《嫡女重生:全皇城团宠我一个》 第1章 一起下去 御倾倾一睁眼便被股邪恶的力量踩着头往下沉,周围是吞没一切的冷。 以及不堪入耳的笑—— “死傻子,就凭你也配跟我争?还是在水里给我冷静冷静。” “就是,一个丑八怪是怎么敢觊觎世子爷的?” “哈哈!她那么能怎么才扑腾两下子就不行了?真没意思呢!” “小姐,还是快走吧!万一她死了,咱们多晦气啊!今天可是您与世子爷定亲的好日子。” 想走?没那么容易。 御倾倾冻得有些抽搐的手艰难地越过头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缠住那股恶力。 随即,刺耳的声音响彻上空。 “啊啊啊……滚啊!!” “快,快……快把她拖上来。” 湖边瞬间乱作一团。 水里的人被粗暴地拽上岸,嫌弃地甩在一边。 意识渐渐回笼,一段陌生的记忆涌了上来。 御倾倾,十五岁,燕北相府二小姐,嫡女。貌丑无盐,软弱可欺,和龙凤胎弟弟御子佑命里带煞,一出生就异象频生克死母亲,从此被丢在外面不管不顾十数年。 直到半年前意外救下游山途中失足滚落山涧的世子楚璟恒,这才被注意到。 然,不过一天,救命恩人突然就变为继室所生,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相府三小姐御柔儿。 世子也跟着睁眼说瞎话,还派人将御倾倾轰了出去。 向来不与子孙亲近的御老夫人得知此消息竟一反常态将御倾倾和御子佑接到了自己身边。 而御柔儿是一刻也见不得御倾倾好,哪怕御倾倾今天只是穿了件稍鲜亮的衣衫也被记恨在心,趁御倾倾不备,一把将她推进了冰湖还用脚踩着不予生还。 接收完信息,御倾倾脑袋“轰”的炸了下,才彻底醒过神来。 同时,她也认识到:穿越了。 作为出自医学世家的天才医师,上一刻还在实验室倒腾药,下一刻就来到了陌生王朝成了相府小姐,连名字都没变。 看来天意要将这个可怜人的命运和她紧紧系在一起。 那么,既来之则安之。 一切就交给她。 思绪拉回,再睁眼则对上一双恶狠狠的眸。 御倾倾毫不避讳,冷冽的目光与之直直对视,却让对方心一骇,撇过眼不满道:“醒就醒了,瞪着我作甚?是你自己想不开跳湖的,可难为我刚那么辛苦拖你上岸。” “呸,没心肝的东西,不如淹死算了。” “住口。”另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御柔儿直了直身子,佯装怒意:“谁让你这么同姐姐说话的,还不快向姐姐赔礼道歉。” 不等丫鬟开口,御倾倾及时打住,“不必。” 说完便半坐起旁若无人的吐着被猛灌进喉的冰水,拧了几拧黏在身上的湿衣服。 之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称她“姐姐”的女子身上。 女子头戴赤金点翠,身穿朱红锦衣,腰肢细软,娇美动人。 想必这就是御柔儿了。 御柔儿被盯得心虚,下意识挪了挪湿透的脚,动作丝毫不差的落进了御倾倾眼里。 “这绣鞋还挺精致的,怎么湿了?” 御倾倾故作惊讶,学着御柔儿刚才的语气也怒道:“混账东西,怎么照顾自家小姐的?鞋子湿了都浑然不觉?该打。” 说着就忽地站了起来,对丫鬟就是一脆亮耳光。 “啪——” “啊……你?” 丫鬟捂着脸委屈地看向御柔儿,在得到她一记白眼后,竟默不作声了。 御柔儿错愕间声音有些颤,“还不去取新的鞋子来。” 待丫鬟走后,她神情极不自然的在心里重新审视起御倾倾。 御倾倾不是个任人欺凌傻子吗? 怎么会反击的? 莫非落了水脑子就变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御柔儿疑惑着,抬眼看到御倾倾已经靠到了柱子上。 此刻,阳光正撒在御倾倾身上。 御倾倾借此不断按揉着阳池穴尽可能让身体有点温度。 若不自救,面前的就不是始作俑者御柔儿,而是阎王爷。 在现代,即便不被重用,但衣食无忧,平安顺遂,到了这燕北怎能让人平白往死里欺负了去? “姐姐,还冷吗?本以为这么寒的天,姐姐定会没命。没想到顺手一救,姐姐居然能活?真是好福气呢!” 后一句御柔儿几乎是咬牙切齿。 御倾倾听到如此虚伪不要脸的话,就差回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御倾倾不接话,让御柔儿有种御倾倾是回光返照的错觉,便肆无忌惮起来,“不知道姐姐这一次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福气?” 御柔儿慢慢逼近,想再一次推她下水。 如此明显的心思,御倾倾立刻就感受到了,眉心一紧,歪着头对空气打了个招呼:“嗨!世子!” 啊?! 世子在哪儿? 御柔儿激动回眸,居然真让她看到了正巧向这边走过来的楚璟恒。 朗目疏眉,丰神隽秀,一身锦袍纤尘不染,镂金镶玉的腰带坠着几条青鸾玉佩和金丝香囊。 好一个翩翩贵公子! 御柔儿迫不及就贴上去,语气更是绵软了几个度,“恒哥哥,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柔儿了。” 楚璟恒看到怀中人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疼不已,忙抚背询问:“可是谁让柔儿受委屈了?” “恒哥哥,你还是把柔儿忘了吧!”御柔儿挣出怀,背过身揪着手帕欲泣道:“其实姐姐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今日本该是你与姐姐定亲的日子。” “什么?”楚璟恒诧异地看看周围,见到御倾倾脸上那块显眼的大黑疤时,恶心极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丑的女子? 御倾倾同在看他,惋惜着:长挺好的一男的,偏就心瞎了。 四目碰触的瞬间,楚璟恒赶紧扭过头看着美丽的御柔儿才缓过来。 御柔儿知他心思便继续,“姐姐说若今天与恒哥哥定亲的不是她就要跳湖,柔儿怎么忍心见死不救?” “而且姐姐已经跳过一次了,再跳让柔儿如何安心?柔儿救得了姐姐一次,但保证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楚璟恒明白了,“柔儿,你何必为她做这么多,她落水是她活该,她想死你就随她去。” 御倾倾边看御柔儿扯谎,边听楚璟恒狗吠,一时感慨万千。 看到了吧!这两烂人天生绝配,而你会遇到更好的。 于是乎,萌生了个大胆想法。 只见她敛去刚才看戏的神情,往湖边走了几步。 此举让表演得正起劲的两人突然停了下来。 御柔儿见此忍不住窃喜起来,这回总算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不过鉴于御倾倾落水醒来后行为有异,她要“帮”她一把,以绝后患。 “姐姐,不要。”御柔儿情绪高涨,喊着就大踏步地上前假意要拦御倾倾。 不料刚碰到衣角就被她迅速侧过身避开,一个大趔趄惯性所致而生生扑进了湖里。 “救……救命……咕噜……咕噜……” 御柔儿疯狂地扑腾着,几乎喊一次救命就被迫喝几口咸湿的冰水。 楚璟恒显然没想到落水的会是御柔儿,慌忙地跑到湖边,愣是没下一步动作,口却不忘吐着芬芳:“御倾倾,你个恶毒的疯子!” 御倾倾退到楚璟恒身后,朝他腚就是一脚。 “扑通——” 水花四溅。 御倾倾满意地揉揉脚,装模作样地小喊了声:“有人跳水啦!” 接着朝两人轻轻一笑:“这也太精彩了吧!定亲当日,双双英勇投湖,我得赶紧找人共观赏这出好戏才行。” 话毕,人便溜了。 第2章 空降身份 偌大的相府,亭台水榭,错落有致。 御倾倾初来乍到,在廊上绕了几个来回才瞧见一身影向她奔来。 “小姐,终于找到您了。”移香跑得太快,差点没刹住。 在看到御倾倾浑身湿透后,急切地拉过她的双手,“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吓死移香了,手这么冷?快让奴婢给您暖暖。” 顾不得回应,移香直接将手揣进胸口。 一股热流顷刻袭来,御倾倾想要抽手,而本能的没抽出来,她实在太冷了。 “你叫移香?”她看着眼前约莫十六七的清秀女子问:“是来找我的?” 移香有些莫名还是答着:“奴婢是来找小姐的,老夫人午睡醒来不见您,这会子正在大厅发脾气。您快和奴婢回去换身干净暖和的衣裳去见老夫人。” “以后再去哪儿记得带上奴婢,奴婢从被老夫人赐给您的那一刻就是您的人了。” 御倾倾听得正感动,“好”字还未出口,就又见一女子向她奔来,同样的急不可待。 但,此人一见她二话不说就揽过她胳膊要将她背起来,她耗太多力气了没能拗过。 不一会儿,三人就进了间屋子。 御倾倾被利落地褪去湿衣裳放到了厚实舒软的床铺上。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扫视着屋内。 移香忙着挑衣裳,背她的人正蹲在一雕花轩窗前烧着炉子,炉上陶罐里升腾的热气飘来,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突然就有种家的感觉。 “小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不知何时,蹲着的已经走过来将汤送到了她嘴边。 御倾倾果断接过,猛吹了几下,一饮而尽。 “你是?”御倾倾扶额,“最近记性有点差。” “奴婢是铃铛。”接过碗还帮着掖好被角也没多余的话。 “嗯。”她应了应,见移香衣裳已找好,自己也暖和了,便想起了正事,“我们这就去大厅。” 前往的路上遇见几行人,一人持一长棍火急火燎地小跑着,与御倾倾所去的方向一致,因太匆忙而无视了她们。 移香纳闷地看着那些人影,“好端端的,这夫人气势汹汹带那么多人去干什么?” 御倾倾得知领头的妇人是御柔儿生母,立刻明白将要发生什么了。 “或许是闲的。”她轻飘飘回了句。 “闲的?”移香更不解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小姐已走远了。 “等等奴婢。”移香追了半路才到,气都没喘匀就听拐杖“噔噔”直撞地面的声响。 大厅里,御老夫人火气十足。 下人们都低头不敢吭声,御相则原地徘徊着摆完左手摆右手,无可奈何。 御倾倾进来时正碰上走太急摔得腿脚不利索的尤氏,遂得到她一个大白眼,那仿佛在说:你完了。 御倾倾不禁暗自感叹:不愧是亲母女,连讨人厌的样子都相似。 看到来人,御老夫人脸上立刻阴转晴,也不犹豫,向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片刻,御老夫人手里多了个明黄色绸卷。 御倾倾瞅着像圣旨,心蓦地咯噔了下。 上次有此感受还是一个时辰前,下一瞬,她就穿越了,然后差点被弄死,最后命大才站到这里。 御老夫人将绸卷举高,“先祖圣旨在此,尔等还不跪下听命。” 声大如钟,严肃至极。 同时,一段陌生记忆又涌入御倾倾脑海。 先祖开国封赏,立下赫赫战功的孟将军被封王的同时还得了一道盖有玉玺的空白圣旨。 孟将军为人清正廉洁,纵承蒙莫大皇恩也未曾得意忘形,反而更低调行事。 于是,多少年来关于空白圣旨的消息几乎殆尽,其实是作为孟将军女儿隐藏的嫁妆入了御府,御老夫人并无奢求,圣旨也就搁置了。 接收完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空白圣旨再次现世,势必掀起巨浪。 御相恍然间第一个跪了下来,他小时候听母亲讲起过,那时心里不放事,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他一跪,下人哗啦啦跪了一片。 尤氏嘴巴张了又合,空白圣旨她也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还在,还是在老婆子手上。 她不情不愿的跟着跪下。 御倾倾犹豫了会儿才跪。 御老夫人方才展开绸卷,声音又大了几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当朝丞相御弘埻之女御倾倾品貌出众,恭谨端敏,温良和顺,特授其天下第一才女称号,并赐婚于晋王烈云修为正妃,择日举行大典,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钦此!” 大厅陷入死寂。 所有人或惊讶,或不解,或笑,此刻也只是听见彼此的喘息声。 良久,御倾倾打破了这份平静,起身双手举过额间,将圣旨接过,“臣女叩谢皇恩。” 晋王烈云修相关,她一无所知,甚至连记忆里也不曾有半点。 御倾倾敢接,大多缘由是不想辜负御老夫人如此重的心意。 毕竟,这可是盖过玉玺的空白圣旨!填上什么就能拥有什么。 但,填得有点过分了。 御老夫人见御倾倾接下,心里压着的石头才落了地,转而笑意绵绵,“倾丫头,你能有个好归宿,祖母也就安心了。” “晋王是我们燕北的脊梁,是名副其实的战神,早先年我见过这孩子,是个极好的人。把你交给他,祖母放一万个心。” 尤氏觉得可笑,小声嘟囔:“我看是放一万张纸钱,烧了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还天下第一才女?那副德性鬼见了都吓跑。” 音量不高,大厅静,话尽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御相懂她意思,他想攀亲,可并不想送死。 “母亲,晋王是何许人也!先帝最疼爱的儿子,当今皇上唯一胞弟。十四岁便上阵杀敌,连年无一败仗,两年前负伤回宫静养便再无消息,京中无人敢问。” “别说是相府千金,就算是别国花容月貌的公主也不敢随便攀扯。”说完倒吸口凉气,瞥了御倾倾一眼,直接转过身去了。 尤氏满身的怒气没能释放,不得已悄悄转身对外面持棍的几行人摇摇头让退下。 本来要拿出家法狠狠处置御倾倾,让她吃吃苦头,现下看来是上天有眼,给了更好的机会。 她要御倾倾死,要死得很惨。 第3章 险上加险 通过几人的对话,御倾倾对晋王烈云修有了大概印象。 总结就是:不同凡响,神秘莫测,高不可攀。 这激起了她的好奇心,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御倾倾在心中念了念,转眼就见尤氏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走到了御相跟前。 她有预感尤氏想借这次置她于死地,便顺其心意先于开口:“父亲,圣旨已下,若有不测,女儿愿一人承担。” 同时心道:若有富贵,我也一人承担。 御老夫人拍拍心口保证:“老身敢填,自然有把握这婚事能成,更是不怕招来杀身之祸,一切也都由老身担着。” 接着就让身边的嬷嬷朝御倾倾传了个话。 御倾倾侧过耳,听到后替自己捏了把汗。 原来御老夫人宣完圣旨后就有吩咐过的人往皇宫散消息去了,目的是满宫皆知,防止当今皇上不认或反悔。 冒险变冒死? 她才刚躲过谋杀,立刻就要主动送死了。 玩得有点大了!!! 尤氏歪着头偷听无果,眼珠子转了几转,笑容依旧,“老爷,听到没?二姑娘说她一人承担,要不就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些年她也不在咱们身边,万一皇上不认要降罪,就说她是个疯子,任谁也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吧!”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诅咒御倾倾最好被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挑战皇权,谁也逃不过一死。 说着就果断从御相腰间摘下令牌。 御相还沉浸在御倾倾的那声父亲里,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父亲。 此番若能成,对他往后的仕途增益巨大,甚至比做了皇后的大女儿御嫣带来的还要多。 犹豫中,令牌已经到了御倾倾手中。 尤氏拉起她的手边笑边叹息:“二姑娘,我也是为你好,这话糙理不糙不是么?若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恐怕以你的资质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就算嫁了也得你祖母倒贴全部家底给你做嫁妆才成。” “要是你柔儿妹妹,这会子大家也不必为此忧心了。还是快些进宫吧!越早越好。” 御老夫人不理会尤氏的污言秽语,直接冲御倾倾眨了个眼,示意不要怕,有她在。 御倾倾会意,也早见识到了尤氏是个什么货色。 富贵险中求,已经在火上了,就想办法把火变成助力。 她抽掉手,转身把被碰的部分嫌弃的往身上抹抹。 移香扒在门框看得目瞪口呆,什么也来不及说就听吩咐去准备马车了。 御倾倾离开后,大厅里的人表情千奇百怪,唯独御老夫人一个劲在乐。 路上,移香满肚子的疑惑想问,但看到自家小姐在闭目养神,也只好作罢了。 过了会儿,她拿出两个大金橘,笑嘻嘻地凑过去,“小姐,临走前老夫人塞给奴婢两个好东西,您快吃一个吧!” 御倾倾半睁开眼瞥了瞥她手里的好东西,不禁一笑:“我不喜金橘,都给你了,晚些回去的时候和铃铛分分。” “那好吧!”移香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收回,有些兴奋,“多谢小姐赏赐。” 兴奋还没持续多久,马车突然猛晃了下,两人被摇得换了姿势。 御倾倾揉揉背,撩起车帘查看情况。 原来是有马车坏了,坏的还是车前飘着平南王府旗子的车。 两车同使过,坏的把好的吓得紧急逼停。 她眉心一跳,速放下帘子将手边的帷帽戴上。 移香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自家小姐就发话了。 “快去请隔壁车里的人上来,我们载她们一程,切记只说要入宫,不要表明身份。” 御倾倾刚略略扫了几眼,是车轴坏了,一时半会修不好,车身多为浅绸,里面应是女眷,有可能就是平南王妃。 这个时辰出现在街上大概就剩为儿鸣不平了,同方向,难道是要入宫? 移香动作快,没一会儿功夫就带着两人回来了。 来者一端庄大方,约莫三十五六岁,一容貌秀丽,约莫十八九岁,正是平南王妃和贴身丫鬟。 “打扰了,姑娘。” 平南王妃被扶着坐下,目光聚在御倾倾的帷帽上,“听说你们也是往宫里去的?还没问过姑娘芳名,所居何处?进宫为何事?” 可能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她露出歉意的笑,“今日出来急什么也没带,等办完要事还请姑娘到府上一坐,以谢搭车之恩。” 旁边的丫鬟顺话说道:“我们夫人是平南王妃,姑娘请放心。” 果然,御倾倾猜中了。 她点点头,心底五味杂陈,刚与狼共舞,现引狼入室。 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敌人”放在身边会少些变故。况且初入宫,平南王妃就是最好的引路人。 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魄力。 “举手之劳,就不去府上叨扰王妃了,我也有要事在身,须入宫送密函,其他不便透露,望理解。” 御倾倾编了个理由,还把令牌掏出来证明,“此次是借相爷的令,可能还会麻烦到王妃带我们面圣。” 说完庆幸让准备的是无任何旗子的简朴干净车子。 平南王妃听到相府二字时太阳穴突突了几下,还没多想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头也跟着晕眩。 看出对方不适,御倾倾出于医德本能地坐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手指搭上,“我懂些医术,您先前也这样吗?” 丫鬟替她答:“我们夫人一坐车就难受,平日都不甚出门,若不是今天有要事也不会随便找辆马车就出发了。” 御倾倾明白她怎么了,“移香,快把金橘拿出来剥开,皮不要扔。” “啊?好。”移香有些犹豫还是拿出了金橘。 平南王妃就一直默默看着御倾倾,好感暗生。 当金橘瓣被喂到嘴边时,她配合地张口,一连吃了大半个,又被橘皮的汁儿喷了鼻腔,瞬间舒服了。 感激的话脱口而出:“太谢谢了,多年的老毛病,平时没少吃药总也不见有用,这次经过姑娘之手居然缓解了。另外这金橘难得,姑娘却都给了我。” 御倾倾挥挥手,“无事,能让王妃少受点罪,几个金橘不算什么。” 之后坐回了位,挨着失落的移香暗道:“回去给你弄一框。” 移香听到睁大了眼。 第4章 入宫狡辩 宫内。 宣平殿的高墙上,一黑影闪过。 很快落到了斜倚在榻上的烈云修面前。 隔着帘幔,里面的人慵懒又神秘。 北墨抱拳下跪,“主子,您要的相府二小姐所有信息都在这儿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册子奉上,上面记录了他调查的全部。 烈云修翻开册子浅看了几眼,目光留在无法忽视的某两条上。 一条所写:御倾倾推了楚世子和相府三小姐下冰湖。 另一条所写:御倾倾主动邀请入宫为儿鸣不平的平南王妃同乘。 嗯。 甚是有趣。 他合上册子,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难以捕捉,让人瞧不出情绪。 这时,御倾倾和平南王妃已到了清心殿。 等待的过程里,平南王妃牵过她的手,“外面严寒,姑娘在为我诊脉时,我发现姑娘手凉,不要冻着了。” 手被裹得温温的,御倾倾心想:尤氏告状不成想早点送她死,平南王妃看着是礼仪周全之人,又被她接连帮了两个忙,总不至于下狠手吧! 候了会儿,门打开。 平南王妃没松手,“快些进去吧!里面暖和。” 被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搞得头疼欲裂的烈云琰听到动静,烦躁地抬起头,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手边的几张奏折被他胳膊蹭飞了出去。 正好就飞到平南王妃脑袋处,御倾倾眼疾手快接住了它们。 突发状况,烈云琰惊得差点站起,“皇婶,你没事吧!朕刚真没注意。” “臣妇无碍。”平南王妃理了理袖子缓缓跪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抬头再看御倾倾时,她双手捧着飞出的奏折和不知哪里来的绸卷靠近了龙案。 “密函在此,还请皇上仔细查看。”她将仔细二字咬得极重。 烈云琰以为是平南王妃的侍女,没多想就打开了那所谓的密函。 且不说上面的字,这外观,不就是圣旨吗? 带着惊讶,他还是仔细的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了。 落款处的玉玺印触目惊心。 是先祖,难道…… 烈云琰想不下去,直接爆发,“解释,快给朕解释。” 平南王妃一头雾水。 御倾倾抬眸就对上了火苗猛蹿仿佛要吃人的龙眼,下一瞬没挺住扑哧笑出了声。 面前的男子娃娃脸,杏仁眼,说句粉妆玉琢绝不为过,看起来就只有十三四岁。 其实他已经二十有三了。 御倾倾觉得自己有点子欺负人,逼得皇上像个快气哭了的小孩子。 “你笑什么?朕有那么好笑吗?” 烈云琰下意识收了收怒气,觉得此人不像是丫鬟,“你是何人?” 看到他火气有所下降,她福了福身子,回道:“臣女御倾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 话说一半,这位皇上就条件反射的往后靠了几靠,龙椅也跟着滑了几滑,些许慌乱。 平南王妃也是如此。 “快,快来人将此人赶出宫。不对,是重打二百大板。也不对,处死,立马处死……” 进来的公公似乎早料到了会发生这一幕,晋王殿下和相府二小姐定亲的消息突然就传得满宫皆是,他还没找到机会告知政务繁忙的皇上。 御倾倾瞧见公公都进来了,遂又道:“圣旨是先祖赐的,皇上是在质疑先祖?何时连先祖的旨意都不顶用了?” “朕可没这么说。” 烈云琰感觉被打乱了思路,他分明生气的是先祖的旨意才不能说不认就不认。 别的也就罢了,连他弟弟的主意都敢打,一个个活腻味了。 “那就请皇上立刻昭告天下。”御倾倾提醒:“不昭告也行,现下是满宫皆知,明天就是满城皆知,后天就是……” “够了。” 烈云琰不想听,指着不远处的公公,“你……你快出去让他们都闭嘴,谁敢再提起此事朕就砍了他脑袋。” 公公为难,怯怯地答:“陛下,来不及了,晋王殿下恐怕已经知道了。” “滚,废物,都是废物。”这次,他气得站了起来。 平南王妃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是怎样的圣旨让皇上如此生气,便轻声询问:“皇上,圣旨上写了什么?” 烈云琰想起平南王妃还在场,以为她们是一伙的。 “你还好意思问朕?这御倾倾能顺利进宫见到朕有一半都是因为你,你也逃不过,等会朕都会问罪。” 平南王妃听了差点没站住,她什么都不知道。 御倾倾不想再利用平南王妃了,直接表明:“臣女与晋王定亲的事,平南王妃全然不知情,我们是路上偶然碰到的。” 这次,平南王妃真没站住倒在了地上。 造化弄人啊!她看着烈云修从小长到大,待他更是如亲生骨肉般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御倾倾推了她的亲儿子下水转身又要嫁给她视如亲生的儿子,这让人如何不在意?如何不心情复杂?又如何不难受? 先祖的旨意不能违抗,皇上当下看是在气头上,若真杀了御倾倾,是无法向列祖列宗交代的,他在吓唬御倾倾。 烈云琰确实没想杀她,也确实没想问罪平南王妃。 “皇婶快起来,朕不怪你就是了。”他语气软了下来,也冷静许多,重新打量起御倾倾。 隔着层纱,他看不真切,“你把帽子拿下来。” 烈云琰命令完又强调:“朕就算要昭告天下也得知你什么模样吧!” 容貌出众这点他最有印象。 御倾倾看是时候了,果断摘下帷帽,右脸上的大黑疤乍现,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平南王妃偷瞄了眼,顿生同情,她也不知为何都这样了,竟对御倾倾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天呢!不会吧!” 烈云琰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女子,整个人木了。 反应过来时,圣旨已经被御倾倾抱入怀中。 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它该有的价值必须实现。 “皇上若觉得为难,大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臣女可以抱着它去天上找先祖问个明白,只是赐个婚也不能如愿,这莫大的皇恩就只是个摆设吗?” 第5章 被关心了 御倾倾越说越投入,话里尽是委屈,“又或者说先祖赐的时候是真,过了这么些年就不当真了,他的子孙守不住他的诚信。” “这,这,这。朕也没说不认,只是一时心急脑子有些乱,你让朕好好想想。” 烈云琰念叨着:“再好好想想。” 于是,过了有半炷香的功夫。 当御倾倾靠在擎柱上无聊到就快睡着时,门忽然“咯吱”一声开了,她也清醒了。 进来的是顶黛蓝色轿子,十二抬,金宝塔,麒麟暗纹,飞鸾浮雕栩栩如生,低调中透着奢华。 埋在龙案前发愁的烈云琰仿佛看到了救兵,从龙椅上弹起来大步流星地跨到了轿前,“五弟,你可来了,朕快耗不住了。” 烈云琰指的不只是突如其来的先祖圣旨,还有快把人埋了的奏折。 平时三分之二都是烈云修帮批阅的,近来他感染风寒,奏折也就不往他殿里送了。 轿内的人伸出只手,白皙且骨节分明。 御倾倾盯着看了半晌,这手可真好看啊! “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自里传来。 众人不知所云,连御倾倾也犯了难。 “圣旨,拿来。” 见没人回应,轿内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变。 御倾倾不受控制地走过去递上圣旨,过程中因站太久脚麻而微微踉跄了下,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极冷,比她的手还要冷上百分。 短暂的碰触,她甚至觉得快要成冰。 这个体温非常离奇,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死了。 二是中了奇毒。 当然,或许还是她的错觉。 烈云修将圣旨放腿上,迟迟没打开。 此刻所有人都秉着一口气在等他看了圣旨后的反应。 烈云琰是最焦急的,这件事过后还有一堆奏折要批,他两三天都别想休息了。 被赐了座的平南王妃这时也不安地站了起来,自烈云修回宫静养,她就没能见到过,总盼着他痊愈,一等就是两年。 御倾倾拿不准,只记得御老夫人说过,晋王是个极好的人。 她的直觉在告诉她,御老夫人是对的。 现下哪怕没有这道圣旨,她处境也不会更好,只能赌一把了。 许久,轿内再次有了动静。 “御倾倾,是个好名字,倾国倾城。” “相府二小姐,出身是尊贵,门当户对。” “容貌也确实出众。” “恭谨端敏和温良和顺用词精准,配得上天下第一才女称号。” 烈云修语气里不见了清冷,更多的时候像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这次,最先惊讶的是御倾倾,她以为耳朵出毛病了。反复确认了下,正常。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三年作为期限,里面任意一天可成婚,如何?” 这回声音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的,仿佛在征求她同意。 她一时间不知如何答了。 其他人都怔愣住了。 见御倾倾不语,烈云修当是默认了。 敲了敲轿撵,轿子重新被抬起。 这是要走? 御倾倾提了提裙摆,犹豫着要问什么的时候,轿子已出了门。 “既然晋王允了,明日一早朕便昭告天下。” 烈云琰说完又解释:“朕是尊敬先祖,晋王也是。那些个夸赞之词你莫要当真,都是些场面话而已。” 烈云琰管不了烈云修,国家是他帮管着,他的意愿不可质疑。 一些大臣面上不敢说,背地里就差直接道明让烈云修继位了。 可是烈云琰明白,烈云修根本无意于皇位。 平南王妃看着他嘴硬,无奈地上前,“臣妇略感不适,先行告退。” 路过御倾倾身旁还停了半刻,用极小的声音说:“修儿既已选了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希望以后别再有失礼数的时候了。” 出口她就后悔,这话就不该说。 除去推楚璟恒下水,御倾倾各方面都不错。娶妻娶贤,外貌她倒不在意。 御倾倾没回应,一天内经历得实在太多了。 平南王妃和尤氏作风天壤之别,不愧是大家闺秀。 但落水的是亲生骨血,心里不可能无一点芥蒂。 过了一会儿,有个侍卫装束的人拿了件狐皮大氅跑了进来。 连珂见到御倾倾时,本能吓退了半步,却还是按照自家王爷交代恭敬地说:“王妃,王爷说外面寒冷,这天也黑了,让您今晚在宫里歇下,明日再回府。大氅也是王爷的意思,您披上小心受凉。” 御倾倾在思考没注意。 “王妃。”连珂见她没反应,便将狐皮大氅递得更近了。 御倾倾回神接过,摸了摸,惊喜道:“这皮子真好,一看就是特等货。” “这是王爷平日最爱的一件,寝殿离这儿还有段路程,天寒地冻,就让属下来拿给王妃了。” 御倾倾受宠若惊,分明他身上更冷。 烈云琰想要安安静静的赶批奏折,争取早点解脱,听不得一点乱七八糟了。 “知道了,朕知道你是未来晋王妃了,有事都出去说,一个个不要再在朕面前晃了,晃得头晕死了,让朕还怎么处理政务?”他连连挥袖。 两人看着龙案上下都堆的摇摇欲坠的奏折,忍着笑退下了。 御倾倾突然就明白他火这么大的原因了,也不全是因为她。 殿外,移香左顾右盼,又冻又急,看自家小姐出来了,连忙上前扶着。 见到狐皮大氅还新奇地抚了又抚,“小姐,这大氅摸着真暖和,您再也不用受寒了。” 旁边的连珂听到不禁瞟了几眼,有大氅的映衬,王妃竟然看着都顺眼了。 天间飘起小雪。 偶落到大氅上绽开朵朵小花,泛着晶莹。 御倾倾想起些事来,“移香,平南王妃是如何出宫的?” 说来也怪,移香看到平南王妃出来时脸色极不好,也没和她多说,就依稀记得被告知晋王认了圣旨,皇上要昭告天下,今晚她们不必出宫了。 “奴婢自作主张让平南王妃坐了咱们的马车回去,小姐,这样对吗?” 移香知道的消息最少,做事却一点也不马虎。 御倾倾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第6章 跟着沾光 这一夜,御倾倾睡得早。 白天忙于奔波,落水后没多休息也无进食致全身十分疲软。 简单梳洗后稍微用些膳食便躺下了。 而相府灯火通明,点点红烛燃尽又续,哔啵作响。 谁也不清楚宫里发生过什么,皇上是否降罪,晋王是否生气,御倾倾是否活着。 所有人都在猜测,除过御老夫人,结果几乎皆是:已被悄悄处置。 御相在祠堂跪了几个时辰,双手合十,虔诚极了,求的却不是二女儿的平安,即是这次定要攀上晋王,由此打通他在皇宫和战场两处人脉。 不知哪里的野猫不合时宜的从房梁突然扑下,牌位倒了一片,香也断了。 刺耳古怪的声音让他心神更不宁了。 另一处亮堂的院落。 御柔儿则裹着棉被鼻子一抽一抽,时不时就要打个喷嚏,嘴还叭叭个不停。 “娘,您跟爹爹说我生病了么?都入夜了,他还不来看我,我到底是不是他女儿?” “御倾倾那个贱人推了我您还没教训她呢!就该先打她一千大板,死了大家都清静。您居然还帮着她进宫?简直多此一举!” 说起入宫,她疯狂嫉妒,都是祖母的孙女,这么好的东西却不给她。 要是她嫁给晋王,肯定比嫁给世子还要风光。 尤氏听烦了,拿起手边的茶杯重重放下,“你以为娘不想?娘恨不得这贱人从来就没来到过这世上,死老婆子也不知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把人接过来保护着。” 回头再看御柔儿,还都没傻子身体好,便忍不住骂道:“你懂什么?家法处置有死老婆子在,伤不到她多少。” “入宫她就必死,以后可没人跟你争。没事你就去死老婆子那转转,让她知道谁才是真孙女,有什么好的你就争取,别总抱怨。” 就差说出‘难道你还不如个傻子讨人喜欢?’ 御柔儿撇嘴,“知道了,娘。” 平南王妃回去后嘴风很严,无论楚璟恒如何问,她就是半点也不透露。 逼急了,楚璟恒还骂起了御倾倾,一不小心就将落水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了。 而他似乎没觉得有不对,就看到母妃黑着脸把自己关在房内拒绝见人。 次日。 御倾倾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被满屋的人吓得一哆嗦。 揉揉眼,她看向众人,个个都眉开眼笑。 移香蹦着从人群中挤过,一手一个大肉包,“小姐,饿了吧!奴婢刚弄来的,新鲜热乎着呢!” 一个老嬷嬷摆手也让人端来了食物,盘盘精巧,色香味俱全。 “王妃,这里还有。等您用完早膳,把晋王殿下准备在马车上的礼物也一并带走。” 她掐了掐大腿,啊……好疼,是真的。 不过一天,她就成了未来晋王妃。 如果是梦,就别醒来了。 御倾倾起身穿戴整齐咬了口大肉包,又啃了个大鹅腿,唇齿留香,不禁道:晋王当真是极好的人! 去年家族团建逛庙会,她是往哪个方向拜得神来着? 太灵验了! 大快朵颐后,御倾倾让人取来笔墨纸砚。 晋王如此关心她,她该有所回报。 昨天的碰触,首先她确认他风寒了,其次可能是患了某种怪病,因此静养了两年也不见好。 如果能面对面让她查看,她就有眉目了。 提笔写了三张纸,全是治风寒的药方,精细之处包含了食补。 完成后交给老嬷嬷就出了门。 御倾倾坐上一外面极简朴的浅蓝色马车,却被里面的装潢瞬间吸引,目光所及之处都写满了奢华。 她顺手抓起一把小桌上放着的金瓜子赏给了两眼放光并充满期待的移香。 马车缓缓出了宫,到了集市时热闹声不断,隔着层绸布和木板也清晰可闻。 御倾倾时不时的就听人提起晋王,顺带有她。 “大伙们都知道了吗?晋王定亲了,定的是相府二小姐,皇榜一早就贴出来了,聚集的人太多把守着的官兵帽子都给揭了,想必这位小姐天姿国色。” “相府总共就两位小姐,大小姐被册封了皇后,二小姐昨日刚和平南王府世子定亲,哪来的其他人?难不成是晋王横刀夺爱?” 提起烈云修,人群更沸腾了,说句他的好,万民举手赞同,说句他的不好,一百个人就有九十九个想揍人。 燕北如今的繁荣昌盛离不开曾连年征战的战神王爷烈云修。 这两年他不露面也丝毫不影响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们心里都记着呢! 御倾倾也想揍人,而立刻有人替她打了。 只听一声惨叫,热心人士动完手又骂道:“放你娘的狗屁,晋王干不出如此下作之事。与他定亲的人确是相府二小姐,可人家叫御倾倾,和当今皇后是一母同胞,从小被养在外面,还被封了天下第一才女呢!” “晋王看上的不会有差的。” “对,晋王妃定有超越常人之处。” 百姓们忽然举臂高呼:“支持晋王,支持晋王妃。” 因太过大声,移香过来赶紧捂住了御倾倾的双耳,“小姐,今天人太多了,别吓着您。” 御倾倾叹了叹气,回她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仿佛告诉她:我还怕吓着他们。 昨日入宫前,她对镜观察过脸上的黑疤,此疤非外力所致,是毒,最早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 和别的毒不一样,这个毒很奇葩,它没有解药,只能靠另一种毒把它逼出来。 现下她手上没有在现代专门打造的银针,也不知另一种毒是什么,只能看往后有没有机会碰上。 此疤最好的点是一但把里面的毒全部逼出来,不出半天就脱落完了,不留痕迹。 最坏的点是过程漫长,出点小岔子就一命呜呼了。 不过,对一出场就是地狱模式的御倾倾来说,算个中等难度。 街上人挤人,马车走了一半就驶不过去了。 御倾倾戴起帷帽也不犹豫就和移香下车从小路返回了。 相府门口也乌泱泱地站了一堆人,上至御老夫人,下至昨晚那只野猫,大家都恭候在此许久。 尤氏和御柔儿腿都快站断了才看到御倾倾悠悠的身影。 第7章 拿出气势 御倾倾走近了,墙头伏着的野猫舔了舔黑色的爪毛,“喵喵”叫了两声。 再近了,它一个飞身跳过两人头顶跃到了她肩上。 她短时间内没轻举妄动,任由野猫走来走去,直走到她揣着的手炉处。 “喵。”野猫再叫,声音变得绵绵的,柔柔的,细听还有点嗲儿。 御倾倾胳膊往上提了提让它入了怀。 有了舒适的环境,野猫直接小憩起来。 御倾倾心想:小家伙,还挺聪明大胆,真不怕我给你扔了。 它感知到了后两字,毛茸茸的头朝她怀里蹭了又蹭,反复示好。 御倾倾被可爱住了想告诉它那就不扔了,却被一腻嗓子残忍打断了。 御柔儿指着她怀里的猫叫道:“是野猫,刚踩我的就是它,我前几天才定做的首饰都被弄脏了。” 叫完就意识到什么似的躲到了尤氏背后。 随身的丫鬟比她更怂,退了几步竟吓跑了。 野猫扑过来时是借着两个脑瓜的,一个倒霉蛋就是御柔儿,另一个已逃脱。 尤氏见御柔儿胆小怕猫,气不打一处来,手肘重重顶了她一下。 御柔儿疼得龇牙咧嘴,也不管一大家子都在,直接埋怨道:“娘,您戳我做什么?周太傅的夫人不小心被野猫抓了脸便连着半月高烧不退,没撑到年底就去了。您难道想柔儿也被害死吗?” 尤氏记起了这茬,回头看了看御相。 御倾倾成了未来晋王妃,她暂时惹不起,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一直视女儿为掌上明珠的父亲。 “老爷,你说说话啊!猫再好到底是畜生,它没有理智的,哪天伤了人是该杀了它还是养着她的主子?” 御相根本没心思听,一夜未眠,在祠堂跪得人都起不来,这只野猫他认得,还捣乱了。 本以为是不吉之物,现下看来是祥瑞降临。 昨晚就因它突然出现,今早他就成晋王未来老丈人了,以前可不曾见过这猫。 “倾儿,快把猫抱进来,小心它冻着了。” 御相激动极了,几乎不可能成真的事都成真了,定是老天眷顾他,所以就派来这只猫。 “啊这?” 御倾倾诧异,虽说和这个爹接触时间很短,不太了解其性格,但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正常。 她抱紧了猫,猫喘不过气,狂摇尾示意。 她秒懂,腾出只手摸摸它安抚。 尤氏见御相不理自己还要把野猫带回去,气更大了,跺了跺脚继续说:“老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野猫它有危险,得赶紧让人把它赶走。” “啪——” 御相打完冷哼了声,谁也别想动他的祥瑞,亲夫人也不行。 “老爷……你?” 尤氏捂着脸有点不敢相信会被打,自她嫁过来已有十五年,御相从来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竟然为了只畜生众目睽睽下打了她。 御倾倾也是始料未及,如果没出错,晋王妃是她不是猫,怎么他好像对猫更看重?昨天尤氏话那么难听也不见替她出头。 御老夫人见怪不怪,甚至巴不得如此,这个儿媳妇她早看不惯了,每次来领月钱时是一副面孔,领完又是一副面孔,平日里刻薄又嘴碎。 “倾丫头,你平安归来祖母就彻底放心了,我这老婆子身子骨弱,站久了就容易瞌睡,现要去补觉了,等醒来了再和你好好说话。”御老夫人昨晚高兴的没怎么睡,直犯困。 “祖母,慢着。”御倾倾拍拍移香让把东西拿出来。 移香同被野猫吓得失色,一动也不敢动,听到主子发话才硬着头皮动了。 盏茶后,御老夫人带着两包点心兴冲冲地离开了。 路上,搀她的秦嬷嬷疑惑,“老夫人,二小姐一点也不傻,甚至还更聪明了。” “她当然不傻,我就是觉得她善良还潜力大才接她回来的,这孩子和我去了多年的闺女一样让人心疼。” 提及伤心事,御老夫人强忍着眼泪,“刚倾丫头说这六宝斋的桂花糕是晋王送的,看来两人相处不错,我这“月老”还算合格,没绑错红线。” 秦嬷嬷顺着她点了点头。 此时,门口可以说是三重天。 御相和御倾倾心全在猫身上,尤氏对被打一事耿耿于怀,御柔儿眼里全是对御倾倾的嫉妒。 “真寒酸呢!几包桂花糕也好意思说是晋王殿下送的,我看是姐姐自己买的吧!为了面子居然还扯这么可笑的谎。” 御柔儿认为让她娘挨打的罪魁祸首是御倾倾,对她怎么看怎么不爽,没忍住又道:“要装也该装的像点!从宫里到相府那么远的路程竟然连个马车都没有,想来晋王殿下也不怎么把姐姐当回事。” 越说她还越上头,走过来死死盯着从御倾倾出现就让人移不开眼的狐皮大氅嗤笑,“姐姐,我的好姐姐,这大氅又是从哪里来的?可别再撒谎是晋王殿下送的。” “是偷的吧?啧啧,怪不得越看越不顺眼。”御柔儿来到御倾倾面前。 很快,御柔儿就笑不出来了。 “啪——” 今天的第二记耳光出现,掌掴人是御倾倾。 御柔儿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落水,第一次被扇耳光,都来自御倾倾。 “你……你疯了吗?” 她抬手要还又想到御倾倾如今身份不一样了,悻悻放了下,转身向御相求救。 “爹爹,姐姐仗着成了晋王妃一回来就目中无人,还打人,柔儿脸好疼。您必须管管,让她知道现下是在相府,该守的规矩还是得守。” 御相听着御柔儿刚才的话也不舒服,就算不是晋王送的也不该这么说话。 他认为她是平日里被宠坏了,受点教训也好,免得哪天祸从口出得罪了晋王。 “你姐姐是提醒你不要乱说话。” 尤氏没想到老爷子这次连掌上明珠也不管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不顾下人怪异目光哭喊着:“老爷不管我们娘俩了,受了这么大委屈都没人替我们做主,家我也不要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 第8章 姐弟情深 “那你就死在这里。”御相撂下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御倾倾立刻跟上,一过门槛就命令关门,速度之快到往院子十几步了才听到“哐哐”的砸门声,以及分不清是什么物种的辱骂。 御倾倾和移香步伐加快,许是都觉得聒噪。 到了房间,铃铛在铺床,见两人回来,手上更勤了,“小姐,请先等等,奴婢马上就好。” 御倾倾走上前看铃铛一层一层续褥子,动作十分仔细,便放下猫从袖口掏出为数不多的金瓜子。 本来剩的不少,去六宝斋时为了不排长队就挪出一些撒向人群了,因此桂花糕可以说是晋王买的,她只是跑了个腿。 铃铛收拾完后,御倾倾拉过她的胳膊把金瓜子放在她手掌上,“不要拒绝,这是你该得的,昨天你背我走了那么久又给我熬姜汤,我都记着。” “小姐。”铃铛咬了咬唇,当即跪了下来,“都是奴婢份内的事,真用不了这么多,够花半辈子了。” “那可不够,你和移香跟着我以后是要吃香喝辣的,赏钱就攒着做嫁妆,等你们都有了喜欢的人,我亲自送你们出嫁。” 两人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奴婢不离开小姐。” 御倾倾明白说这个有点早,她们才相处两天不到,便转移了话题。 她让铃铛起来,指着跳到桌上的野猫,“你怕猫吗?它的饮食能负责吗?” 铃铛这才注意到猫,不过她和猫是老相识了,“奴婢不怕,奴婢可以负责。” 御倾倾“那就好”还没出口,移香小心翼翼地走近提醒:“小心野猫伤人,周太傅夫人的确是被猫抓死的,奴婢就怕万一。” “它不是野猫,它是少爷养的,我见它的次数多,知它不可能伤人。相反它可听话了,而周太傅的夫人是患有其他疾病才去世的。”铃铛反驳。 “对,你说得都对。那就归你管了,我去给小姐烧水沏茶。”移香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还是怕就找机会溜了。 御倾倾抱起猫神秘兮兮地说:“既然是我弟弟养的,那你立刻带我去见他,我正好向他讨这猫的抚养权。” 铃铛有些为难,手捏着衣襟迟迟不回答。 御倾倾看出了她的不自然立马问:“是不是出事了?” 涌入的记忆里是有她弟弟信息的。 他叫御子佑,大多时候都在学堂。 御老夫人没接两人过来时,姐弟相依为命,原主为凑学费努力干活,四处采药换钱,这才遇到了在山上发生意外的世子。 铃铛连忙摇头并解释:“不是的,少爷今早刚从书院回来,听说您做了晋王妃,这会儿准备礼物去了。” “礼物?”御倾倾充满期待,这个弟弟好懂事。 夜晚。 御倾倾和御老夫人聊完天回来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猫就扑过来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她被迫醒了。 铃铛乐呵呵地带着她出门,出来后她惊住了。 漫天的孔明灯如星星般,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御倾倾望了很久,回神时随手拿起一个没放的,发现上面写着:愿姐姐长命百岁,御子佑留。 再拿起一个,上面写着:愿姐姐幸福美满,御子佑留。 她把余下的都拿起来看,到了最后一个,有人帮她拿起来了。 “愿姐姐一生顺遂无忧。” 御倾倾抬眸,少年定定看着她,眼里满是真诚。 “子佑?”她试探地叫了声。 御子佑点点头,真真切切见到了人后,多日积攒的思念顷刻间如泉涌般袭来,泪光不住的在眼眶里打闪。 “姐,我们把这些都放了吧!” “好。”御倾倾陪着他放完一个又一个。 再次看向天空,两人都落下了泪。 御倾倾在现代是个孤儿,从小寄居伯父家,伯父有六个儿女,经常忽略她。 她用功读书,长大成为家族里最出色的医生,然重大手术总轮不到她,稍大点的病没人找,她就干脆窝在实验室里研究各种药物了,偶尔还会看些杂书。 亲情对于她来说,有,但不多。 到了古代,除去开局差点死掉,御老夫人对她很好,那么珍贵的空白圣旨一下子就给她了,填的是与极好的晋王成婚,还加了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 弟弟御子佑从细节就能看出对她很上心。 御倾倾心想:也足够了。 相府外,尤氏和御柔儿缩在墙角。 “娘,您就没一点办法吗?爹爹要真不管我们了可怎么办?” “我绝对不会放过御倾倾那个贱人,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大晚上的在外面受冻受饿,爹爹更不会打您,甚至连我被打也无动于衷。” 御柔儿咬着牙,实在忍不了将手里唯一的食物,即半个凉馒头,气得扔了。 尤氏饿得紧,见她浪费粮食白了她一眼,“蠢货,我好不容易捡的,你把它扔了等会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你那挨千刀的爹肯定中邪了,那贱人就是个狐媚子,她身上有妖术的,连晋王都能勾引住,我们暂时斗不过她。” “那就没一点办法了吗?我不想死。” 御柔儿靠过来摇了摇她胳膊,“娘,我真的不想死,您救救我吧!我才刚和世子定亲,好日子在后头。” 提起楚璟恒,两人互看了眼,相扶着站了起来。 “走,我们这就去平南王府小住,等你爹邪气过去了会接我们回来的。” 御柔儿想起白天的巴掌,顿感脸更疼了,她开始不自信了,“真的吗?爹爹真的会回心转意吗?” “我们母女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感情最为深厚,我就不信他还能更绝情,不出三天,甚至到了明天他就想通了。” 御相那巴掌确实重,尤氏当时脑子里的水都快被打出来了,现下脸还是火辣辣的痛。 两人搀着走,走到半路御柔儿停下了。 “娘,我们还是不去了吧!若让王府的人知道我们是被赶出去的,那多丢人,还是住客栈或酒楼吧!” 尤氏觉得她脑子被冻傻了,白天前后门辗转几趟也没办法进府,不是没想过在外住宿,只是她们身上都没带钱。 通常都是丫鬟带着,典当东西又抹不开面,还怕遇见熟人说三道四。 “你要是能拿出来钱我立马带你去。” 提到钱,御柔儿立马不作声了。 后半夜,终于到了平南王府。 御柔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门,没动静。 尤氏再敲,还是没动静。 气急了她直接上脚踹了,终于有了动静。 开门的是个老者,因不认识她们也耳背就又关上了门。 第9章 做人差距 翌日,平南王府。 老者一打开大门,两女人就顺势倒在了他脚下。 还是两个脸上有巴掌印的女人。 他犯迷糊了,这不是昨晚那俩儿吗?咋还没走? 尤氏先醒来,她看门开了,连爬带滚的往里跑。 跑了几步想起女儿还没带,遂又转身。 这时老者反应过来了,“窃贼,看棍。” 他从门后抽出插杆,朝着她就是一棒,打完还绕着其转圈。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将你等恶人拿下。” 尤氏被打痛了,捂着胳膊骂骂咧咧:“老不死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无礼,等会有你好受的。” 御柔儿被吵醒了,艰难地起身,才刚站稳就挨了一闷棍,然后又倒下了。 尤氏冻了一天一夜,身上使不出太多力气,见老者拿着“武器”不依不饶,不得不往后退了退。 退到门槛的时候,其他人从里面出来了。 两个小丫鬟本来有说有笑,忽地看到门口站着尤氏,笑容消失了。 “相爷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一个丫鬟上前询问,另一个在翻看门口躺着的人。 “快……快让我们进去休息。” 丫鬟听到也不敢多说什么就一个扶着尤氏,另一个背着御柔儿进了府。 老者这回总算听清了,挠了挠后脑勺,惊讶道:“窃贼这么一打就变成相爷夫人了?活见鬼了。” 他带着疑惑再次关上大门,还想着下次一定不能开半夜敲的门,免得遇见脏东西。 尤氏和御柔儿被分别安排在一左一右两个宽敞明亮的厢房。 楚璟恒知道后赶来看御柔儿,她哭得梨花带雨。 “是谁欺负柔儿了?本世子赐他死罪。” “可是御倾倾?”他有预感,此次一定还和那人有关系。 御柔儿点点头。 “果然。”楚璟恒猛地起身就走,他现下就要去找御倾倾算账,连前日被推落水的账也一并算了。 但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 御柔儿见状赶紧说道:“恒哥哥,你不必为了柔儿的事得罪姐姐,姐姐她成了晋王妃以后是谁也不放在眼里。” 提及晋王妃,御倾倾右脸的大黑疤在楚璟恒脑海一闪而过。 他至今都想不通烈云修为何会接受御倾倾。 明明那么丑,那么粗俗,那么令人反胃。 图一时新鲜也得找个长得能看过去眼的吧! 楚璟恒心想:这两年烈云修养病闭门不出,几乎所有人都不曾见其露过面。 母妃送了那么多尊贵美貌的女子画像任他挑选,甚至都进不了他的寝殿就被退回来。 这天下哪有男子不近女色的? 就算禁欲,也忍受不了被指指点点,皇室颜面何等重要,有时如命。 这御倾倾一看就是个丢人现眼的,迟早都要把皇家颜面丢光。 到时烈云修这个战神王爷就没老百姓心中那样完美了,如此他楚璟恒就有机会享受被万民追捧的滋味了。 为了加快进度,他决定亲自出手。 楚璟恒眉头微动了动,心生一计,“柔儿,你放心,本世子这次定为你报仇。” 御柔儿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他急匆匆出门了。 傍晚,宣平殿内。 北墨跪地又递上册子,上面是今日有关御倾倾的风吹草动。 自赐婚消息传出,他忙得就没停下来过。 烈云修照常翻开,里面竟一片空白。 昨日细到总共放了几个孔明灯都如数家珍,今日会无? 他狭长的凤眸危险地眯起,极具穿透性的冷磁音从帘幔而过,“为何?” 北墨头往下低了几分,快速答道:“王妃还没起身。” 禀完就自觉退到一边去了。 连珂端来一碗药奉到烈云修面前,“王爷,王妃给的药方属下照着一一试了,目前没有问题。” “殿里负责洒扫的太监前些日子也感染了风寒,本来重的都下不了地,属下看药方没问题后就给他煎了副,今早路过时他都能干活了。” 烈云修听后盯着药碗看了会儿,一种别样的情愫绕在心头,还未持续多久就被打扰了。 连珂往前小走半步试探着问:“王爷,您可曾见过王妃的容貌?”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一天了。 他读的书不多,但为人称颂的良缘从邂逅到相爱不都是始于貌而后才忠于人品吗? 倒不是对王妃有意见,只是纯粹的好奇。 毕竟他家王爷不是普通的王爷,而是燕北无人不晓的战神。 若说去了但未见其容,那倒让人将就想得通。 北墨觉得连珂是在找死,在烈云修还没彻底发怒前就拽着他肩膀将他拖走了。 “你放开我,快放开。” 北墨不理会,一直将他拖到院子才停下。 连珂松了口气,吃痛地揉揉肩,“我问的是王爷,你激动个什么劲?” 说着就又要往殿内走。 北墨意外的没有拦,反而让他害怕了。 过了会儿,他后知后觉,明白了为何被拉了出来。 于是,他双手抱拳对着北墨说:“兄弟,多谢相救。” 北墨转过身,一副冷脸,“我没有兄弟。” “啊?”连珂猝不及防地看着他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之后,北墨又从殿内出来。 连珂挺直了身,准备去试其他药被叫住。 北墨没有犹豫,直接道:“主子命令,赏你十大板。考虑到你近来表现不错,特许分三日执行。” 说完就“嗖”的一声飞到房顶去了。 连珂再看时,他已经消失了。 “他说得对,是没兄弟。”连珂感叹。 御倾倾是亥时醒来的,她睡得太舒服了,要不是猫突然叫了几声,听着有点瘆人,她能一觉到天明。 “发生什么事了?”她坐起身目光扫视着屋内。 移香此刻正蹑手蹑脚的要出去。 御倾倾感觉诡异,“转过身来。” 移香听话的转了过来,捂着猫嘴的手却不松。 猫在她怀里一个劲地扑腾。 御倾倾揉揉太阳穴,看着这糟糕的画面问:“你不是怕它吗?怎么又不怕了?” 移香有些慌乱,但不敢扯谎,“本来是怕的,就……又不怕了。” 越说到后面她语气越弱。 御倾倾伸出双手,“抱过来吧!” 第10章 秉夜长谈 猫对御倾倾的态度明显和他人不同,连它真正的主人御子佑都说:猫好像特别喜欢我姐姐。 御倾倾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见它乖巧极了,也确认了这一点。 “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呢!” 移香摇摇头。 御倾倾想起昨日铃铛也未透露,就当作没有名字,她立刻给起一个。 片刻,御倾倾想到了,“黑子,就叫它黑子如何?” 她边说边解释:“这猫通体黑色,叫黑子最适合不过了。” 移香并不想承认,但自家小姐又说得毫无毛病。 谁知御倾倾话音刚落,叫黑子的猫就不高兴了。 只见黑子站起身骄傲地转身,卧到床角去了,而且,屁股对着它。 御倾倾看出它闹情绪,意识到名字确实不咋地了。 但她是个取名废,实验室里的新药物名字更是一言难尽,它叫黑子已经算好的了。 “过来。”御倾倾试探着轻声叫着,都不敢再提那个名字了。 黑子无半点想理她的意思。 就这样,她和它耗了有五六盏茶的时间,她被迫缴械投降了。 思考了一小小会儿,御倾倾想到个新名字。 “小黑。这回总行了吧!”她非常自信地说。 移香咽了咽口水,心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猫讨厌的不是子而是黑这个字呢! 事实证明她错了。 小黑从床角又走回来了,卧在刚才的位置任由御倾倾抚摸着头。 移香瞠目结舌。 御倾倾也没想到小黑会喜欢,兴奋道:“小家伙,还挺难伺候。” 她撸了会猫就又犯困了。 尤氏和御柔儿不在府上意味着没人动不动就上门找她是非。 提及她们,御倾倾想不到御相这么绝,竟然吩咐全府上下不许给她们开门,更不许帮。 “移香,那两个人怎样了?两天了,就没一点办法回来?” “奴婢听说夫人和三小姐住到平南王府去了,不过不是昨天,是今天。” 移香把她听到的八卦一一抖了出来,“今天一早平南王府的下人在门口发现了她们,夫人倒是没怎么,听说三小姐刚见时是晕在地上的。” “御柔儿当真是娇小姐,这才一夜就不行了?” 御倾倾忽然想起刚来到燕北时被她推下水还用脚踩着头往下陷,那时候就不弱了? 看来这人的强弱确实和所发生的事有关。 换作是看着她受苦,说不定在外面受冻受饿三天也活蹦乱跳呢! 移香不认同这点,“小姐,三小姐可不弱,她都能颠倒是非把她推您落水说成您推她落水,这样的人可怕极了!” 御倾倾一愣,“你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三连问,移香反应有点迟缓但还是慢慢解释:“今晌午才知道的,还是听府里其他下人说的。小姐,幸好你成了晋王妃,不然他们又要和三小姐一样胡说八道了。” 御倾倾没太明白,“原话是如何说的?” 移香拿出看家本领,那些嚼舌根人说话时的音色、动作、神情等,她都一一模仿了出来。 御倾倾被她的表演惊艳了,怎的才发现她是个有过硬本领的能人。 “你会口技?” 移香点头,“奴婢的爹是说书的,奴婢自小耳濡目染便也学来些,但不如爹爹精。”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眸光暗淡了下来。 御倾倾安慰,“没事的,你如今这样就很好,你爹若看到定会欣慰。” “谢小姐夸奖,小姐还想问什么?奴婢但凡知道都会说,奴婢对您不隐瞒的。”移香十分诚恳。 御倾倾回归正题,“他们原话只是说御柔儿是不小心落水的,我也是,世子也是,并无谁推谁一说。” 移香干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是奴婢自己想的,自小姐被老夫人接过来后,这三小姐隔几天就借口过来探望,每次她一走您就坐在石阶上独自流泪好久。” “老夫人心疼得紧,后面就不让她来了。但您又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里不出去,所以奴婢断定那天让您浑身湿透的罪魁祸首就是她。” “这样啊!” 作为楚璟恒真正的救命恩人,只要她在一天,御柔儿心中就好像横着根刺一样折磨。 与其花心思纾解还总不成,不如大胆把刺连根拔起。 又仔细想来原主是喜欢世子的。 御倾倾回忆起踢他下水觉得多多少少有点对不起原主。 可,楚璟恒并不值得同情。 他除了相貌,一无所有。 御倾倾拍了拍胸脯暗暗道:放心,晋王会是个好夫婿,我可以保证。 瞬间,她感觉心中畅快了好多,她觉得原主也这么认为。 这几天事情接二连三,她还没有像今天这样静下来听原主以前的事。 “那子佑呢!他可有受到欺负?” 移香摇头,“少爷现下在读的书院是老夫人的旧友建的,想必都不敢,也没见三小姐有找过少爷的时候。” 御倾倾有点意外,看来她们主要是针对她,即刻放下了心。 “对了,你觉得御柔儿和世子又是如何落水的?” 移香脱口而出:“三小姐绝对是苦肉计,这个她可会使了。” “另一个呢?”御倾倾好奇。 移香为难,毕竟自家小姐是倾慕楚璟恒的,不能说他坏话。 “不要怕,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御倾倾看出移香的顾虑替自己解释:“晋王殿下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好男人。” 提起烈云修,她脸有些燥热,她对他是颇有好感。 哪天若能得机会一睹他风采就好了,她隐隐感觉这位晋王外貌和人品一样,都是极好的。 移香小激动,“太好了,奴婢一直不喜欢世子,觉得他举止轻浮,像坏人。”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立马捂住了嘴。 御倾倾鼓励她,“别停,继续说。” 移香再开口,却道:“小姐,您看起来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奴婢再也不用担心您会吃闷亏了。” 第11章 收下贺礼 天气骤变,北风狂啸,刮在脸上生疼,今日京中各处都很少见到外出的人。 偶尔几驾马车驶过空旷的街道,逆着风,车轮时不时就发出一阵又一阵撕破天际的长鸣。 御倾倾选择不下榻,外面实在太冷了。 移香和铃铛把炭烧得极旺,整个房间暖烘烘的。 御倾倾裹着狐皮大氅,怀里是蜷成一团毛球的小黑和热乎乎的手炉。 她抬眸,不远处的黄花梨木圆桌上,御子佑正在认真做功课。 一身青色学院常服,莹白如玉的肌肤衬着他秀挺的鼻,温润的眼,如玫瑰花瓣般浅粉的唇,整个人柔和、典雅。 额间不经意散着的几根乌丝让少年又多了几分活泼。 最关键的是她时至今日才发现他有那么好的容貌,且远在绝大多数人之上。 楚璟恒这种只剩下好看皮囊的来了都黯然失色。 那晚浸在孔明灯的惊喜里都没注意,只看到那双眼清澈而真诚。 “子佑,可快写完了?” 用过早膳他就在写,现下马上就要用午膳了他还在写。 御倾倾看他辛苦,便让铃铛拿来点心,“吃些栗子糕吧!吃完了再写,你早上吃得少,这会要饿坏了。” “等会用午膳时,再多添一碗饭,你现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御子佑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微微抬头,正对上御倾倾关切的目光。 “嗯。姐,你也要多吃一碗,你也在长身体。” 御倾倾反应过来,是哦,他们是龙凤胎,一般大。 午间。 天气突然又变了。 风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御倾倾让人在院子里布了桌椅,那儿太阳最大,暖和。 御子佑移了地方注意力也没有分散,依旧聚精会神的在做功课。 这时,移香和铃铛一人领着几队人回来了。 “轻拿轻放,我记得这件是尚书府送来的大珊瑚盆景,等会儿是要放在桌上观赏的。” “这件也得小心,外面盒子那么精致,里面的物件可不得是个什么宝贝,别给摔坏了。” “还有后面那些,也得注意了。” 铃铛看不过眼也听不过耳,直接把移香交代的那些一手拎一个,轻而易举的就搬到了安全的地方。 这下,御倾倾张大了嘴巴,小丫头力气那么大呢! “铃铛,慢点,别伤着。”怕是逞强,她关切道:“慢慢来,不急。” 铃铛边干活边答着:“奴婢没事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御倾倾看着铃铛搬完也没喘一口气才彻底相信了她说的话。 不过,这些礼物都是哪来的? 移香看御倾倾有些疑惑,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份礼单给她。 “小姐,京中的官员们听说您和晋王定了亲,昨晚就陆陆续续有人送来贺礼,早上也有,现下最多,说不定到了晚上能把大厅前的院子都堆满。” 御倾倾打开浏览着又问:“父亲已经都看过了?” 移香摇头,“还没有,不过老爷说贺礼是送给小姐的,就都由您做主,不必一一让他过目了。” “还有一件事。”移香记起,略微犹豫,“老爷吩咐奴婢把小黑带过去,他想见见,问小姐是否答应?” 御倾倾怀里的小黑听到极不情愿的“喵”了声,跳下来钻到桌底去了。 桌下被扒拉着的御子佑的腿往后缩了缩,“姐,它不想去就让它留下吧!” 小黑听完扒拉得更紧了。 “移香,你去把它拉开亲自送到父亲那里去。” 这回,大家都不懂了。 御倾倾解释:“今日不去,明日也得去,明日不去,后日……” 小黑瞬间明白,松开爪子撒丫子就跑了。 移香要去追被叫住了。 “不用跟着,它聪明着呢!” 御倾倾继续看名单,上面罗列的东西大致可以分为三类:金银珠宝,绫罗布匹,酒肉匣点。 而没看完就合上了,“都是些寻常俗物,我没什么兴趣,等子佑做完功课让他选些,剩下的都锁到小库房吧!什么时候我有需要了再拿出来。” 移香并不意外御倾倾会如此说,好像除了贵重真就没什么特别的,只要有钱,谁都能想到送这些的。 她接过礼单打开准备清点,看到最后一页,发现一个显眼的名字。 “啊?世子送的贺礼竟没和平南王府送来的放一起,是单独的。” 御子佑陡然发声:“虚与委蛇,不要也罢!” 御倾倾倒是好奇他能送什么,肯定不是寻常的礼品那么简单,“送了什么?” 移香答:“是四间铺子。” “铺子?”御倾倾若有所思。 这数字可听着不吉利啊!四,谐音死。真幼稚! 御倾倾感叹完又问:“上面没写都是经营什么的铺子?” “没说。只留了地址和钥匙。” “那好,明日得空我们就去见识见识。” “真要去吗?”移香意外。 御倾倾肯定:“要去的,他能送,我就能收。” 御子佑听后身体顿了顿,再下笔时有点心不在焉。 他姐当真还喜欢着那个斯文败类吗? 移香点完东西猛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地跑出了院门。 盏茶后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个匣子。 “小姐,瞧奴婢这笨脑子,怎么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移香将匣子凑到御倾倾手边,“小姐和少爷用午膳时,宫里来人了,说是受晋王殿下之命给小姐送件东西。” “什么东西?”御倾倾一听是烈云修送的,心头莫名激动。 “奴婢不清楚,只记得来人叮嘱只能小姐一人打开,奴婢就没敢动。后来各府送的贺礼不间断,怕混了,就把它锁在奴婢的衣柜了,现下才想起来。” “小姐快打开看看,让奴婢也跟着开开眼界。晋王殿下送的绝对比其他人送的要好上千倍万倍!” 第12章 特给面子 御子佑抬起头看了过来,没等到匣子打开,便被警告:“子佑,专心做功课。” 他识趣地低下了头。 御倾倾这才翻开盖,里面是各式各样的首饰。 金的、银的、玉的、玛瑙的、水晶的、骨的,形态和种类更是不一。 仿佛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样的,就都拿来。 古今女子都爱美,看着这琳琅满目的首饰,御倾倾心动了。 “确实好看。”她随手拿起一支白玉兰簪子插在发间,“移香,好看吗?” 移香点点头,全然忘了刚才自家小姐才说过金银珠宝都是俗物的。 御子佑也被叫道:“子佑,快看,好看吗?” 御倾倾没等他回答就说:“肯定好看,晋王只送好东西。” 随后,她回了屋。 御子佑和移香面面相觑。 移香悄声说:“小姐只有对晋王才这样,她喜欢的是晋王。少爷不要点破,小姐看起来好像并不是那么想让人知道这一点。” 旁边的铃铛听后心中不解:怎么总觉得正好相反,是错觉吗? 御倾倾在屋子里忙活了很久才放好首饰。 一次全放在梳妆台上太显眼了,还不安全。锁在柜子里又不能时常看见,干脆就掏出几件摆着。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搬东西的人早就离开了,这些人又是来干嘛的? 御倾倾从门口到落座一直在看她们。 那些人为首的,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看着比较稳重的丫鬟与她对视并不退缩。 瞧着是里面最胆大的,不过不是勇的那种胆大,是眉宇间透着算计的那种胆大。 “你是?”御倾倾开口。 “奴婢叫春兰,是夫人的随侍,也是负责管理相府所有丫鬟调配的掌事。” 说着一脸得意,“今日前来主要是给您送来一个得力的奴婢。” “不必,带走,我不需要。” 御倾倾瞥了一眼春兰身后的老嬷嬷,她正四处张望,望着就朝御子佑走去。 “少爷,奴婢是来伺候您和小姐的刘嬷嬷,经验最为老道了,人也十分细心,这府里上下就没有做事有我周全让人放心的了。” 刘嬷嬷边说边挽袖子,抄起一放着香炉的高凳就准备往屋子里搬。 御子佑看到这么粗鲁的人挪了挪椅子坐得远了些。 铃铛在御倾倾的眼神示意下上前挡在了御子佑面前,忽然而来的凶狠眼神快要把刘嬷嬷刀死了。 春兰不淡定了,“放下,急什么?二小姐还没发话让你留下,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没脑子玩意儿乱窜什么?” “万一碰着什么贵重东西,又或者惊扰到主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你死了不要紧,烂命一条,你家里那些人要恨死你了。” 得到提示,刘嬷嬷蹑蹑地放下凳子。 下一瞬,她就跑到御倾倾面前跪了下来。 “二小姐啊!您救救奴婢,可怜可怜奴婢吧!”她带着哭腔是说得惨不忍睹,人神共悯。 “奴婢上有八十岁婆母要养,下有九个孙子孙女要供,老头子下地摔伤了腰躺床上十年了,几个不争气的儿子闹着要分家,还要把我这老婆子赶出去,我这苦命的……谁可怜可怜我啊……” 见刘嬷嬷还要哭,御倾倾防范地捂住耳朵,“别说了,你最惨了还不行?” 春兰趁机立马上前,“二小姐您心地善良,就连我们夫人也总夸您会做人呢!还让我们小姐多向您学习。” 御倾倾差点被口水噎死,可真会说话啊!要不是她就是她口中的二小姐,就真的信了。 “是夫人的意思?” 春兰愣了会儿,眼神有那么一瞬的慌乱,才缓缓答道:“自然是,夫人的美意想必二小姐是不会拒绝的。” 御倾倾捕捉到她在撒谎,暗想:既不是尤氏的意思,那便是御柔儿的意思。 但,御柔儿格局没那么大,可能就是她自己想表现,那就给她这个机会。 御倾倾支着下巴,状若思考,“我再考虑考虑。” 过了会儿,她唇角微弯了弯,“春兰是吧!你太有心了,这个人我就留下了,不过到底是伺候我还是子佑?” 春兰立马回:“无论伺候谁,任凭二小姐您差遣。” “那好,你就先回去吧!我试着看。” 御倾倾说完就在春兰脸上看到了成就感。 春兰临走前,御倾倾又开口:“春兰,你办事如此得力,那明天就把大夫人和柔妹妹一同接回来吧!父亲那里你不用管,由我出面解决。” 春兰怎么也想不到还能白得一个立功机会,激动道:“二小姐如此识大体,奴婢明天定在夫人面前如实相告今日的善举。” “说到做到,别忘了。”御倾倾顺着她的话。 其实就算不接,她们也迟早得回来,若是再准备了更大的阴谋,一时就发觉不了,倒不如让回来。 春兰走后,移香满脸担忧地过来蹲在御倾倾跟前。 她几欲张口,被御子佑抢先一步。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了起来,“姐,我不需要另外的人服侍我,我平时都住书院,就让她去做洒扫吧!” 刘嬷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下着急。 假如没贴身服侍着御倾倾和御子佑任意一个,她回去不得被往死里打,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二小姐,您就留奴婢伺候您吧!奴婢可会察言观色了,您保准满意。” 御倾倾被逗笑,“可是真的?” “嗯,非常真。”刘嬷嬷点头如捣蒜。 御倾倾将移香耳朵拉过来留了几句话。 移香便带来了十盘糕点。 刘嬷嬷盯着看了半天。 “这些都是你的,你就在这吃了吧!” “啊?”刘嬷嬷有被吓到,反复确认,“真的都是奴婢一人的?” 御倾倾笑道:“快吃吧!不许喝水,不许外带,吃不完不许离开。” 刘嬷嬷听了差点两腿一蹬。 第13章 接受讨好 第二日一早,春兰带人将尤氏和御柔儿接了回来。 御柔儿一进府,就到处找自己的贴身丫鬟夏兰。 “死丫头,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正在擦桌子的夏兰听到喊声,吓得把抹布丢了,急得在原地转圈圈。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一股脑儿钻到了桌子底下。 御柔儿喊累了,进屋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尤氏跟着坐下,“柔儿,你记住了,我们今日能回来与御倾倾半点关系都没有,相反,要不是她,我们也不可能被你爹赶出去。” “女儿时时刻刻都不敢忘,那个贱人她想讨好您和我,我就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是怕了才这样做的,我这就去教训教训她。” 御柔儿攥紧拳头,“听春兰说我们不在府上这几日,京中但凡是有点脸面的都送来了贺礼,爹爹居然都交给她处理了。” “我和世子定亲那天被她搅乱了不说,各府送来的贺礼大都没见着就入了库。” 越想越气,御柔儿拳头攥得更紧了。 尤氏看御柔儿这么沉不住气,脸色一变,“你又急什么?她有风光的时候就有落魄的时候。” “再说她还没出嫁,只要在相府一天,咱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对付她,说不定都等不到开春,晋王殿下就突然想通退婚了。” “她那副鬼样子还愁看不到死的那天吗?你也改改你现下的脾气,自从她被接过来,你在人前温柔体贴的形象都快没了。” 御柔儿攥着的拳头慢慢打开,“娘,那我就不去找她了,她现下是未来晋王妃,我占不了上风。” 看到才反应过来的女儿,尤氏没忍住用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才知道啊!我以为你又忘了她如今身份了,那天在门口讥讽她的话以后少在明面说。” “对了,你不是要去找她吗?快去吧!去的时候带几件首饰做礼物,和她搞好关系了才有机会下手整死她。” 御柔儿会意,站起转身的功夫就踩到一块湿抹布,脚底打滑,差点摔倒。 桌底的夏兰害怕发生意外爬了出来,“小姐,您……您没事吧!” 御柔儿看到夏兰,怒火又返上来了。 “啪——” 夏兰站直身就得到一响亮耳光,紧接就是谩骂声。 “死丫头,那日看到野猫你跑什么?要不是你跑了,我和娘至于没钱住客栈吗?你还不给我自打嘴巴子谢罪。” 夏兰一脸懵,她又不是故意的。 “小……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夏兰求饶的间隙想起了刚才尤氏和御柔儿的对话,“都是二小姐的错,与世子爷定亲那天她就故意支开奴婢推您下水,她骨子里就是坏的,您不要放过她。” “好了好了,一个小丫鬟而已,你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有这闲工夫这会子都从那贱人院里回来了。”尤氏提醒。 御柔儿才消停,随便拿了几件首饰就出发了。 见到御倾倾时,她心中的恨意更浓了,却被掩饰在满面的笑容里。 此刻,御倾倾正在梳妆。 镜中,她乌黑如墨的长发披散着,嫣红的唇微张:“柔妹妹回来了,平南王府待的可好?” 御柔儿上前,无意间瞥见铜镜里那张诡异的脸,吓得身子一颤往后退了半步。 好丑! “怎么?你很害怕?”御倾倾转过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御柔儿惊慌又纠结的面容。 御柔儿强笑,“姐姐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怕的话,妹妹也不会一回府就来看姐姐了。” 说着就摆手示意身边的丫鬟过来。 御倾倾见到夏兰时没忍住笑出声,“哈哈!” “不是我说,柔妹妹你这丫鬟还挺忠心,巴掌印和你脸上的除了一深一浅连位置都一样,该不会是为了映衬你而故意为之的吧!” 夏兰生怕御柔儿生气,紧急开口:“二小姐,奴婢脸上的巴掌印不是我们小姐干的,是奴婢自己。” “哦?你还有这癖好?” 御倾倾见夏兰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如换了人,也不盛气凌人瞪她了,大声骂她了。 心道:呵,拜高踩低的势利眼。 夏兰连忙点头,“奴婢脸皮子贱,一会儿不打就臊得慌。” 御柔儿听她编如此荒唐的借口,狠狠剜了她一眼。 只是半瞬,又笑着道:“姐姐和晋王殿下定亲,妹妹还没表示呢!就挑了几件精美的首饰来送给姐姐了。” 御倾倾看了眼她的手。 就见几根埋汰的素银簪子和一双多道裂纹的黄玉手镯。 看着像是她能送出的礼,这么一对比,楚璟恒的四间铺子还算大方。 御倾倾不说话,御柔儿拿得更近了。 “礼物你不喜欢吗?要是不喜欢,就随妹妹去屋里再挑。” 御倾倾将御柔儿上下打量一遍,目光定在她手腕处。 “不用了,你的这些我都收下了,就是我这人糙,怕弄坏了妹妹的心意,不如把你手上的那件也一并送给我。” “你能日日戴在手上,想必不怕摔坏,那姐姐我就更不怕了。” 御柔儿听了下意识的将手缩进了袖子里,那可是她某年生辰尤氏送的。 “这个……不行。”她声音变得极小,“你配不上。” “妹妹声音大些,谁配不上?” 话落,御倾倾忽地站起,自己上手卸了。 御柔儿显然没想到会被“抢”,再反抗时手镯已经到了御倾倾手上。 “你?”她气得想骂人,想到御倾倾现下的身份又忍住了。 御倾倾拿到手镯,将它放到了梳妆台上。 接着换上副比御柔儿还灿烂的笑容,“柔妹妹,你的心意我都收下了,下次有更好的可别忘了姐姐,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到一家人字眼,御柔儿笑容僵在脸上。 御倾倾抬眸,正见刘嬷嬷端着茶进来,便继续,“柔妹妹是嫌我粗鲁了?昨日里那个叫春兰的送来了个奴婢,她就是这么做事的,我不经意就学会了。” 第14章 添油加醋 刘嬷嬷听到这话,端盆的手都快抖成鸡爪疯了。 很快又转移到嘴上,“奴……奴婢,可……可不敢……” “行了,知道了。”御倾倾小手一挥,“下去吧!我再和柔妹妹说会儿话。” 刘嬷嬷一听又没事了,也忘了是哪边的人,鸡爪疯瞬间痊愈,激动地跑出去了。 御倾倾指着刘嬷嬷背影,“看到没,往后姐姐若是做了出格行为而无意间得罪了妹妹,千万不要怪姐姐,有此刁奴伺候着,身不由己啊!” 御柔儿在回府的路上还听春兰说起过送眼线的事。 当时还夸春兰聪明,现下想赏春兰一大耳光。 御柔儿没停留多久,就带着夏兰出了院,遇见移香时,主仆俩各白了她一眼。 移香立马回来看自家小姐状况。 御倾倾把盖着的手镯展示给移香看,“今日战果,此为御柔儿奉上。” 移香注意力却转到旁边一堆埋汰玩意儿上,“那些也是吗?” 御倾倾掏出手帕反手一卷,将它们尽数收起放到了移香手上,“算是吧!成色太差了,摆在梳妆台上影响我欣赏其他宝贝,你拿去处置了吧!” 移香包好揣进袖口,“谢谢小姐,奴婢等会儿就将它们当了换些银子,西街新开了家胭脂铺,奴婢到时给小姐也带回来几盒。” “随你。” 御倾倾眼皮跳了跳,又想起一件事,“再带一个锦盒,晚上我有用。” 移香没多问就出去办事去了。 晚间。 御相在偏厅设了席面,佳肴美馔、酒水点心摆满了桌。 御倾倾被请在了上座,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心安理得坐着。 尤氏和御柔儿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气极了。 御相视线扫了一圈,在边角处停下,“我们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趁着这会儿,我宣布一件喜事。” “老爷,是什么喜事?” 尤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穿着粉红嫁衣的女子正坐着盈盈浅笑。 “秋兰?”尤氏后知后觉,追问:“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她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落座?” 转眼,她坐不住站了起来,指着那叫秋兰的女子骂道:“秋兰,我瞧你是狐媚子劲儿又犯了,忘了我是怎么在妓馆门前救的你吧!还不把嫁衣脱了滚出去跪着谢罪!” “老爷——” 秋兰不仅没动,还副娇弱的模样,“您要替妾身做主,大夫人不在的这几日,妾身在床上伺候得您可满意了,您这才纳了妾身。您快与夫人说说,等下她又要发落妾身了,妾身好冤。” “胡说八道,伺候起居伺候到床上这等不要脸之事可不得是你故意的。” 尤氏加重了语气,“还不快滚。” 御柔儿也措手不及,刚想说什么就被另一声怒吼打断了。 “住口。” 御相强调:“我纳秋兰的事是铁板钉钉,今早也请示了老夫人,她都同意了,你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御倾倾见时机正好,忙拿起壶酒给他倒上,“父亲,莫要动气。大夫人是一时在气头上,也没给她留心理准备的时间。” 御相瞪了尤氏一眼,冷哼道:“准备什么?秋兰侍候我多年任劳任怨,什么仪式都没有,就布了桌饭食。” “这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说完气得离席,临走不忘让御倾倾护着秋兰。 “那就让我们欢迎秋兰,不,秋姨娘正式加入这个家。” 御倾倾边说边鼓掌,还眼神示意身旁的移香和铃铛一起。 顿时,掌声响成一片。 御柔儿和尤氏互看了眼,无奈换了态度。 “既然进了门,相府的规矩每一个都得守。” 秋兰脸上笑意未减,眉梢是遮掩不住的小得意。 “规矩妹妹都熟记于心,不劳烦夫人费心教导了,倒是床上的事,夫人有什么不会的可以向妹妹讨教一二。” 秋兰说着举起杯酒轻抿了口,“哎呀!这天眼瞅着就这么晚了,妹妹还得去服侍老爷入睡,就先走了。” 御倾倾拦住秋兰,从袖里掏出一锦盒,“这是我今天刚收的,正好送你做见面礼。” 秋兰接过,手抚了抚锦盒,“二小姐真明事理,不愧是将来要成为晋王妃的人。这礼我收下了,有时间再去你那里小坐。” 说完就走。 尤氏伸脚绊她没绊成,气得扶着头。 御倾倾看御柔儿仿佛比尤氏更气,故意道:“柔妹妹,一会儿回去你可要好好劝劝你娘。父亲十几年都无纳妾意愿,怎地大夫人才走了几天就有了?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缘由。” “我听说这男子一到了四十岁就会把自己当成株花,幻想会吸引许多少女来采,秋姨娘就是例子,相府以后也许还会再来些什么姨娘,你和你娘要小心了。” 御柔儿本想骂人,听到后面的话又觉得御倾倾说得对。 尤氏也认同,抬起头看向御倾倾,“那依二姑娘之见,我该如何?” 御倾倾见尤氏上道,先是表现出她也被难住了的模样,再犹豫着开口:“很简单,夫人只需放下正室身段大胆去向父亲展示你的魅力。” “你风韵犹存,父亲若能看到主动的你,哪能想起来还有个秋兰?” 尤氏神色一亮,暗暗同意了。 第15章 查看铺子 晚些回去的时候,御倾倾一行人步履如飞。 一进屋,几人终于憋不住了。 “哈哈哈!逗死我了。” 御倾倾扑到榻上抱紧了棉被,边笑边说:“御柔儿和什么较劲不好,非和肚皮较劲,嘴上没胃口,身体倒诚实得很。肚子咕咕叫那么大声,我都替她尴尬,最后愣是撑着没吃一口。” 移香替她掖好被子也没忍住道:“小姐,您没发现大夫人的眉毛都快拧成麻绳了吗?这三小姐是一眼也不看,临了她自己还先走了。” “是啊!奴婢也察觉出来今晚大夫人不对劲,三小姐在极力忍耐。”铃铛紧跟着说。 “那哪能高兴得起来?自己的夫君分了一半给别人,关键是这个别人还是她买回来的丫鬟,她要是真能笑出来,我还得反过来佩服她呢!” 御倾倾对秋兰不了解,刚匆匆一见,觉得她不是好相处的类型。 “这个秋兰平日里什么作风?” “秋兰本是大夫人房里的,不知怎么就被老爷要了去,后来她仗着能伺候老爷便不把其他下人放在眼里了,除了对春兰毕恭毕敬,府里的下人都被她鄙视过。” “小姐,她比大夫人强不到哪里去的。” “这个我看出来了,我们尽量不与她发生摩擦,也不亲近,看她本事到底有多大能和大夫人斗。” 移香和铃铛皆认同地点点头。 御倾倾挨枕没多久就睡了。 为了能看乐子,一早,她让移香去请了御柔儿同往。 御柔儿再三推诿,说是身体不舒服,不适宜出门。 她便觉得楚璟恒一定告诉过御柔儿什么,不然用不着她去请,只要将她要出去看铺子的消息透露一下,御柔儿就自动上门了。 如此看来,铺子猫腻大了。 御倾倾长舒一口气,暗暗加油:勇敢倾倾,不怕困难! 她出门时,刘嬷嬷裹着个大头巾一步不落的紧跟在后。 移香每走几步就警惕地转头朝后看,黑影多次都惊慌到差点摔倒。 “小姐,那嬷子好不要脸,都命令她不许跟着了,她还跟,偷偷摸摸的,像个小贼。” “你去引开她,不需要留情。我这里有铃铛照顾,你不必担心。” 接到命令,移香活动活动手腕,挺直脊背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御倾倾穿行了几条街道,在一犄角旮旯找到了铺子,抬头望去,破败的匾额落的灰厚到把上面的字完全遮住了,偶尔有风吹过,里面还“咔啦咔啦”的响。 她对照确认,发现三间是挨在一起的,另外一间在隔壁街。 “小姐,我们还进去吗?” “进,一定得进。” 御倾倾伸出手,“钥匙给我,我亲自开门。” 她总觉得有诈,开门时动作很快,开完就拉着铃铛往后猛退了几下。 果然,牌匾掉了。 “哐。”砸下来瞬间尘土飞扬。 御倾倾捂着口鼻躲远,等尘土散了才走了进去,她的每一步都很谨慎。 铃铛比她向前大半个身子,“小姐,奴婢保护您。” 两个人在里面走了许久,再无意外才放松了下来。 御倾倾来到柜子前顺手拉开几个抽屉,里面竟有药,再拉开几个,居然还有。 最后将抽屉都拉了个遍,只有个别是空的。 “赚到了,这些药就只是潮了些,拿回去晒晒还可以用。” “都交给奴婢了。”铃铛挽起袖子开干。 御倾倾查看了各个角落,再没发现什么。 “铃铛,你在这里包药,我去看另一间铺子,你忙完了去找我。” 铃铛停下手中活儿,“小姐定要小心,奴婢做完事就去找您。” 御倾倾朝她打了个“好”的手势就出了门。 隔壁街热闹非凡,她找了一路,停在了一繁华大酒楼对面。 还没来得及看周遭环境,一个接一个的人慌乱的从她面前跑过。 没一会儿,大家都齐跪了下。 御倾倾满头问号,这是搞哪出? 不远处,辘辘的马车声不断敲击着地面向这边驶来。 近了,又近了。 随行的官兵见人挡道,拔出携在腰间的大刀,连人带刀飞过来,将御倾倾围得死死的。 “大胆刁民,见了皇后娘娘还不下跪迎接?” 皇后? 御倾倾脑海中突然涌入一段陌生记忆。 御嫣,十七岁。相府大小姐,嫡女。和御倾倾、御子佑一母同胞。 生下来本是集万千宠爱,但因母亲早逝,父亲隔年就娶了继室进门,而被冷落。 亲舅舅程国公看不过眼便将她接到府邸养着,一养就是十几年,与相府往来甚少,直到突然被封了皇后。 尤氏当时为了这事和御相闹了好几天,明明她家柔儿更为出色,就因为年纪太小,皇家就毫不犹豫选了御嫣这个年纪合适的人做了中宫皇后。 见马车不走了,御嫣撩起帘子向外看去,只见一拨又一拨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个女子,女子头戴帷帽,看上去却无一点害怕。 旁边的丫鬟红芷跳下车过去询问。 第16章 施展神通 “你是何人?见到皇后娘娘为何不下跪?这是不敬之罪,是要当众褪去裤子打板子的,你不知道?”红芷打量着御倾倾。 御倾倾淡定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摇摇头。 “你到底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对娘娘不敬?” “这些你刚都问过了,我的回答是不知道。” 红芷有些无奈,转身朝着御嫣喊:“娘娘,是个痴儿,让人把她赶走就是了。” 御倾倾一听,瞬间不爽,遂走近红芷,声音极低,“告诉你们娘娘,她亲妹妹在此等她很久了。” 红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慌忙跑到御嫣跟前,紧张的声音都在颤,“娘娘,那……那个人说是您亲妹妹。” 御嫣扶凤钗的手当即顿住,心蓦地被狠狠揪了下,生疼。 她脑海里速闪过御倾倾三个字,要是御柔儿不会说是她亲妹妹。 关于御倾倾,御嫣除了知个名字,没多少印象,就听说了她粗鄙不堪,容貌丑陋。 因此,从未在人前提起过这个妹妹,生怕丢了颜面。 这次在外祈福,回京路上得知了御倾倾和晋王定了亲,御嫣十分震惊。 惊讶空白圣旨居然到了御倾倾手上,圣旨上填得竟是和晋王成婚。 “快把她带过来。”御嫣扶好凤钗。 没半刻就犹豫了,“算了,本宫并不想见她。” “还是见一见,让她到车里来,不要声张。”御嫣顿时又反悔。 红芷得令去请御倾倾,没请动,回来如实禀报:“娘娘,她说现下有急事在身不方便过来,让您放了她去做事。” 御嫣意外极了,见时候不早,也急着进宫便说:“那就让她走吧!本宫改日宣她进宫。” 御倾倾就这样被放了,跪在她周围的人讶异。 她看出他们的疑惑,双手一拱,朝着启动的马车大声道:“皇后娘娘仁慈,恭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一出口,带动一片。 起初只是十几个,再是几十个,成百个,到最后都在喊。 御嫣的马车在此起彼伏的拜谢声中驶过,她好奇地撩起后帘,而未再看到御倾倾人影。 忽的,心底划过一丝落寞。 御倾倾已到了铺子,铺里敞亮,整洁,一应俱全,与其他三间不在一个档次上。 很快,她明白了用意。 一间不好意思拿出手就加上三间破的,正好给她凑了个“吉利”的数字——四。 转一圈下来,确定没危险,御倾倾才一一打开药柜抽屉,见里面有不少药,皆无半点潮气,直接就可以用,欣喜不已。 这时,铃铛背着超大一包袱进来,“小姐,奴婢包好药了。” 御倾倾闻声抬眸,见她后面跟着一老一少,老的是个六十多岁妇人,少的是个十七八岁男子,少的背着老的,又焦急又无助。 御倾倾多看了几眼,不小心看到老妇人嘴角沾了许多白沫,身体微微抽搐着。 “快把她放下来。” 御倾倾顺手就抓起放在柜台上的大脉枕来到两人面前,把脉枕往地上一撂,提醒男子,“把她平放在地上,头小心靠在这个垫子上。” 男子将老妇人放下,她把老妇人的四肢拉平,头低下,手在老妇人胸口极轻地捋了捋。 “铃铛,找块布过来。” 铃铛急跑到柜台翻了起来,翻到些布条和一包针。 御倾倾看到银针,惊喜道:“太好了,我正需要它。” 她先将布慢慢塞进老妇人嘴里,再用布将老妇人嘴边的呕吐物擦干净,最后在老妇人几个穴位施了针。 男子看得目瞪口呆,因为老妇人不抽搐了。 他跪下猛磕头,“神医再世,菩萨显灵,请给我奶奶几副药吧!我身上没钱,跑遍药铺都被拒,只要你能救我奶奶,我给你当牛做马。” “你有药方吗?我瞧瞧。”御倾倾保持淡然。 “有,有。” 男子站起掏出几张折得发皱的纸给她,“都在这里了,奶奶每次都服用这个药,后来实在用不起了就发作了。” 御倾倾拿过药方仔细看,发现就是寻常治疗痫症的方子,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而她在实验室里有研究过此病,还配出了根治的良药。 “医者父母心,我开几副药给你,药钱就不收你的了,只是有一个要求。” 男子激动万分,还不知是什么要求就赶紧先保证:“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你把周围看不起病的穷苦人都引到这里,以后每隔十日,我亲自坐诊为他们免费看病一天。” 男子狂点头,又跪下磕头感谢。 铃铛靠近御倾倾,声音小小的,“小姐,您哪里来的医术?奴婢以为您只会采药,竟不知还有这么大的神通?” “才不是什么大神通,都是在梦里学得一些看家本领,往后你就不觉得奇怪了,我会经常使。” 铃铛想信不敢信,又不得不信,“还能这样?小姐好厉害!”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嘛!”御倾倾忍俊不禁。 第17章 你去不了 御倾倾回到相府,移香和刘嬷嬷就在院门口等着。 “小姐,您回来啦!”移香激动地跑过来扶着御倾倾,“那嬷子够折腾的,还和奴婢玩起了捉迷藏。就她那老胳膊儿老腿儿的能玩过我这捉迷藏界的练家子?” “怎么?听你的口气,她吃亏了?” 移香点头笑嘻嘻道:“何止是吃亏了,人还被我不小心关在柴房里好几个时辰,出来时里面蹿出的老鼠都比她精神头好。” “厉害厉害。”御倾倾奖励她个大拇指,“下次再关久点,让她与老鼠过个夜。” 一听还有下次,移香满脸都写着拒绝,却还是应声:“好,奴婢一定。” 御倾倾走近,刘嬷嬷强撑着乏困的身子问:“二小姐,您这大半天都去哪儿了?让奴婢好等。” 御倾倾看着刘嬷嬷鬓发乱糟糟的,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她和老鼠决斗的画面。 当真是极有趣呢! 她嘴角微微抽动着,笑意有点藏不住,“我就是随便在街上逛了逛。” 刘嬷嬷疑惑:“逛这么久?” “本来逛逛就回来,可半道迷路了,我又太累就随便找了个茶馆小坐。” 御倾倾见她半信半疑,反问道:“刘嬷嬷不会在怀疑什么吧!你总自诩是全府上下办事最得力的,怎么不见你陪我上街?就算不需要那么多人跟着,你也不能就此放弃了,你可是大夫人身边的人举荐的!” “……是奴婢的过失。”刘嬷嬷瞬间头耷拉下,“奴婢下回定跟着二小姐不放。” “这就对了。”御倾倾重重地拍拍她的肩,拍得她差点站不住。 移香憋着笑看了刘嬷嬷一眼,朝御倾倾说:“小姐,您逛了这么久的街饿了吧?奴婢去拿些吃的。” 御倾倾下意识地摸摸肚子,“是有点儿。” 紧接就有人来请御倾倾,说御相有事找,很急,让她务必马上去。 刘嬷嬷听后猛抬头,“奴婢陪二小姐一起。” 说着就艰难地挪着步子,一步一摇。 移香按住刘嬷嬷,“还是算了,你这个样子耽误小姐时间,万一去迟了老爷问罪,你就替小姐受罚吧!” 刘嬷嬷怂了,“奴婢今天就先不去了。” 御倾倾独自来到大厅,御老夫人、尤氏、御柔儿都在,秋兰也坐在边上。 尤氏一见御倾倾,立刻起身上前,“二姑娘,你总算来了。有件事大家都已决定了,但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你也沾个喜气。” 御倾倾对上她那张虚伪的脸,“是怎样的喜气?不会是我柔妹妹的吧!” 尤氏肯定:“正是,今年冬宴允许诸位大臣每人带一位女眷赴宴,你柔儿妹妹是最好的人选。” “父亲,也是您的意思?”御倾倾绕过尤氏来到御相面前,“柔妹妹是最佳人选?” 御相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就变得稀薄了,顿生压抑感,没正面回答,“往年冬宴都是群臣边赏雪边聊些朝廷之事,今年皇后娘娘提出让各自的家眷也参与进来,难免就会有让女儿家们互相切磋才艺的时候。” “而且晋王每年都不出席,安排给他的位置一直空着。” 御倾倾听出他的意思了。 其一:要表演才艺,嫌她去了丢相府面子。 其二:晋王不在,他巴结不上,她就更不必去了。 “原来如此。” 御倾倾看御相,他眼神猛避开,看御柔儿,她一脸得意。 于是,她问:“柔妹妹都会些什么才艺?父亲这么看重你,想必你定有些过人之处。” 御倾倾微咳了咳,“说说吧!好让姐姐也长长见识。” 御柔儿脱口而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女红刺绣,不在话下。” 御倾倾鼓掌,“会这么多呢!柔妹妹不仅人长得漂亮,才华也这么出众,我看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颁给你才对。” 说到这个称号,御柔儿就来气,她得才是实至名归,御倾倾得就是个笑话。 “不过,可惜啊!可惜!”御倾倾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御柔儿看她不对劲,站了起来。 “你去不了。”御倾倾给了答案。 听到这话,御相也不回避了,忙问:“倾儿,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御倾倾转身坐在一空椅子上,端起旁边的茶放在嘴边吹了吹,漫不经心道:“我要去。” “你什么都不会,去做什么?”尤氏急了。 “去看其他姐姐妹妹表演,我自小见识少,总得抓住机会学习学习。” 御倾倾抿了几口茶,“大夫人,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 尤氏转身去找御相,“老爷,不都决定了吗?这次冬宴咱们的柔儿跟着你去。” 御相还没答,不远处的秋兰就先开口:“妾身觉得二小姐去比较好,晋王殿下多年不出席,没准得知二小姐去就露面了。他要是知道是谁让二小姐去的,还不赏识谁啊!” 御相觉得秋兰说得有道理,御柔儿去了顶多是让他面上有光,万一晋王因御倾倾露面了,那就不一样了。 “那还是倾儿去吧!柔儿就好好待在府上。” 御柔儿不可置信,“爹爹,您答应了柔儿,怎么能反悔呢!” “老爷,你糊涂啊!”尤氏更急了。 “柔妹妹要实在想去,我也有办法让她和我一起。”御倾倾忽然出声。 第18章 给做丫鬟 “什么办法?”尤氏和御柔儿齐齐问道。 御倾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御老夫人,“祖母,孙女知道是您让父亲在已经决定了的事上还问我意愿的,所以您觉得我该不该带柔妹妹去?” “祖母年纪大,脑子里思考不住事,你就跟随自己的心,想做什么就去做。” 御老夫人边说边起身,“人一老,就容易犯困,我去补觉了。” “好,祖母慢走。” 御老夫人离开后,御倾倾才答:“只说一位大臣允许带一位女眷,又没说带的女眷不许带丫鬟。”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柔儿给你做丫鬟。”尤氏瞬间理解。 “回答正确。” “不行,我不要做丫鬟。” 御柔儿捏紧手帕,极力强调:“我可是相府三小姐,虽比不上宫里的金枝玉叶,也是爹娘心中的至爱。” “没错,柔儿一个千金小姐怎么能做丫鬟?” 御倾倾提醒:“并非真做,只是假装。” “那也不行,我宁愿不去。”御柔儿撇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对御倾倾恶语相向。 “御倾倾,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我要去就偏偏跟我抢,你仗着是未来晋王妃便任性妄为,全家都要让着你。” “这一次,我就不让。我要去,你给我做丫鬟还差不多。你个从小在外长大的野丫头才应该受苦受累,才应该被狠狠踩在脚底下。” 尤氏不光没阻止,还拉着御相的胳膊继续添火,“老爷,柔儿说得对,一个野丫头什么都不懂,她进宫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 “够了。” 御相胳膊都快被她摇得卸下来了,怒道:“倾儿现下是未来晋王妃,你们说得那叫人话吗?” 尤氏停了手,见御相面色不好,恐他像上次一样发火,咬咬牙关,变了心思,换了语气。 “二姑娘,我刚才的话都是气话,不作数的,你别往心里去。哪怕是实话,现下你不是未来晋王妃吗?既然你想去冬宴,那就去吧!” 尤氏说着挡在御柔儿面前,“柔儿是你妹妹,你带着她是应该的。做丫鬟也成,只是别委屈了她,好歹是相府的千金,若让他人知道了去,定然会嘲笑你爹,接着就是你。” “大夫人说得极是,柔妹妹千金之躯,是不能委屈了她。” 御倾倾思考了会儿,“不如这样,柔妹妹戴着面纱,全程只用站在我跟前即可。端茶倒水什么的,我会拜托其他人。” 御柔儿在尤氏身后咬着唇小声埋怨:“不行,我做不到,凭什么我要做丫鬟才能跟着去?” 尤氏没理会御柔儿,“那就说定了。” 秋兰看着这画面心里乐开了花,不自觉地摸了摸腕上御倾倾送的手镯。 尤氏以前那么看不起她,现下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话竟然还能让御相改变主意。 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下,她最受宠。尤氏要找她麻烦得顾及御相面子,自然不敢对她做什么。 日后若是失宠了,还有御倾倾这个未来晋王妃做靠山。她卖给御倾倾一个人情,御倾倾会记得吧! “恭喜二小姐、三小姐了。” 秋兰朝两人笑道:“时候不早了,两位小姐得赶紧准备进宫了,这消息也是突然就放出来的,各家贵小姐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 御柔儿一听,立即回屋打扮去了。 御倾倾不紧不慢,望着大厅外忽然开始飘的雪花说:“我不用那么麻烦,等会披件大氅就行了。” 确实不用,她如今的模样打不打扮区别不大,过头了还会更惊悚。 尤氏余光瞥了御倾倾一眼,心里骂道:丑东西,就算打扮也是浪费。 一炷香后,御倾倾启程了。 御相的马车走在最前头,御柔儿本来要和御倾倾同坐另一辆马车的,但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嫌弃寒酸,加上御倾倾怀里有小黑,她就坐到御相身边去了。 御倾倾抱着小黑坐稳,看着处处透着奢华的车内装潢,自语:“还好御柔儿眼皮子浅,不然就要被烦一路了。” 与此同时,宣平殿内。 北墨递上册子如实回禀:“主子,王妃的马车已经朝宫里来了。” 这次,烈云修并未翻开。 “主子,您?” “下去。” 北墨没多问,得令就退了。 临出门,一冷冽之音从背后传来:“不用再跟着。” 北墨出来,连珂才端着药碗走了进去,一如往日般递上药。 “王爷,服完这副,您的风寒就彻底好了。王妃开的药比任何一位太医开的都神,对您本身的病是一点排斥反应都无,您再也不用忍受另外的折磨了。” 连珂一说起御倾倾就全然忘了规矩,不知死活的继续,“王爷,您是不是早知道王妃医术高超?可这么高的医术怎么属下在宫里宫外都没听人提起过?” “所以拥有火眼金睛的还得是您,一下子就看出王妃是个医学上的绝顶高手。这么一想,您定是看过王妃容貌的。”他分析着。 烈云修药喝一半,突然停住了,“滚。” 连珂这才感觉到危险,捂住了嘴。 北墨在院子里等他,见他一副鬼鬼祟祟、战战兢兢的样子,知他又多话了。 “需要行刑吗?” “啊?”连珂吓住,“不需要。” 北墨二话没说就进屋去了。 连珂顿感不妙,心想:他不会又去请示吧! 过了会儿,北墨回来了。 “主子命令,赏你十大板。考虑到你近来表现不佳,特许立即执行。” “什么?十大板?还立即执行?” 连珂叫苦不迭,“我的好王爷,您就不能网开一面吗?我这嘴巴它不是一两天了,怎么就不能习惯呢!” 第19章 认错了人 暮色四合。 皇宫门前,一辆辆马车停下。 看守的士兵一丝也不敢懈怠,两人一组,查看并确认着来宾身份。 到御倾倾时,他们迟疑了。 “你是何人?” 一个士兵打量着她全身,见她装扮极其素净,不免怀疑,“腰牌拿出来。” “不在我身上,你们可去最前面御相的马车确认。我是相府二小姐,今日来往人多,马车便落在了后面。” 御倾倾不疾不徐地说:“麻烦两位小官爷帮我带句话给父亲。” “什么话?”另一士兵听了她的身份心生好奇。 传说晋王妃就是相府二小姐,他们至今也没见到过。 这不,今天居然给撞见了。只是,也太普通了吧! 甚至都不用将帷帽拿下来,光看装束就能断定不是绝世美人。 可,她并不像其他贵小姐那样盛气凌人,亦或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还动辄威胁。 “夜黑路难行,我需要相府派出个丫鬟贴身服侍着。” “行。”两个士兵不知是心生同情还是急于完成任务,竟没撩开帘子确认就走了。 过了会儿,御柔儿扭着腰肢缓缓而来。 御倾倾见她不情不愿的模样,伸出手。 御柔儿一愣,上前探出胳膊让御倾倾搭着下车。 御倾倾站稳,看她一袭嫩紫水烟衫,下面搭配鹅黄散花百褶裙,整个人如同一枝含苞待放的美丽花朵。 任谁也会忽略掉她脸上的面纱,感叹一句:好美的人! 御倾倾收回目光,将大氅紧了紧,心想:这么冷的天,御柔儿为了美穿这么少,真是个狠人。 “马上要进宫了,你若还适应不了,那便回去吧!回去做你的千金小姐。” 御倾倾说完就往前走。 御柔儿很想回去,又不甘心,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正式进门时,把守的是检查御倾倾的那两个士兵。 他们态度大转变,“晋王妃,您请进。” 御倾倾冲他们点点头,仿佛在说:谢谢。 周婳儿紧随在后,停了半晌也无人搭理。 “咳咳。” 还是无人搭理。 眼看御倾倾快走远了,她瞪了两个士兵一人一眼才进了门。 “真莫名其妙,这谁啊!瞪咱们做什么?”左边站着的士兵摸摸后脑勺疑惑。 “好像是周太傅的千金。” 右边的士兵回眼看了看周婳儿的身影,“这同是贵小姐,怎么区别就这么大?要不怎么和晋王定亲的是低调又和善的相府二小姐。” 这些话被恰好走近的楚莹听了个正着。看来,她马上就有机会见到未来的五皇嫂了。 幸好来了,她可太想见了。 她母亲平南王妃评价御倾倾竟然可以抛去推她哥下水一事,对御倾倾大为赞扬。可不知为何,当她提出要去相府拜访,她母亲却坚决不让她去了。 宫内,大道上。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远看,一行行人影影绰绰。 周婳儿穿行在中间寻找着御倾倾,寻着寻着就撞上了御柔儿。 “唉哟!你没长眼睛啊!踩到我鞋子了。” 御柔儿边骂边低头用手拍着鞋面,“我这双鞋可是绣娘们花了几个月才做好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她全然忘了现下是丫鬟不是小姐。 御倾倾也没提醒,反而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免被牵连。 “谁知道你说得是真是假?”周婳儿把御柔儿当成了御倾倾,“你个丑八怪,还是个从小被丢在外面的扫帚星,你能做晋王妃没准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你也有脸进宫?”周婳儿声音很大,引得大家都停下看热闹。 此刻,几乎所有目光都聚到了御柔儿身上。 御柔儿拍完鞋子的尘土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当看到踩她骂她的人是她的好姐妹周婳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万不能让大家发现她就是御柔儿,那样她在京中这些贵小姐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不是,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御柔儿低着头不敢看人。 周婳儿直接上前,边说边把她的面纱扯了。 “不可能认错,刚才守门的士兵可不称你为晋王妃吗?要不是丑八怪为何戴着面纱?” 周婳儿将面纱举起,“大家快看啊!丑八怪现原形了,没准晋王就是被她的面纱骗了去,大家快一起揭穿了她。” 其实,周婳儿误会了。 御倾倾刚进宫门时,御柔儿就在御倾倾身边,由于两人一个华丽,一个素净,她就把华丽那个当作是御倾倾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御柔儿见灯笼往她脸上照,手捂得更紧了。 “我只是个丫鬟,都是她。” 众人转头,就见一头戴帷帽的女子走到了御柔儿跟前。 御倾倾目光扫过周围,将帽子摘了下,右脸的大黑疤在光下若隐若现。 “我叮嘱过多少遍了,宫里不比相府,不能随意喧哗,快向被你打扰了的这些人一一道歉。” 御柔儿躲在了她身后,一言不发。 御倾倾便泰然自若道:“我是御倾倾,初次见面,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很久,无人应答。 周婳儿辱骂的话一时间含在牙间说不出了。 她太冲动了,御倾倾是未来晋王妃已然是事实。 楚莹在人群的最末,她看到御倾倾面容的那一刻,惊呆了。 不过,还是相信母亲和烈云修的眼光,御倾倾绝对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五皇嫂。”楚莹挤到人前朝御倾倾笑着打招呼,“我是平南王府的郡主,早就想去相府看你了。” “郡主好。”御倾倾回应时怀里的猫睡醒了。 它醒来就“喵”了声,叫得人心都跟着酥软了。 楚莹被它吸引,指着它试探地问:“我可以抱抱吗?” 眼前的人一身蓝色短袄,上面绣着的海棠花肆意盛开,万千青丝被挽成高高的流云髻,一双眼犹如璀璨的明珠般又大又亮。 “可以。”御倾倾没拒绝。 第20章 一路焦点 楚莹接过猫,猫一点也不抗拒。 “它好可爱,我可以多抱它一会儿吗?” “想抱多久抱多久。” 御倾倾见小黑一副享受的模样,心想:小家伙,就这么喜欢被美女妹妹抱? “小黑,要听郡主话哦!” “它叫小黑?”楚莹惊喜道:“好特别的名字,和它很搭。” 说着就忍不住轻抚它的头,“真乖!摸着软软的,绵绵的,好舍不得放手。我早想养只猫了,我外祖家里那只平时可高傲了,我都没碰到过它,还是小黑好。” 众人看楚莹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中,也不禁凑近,有的手都伸过来了。 小黑出奇的乖,众人也越来越大胆,摸完还夸赞。 “这猫真听话。” “它的毛好顺滑,好让人爱不释手。” “瞧它好像还在乐,也太可爱了吧!” “……” 周婳儿十分怕猫,躲得远远的。 御柔儿赶紧靠过来,“婳儿,我是御柔儿,是我,柔儿。” 周婳儿满面怀疑,直到御柔儿拿开捂着脸的手。 “柔儿。” “嘘!小声些,别被人发现了。” 御柔儿蹑手蹑脚的把周婳儿拉到一边,将面纱从她手中抽走戴上,开始诉苦。 周婳儿听御柔儿讲完全过程,十分歉疚。 “我太冲动了,竟还认错了人。不过我都是为你好,就御倾倾那副鬼样子她敢来参加冬宴简直太厚脸皮了,我就没忍住,你别怪我。” 御柔儿拉过周婳儿的手,“我不怪你,你千万别和人说今天的事。” “等会我悄悄跟在你身后,一会儿大家注意力肯定在御倾倾身上,没人注意到我们,我们就等着看她笑话吧!” 周婳儿点点头,附和:“御倾倾那么丑,此次定会丢大人,往后绝对被天下人耻笑。” 御倾倾摘下帷帽后,一路上成为了焦点。 和她一起来的已经见过她容貌了,面色如常,而殿内的众人在看到她进来时忽然停止了交谈,没有几个面上不露惊的。 “臣女御倾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烈云琰见怪不怪。 御嫣面上复杂,惊讶、不自然、不知所措交织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贵妃看到这一幕,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怎么皇后娘娘对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看着不甚亲近啊!” “本宫的妹妹和本宫亲不亲近与你何干?”御嫣出声。 御倾倾抬眸和贵妃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见贵妃二十五六的年纪,相貌平平,打扮得甚是娇艳。 “贵妃娘娘吉祥。” “本宫可承受不起晋王妃这样的礼。” 贵妃装模作样道:“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快些入座吧!” “来人,将本宫的妹妹好生扶着入座。”御嫣下完命令扫了贵妃一眼,尽是鄙视。 御倾倾看出这两个极不对付了,便没多话。 殿里座位排序是按照男女和官职大小而定,男女各一边,官职越大位置越前。 然,御倾倾却被安排在男的这边。 第一排,和她相邻的是诸位王爷。 刚坐下,就有人开口朝她打了个招呼。 烈云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的侧脸,“百闻不如一见,五弟妹果然非常人所能及。” 御倾倾闻言猛地转头,吓他一跳。 近距离看着那大黑疤太有挑战性了,即使刚盯了一路。 “意外意外,给个机会,我再习惯习惯。” 御倾倾同样的,也吓一跳,不过是被他的穿着。 烈云吉着了身红似火,纯色无任何花纹的长衫,只松松垮垮用一黑色鹿皮腰带束着,长长的乌发一半扎着,一半披散。 细长的桃花眼妩媚又迷离,五官比女子还要精致,还要美。 纵是这样的打扮,他身上依旧散发着雄性气息。 原来天下真有妖艳的男人! “我也习惯习惯。”御倾倾捋了捋胸口,“请问阁下是哪位王爷?” 烈云吉拐弯抹角道:“我排行老三。” “我总不能叫你老三吧!要么三子?” 他身后坐着的楚璟恒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 御倾倾听到楚璟恒的声音浑身不适,没理会。 烈云吉赶紧为自己正名,“叫三哥,也可称作安王。” 楚璟恒插话:“安王穿衣的品味和看人眼光一样,一样的差劲。” 烈云吉往后靠了靠,“这位世子,本王可听说你前几日不小心落水了,这么弱居然还来参加冬宴?小心摔倒了又讹人。” “烈云吉,你少胡说八道。” 楚璟恒警惕地看着周围,发现没人看他们,咬牙切齿道:“你等着,哪天我另找你算账。” 烈云吉转头冲他一笑,仿佛在说:放马过来。 御倾倾竖起耳朵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是一清二楚。 “五弟妹,小人的话别放在心上,待会儿五弟来了会为你做主。” 御倾倾心蓦地一紧,“真的会来?不会又坐轿子吧!” 烈云吉摇摇头,“不清楚,或许会。” “哦。”她有点失望。 第21章 为她出场 几盏茶后,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高坐在上方的烈云琰举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不必拘束,今日在此可畅饮畅谈。” 众人回应:“谢皇上。” 御倾倾拿起酒杯又放下,犹豫着,纠结着,还是没喝一口,她酒量极差。 烈云吉一饮而尽后问道:“你不会喝酒?一口也不可以?” “烈酒不行,水酒勉强。今日这酒就超出我的承受范围了,万一喝了,会耍酒疯的。” “哈哈哈!五弟妹真会开玩笑,我们燕北是酿酒大国,就是三岁的小儿也能喝上几口的。” 御倾倾听完意识到拖燕北后腿了,用手盖住杯口,倒吸了口凉气。 一声音传来:“听闻御相家的女儿个个出挑,皇后曾一舞名动京都城,可惜本宫进宫晚错过了,甚是遗憾呢!” 贵妃说着看向御倾倾,“晋王妃与皇后一母同胞,妹妹应该不比姐姐差,不如就此一舞,好让诸位大臣和小姐们一睹风姿。” “这外貌一言难尽,才艺上说不定可以弥补一二。”有官员接话。 其他人开始七嘴八舌。 “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不知京都有人能丑成这样?” “在看到她之前,我还不觉相貌有多重要。在看到她之后,我深深觉得相貌太重要了,首先要能入得了人眼,不然才艺再高,也是白展示,谁看啊!” “反正我不看,她表演我就闭眼。” “……” 御相发间渗出了冷汗,自始至终都没敢和周围的官员说一句话。 御倾倾又成为了全场焦点。 她自然知道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但,能来说明她不怕。 “臣女不懂这些。” 御倾倾迎着贵妃投来的挑衅目光,“在场名门贵女诸多,还是将这好机会留给她们吧!想必贵妃娘娘也和臣女一样,乐于给自己寻学习的机会。” 贵妃听后脊背一僵,嘴角有些抽搐,再开口连笑也不见了。 “一些讨巧的玩意儿,只供人们暂时取乐而已,本宫需要学它吗?” 御倾倾回:“既是讨巧,贵妃娘娘又不屑于学习,那就请展示一下不讨巧的,也让大家开开眼界。” “你?” “咳咳。”烈云琰忍不下去了,“贵妃,你今日话也太多了,畅谈也不是这样的,没什么事就回自己宫里去吧!” “是啊!贵妃若是身体不适便回去,不必在这里发疯。” 御嫣不留情面地说完扫了一圈贵女,恢复了正常语气,“可有谁要献才艺?本宫准备了东海明珠一盒,在场谁能艳惊四座,它便归谁。” 周婳儿率先从座位走出来跪下,“周太傅之女周婳儿参见皇上、皇后娘娘,臣女愿献上一舞。” 御倾倾鼓掌,“这位叫婳儿的气势和刚入宫时一样令人佩服,我寻思着有舞无乐,趣则少一半,她身边服侍的人瞧着倒是深藏不露,不如就让此人配乐。” 说着目光就定在了空座位旁站着的御柔儿身上,他人随之望去。 御嫣匆看了眼,没留意,怕拖下去大家矛头又指向御倾倾,随便一指,“就你了。” 她很矛盾,想见御倾倾,又怕御倾倾丢人,以为来的会是御柔儿,结果是御倾倾。 御柔儿被指名,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了。 贵女们这才搞清楚御柔儿是周婳儿的侍女,不是御倾倾的。 如此看来,入宫那会儿一唱一和就是两人配合着演戏,御倾倾还替她们说话,简直不要太可怜! “晋王妃人真善良大度。” “是啊!以后咱们可不能乱说人家了。” 交头接耳声进了御柔儿耳中,使得她脑子一阵疼。 都疯了吧!分明是御倾倾故意为难她,怎么还善良大度了? 须臾,御柔儿捂着肚子,身体因冷而微微发抖,“我……奴……奴婢身体不适,作不了乐。” 突然,一阵寒风灌进了屋。 随即一顶黛蓝色的轿子被抬着进来。 御倾倾认识它,惊喜地站起身。 轿子落下,连珂从后面绕上前,“我们王爷有令,让接王妃回去。” 一听是来接御倾倾,以为轿子是空的,众人提着的心放下都重新坐了下。 屁股还没捂热,轿子里便传来冷冽之音,大家又都站起来了。 “倾倾,过来。” 御倾倾脚不听使唤地走上了前。 这一幕很熟悉,仿佛回到了几天前。 只是那次是让圣旨过来,这次是让她过来。 “王爷。”她试探地叫了一声,秉着呼吸,十分紧张。 “上来。” 御倾倾略微犹豫,“我还有表演未看,暂时还不想走。要不你等等我?待我看完了表演再一起?”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从轿子移到了她身上,更多的是觉得她在找死。 烈云琰握住御嫣的手,“嫣儿,这下朕也没法了,若五弟要置你妹妹于死地,朕会想办法留她全尸的。” 御嫣快吓傻了,根本没听进去,后悔冬宴让带女眷了。 万一御倾倾死了,她这辈子也别想心安了,她最多只是嫌弃过她丢人,从来没想过让她死啊! 贵妃没走,本来在生闷气,在看到御倾倾作死,气一下无了。 御柔儿心里念着:快死!快死! 楚璟恒同样的等看死期。 烈云吉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以他对烈云修的了解,此次情况不容乐观。 过了一会儿,就在御倾倾想收回自己不知死活的话时。 烈云修再开口:“好。” 紧接撩起帘子竟走了出来。 一袭白色长袍,袖口和腰间只浅浅勾勒金色云纹。 高挑秀雅的身影伫立着,深若寒潭的眼凝视前方,清冷又疏离。 烛光轻撒一圈在他身上,散下朦胧的光晕,整个人发出一种矜贵、不可靠近、令人畏惧的王者气息。 御倾倾看得出神,如此深邃而又分明的俊逸五官,本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然,她觉得十分亲近。 这是错觉吗? 盯得久了,那清冷的眸光和她的碰上。 御倾倾呼吸急促,心仿佛快溢出胸口了。 第22章 不知死活 “可看够了?” “嗯?”御倾倾回过神,“看……够了。” 她移开眼,心想:还没,改天定要看个过瘾。 御倾倾主动挽过烈云修的胳膊化解尴尬,“表演马上开始了。” 他们旁若无人的从众人面前走过,落了座。 此刻,大家悬着的心才落了,跟着坐了下来。 御相擦了把汗,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贵女们怕太明显,半遮着脸偷偷朝这边看。 御柔儿和周婳儿愣在原地,她们只知道晋王是战神,不知还长得如此俊美。 御倾倾一坐下就偏过头朝烈云吉悄声道:“安王,请问我们王爷上战场蒙面吗?” 烈云吉被她这奇怪问题问得忍俊不禁:“他不需要,我可能需要。” “得了吧!”御倾倾回笑:“你还怕被抓去做压寨“夫人”吗?” 说完看向御柔儿,“刚才你说身体不适作不了乐,现下好些了吗?可以作了吧!” 御柔儿惊醒,为在烈云修面前表现,立刻应声:“都好了,可以作乐。” “那你们两个就开始表演吧!我迫不及待了!” 御柔儿让人拿来月琴,周婳儿借着琴声翩翩起舞。 可,众人的心思和目光根本不在歌舞上,全在御倾倾这里。 而御倾倾边欣赏歌舞,边将手往烈云修这边移。 她早就想给他看病了,过程并不简单,移了好久才碰触到。 御倾倾心想:横竖都挨着了,不如大胆一点儿。 于是,她果断握住了他的手。 好冰,她身子一颤,感知到了危险,好像真中了奇毒。 不过,风寒是好了。 烈云修没抽掉手,眸光复杂的变幻着,“冷吗?” 御倾倾点头又摇头,“……不是很冷,还可以接受。” 此时,一个人影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烈云齐朝烈云修递过酒杯,“五弟,好久不见,这杯酒是敬你的。” 御倾倾抬头看来人,他一身墨色长衫,颀长的身姿下一只胳膊却软软地耷拉着。 烈云齐瞧见御倾倾目光,轻描淡写的自我介绍:“我是烈云齐,信王。早年出了意外,右胳膊废了,五弟妹不要怕。” “无事无事,不怕的。我就好奇地看了一眼,信王不要介怀。” “自是不会。” 话毕,气氛降到了冰点。 因烈云修没有动作,也没有话,更没有看烈云齐。 烈云吉抬手欲接,想化解尴尬。 御倾倾则考虑到烈云修生病沾不了酒,便毫不犹豫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了。 她没有倒,只是眼前有些晕。 “王爷,王爷……” 御倾倾身体微微摇晃,手中的杯子脱落,“你的肩膀在哪儿?借我靠下,我……我有些晕。” 烈云修幽暗的寒眸有暗流在涌动,身子往旁倾斜,御倾倾的头顺势倒在他肩上。 烈云齐心下一惊,忙道歉,“怪我怪我,早知五弟妹不胜酒力就该拦着了。” “来人,快去拿醒酒汤。”烈云吉吩咐完看向烈云齐,“我也是刚知道。” “你先坐下,挡着五弟妹看表演了。”烈云吉又提醒。 烈云齐立马回到了座位。 御倾倾手还握着烈云修的手,握久了不知是冷麻了还是习惯了,竟然不觉得冰了,再没心思看表演了。 一会儿,醒酒汤拿过来了,御倾倾想借着酒劲把那次没能问出口的疑惑消除了。 “王爷,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但你听了不许生气。”御倾倾的口气带着命令的意味,而她又没意识到。 烈云修未答,寒眸更幽深了。 御倾倾开口:“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这话深深刺到了站在烈云修后面的连珂,他探身去听,同时替御倾倾捏了把汗。 他家王爷总不至于打王妃板子吧! 烈云修仍未答,另一只手取过醒酒汤,直接递到了她唇边,“醒了便知道了。” 御倾倾就着喝下,脑子是清醒了许多。 烈云修说得对,醒来确实知道了。 连珂还在后面疑惑不解,暗想:答案到底是什么? 一舞毕。 周婳儿和御柔儿自信满满地跪下,同声:“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已表演完。” 御嫣目光跟着烈云琰从烈云修和御倾倾身上抽回,“这就完了?好快!” 周婳儿以为是她舞姿太惊艳了,“多谢皇后娘娘夸奖臣女的表演让人回味无穷,喟叹时间太短。” 御柔儿弹奏时没周婳儿那么专心,时不时就要往御倾倾那边看,当看到御倾倾靠在烈云修的肩上时,气得差点把琴弦拗断。 她娘说得对,御倾倾就是个狐媚子,长得那么丑还能使用障眼法迷惑男人。 可恶!太可恶了! 御柔儿拳头紧攥。 御嫣被周婳儿的自信道德绑架着,竟不知如何接话了。 御倾倾看出来了,随意瞄了眼周围,目光落在了各自桌前都插着的梅花枝上,随即站起,边往中间走边说:“两位美人表演得太好了,我十分喜欢。” 走一半退回去果断地将梅花枝从瓶中拔出,又走了前去。 御倾倾将梅花枝分成两束,一束递给周婳儿,另一束递给御柔儿。 两人都没有接。 “赏束花确实寒酸了。”御倾倾转身对着御嫣施了一礼,“皇后娘娘,婳儿和她的侍女表演极佳,不如赏她们一颗东海明珠吧!” 御嫣讶然:“一颗?” “是。” 烈云琰帮御嫣打开装东海明珠的盒子,拿出一颗给了身边的公公,公公把明珠小心翼翼地递给御倾倾。 御倾倾接过,朝周婳说:“婳儿是吧!你跳得真好,这颗珠子是赏你的。” 周婳儿微愣,还是没经得住诱惑,“谢晋王妃。” 御倾倾再走到御柔儿面前,惋惜地摇头,“你弹得也不错,可惜你是个小小侍女,身份上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御倾倾从花束抽出几枝插在了御柔儿发间,笑道:“瞧瞧,这人比花娇多了。” 御柔儿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怕御倾倾急了把她身份戳穿。 第23章 反向出圈 烈云琰鼓掌,“好,甚好。既然表演完了,就将曹州进贡的镜面柿呈上来。” 御嫣配合道:“为了保持柿子的鲜甜,本宫已让人做成了柿饼。” 御倾倾一听有好东西品尝,立马退回去坐下。 周婳儿和御柔儿见众人注意力都被柿饼吸引了,灰溜溜下去了。 柿饼一端上来,御倾倾就拿了一个肉多霜厚的。 她小心掰开,透亮的果肉柔滑如蜜般流心而出。 御倾倾将一半递到烈云修的唇边,“王爷,你尝尝。很好吃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烈云修薄唇不自觉张开,轻咬了一口。 “是吧?” 烈云修点点头,见柿饼并未移去,又咬了一口。 御倾倾这才准备吃自己的那一半,才刚要入嘴,一声叫唤打断了她。 “柿饼有毒。” “快……快传太医……” 声音是从官员那边传来的。 奉尚书瘫在椅子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桌上的柿饼,露出惊恐的表情。 御倾倾抬目望去,桌上的一盘柿饼已寥寥无几。 她暗叹:这也太能吃了!属饕鬄的吧! “疼疼疼……好疼……”奉尚书面皮堆着,一副痛苦状。 烈云琰吓得掀了盘,“来人,给朕好好查,一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连珂则掏出银针在柿饼上连扎七八下,针头并未变黑。 御倾倾转头盯着那针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到了烈云修脸上。 “王爷,你有无不适?” 她才想起,她刚喂他也吃了。 “无。” “那便好。”她松了口气。 柿饼无毒,那奉尚书又是吃什么中的毒? 御倾倾带着怀疑,用银针在饭食和酒里都试了,并没有毒。 于是,她来到了奉尚书面前,将他面前的食物也一一试了,却都无毒。 烈云琰不安地站起,“晋王妃,你发现什么了?” 御倾倾如实答:“饭食和酒里都无毒。” “那奇怪了?”烈云琰双手背后,原地焦转。 奉尚书脸色越来越差,嚎叫声渐低。 御倾倾观察了他半晌,发觉好像不是中毒,便问:“尚书大人,你赴宴前可有吃什么东西?” 旁边的下人及时回:“我们大人午后吃了不少冬蟹。” 冬蟹? 御倾倾在心中念了念,明白了,“你们大人没有中毒,他是消化不良,你去端几碗温水来让他喝下。” 下人倒是没怀疑,得令就走了。 奉尚书半个字都不信,“晋王妃所言是否属实?你一妇人能懂什么?太医怎还不来?” 烈云吉一走过来就听到了这不知好歹的话,脸色忽变,“奉尚书,本王知你难受,可也别光顾着难受就连脑干也丢了。晋王妃是表示关切,你竟如此不识好人心?” “来人,将奉尚书抬下去,免得他扫了大家的兴致。” “别别别!” 奉尚书连忙改口:“晋王妃,下官冒犯了。” “大人,你贪吃可以,千万不要嘴硬,不然有你难受的。” 御倾倾说完,太医和下人同时赶来。 太医仔细查看了奉尚书的病情,所说和御倾倾一样。 “水来了,大人请喝。”下人端着碗。 奉尚书撇过脸,“我喝不下。” 御倾倾微笑,“喝不下也得喝。” 烈云吉补充:“不喝就等着被人按着灌。” 奉尚书一听,猛转过了脸,嘴扒向碗,由下人伺候着喝。 “全喝完,一点不许剩。”御倾倾说着扫了桌子一眼,盯着上面放着的炒薯药,“把这盘菜也吃了,它是助消化的,对你的病情大有好处。” 太医惊讶:“晋王妃懂医术?” “略知一二。”御倾倾没有遮掩,“奉尚书所食颇多,你在他服用完轻轻按摩他的腹部。” “好。”太医还在惊。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这位未来晋王妃还懂医术。 “嫣儿,你妹妹会医术?”烈云琰发问。 御嫣摇头,“臣妾不知。” “那就当作会,总比什么都不会的好。” 烈云琰略微思考后又说:“嫣儿,你等会儿当众夸夸她,免得那些大臣对她指指点点,毕竟她还是朕的五弟妹,五弟宠着她,朕自然要向着她。” “臣妾明白。”就算他不说,御嫣也会这样做的,总还是亲妹妹。 一两刻钟后,奉尚书见好了。 他张口便是,“皇上,臣身体突发不适扰了您雅兴,即刻便回府反思,望您成全。” 烈云琰摆手,“去吧!” 奉尚书退下,御嫣遂拿出盒东海明珠交给身边的丫鬟,“红芷,将它拿给晋王妃。” “是。”红芷在众目睽睽下把东海明珠交给御倾倾。 御倾倾接过,兴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御嫣回她一笑,朝众人道:“全场贵女各怀绝技,晋王妃的最实用,本宫认为今晚她最佳,这盒东海明珠归她,诸位可有异议?” 殿内一下子安静,安静不过十几瞬,众人齐声:“晋王妃实至名归。” 随之,是各种赞扬。 御倾倾听了会儿,从盒中取出几颗明珠把玩,面上兴嘻嘻。 烈云修看看她又看看东海明珠,薄唇不禁一动:“你喜欢明珠?” “也没有特别喜欢,相比我更喜欢这个。” 御倾倾放下明珠拿起柿饼,“给我十筐都不嫌多,我留着慢慢吃。” “连珂,去向皇上回禀,曹州进贡的所有镜面柿做成的柿饼都如数送到相府。” “一定要送到我的寝院,必须我的丫鬟移香和铃铛清点并接收。” 御倾倾补充:“辛苦你了。” 转头,她又靠近烈云修悄声:“谢谢王爷的柿饼。” 第24章 吓了一跳 御倾倾连吃了两个柿饼。 烈云吉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看来是好东西,等会儿我向皇兄讨要一些带回府里。” 御倾倾笑道:“你没机会了,都是我的。” 烈云吉没懂,他刚坐下,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 御倾倾没告诉他真相。 宴会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去。 周婳儿带着御柔儿来到烈云修和御倾倾面前,朝他们行礼,“参见晋王,晋王妃。” 行完礼,周婳儿说:“多谢晋王妃赏的东海明珠,改日我定亲自上门感谢。” 御柔儿跟着假惺惺道:“多谢晋王妃赏的梅花。” 然,说这话时,她们都只盯着烈云修。 如此直勾勾的眼神,御倾倾坐在旁边哪怕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炙热。 她坐不住站起绕到桌前,挡住了烈云修,“两位如此诚心,我就不推辞了,回去便在府里日夜等着,可千万要来哦!另外天色不早了,宫门就要关了,两位慢走不送。” 御倾倾说着强调:“我倒是不急,明日再出宫也不迟。” 周婳儿和御柔儿对视一眼,匆忙离开。 楚璟恒自烈云修来了便沉默不语,人快走光了才起身离开。 烈云齐走得早,敬酒被拒后,自觉没趣,连柿饼都来不及享用就出宫了。 烈云吉也撤了,他可不想当多余的人。 连珂带人将轿子抬了进来,“王爷、王妃,请上轿。” 御倾倾瞄了一眼,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不坐了,王爷坐就好。” 烈云修余光轻瞥过连珂,连珂立即领会。 “王妃,您先请吧!” 御倾倾纠结了一小小下,没再拒绝了,利索地钻进了轿子。 她一坐稳,轿子就被抬了起来。 不对,烈云修怎么没上来? 御倾倾疑惑地撩起轿帘,就只看到烈云修的背影,光镀在上面,越远越有一种神秘感。 轿子被抬着走了会儿,轿外忽然传来连珂的声。 “王妃,属下有个问题想问您,只是单纯好奇,王妃不要多想。” “什么问题?” “就是您在宴会问王爷的那个。” “啊这?” 御倾倾当时没注意会有人听到,表情开始不自然了。 久久,轿子里没有回音。 这间隙,连珂自己想通了。 “属下明白了。”他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暗道:瞧我这猪脑子! 御倾倾不知所谓,坐靠着就瞌睡了,眸闭上。 不知何时,她被晃了醒。 轿外,刀光剑影。 几个蒙面大汉从天而降,个个拿着亮闪闪的大刀对着轿子就一顿狂劈。 抬轿的人为了躲避便左摇右晃,前摇后摆。 御倾倾想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轿子被掀在了地上,她摔了出来。 蒙面大汉见轿子里坐着的是个女子,还是个丑女,有刹那的惊讶,但还是劈了过去。 连珂吓坏了,一脚一个,狠狠的将最过分的那两个蹬倒在地。 御倾倾手撑着地站起,欲往旁边的树后跑。 蒙面大汉发现了她的小举动,拿着大刀飞了过来,动作快到连珂都来不及朝这边看,刀就架在了御倾倾脖子上。 “你要死了。” “……”御倾倾莫名其妙,除了尤氏和御柔儿,她几乎没仇家。 “你才要死了。” 这句后,蒙面大汉果真倒下了。 烈云修高大的身影映入了御倾倾眼帘。 月色下,他俊美无俦的脸有着致命吸引力,她看得有些痴。 为能多看,她故意脚底一软,如愿进了个怀抱。 御倾倾双手搂住烈云修的脖颈,假装道:“王爷,我好害怕。” 烈云修寒眸褪去七分冰冷,“我在。” 她顿感羞涩,头靠在他肩上,问题一个接一个。 “王爷,你也抱过其他人吗?” “没。” “王爷,你今晚为何会来?因为我吗?” “嗯。” “王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次,烈云修停下了,“无。” 御倾倾小激动,抬头盯着他侧脸,声音吞没:“无吗?” 须臾,她头又靠在了他肩上。 烈云修重新迈起步伐。 回到寝殿,御倾倾被小心放在榻上。 她一自由就卷起被子裹了个严实,连眼睛也不露了。 真是太丢人了!她怎么能问出那样的话呢! 首先,他们才正式见面。 其次,她这副鬼样子根本不存在一见钟情。 最后,他是她逼婚搞来的夫君。 越想越尴尬,御倾倾捂得更紧了。 这时,北墨进来回禀:“主子,活捉的刺客已服毒自尽,身上没有发现任何线索,逃掉的刺客分别往四个方向去了,一时无从查证。” 烈云修眸光暗了几分,“先退下。” “是。” 御倾倾听脚步声渐远,探出头透气,头顶传来一冷声。 “可有受伤?” “王爷出现得及时,我自是没受伤了。” 御倾倾说着从被子里出来,走到烈云修面前,“谢谢你救我,作为回报,我帮你看病如何?放心,我有把握治好你。” 烈云修看向她,眸子里深不见底。 “我是说真的,我可以发誓。” 御倾倾伸出三根手指,十分诚恳,“王爷若实在担心,我可以写份生死状,我衷心希望王爷能尽快康复。” 第25章 锲而不舍 “不用。” 御倾倾听言缓缓放下手,也顺便闭上了嘴。 烈云修补充:“不用生死状。” 她眼前一亮,“你同意了?” “嗯。” 御倾倾赶紧挽着烈云修的胳膊将人往榻上请。 她脚下生风,没有注意到烈云修走动时轻微地摇晃。 坐下后,御倾倾拉过他的手,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奇怪的是,脉象平稳,并无异常。 御倾倾再试,还是如此。 “那只手也给我。” 烈云修没有迟疑,手递了过去。 红烛摇曳,柔和的光撒在御倾倾的侧脸上,那边正好没有黑疤。 白净、细腻,且十分认真。 烈云修不自觉地盯着,之前那种别样的情愫又绕在了心头,似潺潺流水般,绵延不断。 御倾倾感觉脸有些发热,以为是过于心急了,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 一道光猛地从她脸上抽离,烈云修不自然地转过了头,薄唇轻动:“有痊愈的可能吗?” “有……不过……” “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烈云修本就没抱过任何希望,只是莫名不想御倾倾失落。 御倾倾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绝望,遂说:“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我曾偶然在古籍上看到过一种奇毒,名曰:月寒冰棱。” 烈云修听到这四个字,呼吸滞住了,他正被此毒折磨,几近崩溃。 御倾倾继续,“此毒非常刁钻,只在夜里发作,天越寒越厉害,冷气直侵入到骨头里,又从骨缝里往出蔓延。腿无可避免,严重者将无法行走,哪怕是轻微者也不能长时间站立和走动。” “即使是到了炎炎夏日,这种毒也不会因为高温就消失,会一直停在体内。而且,患此病者不光要忍受极冷,还要忍受极疼,发作时全身要承受万蚁噬咬,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多一命呜呼。” 御倾倾说到最后,直觉告诉她,烈云修就是中了月寒冰棱。 “王爷,你中了此毒吗?” 烈云修知此毒无解,否认:“没有,只是寻常寒症。” “那王爷的腿夜里可有疼?” “无。”他快答。 御倾倾并不相信,因得了寒症,脉象不会如此平稳,身体也没有这么冰,是能暖热的。而中了月寒冰棱,身体是暖不热的。 除了疼,御倾倾基本可以判定烈云修身中此毒。 可,以他高冷的性子,既一口否定,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御倾倾先假装相信了,“若是寒症,我最会治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包针,“让我为王爷扎针祛除体内寒气。” 烈云修见她坚决的模样,答应了,“好。” “请王爷平躺下,我好施针。” 御倾倾边说边扶着烈云修胳膊帮他,一不留神,手打了个滑,没扶住,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不好意思,我没控制住。”说完便要起身。 烈云修一手揽着她的后背,一手拉过被子,将两人都裹了进去,“夜已深,睡吧!” 御倾倾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愣是一动也不敢动。 时间慢慢过去,她以为他睡着了,索性回抱他。 御倾倾心想:这算不算抱得美男归了。 不知怎的,第一次碰他手时,她快被冰封住了。 第二次,冰但可接受。 第三次,冰但习惯了。 现下,好像不那么冰了。 御倾倾总觉得是错觉,但他真的暖不热,月寒冰棱恰就是如此。 后半夜,她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下在颤。 御倾倾睁眼,人已经被放在了一边,烈云修背对着她。 “王爷,你是不是很难受?” 此话一出,烈云修竟一动不动了。 御倾倾试探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王爷,你没事吧!是不是发作了?” “我无事。”他回应。 御倾倾掀开被子,骨碌坐了起来。 她意识到错过今晚这个绝佳的机会,又要拖很久才能了解到他真实的病情。 “可我有事,我好像也得了寒症,现下浑身上下都冷。我试了试脉象,没有异常。”御倾倾装模作样。 烈云修转过身,就见御倾倾捂住腿,一副痛苦的模样。 “啊!腿好疼,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咬我,我快受不住了。” 也不知是不是御倾倾演技太差,烈云修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御倾倾不管,继续演,说着就掏出银针,撩起裙摆,掀起裤管,往自己腿上扎了两针。 扎完,她绽出笑容,“终于不疼了。” 御倾倾这才转头看烈云修,“王爷,我帮你试过了,这下可以安心让我扎了吧!” 烈云修在她眼里看到了期待,不掺杂一丝杂念,仿佛就单纯想给他看个病。 如此,他松口:“好。” 御倾倾快速拔掉自己腿上的银针,坐过去挽烈云修的裤腿。 红烛还未燃尽,他白皙的腿在光下泛着色泽。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施针。 御倾倾在十二处穴位下了针,又顺着骨头生长的方向在膝盖两侧封了四针。 一两个时辰过去,她问:“还疼吗?” 烈云修浑身被噬咬的疼痛直接减轻了百分之九十。 他只知她会医术,道行不浅,没想过她竟是个高手。 烈云修没再隐瞒,“有一点,但无碍,我能受住。” 御倾倾紧急搜索记忆,发现穴位没有问题。 她反复检查,半分不差。 这下,她自信褪去一半。 原来真上手试验了,是有落差的。 御倾倾暗念:怪我,我太自负了。 第26章 解决难题 次日,晌午。 御倾倾靠在门框思考,漫天的雪花时不时地飘到她的头上、脸上、裙摆上。 她并无感觉,一心在想问题,直到一个人影闯入。 烈云琰往这边跑的时候非常急促,步子迈得相当大,看到御倾倾时,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御倾倾看他那狼狈模样,不禁笑道:“皇上这么匆忙,可是宫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怎么可能?”烈云琰拍拍斗篷上的雪,突然一本正经道:“五弟呢!朕有事相告。” 御倾倾回答:“还在休息,皇上有什么事可以向臣女说,待王爷醒了,臣女再如实向王爷禀告。” “此事十万火急,不能等。” 烈云琰意识到和刚才的话矛盾了,便解释:“总之,这事只有五弟可以解决。” 说完,他盯着御倾倾强调:“朕是皇上,什么时候轮到你做朕的主了,朕偏要进去找五弟。” 御倾倾在后半夜给烈云修施完针后,早上又换了在胳膊施针。想着这种病不能太劳累,便在睡穴上扎了一下,让他好好休息。 若是被烈云琰打扰了,昨晚不是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里,御倾倾伸手挡住烈云琰,“皇上,平日里您若有事也是这么找王爷的?” 这倒把他问住了,转而神色都不正常了,嘴硬道:“那当然了,朕是皇上。” “看不出来。”御倾倾提醒:“还是那句话,皇上真有事就先告诉臣女吧!王爷今日是万万不能扰的,后果很严重。” 烈云琰无奈,道出实话,“平南王烦了朕一早,朕实在受不了。他此刻就在殿外候着,五弟在休息,朕在这儿等他醒来便是了。” 御倾倾忽然觉得与其陷入无止境的思考不能自拔,不如先找个事做。 “我帮皇上解决。” “就你?”烈云琰显然不相信,摇摇头,“不行不行,平南王就是个老古板,还是朕的皇叔,极不好对付。” “那就让臣女试试,但事成后皇上必须答应臣女一个条件,至于是什么条件,臣女还没想好,哪日想好了再问您要。” 烈云琰都快被烦死了,见御倾倾面带自信,决定让她试一试,“好,朕答应你。” 殿外。 平南王怀抱一叠奏折焦急地在门口徘徊,见出来的人是御倾倾,着实惊异,微怔了怔开口:“晋王妃。” “小女和晋王只是定亲,尚未成亲,您直接唤小女名字即可。” 平南王忽略这句,直言:“是皇上让晋王妃出来应付我的?” 御倾倾点头,“没错,但不是应付,是帮您解决问题。” 她说着做手势将平南王往门里引,“您先随小女进来,进来细说。” 平南王跟进去,被请坐在正厅的椅子上,他环顾四周,仍然只有御倾倾一个。 “国家大事,自然要与皇上和晋王相商,后宫不得议政。” 御倾倾纠正:“小女并非皇上妃子,不算后宫之人。” “即便如此,你一小小女子也不懂什么。我今日就在这里等皇上了,他若不来,我就不走了。” 她心想:皇上说得对,这人确实固执。 御倾倾让人奉上茶,平南王没理。 她又让人奉上点心,平南王依旧没理。 御倾倾在平南王身旁坐了会儿,才说:“您不把难题说出来,怎知小女不懂?万一小女懂呢!即便小女不懂,但小女会将难题告知懂的人,比如晋王殿下。” 提及烈云修,平南王神色一顿,没多久将怀中的奏折放在了手边的高桌上,“这些你拿去。” 御倾倾拿过奏折,一本不落的全看了。 上面所述:京都外连日大雪,各道路全部被雪封死,车马不得过,本来要送进京的大量过冬粮食被挡在外。 京都内出现了粮食短缺,各米行面行价格一日比一日涨得厉害。买不起粮的百姓,又冻又饿的,死了不少。 看完,她放下奏折,思了会儿说:“小女有法缓解。” “你有办法?”平南王惊讶,又很快反应过来,“国库并不是很充盈,此法行不通。” 御倾倾摇头,“小女说得法子不是这个。” 她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表明:“小女想出两个法子,一是管饱,二是奉献。” 平南王不解,“这如何说?” “管饱意思是研究出耐吃的食物,先扛过这一阵。奉献意思是让各位官员从自家拿出一些粮食分给城中百姓。” “小女知道一种粗粮饼子做法简单,极耐饿,可以省不少口粮。还知道官员们早替自己辩解家中无余粮,所以小女觉得可以将各位官员的夫人和女儿聚到一起,办个赏宝大会,若有看上的宝贝可用粮食等价值换。” 平南王听到这里,沉默了会儿,再开口时,紧皱的眉头松缓了,“这倒是好主意,关于粗粮饼的做法还请晋王妃仔细写在纸上,我立刻派人制作并试验。” “至于赏宝这些关系到妇人的事,我不方便办,还得麻烦晋王妃。” “平南王放心,十日内必定完成。” 在门外偷听的烈云琰是大开眼界,怎么也想不到御倾倾还有这等本事? 第27章 让出机会 平南王走后,御倾倾让人又上了几盏茶,一直在品。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不间断。 “皇上,出来吧!”她放下茶盏。 烈云琰机警地看看周围,转而整理了衣摆,脊背挺直大步跨过门槛。 “朕在外都听见了,你这次确实表现得不错。你的那两个法子看似简单,实则是上上策,朕相信它定能帮朕解决难题。” 御倾倾站起身,“一个法子平南王已经去实施了,另一个法子恐怕要靠皇上自己。” “什么?靠朕?”烈云琰猜测,“你的意思是让朕下令办赏宝大会?” “也只有皇上有这个面儿让所有夫人和小姐齐聚了。” 御倾倾又补充:“但也不一定非要皇上,皇后娘娘也有这个面儿。” “对,还有嫣儿。” 烈云琰恍然大悟,“由国母出面,朕看谁家的夫人和小姐敢不来?” 御倾倾附和:“确实都不敢不到。” 烈云琰心情瞬间大好,“晋王妃,你把立功的机会都让给了平南王和皇后,就没想过自己吗?” 御倾倾不是没想过,只是她能力有限。 如果这些都交由她完成,效果绝对比不上平南王和皇后。 只要最后成功了,不管是皇上、皇后还是平南王,他们一定都记得她这个最大的功臣。 “臣女的初衷是帮皇上解决难题,而且在此之前皇上已经答应过臣女可以获得一个恩准了,臣女没有那么贪心。” 听到她这样讲,烈云琰也没再说什么了。 离开宣平殿,他直奔凤朝殿。 此时,御嫣正在廊下烹茶。 只见她将收集好的雪水倒进了炉上的小罐中,又小心翼翼的将茶叶用杵棍一点一点捣碎。 烈云琰的突然出现,令她停下手上动作欢喜道:“皇上,您来啦!快坐下尝尝臣妾烹的茶。” “来人,把这些都收了。”烈云琰激动地拉起不知所云的御嫣进了屋,顺手把门也关严了。 “嫣儿,朕不喝茶,朕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御嫣仿佛有感应,推了推他,转身坐在了圆凳上,“别是朝廷的事。” “还正是朝廷的事。” “那就不用告诉臣妾了,臣妾没兴趣。” 御嫣本来见烈云琰来看她十分开心,可一见面连茶也不让喝就拉着她说政事,有些烦人。 “嫣儿,这次可和你有关。” “和臣妾有关?” 御嫣忽想起一些往事,不由地心生酸意,“怕又是这宫里要添哪位新人了,贵妃和袭美人那次,您也和今天一样,只不过是在逼臣妾点头罢了。” “臣妾懂,这次又是哪家的小姐让皇上连茶也顾不上喝?” 烈云琰被提及旧事,突颇为头疼。 “朕也是不得已啊!贵妃的父亲是凉州总督,燕北的马匹多数出自那里,他要把女儿送进宫,朕能不收吗?而且朕也不常去她那里。” 御嫣心生的酸意表现到了话中,“对对对,不常去贵妃那里,都腾出时间待在袭美人殿里了,夜夜笙歌,皇上可真忙。” 烈云琰没话说了,干脆死不认账,“朕哪有?” 他感觉再不说清随时都会吵起来,终于明说:“好事指的是由嫣儿你举行赏宝大会。” “赏宝大会?皇上要臣妾怎么做?” 烈云琰同坐下,将御嫣拉到他的腿上,“嫣儿,京都外连日大雪,押送粮草的马车都进不来,百姓缺少粮食,国库也不充盈。你举办个赏宝大会把各位官员的夫人和女儿聚集起来让她们用粮食换宝贝。” 御嫣听了仔细打量起烈云琰,疑问:“这主意是皇上想的?” 烈云琰摇头,“是你妹妹想的,平南王为此事烦了朕一早上,朕受不了便去找五弟帮忙解决,遇到你妹妹,她说她能解决,朕就交给她了。” “然后她又把立功的好机会让给臣妾了?” “没错。” 御嫣从烈云琰腿上起来,“臣妾知道了,明天就开始准备。若皇上没有其他事了就去陪您的袭美人,臣妾现下清闲,想继续烹茶了。” 烈云琰闻到了浓浓的酸味,笑着起身,一把将御嫣横抱起。 “一月三十日,十日朕都在嫣儿这里,剩下的日子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在去批奏折的路上,哪有空陪别人。若你不信,下次朕批奏折时你就候在朕身边。” 她瞬间心软了,温声细语:“臣妾并没有不信皇上。” 烈云琰看着怀中的人,情难自禁地吻上去,辗转数刻停下。 “嫣儿,你和朕成亲两年了,也该有个孩子了。” “臣妾也想有孩子,可是肚子总不见动静。” 御嫣想起此事就头痛,身为后宫之主,若一直未有子嗣,后位哪还坐得稳。 作为诸皇子中最废的二皇子,烈云琰登基后每天一大半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应付朝政。 因此,他觉得是累的,便说:“也许是朕的问题,改天朕让太医好好给朕瞧瞧。嫣儿,你别有太大压力。” 御嫣感动,“皇上,臣妾再也不会不信您了。” 烈云琰将御嫣抱进怀里,亲吻了她许久才离殿,因清心殿还积了成山的折子要批。 第28章 给他换药 雪还在下。 御倾倾伸手接了几片,瞧见连珂端着药罐过来了。 “王妃,王爷是否醒来?每次这个时间,王爷都会用药。” “还没。”御倾倾狐疑地盯着那药,“太医院开的?” 连珂摇头,“是一位老者给的,这两年一直服着,除了此药,其他药都不管用。” 老者?难道是哪位高人? “这位老者如今在哪儿?” 连珂又摇头,“不清楚,已经快两年没露过面了。” “这么久啊!”御倾倾小失望,又问:“那王爷每次都喝进去了?” 连珂如实回:“有时喝,有时不喝,无论喝不喝,属下每天都要试和送。” 御倾倾疑惑增加了,“为何次次要试,怕被人下毒吗?” “这药非比寻常,几乎隔日就变一次药性,属下只有亲自试了才放心。” 御倾倾大惊:“第一次听说如此奇怪的药,把药方拿给我看,我想见识见识。” 自从御倾倾治好了烈云修的风寒,连珂就开始信任她了,也不犹豫,立刻掏出方子给她。 御倾倾打开方子,上面所列的药让人瞠目结舌,惊恐万分。 “这大都是毒草,你亲自试,不怕死吗?” 连珂带点自豪,笑答:“属下从小被八种毒物同时咬过,早已百毒不侵。” 御倾倾没忍住拍了他肩膀一下,力度有点大,差点把药弄撒。 连珂惊慌护起,“王妃,这药费时辰,从早熬到现下才好,可不禁摔啊!” 她巴不得摔了,烈云修可万万用不得这药了,以毒攻毒,饮鸩止渴只能解一时痛苦,过后会留下大量后遗症。 她在,便不许他这么不爱惜身体。 “以后都不用这么麻烦了。” “什么?”连珂没懂。 “我的意思是,你们王爷以后不用服这药了。” “那怎么行?” “不行也得行,带我去御药房,我给你们王爷换药。” 连珂来不及答应,御倾倾就急着往门口走。 御药房分为两部分,前面取药、配药,后面放药。 “连侍卫,晋王殿下需要什么药材?你说一声,我让人送到宣平殿。”太医们大都认识连珂,见他来,手里的活儿都停下了。 “不用麻烦了,我亲自挑。”御倾倾出声。 “这位是?”太医疑惑地看着连珂旁边头戴帷帽的女子。 “是我们王妃。” 忙活的众人连忙跪下,“参见晋王妃。” 御倾倾随意摆摆手示意起来,走到一刚配好的药的太医面前,“这副药是配给谁的?” “是配给袭美人的。” “这位袭美人是肥是瘦?是高是矮?芳龄几许?” “美人偏瘦偏高,年芳十六。” “那这剂量不对,过于大了。” 御倾倾直接上手抓去一些,又用量钵称了一称,“这回刚刚好。” 太医不好阻止,又急又慌,不住擦汗。 御倾倾疑道:“怎么?我称得不对?” 太医擦汗的动作一顿,嘴巴张了几张,终说了实话,“您称得对是对,但袭美人特意要求要加大剂量,袭美人受宠,她的要求,微臣不敢不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袭美人想加大剂量保持身材可以理解,只是这药里有几味性寒,服多了伤脾胃,久了会越来越虚。” 太医叹了声,“唉!微臣告诉过袭美人,可美人不听,还称身体坏了就怪罪微臣,微臣方法想遍了,没一个有用的,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 他话才说完,御倾倾就想出了方法。 “这药按正常剂量配好后先放着,若袭美人宫里来人取,你就告诉她每次用膳前先喝两杯水。几天后再把药给她,若她不肯,你就说是晋王妃的指示。” 郑太医听明白了,觉得此法行,跪下道谢,“多谢晋王妃相救。” “不必客气,同是行医,今日我救你,来日可能需要你救我了。” 这番话让太医们眸色纷纷一亮,投来赞许的目光。 之后,御倾倾进了放药的大屋。 屋里摆着的柜子多到连珂眼都看得有些花,“王妃,您要找什么药?” “还不知。” “啊?那要如何找?” “一个一个挨着找呗!或许找着找着就有思路了。” 连珂肩膀耸了耸,跟着御倾倾开始找。 找了几个时辰,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御倾倾不经意看到过道上走着的几个太医一人手捧着本书在看,才有了思路。 御倾倾观察到他们手中的书来自于四个角分别置着的书架,便火速上前。 一番找寻,终被她看到本顶用的。 “龙骨针法。”上面洋洋洒洒的大字被连珂念了出来。 “就是它了。”御倾倾有些激动,她早就听闻龙骨针灸了,一直想试来着。 传闻龙骨针可治一切疑难杂症,真正达到了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 离开御药房前,她要了几块龙骨。 回到宣平殿,已是黄昏。 见烈云修还在沉睡,御倾倾才意识到睡眠穴上的针扎得太深了。 她坐到榻边,手不自觉的在那张俊脸上抚了抚,每抚一寸,指尖都跟着酥麻。 “王爷,你想和我回相府吗?” 榻上的人无反应。 御倾倾停下动作,“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总觉得进出宫不方便,她干脆把他带在身边。 第29章 将人拐走 御倾倾缓缓推开门,警惕地观察四周后,对着外面仅站着的人招手,“过来。” 连珂在诡异气氛的烘托下悄悄走近,“王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立刻去办。” 她小声道:“你去把我入宫坐的马车找来,我要回府。” “明白。”连珂说完就走。 御倾倾及时扯过他肩膀,“别急,我还没讲完。” “这次不止我一个人回去,你们王爷也会一起。” 连珂喜道:“王爷醒来了?” 御倾倾摇摇头,“暂时没醒,不过他答应过要跟我一块回相府,你切记此事先不要让那位知道。” “这是为什么?”连珂不理解,“那位是王爷的暗卫,他知道了难道还能不许?他再厉害还不是得听王爷的,王爷都同意了,他敢说一个不字吗?” 连珂向她保证:“王妃放心,既然王爷都答应了,属下定会护着您。” “行吧!”御倾倾放他走。 关上门,御倾倾来到榻前,看着上面沉睡的人,欢快道:“王爷,跟我回家吧!” 她挽起袖子将烈云修扶着坐起来,拉过他的胳膊,一个回转,将他绕到了她的背上。 重!好重! 御倾倾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烈云修腿太长,一部分被拖在地面。 御倾倾使出全部力气才仅将烈云修背到门口。 “王爷,你再坚持一下。” 她侧过脸,正好贴上他的脸,虽冰,但内心一股燥热悄悄腾起。 御倾倾有些失神,致脚下没立稳,膝盖一打弯,整个人连同背上的摔在了地上。 “扑通——” 御倾倾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快颠了出来。 背上的人有了反应。 烈云修睁眼就见一女子驮着他不停尝试起身,起一次失败一次,失败一次嘴里念一次,“我不信我起不来。” 事实上,她还真没起来。 烈云修认出女子是御倾倾,多次想要出声,但不知怎的,总想看她有多执着,何时会放弃。 这时,门忽然被打开,连珂见到这一幕,愣在了原地。 御倾倾抬起头,“快将王爷扶起来。” “……好。” 由于烈云修的头是搭在御倾倾肩上的,正好挡住了他睁开的眼。 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烈云修已经醒了。 连珂背起烈云修,转身看御倾倾状况,“王妃您没受伤吧?” 御倾倾揉揉胳膊,催促:“没有,快走!” 上了马车,她才开始揉腿。 车走了小会儿,忽然停下,一黑衣人挡在了车前。 连珂定睛一看,见是北墨,不禁骂骂咧咧:“你吓死我了,咱就不能不神出鬼没吗?” “下车。”北墨冷冷道:“送主子回去。” “就不。”连珂甩了甩马鞭赶他,“刚背的时候不见你来,一来就让回去,你到底几个意思?再说是王爷自己要出宫,你凭什么不让?” 北墨没和他废话,一脚将他从车上蹬下,撩开帘子往里闯,剑架在了御倾倾肩上,“请王妃带主子回去。” 御倾倾第一反应是喊:“连珂,连珂……” 连珂揉着腰上了车,看到北墨就来气,这个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北墨,有本事你就等王爷醒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次的找死行为会不会真让你死。” 北墨不为所动。 御倾倾定定盯着他,发现他和烈云修一样,脸上无一丝表情。 此刻,坐靠在旁的烈云修忽睁开了眼。 北墨惊得往后退了半步,收起了剑。 连珂见北墨下车,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暗喜的同时又扬起马鞭。 “北墨,你这几天最好找个地方躲着别出来见人,不然就等着被惩罚吧!我可救不了你。” 北墨没理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御倾倾觉得十分奇怪,转头看烈云修,他还在睡。 车重新启动,到了宫口,驻守的又是昨天那两个士兵。 士兵认识马车,一个冻得搓了搓手朝着马车说:“是晋王妃啊!那就不用查了,您请便是。” 另一个往后退着让地,“王妃路上小心。” 连珂有惊到,刚想问,御倾倾的声音便传来:“两位小官爷辛苦了,多谢。” 说着就从袖子里掏银子,左手换到右手,再伸向胸口,没有一个子儿。 烈云修掏出几锭金子递过去。 御倾倾接过,手伸出小窗口,“这些是给你们买酒喝的。” 士兵一见金子就两眼放光,自是没拒绝,更殷勤了,恨不得将马车抬到相府。 御倾倾坐好,转瞬惊喜地侧过脸,“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摔倒的时候。”烈云修诚实。 她总算明白北墨为何会突然退下了。 “原来王爷一直在装睡。”御倾倾轻咬咬唇。 “没有一直。”烈云修解释。 御倾倾迎着他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王爷知道我要带你回相府的事吗?” “刚刚得知。” “那你同意吗?” “嗯。” 御倾倾惊讶中混着喜悦,竟激动地将人抱住了,“太好了,我还怕你不同意呢!就趁你睡着先把你拐走,等你醒来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早知你这么好说话,我就不必费这一番功夫了,我现下浑身摔得都还疼着。” 说完意识到行为太过火,想要抽手。 烈云修没给御倾倾机会,按住了她,回抱着。 第30章 住一起了 烈云修的手在御倾倾背上仔细抚挲着,力道轻柔。 御倾倾感觉痒痒的,却难以拒绝。 一会儿,他停下动作,嘴角微弯,“倾倾,好些了吗?” “好……好些了……”她的声音变得略微沙哑夹杂着不顺畅,而手不自觉抱得更紧了。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停在了御倾倾住的院外。 移香和铃铛双双打着哈欠开门,见是自家小姐的马车,瞬间不困了。 “小姐。”两个人齐声喊着就奔到了马车前,完全忽略掉了连珂。 御倾倾撩起帘子,“我和王爷一起回来的。” 移香偏过头往里看,只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脸忽的通红,拉着铃铛让到一边。 铃铛不解还要上前,却见御倾倾被烈云修抱着下了车。 连珂呆若木鸡,连手里紧握的马鞭也掉了,心想:两天两抱,他家王爷就这么宠? 铃铛脸跟着一红,直到前面的人影快消失了才和移香一道跟了上。 她们跨过门槛就习惯性把门拴上了。 连珂反应过来再去推门怎么也推不开了,敲了几声没人应,再敲依然无人应。 最终,他将马车赶到一角,靠在车框思考起了人生。 屋内,御倾倾拍了拍烈云修肩上的雪花,人还没从怀里出来。 移香悄悄进来又点了几根蜡烛,周围一片大亮。 御倾倾余光瞄见移香走了才开口:“王爷,入夜了,我帮你扎针吧!” “不急。”烈云修伸手将她额间的碎发拂到耳后,“身上不疼了再说。” “不疼了。”她强调:“真的不疼了。” 御倾倾紧接又说:“王爷,我算了一下,今天是第二针,每日扎一次,七十九天后你就彻底摆脱极疼了。希望你不要嫌弃我这小破院,以后咱们就住一起了。” “好。”烈云修寒眸划过束光。 御倾倾从怀里出来,掏出银针,“我要开始了。” 这次,烈云修主动挽起了裤腿。 她非常认真地施针,不容一丝走神。 一个时辰后,御倾倾问:“和昨天感觉一样吗?” 烈云修点头,“嗯。” 御倾倾拿起针陷入沉思。 也许是针的问题,如果用龙骨针,说不定扎了后便无一丝痛感,连续九九八十一天就彻底消除了极疼。 “王爷先忍忍,我会想办法,这个月内,我定会解决。” 夜色越来越深。 御倾倾困意来了,走到一桌子旁,随手将下面摆着的几个圆凳拉出来排成一排,“今晚我就睡在这里,王爷睡榻上。” 她转身坐下,又凉又硬。 烈云修也走了过来,挨着她坐下,“我睡这里。” “那怎么行?你是全天下百姓最敬爱的晋王殿下,不能受苦。又中了毒,体弱不能受凉。” 烈云修听到“体弱”二字,眼里划过一丝火光。 他握住御倾倾的双肩,将她放坐到腿上。 御倾倾惊慌地看着他,直到被抱起才反应过来。 不会吧! …… 她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烈云修将她抱榻上就走了,去躺在了排起的凳子上。 御倾倾坐起来朝他这边看。 突然,蜡全灭。 任她怎么看也是一片黑暗了。 “王爷。”她喊了声,无人应答。 过了一会儿,空气里传来冷冽之音,“夜深了,睡吧!” 御倾倾无奈躺下,隐隐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她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哪句话错了? 后来,她想到了,“王爷,你最厉害,燕北需要你,等你好了就在战场上杀他个几百回合。” 意外的没有听到回音,御倾倾以为烈云修睡着了。 她便自语:“王爷,等你好了,我们要成亲的。” 这次,黑暗中传来一声,“好。” 御倾倾总觉得是幻觉,再听已经无声了。 她捏紧被子,默念:烈云修,你一定要好起来。 清早。 天放晴,几束阳光从最顶处的小轩窗照射进来,照得御倾倾不得不睁开眼。 她没有直接起身,而是转了转头看向圆凳,凳上早不见了人影。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人,失落感瞬间爬满心头。 移香端着热水候在门外,“小姐,您醒来没?该洗漱了。” 御倾倾打开门,“移香,你可看到王爷出去?” 移香摇摇头,“奴婢并未看到晋王殿下。” “小姐,您是不是和晋王殿下吵架了?怎么您脸色不太好,仿佛也不怎么高兴。” 御倾倾摸摸脸,“我是昨晚没睡好。” “对了,这两日御柔儿那边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说来奇怪,三小姐自从参加完冬宴回来就安静极了,连门也不出了,膳食都会让夏兰送进房里,奴婢以为她是怕冷。” “还有老爷也挺奇怪的,回来特别高兴,大夫人吵他也没生气,竟还进了她的房,秋姨娘让人请了几次也没请动。” 移香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奴婢还听说前天晚上奉尚书吃多了被皇上赶出了宫,半路不知被哪里蹿出来的黑衣人掀翻了马车,人四仰八叉的躺路上,可丢人了。” 御倾倾听完,脸上不禁绽开了笑容,大概猜出来黑衣人是谁了。 奉尚书在宴会上对她不敬在先,被她救了没有一句感谢就离开在后,那被教训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谁让都是贪吃惹的祸。 “干得好!”御倾倾说:“奉尚书短时间内都不敢贪嘴了。至于御柔儿,她真能静下来不作妖,我倒是可以高看她两眼,就怕是在憋着什么坏等恰当时机呢!” 说完,刘嬷嬷鬼鬼祟祟进来了,“二小姐,您终于舍得从宫里回来了。” “那可不,再不回来嬷嬷你就翻天了。” 御倾倾看到她瞬间变了脸色,当即算账道:“昨晚我回来时可没看到你,该不会是不想伺候我,想走了吧?” 刘嬷嬷一听立马辩解:“奴婢想伺候二小姐您,只是昨晚太困,睡得早了些,以后可不敢了,一定随时恭候在您面前。” 第31章 自然要去 “真的不敢了?”御倾倾明显不相信。 刘嬷嬷立即回:“不敢了,奴婢再疏忽您就狠狠的罚。” 御倾倾一听主动领罚,饶有兴致地看了刘嬷嬷一眼,“我可不敢惩罚大夫人派来的人。” “但你昨晚确实办事不力,不如将功补过去厨房磨些新鲜豆浆拿给我喝,那我便不追究了。” 刘嬷嬷一听,更为难了。 “磨豆浆要提前泡好黄豆的,就算现下泡,到了晚上才能磨,等磨完都入夜了,二小姐您都休息了。” “不行,不行。”她摇手。 移香指责道:“让你磨你就磨,奴婢也敢跟主子讨价还价。” 刘嬷嬷垂下头不敢吱声。 御倾倾朝移香使了个眼色。 移香便拽着刘嬷嬷的胳膊将人往外拉,“既然你不听主子的话,就滚出去,回头我便告诉春兰你消极怠工,看她还容不容得你。” 刘嬷嬷大叫:“哎呦喂!可要了我老命嘞!我马上磨还不行吗?” 移香这才松开了胳膊,“那就磨吧!我替小姐看着你。” 这时,春兰竟来了,声音隔老远就传来:“移香妹子这大清早的是在干什么?” 刘嬷嬷看到了救兵,连爬带滚地跑过去躲在春兰身后。 “没出息的玩意儿。” 春兰转过脸白了她一眼,对着门里的御倾倾说:“二小姐,您犯不着和这贱奴生气,有什么事可以和奴婢说。” “和你说有用吗?” 御倾倾看着春兰虚伪的笑,“我只是想喝个豆浆,她都不愿意去磨。” “愿意愿意,多简单的事啊!” 春兰立即踢了刘嬷嬷一脚,“磨蹭什么,还不去磨,迟了小心我禀告大夫人把你换走。” 刘嬷嬷清楚换走对她而言意味着滚出京都,甚至要了性命,再不敢犹豫就麻溜滚了。 御倾倾感叹:“春兰真是好能耐!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主子。” “那哪能啊!二小姐您才是主子,我就一奴婢。” 春兰反应灵敏,快步走到御倾倾面前,开始说正事,“您别生气了,回头奴婢将那贱奴带回去调教调教再送来。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件重要的事想问问您的意思。” “什么时候带回去?又什么时候送来?豆浆别忘了,我是一定要喝的。” “磨完豆浆就带走,下个月给您送回来。” “也行。” 御倾倾问:“什么重要的事? “二小姐一直和老夫人住着,到底是不方便。现下又成了未来晋王妃,改明让皇家的人嘲笑我们相府太寒酸,堂堂二小姐竟没自己的院子。” 春兰接着回:“这不,大夫人向老爷提议把西院挪出来给您住呢!” 移香犯嘀咕:“哪个西院?” “就咱府里西边那个引星阁。” 移香大惊失色,摇着手拒绝,“不去不去,一到夜里就闹鬼,谁敢往里住啊!” 御倾倾忙问:“闹鬼?” “奴婢听说引星阁一到夜里就有女子啼哭,凡是听到的都吓得快疯了。” 春兰见御倾倾听了脸上并无波澜,提醒:“引星阁原是逝去夫人居所,但夫人有喜后老爷嫌它多是高楼,怕摔着夫人就另安排了住处。但夫人的丫鬟芹娘宁死不走,还失心疯将夫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夫人早产,生下二小姐您就撒手人寰了。” “关于夫人的死,二小姐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万万别在老爷面前提,以免老爷想起旧事生气。大夫人好不容易才说服老爷,既给您换了住处,又能全您思母之情。” 移香入府晚,只听下人们私下说过,她家小姐和少爷是天煞孤星,一出生就克死了夫人,没听过夫人是被自己的丫鬟推下台阶早产的。 她总觉得春兰是故意的。 “小姐,您不能去。夫人在天有灵也一定不希望您也被疯子缠上。” “放心,我有数。”御倾倾说。 春兰见机会来了,“二小姐,您到底去不去?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回头老爷反悔了,您想去也去不成了。” 御倾倾明知是陷阱却必须往里跳,若是平常闹鬼她还能犹豫,关系到原主的母亲,她一定要搞清楚。 尤氏突然主动给她换住所,其一必定是想她离开一直护着她的御老夫人,其二就不知了。 这么明显的将原主母亲的死透露给她,想必觉得死无对证,任谁也没辙,还能膈应她。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阴谋,只能先跳进这布好的陷阱才能慢慢知晓了。 “去,自然要去。”御倾倾答应。 春兰激动,“大夫人昨日已经让人将引星阁打扫干净,您随时可搬进去,奴婢瞧着今天就是个好日子,二小姐若是需要,奴婢立马派人帮您。” “需要极了!我用完早膳就去向祖母告别。” 提及御老夫人,春兰有些担心,“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此事,老爷和大夫人都不敢提,老夫人那么疼二小姐,也只有您能让她答应了。” 第32章 一切顺利 “移香,去把铃铛找来,让她盯着搬东西,你随我去见祖母。” 移香绕过春兰就出门了。 她一走,春兰也急着告辞。 御倾倾坐下来,阳光照在她脸上,忽一点也不刺眼了。 她觉得该来的总会来,迎难而上就是了,换个地也好,方便给烈云修扎针,也清静。 院外。 铃铛拿着两个馒头悄悄走近停在角落的马车。 靠在车框的连珂感觉到危险,猛地睁开了眼。 两人都吓了一跳。 铃铛捂紧手中的馒头,犹疑道:“你是宫里来的车夫吗?” 连珂被问的一愣,随即强调:“我可不是什么车夫,我是晋王的侍卫,我叫连珂。” 她将他全身又打量个遍,心想:确实穿得像个侍卫。 “那你有腰牌吗?给我看看。” 连珂翻翻袖子,又摸摸胸口,最终把腰带解了,腰牌才“啪”一声掉了出来。 铃铛见他要脱衣裳,吓得转过身。 他捡起牌子,赶紧解释:“你转过来,我才不是登徒子,我找到你要看的东西了。” 铃铛慢慢转身,果然看到了腰牌,“你昨晚一直睡在这里?” 连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了她几眼,又围着她转了一圈,“这位姐姐,你又是谁?” 铃铛没有隐瞒,“我是二小姐的贴身丫鬟,叫铃铛。” 她将馒头拿出来,“我早上路过,见你可怜便去厨房要了两个馒头,你吃吧!” 连珂毫不犹豫地接过,“还是热的。” 他当着她的面将馒头吃完了。 “谢谢你。”连珂夸:“不愧是王妃的丫鬟,骨子里都是那么的善良,而且你长得很漂亮。” 铃铛被他说害羞了,转过了身,正瞧见来寻人的移香。 “铃铛,原来你在这里啊!快和我一块回去,我们要搬家了。” “搬家?你们要搬去哪里?”连珂疑问。 移香警惕的将铃铛拉到一边,审视的目光,“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相府见过你?” 铃铛悄悄告诉她,“这是晋王殿下的侍卫,叫连珂。” 移香才放下警惕,“我们要搬到西院的引星阁。” 连珂一头雾水,什么引星阁? 移香离开前对他说:“你们王爷不见了,你先去找找,找到了再请他去引星阁见我们家小姐。” 连珂还来不及问引星阁具体在哪里,两人就跑远了。 移香和铃铛回来,御倾倾立刻从锦盒里取出四颗东海明珠,“你们一人两颗。” 移香瞪大眼高兴地接过,还将它举在阳光下,“这是珍宝啊!奴婢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铃铛没接,反而跪下。 御倾倾拉起她,“你若不要就不算我的人,我正好要去祖母那里,马上我就让祖母放你走。” “奴婢不离开小姐。”铃铛接下明珠,眼泪直接下来了,“小姐待奴婢真好。” “傻丫头,你哭什么?就两个明珠,回头还有更好的东西给你们。” 铃铛眼泪收了收。 御倾倾吩咐完她差事,和移香去了御老夫人住的大院。 一进去,秦嬷嬷激动地两手一拍回了屋。 须臾,御老夫人从屋里出来。 御倾倾走近她,“祖母,孙女来看您了。” 说完就示意移香把东西递上。 御老夫人打开锦盒,拿起颗,“成色这么好的珠子不多见了,一个个大小均匀,光滑润泽的,当真是难得的宝贝。” 御倾倾见御老夫人笑容藏都藏不住,便说:“这是冬宴上孙女赢回来的,想着祖母定喜欢,就拿来给您了。” 秦嬷嬷笑着,“二小姐太孝顺了,我看就收下吧!孩子一番心意。” “好。”御老夫人小心盖上锦盒。 御倾倾趁此又说:“祖母,孙女是来向您告别的,孙女要搬到引星阁去了,西院和东院距离些许远,以后来看您就不那么频繁了。” 听到引星阁,御老夫人并没多惊讶,“你确定要住在那里?” “确定。” 御老夫人看她坚定的模样,朝她点头,“去吧!你母亲也住过那里,除去意外,那儿是个好地方。” 秦嬷嬷不理解,想劝被御老夫人的拐杖拦下了。 御倾倾准备好的说辞一个也没有用上,觉得祖母也太好说话了。 御老夫人问:“倾丫头,什么时候动身?” 御倾倾回:“这就搬,早点搬进去省事,我不爱拖拖拉拉。” 又道:“祖母,西院有些偏,离府里其他院都远,想来吃食上是不方便的,我便准备另开个炉灶,以后自己做饭吃,就不用来回让人送了。尤其冬季,总积雪,路滑难走,若是能一次屯积两个月的口粮就方便了。” 御老夫人当即答应,“秦嬷嬷,去打点一下。” “是。”秦嬷嬷答应完就退了下去。 御倾倾太顺利反而心中不踏实了,将御老夫人扶进屋没多久就离开了。 移香随她一边走一边说:“小姐,老夫人对您是有求必应,也不过多询问。若是换了旁人,铁定问东问西,最后还不答应。哪怕是老爷请求,老夫人也得考虑几天。” 御倾倾停下脚步,疑惑道:“祖母除了对我如此,还对谁这样过?” “奴婢进府晚,只知道老夫人多年一直沉浸在女儿早逝的悲痛中不能自拔,是不曾爱护其他人的。” 移香猜测,“老夫人是把感情都寄托到小姐您身上了。” “兴许吧!”御倾倾认同,不然也解释不了这种现象。 第33章 意外受伤 御倾倾直接去了西院,到时已是三个刻钟后了。 一个小丫鬟急急从里面跑出来,“二小姐,房间都布置妥当了,就等您入住呢!” “嗯,走吧!”御倾倾面上未露疑色。 刚至门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强行入了鼻。 移香不适应地扇了扇,“什么味,这么冲?小姐,您先别进去。” 她警惕地看着那小丫鬟,指着里面,“你去看看。” 小丫鬟没犹豫,收到话就进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小丫鬟出来了,“回二小姐,没有任何问题。” 御倾倾也不禁抬手扇了扇,气味越来越浓烈。 “听春兰说这里死过人,别是你专门把凶宅挑出来给我家小姐住。”移香愤愤道。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往门外退了几步,快速解释:“不是凶宅,人是在后院死的。大夫人怕阴气重伤着小姐身子,就吩咐人在屋内撒了狗血去邪。” “又怕小姐住着冷就多烧了几个炭盆,所以会有气味。您先忍忍,晚上味道散了就好了,奴婢还有别的事要做就先走了。” 移香准备追,御倾倾拦住她,“早就安排好的,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移香气道:“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说完又想到什么,“奴婢去拿些皂角粉来把血都处理干净,小姐您先等等,千万别进去。” 御倾倾停了半刻,还是决定亲自查看。 屋内,每隔半米就放有一个炭盆,盆外的地上全泼着狗血。 御倾倾捂着鼻子,绕过障碍物,仔细查看周围。 突然,“嘶嘶”声传过,由远及近,且越来越近。 御倾倾寻声望去,而并无异常。 她提着的心略略放下,转身准备退出去时,一条蛇从横梁倒吊了下来,离她极近。 互相对视只刹那间,她本能地后退,火速的从发间拔下簪子。 那是一条黑色的毒蛇,御倾倾在书上看到过图片,即眼镜王。 千钧一发之际,她朝着毒蛇的方向刺去。 然,毒蛇轻松躲过。 御倾倾被咬了一口,痛苦地低吟着。 这时,四周的动静更大了,刚才那条毒蛇身后多出了几条。 她不敢动,深知一移动毒素便会更快蔓延至全身,只能用另一只手紧紧地钳住。 “嘶——” 毒蛇来势汹汹,皆向她袭来。 御倾倾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 “嗖——” 银白的利刃从她头顶擦而过,斜飞至横梁,生生将那些毒蛇砍成了两段。 随之,尸体“唰唰”落到了御倾倾脚下。 御倾倾眼前一惊,差点没站稳。 烈云修从身后扶住她,目光落在了她手腕处那两个小孔上,“倾倾,我来晚了。” 语毕,他俯下身,边揽着御倾倾的腰边将她手腕抬起,将它送至唇边。 御倾倾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盯着烈云修。 此刻,他正在认真地吮着她的伤口,一遍又一遍,毒血全被吐了出来。 “王爷。”她的声音在颤抖,心也是如此。 烈云修吸完利落的从袖子撕下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住伤口。 “其他地方可有受伤?”他将她慢慢转过来。 御倾倾摇摇头,对上烈云修关切的眼神,想说什么时已被腾空抱起。 走到门槛,连珂匆匆上前。 烈云修变了语气,冷冷道:“四处检查,各个角落都别放过。” “遵命。”连珂并没有发现御倾倾受伤,见此情此景,心中感叹:三天三抱,厉害! 他跨进门,满地的蛇十分骇人,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没被血腥味呛死。 这回总算明白了自家王爷为何会抱着王妃出去,屋里太瘆人了。 烈云修将御倾倾抱到院内的一处亭子,“倾倾,可有药?” 她闻言目光从他俊逸的侧脸不舍地移开,转头看周围,正看到移香从外面进来。 “移香。”御倾倾叫道:“到搬来的东西里把我的药箱取来。” 移香一脸懵地瞅瞅各处,终在边上的亭子看到了自家小姐,还有烈云修。 她来不及想,放下手中的皂角粉罐子就跑去找药箱了,拿来时,是低着头的,小脸又一红,根本没看到自家小姐受伤就着急退下。 烈云修打开药箱,各种瓶瓶罐罐。 “要用哪一个?”他问。 御倾倾探过头扫了几眼,“右下角那瓶白色的大罐子就是了。” 烈云修将御倾倾的手腕平放在小桌上,许是觉得凉,便从怀里掏出条蓝色的方帕垫在了下面。 “没事的,我不冷。”她说着手不自觉的往边上挪。 “别动。”烈云修轻轻按住御倾倾那受了伤还不老实的胳膊,命令的口吻。 他将她腕上的布条轻轻地拆掉,拿起罐子在伤口一点一点倒着药粉,完后取过药箱里的纱布一圈圈地缠。 “多久换一次药?几日可痊愈?”烈云修语气又温和了。 “一天两次,半个月便好。” “即日起不用再为我施针,你受了伤理应多休息,不可再受累。” “我不累。” 御倾倾快速解释:“只要不拿重物,我的手半点问题都无,施针也是完全不影响的。大不了我换左手施,我左手也十分灵活。” 为了证明,她从腰间摘下手帕,举起凑到烈云修嘴角,帮他擦嘴角沾着的血,擦着擦着想起了早上的事,“王爷,昨晚的事你不生气了吧?” 烈云修薄唇微动:“没有生气。” “那以后你去哪里都告诉我一声。” 她说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是离得太近了吗? 御倾倾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吞了吞口水。 随即便听烈云修说:“好。” 第34章 颇为大胆 御倾倾看入神了,心跳得愈发紧,手上的动作在慌乱中不觉加快。 烈云修嘴角快要被擦出火腥子。 一个没忍住,她在他脸侧亲了下,如羽毛坠落般轻而软。 亲完,才反应过来。 “王爷,谢谢你今天及时出现。” 说话和起身同时进行,话落,御倾倾慌忙溜了。 烈云修看着空空如也的怀,微微不解,又摸了摸被亲过的脸,更不解。 不解的并不是为何会被“袭击”,而是御倾倾为何会走。 他将药箱盖上,余光瞥见飘在地上的手帕,是她刚给他擦嘴角血渍的那块,之前别样的情愫又绕在了心头。 烈云修捡起它,小心地叠好收回袖口。 御倾倾跑到一棵大树下才停住。 她扶着树喘息,边喘边想:我为何要跑?烈云修是未婚夫婿,亲一下理所应当,怎么搞得像是做贼一样? 想了会儿,她想通了,她要光明正大。 御倾倾转身,重新鼓起的勇气在看到烈云修的那一刻又泄了。 “倾倾,手帕掉了。”烈云修走近,递过手帕。 她半晌没接。 烈云修以为是她手受伤不方便,就直接揽过她的腰,将手帕挂在她腰间。 御倾倾本能地伸出左手回抱着,大胆的想法又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了,索性一闭眼,踮着脚尖仰起脸。 烈云修心中别样的情愫越来越浓,揽腰的手不自觉地往上提,另一只绕过她的肩轻扣住她后脑勺。 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唇快要碰上他的时,被生生打断了。 连珂急忙转过身,犹豫着还是说道:“王爷,除了那间屋子,其他地方并无危险。” 御倾倾闻声睁开眼,烈云修就离她不到一寸。 有了外界的干扰,她怯了,竟又脱开怀抱溜了。 连珂意识到不该出现,赶紧说:“属下见王妃还有一些东西在院外没有搬进来,这就去帮忙了。” 说完也溜之大吉了。 烈云修还是不解御倾倾为何又溜了,她是他的未婚妻,又救了他,想亲他,他给便是。 * 尤氏和御柔儿坐在烧的暖烘烘的厢房内用着点心。 御柔儿边吃边看书,一会儿功夫就把整本翻完了。 “这么快。”尤氏放下点心,“你确定看懂了?” “娘,我实在看不进去。” 御柔儿实话道:“逼着自己看了些,差点快看吐了。很多地方都看不懂,您却偏要我看,这可是医书,怎么可能看了就会医术了?” “胡说八道,那贱人之前那么蠢都懂点药理,你比她聪明千倍万倍怎么可能不懂?” 尤氏不相信她的话,目光微沉,“你就待在房间里不停地看,直看到会为止。那贱人能被晋王护着可不就是那点破医术吗?” “晋王殿下负伤回宫休养,这两年毫无音讯,谁知道他到底好没好?若你医术上比那贱人更出众,凭借你的美貌,他不得把那贱人甩了。” 御柔儿没听进去,反问:“御倾倾能当上晋王妃可不就是您一开始帮她进宫吗?若您不帮她,她指不定现下在哪儿被我气得哭哭啼啼呢!” 尤氏听了这话直接站了起来,捂着胸口骂道:“死丫头,你娘我容易吗?为了给你铺路,让你能过上更好的日子,我甚至像个姨娘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学着勾栏样讨好你爹,到头来你不光不领情,现下是连话也不听了。” 御柔儿这才听了进去,可还是不理解,“娘,您究竟是如何劝说我爹把西院给那贱人住的?就光靠美貌?” “你别说,那贱人之前提的主动出击确实管用,我絮叨了你爹好半天,他也不觉得烦。至于如何劝动,自然是靠你娘我的智慧。” 尤氏说着又重新坐下,“那贱人是出生带煞才被赶出去的,现下身份不同了,我就告诉你爹换个地给她住。又将她娘的死透露给她,反正死无对证,这样也不怕回头她告你爹黑状怪我对她不好了。” 御柔儿总算清楚了,心中豁然开朗,高兴地说:“娘,御倾倾这个贱人离开祖母去了西院,我们以后要对付她就容易了。别看她现下是晋王妃,若我能跟着她在晋王殿下面前晃悠,说不定晋王殿下就一脚踢开她看中我。” “娘让你多看医书就是这个意思,你那个世子太不顶用了,前些天说要给你报仇,浪费了几间铺子就再没动静了。” 这么一被提醒,御柔儿不爽道:“御倾倾他不敢动,府里的下人他也不敢吗?您和我白挨那看门的死老头一顿打了。” 回想起这茬,尤氏也恨,只是她没办法。 “死老头子不要脸,我们可要脸,若是让旁人知道我们被奴才打,这京都贵妇贵女圈还怎么混的下去。你就别老想这个了,回头咱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御柔儿一听她娘这么说,赶紧又拿起书准备看。 这时,夏兰突然闯了进来,迫不及待道:“夫人、小姐,二小姐被蛇咬了。” 御柔儿手里的书滑落,激动地问:“死了没?” 夏兰摇头,“没死,人还在西院外的甬道跑呢!手腕缠着纱布,看着像是被咬了。” 尤氏倒是觉得这结果在意料之中,她本就是想试探她的医术究竟多深而已,没想到这样高。 “看到了吧!医术傍身,这都弄不死她,你更要加把劲了。你这几天读了不少医书,可听说过用人肉做药引?” 御柔儿听后警惕地捂住了胳膊,“娘,您不会要用我的肉给她做药引吧!” 第35章 暂忍一时 “你猜对了一半。”尤氏拿块点心咬了口,“是要用人肉给那贱人做药引,不过不是用你的。” 御柔儿放下心来,好奇地问:“那要用谁的,该不会用娘您的吧?” “去你的。”她听后嘴里剩余的食渣哽在喉咙差点被噎死。 “水……快拿水来……” 夏兰见状赶紧退下去取水。 御柔儿吓得用书挡住了脸。 过了会儿,尤氏喝完水才好了。 她放下杯子没好气道:“就那贱人也配?” “那要用谁的?” 御柔儿慢慢放下书,声音极小,“为何要讨好她?我自从按娘的意思可没少受罪,都是她占上风,还不如直接和她闹掰。” 说完又在心里骂道:御倾倾,那日弄你下水就是太给你好脸色了,才容得你使坏反推我下水,贱人,真该去死!去死! 尤氏见她又没想明白,叹了叹气,“柔儿,你仔细回忆,冬宴上皇后是什么反应?还有你的好姐妹周婳儿又是什么反应?” “那贱人靠医术得了东海明珠就真的只是出众?我看是皇后故意的,她平日从没理过那贱人,突然变了态度肯定是被讨好了。” 御柔了听了这番话简直醍醐灌顶,把书放下站了起来,双拳紧握。 “她送婳儿东海明珠就是要讨好婳儿,皇后是她亲姐姐自然站在她这边。但是我偏要大家都讨厌她,娘说得对,我现下放低姿态讨好她,来日才能狠狠的将她踩在脚底下。” 尤氏面露喜色,不禁鼓掌,“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之后,她指着夏兰解开了御柔儿的疑惑。 “就用这丫头的。” 夏兰惊恐地扑在地上,跪走在尤氏腿前,疯狂摇头,“夫人,求您不要割奴婢的肉…” 御柔儿没想到会是夏兰,于心不忍道:“娘,要不换个人吧!夏兰好歹是我的贴身丫鬟,我打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让他人占了便宜?” 夏兰又转身跪走到御柔儿跟前,满面泪花,“小姐,您救救奴婢。” 说完,越哭越厉害。 尤氏听着烦死了,应道:“行了,别哭了,不要你的肉了。” 夏兰立刻停止了哭泣。 “放点血总行吧?” “行,行。” 夏兰连磕三个响头,挽起袖子,拔下簪子就要放血。 尤氏身子前倾,伸出手阻止,“先不用,等几天再看。” 御柔儿疑道:“这又是为何?” “她刚受伤,府里上下都还不知道呢!我们立马就去讨她欢心未免太显眼了,她不得怀疑毒蛇是我们故意放的?” “娘说得对,过几天我再亲自去。”御柔儿心里有了打算。 西院。 御倾倾刚从甬道上回来,一进院,两个身影就冲她疾飞过来。 移香和铃铛一人抱住她一身侧,将她围了起来。 “小姐,您去哪了?奴婢听说您被蛇咬了差点吓死。” “小姐,您快让奴婢看看被咬的地方,奴婢给您将毒吸出来,吸出来就好了。” 御倾倾先是看看铃铛,“毒已经清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再看看移香,“我就去院外转转,熟悉一下环境,你不用怕。” 两人这才松开她。 移香一离手就“扑通”跪了下来,“小姐,都怪奴婢自行离开才会让您被蛇咬,您罚奴婢吧!” 御倾倾没有扶她,而是绕过她向前走了两步,“谁也没想到冬季会有蛇,就算这次没被咬,难保还会有下次,也许会更凶。” 移香听后从地上起来,“所以就是大夫人故意的,专门抓来毒蛇,又把房间烧热,还用血腥味引诱。奴婢立刻去告诉老夫人和老爷,让他们为小姐做主。” “不用去,我不想祖母为我担心,关于受伤的事一个字也不要提,只让尤氏和御柔儿知道就行。” 移香不理解地问:“那老爷呢?” “父亲知道了要么惩罚尤氏,要么让我挪出西院,而我不想冒险,我想住在这里,正好方便办事。” “那晋王殿下呢?他要为小姐出头吗?” 御倾倾微愣,好一会儿才道:“我现下能站在这里多亏了王爷及时出现为我斩杀了那些毒蛇,毒也是他帮我吸出来的。他是如雷贯耳的战神,怎能让他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何况他还在休养期间,再不能涉险了。” 移香意识到,立马回:“奴婢明白。” “这件事先过去了,你去看看还有无其他房间可住。” 铃铛反应迅速,禀道:“有三间房宽敞明亮可住,其中一间还靠着后花园,也是其中最大的,奴婢这就给小姐收拾出来。” “另外两间呢?” “也很好,在第三层,还连在一起。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是走廊,楼前棵大树,夏季枝繁叶茂会遮住整个外楼。” 御倾倾听她的描述,心想:隐蔽,挨得近,住得高便看得远,真是好居所! 她没有过多思考,吩咐道:“就将那两间收拾出来,我和王爷住,靠着后花园的给子佑,对他读书有好处。” 两人双双接令,毫不犹豫地就奔去做事了。 御倾倾继续往里走,连珂远远地向她这边走过来。 走近后,他恭敬道:“王妃,您有三间卧房可住,王爷正在亲自查看是否有危险。” “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因入住的人是您,王爷不放心才又检查一遍。像是属下住的地儿就不必那么麻烦,这院里就有许多。” 御倾倾感受到了贴心,不自觉扬起了嘴角,突然好奇心作祟,“连珂,你们王爷对其他人有如此关心吗?” 连珂摇头,“我们王爷只对您一个人上心,这可以保证,属下是亲身体会。” 第36章 感知贴心 “这样啊!”御倾倾忽有些难为情,就没往下问。 连珂却还想继续答,“王妃,您不再问问其他?” 她摇头,“不问了。” 连珂嘴巴痒痒的,没忍住说:“王妃,我们王爷没侧妃,没姬妾,没通房,不近女色。您是他第一个主动接近的女子,他是认定您了,您千万要对他好,不要辜负他。” 一气呵成,连珂说完捋了捋胸脯。 御倾倾同在平复,心想:烈云修简直完美! “谁会弃至宝于不顾?那也太傻了!” 连珂点头间想起件事,话锋一转:“王妃,那些毒蛇是扔了还是搞到放它来的人面前?属下问过王爷,他说交给您随意处置。” 御倾倾有想过,本来是要把毒蛇尸体摆在尤氏和御柔儿面前,后来觉得除了短时间惊吓也没了。 但,又不能轻易饶过了她们,不如换个方法摆在面前。 “先不急,你将它们剁了头,用剪刀顺着身体划开皮,挖掉其内脏。再找一屋顶晾晒一夜后包好,过几天视情况将它放到汤里,咱们回请她吃一顿。” 连珂认同地点头,也有疑问:“会吃死人吗?” “不会,反而有益身体。” “啊?那如何能警告她们?” 御倾倾解释:“她们不敢吃,只会觉得恶心,估计几天也吃不好睡不好。还会一惊一乍,见什么都以为是蛇了。” 连珂领会,心中暗暗想:有些事王妃做不得就交给他吧!毒不能下就下点泻药。 “属下这就去办。” “别全用了,留些我拿来入药,好东西不能都浪费了。你抽空去打听一下京都哪里有打造银针十分精细的铺子,顺带画个地图,我明日有事要去那里办。” 连珂听到毒蛇入药有些后怕,面上没表现出来,接了命令准备去办。 这时,一阵阴风刮过,一黑影飞掠。 “这个北墨,该出现的时候不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像鬼一样出没,真吓人!”连珂骂骂咧咧。 御倾倾仿佛看到他背着一个大包袱,“他是不是背着什么?” 连珂见怪不怪,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奏折呗!” 片刻,他声音放低,“王妃,王爷信任您,属下自是相信您的。我们王爷几乎每日都要帮皇上处理政务,且皇上处理一小半,我们王爷处理一大半。” “起初我们王爷不同意,是皇上在殿外求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他才答应。当时是遣散宫人的,少有人知道这些。” 御倾倾惊讶极了,觉得还能这样?虽说这位皇帝看上去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所以你们王爷早上是回宫里处理政务了?” 连珂点头,“属下就是回宫才找着的王爷,他一处理完就赶来了。北墨又拿来那么多,王爷大概是想在这里忙。” 御倾倾回想起她刚才问烈云修是否生气,他的回答是没有生气。 她想:他果真不会说谎。 晚上。 御倾倾给烈云修施完针整理裤腿时,窗户“咔咔”的响。 她瞬间警觉,“听着不像风吹。” 她提议:“我去看看。” 烈云修揽过她的腰,本来是拉住胳膊,想着她手腕有伤不宜受力。 “坐好。”他命令完见她仍坚持,语气变得温和,“倾倾,不要闹。” 御倾倾不“闹”了,乖乖坐着。 烈云修这才松开手,下榻朝着危险走去。 “王爷,小心!” 他打开窗户,声响竟奇迹般消失了。 御倾倾松了口气,准备上前再看看,想到他让她坐好,便没动。 烈云修举目望去,四处只剩黑暗。 当他要关窗时,危险来了。 一黑团子从外面飞扑进来,对准的是御倾倾。 “小黑。”御倾倾才看清楚它,它就被烈云修拎了起来。 “你认识?” “这是我的猫,前几日跟着我一起进宫,之后被郡主带走了。后来我把它忘了,没想到它自己跑回来了。” 御倾倾看着小黑略肥硕的身体,“小家伙,几天不见竟长胖了,看来郡主家的伙食不错。” 说完就伸出手。 烈云修没有将猫给她,一是她手腕有伤不能提重物,二是这猫瞧着性子太烈容易伤人。 “它,不行。”说这话时,他是嫌弃的。 小黑难得的没有反抗,安静极了。 “它不会乱来,王爷先放了它,我不抱也行。”御倾倾向小黑投去同情的目光。 烈云修松了手。 小黑脱离“魔掌”竟不上前了,而是跳到桌上卧下。 “别怕,王爷不会伤害你的,他是我夫君,是自己人。”御倾倾潜意识里没有加未婚二字。 这让烈云修有半瞬的震惊,第一次听御倾倾这么介绍他,心头微动。 小黑仿佛听明白了,“喵”了声作为回应。 叫完,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移香端着豆浆候在门外,“晋王殿下,请问我们小姐在里面吗?奴婢刚给小姐送豆浆,发现她不在屋里。” “我在。”御倾倾差点忘了这事,刘嬷嬷可终于磨完了,但她又不想喝了。 烈云修跟着说道:“放门口,退下。” 移香得令放下了托盘,定定望了几眼门才走。 烈云修打开门,端起豆浆走到御倾倾身边坐下,吹了吹,将碗送至她嘴边。 “我暂时没胃口,把它给小黑吧!也许它想喝。” 小黑“喵”了声表示接受。 烈云修又将豆浆放在了桌上。 小黑犹豫了半刻才下嘴。 御倾倾看着它舔来舔去,觉得可爱极了,不禁道:“小家伙,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烈云修听了,神色顿变。 第37章 同意出门 第二日。 御倾倾悄悄靠近烈云修所住的屋子,抬手轻轻推了下门,开了一条缝,往里望去。 不远处的圆桌上小黑正卧着酣睡,桌后床框边的帘幔松松挽着,榻上无人。 见烈云修不在,御倾倾敛着的气放下,将门彻底打开,走了进去。 小黑闻声“喵”了下睁开眼,看到御倾倾时兴奋地跳到了她怀里。 “好重!”御倾倾发出感叹,受伤的手腕往上移了移从而减少用力。 “小黑,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喵。”小黑发出让人猜不透是悲是喜的嚎叫。 御倾倾余光瞥了瞥桌上铺着的软垫,“看来睡得挺舒适安稳的嘛!” 小黑在她怀里蹭了又蹭表达着多日不见的思念。 御倾倾有些惭愧,若不是小黑跑回来,她是真一点没想起来自己还有只猫。 “小黑,我马上带你去集市逛逛。” “喵喵。”小黑应着。 于是,一人一猫就激动地出了屋。 院里,连珂已经在等着了,他递上昨晚通宵画的地图,“王妃,京都上下打铁器和银器的铺子都在上面了,属下连蚂蚁和蟑螂窝都翻了,绝对漏不了一个。” 御倾倾腾出手接过地图,还未来得及打开,就眼睁睁看着它被夺走了。 连珂拱手道:“王爷,这是王妃提前吩咐过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许去。”烈云修命令的口吻中夹杂着冷意。 连珂虽站在阳光下却不自觉的全身发冷。 御倾倾怀里的猫也跟着颤了下。 紧接着,小黑就被一“魔掌”提了起来。 烈云修拎起它扔到了连珂怀里。 连珂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砸的后退了半步,小黑一声也不敢出,任由他抱着。 连珂摸了摸它的头,见状识趣地溜了。 御倾倾以为烈云修是因为猫才不让她出去,便解释:“王爷,小黑它十分听话,不会碍我事的。” “无关它。”烈云修微顿,“你的伤未好前哪里也不许去。” 她小声抱怨:“半个月不出门,王爷是在要我的命。” “没有。” “有。” 他思考片刻,还是答:“没有。” 御倾倾心里闷着气,半晌才缓和,“只是出去办件事,很快就回来,你的侍卫会好好保护我的。” “我保护你。”烈云修答得快。 御倾倾眸光闪了闪,不确定地问:“你答应了?” “嗯。” 她瞬间心情大好,眉眼含笑。 烈云修轻拉过御倾倾的胳膊,将她手腕在他掌心放平,掏出一瓶药。 御倾倾见是大白罐药粉,想起了今天还没有换药。 烈云修边给她上药边提醒:“一天两次,一次也不能少。” 御倾倾双颊悄悄爬上了朵红云,暗想:烈云修细致入微的体贴真让人把控不住,还好人是她的,若是其他人的,要羡慕坏了。 “可以出发了。”烈云修换完药说。 御倾倾目光在他俊脸上稍作停留,若有所思,“王爷,你不能就这样出去,万一其他人吓着你。” 很快,她想到了办法,“等等我,我去屋里取个东西。” 回来时,御倾倾手里多了个帷帽,递给他时有些犹豫,因这帽子太女儿家了。 “无妨,可以戴。”烈云修看出她的顾虑,果断将帽子扣在头上,出乎意料的和谐。 御倾倾上下打量着他,被他超凡的气质所折服,牵起他的手就走。 烈云修不太自然,一路盯着彼此交握的手看了好几遍。 最后一次收回目光的时候,御倾倾停下了,手也松了。 莫名的失落,他道:“怎么停了?” “我们坐马车去,我刚一时急,给忘了。” “不必如此麻烦。”烈云修抬眼环顾周围,视线定在了身侧的高墙上。 他揽过她的腰,“倾倾,抱紧了。” 御倾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很配合的回抱着,且抱得很紧很紧。 两人腾空而起,眨眼间就落了地。 “出来了。”烈云修提醒。 御倾倾没听到,头埋在他怀里,淡淡的药香味萦绕在她鼻尖。 “倾倾,到了。”他再次提醒。 “好快。”她松开手。 烈云修递上他夺过来的地图。 御倾倾拿过就打开看,“确实细。” 是一眼看过去什么也没记住的那种细致,密密麻麻,正如连珂所说,蚂蚁和螳螂窝都没放过。 她忍不住感叹:“人才啊!让他画铁器和银器铺子的路线图,他竟把京都所有的商铺都画下来了,居然还能挤在同一张纸上。” 御倾倾说着将纸拿近了,此刻,她特别需要一个放大镜。 看了一会儿,她眼睛有些酸胀,目前看清楚的就只城东那间。 “我们先去城东看看。” 烈云修俯身看过来,疑惑:“确定城东?” 御倾倾不自信了,再看了一遍。 这回,她尴尬了,“看错了,是城北。” 说完又觉得不对,想再看时,地图到了烈云修手里。 此地图至少要辨认十个方向才能确认最终地点。 第38章 醋意来了 一会儿,烈云修收起地图,薄唇轻动:“去城中心那两家。” “城中心?” “城中心人口最密集,四周林立的商铺种类繁多,所居之人大都富贵,开在此处的铺子标准是精、细、准。” 御倾倾恍然大悟,又牵起了他的手,“还好王爷在,不然我要白跑了。” “不会白跑,我在。”烈云修一本正经。 御倾倾耳根子红了,“快动身吧!等会儿天要黑了。” 半个时辰后,城中心。 他们停在一铺子前,铺子共两层,一楼是小物件,二楼是大物件。 一进去,老板热情道:“两位要点什么?我这铺应有尽有,全是好东西。” “我们不买东西。” 老板一听,瞬变了脸,当即转身。 御倾倾不以为意,从袖子里掏出龙骨和提前画好的图纸,将它们放在柜台上,“我们要定做龙骨针。” 老板又迅速转过了身,换之微笑。 他打开图纸,“做几副?如此精细的物件可不便宜,两位预算多少?” “一副,你开个价我听听。” “一千两。” “你明明可以抢,却非要送我副针。”御倾倾无语。 “一千两只是定金,尾款九千两,不包料。”老板强调。 “告辞。” 御倾倾果断拿起龙骨和图纸,“我们去另一家问问价,没必要在这里等着被抢钱。” 烈云修将几张银票甩在柜台上,定睛一看,一万两。 老板见着银票眉开眼笑,伸手就拿。 “慢着。”冷冽之音在四周回旋,震慑力十足。 “十日内交货,须得和图纸上一模一样,若发现有半点不同于图纸上的,双倍赔偿并另送一副龙骨针。” “十天不行,交不了。” 老板满脸为难,“至少也要一个月,而且小物件本身就难打,哪能保证做出来是一样的,顶多有九成相似度。” “九成也行,就是做出来的东西能保证质量吗?你以前可有打造过龙骨针这一类的?”御倾倾出声。 “十年前做过一副,三十年老店了,完全保证质量。” 烈云修并没有松口,“十天之内就要见到,相似度必须十成。” “两位还是找别家吧!小店做不了。”老板挥袖。 烈云修顺脚挑起腿边摆着的几把匕首,老板被连同袖子一同扎在了店内的柱子上。 “再问一遍,做得了?” “做得做得,这位大爷您行行好再宽限几天吧!十天真做不出。” 御倾倾听老板的称呼,心中不舒服,“谁是你大爷?这位明明是翩翩公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少乱叫。” 老板改口:“公子您行行好。” 烈云修冷声:“最多半个月。” 老板冷汗直流,不敢多思考,立即说:“半个月内一定做好。” 即使如此,御倾倾还是觉得特亏。 一万两可置一处三进三出的大宅了,偏偏只是为了一副针,关键是老板明显在敲竹杠。 御倾倾压低声音,“王爷,我们去另外一家看看,这家是黑店。” “另一家就在隔壁的隔壁,刚我远远扫了一眼,大门紧闭且上面写着转让。” “不会吧!”御倾倾回忆着,好像确实有家铺子贴着转让,具体什么铺子,没仔细看。 “你想要什么随意挑选,我付得起。” “可……” 御倾倾无奈,看向老板,“你要价这么狠,就没小礼物赠送吗?” 老板摇头,“本店还没有过这规矩。” “那现下有了。”御倾倾牵着烈云修往楼上走,“我们去楼上挑件兵器,你不用跟着了。” 老板面如土色,三魂不见了七魄,紧跟着上了楼。 御倾倾在满目的兵器堆里相中了两把大斧子,奈何手有伤拿不了,就放弃了。 烈云修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斧把下贴着张纸条,上面写着:重三百斤。 他停下,侧过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御倾倾没刹住,整个头撞上了烈云修胸膛。 痛,好痛。 她头上的帽子都被撞歪了。 烈云修抬手将帽子扶正,撩开面纱在御倾倾鼻头揉了揉,又刮了刮才放手。 御倾倾愣住,这是在撩她吗? “倾倾,刀剑更适合你。” “啊?是吗?” 御倾倾听了建议,环顾下周围,“先去看看。” 到了刀剑摊前,她眼花缭乱,“选哪个?每把看着都差不多。” 烈云修拿起一把剑柄刻着松纹,简约却大气的褐色剑,“这把不错。” 御倾倾接过剑反复看,在护手盘上发现了一行小字:蟾宫折桂。 她有些激动地转身对着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老板喊:“我要这个。” 回身又对烈云修说:“这把剑正好送给子佑防身,还是你眼光好。” 烈云修寒眸幽光忽闪,脸一黑,径直走了。 御倾倾满头问号。 老板问:“姑娘口中的子佑是?” 她脱口而出:“是我弟弟。” “那位公子又是?” “是我夫君。” 说完她瞬间明白了,烈云修竟然吃醋了。 第39章 再得一件 “姑娘还不赶紧追?再晚人就追不上了。”老板急于送走这尊大神。 御倾倾些许慌,提剑追了出去。 她一走,老板扶坐在地上,“亲娘咧!这公子眼光咋这么好?阻止又不敢阻止,打又打不过。” 没一会儿,他揉了揉眼,“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送你一把都快亏死我了,再要一把干脆杀了我吧!” 御倾倾本没有这想法,被他这么一提示,倒有了一丢丢。 “放心,一把剑够了。” 老板刚松了口气,就听她又说:“若能配上个小物件就完美了。” 御倾倾说完就往楼下走。 老板紧张地跟了去,见她停在一摆着面具的摊子前,心想:里面最值钱的就是那一对灰黑半截双人面具,值五百两银子,千万别被看上。 偏偏御倾倾第一眼就先看上它们,“不错不错,像极了我的梦中情具。老板,包起来吧!再找个锦盒装,龙骨针的凭据也开好给我。” 老板如鲠在喉,不想给她,又生怕那位武功厉害的主儿突然出现弄死自己。 盏茶后,面具装好,凭据开好。 御倾倾高兴地出门,没走几步就听“哐”的声,震得她不得不回头看。 店铺的门被关的严严实实,门环上还吊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暂停营业十五天。 大街上人流涌动。 御倾倾茫然,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找到烈云修。 “应该回去了吧?” 她猜测着向前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路中间。 忽然,有人大喊:“让开,快让开,危险……” 周围的人闻声闪得飞快。 “让开——” 又是那声撕裂的喊叫。 御倾倾思考太入神,反应慢了。 一马儿前蹄跃地而起,从空中强压而来,踏向她。 瞬时,她进了个怀抱,一转脸,头上的帷帽被蹭落了。 烈云修接住它,将御倾倾轻按进怀里。 “王爷,我给你带了礼物。” 御倾倾提着锦盒的手抬起,“我临走又要了一对面具。” “可有受伤?” “来不及伤你就出现了。” 她从怀里出来,打开锦盒给他看,一对灰黑底,金色浮纹,边缘藤蔓状攀爬至顶的面具映入眼帘。 “怎么样?” 烈云修目光只微微在上面停了一下,又转移到她脸上。 那块大黑疤醒目至极,却未对他造成任何视觉和心理上的伤害。 不知怎的,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没有被吓到。 “极好。”烈云修答完就拿起一个帮御倾倾戴上。 御倾倾拿起另一个给他戴,身高差,戴得有些吃力,烈云修便俯下了身。 “我戴是怕吓着别人,王爷戴是怕别人吓着你。” “不吓人,你很好。” 御倾倾猝不及防又被撩得一脸羞,“我们逛逛就回去。” “好。”烈云修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大街上,四处响着各种叫卖声,属卖糖葫芦的最高,引起了御倾倾的注意。 她循声看去,离她三米远的地儿就有人举着一大垛。 然,烈云修却走近了一个小摊,摊上摆着的都是配饰,小摊的主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 老妇人见来客笑盈盈道:“两位是行走江湖的师兄妹?可以看看这边的剑穗子,都是我一根根编的,精巧着呢!” 御倾倾根本没朝这边看,而顺着烈云修的目光到了另一边。 “要这个。”烈云修拿起一对同心结。 老妇人傻眼,“同心结寓意永结同心,公子拿的这对是新婚夫妻才佩戴的。” 御倾倾强调:“这是我夫君,我们买它再合适不过了。” 老妇人才发现两人牵着手。 “多少银两?” “不贵不贵,就一两银子。这对我编的最久,还在月老庙里祈过福。” 烈云修立刻掏出一百两银票放在摊上。 老妇人没敢收,“公子,你给得太多了。” “全部都要。” 御倾倾立即道:“一对够了,多了腰间挂不下。” 烈云修不疾不徐:“一天挂一条,总会挂完。” “这样不好吧!” 烈云修转过脸,一本正经地问:“你不喜欢?” “喜……喜欢。”她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结巴。 实在不知怎么办时,转移了话题,“哎呀!肚子饿。” 烈云修转目而望,发现附近有家酒楼,“倾倾,跟我来。” 御倾倾忙从腰间掏出碎银子将一百两银票换了。 老妇人这才敢收,遂将同心结包好。 第40章 救命的饼 烈云修和御倾倾进了酒楼。 小二轻甩了甩肩上搭着的汗巾,朝他们迎道:“两位客官里面随便坐。” “有无雅间?”烈云修目光扫了扫大堂,各处都坐满了人。 “不巧了,雅间都满了,大堂角落还有张空桌子,两位可以那边坐。” 烈云修并不考虑,转身就要走。 御倾倾在他们交谈时观察了食客桌上的餐食,见几乎都是饼子,少见细粮,顿觉奇怪。 再看食客的衣着,粗衣麻布,大都是底层百姓。 这家酒楼颇为豪华,进来的应是富户才是。 御倾倾摇摇烈云修的胳膊,“我发现了一些端倪,我们就留在这里用饭。” 烈云修觉察出不对,“好。” 之后,他们在边角落了座,从这个方位望去,大堂所有的人或物都一目了然。 “今天所有的菜式都在这个单子上了,两位看需要吃点什么?”小二招呼着。 御倾倾拿起桌上放着的菜单,上面只有五道菜,一道荤,两道素,一份汤,剩下的是饼子。 饼子还被专门用着大字写着:限量供应,每人两个。 “什么饼子这样特别?” 小二解释:“倒不是特别,只是非常救命。现下城内到处都缺粮,我们酒楼最缺,接待的食客本就多,这粮食一天不到,一天就得省着点用。” 御倾倾忽想起在宫中帮烈云琰解决的那个难题了,“缺粮和饼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去了,别小看它,一个顶两碗饭呢!” 小二汗巾往肩上又一搭,“自从朝廷下发了饼子做法,京中大多数老百姓平时看不上的玉米面、豆面、薯面等都派上了用场。但凡有开售这种饼的,全被抢购一空。同时大米和白面的价格也回落了不少,是真的解了咱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本来只有几个小摊子在卖,后来各大酒楼宁可薄利多销也要上赶着卖,说是既可以吸引更多客源又可以留住原顾客,来日生意更红火。” 御倾倾说:“那就一荤一素,两个大饼子,两碗汤。” “马上就来。” 盏茶,几个豹头虎眼的男子坐到了他们对面。 “小二,小二,快上菜。” 一个脸上有颗大痣的男子敲着菜单粗声粗气喊:“六个饼子,三碗汤。” 喊完紧盯着烈云修和御倾倾。 御倾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认识我?” 大痣男摇头,“不认识,但你挡着老子吃饭了,最烦和人拼桌了。” 小二赶紧上来劝解:“这不没位置了吗?客官先忍忍,待会儿腾出来位置你再挪过去。” “为什么不是他挪?” 大痣男指着烈云修,“给老子滚出去!” 烈云修拿起根筷子,从伸来的爪子缝穿而过,略微一拧,大痣男疼得龇牙咧嘴。 “啊啊……疼,好汉饶命。” 御倾倾见前一刻还嚣张的大痣男瞬间又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禁笑道:“该滚的人是你吧!” 筷子越拧越紧。 御倾倾说:“先放了他,量他也不敢再放肆。” 刹那,筷子松了,大痣男捂着手一言不敢发。 他的几个同伴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时,菜上来了。 御倾倾拿起饼子尝了口,和想象中的味道差不多。 大痣男看着摆在烈云修和御倾倾面前的荤菜流口水。 待他那份端上来,他迫不及待地咬了口,刚含在嘴里就全吐了,“这什么啊!又粗又涩,是给人吃的吗?” 第41章 极速反转 吐完,大痣男冲着在大堂各处穿梭的小二喊道:“结账,结账。” 小二赶过来,“客官,你这就吃好了?” 大痣男将手里的饼子往地上一扔,“这是猪食还是狗食?难吃死了,快给老子退钱。” 小二感觉莫名其妙,“你压根就没给过钱。” 周围的食客因大痣男口中的“猪食狗食”而齐刷刷地转身看他。 烈云修冰冷声传来:“捡起来。” 大痣男被诸多斥责的目光包绕,又被刚教训过他的人命令,接连打了三个冷颤。 他身边光顾着吃的两个同伴跟着打了个冷颤,速放下饼,干坐着瞅着食儿咽唾沫。 御倾倾放下筷子,余光瞄了瞄地上的饼子,“拒绝浪费,浪费可耻。” 这句成功带动全场气氛。 只见食客里一女子站了起来,举着右手高呼:“浪费粮食可耻。” 女子身边的人跟着站起,呼声越来越高。 其他食客皆被感染,纷纷振臂高呼。 叫喊声此起彼伏,传到外面,引得不少路人扒在门口看,包括拿着破碗四处转悠的小叫花。 那小叫花看着看着,就趁乱跑了进来,将目标对准饼子。 “拿来吧你!”小叫花抄起大痣男面前摆着的饼子就往手上的破碗里装,还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那个也捡了。 “狗眼不识得好东西,就都给我,略略略!” 大痣男懵中带惊,刚反应过来,小叫花就跑了。 食客们光顾喊了,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御倾倾刚仔细观察了那个小叫花,约莫六七岁,脸微微发白,手略略发抖,看起来是真饿了。 因瞧着小叫花实在可怜,她就没阻止。 与其让大痣男把饼子浪费了,不如叫小叫花填饱肚子。 半晌不见大痣男有动作,御倾倾催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捡饼?又什么时候付饭钱?” 大痣男装聋作哑。 御倾倾朝烈云修使了个眼色。 烈云修一拍桌,筷子尽数从木盒里飞出来,砸在了大痣男脑门上。 大痣男被砸得差点从长凳上翻下去。 他的两个同伴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长凳忽然失去了另一头重量,使得大痣男坐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起身,抬眼就看到食客们恨不得立刻将他凌迟的厌恶目光。 小二趁机上前,“客官,把账结一下。” 大痣男伸手往怀里摸了半天,一改刚才的怒色,嗫嚅道:“没……我没钱。” “没钱你吃什么饭?再不结账小心我报官抓你。”小二骂道。 骂完又转身对食客说:“大家评评理,这人一进来就把自己当大爷,还嫌饼子难吃不给钱反问我要钱,既浪费粮食又想吃霸王餐,简直丧尽天良!” “丧尽天良。”食客们默契的换了词,又喊了起来。 大痣男见不付钱不行了,拔腿就要跑。 御倾倾反应快,站起来喊:“他要逃,快拦住。” 烈云修手随意一挥,桌上的木盒飞了出去,猛砸在大痣男背上。 “啊——” 大痣男大叫了声便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这时,他的两个同伴“扑通”跪地求饶,“公子饶命,老大他糊涂啊!他有苦衷,并不是真的想浪费粮食和吃霸王餐。” 御倾倾坐下,好奇地问:“什么苦衷?” 食客们忽停止了高呼,等待他们回答。 一男子如实道:“我们三是亲兄弟,本在一个大户人家做长工,近来不知做错了什么竟都被辞退了,工钱一点不给,讨要时还被暴打了一顿。” “家中有个重病的老爹要养,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抓药了,两日都没吃过饭了,实在饿得不行就起了歪心思。” 另一个哽咽着补充:“老大是为了讹钱才虚张声势吓唬人的,其实饼子真的很好吃,很扛饿。我们俩儿素来胆小,最终还是老大担下了所有,他平时不这样的。” 御倾倾对他们的话存疑。 烈云修开口:“怎么证明?” 他冰冷的声音一出,大痣男颤颤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大痣男的同伴立马拿放到烈云修面前的桌上。 御倾倾偏过头看,是张药方,上面列的药量巨大,药性很猛,是开给重症患者用来吊命的,治不了根,越喝越有依赖性。 “你家里还有几副这药?能服用多久?” 大痣男爬起来,弱声回:“还有十副,够喝七八天的。” “你全部钱都买了药?” 大痣男点头,“都买了,我们被辞了后决定去从军,想待老爹好了就动身。可实在太饿了,就没忍住干了坏事。” “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求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吧!” 提及从军,御倾倾有些动容。 她在心里捋了捋前因后果,又见大痣男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闪避,透着丝真诚,便从钱袋里掏出三锭银子放在桌上。 大痣男低着头。 他的两个伙伴同低着头,两手交叉着抖个没完。 “小二。”御倾倾喊。 小二迅速上前:“客官有什么需要?” “打包二十个饼子给他们三个,钱算在我账上。麻烦再告诉老板声,给破个例,就当做了回好事,送他们一程。” “好好好,我们老板肯定答应。” 食客们看愣了,没想到事情反转的如此快,见没他们事了,坐下继续用饭了。 大痣男抬起了头,顿羞愧难当,“钱我不要,给饼子就好。” 他的两个同伴跟着说:“有口吃的就成。” 饼子打包好端上来,大痣男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他擦擦嘴夸赞:“真香,真好吃!” “谢谢两位大恩人,我这就走,不妨碍大家用餐了。” “慢着。”御倾倾将银子放到药方上,“看病需要钱,我念你是大孝子,给你支个招帮你渡过难关。” “什么招?”大痣男激动。 御倾倾用筷子蘸着汤汁在桌上画了个简图,“你爹药喝完了,你带着他到这间药铺免费看病。” 大痣男歪着头看了好几遍才看明白,遂感激道:“今日恩情,来日我若在军中有所作为,定舍命相报。” 御倾倾放下筷子,“千万别再浪费粮食了。” 大痣男连连保证:“今后哪怕是不小心把一粒米掉地上,我都会捡起来吃掉。这饼子带回去,我绝对细细品尝。” 第42章 不讲武德 回府的路上,由于吃得太撑,御倾倾不自觉放慢了脚步。 忽然,一不明物撞了她一下,挂在腰间的钱袋子不翼而飞。 她被撞得捂着肚子,才发觉腰间空空,连系着的同心结也不见了。 有毒吧!这个也偷?真不讲武德。 “有小偷,刚撞我的那个就是。” 烈云修并没有追,而是盯着她的肚子。 御倾倾感受到了关切的目光,“我没事,你快去追小偷,别让他跑远了。” 烈云修未动,“损失的银子都由我承担。” 御倾倾急了,她的同心结啊!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你送我的同心结也被偷了。” “倾倾,抱紧了。” 又是那声,她没多问就照做了。 很快,他们降落到一巷子口。 御倾倾站稳后朝里面望去,一小小身影背对着她。 “喂。”御倾倾朝着那身影大喊。 身影被突然而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转了过来,手慌张地背在身后。 御倾倾认识她,“原来是你,刚才那个偷饼子的小贼。” 小叫花听到“贼”字不悦地回辩:“我不是小贼,我没有偷饼子,我是拿,你当时也看到了,若我真是偷,那你为什么不拦着?哼,你不拦就是默认我可以拿,那就不算偷了。” “你小小的,脑子还转得挺快的。” “我聪明,我知道。” 御倾倾笑道:“聪明点就交出钱袋子和同心结。” 小叫花不认,“什么钱袋子?什么同心结?我从未听过。” 说着贴着墙移,准备随时开溜。 烈云修挡在小叫花面前,直接断了她的路。 小叫花仰着头看他,隔着面具都看入迷了,“哥哥,你就放我走吧!” 她扑抱着他的大长腿,“等我长大就以身相许好不好?” 御倾倾俯身拉她没拉动,再拉,她抱得更紧了。 “不好。”烈云修话里如同淬了冰,命令:“同心结拿来。” 小叫花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噘着嘴掏出同心结。 御倾倾从她手上夺过,满心欢喜的将同心结挂在了腰间。 御倾倾挂好后伸出手,“还有我的钱袋也拿来,不要觉得年纪小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小叫花咬着嘴唇往后退了几步,却道:“姐姐你这么计较是不会讨哥哥喜欢的,哥哥喜欢善良的,你太咄咄逼人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哥哥就喜欢我这样的。” 御倾倾配合着阴阳怪气,又转头朝着烈云修道:“是吧!哥哥。” 烈云修点头,被一声哥哥叫得脊背有些发麻。 不过,他觉得这样叫还好。 小叫花不服气,“你把面具摘下来,我们比比谁更漂亮。” 御倾倾依旧阴阳怪气,“当然是我,要不哥哥怎么会选择我。” 再次朝烈云修道:“是吧!哥哥。” 没等他点头,她自己就受不了了,用这种方式说话,真是太别扭了。 御倾倾吓唬,“钱袋交出来,再磨蹭下去我就把你抓走,关你个七年八载,我说到做到。” 小叫花终于怯了,交出了钱袋子。 御倾倾接过在手中掂了掂,发现不够,“剩下的呢!” “花了,但我可以卖你个消息来相抵。” “什么消息?”御倾倾来了兴趣。 小叫花拍拍胸脯自信地说:“京都除了皇宫,外面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外号消息通。” “哟,这么能耐!” 她有点不相信,“我先出个题考考你,你答正确了,我就相信你。” 第43章 也不富裕 “尽管放马过来!”小叫花毫不畏惧。 御倾倾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和志在必得的气势,眉心一转,变了主意。 思了片刻才问:“相府上下有几口人?” “……啊?” 小叫花露出难色,摸摸脑瓜儿想了会儿换上一副‘你就是故意想为难我’的模样,“姐姐,你好有心机。” “那就是不知道喽!”御倾倾伸出手,示意她把剩下的银子交出来。 小叫花在身上摸了摸,摸出吃剩的半个饼子。 “给。”小叫花将饼子放在御倾倾手上,“我只有这个了。” 御倾倾摇头表示不接受。 小叫花继续找,找了好半天愣是什么也没找出来。 御倾倾盯着她,疑惑道:“那么些钱你都花了?既然花了,总得是买了东西的,就把你买的东西拿出来抵给我。” 小叫花抬头看向烈云修,鹿眼骨碌骨碌的,透着求助。 烈云修转过了身。 这下,小叫花急了,“哥哥,你也是坏人。” 御倾倾手伸的更近了,“交出来,不然我坏人做到底。” 小叫花吓得后退了一步,那只伸向她的手便前进一步。 焦急之际,小叫花张口:“但是我知道相府外墙有几个狗洞。” 御倾倾收回手,再度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有几个狗洞?” 小叫花见这话管用,便像个小大人一般双手抱胸,伸出根手指在空中画着圈,“东院一个,洞口很大,一次能容许两只小狗同时钻过,可惜去年被堵上了。” “南院两个,洞口很小,小狗只能伸进去一个头。” “北院一个,洞口不大不小,一只小狗足以进去。加上它又在花园草丛后,遮蔽性极强,我进出十几次了都没有被发现过。” 御倾倾兴趣更大了,不禁问:“你还进去过?就没干什么坏事?就像今天偷我钱袋子和同心结一样。” 小叫花连连摆手,立刻解释:“我进去只是为看美景,可没偷过东西。” 提及美景,她眼里充满了希冀,“你不知道,相府里面好美好美,不是一般的气派。” 接着,她强调:“我今天也没偷,我是……是暂时借用。” 御倾倾回应:“我不借,你就是偷。” 小叫花自知理亏,小声说:“我是第一次,钱袋已经还你了,所知道的消息也透露给你了,大不了你就抓我走。” 她就差说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了。 御倾倾看小叫花仍一副倔强的模样,只是少了自信,想了想又道:“我不抓你,也不向你要少的那份钱了,你就老实告诉我西院外墙有什么秘密。” “说清了还有奖励。”她加了句。 小叫花面对如此大的诱惑竟没立刻答应,冻得通红的小手揪着衣角,犹豫着。 “不知道?”御倾倾问。 小叫花点点头,如实答:“北院能进,我就忘了西院。” 然后就从袖子里掏出了剩余的银两,“钱给你,你放了我。” 御倾倾没有拿,将小叫花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觉得毕竟还是个小孩,看着也没有什么坏心眼。 小叫花见她不接,说出了心里话,“还有几十天就年节了,我本想存着过年买好吃的。” “那你就留着,以后可千万别再偷了,若是再被我碰上,就没今天这样容易放你走了。” 御倾倾说完转身,牵起烈云修,“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家。” 小叫花呆呆地目送两人离去,眼看他们快消失在巷子口了,喊道:“姐姐,你住在西院吗?” 御倾倾并没回身,而是手背在后,拳头往下点了点。 小叫花瞬间明白了。 御倾倾回府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移香拿来笔墨纸砚和礼单。 移香动作飞快,“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倒是没事。” 御倾倾拿过礼单翻开,边看边问:“移香,以前我们每月的开销你可有记账?” “有的。”移香答道:“从小姐被老夫人接过来起,您每个月开销多少,入账多少,奴婢都一点不差的记在了册子上。” “册子现下在哪里?” 移香连忙去取。 御倾倾在她取册子的时间将礼单的一半物品都写在了张白纸上。 写完又从腰间摘下钱袋,将里面的银子都倒了出来,认真数了数,除去今天花了的,还剩下一百五十两。 这是她从梳妆台的一小抽屉取的,里面就只放了这些,她就都拿了。 来到燕北这段日子,她还没有清点过自己的身家。 今天要不是见识了京都城的高消费水平,她还没觉察到自己其实很穷。 移香抱着个木箱子回来了,她把箱子直接打开放到了御倾倾面前,“小姐,奴婢还把库里您存的现银也拿过来了,您点一下。” 御倾倾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反指着自己,“我存的?” “是的。” 移香点头,“老夫人疼小姐,给的月钱是府里最多的,您平日里节俭惯了,就都存下来了,总共是六千六百六十六两。” 御倾倾目光从箱子移开,默声:不够,不够,还差得远。 一副龙骨针就需要一万两,想想她还真是穷。 御倾倾将写好的名单交给移香,“这几日你抽空去当铺把这上面写的物品当了。” 移香小心接过,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就将随身携带的东海明珠掏了出来。 看到东海明珠,御倾倾有悔,这么值钱的东西,她怎么就没给自己留下一颗呢! “我既给了你,它就是你的,你要好好保管,切记不要弄丢了。” “小姐需要钱,奴婢正好拿它换钱给您。还有小姐赏的金瓜子,奴婢也一并拿来。” “不……不用了。” 御倾倾怕触钱生悔,阻止完又解释:“没缺到那个份上,清点只为心中有数,至于那些礼品放着占地方不说,转送也不是最佳选择,不如就处理了。” 移香这才收回东海明珠,“奴婢知道了。” 第44章 顺水推舟 御倾倾照常去给烈云修施针。 刚走到门口,一只手就拦住了她。 北墨面无表情道:“王妃,主子已经歇下了,您请回。” 御倾倾不理他,抬手就敲在了门上。 “哐哐哐。” 里面并无反应。 “我不信。” 北墨不解释,又是那句,“王妃请回。” 御倾倾盯着他,换上冷冷的语气,“若我不回,非要进去里面,你又能奈我何?” 北墨眼神闪烁了几下,迟疑道:“那属下便不客气了。” 她不受威胁,移过眼就推门。 一把剑架在了她肩上,和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刃没出鞘。 北墨再次出声:“请您回去。” 两人僵持时,连珂端着药出现了。 御倾倾见到他立刻说:“你来的正好,带我进去见你家王爷,我有事要办。” “好的。” 连珂才答应瞬间就想到了什么,又怂了,反悔道:“王妃,今天恐怕是不方便,您先回去休息,改明王爷好了,属下立刻告诉您。” “烈云修他怎么了?” 御倾倾听到“好了”的字眼,感觉不对劲,激动的连大名也叫出来了。 “没……没怎么,就……就是需要休息,不……不能被人打扰。”连珂撒了谎十分心虚,连话也说不完整了。 北墨命令他,“你下去。” 本想骂骂咧咧他凭什么指使自己的连珂这回为了自家王爷硬是忍了,向后退了几步就走。 “站住。” “下去。” “站住。” “下去。” 御倾倾和北墨一人一句,连珂快被绕晕了,停下脚步,“够了,别吵了。” 连珂深吸了口气,内心挣扎了会儿说:“王爷从街上回来没多久就昏迷了,至今未醒,属下把中午煎的药拿过来备着。” 说着就干脆说开了,“王妃,王爷只要站得过久或走了很远的路,回来都会昏迷。起初属下都快急死了,后来王爷就自己个儿醒来了,次数一多,王爷吩咐不许人扰,便是现下您看到的这种景象了。” 北墨紧跟着说:“主子需要静养,请王妃回去。” 御倾倾此刻心脏在漏着拍子跳动,有几回还是停止的。 她明明知道他不能过劳,怎么还能拉着他陪她逛街呢!这是重大失误。 连珂见御倾倾脸色急转,有些于心不忍,便朝北墨撒谎道:“北墨,王爷刚回来时有个事吩咐你去做,当时你没在就让我转达,我忙着煎药就忘了。” 为了不显心虚,他眼睛是看着地面的,语速十分快。 “何事?” “让你去距离京都千里外的上黎城寻找冬宴那天晚上的刺客,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北墨收回了剑,“如何得知刺客来自上黎城?” 连珂紧张极了,“具体我也不清楚,是王爷亲口说的,你若不相信就等王爷醒来问,但是因此误了寻找刺客的时机就别怪我了。” 见他还不走,连珂提着心又道:“你不想去就由我来,回头可千万别抢我功劳。” “我去办。”北墨说完就闪了。 这下,御倾倾疑问:“王爷真找到那天晚上的刺客了?” 连珂猛摇头,走近小声说:“我是为了支开他让您进去见王爷才瞎说的。上黎城那么远,等他回来已经是好多天后了。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说个近点的地,但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 御倾倾着急烈云修的病,而连珂又及时帮她,她不禁伸出大拇指赞道:“干得好!” “属下心里清楚王爷是喜欢和您待在一起的,就顺水推舟而已,王妃您快进去吧!” 御倾倾夸完瞥见他手里的药碗,犹疑道:“还是那药?” “是。” “以后别再煎了。” “好。”连珂离开。 御倾倾这才推门进去,屋子里安静极了。 她每走一步都抬眼看一下榻上躺着的人,生怕吵到他,即便他此刻正昏迷着。 来到了榻前,只见烈云修紧闭着眼,一层寒气仿佛顺着他脸部轮廓在蔓延。 御倾倾凝视了好一会儿都没能从他露出的地方找出半丝血色。 不过才几个时辰,那个活生生,随意挥挥手就能打一片并声称要保护她的人就倒下了。 她尽量保持冷静,揭开下边被子,小心地挽起他的裤腿,掏出银针亦如往常那样给他施针。 也不知是天气太冷还是她手腕有伤,扎了几下指尖就开始抖。 御倾倾中途停了好几次平复,最终换上了左手,还是一样的抖。 她这才想起没换第二次药。 今天的第一次还是烈云修帮她换的。 眼见状态太差,她不得不先停止施针。 御倾倾又揭开上边被子,手轻轻的向他胸口探去,摸到两个瓶。 一个是大白罐药粉,另一个她凑近看,上面写着:留息丸。 这是什么? 御倾倾拿起瓶子仔细查看,又隐隐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打开了瓶塞。 里面就只剩下三颗药丸,黑乎乎的。 她拿起一颗闻了闻,整个人都惊了。 第45章 疯了疯了 是它。 御倾倾不可置信地凑近再闻,一股特殊的气味再次涌入鼻腔,令她瞬间抖擞万分。 传闻火山口生长着一种奇草,名曰醉仙子。 此草百年开一次花,它的蕊入药起死回生,遇毒以毒攻毒。 世间见过它的人并不少,但遇到它开花的人屈指可数。 御倾倾就是这极少数幸运儿之一。 某次心血来潮的旅游途中,她在山口几块碎岩的缝隙中发现了醉仙子。 当时,正遇它开花。 至今御倾倾还清晰地记得自己激动到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周围的游客没几个能忍住不去看她,看她的没几个能忍住不说句,“快看,那个人疯了。” 她不顾异样目光火速赶回实验室研究并制药。 几个月后,以失败告终。 因此,无论过去多久,醉仙子的气味她都忘不了。 而御倾倾手里这个,显然是被提取成功了,它的纯度竟高达可怕的百分之十二。 要知道,以她的能力最多时只提取到了百分之八。 若不是太贪心想提取更多,也不会失败而浪费了这奇草。 如今,又让她遇上了。 御倾倾目光不自觉的从药丸移到了烈云修的脸上。 此刻,蔓延在他脸部轮廓的那层寒气轻了一半。 她见扎的那几下作用发挥出来了,也顾不得手里的东西了。 药丸被匆忙地塞回瓶子里,瓶子又被飞快地揣到怀中。 御倾倾拿起银针继续施,手居然不抖了。 一个时辰后,御倾倾放下烈云修的裤腿,将下边的被子小心盖好。 她转头看他,他血色基本恢复。 如此情况,过不了多久人就会醒了。 御倾倾刚松缓了,外面就有了动静。 小黑从虚掩着的门缝溜了进来,直接冲跳到她大腿上。 伴随着“喵喵”的叫声,它被抱了起来。 同时,嘴巴被一只小手封住。 御倾倾将它放到桌子上,猫身重的她不得不松开手。 片刻,她悄声道:“别出声,王爷在休息。” 小黑一听,即使嘴被释放了,也再不敢叫了。 它在御倾倾面前摇了摇尾巴回应,乖巧地卧到了桌上放着的软垫上。 她欣慰地摸了摸它的头,心想:小家伙,你真是越来越温顺了。 之后,太阳穴突突了几下,想起了什么。 御倾倾掏出那瓶留息丸,打开瓶塞,并没有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而是伸出食指从瓶口探去。 一路沿着内壁往下滑,在稍粘处停下,又用拇指夹住瓶身,食指和拇指同时用力,一边平衡,一边找触感。 没一会儿,她停在了瓶子从下往上的五分之三处。 根据瓶壁沾粘药物的多少判断,留息丸不止三颗。 御倾倾目测了药丸的大小和瓶子的容量,推断里面曾装有十颗左右。 这么说来,烈云修服用过六七颗。 醉仙子对量的要求不高,留息丸一颗就可起到救命作用。 即使是死了的人,只要死期在三天之内,服用两颗药丸便能起死回生。 而他服这么多,病情还是那么严重。 御倾倾陷入沉思。 几盏茶过去,她勉强想到了三点。 其一:烈云修根本没服用。 其二:烈云修不止中了月寒冰棱。 其三:醉仙子攻不了月寒冰棱的毒。 若说没服用,仔细想来也有说不通之处。 比如明明可以以毒攻毒直接痊愈,为何随身带着却不用? 况且她能看出来,他满怀的希望已等成绝望。 因此不可能没服过,也许这种绝望就是在服用了六七颗发现无济于事才产生了。 若说不止中了月寒冰棱,也说不通。 醉仙子以毒攻毒是先攻最强的毒,烈云修就算中了比它还强的也已经好了,唯独月寒冰棱还在。 于此,那就只剩下其三了。 御倾倾的第六感在疯狂暗示她,即便是醉仙子也解不了月寒冰棱。 那么,她的保证完全就是个笑话。 换言之,哪怕消除了极疼极冷这两点,也无法治根。 根除不了的毒,后患无穷。 这种患通常都是早亡,表面的救治就是在强行续命罢了。 想到此,她心脏骤地停了几许。 缓过神时,御倾倾拿着药站了起来,她没犹豫,转身走至榻边。 榻上的人还没醒。 御倾倾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扑闪了几下,眼前一片薄雾,眼角顿时湿润了。 是泪么? 她抬起的手驻了半刻又放下了,微仰着头,暗想:不能悲观,人生短短数十年,即便根治不了烈云修的病,她也会尽全力将他的命续到老。 这样想着,过了会儿,眼前才清晰了。 她坐了下来,见烈云修上边的被子还晾着,便伸手为他盖好。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又将它揭开了。 御倾倾将留息丸小心地放回烈云修胸口,动作很慢很轻。 这时,他身子微微动了动。 她以为是错觉,并没有停止。 隔着衣衫,她首先感觉到冰冷,其次才是因触摸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御倾倾指尖裹着股电流,虽弱,却极具诱惑性。 这导致她放好瓶子后还在上面依依不舍的来回划,划着划着,被迫停下了。 “倾倾。”烈云修睁开眼,手擎住了她的腕。 御倾倾始料未及,想要抽回手,却被固住了。 她心想:完了,被误会了。 “我其实……”她想解释,不小心便迎上了他温和的目光。 那种眼神细看还夹杂着一丝不解和半丝探索。 御倾倾默念:“疯了,疯了,要疯了。” “其实什么?”烈云修再度开口,眼里少了探索。 御倾倾余光紧急搜索着周围,在他枕边发现了大白罐药粉。 “其实在找药。”她另一只手拿起罐子示意道:“就是它了。” 而烈云修并没有松手。 御倾倾又补充:“之前找到了,后来忙着施针就先搁置了,施完针想起了还没上药,上药时又忘了药已经拿出来了,然后就是王爷现下看到的这样了。” 第46章 动魄的吻 解释完又觉得不够,便继续,“就是单纯取药,绝对没有要轻薄王爷的意思。” “并非轻薄。” 御倾倾意识到用词不当,又从他语气里听出了强调的意味,迅速纠正:“绝对没有要非礼王爷的意思。” 烈云修无奈,又回应:“不算非礼。” 这下,她尴尬了,为了掩饰,换了词,“是调戏。” 御倾倾点头加以肯定:“对,调戏。” 烈云修意外的没有言语,看她的眸光从温和转为复杂。 半晌,她反应过来,“不是调戏,是挑……” “逗”字被强吞回了肚子里。 御倾倾瞳孔放大,脑袋嗡嗡作响,而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了,并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不安分的手还放在他胸口,随着他心脏的律动,那股电流感直接从指尖向身体各处散发,越散越浓。 而先前擎住她腕的手已移到了她身后,烈云修边紧揽着她的腰,边轻扶着她的下巴。 此刻,鼻尖相交,四片唇密合的贴在一起,没有辗转,却有道不尽的留恋。 良久,两人才停下。 御倾倾一被放开,就慌忙转过了身。 桌上卧着的小黑站了起来,“喵”了声就叼着软垫跳到了地上,钻到桌底去了。 她心想:嘿!你什么意思? 想完,又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还是那样烫。 御倾倾别扭地坐着,被这暧昧的气氛衬的只剩下羞涩,体验了才知道,亲和被亲是不一样的。 “咳咳!”御倾倾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挺直了脊背,打破了这份安静,“王爷,今日份的针已经施完了,我先走了。” 烈云修提醒:“药还未换。” 御倾倾不敢转身,一时间她有些难为情,需要静静,“不……不换了。” 在这种氛围下,她听到他好听到极致的低磁嗓音,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语毕,她准备起身开溜。 烈云修拉住了她,“一次也不能少。” “偶尔少一次也没关系。” 见他没有松手,她又道:“我想自己来。” 这次,烈云修没拦了。 御倾倾被放开的手紧张地在背后摸寻瓶子,寻了十几次,没寻着。 “王爷。”她有些窘迫,讪讪道:“药粉给我。” 烈云修拿起大白罐放进她手里,她收到药就往外走。 “哐。”关门声响起。 御倾倾到了外面才放松了下来,手紧握着罐子,自言自语:“你怕什么?他是亲了你,不是吃了你?” “什么亲啊吃啊?”移香满脸焦急地跑近,听到自家小姐在和空气讲话,疑惑道:“小姐,谁亲你了?谁又吃你了?” “没人吃我,你听错了。” 御倾倾解释得快,见移香突然出现又如此匆忙,疑问:“发生什么了?” “皇后娘娘到了,现下正往这边赶呢!”移香越说越急,“已经在院子了,这会子估计到楼梯了。” 御倾倾有被口水呛到,大晚上的,御嫣怎么来了? “没说是因什么事?” 移香摇摇头。 天呢!御倾倾扶额,右眼皮狂跳。 不待她想出对策,楼梯口就出现了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越来越近。 见没时间阻止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不一会儿,移香跪在地上,“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御倾倾紧跟着拱手,“皇后娘娘吉祥。” 御嫣抬袖,“你是本宫的亲妹妹,私下不必多礼。” 她环顾四周,目光停在御倾倾背后的屋子问:“这间是你的寝房吗?” “不是。” 御倾倾怕她突然进去就指着旁边挨着的一间如实道:“那间才是我的。” 御嫣没多想,上前几步,和她站在一起。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歇息了。” 御嫣吩咐道:“让府里的人明早再来请安,现下不要来打扰。” 红芷早被叮嘱过,便摆摆手示意其他奴婢走,她也没留下,移香也被拉着离开。 于此,过道上就剩下御倾倾和御嫣两个人。 御倾倾觉得诡异,审视了会儿御嫣才问:“皇后娘娘,您这么晚大驾光临不只是小住一宿这么简单吧?” 她并不隐瞒,“本宫决定在相府举行赏宝大会,所以就提前来了。” 说这话时,御嫣神色不太对劲。 御倾倾捕捉到了这一点,“明日就要举行吗?” “明日不举行。” 御嫣不想再被问下去,拿出了皇后的架子肃声道:“不该问的休要多问,该你知道时自然会派人通知你。相府是本宫的娘家,本宫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难道还要向谁解释吗?” “本宫并不只小住一宿,要住三四天的,而且就住在你这里。” 御倾倾听完,内心有些慌乱。 烈云修是她偷偷带出宫的,若被发现,倒是不会有什么处罚,只是从此她再想给他施针就不那么方便了。 “皇后娘娘确定?” 御倾倾吓唬她,“西院长久没住过人,我搬过来没几天就遇见两次闹鬼。白天不敢到处晃荡,晚上躲在被窝里不敢露头,您还是考虑其他院吧!” “我看柔妹妹院里就很安全,皇后娘娘去那儿准没错。” 御嫣看御倾倾说话时十分认真,本来有点怕,但想到御柔儿平日伪善的嘴脸,便咬咬牙道:“本宫不信鬼神。” 之后,她提起裙摆就往御倾倾身后的房间走,几欲要推门。 御倾倾及时跑上前挡在了御嫣面前。 御嫣疑道:“你不是说这间不是你的吗?那本宫住着有问题吗?” “有,当然有。” 御倾倾大脑飞速运转,“我从前苦日子过倦了,现下富裕了,便喜欢双份的。就是住一间看一间,别人染指了,我会觉得那是在抢。皇后娘娘蕙质兰心,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为了不被怀疑,她只能这么说才显得不心虚。 御嫣听着很是无语,又想到她从前确实太苦,便也没责怪,连动作也停下了。 第47章 拿人手软 “那本宫不进去了,你再另安排一间。”御嫣放下裙摆,等待回应。 御倾倾摊摊手,当即表示:“没有多余的房间,您还是移居别院吧!若不愿意和柔妹妹一起住,尤氏那里也还行。” 提及尤氏,御嫣浑身不舒服。 这个女人一进门,她就失去了父亲的宠爱,她每每见到尤氏都有掐死尤氏的冲动,这种冲动持续十几年了,并只增不减。 御嫣避开了御倾倾的提议,不解地问:“本宫进来时见满院的楼阁,难道就只有这两个房间能住人?莫不是你不想本宫住这里才故意这么说的?” “还真让您猜中了。” 御倾倾见御嫣听完这话脸黑了一半,又补充说:“我就是故意的。” 这次,御嫣脸彻底黑了。 她深吸了一口凉气又吐出来,气得胸脯上下微微颤动,接着又提起裙摆,朝楼梯方向走去。 御倾倾见她离开,紧张感才消失了。 没一会儿,御嫣回来了。 她撇过脸有些不情愿道:“楼道太黑,本宫下去不太方便,你送送本宫。” 御倾倾跑去楼梯口看了一眼,回来手支着下巴说:“确实黑,别说皇后娘娘害怕,我也好怕。” “本宫不怕。”御嫣强调。 “啊?真的吗?” 御倾倾假装惊讶,“皇后娘娘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本来我想着回屋提一盏灯为您照明,现下是用不着了。多谢娘娘体谅,我先睡了。” 说完她就快速闪回房间,连门也关上了。 “哐。” 御嫣被挡在了外面,跟着的步伐停下,脑袋差点撞上门,抬手想推又碍于面子,想走又怕楼道的黑,站了半刻才犹豫道:“你就真的不想本宫留下吗?本宫承认这些年对你不闻不问过于无情,可……” 御嫣声音越来越小,“也是有苦衷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直接无声了。 其实御倾倾进了屋根本没着急睡,而是靠在了门上。 此刻,她的背紧贴着门框,御嫣的话几乎都入了她的耳。 御倾倾心想:以御嫣当时的处境能保留一点良知至今算可以的了。到底和原主是血肉至亲,她没资格替原主拒绝这为数不多的亲情。 思考了会儿,御倾倾开口:“不是不想娘娘留下,是这里太危险实在不适合您,若您磕着碰着伤着了,皇上会找我麻烦的。” 御嫣听到回音莫名激动,“你放心好了,有本宫在,皇上不会把你怎样。这地方就算再危险,你能住,本宫也能。” 御倾倾见她十分坚持,也疲于应付了,直接开门让她进来。 御嫣看门开了,整理了仪容才走了进去,浅紫的曳地裙在地上拖着,从左拖到右,从后拖到前。 御嫣满屋子走遍,在床榻边停住,坐了下来,仍旧在环视,目光落在了坐在桌旁挽起袖子上药的御倾倾身上。 她看到她腕上的纱布,心猛地一震,惊道:“你受伤了?” 御倾倾边撒着药粉边回应:“对啊!昨天刚搬进来就被毒蛇咬了。” 听到毒蛇的字眼,御嫣吓得站了起来。 御倾倾余光瞥见她的惊慌,继续轻描淡写道:“皇后娘娘放心,毒蛇已被处理了,我也没事了,你别害怕,床上没有那玩意儿。” “冬季哪来的蛇?”御嫣边坐边问。 “那就要问问我们相府的那位大夫人了,是她特意派人说服我搬到这里住的,脏东西怎么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然,能被咬我也有错,我喜欢这里,一心想住在这里。” 御倾倾说完药也上好了。 御嫣更加不理解,“你就没向父亲告状,让他为你做主?你现下是未来晋王妃,父亲再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这里环境倒不错,但一点也不繁华,你居然喜欢住?” 御倾倾并没有立刻回,而是放下袖子,另一只手扶着额,很久才说:“父亲只会让我搬出心爱的地儿,更会偏袒尤氏,吃亏的最终还是我。祖母待我好,可我不想让她担心,所以干脆不说。” 御嫣听激动了,唇瓣反复在嘴里交替咬着,“既然如此,本宫替你做主。你不想老夫人担心,本宫就找机会教训尤氏,看她以后还敢苛待你?” 御倾倾投来惊喜的眼神,仿佛在说:终于有人再为我撑腰了。 御嫣摸摸榻上的褥子,不习惯道:“本宫就在此将就一晚,你去隔壁房间住。” 她边说边摘头上的金步摇,摘下一个觉得不对,将另一个也摘了,两个放在一起递给御倾倾,“你说喜欢双份的,这对步摇便给你戴,总能减少一点苦吧!” 御倾倾接过金步摇,兴奋道:“简直能的不要太能了。” 她将它拿起来看,那是一对点翠镶宝垂珠的凤尾步摇,美中透着富贵,富贵中又象征着地位。 御倾倾突然又觉得给她不太合适,这明显是皇后才能佩戴的,话锋一转:“但我更想要现银。” 自从感受到京都的消费水平,她就彻底臣服于金钱了。 御嫣并没有觉得奇怪,心底里觉得她穷怕了,“本宫来得匆忙没带现银,你先等几日,待本宫回去再派人给你送来。步摇你收着,重要场合要戴的。” 御倾倾心想:这么豪的吗?不愧是王牌贵族。 “那好,我慢慢等。天色晚了,我就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 御嫣见她要走,不放心道:“你说过别人染指你的东西会觉得是在抢,本宫住不了多久,你若介意,本宫再多拿些银子弥补,你看还可?” 御倾倾一听又要有钱入账,连连点头,“皇后娘娘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觉得御嫣只是爱面子,良知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拿人家手软,让人家住几天又何妨?只要处处小心别让发现烈云修就是了。 第48章 看不顺眼 御嫣是辰时醒的。 红芷早几个刻钟就候在门外了,因不知自家娘娘住哪间便没有敲门,直到房间里发出一声惨叫。 “娘娘,奴婢来了。” 红芷循声进屋,来到梳妆台,接过梳子将打结的头发理好,小心且仔细地挽着发髻,戴冠时,却停下了。 她在桌上扫了好几眼都没看到那对金步摇,不免奇怪,“娘娘,步摇怎么不见了?” 御嫣随口道:“送人了。” 红芷吓极了,“那可是只有中宫皇后才能戴的步摇,谁敢收?而且这对还是皇上找来天下各处的能工巧匠历经三个月才为您打造出来的,您怎么就稀里糊涂的送人了?” 提及是烈云琰的心意,御嫣眸色瞬间暗淡下来,压抑着心中的翻涌,十分平静地说:“送便送了,送的是本宫的亲妹妹又不是旁人。人心会变,尤其是帝王心,从前待你好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 红芷听出她话里的醋意和失望便劝道:“娘娘,皇上对您一直很好,往后也不会变的。袭美人肤浅不懂事,皇上不会由着她的,没准已经被禁足了。” 御嫣回忆起昨日午后去清心殿为烈云琰送参汤,一进去就看到他衣衫不整地搂着袭美人喝酒,奏折撒了一地也不管不顾。 精心熬制的参汤喂了地,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过神时,御嫣吩咐:“去大厅。” 红芷得令扶着她起身,一边走一边回禀:“娘娘,相府上下除了老爷要上朝不在,其他包括老夫人很早就在厅里等着向您请安呢!” “老夫人年纪大了,你让她回去,剩下的原地待命。你先去,本宫随后就到。” “是。”红芷松手离去。 御嫣转身到了隔壁屋前,抬手敲门,“哐哐哐。” 好一会儿都无人应答,本想再敲,想着御倾倾可能已经在楼下的大厅里就放弃了。 屋里。 御倾倾听到响声翻了个身,本能地捂着耳朵继续睡了,睡着睡着又意识到什么,猛然惊醒。 此刻,她怀里正抱着一个锦枕,抱得很紧很紧,甚至有条腿还架缠在上面,睡姿是一言难尽。 而后,她发现自己竟在榻上便慌地坐了起来。 她不是在看书吗?什么时候上来的? 御倾倾努力回想,发现这块记忆缺失,就只记得昨晚回到烈云修的房间时,他还没休息,她一进去就向他解释了返回缘由。 然后不等他开口就从不远处的书架上随意取了本书翻看,还称得了暂时性想学习症,必须不断求知才能治愈。 当时是打算看一夜书,但没看多久就困了,醒来就在榻上了。 御倾倾反应过来,是烈云修抱她上来的,这样想着,目光就移到了怀里的锦枕上。 难道是烈云修塞给她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御倾倾有了不好的预感,且越来越强烈,直接导致她把锦枕抛了。 烈云修从旁边置的屏风里出来,正好接住了它。 “倾倾。”熟悉的嗓音传来。 她抬眸,只一眼,就立刻从榻上跳下来到了他面前。 御倾倾将烈云修反复打量,发现他就只是换了身衣裳,并无异常。 “王爷,我昨晚没扰你吧!” 烈云修轻摇头。 御倾倾这才安心,却仍解释:“我睡觉规矩少,多数时候比较随意,王爷别见怪。” “不会。” 烈云修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御倾倾脚搭在他身上又将他蹬下去的画面。 起初她没蹬动,后来又蹬了几脚,嘴里哼哼唧唧不知在说些什么,他便下了榻,选择在椅子上休息。 引星阁大厅。 御嫣走进去,众人跪了一片。 尤氏第一个上前行礼,“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御柔儿跟道:“皇后娘娘金安。” 秋兰嘴刚张就被打断。 御嫣见她装扮不像丫鬟,比御倾倾穿戴还要华丽,语气不经意间就重了几分,“你这身僭越了。” “对对对,皇后娘娘说的极是。”尤氏听此激动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来到秋兰面前。 她居高临下,以为抓到了机会,勾了勾嘴角,厉声道:“秋兰,你还不滚下去换身衣裳,也不掂量掂量自己身份,一贱籍姨娘也配穿金戴银?居然还敢招摇来碍皇后娘娘的眼?” “姨娘?”御嫣在主位坐下,抓住了关键词。 吓得唇牙快要打架的秋兰立刻回道:“贱妇前些日子被相爷纳为了妾室,这衣裳是相爷赏的。” 尤氏插嘴:“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乱穿,就问你配吗?” 秋兰弱声:“贱妇实在不懂这些,只知相爷说喜欢,而且贱妇是过了纳妾文书的,老夫人也同意了,就大夫人……” 话到此戛然而止,御嫣却清楚了后面将要说的。 这个秋兰虽让人看不顺眼,但尤氏更为刺眼。 “本宫难得回娘家一趟,眼里见不得乱七八糟,你就跪在角落反思反思。” 秋兰有些意外,立即叩头谢恩,“贱妇领命,皇后娘娘仁慈。” 尤氏没见着想象中的雷霆大怒,骨子里藏不住犯贱,挡住了将要挪地的秋兰,朝着御嫣道:“皇后娘娘,绝对不能轻饶了这贱人,她不光勾引老爷,还仗着得宠轻视其他人,就该被拉出去杖毙。” 御嫣当场戳穿,“这个其他人只有你吧!” 尤氏暴露了,咬着牙赖道:“总之秋兰不是什么好货色,从前在妓馆不知让多少男人沾过身,就是个下贱胚子,留她只会脏了相府名声。” 第49章 偏要找罚 御嫣听到如此难听的话,多看了秋兰几眼。 秋兰仿佛能感觉到,连忙解释:“贱妇从前是做过一些苟且之事,但自跟着大夫人进了相府便老实做人,本分做事,再无越矩。” “你倒是诚实,不像某些人心里藏着龌龊心思,嘴上更是不饶人。” 尤氏哪能听不出是在讽刺她,火气噌噌噌的直往上冒,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愤愤地咬着银牙。 好一会儿,她才移了移脚从秋兰面前让开,而秋兰却不动。 御嫣又道:“诚实归诚实,不代表你的错就没了,该领的罚还是要领。” 尤氏附和:“做错了事就该被罚,人都是贱皮子,有时不尝些苦头,还真以为能永远无法无天!” 说着转头朝秋兰翻了个白眼,催促:“还不快滚,小心皇后娘娘待会儿发了火打你板子。” 秋兰惧了,连爬带滚到了角落。 尤氏嘴角不觉上扬。 很快,她的那丝小得意就僵在了脸上。 御嫣先替自己澄清,“本宫没那么暴躁,分得清孰是孰非。同样的,本宫也非常心善,惩罚向来挑最轻的。” 再是回到刚才的话,“尤氏,你既觉得秋兰会脏了相府名声,为何早年还会带她入府?” 尤氏低垂着头,眼珠子乱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春兰见她束手无策的模样,膝盖悄悄移近低声提示:“夫人,你就咬定她原是个丫鬟,掀不起多少风浪,多多强调她白眼狼行为也好把自己摘出去。” 尤氏听了眼珠子停下了,赶紧辩解:“皇后娘娘,臣妇也是被骗了,秋兰原先根本走不到人前,更别提会损坏相府名声了。” 边说边抬起袖子挡着半张脸,假装拭泪,“谁会想到她竟趁臣妇不在,私下勾引老爷,还想骑到臣妇头上去。” 尤氏越说越大声,几近嚎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红芷看愣了,俯身凑到御嫣耳边,“娘娘,大夫人太假了,奴婢都听不下去了。” 御嫣同听不下去,微咳了咳,“秋兰是你带进府的,她今日有过,你作为前主子理应跟着受罚才是。” 这让尤氏脸上一下子变幻了三种表情,“娘娘要怎么罚臣妇?” 御嫣扶了扶额又放下,“秋兰装扮不符合身份,你作为前主子没有提醒,过不比她小,就把外衣和首饰都脱了摘了谢罪。” “啊?”尤氏惊呼。 春兰吓得狂磕头,“万万不可,我们夫人是正室,这天底下哪有正室因妾室的错误而受罚的?” 红芷在御嫣的示意下回她:“既是正室,那就有教导妾室的责任,妾室有错,正室难辞其咎。” 春兰还想说什么时,御嫣显然没耐性了。 “谁敢求情就和尤氏一起脱了外衣和首饰,跪到相府门口反思去。” 春兰吓得额头紧贴地面,再也不敢多嘴了。 尤氏惊惧之下,嘴巴张合数次,没发出一点声音。 一直沉默的御柔儿想替自己娘求情,又怕御嫣大怒将她剥了衣裳扔到相府门口惹人笑话,便没出声。 厅里突然安静了。 御嫣目光扫过众人,稍等了半刻后才吩咐:“红芷,你去。” 红芷果断上前,停在了尤氏面前。 尤氏觉得脸上挂不住,自请说:“我自己来。” 红芷没听,倏的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正是束着发的那根。 再拔,尤氏疼得咬着唇不禁推了红芷一把,“你做什么?疼死本夫人了。” 尤氏披散着乱糟糟的发朝御嫣道:“皇后娘娘,这丫头手太重,可别让她会错了意而趁机折磨臣妇。” “红芷是本宫的贴身宫女,她的意思就代表本宫的意思,她做什么,你受着就是。” 御嫣一发话,红芷手上更快了,尤氏也住嘴了。 过后,春兰趴在地上捡衣裳和首饰,捡好递给尤氏。 尤氏气得挥手就把它们打乱了,心里想着要不是御嫣是皇后,她绝对会反抗到底。 御嫣瞧着差不多行了,便说:“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都起了,尤氏还在跪。 御嫣疑惑:“你为何还不起来?” 尤氏小声:“起不来,腿冻麻了。” “那就继续跪着吧!” 尤氏一听,气得牙根痒痒,遂转头冲御柔儿道:“柔儿,快扶娘起来。” 头一回声音太低,御柔儿根本没听到,她又说了二回,这才被扶起来。 随之,御嫣出声:“都落座吧!” 尤氏坐下就用手指猛戳了下御柔儿的头,极小声:“白养你了,也不见刚才替你娘求情。” 御柔儿无辜极了,更小声:“为您求情会被扒去衣裳跪在府门口,您年纪大不害臊,我没出阁又是未来的世子妃可要脸。” 尤氏骂道:“死丫头,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年纪大不害臊?” 御柔儿撇嘴,“里面穿得都快不蔽体了,可不就是不害臊?” 尤氏低头,当即顿住,因她身上确实就裹着层薄纱。 第50章 真没忍住 御倾倾本是能赶上这一出好戏的,但临出门被小黑拦住了,它绕她腿转了几圈,带引着她来到了后窗口。 她并没意会,盯着窗子狐疑地观察了许久,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喵。”小黑无奈地叫了声,在她不知所谓的目光下高傲地离开了。 一小会儿后,烈云修提着它来了。 “王爷,把它交给我就行了,以免它去烦你。” 御倾倾说着偏过头看向烈云修身后不远处案几上堆着的奏折,“能批多少批多少,批不完的就让连珂送回宫,千万别累着了。” “那样我会心疼的。”这句几乎无声。 “好。”他答。 嗯?她有瞬间觉得他听到了后面的话。 不知不觉间,御倾倾的脸贴到了烈云修的胸膛处,他的手正揽着她的腰,人已然在他怀里。 什么情况?一大早就这么惹火? 下一步该不会是像昨天那样突然亲她吧! 想着,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嘭。”窗户打开的声音打破了御倾倾的期待。 小黑毫不犹豫地跳上窗台,蹿到外面去了。 烈云修另一只手从窗户移下来,同时松开了御倾倾。 御倾倾才发现是她身子有些挡住窗户了,烈云修才挪她的。 为掩饰既会错猫意,又会错烈云修意的尴尬,她提高音量,“嘿!这笨猫有门不走非要走窗户,吓我一跳,回头我就把它扔了。” 小黑又蹿回来了,嘴上叼着的一兜东西,在听到御倾倾要把它扔了后,东西撒了一地。 “喵喵喵。”小黑叫着就跳到了她头顶,前爪在她头发上捣着,似在宣泄不满。 御倾倾被忽然而来的重物袭击头部,脖子不堪重压,身体踉跄了下。 烈云修一把拎起小黑,胡乱往外窗台一放,直接将窗户关了。 接着,御倾倾被烈云修按进了怀里,他的手轻揉着她的头。 “王爷,我不疼,真的不疼。” 烈云修仍没停下动作,安抚了御倾倾好一会儿才放开。 御倾倾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只感觉比昨天亲了她还过分。 不过,这种过分真让人难以拒绝! 移香候在大厅门口等自家小姐,一见御倾倾来,立刻小跑过去扶着她,“小姐,皇后娘娘和众人在里面等您半天了,奴婢扶您进去。” “先不急。”御倾倾将移香拉到角落,“手伸出来。” 移香刚伸出手就吓得想缩手,“蛇……蛇?” “嘘!这蛇干经过处理已无毒,你待会儿想办法将它放到尤氏和御柔儿的茶里,我正好吓吓她们。” “……好。” 北墨不在,连珂不知忙什么去了,只能交给移香了。 本来御倾倾差点忘了,多亏小黑叼来。 她暗叹:真是只灵猫!差点错怪你了,抱歉抱歉! 御倾倾进了大厅,朝御嫣施礼,“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女有事来晚了,还望娘娘见谅。” “不晚,快坐。”御嫣绽开了今天第一笑,“你昨晚和本宫彻夜叙话,疲累是难免的,就是午后再起来他们也得等。” 说着看向尤氏,“你说对不对?” 尤氏一哆嗦,赶紧答:“对,娘娘说得极是。” 她颤不是怕,而是冷,为取悦御相,本来就穿得少,还被连外衣也剥了去。 御倾倾原先被红芷请坐到御嫣跟前,见尤氏衣着,不禁好奇,便坐到了尤氏身旁。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夫人,我知道你向来急,但也不用急到连外衣也来不及穿就赶来了。” 笑完就对着尤氏仅用薄纱遮挡而若隐若现的胸口啧啧:“当真是春色一片呢!虽说在坐都是自家人,可你这副模样也太不知羞耻了。” 听到这话,尤氏气得几欲骂人,但自知理亏,便忍着朝御嫣道:“皇后娘娘,二姑娘人已来,臣妇就先告退了,不打扰您叙话了。” 御柔儿感到分外丢人,连头也不敢抬,站起来随在尤氏后面也要走。 这时,移香端着茶盏进来了,见目标人物要走,拦道:“大夫人、三小姐,热茶还没喝。” 尤氏摆手,“不喝了。” 御柔儿跟着摆手,“不渴。” “这么急着走啊!是嫌我来晚了,还是嫌我多了几句嘴?” 御倾倾也站了起来,“如果是嫌我多话,那我还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想起曾经告诉过大夫人的一些话,见大夫人照做了就没忍住……” 尤氏自然知道是哪些话,害怕她将此事抖出来,立即打断:“怎么会?我最爱喝热茶了。” “那柔妹妹呢?”御倾倾问。 御柔儿在尤氏的眼神示意下硬着头皮道:“我也最爱喝热茶了。” 御嫣不禁疑惑:“什么话?本宫想听听。” 尤氏吓得赶紧说:“二姑娘,这是咱俩的秘密,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保证守口如瓶。”御倾倾憋笑。 御嫣一头雾水,总觉得御倾倾隐瞒了她什么不得了的事。 不一会儿,只听,“咣——” 御柔儿吓得将茶盏摔在了地上,同时人跳到了椅子上。 第51章 作茧自缚 “啊啊啊!!有蛇…毒…毒蛇……” “救我,救救…救我啊娘……” 御柔儿吓得满面惊恐,闭上了眼,双腿抖不停,颤得椅子都快散架了,而心脏仿佛被反复拖拽,每呼吸一下就扯得生疼,以致不得不捂着胸口。 然,没一个人理。 御柔儿这才被迫睁开眼。 这一看,气得快厥过去了。 她的贴身丫鬟此刻就趴在地上,一股脑儿往她脚下的椅子空里钻,椅脚磨得“吱吱”响,椅腿不断后滑,椅身险些要翻倒。 “夏兰——” 御柔儿几乎是吼出来的。 “奴……奴婢在。”夏兰被突然而来的尖细嗓音吓得停下了钻的动作。 躲在一旁的春兰见了在心中骂道:这不成器的东西!脑干是被挖空了吗? “夏兰。”又是一声。 春兰看不下去,走过来踹了脚夏兰,“你是死的?没见三小姐还在椅子上吗?” 话刚落,御柔儿就从椅子上摔下来了,疼得又叫道:“啊……娘…救救我……” 夏兰半截身子还在椅子空里卡着,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也顾不得拿开障碍物就顶着椅子要扶她。 春兰哪能想到自己的一脚会让主子摔下来,慌乱不已,怕到时被算账,踌躇了几瞬,一把抓过夏兰,将她连带椅子拖着往外走,“没用的东西,连主子都伺候不好,看我今天怎么罚你。” “饶……饶命啊!春兰姐。”夏兰泪花子控制不住的往下滴着。 春兰愈发来劲了,心虚的更大声骂道:“你和刘嬷嬷一样都是贱骨头,对弱的可劲儿欺负,一遇见强的就躲,看我今天不把你骨头打正。” 尤氏在打骂声从门口慢慢消失后才从惊惧中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热茶一半因冷本能地咽了,一半被御柔儿口中的毒蛇吓得还含在喉头。 御柔儿再摔后爬起身找尤氏,见她还拿着茶盏,立马阻止,“娘,不要喝,有……” “有毒蛇。”最后几个字被吞在了牙间,愣是发不出声了。 御柔儿望着才拼命用手掏喉咙的尤氏,彻底傻住了。 尤氏后知后觉的太晚,抠了许久,没吐出来。 她甚至能感受到它停在了胸腔某处,想到此,白眼一翻,厥了。 “不好了,大夫人晕过去了。” “快,快扶大夫人起来。” “……” 其他下人忽然有了生机,慌忙地跑来围着尤氏。 御倾倾起初只是淡定看戏,之后觉得好精彩就看入神了,现下站了起来。 御嫣因蛇惊魂未定,“你别管她,先让人把毒蛇清理了。” “我先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回头再清理也来得及。” “那你小心。” 御倾倾来到人群中和他们一起围观,观了会儿,她上前蹲下,“大夫人。” 尤氏无半点动静。 她提高了音量再次喊,还无动静。 御倾倾干脆大拇指对准尤氏的人中,用力地掐了一下。 “啊啊……”尤氏呼嚎着醒来了。 御柔儿被叫声震回神,推开众人,不顾一切地朝尤氏扑去,“娘,柔儿好怕。” “走开。”尤氏掀开她。 转眼,又爬起来跪下朝御嫣道:“皇后娘娘,今日这一切您都看到了,二姑娘就是故意整人。不对不对,是故意要杀人。” 御嫣避开尤氏的目光,“谁能证明这蛇就是本宫的亲妹妹放的,没准是你自带的。” 尤氏辩解:“臣妇怕蛇怕得要命,怎么可能自带?再说,大冬天哪来的蛇?” 御倾倾出声:“这就要问问大夫人你了,西院是你提出来要我住的,天寒地冻的,竟然还能出现蛇?不得是你故意放的?你怕蛇,可以找不怕蛇的放。” “二姑娘,你是不想在西院住了吗?”尤氏试着威胁。 御嫣回想昨晚御倾倾对她说过想留在西院的话,立即道:“小妹住不住在西院,你说了不算,父亲说了也不算,本宫说了算。” 这声小妹叫得御倾倾不太适应,但御嫣这会儿正在给她撑腰,她们又是亲姐妹,她便接受了这称呼。 “我当然要住,不住怎么对得起大夫人在我刚住进西院的第一天就放了蛇,并用狗血和炭盆吸引蛇咬我。” 御倾倾说着看向尤氏,“可别说撒狗血是为了祛除晦气,蛇最喜欢血腥,能吸引来蛇,不管蛇是不是你放的,你就是有大过错。” 尤氏见御嫣这么帮着御倾倾,一阵心慌。 御柔儿怕她娘放蛇咬御倾倾的事败露,便急说:“茶我们不喝了,也不追究喝出蛇的事了。” 尤氏不死心,“怎么不追究了?上了那么多盏茶,就偏偏我们的茶里有蛇。就算臣妇好心撒狗血去晦吓到了二姑娘,那也是无心之失。可二姑娘故意给臣妇和柔儿的茶里放蛇绝对是故意。” “臣妇能为无心之失反思,二姑娘也能为有意之过受罚,事儿不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过去了。” “娘……别说了。”御柔儿提醒。 御倾倾挽起袖子,露出腕上的纱布,再揭开纱布,露出被蛇咬了的伤口展示给尤氏。 “你的无心之失差点让我丧命,我的有意之过对你毫发无损。既然你说事过不去,那就彻查,真相出来了,谁是什么样的过,就必须受相应的罚。” 御嫣刚才的话给她吃了定心丸,她不用担心不能留在西院了,正好借此给尤氏点颜色。 御柔儿慌惧,疯狂给尤氏使眼色。 尤氏刚要开口,就听御嫣说:“若查到是谁放蛇咬了本宫的小妹,本宫便让指使放蛇的人被蛇咬十口,此事本宫会禀明皇上,让皇上派专人细查。” 一听皇上要出手,又是专人细查,尤氏怕真查出来是她干的,便转移着视线,“臣妇不追究了,臣妇愿为无心之失受罚。” 御倾倾缠着纱布就听到这么一句,立刻说:“那就罚你把地上的蛇捡起来吃了。” 御柔儿听了差点吓晕,不断摇手,“我……不吃,不吃。” 尤氏比她手摇得还欢,“我也不……不吃。” 御嫣直接吩咐:“红芷,让人按住她们,将蛇塞进她们的嘴。” 红芷才走两步,御倾倾就又道:“谁能爬着从我这院里出去,就可以免受罚。” 御嫣改口:“红芷,你盯着她们爬。” 尤氏觉得怎么也逃不过了,心一横,趴地上了。 御柔儿犹豫间尤氏已经爬出了大厅。 御倾倾提醒:“柔妹妹不肯爬就把蛇都吃了。” 御柔儿这才趴下来,屈辱感顿生,边爬边心中咒骂:御倾倾,你个贱人,怎么你不在娘胎里就死?怎么水就没把你淹死?怎么你就不被蛇咬死? 爬着爬着泪珠子就掉下来几颗,她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御倾倾在一边看得可乐了,还冲御嫣眨了个眼,仿佛在说:干得漂亮! 第52章 她可真穷 用过午膳后,御倾倾和御嫣坐在院里旁侧的亭子里休息。 御嫣一直盯着御倾倾怀里的猫,想抱又怕它桀骜伤着人。 “它有名字吗?” “有,叫小黑。” “平时都吃什么?好养活吗?” 御倾倾摸摸猫头,“它爱吃小鱼干,偶尔我会喂点猪心。也好养,也不好养,主要取决于谁养。” “那它乖顺吗?会不会……咬人?”御嫣问着犹豫了片刻。 御倾倾将小黑放到桌上,小黑蜷成一团,懒懒地闭上了眼。 “它时而乖,时而不乖,主要看是对谁。还没见它咬过人,应该是不会咬人的吧!您对它感兴趣?” 这么不肯定的回答让御嫣心生顾虑,忙说:“不感兴趣,本宫看她和你亲近就随便问问。” 两人聊了会儿,铃铛从院门进来。 “皇后娘娘、小姐,少爷回来了。” 铃铛俯身作礼,朝御倾倾不紧不慢道:“奴婢去旧院寻遗落的鞋样,经过老夫人的住处便替您问了安,当时发现少爷也在。奴婢想着应是少爷一回来就去旧院找您没找到才去了老夫人那里。” 御倾倾坐直了身,欢喜地问:“子佑现下在哪儿?没和你一起回来?” “老夫人说太久不见少爷,要留他到晚上才让走。” “也好。” 她瞄了瞄周围,想起了他的房间还没收拾妥当便吩咐:“你去整理下子佑的床铺,他晚上回来刚好能休息。” “奴婢这就去。”铃铛满脸挂不住的喜悦,得令便一路小跑着往房间去。 到了转角,正好碰上背着大包袱的连珂。 “铃铛姐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铃铛没回答他,绕过他就走,走一半又停下了。 她转身,看着累得直冒汗的连珂,从腰间取下了帕子递给他,“汗,你额间有汗。” 说完补充:“连侍卫,皇后娘娘现住在西院,以后你得躲着走了。” 连珂并不惊讶,因早上听自家王爷说起过,但还是感激,“多谢铃铛姐姐好心提醒。” 他边说边擦汗,擦完又递给她,“我用完了,还给你。” 铃铛没接,临走撂了句,“你比我大,以后不要叫我姐姐,我不习惯。” 连珂摸摸后脑勺,自问:“那叫什么?” 御嫣在铃铛走后不禁疑问:“她口中的少爷,你口中的子佑,是不是就是本宫的亲弟弟?” “没错。” 御倾倾觉得没什么,两人迟早要相认的,越早越好,免得产生什么解释不清的误会。 “子佑现下还是学生,正在念书,常住书院。另外子佑相貌生得极好,放眼京都,没几个能比得上他的。” 御嫣对这个弟弟的认知几乎只停留在有这么一个人上,听到外貌出众,不免好奇,不经意间拨了拨手上的镯子,“你这么说,本宫倒想快点见到他了。” 话一出口,她心里竟莫名开始紧张。 “是说晚上回来吧?” “是,不过不用着急,祖母也许留他更晚,明日再见也是一样的。子佑是温和知礼之人,相信他听到皇后娘娘要见他后会主动来向您请安的。” 御嫣停下手上的动作,边解释边强调:“你是本宫的亲妹妹,他是本宫的亲弟弟,你们两个请不请安都不碍事,只要不怪本宫之前的不闻不问就好。” 说到最后,她声音渐低,神色也不自然了。 御倾倾见此,赶紧又说:“人心换人心,之前无大错,今后若能同心协力,那便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又哪来的隔夜仇呢!” “你这句话本宫爱听。”御嫣说着在心里念:一定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对了,赏宝大会你有什么建议?” 御倾倾暂时还没往这里想,心里并无主意,“没有。” “那就按常规流程来办,明早你就陪本宫去查看哪里更适合做场地,京都内有些名姓的贵女们可能都会来,这场地一定要大。” 御倾倾回忆着她这些日子在府里所到过的地方,只觉单纯论大的话,这可选的地方还真不少。 若要既大又豪华,一点不失相府体面的就剩下花园了。 她两次经过那里,每每都被里面各色花卉和假山流水所吸引,听说假山上的水是引的山泉水,冬不结冰,夏不长藻。 “明早就先去花园看看,或许有意外之喜。” 御嫣自小居住在国公府,回来的次数少,对相府并不熟悉。 “那就花园吧!这会子没什么事,你和本宫就在这里等子佑,今日是一定要见到他的。” 没一会儿,御嫣吩咐红芷,“你派人快马加鞭到宫里把本宫放在妆台抽屉里的那块日月同辉玉带砚取来。” “娘娘,突然要它做什么?” 红芷猜测,“难道是要展示在赏宝大会?那可不行,这块砚是邻国前个月才进贡的稀世珍宝,是您特意留给皇上用的。” “直接去办,不要多言。” “是。” 红芷一走,御倾倾问:“皇后娘娘,您真的要把这块据说是稀世珍宝的砚台放在赏宝大会?” 御嫣摇头,“不是,本宫是打算将它赐给一个人。” “谁?” “本宫的亲弟弟。” “你觉得这个礼物还可?他会喜欢吗?” 御倾倾回:“虽然我也拿不准子佑到底喜欢什么,但文房四宝他正好需要。” “那便好,这块砚是用极为珍贵的血翠石历经七年又经几十位小有名气的匠手精心雕刻而成。” 御倾倾惊叹:“我可真是个穷人啊!” 御嫣安慰并保证:“本宫回去就吩咐人给你送些银两,你便不穷了。以后有本宫在,你们每天都会荣华富贵。” 第53章 拒绝好意 之后,御倾倾和御嫣回到了大厅等。 等太久,御嫣困得眼皮打架,御倾倾哈欠连天。 不知何时,三个人影同时闪了进来。 移香最快,“皇后娘娘、小姐,少爷到院门口了。” 御嫣立刻坐直身子,“快让他到这里来。” 红芷将锦盒小心放到桌上,“娘娘,日月同辉玉带砚也拿来了。” 御嫣打开检查。 御倾倾探过头看,不觉被吸引,“真乃好砚,是稀世珍宝无疑。” 铃铛跟在移香后面,“小姐,少爷这次将书笈都背回来了,说不定能多留几天。” “那太好了,我正好和子佑多说说话。” 语毕,御子佑携风而进,那身青色的学生常服衣摆被吹得轻扬起,直到了大厅中心才落下。 御倾倾立即下令:“快把门关了,外面风太大了,小心子佑着凉。” 御子佑心头微动,温声道:“姐,我回来了,你最近好吗?” “我很好。” 御倾倾答完,余光瞥见御嫣正襟危坐着,手上的镯子被反复拨,看似紧张。 于是,她眼珠往边转了转,提示:“子佑,这是皇后娘娘。” 御子佑稍顿了顿,朝御嫣拱手,“小生参见皇后娘娘。” 他说这话时是低着头的,说完再没声音。 空气里仿佛立刻凝了一层冰气,冷极了。 御嫣深深地拨了一下镯子,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你就是子佑,本宫正好有个宝贝要给你。” 御子佑仍低着头,“多谢,小生不收。” “不收?”御嫣出乎意料。 御子佑将书笈放下,从里面取出一个布包,递到御倾倾面前。 布包被打开,一把赤褐色的檀木梳映入眼帘,海棠雕纹,齿间滑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色泽。 御倾倾拿过梳子,闻了闻,馥郁的芳香萦绕在鼻间,“这是给我的?” 御子佑点头,“我太粗笨,做了数月才好。” 御嫣余光偷偷瞥了瞥梳子,又迅速撤了回去,下意识地盖上手边的锦盒。 红芷捕捉到她脸上微微的不适,俯首到她耳边悄声说:“娘娘,不必心急,时间一久,公子会感受到您心意的。” “但愿如此。”她明显失落。 御倾倾将梳子用帕子包好,“哪有?我们子佑最聪明,这梳子不说我以为是特意打造的佳品,姐就收下了,以后每日都用它梳头。” 她收好梳子,将御嫣手边的锦盒拿起。 御嫣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极度紧张。 “子佑,你打开看看,里面是块砚台,叫什么来着?”御倾倾假装忘了,手指戳了戳唇,脚下一动,轻踢了御嫣一脚。 御嫣反应过来,“日月同辉玉带砚。” 御子佑猜出是御嫣准备的,拒绝,“姐,我不收。” 御倾倾问:“你确定?就不打开看一下再决定?” 御嫣跟着道:“你再想想。” 御子佑答:“确定。” 御倾倾将锦盒抱在怀里,“既然你不收,就归我了。” 御嫣急了,嘴巴刚张合了一下,就见御倾倾又打开盖子,边观赏边说:“我替你收。” 御子佑重复那一句,“姐,我不收。” 御倾倾恍若未闻,观赏了会儿就盖上往御子佑怀里一塞,“这不就收了?千万别摔坏了。” 塞完凑近他,悄声道:“你回来前我和皇后娘娘打了个赌,你若不收,我就要受罚。” “什么罚?我替姐姐受。” “刚说你聪明,怎么不禁夸?不管什么罚,你我都不受不行吗?” “姐,下次别打赌了。”御子佑有点小无语。 “自然自然。”御倾倾回得快。 第54章 究竟是谁 翌日。 御倾倾和御嫣出门去了大花园。 移香跟着御倾倾,铃铛在小库房整理。 御子佑捧着书卷在房间后的小花园石凳上坐着。 一阵疾风,他卷中夹着的小纸条被刮走了,那是他刚写的感想,十分重要。 于是,他站起去寻,寻到了个身影面前。 连珂一手提着大包袱,一手拿着小纸条,“这写的什么啊?” 他放下包袱,不禁挠了挠腮。 御子佑见是陌生男子,又提着包袱,还把他纸条抢了,顿生了不好的预感。 顷刻,他喊:“来人啊!有盗贼!” 连珂被突然而来的叫声吓得本能地提起包袱就跑。 这下,御子佑慌了。 只见他环顾了四周,在花丛中看到一粗棍,当即跑过去捡起,一路追到了楼梯,“盗贼,站住。” 连珂听清了声,尽是污蔑,不得不停下脚步,不悦地转头,“我不是贼,我哪里看着像贼了?” 御子佑仔细打量起他,他也在打量御子佑。 两人同时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嘛!一看就仪表不凡,肯定是个重要人物。” 连珂自恋完又反问:“你又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相府?” 他疑惑地看了御子佑几眼,突然又不自信了,这人长得相当不错。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的想法了。 御子佑没回答他,而是继续质问:“你不是贼为何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里面藏着什么?是你盗的东西?” 连珂没好气地说:“我用得着告诉你吗?” 他想着先把奏折送上去再来抓人也能来得及,便拎起包袱就跑。 御子佑紧跟。 盏茶的功夫,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连珂赶着交任务,连门也来不及关。 “王爷,属下回来了。” “盗贼,站住。” 一声呵斥外加一棍子,连珂险些倒下。 连珂一个急转身,轻易就把“凶手”截住了,“再说一遍,我不是贼。” 此时,烈云修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换完衣裳就听到了吵闹声,抬眼,目光正与御子佑对上。 仿佛淬了千年寒冰的眸子拥有着巨大的震慑力,御子佑瞬间就吓得移开了眼。 半晌,御子佑才问:“你是谁?” 只见烈云修坐到了书案后,面上无一丝波澜,优雅地抬手取了只笔,冷声道:“奏折。” 连珂重新提起包袱,抓着御子佑走近。 烈云修又道:“放开他。” “可是……”连珂犹豫,又深知自家王爷的命令不能违抗,便不情不愿地松开。 御子佑听到奏折的字眼,又看向那个大包袱。 由于刚才的打斗,包袱开了个小口,露出明黄色。 御子佑喉咙干涩,疑问:“你是……皇上?” 他已经知道皇后来了,那么这位极有可能就是皇上。 连珂见误会了,刚想澄清,烈云修开口:“不是。” 御子佑见他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似君王,却又不是君王,心中疑惑又增加了。 但,总感觉他和那位“盗贼”不一样,看起来像个好人。 御子佑又问:“那你是?” 奏折已被送到案上,连珂拿起一本小心地翻开铺在烈云修面前,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最终选择了闭嘴。 烈云修早已知道是御子佑,昨晚御倾倾告诉过他。 即便从未见过面,根据装扮也能判断出来。 第55章 没有资格 “告诉他。”烈云修在折子上划了一笔,语气冷冽,面上依旧无波无澜。 连珂终于敢出声了,却先在心里说:我的好王爷,您高贵的口一张,事情不就立刻解决?何必整这么麻烦! 不曾想刚嘀咕完,余光就撞上股肃杀之气,那仿佛在告诉他:少管闲事活得久。 明白明白。 连珂边在心里应着边朝御子佑走近,又对他不放心,话锋一转:“想知道也容易,你的身份亮明一下!” 说完小声补充:“少耍什么花招,主子给你面子,我就不一定了,小心我揍你。” 他被抽背之仇暂时还忘不了。 御子佑并不惧怕,目光轻掠过他一眼才回:“我叫御子佑,这里是我家。” “啊?”连珂惊讶之余连脊背也不敢疼了,一下子知道他是自家王妃的弟弟了。 “嘿嘿!原来是公子啊!我就说怎么这么英武不凡!” 连珂态度转变得非常快,又立即按照命令介绍:“公子,您面前的这位就是我们燕北最尊贵无比,最所向披靡,最受万民崇敬的晋王殿下。” 御子佑直接怔住,这位竟然是他一直想见却未能有机会见着的姐夫。 连珂嫌他迟缓,头凑到他耳边,“都知道了还不快去给你姐夫磕个响头,没看他正等着吗?切记动作要快,态度要诚恳,我家王爷最吃这一套了。” 御子佑被说得一激灵,扭头就看到连珂笑得一脸奸邪。 “小生参见王爷。”他没按连珂的话做,只是双手拱了拱,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总觉得这主意像在故意坑人。 烈云修闻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未抬眸,薄唇动了动,“嗯,可以请出去了。” 连珂得令,一个箭步,伸手拦在御子佑面前,“我们王爷正忙,您先出去。” 御子佑盯了烈云修好久都未得到他一个眼神,十分不解,“为什么?” 他推开连珂,几欲到烈云修跟前,而被拦得更紧了。 关于烈云修,早年他就有耳闻,十四岁便上阵杀敌,纵使受伤休养也是让诸国闻风丧胆的存在。 烈云修能和他姐在一起,他时常觉得是场梦,太不真实了。 “为什么着急让我走?为什么不是皇帝却在批折子?又为什么在我姐姐这里?”问出这些时,御子佑甚至都想到了造反。 如果是烈云修,倒是有这个能力和把握。 这回连珂没等命令下来就快速答了,“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我家王爷能者多劳,皇上处理不完就由他分担着。另外可不是我家王爷非要到这里来的,是你家姐姐……” “住口。”烈云修终抬眸。 连珂被瞪了眼吓得不敢继续说了。 御子佑想听,便大胆问:“我姐姐怎么了?” 半晌,只等来冰冷的一句,“你无须知道。” 他又转头看连珂,连珂不敢再多话,双眼往上瞟着,直接无视御子佑。 御子佑碍于烈云修尊贵的身份和逼人的气势,没有再执着,冷静思考了会儿,深觉此人极度危险,他姐和他在一起并没有保障。 御子佑再次大着胆子道:“你要和我姐在一起就必须给她承诺作为保障。” 说着就从桌边镇尺下抽出张宣纸,理直气壮地摆在了烈云修面前,“就写在这纸上,写完签上你的名字。” 连珂不可置信地看着御子佑,第一感觉是,当真是虎的不能再虎了,还是个不听话的主儿。 烈云修将纸移开,继续批阅折子,“连珂,让他出去。” “啊?遵命。”连珂猝不及防,也松了口气。 “快走吧!他虽是你姐夫,可也是王爷,你这样和他说话也太失礼了。” 御子佑意识到这一点,想要听劝却心里都是他姐姐和他相依为命的样子,一直陪着他的好姐姐和太危险的人在一起绝不能受委屈。 想到这里,御子佑目光扫视着周围,在连珂腰间看到了把剑。 “铮。”抽剑声响起。 御子佑挥剑就毫不犹豫地架在了烈云修肩上,“写还是不写?” 烈云修并未停下手上动作,“不写。” 御子佑将剑又往他脖子移了几分,再问:“写还是不写?” 这次,烈云修停下了。 连珂也反应过来,“王爷……” 话音未完全落下,又是“铮”的一声,再看时,剑刃的上半截被生生折断。 一半在御子佑手上,一半从烈云修食指和中指处滑下,正好落在了那张宣纸上,连同血滴一起。 烈云修眸底闪过一丝幽光,从袖口掏出一蓝色方帕,淡定地擦了擦滴血的手指,“你没资格教本王做事。” 原伤了人正在轻颤的御子佑听到这句,瞬时醒悟,是没资格,他只是一介书生。 “连珂,请下去。”烈云修冰冷的嗓音在空气中飘荡着,让人不觉后怕。 连珂无意间打了个哆嗦,摇摇头靠近僵在原地还拿着剑的御子佑,声音放到无限低,“这回总能走了吧!早给你出过主意了,你偏不听,现下吃了亏总明白我不是坏人是好人了吧!” 御子佑转身就走,都不用人再劝。 走到门口,御倾倾和御嫣正从楼梯上来。 御倾倾看到御子佑先是一惊,再看到他脸上怪异的表情和大开的门后,急进了屋。 “哐”,门被迅速关上。 御嫣一头雾水,“发生什么了?” 而御子佑只是拱了拱手,并没有回答,行完礼人还直接走了。 御嫣觉得莫名其妙。 第56章 软硬兼施 御嫣将视线落在紧闭的门上,命令:“红芷,去敲。” “是。”红芷抬手敲了十几下都无人应。 御嫣则亲自敲,边敲边问:“小妹,发生什么事了?” 里面的人听了,数连珂最急,他远远盯着门小声问:“王爷,要开吗?” 烈云修此刻正在被御倾倾检查是否有伤,顾不上理他。 御倾倾被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吵得头皮发麻,才想起来御嫣还在外面。 她略微思考了会儿说:“你出去看看子佑,另外先别让皇后娘娘进来。” “是。” 连珂一出来就先把门关上了,再朝御嫣拱手,“见过皇后娘娘。” “是你?”御嫣讶然:“晋王在里面?” “是,正在忙,不能被打扰。王妃交代属下去看公子,属下先告退了。” “你去吧!” 连珂一走,红芷看着他的背影羡慕道:“娘娘,如果小路子能来就好了,那样就代表皇上已经到了。” 提及烈云琰,御嫣仍一肚子气,不过红芷说得对,他要能来或许还能换她个原谅。 “回屋。” “娘娘,不进去了吗?” “进去做什么?连侍卫都说了在忙,本宫难道要去扰人家的好事?” 红芷边追边内心祈求:皇上,您快来吧! 屋内。 御倾倾在检查完烈云修后,对他在她一进门就站起来往她这边走表示怀疑,因他始终是背着手的,检查到了后边,他又将手举起来了。 这么想来,手可能有问题。 御倾倾再抬头,烈云修一只手已背在了身后。 这下,她确定自己的怀疑是对的。 “王爷,手还没检查。”她提醒着就准备绕到他身后。 烈云修仿佛能感应到,几乎是御倾倾向他旁走一小步,他就退一小步,走一大步,他就退一大步。 两个人在房间绕了几圈,最后退到了榻边,退无可退时,烈云修背过身的那只手动了动,欲要伸前来。 御倾倾见他终于肯妥协,紧盯着那只手而分了心。 烈云修轻侧了侧身,从她面前忽闪而过,站在了她身后,她并未转过来。 一是注意力过于集中在那可疑的手上而反应慢了半拍。 二是她突然意识到硬碰硬是下下策。 御倾倾心想:软硬兼施才是上上策。 于是,她换了失望的语气,“王爷,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紧接着又变幻生气的口吻,“你明知道我担心你还刻意瞒,你不信我。” 最后楚楚可怜,“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这就走。” 说罢,御倾倾转过了身,撇过脸避过烈云修的目光,故意大踏步往前走。 “倾倾。”一道清冽之音从她头顶而过,又迂回到她耳旁。 同时,她的胳膊被握住。 御倾倾见上钩了嘴角不禁扬起,撇过的脸悄悄转了过来,余光扫着拦她的那只手,正是可疑的那只,还被帕子裹着。 “王爷,快让我看看。” 这次,烈云修没有躲。 御倾倾将他的手放在掌心时感到格外的冰,比她自认识他以来所触到的还要冷上几分。 这?这是更严重了? 一时间,她竟不敢揭开那块帕子。 “无事的,不用怕,只是手指破了个口子。” 御倾倾不相信,按住他要抽回的手,抬眼看他,从他脸上看到了苍白。 第六感告诉她,烈云修在说谎。 她再没犹豫,轻轻揭开了帕子。 烈云修的手指镀上了一层薄冰,冰上渗着血。 御倾倾用指尖小心地碰了一下那冰,它便脱落了,很快又敷上一层,血又渗透了。 她立即掏出银针,在他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往下半寸施了两针,这才止住了血。 又碰了下薄冰,冰落了后便和寻常伤口无异了。 “王爷,你以前受伤就这样吗?”御倾倾边问边给他包扎。 烈云修本想隐瞒,但脑中御倾倾刚才失望和生气的话不断在他大脑盘旋。 “从喝了每日都在送的药后便开始的,但血沾满六层冰后就会止住。” “六层?大小伤口皆如此?”御倾倾震惊。 “嗯。” 划个小口都这么严重,若是划到大动脉哪怕有九条命都保不住。 御倾倾回忆起连珂前阵子给她看的药方,上面的都是毒草。如果说是它引起的,烈云修时喝时不喝倒是能想通。 可,既然伤害这么大又留了其他病根为何还要喝? 烈云修知道她再问下去总会问到这里,直言:“喝了它能站起来,我……不想一直躺。” 御倾倾没料到他会主动说到这份上,又明显听出他话里的悲伤。 她不知如何去安慰,便伸手将他一把子抱住了。 御倾倾眉头蹙了蹙,忽然想起了至今还留在心里的疑问,轻声询问:“王爷,你听过醉仙子吗?传闻它入药起死回生,遇毒以毒攻毒。” “并未。”烈云修温声回着。 “我曾见人将它做成留息丸给身患重病的人服用。” 烈云修脊背明显一僵,却很快又舒缓了。 御倾倾正好捕捉到,便继续说:“你放心,只要我找到它,你就有救了,哪怕不施针也会立刻痊愈。” 第57章 全都给她 “……” 短暂沉默后,烈云修手松了松。 他轻俯身,薄唇贴到了御倾倾耳边。 寒热交错的气息在她耳尖反复萦绕,绕的她脸痒心更痒。 御倾倾半舔了舔忽而干涩的唇。 该不会? 她心蓦地发紧,连眼睛也不觉闭上了。 这种暧昧气氛缠绕的她快要忘了上一句问的是什么了。 烈云修微微张口,话里尽是蛊惑,“倾倾,你想要,我都给你。” “嗯。”她不觉应着。 良久,烈云修松开她。 “嗯?”御倾倾猛地睁开眼,他已回到了书案处。 这下,她羞涩瞬时褪去了,心落了个大空。 走了?不是说过要给吗?怎么没给? 她疑问着,感觉手里多了样东西。 御倾倾抬起手,将它凑近,“留息丸?” 她始料未及,才后知后觉烈云修要给的其实是它。 不会吧!她就这么一问,他竟然将留息丸直接送给她了。 即便刚见到它时,她有想过占为己有。 但,它是烈云修的,哪怕对他的病没用,她也不能拿。 好一会儿,御倾倾才握紧瓶子走近书案,并将瓶子又放回了烈云修面前。 烈云修并未理会瓶子,而是抬眸看着她,看得十分认真,犹如在欣赏一件珍宝。 御倾倾捉摸不透他此刻是怎样的情绪,只觉面上热热的。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仿佛有极强的穿透力,御倾倾只是被盯了一小会儿就赶紧转了身。 烈云修唇微启:“倾倾,那晚你要找的就是它吗?” 她被问得怔了怔,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御倾倾犹豫了会儿才答:“不是,也是。” 她的确动了留息丸,但并非找,而是放。 总觉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王爷,你如何知晓我要找它?” 烈云修也不隐瞒,“之前它没有名字,留息丸是我后起的,只有我知。” “原来如此啊!” 可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他不会以为她突然提起留息丸是拐弯抹角试探他,想跟他要吧! 她可从没这种想法,她确实在试探,目的只是想要百分百确定他是否吃了。 御倾倾解释:“其实我发现它纯属意外,就意外。” 见烈云修并未言语,她又转过了身,抬手将瓶子往他面前挪了挪,假装不知情,“传闻它以毒攻毒,王爷需要它。” “它对我无用。”说这话时,烈云修眸光暗了几分。 御倾倾却听得出来那丝绝望,早就猜到会如此,可从他嘴里确切听到后,心里前所未有的难受。 “我服用过六颗,现下就剩下最后这三颗。倾倾,你都拿去。”烈云修拉过她的手,将瓶子重新放回她掌心。 御倾倾愣住,整只手都僵了。 她猜得果然没错,醉仙子解不了月寒冰棱的毒,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曾经觉得饮鸩止渴的毒草却起了些作用。 关于服用它会留下所谓的后遗症。 她觉得大抵和连珂所说的和它隔日就变一次的药性有关。 若能找对最佳药效,或许对解月寒冰棱有很大的帮助。 御倾倾曾见古书上写过,药有三分毒,毒用到位就是七分药,之前是她操之过急,正好疏漏了这点。 这样想,她心里的难受感才减轻了一半。 御倾倾僵硬的手指动了动,想拒绝,顷刻间想起了脸上的大黑疤。 这是个奇葩的毒,她摸不准醉仙子能不能攻克它,搞不好既毁了容又丢了性命。 因此,还有待她以后细究。 烈云修见御倾倾在犹豫,又道:“倾倾,我信你,只有你拿着它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作用。” 这种信任感仿佛很早就产生了,他现下才觉察到。 “信我……”她亲耳从口中听到了这样的词还有些不适应。 “就算于王爷无用,它也是你的东西,况且它不是凡物,是世间难得的仙草。大多时候它是能救命的。” 事实证明,留息丸也确实救过烈云修的命,救过六次。 本来一次便好,而他在恢复期间频频冲上战场,因此失了最好的机会。 烈云修轻闭了闭眼,“无妨,我会保重身体。” 御倾倾纠结了几许便将留息丸收到袖口了,“王爷既信我,你的身体就交给我了。” 话出口的刹那,突然变了味。 她及时纠正:“你就交给我了。” 而烈云修听到这句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御倾倾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王爷,留息丸是哪位高人给你的?” “是位老者。” “他叫什么名字?现下人在何处?我可以见见他吗?” 御倾倾觉得这个人光能提取到那么纯的醉仙子,医术就甩她几条大街了。 “无名无姓,行踪不定。” “那真是遗憾,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二。”她失望道。 “此人三年便会出现一次,总能见到。” 御倾倾又来了希望。 “不必如此,你比他厉害。”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厉害?” 自从着手了烈云修的病,她深觉自己医术还是太浅。 烈云修迎着她惊讶的目光解释:“他对疼无法。” 御倾倾并不意外,可并不认同这位老者没她厉害的说法。 她当下接触的他还是老者尽力之后的效果,若无老者,她或许会束手无策。 “药方是买的,留息丸是租的。”烈云修加了一句,信息量颇大。 御倾倾一时不知该提哪个,还好,今天的他话格外的多,都帮她一一解答了。 他道:“药方十万两,留息丸一百万两。” 听到这么多钱,御倾倾咽了咽口水,惊讶:“租?一百万两?” “嗯。” 她袖口忽觉得沉重了好几分,“那我……还是不要留息丸比较好。” 那可是一百万两,还是租的。 忽然,她反应过来,已经吃到嘴里的还怎么租?难道还能二次利用? 第58章 醋意大发 御倾倾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可还是保持冷静问:“如何租法?是论颗还是论瓶?” 烈云修坦言:“论瓶。” “还好还好。”她听了袖子不那么重了。 “瓶子是租的,留息丸白送。” “啊……这……” 御倾倾觉得好离谱,已经忍不住将瓶子从袖口掏了出来,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这可是一百万两的瓶子! 她将它上下左右前后都仔细的看了,并没有什么奇怪处。 “回头我换个瓶子,等见到那位老者就将剩下的租金要回来,顺带将剩下的半瓶留息丸也要了。” 她觉得这无名老头真会做生意,尽捡烈云修这种人好钱多的坑。 “王爷,你放心,有我在,以后再不会让你吃亏的。” 烈云修看向御倾倾的目光顿了顿,“留息丸一颗一百万两,总共造了九颗,租瓶子可以少付八百万两。” “王爷的提议?” 见他又点头,御倾倾心头淌过几万头马匹,心想:绝! 午间。 冬日的暖阳泼洒了大半个院子。 移香将八仙桌搬了出去,准备让自家小姐边沐浴阳光边吃饭。 御倾倾也听取了这个建议。 她和烈云修、御嫣以及御子佑都坐到了桌前。 御子佑脸色并不好。 这都要怪连珂把他精心写好感想的纸条给弄丢了。 连珂给出的回答是:他的剑也断了,就当扯平了。 “公子,您请用。”连珂从桌上取来一双筷子十分殷勤的给他递过去。 御子佑并不接,而是顺手取了另一双。 御倾倾觉得他今天看着不太对劲便问:“子佑,怎么你脸色不太好?” 连珂抢答:“公子伤了王爷,这会子正愧疚,王妃您就当没看见,等会儿他就自己好了。” 御嫣一听烈云修受了伤,惊道:“晋王,没伤着你吧?” “没有。”烈云修答完就给御倾倾夹了一个大鸡腿。 御子佑见了也不解释了,跟着夹了另一个大鸡腿给她。 御倾倾的碗瞬间被鸡腿占满。 御嫣看了眼她的饭,“小妹,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鸡腿?” “还……行吧!”她笑得有点干。 眨眼间,碗里又多了一个大鸡腿。 “那就多吃一点,府里应不缺鸡鸭,以后让她们给你单独做一盘。” 御倾倾正啃着鸡腿,听到这话被呛住了。 “咳咳咳……” “倾倾,快喝些茶水。”烈云修先是将茶盏凑到嘴边吹了吹,再直接送到她面前。 她想伸手接,一只手被御嫣拉住了,“这是帕子,你快擦擦嘴。” 御子佑直接站起来将茶壶提起,“姐,这里有一壶,你喝完还有。” 御倾倾受宠若惊,她从小长这么大还没同时被好几个人关心过。 她干脆直接就着烈云修的手喝了,喝完用御嫣的帕子擦了擦嘴。 御子佑的茶壶没派上用场。 御倾倾擦完,“一杯水够喝了。” “好。”他坐下,有些失落。 这时,御倾倾见桌上的排骨颜色鲜艳,让人十分有食欲便动筷夹了一大块。 众人以为是她自己要吃。 烈云修将盘子直接都移到了她面前。 结果她误以为是他喜欢吃,便将排骨夹到了他碗里,本来也是准备夹给他的,“王爷,你尝尝。” 话刚落,御子佑手中的筷子忽然“啪”的一下掉了。 连珂赶紧将手中的那双递给他,以为他也想吃排骨便锁定了那盘子。 连珂在绕桌半圈后来到了烈云修面前,他躬身悄声道:“王爷,公子也想吃,您不如赏他一块,回头他又不高兴了。” 这话御倾倾也听到了,她替烈云修说:“既然子佑爱吃,就都拿去给他吧!” 连珂迟疑了下,见自家王爷没意见才敢动手。 御子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只见排骨又到了他面前。 “公子,愣什么?您不是想吃吗?看我多好,还跑去帮您要回来。” 御子佑不理,他的目光停在了御倾倾身上。 排骨被从烈云修面前端去后,御倾倾直接给他盛了碗汤,“王爷,饭前一口汤,胜过良药方。” 她同样的将碗凑到嘴边吹了吹才递到烈云修面前。 御嫣在一旁有些不自在,她是羡慕,烈云琰从未给她吹过汤。 红芷一直观察着她神色,一见不对劲便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娘娘,可是想皇上了?” 她手顿了顿,口不对心道:“本宫没空想。” “娘娘,奴婢记得以前皇上给您吹汤时您嫌他也给袭美人吹过便不让他吹,给您喂汤时您又嫌弃他也给袭美人喂过……” “休要再多嘴。”御嫣被重提这茬更后悔了,她可拉不下脸让烈云琰再做。 烈云修在喝完汤后又将桌上放着的菜给御倾倾夹了个遍,御倾倾回夹。 两人就像是过了多年日子的小两口。 御子佑忽然觉得自己好多余,心里空荡荡的。 “姐,我吃饱了。”他放下筷子。 御倾倾见他碗里没有菜,饭也是一点没动,关心道:“子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过来让姐给你诊诊脉。” “咳咳。”烈云修呛住了,咳嗽了几声。 御倾倾顾不上其他了,侧过身一手放在他的后背,一手放在他的胸前,两只手同时捋着,“王爷,慢点!要不要喝水?” 不远处的连珂看呆了,他分明见自家王爷咳嗽前嘴里是没吃任何食物的。 难不成是装的? 不对不对。 他觉得不可能,他家王爷怎么可能这么小气? 但还是没忍住问:“王爷,属下见您刚也没吃什么,怎么咳得这么厉害?” 然后,他就成功接到一个冰冷的眼神。 此刻,御子佑已经起身,他深深地望了几眼御倾倾,她的手还在烈云修身上,且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 “姐,你慢慢吃,我回书院了。” 第59章 不能白看 御倾倾反应过来,“子佑,你才回来不到一天怎么就着急要走?” “我……”御子佑迟疑,“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 “那路上小心,若实在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就和姐姐说,别总闷在心里。” “嗯。”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连珂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挠挠头,不禁想:一个纸条可以让人这么伤?不是吧?真猜不透他们这些读书人。 之后,烈云修开口道:“连珂。” 连珂回过神立马上前,并恭敬地问:“王爷,您有什么吩咐?” 他微摆了摆手,连珂便将耳朵凑近,只听一句,“去查查。” “遵命。”连珂不敢多言便下去了。 “是什么?”御倾倾听不清两人对话的内容,心生好奇。 烈云修抬手给她夹了一筷子龙须菜,转移了话题,“倾倾,再多吃一些。” “……好。”瞧见碗里又满了,她拿筷的手都滑了滑,其实已经吃撑了。 一个时辰后。 大街上,人流如潮,熙来攘往。 御子佑背着书笈在人群中挤着。 一拨又一拨年轻的女子朝他靠过来,直围得水泄不通。 “公子是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带你去?” “公子叫什么名儿?家在何处?我能去坐坐吗?” “公子长得真俊!可婚配了?” “……” 他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不去听,步伐却被迫得难以上前。 此时,连珂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儿。 “公子,我在这。”连珂冲他挥手,边挥边喊:“今天人好多啊!我想想办法把他们都轰走,您先撑一下。” 话一出口,围着御子佑的人包括御子佑都朝他看了过来。 御子佑不是第一次被围,几乎是每次都被围。 因为长相太出众,他经常只能走小路。 今天遇赶集,人比往日多,常走的道儿还突然就被十几辆运送货物的车子给堵了。 于是就出现了当下这一幕。 紧接着,不知谁喊了句:“姐妹们,就是这个人要破坏我们的好事,给我打。” 连珂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忙捂住了嘴。 但,群情激昂,情绪一下子高涨,部分人根本控制不住。 御子佑见此,话到嘴边不觉生咽了。 楚莹正在小摊上挑选配饰。 她将摆着的所有样式都看了遍,最终指着一个红线编织的小项圈开心道:“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小姐,先别。”身旁的雪雯眼尖道:“和它差不多样子的项圈您已经买了不下十个了,颜色也都相同,不怕到时候分不清吗?” “是吗?可我就喜欢这种款式。” 楚莹从更快一步包好项圈的小贩手里接过锦盒,踮起脚尖将它放到了高摞着的其他东西上。 雪雯抬了抬手,吃力地抱好,抱稳。 她又往前看去,很快惊讶道:“小姐,那儿怎么拥着好多人?” 楚莹没在意,随口回:“可能在看杂耍表演吧!” 一听有表演,雪雯眼神都亮了,“奴婢想看。” 她慢慢的跟上楚莹,边走边又说:“小姐,平日您被王妃关在家里不是刺绣就是读书,这好不容易有由头出来了更得去看看热闹。” 楚莹背微顿,随即嘴角上扬道:“那就去看看,反正我现下已经买的差不多了,也不耽误这一会儿。” “小姐所言即是。”雪雯附和着抱着重物加快了步子,领在了楚莹前面。 楚莹走到人堆里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手足无措的御子佑。 素色的长衫衬得他好看的眉眼显得清纯无比。 一时间,她看呆了。 好一会儿,她才感叹道:“京都城内果然卧虎藏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相貌和气质都这么纯净的男子。” 雪雯听了不禁侧过身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然后也同样道:“这位公子瞧着真不似凡类。” 看着看着,楚莹发现不对劲,立刻脱口道:“他这是被围攻了?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救救他,不能白白看了人家的美貌。” 雪雯也发现了这点,可围着的那么多,她们才两个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楚莹先是环顾了四周,小小思考了会儿,灵机一动跑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上。 她有些急切,“快给我找个最丑最吓人的面具。” “啊?”小贩不解,犹豫地问:“你确定要?一般来这里的小姑娘都是买最美的,要不我先拿个卖的最好的给你?” 楚莹坚持,“我就要最丑的,越吓人越好。” 她说着还担忧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见男子还在困境中便催促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吓到人你随便开。” 小贩一听,激动地搓了搓手,立即就从脚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恶鬼面具。 她接过的刹那怕得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这还真是吓人! 楚莹只紧张地摸了摸它就快速的将其戴上。 没多久,人群沸腾了。 “啊…有鬼啊!” “娘呀!好可怕!快跑!” 同时,连珂也被停止了暴揍。 他顶着鸡窝头看着这一切,疑惑至极。 御子佑既没吓出声也没吓得逃走,直接愣在了原地,眼睛有瞬间的睁大。 楚莹见人跑得差不多了才摘下了恶鬼面具。 她灵动的双眼忽闪着,关心道:“你没事吧!我把他们都赶走了,这下就没人缠着你了。不出门我还不知道京都城内居然有这么多无耻之人,怎能看你长得好就拦着不让走呢!” 御子佑听到好看的字眼,视线从楚莹脸上移开。 他想:她也长得好。 只是这么一直看着人家不太好,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连珂发现是楚莹便上前道:“属下见过郡主。” 楚莹被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扰,回眸就见到了熟人,“连侍卫,怎么会是你?是不是我皇兄也在周围?” 连珂如实道:“那倒没有,属下今天是跟着公子来的。这位是我们王妃的亲弟弟,相府的公子御子佑。” 楚莹根本没听过相府还有个公子,不免惊讶。 第60章 打翻了碗 但,她没问,而是自我介绍道:“我是平南王府的郡主楚莹,今日能和公子在此相遇真是太巧了!” “不巧。”御子佑一听到平南王府的字眼就心里不适。 他转过了身,再没了话。 连珂只觉他脾气越来越大了,便走近楚莹悄悄说:“郡主别介意,我们公子今早丢了很重要的东西还在气头上,说话比较冲。” “什么重要东西?” 连珂犯了难,敷衍着,“具体的属下忘了。” 楚莹表示理解,“连侍卫,你放心,本郡主肚量十分大是不会因此就生御公子的气。” 连珂松了口气,心里觉得郡主人真是太好了。 楚莹又朝着背对着她的御子佑说:“御公子,今日我还有事没办完,就不方便说话了,明日我们相府再见。” “明日?”连珂疑问。 “我要去赏宝大会,正好探望皇嫂和小黑。” 连珂瞬间明白,可又抓抓头,“小黑是?” “是我养的猫。”御子佑没想到楚莹居然知道猫的名字。 楚莹没想到小黑居然是御子佑养的。 两人心里都产生了疑问。 他没问,她也没问。 御子佑站了会儿突然走了,是与书院相反的方向。 连珂告别楚莹后紧跟了上,到他旁时提醒:“公子,你走错方向了。” 御子佑停下,余光瞥了瞥他,“没反,我还有一些话忘了和姐姐讲,先不回书院了。” 连珂摇摇头,总觉得这是借口,其实是想告状丢了纸条的事。 既然御子佑要回府,他就去办自家王爷交代的事了。 说是查查,连珂跟得久了自然听得出来是让查关于御子佑的所有资料,而不是他要回书院办的事。 几刻钟后,相府,西院。 御子佑在门口碰上了御柔儿,她的贴身丫鬟夏兰正准备敲门。 “慢着。”他上前拦道:“这里是我姐的家,你们莫要打扰她。” 御柔儿抬眸见是御子佑,就没当回事儿,边吩咐夏兰继续敲边看着他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既无功名傍身,又寄住在相府的哥哥啊!平日总不见你,今天正好和我一块去找姐姐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 御子佑被刺到了痛处,没立刻反驳,而是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她。 这时候门开了。 移香见来人礼貌问候,“三小姐好。” 再见御柔儿背后站着的御子佑略微惊讶:“少爷,您怎么又回来了?事情这么快就办好了?” 因为这一句话,御柔儿看着他的目光都变了,注意到了他背上的书笈。 她笑意增加了几分,还将帕子凑到嘴边,“明日就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赏宝大会,这个时候出去该不会是当了些东西换银两吧!我听说赏宝大会上展示的宝贝都有标价,只要看上都可以买。” 她又看向移香继续,“府里姐姐拿的月银最高,怎么会没钱?若真没钱便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改明我得了宝贝一定亲自拿过来让姐姐看。” 移香觉得她虚伪至极,那几声姐姐别说是自家小姐听了浑身难受,她听了都毛骨悚然。 御子佑则在听她讲话时连她身边的夏兰都打量了,也没注意听她话的内容,就盯着夏兰手里的碗。 他直接问:“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是要拿给我姐姐的吗?” 夏兰被春兰教训后,被迫胆子又大了。 她回:“这是我家小姐给二小姐准备的药引子,自从听说二小姐被蛇咬了,我家小姐便昼夜忧心,不惜放了自己的血给二小姐补身。” 御子佑听到御倾倾被蛇咬了,大踏步上前朝移香问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姐姐真被蛇咬了?” 移香见他满脸的焦急,速答:“小姐人没事且已经快好了,少爷不用担心。” 然后嫌弃地看了一眼夏兰手里的碗说:“我家小姐用不到这东西。” 御柔儿突然从夏兰手里夺过药解释:“人血做药引能补身,姐姐定会需要。” “不需要。”御子佑说着就抬手把碗打翻了。 “啪。” 她始料未及,“你做什么?” 御柔儿后退半步拍了拍被打湿的裙摆。 夏兰蹲下来用手绢给她擦,边擦边骂:“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移香不服气了,连忙回嘴:“那条狗应该是你。” 夏兰听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御柔儿不悦道:“你擦你的,停下来做什么?” “是。”夏兰委屈极了。 面对碎片,她本想生气,又想起尤氏说过凡事不能心急,便忍住了。 转眼,她身子一斜靠到了门上,半扶着门框换上了无辜的语气道:“我实在不知是犯了什么错,竟让人这么打。” 然后众目睽睽下倒了。 夏兰再不敢擦了,先吓得坐了一屁股蹲儿,再跪着摇御柔儿,“小姐,您醒醒啊!” 摇了会儿没反应,她直接大叫:“快来人啊!少爷杀人了!” 移香本看愣了,听到她乱说话便回神赶紧捂住了她的嘴,“你瞎叫啥?我们少爷根本没碰到三小姐,就只动了碗。” 御子佑并不理会御柔儿,绕过她就往里走。 御倾倾吃得太撑在小花园里正锻炼着消食,就听到了喊叫。 只一声就没了,她以为听错了便没放心上。 没一会儿,旁边的屋子有了动静。 她停下脚步。 御倾倾靠近房间试探道:“子佑,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熟悉声音的他立刻回应:“姐,我回来了。” 她从后门推入。 御子佑一看到她就跑过来将她抱住了。 “怎么了子佑?事情办好了吗?快和姐姐说说。你今天饭也没吃多少,待会儿我让铃铛熬些粥给你,总不能一点食儿都不进吧!” 他心头微动,不禁回:“姐,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反而是姐姐这阵子忽略了你。” “姐,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害你,我保证。”他突然又道。 第61章 干得漂亮 话音刚落,移香推门进来了,看到自家小姐也在,刚要脱口的话堵在了唇边。 御倾倾抬眸,见她欲言又止,遂问:“你想说什么?” “奴婢……” 这时,御子佑松开了手。 他神色顿了顿,内心有略微的挣扎,但还是说:“姐,我把御柔儿送来的药打翻了,她就晕了。” “什么?” “……姐,我会自己承担。” 御倾倾反而拍了拍他的胳膊,兴道:“干得漂亮!就应该如此!” 御子佑:“……” 移香这才坦白:“小姐,三小姐就倒在咱们院门口,奴婢见叫不醒她就干脆把门关了,眼不见心不烦。” “你也干得漂亮!”御倾倾边夸赞边又说:“她无论送来什么都有目的,与其费我口舌和她辩论,不如把东西毁了。”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几声补充道:“但就许干这么一次,以后可不能了,毕竟她还有世子这个靠山,真惹恼了倒是个麻烦事。” 御子佑和移香同时点头。 移香担忧,“小姐,现下怎么办?就一直把三小姐关外面?” “姐,别让她进来。”御子佑急声。 御倾倾思考了会儿,“就让御柔儿在外面待上几个时辰,若还是没走,我再去会会她。” “天过会儿就黑了,夜里冷极了,这三小姐一看就是装的,兴许已经走了。” “那就让我们猜猜她的耐力如何?”御倾倾忍俊不禁。 院门外。 御柔儿缓缓睁开眼,紧而盯着门气道:“死贱婢,竟敢把我关外头,看我以后怎么弄死你。” 夏兰附和着,“就是,她一个卑贱之身这么对待您,您可千万不能饶了她。” “那你刚是死了?” 御柔儿转眼瞪着她,“你就不能去拦一下?蠢货,光会坏我好事,我今天是来向御倾倾那个贱人示好的,现下吃了个闭门羹,都怪你。” 夏兰吓得连忙跪下,“小姐,奴婢也是第一时间关心您的身体才忘了的,奴婢这就再敲。” “还敲什么敲?你长脑子没?” “那怎么办?” 御柔儿提醒:“先扶我回去,等晚上再来,这会儿指不定主子奴婢沆瀣一气就准备装聋作哑看我笑话,我偏不上当。” 夏兰不懂,嗫嚅道:“要是他们还假装呢?小姐岂不是白挨打了?” “不会白挨。” 御柔儿气慢慢消下去了,心平气和地说:“到时我继续晕,你给我大声敲,不开就立刻去找我爹爹,说他们都欺负我。就当之前的血是喂了狗,苦肉计谁不会使啊!等着瞧!” 夏兰听了胳膊更疼了,那是她的血,怪不得说得这么轻易。 入夜。 相府西处的外墙边,两个人狗狗祟祟的在干着什么。 一个些许不耐烦,“再高点,没吃饭吗?” “皇上,这已经最高了,再往上您就摔了。”另一个身子抬了几抬。 语毕。 “……哎哟!”烈云琰捂着腰摔到了地上,疼得面目微微狰狞。 小路子慌忙地扶起他,“皇上,您这又是何苦呢!皇后娘娘是生气出宫了,等赏宝大会结束了,她肯定要回去的。您就在宫里等着,过些日子娘娘气肯定就消了。” “你懂什么?朕这次是撒谎被揭穿了,和往日情况大不一样,嫣儿不会那么容易原谅朕的。只有朕服次软,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来看她,她才能感受到朕的诚意,知她在朕心里的重要性,以后再怎么闹都没事了。” 小路子被说的悄悄撇了撇嘴,才又躬身道:“皇上继续来,奴才竭尽全力用背送您翻过……” 话未说完,一个小叫花突然拿着个破碗出现在两人旁边。 她先是做了个鬼脸,再嘲笑道:“这么大个人了,真是笨死了,翻个墙都要人帮,帮了还翻不过去,羞羞羞!” 小路子不爽,脊背一直,叉腰道:“你行你来啊!别光耍嘴皮子,小乞丐。” “我不是乞丐。” 烈云琰见她说这话目光坚定,不觉多看了几眼,“穿得破破烂烂的,不是乞丐也和乞丐差不多,朕就当积德行善了,给你钱买身衣衫。” 小叫花瞪大双眼,“你自称朕,是皇上?打扮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瞧着像那么回事。” 烈云琰意识到说漏了嘴,却也懒得和她这种无关小辈解释,就又吩咐:“小路子,赏她点钱打发她走。” 小路子满脑子都是人模狗样挥之不去,没掏银子,指着小叫花骂:“你个臭乞丐怎么说话的?再口无遮拦我就……” “小路子,够了。”烈云琰想快点见到御嫣,明显着急了,“还不快继续,一会儿嫣儿该休息了。” “贼啊!有贼——” 小叫花没看到钱,也不管什么皇上不皇上的就大喊。 小路子吓得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她反应十分快,一脚踩在他脚上,又朝他疼得有些松开了的手咬了一口。 烈云琰不耐烦到极点,“快多给些钱打发了她。” 小路子再不敢多言了,从怀里掏出银票。 但,天黑没看清把一千两的给了她,以为只是五十两的。 小叫花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看直了。 过了半晌,烈云琰又摔了下来。 小叫花回神见他狼狈的模样嘲笑,“好傻的人。” 又眼珠子骨碌骨碌转着,“我有办法让你翻过这面墙,不过你得再给我钱。” 小路子不干,要开口回绝,被烈云琰一把掀开了。 烈云琰虽不信,还是好奇问:“你有什么办法?快讲,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小叫花探探头目光巡视了周围一番,确定没人时才拽着他衣摆将他往另一边拉。 烈云琰想看她能搞出什么名堂便跟着去。 很快,几人来到了一块大石头前,石头挨着墙角。 他要上去踩被小叫花伸手挡住了,“它不是用来踩的,你就算踩着它也够不到墙头。” 第62章 要弄死她 “你这不是坑人吗?”小路子真急了,直接揪着她后领口骂:“臭乞丐,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谁要是再敢相信你就是王八犊子。” “哼,你爱信不信。” 烈云琰越来越不耐烦,又一把将小路子掀开了,他还抱有希望。 “小乞丐,你快说办法到底是什么?” 小叫花揉揉酸痛的脖颈,伸出了手,“银子。” 这次用不着烈云琰下命令,小路子就直接把银子掏给她了。 可,这边没那么黑,他就又看清了,给了她五十两银票。 小叫花本来兴冲冲的,见只有五十两,嘴角都耷拉下来了,“太少了。” 小路子不情不愿地掏出一百两。 她嫌弃道:“还是太少。” 小路子压着心中的火不情不愿继续掏。 这回,她见好就收了。 虽是五百两,不及第一次多,但再贪心下去没准一分钱也得不到。 小叫花机智的将之前的一百五十两也收回袖口了,动作神速。 然后,她蹲下身吃力地搬石头,搬了很久,石头一点没动。 烈云琰指着小路子,示意他帮忙。 两人齐心协力下,石头动了,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这是狗洞?”烈云琰惊讶。 小叫花自那天遇到御倾倾后就一直徘徊在相府西边的外墙周围,哪哪都没发现洞。 直到一个时辰前,她在墙角发现了这块石头,观察了它很久,非常怀疑被挡着的就是洞口。 但她力气又太小,幸好碰上了烈云琰。 “是的。”小叫花边答边就往里钻。 烈云琰见她钻进去没再出来,紧张地盯着洞口。 “皇上,小乞丐口中的办法不会就是让您钻狗洞吧!” 小路子急道:“这万万不可,您是九五之尊,要是传出去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烈云琰根本没听,因急着见御嫣,就蹲了下来目测洞口大小是否能钻过去。 他手比划了许久。 同时,也在进行思想斗争。 一会儿,烈云琰咬咬牙吩咐:“小路子,你挡着朕,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啊?您真要钻?”小路子都快惊成木雕了,一动不动。 “一旦别人知道,朕灭你九族。” 小路子心想:九族里就只剩下他一人,这意思不就是要他命吗? 他干脆将外衣也脱了下来,该遮的地方都给遮了。 烈云琰才放心的屈身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小叫花就没想过他也会进来,惊大了嘴巴。 “哥哥,你太有眼界了,不愧是能做主子的人。” 又对跟着钻进来的小路子说:“而你这样的就是奴才相,一天就会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臭乞丐,你还来劲了。” “略略略,不服你就想其他办法,冲我个小孩子发什么脾气,小气鬼。”小叫花回完就从狗洞爬了出去。 烈云琰要拦住她时,她已经溜之大吉了。 “算了,相府她估计也不熟悉,接下来就靠朕自己了。”他边说边往前走,几乎是摸索着的。 两人走到一处院门停了下,他抬头看向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引星阁。 “就是这里了。”烈云琰激动地走近,手放在了门铺首上。 但,始终没动。 小路子不解,“皇上,既然到了,您怎么不敲?” 烈云琰犹豫且心慌,“这样便不是偷偷来见她了,诚意直接减一半。不行不行,还得翻墙。” 小路子遭不住了,赶紧劝道:“这回又如何能翻得进去?皇上,娘娘是通情达理之人,若您担心,奴才就把您为她不惜钻狗洞的事悄悄告诉她。” 烈云琰摆手,做出不行的手势。 之后,他就绕着院墙转了一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他先找狗洞,奈何内墙并无。 他没放弃,继续想办法。 不一会儿,夏兰扶着御柔儿往这边走。 远远的,她们就看到有人在爬树。 “好像是男人。”夏兰指着前面惊异道:“还是两个。” 御柔儿确定了性别后,他们已从树上跳到了墙头。 她吓了一跳,“夏兰,你说这两人会是谁?” 夏兰随口道:“肯定是二小姐的野汉子,旁的男子会选在这时候来看她吗?还这么偷偷摸摸不走正门,一定有奸情。” 御柔儿提醒她,“走正门也不一定就清白,她现下是晋王妃,深夜见外男,可不就是私会?” “丑八怪居然也有人要?” 夏兰呸了一口继续,“就晋王不知是被她灌了什么迷魂药暂时理她一下,她还真得意忘形了。小姐,咱得抓住这次机会让她名声扫地。” 御柔儿拳头不禁攥紧,“我要她死,必须死。” 她想:御倾倾,你死了,我就再代替你嫁给晋王,反正你们也走不长远,就别浪费时间了。 这会子,楚璟恒被抛之了脑后。 夏兰被这话吓得颤了颤,问:“小姐,那是您进去抓二小姐个现形,还是找夫人一起?” 提及尤氏,御柔儿心中一震。 她有些迟疑,紧攥着的拳头松开了,“娘都两天不理我了,甚至连门都不让进,这次的事就先不告诉她了,由我来办。弄死了御倾倾那个贱人,也正好向娘证明我的能力。” “那破医书都看得我眼酸手酸,有什么用呢!倒不如直接弄死那贱人,我凭什么要学她?她根本不配。” 夏兰不放心,试探地再问:“真不告诉夫人吗?” “不告诉。” 御柔儿坚持并下令,“你快去找我爹,就说我被御子佑打晕在引星阁了。御倾倾还不开门,将我关在外面数个时辰。” 她胸有成竹,“爹爹最疼我,之前他只是忌惮晋王,又想讨好御倾倾巴结晋王才不得已那样对我的。这次知我受伤一定会赶来,就算不为我做主也不重要,主要是让他亲眼看到御倾倾那贱人的奸夫们。” 又催促:“你快些,来时赶在爹爹前告知我一声,我好装晕。” 第63章 是真晕了 不久后,夏兰匆匆赶来了。 御柔儿还在原地,一见到她身后不远处的人影,立刻倒下了。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 夏兰扑通跪下,边抹泪边喊:“您受了这么多苦楚和委屈,还没人替您讨回公道呢!您不能就这样撒手人寰了。” 人影走近正好听到这句,大惊失色。 御相身子半颤着蹲下,第一时间先探了探御柔儿的鼻息,“还……还有气儿……有救。” 他提到嗓子眼的恐惧消了大半。 这时,御柔儿猛地睁开了眼。 御相和夏兰显然是没料到,都吓得身体往后倾了倾。 御相幅度最大,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本能地想:这是诈…诈…诈尸了? 又立刻回神,“柔儿,你刚才吓爹一跳。” 御柔儿见到御相,几乎是扑上去的。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又差点倒地。 “爹爹,御子佑打我,姐姐视而不见还让丫鬟将我关在外面。” 她带着哭腔,哽咽道:“我好不容易醒了走到这儿又受不住晕了,您要替柔儿做主啊!不然柔儿就不活了,反正也活不成了,他们都要柔儿的命。” 御相轻轻拍了拍御柔儿的背安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他若有所思,问:“除了碎碗,可还有别的证据?” 御柔儿早就想到了,眼神示意夏兰开口。 天太黑,夏兰没看见便一直杵着不动。 御柔儿又使了一遍,夏兰还是不动。 她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但及时忍住了,蹙了蹙眉,松开手又要倒下。 御相反应还算快,在御柔儿身子斜在半空时将她拉了起来,“柔儿,你还不舒服?” 御柔儿顺着拉她的手,将脸埋在了他胳膊处,继续哭道:“晕,好晕,柔儿可能快不行了。” “你别说傻话,我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她急忙阻拦,“爹爹,我得的是心病,您一天不为我做主,我一天就好不了。” 御柔儿故意将袖子扯开,露出了手腕。 御相见到上面缠着纱布,惊道:“你真放血了?” 起初他还不怎么信,毕竟这个女儿他还算了解,是最怕疼的,怎么可能真放自己的血? 御柔儿假装慌张地放下袖子,“爹爹,您就别问了,您要不信就让柔儿去死吧!” “信,爹信你就是。”御相将她扶正,肃声道:“夏兰,快去敲门。” 夏兰因之前去请御相时该说的都说了,便没敢插嘴,生怕破坏了御柔儿的计划,现接到指示,撒腿就跑了。 “哐哐哐。” “哐哐哐。” 接连两阵敲门声响起。 还在墙头骑着不敢下去的某主仆二人听到更慌了。 “怎……怎么还有人来?”烈云琰环顾四周,正巧看到两个人向这边走过来,且越来越近。 他细看,发现其中一个是御相,“糟糕,小路子,快跳下去接住朕,御相来了。” 小路子一听,又惊又吓地回头去看,正好和御相四目相对。 不过几瞬,就眼疾手快地撩起下摆挡住了烈云琰。 “皇上,那么高,跳下去会摔断腿的,奴才死了谁伺候您啊!而且御丞相已经看到奴才了。” “啊?”烈云琰愣住了。 同时,御相停住了脚步。 御柔儿指着不远处墙头的人,“爹爹,您快看,是两个男人。天这么晚了,他们出现在这里,难道是?” 她故意顿了顿又提高了音量,“是要去找姐姐吗?天呢!不会是私会吧?” 御相听了这话脊背一僵,刚要张嘴,门忽然就开了。 移香走出来扫视了众人一圈,在看到御相时有微微惊讶,却也在意料之中。 “老爷,您怎么来了?” 御柔儿抢先道:“爹爹不来还不知道姐姐竟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怪不得御子佑要打我,怪不得你关门不让我进去。” 夏兰接着说:“原来二小姐一直与人通奸,这平时装着一副老实人样,背地里居然这么下贱,果然是丑人多作怪。” 移香耳朵受了刺激,也不管自己身份了,先是狠狠推了御柔儿一把,又是狠狠推了夏兰一把。 御相连带着被推的踉跄了几下。 御柔儿骂道:“你个贱婢,敢公然打主子。夏兰,给我把她往死里打。” 夏兰得令,挥起袖子就往移香脸上揍。 移香不甘示弱,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烈云琰在发愣的间隙清清楚楚听到了那些腌臜话,简直不堪入耳。 这哪里是在骂御倾倾,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他暴怒道:“抄斩,满门抄斩。” 御相听了腿发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烈云琰又加了句,“滚,都滚滚滚!!” 御柔儿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又朝着墙头的人骂道:“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哪有资格抄斩,还敢让我滚,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 “这里是相府,你面前的是相爷,你就等着一会儿和那贱人沉塘吧!不知死活的东西,钻贱人被窝被传染傻了吧!” “啪——” 御柔儿被扇的嘴角溢出了血,人也差点倒下。 御相实在忍无可忍了,他知道另一人是皇上,并猜出来让人挡着是不想暴露身份。 “够了,再不住嘴我这就杀了你。” “……爹爹。”御柔儿整个人被打懵了,在原地晃了几晃就被御相拉着走。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她爹是怕丑闻传出去影响他巴结晋王,“御倾倾死了还有我,我嫁给晋王也是一样的,我比她强千倍万倍。” “啪——” 又是一巴掌。 御柔儿直接被打晕了。 这次是真晕了。 移香和夏兰扭打中余光都瞥见御柔儿倒下,才停了手。 夏兰急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御柔儿,“小姐,您醒醒啊!” 御柔儿一动未动,血从嘴边顺着流到了地上。 御相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终颤着蹲下身去试鼻息。 第64章 认真极了 “还……还有气儿。”御相探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烈云琰在衣裳旁撩开了个小口看着这一切,“小路子,她会不会死了?这御相为了保自己命真敢对亲女儿下手。” 他说完替御嫣捏了把汗,心想:倘若以后御相犯了大错,他是他,嫣儿是嫣儿,休想把错推到嫣儿身上。 小路子回:“不知道,但奴才瞧着御丞相那两巴掌确实重,弱女子还真不一定受得了。” “管她去,谁让她上来就冤枉晋王妃加辱骂朕,还她嫁给晋王?” 烈云琰不悦道:“这等庸脂俗粉,朕的弟弟根本不放在眼里,朕看她是自恃美貌想多了吧!” 小路子附和:“您说得好,说得对。” 而御相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后将御柔儿抱了起来,临走还自言自语:“明天会有交代的。” 移香见御相走了,才朝墙头走去,她带着疑惑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大晚上的为何放着正门不走要爬墙?” 因见御相对两人很怕的样子,又听其中一个说满门抄斩。 烈云琰还没开口,移香就自己反应过来,“该不会是皇上吧?” 小路子打量了她几眼,悄悄向烈云琰说:“皇上,这个丫鬟好像是引星阁的,说不定就是晋王妃的侍女。” 烈云琰腿和腚都麻了,直接表明:“正是朕,快去找梯子,再告诉皇后一声。” “……是。”移香怔了怔就走了。 几刻钟后,御倾倾和御嫣同下了楼。 御嫣第一眼就看到因为腿麻一瘸一拐向她走过来的烈云琰,听移香说他是翻墙的,还让人误会了。 她无比震惊,他可是皇上啊! 此刻,她心中的气一下子全消了。 “嫣儿,朕来看你了。”烈云琰脸上洋溢着笑。 御嫣正要过去扶住他,被御倾倾拦住了,“娘娘先别急。” 御倾倾挡在她前面先是朝烈云琰施了一礼,再开口:“皇上,您来得太巧了,有些事需要您尽快处理。” “什么事?”烈云琰和御嫣同问。 御倾倾没有明说,而是转身指了指后面的楼阁,“先屋里请吧!” “好。”两人又同时答。 屋里。 烈云琰一进去就看到了烈云修。 此刻他靠在榻上,仿佛睡着了。 烛光下,烈云修安静极了。 烈云琰下意识的连说话声都小了,“晋王妃,五弟这些日子身体状况如何?你这里太过俭朴,他还习惯吗?” 御倾倾回:“状况不错,还算习惯。” 回完,她就走到了书案旁,随手从架子上拿了块布铺在了上面,又将奏折都放了进去包好。 她提着包袱来到了一头雾水的烈云琰面前,“请皇上将剩下的奏折自行批完,王爷还在休养期间,实在不宜太累。” 烈云琰看着那包袱不禁吞了吞口水,他日夜批奏折,好不容易到今天才解脱,怎么又来? “不行,朕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也不宜太累。” 他边推脱边提议道:“你先将它都留下,哪日五弟有时间了再批也来得及。” 烈云琰说完就要离开。 御倾倾直接走到门外将包袱放到了地上,“这也是王爷的意思,他在闭目养神,您还是答应……” 话未完就见烈云琰快速地走出了门,果断的一把捞起了包袱,把小路子都看呆了。 她心想:烈云修这么好的人至于让人那么怕吗? 烈云琰拿着包袱直接来到了御嫣门前,抬手敲的时候犹豫了。 他将包袱扔到了小路子怀里,随后整了整衣裳,“朕这会儿形象如何?是不是器宇不凡?” 小路子脑中浮现出他钻狗洞的模样,憋着笑回:“是。” 仅隔着一扇门的御嫣同样的对着铜镜问:“红芷,本宫今天的这身衣衫和头饰搭不搭?会不会看起来有点素?步摇呢!快给本宫戴上。” 红芷身体微顿,小声提醒:“步摇被您送给王妃了。” “对,本宫想起来了。”她没后悔,只是心里有丝愧疚油然而生。 这时,敲门声响了。 御嫣清了清嗓子,“红芷,快去迎接皇上。” “是。” 小会儿,两人坐到了榻上。 烈云琰将御嫣的手放到自己手上,“嫣儿,别和朕置气了好吗?” 御嫣点点头,红唇微动,“臣妾已经不气了。” 外面。 御倾倾听移香讲完所见,不禁笑道:“御柔儿活该,上门献殷勤不成就想用假的苦肉计让父亲教训我,结果真成苦肉计了。” “这次是父亲亲自动的手,其实只要她挺得住也算是使成功了,以后再告状我们就得小心了。” 移香听此请示:“小姐,奴婢去打听三小姐状况。” “去吧!”御倾倾同意后回了屋。 她径直来到榻前,发现烈云修还闭着眼,靠他坐下,“王爷,不用装了,人已经走了,可以醒了。” 烈云修俊脸上挂着半丝不解,眸微微睁开,“是倾倾让我装的,本来不必装。” 御倾倾看他一脸的认真,便也认真,“本来也不必批奏折的,是皇上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你的,也就王爷你人好答应了。” “平时也就算了,可你手不是受伤了吗?” 烈云修立即回:“不碍事。” 又补充:“我可以和倾倾一样用左手。” 御倾倾总感觉有在提醒她什么,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那日的突“袭”。 小脸一红,转移了话题,“王爷,明日你和我一起参加赏宝大会吧!” “好。” “我还没说完。” 烈云修更认真了,却还是那句,“好。” 御倾倾紧接着说:“御柔儿受伤肯定到不了,咱们也清静。我就想邀你同去了,但是你那天得听我的,不许多走动,能坐便坐着。” “好。”他想也没想。 她等他答完又道:“也不许动手,你再不能受伤了,就是划个口子也不行。明日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拦着,我心中有数,你主要就是陪我。” 御倾倾将没出口的那句“这样我会很心安”放在了心底。 第65章 死性不改 这一日,御倾倾很早便醒了。 她在二层的走廊栏杆上趴着逗猫,两个丫鬟远远跑来。 红芷将手中的托盘往前递了递,先于开口:“王妃,原来您在这儿,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给您送衣裳和头面来了。” “衣裳共三套,分别是水烟紫妆花缎云雁广袖绫衣,鹅黄干瓣菊纹锦衣,天水湖蓝织绣系襟长衣。头面共……” “替我感谢皇后娘娘的好意,衣裳和头面我就留下了,但今日的装扮已经定好了。”御倾倾打断她。 红芷疑问:“已经定好了?” 御倾倾抬手反指了指自己,“就是我身上这件了。” “这么简单?”她看着那身白色对襟暗花纹掐丝外衫。 移香将托盘从她手中接过,小声强调:“我们小姐喜欢素雅,当然皇后娘娘送的也是极好的。” 红芷稍稍迟疑,“王妃,除了送东西,娘娘还说让您代她主持赏宝大会。娘娘今日过于困乏多有不便,一切就麻烦王妃代理了。” 御倾倾有些意外,却没多问,“不麻烦,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安排了,我便尽力去做。” 红芷一走,移香悄悄凑到御倾倾耳旁,“小姐,夏兰死了。” 她有瞬间的惊讶,不确定问:“死了?怎么死的?该不会是御柔儿做的吧?” “起初奴婢也这样觉得,可是其他人包括老爷都一口咬定夏兰是投井自杀的。可依夏兰的性子绝不可能自杀,这个节骨眼上死了一定是他杀。” 御倾倾太阳穴突突了几下。 昨晚移香告诉她御相临走前说今天会有交代的,难道就是这个? 他不能对亲生女儿下手,就找个替死鬼,反正夏兰当时也在场。 辱骂圣上可是死罪,就算到不了满门抄斩的地步,御柔儿多半也活不成了。 她早该猜到他其实是在保御柔儿。 “御柔儿醒了吗?” “奴婢打听到三小姐后半夜就醒了,一睁眼哭个不停,老爷陪着她到现下还没走,大夫人也是哭了整夜。” 移香继续说:“三小姐这次得罪的是皇上,没死已经是万幸了,要不然大夫人也不会毫无动作。” “这倒不一定。” 按照御倾倾对尤氏的了解,这个人不光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变本加厉,就算是把所有的错都算她头上也是常有的事。 世间恶人大多如此,永远都是别人在害他。 “也对,大夫人和三小姐不作恶比让她们死了都难受,夏兰就惨了,虽说也十分坏。” 移香想起昨日她们还在扭打,她还占据上风狠狠抓掉其一把头发。 果真世事无常。 移香叹息:“就连平日动则就打骂手下的春兰瞧见夏兰死了居然也落了泪,可奴婢总觉得不是伤心是怕自己也有同样的下场。” 御倾倾抬眼看了看天,“夏兰是蠢,春兰是自作聪明,而自作聪明的往往死得更惨,只是死得慢而已。” 移香同样抬头,看到的却是阴云避日,偶尔会有几片小雪花落下。 “小姐,一会儿估计要下雪了,您先回屋里暖暖,等会儿要在外面待很长时间,您会冻着的。” 与此同时。 尤氏哭着哭着停止了。 因春兰突然进来凑到她耳边,“夫人,世子和周小姐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又整了整衣摆朝抱着女儿的御相说:“老爷,我们先出去吧!世子和周小姐来看柔儿了。” 春兰接道:“今日是赏宝大会,早上花园就到了十几位在候着了,而周小姐一进府就先来看望小姐,世子还给小姐带了许多礼物。” 御相此刻并无心情听这些,轻轻拍了怕御柔儿的后背安慰,“柔儿,都过去了,爹会寻最好的药膏给你擦脸。” 御柔儿恍若未闻,只捕捉到夏兰的那句“世子来了。” 片刻,她出声:“快,快让恒哥哥进来,我有许多话要对他说。” 御相这才松开她,再没多言便和尤氏一起离开了。 楚璟恒进门前和御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各怀心思。 周婳儿比楚璟恒步伐快,抢在他前头坐到榻边。 她一见到御柔儿的脸就吓得差点尖叫。 “柔儿,你的脸……” 凑近看像是巴掌印,周婳儿难以置信地问:“谁敢将你打成这样?” 这句触及到了后面楚璟恒的心,他拳头紧握,立刻开口:“肯定是御倾倾那个丑女人,她嫉妒柔儿美貌便对其下手。” 楚璟恒说着一把推开了周婳儿,坐到了周婳儿的位置上抓住御柔儿的手,“上次我说要替你报仇,但中间出了点小岔子,你再等等,过几天那个丑女人必遭万民唾弃。” 御柔儿听了,泪珠子又下来了,咬牙道:“我要她死,要她死……” 转眼又倒在楚璟恒的怀里,哭诉:“我是一天也忍不了她了,她再不死我就要被她害死了,我好怕好怕……” 周婳儿在听到御柔儿想御倾倾死时吓坏了,以为御柔儿和她一样只是日常嘲笑御倾倾取乐。 一会儿,周婳儿见好像没她说话的份了便悄悄离开了。 御柔儿又道:“恒哥哥,你还记得那天御倾倾踢你下水吗?” 冷不防被提醒,楚璟恒不觉胸腔如大火焚烧。 他咬牙,“不会忘,不能忘。” 御柔儿添了句,“我们都太仁慈了,御倾倾早就想害死你我了,而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才一直被她反复欺负。你可是世子,日后是要做王爷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她不难。” “今日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借赏宝大会名头来的可不全都是贵女,一些想出头的低职官员也会来。” 楚璟恒发问,“你的意思是随便拉个人先把她清白毁了?” 第66章 还不卖了 御柔儿刚在这事上吃了亏,还差点就死掉,被这么一提,不免慌乱、担忧。 眼珠子乱转了阵儿才说:“我不是这意思。” “我是说趁乱……”她想说趁乱杀了御倾倾。 但,楚璟恒以为御柔儿是怕了,便做了保证,“柔儿,这次你真的放心,本世子定会让御倾倾生不如死。” 午间,雪花簌簌而落。 御倾倾来时花园内已经聚了上百人。 纵她和烈云修都戴着面具,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放在了他们身上。 这时,连珂喊了句,“晋王殿下到。” 周围瞬间跪倒了一片。 在燕北,除了皇上和皇后,所有人见到烈云修都要下跪,这是规矩。 从烈云琰登基起,这规矩就定下了。 烈云修随意挥了挥衣袖,“起。” 御倾倾将他安置在一把舒适的椅子上,叮嘱:“王爷,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 “好。”烈云修刚答完,楚璟恒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向烈云修拱了拱手,“见过堂兄。” 然后,人群沸腾了。 有贵女激动,“这位就是平南王府的世子?果然玉树临风。” “是啊!是啊!” 话入了楚璟恒耳里,令他不禁露出得意的表情。 得意不过几瞬就又听她们又说:“虽然比起晋王殿下还差得远,可也是不可多见的俊儿郎!” “是啊!是啊!” 这下,楚璟恒脸色变了变。 御倾倾故意清了清嗓子左顾右盼,“奇怪了,柔妹妹今日怎么没出现?按理说这种场合她最积极了。” “这位世子,你觉得呢!” “你自己心里明白。”楚璟恒感受到来自烈云修凛冽的目光后不觉声音放低。 她摇头,“我还真不清楚。” 楚璟恒明显不快,碍于烈云修在场又不好发火,便说:“既是赏宝大会,那就把宝贝拿出来让大家一赏。” 终于提到了重点,众人面面相觑。 御倾倾来之前已经让移香提前告诉他们皇后不会出席了。 楚璟恒出声:“最好真是宝贝,别是你偷梁换柱后的。” 赏宝大会一直是噱头,真正目的是集粮。 御嫣拿来的宝贝她一一看过了,皆是寻常物,没什么稀奇,尤其对出身富贵的人来讲。 换不换得了,十分考验她的能力。 实话说,直到刚刚,她还没一点头绪。 现下因为楚璟恒,竟有了点子。 御倾倾转身拍了拍手吩咐道:“来人,上宝贝。” 相府的花园大体分为五部分,四面环绕各一大花坛,坛中各色花卉,中间是假山流水。 她将约莫二十几个高几围着假山流水摆放,宝贝被小心地置在上面。 众人不禁靠近。 楚璟恒快一步,围着它们转了一圈后回到原地,“这也叫宝贝?” 御倾倾没理他,而是走到烈云修身边悄声道:“王爷,今日是清静不得了,待会儿可能会有狗吠。” 烈云修抬了抬眸,“我替倾倾赶走它便是。” “不用了,我还指望这狗能助我一臂之力呢!我告诉王爷就是希望你静静观望即可。” “好。” 御倾倾又来到众人面前。 她随手指着一个宝贝,“这件想必大家都看过了,可有人要买?” 众人默契推辞着。 “不了不了!我家还不缺。” “怪我见识少,这宝贝仿佛没什么特别。” “就这种的,满大街都是。” “……” 见大家都拒绝,楚璟恒欲上前。 御倾倾抓住机会赶紧说:“那就归世子了。” 楚璟恒:“……” 她又朝着他迅速道:“才一百两,世子不会连这都掏不起吧?” “一百两?” 她点点头,“对,正是一百两。” “不要,多少钱都不要。”楚璟恒白了御倾倾一眼,觉得是个陷阱。 而御倾倾在他拒绝之后淡定道:“麻烦各位做个见证,世子说他不买。” 众人一头雾水。 她补充:“不买无非就是两个原因,一是看不上,二是买不起。我想着看不上也不可能,毕竟是特地从宫里带出来的,试问这世上还有比宫里更好的宝贝吗?” “那就是买不起了,既然买不起,我就将这件白送给世子吧!” 因这几句话,人群又喧闹了起来。 但,风向变了。 “原来才一百两,比我家的便宜了近一半,还是宫里出来的,太值了!” “宫里的宝贝好啊!” “不如就给我吧!这点钱我还不缺。” 楚璟恒一听为了面子违了心,“本世子买得起。” 他直接掏出一百两给御倾倾,压低声,“一百两而已,就当赏你的,本世子大方,当是狗摇尾乞怜了。” 御倾倾没接,“不是你给我就要,而是我愿不愿意要,就你这态度,我还不卖给你了。” “什么?又不卖了?”楚璟恒手还扬在半空。 慢慢的,他旁边多了几个扬手递银票的贵小姐。 偶尔还能听到她们交头接耳冲他笑。 不过,对比刚才见到他的笑,意味变了。 第67章 对比气人 楚璟恒闷哼了声,手扬得更高了,一度凑到了御倾倾下巴处。 他加重了语气,“你今天就算是不卖也得卖,本世子非买不可。” “那也不卖。” 御倾倾轻抿着嘴,斜睨了他一眼,眸子里尽是嫌弃。 楚璟恒语气一重再重。 这次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但又很低。 “御倾倾,别给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本世子是在求你?别做梦了,在本世子眼里你连狗都不如。” “哼——” 伴着声长音,楚璟恒蓦地收回了银子。 他往后退了小半步,欲转身离开。 这时,周围传来零零星星的嬉笑。 “你瞧他,是不是又不肯买了?原来传说中温文尔雅的楚世子私下里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谁说不是呢!一百两都舍不得掏,幸好当初和他定亲的不是我。” 渐渐的,笑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声。 其中一个还拉着愣愣想事情的周婳儿,“周小姐,和世子定亲的御三小姐不是你好姐妹吗?你说说世子是不是真这么小气?” “我……我不知道。”周婳儿被问得不知所措。 又有人接着问:“周小姐,这御府出了皇后又出了王妃,御三小姐以后定要被拉来比,保不准她就经不住比退婚了,到时候……” 那人说到此忍不住长笑了声,“楚世子要向周太傅提亲,你会不会答应?” 周婳儿反应过来猛摇头,“不,不会。” 其实她并不是反感楚璟恒,而是现下他和御柔儿有婚约,她怎能说会? 这问题太刁钻了。 楚璟恒听此眸中蹿起小火苗,撇过头瞪了瞪周婳儿。 周婳儿正好对上他眼神,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小会儿,楚璟恒在难以忽视的目光和嬉笑中再一次递上了银子。 楚璟恒压着火,尽量平和,“这是一百两,给你。” 御倾倾看形势也差不多了,同样变了脸色和语气,看向银子,“卖给你可以,只不过……” 话说半句,她停下了,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不过什么?”楚璟恒猜测,“总不是要加钱?” 有了前车之鉴,他直接从怀里又掏出一百两,“加多少都没问题,本世子定会买。” “定会?” “自然。” “好,我卖给你,但不能用银子,要用粮食。要么你称呼我一句堂嫂,再向我请个安,我就给你减一半,只收你五十石如何?” “你休想。” 楚璟恒话音刚落,膝盖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屈弯了,被迫双膝跪地。 御倾倾出乎意料,本能地往后退了几退。 其他人不自觉也后退了。 御倾倾惊讶道:“不是吧!这位世子你嘴上不饶人,身体倒是蛮诚实的。” “咳咳。”她憋着笑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卖给你了。” 楚璟恒愣了有一瞬欲起身,奈何被砸的太重,没太起来。 周婳儿见此,赶紧上前去扶,“世子,快起来。” 他没言语,也没拒绝,只觉得十分丢人。 一起来,楚璟恒就先抬头狠狠地瞪着御倾倾。 忽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细嗓音,“恒哥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御柔儿裹着身芍药开得正盛的金丝大毛斗篷,戴着面纱赶来了。 同时,周婳儿扶着的手放了下去。 由于太快,显得刻意了些。 以至御柔儿到了就推开了她,站在楚璟恒跟前朝着御倾倾道:“姐姐,赏宝大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等等妹妹呢!差点我就错过了。” 周婳儿被推到了后面,自知语言和行为都有错便没出声。 御倾倾上下打量了御柔儿才回:“柔妹妹,你来得太是时候了,你的这位世子正要做本次赏宝大会的第一人。” “第一人?” 御柔儿念着疑惑地转头看向楚璟恒,“恒哥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璟恒恍然间想起刚才的窘迫,不想再重演便道:“她说得对,我要买上面摆着的东西。” 御柔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是它?” 她立刻摇头,“不行,这种物件府里一大堆。” 御倾倾拿起宝贝,“是平常,但便宜,大家都愿意买,尤其是世子,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赶着,挡也挡不住。” 楚璟恒想快点结束,没理御柔儿投来的惊异目光,“五十石就五十石。” 谁曾想这时候连珂过来对着御倾倾恭敬道:“王妃,王爷让属下转告您,说是今天的宝贝他都包了,无论是银子购买还是粮食换都可。” 并补充:“京都家家户户现下都缺粮,王爷便说不用那么麻烦,他来解决就是。” 说完,众人沉默了。 眨眼间又都沸腾了,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在咱们晋王殿下面前,楚世子不堪一提。” “对啊!对啊!” “既然如此,我就从家里省点,一百石以内的粮食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听你这样讲,我也想买了。” “……” 于是,大家纷纷表示要买宝贝。 “连珂。”御倾倾命令道:“快去带大家开凭据,小的全部五十石处理,大的全部八十石处理。” “遵命。”连珂有点兴奋,他家王爷的方法果然凑效。 御柔儿一脸迷茫地环顾着周围。 楚璟恒低着头朝她轻声道:“全是御倾倾那个丑人的诡计。” “我就知道。”她气得拳头攥得更紧了。 楚璟恒哪哪都是气,眼见挽回不了形象,干脆不挽回了,“你把御倾倾带到无人的屋子里,我去盯着看宝贝的那两个官员,等会我请他们喝酒,到时见机行事。” 御柔儿瞳孔骤缩了缩,点了点头。 周婳儿预感不妙,转身就要溜。 御倾倾叫住她,“周小姐,我记得你说过改天要来相府拜访,我日日等,却不见你来。” 第68章 对你大方 “今天好不容易借赏宝大会的光见着了,怎么你还要走?” “我只是不爱热闹。” 周婳儿上前扯了扯御柔儿的胳膊,“是不是啊?柔儿。” 御柔儿根本没听周婳儿在说什么。 楚璟恒看都没看周婳儿和御倾倾,朝御柔儿使了个眼色就走了。 御倾倾利用完毕,也没拦了,转头对御柔儿道:“柔妹妹,世子就这样走了,他答应的五十石粮食,我就算在你头上了,明日这个时候你派人给我送来,我还要清点呢!” “我不买,我不缺这些,世子也不缺。” “可世子刚在众目睽睽下答应要拿粮食换,你不给怎么能行?” 周婳儿作为完整看了过程的人,凑过脸到御柔儿耳边,“柔儿,你别和她吵,五十石也不多,你若拿不出来我可以帮你。” “我拿得出来。” 御柔儿不知怎的,现下是怎么看周婳儿怎么烦。 她快速地翻了个白眼,胳膊往下放了放,轻轻甩开了周婳儿的手。 这个动作被御倾倾看了个正着。 御倾倾心想:以后可有好戏看了。 御柔儿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转移到正事上。 “姐姐,赏宝大会结束后,你去妹妹房里小坐一会儿,也让妹妹好好向你道个歉,昨天的事是妹妹太冲动了。” “都是夏兰那个疯子乱说话惹的祸,你可别往心里去。再说她已经畏罪自杀了,也算是给了交代。” 御柔儿说完这话,心里是发慌的。 昨夜御相要处死夏兰时,她已经醒了,她并不同意牺牲夏兰。 可,夏兰不死,她可能就要死。 她绝对不能死。 周婳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当听到夏兰死了什么的,明显身子颤了颤。 这时,御倾倾却点头道:“去可以,但我要向王爷说一声,你们在这里等等我。” 御柔儿听到她口中的王爷,不禁随她望去。 烈云修一袭月白直襟长袍,束着水纹的宽腰带上只缀了条同心结。 他外披着雪白的狐毛风裘,乌发仅用一玉冠简单束起。 面具下深若寒潭的眼轻闭着,唇微微漾着。 她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动了动,跟在了御倾倾后面。 周婳儿和她一起。 两人来到烈云修面前,就见御倾倾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随后他的眸徐徐睁开。 “倾倾,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御倾倾轻声道:“王爷,放心。” 她说完转身就撞见了两人窥探的目光,不觉脊背发凉。 “姐姐,你要进宫吗?”御柔儿试探地问。 “不进。” 御倾倾边答边一手一个将两人往前拉着走。 两人皆回头。 御柔儿是在看烈云修。 周婳儿是不放心,总觉得御柔儿想要杀人,而她有想让烈云修将御倾倾拦下的冲动。 嘲笑归嘲笑,杀人是万万不可的。 她可不敢,夜里会做噩梦的。 “难道晋王殿下住在姐姐那里?”御柔儿猜测。 御倾倾放开御柔儿,偏过头故意悄悄说:“王爷在我那里休养,你们心里知道,千万别到处乱说,若惹得王爷不高兴,后果自负。” 经过昨晚的误会,她觉得没必要藏着了,总会不小心被发现了。 索性光明正大,日后也好方便办其他事。 御柔儿听了,嫉妒大过了火气,久久难以平静。 心想:若是今晚御倾倾出了事被晋王处理了,晋王在气头上会一时半会儿不让其他人亲近,她想代替御倾倾就需要时间。万一久到了和楚璟恒的婚期,岂不是白付出了? 因此,她想先放弃今晚的行动,等借口常去御倾倾那里勾引到晋王再杀御倾倾也不迟,才会是真正的取而代之。 走着走着,御柔儿停下了。 她捂着胸口装道:“姐姐,我有点不舒服,不如改天再请你去我那里小坐。” 周婳儿听此松了口气。 御倾倾也没多想,快速答应了。 三人各自离开。 御倾倾一回到烈云修身边就迎着他微微不解的神情,“我还是不去了,免得要王爷等我,怪不好意思的。” “无妨。” 烈云修答:“我愿意等。” 这下,她真不好意思了。 她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脑中搜索了一番,想到了什么便问:“王爷刚刚是使的什么暗器?挺好玩的,可不可以教教我?” 御倾倾都不用猜,一想就是烈云修在暗地里帮她。 烈云修并无隐瞒,直言:“碎银子。” 她不禁讶然,“原来王爷你这么富贵,身上也会带着碎银子?” 面对她的疑惑,他更是不疾不徐回道:“我只对倾倾一个人大方。” 御倾倾听此,手指相互打转的动作都停住了。 不是问为什么? 而是忙问:“王爷这些日子花了不少钱,之前的留息丸更是出了一百万两银子,不会所剩无几了吧?” 她问得快,烈云修也答得快,“一百万两是皇上所出。” 御倾倾并没多问,只觉得留息丸的沉重感彻底消失了。 片刻,他又继续道:“倾倾想学,我随时可以教,可要完全掌握,至少五年。” 她瞬间泄了气,摇摇头,“我还是不学了,好好扎针才是硬道理。” 时间不等人,她还是多多实践以精进自己的医术。 于是,御倾倾转了话题,“王爷,今日以后,你在我这里休养的事会有少部分人知道,他们或许会来烦你,但你可以放心,我会替你应付的。” “若我做了什么让人想不通的事,不用疑惑,一定是我故意的。” 说到这里,她感觉到烈云修在看她。 她抬眸,正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御倾倾看不透,问:“王爷有疑问?” 烈云修薄唇微动,却道:“下次不许再跑了。” 跑? “什么意思?” 御倾倾正思考,忽地被一只大手从椅子上揽了起。 腾空不过几瞬,她落入了个有力的怀抱。 同时,唇上一凉,连带着狐毛风裘倾覆而上。 她回神时,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第69章 想负全责 御倾倾清晰地感受着他的呼吸声。 温和的、轻快的,唇与唇碰撞间激起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她本能地回应着。 但,十分短暂。 眨眼间,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御倾倾神色未定地扫了一圈周围,似乎并没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还好,还好……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转头看向烈云修。 他此刻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冲动。 同时,御倾倾下意识地摸了摸被吻得还在微微发麻的唇角。 蓦然,她眸中升起一抹异色。 “王爷,你不对劲。” 烈云修:“……” 御倾倾带着探索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直到眼神和他的对上。 这时,她又开口:“王爷,你上次喝那药是什么时候?” “……两月前。” “这就奇怪了。” 御倾倾回忆起上次和烈云修有肌肤之亲貌似也没有过去多久,为何之前他只是身上有药味,嘴里并无,现下居然有了? 而且是那么的浓,以至于她自己的嘴里都被染上了味。 刚沉浸在情欲中就没留意。 烈云修见惊讶和纠结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便问:“倾倾,发生什么了?” 御倾倾放下摸唇的手,突然站了起来。 下一瞬,她惊喜道:“王爷,我知道那药的最佳药性了。” “快跟我来。”她伸出手。 烈云修不明所以,目光下移到她掌心,却也是不带犹豫的将手放了上去。 然而刚触到,御倾倾就收回了。 她后面传来移香的叫声,“小姐,老夫人来了。” 御倾倾转身就见御老夫人喜笑颜开地朝她这边走来。 “祖母。”她躬身鞠了一礼,“这个时间您应该在午睡,所以孙女没敢让人打扰您。” 移香听到这话以为在责怪自己便走到御倾倾身边悄声说:“小姐,奴婢是去旧院仓库里找东西时碰巧遇见秦嬷嬷,她得知赏宝大会是您在主持,就禀报了老夫人。老夫人知道后说什么也要来帮您,奴婢耽误了些功夫没拦住。” 御倾倾没怪她,直接吩咐:“移香,你去假山流水把连珂换下来,让他到我这里,我有事要问他。” “是。”移香仍有歉意,临走时还犹豫了会,终是没再言语。 御老夫人走近御倾倾,将她的手握住,“倾丫头,自你搬走,祖母还没上西院瞧过你,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祖母不必担心,孙女一切都好。”御倾倾答完便牵引着御老夫人往旁边走。 于此,烈云修映入了眼帘。 “这是?”御老夫人刹那的疑问又反应过来,“是晋王吧!” 说着就躬身准备行礼。 “不必多礼。”烈云修及时制止,还站了起来。 御倾倾反握着御老夫人的手将她扶好。 御老夫人胳膊一扯,将她拉近几乎是默声道:“倾丫头,我说得没错吧!晋王这孩子是极好的人,你和他在一起,祖母最放心了。” 御倾倾跟着回说:“没错,我更像是得到了件无价之宝。” 转眼又把心中的惑然问出,“祖母,您早年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见的晋王?” 御老夫人没卖关子,直接道:“满月礼上我抱过这孩子,结果摔了。” 听到这里,御倾倾吓得一激灵,赶忙问:“晋王被您摔了?” “那倒不是,反而我因这小小的婴孩一闹腾,脚下打滑就……” 话到这里便断了。 御老夫人再看向烈云修,将他不自觉地打量着,频频点头,“是个好孩子,且越来越沉稳了。” “倾丫头,既然晋王也在,祖母就去别处凑热闹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边抽手边又说:“我来时见众人都围在假山流水那边,想必今天的宝贝摆在那里,你就在这里待着,什么也不用做,祖母替你去主持。” 御倾倾想说什么的时候,御老夫人拄着拐杖就疾步而去了,一点都不像年过半百的妇人。 仅仅如此?只抱了烈云修一下,还被踹了,是如何看出他是个好孩子的? 以为是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相遇。结果,就这? 御倾倾无语,心想:祖母,我谢谢您看出来我命硬才安排了这一切。 这时,烈云修提醒:“倾倾,该走了。” 御倾倾:“……” 她惊魂未定地思了会儿,总觉得事情不似那么简单。 于是,她试问:“王爷,您可曾见过我祖母?” “没。”烈云修回得干脆。 他也确实没有见过。 御倾倾换了个角度又问:“王爷,你先前可有耳闻空白圣旨?” “有。”同样的干脆。 烈云修差不多听出了她的意思,便说:“倾倾,不必担忧,我既认了圣旨,就一定会对你负责。” “不是……我不是想问这个。” “我是……” 御倾倾放弃了。 显然,烈云修并不知道那些。 在信息差下,再问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徒增忧愁。 御倾倾很快就回到了正事上。 同时,连珂抽身赶来了。 他急匆匆道:“王妃,听说您有事要问属下?随便问,属下定如实相告。” 这句是在看到自家王爷警告的眼神下说的。 御倾倾并没有立刻问,而是又朝烈云修伸出了手,“王爷,跟我来。” 连珂一头雾水,眼睁睁看着两人从他面前走过,还提示他道,“连珂,跟上。” 路上。 御倾倾思维不禁飘到了烈云修刚才的话上。 她脚下的步子减慢,“王爷,是不是圣旨上的是任何女子你也会负责?” “是。”他的回答不算太让人意外。 御倾倾却心里不知哪个地方隐隐作痛。 她承认自己爱美男,承认自己喜欢烈云修,更承认抵挡不住烈云修的温情。 可,若让她放下,她也是能立刻放下的,并不是非他不可。 爱情是调剂,有当然好,无的话可以和药物终身相伴,在现代单身的日子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御倾倾步子越来越慢,烈云修又添了句,“这种负责仅有名分再无其他,唯有倾倾,我想负全责。” 第70章 无限拉扯 与此同时。 御老夫人在假山流水处寻找所谓的宝贝。 不知怎的,一件也没看着,高几上皆是空空。 御老夫人绕着圈走,终发现他们看似拥着,其实是在排队。 有几个眼熟的还向她行礼问安,队伍的尽头是移香。 御老夫人想去找其问清楚状况,奈何人太多没有挤进去。 她摇摇头感叹道:“我这老身子骨还是消停点,人散了再说。” 等待的时间里,她无意瞥见在东南角花坛的御柔儿和楚璟恒,两人在无限拉扯。 “柔儿,你早上还口口声声要那丑女人死,怎么这会儿又变了?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不能就这样白白放弃了。” 楚璟恒恨恨道:“本世子非要今天就看到她落魄的样子。” 御柔儿心虚,却也装模作样道:“恒哥哥,柔儿和你一样巴不得那贱人马上死,但是现下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我布的局要等契机,若御倾倾一直不开药铺门,就得一直等,本来可以等下去,但她刚才当众让我出丑,我等不及了。” 御柔儿深吸了口气,眼睛四处乱瞄,在找办法。 很快,被她找到了。 “恒哥哥,我祖母来了,我们先去向她问好,至于那贱人的事就先放放。” 楚璟恒听此,转头望去,“那好吧!本世子就先陪你一起。” 于是,两人停止了拉扯。 御老夫人完全没料到两人会朝她来,想走已来不及。 御柔儿一过来就扶住了她,“祖母,柔儿好久没有见到您了,总想去向您请安,可总没时间,您不会怪柔儿吧!” “不怪不怪,这不是就见到了。” 御老夫人不喜欢这个孙女,随便应付了句就想走,“祖母困劲儿又上来了,跟你暂时说不了几句话,改天你再和祖母好好聊。” 话落,楚璟恒抢在了御柔儿前说:“老夫人,您快去休息,柔儿这边有我在。” “不行,我今天就想和祖母说话。”御柔儿不肯放手。 楚璟恒一心想办事,就扶在了御老夫人的另一边,“老夫人,我送您回去。” “祖母,不能走。” 两人一人一边,往相反的方向拉。 御老夫人感觉胳膊都快被扯散架了,扬声,“住手,都住手,我骨头快断了。” 御柔儿听了,第一时间松手,楚璟恒跟着一起。 御柔儿没有放弃,继续道:“祖母,平日里您闭门不出,柔儿想您了都没能和您说上几句话。趁着今天有空,您就给柔儿一个尽孝道的机会吧!” 御老夫人犹豫,到底是她的亲孙女,说几句话也不碍事。 快同意时,楚璟恒插嘴道:“柔儿,尽孝道哪天都行,老夫人不是说过她困了吗?就让回去休息,改明我陪你一起去探望。” 御老夫人抓住机会赶紧说:“世子说得对,哪天你们俩再一起来看望我。” 说完就匆匆走了。 御柔儿想追被拉住了。 楚璟恒看出她有问题,问:“柔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御柔儿不敢直视他双眼,还是微低着头眼睛四处乱瞄。 很快,她又瞄到了御子佑。 不过,她没有找过去,而是将楚璟恒拉到了一边,两人藏在了假山流水后。 “柔儿,你干什么?” “嘘。” 御柔儿露出半个身子指着前面的人说:“看到没,那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就是御倾倾的亲弟弟御子佑,我们可以先整整他。” 楚璟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觉攥紧了拳头,盘算道:“柔儿,等会儿人少了本世子就派人把他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恒哥哥,那你可不能心慈手软,一定要打的他起不来身,最好残废了。” “柔儿,放心。” 面对这样的恶意,御子佑丝毫没感觉到,他抱着小黑在找人。 偶有几个贵女撞见他的目光会朝他羞涩一笑,他便快速收回。 很久,一无所获。 御子佑失落地转身。 小黑忽的从他怀里猛脱了出去跳到了地上,之后撒欢式的往前跑。 不远处的楚莹见此,蹲下张开了双手,小黑一跃而上,奔到了她怀里。 雪雯侧了侧身,抱着高堆着的礼物没松,“小姐,看来它十分想您了。” 楚莹边抚摸猫头边道:“我也十分想你。” 小黑听了“喵喵”连叫了好几声。 “雪雯,快把给它准备的礼物拿来。” “好的,小姐。” 雪雯将高堆着的锦盒小心地放到地上,取下两个,将剩余的一一打开。 里面有小鱼干,小衣服,小项圈…… 楚莹随手拿起一个小鱼干凑到小黑嘴边。 小黑一下子吞了半条进口里。 “别急,都是你的,慢慢吃。”她温柔地说着。 御子佑看见这一幕,心中的别扭瞬间消了大半。 原来她和楚璟恒完全不一样,她是那么的善良。 他没出声,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许久,楚莹不经抬眸,她和御子佑躲闪不及的眼神对上。 “御公子。”楚莹抱着小黑走上前,“好巧,我们又碰见了。” 御子佑怔了会儿,才紧急收回目光。 他语气不似昨天凌厉,话里含着些青涩,“郡主,你…好。” 楚莹听她不太利索的话不禁笑道:“御公子,你不用紧张,不用拘束,叫我莹儿就好,他们都这样叫的……” 不远处的楚璟恒听到这里憋不住了,不顾御柔儿阻拦就怒气冲冲地来了。 他一把抓住了御子佑的肩,“狂徒,不许接近我妹妹。” 他捏得紧,御子佑感受到疼痛时,和楚莹同时抓住了他的胳膊。 楚莹慌忙解释:“哥,你快松手,他是御公子,你误会了。” 又转头向与之抗衡的御子佑说:“御公子,我哥不是故意的。” 两人仍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小黑挣开怀抱蹿了上去,它一口咬在楚璟恒的手上,尖利的牙齿在其皮肉上划开个口子。 楚璟恒疼得立马缩手,他火全上来了,另一只手重重挥开了小黑,小黑被甩得重回楚莹的怀抱。 楚莹不知该先关心哪个时就被楚璟恒拉着往外走。 第71章 生嚼药草 她极力挣脱,怀里的猫却被楚璟恒一掌打飞了。 楚莹瞪大了双眼。 直到走到摆着的锦盒旁,他又一脚将部分踢翻。 她终控不住气道:“哥,你太过分了,我恨你。” “莹儿,你胆敢再和那狂徒说一句话,下次我就活扒了他的皮。” 他威胁:“你别以为我不敢,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 在说这话的时候,楚璟恒脑子里想的都是御倾倾趁他不备踢他下水和让他在赏宝大会下不来台的事。 真该死!! 这下,楚莹彻底住了嘴。 她边走边转头看后面,眼神里饱含着不舍和歉意。 御子佑回望了会儿,没能追上去。 他似乎没有资格。 那日后,他就体会到了,他只是一介书生。 人们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待楚莹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后,他蹲下身抱起了被摔得有些惨的小黑。 御柔儿在他身后讥笑道:“御子佑,你果然是个没本事的,喜欢郡主却连保护她的勇气都没有,日后还能成什么气候。” “娘说得对,你都用不着千防万防,除了那张毫无用处的脸,你还有什么?难道指望爹爹给你个小官做?你别做梦了,爹爹心里根本就没你。” 她越说越激动,绕到他前面继续:“相府嫡子又如何?爹爹不待见你,你又没功名傍身,高门的女子谁能瞧得起你呢!” 御子佑转眼瞪着她。 御柔儿朝他又一笑,这次是轻蔑,“怎么?哥哥你又要杀我?” “我嫌脏。”御子佑站起了身,再无多言。 他每走一步就听见她的笑,回回变着意味。 御倾倾和烈云修回到西院后直奔了厨房。 进去前,连珂在他们身后嘀咕着。 御倾倾被这样的声音烦了半路,没忍住转身问:“你在悄摸摸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被发现后,连珂立刻闭上了嘴,眼珠子斜到了一边,谁也不敢看。 烈云修命令:“说。” 他才老实回:“属下在想王爷所说的仅有名分再无其他的负责,到底是怎样的?” “怎样的?”回到这个话题上,御倾倾不免想知道旁人的看法,虽说她清楚。 “可以说吗?”他犹豫着抬头望向自家王爷,等他恩准。 烈云修竟侧过了脸,未言语。 连珂捉摸不透,又难以改变好奇的心,闭眼将想法囫囵说了出来,“属下觉得应是只有个王妃头衔,就像戏本子上说的,死生不复相见,更确切的说,一开始就不会见。” 他说完便微颔首余光悄悄观察两人神色。 烈云修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御倾倾倒是看上去挺开心的。 “连珂,你可真机灵,净捡些我爱听的说。”她夸道:“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你这么聪明伶俐?” “属下伶俐?”几句话给他整不自信了。 他一直都是没话找话的存在,烈云修还留着他的命,甚至留他在身边多年已经是奇迹了。 “是伶俐。”烈云修张口,语气冷冷的。 这把连珂吓得够呛,他生平第一次被自家王爷夸。 他有些不自然的梗了梗脖子,上前到厨房口,做了个请的动作,“王爷、王妃,请进。” 御倾倾冲他竖起了个大拇指才和烈云修一起走了进去。 此刻,铃铛在忙着做饭,菜的香味四处飘散。 连珂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又吞咽了口水,“铃铛妹妹,你可真心灵手巧,瞧着我都饿了。” 由于御倾倾和烈云修在场,铃铛就没理他,直接朝自家小姐道:“小姐,您若是和王爷饿了,奴婢这就把先做好的膳食送到您房间。” “不用麻烦了,都给连侍卫吃吧!” 御倾倾见他一副馋相,顺口说:“吃之前把平日给王爷熬的那药拿来,若有没扔的药渣也拿来。” “是。”连珂喜道:“谢王妃赏赐。” 铃铛替他高兴,从锅里捞出一勺红烧肉装进了盘子里。 御倾倾说完便和烈云修走进了房里的一小灶间,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七八个炉子,炉上都坐着陶罐,靠墙处的两个罐子装满了纸包。 这时,连珂拿来了药。 “那是什么?”御倾倾指着罐子问。 他边将药奉上边答:“是血荇草。” 她听过,那张药方上也有,“为何独独它要包起来?” 按理来讲,血荇也并无特别之处,虽不常见,但也不算是什么奇药,没什么怪性。 连珂挠挠后脑勺,摇头,“属下也不知,老者给药方时说它比其他药材娇就让好好保管来着。” 御倾倾狐疑地盯着那罐子,果断掏出一包打开,是血荇无疑,只是它居然连带着根茎。 她将它举起给连珂看。 连珂愣神后表示:“只有这药是老者专门给的,其他都是自己备的。” “倾倾,有什么问题?”烈云修同样看着它。 “通常药材都会去掉根,而血荇带根的说法我从未听过,除非它的根有什么奇用。” 她思忖着,目光无意瞥到了烈云修的俊脸上。 瞬时,她想到了,“王爷,你生嚼一根。” 烈云修:“……” “连珂。”他下令。 连珂习惯的从御倾倾手里拿起血荇就往嘴里塞,御倾倾又抢了回去。 “什么意思?”连珂疑问完又自行解释:“属下是在替王爷试药。” “不用试。”御倾倾想起之前在现代做的试验了,有个报告和它类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她将手捧高到烈云修眼前,“王爷,请吃。” 烈云修看着那药,漆黑如墨的眸更幽深了,良久才拿起。 御倾倾立即补充:“茎食上一半,根全食。” 他照做,吃完神情自若,“好了。” 连珂趁御倾倾没注意偷拿了一根往嘴里又塞,御倾倾没来得及拦,见其就咽了。 “苦……好苦,苦得属下都快哭了,幸好咽得早。”之后又反应过来,双手朝御倾倾拱道:“谢王妃救“命”。” 御倾倾摇摇头,嘴角勾着笑,“不,你错了。” 第72章 这是高手 连珂又疑问:“什么意思?” 御倾倾直说:“首先,我能保证这药草对王爷无害。其次,血荇最苦的那部分也就是下半茎,我没让王爷食。” 这下,他沉默了。 烈云修幽深的眸泛起丝光,“还是倾倾待我好。” 连珂听完又欲言。 御倾倾先他一步吩咐:“连珂,你就留在这里为王爷熬药,切记一碗分成十碗,每碗熬好后加少许温开水稀释,取放置两个时辰颜色最浅的那碗。” 本来要看药渣有无异常,却并未见到,她便只能先这样试一试了。 回到房间,御倾倾拿起银针朝烈云修道:“王爷,从今天起,每日须施针两次,早晚各一。” “好。”他没犹豫。 她紧接着说:“而且和之前不同的是,扎完之后你会昏睡三到五个时辰。一天十二个时辰,扎两次就意味着你有六到十个时辰都是睡眠状态。” “无妨。”烈云修说着又加道:“倾倾做主便是。” 御倾倾感觉他大多时候都太好说话了,不禁又庆幸自己还算命好,被安排了个这么好的人。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这点仅仅对她受用。 入夜。 御倾倾在送走烈云琰和御嫣后,长叹了口气。 移香也跟着叹息:“小姐,多亏您了,不然此次赏宝大会无论谁主持都必将以失败告终。唉!谁能想到宫里的尔虞我诈轻易的就到了相府,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故意调换了宝贝,差点就让人取笑了。” 御倾倾叹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她误会了御嫣。根据御嫣的解释,昨晚她陪着烈云琰批了一夜的奏折,困到午后才起。 而一早就准备好的宝贝在运往相府前已经检查了不下三遍,中间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不料被掉了包。 “御柔儿那五十石送来了吗?”御倾倾问。 “还没。”移香说:“世子倒是送得快,半个时辰前奴婢就清点过了,一点不差。” 话落,她看着御倾倾,“小姐,世子都送来了粮食,三小姐那儿还用管吗?” “不管了。”御倾倾抬手支着下巴,“总有她后悔的时候,我也早说过,御柔儿是个没大格局的人,她想要的最终都得不到,得到的最终都会失去。” 移香点头并心念:三小姐必遭报应。 烈云修自扎完针后直到现下还在昏睡,御倾倾掐算了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就能醒了。 她便趁着这个时间在院里徘徊等药。 几刻钟后,周围有了声响。 “连珂,药熬好了吗?”御倾倾向声源处问。 许久无人应答,让她不得不提高了警惕。 正是这时候,连珂来了,他从相反的方向而来。 她诧异地看着他,后退了半步,“连珂,厨房在那边,你怎么从这边来了?” 连珂听此走近她悄声说:“王妃,北墨突然回来了,一下就进了厨房,属下反应快就端着刚熬好的药从后门溜了。为了不碰见他,属下只好绕路。” 御倾倾想起之前连珂为了让她进屋见烈云修而撒了谎,有点子抱歉。 她接过药,同样小声,“放心,你帮过我,我也会帮你的。” 语毕。 “嗖”的两声,先是北墨落地,再是剑落肩。 连珂放弃了挣扎,心虚道:“北墨,你回来了啊!路上还顺利吧!怎么这么快?不愧是暗卫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若是换作……” “这把剑给你。”北墨打断了他。 “啊?”他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 御倾倾在一旁看着那剑从连珂肩上到他手上。 “你的那把剑用了多年,刃早就不快了,这把正好带上以更好保护主子。”北墨难得的语气平和。 连珂惊极了,后又试探地问:“北墨,刺客抓到了吗?” “嗯。” 御倾倾听此陡然放大了瞳孔,追问:“是否在上黎城?” 北墨将手中的大包袱扬起,“回王妃,这里面就是主谋的项上人头。” 人头? 她本能地退了两步,还没问怎么抓到的,后面又是“嗖嗖”几声。 御倾倾连忙用另一手护住药碗,往北墨身后走了几步。 “有人。”话出半瞬,她口中的人就齐齐落在了面前。 北墨把带血的剑往连珂怀里一扔,“收起来,尸首再处理一下。” 连珂看得心服口服,怪不得自家王爷几乎从没有罚过他,原来人家不止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这速度,这身手,从他手里拿剑再到杀人,快到来不及眨眼。 “……是。” 北墨交代完又朝御倾倾道:“王妃,您受惊了,属下要去向主子回禀,剩下的交给连珂。” 见他要走,御倾倾拦道:“现下不行,王爷还没醒。” 北墨停下动作,盯着她手里的药,“这是给主子的?” “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等王爷醒了我让连珂通知你。” 这次,北墨反常的没有多问。 他离开后,御倾倾上前蹲下身,从尸首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上面写着:安王府。 “安王?”连珂同看向她手里的牌子,却说:“不可能是安王,他是诸皇子里和王爷关系最好的,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不会对王爷下手的。” “生死之交?”御倾倾问。 他将剑收在腰间如实答:“安王年幼时吃了摆在王爷面前有毒的糕点,差点没了。之后王爷一有什么危难,他也奋不顾身。所以,属下相信安王的为人。北墨也并未搜身,看样子另有隐情。” 御倾倾在听他讲话的期间,先是在心里重新审视起烈云吉,觉得他除了打扮得奇特点倒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在冬宴上他还频频帮她,看着也不太像是城府极深的人,反倒是给她递酒的信王眼神时而闪躲,瞧着心机颇深。 后是在尸首腰间发现了几道纹样,这纹样怎么这么眼熟? 御倾倾脑中搜索着,突然,她说:“我想起来了,这纹样楚璟恒袖子上就有。” “难道是他?”她疑问着,结合白天让其出糗,终肯定:“是楚璟恒派来的人。” 第73章 有温度了 连珂定定看了纹样一会儿,分析道:“是世子的话太有可能了,他一直都与王爷不对付,属于专门给人不自在的那种。” 御倾倾听了转头看他,“举个例子。” “就近点的来说,几月前他将被王爷拒之门外的平南王妃选的贵女图烧了,还将灰烬送到了各自家中说是王爷干的,幸好大臣们都相信王爷的为人。” “无耻,无耻至极。”御倾倾边骂边又问:“王爷当时什么反应?就没有追究吗?” 提到这里,连珂想笑又忍住了,“王爷看在了平南王妃的面子上,罚他洗了半个月衣裳,还必须在河边。这世子曾落入山涧过,有些恐深水。” “该,真该!”御倾倾也觉得有点子好笑。 这么一想,楚璟恒从来都非善类。只是北墨武功太高了,一时间她还难以判断派来的杀手武力值到底如何?也来不及看清对方是否必杀招。可北墨问都没问直接杀死,不得不让人觉得对方确实是来取她性命的。 御倾倾心想:楚璟恒,人前丢一次人就要她命,真是个人渣! 想完,她捋了捋胸口,幸好当初和他的婚没成。她是真瞧不上这样的小人,还是个重色的下流货色。 一会儿,御倾倾再没发现什么可疑物件就让连珂把尸首处理了。 这时,她手里的药也凉透了。 进厨房热了遍,回屋时烈云修已经醒了。 “倾倾。”烈云修面上毫无血色,比之前看起来更加虚弱。 但,她内心是欢喜的。因为再配合着药的反向作用,对他的病大有好处。 若还是之前的神色,就说明她换手法的施针失败了。 烈云修的病是急不来的,必须得一点一点让药进入他的体内,避免和寄居在里的毒打架。 通常药性太猛,就难免和毒搅合起来。月寒冰棱并不是那么好战胜的,强行袭击倒是能打倒一点,不过有极强的副作用,这点已经在烈云修身上应验了。 御倾倾将药碗凑到烈云修唇边,“王爷,此药需慢慢喝。” 烈云修端过碗,听从了她的提示。 半个时辰后。 御倾倾惊喜地看着他,“王爷,成了。” 她缠在心中的某些结一下子全疏散了,不禁将他的手拉了过来。 然后,她又顿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 御倾倾一试再试,甚至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额头和脸上,结果都让人意外。 “王爷,你有温度了。”她说这话时有点懵,通常来讲,没消除极疼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消除极寒的。 这两个的顺序是不可能被打乱的,一旦打乱就说明他体内的毒性轻了。 “倾倾。”烈云修又叫了声,好听到极致的嗓音入耳让人心动不已。 御倾倾发现,好像只有他这么唤她的时候,才生出暧昧感,比任何的称呼都要亲昵。 烈云修再想说什么时已经困倦的开不了口了。 “王爷。”她往他身边靠靠,让他倒在了自己怀里。 他的眸未闭,就这样望着她。那幽寒的眼仿佛变成了平静的湖面,激不起任何波澜,却让人心神荡漾,忍不住想去触碰这份美好。 御倾倾回望着。 许久,她才又开口道:“等过了第三天,困意就消失了,龙骨针再一到,你的病就有法了。” “相信我,王爷。”她重拾了信心。 烈云修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倾倾,谢……” 话到一半,再撑不住了。 御倾倾虽知道是药性和针在起作用,可还是探了探他的脉象,平稳,无事。 她彻底放下心,将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躺下。 然后,她坐到了桌旁。 小黑早就在软垫上乖乖卧好,不吵也不闹。 御倾倾看着它自语道:“小黑,王爷有温度了,他有救了。” 小黑没理。 她觉得奇怪,抬手摸了摸它,它一点反应也无。 直到她要将它抱起时,它才“喵”了声扑到了御倾倾怀里。 御倾倾抚摸着它的头,才发现它脖子上戴着一项圈。 她手指捏了捏,见上面绣着:莹。 “是郡主给你的?” 小黑往她怀里蹭了蹭。 “看来郡主挺喜欢你的,把你喂得好,也装扮得好。” 御倾倾又道:“小姑娘人还长得好,如果不是平南王府的,我倒是真希望能成为弟妹,可惜偏就是人渣的妹妹,那样我不太能接受。” 小黑不以为然,听了她这句话从怀里蹿出去了,连虚掩的门也顶开了。 御倾倾想:这怎么了?脾气忽然这么大?谁得罪你了? 同时,她跟着出去,北墨就在廊间等候。 见御倾倾出来了,上前拱手道:“王妃,主子是否醒来?” 她转身将门关好才答:“还未醒,要等明天早上了。且这几天都很少有醒着的时候,你有什么话也可以向我说,我可以转告。” 北墨没犹豫,“属下几天后再来禀报。” “等一下。”御倾倾拦住问:“你真去上黎城了?” “是,在去的路上便碰到了刺客主谋。” “这么巧?”她又问:“是怎么发现的?” 北墨并没有被话套住,避开道:“意外。” 御倾倾见问不出,也没坚持。她望向无半点星子的夜空说:“天太晚了,你回去休息吧!王爷我会守着。” 北墨并没有立刻退,若有所思了会儿。 突然,他张口:“王妃,这几日您最好别出门,尤其是明日。” 御倾倾一脸问号,目光移到了他远去的背影,轻喊:“为什么?” 北墨停下,并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提示:“不出门便什么事也不会碰到,更不会被牵扯。” 本来是可以不出去的。但,明天正好是她要开药铺门替人看病的日子。 她大概知道那些患病的人会很早便在铺子门口等,若是延迟了,很有可能其中一小部分的病情就拖得更严重了。 她不能食言。 御倾倾暗想:既然不让出门,大概缘由就是外面危险。那明早先派人去探查探查,发现什么异常了,提前做好准备就是了。 第74章 专门找事 天蒙蒙亮时,御倾倾就进房间给烈云修扎针。 扎完后,天已经大亮。 她拿了工具,收拾好在廊上等出门打探的移香。 几刻钟后。 移香奔来扶着栏杆喘道:“小姐,不好了,您今日是万万出去不得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御倾倾帮她边捋背边又问:“为何我去不得?” 移香平好气才答:“平王回京了,消息是寅时才传出的,还下令全城百姓今日不许出门打扰。” “?” “恶霸?还是土匪?这个平王牛哄哄的是在倚仗什么?” 她摇摇头,凑到御倾倾耳边小声说:“都不是,奴婢打听到平王仅用几月时间就主动攻破了邻国六十座城池,起名兹州。之前一直隐瞒,现下就要将其献给皇上呢!皇上知道后当即让京都所有大臣的公子到城门口去迎接他。” 御倾倾听完身子一凛,反应道:“所有大臣?岂不是我家子佑也得去?” “是这么回事,奴婢匆忙赶回来时就遇到了老爷的侍从,他让转告务必让少爷出席。” “不行,太危险了,平王架势如此大,保不准会找他人麻烦,要是碰巧是子佑,我可不敢想象。”她不放心,眉头蹙了蹙。 移香跟着讲:“奴婢也觉得不能让少爷去,可不去不行。小姐,咱们得想想办法。” 御倾倾放下工具箱,来到栏杆处。她趴在上面,抬眸远远地望着天际。 一会儿,主意降生。 她嘴角抽动了几下才道:“我代子佑去。” “小……姐。”移香大概明白了,急忙劝阻:“那就更不行了,您是女儿家,又不会骑马,万一被发现了,那可怎么得了。不如让奴婢去,反正奴婢贱命一条,死了也不算什么。” 御倾倾转头看她,将她的手拉过来,“谁说你是贱命了?跟着我,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以后不许说胡话了。我既然决定了,肯定是心中有数,而且我是会骑马的。” 只是不熟练,她将这句放在了心里。 “你快去准备马匹。我嘛!就去找件男装,咱们都快点,免得最后才到而被平王注意。” 移香拗不过,只好答应。 御倾倾待其走后,把目标锁向了烈云修。 西院的男性共四个,若是去借子佑的肯定被疑心,还会被问东问西。若是借连珂的,这小子没准转身就告诉王爷了。 北墨就更不可能,他只为王爷做事。御相住得离这里太远,来回太耽误时间。 于此,就剩下烈云修了。 御倾倾又进了房间,她直接打开衣柜,里面七八套衣服,几乎全是白色。 她顺手拿起一件试了试,太大而果断放弃了。再试,还是太大。 最终,她将衣服试遍,发现没一件合身的。 时间紧迫,情急下,她找了把剪子把长出的袖子和衣摆都剪了。 幸好在现代接触过缝纫,因而被裁减的部分十分整齐,不仔细看,看不出什么。 此时,另一边。 烈云吉着一身朝服骑着大马优哉游哉的从平南王府经过。 楚璟恒刚命令收拾完被扔在门口的尸首,心里窝着火,就看到了敌人。 他派去的明明是绝顶高手,目的也十分明确,不可能连御倾倾这样的弱女子都杀不死还反被杀。以保万全,他还弄来了安王府的令牌栽赃。 但,竟然尸首被送了回来。那不是烈云吉搞得鬼还能是谁? “烈云吉,站住。”楚璟恒大踏步走到早就备好的马前骑上追道。 烈云吉充耳不闻。 他走近,马匹先烈云吉半个身子,“你少装,昨夜的事干得可真好,居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昨夜?”烈云吉停下,目光审视着他,“你羡慕了?” 以为说得是烈云炀,不禁又道:“要不你也去攻破六十座城池,到时本王定去城门口迎接你。” “谁羡慕了。”楚璟恒被绕了进去,反驳:“小人得志,我会羡慕他?六十座城池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说得极对,不过当下你口中的小人最为风光,该巴结时还得去巴结的,免得吃亏。” 烈云吉又道:“本王和平王是兄弟,去晚了不打紧,倒是你一个小小世子,就危险了。” 本来他还想嘲笑烈云吉胆小怕事,突然就被提及身份,气仿佛全部蹿了出来。 在燕北,还没人这么瞧不起过平南王府。平南王虽说是异姓王,但也是先帝从小的拜把子兄弟,更为燕北立下了无数功劳,封王非常早,极受尊敬。 当今皇上、皇后哪次不是见面就称皇叔的。 平南王妃还是先后的亲表妹,若论尊贵,烈云吉和他差不了多少。 倒是这平王,其母妃娘家势力巨大。即使有过失被处死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背后的势利还在,如今又立了大功,可不得尾巴翘上天。 “等等。”游思着,烈云吉的身影便越来越远,楚璟恒加急赶快了马。 他和烈云吉到城门口时,已经聚集了一大半人,皆是年轻的公子。 烈云炀还在轿内,只是撩开了帘子。整个人半躺着,傲视过众人,目光放在了楚璟恒身上。 然后,烈云炀拧了拧眉,不悦道:“来人,让楚世子站到本王看不到的地方去,免得碍眼。什么时候一个异姓王之子也配在本王面前晃悠。” 楚璟恒听了,握紧了拳头。 他没动,甚至对着来催他的人一记冷眼。 片刻,他说:“碍你的眼?你闭上不就行了。若不是皇上的旨意,又有几个人愿意来。我们大家是给皇上面子,并不是给你。” 他加重了语气,“你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旁边的烈云吉听此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道了句,“原来世子将神勇都表现在了这方面,本王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完毕还悄声提醒:“千万别收敛,尽管将这股子气挥洒得淋漓尽致,本王想多佩服你一会儿。” 楚璟恒余光瞥了瞥看热闹的烈云吉,没全理。 他接着又说:“忠臣低调行事,奸臣总恨不得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功高震主,长久下去,没几天活头了。” 第75章 交给三哥 本次回京,几乎来的所有人都对烈云炀毕恭毕敬,不敢掷半点微词,没料到楚璟恒竟然敢当着他面大放厥词。 “放肆,你敢这样同本王说话。”烈云炀气得都坐起来了,挥袖厉声命令:“来人,给本王将楚世子拖下去,关到刑部大牢听候审问。” “慢着。”烈云吉下马上前,面上副清闲样继续说:“大哥,别动怒,你刚回京,主要是受封赏,别因无关紧要的人败坏了兴致。” 烈云炀扬眉看向烈云吉,打量了其全身,见正常极了,有些意外。 他眯了眯眼,又躺了下去,却道:“兴致早就被破坏了,要不动怒也容易,须得平南王亲自求本王。” “你做梦。”楚璟恒跳下马,在士兵的阻拦下仍骂道:“有本事就把我关进大牢,少废话,龌龊小人。” 烈云炀因他的话又坐起来了,眸子里灌着火。 刚要发话,不远处就传来马蹄声和喊叫声。 “起开,都起开,马儿炸了……”御倾倾正骑马赶来。 半路马儿都正常,她也控制的十分好。不知怎的,快要到城门口时,它却发了疯,将她晃得左摇右摆。 她死命地拉住缰绳,无半点作用,反而马儿疯得更厉害了。 根据移香说,这匹马是相府里一等一的好种,御相平时极为爱护,非重大事不骑。 今天的事很突然,倘若有人故意,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 那只能说明:她就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大马如狂风般卷地而来,携着沙尘,三米之远便撒了临近的公子哥半身灰。 烈云吉和楚璟恒闪得快,其他人反应程度不一,但大多都躲了过去,唯有烈云炀还停在轿内。 他的护卫齐刷刷挡在了他面前,而他却怒道:“都滚开,本王能应付。” 话落,大马朝着轿子踏来。 御倾倾见要伤人了,电光石火之间掏出银针在马颈扎了下,由于穴位极其精准,它颓然倒下了。 她跟着倒在了地面上。 烈云吉看着这场景不可思议地说:“本王改主意了,这位公子才是京都第一勇士,能动手就绝不废话。” 楚璟恒看愣了,心想:竟然有人比我更讨厌平王,直接谋杀。 御倾倾从地上爬起来,惯性地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这才看到轿子里的人拿着剑几乎石化了。 烈云炀一拢紫色缎面飞蟒对襟袍,黑熊皮带斜挂在腰间,拇指上戴着一红玉扳指。 他的脸瘦极了,侧边各自隐隐爬着条沟壑,浓眉虎眼,下巴的小须甚为夺目,一看就和诸位公子格格不入。 御倾倾扫了几眼,表示:无论古代现代,美男果然是稀缺资源。 这位倒是不丑,就是千奇百怪。 看其装扮,想必就是平王了。 她清了清嗓,若无其事般朝他躬身道:“参见平王殿下,小生来晚了,望您大量宽恕。” 烈云炀从震惊中回神,拿着剑就径直出了轿子。 他走到御倾倾面前,眯眼观察了她半晌才道:“你是哪个大臣的公子?” 她并未回答。 烈云炀提高了语调继续:“很好,很有魄力。既然不肯说,本王就让人把你关进死牢,定你个刺杀之罪。” 御倾倾尽量让心态放稳,她来纯粹是为了混个位置,应付了事。谁能想到,马儿疯了,还袭击了平王,摊上了大事。 “慢着。”又是那声。 烈云吉对神勇人士留有同情,禁不住又开口:“大哥,别动怒,是大马冲撞了你,如今它倒了,就别在为这样的小事败坏了你的兴致。” “小事?这还算小事?”烈云炀重重道:“本王差点被伤是天大的事。没别的商量,这人必须死。” 御倾倾小叹了叹气,琢磨着怎样自救,正好烈云吉出手了。 她心道:抱歉抱歉,安王。 之后,御倾倾转身看向烈云吉。 同时,她也看到了楚璟恒,没由地心生嫌恶。 士兵快包围她时,她顾不得恶心楚璟恒了。 很快,她就对着烈云吉道:“安王殿下,属下来晚了。” 烈云吉脸上悠闲看戏的表情在听到这话后瞬间褪去了。 御倾倾又快速说:“还望您向平王说一声,免得误杀。” “你……”烈云吉打量着她,见其带着面具,怀疑道:“本王侍卫不少,你又是哪位?摘下面具让本王瞧瞧,若真是熟脸,本王就保你。” “不能摘,属下自小就戴着它,这相当于我的半条命。” 烈云炀听此,忽然扬手士兵退下。 他命令:“摘下,本王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这么大胆。” 御倾倾早就料到会这样,使出最后方法。 她佯装自若道:“安王殿下,您可以到属下跟前来,只要您能听属下说上一句话,就立刻明白了。” 烈云吉犹豫着,还是走近了她。 御倾倾扯过他胳膊悄声道:“三哥,是我。” 听到这个称呼,又结合嗓音,烈云吉恍然大悟,他就说这个声音听起来莫名熟悉,可他仍不确定,“你是五弟妹?” “是我,三哥救我。” 烈云吉回忆着,终肯定了。 第一次听她这样叫,他竟忍不住回:“放心,交给三哥。” 烈云炀见他们说了很长时间,催道:“说完了没?” 烈云吉朝他一笑,随即答:“说完了,我确认她是安王府的。” 他笑着胡诌道:“刚才的马儿是我送给大哥的见面礼,它曾是京都最桀骜不驯的马匹,几乎没有人能驯服得了它。没想到这么野的性子遇到大哥直接倒了,不就证明大哥如拿下五十座城池一样,厉害至极,令人心悦诚服。” 烈云炀被夸得怒意少了一大半,还强调:“是六十座。” “对,是六十座,厉害的不得了啊!” 这让烈云炀改变了想法,“既然是三弟府里的人,本王就不追究了。” “但……”话到这里停下了。 烈云吉和御倾倾同时道:“什么?” 烈云炀看了御倾倾一会儿,说:“你留下,以后做本王的侍从。” 第76章 大打出手 “您确定?”御倾倾强装镇定道:“属下做事毛毛躁躁,就如刚才那般,一不小心就会伤了人,到时闯了祸,平王也会被连累。” 烈云炀抬起下颌,趾高气扬,“没事,本王可以把你的尸体交出去。” 他又偏了偏头,手中把玩着剑,抽出刃在上面弹了弹,“铮铮铮。” 紧接着,他说:“大事做不了就从小事做起,小事疏漏一次就从身上削一片肉,正好喂养本王的爱犬大黄。” 听到这里,御倾倾心中感叹:早知道就为民除害撞死他,来个干脆,幸运点的就开溜了,倒霉点的就挂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显然,她错过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御倾倾甚为遗憾。 烈云吉瞅着那剑,呼吸变慢了,这个平王,真是一如既往的咄咄逼人。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走近烈云炀,刚好挡在了御倾倾面前,“大哥,今日是你凯旋归来的日子,到处喜气洋洋,血腥是半点也沾不得的。” “要不你再卖三弟个面子,放了她。以后你要多少侍从,安王府就送多少,直到你满意为止。” 烈云炀睨了烈云吉一眼,忽觉察不对,他头穿过烈云吉的肩,在其耳旁停下。“烈云吉,你这么关心一个侍从,恐怕他不是奴才那么简单吧!” 他声音冷了几个度又道:“呵,之前还装作不认识,我看是故意安排的人特地来袭击我的。可惜,你失算了。” 这通话并未吓到烈云吉,反而让他放下了心,就怕其看出什么端倪,从而暴露了御倾倾的真实身份。 因此,他也不装了,直接回:“烈云炀,你猜得没错,我看你不爽不是一天两天了。” 烈云炀转瞬动了杀心,准确的来说,以前就有,只是现下更浓烈了。 “烈云吉,你找死。”话刚出口,烈云炀的剑就在空中转了几圈,落下时直逼他的颈。 他往旁退了几步,将人拉扯到另一边。 同时,士兵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团团围住了御倾倾。 她不惧这些人,目光一直跟随着烈云吉,眼也不敢眨,呼吸急促起来。 银针被紧紧捏在指尖,她边看边回忆着曾经打发时间看到的武林秘籍上所示的指法和发力点。 此刻,打架的两人都不甘示弱。 烈云吉手中无武器,前期一直在躲杀招。 烈云炀以为自己会一直占据上风,边打边得意道:“烈云吉,从前你和我武功不分高下,没想过几个月不到,我就能碾压吧!” “那可不一定。”烈云吉边躲边回:“体面人如我,是会在重要的场合谦让,你不会真以为你进步了?五十座城池是让人佩服,可到底通过什么手段……” “闭嘴!”烈云炀愤怒地打断他,又强调:“是六十座。” 一开始被针对的楚璟恒愣了阵儿后,出于对烈云炀的深恶痛绝。 见此,他从自己的马上抽出携带的剑扔给烈云吉。 烈云吉眼疾手快接住了,顺道:“谢了。” 武器上手,躲化为了攻。 烈云炀在攻上浪费了太多体力,自然不如突然迅猛的烈云吉。 寒光剑影,一次又一次正侧面交锋。剑刃有几回与烈云炀的脸和颈擦而过,其脖子被划破了皮。 这时候,御倾倾正好忆起。 她没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银针掷了出去,打在烈云炀背部的某个穴位上。 御倾倾拨开对准她的长矛仔细看位置。 片刻,她叹了叹气,果然还是得多练,差了好几寸。不过这几针确实起到了作用,即打草惊蛇。 烈云炀打斗中背后受袭,慌忙大喊:“有刺客,快抓刺客。” 之后,他边打边对烈云吉说:“今日便饶了你,待我抓住刺客再找你问罪,你给我等着,安王府以后别想安宁。” 说完就松了手。 烈云吉正在兴头上,收得慢,不小心又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口子。 “拭目以待。”烈云吉收起剑,假装没看见。 他趁乱带走了御倾倾,两人跑到另一条街道上才停下。 御倾倾捂着心口喘息,边喘边说:“安王,对不住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得罪了平王。若以后他找你麻烦,你就推给我,我……” “放心吧!没事的,他不敢真动我。” 烈云吉打断她,“弟妹,你还是叫我三哥吧!安王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我们也算患难之交了,以后有事你随便找,三哥保你。” “嗯?” 她愧疚感愈发大,这个难是她带来的,本来他不用患的。 见她迟疑,烈云吉认真打量起她。 这次,他才发现她身上这件被裁剪过的衣衫是烈云修的。 烈云修的衣裳襟处总是同一个纹样。 他没问,觉得还是不多事好。 许久,他话锋一转说:“弟妹,本王送你回相府,以免半道再遇到烈云炀的人。” 御倾倾捋完气,点了点头。 路上。 御倾倾想到了楚璟恒刚才扔剑的行为,有点子疑惑,总认为他不会那么好心。 她踌躇了会儿才问:“三哥,你和世子关系如何?” 烈云吉脱口而出:“两个字,糟糕。” 答完,他意识到她又回到了那个称呼,心颤了下。 “那便好。”御倾倾从怀里掏出了令牌递给他,“虽说冬宴上我看出来了,可刚才他竟主动帮你,我就不懂了。” 他接过令牌,一看是安王府的,瞬间惊讶,“这个你怎么会有?” “昨夜我遇刺,令牌是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烈云吉停下脚步,试探问:“弟妹,你不会觉得刺客是本王派去的吧?” 御倾倾实话道:“起初是这么认为,后来又觉得你值得信任,就又查了几遍,发现刺客衣裳的纹样是平南王府的。” “是楚璟恒?” “是他。” 烈云吉纳闷,“他已经小气到为报落水之仇不惜要害人性命的地步?” “本王看这是纯粹心眼子坏。” 御倾倾同意他的说法,提醒:“三哥,楚璟恒杀人并栽赃嫁祸,你我日后得防着他。哪怕今天他突然良心发现递给你剑,也不能被迷惑了。” 第77章 亲自教训 “好。”烈云吉本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就吐出这一个字。 半个时辰后,临近相府门口,御倾倾停下,“三哥,就送到这里,不过要先等我一下,大概两刻钟,有好东西要给你。” 他还未语,就见她匆匆离开了。 御倾倾回到西院,接她的是铃铛。 小丫头一见她就跪下了,边哭边说:“小姐,移香一早就被春兰带走了,现下也没有消息,奴婢担心极了,怕她出事。” 御倾倾听了身体晃了下,扶着铃铛起来,铃铛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她掏出帕子边给她擦眼泪边问:“没说是因为什么?” 铃铛犹疑,哽咽:“说……说移香偷了老爷的良驹。” 愧疚感又从御倾倾身体某处涌了出来,她今天闯了两次祸,一次害了烈云吉,一次害了移香。 她按住铃铛的双肩,安慰并叮嘱:“铃铛,别急,我这就去救移香。你去库里拿两筐柿饼送到府门口,周围有个穿朝服的男子在那里,他是安王,你把柿饼交给他就是了。” 铃铛这才收住了眼泪,“奴婢领命,小姐定要小心,实在不行就保好自己。” 铃铛说完就走,走一半又停下了。 “怎么了?” 铃铛转身低下头,“小姐,奴婢忘了告诉您,连侍卫和晋王殿下不见了。” “什么?”御倾倾难以置信。 按理来讲,烈云修最早还有一个半时辰才会醒,不可能这么提前,除非他是被人带走的。 “北墨呢?他不会也不见了?” 铃铛点点头。 御倾倾一时不知怎么办了,现下有两个难题摆在面前让她抉择,救移香还是找烈云修? 若是先救移香,烈云修万一有事,她不得心疼死。 若是先找烈云修,移香万一有事,她不得内疚死。 可恶!她指甲陷入了肉里,嵌得生疼。 好一会儿,御倾倾才勉强想到了个主意,只是又要麻烦烈云吉。 “铃铛,柿饼带给安王后,你转告他,说我拜托他派人找王爷,并先在皇宫找。” 铃铛听完不敢耽误,迅速离开。 御倾倾则衣衫都来不及换就前往了尤氏的住处。 意外的,尤氏不在。 洒扫的下人告诉她,尤氏在大厅。 御倾倾疾步赶去时,移香刚受完罚,打她的杖子还沾着血。 她就望了几瞬,便冲到实行的人前夺下了棍杖。 同时,在移香旁边蹲下来。 御倾倾腾出一只手轻触在她受伤的地方,而移香已经昏厥。 御倾倾眼底起了雾,她极力隐忍,抬眸狠狠地瞪着尤氏,随即怒道:“谁下的令?” 尤氏本来以为是哪个外男闯入正要喊,听到熟悉的嗓音嘴巴便张合着,一度没发出声。 御相就坐在尤氏旁边。 她目光又转向他。 御老夫人也在场,见此,她最先开口:“倾丫头,移香做错了事,已经受到了罚,你带她先回去。” “不是她的错。”御倾倾拿着棍杖站了起来,“马是我让牵来的,如今它已死,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凭什么罚我的丫头?” “良驹死了?”御相和尤氏同时发声。 她直说:“对,刚死。” “啪——” 御相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好大的胆子,可知那是我精心饲养了多年的。” “呵呵!饲养多年?” 御倾倾被这句戳痛了心,有些激动,声音一冷再冷:“一匹马你都能饲养多年,那你的亲生儿子和女儿呢?他们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了,若不是遇见好心人,或许早就死了。难道相府嫡出的公子和小姐还比不上一匹马?” 御倾倾听御子佑说过,他们被一大娘好心收养,养到七八岁时,大娘突然得病死了。从此原主挖空心思学采药。 御相的心在听到这些后,像是被撕裂。 他发火骂道:“混账,我是在和你说马的事,怎么就扯到这里了?” 尤氏帮腔:“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现下不也是吃着府里的,用着府里的,谁没养你?” “你住口。”御倾倾顾不上礼数了,矛头转向了尤氏,“你最没资格说话,我母亲三年丧期未过,你就急着进门,平日叫你声大夫人是太给你脸了,竟然敢对我恶语相向。” “倾丫头。”御老夫人害怕情形严重,赶紧站起身阻拦。 御倾倾仍没闭嘴,继续道:“别说我现下是未来晋王妃,就只是相府二小姐,你这个继室和女儿也得对我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凡事都低我一头。” “胡……胡言乱语。”尤氏起身指着御倾倾说:“老爷,快上家法处置这无法无天的东西。” “你敢。”御倾倾边说边环顾四周,在角落看到了春兰。 她盯着春兰,提高了音量:“你,出来。” 春兰仿佛觉察到什么,没敢应声,躲到了柱子后面。 御倾倾索性走到了她跟前,逼得其靠在了墙上。 春兰吞了吞唾沫,脸上罕见的惊惧,“二……二小姐,您要做……做什么?” 话刚落,御倾倾就一棍子打在了她腹部,春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御倾倾及时躲过。 接着,又是一棍。 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 可,竟没一个人拦。 也许是碍于她未来晋王妃的身份,也许是觉得打一个区区下人无关紧要。 到了第三棍,春兰拼死抓住了棍。御倾倾在气头上,力气巨大,没被拦住。 于是,足足打了七棍,春兰终撑不住从墙上滑了下,血顺着她的衣裳流下,在墙上印了个人形。 御倾倾打完重新回到了原位,她语气冰冷道:“是春兰带走移香的,她第一个挨打,接下来打的就是下令的人。” 尤氏见春兰被打得那么惨,如芒在背。一听下令的人,突然手抖不停。 御倾倾捕捉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棍杖的手指禁了又紧,“尤氏,是不是你?” “不……不是。” 御倾倾闭了闭眼,朝她走近,逼问道:“到底是不是?” 第78章 断绝关系 情急之下,尤氏“腾”的一声,扑跳到了御相跟前,将他的椅子差点颠翻。 “老爷,二姑娘要弑母,快管管啊!” 御倾倾再近,边扬棍边复述道:“你,尤氏,一个继室,不配为我母亲,我母亲姓程。” 又冷笑,“我今日就算杀了你,这天下看热闹的人绝对比怜悯你的人要多得多。何况你曾经说过,我疯了,任谁也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说到此,她红了眼。但更多的是杀气,从未有过的。或许是积攒了太多,以至于适当时候一下子就爆发了。 棍落,尤氏惊恐地睁大了双眼。 御相反握棍的手在轻颤,“孽障,你要把这个家搅散吗?为了一个奴婢,你竟然动了杀心?我看你是欠收拾。” 他语气加重,“为父今天就替你过世的母亲好好教训你这不成气的。来人,把家法全搬来,一件一件挨着给她上。” 御倾倾没理会,全心使出浑身力气,棍就只动了一点。 这副身躯仅有十五岁,还是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弱女子,抵抗不过身材健壮的中年男子。 可,她并不善罢甘休。 在旁的御老夫人惊和忧交混在一起,吓得血压升高,几度喘不过气,脚底发软就快站不住了。 秦嬷嬷扶着她,口干得像被扼住了喉咙,张不开嘴。 直到下人们抬来了家法,一眼望去,有棍杖、戒尺、竹鞭…… 甚至是夹棍。 这让御老夫人心猛地缩了下,脑供血差点不足晕倒。 瞬时,她甩开秦嬷嬷拼命走到僵持不下的两人前,当即选择了御倾倾。 她横起拐杖将御相往后推,即使毫无作用。 御相本能地抽出一只手掀开了“障碍物”。 然后,御老夫人踉跄倒下。 御倾倾第一个反应过来,“祖母——” 她松开棍子紧急蹲下,边扶人边道:“对不起,对不起……” 御老夫人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别自责,和你无关,我当时该拦着不让处置你的奴婢,都是祖母的错。倾丫头,祖母替你罚她三个月例银,你先回……” “砰。”伴着棍声,后面的话被无情吞没。 御倾倾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打了。 “倾丫头。”御老夫人赫然放大了瞳孔。 御倾倾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滑下。 她擦了擦,一看,血。 御相回神之际,御倾倾已经站了起来。 她转身盯着他,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 倒是这样的平静让他更怒了。 他的柔儿被打,被欺负,哪一次不是扑到他怀里求安慰。为什么她被打却是丝毫没有求他的意思?倘若她开口,他便饶了她。 良久,御倾倾说:“御相,我曾说过,进宫面圣,倘若被怪罪,我一人承担。这句话的意思是倘若富贵,我也一人承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从今天起,我再也没有父亲。” “你?” 御相始料未及,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父亲?” 她又冷笑,“字面意思。” “孽障,为父白养你了,竟敢……” 御倾倾打断:“你从未养过,是祖母接我回来的,吃穿用度都是祖母供的。” 接着,她一句一顿道:“你从未尽过当父亲的责任。之前我称呼你父亲,完全是看在祖母面子上。我是不想她为难。” 御相听到这里,自觉有愧,支吾了会儿才说:“那我也是你父亲,你不认也得认。” 他握棍的手颤的更厉害了,不是自责,而是担忧。担忧的是突然想起来,御倾倾现下是未来晋王妃,日后他还要靠她和晋王攀关系。 刚才太急,就偏把这茬忘了。 尤氏以为自己安全了,又恢复了本性,刻薄道:“死丫头,你先弑母,后白眼狼不认父,那就滚出相府继续做野种吧!” “你给我住嘴!”御相狠狠剜了她一眼,“否则我连你一起打。” 尤氏意想不到会这样,嘴不快地闭上了,白眼却翻了几翻。 “不认。”御倾倾坚决。 这一棍她能记一辈子。 “你再说一遍。”这次,御相将棍重重地摔在地上,声音之大,将摆家法的人都吓退了。 御倾倾扫了扫周围,目光留在夹棍上,“认了就能免去这些酷刑?” “你若肯认错,继续叫我父亲,为父就让人撤去家法。” 他觉得她服软了,正欲给个台阶。 “那我不认。”御倾倾不是上赶着找死,而是无法忍受她在御相的心里还不如一匹马。 他之所以只打移香,不就是怕打她得罪晋王吗?最让人喋血的是,他搞了偷袭,实在是可恶至极! 这样的亲情不要也罢。这个家只有御老夫人和两个丫鬟是真心为她好。 御相被激怒到了顶点,也顾不得其他了,指着前面大声道:“你若踏出这门半步,就滚出相府,我倒要看看没有相府嫡女这层身份,晋王还会不会和你履行婚约?以后你再想回来,就必须三步一磕头求为父答应了。” 御倾倾没被吓住,西院搬过去虽没多久,但这期间,里里外外她都观察了,没一处可疑的地方,就是僻静。 不如先离开,在外面待一段时间,或许有新的发现。 反正她还会回来的,不过一定不是求御相。 御老夫人听此,刚起身又差点倒下。 秦嬷嬷没愣着了,扶住她。 她将拐杖在地上撞得直响,“不行,我不同意。” 边说边往御倾倾身旁走,“倾丫头,你不要祖母了吗?” 她预感御倾倾会走出去,急坏了。 御倾倾轻低着头,默声道:“祖母,我会再回来的。您照顾好自己,请为孙女护住西院。” 御老夫人眸光闪了闪,点了点头,再没说话了。 她转身回到座位时,御倾倾毅然决然出了门,身上背着移香。 御柔儿赶来与御倾倾撞了个正着,“姐姐。” 黏腻的嗓音让人不适,御倾倾怒:“滚!” 御柔儿被吓了一跳,小跑着进了大厅,见到御相就说:“爹爹,姐姐怎么老发火,她不就仗着是未来晋王妃吗?” 第79章 被赶出门 “现下晋王在她那里休养,惯得她如此跋扈,哪天晋王走了,爹爹您再好好管教她。” 听了这番话,御相惊讶:“你再说一遍?” 御柔儿被突然而来的厉声吓到,小声重复着:“现下晋王在她那里休养……” 尤氏冲过来打断她,“可是真的?” 她点头,“姐姐自己说的。” 御相确认了,反而不是担忧了,他是怕了。 他无力地退坐到椅子上,忐忑不安。坐了会儿,才想起御老夫人。 “母亲。”他朝御老夫人道:“您派人去请倾儿回来,就说我那会儿在气头上,说了太多浑话,让她不要多想。” 再看向和御柔儿窃窃私语的尤氏,“夫人,你带着棍子到西院去求她原谅,大不了就被打上几下,回头给你找个好医士治伤。” 御老夫人和尤氏同声拒绝:“不行。” 御相又站起了。 御老夫人不理会,让秦嬷嬷扶着出去了。 尤氏见势,携着御柔儿脚底如同抹了油。 “反了,都反了。”他叹息。 先前不知晋王在,赶御倾倾出府倒没事。现下知道晋王在,若赶御倾倾出府就是在赶晋王。 他想亲自去求御倾倾留下,可一想到刚才的话就又走不动了。 太丢人了,他可是堂堂一国丞相。而且御倾倾还故意杀了他最心爱的宝马,还要杀他夫人,简直不忠不孝,忤逆至极! 犹豫再三,他选择了面子。 御倾倾背着移香走到西院时,已耗费完所有力气。 她将移香放在门边靠着,自己坐在了槛上,并看着移香,“抱歉,刚才出了点岔子没伤到尤氏,下次我定会为你报仇。” 说完,御倾倾回头看了眼院子,仿佛在告别。 到了晚上。 御倾倾和铃铛扶着移香坐上了马车,她们只带了现银、衣裳、药材。 移香全程趴在御倾倾的腿上,呼吸微弱,“小姐,都怪奴婢,这才让您被老爷赶走。” “别说傻话,都是我自作的。” “啊?”移香嘴角搐了搐。 御倾倾解释:“离开有离开的好处,以后我就不用赶那么多路程去药铺了,省下的时间还能多抓几副药。” 铃铛在前面赶车,她边赶边问:“小姐,我们去哪儿?” 御倾倾思忖了会儿,说:“去皇宫。” 移香讶然,微声道:“小姐,咱们没有令牌。” “无事,有办法。”她想到之前那两个守卫,想碰个运气。 将近一天,烈云修半点消息也无。若不是熬药耽误了些功夫,没准现下已经在宫里了。 马车很快出了相府,走到半路,忽的从旁侧闪出来一辆马车挡在了面前。 铃铛急刹车,移香被晃得差点滚下去。 御倾倾护得紧,“发生什么了?” 她将移香放好,揭开了帘,望向外面。 这时,御柔儿和尤氏互相扶着从挡着的马车下来。 两人一下车就俯身道:“晋王殿下留步。” 她半放下帘,只露出头。“原来是柔妹妹,你有何事?” 御倾倾视尤氏为空气。 御柔儿抬眼,起身回:“姐姐,我听爹爹说你要出府?” “对。”她毫不避讳道:“不过是被赶出的。” “怎么会呢!” 御柔儿走近,面带笑容,“爹爹在气头上,难免说几句气话,姐姐莫要当真。这不,我和娘不是来接姐姐回去吗?” “不必了,外面更自在些。” 尤氏见其说不到点子上,连忙接道:“你可以不回,但晋王不能不回,外面多杂乱,不利于养病。” 说着也走近,眼睛死死盯着车身,还试探道:“晋王殿下,您先和我们回相府,府里最好的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您想休养多久就休养多久。” “若使唤的下人侍候不周到,就让柔儿来。” 御柔儿听了窃喜,跟着说:“王爷,您有事尽管吩咐,柔儿都会满足您的。” 说完,她还羞涩地扬起手帕自语:“若要柔儿成为您的人,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脸。”御倾倾没忍住,骂道:“王爷不帮忙清理污秽。” “你……” “滚!” 御倾倾装不下去了,一直听着这腻嗓子可太难受了。 她余光瞥到铃铛手中的马鞭,果断探身将它抢了过来,对着尤氏和御柔儿一人一鞭。 打完就扔给了铃铛,催促她:“快走,天色不早了。” 铃铛不及反应,接过马鞭就赶。 她也顾不上看被打人的反应,进车就护住了移香。 到了宫口。 御倾倾又撩开帘子,见是熟人,欣喜道:“两位小官爷,我们又见面了。” 士兵闻声看了看她,其中一个搔了搔后脑勺,盯着帷帽恍然道:“你是晋王妃。” 另一个惊奇地捂住了嘴巴又放下,“好像真是。” “您要进宫?”一个问。 “有急事。”御倾倾主动道:“还望两位小官爷行个方面,让我进去。” 说着假装从袖子里掏令牌,“随便检查,我会好好配合的。” “不用了。”两个士兵同时挥手,“既是晋王妃,咱们兄弟个儿最信任不过了,上次赏的酒钱能喝半年呢!您这么善良,以后进出宫遇到我们兄弟什么也不用查,自是放行。” 御倾倾松了口气,转身回车里又取出两锭银子递给他们。 两个士兵不好意思接了。 她说:“收下吧!都不容易,往后还要靠你们。” “那行。”两人又同时道:“谢晋王妃。” 马车缓缓进了宫门。 移香震惊,“小姐,您还认识皇宫守卫?” 铃铛赶着车也往后靠了靠,“小姐,这两个守卫对您好客气,您什么时候认识的?” “意外意外。”御倾倾打着哑谜。 之后,她叮嘱移香不要多说话,留些力气。 因为铃铛不熟悉宫里,她就自己上手赶车。途中遇到怀疑她们的人,她都表现得十分嚣张,以至于畅通无阻。 越光明正大反而越顺利,相反畏畏缩缩可能就暴露了。 马车行了好久才到了宣平殿外,御倾倾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她对着大门敲了又敲,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 第80章 刺客本刺 开门的是一小太监,几乎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舒头探脑完就关上了门。 移香躺在马车里都忍不住骂道:“就这糊涂鬼还在宫里当差?” “小姐,回头你就和王爷说说,把他换走。” 御倾倾盯着紧闭的大门沉思了会儿才回:“看门也用不着有智商,只要看得住就行,我们不也没能进去吗?” 铃铛不同意,出了声,“是小姐知书达理没有硬闯,也是小姐低调行事没有告知他身份,若是他知道了,一下子就变得聪明了。” “对,就是这么一个理儿。” 移香连忙附和,还提议:“小姐,咱们再敲,看他知道了还敢不敢再关门?” 御倾倾没理会,转身上了马车。 坐稳后才答:“刚才那小太监说安王来过两次,不就说明王爷根本就没回来吗?既然没回来就不必浪费时间了,先出宫再从长计议吧!” “啊?奴婢怎么把这句给忘了。”移香声音渐小。 就在这时,准备赶车的铃铛突然道:“连侍卫。” 御倾倾迅速起身,揭帘往外看,连珂从甬道跑来,行色匆匆。 “王妃,您怎么过来了?”他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殿外,还是那么的熟悉,走近才发现是自家王妃。 “王爷呢?” 面对御倾倾的疑问,他眼睛看向一边,慢吞吞道:“被北墨带走了。” “你没追?” “追了。”他挠挠脸,歉意十足,“没追上。” 御倾倾仰头换了口气,无语地继续问:“往哪个方向去的?” 连珂为难了,好一会儿才说:“北墨轻功极好,就算是背着王爷,也是一眨眼就不见了,实在难辨别。” 在车内的移香又没忍住骂道:“又一个糊涂鬼。” 这次,铃铛居然反驳:“连侍卫不光要保护王爷,还要帮王爷熬药,难免有疲累分心的时候。” 连珂听了不由地看向她。 御倾倾心里全是对烈云修的担忧,就没留意,只说道:“连珂,你跟我出宫再一起找吧!” “是。”他得令跳到了车头。 见御倾倾退回去了才朝着铃铛小声道:“铃铛妹妹,谢谢你为我说话。马车就让我来赶吧!外面风大,你快进车里避避。” 铃铛微微侧过脸,红唇动了动,却只字未说。 马车平安出皇宫。 连珂加快速度前靠在车框顺嘴道:“王妃,您坐好了,属下这就送您回相府。” “不了。” 他以为听岔了,挺直了脊背。 车内传来:“这些日子都不用回去了,我刚被御相赶了出来,先去找家可以歇脚的客栈吧!” 被赶出来?连珂惊得半张开嘴,愣在了那里。 半晌,车内又传来:“世上多的是瞬息万变的事,会这样我也没料到,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去想了。” “是。”同时,他提醒:“王妃,属下可以送您去晋王府。” “晋王府?” “对。”他随即解释:“我们王爷是皇子中第一个封王的,府邸也是最大最豪华的,回宫休养是皇上的意思,相对也安全。” 御倾倾想去,也充满好奇,斟酌万分,还是决定道:“去客栈。” 连珂没强留,小叹了叹气就继续赶车了,一路上经过数家客栈,而都未营业。 京都是没有宵禁的,许多街道至夜里还是歌舞升平。 因此,显得十分离奇。 恰逢这会儿,御倾倾反应过来了,“连珂,先停下。” “怎么了?王妃。”连珂刹车问。 “我想起来平王下过令今日不许京都百姓出门,客栈自然也都没开了。” “又是平王。”提及烈云炀,连珂一肚子火,不禁拳头打在了车架上,但想到车上还有人就没敢用力。 “他惹你了?”御倾倾听到这里撩开帘子好奇问。 连珂没隐瞒,直说:“他把我当刺客了,派一大队人马绕着皇城追了我两圈,我腿差点跑折了。要不是我机灵躲进了皇宫,没准就被抓了。” 他觉得委屈,说着就叹道:“我就一小小侍卫,为找王爷飞檐走壁,半步也不敢停留。没成想到了城门口被当成了刺客,可太冤了。” 御倾倾听他说话的功夫进马车拿来了一瓶自制的药膏递给他。 便听到他开骂了:“都怪那可恶的刺客,要刺杀也该一击致命,杀了平王那样的恶人只会是替天行道,怎么还失手了?害得我差点成了背锅侠。” 她手缩了缩,欲要收回药膏。 她就是那个刺客。 连珂盯着她的手,疑惑道:“王妃,您要给属下什么?” “没……没什么。”御倾倾口不对心,并没收回手。 连珂补充:“最好别让我遇到,不然定要向他讨要个说法。” 这下,她摊开了手,也不遮掩了,实话道:“连珂,说法就算了,这瓶药膏你收下,算是我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 连珂望着药膏怔了会儿才顿悟,他睁大眼不可置信地问:“王妃,您不会就是那刺客吧?” “正是。”御倾倾点点头。 引得铃铛也从车内探出了头,“小姐,您到底做了什么大事?” “算不得大事。”御倾倾感觉这会儿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气氛很怪。 “就是平平无奇地骑马差点把平王撞了,之后又甩了几根银针脱身,他便以为是遇见了刺客。” “原来是这样。”车内,移香的声音传来:“小姐,幸好你没事,奴婢哪怕受伤也值了。” “别说傻话。”御倾倾转头回道:“都是我的错,连累你了,往后我会待你更好的。” 连珂听得一愣一愣,更是想起刚才的话。 他表情尤为复杂,几欲张口。 最终竟跳下马车跪在了地上拱手道:“王妃,属下错了,不知您就是那位英勇的刺客才出言不逊的,您罚属下吧!属下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快起来。”御倾倾提示:“不是说腿都快跑折了吗?就别跪了,回头拿药膏擦擦。” 又话锋一转吩咐:“天色不早了,去药铺落落脚。” 第81章 连夜行医 “是。”连珂起身。 新的问题又来了。 “王妃,什么药铺?为何去药铺?” 御倾倾不想耽误时间了,自行坐到了赶马的位置又吩咐:“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半个时辰后,马车远远的在一药铺前停下。 铺前排满了人,足足有三行队,这让她大为吃惊。 连珂和铃铛跟着她从队尾看到队头,御倾倾终于看到了熟脸。 “你是?”她回忆着,“是那个背着突发痫病的奶奶到处求医的少年?” 同时,男子应声,“你就是活菩萨?” 众人一听他这样讲,纷纷交握着手祈祷:“菩萨救命啊!救救我们吧!” “是。” 遂又从人缝中看到了另两张熟脸。 于是,御倾倾拨开人走近。 “你们是大痣男的兄弟?二儿和三儿?” 两人一如既往的胆小,扶着老爹看了眼她就怯怯点了点头。 “你们大哥呢?” “参军去了。” “这么快?” 其中一个说:“大哥回去后愧疚至极,当晚就麻溜收拾包袱跟着征兵的队伍走了。” 御倾倾笑笑,夸道:“你大哥是条汉子。” 另一个却求助:“求求你救救我们老爹吧!白天有平王的命令在,都不敢出门,晚上松了些就立刻赶来了,想着明早兴许能开。” 听完,她也不废话了,转身就从袖口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门。 她直接坐在了一张小桌前,铃铛本能候在身旁,连珂被她叫到药柜前抓药。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御倾倾边说边看着背老妇人的男子澄清:“我不是活菩萨,叫我御大夫即可。” 男子将老妇人扶坐到椅子上才改口,“御大夫,我奶奶之前经你的手治后,到现下也没有出现半点不适,你真的是妙手回春!就再抓点药给我们吧!救命之恩我定当时时谨记。” 关于痫病,她早就调好了方子。只是,她没有马上拿出来。 御倾倾站起身,绕到老妇人身后,掏出了银针。 男子盯着针,十分认真。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此,就连站在药柜的连珂也不禁踮脚探头看。 她先在老妇人的双耳尖至头顶的连线中点处,即百汇穴,施了针。 接着手从其后颈探下,停在枕骨之下,即风池穴,用拇指和中指来回揉压后才施了针。 最后,她将老妇人转了个方向,背靠她,撩开其衣衫,沿着脊椎在从上往下第七块椎棘凸起的凹陷处,又施了针。 几盏茶后,她拿出了提前配好的药方给男子。 御倾倾叮嘱:“拿着它到药柜去领药,以后就照这个抓。让你奶奶多休息,不可劳累,不可饮酒,吃食清淡,更不能受气。” 男子接过药方的手在颤,是激动的,连连躬身:“谢谢御大夫。” 他奶奶临走之际嘴里还咕嘟着:“是,活……活菩萨。” 到了第二位,御倾倾诊了诊脉,查看了她携带的常用药方,只是用笔在上面加了两味药。 来人不理解,试问:“大夫,你要不再帮我看看?” “你只是普通风寒,之所以拖这么久没好是你本就体寒。这药没问题,就是对你见效太慢,我重新加了两味,药效就会加快,你照着吃就行。” “那我试试。” 时间越过越快。 御倾倾顶着困意诊了一行半人,这才轮到了二儿和三儿的老爹。 “药都吃完了?” “吃完了。” “你觉得有效果吗?”她问。 不知是二儿还是三儿,也不怯懦了,松开椅子上的老爹张开双手比划。“太神了,我愿称之为奇迹。” 御倾倾觉得有些夸张,嘴角扯了扯,“具体说说。” “之前老爹卧病下不了床,现下老爹能走了,跟着我俩儿能绕京都半个圈……” “停停停。”她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你爹的药方不是我开的,你们应该感谢开药方的人,而不是我。” 另一位实在看不下去,推开他,“不知怎的,老爹自大哥走后就神奇能下床了。” 御倾倾思了会儿,给老头把了把脉,又掀了掀眼皮并查看了舌苔,病情确有好转。“没服用其他药吗?” 两人皆摇头。 “看来是心情所致。”她解释:“你们老爹的病的确受情绪影响,没准是看到老大就要有出息了,高兴成这样的。” 话落,老头点了点头,“是啊!” 御倾倾一喜,拿起笔重写了张药方给他们。“照这情况,再服用我新开的药,不出多久,你们老爹就痊愈了。” 两人拿着新药方开心极了,众人脸上也跟着挂着笑容,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时,从人群中走过来两个女子。 一个约莫三十四五,一个约莫十五六。 年少的边走边冲着年稍微大的说:“岑姑,蔷薇刚看清了,这位大夫看病的手法和之前给小姐看病的那些都不一样,不如我们请她回府试试?” “别急,我先考察考察。” 岑姑进门在周围看了许久,注意力才到了御倾倾身上。 她忙着接诊,顾不上,任由其投来探寻的目光。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御倾倾送走排队的所有人。 她哈欠连天,小伸了伸懒腰。 岑姑和蔷薇才走到她面前。 “二位等这么长时间了,坐下吧!”御倾倾说:“手伸出来,我把把脉。” 岑姑和蔷薇相视一笑,却同时道:“我们不看病。” “那你们是?” 岑姑没有立刻答,而是赞叹:“刚我和蔷薇站在边上一直瞧着姑娘给人看病。没想到姑娘小小年纪手法如此特别和娴熟,那么多人这么快就看完了,是高人。” “过誉了。”御倾倾实话道:“我也是第一次给这么多人看病,有待进步。” 蔷薇惊呼:“第一次就这么厉害!” “没有没有。” 岑姑见她谦虚,才从袖里掏出令牌小心地递给御倾倾,“请姑娘三天后到府里为我家小姐医治。” 御倾倾没接,盯着牌子看了半会儿。 “程国公府?”铃铛好奇上前看了那牌子一眼,惊讶之余很快反应道:“小姐,您不能去。” 第82章 继续砸吧 岑姑疑惑,拿牌子的手蜷了蜷,并没有收回。 她和蔷薇默契对视了眼,同点了点下巴,才重新看向御倾倾,语气带着尝试:“姑娘放心,治得好,国公府必有重谢。治不好也无妨,国公府会出相应的诊金。” “不是钱的问题。” 蔷薇悄声提醒她:“我打听了,姑娘每隔十天就免费坐诊一次,应是不看重银钱的。” 岑姑听后恍了恍神,一脸钦佩,又换了词,“姑娘,你若肯去,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没什么要求。” “这?”岑姑犯了难。 铃铛想说什么被御倾倾拉住了。 半晌,御倾倾开口:“我可以去,不过是九天后,你觉得行就安排,不行就作罢。” “当然行。”岑姑不敢问缘由,生怕反悔。 她们一走,铃铛急问:“小姐,您何苦去走这一趟呢?国公老爷一直不喜欢您,倘若被发现身份,您要吃亏的。” 御倾倾虽不理解程国公为何不喜欢她和御子佑而喜欢御嫣,但能保证自身安全,毕竟是亲舅舅。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她说完吩咐:“你和连侍卫归置归置去找家客栈,回头再来接我,我在这里等等看还有无病患来。” 铃铛接令,“奴婢快去快回,小姐稍等。” 天越来越亮,渐渐的,街道热闹起来,沿街的小贩摊子也摆出来了。 不久,就听到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比如,卖糖葫芦的。 御倾倾上次没吃上,再次看见馋极了。 她走出门朝着糖葫芦小贩招招手,“喂,过来!” 小贩兴冲冲小跑近,“姑娘,你要糖葫芦?” 她欣喜点头。 “要几个?咱们这可都是祖传的手艺,又酸又甜,包你满意……” 御倾倾伸出一根手指。 小贩看到后明显失望,刚要取下一串就听到她说:“我要一垛。” “啊……姑娘吃得完吗?” 御倾倾没和他废话,掏出银两塞其怀里就从手上夺过了糖葫芦。 她转身靠在门框上,斜扛着垛子,一手一根糖葫芦。左咬一口,右咬一口,一会儿酸,一会儿甜。 吃了好大会儿,等来了十几个人,以为是患者,御倾倾不舍地将吃一半的糖葫芦插回垛子上。 而那十几个人一拥而进,动作和声音都十分粗放,其中一个牛高马大的举起胳膊发号施令,“给我砸。” 听此,御倾倾直起了身。 她并没有阻止,反而绕到小桌后坐了下来。 接着,她又取下了吃剩的糖葫芦继续享用。 这时,他们纷纷扬起的手脚皆停下了,并且转过了身看向她。 御倾倾吐了个核,提醒:“各位怎么停了?继续砸啊!不用在意我。” “你不是这铺子老板?”带头的质疑道。 “我是。” “那你还不拦着?” 她泰然自若道:“你们一群大汉,我一个弱女子,想拦也拦不住,所以就随意吧!” 又补充:“千万小心点,别伤到我就行。” 带头的费解之余挥了挥手示意别轻举妄动。 他怀疑地环顾了四周才问:“不会是有什么埋伏吧?” “没有没有。” “我不信,你这样沉得住气,那肯定有诈。” 御倾倾吃完一串,将签子扔给他,吓得他一哆嗦。 “你说有就有吧!”她将垛子放好,拿起了小桌上的笔,盯着白纸说:“砸吧!砸一件我就记一笔,记满为止。” 带头的不懂,怀疑的目光移向纸。 御倾倾提示:“我这小药铺生意太差,许久才勉强开一次门,还是免费看病才有人来。如今你们这些“大善人”愿意给我送钱,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谁给你送钱了?” 这句引得其他人不满,带头的也诧异,“你什么意思?” 她见一群愣头瓜,摇了摇头直接开门见山了,“你砸我的东西可以,砸完了你要赔钱的,明白不?” 她想:药被抓的差不多了,损失不了多少。 带头的被气笑了,“小姑娘,你怕不是个傻子。没看见老子带这么多人是故意找事的吗?是我向你要钱,不是你向我要钱。” 御倾倾边听他说边打量他。 顷刻,她发现了不对的地儿。 于是,她淡定回:“你要了钱也没用,不如都给我。” 带头的眸子缩了缩。 御倾倾添上句,“因为你快死了。” 众人一听,都警惕地看向周围。 “小姑娘,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带头的真生气了,警惕并威胁着。 不成想,御倾倾还是不动声色道:“我说了,你快死了,所以你根本杀不了我。” 她又象征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提醒:“你这里的疱疹总没忘吧?都麻风病了还在这里耀武扬威,真不怕死啊!” 语毕,将半撩起的纱放下来并捂住口鼻。 这下,众人慌了。 “麻……麻风病?” “我,我不会被传染吧!” “走,快走……再不走要死人的……” 带头的听到这几个字眼,连忙捂住了脖颈,颤抖着吼道:“都不许走,兄弟们都忘了来的目的了吗?” “你们就这么胆小?还不快他娘的行动。” 众人乍被提醒,往他跟前走了走,还是害怕。 有几个趁机逃了出去,唯恐染上。其余的一看也顾不得了,保命要紧,纷纷跟着逃了。 很快就剩下带头的一个。 此刻,御倾倾问:“他们都走了,你还不行动?” 带头的嘴巴动了动,捂着脖子的手更颤了,“我真的得了麻风?” 她没立刻回,而道:“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帮你看病,你告诉我你们来的目的。” 带头的转身思考了一小会儿,竟同意了。 御倾倾让他在椅子上坐好,拿出银针就在几个穴位上施了针。 之后,她问:“什么感受?” 带头男平静了会儿答:“好像不痒了。” 他活动活动脖子,又隔着衣衫挠挠后背,突然兴奋道:“我总算不用天天挠,夜夜挠了。”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我们是受人指使特意给这家药铺的老板添堵的。” 第83章 表演起劲 “是把铺子砸了?” 带头的摇头,“不止如此,主要是让兄弟们装死,说是吃了这药铺的药才导致的,还要将药铺老板告到衙门。” 真卑鄙!真恶毒! 御倾倾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楚璟恒的杰作。 “姑娘,你医术真厉害!怪不得有人派我们害你。” 带头的良心未泯,夸着就又道:“你这么神通广大,看在我告诉你真相的份上给我开几副药吧!我被这恶病折磨好几年了。” “可以给你治,只是……” 他立刻会意,“我发誓绝不再找你麻烦,这钱谁爱挣谁挣,我是不挣了。” 御倾倾仍不放心,“你的那些兄弟们呢?万一他们找我麻烦,我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应付?” 带头的思虑了下说:“他们和我朝夕相处,肯定也被染上了,可能平日里藏着掖着不肯说,我多带些药给他们,让他们都闭嘴。” “可你得的并不是麻风,不会传染的。” “啊?” 他比得了麻风还激动,“不是麻风是什么?我平日瞒着兄弟们去药铺悄悄看病,只要一露出脖子,大夫就立刻让我走,说治不了。” 御倾倾趁他自我怀疑时,到药柜抓了些药,并给了他一张药方。 “拿着,连吃两个月就好。至于你的那些兄弟们,你想想办法自圆其说,别让他们再来烦我就是了。” 带头的接过药包,重重地点了下头,“我一定会的。” 他走后不到半刻钟,楚璟恒就带人来了,身后还跟着七八辆推车,车上均架着棺材。 “御倾倾,本世子送你的铺子你可满意?”楚璟恒走近。 御倾倾感觉刺眼极了,不是棺材,是他。 她一见他就生理厌恶。 御倾倾撇过头,冷声道:“走开,别挡着我晒太阳。” “你以为你还晒得着?”他俯身将她帷帽散下的薄纱往旁嫌弃地撩了撩,头靠近她耳边。 这个动作更令她不适了。 “御倾倾,本世子迟早让你死。你这样丑,死了也算是解脱,来世投个好胎,再遇到本世子时,没准我就收你做个侍妾。” 御倾倾深吸了口气,“真的?” 楚璟恒眼里闪过一丝嘲弄,“是,期待吗?” 御倾倾暗自活动活动手腕,用拳头回应了他。 他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瞬时,骨头被捏的“咯咯”响。 她瞪着他。 楚璟恒换上得意之色继续,“御倾倾,上次你能踢我下水不是你厉害,而是我厌水,正好被你抓到了这一弱点。你就真觉得还能再伤到我吗?” 御倾倾反复扯,没动一点。 她好像真低估了楚璟恒,他还是有点武力的。 连珂也说过,他落水后遗症,恐深水。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转而笑道:“所以你大清早着急赶来就是为了向我证明这一点?证明你不是窝囊废?” 她说着笑意更深了。 楚璟恒不知被哪个字眼刺激了,挥手将帷帽的薄纱全揭起。 他不自觉盯着那大黑疤,厌恶道:“本世子为何要向你这么丑的女人证明?看了你这张丑脸,我恨不得瞎了。” 御倾倾生理厌恶感似乎达到了顶峰,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即身体向后倾倒,膝盖屈起,朝他裆处狠狠顶了一下。 “你……”楚璟恒疼的松开了御倾倾。 “呲溜呲溜”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 御倾倾再看时,他脸色已然铁青,偶尔还憋得涨红。 这下,她忘却了胳膊的疼,不禁笑出了声,唇角弯弯,“这不就伤到了?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难。” 接着,她状若无事人似的走到推着的棺材前。 她将它前前后后看了个遍,最后拍了拍棺身,竟指使推车的人道:“把棺材都放下来。” 推车的人听了挥挥手招呼其他的推车人一起帮忙。 不一会儿,棺材就被一一从车上抬了下。 完后,他们伸手问御倾倾要钱。 楚璟恒正好在铺内检查完走了过来,有点摇摆。 “问他要。”她指道。 推车人又齐齐转身,手凑到了楚璟恒跟前。 楚璟恒怒气未散,随手掏出几张银票散在了空中,任他们去捡。 他走近她。 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御倾倾就推开棺材跳了进去,在里面坐了下来。 本来大街上出现七八个棺材就引人注目,现下看到她坐了进去,人就围了起来,越围越多。 御倾倾结合带头的刚才那话,猜测棺材是给装死的人准备的,便小声提示楚璟恒:“你派来的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什么?”楚璟恒看向四周,除了围观的百姓再无其他人。 他暗骂:都是废物。 她仿佛能看出他的心境,再次提示:“你有钱也是浪费,不如送人。” 之后,她又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围观群众一时间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又从她嘴里听,“我替大家试了,棺材好得很,今日半价,想要的抓紧时间。” “疯子。”楚璟恒哼道。 围观的百姓一听半价,真有部分上前来查看。 “哟!这棺材还是楠木的,相当不错。” “我父亲八十有九了,正好需要备着。” “我最喜欢便宜了,买两口放库里总能用到,还有升官发财的意头。” “……” 见形势不对,楚璟恒阻止,“不许买,棺材都是我的。” 御倾倾反应快,“那你都拉走。” 他看着它们,顿觉晦气极了,改口:“不要了。” 话落,人群又沸腾了。 楚璟恒亲眼看着棺材全被买空。 御倾倾这么会随机应变是他万万没想到的,而御柔儿总是躲在他身后一副娇滴滴的模样。 虽说他就喜欢御柔儿娇滴滴的,可不知怎的,猛一想起,浑身竟有些不自在。 “今日算你运气好,也是本世子起了怜悯之心,不然你非死不可。” 御倾倾直接转过了脸,并不听他狗吠。 第84章 转了性子 楚璟恒回到平南王府时,裆处仍极不舒服。 他坐立难安,偶尔腿部动作幅度大了还会扯到那里,疼得不觉攥紧了拳头。 几个奴仆按其吩咐拿来了金疮药。 他没有立即用,而是盯着药陷入了深思。 御倾倾明明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关键时候却总能与他抗衡,到底是什么带给她那么大的勇气?是未来晋王妃的身份么? 但,推他下水时,她还没有这层身份。 难道是? 楚璟恒被迫忆起了半年前失足滚落山涧的事。 当时,他气息微弱,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一瘦弱的女子拼命的将他往岸上拖,她的侧脸似乎还有片黑疤。 这让素来好美色的他惊得直接晕过去了。 再睁眼,守在他身边则是美丽动人、我见犹怜的相府三小姐御柔儿。 她一颦一蹙都颤动着他心弦。 于是,他潜意识觉得他的救命恩人就该如此才是。以至御倾倾求上门时,听到她很丑,他便紧急命人将她打发了。 想到这里,楚璟恒目光从药上离开。 他暗道:“御倾倾,果然你仗着是本世子的救命恩人,以为我不敢真动你?错,大错特错,本世子永远都不会承认你。” 这时,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世子,三小姐来了。” 楚璟恒听此往前走了几步,又不小心扯着了,嘴里“呲溜”了下,突然心情烦躁。 他恼怒:“就说我不在,让她改日再来。” 说完,他转身小心地坐到了椅子上,这次没扯着了。 御柔儿就在屋外,一开始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她等不及自行推开了门。 “恒哥哥。” 楚璟恒抬眸就见御柔儿朝他奔来。 他都来不及起身,她就坐到了他腿上,双臂环着他娇声道:“柔儿想你了。” 她动作过快,楚璟恒裆处被猛地撞击,迎来一阵钻心的疼,比他扯着的每次都要严重百倍。 甚至,有瞬间,他觉得她是故意的,脑中顿时就浮现出御倾倾的笑。 “滚开!”楚璟恒更怒了,一把将御柔儿掀开了。 这下,御柔儿确定自己没听错。 她不敢相信,长久以来,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怎么忽然转了性? “恒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御柔儿委屈道:“我是柔儿啊!你的柔儿!” 这句点醒了楚璟恒。 他忍着疼看向她,却是下了逐客令,“你先回去,过些日子我去相府看你。” “到底怎么了?”御柔儿没意识到严重性,边问边又想坐回他大腿。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第二次她动作十分慢。 眼见就要坐上时,楚璟恒又掀开了她。 不过,及时又温柔。 “柔儿,我不太舒服,暂时照顾不了你,你先回去吧!” 御柔儿犹豫,更委屈了,直接当着他面将腰带解了,随即是外衣。 脱到仅剩内衫时,楚璟恒看着她紧致的曲线,若隐若现的饱满,不顾被扯着的疼痛站起了来。 “柔儿,你真美!”楚璟恒双手握住她的双肩,替她褪去内衫。 褪到一半,御柔儿侧过了身子,将肩膀的伤痕展示给他看,“恒哥哥,柔儿好疼,你要替柔儿做主。” 他注意到了伤,第一反应:“是御倾倾干的?” 御柔儿扑到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内衫彻底滑落,“姐姐偷牵爹爹的良驹还把它弄死了,爹爹就发怒打了姐姐,姐姐受不住说要和爹爹断绝关系,爹爹赶了她出门。柔儿好心劝姐姐回来,姐姐竟气不过拿柔儿撒气。” 她继续梨花带雨道:“柔儿的脸还没好,身上又添了伤,再这样下去,柔儿会死的。” “良驹……”楚璟恒念着,回想起了昨天。 那声音,那面具…… 所以,烈云吉口中的安王府侍从其实是御倾倾? 许久不见回应,御柔儿又道:“恒哥哥,你不是说过要替我教训御倾倾吗?死太便宜她了,我要她生不如死。” 他回神,提及教训,他裆下一痛。提及让御倾倾生不如死,他迟疑了。还是没有回应。 御柔儿想到了什么便问:“药铺的事安排好了吗?” 楚璟恒一愣,才回应:“还没。” 她再要问时,他松开了她。 他的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停了几瞬就移开了,不知怎的,没了兴致。 御柔儿觉察到他不对,努力回想着。 很快,她明白了。 定是刚才他褪去她内衫时,兴头正起,她却一心只想告状而败了他的兴。 因此,御柔儿赶紧贴了上去。 她纤细的手在楚璟恒身上摩挲着,一路向下,“恒哥哥,今天柔儿就不走了,陪着你。” 楚璟恒彻底没了心思,拂去了她的手。 御柔儿以为是欲擒故纵,声音绵软:“恒哥哥,难道你不想吗?”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扔给她,“先穿上,小心着凉,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御柔儿:“……” 半个时辰后。 两人走在了长廊上,到了拐角,正好遇见平南王妃。 楚璟恒意外,“母妃,您怎么过来了?” 自那日平南王妃进宫回来就再也没有理过他。 御柔儿双手往腰间一放,请礼道:“柔儿参见王妃。” 平南王妃面上没什么表情,稍稍看了两人一眼,示意身旁的丫鬟把东西拿上来。 丫鬟端着一锦盒递到御柔儿跟前,并说:“我们王妃听说三小姐来了,便亲自过来请您帮一个忙。” “母妃,柔儿过不了多久就是您儿媳妇了,有事您随便吩咐,用不着这样客气。”楚璟恒认为平南王妃气消了,走过去扶着她道。 御柔儿紧跟着说:“世子说得对,柔儿也十分乐意。” 平南王妃这才开口,“这个锦盒你带回去。” “给我的?那柔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是。”平南王妃打断她。 接而又道:“你将它转交给倾儿,这次她立了大功,这是我和王爷的一点表示。” “她能立什么大功?”楚璟恒疑惑带着轻蔑。 平南王妃听后将他的手甩了下去。 御柔儿忍着嫉妒接下锦盒,并虚伪道:“不管什么大功,姐姐都是功臣。既是给姐姐的,柔儿一定亲手送上。” 第85章 治厚脸皮 几天后。 御倾倾靠在窗边看医书。 风飕飕的,偶吹进来将桌上的地图吹移了好几个位。 她转身坐下,将镇尺重重地压在了上面。 于是,又陷入了纠结。 上黎城,去还是不去? 北墨一回来,烈云修就消失了。除了这个,她暂时还想不到他会去哪儿。 连珂敲门进来,照常回禀:“王妃,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王爷的线索。” 御倾倾料到了,又听他说:“回来时属下去了书院一趟,公子和小黑一切安好。” 她眸中重新升起神儿,立即问:“子佑什么时候回来?” “这倒没说,不过年节快到了,属下觉得公子那时定会赶回来。” “也好。”御倾倾放下医书。 不经意的动作使得连珂余光瞥到了桌上的地图。 他看到上面的字时,怔了怔,遂问:“王妃,您是不是想去上黎城找王爷?” 她并不隐瞒,直说:“是。” “太危险了,况且京都城外的积雪还未消,马车是驶不动的。一些富商进京光是轿子就换了十几顶。” 御倾倾考虑过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准备先步行,到了雪少的地方再搭车,最后换千里马。” 她拿起地图边看边又说:“路线我都划过了,筛掉了许多绕远的地儿。” “属下去找。” 御倾倾知道他会这么说,便强调:“我不放心,我要亲眼见到王爷,你也不用拦我,拦得住我的人,也拦不住我的心。” 见她坚决,连珂妥协了,问:“何时启程?” “明天一早。” “那属下去准备准备。”连珂说完便离开了。 这时,御倾倾也看不进去医书了。 天色渐晚,她独自出了客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着。 夜市同样热闹,又见卖糖葫芦的,她远远的就背过了身。 不久前品完一垛,满肚子酸水,这辈子也不想再吃了。 之后,御倾倾破天荒坐到了一家酒摊上。 伙计热情打招呼:“姑娘,你要些什么酒?” 边说边数,“我们这里有逍遥酿、玉壶春、杜康……” 同时,摊上的老板在驱赶着一个拿着葫芦讨酒的老头。 “走开走开,别打扰我生意,没钱你喝什么酒?” 老头赖着不肯,“就一点,就给我一点。” “一点也不给,去去,再纠缠我打你了。” 老头丝毫不畏惧,索性跪下来抱着老板的腿。 老板惊慌地环顾周围,终是心软了,“我怕了你了,就给你一杯,多的可没有。” 说完,老头就小心翼翼地捧着葫芦等待倒酒。 他嘴里嘟嘟着:“小心点,可别撒了,这都是琼浆玉露,珍贵着呢!” 御倾倾见此,心想: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是酒不是米,一不抗饱,二不解渴,用不着这样吧! 接着,她才果断道:“给我一壶逍遥酿。” “好嘞!”伙计说着转个身的功夫就把酒上了。 御倾倾对酒兴趣不大,她也不擅长饮酒,之所以会来这里,其实她也不清楚,只能说是心血来潮。 她象征性倒了一杯,盯着它坐着。 许久,她没一点动作。 讨酒的老头细细品完葫芦里的一点点酒后,悄摸摸坐到了她对面。 他一坐下来就盯着她的面具看。 御倾倾被盯得不自在,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他却突然撤回了。 然后,老头试探地问:“丫头,你是不是不会喝酒?” “是。” 这个回答令他兴奋。 他激动的音量都提高了,“那可以给我喝吗?” “不可以。”御倾倾答得快。 老头不懂了,捋了捋胡须,说:“你这丫头蛮奇怪的,不会喝酒又上酒摊,点了酒都倒上了还不喝,也不肯施给别人。” 她学着老头的话回:“你这老头蛮好笑的,买不起酒又上酒摊,讨要到了还喝不够,眼睛也放在别人这里。” 老头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才道:“就给我一杯。” “不行。”御倾倾回绝。 老头欲要使用刚才的招数,被她提前感知了。 为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随之,喝趴在了桌上。 老头比她看到的还要脸皮厚,见她酒醉,走过来把整壶拿走了。 御倾倾眼睁睁看着他拎起壶往他葫芦里倒,剩几滴子也要颠个成十遍,恨不得舌头伸进去将壶壁也舔了。 “卑鄙。”她晕乎乎地吐出两个字。 老头倒完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撞了什么邪,竟从隔壁茶摊老板那里讨要了杯茶,就差给对方跪了才要到。 他端着茶边走边从怀里掏东西,不明物被他顺手放到了茶里。 “丫头,我喝你的酒,你再喝我的茶,咱们就当换了。” 老头喜滋滋地将茶杯凑过来,并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放心,茶是我刚要的,干净的,没有毒。” “我信你个鬼!” “那我只有给你灌了,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 老头行动和语言一样快。 话刚落,茶杯就到了她嘴边。 别说茶里不知被下了什么东西,就算什么都没有,她也绝对不喝。 最终,老头停下了。 眨眼间,御倾倾将藏在袖里的银针一股脑扎在了他小指上,正好扎在了麻穴。 他端茶的手便一动也不能动了。 御倾倾酒也醒了,站起身从他腰间摘下葫芦,“我不做赔本买卖。” 老头惊讶极了,张口道:“丫头,你还真有两下子。正好可以做我的徒弟,我不收你学师的费,就每天给我买一壶酒。” “我没听错吧!”她一字一顿地反指着自己,“你要收我为徒?” 御倾倾觉得离了个大谱,只当他是个痴酒的疯老头,并没有回答他,而话锋一转说:“你要酒必须给钱,没有钱我就把你绑起来。” 老头无奈,“那你还是把我绑起来吧!” 又添上一句,“只要我能喝到酒。” 御倾倾决定治治他这厚脸皮,就从酒摊买了根捆酒罐的绳子真将他双手绑住了,还留了一长截自己拉着。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第86章 有消息了 走了没多久,老头就拽着绳子往后拖,整个一死皮赖脸。 御倾倾止步,身后不断传来他的叫喊声。 “丫头,酒。” “丫头,快给我喝一口。” “丫头,再走我老命就没了,我要酒,给我酒,喝了酒才能走得动道儿。” 她干脆将绳子一拉,绷紧的瞬间又弹射回来,老头被迫走到了她跟前。 御倾倾不耐烦,手放在腰间,做了个摘酒葫芦的假动作,“我说了,想喝酒必须给钱,没钱就只能被我绑着。” 老头深觉掉进了坑,原来他也有老马失前蹄的时候!自以为看出这女娃娃毫无心机,好哄得很,没想到这么难缠! 停了会儿,老头嘴巴一抽,胡须跟着撇了撇才道:“我后悔了还不成吗?你马上放了我,酒我也不要了。” “那不行。”御倾倾实话实说:“我这几日不高兴,难得来了乐子,怎会轻易的让它溜走?” 老头听此眸色暗了暗,嘴里咕哝了会儿又开口:“想一醉解千愁又不会喝,怪我老头倒霉喽!” “少啰嗦。”她将绳子一拉再拉,直到将老头拉到了客栈门口。 焦急等待的铃铛见这样一副景象上前挡在了御倾倾面前,“小姐,这人是谁?他是不是要找您麻烦您才绑住他的?” 御倾倾侧过头在铃铛耳边悄声说:“对,替我看住他,记住,千万别给酒喝。” 说完把酒葫芦摘下来放在了铃铛手里。 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停了辆马车。 她不觉多看了几眼,发现车前插的旗帜上写着安王府。 御倾倾问:“安王来了?是不是王爷有消息了?” 铃铛目光从老头身上移开,抱紧葫芦答:“安王殿下说有士兵看到王爷进宫了。” “什么时候的事?”御倾倾激动极了。 铃铛摇头,“奴婢不知道,但是安王殿下一定清楚,他就在客栈里等您回来……” 话未说完,御倾倾就一头扎进了门。 再出来时,她边走边急道:“三哥,你刚才说皇上为平王连摆庆功宴至今,会不会王爷进宫就是为此事?” “本王也说不准,只是平日里皇兄再荒唐也不会休朝超过三日,所以很玄乎。” 烈云吉表示无奈,又不得不继续道:“我们还是快进宫看看,免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了。” 御倾倾担心烈云修的身体,说话时心脏总是漏着拍子。 至于这些天烈云修到底去哪了,现下已经顾不上分析了。 要不是烈云吉说连珂先行一步进宫了,她恨不得要匹快马立即冲进宫。烈云修的病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不能再出半点岔子了。 两人来到门口停的那辆马车前,御倾倾最先进去,里面的人见到她就面上堆满了笑,“姐姐,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吗?” 她本能地退出来,嘴角耷拉下来,而后她转身朝正要骑在马上的烈云吉问:“三哥,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烈云吉停下了脚。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根本不是你的马车。”御倾倾神色不悦,紧接着道:“为何御柔儿会在里面?” 烈云吉总算理解了意思,准备解释时,被抢先一步。 御倾倾眸色染上了惊讶。 顿时,她跳下车,靠近他,“三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又或者说其实你是为了故意膈应楚璟恒才接近她的?” 烈云吉迷离的桃花眼闪了闪,随即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猛吸了口气,袖子摆到了身后,身体和口都在极力拒绝,“当然没有,本王不会那么没品味,更不喜欢与人争抢,尤其是楚璟恒。” 烈云吉觉得不够,又极力补充:“天下多得是美貌女子,本王见过的胜于她的可不少,又如何?本王偏还喜欢与众不同的,能一下戳中我心尖的,美丑自在我心。” 御倾倾听着这话,对他的看法又改观了,长着一张魅惑众生的妖艳脸,却并未有颠覆世间的想法。 她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自然,她还有点期待,期待烈云吉口中的与众不同是怎样的不同法。 御倾倾听完继续,“所以,御柔儿为何会在你的马车里?” 烈云吉收起思绪就解释:“本王原是亲自去相府通知你,去了后才知道你离家出走了,派人找了大半个皇城才得知你住在这家客栈。” “停。”御倾倾听到某字眼不禁一顿,“离家出走?谁告诉你我是离家出走的?我明明是被御相赶出府的。” 烈云吉背过去的手动了动,眸色又闪了闪,疑问:“为何?” “我杀了他的宝马。”御倾倾指出,“就是那天早上袭击平王的那匹,若不是我及时扎了它一针,它可能真会惹祸。” 烈云吉难以置信,不过,是对御相。 “为了一匹马就赶你出府?堂堂丞相就这胸怀?况且他还是你亲生父亲,竟然这样无情?”烈云吉脸上同时变幻过不下五个表情。 他看向御倾倾,“弟妹,你放心,明日本王就去相府和御相好好谈谈,让他亲自来客栈接你。”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回去。” “也行,等你想回去时再告诉本王一声。” 几次接触下来,御倾倾觉得烈云吉十分仗义。 她不禁道:“谢谢!” 烈云吉反倒被搞得不好意思了,目光急扫到车上,想起了什么,“那位三小姐是主动跟着本王的,口口声声说有重要东西要给你,本王就没多想把她顺便带上了。你要是不喜欢,本王立即让她下车。” 御倾倾没推辞,“三哥说对了,我是不喜欢她,她的东西我不要。” 烈云吉得到讯息就往马车跟前去了。 不一会儿,御柔儿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她眸子里充满着幽怨,将怀里的锦盒抱得紧了又紧,最后咬牙道:“御倾倾,你别后悔,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是你亲口说不要的,安王殿下在也可以做个见证。” 御倾倾语气里充斥着满不在乎,“哦,随便你。” 第87章 连捅十下 皇宫。 大殿内。 烈云琰半躺在龙椅上,翘着脚,喝得酩酊大醉。 他的脸醺得微红,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另一只手斜斜垂下。 掌心还握着酒壶,里面的酒顺着壶嘴流出,在地上敲击着不同的节奏。 底下。 灯火辉煌、乐声悠转,歌舞升平、衣袂飞扬。 靡靡之音入耳,同样躺在椅子上的烈云炀动了动,有些厌倦地掀开了趴在他身上的两个美貌女子。 “滚!都滚!”他起身,晃了晃才站定。 周围,众人都沉浸在酒色中。 烈云炀嗤声哼了哼,来到了殿中央。 纵情表演的舞姬们因他的突然到来,吓得四散。有几个婀娜多姿,落在后面的被他擒了个着。 烈云炀一一撩过她们的乌发,在上面嗅了嗅,鼻翼一张一合。 “香,甚香。”又随便拉了一个进怀,大手抓在了其胸部的秘处,“软,甚软。” “今晚都留下伺候本王。” 舞姬们吓得不敢动弹,只怯怯道:“是。” 很久,烈云炀才放手。 她们离开时,个个衣衫凌乱,撕破处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掐痕。 “哈哈!”烈云炀张开双臂转着圈大笑,带着狂妄和满足。 来赴宴的大臣视而不见,仿佛司空见惯。 不远处规矩坐着的烈云齐心神不宁,放在膝盖的手渗出了汗。 此刻,大殿外。 夜色越来越浓,整栋宫楼如同蛰伏的野兽。 渐渐的,一白影浮现,似獠牙般刺破这黑暗。 烈云修停在殿口。 他身上披着的狐皮风裘随风飘摆,散下阵阵冷意。 守门的太监和宫女连忙跪下,齐齐道:“参见晋王殿下。” 闻声,里面的众人望过来。 不过几瞬,皆伏到了地上,掩掉面上的惊和恐。 烈云琰不敢抬眸,也不酒醉了,速从龙椅上爬坐了起来,将手里的酒壶在案上放好。 烈云炀则僵在原地,目光移向了烈云修。 其面上无任何的表情,眸中无任何神色,身上无任何鳞甲,手上无任何武器。一身白袍,只站在那里,就让人惶恐、惊惧。 又好似漩涡,稍不注意就被吸了进去,永不见天日。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 烈云修薄唇轻压了压,道:“关门。” 几个太监立即起身,随即,朱红的漆门闭上。 烈云炀的呼吸随着“咯吱”一声落下,生生滞住了。 “你……”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忽然就离他仅有半步的烈云修。 “如何?”烈云修冷冽的声音快要穿破他耳膜。 咸腥味霎时从他喉间涌上来。 烈云炀带着为何烈云修会那样快的疑惑,目光下意识的放到自己身上。 烈云修拔出玉簪。 烈云炀含在口中的血便溢出了嘴角。 紧接着,又是一下,左腹也被捅了个血窟窿。 烈云炀反应过来,他的双手在夺簪的间隙不知怎的,慢了好几分,因而并没有阻止第三下。 “烈……烈云修,你是嫉妒的发疯了吧!?” 烈云炀动作虽慢,却也在烈云修腰间打了几拳。只是,力道没上来,比打空气强那么点。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哼道:“六十座城池就能让你如此,回头我攻占了整个国家,你是不是要气死?两年多了,你以为你还是昔日的战神?不过一疾病缠身的废……” 听到这里,烈云修眸色忽变了变。 之后,烈云炀就被一路推到了龙案,案上摆着的酒肉瓜果滚落一地。 烈云琰抖了抖龙袍上沾着的油渍,吓得绕到了椅子后,只露出一双眼看着两人。 这短短的时间里,烈玉琰肠子都快悔青了。他就不该和烈云炀放浪这么久,逼得烈云修忍无可忍。 万一,烈云修失了手,他要怎样去扯谎烈云炀的死? 烈云炀背后势利不容小觑,还握着不少精兵,他死了,燕北必定大乱一场。 烈云修病未痊愈,是否能平复战乱还不能确定。 “五弟,朕知道错了,朕这就回去反思,朕明日一定按时上朝……” 烈云炀纵使被逼退在案上却还不停歇,“烈云修,听到了没,皇上那么怕你杀了我,难道你还不知如今乃至以后,燕北的战神只有也只会是我吗?” 烈云修漆黑如墨的眸划过异样,却回:“本王从未在意过这些虚名,这燕北的任何人,想要它都可以拿去。” 烈云炀惊异,“你说的是真的?” 又迟疑,大脑转了过来,“你在施舍我?燕北的其他人配吗?你以为光凭一句话就能羞辱到我?” 烈云炀补充:“以后我将是真正的燕北战神。你,烈云修,永远都会活在过去的风光里,以及我的阴影下。” 语毕,他仿佛没有了气力,眼睁睁看着身上被连捅了六七下。 烈云炀大口大口吐着血,再也发不出一声。 烈玉琰四肢发软,想过来拦着也有心无力了。 烈云炀眼睛闭上前,周围传来冷声。 烈云修淡定地擦了擦玉簪,将它重新插在冠上说:“白绪和唐均两位将军曾跟随本王征战多年,战功佼佼,威名远播。你胆敢给他们扣上谋反的罪名,就莫怪本王今日在你身上留十个血窟窿了。” “若没有亲王的身份,我定会取你性命。” 之后,烈云修来到了烈云琰面前。 烈云琰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一个字也没发出来。 烈云修十分平静道:“皇兄,记得你刚才所说,好好反思,按时上朝。” “是是是!”烈云琰立即回,也松缓了。 接着,烈云修长步走到殿口,命令:“开门。” 烈云齐才跑过来到烈云炀跟前。 烈云齐手指颤抖地在他鼻下探了探。 烈云琰四肢恢复了力,遂问:“平王还活着吧?” “活着。” 同时,伏在地上的众人抬起了头。 烈云琰见此下令道:“都给朕听着,今晚你们都是瞎子、聋子,什么都没有见到,什么都没有听到。若是外面吹出一丝有关的风吹草动,朕就把你们一个个都砍了。” “反正今日赴宴的大臣只是部分,朕不缺你们。” 烈云齐听了心倏地一凛,在扶烈云炀时,发现他双肩上各扎了一根银针。 这是? 是被封了穴?所以毫无还手之力? 第88章 混了进去 御倾倾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前面排着十几辆马车。 她撩起帘子诧异地望去。 烈云吉跳下马,顺着她的目光,就看见每辆马车里都下来一位太医,手里皆提着药箱,且神色匆匆。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同时发声:“出事了,快走!” 御倾倾仿佛等不及,从车上飞奔而下,走几步却停下了。 她嘴里念叨着:“不一定是王爷,他的病经过针灸治疗了许久不会恶化这么快。我要冷静!冷静!” 话是这样说,可御倾倾交握着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烈云吉只停了会儿就焦急地从前面抓过来一个太医问:“这么晚了,你们一大批人进宫为谁医治?” 太医见是安王,本能地就要躬身行礼。 他制止,“快说。” 太医眸色晃了晃,些许惊慌,只道:“臣们是被皇上紧急传召的。” “谁病了?” 太医摇头,“不知道。” 烈云吉加重了语气,抓其的胳膊也更用力了,再问:“到底谁病了?” 太医为难,直接一言不发了。 御倾倾越想太医的话心里越乱,根本冷静不下来。 如此秘而不言,病的人一定位高权重,至关紧要。 直觉也再一次告诉她,就是烈云修。 烈云吉见此又上前抓过来一个,还是同样的答案。 连抓了三个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这时候,御倾倾忽然心头有了主意,并很快下定了决心。 她走近烈云吉,轻语:“三哥,麻烦你帮我打晕一个弄上马车,我要混进去。” 烈云吉有刹那的惊愕,还是照办了。 御倾倾动作十分迅速,换上太医服饰时正好赶上最后一个检查。 由于她戴着面具,守卫便多看了她好几眼。 又出于急召,没多问就放行了。 这次,并不是之前那两个和她相熟的士兵。 不过,也算是运气好,碰上不多事的。 御倾倾临走时仓促和烈云吉告别,保证了会护好自己,并提醒他分头行动。 她随着队伍一路小跑,见方向和宣平殿相反,心略略放下一小半。 不知过了多久,进了一寝房,房内灯火通明。 御倾倾余光悄悄环顾,发现周围透着些诡异的气息。 随即,是诡异的声音。 “……呼呼……斯斯……” 烈云炀躺在病榻上,面庞时青时白,嘴里呓语:“母妃……母妃,不要离开孩儿,不要!” 芥嬷嬷跪着,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用手轻拍着他的胳膊,“王爷别怕,奴婢给您做了鱼羹,喝了就好了……” 旁边坐着的烈云琰好奇道:“什么鱼羹?能治病?” 站在其身侧的烈云齐瞥了芥嬷嬷眼,眸底划过一丝疑光。 芥嬷嬷停下动作,顿了顿回:“只是寻常饭食,不能治病,王爷平日里爱喝,奴婢就总备着。” “你没和朕说实话。” 烈云琰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烈云炀做噩梦,其口中的母妃曾经因给诸位皇子糕点里下毒被刺死,从此烈云炀如同换了个人。 小时候有多胆小,现下就有多狂妄。 这个嬷子仅仅用鱼羹就能博得烈云炀欢心,一定不简单。 芥嬷嬷被这话吓得抖了抖,转身从高几上取下放得快凉了的鱼羹。 烈云琰的目光落在上面。 芥嬷嬷将鱼羹端给他看。 他拿起汤匙搅了搅,并未发现异常,便舀起一勺凑到鼻间闻了闻,才确定很普通。 烈云齐总觉不对,请示道:“皇兄,可让臣弟再看看?” 烈云琰挥手示意。 鱼羹被送到了烈云齐面前。 烈云齐同样地舀了一勺,但他直接尝了。 “怎么样?是普通的吧!” 烈云齐被久违的味道牵走了思绪,好一会儿才回神,却转了口:“是寻常。” 烈云琰并没注意到烈云齐的眼底变幻了色,又道:“既然平王喜欢,你就喂给他吧!” 芥嬷嬷得到允许才将鱼羹一点点往烈云炀嘴里喂。 半晌,碗就见了底。 同时,烈云炀醒了。 烈云琰唤急召的太医进来。 御倾倾跟着绕过一大屏风到了前。 她排在后列。 烈云琰命令:“平王受了伤,现已被宫里当值的太医及时救治,你们这些没当值的,都一一过来把个脉,确保他无事。” “另外商量一下如何让平王快速痊愈。” 烈云炀听了,虚弱道:“本王受伤的事,你们不要传出去,否则……” 烈云琰也是这个意思,紧接着说:“否则就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御倾倾跟着道。 瞬间,她的心剩下的一大半也慢慢放下了。 原来是烈云炀病了,幸好幸好。 太医一个接一个有序地上前诊脉,到了御倾倾时,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她面具上。 烈云琰疑问:“你为何戴着面具?” 话音刚落,烈云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榻上猛坐起,疼得捂着腹部惊恐地说:“你……” “你是……” 他急火攻心,话根本说不完整就虚弱的不成样子。 御倾倾不自觉抬手摸了摸脸,意识到他是被这见过的面具吓得。 又见他这会儿还拆穿不了她就大着胆子粗声回:“回皇上,臣前些日子不甚栽到了荆棘窝,上半脸被刮花了,怕吓到人才戴着面具,望您不要怪罪。” 烈云琰打量了她几眼,相信了她的话。 于是,御倾倾就来到了烈云炀榻边。 他瞪着她,嘴巴硬是使不上力气。 她觉得好滑稽,分明前几天这人还活蹦乱跳,嚣张至极。 御倾倾将手指搭在了他脉上。 然后,她疑惑,问:“平王刚刚失血过多?” “对,怎么了?” 她眉头微动了动,直说:“那平王要躺上半年才能恢复了。” “半年?”烈云琰惊讶:“其他太医都说以平王的体质,最多两个月,怎么到了你嘴里竟要这么长时间?” “臣是实话实说,其他人有没有说实话就不得而知了。” 烈云琰一听,扫了圈太医,质问:“平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太医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敢说话。 这样的沉默让烈云琰什么都明白了。 第89章 情难自控 烈云琰忍着没发怒,难得见个大胆的、肯说实话的,不禁问:“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有。” 御倾倾没犹豫,还禀道:“皇上,让臣一试即可,臣确保试了后,平王两个月就能恢复。” 烈云琰起身在原地转了半圈才应肯。 御倾倾从袖子里掏出银针。 烈云齐见到银针时,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烈云炀会伤得那么重,银针起了大作用。 于是,他忽然阻止:“慢着!” 御倾倾施针的手停下,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着,烈云齐明显感觉不对。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让他不经意看到了她袖子是往回卷着的,像是长了一截,以及坐下来时,露出的脚穿得是绣花鞋。 之前冬宴匆匆一见,最让他忘不掉的是,御倾倾一个相府嫡女还是未来晋王妃,不胜酒力的情况下,却接下了他递出的酒,解了他的尴尬。 他曾提亲京都数家贵女,都被婉拒。 不过是因他生母身份低贱,只是一浣衣女,又因他一条胳膊残废,除了亲王的身份并无职务在身。 烈云齐一直觉得,所有人都瞧不起他。 御倾倾没有收回眼,眸底也未有异色,“信王殿下有疑问?” 这句忘了粗声,让烈云齐确定了猜测。 而后,他迟疑了下,说:“没有。” 御倾倾继续施针。 烈云炀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仍然没力气说话。 一会儿。 御倾倾收手,并道:“好了,这几针下去,相信平王很快就能恢复。” 烈云琰觉得不可思议,好奇问:“扎几下就行,这么神?” “倒也不全是。” 她努力镇定,计算着烈云炀开口的时间赶紧信口胡说道:“还要借个物件儿。” “什么物件儿?” 御倾倾嘴角扯了扯,“暂时不能说,请皇上相信臣,给臣一刻钟,臣去外面取一下就来。” 烈云琰见她神秘,竟允了。 她一出去,烈云琰有些不放心地让其他太医再上前诊脉。 然后,太医脸色吓得铁青,遂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皇……皇上,平……平王殿下快不行了。” 这时,烈云炀总算有力气说话了。 “快,快抓住他。” 随即,腹部和胸前的纱布被血渗透。 烈云琰愣了愣,许久才命令:“来人,快去将那位假冒太医的人给朕抓来!” 以及,“快快快!快给平王止血,止不住朕就砍了你们的头。” 烈云齐在得令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站在夜色中,见御倾倾的身影渐渐消失才动,却是扭头拦住来人朝另一边追去了。 御倾倾边跑边往后看,奇怪的是身后并无人追。 她不熟悉宫里其他地儿,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宣平殿外。 她试着敲了敲紧闭的大门。 开门的还是那天的小太监。 御倾倾这回聪明了,直接表明身份:“我是太医,来给晋王殿下请脉的。” 小太监见她确实穿着太医的服饰,将门打得更开了。 御倾倾果断从旁侧进去。 走到一半,就听后面传来。 “不对,王爷吩咐过,无他的允许,任何太医都不能进殿。” 然而晚了。 御倾倾没听完就溜了。 她直接来到烈云修的卧房。 “哐——” 御倾倾猛然推开门。 此刻,烈云修长身玉立,背对着她。 北墨就跪在其身后,嘴里吐着什么词,在禀报。 御倾倾注意力被北墨手上的头颅吸引,仿佛聋了般,一个字也没听清。 头颅的大半都被乱蓬蓬的发遮盖,露出的部分已经枯槁、腐烂。 上面沾着的血也凝结、起痂。 空气里散着股儿恶臭。 御倾倾胃里一阵恶心。 在进来的瞬间就叫道:“王爷——” 伴着声直冲到烈云修跟前,从后面抱住了他。 同时,北墨起身,剑尖指在了她背上。 烈云修不久前动了手,内力不足,闻声恍惚间没及时反应,便任由御倾倾抱着。 “放开!”北墨冷冷道。 御倾倾没理,她的小手交叠,扣得紧紧的。 “下去!” 烈云修替她回答。 北墨犹疑,深深看了眼御倾倾才收回了剑。 御倾倾感知到了危险的离去,立刻道:“把你的头颅也一并带走,太可怕了!” 烈云修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指尖在上面摩挲,安慰:“倾倾不怕!” 这下,北墨瞳孔骤缩了缩,脊背和头皮都在发颤。 知道是谁了,再不作任何停留,顺手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御倾倾欲要松手。 烈云修按住它,语气里带着歉意,“倾倾,可是在怪我?” “……” 其实她只是单纯的想抽开以探他的病情。 见她不语,烈云修确认了。 他蓦然转身,将御倾倾带入了怀。 两人顷刻间位置对调。 烈云修双手环在她腰间,她的小手重新被包裹起。 御倾倾嫣红的唇动了动,话未脱口,耳垂被轻轻咬了下。 他下巴就抵在她颈上。 御倾倾脖子惯性往后仰了仰,细碎的吻随之而来。 “王爷,别……” 她羞的连声音也变娇了。 “……不喜欢么。” 烈云修低磁的嗓音诱惑至极。 御倾倾难自禁,浅吟:“喜欢。” 彼此的呼吸交错着,悸动使人忘却一切。 一路辗转而下,又迂回。 他的唇终停在她耳边。 她脸上再次泛起一层红潮前,她的耳垂又被轻轻咬了下。 烈云修腾出只手轻握住她下颌,拇指在她唇边抚着,十分认真,仿佛在擦拭至宝。 片刻,他开口,尾音带着缠绵。 “不要生气,倾倾。” 御倾倾被撩得眼里雾蒙蒙的,润着水光。 她的唇微张着,一时难以回应。 他摘去她的面具。 御倾倾被转了过来,随着坐下,到了他腿上。 两人目光相撞。 她脑海的空白立即就被刚才的情难自控填满,羞得小脸扎进了烈云修怀里。 她又搂住了他,小手同样紧紧扣着。 烈云修回抱,才看到她穿着太医的服饰。 他的眸掠过一丝惊诧。 “倾倾,你刚才去了哪里?” 御倾倾回神,脊背一僵,并未从怀里出来。 她思了会儿,问:“王爷,你这里安全吗?” 第90章 紧紧抱住 烈云修未回,抬手轻捋了捋她后背,过程持续了近半刻钟。 他的手又移到她发髻处,簪子被小心取下。 她乌黑的发如瀑般倾泻而下,又似锦缎般柔软顺滑。 他手指穿而过,使得御倾倾唤了句,“王爷。” 声音软绵,每一个调都在烈云修的心尖疯狂颤动。 他薄唇微启,“倾倾,我在。” 磁音绕耳,不觉令人流连忘返。 在御倾倾沉浸于此快要忘了上一句问的是什么的时候,她的腰间蓦地一紧,衣带被解了开来。 这一刻,她连呼吸也停止了,几乎是任凭“处置”的状态。 烈云修细心地将她外衣剥去,即太医服饰。 而后,他轻握住她双肩。 御倾倾埋着的脸从他怀里出来。 她脸上的两朵红云衬得黑疤都变得柔和了。 接连被撩几次,神思游离中。 此刻,烈云修才答:“安全。” 他又朝着门口冷声道:“北墨。” 不一会儿,北墨就得令进来将地上的衣裳带走了。 同时,御倾倾被开关门间隙携带的冷风吹清醒了。 她开口道:“王爷,我给你带来麻烦了。” 烈云修的手从她肩上放下,环在了她腰间。 她顺势扬起胳膊圈住了他脖子。 两人以一种非常亲昵的姿势坐着,脸与脸的距离不过一拳宽。 “算不得麻烦。”他回应。 御倾倾听后咬了咬唇瓣,解释:“和王爷想象中的不一样,我是混进被紧急传召的太医中,想看如此大阵仗下病的人会是谁?结果……” 她说一半干脆直接道:“我故意伤了平王。” 然后,她并未在烈云修眼里看到任何惊异之色。 她不解,问:“王爷,这还不严重吗?” 烈云修环她腰的手紧了紧,“巧了,我和倾倾一样。” “一样?” 御倾倾紧急消化这句话,得出的结论吓到她了。 她不可置信的又问:“王爷的意思是也伤了平王?” 烈云修轻摇了摇头。 御倾倾跟着松了口气。 就听他补充并强调:“我知倾倾会混进去是怕病的人是我,倾倾是担心我不得已为之。另外倾倾忘记加上故意了,我确是如此。” 她恍然大悟,脱口道:“原来平王失血过多是因为王爷。” 说完又觉得太大声了,赶紧悄悄提醒:“王爷,咱们快想想办法保全自身,虽说平王确实活该。” 烈云修将御倾倾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头伏到了他肩上。 “没有人敢追到这里。” 他慢条斯理道:“倾倾,不必担忧。” 御倾倾疑惑更多了,“王爷,你伤平王是因他和皇上连日纵情酒色以致皇上许久不问朝政吗?” 除了这点,她暂时想不到其他。 烈云修并未隐瞒,十分耐心地答:“有这方面原因,但不全是。” “曾跟随我作战的两位将军被烈云炀陷害谋反,在押送他们回京的路上,经过上黎城又被擅自使用了酷刑。两位将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快抵京时已然昏迷。” “北墨碰上他们时,两位将军又受调令被押返。” 御倾倾抓住了关键,问:“皇上的调令?” “是。” 她心想:烈云琰这样的人能做皇帝,上辈子是拯救了苍生吗? 她总算明白了,“所以王爷消失的这些日子是去阻止调人。” 御倾倾又反应过来,想要松开手检查烈云修的身体。 烈云修仿佛能觉察到,轻扣住了她的背,“倾倾,不急。” “可是平王武功高深,你和他交手势必会动到气,从而引起病发。” “这次要感谢倾倾,我才能如此顺利。” 御倾倾惊讶,“感谢我?” 烈云修轻语:“那晚倾倾看书累了,我抱倾倾回榻上休息时无意扫了眼上面的内容,正是讲肩骨穴位的。” 她回忆,思绪慢慢飘到御嫣突然驾临的晚上,她当时不知如何与烈云修自然的待一夜,就借口要通宵看书。 没想到这都能帮到他,他领悟力还这么强。 御倾倾感叹:“王爷真厉害!小女子佩服至极!” 之后,她又提议:“王爷这么有天赋,我以后定将毕生所学都传授,这样王爷就无敌了!” 烈云修听此微愣,随即道:“学不会,还是倾倾最厉害!” 御倾倾:“……” 这时,门外传来了声响。 “进来。” 烈云修冷声,语气切换自如。 连珂推门而入,见两人抱得紧,立刻转过了身。 “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何事?”烈云修问。 连珂耸了耸肩,如实答:“属下接送两位将军进宫时,忽然得到了皇上的令,全宫封锁,只许进不许出,说要捉拿什么冒充的太医?” 御倾倾想起了什么,“你可有碰到安王?” 连珂犹豫了下才回:“碰到了,他和信王正带领找人,只是……” “什么?” “两位王爷意见不和,一直吵个不停。” 连珂好奇,便试探道:“王妃,您觉得哪个比较靠谱?哪个能抓到人?抓到的人会不会被咔嚓?” 话落,他得到一声冷喝。 “滚出去!” 连珂觉得莫名,又不得不闭上嘴。 御倾倾作为当事人,果断告诉他:“靠不靠谱不知道,都抓不到人是真的。” 他听了往后小挪了半步,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 烈云修再发声:“滚!” 连珂灰溜溜离开。 临关门还偷瞄了眼,不禁脸一红。 他身后站着的北墨推开他,小声警告他:“莫要打扰主子。” 连珂不服气,反推了一把,愣是没推动。 “你站得这么近才是打扰吧!可别嘴上说是保护,私下里趁我不在就偷听王爷和王妃讲话。” “我没有。” “谁信?”连珂说完就走远了。 北墨望了眼门,往后退了几步,再望,又退。 最终,彻底远离了。 御倾倾思绪回到原先,忽道:“王爷,以后不许不告而别。” “好。”他答。 她又说:“你的身体我不放心,他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御倾倾总觉得这句有点别扭,想改正又急忙想不到恰当的词。 烈云修低磁蛊惑的嗓音又传来。 这次是,“倾倾,我好想你。” 第91章 十分重要 御倾倾应声:“我也想你。” 同时,她吞声补充:好想好想,是一日不见,思之如狂的那种想。 这不是夸张。 她对他是一见钟情。 至于烈云修是何缘由,她至今想不明白,就当是上天给她开的金手指。 穿越至今,她还未曾像看过的小说里讲的那样,不断获得技能,一路开挂,走向人生巅峰。 只有一点相似,那便是:爱在异时空,穿越只为你。 当然,她不光要爱情,还要医术行遍天下。 许久,再没回音。 御倾倾感觉不对劲,试探道:“王爷……” 毫无征兆的,甚至上一刻烈云修还抱她在怀,温声软语,看似精神奕奕。 她急速跳动的心瞬间就缓下来,并开始漏拍子。 烈云修身上余有温度,她就没立刻出怀,而是轻拍了拍他的背。 她不再遮掩,出声道:“烈云修,我想死你了,你再不出现,明日我把上黎城翻过来。” 又说:“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我真的会非常非常心疼。” 然后,她才松开他,将他扶靠在桌边,摸了摸脉,蹲下施针。 一个时辰后。 御倾倾整理好烈云修的裤摆。 她陷入深思。 按理说烈云修纵使有了点温度也同样不能长时间走动。 为何都这么几天了才晕过去? 又或者他已经晕过了? 还是在强撑? 而且好突然,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御倾倾带着疑惑又看向烈云修,他还未醒。 她看了会儿就不觉出了神。 烈云修实在太绝色了,光定定看着就受不住,非常让人有那种冲动。 御倾倾为了制止心中的冲动,将人扶到背上,“拖”行到了榻上。 她轻轻的为他盖好被子,又没忍住看了看。 边看边心中叹息:亲爱的王爷,快好起来吧!我想成亲,我想…… 她竟没好意思讲出来。 这副身躯仅有十五岁,还小,真要做那种事,得到十六岁才行。 之前受苦受难导致营养不良,面黄肌瘦。 如今养了挺长一段时间,改善太多了。 她脸上的疤还未消,得先把这个解决了才能放心和他…… 御倾倾抽回眼,觉得自己太禽兽了,怎么能对一个病人总是想入非非。 况且刚刚才和他…… 不能总意犹未尽,人要知足。 她起身,随便搞了个发髻,不忘戴好面具。 为了平复躁动,她开门出去,随意走着。 于是,来到了几间格外亮堂的房间前。 北墨就站在门口。 御倾倾想到还有问题要问他,在他行完礼后直接道:“北墨,王爷这些天可有晕过?” 北墨没有迟疑,立即回:“并未。” “那你们是否疲累?” 北墨又回:“连日连夜赶路和调查,十分疲累。” 这就怪了。 御倾倾不是没想过是扎针的作用,就是不太相信才变法扎了一天就能如此,而且还是在扎了一定会昏睡的情况下。 所以,她觉得是烈云修在强撑。 纠结了会儿,她暂时先放弃了。 她转了话锋,接着问:“这里面住着谁?” 北墨不耐烦了,可脑中不断浮现烈云修不久前刚告诫他的话,即:王妃说什么是什么,王妃问什么答什么,不许和王妃顶嘴,不许阻拦王妃。 他暗想:女人真麻烦!也就主子能忍了。 他答:“是白将军和唐将军。” 又迅速把可能会问的都说了出来,“他们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两个军医在里面,目前也束手无策。已经吩咐去请太医了,只是皇上这会儿在查人,太医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属下便在这里等等。” 御倾倾刚听烈云修说过这些。 她觉得能让烈云修不顾生命危险亲自去救的人一定十分重要。 既然军医无法,太医来不了,她就去看看。 御倾倾没再多问就欲要推开门。 北墨本能地挡在她面前,没有拔剑,只是问:“王妃要做什么?” “进去救人。” 北墨听此退下。 御倾倾觉得奇怪,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里面的人见一陌生女子进来,纷纷警觉。 “你是谁?怎么会进来?为何进来?”一军医问。 另一军医打量着她,迟疑:“宫里有女太医了?” 又瞧着穿着打扮不是太医,更不似宫女,便纳闷了。 御倾倾略扫了眼两人,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将军的病,我是特意来治病的。” “你……” “你能行吗?” 他们见其年纪轻轻,还是个小姑娘,不免怀疑。 御倾倾走近,俯身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位将军的额头各探了一下,淡定问:“昏迷多久了?” “六天。” 接着,她随便指了一个军医,“麻烦把两位将军的袖子挽起来。” 两人起初慢吞吞的,后来见她掏出银针,才觉不是儿戏,动作又快了。 “纱布拆开。” “不能拆,才刚换了药。” 军医说着就质疑:“姑娘,到底是谁让你进来的?” 御倾倾不想耽误时间,就说:“是王爷。” 还道:“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听到这里,两人才照做了。 纱布拆开后,扑面而来股儿血腥味,且腥的不像是人血。 伤口化脓,血肉往外翻着,边缘皮肤尽是红癣。 “这……怎么可能?” “刚……刚才还好好的……” 御倾倾反应快,迅速从袖里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两位军医后知后觉,才从身上扯下块布,退远了。 御倾倾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捏紧银针,在将军的胳膊上盯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穴位。 她没犹豫,就扎了下去。 下了十针左右,腥味才散去了一点点。 她又再下,反复五次,将近了五十针,腥味终于散去大半。 御倾倾转身,放下帕子,对躲得远远的军医说:“麻烦你们再给两位将军上一遍药,毒气已经驱走,不会染上了。” 他们听完才敢上前,见红癣越来越淡,皆松了口气。 又按照吩咐重新上药、包扎。 等做好后,御倾倾已经离开了。 其中一个满脸震惊:“这小姑娘是怎么发现病变的?又是怎么这么快就止住的?莫非是哪位高人的爱徒?” 另一个摇摇头,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北墨见御倾倾出来,一言不发的就走了,认为她是没辙。 不料,没多久,里面就传来:“醒了,将军醒了……” 第92章 赶去围观 第二日。 御倾倾很早便醒了。 她身子从床框挪开,脊背差点开裂,就这么靠一晚上可太难受了。 本来要在另一间房休息,但实在放心不下烈云修。 静静坐着舒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顺畅地转身。 烈云修还在昏睡。 御倾倾手不自觉地伸了上去。 她的指尖有次序的滑过他的额头、眉眼、鼻梁、面庞,最后停留在唇上。 薄而性感,极具诱惑力。 御倾倾感觉喉咙有点干涩。 她暗想:这么好看的人,亲一下不过分吧! 于是,她俯身快速的在上面小啄了一下,心脏慌得怦怦跳,像是做了贼。 随后她才掏出银针,照常给他施了针。 等了半个多时辰,见烈云修还未有醒来的迹象,御倾倾便出了门。 走了数步,才在廊上碰见人。 北墨仿佛等了很久,朝她行礼时胳膊有点僵硬。 御倾倾以为是在等烈云修,就道:“王爷醒来还需要些时间,你先下去,过几个时辰再来。” 谁知,他却说:“属下在等王妃。” “等我?”她欲要迈起的脚顿住。 “两位将军醒了。”他如实禀告,没一点废话。 御倾倾意料之中,“醒了便好。” 说罢,又重新迈起了步伐。 北墨看着背影,犹豫了会儿,提醒:“殿外正乱,王妃这几天最好不要出去。” 又想起烈云修的告诫,及时转了话,“若要出去,请换掉让人疑心的面具。” “哦,对。差点忘了。” 御倾倾急停,并说:“那就拜托你去帮我找一顶帷帽。” “是。” 她并未注意到北墨已经开始听她的吩咐了。 连珂刚来就见北墨向御倾倾奉上帷帽,嘴里还道:“属下派人跟着您,有事您尽管吩咐她们。” “不必了。” 御倾倾说:“有连侍卫就够了,你待王爷醒了告诉他一声,说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临走,她想到了什么,靠近北墨,声音极小,“昨晚给两位将军看病的事希望你不要说出去,尤其是王爷那边。” 北墨眸光闪了闪,嘴巴动了动,最后憋出两个字,“为何?” “这个问题很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若不忙可以到御药房帮我要一些空黛,我有用。” 北墨再没多问,转眼就消失了。 连珂从惊讶中回神,随即好奇地问:“王妃,您刚和北墨说了什么?怎么他就突然听您命令了?” 御倾倾没回,又继续走,连珂赶紧追上。 出了宣平殿,御倾倾才出声,“连珂,安王和信王昨夜抓到人了吗?” 连珂摇头,“没有。” 提及此事,他奇怪道:“两位王爷争了一晚上,谁也没说服谁。直到早上,他们居然都停在了御河边。” “是觉得人在那里?” “是。不过两位王爷又为了该不该捞辩论起来,没有人拦得住。” 御倾倾嘴角上扬,不禁道:“这两人还真有趣!” 连珂不觉得,“有……趣吗?难道不是无聊?” 接着就听御倾倾吩咐,“你去找一根鱼竿,再抓些陈皮,我这会儿没什么事,正好去凑个热闹。” “啊?鱼竿?” 他以为听错了,再问。 “快去快回。”她催促。 本来她就是不放心要去确认自身是否安全的。 御河边。 烈云吉和烈云齐还在争辩。 烈云吉指着河,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我来得比你早些,亲眼见到一个黑影从这里跳了下去,难道还有假?” “现下最紧要的就是让人下去捞,不然无法向皇兄交代。” 烈云齐不以为然,辩驳:“根本不用捞,这么长时间了,人也早跑了,何必浪费时间。我去向皇兄禀报就是。” “禀报了也得继续浪费时间抓,倒不如直接捞,能抓到自然好,抓不到再说跑了,也不用你我来回找了。”烈云吉又说。 烈云齐忐忑不安,总觉得烈云吉是真看到了,当他再度开口时,便看到御倾倾来了。 御倾倾十分镇定地走过来,朝着河里看了一眼,面上带着笑。 烈云吉见来人试探道:“弟妹?” “三哥,早上好!” 她说完就绕过两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摆了摆手,示意连珂将鱼竿拿来。 连珂一手扛着竿,一手捧着陈皮,到了烈云吉和烈云齐跟前时提醒:“借过借过,两位王爷小心,别让鱼线挂住了。” 烈云吉闪了闪,到了大石头旁。 就见御倾倾拿起鱼竿,在鱼钩上挂了一小包用纱布裹着的陈皮,才将线甩下了河。 他惊奇的不是为什么她会来这里钓鱼,而是她用这个作饵能钓上来吗? “弟妹,你确定鱼会上钩?”他疑问。 “当然能,难道三哥你没听过中草药钓鱼一说?” 烈云吉摇头,又凑近悄声提示:“别钓了,我知道你来的目的。放心吧!有三哥在,你绝对相安无事,这里危险,你先回去。” 御倾倾面上云淡风轻,却悄悄回道:“不危险我还不会来呢!听说你和信王吵起来了,我就好奇你要如何摆平?” “别好奇了,这个烈云齐突然烦人得很,明明可以用我提供的假线索快速把这事了了,非得否定。难道否定就不用再找了吗?万一被发现其他猫腻,就不好了。” 她听完才大概了解了两人究竟在吵些什么。 这时候,烈云齐也走了过来,他还把连珂支了开,站在了大石头的另一边。 连珂并没走远,站在不远处扯着耳朵偷听。 “弟妹,好久不见!” 御倾倾转头看他,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烈云吉见此,语气不怎么好,“四弟,你忙了一晚上了,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在,相信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意外的,烈云齐没有反驳,目光只在御倾倾身上停留了几瞬,竟选择离开。 转身的刹那,烈云齐眼里划过一抹光,渐渐的,又越来越淡。 这么快的转变让两人都觉得奇怪,又想不出缘由,只当是太疲累了。 烈云吉松了口气,看着河水说:“一会儿我让人往河里随便捞捞,早点应付了事。” 第93章 亲手做的 他的话刚落,鱼竿就动了。 沉甸甸的,御倾倾被拽得身体往前倾了倾。 “不会吧?鱼儿上钩了?”烈云吉怀疑地看着乱晃的鱼线。 连珂也匆忙跑来。 御倾倾一用力,才将线甩上了岸。 岸上,一条大鲤鱼活蹦乱跳。 烈云吉盯着鲤鱼看了会儿,面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御倾倾直接说:“其实,我主要是来钓鱼的,顺便来确认我是否安全。” “不是来凑热闹的吗?”连珂几近无声。 她补充:“现下鱼也钓到了,看起来我也好像安全了,就先走了,三哥继续。” 御倾倾站起,让连珂把鱼放笼里收好。 烈云吉拦住她,“你想吃鲤鱼,御膳房里多的是,让人做好送去不就行了。” “你不懂,亲自钓加上亲自做,吃起来才更美味。” “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尝尝到底有多美味。” 御倾倾想到他为了替自己隐瞒忙了整晚,就同意了。 回到宣平殿,总共才过去一个时辰。 烈云修还是没有醒。 御倾倾和连珂来到小厨房,里面忙活着的丫鬟和婆子惊讶极了,皆表示让她们来就好。 她也不矫情,就只在旁边指挥。 比如,鲤鱼的鱼鳞刮下来不要扔,她有用。 比如,鲤鱼的鱼胆留下来不要扔,她有用。 连珂疑惑,“鱼胆就不说了,鱼鳞能有什么用?” “鲤鱼的鳞片能止血、散血,把它收起来,没准这两天就能用上。” 他盯着鳞片,问题又来了,“几片陈皮就能让鱼上钩?” “当然,一些鱼儿就喜欢这股香气。” 御倾倾答完,剔鱼的婆子问:“王妃,这鱼准备怎么做?是清蒸、红烧,还是做成鱼汤?” 她稍微想了想,开口道:“鱼头单独留下,用天麻炖。鱼身在肚子塞些巴菽,慢火烤熟。” 婆子没做过,迟疑了下,“这种做法奴婢倒没听过,还望王妃详细讲讲,奴婢们正好跟着仔细学学。” 最终,还是她亲自动了手。 忙活了一个半时辰。 两人走出小厨房。 连珂端着两道菜跟在御倾倾身后。 此刻,烈云修已经起来了。 他听北墨说两位将军醒了,第一时间就赶往,却在过道碰上了御倾倾。 “王爷,你醒了。” 御倾倾疾步到他跟前,惯性的将他上下前后仔细检查了,确认无异常才放心。 烈云修配合完,视线停在了她背后的膳食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转身指着其中一道介绍:“这个叫做天麻炖鲤鱼头,是药膳,王爷等会儿一定要尝尝。” 又指着另一道介绍:“这个叫做鲜烤鲤鱼,同样是药膳,王爷也别错过。” 烈云修嘴里发苦,并无胃口,“我不饿,倾倾吃就好。” 又换了语气对连珂命令道:“吩咐下去,再多送些菜,直到王妃满意为止。” 再看向御倾倾,眸里处处透着温和之色,声音也变轻:“倾倾,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用膳了。” 一听有事,她警觉,遂问:“是什么事?又要出远门吗?” “我听说两位将军醒了,这就要去探望他们。” 这下,她安心了,便说:“那王爷快去吧!” 烈云修背影还未消失,连珂就突然喊道:“王爷,等一下。” 烈云修被迫止步。 然而,他只是嘴巴动了动,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烈云修又重新抬步,背影森然,冷冽了好几分。 御倾倾问:“你有事?” 连珂总算出了声,“王妃,这两道菜是您亲手做的,费了那么些时间,王爷竟然一点也不吃,太过分了,属下看不过去……” 她没多想,毕竟烈云修不会说谎,应该只是单纯的不饿。 “没事,改日我再给王爷做。这菜浪费不了,安王不是还在等吗?到时你也一并尝尝,顺便提点建议。” 连珂惊喜之余,又有了顾虑,神情有些不自然道:“不合适,您毕竟是主子,属下不敢越矩。” “只是让你吃几道菜,又不是让你试毒,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真是试毒的话,属下反而轻松了。” 御倾倾最后强调:“那你是吃还是不吃?机会就这一次。” “吃。”他答得快。 烈云吉被安排在一个小厅,他接连喝了七八杯茶,都快喝饱了,困意也快无了,才等到人。 他站起走近御倾倾,见她将菜一一放到桌子上,又将筷子摆在他面前,还说:“好了,吃吧!” 他盯着盘子,不觉开口:“一条鱼做成两道,一道还仅是一个头?” 御倾倾坐下,并示意连珂也坐,但他坚持站着。 “有问题?”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嘴里,不禁满意地点点头,“肉质肥美,冬鲤别有一番滋味。” 连珂听她这样说,就稍稍夹了一筷,瞬间眼里泛起了光。 他以为只有夏鲤才会如此鲜嫩,没想到冬鲤也能被做到这份上。最关键的是味道很特别,无一点腥味,和他吃过的所有鱼都不同,且回味无穷。 “好吃!好吃极了!”他夸道。 烈云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入了口,不一会儿就赞叹道:“果然特别,好像还有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药膳,很滋补的。”御倾倾边说边夹。 烈云吉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口,越吃越想吃。 没多久,盘子就见底了。 烈云吉才想起烈云修,便问:“五弟呢!听说回来了,怎么不见人?弟妹亲手做的鱼也不见他尝?” 御倾倾擦擦嘴,实话道:“王爷说不饿,过段时间他想吃,我再做。” “可惜可惜,如此美味,他今天是错过了。” 烈云吉感叹着:“幸好我运气好尝到了。” 之后,他告辞,“弟妹,本王这会儿要去向皇兄回禀,改天你再做菜一定要通知我。” 烈云吉说完就忙去了。 御倾倾将碗筷放到托盘让连珂都端走时,烈云修忽然进来了。 他目光先扫了扫碗筷,再是御倾倾。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御倾倾在他眸底居然看到了一丝委屈和无辜。 她顿感不妙,试探问:“王爷,你刚才过来时可碰到安王?” 第94章 真正的吻 “碰到了。”烈云修语气无起伏。 “那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说了。” 御倾倾捏紧了衣襟,问:“是什么?” 良久,他缓缓道:“你做的菜十分美味。” 她心里顿时升腾起一丝歉疚,回忆当时,他并不知道膳食是她做的。而且他还觉得两道菜太少,想让人多送些,是非常贴心了。 御倾倾低垂着的眼眸抬起,重新对上烈云修的目光,这次,充满真诚,“王爷,你想吃吗?” “想。”他应的极快,几乎和她同声。 “我去给王爷做。” “倾倾。”烈云修轻喊了句,同时,余光瞥了眼站在一旁的连珂。 连珂打了个冷颤,也觉得自己多余,麻溜撤了。 他才继续,“以后只许给我做。” 御倾倾听的一愣,随即嘴角弯了弯,面上浮起笑,不禁打趣道:“原来王爷平日里喜食酸,我这就去下一碗酸笋鸡丝面。” “好。” “嗯?!”她反而犹豫了。 烈云修倒是从容,话里尽是坦诚,“我无忌口,倾倾做什么我吃什么,全由倾倾做主便是。” 还加了句,“别太辛劳,就简单做一点。今日无空就明日,明日无空就后日,后日无空就再等,一直到倾倾有空为止。” 御倾倾快要被搞不会了,瞬觉烈云修其实是个情场高手,总能用几句话就将她撩得思绪翻飞,面红心热,小鹿乱撞。 于是,她赶紧道:“有空有空,我现下就有空。” 这时,他又开口,神情却有些不自然,“倾倾,你有办法让口中不苦吗?” “王爷你口中苦?” 御倾倾走近他,直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就这几天。” 她听完思忖了会儿,想着肯定和他的病有关,心头颇动,并生出一个勇敢而羞涩的主意。 几刻后,她扯着烈云修的袖子,面上异样,“王爷,跟我来。” 烈云修未发觉,被拉着来到了卧房。 御倾倾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还检查了几遍。 她将他拉至榻上,顺手把帘幔也放下了。 她紧张地坐着,咬了咬唇瓣,好一会儿才道:“王爷,请躺下。” 烈云修照做,并问:“倾倾,然后呢?” 御倾倾提到鼻腔的气息猛地呼出,有些结巴:“请王…王爷闭上眼。” 又补充:“不…要动。” 身后完全没有动静后,她似乎听到了心脏快要破出胸腔的跳动,那样的强烈、激动、振奋…… 她在心里强调:绝不是“兽”性大发,绝不是趁人之危。 就不知怎的,近来春心萌动的频率极高,总想亲烈云修。 御倾倾觉得自己莫不是疯了? 不不不,定是意外,谁让烈云修外貌一等一,人品一等一,时不时就撩拨她。 御倾倾清了清嗓,最后坐了会儿,下了决心。 她转身看向烈云修。 此刻,他双眼轻闭,眉宇间的肃寒之气完全褪去,换上层如春风般的和煦,面庞的锐利感也随之消无。 傲挺的鼻,性感的唇…… 无一不在提醒她,快点行动! 御倾倾刚开始略矜持,俯身的动作慢。离烈云修一尺宽时,他睁开了眼。 可,他并未言语,眸里平静如水。 她慌道:“王爷,请闭上眼。” 烈云修再一次照做。 御倾倾定了定,才继续。 不久,唇与唇贴合了。 她屈着的身随着不断辗转渐渐平缓,彻底伏在了他身上。 他张开双臂,一手环着她腰,一手搂着她背,小心地护住怀里的人。 御倾倾毫无技巧,上去就是一阵乱“啃”,只是力度轻柔。 烈云修极有耐心,完全是随着她的心意和频率在回应,同样温柔。 两人都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一度忘情。 刹那,满室旖旎。 御倾倾停下时,第一反应亦如往常般羞涩躲避,头埋在了他肩上。 “……王爷。” 她软声道:“抱歉,你实在太好看了,我就没忍住。” “不用忍。” “嗯?!” 他温声回:“倾倾想亲,我会给。” 御倾倾顿住,不好意思到了极致,竟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其实是想探探王爷口中的苦味来源,才没忍住……” “倾倾可有探到?” 被这么一问,她更心虚了,声音微低,“还没。” 语落,她便随着股儿难以拒绝的力量牵引,被翻下。 她埋着的头顺靠在锦枕上,手不自觉圈住他脖颈。 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身压覆着她,极具暧昧。 她唇角被轻吻着,细密又认真。 她听到他说:“倾倾,这回要记得。” 接着,移到了唇瓣。 和刚才不同的是,不限于面上的辗转,有几回被含住了。 或是上瓣,或是下瓣,又或是整瓣。 这让御倾倾整个身体绷紧,仿佛快扯断了的弦。 之后,她感觉到嘴里有微冷的东西滑入,一不留神就和她的绕在一起,缠出各种形状,难舍难分。 又与贝齿相撞,时而掠至唇峰,时而掠至唇珠。 她终于确切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吻。 原来那么美妙啊! 很久,很久,他们停下。 御倾倾头又埋在烈云修脖颈,她喘声连连,胸口微微浮动。 明明全程温和,还仅是亲吻,却仿佛进行了剧烈运动。 由此,她总觉他是顾及她年纪尚小,怕伤着了。 “倾倾,可有探到?” “啊?!” 御倾倾回神,心脏仍跳得欢,“探,探到了。” 她休息了会儿才又答:“是上回稀释过的药起了作用,银针正好帮助其散发,过几天散光了就不苦了。” 她再补充:“这几天先停止施针,等药性散完了,王爷再喝,我再施,若这期间王爷身上疼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 烈云修将人又转过来,眸底幽深,遂问:“倾倾,你以前也是这么给其他人探病的?” 御倾倾根本来不及答就听他又说:“我知倾倾只对我这样,以后除了我,不许与任何男子有肢体接触。” “这……” 她惊讶,试着问:“把脉可以吧?” “悬丝。” “扎针呢?” “针碰手不碰。” 御倾倾表示难度有些高,但一想刚亲了人家,总得有点回报,便道:“那我试试。” 第95章 引起民愤 在宫里又待了两天,御倾倾想起龙骨针还没取,便出了宫。 这个时候皇宫的封锁已经解除。 本来她是和烈云修一起的,可临近年关,他政务实在太繁忙。 于是就派了连珂跟着她。 连珂和往日不太一样,和她说话时离得比以前远了两倍不止,仿佛在避些什么。 她上马车前,看着别扭的他奇怪地问:“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是老虎还是狮子?” “都不是。” 连珂不知该怎么说,干脆闭眼快速答:“总之,要和王妃您保持距离。” “你们王爷的命令?” “王妃怎么知道?”他疑问,又反应道:“您不会告诉了王爷属下也吃了您做的菜吧!” 他自语:“所以,王爷是在罚属下。但,王妃您这两天从早忙活到晚,一道接一道的菜做,王爷难得都吃完,怎么还记着这事?未免太……” “太什么?” “没……没什么。” 御倾倾没点破,只是提示:“倒不用那么远,像往常那样就行,再说王爷派你跟着我主要是起保护作用,离那么远你也保护不了。” “也对。” 连珂搔搔后脑勺,这才走近。 在御倾倾准备出发之际,他又想起了什么,背靠在车框上禀道:“王妃,北墨有话让我带给您。” “什么话?” 连珂如实说:“御药房没有空黛,整个宫里都没有,他说回头去宫外找找。” 没有?不会吧? 这种药虽不常见,也不至于偌大的皇宫一点也无。 “我知道了。” 御倾倾回完,想着等会儿顺便去宫外的药铺看看,也用不着麻烦北墨了。 马车缓缓出了皇宫,到了闹市,紧急停了。 她撩起帘子往外看,并问:“怎么不走了?” 连珂下车看着挤满的人,跳了跳才看到不远处张贴的纸。 “是告示,大家都在围观,人太多了,把前面堵住了。” “告示?” 御倾倾念着也下了车,她的身高完全看不到。 连珂随意拉来一个大婶,问:“大娘,告示上都写着什么?” 大婶冲他翻了个白眼,嘴抽了抽,没好气地说:“叫谁大婶呢?我明明那么年轻,白瞎你狗眼了,叫姐姐。” 连珂见她眼角的鱼尾纹都快拉到地面上了,嘴巴张张合合,叫不出来。 御倾倾忍住笑直接叫:“这位美丽的大姐,请问告示上写着什么?” 大婶被叫得心花怒放,赶紧就回:“小妹妹,是平王府要招王爷贴身医士,月俸给到了百两金。这不,一个个眼馋的紧,会不会医术的都要报名。” “我也去瞧瞧,治不了病,能进王府做个婆子也不错。幸运点儿没准就被平王看上了,听说这平王风流倜傥,处处留情……” 大婶话说一半就走了。 连珂猛然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从人群中又拉来一个大叔。 这回,他梗了梗脖子,叫道:“大哥,平王府招了多少人?有神医来报名吗?” 大叔同样白了他一眼,却是将他打量了会儿才说:“你看着比我还老,也好意思叫我大哥?白瞎了你的眼,一边待着去。” 连珂听了,就差从腰间抽剑了。 他走近御倾倾,小声感叹:“这些人太难缠了,果然一碰到和平王相关的就没好事。” 御倾倾想开口叫那位大叔小弟,也张不开口了。 她安慰道:“连侍卫,人太难缠,咱们不与他们打交道就成。暂且等等,人不会一直这么聚集,总会散的。”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等了近半个时辰,人才散了些。 御倾倾和连珂趁着这时挤了进去。 在挤的过程中,连珂走在最前,双手将人推得远远的,生怕撞到御倾倾。 他可是时刻谨记烈云修这两天突然的命令:不许其他男子靠近王妃。 到了跟前,引人注目的并不是告示,而是一个人。 御倾倾见那天厚脸皮的老头正在做登记,他面上笑容都堆满了。 她意识到老头还是逃了。 未出声,连珂就先她一步喊:“老神医——” 她转头看他,不解道:“你认识?” 连珂惊喜,直接说:“他就是之前给王爷看病的那位老者,总算出现了。” “就他?” 御倾倾不太相信,“你确定没看错?这个人哪里像行医的,说是乞丐还差不多。” 她刚说完,老头就朝登记的士兵跪下了,嘴里念叨:“填好了,都填好了,我马上就可以进府,你们行行好给我点儿酒喝,我才有力气。” 这下,定定看着的连珂也迟疑了。 他上前一把拽过老头,将其扶正仔细打量。 老头看见连珂时,明显惊慌,但又很快镇定,“你是要可怜我这老头给我酒喝吗?” 然后,老头居然毫无脸皮地抱住了连珂的腿,嚷嚷:“给我酒,我要酒……” 连珂犯了难,搔搔后脑勺不知所措。 御倾倾小弯着腰,走到老头面前,冷不丁就给了他一脚,“喂!卑鄙老头,我们又见面了。” 老头闻声看去,没认出来戴着帷帽的御倾倾,有些茫然,暂时停止了无赖行为。 她看出来了,便说:“你是怎么逃的?那么粗的绳子都能挣开?是不是又耍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了?” 老头听此一怔,终于认得了人。 “丫头,是你!” “对,是我。” 御倾倾故意吓唬道:“我今天就是来抓你回去的。” 并不等老头回应,她就命令:“连珂,抓住他,带走!” 老头吓极了,张嘴就是:“大伙快来看啊!有人欺负老人了,我老头行医多年,想去王府当个职,结果有年轻人看不惯,硬要欺负我这老人,太没天理了……” 人群直接爆了。 不待御倾倾和连珂解释,部分人篮子里的菜就朝他们扔来。 连珂身法还算快,左手刚接住一个鸡蛋,右手就接住一个菜瓜。 之后,越接越多,终于没能顶住。 但,他一直挡在御倾倾面前,还提醒她:“快跑,我断后。” 她见众人来势汹汹,回望了他眼,欲言又止,溜了。 连珂回到马车时,有些“惨”不忍睹,而老头已跟着平王府的走了。 第96章 难以名状 “王妃,要不要追去平王府?”连珂一边拍身上的菜叶子,一边问。 御倾倾撩起帘子,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有些抱歉,“连侍卫,今天辛苦你了。咱们就不去冒险了,先回客栈看看情况。” “回……客栈吗?不取针?” “龙骨针晚点再取。”她总觉老头能逃出来定是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不太放心。 结果,如她所料。 迎接她的第一人是许久不见的刘嬷嬷。 “二小姐,奴婢总算见到您了,您让奴婢好等。” 御倾倾嫌弃地推开她,“你怎么来了?这么快就改造完了?瞧上去没什么变化,回去继续改吧?” 她没听,一股脑儿的往御倾倾跟前走,几近哭腔,“二小姐,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被您带回来的糟老头子占了便宜,没脸见人了,不想活了……” 这下,御倾倾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不可思议极了。又瞧着刘嬷嬷脸上的泪不像假的,一时间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 好一会儿,御倾倾才开口:“有谁看见了?” 刘嬷嬷突然掩面,背对着人,“都…都看见了,我不活了,不活了……” 说着,她又跑到了墙边,对着墙就是猛砸,边砸边喊:“我家老头子,我对不起你啊!谁能想到我这年过半百的老大娘也会被流氓欺负,让我以后怎么见人?怎么活?我还不如和你一样躺床上十几年,也好过被……” 御倾倾听了一半听不下去了,将门打开,便看到移香和铃铛在外偷听,不远处站着的连珂也侧着头,竖起了耳朵。 几人被发现,都本能地往后一退,低下了头。 移香最先出声:“小姐,其实刘嬷嬷说得是真的,那个老头确实行为不轨。” “所以,老头是被你们赶出去的?” “这倒不是。”移香摇头。 她靠近御倾倾,小声说:“老头是被刘嬷嬷打走的,追了半个京都,刘嬷嬷把鞋都跑掉了,回来就时不时发疯,让走也不走。” “原来是这样。” 御倾倾抬手摸了摸下巴,看了移香眼,遂关切地问:“你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除了偶尔会疼,基本上什么都能干了,终于可以伺候小姐了。”移香开心道。 “等你伤好全了再说伺候的事。” 铃铛也靠过来,张嘴却是:“小姐,对不起。是奴婢没把人看好,早该把老头绑柱子上的。” “没事没事,跑就跑了,我现下知道他在哪儿,要抓随时可想办法抓。” 移香纳闷,“小姐,这个老头到底是哪号人物?您为何要抓他?” 御倾倾想起连珂说的话,直接道:“他是个老神医,以前给王爷看过病,我也是偶然才碰上他,起初就是想治治他,没想到他比我看见的,想象的都要无耻百倍。” 移香和铃铛听了面面相觑。 连珂走近几步,提议:“王妃,属下立刻去把老神医抓来任您惩罚。” 御倾倾想到老头去了平王府,以他的性子肯定要闹腾几天,说不定就被赶出来了。 “先不要轻举妄动,观察几天再说。” 御倾倾又从袖子里掏出凭据递给连珂,吩咐:“你去帮我取龙骨针,记得多检查,发现有丁点瑕疵千万不要妥协,让老板加工到满意为止。” “属下一定办到。” 连珂接令出去时,铃铛也跟着一并。 到了外面,铃铛犹豫了半刻,才摘下挂在腰间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小小的精致珠花。 她将珠花塞到他手上,“还给你。” 他微怔,“你没戴?” “我……” 铃铛撇过了脸,语速变快,“不合适,你是侍卫,我只是个丫鬟。” 什么意思? 连珂在心里念了念,看着手上的珠花出了神。 抬眸时,铃铛已经不见了。 他就是为了感谢她那晚替自己说话送了她个小礼物,怎么就扯到身份了? 好奇怪。 连珂停了会儿没想明白就去办事了。 御倾倾关上门时,刘嬷嬷还在捶墙,一次比一次激烈。 她从移香的口中了解到当时的情形,即是老头上了刘嬷嬷的床,两人衣衫不整的在床上扭打,至于中间发生了什么,刘嬷嬷只说被欺负了。 老头一被问就支支吾吾讲不清楚,还总要逃。 据说,老头刚来时是想逃,后来唾手可得好吃的就再也没想逃了。直到刘嬷嬷来了,她主动要求看着老头,这才发生了荒唐的事。 御倾倾坐下,朝着还在发“疯”的刘嬷嬷说:“行了,停下。我知道你憋屈,你觉得我能为你做什么就赶紧说,但我不能保证会答应。” 刘嬷嬷一听,瞬间收了手,来到御倾倾面前。 她脸上的泪痕层层叠叠,再开口时还哽咽住了,“二……二小姐,那糟老头子跑了,奴婢也不敢期盼您能为奴婢杀了他泄愤,只求您能答应奴婢个小小的要求。” 她强调:“这个要求非常小,二小姐您都用不着做什么,就松个口的事。” 御倾倾有不好的预感,“你且说说。” “奴婢接您回相府。” “我以为是什么,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御倾倾冷笑,小俯了身,盯着刘嬷嬷,问:“你和老头的事不会是你故意设下的计来博取我同情的吧?” “不是,怎么会?” 刘嬷嬷解释:“奴婢也要脸,不可能拿自身的清白开玩笑。” “对了。” 她说着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小布袋奉上,“奴婢确实是被派来接您回去的,碰上糟老头子是意外。奴婢知您不会答应,才斗胆借这事问问,想着万一您可怜奴婢就同意了。这个布袋是我从老头身上抢下的,您看看对您有用吗?” “哦?” 御倾倾目光又转移到布袋上。 “你打开过吗?” 刘嬷嬷点头,“打开过,里面好像都是药草,全是奴婢没见过的。” “你为何不自己留着而给我?” “这……奴婢见识少,只认得人参、鹿茸、何首乌……” 话说到这份上,御倾倾才觉是实话,不就是看不上吗? 第97章 三个条件 御倾倾接下布袋,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道:“让我松口回去也不是不成,只是……” “二小姐您说。” “我提出三个条件,随便完成一个即可。” 刘嬷嬷心猛地一震,忙问:“什么条件?” 御倾倾笑了笑,“你一个奴婢,自然是不配知道。我将条件写在纸上,你拿回去交给派你来的人,他们打开一看就明白了。” 刘嬷嬷微怔。 “怎么?不想我回去?” “……想,怎会不想?奴婢是日日等,夜夜盼,就希望赶紧回到您身边呢!条件您就开,奴婢回头就给您送到。” 御倾倾转身从桌上取来笔和纸,写好后装进了一个信封,扔给刘嬷嬷,“不准偷看,否则我派人去乡下传播传播你和老头的风流事。” “那可万万不敢,让我家老头知道了,是会休了我的。” 刘嬷嬷就差跪下了,求道:“二小姐饶命,奴婢知道您心地善良,一定要口下留情啊!” 御倾倾并不觉得她傻,竟将这样的事随便就说出来,反而觉得她还有些小聪明。 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想瞒也瞒不住,干脆大胆说出来,再卖个惨,向主子表表真诚,做有些事不就有思路了吗? 只是比较危险,赌的成分太大了。 “你家老头不是瘫了好些年了吗?你还怕被休?你有手有脚,又在相府里做活能挣钱,还怕什么?”御倾倾好奇。 刘嬷嬷捏了捏手指,嘴巴抿了抿,竟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家老头是我硬逼下地才摔伤的,他死了我都不会离开他。” 御倾倾听此坐直了身子,对刘嬷嬷有了新看法。 而后,她刻意提,“被改造的这些日子里,过得如何?春兰没打你吧?” 提及此,刘嬷嬷神情异样,眸里镀上一层怨恨之色。 这小细节,御倾倾抓住了。 她又道:“春兰能做掌事,可不是因为最聪明。” “那还能因为什么?” “春兰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比旁人亲近些,自然而然位置也就越坐越高。” 刘嬷嬷眸色逐渐暗淡,叹息:“春兰运气真好。” 御倾倾见其上道了,紧接道:“运气再好,若总是停滞不前,反而是拖累。春兰被我打了后,想都不用想就知不如以前受重用,这个时候若有个做成事的人,难保将来不会取代春兰。” 刘嬷嬷不以为然,小声说:“这做得成做不成全都不由我说了算。” “还偏偏就看你了。” 刘嬷嬷愕然,“二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御倾倾没回答她。 相府。 御相、尤氏、御柔儿正聚在一起商议。 他们并不想如此,奈何烈云修派人来警告过,说是年节御倾倾还没有被请回府里,就后果自负。 又没具体说是什么后果,反而让人后怕。 以及,宫里今天来人了,御嫣送来了银子、首饰、衣裳…… 并交代一定要送到御倾倾本人手上,来的人才能回去赴命。 于是,三人在大厅干坐了一两个时辰,半点办法也无。 御柔儿看着地上的大箱子,满是嫉妒,疯狂撇嘴,“姐姐太不懂事了,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却不仅惹了爹爹生气,还任性妄为离家出走,害得一大家子不得安宁。” “她哪里配得上这些好东西,更配不上让全家一直等她点头的待遇。” 尤氏听了这话,看向女儿,一脸的赞同,并用同样的语气开口道:“弑母不成就出走,这天下哪家的女儿敢这般忤逆?也是不知使出了什么妖术让晋王殿下对她如此宠爱才纵得她六亲不认,暴虐成性。” “也难怪,我早说野孩子再养也养不熟,跟林子里的狼一样,活脱脱的畜生。” “够了,别说了。” 御相惴惴不安,到头来还是得罪了烈云修。 他已经很隐忍了,为了御倾倾打过夫人和女儿,事事都交给其自行处理,一点用也没有就算了,还惹祸上身。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烈云修比想象中还要疼御倾倾。 御倾倾在相府时,烈云修在相府。 御倾倾被赶出相府,烈云修带她入宫。 御倾倾还未出嫁,几乎一大半人像是默认了,都唤她晋王妃。 这可是京都所有贵女都没有的待遇,包括长相丑陋的消息也全部封禁,京中少有人知道。 尤氏和御柔儿曾传播过,却没能传播出去,因烈云修在百姓中的地位极高,他们都信他的眼光,不容许有诋毁的。 又是一两个时辰过去。 尤氏乏得不行了,打了个哈欠,迷蒙中看到了刘嬷嬷,又精神起来。 御相示意她不用跪,急问:“如何了?倾儿说要回来了吗?” 他边问边偏头看刘嬷嬷身后,不见御倾倾,不免失望。 没等刘嬷嬷回答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看来非要我亲自去一趟才行了。夫人,你和我一起,顺便把棍杖带上,她要打你就忍着。她年纪还小,总不至于将你打死。” “你就为了为夫暂且忍耐,回头我不去秋兰房里了,每晚都陪着你。” 尤氏听了前半段气得脸色铁青,听了后半段又绽开了笑容,实力演绎什么叫又气又笑。 然后,她果断选择了气。 “不行,我好歹是主母,今日若真让她打了,来日还不得骑到我头上去。” 御柔儿插话,“爹爹,你让她打娘,她就真以为自己厉害了,以后府里谁还管得住她,接下来也许就要弑父了。” 刘嬷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见要吵起来,赶紧说:“都不用去,二小姐让奴婢带来三个条件,说做到任何一条就回来。” “什么条件?”三个人难得的异口同声。 刘嬷嬷将信封掏出来。 御相拿到就快速拆开,尤氏和御柔儿围过来看。 然后,三人都惊呆了。 信件上所写的三个条件分别是:一、御相三步一磕头绕皇城一圈。 二、尤氏连续受夹棍之刑三天。 三、御倾倾当家三个月。 第98章 弄拙成巧 御相发了会儿呆,眼睛自动过滤了第一条和第三条,直指第二条。 他倒没犹豫,问:“夫人,三天你可受得住?” 尤氏嗓子闷闷的,连带胸腔都感觉被异物堵住了,瞪大了眼,疑道:“老爷,不是吧?莫非你要让我受酷刑?” “正有此意。” 尤氏听后踉跄了下,开始怀疑人生了。 御相见她满脸的惊怕,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解释:“为夫并不想这样,可只能这样了,我知道夫人向来贤惠,一定会答应的。等来日你伤好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尤氏暗暗翻了个白眼,肩上似有千斤重。 她努力的让心态放平,不要崩溃。 然后,她视线锁在了最后一条上,“老爷,难道你都不考虑第三条吗?明显它和其他两条相比起来最轻。” 尤氏一咬牙,闭眼道:“就让二姑娘当家。” “不行。”御相一口回绝。 尤氏睁开眼,气得又翻了个白眼,干脆说:“老爷既然要我死,我这就去传封家书,让柔儿外祖父派人来收尸。好歹是当过凉州总督的,即便现下成了副总督,也不会弃唯一的女儿于不顾。” 这么一被提醒,御相放在她肩上的手瞬间抽掉,“当就当吧!” 说完,御相转身坐到了椅子上,面色微黑。 御柔儿愣神的过程中将这些话尽收耳底,再听有了最终决断,赶紧出声,“姐姐不能当家,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和能力,一定会把相府搞得一团乱。” “所以你和你爹一样,是要看着娘死?”尤氏反问。 “娘,不是那样的,我……我只是觉得姐姐太蛮横了,怕她借着当家欺负我。” 御相挺着黑脸看向御柔儿,“一些小孩子间的打闹,她还能怎样欺负你?就算是下手狠了,不是还有爹在,你怕什么。” 若放在以前,御柔儿绝对相信,但如今,她爹爹就没有一次护住她的。 于是,她沉默了。 刘嬷嬷候在一旁提心吊胆,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御倾倾说过的‘做得做不成偏偏就看你’。 终心一横,大胆将御柔儿拉到一边。 御柔儿甩开她,不高兴道:“放开,我新做的衣裳都快被扯坏了。” “三小姐,奴婢有秘密要告诉您。” “什么秘密?”御柔儿看了她眼,充满质疑。 刘嬷嬷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其实最原本的第三条是让您替母受过。” “……什么?” “您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花容月貌,大好前途在后头,奴婢不忍心看您受苦,求了二小姐一次又一次,她才终于答应换条件。” 听到这里,她不由地打量了刘嬷嬷几眼,仍抱有怀疑。 刘嬷嬷感觉她听进去了,继续道:“三个月一晃而过,二小姐终究还是个小姑娘,她能懂多少?还不就是克扣些钱财衣食,您和夫人也不缺这些,忍忍就是了。” “这些年相府的账目一半在老爷手上,一半在老夫人手上,是相当的复杂,二小姐想理也理不清,搞不好还会赔进去很多,迟早会挨罚。” 听完,御柔儿眸色亮了亮,在心中盘算起来。 最后,她又看了好几眼刘嬷嬷,唇动了动,“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刘嬷嬷不知是喜还是忧,脸上同时挂着两种表情,都十分强烈。 夏兰一个从小陪着御柔儿长大的都能被弄死,何况其他人。 刘嬷嬷心里念叨:不要昏头,不要昏头,不要全心全意,定要留一手。 御柔儿来到尤氏跟前,“娘,我答应就是了。” * 御倾倾将老头的小布袋打了开来,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在了桌上。 她一眼扫过去,先是感叹:“哇!竟还是些罕见药草,大赚特赚了!” 后是拿起几根不认识的和识不清的单独放在一边,盯着,陷入了深思。 特别是其中的一朵紫色花苞。 它即使干了也未有碾碎感,可以说是完好无损。 她识不清,因其分夏冬两季。 夏天开出的是橙色的花朵,冬季开出的是白色的花朵,只盛开十天左右,长在悬崖峭壁的小石洞,晒干后就统一变成了紫色。 而且奇异之处在于,夏季开出的是毒花,冬季开出的是药花,不容混淆。 最关键的是它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叫焕颜草,以至于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少有人知道和关心了。 服了药花,也确实令肌肤白嫩光滑,年轻十岁,但寿命会减少其两倍,也就是二十年。 古人平均寿命极低,为药花趋之若鹜的多是不知会减少寿命的。 当然,毒花是没人会服的,会当场毙命。 也有胆大的,比如御倾倾。 这个焕颜草不就是来救她脸的吗? 世人几乎不知毒花针对的未中毒的人,而恰恰御倾倾脸上中了毒,还是奇毒。 毒花就会发挥其作用达到焕颜,只是不如药花那么夸张,更是不会减少寿命。 之前御倾倾想过用留息丸以毒攻毒,可思来想去,觉得不妥。还发现留息丸克的毒是会致命的毒,不像她脸上的不痛不痒,不会危及性命。 所以,纵使服了它也无效,可能还会带来并发症。 细想来,幸好当时没冲动。 当下,她势必要搞清手里的到底是什么花? 御倾倾将桌上的药草小心收拾好时,连珂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锦盒,“王妃,龙骨针取回来了,属下检查了近半个时辰,没一点毛病。” 她望着盒子,犹如望着金子,眼里映着光。 这可是花了一万两啊! 御倾倾轻轻打开,拿起一根凑近,“果然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你去取的时候,老板有说过什么吗?” 连珂如实道:“老板说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光顾他的店铺了,他愿意烧高香为我们祝祷,只求我们能大发慈悲。” “所以,老板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好奇。 御倾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人到中年,时不时就要伤春悲秋来缓解内心的压力。” 连珂认同,“也对,属下走后老板就关了门,能看得出很压抑了。” 第99章 开始整顿 相府断断续续来人,催了御倾倾不下十次,她却恍若未闻,不慌不忙,靠在桌边看起了医书。 直到晚间,书都没离开过她的眼。 她不急,两个小丫鬟急了。 移香将碗汤端到她跟前,轻声提醒:“小姐,您看了这么久的书,歇会吧!喝点红豆芋头甜汤润润。” “另外……”移香迟疑了。 御倾倾余光瞥了瞥汤,终放下了书。 她接过碗,舀起一勺吹了吹,说:“若是再有人来催,你就告诉他们让继续等,待我休息好,明日一早就回去。” 铃铛听此,赶忙就去整理床铺,边整理边说:“小姐,您今晚就踏实睡一觉,有奴婢在外守着,不会让人来打扰您。” 移香接着道:“是啊!小姐就好好休息,相府妄想光派些人过来就能请动您,要么是老爷亲自来接您,要么您就让他们等。总之,万万受不得委屈。” 御倾倾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干完甜汤,擦了擦嘴,见整理完了,回身坐到了上面。 她摸了摸柔软的床褥,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后天要去程国公府看病,大后天又到了坐诊的日子,同时也是除夕,她暂时没空回宫。 所以,她让连珂先回去了,若烈云修有不适,她再赶进宫。 这么想着,她一头倒在锦枕上,嘴里应着:“今天就先这么着,明日事明日说。” 漫漫长夜过去,御倾倾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未坐接她的马车,甚至看都没看。 她也知道,御相没有来。 回到相府,御倾倾直接来到了议事大厅。 她款步姗姗,精神头和厅里的几个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御相瘫坐在椅子上,支着头的胳膊不停滑,接连打了数个哈欠。 尤氏趴在小桌上睡得实,呼噜声虽不大却持续不断。 御柔儿斜斜靠着,玉指端放在腿上,保持着淑女仪态。 刘嬷嬷坐在地上,抱着柱子,嘴里时不时地翻嚼着,口水声不比尤氏的呼噜声小。 而宫里来的人此刻也靠在墙上打着盹儿。 “咳咳——” 御倾倾用力咳嗽了声,继而走到刘嬷嬷跟前踢了其一脚。 刘嬷嬷惊醒,大喝了声:“谁?” 这下,厅里厅外的人都睁开了眼。 御相见御倾倾终于回来了,刚想说什么就得到其一记冷眼。 然后就是冷冷的话,“我回来了,想必大家都心里清楚,这以后的三个月里,将由我来管这个家,也就是说凡事都由我说了算。” 御倾倾忍着恶心,朝尤氏道:“大夫人,你可有异议?” 尤氏揉揉眼,想翻白眼翻不动,眼睛有些涩,不情不愿回:“没有。” “柔妹妹呢!”她继续忍着恶心转向御柔儿。 “无。” 御柔儿狠狠捏着裙摆,心里全是各种诅咒之语。 最后,是御相。 她犹豫了会儿,问:“父亲有什么要说的?” 御相听到她喊了他父亲,一时间愣住了,分明不久前她还决绝的说她没有父亲。 御倾倾没说错,她的这声不过是忍辱负重。 书中说过,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就一句父亲吗?她叫得出口,只要能达目的。 好一会儿,御相回神,却是说:“府里的琐碎事你随便管,大事比如账目,你不懂,还是由为父和你祖母管。” 御倾倾听完就转身,撂下句话,“既然如此,就当我没回来,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御相本不受威胁,因他根本不相信她敢永远不回来,相府嫡女的身份对于一个要嫁皇室的人来说不可或缺。 即使晋王不在意身份,那御倾倾嫁过去,日后少不了被嘲笑出身。 可,偏偏当下紧急,容不得拖延,只能由着她来了。 御相眼见她要走,起身拦道:“倾儿,回来。你要管就管吧!为父这里答应了,等会儿就让人带你去看账,你祖母那里为父做不了主,你就自己想办法。” 御倾倾又转过了身,依旧撂下句话,“既然如此,就当我没走,而且再也不会走了。” “移香、铃铛,去将皇后娘娘带给我的金银珠宝接收一下。”她吩咐。 厅里的几人待到宫里的人走才齐齐缓了口气,也都准备离开。 御倾倾目光扫过他们,思了思说:“都慢着,我来得匆忙,还没有用早膳,都陪我用一点。” “不用了。”几人同声拒绝。 御柔儿还加了句,“姐姐自个儿吃吧!我和爹娘晚些再吃。” 御倾倾顺着她的话,轻描淡写道:“那以后你们的早膳就省了,直接等午膳吧!” “这怎么能行?” 尤氏都惊得把哈欠吞回去了,“早膳少一顿没什么,连续三个月都不让吃,哪个人能受得了,怕是二姑娘借着当家报私仇吧!” 御柔儿恨不得刚才哑了,立马补救,“姐姐,怪妹妹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等晚些爹娘和你我一起吃。” 御相跟着说:“那就晚点一起。” 一夜未睡,又碍于宫里来的人半点理都不讲,总是让等。谁不困啊!谁不想立即去补觉! 御倾倾坐到椅子上,不理会其他人,直接命令:“去准备几碗白粥,就端到这里来。” 接着看了眼刘嬷嬷,其眼神闪躲,一个屁也不敢放。 她继续说:“以后早膳全府上下除了我和祖母都食白粥,不可再加菜,谁若加了就取消谁的早膳,直到三个月结束。” 尤氏和御柔儿互看了眼,又互挑了眉,合计着可以倒掉并私下悄悄让人送来其他吃食。 不曾想,御倾倾补充:“以后除了祖母,我们一起用早午晚三膳。” “啊?” 尤氏和御柔儿同声,五官都僵硬了。 御相没说什么,恐再出乱子,也等着赶紧吃完好补觉,补完觉还要忙政务,今早他可是告了病假的。 白粥熬好后,一一放在了厅里的几人前。 而御倾倾面前的则是百合莲子粥,她随意端起,很快就吃完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则撑着头看其他人面目痛苦地吃。 白粥并不难吃,只是他们都吃多了好的,一时难以习惯。 第100章 发现端倪 早膳后,御倾倾来到了账房。 御相特意吩咐的人拿来几本册子给她,“二小姐,府里的大小账目都在这上面了。” 几乎是话刚落,外面就进来两人抬着一樟木大箱。 他们将箱子重重放下并打开,入目是一叠叠摆放整齐的书册。 其中一个指着它,“二小姐,这是老夫人命奴才们给您送来的另一半账本,请您过目。” 御倾倾走近,随手拿起一本翻看。 她点点头,“嗯,我先收下了。替我向祖母问安。” 同时,她转身看着只拿了几本册子给她的人,眼里卷着几分怒意,语气却很平淡,“去吧!去把剩下的都拿过来,若是少了一本,唯你是问。” 那人没想到她这么不好糊弄,更没想到御老夫人那么快就知道消息,还立刻就让人把账本全送了过来。 在绝对数量的对比之下,想作假都作不了了。 回西院的路上。 移香忍不住说道:“小姐,老夫人待您真好,一听您要当家,犹豫都不带犹豫,账本这就送来了,也正好治了弄虚作假的人。” 御倾倾顿步,并未对移香的话做出回答,而是叮嘱:“想必这会儿账本已经送院里了,铃铛一个人盯着我不放心,你去帮帮她,我随后就到。” 然后,她看着移香远去的背影,在心中暗暗道:祖母,大家都看出您对我好,我更是确切感受,定会百倍千倍回报您。 停了会儿,她抬步时,迎面刮来一阵风,风里携着不少灰尘。她就迅速将挂在身后的帷帽戴上了。 到了院门口,御倾倾被石子连砸了两下。 她觉得诡异,环顾了四周,空无一人。 第三下,她眼疾手快竟接住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人影才从树后出来。 见是熟人,御倾倾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将石子掷了出去,砸在人影的腿上。 人影“哎呀”一声,捂着腿,“姐姐,许久不见,你还是一样的坏。” “不是你先砸我的吗?怎么我还不能报复回去?你这小叫花还讲不讲理了。” 小叫花听了不爽地叉腰辩解,“我有名字,我叫燕窝。” 御倾倾下意识地端量起她,其一身红色水棉弹花交领长袄,脚踩紧口花鸟纹彩织绣鞋,两个小螺髻上还垂着几个穗子,圆圆的脸蛋水灵灵。 “你发达了?” 她骄傲地仰起头,“算是吧!” 御倾倾围着她转了半圈,手支着下巴,话里尽是不可思议,“这位叫燕窝的小朋友,你都这么富有了,怎么还钻狗洞进来?” “当然……当然是……” 她答不出来,话锋转了转,“我今天主要是来还你钱的,我不想欠你人情。” 燕窝边说边从腰间掏银子,是之前拿走的两倍多。 御倾倾爽快接过,故作惊叹:“你好有钱,真是应了那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她头又仰起了,“莫欺少女穷。” 御倾倾配合,“你这么有本事,姐姐我来日就仰仗你了。” 她无停顿,直接道:“嗯嗯,可以。” 谁知,御倾倾说完就再没理她,转身就要推门进院。 燕窝神色慌了慌,跑到御倾倾跟前。 她张开手,“姐姐还没听我说完前不能走。” 御倾倾止了动作,问:“你想说什么?” 又补充:“我今天非常忙,想说什么就快点儿。” 她抓紧道:“除了还你银子,我还想帮你一个忙。” 若不是御倾倾,她根本就不会来西院,更没机会碰到烈云琰,也就赚不到银子了,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叫花。 因此,她要报恩。 “我没听错吧?” 御倾倾惊讶,又一字一顿,“你想帮我忙。” 燕窝解释得快,“而且不收你银子。” 御倾倾本不指望这小小孩童,但她混迹市井,有些机灵劲儿,又能偷偷进到相府,倒可以一用。 御倾倾思虑了下,想到了焕颜草,便问:“平王府你进去过吗?” “进去过。” “这样啊!” 御倾倾直言:“那我拜托你去里面找一个痴酒的老头,他还是个行医的。本人无赖得很,你想办法问他近年冬季可有去悬崖峭壁采过药?” 燕窝懵了,“只是这些?” 御倾倾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她放下手,没来由地试问了句,“这个老头和我相比谁更无赖?” 对于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御倾倾实话实说了,“老头是胡搅蛮缠,你还挺有原则,你们两个无法比较。” 燕窝听了,面上一喜,临走前说:“姐姐,你人也不坏。” 御倾倾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成坏人了? 相府的大小账本加起来有两大箱。 御倾倾先将御相送来的那箱粗略了过了遍,已然深夜。 原本要去休息,心中却装了事而变得异常清醒。 她手里拿着本书册,正是她亲生母亲程婵的嫁妆清单。 说来也奇怪,程婵的父亲,御倾倾的外公,即定国公。 他是燕北唯一可世袭的国公,地位颇高,给女儿的嫁妆数目还不如个知府小姐多,且全是普通的金银首饰。 定国公膝下一子一女,按理说该十分疼女儿,怎么就不在嫁妆上用心? 就算不疼,也会顾全面子。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程婵的嫁妆被私吞了。 御倾倾甚至都不用过多去想,第一嫌疑人便是尤氏。 依照尤氏的作风,是绝对做得出的。又结合程婵死后第二年,尤氏就进了门可知,这个人标准坏胚子。 移香过来挑了挑烛火,光影在御倾倾脸上时明时暗。 她下了决心,一定要将此事调查清楚。 “小姐,这蜡放得有些久了,火光不太旺,奴婢给您换个,您再继续看账本。”移香看着她道。 御倾倾想到明天还要去程国公府,便回:“不看了,剩下的改天再说,我坐会儿就去休息。” 一般嫁妆清单是拟两份的,娘家人一份,婆家人一份。 她虽没断定相府这份一定是假的,心里却默认了。至于另一份,她必须找来,这样才能对照出到底少了些什么? 第101章 不让医治 御倾倾是只身来程国公府的。 她提着药箱,出示了令牌后被带着来到了正厅。 一进去,迎面一男子,三十七八的年纪,不苟言笑,整张脸紧绷着,眉毛微微挑起。 岑姑朝他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国公爷,奴婢前些日子给您说得医术高超的大夫来了。” 程国公看向御倾倾,眸子里满是疑光,“就是你?” “正是。” “怎么会是个小姑娘?”他目光又转到岑姑。 岑姑笑吟吟的,语气和顺,解释着:“别看她年纪轻,看起病来一点也不马虎,手法新奇又娴熟。十分有灵性,小姐的病宫里的老太医无法子,也许外头的新医不被老思想禁锢有法子。” 程国公眉毛仍斜着,只是紧绷的脸松缓了些,说:“那就先给苒儿瞧着。” “是。” 岑姑准备带御倾倾离开。 这时,程国公忽然又看着御倾倾,视线都放在她戴着的帷帽上,“你把帽子摘下来,我认认人。” “不可。” 御倾倾不疾不徐道:“我给人看病有一个习惯,不能露真容,万一露了,会影响心情从而大大降低效果。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将我留在府里,我也不会乱跑。” 这么个理由,程国公揣摩了会儿,相信了。 他视线未移,“你怎么称呼?” 御倾倾丝毫不遮掩,“小女子姓御,您叫我御大夫即可。” “姓御?” 程国公惊得语调都高了,这个姓并不多见,很难不让人怀疑其身份。 而且,他本人十分讨厌这个姓氏,更确切的是讨厌御弘埻。 以前就在想,如果可以,他真的会给御嫣改姓叫程嫣。 他一直不赞同他妹妹嫁给御弘埻,他早就看出御弘埻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奈何他妹妹执意要嫁,他父亲定国公最疼这个女儿,几乎是百依百顺。 不曾想,嫁过去才几年人就没了。 这让他对御弘埻的厌恶感更深了,两家多年无往来,唯一一次还是御嫣出嫁。 程国公质问:“你和御弘埻是什么关系?是他族中人?” 御倾倾早就想好了说辞,答得轻快,“我自小清贫,受苦受难,为抵挡灾祸就取了这个字,怎么可能和丞相那样尊贵的大人物有瓜葛?我也想有联系,就怕丞相治我这小小孤女的罪。” 她说完停了半刻,装作惊怕道:“姓御是错吗?” 旁边的岑姑急忙回:“不是,不是错。” 程国公一听自小家贫,又听孤女,内心有些触动。 “是个可怜人。”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了一半,思及御倾倾刚才说的话,补充:“你这几天就在府里住下为苒儿好好治病。” 御倾倾兴奋了,这样就有机会拿到她母亲的嫁妆册子了。 岑姑这回才将人带走了。 两人来到处阁台,一女子背对着她们席地而坐。 随即,优美的琴声如涓涓的溪水,婉转流连,回柔飘渺,韵味汨汨。 细听,还有一股子忧伤气掺杂在里。 御倾倾和岑姑默契地停下,一直等到曲终。 岑姑绕上前,朝着女子躬身道:“小姐,老爷派奴婢给您找了新的大夫。” 女子没出声,在琴弦上拨动了下,竟有些刺耳。 御倾倾见岑姑使眼色,便也绕过来。 她和女子面对着面,看清了其相貌。 清丽秀雅,脸上纵未施粉黛也遮掩不住姿色。 只是,女子的眼被一条白绫遮着,倒和其白兰花底的软绸衣衫相映衬,在风中摇晃,惹人爱怜。 程夕苒自患了眼疾便听力出奇的好,甚至以呼吸声判断面前的人是女。 紧接着,就自语,“我眼睛看不见,你要治就开始吧!” “好。” 御倾倾就喜欢这样的爽实人,不问东问西。 可刚靠近就又传来程夕苒的声音,“治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答好了才可以给我医治。” 岑姑赶紧说:“之前给我家小姐看病的人几乎都是男子,他们在得知病因后说的话不好听,使得小姐郁郁寡欢,病也就越医越重。” 御倾倾瞥了眼岑姑,没问什么病因,而是心想:果然,下结论不能太早,是会打脸的。 “程小姐请问,我尽量答。” 程夕苒开口就是,“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 程夕苒滞了滞,“可婚配了?” 御倾倾觉得这问题有点怪,和看病毫无关系,仍回答,“婚配了,不过……” “不过什么?” 御倾倾有些羞涩,“不过只是定亲,成亲还要等些日子。” 程夕苒问题一个接一个,“是父母之命吗?” “不是也是。” 程夕苒不懂这话,追问:“什么意思?” 御倾倾直接说:“家中长辈指定了人要我嫁,但不知对方愿不愿意,我就亲自上对方家逼婚了,没想到还成功了。” 这句连岑姑听了都摇头,这天下少有女子自己上男子家门求亲,一旦被人知道,定会被说不知廉耻。 “你就不怕这行为被诟病?”程夕苒组织了好久语言才问出。 “怕。但当时也是没办法。且事情都过去了,我家夫君待我极好,他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险。” 如果说前几句回答让程夕苒吃惊,那么这句让程夕苒怒了。 程夕苒忽然起身,语气十分不友好,“你走吧!我不要你给我看病。” 御倾倾一头雾水,“为什么?” “这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竟然为了他们上门逼婚?我最烦这种脑子里只有情爱的女人了,迟早会掉进男人的温柔陷阱。倘若让你为我看病,我定会染上你的思想,那我宁愿看不见。” 御倾倾来不及细思,就先辩解,“除了我家夫君和弟弟,确实没几个好东西。” 程夕苒越来越觉得此人病得不清,干脆起身离开,还撂下句,“走,赶紧让她走。” 岑姑想追又放心不下御倾倾,做了个请的动作,后抱歉的小声说:“姑娘,对不住了,诊费照常给你,你先回去吧!我家小姐的眼睛是为了负心汉活活哭瞎的,你的经历让她不得不想起伤心事,难免情绪激动。” 最后,岑姑又添了句,“小姐讨厌男人已经到了连国公爷都不想见的程度,只因负心汉当初是国公爷同样看重的。” 第102章 互生假气 从府里出来,御倾倾掂了掂手中的银子,“这国公府出手还挺阔绰,只是逛了一圈就给这么多诊金。要不是程小姐太应激,这病一定得给看了才能安心拿钱。” 她走出十几米,抬眸,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赶车的人一见到她就朝车里不知说了声什么,随即跳了下来。 连珂上前恭敬道:“王妃,属下是来接您的。” 然后,他又放低声音,“王爷就在车里,他去西院看您,当得知您来了程国公府,就立即找来了,连闻讯赶来迎接的御丞相也没搭理。” 御倾倾听到烈云修来了,心中因计划暂时失败而产生的些许郁闷顿时消散了。 她小激动,刚和连珂擦肩而过,就又听他念叨,且声音越来越低,“照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我就真成车夫了,隔行如隔山……” 她突然停下,吓得他一哆嗦,下意识地捂上了嘴,脸上还挂着尴尬的笑容。 御倾倾觉得他一个王爷的侍卫,又要熬药、试药,又要保护主子,又要奉命办事,时不时还得赶个车,活脱脱一个古代社畜。 她不免心生同情,就将刚得的银子撂到了他怀里。 连珂被钱砸到,在原地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谢谢王妃赏赐。” 御倾倾欲要上车时,车内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禁让她忆起和烈云修初次见面的时候。 也没多久,一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搭上了那只手,瞬间被紧紧握住,将她快速带上了车。 御倾倾挨着烈云修坐下,彼此的手都未松。 她明显感觉到来自手心的温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这?这是快要完全消除极冷了? 她想要张口询问,他清冽的声音便传来:“我无碍,倒是倾倾,并没有照顾好自己,随时随地置自己于危险之中。程国公是个好臣子,但不是个好舅舅。” 御倾倾被说得怔了怔,转头看他,他面上无一丝波动。 她直盯着那张俊脸,柳眉微蹙,不太高兴,甚至手也抽开了,“所以王爷特地前来,其实是为了指责我。” “并不是。” 烈云修没有急躁,反而不紧不慢,“我来接倾倾,若倾倾再晚一点出来,我会进去。” 御倾倾嘴巴张合了几瞬,没发一言,转过了头,身体也移到了角落,两人中间留下一个大空儿。 立刻,她就后悔了。 烈云修是担心她才会如此,怎么她就生气了呢! 虽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但烈云修明显不一样,他是最独特的存在。 于是,御倾倾决定只要他哄一下她,她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马车在长街上缓缓驶过,车轱辘偶尔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混着道路两旁小贩的各种吆喝,衬得车内愈来愈静,偶尔还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什么也没等来,心生了失落感。 渐渐的,她也深觉太矫情,干脆不等了,靠着软垫闭目养神起来。 一会儿,车停了。 御倾倾就睁开了眼,以为到相府了,惯性地起身准备下车。 烈云修终于急了,将她拉坐到了自己跟前,可,动作和力度都过于大了。 她整个人被甩了,脊背隔着软垫都在木板上撞出了声。 御倾倾揉腰的时候,他的手也覆在了上面。 她开口:“不用,我自己可以。” 烈云修手顿住,薄唇微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好。” 不同以往,此刻这个字极有重量,给人以压抑感。 御倾倾这才觉察自己的话不合适,事实是并不多痛,稍微揉揉就好了,偏偏让人以为是生气了。 为了补救,她停止了揉腰,转而要抓他的手。 烈云修正好将手从她腰上移开,再未言语,而径直下了车。 御倾倾喃喃道:“不是吧!他这算生气了吗?他好像从未生过气,尤其是在她面前。” 她手指不由地紧紧攥起,心里有些浮慌,定定坐了好久。 直到外面响声猝然震天,夹着几道尖细的嗓音,继而又是各种人声,女子最多。 御倾倾心蓦地一沉,想起了什么,暗道:天呢!烈云修没遮面。 她急速起身,撩起车帘往外看,车仍在大街上,和她猜的一样。 她眼前的景象比她之前想象的还要严重,几乎不止是把烈云修围堵了,女子们还纷纷摘下头上的绢花、绒花朝他掷去。 没有戴花的就掏出帕子叠了朵,没有帕子的就把披帛叠了,还能叠个大的,以及不顾形象当场撕袖子的,只为能叠花。 御倾倾第一反应先是燕北民风这么开放?再是不可以动她的人,烈云修这样的绝世美男只能让她一个人观赏。 然而,她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车厢快被拥挤的人掀翻了。 连珂不知哪里去了,既不在车头又不在烈云修跟前。 御倾倾想要跳下去,发现无处下脚。 她只能先站着,被迫听着周围传来—— “原来今天就过年啊!我还以为记错日子了,这么俊的公子到街上随便转一圈,咱们就大饱眼福了。” “别光顾着看,都上去问你们想问的呗!” “我也想问,可他实在……” 御倾倾耳朵凑近,结果突然安静了。 她觉得怪异,就看到人群间开了个缝儿,随着缝隙越来越大,烈云修朝这边走来。 他肩上还挂着几个绢花,走一步就掉一个。 他的整张脸仿佛被冰冻住了,远远的就能让人感受到逼人的寒气,这种寒气又同时从周身散发,不觉令人心生畏惧。 御倾倾并不知道烈云修被围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见女子们对他一脸痴又一脸怕。 直到烈云修走近她,那层凛冽的寒气都还在。 他的声也透着冰冷,“进去。” “……嗯。” 御倾倾茫然加恍惚,刚答了句,就被烈云修拉进了车。 这次,动作和力度都小。 两个人重新挨坐着,脸都正视着前方,谁也没说话。 许久,马车启动。 人群再一次喧闹,烈云修才从怀里掏出件东西。 第103章 眼里只她 御倾倾余光瞥见,发现是同心结。 紧接着,就听烈云修说:“摊子就只有这对在月老庙祈过福,戴上会永结同心。” 他语气里的冷掩去了七八分,然恰是这种,竟让人格外有安全感。 她在想:这是自虐心作祟吗? 御倾倾并非直女,却猛然开口,比直女还直女,“可是我们都有一对了,用不着买那么多,要不王爷拿去退了?” 又紧急想起烈云修刚被围堵,补充:“还是我去退。” 烈云修手再一次顿住了,他想不通御倾倾为何此时此刻还在生气,难道是他语气不够温和? 他完全掩去语气里的冷,声音轻又柔,再度道:“可以换着戴。” 语毕,御倾倾腰间一震,同心结被挂了上,和之前那条交错在一起。 这下,她没退的想法了,话锋一转问:“王爷,也是一两银子吗?” “不是。” 她转过头,盯着他那张俊脸,脑中全是临近年节,物价横飞,他被坑了。 燕北的物价比诸国都要高,尤其是京都,不少人拿着少的可怜的月俸,却不得不承载着高消费。 龙骨针就让她见识到了,整整一万两啊! 留息丸就更不用说,贵的没天理。 提及这里,御倾倾疑惑了,那个卑鄙老头不是得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吗?怎么过得那样落魄? 这其中绝对不简单,她势必要搞清楚。 烈云修见她再没说话,如实道:“因上回买过,这回是半价。” “半价……” 御倾倾念了念,放下了心,随口说了句,“只要王爷不被坑就好。” “不会,有倾倾在。”烈云修转过了脸。 她慌忙地收回眼,头转了回来,又想到这个行为会不会被认为还在生气,便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学着刚才那些女子在手中折了朵花。 本来要递过去,却鬼使神差地扔到了他肩上。 花从烈云修肩上滑下的瞬间,他迅速接住了,嘴角勾了勾,“我眼里只能看到倾倾的花。” 御倾倾被说的小脸一红,没来由地又移到了角落,脸大半都往里靠。 这导致她本来想说“王爷,我没有生气”而不自觉说成了,“王爷,以后不许给那么多人看,只能我看。” “好。” 回到相府。 刘嬷嬷就在大门口候着,见着御倾倾人就急道:“我的姑奶奶啊!您可总算回来了,快和奴婢去大厅见老爷。” 而后,她又朝着烈云修躬身道:“参见晋王殿下,请您随奴婢去正厅,老爷等您好久了。” “要……去吗?”御倾倾看向烈云修。 烈云修反问,“倾倾想去吗?” “我不想去。” 烈云修并未看刘嬷嬷,声音倨冷,“不去。” 刘嬷嬷小“啊”了声,当即跪下了,“不去怎么能行?是老爷特意吩咐奴婢在这里等王爷和二小姐的。” 御倾倾不禁奇怪,“这相府难道就没其他人了,怎么最近总是你来知会?” 刘嬷嬷眼睛斜了斜,“二小姐,您有所不知,奴婢已经是副掌事了,在门口等候王爷和您这种重要的事,轮不到旁的人。” “哦?这么快?” 刘嬷嬷跪着移到了御倾倾跟前,小声道:“还得多谢二小姐您的指点和提拔,以后您要有什么事就使唤奴婢去做,奴婢定会……” 御倾倾打断她,直说:“那你去告诉父亲,就说我逛街逛乏了,就不去了。” 刘嬷嬷干脆作揖了,双手合十,一个劲求,“二小姐您行行好,就答应奴婢这一次吧!奴婢若请不去您和王爷,副掌事的位子就不保了,以后就算想帮您也无能为力了。” 御倾倾捕捉到了后半句,这个刘嬷嬷没坏到根,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偶尔还会出现点精明,上次她就在想,刘嬷嬷是否可以一用。 现下,她觉得可以,能那么快到副掌事,多少有点本事。 “行吧!”御倾倾松口。 来到大厅,除了御倾倾,所有人都行了礼。 御相先发话,满是命令,“来人,上茶。” 再满是恭敬,“王爷,请上座!” 同时,他脸上的笑容都快堆不下了,还要强忍着不被看出。 这么久了,总算能和烈云修说上句话了,太不容易了。 堂堂丞相都是如此,何况是其他人。 烈云修坐之前,看了眼御倾倾,示意她先坐。 御倾倾给足了御相面子,坐在了偏座,距烈云修有点距离。 看她坐,烈云修才摆了摆白袍,端正地坐下,举手投足间既有皇家子弟的贵气,又有世家子弟的儒雅,更有一种令人畏惧的肃冷之气,且高于帝王之气。 众人则看烈云修坐下才敢坐。 尤氏从站着到坐下都死盯着御倾倾,恨不得将其变成御柔儿。 御柔儿一直盯着烈云修的脸,眼神炙热,听不见任何声音,还是尤氏将其强拉着坐下。 尤氏偏过头,在御柔儿耳边道:“死丫头,你就不能收敛点?眼睛都快看绿了,我看你也是狼。那贱人是白眼狼,你就是色狼,哪有女孩子家这么盯着男人的。” 御柔终于听到了一点,红唇咬了咬,“我也不想,但他比世子好看无数倍,如果是我嫁给晋王就好了,不仅风光,还能日日解眼馋。” “那你还不争气?”尤氏没忍住伸手在御柔儿脑袋上弹了一下。 随即,人便悄悄退出去了。 御倾倾留意到了,思忖着,将尤氏可能耍的手段都在脑中过了遍,由此忽略了烈云修投来的目光。 茶端上来时,已经过去几刻钟了。 御相满脸歉意,抬手从丫鬟手中拿过一盏放在了烈云修面前,“王爷,久等了,请用。” 御倾倾没着急喝,总觉得有猫腻,就掀开了茶盖,不禁惊道:“白水?” 烈云修听此,同样掀开了茶盖,却道:“本王竟不知御丞相已经失礼到了这种地步,用白水来待客,是嫌本王来晚了,故意而为之?” 话落,茶盏被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正好在御相脚底。 御相赶紧起身,盯着地上无半片茶叶的水迹,眸中浸满了惊惧。 第104章 双标现场 同样的,御相脸上也染了惧色。 这种惧就持续了一小会儿,瞬时就化为了怒,御相连指了地面好几次,又转到了丫鬟身上,毫无形象可言。 “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你们一个个还不说实话?是要我将你们一并处理了吗?” 几个丫鬟早就吓得跪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嘴里都吐着同一句话,“饶命啊!老爷饶命啊!给奴婢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样……” 御相气更大了,当即就喊:“来人,将这几个胆大包天的狗奴婢拖下去狠狠打,打到她们招认为止。” 这时,一冷冽之音传来,将紧张的气氛带到了顶点。 烈云修面上沉静极了,漆黑的眸望不见底,“没有御丞相的授意,她们不敢。” 御相听此愣了愣,觉得自己好冤枉,怎么就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 得令的奴才停在外面不敢进去,眼珠子瞪得老圆。 “怎么会?又怎么可能?臣和全天下的老百姓一样,十分敬重王爷您,是万万不敢怠慢的。今日发生了如此恶劣之事,臣一定会调查清楚,给王爷一个交代。” “你所谓的交代不过是惩罚一些弱小来掩盖你的错误,又或是找些和此事毫不相干的人来替你认错,甚至你不觉得是错,会敷衍了事。”烈云修语气淡淡。 “不是……不是这样的……”御相被识破,想辩解而一时无词。 御倾倾将手边的茶盏盖上,半支着脑袋就静静看着。 御柔儿见此情此景已然从原本的恐慌到心生一计的窃喜。 她站起,向前婀娜几步,朝着烈云修禀道:“晋王殿下,小女敢保证,给您上白水的事和丞相大人无半点关系,是……” 她故意停顿,间隙转眸看了眼御倾倾,才继续:“是姐姐,都是姐姐的指示。姐姐自从当了家就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点不满意就大发雷霆惩罚府里下人。” “按理说,府里的下人因此会更谨慎,可偏偏姐姐又喜欢克扣,大到银钱,小到茶水点心,谁也不放过,谁也不敢有微词。您今日喝到白水,除了姐姐谁敢这么做?” 尤氏见女儿终于聪明了一回,明白了自己的用心,决定帮上一把,想更快的让烈云修知晓御倾倾私下是如何的野蛮。 尤氏跟着站起来到了烈云修面前,同时在说话前也看了御倾倾一眼。 御倾倾倒是没什么感觉,只当是两个跳梁小丑,依旧保持看戏的状态。 尤氏语气里充满了阴阳,看着自己女儿说:“柔儿,晋王殿下是贵客,你姐姐再不对也不能讲出来,家丑不可外扬。何况你说得这些还只是极小部分,若没忍住,不小心将其他都说出来,让王爷情何以堪。” 御柔儿没理解,“可是……娘,姐姐确实做了啊!若我瞒着王爷不说,那爹爹就要替姐姐背黑锅了。” “背就背,娘和你爹也不是第一次背了。这谁家养女儿不求个乖巧和顺,能在膝下承欢,咱们就别奢求这个了,省得动气。上次你姐姐不还要打娘吗?可不敢说一句她的不是。” 御柔儿强调:“上次是要弑母,就娘您心肠好这会儿还替她说话。” “快别说了,晋王殿下还在,万一你姐姐再不高兴,娘可就没了……” 御相看着两人胡说八道,想阻止,又怕事情再扯到他头上,干脆沉默。想着烈云修总不至于为了这事要退婚。 只要不严重到要退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也好杀杀御倾倾这几日的骄纵之气。 “说完了?”一冷声落地。 尤氏和御柔儿双双答:“说完了。” 烈云修略扫了两人眼,眸中闪过嫌恶,冰冷道:“这种话你们应早说,这么迟才告知本王是想本王错过倾倾的良苦用心吗?” “良苦……用心?!” 两人异口同声,连御相也在心中默念。 御倾倾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茶盏,差点说出“我没用心”。 接着,烈云修竟一本正经道:“既然相府是倾倾当家,本王就遵守规定,上白水便喝白水。刚才的白水撒了,还不速去换一盏上来。” 御相懵中挥了挥衣袖,地上跪着的奴婢才将碎片揽走,起身急急跑了。 再端来茶盏时,已经不是白水了,且十分快。 尤氏将托盘接过,朝御柔儿眨了个眼。 一开始御柔儿没懂,忙着在心中咒骂。 尤氏用托盘戳了她好几次,茶盏才被御柔儿捧在了手上。 御柔儿迈着莲步,离烈云修一步之遥时躬身将茶盏奉上,完全娇声,“王爷,请您喝茶。” 烈云修不接也不看。 御柔儿就一直捧着茶保持着姿势。 顿时,空气里充满了尴尬。 但,御柔儿丝毫没觉察到,她的目光一直驻在烈云修脸上。 不一会儿,烈云修冷声斥道:“本王竟不知相府的奴婢已经粗野到了这种地步,茶不落桌,是想要本王亲自上手去接吗?” “本王一向洁癖,刚被这不干不净的嘴污了耳,又要被她污了手吗?” 御柔儿瞳孔地震,这是在说她? 她不可置信,自己明明那么美貌,男人见了她的就没有不心动的,怎么就脏了?还被说成是奴婢,她哪里像奴婢了? 她刚想解释,御相就抢先一步,“王爷,您误会了,这是臣的小女儿,唤作御柔儿,不是什么丫鬟。” “是什么,叫什么不重要,本王不想也没兴趣知道。让她离本王远点,免得本王沾染了污秽之气。” 御相嘴唇颤了颤,无奈地开口:“柔儿,你下去。” “……爹爹。”御柔儿不愿。 御相看向怀疑人生的尤氏,带着命令,“去,带她下去。” 尤氏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见形势不好,只能将御柔儿拉了走。 她们一出门,御柔儿就停下,质问:“娘,您和爹爹就不能说说柔儿好话吗?御倾倾那个贱人肯定经常在晋王殿下跟前说柔儿坏话,他才讨厌柔儿的。” 尤氏推了一下她脑袋,没好气道:“不争气的东西,你要美貌有美貌,要才华有才华,怎么就是个猪脑子?知道那贱人背后戳你脊梁骨,还那么明显。娘是让你示好,不是让你毫不遮掩地勾引。” 第105章 会点才艺 尤氏直接没忍住,“瞧瞧你刚才看晋王那眼神,大庭广众下不觉得羞耻吗?他是燕北的战神王爷,不是你那个世子。如此赤裸裸,还是你已和别人定亲的情况下,他能高兴吗?但凡克制一下,但凡只是私底下使出你的本事呢!” 御柔儿被说得羞愧难当,捂着脸一言不发。 大厅内。 御相连连认错,“臣教女无方,以后定会在这方面下功夫,再不会让王爷生气。” “如何保证?” “这……” 烈云修起身,目光定在了门口,“本王现下就一个要求。” 御相抬头,耳朵竖起,“王爷请讲。” “让你那个不知是何名的女儿以后离本王远点儿。” “臣的小女叫御柔儿。”御相试着提醒。 烈云修再没理,脚下生风,立刻出了门,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御倾倾也起身,不过在走之前,她话里有话道:“父亲,不要觉得白水一事就这样过去了,我何时那么苛刻过?” 说完就走,不给御相澄清的机会。 御倾倾以为烈云修回宫了,便在路上磨蹭了好久,中途还去了大花园赏花。 回到西院时,天色已晚。 她推开房间门,烈云修就坐在桌前。 他从她一进来就定定看着她,丝毫不遮掩。 御倾倾在他眼神中看到了专注、认真,还有一丝丝难以捕捉到的迷惑。 然后,就听他道:“倾倾,你喜欢花环?” 她恍然,抬手就从头上摘下,转而走近他,将花环往他头上套。 烈云修没料到她会有这操作,反射性扬起手阻止,“我戴不合适。” “合适合适,自古鲜花配美人。” 御倾倾见到他眸中又换上了疑色,及时补充:“和美男。” 她并未松手,执意要给他戴,“王爷,就一次,就戴这一次。” 烈云修身体的每个毛孔都在拒绝,“不可以,倾倾。” “可以可以。” 她灵机一动,也兴致大发,顺口道:“王爷如果肯戴着花环让我欣赏,我就为王爷画一幅美人图如何?” 烈云修听到“美人”字眼心中一震,眸底更幽深了,他强调:“我是男子。” 御倾倾反应过来,“说错了,是美男图。” 她一脸期待,试探问:“王爷可愿让我画?” 这次,烈云修居然点了点头,同时也放下了手。 御倾倾找来笔墨纸砚,准备下笔。 但,一时无从下手。 她思了会儿找原因,发现是他没什么动作,就光挺直背坐着,面上也无表情。 于是,她说:“王爷,手抬一下,随便做个什么手势。” 烈云修抬臂,也只是一只手平放在了桌上。 御倾倾默了默,觉得以他的性格也做不出什么生动的手势,便将就着看。 她再次道:“王爷,笑一下。” 这个总不难吧! 不过,印象中她好像没见他笑过。 烈云修嘴角微漾,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甚至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他笑了。 御倾倾顿了顿,不想逼他了,也将就着看。 此刻,烈云修唇动了动,话里带着疑问,“倾倾,你会作画?” 之前,他在让北墨调查来的册子上看到过,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识药的本领,可也不突出。 “会一点。” 御倾倾没谦虚 ,她是不知自己绘画水平到底如何,也没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平日没事就画上会儿,从小一直坚持到大。她接触过多种品类,水墨最为擅长。 下了几笔,她脑中有了个想法。 她放下笔,出门拿来了药杵和几包东西。 她拆开,冷干的鲤鱼鳞片赫然出现在眼前,以及其他的一些药材。 “鱼鳞?” 御倾倾抓起一把放到药杵里面捣,边捣边说:“它也是一味药,能散血止血。” 提及药材,烈云修才想起了件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放在桌上,也拆了开,“其实,我今天来是特意给倾倾送空黛的,京都找遍都没此物,这些是从城外找来的,不是很多。” “倾倾若还需要,就等上一阵子,我已经派人分别去各地找了。” 御倾倾看着几片空黛愣了愣,才明白这东西在古代很稀有。 还有,她不是将此任务交给北墨了吗? “王爷,这些琐碎事你不用管的,我会想办法。空黛我是大量需要,但也没那么急,让王爷挂心了。” 烈云修并没有应这句,目光随着杵臼移动。 良久,他说:“让我来。” 御倾倾有点惊讶,她拿来这个本意也是让烈云修做做样子,她好动笔,回头她再重新捣。 她就没拦,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药杵放到他面前,“只要把这些鳞片磨成粉就算好了。” 烈云修拿到药杵时,还不太习惯,他是第一次碰这东西。 不过,也难不倒他,没多久他就掌握了,且如同老手一般。 御倾倾刚把脸画完,他就先把药杵里的磨完了,还磨得十分细。 他不等她发话,就把细粉倒在张纸上,抓了一把继续。 御倾倾画完时,才发现他把桌上所有的药材都磨成了粉。 她不禁对他伸出拇指,直夸:“王爷,你真厉害!” 烈云修倒是淡然,应道:“只是些小事。” 御倾倾将画拿起,仔细看了看,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将它给烈云修看。 她趁着这会儿将桌上的药粉小心地包好,抬眸就见烈云修嘴角勾抹的弧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大。 他这是笑了? 之后,她就听他说:“倾倾的画堪比名师,甚至比名师的技法还要好,我很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 御倾倾:“……” 她知他是为了让她高兴才这么说的,就是过于夸张了,殊不知他说得是实话,只是她未觉察而已。 接下来,御倾倾便让烈云修躺床上。 她拿出了龙骨针。 半个时辰后。 她问:“还能感觉到疼吗?” 烈云修实话回:“无一点疼了。” 御倾倾狐疑地拿起针,盯着看了好半晌,感叹:“果然是好针,倒还真值一万两银子。” 最后,她又匆忙出去给他熬之前那药了。 第106章 不是坏事 熬完药已经半夜,御倾倾没睡多久就又早起去药铺了。 这次,移香和铃铛都跟了去。 御倾倾在车上小憩了会儿,反而更困了。 可待到她下车,看到眼前这景象,彻底清醒了。 原先的药铺成了废墟,在繁华的大街上尤为抢眼,引得周围聚满了人。 移香惊呼:“这是着火了?怎么可能?” 铃铛从愣中反应过来,“奴婢去报官。” 御倾倾伸手拦住铃铛,目光定在破败中偶尔升起的灰烟上,“或许没了是件好事,我也早有其他打算,正愁怎么处理它。” 两个丫鬟听不明白,尤其是铃铛。 当铃铛想要开口询问之际,几个人停在了她们面前。 他们人手一张画像,正盯着铃铛仔细对照。 很快,就有人出声了,满是欣喜的口气,“找到了,她就是一直贴身跟着御大夫的人,御大夫肯定也来了。” 几乎是声音刚落,其他人视线又转到了御倾倾身上,她头上的帷帽被反复盯看。 瞬时,他们齐声:“御大夫,我们可等到你了!大伙有病的,没病的都拖家带口来了,说是必得见见你这样的大神医加大善人,才不枉活了这么久。” 被夸当然好,但照死了夸有点不太合适,御倾倾受不起。 “大哥大姐,请口下留情,我就一平平无奇的小大夫,没你们说得那么好,也只是诊了一天的病,甚至还没有一天。” 几人听她这话面面相觑,皆觉得她在谦虚。 一位大姐说:“御大夫,你有所不知,你那天看得不是病,是命。若不是你,我们这些犹如皇城底下乞丐的人也许过不久就没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全部死了都无人问。” 大姐到最后满眼热泪,“京都诊费高的离奇,身上没有两三个子儿的连看病的资格都没,只能乱抓些便宜药随便治治,勉强苟活。活不下去的,怕连累家人的,不是悬梁自尽就是投河。” 旁边看着的大哥似乎觉得此时不该说这些,扯了扯大姐袖子示意住嘴。 大姐强收住了,退到了后面。 最初发声的大哥朝着御倾倾抱歉一笑,“御大夫,药铺突遭大火,我们来时已经烧光了,没法补救,实在是对不起你。” 说着就跪了下来,大哥一跪,其他跟着他的人也跪了。 他们又齐声:“求御大夫先撇去着火的事,为我们这些穷苦人诊病吧!不免费也没事,我们理解,我们可以用养的鸡鸭鹅换。前阵子朝廷还下发了不少粮食,粮食也能换。” 御倾倾接收了不少讯息,即京都诊费高昂、药铺夜里着火、赏宝大会集的粮食下发到了更需要它的人手上。 她曾夸下海口,每隔十日为穷苦人免费看病一天,仅上次就用了大部分药材。 长此以往,是笔大开销,也不知道她那点积蓄够不够,能坚持多久。 现下药铺被烧了,一下子没有了诊病的地儿,那些来看病的人就没了取药的想法,也算是为她省下这份开销。 至于诊病,她反正也有空闲时间,同时又能实践,以便积累更多经验,是益处颇多。 御倾倾赶紧道:“快起来,我正好和你们想的一样,把诊病放在首位。另外,依旧免费。” “就是……” 她环顾四周,是人挤人,根本就没多余的落脚地儿。 几人起身后,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另一个大哥就提议:“我今天赶了驴车来,御大夫可以坐在车上看病。 ” 移香和铃铛听到这里,同慌了,“不行不行,我们小姐不能坐。” 大姐以为是嫌脏,便解释:“御大夫,你放心。只要是你坐,我们马上就将驴车里里外外擦一遍。实在不行,大伙儿就把外衣脱下来垫着。” “不用了,我可以坐,也没那么多讲究。”御倾倾生怕他们说出更让她不好意思的话,及时制止。 接下来,御倾倾就跟着他们到了角落停着的驴车旁。 她就只稍稍看了眼就果断坐了上去,铃铛跟着一起,移香还在犹豫。 “移香,你去废墟周围转转,查查起火的原因,若发现了异常,回头来禀。”她坐好吩咐。 移香找到了事做就匆匆去办了。 驴车车头被卡在一侧面的高台上,使得车身平衡多了,车板还放了一个大箱子,方便写字。 御倾倾掏出些碎银子给铃铛,继续吩咐,“你去附近商铺买些笔墨纸砚。” 大哥一看她还要倒贴钱,立马就急了。 大姐拨开几位大哥,主动请求,“笔墨纸砚我这就去买。” 御倾倾没推辞。 不一会儿,大姐拿来了笔墨纸砚。 几位大哥使出他们的大嗓门转身朝着人群大喊:“大夫在这里,大伙快排好队。” 然后,人群就真的听话排好了队,偶尔站在外面的,都是来凑热闹的,却不多嘴,就安静地看着。 第一个病患是个中年男子,御倾倾在给他把脉时从腰间摘下了帕子,覆在他腕上。 男子面上惊讶了半刻就明白了,男女授受不亲,从戴着帽子就能猜到。 御倾倾将烈云修的话记得清,也照做了。 这次来得紧急,加上她还没有练过悬丝诊脉,恐诊错。 给男子诊完后,她照常开了药方给他。 她开的药方不同于其他人开的,主要就是根据患者的一些小毛病再给里面加上一两味药,由此达到更快更有效的治疗。 到了第二位,御倾倾拿出了银针。 这位患者和她年纪看起来一般大,得了痹症,属于风寒湿痹。 据姑娘所说,要不是疼得胳膊伸都伸不开影响干活,是会一直忍着的,毕竟她出不起诊费。 御倾倾针下在了她曲池穴上,刺出了血而疏风,整个过程持续了几刻钟。 姑娘胳膊从箱子移开时居然伸开了,僵硬感也没了,疼痛感越来越弱。 这下,等待看病的人和围观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嘴里不是念叨“神了”就是“大开眼界”了。 倒不是没人治得了这病,而是御倾倾治得见效太快,最关键是免费,不得被赞上天! 第107章 主动请求 相府,西院。 烈云修刚出垂花门,就见不远处一青色身影向这边来。 御子佑背着书笈,一手提着一箱子,吃力地走着。 也许是走得久了,腿有些发软,身子直晃。 烈云修止步,命令:“去帮一下。” 连珂得令,懵惊着,从他背后平移过,才发现御子佑回来了。 连珂速速跑上前,不待御子佑反应就夺过了他手里的箱子,“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这下王妃该放心了。” 提及御倾倾,御子佑眼神躲了躲,表情开始不自然。 连珂没能发现,声音放到极低又说:“您这次回来得巧,撞上我们王爷了,他正要回宫,您难道还不打算正正式式给他行一个大礼吗?如果能叫声姐夫,没准就少奋斗十年了。” 御子佑听到这里,深深看了他一眼,竟开口:“怎样的礼才算大?” 连珂微愣,这个不听话的主儿好像开窍了。 连珂疑问:“您要行大礼吗?” 御子佑点了点头,同时将背上的书笈放到了地上。 这让连珂又惊又喜,立刻回:“不管您磕不磕头,跪是少不了的。而且语气必得恭敬,最主要的是豁得出。” “何为豁得出?” 连珂悄悄解释:“就是死跪着不起来,这个主要针对有所求的。其他时候,您行礼的对象没让您起来,您就得一直跪着。” 御子佑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因为在想如果行礼的对象一言不发地走了,是不是要跪到天荒地老。 御子佑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烈云修还真有可能会这样。 不,是一定会这样。 烈云修停了几刻就又抬起了步,直接从前面的两人旁走过,未置一词。 御子佑慌了,紧张之下,再容不得犹豫,一咬牙,跪倒在地。 他喊住烈云修,“姐夫。” 此刻,院内的三个人都带着惊,只是程度不同。 烈云修停下,但没转身。 御子佑见了,攥紧了手指,慌到指间冒汗。 久久,一冷声从他头顶传来:“何事?” 连珂放下手中的箱子,双手上下翻摆,做着口型,无声提醒:“有什么快说,别磨蹭。” 连珂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那日自家王爷让调查御子佑,就查到了御子佑这么些年明明不管在哪家书院都是第一名。却院试回回考,回回白卷,连个秀才也做不上,就更没资格参加之后的考试了。 后来查出来,白卷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人便是周太傅。 周太傅和御子佑无冤无仇,可周太傅的女儿周婳儿和御柔儿情同姐妹,由此判定是御柔儿做的。 当时烈云修在知道此事后,第一反应是不要将这事告诉御倾倾,他会解决,就是要等一个契机。 如今,这个契机来了。 御子佑想了这么多天,终于想通了,对方只要一直盯着他,他考到老都考不上,终究是他太钻牛角尖了。 御柔儿当时的话很难听,却是实话。 御子佑胸口提足了气,又放下,语气认真,话语诚实,“我主动退学了。” “嗯。”烈云修淡淡应了声就要走。 御子佑顿首,额头挨到了地面,并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求姐夫帮我一次,我想参加今年八月的乡试,来年参加二月的会试,再参加……” 又是一道冷声,打断了他。 烈云修问:“多少信心?” “百分之九十。” “如此信心不足,本王不帮。” 烈云修说完顿了顿,又添了句,“纯粹浪费时间的事本王不做,你何时信心到了百分百再来求,本王会给你个机会。” 连珂看急了,忍不住出声:“王爷,信心这东西不好说,公子从前攒了太多失望,难免会如此,您就先给个机会,期间属下替您监督着。” 这时,烈云修突然转过了身,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连珂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御子佑头还贴着地。 烈云修扫了一眼他,眸底蓄着丝不可名状,若是倾倾在,只要她说可以,他便顺着她的心意。 当下,会不会太过了?倾倾会怪他么? 烈云修薄唇微动,吐出两字,“起来。” 由于受了连珂的指点,御子佑心一沉,打算跪到底,“我……我不起。” 连珂刚庆幸没被责怪,立马就得到了自家王爷的冷眼以及质问。 “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烈云修显然不相信,目光并未移去。 连珂被盯得受不住,干脆撒了谎,“公子问属下给您行什么样的大礼合适,属下就如实告诉他了,公子很聪明,一下就顿悟了。至于公子口中的帮忙,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听此,烈云修收回了目光,转落在面前跪着的人身上。 “本王再问一遍,你信心多少?” 御子佑怔了怔,回:“百分百。” “嗯。”烈云修应了应。 之后,他又想到了什么,便再次开口:“这件事不要让你姐知道。” 御子佑头从地上抬起,仰着脸看他,只见他面上和眼里无一丝波澜,却还是给人以畏惧感。 不知怎的,御子佑却生了迎难而上的勇气,“我还想求姐夫教我武功,我要保护姐姐。” “资质太差,不教。” 烈云修转身,临走前还吩咐连珂,“把他带进宫,看紧了。” “遵命。” 连珂见背影一消失,就将御子佑扶了起来,张口便是,“公子,我说得没错吧!唯有真诚才能打动人心。” 御子佑不理解,有些茫然。 连珂继续说:“您的事,王爷前阵子就知道了,还是他让我调查的。而且王爷心里是想要帮您的,只是公子您这人比较的执拗,又故意刺伤过王爷,对您自然不能选择直接帮,万一碰一鼻子灰。” 御子佑这才明白,内心燃起了愧疚感,“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对了,连侍卫,我姐呢?” “王妃有事出去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您先跟属下进宫。明日便是年节,会接连摆几天宫宴和家宴,王妃会出席。” 第108章 不欢而散 御子佑转身从书笈拎出一只猫,问:“它可以带进宫吗?” “这?”连珂挠挠头,“偷摸着应该是能带进去的,依我对王爷的了解,加上王爷这些日子对它的态度,只要不出格,是不会过问的。” 小黑听了,一跃到了连珂肩膀上,猫头一个劲儿往他脖子蹭,“喵喵喵!” 入宫后。 御子佑被安排在一间宽大敞亮的房间,当被问及需要几个丫鬟,他面上一红,连忙摆手,“我一个都不需要,我习惯自己照顾自己,这样也清静。” “那行,我去向王爷回禀一声。回头您有什么需要一定要说,我会命人去办。” 连珂边说边把箱子放进柜子,临走时被喊停了。 “连侍卫,我……我想再见姐夫,还有些话未说。” 他想了一路,总觉得刚才的请求太过唐突,而且之前他们之间还有过节,也是他不礼貌导致的。 这次连带上次,他欠烈云修一个道歉。 连珂身子顿了顿,“真想见也不是不可以,我帮您问问王爷的意思,就是您这脾气得改改,不要总打着为王妃好的名头来中伤王爷。想必您也早看出来了,王爷对王妃是何等珍视,他哪里用得着您来教。” 御子佑被说得惊怔,回应的话含在牙间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到了午间,连珂来给御子佑送饭时,发现他正在写字。 连珂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凑过来看着他写,没忍住感叹了句,“公子这字写得好,下笔如龙蛇竞走,笔饱墨酣,不愧是读书人!” 御子佑并没注意这夸奖之词,见到连珂就问:“姐夫说要见我了吗?” “王爷什么也没说。” 看到他脸上落了层失望,连珂又补充:“也许是忙,我进书房时,王爷手边放了足足六摞奏折,年节期间事情杂,批完还得些时辰。” “您先用些膳食,以后日子还长,想见王爷有的是机会。对了,上元节之前,您就安心留在宫里,等过了上元节,您就可以去国子监读书了。” “这么快?这么容易?”御子佑疑问。 连珂实话实说:“对别人可能比较难,又要花费精力,又要考虑是不是招生时间。对王爷就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句话的事。所以您更要尊重王爷了。” “这有了监生的身份,来日您就直接参加乡试了,一定要中个举才行。” 御子佑默默点了点头,动起了筷子。 吃完后,外面来人说皇上和皇后要见他,他原本是想拒绝的,结果又被连珂说教了。 连珂跟他走在路上还不忘提醒:“公子,这是皇宫,皇上最大,下来就是皇后,您可千万不能像在相府一样对人不理不睬。他们既是你姐姐、姐夫,还是至高权力拥有者,凡事再不愿也要忍。” “皇上和皇后要单独见您,等下我就不进去了,您万分小心。” 他将连珂的话记在了心里,再也不觉得是坑人了。事实证明,还真是为他好,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御子佑进去一见到面前高坐着的烈云琰和御嫣,赶紧躬身道:“小生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子佑,快过来。”御嫣并未在意他没有行大礼,态度十分热切。 反而烈云琰注意到了这点,神色不悦,盯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他问:“你为何不跪下?为何不听皇后的话?” 御子佑直接一言不发了。 这让烈云琰脸色都不好了,“朕问你话呢!” “皇上莫怪,臣妾的弟弟自幼长在外面,宫里的礼数还不太懂,回头臣妾就派人教导他。” 御嫣说着就又吩咐:“来人,赐坐。” 御子佑被请着坐下后,瞬间将连珂的叮嘱抛之脑后,开口就是,“您是皇上,为何不自己批奏折?” “……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把烈云琰整懵了。 他重复:“批奏折是皇上分内的工作,为何非要假手于人?” 烈云琰火大了,碍于御嫣在,愣生生没发出来,而是心虚狡辩:“朕假手于谁了?你倒是说说,若说错一个字,朕就板子伺候。奏折明明就是朕一个人千辛万苦……” “我来时姐夫还在忙。”御子佑打断烈云琰。 提及烈云修,烈云琰突然就安静了。 好一会儿,他才悄悄对身旁还在惊愣的御嫣说:“你这个弟弟是得好好管教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是心里一定要有个数的。幸好今日只是朕和你在场,明日宫宴上他要是再这么无理,朕一定罚他。” 御嫣反应过来,默默叹了叹气,竟直言,“子佑说得也是实话,他又不傻,不会在公众场合让您下不来台的。” “晋王带他进宫又特意来告诉您一声,您难道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烈云琰不解。 御嫣猜测着,“子佑见您第一句就是说奏折,不说其他,肯定是晋王授的意,这年节奏折多,您还都交给他一个人。有时臣妾也想不明白,为何晋王可以一个人批,您就不能?” 又一句给烈云琰整懵了。 烈云琰绝不是懒,而是许多时候无从下手,批得那叫一个糊涂,不如不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既然你弟弟来了,朕就不打扰你和他说话了,朕走还不行。” 烈云琰怕御子佑咬着奏折问题不放,干脆走了。 御子佑侧过身看了会儿烈云琰渐渐消失的背影,才意识到口出“狂”言了。 他也只是见一个忙得都和人说不上话,一个却闲得非找人说话,心里替忙的人不平衡而已。 同时,他脑海里多了个挥之不去的大胆问题:为何做皇帝的人是烈云琰而不是烈云修? 御嫣见烈云琰离开,从高座上走了下来。 她刚才并非想说那些话,就怕两人吵起来才故意的。 御嫣靠近,御子佑一时不太适应,双手交握了几下,索性站了起来。 下一刻,他朝着她拱手道:“皇后娘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生告退了。” 御嫣:“……” 她顿生失落,他们姐弟俩的关系何时能有个突破点! 第109章 透个消息 御倾倾行医回来,刚坐下,移香就问:“小姐,三小姐手段这么下作,您现下当家了,定要好好罚罚她。” 铃铛附和:“奴婢也这么觉得。” “我也想给御柔儿一个教训,可证据呢!” 她拿出一直握着的耳坠,放在烛光下,“就凭这个?御柔儿要是抵死不认是她的,咱们也拿她没有办法,这个款式不止她有。” “而且你不也一一问了现场的目击者,他们哪个不是说当时情况危急,根本没注意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何况我说过,药铺烧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还能是好事?” 移香并不认同,咂吧了下嘴,“那驴车磕碜死了,奴婢都替小姐委屈。” “我知道你们急,就怕我吃亏,但放心好了,下一次再去或许待遇就变了,你们没看到那些人走后是怎么感激我的吗?” 移香和铃铛恍然大悟,放下了手里提着的鸡蛋。 本来有上百篮,她就意思意思接了几篮。 直到她们走后,那些病患包括看热闹的人都没散。 之后,御倾倾稍微吃了点东西准备睡下。 铃铛推门进来,“小姐,秋姨娘来了,说是给您带来一个巨大的消息,请您定要见见她,不然会后悔。” “秋兰?” 这么晚了,月黑风高的,又偏偏是刚着了火,难道秋兰是想要告知这些? 御倾倾思了会儿,“你去告诉她一声,说我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若不是确切和指向性非常明显的证据,根本起不了作用。 一会儿,铃铛又进来了,这次犹豫了,“小……小姐,奴婢已经按原话告诉秋姨娘了,可秋姨娘不走,还告诉奴婢……” 移香突然插话打断铃铛,“秋姨娘风光了一阵子,又落寞了一阵子,是一点改变也没有。这么晚还上门,还执意要见小姐,肯定心思不纯,没准就是见小姐当了家,故意来巴结的。” “可不能让她进来了,怎么白天不找,昨天不找,就非得是今天,非得是晚上,还不是怕被人看见怀疑。既想得好处,又不想冒险。她一个姨娘能有什么巨大消息透给小姐?” 御倾倾一直听移香说完才开口:“这话不假,咱们不见就是了,她要等就让等着吧!” 铃铛着急,嘴巴张合了几下,终于说出:“秋姨娘说这个消息是有关仙逝了的夫人的。” “我母亲……” 御倾倾站起,“秋兰当真是这么说的?” 铃铛点头,“奴婢替小姐问了,秋姨娘信誓旦旦,说小姐您知道了一定会感激她的。” 移香看向自家小姐,眸底慌乱。 御倾倾举目望了望门口越来越浓的夜色,有了决定,“你们谁去请她进来。” “我去。”移香举手。 很快,秋兰就被带进来了。 秋兰进屋并不着急说话,而是悠悠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将陈设都看了个遍。 御倾倾坐在凳子上,目光定在桌面,声音发冷:“秋姨娘想说什么便说吧!” “二小姐住的地方倒还雅致,最适合静心了。”秋兰边说边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丫鬟。 她仿佛能感应到,“移香、铃铛,你们先出去会儿。” 两个丫鬟互看了眼就关上了门。 于此,秋兰才说道:“首先恭喜二小姐当家,其次我这回不光是送消息来,还有所求。” “先说消息,我再考虑你的求。” “那好。” 秋兰眸色定了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握在手里道:“我知道大夫人在京都城外有座庄子,里面应有尽有,集百家铺子,后山还有千顷良田。” “这些都不是大夫人自己的财产,而是……” 御倾倾看向秋兰,一字一顿,“是我母亲的。” “是这样没错,不过大夫人为了万无一失,挂的是尤副总督的名。每月二十五,大夫人都会去对铺子的账,借口是去拜佛。至于怎么到手的我就不知情了,或许是使了很多手段吧!” 御倾倾捕捉到最关键,问:“庄子在哪儿?” “此庄离京都有些远,来回路程两三天,神秘极了。就连挂谁的名都还是我无意间听大夫人说的,看起来是相当谨慎了,就算调查也到不了她头上,就说是尤副总督在各地的产业。” 秋兰一口气说完这些,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的很简单,即明日的宫宴,能让我参加。” 御倾倾睨了秋兰一眼,嫣红的唇在烛光下泛着光,上下微动,“我会想办法让你去,但你得收敛,去宫里见见世面也就得了,若得罪了谁,我就不能保证你的性命了。” “话我就放在这里了,你要告诉我地址,我就安排。要是还藏着掖着,那就回去,庄子我也能自己找,就是费些时间罢了。” 秋兰再没犹豫,将纸放到了桌上,“二小姐,地址就在这上头了,由于比较难找,我写的很详细。” “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我也识趣,就只是在宫里转转,不会乱说话的。” 秋兰走后,御倾倾出了房间。 她背靠在扶栏上,抬头望向天空。 一轮皎洁的月高高悬挂,在夜风中显得孤冷高寂。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纸,心想:千顷良田,上百家铺子,或许就是母亲的嫁妆。这么大笔财富,尤氏不知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其占为己有的? 御老夫人不喜欢尤氏这个儿媳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御老夫人又掌管着半个相府,更是不会让尤氏乱来。 御相自私自利,平日也好面子,怕被戳脊梁骨,自是不敢动程婵的嫁妆。 那么,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倾倾在外思考了很久很久,夜深极了才进了屋。 她头挨着锦枕时无一点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她禁不住脑海里构画着原主生身母亲的模样,却都是只一浅浅的轮廓。 难产而亡,嫁妆被吞,亲生儿女被从小丢弃…… 她都会查个明白。 第110章 促成进宫 次日,照常早膳。 围坐在饭桌前的却多了一个人。 尤氏瞪了秋兰好一会儿,终是没能忍住,发火道:“你怎么上桌了?你有什么资格上桌?还不快滚下去。” 秋兰仍坐着,谁也不看,低垂着头摆弄着手上的蔻丹。 恰是这种毫不在意让尤氏火更大了,直接站起身掀开茶盖向秋兰泼去。 茶水从秋兰头顶而下,冒着热气,烫得她脸上的皮红了一片。 “啊啊……”秋兰捂着脸。 尤氏这才坐下,嘴里还骂骂咧咧:“一个卑贱的不入流货色,哪里就配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了,上次看在你刚进门的份上允许你上了次桌,你就真以为本事大了便能次次上桌了?” “你可闭嘴吧!”御相将秋兰搂坐在自己腿上,边帮她擦脸边说:“就上次桌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发雷霆吗?瞧瞧兰儿的脸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尤氏被一声“兰儿”恶心加嫉妒的不成样子,他从来都是唤她夫人,还从未唤过她闺名呢!难道她还不如一个贱人? 这样想着,尤氏满脸拧恨,瞪着秋兰,“死狐媚子,勾引男人有一手是吧!今日我就毁了你的容,看你还犯不犯贱。” 御柔儿本在窃喜,听到这话,瞬间觉得自己娘有些疯,竟然当着爹爹的面这样说,也太不把爹爹当回事了吧!好歹秋兰是爹爹的侍妾,平日里也得了不少宠爱。 这不是找骂吗? “娘,您先坐下,何必和一个妾室计较,别生气了。” 尤氏一下子委屈到了极点,怎的亲生女儿不为自己说话还劝她忍? 尤氏偏不听,将御柔儿面前的茶盏拿了起来。 她第二次泼茶时,御相将秋兰抱着闪到了边上,嘴里还说:“兰儿,你没事吧!” “妾身没事。” 秋兰眼泪花飞出来了,“是妾身不对,心里只想着年节一家子要热热闹闹,团团圆圆,一时间就忘了规矩,不由自主的上了桌,您罚妾身吧!千万不要怪罪夫人,夫人这样做也是让妾身长长记性。” “你,你少装了。”尤氏指着秋兰。 “住口。” 御相转头瞪了眼尤氏,“你给我坐下,再来劲的话,就滚出去,以后也别用早膳了,反正你也不想好好吃饭。” 御柔儿见形势越来越不好,强拉着尤氏坐了下。 尤氏坐下后满肚子的火烧得屁股烫得坐着极不舒服。 然后,她就听见有人“咯咯”的笑。 尤氏怀疑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抿着嘴的御倾倾身上。 御倾倾感受到白眼,立马道:“大夫人真有意思,一大早就表演了出好戏,我笑点低,已经在努力忍了。” “嘻嘻嘻!” 御倾倾笑了出来,“就是没能忍住。” 尤氏想骂她又碍于身份,生生憋住了。 御倾倾笑了会儿,心想:尤氏果真耐不住性子,一点主母的气度都没,大多时候就一尖酸刻薄的市井泼妇形象。正是如此,才被她想到刺激这个法子,又利用御相对秋兰的怜悯,好促成秋兰进宫。 白粥端上来,尤氏用勺子在粥里翻搅了几下,实在不想下咽,又听到秋兰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老爷,妾身给您吹吹,妾身喂您,这白粥喝了对肠胃好……” 于是,尤氏大力拍了下桌,把正在喝粥的御柔儿都吓到了。 御相刚咽下口粥,一看秋兰即使被烫红了脸也没有生气,反而努力讨他欢心。再看尤氏,一点小事就生气,哪里像是相府主母。 “你还有完没完,要发火回屋里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御倾倾见时机来了,搅着仅自己有的百合莲子粥开口:“父亲,这大过年的,就算了吧!拈酸吃醋常有的事,少不了一方要发脾气,另一方要受委屈。您就当没看见,等会儿进了宫,多的是这景象。” 提及进宫,倒给御相提了个醒儿,尤氏这般不能忍,即使进宫没她吃醋的对象,到时也会为了其他事耍性子。今天百官的夫人都会进宫赴宴,若尤氏情绪有一点不稳,他的老脸就没处放了。 何况,白水的事已经搞清了,就是尤氏做的。虽说尤氏是为了灭灭御倾倾身上的傲气,但终究是小小得罪了晋王。 “进什么宫,别进了,给我好好待在房里。”御相瞥了瞥尤氏。 尤氏傻眼,第一反应居然是,“老爷,你不让我进宫,不会是想让秋兰这个妾室进吧?她一贱籍,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耻笑,你莫不是疯了! ” “我没疯,我何时说过要带秋兰进宫?” 这句让秋兰有点急,不觉看了看御倾倾。 御倾倾放下碗,淡定又从容地说:“大夫人说得对,秋姨娘身份确实太低,也确实进不得宫。但,她伺候您还过得去,就和大夫人一起留在府里,正好可以互相交流更好伺候您的经验。” 尤氏急了,“秋兰原本就一丫鬟,是伺候惯了人的,我可是堂堂的相爷夫人,我和她交流什么?她配吗?再说我身为朝廷命妇,今日一定要入宫的,也只有她一贱妾待在府里罢了。” 御相嘴巴张了张,几乎是冷喝道:“你今日哪里都不准去,好好给我在房里思过。为防止你趁我不在故意苛待兰儿,我就将她带进宫。 ” 御柔儿吓得站起来,“秋姨娘进宫不合礼法。” “是以我贴身丫鬟的身份,难道这也不行了?这个家我才是主人,我说了算。谁再敢多言,立马家法处置。” 尤氏噤了声,气得转身离开了。 御倾倾见粥没喝,紧跟着命令道:“来人,把白粥给大夫人端到房里去,一定要看着她吃完。” 然后,御倾倾故意咳了咳,强调:“父亲,总不能因为我只当三个月的家,您就不把我当回事了?现下这个家主人是我,我说了算。” 御相看向她,问:“那倾儿你说,为父该如何?” “这……” 御倾倾略微犹豫,“总归您是我父亲,就看在今天过年的份上,您就自己做一回主,我就不参与了。” 第111章 还不摘下 午后。 御相让人带来口信,即尤氏不用进宫,在家思过一天。 这下,尤氏绷不住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御柔儿想劝又怕眼泪弄在她新换好的衣裳上,就端坐在梳妆台前干看着道:“娘,您别哭了。您去不了,不是还有柔儿吗?柔儿会为您争气的。” 尤氏忽然抬起头,泪啪嗒啪嗒,“你拿什么争气?这么久了,你干成过什么事?就烧了几间铺子?那还是世子给她的,她能损失什么?” “如今她还当了家,处处给咱娘俩气受,刚才你可半点无替娘说话的意思,真是白养你了。你去吧去吧!没有娘给你出着主意,你还是被那贱人欺负的对象。” 御柔儿听此,吸了口凉气,将放在手旁的锦盒打了开,并说:“娘这回放好心,柔儿新得了套紫水晶头面,定会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御倾倾那个贱人纵有天大的本事在美貌面前也不值一提,您还怕我没有出头之日吗?” “紫水晶头面?娘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尤氏奇怪,站起了身。 不远处的刘嬷嬷一听,伸长了脖子。 尤氏入目是通透的晶莹,粼粼闪耀的光,瞬间就被吸引了。 “娘,我说得没错吧!只要将它戴在头上,谁能忍住不多看我几眼呢!还愁没有个好前途?” “这么好的宝贝你什么时候得的?又是怎么得的?”尤氏问。 御柔儿直说:“这是平南王妃给我的。” “真的?” “我是她未来儿媳妇,她送我礼物合情合理,娘你怀疑什么?” 尤氏抹干了泪,面上终于出现了笑容,“来,娘给你戴上,今晚你要好好表现,把那一无是处的贱人比得自惭形秽,好给娘出口恶气。” “柔儿绝不负娘所托。” 几个时辰过去了…… 御倾倾刚到相府门口,刘嬷嬷就急匆匆赶来悄声告诉她,御柔儿头上的紫水晶是平南王妃送的。 随后就退到了一边,仿佛从未说过什么。 不一会儿,御柔儿出现在门口众人的视线中。 她踩着莲步,着了身白色密织金线绣梅纹的上衫,襦裙是配套的,头上的浅紫水晶一走一闪,光彩夺目。 御倾倾摸了摸下巴,目光停在了水晶上。 待御柔儿走近,御倾倾才收回了目光。 御柔儿以为她嫉妒了,得意道:“姐姐,皇后娘娘不是送了你成箱的金银珠宝,怎么也不见你戴?姐姐刚一直盯着妹妹头上的,别是觉得妹妹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御倾倾没接她的话,而是赞叹:“这么看来,送你这套紫水晶头面的人眼光不是一般的好。只要是个人,戴上它都能被夺去眼神。柔妹妹可得仔细点了,小心碰碎了便会如那水中月般,虚空一场。” 御柔儿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在讽刺她,便小声说:“只要你不搞破坏,它就不是镜中月。而且以我的相貌,戴上它绝对……” 御倾倾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轻飘飘道:“你就算把自己比喻成朵花也与我无关,我本来就是夸水晶的。夸完了,我也该走了,父亲的马车在前头等着呢!” 御倾倾说完就走。 移香扶她上马车时,忍不住问:“您和三小姐说了什么?她气得一直在跺脚。可惜了,穿戴那么漂亮,却满肚子坏水。” 铃铛回头看了眼,御柔儿已经不见了。 御倾倾坐好后才答:“没说什么,就是夸了夸那水晶。” 这时,铃铛出声了,“不管那水晶有多好,奴婢相信小姐以后也会有的,且更好。唯有小姐这么大方得体的人戴水晶,水晶才算是实现了自身的价值。” 一番话,同时让车内的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车启动了会儿,移香才配合道:“对对,只有小姐才配的上这么好的水晶,也是水晶的福气。” 御倾倾佯装咳了咳,示意她们停嘴,再夸下去,她受不住。 到宫口时已经是傍晚。 一辆接一辆的马车排起了长龙。 御倾倾的车在中间,几乎是几刻钟才动一下。 她等的无聊极了,干脆靠着软垫睡着了。 昨夜想的事情太多,一晚上都没合眼。 御柔儿的车比御倾倾的靠后点,她没什么耐性,等一会儿就撩起车帘往外看,嘴里念着:“怎么人这么多,烦死了,这样下去,何时才能进宫?” 正躁着,她就看到路边几个熟悉的人影。 御柔儿想也没想,就跳下了车。 刘嬷嬷不知她怎了,纳闷地跟在其身后。 御柔儿先是扯了扯楚璟恒的袖子,“恒哥哥。” 再是看向中间被扶着的平南王妃,“柔儿见过王妃。” 最后,她朝第一个转过头看她的平南王恭敬道:“柔儿见过平南王。” 平南王目光被她头上的紫水晶夺去,面上和眸中都蒙上一层疑色。 楚璟恒才松开平南王妃,转身看到御柔儿这一身打扮,眼里瞬间就燃起了光,“柔儿,你今天可真美!” 平南王目光慢慢变为了审视,凑到平南王妃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平南王妃急转了过来。 下一刻,平南王妃看着御柔儿头上的紫水晶,激动的有些结巴,“这……这不是我让你交给倾……倾儿的吗?你……你怎么自己戴上了?” 楚璟恒深陷中听到这句,脑中不禁想起了那日他母妃拿来一锦盒让御柔儿转交给御倾倾,难道就是这套紫水晶? 由于当时锦盒并未打开,他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他还未说话,就听平南王妃怒道:“把水晶摘下来,它就不是给你的,你不能戴。” 平南王妃性子温和,从未这样生气过,不觉让平南王也激动了。 平南王跟着道:“还不快把紫水晶摘下来,这可是本王和王妃特意准备给晋王妃的,你怎么能占为己有?” 御柔儿没想到平南王妃反应这么大,赶紧解释:“王妃,不是柔儿不想交给姐姐,而是姐姐根本不收。您要是不相信,可以问问安王,当时柔儿将礼物带给姐姐时,安王正好在场。” 第112章 物归原主 楚璟恒惊讶,“烈云吉在场?” 御柔儿“是”字还没说出来,平南王就冷着脸朝楚璟恒看过来,“尊卑有别,长幼有序,在外你要称一句安王,在内你要称一句堂兄。为父何时惯得你连这点礼法都抛之脑后了?” 被这么一训,楚璟恒浑身不适,敷衍道:“孩儿知道了。” 平南王妃一心都在紫水晶上,仍坚持,“倾儿收不收是她自己的事,不意味你就可以替她做主,把给她的东西自行占了,这和安王在不在场没有关系。” “可……” 御柔儿不知不觉间已握紧了拳头,想到尤氏的期盼,不禁对御倾倾的恨意又加深了数分。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于是,她咬咬后槽牙,边摘头上的紫水晶边泫然欲泣,“柔儿没想那么多,只是怕姐姐驳了您面子会惹得您不高兴,从而浪费您的心意,才会自己留着的。” 楚璟恒握住她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一脸心疼,“母妃,您这是做什么?柔儿好歹是您未来的亲儿媳,御倾倾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哪有将宝贝不留给家里人而留给外人的?” “恒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别怪王妃。柔儿摘下紫水晶立刻就给姐姐送去,若姐姐还是不肯收,柔儿就一直求她。” 此情此景,平南王妃心软了,“柔儿,我刚才太着急,说话重了些,你不要介怀。” “当然不会了,王妃记挂姐姐,柔儿都明白。” 平南王妃看了她会儿,又转头不知对平南王说了什么,就听平南王道:“既然如此,我和王妃决定亲自将这套紫水晶头面送到晋王妃手里。至于柔儿,往后平南王府若得了其他好东西,第一个给她。” 御柔儿听后一脸震惊。 楚璟恒则直接愣在了原地。 两个人一时间无任何言语和动作。 平南王妃见此开口:“恒儿、柔儿,这样该行了吧!” 御柔儿从惊中回神,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璟恒一反应过来就立刻说:“不行,柔儿都送过一次了,御倾倾没收就说明其不知好歹,那就没送第二次的必要了,您何必再坚持。还是给柔儿吧!她端和贤淑,戴着最合适不过。” “放肆。” 平南王厉声道:“一点规矩都不懂,我们已经决定的事,你照听照做就是。” 楚璟恒再次被训,深吸了口凉气,一言不发了。 御柔儿意识到非摘不可了,整个人都木了,动作变得十分缓慢。 全部摘完后,御柔儿不情不愿的将紫水晶交给平南王妃。 递的瞬间,她手滑了。 “磁——” 水晶连盒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同时,御柔儿假装慌张要伸手去捡。 但,看到锦盒里的水晶还完好无损时,她停下了。 不可能。 怎么会没碎? 御柔儿以为看错了,直到平南王将它捡起来,她的目光都未从水晶移去。 平南王拿出一件给平南王妃看,“夫人,水晶一点损伤也无。” 平南王妃手捂在心口,“万幸,万幸。” 接着,平南王妃又说:“我们这就把它带去给倾儿,趁着前面的马车还没进宫。” 平南王把水晶在盒子里放好,小心地盖上,眸子里的厉光迸现,扫了扫楚璟恒和御柔儿。 临走撂下句,“你们好自为之。” 两人走后,御柔儿不可置信地问楚璟恒,“恒哥哥,你说摔不坏的水晶会是假的吗?” “柔儿何出此言?” 楚璟恒觉得莫名,细细思量这句话,得出的结论令他一惊,“你刚才是故意把水晶掉地上的?” 御柔儿一阵冷颤,赶紧辩解:“当然不是,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掉地上那么大声音居然还完好无整?” “不就是紫水晶吗?回头本世子为柔儿寻来就是,那套给了御倾倾又怎样?她个丑八怪,戴了也白戴,简直暴殄天物!” 听了楚璟恒的话,御柔儿心情无半点好转,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御倾倾迷蒙间,听到有人叫她,声音很轻。 她一睁眼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吓到了,不过,只是眼神微闪了几下。 “平南王、平南王妃,你们这是?” 平南王率先开口:“晋王妃,实在冒昧,惊扰你了!” “没有没有,平南王还是直接叫小女名字吧!您这样,我还真不知如何回应?” 平南王露出难色。 平南王妃这才出声,“王爷,您就和臣妾一样叫倾儿即可。” 平南王的“倾儿”二字还没酝酿出口,御倾倾就发现了平南王妃脸上的异常,和之前她们同乘马车时一模一样。 出于本能,她掏出了银针。 “王妃,麻烦您坐过来。” 平南王妃欣喜,没丝毫的犹豫就坐到了御倾倾身旁。 “倾儿,上次一别,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面了。我自知错怪你了,在府里日思夜想,总找不到由头去看你。这次你又帮王爷办成了……” “王妃,先不要说话。”御倾倾带着命令的口吻。 这将平南王也震慑住了,就见她拿起针在平南王妃面门上刺。经过冬宴,他是知道御倾倾会医术,便没阻止。 不一会儿,御倾倾将针拔出,“王妃,您现下可以说话了。” 平南王妃都顾不得说感受,就倾身从平南王手里拿来锦盒。 御倾倾看到锦盒时,不觉熟悉。 当锦盒打开,一套精美浅紫透白的水晶头面赫然映入她眼帘。 平南王妃说:“倾儿,这是我和王爷给你的礼物。上次我托柔儿转交给你没成,今日正好能见你,就亲自给你送过来了,你看喜不喜欢?” “托柔妹妹?我怎么不知道?”御倾倾疑问。 她又仔细想,才想到那日烈云吉带御柔儿来,御柔儿拿的就是这个锦盒,怪不得当时御柔儿让她不要后悔。 原来故意没说来源,就是想私吞。 “你不知道?” 御倾倾没有多说,只摇摇头。 平南王妃和平南王脸色同变了变,又互相看了眼,心中皆对御柔儿有了意见。 第113章 只救一个 平南王妃自责,“这都怪我,该亲自将礼物交给你的。” 御倾倾没推辞,接下了锦盒,并道:“那谢谢您这套紫水晶头面了,我会好好收着的。另外,我刚给您扎了针,以后再坐车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 提及此,平南王妃面上又缓和了,绽出了笑容,“真是好姑娘,从头到尾都先想着救人,经过倾儿你这几针下来,我无半点不适了。” 平南王听到这里,朝御倾倾拱了拱手,“万分感谢。” 接下来,御倾倾就和平南王夫妇畅聊,直到马车快要到宫口,他们才离开。 移香和铃铛进来时,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御倾倾腿上放着的紫水晶上。 移香好奇地问:“小姐,这紫水晶是平南王妃送的吗?” 御倾倾点点头,将盒子盖好,“没错,还是从御柔儿头上强行摘下来的。你拿去收好,听说还摔了一次,可得好好护着。” “摔了?” 移香疑问中又和铃铛同声道:“定是三小姐故意的,她得不到就想让您也得不到。” 御倾倾深觉有一句话还挺有道理的,即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马车进宫后,先是赶往宣平殿。 半路上,几行人挡住了去路,使得御倾倾掀帘查看。 十几个太监围着两个人转,一老一小,就在路中央。 关键是,那两人,御倾倾都认识。 “卑鄙老头。” 御倾倾喊了声就从车上跳了下去,把身后的两个丫鬟吓得一抖。 老头见到御倾倾时,第一反应就是跑,奈何被一大群太监拦住了。 为首的太监骂骂咧咧:“臭老头,不是要酒喝吗?咱家还没给你灌够,你还想逃?” 而燕窝见到御倾倾,就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想到也被骂了。 “你也别想再有跑的念头,不是喜欢钻狗洞吗?咱家天天带着你钻,一天不钻个百次就别想吃饭……” “咳咳。” 御倾倾手停在下巴处,打断了太监的话。 这时,移香从她身后绕前,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那群人,大声道:“这位是相府二小姐,未来晋王妃,你们还不赶快行礼!” 为首的太监听此偷瞄了御倾倾眼,见其打扮不够华丽,心存疑惑,“没见过哪个主子穿得这样素净的?怕不是冒充的?” 越说,太监的声音越小。 其他太监同为首的太监一样,皆不相信。 但,想到她又能顺利进宫,便个个一头雾水了。 御倾倾拉过移香,吩咐她们先走,她随后就到。 移香不敢违抗命令,和铃铛一步三回头,放心不下。 为首的太监没拦,恐生事端。 御倾倾没证明自己身份,绕过太监走近一老一小。 老头石化了,就在听到他眼里的丫头是未来晋王妃之后。 燕窝更呆愣了,挺着小脸直盯着御倾倾。 御倾倾开口:“你们两位是如何混进宫的?一个上皇宫偷酒被抓?另一个钻皇宫的狗洞被抓?平王府都待不下你们了吗?” 燕窝圆溜溜的愣眼慢慢有了光,替自己辩解:“我就是想钻皇宫的狗洞也没机会,刚到平王府就被抓住了,府里到处都是侍卫。” “姐姐,你救救我。我这小身板快受不住了,这几天钻的狗洞数量都快赶上京都所有的狗了。我相信你是王妃,你肯定能救我。” 老头反应过来时,犹犹豫豫,想张口又有其他顾虑。 御倾倾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问:“你呢!你有什么可说的。” 老头突然倔强起来,“我没有。” 燕窝伸手扯了扯御倾倾的裙摆,“姐姐,这个怪爷爷比我还惨,天天被往大酒缸里塞,还不许喝水,只能喝酒。他夜里总感叹,说这辈子都不想喝酒了。” 御倾倾听此没忍住小鼓了个掌。 燕窝继续说:“他给平王看病倒是有一手,本来平王看不惯他,一见他就要杀了他,是他硬要给平王看病。结果看得确实又快又好,就是待遇也和我一样,天天被罚。” 御倾倾摇摇头,“真该啊!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头憋了半天,到这里憋不住了,反驳:“明明是我老头倒霉,先是碰上你这个狡猾的丫头,再是碰到平王这样的恶人……” 他话未说完,为首的太监就将他蹬翻在地,“臭老头,你敢骂平王?小心咱家把你闷死在酒缸里。” 御倾倾转头看向为首的太监,“你是平王的人?” “正是。”太监露出得意之色。 “你把那小孩放了,老头留着,如何?” “不行,这两个人都是平王特意下令让看着的,任何一个跑了都是大罪,谁也担不起。”太监断然答。 御倾倾正想办法时,连珂匆匆赶来了。 宫里的人都认识连珂,一见他都恭敬道:“连侍卫。” 连珂没看他们,而是向御倾倾行了个礼。 这下,太监们都吓坏了,纷纷跪倒在地。 为首的太监直接趴在地上了,心中还庆幸刚才还好没多嘴。 御倾倾又问:“放了小孩可还行?” “这……” 御倾倾见为首的太监犹豫,对连珂使了使眼色。 连珂立即明白,疾步走过去把燕窝带了过来。 燕窝感激地挨御倾倾紧紧的,“谢谢姐姐。” 御倾倾没回,若不是她,燕窝也不会被抓。 之后,御倾倾挥了挥袖,示意大家起来,同时说:“平王留着小孩也没什么用,那个老头不是还要给平王看病吗?我若带走了,平王一定会找我麻烦,就不为难你们了。” 话落,老头惊呼:“丫头,救救我!带我走!” 御倾倾望了眼他,冷漠道:“不救。” 老头似乎是被折磨惨了,竟又喊:“只要你带我这老头走,当牛做马都成,还有晋王的病……” “王爷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根本用不到你。除非…… ” 御倾倾刻意停顿了下才道:“除非你现下立马告诉我你布袋里的焕颜草是什么季节采的?若说错了,我是会灭口的。” 老头先是一懵,随后眼珠子转了转,话里带着些绝望,“丫头,说实话,那草有毒。我夏季采它时就图个奇,研究研究还可,千万别往脸上涂,会死的。” 第114章 快夸她美 “哦,这样啊!” 御倾倾若有所思了会儿,指了指为首的太监,“你,过来。” 太监不敢太靠近,就移了几步。 她没遮掩,直接对太监说:“老头年纪大了,喝不了太多酒,万一给灌死了,平王第一个找你们。” 太监听了,明显一慌,吓道:“咱家也是奉平王的命办事,若停止了惩罚,平王照样不会放过我们的。” “没说让你们停止惩罚。” 她看着满眼求助的老头继续,“只是别照死了灌,有时也给喝点水,明白?” 太监就想了小会儿便立即回:“奴才明白了,谢晋王妃指点。” 老头却不高兴了,为了解脱,不得不拼力挣扎着,“丫头,相信我一次,只要带我走,我保证给你采到没毒的焕颜草。” 御倾倾没理,心想:要的就是有毒的。 她来到车前,将马从车架解开,翻身骑了上去。 临走扔下句话,“我有急事先走了,你们随后跟上。” 很快,人就进了宣平殿。 她直奔烈云修的卧房,因为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地儿。 烈云修见她来,“倾倾”二字还没脱出口就被御倾倾推到了门外。 之后,连门也无情地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同时又从袖子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焕颜草,定定看了看,将帷帽摘下撂到了一边。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便转身打开了门。 烈云修还停在门外,他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毫无波动,就是眸子里显现的某种情绪让御倾倾一凛。 她抱歉地开口:“王爷,我有件棘手的事要单独做,需要大概半个时辰,这期间不能任何人打扰。” “我在外护着倾倾。” 烈云修说这话时,眸色变了,和身后的夜融为了一体。 御倾倾没拒绝,点了点头就把门又关上了。这次还算轻,没有那么无情。 不到一刻,门再次开了。 她上前几步,走近烈云修,略微扭捏道:“王爷,你能不能把头低一点?我可能、也许、大概够不着。” 他未言语,照做了。 御倾倾动作快如闪电,在他脸上轻亲了口,就退到了房间。 隔着门,烈云修听到里面传来:“王爷,谢谢你。” 有一处皮肤像火一样灼烧,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寒气瞬间退散了。 与此同时,御倾倾先在大黑疤边缘围着圈下了足足十一针。待感觉到痒后,才拿起了焕颜草。 她将它逐一分解,干花瓣铺在桌上数了数,和猜测的一样,这量恰好能让她提前逼出毒气。 本来需要半天乃至一天,现下半个时辰就好了。 焕颜草花苞一旦被分解,一个时辰内不用就会失效。 御倾倾抓紧了时间,一片接着一片往嘴里放,这也是最好的服用方式,碾成粉末会破坏结构,降低效果。 她几乎是每吃完一片,黑疤就浅一分。 全部吃完后,疤的颜色接近肤色,可,还牢牢地扒在脸上。 御倾倾并不着急,手指轻敲着桌面。 没多久,疤开始落了。 随着她的节奏,敲一下,落一片。 落光,脸也不痒了。 她取下针,迟疑了会儿才坐到了镜子前。 此刻,犹如新生。 御倾倾从未想到,那块大黑疤掩藏下的脸是这般美。 甚至,看久了,她都有些动容。 独自欣赏了会儿,时间也刚好到了。 御倾倾将门开了个宽缝,只伸出了只手出去,手指勾了勾。 门外的人迅速意会,牵着她的手指走了进来。 烈云修看见她时,她微仰着头,丝帕覆面。 接着,就是来自她神秘的声音,“王爷,不要眨眼,给你看个不一样的!” 语毕,她抬起了另一只手。 片刻,就被握住了,“倾倾,我来。” 御倾倾忽然有些提不上气,紧张感袭来。 得到松缓,面上的丝帕被他轻轻揭了开。 她目光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和想象中不一样,她并未在他眸中看到惊喜,反而是困惑,且越来越浓。 她开门前在镜中检查过不下十遍,没留下任何痕迹。 为何?为何他会是那眼神? 御倾倾刚想张口,他的手就在她原先的黑疤处轻抚过,他疑问:“消除疤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嗯?!” 烈云修又问:“会像我一样留有后遗症吗?” 她怔了怔,故意道:“如果我说会减少二十年寿命,王爷怎样想?” 烈云修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倾倾,我从未嫌弃过你的容貌,你不必冒这么大风险。” 而后,继续,“可还有什么办法恢复?只要能挽回二十年寿命。” 御倾倾听出来意思了,烈云修是觉得相比容貌,他更在乎她的性命。 她心头一紧再紧,在说实话前,烈云修的声音又传来:“我多想了,世间女子皆爱美,倾倾也是如此。事已成定局,恢复是异想天开……”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其实……我,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不会减少二十年寿命。当然,王爷服药曾留下的后遗症也会痊愈。” 御倾倾话锋一转,眼睛扑闪了几下,问:“王爷,我如今的模样美不美?” 烈云修听了她解释的话,才彻底放下了心,回应:“美。” “那王爷还不多夸夸我?我都这样美了……” 御倾倾说完这句话,觉得自恋过头了,人家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于是,她又添了句,“还是不用了,我现下也就一般的美,就不逼迫王爷了。” 烈云修倒是十分认真,目光定在她脸上,随即道:“没有逼迫,美的不一般。” 她听这话时,终于在他眸中看到了想象中的惊喜,还带了些宠溺。 “真的?” 烈云修点了点头。 几刻钟后,移香和铃铛为御倾倾梳好了头,并戴上了紫水晶。 她看着镜中人,不觉问:“王爷,现下呢?有没有更美?” 两个丫鬟听此都红着脸退下了。 她们一走,御倾倾就被烈云修拢入了怀。 他好听到极致的低磁嗓音传来:“皎月、皓雪、煦风、琼苞,不及你。” 第115章 惊艳亮相 出了殿门。 御倾倾坐上了顶步辇,两边随行的太监和宫女各执了盏宫灯。 灯上通体鎏金,闪烁着暗黄色的光芒。 一点一点,划破这长夜。 烈云修比御倾倾早到,是御倾倾的主意,说是提前镇一下场子,她再到会更好。 这时,宴会已经进行了一半。 他进去时,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除了受了伤还坚持来的烈云炀。 临座的烈云齐看不下去,轻声提醒:“大哥,你该站起来。若身体实在为难,我扶你。” 烈云炀转头瞥了烈云齐一眼,不禁嗤笑:“我和烈云修都是亲王,我又是长子,凭什么要矮他一头?你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指责我?” “若不是我母妃可怜你那个贱婢出身的娘,你又常年依附我,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享受如此风光?一个贱婢之子,不过本王面前的一条狗,再多言,我让你变成死狗。” “是。” 烈云齐立即就住了嘴,眸光晦明晦暗,齿前的肉被咬出了血。 烈云修上前,朝着龙座和凤座上的人拱手道:“臣弟参见皇上、皇后。” 接而,他摆了摆袍,欲跪下。 这可把烈云琰吓坏了,连忙说:“五弟不必多礼,快请坐。” 烈云炀嘴角抽了抽,暗道:虚情假意,装模作样,这等虚伪的面皮,迟早被他撕下。 烈云修坐的位置在第一排第一个,旁边本是烈云炀,再是烈云吉。 然,烈云炀就是要坐中间,好感受众星捧月。 烈云修坐下后,大家才都跟着坐下,目光仍驻在他身上。 烈云吉偏过身,“五弟,你怎么没把弟妹带来?” 烈云修侧过脸稍看了看烈云吉,眸中快速划过嫌弃,答非所问,“安王府的差事是全京都最好做的,只要将带点红的料子剪下挂身上就是了。一年又一年,永远惹眼,永远不知耻。 ” 烈云吉被说得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红袍,丝毫没生气,仍追问:“弟妹怎么没来?” “怎么?你很想见她?” “是啊!弟妹上次做的鱼令人回味无穷,至今我都惦记着。她若来,我定要向她讨要做菜秘诀,好让府里的厨娘都学着,以后常做给我。” 烈云吉说完就撞上了烈云修投来的冷光,由于习惯了,就没当回事。 只听,烈云修冰冷道:“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烈云吉疑问间,全场哗然。 一名女子将全部的目光都吸了走。 女子着了件云白软缎浮纹凤尾棉袍,百褶如意月裙逶迤拖地,纤纤细腰上系着的同心结成双成对,正是这恰到好处的点缀,使得优雅中带有一丝俏皮。 直到女子越走越近,众人才看清她巴掌大的鹅蛋脸虽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透亮无瑕。 乌黑的发挽成灵蛇髻,发间的浅紫水晶迎光嫩得快要滴出了水。 御倾倾秀眉弯弯,微微一笑,嫣红的唇只是轻张了张,唇珠上的丰泽便勾魂摄魄般让人移不开眼。 议论声层叠而起。 “这是哪位大人的千金,怎生得如此标致?” “京都的绝色佳人不是入了宫就是许了亲事,知名的那几个不都在这儿了吗?难道还有漏缺的?” “御相的二千金,晋王妃还没到。”有人提醒。 提及御倾倾,众人面上皆不自然了,尤其烈云修来了后,连不带恶意的调侃一句也不敢了。 烈云吉看入了神,自语:“这女子太面熟了,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就是想不起来。” 坐在其身后的楚璟恒都愣了,连对面时不时就投来的御柔儿目光也视而不见了。 御柔儿没想过是御倾倾,纵使这个女子头上戴着紫水晶。 御倾倾到现下还没来,她就只当是御倾倾自知容貌丑陋,而见不得人了。 反正,冬宴后,京都哪个达官显贵不知晋王妃实际是个丑八怪,不四处宣扬只不过是看在晋王的面子上。 周婳儿和御柔儿坐在一起,少不了各种酸语,都觉得此女子不如自己。 平南王和平南王妃见女子的第一反应是她怎么也戴着紫水晶?倒是没多想。 御相觉得眼熟,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秋兰没注意,一个劲儿给他倒酒。 烈云齐看了会儿,脑中的答案连自己都惊了。 而烈云炀半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女子,色在心头过,直言:“待本王问问她是哪家的,身份高的做本王的正妃,低的就做个侧妃或侍妾。” 话刚落,人就被酒浇得强行挣开了眼。 烈云炀先是怀疑地舔了舔唇,见是酒,目光锁定泼他的人,带着怒意。 短短几刹,烈云修就泼完转过了身,酒杯在烈云炀刚看清人就砸到了其脑门上。 烈云炀气得站了起来,由于受伤严重,浑身都在晃,不得已又坐下了。 烈云炀骂道:“烈云修,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待我好了第一个找你单挑。” 烈云修没理,在御倾倾站定准备俯身请安时,来到了她身边。 御倾倾小声道:“王爷,这气氛怎么怪怪的,好像没人认得我似的,只是没了块大黑疤,不至于连人也认不出吧!” “世上多的是眼神不好的人,倾倾不必在意。” “我觉得你说得对。”御倾倾回。 烈云修先她一步朝着满脸疑惑的烈云琰和御嫣道:“皇上、皇后,王妃身体不适,臣弟带她先回去了。” 御倾倾还没来得及发声,贵妃就站了起来,激动地指着御倾倾,“你是御二小姐?晋王妃?” 御嫣听了,同站了起来,试探道:“小妹,是你吗?” 烈云琰转了转脸,身子往后倾了倾,不可思议极了。 御倾倾淡定地拱了拱手,“臣女御倾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皇上金安,娘娘万安。” 这下,几乎所有人除了受伤站不起来的烈云炀都站起了身。 又是一阵哗然。 紧跟着就是赞美声。 御倾倾听了会儿,人有点麻。 同是赞美,还是烈云修的最动听,发自内心的才能打动人。 然后,她想起了烈云修刚说的话,问:“王爷,为何刚来就着急要走?” 第116章 逼出潜力 御倾倾连问:“是不是我没来前发生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将要发生?” 烈云修没正面回,只道:“宴会甚是无趣。” “我来了,不就有趣了吗?” 她没多想,“我陪着王爷,总不会让王爷再有无聊感觉了吧?” 他眸光忽闪了下,稍顿:“不会。” “那便好!”她冲他轻轻一笑。 他的顾虑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心尖如拨乱了的弦,毫无章法地跳动着。 这时,御嫣再次试探道:“小妹,真的是你吗?” “是,是我,千真万确,如假包换。”御倾倾回。 御嫣颇为激动,唇刚张,贵妃就先一步惊呼:“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样美?你脸上的黑疤哪里去了?” 御倾倾抬手摸摸脸,眼含笑意,“自然是被我治好了。” “治……治好了?怎么可能?你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巫术?不然……” “够了。”烈云琰坐正。 御嫣嘴里反复两个字,“真好,真好。” 平南王妃在确定是御倾倾后,满面喜色,朝着御嫣道:“这御相家的二姑娘和皇后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倾国倾城。” 平南王紧跟着说:“御相好福气,女儿是一个赛一个。” 同朝为官这么多年,御相还是第一次被平南王夸,喜得脸上堆起了褶子,又要强装,“哪里哪里,都是女儿们自己争气。” 其他官员被带动,包括在冬宴不给御倾倾好脸的奉尚书也加入了拍马队伍。 命妇和贵女们也不甘示弱,将想到的词都说了一遍,即使口不对心。 周婳儿心里承认了,嘴上还要跟御柔儿一起酸。 但,当听到御柔儿偷偷咒御倾倾死后,悄悄闭嘴了。 御倾倾从进来至今都站着,有点子乏,不禁往烈云修身旁靠了靠,“王爷,我想坐着。” “好。”他看了眼烈云琰。 烈云琰立即道:“五弟、弟妹,快落座!” “等一下。”烈云炀忽然出声,迫使夸赞声中止。 同时,往旁伸出了手,烈云齐便扶着他站起。 众目睽睽下,烈云炀脸上的傲色愈来愈深,“本王没记错的话,晋王妃被封了天下第一才女,可不是天下第一美女。这什么才艺都还未见着,有什么可夸的?” “与其顶着一个虚名,不如就在此或弹个小曲儿,或跳个艳舞。比不上本王府里的乐娘和舞姬了,努力博得本王和在场诸位一笑也是可以的。到时本王勉强称一句才女,也算她风光了。” 一番话落地,气氛变得诡异极了。 御倾倾及时拉住烈云修的胳膊,悄声提醒:“王爷,他不是羞辱我,是在羞辱自己,我这就证明给你看。” 烈云修火气还在,胳膊微颤。 御倾倾又朝他轻轻一笑,将火浇了个全灭。 御倾倾目光转到烈云炀身上,眸子里无半点气,反而带着疑惑,“大黄,你的主子平王呢?这么重要的宴会,他怎么没来?” 烈云炀脸色骤变,些许慌乱,“你胡言乱语什么?我就是平王。” “是吗?”御倾倾假装不相信,“平王又怎么会狗吠?你明明就是平王的爱犬大黄。” 烈云吉憋笑,视线从御倾倾脸上移到烈云炀脸上,插嘴道:“还真是,大哥说话做事极有分寸,大哥的狗就十分嚣张了。” 这间隙,烈云齐伸脚偷偷将烈云炀身后的坐椅踢了踢。 小动作被楚璟恒捕捉,却视而不见。 烈云琰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迟疑了会儿,问:“平王,是你吗?” 烈云炀没好气回:“是我,真是我。” 结果,周围传来了交头接耳声。 大家不是蠢得人狗不分,而是烈云炀平日里太嚣张,回个京还得所有官员的公子去迎接他,无形中得罪了许多人。 “皇上,你不能坐视不理。我明明是人,非得被说成是狗,晋王妃其心可诛。”烈云炀语气里的凌厉感少了一半。 烈云琰开口前,收到烈云修的一记冷眼警告,只好应付道:“晋王妃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她也是你的弟妹,朕记得平王你的气量十分大啊!什么时候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了?” “而且,你府里那只狗确实叫大黄,你就当晋王妃在逗狗。” 烈云琰没觉得话不对。 烈云炀碍于烈云琰是皇上,气得坐下了。 但,坐了个空,摔在了地上。 此等滑稽,惹得众人目光一下都舍不得移开。 烈云炀起身坐好时,面上全黑,他何时受到过这么大的侮辱? 他再看御倾倾时,御倾倾已经落座了。 他们中间隔了个烈云吉。 烈云吉还正看着他,眸里的嘲笑快溢出了眼眶。 烈云炀压抑着火,准备来个反击。 毕竟,他是要成为燕北未来战神的男人,怎会被这点小事就搞得心态崩塌? “本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天下第一才女也不过如此嘛!言行举止和市井上的妇人没什么区别。若日后传出去,恐成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御嫣听着这话极不自在,“平王,本宫的小妹身上有过人的医术,你这般不肯口下留情到底何居心?” “还能有何居心?”贵妃笑道:“平王只是说了诸位都不敢说的话。” 烈云炀继续,“医术高那该叫医女,和才气有关吗?” 御嫣一时无话反驳,紧咬着唇。 烈云琰想安慰,桌下的手被其重重甩开了。 情急之下,烈云琰想到了个主意。 “波斯国的使臣于昨日送来了年帖,但上面所写不似往年用的是我国文字,而是波斯文。目前朝中还没有人能译出来,朕突然提起,就是想要晋王妃一试。” 御嫣惊异,“不可。” 烈云炀显然没想到,也是一惊,“真金不怕火炼,晋王妃要真有此能耐,本王就认了她是天下第一才女。若没有,本王就把府里的乐娘和舞姬派去调教她,回头再由本王亲自检验。” “那就没必要了,晋王妃若是译不出来,朕取了她天下第一才女的称号就是。”烈云琰声音渐大。 第117章 秒变才女 不一会儿,年帖被送了来。 烈云琰打开确认后,吩咐人递到了御倾倾面前。 众人的目光随着年帖到她脸上,却并未看到着急、惊恐。 一半人都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竟然浅笑盈盈。 不过,是对着烈云修的。 “王爷,我终于明白你刚才为何要走了。” “后悔吗?” 御倾倾摇头,“有王爷你保护我,我自是不怕。而且,我有法解决当下困境。” 烈云修又问:“倾倾,你喜欢这个称号吗?” “谈不上喜欢,有无对我而言不重要,只是祖母的心意我不能辜负,不会让称号就这样没了的。” “王爷,不要为我担心和动气,你的身体还没全好,光看着就行,我解决不了的肯定会拜托你。 接下来,御倾倾便淡定地翻开了年帖,上面的波斯文有三十行之多。 可,难不倒她。 她看了看就合上了帖子,“笔墨纸砚。” 烈云琰摆手,“朕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还不快去拿。” 烈云炀扶腰半靠着,眉毛挑了又挑,自语:“明明不会,偏要强装来拖延时间,不就是想本王多看她几眼吗?呵,比本王的檀儿差远了。” “已逝王妃出众的不是美貌和才华,而是先容妃娘娘临终前的大力举荐,你又孝顺。”烈云齐不知怎的,大胆纠正道。 “你想做个哑巴吗?”烈云炀咬牙切齿。 几盏茶过去。 御倾倾停下了笔,将译好的文字让人呈给了烈云琰。 此刻,贵妃站起走到他身旁,和他同看,嘴里还念着:“这能看出什么?也没有个对照,谁知道是不是乱译的?” “贵妃都说没有对照了,又如何得知是乱译的?”御嫣反驳。 烈云琰看着译文,一个头两个大。 谁能想到御倾倾真译了,没怯场,没交白卷,还译得看似有模有样。 “都别吵了,想知道答案还不简单,朕即刻就命人去半路拦截波斯使臣,让他来判断。”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总不能不懂装懂说译得都是错的,更不能说译得都是对的,显得他这个皇帝很呆。 “那不得好些天?足够偷换答案了。” 烈云炀笑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直接认了连本王府里的乐娘和舞姬都不如有那么难吗?” 烈云吉偏过头,“大哥,你句句不离府里的乐娘和舞姬,我倒是好奇她们究竟有多好,这么让你念念不忘。这样吧!你把她们都送来安王府,让我见识见识。” “你休想!!” “我就随便提提,没想到大哥这么小气。” 烈云炀懒得再理他,朝着烈云琰催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在等皇上。” 正巧,这时,外面有人进来急报,“皇上,波斯的另一位使臣来了,刚到殿外。” 另一位? 烈云琰就疑惑了半刻,赶紧道:“快让他进来。” 使臣身着宽大长衫,缠着头巾。 嘴里的语言除了御倾倾外,其他人一个音也没听懂。 御倾倾听了会儿便和使臣交流了起来,偶有生疏之处也不妨碍正确意思的表达。 之后,使臣就掏出了一张年帖。 烈云琰拿到年帖,翻开才发现这次上面的是波斯和燕北的双语,句句都有对照。 最关键的是,和之前那张年帖所述一模一样。 贵妃比烈云琰对照的还要仔细,愣是没发现一个错的。 贵妃不可置信地微摇着头,“晋王妃一个从小生在燕北,长在燕北的人怎么可能会波斯国语言的?” 御倾倾终于开了口,不疾不徐,“我曾为掌握波斯国流传的开颅放血和金针拨障之术,便四处寻有关典籍。又为了能读懂,就苦学了波斯文。” 她说得是事实,不过背景是在现代罢了。 她还记得这个小语种折磨了她好长一段时间才被掌握。 烈云炀听此睁大了眸,急道:“皇上,让我看看!” 烈云琰移开眼,挥袖。 片刻,两张年帖都到了烈云炀面前,他比贵妃还要仔细,从头到尾,从尾到头。 最后,看向使者,“你不会是假的吧?” 使者根本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御倾倾提示了,使者才掏出自己的通行证证明。 这下,烈云炀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整个人惊愣着,就听周围的夸赞声又开始了。 和他同样状态的还有楚璟恒。 唯一不同的是楚璟恒心中满是懊悔,早知道御倾倾天姿国色,他就不和她作对了。还差点就杀了她,如此美人,多可惜啊! 御柔儿喜怒交替太快,元气大伤,蔫蔫的软靠在了椅子上。 御相松了口气,又重新享受着追捧。 御嫣朝御倾倾眨了个眼,脸上浮起了笑。 宴会完毕。 那些个大开眼界的官员、命妇和贵女一个接一个朝御倾倾道别,嘴里都是同一句,“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女!” 次数多了,御倾倾不好意思了。 她其实是当不起这个称号的,就是纯粹的运气好。可既然有了这个称号,她会尽力受着的。 烈云修在一旁手撑着头,侧过身看她,满脸认真,满眸宠溺。 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人时,御倾倾没忍住道:“王爷,你一直这么看着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烈云修收回手,惊得直起了身。 “本来我可以再装会儿,再撑会儿,再矜持会儿的,偏偏被王爷毫不掩饰的眼神看得心大乱,差点就要做坏事了。” “坏事?” 御倾倾头往旁边靠了靠,用手挡着小声道:“只能我一个人对王爷做的那种。” 说完,还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面颊白里透红,在紫水晶的映衬下,耀如春华,生出些秀色可餐感。 烈云修一本正经应:“不是坏事,倾倾不用忍得太辛苦,回去可做。” 御倾倾火速转移话题,严肃道:“王爷,燕北泱泱大国就没一个懂波斯语的吗?” “有,暂时被分派在边境,待春暖花开,波斯国朝贡时会回来。” 御倾倾点点头,才站起了身,“王爷,我们快回去吧!” 第118章 如今很娇 次日,御倾倾是被踩醒的。 她挥了好几下,才挥开身上的障碍物,并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 第一反应是摸脸,再是匆忙下榻。 一不留神儿,踩到了猫尾巴。 小黑当即炸毛,连叫了数声,一声比一声惨。 御倾倾置若罔闻,在菱花镜前仔细检查着面容是否有损。 之后,她满意地笑了。 小黑的身影从镜中一闪而过,刚至门口,被喊住,“过来!” “喵喵……”它不情愿的边叫边挠门要出去。 “嘿!你这笨猫,差点抓伤我,怎么还先委屈上了?”御倾倾走近将小黑拎了起来。 小黑放弃了挣扎,她又于心不忍了,将它抱到怀里。 “好了,好了,我的错。你说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一回来就差点招呼到我脸上,你可知这有多危险?我和以前不一样了,现下全身最宝贵的就是这张脸。” “不能随意碰,万一擦破一点,我是会伤心的,明白不?” 小黑往她怀里蹭了蹭,让她突然想起她家弟弟是不是也回来了。 整理好妆容,御倾倾打开了门,外面走廊上站了一溜的人,个个都往她脸上瞅。 移香和铃铛过来,一人扶着她一胳膊,近距离观看。 移香忍不住惊叹:“小姐,你比昨晚还要漂亮!肌肤就和刚剥了皮的鸡蛋一样,滑嫩滑嫩的,奴婢都想摸摸了。” “不能摸。”御倾倾出声。 由于声调太高,语气小冲,吓得铃铛将快要出口的话生吞进肚了。 反而,不远处站着的连珂无所畏惧,直言,“王妃,属下才一晚上不见您,您怎么就成仙女了?您是特意下凡来救我们王爷的吧!救完千万别走,我们王爷舍不得。” 他边上的燕窝跟着道:“仙女姐姐。” 御倾倾面颊逐渐泛起了红,努力镇定,转移了话题,问:“子佑在哪儿?” 连珂回过神,赶忙说:“公子在后院练剑。” “练剑?”她觉得奇怪,“子佑不是喜欢晨读吗?何时变了?” “公子本来要早起读书的,是王爷让先练剑。” 御倾倾听完就走,还下令不许任何人跟。 半路遇到了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北墨。 北墨朝她亮出了剑,落在她肩上。“擅闯宣平殿者,死。” “如此滥杀无辜,你们王爷知道吗?” 熟悉的声音发出,北墨眉头微动,遂问:“你是?” 她故意道:“殿里的宫女。” “宣平殿所有的人我都见过,唯独你。” 御倾倾随口答:“我是新来的,今早刚到,你没见过正常。” 北墨冷声,剑柄转了转,“信口雌黄。” 她淡然的从袖口掏出一个小瓶,抬高,“这瓶药是我为白唐两位将军精心研制的,有了它,两位将军外伤愈合的速度会快上十倍。另外,也不要告诉王爷。” “你是……王妃?” “不然呢!”御倾倾转头看他,“我不像吗?” 北墨目光倏地移到了一边,收了剑,迅速拿过药后,退到了三米之外,“王妃,冒犯了。属下一直在将军门外守着,不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无事,说明你警惕性高,有你在,宣平殿会很安全。” 御倾倾又道,“我正要去后院,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 “属下有事。” 北墨迟疑,“希望王妃以后在外能多提提身份,以免被歹人惦记,您如今太夺目了。” 后半句让她一惊,竟还能从北墨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有点子稀奇。 再看时,他已经不见了。 来到后院,入目,空无一人。 待到她寻了一圈后,肩上又落了一把剑。 她背对着剑的主人,但,她确定不是北墨了,因为速度远远不够。 “你是谁?为何鬼鬼祟祟的?”剑的主人出声。 御倾倾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御子佑,蹙了蹙眉,“你练剑就练剑,也用不着往你姐身上试吧!我如今娇弱得很,是一点碰不得的。” “姐……”御子佑果断收回剑。 他绕上前,眸子里被惊讶填满,看了会儿她,带着试探问:“你真是我姐姐?” “臭小子,你手上的那把刻着“蟾宫折桂”的剑还是我给你的。我脸上就少了块黑疤,怎么连亲弟弟也不识得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下,御子佑确认了。 他激动极了,撇下剑,一把将御倾倾抱住了。 “不是不识得,是不敢识得。” “不敢认,倒是敢逼问。 ”她嗔怪道。 “姐,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刚才的招式可掌握了?”清冽之音传来,自带寒气,不觉让人浑身一凛。 御倾倾被放开,御子佑朝着烈云修双手一拱,“姐夫,暂时还没。” “一个招式,两个时辰都未能练会,这等资质不配习武。” 烈云修脚下动了动,地上的剑便被挑起到手中。 他定睛看了一眼,凤眸微眯了眯,“剑,本王没收了。” 御子佑赶紧道:“姐夫,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 御子佑被嫌弃加回绝,自知不行,神色黯淡下来并向御倾倾说:“姐,我回屋读书了。” 御倾倾反应过来时,御子佑已经走远了。 她心生不快,转头看着烈云修,“练不会多练练不就会了。他本就是一文弱书生,练武为的是强身健体,标准应该放到最低。” “两个时辰对王爷来讲很久,可他也没有偷懒,就是资质不足。我知晓王爷一向高标准,但他不是旁人,是我亲弟弟,你就不能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倾倾。” 烈云修语气变得温和,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了。 他扔下剑,轻握住御倾倾双肩,让她面向自己,又轻俯了俯身,脸向她的脸靠近。 顷刻,她抬手,两根纤指点住了他的唇,“王爷,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将她的手摘下,握在掌心,“我会考虑考虑。” “那等王爷考虑完了再说。” 御倾倾抽出手,往旁走了两步,补充:“从今天开始,我的脸只能我碰。就算是王爷你,也不行。” 第119章 奔着贵礼 御倾倾深觉自己是“变”脸不认人。 回房间后,移香拿来一叠请帖小心地摆放在她面前,“小姐,这是各宫主子送来的,奴婢打开看了几封,大致意思都是想让您给她们瞧瞧脸。” 她顺手翻开一本,正是贵妃的,“这倒有意思,昨晚那么针对我,今天就又请我过去,她还挺会做人。” “小姐,贵妃总和您过不去,您应该不会去吧?”铃铛边倒茶边担忧地问。 “那是绝对不会去的,我相当记仇。” “对了,铃铛。你去通知一下子佑,晚点我们回府。” “您和少爷不出席今晚的家宴了?”移香提醒。 “我不去了,子佑那边你问问他的意思。他若想去,我就等等他。” 御倾倾不断翻看,不一会儿就翻完了。 最终,只留下一本,是袭美人的。 移香不解,“小姐,为何独留下这位的?” 她指了最后一行,上面所写:来了有贵礼相送。 “我不是稀罕这点礼,只是觉得相较其他嫔妃,这位算有诚意。我可以一去,反正现下手头也没其他事情。” “那好,奴婢去知会她们一声,各宫主子的丫鬟还在殿外候着,就等着您一个答复。” 御倾倾有些惊,但未表现出来,“去吧!” 午间。 御倾倾被带到了袭美人住的乐芊阁。 一进内门,扑面而来阵幽香,不浓不淡,沁人心脾的同时令人陶醉。 只是小会儿,她浑身就被香浸透了。 她伸手扇了扇,并未有半点呛鼻感,反而越闻越上瘾,越闻越沉迷,甚至越闻意识越模糊。 渐渐的,御倾倾失去了重心,眼前一抹黑。 醒来时,已躺在一张美人榻上。 然,她却迅速捂上了眼,嘴里念着:“这是什么香艳画面?不会是活在梦里吧!” “王妃觉得这份贵礼怎么样?有没有很喜欢?” 有了回应,御倾倾手指一根一根从脸上移开,不禁道:“天呢!大姐,你能不能把衣裳先穿上,我很不适应。” 袭美人不动,仍光裸着全身坐在榻边,身姿妖娆,背上的大幅牡丹花绣栩栩如生。 御倾倾被迫回到了最初的话上,撇过了头,强调的语气,“我是正正常常的女子,心里只有我们家王爷,你放弃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她说完嫣红的唇有点颤。 袭美人被说的愣住,回神时,御倾倾下了榻欲要离开。 “王妃,留步。” 袭美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你误会了,贵礼不是我,是你来时闻的香,名曰忘忧。我脱光衣服是想你帮我祛除背上的花绣。” 御倾倾停下脚上动作,松了口气,“你早点说嘛!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美人你有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她退着往榻边,是一眼也没多看,边退边又问:“这花绣在我所见中是纹得的最好的,为什么要去掉?” “皇上不喜欢。” 袭美人说话间,隐隐忧伤,“他说牡丹只有中宫皇后才能用在身上,我每每侍寝过后,他总会提醒我想办法去掉。” 御倾倾重新坐到榻上,目光移到了袭美人背。上面大朵大朵的牡丹艳丽极了,能看出来所用颜料不一般。 “纹样是谁选的?又是谁绣的?” “是我父王选的,我是一边陲小国的公主,我们国家每个女子身上都有花绣,是用特殊的颜料刺进去的,基本上祛不掉。” 袭美人话里又染上了绝望,“父王暗地为我寻访了许多名医,他们都没法。若要祛除,就只能烧破一层皮。我不怕疼,我怕从此失去皇上的宠爱。” 袭美人转过了身,更香艳了,吓得御倾倾一哆嗦,目光被迫移到了天上。 “我不能失宠,一定不能。我失宠了,我们那个小国就完了。王妃,我听说你脸上原来是有黑疤的,你一定有办法帮我。” 御倾倾若有所思,很久才出声,“我可以帮你,可你那个贵礼对我而言没用,我需要有用的。这样我才有理由去帮你。” 袭美人环顾四周,面上露出惊慌模样,“我也不知道什么对你有用,要不你自己在我宫里找?找到什么拿什么。” “行,不过我要先拿到贵礼。而且祛除花绣很费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 “另外。你先把衣服穿上吧!我刚看了看,已经大概了解,不用再展示了。”御倾倾提醒道。 袭美人后知后觉,穿好衣服后,御倾倾已经在房间转两圈了。 “王妃找到想要的了吗?” 御倾倾摇摇头,“还没有。”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便问:“袭美人,你们国家什么最知名?” 袭美人脱口而答:“香料。” “除了香料,还有呢?” 袭美人犹豫,难以启齿,“泥土。” “土?” “我们那里有块圣地,地里的土能治百病。只是……” 御倾倾有点急,问:“只是什么?” 袭美人回:“只是限七岁以内的小娃娃,超过七岁,就没用了。” “我就要这个。” 她兴奋道:“麻烦袭美人即刻给你父王写信,让他送土来燕北,越多越好。切记不要说圣地的事,随便编个过得去的理由就成。” 袭美人犯懵,“王妃,你确定吗?” “确定啊!” 御倾倾保证道:“土一到,我立马开始给你祛花绣。” 袭美人面上的忧伤散去,露出了笑颜。 她发现,袭美人笑中的风情超过了优越的身材。 过了会儿,袭美人又让人拿来一盒蜜香。 这次,御倾倾下意识地捂上了鼻。 袭美人笑道:“王妃放心,那个忘忧香剩最后一点,已经燃尽了。宫规严,用的时候我才会调制。” “所以,你是用它留住皇上的?” 袭美人顿住,随即说:“我不敢,此香是我心情不好时自用的,非常有效。” “这盒是往身上涂的,涂一次留三天香在身上。” 御倾倾打开闻了闻,和一进来闻的香不同的是,它是清香,虽淡淡的,却让人难以忘却。 “既是给我的,我就不推辞了。” 第120章 打了贵妃 御倾倾将蜜香放进袖子不过半刻,外面便传来太监掐着喉头尖细的嗓音,“贵妃娘娘到——” 袭美人速速整理了衣摆,手垂在腰间,屈膝等候。待贵妃一进门,便是,“嫔妾恭迎贵妃娘娘大驾。” 贵妃扫了眼屋里的人,腰肢一扭,被扶着落了座。 “今个儿巧了,怎么晋王妃也在啊!”贵妃故作姿态道。 御倾倾朝贵妃稍稍施了一礼,回应:“早知贵妃来,我就不来了。” 袭美人听了,心猛地震了几震,打着圆场,“贵妃息怒,王妃的意思是今儿你来,明儿她来,这间错开着,乐芊阁就不冷清了。” “是这样吗?”贵妃余光瞥着御倾倾。 御倾倾抬手支了支下巴,做思考状,却道:“所以,今儿我来了,贵妃就明儿再来。慢走,不送了!” “你,你,大胆,竟敢赶本宫走。”贵妃坐不住了。 袭美人这回无措辞了,整个人慌张极了。 “那贵妃娘娘不舍得走,我就先走了,也不用送了!”御倾倾转过了身。 贵妃站起,“你不能走,本宫还有事要拜托你。” 如此命令的口吻,让御倾倾小翻了个白眼,无奈,“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本宫可没有求,是拜托。” “在我看来都一样。” 贵妃吸了口凉气,问:“本宫都开口了,晋王妃不帮也得帮。” “不帮。”御倾倾十分果断。 贵妃身旁的丫鬟急了,“我们娘娘都巴巴等您大半天了,一听您来了袭美人这里,就立刻赶过来了,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娘娘。” “谁等她了?”贵妃一个飞腿,将丫鬟踢倒在地。 之后,贵妃辩解:“除了皇后,本宫位份最高,后宫其他妃嫔哪个能越到本宫前头去?既然晋王妃选择给袭美人看脸,就必须也给本宫看。” “要是我不看呢?” “不看也得看。”贵妃眼尾挑了挑,门就被关上了。 贵妃提高了音量,强调道:“不然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御倾倾假装被吓住,慌忙侧过脸问袭美人,“美人,你这里房间和食物管够吗?贵妃娘娘若长住下去,你负担得起?” 袭美人顿了顿,不忘回:“能是能,就怕贵妃不习惯。” 贵妃脸色骤变,半黑着说:“本宫才不会住在这里,晋王妃别会错了意,本宫是让你待在这里。” 御倾倾又问袭美人,“美人,我身子娇弱,一点苦都吃不得的。你一定要给我安排最好的房间,奉上最精致的食物,银钱方面不必担心,都由贵妃担着。” “本宫担什么担?” 贵妃气道:“你别装了,本宫让你看脸是你的荣幸,少打马虎眼了,还不快给本宫看?” “这荣幸我要不起,贵妃娘娘就送给其他人吧!” “这可由不得你了,来人,给我按住晋王妃。” 话音刚落,御倾倾就被一群丫鬟围了住。 她倒淡定,还展开双手让她们捉,反而把她们都吓愣了,没一个敢上了。 贵妃看到这一幕眸中升腾起了小火苗,再次命令,“快把晋王妃给本宫按住!谁再敢犹豫,就给安上个偷盗本宫贴身物品的罪名,拖到外面乱棍活活打死!” 袭美人惊慌道:“贵妃娘娘,手下留情。她是王妃之尊,哪能容得一些丫鬟冒犯。若让晋王知道了,还怎么得了?” 贵妃被提醒,晃了晃神,坐了下来,“即便是王妃之尊又如何?本宫是贵妃,本宫就是想让她给本宫看看脸而已。她一推再推,这么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为何要给她面子?” 御倾倾重复了刚才的话,“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不是贵妃娘娘你想,我就要办到。” 袭美人跟着说:“王妃其实人很好说话,态度诚恳,贵礼相送,她一定会帮。” “贵礼……” 贵妃捕捉到了关键字,念了念,又思了会儿才道:“这简单,你给本宫看了脸之后,本宫让人给你送些金银珠宝作为答谢。” “我不要。”御倾倾浅笑,“我也不缺。” “那你缺什么?”贵妃不禁问。 御倾倾实话实说,“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贵妃娘娘的。” 贵妃终于忍不住了,再次站起了身,重重道:“来人,给本宫按住她。” 丫鬟们怕被活活打死,赶紧上了手。 御倾倾两条胳膊被按了住,一动也不能动。 贵妃走近御倾倾,“本宫知道你是故意的,但本宫有的是法子对付你。本宫敢让人按住你,自然是早想到了如何独善其身。聪明的就给本宫看,愚蠢的就只能白白受辱了。” 御倾倾没理,忽然道:“袭美人,快把你那个忘忧香点上。” 袭美人愣中反应过来,速答:“刚用完了,调制需要半个月。” 御倾倾才想起来袭美人说过这事,有点无语,遂只好先松口,“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给贵妃娘娘看一次。” 贵妃又挑了挑眼尾,丫鬟才松开了。 御倾倾揉了揉胳膊,让贵妃先坐下。 贵妃激动了,飞快在椅子上坐好,做作的姿态,“来吧!” 御倾倾半蹲着,目光定在贵妃脸上,好一会儿才得出结论,“你这张脸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红润,泛着的冷白像极了死尸,再点个红唇整个一跳大神儿的,这在宫外是要吓死人的。” 又感叹,“还是宫里规矩好啊!管得大家容忍度是相当的高!” 贵妃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你以为本宫听不出来你是拐着弯骂人,本宫告诉你,你伤及不到本宫半分。本宫皮肤白是后宫里出了名的,你恐怕是嫉妒吧!” 御倾倾觉得好笑,明明就是粉擦多了,还不肯承认。 “哦哦。” 御倾倾接着说:“肌肤要白里透红了才好。” 贵妃盯了盯御倾倾的脸,见到她脸色上佳,便应,“你想想办法,让本宫的脸红润起来。” 御倾倾点了点头,站起身,毫不犹豫就是一巴掌。 “啪——” 第121章 并非圣人 贵妃手捂着脸,疼得许久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袭美人悄悄来到御倾倾身旁,嗫声:“王妃,你闯祸了。” 御倾倾用力过度,掌心火辣辣的,后悔没循序渐进了。 瞬间,一片死寂。 直到贵妃猛然起身,“晋王妃,你毁了本宫的脸,本宫这就去找皇上做主,你就等着被问罪吧!” 贵妃离开,袭美人向御倾倾投去担忧的目光,“王妃,贵妃娘娘这回是动真格了,你保重。” 御倾倾摊了摊手,脸上镇静极了! 回到宣平殿,御倾倾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移香和铃铛分别挨站在她两边,燕窝还抱着她的腿不放,圆溜溜的眼睁大,“仙女姐姐,听说你把贵妃娘娘打了,你真勇猛!” 连珂表示赞同,“还真是,贵妃娘娘终于被治了,后宫皆大欢喜!” 铃铛小瞪了连珂眼,“现下最要紧的是如何避免小姐被贵妃找麻烦,而不是拿这件事取乐。” 连珂及时收了口,赶紧挽救道:“铃铛妹妹,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而已。放心吧!有我们王爷在,别说是打了贵妃,就是打了皇上也没事。” “啊!真的吗?”移香满脸的不可置信。 “当然是真的。”连珂肯定。 “假的。” 这时,另一声从门外传入,冷得除了御倾倾,其他人都打了个哆嗦。 烈云修走进来,只是轻咳了声,便走了一片。 他转身将门关好,到了她面前。 御倾倾抬头看他,带着抱歉,“我是故意的,我没忍住,我下手重了点,我会自己承担的。” 他目光在她脸上驻了半瞬,问:“手疼吗?” “疼……” 她胳膊抬起,将掌心给他看,“不光疼还麻,不光麻还颤,不光颤还……” 御倾倾话锋一转,说:“还长了记性,提醒我下次不要那么冲动,要慢慢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好些了吗?”烈云修坐下轻握住她的手。 她摇摇头,“还得王爷再握一会儿才能好。” 他握了半个时辰。 御倾倾想起了早上的事,“王爷,你考虑得如何了?” 烈云修眸色深了几分,反问:“怎样的答案会让倾倾收回那句话?” “哪句话?”她像是得了暂时性失忆症。 他薄唇动了动,“没有。” 她以为回应的是考虑的事,有些失望,“我知道了。” 随后,她抽回了手,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向皇上解释。” 话出口,后颈就被点了两下,人径直往后倒去。 烈云修伸手揽住她,打横抱起,目光在她脸上凝聚,话里如同携带着春风,“总是这么不听话,让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个时辰过去。 北墨推门进来,双手拱道:“主子,皇上派来的人就在殿外,已经劝退了一拨,又有一拨来了。他们说,今日必得有个交代。” “主子,现下当如何?” 烈云修垂眸,几缕发丝在怀中人的额间散乱着。 他欲伸手撩开,又想起了她说过的话,便停下了动作,才开口:“吩咐下去,准备准备,回王府。这皇宫本王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是。” 北墨接着禀道:“主子,属下刚调查了,此事贵妃娘娘有错在先。是她逼迫王妃给她看脸,还让丫鬟按住王妃,对王妃大不敬。” 听此,烈云修眸中被寒气灌满了。 这个烈云琰,前朝管不了,后宫还管不了吗? 既是这般,有些事也没必要了。 烈云修语气里仿佛淬着坚冰,一个字划一道口子,“去将书房里的奏折全部打包退给烈云琰,以后再也不用送了,本王拒收。” “另外,告诉他,他那个贵妃脸伤了,本王的倾倾手也伤了。再闹下去,本王一定追究到底。” “是。”北墨得令退下。 晚上,马车快出宫时,御倾倾悠悠转醒。 她见自己在烈云修怀里,就回搂住了他的腰,“王爷,这是要出宫吗?” “嗯。” “我们出得去?”她脑袋晕沉沉的,还能回忆起打了贵妃的事。 “无人敢拦,倾倾莫担忧。” 话落地,马车也跟着停了。 烈云修眸底划过一抹精光,将御倾倾放在了一边,温声道:“等我,倾倾。” 御倾倾靠在软垫上,失神地看着他掀帘下了车。 隔着木板,外面断断续续传来对话声,时而激烈,时而平和。 “五弟,你不能走,你走了朕可怎么办?”烈云琰停在车前,焦急爬了满脸。 烈云修视线移到了一边,淡淡道:“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可以不理朕,不能不理朝廷,你明明就知道朕离不开你,朝廷也离不开你,却还偏要走。” 烈云琰半点不提贵妃的事,“五弟,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的心里只有燕北,为了燕北你能付出全部。现下居然要抛弃燕北……” “没有要抛弃燕北。”烈云修仍是淡淡的语气。 “那就别走。” 烈云琰强调,“朕是皇帝,难道要朕跪下来求你,你才能回心转意吗?” 烈云修听到这里,眉微动,“这倒不必。” “五弟,你到底想怎样?” “想回王府,不想批奏折,就这么简单。”烈云修说。 烈云琰为难,咬了咬牙,退了一步,“好,朕答应你,等过段时间你休息好了再帮朕。” 烈云修目光终移到了烈云琰脸上,沉得骇人,“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为何要留下?” 这句来自灵魂深处的拷问让烈云琰一愣,同时也生了丝忌惮之心。 “你所言发自肺腑?”烈云琰惊讶。 “是。”只一个字足以表明。 最后,烈云修回了马车。 御倾倾坐好,在车启动时,忍不住问:“王爷,你想过要做皇上吗?” 烈云修并不隐瞒,“想过。” 她震惊,话语有些抖,“啊?我……我一直以为王爷是那种人的。” “哪种人?” 御倾倾在脑中组织着语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烈云修平静道:“我非圣人,心中也曾向往过更高的权势。” 第122章 他心疼了 听此,御倾倾睫羽如蝶翅般扑闪了闪,忽道:“王爷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话出口,她自己都惊到。 可,收不回了。 烈云修微顿,眸间夹杂着丝讶异,唇角却不知不觉勾勒出弧度。 他侧过脸,均匀的呼吸声应时而起,御倾倾头顺势倒在了他肩上。 他本能的往旁移了移,又往后靠了靠,给她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她便没绷住,嘴角和眼角都在不间断发出强烈的反抗信号。 烈云修明显感觉到肩膀在颤,“倾倾。” 这一声让御倾倾敛回了笑,继续装睡。 许久,无回应。 他同样闭上了眼。随即,薄唇轻动:“我……” 她认真聆听,心里还念着:快讲!快讲!我超好奇的! 然,仅一个字,戛然而止了。 且,一路直到相府门口,她都没听到他多说哪怕半个字。 马车停下,御倾倾猛然睁开眼,又猛然起身欲走。 烈云修大手环过她腰间,将她拉坐在腿上,低磁的嗓音在她耳边环绕,“本王更爱美人。” 她下车时仍未回神,脚差点踩了个空。 一着地,步履如飞。 奔进大门,御倾倾自言自语:“为何突然对我自称本王?他是在宣示什么吗?” 两个丫鬟满脸问号,边摇头边答:“奴婢也不知道。” 御子佑离得远,没听清,刚想问,就见自家姐姐又跑了。 烈云修望了会儿紧闭的门,才收回眼,道了句,“回府。” 放下车帘之际,连珂挠了挠脸,张口:“王爷,您这么舍不得王妃,留在相府过夜不就好了。” 冷声随冷眼而到,“她未出阁,本王留下不合礼法。” “您这话不对,那之前就合礼法了?” 连珂说得快,甚至大脑的反应速度还不及身上疼痛的速度,重重的被踹下了车。 从地上爬起后,马车已绝尘而去。 晋王府。 烈云修从容的用方帕擦了擦手上染着的鲜血,寒眸抬起,前院横尸遍地,一片狼藉。 就在刚刚,他至门槛时,迎面飞来一黑衣人,满身血迹下拼死行刺。 北墨检查完,见没一个活口,才走近禀道:“主子,刺客共八十人,踩点的十人误触机关,暗箭齐发,致五十人被一箭穿心,当场毙命。剩余二十九人死于属下之手,落网之鱼正撞见您。” 烈云修眸色暗了暗,“何人所派?” “应该是平王。” “应该?” 北墨如实交代:“刺客身上无任何疑点,所用的招式再平常不过,口音也是本地人士。属下猜测平王的理由是:今晚诸位王爷中,只有平王没入宫赴家宴,平王府里面的守卫也撤去了一半。” 又补充:“平王从来没停止过想方设法监视您。” “嗯。”烈云修问:“烈云炀今日可还有其他动静?” “据其余暗卫来报,平王曾派人去相府下令,三日之内不见那小孩,就会让府尹带走王妃,治个拐带平王府人口之罪。” 烈云修眸色更暗了,怎么都揪着他的倾倾不肯放? 前有相府一大家子,后有烈云炀、贵妃、烈云琰。 而这些人在他看来都是故意,不知谁给他们的脸和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一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他对御倾倾可是从认识起就没说过半分不好,现下就更舍不得说了。 “查查她的来历。” 北墨应声:“来报的暗卫已经查过了,小孩是一群乞丐在京郊捡的。人很滑,脚底有七颗和平王一模一样的痣。” 烈云修眸底一抹冷光乍现,“把她交出去,远离王妃。” 北墨顾虑,“主子,王妃好像很喜欢平王府这个遗失多年的小郡主。” “喜欢只是一时的感受,立刻送走她,时间一久,王妃便会忘了这个人。”烈云修淡漠道。 北墨稍思了会儿,回:“属下明白,也会保守先平王妃之女仍活在世上的秘密。” 说罢,连珂赶回来了。 有个暗卫抢到了其前头,在烈云修面前跪下,将拦截到的贵妃发出的书函递上。 烈云修打开略略瞄了眼,问:“送书函的人如何了?” 暗卫恭敬道:“被属下打晕了。” “很好。” 烈云修合上书函,往地上一掷,冷声吩咐:“照原笔迹另写一封,抹去对本王王妃的诬赖和贵妃其他事上的栽赃,伪成普通家书即可。” “是。”暗卫并没有退下,接着禀道:“贵妃的人已住进京都各小馆,就待明日一早将王妃故意扇她害她差点流产的谣言散播出去,引得万民指责。” 此刻,烈云修身上的寒气越来越浓,出口的话冰得没有一丝温度,“连夜换掉那些长舌,换不掉的就拔下舌头。再替他们散播王妃赏了贵妃一耳光后,贵妃奇迹有喜的实言。” 暗卫接令,捡起书函,火速消失在夜色中。 连珂这才有机会说话,开口就是,“王爷,您这招绝了。属下都能想象过几天这离谱的实言被各处盼孩子的夫人坚信的画面了。贵妃娘娘是铁定要气死的程度了。” 语毕,一阵沉默。 连珂捂着嘴看向烈云修。 他若有所思。 半晌,他才出声,命令的口吻,“以后,由你负责教公子习武。” “属……属下?” 连珂始料未及,有些抗拒,“以公子在武学上的造诣,属下不得教到猴年马月啊!” “能不能不教?” 连珂声音渐小,并提议,“属下武功烂,远不及北墨,若是北墨来教……” 话还没说完,连珂身旁一阵疾风。 回头看时,北墨连个影子也不见了。 烈云修继续命令:“你明早就亲自上门,将公子带到王府来教。另外,尸体处理一下。” “不是吧!”连珂忽觉委屈,办的事最多最杂,却总挨罚挨骂。 反倒是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北墨从来没挨过骂和罚。 烈云修许久不回王府,看着周围的景象都有了陌生感。 包括寝房内,紫檀边座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屏风前,衣架上挂着的黑金盔甲。 第123章 商议生子 失眠一整夜,御倾倾强打着精神起来用早膳。 她抱着小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边走边打哈欠。 到了饭桌前,她不禁睁大了眼,这才看清来人,“皇后娘娘。” 她习惯性的准备施礼。 御嫣站起身阻拦道:“小妹,私下不必多礼。” 快站麻了的尤氏语气里充满阴阳,“是啊!二姑娘可和我们不一样,凭着和皇后一母同胞就可以无视礼法。见到主母不问安也就罢了,还让亲生父亲和大家站着等你一个人,还你不来就不能坐?” 御柔儿盯着御倾倾的漂亮脸蛋酸道:“姐姐真是好大的架子!” “架子是本宫给的,你们怎么不说本宫?”御嫣看不下去了。 御相袖子往后摆了摆,一手背后,说:“倾儿来了,我们就开始用早膳吧!别一大早就叽叽歪歪的,聒噪得很。” 尤氏和御柔儿不情愿的暂时闭上了嘴。 坐下后,小黑从御倾倾怀中跳下,跃到了御嫣身上。 御嫣吓得椅子都往后挪了挪,叫道:“红芷,快让它走!” 红芷着急地伸出手,小黑就钻进了御嫣怀里,立马就乖顺地卧下了。 御嫣小心翼翼地抬手摸了摸它头上的绒毛,促使它闭上了眼,享受极了。 “倒也没有那么可怕。” 御倾倾见桌上是三碗白粥,一碗百合莲子粥,将御嫣面前的拿起和自己的边换边说:“本来就不可怕,小黑是认人的。谁没有敌意,它就靠近谁。谁对它好,它就喜欢被谁抱。” 御柔儿听了,悄声嗤道:“一只破猫,还当成个宝贝了!怎么它就不把你的脸抓烂呢?” “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尤氏提醒。 “娘,她真是太漂亮了!您之前说得太对了,她就是个狐媚子,怪不得能勾引到晋王殿下。”御柔儿嫉妒得嘴都翘起来了。 尤氏不觉多看了几眼御倾倾,心里同样极不舒服,“都怪娘当初太仁慈,没下狠手,竟还让她的脸有治愈的时候。” “柔儿,你先别急。咱娘俩都气了一天两夜了,也该缓缓了,娘等会儿就递消息给你外祖父,让他把十多年前的那个制毒高人找来。” 御柔儿眸色一亮,兴奋的差点呼出来,“我要御倾倾变得更丑,丑得让人一见就想吐的那种。” 御倾倾舀了口白粥吹了吹,看着交头接耳,一惊一乍的两人问:“大夫人和柔妹妹这是双双抽风了?怎么一会儿气,一会儿兴?要不我给两位看看?开几副镇静剂吃吃,治治疯病。” 御柔儿满心都是用不了多久,御倾倾就又成了丑八怪,便充耳不闻,笑着将手边的白粥喝了。 御倾倾跟着尝了口,心中疑道:这是气得多久没进过食了,一碗白粥竟能高兴成这样? 御嫣逗完猫,见面前的白粥成了百合莲子粥,心蓦地一颤,朝御倾倾投去赞许的目光。 还不忘说:“小妹,你当家后要处处小心,府里的账一笔一笔要对好,有不理解的,本宫派人帮你。” “好。”御倾倾并不拒绝。 几人用完早膳,御嫣就让尤氏和御柔儿退下了。 桌面收拾干净后,又摆上了热茶。 御嫣端起茶盏,眉宇间透着股忧思,“父亲,贵妃有喜了。” 御相和御倾倾同惊讶。 御相激动地问:“此消息可有误?” “十几个太医都一一把过脉,是喜脉无疑。”御嫣说这话时忧思又深了几分。 “若贵妃生下的是皇子,那嫣儿你的后位就不稳了。” 御相分析着又说:“得尽快想办法让嫣儿你也怀上皇子,皇后有了子嗣,这后位才能稳固。” 御倾倾则将御嫣的胳膊拉了过来,手指搭在了其腕上。 过了会儿,御相和御嫣齐齐问:“怎么样?” “皇后娘娘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心绪不稳定,影响了受孕。只要来日保持好心情,不要急,自然会有喜。” 御嫣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犹豫再三,还是询问:“小妹,有没有让本宫快速受孕的法子?” 御相跟着道:“倾儿,不要隐瞒为父和你姐姐,这关联甚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近几年贵妃的父亲频频立功,皇上早就有意提其为三省总督了。” “如今贵妃有了身孕,想必不久后就颁旨了。假以时日,嫣儿还没有身孕,后位就是贵妃的了。” 御倾倾犯了难,她确实有方法让人快速怀孕,就是要承担的风险很大。 御嫣得不到回应,干脆双手握住了御倾倾,“小妹,本宫自从昨天知道了贵妃有孕,失眠了整夜,赶早就回来同你和父亲商议了。你一定要帮帮本宫,本宫就你一个妹妹,宫里宫外都乱,也只有你能让本宫相信了。” “……我想想。” 御倾倾之所以为难,是考虑到了古代的医疗条件,女子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过了一遭,许多人都难产而死,十分可怜。 目前,她的法子就只有七成把握。 “小妹……” 御倾倾闻声抬眸看着御嫣,艰难地开口:“我有办法,不过用了之后,皇后娘娘会大量掉发,甚至掉光。当然,还有七成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话一落桌,御嫣怔住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于男于女何其宝贵!断发如断命,何况是掉发。 御相犹豫再三,试探道:“倾儿,你口中的快能有多快?” “两月之内。” 御嫣回过神,指甲卡在了掌心的肉里,喉咙一阵干涩,好一会儿才说:“小妹,本宫管不了那么多了,稳住后位最要紧。若让贵妃得了机会,以她的性子,本宫不知要受多少罪。” 御倾倾深知后宫深深,尔虞我诈,不免同情。 他们的对话被门外未走的尤氏和御柔儿偷听的一清二楚。 御柔儿露出得意的笑:“活该,最好一辈子都生不出来。生出来也夭折,头发还都掉光光,变成吓人的秃头怪。再被打入冷宫,孤老至死。最终爹爹还是要靠我光耀门楣。 ” 尤氏暗喜,心中忽的生出一个主意。 第124章 终于联手 御柔儿得意完,更亢奋了。 尤氏见她光顾着高兴,边走边给了其一脑蹦儿,“死丫头,一点忙都帮不上,什么事都得靠娘,你说我生你有什么用?” 尤氏拨了拨耳边的鬓发,翘着兰花指,“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几岁,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儿。即便是御倾倾那个贱人如今的模样也不敌我半分。” “娘说得对,您年轻时那可是全天下最美的女子!”她附和。 尤氏又叹息:“可惜你半点没遗传我的美貌,倒像你那挨千刀的爹,还时不时就惹我生气,我真是太不容易了!” 说到这儿,御柔儿不禁撇了撇嘴,小声嘟哝,“总提及年轻时有多美,那么美了也不见进宫做个贵妃、皇后什么的,好让我成为金枝玉叶的公主。看不上爹爹,最后还不是嫁给了爹爹……” 尤氏将她的话尽收耳底,想辩驳时忍住了,幸好是自家女儿,换作旁人,一耳刮子早上去了。 晚间。 尤氏和御柔儿被贵妃传唤进宫。 两人候在祥春殿外。 御柔儿抬头看着气派奢华的宫殿,心中闷闷的,眼里涩涩的,“娘,还是您有招儿,知道贵妃见惯了金银珠宝,便想到送金桑田,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快见我们。” 一说金桑田,尤氏心在滴血。 京都西郊外就属那片儿土质最为肥沃疏松,基本上没根结线虫,长得桑叶又大又好,养出的蚕吐出的丝,会做成各种织品,一到夏季就被高价疯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和贵妃成功联手,金桑田拱手相让也不算什么了。 一会儿,殿内出来位公公。 小路子挥了挥拂尘,朝两人说道:“丞相夫人、御三小姐,皇上在里面陪贵妃娘娘,您们看是在外面等还是回去?” 尤氏和御柔儿同声:“等。” 于是,两个时辰过去。 御柔儿脚软得快站不住时,烈云琰才出殿,小路子紧随其后。 烈云琰步伐很快,经过两人时没留意。 尤氏便推了一下躬着身的御柔儿。 “唉哟……”御柔儿差点倒地。 烈云琰转身望去,一见是那日辱骂他的女子,整个脸瞬黑,“你怎么在这里?” 小路子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听他又道:“见完贵妃赶紧走,别扰了祥春殿安宁。” “是……是。” 御柔儿退后,吓得头也低下了。 待人走了,才敢扬起脸,气极了,“娘,您疯了吗?推我做什么?幸好皇上没怪罪,不然我要受罚的。” 尤氏愣了愣,走过去又是一脑蹦儿,“你说说你怎么就那么笨呢!娘哪里是推你,娘是给你机会,你聪明点往皇上怀里倒,以你的姿色做个嫔妃不是难事。” “可……可我已经和恒哥哥定亲了。” “只是定亲,又不是成亲,世子还敢和皇上抢女人吗?”尤氏恨铁不成钢道。 御柔儿翻了翻白眼,声音低了又低,“做了嫔妃也得被御嫣压一头,况且皇上那么无能,这皇位还不知道能坐多久。” 尤氏简直不敢相信她嘴里能讲出这样的话,“做了嫔妃才有机会做皇后,不是谁都那么好命一步登天。皇上再无能,不还有晋王殿下帮他吗?娘看这皇位是稳稳当当。” “我嫁给晋王殿下不就行了,晋王殿下多好啊!”她声音又渐高。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本事?一会儿就拿出你的实力来,势必要贵妃和我们成功联手。” 御柔儿点点头,心里打着另外的小算盘。 贵妃倚在美人榻上,余光扫了扫御柔儿,轻蔑一笑:“本宫的丫鬟刚都看到了,御三小姐恬不知耻,在本宫的地盘上都敢公然勾引皇上。奈何皇上眼力高,瞧不上你这庸脂俗粉。” 御柔儿被说得手指暗自并紧,长指甲在掌心打转儿。 尤氏忍住气回:“贵妃娘娘言重了,柔儿是不小心,也自己站稳了。论美貌,谁敢同您争风啊!” “你们知道就好。” 贵妃摸摸一点没隆起来的肚子,提道:“你口中的金桑田……” 尤氏连忙答:“都给您了。” 贵妃开门见山,“说说吧!你想要本宫帮你什么?” 御柔儿抢先一步说:“臣女想和贵妃娘娘联手对付御倾倾。” 听到“御倾倾”三个字,贵妃牙根都痒痒,升高了语调,“皇上暂时都拿她没办法,你一小小相府继室所生的小姐能奈她何?” “继室”这两个字可谓是戳痛了尤氏的眼,更令御柔儿不爽。 气氛陷入将近一刻钟的静默。 尤氏胳膊肘撞了撞御柔儿。 御柔儿终于再开口:“我能让御倾倾恢复丑陋面容,且再无治愈的可能。” 贵妃看了她一眼,却说:“御倾倾是未来晋王妃,和本宫基本没有竞争力。即便是惹得本宫厌烦,本宫自己也能对付。” “那皇后呢!” “皇后……”贵妃停下了摸肚的手。 御柔儿继续,“皇后现下就在相府,可不单单是回个娘家。” “你把知道的都讲出来,本宫可以考虑你的提议。” “皇后已向御倾倾讨要了快速生子的秘方。” “什么?”贵妃激动地坐起了身,“本宫立刻就要见到那张秘方。” 御柔儿将要开口,被尤氏拦住了。 随后,尤氏说道:“贵妃娘娘若要秘方,就必得和我们联手。” 贵妃这回同意了,“本宫答应。” 尤氏又补充:“贵妃娘娘不要急,秘方要到手还得些时候,御倾倾还未出嫁,基本每日都在相府,臣妇有的是机会盯住她。” “原来你自己都没有,居然敢和本宫谈条件?” 尤氏听了,扯着御柔儿准备退下。 “等等。” 贵妃思了会儿,“以后宫外的事都交给你们母女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派人来报。另外这两天给本宫好好盯着京都城内的老百姓,怎的一天了,还没个动静。” 尤氏不明白,问:“什么动静?” 贵妃直接说:“你们紧紧盯着,过几天就知道了。” 御柔儿有点懵,不过,想到能和贵妃联手,总算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了。 第125章 胡言到底 “回来了,回来了。”移香匆匆跑来。 到了御倾倾跟前,连口气都不带吐,“刘嬷嬷偷偷带话来,说大夫人和三小姐从宫里回来了,两个人面上乐滋滋的。” “还有呢?”坐在一旁的御嫣问。 移香摇头,“就这么多了,据刘嬷嬷所说,两人现下商量事儿是屏退所有人的,警惕性可高了,她也没办法。” “好了,我清楚了。你先退下吧!出去把门关好,谁也别让进来,尤其是那个小屁孩。”御倾倾淡定道。 移香迈开的步子停住,“小姐,燕窝不见了。今早就没见过她了,奴婢在府里还找了一圈。” 御倾倾没多想,“可能是回家了,也可能是去哪里玩了。小屁孩混市井混惯了,是个小滑头,或许哪天就回来了,不用管她。” 移香点头,片刻,又想起一件事,担忧地问:“小姐,若平王府来要人怎么办?” “要的人都跑了,我也没办法呀!硬要的话就让他们搜,搜不到就赔些精神损失费给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御嫣将手上的绣品放下,转头看她,“小妹,你倒是看得开。有本宫在,平王难道还敢让府尹把你带走?” “府尹敢带,本宫就敢治他的罪。至于平王,若敢违抗本宫,自有皇上为本宫做主。” 提及烈云琰,她若有所思,趴在桌上,胳膊垫着头,目光定在了绣品上。 龙凤呈祥的图案令她不禁开口:“皇后娘娘,您真的觉得皇上会为您做主?以我对皇上的认知,他会以对他有益的为主。” 御嫣顺着她的目光,同样定在绣品上,忽换了调侃的口吻,“对对对,全天下就只有你的晋王凡事都以你为主,为了你都主动放弃了协助皇上处理政事的权利。” 本来,御倾倾可以回一句,我家王爷与世无争,超凡脱俗的。 可,她亲耳听到烈云修说并非如此的。 御嫣见御倾倾许久不答话,笑道:“小妹,人与人本就是不同的。皇上于你可能远不及晋王,但于本宫,他就是最好的。” 这回,她没忍住回:“皇上要是真爱您,后宫就只您一人了。” 御嫣惊讶,“本宫未出阁前是这么想过,可这天下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算是晋王,以后也会纳侧妃和侍妾的。小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才行。” “王爷不会的。” 御倾倾答完才犹疑了,这可是古代!烈云修是封建王朝里的王爷,昨天之前相当于摄政王,又是燕北的战神。 “王爷应是不会的吧?” 御嫣替她肯定,“会的。” 又安慰道:“这男人啊!娶多少妾都不重要,只要你是妻,他心里一直有你,就足够了。” 这一番话像是晴天霹雳,令御倾倾浑身不适。 半晌,她说:“别人我管不着,也与我无关。但烈云修一辈子心里和身边都只能有我一个,否则我就扎死……” 她及时住了口,心想:绝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扎死……什么?”御嫣小心翼翼询问。 御倾倾撒了谎,口不对心,“当然是扎死他另娶的人。” “咳咳咳……” 御嫣听了,被吸入鼻腔的冷气生生呛住了。 她便帮忙捋背,边捋边说:“所以为了我能不疯魔,您在宫里替我看好皇上,别让有机会赐婚各国的公主给王爷。” “王爷他这人太好了,万一不抵抗圣旨。我就替王爷把圣旨撕了,到时皇后娘娘就要为难了。” 御嫣咳嗽的更厉害了。 许久,御嫣才平好气,看着御倾倾,“小妹,你已过及笄,可以嫁人了。你这般性子倔强,本宫回去会和皇上商议,让你三个月内就嫁给晋王。” “啊?” “你不想嫁给晋王吗?”御嫣奇怪。 “想。” “可是……”御倾倾有些扭捏道:“王爷曾说过三年之内任意一天可成婚,这个任意是他自己决定的。他不提,又未向我求婚,我为何要急?” 其实,她心中想的是,烈云修还没痊愈。他休养个一年半载,他们再成亲就刚好。 “求婚?”御嫣觉得不可思议。 御倾倾干脆胡言了个到底:“是啊!他得单膝下跪,捧着花束求我嫁给他。还得容我考虑接受与否。我若不接受,他就得一直求,直到我接受为止。我若接受,他还得求,求我让他起来。” 御嫣的手顷刻就搭在了她的额头上,“不烧,怎么就说了这么多胡话?” 转眼,又道:“算了算了,小妹你现下的精神状态还不能出嫁,本宫真怕你往后做了出格的事。本宫能兜住自然好,兜不住就完了。” 话落,御倾倾又心空荡荡的。 立刻和烈云修成亲,同时再给他治疗,好像也不错! 很快,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怕控制不住把他给…… 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会拉长烈云修痊愈的时间,有可能还会恶化病情。 如果真应了,她自己就会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于此,御倾倾再没说什么了。 * 北墨在向烈云修禀报:“主子,丞相夫人和三小姐进了贵妃的宫殿,在里面待了许久。丞相夫人还把京都西郊的金桑田献给了贵妃。属下猜测,几人联手了,针对的人可能就是王妃。” “金桑田?” 烈云修刚疑问就打了个喷嚏。 接而,又是一个。 他停顿了小会儿,并没等来第三个。 北墨目光移到他脸上,担忧道:“主子,您好像着了风寒,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本王无碍。” 北墨这才继续,“是尤副总督花高价给丞相夫人买的,作为其嫁妆之一。此田产出的桑叶喂大的蚕,它吐出的丝制成的衣曾卖到天价。” 烈云修不带半丝犹豫,直接道:“损毁它。” “是。”北墨站起。 瞬间,烈云修脑海中浮现了御倾倾的身影,忽然就改变了主意,“慢着,先观望。” 如此良田,毁掉可惜了。 向来女子不都喜欢精美丝帛的吗?他的倾倾肯定也喜欢。 第126章 休得多问 御倾倾起了个大早,特地为御嫣研制生子秘方。 在内院,正好碰上了赶去晋王府练武的御子佑。 “姐,你起的也好早。”御子佑手提着剑打着招呼。 她后退一步,疑惑地打量着他,问:“你准备自己练了?” 他没隐瞒,坦白道:“我自己练不好,姐夫派连侍卫教我,我现下正要去王府练习。” 她说着抬头看看天色,有些着急,“姐,时候不早了,我再不去就要迟到了。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御倾倾才要思考,就见御子佑快出了垂花门。 “站住。”她边喊边往他跟前走。 “姐,你有什么事吗?”他问。 “当然有了,不然叫住你干嘛!” 她停下,深呼了一口气,“帮我向你姐夫带句早安。” “好。” “还有……”御倾倾补充:“帮我告诉你姐夫,我有点想他了,让他得空就来相府看看我。” 御子佑犹豫了,十分不理解,疑问:“前天不是刚见过面吗?” 她提示:“昨天没见。” 他听了喉头不自然地动了动,鼓足了勇气说:“姐,你想姐夫了可以亲自去王府,如果能早点嫁过去,也不用我帮忙带话了。” 御倾倾觉得她对这个弟弟了解还是太少,怎地不知道他温和性子下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和谁学的?这么和我讲话,竟还催起婚了。” 她直接转了命令的口吻:“让你带话就带话,不要问那么多,明白吗?” “不明白。” 御子佑说完就跑,还撂下句,“姐,你不怕羞,我怕。” “谁不怕羞啦!” 御倾倾相当无语,带句话有那么难吗? 她也就表达了自己的思念,有错吗? 没有。 而且,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这样,只是有事想拜托烈云修,又忙得走不开。 关于她母亲嫁妆清单的事越早解决了越好。 原本是打算让御嫣带她进程国公府的,奈何御嫣要备孕,情绪波动不能过大。 程国公她见了,除了御嫣,很排斥御府的其他人,又不苟言笑,惹毛了再大发个雷霆让御嫣两头为难,急火攻心就不好了。 御倾倾原地思了会儿,转身要忙时,御子佑又回来了。 他一路跑,发间的汗都凝成了霜。 “子佑,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他猛喘了口气才道:“姐,大门口围满了百姓,都说要见你。” “啊……见我?不是吧!” 御倾倾不明所以,“你没问他们为什么要见我吗?” “问了。” “快说快说。”她有点急。 御子佑略微迟疑,回道:“他们都听信你打了贵妃后,贵妃奇迹有喜了的传闻。所以在外头候着被你打,还特别高兴。” 听了后一句,御倾倾被口水噎住了。 她甚至都怀疑还深睡着,在做梦,一个离谱又刺激的梦。 于是,御倾倾掐了掐胳膊。 “姐,疼。”御子佑忽然道。 她反应过来,带着歉意,“不好意思,掐错了。” “……所以,不是梦,对吧?” 他点头加以肯定,并说:“姐,我想办法把他们都驱散,你今天一定不要出门,万一碰上不得了。能相信那样离谱传闻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难免其中就有发疯要伤害人的。” “照你这么一讲,我今天还非去不可了。”御倾倾脸上并未表现出害怕,而是好奇。 “不行。” 御子佑伸出双手挡在了她面前,担忧之色加深,“太危险了,你还是待在府里安全。” 甚至,他还说:“姐,我答应你,只要你今天不出相府大门,我就替你向姐夫问好,还会帮忙传达你的相思之苦。” 御倾倾提了口气又放下,无奈道:“我有思,没到苦的地步。你别会错意,传错话了。” “有区别吗?还不大概都一样。” “不一样的,好吗?” 御子佑敷衍:“好,不一样。” 御倾倾想出去的心更急切了,可考虑到御子佑的执着,便先假装放弃了。 “算了,我不去了。我现下手头特别忙,还要给你嫣姐姐准备药。” “皇后娘娘生病了?”御子佑急问。 “是啊!” “严不严重?” 御倾倾点头,表示:“非常严重,一不小心后位都没了的那种。” 这下,御子佑吓木了。 他以为是病入膏肓后位就没了,心脏某处隐隐作痛。 之后,他放下手,“姐,快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她见他神色不对,不光有担忧,更多的还是惊恐,便觉察到了什么,立刻解释:“皇后娘娘的病可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你别误会。” 御倾倾抬手示意他走近。 御子佑便听她说:“皇后娘娘迫切的想要个孩子,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后位可能就是贵妃的了。那个贵妃若成了后宫之主,以后吃苦头的人就多了。” “那贵妃定会为难你,再各种找你的麻烦。” “你心里清楚就好,不要说出去。我这段时间要忙着给皇后娘娘配秘方,争取让她早日怀上。” 御倾倾看着他又道:“你答应姐姐,至少在你嫣姐姐有喜前都不许给她甩脸子,怎么让她高兴怎么来。我们三个身上流着同样的骨血,关键时刻要团结。” “她现下处处都向着我和你,你应该能感受到,我们再和她多相处相处,给她一个机会。” 御子佑听得内心愧疚极了,自见到御嫣开始,这个身为皇后的姐姐又是送他稀有砚台,又是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是他极端了。 “好的,姐。我会试着和皇后娘娘好好相处。” 御倾倾绽开笑容,不忘叮嘱:“子佑,你叫我姐姐是因为我是你亲姐姐。皇后娘娘也是你亲姐姐,你得改改口让她高兴高兴,就叫声嫣姐姐吧!” 御子佑顿了顿,问:“姐,你要和我一同改口吗?” 这倒问住御倾倾了。 她想了会儿才答:“我不用改口。我虽是她亲妹妹,但也是未来晋王妃,礼数该更周全些。” 乱找了自以为合适的理由。 其实,她就是暂时叫不出口罢了。 第127章 劝散众人 御倾倾忙到一半,瞧见御子佑去向御嫣请安了,便偷溜了出去,去时头上还戴了顶帷帽。 至大门口,抬眼就是黑压压一片。 见有人出来,呼喊声更高了,太杂太乱,实在听不清在讲些什么。 一会儿,御相也出现了。 御倾倾觉得是他此行的初衷应是和她一样,对离谱的事情心生好奇。 然,她错了。 御相直接绕过她,抬手重重一放,身后跟着的下人便拿着棍杖上前。 他命令道:“赶走这些刁民,本相有要事进宫见皇上。” 御倾倾听了,迅速躲闪到了一边。 接下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下人们一个接一个倒地,连手上的家伙也被抢了。 御相头上的乌纱帽直接不见了。 御倾倾张望着四处寻,瞬时,在一个瘦弱男头上找到。 由于周围人太多,瘦弱男便用手按住了帽子,并努力往最前面挤。 御倾倾清了清嗓子,走近御相,“父亲,身为一国丞相,言行举止要得体。你一句刁民出口,难怪会连帽子也被夺走,小心等会儿官服也被扒走了。” 她怪里怪气道:“那可太丢人了,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晋王未来的老丈人,我和王爷都只有一张脸,丢不起。” 一经她提醒,御相后退了几步。 不过,人没生气。 不知是不是鬼附身了,竟还道:“倾儿,快和为父进去,这些无知百姓闹够了应该就自行散了。” 然后,比她先一步走了。 御倾倾脚下无动作,直到戴着乌纱帽的瘦弱男挤到最前,她才动了。 瘦弱男摘下帽子,不舍地摸了摸,抱进了怀里。 御倾倾来到其面前,伸出手,“帽子给我。” 瘦弱男愣了愣,满眼惑然,“你是谁?为什么要给你?这可是丞相大人的官帽。” 她知这些人是为她而来,直言:“我是她二女儿。” 瘦弱男愣了愣,“你是晋王妃?” 他身旁的大哥激动了,呼喊了句:“晋王妃在此。” 这声将四周的人吓得安静了三分之一。 御倾倾终于听清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打我,打我,我要生六个。” “我先来的,我理应先挨打,谁也别跟我抢,小心急了我咬人。” “我请求躺下挨打,人年纪大了,身子骨有点顶不住。” “……” 御倾倾:“……” 渐渐的,安静度趋向三分之二。 大哥见势,又重复了几遍。 他们便纷纷跪下,朝她行礼:“参见晋王妃。” “快起快起。”御倾倾有些慌。 此刻,瘦弱男将乌纱帽双手奉上,诚恳道:“王妃,我替我娘子挨打,你下手可以重点。” 一句话,引得大哥同情,“要不,你还是养养身体再来,我真怕你还没挨打就先被风刮走了。” “不用,我能行。”瘦弱男坚持。 御倾倾说:“不是我不打你,而是打了你也没用。” “那为何打了贵妃就有用?” “如果我说我没打贵妃,你相信吗?” 瘦弱男迟疑,“大家都是这么传的,那么多人都传,应该假不了。” 御倾倾在他说话之余观察了他的脸色,心中有了数,才道:“我们先不谈这个,先说说你平时一顿都吃几碗饭。” “一碗。” “在正常范围。” 瘦弱男补充:“是三天一顿,用的小碗。” 大哥由同情转为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样虚,连个孩子都没有,还要来求。” 御倾倾抓住时机赶紧道:“这位大哥说得对,他就是虚才没有孩子的,只有恢复了气血,他才不用来求孩子,他家娘子自然就有了。” 瘦弱男为难,渐低下了头,“我前几年好赌,把家底都赌输了,就剩娘子了。我深觉对不起她,为节省开支,平日尽量不吃饭。” 大哥听到赌,恍然大悟又转为了嫌弃,暗骂:“活该!饿死你算了。” 御倾倾审视着他,问:“以后还赌不赌?” “打死我,我也不堵了。” “那便好。” 她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些碎银子,“你拿去买点吃食,养养身体,强壮了再找个活干。” 瘦弱男拿银子的手在抖,“谢谢大恩人。” “别光顾着谢,记得我说过的话。另外,切记,传言就只是传言。” 大哥感动道:“王妃,你可真善良!” 一旁的大嫂默默看了许久,到这里憋不住了,张了张口:“好姑娘,我这些年见过不少人,你光站在那里就知是大家闺秀,哪里像是会打人的。” 御倾倾没回应,看向大嫂,发问:“你也是来求子的?” “是。” 大嫂说:“我身子素来弱,怀了几次也没能保住,听闻姑娘有大神通,就想来碰碰运气。” 话音刚落,御倾倾的手就摸上了大嫂的脉。 “如珠滚玉盘,来往迅急,是……” 她再摸,终肯定:“是喜脉。” 大哥惊:“喜……喜脉?” 大嫂表情有了微变化,似是认同了,“姑娘懂医术?” “略懂一些。” 大哥赶紧将大嫂扶住,“你现下有了身孕,以后什么也不用做了,好好安胎。” 又朝着御倾倾道:“王妃你果然神。” 御倾倾连摆手,“这和我没关系。” 大嫂看了大哥一眼,解释:“我前阵子就有感觉,只是不确定,以为是身体不适。我听说宫里娘娘经常勾心斗角,姑娘应是被坑了。” 御倾倾点头,装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我就成神人了。原来贵妃娘娘之前对我说让我好看是这样的好看,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大哥激动:“看来传言有误,既然有误,我帮王妃澄清。” 说完,他拉过瘦弱男,“你得和我一起。” 御倾倾见此,又开口:“我有个保胎的良方,可以送给你们夫妇。” 一个时辰后。 她拿着乌纱帽回府,进了大厅。 御相焦急地坐着,一见她,站了起来,“倾儿,那些无知百姓散了没?” 他身旁的尤氏紧盯着御倾倾,“外头安全不?” 御倾倾先是将乌纱帽往桌上一扔,再说:“散了,还挺安全的。不相信的话,可以出去溜溜。” 第128章 就留下吧 尤氏脚下动了动又停下了,目光还在御倾倾身上,“论本事大,还得是二姑娘。打了贵妃那么大的事,既安然无恙,又流出这么对自己有利的传言。这背后不知下了多少功夫?我等是望尘莫及!” 御倾倾听此浅浅一笑,朝旁坐下,靠在椅背上,略略抬眼看着尤氏,“瞧大夫人这话说得,生怕我忘了你的功劳。” “那好,我就给你记上一笔,回头选上个日子将那天的白粥换成糙米粥,给你润润肠胃,刮去肠子里的坏物。” 尤氏眼珠子转了转,立刻辩驳:“我有什么功劳?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你乱吠什么?” 御相摇摇头,跟着坐下,出声道:“夫人,别说了,你还嫌不够乱吗?这流言又哪里对倾儿有利了?我看是在害她。” 御倾倾心想:父亲总算说了句人话。 不过,这流言不是有害,而是有毒,对她简直就是捧杀! 到底是谁散播的? 散播的人确定不是有仇于她? 高啊!杀人无形之中! 尤氏满身的不自在,贵妃让留意老百姓动静,结果全是不利的,是在唱哪出? 这个时候,御柔儿来了。 她走近尤氏,悄悄问:“娘,怎么样了?贵妃让盯着的老百姓有动静了吗?” “有了。”尤氏哭丧着脸:“全是对贵妃不利,对御倾倾有利的。” “……什么?” 御柔儿追问:“对御倾倾怎就有利了?” 尤氏转头瞪了她一眼,“你自己不会去打听?总是靠娘,娘哪天不在了,你靠谁?” 御柔儿嘴角抽抽,“知道了,娘。柔儿等会儿派人去打听就是了。” 御倾倾坐够了,也不想看见那母女俩,起身准备离开。 她的左脚还腾在门槛上方未放下,一个下人就滚落在了面前。 接着,一个蓝衣侍卫带领着一群灰衣侍卫逼近。 御相走过来挥着衣袖质问:“你们是谁?胆敢擅闯相府。” 蓝衣侍卫双手朝他一拱,迅速直身,“我们是平王殿下的人,今日来此……” 他突然打断:“三天了,你们是来要那孩子的?” 御倾倾说:“孩子早偷着跑了,你们自己去搜吧!相府又不是救济院,别什么丢了都来这里找。” 蓝衣侍卫视线转移到她身上,再是脸上。 然后,有些挪不开了。 御倾倾被盯得很不爽,“大胆,这么明晃晃地盯着未来晋王妃,是不想要眼睛了吗?” 蓝衣侍卫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强行收回了眼,才道:“平王殿下派我们来是送一些乐娘和舞姬让晋王妃您指导,等指导好了再由我们接回平王府。” “乐娘和舞姬?”尤氏惊语。 蓝衣侍卫拍了拍手,灰衣侍卫后面便出来十几个身姿窈窕的女子,个个妩媚。 御倾倾目光一一扫过她们,点头道:“不错不错,我还算满意,就先来一段乐曲和舞蹈让我过过目,我再考虑要不要留下。” 说罢,她吩咐下人将椅子搬到了院子。 尤氏和御柔儿就跟站在她身后,致使她背后一阵冷意 就听,“娘,你看那个,自以为有点姿色从来到现下一直在扭腰,活脱脱个狐狸精,真恶心!” 御倾倾找了找,还真有个站在那儿就小扭着腰的,不禁发笑。 御相没有拒绝,也让人搬来了椅子,和御倾倾并排坐。 他一坐下,御倾倾就指着那个扭腰的舞姬说:“父亲,我瞧着那个不错,您觉得呢?” “是不错,倾儿好眼光。” 御相眼睛里微微泛着光,就一直看着。 尤氏目光则瞬移到了御相头顶,差点就要伸手敲他一下,骂句老色鬼了。 自从秋兰翻身做了姨娘,御相就毫不掩饰了。 御柔儿看看尤氏又看看御相,替自个儿娘委屈,就干脆怒瞪着御倾倾,心里来了股冲动。 御倾倾仿佛能感觉到,在御柔儿没控制住往后拽椅子背时,忽然站起了身。 “唉哟……” 御柔儿往后倾倒,还好被尤氏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尤氏边扶着女儿边对御倾倾说:“好好的,你站起来干什么?差点害得柔儿摔了。” 御倾倾学着尤氏的语气,回应:“好好的,柔妹妹你拽着我椅子背干什么?要不是我坐不稳,会起来吗?” 同时,乐舞开始。 御相太入迷就没听见。 御柔儿自知理亏,一言不发了。 御倾倾将椅子挪远,坐着看到舞毕。 她鼓掌:“相当好,我就留下了。” 又揉了揉太阳穴,佯装苦恼:“但是我乐律和舞蹈都不通,这可如何是好?” 蓝衣侍卫明显不相信,连他家主子烈云炀都承认了这个天下第一才女,怎么能不会这些基本的东西?而且那么美的女子不像是不会这些的。 于是,蓝衣侍卫往后摆了摆手,示意灰衣侍卫上前。 御倾倾视线刹那被挡住。 灰衣侍卫齐声:“请晋王妃务必精心指导这些乐娘和舞姬,我们殿下会查验的,我们也会定时来查验。” 这明显就是威胁。 御倾倾早有了对策,直接道:“好,随便查验。” 灰衣侍卫这才退下,就是步伐有些不一致,有的还恋恋不舍地望着御倾倾的脸。 蓝衣侍卫同是如此。 待他们走后,御倾倾转头对御相说:“父亲,我什么都不会,是指导不了的。柔妹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人就交给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御相意犹未尽,没太回神,只连连点头,“好,好。” 御柔儿终于开口,抓住御相的胳膊激动道:“爹爹,我不教,不教,她们是什么低贱身份啊!” 尤氏思了思,顺着御相目光,眼见他快长在最初那个扭腰的舞姬身上了,急说:“柔儿,她们由你指导最合适不过了。” 说完还给御柔儿递了个眼神。 御柔儿没理解,仍喋喋不休,“我不要,不要,她们根本不配。我可是相府的千金大小姐,这传出去不得让贵女们笑话。” “死丫头,闭嘴吧!回去我再收拾你。” 御倾倾见成了,便回了西院。 第129章 不会失信 临近午后。 御倾倾的姜汁牛乳茶新鲜出炉。 移香和铃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将牛乳茶倒进罐子里,然后密封好。 又听她道:“都这个时候了,子佑怎么还不回来?” 移香反应过来,“小姐,原来您是为少爷做的啊!” “那倒不是。” “……是皇后娘娘?” 御倾倾摇头,“不是。” 铃铛想了想,开口:“小姐肯定是留着自己喝的。” “我不喝。” 这下,两个丫鬟疑惑了。 几乎是刹那间,她们同时想到一个人,又同声道:“是晋王殿下。” 御倾倾没回答,将罐子捧在怀里,走出小厨房,回到了房间。 半个时辰过去。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 但,御倾倾故意退到了屏风后,待敲门声响起,才露出头。 她盯着紧闭的门,一言不发。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消失。 她顿感失落,心想:不是吧!什么时候这么没耐心了?我保证你再多敲一下,我就立即开口。 刚思完,敲门声就又响起了。 结果,御倾倾还是保持着沉默。 她暗道:没人回应就不能自己推门进来吗?门没关,怎么笨笨的? 最后,烈云修从后窗翻了进来,斜对屏风,四目相撞,吓得御倾倾一激灵。 空气里瞬时飘起一丝尴尬。 她干笑着走出来,想强行解释来着,奈何脑袋乍然一片空空。 倒是烈云修俊脸上浮起些歉意,走近她。 半步之遥,牵起她的双手,“听说倾倾念我入骨,一日不见便彻夜难眠,茶饭不思,可真?” 御倾倾怔了怔,“也没那么夸张啦!就一点点。” 轮到他怔了,疑问:“一……点点?” “昨日一点点,今日一点点,明日一点点,积少成多嘛!” 她说着将他拉至桌前坐下,他的手还不舍得放开。 御倾倾动了动,没抽出,提示:“王爷,手麻了。” 烈云修才慢慢松开。 她将桌上的罐子拿起,打开密封的盖,热气从里面飘来,阵阵甜香。 片刻,罐子被放在了他面前。 “这是我专门给你做的姜汁牛乳茶,既可当饮品,又可驱寒。” 烈云修只是看了看它,就毫不犹豫地端起。 他先尝了一口,味道无法用语言形容,是他平生所喝里,最奇怪的。 可,他并未因奇怪就停下,也并未因奇怪就剩下,愣是全给干了。 见他喝完,御倾倾问:“怎样?味道还行吧?我第一次做,用的老姜,如果用嫩姜肯定……” 话听一半,烈云修忽然道:“很……好喝。” 她绕到了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那王爷喝了我的茶,就要答应我件事了。” “好。” “王爷不用这么快回答我,等我先说完。” 又是一声,“好。” 御倾倾直接表明:“我想王爷带我去程国公府。” “不行。”烈云修声音骤冷。 她没急,尽量镇定,“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反正我已经告知过王爷了,王爷刚刚也答应了,难道要失信于我这小女子?” 许久,烈云修才说了句,“不会失信。” 御倾倾双手离开了他的肩,随口道:“我换身衣裳,我们这就去。” “不急。” 她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已被拉坐到他的腿上。 她是背对着他的,手一时无处安放。 烈云修环住她,手包裹着她的手,磁音入耳,“倾倾,下次有事直说。不过分的请求,我都会答应。” “所以,过分和不过分的界限是?” “倾倾是否会受到伤害。” 御倾倾被这答案说服了,也无法不服。这哪是答案,分明就是情话。 三个时辰后。 集市,马车上。 两人挨坐着,御倾倾的双手交握,手背上还留有被包裹的余温,心中还放有停不下的悸动。 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纯聊天,竟也这么让人难以平静。 她忽觉自己好怂,每回都是嘴上说说,一到实际行动就退缩。 还有,因长年单身而导致的彼此一亲密接触就害羞的毛病,作为一名医生,她居然束手无策。 “倾倾,在想什么?”烈云修出声。 御倾倾太入神儿,无意识道:“想你。” 话刚脱口,她就反应过来了,狡辩道:“是想你等会儿要怎么向程国公开口帮我要嫁妆清单。” “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倾倾无须担忧。” 她忽略他的话,问:“直接开口要不太好吧?显得目的性很强,而且我长这么大还没正式拜访过这个舅舅。” “程国公从不曾记得你这个外甥女。我说过,他不是一个好舅舅。拿完册子,我们便回去,不用过多停留。”烈云修眸色忽明忽暗。 “他……会给吗?” 御倾倾没有太大的把握,原先她是准备自己找的。是烈云修说不用如此麻烦,甚至说派人去取就是了。 为了百分百拿到,她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烈云修转头看向她,肯定道:“不敢不给。” 听了这话,她有了不好的预感,眉头微挑了挑。 半个时辰后,车在程国公府门口停下。 这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连珂前去敲门,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几行人。 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领着他们走到车前,朝着车里的人恭敬道:“参见晋王殿下。” 烈云修先从车上下来,又转身扶着御倾倾下车。 管家见状,犹豫了会儿,终被迫开口:“王爷,国公爷就只请了您一个人进去。” 烈云修面部表情迅速冷凝,“本王的王妃不进去,本王便不会进去。” “这?” 管家努力地消化这句话,震惊中被连珂撞了撞。 “这都听不明白?”连珂明示:“我们王爷的意思是要进一起进,不进就一起不进。以及连我们王妃都不重视,这国公府不进也罢。” “没有不重视王妃,只是……”管家为难。 “只是什么?”御倾倾问。 管家不敢看她,磨磨蹭蹭就是不肯答。 “有什么话就直讲,难听点不要紧,只要是实话,便不会降罪于你的。”她说。 第130章 可吓坏了 管家这才用余光偷偷瞥了瞥御倾倾,嘴巴张合了下,音节还未发出,愕然间往后退去。 连珂同睁大了眼。 只见烈云修速点了点御倾倾后颈,人便被他拢入了怀。 他低眸看着已闭上眼的她,温声轻语,“倾倾,秽语污言,不必入耳。” 瞬时,又冷声掷地,“程国公既这般容不下本王王妃,以后也无须入本王眼了。” 管家愣神时,烈云修抱着御倾倾返回了马车。 连珂经过管家,停顿了下,忍不住开口道:“不是我说,这程国公未免太不识好歹了。本来我家王爷和王妃不用亲自来,就派人带句话的事。想不到给了程国公点儿脸面,偏偏还搞成这样。” 连珂微摇了摇头,声调延长,“你们那位程国公,自求多福吧!” 管家浑身透满了冷汗,吓得赶紧回:“我……我这就去向国公爷禀明情况……” 连珂向前跨了几步,“晚了。” 待坐上马车,又反话提醒:“仙逝丞相夫人的嫁妆清单看来不用取了,程国公府上下态度恶劣,不配我们王爷和王妃踏足。” 翌日,清晨。 御倾倾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悬着的鲛绡罗帐,织绣描金,繁复华美,似碧波般漾起、落下,直轻撒在她身上。 这是哪里? 她猛地坐起了,双手支在床榻上,隔着厚厚的褥子都能感觉到身下坚硬无比。 御倾倾环顾四周,在发现此床榻有她平日睡的三倍之大的同时,目光在白玉香枕的旁侧停下。 一本厚厚的册子被她拿了起来。 她翻开,里面的内容瞬间令她勾了勾嘴角。 “是嫁妆清单。” 她欢喜中下了床榻,又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淡淡的檀香自三脚金兽香炉里袅袅燃起,飘向点点细碎的阳光透过的雕花窗棂,玉石铺成的壁墙散着微光,上面挂着的各色织锦被染上了一层神秘之色。 房间陈设着的家具简约不失大气。 御倾倾走出内卧,来到了外卧。 刻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衣架上挂着的黑金盔甲将她的目光全吸走了。 她走近,不禁抬手摸了摸。 金属鳞片上泛起的冷光,预示的是一场又一场残酷的战争。 这是? 她捏紧了手中的册子,心中猜的却不是程国公府,而是晋王府。 停了会儿,御倾倾推开门,十几个丫鬟候在外面,一见她就跪下,“奴婢们参见晋王妃。” 她开口就问:“你们王爷呢?” 丫鬟面面相觑,并摇着头。 于是,她跨过门槛,准备出去找找。 然,没走几步,便被丫鬟们跪走着挡住了,“王妃,王爷曾吩咐过,他没出现之前,您若醒了就先在屋里等他回来。” 其中有人还提示道:“这期间您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婢们去做就好了。” 御倾倾首先摸摸肚子,直言:“我饿了,拿些膳食给我就行。” 说罢,她就退回去关上了门。 既然烈云修让她等,说明过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她就先不急,还得问问他嫁妆清单怎么拿到手的。 昨晚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真奇怪!莫不是又被他点晕了? 御倾倾没去多想,转身在外卧和内卧里都转了个遍,最后停在内卧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画里,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行走在花间,帽上落下的轻纱随风而摆,正好露出女子微微弯着的唇。 她若有所思,这个女子怎么瞅着那么眼熟? 刚疑惑,就见女子腰间缀着的同心结了,还是成双的。 所以……这个女子其实是她。 依据同心结数量,应是最近刚画的。 御倾倾感叹:“偷偷画我就算了,还挂在墙上,挂在墙上就算了,还被我发现,真是不懂你。” 她将画幅摘下,准备欣赏,却发现后面似是一个机关。 她不自觉地叩动,只是逆时针转了一圈,墙就移开一个入口。 御倾倾好奇地走进去,经过一长长走廊,又下了几十个台阶才见亮如白昼的光。 入目是一座低矮的大台子,台子足有一百平,边上列立着几十种武器以及不下十个的大铁桩子,里面还混有七八个木桩。 桩子是动着的,从外往里转着圈移。 一看就是练武的地方。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台中站着的仅着了件里衣单裤,领口还微微敞开露出白色肌肤,无形中给人以致命诱惑的男子。 御倾倾看出了神儿,不光只看到了完美身形、绝佳姿色,还看到了他面对移动着的铁桩、木桩时镇定自若的神情和行云流水应对着的自如。 “噼啪——” 铁桩子受撞击发出了高频尖锐的响声。 “嘎吱——” 木桩子受撞击被截成了两段。 接着,第四段、第六段…… 御倾倾心脏快提到了嗓子眼,眼睁睁看着木桩子全被截断,就只用了手和臂。 细看,有的铁桩子严重磨损,甚至陷下去。 她惊讶极了,这怎么说也是实心的…… 然后,她转为惊恐了。 烈云修现下可是个病人,怎么能练这个?不要命了吧? 台上的铁桩子还在动,一根铁桩有两米之高。 她也不知怎的,勇气可佳,竟冲到了巨物堆里。 电光石火之间,迎面撞向她的巨物停了。 御倾倾泄下一口气,见面前取而代之的是具宽大的身躯,本能地上前抱了住,“王爷,你没事吧?” 烈云修腾地而起,将她带至台子外,“倾倾,可有受伤?” “没有是没有,就是王爷你身体还未痊愈,背着我在密室里练功可吓坏我了。万一中途病情发作晕倒了,那些个铁桩子会把人碾成肉泥的。” 他听后,人微愣,语气里夹着丝歉意,“倾倾不怕,我无碍。练了多年,已习惯,今天只是第三天,身体并无不适。” 御倾倾抱得更紧了,刚要说话,贴在他背部的双手就发现了不对。 她不确定地在上面来回摩挲着,使得抱着的人眸色复杂的变幻着。 第131章 亲得过分 “倾倾……” 忽然,她停止了动作,并推开他,后退了几步,目光从他脸上飞掠到了脖颈,再到手上。 最终,十分不解地问:“王爷,你今日练多久了?” “两个时辰。” 御倾倾不知不觉间睁大了眸,又问:“以前练习的时候是否有汗?” 烈云修大概听出来她的疑惑了,如实答:“大汗淋漓。” 她便自言自语起来,“出汗是人体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能排泄废物,调节体温。王爷好不容易身体有了温度,居然丁点汗也没有。长此以往,恐怕体温又要降回去。” 转眼,手指又动了动,算着他从上次施针后距离现下的天数。 御倾倾暗道:已经这么长时间了。 午间。 食案上,她还在深思让他出汗的方法,一时间忘了夹菜,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烈云修给她夹了块烧鹅掌。 她咬了咬,三两下全吃光了,思绪还没有回来,嘴里却说着:“好吃,还要。” 如此,整盘烧鹅掌全进了她的碗。 关切声随之传来:“不够,还有。” 御倾倾连吃了几块,有点腻了,便停下了筷。 她嘴角粘着的饭粒引起了烈云修的注意。 下一瞬,他的手就放在了她唇边。 此刻,御倾倾回了神。 她睫毛扑簌了几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倒影,望着烈云修,抬手便捂住了他的嘴,“先等我一小小会儿,我去漱个口。” 说完,收手就跑了,留下他一脸茫然。 再回来时,御倾倾有点子小别扭,清了六七遍嗓子才坐下。 她转向烈云修,面上的红晕渐渐浮现,犹豫着开口:“那……那个,我回来了,请继续。” 后三个字快到差点咬到舌头。 烈云修见她羞涩的模样,即使饭粒已没有了,也抬手照做了,象征性地在她唇边擦了擦。 很轻很快。 “这就完了?”御倾倾语气里带有惊讶和少许的失望。 烈云修未回,抬手又要重复刚才的动作。 她及时阻止道:“王爷,我口都漱了,你就只是为我擦了个嘴?我还以为你要……” 实在说不下去了,万一真只是擦嘴呢! 事实证明,她才是对的。 御倾倾没出口的话被突然而来的,意料之中的吻逼咽了。 十指紧扣,他的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而她的那只手伴着吻的渐渐深入,在他肩上滑下,到了他微敞着的胸口。 她从来没像这一刻般,感觉到他皮肤上的灼热竟高得快要将她燃化。 指尖的酥麻感强烈到掌心失去了知觉,软软的一路下滑,凌乱了衣衫。 御倾倾被抱起时,吻仍没间断。 他的呼吸声、脚步声,唇辗转时偶尔发出的轻微水啧声,甚至羞于启齿的她难以控制的低吟,全都清晰可闻。 进了内卧,两人直接缠在了床榻上。 罗帐被来时带的风吹铺到了御倾倾身下,不过几瞬,一双手就垫在了上面,似是觉得床榻太坚硬,不忍看到女子受半点疼。 动情过后,她坐起到榻边,双手交握,紧咬着唇,背对着他。 许久,她开口道:“王爷,是不是太过了些……” 烈云修从榻上起身,薄唇扬了扬,随意拉了拉胸前被扯开一半的衣襟,恢复了它之前微敞着的状态。 见没有回音,她转过了身,就看到他在笑。 她一时间惊呆了。 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 御倾倾也被感染了,笑容盈盈浅浅。 她目光迎上他满眼的宠溺时,扑进了他怀里,就听他好听到极致的嗓音传来:“是过了些,发乎情,没有止乎礼。更忘了……” “忘了什么?”她疑问。 烈云修顿了会儿才道:“忘了倾倾说过,以后你的脸只有你能碰,就算是我也不行。” “这?我怎么不记得有说过。”她声音渐低。 御倾倾努力回忆,才觉她还真说过,就是想不起是在怎样的精神状态下说的。 于是,她立刻回应:“忘都忘了,还提起做什么?王爷是想要我愧疚,还是想让自己愧疚?” 她又补充:“肯定是想让我愧疚。” 烈云修轻拍了拍她的背,“并非如此。” 一晃,到了晚上。 御倾倾为烈云修施完针后并没有将他的裤腿放下来,反而盯着他小腿的某个穴位若有所思。 “倾倾,怎么了?”烈云修问。 “我在想,你不出汗不一定就是月寒冰棱所致,也许是经络不通。”她分析着。 “可以用内力自行打通。” 御倾倾眸色亮了亮,“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转瞬,眸色又暗了下去,“不行不行,王爷动内力一定会加重病情。而经脉和经络有区别,经脉上下纵行,气容易输送进去。” “经络就纵横交错,遍布全身,气不仅不容易输送进去,稍有不甚,还堵塞得更厉害。” “无妨,我可以等。倾倾已经思考一天了,该休息休息了。” 御倾倾目光仍未移去,“我不累,我再想想。” 一个时辰过去。 她想到了四穴六针归一疗法,只犹豫了半刻就动手了。 她先在烈云修膝盖的凹陷处距离四指长的位置扎了两针。再拉过他的手,将其食指和拇指并拢,在肌肉的最高点扎了一针。 又翻过他手腕,在腕横纹屈肌腱的桡侧凹陷处施了一针。 最后,在他前臂掌侧,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施了两针。 静待半个时辰,御倾倾才取下了针。 紧接着,她就说:“王爷,你起来蹦两下我看看。” 显然,烈云修并不想。 他迟疑道:“非要……蹦吗?” 御倾倾被问的怔了怔,“不蹦的话就跳一跳,总之要做个运动,好让我观察是否流汗。” 这下,烈云修明白了。 他一个飞身便出了内卧。 御倾倾追出去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 只见他点剑而起,急骤如闪电,划破夜空,周围的花草树木被震得开始摇晃。 一道银光起,矫若飞龙,遍地游走。 他便如黑夜里的雄鹰,振着巨翅,翻飞翱翔,孤绝肃杀。 第132章 各自关心 御倾倾回到相府时,抱着一把光秃秃的干树枝,脸上挂满了笑。 移香和铃铛赶紧上前,一人站她一边。 移香看了眼树枝,奇怪地问:“小姐,您哪里捡的柴火?” 她无语,刚要开口,让铃铛抢先了一步。 “这不是柴火,你仔细看,它还抽着新芽儿。” 移香靠近,“还真是。不过,小姐,您捡它回来做什么?” 御倾倾并没有回答,直接吩咐道:“你们谁去找一个好看的瓶子,再装些水来,我要把它插起来欣赏。” “啊……”两个丫鬟同惊呼。 但,铃铛呼完就去找瓶子了。 找完回来,移香还是一脸不解地盯着干树枝看。 御倾倾将干树枝插好后,摆到了桌中间。 然后,小黑从门外欢蹦乱跳地进来了,一跃就到了桌上。 她动作十分迅速,一手拿起瓶子,一手挡在猫前面,警告:“记住了,这个瓶子里插着的是王爷送给我的,非常之珍贵。你要碰坏了,我就将你的爪子都缝到一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入。” “喵喵喵……” 小黑大叫了几声,跳下了桌,卧在桌底瑟瑟发抖。 移香和铃铛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原来是晋王殿下送的。” 移香疑惑又来了,“可是,干树枝有什么好的。小姐,您就真的喜欢这个礼物?” 御倾倾点点头,不做回答,让她们都退下了。 她抬手戳了戳干树枝的小新芽儿,心想:礼物不在贵重,而在心意。 她到现下都记得烈云修练完剑,冒着薄汗,手握树枝,告诉她,他小时候第一次练剑时,他母后就在院里儿看着他。 当时,他飞到大树上,砍了长在最高处的树枝给他母后,他母后可高兴了! 也是这样一棵参天大树,也是冬末春初,站在边上看他练剑的人换成了她。 御倾倾脑海还浮现着烈云修后来的话,他说:倾倾,我母后去的早,父皇后宫佳丽三千。我从小性格孤僻,从没有人真正教过我怎样去珍惜、呵护喜欢的女子。我更是不知道何为喜欢。若无你出现,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就猝不及防的,毫无征兆的,她就被表白了,至于怎么喜欢上的,又怎么这么迅速喜欢上的,已经不重要了。 当下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出汗了,虽薄,总算是有了。 御倾倾回忆完已过去了半个时辰,夜色极深。 她这才从怀里掏出嫁妆清单的册子,起身将相府那本拿来开始对。 对了半晚,她醒来时已是晌午。 “糟糕,睡过头了。” 御倾倾下榻,直奔小厨房,她还要给御嫣配秘方。 然而,刚至门口,浓浓的黑烟就从里面卷出来,又熏又呛。 “咳咳……” 御嫣被几人扶着跑了出来。 御倾倾见她脸上抹的一道道的黑,失笑道:“皇后娘娘,您今天这个妆容不错,很是特别。” “小妹,本宫先回去了,你把秘方配好了,本宫再亲自来取。” 红芷跟着道:“王妃,我们娘娘有事,就不留了。本来今天要去看老夫人的,您就替她向老夫人问好。” 御倾倾总觉得她们很反常,没多问就冲进了小厨房。 “咳咳咳……” “快灭了,再使点劲。” 移香和铃铛正在灭火,混乱中见自家小姐进来了,赶忙说:“小姐,这里危险,您先出去,奴婢就要弄好了。” “怎么回事?”御倾倾捂住口鼻问。 铃铛踩完最后一丝火苗,说:“皇后娘娘听说您前天给晋王殿下做了姜汁牛乳茶,就向奴婢问了做的过程,一大早就亲自动手了,说回头要给皇上做。” 移香接道:“结果因从未下过厨,差点把厨房全烧了。” 御倾倾听完就退了出去,来到了御嫣的房间。 红芷正在收拾包袱。 一见御倾倾来了,红芷就退了下去。 御嫣上前,不好意思道:“本宫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差点就把你的小厨房烧了。不过,你放心,本宫会赔你银子的。” 御倾倾坐下,也将她拉坐下,“不用赔,我虽然爱钱,可您也不是故意的。” “您十指不沾阳春水,出现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了。” 御嫣听到这里低下了头,很久才回应:“小妹,本宫从小长在国公府,锦衣玉食惯了。要不是今天动手做了饭,还不知就烧个火竟也这么难。由此可见,你受得苦太多了。” “都过去了,如今我苦尽甘来,已经开始享上福了。” 御倾倾说:“就是不知可以享多久,以后还望皇后娘娘能多多照拂着我。” “自然自然。”御嫣答得快。 过了会儿。 御倾倾和御嫣一起去看御老夫人。 御老夫人一见御倾倾就像百多年没见过似的,牵起她,转着圈儿的看,尤其是脸,甚至都忘了给御嫣请安。 “倾丫头,听说你从宫里头回来就变好看了,怎么不第一时间来让祖母也看看?我天天盼,终于把你盼来了。” 秦嬷嬷笑着解释:“老夫人这阵子腿脚不舒服,哪里也去不了,就在床上躺着,想让奴婢去请您,又怕打扰您。” 一听御老夫人腿脚不便,御嫣和御倾倾同声道:“是摔了吗?” 御老夫人摇摇头,“人老了,走不动道儿了正常。” “不正常,您才五十多岁。” 御倾倾边说边给御老夫人把脉,见脉象无异,就又要挽起她的裤腿。 御老夫人回避,“没事,可以走,休息两天就好了。”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给您看了才放心。” 秦嬷嬷没忍住实话道:“老夫人起夜没注意滑了一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准备过几天就去西院看二小姐您。” 御嫣说:“还是让小妹给您看看。” 御老夫人看到她,才想起没行礼,躬身之际被她扶起来了。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你现下是皇后娘娘,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最终,大家都拗不过御老夫人。 御老夫人行完礼才坐下,御倾倾立即就捉住她的腿,要给看。 第133章 拿去拿去 由于御倾倾一再坚持,御老夫人就只好让她看了。 过了会儿,笑着点点头说:“人老了,膝下一定要有个孙女在旁,时不时和你说上几句贴心话,就能让人安心、开心。” 秦嬷嬷在旁跟着夸道:“二小姐打眼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府里谁也及不上她孝顺。” 御嫣看着认真施针的御倾倾也来了句,“小妹身上的优点多到数不完。” 这些话,御倾倾受之有愧。 她施针的手都小顿了下,“我哪有那么好!” 几个人仿佛没听到,你一言我一句的继续说。 直到御倾倾放下裤腿,收回针,御老夫人才吩咐道:“秦嬷嬷,去把我新得的那盒口脂拿来给倾丫头。” “是。”秦嬷嬷欢欢喜喜就去取了。 须臾,口脂就到了她手上。 她盯着雕花象牙盒,不禁道:“用这么珍贵之物装啊!” “只要你喜欢,再珍贵的东西也不算什么。”御老夫人开口。 御嫣好奇,催促:“小妹,还不快打开来看看。” 御倾倾拧开盖子,入目并不是口脂常用的朱赤色,而是一种接近肉色、裸色的颜色。 大开眼界了,原来古代也有这么新潮的色号。 御嫣凑近,不解地问:“老夫人,口脂怎么不红?” 秦嬷嬷赶紧帮回:“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这是燕北南部地区时下最流行的颜色,和皮肤颜色接近,上唇后光润不张扬。是老夫人特意托人给二小姐带的。” 御老夫人补充:“它有个名字叫天心檀。” 御嫣懂了,提示:“小妹,快涂涂看。你素日里喜欢着浅色衣裳,这口脂给你最合适不过了。” 御倾倾被说得心动,用中指轻蘸了蘸,小心地涂在唇上,抿了抿,问:“如何?有没有很焕然一新的感觉?” 御嫣看了看,笑说:“何止是新,再涂点要迷倒一众人了。” “皇后娘娘,您这话可不庄重,甚讲,甚讲。” “本宫说得是实话,别是把你说害羞了吧!” 御倾倾被说中了,立刻拧好了收进袖中,先说了声,“我非常之喜欢,谢谢您了。” 再是看了御嫣眼,又朝御老夫人道:“祖母,我今日陪同皇后娘娘来看您,我得了好东西,皇后娘娘什么也没有……” 她说着凑到御老夫人耳边继续,“不如您也送娘娘个无论什么物品,都是您亲孙女,送什么都好,都让人喜欢。” 御老夫人恍然间明白了,再吩咐:“秦嬷嬷,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个保胎良方拿过来。” “保胎良方?”御嫣激动到忽然站起身。 御倾倾发问:“祖母,您怎么什么宝贝都有啊?” 御老夫人神秘一笑,说:“倾丫头,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手上肯定也有不少好东西,祖母这并不算什么。” 这还不算? 御倾倾心想:光空白圣旨就已经是宝贝界天花板了,让她得了个一提起就恨不得夸到天荒地老的绝美夫君。 趁着间隙,御老夫人回应御嫣道:“皇后,我听说贵妃有喜了,但孕中急躁,自己扇了自己巴掌致差点流产,是不是真的?” 御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御倾倾,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御倾倾眼睛往旁转了转,不可思议极了,“祖母,您都听谁说的?” “外头的人都这么说,秦嬷嬷昨日去集市偶然听到的。” “啊……怎么会这样?” “怎么了?倾丫头,难道外头的人说得不对?”御老夫人担忧地问。 御倾倾本以为那早澄清了,事情便过去了,没想到传言竟变成了这样。 好的一点是,和她沾不上一点关系了。 坏的一点是,贵妃要生气了,日后少不了找她麻烦。 一巴掌引来轩然大波,也是没谁了。 保胎良方拿来,御倾倾先过目了一遍,见没有问题,就给御嫣了。 御嫣不懂药理,粗略看了看就问:“小妹,这保胎良方有用吗?” 御老夫人先答:“有用有用,这良方还是我一个好友的弟媳给的,过去才四五年,经手不少人,反馈相当的好。” “祖母说得对,是有用。” 话音刚落,尤氏就从外面进来了。 御老夫人惊讶:“秦嬷嬷,你没关门吗?” 秦嬷嬷忽的想起来,自打了一下脑袋,“奴婢见皇后娘娘和二小姐来,光顾得引迎了,也让其他丫鬟都去厨房忙活准备茶点了,就给忘了。” 尤氏向御嫣行礼后,强笑着朝御老夫人说:“老夫人,您这话什么意思?作为儿媳,我就不能来看您了?” “能来。”御老夫人变了脸。 尤氏目光直接扫在了御嫣手旁的纸上,不带掩饰道:“我刚进来时听到什么保胎良方,就是那个吧!” 尤氏说完就伸手要拿。 御嫣抬手准备阻止。 御倾倾发声:“皇后娘娘,大夫人想看就让她看吧!上面都是寻常药材,也不是什么秘密。” 尤氏觉得御倾倾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不引起怀疑。 因此,尤氏拿到保胎良方就离不开手了,还道:“皇后娘娘目前无身孕,想必是用不上这个的,就给臣妇吧!臣妇有个远方表妹用得上,也正好替您试试效果。” “你拿去吧!”御倾倾干脆。 御老夫人和御嫣表情同惊异。 等尤氏走后,御老夫人就憋不住说道:“倾丫头,这保胎良方是祖母好不容易得的。” “孙女知道。” 御嫣看向御倾倾,“尤氏拿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御倾倾却说:“放到平常不是好事,但放到今天绝对是好事。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她就急不可耐了。也许是天意吧!这张保胎良方和我曾研制的保胎良方就差几味药,而且用我研制的那个更有效。” “那也不能让尤氏白白得了便宜。”御嫣不安。 御倾倾没再说什么了。 两人陪御老夫人到晚上才回了西院。 这时,御倾倾才说:“皇后娘娘,我觉得尤氏已经知道您此行的目的了,她一定像今日那样偷听了你我和父亲的谈话。” 第134章 不像好人 “当天晚上尤氏就进宫见了贵妃,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将此事告诉了贵妃。回来又那么兴奋,铁定是两人臭味相投,在密谋着什么龌龊事。” 御嫣听了,太阳穴跳了跳,转头看御倾倾,“小妹,是本宫太急而大意了。” 御倾倾望了会儿夜色,“今天我若不让尤氏拿走祖母给的保胎良方,尤氏也会挖空心思偷拿,倒不如就给她。她已经暴露了,拿着保胎良方也就一个作用。” “献给贵妃?” 御倾倾点头,“不过是想取得贵妃信任而已。那我就大方一点,送她一程。另外,也会让她明白,取得一个人,尤其是一个骄横之人的信任有多难。” …… 很快,到了上元节。 御倾倾窝在房间多日,连十日一次的问诊也没去,就光顾着给御嫣研制生子秘方了,也研制成了。 她让御嫣将秘方贴身带好,和御子佑一起在相府门口目送着御嫣的车马远去。 马车彻底消失在他们视野后,御子佑忽然道:“姐,明日我也要走了。” “这么快?” 她惊讶就一下,反应道:“你在书院安心读书,不必挂念家里。我隔段时间就去书院看你。” “姐……”他犹豫,“我退学了。” “退,退学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如实答:“临近除夕。” 紧接着,他又说:“姐,我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一听国子监,御倾倾才放下心,这可是全国最高的教育机构。 可,要进去有一定的条件。 御子佑虽是相府嫡子,却从未被理会过。御相至今还未见提及,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良心发现。 御老夫人要是可以将御子佑送进去,也不会让他进了书院。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御嫣了。 “子佑,你告诉姐姐,是不是皇后娘娘送你进去的。” 御子佑很想说假话,奈何做不到,直言:“是姐夫。” 话一脱口,他立刻补充:“姐,我答应过姐夫瞒着你。我如今食言了,我等会儿就去向姐夫认错。” “不,不用了。” 御倾倾想了想,“你就当姐姐不知道不就行了,你姐夫私下关心你,我开心还来不及。” “这样……好吗?”御子佑不安心。 “当然好了。” 两人快进门时,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 御倾倾转身看去,就只见烈云吉一身红衣从车上下来。 御子佑就立刻挡在了她面前,“姐,你快先进去,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恐有危险。” 烈云吉刚走近,就听到这么一句,笑容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御倾倾想解释,被烈云吉抬手示意不用了。 片刻,烈云吉张口:“你既觉得本王不像好人,便列举几个不像好人的点出来。” 一听“本王”,御子佑抖了下,转头悄声询问:“姐,这位自称王的你认识吗?” “认识。” “好相处吗?” 御倾倾实话道:“好相处。” 御子佑再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有。” 烈云吉在这期间靠近两人,所言都被他听见。 于是,该到他疑问了,“弟妹,这位叫你姐的是你什么人?” “我亲弟弟。” “好相处吗?” 御倾倾无语,“自是好相处。” 烈云吉最后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这下,御子佑面上异样,将御倾倾拉老远才开口:“姐,我们尽量别和有怪癖的人讲话。” 御倾倾看看御子佑,其一脸坚定。又看看烈云吉,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就是僵在脸上的笑化开了就显得干了。 许久,御倾倾才劝好御子佑,来到了烈云吉面前,“三哥,你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本王特意前来是为了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烈云吉拿出一张纸给她,她打开一看,正是这几日让移香和铃铛散发的,她研制的保胎良方。 “这个连你都有了,那说明京都老百姓肯定人手一份了。” 御倾倾开心道:“好极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烈云吉不由说了句,“弟妹,你还真是无私奉献!本王连宫里的太医都让看了,他们都对这良方赞不绝口。” “还行。”她谦虚。 “何止是行,本王觉得你可以封神了。” 面对这个夸赞,御倾倾调侃:“三哥口中的神指的是门上贴的,还是庙里供的?” 烈云吉随口就答:“都不是,本王认为是天上飞的。” “三哥,我才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御倾倾略惊。 “这是本王的强项,溜须拍马什么的最……” 烈云吉意识到说漏口了,立即住嘴。 可,已经迟了。 他直接挨了御倾倾一脚。 烈云吉感觉隔着靴,脚背都还在微疼,面上却还在笑,“弟妹,玩笑玩笑,本王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的。” 御子佑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看到他被踩了,走近御倾倾,“姐,你做的好,坏人就该这样对待。” 御倾倾倒不好意思了,她也是开个玩笑。 她转头对烈云吉道:“三哥,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可以。” “不可以。”御子佑拒绝。 这时,又有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 三人转身,都看到了楚璟恒。 御子佑顿感不适,又挡在了御倾倾面前,“姐,你快先进去。这个人不用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一定有危险。” 几乎是话刚接地,车上又下来一个人,直接让御子佑怔愣住了,连再要出口的话也忘了。 楚莹绕过楚璟恒,提着裙摆,踩着碎步朝这边来。 她先是对着御子佑彬彬有礼,“御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再是朝着烈云吉一笑,“三皇兄,莹儿好久不见你了。” 最后,她绕过两人到了御倾倾跟前,用了极小的声音,“皇嫂,小黑在不在?我超想它的。” 御倾倾疑惑,“郡主,你想念小黑怎么平日也不见来?年节的宫宴上也不见你。” 楚莹眸光暗了暗,“平时父王和母妃管得严,出不了府。年节的宫宴本来是要去的,但哥哥不让去。今日不知怎的,就主动带我来了。” 第135章 就是逆子 “这么可怜啊!能勉强看出你哥哥有点人性但不多的样子。”御倾倾表示同情。 楚莹听了猛抬眸,惊讶占据了满脸,却是因才看到身旁人光洁的肌肤白嫩的似乎能掐出水。 她只是听说御倾倾黑疤消了,没想到变这么美!甚至整个京都城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之相比较的。 楚莹刚想夸,楚璟恒就走了过来。 御子佑回神警惕地转了个方向,仍挡着御倾倾。 “莹儿,跟我去看你柔儿姐姐。”楚璟恒拉过楚莹,只是用余光扫了眼御倾倾。 随即,两人进了大门。 御子佑这才放下手,转头望向前面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连自己也没觉察到的失落感。 御倾倾没在意,朝着烈云吉问了声:“三哥,茶还喝吗?” “喝,当然喝。”烈云吉率先跨过门槛。 楚莹被拉着走了会儿,楚璟恒才放开了她。 她揉了揉胳膊,一言不发。 楚璟恒回头看了看她,若有所思,好久才开口:“莹儿,你不是喜欢那只黑猫吗?那便去看它吧!我自己去看柔儿。你别乱跑,不识路就问问府里的下人。” 她一听能看小黑,立刻兴奋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看小黑?” “一只猫而已,你想看就看。但记住,离那个御子佑远点,他配不上你。” 楚莹愣了愣,莫名其妙,“哥,我就想看看小黑,你怎么扯到御公子身上了?况且御公子……” “没有就好。”楚璟恒及时打断她。 * 御子佑随御倾倾来到了大厅,他坐下还没有一刻钟,就有人匆忙来找,说御相有事让他去一趟。 “我不去。”他几乎是想也不容得想就拒绝。 御倾倾心下一惊,觉得有鬼,便问:“父亲没说因为何事?” 来人摇摇头,“只说让少爷快点。” “这样啊!”御倾倾思了片刻,站起身说:“子佑,我和你一起去。” 烈云吉抿了口茶,收起悠闲样,“弟妹,也带上本王一块。你走了,相府便少了乐趣,本王多无聊。” 下人慌了,急扫了几人眼,垂下头,语速加快,“安王殿下、二小姐,老爷特意吩咐让少爷一个人前往。” 御子佑再次拒绝,“我是不会去的。” 御倾倾揣摩着御相的意图,结合明日御子佑要去国子监上学,有了点思路。 进国子监是烈云修的安排,御相不敢违抗。 在前一天突然找,不是良心发现了,就是想讨得烈云修开心。 显然,依据她对这个父亲的了解,他属于后者。 于是,御倾倾看向御子佑,见他一脸的倔强,笑了笑说:“子佑,去见父亲的时候别太冲。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留点脸面,别撕破脸,对你我才能好。” 御子佑只听进去了后几个字,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才回答:“好的,姐。” 他被带着来到了书房。 一张大案前,御相背着手站着,从他进来,目光就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他被看得满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唇颤了不下十次,终违心叫道:“父亲。” 御相骤然缩了缩瞳孔,连带着背后的手也僵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御子佑并不想多待,眼睛看向别处,“您有什么事就快讲,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这下,御相才说:“……佑儿,为父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是第一次与你面对面交谈,你就这态度?这哪里像是一个相府嫡子该有的教养?” “相府嫡子的教养在相府嫡子身上,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相府嫡子,又怎么会有?” “你,你……” 御相气“噌”的一下上来了,转身甩了甩袖,背对着他,“罢了,你觉得不是便不是吧!为父不强求。” 御子佑继续,语气里满含催促,“找我来究竟为了何事您还没说,如果只是让我来挨训,那我先走了……” 他想起了烈云修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不自觉间说了句,“因为您没有资格。” “什么?” 御相一手重重地打在了案上,“啪”的声,周围的气氛变得肃冷。 “你这逆子,是谁教你这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讲话的?” “没有人教,自学成才。”御子佑将背挺得更直了。 瞬时,他就听到了第二声“啪”。 声响过后,就听面前传来:“野惯了是得尽快扳正了,明日为父亲自送你去国子监。今后在里面你要好好读书,仁、义、礼、智、信,五常之道务必做到。” “做不到之人也不必苛求别人也做到。” 御子佑面上凝着股儿难以言说的怒,也表现得十分明显,全然忘了御倾倾的话,直道:“我有脚,可以自己去。” 说完,他不做半分停留,头也不回得走了。 御相听到脚步声,紧缩的瞳孔又睁大了,不可置信地转过了身,看着御子佑远去的背影叹道:“老夫是造了什么孽,儿子女儿一个德性,都不尊重亲生的爹。日后总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要不是看在晋王的面子上,我一个都不想见。” 最终,他跟着走了出去。 不知怎的,他倒是想看看御子佑在其他人面前又是什么德性,可别丢了他的面子,即便还没几个人知道相府还有个嫡子。 不过,晋王出了手,很快就人尽皆知了。 御子佑出来后深呼了一口气,步伐变得慢极了。 他后悔了。 他答应过御倾倾说话不要太冲的,结果还是没能控制住。 走着走着,拐角处忽然出来一个人,差点将他撞倒。 楚莹迷路了。 她来过相府一次,以为能凭直觉找到,谁也没问,就越走越迷糊。 “御公子?”楚莹惊讶。 御子佑站稳转过了身,见是她,面上的怒意和悔意渐渐退散,“郡主,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不到路了。” 他还没问,就听楚莹又说:“御公子,小黑在哪里?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见它,我超级想它的。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它?” 御子佑微怔,竟摇了摇头。 第136章 情珠到手 “连你也不知道啊!”楚莹失望道。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腰间挂着的大荷包,里面鼓鼓囊囊都是带给小黑的东西。 半晌,她问:“御公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起找找,若今日见不到它,我回去连觉也睡不好了。” “这么严重?” 楚莹诚实地点点头,“我从小就喜欢猫,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所有的猫都不喜欢我。它们一个比一个高傲,我都近不了身,尤其是我外祖家的那只。” “所以,小黑是目前唯一一个愿意接近郡主的?” “是这么回事。” 她将腰间的大荷包摘下来,从里面掏出颗七彩琉璃珠,此珠绚丽多姿,五彩斑斓,较为罕见。 “这颗珠子是去年我十二岁生辰时,父王送我的礼物,一共两颗。” 楚莹眼里闪烁着光,“我要将一颗送给小黑,如此,我们一人一颗,就都拥有宝贝啦!以后我想它了就看看我那颗珠子,它想我了就看看它那颗珠子。” 御子佑心脏某处被紧抽了下,失措中反复走神。 楚莹没留意,将珠子小心地放进大荷包,提醒:“御公子,我们该走了。” 他回神,脑海里被七彩琉璃珠占了大半,剩下的一半是小黑。 她真的那么喜欢猫?是只喜欢猫吗? 远处,御相停在门边看着这一切,震惊无比。 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可看御子佑表情,和对他时完全不一样。 这个逆子,关键时刻又正常了。 最主要的是,他和平南王府的郡主看起来很熟,且不说怎么认识的,就说这郡主居然将荷包摘下来给他看。 这种行为就算是瞎子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荷包是贴身之物,女子只有面对心仪的男子才会送它。 御相心想:他的三女儿是未来世子妃,已经和平南王府结了亲家,拉拢到了平南王府,就没必要再拉拢了。 他的这个儿子,别的本事没有,长得倒是出奇的好。若有哪个名门贵女瞧上他了,又可以拉拢一方势力。 至于郡主,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她做主。 想到这里,御相心情才转好了。 御子佑和楚莹在相府找了一圈,到处不见小黑身影。 最终,楚莹反应过来,“御公子,你住的地方还没找。” “我……”御子佑犹豫。 “是不方便吗?” “方便。”御子佑撒不下去谎了,她和它总会见面,她只要心里还有它,他是拦不住的。而且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只见过几次面,也管不了她。 半个时辰后。 小黑成功被找到,就在内院亭子里的桌底。 由于它在小憩,楚莹走过去时步子极轻,生怕将它扰醒。 御子佑照常走过去,先一步,直接将小黑抱到怀里。 “喵喵……” 小黑惊醒,扑腾了几下子,抬头见是御子佑,才安分了。 楚莹紧敛着的气松了松,笑嘻嘻伸出了双手,“小黑,我终于看到你了,真是好想好想你啊!” 小黑闻声,见是楚莹,那叫一个激动,在御子佑怀里蹬了蹬,一跃到了楚莹怀里。 “喵喵!”声音带着喜悦,像是在回应。 她抱稳后坐了下来,摸了摸猫头,不知凑猫耳朵说了声什么,小黑接连喵了数声,一声比一声兴奋。 御子佑看不下去了,后退了半步,半晌才迟疑道:“郡主,我有事先走了。” “御公子,你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我能和小黑玩一天。” 临走,他又听她说:“小黑,你好像瘦了。是不是这些天没好好吃饭?我还带了小鱼干给你,是我精心挑选的,保证你爱吃。还有七彩琉璃珠……” 听此,御子佑没忍住回头望去,只见楚莹从荷包里掏出珠子,拿起到小黑嘴边,还柔声提醒:“这个是给你玩的,也是我不在时你用来思念我的,千万不能吃哦!你看,喜不喜欢?” 他盯着她手中的珠子就一眼,迅速收回了目光,心情说不上的复杂。 “喵——” 小黑急叫了声,伸出前爪将七彩琉璃珠抓掉了。 珠子从地上一路滚到御子佑脚下才停。 与其说是停,不如说是被御子佑脚挡住了去路。 他弯腰捡起,将它握在手心,好一会儿才看向楚莹。 楚莹满脸惊诧,抱着猫的手都僵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猫咪不都喜欢圆圆的东西吗?她平日里见其他猫得了圆圆的小石头也能玩一天的。 她想不明白,将小黑抱起来问:“你不喜欢吗?” 小黑“喵”了声,却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楚莹心头像是被重物猛击了下,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大半。 御子佑目光定在她脸上过久,看出来她不高兴了,遂走上前来,伸出了手。 他慢慢张开手指,掌心的七彩琉璃珠依然绚丽,“小黑是只猫,有时会不懂人的心意,给它吃的就好,它好像只认这个。这颗珠子,既是你父王送你的生辰礼物,你便好好收着。” 楚莹看着珠子,怀里的猫也不香了,忽然情绪就上来了,转身放下小黑,没有接珠子,人便走了。 御子佑追了几步,被小黑咬着衣摆迫停。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猫头,思考了会儿将珠子凑到它跟前,语气怪异,“给你的,你怎么不要?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无礼了,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撞掉它,它于你只是一颗珠子,于别人就不是了。” 小黑似是知道自己错了,伸了伸爪到七彩琉璃珠上。 御子佑及时收回了手,站起身又说:“反悔已经没用了,机会不是一直有的。这颗珠子我先保管着,待哪天有机会,我再还给郡主。” 楚莹直接出了相府,一摸腰间的荷包还在桌上,住了脚。 可,一想小黑不喜欢她视作宝贝的珠子,又迈开了步。 小黑拿不到珠子,回奔去找桌上的荷包时,被御子佑抢先一步。 第137章 绿帽盖头 楚璟恒去见御柔儿时,被告知她陪尤氏进了宫。 他本要走,一想今日上元节,怎么说也得陪陪她,就留下来等。 不知过了多久,御柔儿扶着尤氏回来了。 楚璟恒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一处偏门后。 御柔儿埋怨的声音传来:“娘,怪不得御倾倾那么干脆就让您拿走保胎良方,原来是故意的。她肯定早就知道您拿走它是要献给贵妃以取得信任,不然也不会将她不知怎么得来的另一良方散得快人手一份了。” “也不一定。娘偷听了那贱人和死老婆子以及皇后的对话,好像并不知道我们和贵妃联手的事。那贱人不是懂医术吗?没准是想显摆她医术高,就碰巧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肯定是的。” 御柔儿撇撇嘴继续:“老天真不公平,明明我样样比御倾倾强千倍万倍,却偏偏她好运不断。她的那张良方连宫里的太医都认可了,这名声一下子就打出去了。” “她还张扬的直接在方子底下写上她的名字,不就是想炫耀吗?” 尤氏转身坐下,从桌上倒了杯冷茶,小抿了一口,又啐出,“那贱人想炫,就让她炫。我倒是要看看她能炫多久。回头制毒高人一到,她恢复了丑陋面容,就再也炫不出来了。” 御柔儿紧攥着的手松缓了缓,心中激动,开口就是,“那晋王殿下就会抛弃她,我就有机会了。” 这句让偏门后的楚璟恒拧眉,脸黑了一半。 他在琢磨她的意思,什么叫她就有机会了?什么机会?勾引的机会吗? 她如今可和他有婚约在身,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璟恒欲从偏门后出来质问,就听尤氏说:“柔儿,不管贵妃刚才的话是如何难听,又是如何不信任我们,甚至还采用了御倾倾研制的保胎良方。你都要记住,不能急,娘就是太急了没多等几天就将得手的保胎良方给了贵妃,才让那贱人走了狗屎运。” “放心吧!娘。” 御柔儿同坐下,也倒了杯冷茶,却是喝下了。 尤氏在她喝完后,不由地抬手戳了戳她脑袋,“死丫头,你傻啊!没事喝什么冷茶,娘是在发泄。” “我也是在发泄。”御柔儿解释:“只有尝过冷,才知道冷有多可怕,柔儿再不要这样了。” 尤氏被说得收回了手,脸上终于有了欣慰之色。 御柔儿接连喝了三杯,眸中噙着恨意,继续刚才的话,“我要让御倾倾变成丑八怪的同时眼睁睁看着我嫁给晋王殿下,我要她活活气死。这不比杀了她来得更刺激吗?” “别光说,还要做。” 尤氏提示:“这件事上娘可帮不上你,总不至于让娘硬把你往晋王殿下怀里塞吧!” “娘,您还说?上次要不是您反复示意我给晋王殿下端茶,我也不会被讨厌了去。” 回想起这一茬,尤氏更来气,“那是你自己不争气,眼珠子都快长晋王殿下身上了。” 这下,御柔儿不说话了。 反而忽然的安静让偏门后站着的楚璟恒拳头快捏碎了。 一顶大绿帽子就这么戴上了。 可恨! 太可恨了! 他要是今天不来,或者刚来就走了,还不知道御柔儿心里惦记着烈云修。 她是当他不存在?还是当他死了? 该死! 真该死! 楚璟恒气得一拳打在了门框上。 “砰——” 尤氏和御柔儿脊背绷紧,惊悚回头。 然,并未见一人。 “什么声音?”御柔儿站起身朝着声源处走去。 尤氏环顾了四周,发现屋里就她们两个,才稍稍松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在屋里找了一圈,半个人也没有。唯一可疑的点就是半闭着的偏门。 御柔儿打开它朝外看了许久,再没一点动静。 尤氏怀疑地抬头看了看屋内的横梁,遂说:“刚才那声,会不会是地动了?我小时候曾经历过一次小地动,也是几声响,还有摇。” “刚才有摇吗?” 御柔儿回想着,脑中一片空白,“我光顾着和娘说话,没注意。” 尤氏不放心,拉着御柔儿快速出了房门,站在内院,“先别进去,我们娘俩儿最近运气太差,万一再地动,房梁掉下来被砸死在里面。不就刚好遂那贱人的意了吗?” 御柔儿在贵妃的祥春殿站了半天,脚都快酸死了,不免问:“娘,我们要站多久?” “一个时辰。” “啊……我都快累死了,站不住的。能不能先进去取个椅子,我们坐下来慢慢等安全了再进。” 尤氏腿脚也酸了,同意了这个提议。 楚璟恒出了大门后,从怀里掏出一双金环珠九转嵌宝石玲珑镯,眸中的火快要将它吞噬。 之前他母妃要走了御柔儿头上的紫水晶头面,为了安慰她,他费了人力财力为她寻来了这对镯子,不料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可恶! 太可恶了! 他怎么就没冲过去狠狠掐住御柔儿的脖子警告她心里只能有他一个,又或者当面退了和她的亲事。 这两个想法不知不觉间就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楚璟恒扬起手,欲要将镯子摔在地上。 此刻,他想到了一个人,迫使他停止了这份冲动。 他暗道:本世子的心意御柔儿这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不接受,有的是人接受。 大厅内。 烈云吉手旁放了几十个茶盏,一个茶盏盛一个品种的茶。 他一一尝过,并无新奇,“弟妹,还有吗?” “这么多,还不够?” “过于寻常,没什么新意。”烈云吉如实道。 御倾倾忽然想起什么,拍案而起,吓了烈云吉一跳。 “先别喝什么茶了,今日是上元节啊!” “对。上元节又怎么了?” 御倾倾毫不犹豫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和我家王爷开开心心出去约会,干嘛要和你在这里品茶?典型的脑子有毛病。” 烈云吉:“……” “茶也品完了,三哥,你快回去吧!去找你的美娇娘们欢乐过节。” “这有点难。”烈云吉顿了顿又说:“本王还尚未娶妻,形单影只,多数时候顾影自怜,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要赶本王走吗?” 第138章 都打发走 御倾倾不禁多看了烈云吉几眼,“真是太惨了!” “是吧!你也觉得本王不该走。” 她点点头,却是说道:“那么,三哥就留在相府,我去晋王府找我家王爷。回头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给你带点儿。” “你真要走?” “是的。” 烈云吉立即提醒:“女儿家要矜持,这种重要节日,应是五弟来接你,你安安静静坐着等就好了。” 御倾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极有道理,又想到已经几日不见烈云修了,便问:“要是王爷不来呢?” “这怎么可能?” “倒真有可能。” 烈云吉见她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心生了怜悯,试探地问:“是不是五弟欺负你了?” 御倾倾回身坐了下来,手指放在桌上画着圈,“王爷怎么舍得欺负我,我欺负王爷还差不多。” “咳咳……” 烈云吉刚喝了口茶,听到这句呛得美眸里似惊涛翻滚,平复了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十分不自然,“弟妹,还是你能。” 御倾倾又停止了画圈,手撑着头感叹:“我也是一不小心就给王爷看了个病,又一不留神走到了王爷心里。王爷是故意让着我,我明白。” “照这么说,五弟是把你放在了心尖,今日就肯定会来。” 烈云吉不忘举了个例子让她安心,“你瞧,连楚璟恒这样的都来了,京都哪个男子不比楚璟恒强。弟妹放宽心,三哥闲来无事,陪着你等。” 听到这话,御倾倾转头望了望烈云吉,余光不小心就瞥到快至门口的楚璟恒。 她脊背迅速发凉,无语道:“说人渣人渣到。” 人渣? 烈云吉还不知说的是谁时,这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一惊,话顺口就说了出来,“人渣还真到了,本王的嘴何时这么灵验了?” 御倾倾稍偏了偏头,悄声道:“乌鸦嘴。” 烈云吉并不生气,回应:“你说是就是吧!本王并不想见到楚璟恒,尤其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里。” 太大声,楚璟恒不满地扫了扫烈云吉,“你以为我想见到你?太可笑了。” 御倾倾没忍住,“那你进来干嘛?” 楚璟恒突然沉默了,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快走快走!别扫了本王和弟妹的雅兴,这位世子。”烈云吉催促。 “三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御倾倾撇过了脸不想看到楚璟恒。 而楚璟恒在沉默之际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一时间就晃了神。 如此美人,竟然不是他的。为什么?凭什么? 这不比御柔儿好看一万倍吗? 他从前是瞎了吗? 楚璟恒不想承认这点,又不得不承认这点。 于是,将那金环九转嵌宝石玲珑镯掏了出来,直接递到了御倾倾面前,“给你的,拿着。” 烈云吉不可思议地看了看镯子,又看向御倾倾。 此刻,御倾倾像是没听到,脸也没转过来,一言也没发。 楚璟恒尴尬极了,走到了她撇脸的方向,而她又快速转到了另一边。 来来回回十几次,他没耐心了,语气重了重,“御倾倾,本世子送你礼物,你还不收着。” 烈云吉总觉得他那礼物不正常,疑惑道:“这双手镯之前是送给御三小姐的吧?” 楚璟恒被戳穿,停下了步子,眼神微微闪躲,“当然不是了。” “那你送了御三小姐什么?” 提及御柔儿,楚璟恒气不请自来,冷声道:“没送。” 烈云吉和御倾倾听此互看了眼,都觉得离奇。 烈云吉第一个出声,“弟妹,难怪这个人被你赐名人渣,本王看是相当贴切。” 楚璟恒怒瞪烈云吉,被刻意避开了。 御倾倾根本不想理会楚璟恒,思了思,问:“三哥,要不要先看个舞再慢慢等?” “是你跳吗?” 她摇摇头,“是府里新送来的舞姬。” 不知怎的,烈云吉和楚璟恒心里同落了抹失望。 楚璟恒手里的礼物送不出去,索性坐到了边座,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本世子也一同观赏。” “突然就不想观赏了。”烈云吉如实说。 御倾倾跟着道:“就让他赖着吧!我们别管他。” 一会儿,舞姬进来了。 大厅空间有限,只进来了一半人,其余的在外候着。 她们挥舞着衣摆,扭动着腰肢,有几次绫带都飘到了烈云吉和御倾倾脸上。 烈云吉往后坐了坐,动作幅度很大,看似不想被挨上一点。 御倾倾则目不转睛地看着,很快,她叫停,“别跳了。” 楚璟恒正在兴头,不免挑了挑眉,神色有些不悦。 “怎么了?弟妹。”烈云吉问。 “跳得太差。” 舞姬听了,吓得当即就纷纷跪在了地上,“晋王妃饶命,我们不是不想跳好,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说。”御倾倾命令。 其中一个稍大胆的舞姬抬起头,“姐妹们平日里为了身量纤纤克制饮食,不曾想到了相府被大夫人和三小姐强逼着食肥肉多日,都圆了一圈不说,一跳舞胃里时不时就犯恶心,稍不注意就错了动作……” 烈云吉不太理解,道了句,“本王觉着也没有多胖,就是不出彩,也许是技艺不精寻得借口。” “三哥猜得对极了,她们是平王送来相府的舞姬,若舞艺精湛,平王也不会送来了。” 一经御倾倾提醒,烈云吉忽然坐直了身,“这个烈云炀居然还没停止针对你。” “本就是小人,也不用意外。” 烈云吉目光扫了扫她们,顿生个想法,“弟妹,不如就让本王将她们带回王府调教,再送回平王府?” 御倾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行。” 楚璟恒清了清喉,也开口道:“本世子就把没进来的那些带走,回头调教好了同送到平王府。” 这下,御倾倾才给了楚璟恒一个眼神,同意了。 她站起身,转头对烈云吉说:“三哥,要不你们商量下?反正我是不要了。” 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等会儿我让人将这些舞姬在相府的吃穿用度一笔一笔记下来给你,你带回府后也都随时让人记着,待送回平王府时向平王敲上一笔,尺度自己把握。” 烈云吉和楚璟恒难得的团结,同声回:“好。” 第139章 吃完再亲 半个时辰后,御倾倾离开了大厅。 她回到西院先进了厨房,将让移香提前备好的紫薯、南瓜、绿叶菜、胡萝卜等挤出的汁水分别加到了糯米粉里,搓着五色汤圆。 搓好后并没有着急煮熟,回到房间拿起了医书翻看。 她在等烈云修。 直到晚上,她也没能等到。 御倾倾觉得奇怪,总不会是他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 或者,他从来就不记这些? 夜色逐渐浓时,她等不及了,矜持早就被抛之了脑后。 带着煮熟的汤圆,只身来到了晋王府。 御倾倾快走近烈云修寝房时,一黑影闪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北墨双手拱道:“王妃,请留步。” “我不能进?” “能进。” 她便绕过了他,没走几步又被挡住了,“不是说能进吗?拦着我做什么?” 北墨迟疑了会儿才说:“主子在忙要事,任何人都不能打扰。” “我也不行?” “是。” “那好吧!我回了。” 北墨跟在她后面,目光不小心定在了她提着的食盒上,小心询问:“您来给主子送膳食?” 御倾倾停下,转身将食盒提高,并指了指说:“今日是上元节,我亲手做了些五色汤圆给你们王爷带来。” “上元节?”北墨明显一愣。 “怎么?偌大的王府不过节吗?我刚才路过夜市,可热闹了,到处都是放花灯和猜灯谜的。” “不过。” 御倾倾懂了,觉得自己就不该来,就该矜持到底。 这时,北墨突然说了句,“王妃,您进去吧!” “啊?”她意外:“怎么又让进了?” “也许主子想过。” 御倾倾笑容又浮上了脸,看着他说道:“北墨,这么揣测王爷的心意,会不会不太好?” 话落地,面前忽闪了下,北墨不见了。 她觉得自己废话有点多,便抓紧时间走了进去。 先到外卧,燃燃烛光下,一白袍男子屹立在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面向衣架上挂着的黑金盔甲。 刻意放轻的关门声令他持着兽皮面地图的手微顿,而脸上的神情在光的暗处瞧不真切。 他并未转身。 御倾倾走了几步,顺手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之后,她来到烈云修身后,踮起脚尖,双臂举起,从他耳旁绕过,欲要捂住他的眼。 奈何身高不够,手掌才堪堪过他耳尖。 她未放弃,后退半步,纵身一跃,整个人跳到了他背上。 御倾倾双手抱住他脖颈,双腿架在了他腰间。 烈云修在她跳上来的瞬间就接住了她双膝,惯性的将背上的人往上提了提。 御倾倾抱稳后,嫣红的唇张了张,却只字未说。 她还想捂他的眼来着。 于是,她双手一路攀升,渐渐地到了他的眸。 烈云修眼前刚一黑,就听御倾倾说:“王爷,猜猜我是谁?” “倾倾,别闹……” 他嘴角微勾了勾,刹那间将她转了过来。 御倾倾手又到了他脖颈,头贴在了他下巴处。 “王爷,今日是上元节。”她提醒。 “我知。”低磁的嗓音传来。 “那王爷怎么不来看我?” 御倾倾口不对心道:“是不是你变心了?” 烈云修向前走了走,面上才消融的寒气又聚了回来,强调的口吻:“不会变心。” 她手紧了紧,假装生气道:“一没有加上我字,指向不明。二语气太冷,心不诚。所以肯定是……” “我还未来得及去找倾倾。” 这句语气回暖,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御倾倾不装了,立刻回应:“王爷不必找了,你的倾倾这不就来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光,十分认真道:“今日是上元节,我特意赶来和你团圆的。若你去晚了,我们就团圆不了了。” 烈云修眸底藏有一丝丝歉疚之色,温声说:“会团圆,我正要去找倾倾。” “你现下才去,如果我未能进来,我们不是要错过了吗?那也团圆不了。” 他将她放到桌上。 吻便如风雨般骤至,依次落在了她的额间、眼眸、面颊、鼻翼。 再是唇瓣,辗转了数刻,方停下。 烈云修抬手擦了擦御倾倾嘴角晕出的不明物,充满疑惑。 她差点没忍住笑,打趣地问:“王爷,刚才什么味道,甜不甜?” 他十分诚实,回:“甜。” “甜就对了,我来时唇上涂了口脂,是祖母送我的裸色系,不容易被看出来。” 御倾倾有些羞涩,“可是被王爷这么一亲,全都没了。” 语毕,唇被封上。 吻再袭来,比任何一次都要轻和仔细。 而后,烈云修一本正经道:“又还给倾倾了。” 御倾倾:“……” 过了会儿,御倾倾打开食盒,拿出一只碗摆在烈云修面前。 她拿起罐子将汤圆往碗里倒,倒出来的却不是汤圆。 什么鬼? 御倾倾反复确认。 看到碗里五颜六色粘成一坨的东西,非常不想承认这玩意儿是她做的。 于是乎,她紧急叩住了碗口,笑得干巴巴的,“放得时间太长了就软掉了,我改天再给王爷重做五色汤圆。” “无妨,我觉得可以吃。” 烈云修一只手轻握住她那只腕,将它移开,并未松。另一只手端起碗,在无任何勺子辅助的情况下,将其喝光了。 御倾倾手被放开,见罐子里还有不少,连忙就将它放回到食盒里,重重地盖上了盖。 她干笑着继续说:“吃一点就行了,剩下的我要带回去喂给小黑。” 烈云修看向她,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头一次在他脸上出现。 “下次别再做多了,我并不想和猫分享。” “好的,好的。” 御倾倾点头间添了句,“那王爷下次吃东西前别再亲人家,我并不想……” “不想么?” 她澄清道:“我的意思是吃完再亲,免得食物放太久了。” 烈云修忽学着她擅用的口吻,“所以,倾倾是在怪我?” “我没有。” 御倾倾狡辩时,无意看到了桌上另一边放着的半遮住的大张光滑兽皮。 它露出的部分上面画着的是地形。 是地图吗? 第140章 分别两月 “王爷……” 御倾倾叫了句,目光强行从兽皮上收走。 “怎么了?倾倾。”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她很好的将“瞒着”换成了告诉。 “是。” “什么?” 烈云修不作犹豫,又或者已经犹豫过了,竟将桌上的兽皮拿起并展开。 御倾倾凑了过来,也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是地图无疑。 她略扫了一眼全图,视线放在顶处的几个大字上面,念道:“北境。” “离这里远吗?”她问。 烈云修薄唇轻动,也不隐瞒,“不远。” 御倾倾潜意识放下了心,再问:“王爷,你要走吗?” 他并未出声,像是默认了。 她来时他背对着她,手里是拿着什么,又一直不来找她,难道是在抉择? “走多久?”她咬了咬唇。 这次,烈云修开口了,直说:“两个月。” 御倾倾急速阻止,“不行,你不能去,不许去,不准去,不可以去,我不同意,不允许,不准……” 她将所有拒绝的词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还不忘加道:“你的病才刚见好,都还未观察段时间来确定恢复程度,怎么能一走了之?” “我……” “……我正要去找倾倾告别,并非一走了之。”他面上浮现丝焦急之色,说话时声音也渐小。 “好,真好呢!” 御倾倾生气了,“我开开心心赶来和你团圆,你却犹犹豫豫想要去和我分别。不愧是你,烈云修。” 她说完没控制住,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都没有见他半点拦的意思,这让她火更大了。 于是,御倾倾停下脚步,忍着怒火,声音倨冷,“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吗?” 她讲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想被挽留的。 然,烈云修语气沉静道:“倾倾,我必须走。” “理由。” 御倾倾决定给他个解释的机会,即使她这会儿并不想听。她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考虑到他的病情。 若他彻底病愈,她甚至还会欢欢喜喜送他走,她期待他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样子。 烈云修这才走近,从身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上,手将她的手包裹得紧。 她挣扎了几下,一点也不能动弹。 “说吧!”她面色极不好。 半晌,烈云修才缓缓而道:“祺国失去六十座城池后,燕北诸邻国恐唇亡齿寒,已有五个国家联手势必要帮忙夺回兹州。如今他们一小撮人马就潜藏在北境边地勘察地形,时机一到,大队人马长驱直入……” “令燕北措手不及,北境一带的城池若被拿下,便会打击掉东、西、南三境驻守的军队三分之一士气。此时诸国只需不断寻事并长期耗下去而不发动正面战争,燕北将面临重大损失……” 御倾倾大致明白了,气消了一大半。 她是个明事理的,如今又是燕北人士,自然关心燕北安危。 只不过,相比燕北,她最关心的还是烈云修安危。 两人沉默良久。 御倾倾忽道:“此事因烈云炀而起,他这个始作俑者才应该第一个去。” “他身体尚未恢复,京都城都出不了,何用。” “皇上知道吗?” 烈云修停了会儿才答:“知道。” “他就这么放心让你去?” “烈云琰的意思是燕北国富民强,兵多将广,北境一带不甚富庶,地势险峻,人口稀少,失去了也无事。并断然认定无国家会想在此地发动战争。” 烈云修说着,眸中凝着的冷色化为了厉色。 御倾倾没忍住爆粗口了就两个字,嘴就被及时捂住了。 不一会儿,烈云修放下手,在她耳边轻语:“倾倾嘴里是说不得这些话的。” 她意识到失态了,但仍静不下来,“说不得也说过了,王爷就当没听见。我以后背着王爷说就是了。” “背着也不能说。” “偏要说。” 这句才出口,她人就被转了过来,唇被封住。 御倾倾从他身上起来时,已经在榻上了。 她伸手摸了摸床褥,明显感觉身下变软了,“王爷,你这么快就把床换了?” 烈云修侧过身看她,眸中平静极了,“为了倾倾能多到这上面来,不得不换。” “什么虎狼之词?” 御倾倾往后挪了挪,抱着双腿,如墨的发一半倾泻在背上,一半倾泻在腿上,唇微微肿着,也同样看他。 片刻,她提议:“要不我随你一同去,正好给你医治,也可给其他将士医治。” “此去凶险。” “我不怕。” 烈云修眸中的平静起了波澜,“我怕。” 说到这里,御倾倾才勉强放弃了这个想法,若没帮多大忙,反而自陷险境,就是她的错了。 她现下能做的,就是临走前再帮他施一次针,希望可以维持超过两个月。 “王爷,什么时候动身?”她问。 “明日一早。” “那我先帮你施针。” 她才刚说着,就被他拉倒了,随即,就是他低磁的嗓音,“倾倾,别动。” 御倾倾停下了动作,一样侧躺着。 “王爷,事不宜迟。我现下给你施了针,你睡上一觉,明日直接启程。” “不急。”烈云修目光未从她身上移去半分,“我想多看看你。” “施完针再看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御倾倾发问。 烈云修说:“施了针,倾倾就要离开。” 她立刻应声,“我今晚不走了。” 御倾倾见烈云修这句后再没发言,便坐了起来,掏出随身携带的龙骨针,手法又变了。 两个时辰过去。 她收好针躺下,烈云修将她拢入了怀。 御倾倾说:“王爷,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会想你的。” “另外,明早我想目送你出城,你不会不答应吧?” 烈云修眸底有束光一掠而过,他将怀里的人揽了揽,另一只手在其后颈深点了两下。 许久许久,他才回应:“我想答应,可答应了便走不了。倾倾,等我。” 过去的时间里,他还未有过不愿离别的时候。 人生走过二十载,第一次知相思苦。 第141章 冷水浇头 御倾倾醒来已是三日后的晌午。 她睁开眼,手在旁摸了摸,空的。 似是早就预料般,心只是轻微的震了震。 躺了会儿,她才起身下榻。 御倾倾在内卧徘徊了几圈,停在墙上挂着的两幅画上。 她清晰地记得之前这个地方挂的是一幅画,即一女子头戴帷帽行走在花间。现下它旁边多了一幅,上面的内容是一男子头戴花环正在捣药。 她伸手在两幅画上都抚了抚,感叹:“又被我发现了,真是不懂你!” 再来到外卧,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衣架上的黑金盔甲不见了。 御倾倾走近,手放在架子上,“两个月后见,可以少几天,但不能多几天,我会不高兴。” 许久,她才出了门。 移香和铃铛候在外头,一见她出来,上前一左一右扶着她。 “小姐,您终于醒了,已经三天了,奴婢急坏了。” “小姐,府里出大事了,咱们快回去!” 御倾倾住步,转头先看了看铃铛,“不是吧?我竟睡了三天之久?!” 她暗道:烈云修,这次过分了呦!要么你就别点我,要么你就将我点到两个月后醒。 再转头看了看移香,“一句话总结大事。” 移香并没思考,张口就道:“三小姐被世子退婚了。” “哦。” 御倾倾语气淡淡,“对府里而言是大事,对我而言不是事,不用急着回去。” “但可以看三小姐笑话……”移香小声。 “那还不快走!” “啊……”移香被这句吓得一愣。 三人走着走着,连珂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他朝着御倾倾恭敬道:“王妃,属下送您回府。当然,您要是不想回,住在王府也行。” “这个嘛?” 御倾倾犹疑片刻就说:“我还是回去比较好,连侍卫,麻烦你了。” “不麻烦,属下同时也是个合格的车夫。”连珂拍拍胸脯。 御倾倾上了马车后,铃铛从车里出来。 连珂问:“铃铛妹妹,是王妃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铃铛摇摇头后说,“连侍卫,小姐让我告诉你,你不是车夫,是个称职的特等侍卫。” 连珂被夸懵了,随口就道:“铃铛妹妹也这样觉得吗?” 铃铛惊慌转身,悄悄点头进了马车。 连珂轻拍了拍后脑勺,扬起了马鞭。 相府大门口。 另一辆马车和御倾倾乘坐的马车相遇。 周婳儿从车上下来,面上带急,一点不停歇就要往里进。 御倾倾喊住,“周小姐,留步。” 周婳儿闻声转身,见是御倾倾,提着裙摆的手紧了紧,“晋王妃。” 御倾倾来到她跟前,“还是叫我名字吧!” 她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说:“二小姐……” “你是赶去见柔妹妹?” “是。” “正好,我也要去看柔妹妹,我们就一块儿吧!” 周婳儿惊讶又警惕地看着御倾倾。 御倾倾直说:“柔妹妹被退婚肯定伤心难过,我这个做姐姐的哪能不去安慰?总不至于连这个都要让人怀疑了去?” “我没有怀疑。” “那你为何犹豫?是不是不想和我一道儿?” 周婳儿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刚才太急而心有点乱,我们这就一起去。” 这时,御倾倾转头朝移香他们使了个眼色,才和周婳儿一同进了门。 连珂没明白,找铃铛询问:“铃铛妹妹,王妃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铃铛刚要开口,移香就抢先一步道:“这么傻还当侍卫?我们小姐是说她一个人去看热闹就行了,让我们别跟。” 铃铛在移香说完话后就将她拉到了一边,“别这样说连侍卫,他是王爷身边的人,经常保护小姐。” 听了后半句,移香改了口,“好了,我以后尽量不说了。” 连珂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就见铃铛最后转头朝他笑了一下,他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御倾倾和周婳儿来到御柔儿所住的院子里,刘嬷嬷小跑过来。 “二小姐、周小姐,你们怎么过来了?” 周婳儿望了望前面的房屋,着急道:“我和二小姐一同来看柔儿。” 刘嬷嬷神色慌张,“要不改天?三小姐心情不佳,夫人劝了好久都没见好。” “那更要去了,万一柔妹妹想不开寻短见,我们刚好能救下她。”御倾倾说。 “寻短见?” 周婳儿不自觉提高了音量,满脸担忧,“我马上就要见到柔儿,可千万不能出事。” 说罢,她就绕过刘嬷嬷直奔御柔儿所住的屋子。 刘嬷嬷这才靠近御倾倾,悄悄道:“二小姐,三小姐是不可能寻短见的,她只是嫌丢人,可不是对世子放不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 “那可不。” 刘嬷嬷分析着,“夫人来劝三小姐时,三小姐口口声声全是什么丢人啊!要被嘲笑啊!只字不说不想和世子退婚。奴婢觉得,三小姐日后要再得门好亲事,绝对会忘了这茬。” 御倾倾拍拍刘嬷嬷的肩,“几日不见,你倒聪明了许多,春兰要是还不见好,你就来做掌事。” 紧接着,她又说:“刘嬷嬷,你去端盆冷水来。” 刘嬷嬷处在惊和喜当中就没问要水做什么就激动地跑去取了。 一会儿。 御倾倾端着盆冷水走进了御柔儿的房间。 此刻,御柔儿正抱着周婳儿哭哭啼啼,嘴里还骂着:“都是御倾倾那个贱人的错,上元节前还好好的,一过上元节我就被退婚了。定是她让世子带回去的那些舞姬迷了世子的心智,男人都经不得勾引的……” 一番话,让周婳儿疑惑了,“柔儿,你不是说御倾倾让你来教那些舞姬吗?你还把她们都喂肥了一圈,她们怎么还能勾引得了世子呢!是不是搞错了……” 御柔儿听她这样说,忽气结于心,一把推开了她。 如此,御倾倾走近,一盆子冷水就从御柔儿头上浇下。 御柔儿浑身瞬间全湿,犹如落汤疯鸡。 “啊——” 御柔儿大叫了声,发疯似的双手乱抡。 御倾倾见此,放下手中的盆,淡定道:“这下清醒了,总该不会胡乱咬人了吧!” 第142章 气人有招 御柔儿被冷水模糊了视线,但还能看到面前的人是御倾倾,心里的气蹿高到了顶点,快要爆炸。 “贱人,去死!去死!” 一听“死”这个字眼,周婳儿心头猛颤。 该不会,该不会要…… 刚想着,御柔儿双手就朝御倾倾抡去。 周婳儿立刻反应过来,惊吓中挡在了御倾倾面前,“柔儿,冷静啊!她可是未来晋王妃……” 话说一半,周婳儿眼圈就遭了一拳,酸痛胀混合而来。 御柔儿视线一下子清晰了,忽收了手,随之愣住。 御倾倾退避到边上,就见周婳儿捂着一只眼,疼得另一只眼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还念:“疼,好疼……” 天呢!万万没想到周婳儿还有如此英勇的时候,虽说也不是好心。 良久,御柔儿回神,看着周婳儿满脸的泪,有些抱歉道:“婳儿,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周婳儿自小锦衣玉食,从未吃过任何苦头,被这么一打,疼得实在受不了,并不想听御柔儿解释,抬脚就走。 “婳儿,婳儿……” 御柔儿没喊住,停在原地又狠瞪着御倾倾,“都是你这个贱人的错,你不得好死。” “打周小姐的人可不是我。” 御倾倾边提醒边说:“御柔儿,你下回发疯的时候提前说一声,我好吩咐人将你绑住,免得你乱吠不够还乱咬人。” “贱人。” 御柔儿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余光忽的就瞥见地上的盆。 御倾倾有不好的预感,及时从屋里退了出去。 刚过门槛,“咣咣”两声,铜盆砸向门,又从门框滑下,落在地上,离御倾倾就小半步。 “疯子真可怕!”御倾倾感叹。 晚间。 御相派人来叫御倾倾去他跟前一趟。 御倾倾没去,觉得今天的戏已看足,没必要加场。 于是,御相亲自来了西院。 房间内,两人对坐。 御倾倾抬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御相面前,御相欲端起时,她又及时从他面前夺过放到了自己面前。 她说:“父亲,我想尊重您,但是您不值得尊重,那我便没必要尊重了。” 御相本来要生气,一想到此前来的目的,硬是压住了火。 “罢了,你还是个小姑娘,为父不和你计较。” 御倾倾听出了虚伪,脸侧到一边用手支着头,“说吧!为何事而来?” 御相看了眼她,轻摇摇头才开口:“倾儿,听说平南王和平南王妃待你不错,你可否替为父出面让他们收回想退婚的心。” “无能为力。” “你不用这么着急回答,再好好想想?” “不用想,你堂堂丞相都解决不了的,我区区一弱女子就更解决不了了。”御倾倾说。 “你能解决。” 御相坚持着,脸同样撇到一边,声音却低了一个度,“你现下不得了了,再不是区区弱女子,而是堂堂未来晋王妃。” 御倾倾冷笑了声,“那您等我出嫁成了真正的晋王妃再来,或许我能劝得动平南王和平南王妃。” “倾儿,你到底想不想帮你妹妹?” “不想。” 御相不想耗下去,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御倾倾的声音传来:“很多年没进过这里了吧?是不想进?不敢进?还是根本没想起来进?” 御相顿步,眸底升腾起一丝异样,很快就转移了话题,“你不想帮,我便找你姐姐,她是皇后,为父不止有你一个女儿,你最好时刻记得这点。” “找也没用,皇后娘娘和我身上流着同样的骨血,又自小在国公府长大,依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帮你。” 这句话让御相转过了身,“柔儿是你们两个的亲妹妹,你们都不帮说得过去吗?” 御倾倾支着头的手放下,端起茶喝了几口才不疾不徐道:“不是一个娘生的能有多亲?不帮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你那个女儿不一定就不想退婚,要不是平南王府主动退,换成她主动,她一万个乐意。” “你这话什么意思?”御相不理解。 她干脆提示了下,“别总是责怪退婚的人,也要想想被退婚的人为何会被退,也许是被发现了什么让人不能忍受的。” 这使得御相不得不回忆起当初让御柔儿冒充楚璟恒救命恩人的事。 难道是被平南王府的人发现了? 可是,不对啊! 若真的被发现,世子当场就该将事实讲出来的,因为这是他和御柔儿定亲的关键所在。 还是发现了其他? 御相陷入了短暂的深思后怀疑地看向御倾倾,“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御倾倾确实不知道,她只是根据御柔儿的一贯人品猜的。 楚璟恒对御柔儿还是有感情的,不会平白无故就甩掉她,定是御柔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让他不能忍受。 “真的?” “你最疼的女儿私下里什么样你最清楚,还犯得着问别人吗?” 御相还是没有思路,他一直觉得这个小女儿除了黏人点,事事都要爹娘为她做主没别的毛病了。 最终,御相还是不死心,再问:“你当真不帮?” “不。” 御倾倾只回了一个字就下了逐客令,“天色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再不走,我就要赶人了。” 御相气又上来了,冷哼了声,扬长而去。 御倾倾在他走后直接关上了门。 过了会儿,移香推门进来。 “小姐,老爷这就走了?” “他迫不得已才来,又怎么会待久。” 移香不太明白,“小姐,老爷是不是和您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御倾倾并不想提不愉快的事,移到了其他话上,“移香,平王府这几天可有人来?” “没有。” 奇怪? 她记得平王府的侍卫说定期来检查的,忘应该是不可能忘的。 若这几天不来,没准就是过两天了。 御倾倾在想,平王府的人来到相府听说舞姬分别去了安王府和平南王府,待回去禀报了平王,会不会将平王的鼻子气歪。 再加上被追要钱财,就更气了。 第143章 不识好歹 如御倾倾所料,平王府过两天真来人了。 但,来的不是侍卫,是烈云炀。 “稀客,稀客,平王殿下请上座!”御相恭敬地边说边做了个手势。 烈云炀甩开扶着他的人,正好搭在了御相的胳膊上,这让御相脊背僵了僵。 “愣什么?快扶本王坐下!” 御相觉得受到了侮辱,他是一国丞相,又是当今皇上的老丈人,不是下人。 反骨使然,他抽掉了胳膊,害得烈云炀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还好烈云齐上前扶住了他。 “大哥,小心!” 烈云炀坐下后,冷漠地扫了眼些许慌张的御相,伸手看着掌心,张口:“传本王的令,将御丞相带到外面让十几人来回推,直到和本王一样需要人扶为止。” “大哥,不可。”烈云齐忙阻止。 “你也想和他一样吗?” 烈云炀说着手掌就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咯吱”响。 这次,烈云齐并没有退缩,大胆提醒:“大哥,御丞相不光是燕北的丞相,还是国丈,若此事让皇上和五弟知道就麻烦了。” 提及烈云琰,烈云炀没半点害怕,倒是烈云修让人忌惮。 不过,烈云修去了北境。 还病着,无论去哪里打仗,免不了发作,更免不了一死。 抢下六十座城池后,京都老百姓还不知道燕北未来的战神是谁吗? 当然是他烈云炀了! “你是在威胁我吗?”烈云炀目光从手移到了烈云齐脸上。 烈云齐眼神闪躲,“不敢。” “既然不敢,这件事就交由你办了。” “……是。” 烈云齐再没多话,他这条废了的右胳膊就是反抗频次太高的后果,曾生生被烈云炀骑马从上面踏过,再也抬不起来了。 御相则没意识到危险,以为烈云炀只是嘴上说说,再被强行带了出去时才喊道:“住手,给本相住手,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 到了外面,御相仍未被放开。 烈云齐挥了挥手,他们才松了。 御相看了看面前的人,眼里尽是轻蔑之色,没由地嘴里就道:“好好的王爷不做,非要像个下人一样被使唤,也难怪,出身低贱的人都免不了唯唯诺诺。” 这句有字眼深深刺在了烈云齐心上。 “御丞相,本王是在帮你,你有点不识好歹了。”烈云齐说话间声音变冷。 御相并不觉得,“都是一伙的,还分什么好人和坏人。” 烈云齐忽地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命令道:“动手,别留情。” 一个时辰后。 御相被扶着进来了。 烈云齐走到烈云炀跟前,“大哥,办好了。” 烈云炀见御相一被放下就瘫坐在椅子上,满意地说:“这算轻的,得罪本王的人一个都逃不过,都得受罚亦或死。” 接着,他问道:“本王送来相府的舞姬呢?教好了没?” 御相累的不想说话,又不得不说:“已经走了。” “什么?走了?”烈云炀有点激动。 “御丞相,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她们都送走?” 御相小喘着气,“是……安王和世子带走的,我朝政忙,没那闲情逸致。” 听此,烈云炀眼皮子跳了几下,心情烦躁,朝着烈云齐冷喝道:“去安王府和平南王府把人要回来,半个时辰内我就要见到。” 烈云齐麻木,面上无表情,只回应:“是。” 下一瞬,人就闪出了门。 烈云炀往后靠了靠,闭上了双眼,片刻想到一个人。 他眼睛睁开又眯成一个小缝儿,开口道:“晋王妃怎么不来见本王?” 提及御倾倾,御相气都喘不匀了,半坐直身,撒了谎,“倾儿今日不在府上。” “去了哪里?”他问。 御相犹豫。 “御丞相不肯说,本王就派人在府里一间一间的搜,直到搜出来。” “在……在晋王府。”御相信口乱说。 而这时,尤氏拽着御柔儿来了。 听说烈云炀到了相府,便赶过来了,为的就是女儿有个更好的归宿。 御柔儿显然不愿意,一进来就藏在尤氏背后。 她悄声说:“娘,我怕。” “他是平王殿下,又不是狼,你怕什么?” “平王和狼又有什么区别。”她回嘴。 尤氏恨铁不成钢道:“被退婚还没让你清醒?若是平王看上了你,来日做个平王妃,不比做世子妃风光吗?那这些日子的嘲笑一下就没了,反而人人都羡慕你。” “可平王狂妄自大,府里侍妾不下百余人,女儿若嫁过去要受苦的,而且他还长得那么丑……” 这回,尤氏没忍住转身给了她一脑蹦儿。 烈云炀眼睛睁全开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底下那个妇人和身后的女子是谁?” 由于御相身体朝里侧躺着,心里全是担忧就没注意尤氏和御柔儿来了。 待转头见到来人,是又惊又怕,赶紧就道:“我在和平王议事,你们这些妇人来做什么?还不下去!” 尤氏并没动。 同时,烈云炀抬手,“慢着!” 尤氏觉机会来了,挪开身子将御柔儿拉至和自己平行,并介绍道:“平王殿下,这位是相府三小姐御柔儿,最为知书达理。” “头抬起来。”他命令。 御相在椅子上坐直,如芒在背,遂说:“小女感染了风寒,不太方便见人。” 烈云炀听了速度捂住口鼻,“下去下去。” 尤氏赶紧解释:“柔儿身体好着。” 这下,烈云炀又放下了手,依然是那句,“抬起头来。” 御柔儿不愿。 尤氏便手伸到后面在她背上掐了一下,令她疼得猛抬头。 烈云炀看了好一会儿,回忆道:“本王在年节的宴会上见过你,不就是楚璟恒的未婚妻吗?是有点姿色。” “现下不是了。”尤氏回得快。 御柔儿不愿被看上,故意说:“已被平南王府退了婚。” “本王听说了。” 尤氏见烈云炀面上未表现出厌色,反而饶有兴趣,便小心翼翼道:“平王殿下,柔儿和世子的婚约之所以会作废,全是因相府女儿命格高,极旺夫,世子驾驭不住只能放弃。就是平南王府不体面,公然退婚,害得柔儿被耻笑。” 第144章 变抓奸场 “命格高?” 烈云炀无意间直了直背,目光从御柔儿脸上瞬移到尤氏身上。 他下巴的小须随声音的渐高动得更厉害了,“到底如何个高法?速速给本王从实说来!敢有半点假话,就削掉你们母女一层皮,做本王爱犬大黄的点心。” 这可把御柔儿吓坏了,慌乱地抱住了身旁的尤氏,全身颤到连带着口齿也不清了,“娘,娘,柔儿……怕,不要……做点心……” 尤氏比她颤得还厉害。 御相见此,坐僵在了椅子上,很久才冒出句话,“平王殿下,臣的夫人是被退婚气昏了头,这几天说话语无伦次,做事颠三倒四,您不必认真。” 烈云炀又看向御相,在其眼中看到了惊惧、慌张,偏偏就让他觉得这是撒谎的症状。 “是吗?本王怎么觉得丞相夫人的话比你的话要真。” “是不是?” 眼神再一次落在尤氏身上时,尤氏忽的停止了抖动,心重重一横,下足了决心。 霎时,尤氏推开御柔儿,正对着烈云炀,将头抬高说:“平王殿下,臣妇说得字字是真。” 又深吸了口气继续:“相府大小姐做了皇后,这几年皇上处理朝政越来越得心应手。相府二小姐成了未来晋王妃,晋王殿下便病愈都能出征了。相府三小姐,也就是臣妇的柔儿,在和世子定亲期间,平南王频频立功……” “胡言乱语,还不住嘴。”御相粗声打断尤氏的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全然不顾双腿和双脚酸麻下不断地打颤。 尤氏转头看了一眼御相,强调道:“我说得是实话,就二姑娘在没被接回相府之前可是克死母亲的天煞孤星。你看现下如何了?连脸上的大黑疤都没了,嫁给晋王殿下,助得殿下……” “够了,不用再说了,本王清楚了。”烈云炀是半点都不想听到烈云修的好。 “快下去!”御相几乎是怒吼,“再乱说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尤氏本能地捂住嘴。 烈云炀又靠在了椅背上,毫不在意御相的反应,直接吩咐:“来人,将扰了本王清静的御丞相带下去,有多远让滚多远。” 御相不及反应就被行动迅速的几人抬了出去。 绕过御柔儿身边时,将其吓得瘫倒在地上。 尤氏余光瞥见女儿面色苍白,眼睛直直的看着地面,已吓得不成样子。 不成器的东西! 尤氏在心里暗骂着就试探地问:“平王殿下,世子有眼无珠,您一定是慧眼识珠的吧?” 烈云炀又半闭起了眼,并没有回答。 尤氏着急又惶恐,遂将御柔儿拉起来,从桌边取了盏未动过的茶塞到她手里,小声说道:“死丫头,你若抓不住这次机会,来日就等着被那贱人踩脸踏头侮辱,反正你已经习惯了……” “不,不,我不要习惯。”御柔儿脑海中顿时浮现起御倾倾的冷笑。 “接下来还用娘教你吗?” 御柔儿摇头,端茶的手指紧了紧。 一会儿,她就到了烈云炀面前。 近距离观看,他侧脸爬着的浅沟壑十分吓人,貌如其人,充满狰狞。 御柔儿慢慢抬起手,头低着再不想看他,违心道:“殿下,请喝茶。” 烈云炀半闭着的眼睁开,扬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懒懒道:“叫什么名字?几岁了?身子可干净?” 前面的话还好,后一句让人不适。 尤氏替御柔儿快速答道:“柔儿和世子从未逾矩,柔儿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 “本王问你了吗?” “王爷息怒。”尤氏再不敢言。 烈云炀哼了声,又问:“身子脏了没?” “没……没。” “说实话。”他加重了语气。 御柔儿回想起那天去找楚璟恒告御倾倾的状,若不是楚璟恒不知怎的没了兴致,她就会失身。 当时她还想不通,如今对照烈云炀才知楚璟恒的好,至少模样是俊俏的。 而这个烈云炀真是太丑了,才二十五六,看起来却像是三四十,和御相站在一起像兄弟。 但,为了前途,她只能忍。 “我是清白的。”她回。 烈云炀不是很信,勾着下巴的手转为捏着,力道愈来愈重,“过几天本王会派婆子来验,若到时……” “那就杀了我。”御柔儿终于反应快了一回。 他这才收了手。 御柔儿被松开,下巴红了一片,手里还捧着茶。 烈云炀瞥了一眼那茶,“喂本王喝。” 她惊讶,一时间有点怔。 尤氏看急了,就差自己上手了。 “柔儿,茶快凉了。”尤氏忍不住提醒。 然,御柔儿将茶收了回,怯怯道:“平王殿下,我去换杯来。” “不用换。” 她手指渗出了汗,又将茶盏递上了前,小心谨慎地往烈云炀嘴边送。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行人。 烈云吉、烈云齐、楚璟恒并肩而到。 楚璟恒看到眼前的景象气直从膛口一冲而上至头顶,快要欲裂。 他的双眸已灌满了火,脚不听使唤地就到了烈云炀和御柔儿面前。 御柔儿在看清楚璟恒时,她手里的茶已经被泼到了烈云炀脸上。 随后,便传来他愤怒的声音,“狗男女,终于被我抓到了!” 楚璟恒怎么也没有想到御柔儿还能和烈云炀勾搭上,还这么明目张胆。 他身后的几人快石化。 尤其是烈云吉,美眸中同时泛起多种神色,不禁说了句,“审问场猝不及防变抓奸场,本王今天还来对了,真热闹!” 紧接着,就被附和了句,“真精彩!” 御倾倾鼓掌进来,也撞上这一幕。 她走到烈云吉跟前,看向烈云炀。 此刻,烈云炀的手正抓着楚璟恒的胳膊,楚璟恒脚踩着烈云炀的脚背,而御柔儿用身体半挡在了烈云炀前面,都未再说话,面上都不下三种表情。 尤氏见御倾倾来,瞪了眼她,竟还没发现事态严重坐到了一旁。 御倾倾问:“三哥,像这种场面,你以前见过吗?” “第一次见。” “评价一下。” 烈云吉转头看了看她,犹豫了会儿才慢慢道:“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是楚璟恒人生最后一次英勇,且看且珍惜。” 第145章 欠钱要还 “肯定的好!”御倾倾说。 烈云齐用余光扫了扫御倾倾,只见她忽然朝这边来了。 片刻,他就听到她带着试探的声音,“信王,依你对平王的了解,楚璟恒最后会怎样?” “无一点事。”烈云齐答得飞快。 烈云吉听了用胳膊肘撞了撞烈云齐,惊讶又疑惑道:“四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和大哥关系好,难免就会在他身上看到我们都看不到的佛光,但今天你得清醒清醒。” “我十分清醒。” 烈云齐并不作解释,上前几步来到三人面前。 三人还在僵持。 烈云齐微躬身垂下了眸,“大哥,平南王府都不要的,定是坏物。” “什么?”尤氏惊得站了起来。 烈云炀脸上的茶水还在滴,被这么一提醒,竟松开了楚璟恒,转而一把将御柔儿掀开了。 尤氏赶紧过去将快要倾倒的御柔儿扶住,不忘白了烈云齐一眼才说:“平王殿下,您这就忘了臣妇刚才的话了?” “本王没忘。” 说罢,烈云炀推了楚璟恒一下,脚背得以释放。 楚璟恒后退了几步,和尤氏母女差点撞上。 尤氏没好气地说:“世子,你已经和柔儿退婚,就别再纠缠了。你有多大的胆子和平王殿下抢人,小心没命!” 楚璟恒闻言看向尤氏母女,只有尤氏敢对视,御柔儿撇过了脸。 “本世子不稀罕,平王想要就尽快拿走,免得脏了我的眼。” “本王更不稀罕。”烈云炀面子上过不去。 尤氏无比震惊,怎么突然就变了? “平王殿下,您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烈云炀嘴抽了抽,抬手擦了擦脸,声音骤冷:“本王从未说过什么,一切都是丞相夫人自己揣测的。” 这句话落地,御柔儿就被尤氏掐了一下。 她硬着头皮开口:“平王殿下,你没说什么,可是你做了,而且大家都看到了。” 说到最后,声音快无了。 烈云吉见势立刻转过了身,还怂恿御倾倾一起。 御倾倾转身后就听烈云吉说:“我们可没看到。” 楚璟恒当即就要出门。 “站住!”烈云炀和御倾倾同时发声。 御倾倾浑身不自在,又想起正事,先于说道:“楚璟恒,走之前先把舞姬们这几日在平南王府吃住耗费的银两账单给我。” 楚璟恒停下,从袖子里掏出张纸给她。 她接过略看了眼,“嗯嗯,你可以走了。” 又是那声,“站住!” 烈云炀被烈云齐扶着站起,“楚璟恒,你刚才用茶泼了本王,这事儿过不去,本王要将你关进大牢。” “关就关,我自认没有什么大错,若皇上问起来,我会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如实相告。”楚璟恒脸上无惧色。 烈云吉出声:“世子抓奸可与本王这个看客无关。” 听到“抓奸”这个字眼,烈云炀太阳穴青筋暴凸,重重拍了下桌。 烈云齐还来不及劝,烈云炀拍完就自行转移了话题,“本王今日前来是查验送到相府的舞姬的,既然安王和楚璟恒都来了,那就把舞姬交出来。” 烈云吉在他说话的间隙已经将自己的那份账单交给了御倾倾。 御倾倾拿着两份账单走上了前。 烈云炀才注意到御倾倾也来了,目光首先就放在了她脸上,想挪却挪不开。 御倾倾讨厌这种色眯眯的眼神, 一只手抬起挡住了半张脸,另一只手拿着账单开念。 念了才两行字就被打断了。 烈云炀不耐烦道:“别念了,本王要看舞姬,这些和本王有关吗?” “当然有关了,你的舞姬吃着别人的,用着别人的,得交钱才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烈云炀头一阵痛。 御倾倾不念了,直接将结果公布出来,“你欠我八千两银子,掏吧!” 烈云吉和楚璟恒同惊,都走到她跟前。 两人的目光都定在她手里的账单上,上面所示一份总共三百两,一份总共五百两,加起来才八百两,就这还是他们翻了几十倍的。 “弟妹,什么情况?”烈云吉惊讶。 “我想先刺激刺激他。”御倾倾如实说。 楚璟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便朝着烈云炀道:“平王,欠钱必须还。” 烈云炀完全坐直了身,目光从御倾倾脸上到了她手上,“哪里弄来的账单,竟敢忽悠本王。” 尤氏见矛头对准了御倾倾,拉着御柔儿悄悄溜了。 路过楚璟恒时,御柔儿顿了下,想说什么时被尤氏强扯走了。 御倾倾忽然收起账单,不紧不慢地说:“平王送来的舞姬每日的吃穿用度,无论是在相府、安王府,还是在平南王府,我都让人一笔一笔记着,我和安王以及世子,乃至相府、安王府、平南王府上下所有的人皆为人证。” “而那些被送来的舞姬就是物证。这人证物证都有,平王难道还想赖账?” 烈云炀难得没有先发火,在心里捋了捋她的话,眸底一抹异色后咬住一点不放,“管你怎样说,本王就是要先看到舞姬。” 御倾倾思了思,对烈云吉说:“要么就先让他看吧!怪可怜的,一心只想着那些舞姬。回头给加上两千两探望费,凑个整儿。” “本王同意这个提议。”烈云吉满脸笑意。 楚璟恒跟着道:“本世子也同意。” 烈云炀将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忽然变了主意,竟下令,“来人,去准备一万两银子。”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来。 他才想起人抬御相走了,剩余的跟了烈云齐去安王府和平南王府,还在外面。 “你去。”他只能吩咐烈云齐。 烈云齐刚要走,烈云炀又变了。 “等等。” “扶本王起来。”烈云炀说:“晋王妃要是想拿到一万两就明日亲自到平王府来取。” 烈云齐准备扶他的手一抖,想要开口就听御倾倾回:“说话算话。” 烈云炀没理,被烈云齐扶着走出了大厅。 在外面看到比之前圆了几圈的舞姬时,烈云炀终于发怒了,“谁干的?竟将本王的美人们搞成这副鬼样子。” 第146章 她不大度 御倾倾出现在门外,回应了他,“谁也没有干,要不你就怪除平王府以外的伙食太好,要么你就怪你的舞姬们控制不住嘴。总得怪一样吧!不然还能说是其他人把肉割下来挂她们身上吗?” “该死!”烈云炀气得差点就站不住。 烈云齐在他耳旁说:“大哥,消消气,一万两对你而言九牛一毛。这些舞姬们也是如此。” “她们不是。” 烈云炀说着就看向御倾倾,“是你故意的。” “不关我事,都是给你喂茶的那个柔儿的主意,我只是向她虚心学习。平王若不相信,自己派人查查就是了。” 御倾倾说得快,还不忘提醒:“平王,做人要讲诚信。明日我就去平王府拿银子,你若不想给,我就告到宫里去,让宫里的人都知道平王欠钱不还。” 烈云炀猛觉烦躁,目光扫了一眼他的舞姬们,心想再不能被喂下去了,便松了口:“本王现下就给你。” 烈云齐见御倾倾脸上瞬时绽开了笑容,替烈云炀命令道:“来人,快去准备一万两银子交给晋王妃。” 不一会儿,银子拿来了。 御倾倾便挥了挥小手说:“平王可以带着你那些舞姬走了,我就不送了。” 烈云炀面上全黑,临走前还怒道:“去将那个御柔儿带到平王府,本王要亲自审问。” 御倾倾并没有将一万两占为己有,而是问烈云吉:“三哥,你想要几成?” 烈云吉摇摇头,“本王不缺银子,你都拿着吧!” 楚璟恒根本就没被问也自恋地说:“本世子也不缺银子,你也都拿去吧!” 御倾倾将银子放好后,心想龙骨针的一万两终于赚回来了,皆大欢喜! 之后,她才不情愿地问楚璟恒:“你和信王平日关系很好吗?” “几乎没交集。” “那他为何帮你?” 楚璟恒顿了顿,也想不通,只道:“也许是看在我父王的面子上,也许是两个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互相配合。也用不着他救,平王不敢真拿我怎样,我父王会向皇上要人。” 烈云吉忍不住吐槽道:“真没出息,这么大了还离不开老父亲。” 御倾倾冲烈云吉竖起个大拇指,“三哥说得对,是我的嘴替无疑了。” 楚璟恒瞪了眼烈云吉,还暂时收回了想要拿出金环九转嵌宝石玲珑手镯送于御倾倾的心,人直接走了。 两日后。 御倾倾正在收拾包袱,移香和铃铛推门进来。 两个丫鬟见此,同惊道:“小姐,您要去哪儿?” “去京都外转转。” 移香以为要去游玩,便顺口道:“京都外的积雪这几日都化了,马车出行确实方便了不少。” 铃铛一听,自觉帮御倾倾收拾,还说:“小姐,奴婢陪您一起去,奴婢力气大,可以保护小姐。” “力气小的也可以保护。”移香争道。 御倾倾停了手坐下,看着两人,“这次我一个人去。” “那怎么能行?” “小姐,太危险了!” 她强调:“我不是去玩儿,是去办件要事,七天之内就能回来,你们不必担心。” 移香和铃铛还想坚持时,御倾倾忽然问:“我看你们两个刚才进来时神色匆匆,是府里出了什么事了吗?” 移香抢先一步回禀:“小姐,三小姐不光毫发无损的从平王府出来,还容光满面。” “大夫人一高兴就设了饮宴,要大摆七天。”铃铛补充。 “七天?” “奴婢实在不知这有什么好高兴的。”移香无语。 这直接将御倾倾的计划打乱了,若是尤氏七天后不去庄子对账,而是等到下个月二十五,那这中间耽误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 她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能再耽误了。 于是,她决定自己按地址找。 到了午间,御倾倾准备出发时,程国公府来人了,还是特意来找她。 御倾倾并不想见,被告知程夕苒也来了,便将包袱塞回了衣柜,被迫见客。 岑姑扶着程夕苒小心地迈过门槛,到了御倾倾面前。 “程小姐请坐。”御倾倾礼貌性地说了句。 这时,就听程夕苒转头拉住岑姑的手,有点兴奋道:“岑姑,是她,就是她,她就是那位御大夫。” 岑姑不确定道:“小姐,您再听听?” “不听了,我保证表妹就是御大夫,御大夫就是表妹。” 御倾倾等两人说完话,问:“谁是御大夫?谁又是表妹?” 程夕苒闻声转向她,回答:“当然是你了。” “那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相府二小姐,未来晋王妃,没有别的身份。”御倾倾猜出来她们此行的目的了,虽不知为何她们能联想到她,但她记仇。 程国公在烈云修同她前往时还拒她于门外,之前程夕苒还言语伤她,她可不大度。 岑姑不敢认,试探道:“二小姐,听说您也会医术,我们是不是见过?” 御倾倾摇头,“我平时不爱出门,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们二位。” “奇怪了。” 岑姑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将最上面的那张药方单独放着,底下全是前些天散的保胎良方。 岑姑将它们推到御倾倾面前,“您的字迹和御大夫的字迹一模一样。” 御倾倾对了对,确实一模一样。 她并没问这药方是谁给的,而是仍然不承认,“世间万物,偶有相似,再正常不过了。” 程夕苒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表妹,字迹相似,年纪相仿,声音一样的人就几乎没有了吧!我虽然看不见,但你的声音我听得出来,你就是御大夫。” 御倾倾着急去庄子,不想拖下去,终于说道:“对,我就是。可那又怎样,程国公府连门也不让进,程小姐现下是称呼我一句表妹,之前却是各种嫌弃。”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我故意使小性子不给你好脸色,倒显得我小气了。我也确实不大方,至今还记得程小姐说我满脑子都是情爱,最烦我了,还口口声声说我为你看了病,你定会染上我的思想……” 第147章 让写承诺 “让进让进。二小姐以后来国公府,国公府上下都会在门口迎接。”岑姑立即说。 “也包括程国公?”御倾倾抬眸看向岑姑。 岑姑眼神闪避了下,再没发言。 她瞬间明白意思了,“也就是说除了程国公,国公府上下都欢迎我。” “父亲心里是欢迎你的。”程夕苒出声。 御倾倾觉得有点子可笑,视线转到了程夕苒脸上,定在了她眼上蒙着的白绫处,回道:“你们程国公府真是与众不同,程国公心里欢迎,面上却不欢迎。其他人面上欢迎,心里却不欢迎。” “加起来不就是面上和心里都不欢迎我,那我为何要自找虐?相府这么大还容不下我吗?非得去国公府找罪受?” “不是这样的。” 岑姑见误会了,连忙解释,“程国公府上下无论是面上还是心里都欢迎二小姐您。” 御倾倾还是那句,“也包括程国公?” 岑姑仍旧没敢答话。 程夕苒沉静了会儿开了口:“父亲平日不苟言笑,对府里每个人都是一脸厉色,绝对不是针对你。” “我讨厌一脸厉色,我既不欠他钱,又不受他管教,他凭什么摆脸色给我看。” 御倾倾直说:“要想让我进国公府,必须得先把程国公挪出去,待我出来时再放进去。” “这?”岑姑发难。 “很难吗?” “不难,只要表妹愿意为我医治眼睛。”程夕苒想先答应,想着御倾倾只是嘴上说说,真到了国公府是不会那样做的,太失礼数了。 然而,御倾倾是认真的。 她转身拿来笔墨纸砚,将笔递给岑姑,“光承诺不行,得写下来按个手印。程小姐眼睛看不见,你就代劳吧!但手印必得是程小姐的。” 这一行为让两人始料未及,心下慌了慌。 岑姑直接在程夕苒耳旁悄声说:“小姐,御大夫医术高超,若是能治好您的眼睛,国公爷心里的结自然就解开了,也不讨厌二小姐了。二小姐看起来并不想踏足国公府,应下来不会有事。” 程夕苒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眼,重见光明的心只增不减。 她讨厌男人,可也不能因此就反复折磨自己,太不值得了。 如今就只有御倾倾可能医好她的眼睛。 “好,我答应。” 御倾倾见岑姑欲动笔,又补充道:“只写上我进国公府时程国公必须得出去,多余的就不要写了。” 这导致岑姑的手猛颤了下,疑惑地抬头看御倾倾。 御倾倾淡淡地说:“这只是入门条件,你们不想写我也不会逼迫,我手头正好有事,就送客了。” “岑姑,写吧!”程夕苒命令。 不一会儿,岑姑便放下了笔,程夕苒急速将手指咬了口子,按了手印,转交给御倾倾。 御倾倾拿起扫了扫就放下了。 “还有什么?”程夕苒问。 “别着急,容我想想。” 岑姑试探道:“二小姐,得多久?” “少则七八个月,多则七八年。” 程夕苒觉得被耍了,凭着感觉手就往御倾倾面前的承诺书上抓。 御倾倾迅速拿起它,卷入了袖口,“别激动,我刚是随便说说。真实情况其实是少则七八天,多则七八月。” “那就七八天,再多我等不了。”程夕苒急色爬了满脸。 “程小姐,之前我对你客客气气,你却对我恶语相向,如今我就才说了几句话也并未伤你半分,你就按捺不住了。可想而知,我当时是多么难受。” 程夕苒自知有错,也不辩解,只强调:“我并没有恶语。” “那我问你,我满脑子都是情爱吗?” 程夕苒略微迟疑,违背心意答:“不是。” “你还讨厌男人吗?” 这次,程夕苒断然回:“是。” “不错,答得我还算满意。” 程夕苒见希望来临,紧紧抓住问:“表妹,这样你能为我尽快医治眼睛了吗?” “可以。” 御倾倾站起又坐下,片刻又说:“八天后,我上国公府为你医治。” “……您要上国公府?”岑姑惊道。 “怎么?不是刚写下承诺书吗?这就忘了?” “没忘没忘。”程夕苒面露难色,又不得不先应着。 “既然没忘,就先这么着,我有事,不留你们了。”御倾倾又站起。 程夕苒再没多留,被岑姑扶着就离开了。 这时,移香和铃铛进来。 移香不理解地问:“小姐,程国公府之前那样对待您,您却还要给程小姐看病,您心里多委屈啊!奴婢替您不值。” 铃铛倒没说话,默默地走到自家小姐旁,扶着她的胳膊在上面轻拍拍,好似在安慰。 御倾倾转头看看两人,假装责怪道:“好啊!居然在门外偷听我和程小姐讲话,罚你们三天不许吃饭。” 移香摸摸肚子,吓道:“奴婢饿死不要紧,就怕以后没人照顾小姐。” “你呢?” 铃铛突然被问,先愣了愣才回答:“奴婢三天后再吃。” “还是你乖,就不罚你了。” 移香疑问:“奴婢不乖吗?” “你若乖就不会拉上铃铛一块偷听了。” “这都被您发现了。” 御倾倾笑了笑,转身从衣柜边取包袱边说:“我不在的几天里,若是有人来找你们麻烦,就去晋王府避着,待我回来给你们做主。” 移香听了,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回应:“小姐的意思同样是若有人来找,就说您在晋王府。” “聪明,也不罚你了。” “谢小姐。”移香欢喜,“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御倾倾背好包袱走出门,铃铛不放心地问:“小姐,银子带够了吗?衣裳带足了吗?男装要不要带着?” “男装?” 她抓到了关键字,又感觉铃铛话不对,她并没有男装,唯一一件还是剪了烈云修的,由于穿上见了一回烈云炀,怕再陷危险,就处理了。 所以,铃铛是在暗示,暗示有男装? “你有它?” 铃铛点完头就匆匆跑了。 回来时手上确实捧着一男装。 这本是送给连珂的,由铃铛一针一线亲手缝制,作为珠花的回礼。 第148章 一眼相中 可,珠花已经还给连珂了,那么这件男装便不必送了。 御倾倾接下,手放在针脚处,不禁感叹:“光这精细的做工就超越了一大半衣裳,真不错!” “小姐喜欢就好。”铃铛脸上浮起了笑。 移香瞅了瞅那衣裳,同样摸了摸,却发出疑问:“铃铛,这件男装针线处的技法和你的一样,不会是你做的吧?” “是我做的。”铃铛诚恳。 话落,就见移香满脸的八卦之色,过去直接拉住了铃铛追问:“快跟我说说,本来是想送给谁的?是不是你心里有小情郎了?” 御倾倾觉得铃铛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做男装,也问道:“铃铛,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铃铛未犹豫就疯狂摇头,“奴婢没有,奴婢是要一辈子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的。” “那可不行,牺牲你的幸福换取我的方便,我一定会有负罪感,而且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如此,铃铛再也没说什么了。 移香见没有想象中的乐事发生,遂提议:“小姐快进去试试,您这么美,出行是不太方便,换上男装会安全些。” 御倾倾没多想就拿着衣服进去了。 待她出来时,铃铛惊呆了,居然刚刚好。 由于不知连珂穿衣尺寸,铃铛就摸索着做,又长期接触自家小姐,不知不觉就做成了御倾倾的尺寸,甚至连自己也没发现这点。 御倾倾展开双手转了一圈,然后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说:“这件衣裳本公子满意极了,铃铛姑娘心灵手巧,甚得本公子喜欢,以后就留在本公子身边吧!” 移香往她旁一靠,配合着,“公子,你也瞧瞧我呗!让我也留在身边,我不光心灵手巧,还能言善辩。” 御倾倾左拥右抱,兴道:“好,都留下。” 最终,都没留下,御倾倾一个人出了门。 临行前,移香还给找了把折扇。 御倾倾打开折扇,正反面分别写了两个大字。 正面是:谢谢。 背面是:不必。 她深觉得了件好物,就这四个字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唇舌,绝妙啊!就是不知是何人题的字。 御倾倾没有从相府大门出,而是偷偷从后门溜了。 不一会儿,她就出现在了大街上。 一身墨蓝束身长衫,袖口、领襟分别绣上了飞鸟、花鸟暗纹,既简单精致,又不张扬。银色的发冠将她的发高高竖起,眉宇间的秀气和面上刻意表现出的霸气混合而变成了英气。 她一手持着折扇,一手抬起,一边走,折扇一边被敲打在抬起的手上。 来到马市时,她手已经敲累了,被迫放了下来。 京都的马市靠河,像样点的,也就是出售宝马的地儿,连马槽摞着的稻草都是新的,环境十分舒适。 不像样点的,也就是出售普通马匹的地儿,就随意牵在河边,马儿一边吃草,马夫一边叫卖。 御倾倾想要宝马,就挨个儿在出售宝马的地儿看。 她右手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匹栗色大马,马背快和她一样高,浑身每块肉都强劲有力。就是鬃毛太短,风一吹全竖起来了,乍一看太疯癫。 那马夫见她停在大马前若有所思,便立刻上前介绍起,“公子,你眼光真好。这匹别看它长得丑,跑起来那可一点都不输千里马,瞧瞧它的肉,多么结实!” 马夫说着就拍了拍马身,而大马因被说丑本就不高兴,再被拍,一下子脾气上来了,原地滑着马蹄。 御倾倾见势亮起折扇上的“谢谢”,赶紧躲远了。 再到一骝色马匹前,她盯看了会儿,微点点头,“嗯,成色不错,肉还算结实。” 马夫闻言过来补充:“吃得也多,同样跑得也久。” 御倾倾顿住,问:“有多能吃?” 马夫还来不及答,马槽里的稻草就空了。 随后,又被添上。 她眼睁睁看着它没多久就将草吃空了。 马夫再要添时,御倾倾亮出折扇上的“不必”,吓跑了。 她心想:太能吃了不行,不是养不起,而是关键时候光想着吃从而误事。 一个时辰过去,御倾倾都未能买到心仪的马。 事情紧急,再容不得耽搁,她无奈只能凑合,就随便站在一马棚前。 这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叫声:“绝世宝马,不看后悔。” 仅八个字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 御倾倾转身,她旁侧路过的行人你一言我一语。 “别过去,先别过去,我从小长在京都,还没见过这么能吹的。” “是啊!谁叫卖敢喊宝马的?那可是禁忌。” “真宝马用不着喊,拉那儿一停就引得一群人看,瞧瞧,他身后那处的河滩上已经围满了人。” “在哪儿,在哪儿……” 御倾倾环顾,跟着指着的人走。 那人说得没错,河滩上有片地儿真围满了人。 只是,人群拥在外围,内围空着的大面积就站了一人一马。 人一身黑,面向河,看不清容貌,却能在其身上感觉到冷冷的杀意,致使众人不敢靠近。 马面向人群,强壮的身躯下是没有一丝杂毛的雪白。 它长长的脖子高傲地抬起,鬃毛顺滑地垂下,四蹄修长,眼珠子圆润饱满泛着光,耳尖高高立起,精神气十足。 天呢!这不就是她的梦中情马吗? 我要它。 御倾倾拨开人群,拼力挤到了最前头,不惧黑衣人身上的杀气,三步并作两步向白马走去。 白马一被靠近,长嘶了声,抬起的脖子瞬间低下,竟还卧了下。 紧接着,黑衣人就转身,面上无一丝表情,话里却尽是恭敬之意:“王妃,请上马。” 御倾倾见黑衣人是北墨,惊讶便化为了着急。 她没有上马,而是忙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跟王爷去北境了吗?” “属下还有事未办完。” “那现下办完了吗?” 北墨回:“办完了。” “那还不快收拾收拾去北境保护你家王爷。” 北墨没有答,只道:“请先上马。” 御倾倾一个纵身,骑在了马背上。 她摸着鬃毛,充满疑惑,“这宝马是你的?” 第149章 好物都得 “是主子的。”北墨如实道。 御倾倾再想说什么时,已被北墨牵着马沿河滩走。 他们后面围着的人群轰然就炸锅了,有的甚至还追了上来。 见御倾倾面相和善,想要来询价。 而北墨就转了个头,拔了个剑的功夫,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追了。 远离人群后,北墨开口:“王妃,主子留属下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我不用保护,王爷还未痊愈,该被保护的人是他。”御倾倾速说。 “这是主子出发前的令,属下不能违抗。” “违抗了会如何?” 北墨停步,“八十军棍。” “啊?”御倾倾一惊,心生同情道:“那你还是别去了,留下来保护我。” “是。” 过了会儿,御倾倾指了指白马,“它有名字吗?” “叫飞影。” “名字不错,但我觉得它通体雪白,叫小白最合适不过了。” 御倾倾轻拍了拍马身,“小白,你喜不喜欢这个名字?” 白马直接停下,竟又卧下了。 北墨似乎能看出它的心境,诚实道:“王妃,飞影请您下来。” 御倾倾没动作,疑惑:“为何?” 北墨绕到马前,从背上的包袱里取出一根胡萝卜喂到它嘴里说:“飞影生气了,它的名字是从小伴它长大的,不能轻易更改。” 她看着北墨手里的胡萝卜,思了会儿,妥协了。 看吃的食物就知道这马金贵着,且不好伺候。 “那还是叫飞影,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白马吃完胡萝卜,北墨从怀里掏出几张纸交给了御倾倾。 御倾倾念着上面的字:“京都西郊桑田十亩……” 她念完,又仔细检查一遍才问:“这是……给我的?” “是主子吩咐属下为王妃抢回来的。” “抢?”她睁大眼,“这桑田又不是金田还带抢的?” “此桑田产的叶喂出的蚕所吐出的丝织成布一度被卖出天价,确是金桑田。” 御倾倾不觉多看了地契几眼,“那原主人就舍得给?” 接下来,北墨给出的两个信息让她惊得从马背上下来了。 其一:原主人是尤氏。 其二:此田将要过给贵妃。 那么,北墨说抢还真是用词准确。 “怎么得的?”御倾倾翻看了地契,条款详细,契约后有立字人的签名,契尾有几个印章,契约中的文字间还有官方印章,是真的。 “转给丞相夫人时漏了一个手续,属下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并想办法以原价格一半的百分之十买下。也是赶在彻底转到贵妃名下之前办成。”北墨认真禀告。 御倾倾回想拿到的嫁妆清单内容,并无桑田,地址也不同,才知是尤氏的私产。 “北墨,你办事效率太高了。”她称赞。 “一切都是主子的意思,属下只是奉命办事。” 提及烈云修,御倾倾将地契往怀里一抱,默数了下日子,叹气:“王爷待我这么好,真想马上就见到他,当面感谢他。” 北墨在听她说这话时,心中忽然想:主子,早点归来。 日夜赶路,第二日晚上,御倾倾和北墨到了目的地。 以北墨的能力,头一天晚上就应到了,但御倾倾不常骑马,就慢了点。 幸好骑得是飞影这样的宝马,若是换成其他,恐怕得第三天晚上才能到。 浓浓夜色下,隐蔽在林子后的山庄却并不安静。 山庄大门来往人数多达百人,形形色色,以少男少女为主。 北墨下马,将马绑在一棵大树后,朝着御倾倾说:“王妃,嫁妆清单交给属下就行了,您只需在这里等。” 此刻,白马卧了下,御倾倾从马上下来,先摸摸马头夸道:“飞影,真乖!” 再是走近北墨,望着远处的庄子,眸间起了一层无法言说之色,“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涉及到我母亲的嫁妆,我自是要参与进来。良田和铺子还好,金银首饰种类就繁多复杂,你一男子不懂这些。” “我们这次来首先就要找到并拿回金银首饰,我一同去,你也不用愁分不清了。” 北墨当即就回:“这点王妃可以放心,属下分不清就全都带走,等拿回去,王妃再一一细分。” 御倾倾听此在心中琢磨。 若是只拿了她母亲的金银首饰,尤氏可能会根据丢的数目核对,最后怀疑到她身上,对她多加防范,再次来时路上就会障碍重重。 若是全部拿了,尤氏怀疑的范围就广了,打草惊蛇下,也许还会暴露庄子是自己的。 因此,北墨才是对的。 御倾倾知北墨做事风格,也知他不会听她的,便说:“那你快去快回!” “是。” 北墨说着就“嗖”的一声不见了。 才一刻钟,他又“嗖”的声回来了,正好撞上御倾倾准备前往庄子的身影。 御倾倾停下脚步,往回走了几步,“我闲的无聊就原地散散步,你赶紧去办事吧!不用管我。” 北墨没听,自顾说道:“王妃,您和属下一起去,留您在这密林处太危险。” 他当下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御倾倾,其次才是完成御倾倾的交代。 御倾倾没有多言,迅速就答应了。 两人没有从大门进,因为北墨说他刚才打探到进去要搜身三次,并写下姓名、住址等才行。 于是,御倾倾在一高墙外等候。 待北墨从里面飞出来确定了安全,她才能进。 在御倾倾去墙角搬石头时,北墨在她身旁蹲下,“王妃,您踩着属下的肩膀上去。” 她不理解,甚至刚才就想问,现下终于问出了口:“你轻功这么高,就不能把我捎带进去吗?也不用我踩着石头或者踩着你肩膀翻墙了。” 北墨一愣,仍没起身。 夜色中,他的声音传来,“王妃,主子早有吩咐,属下不得与您肢体接触。” “踩着肩难道就不算肢体接触了?” “这……” 御倾倾顾不上那么多了,便说:“我不为难你,你只需提着我一只肩将我带飞过墙就行。况且我现下身上着的是男装,隔着好几层衣服,也算不得肢体接触。” 第150章 不说就杀 御倾倾话随人一块落地,堪堪站稳,肩膀还来不及揉,不远处就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和北墨躲在了墙边的大树后。 一群人擎着火把靠近,火光照得周围瞬间大亮。 “谁,谁在那儿?出来……” 带头的从腰间抽出刀,步伐在警惕心下半步化两步。 许久,无人应答。 带头的扬手往空中一挥,后面的人便朝可疑的大树走来。 御倾倾敛息间听到身旁人的拔剑声,紧急之下,学了几声猫叫,“喵,喵……” 逼真程度让众人肩膀皆一耸,竟停下了。 带头的将刀往鞘里一放,身子往后仰了仰,活动了几下脖子,遂说:“没事,一只野猫而已,不必惊慌,继续巡逻。” 人退去后,御倾倾余光瞥到北墨的剑放下了。 同时,他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传来,“王妃,刚才无需您出马,属下可以快速搞定。”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能顺利脱身。” “此前来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光脱身有什么用?” 北墨意识到了,话里终有了温度,“您脱身,属下留到完成任务为止。” “就不能一起脱身?” “一起了便完不成任务。” 御倾倾快要把自己绕进去了,无奈道:“你怎么一根筋啊!我和你讲不通,讲不通。” 北墨不理解她的逻辑,出声回:“您和属下讲不通,待主子归来,您和他讲。” 她听得一时语塞,抬手揉了揉还在吃痛的肩。 北墨抓得太大力了,她这具身子本就弱。 谁知,这时,他见此又添了句,“王妃,属下轻功不及主子高深,为确保您安全着地就没控制住力道。若您还疼就待主子归来后帮您揉,属下无能为力。” “……你?” “算了。”御倾倾感觉此刻说不过他,揉了揉肩就走了。 北墨看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挂在腰间的剑,他觉得还是刀剑好,时刻由他控制。 御倾倾躲躲藏藏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了聚集人的地儿。 她和北墨混了进去。 在庄子里,夜仿佛是不存在的,大都挂满了灯,一些地儿连空中也用花绳串着一个挨一个各式各样的灯笼。 少男少女们成双成对在灯下欢闹。 御倾倾跟随着一拨人来到两面林立着快上百家铺子的街,就在庄子的东南方。 她手持着折扇,一步一摇。 北墨走在她的身旁昂首挺胸,面无表情,时不时问:“王妃,何时行动?” “已经在行动了。” 御倾倾淡淡地说了句就钻进了一家点心铺子。 北墨紧跟上,见她拿起一块梅花糕尝了口。 随即,她又往柜台抽了张纸吐在了上面,并吐槽道:“糕点里有沙,又粗又干,实在难以下咽。” 老板不觉意外,拿起张纸包了几块才说:“再难吃也得买,本店规矩,踏足者不买就拳脚伺候。” “哪门子规矩?分明就是强买强卖。” “少废话,拿钱。”老板将糕点包重重往柜台上一放。 北墨的剑急速而来,横在了老板的脖子上,冷刃锋利,当即就划了一道口子。 老板吓坏了,刚张开口嘴里就被塞了块梅花糕,阻止了他叫人。 御倾倾趁着这会儿在店内各处都转了转,几乎将所有摆着的糕点都按品类尝了,全含沙加粗、干。 于是,她眼神示意北墨放下剑。 老板一被放开就掐着喉咙咳嗽,一度要将强塞在嘴的糕点吐出来。 “不许吐,咽下去再如实道来。”御倾倾命令。 老板愣了有几瞬,碍于北墨在旁的咄咄逼人感,只好照做。 一会儿。 老板怯怯道:“我只是这家点心铺的小老板,糕点不好吃也不能全怪我,都是大老板的指示。” “大老板是谁?”北墨突然出声。 “不说杀了你。”御倾倾威胁。 老板仍在犹豫时,北墨扬起了剑。 这下,老板才诚实开口:“只知道是个女的,名字不详,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来对账。” 根据描述,御倾倾首先就想到尤氏,“是不是三十几岁,言语尖酸?” “是,是。”老板补充:“长得也十分刻薄。” “那就对了,我是她临时派来对上个月账的。” 老板显然不信,“这几年一直都是她对,没听说要派人。而且你明显不知道内情,多半是冒充的。” 御倾倾没逼迫,只道:“北墨,你到处搜一下,将账本搜出来,若搜不出来就将此人杀了。” 一听要杀人灭口,老板嘴里的糕点渣子都没咽干净就赶紧求饶道:“好汉饶命!账本在我怀里,你们随便拿。” 她看了老板几眼,笑道:“这么爽快?” “银子再重要也没命值钱不是么?” “不错,说得好。” 话音刚落,北墨就把账本从老板怀里掏出来了。 御倾倾翻开粗略看了几十页,疑惑极了,“就你这手艺,生意居然还这么好?我倒好奇,光顾你店的人到底是什么物种?这都爱吃?” 老板偷瞄了两人眼,眼珠子往右上方看,“世间千奇百怪,什么人都有。” “撒谎。”北墨冷冷道。 “那就杀了。”御倾倾语气很随意。 “噌”,剑出鞘的声音划过。 老板眼珠子定住,不得已小声说:“来我店里的人为的不是糕点,而是买糕点所送的花票,只要集齐一百张就可在庄子各处免费游玩半天。” “集齐一百张得多久?”她好奇。 “十块糕点换一张花票。” 御倾倾根据账本上的定价算了算,发现集齐一百张花票竟然需要五十两银子,这是普通人勤勤恳恳工作几年并不吃不喝才能挣到的。 她疑问:“一个庄子有什么好游玩的?” 提及此,老板回:“我们这庄子集铺子、温泉、酒楼、竹林、花海、假山等于一体,来上一次基本上次次都想来。” “其他铺子也能换花票?” “庄子里所有的铺子都能换。” 御倾倾明白了,原来庄子大门口即使是夜里也这么多人是尤氏发展了旅游业。 第151章 主意多多 但,问题来了。 这些铺子开在庄子里,是否就是她母亲嫁妆里凭空消失的百家铺子。 北墨已打开了嫁妆清单的册子。 不一会儿,迅速并直接问:“之前开在京都的十鲜斋可就是你这家?” 老板瞬惊,“你怎么知道?” 御倾倾紧跟着问:“在京都时铺子的大老板是不是姓程?” 老板看向她,点头,“是。” 北墨又将剑架在了老板的脖子上,声音极冷,“把铺子交出来。” 老板懵怕中,嘴巴张合了四五下又准备大叫。 御倾倾及时塞了块糕点到他嘴里,“放弃吧!不然我将这铺子里所有的糕点都塞你嘴里,让你做个饱死鬼。” 老板想摇头被剑架着,只能疯狂转眼珠子示意。 她看了老板半晌,无意间发现老板额角透青,似有恶疾。 “北墨,先放开他。” 御倾倾说着就掏出了银针走到老板面前,在老板看到针尖瞪大眼珠的刹那,银针扎进了他头顶。 随之,老板被扎了满头针,如同刺猬。 “感觉怎么样?”她问。 老板都顾不上吐嘴里的糕点,就非常明显的感觉头不重了,激动地朝她跪下。 再才抠出喉咙堵着的糕点,开口就是感激:“谢谢神医救命。” “我并不打算救你的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可以救你的命。” “……什么意思?” 御倾倾说:“就是我能救,但是我不想救。” 老板听了身子凛了凛,跪变为了坐,好久才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不要钱。” “铺子我也可以想办法给你。” 御倾倾见说到重点了,毫不遮掩道:“我要的是整条街的铺子,并非你一家。” 老板想答应,毕竟恶疾缠了他近十年。 可,他根本做不了主。 北墨看出来了,望了望门外,“属下去另一家。” “不用去。” 御倾倾阻拦了北墨后支着下巴在老板面前徘徊了几步,想到一个办法。 这个办法是结合她看到的账本的。 庄子里的铺子虽然生意好,但尤氏抽成逐年提高,小老板们到手的钱逐年减少,为节约成本不得不掺杂。 京都城如今又极为繁华,最不缺的就是铺子,要是搬回,没准连铺面都找不到。何况招牌也砸得差不多了。开新招牌,免不了要经历一次大豪赌,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占据多数。 “我有主意。” 老板一听,不禁就竖起了耳朵。 北墨看向御倾倾,眸底有半丝不解。 御倾倾转身找了个凳子坐下道了来,“你动动脑子让这条街的老板们回京都城做生意,铺面和新招牌由我包办,利益六四分。” 老板沉默了。 她补充:“办得成我一个月后再为你扎针,直扎到你恶疾痊愈。办不成你的这间铺子我照拿走,人我也带走,是死是活全看我心情。” “办得成。”老板急呼。 “既然如此,整一个月后,午时,京都城门口见。” “好。”老板答应。 之后,御倾倾收了银针,和北墨出了铺子。 北墨不放心,“王妃,若他说出去,您就危险了。” “我答应为他看恶疾,他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且这条街的铺子老板也许早就想走了,只是有所顾虑。我把他们的顾虑解决了,他们就会离开庄子。”御倾倾把握十足。 “由此便不是拿回了。”北墨强调。 “时隔这么多年,直接拿回又显眼又难,总要先出点血,待以后赚钱了,就不觉得亏了。” 他顿步,忽觉跟前的人不似他想象的那样只有医术。 铺子的问题暂且有了解决方案,接下来就是金银首饰了。 他们在满街的首饰铺里都转了,里面人连镇店之宝都拿出来了,无一样在嫁妆清单上,只确认了它们前身都是嫁妆清单上的铺子无疑。 御倾倾想起点心铺老板的话,念道:“竹林、花海、温泉、假山可能性小,最后再去。酒楼可能性大,先去酒楼。” 可,至酒楼时他们被挡在了门外。 几个大汉一人站一边,伸手就要入场费每人十两。 怪不得会有人集花票换免费游玩的机会,收费太高了吧! 御倾倾犹豫着掏钱时,北墨已经拿出来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们身后响声震天,如微微起涟漪的江面上忽然翻起的猛浪,让人惊慌不已。 北墨提起御倾倾的肩退闪到一边。 御倾倾扒在墙后边揉肩边往外看,她身旁传来北墨的抱歉声,“王妃,对不住了,实在是形势所迫,又伤着您了。您要是实在疼,就待……” “住口。” 她听不下去,及时打断了他的话。 明明就知道烈云修要回来得两个月,还这么说话,是在讽刺她离不开烈云修吗? “是。” 北墨顺着她的目光这才看去。 此刻,酒楼门口已经停了几百人,手持火把,身着兽皮,一个个人高马大,面目狞笑,一看就不是善茬。 唯一骑在马上的中年男人头发及肩披散着,乱糟糟中还能看见几个小辫儿,被用红绳绑着。 他的胡子爬了大半脸,圆圆的鼻头上还长着个小黑痣,额头缠着一条红黄蓝编织成的粗绳。 他的嗓门非常大,一出口,御倾倾哪怕再往后退上百步都能听见。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酒楼就举起手号令:“弟兄们,给我搬!给我砸!什么值钱搬什么!搬不走的就原地销毁!” 瞬时,火把聚堆。 成百人一哄而上冲了进去,门口的几个大汉就没招架住。 “这是土匪?”御倾倾猜测。 北墨用手指了指余下的人,里面就有狂摇旗子的,旗上写着:黑龙寨。 “还真是土匪。” 她说完就转头问北墨:“刚才那二十两银子没给他们吧?” 北墨摇头的同时提醒:“王妃,土匪入庄,危险加剧,先出庄再从长计议。” “是得出去,不过……” 御倾倾眸色亮了亮,说:“不是现下,是等这些土匪将山庄洗劫一空,我再从土匪抢劫的东西里找我要的东西,就不必四处找了。” 第152章 纵马吸引 北墨有一瞬间的失神。 这是个好主意,即使更危险。 两人站了一两个时辰,土匪才搜完酒楼。 除了酒肉,他们还抬了几个大箱子出来。 御倾倾狐疑地盯着那些大箱子,总觉里面就是她要找的金银首饰。 土匪把箱子用绳子绑好,找来了几根木棍,两人一组抬着随大部队走。 他们的背影快消失时,北墨和御倾倾才跟上。 一路跟到了刚出来满是铺子的大街,里面有另一队人在抢掠。 骑在大马上的中年男人就停在街口等待。 御倾倾才明白都是一伙人。 庄子的守卫不间断地从四面八方来,也参与了进去。 为了安全,北墨将御倾倾带到了屋顶观察。 同一块肩头被提了几次,次次都重,疼得她小声叫了几下。 都是高冷、果断、武功高,烈云修对她简直太温和了。 御倾倾揉了会儿,北墨忽然转过脸认真道:“王妃,待主子归来,您可以将今天的事如实相告,属下愿意领罚。” “那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她停下手。 “属下不知道。” “王爷总不会杀了你吧?” 北墨眼神闪了闪,“有这可能。” 御倾倾同情心更重了,赶紧解释:“我就好奇问问,并不是要你受罚。是我要求你提着我的肩将我带飞进山庄的,你是奉命办事,我不会告诉王爷的。” 北墨再没发言。 土匪抢掠完铺子后,山庄的所有守卫都来了,却没能打过这些土匪。 初晓。 喧闹的山庄终于安静。 官兵进来时,土匪已离去,在庄里游玩的少男少女个个失了活泼,愣愣地坐在地上。 庄里各处都有守卫倒下的身影。 红色的灯笼被从空中扯下,散落了一地,除了竹林、花海、温泉、假山。到处一片破败,许多楼阁还燃着火,灰烟升腾。 御倾倾和北墨悄悄跟着土匪的人马来到了一半山腰上。 土匪奋战一夜似乎是累急了,原地打坐休息。 御倾倾从白马上下来,也靠在了树上。 北墨递给她一个水囊,“王妃,喝点水。” 她接过,没有着急喝,而是说:“若是不用跟到寨子里,在半路上就能将他们抢的东西一一打开查看就好了。” “属下去引开他们。”北墨提议。 “不可。”御倾倾分析:“你最多只能引开一半,剩下一半势必会提高警惕,再想接近会更难。” 白马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低头往她胳膊蹭了蹭。 北墨看了会儿,速道:“飞影可以引开另一半。” “它……行吗?”御倾倾表示怀疑。 白马蹭她胳膊的频次更高了,仿佛在说行。 北墨给予肯定,“它没问题。” “那事情就简单了,你和飞影分别引开一些人,我去箱子里找金银首饰。” “不行。您这样更危险,他们是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山寨。” 北墨的话给御倾倾提了个醒,让她蓦地生出个主意。 很快,她就将想法大胆说了出来,“我和飞影分别去引开他们,你去找拿金银首饰。” “不行。您不会武功,万一落入土匪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御倾倾起身,边摸白马的头边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土匪就回寨子里了。” “还是等他们回寨子里,属下再去刺探。” 她见和他讲不通,抬手将高高竖起的发髻解开了。 乌黑如墨的发瞬时披泻在背和肩上。 北墨惊慌,“您这是要做什么?” 御倾倾喊了句,“飞影。” 白马立即卧了下,她纵身骑在马背上,才朝着北墨说:“既然你和飞影分别引开土匪不可以,我和飞影分别引开土匪不可以,那我干脆和飞影一起引开土匪。我现下这副模样,不止吸引他们一半人。” “有飞影这样的绝世宝马在,我肯定会很安全。” “是不是?飞影。” 白马高昂起头,表现出骄傲和自信的神态。 北墨犹豫时,御倾倾拉起缰绳,嘴里喊着:“驾——” 片刻,白马就从他身边绕过,往土匪休息的地方飞奔而去。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腰间挂着的剑,忽然又觉得不被控制的才能牵动人心,而刀剑始终冷冰冰的。 御倾倾纵马飞驰,围着土匪休息的地方绕了两圈。 第一圈速度很快,他们瞬间全体警觉,皆站起。 第二圈速度很慢,他们瞬间全体被吸引,面上无一不在痴愣。 之前骑马的中年男人,即山寨大当家,看得口水涎到了松松绑着的虎皮腰带上也浑然不觉。 他身旁的人擦了擦眼,又掐了掐胳膊,以为是在做梦。 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在痴看和痴笑。 御倾倾见差不多可以了,调转了马头,在这间隙还冲着众人微微一笑,展示了什么叫笑靥如花。 她身影渐去几瞬后,大当家猛回了神,扯着大嗓门命令:“快追!谁追到美人奖励谁一千两!” 又怕追不上,再加道:“不用管那些夺来的物品,黑龙山不同以往,现下是连官兵都不敢上来,没人敢动。全体都给我追美人!追!追!追!” 隐在暗处的北墨看到这一幕,腰间的剑捏得更紧了。 待他们身影一消失,他就迫不及待地飞了过去。 御倾倾骑着白马在半山腰转圈。 起初土匪是随在她身后猛追,慢慢的,他们发现根本追不上,便分头围。 最后,她被逼在了一悬崖边。 糟糕! 御倾倾往后看了眼,悬崖有万丈。 白马的后蹄只往后滑了滑,无意间撞到一块石头,石头瞬间就滚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向眼睛快看直了的土匪,从袖子掏出银针,小手一挥,飞扎在了大当家的腿上。 大当家没当回事,笑着弯腰拔出了针,拿在手上刚要说话,顿感腿有点无力,竟不太能站稳了。 “这叫夺命十一针,中了此针的人只要走上十一步就会命丧黄泉,你可以试试。” 御倾倾强装镇定,努力胡诌,就待他们自乱阵脚时找机会纵马飞跃出去。 第153章 良家女子 “小美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大当家仍不在意,甚至说着就往前走了一步。 御倾倾抬手拦道:“你别过来!” “我就要过来。” 他又走了一步,笑容快扯到脸角了,“小美人,我劝你放弃挣扎跟我回寨子里做压寨夫人。” “做压寨夫人有什么好处?” “要什么有什么。” 御倾倾手勾起散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犹豫:“那要天上的月亮能给吗?” “能给能给,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大当家激动着又道:“只不过小美人要钻进我被窝里才能行。” “啊?你胡子拉碴的,穿得又邋里邋遢,被窝里一定很臭,我不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全身,尴尬地拍了拍衣袖,一点没生气,“我回到寨里就洗澡,再换身干净衣裳,这样小美人该满意了吧?” 御倾倾摇摇头,“胡子也得刮。” “刮,自然得刮,小美人说什么是什么。” “可是……” “还有什么要求?”他急问。 “我什么都不懂,我是良家女子。” “哈哈哈!我要的就是小美人这种未经人事的,待我在床上好好教你。” 大当家一高兴就走了两步。 御倾倾提示:“你已经走了四步了,再走我就做不了压寨夫人了。” 这句让他脊背一僵,舔了舔下唇,再挠了挠脸上的胡须,语气里带着试探,“小美人,你刚才说得是实话?” 她没正面回,假装遗憾道:“你若早说让我做压寨夫人,我就不下死手了。唉!如今搞成这样,我的月亮,我的星星就得不到了。” 话刚落,大当家身后的弟兄们忽然振臂高呼:“我摘!我摘!” 大当家听了转身愤怒地蹬了一脚离他最近的人,致使腿更软了,瞬间就单跪在了地上。 这下,他完全相信了御倾倾的话。 “小美人,快给我解药。” “我不能给。” 大当家脸上已浸满焦急,“为什么不能给?” 御倾倾停下摆弄发丝的手,重新拉好缰绳,“我夫君不同意。” “你夫君?” 他惊讶将焦急全掩盖了,连问:“你还有夫君?你不是说自己是良家女子吗?” “出嫁前是良家女子,出嫁后是良家妇女,我也没撒谎啊!” 大当家半跪着攥紧了拳头,气得肚皮鼓鼓,腰间的虎皮带差点绷断。 御倾倾拉紧缰绳,余光瞄见围着她的人几乎都放松了警惕,有一半目光还放在大当家身上,眼里透着杀意,像是想取而代之。 趁着这个时候,她喊道:“驾——” 白马便猛地冲向人群。 众人始料未及,没反应过来,七八个就被撞翻在地。 待御倾倾的身影渐渐远去,大当家才扯着嗓门大叫:“追!快给我追!” 他却在原地不敢动一步。 然,没有人听他的令,反而向他围了过来。 大当家感觉到不对劲,慌张道:“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其中一个回:“能做什么?当然是帮大当家一把,让你死得痛快,我们弟兄再轮流陪小美人。” “你们敢?!” 还没半盏茶,大当家就倒在了地上。 他眼珠子快瞪出来了,死不瞑目,临咽气前想的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千万不能再起色心! 其余人见大当家死了,忽地转身,齐齐朝御倾倾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御倾倾纵马来到了刚才和北墨休息的地儿。 北墨靠在树上,面色冷得快结了层冰霜。 他身后的树干上插着剑,直到看到御倾倾时才拔出剑,速度往剑鞘一放,上前拱手道:“王妃,他们抢掠的物品里有七箱金银首饰。属下自行筛选了两箱贵重的,现已绑在马上。” 见事情完成的还算顺利,御倾倾兴道:“我们这就回去。” 第三天晌午,御倾倾回到了晋王府。 她将两箱首饰一一摆好,手捧着嫁妆清单的册子认真对。 对了有三个时辰,才对完。 令她欢喜的是一件不漏的情况下还多出几十件。 “赚了。” 她小激动,随手拿起几件放在了桌上的空处,朝着想帮忙却帮不上的连珂说:“这些给你,平日你总给我赶马车,辛苦了!” 连珂有点迟疑,“王妃,给您赶马车在属下职责范围内,您无须如此客气。” “给你就拿着,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那好,属下收了。” 连珂拿起桌上的首饰,分别是簪子,珠钗,手镯,个个精巧。 他找了个帕子包好,小心地放到怀里。 到了晚间,他送御倾倾回相府西院时,移香和铃铛都来了。 移香最快,扶着御倾倾就进了院。 铃铛见车上还绑着两个大箱子,就过来询问:“连侍卫,这两个箱子是小姐的吗?” “是。”连珂边回边准备搬。 铃铛也跟着一起。 连珂吓极了,即使知道她力气大,可这箱子并不轻,他一个大男人搬着都吃力,何况她一个小丫头。 “你不用管,我来就行。” 说话间,铃铛已经抱着大箱子进门了。 连珂赶紧拿起另一个箱子追了上去。 两人将箱子在库房放好后,连珂叫住准备去烧水的铃铛,走到了她跟前。 他毫不犹豫地掏出刚得的首饰递给她,“铃铛妹妹,这是王妃看在我总赶车的份上赏给我的,我一大男人用不上,你戴着好看,我送给你了。” “送我?” 铃铛还疑问着,首饰就被塞到了她手上。 “我……不能要。”铃铛忽然低垂着头。 连珂不理解,问:“你为何不要?我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 半晌,铃铛才吐出一句话,“戴着干活不方便。” “不干活的时候再戴。” “不行。” 连珂见她脸上竟露出难色,便问:“你是不是嫌弃我现下像个车夫才不收的?” “不是不是。”她连忙摆手。 “那能是什么缘由?” 铃铛想回,又不太能说出口,就在鼓足勇气时,库房门响了。 门外传来移香的声音,“铃铛,你好了没?我们还要一块为小姐做晚膳。” “好了好了。”铃铛将首饰往怀里一放,匆忙开门出去了。 第154章 离间关系 尤氏饮宴的最后一天,御倾倾准备去凑凑热闹。 一出西院的大门,有个小小的人影就蹿出来抱住了她的腿。 “仙女姐姐。”燕窝抬头看她。 “你回来啦!” “说说,最近去哪里玩了?好歹我救过你,你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太礼貌?” 御倾倾在燕窝头顶的两个小发髻上分别捏了捏。 “我……我想告别来着……只是……” 燕窝迟疑,“只是由不得我,我又被抓回了平王府。” “在我这里他们都敢抓人?”她惊讶。 “是被姐姐的人抓的。” “我的人?” 御倾倾惊的都蹲下了,看着燕窝的小脸问:“你确定没认错人?” 燕窝摇头,如实道:“不可能认错,抓我去平王府的就是姐姐夫君跟前的那个冰块脸侍卫。” 北墨?不是吧?他为何要抓燕窝? 难道…… 御倾倾思考了一小会儿,猜了出来,应该是怕她被平王为难就把燕窝交了出去。 虽然有点无情,可总归是为了她着想。 “那你现下是逃出来了?” 燕窝点头又摇头,圆溜溜的眼转了转就凑到了御倾倾耳边悄悄说:“平王放我来监视姐姐 ,还答应事情若办得好,就放我自由加给我在京都置办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所以,你心动了?” “没。” 燕窝手放在了御倾倾肩上,“我先答应,回头给他几个假消息。” “你就不怕平王杀了你?” “姐姐会保护我的,对吧?” 御倾倾将燕窝的手从肩上摘下,“我没那么大能力。” 燕窝失望中看着她说:“我可以给姐姐做事,我很机灵的。” 她站起,抬手挡了挡有点刺眼的阳光,变了口吻,“回头我再考虑考虑,现下我想先去吃席。” 一提吃席,燕窝眼睛都亮了,“我也想去。” 御倾倾笑了笑,不置可否。 饮宴设在相府的大花园,围着假山流水摆了一圈,来得都是平日里和尤氏关系好的夫人。 她来时,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脸上,尽是羡慕。 几位夫人从座位上起身到她跟前,“参见晋王妃。” “无须多礼,叫我……” 尤氏打断她,直接说道:“叫二姑娘就行了,我家柔儿嫁给平王为妃才是铁板钉钉的事,应称呼一句平王妃。” “平王妃?”御倾倾有点惊讶。 “这么大的事,二姑娘竟然不知道?” “那还真不知道。” 尤氏得意道:“你现下总知道了吧!柔儿即将成为平王妃,而且绝对会比你先出嫁。” “定亲了吗?” 冷不防被问了句,让尤氏面上的得意之色消了三分之一,还微愣了愣,“那倒没有。” “都没定亲就向我炫耀,大夫人未免太心急了吧!” 御倾倾绕过她,带着燕窝坐到一空桌。 刚才的几位夫人也跟着坐到了她身边,尤氏再过来时,听到有位夫人说:“二姑娘,听闻你医术高超,治脸有一绝。今日我等碰巧遇见你是缘分使然,你可否帮我们看看脸?” 燕窝目光在说话人的脸上打量,没多久就盯在了其侧脸上。 燕窝扯了扯御倾倾的裙摆,并伸手指了指,“姐姐,她脸上有痘痘。” 尤氏看到还有个小孩,奇怪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你管不着。”燕窝回应完还冲尤氏做了个鬼脸。 “没大没小的野孩子。”尤氏暗骂。 御倾倾出声:“是我的药童。” “我之前怎么没见过?” “用不着你见。” 御倾倾并不想尤氏扫了她吃席的兴,便说:“别吵了,影响到我为几位夫人看脸的心情了。” 燕窝直接钻到了桌子底下,尤氏转眼就被几位夫人视为多余人。 其中一位委婉道:“丞相夫人,我们已经陪你六天了,最后一天只想和二姑娘喝喝茶、叙叙话。” 另一位夫人说:“我们听你句句不离三姑娘也累了,就让我们歇会儿也了解了解二姑娘吧!” 尤氏简直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和她一起有说有笑,对她全是奉承的好友转瞬就变脸了。 “今日的席面是我设的,我不在,怎么能行?” 御倾倾侧过脸看向尤氏,“要不我也给大夫人你瞧瞧脸?” 尤氏相信她的医术,但不相信她的为人,立刻就拒绝,“不用了,我脸上没瑕疵,用不着看。” “啊?”御倾倾假装惊讶,“大夫人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要看脸的都是有瑕疵的。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在座的几位夫人哪个不是貌美端庄?” “我没这意思,二姑娘别理解错了。” “那就是你自觉比其他夫人貌美用不着让我瞧。” 她的话刚说完,几位夫人就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面上都无了表情。 瞬时,一位夫人说:“改天我再特意登门来找二姑娘,今日身体不适就先走了。” 其他夫人未发言,皆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尤氏,离席了。 御倾倾抬脚轻踢了踢桌下的人,燕窝速钻出来。 她将燕窝拉过来在其耳边说了几句话,燕窝便追去了脸上有痘痘的夫人那边。 尤氏见此气愤极了,没好气地问:“你对那个野孩子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告诉她怎么治那位夫人脸上的痘痘了。” “哼,妖术。” “你管什么术,能变美就是了。” 御倾倾边说边拿起了手旁的筷子,夹了片鸡丝银耳,想起件事,“你摆宴的钱没动府里银子吧?” 尤氏觉得可笑,直言:“我是相府主母,动多少银两都行。” “以前或许能行,现下我当家,我认为不行。” “老爷都同意,你有什么好说的。” 御倾倾放下筷子,“既然父亲认可,我晚些就派人去向父亲要银两,若他不给,你就把缺的补上。” 尤氏白了她一眼,“一点银两,我又不是掏不起。我家柔儿马上就要飞上枝头了,就你闲的天天盯着那几个银钱不放,不知何时才能嫁给晋王殿下。” “哦,那先等你家柔儿和平王定了亲再来说这话。”御倾倾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第155章 一直被找 尤氏在饮宴结束后就赶去庄子对账了,借口是去城外的庙里祈福几天,临行前把摆宴的银子补了。 御倾倾合上账本,心想:好戏才开始,以后会更精彩! 隔日,她将药箱往燕窝肩上一挂,叮嘱:“跟我去程国公府后切记不要乱说话,最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燕窝不理解,可燕窝照做了。 马车在程国公府门口停下。 不一会儿,门开了。 程国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见一女子戴着帷帽,身旁还站着一小女孩,就多看了她们几眼。 御倾倾刚抬起的脚又放下了,“怎么?不让进?” 程国公摆了摆衣袖,双手往后一背,未发一言。 她退了退,转身欲走。 “站住!”他面上仍保留着厉色。 “原来您不是哑巴啊!” “哼。”程国公再次摆了摆衣袖,满脸勉强,遂肃声道:“你进去。” 御倾倾没听,真迈步走了。 她走了七八步,身后又传来一冷肃的声音,“我已出来,你还想怎样?” “我是来给程小姐看病的,属于客人,不是敌人,就您这态度,我瞬间没心情了。” 程国公抬手摁了摁狂跳的太阳穴,为了程夕苒的眼睛,不得不变了平和的语气说:“你请进去。” 御倾倾顿步,先是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才是该有的态度。” 再是摇摇头,“可是我今天心情本就不佳,加上受您冷峻态度的影响,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我还是改天再来吧!希望下次来时门里门外都不见您,免得我又生气。” 有半刻钟的沉默。 沉默过后,被一关门声打破了。 御倾倾并没有往后看,直接向马车走去。 她在车里坐好了,燕窝才上来。 燕窝奇怪地看了看她,待车子启动才说:“姐姐,难怪你不让我说话,这个国公爷能把人气死,都出来迎接了还摆着张冷脸,谁敢进啊!” “哈哈!”她被这话逗笑了,“你觉得他是在迎接我?” “国公爷不是姐姐的亲舅舅吗?” “没错!” “那他迎接你不对吗?”燕窝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御倾倾没有告诉燕窝实情,只道:“大人之间复杂着呢!你个小孩子不懂,等长大了就会懂的。” 燕窝摸摸脑瓜,心里觉得还是不要长大好。 马车行驶了一段时间,这间隙,御倾倾在闭目养神,燕窝闲得无聊就趴在小窗撩起帘子看外头。 看了一会儿,燕窝激动张口:“姐姐,有家医馆门口挤着好多人。” 听到“医馆”二字,御倾倾陡然睁开了眼。 不待问燕窝就朝着前面喊道:“停车。” 她们从车上下来。 燕窝扯着御倾倾的裙摆就将她往人多的方向拉。 两人走了几十步,来到了医馆周围。 人太多,她一时半会儿挤不进去,就顺手拍了拍前面站着的妇人。 这时,燕窝已经扒开人群,从缝隙里钻了前去。 妇人转身,御倾倾问:“大姐,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前面发生什么了?” 大姐神色匆匆,侧着身边朝前看边回答她,“我们都在等着领鸡蛋,医术交流馆今天开业酬宾,每人发十个鸡蛋,先到先得,发完为止。” “医术……交流馆?不是普通医馆,看病的地方吗?”御倾倾发问。 大姐因前面又动了点,急着领鸡蛋,顾不上回答她,便敷衍道:“对对对……你问的都对……” 燕窝在这句话完后扒开人群钻回来了,动作比钻去的时候幅度要小。 御倾倾裙摆被扯了扯,就见燕窝怀里兜着东西给她看。 她看着满怀的鸡蛋,有十个之多,本来想感慨,在看到鸡蛋上写着字之后不禁拿起一个。 蛋壳上写着:御。 她惊奇地再拿起一个,还写着同个字,甚至燕窝怀里的全都是。 “怎么回事?”她问。 燕窝摇摇头,一脸愣,“我不知道,我就领了鸡蛋回来。” “发鸡蛋的人就没有对你说什么?” “说了。”燕窝回忆着,“好像让我帮忙找一个姓御的女大夫。” 姓御,女大夫,这确定不是在找她么? 然后,燕窝迅速反应过来,“姐姐,你姓御,也是女大夫,她们不会是在找你吧?”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燕窝看了看御倾倾,心里有种感觉,便是她一定是。 “姐姐,你快帮我拿着鸡蛋。” 御倾倾还没答应就被疯狂扯裙摆,无奈只好帮忙都拿着。 鸡蛋离了身,燕窝再次扒着人群向前面钻去。 大概一刻钟后,御倾倾面前竟然开了个道,容纳一人走过。 燕窝从小道上兴奋跑来,边跑边说,“姐姐,他们请你过去。” 这下,御倾倾百分百确认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她没犹豫,带着好奇从道上走过。 发鸡蛋的人居然是之前受楚璟恒指使要砸她铺子的带头男,当时她骗他得了麻风又给了他药方,想不到还能碰到。 御倾倾朝他脖子看了眼,疱疹已经完全消失了。 “你是御大夫?”带头男试探地问。 “现下不用日日夜夜挠了吧!” 一句话出口,熟悉的嗓音让带头男确定了,立刻回道:“都好全了,再也不用遮遮掩掩怕被兄弟们发现了。” “这家医术交流馆是?” 带头男做着请的姿势,将她带了进去才说:“我差不多快好了的时候想带老娘到你铺子里看病,可去的时候铺子被烧了。后来各种打听,才知道你每十日就免费帮大伙看病,就一直等,却不见人来。” “不光我一个,好多人都在等。就吸引了京都城各处药铺的老板,他们在看了你开的药方和听说了你神乎其神的扎针方法后,商量着开个交流馆,想向你学学……” 御倾倾明白了。 她将怀里的鸡蛋交给燕窝,在带头男引领下,来到了一房间,里面坐了不下三十人。 带头男说了句,“御大夫来了。” 坐着的众人也不议论了,都站起看向她。 离她近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眼里尽是佩服之色,“想不到御大夫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了。” 第156章 向她下跪 其他人跟着附和道:“真是年轻有为啊!” “哪里哪里,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我一小小后辈怎敢班门弄斧?”御倾倾目光扫了一圈众人,见全是年纪大资历深的,便客气极了! 带头男丝毫不觉得,立刻强调:“御大夫是谦虚,其实她本领非常大,什么病都能给治好,可以说一个顶十个大夫了!” 他说前半句时,众人脸色还正常,到了后半句,众人直接面面相觑。 刚才夸御倾倾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的人嘴巴张合了几下,没忍住发声:“既然御大夫这么神,不妨展示一下,也好让我们这些老不中用的心服口服。” 口风瞬间变了。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了。 “现下的年轻人了不得啊!本事还没未见着半分,口气倒还不小。” “是世道变了吗?记得我年轻那会儿老师傅在旁,我连句话也不敢说,那才是真的虚心!” “开医术交流馆主要是交流,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都一个顶十个了,也用不着交流了。” “……” 带头男听了会儿才觉自己夸过头了,一脸歉意地看向御倾倾。 而她脸上并无波澜,待众人议论完,还鼓起了掌:“说得好,说得妙。” 空气里顿时安静。 许久,一位老大夫面上微惊,犹豫着开口:“年轻人肯听教,也还有得救,多和我们这些经验足的学习学习,来日必成大器,到那时候面对追捧才是实至名归。” 此话落下不到两瞬,燕窝就跑了进来。 她慌慌张张地扯过御倾倾裙摆,边扯边说:“姐姐,快走!你舅舅找到这里来了。” 御倾倾脊背刚一发凉,抬眸就看到了程国公那张严肃的脸。 众人惊疑:“这位是谁?” “他是国公爷。”燕窝说完就闪到了御倾倾身后。 随即,议论声又起。 “国公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真是国公爷吗?看着是不怒自威,可脸上怎么同时有勉强之色?” “他是不是认识御大夫?” 这句后,程国公视线暼了暼讲话的人,冷哼了声,“晋王妃不愿进国公府为你表姐看病,倒是愿意和这群闲杂人等混在一起。一个女儿家,成何体统!” “晋……晋王妃?”有人惊呼。 御倾倾见隐瞒不住了,直接摘下了帷帽,回了句,“你既称呼我为晋王妃,就先向我行礼,行完礼我再告诉你为什么我宁愿在这里也不愿进国公府。” 这回,众人愣了,一是因美貌,二是因身份。 在程国公朝御倾倾躬身时,他们终于跪下了,声音参差不齐,却都是那句:“参见晋王妃。” 紧接着,就有人道歉:“晋王妃,老身有眼无珠,刚才的话得罪了。您前些日子散的那个保胎良方确是好方子,我等行医多年也自愧不如啊!” “能请到您来这里交流,我们是三生有幸!”又有人补充。 “是啊!年轻人和咱们这些老人到底是不一样,思维活,法子多,还特别谦虚。” “最主要的是晋王妃能一个顶十个大夫。” 带头男听到这里默默看了眼出声的人,正是最开始夸御倾倾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高了的人。 他心想:这些老滑头,什么话都让他们说了。 御倾倾随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再对着程国公说:“看到了吧!这些人个个能屈能伸,又懂得察言观色。若您学着点儿,也讨讨我欢心,没准我一高兴就去国公府了。” 程国公早在关门时就后悔了,之后迅速让人准备了马车跟上御倾倾。 人也早就到了,只是不想进去受气。 如今,来都来了,不气是不可能的。 于是,程国公拳头暗攥,心猛横,双眼一闭,直直跪了下,“臣参见晋王妃,刚才多有冒犯,还请王妃不计前嫌,能上府里为臣的女儿看病。” 御倾倾惊得后退半步,显然是没料到他真豁出去了。 燕窝从她身后露出张小脸,扯扯她裙摆,小声道:“姐姐,他好像知道错了,我们就原谅他吧!” 她低头看燕窝,深觉奇怪,“你突然这么富有同情心,是不是收他好处了?” “没有没有。” “那你为何替他说话?” 燕窝直接不吱声了。 御倾倾蹲下,提示:“给你个机会解释,不然我怎么放心以后让你帮我办事。” 燕窝一听她同意自己帮忙了,便趴到她耳旁轻声道:“姐姐,只要是亲人,吵得再凶最后都会和好的。我亲人没得早,若能有个舅舅,我不得幸福死!” 御倾倾同情心在听到后半句直接给撇了。 她站起身,朝着燕窝微笑,“你这么想要舅舅,那这个舅舅就送给你了,反正我不要。” 燕窝愣在原地。 程国公听此抬头之际,就见御倾倾从他身旁绕过出了房间。 他紧攥的拳头蓦地松了,脸上却更阴云密布了。 燕窝碰巧和他对视了眼,吓得连连摆手,“我不要这个舅舅!” 御倾倾坐上马车时,程国公竟也跟着上来了,导致燕窝直往御倾倾腿边靠。 她感觉到腿边的人在发抖,问:“怎么?被舅舅欺负了?” 程国公面对这句,表情极不自然,总觉得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 然,片刻,御倾倾就拍了拍燕窝的背安慰:“不怕,不怕,谁还没个烦人的老舅。我等会儿去了程国公府,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他挪出去。” “姐姐说话算话。”燕窝不抖了。 程国公却激动的声音都在颤,“你……你当真……当真要给苒儿看病?不是信口一说?” 御倾倾笑了笑,“程国公都下跪求我了,我若还不答应的话,会显得我这人冷血无情。见过我的都夸我善良,我不得努力维持这个形象?!” 程国公脸上的阴云刚退去一半就听她又道:“我都这么善良了,肯定不会独自占着给程小姐看病的机会。还劳烦您下车将医术交流馆里那些大夫都请到国公府和我一块。” 第157章 谦虚到底 程国公一下车,御倾倾就朝着前面喊:“快!调转头回相府。” 燕窝惊慌:“姐姐,你舅舅会气死的。” “我就吓吓他,让他知道求我比求神还难,好以后对我尊重点儿。” 话一掷地,车急转弯的同时迫停。 御倾倾和燕窝被颠得东倒西歪。 这时,一只手从车帘底下钻进来,青筋暴起。 程国公气喘吁吁地趴在车板上,头也伸了进来,满面慌色,“不是说好了到府里为苒儿看病的吗?怎么又不去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是说好了,我也没说不去,您不用吓成这样。” 御倾倾坐直身,“这不是回相府回习惯了吗?一时就没控制住。还好您及时发现了,也让我得知了您这么耳聪目明呢!” 程国公火气攻心,差点就闭气,最后竟说出,“舅舅求你,不要再反悔了。” “好的。”她点头。 御倾倾和众大夫来到国公府后,程国公就自行消失了。 岑姑在阁台上望眼欲穿,才见到她身影。 “来了,二小姐终于来了!”岑姑喜道。 程夕苒欲起身时被一双手按住了肩膀,御倾倾的声音飘来,“先别急着欢迎,我一路坐马车累了,想先休息休息。” “休息多久?”程夕苒还是急。 “一两个时辰吧!” “……那还好。”程夕苒平了口气后吩咐:“岑姑,给表妹上茶。” “再来几盘点心,直接送到大厅,我在那里给程小姐看病。”御倾倾不客气道。 之后,御倾倾手从程夕苒肩上取下,将其眼睛上蒙着的白绫解开。 她的手在程夕苒眼前挥了挥,见没反应便问:“是一点也看不见吗?” “之前能看见一点点光,渐渐的就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一片黑暗。” “何原因加重?” 程夕苒没犹豫,“哭的。” 御倾倾在她眉骨向下半指宽的地方摁了摁,问:“疼吗?” “不疼。” “这倒奇怪了。” 程夕苒听此不免担忧,试探地问:“是不是连你也没办法?” 御倾倾并不回答,从怀里掏出银针在她前额部,瞳孔直上,眉上一寸偏右半寸的位置下了两针,再回摁刚才的地方问:“现下还疼吗?” 她摇头间忽然惊异道:“我……我好像能看见一点点光了。” 御倾倾将针拔出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心底有了数。 少顷,程夕苒就激动地说:“表妹,你再扎几针,我想早日见光明。” 御倾倾扶她起来,答道:“没那么快,少说也得一个月。” 程夕苒边走边抿唇,“一个月就一个月。” 两人来到大厅,岑姑正在忙着招呼诸位大夫。 大夫们见御倾倾带来一个女子,当即就下跪请安。 程夕苒疑惑:“表妹,他们是?” 御倾倾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了旁才开口:“是我的前辈们,个个深藏不露,我的医术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话将众大夫吓坏了,都不敢从地上起来了,皆道:“不敢当,不敢当。晋王妃是高人,我们虽年纪大,比论医术也只能算后辈,您才是前辈。” 御倾倾知他们不是真心,也没在意,拿起一块糕,“我更不敢当,你们不用总以大礼相待,唤我一句御大夫即可,这样我也好和你们随时交流。” 众大夫互看了眼,想应声不敢应。 御倾倾便命令的口吻:“都起来,起来一一为程小姐看病。” 岑姑倒茶的手顿了顿,就见他们起身来到了程夕苒面前。 程夕苒有些排斥,面上不好讲出来,便伸手摸索到了御倾倾胳膊,摇头道:“表妹,你一个人给我看就行了。” “且让他们先看看,万一当中有人能让你更快看见的呢!” “……好吧!” 程夕苒抽回手,端坐好。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御倾倾边吃点心边喝茶,再边听大夫们讨论。 岑姑比程夕苒还急,站在那里光看着额角都不断渗着汗。 最终,他们讨论的结果出来了。 一个大夫代表着其他人发言,面上满是自信,说话时还摸了摸胡须,“程小姐的眼疾有救,只须一月三次针灸,连续二十个月就能痊愈。” “那不是得两年。”御倾倾放下手里的茶盏,“就没有快一点的方法?” 大夫说:“这已经是最快的了,我们这些人疑难杂症瞧得多,程小姐本来是无救的……” “所以,幸得遇见你们这些见多识广的神医,程小姐才有救。”御倾倾夸道。 程夕苒没忍住直言:“御大夫一个月就治好了。” “一个月?”众人惊诧。 御倾倾还想多装一会的,见差不多得了只能被迫承认。 不过,她没说一语,而是默默地掏出银针,在程夕苒面前站定。 须臾,银针在程夕苒眼部的三个穴位和头部的七个穴位扎下。 众大夫见此都围了过来,而近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任何变化。 御倾倾将针取下又在程夕苒眼部的七个穴位和头部的三个穴位扎下。 众大夫睁大了眼,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变化。 他们也没耐心和精力了,都回到椅子上坐下。 一个时辰过去。 御倾倾取下所有针,双手盖在程夕苒眼上,边慢移边说:“程小姐,不要急,一点一点睁开眼。切记三天不要见强光,也不要动气。” 程夕苒秉着呼吸,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一会儿,她眼睛全睁开了。 由于激动加兴奋过头,她失语了。 岑姑赶紧过来,手下意识地在程夕苒面前晃了晃。 程夕苒迅速抓住了岑姑的手腕。 正在休息的众大夫惊呆了,一个接一个站起身上前。 这时,程夕苒终于开口:“我……我能看见了,还看得清清楚楚。” 御倾倾从她后面出来,脸上挂笑:“恭喜程小姐了。” 众大夫在检查完终确认程夕苒眼疾恢复了后,看向御倾倾的眼神都变了。 当他们张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御倾倾转移话题道:“各位前辈,若是希望我以后能多去医术交流馆,就先想办法把你们所在铺子的诊费降到正常水平。” 第158章 谁都没错 不过十几天,御倾倾就收到三个好消息。 一是京都百分之七十药铺的诊费直降。 二是医术交流馆来的大夫越来越多,包括行踪不定的江湖游医。 三是京都城某条老街翻新,腾出百家空铺。 这之间还夹杂着个坏消息,即尤氏自城外回来就病了,至今还下不了榻,将全城大夫都请到相府也无济于事。 因此,御相派人和亲自前来请了她不下十次,连御柔儿也不情不愿来了三次,都没有将她请动。 甚至到了最后,御老夫人都被迫出马来请她了。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早中晚不停在御倾倾跟前念叨,吓得她躲去了晋王府。 御老夫人就在王府门口等,一等就是一天。 御倾倾于心不忍了,便躲去了御嫣的凤朝殿。 这下,再也没有相府的人来烦她了。 可,宫里的人又一个劲儿来烦她。 袭美人三天来了五次,次次都被御嫣以午睡的借口打发。 贵妃三天来了两次,什么借口都打发不了,仗着有孕在身故意站在殿门口等,还装晕。 烈云琰为了龙种能安然无恙,抱着贵妃就进了凤朝殿。 此时,御倾倾正在看医书,御嫣在抄写佛经凝神静气,皆十分认真。 一黏腻嗓音传来,两人同时捂住了耳朵。 贵妃搂着烈云琰脖颈撒娇道:“皇上,您手再松一点,抱太紧了臣妾身上疼,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跟着疼的。” “好好好。”烈云琰应着就松了松手。 可,在松手的瞬间见御嫣并不看他,使得他失了神松太过将贵妃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贵妃就蜷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疼,好疼,肚子好疼……” 御倾倾这才抬眸,第一句话竟是:“皇上,臣女和皇后娘娘可什么都没做,贵妃若有个三长两短,千万别往我们身上赖。” 御嫣则站起,看了一眼就紧急上前,在蹲下询问贵妃状况时被猛地掀开。 掀她的人是烈云琰,御嫣惊得睁大了眼,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 御倾倾见此情此景,几乎是飞奔过来的。先扶起了有些失魂的御嫣,再朝着烈云琰狠狠地推了一把。 烈云琰刚抱起贵妃,被这么一推,差点和贵妃一同摔倒。 随之,就是他怒斥的声音:“大胆,竟敢推朕?你不要脑袋了?!” “您不也推皇后娘娘了吗?这是臣女替娘娘还的。” “朕是皇上,只有朕推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推朕的份儿?朕看你是活腻味了才口出狂言,大胆犯上的。” 御嫣听到“活腻”的字眼回了神儿,侧过身往御倾倾面前一挡,直视着烈云琰说:“皇上,小妹都是为了臣妾,您要罚就罚臣妾吧!臣妾绝无怨言。” 烈云琰被御嫣看得心虚,撇过了脸,将贵妃往怀里一紧,竟再没说话走出了凤朝殿。 御倾倾咬了咬唇,直接拉起御嫣追绕过烈云琰,向宫口奔去,边奔边道:“娘娘,这破皇宫您不用待了,整天面对一渣男多委屈,跟我回相府过吧!我养活您。” 御嫣被拉得紧,跑得快,想松松不了,想停停不下。 两人来到宫口都大喘着粗气。 御倾倾扶住墙蹲下,手上还紧拉着御嫣不放,“皇后娘娘,您今日要是不跟我出宫,往后我就不进宫了。” “小妹,别耍小孩子脾气。他是天子,我们都是天子的臣民,是不能违逆他的。而我又是皇后,皇宫是我一生都不能离开的地方。” 御嫣说着眼含热泪,“不是谁都是你的晋王,心里只有你。皇上盼子嗣多年,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目前对他很重要,所以他才那么激动。” 御倾倾没听,平复好气息后就站起,拉着御嫣就往宫外走。 宫口的守卫还是那两个士兵。 他们不光认识御倾倾,还认识御嫣,纷纷跪下。 御倾倾懒得解释,直接问:“我们要出宫,你放还是不放行?” “放,放。”守卫回得快。 御嫣穿着华丽宫装,御倾倾又未戴帷帽,两人美丽夺目,一出宫门就将街上的男男女女都吸引得驻足观看。 御倾倾意识到,速从怀里掏出帕子捂着半边脸。 御嫣一被放开就往宫门方向跑,跑了两步就听御倾倾喊道:“您走了,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御嫣顿足,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过来,“小妹,就今天一天,明天本宫必须回去。” 御倾倾没理她,径直走了。 一个时辰后,晋王府。 御倾倾和御嫣坐在阁楼的亭子里,桌上放着几壶酒。 御嫣比御倾倾先拿,都不用往杯子里倒,端起整壶就下肚。 御倾倾见御嫣如此豪放,也不犹豫了,同拿起一壶往嘴边凑。 她才喝了一口就倒下了,趴在桌上看着御嫣连喝了两壶也没事,“皇后娘娘,您酒量真好!” 御嫣将空壶提在手上,眸底忽然起了一层雾。 不一会儿,雾变成了泪,从她眼角流下。 御倾倾瞧见,心头猛缩,立刻就安慰道:“您别哭,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可,本宫一生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有些时候不得不忍。” 御嫣说着就放下了酒壶,“小妹,你和本宫不一样。你要嫁给的是晋王,晋王心里只有你,才会让你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该像晋王一样。其实并不是……” “我知道了,您别说了。”御倾倾打断她。 “不,你不知道。你若知道就不会带本宫出宫了。” 御倾倾不想听,假装喝晕了。 待她醒来时,御嫣已经回宫了。 御倾倾扶额,心里有些生气,让连珂又拿来些酒。 连珂不好拒绝,就在酒里掺了好多水。 御倾倾越喝越不对劲,高提起酒壶吐槽道:“这是酒里掺了水还是水里掺了酒?我不要喝,我要喝真酒。” 她命令道:“连珂,快给我拿最烈的酒,今日我要一醉方休。” 连珂见被识破了,再不敢作假了。 真酒到手,御倾倾捧壶一口闷,很快就喝趴在桌上。 迷蒙间,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第159章 真假春梦 御倾倾做了个梦。 梦中,她被朝思暮想的人拦腰而抱,嵌进怀里,紧紧相贴。 耳边尽是温声软语:倾倾,我回来了!倾倾,我好想你!倾倾,我们成亲! 成亲?! 御倾倾激动中睁开了眼,正对上一双墨玉般深黑的眸,眸底的寒星瞬时而消,被温和占满。 烈云修俊逸的脸庞仿佛镀了层白光,如凌寒绽于山尖的雪莲,高不可及。 还是梦么? 她睫毛扑闪了闪,眼波流转间,直朝白光而去。 一刹,天旋地转。 御倾倾柔软的身躯被两条有力的臂膀箍住,薄薄的唇占有性地覆压来,轻易就捉住了她的唇。 由微凉到炽热,彼此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 之前的青涩荡然无存,留下一次越一次的娴熟。 …… 御倾倾再次睁开眼,手下意识地在旁摸了摸,腕被握住了。 烈云修轻轻一拉,将人带到了身上。 她坐着居高临下,红晕又悄悄在面颊浮起,唇张合间泛着迷人的色泽,“王爷,既是春梦,要不要再大胆一些?” “春……梦?”烈云修几近无声。 御倾倾纤手从他的薄唇掠过,“今日必须听我的。” “好。”他先应着。 她收回手,命令的口吻,“把衣裳脱了。” 片刻,全身一凉,御倾倾几层外衣被快速褪去,仅剩抹胸长裙而露出圆润的肩。 烈云修已坐起,“倾倾,好了。” “王爷欺负人!”御倾倾又羞又恼,双手打在了他的胸膛上,“我是让你脱掉衣裳,并非我。” 他没有躲,任凭她打。 她也只是做做动作,轻轻地挨了几下就不舍得了。 烈云修见她停下,将她拥入怀,一手搂腰,一手揉肩。 掌心的温热感传来,御倾倾不觉一阵战栗,遂又软声道:“王爷,轻一点!” 他减了力度,问:“倾倾,还疼吗?” “再轻一点!” 这次,烈云修直接变成了抚。 御倾倾感觉有些痒,故意躲了一下,又被抓了回来。 冷磁音入耳,蛊惑性十足,“乖,不要动!” 她这才不动了,让他在肩上揉了半个时辰之久。 烈云修唇还伏在她耳旁说:“倾倾,不可再涉险,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不会让你受半丝伤害,哪怕只是肩被重重提了几下。” 听到后半句,御倾倾陡然睁大了眸,惊讶道:“王爷,你都知道了?” “嗯。” “北墨说的?” 烈云修并未回答,轻拍了拍她后背。 御倾倾恐北墨受罚,赶紧解释:“王爷,不关北墨的事,都是我的主意,你不要罚他好不好?” 烈云修仍未回答,拍背的手停下。 这时,御倾倾恍然,忽问:“王爷,你还没从北境回来是怎么知道我肩膀曾经疼的?” “我已回来,倾倾。”他终于开了口。 “已回来?才一个月?这么快?” 御倾倾疑问着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是瘦了些,也更俊美了些。” 又猛回神儿,心中感叹:所以,不是梦?是真的?! 可,要是真的,她刚才的行为简直了!不忍直视啊! 此刻,她竟希望是梦,如此就可以任意妄为。 御倾倾怔愣了会儿,拉过他的胳膊,挽起袖子,随便找了个地方深深咬了口,留下两排牙印,并心虚地指了指说:“做个记号,等我从梦中醒来再对对。” 说完,她就倒在了烈云修肩上。 …… 晚间。 御倾倾翻身下榻,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反复走神儿。 她开始怀疑喝的酒有毒了,使人已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本来觉得不久前是现实,但身上的衣裳又完好无整。 本来觉得是梦境,但唇又微微发肿。 她思维混乱,在走出内卧来到外卧时,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黑金盔甲出现在了衣架上。 御倾倾跑过去查看,触摸感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回,她完全确认不是春梦了。 天呢!太羞耻了! 御倾倾一时无所适从,想先回相府冷静冷静,开门之际撞见了烈云修。 他手上端着膳食,见她神色不自然便腾出只手牵起她,“倾倾,两月之后我们便成亲。” 听到“成亲”的字眼,她又激动了,拉着他坐下。 烈云修将膳食摆好,夹了一筷凤尾鱼翅到御倾倾碗里,“先吃饭,吃完再细说。” 御倾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鱼翅,在两者之间犹豫着。 半晌,她才拿起了筷子,简单地吃了几口。 烈云修待她吃完给她擦了擦嘴,便将袖子掀起给她看牙印,“倾倾,你的记号。” 御倾倾看了一眼就移去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干脆就真…… 她沉默了一小小会儿,想起了重要事,“那,那个确定两个月后就成亲?会不会太早了些?你的病还没有痊愈。” 提及病,御倾倾立刻转身问道:“王爷,这一个月里,你有无不适?” 烈云修边摇头边回答她前一个问题,口吻充满认真,“若还不成亲,我与倾倾不久便要越雷池百步千步了。” 御倾倾听的双颊发烫,转身又拿起了筷子,直到将面前摆着的膳食都吃光了才平复。 夜色越来越深。 她思来想去,还是回了相府。 在离开前,还检查了烈云修的身体,确实一点问题也没。 间隙,烈云修告诉她用两个月来筹备是最快的了,他给她的将是盛大豪华的婚礼。 御倾倾早前预设的是一年后再成亲,突然提前这么多,不知怎的,心里些许慌张。 一进西院,迎面而来的人将不停思考的她吓了一跳。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御嫣面带歉意,“本宫在半路上又想通了,决定留在相府和你住上一段时间。” 御倾倾站稳,看着她无奈道:“那好,欢迎皇后娘娘来住。” “这次不收本宫银子了吧?” “不收。”御倾倾答完觉得话不对,“我哪回收您银子了?” 御嫣刻意咳嗽了几声,补充:“就算收,本宫也没有,全身就剩下这套华服了。以后要靠小妹你养活本宫了。” 第160章 主动迎接 烈云修回京的消息是三天后才传出的。因他提前赶回,没有和大部队一起。 今日,全京都的老百姓都出来了,只为欢迎燕北战神。 不仅如此,在没有诏令的情况下,全部官员的公子都自发去城门迎接。 诸位王爷就更不用说了,烈云炀积极到恨不得第一个前往,好当面用自己攻下六十座城池的大事迹来碾压讽刺烈云修只抓住了六个国家重要头目的小事迹。 这么多老百姓,只要不痴不傻,不聋不哑,都能看出谁使出的才是真本事吧! 就算烈云修有真本事,那也是以前了。想继续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获得万民敬仰,再无可能了。 国子监都破例放假一天。 御子佑回来时,被两位亲姐姐围着问候。 首先是御倾倾,惊讶之余还对照自己比了比,喜道:“子佑,一个多月不见,你就长这么高了,快赶上你姐夫了。” 再是御嫣,听了御倾倾的话,紧接着说:“好像是长高了,现下和你另一个姐夫一样高。” 御子佑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就没有长高,而且只有一个姐夫。 国子监哪怕不放假,请假他都要回来迎这个姐夫。 小黑从御子佑背后的书笈爬出来,一跃到了他肩头,狂摇了摇尾巴后目标锁向了御倾倾,朝她怀里跃去。 御倾倾将小黑接了个准,摸着猫头就说:“重了,看来国子监的伙食不赖。” “我的同窗们个个都喜欢它,总给它投喂各种食物,它一天要吃七八顿。吃完不是躺屋顶上就是躺地上晒太阳,可舒服了!”御子佑如实道。 “这么舒服倒难为它肯回来。” “姐,小黑不想回来,是我强迫它回来的。”御子佑转过脸,有些不好意思道:“它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份子,理应和我们一起去接姐夫回来。” 御倾倾听了,摸猫头的手瞬间停下,还将它放到了御嫣的怀里,“这么不懂事的猫,我可不认识,它不是我家小黑,我不想抱。” “喵!”小黑叫了声就从御嫣怀里挣脱出来跃到了御倾倾肩上。 这次,它用脸一直蹭御倾倾的头,像是在请求她原谅。 被强行蹭了一会儿,御倾倾才勉为其难地原谅它了。 之后,御倾倾就和御子佑去了晋王府。 御嫣留在了西院。 没多久,院门被敲开,铃铛领着烈云琰进来了。 御嫣一见他,不愉快的记忆油然出现在脑海里并挥之不去。 她面无表情的向他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嫣儿不必多礼,快起来。”烈云琰走过去扶几乎是半跪着的御嫣。 御嫣躲开了他的手,重心向后倾斜,一个不稳,差点倒地。 烈云琰及时护住了她的腰,顺手将她抱了起来,边往阁楼走边说:“嫣儿,朕想了好几天,比起子嗣还是你最重要。你不在宫里,朕整个人失魂落魄,早上想不起来上朝,晌午想不起来用膳,晚间想不起来批奏折。” “贵妃一天恨不得长在朕身上,朕要不是念在她有孕,巴不得她十天半个月都别到朕身边来。嫣儿,你给朕一次机会吧!朕知道你心里有朕,只是暂时生朕的气。” 一番话说下来,御嫣也不挣扎了,就定定看着烈云琰,“皇上说得可是实话?臣妾自小长在国公府,舅舅对臣妾百般疼爱,从小到大没受过一点委屈。皇上推臣妾那一下虽然不重,但伤了臣妾的心。” “朕句句属实,朕保证不会再伤你的心了。”烈云琰将御嫣放在床榻上,带散了帘幔。 不一会儿,帘后,两具身体交叠到了一起。 御嫣衣衫尽数被褪去,烈云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吻。 直到全身被吻遍,御嫣才听到他说:“嫣儿,希望这次之后,你能怀上朕的孩子。” 晋王府。 御倾倾被请坐在椅子上,她的身旁站着烈云修和连珂,前面不远处是在练剑的御子佑。 只见,御子佑一个疾步,剑在地面划了就半圈,膝盖便不小心打了个弯儿,几欲跪下。 连珂猛然转过头,小声道:“太弱了,简直没眼看!” 御倾倾身子前倾,面上担忧之色加深了,嘴上急喊:“子佑,小心些!别伤着了。” “若受不得半点伤,也不用习武了。”烈云修的话像淬了冰。 御倾倾听此看向他,思了思,顺口就道:“以王爷的意思,我这辈子都习不了武了。” 烈云修回对她的眸变得深邃,“你无须习武,我保护你足够。” “哦。”御倾倾转过眼的刹那想起了什么就问:“若王爷不在呢!谁保护我?” “属下保护王妃,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连珂头转过来了。 御子佑已练完走近,也说了句,“姐,我能保护你。” 御倾倾见御子佑过来,以为是打扰到他了,便说:“你不用理我们,继续练习你的剑。” “姐,我已经练完了。” “这就完了?” “嗯。”御子佑点头。 连珂立马解释:“属下只教了公子一个招式,还是最简单的,费不了多少时间。” 御倾倾彻底惊了,一个简单的招式,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掌握?资质确实是太差,也难怪烈云修不肯教。 好比让一个荣耀百星王者去带一个小青铜,都用不了半天,王者就自闭加怀疑人生了,而小青铜还满怀希望。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态度过分了,又看向烈云修,顿了顿才道:“王爷,我想收回刚才的话。” “倾倾什么也没说。” 烈云修回完又余光瞥向御子佑,冰冷的口吻:“有点进步,以后勤加练习。” “……是。”御子佑被夸,迟疑了半分才兴道。 连珂搔搔后脑勺表示不理解,并大胆质疑:“王爷,您别是看错了吧!公子是一如既往的不熟练,刚才还出错步了,属下看得一清二楚。” 话落,他得来一记冷眼。 同时,在烈云修脚下卧着的猫扑到他腿上狂挠。 第161章 全是夸赞 一个时辰后,御倾倾和御子佑各骑了匹马出现在集市上。 御子佑盯了自家姐姐的白马半路,终忍不住道:“姐,你骑的那匹马好像和我骑的这匹不一样,你骑的那匹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您这不废话吗?王妃骑的那匹可是我们王爷的,叫飞影。马如其名,速度快到飞起。”连珂抢先一步答。 “飞影,好名字。”御子佑赞叹。 连珂帮他牵马的手换了换,走到两人中间说:“飞影很金贵的,不随便让人骑,在王妃骑它之前,基本没几个人上过它的背。” 听了这话,御子佑完全打消了待寻着机会骑它一会儿的心了。 御倾倾在白马的鬃毛上抚了抚,俯身悄声在它耳边说:“飞影,谢谢你让我骑。虽然我知道你百分百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 街道两旁围满了人,第一排是官兵,负责维持秩序。 即使这样,喧闹声还是响到让人不禁捂耳的地步。 御倾倾等人在快到城门口时,碰到了烈云吉和楚璟恒。 很快,烈云吉就靠近倾御倾,“弟妹,此情此景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是很眼熟,上次本世子就是这么去迎接平王的。”楚璟恒说着话,目光却停留在御倾倾脸上,久久移不开。 御倾倾撇过脸,又伸手撩了撩额前散乱的发丝,才回道:“上次是被迫,这次是主动。上次是违心,这次是真心。” “说得对,本王是主动并真心欢迎五弟,这次不请自来。至于世子是出于什么目的,本王就不知道了。”烈云吉笑道。 楚璟恒被提及,目光才不舍的从御倾倾脸上抽回,在心里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说:“晋王是本世子的堂兄,本世子代表平南王府欢迎他归来。” “呵呵!”御倾倾冷笑:“你来不来无所谓,反正平南王也会抽时间去见王爷,平南王妃也会时不时就惦念王爷。” 御子佑将马绕到了楚璟恒跟前,警告的口吻,“离我姐姐远一些,否则我不客气了。” 楚璟恒略瞄了他一眼,没当回事的同时还嘲讽道:“就你这个既无职位也无爵位的游手好闲之徒还想教训我?你配吗?” 御子佑没被他的话影响心绪,直接回嘴:“无耻之人,人人皆可教训。” “说得好!”烈云吉忍不住鼓掌。 御倾倾跟着一起,还提醒御子佑说:“子佑,快过来,咱们不与小人争辩。” 御子佑并不想走,想要紧紧看住楚璟恒,以免他伤害御倾倾。 而连珂就不这么想了,他不喜世子,不想和世子在同一小片地儿呼吸就强行将马牵回了原地。 一会儿,几人一块到了城门口。 早就等在那里的官家子弟们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其中放在御倾倾脸上的最多。 在周围嘈杂的老百姓声中,仍能听到这些官家子弟的赞扬。 “看,那位骑着白马的好像就是御二小姐,未来晋王妃。” “那么漂亮,一定是晋王妃了。我听父亲说,年节的宴会上,属晋王妃最貌美,谁也及不上她。” “我也听我母亲说了,这晋王妃还在宴会上翻译了波斯文,怪不得会被封了天下第一才女。” “……” 烈云吉也跟着说道:“弟妹,你医术也高超,真乃全方位人才,京都城都出不了第二个。不,是全天下都出不了第二个。” 楚璟恒听到众人的夸赞,将御倾倾的过人之处在心中都默数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美貌胜于一切。 于是,他出了声,“长得还不错,在本世子的眼光范围内。” 御倾倾懒得去看楚璟恒,只朝烈云吉笑了笑,“三哥,这次不是溜须拍马了吧?” 烈云吉被问的一愣,遂解释:“本王上次真是开玩笑,弟妹身上的过人之处本王很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选择在适当的时候说出而已。” 御子佑偏头看烈云吉,稍微改变了点对他的看法,嘴里咕哝着:“这个人也没有看起来那样危险。” 连珂无意听到了,立即就帮烈云吉澄清道:“公子,在诸位皇子中,安王和我们王爷关系最好。且无论是大比试还是小比试,安王水平都在前三。若不是安王不喜战争不轻易上战场,哪还有平王的事。” 一听烈云吉水平高,御子佑满脸惊讶,“连侍卫,你所言可真?” “我骗您做什么?安王就穿衣怪异这一个毛病。” “看来人不可貌相。”御子佑深觉自己之前以衣着判定人品的行为太肤浅了。 众人等了一会儿。 烈云琰和御嫣乘着马车来了。 御倾倾等人下马行礼。 御嫣走过来将御倾倾拉到一边,脸上挂满了笑容,急急地就说:“小妹,你不用收留本宫了。本宫迎完晋王就随皇上回宫了,若父亲还为难你给尤氏看病,你就来本宫这里避避,也好陪陪本宫。” 她说这话时脸上居然还出现了害羞之色,让御倾倾蓦然打了个冷颤,“皇后娘娘,您这么快就原谅皇上了,我觉得您也不用我陪。” “用的用的。” 御倾倾将她的手松开,目光里满是怀疑,“皇上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您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就改变了想法。” 刚说完,御倾倾就扫到了御嫣脖子靠衣领处的不明痕迹。 御嫣仿佛察觉到了,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襟盖好。 这下,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烈云琰也走了过来,他将御嫣的手握住,看向御倾倾,“晋王妃,前几天你推了朕的事,朕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可再也不能将朕的皇后拐出宫了。” “好,好,好。”御倾倾见两人亲昵,无奈的在心底长吁了口气,连连敷衍。 一两个刻钟过去,烈云修的人马才缓缓进城。 走在最前面的马车,由六匹马拉着,是烈云琰特意派出城接烈云修的。 从以前就如此。 车刚进城口就停了,两个车夫从上面跳下,朝烈云琰跪去。 烈云琰无视了他们,直接朝车内说道:“五弟,朕来接你了。” 第162章 连哄带骗 许久,车内无回应。 烈云琰尴尬地理了理衣袖,再欲张口时,一清冽之音传来:“倾倾,过来。” 御倾倾愣了有半瞬就在多样的目光下走近了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倾倾,慢些。” 她手刚放上去就被股如疾风般的力量携卷了进去。 御倾倾直接趴在了烈云修身上,双手不自觉地将他脖颈搂得紧,嫣红的唇动了动,语气嗔怪道:“好啊!王爷,你骗人。” “没有骗。”烈云修扶着她的腰。 她咬了咬唇,语气依旧,“大骗子!” “我是让倾倾慢些,我要发力了。” 御倾倾身体往后倾了倾,对上他的眸光,在他眸底捕捉到了一丝笑意,不禁努了努嘴,“你是故意的,就是想抱我。” “是。”烈云修承认。 “以后不给王爷抱了。”她口不对心。 “好。” 御倾倾见他如此干脆,心里落了抹失望,撇过了脸。 烈云修在她侧脸留下一吻,薄唇移到了她耳畔,嗓音低磁,“那本王今日就先抱个够。” 又听到他自称本王,她身体微顿,还是觉得他和上次一样是在宣示什么。 御倾倾待他移去后转过了脸,倔强的目光,急速的动作,红唇贴在了他的上,辗转了几分就停下,“这是惩罚,王爷记好了。” “忘不了,不想忘。”烈云修答完就将她轻扣进了怀里,“这个惩罚可以继续有,三天一次,一天三次,都由倾倾做主。 这句让她的耳根子一红,久久没了回音。 两人抱了一会儿,车外又响起烈云琰的声,“五弟,朕来接你了。” 御倾倾才想起外面还有一众人在等,遂提醒:“王爷,皇上和皇后娘娘还在外头。” 烈云修慢慢松开御倾倾。 她立刻就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斜对面。 而他则整了整衣摆,坐直了身,对着帘外说道:“进来。” 不一会儿,烈云琰和御嫣就上了车。 御嫣挨着御倾倾坐,烈云琰坐在了御嫣对面。 烈云琰坐好就疑惑地问:“五弟,你刚才在车里和弟妹聊什么聊那么久?朕在外都等得急死了。若你再不出声让朕进来,朕就自己进来了。” 御倾倾听此看了烈云琰一眼,心里阵慌意,脚不自然地移了移。 御嫣见她面色不对,又想起她刚才是被硬拽上车的,不免担忧道:“小妹,你没事吧!晋王是不是欺负你了?” “是。”她本能答道,又迅速意识到,扶额间低下了头。 烈云琰瞥见烈云修脸上有歉色,竟坐到了他身边,偏过头悄声道:“五弟,女子是水,温和纯净,是要靠哄的,太过强硬不好。你接触的少还不明白,朕可是身经百战,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朕。” “问你?”烈云修回看他的眼神里藏着嫌弃,“问你是如何妻妾成群的?” “朕是皇上,少不了三宫六院。当然,朕也不想,都是祖宗规矩逼迫。” 烈云修收了眼,又放在御倾倾身上,“倾倾,待回去后我让你欺负,可好?” 御倾倾猛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只做了口型,无声道:“王爷,你认真的?” “嗯。”烈云修领悟了。 御嫣看着两人,以为是吵架又和好了,便说:“这就对了,小妹你到时候千万别留情。” 烈云琰跟着道:“朕都和五弟说了,他已经知道错了,会尽量让着弟妹的。” 烈云修强调:“是一定会让。” 说完又问御倾倾,“倾倾,是回相府还是王府?” “啊?”御倾倾万万没想到几句话就能让车上高速,她好想先下来缓缓,迟疑了会儿才应,“我想回相府。” 这让御嫣想起件事,丝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烈云修说:“晋王,回到相府后定要保护好小妹,府里的人最近总找小妹麻烦。” “也不是特别麻烦,我自己能搞定。”御倾倾并不想烈云修参与到那一大家子的破事里面。 “倾倾,你先忍两个月,待我们成亲后,就可以清净了。” 烈云修的话信息量巨大,使得烈云琰和御嫣双双愣了愣。 御嫣最先反应过来,“晋王,你是说两个月后你和小妹便要成婚?”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朕才知道。”烈云琰不满,“五弟,朕是你亲哥哥,你的婚事对朕和皇家十分重要,两个月太短了,朕吩咐下去先准备上个半年。” “我已决定,就两个月。”烈云修坚持。 “不行不行,太仓促。” 御嫣看着烈云琰和烈云修有些无语,尤其是想到御倾倾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忍不住开口:“皇上和晋王不用吵,什么时候嫁,小妹说了算。而且晋王还未向小妹求婚,小妹还不着急嫁。” 御倾倾将御嫣胳膊拉了拉,“皇后娘娘,我那天就顺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谁知,烈云修竟看向御嫣认真道:“皇后,倾倾都说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御倾倾些许急。 御嫣朝御倾倾笑了笑就继续,“小妹的意思是希望晋王手捧花束,单膝下跪……” 话未完,御嫣就被捂上了嘴。 御倾倾抱歉道:“皇后娘娘,对不住了,有些话慎言,也是您教我的。” 御嫣瞬间就意识到了,点了点头,这才被放开。 烈云琰觉得这个要求离谱,莫名其妙道:“朕长这么大从未听过求婚一说,弟妹别太夸张。” “倒是逼婚亲眼见过一次。”他又补充。 “一方不同意才为逼婚,双方都同意乃情投意合。”烈云修清冷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使得坐着的几个人颤了颤。 御倾倾悄悄看了一眼烈云修,见他面色上无太大变化才放下了心。 御嫣因烈云琰口中的逼婚字眼心里不太舒服,强调道:“皇上,当时是晋王同意才昭告天下的。” “朕知道,朕不再提了就是。”烈云琰说:“既然五弟想两个月后成婚,朕答应。朕会加派人手让他们尽快准备。” 第163章 自视过高 车外,烈云吉和御子佑的马并行着。 两个人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缓缓行驶的马车。 御子佑不太放心,看的频次越来越高。 烈云吉瞥见,反而收起了向那边的目光,将身上的朝服撩了撩,“车里坐着四个人,有两个都是向着你姐姐的。车外行着无数人,大多都是向着只向你姐姐的人的,你还担忧什么?” 御子佑被说的转过了头,疑问:“你不担忧为何也要看?” “本王看自然是好奇的看,跟你可不一样。” 烈云吉不待他反应就转移了话题,美眸里升起笑意,“御公子,本王听说你还在上学,大多时间都在书院,想必没时间去考虑终身大事。这样吧!本王替你姐姐排忧解难,给你介绍桩好亲事。” 连珂牵马的手都惊得松开了,不可思议地看向烈云吉,“安王,您向来不问俗事,何时连月老的事都要管了?” 御子佑当即就拒绝,“不用,我暂时不考虑。” “如果对方是平南王府的郡主也不考虑吗?”烈云吉问。 “郡主?”连珂惊道:“要是她,公子可能真不愿意。” “不愿意?不会吧?”烈云吉顿了顿才说:“难道本王那天在相府门口看走眼了?” “什么相府门口?哪天?”连珂犯迷糊了。 御子佑心中有处地方在隐隐轻颤,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烈云吉看出了他在为难,也不勉强,直说:“本王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想帮你,郡主平时唤本王皇兄,是本王疼爱的妹妹。要不是那天在相府门口见你们两人的神情不对,本王才不会多管闲事。” “我……” 御子佑更不会回答了,道了一个字就失声了。 这时,烈云吉摆了摆手让连珂过来。 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致使他大拍了下胸脯,“一切都包在属下身上。” 御子佑抿了抿唇,终是没能问出口。 他们身后,故意放缓跟在御倾倾马车后的楚璟恒满是懊悔,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 当初,那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却选择了御柔儿。 而今,连御柔儿都不跟他了。 想到这里,楚璟恒目光沉了一半。 同时,他又听到周围忽然而起的讨论,声音很小,还是让他无意听见了御二小姐四个字。 他靠近仔细去听。 讨论人是两位将军,一个姓唐,一个姓白。 唐均开口即是,“御相不知怎么管教女儿的,今天这样大的场合,且皇上和皇后都在,她竟敢越到皇上和皇后前头先上车,一点礼数都不懂。” “是晋王让上车的,我们也管不着。你就别气了,总归是人家的家事,皇上和皇后都不介意。”白绪倒是和缓。 然,他的话刚完,唐均就深呼了口气,满是责怪,“她现下就只是御二小姐,还不是晋王妃就无视礼法,以后要真成了晋王妃,这眼里还能看到其他人吗?” “看不看得到和你我也没多大的关系,我们常年都在战场,面对的都是大男人。你就别记在心上了,这病刚好得差不多,切记不要动气。” “大男人跟前有个贤内助更好,恰如我那妹子般不拘小节不矫情,一身武力不拖累人。不比娇滴滴又没半点规矩的御二小姐好?” 白绪总算听唐均讲到重点了,摇摇头说:“唐将军要真为自家妹子好,就赶紧给妹子物色一户好人家。” “京都哪还有合适的好人家?”唐均问。 白绪抬眼随意在周围扫了扫,一下子就看到楚璟恒,“平南王府的世子刚退了婚,正合适。” “什么?” “白将军,你是在故意和我开玩笑吗?”唐均气更大了,直接就大声道:“我唐某人的妹子就算是给晋王做侍妾也绝不和平南王府的世子扯上半点关系。” 楚璟恒听不下去了,骑着马挡在了两人面前,对着唐均,目光全沉,“唐将军,本世子告诉你,我就算是娶猫娶狗也不会娶你妹子。我连相府的三小姐都看不上退婚了,何况是你那不知是什么丑模样的妹子。” 唐均激动地身体跃起,几乎要站在马背上,指着楚璟恒骂道:“平南王恪尽职守,勤勉尽责,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竖子?!我妹子哪怕闭上眼选人也会首先排除你。” 白绪见两人快要打起来,赶紧劝道:“误会了,都误会了,我刚才是无心之话。平南王府和将军府这样的高门,平时求亲和提亲的肯定快要将门槛踏破了,以后都会有好结果的。” 两人听此,碍于周围是官家子弟,都冷哼了声,骑马绕到别处去了。 * 烈云炀已经出发在街上了,他骑在大马上,身后是一大幅画卷,画着的有原野、浩河、商廊、摊铺等,最上面醒目的标着:兹州风俗图。 画卷两端分别有两人抬着展示。 街道两边的老百姓见此喧闹声更大了。 “快看,快看,平王背后的那画好像深有含义。” “就普通的民间风俗图,能有什么含义?” “那可不是普通的民间风俗图,是兹州的。” “是六十座城池那地儿?” “说对了,正是。” 话到这里,气氛透着诡异,紧接着就有人质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王主动拿下邻国六十座城池肯定会惹来灾祸,免不了其他国家也以为要侵犯它们,逼的联手了,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们。” “一点谋略都没有,只知道硬抢,还在这里大肆炫耀,谁理他啊!” “大伙儿都别看了,还是等晋王的人马经过时再看。” “……” 烈云炀并没有听到这些,面上仍然十分得意,高昂着头,骑马向城门口去。 被押在他身后略远靠近两边百姓的一老头和一小孩将众人的话都听了进去。 燕窝叹了叹气,小声道:“平王这样的大坏蛋果然人人厌烦,希望他的伤一辈子都别好全。” 老头赶紧捂住她的嘴,将她抱起来环顾了四周,见没人注意才说:“不敢胡说,他若总不好,我就遭殃了。” 第164章 一分没给 燕窝挣扎着,还是咬了老头几口才被放开。 “这样看来,最坏的是你,那么快就将他的病看得差不多了。你帮坏人,你活该天天被强灌酒。” 老头揉着手,想辩解时前面传来烈云炀喊停的声音。 此时,御倾倾等人乘坐的马车和烈云炀相遇。 烈云炀的大马和迎面的马车都停下。 他并没有从大马上下来,而是继续高昂着头,下巴的那撮小胡子被风吹歪,“烈云修,真巧啊!我都还没有到城门口去迎你,你人都走到这里了?这么匆忙,确定不是在躲些什么?” 话一落地,两边围着的老百姓都纷纷跪下,喊着:“参见晋王殿下。” 烈云炀接下来的话被这场面惊得含在了嘴里,短时间内没吐出来。 他身后的老头和小孩以及跟随的人都跪下了。 他心想:哼!一群蠢货。 很快,烈云炀就恢复了得意,继续说道:“烈云修,你了不起啊!抓了六个国家的重要头目,确实值得夸耀。不像我只是平平无奇地攻下了邻国六十座城池。” “知道了,朕知道了,你不必再强调了。”首先回应他的是烈云琰。 眨眼的功夫,烈云琰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众人见他穿着龙袍,口中就换了词,“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烈云炀怔住了,都忘了下马。 烈云琰抬了抬脖子,朝着烈云炀说:“平王,见到朕怎么不行礼?刚才不比谁都激动吗?这会儿怎么不出声了?” 这下,他才反应过来,快速下马,甚至都扯到了伤口,疼得小呲了呲牙。 “给皇上请安。”他语气里无恭敬。 烈云琰举目望去,就看见烈云炀身后的大幅画卷,眉头不禁皱了皱,“平王,已经过去了的事,你提就提,居然还选在今天到街上来提,你究竟什么意思?” “皇上,我提可不是抢晋王的风头,我是觉得能让皇上亲自去迎接的一定得超越我,显然事实并非如此。” 烈云炀理直气壮,没有退缩,“这么多老百姓都看着,与其让他们日后乱议,不如我大度些,分十座城池记在晋王的头上,帮他平复非议。皇上觉得如何?” “不如何。”烈云琰回得快。 他再要说话时,烈云炀身后的老头鼓足勇气跑上了前,一股脑儿跪在他脚下,紧紧抱住了他的腿。 这把烈云琰吓坏了,赶紧喊道:“来人,快来人,有刺客要杀朕,护驾!护驾!” 马车内的三人听到呼救声,都动了动身子。 烈云修是第一个下车的。 御倾倾迅速揭开车帘又稳住御嫣,就见他已到了烈云琰跟前,将“刺客”提了起来,离地面半丈。 老头感觉肩膀快要被捏碎了,赶紧求道:“饶命啊!我不是什么刺客,我是来找皇上要钱的。” 老头一开口,烈云修和烈云琰都看清了老头真面容。 “是你。”冰冷的话出口,烈云修将老头放下。 烈云琰心虚,猛地转过了身。 烈云修看出他的异样,又对照老头刚才那话,想起了留息丸和药方的钱,问:“还欠多少?” 老头边揉肩边如实答:“皇上一分没给。” “是这么回事吗?”烈云修冷冷的话语响在烈云琰的耳旁。 烈云琰不自觉浑身颤了下,并没有说话。 烈云炀没看懂,就走近几步,直接问老头:“什么欠钱?欠什么钱?皇上会欠你钱?” 老头被烈云炀折磨惨了,不敢看也不敢回答,就躲到了烈云修身侧。 又觉救过烈云修,和他的王妃也熟识,便悄声说:“晋王,你可以不信我老头,可一定要信你那王妃,她已经拜我为师。” 已下马车的御倾倾见老头在对烈云修小声说着什么,顿感不妙,就快速走到他们跟前。 烈云修见她,眸中藏有疑惑,便问:“倾倾,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御倾倾否认。 烈云炀不耐烦,“说够了没?这老头是我的贴身医士,要问什么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你的医士?”烈云琰忽转过身惊讶道:“平王,这老头当真是你的医士?” “没错,怎么了?” “太好了,太好了。”烈云琰瞬间心里就畅快了,“既然是你府里的人,你就替朕把欠他的钱还了。” 御倾倾听此差点没憋住笑,拽着烈云修袖子来回摇。 摇着摇着就被反握住了手,换来一句,“倾倾,别闹!” 烈云炀不敢相信烈云琰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想回绝又碍于对方是皇上,便犹疑地问:“皇上欠这老头多少银两?” “整一百一十万两。”老头答得飞快。 “什么?你再说一遍。一百一十什么?” “你是不是耳背?那么大声还听不见?难道要在场的每人都说一遍?”御倾倾笑道。 燕窝也早跑了过来,大声提醒了后就躲到了御倾倾后面扯着她的裙摆。 烈云修转头,一脚将燕窝的手踢开了。 燕窝坐了个屁股蹲儿,刚想喊就被一记冷眼吓得噤声了。 马车旁的烈云吉看到这景象忍不住叹道:“这小孩倒还挺有意思的。” 御子佑没看出来,不过他认识这个小孩,见她被踢开时生出了同情感,朝她招了招手,让过来。 烈云炀还在震惊中没回神儿。 烈云琰怕被周围老百姓知道,想快点打发了老头 ,就说:“平王,快把钱给他,别让他再胡闹。” 烈云炀反应过来时,眼里已有了杀意,遂回:“不用给,杀了便是。” “啊啊啊!救命!丫头救我……”老头怕的恨不得蹿到天上,眼眶里的泪都快出来了。 御倾倾转脸看烈云修,“王爷,我们救不救?” 老头听到这句急速停止了呼喊,满怀期望又可怜巴巴的看着烈云修。 “不救。” 几乎是话刚落,老头就激动道:“我不要银两了,只求能活命,带我走。” “嗯,可以考虑。”烈云修又变了回答。 烈云炀不乐意了,想着凭什么带走他跟前的人,便向老头逼近。 第165章 一度混乱 老头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露出惊恐的目光,“别,别杀我……” “你说不杀就不杀,想得美?本王给你三个选择,要么死,要么回平王府,要么收下欠你的银钱。” “我选择收下银钱。”老头闭眼快答,答完嘴哆嗦的更厉害了。 烈云炀高仰了仰脖子,头左右各摆了一下,笑容狰狞,“那你就在地底下收吧!” 话音随他的动作而落,却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他拳头攥紧,视线下移,就见老头惧坐在了地上,双腿抖得身下瞬间湿一片。 御倾倾手在鼻子上轻擦了擦,不由嫌弃道:“一把年纪了,应该也见过不少世面,不至于吓失禁吧!你要是有个徒弟,徒弟恨不得当场撕下脸皮丢了。” 说这话的时候,烈云修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终,他将牵她的手往跟前拉了拉,垂头轻声道:“倾倾,不可胡说。 “嗯?”御倾倾不理解。 这时,烈云炀大笑了几声,向前走了半步,抬起脚向老头踏去。 不过半瞬就被迫收了回来。 “烈云修,我劝你少管闲事!”烈云炀盯着踩在自己脚背上的烈云修警告。 “管定了。”不咸不淡的语气。 烈云琰从愣中一反应过来便到了两人跟前,生怕他们打起来,“五弟、平王,朕命令你们停下。” 见没人理会,他加重了语气,“听到没有,都给朕停下。” 御倾倾看他一脸着急,略微迟疑了会儿提示:“皇上,没动手。” 烈云琰眼神闪了闪,余光瞄到了地上,又好气又好笑道:“动脚也不行。” 烈云炀瞪着的眼珠子转了转,“我没动,是他在动。” 烈云琰一阵头疼,拍拍额头就在烈云炀耳旁说:“平王,差不多得了。今日是五弟凯旋的好日子,朕一会儿还要在太庙祭祖,你别耽误时间了,还不把脚抽出来!” 烈云炀没动。 烈云琰干脆不给他面子了,直接提高了音量命令:“平王,抽出你的脚。” 再一次听到如此不要脸的话,烈云炀一个没忍住,将烈云琰狠狠推开了。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烈云修看向烈云琰,只见他往后踉跄了四五步,快摔倒时被围着的官兵扶了住。 御嫣赶忙上去扶稳他,急切和关切融为了一体,“皇上,您没伤着吧?臣妾给您传太医。” “朕没事,不用传。” 他还在惊讶中,心情难以平静。 御倾倾见此情此景,血液一下子就沸腾了,越看烈云炀脸上的沟壑越渗人,便松开了烈云修的手,在烈云炀怔愣之际重重地朝他推了一把。 她力气不够,将人只推的后退了一步。 不曾想,这么一推,烈云炀不光回了神,还摸了摸胸口,骤然笑道:“晋王妃,你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倒还不小,将本王都推疼了。” 那笑里透着猥琐,语气尽是轻浮,“不过,你要是能主动给本王揉揉,本王或许就……” “就什么?”御倾倾看着他被烈云修推的连退了近十步的狼狈模样问:“平王,还疼不疼?这回需要揉吗?” 语毕,她的手被握住。 烈云修冰冷道:“不需要。” 御倾倾猛然转头,见他面上浮了层寒气,将脸凑向前,“王爷,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没有。” “还说没有,眼神都快要将我吃了。” 这下,寒气在他脸上消了一大半,温和之色铺满了眸,“即使吃,也要倾倾先点头。” “?” 御倾倾没懂,揣摩这话的间隙,烈云吉和御子佑忽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他们一站定,烈云炀就走过来了。 没走几步,腿就被控住了。 燕窝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死死地抱紧了他的腿。 他甩了几下居然没甩开,哪怕是腿伸到空中,也被黏了个牢。 “你找死!”烈云炀满脸怒色,手挥向了她。 下一瞬,疼得他紧缩回了手。 手掌被咬了个口子,血顺着手指流下,在场的众人都看呆了。 离他们最近的官兵们小声议论着:“这是谁家的小孩?竟敢公然和平王作对,是不要命了吗?” “你瞧,你瞧,平王连个孩子都对付不了,不知是怎么攻破五十座城池的?” “是六十座。”烈云炀本能强调,使得一下子安静的周围又喧闹起来了。 烈云吉直接鼓掌:“还是我们燕北人才多,连小孩都如此神勇,何愁不富强个百年、千年、万年的。” 御子佑见燕窝还没松手,心里有些急了,就怕她有生命危险。 于是,他向她走去。 御倾倾思考间看到这一幕,吓极了,喊道:“子佑,别过去!” 御子佑并没有停下脚步。 御嫣也急了,正要喊,就见老头从地上爬起来冲烈云炀跑去。 御倾倾顿步,惊得半张了张口。 原来,老头和燕窝朝夕相处下,早就生出了点亲情,虽然嘴上都不饶人。 老头赶在御子佑之前在离烈云炀一步之遥时跪移着拼命嘶喊:“大伙都来看,都来替我这可怜老头做主。平王欠钱不还就要杀死我们爷孙俩。这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孙女被折磨惨了,不得不拼死和平王抗争。若孙女有个三长两短,我老头也不活了,我今日就要撞死在平王怀里……” 御倾倾听得浑身一颤,遂想起曾经在平王府贴的招医士告示前,老头就是这么引起民愤的。 她心想:这老头终于不欺软怕硬了,还不算太丢人! 御子佑哪里见过这场面,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烈云炀震惊中腿被松开,还来不及活动,眼睛就被砸了一下。 不明液体糊了他半脸,待他看清是鸡蛋,另一只眼又被砸了。 “谁?谁干的?”烈云炀暴怒道:“谁敢砸本王?” 接着,嘴就被砸了,还是鸡蛋。 烈云炀气极了,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后,空中的鸡蛋如枪林弹雨,皆向他而来。 他顾不上质问了,赶紧躲闪。 可无论是躲到哪儿都免不了被扔鸡蛋,以及些烂菜叶子,更有甚者连穿过的足衣都扔过来了,还盖在了他额头上。 烈云炀嗅到了浓浓的臭味,熏得三魂差点不见了六魄。 第166章 她才不急 御倾倾半张的口闭上,惊转为了喜,纵使强抿着嘴,笑意也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快要绷不住仰头大笑时,无意间手攀上了烈云修的腰,拽着他的腰带来回摇。 不一会儿,腰带就被她拿在了手上。 这让她紧急收回了看戏的目光,盯在了他松垮的白袍上。 “我如果说不是故意的,王爷信吗?”御倾倾睫羽忽闪了闪,眸中和面上都是无辜之色。 “信。” “啊?真的吗?!” 烈云修点点头,将话说了个具体,“我可以说服自己去相信,倾倾不必担心。” “什么嘛!”御倾倾转身在心里默道:我才不是担心。 烈云吉总感觉身后不太对劲,看戏之余转过去正好就见御倾倾将烈云修的腰带扯了下来。 他美眸中掀起了巨浪,嘴里不禁念着:“光天化日的,注意点儿,四处都是眼,影响不好,再忍忍就回去了,别把我们都不当人……” “知道你很羡慕。嗯,可以闭嘴了。”烈云修说完就抱起在一旁偷偷害羞的御倾倾走向了白马。 身体忽然腾空,御倾倾警惕地看着他,“王爷,不可以。” “倾倾不想离开危险之地回相府?”烈云修疑问。 一听只是要回府,她全身心才放松了下来,“想回。” 转瞬,新的问题来了,“前方场面一度混乱,我们好像走不了。” “能走。” “你有办法?” “嗯。”烈云修边答边从袖子里掏碎银子。 他刚掏出来就被御倾倾制止了,“王爷要做什么?” “砸人。” 御倾倾眼珠骨碌骨碌转了转,先问:“要砸谁?” 再说:“这点银子会不会太少了。” 然后,她就看到银子朝不远处忙看戏的连珂而去。 连珂在兴头上,猛地被砸,不爽间瞧是银子,惊喜交错,立刻就将它从地上捡起揣到了怀里,继续看戏。 接着,又被砸了。 同样的地方,同样是银子。 连珂挠了挠后脑勺,犹豫地捡起往怀里一放,再欲看戏时,银子仍砸了过来。 “不是吧?平王被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我被银子砸,我是撞了什么大运?”感叹着,就往怀里放银子。 最终,他被银子砸了满身。 这让他停止了看戏的想法,不得不环顾四周。 一会儿,连珂就将地上的银子全部捡起,疾步来到御倾倾和烈云修面前。 烈云修伸出手,语气冰冷:“银子,全部拿来。” “是。”连珂摸不着头脑地就应了声在怀里摸银子。 御倾倾也不知烈云修是什么意思,转过脸看他,“王爷,这是何故?” “擅离职守,该罚。”烈云修说。 连珂摸完银子在烈云修手上放好,小声嘀咕:“属下哪里擅离职守了,不就在那儿好好站着的吗?” 很快,就被回道:“人在,心跑了,不是擅离职守是什么?” 连珂这下没怨言了,朝着烈云修拱手,“王爷,属下知错,甘愿领罚。” “要怎么罚?”御倾倾好奇。 “一百军棍。” “啊?!!!”御倾倾和连珂同惊。 “未免太重了些,万一出了人命,以后谁帮我赶车?连侍卫我最信任不过了,旁的人我还要时时防着。”御倾倾担忧。 “是啊!属下还要替王妃赶车,不宜受重刑。”连珂接道。 “一百军棍只是口头警告,下次若还在重要场合放松戒备心,便不止一百了,棍是要挨在身上的。”烈云修补充。 连珂松了口气,“属下明白,再不敢擅离职守了。” “嗯。可以去找个通往相府的小路将功补过了。” “属下遵命。” 连珂一走,御倾倾就看着他放银子的手说:“王爷,这么一点点钱不用拿回来的,连侍卫平日辛苦,你就当赏给他的。今天擅离职守也不能怪他,实在是戏过于精彩了,让人不得不全神贯注看戏。” 烈云修将银子收好,眼里和语气都很平静,“不能赏,我的银子都是留给倾倾的,哪怕一文钱。” “啊……你这?”御倾倾羞涩道:“王爷,在外要慎言。” “为何?” “我怕控制不住做出不轨之事。” “那是不是也要慎行?”烈云修问。 “慎……行。”御倾倾刚念就意识到了,急速将手里紧握着的腰带塞给他,“我还给王爷还不行吗?王爷不用总提。” “就提了这一次。”他强调。 御倾倾感觉脸上烫烫的,又被他的目光包围着,难为情到了极致,“王爷绝对是故意的,我不理你了。” 几刻钟后,白马出现在一小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人。 烈云修放缓速度,头往下低了低,下巴贴在她耳旁,“倾倾打算什么时候理我?” “成亲后。”御倾倾答得快。 “好。”他也答得快。 许久,御倾倾没忍住问:“你都不着急吗?那可是两个月,不是两天。” “我知。” “那你为何不急?” 烈云修头又往下低了低,脸贴住了她的脸,“因为倾倾会急。” “我才不急。”御倾倾转过了脸,“更不急着和你成亲,你再等两年吧!” “这是倾倾的心里话?”烈云修并没惊慌,看着她侧脸的红晕问。 “是。” “那好,我都听倾倾的,两年后再和倾倾成亲。” 御倾倾脸又转回,贴了个空,不满道:“王爷真没耐心。” “我有,我可以再等上两年。” “我等不了。”御倾倾转头看着他,“你说都听我的,那我就要两个月后成亲。” “好。” “现下,我宣布,我理你了。” “好。” 御倾倾红唇动了动,片刻就被盖住了。 两人辗转了会儿,烈云修唇停在她嘴角,“倾倾,那晚你问我有喜欢的人吗?我的回答是:有。” “是……我吗?”她张口竟有些不自信了。 “是你,仅有你。” 御倾倾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眉眼都笑弯了。 同时,她又有了第四个问题,“王爷,你何时喜欢我的?” 烈云修微顿,并不是不知,而是不确定是哪一刻。 第167章 到底谁贱 因此,他没有回答。 御倾倾也没执着。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相府门口。 一大家子人都在外面迎,御相站在最前头。他本想去城门迎,又不想碰见烈云炀,便打消了念头。 今日京都所有官员都守在门口以示尊敬,相府自然不会失了礼数。 御倾倾被抱着下了马,御老夫人刹那笑得眼睛眯成了缝,对着身旁的秦嬷嬷说:“看吧!有够贴心的,就是要这样的孙女婿,我才会放心把孙女交给他。” 秦嬷嬷频频点头,“老夫人,您眼光真好!当初要不是一道空白圣旨下去,还成就不了这段良缘呢!” “那不一定。”御老夫人笑着继续说:“倾丫头现下本事可大了,就算没有圣旨,也会和晋王相遇相知。” 秦嬷嬷回忆最近发生的事,恍然道:“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是。” “是个屁。”御柔儿在她们身后小声埋怨道:“要是当初将空白圣旨给了我,换作是我嫁于晋王,如今还有御倾倾什么事儿。” “对,你屁都不是。”刘嬷嬷附和着,将“你”字悄悄藏了。 御倾倾一直被抱着,未有下来的迹象。 其他人还不敢明面多言,她自己就提醒,“王爷,是不是该放我下来了?” “不急。” “可是……” 烈云修轻声道:“温香软玉在怀,不舍得放。” 御倾倾刚听他说完就迅速捂住了他的嘴,“王爷,在外切记慎言、慎行。” “咳咳。”御相嗓子不太舒服。 秋兰赶紧上前在他脖子摸了摸,娇声问:“老爷,您哪里不舒服,让妾身给您看看。” 御相这回连身体也不太舒服了,将她的手挥了开,“大庭广众下,你一女子就不觉得羞耻吗?还不快回房间去!” “老爷,这里都是自家人。”秋兰没明白。 “即使是自家人也要注意行为。”御相不知不觉就提高了音量,吓得秋兰闪退到了一边。 御倾倾觉得他是指桑骂槐,即使刚才有听教的想法,此时也荡然无存了。 她手从烈云修嘴上摘下,头顺势靠在了他肩上,声音故意带着些娇和媚,“王爷,我忽然全身乏力,一点路都走不得,还要你将我抱回去才行。” “好。” 御相先是撇过了眼,再是往旁走了几步,似乎不想听见御倾倾讲话。 御柔儿盯着两人看,指甲直陷入了肉里,“要是晋王这会儿抱得是我,我绝对会知礼数的先下来,谁会像她这样恨不得挂男人身上,怎么看都像是在犯贱。” “对,没你贱。”刘嬷嬷继续附和。 “你说什么?”御柔儿瞪向她,“你再说一遍。” “娘呀!太大声了。”刘嬷嬷本想只说一个“贱”字的。 “死奴婢,你是不是疯了?敢骂我贱?”御柔儿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剐了。 “我没有,绝对没有。”刘嬷嬷吓得跪下。 这引起了被抱着欲跨进门槛的御倾倾注意,立即就示意烈云修停下。 “怎么了?倾倾。” “好像有戏看。”她在他耳边低语,“我好想看,就劳烦王爷胳膊受累再多抱我一会儿了。” “不会累,能抱一辈子。”烈云修认真回。 御倾倾又被他的话整害羞了,平复了下就看向了御柔儿和刘嬷嬷。 此时,御相也参与了进来。 他朝着刘嬷嬷问:“你做错什么了?嘴里为何说着没有?” “奴……奴婢没做错什么。”刘嬷嬷低下了头,心虚极了。 御柔儿直接来到御相跟前,挽着他的胳膊说:“爹爹,刘嬷嬷骂我贱。” 御相听后脊背一顿,转脸看御柔儿,不太相信道:“柔儿,你没听错吧!她一个伺候嬷子怎么敢骂你。” “我没听错,她刚刚的原话是没我贱。”御柔儿话一出口觉得转述不对就纠正,“是没你贱。” 御相神情都变了。 御倾倾笑道:“柔妹妹的意思是你最贱?” “到底谁贱?”御相听烦了,不想为这种小破事费神。 “是,是我贱。” “你终于肯承认了。”御倾倾笑意颇浓了,“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御柔儿才觉被绕了进去,大声解释:“我不贱,我的意思是刘嬷嬷说我最贱。不对,是说没我贱。又不对,是说没你贱。” 因为御柔儿是对着御相说的,御相总觉是在骂他,不耐烦地甩开了御柔儿的手斥责道:“够了,不要总把贱这样不雅的词语挂在嘴上。你一女儿家,又是相府千金,粗鄙词最好别说,今日这事就算了。” 刘嬷嬷总算敢抬头了,还从地上起来了。 御柔儿气不过,刚想说什么时就听御倾倾开口,“柔妹妹,站在门口半天了吧!是不是非常累?” “我不累。”她撒着谎。 “哦。那要是不累的话,就去街上瞧瞧热闹。” “什么热闹?”御相和御柔儿同时开口。 御倾倾憋着笑一句话总结:“平王被万民狂追。” 御柔儿听了激动极了,又不敢相信,便试探道:“姐姐,你说得可是真?” “我骗你做什么,要不是平王,我和王爷还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这下,御柔儿才百分百确信了。 她和御相不约而同地走到了一边。 御柔儿悄摸摸道:“爹爹,平王殿下伤好得差不多了,这刚一上街就获得这么多老百姓支持,前途是不可限量,您这回还怪娘将我送入了虎口吗?” 御相小思了会儿,说:“现下只是听说,我和你都还没亲眼所见,不好下结论。” “那您就和女儿去一趟街上。” “我不去。”纵使这样,御相还是反感烈云炀。 “您若不去,又怎知平王殿下的好?如今女儿都已是殿下的人了,您不接受也得接受。我们还是快走吧!去晚了就见不到那样大的场面了。”御柔儿催促。 御相思维停在第二句话上久久过不去,虽然早有猜测,还是问道:“你和平王没发生什么吧?” 御柔儿如实说:“平王殿下将我带走那天,我们就……” “别说了。”御相心里烦极了,又不得不面对,沉思了会儿才答应,“我这就和你去看看。” 第168章 答应嫁了 “爹爹,那我们快走!”御柔儿激动完又对着躲在角落的刘嬷嬷说:“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备车!” “备车?”刘嬷嬷惊了一下就得了她的白眼,低头小吐了吐舌头,再没多问便匆忙离去。 御倾倾见此,笑道:“我就顺口一提,没想到柔妹妹这么迫不及待,想必也和我一样爱瞧热闹。既是如此,回来后千万别忘了与我说说,我们一同笑。” 御柔儿勉强回笑,点头的瞬间就暗道:谁要与你一同?我要自个儿笑。 御相看了两人眼,忽心生忐忑。 没多久,烈云修抱着御倾倾回到了西院。 进房间前,御倾倾迅速喊停。 烈云修及时止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倾倾,可有事?” 她凑到他耳前,犹豫了会儿才道:“我有事,但我不好意思说。” “但说无妨。” “那好吧!”御倾倾扭捏了半瞬就直言:“王爷,女子闺房不可随便进。” 烈云修神色有微妙的转变,故意迟了迟才答:“好,我不进去了,就送倾倾到这里。” 说罢,他放她下来。 御倾倾一站稳就上前推开了门,临关门时还道了句,“王爷,谢谢你抱我回来,我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好。” 烈云修说完,她就将门关了上。 转眼,门又打开了。 烈云修眸底藏着笑,问:“倾倾,可还有事?” 御倾倾这回干脆了,话立刻脱口:“王爷,女子闺房不可随便进不代表不能进。” “那要如何才能进?”他配合着她。 “征求女子同意。” 烈云修微咳了咳,自行跨过了门槛,差点就和御倾倾贴住。 御倾倾急言:“王爷,我还没同意,你不可硬闯。” 话落,她人就被他横抱在了怀里,房门也随之关上。 烈云修边走边解释:“不是我不想征求倾倾同意,而是倾倾肯定不会同意,那我只有硬闯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哪里不同意了?” “既然同意,我就不算硬闯了,且还有一次硬闯的机会。”烈云修说得快。 御倾倾无奈间想起件事,开口间已被放在了桌上,“王爷,你上次翻窗进来算闯过一次了,再没有机会,可不许耍赖。” “有……吗?”他迟疑。 “也不许装失忆。”她补充。 烈云修沉默了。 良久,他余光瞥见御倾倾身后瓶里插着的树枝,枝头已长出了新叶。 他眸色有亮光一闪而过,看着它说:“待枝繁叶茂时,倾倾便不会拒我于千里之外了。” “嗯?!”御倾倾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和他一起定在了树枝上。 她瞬间懂他的话了,赶紧澄清:“我刚才是想让王爷进来的,只是身为一女儿家,有时候不得不矜持。” 这话太虚,她自己都不信。 反而烈云修信了,似想到了什么,看她的眸光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片刻,就见他将树枝从瓶中取了出来,握在手心,毫不犹豫地屈起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御倾倾直接震惊,一个瞳孔仿佛地震了,一个瞳孔仿佛海啸了。 他这是在求婚?! 无任何前兆,就这么向她求婚了?! 御倾倾罕见的手足无措,心想着是不是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烈云修开口了,“何其有幸,得遇吾卿,往后余生,定不负卿。” 他眸中同时汇聚着温和、认真、诚恳,说得每一字都如同跳动着的美妙乐符,令人不觉徜徉在一片只存在静与好的天地之中。 御倾倾顿觉眼眶内水润润的,无意间擦了擦,须臾就被轻摁进了怀里。 烈云修以为她哭了,在她背上轻抚了好一会儿,哄道:“倾倾莫伤心,是我大意了没有准备美丽的花束,一会儿回去会一朵一朵亲自挑选,而后再向你重新求婚,可好?” 她听得一脸懵。 首先,没伤心。其次,没有在意是不是花束,就更不在意是不是美丽的花束了。最后,根本就不用求,她心里早答应了。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御倾倾便顺着他的话回:“那我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王爷也能亲自挑选吗?” 烈云修抚背的手急顿。 她偷笑道:“王爷若觉得为难就算了,我不会因这等小事就责怪你的,还是会嫁与你。” 这句话后,他的手又动了,不过是将御倾倾从怀里放出来。 虽未言语,但御倾倾从他神情里看出,他认真了。 于是,她不忍心了,将放在桌旁的树枝拿起就抱在了怀里,“王爷的心意我都明白,我答应嫁给你了。” 这时,烈云修出声了,语气饱含着认真,“倾倾,你刚才提出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花,我会尽快选出来送你。” 御倾倾要拒绝时,第一反应竟是,“那么多花,王爷手拿得过来吗?” 他略微思忖,诚实道:“一次拿不过来可以分次拿。” 她听后不自觉地就在心里算着,并说了出来,“一次拿九十九朵,一天拿一次,需要一千多天,就是三年。一天一次拿九朵,需要一万多天,就是三十年……” 御倾倾惊道:“要是三十年,我不都快成老太婆了?不行不行,我不要了。” 她看向烈云修,强调:“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把树枝好,而且他还是你送给我的。” 烈云修见她终于绽开了笑容,心中的紧张感才消失了,随即就问:“除了求婚,倾倾还有什么要求?” 御倾倾忆起那日的胡言乱语,神经抽疼了下,头摇得欢,“没有没有,就这一个。” 他半信半疑,并没表现在面上。 之后,御倾倾从桌上跳下来,将树枝插到了花瓶里。 刚插好,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 烈云修火速出了门,待御倾倾跟出去,他已经不见了人影。 她下了楼,来到内院,远远的看见一老头如老鳖似的四脚朝天,后背躬着,手脚僵直竖起,躺地上半天翻不过来。 老头旁站着烈云吉、御子佑、连珂,燕窝等人。 第169章 怪病太怪 烈云修先于她出门,却从她身后而来。 御倾倾环顾了四周,觉得诡异极了,便问:“王爷,周围没什么危险吧?” “暂时没有。”烈云修在她房间外查看了一圈。 “那他是怎么了?”她指了指老头的方向。 烈云修抬眸时,老头还躺着保持着原样,让他眸色染上了疑惑,“还不知。” 于是,两人朝那边走了过去。 御倾倾在老头面前站定,御子佑来到她跟前说:“姐,这位老伯一进院就嚷嚷着气味不对,非要到处闻,闻着闻着就停在了这里。然后又闹着要将这片地挖开,说里面有不好的东西。” “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还没说就成现下这样了。” 烈云吉也回答道:“由于这老头挖了会儿土就大叫,叫了声后吓得失了魂魄,本王和御公子便没有上前,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不好的东西是什么。” 御倾倾听了奇怪地看着老头,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甚至蹲下再看。 众人随着她蹲下,燕窝手还试探地戳了戳老头僵硬的四肢,发现一点反应都无。 燕窝当即就怕道:“怪爷爷不会是死了吧?” 烈云修见老头眼珠子还在动,就伸手探了探他鼻息,“活着,还有口气。” “吓成这副模样,恐怕只剩半口了。”烈云吉说。 这时,御倾倾看出来了,自语:“好像不是被吓的,是局部肌肉痉挛。” 说罢,她就掏出了银针。 烈云修在她欲下针时提醒:“倾倾,针碰手不碰。” “这是什么高超技法?”烈云吉不解地问。 御子佑同样没明白,想问时被烈云修看向烈云吉时眸中所发出的冷光连带着逼退缩了。 御倾倾手指尽量往针尾移了移,比平日要小心好几分。 她在老头双腿各扎了十针,双臂各扎了六针。 一刻钟过去,老头四肢才动弹了,却还是有些僵直。 “喂,能说话吗?”御倾倾视线移到了老头的脸上。 老头嘴半天没动。 燕窝看急了,一脚踢在了老头身上,“怪爷爷,你快起来!我以后不骂你了。” 这下,老头四肢伸直了,却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燕窝嘴巴张得有鸡蛋那么大,迅速就躲到御倾倾腿边,身体都在抖,“姐姐,怪爷爷不会是被我踢死了吧!” 烈云吉探了鼻息,“气还在,没死。” 御倾倾疑了会儿就站起了身,众人也随她站起。 烈云修直接下令:“连珂,将他带回王府。” 连珂可不敢再看戏了,就默默在原地待命,一接令就迅速回:“是。” “等等。”御倾倾阻拦:“老头就先留在我这里,待我观察观察。” “留在这里不合适。”烈云修点明。 御倾倾没明白其中的意思,便问:“能有什么不合适?” 御子佑大概猜到了,就凑到她耳边说:“姐,老伯身份不明,即使年龄大但也还是个男人,留在西院会影响你名节。” 她恍然大悟,小思了会儿就提议:“既然留在西院不合适,就将老头安排到相府下人住的地方,这样我也方便随时了解他的病情。” 如此,烈云修再没说什么。 午后。 御倾倾正在为老头挖开的土里什么都没有却让他突发怪病纳闷时,移香急跑来,“小姐,大事不好了……” “是不是父亲和御柔儿回来了?” 移香摇摇头,“老爷和三小姐那边奴婢不清楚,倒是您带回来的那个老头子和刘嬷嬷打起来了。” “什么?”御倾倾紧急询问:“老头醒了?” “据说是半个时辰前醒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堵院墙,老头和刘嬷嬷也能遇到。之前老头占了刘嬷嬷便宜,刘嬷嬷这会子正追着老头到处跑。”移香如实说。 “刘嬷嬷该不会将老头占她便宜的事宣出于口了吧?” “那倒没有,奴婢看见两人时,只听刘嬷嬷嘴里喊着老头是贼,偷了她的银钱来着。” 御倾倾并不觉意外,刘嬷嬷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倒是这老头的怪病也太怪了,这就好了?还能跑了? 不行,她得搞清楚。 没多久,御倾倾就独自出了西院,朝下人们住的几个院子走去。 然,并未看到老头和刘嬷嬷。 据最后一次见他们的丫鬟和仆人描述,两人在院子扑打了会儿,老头就往大门口方向逃去了。 御倾倾来到大门口时不止看到了还在扭打的老头和刘嬷嬷,还看到了浑身挂满各种烂菜叶子的御相和御柔儿。 御相头上的乌纱帽不见了,发冠上插着两根萝卜缨子,一走一摇,夺目又滑稽。 御柔儿墨黑的发被鸡蛋液和沉谷子粘满,远远的就让人密恐了。 御倾倾本想找她聊聊心理感受的,见此闪到了一边。 这时,老头和刘嬷嬷才停止了打架。 刘嬷嬷惊慌地看着狼狈至极的御相和御柔儿,舌头像打了结,说不清话,“老……老爷,三……三小姐,您,您们,这是怎,怎么了?” 御相没答话,怒目而瞪,甩袖就往门里进。 老头忽然被松开有了反击的机会,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是何人,乱挥着手就朝着刘嬷嬷而去。 刘嬷嬷怕再打起来被御相责怪,只能躲,还不敢太明显。 一下,两下,到了第三下,她躲到了御柔儿身旁。 这直接导致被围攻过后呆呆愣愣的御柔儿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倒,甚至被老头扑在了身下。 御倾倾惊得麻从脚底直冲向了大脑。 老头见眼前人不是刘嬷嬷,而是个年轻的女子时吓坏了,赶紧起身。 刘嬷嬷腿软的坐在了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御相没看见这一幕,倒是看见老头跑到御倾倾身后问她:“丫头,那个女子是谁?” “是相府三小姐。” 御倾倾话一出口,老头就求救道:“丫头,你救救我老头,我不是故意扑倒三小姐的,我是年纪大了走不稳。” “对,走不稳。”老头似是发现了什么救命法子,往前故意踉跄了几下,随后就摔倒在地。 第170章 说了不算 “你说什么?扑倒在地?”御相不可置信地走近老头,怒道:“你真将柔儿扑倒在地了?” 老头不敢答,眼睛直盯着御倾倾,“丫头,你快为我说句话啊!” 御倾倾看了老头一眼,嫌弃道:“我们不熟,我为何要替你说话?” “熟,怎么不熟了?就是丫头你将我老头带回相府的。” 这句让忽然回神的御柔儿冲过来扯着御倾倾的胳膊,“原来是你指使老头故意扑倒我的,你就是想借此损我名节,你怎么这么恶毒?” 御相听此矛头也同样对准了御倾倾,便扯着她另一条胳膊质问:“你为何要这么做?柔儿是你亲妹妹,她名节有损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为何总是针对她?” 御倾倾左看看,再又看看,看到的是一个赛一个的面目可憎。 她没有慌乱,也没有回嘴,只淡定地说:“松开。” 语气平缓,不见一点怒,倒让扯着她胳膊的两人都下意识地松了松,但没放开。 御柔儿再出声时,毫不遮掩地直接怒骂了,“御倾倾,你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要不是你,我和爹爹也不会这么狼狈,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死老头差点损了名节。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活着就是多余的。” 这次,御相并没有阻止她骂。 待她骂完,老头看不下去问:“丫头,我面前这位真的是相爷?你爹?” 御倾倾语气里无感情,回:“是。” 老头听后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竟帮着御倾倾回骂道:“相爷,恕我老头直言,你还不如一牲口,牲口都比你有人情味。” “大胆!您竟敢这样同本相说话!”御相终于张口:“来人!将老头关到柴房去,先饿上十天。” “饿十天不就死了?我不要死,我还没活够……”老头吓极了,边说边往大门口跑。 御相立刻就松了御倾倾的胳膊,追过去将老头硬拽了回来,并扔给了刘嬷嬷。 刘嬷嬷猛地被老头一挨,吓得本能地打了个哆嗦,才回神。 御相又重复了一遍命令,“把他关到柴房饿十天。” 刘嬷嬷不敢违抗,扯着老头就走,老头不愿意,两人又扭打到了一起。 最终还是御相将老头强行带了走。 周围只剩下御倾倾和御柔儿时,御柔儿松开了御倾倾,扬手就朝御倾倾的脸上打去。 御倾倾余光扫到这一动作,躲得飞快才幸免。 御柔儿打了个空,指着御倾倾骂:“贱人,你迟早会遭报应。” “我的回答是没你贱,贱不过你,这也是你不久前亲口说的。另外,遭不遭报应,老天说了算,你说了不算。”御倾倾反而笑了,使得对方更气了。 一晃,三天后。 御倾倾踩着夜色,手里提着食盒,往关老头的柴房走去。 门外守着四个下人,一个婆子。 婆子坐在石阶上打瞌睡,下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 几个人见御倾倾过来,惊讶道:“二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这不,见诸位辛苦,来给你们送些酒菜。”御倾倾将食盒往地上一放。 几人眼睛紧盯着食盒,嘴上却犹豫,都摆摆手说:“不敢当,不敢当,二小姐还是拿回去吧!” 御倾倾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便顺口提及,“酒菜你们没兴趣,是不是白粥就有兴趣了?” 几人互看了眼,没明白。 她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今日你们若不吃下这些酒菜,从明天起顿顿和早膳一样,喝白粥。” 霎时,几人讨论开了。 “这可使不得啊!我白粥都快喝吐了。” “一点油腥子不见,还没半点味,我现下连米饭也不想吃了,只想吃肉。” “我在白粥里加了糖或盐提提味,结果没两天就腻了,比之前更排斥只喝白粥。” 最后,他们异口同声道:“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嬷子走过去从御倾倾跟前拿起了食盒,“奴婢谢二小姐体恤,这就收下了。” “慢着。”御倾倾抬手阻止,“想吃这些酒菜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几人同问。 “我今日进柴房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 “这?这怎么行?”嬷子都不敢提食盒了。 “怎么不行?周围就你们几个,你们不说出去谁知道?放心,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几人凑在一起议了好久才点头。 御倾倾没有犹豫,柴房门一被打开就走了进去。 待外面的脚步声渐远,她才看着靠在柴垛子上饿的没半点精神气的老头说:“活该,谁让你占刘嬷嬷便宜来着。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你扑得是御柔儿的身,我因你的一句话都快自身难保了。” 老头听见人声,勉强睁开眼,气息微弱,“丫头,我当时被那嬷嬷追急了没注意才误撞了三小姐。还有,我只是想你救我,没想到给你也带来了麻烦。” 老头说着,忽觉得御倾倾出现在柴房不简单。 见她手上空空,他失望之余又染上了担忧,急问:“丫头,你是受我连累被相爷关进来了?” 又满脸的抱歉,“丫头,对不住了。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若相爷再怪罪于你,你就说我是无赖,故意赖着你不放。” 有一瞬间,御倾倾觉得老头好像也没那么丢人。 于是,她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温热的包子递给他,“给你,拿去吃,饿了这么久,再不吃点就没命了。” 老头显然没想到御倾倾是来给他送吃的,激动和感激并融,眼眶里还亮闪闪的,似是泪光。 老头接过包子,刚欲张口,御倾倾就说:“打住,我不吃你这套。我给你送吃的主要是想搞清一个问题。” 老头大咬了口包子,才问:“什么问题,你尽管问,我老头但凡知道的都会说。” 御倾倾开口:“很简单,就是前几天你说我内院有不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好的东西?之后你为何又忽然染上怪病?” 老头愣了会儿眼神闪躲了过去,三下五除二就将一个包子吃完了。 御倾倾没有听到答案,见他吃完一个包子,突然笑道:“不肯说是吗?那我实话告诉你,包子里被我下了毒,只有我有解药。你若不说实话,就等死吧!” 第171章 以死相逼 “毒?”老头忽感胸口一阵堵,喉咙瞬如刀割,气喘上来都呼不匀了。 他惊恐地看着御倾倾,“丫头,连你也要我的命?唉!都要我的命,我命怎么这么苦?” “别自恋,我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你是认真的?” “当然。” 老头见御倾倾回答时面上的笑容十分假,并不相信她,“我不信。” “你救过王爷,我心里还是挺感激你的。”她说。 “感激我就给我下毒?”老头睁大了眼,“丫头,你可真是个狠人!” 御倾倾笑意更深,“女子不狠,地位不稳。” 老头怔了怔,问:“这是什么歪理?” “理歪不歪不重要,表达的意思对了就成。” “那我老头听不懂。” 御倾倾左脚尖在原地转了转,耐心明显不足了,“我劝你别磨蹭,赶快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老头手上的另一只包子被捏得变了形,几欲张口,没张开。又定睛看了会儿包子,将它朝嘴里重重塞去,直吃得连呛,“咳咳咳……” 御倾倾微缩了缩头,忍不住说道:“从我认识你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有骨气,竟宁死不屈?!” “风雨欲催,我老头亦更坚挺之!”老头吞咽完包子,眸里多了些视死如归,甚至大喊:“来吧!黑无常。来吧!白无常。快将我老头带走,在人间活着太难了,我想升天!成全我,成全我吧!” 本性难移,要不是她早认识老头,知老头本性,没准就成全老头,送老头上路了。 老头又赖又难缠又滑,就该来硬的。 可,御倾倾使了,出乎意料失败了。 她想:不一定就是来硬的对老头没用,而是老头在隐瞒着什么惊天秘密,以至于连死也不怕了。 思了会儿,她决定来软的。 于是,御倾倾走到柴垛子前,转身靠着它和老头并排而坐。 老头惊得挪了挪身子,头偏到另一边。 他额角的皮有瞬间的绷紧,半晌才开口:“丫头,我老头谢你不忍让我做饿死鬼,特意赶来送我一程让我做个饱死鬼。有毒的包子我也吃了,你可以走了,我想安安静静地死去。” 御倾倾听完就从另一只袖子里掏出个鸡腿,用纸包着,一拿出来就香味四溢。 老头鼻子嗅了嗅,头转过来了。 刹那,他盯着鸡腿咽了口唾沫,“丫头,这个该不会也是给我的?” “不是。”她回得快,回完就咬了口。 老头口水咕咕的响,眸里的视死如归变成了可怜巴巴,“能不能给我吃一点儿?就一点儿!” “不能。”御倾倾回绝。 “那半点儿可不可以?” “不可以。” 老头说话间见御倾倾已经吃了一大半了,赶紧说:“我跪下来求你还不成吗?” “不成。” 老头舔了舔唇,仍不死心,“你要我老头做什么都行,只要让我吃口肉。” “真的什么都行?”御倾倾停止了啃鸡腿。 “对。” “把我刚才问的问题回答了。”她直说。 老头又愣了愣。 御倾倾见此便继续吃,才让老头回了神,不过老头还是没有答,眼睁睁看着她将鸡腿吃光了。 这时,她捂住了胸口,佯装惊怕,嘴里喊着:“完了,完了,全完了,我也要死了。” 老头眼皮子猛跳,甚至坐直了身,“丫头,难道鸡腿里也有毒?” 御倾倾点头。 “你傻啊你,有毒还吃?”老头骂完就反应过来了,又说:“无事,无事,你有解药怕什么?我老头才是将死之人。” “其实……我没有解药。”她声音故意放低。 “什么?没有解药?”老头慌了,想他行医这么多年,居然没瞧出来御倾倾给他下得是什么毒。 “是。” “那咱们两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御倾倾提示:“是我一个人死。” “什么意思?”老头诧异。 “我才想起来毒是下在鸡腿里的,包子里并没有。我一着急就忘了,等吃了感觉身体难受才想起来。” 说这话的时候,御倾倾面上很严肃,语气里尽是懊悔,让人看不出是在撒谎。 老头相信了,赶忙伸手过来要给她把脉。 御倾倾躲过,“你治不了,神仙来了都没辙。最快一个时辰后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再一个多月我就要和王爷成亲,我好舍不得他。” 她边说边起身,“我不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要去找王爷,我要和王爷好好道别……” 走了几步,御倾倾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这下,老头吓得起了身。 她颤颤地伸出胳膊制止,“我没事,你不用理我,要怪就怪我太笨太倒霉,就只是问了个问题,结果答案不知道,反而把命送了,我才是真命苦!” 御倾倾学着老头的语气和话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来,黑无常!来,白无常……” 老头实在听不下去,立刻打断了她,“快别说了,我回答你还不行吗?” “不,我不听。听了假话,回头我死不瞑目。” “是真话。” “你肯定很勉强,就会说得慢,等你说完我就来不及向我家王爷告别了。” 老头眼见她越说气越虚,干脆闭眼一股脑实话道:“你院子里不好的东西是莩虫,此虫生在土里,食人血,且一生只认一个人的血。它生命力极其顽强,食半滴血就能维持到死,且最少活二十年。甚为奇异,专攻击血主,且只在血主生产时从血主耳鼻钻入,会致使血主难产而死,还不会被察觉。” 御倾倾听完脑袋一阵乱轰,不觉攥紧了手指,极力压制着心中的火气,“莩虫现下在哪儿?” “被我连虫带窝踩死了。”老头生怕她不信便补充:“所以才会沾染了它死后身上自带的最后一点毒气。” “这不是实话。”她语气渐冷,“你没有那么好心。” 话到这里,老头本想撒谎,却看在御倾倾快死了太可怜的份上,就将事实全说了出来。 第172章 难逃一死 老头刚说完,御倾倾就从地上紧急爬起来冲到他跟前,猛掐住了他的脖子,非常用力。 他猝不及防,躲闪不及,被掐得面色骤白,差点咽气,挣扎着的四肢分别打和蹬在御倾倾的肩和腿上。 御倾倾眸中灌着火焰,前所未有的怒,力道只增不减,“你今日必须得死,好为你那位恶老伴所做的孽赎罪。你可知,那莩虫的血主就是我母亲。” 听此,老头忽放弃了挣扎。 而后,他彻底不动了。 御倾倾这才松开,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待她眸中的火全消,就只剩下了空洞。 过了会儿,她起身重新来到了老头跟前。 老头脖子上缠着条红痕,面色全白,眼睛瞪得老大。 御倾倾轻闭眼,深呼了口气,眼底起了层薄雾,犹豫了半分才伸手盖在了老头的眼睛上,“我刚说过,从未想过要杀你,是我食言了。你说莩虫是你老伴养的,她擅毒,你擅药,理念不合,常年争吵,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我相信。” “你又说她就培育出来一只莩虫,卖给了凉州当时的总督,在你知道后赶到凉州去要回时被在总督府门口一顿暴打,我也相信。最后你还说她几年前被自己研制的毒不小心毒死了,我更相信。” “可,她的死是她自己所致,只能算倒霉。作为她唯一亲人的你还活着,让我怎能不迁怒?有些事我平日少提,不代表就是忘了,只是没等到时机,如今时机到了,我怎能轻易放过?” 这时,老头蓦地出声,使得御倾倾手反射性从他眼上拿开,惊极了,没死吗?!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掐的时候潜意识留情了。 他并未睁眼,而是用极微弱的气息说:“……丫头,既然如此,为何不对我下死手?” 御倾倾站起,并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不想先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中毒?” “在你掐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假装的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她语气无任何起伏。 “没有。”老头答。 御倾倾心底五味杂陈,久久平复不下去,更多的是难过。 她转身走时,老头才急爬在地上用仅有的一点力气问:“如今的相爷夫人是不是姓尤?” “是。”她看了眼老头,“你没死,不代表我不想杀你。就算之前不想,现下也想了。如今你被关在柴房,尤氏重病缠身下不了床,别以为这样就都可以逃过。” 她走了几步到门口,最后扔下句,“好自为之。” 御倾倾离开后,当晚就去了尤氏院里,声称要给尤氏看病。 御相原本是同意的,但想到最近御倾倾满嘴谎,害得他在大街上转着圈丢人,害得他连告了一月的病假躲避上朝,生怕被说三道四,便将她拒之在了门外。 回到西院,她脑海中还在不断浮现一些事。 即,之前她打听到尤氏是御相在凉州巡视时带回来做侧房的,当时程婵正怀胎五个月,尤氏一进府就仗着是新宠各种得意,极不尊重程婵这个正房。 到了程婵怀胎八个月时突然被得了失心疯的丫鬟芹娘从台阶推下早产,本没伤及到性命和腹中胎儿,不料就在生产那夜难产了,生下两个孩子就去了。 因两个孩子出生时连下了三天暴雨,不少州府遭灾。 又因水灾过后,一部分地方出现了瘟疫。 更因程婵一死,定国公紧跟着在第七天也去世了,导致御相突然失去大助力,干什么都不顺。定国公作为燕北唯一有实权的世袭国公,他的儿子程国公和御相极不对付,暗地里总针对御相。那段时间,御相在朝可谓是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所以,御倾倾和御子佑才被当作是天煞孤星送了出去。 隔日,御倾倾又去了尤氏的院里,御相不但拒绝她入内,还加派了人手。 等到第三天,御倾倾再准备去尤氏的院里时,得知了个巨大的消息,大到全府上下不到半天就挂满了白绫。 移香和铃铛将孝服送到御倾倾房间时,只见她着了身红衣在对镜梳妆。 “小……小姐。”移香叫了声,再不敢说话了。 铃铛将孝服放桌上就来帮御倾倾梳了,边梳边试探地提醒:“小姐,在大夫人丧期不宜穿得太鲜艳。” 御倾倾嫣红的唇张了张,笑道:“你就说我着红衣好不好看?” “好看。”铃铛实话实说。 “好看极了!”移香夸赞:“小姐平日穿素色多点,可依我看来,您穿鲜艳衣裳才更绝,站在百花面前,它们都要失色了。” “小嘴真甜。”御倾倾唇角微弯,“就是要夸我,不要疑我才好。” “不疑不疑,小姐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就是待会儿出去若被老爷指责,要怎么办才好。”移香担忧。 铃铛梳头的手停下,“小姐,您可以称病不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难不成老爷还会让人将小姐硬拉走吗?”移香说。 御倾倾站起,目光一下子就定在了不远处桌上插树枝瓶子跟前同样放着的瓶子上,那里面插的是花,一共九朵,是烈云修亲自送过来的。 他的意思是一天九朵,而御倾倾没同意,花了半天才将他劝好。 良久,御倾倾才回答:“在府里不能穿,我们出去穿不就好了。” “出去?去哪儿?”移香疑问。 铃铛在她耳旁悄悄说:“我猜去晋王府。” 最终还真让铃铛猜对了。 御倾倾来到王府时,烈云修没在。 一向在王府各个角落都有可能碰见的连珂也不在,倒是神出鬼没的北墨出现在御倾倾面前。 而她正好要找他。 北墨见御倾倾着了身红衣时,冷冰冰的脸上充满了惊色。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御倾倾说:“北墨,我想拜托你赶在明天之前从相府里帮我带一个人出来。” “何人?” “一个老头。”御倾倾没过多赘述。 北墨能听明白,这个老头他认识,就是之前帮他家主子看病的老者。 第173章 要睡一起 北墨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两个时辰,老头就被带回了王府。 御倾倾看见老头时,老头脚步虚浮,一被松开就倒在了地上,嘴里念着:“水,我要喝水。饭,我要吃饭。” “命真大,这都活着,看来老天也不想收你。”御倾倾说完就让人拿来了食物和水。 老头吃饱喝足后坐地上连连打嗝,“丫头,我就知道你不会放着我不管。” 御倾倾没理,直接下令:“来人,将老头关到柴房。” 老头嗝声忽停,被拖下去前还问:“给吃饭吗?” 她摇头。 晚间。 烈云修终于回来了,与他一起的还有御子佑。 御子佑见御倾倾着了身红衣,眸色在烛光下更亮了,“姐,你今天美极了!” 连珂用胳膊撞了撞御子佑,音量渐高并强调:“何止是美,这不活脱脱的仙女下凡吗?论京都眼光谁最好,还得是我们王爷,简直火眼金睛啊!” 烈云修未置一词,上前将美人拦腰抱起出了门。 来到他的寝房,穿过外卧,欲进内卧时,御倾倾慌了,赶紧说:“王爷,我还没有准备好。” “需要准备?”他不理解。 “当然了,人家毕竟是第一次。”她羞涩。 “我也是第一次。” 御倾倾更羞涩了,头埋在了他肩上,“所以,有些事……你是懂的吧?” “何事?”烈云修不是很明白。 “王爷少装,我就不信你不知。” “我确实不知。” 御倾倾觉得他是故意的,便再没开口。 烈云修见她安静了才迈起了步伐。 没多久,她就被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御倾倾一挨榻就在上面滚了几滚,连带着被子一起,片刻就将自己卷成了个毛毛虫,只露出头。 烈云修看到这幕时,笑意先是浮起在眼睛里,再是面上,最后是行动上。 他俯身,在她额间迅速留下一吻。 御倾倾又不小心捕捉到他的笑容,比上次还要深,不自觉就被感染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王爷,刚才太快了,我没感受到,我请求再来一次,这次得慢些。” “好。” 话落的瞬间吻又至,不过没局限在额头。 她的眼眸、鼻梁、面颊都被顾及到,尤其是眼眸,被吻得最仔细,最轻柔,最久,久到御倾倾都忍不住问:“王爷,还没好吗?” 烈云修仍未停下,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她想阻止却因手被包在被子里无能为力,便只能等。 又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吻还在继续。 御倾倾觉得自己要疯了,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最后,终于在某刻,烈云修停了。 她迫不及待地睁开眼,正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倾倾,你眼下青黑,想必是这几日没休息好,今晚定要早睡。”烈云修说着直起了背,“倾倾睡内卧,我睡外卧。” 御倾倾懵惊,忽略掉前一句,直奔后一句,“王爷不和我一起吗?” 话出口,她后悔了,有点小直白。 “嗯。”他答。 御倾倾冷不防的就又问了句,“那刚才为何还回答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睡外卧。”烈云修将话扩展开。 这下,她羞得又在榻上滚了几滚,边从被子里出来边说:“我是第一次睡内卧。” “倾倾不是。”烈云修提示。 “我是。”她强调。 “倾倾已经睡过了。” “我没睡。” “睡了。” 御倾倾理亏,强行说道:“那些不算。” “为何?”烈云修不解。 御倾倾看向他,也不矜持了,直言:“单我一个人睡,当然不算了。” 烈云修总算明白了,遂就在她身旁躺下并一本正经道:“既是如此,我就和倾倾一起睡。” 她再一次慌了,“不行,我还没同意。”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看着她被红衣映衬的愈加绯红的脸认真道:“现下,倾倾同意了吗?” 御倾倾明显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脸烧了烧,“同意。” “那便好。”烈云修握她的手紧了紧。 许久,两人再没话。 御倾倾转脸看他时,他的眼已闭上。 她轻摇了摇他牵她手的胳膊,发现无反应。 “王爷,你睡着了吗?”御倾倾小声试探道。 见无回应,她胆子就立刻大了起来,往他旁移了移,纤指点在了他眉心,一路而下,到薄唇才停。 接着,重复了一遍。 似乎是上瘾了,御倾倾连续划了九遍。 到第十遍时,她的手被捉了住。 烈云修猛然睁开眼,极具穿透的冷磁音响起,“倾倾,要多少遍才会够?” “至少一百遍。”御倾倾玩在兴头上,竟忘记了害羞,还说:“王爷是不是不喜欢?” 烈云修略怔,回:“喜欢。” “那可以让我继续吗?我好想玩。” 他没犹豫,松开了她的手,“好。” 可,就在御倾倾纤指又落在烈云修眉心时却被他强行抱在了怀里,她双手被他臂膀箍着,半点没挣开。 御倾倾立即不满道:“王爷又骗人,大骗子!” “没有骗。”他声音放轻,“我是想你今晚能好好休息,今天没够就明天。” “王爷明天也要和我一起睡?” “嗯。” 御倾倾想到他刚才的骗子行为,便说:“不行,我不同意。” “好。”烈云修没勉强。 半晌,她问:“你明日若不和我一起睡,我怎么继续玩刚才那个?” 烈云修思考了会儿才答:“明日做完再睡。” 御倾倾觉得这话有歧义,“我不要睡。” “明日做完不睡。”他又答。 御倾倾不想绕来绕去,干脆道:“明日我不做了,我直接睡。” “好。”他将她抱得更紧了。 不一会儿,御倾倾忽然想起了正事,就问:“王爷,你为何与子佑一块回来?” 烈云修没隐瞒,“他必得回来服丧,我觉得他不愿,倾倾也不愿,你们这些日子便待在王府。” “王爷,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御倾倾惊讶。 “嗯。” “那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她问。 “我从不怕这些。”烈云修语气半温和半冷。 御倾倾不禁道:“王爷,你人真好!” 第174章 大可不必 御倾倾从睡梦中醒来,手脚正架缠在白玉香枕上,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这次她没有将香枕扔掉,往旁一搁就下了榻。 出来时,移香和铃铛在门口候着,铃铛手中还捧着件墨蓝色衣裳,衣裳旁放着一把折扇。 御倾倾伸手就将折扇拿起,打开看了看,随即摇了摇,写着“谢谢”那面正对着铃铛。 她接过衣裳,“王爷呢?” 移香答得快:“在正厅和两位将军交谈,好像是要去校场练兵,具体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小姐,您去吗?”铃铛试着问。 “你都特意把男装拿给我了,我怎能不去?” “奴婢猜测小姐可能需要,临出相府前便带上了,绝对没有要擅作主张。” 移香将铃铛拉到一边,“我们再别废话了,快让小姐换衣服,等会儿王爷就该走了。” 御倾倾听了立刻返进门。 王府正厅。 唐均坐靠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一手滑着茶盖,眉飞色舞地说:“王爷,前两日末将与白将军在校场将最新的那批精兵点了点,他们个个身姿矫健、勇猛威武,都是难得的好儿郎。若再多来些这样的人,咱们燕北往后要一国独大就指日可待了。” 白绪端坐着的身体往前稍躬了躬,有些不自在,但并未接话。 烈云修手执兵书,不抬半眼,聚精会神地在翻阅细读。 见无人应,唐均将手上的茶盏放下,直起了身,张口抬牙间,眸中多了丝犹豫之色,“都说男儿志在四方,女儿待字闺中,可末将并不这么认为,尤其在点了兵之后。” 白绪一头雾水,搞不清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便开口:“唐将军,你刚不是说了点的那批精兵都是难得的好儿郎吗?怎么这会儿话里的意思好似变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现下就我和王爷在,没有旁人。” 唐均被理,再不犹豫,抬手将领口的衣襟拉了拉,余光瞄了瞄烈云修后便直言:“末将觉得女儿同样可以闯九州,战四方。” “哦?听唐将军这话,是要向王爷举荐女将?”白绪疑问。 “正是。”唐均越坐越直。 烈云修在他说完的半瞬出声,语气冰冷:“唐将军有中意的兵,自行纳入麾下即可,无须向本王禀报。” “就是就是。”御倾倾忽然出现,边扬起折扇遮住脸边往门里进,朝向几人的扇面上正写着“不必。” 即使是故意粗着嗓子,烈云修也听出是御倾倾的声,以及她走路时的姿态,蒙着头,不发一言,他都能认出来是他的倾倾。 见她着了身男装,他立即就猜出她的目的。 他想过带她,也想带她。 但,校场里几乎都是大男人,她即使一直待在他身边,由他护着,也少不了被一些不规矩的目光紧盯。 况且,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乖乖待在他跟前的。 因此,烈云修在御倾倾快靠近他的刹那说:“下去!” 一声令,四周空气骤下降了好几个温度。 御倾倾止步时太快,身体前倾,没站稳而一下子就扑在了烈云修腿上。 “王爷。”她忘了粗声。 唐均和白绪皆偏过头看她,脸上满是惊疑。 短时间内,烈云修没发一言,执书的手僵在了空中。 待他视线下移时,就听御倾倾悄悄说:“这不能怪我,都是王爷刚对我太凶了,把我吓得站都站不住,这才会倒的。” 他瞬间不忍心了,撂下书就准备扶她起来。 这时,御倾倾补充道:“要是我不这么身娇体弱,去校场一定会扛枪舞剑和大伙们切磋武艺。好遗憾,现下就只能光看着他们比试了。” “你留在府里。”他还是将她扶了起来。 御倾倾站定,将折扇从脸上移下,才被唐均和白绪看清了面容。 他们觉得这个人眼熟极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唐均头偏的幅度更大了,盯着她问:“你是谁?怎么见到我和白将军不打招呼,又对王爷如此无礼?” 御倾倾和烈云修正在目光对峙,就没听到。 唐均顿觉面子上挂不住,便站起了身向御倾倾走去。 他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御倾倾眸中有惊讶、不满、失望,连带着不高兴,感觉到旁边多了个人,便将折扇又扬起到脸上遮住了面容,扇面的“不必”两字正对唐均。 唐均看见那字时,瞳孔缩了缩,怒意涌起,“哪里来的无知小儿?竟敢对王爷、我和白将军如此不尊重,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我是王爷的人,用不着向你自报名讳。” 御倾倾来正厅前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唐均所说的每个字都进了她的耳。 她虽不知他真正的用意,可向烈云修举荐女将着实让人不舒服。 不是她不允许烈云修身边有女子,而是她总感觉这位姓唐的将军不怀好意,私心过重。 她也不想给他好脸,说完就走。 走到一半,烈云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许走,回来!” 唐均以为他要惩罚,怒意渐渐褪去,“听到没,无知小儿。” “唐将军在不了解的情况下随意判定一个人好恶,难道就是博学了?”烈云修反问完又道:“本王和唐将军相处多年,竟不知你还有这样的一面?今日果然令人大开眼界!”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绪终于发声,站起朝烈云修说:“王爷,唐将军话虽不好听,可这样说并非平白无故,而是觉得站在厅内的这个男子身上不见半分礼貌,刚还对您无礼,现又狂妄自大。” 烈云修紧接道:“说是本王的人,也叫狂妄自大?白将军莫不是觉得狂妄自大的是本王,所以才会质疑本王身边的人?” “不是……末将没有这个意思。”白绪赶紧回。 “唐将军呢!也是这么认为的?”烈云修又问。 唐均愣了会儿,忽然想起这面孔在哪里见过了。 他既惊讶又激动,转身朝着御倾倾问道:“你是御二小姐?” “晋王妃?”白绪目光也转到了御倾倾身上。 第175章 意见颇大 御倾倾见暴露了,转身之际放下了遮脸的折扇,大方承认:“没错,是我。” “你怎么穿着一身男装?”唐均疑惑地打量着她全身。 不待御倾倾回答,烈云修就向前几步挡在了唐均面前,将他投过去的目光全部遮住了,“这不是唐将军该关心的事,唐将军该关心的是一会儿练兵该布什么样的阵,而不是本王的王妃今日都穿了什么衣衫。” 唐均被说得一时无话。 白绪过去走到唐均跟前,在他耳边轻声提醒:“白将军,你这话问的无礼了。这里是王府,王妃穿什么是人家自己的事儿,你管得太多了。” “还没出嫁,就不是王妃。”唐均憋不住说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整天往未婚夫家跑算什么?半点矜持都无,哪里像个千金小姐?市井泼妇养的女儿都比她要知礼数,最起码不娇娇弱弱。还走个平路也能摔倒,真是矫情得要命!” “唐将军,你的话有一半我不赞同,女儿家若矜持到底,又怎么像你所说的那样闯九州、战四方?” “我又没说必须矜持到底,在适当时候矜持一点,平日英姿飒爽,从不胡来,在家全然听哥哥的话,这才是真正的好女子。” 白绪听出来了,“唐将军,你口中的这种好女子是你那妹子?” “除了我妹子,世间哪有这样的好女子。”唐均顺口就道:“我妹子不比校场最新的那批精兵差。” “原来你要向王爷举荐的女将是你妹子。”白绪恍然大悟。 “不行吗?”唐均自问自答:“我妹子若能伴在王爷身边,在战场上助他一臂之力,肯定比御二小姐连个路也走不稳,处处都要王爷护着强百倍。” “那也得王爷愿意。” “王爷是没见过我妹子,若见了就不是今天这态度了。” 白绪拍了拍他的肩,又提示:“晋王妃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听说医术还不得了,王爷自和她定亲后身体就渐渐痊愈了,也许就是她给治好的,你可别小瞧人家。另外王妃常来王府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或许人家只是为了给王爷瞧病。” “越美越是红颜祸水,一身医术又如何?打仗主要靠力气。”唐均不服气。 白绪不想和他辩了,手从他的肩头取下。 之后,两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与此同时,相府,灵堂。 御柔儿哭了一夜,眼睛红到像充了血,至今为止,她都不敢相信她娘死了。 明明前些天还能坐起来,还能与她说话,怎么突然就没气息了? 她觉得她娘的死不会这么简单,定是有人害的。 很快,御柔儿就想到一个人。 “是,是御倾倾干的。”她忽然高声,将身旁困眼惺忪的御相惊吓得瞬间清醒。 “柔儿,你在胡说什么?”御相不知她何意。 御柔儿跪得麻木的腿艰难地移到他跟前,双手抓着他的胳膊,眼里噙着恨,“爹爹,娘的死有蹊跷,肯定是御倾倾干的,府里就她最恨娘,最盼着娘死,千方百计给娘罪受。” “胡说八道,你娘死后我将全京都的仵作都找来了,没有一点异常。” 御相没被御柔儿的话迷惑,还向她解释道:“柔儿,你姐姐虽然不喜欢你娘,可也不至于,更不敢将她明目张胆地害死。而且你娘死的前几天,你姐姐还反复提出要给你娘看病,还是爹将她拒之门外的。” “御倾倾就是想趁看病的时候置娘于死地,她不可能那么好心。”御柔儿说。 御相眉头挑了挑,将她的手甩了开,“柔儿,为父知道你伤心,但别被伤心冲昏了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我有证据。”御柔儿不死心。 “拿出来。” “就是御倾倾本人。” 御相觉得她哭傻了,遂命令道:“来人,先将三小姐带下去,等她何时不说胡话了再带回来。” “不,我不要走,我要守着娘。”御柔儿不愿意。 前来带她的人听此犹豫不决,还是在御相的一记狠眼下才动手了。 御柔儿是由两个健硕的嬷子强行带下去的,临走还喊:“爹爹,御倾倾不敢来灵堂,不知吓得躲到哪里去了,定是心里有鬼,您就不觉得奇怪吗?” 不奇怪,心里也没鬼。 他派人去找过,说是他的好女儿去了晋王府,还有他的好儿子还被晋王亲自从国子监带回王府,这不明显不想让他们为继母守孝吗? 罢了,看在晋王的面子上,他们不想守便不守,以前没他们时,也没觉得少了谁就不行。 御柔儿被带回房间后,房门被关上,她拼尽力气也没有打开。 然后,她就发了疯似的砸东西,直砸得满屋狼藉。 在门外的刘嬷嬷听到各种噼里啪啦声,捂着嘴在笑。 可,没一会儿,门里就传来御柔儿的喊叫:“刘嬷嬷,刘嬷嬷……” 刘嬷嬷猛地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分明没笑出声,怎么就被发现了?不可能啊! 刘嬷嬷自我怀疑时,门被捶得啪啪响,又是御柔儿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外面?” “我……” 小声回了一个字,刘嬷嬷就蹲下来不敢发言了,生怕御柔儿把气撒在她身上。 御柔儿仍在继续,刘嬷嬷便蹲走着要离开。 刚走了几步,抬眼就见春兰了。 春兰见刘嬷嬷鬼鬼祟祟的模样,一下子就冲过来提着她的胳膊将人往门边拖,边拖边说:“相府的粮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你这白眼狼,不救被关着的三小姐,反而还要走。我这就求小姐将你拉出去打,打死了才好。” 刘嬷嬷被提了才一下就挣脱了,脸上没有曾经的惧怕,立刻回嘴:“谁不救三小姐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走了?我是悄悄观察四周有没有人盯着,若是没有,就把三小姐想办法放出来。倒是你,有什么资格打骂我?” “你还敢还?”春兰惊讶中强调:“我就有资格,我是相府的掌事。” 第176章 难以习惯 “你是掌事,我还是副掌事呢!”刘嬷嬷站起,拍了拍腿上的尘土说:“你别得意,往后还说不准谁是掌事呢!小心我到时报复你。” “不可能,就你这蠢货,怎么可能取代我做掌事?”春兰觉得可笑。 这时,御柔儿都快要把门砸烂了。 刘嬷嬷见此,一个疾步,冲到了门口,由于没有钥匙,只能隔着门回:“三小姐,您别着急,我在呢!你有什么话就跟奴婢说,奴婢一定给您办好。” 御柔儿才停止了砸门,鼻子气得一张一合,缓了缓才道:“刘嬷嬷,你到平王府将平王殿下请来,说我有事找他。” “好,奴婢这就给您请去。”刘嬷嬷为表现,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春兰见刘嬷嬷走了,便也走到门前,隔着门朝里面说:“三小姐,奴婢是春兰,奴婢伤已经好了,可以为您办事了,去平王府请王爷的事就交给奴婢吧!” 御柔儿听到春兰的声音,脑子里便不断回想起她娘给她转述的,春兰是如何被御倾倾用棍杖差点打死的事。 这么没用,也好意思主动请求为她办事?是想事情再办砸吗? 于是,御柔儿骂道:“快滚!你个废物东西,被御倾倾那个贱人打得都快死了,还能办成个什么事?等我出去了就让人把你赶出相府扔到乡下去替牛耕地,活活累死你。” 春兰听了心口猛缩,立马回:“三小姐,您相信奴婢一次,奴婢绝对会为您办好事的。” “死贱婢,再敢多言就将你送到花楼。” 这下,春兰退后了好几步。 果然,刘嬷嬷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相府已经没有她的落足之地了。 春兰出了院门,神思恍惚着就远远瞧见了周婳儿的身影。 待周婳儿走近,春兰立即屈身恭敬道:“周小姐好。” “柔儿在屋里还是在灵堂?”她面上有些急。 春兰并没有先回答,而是问:“周小姐,您是来劝慰我们三小姐的吗?” “是的。丞相夫人骤然离世,柔儿定伤心极了!我是来安慰她的,不知她到底在没在房间里,还是去了灵堂?” 春兰犹豫间心生一计,还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周小姐,不是奴婢不肯告诉您我们小姐在哪儿。而是任谁也劝慰不了小姐,小姐沉浸在夫人死去的悲痛里不能自拔,现下就只有一个要求,奴婢正要去办,您不必走这一遭,还是回去吧!” “什么要求?”周婳儿疑问。 “三小姐吩咐,不能随便说,恕奴婢无法告诉您。” “这?” 春兰见她犯难,赶紧又补充:“周小姐和我们三小姐从小一起长到大,奴婢忽然觉得你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先悄悄告诉您,希望您能帮一把,但是别说是奴婢告诉您的。” “好,我答应你。”周婳儿果断。 春兰凑到她耳边将御柔儿要把烈云炀请来的事说了出来。 “这么简单?” “其实不简单,平王是何性格想必周小姐也听说过,奴婢不一定请得动,即使平王心里装着我们三小姐。” 周婳儿这回想了会儿才答应。 * 一道接一道的菜被撤走,又重新摆上新的,御倾倾还是挥了挥手让端走。 移香急坏了,连忙蹲到她跟前劝道:“小姐,都这个时间点了,您多少进一些食儿,免得饿坏了身子。” “没事,饿坏了我可以自己治。”她语气很冷。 “都没有力气了怎么自己治?” “那就不治了,饿死算了。” 铃铛听到这话吓得跑过来蹲到了另一旁,抬头望着自家小姐,“小姐,您若是心里不开心就打奴婢泄气,气泄出来就好了。” “把你打坏了谁伺候我?”她语气依旧很冷。 移香多了句嘴,“不是还有奴婢吗?” “要打一起打,要不打就一起不打。”御倾倾手支着头说:“二选一,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我不强迫你们。” 移香和铃铛默契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同声道:“小姐,我们请求一起挨打。” 御倾倾放下支着头的手,终于绽开了笑容,却说:“好了,我不生气了,你们也不用挨打了。” 移香第一个站起来兴道:“太好了,小姐。” 铃铛随之站起将撤的仅剩的两盘菜挪到御倾倾面前,贴心地将筷子都递到了她手上,“小姐,快些吃吧!这菜要趁热吃才好吃。” 御倾倾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半点胃口也无,思了会儿说道:“把这两盘送到柴房去给老头吃。” “那您怎么办?”移香急问。 “我还不饿,等饿时自然会让你们传膳,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最不会亏待自己了。”御倾倾说。 两个丫鬟迟疑了会儿才点了点头。 御倾倾并非不饿,甚至已饿到发慌,可就是一点东西也不想吃,若问原因,就要从不久前说起。 当时她和烈云修从正厅出来,一开始两人牵手漫步在长廊上,她还说走累了要他背,他行动比语言还快。 后来,她就提出要去校场看他练兵,被他连拒两次,到了第三次,她被拒生气了便从他背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来以御倾倾的性子,气一气就过去了,转眼就能忘。 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他竟然还不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被惯的,她潜意识里觉得烈云修是不会拒绝她任何事的,事实也如此,除了个别时候他是为她好,是真的没有拒绝过她什么的。 这种事事都被顺着的日子过久了,猛然被连续拒几次,倒让她一下子不适应了。 而且就是去个校场而已,又不是战场,一没危险,二不远,为何不让她去? 过了一会儿,御倾倾趴在了桌上,饿加无聊快要睡着的时候,门板被叩响了。 敲门的人一直未发声,就非常耐心地敲,不间断,不急躁,不吵。 她趴的方向偏对着门,目光稍微一抬就能扫见。 御倾倾定定盯着门,同是一言不发。 第177章 用心在哄 良久,她转过了脸,换个方向趴着,背对门。 可,终是无法忽视。 她心想:这是你的房间,你想进来便进来,却非要征求我同意。你这样好,让我如何还能与你吵? 御倾倾起身向门口走去,抬手间装模作样地问:“谁在外面?” “是我,倾倾。”烈云修应声,语气里尽是温和。 门开,她迅速转过了身。 烈云修从她身旁绕过,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后,又朝她走了过来,就在牵她手时,她径直向桌边而去,围桌坐了下来。 他无奈地放下了扬在半空的手,将门关好。 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烈云修一直在剥蟹,剥好一个就放一个在御倾倾面前的空碟子里,还轻声提醒:“倾倾,可以吃了。” 御倾倾看了看碟子,又看了看他,嘴小抿了抿,拿起了手旁的筷子。 她夹起一条蟹腿入了口,香嫩软滑,齿颊留香,不禁又夹了一筷子。 连夹了数筷,碟子空了。 烈云修抬眸见此,笑意浸满了眼,遂端给她一碗汤,端前还吹了吹。 他又继续剥,速度不自觉加快。 御倾倾用汤匙在汤里搅动了下,慢慢送入了口,刚咽就道:“放得有些凉了。” 烈云修听后急停了手上的动作,“我去热热。” “那我的蟹怎么办?没人给我剥了。” “我命人去热。”他说。 御倾倾咬咬唇,“你拿给我的,你去热。” “好。”他放下蟹。 “不对不对,你还要给我剥蟹,不能去。” 烈云修眸色微变幻,语气仍温和,“倾倾想我如何?我都听倾倾的。” 御倾倾小思了会儿,将汤放到了他跟前说:“一手握住碗温汤,一手剥蟹。” 他有瞬间的怔愣,还是答应:“好。” 于是,他开启了高难度动作挑战。 御倾倾见他照做,心蓦地抽紧,连忙阻止:“停!你难道都不会拒绝吗?” “不忍拒绝。”烈云修没停。 她默声:不忍拒绝这么难的,就忍拒绝那么简单的?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片刻,一块蟹肉被夹到空碟子里,“倾倾,快吃!” 御倾倾回神儿,并没有再动筷子,“我饱了。” 然,烈云修还在剥。 她忍不住说道:“不用再剥了,我已经吃不下,不想吃了。” “无妨,剥好放着,待晚些时候倾倾饿了或想吃的时候再吃。” “晚些我不饿,不想吃。” “明日再吃。”他语气里不见半丝焦躁。 “会放坏。” “我重新给倾倾剥。” “吃腻了,不想再吃了。” 烈云修手微顿,“明日换虾。” “我不喜欢虾。”她脱口而出。 “不喜欢么?那日我见倾倾一个人吃了一整盘,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难道也是腻了?”烈云修边问边剥蟹。 御倾倾回想,确有其事。 她打马虎眼,不想承认,“哪有?肯定是你记错了。” 他又剥好一块蟹肉放到碟子里,“就当我记错了。” 御倾倾看着两块蟹肉,想吃却怕打脸,干脆撇过脸,“都说不吃,不想吃,吃不下了,还给我剥?” “倾倾不想吃,我吃。”烈云修回。 “那你把碟子从我面前端走,免得我误会。” “不会误会,都是给你的。” 她不懂了,转过了脸,就见他把汤也放在了她面前,还说:“倾倾快喝,若不喝,不想喝,喝不下,过会儿我再喝。” 御倾倾这回真忍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他跟前,盯着他认真剥蟹的脸命令:“不许再剥,我不吃,你也不许吃。” 这回,烈云修才放下了手中的蟹,随即掏出方帕擦了擦手,又将装蟹肉的碟子和汤端回到自己面前。 一系列动作后,他张开手,让她进了怀。 她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就自动坐到了他腿上,双手自动地搂住了他的脖,甚至头还自动地靠在了他肩上,嘴里更是自动地说:“我们一起吃。” 这句完,她脸上就起了红晕。 御倾倾在想,往后一定要想办法把害羞的那根神经给切了。 最后,说是一起吃,百分之九十九都让她一个人吃了。 她擦嘴不认人,心中扭捏道:“王爷,我气还没消。” “我知。”烈云修并不意外。 到了晚上,月色如练。 御倾倾平躺在床榻上,目光随着周围的鲛绡罗帐摆动而移动,移着移着就移到了拨帐进来的烈云修身上。 他一进来就挨着她躺下,不过侧着身。 她感觉全脸乃至全身都被炙热包围,让人动弹不得。 半晌,御倾倾嫣红的唇才动了动,“你不是睡在外卧吗?怎么过来了?” “忽然想起昨夜答应过你,今夜也要一起睡。”他实话道。 被这么一提,她想起来了,却不想认,“你记错了,我没说过。” 这次,烈云修没顺着她,原话复述:“倾倾昨夜说,不要做,直接睡。” “我要做。”她强调。 “好。”他将她的手抬起放到了自己脸上。 御倾倾转侧过身,瞳孔放大,手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划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住。 她不知划了多少遍才停了手,划完就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侧着。 转瞬,她的腰就被缠上,整个人窝在了烈云修怀里。 他先她一步开口:“倾倾,你想去校场,我明日便带你去。无论是着男装,还是着女装,都由你做主。” 御倾倾心头猛颤,只回了一个字,“嗯。”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发声:“王爷,你何时做这个决定的?” “刚刚抱你的时候。”他诚实。 她已闭上的眼缓缓睁开,“你真是一点谎都不会撒。” “为何要撒谎?” 御倾倾怔了怔,不知如何答便转移了话题,“王爷,你今日敲了那么久的门,又剥了那么久的蟹,手累不累?” “不累。”他依旧诚实道。 她一时间有抓墙的冲动,叹气间不由说:“那就不能稍微装一下吗?难道王爷一点点都看不出来我在关心你,想要为你按摩按摩手吗?” “好。” 烈云修装道:“累,需要倾倾按。” 第178章 收见面礼 第二日,御倾倾着了身男装。 她和烈云修先来到了王府正厅,因为有人会准时在那边候着。 但,候的人不是唐均和白绪,而是一个扎高马尾,短襟束衣,眉宇间英气十足的持长枪女子。 此女子没落座,就站在厅中间,背挺得笔直,目光炯亮。 御倾倾见到女子时,女子直接拱手朝她和烈云修恭敬道:“小将参见王爷、王妃。” “王妃?哪有王妃?”御倾倾故作懵然地环顾了顾,“王妃在哪儿?” 女子盯着她和烈云修紧牵的手犹疑道:“您不是吗?” “她是。”烈云修替答。 御倾倾顺着女子的视线看去才恍然大悟,想松开却被烈云修握得紧,甚至她还听到他在她耳旁悄声说:“手还累,仍需要倾倾给按。” 她瞬间后悔昨夜多那一句嘴了。 无法,只好顺着他,谁让她吃了那么多他剥的蟹,是该还了。 御倾倾打量着女子,忽想到了什么便问:“你就是唐将军昨日举荐的那个女将?” “是,小将名叫唐茹。”女子声音洪亮。 “你也姓唐?”她疑惑道:“你和唐将军是什么关系?” 唐茹仿佛早有预料,不带一丝犹豫,“小将是唐将军的妹子,受哥哥所派,赶来接王爷一同去校场。” “所以,是你哥哥告诉你我也在王府的?” 唐茹并不隐瞒,还是果断道:“哥哥不光告诉小将王妃也在王府,还告诉小将王妃可能着了一身墨蓝男装,因此小将看到您清丽脱俗的面容时心中就已有了数。” “你倒实诚,和你哥哥半点也不像。”御倾倾说。 “哥哥只是性子急,偶尔爱讲些粗话,心却十分善良,以后若哪里不小心得罪了王妃,还望见谅。” “先把你的枪收起来,枪尖对着我,让我如何相信你说的话。”御倾倾看着长枪提示。 唐茹这才意识到躬身时枪随手动,正好枪尖就端指着御倾倾。 快速收起枪后,唐茹抱歉极了,“小将知错,王妃若怪罪,小将愿意领罚。” 御倾倾摆摆手,“算了算了,你是唐将军的妹妹,我要是罚你,唐将军不得找我算账,我可不敢。” 这时,烈云修将她的手往他跟前轻拉了拉,温声说:“倾倾,他不敢。” “确实不敢。”唐茹看着御倾倾,“哥哥不是胡来的人,况且有小将,定会劝得他往后在您面前毕恭毕敬。” 话落,唐茹就从腰后掏出一条七节银色软鞭递给她,“这是见面礼,请王妃收下。” “见面礼?”御倾倾万万没想到。 “小将听哥哥说王妃身娇体弱需要人时时保护,便逛遍了集市,为您寻得这软鞭,您随身带着可防身用。” 其实唐茹误会了唐均的意思,唐均是在讽刺御倾倾,可唐茹就是没听出来。 御倾倾接过鞭子,将它给烈云修看,“王爷,你会使吗?” “会。” “那好使吗?”她问。 烈云修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倾倾,你不用会使,我会随时在你身边保护你。” “若你不在,我又当如何?” “我会派人保护你。” “别人我信不过。” 唐茹看了两人会儿,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王妃若不嫌弃,小将愿意手把手教王妃练鞭。” “此话当真?”御倾倾忽然转脸看唐茹。 “当真。” 烈云修听此眸色深了一分,当即就道:“我来教倾倾。” 御倾倾想答应,也想让烈云修教她,可猛然忆起他教御子佑,感觉让他一个王者带青铜太大材小用了,细想不妥。 于是,她回:“王爷平日忙政务,哪有空教我这小女子。而且我很笨的,且不说没丁点基础,就是有,没三年五载的也学不会。” “抽时间,学得会,很聪明。”他语气认真。 唐茹悄悄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又忍不住插话道:“小将听闻王妃医术高超,想必领悟力极强,再说咱女子练武就为个强健体魄,没那么严格,会使几招在关键时候保护自己就行了。” 御倾倾偏过头凑到烈云修跟前说:“我就随便练练,希望王爷能同意。” 他见她睫羽忽闪忽闪,眸中生辉,一脸期待,便点了点头,“练时须得小心谨慎,不可伤到自己。” “我会的,王爷放心。” 御倾倾说完就要松开被握着的手,这次他放了。 她来到唐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将软鞭扬起在空中示意道:“等会儿去了校场,你就开始教我。” “小将现下就可以教。” “不用那么快吧!主要是我必须要去校场,好不容易得的机会,一定得第一时间就把握。” 唐茹将她的话在心里念了念才理解了意思,便回拍了一下她的肩,“小将教的是口诀,可以和王妃路上聊。” “那还不快走!”御倾倾扯着唐茹的胳膊就将人拉出了大厅,独留烈云修原地凌乱。 两人走在院里,没几步,唐茹就停下了。 “怎么了,唐小姐?” “王妃是不是该换身女装?” “我这身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我若到了校场手把手教你,可能会让人误会了去。”唐茹说。 御倾倾恍然,“好像是对你名声不太好。” 之后,她就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唐茹见到恢复女装的御倾倾,怔的一时都说不出话了,她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御倾倾手在唐茹眼前挥了挥,她才反应过来。 可,她一回神儿就露出羡慕的眼神,并惊叹:“王妃,您简直太美了!我小时候做梦都想长成您这样的。” 御倾倾眉毛微缩了缩,看向她的脸,“你长得也不赖,况且像你这种类型的不都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吗?” 提及此,唐茹急摇头,声音很小,且越来越小,“其实我并不爱武装,是生在武学世家而身不由己。父亲在时,我没有一件红装,如今哥哥当家,我倒是有红装了,但都是身上这种男女都可穿的,我好想大大方方穿一次真正的红装。” 第179章 想先办事 御倾倾看她的目光转为了同情,“你好可怜,要不我答应你,待你教我几招后就想办法让你光明正大地穿一次漂亮衣裳。” 唐茹心动,想答应又怕给御倾倾添麻烦,稍低了低头,敛去眸底的希冀,“谢王妃好意,但小将不能领受。” “为何?” “小将怕哥哥从此对王妃意见更大。” “他对我意见大是他心胸狭窄,和我有什么关系,也碍不着我什么。” 唐茹猛抬头,惊讶地看着她,“您真这样想?” “不然呢!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躲在被窝里狂哭鼻子吗?那多丢人!”御倾倾说。 “丢人吗?”唐茹无声,她小时候因为家里人不让穿漂亮衣裳天天躲在被窝里哭鼻子,也因同龄女子嘲笑她没半点女子样偷偷哭鼻子。 就这样,两人说着就来到了大门口,十几辆马车在等。 这时,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一个老嬷子跪在她们面前,踢都踢不开。 王府守门的门丁来了四五个,御倾倾甚至拿出了软鞭,唐茹长枪对着嬷子的头,这都没吓住嬷子。 嬷子死死抱着御倾倾的腿,哭喊道:“二小姐,您救救奴婢,奴婢摊上大事了,这回可能活不成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是刘嬷嬷? 御倾倾心里猜测着,问:“刘嬷嬷,是你吗?” “是是是,是奴婢。” “你先松手。”御倾倾腿一阵疼。 刘嬷嬷半天没动作,支支吾吾地说:“不……不敢松,松了您就不救奴婢了。” 唐茹还没收回长枪,疑惑地看着地上的人,又看看御倾倾,“王妃,您真的认识她吗?” “认识认识,奴婢是相府的嬷子。”刘嬷嬷恐御倾倾假装不认识她,便抢先道。 御倾倾想知道能摊什么样的大事,只好承认:“她确实是相府的人。” 唐茹犹豫了会儿才收起枪,门丁见势也收起了拉刘嬷嬷衣襟的手。 “这回总能松手了吧!”御倾倾提示。 刘嬷嬷感觉身后的危险远了,才松开,转瞬就站起凑到御倾倾耳边悄声说:“二小姐,三小姐伤心过度发疯被老爷关了起来,便让奴婢去平王府请平王,可奴婢怎么请都请不动,还被驱赶的人踢了数脚。” “就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奴婢正要走时周小姐忽然来了,也要进平王府,至于为何事,奴婢问了,周小姐不肯说。奴婢总觉得她这个时候来绝对不正常,便躲在不远处等,等了半天一夜,都没等到周小姐。” 御倾倾有不好的预感,以对平王的了解,周婳儿凶多吉少。 “那你说周小姐那么久没出来能因为什么?” “平王好色,府里侍妾成群,没准已将周小姐欺负了去。”刘嬷嬷张口就说:“周小姐姿色和三小姐差不多,周小姐还和您一样是正儿八经的嫡女,也许平王见了周小姐对她有意,想强娶,就先生米煮成熟饭,让周小姐不得不嫁。” 御倾倾眼皮跳了下,“是有这种可能,而且周小姐还未许过人家,周太傅还在朝颇有威望。” “要真是这样,三小姐就惨了,她早就把身子给平王了。”刘嬷嬷感叹:“奴婢也惨了,请不来平王,又和周小姐碰见过,让三小姐知道还不得活剐了奴婢的皮。” “所以你就来求我救你?” 刘嬷嬷愣了愣赶紧答:“是是,如今就您能救奴婢了。” “首先救你有什么好处?其次怎么救你?”御倾倾面上的惊色已经褪去,变得十分平静。 刘嬷嬷眼珠子朝地上看了看,遂诚恳道:“二小姐不管救不救奴婢,奴婢以后都誓死为二小姐效命。二小姐若要救奴婢,其实很简单,将奴婢先藏起来一阵,待风头过去了,奴婢就说被平王的人扔去了偏远乡下才逃出来。” 御倾倾听出刘嬷嬷的话句句都是一定要救她,便小思了会儿说:“既然如此,你就老老实实待在王府的柴房一段时间吧!” “柴房?” “怎么?不乐意?” 刘嬷嬷现下只想活命,勉强答应了,“乐意乐意。” “那好。”御倾倾说着就想起了件事,又补充:“去了柴房无论是见到谁都不要惊讶,更不要大吵大闹,要和睦相处,否则我就把你扔出王府。” “您的意思是柴房还有人?” “是。” “什么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御倾倾没答就命人将她带走了。 唐茹见总算消停了,提醒御倾倾该上车了,而御倾倾却说:“你先等我一下,我先去办件事,若等会儿王爷出来,就让王爷先走。” “什么事?我随你一同去。” “你去不方便。” 唐茹意识到她们才刚认识,有点不好意思道:“王妃,恕小将无礼了,不该管您的私事。”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我一个人足够,不需要那么多人。你也不用一口一个小将,以我来自称,更不用您来您去的,我们交流起来也方便。” “好。”唐茹面上浮起笑容,“我从小就是男子装扮,也没个好友,希望王妃不嫌弃我粗糙,以后把我当好友。” 御倾倾同情的眼神都露出来了,才想起自己在这个时代除了亲人和未婚夫,以及未婚夫的亲人,也没个好友,和她一样可怜。 于此,她拍了拍唐茹的肩,“那我就不客气了,希望你这好友时不时的就能陪陪我啦!帮帮我啦!等等。” 唐茹回拍了拍她的肩,力度过于大了,拍得她不觉道:“好家伙,你手劲这么大?!我以为在大厅里被拍的够疼了,没想到还有比这更疼的。” 一听疼,唐茹拍她肩的手都僵住了,“我从小被迫练的铁手,平时总控制不住力度。你明显感觉疼,有可能是青了。先别走,我们回房间把你的衣裳解下来看看。” “还好,不至于青。” “哥哥说你走个平路都摔,还是让我看看,这样我才会安心。” 御倾倾:“?” 第180章 腻腻歪歪 御倾倾没辩解,在列行的车队旁随便牵了匹马,翻身而跃,冲唐茹挥了挥手,便向皇宫的方向奔去。 不久,她到了宫口,而这次不巧的是宫口把守的士兵是几个生面孔。 “我要进宫。”她未下马,拉着缰绳在原地打转。 几个士兵上前,目光痴痴地驻在她脸上,其中一个开口就是:“长得可真绝色啊!” 另一个听了从痴中反应过来,猛敲了下他的头提醒道:“这位有可能是哪个贵小姐,你说话注意点儿,小心祸从口出,以后让人摘了你的脑袋。” 他下意识地摸摸脖子,退到了后面,小声自语:“可不敢,我脑袋里装着隔壁院里的翠翠,一会儿换岗回去还要吃三大碗饭呢!” 其他两个也被迫移去目光,但没走。 刚才提醒的士兵伸出手,“腰牌。” 御倾倾拉停原地打转的马,在两只袖子里都掏了掏,声音故意渐低:“好像忘带了。” “忘带?不可能吧!”士兵疑惑着问道:“你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御丞相。” “你是御二小姐?晋王妃?” “是。” 被迫移去目光的两个士兵忍不住感叹:“怪不得生得这样倾国倾城!” 吓退的士兵一脸懵地上前就先跪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求王妃饶了小的狗命。” 之后,众人齐刷刷跪地。 御倾倾有点惊到,他们这就相信她的身份了?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她倒不纠结,趁机直接问:“我要进宫,没有腰牌让进吗?” “让进让进。”一个士兵乍然出声:“换岗的哥们儿曾特意交代过,说晋王妃若要进宫,一律不用检查,还给我们看过您的画像。就是这哥们儿画功太差,画得您那个一言难尽啊!到现下我们几个都不知您到底长什么样?” 御倾倾欣喜,想着自己送出的那些银子果然没白搭,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嘛! “现下总该知道并记住了吧!” 吓退的士兵也不懵了,无比大声道:“记住了,就算是忘了吃饭,忘了住小的隔壁的翠翠,也不会忘了您。” “谁是翠翠?”她好奇。 “不重要。”士兵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 这时,御倾倾身后传来一冷声,“可以记住,但绝不能妄想。” 她没回头,就见士兵刚站起又跪下,“参见晋王殿下!” 很快,烈云修就和她并排,在她抿嘴憋笑时长臂一伸,将她拎到了他的马上。 马绕过士兵缓缓踏进宫口,御倾倾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微仰头,盯着他下巴说:“王爷,不会是个男的只要多和我说上几句话,你都会吃醋吧!” “多看几眼也不行。” “那就看一眼呢!” “不行。”他声音没了温度。 御倾倾继续:“要是全天下的男人除过王爷都不敢看我,我和怪物还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她认真。 烈云修垂头看向她的鹅蛋小脸同样认真:“倾倾是美丽的怪物,我的怪物。” 御倾倾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眸光染满了惊讶,遂又不满道:“我不是怪物,王爷不要乱说。” “倾倾自己说的。”他提示。 “我就随便说说。” “我也随便说说。” 御倾倾自觉辩不过,便低下了头:“不想理你了。” 烈云修在她这句话落地时忽然跳下了马。 她略微惊慌,转头看他,就见他只是牵着缰绳拉着马走,没有离开。 于是,她欲出口的“不许走”被咽回了肚。 好一会儿,烈云修张口:“倾倾,进宫所谓何事?” 御倾倾刚要回,就想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本着不能打脸的原则,她看着前方,有意无意提醒:“说过不理你,就一定不理你。” 这句后,烈云修纵身跃起,又跳回到了马上,大手裹着她的小手,薄唇贴着她的耳,嗓音里透着不可抗拒,“我可以理倾倾。” 她听此,耳朵故意躲了躲,“理我刚才还跳下马,害得我以为你要走。” “就是看出倾倾舍不得我走,我才又上来。” “谁舍不得你走了?” “我舍不得你。”他答得快。 御倾倾又将耳朵悄悄移了过去,“王爷不是要去校场练兵吗?怎么不先去?偏要过来和我这小女子腻腻歪歪,也不怕你燕北战神的老名号就此没了,被冠以燕北情种的新名号。” 烈云修眸色瞬变,裹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偏要,是倾倾让我等,我等不及就来了。” “我不记得我说过。”她假装。 “倾倾放心,我都记得。”他说完又补充:“我没在意过什么名号,我所做的都是我认为对的事。而且若无倾倾,我恐怕此生再也做不了想做的事了。” 御倾倾前一句还能听懂,后一句直接茫然了,“我能左右王爷做想做的事?” “遇见倾倾前,我是将死之人,许多事有心无力。”他说着眸底有丝忧伤一闪而过。 “王爷不会死,我会竭尽全力治好你。”御倾倾说完就明白了,“原来王爷是以身相许了,我就说我原先都丑成那样了,你都不嫌弃。” “不丑。”他强调。 “好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御倾倾好奇心被勾起了,紧接着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我为你消除大部分极疼的那天晚上?” “也许更早。” “也许?” 烈云修迟疑:“我……不甚清楚。” 御倾倾脑海里将在给他正式看病前他们所有的接触都想了个遍,满头问号。 他仿佛看出她的疑惑,温声提示:“在倾倾开风寒药方前,没有药对我的病无排斥反应,曾经即使是个小小的风寒也会让我身上的疼比原来加剧十倍。” “啊?!”她猛然想起,为了报答他的好,她是开了风寒药方给他,那是她在现代研制过的,没想到会对他这么有用。 可,在这之前,他为何也会对她那么好? 御倾倾又问:“王爷不想违抗先祖的旨意,认了圣旨可以不用理我,为何立刻又对我那么好?” 第181章 逼下旨意 “好分真心和假意,倾倾以后莫要轻易相信。”烈云修未正面回答,说话间就将御倾倾抱下了马,又急转了话题:“皇宫规定,只有皇上与我才能在宫中骑马,倾倾若想骑马进宫,须同我一起。” 御倾倾自动忽略后一句,即使她还犯过宫规,即在那天为尽快恢复容貌,半道骑马进了宣平殿。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着他前一句话的意思,终于在进清心殿前琢磨透了。 “王爷在风寒好之前对我的好都是试探。”她得出结论,并暗道:那么明晃晃,亏我当时对你没防备,就记得祖母对我说你是个极好的人了。 烈云修再没躲避了,实话道:“确是试探。” “若是换作别人……” 他快速打断她的话,“没有这种可能。” “这么说来我还挺与众不同,竟引得王爷这样注意?” “是与众不同。” “哪里与众不同?” 烈云修没答,牵着她的手走进殿内。 殿大门被打开,堆积如山的奏折后,烈云琰和御嫣站了起来。 烈云琰从龙案绕过时还被脚下另堆着的奏折绊得踉跄了几下,差点就摔倒。 御嫣吓得扶他时也被绊了下,幸好手及时扒在了案上。 御倾倾拽着烈云修跑近,担忧地看着御嫣:“皇后娘娘,您哪里磕碰到没?” 御嫣还没答,烈云琰就提高了音量宣示道:“弟妹,你不该先问朕有没有摔着?” 这时,烈云修出声,冰冷的语气,“你是否摔着?” 突然被关心,烈云琰怔了会儿才说:“朕九五之尊,神灵保佑,龙气护体,福泽深厚,自是再平安不过了。” 说罢,烈云琰向前走了两步,没注意脚边还放着一堆奏折,片刻就被绊得直直朝前扑去。 御嫣根本来不及扶,眼看着他倒。 倒一半时被接住了,与其说是被接住,不如说是烈云琰强行扑在了烈云修身上。 “放开。”冷声在四周飘荡。 御倾倾胳膊本能地动了动,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烈云琰顾及面子,略清了清嗓,放在烈云修肩上的手没动,“五弟,朕就说自己洪福齐天,即使有灾祸,也能遇难呈祥。” 又是一声,“放开。” “五弟,你护驾有功,是朕的福星,你语气别冲,让朕好好想想该赏你些什么?” 御倾倾将快要出口的“是我的福星”吞了,转而兴道:“真的要赏吗?” “那还能有假。”烈云琰声音又提高了。 烈云修将这话加了几个字,“放开,再赏。” 转瞬,御嫣就靠近将烈云琰扶起,“皇上,还好有晋王在,您龙体才无恙,您要好好想想该赏赐些什么。” 御倾倾抓住机会发声:“可以自己提吗?” “不可以。” “可以。” 两句交叠,烈云修的“可以”声盖过了烈云琰的“不可以”声。 御倾倾直接迅速道:“请皇上下旨摘了尤氏相府嫡母的身份。” “什么?朕没听错吧!”烈云琰震惊。 御嫣也有怔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皇上,您没听错。这个时候摘去尤氏相府嫡母的身份,对小妹十分有好处。” “能有何好处?”烈云琰不明白,觉得莫名,“尤氏已经不在人世了,降身份做什么?再说这尤氏好歹是如今凉州副总督,曾经凉州总督的女儿,怎能说降就降?” “不降,臣弟便成不了婚。”烈云修紧接道明。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烈云琰越听越糊涂。 御嫣看着他摇了摇头,无奈道:“相府嫡母去世,相府嫡女必得为嫡母守孝三年。” 这么一说,他总算懂了,却没当回事,“弟妹不是尤氏所生,尤氏又是继室,不为尤氏守孝又有谁敢指责?” 御倾倾提出降嫡本意是不想御柔儿有机会嫁给烈云炀,即使是有,也得不到正妃之位。 但,她又不能明说,好在烈云修和御嫣都能明白另一层意思。 “不敢明面指责是真,敢背后人传人议论也是真。”她说。 烈云琰听此,觉得她的顾虑并无不对,“既然如此,朕就把御丞相宣进宫与他说说,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朕不好明着去插手。” “这次必得明面插手。”御倾倾觉得御相不会答应,因想要御柔儿以嫡女的身份嫁给烈云炀,好拉拢关系。 “因为皇上欠臣女一个要求。”她立刻又说:“很久之前关于粗粮饼子和赏宝大会,皇上曾允诺过。” 烈云琰回忆,“朕是说过,可你不是不要吗?” “倾倾是暂时没想到。”烈云修给了他答案。 由此,烈云琰也不好否认了,只能答应:“朕这就下旨废尤氏为庶母。” 御嫣见此朝他点了点头。 一会儿,烈云琰就开始拟旨了,提笔写了两下就迟疑了,“总得寻个什么理由吧!不能无缘无故就废了她身份。” 烈云修第一个想到,“贵客上门,自作主张上白水还推到别人身上。” 御倾倾听了眼睛眨了眨,转头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原来你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烈云琰动笔写上,写完问:“还有吗?越多越好,看谁以后还敢妄议!” 御嫣想了想说:“臣妾回娘家,尤氏作为嫡母不安排住处,臣妾不计较和亲妹妹挤在一处。” 烈云琰再次动了动笔,又偷偷添了条,即其女御柔儿曾对皇上大不敬。 御倾倾最后提出:“尤氏身为相府嫡母,只出一女,多年不出一子,又不善待非她所出的嫡子嫡女,实为大过失,按理该休。” 烈云琰一拍龙案,激动道:“有这些由头,就是御丞相现下在场,也不敢掷一词。” 见事情办好,御倾倾心满意足地说:“谢过皇上、皇后娘娘,臣女和王爷还要赶去校场,就先告退了。” “校场?”烈云琰和御嫣同声。 御嫣还疑问:“小妹,你也要去吗?” “是。” “校场少有女子,都是大男人,小妹去会不会不方便?” “是不方便。”烈云琰帮答,还提道:“朕许久都没阅过兵,正好和五弟、弟妹一块去,有朕在,就没有方不方便一说。” 第182章 仅一个好 御倾倾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龙案上下堆的到处都是的奏折上,不确定地问:“您真的能抽开身?” “怎么不能?”烈云琰手随意放在一摞奏折上,“朕把它们走哪儿带哪儿,总会批完的。” “希望如此。”烈云修明显不相信。 “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的。”御嫣将手边的奏折整了整。 半个时辰后,就在几人要出发时,小路子急急忙忙来禀:“皇上,袭美人求见王妃。” “她消息还真灵通,不会是一直盯着朕这边的动向吧!”烈云琰怀疑并拒绝:“让她回去,叮嘱以后别晋王妃一进宫就来见了。” 话音刚落,外面又进来一个神色匆匆的公公禀道:“皇上,贵妃娘娘求见王妃。” 烈云琰按捺住即将爆发的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行字,“传朕命令,谁再要求见晋王妃,朕就将她禁足在自己宫里半个月。” “是,是。”小路子连爬带滚的出去了。 不一会儿,小路子又进来了,这次没那么慌了,“皇上,贵妃一听您不让她见王妃就晕倒了。” “什么?”烈云琰听此急往前走了几步。 小路子起身悄悄在他耳边说:“皇上,依奴才看,贵妃这次多半是装的。您不用着急出去,贵妃娘娘等不及就会醒,反而您一出去,就难以脱身了。” 烈云琰深吸了口气,双手气得背后。 烈云修和御倾倾同来到他跟前。 烈云修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个时候就该知道只有一个的好处了,以免过于闹腾。” “你的那位一个顶十个,闹腾起来,你比朕惨。”烈云琰回。 御倾倾努力地在偷听,就只听到“闹腾”两字,“什么闹腾?谁闹腾了?” “没有。”烈云修答完就牵着御倾倾要走。 御嫣过来拦住两人,“贵妃和袭美人还在殿外。” “那是皇上的事,旁人不帮处理,臣弟执意要带自己的王妃走,她们也拦不住。”烈云修语气轻飘飘的,却让人后怕。 烈云琰听出在催促了,当即就反应道:“朕和皇后、五弟、弟妹一块出去。” 于是,殿外,乌压压跪了一地人,多半都是贵妃和袭美人宫里的。 烈云琰扫视众人,怒意升腾:“贵妃和袭美人带这么多人来见晋王妃是何意?” 贵妃听皇上出殿已经醒了,娇里娇气道:“能是何意?还不是怕晋王妃像上次那样扇臣妾耳光。臣妾有孕在身,再受不了丁点罪了。” 御倾倾语气比她还娇,故意提醒:“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不是贵妃孕中急躁自己扇自己耳光吗?” “袭美人在场为证,晋王妃难道还想否认?”贵妃听着御倾倾的声音极不舒服,恢复了正常嗓音。 袭美人还来不及说话,烈云琰就收到了一记冷眼。 烈云琰拍了拍批奏折批的晕胀的头,看着贵妃说:“你说你,孕中糊涂了吧!晋王妃少入宫,哪有机会动你?再者你还私自用了晋王妃的保胎良方,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出口不逊。要不是看在你有孕在身,朕定会罚你面壁思过。” 贵妃被说得唇张合不定,一时哑口了。 之后,索性又装晕。 烈云琰扶住贵妃时,贵妃才睁开了眼,娇嗓再现,“皇上,您不替臣妾做主,总能让臣妾时时跟在您身边吧!臣妾和肚子里的孩子离开您一刻就难受得无法呼吸,若龙胎……” “别说昏话,朕等会儿去校场带着你就是了。” 一听要带着贵妃去校场,御嫣脸上尽是惊讶,想要出言阻止,又觉烈云琰会念在贵妃怀有龙胎的份上而不听劝,余光瞥了暼一旁的袭美人,忽有了主意。 御嫣来到袭美人跟前说:“袭美人,贵妃跟着皇上去,你就跟着本宫去。” “嫔妾也能去?”袭美人惊得说话时都破音了。 “能。” 烈云琰不想带后妃,又不小心撞见御嫣略带埋怨的目光,才没说什么。 御倾倾看到这一幕悄悄问烈云修:“王爷,你就我一个,是不是很清静?” “倾倾,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是不早了。”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那我们快走!” 校场位于京都东门外,车马列队陆陆续续到达时,太阳已经落山了。 由于圣驾降临,众人翘首以盼的烈云修也来了,校场大门外人都挤满了,有的士兵还架在了其他士兵肩上观望。 唐均和白绪迎在最前面,旁边是几个校尉和副尉。 烈云琰一下车,连架在其他肩上观望的士兵也下来磕头了,众人喊:“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再是御嫣,众人皆一愣,还是喊:“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紧接着,众人就盯烈云修从哪辆马车下来,盯了许久都不见人。 其实,并不是他不下来,而是走不开。 此刻,马车里,御倾倾靠在烈云修肩上睡着了。 由于昨夜她又是给烈云修按摩手,又是给他讲笑话,他还没笑,她自己就笑得几次险些从那么大张榻上翻下去,直闹到后半夜才睡下。 早上起来时,明明困得连打了几个哈欠,为了能第一时间赶去校场,她强打着精神。 本来她还能忍到晚上的,可马车一路晃,晃着晃着她就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的马车外有人恭敬道:“王爷,该下车了。” “不急。”他语气沉静。 “但……”那人为难,“几乎所有人都在外面候着等您。” “不用候。” “可是。” 烈云修再出口,话里的冰碴子都出来了,“下去,不可再扰!” 这回,外面的人才不敢多言了。 他转头看御倾倾时,她眼眸紧闭,红唇却微微动着,好似在说些什么。 他将她小心扶起,轻轻拉坐到腿上,让她靠贴在怀里,才垂下了头,耳凑到她唇边。 一开始他半点也没听懂她到底在说什么,好在他极有耐心,在这种状态持续半刻钟后,终于听懂了一句:王爷,我好想上战场帮你。 第183章 区别对待 “此去凶险。”烈云修反射性说了句。 随即,他隐隐听到她那声,“我不怕。” 因过于真切,他移去耳,视线定在她熟睡的脸上陷入了深思。 许久,御倾倾身子动了动,睁开了眼。 她眸中似有璀璨的华光,让人一下忘了忧虑。 烈云修敛去眸底的幽寒深邃,换之平湖秋月般沉静。 御倾倾和他对视了会儿,红唇不觉弯弯,也牵引着他嘴角勾抹的弧度愈发大。 “王爷,你好像看了很久。” “是。” “那累不累?” “不累。” 御倾倾小“哦”了声,终是没忍住说:“也不用这么诚实。” “累。”烈云修装道。 就在他以为她会像给他按按手那样按按眼时,就听她笑,“王爷眼睛累了就闭上休息一会儿,我就不陪你了,先下车了。” 而她根本走不了,整个人被他箍在怀里一点动弹不得。 “好了好了,我给你按还不成。”御倾倾缴械。 “嗯。” 于是,有一刻钟的时间,她手都在他眼上轻抚。 抚着抚着,御倾倾不由自主地在他薄唇小啄了一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亲你一口抵一抵不过分吧!” “不过分。”他松开了手。 两人几乎是刚揭开车帘,周围就响起了排山倒海式地叩拜声,“参见晋王殿下,参见晋王妃,恭迎王爷、王妃大驾。” 这时,前面的马车上,烈云琰、御嫣、贵妃、袭美人依次缓缓下了车,叩拜声又变为,“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恭迎皇上圣驾,娘娘凤驾。” 贵妃听了揉太阳穴的手僵住,在喊声消退后疑惑又不满道:“哪里征来这么多眼瞎的士兵?明明本宫也来了,就这么明目张胆装看不见呢!” 下一瞬,贵妃就贴到了烈云琰身上,丝毫不顾忌有数双眼正看着,娇声连连,“皇上,臣妾肚里的龙胎因为没得到应有的尊重,这会子在闹脾气踢臣妾。” 烈云琰无奈地瞄了眼她的肚子,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只好说道:“你就让他闹吧!闹够了就该安静了,朕哪里会哄孩子?” 这句后,此起彼伏的笑声瞬起,似是觉得这个皇帝不惯着还特别有趣,就连唐均和白绪也跟着笑了。 贵妃惊得差点以为自己怀了个假胎。 御嫣走到贵妃跟前,稍偏了偏头提醒:“皇上带上你已是格外开恩,行事低调些对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贵妃猛转头瞪着御嫣,“臣妾和肚子里的龙胎一定会相安无事,用不着皇后娘娘挂心。皇后娘娘有关心别人的功夫何不关心关心自己的肚子,怎么它就一点动静也无呢!” 御嫣手下意识地放在了肚子上,来不及怼回去就被烈云琰拉到了一边,“嫣儿,该进去了!” 御倾倾从贵妃面前走过时,目光在其肚子上停了片刻,撂下句,“宫里从此要多位活泼俏皮的公主喽!” 这话把贵妃吓得身边人都走光了,她还没回过神。 御倾倾是大夫,且医术高超,不会真看出她怀的是男是女了吧! 最后,贵妃以月份太小为由劝自己不要相信,一切都是御倾倾故意在扰乱她心境,不想她平安产下孩子。 这个时候,一团糟的相府。 御相在接过圣旨思考了几个时辰后,走进了御柔儿的房间。 门打开,满地狼藉。 他重叹了几口气,脚躲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来到床榻边坐了下。 御柔儿趴着,脸埋在高叠的被子里,呜咽声在听到开门声后越来越大,又在听到脚步声后直接失控了。 御相手几次扬起都没落下。 一会儿,他听得烦了,命令道:“够了,别哭了。” 御柔儿仍未停止。 御相反复换气,终说:“你再哭下去,爹往后就彻底不管你了。” 这下,御柔儿才停止了哭泣。 她脸从被子里出来,手颤抖地撑着榻坐起,红肿的眼看向御相:“爹爹,降娘为庶母的事就真的没一点回旋的余地吗?” “抗旨是要被杀头的。” “那我以后岂不是庶女了?” “是这样没错。” 御柔儿忽然狂摇头,手拽着御相的胳膊,“我不要,不要,这样我就不能做平王正妃了。” “别任性,快十五岁了,也该懂点事了。就算你现下还是嫡女,你娘三年丧期未满,你也照样做不成平王正妃。”御相想到此就脑壳疼。 听了这番话,御柔儿立刻就明白了些什么,转而惊恐地问:“爹爹,娘之所以被降为庶母,是不是因御倾倾马上就要成亲了?” “这……”御相同惊:“为父没听到半点风声。” “会不会是在等娘入殓下葬了才放出消息?”御柔儿猜测。 御相沉思了许久才说:“要真是如此,你娘三年丧期满了,爹就想办法让你娘重回嫡母之位,让你重为嫡女再嫁给平王为正妃。” 御柔儿心中忐忑,她对平王无一点信心,“可,平王殿下三年后还会娶我吗?” “他自那日在街上被群民围攻,大失颜面,名声受损,暂时没哪个王公大臣肯将女儿嫁给他。你要是在这期间能牢牢抓住他的心,他自然会娶你。” 话刚落,春兰就开门进来了。 御相惊慌中站起,对着春兰怒道:“大胆奴婢,竟敢乱闯进来偷听主子讲话。” 春兰捏紧裙摆跪在地上,边抖边回:“老爷、三小姐,奴婢之所以敢闯进来是要献计。” “你能有什么计谋?没用的东西!”御柔儿同站起,看到春兰就来气,“你别以为及时赶来告诉我圣旨内容,我就能再相信你。” “你先听她说。”御相急中骤然平静,“若胡说八道,我立马处置了她。” 春兰一听,额头贴近了地面,颤颤道:“要平王殿下快速娶三小姐过门,只需给平王殿下下药,让大家都知道两个人已发生了关系。” 御相想也没想就拒绝,甚至暴怒:“狗奴婢,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损害柔儿的清誉?本相这就把你处置了。” 春兰想解释已来不及,脑袋猛地就被砸了个大花瓶。 第184章 被塞猎物 翌日。 御倾倾走出房门,就见唐茹手持长枪站在门口等她。 她从后腰卸下软鞭,“走吧!我这就随你练。” “先不急,明日再练也不迟。”唐茹看了眼那鞭,“我想先带你在校场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御倾倾没执意,道了句,“好。 校场前为演武场,左为马场、靶场,斗场,后为住宿区和伙房,再往后便是猎场。 演武场占地面积最广,四周空地主要集结军队,中间设一点将台,点将台围着一圈插满了旗帜。 她们首先来到了斗场,因只有这个御倾倾从未听说过,当得知是早午举重晚摔跤的场子后,铃铛也被带来了,移香同跟着。 推开大木门,入目就是一群糙壮汉子在托举。 有双手举的,单手举的。 有举沙袋的,举石锁的,举重石的,扛鼎的,更甚有举人的。 所谓举人,则是双手抓住要举的人双脚,将人举过头顶。 御倾倾来时,正看到一练家子,单手举人,被举的人比他要壮得多。 此练家子不光能举,还能举着到处跑,更能左手换右手,仿佛手上的只是个婴孩。 唐茹见惯了没出声,御倾倾不禁鼓掌道:“好,举得好。” 忙碌着的糙壮汉们闻声纷纷转身,就见一绝色女子向他们走近。 有人认了出来,激动地大叫:“是晋王妃来了。” 片刻,他们跪了一地。 “不必多礼,大家继续,我就在这里转转,不用管我。”御倾倾说着就绕过了他们来到了器物跟前。 她先是顺手拎起了一石锁,拎到半空就识相地放下了。 唐茹和移香都看愣了。 唐茹还感叹:“这么重的石锁都能拎起来,哪里像是个走平路都会摔跤的!” 铃铛吓坏了,赶紧跑到自家小姐跟前,就见御倾倾又抱着块重石,重石只是被挪动了几下,并没有起来。 “铃铛你试一下。”她余光瞥见了身旁的人。 铃铛没犹豫,上前半步走,蹲下站起一气呵成,重石转瞬到了空中。 周围的糙壮汉看得直干咽唾沫,眼里皆是敬佩。 御倾倾在铃铛身边绕了圈,对她竖起大拇指的同时还担忧地问:“铃铛,你若身体有不适就立即说,不用太勉强。” “小姐,奴婢不勉强。”铃铛边说边将重石继续往上举,直举过了头顶。 这下,周围的糙壮汉停止了干咽唾沫,不约而同鼓起了掌。 其中有几个还拿了些野味过来,话里尽是客气,“晋王妃,您身边的这个姑娘力气了得,大家心服口服。这是在下们一早在猎场打的野兔子,今个儿就送给您了。” “这我多不好意思。”御倾倾看着野兔子。 “您一个女子能拎起那么重的石锁,您身边的姑娘又力大无穷,是真让我们这些糙人大开了眼界。这几只野兔子全当交的观看费,希望您和您身边的姑娘以后能多来。” “多来也有野兔子拿吗?” “不止野兔子,在下会和兄弟们打各种猎物奉上。” 御倾倾心动了,“那好,一言为定。” 铃铛听此才放下了手上的重石,一放下就被御倾倾拉着手关心,“铃铛,哪里酸痛?我帮你揉揉。” 铃铛摇头,“不酸不痛,身上就只剩下为小姐高兴。” 唐茹和移香过来,移香非要在铃铛胳膊上揉,两人便笑着拉扯到了一边。 唐茹替御倾倾把野兔子接过,感叹:“好肥!” “待会儿我就把它烤来吃。”御倾倾提议:“走,我们去找个地方架火。” 她们一走,举重的士兵个个摩拳擦掌,嘴里都念着:“明日我要打更多更肥的猎物。” 野兔烤好后,御倾倾将它们分了分,其中铃铛被分的最多。 唐茹觉得没尽半分力不好意思要,被硬塞了。 她拿着得来的兔肉回到房间时正赶上饭点,于是就把兔肉给唐均也送去了些。 唐均见是野兔,高兴地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甚好甚好,我家阿茹长大了,猎的兔子越来越肥美了。” “不是我猎的,是晋王妃送与我的。”唐茹实话实说。 “咳咳咳……”唐均听后呛得连连捶胸口。 唐茹过来给他抚背时被他伸手挡住,“阿茹,把兔肉还回去。” “可哥哥都吃过了。” “把没吃过那部分挑出来送回去。” “为何?”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唐均转过了头。 “你不吃,我吃。”唐茹将他面前的兔肉端到了自己面前,坐下就开吃。 唐均要拦时,她已经将整盘的兔肉倒进了自己碗里。 “你以后不要再去找御二小姐,尽量离她远一些,免得她带坏你。”唐均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唐茹一口接一口的吃着兔肉。 一会儿,唐茹放下了筷,回应他的话,“哥,我和王妃现下是好友,我不可能不找她,恕妹子这次不能听你的。” “你敢。”唐均气得都站起了。 唐茹再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御嫣端来御倾倾送的野兔肉时,烈云琰还在批奏折。 他神情认真,对她来是一点也未发觉。 她就静静看着他,直到他鼻翼缩动了几下,闻到了香味。 “什么味道?好香!”烈云琰抬头。 御嫣将兔肉放到他面前,“这是小妹烤的野兔肉。” 烈云琰拿起筷子夹了块放入嘴里,接着就赞道:“肥美至极!朕爱吃。” “皇上爱吃就多吃点。” “嫣儿,你吃了没?”烈云琰想起才问。 御嫣摇摇头,“小妹派人一送过来,臣妾就先拿给皇上了,还未曾吃过。” “来,坐到朕身边和朕一起吃。”烈云琰往边上挪了挪,给她留了个空子。 御嫣犹豫间被他直接拉坐下。 烈云琰又夹起了一块,不过凑到了御嫣嘴边,“嫣儿,你尝尝。” “臣妾自己来。”她一时不适应。 “朕都夹起了,难道你还要朕再放下?就这么驳朕的面子?” 御嫣这才张了张口,吃下他夹的兔肉。 烈云琰看她吃完,放下筷子,腾出手在她嘴角擦了擦。 第185章 总能和好 “嫣儿,朕上次喂你还是在我们大婚第二日,自那以后,你就不让朕喂了。” 烈云琰擦完后手握住了御嫣的手,刚要再说些什么时,敲门声起。 外面,小路子扯着嗓子禀道:“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不见。”烈云琰回得快。 “皇上,臣妾身体不舒服,您还是见见臣妾吧!”贵妃声音比小路子还大。 烈云琰一阵头疼,“就这精神头,这声音,哪里像是有病的?倒是朕,天天埋在奏折堆里,病是一天比一天深。” “皇上洪福齐天,一定会平安顺遂。臣妾无事时都会来给皇上磨墨,陪着皇上。”御嫣立刻说。 “还是嫣儿好,处处为朕着想。”烈云琰看向她的眼神里情愫又多了些。 许久不见回应,贵妃急了,亲自敲门。 烈云琰被迫转头,饶是一声冷喝:“身体不舒服就去找太医,再来打扰朕忙政务就回宫去。” 这一句后,门外再无声响。 烈云琰头疼感终于消了,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嫣儿,以后不要再拒绝朕了。” 御嫣没有先答应,而是问:“皇上还会喂贵妃和袭美人吗?” “朕从来没喂过贵妃,一般都是她贴上来硬要喂朕,害得朕每次去她宫里一见她吃东西就想要逃离。” “袭美人也是?” 烈云琰眼神稍躲闪,遂又坚决道:“朕不会再喂袭美人了。” “臣妾就信皇上一次。”御嫣露出了笑容。 …… 接下来的几天里,御倾倾早上带铃铛去斗场弄猎物,午间随唐茹练软鞭,晚上回来在自己房间看会儿医书就溜去了烈云修房里。 今天不知为何,夜色都这么深了,烈云修也没等来御倾倾。 他觉得甚是奇怪,就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御倾倾正在往伤口涂药,忽然听到敲门声和人声,吓得药酒抖散在了桌上。 “倾倾。”烈云修又重复了遍。 “我已经睡了。”她慌张地边收拾边应。 “好。”敲门声戛然而止。 御倾倾松了口气,将收好的药瓶又取出来。 就在这时,烈云修直接推门而入。 由于在意料之外,她转身慢了步,还是被他看到了脸、脖、手的伤口。 烈云修异常沉默,将她抱到榻上,又从桌上取来药瓶握在手心,返坐在了榻边,放下帘幔。 御倾倾主动将脸伸过来,“都是小伤,不碍事,涂两天药酒就好了。” 伴着话音,药酒被小心仔细地涂抹在了她的脸上。 待脸上涂完,再是手。 最后,她自觉转过身,向后倾倒,被他接了个准,“这次是意外,是我嫌软鞭的镖头不够尖锐就在石头上磨尖,又急于套招锁招没把握好力度和速度才伤了自己。” 烈云修仍未言语。 脖子涂完,她被扶着坐好。 御倾倾欲握他的手时,他忽地起身,撩开帘幔离开了。 她紧急下床,就见门被关上。 静坐了会儿,她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房间是挨着的,御倾倾出来转头就能看见他房间门,却发现里面的烛火已灭,灰黑一片。 这就休息了?能睡着吗? 她心想:反正我是睡不着。 于是,她独自出了住宿区,或许因为这几天走惯了,随意走走就来到了斗场。 木门大开着,御倾倾直接进去。 四处插着火把的场地里面,热闹非凡。 数百人围成一个大圈,圈内两个赤裸上半身,皮肤黝黑的粗壮汉子彼此胳膊抱胳膊,脚碰脚,头顶头,正在摔跤。 一个系着红腰带,一个系着蓝腰带。 围着的人时不时就振臂高呼两个中任意一个的名字。 御倾倾也加入了进去,她分不清哪个名字是哪个,嘴里就一会儿喊着红腰带,一会儿喊着蓝腰带。 很快,她被发现了。 大半的人都认识她,见她脸上挂了伤,皆是满脸惊,却没一个敢询问。 御倾倾看得入迷,没注意他们投来的诧异目光。 一小会儿,她忽然发现蓝腰带不太对劲,胳膊有轻微的抽搐。 这种抽搐不是以内致外,而是直接受外力所控。 她不确定,双手扒在膝上,躬身细看。 围着的士兵不自觉被感染了,大部分学着她的样子扒膝躬身,偶尔左摇右摆。 “停!”御倾倾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直起身喊:“谁是裁判?我要举报红腰带犯规。” 裁判还没反应过来,红腰带就停了,蓝腰带跟着停。 他们一停,裁判从高处急下,看清她脸先是恭敬道:“卑职参见晋王妃。” 再是小心翼翼道:“请问您口中的红腰带哪里犯规了?” 御倾倾走近分别系着红蓝腰带的粗壮汉,指着系蓝腰带的,“伸出你的左手,露出你的小指。” 蓝腰带仿佛明白了,赶紧将手举高并说:“我曾被对方狂掰小指,左胳膊一度使不上力气。” 众人见蓝腰带左小指确有青紫,相信了他说的话。 红腰带因指出他犯规的人是御倾倾而不敢反驳,当即跪下认错:“小的知错,小的领罚,小的以后再也不敢投机取巧了。” 裁判看了红腰带眼,失望地摇了摇头,“你一个月不许再参赛。” “是。”红腰带声中全是悔。 经过这次,众人又对御倾倾有了新认识。 瞬时,周围就响起了夸赞声,“晋王妃人美心善,胆大心细。” “晋王妃秀外慧中,心明眼亮。” “晋王妃倾国倾城,冰雪聪明。” “……” 御倾倾直到走时,夸赞声才渐停。 她回到住宿区,发现自己原本亮着的房间烛火灭了,隔壁烈云修原本暗着的房间烛火亮了。 她就进了亮着烛火的房间。 夜半,抱着她入眠的烈云修忽然出声,“倾倾,打赤膊的摔跤手很好看么?” 御倾倾压根就没睡着,“王爷不提,我都没发现。” 又迅速道:“王爷要是能不着寸缕,我能看一辈子。” 说完才发现用词不当,想改成“不着上衣”已来不及了,因他说:“好。” “好……吗?”御倾倾不可置信。 “等洞房花烛夜。”他薄唇微动。 第186章 三份嫁妆 御倾倾念着:“就快到了。” “是。” “那王爷可要说话算话。” “好。”烈云修抱她的手紧了紧。 隔日,晋王和御二小姐的婚期便公之于众了,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每一百个人里就有九十九个为之欢呼雀跃。 因只剩二十几天,第五日百官来校场朝见天子时,御相连嫁妆礼单都带来了。 散朝后,他匆匆往住宿区赶,与他一起的还有平南王和告假一年半的程国公。 御相对平南王府骤然退亲之事耿耿于怀,与平南王交流时,眼睛始终是斜着的,语气更是十分的重。 他们并肩而行,程国公站在最中间隔开两人。 一向疾言厉色的程国公此刻神情都不及他们中任何一个凝重了。 许久,程国公才再开口:“我是许久未见特意去探望外甥女,而御丞相之前在府里天天都能看到,还跑来做什么?” “送嫁妆礼单。”御相言简意赅。 平南王余光瞥了瞥他,微抬了抬下颌,强调:“我也来送嫁妆礼单。” 程国公左右各看一眼,不甘示弱道:“你们都来送嫁妆礼单,我自然少不了。” 之后,三人再没言语,直到抵达住宿区时被告知御倾倾在后院练武。 “练武?”御相眼里翻出惊涛骇浪。 “细胳膊细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居然懂武?”程国公即使忆起御倾倾丝毫不惧他而和他公然作对,也甚为惊讶。 平南王最冷静,很快就掩去惊并提出:“信或不信,去后院一看便知。” “快走!”程国公冲在第一个。 来到后院,御倾倾正在练甩鞭。 不巧,程国公才刚露面就被急甩的软鞭镖头猛然划破了脸。 御倾倾始料未及,反应过来急速收鞭后,就见程国公捂着脸蹲下了。 她小跑过去,离程国公三两步时被御相拉到了一边,“倾儿,你何时开始习武的?怎么为父一点都不知道?” “让您知道了会鼓励我练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你这不孝女,随便就将人伤了,以后还怎么了得?赶紧将手里的鞭子扔了去,别再让它害人了!”御相尽量压低声音,字却咬得很重。 御倾倾无视他的话,把软鞭往后腰一放,抽出被拉的胳膊转而伸手到御相面前,“前两日王爷在相府重下了聘礼,礼单总带来了吧!给我。” “你都知道了?”御相讶然。 “王爷告诉过我。”她说着就催促:“快些!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做。” “何事?” “这就和您没关系了吧!” 御相重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本册子,将最上面那本聘礼的取下交给她。 御倾倾看他手里还有一本,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那本也给我。” 御相这次不是放,而是塞,塞完就冷哼了声转身径直离开了。 她将倒扣在自己怀里的另一本册子拿起,发现是她的嫁妆礼单。 御倾倾刚翻开,平南王和程国公便走近。 程国公脸撇着,伤了的半边脸被手捂着正对她,仿佛在刻意强调什么。 紧接着,程国公就说:“你作为国公府的外甥女,要出嫁,国公府理应为你添份嫁妆。” 御倾倾见他讲话时带有紧张,故意问平南王,“是别的国公府外甥女都有,还是单我有?” “单你有。”平南王实话道:“是目前燕北已出嫁女子里的独一份,三方备嫁妆。” “三方?除了相府和程国公府,还有哪方?”她疑惑。 “要么你猜猜?”平南王忽然卖起了关子。 御倾倾听他这样说,不自觉就多看了他两眼,按照她平日对平南王的了解,这不像是他的性格所能问出的话,竟还打起了哑谜。 她想到了御老夫人和御嫣,但觉得会包括在相府出的嫁妆里。 那么,这个第三方能是谁? 一时间,她半点思路都没。 程国公看得急,总觉平南王今日怪怪的,送个嫁妆磨磨蹭蹭,不像是他平日的作风,便张口提示:“平南王,你人都到了还让猜?” “是您和王妃。”御倾倾终脱口而出。 “对。”平南王掏出帖子递上。 御倾倾没敢接,“万万不可,小女知道您和王妃平日总挂念我,平南王府的心意我领下,嫁妆就不用了,您快收起来!” 平南王仍保持着递的动作,半分没收的意思,还换了处处透着平和的口吻说:“倾儿,我和夫人是看着晋王长大的,我们心里早就把他当作了亲生儿子,你又深得我和夫人喜欢,你的嫁妆里必须有我们的一份心意。” 平南王第一次这样喊御倾倾,紧张感不亚于程国公硬着头皮给自己不喜欢且与自己作对的人送礼。 御倾倾犹豫了会儿,眼见平南王眼里要多丝失望之色,便收下了。 她将册子和帖子在手上整了整,看向了程国公,“舅舅,您不是要给我添嫁妆吗?帖子呢!” 一声舅舅,程国公是又惊又吓,捂着脸的手都不自觉滑下了,怔在了原地。 御倾倾腾出手伸到他面前,“带没带?带了就给我,我等会还有事要忙,时间不是很充裕。” 程国公反应过来,在取帖子时连问了两个问题,“你怎么忽然喊我舅舅?什么事?” “我不小心伤了您,您都不计前嫌并半点没提伤还为我添了嫁妆,我再不叫一句让您高兴高兴,就是不知好歹了。”御倾倾就只回答了他一个。 但,他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恨不得没问过。 程国公递帖子时,御倾倾告诉他,“您伤得不严重,和我前几天一样,一日两次药酒擦擦就好了。” “你也受伤了?是练鞭伤的?”程国公下意识地盯着她的脸,才发现她脸侧有几道浅浅的伤痕。 平南王听他这么一问,也发现了,想劝御倾倾不要再练,又觉得太多管闲事,只能提醒:“以后练鞭时要万分小心。” 御倾倾点点头,将册子和帖子往怀里一抱,朝两人鞠了个躬便跑出了院子。 第187章 为她互殴 她一走,平南王和程国公再没停留,也离开了后院。 不过,他们在出住宿区时迎面遇上了唐均和唐茹。 唐均正在训斥唐茹,就没注意他们,语气一次比一次重,“阿茹,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让你少和御二小姐待在一起,以免沾染上她身上的粗俗、庸俗、鄙俗、顽劣、矫情、做作之气。你若还是不听,我就将你关起来……” 几人擦肩而过时,程国公忍不住开口:“那你还是把这个叫“阿茹”的关起来,免得我外甥女被沾染上她身上的粗糙、粗犷、粗拙、粗野、粗鲁之气。” “什么?!”唐均急停,转头就和程国公的目光对上,两人瞳孔一会儿睁大,一会儿骤缩。 平南王劝程国公,“先别急,唐将军说得可能是玉、云、于几位二小姐其中的一位,并非就是晋王妃。” 唐茹劝唐均,“哥哥,世间不止一个阿茹。” 而唐均知道程国公口中的“阿茹”是他的妹子,毫不掩饰道:“我说的就是晋王妃,我也说的是实话,别听不得一点实话。” “我说的是你身边这个阿茹,也是实话。”程国公回应。 “阿茹是我亲妹子,谁也不能说。”唐均大声强调。 “晋王妃是我亲外甥女,谁也不能惹。”程国公更大声强调。 平南王一开始还劝,后来确认唐均背后将御倾倾说得这样难听后,干脆放任两人对峙。 唐茹想劝,每次都才说了一个字就被唐均瞪了回去。 程国公自御倾倾看好了他女儿的病,对御倾倾心里半点讨厌都无了。深夜里还自行反思,觉得是他一直不接受她,才会让她对他有戒备心,和他作对。 总之,若论过分,他最过分。 两人对峙了几刻钟,唐均对程国公说:“程国公,你告假一年半,一出来就对我妹子恶语相向,我看你还是待在国公府永远都不要出来了。” 程国公称病主要是为了腾出更多的时间寻名医为女儿治眼睛,突然被以嘲笑的口吻说出来,自是生出满身的气,“唐将军,知道的以为你是将军,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哪个胡乱骂街的匹夫,简直愧对一身戎甲!” “总比你偷懒一年半不上朝强?” “你没偷懒也不见你有大作为。” 程国公说完就见唐均在活动手腕,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平南王见此警惕地将程国公拉到一边。 片刻,唐均的拳头就上来了。 平南王一个急下腰,身子在空中旋了半圈,躲过了。 程国公朝唐均骂道:“好你个草莽汉,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我看你才是粗俗、粗鄙之人。”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唐均边说拳头边向程国公挥去。 这次,唐茹及时拉住了唐均,平南王也及时挡在了程国公面前。 半个时辰后。 几人出现在了烈云琰和御嫣面前。 御嫣远远的就看到程国公脸上的伤,在他下跪行礼前就扶住他询问:“舅舅,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而后朝门口喊:“太医,快传太医!” 程国公听要传太医,急忙阻止,“臣没事,皇后娘娘不要担心。” 御嫣不听,继续喊。 程国公急着为御倾倾讨一个公道,便说:“皇后娘娘,臣想见晋王妃。” 一听要见御倾倾,御嫣视线急速从门口收回来定到他脸上,迟疑了会儿才说:“不能见。” “必须见。” 烈云琰听得迷惑,遂问:“程国公,你脸上挂伤,一来就要见晋王妃,可是有什么事?” 程国公转头看向这会子安静如鸡的唐均,不带一丝犹豫道:“臣要状告唐将军私下随意辱骂晋王妃,言辞不堪入耳!” “辱骂晋王妃?”烈云琰惊得都坐直了身。 “舅舅,你说的话可是真?”御嫣问。 “千真万确,平南王可以作证。”程国公答完就直起了腰板。 唐均慢慢认识到言语不恰当,但想到程国公也辱骂了他妹子,就学道:“微臣也要状告,告程国公私下随意辱骂微臣的妹子,言辞污秽至极!” 烈云琰指了指唐均跟前的唐茹,“你就是唐将军的妹子?” “回皇上,小将是唐将军的妹子。”唐茹快答。 “那朕问你,程国公是否骂了你?” “是。” 唐均见唐茹承认,才兴了一会儿就听她又说:“不过是哥哥骂王妃在先,程国公骂小将在后。” 这时,平南王开口接道:“程国公和唐将军的互骂行为确实有错,但唐将军后又对程国公动手错上加错,老臣可为证人,请皇上明察。” “平南王的为人朕信得过,就不用查了。”烈云琰说完看向唐均,“唐将军,你让朕怎么说你好?这被晋王救回来刚恢复就能耐了?就可随意打人了?” “你打之前也不思量思量打的是谁?那是程国公,皇后的亲舅舅,你也能下得去手?瞧瞧,程国公的脸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这句话后,饶是程国公也大吃一惊。 平南王嘴巴张了几下,生生憋住了。 唐均赶紧辩解:“程国公脸上的伤和微臣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御嫣看着程国公的伤口说:“伤口还没结痂,是新的,不是唐将军还有谁?唐将军的妹妹都亲口承认了。” 唐茹其实不知道,因被教训,一直低着头,见两人打时没朝程国公脸上看,因此并不确定程国公的伤是不是自己亲哥哥打的。 “请皇上明察,微臣绝对没有将程国公打伤。”唐均不知程国公的伤到底哪里来的,觉得无辜,“微臣和程国公争吵时他脸上就有伤了。” 程国公见形势对他极有利,话锋转了转,“皇上,现下臣受不受伤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怎么罚唐将军,他那么辱骂晋王妃,是作为一个将军该有的教养吗?何况他还总跟随晋王作战,以后私下里肯定会给晋王妃使绊子。” 御嫣听得一怔,随即转身朝烈云琰说:“皇上,臣妾觉得程国公说得不无道理。” 第188章 保住名号 烈云琰头一阵疼,不禁在太阳穴按了按,感受到了来自唐均强烈的目光。 他直接无视并下令:“唐将军,你行事急躁暂时不适合在战场作战,朕调你去做禁卫军统领,带领他们日夜守护皇宫安全,好好磨磨你的脾气。” “这?这怎么行?”唐均慌道:“不让微臣上战场,微臣的雄心壮志还怎么实现?” “保护皇宫,保护朕不算你的理想抱负吗?” “算,当然算。” “既然算,明日你就上任,好好护着皇宫,护着朕。”烈云琰加重语气,不容众人有发言的机会。 唐均带着唐茹走后,程国公才感叹:“惩罚太轻了!不足让其反思。” “舅舅,差不多得了,总不至于让朕打唐将军板子吧!”烈云琰略松了松气。 “打了才好,长了记性下回口就干净了。” 御嫣生怕两人因此吵起来,这就同程国公说:“舅舅,你不是要见小妹吗?本宫带你去。” “还是不见了,下回等您和皇上离开校场,臣再见也不迟。府里还有一堆事,臣就先告退回城了。”程国公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并非是字面意思的见。 “那好吧!本宫送送你。”御嫣没强留。 程国公也没让送,临走还嘱咐她平日多注意身体。 御倾倾得知程国公为了她和唐均打架还使得唐均被急调任时,已是第二日。 消息是御嫣派红芷悄悄告诉她的,她震惊得感觉走路都要带个司南,以免找不到北。 御倾倾打听了,唐均是连夜回的京都,唐茹也被带了走。 由此,她就只能先自己练软鞭了。 今日兴致不大,她练了一遍就收鞭去演武场看烈云修练兵。 意外的,没在点将台看到他。 两个校尉见御倾倾刚来就走,赶去拦在她面前恭敬道:“晋王妃,您有事可以交代卑职去做。” “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王爷。” 校尉听懂了,立刻回:“王爷去了靶场。” 她来到靶场,见靶场中央的士兵们一人举一箭靶来回移。他们两边各架着一鼓,鼓手敲击时急时缓。 急时,举箭靶的士兵小跑着。缓时,举箭靶的士兵走着。鼓声停,举箭靶的人便左右互换方位。 御倾倾在烈云修旁边停下,只见他眼上蒙着层黑布,手里握有重弓,弦上放三箭。 忽然,鼓声骤急。 他便拉弓开弦,三箭齐发。 箭穿空而过的“嗖嗖”声和士兵往空中撒方孔铜钱的“铃铃”声混合。 转瞬,快速移动的某几个箭靶靶心分别插上了箭。 烈云修并没停,紧接又从箭筒拿过三支箭射去。 这时,鼓声骤缓,但箭矢还是分别插在了移动的箭靶上。 待他再拿箭时,鼓声停了。 御倾倾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他从拉弓到箭离弦,再到箭分别正中靶心,最后摘下蒙着眼的黑布,才放下了心。 “王爷连发九箭,射程达三百多步,箭靶还皆是移动,不愧是燕北战神!”她赞道。 烈云修将重弓放到桌上,牵过她的手,“新名号才被冠上,这就要换回旧名号了?” “王爷不是没在意过什么名号吗?” “只是提起,没有在意。” 御倾倾没揭穿他,一时默了声,直到一些士兵举着箭靶走过来。 他们将箭靶一字排开,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依次禀报:“箭靶一,靶心中,箭上穿三枚铜钱……箭靶三,靶心中,箭上穿四枚铜钱……箭靶五,靶心中,箭上穿五枚铜钱;箭靶六,靶心中,箭上穿两枚铜钱;箭靶七,靶心中,箭上穿七枚铜钱……’” “三、三、四、四、五、二、七、七、一,共三十六枚。”她总结。 “嗯。”他嘴角上扬。 御倾倾还未发觉,总觉三十六枚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便好奇问:“王爷,你从前九箭连发最多箭上总共可挂多少铜钱?” “我……不知。” “不知?” “没具体数过。”他答。 “那要如何得知进步与否?”她疑问。 烈云修实话道:“至今为止,我发出的箭一支最多能穿八枚铜钱。” “原来是这样。”御倾倾明白后看向他,“王爷,你以后得勤加练习了,九支箭未有一个穿的是八枚铜钱。当然,即使这样,王爷能力也早在数万人上,我就是偶尔督促督促,绝对没有说王爷退步的意思。” “是退步了。”他俯身,唇凑到她耳边,“以后还需倾倾多多督促才行。” “劳逸结合,王爷练这么久了,且先歇歇。” “好。” 他刚答应,御倾倾就松开了他的手,欲拿起桌上的重弓。 “倾倾,不可。”烈云修及时阻止。 她非常坚决,“让我试试。” “我想试试。”她向他投去的眼神里居然有丝可怜兮兮。 于此,他再没拦了。 御倾倾费力拿起重弓,凭着在现代上的几十节兴趣课,倒真射出去了一支箭,离靶心还半指甲盖宽。 烈云修眸底有惊乍现,就又见她射了第二箭,第三箭,到了第二十箭,终于射中了靶心。 然后,她开始不满足固定的箭靶,让士兵举起它们移动。 鼓声起,先是缓。 御倾倾已找到手感,盯着其中一箭靶,开弓拉弦,却并未像想象中那样越来越得心应手,反而离靶心两个拳头远了。 她没气馁,随即射出第二十二箭,“很好,半拳远了。” 第二十三箭要射出时,鼓声就急了,箭矢插在了距靶心三拳远的地方。 御倾倾耐着性子一直练,烈云修就在旁默默看她,看她一遍又一遍,倔强并进步着。 就这样两个时辰过去,她换着花样射,除了穿不了铜钱,勉强十箭里有三箭能正中靶心。 此刻,她手、肩、脖、眼皆酸疼,想放下重弓休息时,周围传来一嘶鸣。 鸣声由远及近,绕圈在空中回旋,穿透力极强。 场中的士兵警惕间纷纷抬头。 烈云修则贴近御倾倾,双手捂住了她的双耳,和她一起朝天空望去。 第189章 转危为安 一浑身被灰褐色羽毛覆盖的鹰振动着强健的翅膀在空中盘旋。 随着“咕咕”的长鸣声愈近,它锐利的眼,锋利的爪,如钩的喙愈发的清晰。 御倾倾拿重弓的手蓦地捏紧,防御心迅速开启,将弓上斜了六十度。 烈云修双手从她双耳取下,先是揽着她的腰随她在原地转了半圈,确定方位后,大手直接从她的腰移上,转而包裹着她的小手。 他们奔着同一目标,拉弓引弦,箭猛冲而上,直插入了灰鹰的腹部。 瞬时,灰鹰颓然坠下,落在了场地中央。 士兵们视线随着灰鹰从天空到地面,再到射杀它的人。 这时,烈云修手已放开。 于此,他们便看到是御倾倾将灰鹰射下的。 有的士兵反复揉眼,嘴里念叨着:“晋王妃箭术也这么高?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她除了不会看上我们,什么都会。”旁边人调侃。 “这倒是实话。”士兵揉完眼点头。 待灰鹰被拿到烈云修和御倾倾面前时,已奄奄一息。 御倾倾看着它硕大的体型摇头,“本以为有多厉害,却是这么一傻大个儿?可惜了,要是聪明点,我真想把你救活驯服驯服,让你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烈云修听到她有驯服灰鹰的想法,暗自庆幸刚才没留情。 之后,出于对凶猛动物的尊敬,御倾倾让人刨坑将它埋了。 晚间。 御倾倾被请去见烈云琰。 半道上,袭美人的丫鬟将她拦住,以贵礼到了为诱,带走了她。 “王妃来了,快进来坐!”袭美人站在门口接迎。 “贵礼在哪儿?”御倾倾直截了当。 “先进去,我们再细说。” 她没犹豫,和袭美人同进屋,围桌挨着坐下。 一坐定,她又问:“现下可以把贵礼拿出来了吧!” 袭美人不慌不忙,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先喝,我们再细说。” 御倾倾看了眼被放到面前的茶杯,手没动,“不想喝,只想见贵礼。” “贵礼少点,王妃会介意吗?”袭美人试探。 “有多少?” “一小袋。” 她惊讶,“多小的袋?” 袭美人转头朝丫鬟使了使眼色,不一会儿丫鬟就抱来一鼓圆的袋子,容量十升。 御倾倾起身将袋子解开,从里面抓了把土凑到鼻子底下闻,“这就是你们国家的圣土?” “正是。” “这么点儿属实看不出什么诚意。”她将土放回到袋子里,拍了拍手上附着的尘,“还是等到你搞来它的百倍后,我再给你祛背上的花绣。” “其实它原本有几大车,还是我父王亲自挖的,可不知怎么一出本国到了燕北,许多土都变色了,还会发出怪味,这点儿是仅有的没变色变味的。”袭美人终于不再隐瞒。 “什么时候的事?”御倾倾问。 “前阵子。” “你怎么不早说?” 袭美人眸中闪过异样,犹豫道:“早想说,求见王妃几次了,一直见不着,就搁置了。” 御倾倾回想起之前袭美人确实求见过她几次,她都找借口推脱了,那些土若能及时得到处理,或许能用的更多。 她揉了揉眉心,思了会儿说:“这样吧!你再挖些送过来,快到边境时及时告诉我。” “已经挖空了。”袭美人眸色一下子暗淡。 “你就没有其他宝贝?”御倾倾不想做亏本买卖。 “我只有香料了。”袭美人如实说。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她强行将目光从桌上的袋子移走,准备离开。 袭美人着急坏了,边脱衣服边说:“你先别走,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御倾倾发出疑问时,就见袭美人脱了个精光。 “天呢!”她立即转身:“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脱衣服,你身材是不错,但我没兴趣,也没怜惜心。” “王妃,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我拒绝。” 袭美人便走到她跟前,逼迫她看。 御倾倾坚决极了,“放过我,放过我好吗?” “你误会了,我是让你看我背上的抓痕。”袭美人终于把话说了个清楚。 “抓痕?”她放下了手,露出眼看向袭美人的背。 袭美人背部的大幅鲜艳牡丹花绣上,确有几条抓痕,看久了有些狰狞。 “这是怎么回事?” “我故意让人抓的。” “你疯了?” 袭美人将桌上的衣裳拿起,边穿边说:“我没疯,我是在救王妃。” “救我?”御倾倾不理解,“我干了什么需要你救?” “那我问你,是不是皇上忽然要见你?”袭美人拉好衣襟。 “是,怎么了?” “王妃你射杀的那只灰鹰是贵妃父亲饲养多年,献给皇上猎兽的。”袭美人答。 “什么时候献的?” “昨天早上刚到,今天就被你射杀了。” 御倾倾暗想:好倒霉的灰鹰! 但,又心存疑惑,“你让我看抓痕和救我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袭美人解释:“如若我告诉皇上背上的抓痕是灰鹰抓的,皇上一定会怪罪灰鹰,从而明白它有多危险而感谢你射杀了它。” “首先,你还要证明你背上的抓痕是灰鹰的。”御倾倾觉得她说得太轻易。 “皇上一定会信的,皇上最喜欢的就是我的背了,要是上面的花绣不是牡丹,或者上面没有花绣,皇上会更喜欢。”袭美人信心十足。 御倾倾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想用这个和圣土来换我帮你祛除花绣?” “正是如此,希望你能答应。”袭美人说话时看她的眼神里尽是希望。 她坐下冷静思考了会儿,才同意了。 最后,她抱着一袋子圣土乐滋滋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因袭美人在她刚离开就去见了皇上,便再没人来传唤她。 夜深。 烈云修没等来御倾倾,来到她房间时,就见她盯着桌上装土的袋子发呆。 他在她身旁坐下。 御倾倾支着头苦恼道:“王爷,你有办法让土生土,越生越多吗?” 他顺着她的视线,目光同定在袋子上,“土里种物,倒是会越种越多。” 第190章 快给她亲 “种物?”她疑问间恍然大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越来越笨了!” “不笨。”烈云修强调。 御倾倾视线瞬移到他身上,笑眼盈盈,“王爷要早来那么一会儿,小小提示我下,我就不用在这里干坐那么长时间了。” “怪我。”烛光下,他神情极度认真。 “罚你陪我说一晚上话。”她伸出手。 烈云修抱起她,转身朝自己房间而去。 他将她放到床榻上,随她一块倒下。 两人都平躺着,邻靠的手交握。 御倾倾转头,正碰触到他的眼神,使得她欲出口的话慢了会儿才说出来,“王爷,我明天要回相府了。” “好。”他不意外。 “你不挽留?” “留不住。” 她沉默,许久才再开口:“让你陪我说话,你却说得我一时无话。” “倾倾,我……不擅这些。”烈云修语气里含有歉意。 “那王爷擅什么?” “行动。”他答。 御倾倾还未来得及想他的话,身上一重,就见他翻身朝她覆压而来。 片刻,手缠手,身贴身,唇印唇。 两人放开时,御倾倾面红耳赤,胸口上下浮动着。 而烈云修面不改色,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起了些许凌乱的衣衫。 她怀疑地看向他,“王爷,你难道一点都不会羞的吗?” “为何要羞?” “因为亲的是喜欢的人。” “不喜欢的人也不会亲。” 御倾倾又差点无话,“很好,你赢了!” 一会儿,烈云修主动说道:“我若羞,倾倾就没得羞了。” 她暗想他的话,居然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那王爷以后一定不能羞。” “好。” 他们的手重新交握。 御倾倾感觉来自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了,便猛然想起了他的病情,“这么久了,王爷晚上可再有过不适的时候?” “有。”他速回。 她眉宇间蒙上层担忧之色,“是何时?” “没有倾倾可抱的任何时候。”他一本正经。 御倾倾张合的唇紧抿了下,脸更烧了,“问你正经事,你尽回答些不正经的。” “我说得是实话。”他更一本正经了。 “王爷重新回答我。”她这次是命令。 烈云修往她身旁移了移,移到两人的手都没处放了,只能都放在他怀里。 “让你回答我问题,你挤我做什么?” “挤吗?”他轻问。 御倾倾声音渐低,“不是……很挤。” 一会儿,她等急了,稍有不满提醒道:“王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御倾倾第三次无语,要不是他是烈云修,她这会儿真想掏出银针在他身上扎百下千下解气。 而事实是她耐心地再问:“王爷这些日子晚上身体有无不适?” 烈云修顿了会儿才答:“我已用行动回应倾倾了,我不擅言谈,许多话说不好。” “回应了?” “是。” “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 “有感觉。”烈云修语气依旧正经:“你说不是很挤。” “谁说不挤了?”御倾倾话出口就明白了,故意道:“挤,非常挤,挤的我都喘不过气了。” 烈云修没上当,将她往怀里一揽。 她小脸直贴在他胸口,有瞬间的窒息。 紧接着就听他回:“有倾倾在,我身体不会有事。” 终于听到满意的答案,她才消停了。 后半夜。 御倾倾睁开眼,先是在烈云修傲挺的鼻翼戳了戳,再是在烈云修俊逸的脸庞捏了捏,最后在烈云修凸起喉结摸了摸。 “好大!”她惊呼。 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就光看脸了?! 御倾倾心想:以前真肤浅! 于是,她没忍住摸了好一会儿,直到将人摸醒。 她因收手总是慢半拍就干脆放弃了,看着被握住的腕直言不讳道:“王爷,喉结给摸吗?” “倾倾正在摸。”烈云修的眸色和周围的黑融入一体。 御倾倾借着仅有的光线,还是看不真切他的神情。 当她觉得这样才好,便能肆意些时,帘幔被撩起,榻边高几上的红烛燃了。 烈云修眸色才亮了,但分不清是烛火照的还是自然而然的。 “好了,倾倾可以继续了。”他唇动了动,压着几欲泛起的唇角。 “……好。” 御倾倾答着手腕就被放了开。 可,她却不那么心安理得了,手刚重放上去就问:“真的给摸?” “嗯。” “不痒吗?” “在承受范围内。”他如实道。 许久,她停下,再问:“还不痒吗?我都加重力度了。” “有一点,但可以承受。”他仍未隐瞒。 御倾倾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觉得没有骗人,奇怪道:“要怎么样你才会痒,才会承受不住?” 意外的,烈云修没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倾倾若够了就快些休息。” “没够,睡不着。” “我陪倾倾说话。”他提议。 御倾倾摇头,“听你说话,三两句后我就没话了。” “我可以行动。” “不行。”她拒绝,暗道:那样我受不住! “我们出去散步。”他又提议。 “我懒得动。” “我动。” 御倾倾仍摇头。 烈云修无奈,竟手一挥将帘外的烛火扑灭了。 这下,御倾倾又剩下仅有的光线了。 不知怎的,身心有股难以压抑的冲动,致使她的脸移向了他的脖,她的唇落在他的喉结上。 烈云修感觉到喉结凉转温热时,手不受控制地将人带到了他身上。 “倾倾,慢些!”他第一次这么受不住,话语里透出罕见的喘音。 御倾倾听着,越发不想停了。 一开始还很轻,慢慢的就重了,再又轻了却急了,最后重了就缓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上面咬了口才停嘴。 “原来王爷的害羞开关是喉结,总算被我找到了!”御倾倾感叹。 不料,话刚出口,烈云修就将她翻了过去,抵她在他和床板之间,“以后可以摸,不许亲。” “不行,我偏要。” “听话。” 御倾倾仍坚持:“不听。” “听话,倾倾。”烈云修声音温和到了极致。 她便答应了,“好,先不亲。” 第191章 等着看戏 御倾倾回相府的车是随着烈云琰等回宫的队伍一起的。 临行前,校场门口站满了目送的人。 有几个士兵还站在其他士兵的肩上,正是斗场那些举重的汉子,他们皆冲御倾倾的马车招手,嘴里喊着:“一定再来啊!猎物都时刻备着呢!” 摔跤手们则挥舞着手中的红蓝腰带,其中一个还在摇旗子,旗子上写着:友情第一,比赛第二。 弓箭手就比较含蓄了,只是每人将自己珍藏的好弓拿出来都送给了御倾倾,以致还得腾出辆车装弓。他们打招呼的方式从“今天你中了吗?”变为“今天你射杀灰鹰了吗?” 其他没具体接触过御倾倾的士兵就一个劲儿比声音。 “恭送晋王妃”这几个字能喊百遍,让一直没人搭理的贵妃嫉妒的快要疯了,气呼呼地单独坐在一马车里。 她捂着耳朵,嘴里骂道:“一群不给本宫面子的瞎子,喉咙迟早喊破。” 再又摸摸肚子,自语:“待本宫的儿子出生,本宫成为了皇后,御倾倾就等死吧!敢故意射杀本宫父亲送来的灰鹰,本宫便让你陪葬!” 御倾倾和御嫣同坐在一辆马车里,御倾倾疑问:“皇后娘娘,您不和皇上一起?” “他在忙着安慰袭美人,本宫打扰人家做什么?”御嫣说着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御倾倾听出她话里浓浓的醋意,不自觉拉着她的手,破天荒地叫了句,“长姐。” 她听了猛抬头,眸中转惊,不可置信地看着御倾倾,“小妹,你再喊一声。” “皇后娘娘。” “不是这句。” 御倾倾忽然叫不出口了,又想起了什么便紧急转移话题,“娘娘,袭美人对您威胁多大?” 御嫣眸中落了抹失望,半晌才回:“没什么威胁。” “没吗?” “袭美人和先帝的洪美人出自一个小国,她们的封号仅限美人,生的孩子分地不封王,更不能继承大统,存在的意义是维持两国和平。” 御嫣说完补充:“袭美人若能懂分寸,不在皇上批奏折时献媚讨好,本宫是能和她和睦相处的。” 提及奏折,御倾倾没忍住问:“皇上带来的那些奏折批完了吗?” “还没。”御嫣凑到她耳边悄悄道:“他来校场哪里是想阅兵,不过是想你的晋王能时不时地帮他批批奏折,就像以前那样。” “王爷不会帮他的。”她肯定。 “所以他才回宫了,觉得校场危险带袭美人离开只是借口。” 御倾倾躲过耳朵,冲御嫣笑道:“皇后娘娘,您把皇上的秘密都抖出来了,就不怕我转头到处说?” “我对小妹十分放心!” 大批人马回到京都城已是午后,比去时要快得多。 御倾倾和御嫣分别时,御倾倾提议:“皇后娘娘,您先别急着回去,和我到翻新的老街去逛逛,听说那里驻了百余家新铺,我们去凑个新鲜。” “这恐怕不好吧!皇上知道会不高兴的。”御嫣犹豫。 “他不高兴还能怎样?您又不是不回去?” “那本宫就和你稍微逛逛。” 御嫣自从做了皇后,好几年都没逛过街了,自是心动的。 她们两个让丫鬟买来两块轻纱遮面,这才下了马车。 前阵子,御倾倾派人在城门口接应山庄里迁出来的那些铺子老板,他们被土匪抢掠后受损严重,竟主动提出只要能在京都落铺,愿意和她二八分。 她同意后,他们个个感恩戴德,激动地热泪盈眶。 开业时,她有事没去,移香和铃铛帮她带回各自铺子的特色。 凡吃的,她都一一尝了。凡穿用的,她都一一试了。只能说老铺子就是老铺子,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御倾倾和御嫣首先来到家绸缎铺,铺子里就老板和两个伙计。 她寻思着不对啊!这条街挺热闹的,即使快到晚上,许多铺子也人满为患。 难道是质量问题? 御倾倾随便拿起一布帛看,御嫣跟着一起,还说:“小妹,你手上的这匹颜色鲜艳,花纹新颖,质地轻薄柔软,是好布。” 御嫣刚说完,老板就指着那布帛慌道:“两位要看可以看摆在外面的那些,里面的今个儿刚被包了,卖不成了。” “被谁包了?”御倾倾放下布帛。 “是太傅府里的人,说是要拿布给照顾周小姐的喜娘和丫鬟们做新衣裳用。”老板说着还挠了挠额头诧异,“也不知道周太傅怎么想的,居然要把女儿嫁给名声刚坏了的平王,还选的是晋王和御二小姐大婚的前一天?” 御倾倾并没太惊讶,去校场前刘嬷嬷透露过,周婳儿被烈云炀扣在平王府一夜多。 就是婚礼来得也太快了,日子还和她的差点撞了。 御嫣将御倾倾拉到一边,“皇上和本宫怎么毫不知情?周太傅还真愿意嫁女?” “他愿不愿意跟我们也没关系,但是跟一个人绝对有关系。” “谁?”御嫣疑惑。 “御柔儿。”御倾倾直言。 “什么意思?本宫不是很明白。” “您就等着看好戏,往后就明白了。”御倾倾没具体说。 御嫣听她打哑谜,更想知道了,便猜测着:“莫非御柔儿想嫁给平王?” “您真聪明!”御倾倾夸道。 “本宫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个亲如姐妹。” “您还真没记错。” 御嫣和她出了铺,回到了马车上。 御倾倾坐稳后感叹:“等会儿我回去可能要看好多天的怨天尤人和自相残杀戏码了,真是时时刻刻都不让人闲着!” “本宫也想看。”御嫣攥着裙摆。 “那您就找个机会把她们连带我都宣进宫,最好各官员的贵小姐都来,大家一同观看才热闹!” “若御柔儿躲着不来,就没热闹看了。”御嫣有些担忧。 “她倒想躲着,可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好姐妹就要嫁给平王了,人一急坏,就什么脸面都顾不得了。” 最后,御倾倾提醒御嫣:“皇后娘娘,周婳儿和御柔儿只能比谁更坏,比不得谁更好,都不是什么好鸟。” 第192章 都在表示 昨日逛了一小会儿街就折返了,今日御倾倾带着两个丫鬟足足逛了一中午。 回来时,三人都倒在内院的亭子里揉腰捏腿。 铃铛揉了不过两下就跑过来给御倾倾按肩了,边按边问:“小姐,您打算往这些花盆里种什么花?” “不种花,种草,种菜,种水果。”她答得淡然。 移香揉腰的手停下,转头看自家小姐,“种菜和种水果奴婢明白,怎么还种上草了?” 铃铛思了思说:“小姐一定种的是仙草。” 御倾倾听了伸伸腿,“我倒是想种仙草,首先我得有种子。” “那是药草?”铃铛猜测。 “什么药草、菜和水果这么金贵?地里就种不得?非得小姐跑遍数家古董店磨破嘴皮子跟人讨价还价淘来这些古董花盆来种它们?”移香十分不理解。 御倾倾看了眼堆叠在桌上的靛青釉叶花盆和缠枝莲纹花盆,“它们哪里算金贵?我新得来的泥土若是能保证半点不流失,哪怕是金盆,也得给弄来。” “泥土?”两人同声惊讶。 移香第一个反应过来,“就是昨日小姐下车后抱怀里谁都不给的不知是什么的那袋子宝贝疙瘩?” 御倾倾点头间吩咐:“你们两个等会儿休息好了一个负责擦花盆,一个负责往花盆里倒土,切记土不能撒一点在外面。” 铃铛将手从御倾倾肩上取下,“奴婢休息好了,这就去。” 移香想多休息一会儿都不行,被硬拽着走了。 之后,御倾倾靠在亭子的栏椅上假寐,偶尔有风吹过,衣摆翻飞。 飞了一阵后,它被只小小的手抓住,燕窝扯了扯,将御倾倾扯睁开了眼。 “姐姐,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她坐直了身。 燕窝从袖子里摸出一把钥匙给她,“那个姓刘的嬷嬷知道你要成亲,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这是开什么的钥匙?”御倾倾疑问:“不会是开百宝箱的吧?” “好像是。” “刘嬷嬷真有百宝箱早抱着偷跑了,哪能让我知道,就是脑子突然脱线了也不至于。” 燕窝脸抬得更高了,“她脑子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听她说她家里的老头常年有病下不了床,她想请你允许她带怪爷爷去她家里给她老头看病,说这是谢礼,也是给你的贺礼。” “所以,这到底是开什么的钥匙?”她忽略前面的话,只关心后面。 “就是开姐姐府里刚死了的那个坏婶子床榻底下靠里秘箱的。” 御倾倾将钥匙往空中一抛又接回来,没问秘箱里有什么,而看着她问:“刘嬷嬷都送我新婚贺礼了,你和我关系这么好就没一点表示?” 燕窝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不知道准备什么姐姐会喜欢,就想等姐姐嫁人那天给姐姐提裙子。” “你给我提裙子?我忽然害怕穿裙子了。”她开玩笑。 “我发誓绝对不扯。”燕窝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又蓦地脸一红,“都留给哥哥晚上全给姐姐扯了。” “咳咳咳……”御倾倾猛地就被口水呛住了。 平复后,她将燕窝拉到一边,“小小年纪不学好,连大人的事也敢管。” “我现下学得可好了,再说大人的事我想管也管不着啊!哥哥真要扯光姐姐裙子,谁敢说什么?或许姐姐心里早就同意而偷着乐呢!”燕窝越说声音越小。 御倾倾被说得一时语塞。 一会儿,燕窝想到了个好主意,兴兴地提出来:“姐姐 ,我决定替你冒险去坏婶子床榻底开箱取宝贝。” “你拿到宝贝会远走高飞吗?”御倾倾故意问。 燕窝顿住,“姐姐,你不相信我。” “不要答非所问,直接告诉我你拿到宝贝会不会走?” “不会。”燕窝果断。 御倾倾将钥匙往燕窝怀里一扔,淡定道:“拿去,三日之内带宝贝来见我。” 燕窝接住钥匙,临走前犹豫着开口询问:“姐姐,若秘箱里的不是宝贝怎么办?” “有什么拿什么,不许骗人。” “一定诚信。”燕窝保证。 燕窝再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午后。 御倾倾刚在花盆里埋好种子,燕窝就进屋交给她一个厚厚的大信封。 她打开看了会儿,神思各种转换。 信封里面装的是千顷良田的地契,只有数量和她母亲嫁妆清单里的能对上,其他都对不上。 御倾倾觉得,对不上不一定就是这千顷良田非她母亲的,而是尤氏使了什么坏招子或换或转卖再买。 万万没想到,刘嬷嬷还有这心眼和良心。 她看在刘嬷嬷对家里老头不离不弃,甘愿放弃那么大诱惑的份上同意其将人先带走了。 燕窝趁着御倾倾看地契,好奇地绕着圈盯着桌上装满土的花盆看,还感叹:“好漂亮的花盆,装土太可惜了!” 御倾倾被燕窝这句吓坏了,快速伸手护在花盆前,警惕道:“你别动它。” 燕窝就算想动,现下也不敢了,还主动离桌子远远的。 御倾倾将花盆一一搬到架子上放好后,来到燕窝面前,给了她一盘点心,“吃吧!新出锅的豌豆糕。” 燕窝不客气地接过,迅速就往嘴里塞了个。 “真好吃!” 又接着吃了几个后,她想起件事,便看着御倾倾,表情变得十分严肃,“姐姐,我昨晚偷进坏婶子房里时,发现坏婶子的女儿,就是那个坏姐姐。她也在,还在喂一只黑猫,边喂边恶狠狠地让猫抓烂一个叫周婳儿的脸。” “黑猫?抓烂周婳儿的脸?”御倾倾捕捉到关键词。 “周婳儿是谁?”燕窝满脸问号。 御倾倾觉得一两句话说不清,便没解释,只说:“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黑猫,很多人都知道我养了只黑猫。” 燕窝反应:“姐姐,坏姐姐是要陷害你。” 御倾倾急问:“我家小黑还在王府吗?我家弟弟回国子监了吗?” “你弟弟回去读书了,你的猫赖在王府不肯走,最近吃得更胖了,我抱它时还摔了一跤。”燕窝诚实道。 第193章 妄要代替 “你没摔伤吧?” 燕窝被关心,激动极了,赶紧回:“我屁股肉厚,就疼了一下。” 御倾倾转身将地契在衣柜里锁好,和燕窝当即就去了晋王府。 半路上,燕窝戳了戳她胳膊试探地问:“姐姐,你为何不让我悄悄将坏姐姐偷养的黑猫扔到山里?这样就可以不被陷害了。” “你想得太简单了,扔了可以再养,除非我不再养猫,而我又不可能抛弃我们家小黑。”御倾倾给了个有信服力的理由。 其实,她只是不想阻止御柔儿伤害周婳儿,想看自相残杀的戏。 外界有传闻,周婳儿的母亲是被猫抓死的,若周婳儿也被猫抓,大家可能以为她们都招猫,周太傅也只会杀死猫,对养猫的人一般不会有大处罚。 御柔儿就是算准了小黑死了御倾倾定会伤心欲绝,又算准了御倾倾晋王妃的身份让周太傅忌惮不敢处罚从而加深周太傅对御倾倾的恨,加上周婳儿一毁容,就是一石三鸟。 燕窝小脑袋想破了也没想出解决的办法,担忧极了,“姐姐,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看着坏姐姐陷害你?” “若我家小黑不在,她想陷害也没辙了。” “万一没人相信呢!” 御倾倾早想到了,胸有成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小黑在王身边,有王作证,谁敢不信?” 燕窝眨巴眨巴眼睛,“真是好办法!” 于是,小黑被御倾倾从晋王府抱走送入了宫。 晚上。 烈云琰去了凤朝殿,进到殿内的寝房时,见御嫣怀里正抱着一黑猫。 她边温柔地抚着猫头边说:“漫漫长夜,有你陪着本宫,本宫便不寂寞了,也不用总盼着皇上来本宫殿里了。” 这句让烈云琰急止步,紧盯着她怀里的猫,“哪里来的猫?竟有这么大能耐?何时连朕都能替代了?” 御嫣闻声抬眸,一抹明黄入眼。 “皇上,您来怎么不让通报一声,臣妾好在门口迎接您。” “就怕嫣儿你现下心里全是怀里抱着的猫,没空搭理朕。” “臣妾不敢。”御嫣站起。 烈云琰脚下动了,走向她,语气怪怪的,“面上不敢,心里可敢了。朕才知道,在你的心里朕是可随便替代的。” “臣妾没这样想。” “可你这样说了,朕都听到了。” 烈云琰在她面前停下,目光还是锁在猫身上,“它有什么好的?值得皇后连见到朕来了也不舍得放下。” 御嫣意识到了,将小黑才放了下。 小黑出怀后跃到桌面,卧在了一金丝软垫上。 烈云琰惊:“你居然还给它安了窝?它是要长住在你宫里吗?” 御嫣承认:“是。” “过分,太过分了!” 他瞬间气得走到桌边将小黑拎了起来,在它挣扎时,他不小心看到了它腹部下处,更气了,“还是只公猫,怎么能是只公猫?为什么要是只公猫?” “公猫怎么了?”御嫣懵。 烈云琰放下小黑,甩了甩袖看着御嫣,眼神里饱含着难以理解,“嫣儿,你深夜寂寞,朕想办法多来陪你就是了,不用故意找只公猫来气朕吧!” 这么一说,御嫣明白了,赶忙解释:“皇上别误会,这猫叫小黑,是臣妾的小妹养的,您或许见过。” “朕没见过。”烈云琰还在气头上,“无论是谁的猫,尽快送走,休想替代朕在嫣儿心中的地位。” 御嫣听此笑了,往前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胸口,“皇上,您不用和猫置气,您在臣妾心中的地位无人撼动。” “真的?”他一想到她刚才说的话,瞬间不自信了。 “您是天子,它只是一只猫。” “也对,朕不光是天子,朕还是男人,能和嫣儿生儿育女,猫就不能。” 更是补充:“朕还能让嫣儿肚子里的孩子做太子和公主。” 御嫣脸从他胸口离开,提醒:“臣妾还没有身孕。” 烈云琰抱起她,“朕这就努力让你怀。” 不久,帘幔低垂,衣衫散落了一地。 …… 餍足后,御嫣枕在烈云琰的臂弯,染着朱红蔻丹的手指虚虚地放在他胸前,“皇上,您还记得吗?臣妾嫁给您做皇后的那天晚上,是我们彼此第一次见面,您当时揭过盖头对臣妾说了两句话。” “你叫嫣儿是吧!这张脸长在了朕的心窝子上。” “朕娶你累了一天,又饿了一天,你想必也是,就先和朕一起吃东西,吃完再一块睡。” 烈云琰记得清,很快就说了出来。 御嫣感动,“皇上,臣妾原以为您要想好久。” “别的都能忘,这个朕可忘不了,那天吃完东西,就寝后,朕没经验太用力,害得嫣儿哭了好久。” 御嫣虚放的手动了动,脸上一抹红,“皇上,别提这个了。” 须臾,小黑从帘幔底下钻进,跃到了榻上。 烈云琰反应极快,迅速扯过被子将他和御嫣盖上,看着它指责道:“你别想偷看朕和皇后,小心朕治你的罪!” “喵喵喵喵!”小黑叫了几声,似在回答。 他仿佛能听出来,在被里将御嫣翻到了他身后,还用身体挡着御嫣,“朕警告你,朕的皇后没穿衣裳时不许偷看,不然朕阉了你。” 小黑吓得转身,屁股对着他。 烈云琰松了口气,“你能听懂就好,记得以后别到处说。” 御嫣抱着他的背摇了摇,“皇上,猫不会说人话。” “它不会说人话还不会说猫话了吗?朕不警告它,它铁定到处和它的猫同伴说朕的坏话。” “喵喵!”小黑回应了声下了榻,一晚上再没上来过。 第二日,御嫣给烈云琰更衣时,小黑就卧着看他们。 烈云琰余光瞄了它眼,问:“嫣儿,那猫要在你宫里住多久?” “臣妾不知道,只听小妹说越久越好。” “到底多久才算久?” “至少半年。”御嫣答。 “啊?那朕岂不是天天晚上都得来嫣儿这里盯着了?” 御嫣为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皇上若不想来,臣妾不勉强。” “想来想来,一定来。”烈云琰肯定。 第194章 终有动作 御倾倾回相府这几日,府里表面异常安宁。 她一直在等御柔儿行事,一直不见其有明面动作,暗地动作也只是在尤氏房间偷喂猫。 午间小睡了会儿,她前去看望御老夫人。 秦嬷嬷见到御倾倾时,神色慌张,“二小姐,您怎么也来了?” “也?还有谁来?” “三……小姐刚来没多久。” 御倾倾“哦”了声,绕过秦嬷嬷往屋里走。 秦嬷嬷慌忙跟在了她后面,两手交捏得紧。 御老夫人午睡醒来,就得知御柔儿在门外候着了,就算是不想见也不忍不见了。 一是总归是亲孙女。 二是儿媳妇刚去世,得照顾孙女心情。 可,御老夫人没想到几乎同一时间段,御倾倾也来了。 御老夫人靠在榻上,御柔儿就坐在榻边,两人有说有笑,御柔儿还给御老夫人按腿。 御老夫人夸道:“好!按得好!” 这句,正被御倾倾听到。 不知怎的,她心忽地就落下一截儿,扬起的嘴角也慢慢下来了。 御老夫人嘴角同下来。 秦嬷嬷搬来一张凳子放在榻边,“二小姐,您坐。” 御倾倾没犹豫,坐下就向怔愣的御老夫人问安:“祖母,您近来可好?” 御老夫人来不及答,御柔儿抢先了,“你不在,祖母当然好了。你要能天天不在,祖母好的不得了。” “我不在,你不反了天了?”御倾倾目不转睛地看着御柔儿,“一个庶女敢这样同嫡女讲话,是没人教你规矩吗?” 她紧接道:“秦嬷嬷,抽三小姐十个嘴巴子。” “御倾倾,你别欺人太甚!”御柔儿猛起身,“我沦为庶女还不是给你让路,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原来抽嘴巴子叫卖乖?那我卖到底,直接抽你一百下,让你过够瘾。” “倾丫头。”御老夫人直身立刻拉住了御倾倾胳膊,冲她摇头。 “祖母,您要惯着她吗?” “我不是惯着,是……” 御老夫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只能赶道:“都走,都走,我人老了眼里见不得吵,你们非要吵去外面,千万别让我听见。” “好,听您的,去外面。”御倾倾故意拉长了尾音。 御柔儿有事相求才来此,自是不能轻易走,又坐下了,“我不走,我还要给祖母按腿,祖母人老了腿脚不便,需要我按。” “暂时不需要了,秦嬷嬷可以给我按。” 得到提示,秦嬷嬷朝御柔儿说:“三小姐,您的孝意老夫人都知道并感受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奴婢吧!” 御柔儿坐着没动。 御倾倾忽觉有猫腻,便告辞道:“孙女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御老夫人眼里有不舍。 秦嬷嬷送御倾倾到院门口。 御倾倾转身望了望院内,“不知心里装着什么鬼?竟也来看祖母了?” “无论装着什么鬼,老夫人心里都只有您一个孙女。”秦嬷嬷快答。 御倾倾再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回了西院。 她看了会儿医书,让移香找来了箭靶。 移香把弓箭同拿来了,还兴奋道:“小姐,听校场的士兵将您的箭术说得神乎其神的,奴婢还没见识过,您这就让奴婢见识见识。” “我不是要射箭,我要飞针。”她说着掏出银针。 “飞针?” 移香刚疑问,就见御倾倾发射出去一根针。 意外的是,没中靶心。 但,御倾倾并不奇怪,她早有思想准备,便接连发了三十针。 移香数了数,“小姐,靶心中了六针。” “五比一,问题不大。” 移香按她吩咐拔下针,她继续飞射。 完后,她念:“四比一了,还行。” 到了第三次,御倾倾明显手速快了,结果也更好了,达到了三比一。 她暗道:以后天天练,不信不能一比一。 练完飞针,御倾倾让铃铛找来了几条丝线。 她往移香和铃铛腕上一人系了条,左右手各捻着,寻找感觉。 不一会儿,她对着铃铛说:“你最近肠胃不适,切记清淡饮食,每天至少喝一碗小米粥。” 又捻了捻朝移香说:“你最近头昏脑涨,要注意规律作息,不要过度忧思。” “原来传说中的悬丝诊脉是真的?”移香满脸惊讶。 “世上没有小姐不会的。”铃铛夸赞。 “我不会上天揽月,不会下海捉鳖,属于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御倾倾并非谦虚,就觉得这次是碰巧。 两个小丫鬟被逗笑了,三人一直笑得停不下来。 晚膳后,秦嬷嬷亲自过来西院告诉御倾倾,御老夫人答应御柔儿两天后在相府举办茶会,并邀请京都大多数贵妇和贵小姐。 移香待秦嬷嬷离开,忍不住说:“三小姐是自取其辱,京都现下谁不知道她由嫡变庶,再加上之前被世子退婚就更好笑了。” 铃铛补充:“以前和大夫人关系好的贵妇自饮宴过后都知三小姐要成平王妃了,只是没外传,如今周小姐将要嫁给平王,一下子打了脸,难保她们不会把这事当笑话传出去。” “这么想来,三小姐好蠢!”移香偷笑。 “是又蠢又坏。”铃铛咬定。 御倾倾在心里琢磨了会儿,觉得御柔儿是想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她可不蠢,没准憋着什么坏。” 移香和铃铛听了互看了眼。 移香先出声:“那天小姐就别去凑热闹了,奴婢会及时探报外面情况,让小姐在屋里也不错过一丝笑话。” “我觉得直接看更有冲击感和快感。”御倾倾道了句。 “直接看结果更安全。”铃铛这才张口。 “看结果多无聊,还是过程紧张刺激,尤其是和一群人一起看,兴奋度直接拉满。” 御倾倾见两个丫鬟脸上依旧有担忧,便又说:“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最后,移香无意间说道:“要是周小姐能来,那天的热闹就更大了。” “周小姐恐怕不会来。”铃铛看向移香。 御倾倾则看着她们肯定道:“周小姐是这次茶会最大的宾客,不可能不来,就算是不想来也会被想办法请来。” 第195章 挺会招厌 茶会设在相府的大花园,乌木高几绕假山流水一圈,众人围几而坐。 御倾倾来时,所邀请的贵妇和贵小姐几乎到齐。 她们纷纷冲她含笑挥手,之前与尤氏关系好的几位夫人笑得最欢,挥手最频繁,嘴里皆喊:“二姑娘,快过来坐!” 御老夫人同样道:“倾丫头,来挨着祖母坐!” 贵女们各在身边腾出一个空位,用手护着,“御二小姐,我这里有位子。” “晋王妃,我这里也有位子。” 楚莹直接起身,将她的位子让了出来,甜甜一笑,“五皇嫂,来莹儿这里坐。” 独自坐在一边的御柔儿瞧见这幅景象,眼睛上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嗤了声:“这人还没嫁过去,就先摆起了王妃架子,等真嫁过去了,还不知怎么矫情做作,胡乱磋磨人呢!” 这句使得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冷凝了。 御倾倾保持微笑,朝御柔儿走了过去,惊得众人呼吸微窒。 直到她在御柔儿身旁坐下,她们才断断续续出声,“御二小姐真大度,被这样说了都半点没生气,还陪她坐着,我们都没这福气。” “晋王妃是可怜她一夕之间由嫡为庶,很早就坐在那了,也没个人理。” “理她做什么?她那个母亲作恶多端,听说晋王殿下来相府居然给上的白水,甚至都不待见皇后娘娘。” “女随母,母亲是什么货色,女儿就是什么货色,连皇上都敢得罪,咱们以后还是离她远点。” “我已经离得够远了,就这回去还得沐浴三次,免得染上污秽之气。” “……” 御柔儿听后拿起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茶盖颠飞出去,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跟谁耍脾气呢!难道大家说得不是实话?”一向和御柔儿交好的贵女被碎茶盖声扰了兴致。 另一位和御柔儿交好的及时拉住她劝道:“你同一个卑贱庶女说什么话?别自降了身份。” 于是,两人转为交头接耳。 御倾倾忍笑,“你倒挺会招人厌的。” “贱人,没有你我也不会被讨厌了去。”御柔儿咬牙切齿。 “他们讨厌你和我有什么关系?还不都是你太贱导致的。”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对她们说了我多少坏话,她们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你撺掇的。” 御倾倾淡定回:“说你的话怎么能叫坏话?那叫实话。而且说了还得她们愿意相信,你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就不反思反思自己?怎么就没一个人信任你呢!” “少跟我比谁嘴皮子溜,以后有的是人相信我,你等着看吧!”御柔儿牙几近咬碎。 “不看,没那闲工夫。”御倾倾语气随意。 这时,周婳儿姗姗来迟,忽然就将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高点。 “婳儿,婳儿,我在这里,你快过来!”御柔儿激动地站起。 众人讨论声起,“那不是周小姐吗?怎么才来?” “或许是嫌好姐妹丢人,又不好不来,等大家数落完故意来迟的。” 之前与尤氏交好的几位夫人惊讶,其中一位率先出声:“她真敢来?不怕被撕了?” “我们可没那么暴力?”贵女吓得赶紧解释。 另一位夫人悄声提醒:“和我们没关系,我指的是御三小姐撕周小姐。” “这怎么说?” “我和几位夫人曾来相府赴过饮宴,当时听说御三小姐将要嫁给平王,如今嫁给平王的却是周小姐。” “啊?一会儿不会出人命吧!” “……” 楚莹乖坐着,并没听各种议论,时不时地就看看御倾倾,要么就是周围,心里盼着小黑出现。 御老夫人低头认真点茶,双耳不闻杂乱事。 御倾倾见周婳儿来,故意在和御柔儿之间留出个空,“周小姐,坐这里。” “婳儿,别听她的,小心她使坏害你!”御柔儿说着就将周婳儿拉到另一边坐下。 周婳儿心中有愧,连看也没看御倾倾,和御柔儿贴了个近,“柔儿,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来迟的,父亲不让我出来,我偷着来见你。” “为何不让你出来?”御柔儿问。 周婳儿迟疑了会儿才说:“婚事赶,这几日在忙着学王府规矩。” 御柔儿一拳头暗自攥紧,“你想嫁给平王殿下吗?” “不想不想。”周婳儿连忙摆手,“柔儿,你清楚我的,若非平王逼得紧,我是不可能嫁的。” 御柔儿暗攥着的拳头又紧了几分,另一只手从袖间取出条手帕。 那是浸满特殊药水的帕子,只要在肌肤上反复擦,不出多久就会吸引野猫,只有它能感受到怪异气味而变得狂躁并开启攻击模式。 “我都清楚,你瞧你,这天也不热,说句话汗这么多?快擦擦吧!”御柔儿递过手帕。 周婳儿没多想就接过,见御柔儿脸上有笑容,便一高兴多擦了几下,“柔儿,你不怪我就好。你知道吗?我这些天没有哪夜睡好过,就怕你生我的气。” “怎么会?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御柔儿说话间,眸底的阴沉之色更深了。 周婳儿一点没发觉,听御柔儿这样说,心里软极了,不自觉就提道:“柔儿,总归是我抢了你的。你现下处境这么艰难,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不如我求平王让你和我一同嫁给他。名义上你会为侧,但实际上我们平起平坐好不好?” “平起平坐?”御柔儿紧攥的拳头都松了。 周婳儿点点头,“我对平王没有一点感情,嫁过去以后也是浑噩度日,若是你能陪我,后半生咱就都有个伴。” “平王殿下会答应?”御柔儿觉得周婳儿好天真。 “他不答应,我就以死相逼。”周婳儿擦汗的手停下。 御柔儿从周婳儿脸上和眼中没发现撒谎的迹象,反而发现了真诚。 一时间,她心里乱的如团麻。 周婳儿见她许久没回应,小心翼翼地问:“柔儿,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想和小时候一样,咱们天天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笑。就算你心悦平王,我也没意见,只要你能抽出空陪陪我,别留我一个人。” 第196章 都要作证 提及小时候,御柔儿心跳漏了半拍。 再提及嫁给平王和周婳儿平起平坐,周婳儿还不和她抢,她藏在心里多天的仇恨消了一大半。 瞬时,她夺过了周婳儿还捏在手里的帕子。 吓得周婳儿以为她生气了,满脸抱歉道:“柔儿,我太心急了,没有给你留考虑的时间,你先不用回答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和我说。” 御倾倾听不清两人在悄悄说什么,就见御柔儿一会儿递手帕,一会儿抢手帕了。 递手帕时,御柔儿一脸假笑。 抢手帕时,御柔儿一脸惊慌。 御倾倾觉得,手帕定然有问题。 她再看时,御柔儿将手帕绑成了个结,扔到了假山流水里。 这使得周围的贵妇和贵小姐们警惕地坐直了身。 某个贵妇出声,“这是要打起来了?” 话落,御柔儿将周婳儿拉起向外走,边走边说:“这里太吵,你陪我回房间洗洗脸,换身衣服再出去转转。” 周婳儿蒙在鼓里,以为被原谅,任由她拉着走。 忽然,周围响起声猫叫,似撕着了喉咙,诡异万分。 渐渐的,一声变多声。 众人看见猫时,猫已扑到了周婳儿的脸上。 “啊——” 御倾倾本能地捂住耳朵。 紧接着,又一声,“啊——” 猫又扑到了御柔儿的手上。 御柔儿疼得狂甩胳膊,嘴里喊着:“疼,疼,婳儿救我,快救我!” 周婳儿脸上被抓了七八道,疼痛难忍间听到御柔儿叫她,也顾不得脸了,一把拽住猫身。 猫在御柔儿手背上抓了两三道才被拉开。 周婳儿见御柔儿安全了,想扔猫却被猫反扑在了地上。 众人总算意识到危险了,四处喊人。 楚莹怔愣了会儿跑到御倾倾跟前焦急道:“皇嫂,相府还有其他猫吗?” 楚莹还想说怎么那么像小黑,又怕单纯猜测给御倾倾带来麻烦。 “不清楚,没注意过。”御倾倾答。 楚莹更急了,准备过去查看,走了两步就被御倾倾拦住了,“郡主放心,那只不是小黑。” “真的吗?” “我的猫我认识。” 楚莹才长舒了口气。 乱糟糟,闹哄哄过后,大花园又来了一堆人。 这次,御相和周太傅在里面。 周太傅见周婳儿时,周婳儿正被扶着坐靠在椅子上,要不是大夫边擦拭她满脸的血边称呼周小姐,他都认不出这个面上被抓得血肉糊在一起的女儿了。 御相见御柔儿脸上没事刚松了口气就见伤口其实是在手上,关心的话未说出口就被周太傅指责。 周太傅已经站不稳了,被两个下人扶着,面色铁青,“御丞相,你府里哪来的野蛮畜生?看看,这人都被抓成什么样了!若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告到圣上那里去,让他替我女儿做主,判你个管教不严之罪。” 御相在路上也听说了,还派人去抓猫,“周太傅,这次是意外,你先别着急,我已经让人去抓猫了。待抓到后,是谁养的,我就把养它的人交给你处置。” “你最好是。”周太傅不是很相信。 御柔儿见时机来了,不顾伤口一把推开大夫朝周太傅说:“周伯伯,我知道抓伤我和婳儿的猫是谁养的。” “是谁养的?”周太傅猛转头,看着御柔儿。 “是御二小姐,晋王妃。”御柔儿果断。 “别胡说,倾儿的那只猫温顺,为父常喂,就没听说咬过谁。”御相反应快。 可,无用。 周太傅立刻转头向不远处的假山流水处走去,御相紧跟,御柔儿随其后。 御倾倾坐在中间,左右分别是楚莹和御老夫人。 御柔儿跑得比周太傅快,先一步到御倾倾面前,开口就骂道:“你个恶毒的女人,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故意让养的黑猫毁了婳儿的脸,干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还心安理得在这里坐着,就不怕被雷劈死吗?” 御老夫人听了起身挡在了御倾倾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御柔儿,“你在说什么?那只猫虽也是黑色,绝不是倾丫头的那只。” “我可以作证。”楚莹也站起,和御老夫人紧挨,将御倾倾挡严实,“皇嫂的猫我经常喂,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 周围吓得很长时间没敢出大气的贵妇和贵小姐们眼见御倾倾被冤,一个接一个站出来。 首先就是之前与尤氏关系好的那几位夫人,她们互看了眼,同声:“我们都相信二姑娘是无辜的,都可以为二姑娘作证。” 再是之前和御柔儿关系好的那几位贵小姐,她们一半人说:“御二小姐作为嫡女,端庄大方,做事得体,她养的猫随她。” 另一半说:“晋王妃善良大度,不意味着就可以随便被冤枉。我们看真正行凶的人是御三小姐还差不多,听说她也想嫁平王,可不得看周小姐不顺眼。” 其他贵女刚才东一耳朵,西一耳朵也听说了些,皆附和:“对对对,那只坏猫肯定是御三小姐养的。” 周太傅绕上前,先是看了看众人,再是看了看御柔儿,目光定在御柔儿的脸上,“她们说的是真的?你想嫁平王?你养的猫?” “不不,我没养猫。”御柔儿大声道:“府里只有御倾倾一个人养黑猫,周伯伯想了解真相一查便知。” 御相这时真想上前捂住御柔儿的嘴,最好给缝住,哪有在外人面前反复将矛头对准家里人的?是不是疯了? “住口!快住口!再胡说八道,为父家法伺候。”御相声音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在周太傅眼里,御相这是心虚,急于掩盖真相。 “爹爹,您这是在纵容姐姐犯更大的错。这次是让猫抓婳儿的脸,下次就是让猫咬死婳儿了。” 御柔儿说着就提议:“必得让姐姐也尝尝被猫抓脸的滋味,姐姐才会知错,也好给太傅府一个交代。” 周太傅眉头松动,眸子一紧,“就这么办。” “不可,不可。不要伤害我的倾丫头。”御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你们任意一个动我的倾丫头半根头发丝。” 第197章 告个寂寞 御相终忍不住捂住了御柔儿的嘴。 御柔儿意外没反抗。 御倾倾在御老夫人说完话后从她身后绕前,先是对御老夫人说道:“祖母,清者自清,我就不相信周太傅在没有任何证据下敢动我的脸。” 再是朝御相,“女不教,父之过,若我有错,您代为受过。若我无错,您定要记住今天冤枉我的人,来日替我教训他们。” 最后是周太傅,“明白你急着为女讨公道的心情,就像我急着为我家小黑讨公道一样。走吧!去皇宫讨,免得有人黑白不分,胡搅蛮缠。” “你的猫怎配和我女儿相提并论?” 周太傅正生气,听到她要面圣,又说:“走就走,相信皇上明察秋毫,定会还我女儿一个公道。” “倾丫头,祖母跟你一块去。”御老夫人急握住御倾倾的手。 “皇嫂,莹儿也去为你作证。”楚莹积极。 贵妇贵女纷纷表示也要同去。 御相意识到不进宫事情便过不去了,只好道:“倾儿,为父和你一块去。” 御柔儿这才反抗,趁御相没注意推开他,当即站到周太傅跟前,“周伯伯,我做你的人证。” “你?你……不孝女!”御相指着御柔儿骂:“你敢迈出相府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周太傅目前只有御柔儿一个证人,不保护也得保护,挪了挪身挡着御柔儿,“御丞相,你的女儿今日我还必须带进宫了。” “那你就带着喽!”御倾倾说完宣布:“我、周太傅、御柔儿三人进宫就行了,其他人想品茶的继续品茶,不想品茶的各回各家。” 最后,三人进宫,其他人各回各家。 临行前,移香和铃铛跑过来抱着御倾倾不放。 移香眼里有泪,“小姐,早知道您被冤枉,奴婢怎么说也不能让您出西院。” 铃铛泪流了满脸,“小姐,奴婢替您进宫。” “你们昨晚答应今日乖乖待在西院等我消息,不能说话不算数。而且都说是被冤枉了,进了宫不就真相大白了,应该笑,还哭什么鼻子?” 御倾倾抬头看看天色,一手拍一背,“好了好了,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们小黑最近一直被皇后娘娘养着,他们冤枉不到它和我身上去。” 这下,两个丫鬟手才松了。 一行人进了宫,被带到御花园。 丛丛花簇后,御嫣坐在秋千上,小黑卧在御嫣腿上,由烈云琰缓缓推着。 烈云琰一边推一边盯着小黑警告:“你别得意忘形,朕能让你在嫣儿腿上,也能让你在刽子手手上,注意分寸,乖乖卧着,别有什么小动作。” 小黑直把自己缩成个毛球。 御嫣偏过头看烈云琰:“皇上,您别吓它,它已经乖得不能再乖了。” “它要真乖就不会每天晚上在朕和嫣儿努力造孩子时不停叫唤了。” “它在关心臣妾身体,您最近太急了,又那么久,每次臣妾都很累。” 烈云琰听到这里停下推秋千的动作,坐到御嫣跟前,“嫣儿,你累怎么不和朕说?” “没力气说。”御嫣诚实。 这时,小路子没眼色的小跑了过来禀道:“皇上、皇后娘娘,晋王妃、周太傅、御三小姐求见。” “小妹来了!”御嫣直身。 烈云琰快速将小黑抱入怀中,同坐直,“去,请进来。” “是。”小路子下去前回看了眼,就见小黑在烈云琰怀里乱扑腾。 御倾倾一行人照常请安。 小黑从烈云琰怀里挣脱出来奔向了御倾倾。 御倾倾蹲下接好,又抱着它站起,将它在怀里摇了摇问:“最近在宫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 “喵喵!”小黑兴奋回应。 周太傅听了她的话还没来得及疑问,御柔儿就指着小黑喊:“是它,是它,就是它,它抓伤了婳儿和我。” “你就那么确定?难道不是眼瞎?”御倾倾转了个方向,将小黑捂得紧。 “相府就一只黑猫。”御柔儿咬定。 “这么看来你不光眼瞎还耳聋,没听我刚说最近在宫里的字眼吗?我家小黑就没在相府,怎么抓的你和周小姐?” “就算在宫里也不能说明什么,它有四条腿,是可以到处乱跑的。” 御倾倾将怀里的猫摇得更欢了,“那多累啊!咱在宫里顿顿大鱼大肉,吃饱了有鱼翅漱口,玩累了有龙床小憩,干嘛回草窝跟着我吃糠咽菜!” 烈云琰听明白了他们在说些什么,便补充:“无聊了有朕和皇后陪着,皇后早午晚陪,朕一有空就和皇后一块陪。就今天,朕一下朝就和皇后陪它在这里荡秋千,它多舒服啊!朕都羡慕它了。” “一下朝到现下一直在一起,没分开过?”御倾倾问。 御嫣替烈云琰答:“没有。” 周太傅干咽了咽唾沫,神色异样,急忙说道:“皇上、皇后娘娘,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慢着。”御倾倾转向周太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太傅此次和我一起进宫是来告我状的,这状还没开始告,你怎么能走?” “没有状,哪里有状?晋王妃一定记错了。”周太傅只能装傻。 “哦。那你走吧!”御倾倾说完还骂了句,“老糊涂!是真呀真糊涂!” 周太傅余光瞥了御倾倾眼,不敢有微词。 烈云琰不想见御柔儿,就直接道:“周太傅、御三小姐贸然进宫,又疑似冤枉晋王妃和她的猫,一人领十大板滚出宫!” 御柔儿不可置信,总觉得烈云琰是故意包庇,但又不敢反抗,硬是忍住没再出声。 周太傅临走前深深看了御柔儿眼,目光凌厉极了。 御倾倾在他们走后朝御嫣说:“皇后娘娘,这热闹刚开始就结束了,您没得看了。” “牵扯到小妹的不叫热闹。”御嫣招手示意她过来,“你和本宫一起荡秋千,再把他们冤枉你的事和本宫详细讲讲。” 烈云琰看了看御嫣和秋千,问:“朕呢!” 御嫣脸上有歉意:“麻烦皇上帮臣妾和小妹推。” 烈云琰无奈起身走到秋千后,待御倾倾坐上去,他没忍住,“朕刚救了你,你这是恩将仇报。早知道朕就不那么神速了,再听他们乱扯一会儿。” 第198章 婚礼前夕 这一日,御倾倾正清点要带进王府的医药和医书,门外就来了五批人,分别为皇宫、晋王府、平南王府、程国公府、相府所派。 移香和铃铛将人迎进来,她们自觉排开,一个挨一个表明来意。 “奴婢是宫里的教习嬷嬷,受令来教王妃一些皇室礼仪,还带了皇后娘娘为您准备的大红凤纹金丝软缎攒珠锦绣鞋。” “奴婢是平南王妃的贴身丫鬟,受令来给您送我们王妃精心准备的红色缂丝绣石榴猫蝶图红木雕花柄团扇,与我们小姐日夜赶工的各色香囊十对。” “奴婢是程国公府的岑姑,受令来给您送两箱金子。” 御倾倾一听,眸色瞬亮,当即就道:“金子抬上来我过过目。” “好,好。”岑姑笑应着出了门,回来时后面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手里抱着一木箱。 她上前打开箱子,被金光晃了眼,“不错,我很满意!你回去告诉我舅舅,让他明日准时参加我的婚礼。” 岑姑见此兴极了,立刻保证:“国公爷绝对准时准点到。” 接着,御倾倾手指勾了个香囊往腰间一挂,拿起团扇,双手持着,有模有样地走了几步,“多谢平南王妃和郡主美意了,我甚喜欢。” 再拎起只绣鞋,眸光似明珠般璀璨光亮,嘴角微弯,“明日我就穿它出嫁了,会时刻感知长姐的心意。” 之后,她将相府为她量身定做的凤冠霞帔收下,就只留了宫里的嬷嬷在屋里。 铃铛提醒:“小姐,王爷派来的人还在外面候着。” 御倾倾才发觉少了一批人,“让进来。” “是连侍卫,进来怕是不便。” “你先把他带走,晚些时候我在院里见。” 铃铛收到指示,拉着发愣的移香一块离开了。 御倾倾一边检查嫁衣和凤冠,一边问:“嬷嬷,现下才教礼仪会不会太晚太赶了些?你也教不了多少,我更学不了多少。” “多数礼仪想必王妃都清楚,奴婢此次前来只是教您一些闺房之术。”嬷嬷话语坦然。 她更坦然,顺口道:“端茶送水,捏腰捶腿?” 嬷嬷摇头,“那是丫鬟的活儿,王妃您用不着做。” 御倾倾继续,“宽衣解带,暖脚捂手?” 嬷嬷再摇头,“那是通房的活儿,王妃您没必要做。” 这回,她思了会儿才开口:“生儿育女,相夫教子?” 嬷嬷终于不再摇头,脸上露出了欣慰之色,“对,就是这样。而奴婢主要教的是如何才能让您生?” “这我好像知道,不用您教了。” “里面学问大着呢!奴婢一定得教。” 御倾倾检查嫁衣的手顿住,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睡觉还能睡出学问来?” “当然能。”嬷嬷自信满满。 “少儿可宜吗?” “不可。” 御倾倾起身绕桌转了几圈,将嬷嬷扯到屏风后,小声问:“有书吗?” “书?”嬷嬷没理解。 “就是类似那个春什么图。” “春什么图?”嬷嬷满头雾水。 御倾倾又给了点小提示,“就是什么宫图。” “什么宫图?” “你连在一起念念。” 嬷嬷照做,很快就明白了,却回答:“没有。” “那你有什么?不会就一张嘴吧?”御倾倾觉得被当面教这种事真的需要足够厚的脸皮才能不红透,而她脸皮一向很薄,又那么“单纯”,听不得的。 “是有书,不过全是文字晦涩难懂,少有人会看。”嬷嬷想了想说:“王妃若想要书不想听奴婢口述,倒也行。” “别行了,快给我拿书!”御倾倾催促。 嬷嬷愣住,“……是。” 御倾倾抓紧时间,在嬷嬷回去取书时来到了内院的亭子里。 连珂一见她就将怀里抱着的小箱子打开展示,里面放着两大串钥匙。 “这又是开哪个宝箱的?”她随手拿起一串。 “不是开宝箱的,是开王府库房和账房的。”连珂快答。 “真大方!真好!”她将另一串也拿起。 移香和铃铛都看得眼里亮晶晶的,异口同声:“好真的心!” 这时,连珂从袖里掏出一个信封给御倾倾,“王妃,还有这个,是王爷给您的情书。” “情书?”三人惊得话语叠到一起。 御倾倾见信封上确实写着“情书”二字,心想:让你一个平时说不了几句话的人给我写情书,是难为你了。但如果写得好,写到我心坎里去,我以后就允许你少说多做。 然,她在大家的好奇心下打开,发现就几个字,屈指可数,即:此处可写上倾倾对我的意见。 空白宣纸有二十一张,比字都多。 御倾倾顿时觉得此时无字胜有字,高,实在是高。 明明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偏偏要她给他提意见? 她哪能有什么意见?哪舍得有什么意见? 话是这样说,御倾倾人就火速回房间寻笔墨纸砚了。 一会儿,移香看着她写完的第一条念:“抱我太紧了。” 铃铛跟着她写完的第二条念:“喂我太饱了。” 连珂没好意思念她写完的第三条,只盯着‘宠我太狠了’的字眼说:“王妃,这是可以写上去的吗?” “都说让提,当然要写,我就这三个意见,已经绞尽脑汁、搜索枯肠、挖空心思了。” 铃铛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喂是喂饭吗?” 移香脸猛红,拉过铃铛,“不该问的不要瞎问,小姐会很难为情。” “吃个饭有什么难为情?而且我的确在王府的每顿都吃得巨撑。”御倾倾淡然解释。 连珂也误会了,立刻就把已想歪的宠自行扳正过来,“王爷是过于对您无微不至了,有点狠!” 御倾倾将宣纸放回信封交给连珂:“不早了,快将它拿回给你家王爷看吧!” “对,王爷还在等着。”连珂自语。 他走后,移香和铃铛一人凑到御倾倾一只耳朵旁。 移香先开口:“要是王爷改了,不再抱您,又饿着您怎么办?” 铃铛随其后:“小姐放心,以后王爷对您照顾不周的地方,奴婢补上。” 第199章 风光大嫁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纵是繁花无颜色。 举城欢庆,锣鼓喧天,爆竹响,火铳鸣。 长街上,迎亲队伍从街头排至街尾,隆重大气,井然有序。 路旁不管是酒肆、房舍、大树、商匾,还是围满的人都系着红绸带。 处处充满欢声笑语,处处在自发载歌载舞。 相府外,热闹非凡。 相府内,御倾倾安静地坐着梳妆。 御老夫人手握把赤褐色檀木梳,从前往后,从上往下,一遍遍梳着,语气同含不舍和喜悦,“一梳梳到头,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多子又多福;有头有尾,无病无灾,恩爱白首,此生共富贵。” “祖母,从前您接我回来,如今您送我出嫁,我好舍不得离开您,都不想嫁了。”她眼里润着光。 “傻孩子,长大了哪有不嫁的?再说你嫁了,祖母才能抱曾外孙。” “您不嫌吵,不嫌手累啊!” “永远不嫌,你生十个祖母都能抱。” 御倾倾一抿胭脂纸,樱唇红透,娇嫩欲滴,“孙女还没踏出府,您就着急抱曾外孙了?未免太着急了!” 御老夫人眼睛笑眯了,放下梳子,“迟早的事儿。” 御倾倾羞中对镜,镜中人双眸清澈,顾盼神飞。两弯青黛如春山,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俏丽的鼻挺立,白皙水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红。 万千乌丝被高挽起,两鬓各留一丝发稍稍卷着,妩媚中多了一丝小俏皮。 发上落一九翟盘双凤衔珠镶玉嵌八宝金冠,幻彩琉璃珠左右垂泻而下,犹如金凤出云。 火红的衣袂织金丝,前绣双鹤,后绣孔雀,边缘绣多子石榴。腰封掐丝描银攒花结长穗,穗上丝绦缀米珠,霞云纹红长裙曳地三尺有余,一走一响,清脆悦耳。 此间,一顾倾城,千娇百媚。 “倾丫头,时候到,该出门上轿了!”御老夫人将团扇塞握到她手里,眸里噙着泪。 御倾倾没忍住拥向了御老夫人,“祖母,我和王爷会常回来看您的。” “好,祖母等你们。”御老夫人轻拍了拍她。 门外,御相、程国公、御子佑并排而立。 御倾倾刚出来,三人就忽地转身背对她半蹲下。 “上来吧!为父背你出门。”御相先开口。 “你小时候舅舅没抱过,如今要嫁人了,舅舅背你。”程国公有悔。 “姐,我想背你。”御子佑说话间音都在颤。 御倾倾一下子陷入了三难。 御老夫人看了看几人,朝着她说:“倾丫头,让谁背,由你的心而定。” 她心里只想让御子佑背,但又不想放过自己的老父亲,而程国公还为她和唐将军公然叫板,大打出手。 犹豫了一小小会儿,御倾倾终于提出三全其美的办法,“你们一人背我一段路,父亲先背,再是舅舅,最后是子佑。” “行。”三人抢答。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御倾倾记忆里,是第一次被父亲背。 她双手仅搭在御相双肩上,没有抱颈,“御柔儿关了吗?别让她打扰我成亲。” “昨天就关了,后天我再放出来,你放心!” “嗯嗯,总算有点人父样了。” 御相念在今天是她好日子,听了这句忍住没发火。 到了程国公背上,御倾倾直夸道:“谢谢您的两箱金子,要是还有,欢迎随时往我那儿送,我哪怕跟您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程国公没出声,长长缓了口气。 换到御子佑背上,御倾倾语气温软了,“子佑,你之前想姐姐尽快嫁,现下姐姐嫁了,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恭喜姐姐!”御子佑声音更颤了。 府门口。 脖戴大红绣球,鞍垂红色绸带的高头大白马上,烈云修身着朱红直襟玄色边金绣飞莽婚袍,腰束金滚边祥云纹玉带,带间只缀了对儿同心结。 他的发以金冠束定,身形修长,身躯高大。 一双眼光射寒星时清俊冷逸,气势逼人,如谪仙近不了身。眸放光华时丰神俊秀,气质优雅,如美玉般离不得身。 他身后,十匹枣红大马左右前同牵着一辆定制特大花车,车身的大红彩绸浮金绣暗纹,纹路上延祥云,下延麒麟,中是喜字。四角绑绣球,球面穿及地流苏。 鼓乐越奏越鸣,烈云修翻身下马。 御倾倾下背,站定,双手持红色缂丝绣石榴猫蝶图红木雕花柄团扇置于胸前遮面。 他将她拦腰而抱,却没有上花车,而沿着从相府门口直铺到晋王府门口的名贵波斯红毯走。 御倾倾一手搂住他脖子,一手持团扇半遮面,露出闪烁着惊讶的眼,悄声:“王爷,如果我没记错,接下来该把我抱到花车坐着。” 烈云修脚下生风,并没停,温和回应:“多日不见倾倾,只想抱,不想放。” “我是没意见,就怕这么远路程,王爷扛不住。” “扛得住。” “那花车岂不白定制了?” “并没。”他解释:“倾倾可以不用,但必须有。” 御倾倾鼻子小酸,觉得此时此刻再华丽的语言都难以表述她听到这句话后的心情。 于是,她用团扇挡住彼此,在他侧脸亲了口。 不知是不是太激动所致,竟“吧唧”了声,迫使她惊慌地离开了他的脸,猛然发现上面留下了唇印。 天呢! 她心想:御倾倾,疯子! 烈云修因这个吻,扬起的嘴角根本不想下来。 御倾倾余光瞥见他的神情和他脸上的唇印,心情复杂万分。 帮他擦吧!又发觉印的完整,恰到好处,不忍去破坏。 不帮他擦吧!大喜之日,满街是人,影响观感,虽说大家都懂。 她犹豫时,几片金箔从空中飘洒到了她身上,随之就是红色花瓣,偶尔还有用酸枣面做的饽饽糖、花生糖、桂花酥糖,一小块一小块,皆用纸包着。 御倾倾环顾周围,看见跟在他们身后的十几个丫鬟一边走一边从篮子里取金箔、花瓣、糖各处撒。 她将飘到身上的金箔直接塞到烈云修的怀里,“王爷,你走慢点!我想多接几张金箔。” 第200章 洞房花烛 烈云修放缓脚步,满眸宠溺,“好。” 从相府到王府,走了近两个时辰。 期间,御倾倾往烈云修怀里塞了十六张金箔,偷偷喂他吃了五块糖,还故意将花瓣从他领边抖下去,并满口答应晚上给他取,就是忘了还有个唇印没擦。 由于他一直抱着她,踢轿门,跨火盆、马鞍等礼省了,直接奔拜堂。 堂前左为先帝、先后灵位,右坐烈云琰、御嫣,周围站着平南王府一家子,烈云吉、烈云齐、白绪、唐茹、燕窝等人。 知宾高喊:“吉时到,新郎新娘拜堂——” 烈云修和御倾倾手握牵红并行走近。 楚璟恒看着如出水红芙蓉的御倾倾嫁人,抢走她的冲动就快压制不住了。 平南王早觉他神色不对,挡在了他面前。 烈云吉罕见穿了件蓝袍,烈云齐则默默站在一边。 燕窝看着烈云修脸上的唇印笑不停,引得众人一起笑。 烈云修不明所以,御倾倾想起已来不及擦了。 所幸,大家都有分寸,就笑了一小小会儿。 知宾继续高喊:“一拜天地——” 两人面向门口。 “二拜先帝、先后,皇上、皇后——” 两人先向灵位,再向烈云琰、御嫣。 “夫妻交拜——” 两人面对面。 “礼成,送入洞房——” 两人一前一后。 …… 入夜。 大红花烛后,一男子抱一女子坐于床榻之上,女子背贴着男子胸膛,一手持着团扇,一手持着蟠螭纹镜。 女子将镜子举高,故意照在男子侧脸上,樱红的唇在动,“王爷,快看我给你印的唇好不好看?” “好看。”男子略扫了眼镜子。 “骗人。”女子觉得敷衍。 “没有骗。”烈云修从御倾倾手里拿过镜子放在旁边。 “那我再给你印一个好不好?”她提议。 “好。” 她忽然想起件正事,单手持扇变双手,重新遮过面转向他,“新郎现下可以看新娘了。” 烈云修眸中染上笑意,轻握住她的手配合着她将团扇缓缓移下。 此刻,御倾倾眼含碧波,娇嫩的肌肤细润光滑,泛着柔柔的光。 “御倾倾,人比名娇,摄我心魂,动我心魄。” “相府二小姐,晋王妃,我的妻。” “恭谨端敏、温良和顺,德才兼备,无人能及。” 他在认真诉说一个事实。 无比熟悉的场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说了几句话,一切都仿佛还在昨天。 她迎着他的目光,“王爷,还差两句。” 烈云修未回答,转而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渐渐的,团扇从御倾倾手中滑落,火红的嫁衣也跟着一件件滑落。 被褪得只剩下件抹胸长裙时,他松开她。 御倾倾唇畔泛着水光,头顶的冠歪歪斜斜。 烈云修小心地帮她取下,顷刻垂散的发丝绕在了他指间。 “王爷,合卺酒还没喝。”她提醒。 一会儿,酒杯就出现了御倾倾手上。 他们交绕过胳膊,端起酒杯一点一点入口。 御倾倾喝完就醉眼迷离,有些无力地倒在了他怀里。 “倾倾,我去拿醒酒汤。”烈云修在她耳旁轻语。 “喝了醒酒汤相当于没喝酒,我要自然醒。” “好。”他抱紧她。 许久,御倾倾有点力气了,扬起鹅蛋小脸,眼里是汪荡漾着的碧波,“我想……” 烈云修腾出只手从她白颈穿过,大掌移到了她后脑勺,整个过程小心翼翼,生怕碧波洒出来半分。 他俯身,唇落在她的眉心、鼻翼、双颊,再是樱唇,温柔极了。 离开唇畔移到唇角,又从唇角移到下颌。 御倾倾腰间蓦地一紧,衣带被解了开。 “我的衣裳。”她惊呼间已不着寸缕,连亵裤也被连带抹胸长裙剥去。 “有些碍事。”烈云修回答着朝她覆压而去。 她满面绯红,听他在耳边说:“倾倾,我爱你。” 这句后,他们便进了龙凤被里,他双手抵在他的胸口。 不知何时,他也和她一样,不着寸缕。 被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还在,随着两具身体的交缠,榻边滚落的数量更多了。 御倾倾脑中一片混沌。 “王爷,别……” “叫夫君。” “夫君~” “倾倾,乖!” 她发誓,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一刻。 长这么大,她还没真正哭过,最多程度只是眼泪打闪。 烈云修轻吻着她脸上的泪痕,一边说是他的错,一边并没有放开的迹象。 …… 御倾倾出了一身薄汗,被烈云修圈在怀里哄着,“倾倾,我以后会注意些。” “没有以后了。”她咬唇,“明天我就和你分房睡。” “好。” “明天我就与你和离。” “王府和我都留给倾倾。”他语气平静。 “都是我的,自然要留给我。”御倾倾强调。 “好,不离开倾倾。” “你欺负了我那么久,我现下要欺负你。” 御倾倾转过身,身子往下溜了溜,“还口口声声答应让我看,至今我就看了个腹肌,其他什么也没看着,我非要都看了才行,谁也不能拦我,你不许反抗!” 第201章 有口难辩 御倾倾浑身像散了架又重组般,使不上半点力气,躺到午后才起身。 她要是早知道会被反攻,就不又看又撩了,到底还是太嚣张了。 移香为她更好衣后,耳根子已红透,从妆台上取下一盒粉,声音渐低,“小姐,奴婢给您遮遮。” “不遮,我就是要让他看见,要他愧疚。”御倾倾抬手摸了摸脖颈层叠交错的痕迹。 晚膳时,烈云修出现了。 他挨她而坐,往她手里放了本书,面上不动声色,“倾倾,你要的书到了。” “什么书?”她疑问间拿起,封面上就写了一个“书”字。 这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迫使她快速翻开。 御倾倾不自觉从第一行念起:“酒力渐浓春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摘自《凤栖梧》) 再是第二行:“玉炉冰箪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出枕。”(摘自《菩萨蛮》) 越念越觉得不对劲,这诗句好像不怎么正经? 她急速停念,抬眸看向烈云修,问:“王爷,这书谁给你的?” “宫里的教习嬷嬷。”他答着给她盛了碗汤。 御倾倾只感觉脊背一阵发凉,轻闭了闭眼,抿了好几遍唇才试探地问:“王爷不会以为我是那样的吧?” “不会,我知你。” 她下意识地提提领襟,盖住了痕迹,还是不放心,“能不能具体说说?” 烈云修端起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温声回:“先喝汤,喝完我用行动告诉倾倾。” 一听行动,她神经绷紧,发出预警,“什么行动?” “同昨夜一样。”他面不改色。 御倾倾真想在原地掘三尺将自己埋了,她真没脸见人了。 这样想着,她就自行捂住了眼,“王爷,你不许看!” “好,不看,倾倾一个人看。” 她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书,而她指的是自己。 天呢!越描越黑了! 御倾倾放下手,汤继续在她嘴边停着,她也正好饿了,就先就着他的手将汤喝完了。 烈云修给她擦了擦嘴,眸底藏着一丝笑,“不着急,慢慢解释,我在听。” “我没急,我没解释,我在说事实。” 话出口,又描黑了一度。 她试着挽回,“我的意思是事实就是事实,无须我解释,我为何要急?” 烈云修听了还是那句,“好,我不看,都给倾倾一个人看。” 御倾倾唇张合了五六下,放弃了辩解,拒绝道:“我才不要看,都是些不正经,会带坏我的文字。” “是不正经。”他实话说:“不过,也带不坏,给倾倾前我逐句看过,确认安全才拿出来。” 她仿佛一下找到了患难与共的同伴,兴奋道:“王爷,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丢脸了。” “不算丢脸。”烈云修认真答:“情到深处难自禁,言行不得控,人之常情。” 御倾倾听完就将领襟拉下来了,“那王爷情太深了,反复失控。” 她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由此那些痕迹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愧疚之色立即就浸满了他的眼眶。 当晚,御倾倾就感受到了他极致的温柔。 但,她还是起在午后。 并不是起不来,而是日上三竿才睡下。 御倾倾饭点不见烈云修,就去书房找他。 此时,烈云修正要出门。 他见御倾倾来,在她额间轻吻了吻,“倾倾,我现下有件要紧事要去办,晚上你一个人睡要盖好被子,待我回来再补偿你。” “何事要到夜不归宿的地步?” “审讯。” “审谁?” 他未隐瞒,极耐心:“我从北境带回来的重要头目。” 御倾倾就思考了一小会儿,当即提:“我也和你一起去,你晚上不在,我心慌,怎么还能睡得着?” 她为了能去,故意装,声音竟还变得软糯,“你就答应你那优雅娴静,妩媚灵动,闪闪惹人爱的美丽王妃吧!你忍心让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吗?” “不忍。”他又在她额间轻吻了吻。 两人来到刑部大牢,天大黑。 重要头目被单独关在密牢里,由数位狱卒严格把守。 御倾倾着了身男装,是烈云修的衣裳。太大太长,她当时一边穿,他一边给挽袖子,衣摆挽不了,他直接将多余的撕了。 她手里拿着把折扇,紧跟在烈云修身后。 密牢是牢房里环境最好的,里面置矮榻,置桌椅,地面铺青石。 狱卒将密牢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姿势:“晋王殿下,您终于来了!那五个忽然咬舌自尽的没救活,二十几个太医束手无策,现就剩个活死人。” “活死人?”御倾倾疑。 狱卒感叹:“吃喝不能自理,一天呆呆傻傻地坐着,要么就是躺着,就撑着口气,可不就是活死人吗?” 狱卒的话慢慢飘进密牢,让活死人紧闭的眸稍动了动。 御倾倾这才看向里面,只见矮榻角落坐着一双手抱膝的男子,男子蓬头垢面,衣衫随意穿着,尽显邋遢。 烈云修和御倾倾的目光同在男子身上游移,很快,他们转目相对。 御倾倾指了指自己的手示意,烈云修点头。 狱卒另从外拿进来张干净的凳子,随即退下。 烈云修将御倾倾拉坐到上面。 “王爷,我不累。” “坐好。”他语气温和。 这对话让紧闭双眸的活死人赫然睁开了眼,但没睁太大。 活死人借着乱蓬蓬的发偷偷观察,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堂堂燕北战神王爷站着,他身边的无名小卒坐着。 烈云修和御倾倾同在观察活死人。 烈云修观察了会儿就开口,话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其他五个人为何会咬舌自尽?” 御倾倾补充:“你为什么不咬?” 活死人嘴和身都一动不动。 御倾倾一开始就和烈云修默契看出活死人是装的,那么邋遢了,手倒是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无一点泥。 许久不见应声,她转头看烈云修,“王爷,我觉得也不用费时间问了,一个活死人也问不出什么。” 听到这儿,活死人松了口气。 烈云修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配合道:“问不出又当如何?” “当杀。”御倾倾将字咬得极重。 第202章 无可挑剔 “好,杀!”烈云修话里无起伏,却极具威慑力。 活死人瞪圆了眼,还是纹丝不动。 御倾倾从袖子里掏出银针,在针尖上吹了口气漫不经心道:“死了怪可惜的,我正缺个活人练手,就他吧!” “他经不住你三针。”烈云修继续配合。 “我知道有一个穴位,只要在上面同时扎两针,不出半个时辰皮肤就会裂口子,百口、千口随便裂,裂没地儿了就死了,这多有趣啊!” “是有趣。” “那我赶紧开始了。”御倾倾说着慢慢朝活死人走近。 活死人听着踩在青石上的脚步声,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心速加快。 就在她离活死人一步之遥时,活死人陡然出声:“我是祺国九皇子,你敢动一下?” 御倾倾微惊,转头问烈云修:“王爷,祺国有这号人吗?” “祺国只有八位皇子。”他答。 她笑道:“编露馅了吧?” 活死人将乱蓬蓬的发撩起露出面容,十分肯定:“不管祺国几位皇子,我就是九皇子。” “证据。”烈云修同走近。 活死人瞬间头垂下,“暂时还没有。” “其他五个人为何会咬舌自尽?”烈云修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没人救,不死难道要选择屈辱的活着?”活死人话中带冷哼。 御倾倾看了看他嗤声道:“你不正在屈辱的活着吗?” 活死人再没说话。 翌日。 烈云修陪御倾倾回门。 马车里,御倾倾打了不下十个哈欠,由头靠着烈云修的肩膀转为枕在他膝上。 她脑海里还在想昨晚的事,“王爷,这位自称是祺国九皇子的也许还真是皇子。” “北墨已经在查了。” “若查出来是,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烈云修迟疑,“我还未想好。” 到了相府,御倾倾没坐多久就提出要去祠堂拜祭母亲,御相本要跟着一起,被拒绝了。 烈云修和御倾倾各跪在一蒲团上。 她双手秉香高置于胸前,目光紧锁着供桌程婵的牌位,眼里挂满了各种情绪,“母亲,我上次来拜您时答应过您要将王爷一起带来,如今王爷来了,您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选错人?” 烈云修未言语,朝牌位拜了几拜,起身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这时,他发现牌位上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将牌位从供桌上取下,这个动作吓得御倾倾从地上站起,见他用袖子在牌面上拂了拂。 烈云修待她将手里的香插好后才说:“有灰,已经干净了。” 御倾倾睫羽忽闪了几下,看向牌位,“母亲,您的女婿无可挑剔。” 之后,两人又跪下拜了几拜,对牌位说了好一会儿话才离开。 御相再见两人时,御倾倾张口就是指责:“父亲,祠堂到底多久打扫一次?为何母亲的牌位会有灰?母亲的牌位都尚且如此,祖先们的牌位可想而知,您就是这么为人夫为人后代的吗?” “以前一天一次打扫,最近一天两次打扫,不可能有灰。”御相不肯承认。 “本王亲眼所见,亲袖所擦,难道还能有假?”烈云修冰冷的话一出,令御相身子颤了颤。 随即,御相便推卸道:“定是打扫的丫鬟婆子偷懒了,回头我把她们都换了。” “那就换您来打扫,一天三次。尤其是我母亲的牌位,牌面时时刻刻都要保持干净,保证不染一尘。”御倾倾说。 御相根本就来不及拒,烈云修便问:“御丞相,可有意见?” “没。”御相哪敢有意见。 最后,两人去看了御老夫人。 御老夫人左右手各拉一个,将御倾倾的手交到烈云修手上,笑容满面地朝烈云修说:“晋王,我可就把倾丫头交给你了。往后你要是待她不好,让她受了累,受了委屈,就算你是全天下的什么神,我都会用拐杖打你。” 御倾倾听着急了,“祖母,王爷做不好您最多骂骂,千万不要动手。” “无事,倾倾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烈云修将她的手握紧。 “这就对了,妇唱夫随,琴瑟和鸣。”御老夫人笑开了花。 傍晚,他们出了相府。 夕阳余晖下,周围一片静谧、祥和。 御倾倾忽有个想法,毫不吝啬地就讲了出来:“王爷,我不想坐马车了,我们一路漫步回去。” “这样倾倾会受累。” 她踮脚凑到他耳旁悄声:“我不会告诉祖母的,若走累了,走不动了,我会让夫君背我。” 听到夫君的字眼,烈云修眸色一下就变幻了。 转瞬,御倾倾就被他背到了背上。 烈云修低磁的嗓音在旋绕:“现下就开始背,倾倾就不会走累,走不动了。” 御倾倾双手往他脖颈一环,红唇贴到他耳尖,“那王爷要省着点力气,留着晚上用。” 到王府,天色灰黑。 几个时辰后…… 燃燃烛光下,鲛绡罗帐里,御倾倾只着了件月蓝染花抹胸绣裙。 身后圈着她的烈云修着了件薄袍,袍襟大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衣襟相谐,就连上面隐隐可见的细指印也是如此。 她手里捧着本医书,他手里执了本兵书,两人互不相扰,皆在细细品读。 御倾倾最先放下,侧着头抬起脸看他,无法忽视的炙热目光让他放下了手上的兵书,转而将怀里的美人覆压在他和床板间。 他们鼻尖挨着,她一呵气如幽兰散着清香,“夫君,我发现一个秘密。” “是何?” “你心悦我。” “不是秘密,全天下皆知。” 御倾倾故意改口:“我只说了半句,你要听我说完。” “好。” “你心悦我,但我还要想想。” “要何时?” “随时。” 话音刚落,四片唇不约而同、情不自禁地贴在了一起。 须臾,随着月蓝长裙和薄袍从锦被中飞出,红烛被挥了灭。 黑暗里,御倾倾牢牢地抱着烈云修,双手紧紧扣着他的背,“夫君,今夜为何不点灯?” “夜已深。”他嗓音带着三分粗重。 “以后也不点吗?” “这个得看倾倾。” 第203章 他才是宝 阳光灿烂的正午,御倾倾将她的几盆宝贝土搬出来晒太阳。 土里种的药草、蔬菜、果苗皆发了芽,芽尖嫩绿嫩绿,一派生机与活力。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腰上瞬间缠上一双手。 烈云修下巴抵在她头顶,看她小心翼翼触完才开口:“已查出些蛛丝马迹,祺国的确只有八位皇子,但祺国国君忌五,皇子排序便避五顺延。” “那祺国的月历上肯定没有五、十五、二十五这三天,年历上肯定没有正月十五上元节,五月初五端阳节,七月十五中元节,八月十五仲秋节,十月十五下元节……” 御倾倾感叹:“祺国百姓这么多节日都不能过或者只能偷偷过多可怜啊!这样看来夺的那六十座城池里的百姓十分幸运了,以后终于可以过节或者光明正大的过节了!” 烈云修听了她这一番话,眸中惊讶与趣奇交织,心尖好似被反复轻拨,总在触动。 她出了他的怀抱,目光停在他的俊脸上,做思考状:“王爷,你要是生在祺国就是六皇子了。你要是日后攻打祺国,他们会不会因忌惮你就不战而退?” “不会。”他在她鼻梁上刮了刮。 “说话就说话,干嘛总是动手动脚!王爷一共就说了两句话,却对人家又抱又撩,要是再让你说上几句,是不是就要到榻上去了?” “倒也没这么不克制,安寝是夜里的事,专时专用。”烈云修语气淡定。 “既是如此,我允许王爷继续说正事了。”她回着就往左走了几步故意远离他。 他停在原地继续说道:“其他国家头目忽集体自尽,结合其他国家一直无动静,称无人救绝望而死说得过去。而密牢里剩下那位若真是九皇子,祺国不可能至今还无风吹草动。” “也许是不受宠,祺国不想费一兵一卒。” “各国派去北境的都是重要将领,所带皆精锐之兵,打好头阵才有机会布局。” “所以他是在撒谎?”御倾倾手支着下巴,“就光是为了保命?” “不一定在撒谎,也不一定只是为了保命,一切还有待调查。” 烈云修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一纸包,并没有走过去,手伸在空中,“倾倾,这个给你。” “是什么?”御倾倾好奇地走过去,从他掌心取下纸包。 她立刻打开,里面放着的褐色颗粒过于眼熟,好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她指尖在上面蘸了蘸,凑到鼻下去闻,刹那惊喜:“是空黛的种子。” 御倾倾一瞧这么多,兴奋极了,“王爷,你从哪里弄来的种子?” 烈云修见她脸上尽是笑颜,暗暗放下了心,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从各处寻来的空黛里取的。” “取的?你取的?” 烈云修点头。 御倾倾面上的喜悦瞬转惊,要知道空黛的种子可长在它的外皮和内皮中间的肌理里,极其难取,只能用极细的针去挑,特别容易挑破,一般十个里能取出来一个都能称为高手了,而烈云修取出这么多,那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吗? 她想对他顶礼膜拜。 她将纸重新包好,小心放好,激动地跳到了他怀里,双腿勾住了他的胯,双手搂得他快喘不过气。 “夫君,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空黛的种子?我怎么记得从未说起过?你不会瞒着我学了读心术吧?” “那日倾倾说想要土生土,在土里种物越种越多,我便想若是世间难寻的空黛能越种越多,倾倾一定十分高兴。” “然后你就想办法弄种子了?” “是。” 御倾倾鼻子一酸,语气软的不能再软,“你怎么这么好?” “我是你夫君,自然要待你好。”烈云修答时嗓音里有让人安心的磁场。 “我们还没成亲时,你就待我很好。” “先祖圣旨后,我便是你夫君。” 御倾倾人还没有身孕就感觉耳朵怀了,她想:这一定是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你手累不累?眼睛疼不疼?”她关心地问。 “累。”这一次,他说得是实话,不见她的那些日子里,他白天练兵,晚上就着烛光在空黛皮里挑种子,睡眠也落下了。 “我要给你按,你去榻上躺着。”她命令。 “好。”烈云修先回答她,再说:“等先将种子都种在你当作宝贝的泥土里。” “回头再种,它们只能算是小宝贝。” 御倾倾红唇贴到他耳边,“你才是我的大宝贝,我现下要好好爱护你,哪里顾得上其他。” 话音甫落,两人就迅速消失了。 晚膳时,御倾倾收到了唐茹的信,信上讲唐均将三天后在西市为唐茹举行比武招亲,唐茹并不想又不得不从,整个人巨慌。 她回了信,回道:放心!我那天想办法帮你搞砸。 于是,她看向烈云修,“王爷,借我几个暗卫使使。” 他未言语。 御倾倾当默认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又提出:“安王和信王好像都未娶妻,这个热闹他们得凑,就麻烦王爷派人去请了。” 烈云修动筷夹菜的手一滞,许久才说:“他们不会去。” “为何?” “一个不想娶妻,一个娶不到妻。” 这个回答信息量颇大,开始还让御倾倾误会了。 她以为娶不到妻的是烈云吉,顺口就道:“安王平日里的装扮已经将自己的正缘挡死了,娶不到妻也正常,若娶到也正常,美貌胜于一切嘛!” “不是他,是另一个。” “另一个?”御倾倾疑问:“是信王娶不到妻?” 烈云修未回,将御倾倾夹给他的菜送入口,回夹给她两筷。 她边吃边自语:“信王一只胳膊有疾,娶不到身份高的,又与平王来往甚密,是影响名声。” 提及和烈云炀来往过密,御倾倾警惕心起,正所谓人以群分,烈云齐常和烈云炀混,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御倾倾吃完放下筷子又看向烈云修,“派人将安王请去即可,不用请信王了,他好坏难辨,万一再告诉烈云炀把烈云炀招来就不好了。” 第204章 准备破坏 三天后,京都西市。 比武招亲的台子搭得比人都高,围在第一排的百姓看台上人就光看脚了。 御倾倾一身男装,在七八排找了个绝佳的观看位置。 她将折扇一合,敲了敲身旁站着的烈云吉,“三哥,等会儿就看你的了,咱争取抱得美人归,下次过上元节时就不用顾影自怜了。” 烈云吉被敲的转过了头,他桃花眼里有诸多疑惑,“五弟派去本王府里的人明明说需要本王帮忙搞砸,何时说要牺牲本王一生幸福了?” “是吗?王爷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连珂站在她另一边,“安王殿下是属下去请的。” “楚璟恒也是你去请的?”御倾倾无语。 连珂急忙摆手,“不不不,属下虽比不得王爷日理万机,也绝对不是闲的没事之人。” 纵使人再多,站在烈云吉跟前的楚璟恒也听到了点,罕见没生气,反而脸上满是兴色,“本世子会来就是想看看曾经硬要将妹妹塞给我的唐将军是如何给妹招婿的?另外也想知道他的妹妹究竟是什么丑模样?” “塞给你?”御倾倾大声,“楚璟恒,你晚上做做梦没人管你,大白天做梦迟早会被打醒。” 烈云吉头又转向楚璟恒,“这位世子,你难道忘了刚退了一门亲事?京都凡是个正常哥哥为妹选夫婿,短时间内第一个就会避开你。” 后一句让楚璟恒想起了那日在街上唐均说过的话,让他有种被戳穿的滋味。 楚璟恒照样没生气,狡辩道:“京都城想嫁进平南王府里的贵女多的是,多姓唐的妹妹一个不多,少姓唐的妹妹一个不少。” “无耻之徒,都挡不了唐小姐一拳,也不知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御倾倾对楚璟恒的恶感只增不减。 楚璟恒这回直接拨开人群走到了御倾倾后面。 连珂手挡在了御倾倾后背,“世子,属下前来就是保护主子的,你若做出什么破格行为,属下不客气了。” 楚璟恒没理连珂,也没继续上前,“你知道你看不到本世子的日子里,本世子是怎么过的吗?” “爱怎么过怎么过,与我何干?”御倾倾极烦。 “怎么过的?”烈云吉头往后稍倾。 “起早贪黑练武,来日像父王年轻时那样意气风发,驰骋沙场,大有一番作为。” 三人都听笑了。 御倾倾还猛咳了两声,“咳咳,你上战场?那仗还能赢吗?回头士兵们还以为是敌方派来的奸细。” 烈云吉美眸几丝波澜,同是口不留情,“别到时当了逃兵,将平南王的脸丢光。” 连珂添上句,“陆战就不说了,到了水战是不是要直接投降?” “水有什么好怕的?今时不同往日,本世子劝你们擦亮眼睛不要瞧不起人。”楚璟恒依旧忍住没生气。 “哦。”御倾倾敷衍。 此时,唐均和唐茹出现在了台子上。 唐茹竟着了身品月色云雁纹琵琶襟上衣,下配雪青马面裙,梳了冲天髻,髻上简单插了三支青玉簪。 楚璟恒随便扫了眼就收回目光了,“不丑也不美,庸脂俗粉一个,配不上本世子,幸好本世子没要。” 御倾倾捏紧扇柄,“在场众人皆是为唐小姐而来,你和他们的区别是,你人面兽心,人头兽鸣,行同狗彘。” “御倾倾,你当真以为本世子好脾气不和你计较你就可以胡言了吗?”楚璟恒气就要涌上头。 烈云吉及时说:“本王觉得实话就要讲出来,免得世子得意忘形。” “几个人串通一气是吧!很好,本世子离你们远些!”楚璟恒说完就拨开人群走到了另一边。 而正好撞见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烈云齐看了眼楚璟恒就继续看台上,不出半声。 楚璟恒则将烈云齐看了好几眼,也没出声。 台上,唐均对着众人提高了音量,“这次比武招亲的规则很简单,分为三轮。第一轮和我过三招,破了和躲过我招数的都算赢。第二轮为过了第一轮的人分组一对一比试,每组最终留下的人才可以进入第三轮。” “进入第三轮的人排成一行由我妹子挑选,选中谁谁为夫婿。” 众人沸腾了,有人感叹:“唐将军倒挺会为妹子着想的,通常比武招亲最后一轮都是有能者留下,这个还带挑的。” 有人不满:“拼尽全力过了两轮,却要靠运气定最后去留,搁谁愿意啊!玩呢!” 剩下人都在看热闹,时不时就听,“我看聪明还是唐将军聪明,两轮筛出来武功好的,最后一轮让姑娘选自己喜欢的,最大可能让姑娘幸福,是个好哥哥!” “……” 御倾倾将扇子抵在下巴处思考,一小会儿后就问连珂,“那些暗卫都交代好了吗?” “都好了,属下对他们再三强调,一定要都进最后一轮,若其中有一个被选中就亮明身份。” 她点头,想着唐茹应该不会心悦其中哪位吧?就算心悦了,晋王府的暗卫也不差,就当促成桩好姻缘了。 之后,她又问烈云吉,“三哥,你参加吗?” 烈云吉飞速摇头,“本王就不凑热闹了。” 御倾倾故意玩笑道:“那请你来就毫无用处了,你可以回去了。” “本王不参加,但本王受邀来破坏,谁最终赢了,本王上去和他过过招让他留不下就是。” “也是个好主意。”她说:“那你还是不要走!” 烈云吉忽然想起件事,俯身头凑到了御倾倾耳边,但有些距离,“弟妹,据本王所知,你的那位弟弟有心上人了,正是平南王府的小郡主。” 御倾倾脊背一僵,不可思议中又带着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又觉得还是意外,总之很复杂的情绪。 楚莹一点问题都没,她还挺喜欢,就是作为楚璟恒的妹妹让人有点小膈应。 “你怎么知的?不会有误?”她疑问。 “你跟前的连侍卫清楚,他这些日子已经替你弟弟和小郡主互送好几次信了。”烈云吉半点不隐瞒。 第205章 现身比试 御倾倾用扇子戳了戳连珂肩膀,语气随意,“信里写了什么?” 连珂吓得一哆嗦,“这可不兴看,属下是有原则的人。” 她略微顿了顿,“送了几封了?” 连珂速答:“三四封。” 烈云吉眸中带惊,“还是太拘谨了。” 御倾倾看向连珂,神情突然认真,“连侍卫,下次还送吗?” 连珂眼神左右闪躲了两下,试探地回:“送?” “送之前记得让我先过过目,就这一次,不算太破坏你原则吧?” “……这个嘛?”连珂挠挠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可以,但不管信里写了什么您都不要阻挡,更不要说出去。” “好。”她一口答应。 此刻,台上,第一轮已经正式开始。 唐均和唐茹退到了一边,中间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了。 一眼望过去,精壮汉、粗糙汉、瘦高汉、矮肥汉、江湖汉、庄稼汉、倜傥公子、儒雅公子、顽劣公子等各路人,应有尽有。 甚至是六七岁的孩童,燕窝装扮成男孩子模样跟着他们上了台。 御倾倾一眼就认出了燕窝,燕窝环顾台下一圈也一眼认出了御倾倾,两人目光相撞都有点尴尬。 随即,御倾倾做了个口型,在说:快下来!那里不是你一个小孩该去的地方。 燕窝无声回:让我试试,万一能行呢! 御倾倾无奈扶额。 还没半盏茶,燕窝就被台子四角站着的守卫驱赶。 起初,大家都没在意,以为是小孩好奇心作祟,上来站一站就下去了,谁知燕窝再怎么赶都赶不走,急了还咬人。 唐均为了不耽误时间亲自过来赶,手被咬的缩了回去。 众目睽睽,他一将军不好对小孩下手,只能警告道:“谁家的小孩?快走快走,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这不就是你给你妹妹比武招亲的地方吗?有什么不能来的?”燕窝双手叉腰,扬起嫩脸,“我是来比试的,凭什么让我走!” “你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拿什么比试?”唐均都被气笑了。 “我一身傲骨,一身勇猛,年纪还轻。”燕窝自我介绍。 “有胆识,有魄力,唐将军就给他一个机会。”不知何时,烈云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燕窝不觉看向烈云齐,很快就被其俊逸的外表吸引了。 唐均猛眯了眯眼,走近烈云齐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信王,你怎么来了?” “来参加比试。”烈云齐言简意赅。 “你要提亲大可直接去我府上。” “你不会同意,本王心里清楚。” 唐均一时没话说。 烈云齐直视唐均,提醒:“比试开始了,唐将军还不出招?” 唐均刚想说什么,烈云齐就发动攻击了。 他一身墨青色长袍,只亮出左臂,手掌伸直,左右翻转,袖间带风,手刀快到几次影重叠,直攻向唐均。 唐均反应过来时,烈云齐的手就停在离他鼻尖半寸处。 烈云齐没有放下手,只道了句,“唐将军第一招无招,输了。” 台上众人面面相觑。 台下众人交谈声忽大忽小。 唐均见烈云齐今日是必得参加比试,忧虑中暗下了决心,双手在胸前运了一气,眸子睁大,右手攻向前,左手回旋,脚下步子划地半圈。 烈云齐身体后倾,腰身左摆,双脚一边走位,左手一边挡招。 刹那,唐均加快了速度。 烈云齐挡招变拆招,左脚右绕,左手上起下落猛前攻,迫使唐均后退了两步。 他抓紧时间说:“唐将军第二招被破招,输了。” 唐均眼眸忽闪了下,不想做多思考,紧接着就一个空翻,手点烈云齐肩而过,欲突袭其后背。 烈云齐眼疾手快,身体完全后倾与台面保持平行,左膝弯曲脚撑地,右腿和左手皆往上,正好击中了回空翻袭过来的唐均。 烈云齐又抓紧时间说:“唐将军第三招被躲招,输了。” 唐均捂着胸口摇了两步才站定,又听着周围的讨论声被迫说道:“恭喜你第一轮过了。” 讨论声在继续,“这人真厉害!单手就接唐将军三招,咱和人家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 “嫑管是不是一个水平线,敢上来的都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只要能进第三轮还说不定谁留下!” “……” 燕窝回神,走到唐均和烈云齐中间,先是看了看烈云齐说:“哥哥,你刚才好威风。” 再是看了看唐均说:“我也要和你比试,这就开始吧!” 唐均见又是这小孩子,不耐烦极了,“走走,一边去,你和我打什么?打赢了说我一将军欺负小孩,打输了不可能,到头还是说我欺负你。” 御倾倾对烈云齐的突然到来甚感惊讶,问了连珂,连珂说没请,问了烈云吉,烈云吉也不知道。 她反复猜测中就见烈云齐第一轮过了,过程她都看到了,就一只胳膊也能和唐均过招,搞得唐均还有些狼狈,真不容小觑! “三哥,他好像比你厉害。”御倾倾胳膊肘撞了撞正看得津津有味的烈云吉。 烈云吉第一回没听清,她又重复了遍。 这回,烈云吉暂且收回了看向台上的眼神,倒也没急,“废着胳膊差本王一些,若健全和本王应不差上下。” “由此看来,他真正的水平和烈云炀差不多。”御倾倾总结。 一转,台上。 在燕窝的软磨硬泡下,唐均无法,眼见再不进行其他人意见越来越大,竟松口:“本将军今天就当做回好事,直接让你进入第三轮。” 燕窝惊,圆溜溜的眼珠闪着光。 烈云齐看了她眼,“恭喜你了!” 燕窝礼貌性回复:“谢谢。” 最后没忍住靠近他拽着他衣摆悄悄说:“希望第三轮还能看到哥哥你。” “会的。”他答。 燕窝兴完跑到了唐茹跟前,她抬起嫩脸冲唐茹干脆道:“这位姐姐,我是晋王妃姐姐的至交,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你选择我保证不亏。你等我,我长成翩翩少年郎用不了几年的。” 唐茹刚观察过她,发现她不一般。 第206章 已想好了 唐茹心想:这不就和她小时候一样,是个束男装的小女孩。 她当场拆穿,“要你真是男孩,姐姐还能考虑,可惜你和姐姐一样是女子。” 燕窝下意识地看了看全身,觉得没破绽啊!怎么就会被认出来? 唐茹看出她的疑惑,没解释,只道:“你是王妃的至交,我是王妃的好友,我们也算认识了。” 燕窝惊讶:“你是姐姐的好友?” “是。”唐茹应。 燕窝想到御倾倾今天确实来了,便也没怀疑。 比试还在继续,晋王府的暗卫们表现绝佳,全部进入第二轮。 一会儿,第一轮结束,第二轮开始。 烈云齐被分到和某精壮汉一组,晋王府的暗卫只有一组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对打。 精壮汉看烈云齐四肢偏细,细皮嫩肉,对打之前故意将外衣脱了,只穿了个粗布马甲,露出硕大饱满的肌肉,还左右各侧身展示了一番。 烈云齐见此,并未多言。 精壮汉开打就攻气门,握着大拳头,脸上和眼里都透着狠劲,然第一拳就打了个空,第二拳还是打了个空。 第三拳精壮汉变了招式,却被握住了拳而使不上力,好不容易使上来了,又打了个空。 台上台下众人看得紧张。 唐茹不知怎的,心里总有种声音在告诉她,希望烈云齐顺利进第三轮。 唐均看了一会儿小组情况就站到了唐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到了烈云齐身上,他叹了口气提示:“生母身份低微,但好歹是皇子,封了王有自己的府邸。身手不凡,可惜右胳膊染疾废了,你嫁过去不会幸福,还会被人耻笑。” “哥哥,幸不幸福取决于彼此的性格和心态,而且在场高手如云,我不一定会选他。” “当真?” 唐茹没回。 唐均见精壮汉败了回眼看唐茹,在唐茹脸上看到了笑容。 他的这个妹妹自从知道要比武招亲,就只在他拿出红装给她的那一刻笑了一下,剩下时间满面愁容。 第二轮结束,台上只有十人进了第三轮,加上燕窝共十一人。 燕窝虽被唐茹戳穿还是激动地走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排成一行。 这时,楚璟恒跃上了高台,将台上台下众人吓了一跳。 御倾倾暗感不妙,和烈云吉、连珂拨过人群向台上而去。 烈云齐站在最边上,楚璟恒就站在他跟前,讽刺的口吻:“堂堂一国王爷,竟沦落到需要参加比武招亲才能娶到妻,不传出去丢自己的人,传出去丢燕北的人,真贻笑大方了!” 连楚璟恒也没有想到,第一个开口回怼他的人不是烈云齐而是御倾倾。 御倾倾摇着折扇走来,折扇面对众人的是“不必”的字眼,“堂堂一国世子,竟沦落到需要在比武招亲上诋毁数落别人才能获得关注,既丢了平南王府的人,又丢了燕北的人,真笑掉大牙了!” “本世子实话实说,诋毁谁了?又数落谁了?”楚璟恒不认,还看向神色疯狂变幻的唐均,“唐将军,你说是不是?” 烈云吉陡然出声:“唐将军,本王不认为你有评判皇室宗亲的资格。” “皇室宗亲?王爷?”燕窝摸摸小脑袋瓜,跑到了烈云齐面前抓住他的衣摆,“哥哥,你原来是位王爷啊!那我不和你争了,主动退出,让你多一分胜算。” 话落,楚璟恒没忍住笑道:“哈哈!连小孩儿都看出你这个王爷做的有多窝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燕窝慌了。 御倾倾过来将燕窝拉到身后朝烈云齐说:“信王,小孩子说得玩笑话,唐小姐也不可能选小孩,你别介怀。” “自是不会。”烈云齐终于开口,看向御倾倾的眸里有一道难以言说的光。 唐茹见烈云齐脾气好,心底早有的答案更加清晰了。 她在唐均惊忧的目光下来到了烈云齐面前,抬眸认真道:“我选你。” 唐均立马站不稳,“阿茹,你看看其他人再决定。” “不了,我想得很清楚。”唐茹回。 楚璟恒看着两人又笑道:“郎才女貌,绝配啊!来日喜酒一定要给本世子留一杯。” 说完就来到唐均跟前补充:“唐将军,你这门亲事别人羡慕不来,将军府独一份,本世子今天也笑够了,该回去了。” 御倾倾余光瞥了眼楚璟恒,直接骂:“赶紧滚!” 楚璟恒离开前都还在笑,不在意她激烈的言辞。 烈云吉见时候到了,欲上前搞破坏。 御倾倾及时拦住他,“三哥,你看不出来郎有情,妾有意吗?” “看出来了。” “那你要干嘛?” “搞破坏,还能干什么?” 御倾倾无语,“不是看出来了吗?还搞什么破坏?” 烈云吉美眸含无辜,实话道:“本王答应五弟来搞砸,就一定要搞砸。” “现下不需要了。” “那本王白来了。”烈云吉说。 这时,晋王府的暗卫商量好了般朝唐均同声:“唐将军,不公平,我们要求唐小姐重新选。” 唐茹坚定:“我就选他。” 御倾倾走近唐茹问:“真想好了?一旦点头,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要成亲的。” “嗯,都想好了。”唐茹没说别的。 御倾倾忽转头眼神示意连珂劝暗卫走,连珂反应快,得到提示就悄悄走近一暗卫。 唐均捏紧手指,沉默了一小会儿居然转身离开了。 台下等待宣布结果的众人沸腾,叫嚷着,将唐均堵在了台子出口。 唐均被迫大声承认:“本将军的妹子和信王殿下即将大婚,到时欢迎各位来捧场。” 烈云齐听到后,压在心中多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和唐茹默契走到一边,对她开了第一句口:“唐小姐,本王右胳膊染疾,此生抬起无望,你可嫌弃?” 唐茹对上他的目光毫不犹豫,“你也从未嫌弃过我不像一个女儿家,还抛下王爷身份参加比武招亲。” “本王先娶你过门,而后再培养感情,你同意吗?”烈云齐曾提亲数家贵女被拒,说这话时不太自信。 唐茹有思考,但时间不长,回应:“太快了,但如果是你,我想我会同意。” 第207章 都能折腾 隔天,御倾倾手持一朵花,摘下一片花瓣念句:“信王是好人。” 再摘下一片花瓣念句:“信王是坏人。” 摘得只剩下一片,结论是:信王是坏人。 她开始坐卧不宁,怕唐茹嫁错郎毁了一辈子幸福。 从早担忧到午,午膳也没吃几口就靠到一阁楼的栏椅上,闷闷的。 烈云修心疼了,暂且放下了手头的要事,带了一份松糕在她身旁坐下。 “倾倾,可有心事?”他说着拿起一块松糕。 御倾倾转过脸时松糕正好凑在她嘴边,她本能地咬了口,那般松软香甜,烦恼瞬间全无,不禁眉开眼笑:“刚才有,现下没有了。” 她指着盘里的松糕,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好吃,这里还想要。” 没一会儿,松糕被消灭光了。 御倾倾靠到烈云修肩膀上,抱着他的胳膊,“王爷,信王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好也不坏。”烈云修没对提问感到吃惊。 她相信烈云修,心总算放下来一点。 与此同时,平王府。 烈云炀大发雷霆,挥手连碎了五六个茶盏,几乎是丫鬟端一盏被碎一盏,“这个烈云齐,如今长本事了!连唐均的妹妹都搭上了!居然不日就要成婚?本王的婚礼都还搁置着!他休想赶到本王前面去。” 坐了会儿,他站起命令:“来人!速去太傅府告诉周太傅让他再多找几个名医给女儿看脸,本王马上就要大婚。” 半个时辰后,他又派另一批人去了相府。 他想:本王要娶就娶两个,论谁都比不得本王风光。 此间,相府。 御相得知烈云炀要尽快娶御柔儿进门为侧妃,在大厅坐了好久。 而御柔儿知道自己仅为侧妃,即便在预料之中,身上也十分不痛快。 她摔了几个花瓶后,只身来到柴房,看着草堆里躺着的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春兰冷笑道:“你个死贱婢,居然想到给平王下药,你是不知道平王是什么样的人吗?若是让他查出来是我做的,别说娶我了,弄死我倒有可能。” “你就是想看着我死是不是?娘死了,你没人任用了,我看不上用你,你就想办法害我,还好连爹爹也不信你。” 御柔儿气发泄不出去,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从袖子掏了出来,走近只剩下半口气的春兰,“夏兰死了,你也去死吧!你还不如夏兰,起码她不会想害我。” 这句后,躺在草堆里的人动了,嘴里哼哼着不完整的音节,随着匕首越来越近,回光返照般挣扎得翻了一个面。 御柔儿瞧见后没有害怕,只觉春兰浑身的血腥味闻着恶心,便快速在她身上捅了一刀,血被溅了满手。 因不解气,御柔儿连捅了二十刀才停下。 捅累了就坐着歇了歇,心里幻想着何时也能这么捅御倾倾,那一定要捅千刀、万刀。 春兰怎么也没想到就这样死了,比夏兰还要惨。 …… 几日后,御倾倾同收到了平王府和信王府的喜帖。 她都打开看了,日子就相隔一天。 两个丫鬟和她的侧重点一样,都放在了御柔儿要嫁给烈云炀为侧妃的事上。 移香叹道:“这母亲尸骨未寒,女儿就等不及嫁人,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铃铛跟着说:“果然,坏透了的人都是六亲不认。” 接着,她们同声:“小姐,您那天去不去?” “不去。”御倾倾干脆。 晚上,小黑被从皇宫送了回来。 御倾倾抱猫摸了会儿,就不舍地放下它进了宫。 她来到凤朝殿,御嫣穿着寝衣,未施粉黛,墨发尽披,静静地坐在榻边。 “皇后娘娘,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这么晚了宣我进宫,还把猫都送回去了。” “本宫是不舒服,小妹快过来帮本宫看。”御嫣很平静。 御倾倾倒急了,飞奔过去就拉起她的胳膊,手指搭在她的腕上。 本来神情严肃,反复把了会儿脉就兴到抱住了御嫣:“皇后娘娘,您终于得偿所愿了。” “这都要感谢小妹你,多亏了你的生子秘方,不然本宫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怀上。” “皇上知道吗?” “还不知道,本宫近来感觉身子乏得很,偶尔闻到油腻味会想要吐,晚上还会贪嘴想吃酸,猜测有孕,就先让你来瞧瞧!” 御倾倾松开御嫣,“今晚皇上会来您宫里吗?” 御嫣摇头。 御倾倾起身放下帘幔,将鞋子脱了,上到榻上直接躺下,还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置:“既是如此,今晚我就和长姐睡。” 听到长姐的称呼,御嫣眼眶瞬间湿润,也速速脱了鞋,挨着她躺下。 御嫣一躺下,御倾倾就侧过身枕着胳膊看她,“长姐,以后我私下里就这样喊你了,其实我早就想喊了,就是抹不开面,你不会怪我吧?” “不怪,那我也不自称本宫了,显得生疏。”御嫣回笑。 “一言为定。” 两个人幼稚地勾了勾小指,御倾倾还补充:“谁违背谁是小狗。” 御倾倾有许多话想说,就挑了几个最想知道的,比如:“长姐,你私下里怎么称呼皇上的?” 御嫣没隐瞒,“就叫皇上或者陛下。” “任何时候都是如此吗?”她吃惊。 “是。” “就没有哪次称呼一句夫君?” “想过,但没叫过。”御嫣答完反问:“小妹你呢!私下里都怎么称呼晋王的?” “就一声王爷,再没了。”御倾倾心虚。 “没叫过夫君?” “没有。”御倾倾强调:“绝对没有。” 之后,御倾倾转移了话题,“长姐,你想皇上立刻就知道你有身孕的事吗?” “我想,皇上已经盼了很久了。” “也行,他知道了会处处保护你。”御倾倾说:“对外就先不公布了,等胎相稳定了再说。” “我也是这样想的。” “贵妃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御嫣身子稍侧,“自从校场回来天天就让不同太医轮流把脉、看怀相,何时看出怀的是男是女,何时就不用天天往她宫里去了。” “她还真能折腾,也不怕折腾没了!”御倾倾感叹。 第208章 太没天理 御嫣给她拉了拉被子,她脸轻轻地在被子上蹭了蹭,双目澄澈,“长姐,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御嫣有一瞬的怔愣,唇动了几下,只吐出一个字,“无。” “你确定吗?” “……确定。” 御倾倾闭上眼,“那我就先睡了,长姐晚安!” 一会儿,御嫣试探地叫了句,“小妹?” 她猛地睁开眼,吓了御嫣一跳,“长姐,何事?” “原来你没睡着?”御嫣讶然。 御倾倾抽出枕着的胳膊,伸手握住御嫣的手,“没回答长姐心里藏着的问题前,长姐睡不着,我也睡不着。” “我……”御嫣犹豫,始终张不了口。 她抿唇轻笑,自问自答,“贵妃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还不知,须我摸脉、看肚后才可知个大概。” 问完答完,御倾倾将两人的手都放进被子里,“现下可以安心睡了。” 御嫣虽没出声,却是微微一笑,和她同闭上了眼。 清早。 御嫣更衣梳妆完后坐在榻边,“小妹,该起身了!” “我做了一整夜的梦,累极了,不想起,还想再睡一会儿。”御倾倾说着打了个哈欠。 “什么梦?”御嫣好奇。 御倾倾语气慵懒,拖着长长的尾音,“梦见一床的小娃娃挤着我,闹着我。” 御嫣听了喜上眉梢,笑着说:“这是好梦,预示小妹将要有喜。” “我不要。”她忽然精神百倍,“我现下四舍五入才十六,都还小,肚子里若多了个更小的,我家王爷得多操心啊!” 她默道:我可不舍得。 又补充:“况且我和王爷才成亲没多久,不会那么快有的。我倒认为这梦是因长姐而起,定是长姐肚子里的小娃娃出来挤着我了。” 一番话,御嫣笑到拂袖掩面,续着她的话问:“小妹快说说挤你的小娃娃有多少个?” 御倾倾十根手指都伸了出,“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御嫣笑得更欢了。 御倾倾看着御嫣认真道:“长姐,我就在宫里待一天,今日晚些时候会回去,不和你一起睡了,免得你肚子里的小娃娃又呼朋引伴到梦里来闹我。” 御嫣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直接戳穿:“我看小妹不是怕被小娃娃闹,是想晋王了。” 她也实诚,坐起伸了个懒腰,大方承认:“想,非常想。” 午膳时,烈云琰过来了。 御嫣放下筷,站起俯身向他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嫣儿不必多礼。”他大踏步过去扶起御嫣。 御倾倾筷子拄在碗里,手放在筷顶上,下巴抵手看着这一幕说:“要是能免礼,长姐和肚子里的龙胎就不必受累了。” “龙胎。”烈云琰念了念,转瞬惊喜地问:“嫣儿,你有身孕了?” 御嫣点头,“皇上,您就要做父皇了。” 他激动地将御嫣拦腰抱起在原地转了四五圈,直转得脚下不稳地滑了几步才停下。 “皇上,慢点儿,臣妾有些晕。” “好好,是朕高兴过头了。” 烈云琰没放下御嫣,转身就坐到了桌前,他腾出只手拿起筷子,扫了一眼膳食,“嫣儿要吃什么?朕给你夹,朕给你喂,这些不够就再传,千万不能饿着你和朕的皇儿。” “咳咳……”御倾倾觉得此刻她有些多余。 御嫣反应过来,边推烈云琰欲要从怀里出来边提醒:“皇上,小妹还在。” “朕知道。”烈云琰箍好御嫣不让走,“弟妹坐会儿就走了,不会久留的。” 明晃晃的赶客,御嫣尴尬极了,不觉看向御倾倾,“小妹,你慢慢吃,等会儿陪我去御花园逛逛。” 烈云琰拿筷的手一僵,“朕呢!” “皇上要忙政务。” “朕堆到晚上再忙。” 御嫣轻摇了摇烈云琰,“皇上,小妹好不容易进宫一趟,臣妾想和小妹待在一起,明日您再陪臣妾。” “不行,朕今天非要陪你。” 烈云琰觉得无语,明明他是孩子的亲爹,陪孩子亲娘却还要排队?太没天理了吧! 御嫣为难,还想劝,御倾倾将拄着的筷子拿好,夹了一筷子菜到御嫣碗里,无视烈云琰,“长姐,快吃!再不吃菜都凉了,再不吃肚子要继续饿了。” 烈云琰赌气式地夹了七八筷菜,将御嫣的碗放满再端起来,一点一点往御嫣嘴里送。 御嫣不是很适应,吃得拘束,烈云琰也喂的小心翼翼。 之后,御倾倾就陪着御嫣去了御花园。 两人沐浴着阳光,心情都格外好。 御倾倾俯身鼻子凑到一朵花前闻,“好香!” 御嫣当即就摘下花,“小妹,这花娇而不艳很衬你,我这就为你戴上。” 御倾倾小蹲下身,“谢谢长姐了!” 这时,贵妃经过正好看到,一手放在肚子上,一手摇着宫扇,“哟!本宫来得凑巧,这姐慈妹恭的场面可不多见。” 御倾倾手在发间扶了扶花,保持标准式微笑回:“以后贵妃连生两个小公主不就多见了吗?” 贵妃摇扇的手忽停,没忍住怒道:“晋王妃,你这是在诅咒本宫!你好大的胆子,本宫怀得乃是龙胎,你敢妄议?” 御倾倾挡在要出声的御嫣前,笑容不减,“说是小公主就是诅咒,贵妃你同身为女子又瞧不起女子,按你的想法,岂不你自己都不应活在世上了?” “你能活,本宫当然能活。”贵妃辩不过只好说:“本宫吉人天相,命中带贵,这次定怀得男胎,他日龙胎降生,宫里要多个皇子,世间要多个文武全才的俊儿郎。” “都这样自信了,怎么我听说太医们个个每天都要往返你宫里好几趟,是龙胎有恙?还是你在逼他们判定男女?” 贵妃无形中捏紧扇柄,强行镇静:“宫里娘娘们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个宫外的王妃管?你若非要管,何不管管你的姐姐,身为中宫竟到现下还没身孕?” 御嫣从御倾倾身后出来,同样一副笑容,“贵妃,你怀有身孕,本宫恭喜你。但皇上未免过你礼数,你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第209章 判胎性别 御倾倾朝御嫣竖起个大拇指。 贵妃白了眼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臣妾向皇后娘娘行礼前要先看到晋王妃向臣妾行礼,尊卑次序分明才符合宫规。” “宫规有条说得很清楚,晋王无须向皇上、皇后以外的人行礼,晋王妃自然也是。本宫以为满宫皆知,没想到贵妃这般疏忽。”御嫣话里有提示也有指责。 御倾倾心想:这宫规真好! 没一会儿,贵妃就心不甘情不愿地俯身,“皇后娘娘安。” “起来吧!” 贵妃紧接着道:“今天日头大,臣妾被晒得有些头晕就先回宫了。” “嗯嗯,快走快走!”这次御倾倾帮回。 贵妃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御倾倾那张讨人厌的脸,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就晕了,被丫鬟扶着才没倒下。 御倾倾和御嫣惊中互看了眼,御倾倾说:“不会又是装的吧?” “不知,但多半是。” 祥春殿,一时三刻殿内聚满了人。 烈云琰会来是因得知御嫣也在,他进殿就先找御嫣,找到就将御嫣拉起来左右前后检查并关心地问:“嫣儿,你没事吧?” “臣妾有事。”贵妃见此不满极了,又不好发作,装作声音虚弱:“皇上,臣妾被太阳晒晕了,现下浑身都不舒服。” 站在一边的御倾倾紧跟发声:“我可以作证,贵妃是真晕了会儿,不是装的。我还给她把了脉,看了肚子,贵妃和小公主一切安好。” “小公主?什么小公主?”烈云琰刚念就明白了,遂看向御倾倾,“你说贵妃怀得是公主不是皇子?” “是皇子,是皇子。”贵妃吓得大声强调中坐起了身,又质疑:“晋王妃真给本宫把了脉?” “不光我,大家都给你把了脉。”御倾倾目光扫视了一圈太医。 有几个主动站出来承认,还说:“微臣们给贵妃娘娘把脉多日,贵妃娘娘脉搏跳动时而左手大,时而右手大,十分不稳,无法辨别。今儿晋王妃一试,明显感觉右手脉搏跳动更加有力。” “又听晋王妃说看了贵妃娘娘肚子的妊娠线,肚脐以上细、直、短,肚脐以下模糊几近无。结合娘娘肚形偏圆来看,怀得多半是公主。” 贵妃听愣了,很快就指出遗漏,“不可能,本宫明明喜食酸,酸儿辣女,怎么可能怀得女胎?” 一太医实话道:“酸儿辣女乃民间传闻,不一定准。” 另一太医提示:“贵妃娘娘喜食酸是本身就喜酸,孕中有时口涩难免会想食,但要注意不要多食,另外早午膳再没胃口也要用,以免再像今日体力不支晕倒。” “不,本宫不信。”贵妃忽从榻上下来拉住烈云琰的胳膊狂摇头,“皇上不要相信这些庸医,臣妾怀得是男胎,男胎,皇上应信臣妾。现下月份还是不够大,诊不准的。” 烈云琰纵是这些日子被贵妃烦得总头疼,此刻也没甩开她,反倒将她拉坐到榻上安慰:“贵妃,孕中切勿急躁,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你生下来不就知道了吗?你放心,是公主朕也疼。” 贵妃越劝越闹,又对着御倾倾埋怨:“医术不精就不要随便给人把脉,男胎都能让你把成女胎,本宫要真生下女儿第一个找你算账。” “你生男生女关晋王妃什么事?”烈云琰将贵妃的头拧转过去,“现下你想知道的都清楚了,剩下的时间就好好养胎,闲时给公主绣绣小衣裳,别再闹了,再闹朕真生气了!” “不是公主,是皇子。”贵妃反复强调。 “无论是什么都停止闹,不然朕禁足你。”烈云琰威胁。 由此,贵妃才渐渐安静了。 过了会儿,太医退去,烈云琰和御嫣也离开,御倾倾故意留到最后才走,撂下句,“小公主多好啊!你脾气那么急躁,若时刻有个贴心小棉袄在身边哄着,不得感谢天感谢地啊!” 烈云琰和御嫣在宫道上走着,御嫣不安心地问:“皇上,若臣妾生的是女儿,您会不会很失望?” “朕和嫣儿的女儿朕一定宠上天,让她做燕北最风光的公主。” 御嫣绽开了笑容。 御倾倾最后去了趟袭美人的乐芊阁,得知袭美人的花绣用了她配的药淡了许多才回了晋王府。 晚上。 御倾倾早早的就在榻上平躺好,穿着刚做好的和烈云修同款寝衣,人在锦被里溜着,直盖过头顶。 一会儿,她身旁陷下去,腰间多了一双大手。 接而,身体被覆压,双唇被封住。 辗转缠绵过后,她身上的寝衣不翼而飞,而烈云修的还在。 御倾倾羞恼,抱着他翻了个身,转伏在他身上,坐起时一手挡在胸前,一手捂住他的眼,“过分,太过分了。” 他慢慢移开捂他眼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她又伸出另一只,刹那春光乍泄。 烈云修顺着她指尖而上。 …… 御倾倾抱着他的头,浑身微颤粟,发出了难以启齿的声音。 许久,他松开她,她倒在他肩上,“夫君,真的一次比一次过分。” 烈云修揽着她腰,将她带躺,后紧紧拥在怀里轻语:“倾倾仍称我夫君,说明不过分。” “什么歪理?” 御倾倾佯装生气道:“以后我不叫了。” “好。”他说着俯首在她耳垂轻咬了下。 她本能地喊了句,“夫君~” “这次不算。”她红着脸赶紧强调。 烈云修又重复了一遍,御倾倾抿唇狂忍。 不知多少遍时,她忍不住了,又叫了声。 为了不被打脸,御倾倾强行解释:“此夫君非彼夫君,我当然可以叫了,而且想叫就叫。” 于是,她连着叫了七八遍。 而又变成烈云修狂忍了,最终没能忍住,再一次朝怀中美人覆压去。 …… 转眼,天亮。 御倾倾没起来身,到了正午饿得紧才勉强下了榻。 两个小丫鬟给她穿戴好,待她用过膳才说了大事。 “怎么不早说?”她猛站起。 移香低着头声音渐小,“王爷吩咐不要打扰小姐休息,一切待小姐醒来用完膳再告知。” 第210章 忽就中毒 “王爷呢?” “已经在宫里了。” 御倾倾紧急吩咐:“快把我的医药箱拿来,我要进宫。” 烈云琰的寝殿,殿外站满了文武百官,他们个个面露急色,平南王和几个老臣焦的原地都快把地踩裂了。 殿内,烈云吉、烈云齐站在屏风后,御嫣坐在榻边紧握着榻上烈云琰的手。 御倾倾见到烈云琰时,他双眼紧闭,脸色白如纸,唇发黑。 “小妹……”御嫣转头看她,眼眶里尽是泪。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皇上穿过的衣,用过的器具,吃过的食物等都检查了,无一样有问题。不知怎的,今早上朝时人就不对了,太医说是中毒,又说不出是什么毒,个个束手无策。” 御倾倾见御嫣说完眼泪已至下巴,心蓦地抽疼,不敢再耽误,快速掀开烈云琰的眼皮查看,又在他脉上把了把。 正当她毫无头绪时,余光瞥到烈云琰指尖发黑。 之后,她退出去让御嫣看看他身上其他各处有无发黑。 然,并没有,就只有唇和指尖。 往往中毒都是毒蔓延全身,身体各个部位或多或少发青发黑,留有毒的痕迹。 而这次中毒只有唇和指尖发黑,且指尖到胳膊,胳膊到脖颈的经络皆无异常。 御倾倾想了会儿,觉得两种可能。 一种是毒散发的慢,还没至全身。 另一种是毒从唇和指而入,不会散发。 不管是哪种,思路总算有了,即从唇和指着手。 御倾倾掏出银针,先采用了最常见的扎针清毒法。在烈云琰的唇上侧与人中的连线处下了一针,再在他下巴和唇下侧凹陷处下了一针,最后在他十指尖下一寸半左右居中处各下了一针。 静待半个时辰,唇和指尖的黑色淡了些。 御嫣激动道:“皇上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屏风外烈云吉和烈云齐听到,握紧的拳头皆松开了些。 御倾倾则看着针思考,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扎针法。 她在烈云琰的唇角分别向外半寸处各下了一针,再在他双手手心中心点各下了一针,最后再重复刚才扎针的穴位。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唇和指尖的黑色肉眼可见的淡没。 这时,烈云琰慢慢睁开了眼,脸上恢复了点血色。 御嫣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皇上,您终于醒了!” “朕……这是怎么了?”烈云琰说话间气息很弱。 “中毒了。”御倾倾将银针收好回答。 他听此吓得用仅剩的力气抽出被御嫣握着的手,“嫣儿,你别碰朕,朕有毒,小心传染给你和孩子。” “已经没了。”御嫣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看向烈云琰,“臣妾不怕,作为皇上和臣妾的孩儿也应不怕。” 御倾倾将御嫣僵在半空的手拉了过,无奈道:“长姐,你还是怕了吧!皇上中的毒看似消干净了,其实没。我还在想办法怎么用药物给他消干净,这期间你们最好少肢体接触。” “还没?”御嫣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直接下来了。 烈云琰想伸手给御嫣擦,一没力气,二怕染给她,干看着着急,“嫣儿,你别哭,朕不会有事的。” 御倾倾将手指搭在御嫣脉搏上,见其无恙,松了口气继续说:“长姐,皇上说得对,他不会有事的,你别哭,情绪波动过大会影响胎儿的。” 听到会影响胎儿,御嫣才停住了。 御倾倾轻抱了抱御嫣,在御嫣背上轻拍,“有我在,不会让你和孩子,以及孩子他爹被病折磨的。” 刚说完,贵妃进来了。 御倾倾快速放开御嫣,起身挡在了贵妃面前,“这里用不着你,你回去。” 烈云琰跟着说:“回去。” 烈云吉和烈云齐在屏风后也是同样的话,“回去吧!” 那么多人都让回去,贵妃没有怒,没有急躁,反而无助了,“你让本宫见见皇上,就一面。” “一面也不行。”御倾倾回绝。 “不行。”烈云琰艰难地说。 御嫣忽然出声:“贵妃,皇上已经醒来,你也听到他与你说话了,你怀有身孕多有不便,先回去。” 最后,还是小路子进来将贵妃硬请下去的。 御倾倾交代让烈云琰先好好休息,临离开将御嫣一同拉走了。 到了殿外,御嫣朝着焦急等候的文武百官说:“皇上已醒,无大碍,只是需要休息段日子,各位请回。” 平南王不放心,和几位老臣上前拱手道:“皇后娘娘,皇上是中毒,毒真的都没了?要休息多久?” 御倾倾看着平南王帮回:“大概半个月左右。” 因御倾倾医术高超,平南王听到她说才安心。 文武百官退去,太医们又不知从哪里涌上前,各个嘴里都是同一句话,“晋王妃,皇上的毒怎么清的?” 御倾倾就回了两个字,“扎针。” 然后他们就讨论开了,话里都透着不可置信。 她没空听,让红芷将御嫣送回凤朝殿休息,和烈云吉、烈云齐走在长廊上。 一到没人处,她忽然转头说:“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的消息我希望两位能守口如瓶。” “放心,本王没那么多嘴。”烈云吉保证的口吻。 “我也是。”烈云齐同保证。 御倾倾先看了看烈云齐,“信王,你和唐小姐的婚事准备得如何了?时间这么赶,别因此亏待了唐小姐。” 烈云齐脱口而出:“一切周全,不会委屈唐小姐。” 她点点头再看了看烈云吉,“三哥,我家王爷也进宫了,怎么不见人?” “五弟忙着亲自查毒来源,谁也不让插手,这会儿估计在皇上常出入的几个殿,重点清心殿。” 御倾倾小思了思,勾手让两人靠近才悄悄道:“我去帮王爷,麻烦两位想办法拦住除皇后娘娘之外的其他人进殿看望皇上,尤其是平王。” “交给我便好。”烈云齐听完就答应了。 烈云吉犹豫了会儿,看向烈云齐,“你一个人不行,还是得我来。” “你们两个必须一起。”御倾倾提高音量。 第211章 真相昭揭 御倾倾推开清心殿殿门,龙案前伫立的人抬眸。 他们目光相对,她走至他跟前,“王爷,可查到了?” “有一些眉目。”他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是什么?”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向龙案,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摊开的书册。 “什么书?”御倾倾边问边准备拿起。 烈云修抓住了她的手,“倾倾,危险。” 紧接着他就从笔架上取下两支毛笔让她握在手上,“用这个翻。” 他又将她拉至龙椅坐下,“坐下翻,别受累。” 御倾倾欲夹书页的手一顿,转头看他,“要么你帮我翻?这样我就更不受累了。” “好。”他手伸过来。 “你的心意我明白,默默领受了。”她将他的手牵放下。 烈云修在御倾倾翻看书册时说:“这是祺国派人送来的和书,昨夜到的。我来时并没注意到它,在查遍殿内各处皆无异常后偶然间看到。” “看似言辞诚恳,句句发自肺腑,实际虚情假意,狼心昭彰。一想到是祺国的和书,哦,那没事了。”她吐槽。 “此和书已被翻阅一半,页多,用纸极薄,书角留有干水渍,应是皇兄指点口水翻页所致。” “指点口水?”御倾倾眼前瞬间浮现烈云琰唇指发黑的模样。 “我猜测纸张被淬过毒。” 他说。 “你猜对了。” “毒遇水即化。” “又对了。” 御倾倾放下毛笔,两只大拇指都朝他竖起,“还有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之中。” “皇兄可脱离危险?”烈云修声音终有了情绪,带着担忧。 “当然。” “何时会醒?” “已经醒了,就是需要我再找找药将毒给他清完,再休养半个月就无碍了。” “幸而有你……” 御倾倾打住的手势立刻出来阻止了后面的话,“煽情之语还请王爷留到以后慢慢说与我听,现下我们一起先解决事情。” “好。”他眸中泛起安心之色。 御倾倾定定在书页角看了会儿忽想起件事,“王爷,密牢那位自称祺国九皇子的如今看来是假的,若是真的,祺国也不可能冒险给我国天子下毒。” “若无人发现是祺国下的毒,密牢那位便不会被牵连。” “对,我差点忘了,这下毒的方法过于隐秘无耻了,一般人还真不会发现。” 提及这里,御倾倾忍不住夸:“王爷真不一般!” 烈云修倒没打断她的话,听她说完才说:“煽情之语还请倾倾留到以后慢慢说与我听。” 她心里同意,面上避开,“当下还是要想办法搞清密牢里的是不是祺国九皇子。” “后又查到九皇子为祺国国君最宠爱的辰妃所生,年龄对得上,相貌无从对,祺国境内也流不出一张九皇子画像。” 御倾倾扶额。 随后,两人一同去了烈云琰寝殿。 烈云吉和烈云齐带人守在寝殿外,烈云修和御倾倾一走近,烈云吉手就搭在了烈云修肩上,“五弟,查得怎么样了?” 烈云修未言语,将烈云吉的手抖落。 烈云吉尴尬之余又搭了上去,悄声:“给个面子,都在看着。” “已查清楚。”烈云修开口。 “毒是哪里来的?” “进去细说。” 烈云吉手自动放下,又冲御倾倾道:“弟妹,你与本王说说。” 话刚落,烈云吉就被烈云修拉至了一边,警告的语气,“有何事你与我说便是。” “算了算了,你又不肯说。”烈云吉放弃。 御倾倾笑着跟他们进了殿内。 御嫣又坐在了榻边,她手上端着一碗肉羹在喂烈云琰。 几人不好打扰,待御嫣喂完才出声。 御倾倾第一个走上前,“长姐,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不累,我想和皇上待在一起,直到他彻底恢复。”御嫣转身放下碗。 “过于劳累会影响你肚子里的胎儿。” “我会小心的。” 御倾倾看到御嫣眼里的执着再不劝了,回归了正题,“皇上中毒之事已经查明,是祺国送来的和书纸张淬毒,遇水即化。” “祺国?”众人皆惊。 烈云琰甚至都从榻上坐起,吓得御嫣立刻扶好他,“皇上,您别激动,慢点儿,注意身体。” “朕无法不激动,朕昨夜看和书看到半夜,那字里行间处处透露着真诚,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真诚法?”烈云琰一拳砸在了榻上。 御嫣握住了他砸拳的手,烈云琰吓得立刻抽出,“嫣儿,朕不怒了,你别碰朕,小心病气过给你。” 烈云吉感叹:“祺国可真是卑鄙啊!” 烈云齐平静:“这一切都要从祺国被夺去的那六十座城池说起。” 提及六十座城池,烈云琰问:“平王有没有来看过朕?” 烈云吉回:“知道肯定是知道了,人为什么没来就不知道了。” 烈云齐紧跟着回:“应是又听到皇兄醒来无恙的消息觉得不必来。” “不必来?”烈云琰惊:“朕中毒这么大的事就算是脱离危险了,他都该露个面。” 御倾倾摇头叹息:“我高看平王了,他连做做样子都不肯,还以为他听到您病危会表现得多么夸张。怕打扰您休息,两位王爷还在外守着欲拦他,是多此一举了。” 烈云琰听了这番话看向烈云吉和烈云齐,“你们两位表现不错,不愧是朕的兄弟,以后再接再厉。” “是。”烈云齐应声。 烈云吉无表示。 烈云修走到榻边,“中毒真相何时公之于众?” 烈云琰瞬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你都替朕决定公布了,那什么时候公布你自己考量,朕需要休息。” 烈云琰慢慢躺下,声音愈低:“这阵子朝堂上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朝御嫣使了个眼神,御嫣犹豫了半分便向御倾倾说:“小妹,皇上需要静养,还麻烦你劝劝晋王,让他帮皇上分分忧。” 御倾倾考虑到御嫣有身孕在身,生怕她再陪烈云琰日夜看奏折,无奈之下靠近烈云修拉了拉他的袖摆,“半个月一晃而过,我给王爷磨墨。” 第212章 清毒之法 烈云琰中毒真相当天就公布了,朝野上下无不震惊。 三天内,烈云炀连递了二十道折子请求攻打祺国,因无具体策略被打了下来。 七天内,燕北诸邻国陆续派使臣前往祺国。 由此,烈云炀再递折子时竟过了。 御倾倾磨墨的手停下,看向正在批奏折的烈云修,“王爷,你真同意让烈云炀攻打祺国?” “各国已联手,第一仗需要强势猛攻,他去合适。” “这么说来,还会有第二仗?第三仗?” “是。” 御倾倾放下墨条,走到他跟前,“你之后也会去吗?” 烈云修停笔,抬头,目光与她相迎:“会。” 她千言万语,最终就说了一个字,“好。” 御倾倾走出书房,在廊亭坐了会儿,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 北墨恭敬道:“王妃,密牢里的那位说杨叶柳皮同煮水一天服三次,三天可解皇上所中之毒。” 她将杨叶柳皮在心中念了念,问:“他拿什么保证不是信口胡说?” “自听到祺国在和书下毒毒害皇上,他当晚就撞墙自尽,被狱卒及时救下。隔晚又咬舌,被眼尖的狱卒发现不对救下。自杀三次没成后,对救治他的太医说了此法,还称此毒是祺国皇室秘毒,只有皇上、皇后和皇子知晓解药。” “这么长时间都没自杀,祺国一下毒就立即自杀,难道是觉得被祺国放弃自闭了?” “眼里确有绝望,似是真九皇子。”北墨说。 之后北墨将准备好的杨叶柳皮给御倾倾,再才去向烈云修禀报。 御倾倾这几天给烈云琰准备的药都没什么效果,猛然听到杨叶柳皮可治,有惊喜也有担忧。 她心中没多少把握。 于是,她出府来到了医术交流馆,交流馆的大夫见她来纷纷行礼,“参见晋王妃。” “叫我御大夫即可。”御倾倾目光扫过众人,发现混进去一个熟脸。 熟脸没准备躲,大胆上前,“丫头,好久不见。” “你这就把刘嬷嬷家老头的病看好了?” “看好了,都能下地了。”老头得意。 “确实有点子本事在身上,不知有没有听过用杨叶柳皮解毒一说?”她顺口问。 “杨叶柳皮解毒?”其他大夫一听忙摆手,“没听过。” “我只知道它们可以吃,我小时候家乡闹饥荒,实在没什么吃了吃过。”一位老大夫捋了捋胡须。 有人拍了拍江湖游医,游医也是摇头。 老头却自信道:“我听过,还用过。” “事不宜迟,快跟我走!”御倾倾拽着老头破旧衣衫就往外拉。 老头一脸懵,还是跟着走了。 两人坐到了一辆马车上,御倾倾吩咐车夫,“去皇宫。” “皇宫?”老头惊慌,“我不去,我要下车。” “敢下车杀了你。”御倾倾威胁。 老头只好求道:“丫头,你放过我吧!大不了我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 “好啊!先传授,我再放。”御倾倾笑。 老头坐回位置上嘟囔:“早知道我治好刘嬷嬷的老头就跑了,说到底还是我太有良心了,觉得愧对你,想回来指点指点你。” “你要指点我首先得拿出本事来,你应该也听说了,皇上中了祺国的毒。” “不是都解了吗?” “余毒未清。” 老头沉默了小会儿,想明白了,“你想用杨叶柳皮帮皇上解毒?” “有这想法。”她没隐瞒。 “可以给我讲讲毒吗?” “进宫再细看。” 老头不敢再见烈云琰,“我不进宫,打死也不进。” “不见皇上,你怎判断?” “我有办法,总之你要相信我。” 御倾倾看了老头几眼,向前吩咐:“调转回王府。” 老头松了口气,“现下可以给我讲讲毒了吧?” 御倾倾一句话总结:“淬于薄纸,遇水即化,指点口水便染上。” “什么?” “你耳背?” 老头承认:“人老了耳朵是有那么一点不好使。” 御倾倾无奈重复了遍。 老头不是没听清,是晃了神,“丫头,这毒我知道,二十几年前我在一国家和燕北的交界处采药救过那个国家的将军,他就是看了什么兵书中毒了,我当时就给他喂的杨叶柳皮水解得毒。” “你不会是胡诌的吧?”她不是很信任老头。 “别人就算了,那可是皇上,我胡诌是不要老命了?” “也许你想报仇,报皇上不给你付留息丸钱的仇。” 提及留息丸,老头疑问:“留息丸应该还剩,你怎么不给皇上用?” “这种药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不轻易拿出来。”其实她是忘了,随着烈云修病好,就完全抛之脑后了。 回到王府,御倾倾将杨叶柳皮扔给老头,“全都交给你了,若皇上喝出个好歹,你负责。” 老头欲哭无泪,“丫头,我姓仲,埋我时记得给我立个碑。” “知道了,仲老头。” 御倾倾待他处理完后亲自将药送进了宫。 烈云琰为了能尽快好,一口闷了,闷完问:“现下可以接触皇后了吧?” “再等三天。” “怎么还要等?朕快等不及了。” 御倾倾将碗放回食盒,“等不及也得等,长姐和腹中的胎儿若是有事,您的病也别想好了。” 御嫣看向烈云琰:“皇上,就再等等。” 临走,御倾倾听烈云琰说:“你笑不了朕,让你十天半个月不接触晋王试试。” 后半夜,烈云修才回了内卧。 御倾倾从后面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一言未发。 烈云修将她轻轻转过来,拥入了怀,也是一言未发。 晨光初露,他在她眉心留下一吻,她紧抱住他的脖颈不放。 许久,她松手。 烈云修在她鹅蛋小脸上轻捏捏,刮了刮她的鼻,下了榻。 御倾倾看他远去的背影,心想:他又不是要立即走,为何她还会那么不舍? 她摸摸额头,觉得自己病了。 今日烈云炀大婚,因要出征就提前了两天。 满街除了迎亲人马再看不到其他人。 百姓们默契的都不出门,百官们称病一大半。 第213章 各自为婚 大喜之日,烈云炀忍着没发作,心里暗暗给不识抬举的众人狠记了一笔。 幻想以后一举拿下祺国,再拿下诸邻国,就自己开国做皇上,回头再把燕北占了,让烈云琰和烈云修成为阶下囚。 抬周婳儿和御柔儿的花轿一先一后停在平王府门口。 烈云炀踢过轿门抱周婳儿进去,再没出来过。 御柔儿实在等不到就被喜娘背进了府。 进去时,烈云炀和周婳儿拜完天地已离开。 御柔儿气得差点揭开盖头走人。 入夜。 烈云炀喝得醉醺醺地踢门而入,粗暴的让端坐在榻上的周婳儿肩膀缩了几缩。 他连盖头都不揭,直接将人推倒。 片刻,衣衫四落。 女子哭声一阵接一阵,男子则不爽道:“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不早就是本王的人了吗?真没劲!远不如御柔儿那个小骚货会伺候本王。” 一会儿,烈云炀穿好衣衫去了御柔儿房里。 他仍没有揭盖头,但一推御柔儿,她就媚声:“殿下,你推疼柔儿了,一会儿可得好好给柔儿揉揉。” “揉,本王全身都给你揉。”烈云炀迫不及待地撕开她的衣裳。 御柔儿又拒又迎,还满屋跑得玩起了捉迷藏。 …… 第二日,周婳儿去找御柔儿,还没走近就听到些不可描述之音。 她捏紧帕子,转身离开了。 第三日,周婳儿再去找御柔儿,仍没走近就听到了不可描述之音。 她深吸了口气,离开了。 第四日还是如此,可这日是烈云炀出征的日子,身为他的王妃,她不得不提醒。 周婳儿站在门外,犹豫着,紧张着,终是敲门道:“殿下,出征的日子到了。” 忽然,门里安静了。 没一会儿烈云炀神色匆匆的从里面出来,看都没看周婳儿一眼。 周婳儿目送完他离开,便推门走了进去。 御柔儿裹着被子坐在床榻上,地上、桌上、几上、柜上都散着她的衣衫,一赤色肚兜还倒挂在床架上,醒目至极! “柔儿,你没事吧?”周婳儿关心。 “我没事。”御柔儿面无表情。 周婳儿将肚兜从床架摘下递给她,“柔儿,快穿上!他要走了,我们出去散散心。” 御柔儿没接,良久才问了句,“婳儿,如果我嫁给世子,他也会这样待我吗?需要我拼尽全力的献媚勾引吗?” “柔儿,你已经嫁过来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周婳儿不知怎么回。 “你回答我,快!”御柔儿吸了吸鼻子,泪腔下来。 “世子应待你很好。”周婳儿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 转瞬,两人抱在了一起。 半个时辰不到,烈云炀又匆匆进来了。 他指着御柔儿,“一个时辰内收拾好跟随本王去兹州。” 周婳儿以为她也必须去,惊讶间站起身,“臣妾去收拾。” “你留在府里。”烈云炀拉住她胳膊,“让你爹多注意朝廷动静随时派人向本王禀报。” “是。”周婳儿低头,眸色全暗。 与此同时,烈云齐和唐茹大婚。 百姓们围了满街,百官去了一大半。 御倾倾和烈云吉在大厅看着他们拜堂,楚璟恒有来但被唐均拦在了门外。 礼成后,御倾倾陪唐茹进了房间。 唐茹一身火红嫁衣,头上盖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盖头,坐下就双手交捏着:“王妃,等会儿该怎么办?” “揭盖头,喝合卺酒,熄灯睡觉。”御倾倾简单总结。 唐茹手指交捏得更紧了,“揭完盖头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不用说,只答。” “那要是对方不问呢?” “不问不答,要矜持。”御倾倾总觉心虚。 唐茹一堆问题,还想问时敲门声响起,是烈云齐的声音。 御倾倾听此火速离开,和烈云齐招呼都来不及打。 烈云齐关好门,在门口停了小会儿才走向唐茹。 他挨着她坐下,揭盖头前问:“我以后可以叫你阿茹吗?” “可以。”唐茹谨记御倾倾的话。 他这才揭开。 盖头下,唐茹长眉入鬓,明眸生辉,胭脂镶红的桃腮使得眉宇间的英气化为柔和之气。 烈云齐在红袍的映衬下比平日更为清秀。 两人对视间,唐茹又忘了御倾倾的话,出声:“你叫我阿茹,我想叫你阿齐。” 烈云齐点头。 两人喝过合卺酒,唐茹将头上的繁饰摘下往桌上一放,“美是美,就是戴着太重了。” 接而自行解开了衣带,仅剩下亵衣亵裤,“天色晚了,我先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练武,今天因要成亲就耽误了。” 烈云齐看着她躺下,一时间无所适从了。 唐茹头挨枕没多久,想起了出嫁前府里老嬷嬷的叮嘱,什么三从四德啊!立刻坐起了,“阿齐,我好像还要给你解衣。” 烈云齐怔,“不用了”还没出口,唐茹就跪在榻上双手到了他的腰间,“你另一只手不方便,这种宽衣解带的小事往后就交给我了,我速度很快的。” 她速度确实快,说完他就剩下里衣绸裤。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唐茹跪变坐。 “外面。”他脱靴双腿抬了上来。 唐茹往里移移,躺了下,“吹灯就交给你了。” 烈云齐放下帘幔,跟着躺下,“好。” 唐茹慢慢回忆老嬷嬷的话,不好意思道:“阿齐,我们是不是得睡在一个被子里才行?” “拜过天地后,我们就是夫妻,是需要睡在一个被子里。”烈云齐缓缓答。 唐茹听了将自己的被子往后一撇,烈云齐便揭开他的被子让她进来。 由于挨得过近,两人脸上都有淡淡的红晕。 “可以吹灯了。”唐茹提醒。 烈云齐侧过身左臂一挥,烛火灭了。 黑暗中,唐茹感觉侧脸被温凉轻触了下,遂疑问:“阿齐,你是不是亲我了?” 烈云齐稍顿,“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先亲这一次。” 唐茹并不知愿不愿意,只觉不排斥,“没被亲过,以后你可以多试试,或许我就知道了。” “好,我试试。”烈云齐答应。 漫漫长夜,两人都没睡着。 第214章 皆因金子 喝了几天的杨叶柳皮水,烈云琰身上的余毒终于全清了。 御倾倾救治有功被赏了几大箱金元宝。 她喜滋滋地带回府,当即给了移香和铃铛一人十锭。 仲老头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屁颠屁颠地跑来,“丫头,我来领我的那份儿。” “和你有什么关系?”她摸了摸怀里的猫头。 “杨叶柳皮水是我煮的。”老头强调。 “那辛苦你了,去账房领几个铜板买烧饼吃。” “几个铜板?” “不然呢!” 仲老头花白的胡子都气撅起来了,“你的两个丫鬟这次什么也没帮你都能得到十锭金元宝,我帮了你那么大忙就给我几个铜板。” 御倾倾摸猫头的手停下,看向仲老头,“你现下住在王府,吃我的,用我的,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倒伸手找我要起钱来了,不觉得太没人性吗?” “王府我不住了,给我十锭金元宝,我立刻走。” “好啊!” 仲老头瞬间高兴地伸出手准备接金元宝。 御倾倾补充:“你先给我十锭,我再给你二十锭。” “我没有。” “那我也没有。” “你有。”仲老头不觉提高了音量。 御倾倾微笑:“有也不给你。” 最后,仲老头灰溜溜走了。 移香和铃铛从柱子后出来,移香先出声:“那个老头真可笑,才认识小姐几天啊!竟然还和我们比起来了?我们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要跟着小姐一辈子的,小姐待我们好,我们百倍千倍的待小姐更更好。” 铃铛跟着说:“奴婢们永远不离开小姐。” “好好,你们小姐心里都清楚,不用反复说了。你们俩这会子没什么事就去盯着老头,让账房给十个铜板就成,别给多了,万一拿钱跑了。”御倾倾吩咐。 “是。”两人告退。 不一会儿,连珂来了。 御倾倾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问:“你也是来领你那份儿的?” “什么这份儿那份儿?”他挠挠脸。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金元宝。”她提示。 连珂一脸懵地摇摇头,“不知道,属下来是给您送郡主写给公子的信。” 御倾倾坐直身,将猫放在腿上,“拿来,我看看。” 他将信封递过去。 她没犹豫就打开了,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发出疑问:“句句都是猫,就没别的可说?你确定他们互相喜欢?而不是郡主其实喜欢的是猫?” “您问属下,属下也不知啊!” “你都知什么?” “这个……”连珂努力回想:“每次无论是公子写给郡主的信,还是郡主写给公子的信,交给属下时,他们都会口头关心对方最近好不好。” “没别的了?” “没了。” 御倾倾将信装回信封里,若有所思。 连珂见此说:“恕属下多一句嘴,感情的事最难讲清楚,顺其自然最好。” “你还蛮懂。”她将信还给他。 “属下不懂,但属下明白感情来了谁也挡不住。”他收好信。 “嗯,你说得对,是挡不住。” 临了,御倾倾让连珂送完信去账房领两个金元宝。 御倾倾坐够要回屋练飞针时,一小小的人影揪住了她的裙摆。 “姐姐,我帮你个忙,你也给我一个金元宝好不好?” 她腾出只手在燕窝发髻上摸摸,“你不是发达了?变得挺有钱的吗?” “再有钱也有花完的一天,我要伸出辛勤的手去不断挣才能保证一辈子够花。”燕窝说着就挽起袖子。 “有志气。”御倾倾夸了句又说:“可是我现下没有什么忙需要你帮,等我有了再找你。” “姐姐有,我悄悄观察姐姐好几天了。” “你说说。”她好奇。 燕窝挺起脸认真道:“别人家哥哥姐姐新婚燕尔都是成双入对,如胶似漆。姐姐和姐姐夫君却好些天都不在一起。” 御倾倾眼眸忽闪了下,“哥哥有他的事要忙,姐姐也有姐姐的事要忙。” “你们都那么忙还怎么生小宝宝?” “嘿!你管得真宽!” “我只是想要金元宝,我也没什么错呀!”燕窝垂眸。 御倾倾再在燕窝的发髻上摸摸:“看在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天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金元宝,不用你帮我了。” “那不行的,不帮你我拿着金元宝不安心。” “你要怎么帮我?”她又好奇了。 燕窝自信:“很简单,就一句话的事。” “什么话?”她问。 燕窝笑得欢,摇摇头,“先不告诉姐姐。” 御倾倾没逼问,也没放在心上,觉得小孩子天真,就想要个金元宝。 然,天刚黑,烈云修回来了。 此时,御倾倾正在外卧的桌边看医书。 看到入迷并未听到开关门和脚步声,直到被腾空抱起,她惊慌间本能搂住他的脖颈,书从手上滑下,“我还没看完。” “明天再看。” “刚看到关键处。” “好。”烈云修后退,蹲下,将书捡起。 他抱她来到内卧的床榻上。 御倾倾没松手,和他一起倒下。 “倾倾,书不看了?”他提示。 “有空再看。” “已到关键处。”他再提示。 “现下我不关键的地方都忘光了。”她声音忽然糯糯的。 “这么不专心。”烈云修的指责尽含爱意。 御倾倾在他脸侧轻亲了亲,“我允许你再说一遍。” 他嘴角漾起,迅速改口:“这么专心,是我的倾倾无疑。” “今晚怎么这么早?” “家中有爱妻在等,不敢不早回。” “谁等你了?”她不认。 烈云修将她的纤手放在唇边,“倾倾想要几个孩子?我都给倾倾。” 御倾倾一愣,“什么孩子?你怎么给?” 她反应过来时,唇被紧封。 …… 深夜,御倾倾头埋在烈云修颈窝,“夫君,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好,要或不要,倾倾做主。”他轻抚着她的背。 “燕窝的话不当真。” “我知。” “那你这么早回来?”她问。 他温语:“我这些天忙,疏忽倾倾了。” 御倾倾头从烈云修颈窝出来,迎着他的目光,“夫君,你喜欢小孩吗?” 他轻捏了捏她的小脸,眼神和语气都十分认真:“过去未来,我只喜欢倾倾。” 第215章 找对人了 唐茹来晋王府找御倾倾时,御倾倾差点没认出。 “信王妃,你这变化着实有点大。”御倾倾说着学作莲步款款绕唐茹走了一圈,“现下是正儿八经的俏夫人了。” 唐茹被说得双手捂住脸,“哪知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常穿红装是出嫁后。” “所以,嫁人是有好处的吧?”她凑到唐茹耳旁。 唐茹点头,“不光有这点好,阿齐他还待我十分好。” “哇!称呼都变了。”御倾倾自叹不如:“从我认识我们家王爷以来,就一口一个王爷,连全名都很少叫,你这发展好快!” “啊?”唐茹惊讶:“我以为成了亲就一定要改称呼的。” “你以为的没错,我是改了。” “改成什么了?”唐茹有点想知道。 御倾倾有点不想说,转移了话题,“你来找我何事?” “我……”唐茹忽然犹豫。 “大胆讲,我人很好说话的。” 一听很好说话,唐茹立刻直言:“我想你帮阿齐看看胳膊。” “这个不行。”御倾倾神速拒绝。 “为什么?不是……很好说话吗?”唐茹声音渐小。 “时间隔得太久了。”御倾倾将唐茹拉到一边,“另外,我不白看的,得有贵礼相送。” 唐茹眸色亮了亮,自以为明白了,“你开个价。” “和钱无关。” 唐茹为难了,“我只能搞到兵器。” 提及兵器,御倾倾想到了什么,遂问:“你上过战场吗?” “没有。” 御倾倾失望。 唐茹答完又补充:“不过,可能要上了。” “什么意思?”御倾倾看向唐茹。 唐茹实话实说:“平王已经出征,随后晋王也会去,哥哥想跟随晋王但受命得保卫皇宫,就想让我去,好满足他的心愿。” “你答应了?” “还没。” 御倾倾忽着急,“我劝你答应,然后去时悄悄把我带在身边,我就当收到贵礼,便可以给信王看胳膊了。” 唐茹迟疑,“战场危险。” “放心,出了事不找你问罪。” “我不是怕被问罪,我可以保护你。” “那就别废话了。”御倾倾手放在唐茹肩上,“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唐茹余光瞥了瞥御倾倾的手,想到烈云齐一身好本领却废了条胳膊,甚是可惜,回:“行。” 两人随即出了晋王府,赶往信王府。 路上,御倾倾问唐茹:“你那么相信我能治好信王的胳膊?”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可以。”唐茹实话。 “我尽力而为。”御倾倾没多大把握,本想先答应,若能治好,就得份贵礼,若治不好,也没事。 如今,她是必须治好了。 烈云齐对御倾倾突然到访甚是吃惊,一开始说话都不利索了,“五弟……妹,你来了,欢迎!” “嗯嗯,你坐下把右胳膊的袖子挽起来我看看。”御倾倾想抓紧时间。 烈云齐猜到要做什么了,但因出乎意料,整个人有点呆。 唐茹走到他跟前,边帮他挽袖子边说:“阿齐,晋王妃是我特意请来的,我想让她给你看看胳膊。” 谁知,烈云齐听到这句转头看唐茹,眸中有惊和失望,“你嫌弃我。” “从来没有。”唐茹挽袖的手急停,“我只是觉得……” “不用了。”烈云齐打断唐茹,左手将右胳膊捂住,“早已回天乏术。” 御倾倾无语,也走到烈云齐跟前,却命令的口吻:“左手放下,右胳膊露出来。” “五弟妹,不用麻烦了。”烈云齐眸光又变了。 “我也不想麻烦,实在是关乎我一大事。” “何大事?” 唐茹脱口而出:“晋王妃要跟随我上战场。” “战场危险。”烈云齐快声。 “我可以保护她。”唐茹眼神对上烈云齐的眼神。 烈云齐有轻微闪躲。 御倾倾看看烈云齐又看看唐茹,“时间宝贵,能不能别耽误了?” 许久,烈云齐的左手才从右胳膊拿开。 御倾倾让他坐下将右胳膊伸放到高几上,这才细看起。 看了一两刻钟,她得出结论:“筋骨全断,部分骨碎,伤及神经,局部肌肉挛缩,骨缝开合过大。” “还有办法接上吗?”唐茹满脸担忧。 “有。”御倾倾思考了会儿才答。 烈云齐不可置信,“我的胳膊真的有救?” “做个手术,休养一年半载可痊愈。”御倾倾收回眼,揉了揉太阳穴,“具体手术事宜还待我先回府想上几天,要做时会派人通知你们。” “太好了!阿齐。”唐茹挽住烈云齐的左胳膊。 烈云齐眸底藏了好几种思绪,最终开口只说了句,“谢谢。” 御倾倾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找仲老头,满府找遍,在厨房抓到他在偷吃刚做好的板栗烧鸭。 肥鸭全进了他的肚,盘子里就剩下板栗了。 她指着盘子,“板栗你怎么不吃?” “不好吃,哪有肉香。”仲老头边说边擦嘴。 御倾倾转身从灶桌上端来盘芋头扣肉到他面前,“这个你也吃了。” 仲老头觉得不妙,闻到香味又控制不住,接过拿起筷子就往嘴里送,扣肉吃完还问:“芋头不好吃,我也能不吃吗?” “能。”她再从灶桌上端来盘红烧排骨给他。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就吃。 “现下总该吃饱了吧?”御倾倾听他打嗝。 仲老头瞧机会难得,赶紧答:“没吃饱,还能再吃。” 于是,御倾倾一指灶桌,说:“上面的菜你全吃了。” 他搓搓手,激动极了! 待他吃完,御倾倾勾唇笑:“吃饱喝足,过几日与我做个手术。” 仲老头边打嗝边惊:“什么手术?” “接骨接筋。”她故意说得简单。 “丫头,你算找对人了,这是我的强项。”他拍了拍胸脯。 “到时你可别跑。” “我老头行医多年,还没被病人吓跑过。” “希望如此。” 仲老头舔了舔嘴唇,“丫头,像今日这样的饭食以后能天天有吗?我老头不求富贵了,先让我吃饱喝足。” “有本事就吃香喝辣,没本事就粗茶淡饭。”御倾倾回。 第216章 他的答案 之后,御倾倾抱起一叠医书进了房间。 直看到夜色浓稠,新月高挂,烈云修回来。 她被揽入怀,“倾倾,可看完?” “还有两页,夫君先等等我。” “好。”他将她鬓前凌乱的发丝撩到耳后。 御倾倾感到有些痒,轻轻躲了下,换了个姿势,背贴他胸膛靠着,将医书举高,“还有一页半。” “不急,慢慢看。”烈云修低磁音响绕。 她耳根子微红,停在一处过久。 桌上的红烛燃燃,烛泪流堆,越堆越高,他俯首唇贴到她耳边,“倾倾,还有多少?” “两页。” “两页?” 御倾倾将医书往下挪挪,“不能怪我,被你抱着,注意力真的很难集中,看了忘,忘了看,看了还得忘,忘了还得看……” 烈云修听了将她转过来抱起进了内卧。 转瞬,她被放在床榻上。 他在她身边躺下,“倾倾可以专心了。” 御倾倾将书盖在脸上,“无法专心。” “那就先分心一会儿。”书被缓缓从她脸上移下。 烈云修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唇角轻抚。 “我申请分心到明天。”她眸光潋滟。 “好。”他在她唇角吻着。 …… 天亮,御倾倾速起将剩下的两页看了。 她还觉不够,又找来了成十本,成百本,一天都泡在书里。 连续看了三天,思路终于开阔了。 她卷起医药箱和仲老头去了信王府。 烈云齐和唐茹早早就在等候。 御倾倾一刻也不耽误,将工具和药从箱子取出摆好。 仲老头在间隙反复查看烈云齐的胳膊,倒没退缩。 “怎样?对你而言不难吧?”御倾倾拿起刀问。 仲老头将自带的一小瓶不知名液体倒泼刀面,看御倾倾在火上燎了燎才答:“难是难了点,未必就能难倒我。” “冲着你这份自信,回府我就赏你一锭金元宝。” “好事成双,丫头你破个例给我老头两锭。” “嗯,可以。”御倾倾拿出麻沸散。 烈云齐认识仲老头,对于他来很不理解,没忍住问:“五弟妹,为何他会来?” “若你是新伤没耽误那么多年,我一个人足够。可你偏偏是旧伤,这时候就需要经验丰富,阅历深厚的老医者帮我了。”御倾倾坦言。 “资历老未必医术高,五弟的病还是五弟妹你医好的。”烈云齐扫了扫仲老头。 唐茹听后一脸佩服:“晋王妃,你太厉害了!” 仲老头出奇的没发言,手上动作有序进行。 几个时辰过去。 御倾倾挥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总算是接住了,一会儿我再扎上几针促进骨筋生长。” 仲老头累坐下了,“待筋骨长合,休养段时间就痊愈了。” 御倾倾在他跟前的椅子坐下,“你表现不错,我再加你一锭金元宝。” “丫头,以后要还是有这样的事,千万别客气,只要给我好处。” “我说过,有本事吃香喝辣。” 唐茹给两人一人端了杯热茶。 御倾倾勾手让唐茹耳朵凑过来,“信王妃,我答应你的做到了,你答应我的别忘了。” “放心,你我是好友。我想过了,就算你医不好,我也答应你。”唐茹话里满是真诚。 “现下可不止是好友了。” “对。”唐茹恍然大悟:“我该叫你一声弟妹。” 御倾倾也不纠结,开口就是:“四嫂。” 最后,御倾倾和仲老头被留下用了晚膳。 回到晋王府,御倾倾信守承诺给了仲老头三锭金元宝。 仲老头拿到金元宝乐得又是用牙咬又是笑,牙都快磕崩了,笑掉了。 解决了想上战场不得上的烦心事,御倾倾全身轻松。 她走进房间,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跃入眼帘。 随着她一步步走近,身影也愈来愈近。 “夫君,今晚无书可看,不用你等我了。” “不看书,想看月亮吗?” “月亮?”御倾倾轻念,随即迎上他的目光,“你要摘给我我就看。” “好。”他抱起她。 不一会儿,两人坐在了屋顶。 夜如墨,一轮明月嵌在高空,柔芒晕出,万籁俱寂。 御倾倾头靠在烈云修肩上,双手被他捂在怀里,“你何时出发?” “此刻,观月、赏月,不论其他。”他眸中有落月洒下的清辉。 “你不告诉我,我没心思观月、赏月。” “最早十天后,最迟半月后。” 御倾倾没言语,烈云修转头,“倾倾,我与你任何时候的分别都只是暂时的。” “我不是怕分别,我是不想分别。” “有区别?” “有。” 御倾倾解释:“怕分别是分别后会难受到不能自己,终日郁郁寡欢。不想分别是分别后一切照常,偶有思念。” 她又补充:“我可以分别,一年分别个无数次。但明明可以不用分别,我可在军中行医帮你和战士。” 烈云修薄唇刚动就被御倾倾纤指点住了,“我知道你一定会说此去凶险,所以,不必说。此刻,观月、赏月,不论其他。” 他将她的指从唇上取下放在心口,和她刚才一样的话,“倾倾不让我说,我没心思观月、赏月。” 御倾倾深吸了口气呼出,半晌才道:“你说。” “好。”他只一个字。 她不明白这个“好”是让他说时的回答还是她想上战场的回答。 想了想,她默认成前者。 烈云修以为她知他答案了,转了话锋,“夜凉如水,倾倾冷否?” 御倾倾放在他胸口的手从衣襟滑入,“非要让我出来陪你看月,我冷了你得给我暖,就不要求你摘月给我了。” 语落,她整个人都被揽入了怀,“是我考虑不周,应将卧房的天窗打开,和倾倾在榻上观月、赏月。” “那样是不冷了,就是不想观月、赏月了。” “那想如何?” 御倾倾脸上虽浮起了红晕,嘴上却答:“想借着月光看书,时间一久还能替府里省下一笔烛火钱,正好给我添置新衣裳、新金银首饰,新胭脂水粉。” “不用省,往后每日倾倾都会收到新衣裳、首饰、水粉。”烈云修认真。 第217章 成了伙夫 御倾倾连续七日都有收到新衣裳、首饰、水粉。 到了第八日,她以进宫陪御嫣为由带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出府与唐茹会面。 她找了一个隐蔽的无人小巷将外衣脱去,露出灰色的粗布甲,掸了掸身,朝唐茹走去。 唐茹也着了身粗布甲,眉宇间尽是焦急之色,“一切还顺利吗?晋王没有发现什么吧?” “我家王爷巨忙,应该不会发现,而且两日后他就出征了,更没空管我了。” 御倾倾答完拍拍唐茹的肩问:“快说说你哥哥给你安排了什么职位?是不是大官?” 唐茹肩瞬间耷下,长吁了口气,“是大官,非常大,十二人为一伙的伙长,主要负责重要将领的伙食。” “咳咳……”御倾倾激动完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伙长这个称呼不好,我建议叫火头军军长。” “军中目前只有你我二人,还算个什么军?” “其他人呢?”御倾倾疑惑。 “到兹州时原地招。”唐茹话里有无力感。 御倾倾手从唐茹肩上取下,指着前面,“咱们两人也能成伙,打起精神来!” “弟妹,你看得真开!” “看不开也不能改变什么,还白生几肚子气,不如看开,先走一步是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唐茹点点头。 随后两人进入了押送粮草的队伍,唐茹好歹算个什么长,混到个坐押送轻型物资后排的机会,御倾倾和她一起。 “嗯,是个好开头,起码不用走路了。”御倾倾淡然。 唐茹看了御倾倾眼,低下了头,“弟妹,抱歉,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上战场哪有不苦的,要真只能做娇小姐,我就不会去了。” 御倾倾手捏着一根稻草在鼻子扫扫继续:“就说我家王爷吧?在京中是贵公子,高不可攀,上战场却勇猛无敌,摧城拔寨。这人啊既能享福又能吃苦,丰衣足食时不目空一切,发愤图强时不自暴自弃,才为真正强者。” 唐茹听后抬起了头,看向她,“弟妹,或许现下我是伙长,可来日就未必成不了五伙一队的队正,再是百夫长,一级一级往上。” “好的,我看好你。”御倾倾说完补充:“已经在去兹州的路上了,以后就叫我的化名小七,我称你伙长,大家都方便。” 此间,晋王府。 北墨双手拱道:“主子,王妃没有进宫,和信王妃随先行的粮草队走了,两人坐在押送车后,即将出城门。” 一阵沉默。 只听自行卧到烈云修腿上的猫“喵喵”叫了两声。 片刻,小黑被拎了起。 烈云修寒眸有道冷光在迸闪,“本王不在的日子,这只猫和公子由你负责,带它走。” 北墨先接过小黑再说:“主子,属下这就派人去接王妃回来。” “不用,随她去。” “属下这就派人暗中保护王妃。” 烈云修朝远处望了望,好一会儿才开口:“派连珂去。” “是。”北墨迟疑了几瞬。 小黑并未在北墨怀里好好待,挣扎了几下蹿出又跃到了烈云修腿上,“喵喵!” 北墨过来抓,烈云修陡然出声:“留下它,它待够了会走。” “是。”北墨余光扫过小黑退了下去。 烈云修将猫从腿上抱起,罕见的在猫头摸了摸,“你和本王一样,被暂时抛弃了。” 小黑在他怀里蹭了蹭,似在回应同病相怜。 北墨找到连珂,直接将事交代清。 连珂不容想就一口答应,“你让王爷放心,有我在,王妃不会有事的。” “你也别有事。”北墨声音很冷。 连珂惊,欲回应时北墨已经闪了,他就对着空气喊:“兄弟,等我回来!” 一会儿,连珂收拾好准备出发。 他的房门口,铃铛在等。 他拽了拽包袱带,将剑往腰上一携,走到她面前,“铃铛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不是受令要去保护我们家小姐?” “你怎么知道?” “北侍卫刚告诉我的。” 连珂更惊,但没时间细想,只道:“我会保护好王妃的。” 铃铛背着的手从身后拿出,一双短靴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给我的?” “你好好穿,记得早些回来。”短靴被往他怀里一塞,铃铛匆忙跑了。 连珂拿起靴子看,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悦,“手真巧,人真细心。” 夜里。 御倾倾和唐茹靠在车边的大树后休息,疾风忽过,两人都睁开了眼。 连珂同靠树坐下,悄声:“王妃,属下来保护您了。” 另一声音紧跟:“丫头,我也来了。” 御倾倾一看是连珂,再一看是仲老头,顿生不好预感,“王爷知道了?” “您不必惊慌,知道了就知道了,王爷是派属下来保护您,不是带走您。”连珂解释。 唐茹提着的心放下了,“还好还好。” 御倾倾瞄了瞄仲老头,“你也是?” “我可不是,我是被这位硬抓来的。”仲老头诚实。 御倾倾身重靠到树上,“抓一个老头来做什么?一把老骨头了,带着就是个拖累。” “我老头身体强健,能吃能睡能医病,才不是拖累。”仲老头听了不服,“你一小小丫头身娇体弱都能上战场,我老头也能。” “那里可没有山珍海味给你吃,每天有口热的吃到嘴里就不错了。” “我知道。” “哦。”御倾倾敷衍。 唐茹记得仲老头,见识过他的医术,稍微考虑了会儿对他说:“老大夫,你可以跟着我们,以后留在军中烧火。” “烧火?”仲老头眯眼。 “恭喜唐伙长,火头大军又猛添一员。”御倾倾象征性地轻拍了拍手。 “火头军?”该连珂疑问了。 “就是生火做饭的,闲暇时间摘摘菜,淘淘粟,危急时刻挥菜刀冲上战场,能撂倒几个是几个。”御倾倾语气随意。 “你一个王妃居然肯屈身到军中当伙夫?”仲老头眯着的眼睁大了。 “不光我一个,还有另一个王妃。” 御倾倾指了指唐茹:“喏!这位信王妃现下是我们的头儿。” 第218章 出手惹事 唐茹朝连珂和仲老头笑笑:“十二人一伙,叫我伙长就行。” “才十二人?”仲老头眼睁更大了。 连珂很快就接受了事实,环顾四周,看着呼呼大睡的,打瞌睡的,站岗的,巡逻的士兵问:“伙里其他人在哪儿?” “加上你和仲老头勉强凑够四个,其他八个进兹州再招。”御倾倾答。 “才四个人?”仲老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要一惊一乍,年纪这么大了还和没见过世面一样。是暂时四人,又不是永远四人,队伍会越来越壮大。”御倾倾有些无语。 “壮大了我就不烧火了,我年纪大,干不动。”仲老头深呼了一口气,展示了吹胡子瞪眼。 “干不动趁早走,我不强留。” “我不走,干不动也不走。”老头被激着了。 几乎是三更天,队伍又出发了。 一行人一人手里拿着个白馒头,仲老头啃了几口嚷嚷道:“太干了,我咽不下去,我想吃肉。” 御倾倾将馒头从口中移开,“那你想不想下车走路?” 仲老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跟在车后的士兵摇摇头,“不想,我还是啃馒头得了。” “现下有的白馒头吃就不错了,到了兹州,粮草紧张时啃的就是黑面饼子,到时你就会觉得白面馒头有多香了。” 提及此,连珂也松开了白馒头,却是关心道:“王妃,有属下在是不会让您啃黑面饼子的,哪怕有一块肉都先留给您。” “你还是先管好自己,这样才有力气保护我。” “是。” 唐茹听了这样的话,心中对御倾倾更为佩服了,觉得一点娇小姐的影子都没。 押粮的车上了官道后速度加快,一天只给三个时辰休息,没日没夜地赶,赶了快半个月,终于到了兹州。 兹州六十座城池,城与城之间相隔百里,除面积最大,常驻人口最多可达上万人的幻晔城,其他城常驻人口都在一千五百人左右。 粮草车全往幻晔城,守城的校尉骑在高头大马上,停在城口挥着马鞭,一脸厉色:“一个也别放过,都给本将好好搜,若大意了,搜漏了,让各国的探子趁机入了城,你们都别想活命了,全他娘的完蛋。” 御倾倾等人从车上下来,首先就看到这一幕。 再是守卫们对进出城的男女老少包括鸡鸭鹅,只要是活物,全都上手一通乱抓,至少要经过五人之手没搜出异物才被放行。 仲老头打了个哆嗦,双手抱胸:“一遍下去,我身上的跳蚤都得被逮出来。” 几个人听到跳蚤下意识的皆离他远了些。 御倾倾见搜身的守卫在搜到女子时脸上的笑不怀好意,手上的动作愈发猖狂,甚至都伸到衣襟里去了,吓得女子躲倒在了地上也没被放过。 但为了进城,最后都忍了。 她想:我可不能忍。 连续十几天的风餐露宿,御倾倾发髻些松散,面上敷了层薄灰。 连珂握紧了腰上的剑,“这帮混油子,借着公事干肮脏龌龊之事,真想把他们的头割下来挂城门楼子上。” “能挂我亲自挂。”御倾倾暗攥了手指。 唐茹浑身也十分不适,“我们是正规兵,他们应不会这样搜吧?” 话刚落,押车的车夫就被五人轮流搜了个遍,塞在胸口的汗巾都掉出来了。 紧跟在车夫后的一十七八女子神色匆匆,篮子里挎着鸡蛋,似乎要进城去卖。 搜身的守卫在她身上不规矩到有个将肚兜都扯出来挂胳膊上了。 御倾倾再也看不下去,遂抽出放在身后的软鞭朝几个守卫手上挥去。 “啊……疼。” “谁?谁敢打你爷爷……” “你爷爷我在此,孙子还不来磕头?”御倾倾收鞭将女子拽到身后。 连珂惊呆了,火速上前,将剑都亮了出来,“卑鄙无耻下流的东西,让你搜身没让你调戏良家妇女。” 唐茹也冲上前,“我看你们不是在查探子,是想借机满足自己私欲。” 骑在马上的守城校尉指挥的手都僵在了空中,“哪里来的野兵?一个个穿着军服,半点军纪都不守。来人!将他们拿下!” 被打的几个守卫捂着手骂道:“狗娘养的,穿得破灰粗布甲还不如老子,竟敢打老子,老子灭了你全家!” 仲老头躲在御倾倾身后,半露出个头嚣张又胆怯:“你来啊!我全家就我一个。” 御倾倾听了将老头扯出来,“既然如此,你就替我们了。姓仲是吧?我会给你立牌位的,每逢清明再给你烧些纸元宝。” “我不去,不去。”仲老头边抖边挣。 “够了,都给本将拿下!”守城校尉不耐烦。 唐茹猛然大声道:“我们是运送粮草的后勤兵,我是负责给重要将领做饭的伙长,若带走我们,过两天将军们进城吃不到热菜热饭唯你是问。” “什么?”守城校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捂着手的守卫已经笑弯了腰,“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一个火头军头儿而已,自以为天天做菜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还唯我们校尉是问?” 守城校尉笑得快从马背上跌下,“不会以为火头军头儿是个大官吧?” “现下怎么办?”唐茹慌了。 “拼。”连珂答。 答完又悄悄对御倾倾说:“王妃,等会属下一和他们打起来,您就趁机跑,越远越好,不要管属下。” “要跑一起跑。”御倾倾坚定。 仲老头配合:“对,一起跑。” 然,话出口没几瞬,一拨又一拨的人从城门口涌出,团团将御倾倾他们围住。 守城校尉停下笑,指着他们命令:“全都带走。” “你敢!”唐茹就快将自己身份说出。 御倾倾灵机一动对着校尉笑道:“我问你,如果是给平王做饭的,是不是你也照样抓?” 校尉愣了下,没回答,而是问:“你们是给平王殿下做饭的?” 御倾倾向前一步指了指自己,再反指了指仲老头、连珂、唐茹,“是,而且川、鲁、淮、粤,我们都会。” 第219章 不要试探 “你会做川菜?”校尉眼里有惊喜。 “会……吧!”御倾倾心太虚,语气里略带试探。 “本将自来到兹州,饮食上就各种不习惯,总想家乡那一口。”校尉说着舔了舔唇,“你要是能做出来本将思念的味道,本将就放过你。” 这时,其中一受伤的守卫煞风景道:“小的们手被抽伤了,这事不能这么过去。” 下一瞬,守卫另一只手也被抽了一鞭,校尉收起鞭子没好气:“除非断了,手只要还在就包扎包扎,少他娘的放屁,时刻记住你是兵,受伤再平常不过。” 连珂趁此提示:“是兵就干点兵该干的事,上阵杀敌要迅猛,而不是搜小姑娘的身迅猛。” “听到没有。”校尉又甩了一鞭,不过打在了另一个受伤的守卫身上。 “听到了。”五个受伤守卫齐呼。 然后,守城校尉抬手示意:“退下,放行。” 仲老头偏过头眼珠子转了转,“丫头,你真行!四大菜系都会做,我老头有口福了。” 御倾倾身子往后微倾,回:“我信口一编就被相信了,谁能想到他那么好骗。” “编?骗?”仲老头眼珠子再也转不动了。 守城校尉看着御倾倾,“今晚本将就要吃到家乡的味道,你和你的同伴们尽快进城准备,若味道不正,就算是给平王殿下做饭的,本将也不会放过。” “明白。”御倾倾答。 由此,他们重坐回了车上,连珂挠挠脸,“王妃,属下知您厨艺高,没想到这么高。” 唐茹满眼都是钦佩之色,“小七,你太深藏不露了!” “小七?”仲老头和连珂惊讶地纷纷转头。 “我的化名,在军中时记得常叫。”御倾倾淡定。 仲老头不听,“丫头叫着多顺口,若你怕被发现女扮男装,我叫你小子。” 连珂叫不出口,也不好说什么。 御倾倾避开老头的话,双手一摊,“我刚才是胡诌的,菜到底怎么做?集思广益啦!大家多给我出出主意。” “完了,同一条船上的蚱蜢,谁也别想逃。”仲老头感叹:“杀了我吧!我甚至吃都没吃过,又怎么会做?” “属下吃过,属下能说出个一二。”连珂一点不带隐瞒。 “我也吃过,我也能说出些。”唐茹紧跟。 “好,人心齐,泰山移。”御倾倾保持乐观。 * 烈云修带的人马已快至幻晔城,中途休息时,烈云吉递给他一个水囊,“行军劳累,喝点吧!补充补充体力。” 他接过,冷光在烈云吉脸上驻了片刻,打开了水囊,却先凑到鼻下闻了闻。瞬时,脸色骤变,将水囊扔回,“目无法纪,胆大妄为,按律当砍。” 烈云吉接准没接稳,囊中的酒撒到了衣袖上,倒没生气,反而嘴角一勾再勾,桃花眼笑得乱颤:“现下这里就你我二人,我们又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关系,你通融通融,我收敛收敛。” 语毕,烈云吉被抓住了肩膀,烈云修冰冷的声音响起:“军中禁酒,若贪杯误事,我定不饶你。” “就这点酒哪会误事?”烈云吉将他的手从肩上摘下,胳膊撞了撞他的胳膊,“五弟,还没到兹州,用不着这么严肃。” “无可救药。”烈云修回撞了撞,撞得烈云吉差点没站稳。 “接不稳,站不稳,接连两个不稳,如此之失是怎么敢开口说不会误事的?”烈云修离他十步远。 烈云吉站直身,盖好水囊,恢复了正经之色,看着烈云修的脚若有所思,“十步一岗,五弟你连避我都这么有条理规章,真不敢想象弟妹在家是如何忍受你的,你又是如何要求她的。” “你和她不一样,她很好,无须我要求。”烈云修不觉脱口而出。 烈云吉美眸波澜起,捏着水囊向前几步,“你的意思是我不好?” “好便不会知法犯法。” “知了,犯了。”烈云吉将水囊随意一抛,架在了树上,“也改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好自为之。”烈云修侧过身向队伍走去。 烈云吉抬头看了眼架在树上的水囊,忽觉刺眼,自语:“既然都决定上战场了,是得遵守军规。” 之后,烈云修和烈云吉骑在了马上。 烈云吉和他并辔而行,缰绳在指间绕了绕,随意的动作,随意的语气:“五弟,叫声三哥听听。” “在军中,你该称我为元帅。”烈云修面上无变化,话一冷再冷。 “元帅,叫声三哥听听。” “烈云吉,别得寸进尺。” 烈云吉绕缰绳的手停下,无奈地摇摇头,“五弟,你变了,娶了媳妇忘了兄弟。” “我一直如此。”烈云修语气有缓和。 “算了算了,兄友弟恭在你我身上是永远看不到了。”烈云吉话里能听出明显的遗憾。 “看得到。” “啊?” 烈云吉怔了怔整理了衣摆,“我已准备好,可以叫了。” 烈云修加了速度,马先了烈云吉马一个半身,“待你娶了媳妇,我恭贺时可以勉强一叫。” “那我岂不是这辈子都听不到?不是谁都能遇得上娶得上那么好的媳妇。”烈云吉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直接没了。 过了一会儿,烈云吉追上了烈云修,继续和他并辔而行:“五弟,不,元帅,在军中,我们不谈儿女情长,只谈战略部署。” “你知道就好。”烈云修语气趋于平和。 “幻晔城地理位置优越,区位优势明显,交通便利,为兹州众城最大城池,地扼要冲。祺国和诸国中心目标应是这里,近些日在其他城发乱不过是声东击西,以为能掩人耳目。”烈云吉分析。 “不止。” “还有什么?” 烈云修没具体回答,只给了提示:“祺国为何敢冒险给皇兄下毒?” “绝不是想鱼死网破。”烈云吉美眸皆是正色,“是有把握各国会帮它攻打燕北,也在试探燕北的底线。” “看来酒醒了。”烈云修语气终于平和。 “我能说其实我还没喝吗?”烈云吉看向他,“第一口想着留给你。” 第220章 立功机会 烈云修余光扫了扫烈云吉,从鞍袋里取出一个水囊。 烈云吉只看了半眼,水囊就被扔了过来。 这次,烈云吉稳稳接住,在手里掂了几掂,嘴角泛动抹意味不明的笑:“谢了。” 烈云吉打开水囊仰头灌了口,“甘冽冰爽,还是水好喝。” 一会儿,他盖上水囊,转头看烈云修,“你还喝吗?” “不喝。”烈云修速回。 “好吧!我就全喝光了。”烈云吉又打开水囊。 忽然,一传令兵从旁侧狂奔来,急刹在烈云修马下,单膝跪地,双手拱道:“报——兹州西南的十座城池于昨晚被祺国铁骑攻破,现已失守。” 正喝水的烈云吉被呛住,连咳了数下才停,“现下真就剩下五十座城池了,我的嘴灵验到自己都怕了。” “一语成谶,少言为妙。”兽皮地图已被烈云修拿在手上,垂眸间又是句,“再探再报。” “遵命。”传令兵急走。 烈云吉斜过身,探头瞄着地图,“我记得西南方的几座城池多破旧,城墙薄矮,有的连瓮城都没,就光秃秃个城门楼。” “此处无关无隘,城池小,呈半锅底状凹在地上,驰道竖穿,易攻不易守。”烈云修抬眼,收起地图。 “这么一说,早该被攻了,现下才被攻说明祺国在各国的增援下兵力雄厚,还说明即使是打仗只知猛冲猛打的烈云炀也抵挡不住。” 烈云吉说完感叹:“易攻不易守但易撤,一生好强的大哥啊!就这么狼狈逃窜了!到时还怎么头架在脖子上张口就是吹擂啊!” “想立功吗?”烈云修忽略烈云吉的话,语气平静。 烈云吉隐隐觉察到了什么,美眸蒙上了层犹豫之色。 “优柔寡断,难当大任。”他话里透着淡淡的失望。 烈云吉听出来了,嘴张合了几下才说:“我初次上战场,难免心里紧张,若刚来就打仗,缺少经验下势必会败。” “我第一次打仗十四岁。” “我记得,大胜。” “那次形势更为严峻,绝处逢生,以少胜多。”烈云修回忆六七年前。 “所以你成为了战神,我还是一闲散王爷。”烈云吉袒露心声。 许久,烈云修勒马,周身的寒光将两人笼罩,语气无一丝起伏,话里却像淬了冰,“你到底为何而来?” 烈云吉同停,出乎意料地果断:“你大病初愈,我不放心。” “前往北境时,你在哪里?” “我……”烈云吉顿了顿,“一切都太过匆忙。” “给你两个选择,一回京都,二去西南处。” “经验足的烈云炀都挡不住,何况是我!” 烈云修继续忽略烈云吉的话,直接道:“十座城池两侧均有高地,高地各有山头,有陡有缓。我派五千精兵给你,一城五百,伏在地形复杂的死角处,避过哨卡,两刻钟放一百冷箭,放一整晚,待敌军倍感惊慌疲惫之际直冲城门,拿下城池。” “如此地势,他们就不会早有防备?”烈云吉疑问。 “我带军赶往兹州的消息各国尽知,我的动向必被关心,我若无其事地进了幻晔城,祺国便不会留下太多兵力在西南各城驻守,更会疏于防范。” “何时动身?” “现下立即。” “这么赶?”烈云吉小声。 “军中随带的粮草我拨给你五天所用的,三天内必须拿下西南十座城池。”烈云修命令的口吻。 烈云吉美眸闪过一精光,遂捏了捏水囊,将剩下的水全灌进了口,灌完自行把水囊放进了烈云修的鞍袋,“临行前得你一袋水,归来时还望能得你一顿饭。” “磨磨蹭蹭,饭都赶不上热的。”烈云修催促。 “我这就悄悄打入西南。”烈云吉调转了马头。 而刚转身,水囊从后高掠前到了他的怀里,烈云修的声音在飘荡:“你喝过了,这个水囊我不用了。” “你不用我用,正好我的水囊装了酒扔了。”烈云吉笑着将水囊放好,骑马而去。 话说,御倾倾一行人进了城被安排在一四四方方的院子,连着将领们住的楼阁。 唐茹将招人的布告贴在一木板上,举着满街走,路过的百姓时不时就有人回头念上面的字,“招八名做饭大哥,男女不限,会做正宗麻婆豆腐、鱼香肉丝、水煮肉片、酸菜鱼的优先。” 这是御倾倾写上去的,唐茹贴之前总觉读起来怪怪的,尤其是招做饭大哥怎么还男女不限? 她忍不住问御倾倾,御倾倾回了句:“条件也不能卡太死,万一大姐、大娘会做呢?” 唐茹又疑问:“加上大姐不就好了?” “军中少女眷,万一招的全是大姐、大娘,我们会被问罪。” “我怎么把这点忘了。”唐茹不好意思了。 御倾倾拍了拍她的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大姐拍了拍肩。 大姐指着布告上的酸菜鱼说:“我不会做鱼,但我有酸菜行不行?” “行行行。”御倾倾既惊喜又激动,转过身拉着大姐的胳膊问:“在哪儿?在哪儿?快带我去!” “在我家里的大瓮里泡着,我给你捞几颗看看。” “我们这就去你家。”御倾倾急啊!说着就交代唐茹继续招,自己跟大姐小跑离开了。 待御倾倾回到住的院子,连珂一手提了条大草鱼,一条足足有十六两,“王妃,幻晔城的物价真便宜,比京都便宜至少一半。您给属下的菜钱,剩下的属下买了些白糖,您带在身上,往后在野外艰苦时蘸点在嘴里尝尝味。” “白糖拿来我看看。” 连珂掏过胳膊夹着的罐子,“给。” 御倾倾打开盖子,“嗯,颗颗均匀整齐,松散坚硬,无杂质,是好糖,麻烦你了。” “不麻烦。”连珂笑笑。 不一会儿,仲老头憋着个大红脸,嘟着个大红肿唇回来了,一回来就将战果往桌上一放,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咕噜咕噜下肚,眼泪花忽闪忽闪。 御倾倾看笑了,但忍住了,将他裹着战果的布打开。 第221章 有难同当 里面放着的是棕红麻椒和干红辣椒。 仲老头喝完又舀了一瓢,端着瓢把儿艰难张口:“我老头将城内所有集市都逛遍了,麻椒、辣椒挨个儿尝,终于给你找到了麻而不木,辣而不燥的了。” 御倾倾听此先拿起颗麻椒咬了咬,再拿起根辣椒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 仲老头将另一瓢水喝完,“丫头,我不太能吃辣,搞来这些极不容易,还花光了身上的钱,被迫给人看病才抵了些。你可不能光嘴上说说,得烧些好吃的犒劳我。” 御倾倾看了他一会儿,拿出白糖,“我分你一半总行了吧!” “行!”仲老头见是白糖兴得一口答应。 接下来的时间里,御倾倾杀鱼、切鱼、腌鱼一气呵成。 到酸菜时,她撕下两片分别让连珂和招人无果的唐茹尝。 两人皆表示就是那个味道。 御倾倾边切酸菜边说:“卖给我酸菜的大姐家里的妹子嫁去了巴蜀,前年她去看妹子,在妹子家住了几个月,跟着妹子的婆子学会了腌制酸菜。大姐要不是听到可能会去其他城,怕家里娃娃没人管,就加入我们了。” 她说完忽然大悟,放下菜刀,面向唐茹:“唐伙长,你重写一张布告,这次不写会做那些菜的了,重点加上军饷。” 提及军饷,唐茹一拍额头,“怪不得没人报名,原是没写军饷。” “要不让属下去招人?”连珂提议。 “明天再招,天快晚了也招不到。你买了两条鱼,我给守城校尉做一条,再偷偷给我们做一条,大家稍等等,一会儿都有得吃了。”御倾倾不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仲老头得知有酸菜鱼吃,哪怕嘴被辣翻也要说一句,“我一个人就能吞一整条。” “你是鹈鹕吗?都不带嚼的?”御倾倾顿觉好笑。 “鹈鹕是什么?”仲老头不解。 连珂故意说道:“一种神鸟,寓意吉祥如意。” 仲老头捋捋胡须,得意之色迅起,承认:“我是鹈鹕。” 唐茹没戳穿,抿嘴忍笑。 约莫半个时辰,酸菜鱼好了。 御倾倾将一份交给在外等着的校尉亲卫,一份留着藏在灶火旁。 她朝三人勾勾手示意过来,再分着筷子。 仲老头准备夹第一口时被连珂将筷子打落了,“我家王妃先吃,你最后一个吃。” 御倾倾让道:“唐伙长先吃。” 唐茹同样推让:“年纪最小的先吃。” 这下,御倾倾不客气了,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入口,“味足肉鲜美。” 唐茹跟着下筷,片刻就夸:“香喷喷,鱼肉很滑嫩。” 连珂尝后吸溜了下,“酸酸辣辣,回味无穷。” 仲老头因唇红肿只敢夹一点点,秉着口气和大家吃完又到水缸去舀水喝了。 碗筷收拾完没多久,守城校尉的亲卫来了,说是太好吃要带做它的人前去问话。 本来没什么,去随便应付两句就行了,可亲卫说平王刚回城也尝了酸菜鱼,同要见她。 御倾倾让亲卫先在外面等会儿,她则原地转了半圈,左手在右手上捶了捶,“蒙面惹疑,不蒙面再怎么女扮男装都会被平王认出来,真棘手!” “平王见我的次数都比见我家王爷多,铁定化作灰他都认得出来。”连珂又急又无奈。 仲老头听到烈云炀打了个哆嗦,“平王恨不得将我五马分尸、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唐茹咬咬唇:“平王害过我哥哥,又常年威胁阿齐,但他不知我长什么模样,我可以去见他。” 御倾倾忽然想到了什么,朝锅炉旁空着的大锅底薅了几把灰抹在了面颊两侧,这才说:“要让他不小心发现你是信王妃一定会拿你掣肘信王,你们才新婚没多久。还是我去,我现下抹得爹娘都认不出了。” 仲老头看着她抹的黑黑的脸蛋,耸了耸脖子,“爷奶也认不出。” 连珂看看御倾倾,又看看她薅过的大锅底,竟毫不犹豫冲过去也薅了几把灰抹在脸上,“我同去。” “有难同当,我也同去。”唐茹说完就去薅灰。 御倾倾觉得劝不住,只好同意,见仲老头没行动催道:“你快点!亲卫还在外头候着。” 仲老头在几人咄咄的目光紧逼下,被迫薅锅底灰,怕被认出抹了好几层。 四人出门时吓得亲卫往后连退三步,“你们几个糊了?” 御倾倾淡然回:“锅子使着不方便,反复使之下,火烧太旺就裂了,救灶台扬我们一脸灰。” 连珂想笑不能笑,憋着跟道:“这锅也不知放多久了,积成了千年老灰,我们洗了好几遍洗不掉。” “我现下是老黑蛋。”仲老头添句。 唐茹笑出了声:“身为伙长,我有责任,这就想办法擦灰,十天半个月后再去见平王和校尉也不迟。” 亲卫早就笑得肚子疼,笑快岔气了才停下清了清嗓子,“嫑管脸黑不黑了,通通都走,我还要复命,几个烧火做饭的,没人在意你们长甚破样儿。” 之后,几人被带进了一房间。 入目就是烈云炀搂着御柔儿斜靠在罗汉床上,床上中间放一矮几,几上是肉菜,其中就有御倾倾做的酸菜鱼。 守城校尉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圆凳上,目光紧锁酸菜鱼。 入耳而是御柔儿的娇腻声,“殿下,还累不累?柔儿等会儿好好伺候你。” 烈云炀将御柔儿胡乱在他身上游走的手握住,“跟在你身边的小丫鬟瞧着有点姿色,今晚你让她来伺候本王,她伺候完了你再来,或者你们一起来。” 御柔儿脸上异样,想抽手被握得更紧了。 烈云炀话里带着警告:“本王吃了败仗心情不好,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敢反抗就将你赏给何校尉。” 何校尉目光骤从酸菜鱼移开,吓得跌坐在地上,双手一拱:“平王殿下,您别开玩笑了,卑职不敢觊觎侧王妃。” “咳咳……”御倾倾耳朵不想再进脏语了,咳嗽了几声提示。 御柔儿闻声,眸光转了转朝烈云炀说:“殿下,人来了。” 第222章 去留神速 烈云炀抬眸,被四张黑脸惊得瞳孔紧缩了几瞬,“哪里冒出来的黑怪?胆敢灼本王的眼!” 亲卫怯中实话禀道:“回殿下,酸菜鱼就是这四位做的。” 御柔儿捂嘴笑:“好丑!” 何校尉从地上起来,讶然下问:“怎么搞的?一个个顶着张大黑脸。” 亲卫迅速帮回:“据说烧着烧着火锅就炸开把脸熏黑了,一时半会儿洗不掉。” 御柔儿听了笑声更大了,尖得骇人,“一帮蠢货,猪脑都比你们好使。” 烈云炀撇过脸,觉得晦气,又想知道菜是谁做的。他母妃是巴蜀人,宫里的厨子做得不正宗,从巴蜀请来的大厨做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倒是这道既正宗又不少什么。 须臾,烈云炀出声:“都叫什么名,挨个儿报。” 几人互看了眼,从御倾倾开始,“叫我七爷。” 连珂面上一滞,唇动了动,“叫我连爷。” 唐茹暗捏紧手指跟道:“叫我唐爷。” 仲老头欲开口时被忽然转脸的烈云炀狠瞪了眼,当即吓得说错了话,“叫……叫我黑爷。” 御柔儿发觉不对,指着他们,“你们是故意的。” 御倾倾微低着头,粗着嗓子辩解:“从小家里穷,难养活,吃一顿饿三顿,为了能延续香火,有子孙,就起了个爷字。” “一派胡言。”烈云炀多看了御倾倾几眼,总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御柔儿本就各种嫌弃,见仲老头鼻涕多,一会擦一会揉的,恶心得就快呕出来了,头倒在烈云炀怀里,“殿下,臭做饭的还问什么?让人盯着他们天天给你做就好了。快让他们走,又丑又蠢的多惹人厌啊!” 烈云炀听进去了,回眼看了看矮几上的酸菜鱼命令:“以后就照今天这道三天做一次,按时给本王送来。” “这么好吃为什么不让一天做一次?”御柔儿觉得奇怪。 烈云炀说着手就从御柔儿腰间的襟带缝儿往里探,“吃多了会腻,本王可不想把母妃生前爱吃的菜都吃腻,那样连个念想也没了。” 御柔儿这些日子被大庭广众摸惯了,也不推了,继续奇怪,“那个鱼羹你天天吃就没腻。” 烈云炀没回,有些想到了什么,吩咐亲卫:“让芥嬷嬷到他们当中去,顺便学学川菜,以后做给本王吃,本王就不需要这些蠢材们了。” 亲卫接令就挡在御倾倾等面前让走。 御倾倾还在想烈云炀刚才说过的话,边走边想,到门口时被烈云炀忽然的冷喝打断了,“赶紧改名,本王才是爷,就你们也配用这个字?!” 御柔儿紧接道:“干脆就叫猪狗牛驴,和你们多相配啊!” 仲老头破天荒说:“我是真爷,年纪摆在这里。” 御倾倾推了他一把,让他别找死快走。 几人踩着夜色走在长廊上,唐茹望着灰黑的天叹气:“好惊险!” 御倾倾双手抹了把脸,什么也没说。 连珂跟在她后面,心里觉得自己能力太弱了,要是北墨保护也用不着让自家王妃担惊受怕了。 御倾倾回去洗了把脸就睡了,五更天起身。 几个人摘菜洗菜完,天已大亮。 连珂去招人,仲老头扶着石碾休息,御倾倾和唐茹对着刚来的芥嬷嬷问东问西。 可无论问什么,芥嬷嬷都是摇头。 芥嬷嬷没什么脾气,人勤快,来了没多久就进厨房帮忙。 御倾倾想起御柔儿提及的鱼羹,顺嘴问了句,芥嬷嬷如临大敌,连忙摆手:“鱼羹我谁也不教的,这是我保命的手艺。” 她便更想知道了,在芥嬷嬷避人做羹时扒在窗口偷看,但芥嬷嬷一直背着身面对墙,什么也看不着。 中午时,连珂带回八个大汉,总算凑够了十二人。 御倾倾还没夸完,他就借口内急跑了。 躲过数个守卫,连珂找到了烈云修的住所,推门进去就往地上一跪:“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让王妃一路受苦了。” 烈云修一个时辰前进的幻晔城,进房间就拿出了兽皮地图在看,手边的纸张上是他画着的草图。 “如何受苦,仔细讲来。”他未抬眸。 连珂不隐瞒,实话实说:“啃干馒头,喝凉水,穿破甲,行夜路,进城口差点被好色无耻士兵搜身,城中安顿后还得给平王和何校尉做菜,属下瞧着王妃手都糙了。” “昨夜更是为了不被平王发现身份涂黑了全脸,属下倒没什么,王妃何时受过这样的苦。”连珂说完抬头看烈云修。 烈云修已站起并转过了身,让人瞧不到任何情绪。 半晌,他冷冽的嗓音在房间回绕:“带她来,立刻。” “怕是王妃不愿。”连珂猜测。 “你想办法。” 连珂为难间说:“王妃和属下、信王妃、仲老头一道儿来的,若他们也能离开火头军,王妃也会离开。” “一起带来。”烈云修仍未转身。 “怎么安排?”连珂问。 “一个升为辎重营营官校尉,一个为军医,另一个为本王贴身军医。”烈云修给了答案。 “这样好,军医属后勤军,后勤军归辎重营管,都在一块儿。”连珂觉苦尽甘来,“终于不做火头军了,正式上岗没几天,就当体验了。” 最后,连珂换为侍卫服回到院子。 御倾倾看他神色满是喜悦,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两大好事。”连珂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唐伙长被升为辎重营营官校尉了。第二,您要离开火头军去做军医了。” 御倾倾小惊了惊,捏着下巴思考了会儿问:“你刚是去见王爷了?” “是。”连珂速答。 答完试探道:“王妃,您走不走?” 御倾倾没犹豫,“当然走了,我是来行医的,不是来做饭的,况且我答应过王爷只做饭给他吃。” “什么时候能走?”她放下捏下巴的手。 “现下就能,属下要先接您去见王爷。” “等我一下。” 御倾倾回屋将正在查验菜品的唐茹拉至一边,玩笑道:“告诉你个坏消息,你要从火头军军长降级为辎重营营官校尉了。” 第223章 互听对方 唐茹呆愣。 御倾倾摇了摇她的胳膊,她才回神,猛眨了眨眼,“我真可以卸任火头军军长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别难过,辎重营营官校尉一职等你上任。”御倾倾凑到她耳边悄悄道:“苟富贵,勿相忘。” “忘谁都不会忘你。”唐茹本能转头看御倾倾,一抹疑惑:“我明明白白被哥哥指派为伙长,稀里糊涂又成为辎重营营官校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哥哥望妹成凤,想让你从底层干起,又不忍你受大累,封你个芝麻小小官。奈何你鸿运当头,巧遇贵人,自然步步高升喽!” “你是贵人。”唐茹一字一句。 御倾倾轻摇摇头,“我哪能啊!你太抬举我了。” “那会是谁?” 唐茹正一头雾水,连珂走进来说:“除了千疼万疼我家王妃的我家王爷还能有谁?唐校尉高升了,我家王妃就不会跟着你受苦了。” “原来是晋王。”唐茹意料之外,又觉情理之中,顿好奇问:“小七,你有什么官做?” “我一行医的做什么官?”御倾倾淡定解释:“我来主要是帮我家王爷,帮战士,其他于我如浮云。” “这才是高境界,属下佩服。”连珂拱手。 唐茹手扬在空中,御倾倾默契握住说:“恭喜我们迈向新道路,勠力同心,继续奋进!” 之后,唐茹去上任,御倾倾来到了烈云修的住所。 她进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粗着嗓子:“请问元帅,我可以进来吗?” 并无回音。 她又敲了敲,依旧粗嗓:“元帅,我是来给你看病的,让我进去!” 顷刻间,御倾倾腰上缠了一只手,烈云修从后而来,单手将她抱了进去,“才大半月不见,倾倾与我这样生疏。” 她半搂着他的脖子,眼里全是无辜之色,“生疏就会反抗了,便不会让你抱着进来。” 他将她放坐到桌上,她双手撑着桌,双脚在桌下的空里摆动。 “别动。” “好。” 御倾倾停下脚上动作,眼跟随着烈云修。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圆盒,扭开盖子放在桌面。 “手给我。”他语气有点冰。 她半嘟嘴,却也听话,伸出双手,“两只都给你。” 烈云修将她的小手都托在他一大手上,另一只指尖蘸了蘸小圆盒里面的膏体,一点一点往她手背上放,放完指腹在上面轻轻涂。 “要么重一些,有点痒。”御倾倾嘴已开始弯。 他没听,语气还是带冰,“痒也忍着。” “那我要是忍不住呢?” 烈云修没言语。 待手被涂完,御倾倾抬起一只凑到鼻下闻,眉眼也开始弯,“这么香!要是被士兵们闻见,肯定要笑我了,我现下可是个大男人装扮。” “他们不会有机会,你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他终于开口。 “你难道都不问我意见的吗?” “这次听我的。” 御倾倾撇过脸,一言不发了。 烈云修望了会儿她,坐了下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兽皮地图铺在桌面继续看。 她转过脸见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从桌上跳下,站在他身后俯身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待在你身边是好,可我这身医术就没用武之地了。” “刚才谁说要进来给我看病?” “我说的。” 御倾倾反应过来,“我宣布,你已无碍。” “不必要的苦无须强吃,你在我身边,大将若有重伤,我不会拦你。”烈云修脸往上抬了抬。 她被他下巴微小的胡渣瞬间扎的挪开了脸。 他以为她又生气了,手从桌面滑下将她拉至腿上,单臂箍着她的腰,“无论你如何怪我,我都不会再放开了。” “嫁都嫁给你了,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去?我再跑都在燕北的军中,你随时都能找到。”御倾倾顺势又半搂着他的脖。 “好。”烈云修单臂箍变双臂揽她的腰。 他抱了她满怀,“倾倾,战场如虎穴狼巢,极其危险,你要乖,听话!” “我听你的,你也要听我的,我们互听好不好?” “好。” 御倾倾视线移到了烈云修下巴,腾出一只手在上面轻点了点,眼里有惊讶和好奇,“王爷,你以前在外也经常来不及刮胡子吗?” “嗯。” “为何你有没有胡子都这样俊朗?甚至一天比一天俊,你长成这样我真跑不远,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看上你了。” 她说着就贴近他耳旁,“那时我就有非分之想了。” 御倾倾移开想看烈云修听到这话的表情,唇忽被捉了住,顿陷入无穷无尽的缠绵。 最终御倾倾头伏在他肩上喘息,“以后不刮胡子不许亲我。” “扎疼了?”他语气暖了。 “疼得多次想要推开。” “为何没推?” 御倾倾几乎无声:“没办法,身体比心诚实。” 烈云修抬手在她后脑勺抚了抚,“我大意了。” 一会儿,她不放心道:“王爷,军中纪律严明,就这一次,往后你我还是要保持些距离。” “你是我的妻,我们无须。” “我知道,可是影响不好。” 烈云修薄唇轻扬:“人多时只论公事,只剩下我与倾倾时,便论我们的事。” “我们的事肯定也包括公事。”御倾倾说得快。 “有时难免,倾倾若不喜欢,我会注意。” “你有公事我也有公事,是都会含在我们的事里的,我从未有过不喜欢。” “好。”他将她抱得紧。 两人抱够了,烈云修看起了兽皮地图。 御倾倾手支着头坐在一旁看他看,“王爷,听说烈云炀吃了败仗,有多败?我想知道。” “失去了兹州西南处的十座城池。”他答。 “这么败了还有脸吃?”她无语。 烈云修稍抬了抬眼,“西南处各城池城墙矮薄,刀剑砍得进,烈云炀脸皮厚过它们百倍,刀剑砍不进。” 御倾倾“噗”得笑了,支着的头贴在桌上,仰视他,“王爷,我发现你不是不擅言辞,而是不想表达,有些时候觉得没必要。” 他转眸,“知我者,莫若倾倾。” 第224章 快滚出城 晚上,连珂匆忙来禀:“王爷、王妃,唐校尉被平王的人带走了。” 御倾倾刚换好新军服,正坐着束发,猛然听到此消息迅速站起,绑带被紧握在手心,“这个宛如饕餮的平王,不是说过三天一做菜吗?才第二天就又要吃了?” “定是发现我们都走了。”连珂猜测。 烈云修卷起兽皮地图,来到御倾倾后面,从她手中抽出绑带,在她挽成的发髻上绑好。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遂说:“平王派到我们中间的芥嬷嬷,我还没来得及教她酸菜鱼怎么做,肯定是她告诉平王的。” “现下该如何?”连珂看向烈云修。 烈云修将御倾倾转过来,语气温和,“倾倾,你留在房间等我。” 两人目光相对,她眼里有执着,未开口就听到他答应:“好。” 走至一半,昨晚涂黑面蒙混烈云炀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御倾倾停下,捏了捏衣摆,“我还是不去了。” 烈云修跟着停下,余光瞥了眼连珂,“送王妃回去。” 连珂靠近御倾倾,先问:“王妃,回吗?” 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如果回,属下送您。” 她犹豫,因不想被烈云炀知道昨晚的人是她。 一小小会后,她答:“回。” 于此,烈云修独自去见烈云炀。 唐茹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地上,却挺直身板,面上毫不畏惧。 烈云炀绕着她走了几步,嘴里念:“唐茹,唐均的亲妹妹,烈云齐那个残废的王妃。” 听到残废的字眼,唐茹愠怒,“阿齐他不是,他比你强万倍。” “是吗?”烈云炀半蹲下,手忽捏住她的下巴,在她疯狂挣扎间捏更紧了,甚至一脸淫笑:“长的将就入本王的眼,烈云齐残了在床事上必然有心无力,本王就替他满足你,让你尝尝健全男人的滋味。” 半躺在罗汉床上的御柔儿听了坐起,慌道:“殿下,若让信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知道还能怎样?他敢在本王面前放一个屁吗?烈云齐要在场,本王就当他面收拾他的王妃。” “呸!!” 烈云炀被唐茹啐了口唾沫。 “你这是在找死!”烈云炀擦了把脸,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御柔儿吓极了,缩到了罗汉床角。 眼见唐茹被掐的快断了气,他才松开手,随即站起命令:“来人!扒光她的衣裳。” 站在门边的几个侍卫刚欲动手,门就被踢开了。 力度之大,双门板斜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侍卫躲避时发现进来的是烈云修,便惊惧地跪在地上,“参见晋王殿下。” 烈云炀意外,瞳孔陡然放大,“你怎么来了?” 烈云修直视烈云炀,寒眸如利剑,“在军中,所有人都要称我为元帅,本帅不想重复第二遍。” 御柔儿不争气地从罗汉床爬下,伏在地面,“拜见大元帅。” 烈云炀纹丝不动,“我只认皇上,其他人不算什么。” “很好。”烈云修走近烈云炀,“你这就滚出幻晔城,非本帅令不得入。若不滚,你大可不信我能将你从城楼扔下去。” “烈云修——”烈云炀高喝,攥紧拳头,也向烈云修走近。 两人仅半步之遥。 烈云炀拳头举起,松开,在手心吹了一下,厉声强调:“兹州六十座城池是我打下的,要滚也是你滚!” “五十座。”烈云修语气纵使很平,却极具压倒性。 “不管多少座,都是我打下的,和你无半点关系,你休想和我争,也休想让我出去。”烈云炀怒瞪,银牙几乎咬碎。 “看来你真的很想被扔下城楼。”烈云修说话间右手已经运气。 烈云炀余光瞄到了,可还是晚了一丢丢,被拍得后退了几步,他捂着胸口,不知怎的,竟改了口:“五十座城池,让你一座又何妨?但你记住,这是施舍。” 烈云修无视,挥手示意侍卫解下唐茹身上的绳子。 烈云炀这才明白烈云修此次前来是为了救唐茹,怒化为笑,十分扭曲,“平时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背地里有奸情,怕不是你玩够了硬塞给烈云齐。我就说烈云齐那个残废也能娶上贵女?” “原来娶的是别人玩过的破烂货色啊!幸好我没动……” 话未说完,烈云炀胸口又被击了一掌,隔空的力量,强到他嘴角溢出了血。 他手在嘴角擦了擦,血在指间捻了捻,惊中带怔,怔中有丝惧,惧中不可置信。 在他看来,烈云修生了病,无论病好否,都不可能进步。 “何时滚?”烈云修放下手,另一只始终背在身后。 “烈云修,我身上的伤刚好,丹阳之气不足,让你趁了危,可不是打不过你。今日你赶我出幻晔城,来日我必要看看,你除了我施舍给你的一座城池还有什么?”烈云炀神情变化之迅速,又一副悻悻然。 唐茹忍不住要开口骂时被烈云修略扫了眼闭嘴了。 御柔儿跟在烈云炀后离开,一步三回头,每回都只是看到烈云修的背影。 人都走光后,烈云修出声:“烈云炀离开幻晔城的真正原因不必告诉倾倾,污言秽语入不得她的耳。” “小将会守口如瓶。”唐茹朝他拱手:“元帅,多谢搭救。平王刚才的话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烈云修未应也未停留。 一回到房间,御倾倾就被他拥入了怀,她都还没问,就听他答:“唐校尉已安全。” “那便好,谢谢夫君。” “我与倾倾之间无须说谢谢。” 御倾倾双手从他腰间抽出举高,烈云修揽着她腰往上一提,她双手搂住他的脖,他抱起她走至榻边。 “倾倾,我如今才知任何时候你在我身边最安全,哪怕遇到危险,我也有机会保护你。”他将她放在榻上。 她抱着他的脖没放,贴着他的耳,“青丝相聚。” “白首不离。”他随她一起倒下。 两人紧紧相拥。 御倾倾打了个哈欠,“夫君,好困。今早我五更天就醒了,和鸡一同起。” 烈云修轻拍了拍她的背,“星星出来前,倾倾快睡。” 第225章 讨人喜欢 御倾倾第二日四更就醒了,比鸡还早。 然,还有一个更早的。 她摸摸身旁留有余温的空床褥,骨碌坐起。 一番梳洗过后,烈云修推门进来。 他手上拿着两白面馒头,热腾腾的,还冒着白气儿。 御倾倾坐在桌前,两个白面馒头都被送到了她手上。 她只拿了一个,“我们一人一个。” “好。”烈云修在她身旁坐下。 也许是饿的原因,她迫不及待就咬了一大口,才发现还有馅儿,“豆沙?是豆沙包。” “甜不甜?”烈云修没吃。 “甜。”她答着,一个很快就进了肚。 他立刻把他的递过去,“我不饿,都给倾倾。” 御倾倾没扭捏,接了便吃。 随后两人一起去了城楼。 天未大亮,空气中浸润着薄薄的潮气,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几颗星子,拖着模糊不清的尾巴。 城廓边似飘着层雾,缭绕着整个城。 城碟后,御倾倾眺望前方,“再过一会儿就能看到日出了。” “倾倾喜欢看?”烈云修停在她身侧。 “没多少感觉,碰上了就看,碰不上就算了。”她答完反问:“王爷喜欢看吗?” “我已见多,和倾倾一样没多少感觉。” “那王爷一定经常起早。” “嗯。” 御倾倾转头看他,忽好奇道:“王爷,你小时候都喜欢做什么?” “看书、习武、骑马、射箭。”烈云修不待思考,脱口而出。 “除了这些呢?” “再无。”他诚实。 “过于单调了。”御倾倾叹息。 “倾倾小时候都喜欢做什么?”烈云修轻声询问。 “我喜欢的可多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撒了谎,其实她和他差不多,刻苦努力,少有时间玩,不然也学不好医。 “可否列举几种。” 她神色顿了顿,一时间脑子空白。 烈云修并不执着答案,见她未语,道了句,“回了京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好。”御倾倾绽开笑容。 晌午。 连珂带着御倾倾来到了辎重营落脚的院落群,他们首先进了军医住的院儿。 院里,三个老头有说有笑,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小凳上脚踩药碾子,手上端着簸箩在筛药,动作轻快。 “仲老大夫。”连珂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老头们转脸,两个一脸懵,一个一脸喜。 “丫……小子,你终于过来了。”仲老头反应快,说话间就走到御倾倾跟前,先是小声说:“丫头,你放心,我都替你混熟了,那两个老家伙还算好说话,就是一个太古板,一个太标奇立异。” 再是朝另外两个老头介绍:“这就是我口中的孙儿,年纪轻轻一身好医术,赛你们年轻时一百个都不止。” “咳咳……”御倾倾微呛。 她心想:用不用这么夸张?以前在医术交流馆被夸了句一个顶十个引来那么多人的不满,现下还一百个?活脱脱的捧杀! 谁知,俩老头不但没生气,没不满,还各个摸着胡须笑容满面。 一个看着她说道:“仲大夫嘴里全是实话,这小娃娃长得好,细皮嫩肉,一看就乖巧伶俐。” 另一个干脆快步到了她面前,连连点头,“仲大夫一告诉你的名字我就记下了,你叫小七是吧?我姓柳。” 御倾倾看出来他们好说话了,笑脸盈盈,“柳老大夫好,以后承蒙你关照了。” “我姓田。”那个也快步到她面前。 御倾倾继续,“田老大夫好,以后也承蒙你关照了。” 踩药碾子的少年看了御倾倾半晌,有些愣,想过来不好意思,原地打了招呼,“别忘了我,我是小柳,那位柳老大夫是我爷爷。” “对对,这位是我孙儿,现下还只是个小学徒,仅仅能识识药材,别的就先不指望了。”柳老头话里有少许失望。 “能识药也算是有本事在身上的,日后他跟着你们耳濡目染,长年累月下来不就能医病了吗?谁都是由不知到知再到熟练的,他年纪还轻,有的是时间学习。” 御倾倾几句话说得柳老头心花怒放,说得小柳脸红红的。 仲老头见御倾倾被喜欢,又夸赞道:“我这孙儿最擅长针灸,一根银针死人都能给你扎活。你还别不信,我就是快断气被这小子扎活的……” 连珂都听不下去了,和御倾倾同时一手拽仲老头一只胳膊,将人拉至一边。 御倾倾无奈,“吹牛要讲基本法,你现下就把牛皮往大了往破了吹,若以后我做不到岂不被笑死。” “我家王妃是深藏不露低调型的,你别捣乱。”连珂说。 “我捣什么乱?我是实话实说,之前我在丫头住的西院快死了不就是她给我扎活的吗?”仲老头提醒。 这激起了御倾倾不好的回忆,小瞪了仲老头眼,“少提这个,你知道原因,别逼我有扇你的冲动。” 仲老头意识到了,有些抱歉,“明白,再也不提了。” 这时,田老头、柳老头和小柳手里捧着东西过来了。 “小七,这些野果子你拿着,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柳老头将手抬得高。 “收下吧!都是我和爷爷跟着行军队伍路过深山采的。”小柳同样手抬高。 御倾倾将衣摆撩起全接下,包了满满一兜。 连珂要帮都帮不上。 临走时柳老头不舍,“听说你是晋王殿下的贴身医士,不住这里,以后要多来,多来指点指点小柳。” “好,大家多交流,争取把每一个伤员都治好。” 御倾倾没再去其他院儿了,直接回了。 她将一兜野果小心地倒在桌上一边,挑出两个最大最红的放小杯子里的清水洗洗,用帕子擦干凑到在桌子另一边画图的烈云修嘴边,“早上吃了你两个豆沙包,现下还你两个野果。” “张嘴。”御倾倾不及他回答就命令。 烈云修放下笔,就着她的手在野果上咬了一口。 她问:“甜不甜?” 他没答,又咬了口。 御倾倾觉得诡异,也咬了口,眸眯了眯,“好酸!你别吃了,我给你找甜的。” “无妨,倾倾给的酸也甜。”烈云修没停。 第226章 以身作则 烈云吉胜利归来已是几天后。 他顾不得卸甲就去找烈云修索要那一顿饭。 烈云修刚让人布好饭食,就见他火急火燎地进来坐在了对面。 看见热气腾腾的饭菜,烈云吉激动又满意,“总算让我赶上热饭了!不枉我火速加急而来。” “吊儿郎当,慌里慌张,哪有一点儿大将风范?”烈云修略略扫了他一眼。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杵了杵,笑着叹气,“微末小将我都做得辛苦,你还指望我成为大将?我不求声名远扬,只求饱食终日。” “想做酒囊饭袋,不用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非也非也!我有帮你的心,就是力缺那么一些些!” “此次伤亡情况如何?”烈云修语气严肃。 烈云吉夹了一块炙肉,刚要入口就被寒凉的目光盯退了筷,无奈回:“你早就得知,何必再问。” “问有问的原因,你照答就是。” “伤亡极小,具体数忘了。” 烈云修话语有闷重之息,“朽木不可雕。” 烈云吉右腿抬放到左腿上,笑容依旧,“朽木要能雕,世间就没那么多朽木了,没有朽木怎能突出你这良木?我是甘为绿叶衬红花。” “你不是绿叶,我也不是红花,自作多情要有限度。”烈云修面上突然有了丝表情,较为复杂。 烈云吉捕捉到了,桃花眼笑意更浓了,“我懂我懂,各自美丽。” “饭已凉。”烈云修忽提示。 烈云吉立刻将刚才那块炙肉放入了口,再夹第二块时,装炙肉的盘连盘带肉被挪走了。 他只好夹了一块鱼,鱼也被连鱼带盘挪走。 “总共就两盘荤菜,你都挪走了我吃什么?”他看着烈云修面前的炙肉和鱼忍不住开口。 烈云修边用空盘将炙肉和鱼各扣住边答:“吃其他菜,都是你的。” 烈云吉看着大半桌素菜顿毫无胃口,又不得不为填饱肚子选择下肚,随便戳了一筷子绿叶菜,艰难咽下后疑道:“我刚吃得什么菜,怎么微微发苦?” “苦叶菜,昨天刚在城外挖的。”烈云修淡淡道:“此野菜有镇静作用,专治你这心神不宁,做事慌里慌张。多吃些,无人和你争。” “恐怕是除了我无人想吃吧!” 烈云吉十分无语,夹菜的手都颤颤了,半晌才夹起块豆腐,心想总算能填肚了。 然,他嚼了几下就急放下筷子,“怎么会有这么粗的豆腐?口感沙沙的,快告诉我里面加了什么?” 烈云修抬眸,“什么也没加,不过是未过滤豆渣。” “为什么不过滤?” “能省则省。” 烈云吉听到这样的话美眸泛起惊色,“我们带的粮草足够用,不至于又是挖野菜又是吃豆渣。” “是不至于,但论持久战拼的多是后勤保障,今日省一些,明日省一些,长此以往就比敌方多扛数天,赢面会更大。” “话没错,我认同。就是今天这顿算庆功宴,居然也要省?” “将领以身作则,战士更会听从。” 烈云吉被说的一时间无话,踌躇好一会儿才再动筷,将豆腐和苦叶菜卷一起和饭搅拌搅拌吃了。 放下碗时,他松了口气,“终于吃完。” 烈云修从扣着的炙肉和鱼中分别夹了两块放进他碗里,“还不算朽木,勉强可雕。” 烈云吉看着炙肉和鱼,眼轻闭了闭,说不上的心情,“我都吃饱了,你才夹?” “既然饱了就留着你下一顿再吃,若是不想吃就自行放回来。”烈云修拿了个空碗放在他面前。 烈云吉拿起筷子将几块炙肉和鱼吃了,吃完想静静时见烈云修一口也没动放在手边的炙肉和鱼,和他一样光吃素菜,不免奇怪。 “荤菜你都拿走了,怎么还放着不吃?” “同以身作则。” “我们都以身作则,请问这炙肉和鱼给谁吃?” 烈云修寒眸闪过一抹温光,话语也有暖意了,“给不用以身作则的人吃。” “谁?”烈云吉问。 “你无须知道。” “抢了本该属于我的炙肉和鱼,我最该知道。” 烈云修没言语。 之后,烈云吉发现烈云修将炙肉和鱼端回了房间。 他靠在柱子后若有所思,心想:这个以身作则太表面化了,我的五弟啊!就算你不以身作则,当着我的面独自吃了炙肉和鱼,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一会儿,御倾倾回来了。 烈云吉远远地就在观察她,待走近才确定,想出来打个招呼,又猛然想到烈云修留下的炙肉和鱼可能是给她的,便停止了动作。 对于御倾倾出现在兹州,他还是惊着了。 看她进了房间,他才离开。 御倾倾胳膊上挎了个篮子,里面装了满满的野菜。 她展开双手,烈云修将篮子取下,随手放在一边,将她拉坐着。 她自觉地伸出胳膊给他按,“仅仅两天,城西那个小山头的野菜就被我们薅了三分之二。今后无论是做野菜饼子还是野菜面都够了。” “倾倾辛苦了。” “不辛苦,我们是利用采药的间隙采的野菜,两不误。” 御倾倾抬起小脸看烈云修,“夫君,我饿了,你有没有什么吃的给我?馒头、饼子都行,我不挑的。” “有。”烈云修答着将她的胳膊轻放下,把桌上的两盘子挪到她跟前,拿开了上面扣着的盘子,“炙肉和鱼,倾倾慢慢享用。” 她眸中润着光,“这么丰盛?” 动筷前,御倾倾问:“那你吃了没?” “烈云吉归来,我们已吃过庆功宴,这些是留给你的。”烈云修在她身旁坐下,给她倒了杯水,“先喝口水。” 她拿起杯子饮了半杯,夹了块炙肉到嘴里,“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安王仅用三天的时间就拿下了西南失了的十座城池。” “嗯,是有些能力,不容小觑。” “看出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希望保持下去,往后能有更多的大作为。” “借倾倾吉言。” 御倾倾再夹了块鱼,却先送到了烈云修嘴边,“夫君帮我尝尝刺多不多? 第227章 爱上挖菜 烈云修没尝过并不知,便张口吃下御倾倾夹的鱼,“刺少,倾倾可以放心吃了。” 她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心头触动间忙不迭又夹了块炙肉给他,“这肉味道怪怪的,夫君帮我尝尝,看是不是我口有问题。” 他将肉仔细嚼后认真答:“放得有些凉了,口感比不上热的。” “我觉得口感应差不了多少,味我不是很喜欢。”御倾倾放下筷子抱着他胳膊轻摇,“还望夫君不要嫌弃都帮我吃了。” “好。”烈云修看看御倾倾满怀期待的脸,再看看抱着他胳膊的她的手,答应了。 用完饭后,御倾倾将一篮子野菜交给了连珂。 连珂当即感叹:“身离开了火头军,心还时不时回去看看。” “在军中都是一家。” “也是。” 御倾倾叮嘱道:“野菜切碎搅面里,擀皮或蒸或烙或煎做成野菜饼子。野菜挤汁搅面里,擀皮切条或粗或细或长或短做成野菜面。” “野菜饼子属下吃过一回,还挺香。野菜面只吃过将野菜和面一同下出来的,倒没听过您说的这种做法,有些稀奇。” “等做出来你吃惯了就不觉得稀奇了。” “那属下得盯着他们快做了。”连珂提着篮子疾奔而去。 这一天晚饭,幻晔城的士兵都吃的野菜面,只加了点盐巴,无油水,无配菜,就清水一煮,却各个吃得津津有味,赞不绝口。 有的意犹未尽想再来第二碗都没了,心里盼着第二日能再做。 烈云修和烈云吉在一厅堂置着的大案前讨论。 说是讨论,其实是烈云修单个在讲,烈云吉认真听,偶有疑惑提出,烈云修再解答。 他们正说到烈云炀又丢了东南十座城池,御倾倾提着食盒进来了,“出幻晔城才几天就又丢了十座,他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烈云吉闻声转脸,见是御倾倾,面上的严肃瞬褪,故作不知情,“这位小将甚是眼熟,长得好像五弟过门没多久的小媳妇,原来天下真有如此相似的人!” “别装了,不久前我家王爷房间门口的大柱后也不知是谁藏在那里一副鬼祟的模样。” 御倾倾走近烈云修,边放食盒边朝烈云吉说:“都是立大功的人了,一点礼貌都没,认出我也不打个招呼。” “我……”烈云吉得了烈云修一记冷眼顿住。 烈云修看向烈云吉,冰冷的话出口:“你为何会在那里?” “……路过。”烈云吉一时找不到借口。 为了不被戳穿,烈云吉先发制人,指着御倾倾拿来的食盒转移话题道:“这里面装的是晚膳吗?是给我和五弟拿来的吗?” 御倾倾打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放着两碗绿色面条。 烈云吉凑过脸看,一激灵,“这面怎么是绿的?” “先别说,我猜猜。”他思了片刻就道:“掉染缸里了。” “你掉进去,面都不会掉进去。”御倾倾端出一碗放到案上。 她将筷子双手递到烈云修面前,“元帅,请用。” 烈云吉小呛,咳了声笑意绵绵,“弟妹,你比我还能装。这里就我们三个人,五弟又经常视我为空气,你就也当我不存在,私下里怎么互喂现下就还怎么互喂,我看了会当没看见,只要不让我吃这绿面。” 御倾倾想解释听到后半句懂了,转了口:“你不吃算了,我家王爷吃两碗。” 烈云修早已坐下,且已经开始了吃面。 烈云吉余光瞥到,捏着把汗。 御倾倾在烈云修旁边坐下,支着头看他吃,“夫君,好吃吗?” “咳……”烈云吉嗓子不舒服了,“我就说说,你还真当我不存在了?” “好吃。”烈云修只停了一下回答,剩下的时间都在吃面。 一碗快见底,烈云吉将食盒里的另一碗先行端在手里,“既然五弟都吃了,那一定没问题,我就试试。” “别勉强,这面里有野菜。”烈云修放下筷子。 “野菜?又是野菜!”烈云吉端碗的手紧了紧,“一会儿我就找出挖野菜的人警告他不要再挖了。” “挖野菜的人是我。”御倾倾紧跟承认,并表示:“你管不着我,我还要挖。” “是……是弟妹你挖的?”烈云吉听了手晃了下,汤水差点撒出来。 他便坐下将碗放于案上,定睛看了几瞬,抄起筷子夹了几根入口。 一会儿,他放下碗,余味无穷,“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野菜了,我还能再吃,麻烦弟妹再拿一碗给我。” “每人限量一碗。”御倾倾说。 “以身作则。”烈云修的声音响起。 “好,以身作则,只让食一碗就一碗,即便是将领也无例外。”烈云吉话里有无奈。 无奈完朝御倾倾问:“弟妹,明天还有吗?” “明天是野菜饼子。” “好吃吗?” “要吃了才知道。”御倾倾故意卖关子。 “那五弟先尝,尝完我再尝,最大可能降低野菜对我的伤害。”烈云吉声音说半句小半声,最后几近无声。 烈云修将空碗和筷放进食盒里,站起到御倾倾跟前,俯身在她耳边说:“明日不必送他那一份,他自己有手。” “怎么?你吃醋了?”御倾倾笑着回。 “怎么?倾倾不允许?”烈云修学着她的语气,但没笑。 “允许。” “并非发自内心。” “不允许。”她反道。 “好,明日只送我那一份。”他立刻说。 御倾倾眼眸忽闪了闪,“王爷不也有手,干嘛还让我送?” “你送的我才吃得下。” “没遇见我或者我不在时你就不吃饭了?” “也吃,不过食之无味。”烈云修说这句时声音带有蛊惑。 御倾倾轻推了推他,“不和你说了,我先回了。” 烈云吉看着御倾倾的背影诧异道:“五弟,你对弟妹说什么了?怎么她还恼你了?” “你不便听。”烈云修将烈云吉的空碗和筷也放进了食盒,盖好盖子。 没一会儿,御倾倾又出现了,她见碗筷都收拾在食盒里了,一手提起食盒,一手扯过烈云修的胳膊。 第228章 逼人出手 烈云修俯首,只听御倾倾说:“你就欺负我拿你没办法。” “明日我派别人送,倾倾不必再受累。” 御倾倾暗道:又来了,温柔刀,刀刀致命。 “不行,还得我送你才能吃。” “好。” 御倾倾又轻推了推他,提着食盒而去。 烈云吉再看御倾倾离去的身影,诧异变为了幸灾乐祸,“连续惹恼小媳妇两次,有人今晚要打地铺了。” “总比你没地铺可打强。”烈云修没解释。 次日,御倾倾来送野菜饼子,白绪也在。 白绪第一眼就认出了御倾倾,遂朝她行礼道:“末将参见元帅夫人。” “白将军快起,不必多礼。”御倾倾立即表明:“我现下是以王爷贴身军医身份待在军中。” “末将记住了。”白绪仍在客气。 烈云吉觉得白绪磨蹭,等的有些不耐烦,“白将军,接着你刚才的话说下去,本王正听到关键处。” 而话刚落,一传令兵急奔来跪下,“报——平王的小部分人马将祺兵引到幻晔城三十里开外了。” 紧接着,又一传令兵急奔来跪下,“报——派去的斥候传来消息,平王的小部分人马将祺兵引来后从小道逃了。” 除了烈云修,厅堂里的人面面相觑。 传令兵退下后,御倾倾忍不住了,“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卑鄙至极!龌龊至极!下作至极!” “烈云炀现下就是头发疯的豺狼,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烈云吉美眸有罕见的怒火,“他是皇室之耻,兄弟之耻,耻中之耻。” 白绪面部肌肉气得动了动,唇在微微抽搐,“此等小人,不增援他是对的。” “三十里开外,那是函峪关。”烈云修在众人骂完安静后开口。 烈云吉听了速到大案前在地图上找寻,白绪跟着一起,但三两下就指出了具体位置。 此时,烈云修手放在案上,手指敲了敲继续,“此关关城里士兵五百多人,马匹二百多匹,其中步兵二百,骑兵二百,守兵一百。” 烈云吉惊异,“不是吧!这你都能记清?” 白绪司空见惯,转头朝烈云吉说:“安王,您有所不知,元帅作战前都会熟背地图。” “背熟了还时不时拿出来看,搞得我以为和我一样不熟。”烈云吉话里有少许的尴尬。 “温故而知新。”烈云修似是解释。 忽然,御倾倾发现不对之处,“地图上可没有标哪里都守了多少人马。” “对,再具体的地图也没有。”烈云吉反应过来时尴尬已经彻底无了,眸中全染敬佩之色,“定是五弟常问常记,时时关心兹州形势。” “兹州原六十座城池,失去十座,再拿回十座,又失去十座,现余五十座。烈云炀已放弃失去的二十座,加上幻晔城总共二十一座,其他三十九座他会加强兵力固守。”烈云修说话时眸色略暗。 “今天这一出是在分散祺兵注意力,减少他守城的压力。”他又补充。 御倾倾细想了会儿,爆粗口的话到唇边,想到烈云修在便生生停了,转为正常话,“这就是他的卑鄙处,早猜到我们不会增援他,便引火四烧,逼得我们动手。” “烈云炀狂妄自大,就算是增援他也不会认。”烈云修眸色又暗了一分。 烈云吉一手紧放在地图上,一手紧握着拳,有驰马出城找烈云炀单挑一百回合的冲动。 烈云修仿佛能感知到他的心情,微侧了侧脸,“不可冲动!” 烈云吉知这话是对他说的,手仍没松。 白绪请道:“元帅,末将愿立刻前往函峪关对峙祺兵。” “我和白将军一道。”烈云吉手从地图移了下去,走到烈云修面前,“打过一仗,第二仗便不觉有什么了。” “不急,祺兵暂不敢攻幻晔城。”烈云修成竹在胸。 又是话刚落,今日第三个传令兵急奔来跪下,“报——驻守函峪关的校尉派人送来消息,祺兵十万人马在函峪关外城河西岸扎营,目前毫无动作。” “十万对五百,还毫无动作?”烈云吉觉诡异,“怕不是藏着什么大阴谋?” 御倾倾谨记着烈云修说过的话,试着分析:“祺兵是心里畏惧王爷,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自乱阵脚,率十万军扎于函峪关附近又按兵不动,让人误以为是有诡计,其实是在试探。王爷至今未和他们交战,他们心里拿捏不准。” “烈云炀好猛打猛攻,计谋少,只能一时得力,后续乏力。又与祺兵多次交战,他们已熟知他的打法。” 烈云吉听了她的分析,觉得极为有道理,思了思提出自己的意见,“此战是心理战,他们按兵不动,我们也按兵不动。” 白绪瞬间明白,“祺兵不动,我们没什么损失。我们不动,祺兵必然慌张。” “传本帅命令,幻晔城所有士兵不必备战,一切照常。”烈云修极具穿透力的声音掷地。 “是。”白绪拱手退下。 厅堂只剩下三个人时,御倾倾放下食盒,从里面拿出一野菜饼子给烈云修,“温温的,王爷快吃!一会儿凉了。” 烈云修拿着饼后眸色恢复了。 烈云吉望了眼食盒,发现里面竟然是空的,以为是幻觉再看了一遍,确是空的无疑。 “没有我的?”他讶然,“就算限量每人一个也该有我的那份。” “你的那份我已让人送去你的房间,你若想吃请回房间吃。”御倾倾回答他。 烈云吉无语,叹了叹气,离开前深深望了望一正在吃饼和一正在看吃饼的两人。 “怎样?”御倾倾问。 “嗯。”烈云修稍停下回答。 “我是问你我的做法怎样,不是问野菜饼子的味道。” “嗯。”又是同一个字。 第229章 一同前往 晚些时候,御倾倾在门口截下侍卫送来的衣裳和斗笠。 她将它们放在桌上,走到坐在桌边的烈云修身后,一只手搂住他的脖颈,一只手指着它们,“两套夜行服,一顶斗笠,多出的那套也不知给谁的,少的那顶也不知谁没有。” 烈云修转过头,“给你的,我没有。” 御倾倾放下指着的手,他便紧握住。 “你要带我走?”她明显震惊。 “你不愿?” “愿,怎会不愿?” “那便换上,半个时辰后跟我出城。”烈云修眸中有丝令人难以察觉的豫色。 御倾倾猜到要去哪儿,半咬了咬唇,“原来王爷表面是风雨不动安如山,心里却是平湖秋月起波澜。” “想要运筹帷幄,必须知己知彼,我亲自去祺兵阵营探查,才能不被一些假象所迷惑。” “我既不会武功,又不会轻功,你带着我就不怕我给你拖后腿?” 烈云修将她的手从脖颈摘下握了住,正身向她,“对于倾倾,从未有拖后腿一说,只能是我没保护好你。” 御倾倾垂眸看着被他双双握着的手,心头轻颤,“说好互听,总是你听我的。” “你还小,难免爱闹些。”他语气温和。 她正感动,听到这句猛然抬眸对上他的眸,“王爷说得是实话?” “嗯。” “你在拐弯抹角说我任性妄为。” 烈云修站起,“是伶俐可爱。” 御倾倾摇了摇他的手,“好了好了,知你让着我了,还望夫君能一直让,让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好。”他答应得快。 两人换好夜行衣,遂来到了马厩。 烈云修靠在柱子上,御倾倾挨着他。 不一会儿,一黑影从夜色中一点点冒出。 “再晚来一刻钟,我们就不等你了,你太磨叽了。”御倾倾将半扣在脸上的斗笠往上抬了抬。 烈云吉听是御倾倾的声,有丝小惊讶,走近后朝着两人叹道:“夜探敌营那么危险你们都携手并肩,比翼双飞,显得我孤孤单单,形影相吊。” “既然如此,分头行动。”烈云修走到马槽牵马。 御倾倾戴好斗笠,和他同上了一匹马。 马从烈云吉面前走过,御倾倾微笑:“三哥,不如我们比比谁更快。” “自然是我快,你们两个人骑一匹,我一个人骑一匹。”烈云吉速去牵马,转眼就看到了两人离去的背影,后面的话被吞噬在夜风中。 出了城门,地阔山平,树影婆娑。 两匹骏马飞驰在天地间,一前一后。 约莫一个半时辰,函峪关到。 几人在外城河东岸的一处林子里停下,烈云吉松了松缰绳从马上下来,站到烈云修和御倾倾的马前,“都没骑自己的坐骑,同样的马,五弟你又带着弟妹,为何还是比我快?” “多从自身找原因。”烈云修抱御倾倾下马。 “怪我没美娇妻抱,连马也不想尽全力跑。”烈云吉说这话时面上在笑,也不知是自嘲的笑还是玩笑的笑,抑或是羡慕的笑。 御倾倾被逗乐,红唇轻动:“要是让你怀里抱着个小美女,别说追得上我们与否,人早就跑得不知去向了。” “我要是好美人,膝下孩子都成群了,哪能到现下还是一个人。”烈云吉澄清完叹息:“遇不到合适的,注定单身到永远。” 听此,御倾倾露出同情之色。 她看向烈云修,“王爷,幸好你有我。” “要我说,一个人更自在。”烈云吉也看向烈云修,“五弟,不用羡慕我没人管。” 烈云修先应了御倾倾的话,声音颇暖:“岁月太清浅,幸而遇见你,时光才潋滟。” 再是回烈云吉,声音骤冷:“羡慕一词用在你身上更为合适。” “算了,不辩,你说是就是了。”烈云吉说话间看向水面。 烈云修顺着他的视线,不过只在上面落了片刻就说:“入敌营探清大将所住营帐具体位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一炷香内完成。” 烈云吉目光急收,打了个响指的功夫就消失了。 御倾倾看着烈云吉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忧,“王爷,一炷香会不会太短了?” “任务越艰巨越能激发潜力,他若在规定的时间回来说明潜力巨大,若超过规定的时间回来就得反思总结了,正好锻炼悟性。”烈云修将马绑在树上。 而后他牵着御倾倾往林子里走,边走边说:“河边风大,夜里凉,倾倾久站不得。” “我倒也没那么体弱,都跟你出来了做任务了还怕冷吗?再者五六月的天也冷不到哪里去。” “手都这样凉了,嘴上还在逞强。”烈云修说着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 “那只也给我。”他们在一棵大树后停下。 御倾倾乖乖伸出,手瞬间被温热包裹,“夫君,你处处想着我,护着我,我们又新婚没多久,时不时就想要黏着,还怎么一起认真做任务?” “待回到京都,我会将新婚期该给倾倾的都补上,补多长时间全都由倾倾定。” “我不是说这个,你没抓住重点。” “无论是否认真,任务照样顺利完成,倾倾相信我。”烈云修添了句。 “你和安王身手敏捷能去敌营探查,我就只有医术,若此行再帮不上忙,又要你分心保护我,我会内疚。”御倾倾眸光暗了一度,眸也垂下了。 “倾倾若内疚,我便故意受个伤让倾倾为我医治。” 她忽抬眸,眸中惊讶带有一丝喜悦,“你都说出来了,这伤还怎么受?” “我不说出来,倾倾的笑容会一点点没,再变成愁容。”烈云修的语气如春日暖阳。 “我不会愁,你不许受伤。” “好。” 烈云修将御倾倾拉入怀里,御倾倾小推了推没推开,脸上爬了两朵红云,“手都被你捂暖了,我已经不冷了。” “这次是我私心想抱。”他实话实说。 “回去再抱。” “现下也可以抱。” “要做任务。”御倾倾提醒。 烈云修将她抱更紧了,“烈云吉回来前我不会放。” 第230章 铤而走险 御倾倾被松开时,一炷香时间刚到。 烈云吉闪太快太急,腿打了个折,单跪在了地上。 他先看看周围,发现只有马,安心淡定起身,抬眼就看到了烈云修和御倾倾。 “咳咳。”烈云吉佯装咳嗽打破尴尬。 “如何了?”烈云修走近。 烈云吉随便从地上捡起个树枝,拿出火折子,半蹲在地上照着画了个图,一指图中间偏北答:“难不倒我,这个位置就是祺兵大将所住之处。” “几位?”烈云修问。 “……呃。”烈云吉努力回忆,不确定道:“三四位。” “三位还是四位?” “好像是三位,又好像是四位。” “所以,一炷香时间都不够你数人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数?”烈云修话里有无奈。 烈云吉索性诚实吐露:“没注意,三四位是估摸的,也许是四五位。” “可以是三位,可以是四位,绝不可能是五位。”御倾倾插话。 “这是为何?”烈云吉不解。 “祺国国君忌五。”烈云修给了答案。 烈云吉对这个答案惊讶之余又充满好奇,顺口就道:“这倒有意思,如此一来,祺国月历上就没有十五这个日子,意味着祺国不会出现狼人。” 御倾倾默默打了个六的手势,转头对烈云修说:“王爷,你身边有如此神思之人,我自叹不如。” “什么意思?”烈云吉不了解,没懂。 “你不用知道。”烈云修冷声。 “是不用。”御倾倾笑言。 随后,换烈云修入敌营探查。 他消失在夜色中后,烈云吉忽想起了什么,朝御倾倾问:“弟妹,五弟有和你说他此去的目的吗?” 御倾倾摇头,“没有,我甚至不知他会去。” “我探出了祺兵大将住的具体位置,他再去难不成是要刺杀?”烈云吉靠到了树上,被想法惊的又弹离了树。 “若真是如此,也太冒险了。”烈云吉美眸波澜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不行,我必须去帮他一把。” “回来回来。”御倾倾及时喊住。 她用手指戳了戳烈云吉肩膀,“三哥,你太急了,要保持大将沉着冷静的风范才是。” “怎么一个个都认为我能做大将?”烈云吉发出疑问。 “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做大将还能做小兵不成,那多浪费人才。” 御倾倾回完依据自己的分析又说:“当下刺杀不可取,会让祺兵以为是函峪关潜入的人所为,势必踏破函峪关,那关内五百多士兵的命就没了。而且一般每个大将的营帐附近都有八个侍卫营帐围圈守护,很难靠近。” 烈云吉听了又靠回树上沉思,不一会儿就明白了,“五弟可能是想知祺兵那几位大将都是谁,每人手下多少人马,加起来共多少人马。再加上其余和烈云炀正在交手的,便能估算出祺兵到底多少兵力。” “但要探出这个必须靠近大将营帐,不亚于刺杀难度。”御倾倾接道。 此刻,敌营。 烈云修如穿梭在夜空的鹰隼,不畏风暴,又如流星赶月,屏气间数个分身,回回巧妙避开巡视的士兵。 其中一个大将的营帐外绕着八个侍卫营帐,侍卫营帐各把守六人,大将营帐外守十人,总共五十八人。 要躲过这五十八人的视线极不容易,稍有不慎就会被围攻。 烈云修有把握,却并不想贸然前往。 一是不一定能看到、听到重要消息。 二是层层防护下,能逗留在大将营帐外的时间很短。 综合来讲,属于不必要的冒险。 然,此次又不能白来。 他目光再扫视,又几个分身,飞掠过高空,速度快到帐影只一小点刹而过。 一个端着几小坛酒的士兵忽被旋风卷入,来不及喊就倒下。 烈云修将士兵拖到死角障碍物后,换上了士兵的衣裳。 须臾,他压低头盔,端着几小坛酒进去了那个五十八人守着的大将营帐。 营帐内聚着四个猛汉,身材皆魁梧雄壮,两个站着举杯欢饮,另两个坐着大口吃肉。 烈云修微躬着背进来将酒坛放在桌边,未放完,手里还留有一坛。 他走到举杯的两人中间,分别给他们面前的空碗斟满酒。 两人再碰杯,一个碰完大笑:“燕北泱泱大国也不过如此嘛!烈云炀那个张狂小儿连丢数座城,狼狈鼠窜,现不知在哪里躲着。” 另一个跟着大笑:“不管在哪里躲,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一碗酒下肚,他们继续,“烈云修真沉得住气,这都不露面增援?” “你又不是没听说过他,燕北战神,几乎无败仗,怎会轻易出来?” “这倒令人犯难,谁知他病好了后从前的实力还在不在?” 坐着吃肉的一个听此放下筷,“英雄难过美人关,诸位可有听说烈云修娶了王妃?” 另一个坐着吃肉的忙咀嚼间扬起筷子急答:“不光听说娶了,还听说娶的女子那小模样长得叫一个心疼。” “倒酒。”大笑的一个吩咐。 烈云修给两个大笑的都倒了满碗。 他们仿佛对此事很感兴趣,另一个端碗轻嘬了口就大声笑道:“有多心疼?” “有画像流出,正是大婚当日的,美得是个男人都想心疼到身下,压她个三天三夜。” 咀嚼肉的将口中余肉咽下,激动道:“烈云炀将侧妃都带来了,烈云修一定也带了,不露面说不定是在忙着日日夜夜与美人翻云覆雨,这眼里都是美人,哪还有心思打仗?” “肯定是。”三人不约而同。 紧接互看,其中一人出声:“明日我就带军攻入幻晔城。” 另一人仰头将剩下的酒干尽,酒碗随便朝桌上一扔笑得恣意:“我把在东南的七万兵马召来,十七万大军齐攻向幻晔城,不得给它踏平了!” “千万别,留着几个活口,尤其是烈云修的那个王妃,我还想看她能不能让我疼到身下。我若得了她,一定不忘大家,咱们轮流,疼够了再献给皇上,岂不美哉!” “我上一次碰女人还是半年前,所谓久旱逢甘霖,先让她陪我,压她个十天半月。” 此话一落。 “砰——” 桌边的酒坛被扫落在地。 第231章 大开杀戒 “锵——” 大刀出鞘声与酒坛摔破声几近重叠。 闪着银光的利刃寒气森森映出几张惊白的脸,刃口血珠顺着冷锋而滑,血滴子如雨点般急坠。 猛汉猝然倒下,卧跪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取刀的动作。颈动脉一道鲜红的血口,往外喷涌的血淌湿了领襟。 他的眼珠子圆瞪,嘴半张,生前的那句“压她个十天半月”仿佛还能听到。 烈云修寒眸抬起,握刀柄的手紧得指骨咯吱作响,柄上销钉破了虎口,血流向指缝。 剩下的三个猛汉皆怔,顿时反应过来,其中一个抽刀的手却被生生砍下,断手血淋淋的倒插在空酒碗里。 “啊……” 惨叫不过半声,音节还未完全发出,甲胄被刀尖刺破入肉,大半截儿利刃滚进胸膛。 “扑哧。”吐血声响起,一口接一口,似在为刚才狂言“轮流”赎罪。 同时,烈云修的双肩各被劈了一刀,刀架在骨缝,挥刀的两个猛汉惊瞪着他,“你?你是烈云修?!” “你敢独自前来?” “是。”他冷声掷地,不带一丝情感,薄唇轻动间抽出手中的大刀,狂吐血的猛汉扑倒在他脚下,再无生息。 他脚面重抬,轻易就将魁梧雄壮的身躯翻了个面,语气淬千年寒冰,“有何不敢!” “找死!杀我大将,快拿命来!”两猛汉同声,劈肩的刀往下压。 烈云修往后倾倒,持刀从下往上,刀背背锋与刃的凹形齿口卡在一猛汉的刀刃往上顶。右脚与顶刀一起进行,狠踹了另一个猛汉的下裆,踹的猛汉连退两步,捂着档口夹着腿呼哧不停。 此间,变为了一肩受攻,对峙中压刀的猛汉忽高呼:“来人!快来人!敌军派人来行刺了!” 捂裆夹腿的猛汉乍被提醒,一蹦一蹦向营帐口蹦去。 一时三刻,营帐外站满了士兵,两三个副将冲入帐内,欲出口的话在看到烈云修转挟持着猛汉而含在了喉咙,不觉干咽了口唾沫,挥手示意后退。 帐外的士兵各个举着长矛,步步后退中手心的汗早已打湿了矛柄,时不时就有滑得握不住柄满面惊慌的。 一直退到大门,被挟持的猛汉陡然发话,音在颤:“你们……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他再开杀戒。” 另一猛汉扶着副将的肩,手仍捂着裆,痛苦到脸发白,艰难张口:“烈云修,我可以放你走,但你必须先放了韦将军。” “不放。”烈云修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你得死!”猛汉捂裆的手都放开了,强调的语气,十分激动。 韦将军喉头滚动了下,抵在他颈上的刀又近了一分,迫的他连忙说:“让烈云修走!” “你怎么办?你不活了?想被俘虏羞辱?” “荣将军,其他两个将军已死,你和我从小光屁股玩到大,又并肩作战多年就忍心也让我死?” 荣将军迟疑。 烈云修将刀又拿近,韦将军的颈瞬间被划了个小口。 荣将军见此,终扬手发号施令:“打开大门,不许追击。” 韦将军松口气的功夫,大门敞开,人被拖着急闪。 众人似见了鬼魅,吓得手颤、腿颤、唇颤,因没见过带着个大汉都能飞这么快的。 荣将军心脏骤缩,亲眼一见才知烈云修比想象中还厉害,着实让人畏惧、后怕。 不知过了多久,函峪关外城河东岸林子里几棵大树树叶无风却摇摆不停。 烈云吉和御倾倾警惕,靠树的背急弹开,就见烈云修提着一猛汉落地。 烈云修双腿皆折了下,跪坐在地,猛汉倒在了他身旁,一动不动。 御倾倾看这幕半瞬就奔到他跟前扶着他,面露急色,眼蒙忧色,心怀疼色,“王爷,你怎么了?” 她边问边扫视他身上,双肩即使在暗光下也能看到大片血迹。 “我无碍,只受了点小伤,倾倾莫怕。”烈云修话说完就自行将衣衫解下,赤着上半身。 烈云吉走近蹲下打开了火折子,待看清翻着肉见骨的伤口蓦地心口扎疼,遂挽起袖子伸出胳膊到他嘴边,“咬,使劲咬,我豁出去了,帮你分散疼痛。” 烈云修无情地挥开烈云吉的胳膊,“管好你自己。” 御倾倾已拿出银针在伤口边缘的几个穴位扎下为他止血,再拿出随身携带的特制金疮药撒上。 准备撕衣摆布料包扎时,她的一双小手手腕都被他大手箍住了,紧得她短时间内动弹不得。 烈云修话语温和,“撕了倾倾要冻着了,倾倾不可冻着。” 他看向她,眸光里的疼惜不比她少,“听话,撕我的。” “我不冻,撕光了都不冻。”御倾倾坚持。 烈云吉忽地打了个冷颤,浑身有点发麻,无奈道:“要不还是撕我的吧?我扛冻。” 说罢,烈云吉就在衣袖上撕下几大片布料。 烈云修松开了御倾倾的手腕,御倾倾接过烈云吉递的布料速给烈云修包扎。 一会儿,御倾倾小心给烈云修穿好衣裳,鼻头大酸,语气里的责怪饱含心疼,“答应我不受伤,还是受伤了。伤得不轻,须我半步不离照顾你。” “不是还有侍卫吗?他们会照顾,弟妹你累不着。”烈云吉立刻说。 “我……”御倾倾转头小声道:“不嫌累。” “辛苦倾倾了。”烈云修握住她的手。 御倾倾垂眸间才发现他手也受伤了,又拿起金疮药在他虎口撒上包扎好,担忧地问:“还有哪里受伤?” “再无。”烈云修答着唇就凑到了她耳边,“倾倾若不放心,回去全身一一检查遍,我会配合。” 她耳根子红了一半,偏过头,“受伤了也没个正形。” “什么正不正形的?你们在悄悄说什么?就这么避着我?”烈云吉看着他们,半脸懵。 烈云修未回,话锋一转,面上严肃,“敌营大将共四人,二死一伤一被生擒。” 烈云吉下意识看了看倒在烈云修另一旁的猛汉,惊诧至极,“这位就是你生擒的敌军猛将?” 第232章 打响空城 “他已被我点了睡穴,三四个时辰内不会醒。你将他带进关城,蒙眼、堵口、塞耳后从城门吊下,撤了守城的岗兵,大开城门,所有人退到隘口。”烈云修十分平静。 烈云吉惊诧之色更浓,不解道:“大开城门?” 御倾倾试探问:“空城计?” “嗯。”烈云修回。 片刻,烈云吉将韦将军拽起拖站,和烈云修一样提着他飞,但腾空半丈就落了下。 他反复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失败。 烈云修再看不过眼,提示:“用马驮,时间紧迫,切勿再耽搁。” “我早想到了,就是好奇我们的差距有多大。”烈云吉边拖人边说。 待将人放到马上,烈云吉跳上马又道:“刚我还和弟妹猜你去的目的,还真让我猜到了,你果真要去刺杀。” 烈云修听到刺杀的字眼神色一顿,眸中有丝异色瞬闪而过,“一切并非我本意。” “你也不用和我比,我是运气使然,带猛将回来已是极限。”他紧接补充。 烈云吉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背对烈云修,“五弟,不管怎样,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似是觉得话太煽情,又似是太赶时间,烈云吉说完就策马疾去。 烈云修站起,御倾倾立刻扶住他,“王爷,你为何会选择刺杀?” “我冲动了。”他话中有丝悔意。 “现下要回幻晔城叫援兵吗?” “倾倾,你不怪我?”烈云修牵着她的手走近马匹。 御倾倾和他一起上马,戴好斗笠,才答:“人有七情六欲,难免会冲动。王爷一直沉着冷静,偶这样十分正常,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始终信你,你就是最好的。” 他们离开不久,祺兵的战鼓响起,号角吹鸣。 天边泛起鱼肚白,函峪关关城前站着的数位祺兵挺拔的身姿愈渐松弛。 随着骑在马上站在最前面荣将军的一声哈欠,他们瞌睡了大片,有的扶着长矛都原地坐下了。 断断续续的抱怨声传来:“怎么还不下令攻城?等了一夜,敌军的阴谋没等来,兄弟们就先累倒了,没有体力如何搏斗?” “我怎么瞧着敌军不像是有阴谋,像是拖延时间等援兵。要真是这样,这仗赢了也有屈辱感。” “两位将军被杀,一位将军被掳,都被骑在脸上了居然还在犹豫?要是我指挥,别说是不入眼的小小函峪关,就算是幻晔城,也早给它踏平了。” “……” 天大亮,太阳从东边升起,万丈光芒照在祺兵疲倦的脸上。 忽然,关城城楼上数百名弓箭手摆成六行二十列,在祺兵惊异觉察欲亮盾牌时,无数支箭破空而来,嗖嗖连发,横飞竖撞,转瞬到眼前,令人避之不及。 间隙,吊在城楼的韦将军被升了上去。 荣将军挥刀狂砍了会儿,终抵挡不住跳下马,扯得裆处巨痛没站稳,左肩被穿了一箭。 正是这时,对方弓箭手停了。 持盾的士兵才围到了荣将军身边,上下叠了两个盾牌,左右叠了十个盾牌,形成了临时“铜墙铁壁”。 “就不会早一些?”荣将军蹬了其中一个士兵,太大力扯着裆,痛的腿软半跪在了地上。 他刚怒拔了左肩上的箭,就听城楼上响起嘲笑的喊。 烈云吉站在城碟后,满面喜色,手掌半曲凑到嘴边,“下面那位还好吗?要不要考虑投靠我们燕北,只要会打仗,我们不嫌弃你快成太监的残缺之身。” 荣将军听了气极了,当即就高声回:“信口雌黄,本将军明明是完璧之身。” 此话一出,不管是城楼里的还是城楼外的士兵都捧腹大笑。 荣将军速反应过来,以为笑的是他用错词了,猛地改口:“总之,本将军完好无整。” 关城城碟后,御倾倾看向烈云修,“王爷,你信吗?” “我那脚没重到这个地步。”烈云修诚实。 烈云吉转头看两人,先是对烈云修说:“五弟,关键时候别说大实话,我还没笑够,你就不能让我再乐一会儿?” 再是对御倾倾说:“弟妹,你那夫君过于无聊,你快问我,我保你笑。” “不许问。”烈云修说着和御倾倾换了位置。 御倾倾换时朝烈云吉小吐了吐舌头。 于此,她到了白绪跟前。 白绪望着城楼下黑压压的一片人担忧自语:“敌军十万兵马,我军只有两万,五倍之差,如何才能赢?” 御倾倾思了思不觉开口:“我听说过一种游击打法,为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白绪忽转头,面上有惊和不可置信,但瞬间又明白了,“在元帅身边总是能学到许多,他的一些见解十分独到,有的受用终身。” “这次,与本帅无关。”烈云修又和御倾倾换了位置,“她悟性很强,总是独悟。” 白绪听出来他在解释,转身双手朝他拱了拱,“末将知晓了。” 一会儿,城门又大开。 烈云吉被委以重任言语刺激祺兵,他扯扯嗓子,“下面自称完璧之身的那位,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收下你。现城门已大开,此为欢迎之门,你识相就进来,不识相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荣将军青筋暴起,却是为那句完璧之身,明显就是在羞辱他。 半晌不见回,御倾倾提示:“好言相劝完了,可以开始恐吓了。” 烈云吉嗓子有点冒烟感,接着喊:“下面不认自己完璧之身的那位,我们的援军已到,刚才只是开胃菜,马上就让你尝尝满汉全席。” 荣将军暴起的青筋长度在增加,仍是为那句完璧之身,明显就是让他辱上加辱。 还不见回,烈云修出了声:“恐吓无用,该拿生擒的猛将说事了。” 烈云吉清了清嗓,声有丝哑:“下面不知是不是完璧之身的那位,我们俘来的你们大将倒是识趣,一被从城门楼升上来就立马归顺了,还让把你同叫上,尽兄弟情谊。我们见他态度好,才答应他收下你。” 第233章 比谁幼稚 荣将军忍无可忍,怒吼声划破天际,“本将军是完好无整,完好无整,休要再提完璧之身。” 这次,只有城楼内的士兵敢笑了,城楼外的士兵安静如鸡。 “所以,你是进城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烈云吉喊完咳嗽了几声,嗓子快受不住。 荣将军眸缩了缩,看了一夜的大开城门,还是越看越诡异,心底觉得定有伏击,种种羞辱他的话都是为刺激他进去,他绝不中计。 几个传令兵成列,在队伍前依次挥舞了手中旗帜后,最前面的骑兵掉头分别从左右撤离,骑兵撤完,再是步兵,紧随其后。 烈云吉转身靠在城墙上,“可以给我喉咙记上一功了。” “多喝热水。”烈云修同转身。 午间。 御倾倾盯上了一窝藏在大树后的蜂巢,她全副武装,裹得只剩下双眼睛,犹豫要不要找个棍子将巢戳下来时,几个弓箭手靠近了她。 他们围她转圈,皆躬着身歪着头看她脸。 她粗着嗓子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一个意识到行为有失了,直起了背试探问:“你是不是姓御?” 御倾倾顿有不好预感,没答。 又一个觉得他太磨叽,直接开门见山:“早上在城楼上,兄弟几个瞧你眼熟,你又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个男人……” “你才不像男人。”有人给了他一锤,“怎么说话的?这位极有可能是我们敬爱的晋王妃,用词谨慎些。” “可……若真是晋王妃,确实不是男人……”挨打的弓箭手没觉得话有问题。 于是他又挨了一锤,那人立刻说:“穿上男装就是男人,穿上红装就是女人。” 御倾倾见几人实诚没什么坏心思,有的还为她说话,便摘下蒙面的布承认了:“对,我就是晋王妃。” 顷刻,他们跪下恭敬道:“参见晋王妃。” “快快起来!”御倾倾偏身朝他们小声说:“我目前是王爷的贴身军医,你们心里知道我真实身份就行,别说出去。” “肯定不会,我们几个互相监督,谁若说出就把他押来交由您处置。” “那我相信你们。”御倾倾回。 之后,他们就帮御倾倾捅蜂窝搞蜂蜜了,几人信誓旦旦自己从小干这档子事干惯了,根本不在话下。 事实证明,他们也确实很快很轻易。 御倾倾欣喜地抱着半罐子蜂蜜就听毫发无损的他们再问,“王妃,今早穿在祺兵大将肩上的那支箭是不是您射的?” 她惊讶,反指着自己,“我?” “是,是您。” “你们为何觉得会是我?” 一个弓箭手答:“您有射杀灰鹰的大本事,这难不倒您。” “人和动物不一样。”御倾倾不敢往身上揽,也不想。 另一个弓箭手开口就滔滔不绝:“都一样的,动物的感知比人还灵敏,尤其像灰鹰这种大型凶猛动物,袭击人的都不在少数,您能射杀它,自然也能射伤人。” 御倾倾看着他们都一脸坚信的模样,狠心否认:“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我当时连弓都没拿。” 她说完就匆匆抱罐跑了,留下几个弓箭手摸不着头脑。 午膳时,御倾倾除了拿来食物,还拿来了蜂蜜水。 她拎着小壶,将两个杯子分别放到烈云修和烈云吉面前,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他自己有手。”烈云修在御倾倾给烈云吉倒完水后神色稍变,语气些冷。 御倾倾抿唇将烈云吉面前的杯子急撤走,烈云吉端了个空,笑容都不自然了,“就一杯水,不至于小气到不让我喝吧!” “这不是普通的水,是蜂蜜水,有润肺润喉止咳的作用。”她边解释边把小杯子里的水往小壶里倒。 倒完放下杯子,指着壶和杯对烈云吉说:“呐!蜂蜜水和杯子都在这里了,你自己倒。” 烈云吉抬手倒了杯,入口还来不及讲感受,就听烈云修的声传来:“我只喝一杯,剩下的都是你的。” 他一时半会儿没理解,以为是不合口味,便再自行倒了杯凑到唇边感叹:“这么甜的水有人都不爱喝,真是白白浪费了弟妹的心意。不爱喝,我都喝光,正好我嗓子不舒服,润润。” “谁不爱喝?我怎么没发现?”御倾倾佯装环顾四周。 烈云吉一手拿杯,一手悄悄指了指烈云修。 烈云修余光瞥到立即转头,烈云吉匆收回手,将杯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早已过了弱冠之年,行为却还是如此幼稚。”烈云修提起小壶。 烈云吉速抓住他的胳膊,“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怎么你老爱管教我?” “这个问题从你出生起就该搞明白。” “我想我已经很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放手。”烈云修目光移到烈云吉抓着他胳膊的手上,冷光自带利刃。 烈云吉毫不畏惧,一点没有放手的迹象,“五弟,论幼稚还得是你,即使过了弱冠之年,吃起醋来还不是像个小孩儿一样。” 御倾倾“额”了声,“我想我该离开了。” “不许走。” “站住。” 两人同声不同语。 “你们慢慢吵,我就不参与了。”御倾倾保持微笑。 “没吵。”烈云修放下壶。 “五弟说得极对。”烈云吉松开手。 御倾倾看看烈云修又看看烈云吉,再看看壶,视线定在壶上,“若是准备两壶,你们也不必抢了。” “没抢。”烈云修澄清得快。 烈云吉紧跟其后:“都是我的,我还抢什么。” 御倾倾装作相信,“好,你们没抢。” 一会儿,烈云吉又倒了杯蜂蜜水,喝完盯着杯口,“这蜂蜜水神效,我才喝了三杯已明显感觉喉咙舒服多了。我觉得蜂蜜水根本就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好让我润嗓,只有需要润嗓的人喝了才能感觉到其中的好。” “少言少语便不需要润嗓子,嗓子都拿来讲废话,到正事上劲儿不足,润了也白润。”烈云修语气平,话却锐。 烈云吉说不过,美眸掠过几丝无奈,拿起了手边的筷子吃起饭来。 第234章 因情而起 午后,烈云修回了房间。 连珂拿着金疮药和纱布进来,朝他恭敬地拱了拱手就过去解衣衫。 指尖刚碰到衣料,就得了一记冷眼。 连珂缩回手,“您要自己来也行。” 烈云修未动,目光略扫了扫金疮药,神色微顿,“为何你会来换药?” “属下是您的侍卫,侍奉和保卫您是职责。”连珂觉得这话问的莫名其妙,以前不都是自己跟随侍候左右的吗? “不用你,下去。”烈云修冰冷的语气。 “是。”连珂欲退。 “金疮药和纱布一同带走。”他提示。 连珂拿起它们忽想到了什么又放下,犹豫道:“您不让属下帮您换药,又不肯自己换药,拖得伤口严重了,属下第一个挨罚。” “没人要罚你。” “您不罚,王妃会罚属下,就是她特意吩咐属下来给您换药的。” 烈云修听了眸光一闪,“让她来。” 这一刻,连珂终于明白自家王爷不肯换药的真实原因了,立刻说出实情:“王妃这会儿正忙着给您蒸鸡蛋羹,实在抽不出时间,所以就让属下来了。她说按时换药才好得快,还说她特制的金疮药按时药效最强。” 见他眸中出现了柔和,连珂重新拿起金疮药试探问:“现下要属下给您换药吗?” 烈云修开始解衣,连珂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多嘴道:“王爷,属下跟随您多年,您有什么要求大可直接说,属下绝对照办。” “跟随多年还看不出本王的真实意思,可想而知有多不尽心。”他说完已露出双肩。 而连珂却将金疮药收回衣袖,连带纱布一起,“算了,被王妃罚就罚吧!反正属下也被罚惯了。您就再等等,等王妃来给您换药。” 烈云修转眸时连珂已经速闪了。 没一会儿,御倾倾端着鸡蛋羹进来了。 她将羹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金疮药走到只着了单衣的烈云修身旁。 烈云修自觉脱去衣裳。 御倾倾细心地为他换药缠纱布,一切做完才开口:“请问这位元帅,我给你换药能让你好得更快吗?” “不能。”他如实答。 “既是如此,为何必须我换才行?” “倾倾答应过,须半步不离照顾。”他诚实。 御倾倾回忆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有些噎住,遂转身,“我做了鸡蛋羹给你,你全都吃了。” “不急。”烈云修长臂一伸,揽她在腿上。 他双肩有伤,她放弃了搂脖,转双手贴放在他胸口。 烈云修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摘下她只手和她十指紧扣。 御倾倾双唇瞬间和他的紧密而合,属于她的馥郁被渐渐掠空,填上,再掠空。 不久,两人缠到了榻上。 紧扣的十指渗出薄薄的香汗,滑一下紧一分,紧一分又滑下。 御倾倾双颊娇粉,媚眼朦胧,唇微肿,红得欲要滴出血,浅浅嘤咛了声:“嗯……” 烈云修翻了个身,将她翻转到上面。 …… 御倾倾坐起拉好衣襟,遮住胸前若隐若现的风光,“往后给你换药一定要在外面,以防你趁机欺负我。” “没有趁机,一切都是因情而起。”烈云修斜躺。 她面向他,将他从榻上牵起,“用情太深,伤的是自己。” 烈云修站定后将御倾倾的手扣在了他胸膛,手与上面的指印重合,“确实伤了,我能自愈,不用倾倾心疼我帮我上药了。” “我一点都不心疼。”她放下手故意道:“活该。” 转瞬,换为她的脸被扣在他胸膛,他揽紧她的腰,低磁的嗓音旋绕进她耳里,“倾倾永远不要心疼,指印留越多越好,我甚是喜欢。” “这么爱自虐?” “嗯。” 抱了会儿,御倾倾轻推开他,“好啦!让你亲够了,抱够了,这下该把衣裳穿上了吧?” “双肩重伤,臂膀使不上力,还要倾倾给我穿才行。”烈云修说这话时面上不动声色。 “那你一直光着好了。” “嗯。” 御倾倾转身又回身,走近他,迎上他的目光:“就一次,下次你自己穿。” “好。”他答。 之后,他们坐在了桌边。 御倾倾将鸡蛋羹从食盒里取出,自己先舀了半勺尝了,眉头不禁蹙蹙,“放太久,已经冷透了。” “无妨,可以吃。” “不可以,你是伤员。” 她说罢就将鸡蛋羹放回了食盒,提着去热了。 再回来,她容不得一点耽误,将鸡蛋羹推到他面前催促:“快趁热吃!” 烈云修动作变快,吃完后夸道:“嫩滑可口,十分美味。” 御倾倾将碗收到一边,看着他认真道:“夫君,明天我只给你拿蜂蜜水,你和安王别置气了。” 他没解释,忽然问道:“倾倾,蜂蜜是哪里来的?” “我找人现捅的蜂巢。” “你可有被蛰到?” “自是没有了。”御倾倾笑答。 此时,烈云修心头顿生了个主意。 天快黑时,烈云修和烈云吉一块进了烈云修房间。 烈云吉捂着鼻,看见御倾倾就急道:“弟妹,救命!” 御倾倾立刻看向烈云修,“你们动手了?你把他打了?” “这倒没有。”烈云吉坐好,“五弟不是胡来的人。” 烈云吉拿开手,鼻头红肿,“捅蜂窝被蛰了,蜂刺已挑出,就缺弟妹的药来涂了。” 御倾倾取来医药箱,给他处理过后坐在了他对面,烈云修挨她而坐。 她手支着下巴看了他会儿笑出了声:“你就这么贪喝蜂蜜水?还亲自去取蜜?” “我也去了。”烈云修承认。 “对,我们一块去的。”烈云吉认完又解释:“不过可不是为掏蜜,而是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御倾倾头转向烈云修。 烈云修没一丝犹豫,“今晚,入敌仓,放蜂巢,扰敌兵,烧粮草。” “放时最好在蜂巢尾点些小火,烧的马蜂乱窜,杀伤力更大。”御倾倾提议。 烈云吉刚被蛰了,一时还心有余悸,“往敌军里放蜂巢这种高难度环节就交给五弟了,我负责烧粮草。” “测好风向,瞅准时机,别出半点差错。”烈云修默认并提醒。 第235章 纵火直冲 “保证完成任务。”烈云吉打了个响指就出了门。 烈云修临走前在御倾倾额间吻了吻,“等我回来。” 祺兵粮仓建在了函峪关外城距离河西岸较近两面环山的坡上,此地隐蔽,较为险要。 入夜,凉风习习,山坡一片寂静,虫鸣鸟叫。 两道黑影掠过,惊飞了几只夜莺。 烈云修一手提三个鼓鼓囊囊的小袋,袋子各装有两个蜂巢。 他先将扎紧口的袋子藏好,绕粮仓外一圈,探了六个士兵最多的点,再依次将袋子放于士兵身后的暗角。 他用火折子在袋子底点了火,点燃就闪。 几乎是刚闪远,嗡嗡声就在身后响起,上百个马蜂从烧破的袋口蜂巢飞出,呈半月状在空中结了片大网,朝有人处压去。 它们腹部末端的毒刺毫不留情地扎在了士兵的面上、手上、后颈等。 面对突然袭击,有的士兵滚倒在地,有的士兵捂脸乱窜,有的士兵挥手对抗,一个也没躲掉。 登时,粮仓乱了套。 烈云吉趁乱在喂马的干草垛里薅了几把稻草闪进一存粮帐篷,稻草被他铺了一层在粮食上,随即点燃。 到第二个,动作比烧第一个略快。 可,待他从第二个存粮帐篷出来,已是火光四射。 几个帐篷口还插进堆着稻草的运粮车,帐篷与帐篷之间稻草铺成被烧成灰烬的“黑”路一道接一道,风一吹,正在燃的稻草飞到帐篷上,引燃了未烧的帐篷。 呼喊声由远及近,杂乱,吵糟。 烈云吉才想起忘记测风向了,就无脑烧。 怔了一小小会儿,他被一石子砸中了手。 烈云修站在不远处,袍摆随风飘动,火光映衬下,周身的冷与之形成了冰火两重天。 他们离开山坡,停在了山下的一小溪边。 烈云吉蹲下双手掬了一捧溪水,又松开,眸色有些黯淡:“此次,我来得多余。” “在你从干草垛取稻草前,我未想好用什么引燃。” 此话一出,烈云吉顿了顿又双手掬了一捧水,眸色些亮,转身朝他泼了去。 烈云修躲得快,恢复了冷声:“幼稚。” 烈云吉找了一石头坐下,随手捡起些碎石子,边朝小溪里扔边说:“五弟,你从小就从容淡定,沉着冷静,严肃且认真,像个小大人。我与你交好,不知错过,放弃了多少年少趣事。” “后悔交好也可以不交好,无人逼迫你。”烈云修撂下句话,掷了一石子在烈云吉面前的溪水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烈云吉被溅了半脸的水,无奈摇头,“确实不如你成熟。” 烈云修回到关城,走进房间。 “一切顺利吗?”御倾倾从榻上下来。 “嗯。”烈云修又给抱了上去。 “你有没有受伤?” “倾倾检查完便会知道。” 御倾倾玉指从他的喉结一路滑到腹部,退返到腰带挑了挑,力度很轻,“好麻烦,还得解。” 烈云修嘴角漾着抹弧度,一手捉住她的手,一手拽腰带。 而后,他将腰带放在她手上。 她灵动的眸垂下,如蝶翅般的睫羽闪了闪,用腰带将他双手绑在了一起。 由于他穿得夜行服,腰带仅是条软布,特别好绑。 烈云修始料未及,还是任由她了。 御倾倾绑完将他手抬起在头顶绕过,钻了进,唇轻轻在他唇上一啄,“我知你等下要对我做坏事就先把你绑住,换我对你做,你同不同意?” 她先一步玉指点在他薄唇上,“不同意也得同意,同意就不用说了。” 她说完放下手,转瞬额间就落了一吻。 御倾倾同在他眉心轻亲了亲,“你会,我也会。” 烈云修俯首,唇贴到她耳边,轻咬了咬她耳垂,“若有不会,我可以教。” 她推开他,“不用。” 御倾倾朝他覆压而去,身伏在他身上,唇印在他唇上,手都贴在他胸口。 烈云修双手被绑,自然垂下,却挨到了她的臀,圈着整个。 她脑海里顿浮现出很多个夜晚他们恩爱缠绵的画面,羞的立刻停止了辗转。 “怎么了?倾倾。” “我困了。” 御倾倾答着钻出了他的胳膊,在他身旁躺下,拉开被子。 在被里冷静了会儿,她探出头看他,“这里不方便,回京都再做。” “好。”烈云修本也不打算,只是想逗逗她,会适可而止。 “那我给你解开。” 烈云修伸出手,御倾倾很快松绑。 夜半,他将她从怀里小心放出,再次在她额间轻吻了吻,“等我回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烈云修带着两万士兵踏向了函峪关外城河西祺兵驻扎营地。 祺兵刚被烧了粮仓,荣将军气的火还没消,对方就打到了大门口。 如此嚣张,简直闻所未闻! 荣将军想:哪怕是烈云炀也不敢带军直冲对方营帐,除非……除非手握雄兵,兵力倍数压制。 帐外纷乱,有士兵急的将帐边照明的火把架都撞翻了,引燃了帐子。 帐子极易燃,今晚风大,一阵刮,刮燃了好几个。 荣将军握刀跑出营帐,挥刀大吼:“撤!往东南撤!” 准备作战的副将听到举起长矛重复了荣将军的话。 于是,大门口的祺兵已经打上了,其他祺兵从后急撤。 待留下的祺兵被全部杀死,滚向夜空的狼烟都缓了。 白绪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朝烈云修双手拱道:“元帅,末将请求追击祺兵到离东南二十里。” “准。”烈云修看着满片狼藉之景。 烈云吉抬手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和烈云修并排,“我也请求。” “你另有任务。”烈云修指了指祺兵粮仓的方向,“烧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粮食你带人押运回来留用。” “也行。”烈云吉调转马头。 御倾倾在被亲吻额头时就醒来了,她在榻上躺到周围恢复安静才起,上了城楼,站在城碟后眺望远方。 天快亮时,她看到了烈云修的人马。 或许心有灵犀,烈云修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远方城垛口站着的人影。 临近城门,人影消失在垛口。 第236章 连获尊重 御倾倾急赶到一简陋的棚屋,里面已躺有两三个重伤士兵,仲老头正在给他们医治,小柳在帮忙上药包扎。 “可以啊!包扎手法还挺娴熟,不像你爷爷说得那样只识得几味药,是个可造之才,来日必成大器。”她边夸边走近。 小柳瞄了眼来人,见是御倾倾,脸上露出青涩的笑,还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熟,平时没事时总拿自己练,才将就能上手。” 他说完已包扎好了一个伤员,换到下一个,因此伤员是单眼受伤,他有犹豫,拿纱布在伤员头前比划了下,欲斜拉盖于眼部。 “停!不能那么包。”御倾倾出声阻止间已夺过小柳手中的纱布,“你这娃咱不经夸?刚夸你两句就犯这么大的错误。” “眼部受伤应该用三角纱布,你用带形纱布是包不住的,包扎方法也不对。”她拿起一边的三角纱布,“你注意看我是怎么包的,铭记于心,再别出错了。” 御倾倾将三角纱布折成四指宽的带形,斜盖在伤员受伤的眼睛上,三角纱布的长度三分之一向上,三分之二向下。下边的一端从耳下绕到后脑勺,再从另一只耳上绕到前额头,压住眼睛上部的一端,把它向外翻转,向脑后拉紧,与另一端绑好。 小柳看得认真,不容一丝走神。 仲老头止好一伤员的血转头看御倾倾,脸和眼都是满意和骄傲之色,“小子,你言传身教的好,像个小师父了,就是需要我一样的老师父再带带你。” “我不需要。”御倾倾否的快,朝仲老头皮笑肉不笑道:“你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可为我帮手。” 小柳听得愣了愣,心里觉得御倾倾敢说这样的话,医术一定很高,底气一定很足。 仲老头捋捋胡须,“老帮手带着小帮手,帮帮相互,一起救死扶伤,也是一美谈!” “要点脸吧!”御倾倾低声道:“老帮菜还差不多。” 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其他受伤士兵进来。 御倾倾和小柳同帮伤员包扎,有士兵认出御倾倾,惊讶又疑惑,“你不是元帅的贴身军医吗?怎么给我们治起伤了?” “你们元帅暂时不需要我,而你们需要我,我就来了。”她回的淡然。 士兵瞬感亲切的同时还有点小担忧,挠挠头,“军医,你来给我们治伤,万一元帅知道怪罪你了怎么办?” “怪罪就怪罪呗!我治的是他的士兵,又不是旁人,再说治好你们,你们拼力打仗,燕北才会赢,天下才会太平。” 其他送受伤士兵进来的士兵听了这番话互看了眼,眼眸亮了,有人问:“兄弟,你尊姓大名,哥儿几个怎么称呼你?” 小柳替御倾倾回答,声很洪亮:“他叫小七。” “小七兄弟,我们的伤就拜托你了。”有伤员应声。 这时,匆被扶进来一个下巴严重断裂,不托着随时都要掉下来的士兵,扶士兵的同伴焦急道:“快!快救救他,他连水都喝不进,继续下去没疼死都会被活活饿死。” 御倾倾见此转身在木盆里洗了洗手,让下巴断裂的士兵躺下来。 她来到士兵面前,帮他简单处理后先掏出了银针在他下巴断裂两边各三处穴位下了针,扎完解释:“你受伤的位置特殊,嘴里咬麻沸散一使不上劲,二会崩裂伤口导致缝隙过大不利于缝合,我给你封的几针会减轻你百分之五十的痛苦,其他就靠你硬挺了。” 仲老头微眯眼,看着下巴断裂士兵被扎的银针惊道:“我老头自认为活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名医,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针灸麻醉却是在你小子身上。” “医治时别废话,安静!”御倾倾注意力极度集中。 “小柳,你看过来,仔细学。”她拿了根桑皮线,穿进细针眼,毫不犹豫地就在士兵下巴的断裂处缝起来。 她边缝边说:“此人伤口深且长,应用褥式缝法,连续缝合,张力要适中,双重打结……” 小柳点头,不敢吱声,生怕打扰到御倾倾。 御倾倾给士兵缝好线后又拿起三角纱布,她将三角纱布折成了三指宽的带形,留出系带一端从颈后包住下颌,与另一面在脸侧交叉反折,再转向下颌,伸向头顶在两耳交叉绑好。 顿时,围看的士兵鼓掌的鼓掌,夸奖的夸奖,“小七兄弟,你这么能难怪会做元帅的贴身军医。” “小七兄弟,你看着年纪小,还细皮嫩肉却这么了不起,我等佩服至极!” “小七兄弟,你真是神医!” “……” 御倾倾起身环顾四周,见受伤士兵总共就十几个便问:“还有受重伤的吗?” 一个士兵回答她:“伤最重的几个就是送回来最早的那几个,除了这个下巴断裂的兄弟,其他伤得不重。此次我们直冲入祺兵军营吓得祺兵东逃西窜,交手的人不多,全面压制,伤亡极小。” “那就好。”她又看向下巴断裂的士兵,对陪在他身边的同伴叮嘱:“你找个粗麦秆给他喝水和喝米汤,切记三个时辰后才能喝,七天后再来找军医给他拆线,伤口不要碰水,不要挠。” 同伴点头如捣蒜。 之后,御倾倾被一群热情的士兵送了好长一段路。 她手里还拿了本临离开仲老头送的医书,说是书中写满各种疑难杂症,世间只此一本,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从未想过赠人。 御倾倾迫不及待翻了开,走着看着,期间被小石子绊了好几次。 回到房间,她一会儿坐在桌边看,一会儿躺在榻上看,看得忘了午饭,要不是晚饭时饿的肚子咕咕响,她还意识不到。 “糟糕!”她放下医书,推开门看天色已快黑了,忙不迭去了伙房。 再回来时,御倾倾嘴里叼着半个烧饼,手里还拿了一个。 见烈云修在,她将手里那个递给他,“你吃不吃?” “我已吃过。”他将她拉坐下,抬手擦了擦她嘴角的饼渣,“书可以留着慢慢看,饭一定要按时吃。” 第237章 抓出主意 “书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御倾倾说着咬了口烧饼。 烈云修倒了杯水,她就着他的手喝。 “两个烧饼够吗?”他问。 御倾倾吃完一个,腾出手摸了摸肚子,“一个进肚没什么感觉,好像不够。” “倾倾等我。”烈云修起身。 她及时牵住他的手,满是歉意,“答应给你送蜂蜜水,结果忘了。” “蜂蜜水我可以不喝,但是倾倾必须吃饱。” “你的药换了没?”御倾倾忽然想起。 “换了。” “终于不是没我不行了。” 烈云修反握住她的手,“知你会忙,不可打扰,暂时由他人代劳,一两次可行,再多我便不换了。” “你不换伤口就一直愈合不了,让我还怎么抱你脖颈,我最喜欢抱那里了。”御倾倾摇了摇他的手,“你不能这么自私,我早说过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人的。” “倾倾喜欢抱,现下就可以抱。”烈云修随声将御倾倾抱起坐下,捉她一只手到他肩上。 捉另一只时,她努力将手往后背,嘴角弯弯,“还带强迫的,我不要给。” 两人小闹了会儿,御倾倾在烈云修怀里将另一个烧饼吃完。 烈云修又抬手给她擦了擦嘴,她如水般的眸闪着光,定定看着他,“夫君,你过于秀色可餐了,我没饱,想吃你,你给不给吃?” “给吃”被堵在嘴里,御倾倾主动吻他,吻太狠,一被回应发出“嗯…唔…”之声,顿羞得双颊绯红,欲离开,却被扣住了后脑。 炽热仿佛要将他们烘干…… 之后,两人整理好衣襟,御倾倾将门打开,烈云吉提着食盒进来。 “这么半天不回应,我还以为你们都不在,差点就走了。” 烈云吉余光扫了眼御倾倾,发觉不对劲又退回来凝视她,奇怪的语气:“弟妹,你嘴和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我……”她下意识地捂住嘴。 烈云修走近烈云吉,挡在了御倾倾面前,“和你无关。” “无关就无关吧!”烈云吉已习惯,半点没生气,将食盒扬高又说:“被掳回来的那位猛将一直吵着要吃肉,无肉便一口饭也不肯吃,又不能饿死他。” “我就让人做了肉,拿给他时,忽觉得凭什么?我顿顿都不一定有肉,为何要便宜他?他爱吃不吃,饿没力气了硬给他灌进去,留口气就行。” 御倾倾扒着烈云修的后腰露出小脸,“所以,你就把肉拿来给我和王爷吃?” “没错。”烈云吉答。 “嗯,可以离开了。”烈云修从烈云吉手里拎过食盒。 烈云吉扬起的手僵在空中,一脸“怎么回事”,“五弟,肉是我送来的,你就不留我一起?” “你已经吃过了。” “我一口没动。” 烈云修换了平和的语气,“你过来一同用。” 然,烈云吉刚挨凳子,御倾倾就提议:“这肉既然是给敌军猛将做的,我们就拿到他面前吃,让他看着吃不着。” 一听御倾倾要出现在猛将面前,烈云修想起了那晚他们的话,眸色有暗,“不必了。” “我倒觉得可以,万一他急了说出祺兵的一些秘密来换。”烈云吉思维跳跃。 “没有大将会为了能吃上一顿肉而出卖军情。”烈云修提醒。 御倾倾思考时放在烈云修后腰上的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抓出一个主意,“不会为能吃到肉出卖军情,可能会为了不被折磨出卖军情。” “我用银针扎他的笑穴、哭穴、麻穴、哑穴等,扎得他哈哈笑不停,嚎啕哭不止,浑身麻麻,想叫没声音。”说罢,她又抓了把,配合情境抓大力了,然后小手被烈云修大手转身擒住了。 御倾倾无辜地抬脸望向他,“这么精彩的画面你要错过吗?” 烈云修回望她,没忍心拒绝,在她鼻梁刮了刮,“依你。” “太好了,夫君。”她兴地抱住他来回摇。 烈云吉看这一幕狂咳嗽,“咳咳咳……” 烈云修在御倾倾额间吻了吻,和她走到门口。 烈云修推门时出声:“提着食盒,跟上。” 烈云吉顺手抄起桌上的食盒,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语道:“稍微避一避我再亲热很难吗?谁都两臂连一身,一唇两片肉,有什么可抱可亲的?” 说完,他不自觉的单手抱自己,再在唇上摸摸,“别的不说,一个人是有点孤寂了。” 韦将军被捆在一背椅上,双脚戴着重锁链,关在只留小天窗,密不透风的小土屋里。 门打开,开门的士兵将两盏灯挂在墙上退出。 烈云修先走进去,只见韦将军连人带椅倒着,韦将军挣扎得椅子“咔咔”乱响,锁链“咣咣”乱撞。 御倾倾从他身后出来,“绑铡刀上就老实了。” “明个儿我就找个锋利点的大铡刀。”烈云吉出现时韦将军停止了挣扎。 “堂堂祺国大将好没出息,一闻着肉味就放弃抵抗了。”御倾倾转身将食盒盖子打开。 香气飘来,韦将军鼻子耸了耸,舔舔嘴:“我们祺国最不缺的就是酒肉,我已吃惯喝惯,当然食不进你们燕北的这些猪食狗食。” “我也想给你上猪食狗食,就是你吃了,猪狗就没得吃了。”御倾倾拿起筷子从烈云吉拿着的食盒里夹了块肉入口。 韦将军听出来了,立即回骂:“你才不如猪狗。” “嘴巴干净点,小心惹恼本小爷给你灌马尿。”烈云吉不悦道。 御倾倾紧跟:“马尿补钙,祛风利湿,活血止痛,他配吗?” 烈云修将食盒从烈云吉手中拿过,放在御倾倾手上,悄声:“全给你,慢慢吃!” 烈云吉见御倾倾抱着食盒连夹了两筷子,不准备和她抢了。 香味越散越浓,韦将军耸鼻舔嘴的频率越高,“我若饿死了,祺国铁骑定踏平你们燕北。” 烈云修冷声:“已死的两位祺国猛将生前也是这样想的,你们都生性自负,喜欢找死。” 韦将军使劲挪,脸挪向烈云修,“栽在你手里是我韦某运气不好。” 第238章 威逼不成 烈云吉走近韦将军,脚停在他脸前,“运气好的那位已是残缺之身,不久前还当着数万兵马狡辩自己不是太监。” “你?你们?下作!”韦将军面上同时挂有惧色和怒色。 烈云修一踏椅腿,背椅瞬从地上立起,韦将军被震得摇晃了两下,气黑的脸又变白,“你们最好祈祷他日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让你们生不如死,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后半句刚出口,韦将军的一根胡须被烈云吉生生拔下,韦将军疼得小呲了呲牙。 烈云吉将胡须吹到他脸上,嫌弃地搓拍了手,“真有意思,你都成阶下囚了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看来肉皮子松了需要严刑拷打才能紧。” 此时,御倾倾已吃好。 她将剩下的少半盘从食盒取出来,闻了闻,“今天这肉做的香,可惜我吃饱了,半口也吃不下了。” 韦将军听了怒瞪着烈云吉的眼移到了御倾倾身上,顷刻夹杂渴望,没由地干咽了口唾沫。 “想吃吗?”御倾倾靠近,躬身将肉盘在韦将军嘴前绕来绕去,韦将军眼珠子不受控制地跟着绕。 眼珠子绕累,韦将军挤了挤干涩的眼,撇过了脸,喉头时不时还在动。 御倾倾这才说:“那都给你吃吧!” 韦将军猛回脸,肉盘却被拿了远。 “你求我。”御倾倾拖长声调。 烈云吉唇勾了勾,“他被绑成这样也没法跪。” 烈云修从御倾倾手中拿过肉盘放在了地上。 御倾倾秒明白,指了指肉盘,“不求我也行,趴下来自己吃。” “我们燕北的猪狗就是这样吃食的。”烈云吉用脚将肉盘往韦将军跟前踢了踢,“人吃剩下的喂猪狗,你慢慢享用。” 韦将军气到了顶点,全身都在发颤,“腌臜燕北,全是卑劣小人。今日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吃一口。” “有志气。”御倾倾说着掏出了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光,“就是不知这志气能维持多长时间。” “永远都在。”韦将军嘶喊。 “先哭还是先笑?”御倾倾上手扎之前看向烈云修。 “哭。”烈云修简洁又果断。 烈云吉跟着道:“一直喊着要吃肉,肉到嘴前却吃不上,可不得为自己的可怜好好哭哭。” 韦将军根本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背后一阴风,头部被连下了三针,泪腺受了刺激,泪水从眼眶里喷涌出来,顿泪流满面,止都止不住。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怎……怎么我好难受,好……好想哭。”韦将军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哽咽起来。 哽着哽着还噎住了,噎得脸憋红。 “我第一次见到大男人哭得这么伤心。”烈云吉出声。 “可能他是真的想哭。”御倾倾还停在韦将军身后。 “我不想哭,不想哭。”韦将军越强调泪“哗哗”越流越多,哽咽的脖子都红了,十分滑稽。 几人听了会儿,看了会儿韦将军发疯大哭,烈云修忽然说道:“可以开始笑了。” “笑穴在前胸,你们谁把他上衣撩开?”御倾倾已来到韦将军面前。 韦将军哭得视线早已模糊,嗓子都哑了些,听到笑警觉起来,“什么笑?我不……笑。” “由不得你。”烈云吉和御倾倾并排,朝她眨了下眼,速隔着绳子将韦将军的衣裳扒开露出前胸。 御倾倾毫不犹豫就在韦将军胸上扎了两针,针收得快,躲过了韦将军猛大笑到肌肉狂颤带来的攻击。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一个猛汉哭着笑着,笑着哭着,哭哽住了笑噎,笑噎住了张嘴大哭,笑容皱得面皮蓄满泪,一松泼得满嘴都是,又忍不住想笑。 御倾倾趁机在韦将军太阳穴周围和前额某几个穴位下了针,韦将军浑身麻到颤不动了,精神状态由持续发癫转为一癫一停,声音也诡异般尖锐,像是鬼上身。 等了会儿,烈云修冷声:“给你个机会,说出你知道的一切,这些痛苦即可免受。” 韦将军癫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休……休想,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 烈云吉若有所思地看着韦将军,稍顿顿转头看御倾倾,“他这么能抗,我们就如他所愿。” “我正有此意。”御倾倾支了支下巴,围着韦将军走了两圈,放下手用银针在韦将军两手背各扎了一针,头顶横三针,竖三针,胸口脊椎骨左右各一针。 “啊……啊……” 御倾倾首先捂住耳,“哭、笑、麻治不住你,那就疼喽!全身疼,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小刀一点点割,至少割三天。” 韦将军面目扭曲得已无法看了。 烈云吉重复了烈云修刚才的话,韦将军还是那句,“休想!” 停了好久都不见韦将军求饶,御倾倾些慌,走出了土屋。 随后,烈云修和烈云吉也出来了。 烈云吉望着夜色感叹:“没想到还是个有骨气的,是我小觑他了。” 烈云修未发表感想,抬眸见御倾倾背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天未亮,御倾倾便起身。 她着薄衣坐在桌边,双手交叠,下巴支在上面盯着桌上的银针陷入沉思。 没一会儿,烈云修下榻,给她披了件衣裳。 “王爷,我退步了,下针的穴位不够精准,只让他痛苦了一半。” 烈云修双手握在她肩头,一阵温热,御倾倾抬起头转身。 他蹲下,拢了拢披在她身上的衣裳,“身为祺国大将,即使是贪生怕死,都留有一丝信仰,可以为了活受屈,但不可以为活出卖军情。” “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应该听你的不去。”她声很小。 烈云修单手捧起御倾倾的小脸,和她目光相对,脸上有罕见的笑容,“去了才不会错过倾倾所描述的精彩画面。” “原来王爷你好奇心也这么重。”她手抬起贴在他手上。 “不光重还多。”烈云修拇指在她肌肤上轻抚了抚,将她横抱起走向榻,“比如现下就好奇倾倾起这么早会不会困?” 第239章 透出军情 “困,困极了!”御倾倾答着打了个哈欠。 一挨枕头,她抿了抿唇,“床榻有些硬,我想睡会儿软的。” 烈云修将她翻伏到他身上,她脸贴在他胸口,“夫君,你心跳得好快!” “吵吗?” “不吵。”御倾倾手指尖随着心跳动的节奏在上面轻点,“甚是喜欢呢!” 一会儿,她点累了,抬头看他,“我睡不着,夫君不让我睡。” 烈云修又将她翻伏,换她背贴着他。 御倾倾不满间眼被他大手蒙住了,他箍在她腰间的另一只大手同时轻扣住她一双小手,低磁的嗓音入耳:“让睡。” “刚才睡不着,现下不想睡。” “听话。” “听了你可以晚一些再起吗?” 烈云修手从她眼上取下,“倾倾睡醒我再起。” “那样会耽误你的事吗?”御倾倾问。 “不会。”他答得快。 “那好,今天就算夫君破例陪我任性一次。” 烈云修再翻伏御倾倾,她脸重新贴在他胸口,“夫君,你心跳更快了!” 她说着双手搂着他的腰闭上了眼。 他手在她背上抚了抚,揽紧护好她。 一转,晌午。 烈云修出门,白绪在不远处等候。 他走近,白绪拱手道:“平王人马昨后半夜突袭了东南丢失的十城,祺兵因不久前被直冲大营惊魂未定,逃窜又筋疲力尽,对峙过程中力不从心导致伤亡惨重。但由于人多还是死守住了,平王攻不下被迫撤离。” “好时机,你这就带兵分别攻入东南十城。”烈云修边走边说。 白绪跟在他身后答:“安王一个时辰前已经去了。” “奉谁的命?” “是安王自己的决断。” 烈云修停下,沉默半晌转了话锋:“朝廷增派的十二万人马何时能到兹州?” “估摸三天后。”白绪回。 御倾倾出门时,烈云修和白绪已走远。 她不甘心去了关韦将军的小土屋,由于只是个小小的军医,看守的士兵不让进。 转了会儿,换岗的士兵里有个在棚屋见过她,虽还是不让进,但把韦将军的情况都如实相告了。 韦将军除了把地上的那盘肉吃了,不间断因穴位针效还在发疯,没有要求见的意思。 因此,回到幻晔城,御倾倾建议将韦将军和祺国九皇子关在一处。 这个建议很快就被烈云修采纳。 当天晚上,韦将军和九皇子便有了动静。 幻晔城的牢房建在地下,一下台阶,阴沉得像进了阎王殿,四处都是喊冤声和伸到栅栏外挥舞的手。 烈云修和御倾倾赶到他们被关押的牢房时,只见韦将军一手抓着栅栏,一手捂着耳朵,满脸泪,时不时还笑几声,阴森恐怖至极,活像个厉鬼。 狱卒根本不敢去开牢门,又不敢不开,刚靠近栅栏,就挨了一拳,嘴角顿溢出了血。 烈云修从狱卒手上拿过钥匙,亲自开牢门,开之前让御倾倾躲远。 韦将军没攻击烈云修,反而将捂着耳朵的手摘下了。 御倾倾远远就见韦将军少了个耳朵,第一反应是笑,朝韦将军喊:“一只耳将军,你好。” 韦将军顾不得理她,转身指着九皇子,“我不和这个疯子待在一起,给我换牢房。” “我就要和他待在一起,不能换。”九皇子坐着靠墙抱膝,脚边是只染满血的耳朵。 烈云修目光在血耳上扫了扫,转到韦将军脸上,“你的耳朵怎么掉的?” “是这个疯子趁我不备咬的。”韦将军掉耳的疼和全身的疼重叠到一起就快受不了。 “你为何不杀了他?”烈云修语气很平静。 韦将军愣了愣,却因笑穴和哭穴还在发力,哭笑了会儿道:“我打不过。” “你在撒谎。”烈云修紧接。 御倾倾这才走到牢房口,直接戳穿韦将军,“真实原因是你口中的这个疯子是祺国九皇子,你不敢杀。” “一个疯子而已,怎么会是九皇子?”韦将军不认。 烈云修走出牢房抽出狱卒携在腰间上的刀,朝牢口一步步逼近,九皇子像是有预感一样不断往墙边缩移,嘴里念着:“我的命比韦将军贵重,你不能杀我。” “要保命很容易,说些你们祺国攻我们燕北的战略。”御倾倾替烈云修开口。 九皇子眼见烈云修越走越近,又想起韦将军告诉他,踏平燕北后自然会救他,深觉到那时为时已晚,自己或许早就成尸体了,便抓紧胸口。 “韦将军告诉我现下在兹州的人马不过是我们祺国派出试探燕北实力,扰乱燕北的,待下个月初十各国人马集结完毕,将有七十万大军从兹州而入,先夺回失去的城池,再从东到南,从南到北,一步步吞了燕北。” “疯子,你这个疯子!!”韦将军忍不住冲到九皇子面前,狠狠掐住了他的脖颈,眼中猩红,穴位使然哭笑着:“懦夫!你不配做我国皇子,透露了军情,还活着做什么?去死!” 九皇子回掐住韦将军的脖子,两人滚到了地上,“我是父皇最疼的皇子,父皇居然不管我,你个废物还被俘虏了,我有什么指望?我为活命说出一些消息有错吗?再说这个消息是你透的,等同你出卖了我国军情。” 韦将军听了后半句停止了动作,失魂地倒在地上,偶哭笑得抽搐几下。 “精彩,实在精彩。”御倾倾看这一幕鼓掌,“识时务者为俊杰,九皇子真是聪明人。” 烈云修挥袖命令:“将九皇子立即带到干净的房间,食物和军中士兵一样,特允许两天加一次肉。” 九皇子扶着地站起,整了整乱蓬蓬的发,视线驻在御倾倾脸上,“又是你?韦将军又哭又笑又疼又麻是你干的?” “对,你也想试试吗?”御倾倾笑问。 九皇子身子一颤,急转过脸,没有出声,被戴上木枷押走了。 烈云修和御倾倾默契交换了下眼神,由御倾倾代问:“一只耳将军,你比你们九皇子有骨气,苦苦替他隐瞒身份,还被咬掉了一只耳,却还是被他把军情透露了。既然透都透了,不妨多透一点。” 第240章 大展身手 “休想!”韦将军因穴位哭得抽抽。 “我死也不透。”韦将军又因穴位笑得颤颤。 “哦,本来看你可怜还想将咬掉的耳朵给你缝上的,你这么不识抬举就算了。”御倾倾语气淡淡,说完就欲转身。 韦将军听了浑身抽颤了几下,爬到她脚跟哭笑道:“你当真能医好我的耳?” 御倾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边的一抹笑还在,“你拿祺国军情来换就当真,不换就不当真喽!当不当真全在你。” 韦将军爬变为仰躺,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牢房顶结着的几张蜘蛛网。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一个时辰内你的耳朵还没被缝上就彻底缝不上了。”御倾倾提醒。 韦将军眼角溢出一行泪,不知是穴位使然还是真的哭了。 一会儿,烈云修走近,冷声在空中飘荡,“你说与不说,都会被默认说了,九皇子被关押数月,无从得知你们的一些计划。” “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出卖军情的行为死了必要下地狱,连重新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御倾倾真言中夹着一些胡说八道。 韦将军眼睛闭上,很久才开口:“我只知些祺国惯用打法,此次有无新打法要到下个月才知,我已被你们虏来,不可能再知了。” 烈云修寒眸瞬而闪过道光,“你不知,自有人知,你能从知的人口中得知,来日燕北全胜,你会得到个五品官。” “五品官够不错了,好过你一大将被送去边境服役。”御倾倾添了句。 韦将军注意力不在五品官上,疑惑道:“谁会知?我又怎么从他身上得知?” 御倾倾支了支下巴很快就想到了,无奈地看向韦将军,“笨死你得了,那位荣将军不是还在祺国军中吗?听说你和他关系甚好,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蹲下,手肘顶在膝盖上,支下巴转为托下巴,“你干脆把他一同拉下水,你们互相也有个照应。” “荒谬!”韦将军因穴位哭着说完就笑了。 “兄弟如手足,断了能接上,就像你的耳朵,掉了也是能缝上的。”御倾倾话里有话,提醒加催促:“你若不想真成为一只耳将军就快点!我们可没耐心陪你耗下去,我数三下,你再犹豫就继续待在牢里吧!” 烈云修立即替她数,冷声掷地,“一、二……” “我答应。”韦将军忽睁开眼,因穴位猛笑了声哭了。 夜色正浓。 仲老头和田柳两个老头被从床上赶起来,仲老头边穿衣裳边骂骂咧咧:“治的是敌将,不千刀万剐还当爷供上了,我造了哪门子孽一把年纪这么被折磨。” “仲爷爷,小七也跟着来了。”小柳早已穿好从外面转了圈回来。 仲老头一听御倾倾在,无形中穿衣速度都加快了,心想:这丫头如此勤勉,我可不能输给她。 下地后,仲老头见炕头的两位老头还没穿好,有些急眼,“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可别往我身上推。” “抱怨要去的人是你,抱怨去得慢的人也是你,你咋这么多变?”田老头没忍住回嘴,动作稍快了。 小柳没说什么,自觉帮柳老头穿衣了。 几人来到另一房间,御倾倾刚收好给韦将军解穴的银针。 仲老头狐疑地看了眼她,再是韦将军,“就剩一只耳朵了?” “耳朵自颅耳交界处全部撕脱离断,外耳道撕裂,软骨外露,当下最紧急的是要尽快给他缝上断耳。”御倾倾面目严肃。 柳老头和小柳同惊,柳老头瞪大眼珠子摆手,“不可,颅耳沟处的皮肤缺失了一小块,根本缝不上。” 田老头捋捋胡须,不以为然,“往后移移,移到完整皮肤处可缝上。” “那不成歪耳了?”仲老头半点思路都无。 御倾倾回眸看几人,“你们有没有听过植肉?” 柳老头速摇头,田仲两个老头互看了眼点头,仲老头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子,你是想从他身上其他地方取一块肉填到耳沟缺失的那块?” “我就是这个意思。”御倾倾承认。 仲老头见韦将军颅侧的血都快干了,赶紧提议:“屁股肉厚,我从他屁股取一块肉。” 幸好韦将军被御倾倾用麻沸散弄晕了,要是听到屁股会少一块肉,也许气得脸憋红。 “还得从肋骨取点软骨接上。”御倾倾说得淡定,后背早就出了层汗。 “让我来!”仲老头挽起袖子。 御倾倾不便看扒裤子退到了一边,待仲老头抓紧时间取好肉和软骨才过来。 在填肉接骨缝耳过程中,御倾倾半点都不敢手抖,注意力集中到找韦将军耳廓的毛细血管致眼睛酸疼。 耳廓的血管小且细,若不吻合接上去,一整个耳会坏死,又影响交接处的血管营养供给,不出三天,人就会感染而死。 手术做了三个时辰,完后天已亮。 御倾倾胳膊酸麻,感觉手指屈伸都有难度了。 她坐在一边休息,仲老头忙给韦将军包扎,田柳两个老头围站在她面前。 小柳给御倾倾端了杯水,“小七,你辛苦了,快喝杯水。” 柳老头至今还不太敢相信她年纪轻轻能做这样高难度的手术,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小七,你是不是出生就开始学医了?” “我倒想,可和其他婴孩一样只会哇哇叫,哈哈笑,饿了就吃,饱了就睡。”御倾倾自己都说笑了。 “真是太谦虚了!”柳老头捋捋胡须跟着笑。 “这娃娃好,难怪仲大夫时不时就夸,以后我也不离口。”柳老头说着看看小柳,“多向小七学习,让我和仲大夫那样脸上一直有光。” “急不来,慢慢来,小柳乐善好学,有出息是迟早的事。”御倾倾捏捏酸麻的胳膊。 柳老头脸上乐开了花,不自觉道:“如果你是我孙儿,我做梦都会笑醒。” 田老头捋胡须的手停下,笑容更深了,“你有孙儿了,你们都有孙儿,就我没有,小七要做也是做我的孙儿。” 第241章 月下共浴 御倾倾回去倒头就睡,午后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食物和美色都在她面前。 她夹口菜望望美色,瞬间眉眼弯弯,“古有望梅止渴,今有望夫止馋,我觉得我可以被写进话本子里了。” “那人物名字得改改。”烈云修温声。 “改成什么?”御倾倾一脸认真地问。 “小馋猫。”他在她鼻梁快速刮了一下。 她摸摸鼻,将肉菜推到他面前,“既然如此,我不吃了,免得被你冤枉。” 烈云修拿起备用筷夹了块肉送到御倾倾嘴边,“倾倾非吃不可。” 她无奈张口,边吃边假装:“你就是这么对待大功臣的?好失望哦!原以为夫君待我与其他功臣不同,现看来是我想多了。” “倾倾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神色晃了晃立即道。 “什么都行?” “嗯。” “什么你都能满足?” “嗯。”他答得一次比一次快。 御倾倾又将肉菜挪回来,直到吃完才讲:“很简单,我想舒舒服服沐个浴,但不要在浴桶里。” 于是,她出现在幻晔城外某山间的一清潭里。 夜色浓砚,深沉得化不开。 月光如练,皎洁柔和,轻轻打在水面,仿佛融了世间的喧嚣。 御倾倾双手捧水,将倒映的弯月都掬在手里,转身给正在为她细心洗发的烈云修看,“王爷,送你一轮明月。” 烈云修寒眸浸满了暖煦,在落月的清辉下显得尤外纯净。 他未语,先迎上她满是欣喜的目光,回之以无限宠溺。再视线一寸一寸划过她娇嫩的脸,柔嫩的唇,以及怎么也无法忽视的胸前半入水风光。 一时入神,忘记移去,忘记下一步要观她送给他的月。 御倾倾顿双颊绯红,身体下意识地往水下移了移,没过肩,捧月的手松开,垂眸敛目。 烈云修长臂揽过她的腰,她惯性地搂住他的脖颈,玉臂上沾的水打湿了他双肩上的纱布,而她顾不得去看,唇已被紧紧封住。 他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轻按着她的背。 起初温和,而后激烈。 渐渐的,烈云修的大手和薄唇滑下。 御倾倾没忍住“嗯”了声,语调娇媚,反复回绕在月色里。 …… 烈云修单手捧着她的小脸,明显能感觉到滚烫,“无论多少次,倾倾总是这样害羞。” “答应我回京都再做,却这样等不及。”她语气里有饱含爱意的责怪。 “沐浴是倾倾提出来的。” “我是说沐浴,不是说共浴。” 烈云修放下手,将御倾倾往怀里拢了拢,“倾倾喜欢么?” 她情不自禁地“嗯”了声,随即给了他一粉拳,“骗子,一次又一次地骗。” “不叫骗,叫哄。”他强调。 御倾倾被烈云修冷磁音蛊惑包绕,声线又妩媚起来,“就光把我往榻上哄。” “回京都后我为倾倾在内卧外接建一大浴池。” “还想把我往水里哄?” “嗯。” 御倾倾咬咬唇,“我不要。” 烈云修吻又袭来,将她的话全部吞没。 …… 赶在天亮前,他们回到了幻晔城。 御倾倾累的软趴在榻上,身上还余有他的气息和温度。 烈云修给她掖好被子,在她刚闭上的眼眸处吻了吻,“好好睡。” 御倾倾又醒在午后,这次在她面前的只有食物,还是热的。 享用完后,她去了辎重营落脚的院落群,本是去找仲老头他们询问韦将军的状况,却在路上碰到了忙着指挥装车的唐茹。 “唐校尉,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御倾倾背着手,抿唇笑问。 唐茹闻声立刻转头,见是御倾倾,忙停下手上动作,可第一时间竟朝装车的士兵喊:“大家都先别忙活了,快来见见大神医。” “是传说中的小七兄弟来了吗?在哪儿?在哪儿?”一士兵东张西望。 另一士兵打歪了他的帽子,指着御倾倾,“人就在眼前。” “终于被我见到真人了,听其他兄弟说你能接断了的下巴,掉了的耳朵,比天上的神仙还要神。”士兵扶正帽子,看清御倾倾面容后有些愣,“长得也好秀气端正,要是个女子真想赶快娶回家。” “别说些有的没的。”唐茹提示。 士兵挠挠后脖,“我太激动了,小七兄弟莫怪。” “不怪。”御倾倾平和。 其他士兵见此各跑到一些院子去喊人,一小小会儿就喊来成百个。 御倾倾和唐茹被围在中间。 “消息就传得这么快?”御倾倾捏捏衣襟问唐茹,“缝下巴我知道,缝耳朵的事是谁传出的?” “那位仲老大夫逢人就夸,还带着其他两位老大夫和一小大夫,辎重营的院落群昨天就被传遍了,今天他们去了步兵和骑兵营院落群。”唐茹如实说。 “哈!”御倾倾干笑:“他们好社牛,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社牛是什么牛?”唐茹不解。 御倾倾笑更干了,“敢当众吹肚皮到九重天的牛。” “虽然没亲眼见,但听你描述觉得好厉害。”唐茹说着扫了一圈周围,“让他们认认脸也是好事,回头都能保护你。” “他们凭什么保护我?这无缘无故的……” 御倾倾话说一半,几个声大的士兵扬起胳膊,“这以后要是有小七兄弟在,咱们伤再重都不用愁了,健健康康活着,待天下太平,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 “说得好,我赞同。” 有士兵配合鼓掌,其他士兵被感染,纷纷发言。 “……” 御倾倾听了半个时辰的夸赞,才被唐茹带到了她住的院子。 “自我做了辎重营营官校尉,忙得就没停下来过,都没时间找你说说话。” 唐茹边给御倾倾倒水边又说:“明天更忙,要前去接朝廷增派的人马,物资分配要配合人马调配,细起来我连做梦都在数数。” “先苦再甜,我看好你。”御倾倾拍拍唐茹的肩,忽又想起什么,打趣道:“朝廷增派人马会不会把你家那位王爷派来和你并肩作战?” 唐茹怔住,“你真敢想!” 第242章 送予软甲 唐茹见到烈云齐时,他正骑在一匹栗色大马上,神采飞扬,目光如炬。 两人相隔百米,脉脉对望,眼里都含有思念和欣悦。 不过须臾,唐茹走向了队伍后面,经过烈云齐只是脚步稍稍变慢了,并没有停。 烈云齐转身,唐茹的背影映在他眼中,渐渐和思念融为了一体。 楚璟恒骑马驶近他,误以为被等,脸瞬间挂上了抹得意之色,“等我也没用,本世子不和烈云炀的党羽走一道儿,你趁早死了那份想和我交好的心。” 烈云齐未语,回身一扯缰绳,骑着大马疾驰而去,将楚璟恒远远甩在了后面。 楚璟恒只觉他是恼羞成怒,轻嗤了声继续缓行。 烈云齐进了幻晔城先来找烈云修,他双手微抬,十分恭敬道:“元帅,我来了。” “嗯。”烈云修抬眸,一丝疑光闪过,定在了烈云齐的右臂上,“能抬起了?” “勉强可抬一点,暂时无法抬太高。” “烈云吉刚夺回兹州东南的几座城池,你去固守把他换回来。” 烈云齐犹豫,“你相信我?” “不信,但你可以用行动一步步让我相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烈云修目光停在了烈云齐脸上。 烈云齐眸光未见半分躲避,反而大方回视,决心和诚心都有,“我会好好把握。” 之后,烈云齐将一件用金丝和百年细藤混编成的软甲放到了烈云修面前,“我是受皇叔和皇婶所托将它交给弟妹。” 金丝软甲使烈云修回忆起多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时,平南王和平南王妃就送他了这个,但他没收。 他不需要,可有一个人需要。 烈云修伸手在软甲上摸了摸,“我会转交。” 一个半时辰后,御倾倾来给他换药,金丝软甲就置于案上。 她瞄了眼,没多问,一边解纱布一边说:“就不该让你下水,欺负了我一整夜,伤口还微感染了。” “前夜的事就这么让倾倾放不下?是放不下还是不想放下?”烈云修将金疮药递给她。 她接时被反握住了手,“倾倾怎么不回答我?” 御倾倾抽了几下没抽开,放弃了,“你的伤还想不想好了?” 烈云修放开的刹那回:“全看倾倾。” 她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听说朝廷增派的兵马已经到了,这次都派了哪些大将过来?” “钱武两位将军和烈云齐、楚璟恒。”他并未隐瞒。 御倾倾缠纱布前撇嘴道:“楚璟恒一定是来捣乱的,你下令将他赶回京都。” 烈云修转头看她,“皇叔来过信,让我尽量带带他。” 听到是平南王的要求,她也不好说什么了,感叹:“你真累!一个人带三个新人。” “是两个,楚璟恒不犯错我不会搭理。”他语气带强调。 “好,这么做我十分赞同。”御倾倾开始缠纱布。 一会儿,烈云修穿好衣裳,将软甲挪到她面前,“这是皇叔和皇婶送予你的金丝软甲,刀枪不入,你穿在身上可起保护作用。” 御倾倾拿起软甲,觉得稀奇,反复看,“原来传闻中的金丝软甲是真实存在的,我以为是为了保持神秘感杜撰的。” “世间只此一件。”他随着她的视线同定在软甲上。 她听了拿软甲的手都变得小心翼翼了,顿好奇,“这么珍贵的宝贝,平南王是如何得到的?” “频立战功后父皇所赐。” “如此说来平南王年轻时威武不凡。” “现下更是尽忠职守。”烈云修实话实说。 御倾倾将软甲叠好,话里有惋惜,“龙生龙,凤生凤,楚璟恒是一点没遗传平南王和平南王妃半分优点,我甚至怀疑他是抱养的。” “所以,楚璟恒配不上金丝软甲,即使初上战场,皇叔和皇婶也未将软甲留给他。” 她灵动的眸忽闪了闪,挨他而坐,手撑着头,紧盯他的脸,嘴角勾了勾,“王爷是在暗示我楚璟恒是抱养的吗?” “若是抱养,皇叔也不用为他忧心了,皇婶也不用为他操心了。”他答得十分镇静。 “天呢!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御倾倾说着拍了拍额头,“还以为能听到些皇室秘辛好满足一下好奇心。” “燕北皇室没有秘辛。”烈云修摘下她拍额头的手,在她额前揉了揉。 御倾倾撑着头的手迅速收起,双手按住他在揉的手,毫不犹豫道:“王爷,我一直好奇你那位不靠谱皇兄是怎么登上皇位的,能透露下不?” “有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烈云修没从正侧面答,就提示了个很小的点,他觉得已经过去了的事,没必要深究。 而御倾倾就随便问一嘴,并不执着于答案,“看来运气确实是门玄学,被特别眷顾的个别人即使能力不足也有恃无恐。” “阿嚏——” 隔着数里,烈云琰打了个喷嚏。 他的头急从御嫣的肚子上起来,捂着鼻问:“嫣儿,朕没伤着你吧?你和朕的皇儿不会有事吧?” 御嫣仍端坐着,既没受惊也没害怕,“臣妾无事。” “真的无事?”烈云琰不确定。 “真的。”御嫣笑回他。 烈云琰这才松了鼻,头又俯下去了,耳贴在御嫣的肚子上,“朕再听听皇儿的声音。” 御嫣拿他没办法,“皇上,臣妾月份还小,肚子都没怎鼓起来,您哪能听到皇儿动静?” “朕知道,朕不管,朕就要听,听不到也要听。” 烈云琰左耳换右耳,右耳换左耳,听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听到“咕咕”响,他兴奋:“朕终于听到皇儿声音了。” 御嫣身子难为情地往后移了移,烈云琰便往前追,越追御嫣便挪的越远,挪到床角无处挪了,烈云琰才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嫣儿,你躲什么?朕刚听到皇儿声音。” “那不是皇儿声音,是臣妾饿的声音。”御嫣说出来更难为情了。 烈云琰愣了愣,起身挨着御嫣,“嫣儿,你不早说,朕居然让你和皇儿饿着了,朕不是个好皇上。” “现下再说也来得及,皇上今日就陪臣妾一同用膳。”御嫣手放到他手上。 第243章 一决高下 烈云吉被换回来已是第二日。 他刚进幻晔城,在城楼上就碰到了楚璟恒,“早听你要来,我以为是在说笑,现下你真来了,我觉得笑话在向我靠近,我得避避。” 楚璟恒快步过去伸手挡在了烈云吉面前,神色稍有不悦,“你不能走,有件事我想问个清楚。” “别问,问就是无可奉告。” “烈云吉,你回来就只有我在城门迎你,你但凡有点感激心就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什么?你在迎我?”烈云吉美眸中的星辰都惊散乱了,随之就是嫌弃,“早知你会迎我,我就晚点回来了。” “晚点回来也是我迎你,就算你不回来,我赶去东南的几座城池也要找到你。”字一个接一个从楚璟恒牙缝蹦出来,沾了丝逼迫。 烈云吉退后几步,警惕心上来,“这位世子,我们何时关系这么要好了?别是你一厢情愿吧!” “梦里的关系好,我只想知道兹州西南和东南总共的二十座城池你是怎么夺回的?作战策略是你还是烈云修想的?” “一下子问这么多,答起来还真有点麻烦,我最烦麻烦,并不想回答。” “是烈云修想的是不是?”楚璟恒又问。 烈云吉走回楚璟恒跟前,好似看出了他的意图,“五弟不理你,你被架空了,自觉和我还能说上那么一两句话,就想跟着我。” 被戳穿,楚璟恒干脆不绕弯,不掩饰了,“算你聪明。” “行吧!”烈云吉脱口而出。 楚璟恒惊讶,万万没想到烈云吉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谁知,这种想法在脑中就出现了几瞬,就听烈云吉说:“给我端茶送水,捏腿捶背的活就交给你了,从最底层做起,免得将士们不服。” 短短句话轻易就刺激到了楚璟恒的神经,“残废王爷都能被委以重任,凭什么我这个身体健全的世子就不能?女流之辈都能被任为营官校尉,凭什么我这个七尺男儿就要做个低等侍卫?” “名义上你还是世子,没人把你当奴才看。要是你非要把自己当成奴才,我不介意像使唤奴才那样使唤你。” 烈云吉说完就拍了拍楚璟恒的肩膀,“你考虑考虑,我不勉强,实际也并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全因平南王,我尊敬的皇叔,卖他一个面子而已。” 楚璟恒掀开烈云吉的手不置可否。 夜幕快降临,幻晔城城门来了一小支队伍。 烈云炀带了些人马停在城口,守城的何校尉下马跪地狗屁道:“平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天卑职和手下的兄弟不知多惦记您,只有您在幻晔城才能保证幻晔城安全无忧。” “废话少说,去将烈云吉给本王喊出来。”烈云炀躬身左胳膊屈起,手肘放在马头上,右手甩着缰绳,有些不耐烦。 “您找安王殿下做什么?”何校尉起身,“您不进去吗?” 烈云炀甩缰绳的动作停下,歪头重重道:“敢质问本王,你在找死。” “不敢不敢。”何校尉匆上马赶进了城。 一会儿,御倾倾、烈云修、烈云吉同出现在了城楼上。 烈云吉手从垛口伸出去,向下挥了挥,“大哥,你好!” 烈云炀闻声直起背,仰头盯着那只手,“烈云吉,滚下来和我战一百回合。” “说过不打了,你还穷追不舍?赢了我又不能让你功成名就,万一你再输了,就落人笑柄了,虽然你早就是了。”烈云吉不紧不慢。 “怕输的人是你,从东南躲到这儿,活生生的缩头乌龟。”烈云炀拔出马上挂着的佩剑,在地上扫起一石子,朝烈云吉方向砸去。 烈云吉闪躲迅速,“这人一如既往的卑鄙,暗器都使上了。” 烈云修将石子往烈云吉脚边一踢,弹到了烈云吉长靴上,“他为何追着你打?” “能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东南十座城池,他觉得没他我打不下来,看我不顺。”烈云吉将石子用脚尖从地上挑起,到平肩处用肩头撞了撞,撞出城碟外,飞到了烈云炀的马蹄上,惊的马双蹄踏起长嘶了声。 烈云炀拉紧缰绳,烈云吉换头从垛口伸出去,“大哥,来而不往非礼也。” 御倾倾看明白了,冲烈云修竖了个拇指,“王爷,指点的好。” “主要是我悟性高。”烈云吉头退回,自夸起来,“脾气也好,遇事也沉着冷静不冲动。” “我劝你冲动一下,下去和烈云炀打几场将他打发走,看他的架势要和你不战不休。”御倾倾曾亲眼见过他们交手,两人势均力敌。 “打发烈云炀的方法很多种,不一定非得动手。”烈云吉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看向烈云修。 烈云修随他视线的移动转过了身,御倾倾看这一幕忍不住说道:“城池是你夺回的,享受荣誉的同时也要承受责任,我家王爷这次帮你将烈云炀赶走了,那下次呢!总不能每次都靠他。” “这个?可是……”烈云吉同样的话重复了三遍。 烈云修回身给了他一记冷眼,他浑身轻颤了颤,“我真不是怕,我是想和五弟一样沉着冷静,保持大将风范。” “大将风范是该神勇时神勇,该冷静时冷静。”御倾倾靠近烈云吉,声音又变小,“三哥,去把烈云炀从马上挑下来,好好治治他,你若办到,我破例给你单做桌庆功宴。” “弟妹一定不能食言。”烈云吉忽然拿定了主意。 他头再一次伸出垛口,烈云炀看见停止了骂,变为问:“你到底下不下来?” “让我下来可以,你说说对战的场地选在哪儿?” 烈云炀剑尖指地,“就在此处。”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你。”烈云吉收回头。 这时,一高音破空而出,从城门传来:“狂妄小人,本世子这就来与你一决高下。” 楚璟恒手持长戬,骑马从城中奔出,在城口急刹。 烈云炀见来人先是惊,再是笑,笑里的嘲讽盖过了言语中的,“自不量力。” 第244章 暗招频出 三人闻声头同伸向垛口,烈云吉不可思议道:“他主动找死的样子让我自愧不如。” 御倾倾支了支下巴,眼里有迷惑,“一时分不清谁是疯狗,谁来劲狂汪了。” 烈云修寒眸更幽深了,薄唇微动,“草蚱蜢斗公鸡,越小越凶。” 御倾倾听了转头,十分不解:“怎么说也是蚱蜢,还能赢公鸡不成?” “也许。”烈云修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现就缺只黄鼬下去全给它们叼了。”烈云吉配合情境说道。 御倾倾戳了戳烈云吉胳膊,“去吧!黄鼬。” 烈云修将御倾倾手指裹住,拉到了一边。 烈云吉以为烈云修此举是维护他,不想他涉险,一阵感动,手搭在烈云修肩上,“哥知道,哥明白,哥会保重自己。” 御倾倾“呃”了声,悄悄问烈云修:“王爷,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看不出来你其实是在吃醋?” “倾倾看得出来就行。”他只回了第二个。 再观城下,楚璟恒正骑马围着烈云炀缓转,边转边说:“教训你不需要多大力量,简单几个谋略足矣。你少得意,我武功不如你不代表就打不过你。” 烈云炀冷笑出声,“别说是一个楚璟恒,就是十个楚璟恒,本王也半点不放在眼里,你不配和本王打,趁早滚远!” “究竟是不配打还是你怕跟我打?” “本王会怕你区区个鼠辈?” “不怕就和我打。”楚璟恒勒马停下,和烈云炀擦肩。 烈云炀抬剑,一道银芒闪在降临的夜色里,“那就先用你的血喂喂本王的宝剑。” 然,话落,楚璟恒自行从马上摔下去了,整个人趴在地面,手中的长戬却还紧紧握着。 烈云炀拿剑的手都僵住了,“本王的剑还没碰着你,你就不行了?” 顿时,周围一片笑。 不管是烈云炀带来的士兵还是守城门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议论起,“他刚冲出来的气势,我以为是个高手,没想到是个纸糊的老虎。” “就算是纸老虎也尚且能斗一下,我看他就是个蝼蚁,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他踩死。” “别乱说,我听说他是平南王府的世子,小心他听到找你麻烦。” “听到就听到,不行就是不行,还不让哥们几个说了。” “……” 城楼上的三人见这幅场景,神色都夹着惊讶,御倾倾先开口:“好丢人!” 烈云吉紧随其后,“这打了打不过我还能勉强夸夸他神勇,还没打就倒了弱的我都不好意思发言。” 烈云修未语。 一会儿,烈云炀有点无耐心,朝还在地上没丝毫爬起来迹象的楚璟恒催道:“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本王的宝剑都等饿了。” 他带着的士兵高举长矛呼喊:“起来!快起来!” 守城门的士兵高举火把呼喊:“起来打啊!纸老虎。” 楚璟恒努力让这些话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是握长戬的手紧了一分。 又过了一会儿,烈云炀耐心彻底耗光,再催:“你起不起来?” 所有士兵同呼喊:“胆小鬼!” 楚璟恒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烈云炀忽收回了剑,高扬起下巴大笑:“哈哈哈!不战而败,本王早说过像你这样的无能鼠辈,本王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你也根本就不配和本王打。” 所有士兵跟着笑,一下子笑声就震天了。 楚璟恒终于等到了时机,在烈云炀松懈之际,从地上弹跳起来,长戬一拄,撑跃到了烈云炀的马上,就坐于烈云炀身后。 烈云炀速停止了笑,余光瞄瞄横在他脖子的长戬,已拔出了剑,“你竟一直在装。” “怎么样?想不到我这么能装吧?”楚璟恒将长戬移近,直接贴着烈云炀的喉咙。 “使阴招的无耻之徒。”烈云炀冷哼。 楚璟恒双手握紧戬杆,“阴招也是招,能打到你的都是好招,谁允许决斗时只能用明招了?我深知不是你对手,偶尔使一使阴招怎么了?” 城楼的三人有两人见此情此景怔住了,烈云吉最先反应过来,“这理由我服,好强词夺理的感觉有没有?” 御倾倾回神,“看来还有点自尊心,脑子没坏,还知道将丢了的脸捡回来安上。” 烈云修终于出声:“自知之明应再多点。” 于是,这句话后,楚璟恒横在烈云炀脖子的长戬被打掉了。 楚璟恒身子晃了晃,往后栽去。 烈云炀剑从腰斜插过,楚璟恒躲得及时还是被刺破了衣裳。 所有士兵看得咽口水的咽口水,抠矛柄的抠矛柄。 烈云吉手扒在垛口的青砖上,扒了一手的灰。 烈云炀换了相反的方向剑斜插从腰而过,速度快刚才一半,楚璟恒躲再快也被刺破了肉,剑口入了一寸,鲜血溢出,“纵你使再多的阴招也伤不到我半分。” 楚璟恒顾不得回应,明显感觉插在自己身上的剑又入了半寸,便往后直挪,顺着马屁股滑下时,他一把抓住了马尾巴。 在马被扯着甩后蹄的间隙,他接连翻了两个身,滚落到了一边。 此间,咽口水和抠矛柄的士兵分别口水梗在喉头,指甲卡弯在柄上。 烈云吉扒着的青砖贱出飞尘。 不知是不是楚璟恒拽马尾巴的那一下过于大力,马瞬间像疯了似的先后双蹄腾空落下,再前双蹄腾空落下,最后四蹄都朝前腾空,嘶叫的声划破天际。 烈云炀拉紧缰绳也无济于事,还阻碍了马肆意的发泄,使得马自残式腾空往后倒。 楚璟恒又等到时机了,扔下手中握着的大把马尾须,从地上抄起长戬向马刺去。 烈云炀挥剑砍在长戬上,长戬照样刺进了马肚子。 楚璟恒抽出长戬,马颓然倒下。 他并未停下,长戬旋转式向从马背上飞下来的烈云炀进攻。 烈云炀闪躲了两下腾地而起站到了戬杆上,一瞬又飞到楚璟恒身后。 楚璟恒急速转身,却是往旁闪去,戬头挑刺到烈云炀带的士兵中的一骑兵马眼上,刺的瞎马乱撞。 仿佛没够,楚璟恒又刺了几匹马眼。 第245章 打成平手 瞎马群撞,各个方向乱冲。 守城门的士兵一边高呼着关城门,一边搬出放在两侧的拒马护栏挡在身前。 烈云炀带的士兵除了从马上滚落下来的,都横起长矛,胆大的敢往瞎马身上刺,胆小的握柄的手都在抖。 烈云炀混乱中飞走上了城楼,楚璟恒见此也飞走了上去,飞走到一半能力不足滑退了几步。 烈云吉觉得滑稽,想笑忍住了,扒青砖的手取下,提示道:“戬头勾墙,一勾一放往上走。” 楚璟恒照做,就是第一次没勾住,差点摔下去。 御倾倾直接笑:“你这本事杂耍团都看不上你,上不来就别勉强了。” 楚璟恒听出御倾倾的声,无形中咬咬牙,戬头在墙上勾了个狠,一用力人居然飞过了城垛,戬还扎在城墙上。 烈云炀和楚璟恒迎了个面,烈云炀因手中有剑,楚璟恒又受伤,变为一个逼一个后退。 烈云吉摇摇头,无奈中飞到城碟外拔出长戬,迅速飞回将长戬扔给了楚璟恒,“拿着,打不过就拖,拖不了就逃,逃不了……” “就求饶。”御倾倾打断烈云吉。 这声引起了烈云炀注意,他看向声源处,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在火把的照射下,他看得清,认出了御倾倾。 可,烈云炀唇刚张,腰上就被插了一刀,刀口只入了半寸,偷袭的楚璟恒便被推力斥的后退了几步。 烈云炀怒道:“楚璟恒,你阴招使上瘾了,竟敢伤本王,你是想死吗?” “你不也伤了我吗?我未来也是要做王爷的,你我的差距极小,我伤你会死,你伤我难道就不用死了吗?”楚璟恒拄着戬捂着腹部受伤的地方。 烈云吉默默赞了赞这歪理,头伸向垛口,见城下的瞎马已被长矛刺死,忽然高声:“平王和楚世子此一战皆负伤,一个伤在腹部,一个伤在腰上,算打平。” 士兵惊,刹那七嘴八舌,“纸老虎成真老虎了?” “说他有实力,一开始没打就先自己趴下了,说他没实力,杀了平王殿下的马又伤了平王殿下的腰。” “到底是平南王府的,即使让人有了不咋地的印象,最后也能扭转。” “平王殿下真惨,失了马还伤了腰。” “快别说了,小心平王殿下听到找你麻烦。” “不说就不说,哥们几个别乱传。” “……” 烈云炀视线被迫移到了烈云吉身上,并向他走近。 烈云修挡在了烈云吉面前,“赢了你狂妄,输了你不堪,平手你不认。烈云炀,挑战别人前先掂量自己配不配,没有人会把你这个无赖当对手。” “我找你了吗?烈云修,你少管闲事。”烈云炀语气十分重。 “五弟,我的事我来解决。”烈云吉手搭过烈云修的肩,从他身后出来。 烈云修余光瞥了烈云吉眼,往旁一走甩落了烈云吉的手。 他来到御倾倾跟前,“回房间。” “就这样走了好吗?”御倾倾问。 “无须管他,他能解决。”他说这句时异常冷。 烈云修和御倾倾离开后,楚璟恒将长戬靠在城碟上,变为双手捂着腹部。 烈云吉看着烈云炀腰上渗出的血迹,“大哥,你想要和我一较高下也行,但必须在你伤好之后,否则赢了你我都赢得不舒坦,还总让你感觉是受伤了才打不过我的。” “笑话,这点小伤能妨碍到我?”烈云炀没当回事。 楚璟恒走近他们,“别把小伤不当回事,我刚才还好,现下疼得浑身发冷。” “废物东西,那是你自己非要找死。”烈云炀说话间隐隐感觉呼吸都带点疼了。 “别吵,要我说先都休养,伤好了三人一块战。”烈云吉顺口一说。 楚璟恒认真了,“下次我用明招,你照样想不到,我勤加练武不是白练的。” “你能不能滚?本王没一剑捅穿你给你脸了是不是?”烈云炀听到楚璟恒的声音就有剁了他的冲动。 “天色已晚,不知你们困不困,我是困了。”烈云吉说着打了个哈欠。 楚璟恒退回拿起他的长戬,“我也该去治伤了,我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烈云吉和楚璟恒同下了城楼,烈云炀罕见没拦,望着夜色攥紧了拳头,暗道:本王迟早让你们都死。 翌日晌午,御倾倾走进厅堂就先问烈云吉,“这位仁兄,你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毫无进展。”烈云吉无奈地笑笑,“不过,我有拖住他,短时间内是不会被他缠上了。” “这是值得骄傲的事吗?”烈云修眸中的冷光迸出。 御倾倾放下食盒,将餐食取出放到烈云修面前,“不会是让烈云炀伤养好了再找你一决高下吧?” “弟妹真聪明。”烈云说着探头看食盒里有无给他带的。 结果是没有,他有些失望。 “你留烈云炀在幻晔城,他若惹出来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烈云修拿筷之际瞪了烈云吉眼。 “我派了十个侍卫暗中盯他,一有什么动静,我都知道,放心吧!五弟,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烈云吉听烈云修说了唐茹的事。 没一会儿,一个侍卫来禀,说烈云炀把御柔儿和一位老嬷嬷接过来了。 烈云吉听后眼里充满了惊奇,瞳孔都不觉放大了,“烈云炀居然连老的也不放过,这么重口?” “那位是给他专门做鱼羹的嬷嬷,好像走哪里都带着,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鱼羹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御倾倾解释。 烈云吉听到了关键词,试着分析,“如果是鱼羹,我记得父皇的容妃,也就是烈云炀的生母在生前最擅长做,我甚至还尝到过,确实和普通的鱼羹不一样。” “不熟之人的东西勿要乱尝,把命尝丢了得不偿失。”烈云修提醒。 烈云吉死去的记忆被唤醒,他就是少时尝了摆在烈云修面前容妃所做的有毒糕点而差点没了命,那以后,他和烈云修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烈云修总是嘴上不承认,烈云吉也能感受到“浓浓”的兄弟情谊。 第246章 讨来的肉 “对,不能乱尝,要惜命如金。”烈云吉将记忆封存,看向御倾倾,“弟妹你也听着点儿。” 御倾倾没理,思考了会儿凑到烈云修耳边,“王爷,你慢慢吃,等会儿让侍卫把碗碟收了,我有事先走了。” “嗯。”烈云修停下筷子。 待御倾倾身影彻底消失,烈云吉好奇地伸过脸,“五弟,弟妹刚跟你说了什么?不会是关于我的吧?” 烈云修听到后面,“与你无关”堵在了唇边,换之,“她问我你几岁了,需要人叮嘱不要乱吃东西。” “你怎么答的?” “已过三岁。” 烈云吉顿无语,瞬收回脸转过了身,靠在案上,“谁还没个年少无知的时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实际没提你,可以停止自恋了。”烈云修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 烈云吉美眸一抹明亮,“这才像话嘛!” 御倾倾出厅堂后找来了连珂,吩咐他盯着芥嬷嬷,她则回了房间。 关于芥嬷嬷,她目前只知此人会天天做鱼羹给烈云炀,做的还是烈云炀生母才能做出的味道。 烈云炀常年吃,每天都离不开,居然不会腻。 御倾倾觉得他可能有恋母情结,又因为生母去的早,他的感情只能寄托在和生母有关的物上,鱼羹显然脱颖而出,成为他感情寄托最多的物。 由此,她决定毁了烈云炀的这点念想,让其感情再也无处寄托,在鱼羹里下药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可行的办法。 药物的配制上,她特意选取了两味,一味能抑制食欲,一味能使人轻微恶心。 前一味药她有,是前阵子挖野菜时顺手采的,留着减肥,时刻保持身姿窈窕,但早就被抛之了脑后,该吃还得吃。 后一味就纯粹遇到了,用不用得到另说,奔着罕见就采了颗。 可,找了半天,两味都没找到。 御倾倾回忆,想起当时她背篓满了就把仲老头装了一半的篓子借来,回城时各背各的,加上一时用不到,就忘了。 她来到军医住的院儿,仲老头和田柳两位老头皆端着竹匾忙着晒药,小柳脚上蹬着药碾子,手上在给一个泥捏的大圆球包扎,动作虽慢,但方法准确无误。 御倾倾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就照这样多练,练多了速度就上来了。” 小柳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下手上动作抬眸,“小七,你来啦!” 然后转头欣喜地朝三位老头喊:“爷爷、仲爷爷、田爷爷,小七来了。” 仲老头第一个放下竹匾,一指御倾倾激动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御倾倾肩膀微颤了颤,看着仲老头说完急进屋的背影疑惑:“我招他惹他了?怎么感觉他对我有敌意要回去找个棍打我。” “这怎么可能?仲大夫疼你还来不及。”田柳两个老头双双说道,又双双来到她身边。 柳老头站在她左边,“小七,今天午饭吃的烧马肉,也不知道怎么做的,一点苦骚味都没,反而香得很,你吃够没?” 田老头站在她右边,“小七,听说有马肉吃是昨晚平王殿下和世子在城门口比试伤了马,我们才有得吃。你常居晋王殿下身侧,一定亲眼目睹了那场面,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好奇得很,你坐下来给我们好好讲讲。” 御倾倾还没回答,田老头就把椅子搬到了她身后,柳老头提起小桌上的水壶给她倒水。 她不客气地坐下,接过水。 这时,仲老头怀里抱着一罐子出来了。 他走到御倾倾面前,掀开罐子的盖,鼻子先俯下闻了闻,“香死了,不知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吃到。” 再将罐子给御倾倾,御倾倾接时仲老头却不肯放手,拉扯了几下,御倾倾一用力,罐子到手,仲老头惯性后倒,被柳老头及时扶住。 田老头捋捋胡须,“要给的是你,不愿松手的也是你,咋?你是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 “你管我什么脸?脸长在我头上,我爱咋变咋变。”仲老头回嘴。 御倾倾捧着罐,见里面装着满满的烧马肉疑问:“哪来这么多肉?” 结合柳老头问她有没有吃够,又问:“是你们省出来给我的?” “……是。”回的人是田老头,一个字也说得磕绊,说完捋胡须的手都停了。 御倾倾觉得有鬼,“你们才几个人,就算一口不吃全留给我也凑不出一罐子。” “这?”几人面面相觑。 “小柳,你说。” “我……”小柳犹豫片刻,吐出了实情,“起初是想给你省的,但就几片肉,大家都觉得寒碜,毕竟你是王爷身边的人,见过大世面。后来仲爷爷说他有办法,便跑遍了整个辎重营,甚至去了隔壁的步兵营,一个士兵一片肉,要了一罐。” 御倾倾眸瞬间睁大,“这肉是你要的?” “你咋这么不要脸”被含在嘴里没说出来。 仲老头被揭穿直接承认了,“是,不过你可别嫌弃脏,我是瞅着刚打到饭还没吃的士兵要的,用的干净的筷子,田柳两个大夫还把烧烂的肉片给你挑走了。”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们!”御倾倾感动之余,笑容略干。 “不用谢。”仲老头一拍胸脯,“小子,你等着,下回再有好东西吃我还给你要。” 御倾倾略干的笑容在这句话后僵在了脸上,“千万别有下回了好吗?” “你脸就那么大,再丢就没了”被含在嘴里说不出来。 最后,御倾倾象征性吃了几片,将剩余的留给了他们,仲老头乐得抱着罐子就差跳起来,感叹又有肉吃了。 御倾倾在他感叹完将他拉到了一边,“上次挖野菜借你篓子装我采的药,我忘了分出了,现想起了,你放哪了?拿出来,我要用。” “放心,你的东西我不敢乱动,都给你好好收着,我这就给你取。”仲老头还沉浸在欢喜中,抱着罐子就美滋滋进了屋。 御倾倾拿到药草后用了一刻钟将昨晚的精彩处全盘托出。 仲老头喜上加喜,“刺得好,刺了我老头不光有肉吃了,还看了恶人的笑话。” 第247章 灭了念想 御倾倾回去不久,连珂便来复命。 “王妃,那位芥嬷嬷除了要做鱼羹时出来,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规规矩矩的,没什么过分举动。” “只有这些,没别的了?” “有,不过是在属下的自作主张下。” “快说!” 连珂这才放心地细细道来,“属下悄悄跟着芥嬷嬷去伙房,发现她偷偷摸摸的,做个菜还屏退其他人,把门都关上了。属下实在不理解,就扒着门缝偷偷看,发现她还是背对门做,仿佛怕被人瞧见似的。” “属下从不理解到好奇,让几个同伴寻理由找她帮忙,谁知她手死活不离鱼羹,同伴们嘴皮子都快磨烂了才终于让她先放下了鱼羹。属下趁机偷尝了,觉得除了更鲜些也没别的了,手艺远不如您,您做的才叫美食。” 御倾倾忽然被夸,有点不好意思,“别说这个,说别的,继续说。” 连珂再开口,眸色略暗了,“芥嬷嬷重新拿到鱼羹,走了一段路就把它偷倒了,又去伙房重做。” “这么谨慎,事情倒难办了。”御倾倾处理药草的手顿了顿。 连珂不明白,嘴巴张合了几下,忍不住说:“属下发誓,芥嬷嬷做的鱼羹真没那么好吃,您相信属下,不用冒险学着做了,您随便一道菜都甩那鱼羹千里远。” 见被误会,御倾倾放下药草,“我派你盯着芥嬷嬷不是要学做鱼羹,是想在鱼羹里下药。” “什么药?” “这个先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下进去?” 连珂抓了抓脑袋,面上一丝难色,“芥嬷嬷从做到端步步不离鱼羹,就算是把她打晕了将药下进去,她醒来也会倒掉重新做。” 御倾倾不自觉念:“鱼羹是用鱼做的,鱼是伙房的人得令单独采买的,芥嬷嬷做鱼羹必须用鱼,药下不到鱼羹里,还下不到鱼里吗?” 连珂恍然大悟,手从脑袋上下来,朝御倾倾拱道:“明日等采买的人一回来,属下就偷溜进伙房掰开鱼嘴,将药给它灌进去。” 终于有了办法,御倾倾又拿起药草,“药我还没配制好,一个时辰后你再来取。” 连珂临走前不忘问:“王妃,到底是什么药?” 御倾倾只回:“一种吃了能让人厌恶食物的药。” “是所有食物吗?” “仅鱼羹。” 连珂疑道:“一辈子不吃鱼羹对平王来说能有什么损失?” 御倾倾再没答。 隔天午后,芥嬷嬷端着鱼羹进了烈云炀的屋。 此时,烈云炀正在和御柔儿颠鸾倒凤,浑不知有人进来,两躯身子仍在桌上滚,越滚御柔儿叫得越欢,烈云炀就越来劲。 芥嬷嬷神色如常,走到桌边将托盘放到凳子上,“王爷,该喝鱼羹了。” 这声迫使两人停下,御柔儿吓得“啊啊”尖叫,跑到床榻上用被子遮住光裸的全身,指着芥嬷嬷骂:“大胆贱婢,未经允许竟敢擅闯殿下的屋,该被拖出去杖毙。” “住口!”烈云炀怒喝。 御柔儿吓得猛颤了下,“可是此贱婢搅了殿下的好事,殿下刚在兴头上快要登顶,一下子全被此贱婢打扰了。” “该死!”烈云炀不悦。 即使芥嬷嬷早被特别恩准任何时候送鱼羹进去都无须敲门,也不是第一次撞见烈云炀和女人大白天行床笫之欢,却是第一次见烈云炀因这事发火。 芥嬷嬷神色忽变,再不淡然了,跪倒在地,“王爷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怕鱼羹凉了就不鲜了,影响口感和您用膳时的心情。” “凉了可以热,热不成就重做,总有办法让殿下吃上。我看你就是骨子里犯贱,要不就是骨子里发骚,人老珠黄还自以为风韵犹存,想趁我劳累之际代替我伺候殿下。” 御柔儿说着将床榻上散乱的一件长衫扔给烈云炀,拖长娇音,“殿下,你看这个老不要脸,居然还在偷看你。” 烈云炀转头,余光碰巧瞥到悄悄打量他神色而被御柔儿这句吓得猛低头的芥嬷嬷,“滚!滚出去,没本王的允许再不许擅自进来了。” “是,是。”芥嬷嬷连应了两声,慌忙逃去。 御柔儿才掀开被子,在床榻上摆了个妩媚勾人的姿势,“殿下,快过来,柔儿等不及了。” 烈云炀怒火渐渐褪去,几个疾步跃压到御柔儿身上,“骚狐狸,你才是骨子里都发着骚,本王就喜欢这种,干着痛快。” 许久,烈云炀从御柔儿身上起来。 他随便着了件衣裳下榻,将鱼羹端到榻边。 御柔儿黏在他背上,“殿下,这鱼羹就非喝不可吗?” “不喝本王心里不舒畅,一整天都无精神。”烈云炀边说边喝。 才喝了两口,他就放下,“味道还是老味道,怎么本王觉得胃里有点犯恶心,有些喝不下。” “你天天喝,肯定是喝腻了。”御柔儿提醒。 “不可能,本王喝了这么多年都没喝腻,怎么可能突然就腻了?” “或许是你心情不好导致胃口也不好。” 提及心情,除了床笫之欢时开心,其他时候烈云炀满脑子都是前晚被楚璟恒阴了的事,而楚璟恒还是御柔儿的老相好。 烈云炀想到这里就一把握住了御柔儿的手腕,“要不是你那个旧情人使阴招,本王会心情不好?” 御柔儿知烈云炀品性,生怕他误会,明面赶紧撇清,“我和楚璟恒早没关系了,我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 烈云炀听后松了御柔儿的手,“楚璟恒这个无耻小人,连杀本王好几匹宝马,他真该死,本王迟早杀了他。” 杀这个字眼刺到了御柔儿,自她嫁给烈云炀才知楚璟恒曾对她有多好,午夜梦回时,肠子都快悔青了。 于是,她将火力尽力往马上引,“殿下,楚璟恒的武力值还用说吗?除了老弱病儒,他能打得过谁?他杀了你的宝马绝对不是他有多厉害,可能是你的宝马有问题。” “你凭什么敢质疑本王的宝马?”烈云炀紧盯着御柔儿。 第248章 祸水东引 御柔儿被盯得心虚,慌乱中想起了燕北的马匹多数出自于凉州。 贵妃的父亲没强势冒头前,凉州总督之位是她外祖父的,掌管全凉州征收马匹的考核和奏销事宜。 夺官之仇,历历在目。 贵妃又曾言语侮辱过她和她娘,收下她娘的金桑田却不办事。 夺田之仇,一刻也不能忘。 双仇交叠,御柔儿暗攥紧了手指,再不惧烈云炀目光,“因为殿下的宝马和军中的战马都是贵妃的父亲选送,会优先给谁良种,故意给谁劣种,就不用我提示了吧?” 烈云炀听此眸眯了眯,面上蓦地闪过一丝愠怒之色,“不用你提,本王心里清楚。贵妃的父亲只想讨好皇上,皇上又向着烈云修,铁定他会将良种都送给烈云修来博得皇上欢心。” “本王与烈云修极不对付,烈云修休养期间带不了兵,贵妃的父亲怕坏事做得太明显,便虚情假意给本王送上良种。如今烈云修能带兵了,贵妃的父亲丑恶嘴脸又恢复了,但可能会顾忌本王拿下六十座城池不好惹便良劣对掺。”他越说语气越重,最后四个字被咬了碎,隐隐能听到声响。 “殿下英明神武,绝不能被小人害了,小人都该死。”御柔儿顺着他的话。 烈云炀忽箍住她的下巴,“本王记得你外祖父曾经也是凉州总督,如今是副总督,贵妃的父亲若死了,你外祖父正好取代。你是在好心提醒本王还是在谋自己的私心?” 御柔儿知这是试探,不能直接答,为打消疑心,她说:“我外祖父年纪日渐大了,再不同往日风采,近几年是夹着尾巴做人,连我娘的死和被降为庶母的事,他都不敢质疑,哪里敢取代谁?” 烈云炀听了这番话箍她下巴的力度轻了轻,“你外祖父要是能重回总督之位,将凉州的良种都紧着本王送,本王还能再被烈云修比下去?” 还是试探,御柔儿绷着脑神经继续答:“不管如何,柔儿和外祖父都全听殿下的。” “你现下是本王的人,当然得听本王的,若敢不听,那只有死路一条。” 烈云炀说完放开了御柔儿的下巴。 御柔儿松了口气,想提贵妃,又恐再被疑,决定改日找机会提时,烈云炀主动提起了。 因深知贵妃一旦生下皇子,贵妃的父亲就难动了。 他直接是命令的口吻,“贵妃的父亲本王会想办法对付,贵妃的胎你想办法搞掉,越快越好。” “可……我没宫里的眼线,实在难以做到。”御柔儿安插过,多近不了贵妃的身,能近的总是找不到时机下手。 “你没有就不会找本王要吗?”烈云炀被无语到了。 御柔儿就等这句话,又黏在了他背上,“请殿下给我些得力的人手。” “要多少有多少。” 烈云炀会信,源于兹州失守的二十座城池,马匹只是催化剂。 他手下的马匹根本就不用核实是否良种,因他想要烈云修手下的马匹都是劣种。 接下来,每隔一个时辰,转盯着烈云炀的连珂就朝御倾倾回禀一次,次次都是没什么动静。 御倾倾觉时间太短,想等个三两天再看,连珂坚持,还是按时回禀。 直到晚上,连珂回禀的内容终于变了,还带点好笑。 御倾倾直接没忍住,甚至笑出了鹅叫声,“什么什么?烫蚂蚁窝?烈云炀是吃不下鱼羹被搞疯球了吗?真能瞎胡闹啊!” “属下悄悄数了,烫了七八窝。”连珂紧接着回。 御倾倾笑停下来看着他,“你比他还无聊。” 连珂意识到了,试着狡辩,“属下会数纯粹是好奇他到底要烫多少才肯收手,幸好这天黑看不清,他只能烫,要是放白天,属下觉得他能一只一只数。” “这也不是没可能,随着长久吃不下鱼羹,感情无处寄托,不发发疯怎么能行呢!”御倾倾说着有些期待,“那我们就等明天再看,看他还会做出什么举动。” 烈云炀心里的不畅快在烫完蚂蚁窝后没减轻多少,回去和御柔儿只搞了不到一盏茶就完全没兴致了。 御柔儿出了他的屋,并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四处走。 过一外廊,迎面遇上了楚璟恒。 两人各看了对方一眼,迅速擦肩而过。 待楚璟恒走了会儿进了门,御柔儿却出现在里面。 他惊讶,随即就是怒,指着门口,“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恒哥哥,这么久不见,你是不是忘了柔儿了?”御柔儿坐在床榻上没动。 楚璟恒不想和她多说话,听到她的声音,他就想起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装着别的男人,还不止一个。 这种水性杨花,不知羞耻到极致的女子配不上他,让他觉得恶心。 “听到没?本世子让你出去。”楚璟恒声更大了。 这时,御柔儿开始解衣裳了,边解边说:“你再大声点儿,一定要把人都召过来,好让大家都仔细看看我们在做什么。” 说完,她解得就剩个肚兜了。 楚璟恒觉察到了危险,怕被门外偶尔巡视的侍卫看见,便关上了门,声音也小了些,“我们什么都没做,我清清白白,是你不要脸。本世子劝你穿上衣裳,否则……” “否则什么?”御柔儿起身,说话间肚兜已飘到了地上。 楚璟恒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本能地多看了两眼,理智又迫使他转过了身,“御柔儿,你现下是烈云炀的女人,明目张胆勾引别的男人就不怕被他发现吗?” 御柔儿瞥见他看她身子了,觉得他们还有可能,便走近从后抱住了他,一抱就双手死死交扣,“发现就发现,我们做一对亡命鸳鸯,能快活几天是几天。” “疯了吗?谁要与你快活?”楚璟恒挣了下,没挣开。 再挣时用力巨猛,挣是挣开了,御柔儿却被他甩到了地上。 楚璟恒身体稍微转了转,用余光瞄,见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趁此夺门而逃。 御柔儿听到关门声,眼角滑下一行泪,如断了弦的珠子。 第249章 讨论大事 第二日,御倾倾将烈云炀夜里发疯烫蚂蚁窝的事告诉了烈云吉。 意外的,烈云吉没有笑。 她觉得奇怪,“不好笑吗?怎么我觉得挺好笑的。” 烈云吉极力抿唇,未出声,只摇头。 “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御倾倾越看他越奇怪。 他一照做,御倾倾就转头看烈云修,“王爷,三哥好像个二傻子。” 烈云吉终破功,连忙解释:“我和五弟正在商议国家大事,大事面前要时刻保持严肃,总嬉皮笑脸是对大事的不尊重。” “哦。”御倾倾淡淡回。 回完,烈云吉笑就开始了。 她无奈吐槽:“反射弧真长!装不了就别装,小心憋出内伤。” “弟妹所言即是,我就不应该装,憋得我好辛苦。”烈云吉笑完故意道:“烫了几窝?雄的烫得多还是雌的烫得多?” “要不你去找烈云炀问问?”御倾倾无语中提议。 烈云修冷声紧跟:“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 烈云吉摆手,“不去不去,有趣之人不沾无聊之事,国家大事在等着我,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也得先把它解决了。” “什么国家大事?可否与我这小女子一说?”御倾倾听烈云吉一直强调,不好奇也必须得好奇一下了。 烈云修放下筷子先烈云吉一步回答:“荣将军人马全部撤出了兹州,我猜下一步祺国要提前完成集结了。祺国两位大将被杀,韦将军被俘,即便祺国国君再信任韦将军不会吐露军情也不敢拿七十万的兵马做赌注。” 御倾倾觉有道理,思了思问:“七十万兵马,还是来自各国的,能提前集结得了吗?” 烈云吉拿过桌上的几张纸摆在她面前,“弟妹,你看看,这上面列了各国到祺国步行和骑马最快所需的时间,分了三个时间段来算,各为祺国给皇上下毒时,韦将军被俘时,荣将军撤出兹州时。” “又列了各国派出的兵马到祺国时最快磨合期和清点期,加上全部兵马到兹州的步行和骑马最快所需的时间,最终算出最快提前四天两夜,最慢提前两天一夜。” 御倾倾认出几张纸上的笔迹全是烈云修的,笑而不语。 烈云吉在让她看完后才将自己的拿出来,只有一张,还画了一半,他就略微尴尬了一下,继续说:“我能力有限,目前就画了祺国七十万大军进兹州可能会走的路线,刚才那些是五弟的杰作。” 她见他诚实,这才出声,“你的还不错,要对自己有信心。” 烈云吉美眸多了几颗星子,又摆出几张在御倾倾面前,“这些是白、钱、武三位将军所画的防御路线。” 有了对比,御倾倾才觉她刚才夸赞的话说早了,于是问烈云修,“王爷,你怎么看?” 烈云修目光定在烈云吉所画的路线图上,眸色复杂,“虽乱,乱中有序,还可。” 烈云吉美眸中多出的几颗星子亮了亮,更想继续画下去了。 御倾倾听烈云修这样讲,不由地细看了那图,发现逻辑挺合理,感觉他也辛苦,毕竟是新手,许多还得自己慢慢摸索。 见烈云吉拿起了笔准备继续画,御倾倾才想起来他还没吃饭,“国家大事要关心,饭也要吃,你的膳食我让人送去你房间了,你快去用些,用完再画。” 烈云吉犹豫,想吃完再画,又想画完再吃。 烈云修替他决定了,“带着你画的路线图回房间边吃边思,来时直接画更节省时间。” “好主意。”烈云吉很快就听取了。 之后,烈云修动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简到只有两条路线。 御倾倾凑近,将自己的疑问直接提出,“这两条路其中一条我知道,是进兹州必经之路,另外一条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何单把它列出来?” 烈云吉的路线图在她脑子留有的印象太深,才使得她有了这样的疑惑。 烈云修在那条路线上添了一道水波纹,“这是祺国兵马进兹州最近的路线,只是需要横跨一条百丈宽的湍流大河,河上有座仅用铁索悬起的木板桥,河的东南侧还有处沼泽,沼泽和河流的交汇处常有猛兽出没。” “如此看来,此处即使近,却同具危险,独自一个人走都要万分小心,何况是号称七十万的祺兵。”御倾倾分析。 “走这条能节省一天时间,祺国现下最紧急的是如何快达兹州。拖久了怕韦将军受不住酷刑招了使我军在各处提前布好埋伏,加大它吞下燕北的难度。”烈云修说到最后眸色深了几许。 御倾倾听明白了,结合函峪关一战,添道:“王爷独自潜入祺营痛杀祺国两位大将,又生擒了一位,伤了一位,再火烧祺兵粮仓,带兵直冲祺营。这等威武勇猛让人不寒而栗,祺国和其他各国私底下早就胆战心惊,不敢再拖下去,生怕你设下他们无法预料的埋伏让他们损失惨重。” 提及埋伏,烈云修眼里一抹忧色,“我还未想好该怎么设。” “但想好了往哪里设。”御倾倾紧接着就说:“以王爷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还没到晚上就想出来了,我相信你。” 一会儿,烈云吉吃完饭走进厅堂,就听烈云修主动说起了蚂蚁窝。 他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讶中带着不可思议,三步并两步走至案边,“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在聊什么?什么蚂蚁窝?又提到蚂蚁窝了?难道烈云炀又去烫它了不成?” “别激动,我们没说闲话,就是从烫蚂蚁窝一事中悟出了点作战心得。”御倾倾答。 “怪不得五弟会提。”和以为的不一样,烈云吉好奇道:“什么作战心得?说来听听。” 烈云修先不说,视线停在他手里的纸上,“剩下的路线想好如何更清晰地画出了吗?” “不光想好了,还要将之前画的全部推翻,重新来画,思考的我饭都没吃几口,思路一打开便匆匆赶来了。”烈云吉回的很有底气。 第250章 蚂蚁战术 烈云修目光移到了烈云吉脸上,寒眸里藏着一丝欣慰,“给你一炷香时间,我要看到完整的路线图。” “没问题。”烈云吉随手取了张白纸,动笔时却犹豫了,“画之前我很想知道烫蚂蚁窝能让你们悟出什么样的作战心得。” 御倾倾感受到了严肃的气氛,又了解烈云修,便小小提示道:“计时好像已经开始了,抓紧时间哦!” 半分慌爬进了烈云吉的美眸,使得他再顾不上说话了,手上动作在不断加快。 烈云修同在画图。 御倾倾也没闲着,将碗筷收进食盒交给侍卫后,坐下拿着他们画好的图挨个看,神情十分认真。 一炷香到,烈云吉放下笔,将画好的图移放到烈云修面前,“画完了,用时准,路线完整。这下可以告诉我你们悟出的作战心得了吧!” 御倾倾偏过头和烈云修一块看,见较于刚才的乱,这次一目了然,便顺口夸:“相当不错,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岂止两下子,其他我还没机会发挥,待开战,我发挥得淋漓尽致,弟妹你再慢慢夸。”烈云吉面上露出些小自豪。 但,就持续了不到一刻钟。 烈云修抬笔蘸了红色的墨,在烈云吉画的图上圈出几处,“该详细的地方过于简略了,按理来讲,这些要道你不会不熟。” 烈云吉听了撑着案的手一滑,“熟是熟,就是熟了个大概,具体怎样我还没深入了解。” “准备何时深入了解?” “明天。” 烈云修将烈云吉画的图反扣在案上,语气忽冷,“祺兵一刻也不敢停,能早尽早,想尽快跃进兹州,早日吞了燕北。你能停一刻是一刻,想着祺兵着重两条路线,便不放在心上,疏于防范。” “放在心上,怎会不放在心上?”烈云吉抽出被反扣着的图,“战争残酷,随时都会死人,不可儿戏,我都清楚。这样吧!我不用侦察兵探了,亲自去各路线探。” “你武功高,身手敏捷,思维快,换你去勘察路线实况,绝对更详细更准确,顺便还能提升洞察力。”御倾倾在烈云修不太明显的眼神示意下说这话给烈云吉增强信心。 烈云吉一阵感动,脱口而出:“弟妹你真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聪慧可人,善解人意!放心,三哥绝对不辜负你的期望。” “还有我家王爷。”她提醒。 烈云吉将图纸往怀里一揣,随即朝烈云修说:“五弟,我快去快回,最多明天这个时候该详的地方就不会再简了。” “慢着。”烈云修亮出自己画的图,“你不是问我烫蚂蚁窝能悟出什么作战心得,我现下就告诉你。” 烈云吉赶时间,即使好奇心仍颇大,“等我回来再说。” “不差这一两刻钟。”烈云修没有命令却仿佛命令了一般。 烈云吉松口:“那好吧!你说。” 烈云修先指着图上画着的一团蚂蚁,“如果将祺兵比作蚂蚁,在大数量下,他们团结协作,各司其职,尽职尽责,任劳任怨,英勇无畏,便少有力量能对抗他们。” 御倾倾不自觉吟念:“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这么提,烈云吉也有感想,“一只蚂蚁力量小,无数个蚂蚁抱一块力大无比,可以撼动一只活兽。就是祺兵的心不可能那么齐,毕竟是集了各国的人在里面,摩擦不可避免。” “若是奔着同一个目标,势必要胜,便能忍则忍,大摩擦也会成为小摩擦,小摩擦会直接消失不见。” 烈云修应完再指着图上画着的一只巨型蚂蚁,“祺国为蚁后暂时统领,各国为雄蚁不断供给。” “有意思。”烈云吉美眸含笑。 御倾倾配合补充:“战前是这样的,战后就不知了,或许会为了抢战果打起来吧!战前越团结,战后就越想分到属于自己的战果,少分一点就会忍不住大发雷霆,发脾气的多了,少不了互殴,祺国一定被殴的最惨。” “更有意思了。”烈云吉笑意渐浓。 烈云修又指着图上画着的一只大型蚂蚁,“祺兵的先锋军为兵蚁,战斗力强,永远冲在最前方。” 最后指着图上画着的一只中型蚂蚁和一只小型蚂蚁,“祺兵的中军为工蚁,战斗力适当,数量最多,属于各路军主力。祺兵的后勤军为普通蚁,战斗力弱,只保障物资补给。” 烈云吉慢慢明白了,敛起笑容分析:“祺兵分支,如同蚂蚁一窝接一窝,烫完一窝还有一窝。祺兵集合,如同蚂蚁聚一大窝,有超大的火力要烫很久,没超大的火力伤及不了多少反被吞。” “话这样说没错,可事无绝对。”御倾倾出声。 烈云修加以肯定,“是。” 烈云吉听出了胸有成竹,忙问:“五弟,你想出对付的办法了?” 烈云修提笔圈住了图上的兵蚁,“祺国急于吞下燕北,仗着兵多将广,战术上必多用猛攻。此次进兹州首先会对我军当头一击,这就要求他们的先锋军更快进兹州,为快而抄近路。” “最近的路要跨百丈宽大河,他们注意力多集中在怎样快速渡河上,会忽视周围的灌木丛是否具有危险,我们便在两岸丛中各挖壕沟,在祺兵渡河时万箭齐发。” 御倾倾紧接着烈云修的话说:“如此一来,祺兵在惊扰下会又慌又乱,慌不择路,瞎眼的会扑到大河东南的沼泽地,自己陷下去还引出猛兽袭击其他人,变成了又蠢又坏。正常的四下溃散,我军乘胜追击,全都给他们灭了。” 烈云吉眸色瞬亮,不禁鼓起了掌。 烈云修提笔又圈住了图上的工蚁,“祺兵的中军应会直进兹州,趁先锋军打击我军势力时长驱直入,一举拿下所有城池。” “我军大部分人马只需不顾一切,直冲祺兵中军,强断主力,如断他们双臂。” 御倾倾替烈云修指了图上的普通蚁,“祺兵为保真正战斗人数多,可能会找些老弱病残来做后勤军,我军到时另出一小批人马将他们的粮草全烧了。” 第251章 被跟踪了 烈云吉掌声又响起,边鼓边说:“那样祺兵便不敢再急,不敢猛攻,更不敢全上了。也许会分批从其他路线慢慢进入。我军就像烫蚂蚁窝一样一个个烫,他们主力受重击,士兵士气降一半,左右翼溃败,就好烫多了,也不愁烫不完。” 御倾倾已经在脑补画面了,是相当精彩,“若是远不如蚂蚁团结,就怎一个惨字了得了!” 烈云修放下笔,面色平静,“我已说完,你已听完,可以走了。” “不用催,我立刻去探将来烫蚂蚁窝的地儿。此刻,没人比我更积极。”烈云吉说完就闪。 厅堂只剩下烈云修和御倾倾两个人时,烈云修倒了杯水直接送到御倾倾唇边,声音一下子温柔了,“倾倾,快喝!” 御倾倾还真渴了,就着他的手将水喝完,“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今天的水分外甘甜呢!” 于是,烈云修倒了第二杯。 她这回接下,却转送到他的唇边,声音软软的,“夫君,你也快喝!” 烈云修大手裹着御倾倾的小手将水喝完,“不是错觉,的确分外甘甜。” “那要不要再来一杯?” “嗯。” 御倾倾倒了一杯给他。 两人喝完整壶水,御倾倾才离开厅堂。 因聊了很久的战争,她心有所感,便上了城楼。 站在城碟后眺望了会儿远方,收眼转身时碰到了御柔儿。 御柔儿目光扫遍御倾倾全身,眸中的惊很快就被嫌弃替代了,“我听殿下说你也来了,便以为和我一样即使在军中也光鲜亮丽,不料竟穿得这样寒酸,粗衣麻布,还是男装。” 御柔儿说着捂着鼻子后退了小半步,“脏兮兮的,这衣裳之前也不知被多少男人穿过,那些臭男人的臭汗是洗不掉的,定会留在你的肌肤上,相当于你间接和他们接触了,你怎么会如此恶心。” 御倾倾“呵呵”了声,快速将护腕解下,扯着袖子疾步上前,挥掉了御柔儿捂鼻的手,换她的袖子捂住御柔儿的鼻和嘴。 御柔儿疯狂推,推开就掏出帕子擦嘴,擦一半耳旁就传来御倾倾的笑。 御倾倾笑得有些冷,“御柔儿,你是不是觉得披张人皮就算人了,可惜一张口就是遮掩不住的恶臭。你觉得脏,我便让你好好闻闻,你觉得被很多男人穿过,我便让你也好好接触接触。” “太恶毒了!这天下怎么会有像你这么恶毒的人?”御柔儿觉得擦还不够,想要回去洗。 御倾倾拦住御柔儿,“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在相府我是嫡小姐,你是庶小姐,我尊你卑。出嫁后我是晋王正妃,你是平王侧妃,我是妻,你是妾,你根本见不得人。” 庶小姐和平王侧妃可谓是扎碎了御柔儿的心,她暗咬后槽牙,“属于我的嫡女之位,我会夺回来,属于我的平王正妃之位,我也会夺回来,你现下笑,以后就笑不出来了。” “我就算笑不出来也有以后,你不一定有。这是在军中,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的地儿,你穿得光鲜除了死的时候能满足点可怜的虚荣心,还有什么?没准还因穿得显眼被盯上死得更快。”御倾倾语气轻快。 后两句御柔儿完全不听,就抓住第一句,“你果然恶毒至极,总想着害我。你这样的恶人,老天迟早收了你,我会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你慢慢等,等不及就撞死在豆腐上。”御倾倾总觉御柔儿声音刺耳,听着十分不适,为耳朵着想就离开了。 御柔儿看着御倾倾的背影嘴上和心里咒骂的同时也下了城楼。 到了楼口,只见一士兵神色匆匆的对御倾倾说:“小七兄弟,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一圈了。我那位下巴断裂的兄弟前两天去拆线,军医觉得没长好不让拆,今天去拆,他们还说没长好。我那兄弟便觉得是他们医术太低,非要找你给他拆,你帮帮忙吧!” 御倾倾没犹豫,一口便答应了。 御柔儿又完全忽略了后面,只抓住第一句,疑惑着偷跟了上去。 她边跟边琢磨,跟到辎重营院落终于琢磨清了,心想:原来士兵们都不知道你是晋王妃,你故意隐瞒身份是方便看病还是另有企图?一定是另有企图。 御柔儿直跟进军医住的院儿,扒在院门偷看,只看见两个老头。 是仲老头和田老头,柳老头正好带着小柳去采药了。 其中一个御柔儿认识,就是曾经扑倒她的老色鬼,这个老色鬼还害得烈云炀丢了名声,相府柴房都关不住这个老色鬼。 他居然能安然无恙的在军中行医? 御柔儿觉得一切都是御倾倾在给他兜着,他就是御倾倾的爪牙。 怕被发现,御柔儿偷偷看了会儿就急急走了。 来时没注意,离开时不少士兵的眼睛都往她身上盯,又碍于她是烈云炀侧妃没敢盯太久。 御柔儿不自在极了,越走越快,快出院落群时和唐茹擦肩而过。 唐茹觉得御柔儿的样子鬼祟,又觉得她会来辎重营院落群奇怪,便停下手头的事务思了思,就只联系到御倾倾。 不知是御柔儿要找御倾倾找不到来了这儿,还是御柔儿知道御倾倾在这儿找来了,更甚是御柔儿跟踪了御倾倾。 唐茹没法不在意,交代好手下的人就去了军医的院儿。 她跑太急,到时扒在门口大喘气,见御倾倾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便没出声。 御倾倾包扎完后,士兵一走,唐茹立刻进来,走近就问:“御柔儿刚才是不是来过了?” “御柔儿是谁?”田老头一头雾水。 仲老头听了吓得脸色都变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御倾倾扶额,“大意了,急着看伤员恢复状况没注意被御柔儿跟踪了。” “我正好看到她,觉得她来辎重营一定不简单,就先想到你了,你只是给伤员治病,她跟踪你好像也无用。”唐茹说。 田老头仍疑惑,“御柔儿到底是谁?” “你先别管她是谁,记住我是谁,我就要完了。”仲老头慌得站起在院子里转圈圈。 第252章 咋都要抢 御倾倾放下扶额的手,看着仲老头,“别转了,收拾收拾跑路吧!” 仲老头急停,碎碎念了几句,脚往原地重重一跺,遂冲进了屋。 唐茹望着他的背影,“就这么让他走了?” “走就走吧!他一个孤寡老头,无依无靠,本就可怜,再把命搭上了怎么能行?” 田老头反复疑惑,捋捋胡须,“小七,你不是仲大夫的孙儿吗?有你在,他也不至于那么可怜。” 御倾倾立刻解释:“他是我半路捡的,我们没有半点亲属关系,是他非要认我作孙儿,我向来尊老爱幼,拿他没办法。” 田老头听到这里眸子瞬间全亮,激动的都扯下来几根胡须,试探道:“小七,你这孩子善良又实诚,仲大夫多多少少沾点油滑,你做他的孙儿不值当。来做我孙儿,我绝对对你呵护有加,不让你受一丝委屈。” “这……不好吧?”御倾倾顿住。 “好,好极了!闲时我们爷孙俩一起讨论医术,忙时我们爷孙俩一起救死扶伤,回头我给你物色个好姑娘,把我存的棺材本拿出来一半,给你置办场热热闹闹的婚礼。”田老头说得喜眉笑眼。 唐茹微咳了下挨近御倾倾,声音巨低:“这么舍得,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也想啊!可条件不允许。”御倾倾悄悄回。 这时,仲老头提着包袱从屋里出来,大踏步走到几人面前,随手将包袱扔地上,气呼呼地说:“我不走,说什么都不走。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先朝着田老头指责:“好你个老家伙,趁人之危,真不要脸!” 再对着御倾倾提醒:“小子,你别被骗了,谁知道他有没有棺材本,有多少棺材本,棺材本最后给不给你。” “你不是我,怎知我有没有,有多少,会不会给。”田老头争辩。 “我管你有没有,反正你少和我抢,否则我跟你闹命。”仲老头挺胸握紧拳头,咬字很重。 田老头就是寻机提一提,也没非要认,觉得一切看缘分,再者他确实有点趁人之危了,便退让道:“你冷静些,我是顺口提,小七并没回答,你要介意,我以后不提了。” “老家伙,我非常介意,你永远别提。”仲老头语气仍重。 御倾倾见仲老头为这事气的脸红脖子粗,瞧着怪可怜,又不禁想起他为她到处要烧马肉的事,便决定帮他一次,“既然你不肯走,我找个侍卫暂时保护一下你。” “一个不够,至少得三四个。”仲老头反应神速。 田老头愈发搞不懂了,“小七,侍卫是诸位将领身边的人,能请得动吗?能愿意来保护一个糟老头子吗?还有御柔儿究竟是谁?为何仲大夫听到她就觉得完?听着是一女娃娃名字,用不着吓得逃还得人保护吧!” 仲老头觉得烦,刚找到说辞准备敷衍,就听御倾倾开口:“御柔儿是平王侧妃,仲老大夫曾得罪过她。我是晋王妃,派个侍卫很容易。” 田老头从惊讶到石化。 御倾倾自曝,唐茹意外至极,不免担忧:“现下言明身份会不会太早了?” “御柔儿跟踪我,通过受伤士兵对我的称呼和说话方式知我隐瞒了身份,我就算不表明身份也不行了。与其让御柔儿添油加醋到处乱说,不如我自己说。”御倾倾猜出御柔儿下一步要揭穿她了。 唐茹想了想,提议:“我这就去放个风让士兵们都知道你是晋王妃,御柔儿回去还得思考,不会这么快就往外传。” “那就麻烦你了。”御倾倾将感谢放在眼里。 “举手之劳。”唐茹一刻也不耽误,说完就出了院。 石化的田老头被仲老头拍了拍,猛醒,“我这老糊涂,眼睛白长了,像你那么清秀的娃娃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我竟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想让你做我孙儿,我简直在做春秋大梦。” 说着,他跪下,“晋王妃,给草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御倾倾欲扶他,吓得他身子都在哆嗦。 仲老头一把将田老头捞起,“老家伙,现下还敢不敢和我抢了?” “不敢不敢。”田老头顿觉不对,反问:“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不都是草民吗?你哪来的资格敢做晋王妃的爷爷?” 御倾倾道明:“他没资格,但他脸皮厚,自认我不可能欺负老人,就一个劲儿蹬鼻子上脸。” 田老头撇嘴吹胡,眸中全是嫌弃,“仲大夫,你太不厚道了,晋王妃捡你,你该时时心存感激,而不是利用她的善良一味倚老卖老。” 御倾倾听到后几个字笑出了声,“对,他就是倚老卖老。” 仲老头假装没听见,想起自己正在危险中,便求道:“丫头,你能不能多派几个人?不然我晚上都不敢合眼,就怕平王的人趁我睡着将我捅死在炕头。” “你可以睡炕洞里,那里安全。”御倾倾故意道。 “别开玩笑了,炕洞要是能钻进去,我早钻进去了,都不用丫头你派人特意保护我。”仲老头无奈。 御倾倾更无奈,“我只会派两个,要是两个还不能将你保护住,只能说你命不好,人命天定,我也没办法。” “两个就两个,总比没有好。”仲老头妥协。 田老头见御倾倾亮了身份也一点架子没有,觉得更亲切了,也试探地叫了句,“丫头?” “怎么了?田老大夫。”御倾倾声线干净温和。 田老头听着极舒服,大着胆子问:“我们能不能还像以前那样相处?” “当然能了,我还是我,就是身份有变,我又没变。”御倾倾说得轻松自在,面上慢慢有了淡淡的笑容。 田老头前所未有的激动,当即就道:“依我看,女子未必不如男,像晋王妃这样的女子就是上天的恩赐,不知超越了多少男子。” 御倾倾觉得夸过头了,却看田老头在说话时满脸的高兴,就没忍心打断。 之后,她离开了院子。 第253章 身份明了 翌日一早,御倾倾隐藏王妃身份做军医的事就传遍了幻晔城。 无论走到哪儿,凡是见过她的,都毕恭毕敬。 人多的地方,她是在一声声“晋王妃好”中走过的。 到了晌午,几个弓箭手跪拦在她的脚下,一个代表其他发言:“王妃,您处置我们吧!我们几个互相监督不力,不知哪个没脸的私自透了您真实身份,问也问不出,查也没法查,都说自己没说。总不会是鬼说的,就都来向您请罪了。” “何罪之有?”御倾倾拎着食盒看向他们。 一句话还给几人问住了,面面相觑下,有个反应过来承认:“王妃,您小心谨慎藏了那么久的身份就这样被发现了,极有可能就是我们当中的个别人传的,我们有错,错大了。” “若觉有错,认真思过就是。若觉无错,相信清者自清,不用强认错。”御倾倾从他们身旁绕过。 他们怔了怔,眼见她快走远了,才起身追了上去,几人交头接耳后齐声朝她问:“您真这样想?” “你们能来认错,是我意想不到的,就冲这点,即使是你们传的,我也不会怪罪你们,何况还不是。”御倾倾边走边答。 一听被信任,几人又惊又喜,其中一个兴奋道:“王妃,您还需要蜂蜜吗?蜂巢挂再高的树上,我们都能够得着,只要是您要。” “暂时不需要了,若是需要,我会找你们,希望到时你们不会觉得烦。” “不可能会烦,现下不光我们兄弟几个,大伙都十分敬佩您,都在说您为国纡尊降贵做军医救死扶伤,是多么识大体,顾大局。” 就这样,御倾倾被送夸一路,到了厅堂。 她进去时,白、钱、武三个将军都在。 白绪首先朝她恭敬道:“见过元帅夫人。” 另两位将军她就只听过,今天是第一次见。 他们行完礼后,各自瞄了她眼就告退了,目光里带有少许轻视。 白绪不小心看到了,面上一紧,也告退。 一出厅堂,钱将军沉下脸忍不住说道:“战场是男人的天下,身边都带着个女人像什么样子?平王即便气焰嚣张,目中无人,可打仗是个狠手,胜仗不少,要不是将侧妃带来,能失去二十座城池?” “晋王殿下英明一世,怎就糊涂一时?自古红颜多祸水,他要栽在女人手上吗?”可能是意识到言语太过了,钱将军越说声越小。 武将军和他并肩,撞了撞他,“唉!堂堂战神竟也过不了美人关。外面都在夸晋王妃医术高,我看不然,再高能高到哪里去?难道还指望她医好的几个伤员带来胜利?” 白绪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听,听到这里伸手将他们分开,倾身插在了中间,“平王失去二十座城池是祺兵早就熟悉他打法,他又不擅应变。元帅就没有糊涂的时候,紧跟着就收回了失去的那二十座城池,还双杀一擒一伤祺国猛将。” “另外战神也是人,晋王妃不是一般的美人。你们可知她能接全掉的耳朵?就是这个耳朵才让祺国的韦将军吐出了军情。所以,少拿平王和元帅比,更少拿平王侧妃和晋王妃比,根本没有可比性。”白绪说完一边推一个,推完就走。 钱将军和武将军各往旁退了步,面色更不好了。 钱将军指着白绪的背影,“就算如此就不能好好说话?我们也是听老唐说的。” 提及唐均,武将军忽想起答应唐均的事,“老钱,咱们也来了几天了,是不是得去看看老唐的妹子怎样了?听他都快将妹子夸成稀世奇才了,我十分好奇。” “走,立刻去看。”钱将军重新和武将军并肩,理亏就再没提刚才的事。 此时,厅堂里,御倾倾将饭菜从食盒里拿出摆在烈云修面前,挨他而坐,手撑着头看他,“王爷,不再偷偷摸摸的感觉真好,我时而担心天天进出你屋,且晚上进去就不出来了的行为会让人误会我们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烈云修神色淡然,“我们的关系本就非比寻常,不存在误会。” 御倾倾沉默了一小小会儿,眼眸忽闪了闪,“总之,现下放全心了。” 他听了转过脸,迎上她的目光,“倾倾跟着我受苦了。” 她将筷子重新塞到他手上,强调的口吻:“错,是你跟着我,我先来的兹州。” 烈云修换了词,眸中划过一丝歉意,“福都让我一个人享了,苦全让倾倾吃了。” “可不是吗?现下都不自己刮胡子了,每次非要让我来,刮之前还故意先扎扎我。” “以后我自己刮。” “不行,你没我细心,一定刮不干净。”御倾倾说着脸微红了,“我皮肤娇嫩,扎不得一点的,你要亲我就必须刮干净。” “好,全由倾倾做主。”烈云修筷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在她小脸上捏了捏。 御倾倾在他手放下之际,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只手不听话,不好好吃饭,罚它暂时不许动,你用另一只手夹菜。” 烈云修左手在夹菜时故意晃动了几下,筷子掉在了案上,“这只也不听话,不好好夹菜,也罚它暂时不许动。” “都不动了,你不吃了?” “少一顿无妨。” 御倾倾松开他的手腕,“时间到了,可以动了。” 烈云修嘴角上扬,又在她小脸上捏了捏。 不过,捏完就迅速拿起了筷子,使得御倾倾手抓了个空。 “我就不该起同情心,应该让你饿上一顿。”御倾倾后悔。 烈云修在她话说完的刹那留了个吻,御倾倾捂着眉心时,他已经在吃饭了,仿佛这一切不曾发生过。 “很好,晚上不用进屋了。现下也是我的屋,我有支配权。”御倾倾手从眉心取下。 烈云修面上不动声色,话里更是平静道:“我就在厅堂休息了,最近夜里起凉风,倾倾来送被子时记得多穿些衣裳。” “我才不给你送,冻坏算了。”御倾倾忙否定。 烈云修停下筷,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希望如此。” 第254章 不安的夜 夜里,御倾倾挑灯看医书。 一开始专心致志,后来凉风从小开的窗子钻进来,吹得她面上丝冷意。 她起身关窗,外面浓黑一片。 “已经这么晚了。”她再坐下时合上了医书。 平日这个时候,烈云修早回来了,今天是更忙吗? 御倾倾望了望烛火,想起她说过今晚不让他进屋。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听不听真不好说。 于是,她等了会儿,不见他回来。再等了会儿,还是不见。 渐渐的,她觉得他应是听了她的话。 御倾倾在屋里徘徊了几圈,拿了件烈云修的外衣出了门。 在去厅堂的路上,过一转廊,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她走近,声音越来越大,先是噼里啪啦声,再是人声。 人声似憋足了气,怒骂不停:“不识好歹的狗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低贱身份,竟敢违抗平王妃的命令?能给晋王妃主动掏蜂蜜,却得平王妃派我们几位爷将你这孙子三请四请。” “是侧妃。”旁边的人提醒。 “拜高踩低的狗杂种,侧妃不是妃吗?” “昊哥,干死他!” 那位被叫昊哥的一听,脚都抬起来了,又想到了什么就又放下了,盯着面前的几个蜷缩着身子的士兵,“听着!今日就先留你们这些狗杂种一命,来日再让人看见你们争相犯贱舔着脸给晋王妃掏蜂蜜,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旁边的人配合:“兵没兵样,作为弓箭手闲时不练习射箭,野到树上掏蜂蜜,不管给谁掏,一律当作无视军规,不守纪律,何况还有违抗平王侧妃命令的前例,下次就是照死了打。” 御倾倾在骂声消失了后才从拐角出来。 此时,躺地上的士兵艰难地撑着手爬起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 有个擦了擦鼻血,深呼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啊!大晚上的忽然命令我们去掏蜂蜜,还一刻也等不得,说句天亮再掏就被往死里打。难道不知蜜蜂白天采蜜,在巢的少,容易搞到蜂蜜,晚上都回巢了,根本不敢靠近吗?” “听令去掏会被蛰死,违令不去掏会被暴打,下令的人就是故意折腾我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些?” “下令的人是平王侧妃,以前也不见她需要蜂蜜,偏我们问晋王妃需不需要后,她就需要了,我看她是嫉妒心作祟。” 御倾倾掏出随身携带的常用药,走到他们面前蹲了下来,“这是我特制的药酒,专治跌打损伤,你们涂在受伤的部位,几天就好了。” 才注意到有人,几人惊慌,其中一个看清了是御倾倾,坐又转为了跪,“参见晋王妃。” 其他人要跪被她阻止了,“受伤了就不要动不动就跪,把伤养好,想怎么跪都成。” “是是是。”离她最近的接了药酒。 御倾倾知他们会被御柔儿为难是因为她,心里一丝愧疚,“你们因我挨打,我向你们说句抱歉。” 几人互相扶着起来,“不不,不关您的事,都是我们嘴贱来着,非要给您寻蜂蜜,正好被多事的人看见听见了。再说起因是平王侧妃善妒,和您一点关系没有,您别放在心上。” “有您的神药,我们保准两三天就好了,不会耽误太多事。” 御倾倾没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一走,她也离开了。 到了厅堂,只有烈云修在,她疑惑:“安王是没回来还是已经走了?” “还未回来。” 烈云修目光从刚完成的布防图上移开,抬眸看向御倾倾,见她手里拿着他的外衣,眸中的光比烛光还要亮,语气更是温和至极:“辛苦倾倾来给我送温暖了。” 御倾倾来到他身后,为他披上外衣,“知道这里晚上冷还不往家走?” “让倾倾久等,我的错,这便随倾倾回去。”烈云修收好布防图。 她帮他收其他东西,边收边说:“下次一时完不成的可以拿回屋,屋里水和衣都有,渴了能立刻喝,凉了能立刻穿,若遇到什么难题,我们还能一起想办法解决。” “好,都听倾倾的。” “也不能太听我的,我有时候就顺口一说,不当真的,譬如不让你进屋。” “我知,准备忙完就回。” 御倾倾将收好的重要物品放到烈云修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脸侧轻轻亲了下,遂转身走在前,“这是还你白天的。” 烈云修未语,一直跟在她身后。 回了屋,御倾倾被他抱至榻上。 吻,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织成一张甜蜜的大网,将她牢牢地包在里面。 他的呼吸声在她耳畔自动构成一串美妙的音符,极具诱惑性。 随着呼吸变重,几乎是一个音符入耳,她便不受控制地娇吟一声,却感羞涩,极力忍耐,忍不了几瞬,频次多了,只能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烈云修放开御倾倾。 又没完全放开,大掌还抚在她潮红的小脸上,眸中的深情仿佛要将她吞没。 她回望了一会儿,从他胸口摸出布防图,扬起道:“如若往后敌人使美人计,王爷一定中计。” “只有倾倾能近我身。” “这么绝对?” “嗯。” 御倾倾推开了烈云修的手,打开了布防图,“我刚给你披外衣时瞄了一眼,有点好奇,让我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可还行?” “已经在倾倾手上了。”烈云修让她枕在他的臂弯。 她不放心地问:“会扯到肩上的伤口吗?” “不会,倾倾随便枕,想枕多久枕多久。” “那就好。” 御倾倾仔细看起布防图,有不懂的地方,她直接疑问,烈云修耐心解答。 最终,她对那条百丈大河非常感兴趣,脑中不断在往外闪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思忖了会儿,道明:“我想参与到河战中去,用弓弩射敌为我军出一份力。” 烈云修沉默一小会儿,开口:“穿好金丝软甲。” 御倾倾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激动下抱住了他,布防图被撇到了榻里侧,“谢谢夫君成全。” 第255章 被传流言 御倾倾不光嘴上说,还付之了行动。 第二日就在院落群后面找了块空地,在上面插了几个箭靶,开练了。 考虑到自身水平,她没好意思去专设的小靶场。 一个人在这处从早上练到晌午,给烈云修送完午饭又继续练,直练到午后才停。 回去后,正啃烧饼,连珂门都来不及敲就匆进来了,“王妃,不妙了,有关于您的流言传出来了。” 御倾倾拿饼的手一震,饼差点掉到地上。 连珂见她腮帮子鼓鼓的,怕她噎住,赶忙上前倒了杯水给她。 她放下饼,端起水喝下,待咽下嘴里全部的食物才张口:“什么流言?快说!” 连珂拱手,一五一十回道:“今早,柳老大夫在出城去采药的路上被疾驰的马车刮倒,差点摔断了腿。紧接着,唐校尉的住处就起了火,将床褥烧了个精光。午间听说军中一下巴断裂的士兵下台阶时不小心滚了下去,下巴又伤了。” “外面的一小部分人现下正在传,说您是天煞孤星,和您走得近的人都会遭殃。外面的一大部分人有的深信不疑,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完全不信,大家七嘴八舌的,各觉各有理。” 他说完就在观察御倾倾的脸色。 御倾倾面无表情,思了思再开口:“是不是还有昨天和我说了几句话的弓箭手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 连珂惊讶:“您怎么知道?” “昨晚经过一转廊,正好让我撞上那几个弓箭手被御柔儿派的人故意为难后暴打了。” “要是这样,其他人出事也极有可能是她派人干的。” “不用怀疑,肯定是御柔儿干的。” 连珂一拳打在另一只手上,“属下光顾着盯平王了,没注意到平王侧妃,简直疏忽!” 提及烈云炀,御倾倾问:“平王除了烫蚂蚁窝,这两天还有没有其他怪异行为?” “目前没有,就还继续烫,烫完会在院子打几拳。”连珂说完没忍住吐槽道:“军中将领都知道祺国可能快要打过来了,一个个都忙,就他闲得拿蚂蚁这种好碾死的生灵出气,要不就是打空气。” “罢了,真开战了,让他第一个上。”御倾倾话里带有嘲讽的意味,“两军交战,我军先放恶犬,咬得敌人头皮发麻。恶犬也发泄了,敌人也畏惧了,一举两得。” “万一恶犬立功,岂不变得更恶?”连珂不是很理解。 “有王爷在,这只恶犬只可能立小功,不可能立大功。”御倾倾话里嘲讽的意味更浓了,“要让恶犬咬又不让恶犬吃肉怎么能行?” “您格局真大!属下实在佩服。”连珂恍然大悟。 须臾,他回到了流言问题上,担忧道:“王妃,这恶劣的流言对您有不小的影响,该如何才能平息?要不要属下想办法整一整平王侧妃?” “先去外面看看最新情况再说。” 很快,御倾倾和连珂出了院落。 他们在人多的地方故意驻足,只见士兵们各个紧抿着唇,看到御倾倾时明显神色慌乱,但就是一言不发,连个招呼都不打。 整个气氛很诡异。 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士兵们都同一个状态。 连珂抓了几个过来问情况,半句话也问不出,仿佛都哑了一般。 上了城楼,御倾倾遇见了守城何校尉。 何校尉一见她就躲,被她快步过去强行拦住,“何校尉,怎么?不认识我?见我就躲,是觉得我不必被你放在眼里?” “卑职参见晋王妃。”何校尉眼神乱飘,不敢正眼看御倾倾。 连珂提醒:“我们王妃想知道今天的士兵是不是都哑了?没一个嘴里能问出话的。” “没哑,是元帅一道急令,谁敢说晋王妃半个不是,立马割舌。”何校尉不敢隐瞒。 诡异的现象总算能解释了,就是造成这种现象,细思对她也不友好,他们嘴上不能讲,心里可以想,有的天生反骨,越不让讲,心里就越把事想的不堪。 但,烈云修绝对是为她着想。 他的心意她都明白。 御倾倾看到何校尉那副嘴脸就忆起刚来兹州时,他纵容手下借公事对姑娘不老实,便旧事重提:“何校尉,你既知道我是谁了,那当初你在城门口要将我抓走问罪的事该好好说一说了。我堂堂一国王妃,指出你执行公务中的错处,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以下犯上。” “卑职不敢。”何校尉猛打一冷颤,俯身拱手,“那时卑职并不知您其实是晋王妃,若知道,绝对不敢抓您。” “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掩盖做下的错事了吗?照你这逻辑,我要是假装不知道你是校尉,把你当作小兵,是不是你对我不敬,我就可以直接杀了你?” “卑职是真不知道,没有在假装。” “那我可以说是真不知道你是何校尉。” 何校尉拱着的手微微发抖,“晋王妃饶命,是卑职有眼无珠,没认出来您,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卑职吧!” “好赖话都让你说了,难道我不原谅你就是我心胸狭隘,小人之心了?”御倾倾反问。 “卑职是真没有这个意思,您别误会了。”吓得何校尉扑通跪下了。 连珂在两人对话时心生了主意,故意朝御倾倾说:“王妃,这何校尉之前故意为难过您,您身份才曝出没多久便被传了离谱的流言,没准就是他怕被您怪罪,先提前报复,心想他不好过,您也不能好过。” 御倾倾立刻会意,“唐校尉和老军医当初是和我一同来的,何校尉都见过,此次为让我身陷流言,又是放火烧唐校尉的房间,又是找人撞认错了的老军医,是想一石三鸟,让我不好过的同时也别让他们好过,甚至离间我们的关系。” “下巴断裂的士兵和弓箭手都曾夸过我,引得何校尉不满,便看他们最近和我走得稍近些就也下了手。” 何校尉听这么一说,即便不是自己做的,心里竟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自己都觉得有道理,何况别人? 第256章 为她所用 何校尉想着今天左右是躲不过去了,便做了个无奈之举,冲御倾倾磕了个响头,“卑职愿意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终于肯承认是你做的了。”连珂看着地上的人。 “承认什么?怎么我就承认了?” 何校尉抬起头,提高音量,急急强调:“晋王妃,卑职口中的功是争取为您平息流言,卑职口中的罪是那日在城门差点就抓了您。” 御倾倾多看了他几眼,“你竟有这份觉悟?” “有觉悟,但心不诚,从他说争取而不是一定就能看出来。”连珂紧跟着说道。 何校尉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改了口:“卑职一定为您平息流言。” “什么时候开始平息,要平息到什么时候?你说个时间,我们王妃很忙,没空总等你。”连珂话里尽是催促。 何校尉思考间余光瞥到了连珂不断抹脖的动作,浑身一颤,再不容想,脱口而出:“卑职现下就去,明天这个时候流言一定被平息。” “好,我等着。”御倾倾绕过他,来到了城碟后。 何校尉起身小跑着离开。 连珂瞄了眼他的背影,走到御倾倾跟前,眼里一丝忧色,“王妃,有人帮忙平息流言是好事,但属下隐隐觉得这个何校尉不靠谱,用不用找人监视他?” “是有点不靠谱,平王狗腿做得不亦乐乎,还倒霉。早不在,晚不在,我正好需要个人了解情况他就出现在城楼上。” 狗腿字眼提醒了连珂,他瞬间明白御倾倾是默认让监视了,遂双手一拱,“属下立刻去办。” “先等一下。” 御倾倾望着城门进出的人,又想起当初来兹州是声称会做四大菜系才脱险的。何校尉最爱川菜,感觉在他面前提起都会让他口水涎三尺。 “这个何校尉看着不怎么样,但能做到校尉,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若能为我所用,有些事就好办多了。” 她声音放到最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连珂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王妃,待会儿属下将城楼上的岗兵都召集起来,警告他们不许说出您今天遇上何校尉的事,管他们听没听见何校尉答应为您平息流言。” “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 “论聪明,属下不及王妃的百分之一,都是些小聪明罢了,您才是大智慧。另外属下也想知道您会采用什么方法让何校尉甘愿为咱们做事。” “发挥你的聪明才智猜一猜。”御倾倾转头看连珂。 连珂拱起的手放下了,“猜不出来。” “酸菜鱼。”她给了点小提示。 连珂猛然想起那日被烈云炀叫去问话,何校尉就在一旁,直盯着酸菜鱼,时不时的就舔嘴唇,想必爱极了。 于是,他自告奋勇道:“王妃,您告诉属下会做酸菜的大姐家住哪儿,属下去拿酸菜加买鱼。” “那就辛苦你了。”御倾倾当即答应。 “不辛苦。”连珂回完就去召集岗兵了。 御倾倾下了城楼,去了军医所住的院落。 辎重营的士兵见了她嘴里都说着同一句话,即:晋王妃,小的相信您。 进了院,下巴断裂的士兵从凳子上起来,满脸欣喜,小张着嘴:“王妃,这一摔,伤是伤了,但重新包扎好我能说会儿话了,也不见疼。” 田老头将剩余的纱布放好,推着士兵往院外走,边推边说:“能说话了赶紧去替王妃澄清。” “好,好,我立即去。”士兵转头看了看御倾倾就走了。 御倾倾瞧院里就田老头,问:“其他人呢?” “小柳在照顾柳大夫,仲大夫为了证明和你走得近没事,四处溜达去了,你派来保护他的侍卫也跟去了。” “柳老大夫的伤怎样了?” “损了骨头,走路瘸得严重,不能久站,但……”田老头犹豫。 “什么?” “但摔倒时捡了个钱袋子,里面装了二十几两银子,柳大夫等了很久没人来找,就先拿回来了。” 御倾倾听到这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进屋去看了柳老头。 夜幕快降临时,连珂将酸菜拿回来了。 他买了六条大鱼,御倾倾一并做了。 出锅后先给烈云修留了一条,再给刚回来的烈云吉留了一条,唐茹送去一条,仲老头他们送去一条。 看着剩下的两条鱼,她说:“一条给你,一条送去给何校尉。” 连珂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非常想吃,却忍住了,“属下就不吃了,这条留给您吃,下次您再做时,属下再吃。” “让你吃你就吃,别让来让去,我想吃可以夹两口留给王爷的,何况我刚饼子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谢王妃赏赐。”连珂不再推让。 御倾倾拿出食盒将两盘鱼都放进去,本来烈云吉的那份是让人送去他房间的,想着最近忙,他也挺辛苦的,就决定一并送去。 到了厅堂,里面五个人。 她下意识的将食盒藏到了身后,晚饭已过,这是加餐,三位将军都在,还正在忙,她贸然去送饭有点不太好。 就在她准备离开之际,烈云吉无意抬眸发现了她,“弟妹。” 三位将军闻声转身朝她行礼。 “什么味道?”武将军鼻子嗅了嗅。 “好香!”钱将军跟着嗅。 御倾倾只好将食盒从身后拿出来,“我见大家辛苦,特意来加餐。” 烈云吉听到加餐,哪怕心里知道没给他带,也走了过去,甚至接下了食盒。 他好奇打开,见里面放着两盘鱼,隐隐知道了些什么,美眸泛起无数星子,将鱼取下放到案上的其他菜旁,“弟妹,你来得正好,侍卫送来的晚饭我们忙着还未动,刚好和你送来的一块动了。” 钱将军挨近武将军,“这女儿家的心思都在这里了,没事送送饭,关心关心夫君,关心完往屋里一坐,风也吹不着,雨也淋不着。” “明明吹着淋着了,一些蠢人不是在传些离谱流言吗?要我说真克人,元帅哪还会相安无事?”武将军撞了撞他胳膊回应。 第257章 流言源头 阴阳怪气的话令烈云吉太阳穴突突了几下,重重将筷子摔在案上,其中一根飞到了钱将军脚下,“这些蠢人也许就是你们带来的,本王看你们现下不适合商议大事,该立刻找出传流言的蠢兵,免得混在队伍里影响其他人。” “末将敢保证带来的都是精兵,没一个蠢的。”钱将军不惧,就稍微瞥了眼地上的筷子。 “末将也敢保证。”武将军紧跟。 随着两双筷子忽然从案上跃起各飞插到他们发髻上,一冷声掷地,“做了保证,若查出来是你们带的人,当军法处置。” 武将军额角渗出了丝冷汗,“末将是在替王妃澄清。” 钱将军终畏惧了,不敢出声,抬手摘插在发髻上的筷子。 “何时找到流言的源头,何时再摘筷吃饭。”烈云修冷声又掷地。 钱将军手僵在半空,此刻只想自扇两嘴巴子。 武将军斜瞪了钱将军一眼,仿佛在说:都是你不分场合的嘴贱,把不住门儿。 白绪看着两人滑稽的模样,不觉出声:“女儿家的心思是什么暂且不论,你们两大男人的心思有够明显的,若再不收敛,迟早出事。” 武将军对烈云修拱了拱手,从白绪身旁走过,“不劳你关心了。” 钱将军也拱手告退。 白绪不想打扰烈云修用饭,紧跟退下。 烈云修走到御倾倾面前,双方目光交汇,眼语交流。 烈云吉等了又等,鱼都快等凉了才见人过来。 烈云修将御倾倾扶坐下,将鱼挪到了她面前,“倾倾先用。” 御倾倾夹了块入口,“香辣可口,可是我晚饭吃太饱,这一口已经是极限了。” 她说完站起,移开位置让烈云修坐,“王爷快尝尝我做的鱼如何?” “是你做的啊!”烈云吉惊讶,盯着盘中的鱼,“难怪闻着不一样,刚才那两个狗鼻子还挺灵。” “吃饭时不要讲无关的人。”烈云修语气沉。 “明白。”烈云吉听出来他生气了。 御倾倾在烈云修旁边坐下,将其他菜挪到他面前。 烈云修一口鱼肉进肚,语气缓和了,“人间美味。” 烈云吉比他先吃,赞同的一筷接一筷。 待他们都吃完,御倾倾问:“都吃饱了吗?” “嗯。” “没有。” 两声同时落下。 御倾倾笑着说:“没饱的忍忍,明天很快就到了。” “明天也有鱼吃?”烈云吉兴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下顿。”御倾倾残忍的告诉了他真相。 他果真褪去了笑容。 烈云修这时看向烈云吉说道:“河战你去。” “我?”烈云吉表情转变快,瞬惊讶,还反指了指自己,“不是定了姓钱的那位狗鼻子去吗?” “可能因为我要去。”御倾倾猜测。 “是。”烈云修给以肯定。 烈云吉快速道:“那么危险你也敢去?” “敢去呀!我家王爷早就同意了。” “不是吧!你舍得?”烈云吉投去审视的目光。 “有舍才有得。”这不是烈云修的实话,他的答案只有不舍得,可又拿她没办法。 烈云吉愣了愣,摇头叹气:“绝了!绝了!要是我是你,山无棱,天地合,乃敢放妻去。” “你不会是我,早点灭了不该有的想法。” 烈云修开始收拾案上的重要物品了,边收边对御倾倾温和道:“剩下的拿回屋继续。” 御倾倾帮他一块,“多不多?” “会比昨天晚些忙完。” “多晚我都陪你。” 烈云吉被一句不该有的想法说得更愣了,直到看到烈云修和御倾倾的背影快消失在厅堂才反应过来,“天地良心!我对弟妹只有兄妹之情。” 出了厅堂,御倾倾忍不住问:“王爷,三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口中不该有的想法难道不是不放我去?” “是。”烈云修没迟疑。 “用不用我进去解释?” “不用。” “那好吧!” 却说,钱、武两位将军离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查起了流言源头。 直查到半夜才查出是烈云炀的人。 钱将军将筷子从发髻上拔下,紧紧捏在手上,力量之大将筷子折成了两截,“想不到平王私德会不堪到这种地步,暗自和晋王殿下较劲居然拿女人出气,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名声一臭,还有啥?” “还有男人,你这就忘了晋王殿下为了晋王妃下令割舌,为了晋王妃惩罚你我二人不查清不许吃饭吗?幸好查出是平王的人,要是我们的人,我们定会被军法处置。”武将军同拔下筷子。 “我没忘,记性比你好。” 钱将军扔下筷子,“不说这破事了,反正都查出来了,索性与我们无关了。快去用饭,饿半天真要命。” 武将军深吸了口气呼出,和钱将军一道儿离开了。 何校尉先他们一步查出是烈云炀的人,本来想找几个替死鬼,后一想吃了御倾倾做的酸菜鱼,那味道叫一绝,他还能吃下一百条,便犹豫了。 他知烈云修和烈云炀极不对付,想着若能借这个事让烈云炀掉块肉,就会博得烈云修好感,博得烈云修好感就是博得御倾倾好感,御倾倾好感多了,那他吃到家乡味道的次数就多了。 可,两位将军忽然查起,结果还和他暗查的一样,他便无法表现。 绞尽脑汁到天快亮,何校尉想到了转移。 人们潜意识里认为无风不起浪,即使知道了流言是有人故意编造的,一部分人也会觉得能被选中编造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不好的印象还是无法消除。 既然无法消除,就转到别人身上。 何校尉早就听说御倾倾和御柔儿虽是姐妹,却私下交恶。 若天煞孤星其实是御柔儿,被传流言的御倾倾就会变得无辜,就会被同情。 之后,大家就会想起她们是亲姐妹。 这妹妹嫉妒姐姐不惜毁姐姐名声而获得心里安慰,世间并不少见。 至于如何转移,何校尉目前就想到了烈云炀失去二十座城池和与人单挑受伤了。 这两件事大家都有目共睹,很有说服力。 第258章 风向有变 经过一早上,流言换了方向,针对的人也换了。 御倾倾去厅堂的路上,那些装哑的士兵皆正常了,恢复了毕恭毕敬。 她一走过,他们议论声瞬起:“晋王妃胸怀真宽广,我们昨天有的还听信流言怀疑她,她都没生气,今天还冲我们微笑,我们何德何能让王妃这样不计前嫌?” “就是说啊!若王妃怪罪我们一下,我们集体向她道个歉,心里还会好受些。现下这样,即使我一直相信她,也有点愧疚了。” “放谁不愧疚?不光愧疚还同情,有个那样嫉妒成性,恶毒成瘾的亲妹妹,想想都糟心。还一点辙都没,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了天理不容之事的人依旧逍遥法外。” “王妃心善顾念亲情不忍责备,默默承受委屈。我们和那恶妇一点关系都没,尽自己所能将她才是天煞孤星的事传得人尽皆知,正好填了心里那份愧疚。” “……” 御倾倾听连珂回禀时有点不太信流言能变得这么快,还一下子就到了御柔儿身上。 看来,这个何校尉有那么两下子。 有人替她平息了流言,顺带报复了回去。暗爽间,她不觉放慢了脚步,一路边听士兵们痛斥御柔儿,边笑。 快到厅堂,偶见个士兵奔到另一个士兵跟前,扯着他胳膊激动道:“快走!有热闹看了,世子又要单挑平王殿下了。” “平王殿下的人恶传流言损晋王妃名声,这会儿不是连带平王殿下一块被罚吗?世子去了也找不到人,这热闹白凑。” “不白凑,平王殿下的人口径一致,都说是自作主张。起因竟是嫌晋王妃生得太美,即使扮男装也清秀无比,在军中会扰乱他们的心,就想借流言赶晋王妃回京都。一个个被处死前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太想打好仗了,并没什么错。” “应该先把嘴打烂再杀头,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么下作的事,装什么清白无辜呢!” “先不说这事了,上次热闹没看上,这次定不能错过。我们快走!再晚就找不到观看的好位置了,我来时许多兄弟端着饭都去看了,人一定很多。” 两士兵说得太入神没发现御倾倾,说完就匆忙跑了。 御倾倾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还是决定先给烈云修送饭。 到后,就他一个人。 她奇怪:“安王去哪儿了?怎么没在?” 烈云修寒眸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握住了她取筷的手。 御倾倾眼中含笑,转头看他,“想我喂你?” “可以一试。”他手移到了她腕上。 “不行。” “为何?” 她垂目,“我定力不足。” “我能体谅。”烈云修温声。 御倾倾脱开他的手,转塞上筷子,“你会体谅到榻上,我才不上当。” “不好吗?”他一本正经。 “好好吃饭。”她不作正面回答。 “好。”他坐下。 御倾倾再次问:“安王是回房间用饭了还是被你派出去了?” 烈云修动筷的手微微一滞,将刚才未出口的话说出:“倾倾是给我送饭,我在就好,不必提他人。” 她听出酸味了,也明白他突然的举动了,无奈笑笑,随即解释:“我不是关心地问,是纯粹好奇,因为在来的路上听说楚璟恒又要单挑烈云炀了,恰好安王没在,我便想知道他是不是凑热闹去了。” “他去百丈大河实地考察了。” “好好打仗才对嘛!热闹就留给我这个暂时无伤员可医的闲人看了。” “必须看吗?”烈云修夹了筷菜。 御倾倾答:“赶上就看,赶不上就算了。” 他无形中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随倾倾一起。” “你也要去?你不忙吗?”她惊讶。 “已经忙完。” 御倾倾在烈云修身旁坐下,“忙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你慢慢吃,我不急的,要真急着看热闹就会将饭菜转交给侍卫了。” 后半句让烈云修手上动作放缓。 前半句让烈云修薄唇轻动:“我不累,倾倾练了一早上的箭,更累,该好好歇歇。” 御倾倾瞳孔蓦然放大,吃惊道:“你都知道了?” “嗯。” “我这么隐秘,你都能知道?” 御倾倾紧盯着烈云修侧脸,“你就这么监视你的小娇妻?也不怕她生气?她生起气来不得了,你三天三夜都哄不下。” “倾倾左手手掌关节和右手食指、中指处有新茧。”烈云修说这话时眸中有心疼。 她扬起手看,“还真有?这么轻我都没注意。” 御倾倾猛然想起件事,“难怪你昨天哪怕忙到后半夜回榻仅握扣了我会儿手,也不嫌麻烦立刻拿出护手的润膏给我涂,涂得我满手香,我差点被呛着,你却能亲得下去,还亲那么久。” “倾倾在怪我?” “我哪有怪?我是觉得润膏都被亲没了,你白认真给我涂了。” 烈云修放下筷,转过了脸,和御倾倾目光相撞,“我今晚注意。” “还要涂?” “嗯。” “那还亲吗?”御倾倾问。 “倾倾若想,我换个地方。”烈云修回得十分认真。 她在感觉周围温度升高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七个字。 “好。”他应声。 之后,他们去了烈云炀的住处。 烈云修一来,围观的士兵自觉地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有的怕被以擅离职守罪罚,急散时跑太快撞上了端饭的士兵,撞得饭碗翻在了地上,后面没看见的士兵不小心踩到滑趴下,又绊倒了更后面的士兵,连串十几个士兵遭殃。 楚璟恒趁乱拿着长戬飞到了人群中,烈云炀紧追。 御倾倾见烈云炀的剑到处穿梭,就要伤着人,遂抽出了后腰上挂着的软鞭,朝剑的方向挥去。 刹那,烈云炀的剑被缠住。 他往后重重一拉,却没拉动。 烈云修手及时覆在了御倾倾的手上,随便一扯,剑被扯飞到空中,剑尖插在了地上。 烈云炀惯性后晃,小退了半步环顾四周。 当看到烈云修和御倾倾,眸中的火焰苗子更高了。 第259章 必见血光 “又是你们多事。”他从牙缝挤出一行字。 御倾倾收好鞭,“恶犬互咬,别伤着人了。” 恶犬的字眼让烈云炀眼都红了,“连本王的剑都躲不过的,也不配活着。” 这句话后,烈云修拿起了地上插着的剑,冷声:“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 “你什么意思?”烈云炀警惕,眸微眯。 落在最后的一个士兵没忍住回:“这都听不出来?元帅是要和你打。” “本王用你多嘴了吗?你是不是想死?”烈云炀语气极重。 士兵吓得连爬带滚跑了。 这时,楚璟恒又跳了出来,将长戬往前一横,指着烈云炀,“我就先让堂兄和你打。” 御倾倾扫了扫楚璟恒被刺破十几道口子的轻甲,和被划得满身布絮子的衣衫,直接识破:“我看你是实在打不过了。” “我能打过,就是打得有些累,容我歇一会儿再收拾这个只会拿女人出气的卑鄙小人。”楚璟恒说着竖起长戬。 “哦,原来你是为了你的旧情人御柔儿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我分明是为了你。”楚璟恒碍于烈云修在场,这句只敢放在心里。 烈云炀想起在和楚璟恒打之前,他因御柔儿事没办好还惹得一身骚连累他,狠狠地扇了御柔儿几个巴掌,气上来时又差点掐死她。 他觉得这些肯定被楚璟恒看到了,不然很难解释楚璟恒在流言一传到御柔儿头上就来找他单挑的行为。 之前退婚,现下铁定是又后悔了。 烈云炀怒瞪着楚璟恒,“你竟敢觊觎本王身边的女人?” 楚璟恒一听被误会了,辩解得快:“本世子从前就看不上你那个侧妃,现下就更看不上了。” “哼,还在嘴硬。”烈云炀明显不信。 “话我就说到这里了,你爱信不信,不信我就继续和你打。”楚璟恒逞一时口舌之快,说完就后悔,因他力气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你们到底何时再打?不,是何时再互咬?”御倾倾催促。 烈云修忽然开口:“互咬前,一只恶犬要先躲过我的剑,若躲不过,也不配活着。” 同样的话,从烈云修嘴里说出来,御倾倾觉得是那样动听。 楚璟恒已默认自己是其中一只恶犬了,冲烈云炀得意道:“那只恶犬一定不是我。” 烈云炀知不是烈云修的对手,回避:“烈云修,我不和你打,也不想和你打。” “是打不过还是不想打?”御倾倾佯装思考。 一小小会儿后她说:“一定是打不过,既然打不过就跪下来求我家王爷不和你打,不然就打得你直接闭气。生还的机会我给你了,你好好把握。” 烈云修顺着御倾倾的话,语气冰冷:“跪还是不跪?” “千万别跪,跪了本世子看不起你。”楚璟恒故意添火。 烈云炀眸中的火都快将他化了,“楚璟恒,我先杀了你,拿命来!” 烈云修剑架在烈云炀脖子上,“我说过,你们互咬前,一只恶犬要先躲过我的剑。” 烈云炀余光瞥了瞥剑,知不打不行了,一个迅闪,飞跑到了连屋的走廊。 烈云修更快一步,挡在了烈云炀面前。 烈云炀伸手夺剑,接连几十个快拳,一半打空,一半被内力弹了回去。 这一弹,他注意到了烈云修的双肩颤了几下。 御倾倾也注意到了,暗攥紧了手指。 由于烈云修双肩受伤一直是保密的,烈云炀并不知,见肩抖便以为那里是烈云修的弱处,就一个劲只朝那里攻。 烈云炀注意力全在烈云修的肩上,烈云修在躲时适当的给距离,让对方以为有可乘之机。 又接连几十个手刀,倒是没打空,却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使得烈云炀瞬间失神了。 烈云修前臂猛用力,震在了烈云炀的肚子上。 “噼啪——” 一声闷响,烈云炀被撞回了屋,贴着门躺在了地上。 此刻,御柔儿正缩在床角,脸上青红,嘴角溢着血,脖子一道很深的掐印,哭得声音嘶哑,叫都叫不出来。 见烈云修手持把剑出现在门口,门板都被他打下来了,烈云炀还被打得在地上捂着肚子乱滚,便吓得往床角急靠,双脚不断打滑。 烈云炀眉拧到了一块,面部表情极其痛苦,“烈云修,有本事你杀了我!你敢杀吗?” “杀了你是会有一堆麻烦事,但并不是无法解决。”烈云修十分平静。 “两军即将开战,你这个节骨眼动了我,势必引起军心动荡,我手上有多少除了我任何人都拿不走的兵你比谁都要清楚。” 烈云炀在说话间已从地上起来,“因我一个,损失成十万人,这就是你作为元帅的用兵之道?” 烈云修握剑的手些松。 烈云炀见此,立刻伸手夺剑,第一下就只差了半寸。 “该死!”他再夺。 烈云修躲变为了攻,剑在他手上转了两圈直指向烈云炀。 烈云炀急退,闪避之下到了床榻上,惊得御柔儿全身都在颤。 他顺手捞起几个枕头,很快就被劈成了两半,捞起被子,同样被劈开,捞无可捞时,御柔儿被他拽起挡在了身前。 “不……不要杀我。”御柔儿惊惧到了极点,哑声都出来了,并狂摇头。 烈云修无视她,几个疾步走至榻前,剑斜指烈云炀。 利刃在空中翻飞,烈云炀极力拿御柔儿挡,挡了会儿,剑尖破入了御柔儿的胸膛。 御柔儿猛吐了口血在剑上,剑又深了一分。 烈云炀不知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急抽风,忽然就用手握住刀锋,阻止剑往里刺,“烈云修,你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算什么?是在显示你有多威风?” 这话不像是烈云炀嘴里能说出来的,他也不知怎的,打归打,要看着御柔儿死,竟然有丝于心不忍了,可能怕失去一个难得的在床上能把他伺候舒服的女人。 “弱女子害不了人,害人的必见血光。”烈云修能避开不伤御柔儿,故意没避开。 话落,他松开手,离开了屋子。 第260章 目标定小 御倾倾看到烈云修出来,立即上前。 烈云修先于她开口:“我无碍。” “那便好。”她紧攥的手指松了。 楚璟恒持着长戬过来,望了眼残破的门问:“里面发生什么了?烈云炀死没死?” “你长眼睛是干嘛使的?不会自己去看!”御倾倾语气夹着厌烦。 楚璟恒犹豫,想着万一烈云炀没死或者伤得不重朝他反扑过去怎么办? “算了,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你是不敢。”御倾倾肯定的口吻。 楚璟恒被激着,“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这就进去给你看,你等着!” 他说完就大踏步上了低阶,刚走至门口,一声怒吼传来:“滚开!都给本王滚开!” 紧接着烈云炀就抱着御柔儿冲了出来,携带的疾风刮得他小退了半步。 楚璟恒站得位置正好斜对御柔儿,在见到她面上青白带紫,嘴角不断溢着血,胸口插着把剑,胸前的衣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后,陡然心漏了几个拍子。 依据他对烈云修的了解,是不可能杀女人的。 所以,是烈云炀干的? 御倾倾同看到了御柔儿受伤,除了惊讶没别的感觉。 片刻,她问:“活着吗?” “剑未到心脏。”烈云修眸中寒气森然。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心生厌恶,我希望有一天在这个世上再也看不到她。”御倾倾早就有送御柔儿去阴间陪尤氏的想法了,只是还没想到不留痕迹的方法。 “会实现。”烈云修回应。 楚璟恒听到两人的对话,倒吸了口气,“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听见又如何?照样保护不了你的旧情人,她迟早会为了她所做过的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不会再保护她,她不配。”楚璟恒心里多多少少有些难受。 “用不着解释,你和她一路货色,以前派人刺杀我,寻人到药铺找我麻烦的事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我能容你是看在平南王和平南王妃面子上,我家王爷也是。”御倾倾话含冷意。 “好自为之。”烈云修补充。 楚璟恒想说以前都是误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之后,烈云修和御倾倾离开了烈云炀的住处。 为防止新的流言传出,烈云修派侍卫散播了烈云炀比试杀红了眼,误伤了自己侧妃的事。 御倾倾见时候不早了,朝烈云修双拳合抱道:“元帅,恕小女子现下要继续去练箭,不能陪你了。你在屋好好休息,要实在睡不着就看会儿兵书。” “兵书已快翻烂。”烈云修快答。 “这样啊!”她放下抱拳的手,做思考状:“我邀你去看我练箭,你去不去?” “容我考虑一下,倾倾稍等。”烈云修看到她藏在眼里的笑意,变了话。 “我不等,我先走了。”御倾倾从他身旁绕过。 他追上去走在她旁,她便加快脚步,奈何没他腿长,再快都拉不开距离,只好恢复正常速度。 来到院落群后面的空地,御倾倾从块大石头后取出藏着的弓箭。 她指着最远的箭靶,“我的目标是百发九十九中。” “百发百中,有何不可。”烈云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箭靶放得并不是很远。 御倾倾偏偏身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对于不擅长的事,目标千万不要定的太高,否则一定会失望。” 于是,她在说完这句话后的第一箭就射偏了。 “呃……” 她尴尬地露出一丝笑,“刚才只是热身,现下我要正式开始了,别眨眼。” “好。”烈云修目光紧锁箭靶。 然,“嗖”的声,利箭在长空划破道口子,还是偏在了靶心外。 心灵感应下,御倾倾迅速捂住了烈云修的嘴,“不用安慰我,我这次是失误,下次再不会了。” 烈云修眼眸轻闪,她这才放开。 御倾倾觉得刚才是太心急了,便定下心,结果第三箭正中靶心。 “嘘!待我射完剩下的九十七箭,王爷再夸。” “好。” 有了这次的成功,她心更定了,连射十箭都正中靶心。 九十七箭射完,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烈云修从御倾倾手中拿过弓放在一边,在她手掌关节和指关节轻按,“百发六十五中,倾倾离目标十分近了。” 御倾倾严谨提醒:“是百发六十四中,热身是我为箭艺不精寻得借口。” “无论多少中都很厉害。”他换到她另一只小手继续轻按。 “我和厉害八竿子打不着,我一定认识它,但它一定不认识我。” “世间上没有规定一个人必须厉害。” 御倾倾翻向手背让他按,“噗!我以为王爷会哄我而说些我其实很厉害之类的煽情话。” “倾倾喜欢听?” “怎么说呢!就还行。” 烈云修动作变缓,一本正经道:“倾倾举世无双、超群绝伦、出类拔萃、卓尔不凡,但有一枝堪比玉,何须九畹始征兰。” 御倾倾有瞬间的怔愣,一回神就感叹:“你为了夸我连成语和诗词都搬出来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你夸呢!但只许狠狠夸这一次,多了我脸皮薄不好意思了。” “好。”他将她一双手都放在他掌心。 一会儿,御倾倾又开始射箭了。 进步了点,百发七十中。 她觉得远远不够,又射了一百支,百发七十五中。 射到天黑,终于百发八十中了。 她虽觉得还是不够,但天色不允许了。 回到房间,御倾倾直接往榻上一趴,一动也不想动,“好累!好想瘫在床上一百年。” “不许胡说。”烈云修吩咐完侍卫拿饭菜,在榻边坐下,给她按腰、肩、背、胳臂。 “好舒服,不要停!” 御倾倾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夫君这样按下去,明天我就有力气练一天。” “劳逸要结合。” “这话我好像也对你说过,你貌似听了,我想听可时间紧迫。没几天就开战了,我不说立大功射伤祺国几个将领了,不拖大家后腿已是万幸,毕竟是临阵磨枪。” “倾倾当前的箭术不会拖后腿,枪无须磨太快,注意身体。”烈云修温声。 第261章 认清自己 “好,我听你的。”御倾倾不再执着。 饭菜送过来,烈云修扶御倾倾起来,她顺势搂着他脖颈时想起他今天双肩的几颤,面上生出几丝担忧,“王爷,用饭前先让我检查你的伤口在打斗过程中有没有扯着,光顾着射箭了,我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用完饭再检查。” “我没那么饿,不着急。” 烈云修自行将衣衫褪去,“好了,倾倾可以检查了。” 御倾倾看得细,确定无事后才收回眼。 他穿好衣直接将她抱起到桌边。 一坐下,她脸上浮起层浅浅的红晕,“第一次坐你怀里吃饭怪让人难为情的,虽说快老夫老妻了。” “不是第一次。”烈云修拿起饼子放到她手里。 御倾倾双手抱着饼,咬了口疑问:“不是吗?还有哪次?” “以后会有许多次,倾倾总会记得其中一次。”他说着夹了筷菜递到她唇边。 她自然而然张口吃下,边吃边又问:“要总这样,会不会太黏腻了些?” “彼此一直喜欢就不会。” “要我到老了也被你时不时抱在怀里,我多羞啊!” “我替倾倾分担些羞,倾倾便不会有多羞了。”烈云修说这话时面上并无波澜,心中隐隐有一些。 御倾倾好奇:“你要怎么羞?” “等我们都老了,倾倾就知道了。”烈云修认真。 “何时算老?” “一百岁。” 御倾倾灵动的双眸亮晶晶的,映在烛光下像璀璨的星子,“那我们还挺能活的。” 吃完饭,御倾倾重回到了榻上,烈云修继续给她按腰、背、肩、胳臂。 按到入了大夜,她浑身几乎不酸痛了,他才停下。 没停多久,他拿出润膏给她涂手。 涂完,御倾倾来不及闻,整个人就被烈云修圈进了怀里,双手被他手包裹着。 他的唇贴在她颈间,一寸一寸,蜻蜓点水般抚掠。 她有些痒。 但她忍着没出声,因她白天亲口说过,“哪里都好,轻一点!” 烈云修也适可而止,不久就抱着她入眠了。 与此同时。 御柔儿从昏迷中醒来,当她缓缓睁开眼眸,见烈云炀靠在榻边,畏惧得缩了缩身,却扯到胸口的伤,疼得泪珠子从眼角滑下。 无声小泣了会儿,她才看清烈云炀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由于那张脸瘦得两侧有沟壑,丑陋中就显得狰狞,使得她根本不想多看。 她转过头,白天发生的一切从脑海里飞速而过。 渐渐的,御柔儿嘴角牵动出抹自嘲的笑。 在笑她总想做凤凰,到头来还不如一只野鸡。 不知何时,她不顾扯着伤口的疼痛从头上拔下簪子,拼命坐起,瞬红了眸,朝烈云炀脖子扎去。 可,烈云炀眼皮突然就掀开了,及时捉住了她的手腕。 御柔儿的腕骨几近被捏碎。 “贱人,本王不忍让烈云修杀你,你竟要杀了本王?本王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有什么,本王上战场都带着你,将娶的正妃都抛之了脑后,你还不满足?” “我不要做侧妃,我要做正妃。”御柔儿松掉了簪子。 “你已是庶女,哪有资格做本王的正妃?” 这句一出口,御柔儿泪珠子又下来了。 烈云炀瞥见她胸口的衣襟再一次被血渗透,烦躁地放开她的手,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小会儿后,一个医娘进来,重新给御柔儿包扎。 天亮。 烈云炀回来了,他在御柔儿的身边躺下。 御柔儿是醒着的,他便盯着她的脸,“你再有想杀本王的心,本王一定杀了你。” 遂语气缓和了,“你安心养伤,痊愈了好好伺候本王,伺候的本王一高兴,说不定哪天本王就抬你为正妃了。马上要开战了,本王因为鱼羹浑身难受了好几天,定要杀些祺兵出出气,这期间你别惹事。” 半晌不见回应,烈云炀不耐烦:“听到没?” “是。”御柔儿强从牙缝了挤出一个字。 * 御倾倾已出现在了院落群后的空地,开始向百发九十九中的目标奋进。 练到晌午,欲离开给烈云修送饭时,烈云修提着食盒和烈云吉一块来了。 烈云修将食盒塞到烈云吉手上,过去给御倾倾按手,“倾倾为我送了那么久的饭,这次换我给你送。” “一下就这么颠倒过来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 “听王爷的意思还要给我送?” “嗯。” 御倾倾唇角微弯:“那就辛苦夫君啦!” 吃完饭,她立刻拿弓。 烈云吉看她射了二三十箭,只有几箭不在靶心,鼓起了掌,“这箭术还可以。” 御倾倾再开弦时箭镞对准了他。 他往旁走了步,箭镞跟着挪,再走了步,箭镞依旧跟着挪。 烈云吉试探道:“这箭术无人能及?” 烈云修转过御倾倾的身,御倾倾继续射箭,射够百支开口:“百发九十中,目标在向我招手。” “什么目标?”烈云吉忙问。 “百发九十九中。”御倾倾脱口而出。 “不应该百发百中吗?百发百中多简单啊!”烈云吉说着就意识到了什么,自觉改口:“不简单。” “你过来试试。”烈云修听了他的话,眸中的冷光瞬移到他身上。 “这就不用了吧!我的箭术你都知道,还用证明吗?”烈云吉觉得没必要。 御倾倾想见识,便说:“我还不知道,请证明。” 烈云吉犹豫片刻接过了御倾倾递上来的弓。 结果,第一箭居然射偏了。 但烈云吉心态还算稳,后面的九十九箭都正中靶心。 “哇……” 御倾倾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烈云吉打断了,“也要允许有小小误差的出现。” 烈云修冷声飘进他的耳,“私下可以盲目自信,真上了战场要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烈云吉望向箭靶,“我的确该好好反思下,许久不练,箭术竟退步成这个样子,箭靶这么近都没百发百中,实在惭愧!这就好好练它两天。” 御倾倾在插箭靶前去过小靶场量距离,她射的最远的这个箭靶在小靶场居中上,不远但也不近。 转瞬,她夺过他手中的弓,“你要练就另外找弓,这张弓是我的。” 第262章 引兵过河 这日,乌云密布,天阴沉得像要随时塌下来一般,与远处的山峡连在一起,犹如铁笼将大河四周困住。 须臾,天昏地暗。 一道闪电划裂长空,雷声轰隆隆响起。 风过,草木摇晃,将御倾倾和烈云吉头上的草帽轻掀了起来。 烈云吉一个猛扣手压住草帽,抬头看了看天,美眸里泛起丝丝涟漪,“要真下起雨来,小雨还好,大雨冲刷下淤泥会堵死壕沟的排水口,积水水位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再不见祺兵,我们就必须撤了。” 御倾倾从草帽抽出两条软枝绑在下巴处,换了个胳膊肘撑着土墙,“挖壕沟前,我家王爷观过天象,近几日无雨。我们来前,他又观了几次,此次是干雷不见雨,短时阵风,你且放宽心。” “五弟的能力我绝对相信,就应景小小假设一下,随时做好多手准备。” “不错,是可堪大用,能担重任的人才了。” “弟妹,你确定不是溜须拍马?” 御倾倾转头无语状,“你以为人人都是你。” 烈云吉忙解释:“夸别人的另说,夸你的绝对出自真心。” “哦,我谢谢你。” “不用谢,咱礼尚往来,以后你也多真心夸夸我。” 御倾倾干笑了声,“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了,我觉得你要是不想夸就多做几道菜犒劳我一下,比如等会儿灭了祺兵的一部分先锋军后,你单给我做桌庆功宴。上次我没接受成烈云炀的挑战,你答应给我单做的那桌庆功宴我没吃上,总还惦念。”烈云吉九拐十八弯强行扭到了这里。 “行。”御倾倾见他满是期待,一口答应了。 良久,一探子来报,说祺兵已至六里外,目测至少七八万人。 烈云吉扒着土墙的手微滑。 这一小小动作不小心被御倾倾余光捕捉到了,“怕了?” “准确来说是紧张。” “那简单,深呼吸再慢慢吐出,连做三次。” 烈云吉顿生笑意,却也照做了,感觉真的放松了些,不禁笑意更浓了,“你还别说,真挺有效果。” “也别做得太频繁,小心岔气了。”御倾倾回之以微笑。 祺兵来时,气势汹汹。 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兵前,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翻身下马,其中一个先是望了望湍流的大河,再是河上吊着的充满危险的铁索桥,最后蹲在地上用手抓起把土凑到鼻下闻闻。 “什么毛病?一来先闻土。”御倾倾忍不住吐槽。 “也许是有什么绝技在身,再看再论。”烈云吉紧盯着那位将领。 下一瞬就看到将领扑掉土转身朝灌木丛方向而来,还正是御倾倾这边的。 御倾倾声音极低:“不是吧?闻闻土就发现我们了?这绝技怎么练的?我也想练练。” 烈云吉惊讶:“真能发现我们就不是绝技了,可能是妖术,我们要小心了!” 然,将领走了十几步就停下了,又蹲下身在地上抓起把土凑到鼻下闻,边闻边自语:“这块的泥土里也没马尿味,安全。” 烈云吉和御倾倾听到后面面相觑。 御倾倾忍笑呢喃细语:“概率真让他玩得明明白白,也不见把这片全闻了,瞧这机灵劲,一看就是有大才干的人。” “这算夸吗?” “我已经损得清清楚楚了,以为你听得出来。” 烈云吉嘴角笑得抽动了下,“听是听出来了,就是比较好奇他这绝技是第一次用还是用了很多次。” “这还用好奇?肯定是第一次,老手一般都是趴在地上闻的。” “有点道理。” 御倾倾继续观察时,头顶传来:哇——哇—— 一乌鸦在空中低飞旋绕,绕到了将领的头上。 将领闻声抬头,刹那被糊了一脸的鸟屎,非常稀,以至于鸟屎从他额头流到了下巴。 “哈哈哈!”紧接着另几位将领的大笑声响起。 有个走过去又是拍他肩,又是捶他胸脯,又是说:“高老兄,你这运气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的,好好珍惜。” “我珍惜个屁!你们缜国人没一个嘴里能吐出象牙的,都在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这话严重了,我也是开开玩笑。” 将领抹了把鸟屎,忽就变了脸,“若是其他鸟,你随便开开玩笑就算了,这次是乌鸦。” “乌鸦怎么了?”另一个将领被他说住了。 “乌鸦谐音五,我们祺国皇上忌五,乌鸦本就不吉,它的屎还袭击了我,一定在预示些什么。” 很快,他断定道:“是预示我过河必有危险。” 这时,御倾倾怔了怔,“是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该说他机灵过了头?” 烈云吉美眸里升起了担忧:“这些都不重要,我想知他到底过不过河。” “或者你会学喜鹊叫吗?”她想到个办法。 “不会。” “那没办法了,我也不会,要是我的丫鬟移香在就好了,她会口技。” 烈云吉着急之下躬身挨个问士兵谁会学喜鹊叫,问了几十个,终于有个会的了。 一会儿,周围传来喜鹊叫。 怕暴露目标,这位学鸟叫的士兵偷爬出了壕沟,绕出林间到路的后方。 犹豫不定的将领们听到一声接一声的喜鹊叫,被乌鸦屎糊脸的最先说:“喜鹊是祥鸟,乌鸦刚叫过它就叫,一定预示我过河虽然危险,但能过去,过去后就是光明大道。” “总扯些没用的,有你扯这些的功夫,我们早就过去了。” “高老兄,不是我说你,太过迷信不好。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中间都不敢歇着,你倒好,非要以闻土里是否有马尿的方式来判断燕北的兵马有没有来过,就这地方我敢拿性命保证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来。” “别废话了,赶快过河!这鬼天气指不定一会儿要下雨,等下了雨再过,河水猛涨就更危险了,把桥冲断都有可能,更耽误时间了。” 于是,大队人马向铁索桥而去。 将领们为了安全过河连坐骑都丢了,又怕被在山中打猎和砍柴的人捡去得了便宜,就将马都推下了急流的河。 “可惜了,都是宝马。”御倾倾望着前方。 “一会儿打完再去捞或许还来得及。”烈云吉逗她。 第263章 抓倒霉鬼 “我要是兽医,没准就听了。” “弟妹医术高超,我想对你也不算难事,还分什么人和兽?” “你别太离谱!”御倾倾捻了点土撒到烈云吉手上。 烈云吉没躲,“这就幼稚了。” “我小你那么多,幼稚一下合情合理。” “罢了,谁让我是兄长呢!” 御倾倾就撒了那么一下,注意力立刻集中到前方的铁索桥上。 待祺兵百分之二十过了桥,百分之三十正在过桥,百分之五十等待过桥时,烈云吉右手朝空中一挥,喊了声:“弓箭手预备,放!” 御倾倾便迅速拉弓开弦,射出的箭穿过长空,和万箭一起,如急落的雨丝,密集地砸向祺兵。 冲天的喊声,震地的响声,顷刻而起。 铁索桥上的士兵受惊,中箭的直接从桥上翻滑入水,没中箭的失了方向,乱了步伐,回退和急往前的士兵相撞,要么力气小的被撞下河,要么两个都下河,偶有手死死扒在铁索上不想下的。 御倾倾目标对准了这些不想下的,一箭一个,遇到身体素质强的,要三四箭才能射下去。 未过桥的惊慌的各自背对背环顾四周,一些长矛来不及举起,身体就被插上了箭。 胆小的在乱挥着长矛挡箭,胆大的朝壕沟里的弓箭手冲了过来,嘴里叫着:“我和你们拼了!” 烈云吉携剑飞出了壕沟,一个翻身,双脚在树上蹬了下,腾空从奔来的成百上千士兵的头上踩过,有人嚣张的拿长矛往上刺,被连踩了七八下割喉了。 其他士兵几乎是每被踩一下,头上就被戳了个洞。 没过多久就死伤一片。 御倾倾在混乱中看到祺兵的弓箭手急转了目标,大部分都对准烈云吉。 而烈云吉杀得兴起,还在祺兵头上飞踩,似乎没察觉到。 她停了停手中的箭,用最大的声音喊:“三哥,祺兵的箭正在向你包围,快找掩体!” 千钧一发之际,烈云吉反应过来持剑甩飞了无数冲他而来的箭,又顺手抓起一个士兵双肩将其撂在空中接箭。 士兵“啊”了声,浑身瞬布满了箭,如同刺猬。 烈云吉见挡箭效果好又抓了一个,抓完不过瘾再抓,接连抓了十几个,忽变了神情,闷哼了哼,退到一边,左手提着右胳膊往上重重一顶,没挂住。 御倾倾瞄到,心想:不要告诉我他胳膊脱臼了。 想完,烈云吉就跳到了壕沟里,慌中带窘,窘中带点苦笑,“弟妹,救命!胳膊脱臼安不回去了。” 她在他肩头捏了捏,另一手捉着他胳膊往上旋转了转一提,轻而易举就给他挂上了。 一挂上,烈云吉便要走。 “复位后短时间内不能剧烈运动,除非你不想要胳膊了。”御倾倾及时提醒。 烈云吉忍住手痒,看前方战情越来越紧张,觉是时候了,举起未脱臼的胳膊挥道:“第二批弓箭手预备,放火箭!” 御倾倾手脚麻利的从另一个箭袋里掏出箭头后绑着浸满油脂麻布的箭,用火折子点燃,飞速拉满弓朝祺兵射去。 瞬间,漫天火钩子,一大部分扎燃在四处乱跑的祺兵身上,一小部分扎燃在倒下的祺兵尸体上。 烧得乱窜的变为乱滚,滚灭了火的一时半会儿动弹不得,没滚灭的疼得嗷嗷直叫,叫声凄厉。 此刻,前方不是火人就是火堆,火堆里躺着的是尸体,烤人肉味顺飘过来。 御倾倾闻得鼻子翕动了动,边射箭边问:“三哥,你熏不熏?” “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觉得十分熏,甚至有点恶心。” “恶心是正常的,你忍忍,尽量屏住呼吸。” 烈云吉没照做,“我何时胳膊能剧烈运动?” “明天。” “太久了,我等不了。” 说罢,烈云吉闪出了壕沟,快到御倾倾没拦住。 弓箭手在放完火箭后,和步兵一齐越出壕沟,冲向靠过来的祺兵。 御倾倾索性拿起后腰的软鞭,也越出了壕沟,考虑到自己的能力,她先藏到了树后。 她望着铁索桥,桥边的铁索空隙缠满了人,桥面的木板有十几块被踩断,桥间的士兵乱得分不清是要过河还是要后退,整个桥身越晃越厉害。 桥的另一头也埋伏了人,他们见机行事。 由于天气阴沉,打着打着天彻底暗了。 这期间有祺兵摸到了她藏着的树后,烈云吉不知怎么看见的,第一时间过来,但御倾倾挥鞭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三个。 烈云吉将剩下的解决后又窘笑着让御倾倾安再次脱臼了的胳膊,“杀的数量太多,给它累着了,它一不高兴就又不想挂了,你帮我想想办法让它听话永久挂着。” 御倾倾抿了抿嘴,给他安好叮嘱:“这次万不能再动了。” “事不过三,我心里有数。”烈云吉按了按肩头,有些吃痛。 两人在树后说了会儿话,借着周围的火光,同看到个熟悉的人影左劈右劈,劈退到了这边。 “闻马尿的老高?”御倾倾不觉出口。 “是他。”烈云吉握紧了剑。 “他来得正好,我们抓活的。”御倾倾提议。 烈云吉从树后出来,首先飞了过去。 御倾倾想着用软鞭攻击太慢,而且她这具身体弱,对峙不过大将,便回了壕沟,翻出一支漏掉的箭,拿着它对准老高。 “三哥,先闪开。” 烈云吉正打着听到这声,急收回了剑。 御倾倾引弦,一箭射在了老高的肩上,老高中箭往后踉跄了下。 她便将软鞭扔给烈云吉,“三哥,捆住他。” 烈云吉接过软鞭,没多久就缠住了老高。 老高挣扎了几下没挣动,愤怒加懊悔,“我过了河就不该再回头。” “你总是这么与众不同,就算不回头,哪天也得被我们擒住。”御倾倾笑道。 烈云吉用剑从老高身上斩下来一块布塞到了他嘴里,“不想听你讲话,你老老实实待着。” 紧接着老高就被扔进了壕沟里。 御倾倾掏出银针在他后颈深扎了两下,将他扎睡了过去,抬眸对烈云吉说:“铁索桥被祺兵快晃断了,天还黑了,桥又乱又危险,我们别过去了,要等不到其他将领回头就先把这个倒霉鬼抓回去。” 第264章 诱敌成功 烈云吉秉剑在眼前晃了下,银刃的寒光倒映在他眸中,“我必须过去,桥那边的具体情况我不能糊里糊涂,至于危险,没有冒险的精神怎么能行?” 后半句将御倾倾说服了,“早去早回,注意胳膊。” “我不在,你要小心,若祺兵摸过来,三哥这把剑正好给你防身。”他递出剑。 御倾倾伸手在剑刃上一弹,“是把宝剑,但我不会使,拿着也没用,反而你握在手里还能多杀几个祺兵。” “不用管我,我有秘密武器。”她从腰间绑着的布袋里掏出一个竹筒,“这是我专门调制的辣椒水,谁敢袭击我就喷瞎他眼,一会儿再找个棍子绑上荆棘,总之办法多着呢!你放心就是。” “辣椒水就一筒够吗?荆棘那么刺手你要怎么绑?”烈云吉并不放心。 御倾倾拍拍布袋,“我哪能只带一筒,带了七八筒。” 她思了片刻又答:“荆棘我碰不得可以用棍子卷着连根拔起。” 烈云吉望向四周,飞过去解决了成百个靠这边近可能会摸过来的祺兵后,才安心离去。 御倾倾看着他迅闪而去的背影,暗道:三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不知何时,暗夜彻底吞噬了大地。 通往兹州的大道上阵阵马蹄声响起,密而急促,由远及近,踏得大地微微摇晃。 一大队人马小跑前进,旌旗迎风飘摆,铠甲闪着银光,犹如浪潮,滚滚涌动,令人胆寒发竖。 不远处有道急影飞驰而来,勒停在队伍头的几个将领前,翻身下马,跪倒在地,“禀康元帅,前方二里处发现燕北小队兵马,大概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有将领不可置信,“燕兵是想做甚?难道真知道了我们会来,就先派这些人四处探何时来?” “才三百多人,不足挂齿,随便抽出些人去给灭了。” 康元帅觉诡异,恐有诈,“先别轻举妄动,可能是燕兵的诡计,这些人就像诱饵,引诱我们上钩。” “燕兵不会那么快就知我们的行踪,就算知,我们这么些人,你怕什么?畏首畏尾的,这元帅还不如让我们骁勇的北狄人来当。” “我们仗周人不比北狄人怂,做个元帅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照这么说,我们渠人也能做元帅了。” “巴里人在此,你们争归争,要谁争到了必须得经过我同意。” “……” 几人就谁适合做元帅的事争论了起来,康元帅发火不顶用,不是一个国的,人家根本不畏惧。 一会儿,燕北的三百多人到了。 隔着仅一百丈,双方对望,白绪假装惊慌的从马上掉了下去,又爬起朝后面喊道:“撤!快撤!” 紧接就弃马狼狈逃去。 康元帅见了挥到空中一半的手僵住了,眼连眨好几下。 北狄人骑马从他面前绕过,“燕兵将领就差吓尿了还不追?祺国这么怂,难怪会被燕北夺去六十座城池,你不敢追,我去追。” 康元帅正被六十座城池字眼刺痛,就见北狄人带着不少人马追去了。 仗周人急了,总觉说了不比北狄人怂不能光表现在嘴上,也带着不少人马紧跟追去。 渠人看得心痒痒,又考虑到区区三百多人都不够塞牙缝的,他去抢都抢不上。 康元帅想拦怕内部矛盾越来越大,闹到一发不可收拾,无奈继续前进了。 白绪引北狄人和仗周人进了大道两侧的林子,林子里早就埋伏好弓箭手,待祺兵全进,立刻发射火箭。 一刹,数万支箭蹿着火扎在了祺兵身上,没扎中的落下在草堆里,瞬引燃草,落在树干上,渐引燃树。 火势蔓延了大片,越烧越凶。 弥漫的黑烟里,一个又一个被烧得焦黑的火人哭天嚎地,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咳嗽声、喊声、哭声不断回响在林间,透着凄惨。 北狄人和仗周人逃出来时都被熏黑了脸,带的人马所剩无几。 北狄人气得将大刀插在地上,手拄在上面,“这烈云修是人是鬼?怎知我们何时到?怎知我们会被引诱?” “也许听说了你们北狄人英勇。” “你们仗周人不是不比我们北狄人怂吗?” 仗周人辩解:“是你北狄人先冲的,我们仗周人友善,好心帮你还帮出错了,真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骂谁是狗?”北狄人怒了。 “谁咬人谁是狗。”仗周人说完就走。 北狄人追上去和他争辩。 康元帅见不远处冲天而上的浓烟和骇人的火光,心骤缩,猛握紧了拳,不及传令兵开口,就挥刀刺穿了其胸膛。 他抽出刀举起,血顺流到手上,“早说了可能是燕兵的诡计,你们就是不听,这元帅之位交给你们都用不着和燕兵正面打就全军覆没了。” 渠人咽了口唾沫,忽理亏到不敢出声。 巴里人冷笑道:“我们最多是轻敌,没你说的那么弱,听你话的意思是觉得我们无能,不配做元帅?” “当下是未见多少能耐,就光见耍嘴皮子了,要是光耍嘴皮子就能做元帅,岂不军中人人可做元帅。”康元帅回应的声更冷。 “好,你做你的元帅,我不听就是了,我走,看你们祺国人没了我们巴里人的帮助还能不能吞下燕北。”巴里人不是真的想退出,只是威胁。 康元帅不受威胁,“自便。” 巴里人白了他眼,赌气掉头带人离开了。 林中的火一直到天亮才熄灭。 祺兵行踪暴露,为防再中埋伏,退到了十几里外的小山坡后。 昼夜赶路,他们已疲惫不堪,原地扎了营。 康元帅纵哈欠连天,也不敢睡,觉得随时都有危险。 果不其然,很快就传来两个坏消息,其一:渡河的几万人被燕兵突袭,只有几百人存活撤出,其他全部伤亡,有两位将领还陷死在沼泽地里,尸骨喂了鳄鱼,收都没得收,一位将领被捉。 其二:燕兵大批人马正在向这边赶来。 康元帅顿时清醒,急跑出营帐下令备战。 第265章 杀个痛快 祺兵才休息不到一个时辰就被赶起,心中的埋怨大过了恐慌。 一百个中就有五十个懒懒散散,不催不动,催一下动半下。 太阳从地平线腾跃而起,光芒洒向大地,照亮了不远处的小山坡。 烈云修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马匹挂垂细甲,他则一身黑金流云铠甲,甲片金光和寒光相叠,给人以强压感。 他眉宇里尽是肃杀之气,那双眼森寒凛然,仿佛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罗武神,随意一瞥便令人望而生畏,毛骨悚然。 白绪到了他身旁,双手拱道:“元帅,枪炮已准备就绪。” “嗯。” 武将军有些急,小心询问:“元帅,我们要等多久,能否给个大概时间。” “两刻钟。” 烈云炀轻嗤了声,绕挡在烈云修马前,高仰着脖子,“两刻钟我们已经冲上山坡,顺势而下,铁骑踏向祺兵了。祺兵早已疲累不堪,极容易一击而溃,现下还不冲,不知一味的等个什么劲儿,想守株待兔?不知哪只笨兔子会往上撞?” “让开!”烈云修语气冰冷。 烈云炀不在意,再张口时还未吐出一个字,肩上就多了一把剑。 烈云修目光锐利,“违令者,死!” 烈云炀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往后退了退,绕回了原位,“我能暂时听你的是为顾全大局,少跟我摆元帅的架子,我领兵打仗次数没你多,胜率却差不了你多少,相信假以时日,我定会超过你。” 钱将军听了嘴张合了几下,没忍住说:“平王和元帅一天都是十二个时辰,您努力,元帅也没闲着,您再超还能怎么超?比您用时比元帅多才堪堪达到元帅平常的水准吗?” “钱将军,你是不是觉得本王脾气好,可以随意让你损?”烈云炀字咬得重。 “不敢不敢,末将也是打个比方。”钱将军拖长音,极敷衍。 “若还有下次,本王绝对不放过你。”烈云炀转了转手腕。 钱将军余光瞥到这个动作,稍微收敛了,“是。” 临近两刻钟,冲锋的号角在远方响起,呐喊声和马蹄声交混,康元帅率领大队人马从山坡冲了下来。 电光石火间,烈云修一声令下,在祺兵快冲到面前时,枪炮齐鸣,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将冲在最前的祺兵轰成了碎肉,血污在空中飞溅。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架在了断臂残肢上,血水渗入泥土,血腥气飘荡在空气中。 整片大地似涌入了黑潮,急速、翻滚。 又有利箭呼啸而来,穿空而过。 士兵们不惧危险不停挥动手里的刀枪兵刃,厮杀中大片倒在血泊中,满目的血肉横飞。 祺兵在看到枪炮的具体位置时已被炮淋箭雨射的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本就疲惫,体力不支,加上一部分先锋军被灭于大河,一部分中军被灭于林间,士气大减,即使有千军万马,此刻也手足无措,开始退缩。 烈云修看到了时机,指挥士兵从祺兵两侧夹击。 他手握长剑穿梭于持着重盾的祺兵中来回挥杀,银芒泛着冷光,所到之处,纵是铁甲厚如城墙,也能刺开一道裂口,刃穿于血肉,使其倒毙。 遇到几十个祺兵一齐上,烈云修从马上跃起踩到他们肩上,有的被压趴贴在地上,他脚一重震,其肝脏破裂而死。有的被压得只是躬了个身,头颅便不见了,血抛洒在空中,溅了其他士兵一脸。 再冲于骑马的祺兵中,一剑刺下马一个,马蹄从倒下的士兵身上直接踏过,断了最后一口气。 向祺兵弓箭手而去时,乱箭凌空下,烈云修用剑挑起地上滚落的一些长矛抛于空中,长矛半旋着将箭翻插在地。 随着他的靠近,抛于空中半旋着的长矛愈近,变成全旋,回插在弓箭手身上。 烈云修横剑疾从弓箭手面前而过,依次划破其脖子,喷洒的鲜血飞落在他盔甲上,透着血淋淋的冷。 …… 烈云炀杀红了眼,嫌剑用着不顺手换成了大刀,又换成长矛,再是长枪,最后双斧都用上了,祺兵人头、马头皆被他砍下。 疯马乱撞间踩死了些还存着几口气的,踩的血花四溅,脑浆迸飞。 几位将军甚是勇猛,有腋下夹着七八根长矛将祺兵往后推的,有专劈祺兵脸的,非得劈成个叉才罢休,有喜欢拿狼牙棒掀盔敲头的,有先戳眼再打的…… 混战数个时辰后,尸横遍野,血流漂杵,硝烟滚滚,残破旌旗猎猎飞舞。 夜幕跟着降临,熊熊火光下,大地一片血红,犹如人间炼狱。 祺兵伤亡大半,实在支撑不下去了,康元帅又率领他们从山坡旁的小路狼狈而逃。 众将领被杀得就剩他一个,实属罕见,他能活着全因藏身于稍安全的后方指挥。 烈云炀体力耗费无几,见祺兵逃窜,单枪匹马猛追。 几位将军拦不住,烈云修一杆长枪飞过去,杆打在了烈云炀背上,打得他差点翻下马,却不见他停。 烈云修再飞过去一杆,这次将烈云炀打下来了,可他又飞扑到马上,就算抱着马肚子都要追。 白绪满脸血污,捂着胸口,看着烈云炀远去的背影,“穷寇莫追,若被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要么被杀,要么被俘,一般就这两种结果。他要聪明一点追一半不追了什么事也没有,但以他的性子会一追到底。”武将军接白绪的话。 钱将军吐了口血,咳嗽了几声都要说:“出事了就是报应,他有勇无谋,要听他的直接过山坡冲向祺兵,再快也是人先过去,枪炮后过去,没准枪炮未过去,祺兵就先杀过来了,对方在兵力雄厚下,即使疲累,我们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我军过山坡,祺兵再慢也有少许的时间防范,我军不过山坡,祺兵便觉得我们又有什么诡计要使,与其加深恐慌,不如直接正面交战,借人多优势压倒我们。”武将军补充。 烈云修将剑收回剑鞘,“清扫战场,回离这里最近的城池。” 第266章 毫不费力 “是。”几位将军领命。 同时,烈云齐领着辎重营的士兵在离兹州几百里外的密林潜伏着。 祺兵先锋军和中军太赶,只留后勤军的一小部分和他们同赶以保障供给,而将后勤军一大部分甩在了后面。 和烈云修猜测的一样,祺兵为了保证真实战斗的人数,找了些老弱病残做后勤兵。 一见到祺兵的影子,一起来的楚璟恒终放下了悬着的心,自信蹭的下就上来了,“就这些弱兵,本世子一个就能对付,根本不用你们出手。” 烈云齐本认真注视着前方,听到这话,转头问:“你真的可以?” “那当然。”楚璟恒握紧长戬。 不及同意,他就出了林。 面前突然冒出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祺兵吓了一跳,皆警惕地拿起了兵器。 楚璟恒长戬往地上一插,故意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你……你是土匪?”一个老兵指着他结巴起来。 另一个老兵打量了他的衣着,见穿了甲胄,怀疑道:“你是燕兵?” “你别管我是什么兵,就一句话,粮食留下,你们人走。” 楚璟恒话刚落地,一个疑似领头的老兵扬手高喊:“有燕兵要抢粮了,给我拿下!” 瞬间,数十把长矛对准了他。 “一群不识好歹的,我瞧你们可怜已经给过你们生的机会了,你们偏偏要送死,我就不客气了。” 楚璟恒长戬挥舞了几下,打掉了十几个对准他的长矛。 后面的又重新补上,他再挥,依然打掉了十几个。 祺兵见不是对手,全上了。 楚璟恒左踢一个,右刺一个,还试着跳到了拉粮的车上,用戬挑起一袋到空中,飞速划破,谷子撒了扑上来的祺兵一脸。 他觉得这招挺有效果的就又挑,到了第三袋就挑不动了,无奈只能下来。 祺兵长矛不断挥来,他挡了会儿发现越挡越多,就快挡不住了,便硬着头皮朝林间飞跑去。 烈云齐和唐茹见此互看了眼,烈云齐左臂扬起,“冲!” 成百上千士兵从林子冒出,朝祺兵而去。 祺兵惊慌中呼喊着:“保粮,先保粮。” “让他们打,我们来烧粮。”唐茹点了个火把。 烈云齐拿起火棍在她的火把上引燃,“我烧前面的,你烧后面的。” 两人说完就分头行动了。 他们一走,楚璟恒也出来点了个火把,“那我就烧中间的。” 一会儿,火光冲天,浓烟翻卷。 祺兵一半死伤,一半弃车逃了。 烈云齐下令不用追。 唐茹看着四周的狼藉感叹:“谁能想到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祺兵这么多粮草烧了,用时还这么短。” “最近好吗?”烈云齐忽然问。 “很好,你呢?”唐茹转身和他面对面。 他们是接到任务才凑一起的,急着赶路并没说几句话,到了埋伏点又碍于楚璟恒在,许多时候都在沉默。 “我也很好,就是……” “什么?” “有些想你。”烈云齐说这话时眸中泛着抹光,在火光的映衬下,更亮了。 唐茹回望他,一时出了神,就没回答。 楚璟恒走了过来,提醒他们该走了,唐茹才回了神。 三人骑在马上,烈云齐走在中间,唐茹和楚璟恒分别在两边。 楚璟恒自来到兹州被无视,才知道与人交好有多重要,起码有表现的机会。 他觉得烈云修能把烧粮草的任务交给烈云齐,说明烈云齐实际和烈云炀关系并不是明面那个样子,但到底什么样子,他还不知。 因此,他既不交好,也不交恶。 回去的半路上,得到迅往离兹州最近的城池集合的消息,烈云齐和唐茹相视一笑,终于有独处的机会了。 后半夜,众人进了城。 唐茹来到烈云齐房间,见他已卸甲,褪去外衣,着了单衫,便坐过去解自己的衣。 烈云齐手扣在了她的手上,“我来。” 她惊奇地发现他右臂灵活了许多,“阿齐,你是不是快好了?” “除了不能完全举起和拿重物,简单动作都能完成。” “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 烈云齐在褪得唐茹只剩里衣里裤时停下,握住她的双肩,“阿茹,我能不能抱抱你?我好像从未真正抱过你。” 唐茹毫不犹豫地点头,点完就站起,自行张开了双臂,“抱吧!我准备好了。” 烈云齐起身,双手慢慢地绕到了她的后背,再缓缓的将她带进怀里。 唐茹手回搂住了他,脸埋在他胸口。 许久,烈云齐出声:“阿茹,我开始喜欢你了。” 唐茹心头一颤,“我似乎也是。” “似乎?” “我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就是有时会想见你,想和你一块吃饭,一同睡觉。” 烈云齐微松了松手,唐茹埋着的脸抬起。 他俯首,鼻尖和她的鼻尖挨在了一起,彼此一呼吸,脸都变得滚烫。 “有没有想过互吻?”烈云齐小心翼翼地问。 唐茹蓦然耳根子红了,如实答:“没想过,但梦到过一次,很短。” “你会排斥吗?” “我……觉得那种感觉有点奇妙。” 烈云齐在她说完话的瞬间吻住了她的唇,极轻的辗转。 唐茹被吻得怔愣,一动也不敢动。 他放开她,“还感觉奇妙吗?” “啊?”唐茹回神,又如实答:“越来越奇妙了。” 之后,他们在榻上躺下,盖着同一张被子。 唐茹不知怎的,有些紧张,双手抓着被角,试探地问:“阿齐,能不能再互吻?” 烈云齐翻身覆压到她身上,将她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她本能地搂了住,“吻的时间能不能久一些,太短了我不好判断。” “阿茹,你要回应才能叫互吻。” “可是我不知要怎么回应。” 烈云齐抱着她翻了个身,变为她压着他,“你可以像刚才我吻你那样吻我。” 唐茹回忆,脑子一片空白,“抱歉,我忘了。你可不可以示范一次?” 烈云齐抬了抬脸,唇印在了她的唇上,又是极轻的辗转。 一会儿,唐茹欣喜道:“超简单,我学会了。” 第267章 一夸一损 一晃,翌日晚上。 御倾倾拄着棍回屋,左脚刚迈进门槛,手上的棍就不见了,进入了个温暖怀抱。 烈云修将她抱至榻上,先端来一盆热水。 她望着盆舔了舔有些干的唇,“可以直接喝吗?救治伤员忙了一天一夜,口好渴,感觉一口气能喝十盆。” 他拿脸帕的手微顿,转身倒了杯水。 御倾倾拿过就喝,连喝了十几杯,将壶喝空了。 烈云修欲吩咐人再拿几壶,被她及时制止,“肚子小,一下子就喝饱了。” 他捏捏她的小脸,将脸帕浸在热水里再拧干,边给她擦脸边说:“我已下令速招十个军医,倾倾再不必受累了。” 御倾倾睫羽扑簌了几下,盯着他的俊脸,“这次怎么不说辛苦我了?” “说百万次也无用,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倾倾照样辛苦。” “辛苦只是暂时的。” 烈云修在她额间吻了吻,“这种暂时能少则少,最好无。” 御倾倾双手捧着他的脸,“夫君,你有无受伤?” “受了些小伤,已自行擦过药了。” “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烈云修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胳膊上。 御倾倾掀开他的袖子查看,看到七八道口子,有深有浅。 她满眼的心疼,又快速查看了另一只胳膊,也是几道口子,还长些。 “躺下。”御倾倾忽然命令。 烈云修不光照做了,还将衣衫尽除。 她仔细查完后红着脸转过身,背对他,“也不用不着一缕。” 烈云修放下帘幔,长臂一揽,御倾倾到了他身下,“轮到我检查倾倾了。” 低磁充满诱惑的嗓音入耳,她险些招架不住,“我没受一点伤,就不用检查了。” “真的?”他俯首到她耳旁。 御倾倾一阵战栗,“四肢有些酸痛,夫君帮我按按。” “好。”烈云修坐起穿了件长衫。 按了一会儿,御倾倾困得眼皮打架,朦胧间,被拢入了怀,安全感和温暖感袭来,她安心地合上了眼。 隔天,御倾倾正和唐茹在城楼上说话,钱武两位将军走了过来。 简单行礼后,钱将军对着唐茹一阵猛夸:“信王妃,您带兵烧了祺兵粮草立下大功,是应了那句巾帼不让须眉,柔肩亦担重任。真乃女中豪杰,将之典范!” “唐将军好福气,即使人来不了,也有个这样的妹子时时为他争脸。”武将军接了句。 唐茹自觉受之有愧,刚要解释,就被御倾倾拉住了。 “什么也别说,让他夸。据我了解,他这人不是夸就是损,根本不会正常说话。”御倾倾轻声提醒。 “行,听你的。”唐茹回。 钱将军见两人不知避着他说什么,唐茹还默默不语,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没有被尊敬,便又对着御倾倾说:“晋王妃,您虽救了几个伤员,但终究是微薄之力,可忽略不计,挂不到嘴上。您和信王妃走得近,学不会她全部了,学个皮毛也好,不至于白来这一趟。” “这话有些过了,老钱。”武将军早就吸取教训了,哪知钱将军还不知悔改。 唐茹听不得夸一损一,忍不住开口:“钱将军,我敬你是家兄的八拜之交,不曾想你品行如此低劣,夸我还不忘损我弟妹,你的夸我不受,你留着送给别人吧!” “弟妹,我们离品行低劣的人远些。”唐茹抓着御倾倾的胳膊就走。 钱将军震惊地反指着自己,激动出颤音了,“我……我品行低劣?我说句让晋王妃跟着她学学怎么就变成品行低劣了?这是欲加之罪。” “没事少说晋王妃不是,你就算对她再不满,明面上也得忍忍,我反正已经在忍了。”武将军劝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这就给老唐修书一封,让他知知自己的妹子已经变成何糟糕的样子了。”钱将军气呼呼地就往台阶走。 武将军摇摇头,没拦。 御倾倾和唐茹下了城楼,来到了唐茹的房间。 唐茹心怀歉意,一坐下就说:“弟妹,我不知道钱将军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厉害军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他被蒙上了眼而看不到。” “他对我有成见已久,看到也会装作看不到,所以我根本不在意他怎么看。就是你为了我和他吵,打破他对你的欣赏,有点划不来了。” “我觉得划得来,他多半是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才那样夸我的,太虚情假意了,翻了脸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御倾倾给两人各自倒了杯水,一杯放在唐茹面前,“我们不说他了,免得影响心情,聊聊其他的。” 唐茹顺手拿起喝了口,想起了什么,将凳子移了移,与御倾倾挨着,然后小声问:“弟妹,想互吻是不是就代表喜欢上对方了。” 御倾倾被水小呛了呛,微咳了声:“你为何会问这个?你和信王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成是成了,就是我不知到底喜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怎么可能答应嫁?又怎么可能找我帮他治胳膊?” 唐茹微怔,遂自语:“所以,我早就喜欢阿齐了?” 御倾倾觉得她的话很奇怪,结合她口中的互吻疑惑:“你和信王不会就只是举行个仪式,什么夫妻该做的都没做吧?” “做了,晚上有睡在一起。”唐茹诚实。 御倾倾见她说这话时神色正常,大概猜到了,“你所说的睡是不是盖一张被子就纯聊天?” “昨夜不止纯聊天,还互吻了。”唐茹脸上终于起了一丝红晕。 “感觉如何?” “相当奇妙。” “信王他说过喜欢你吗?”御倾倾再问。 唐茹点头,“说过。” 御倾倾手放到了唐茹的肩上,“既然你们互相喜欢,又是夫妻,就早点圆房吧!圆了房你就彻底明白自己的心了。” 唐茹陷入深思,好一会儿都没出声。 御倾倾轻拍了拍她,“要做这种事是得有点心理准备,你好好想想。” 唐茹思绪飘回,“我不是需要准备,我是不会。” 第268章 鬼点子多 御倾倾手从唐茹的肩上滑下,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不会正常,其实我也不会。” “啊?”唐茹听了不敢相信,遂问:“那你和晋王也没圆房吗?”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成婚当天就……”御倾倾话及时而止,清了清嗓,“你不会可以将难题推给信王。” “会不会太为难阿齐了?” “他绝对乐于这份为难,你相信我。” 御倾倾补充:“我是过来人,我家王爷每次都很主动。” 唐茹这才答:“好,我信你。” 御倾倾在唐茹房间坐了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后走在路上碰上了四处找她的烈云吉。 烈云吉一见到她就提道:“弟妹,我的庆功宴可以安排上了。” “你将菜名写在一张纸上交给我,我照着做。” “不用如此麻烦,你随便做几道就行了,我觉得你不管做什么都好吃。” 御倾倾故意转了个身朝城门口而去,“我去城外挖点野菜,回来给你做个野菜宴。” “等等!”烈云吉伸手挡在她面前,“弟妹,不要和三哥开这样的玩笑,我真的会当真。” “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要做什么菜,要么你等几天?等我想好了?” “最多不超过五天。”烈云吉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 御倾倾将他的手打了下去,“知道了。” 烈云吉跟着她转回原方向,捂着胳膊假装道:“弟妹,你何时力气这么大了?我刚安上没两天的胳膊差点又要被打下来了。” 她余光瞥了瞥他,“既然它如此脆弱碰不得,不如砍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再脱臼了。” “我又没事了。”烈云吉恢复正色。 走了几步,御倾倾问:“你今天不忙吗?居然还有闲功夫来找我要庆功宴。” “本来忙着审祺国那位高将军,但他从醒来就装聋作哑,我不想和他耗了,先出来走走。” “闻马尿的那个?” “是他。” 御倾倾当即提议:“他那么爱闻,我们取一桶马尿让他闻个够。” 烈云吉美眸眨了眨,不禁感叹:“弟妹,你鬼点子真多!” “我劝你立刻换个词。”她一字一顿。 “你好主意真多!”烈云吉改口。 “走,去马棚。”御倾倾小手一挥,调了方向。 一个时辰后,烈云吉提了两个木桶和御倾倾进了关老高的地方。 钱武两位将军也在。 见又有人来,老高撇过了脸。 御倾倾便来到他撇脸的方向。 当老高看清御倾倾面庞时,激动道:“你个搞偷袭的小人,终于敢来了。” “我拉弓射你肩膀时分明喊了声,那般光明正大,是你反应慢被射中了,还有脸怪我。” “我可没听见。” 御倾倾绕他走了半圈,“聋成这样了就别做将军了。” 老高忽略她的话,语气十分重,“卑鄙小人,我会记住你的。” 钱将军因得知老高肩上中的箭是御倾倾射的,震惊极了,怔愣过后走上前。 御倾倾瞄了他眼,“你一开口就让人讨厌,能闭嘴就闭嘴。” 武将军朝钱将军做了个嘘的动作,钱将军忍住没说话。 这时,烈云吉提醒:“不聋不哑了,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了?” 老高冷哼了声,“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那就不问了,给你上些好东西饱饱福,以体现我们燕北优待俘虏。”御倾倾说。 烈云吉轻踢了踢盖着盖的木桶,“这些就是了,满满两大桶,嫌不够,要多少给你多少。” 老高警惕地看着木桶,“桶里装着什么?” “当然是你最爱的东西。”御倾倾笑意浮上脸。 老高第一反应是先在脑海里将他喜欢的东西都想了个遍,再怀疑道:“你们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我们还真好心极了!” 御倾倾帮他回忆,“你还记得被乌鸦屎糊脸吗?” “该死的乌鸦!”老高咬牙。 “记得就好,知道你们祺国皇上忌五,你嫌乌鸦谐音五又是晦气之鸟,我就找人学了喜鹊叫,帮你添添喜气,这不算我们好心吗?”御倾倾说完笑意更浓了。 “是你?居然是你?”老高气得字都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你不光卑鄙还无耻,利用这点骗我们过河,正好中你们的埋伏。” 烈云吉将两个桶提到老高跟前,“你再多说一句,我把桶里的东西扣你头上。” 老高嘴张了张,没敢赌。 接着,烈云吉退到御倾倾身边,朝两位将军命令道:“你们掀开桶盖子按着他趴在桶口闻。” 武将军疑问:“桶里是什么?” “掀开不就知道了吗?”御倾倾说完就捂住鼻子。 烈云吉跟着一起。 武将军和钱将军没发觉,上前将桶盖子掀开,那一刻,骚味冲鼻,差点没给他俩熏死。 钱将军从胸口掏出块方巾来绑堵住鼻孔,武将军看样学样。 在老高被熏得头乱摆时,他们一人按住老高的头,一人提起桶,相互配合,使得老高鼻尖快要挨着马尿了。 “三哥,撤!”御倾倾转身。 烈云吉和她出了门,深吸了吸正常空气。 烈云吉吸太快呛到了。 御倾倾笑道:“早和你说了吸气不要太快,小心岔气!” “没办法,难闻到窒息。” 两人在外停了会儿,钱将军和武将军出来了。 钱将军摘掉方巾,平复好气息后看向御倾倾,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 武将军整理完立即开口:“今天就算是将里面那位头伸进马尿桶,从他嘴里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派人多放几桶在里面,让他和马尿作伴。你们有所不知,这位高将军一到百丈大河边,就先下马闻土里是否有马尿,以此来判断我军的兵马有没有来过。”烈云吉边命令边解释。 “这太荒唐了!”武将军感叹。 钱将军重新用方巾堵绑住鼻孔,一言不发的又进了去。 武将军转身喊:“老钱,你做甚?” “可能是想让里面那位和马尿多深入交流。”御倾倾猜测。 武将军闻声急转头,“晋王妃,您这次真去了百丈大河?” 第269章 善恶有报 “三哥,先借你宝剑一用。”御倾倾说着拔出了烈云吉腰间携着的剑。 她将它横在武将军面前,十分淡定道:“里面那么大个人证在,你还要再三确认,眼睛留着也没什么用,自行戳了吧!也好为眼瞎寻个借口。” 烈云吉将剑鞘摘下,抬手套回剑,“弟妹,他用手戳着方便,就不必劳烦我的剑了。” “也对。”御倾倾松手。 烈云吉收好剑,重新挂在腰间。 武将军气松到一半,御倾倾又道:“还等什么?可以开始戳了。” 烈云吉向后一退,并提醒御倾倾,“离他远点,小心血溅到你身上。” 武将军唇在颤,“安王殿下,您竟跟着胡闹?” “你在指责本王?” “末将不敢。” “那就是在指责我喽!”御倾倾退到烈云吉跟前。 武将军朝她拱手,仍是那句,“末将不敢。” 御倾倾扫了他眼,略作思考,“你要觉得一个人证不够,就去问这次去百丈大河的弓箭手和士兵,他们都是我的人证。” 武将军听了垂下了眸,“末将相信王妃。” 而事实是他并不相信,一离开就迅速去求证了,得到的结果不单单是御倾倾去了,还参与到弓箭手中,速度快,精准度高。 武将军还从他们口中得知御倾倾曾在校场射杀灰鹰的事,以及贵为王妃却能放下身份亲自给受伤的士兵治病,为抓紧时间,忙了一天一夜都未喘口气,经过她手的伤员伤口愈合得特别快。 不少士兵觉得她人亲和善良,即使面对流言也没有动怒,对听信流言的部分人见了也保持微笑,令他们无法不发自内心的尊敬她。 武将军在想,这么大的事,御倾倾明知他和钱将军对她意见颇深,却只字未提。若不是恰巧都在祺国的大将前,可能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等胸怀,别说是女子了,他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有。 于是,在钱将军审问回来时,武将军将听到的一切告知。 钱将军愣了许久,从凳子上起来就去拦截递出给唐均的书信。 待拿回书信,他毫不犹豫地烧了它,和武将军商量着寻个合适的时间向御倾倾道个歉。 两人心非木石,可也没夸张到懊悔不已,皆暗暗打消了成见,还带有一点小佩服。 天色渐暗,城楼下,烈云修带着一小队人马回来了,他马上还架着个全身扎满箭的“刺”人。 御倾倾在知烈云炀毫无消息,烈云修亲自带人暗中搜寻后,和烈云吉一直在城楼上等。 烈云吉定眼望去,见刺人身上穿着烈云炀的铠甲,美眸中掀起惊涛骇浪,直接从城碟翻跃而下。 他走近白马,看清刺人的确是烈云炀后,伸手在其鼻下探了探。 刹那,惊得小退了半步,手还僵在空中,不可置信到声音带颤,“死?他死了?这……就死了?” 烈云修寒眸深邃得看不见底,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因果轮回,自有定数,种下恶因,必得恶果。” 御倾倾一来就听到恶果两个字,下意识地靠近刺人。 烈云修忽翻身下马,停在了她面前,挡住了刺人,“烈云炀被敌军万箭穿心后推下断崖,人已死。” 白马在他下来后,身体猛晃,将刺人晃到了地上。 “嘭——” 御倾倾被响声震得眼眸闪了闪,遂说:“恶有恶报,大快人心!” 烈云吉蹲下,在刺人的甲片上拨了拨,感叹:“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你到五更,这就是命!而且你是主动寻死,怪不得别人,寻死前,五弟还拦了,依旧拦不住你。” “我会拦是以防他被敌军俘虏用来要挟我军,又或他与虎谋皮想要联合敌军谋反。”烈云修语气平平,但带着强调的意味。 烈云吉站起,在他肩上一拍,“五弟,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救他,刚才的话只是为了更好的烘托出他有多找死而已。” “你和烈云齐立即将他的尸身送回京都。”烈云修命令。 “他入皇陵会脏了皇陵的地。”烈云吉变了脸色。 烈云修余光瞥了瞥烈云吉放在他肩上的手,“皇陵后有个小山头,那里葬着不少皇室罪人,其中就有烈云炀生母,他那般不舍他母妃,我便成全他,允许他们合葬。” 御倾倾不禁想:烈云炀生前吃不上他母妃亲手做的鱼羹,死后也许就吃上了,保证原汁原味。就是不知道在吃别人做的相同味道的鱼羹腻了、恶心了后,还吃不吃得下他母妃做的。要是吃不下就是不孝子了。 烈云吉听了脸色恢复正常,但有了新的犹豫,“送烈云炀尸首回京都这种小事烈云齐一个就够了,祺兵号称七十万,现只死了四十万,剩下的三十万还未消灭,我哪能走?” 烈云修不置可否,与御倾倾进了城门。 他们回到房间,御倾倾将门关好,拉着烈云修坐到榻边,抱着他只胳膊,头靠在他肩头,“夫君,在外你不能告知他人烈云炀真实死因,在内你可以告知你的小娇妻烈云炀的真实死因。” “好。” 烈云修握住了她的手,“我见到烈云炀时,烈云炀挂在断崖下的树梢,被树的软枝缠住动不得,身受重伤,气息尚存。我朝他射了数十箭,断了他最后一息。” 他寒眸微转,进入回忆。 几个时辰前。 尸横过的战场,黑黄泥土在血水的浸染下,处处泛着黑红之色,空气里的血腥味依旧存在。 一群扇动着翅膀的飞鸟绕地盘旋,嘶叫声阵阵,甚为恐怖。 马蹄踏过,惊飞无数,它们腾飞间掀起的腥风不断从纵马人的耳边呼啸而过。 烈云修眸底的幽光如升腾的火苗般灌满整眸,明灭不定。 他牵缰的手偶碰到几只误撞的飞鸟,散发出的寒意令飞鸟惊惧地扑落在了地上。 直绕进山坡边的小路上驰开一大段距离,腥风才变轻风。 小路的尽头有两个分叉口,一个通往大道,一个荒草萋萋遮住了原来的窄道。 两条道上都散着不少尸首,尸腐味比刚才的血腥味还要冲鼻。 第270章 死期已到 一部分人去往大道,另一部分人跟着烈云修进入了窄道。 窄道行不过三里,就出现处断崖,再无路可走。 四周躺着上百具尸体,尸虫爬得满地都是。 士兵恶心得不住干呕,饶是烈云修,喉咙也极不适,略看几眼就撇过了脸,脚轻点地,腾飞到了崖最边缘。 崖下万丈不见底,半空飘着雾气。 他沿着崖边走了几步,无意看到边往下两米处凸起的大石块上有血迹,还挂着块衣料。 烈云修拔剑翻飞而下,剑尖卡在石缝,伸手抓过衣料,脚一蹬,剑抽出,人回到了原地。 士兵吓得连忙问:“元帅,您没事吧?” “无事。”他将衣料凑到眼前,回想烈云炀铠甲下的衣着。 一会儿,有了答案。 烈云修飞返到马旁,剑入鞘,下令:“所有人前往崖底搜寻。” 他先一步,速度快到士兵们的“是”字刚出口,就不见了其人影。 崖底,林海茫茫,轻风过,起了层层绿浪。 烈云修身影穿于林间,哒哒的马蹄声和周围清脆悦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他连绕两圈,不见烈云炀人。 到了第三圈,烈云修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树冠,心头一下子有了主意。 他下马只是手在随便个树干上一放,便借用臂力倒翻站在了树顶的一粗枝上。 举目望去,除了树,就是鸟。 烈云修挨个飞掠过靠断崖最里的树梢上,终发现了烈云炀。 烈云炀身上缠有悬崖上长着的藤蔓和树梢的软枝,铠甲多处开裂,裂口布满血迹。 烈云修站在烈云炀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上次你能活纯属侥幸,而这种侥幸只有一次。” 冰冷声飘入闭着眼的烈云炀耳。 也不知是累极了还是疼极了,烈云炀眼仅半睁,气息微弱,“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的死期到了。”烈云修语气无一丝起伏。 烈云炀猛挣了挣,气力小到身体就只动了两下,被迫放弃,口中传出断断续续声:“大敌……当前,个人恩怨应……先放下,你要是不想护住燕北,就……就杀了我。” “我们的恩怨起于你和你母妃的嫉妒,一个想成为我,一个想成为我母后,从没想过做自己。”烈云修话中带有嘲讽。 “不许你说我母妃,我母妃没有嫉妒,没有想成为谁。她家室有,相貌有,皇子有,能力有,就该为皇后。”烈云炀似乎使出了全部气力,在说完这句后激动地抬起的头无力垂下,眼几近眯。 “无德,无善,无脸,三无之人怎配为后?唯有死才是罪有应得。” “你……你胡说。” “罪妃能留个全尸没丢入乱葬岗已是皇家格外开恩。” “我母妃没有罪,都是你们陷害的,你们这些恶人全都该下十八层地狱,日日受百八种酷刑,永不超生。”烈云炀再无气力,眼彻底闭上。 许久,烈云修蹲下探息,见还留有一丝气,寒眸微沉。 他站起,在拔剑时犹豫了。 并非不想杀,而是这样做,烈云炀会死得很痛快。 于是,烈云修原路返回,取下守在原处的白马马鞍上挂着的弓和箭袋。 他再去时,没有停在挂烈云炀的树上,选择飞走在悬崖峭壁,找了个居高合适的角度,迅速射了一箭在烈云炀的胸廓。 烈云炀血咕嘟从嘴角和鼻孔同冒出,半个字都吐不出。 第二、三箭落下,分别扎在了烈云炀的双脚上,疼得他全身抖动,却因没气力还不及身下树叶随轻风哗啦的动静大。 第四、五箭落下,分别扎在烈云炀的双手上,疼得他手部肌肉抽搐,却因没气力面上死寂。 第六、七箭落下,分别扎在烈云炀的双肩上,疼得他终发出个音节,却因没气力还不如蚊蝇声大。 第八箭落下,扎在烈云炀的锁骨,疼得他喉头滚动了下,顺流而下的血速度更快了。 不知多少箭落下,烈云炀完全没有了生息,咽气前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母妃喂他吃亲手做的鱼羹。 …… 到这里,回忆停。 御倾倾手回握住烈云修的,问:“是不多话直接杀了他还是刺激了他一会儿才动手?” “和他有说几句话。”烈云修如实。 “说了什么?” “他母妃。” 御倾倾惊讶的头从烈云修肩上抬起,“跟我具体讲讲。” “只字可数。” “哦,那我没兴趣了,夫君不用复述了。”御倾倾头又靠回烈云修的肩。 “真的无?”烈云修转头,唇贴着她的发。 “嗯。” 御倾倾静静靠了会儿,再度开口:“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都不用你动手,我言语攻击,活活将他气死。” “不好。” “?” 烈云修缓缓而道:“去断崖会经过刚清扫过的战场,土里有残留的骨骸,浓腥的血水,乱爬的尸虫,空气里有刺鼻的血腥,食腐的飞鸟,恶臭阵阵,诡声连连。” “崖上堆百尸,尸体已腐,不成人样,犹如厉鬼。崖下是无尽的森林,太过寒凉。” “这些倾倾都见不得,碰不得。”烈云修握紧了她的手。 御倾倾倒是能见,能碰,就是会犯恶心,晚上再不小心想起,还会小做个噩梦。 之后,她想起件事,急问:“烈云炀死了,他手下的兵怎么办?据他那日所说,这些兵只有他能调动。” 烈云修另一只手探入胸口掏出一六角飞镖,青铜制,每个角各金刻一个字。 御倾倾将字连着念了出来,“挡我者全部死!” “好嚣张!哪里搞来的镖?”她疑问。 “烈云炀身上搜到的,藏于靴筒隔层。” “怪不得。”御倾倾仔细看,见镖心还画着什么,“那是条虫吗?怎么还在云里?” “飞龙出云。”烈云修纠正。 “好丑的龙。”御倾倾忍不住吐槽并说:“这也许是烈云炀亲手画上去的,他心知自己长什么样。” “他绘丹青的水平确实垫底。” “那我还猜对了。” 御倾倾继续猜:“镖心画龙,镖角写威胁的话,结合烈云炀的作风,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他自制的兵符。” 第271章 转送兵符 “是否兵符,一验便知。” “何时验?” “现下。”烈云修将六角镖收回胸口。 御倾倾自觉松开他的手,头从他肩上起来,冲他微笑,“快去快回!等你好消息。” “好。”他在她额间吻了吻。 她轻推开他,“这片肉都快被你亲秃噜皮了。” 烈云修转而捉住御倾倾的唇,辗转数刻才放,“我以后会常换位置。” 御倾倾又轻推开他,“做正事要紧。” “两样都不会耽误。” “越来越没正形了,这不是你一个战神王爷该有的。” “在家不必拘谨。” 御倾倾听了一路将他推到门外,“已出家门,请保持严肃。” 烈云修向来冷冰的脸,冰棱子又结了一层,“好。” “哐。”御倾倾无情地关上门。 烈云修转身之际看到了在不远处徘徊不定的烈云吉。 烈云吉刚好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勾了勾,在烈云修走过来时胳膊搭在了他肩上,“夫妻俩吵架了?被弟妹赶出来了?需不需要我出马帮你劝劝弟妹?” “没吵,自愿出来,不需要。”烈云修挨个答。 烈云吉吃惊:“居然回答了?居然不是惯有的与你无关?物之反常者为妖,你说得不是实话。” 烈云修肩膀往上一抬,朝外走了一步,烈云吉胳膊被颠落,随之冷声:“你胳膊还是脱臼得太轻。” “不轻,偶尔会有点疼。” “你在这里鬼祟为的何事?” 烈云吉先表明:“我是明目张胆。” 再回应:“烈云炀入棺前,我发现他身上中的箭有问题。” “何问题?”烈云修寒眸瞬闪过一丝异样。 “你靠近点我告诉你,此事不宜大声。”烈云吉神秘兮兮。 烈云修没动。 “算了,我靠近。” 烈云吉胳膊重新搭在了烈云修肩上,极小声说:“烈云炀四肢中的箭深浅一致,躯干中的箭深浅一致,我断定这些箭都出自于同一人之手,这人是绝顶高手。” “祺兵中卧虎藏龙。”烈云修淡然。 “不,不。我和他们交了好几次手,要里面真有这样的人,不至于狼狈逃窜。” “你怀疑谁?” “你。” 烈云修顿了片刻才出声:“依据。” “没有。”烈云吉另一只手摊了摊,继续道:“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 下一瞬,烈云修抓住了烈云吉的领襟,眸中寒气逼人,“冤枉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烈云吉将领襟上的手拿放下,美眸含笑,无一点畏惧,“你没做,都是我做的,若被发现,哥替你担下所有。” “你不好奇,永远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 “好奇已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烈云修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掏出了放在胸口的六角镖,卡在他领口,“用对好奇心,事半功倍。” 烈云吉小心拿开暗器,本没在意,当看到上面的字和图后奇怪道:“这是你的?” “烈云炀的。此镖是兵符的可能性极大,你拿着它去验证一下。” 烈云吉被震惊到,“你从他身上搜到的?藏在哪儿?” “藏于靴筒隔层。” “难怪他站或者坐超过两刻钟就要摸摸靴,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大病,原来靴里藏着这么重要的东西。” 烈云修就是也注意到了,搜身时才第一个搜的烈云炀的靴,果然除了靴,其他地方都没问题。 事关重要,烈云吉也不废话了,拿着镖速闪了。 烈云修未回屋,去了厅堂。 隔天,验证结果出来了。 据烈云吉所述,除了刚开始有一点点障碍,后面都十分顺利。 六角镖是兵符不假,就是亮的时候需要暗号。 暗号到底是什么,御倾倾听烈云吉都快将过程讲完了,也没提起半个字。 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能不能先说暗号?我比较想听这个。” “暗号很简单,就是镖角刻着的六个字。” “不是吧!这哪是暗号?明成这样了都!” 烈云吉摇摇头,“烈云炀怎么想的我不清楚,当时领兵的各小将见到六角镖又激动又犹豫,磨蹭了好久,我一急就念出镖上的字,他们才听令,我便知还有暗号。” “烈云炀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昨夜我和我家王爷临休息前还猜他会不会单下一道兵符只有在他生前才能用的命令,结果是我们想多了。” 御倾倾说完没忍住笑,“他的智商一点儿都不用怀疑。” “也幸好他有勇无谋,不然这兵符很有可能用不了。”烈云吉说着将六角镖放到烈云修面前的案上。 烈云修拿起镖,思忖了会儿后将镖退返到烈云吉面前,“这些兵归你了。” “归……归……归我??”烈云炀之死都没让烈云吉这般震惊。 “除去近几个月伤亡的,我保守估计烈云炀在燕北各处的兵马加起来不下二十万。” “二十万?!岂不是比我们这次打祺兵的人马还要多些?” “嗯。” 烈云吉犹疑:“真的都归我?这确定不是什么考验?” 烈云修一时无语,看向御倾倾。 御倾倾会意到,立刻对烈云吉说:“首先,你和我家王爷的关系是兄弟中最要好的,他有没有考验你,你难道感受不到?其次,我家王爷战功赫赫,曾率百万雄兵,这次没调来那么多兵是有把握以少胜多,也可避免兵源浪费。” “最后,你已立了好几次功,有资格领这些兵了。” 烈云吉听了按住六角镖镖心,“放心,五弟,我定会好好带这些兵。” 有了兵权,烈云吉瞬变成个超级大忙人,稍留了会儿,连饭也顾不得吃就去全面了解加集合散在燕北各处的自己兵了。 甚至兵书不理手,地图不离手,睡前最后一件事是合书,醒来第一件事是翻书。 有不懂的地方第一时间就来请教烈云修或者白绪。 不光学习理论知识,还积极实践,练起兵来一点也不含糊。 他还亲授了几千精锐之兵特殊刀、枪技法,并及时总结不足,各种研究阵法。 第272章 旧情复燃 一条押棺的长队伍已在驿道上行了好多天。 这条队伍由烈云齐和楚璟恒领头。 楚璟恒会来,是烈云吉的安排。 他本想拒绝,但觉得被架空的他有事做已经很不错了,再挑,什么事都轮不到他做了。 入了夜,众人在沿路设的驿站里歇脚。 今夜不知怎的,楚璟恒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出了门,趴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 这时,他余光扫到两个人影从楼梯摸上来,摸去了西拐角。 西拐角只有两间房,一间空着,一间住着御柔儿。 御柔儿开始没和他们一起,他们先行,因接连的大雨被迫停了两天,才和御柔儿的马车碰上。 让楚璟恒不敢相信的是,再见御柔儿,她已经变得神志不清了,头发乱糟糟,丫鬟一边给她梳,她一边抓,嘴里念着:“说好了伺候你高兴了抬我为正妃,你怎么就死了?你不能死,活过来,给我活过来,我要做正妃……” 而且,听丫鬟说,御柔儿是被驻扎在幻晔城的士兵用唾沫星子赶出来的,都觉得她是天煞孤星,连夫君也克死了,守城何校尉在她出城后将城门都关了。 两个人影直接摸进了御柔儿的房间。 一个进门就骂:“骚娘们儿,疯了还不老实,刚死了夫君就勾引别的男人,上下个楼可着劲儿扭着你那臀,真是个贱货!” 另一个关好门,带着丝顾虑,“这娘们儿好歹是平王侧妃,要被人发现我们和她钻在一个被窝,这小命可就没了。” “你怕你出去,我一个人享受。” “那不行,她长得太有姿色了,我再怎么也得把她衣裳都扒下来将身子看光。” 这两人是驿站打杂的仆从,见御柔儿神志不清又住得偏就盯上了她。 御柔儿根本没疯,全是装的。 烈云炀死了,她做正妃再无望。 她不甘心,不甘心一辈子守着个牌位为人妾室。 当下,御柔儿能想到的唯一帮得到她的人就是楚璟恒。 利用男人的怜惜心对她加以保护,她再各种献身,不信不能俘获男人的心助她得到想要的。 若未成功,再恢复神智也不迟。 事实上,楚璟恒确实上钩了,瞧御柔儿落到这步田地实在可怜,疯疯傻傻的肯定也做不了什么坏事,还可能被欺负,路上还算照顾她。 丫鬟刚给御柔儿擦完身子离开不到一刻钟,御柔儿衣裳都还未穿好,就见两男人进来了。 她惊慌地用被子挡着自己,在听到猥琐对话时,忘记了疯,大喊:“救命!救命!” 这两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想到傻子还会喊救命,怕引来人,胆大的那个飞奔过去捂她的嘴。 御柔儿胸口有伤力气更小了,三两下就被捂得身软了。 男人趁此扯掉了她披着的外衣,再是肚兜,厚厚纱布往下的白嫩将男人眼睛都看直了,刚想狠摸一把,外面就响起了砸门声。 胆稍小的那个慌张地看看门,又看看后窗,咬牙推开后窗跳了下去。 胆大的眼见门被砸开,也咬牙跟着跳了下去。 御柔儿被甩在床榻上,努力抓着被子往身上盖。 一会儿,楚璟恒砸开了门。 他冲进来先见御柔儿缩在角落哭,再见后窗大开。 他来到后窗,窗下空无一人。 楚璟恒关好窗,再返回关好门才走到御柔儿面前。 御柔儿哭得更厉害了,他便坐在榻边,嘴张了几张,一句话也说不出。 许久,御柔儿哭倒在榻,被子从身上滑下。 楚璟恒眼不受控制的在她光着的身上停了阵儿,惊愣回神后赶紧用被子裹住了她。 御柔儿倒在了他怀里,念起以前的种种,他没忍住抱了她。 她哭红的眼立刻闪过一抹光,嘴角微微上扬。 “恒哥哥,恒哥哥……”御柔儿故意一个称呼叫数次。 楚璟恒不可思议道:“你记得我?” 虽说她是傻了,不是失忆了,但在路上时她谁都不认识。 “坏人脱我衣裳,你……你赶走坏人,我……我喜欢你,你不……不要走。”御柔儿为装得像,几乎半句一结巴。 楚璟恒被她带媚的声和话的内容迷惑的抱她的手紧了几分,“我先不走,坏人不敢再来了。” “我要穿衣裳,我……我不会穿,你给……给我穿。” “我去找你的丫鬟。” 楚璟恒松开御柔儿,走了几步才猛想起这样做一定会被误会,便退返回榻边,偏过脸给她穿。 御柔儿刻意动了几下,他的手便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楚璟恒忙缩回手,御柔儿就哭闹着。 他没法,就继续给她穿。 因频繁碰触到那里,楚璟恒索性转回脸。 可,眼难以撇开。 他不知盯了多久才给她穿好衣裳,穿完全身莫名燥热。 御柔儿看到他额角渗出了汗,知他在难受,在忍,却没贴上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明白了不能太急,要一点点引诱。 白天,该赶路了,御柔儿在马车里,楚璟恒本在最前头,慢慢落在了后,和御柔儿马车相隔十几步。 午间,丫鬟打盹的时候,御柔儿时不时就掀起后帘往外看,看一次装作傻笑一次,次次停的时间都短。 导致楚璟恒看见了一两次,眼睛就紧盯着后帘。 御柔儿没太频繁,久而久之,楚璟恒心生了失落感。 晚上,御柔儿在丫鬟退下去休息后,故意出现在了走廊,见楚璟恒靠在栏杆上,便假装摔倒了。 楚璟恒闻响过去,见御柔儿趴在地上,毫不犹豫的将她抱起送进了屋,并很久才出来。 翌日,御柔儿没掀车后帘也没出现在走廊上,楚璟恒感觉心一下空空的。 持续了两三天,御柔儿终又出手了。 她甚至拿出了和烈云炀在一起时,烈云炀命人特制的情香。 情香一燃,情欲难抑。 楚璟恒没能把控住,和御柔儿吻倒在床榻上,理智被彻底抛之了脑后。 直缠绵到天快亮,情香灭了。 御柔儿因剧烈扯到了伤,血渗透了胸口的纱布,气息微弱。 楚璟恒的所有思绪在这一刻全被愧疚替代。 第273章 出了问题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楚璟恒在为御柔儿重新敷药缠好纱布后,对她说道:“我会负责的。” 一是余情未了,即便嘴上和心里不承认,可身体骗不了人。 二是御柔儿在他看来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觉得她现下这副样子也做不了坏事。 御柔儿被里的粉拳松了,暗自欣喜的同时悔意不减,悔的是不该朝三暮四,若一心一意,也许现下她已嫁给楚璟恒成为了世子妃。 她一直耿耿于怀的被退婚,在某个夜晚突然想通。 上元节那日,她和她娘正说着话,一声闷响传来。 结合当时正说到想要嫁给烈云修,她认为屋里藏着人,这人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气得给了墙一锤。 会如此的除了楚璟恒还能有谁? 随后,押棺的众人继续赶路,楚璟恒就跟在御柔儿马车后,御柔儿故意将车后帘撩起让他看进来。 丫鬟听她嘴里喊热就没在意,原先只是打盹,见没人管,竟大胆直接睡了。 炎热的夏季不光人瞌睡,马也无精打采。 从凉州过来的马匹恹恹的,喂多少草都越喂越瘦,一部分还腿部水肿,走几步就卧下休息,押马的士兵为赶时间在马身上抽了几鞭子,马就再也走不动道儿了。 哪怕兽医灌药也无济于事,只能抛弃在路边。 到了兹州,马匹数量少了一半。 唐茹看着仅剩的马几乎没一个精神头正常的,十分头疼。 六十座城池里的兽医都被找来,治了三天,毫无效果。 第四天晌午,忙得几天没怎么合眼和吃饭的唐茹晕倒了。 醒来时,见御倾倾坐在榻边,便向她求助道:“弟妹,你医术高超,快想想办法救救这些马吧!” “我去看了它们,大致情况已了解。” “能救……吗?” 御倾倾扶唐茹坐起,从手边高几上放着的碗里取了个烧饼给她,“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告诉你。” 唐茹看了饼子一眼,快速拿过,狼吞虎咽。 “慢点,吃太快对身体不好。”御倾倾递给她水。 她边吃边喝,很快一个就吃完了。 御倾倾又取了个烧饼给唐茹。 唐茹接下没动,着急问:“弟妹,你快告诉我能不能救?” 御倾倾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顿了顿才说:“我目前就看出马匹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至于是什么,还不清楚。我试着给几匹马扎了针,一匹当场被我扎死,其他发疯了阵儿精神头更不正常了。” “我给人看病没问题,给动物看病问题就大了,最多就知个皮毛,医医常见小病。这些马病得不轻,我和兽医们交流了,他们说法不一,我有点不知该听谁的了。” 唐茹神情晃了晃,烧饼从手中滑落。 御倾倾眼疾手快接住饼塞回她手里,“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难题暂且交给我,我解决不了可以尽力找能解决它的人。” “可是……” “休息好了才有力气和精力。” 唐茹略作思考,终点了点头。 御倾倾出了她房间,四处转,转了半个时辰,同时碰上了身上插满干稻草,脸抹的脏兮兮的仲老头和一脸急色满处找她的侍卫。 她忍住笑先听侍卫讲,在得知闻马尿的老高要见她时,顾不上听仲老头阐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仲老头没被理,不太高兴,冲御倾倾的背影喊:“丫头,我主动去帮马治病,虽束手无策,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有好事千万别忘了我。” 御倾倾回头,浅浅一笑,“坏事也不会忘了你,你放心。” 仲老头噘嘴时胡子都翘起来了。 此间,已在幻晔城。 老高闻了数日的马尿,依旧嘴硬。 就算是主动要求见御倾倾,说的事也和祺国无关。 本不必听,御倾倾也没那个闲工夫,但他偏偏说的是马生病的事,这个病还是他从马尿里闻出来的。 御倾倾好奇地轻撩开蒙在脸上的布,就闻出股儿骚味。 她呛得在鼻侧扇了扇,“你还真有两下子,闻个尿都能闻出病。” “我自小和马一起长大,有好几年里都是住在马棚和马儿同吃同睡的,马儿有什么不对劲,我一看便知,甚至不用看一闻有关它的东西便知。”老高话里夹着些苦意和一丝小得意。 “那么厉害呢!” “当然。” 御倾倾走近老高,绕着他转了半圈后站定,“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我为什么要证明?” “不证明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老高瞅了瞅装马尿的桶,“哪匹马下接的尿,你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接了十几匹的,都混一块儿了,哪能分得清?”御倾倾说。 老高求见御倾倾不是简单的就告诉她马生病了,而是找到了更好活着的机会。 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道:“我不光能识出来马得病了,还知得的什么病,怎么治。你们拿来的几桶马尿里全是病马的尿,我要是给它们治好了,你得答应给我换个干净点的房间,上能入口的吃食,并只可关,不可绑我。” “要求还挺多。”御倾倾心里急,面上装的很淡定。 “你就说答不答应?” “不答应。”御倾倾答得快。 老高有半刻钟的沉默,而后又说:“那就只给我换干净点的房间。” 御倾倾故意考虑了会儿才回:“好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治不好,或者给治死了,就等着被关进地牢。” “我定能治好。”老高十分有把握。 于是,老高被几个士兵押着进了马厩。 他随便挑了一匹恹恹的马,先在马身上摸了摸,从前到后,从上到下,一捏马肚子,马嘶鸣了声,由卧变倒。 士兵警惕地捏紧长矛,御倾倾则重声提醒:“它要是被你捏死了,立刻地牢里滚。” 老高顶着压力再掰马眼皮看眼珠子,看完掰马嘴看牙,甚至手指伸了进去。 然,马居然安静让他在舌头上刮。 最后,老高凑到马耳朵说了句话,退到了马后去拍马屁股。 第274章 截下罪证 有气体从马屁股喷出,熏得老高捂住了鼻子。 押他的士兵嫌弃道:“好臭的屁!我快呼吸不过来了。” 御倾倾遮面并无感觉,问:“看出个所以然了吗?” “此马食用了不少晒干碾成粉末加在干草里的狗舌草,狗舌草里还掺杂橡子粉,因此才会体重下降,无精打采,腹痛,便秘,腿水肿。”老高详细答着。 “能不能治?” “能治。” “需要多久?” 老高望着马捻了捻手指,心中估摸,“六到七天。” “超过七天马不见好,老老实实给我进地牢。”御倾倾命令里混着威胁。 老高一脸自信,“治不好我不光进地牢,还把头伸进马尿里。” “这……” 御倾倾觉得他真是个狠人! 找到能治的人,她便吩咐侍卫去告诉唐茹,以免她担忧得休息不好。 后半夜,烈云修回了房间。 御倾倾从榻上惊觉坐起,揉了揉睡眼,见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以为是兵书,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什么兵书这么好看?竟让你忘了家里还有个小娇妻在等你。” 烈云修将册子塞进胸口,来到榻前,坐在榻边,将御倾倾拢入了怀,“任你罚。” “答非所问。” “不是兵书,是罪证。” 御倾倾抬头看他,“谁的?” “贵妃父亲。” 她眼睫扑闪了闪,“你怎么拿到的?何时去搜寻的?为何不知会我声?” 三连问,烈云修极耐心答:“我暗中布下的人截了尤副总督递去京都的密函,就在这两天,我正准备告知倾倾。” “所以是尤氏的父亲要告贵妃的父亲,还拿出了证据?” “我刚才拿在手上的是贵妃父亲近几年里贪墨过的银两账录,涉及到的数额巨大。” 御倾倾思了思,说:“贪赃罪一坐实,贵妃的父亲必锒铛入狱,尤氏的父亲就会由副转正。” 烈云修抱御倾倾到他腿上,“贵妃身怀有孕,贵妃父亲会被网开一面,若来日贵妃生下皇子,贵妃父亲会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不可能吧?”御倾倾搂好他。 “换我,不可能,换烈云琰,可能。”烈云修话里的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 御倾倾明白,暗暗在心中小鄙视了下烈云琰。 “贵妃坏没坏到根不知道,但人很烦,在宫中肯定没少惹我长姐生气。她怀孩子时就破事一堆,天天三病两痛不安宁,恃宠生娇,生下孩子还得了?” 提及贵妃孩子,她有想过弄死。 可,终究是个小生命,她根本下不了手。 而且,贵妃怀得百分之八九十是女孩,对御嫣构不成什么威胁。 “坏到根了。” “嗯?!” 烈云修解释:“贵妃在被扇后修书一封给她父亲,里面全是对倾倾的诬赖和其他事上的栽赃,还派人连夜住进京都各小馆,待翌日一早散播倾倾故意扇她害她差点流产的谣言。” 御倾倾惊讶之余问:“这些都被你拦截了?” “是。” “那后来流出来的我赏贵妃一耳光,贵妃奇迹有喜是怎么回事?” 烈云修一阵沉默。 御倾倾恍然大悟,看向他幽黑不见底的眸,“原来是你和我有仇。” “情仇。”烈云修说这话时压着嘴角。 “什么嘛?!” “上一世的。” 御倾倾气笑了,本来也没有多气,就笑得很欢,眉眼都成了月牙状,“这辈子缠我还不够,还想从上辈子缠。” “下辈子也是。”烈云修神情认真。 “我不投胎了。” “我们可以在阎罗殿做鬼夫妻。” “就这么想和我在一起?”御倾倾疑问的口吻,心里早有了答案。 烈云修单捧着她的脸,满是深情,“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御倾倾摘下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头绕到他脸侧,藏着双颊上的两朵红云,“真是话一说多就开始不正经了。” “如何算正经?”他一本正经地问。 “不要动不动就山盟海誓,说我爱你之类的。” “我爱你只在洞房花烛夜说予倾倾听了一次。”烈云修如实。 他们恩爱缠绵的画面瞬浮现在御倾倾脑海里,迫使她紧急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王爷截下贵妃父亲的罪证想要如何做?” “凉州送来的战马出现严重问题,此事还没到传到皇兄耳中,待传到了,我再将罪证递回去,数罪并罚。” “这两者顺序上谁先谁后不影响什么吧?” 烈云修抬手在她后脑勺轻抚着,不疾不徐,“罪证先于战马问题到,皇兄会将战马出现问题的原因归结为贵妃父亲以次充好,同归入贪赃罪,若贵妃父亲主动交出贪墨的银两,罪会减轻。” “罪证后于战马问题到,皇兄会因战马出现问题强烈指责贵妃父亲在国家危急关头时还疏忽职守,必重罚。随之在看到罪证,便会觉得此人将所有精力都用来贪赃了,不堪大任。” 御倾倾听明白了,可回想刚刚烈云修说过的话又有点糊涂了,便问:“王爷,你知不知贵妃肚里怀得极有可能是公主,不是皇子?” “我知。” “那为何会觉贵妃父亲可能官复原职?” 烈云修寒眸轻抬,“未百分百确定,就还有半丝可能,仍不能掉以轻心。” “好想彻底消除这半丝可能。”御倾倾不知不觉将心里的话说出。 “不用我们动手,有人会等不及。” “谁?” 御倾倾刚问就自答了,“尤氏的父亲。” 烈云修补充:“尤副总督能拿到罪证是有人在背后助力,和使战马出问题的是同一个人。” “是烈云炀吗?我只能猜到他了。” “他死前可能想让尤副总督重回总督之位,往后将最好的马尽数供应给他。” 御倾倾接着烈云修的话道:“根据我对烈云炀的了解,怎么觉得他其实是想往后将最劣的马尽数供应给你,这样才会让他自以为有可能超越你,他想做战神已经想疯了。” “也许。”烈云修说。 “请换成肯定。” 御倾倾又添了句,“他是典型的那种只容许自己好,别人一个也别想好的人。结果早早死了,任谁都比他活得好。” 第275章 也太奢侈 “困吗?倾倾。”烈云修忽然道。 “有点。”御倾倾头从他脸侧绕前。 两人碰了碰鼻尖,她在他唇上轻啄,“香吻奉上,愿夫君好梦。” 烈云修将御倾倾小心放在榻上,解了自己外衣,挨她而躺,拥她入怀,低磁音起,“有倾倾在怀,无梦。” “若我不在呢?” “梦里全是倾倾。” 御倾倾嘴角微弯,“我会尽量每夜都在夫君身旁,免得夫君白天要想我,晚上还要想我,给累着了。” “好。”烈云修回应。 一会儿,烛火灭。 御倾倾脸往他胸口轻蹭了蹭,软糯的声音,冰冷的话语,“我想杀人。” “贵妃和贵妃父亲事一了,便是尤副总督的死期。”烈云修平静道。 “怎么死由我来定。” “好。” 御倾倾脸又往他胸口轻蹭了蹭,“夫君,我想睡会儿软的。” 话刚落,她就被翻覆到了他身上。 烈云修一手揽腰,一手揽背,将她护好,却道了句,“重了。” 御倾倾明显一愣,手指在他胸膛戳了戳,“才嫁给你没几个月就嫌弃我胖。” “越重越好,不用担心会溜走。” “轻了也不会溜,夫君又俊又好又厉害,我才不舍得溜。” 烈云修低磁音再起,语气一本正经,“厉害指的是哪一方面?” 御倾倾被问的脸一下子烫烫的,“……各个方面。” 然后,她话锋一转又说:“一直不见你回来,我边看医书边喝水,无意中把一整壶都喝光了,能不重吗?而且我才不要越变越重,我要保持身量纤纤,回了京都将你和长姐送我的漂亮衣裳穿遍。” “我会定制和倾倾一样颜色、款式的衣衫,陪倾倾一同穿。”烈云修认真。 “啊?”御倾倾惊中脱口而出:“那多难为情。” “更难为情的事我们都做过。” 御倾倾立刻捂上他的嘴,因黑暗没找对地方,还是烈云修将她的手放在正确位置。 “不许说。”她怕一些羞于启齿的画面又涌现在眼前。 夏日雨水多,天蒙蒙亮时,骤雨而至,时不时还伴有雷声。 雷忽大忽小,小时,烈云修抱着御倾倾移向榻里侧。大时,烈云修顿捂住御倾倾的双耳。 御倾倾睡眼惺忪,“雷有什么好怕的,夫君不用为我紧张。” 然,这句刚出口,“轰隆隆”一巨响爆在上空,似要炸裂天地。 她身子本能地颤了颤,还是在烈云修及时捂着她双耳的情况下。 “我真不怕的,刚是雷声太突然。”御倾倾忙辩解。 烈云修抱她更紧了,温声道:“怕也无事,我在。” “不怕。” “嗯。” “你不信我。” 烈云修声音更温和了,“好,倾倾说什么便是什么。” 御倾倾一时无话,任由他护着。 天气原因,两人饭时才起。 此时,雨还未停,只是无雷了。 御倾倾吃了几口饭,奇怪道:“这么些天了,祺国一点动静都没,惹人怀疑。” “祺国无动静,其他国家有。”烈云修动筷给她夹菜。 她听了放下筷子,急问:“什么动静?” “巴里国前两日派人来议和,并表示愿意帮燕北对付祺国,还透露几国和祺国是表面和气,私下矛盾成堆。上次一战,巴里人因和祺人闹矛盾带兵离去,并未参与。” “要真想议和,什么表示都没,也太没诚意了。据我所知,凡是主动求和的国家至少都会送上一座城池。” 烈云修将筷子塞到御倾倾手里,“巴里国将各国派去祺国的兵马详细人数和祺国攻入燕北的所有打法都告知,另送小夜明珠两颗。” 御倾倾手张了开,筷子从手中滑下,“我想看看小夜明珠。” “先用饭。” “那好吧!” 过了会儿,御倾倾吃完放下筷,手又张了开,“现下可以给我看了吧?” 烈云修将自己手放在了她掌心,“小夜明珠我在命人仔细验是否有问题,须得四日,今日是第三日,倾倾再等等。” 御倾倾有瞬间的小失望,“不早说,害我刚才一直在期待。” “不会白期待,我会将两颗小夜明珠命人各镶嵌在锦鞋上送予倾倾。” “天呢!我听到了什么?!” 烈云修反握住她的手,“我所说是真,倾倾没听错。” 御倾倾半咽了咽口水,又惊又叹:“我相信你会这么做,可也太太太奢侈了吧!穿着镶嵌夜明珠的锦鞋,我都不敢出门了,一定会被抢。” “由我相伴在侧,没人敢动。” “非得镶嵌在鞋上吗?” “步步生光,走夜路不会摔着。” 御倾倾被这个理由勉强说服,但仍有疑问:“巴里国献上两颗小夜明珠,首先得禀报皇上吧?” “验完无问题,小夜明珠镶嵌在锦鞋上穿到倾倾脚上后再禀。” 沉默了片刻,她说:“我觉得镶嵌在首饰上比较好,有时还可拿在手里欣赏,总抱着鞋不太方便。” “是不方便。”烈云修轻念,遂改了口:“嵌与不嵌,嵌在哪里都由倾倾做主。” 御倾倾绽开了笑容,“谢谢夫君。” 之后,她回归了正题,“这巴里国脸变得这么快,想必和祺国积了大矛盾,就是不知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脸已将变了,就暂为友军。” “巴里国好像墙头草。” “此国可以交好,不可深交。”烈云修眸色一闪而过的幽光。 隔日,雨还在下。 小夜明珠御倾倾已经拿到手了,此珠比猫眼珠要小些,圆润光洁,没有一丝裂纹,在夜里能发出由绿变白的荧光,犹如皓月。 虽小,胜在发出的光洁净、自然、透润。 御倾倾爱不释手,睡时都握在手中。 光从她玉指指缝透出,她眼也不眨地看,“我这会儿感觉握住了它就握住了整个人世间。” 烈云修大手忽地包裹住了她的小手,光几乎被遮没了。 他唇贴在御倾倾耳边,轻声温语:“夜已深,倾倾该睡了。” “我还没看够,不想睡,也睡不着。” “好。”烈云修松开御倾倾的手和腰,转身背对着她。 第276章 急着看图 御倾倾开始没注意,被松开后展开手,将小夜明珠夹在指间举在空中看。 不知看了多久,才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儿。 她放下小夜明珠,见烈云修还背对着她,便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试探问:“夫君,你睡着了吗?” “嗯。” “睡着了还说话?” “梦中呓语。” 御倾倾觉察到了什么,从后搂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不是说有我在无梦的吗?” “我说的是有你在怀无梦。”烈云修语气里带有强调,却表现得不明显。 “是吗?” 她努力回想,想到一半就被连人翻到了他面前,直接进了他的怀。 御倾倾知烈云修在吃小夜明珠的醋,便抬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一阵从温和到激烈再到温和的辗转过后,御倾倾在他耳边悄声道:“夫君,我对它只是三分热度,不出十天,它绝对被我抛之脑后,你才是我永不会忘的至宝。” 然,不过两天,小夜明珠就被御倾倾看腻收在锦盒里了。 这雨,一下就停不下来了。 之后的几天里也一直在下,积雨量大到兹州所有河水猛涨,有几座城池因所处的地势低还被淹了。 所幸,无人伤亡,只是少部分房屋被毁。 病马在多天的治疗下已好,能吃能睡,雨天也跑得快。 老高如愿住进了干净的房间,和韦将军、九皇子所住的屋连着。 因此,他一住进去就要求串门。 御倾倾没同意,觉得不能惯得他要求什么都能被同意。 现下祺国军情已知,留他的用处不怎么大。 某日的晌午,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还浮着不少水汽,太阳就蹦了出来,耀眼的光芒照得强烈,温度迅升高。 御倾倾热的拿手当扇子用。 钱将军立刻就带人去各城巡视雨后情况。 烈云吉在下雨的这些天苦研兵法,画了六种阵法图。 他自信地拿去给烈云修看。 烈云修并不在厅堂,而在房间看兵书。 烈云吉直接上屋里找烈云修了。 他进来时御倾倾就坐在烈云修身旁,面前放一张纸,执笔画着什么。 “三哥,你来了,感觉好久不见你人了。”御倾倾抬了下眸。 烈云吉绕到她另一旁,终看清她画的内容。 他对上面画着的人是烈云修并不感到奇怪,而对御倾倾能将人画得这么传神惊讶,“弟妹,你这深藏不露啊!画技这么高。” “我这水平算……高吗?”御倾倾停笔问。 “绝对算。”烈云吉甚至还往夸张了说:“你要是随便画幅挂出去卖,千金万金还不往钱袋里装吗?” 御倾倾听了双眸迸进束光,转头看了看烈云修。 两人眼神交流了会儿,她又看向烈云吉,“你既这么说,我就先给你画幅,价钱你看着给,但不能少于千金万金。” 烈云吉怔了怔,感觉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思考片刻回:“刚我说得太保守了,弟妹的画应无价才对。” 御倾倾摇头轻笑,抬笔继续画了。 烈云修放下兵书,冷声掷地,“你来所谓何事?” “王爷,书不能放下,我正画到手。”御倾倾提醒。 烈云修自带的气场一下子没了,又将书拿起。 烈云吉见此情此景暗叹:世间万物,一物降一物。 实际,烈云修和御倾倾是互降。 烈云吉围桌坐下,将阵法图摊开几张放到烈云修面前,“我来是让你评价我画的阵法图。” “画了多少?” “六种。” 烈云修寒眸有微微的惊,“嗯,放着我一会儿看。” “你现下不是有时间吗?兵书任何时候都可以看,我这阵法图必须及时看,哪里不对我要改,改完了还要布阵。”烈云吉催促。 御倾倾又抬了下眸,“你急我知道,你和我家王爷说没用,你得和我说,我正在画他,他须得保持一个姿势不能动。” 烈云吉忽觉得没有媳妇也挺好的,不会有人管着。 “弟妹,我想请你暂停一会儿让五弟帮我看个阵法图。” “画完再看。”烈云修出声。 烈云吉便问:“弟妹,你要多久才能画完?” “半个时辰左右。”御倾倾顺口答。 “这么久?” “我画我家王爷一定要画出细节,这哪算久?” 于是,烈云吉急中生智,将几张阵法图放到了烈云修打开的兵书上,为防止他抖落,烈云吉用手夹着纸和书。 “五弟,看吧!不耽误弟妹画你。” “手拿开。” “不拿。” 烈云修余光瞥到御倾倾不注意时,立刻抽开书甩掉了烈云吉的手,阵法图还在。 烈云吉紧接就向御倾倾告状,“弟妹,你家王爷动了。” 御倾倾抬头,见烈云修依旧保持着动作,纹丝未动,“哪里动了?我没看见。” “我看见了,我可以作证。” “那不好意思了,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 烈云吉一时无语。 这时,烈云修开了口,“第一张可以拿走了。” 烈云吉稍顿,在拿走第一张后试探问:“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无问题?” “小问题太多成了大问题,不用改,弃了。” “行。”烈云吉将它单独放到一边。 “第二张也可以拿走了。”烈云修看了会儿。 烈云吉按了按太阳穴,将第二张放在了第一张上面。 刚放上,就听烈云修说:“这张无问题,就是在布阵时两侧要用精骑兵,当我军出现在敌方后侧时立即拉长两翼与我军会合,形成包围圈。” “再拿。”他补充。 烈云吉照做,下去了一半的自信心又悄悄爬上来了。 到最后,阵法图就弃了一张,留下的五张里三张有点小问题,两张一点问题也没,并且两张里有一张上画的阵法烈云修当即表示要亲自看布阵。 御倾倾也看了烈云吉画的阵法,她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就拿着烈云修觉得十分好的那张夸赞:“三哥乃栋梁之材,再接再厉哦!” “弟妹你别光夸,答应我的庆功宴至今还没实现。”烈云吉这些天都快忙忘了,猛然又想起来了。 第277章 流民涌入 “为何事庆功?”烈云修看向烈云吉,周围的空气变得逼仄。 御倾倾刚要回,烈云吉慌张道:“没有没有,我记错了。” 也不知为什么,被烈云修一问,他忽然就感觉功劳不值一提。 “百丈大河那战,你确实表现不错,是该办个庆功宴。”烈云修稍作停顿又说:“待回京都,我让皇兄在宫里为你摆宴。” 烈云吉对前一句抱的希望在听到后一句后彻底没了,推却得快,“不用了,我其实并不缺那一顿饭。” 御倾倾才不相信烈云吉的鬼话,只觉他是碍于烈云修在,也没戳穿他,只道:“这样啊!我记住了。” 烈云吉少见的没言语,面上浮出一丝苦笑。 随后的几天里,陆续有流民从祺国来,聚集在兹州附近,饿得日日嚎,夜夜哭,终在某天忍受不了饥饿集体暴动。 起初只是几十人,关口的守卫就没留意。 再是几百人,关口的守卫起了点警惕心,但只驱赶并没上报。 渐渐的,几百变几千,关口的守卫才急了,连忙上报。 可待上报完了,一夜之间,几千又增至快万。 这下把关口的守卫吓得够呛,召集守在此处的所有士兵赶人,在赶的过程中因伤了几十个妇孺老人,直接导致流民拼死抵抗数个时辰,最后以人多和人疯的优势蜂拥进关口。 依旧在各城巡视的钱将军得知此事速速赶往,在路上撞见流民,流民饿得紧,对着活物就咬,丝毫不顾及危险,大半冲向了马匹。 由于钱将军带的五百巡视兵里只有十几人骑马,在近万流民的包围下,马儿就显得弱小。 短时间内,马儿成为了流民的口中餐。 钱将军的坐骑也不例外,被饿狼疯狗似的流民狂咬,直咬得马嘶叫不停,流血过多倒在了地上。 在被马甩在地上前,他是完全怔愣的状态。 少时,他的家乡闹了一次大饥荒,村民们连日无米进肚,死了无数,活下的不少都折骨为炊,易子为食。 作为一家八口唯一活着的,那画面他永生都不会忘。 几个士兵横着长矛要刺发疯的流民,钱将军从地上爬起,在人群中高举着手大喊:“不要杀这些人,他们都是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手无寸铁,无害人心,只想填饱肚子。” 这句话后,流民更大胆了,有的甚至搜起了士兵的身,搜出些饼子便胡往嘴里塞,士兵因命令不敢反抗,被这阵势吓得面上抽搐。 抢到食儿的流民暂时消停了,没抢到食儿的流民更疯了,四处乱窜。 钱将军下令拦,在不伤人的情况下拦了几个时辰,没拦住。 当晚,流民涌向各城,与各城守卫发生冲突。 消息传入烈云修耳中,强烈的不好预感令他寒眸轻闭了闭,遂下令各城紧闭城门,门口不留守卫。 凡是和流民接触过的士兵和百姓已进城的接触过谁,和谁一起各自留屋不许出去。没进城的先在城外待着。 违令者,斩。 至于流民,每日饭时以在城楼上向下撒饼的方式供应给他们食物,每张饼必须用草纸包好,保证撒下去,流民吃进肚子里是干净的。 由此,钱将军就留在了城外。 御倾倾从烈云修口中知道这些时,已是第二日。 烈云修决断的用意,御倾倾作为一个医者,立马就明白了。 幻晔城外因函峪关在各关守卫最多,并没流民涌来。 烈云修和御倾倾站在城碟后,御倾倾望着远方空荡荡的大道,“王爷,你是怎么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些流民里有人带病,可能会爆发瘟疫的?一般都是赶他们走或者放他们进城设粥棚救济。” 话出口,她忽然想到了,“是不是因流民是从祺国而来的,便猜测祺国想借他们在扰乱我军的同时将身上的病传染给我军,使得我军和兹州的所有百姓重病缠身,无力抵抗,祺国再趁此发兵,拿下兹州。”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烈云修顺着御倾倾的视线同望着大道,“还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御倾倾转过头等待答案。 “身边有个神医娇妻。”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认真。 她惊中带羞,“你做决断时我并不在,命令下达至各城很久后我才知晓,还是你讲予我的,怎么会和我有关?” “我与倾倾心意相通。”烈云修收回目光转身看着御倾倾回。 “过于夸张了。” “但是实话。” “我不听。”御倾倾故意捂上耳朵。 烈云修继续说:“这阵子若流民里真有人带病导致发疫,还劳累倾倾及时制出治疫良方。” 御倾倾隔着手听到了,手从双耳拿下,却应声:“累倒是累不到我多少,就是瘟疫传染性很高,你就不怕我也被传染了?” “怕。” “那还对我说这些?” “我挡不住倾倾治病救人,只有同意。”烈云修眸光在说完时有闪过无可奈何。 御倾倾仍口不对心,“你挡得住。” 结果,没两天,流民里接连不断有人生病。 重的直接病死,轻的在炎炎烈日下全身冻得发颤,浑身无半点力气,脸色青黑,嘴唇青白。 军医和城中的大夫都有派,开的药方不一,流民吃了要么就是丝毫不见好转,要么就是病情反而加重了,要么就是有好转但并发了其他症。 钱将军自认身体健壮不会被感染,也仅仅是嘴硬罢了,一觉醒来人都起不来身了。 就这,在御倾倾赶来给他医治时,他还强撑,“末将没事,只是被夜里起的山风刮冻着了,多晒晒太阳将体内的寒气散出去就好了。” “你的话有道理,但你已经在烈日下了,旁人都快中暑了,你还浑身颤个不停。”御倾倾说着用手扇了扇。 连珂随她一起来的,在看到她这个动作后,麻溜上到了旁边的树上,快速折了些软枝编了个草帽给她,“王妃,您快戴上避避暑气,这七八月的太阳最毒了。” 第278章 特制药丸 钱将军见此改了口,“要不您还是给末将治吧!也来了这一趟,不能白来。” “就你这张嘴,如果不是一会儿要服药,我早用破布给你堵住了。”御倾倾戴好草帽。 连珂试问:“王妃,要属下立马去找破布吗?” “不用。”钱将军激动出颤音了,配合着身颤,些许滑稽。 御倾倾速在他发际线向下半指宽与眉心的交汇处偏左半寸处下了一针,见他颤的频率减慢了,又在头顶三个穴位各下两针。 一小会儿,钱将军不颤了。 他惊是惊,但没有感谢,而是尝试起身。 “别费劲了,不吃我特制的药丸,你别想起来。”御倾倾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灰棕药丸。 连珂接过药丸,摘下水囊,动作有些粗鲁的给钱将军喂了药。 钱将军被水噎得咳嗽了声,“你这侍卫笨手笨脚,怎么还能待在元帅身边?” “他不光能待在元帅身边,还是元帅跟前最察言观色,最聪明能干,最讨喜的侍卫。”御倾倾快答。 连珂听得一愣,这夸辞和他相反。 钱将军多看了连珂几眼,摇摇头,“看不出来。” “因为你眼拙。”御倾倾一点不遮掩。 钱将军瞳孔不觉放大,想说什么时,就听御倾倾又道:“你消停点,我正在苦恼到底该用什么药才能彻底治好流民染的疫,你少惹我心烦。” “不……不是有您特制的药丸吗?”钱将军说太急咬到了嘴边的肉,疼的嘴抽了抽。 “没错,不过你是第一个服用它的人,有没有效果,效果怎么样,我暂且还不知道。” “会不会加重病情?” “极有可能。”御倾倾头还往下低了低,悄声:“吃死的可能性也不小。” 吃死的字眼刺激到了钱将军,令他求生欲大到猛翻了个身,斜趴在地上就干呕,试图吐出药丸。 “吐不出来可以抠抠喉咙。”御倾倾淡定地提醒。 钱将军手都到唇边了,动作生生停了,似是觉得行为举止不符合身份,又似是觉得太丢面子。 看他安静了,御倾倾靠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乘凉。 连珂摘了几片大叶子在旁给她扇着,劲儿很大,风却不怎么大。 一个半时辰过去,钱将军感觉身上好多了,不多冷了,力气也恢复了些,便撑着手坐起。 这时,御倾倾已经无聊到由站着到坐,靠在树上睡着了。 自流民中传出病,她就忙得没停下来过。 本是普通的疫病,可流民逃来的路上饿极了活吃过虫子,生吃过动物腐肉。 这两样,前者里有大量寄生虫,后者里有大量肉毒杆菌,和流民因水灾无干净饮水和食物而致的传染病混合在一块变异了,极大增加了治疗难度。 因此,御倾倾在第一时间去看了生病的流民后,就一直在房间里配药。 配了几天才配好,在送到生病流民嘴边前,正好传出钱将军病了,就先拿来给他试。 “我这会子不怎么难受了,浑身松快了不少。”钱将军朝御倾倾方向看去。 连珂拿着扇破了的叶子飞奔过来提示他小声,“嘘!我们王妃因连日配药,累极了,不要吵醒她。” “城里大夫不少,军医也新增了,不至于配药累着吧!”钱将军音量放小。 连珂暗捏紧了手指,声小语气重,满满的强调:“那些个大夫和军医哪能和我们王妃相提并论,我们王妃医术高到你无法想象,他们一群人这么多天都没配出可治的药,我们王妃一个人就配出了。” “真是一个人?” “你不信大可去问我家王爷,我们王妃一直在房间配药,他最清楚不过了。” 提及烈云修,钱将军才相信了,“不问了,我信。” 连珂话到这里一转,“钱将军,属下劝你一句,以后对我们王妃客气点,我们王妃可接连救了你两次命。” “两次?除了这次,还有哪次?”钱将军疑问。 “你的错误指令让近万流民涌到各城,若不是我们王爷提前预知到有发疫的危险,现下染疫的人数就不止这点点了,往大了说,全兹州人都可能会被染上。” “这……” 钱将军心脏猛抽抽了下,在胸口捶了两锤,“确实是我的失误,要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我万死难辞其咎。” “钱将军,你是不是没听懂属下的话?属下的重点是王妃救你,你该感恩戴德,面上和心里都该对她恭恭敬敬。”连珂见他闭口不提感激,有点想揍人,奈何对方是将军,他只是个侍卫。 钱将军低头长长的吁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张口:“其实我早就打消了对晋王妃的成见,心里还有些佩服她,就是我这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我在正常说话,但别人听来并不是。” 御倾倾根本就没睡着,偷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掀开眼皮走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没错,都是别人的错?” “千错万错都是钱将军的错。”连珂在突然听到御倾倾声后肩膀惊的一颤,遂挥动起了叶子继续扇风。 钱将军也没注意御倾倾醒了,人有点僵。 在连珂提示了之后,他跟着说:“都是末将的错,末将改。” “言语上不明显,行动上完全没看到。”御倾倾还是不遮掩的将内心的想法说出。 钱将军在心中组织语言之际,余光瞥到连珂在不断做屈膝的动作,眸光敛回,对御倾倾行了个大礼,“谢晋王妃救命之恩,此恩末将愿上刀山,下火海来报。” “还算诚恳,起来吧!”御倾倾挥手。 钱将军又行了个大礼,起身时发现已经能站住了。 过了会儿能站稳了,再过了会儿走得动道了,最后小跑也没问题了。 御倾倾见此翻身上马,准备将药送到染疫的流民手上。 连珂扔下手中的叶子,紧跟上马。 临行前,御倾倾对连珂说:“回去给你记上一功。” “属下有功?”连珂发问。 “给我扇凉的功,蒙着面闷死了,幸好有你那点风。” 第279章 快她一步 御倾倾到了聚有流民的城池。 两个块头大的士兵正挨个给流民发饼,一部分流民边吃边颤。 流民中有个老头站在大道边,每捋次胡须就长唉一声,唉够了一抬眼,看到御倾倾已经在给流民扎针了。 被扎过的再不颤了,激动地叫道:“我好了,全好了。” 这让将药丸已经全倒在手上,准备给流民发药的连珂暂停了动作。 “不吃药不可能好,你发你的。”御倾倾提示。 “是。”连珂从掌心取出一颗药丸给刚扎过针的流民。 流民摇头没接,“我不久前已经吃过一次药了,浑身不冷了,也舒坦了许多,唯一的发颤问题和你一起来的小哥已经解决了。” “吃过了?”连珂手还停在半空。 “谁给的药?”御倾倾听了扎针的手顿了顿。 流民指着往这边走来的老头,“就是他。” 御倾倾和连珂同转头,见是仲老头,御倾倾头立刻转回去,继续扎针。 转太快,仲老头根本就没看清她面上的表情。 倒是连珂惊讶:“仲老大夫,你给的药是自己配的?” “不是。”仲老头略作犹豫。 “是和其他大夫一起商量配的?” “也不是。” “那是怎么得来的?”连珂将药丸倒回瓶中。 仲老头走到御倾倾跟前,“你怎么不问我?” “你爱说不说。” “你就不好奇?” “如果是别人,我会好奇,是你就算了。”御倾倾语气淡淡的。 仲老头心底一阵失落,唇张到一半,就听她又说:“你刚看我扎针,扎的哪个穴位,看准了吗?记住了吗?” “我瞄了眼还没细看。” “你这回看仔细了。” 仲老头终于有被重视的感觉了,眼睁得老大,看得十分认真。 一会儿,御倾倾收手,将针塞到他手上,“你来扎,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其他城看看。” 仲老头一怔,“我好久没扎过针了,不知扎不扎得好。” “扎不好以后就别行医了,改行去讨饭,这个你最有经验了。” “就怕讨来的饭自己还没吃上就被其他乞丐抢了,我这老身子骨哪能抢得过年轻的,没准还会被欺负。” 御倾倾见他还没动,催促:“你要不想被欺负,就好好扎,别耽误时间。” 仲老头吹了吹胡子,捏起针才开始了。 御倾倾欲上马时,一个大块头士兵发完饼子过来了,上前就问:“您是晋王妃?” 她的马停得离流民远,因此就没遮掩,“对。” “小的参见晋王妃。”大块头士兵跪下行礼。 御倾倾看他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小的有幸在校场里的斗场被您看过摔跤,还被您指出犯规。” “你是红腰带?” “是小的。” 连珂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站在旁边一脸懵。 御倾倾望了眼前面,“这么多流民就你和另一个士兵两个人管得过来吗?” “管不过来也没法,没人敢来,生怕被传染。” “你不怕吗?” 大块头士兵声无形中变小,“怕,但是小的见往城楼下撒饼时,染疫的流民因没力气争不上十分可怜,想着自己健壮如牛,应该染不上就大胆请命出来了。” “另一个也是?”连珂插了句嘴。 大块头士兵点头。 御倾倾便盯着另一个大块头士兵看,无意发现也是熟脸。 由于此人脸上有大痣,她立刻就想起他是酒楼的那位和她同坐一张桌闹事的,最后要去从军的。 混的如何且不论,单这次的做法就令人佩服。 “你们俩儿好样的,以后都会有番作为的,好好干!”御倾倾夸奖加鼓励。 大块头士兵被夸,连忙保证:“小的们一定竭尽所能,报效燕北。” 之后,御倾倾去了其他城池。 深夜,她回到幻晔城,何校尉亲自给她开城门。 “这殷勤献的,生怕我看不出来。”御倾倾下马。 何校尉牵过缰绳,“卑职是打心底里尊敬您。” 连珂夺过缰绳,“这是我们王爷的马,它极有灵性,最烦谎言,小心它等会儿听不下去踹你。” 何校尉松缰绳和跳同时进行,躲得远远的。 御倾倾笑道:“心虚成这样也没谁了。” 语毕,烈云修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连珂刚看清来人是自家王爷,自家王妃就被抱起消失在夜色中。 一进屋,御倾倾就从烈云修怀里跳下来,“王爷,我们先把可能携带病气的衣裳都脱了吧!换身干净的。” “好。”烈云修动作快,三两下将御倾倾剥了个光。 她羞到上榻钻进了被子,很久才露出小脸。 这时,烈云修已换好衣。 他过来坐到榻边,手里拿着给她的衣。 “我自己换。”御倾倾从他手中抓过衣。 摸索了好半晌,她掀开被子,“累了,毁灭吧!” 烈云修将她系一半的带子系好。 御倾倾按住了他的手,双眸含情。 他俯身,她的唇主动迎上他的。 …… 转眼,白天。 仲老头在午后亲自送来了他配的药方子。 御倾倾看了有小小的沉默。 她一直觉得他的医术在她之上,现下这张药方就充分的证明了。 因上面所用的药只有七种,全是常见的,比例调得分外精细。 而她用药达十二种,两味还不常见。 最关键的是,仲老头比她更快配出来。 “好极了!”御倾倾看完将药方塞回他手上。 仲老头收好后说:“丫头,把你的药方拿出来让我瞅瞅。” “我远不如你配的好,不用看了。” “谦虚,绝对谦虚了。” 御倾倾面上严肃,“我认真的。” 仲老头觉察到她今天说话的方式和表情都不对,相信了她说的话。 本来他是来让御倾倾给他记上一功的,忽然就张不了口了。 御倾倾早就看出来他来的目的,便道:“你这次的功劳很大,我已经给你记上了,你没别的事可以走了,我想静静。” “一般立功都有什么奖赏?”仲老头最关心这个。 “当众赞扬你,再赏些银钱或者食物。” “赞扬最没用,只有赏钱和食物实在。” 第280章 站她这边 “可以将赞扬都换成赏钱吗?”仲老头问。 御倾倾有些无语,“别做梦了,醒醒!” “这些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又不是我打赏你,你这老头有点可笑。” 仲老头听了这话惊讶道:“怎么不是你了?我就只让你记着我的功劳,旁人我不抱希望,这次我配的药对外可一直称是你配的,连田柳那两个糟老头子我都没说实话。” “等等,你再说一遍!”御倾倾颇为吃惊,总觉得自己听错了。 仲老头一字一句,“我配的药对外称是你配的。” “对内只有你和我知道是我配的。”他又补充。 御倾倾沉默了良久。 再开口,声音都平和了,“其实你不用如此,立这么大的功赏钱一般很丰厚。” “再丰厚都不及一锭金元宝,我有你曾赏给我的三锭,看不上。” 仲老头说完意识到这句多余了,迅捂上了嘴。 御倾倾面上总算有了丝笑容,“我就知道你这老头没那么好心。” “反正我说也说出去了,现下都知道药是你配的,赞扬你不受也得受着,这也本该是属于你的。我老头打听过了,你是先去救那个钱将军才比我晚到,况且没你扎针,他们还好不全,那我不得继续唉声叹气想办法?” 仲老头想着已经被认为不好心了,就不掩饰了,直接表明:“丫头,我要的不多,就一锭金元宝。” “我给你两锭。” “真的?” 仲老头兴奋在脸上维持不到几瞬,就听御倾倾说:“不过是十年后。” “我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放心,可以烧给你。” 最终,在仲老头的死缠烂打下,御倾倾答应回京都给他一锭金元宝。 由此,救治功劳全成御倾倾一个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兹州各城慢慢恢复了正常生活。 聚在兹州各城的流民在身体彻底痊愈了后,被安置在了西南的几座城池里。 这场疫没有大面积扩散,及时有效地控制住,并持续的时间很短,全兹州人心里都明白是烈云修的英明决策和御倾倾的特效药。 烈云修早就名声在外,大家多是夸赞。 而御倾倾虽在京都名气不小,但兹州百姓并不知她,经过这次,大家都知了。 那两个大块头士兵还将御倾倾在京都有多受欢迎,和身为王妃之尊却不惧被传染的危险独入流民中看病的事透给了城中老百姓。 一时,御倾倾被神化了,成为大家口中的在世观音、下凡天女等等。 不止百姓这么说,军中许多士兵都这么说,有的见她都不称呼王妃了,直接叫菩萨。 她听得头皮发麻,很不适应。 连珂看出来了,遂警告了几个人,其他士兵也不敢乱叫了。 偏偏有个人敢,烈云吉见她就一口一个天女。 “打人是不对的,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打。”御倾倾掏出软鞭。 烈云吉见势头不妙,两只手挡在前面,“弟妹,别乱来,三哥和你开玩笑的。” “我这人不爱笑。” “不爱笑,我逗你笑还不成吗?” “不成。”御倾倾扬鞭。 烈云吉刚要躲,见烈云修出现在御倾倾身后,以为救星来了,“五弟,快救救哥,你媳妇发飙了。” “好。”烈云修从御倾倾手中拿过软鞭。 御倾倾听了半咬着唇,转身推了他下,一点没推动,更气了,走到了一边。 谁知,烈云修说:“我替倾倾打。” “……什么?”烈云吉在惊讶时就已经闪飞到了屋顶。 太过急,几块瓦片被他踩落。 烈云修迅速接住,冷声随瓦片归位声同传到上空,“永远别下来。” 烈云吉躺在屋脊上,枕着只手,翘着条腿,忽就一副悠闲样了,“上面挺舒服的,白天能晒太阳,晚上能晒月亮,日月我都不负。” “夏日蚊虫多,小心它们把你抬走!”御倾倾看着屋顶上的人,话里气还在。 烈云修将软鞭折好,走到御倾倾跟前,给她放回到了后腰上,握她手时被她躲开了。 “一会儿有雷雨。”他提醒。 御倾倾转头,“真的?” “嗯。” “这么说有人要被劈了?” “或许。” 烈云吉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望了望天,的确看到了几片乌云。 于是,他又闪飞下来,“弟妹,忍无可忍,请重新再忍,三哥知道错了。” 御倾倾没理,扯着烈云修的胳膊向屋里走去。 门关上,她才牵起他的手,“我错怪你了,还以为你不站我这边。” “是什么让倾倾有这样的错觉?” “我也不知道,但是现下一点也没有了。” 烈云修将她的手放在他心口,“无论山海如何翻覆,我都偏向你。” 御倾倾点头间感觉他衣襟里放着什么东西,不禁来回摸。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制止了她的动作,“还未入夜。” “哪条规定有说不许白天调戏自己的夫君?” “没有规定。” 烈云修将御倾倾的手移到了他肩上,打横抱起了她。 御倾倾觉得他定有事瞒着她,胸口很是可疑。 于是,一被放到榻上就先要求他解衣。 烈云修只脱去了外衣,并没掉出东西。 御倾倾有点急切了,一时口快,“全都脱了。” “好。”烈云修答应了,但未动手。 她干脆不装了,坐起伸出手,“交出来。” “无关紧要。” “可我想看。” 烈云修很少有后悔的事,不经意的动作让御倾倾发现书信算一件。 他迟疑了会儿才从胸口掏出信放在她手上。 信封上未写来信人,写了晋王妃亲启。 可,封口明显被拆过。 在御倾倾问前,烈云修主动承认:“我打开看过里面的内容。” “是对我不利的还是有利的?” “不利。” 御倾倾忽然就不想打开看了,“谁写给我的?” “程国公。”烈云修说这几个字时寒眸冷意更深了。 “他没事给我写什么信?我们又不多熟,而且听你说还是对我不利的。” 御倾倾说着便猜测:“难不成他想要回你我成亲时他送的两箱金子?” 第281章 要回京都 “有可能。”烈云修应声。 御倾倾微愣了半瞬,“信的内容你不是已经知晓了吗?” “粗略过目。” “我才不信,有关我的你肯定逐句看。” “逐字。”他纠正。 御倾倾唇抿了抿,“不给人家留点小隐私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烈云修一阵沉默,使得周围的空气渐渐凝结。 她虽没从他不动声色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感觉到他情绪波动了。 她知他做许多事的初衷都是为她好,并没有厌烦,刚就是顺口一说,不料他当真了。 御倾倾便从烈云修身后抱住他,头放在他的肩上,语气不经意间软软糯糯,“夫君,我捏着这信很厚,我没耐心,还需你读给我听。” “好。”烈云修从她手中拿过信。 她对着他俊逸的侧脸吧唧了一口,“那就辛苦夫君啦!” 烈云修唇角漾起丝弧度,打开信读了起来。 御倾倾从头认真听到尾,对其中一段表示怀疑,“真的假的?程国公愿拿出一半家产作为谢礼。” “这段话字里行间落着几滴泪痕,应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本意会给。”烈云修将纸上的泪痕展示给御倾倾看。 她对比了自己的指甲盖,“程国公那么不苟言笑的人居然能流出这么大的泪珠,说他爱财,又肯拿出那么多家产,说他不爱财,单这块有泪,真让人难懂。” “这财很难散出去。” 御倾倾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我的这位舅舅但凡有一点办法绝不会找我帮忙。” “倾倾若帮了程国公,会陷入麻烦。” “作为一名有原则的大夫,我是不会按照程国公的意思骗程小姐双眼要彻底无碍必须精心调护上三年五载,从而渐渐断了她想带发修行的念头。” 烈云修将信放下,握住御倾倾搂在他腰间的手,“世间诸多麻烦事,倾倾管不过来,我所希望的是,倾倾一生无忧无虑。” “可,程国公府一半家产甚是诱人。” “王府的财产足够倾倾锦衣玉食几世了。” 御倾倾唇凑到烈云修耳边,“谁会嫌钱多啊!自是越多越好。” “小财迷。”他将她从后翻前。 她坐在他腿上,“钱财是借口,离家几月了,我有些想念祖母和子佑,以及我那两个小丫头和小黑。而且算起来子佑快参加乡试了,我心里紧张,想回去看看。” 烈云修抬手在御倾倾脸上轻抚了抚,半晌才道:“好。” “舍得放我走?” “我会尽快结束战争,回去陪倾倾做一切倾倾想做的事。” “我非要来,战争还没结束又要走,这期间大忙一点没帮上,就光让夫君操心我的人身安全了。”御倾倾垂眸。 “倾倾是大功臣。”烈云修认真的语气和严肃的口吻让此话变得不容质疑。 她听了抬眸,眸中水光潋滟。 烈云修手掠至御倾倾下颌,轻抬,四片唇密贴,无尽辗转。 …… 临晚,雷雨过后,御倾倾亲手做了一桌菜。 烈云吉被邀了来,见满桌的佳肴美馔,心里猜着是给自己的庆功宴,嘴上却因不久前得罪了御倾倾而试探问:“弟妹,今天的饭为何这样丰盛?” “我要回京都了,自摆宴饯行。” “军中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回去?” 这话刚落地,唐茹来了。 她正好听到,同样的疑问:“弟妹,发生何事了?你为何回去?” “想家了。”御倾倾简单答。 烈云吉显然不信,“不可能,我都没听你提过思念谁。” “你说得我好像铁石心肠一般,我就不能放在心里吗?” “能放,只是太突然了,总让人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这次还真就这么简单了。”御倾倾不打算说出实情。 烈云修给御倾倾夹了一筷子菜,“不用和他多言,他什么想法不重要。” 烈云吉听此追问的话到唇边生生止住了。 由于饭菜做的太香,后面的时间里都忙着吃饭。 吃完后,唐茹和御倾倾去了外面。 两人边走边聊,唐茹聊着忽然问道:“弟妹,你是不是身怀有孕了?” 御倾倾顿步,十分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怀还是……没怀?”唐茹听不明白她的话。 “当然没怀了。” “那是我多想了。” 御倾倾不禁奇怪:“为何你会觉得我怀孕了?” 唐茹不作犹豫,实话实说:“一是你突然要回京都,二是你今日做的菜大多都偏酸,我以为是你孕中喜食酸。” 提及酸,御倾倾立刻澄清:“我最后做醋溜青瓜时不小心将醋打翻在了其他菜上,又懒于再重做。” “原来如此。” 御倾倾步伐迈起,继续聊,听唐茹说到烈云齐押棺还未从京都赶来,便起了好奇心,“信王回京都前你们圆房了吗?” “还没,阿齐走得急。”唐茹声渐小。 “你们聚少离多的,太不容易。” “你说过先苦后甜,相信以后会常聚的。” “也对,战争总会结束的。”御倾倾望着远处。 此时,屋里。 烈云吉侧过身问烈云修,“五弟,弟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连菜也做的是偏酸口的。” “不是。”烈云修否得快。 “有喜了是好事,若生下的是男孩随你习武,生下的是女孩随弟妹行医。” “你既觉得好,自己多生些。”烈云修起身。 烈云吉“呃”了声,遂自语:“也得有人和我生。” “你稍点头,京中数家贵女求嫁。” “没遇上弟妹前,天下女子少有不想嫁于你的,请问你点头了吗?” 烈云修寒眸一紧,“我命中注定有大运,这才遇见良人,永结连理。这种大运不是谁都能有,有了也不是谁都能把握住。” 烈云吉可算明白烈云修话里的意思了,眉头微拧,“你不愿将就,倒劝我凑合,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京都闺秀没你中意的,可在天下寻之。早点成亲就不用总羡慕别人了。”烈云修难得的语气平和。 烈云吉微拧的眉头舒展,恢复了原有的神色。 第282章 别前温存 “这建议不错,只是我忙于打仗,再不是闲散王爷,腾不出那么多时间。” “如此,旁人也无法了。”烈云修说完离开。 他回到寝屋,御倾倾已聊完在收拾行李了。 “我来。”他拿过她手中的衣裳。 御倾倾坐在榻上看烈云修收拾,面上笑盈盈,“夫君,你想做父王吗?我给你生个小娃娃好不好?” 烈云修顿住,主要是他清楚的记得她说现下不想要孩子的。 怎么……变了? 许久不见回应,御倾倾走到烈云修跟前。 彼此目光相撞,烈云修将御倾倾揽入怀,“我都应你。” 她玉指从他的胸膛划到喉结停下,语气三分媚,“春宵一刻值千金。” 须臾,两人缠在了榻上,多日的克制在此刻不复存在。 帘幔散下时,衣衫早已铺地。 御倾倾浑身肌肤白里透粉,粉里带嫩,嫩里泛羞。 烈云修不放过一寸,吻得极仔细、认真。 …… 数次情不自禁后,御倾倾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眸中水蒙蒙,唇欲滴血并微微张着。 烈云修将她轻扣在怀,“倾倾,等我。” “好。”御倾倾回应。 没一会儿,天亮了。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夫君,我好累,今天是走不了了,明天再走。” 御倾倾睡到午后从榻上爬起来,烈云修为她穿好衣,抱她到桌边用饭。 桌上不仅放着饭菜,还堆着十几个包袱。 她指着包袱发问:“你是不是怕我饿着就给我带了头猪,竟收拾出这么多包袱?” “里面确实有不少猪肉脯。”烈云修如实答。 “还有什么吃的?” “糕点、蜜饯、鱼干、油饼、牛乳……” “这么多我哪儿吃得完?就算吃得完也带不上。”御倾倾数了数包袱。 “我会派二十个侍卫护送你回京都,不会带不上。”烈云修一句话免去了御倾倾的担忧。 御倾倾讶然:“二十个太多,连珂一个随我回去就可以了。” “不多,你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烈云修停顿了下继续,“我有想过将军中所有侍卫都派去护送你。” 有了对比,御倾倾立即说:“二十个正好,谢谢夫君。” 烈云修在她用完饭后从一个包袱里取出包蜜饯,拿了颗喂给她。 “好甜,你也吃。”御倾倾同喂了他一颗。 “糕点、蜜饯和牛乳是我准备给倾倾的,鱼干和油饼是几个军医准备给倾倾的。” “猪也是你给我带上的吗?”御倾倾问。 “嗯。” 晚些,烈云修带御倾倾又来到幻晔城外某山间的一清潭里。 但,今夜无月,只有化不开的浓黑。 烈云修在潭边生了堆火,火光照着水面,微风过,泛起层层涟漪。 御倾倾在潭水里游了会儿,伸手在烈云修面前的水面上写了几个字,“夫君猜猜我写了什么?” “猜不出来。” “你还没猜就先答了。” 烈云修绕到御倾倾身后,边揽着她的腰,边握着她的手,俯首脸贴着她的脸,“倾倾再写一遍。” “不写了,你根本不想好好猜。”御倾倾说着脸发烫。 烈云修便握着她的手将她刚才在水面上写的字写出来,“这也是我想对倾倾说的。” 御倾倾耳根红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走后你要注意身体,受伤了一定要及时就医,那个姓仲的老头医术极高,你让他给你治。” “好。” “战事再紧也不要空着肚子,夜里还在忙时要多加件衣。” “全听夫人的。” 御倾倾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唤她,“夫……人?” “倾倾不喜欢我这样叫?” “没有不喜欢,只是猛然听你这样唤我,我一时奇怪。” 烈云修温声:“倾倾唤我夫君,我唤倾倾夫人,不奇怪。” 御倾倾灵动的双眸一亮,问:“那我唤夫君王爷,夫君要唤我什么才正常?” “爱妃。”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为何?” 御倾倾直言:“历来皇帝对宠爱的妃嫔也是这么称呼的,皇上三宫六院,再宠谁也是一颗心分成了数瓣,只论分多分少而已,而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烈云修并不觉得她的后半句话荒唐,反而觉得这才是世间男儿该有的承诺,“倾倾相信我吗?” “所有男人都一个样,希望身边美人越多越好。” “我只要倾倾。” 御倾倾听出了他话里急切的强调,绽开了笑容,“我话没说完,缺了句唯独你不一样。” “我也缺了句。” “快快招来!” 烈云修认真道:“生生世世,我只要倾倾。” 御倾倾耳根子红到了脖颈,“不要动不动就深情款款地告白,我自制力很差的。” “在我面前,倾倾不用拘束。” “可是我明早还要赶路,再拖几天程小姐就真出家了。” “好。”烈云修将御倾倾转过来拥进怀里。 翌日,御倾倾起了个大早。 出城时,何校尉跟在她马后,“王妃,您慢走!王妃,您定要再来!王妃,卑职送您一段吧!” “这就不用了。” “用的。” 御倾倾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校尉,我已和我们家王爷商量过,待燕北和祺国结束战争后,调你回巴蜀,你再不用盼我做地道川菜了。” 调何校尉回巴蜀,完全是因烈云炀母妃的娘家势力在此处,要将这些势力牵出来消灭,必须要放个熟悉巴蜀的,又为烈云炀效力过的人。 “卑职誓死守护幻晔城安全,绝不离开。”何校尉迟疑了会儿激动道。 “别装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没有了。” “谢晋王妃成全。”何校尉扑通跪下。 御倾倾继续,“就是回了巴蜀,再让我听到你纵容手下干坏事,我决不轻饶。” “卑职已改过自新,只会做得更好。” “还要时时谨记你到底在为谁办事。”御倾倾提醒。 何校尉迅速保证:“卑职拼尽全力为晋王殿下和晋王妃效力。” 御倾倾这才转回了马头,策马而去。 烈云修站在城碟后看着人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方才离开。 第283章 一猜一准 城楼口,烈云吉迎面而来,见烈云修已从上面下来,一拍额头,“我起这么早,还是来迟了。” “天已大亮,不早。”烈云修冷声。 烈云吉抬头看天色,“也不知你如何想的,早上晨露正重就让弟妹走了,怎么也得用过午饭吧!” “倾倾想这个时候走。” “她想你就同意?” “嗯。” 烈云吉和烈云修并排,随他的步调走着,“五弟,你还是太听弟妹的话了,我早就看出来你根本就舍不得放她走。既然如此,何不夜夜疼她,将她留在你枕边。” “这是军中。”烈云修语气稍重。 “军中怎么了?耽误你和弟妹当着我的面搂搂抱抱了吗?耽误你当着我的面亲吻弟妹了吗?” “你该反省为何每次都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我还用得着反省,你直接说我是多余的不就行了。” 烈云修进了厅堂,展开了张地图,“大概一个月后有场硬仗要打,你闲时多练练你的兵。” “硬仗?有多硬?”烈云吉靠在案上。 “燕北百万大军会踏向祺国。”烈云修说这句时眸色更暗了。 百万字眼令烈云吉吃了一惊,“你不会是想把祺国吞并了吧?” “有何不可?” “当然可,我完全没意见,哪怕你想把与祺国联手的五个国家都吞并了,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烈云修未朝地图上看,目光定在烈云吉脸上,“巴里国已退出六国联盟,其他国在观望,迟早也会退出。” “祺国自你来了兹州后频频败退,未有一次占上风,其他国不知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还幻想一滩烂泥能被扶上墙。” “如今,这滩烂泥为让其他国家心存希望已经在紧急谋划了。” 烈云吉觉得越紧急就越容易出错,尤其是祺国,不禁想起了蚂蚁战术,“上一战祺国过于急切加人心不齐,水稍微烧的烫些就被烫死了一大半,短时间内祺国不会大批人马挺进兹州,可能会分小批从各个路线进入。” 烈云修见烈云吉说到点子上了,拿出了之前烈云吉画的各个路线图,“你的图将要派上用场。” 烈云吉背从案上挪开,转身看着自己画的图问:“你可想到了应敌对策?” “有些思路。” “说来听听。” 烈云修未说,而问烈云吉,“上次从祺国涌来的流民总数有多少?” “总计两万两千人,全为祺国边境几十个村庄的村民,本要流往祺国境内其他地方,但被祺兵赶着往兹州来。在来的路上一半饿的饿死,病的病死,剩下的身体还算强健,扛了数日扛进了兹州。” “总算不糊涂了。” 烈云吉辩解得快,“我只要稍微用一点点心在上面,就不会糊涂。” “你在流民一事上用了心,可有想过祺国会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 烈云吉念了句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军接纳了来自祺国的流民,即使未爆发大瘟疫,也会增加人口和粮食压力,若祺国再赶流民进兹州,我军人口和粮食压力便更大了,长此以往,可能会受不住。” 烈云修补充:“兹州原是祺国的疆土,兹州各城池里的百姓多是祺人,驱赶流民过程中致流民死伤过多,兹州内会生动乱。” 话到这里,烈云吉立即明白烈云修要主动进攻祺国的原因了。 但,一个月时间太长了,这期间难保祺国不会大量赶流民进兹州。 “能否尽快集结百万大军攻入祺国?”他问。 烈云修十分平静,“我已下令召集了八十多万兵马,他们已在路上,十天后可达兹州。” “加上我的二十万兵马,百万大军怎么说也得把急得一团乱,内部不和的祺国给端了。” “稍安勿躁,在祺国再次赶流民进兹州前不能开战。” 烈云吉不懂了,难道开战的缘由不是为防祺国反复赶流民搅乱兹州,就把祺国吞并了吗? 烈云修看到了他脸上的疑色,不紧不慢道:“不得民心者必失天下,祺国赶流民入兹州虽尝到了甜头,但长久下去祺国内会怨声载道,百姓怨气积压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聚集起来反抗。” “祺国多次战争失利,在联盟的各国施压下为证明实力会急切到底,赶流民入兹州让流民自行发乱对于祺国来说太慢,再赶流民来时多半会带兵,以借乱打得我军措手不及。” 烈云修不作停顿,继续说:“但不难应对,只要提前在进兹州的各路口两边埋伏好士兵,再在各路的半道上放至数件兵器,我军持好枪炮候在兵器前,让流民死或联合反抗二选一,一打起来,埋伏好的士兵从祺兵后方攻击。” 烈云吉听了迅速在自己画的图上着重指了几个路线,“这里,还有这里,我亲自探过后发现它们半道都有个小坑堑,也可在坑堑两边埋伏,加快灭兵速度。” 于是,在各路线埋伏士兵的任务就被烈云吉揽在了身上。 六七天后,祺国果然再度向兹州赶来了流民,人数约莫三万。 烈云修在第一时间了解到这些流民并非是水灾所致,而是祺国故意烧毁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无家可归成了流民。 和烈云修猜的一样,数万祺兵分批从各路赶着流民进入兹州。 却不到一天,被为求生勇敢反抗的流民和燕北的士兵多重围攻,除几个将军被活捉,全军覆没。 荣将军就在被活捉的几位将军里。 烈云吉一见他就忍不住笑,边笑边说:“自称完璧之身的某将军,好久不见!” 荣将军对烈云吉印象极为深刻,甚至在回祺国后好多次噩梦里都有他出现,因此颇为激动,“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姓烈。” “烈?你是位王爷?” “没错,正是本王。” 荣将军眸缩了缩,“你是哪位王爷?” “最闲的那位。”烈云吉不明说。 荣将军知祺国五位皇子,烈云炀和烈云修他见过了,烈云琰是当今皇上,就只剩下一个身有疾的和一个闲散的。 第284章 非生即死 荣将军看烈云吉身体健全,不像患有疾病,便说:“你是安王,怪不得我每次碰上你都不得安。” “你该庆幸遇上我只是让你不安,若是遇上我五弟,你必死。” “谁死还不一定,烈云修闯我祺营那会儿,若不是我顾念兄弟之情保韦将军人身安全放他走,他早成我祺国俘虏了。” 烈云吉觉得他好天真,都落得如此境地了还意识不到自己有多弱,笑中夹着的嘲更多了,“你不放我五弟,你和那位韦将军都得死,我五弟照样能出祺营,他没这么做是觉得祺国就此失去一位蠢将怪可怜的,起了同情心。” 这话气得荣将军咬牙切齿,“即便如你所说的这般又怎样?烈云修什么都能预知,根本就不像个人,你们燕北皇室来日肯定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你作为皇室之人,一定也逃不过,以后若是违逆了他,他定会弑兄。” “你这就多虑了,你死一万次,我都活得好好的。” 烈云吉不想听荣将军废话了,命令道:“来人,押走!” 之后在韦将军的再三请求下,荣将军和他关在了一块。 他们一聊就是一夜,荣将军对韦将军已投向燕北的行为非常震惊,本该愤怒不已,但韦将军确有苦衷,还是因九皇子而起。 因此,荣将军反复指责九皇子。 韦将军听累了开始劝他也投向燕北,反正也出不去了。 荣将军听不进去,闹着要自尽。 头磕墙磕到一半,门开了。 烈云修走了进来,自带寒气,令人不觉寒栗。 只见他稍抬手,一个士兵端着个托盘从他身后出来,走到了荣将军跟前。 片刻,冰冷声落下,“你面前有两杯酒,一杯有毒,一杯无毒,选对了人留下,选错了命留下。考虑时间半炷香,过了时间还未选择,直接灌毒酒。” 韦将军先看了眼酒,再看了看烈云修,“……不是说好了我帮燕北,战争结束了后给我五品官的吗?” “你不用选,这酒不是给你的。”烈云修视线停在了荣将军身上。 荣将军能感觉到冷意,暂停止了将头往墙上撞,“是……给我的?” “香已点上,可以开始选了。” 另一个士兵拿着个香炉进来站到酒旁,香炉里的香燃得在掉灰了。 荣将军目光紧锁在香上,心跳得猛快。 韦将军不住地咽口水,他征战多年也打过不少胜仗,从没这么害怕、屈辱过。 香一会儿就燃得剩下三分之一,韦将军再考虑不得了,“我……我来劝他,若劝不住就让我来选酒。” 荣将军一言不发。 烈云修并不理会韦将军的话,语气轻飘飘的,“燕北军中禁酒,酒只有今天破例上,无论是有毒的,没毒的,能喝上都是你们的幸事。” 忽然,有士兵匆匆赶来禀道:“元帅,九皇子不选酒,声称要归顺燕北,愿为燕北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懦夫——”荣将军终于出声了。 “堂堂祺国皇子竟如此胆小怕事,不配做我祺国男儿,我祺国男儿多的是胆大能担事的。” 说罢,荣将军胡乱拿了杯酒灌入喉。 韦将军拦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因看到血从荣将军的嘴角、鼻子、眼睛、耳朵流下。 不知怎的,直到死,荣将军都没再说话。 韦将军扶着荣将军,眼里含泪,“你糊涂啊!为谁效命不是效?本领在身,日后有的是机会再做将军。” “你有何本领?”烈云修一点没看出来。 韦将军被问的怔了怔,“我熟知祺国大大小小所有疆域的地况。” 烈云修眸中闪过丝微光,命令的口吻,“三天之内画出祺国详细疆域图。” “你要做什么?”韦将军放下荣将军,惊中带疑。 “踏平祺国。”烈云修所说的每个字都很轻,却如同带了冷刃,锋利无比。 韦将军被关的日子里,总是听说祺国败退的消息,几个时辰前又听到祺国为攻下兹州,不惜对无辜的数万祺国百姓下手。 他冥冥中感觉祺国命数快尽了,闭了闭眼,答应了,不过开出了战争结束仍然要做将军的条件。 烈云修同意了,出门后下了道命令,即让九皇子也画疆域图,这是为了作对比而保证地图没有作假。 烈云吉得知了荣将军死讯,暗暗叹了好一会儿。 为能继续做将军,韦将军没日没夜的画疆域图,第三天晚上总算画完了。 九皇子想保命,怕拖着惹烈云修生气要他命也日夜不休的画,迟了几个时辰才交工。 他们所画的疆域图放在一块对照,区别是详细和简略。 烈云修仅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将图记在了脑子里。 隔日,他召的八十万大军到了。 人数之多,所耗粮草数目巨大。 因此,大军在兹州没停几天,烈云修就带着人马踏向了去祺国的路上。 到兹州不久的烈云齐被留下守护各城的安全。 唐茹随大军走,出发前又巨忙,两人就烈云齐到时匆匆一见,她走时匆匆一见。 九皇子和韦高等将军被分别押在改装好的车上,九皇子嘴上说归顺燕北,心里还存有侥幸,他希望祺国能扛过这次,他能被救下。 他曾为在父皇面前表现,以争取太子之位,而主动提出去北境,不料被生擒了,一被擒就是数月。 高将军因祖上是燕北人,他在凉州出生,后来才漂泊到祺国,对祺国感情没有特别深。 临行前,烈云修给了他个选择,即战争结束后,将他派到凉州任官。 他觉祺国皇上残害百姓,实属昏君,不值得效命,思考半天就答应了。 他们被押去祺国的目的是带路,若谁故意引了错路,就是不诚心,会被立即绞杀。 烈云修的八十万人和烈云吉的二十万人分成四批进祺国。 钱、武两位将军和其副将各带二十万人走了另外的路线进祺国,给他们引路的是韦将军和高将军。 白绪带二十万随在烈云修和烈云吉所带四十万兵马的后方。 第285章 劝人招数 这个时候,御倾倾刚至京都。 连日骑马,一路颠簸,她累极了,超想躺榻上先睡个三天三夜。 但,程国公就等在城门口。 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着男装的御倾倾,激动到走两步就跪在了御倾倾马下,“舅舅终于等到你回来了,你再不回来,舅舅就活不下去了。” “呃……没那么严重吧!” 御倾倾下马,而他仍跪着。 她无奈地伸出手,程国公这才扶着她的手起身。 连珂本想过去扶,人都走跟前了,被御倾倾使了个“我来”的眼神。 “您怎么知我今天回来?不会信一递出去就开始等了吧!” “舅舅不瞒你,确实是你猜的这样。” “表姐现下是怎样个情况?” 提及程夕苒,程国公头一阵疼,疼得都站不稳了,“苒儿想出家的心更坚决了,起初被我关在房间里只是看看经书,绣绣花。慢慢的,什么都不做了,就躺榻上,一句话也不说。” “最近这两天,连水也不喝了,饭也不吃了,整个人面色憔悴,瘦的风一刮都能飘起来。我是一点办法也没,多和她说句话,她眼泪立刻就下来了。” 程国公的泪在说完这些后从眼角滑下,他还不好意思地转过了身。 御倾倾掏出帕子,将他强拽过来,“给。” 程国公没接,用袖子在眼角轻擦了擦,“倾儿,你帮帮舅舅吧!苒儿能回心转意,舅舅全部家产都给你。” 御倾倾听得怔了几怔,遂从怀里掏出程国公写给她的书信,翻到家产那段,给他指了出来,“我想知您这么豁得出去,为何独独这段上落了泪痕,您到底是舍得还是不舍得呢!” 程国公看见泪痕猛地打了个颤,垂头低语:“给你递出的这封是我重写的第三十五封,也是唯一落泪少的,其他三十四封泪都沾满了。我没注意泪落到了哪块,就只见这封泪少就递出去了。” 御倾倾勉强相信了这理由。 “我不要您全部家产,只一半就够了,剩下的您留着养老。另外,别再哭了,您堂堂一国公爷,又是皇后娘娘的亲舅舅,这还在外头呢!若让人瞧见多丢脸,而且您向来严肃,一哭哪还有气势。” 程国公被感动到了,刚想说什么,御倾倾就及时打住,“我们别再废话了,您不是说表姐几天不进水米了,还不快回去看看她身体有没有事。” 半个时辰后,御倾倾出现在了国公府门口。 程国公临进门止步了,退到一边说:“你进去劝劝苒儿,我候在外面等你出来。” “这是为何?” “你说过你进国公府,我必须出去。” 这么一被提醒,御倾倾想起来了,但她装作忘了,“我有说过吗?我怎么半点都想不起来。” 跟在她身后的连珂又得了御倾倾的眼神示意。 连珂过去扶着程国公,“也许是您记错了,我们王妃记性最好了,她说想不起来就是没有这回事的意思。” 程国公更感动了,“倾儿,舅舅以前对不起你,今后绝对会像疼嫣儿和苒儿一样疼爱你。” 御倾倾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极不适应,便快步进了府。 她独自来到了程夕苒的房间,见程夕苒在榻上躺着,便将手中的饭菜放到桌上。 “程小姐,你要出家也行,先把饭吃了。” 程夕苒觉得声音分外熟悉,转脸看时,御倾倾已坐到了榻边。 由于御倾倾是男子装扮,程夕苒在没看清面容前警惕的往榻里挪了挪。 认出是御倾倾后,程夕苒惊诧道:“表妹,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兹州吗?” “舅舅修书一封说你要出家,我便立即赶回来帮你。” “你帮……我?” “不帮你难道帮舅舅吗?”御倾倾微俯身悄悄道:“你心里清楚,我不喜欢这个舅舅,怎么可能帮他?” 程夕苒还是不敢相信,再问:“你真的会帮我?” “我马不停蹄,累得腰背都快散架了,有必要骗你吗?”御倾倾说着捂住腰,“你也不用怀疑用意,我就单纯想看舅舅不高兴。” 这下,程夕苒相信了,同时心里生出了些愧疚,“我让父亲为我操心了。” 御倾倾抓住机会说:“饭我给你端来了,就在桌上,你多少吃一些,饿着了还怎么出家?” 程夕苒闻到饭菜香,唇稍抿了抿,撑着手坐了起来。 一会儿,她到了桌边。 御倾倾坐在她对面,见她动筷,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蜜饯。 程夕苒看到,拿筷的手顿了顿,“表妹,你也没用饭吗?” “我一顿都落不下,这是零嘴。” 御倾倾将纸包凑到程夕苒面前,“这是我家王爷给我准备的,味道特别好,你要不要尝一颗?” 也不知是饿的还是馋的,程夕苒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嚼完后说:“味道的确上佳,甜而不腻。” “程小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亏待自己的身体,能吃就吃,能睡就睡。” “我知,可我做不到。” 御倾倾目前还不清楚程夕苒突然要出家的原因,借机问:“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执意出家?出家是要剃光头的,你那一头乌发多漂亮,剃了太可惜了。” “我不剃头,我想带发修行。”程夕苒解释。 “佛家讲究六根清净,无欲无念,四大皆空,你既想皈依佛门,就该断了一切,断发是最基本的。” “我……” 御倾倾见程夕苒面露犹豫之色,继续道:“心不诚,佛也不会收你。” 程夕苒放下筷子,想着御倾倾是回来帮她的,不打算隐瞒了,“其实我不是真想出家,我是不得不出家。” “出家这种事难道还有人逼着你?” “不是人逼我,是世俗在逼我。” 御倾倾没怎么明白,“你双眼已好,又是国公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标准的大家闺秀,世俗怎么逼你?” 程夕苒双手放在膝盖,交握着,很久才答:“自我眼疾痊愈,京都不少贵公子便上门求亲,我不想嫁。” 第286章 不愁办法 “舅舅什么想法?” “父亲为我回拒了他们。” 御倾倾还是不怎么明白,“如此为你着想了,你又怎么会觉得世俗在逼你?” 程夕苒双手交握得更紧了,“过了今年我便十七了,若还未许人家,背后的闲言碎语将不绝于耳。”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渐低,“国公府一下子拒绝了那么多亲事,已有闲言在传了。” “所以你想到了出家?” “是带发修行。” 御倾倾手支了会儿下巴,“就算你带发修行,闲言还是一样在。” “我……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带发修行,闲言只是传一段时间,留在家里,闲言会传一辈子。”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 程夕苒松开交握的手,看向御倾倾,“表妹,你已清楚缘由,请帮帮我。” 御倾倾陷入了短暂的深思,深思过后,她提道:“了却尘缘不一定非得遁入佛门,你可以入宫为女官。” “女官?” “据我所知宫里有一种女官专门管理后宫琐事,为皇后娘娘代掌凤印,叫做宫令。” “做女官也是有年限的,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被放出宫。” “也不一定,你也可以选择留宫。” 程夕苒平日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处在深闺中,因此不觉皇宫会禁锢她,便觉得此法可行,就是历来女官都需要考核才能入宫,万一她考不过还是得带发修行。 “表妹,我可以做女官,只是怕考不进去。”程夕苒说出顾虑。 御倾倾在开口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 这次,她想走走捷径。 于是,她对程夕苒说:“我去求求皇后娘娘,让你不用考核,直接入宫。” 程夕苒瞬惊:“这好像不符合规制,旁人也会不服,宫令女官还是正一品,都是女官中的佼佼者,我若做了,必惹众怒。” 御倾倾再一次陷入短暂的深思。 一会儿,她又说:“皇上盼子,皇后娘娘如今有孕在身,可对外宣称你的八字旺皇后娘娘肚中的皇子。另外你放心,有我在,皇后娘娘一定会平安生下皇子。” “这……真的能行?”程夕苒心里没底。 “先试试,不行再另想办法。”御倾倾看得开,“这路是人走出来的,办法也是人想出来的,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绝处亦能逢生。” 程夕苒被御倾倾的乐观感染到了,拿起了筷子,“从此刻起,我不会再折磨自己让父亲为我操心。” 程国公知道程夕苒放弃了带发修行后刚放下心,御倾倾就告诉他,程夕苒要进宫做女官。 程国公这心猛放猛提,一阵绞疼,“就非要离家吗?” “女子到年纪不嫁,国公府会被闲言碎语包围,久而久之,唾沫星子会淹了国公府。您可以不要脸,表姐必须要脸。”御倾倾明说。 程国公听此愣了愣,随后捶着胸口,“都怪我眼拙识人不清,这才害了苒儿一生。” “眼拙确实不假,但事已过去,你自责也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表姐是要做宫令女官,会一直待在皇后娘娘身边,她们是表姐妹,会互相照顾,您若想表姐了可以入宫见她。” 御倾倾的话让程国公忽然停止了捶胸,“让我再好好想想。” “我只能给您一刻钟想的时间,因为我这会儿着急去宫里见皇后娘娘与她商量此事。” “就非得这么快做决定吗?” “您回拒了那么多贵公子的求亲,他们私下少不了议论表姐,素质差的没准还会说些污言秽语,素质更差的也许还会编造些表姐的错处四处宣扬。” “表姐尽快入宫,这些贵公子才会恍然大悟原是表姐要做女官他们才会被拒,面子上也过去了,就不会再说些什么了。” 一番话,程国公再不说什么了,点了点头。 之后,御倾倾在国公府换好衣裳入了宫。 才到凤朝殿殿门,就见御嫣被红芷扶着匆匆出来。 “小妹?”御嫣惊极了,甚至觉得此刻在宫里看到御倾倾不真实,眼睛眨了又眨。 上手揉时被御倾倾抓住了胳膊,“长姐,才几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真真切切的碰触和声音,御嫣才确认御倾倾回来了。 御倾倾没等御嫣回答就从侧面抱住了她,“长姐,我想你了。” 御嫣回抱着御倾倾,激动和喜悦难以压制,手越来越紧,嘴角的笑越来越大。 这时,御倾倾说:“想求你件事。” 御嫣手顿住,“何事?” “能不能把你身边的宫令女官换成表姐?”御倾倾一点弯不绕。 御嫣:“……” 御倾倾解释:“表姐情伤难愈,不想嫁人,又恐被闲言碎语包绕,本想出家避尘缘,舅舅不许,愁得头发都白了好些。我便想出办法,让表姐进宫做女官,日后若遇良人放她出宫婚嫁,遇不到就一辈子留在宫中。” 御嫣惊得短时间内不发一言。 御倾倾放开御嫣。 半晌,御嫣奇怪道:“为何舅舅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长姐你怀有身孕,舅舅肯定不想你为这事忧心,从而影响肚里的孩子。” 烈云琰为让宫女太监们伺候得更尽心,在御倾倾和烈云修去兹州没多久就公布了御嫣身怀有孕的喜讯。 红芷扶好御嫣,提示:“娘娘,姚宫令家里的哥嫂出了意外,卧病在床数日不见好,她一直请辞出宫照顾,您还在考虑。” 御嫣想起来了,因要做女官的是她亲表妹,她便很快做了决定,吩咐道:“传本宫口谕,即日放姚宫令出宫。” “是,奴婢这就去通知姚宫令。”红芷说完退去。 御倾倾感觉程夕苒还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 接着,她将女官免考核的主意说给御嫣听。 御嫣听了告知她不必这样麻烦,此次是接任姚宫令,就一句话的事,旁人碍于程夕苒是国公小姐,不敢多说什么。 做宫令最主要的是要心细,往后程夕苒若能将后宫的琐事处理得井井有条,大家自然心服口服。 第287章 回来得巧 御倾倾觉得程夕苒多费些心应该能打理好事务,便听了御嫣的话。 两人拉着聊了会儿,御嫣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妹,你在凤朝殿等我,我先去看贵妃,回来我们再继续聊。” “贵妃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嫌她烦啊!” “再烦也没辙,贵妃这次是失了孩子,我必须去看她。” 御倾倾瞳孔里小型地震,不是因贵妃失了孩子,而是她回来的好碰巧。 于是,她小举了举手,“我也去。” 御嫣将她的手按放下,轻摇了摇头,“贵妃失了孩子正在疯头上,让她见到你,她只会更疯。” “那我必得去瞧瞧,贵妃疯得厉害了,皇上直接将她打入冷宫,长姐就再也不用被她烦了。” “冷宫哪能说进就进,贵妃是误食民间偏方导致的小产,我得到消息时,皇上已经赶去安慰了。” 御倾倾不禁撇嘴,“我看不是误食,是故意食之,贵妃这种对皇室血脉不负责任的行为进冷宫都是轻的。” “小妹,你从回来到现下都在忙,好好在我宫里歇着,我就去看一眼,立刻就回来。” 御倾倾扶着御嫣往殿里走,边走边说:“你歇着,我替你去看贵妃,你都说了贵妃在疯头上,万一她伤着你怎么办?你肚子里可还有个小娃娃在,要十万分小心才行。” 御嫣摸了摸隆起的肚子,直走进殿内才松口:“那好吧!” 御倾倾出了凤朝殿,去往祥春殿。 贵妃由于气血虚弱,没有闹,静静地躺在榻上。 烈云琰坐在榻边握着贵妃的手,面上无一丝表情,“给你偏方的那两个婆子朕已经处置了,你这段日子就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来日再为朕绵延子嗣。” “处……处置了?就这么处置了?她们没供出幕后主谋是谁吗?”贵妃有些激动。 “朕让人查过了,这两个婆子就是专门靠装神弄鬼,四处招摇撞骗为生的,你还相信她们的话啊!你太傻了,朕是绝对不信的。” “臣妾不信没人指使她们。” 烈云琰深呼了口气,“你是她们骗的其中一个,她们还骗了好多人,就是个纯骗子,哪还有人指使?要真是被人指使,她们怎么宁死也不招认?” 烈云琰的话让贵妃一时哑语。 其实这两个给贵妃胎里改性偏方的婆子确受人指使,她们起初是不敢胆大包天骗到宫里皇妃的头上的,全因尤副总督命人挟持了她们的儿子和孙子。 而御柔儿安排的人至今还未找到机会下手。 御倾倾到了祥春殿殿外,小路子忙回殿内禀报:“皇上,晋王妃来了。” “晋……王妃?”烈云琰讶然,“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朕不知道?” “奴才也不知道。” 小路子回完试探问:“要请王妃进来吗?” 听到御倾倾名字,再听到御倾倾就在外,贵妃激动到都坐起来了,“别让她进来,臣妾不想见到她,快让她走!” 烈云琰松开了握着贵妃的手,没理会贵妃的话,朝小路子道:“当然要请进来了。” “皇上,臣妾不要见她,您让她走,快走……” “晋王妃一回来就来看你,实属好心,你别不领情,她是朕的弟妹,你说话注意点儿,朕还靠五弟为朕稳固江山呢!你必得敬晋王妃几分,别耍小性子。”烈云琰警告的口吻。 贵妃想无视他的警告,可想到她父亲犯错还被关在大牢,她求子心切误食偏方失了孩子,已没有能傍身的了,便只能先忍气吞声。 贵妃在烈云琰从榻上起来时,翻了个白眼。 御倾倾进来正撞上贵妃的白眼,“怎么?贵妃对我有意见?我一来你就瞪着我,你失了孩子再伤心也不能将气撒到我头上吧!” 烈云琰听这话回身看贵妃,并没看到白眼,但他相信御倾倾说的,贵妃什么性子他还不了解吗? “贵妃,你这就忘了朕刚和你说的话了吗?” “臣妾……没忘。” “什么话?”御倾倾起了好奇心。 烈云琰佯装咳嗽转了话锋,“咳咳,弟妹,你回来也不让人给朕说一声。” “实在是太过紧急,就没来得及。” “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御倾倾没将程国公给她写信的事说出去,而是回道:“我家子佑要参加乡试,我放心不下,回来看看。” “乡试两日前已结束,朕昨天还宣了你那个子佑进宫看皇后。” “我还是晚了一步。” “听皇后说,你那个子佑发挥极好,你可以放心了。” “这样啊!太好了。” 御倾倾心下满意后对烈云琰说:“皇上,我想单独和贵妃说会儿话。” “贵妃小产后血虚,你们别说太久。”烈云琰叮嘱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贵妃根本来不及拒绝,御倾倾坐在了榻边,笑意从面上浮起,“贵妃,我早说了你怀得是个女儿,你偏不信,非要乱吃什么偏方。这下好了,连女儿也没了,我看你这脸色和精气神,以后再难有孕。” “你胡说,本宫还会再有孩子的。” 贵妃靠好,张着虚白的唇,“仔细算来,害本宫小产的罪魁祸首是你才对,若不是你口口声声说本宫肚子里的不是皇子是公主,本宫会四处寻药吗?会被偏方害吗?” “我说错了吗?你会四处寻药还不是因我说得是实话,而你听不得实话。” 御倾倾笑意褪去,“这好好的小女孩就这么死了,作为她亲娘又是害死她的凶手,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也配活着?不怕她半夜来锁你的命啊!” “我没害她,没……” “你说没害就没害,请问你自个儿信吗?偏方是你主动找的,亲口吃的,你这杀人凶手。” “那两个婆子绝对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你害我,你是替你那没有一点后宫管理能力的姐姐铲除我,你太狠了。”贵妃反应过来,脸气得更白了。 对比御倾倾十分淡定,“你张口就是别人要害你,一点真凭实据都拿不出来,这样诬赖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288章 送入冷宫 这话落下,贵妃脸上生了丝警惕,“你要做什么?本宫就算没了靠山也是贵妃。你胆敢动本宫一根头发丝!” 御倾倾见贵妃强调的同时往榻里挪了几分,明显害怕了,心想自己有那么凶狠吗? “我想问你借样东西。” “什么……” 贵妃话到一半,御倾倾就从她头上拔下根簪子。 “本宫的云头卷须红宝石簪。”贵妃捂发,“这可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你要是弄坏了,皇上定问你罪。” “真是皇上赏赐的?” “皇上疼本宫,本宫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宫里布置的大多都是皇上赏赐,这些个物件儿随便拿出一件都比后宫里……” “停!能别废话了吗?我只是问你这根簪子是不是皇上赏赐的,没问你其他东西,你的显摆只会让我觉得很烦。” 贵妃放下手,转瞬换上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你这是嫉妒,嫉妒本宫有这么多好东西才不想让本宫说的,可本宫就是要说,说得烦死你。” 御倾倾有点无语,在贵妃再次张口前,将簪子在手中一转,反刺向自己的胸膛。 然,一点没刺进去。 她稍微使了使力,仍没刺进去一点。 “怎么回事?”御倾倾狐疑地看了看尖锐的簪头。 贵妃震惊中无意识地摇了摇头,“本宫也不知道。” “罢了罢了,我换个。” 御倾倾收回簪,目光飘掠过贵妃的发髻,为再不出岔子便问:“你头上戴的其他簪钗也是皇上赏赐的?” 贵妃忽然明白了什么,揪着被子,咬着发白的唇,退靠在了床角,“你这是想使苦肉计陷害本宫。” “哇!你好聪明,这都被你识破了。”御倾倾在出声的间隙才想起自己穿了金丝软甲才导致簪头刺不进去。 这时,贵妃拼尽一切力气大喊:“救命啊!晋王妃要行凶了!” 御倾倾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簪头刺向了胳膊,很轻易就刺进去了。 由于太过紧急,不小心刺得深了,鲜血顺着簪子引流,不断往地上滴答。 烈云琰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惊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小路子动作快,赶紧扶住了他,眼也十分尖,瞧见御倾倾胳膊上扎的簪子是贵妃的,激动开口:“皇上,那簪子好像是您上个月才赏给贵妃娘娘的。” 烈云琰站稳定睛一看,“果然是朕赏的。” 他第一反应是贵妃刺了御倾倾,忙关心道:“弟妹,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小路子看血滴子落在地上一大片,心脏提到了喉顶,“好多血,一定伤得很重。” 烈云琰这才急了,“快传太医!” 贵妃惊惧交错,不料御倾倾居然刺进去了,生怕被误会,紧跟发声:“皇上,晋王妃是自己刺的自己,与臣妾无关,她胳膊上扎的簪子是硬从臣妾这里抢走的,目的是陷害臣妾。” “好一出贼喊捉贼的大戏!” 御倾倾说话间拔出簪子,走到床榻旁的屏风后,从怀里掏出特制金疮药,挽起袖子边上药边又说:“贵妃失了孩子乱了心智,发疯是在所难免的,我能体谅,就不计较她刺伤我的事了,回头等我家王爷回来,我也会劝他不追究的。” 提及烈云修,烈云琰猛地打了个冷颤,“弟妹,朕相信你,你被贵妃刺伤这件事能不能对五弟保密?” 贵妃听此慌了,“皇上,您别被蒙蔽了双眼,一是臣妾大喊您才进来,要是臣妾刺的晋王妃,臣妾还会傻到喊人吗?二是臣妾小产后体虚,哪里有力气去刺一个身体各方面都比臣妾好数分的晋王妃呢!” “我已赶了快半个月的路,身体不比贵妃好,若是皇上不信,可以去盘问跟随我回来的几十个侍卫。” 御倾倾的镇定和贵妃的慌乱让烈云琰更相信御倾倾了,遂说:“不用问了,朕相信你,贵妃在朕让人将你请进来前就表示过对你的不满,朕也警告过贵妃了,没想到贵妃一点也没听进去。” “臣妾听进去了,真的听进去了,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并没有刺晋王妃,是晋王妃想替皇后除掉臣妾才使苦肉计陷害臣妾的,臣妾冤枉!”贵妃有点欲哭无泪。 “住口!朕看你真是疯了,竟扯到了皇后身上,皇后是一国之母,掌握后宫大权,所得朕的宠爱最多。若不是你怀有身孕,朕大多时候都不会理睬你,你有什么值得去陷害的?” 烈云琰缓了口气继续说:“论年纪,你比皇后大好几岁,论美貌,你远不如皇后,论才艺,你乐舞一窍不通,论性格,你总是急急燥燥,你样样不如皇后,还敢说皇后陷害你?” 贵妃被说得短暂的愣怔,随后强调:“是晋王妃陷害臣妾。” 小路子忍不住开口:“晋王妃也比贵妃娘娘年纪小,长得美,才华出众,性格沉稳,可以说是样样都远高于贵妃娘娘。” “狗奴才,你敢当众诋毁本宫!”贵妃气得从床角都挪到了床边。 “小路子说得是实话。”烈云琰高声。 御倾倾处理好伤口从屏风后走了过来,她直接来到榻边,朝贵妃伸出手,手里放着刺她的那根簪,“还给你,以后别再伤人了,好好在冷宫思过。” 贵妃见到簪子先是一脸懵,再听到冷宫字眼应激到说话都说不清了,“你……你不是说了不计较的吗?不……不对,本宫没有伤你。等等,本……本宫凭什么要进冷宫。” 御倾倾趁此向烈云琰说:“皇上,您听到了吧!贵妃招认了。另外贵妃不进冷宫,我怕我劝不住我家王爷。” 烈云琰重重地吐了口气,遂道:“贵妃故意刺伤晋王妃,即日起进冷宫思过,没朕旨意永生不得出来。” 贵妃听了脸煞的更白了,唇才颤着要辩解,就见御倾倾在笑,那种笑刺痛了她的眼,让她忍无可忍到从御倾倾手中猛拿过簪子。 御倾倾迅速敛笑,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副惊怕的模样叫道:“贵妃疯劲儿更大了,又要刺人了!” 第289章 一些偏爱 “来人!快将贵妃押到冷宫去,别让她再伤了人。”烈云琰急喊。 贵妃拿簪的手颤着,已下了榻,“臣妾没伤人,臣妾冤枉啊!都是晋王妃害的臣妾……” 就迈了两步,话未说完,从外面进来十几个太监重重围住贵妃。 不一会儿,贵妃被强拖走了。 喊冤声还不住在烈云琰耳边环绕,使得他面上夹杂着不适和烦躁,以及少许怅然,“这贵妃太令朕失望了,朕原以为她只是急躁些,骄纵些,没什么坏心眼,不料竟做出刺伤人这等恶事,伤的还是晋王妃。” 说着,他不安地问道:“弟妹,朕已经将贵妃打入冷宫了,你被贵妃刺伤的事是不是不用告诉五弟了?免得他担忧。” “是不能让我家王爷担忧。”御倾倾念着念着便答:“那我就不告诉他了。” 烈云琰这才完全放下了心,转身坐到凳子上,望着空空的榻,眼里划过丝酸涩。 贵妃入宫年份不短,又是第一个怀了他孩子的,就这么被打入冷宫了,多多少少让人心里不舒服。 何况贵妃才小产,身子还未好,乍入了冷宫,身子还怎么受得住? 但,一想到贵妃将此事硬扯到御嫣身上,他目光速从榻上收回,站起长袖一甩,“回清心殿。” 夜幕降临。 带军正往祺国去的烈云修命令原地休息。 烈云吉拿火把在烈云修脸上照了照,并未发现他神情有异,纳闷道:“我总感觉你这几个时辰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烈云修寒眸在夜色里更幽深了,破天荒的回答了烈云吉,“我的心忽然很痛。” “啊?”烈云吉吓得挺直了脊背,“就痛了一下还是一直在痛?” “一直在痛。” “这就严重了,我命人把军医叫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能受住。”烈云修阻止。 烈云吉将信将疑,“你真的能受住?” “好像不是外力所致的痛,是心情所致,莫名伤心。”烈云修将心中感受说了出来。 烈云吉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自语:“莫名伤心导致心痛,难不成是思念过重,犯了相思病?” 烈云修在听到这句话后,面上终有了丝表情,却未否认,“也许。” 反而烈云吉惊讶极了,“不是吧!你才和弟妹分离半月,不至于就思念成疾了。” 烈云修一阵沉默,因他也不清楚为何忽然心痛。 其实是心灵感应,御倾倾受伤,他感应到了。 此时此刻,御倾倾刚用完晚膳。 她待空盘子一撤走,就趴在了桌上,“长姐,我好乏,懒得出宫了,你留我在你宫里住一晚。” “你想住多少晚都可以。” “皇上今晚会过来吗?” 御嫣摆摆手,红芷上前,她吩咐道:“你去清心殿回皇上一声,说晋王妃今晚在本宫宫里歇下,他不用过来了。” “是。”红芷得令退下。 御倾倾头从桌上起来,打了个哈欠,“长姐,皇上要是过来,我可以睡偏殿的。” “你睡在偏殿我还怎么够得着和你说话。” “确实,我有好多好多话想与你说。” 御嫣拉她起来到榻边,她直接往榻上一倒,“好舒服。” “先把鞋子脱了。” “好。” 御倾倾脚甩了甩,只甩掉一只,另一只像是黏在了脚上,怎么也甩不掉。 御嫣半蹲下给她脱了去。 御倾倾立即就起了身,“我自己来。” “已经脱了。”御嫣将御倾倾的鞋子摆好。 御倾倾不好意思了,“我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刚动作好粗野,我会尽量改正的。” “不用改,我很羡慕你能这样。” “羡慕……吗?” 御嫣点头。 御倾倾眉宇微动了动,双腿挪下榻穿好了鞋,还提醒道:“长姐,你快将鞋也穿上。” 御嫣不知何故,却也听了。 御倾倾见御嫣穿好鞋,便双手撑榻,身体往后仰,扬起一条腿,“长姐,你要不要和我比赛谁甩鞋甩得远。” “我……”御嫣犹豫。 “你就这么认输了吗?” “没。” “那就比比。” 御嫣学着御倾倾的样子,“是这样吗?” “对,我从三数到一就开始。” 御嫣将腿抬得和御倾倾高度一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数了。” “三、二、一。” 一字刚落地,两只鞋在空中划过,呈抛物线下降。 不巧的是,一只降到了匆赶来的烈云琰肩上。 鞋从他肩上又溜下,他本能地接住了它。 御嫣见了慌张道:“皇上,您没被砸着吧!” 御倾倾惊讶之余在偷笑,因砸烈云琰的鞋是御嫣的。 烈云琰看了看手里的鞋,顿觉熟悉,带着半丝的不确定朝御嫣脚上看去。 在确定了后,他疑问:“嫣儿,你在做什么?” “臣……臣妾没做什么。”御嫣不敢说实话。 御倾倾直言不讳,“我强迫长姐与我比谁的鞋甩得远,看来是长姐赢了,都甩到了飞龙身上,好脚力。” 一听是比赛,御嫣还赢了,烈云琰也不计较了,面上甚至露出些喜色,“嫣儿赢了就好。” 御嫣头一次干这种事就误砸了烈云琰,本该担忧会不会被怪罪,然烈云琰并没生气还笑。 她看着他笑,不自觉也绽开了笑颜。 御倾倾看着两人相视而笑,咳了声提示:“皇上,鞋该还给长姐了。另外我今晚与长姐睡一起,您还完鞋得走。” 御嫣觉得奇怪,不是让红芷去拦了吗?怎么没拦住? 烈云琰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捉过御嫣的脚。 这动作将御嫣吓一跳,“皇上,您九五之尊,怎么能为臣妾穿鞋?” 御倾倾不觉有什么,虽然她深知烈云琰是皇上,“我家王爷天天给我穿,也丝毫不影响他威风凛凛。” 烈云琰趁此说:“朕给嫣儿穿也绝对不影响朕威势赫赫。” 御嫣不适应,缩脚又被捉了回来,“皇上,臣妾让红芷去清心殿给您带话了,您怎么来了?” “朕在半路碰见你的丫鬟了,可朕不看上你一眼根本不放心,就来了。” 第290章 缓这一次 此刻,御倾倾感觉自己有点多余了,“我想我还是走吧!” 她动作迅速,说着就站起单着脚一蹦一蹦的向飞鞋而去。 御嫣起身欲拦时,烈云琰将她按住,“嫣儿难道不想和朕待在一起?” “臣妾当然想和皇上待在一起,但今晚臣妾更想和小妹待在一起,请您去其他嫔妃宫里过夜。” “你就这么把朕往外推?自你怀有龙裔,朕就没去过其他人宫里,也不想去,只想守在你和皇儿身边。” 烈云琰坐到御嫣身边,握紧了她的手,“你和弟妹有悄悄话要说,朕让你们白天说个够,可晚上你必须待在朕身边由朕照护着,这样朕才会放心。” “可是小妹刚回来,臣妾怎能丢她一个人在偏殿?” 御倾倾已穿好另一只鞋,听到这里连忙道:“那我不住偏殿了,去宣平殿住。” 御嫣被烈云琰轻转过身,“嫣儿,弟妹都在把朕往你身边推了,你还执意赶朕走。若朕真走了,咱们的皇儿半夜在你肚里闹腾怎么办?不得朕拿出做父皇的气势,警告他不许闹你。” “皇儿都还未在臣妾的肚子里长全,如何能闹臣妾?皇上过于担忧了。” “朕不担忧能行吗?朕听说女子有孕,孕中多难受,嫣儿你怀着朕的骨肉,朕一刻也不能松懈,必得保你平安。” 御嫣眼底起了层薄雾,感动之余却还犹豫着,“小妹刚受了伤,臣妾有些不放心。” “长姐放一百个心,我特制的金疮药敷在伤口,好得极快。”御倾倾说完就溜了,不及御嫣开口。 她出了门,红芷候在门外。 “晋王妃,怎么是您出来?”红芷意外。 御倾倾上下打量了红芷几眼,遂想起了什么,拉她到一边,“红芷,你如实告诉我,在皇后娘娘公布身怀有孕的喜讯后,贵妃和宫里的其他嫔妃有没有使坏招子?” 红芷答得快,“皇后娘娘和其他嫔妃相处融洽,互不伤害,她们碍于娘娘的家室和皇上对娘娘的宠爱也不敢做什么。倒是贵妃,曾暗地里命人将清油撒在娘娘常出入的地方,想让娘娘滑倒。” “那皇后娘娘有无滑着的时候?”后半句让御倾倾着急了。 “娘娘孕中多乏累,很少出殿,有次必得去处理几件事,在经过一廊阶时,娘娘眼亮自个儿发现了阶上有清油。娘娘当即就命人将皇宫各处人能经过的地方都检查了,这才发现常出入的地方当时都被撒上了清油。” 红芷一口气说了大半,缓了片刻又继续道:“后查出是贵妃的人做的,但那人在事发后咬定是自己得了手抖的病,反复打翻油壶还来不及清理,与旁人无关,又为证没有故意要伤害娘娘自裁了。皇上那段时间奏折多,日日夜夜的批,娘娘不想皇上为此担忧而更受累便瞒着了。” 御倾倾知御嫣还是挺谨慎小心的,留着点心眼子,藏在心中的某些顾虑暗暗消除了。 “贵妃入了冷宫,想必再有害人之心也无力了。” “后宫也会清静许多,没准现下各宫嫔妃正偷着乐呢!大家再也不用见贵妃那张讨人厌的脸了。”红芷话里带着欢快之意。 “把没准去掉,是一定在乐,而且不是偷着,是光明正大。” 御倾倾刚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劲儿一涌而上,“红芷,你去找个步辇,我今晚住在宣平殿。” 红芷有所迟疑,试探问:“晋王妃,真是皇上留下,您走?” “我再不走,皇上要怨我了。” 红芷瞬明白了,“奴婢这就去给您备步辇。” 此时,殿内。 烈云琰和御嫣都上了榻。 御嫣靠在软垫上,双脚被烈云琰捂进怀里。 烈云琰抚挲着她的脚,使得原本透粉的脚踝更粉了,“嫣儿,以后你再和弟妹比赛甩鞋,一定要提前告诉朕一声,朕会及时接住你的鞋,让你赢。” “皇上不觉得臣妾胡闹?” “只要你不一生气就不理朕,不一生气就出宫,你做什么样的事朕都不会觉得是胡闹。” 御嫣缩了缩脚,“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脚从烈云琰手里溜走,他神色变了变,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她推了几下没推开,惹得他唇贴得更紧了。 如此还不够,烈云琰在放开御嫣的唇后,褪下她的衣衫。 御嫣急喘着气,胸口一起一伏。 “皇上,小心伤着了我们的皇儿。”御嫣满面潮红。 “嫣儿放心,朕有分寸,就只亲亲你,不干别的。你不要拒绝朕,朕忍着数日不碰你,忍得快要疯了,你让朕缓一缓,就缓这一次。” “您别急,慢慢来,臣妾答应就是了。” …… 白天,御倾倾陪御嫣抄经书。 御嫣抄了数页,字迹依旧清秀工整,且未有停下来的迹象。 御倾倾才抄了几页,字迹就潦潦草草了,两字一停,半页一歇。 “小妹,你是不是觉得很闷?”御嫣边写边问。 御倾倾也不遮掩,放下毛笔就答:“确实有一点点闷,若是让我写药方,我能写三天三夜不带累,但是佛经不说写了,看几眼我就困了。” 一页写完,御嫣也放下毛笔,“那我们就不抄了,我随你出宫转转。” “你要出宫?皇上会答应吗?” “会的。” 御嫣只是答应烈云琰生气时不出宫,并没答应烈云琰不生气时也不出宫。 皇后常出入宫门,于理不合。 御嫣是个例外,烈云琰不想将她一辈子禁锢在深宫中,特许她出宫自由。 御倾倾活动活动手腕,手伸过去,“长姐有孕在身,出宫就由我寸步不离的扶着可好?” 御嫣手搭在了她手上,“最好不过了。” 没多久,她们就乘着马车出了宫。 由于御倾倾回京都还没着过家,御嫣就随着御倾倾先回晋王府。 第291章 难在一起 连珂早御倾倾回去,进府就换上了铃铛送的短靴。 铃铛见到他时,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的脚,瞧短靴还如新的一般,觉得他极为爱护,心下喜悦,面上不觉浅笑。 这样的笑使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煦。 连珂望的有些怔,直到铃铛开口:“连侍卫,我们家小姐怎样了?她在兹州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 他猛回神儿,快答:“王妃很好,我已经护送她回来了。” “回来了?在哪儿?”铃铛目光绕过他往他身后看,半个御倾倾的影子也没看到。 “王妃先进了宫,过会儿就和皇后娘娘一同回王府了。” “我去门口迎小姐。” 铃铛说完就走,在经过连珂时,被握住了胳膊,“铃铛妹妹,我知道你想王妃,但我有件事想先问你。” “等我迎完我家小姐了你再问,我会好好回答的。” “我怕到那时就张不了口了。” 铃铛觉得两人拉拉扯扯让人看见影响不好,便摘掉了连珂的手,“什么事?很重要吗?” “十分重要,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幸福。”连珂忽然一脸认真。 铃铛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后退了两步,一直压藏在心里某处的担忧还是返上来了,迅朝连珂鞠了个躬,“抱歉,连侍卫。我好像已经知道你想问什么了,我……还没有想好,我……你,我们都再等等……” 铃铛话说到一半就慌张跑了。 连珂转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无奈道:“我等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没问题,就怕一直等不到你点头。” 不远处柱子后躲着的一大一小见此双摇了摇头。 燕窝忍不了从柱子后出来,朝着连珂喊道:“侍卫哥哥,你看着脑子挺灵光的,没想到实际那么笨,你光拉着铃铛姐姐不让走有什么用,你该抱着她不放手,她又拗不过你,心一软绝对答应你任何事。” 连珂闻声回身,见燕窝已走了过来。 而柱子后的另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此人正是移香,她和燕窝都是恰巧路过,她开始并不想偷听,但燕窝非说连珂和铃铛眼神不对,两人之间绝对有猫腻。 “是你啊!你为何总来王府?不会我不在的时候你天天都来吧!”连珂回避燕窝的话。 燕窝也回避连珂的话,故意往让连珂回避的话上引,“侍卫哥哥,你对铃铛姐姐的喜欢发自真心吗?不是只看铃铛姐姐长得漂亮就想娶她做媳妇吧?你别不回答,不答就是渣男,我马上去告诉铃铛姐姐你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并不是真的喜欢她的人。” “那个冰块脸哥哥比你看起来靠谱,我想办法把他们凑成一对,让你追悔莫及。” 连珂没急,纵是这番话很刁钻,让人不得不答,又得立刻答。 他半蹲下和燕窝视线平齐,将她的小肩拍的人跟着摇,“我对铃铛是真心,铃铛对我也是真心,关于铃铛长得漂亮这件事,我第一次见她就说了出来,另外你所说的冰块脸,就算是拿锁链将他和女子绑在一起一辈子,他也不会动情,所以你拆不散我们。” 燕窝被迫听完这段话,还是无情嘲笑:“拆不散也在不了一起,不如不在一起。” “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小小年纪就聪明过头,长大了谁敢娶你?” “他们不敢娶,我就像王妃姐姐一样找个俊美的逼婚。反正不会像你那样笨,抱一下就能解决的事却表现得一点辙都没。” 连珂听了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燕窝警惕道:“侍卫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会也看我漂亮想娶我吧!我劝你放弃,你的相貌远没到我要和别人抢你的地步。” “你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让我拿什么相信你,万一我抱了铃铛,让她误以为我轻浮是登徒子,从此再不理我怎么办?” “铃铛姐姐对你是真心就不会觉得你轻浮,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活那么大岁数有什么用。” 一语点醒梦中人,连珂没和燕窝再辩了。 晋王府门口。 移香赶来对铃铛说:“我来迎小姐,你去厨房盯着备点心和饭食。小姐舟车劳顿适合吃什么,皇后娘娘有孕适合吃什么,我应是不如你知道和仔细的多。” “你也知道小姐将回府?” “我……刚碰见了连侍卫。”移香心虚。 铃铛没多想也没多问,为保御倾倾回来就能吃上点心赶紧进了门奔向厨房了。 移香确实碰见了连珂,准确来讲,是连珂找上她。 她以为连珂发现她偷听了,来问罪的,结果连珂是请她帮忙。 这忙很简单,就是将铃铛支开。 铃铛在奔去厨房的路上又碰上了连珂,连珂不给铃铛说话的机会,一把将她抱住了。 铃铛被抱懵了,待反应过来想挣脱,连珂抱更紧了。 “铃铛妹妹,我去了一趟兹州,才发现不见你的这几个月里饭菜也不香了,以前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那里饭菜肯定没有京都的精细和美味,你觉得不香很正常。” “不正常,难道你听不懂我想要表达什么吗?” 铃铛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能听懂,但始终放心不下我家小姐。” 换连珂沉默了,良久,他说:“府里不少丫鬟,她们会将王妃服侍的很周到的。” “若让你离开晋王殿下,你可否愿意?” “当然不愿意了,我跟着我家王爷长大的。” 话落,两人都无言了。 连珂放开了铃铛。 铃铛现下满脑子都是自家小姐回来就要吃上新鲜出炉的点心,匆忙离开。 连珂脑袋里嗡嗡的,没注意路过下人的小小议论声。 那些下人在他们抱着时就在了,当时惊得暂时失了语。 几刻钟过去,御倾倾和御嫣进了王府。 移香扶着御嫣,御倾倾溜烟就不见了人。 本来是御倾倾扶着御嫣,但移香告诉她,前些日子烈云修派人回来要在内卧接建一个大浴池,昨日才建好,可以放水了,她激动下将御嫣转交,立刻冲进了府。 第292章 她得点头 刚至寝房,一柄长剑从门边斜入,挡住了御倾倾欲推门的手。 “王妃且慢,属下有话要说。” “我自己说。” 北墨松开连珂的肩膀,同时收回了剑,“如实说,不得有一点隐瞒。” 御倾倾转身间连珂已朝她跪下。 他拱着双手,神情严肃,只停顿了片刻就道:“王妃,属下和铃铛情投意合,请允许我们在一起。” 御倾倾双眸忽闪了闪,“你再说一遍。” “属下和铃铛情投意合……” “停停停。” 她打断连珂的话,围着连珂转了一圈,仍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何时生的情?我怎么丝毫未察觉。” “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在和铃铛相处时,总是会想靠近她,还想将好东西都留给她。” “这样啊!”御倾倾稍作思考,问:“你确定铃铛也喜欢你吗?” 北墨先于连珂开口:“他脚上的短靴是他临去兹州前铃铛姑娘送的,属下刚还和王府的十几名下人撞见他们抱在了一起。” 御倾倾视线移到连珂的脚上,“鞋还挺新的,能看出你极为爱护。” 连珂想说实话时,就听御倾倾又说:“你的为人我信得过,铃铛跟了你我很放心,你回头问问她的意思,早点商量个婚期出来。” 御倾倾答应得太快,连珂一时有些怔。 北墨再一次抓住了连珂的肩膀,“王妃已同意,不可再打扰。” 于是,阵风后,他们消失在了御倾倾面前。 落到一无人的院子,连珂揉了揉肩膀,“你自作主张地拉我去到王妃跟前,又自作主张的在我话没说完就拉我走,确定不是乱掺和?” “我是在帮你。”北墨一改冷声。 蓦然态度转变,连珂意识到刚太大声了,音量自觉放低,“就算是帮我,也容我多说几句话吧!” 北墨能猜到连珂会说什么,无情地戳穿,“王妃点头了,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事,莫要将让铃铛姑娘答允嫁给你的难题推给王妃。” “但,目前只有王妃能帮我解决这个难题,而且对我是难题,对王妃并不是难题。” “无论是不是难题,都尽量不要麻烦王妃。时刻记住你是奴才,她是主子,你没有资格让她帮,她也没义务要帮你。”北墨话里带着强调。 这么一被提醒,连珂顿时无话了。 他个小小侍卫要求主子帮他确实太过了。 这时,御倾倾已查看完浴池从内卧出来。 御嫣坐在外卧的桌旁等她,桌上放满了各色茶点。 移香和铃铛一见御倾倾,飞速过去,一人扶着她一条胳膊。 “小姐,奴婢瞧着您都瘦了,兹州那边条件是不是十分艰苦?”移香边看着御倾倾的脸边问。 “还行,和京都相差不是很大。另外我瘦了可不是吃苦吃的,是赶路赶的。在兹州我一般都住城里,还没住过帐篷,吃的用的都干净热乎,并没受什么罪。” “那奴婢就放心了。” 御倾倾挨着御嫣坐下,“长姐,我家王爷给我建的浴池可漂亮了,我们可以一起在里面沐浴。” 御嫣从御倾倾欣喜的表情和满是星子的眼睛里看出浴池真的很漂亮,心动不已,却还是被理智战胜了。 “小妹,浴池周围多湿滑,我怀着孕怕是不方便。我沐浴的水准备起来也麻烦,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我在水里待的时间更不能太长,以免影响胎儿。” 御嫣说着从桌上取下一块糕点,“你去里面沐浴,我就坐在外面吃着糕点等你,这么一大桌子美味糕点,我有口福了。” 御倾倾注意力成功转移到糕点上,不禁笑道:“长姐,原来你也有贪嘴的时候。” “不知怎么,时不时就犯馋,看到松软香甜的食物就想尝两口,一尝就停不下来了,导致身姿都丰腴了许多。但不吃不行,我现下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不能亏待了孩子。” 御嫣说完咬了口糕点。 御倾倾开始没觉察到什么,见御嫣连吃了两盘还未停,奇怪问:“长姐,一口气吃那么多甜的,你不腻吗?” 御嫣端起杯水,“确实腻了点,喝些水压压就好了。” 御倾倾在御嫣喝完水的第一时间里,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感觉到了沉实有力才放下点心。 她将御嫣的双手各握住,面上认真,“长姐,甜食可以吃,千万不能多吃,一是会让你身姿越来越丰腴,二是会让胎儿增长过快,生产时你会极遭罪,三是甜食糖分过高,会影响你的健康和胎儿的发育。” 御嫣吓得浑身颤了颤,当即就道:“小妹你医术高超,我相信你,为了我和龙胎健康,我一点甜食也不会再碰了。” “长姐不必惊慌,吃是可以继续吃的,注意量就好。” “既然吃会吃出病,不吃不就一点病都没了吗?” 这逻辑也不能说不对,御倾倾解释:“糖分在我们身体里不可或缺,少了一样会得病。” “那如何是好?我根本不知道吃多少才合适。”御嫣脸上露出了难色。 “不是有我在吗?我会为你制定荤素和营养搭配合理的饮食单,会详写用量,让长姐在保持身姿窈窕的同时平安生下健健康康的皇子。” “那就辛苦小妹了。” 御倾倾立即说:“长姐觉得我辛苦就让你肚里的这个小娃娃长大了好好孝敬我。” “不用我教,他一定会孝敬你。” “要是不孝敬,我可不可以打?” 御嫣瞬间愣住。 御倾倾摇了摇她的手,“我和长姐开玩笑呢!不会真打,即使真打也打肉厚的屁股,不会将他打疼。” “打疼了也没事,我给他揉揉。”御嫣回神。 “好慈善的母后,若我是你肚子里的小娃娃,铁定会觉得自己是亲生的。”御倾倾快要忍不住笑。 在笑声出来前,御嫣听出来话里的调侃了。 她抽出被御倾倾握着的手故意道:“我乏了,要去榻上休息,不听你讲了,免得带坏这小娃娃。” 第293章 请留两年 见御嫣起身,御倾倾跟着起身,“虽然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我是个好人。” “我们小姐确实是好人。”移香扶住御嫣。 “我们小姐的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铃铛扶住御倾倾。 “确是你们说得这样。”御嫣所言出自真心,但因气氛怪异忍不住想要笑。 御倾倾瞥见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饭饱瞌睡多,长姐既然乏了,就快些去休息,醒来还要继续和我说话。” “好,我争取早点醒来。”御嫣说完就由移香扶着去了内卧。 刹那,外卧就剩御倾倾和铃铛两个人了。 御倾倾坐下,转头看铃铛,“什么时候的事?” 铃铛一头雾水,没懂这话。 御倾倾补充:“你和连侍卫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铃铛惊讶之下迟疑,却也不撒谎,“……奴婢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连侍卫的,就相处着觉得他这人挺好。这是奴婢的私事,不好打搅小姐。” “只是挺好?” 铃铛被问得不好意思了,低垂着眸,答:“非常好。” “你的终身大事哪算打搅?你们俩能在一起,我双手赞成。” 御倾倾紧接着好奇问:“你想哪天成亲?” “奴婢不离开小姐,永远不离开。” 相同的话,御倾倾听了不下十遍了。 “你不离开,我就要一辈子内疚和自责。” 铃铛蹲下抓着御倾倾的胳膊,“小姐,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我不怕麻烦,就怕你的终身大事因我而耽误,如此我就成罪人了。” “小姐不是罪人。” “你答应嫁给连侍卫了?” 半晌,铃铛回道:“求小姐让奴婢再伺候您两年。” 御倾倾深觉这是铃铛最后的退让,便答应了。 铃铛高兴的给御倾倾捏起了腿,“小姐,奴婢前不久学了一种消除疲劳的按揉手法,这就给您试试。” “你特意为我学的?”御倾倾在问时已经知道答案了。 “学起来不难的,奴婢很快就掌握了。” 御倾倾感受到了,腿部隐隐的酸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移香伺候御嫣睡下,从内卧出来走到御倾倾跟前,“小姐,皇后娘娘此次出宫怎么没带丫鬟?” “最信任的那个得应付皇上,其他带出来可能会多事。” “皇后娘娘是偷着出宫的?” “这倒不是。” 御倾倾没再说下去,移香也知作为奴婢,主子不想说的事莫要追问。 御倾倾享受了一会儿按摩,忽然想到亲弟弟还没见到,便问:“子佑在家吗?” “少爷一早就抱着小黑出去看病了。”移香嘴快。 听到病的字眼,御倾倾脊背都挺直了,但这话有歧义,她没搞明白,“所以,是子佑病了还是小黑病了?” 铃铛对此事清楚,抢先回答:“小黑在小姐去了兹州后总是烦躁到频繁舔身上的毛,以致得了斑秃。起初是奴婢带它看,好了没几天就因反复舔复发了,后来少爷回来,它还是舔毛舔个不停。这不,前阵子才好,如今又病了。” 御倾倾心猛地揪了下,“移香,你派人去府门口等着子佑和小黑,他们一回来,就让往我这里来。” “奴婢去吧!”铃铛站起,“奴婢知道少爷带着小黑去了哪家兽医馆,若等不到,奴婢去兽医馆找。” “也行。”御倾倾应道。 晋王府占地面积十分大,但铃铛出门没多久就又遇上了连珂。 连珂知道了北墨在他走后的这几个月里并没有代替他帮御子佑和楚莹送信,又加上铃铛明明喜欢他又不接受他,心烦的他在王府里乱转。 转着转着就碰上了铃铛。 连珂搔了搔后脖,先向铃铛道歉:“铃铛妹妹,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不该未经你同意就抱你。” “我也有错,不该在话没说清楚前就走,将烦恼都抛给你。”铃铛离他两步远。 两人互看着,连珂肯定:“都是我的错。” 铃铛向前走了一步半,“连侍卫,你能不能等我两年?两年后再谈我们的事。” 连珂手从后脖拿下,不解道:“为何是两年?” “我总感觉我们家小姐会在这两年里有孕,我实在不放心,必得亲自照顾她。”铃铛说了实话。 连珂思了会儿,问:“若是王妃两年内未有孕,亦或者王妃刚过两年就有孕,我是不是还得等?” 这个问题铃铛暂未想过。 她也思了会儿,答:“小姐什么时候平安生下世子或者郡主,我什么时候答应嫁于你,这个期间你等累了不想等了,可以另娶他人。” “只要能等到结果,一辈子我都愿意等,不会嫌累,更不会不想等。”连珂强调。 同时暗道:等我家王爷一回来,我就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日日夜夜在府里陪着王妃,早点让王妃有喜。 “谢谢你,连侍卫。”铃铛说完就向前小半步,抱住了他。 不过,抱上没几瞬就松手了,然后急急忙忙道:“先不与你说了,我还要去门口等少爷和小黑。” “公子和小黑去了哪儿?为何急着等?” “小黑病了,少爷带它去兽医馆了,至今未回。小姐想在少爷回府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他,本来派其他人去府门口等,我主动提出我去等,等不到我去找。” 连珂见铃铛今天就忙个没停,有点心疼,“我现下无事要做,你将兽医馆具体位置告诉我,我直接去找。” 铃铛想着连珂腿脚快,点了点头。 此刻,御倾倾手撑着头,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小黑斑秃了的模样。 那画面着实丑了些,但是真的可怜! 听移香说,御子佑养猫至今,跑再远,再久,小黑都没这样焦躁过,生病过。 唯独御倾倾跑远了,久了,小黑便狂躁不安,反复生病。 御倾倾心想:小黑这般认定她,待小黑回了王府,她一定好好对待它,一句重话也不对它说。 第294章 家人一聚 然,小黑一回来,御倾倾注意力就被它身上的几个大秃块全吸引去,终是忍不住吐槽:“我原以为我想象中的你秃了后已经够丑了,没想到实际上丑得这么不忍直视。天呢!这还是我那聪明可爱的大黑猫吗?” 小黑听了,速从御倾倾怀中跳下,钻进了桌底。 顿时,桌底传出几声凄厉的猫叫。 周围的几人同时撩开桌帔,就见小黑缩成了个团,尾巴圈绕着整个身子,可怜兮兮的。 “姐,兽医特意叮嘱莫要让小黑受刺激,说是会加重病情。”御子佑犹豫了下提醒。 御倾倾忽觉自己行为太过了,不久前她才在心里保证再不对小黑说一句重话的,这么快就自打脸啪啪响了。 “小黑。”她试着叫了一句。 “喵!”叫声仍透着凄惨。 移香见此赶紧说道:“小姐,小黑还愿意理您,说明不是真生您的气。” “小姐,奴婢去拿它最爱的小鱼干,您喂喂它就好了。”铃铛说话间已经走了两步。 御倾倾蹲下,轻轻地拍拍手再摊开,语气十分软:“你再丑都是我那聪明可爱的大黑猫。” “喵!”叫声恢复了正常。 小黑从桌底蹿出来,跳到了御倾倾手上。 御倾倾掂了掂,纵使胳膊有伤,也能明显感觉小黑轻了许多。 她心头说不上的酸,将小黑收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要是病或饿出个好歹,我会很伤心的。” “喵喵喵!”小黑仿佛在道歉。 “从今以后,你必须好好吃,好好睡,不许烦躁,只许乐!”御倾倾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变成了命令的口吻。 “喵!”小黑仿佛答应了。 一会儿,铃铛拿来小鱼干。 御倾倾连盘端到小黑面前,指着装的满满的小鱼干说:“使劲吃,把掉了的肉给我长回来,我不允许你这么瘦。” 小黑盯着盘里的小鱼干,胃口忽然上来了,一头扎了进去,撞飞了十几条,凶狠地咬了一条咀嚼起来。 “别着急,吃不够,我把全京都的鱼干都买下来给你,让你站着吃,躺着吃。吃腻了给你换鲜鱼,让你用鱼骨剔牙,鱼汤漱口,鱼肉做床,鱼皮做衣裳。” 这句惹得几人笑出了声。 “小姐,这得花不少银两。”移香边说边掰手指头算。 “钱不是问题。”御倾倾脱口而出。 铃铛拉了拉移香的胳膊,打断了她数的动作,“我们先下去,让小姐和少爷说会儿话。” 很快,外卧就剩下两人一猫了。 御子佑目光紧盯着御倾倾,“姐,你在兹州过得可好?” “说很好你肯定不信,说不好也不符合事实,就过得不错,只比在京都差那么一点,也没怎么吃苦。” 他紧接着问:“姐夫在兹州如何?” 提及烈云修,御倾倾小激动,将小黑放下,端坐起,神色飞舞,“你姐夫单枪匹马冲入敌营,致敌军猛将两死一伤一被生擒,又全身而退……” 御子佑认真听着,默默对比连珂在回来的路上和他讲的,发现没什么不同,这才安心。 御倾倾一说完,御子佑当即就道:“姐夫为保燕北安定历尽万难,风里来雨里去,落得一身尘埃和伤痛。而我们的皇上就只坐于金銮宝殿坐等战果,论谁看到这幅景象都得说句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即使御子佑并没说错,还是在私下,御倾倾仍拦道:“子佑,祸从口出,这样的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可这里只有我和姐姐二人,并没有旁人,我说得也是实话。” “你嫣姐姐跟我来王府小住了,现就在内卧休息。若是让她听到了该多伤心,她怀着孩子,情绪波动不能过大。” 御子佑惊中带悔,当即表示:“我不会再说了。” 语毕,御嫣从内卧出来。 她睡醒没多久,他们的对话她全听到了。 之所以选择立刻露面,是想为烈云琰说句好话。 无论外人眼里的烈云琰有多不堪,多不适合做皇上,在她心里,他都是最好的。 “皇上并未闲着,一摞接一摞的奏折天天往清心殿送,他日夜赶批,身心都累。或许你们觉得他远不及晋王累,但已是他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努力了。” “长姐……” “嫣姐姐……” 御倾倾和御子佑同尴尬地垂着眸,有些不敢看御嫣面上的表情。 御嫣就说了这么一句,再开口就转了话锋,“小妹、子佑,你们都在,今晚我们吃个团圆饭。” “好。”御倾倾和御子佑相视后同声。 晚间。 膳食刚摆上,外面就有下人来传,说是程国公候在王府外,要求见御倾倾。 御嫣满面笑容,“舅舅来了,快让人请他进来与我们一同用饭。” 御倾倾猜出来程国公来所谓何事了,为了他不把家产的事当众说出,她决定提前告知他一声不要乱说话。 “舅舅第一次来晋王府,为表尊重,我亲自去迎接比较好。”御倾倾站起。 “姐,我陪你一起,或者我去迎接。”御子佑提议。 “我快去快回。”御倾倾说完就离开了。 到了王府门口,程国公在原地徘徊,见御倾倾来,他顿步道:“你这就随我去府上清点家产。” “您真打算给我?”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作为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您会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 程国公不带思考,快速摇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御倾倾看着程国公那张严肃的脸,又想起他为她和唐均大打出手,导致唐均做了禁卫军统领,不能再上战场,由此她在兹州的几个月才清静了些。 于是,她变了口:“这样吧!您送我两箱金子作为答谢,国公府的家产我就不要了。我这人对金钱的欲望没有那么大,做人也有原则。” 程国公信了御倾倾后一句鬼话,激动道:“真是舅舅的好外甥女啊!” “金子明天送来,现下跟我进府用饭,皇后娘娘也在,我们吃顿团圆饭。” 程国公听了更激动了。 第295章 让吹枕风 一顿饭下来,御倾倾吃撑了,随后就回内卧躺着了,沐浴被忘得一干二净。 御嫣同她一块躺下,回想起饭桌上的笑谈,不经意提了一嘴,“子佑和你一般大,到了该许婚的年纪,这京都这么多贵女,不知道有没有他中意的?” “还确实有。”御倾倾侧过身,头枕着手。 “是哪位大臣的千金?” “平南王。” 御嫣微微吃了一惊,并指出,“郡主年纪尚小,要婚配还得等两年。” 御倾倾淡然道:“先立业再成家,我觉得子佑也是这么想的。” “月底放榜,子佑乡试过了,明年参加会试,紧接参加殿试,不管是中了状元、榜眼还是探花,我都让皇上给他们赐婚。” “赐婚就不用了,有种逼迫的意味在里面,还是让他们自由发展吧!我相信子佑在有所成后会为这份感情付之相应的行动。” 听御倾倾这么说,御嫣感觉多事了,“是我太心急了些,总想弥补这么多年对你们的不闻不问。” 御倾倾手从头下抽出,握住御嫣的手,面上认真,“你有你的难处,我能理解,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下咱们已是真正的一家人,家人关心家人十分正常。” “关心太过会不会惹厌?”御嫣面上也认真。 御倾倾摇头道:“对我不会,尽管关心我,越多越好。” 一转,第二日。 相府传来消息,秋兰昨夜遇刺,当场身亡,御相听动静急赶过去,和刺客搏斗的过程中被割伤了手。 御嫣和御倾倾的关注点不一样。 御倾倾一阵唏嘘,“秋兰不做相府姨娘,也没几个人觉得她碍眼,兴许能活命,希望她运气好些,在黄泉路上碰不到尤氏,免得死后也不安宁。” 御嫣揪了揪手中的帕子,迟疑了会儿问:“移香,本宫的父亲伤得重不重?” 移香答话前,听御倾倾来了句,“手有没有被割掉?没被割掉就不用说了。” 这让移香唇张了张,一点声没发出。 “小妹,他虽未养育过你我,但名义上仍是我们的父亲,心里再对他不满,面上总要过得去。”御嫣帕子揪得更紧了。 “道理我不是不懂,我也想陪长姐去相府看看父亲到底伤得怎样了?可他是为一个妾室而伤,我们这两个正室所生的女儿去关心他不合适吧!母亲若在,这个妾室我不会让她进相府的门。” 御倾倾表面不在意,心里在意,她早就看出来尤氏比她更不能忍秋兰进门,觉得秋兰迟早有一天会被尤氏弄死。 即便尤氏先死了,尤氏的娘家人也绝不会放过秋兰。 为何不猜是御柔儿干的? 当然是了解御柔儿根本不把秋兰放眼里,不然早下手了,不会等到现下。 现下正是贵妃父亲被关进大牢,尤副总督以为能转正而极力蹦跶的时候。 话说到这里,御嫣揪帕子的手才松了。 御倾倾扶御嫣坐下,“长姐,你觉得刺杀秋兰的人是谁派的?” “尤氏?”御嫣心里也猜御柔儿,只不过觉得是尤氏的可能性更大。 “准确的说是尤氏的娘家人,即尤副总督。” “恐怕不久后就要称一句尤总督了,凉州辖地难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去管,我和皇上都不想尤副总督转正,但暂时也无法。” 御倾倾手撑着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想到一个办法。 “长姐,新官上任是不是要赴京述职?” “是,不过再任是不用的。” “那就请长姐吹吹枕边风让皇上特开隆恩许尤副总督再赴京述职。” 御嫣见御倾倾在说这句话时眸光一闪而过的狠厉,隐隐觉察到了什么,“小妹,你不会是想在他赴京的路上派人杀他吧?也太明显了!” “对,但我准备借刀杀人。” “谁的刀?” “贵妃的。” 御倾倾凑到御嫣耳旁悄悄道:“麻烦长姐再吹吹枕边风让皇上安排人放火烧冷宫趁乱救贵妃走,装作是贵妃父亲的人,再刺激贵妃带人杀尤副总督。” “朝廷上下若知是贵妃杀了尤副总督,一是对贵妃进冷宫的事消疑,二是对尤副总督的忽死消疑。至于管理凉州的人,这天下之大,定有人能胜任,先暗地里慢慢找着。” “事不宜迟,我立马回宫吹枕边风。”御嫣一口答应。 御倾倾笑道:“长姐,你这话不庄重,我能这么说,你不能,你可是皇后娘娘啊!” “事不宜迟,我立马回宫与皇上商议。”御嫣改了口,却说:“怎么我感觉不庄重的话说起来更顺口。” “因为被我带坏了。”御倾倾笑意更浓了。 御嫣跟着笑,“你说过你是个好人,我也相信你是个好人。” “都笑成这样了,所说的话我是信还是不信呢!” “坏的不信,好的全信。” “那我相信了。” 两人聊了一个时辰,御嫣才动身回宫。 御倾倾闲来无事,逗猫玩,逗着逗着想起了她的宝贝土。 几个丫鬟将花盆搬来全摆在桌上。 御倾倾挨个儿看,见和走前一个样儿,不禁失望爬了满脸,有种把宝贝土里种的都刨出来的冲动。 幸好铃铛及时说:“小姐,您种的这些都是奴婢在打理,这已是第二茬了。第一茬长得特别好,奴婢给您都收好了。您带回来的宝贝土好像种什么都长得特别快。” “啊?!” “真的如此吗?” 御倾倾脸上的失望消失了大半。 铃铛如实回:“为了验证这一点,奴婢擅作主张种了点菜进去,比同时种在其他土里的菜长得要快足足一倍,长成后奴婢还尝了,味道是一样的。” “你这么说,我以后就往宝贝土里全种上空黛,便再也不缺了。” 御倾倾视线从花盆移到铃铛脸上,双手不禁握住她的双肩,“铃铛,你做事这般周到,实话说,我还真有点不舍得你嫁人。” “小姐不舍得奴婢,奴婢就不嫁了,一生一世照顾小姐。” “那怎么行?你想让你家小姐愧疚死啊!” “小姐别愧疚,奴婢嫁人前会再照顾您两年。”铃铛赶紧回。 第296章 不适合她 晚些时候,御倾倾派人将御老夫人接到了晋王府。 她不放心,总觉得尤副总督会对御老夫人下手。 御老夫人来时手里还拿着针线,在绣肚兜。 御倾倾凑过来看,见肚兜上绣着的图案是虎头像,又见小小的一片,心下立即明白是给谁的了,忽生一想法。 “祖母,我也想为皇后娘娘肚里的小宝宝绣肚兜,您教教我好不好?” 御老夫人听了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御倾倾,一脸的慈笑,“皇后那份,祖母早就绣好了,有三十件之多。现下在绣的是给你那份,你尽快生个大胖曾外孙给祖母抱,祖母绣得更欢。” “尽快不了,我家王爷人还在兹州。” “你们在兹州时没有行过房事?” “……哎呀!祖母,您怎么连这个也问?好让人羞!” 御倾倾侧过脸,扯了小谎,“在军中我们都很克制,一次也没有乱来。” 御老夫人顿了会儿说:“那也太克制了,真是难为你们新婚夫妻了!” “不难为,仗打好了,天下太平了,我和王爷有的是时间……” “什么?” 御倾倾没好意思说出口,转了话题,“祖母,您别问了,还是快教教我怎么刺绣?” “好,好。”御老夫人连连答应。 由于原主自幼长在外面,不懂女红正常,并不惹疑。 御倾倾身为一个现代人,对刺绣更是一窍不通。 …… 晃眼,半个月过去。 御倾倾勉强绣出个虎头出来。 众人围观,移香嘴快,第一个出声:“这大黄猫绣得真生动!一边脸大,一边脸小,脸大的这边口里定是塞了吃食,和我在路上遇到的一样,是个贪吃的。” 连珂盯着虎头上的王字生疑,只疑了片刻就道:“据我观察,这是只虎,瞧它那弯折的须子,扭曲的面庞,明显在生气,一看就是个猛虎。” 铃铛撞了撞连珂的手肘提示他闭嘴,忙劝慰:“小姐,您第一次绣,能绣成这样已经十分好了。奴婢第一次学刺绣时,绣得纹样连自己也认不出是什么。” 御子佑目光落在虎头上,认真说道:“姐,神比形更难掌握,你连神都绣得出来,绣好形就只是时间问题。” 御老夫人依旧一脸慈笑,“倾丫头,祖母一会儿给你改改,就还是只栩栩如生的虎。” 小黑喵喵了几声,不敢抓那个虎头,只敢抓桌子,仿佛在说:我比它好看。 看了各人反应,御倾倾深呼了口气,往桌上一趴,身子盖住了虎头,“我还是拿银针吧!绣花针不适合我,非常不适合。” 于是,御倾倾停止了学刺绣。 虎头她虽绣得辛苦,但根本拿不出手。 又不能白绣,思来想去,她决定改尺寸,穿到自己身上。 改了几天,终于改好了。 御倾倾坐在榻边,将肚兜举起来看,丑得她有点想哭。 穿着这么丑的肚兜,烈云修看见会如何? 御倾倾无法想象,举着肚兜的手无力放下了。 她抱着肚兜在榻上躺了会儿,移香和铃铛急急地跑进来,两人几乎同声:“小姐,乡试放榜了。” 御倾倾骨碌从榻上坐起,肚兜被撇到一边,有些恍然,“子佑中了没?” “奴婢还不知,咱们府里的下人好多都赶去看了,少爷也已赶去了。”移香答。 铃铛还解释:“本来传是明天,可不知怎的,今天就突然给放了。” “备车,我去瞧瞧。”御倾倾离了榻,简单地整理了妆发就出门了。 不知是不是放榜的缘故,今日大街上人特别多,几条通往试院的道上,已堵得水泄不通。 别说车了,人都走不了。 御倾倾看着茫茫的人群,眸中一抹难色。 为保她安全,连珂居她身旁。 连珂太阳穴突突了好几下,他抬手按揉,“这么多人,得挤到猴年马月,要不还是等王府早去的下人带来消息。” 御倾倾无奈,刚张唇要说话,人群中就冲出来一个书生装束的人,约莫四十岁。 老书生边跑边喊:“我中了,中了,终于中了……” 跑到一半口吐白沫,“轰”的倒下,晕过去了。 御倾倾见此立刻围了过去。 四周的嘈杂声里,夹着各种议论。 “他中什么了?咋高兴成这样?” “今日放榜,肯定是中举了。” “中举是人生兴事,但也不至于兴奋晕了吧!” “都口吐白沫了,哪只是晕了?我觉得像死了。” “死了?原来真有高兴死的?真是活久见!” “……” 身为一个医者,御倾倾蹲下查看了老书生,发现他是长期受刺激,过度疲劳,肝血不足,肝郁脾虚,太过激动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全身血管和肌肉收缩,暂时性休克。 她当即掏出银针在老书生几个穴位扎了针,将他扎醒。 老书生猛坐起来,四周的人吓得皆后退,有人喊:“诈……诈尸了……” “我没死,我中举了,我才不舍得死。”老书生大声强调。 这下,大家才不那么慌了。 御倾倾寻思着这位老书生中举了,一定是看过榜单,没准从他嘴里能问出御子佑的消息。 “你考了第几名?” “第八名。” 老书生自信满满,闻声拍着胸脯回。 “第一名是谁?”御倾倾的第六感告诉她,御子佑是第一。 老书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地上,撑着手站起,向声源处看去,一看再也离不开眼,无意识道:“你生得真漂亮。” 连珂警惕地挡在御倾倾面前,“问你谁是第一名,你乱答些什么?” 漂亮的字眼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御倾倾脸上。 离御倾倾近的一些百姓,有人认出了她,惊讶道:“这不是晋王妃吗?” “真是晋王妃!”又有人认出她了。 渐渐的,认出御倾倾的人越来越多。 随之,他们跪了下来,连片的“参见晋王妃”。 老书生吓得腿软了,跌坐在地。 连珂用脚踢了踢老书生,“我们王妃问你的话你还没答,乡试第一名是谁?你知道就快说!” 第297章 运不一般 老书生被踢得浑身一颤,“好像是叫御……” “御什么?”连珂紧张地问。 老书生拍了拍后脑勺,总算想起来了,“……子佑,对,叫御子佑。” 御倾倾悬着的心落下,随即便听周围传来:“好巧,乡试第一名也姓御,和晋王妃同姓。” “这个御子佑肯定是晋王妃的什么亲戚,不然你猜她为什么问?” “我听说御丞相膝下还有一子,不会就是这个御子佑吧?” 御倾倾循声望去,锁定说这句的人,“你听说得没错,御府的确有位公子,还是当今皇后娘娘和我的亲弟弟,我们三人一母同胞。” 众人惊愣。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议论声也变了,“明明可以派人看榜,晋王妃却亲自来,屈尊和我们这些百姓挤在一起,还顺手救了一位差点高兴死的,这么亲民和心善,她的弟弟定也如此。” “御公子绝对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不止,晋王妃是直接问第一名是谁,而不是问御公子是第几名,说明御公子还才华盖世,举世无双。” “御公子可是乡试第一名,那才华还用说?” “……” 连珂在听这些声音时,不忘帮澄清,“我们公子是温润儒雅,不是风流倜傥。” 有几个人笑道:“我们口中的风流可不是你想的那个风流,虽风流绝不下流。” 御倾倾微咳了几声,默默退出了人群。 连珂跟着她来到一边,“王妃,既知晓了公子得了第一,还要不要再想办法挤去试院看榜?” “现下人太多,且他们不少已认出我,若我凭着王妃身份要他们让,他们肯定也会让,就是太高调了子佑会不适应,我就不给他添这份麻烦了。” “低调不了,大家都知公子是您的亲弟弟了,这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天,大街小巷都知道相府公子中了解元,” 御倾倾思了思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面纱戴上,“我们先去附近找个酒楼或茶馆坐坐,待人少了再去。” 连珂四处张望,猛地发现面前就有个酒楼,他指了指,“王妃,不用找了,就在眼前。” 御倾倾叹了句,“我们两个人,四只眼,今天出来就只带了个眼眶,眼珠子忘带了。” “只是属下忘带了,您眼珠子明亮着,就没少过。” 连珂说话间御倾倾已进了酒楼。 酒楼一二楼直接爆满,三楼仅剩一个雅间。 御倾倾运气算好,没费什么力就拿下了那个雅间。 她靠窗而坐,不经意向外望去,黑压压一片,扑面袭来阵压抑感。 “乡试过了还有会试、殿试,这科举之路,步步艰辛,希望子佑能走得顺利些。” “公子天赋异禀,天生就是读书的料,一定会高中有番大作为的。” 连珂将窗虚掩着又说:“王妃,外面吵闹,窗还是关着比较好。” 一会儿,小二端着几盘子菜进来了,“二位客官,菜已到,请慢用。” “我没叫菜啊!”连珂一头雾水。 小二手急顿,“这不是地字二号雅间?” 御倾倾临进前瞄了眼门牌,“你搞错了,这间是玄字三号。” “抱歉抱歉,打扰了,今天店里忙,给我忙晕了,连门牌也没看清就将菜送进来了。”小二边将菜往托盘里收边说。 “无事,送都送进来了,就留下吧!”御倾倾正好饿了。 连珂接着她的话道:“我们不怪你,你不用收菜了,重新给地字二号雅间送去一份。” 小二犯难,连忙解释:“今日人多,炒菜的食材都用完了,我手里的这些菜是最后一顿。两位若是饿了,我去拿些茶点,店里茶点还有不少。” “真的假的?”连珂抱疑。 “不信可以跟我去后厨看看。”小二说。 御倾倾看小二脸上的神情觉得他不像是骗人,便不为难他了,“那就端给地字二号的客人吧!给我送些茶点来。” 小二一走,连珂提议:“茶点吃多了会腻,也填不饱肚子,属下去外面给您买些吃食带进来。” “不用麻烦了,我就吃几块先垫垫肚子,回府了再用饭菜,饿不着。” “那行。” 又过了一会儿,仍是那个小二进来,他手上还端着菜。 御倾倾扫了扫托盘,见菜色未变,疑问:“你是找不到地字二号?” “这倒不是。” 小二面色复杂,停了几瞬回道:“地字二号的客人嫌菜凉发了火,我拿去热,他们又嫌热了的不新鲜,火更大了,非要重做,我说重做不了,他们就要退菜。这菜不便宜,我又有一大家子要养,实在拿不出钱来赔。” “所以你想端来给我们吃,这样就不用赔了。”御倾倾并没生气,平和的口吻。 连珂却怒了,“拿走拿走!我们不吃其他客人的剩菜。” “地字二号客人只是戳了两筷子,没进嘴,这饭菜干净着,不算剩菜。”小二自己做错了事,心虚的声音也放小了。 连珂无语道:“地字二号的客人事儿真多。” “可不是吗?不光事儿多,人还难缠,我敲了几十下门没人应,就自行推门进去了,结果里面那女的正被那男的按在桌上亲,衣衫不整,还怪我不敲门,我再解释都无用。” “那男的一口一个柔儿,我替你做主。要不是我为保家伙事儿跪下来求饶,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那我就惨了。这人与人真是不能比,遇上他们是我倒霉,遇上你们是我幸运,我打眼看二位就是大善人,一定会帮我的。” 御倾倾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柔儿是谁的同时,看着一脸急慌的小二说:“这些菜留下,就当我们点的,你先下去,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再进来了。” “谢谢大善人体谅。”小二狂鞠躬。 门关上,连珂瞅着桌上的菜更无语了,“就算没尝也是剩菜,王妃不能吃剩菜。” 御倾倾手支着下巴,再出声:“连珂,小二口中的那个柔儿,你就不好奇是谁吗?” 第298章 烂人终烂 “这世上叫柔儿的人不少,总不至于是平王侧妃吧!”连珂随口答了句。 御倾倾露出一副看透人生的模样,“一切皆有可能。” “要是平王侧妃,平王已死,她岂不是在偷情?” “以御柔儿的性格,倒真会耐不住寂寞做出此等违背伦理纲常之事。” “她不怕有朝一日被浸猪笼或被处以幽闭之刑?” 连珂疑问到这里,忽明白了什么,迅速出了门。 然,地字二号雅间早就空无一人。 他回来时,御倾倾刚关上窗。 “警惕性还挺高,溜这么快!我从窗外往下望了许久都不见可疑的人从酒楼出来。” “在这个酒楼吃不痛快,也许会转头去其他酒楼。属下去将京都的酒楼茶馆都翻个遍,不信找不出这两人。” 连珂说罢又要走。 “不用去了。”御倾倾拦道:“我们只是怀疑,并未确认。” “属下去平王府周围盯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来向您禀报。”连珂又提议。 “再派些人到平南王府周围盯着,我总觉得御柔儿再耐不住寂寞都不会在短时间内找陌生男子, 百分之八九十是找了她的旧情人楚璟恒。” 同时,御倾倾顿悟,“若真是御柔儿和楚璟恒私会,那御柔儿突然疯傻又突然好了就让人想得通了。” “疯傻的人要不就是天生就傻,要不就是受了大的刺激。平王死了,平王侧妃受刺激疯傻了几天不很正常吗?”连珂发问。 “放在其他人身上正常,放在御柔儿身上绝对不正常,她一心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平王只是她的垫脚石。扮柔弱,使人怜悯,不正是御柔儿的强项?” “要论垫脚石,曾经世子这块最好踩,偏平王侧妃私下不知如何惹怒了世子致他退婚。如今一失平王那块垫脚石,立马就回头找世子这块垫脚石,世子竟也愿意被踩。” 连珂嘴嘟囔了几下,“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俗话又说狗改不了吃屎。” 御倾倾随声附和:“烂人终究是烂人,让他不做烂事比杀了他都难受。” 之后,连珂去执行任务,御倾倾在雅间等了一两个时辰,见大街上的人并未变少,便出了酒楼,回了王府。 一两个时辰前,御柔儿和楚璟恒从酒楼后门一先一后出来。 此间,御柔儿早已选择恢复了神智。 这些日子,她又是点情香,又是穿轻薄纱衣引诱他,他被迷得七荤八素,她下任何命令,提任何要求,他都会言听计从,努力满足。 不仅如此,楚璟恒还因曾退婚御柔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答应待御柔儿为夫守孝三年期满,就改嫁给他做世子妃。 楚璟恒和御柔儿在各自走了很长的路后同进了个无人的窄巷。 一到转角,他们就控制不住地搂抱在一起,疾风骤雨式狂吻。 御柔儿甚至咬破了楚璟恒的唇,血在摩挲时被吞干。 不知多久,楚璟恒放开御柔儿,御柔儿仿若无骨顺势倒在了楚璟恒怀里。 “恒哥哥,三年那么长,我们要一直这么偷偷摸摸下去吗?我想与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想连吃个饭也担惊受怕,刚那店小二自行推门进来时可是看了我好几眼,我真怕他认出我。” “柔儿你全身雪白雪白的,仅露了双肩就让人移不开眼,这店小二就是起了色心。京都贵小姐诸多,你不常露面,他不可能认出你,你不必担心。” “可是……我怕时间再长些,总会被人认出来。” 楚璟恒搂她的手紧了紧,“我们出门不都是你戴面纱我戴面具?只有这次是宠你时太碍事取下了,我们以后小心些,便不会被人认出。” 御柔儿总觉心里不安,想了会儿找了个借口,“我每次出门,婳儿都问,很多时候都提出要和我一起,万一时间久了,她怀疑我怎么办?” 以楚璟恒对周婳儿的了解,他觉得周婳儿哪怕知道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去帮他们。 于是,楚璟恒说:“柔儿,周婳儿和你从小长到大,你们关系最好了,你可以先探探她口风,再想办法让她帮我们,这样我们就不用冒险出去见面了。” 御柔儿曾想过让周婳儿帮她,但没多少把握,现下出了差点被认出的事,即便把握只有一点点也要一试了。 “我试试。”御柔儿答应。 夜幕降临,平王府。 御柔儿进了周婳儿的屋,她们互拉着手坐于榻上,周婳儿先开口:“柔儿,你白天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担心。” “就在京都各处逛了逛,你也知道,这京都城很大,经常一逛就是一天。”御柔儿心虚的不敢直视周婳儿。 周婳儿未发觉她的异常,仍关心,“你下次想再逛,我陪你,我在府里也闲来无事,很闷。” 听到闷,御柔儿抓紧机会试探,“婳儿,你甘心一辈子待在平王府吗?” 周婳儿迟疑,因御柔儿从兹州回来,疯傻时嘴里总念着烈云炀不能死,恢复神智后平静度日,未提过要离开平王府。 “我……” “婳儿,我们是好姐妹,你有什么话是不能与我说的?还是你根本就没拿我当过好姐妹,什么事都瞒着我?” 周婳儿摇摇头,终出了声,“我不甘心,这里是我噩梦的开始,我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怎么离开?”御柔儿明知故问。 又觉得意图太明显,透露道:“我也不想一直待在平王府,和你一样想离开。” 一敞开心扉,周婳儿立即答:“唯有改嫁,方可离开。” “但我们是王妃,也能改嫁吗?”御柔儿装作不知,无形中还将自己身份抬高了。 周婳儿点点头,“能改,只须三年孝期满。” “但,又有谁肯娶我们这种嫁过人的?”御柔儿努力渲染气氛,好让周婳儿主动帮她。 此刻,周太傅的话回荡在周婳儿耳边,她不觉复述:“父亲说像我这样的高门嫡女,根本不愁嫁,哪怕改嫁也有不少好人家可挑。反之,庶女就惨了,大多是姑娘时就嫁不好,要改嫁就更没人要了。” 第299章 设法撞破 御柔儿听了后一句,猛松开周婳儿的手,极力压着蹿在心头的火,袖中粉拳暗攥,指甲陷进了肉里。 周婳儿意识到说错话时,就见御柔儿面上笑着,笑容很冷。 “婳儿,倘若有人要我,你认为会是谁?” “……这?” “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我不怕话难听,就怕你不说实话。我在兹州什么风雨都见了,没有话能伤到我。” 周婳儿谨记御柔儿说过的,她们是好姐妹,没有什么话不能说,便如实道:“柔儿,你再是庶女也是相府的千金,改嫁嫁于员外或富商做正室应是没问题。” 御柔儿咬了咬后槽牙,仍保持着笑容,“还有呢?” “我想想。”周婳儿作思考状。 想了好一会儿,周婳儿都没答案,默默垂下了头。 御柔儿指甲将掌心的肉扎出了血。 * 刚用完晚膳的御倾倾打了个饱嗝。 她脚下的黑猫应声同打了个嗝,却发出“唧唧”声。 御老夫人放下筷笑得合不拢嘴。 御倾倾分不清御老夫人是在笑她还是在笑猫,问:“祖母,就这么好笑吗?您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御老夫人起身,笑容仍在,并不回答,只说:“祖母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一直在旁布菜的移香及时扶住御老夫人,“老夫人,奴婢带您去。” “好。”御老夫人不知哪个笑点被戳中了,笑停不下了。 御子佑本也要扶着御老夫人进屋休息,御倾倾叫了他一声,“子佑。” 御子佑是晋王府最后一个回来的,原因是被热情的老百姓围着问问题,问的大多还是学问方面,不好推辞。待他们问完了,还将他送到了府门口。 “怎么了?姐。” “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姐姐尽管说。” 御倾倾让他坐下才开口:“子佑,你是相府嫡子,又中了解元,往后父亲定会带你入仕途。他是一国丞相,经的事多,该听的你一定要听,不该听的咱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别和他吵。” “我明白,还知该说的不一定要说,不该说的一定不要说。” “可以啊!你小子!把做官之道悟清了。” 御子佑补充:“我让父亲面上有光,父亲带我步入仕途,我们是互相利用,我心里有杆秤,姐姐放心!” 御倾倾小震惊,“子佑,是姐姐不了解你还是你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我觉得你突然长大了。” 御子佑没正面回,“我和姐姐一般大,我若长大了,姐姐一定也长大了。” “欸!你这小子话里有话啊!” “没有,就字面意思。” 御倾倾嘴角弯了弯,笑容有点邪,“你完了,御子佑,敢骗我,再和我一般大我都要收拾你。” 御倾倾的吓唬起到了点作用,御子佑连忙起身,匆匆道:“姐,天色已晚,我回房看会儿书就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行,实话吐出来才能走。” 两人绕着桌子一跑一追,偶尔传来的笑化开了浓黑的夜。 后些天,除连珂带来的楚璟恒和御柔儿那天确实出去了,并很晚才回的各自府消息,就再没消息了。 御倾倾想到平王府还有个周婳儿,认为楚璟恒和御柔儿冒险在外面私会绝大多数是怕被周婳儿撞见。 既是如此,就让周婳儿早点撞见御柔儿私会楚璟恒,正好测测她们的姐妹之情有多深。 两人因此翻脸了,互撕起来,她既有热闹看,又能借一个之手除掉另一个,无论是借谁除掉谁都不亏。 两人没翻脸,一个还包庇另一个,也有热闹看,寻个机会,想个办法,让她们都被发现私会同一人。 如何撞见? 御倾倾想了小半天才想到了办法,即:让周婳儿先离开平王府一段日子,给楚璟恒和御柔儿留机会在平王府私会,待他们忘乎所以,掉以轻心时再引周婳儿回平王府。 如何让周婳儿出平王府? 御倾倾很快就想到了,即:派人在周太傅的饭食或茶里下她专门配的药,目的是让周太傅暂时重病起不来身,周婳儿就对外有借口去太傅府亲自照顾周太傅了。时机一到,再派人将解药效的下进周太傅的饭食或茶里。 为了能顺利完成此任务,御倾倾派了武功高深的北墨去。 北墨做事极高效,当天,周太傅就发病了,隔天,周太傅就起不来身了,后一天,周婳儿就收拾包袱回娘家照顾亲爹了。 再后一天,楚璟恒就按捺不住偷进了平王府。 御柔儿借口清静赶走了院里所有伺候的丫鬟,院门都是亲手关的。 他们连日缠绵于榻,又无人扰,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这天,天将黑,楚璟恒就到了。 此时,周太傅病已完全好,周婳儿怕多留会被传闲言,便回了平王府。 她回府第一时间就去向御柔儿报平安。 周婳儿走至御柔儿所住的院外,紧闭的院门在她出现的片刻就自动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北墨,一开院门就飞到了屋顶藏着。 周婳儿以为门是虚掩着被风刮开的,没太注意就走了进去。 靠近卧房,里面传来阵阵窸窸窣窣声,随之就是男子粗重的喘息和女子愈发迭起的娇叫,“轻点儿,恒哥哥……” 这声非常之熟悉,周婳儿确定是御柔儿。 声中夹着的名字也非常之熟悉,周婳儿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人是楚璟恒。 周婳儿双脚仿佛被黏在了地上,半步都抬不起。 她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薄汗,嗓子眼干到发痒,惊得一个大气儿都不敢出。 须臾,几个石子从空中落下,一个向周婳儿的发髻而去,其余向门侧堆着的花盆而去。 “啪——” 簪子落地声响起。 “嘭——” 花盆倒地声紧接响起。 大动静下,门里的动静忽停了。 御柔儿警惕道:“谁?谁在外面?” 这一刻,周婳儿的脚再不黏着地了,顾不上捡簪子拔腿就跑。 第300章 残忍杀害 急促的脚步惊得楚璟恒和御柔儿皆慌乱地披了件薄衣就下了榻。 由御柔儿开门,楚璟恒则藏在门后,手里高举着个大圆凳,随时开砸。 门外忽闪而过个人影,迅速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御柔儿紧盯着人影闪过的地方,刚向前走了两步,脚底就嵌了一硬物,咯得她不得不移开脚。 见是簪子,她蹲下身捡了起来。 楚璟恒什么也没等到,从门后出来,目光不自觉放在了御柔儿手中的簪子上。 “好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是你掉的还是偷听的人掉的?” “……这是去年婳儿生辰,我送给她的簪子。” “偷听的人是她?”楚璟恒疑问:“若是她,为何要跑?是想装作没听到,还是想告诉他人?” 御柔儿握簪的手无形中紧了几分,“以我对婳儿的了解,她不会说出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除非她帮我,不然留着已知你我二人事的她迟早是个隐患。” “事不宜迟,柔儿你赶快去找周婳儿谈谈,我留下检查你院门是否坏了,怎么关得好好的还让人进来了?” 楚璟恒藏在门后时就想不通这点,明明御柔儿亲自关的院门,他还回头又检查了一遍。 御柔儿现下顾不得去思考这个问题,立即回屋穿衣裳,临离开前说:“恒哥哥,你小心些,别被人发现了,等我和婳儿谈好回来,我们再继续欢好。” 周婳儿当时跑太急,出了院门不久就摔趴在地上,手掌还磕破了些皮。 御柔儿来找周婳儿时,周婳儿惊慌失措,药瓶子从手中脱落,滚到了御柔儿脚边。 御柔儿弯腰捡起,将药瓶子重重的往周婳儿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婳儿,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知……知道什么?”周婳儿心中的紧张加剧,唇有些颤,“我不……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你的手是怎么伤的?”御柔儿说着挨着周婳儿而坐,握住了她的手腕,不给她回答的机会,紧接就道:“是从我院里出来的太匆忙摔倒的。” “不……不是……” “我们是好姐妹,你要是总不说实话,这姐妹也做不成了。” 御柔儿的威胁起了作用,不过几瞬,周婳儿便着急道:“柔儿,我是知道了你和世子的事,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说出去,所以才来找你帮我。” “帮你?怎么帮?” “很简单,守孝这三年里,我与世子在王府相会时,你帮我们盯着点,别让人发现。” 周婳儿有所迟疑,试探地问:“柔儿,你真的打算改嫁给世子?” “我和世子早就两情相悦,若不是中途出了意外,我现下就是世子妃。”御柔儿强调。 鉴于上一次周婳儿话说重了,这次,她没有点醒御柔儿当下是庶女根本做不了正妃,而是好心提道:“柔儿,我回太傅府照顾父亲的这些天里,在父亲认识的所有官员里给你挑了几户好人家。” 御柔儿忽脊背一阵凉,有不好预感,松了她的手腕,“哪种好人家?” “有个梁知州长得一表人才,能言会道,尚未娶妻,你若改嫁给他,就是知州夫人。还有个傅知县为人正直,憨厚老实,虽娶过一任妻,但妻子早逝。他是个极会疼人的,你若改嫁给他,绝对幸福……” 周婳儿一口气说完观察御柔儿的神色。 御柔儿不知是怎么忍着没怒的,反问:“都这么好,你怎么不嫁?” 这个问题问得周婳儿发怔,一时答不上来。 御柔儿咬了咬唇,“我替你答,你心底认为你是嫡女,我是庶女,你要改嫁必得是高门大户,而我只配被许给员外和富商,偶有几个低品官员肯要我,我该烧高香了。” “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周婳儿紧急解释:“我只是不想看柔儿你再为人妾室,我挑的这几个,你无论改嫁给他们当中的哪一个,都会是正室,且他们尚年轻,以后有的是升迁的机会。” 御柔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但并不接受,语气仍带强调,“我是暂时为庶女,不是一世都为庶女,我外祖已复总督之位,正在上京述职的路上,有外祖在,我还怕没有恢复嫡女身份的时候吗?” “可是……” 周婳儿想表达复嫡之路会很艰难,才说了两个字,御柔儿压在心头的气就直接到顶了,激动地站起了身,“哪有什么可是?你是不是不想我重回嫡女之位?” 见误会了,周婳儿连忙说:“柔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御柔儿这会儿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我来找你是让你帮我的,你不帮就算了,竟还擅自为我寻起亲事,你挑的那些人个个官职小,其中一个还娶过妻,哪能配得上我?我可是丞相之女。” “我……是为你好。”周婳儿实话道。 这句令御柔儿更激动了,“为我好就该在我说出要改嫁给世子,要你帮我时,你立马就答应,再不扯其他。” “柔儿,你别急,先冷静冷静,听我解释。” 周婳儿心里已经答应帮御柔儿和楚璟恒了,就在解释的话里。 可御柔儿因还未听到周婳儿说答应帮忙,便认为她是不想帮忙。 既然不帮,留着就是个隐患。 片刻,御柔儿起了杀心。 她走到周婳儿身后,取下披在胳膊上的披帛,语气和缓了,“婳儿,我不急,我听你解释,你慢慢解释。” 周婳儿注意力暂时都放在解释上,尤其是听到这句,就没往后看。 “我刚才是想说可是……” 话到这里而止,披帛猛勒在了周婳儿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勒得她身子往后仰,半个气音也发不出,双手揪着披帛的边,双脚在地上不住打滑。 滑着滑着,滑不动了,手无力地垂下。 御柔儿松了手,被周婳儿苍白无半丝血色的脸和瞪大快夺出眼眶的眼珠子吓得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床榻边。 第301章 城郊埋伏 怔怔坐了半晌,御柔儿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周婳儿,努力将她拖到床榻上,给她整了整衣裳。 手从周婳儿额头往下一拂而过,阖上了她的眼。 同时,两行泪分别从御柔儿眼角急速落下,泪珠滴答在了周婳儿手上。 有那么一瞬间,御柔儿目光紧锁在那只溅了泪的手上,内心期盼它能动一下。 “婳儿,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们从小长到大,时常一起玩,一起闹,一起笑,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姐妹。” “要怪就怪你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平王正妃之位。要怪就怪你分明亲口说过我们平起平坐,内心还是觉得我低你一等。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我那么信任你才找你帮忙,你能帮却犹豫着不帮。” 御柔儿说着泪流的更凶了,有些控制不住。 她又将周婳儿扶坐起来,一把抱住了周婳儿,“婳儿,我太想做王孙贵族的正室了,我和你一样从小娇生惯养到大,你是没吃苦不知道,这沦为庶女,为人妾室所遭受的痛苦有多痛。” “我是实在受不了了,你别怨我,来世我们做亲生姐妹,我做姐姐照顾你,保护你,尽力弥补这一世对你的亏欠。” …… 周婳儿下葬当天,乌云压顶,天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这天同是御倾倾接到消息,尤副总督将进京的日子。 贵妃带着人马埋伏在城郊。 御倾倾着男装和北墨、连珂混在贵妃的人马中。 天气原因,郊外的路上几乎没来往的行人,直到一行送葬队伍出现。 御倾倾趴在草里的手动了动,视线跟随棺椁,“御柔儿不过因好姐妹周婳儿没帮她和楚璟恒私会就残忍杀死周婳儿,还伪装成周婳儿上吊自杀的模样,简直没人性。我们不能学她,今天就只简简单单送坏事做尽的尤副总督上黄泉路,全当为民除害,替天行道,多有人情味啊!” 其他坏事御倾倾没闲工夫调查,也不想知道,单尤副总督早年找人买莩虫害死她母亲这点,绝对死罪。 “属下听北墨说像平王侧妃这种表面柔弱,内心坏透了的人,他早想一刀割喉了,那天差点没忍住将其吊死,让和平王妃在黄泉路上做个伴。”连珂接御倾倾的话。 “这并非我原话,是你自己说的。”北墨声音冷冷的。 “意思都差不多。”连珂回。 御倾倾小“啊”了声,转头看右手边的北墨,“都差点忍不住了,又是什么让你忍住了?” “禀王妃,您没下令,属下不敢动手,恐坏了您的计划。”北墨声音细听没那么冷了。 连珂嘴都快撇上天了,“除了不能上天遁地,居然还有你北墨不敢做的事?” 御倾倾手肘撞了撞连珂,“暂停阴阳。” “是。” 御倾倾思了会儿对北墨说:“你遇事沉着冷静不莽撞,做事快又效率高,非常值得表扬,等王爷回来,我让他给你搞个奖励。” “谢王妃美意,这是属下职责范围内的事,不值一提,不用奖励。”北墨拒绝得快。 连珂紧接道:“王妃,属下虽不如北墨做事快,但少有事办坏的时候,要不您跟王爷说说将奖励给属下?” “连珂,我一直觉得你还挺淡泊名利的,怎么突然开始逐利了?这不像你啊!”御倾倾头转向了左手边的连珂。 连珂突然不好意思了,随手拔了根草,别别扭扭道:“这不快有家室的人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将来的娘子考虑,手里多些银子,铃铛跟着属下也过得好些。” 御倾倾一听,面上喜悦,当即表示:“好,我就在王爷面前将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与王爷说说给你搞个大大的奖励。” “王妃嘴下留情,适当夸夸就好,属下几斤几两王爷还不清楚吗?” “这是你最有自知之明的一次。”北墨插话。 连珂没还嘴,全因被御倾倾使了个眼色。 送葬的队伍渐远,贵妃忽然换了地方趴,与御倾倾就隔着两三个人。 话说,在御倾倾让御嫣吹枕边风的第二日晚上,冷宫就走了水。 贵妃小产体虚,气息微弱地躺在冰冷的破榻上,还是被人硬抬救出去的。 她当时不想出去,嘴里念叨着出了宫就再也没机会复贵妃之位了,总想着皇上查出是御倾倾害的她或皇上哪天念及到她的好,放她出冷宫。 在宫外养了段日子,天天被刺激着她会入冷宫完全是因为自己父亲被尤副总督陷害,她由此失去了靠山,即使没刺伤御倾倾,终有一天也会因其他事让皇上毫无顾忌地打入冷宫。 “晦气!真晦气!要早知送葬队伍会从本宫面前过,本宫就晚点埋伏了。来这么早晦气不说,本宫的一双纤纤玉手都快被那边的野草须子刮伤了。”贵妃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御倾倾听了默默在心里骂了句好矫情。 然,下一瞬。 一左一右两大“护法”皆从怀里掏出块方帕。 “王妃,手请抬一下,让属下将这块帕子垫在野草上,免得割伤了您的玉手。”连珂先开口,声音放得极小。 再是北墨,“王妃,您拿这块帕子包住手,防刮。” 御倾倾:“……” 见御倾倾没动作,连珂重复了遍话,北墨跟着重复。 御倾倾脸上浮起丝干笑,“这就不用了,早已入秋,再过几天草就枯了,再锋利能锋利到哪里去?” 话落,贵妃朝这边看过来,一眼就看中了两块方帕,随即命令:“你们几个将帕子拿过来垫在本宫的手下。” 连珂收方帕收得飞快,“什么帕子?我没见过。” 北墨倒是从容,边收帕子边说:“这是我的帕子,不外借。” 御倾倾双手摊了摊,粗着嗓子,“我想给你帕子,可是我没有。” 贵妃抬手依次指了指连珂、北墨、御倾倾,唇气得略颤,“你大胆,敢当本宫眼瞎!你更大胆,敢违背本宫命令!你更更大胆,敢借机嘲讽本宫。” 第302章 送上黄泉 御倾倾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那怎么办?要不我帮你叫人,把我们都抓起来?” 连珂笑着胡吹道:“我与这里的哥们如兄如弟,早已不分彼此,他们当下就算抓了我,过后也会酌情考虑放了我,所以费那功夫干嘛!” 北墨冷脸冷声:“抓我可以,要先问问我的剑。” 御倾倾随即补充:“刀剑无眼,等会打起来,贵妃你可躲远些,万一误伤、误杀了你,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好歹是一条生命,丢了还怪可怜的!” 贵妃看着他们满不在乎和毫无畏惧的样子,唇由略颤变为猛颤,指着的手也在抖动,“放肆!竟敢威胁辱骂本宫?!来人!快来人!给本宫将这几个恶奴全都抓起来乱剑砍死。” “恶奴指谁?”御倾倾淡定发问。 连珂头摇得欢,“肯定不是我,我脸上写满了良善,若谁看不到,就该检查检查眼睛是否瞎了。” 北墨从腰间抽出一半剑又收回剑鞘,“此剑专杀恶人。” 贵妃命令下了好一会儿,才有几个人动弹了,一个张口就是,“贵妃娘娘请安静,正在埋伏中,不宜吵闹,免得打草惊蛇。” 另一个配合道:“贵妃娘娘请凝神,即将进行一场激烈的刺杀,不宜分心,免得错失良机。” 其他异口同声:“贵妃娘娘请缄口,报仇才是现下最要紧的,小事莫理。” 贵妃怎么也没想到命令无效,还被教育了一番,瞬间委屈极了。 她没有对这些手下抱疑,毕竟是冒千难万险将她从冷宫那破地方救出来的,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落魄凤凰不如鸡。 若她没被打入冷宫,这些人还敢是这样的态度吗? 贵妃努力地平复着心情,疯狂暗示自己先报仇,报完再算这些人的账。 但,越想越气,这些人就在她跟前,让她不得不想。 贵妃吩咐人给她找了把剑。 她将剑紧紧地握在手中,御倾倾余光瞥到,手展开凑到唇边,“我支持你化愤怒为力量,一剑砍下尤副总督的脑袋,千万给力,别让我小瞧了去!” 听了这句,贵妃握剑的手更紧了,有一刀先削了御倾倾脑袋的冲动,因要顾全大局,硬忍住了。 秋风吹过,郊外的路上响起阵马蹄声。 上百匹大马分成两列护着一辆马车向前驶,大马上骑着的人各个神情严肃,偶尔还会转头警惕地观察周围,不像普通的随从,像是高手。 尤副总督时隔多年复位总督,心内狂喜的同时万分谨慎,唯恐赴京的路上遭了不睦官员的黑手,因此找了许多杀手护送自己进京。 马车行至路中,队伍全进了包围圈,贵妃激动地爬起扬手高呼:“冲!给本宫取了姓尤的狗命。” 伏在草里的众人举剑而起,飞速向马车跃去。 骑在大马上的人拔刀急下,挥杀中用自己的身躯死死地挡住车身。 不断响起的刀剑碰撞声使得原本靠坐在马车里的人再也坐不住了,一会儿缩在这个角,一会儿缩在那个角。 每个角都不安全,时不时就晃一下,让人不觉胆寒。 忽然,一把利刃破车顶而下,伸刺在尤副总督眼前,离他的脸就半指宽。 他本能的往后移了移,剑便长了眼睛似的跟着移,且他移一寸,剑就移两寸,他往下蹲,剑就往下。 尤副总督喉咙发干,盯着剑的眼睛发涩,心里除了惧就是不甘,以及是谁派人杀他? 一路上都无事,偏快进京都城遇了刺。 他找的那些杀手要说无用还扛了阵儿,要说有用还是让他陷入了危险中。 另外脑子也不好使,聪明的已经从马车上带走他了,然却死护着马车,很容易就让人来个瓮中捉鳖。 车外,棚顶之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立于车头,一个立于车尾。 立于车头的是北墨,他手中的剑已经沾了不下五十个人的血了,已致他站的位置没人敢攀爬。 立于车尾的是连珂,比起他一口气杀了十几个人,他被割断袖子露出的半只光胳膊更引人注目,让对方觉得能对付,稍不留意他脚边就会多几双攀爬的手。 “先留活口,再灭口。”北墨复述御倾倾的话间,抬脚踢了踢从顶插下去的剑。 尤副总督能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灭口的字眼让他陡然睁大了眼,并勇气可嘉地开了口:“是谁派你们来的?” 连珂边挥剑扎脚边攀爬的手边答:“不能说,贵妃娘娘让保密。” “是贵妃?”尤副总督不太相信,因他早得知贵妃被打入了冷宫。 “别和他废话,把马车破开。”北墨见对方的人已被杀得剩七八个人提醒。 连珂扎下最后一个攀爬的手后,和北墨同时挥剑,很快就劈开了车身。 “嘭——” 一声巨响,车架散了。 尤副总督趁机逃跑,才挪了半步就被北墨和连珂的剑分别架在了左右肩上。 此时,御倾倾已将背在身后的弓拉开,弓上衔着根淬了毒的箭,箭镞对准不远处的吓得面如土色的尤副总督。 就在箭将要射出去的刹那,和她同留下的贵妃拔剑冲了前去,嘴里喊着:“老匹夫,还本宫父亲的清白和官职来……” 话喊到一半,贵妃的腹部被两柄大刀一前一后刺入,又快速抽开。 贵妃猛吐了几口血,猝然倒地。 刺她的是对方被杀的仅剩的两个人,才刚刺完她,转身就被灭了。 御倾倾面色一下子变得复杂,又极力忍着不被分散注意力,目光重聚在尤副总督身上。 弦铮的一声,箭飞射出去,准扎在了尤副总督的心脏处。 御倾倾放下弓,握紧拳头“耶”了下。 之后,她向前走去,路过贵妃身旁时,听到贵妃小小的嘶哑声。 “救……救救本宫……” 御倾倾止步,在贵妃跟前蹲下,看着贵妃煞白的脸和满嘴的血说:“你都等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对方的随从就剩两人了,你但凡多等等都不会倒霉到被捅。” 第303章 气无处撒 “被捅这么深,还是两刀,我看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御倾倾微微叹息:“下一世别再冲动了,也别再进宫为妃了,宫里压根不适合你,田地里才适合你,不服挽起个袖子一顿干,连耕牛也省了,多好!干累了回去吃顿饱饭,美美睡上一觉,睁眼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不……本宫不要过这样的苦……苦日子……” 贵妃拒绝并强调:“本宫下一世必为皇后。” 说着,贵妃猛吐了口血,声越来越小,“这……这一世,本宫也……也要好好活着。” “什么?”御倾倾假装没听清,头低了低,耳朵往下凑凑。 “救……救救本宫。” “我想救,但无能为力,你伤得太重了。” 其实可以救,御倾倾不杀她已经够仁慈了,救是不可能救的。 “本宫还能抢救一下,只要你肯救,本宫就不计较你刚才得罪本宫的事了。”贵妃用尽力气说了句目前为止最完整的话。 也难怪她会向御倾倾求救,她带来的人见尤副总督倒下无生命迹象后,迅速撤了。 这贵妃运气太霉了,烈云琰原还想放她条生路,借她的手杀了尤副总督后,先假装抓了她,再偷偷放她走,让她做个庶民,一生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御倾倾脸抬起,摇了摇头。 贵妃望着她的面容,眸有收紧,刚才没注意,现仔细看来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好像一个人? 御倾倾欲起身时,贵妃艰难开口:“你……你是御倾倾? 她不置可否,环顾了四周,手指放在唇边,“嘘!别说话,趁着还有口气儿,最后再好好看看这世间的光景。” 贵妃没听,继续问:“你……到底是不是……御倾倾?” 御倾倾站起,无奈道:“这个问题你最不该问,糊里糊涂你还走得舒坦些,非清楚了反而走得痛苦,何必呢!” “是不是?”贵妃执着。 御倾倾脚步重抬,撂下句,“你觉是就是喽!” 贵妃在觉是的那一刻,又猛吐了口血,气力弱的连眼睛也闭上了。 她死前想不通两件事情。 一、御倾倾为何明目张胆地混进她父亲的手下里还不被怀疑? 二、她父亲的手下都能冒险救她出冷宫,为何不在撤时带上她? 御倾倾来到散了架的马车前,看着被毒气快速侵入体内,露出的皮肤已黑透的尤副总督冷笑道:“知道我为什么又是在箭上淬毒,又是箭直射你心脏?一击致你的命,让你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吗?” 话到这里,她停止了笑,就剩下了冷,“你活太久了,早该一死,越快死越好。” 连珂等御倾倾恢复了正常神色就立即夸道:“您刚才秀得一手好箭法,属下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不是你和北墨帮我定住目标,我还不一定射的中。”御倾倾随口回。 北墨抢在连珂张口前朝御倾倾拱手,“王妃言重了,您的箭法已可以用炉火纯青形容了。” 这句听得连珂一愣,因北墨极少夸人,要夸也只夸烈云修。 御倾倾纵使听惯了夸,可赞美之词从北墨口中说出来,感觉多了些信服力。 当晚,满朝文武都知道了逃出冷宫的贵妃杀害了赴京述职的尤副总督之事。 烈云琰在知贵妃死了后,晚饭没了胃口。 倒不是他对贵妃有多少情,而是贵妃作为后宫中唯二怀过他孩子的人,让他无法完全不在意。 贵妃目前是罪臣之女,冷宫弃妃,朝廷要犯,给她死后体面将她葬入妃陵是不行了,烈云琰只好命人将她葬在皇陵后的小山头上。 御嫣见烈云琰不动筷,隐隐感觉到他心情不佳了,便没说什么,就默默夹他平时爱吃的菜到他碗里。 碗快被堆满时,烈云琰抓住了御嫣的手,“嫣儿,不用夹了,朕今日毫无胃口,你和皇儿吃,要多吃一些。” 御嫣这才出声:“您没胃口,臣妾也吃不下。” “那不行,身在富丽堂皇的宫中还让你和皇儿饿着了,朕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烈云琰松开御嫣的手,深呼了口气,动了筷。 御嫣见他动筷也跟着动筷。 消息传到平王府,御柔儿惊到怔了几刻钟才回过神儿。 尤副总督死了,意味着她复嫡女之位将难于上青天。 做不了嫡女,就无法做正妃。 做不了正妃,就得一世低人一等。 她若出身低贱,从小就是不受宠的庶女,那她认命。 但,偏偏她出生高贵,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嫡女,她如何还能认命? 由于尤副总督是贵妃杀的,贵妃又已死,御柔儿有气都无处撒,砸了几个花瓶,碎了几个茶盏,将桌子都掀了,反而气更大了。 桌上摆着烛台,烛台在桌倒地的瞬间被甩到了落地的帘幔边,火舌一挨到帘幔就迅速烧了起来。 一时三刻,御柔儿的床榻被火吞没。 她顾不上撒气了,眼见火势愈大,吓得夺门而出。 到了外面,御柔儿捂着胸口缓气,缓着就无力地跌坐在地。 须臾,她身后想起人喊声和泼水声。 在这片杂乱中,御柔儿自嘲地笑了笑,“连个气也撒不成,我的命就真的这么苦?” 而后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御倾倾,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要成亲,娘怎么会被降为庶母?我又怎么会沦为庶女?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造成的,你罪该万死。” 不远处,一道黑影闪过,出了平王府。 北墨将御柔儿砸东西撒气不小心烧了自己屋的事如实告诉了御倾倾。 御倾倾笑道:“这么气啊!这回烧了自己屋,下回就该烧王府了。” “烧了王府,她可以回相府。”北墨提示。 “你这倒提醒我了。”御倾倾小思了思,“那就让她回不了相府,甚至在京都城待不下去。” “您打算如何做?”北墨问。 御倾倾没有直接答,而是提道:“御柔儿的外祖死了,娘死了,夫君死了,好姐妹死了,一下死这么多,她是怎么好意思将天煞孤星往我身上硬安的?” 第304章 全失了去 “属下明白了。”北墨眸光一凛,速飞出了屋子。 之后,平王府的火便越扑越大。 起初只是御柔儿的一间屋子着火,慢慢连带着周围的屋子也着了,整个院一下子火光冲天。 救火的下人慌惧中纷纷撂下手里的盆和桶往外逃。 逃出来才发现其他院同失了火。 在今夜的急风下,烈焰四处乱窜,满地的炽热席卷着一切。 扑面的浓烟,刺鼻的怪味,直呛得人涕泗横流,难以喘息。 御柔儿捂嘴连连咳嗽,看着犹如无头苍蝇般乱喊乱叫的众人,一时间神情有些恍惚。 恍惚没多久,她被只手急拉到了个无人的安全角落。 御柔儿回神刚想喊,转头就见是楚璟恒。 “恒哥哥。”她一下扑进了他怀里,开始掰扯着谎,“有人要害我,一把火点了我的屋子不够,把王府的屋子都点了,肯定是要置我于死地。” 御柔儿想说是御倾倾害她,又觉得如今的楚璟恒可能不会相信。 楚璟恒听御柔儿这样说,脑海里最先想到的人是贵妃,便说:“贵妃带人杀了你外祖,她虽已死,但余党还在,定是这些人放的火。” 御柔儿意外他的答案,稍愣了愣,否认道:“我收到的消息是余党已全部落网。” “还能是谁?”楚璟恒疑问。 “恒哥哥,你仔细想想,谁最看不惯我,谁最想看我落魄。” “那范围广了,这京都城的贵女和贵妇也不知是撞了什么邪?突然各个都变了脸,对柔儿你充满敌意。” 楚璟恒的话让御柔儿浑身不适。 她忍着不适试探地问:“有没有可能是御倾倾做的?” “不可能,她要对你下手是不会让你平安回到京都城的。”楚璟恒答得快。 御柔儿神色忽变,咬了咬唇,半晌没言语。 楚璟恒认为此地不可久留,一是火势在不断蔓延,说不定等会儿就烧到这儿了,二是他们是私会,若被人发现不得了。 于是,楚璟恒带御柔儿出了府,安排她住进一家客栈。 一天不到,平王府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的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因烈云炀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极差,凡听到这个消息的,没有哪个不幸灾乐祸。 仅仅因生气砸了几件东西,掀了张桌子就引发大火烧了整个平王府,是御柔儿怎么也想不到的。 她怀疑过除了自己屋里的火,其他屋的火是有人刻意放的。 但,事发突然,别人根本就来不及动手。 再者昨夜风确实大了点,连片刮燃是解释得通的。 即使如此,她还是将王府失火的事算在了御倾倾头上。 御柔儿已经没了外祖、娘亲、夫君、好姐妹、嫡女之位,如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关键是有了这次的教训,有气还不能随便撒。 她将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越想越气,气鼓鼓地坐了会儿,转身栽到了榻上。 楚璟恒自昨夜将御柔儿送到客栈就再也没出现过,他在忙着调查起火的原因。 楚璟恒不出现,御柔儿一个人待在客栈无聊,也没心情出去逛,整天就在榻上躺着。 躺到第三天,实在闷得紧,御柔儿便戴着面纱出了屋。 她刚下楼,耳边就传来阵阵谴责她的声。 “平王侧妃就是个万年扫帚星,克祖,克母,克夫,克友,身边的亲人都快被她克光了,她咋还有脸活在世上?要是我早就找棵歪脖子树吊死得了,还活这人作甚?” “你还忘了一点,这平王侧妃不光克人,还克物,那么大的王府说没就没了,简直就是个祸害!” “平王府都能被克没,其他就更不用说,我看我们还是想办法找找她的画像,以后见了她躲着走。” “要躲你躲,若让我看见这晦气玩意儿,非得赶她出京都城。” 这句话落,引得周围连连叫好,一个接一个的人嘴里同喊着:“算我一个。” 御柔儿暗攥紧拳头,脊背拔凉。 她想过去将那些胡说八道的人都撕碎,可想到现下的处境,生生忍住了。 御柔儿没有回屋,而是出了客栈。 她来到大街上,从她身旁路过十个人,八九个都在骂她是扫帚星。 她逛了一圈,发现不骂她的人极少。 连要饭的提起她都会晦气地啐一口,再祈求上天让她不要经过他的地盘,免得他要不到饭。 黄昏时分,御柔儿停在了相府门口。 到处都不欢迎她,她也没地方可去,只有回这里。 看门的奴仆在她摘下面纱后,吓得立即关上了门,任她敲数次,再也不开了。 御柔儿转身,嘴里念着:“老天就这么狠?次次都将我往绝路上逼。” 不知过了多久,门里有动静了。 御柔儿回身去看,就见御相亲自打开了门。 “爹爹。”御柔儿叫了一声。 御相听仆从说御柔儿候在门外,在房间徘徊了好久才决定出来见她。 “回去吧!”御相挥袖,并不打算让她进来。 “回?平王府已经烧没了,您让我回哪儿去?”御柔儿声音微颤。 御相从袖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上前,“拿着这些离开京都,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生活,这也是我作为父亲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御柔儿没接,“爹爹,连您也觉得我是……是个扫帚星?” 御相轻闭了闭眼,“那些个事实都摆在眼前,我不信也由不得我。” “爹爹,您都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之前没人这么说,王府刚一被烧,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就满天飞了?” 御柔儿说着强调:“御倾倾从小就被认为是天煞孤星,她对此一直怀恨在心,就想我也和她一样,被人说三道四,避之不及,平王府失火说不定就是她派人干的。” 御相有短暂的沉默。 御柔儿抓紧机会继续说:“贵妃刺伤御倾倾入了冷宫,这才被趁机救出带人杀了我外祖。我娘生了病,御倾倾见死不救,娘才魂归西天。平王殿下死在战场,当时御倾倾正在兹州。婳儿曾被跑到相府的猫抓伤了脸,和御倾倾有过矛盾。” 第305章 逼到绝境 “够了。”御相沉默后爆发,“就算奇怪,死了这么些和你关系密切的人也是铁定的事实。你将矛头都对准了倾儿,句句都称是她的错,自己就没错了?” 御柔儿被突然的重声震到,肩膀轻颤,“爹爹,你在说什么?我矛头指向御倾倾?我有错?难道我说的是假话?” “倒也不全是假话,里面还掺杂一些真话,但无论是真是假,有大过错的人都是你,你现下最应该做的是反思,而不是将自己的过错努力推诿到别人身上。”御相语气有所减轻。 她有错? 她有什么错? 御柔儿无法不委屈,尤副总督、尤氏、烈云炀的死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他们是她的外祖、娘亲、夫君就将错硬加到她身上,这世间对她的恶意也太大了! 至于周婳儿,她根本不想下手,都是被迫的。 “我没有错,凭什么反思?”御柔儿不认。 御相闷叹了声,袖子又挥了挥,“别再执迷不悟了,早点离开吧!” 御柔儿向前一步,半只脚跨进了门槛里,“我哪怕出嫁了也是相府三小姐,相府我想回就回。” “胡闹!”御相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 猛而大的力量使得她突然一个踉跄,摔倒了。 这场景不禁让御相想起了数月前两巴掌打晕御柔儿的事。 她是他从小宠大的,身子过娇,打不得。 “柔儿……” 御相手伸前,但人没过来。 御柔儿从地上爬起,继续向前,“我今天一定要进府。” 她一到跟前,御相惊慌的没忍住又推了一把,力度轻多了。 “我非要进。” 她的脚刚抬起,御相就胡乱地把手里的银票扔了,随即关上了门。 御柔儿伏在门上好一会儿都不见门再开。 渐渐的,她从门上滑下,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眼眶泛红,强忍着没掉泪,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半个时辰后,御柔儿回到了客栈。 她进门就栽到了床榻上,平躺着,双眼无光,手里还攥着银票。 一躺就躺了两天。 第三日,御柔儿强坐起来进了点食,戴着双层面纱出门,打听到了京都的某个杀手组织,她拿出御相给的全部银钱雇了杀手取御倾倾的命。 由于御倾倾是晋王妃,身份尊贵,杀手组织开出了天价。 平王府被烧,值钱的一件也没留下,短时间内凑不到那么多钱。 御柔儿便和杀手组织的人商量不取命,就刮花御倾倾的脸,且最少要刮一百道。 杀手组织的人觉得麻烦,不如一刀嘎了,但她钱又不够,还这么急,只答应刮二十道。 当晚,月高风急。 御倾倾在王府的一前院置了张摇椅,卧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包蜜饯,边吃边等“贵客”上门。 等得她都快睡着了,“贵客”才来。 不过,是被几辆小推车推来的。 北墨拱手上前朝御倾倾回禀:“王妃,杀手共十人,全都死于属下和其他暗卫的刀剑之下。” “干得漂亮!”御倾倾夸奖完有点小遗憾,“要是能在他们死之前和他们交流几句就好了,好提醒他们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能收。” “下次一定先留个活口让与您交流。” “这就不必了,我不是每次都有闲心和陌生人聊天。” “是。”北墨回完问:“下一步该如何?” “再探再报,切记不要拦,让御柔儿自由发挥,我就是想看她自作到死。”御倾倾脸上添了几分笑意。 杀手一夜无回音,御柔儿焦躁不安,等到晌午等不及了,准备去找杀手组织时,楚璟恒出现了。 “恒哥哥……” 她叫了一声,忽而想起了什么,遂转过身,背对着楚璟恒,“都已经选择听信流言和全京都的无知百姓一样避着我了,还来做什么?” “我没避着你,那些流言我在兹州已经听过了,没什么感觉。” 楚璟恒上前从御柔儿身后抱住她,“柔儿,你听我解释。” 御柔儿对楚璟恒还是心存希望的,并没甩开他,“你说。” “我这几天没来找你全是因在查纵火凶手。” “查到了没?” “暂未查到。” 楚璟恒将查时的细枝末节一点不瞒告诉了御柔儿,才让她相信了。 御柔儿现下就仅剩下他可以依靠,便问:“恒哥哥,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娶我吗?” 楚璟恒没犹豫,“当然娶。” 御柔儿微惊,继续问:“为妻还是为妾?” “……先为妾,再为妻,总之不会弃你于不顾。”楚璟恒稍顿了下答。 御柔儿虽心里清楚当下的处境能改嫁得出去已经是万幸了,但还是执意道:“我不要为妾,就要为妻。” “我也想娶你做我的世子妃,可父王和母妃是不会同意的,我就想着先纳你为妾,将来你生了子,我立即请求父王和母妃将抬你为妻。” “将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只有让我做妻,我才会心安。” 楚璟恒一下子无了话。 御柔儿压在心中的委屈全涌上来了,吸了吸鼻子,“我什么都没了,只有你了,你答应过我,要我做你的世子妃。你还发过誓,若违背誓言,五雷轰顶。” 楚璟恒确实答应过,在床榻上。 他对不起御柔儿,在她重伤未愈时没忍住要了她,差点致她死。 许久,楚璟恒出声:“你让我再想想。” 御柔儿怕了连续的失去,就想要个肯定,得到的却都是极不确定。 有瞬间,她暗下了个大决心。 “恒哥哥,平王府没了,我现下身无分文,需要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 “很多吗?” “不是很多,我明日亲自给你送来。” 楚璟恒没问用途,觉得御柔儿锦衣玉食惯了,要这些钱定是买衣裳、首饰和上好吃食的。 然,并不是。 御柔儿自被拒之相府门外,对御相的恨意便汹涌而来,甚至将她娘降嫡为庶的事从御倾倾身上怪到了御相身上。 在这之前她还幻想过这个爹往后良心发现了,恢复她娘嫡母身份,她也随之恢复嫡女身份,改嫁做正室。 如今,连这点儿仅存的幻想也破灭了。 第306章 借手报复 说是明日送,楚璟恒当晚就将三万两银票交到了御柔儿手上。 御柔儿拿到银票的第二日就另找了杀手组织。 对比前一个自称至尊级,京都找不出第二家,却至今无消息的,为了钱不再打水漂,她换了目标。 这次对准的是御相。 御柔儿先拿出三千两让一个杀手组织派杀手往相府里的各水井下泻药,连下三天。 再拿出两万七千两让另一个杀手组织派杀手在泻药彻底下完的次日晚取御相一条腿。 本来是两条,但她钱不够。 若向楚璟恒再要,势必引起怀疑。 御相作为一国丞相,身份尊贵,和御倾倾一样,无论到哪个杀手组织问价,都被开出天价。 御柔儿心想:不能让这个爹爹在黄泉路上陪她娘了,还不能让他双腿残废吗?哼!她进不了相府,他此生便别想下地。” 北墨将御柔儿的计划禀告给御倾倾时,御倾倾差点笑翻在地,笑完还单着条腿在地上蹦了蹦,“这样走路挺好的,很适合我那位父亲,就照御柔儿的意思做吧!” 北墨犹疑:“王妃,真要做?” 御倾倾稍顿,“只留一条腿确实不雅观,要不……” “全剁?” “我哪有那么恶毒?” “属下失言。”北墨低头。 御倾倾补充:“要不就在身上割个十几二十几刀意思意思,尺度你自行把握,千万避着要害哦!” “是。”北墨领命。 御相曾经仅为一匹良驹就赶御倾倾出府,现又为流言赶御柔儿出府。 她当时因某些不可抗拒因素没报复回去着实有点遗憾,今借御柔儿之手正好几倍还回去,不要太快乐! 关于在相府水井里下泻药,御倾倾没多想就同意了,全府上下拉个几天肚子出不了人命的,且御老夫人和御子佑都暂住晋王府,毫无影响。 随后几天,相府乱成一片,府里的下人根本不敢出门,隔不了几刻钟就要如厕。 人多厕少,争抢不上的多泻在了裤子里,那个臭啊! 御相拉肚拉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告了半个月的病假。 第四日晚才好些,刚能勉强起身,外面就来了一群黑衣人。 黑衣人个个蒙面,直接上去按倒他,两个各自拽着他条胳膊,其余的提着他条腿,挥出大刀就要砍。 “你,你们要做什么?”御相惊恐地看着黑衣人。 “能做什么?卸你条腿。”挥刀的黑衣人回答。 “大胆!我是丞相。” 这句话落,挥刀的黑衣人被一脚踢趴在了地上。 又从外面进来另一个黑衣人,全身肃冷,没用多久就将那群黑衣人全打跑了。 同时,御相被一掌拍晕。 再醒时身上已被划了两三刀,疼得叫了几声又被拍晕了。 疼痛感战胜晕感,御相中途醒来好几次,北墨只好反复拍。 划了十五刀,北墨停手,因怕没趁住给划死了便探了探御相的鼻息,又怕失血过多而亡,临走前给拍醒了。 御柔儿找的卸御相腿的杀手组织规模小,业务少。为提高信誉度,去了第二次,被北墨拦住警告不要多事。 由此,这个杀手组织的人对御柔儿撒了谎,称重伤了御相,就只退了一千两银钱。 而那个自称至尊的杀手组织还是没消息,御柔儿隐隐觉得他们已遭遇不测,想找上门让组织的人退钱,又怕把人惹急了杀了她,只能自认倒霉。 御相遇刺受伤,除了相府的人在查找刺客,御倾倾还假模假样从晋王府派去了些人帮忙找。 消息传到皇宫,烈云琰也派去了人。 为了尽快将刺客捉拿归案,几批人天天都在京都各处搜,严重扰了老百姓生活秩序,老百姓不敢怪御相,就怪到了御柔儿身上。 每次一搜完,大家就聚成一堆指着御柔儿骂,有的能骂好几个时辰。 接连几天找不到刺客,老百姓被天天的例常搜家、搜铺搞得把御柔儿的画像都弄到手了,并自发找她,赶她出京都以换他们的安宁。 御柔儿住的客栈老板很积极,亲自带人拿着画像挨个对照人,见御柔儿戴着面纱,疑心颇大。 但,楚璟恒陪在御柔儿身边,看穿着又是富贵子弟,老板唯恐是哪位爷,怕得罪,问了几句就离开了。 楚璟恒觉御柔儿长期住在客栈不是办法,又危险,万一哪天被认出来,这群人再伤了她怎么办? “柔儿,这里不安全,我在京都外给你置一处宅子先住着。” “不,我绝不离开京都。” 御柔儿刚有了些报复的快感,随之麻烦就来了。 她头疼极了,打开后窗透气,见街上的人全是拿着画像找她的,偶被她听到几人的对话,难听到她想将他们千刀万剐。 楚璟恒关上窗子,将御柔儿拉到一边,握住她的双肩,“柔儿,振作起来,不要去想,也不要去看,去听。你还有我在,我不会抛弃你的,我带你离开京都,远离是非。” “必须走吗?”御柔儿松口了。 “不走又能留在哪儿?京都现下到处都是找你的。” “我……” 楚璟恒揽御柔儿进怀,“柔儿,你放心,我每三日就去京郊看你一次。” 听到这句,御柔儿终答应了。 他们连夜出了城,楚璟恒赶在两天内就为御柔儿在东郊置了宅。 宅子不大不小,配了十几个下人。 其中服侍御柔儿的就有四个,两个年轻小丫鬟,两个老嬷嬷。 年轻的小丫鬟好奇心重,老嬷嬷爱嚼舌根子。 因此,她们经常凑到一起有说有笑。 这天,御柔儿渴了,让丫鬟送茶,冲门外叫了几声都不见人应声。 她推门出去,门外不见一个人影。 她便出了院,在某转廊看到几个人围着说话。 “不知你听说了没?京都最近出了个万年难遇的扫帚星。” “就是那个先克死老娘,再克死夫婿,紧接着克死好姐妹,最后克死老祖父,如今又克得老爹受伤在床的平王侧妃?” “正是正是,我还听说这个平王侧妃之前被楚世子退过婚。” 第307章 自作到死 “没准楚世子早就看出她是个扫帚星才和她退婚的。” “我也这么觉得。” 御柔儿再听不下去,随便指了一个丫鬟怒道:“买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说闲话的,胆敢再偷懒,月钱全都别领了。” 几人吓得身子皆哆嗦了下,其中一个去烧水泡茶了,剩下的假装散了,在御柔儿走后不到一刻钟就又聚到了一起。 御柔儿走着发现一耳垂上轻轻的,抬手一摸,耳坠子掉了只。 由于耳坠是尤氏送给她的,她立刻返回去找,同一个地方,同一伙人,交谈声再度传来。 “那位柔小姐脾气可真大,我们又不是没做事,只是做完了凑到一起拉拉家常也不行吗?” “不是我说,难道你们不觉得柔小姐有些问题吗?” “什么问题?” 那人机警地转头看看周围,御柔儿迅速躲在墙后。 见没人,才道:“送她来的那位恒公子,两三天就来看她一回,两人回回闹到半夜才睡,那声响大的羞死人了。” “这男女欢好,不是挺正常的吗?能有什么问题?”小丫鬟红着脸疑问。 老嬷嬷给了回答,“恒公子的穿戴和作风一看就是京都来的纨绔公子哥,柔小姐穿得倒是挺贵小姐的,但作风和姿态很像是妓馆走出来的,也许就是恒公子养的外室。” “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大户人家的千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良娴静,怎会跟外男出来?” “……” 御柔儿听她们讲完,反常的没有当场去撕烂她们的嘴,而是连耳坠也不找了,当即回了屋。 她坐在床榻上,努力让自己冷静,可耳边还是反复回响那些人的话,尤其是那句:柔小姐年纪轻轻,长得又漂漂亮亮的,随便找个人家嫁了也比做人外室好,自古做人外室的哪有下场不凄惨的? 以及:男人三妻四妾,今儿想起这个宠一下,明儿想起那个宠一下,宠够了往脑后一抛,还不得和正室好好过日子,那位恒公子迟早会抛弃柔小姐。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权贵,娶个门当户对的大方得体妻子放家里,谁不羡慕? 当晚,御柔儿做了个噩梦,梦到楚璟恒不要她了,嫌她之前是烈云炀的女人,太脏,配不上他。 她惊醒便没有再睡了,早上老嬷嬷伺候她洗脸,她精神头不太好,任由嬷嬷扶着,一句话也不说,惹人怜惜。 老嬷嬷就没忍住劝她道:“柔小姐,世间男人的誓言皆虚假,您听听就得了,千万别当真,奴婢是过来人。趁他还宠你的时候,多从他身上得些银钱才是最要紧的,别的都是虚的。” 御柔儿听了这一番话,靠窗坐着发了半天的呆。 她又暗下了一个大决心。 之后出门去了附近的镇里,买了包毒药回来。 不知怎的,楚璟恒提前一天来了。 他手里拿着包点心,面带笑意地拆开纸包从里面取出一块桂花糕,“柔儿,这是我母妃亲手做的,非常可口,她平时很少做,我分到五块,吃了一块,剩下的全给你带来了。” 御柔儿定定盯了一会儿糕点才接过,却不入嘴,问:“恒哥哥,娶我为妻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楚璟恒愣住,好久才开口:“三年期还长,我们先不急,总会……” “我没胃口。”御柔儿放下桂花糕并打断他。 他看出她生气了,改了口:“柔儿,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给你答复。” 于是,御柔儿足足等了十天,楚璟恒才再来。 这期间,她已将嘴过她的丫鬟嬷嬷都赶走了,那位劝她的,有点良心的,她多给了些银钱。 然,楚璟恒一见御柔儿就要给她答复时,御柔儿及时捂上了他的嘴,双手往他脖子上一勾,将他勾到了榻上。 两人火热至夜半,御柔儿穿上衣裳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毒酒。 在喝之前,她媚目闪闪,“恒哥哥,我想和你拜天地,喝交杯酒。” 楚璟恒早被御柔儿把魂勾没了,一口答应。 月未落,星未沉。 浅浅的月光从顶窗棂透撒下来,一半撒在楚璟恒身上,一半撒在御柔儿身上。 他们拜过三拜,御柔儿从桌上拿来酒,和楚璟恒交绕着手将毒酒喝下。 喝完扔下杯,御柔儿开始笑,“恒哥哥,我从没想过我们会以死的方式永远在一起。” 楚璟恒忽感胸腔一阵难受,有冰凉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下意识一擦,发现是血。 “柔儿,你……你做了什么?” 御柔儿嘴角同溢出血,回避他的问题,“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好。” 楚璟恒后退小半步,反应过来,“酒里有毒。” 御柔儿笑着眼角滑了两行泪,往旁一走,挥着袖子摆了个舞姿,“你还没看过我跳舞吧!今天我跳给你看。” 楚璟恒震惊到整个身体僵着,注意力无法集中,“别跳了。” 她并不停。 一小会儿,御柔儿体内毒性发作越发厉害,跳着跌倒在地。 楚璟恒腿也软了一下,但第一反应是过去扶御柔儿。 “恒哥哥,我也不想你我都死,可我实在没办法,落魄至此,我的唯一指望是你。但三年太长了,长到我没有信心你真的会娶我为妻。”御柔儿抓着楚璟恒的手。 楚璟恒听了御柔儿的话,先不顾死不死了,将来见她时的答复如实说了。 “我有个远方表姑,她自前年失去女儿后太过悲痛一直处于半疯中。我已想好,让你假死过继,这样不用三年,我们就能在一起。” 御柔儿瞳孔蓦然睁大,“你为何不早说?” “你不让我说。” 御柔儿回想刚才,确是她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话的。 所以,上天是在开她的玩笑? 毫无转机时,她活着。 等来转机,她就要死了。 不甘立刻就占据了御柔儿的心田,以至于她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毒气入体一直在散发,楚璟恒支撑不住和御柔儿同倒下,他虚弱道:“柔儿,你太傻了,我们不该死。” “晚了,一切都晚了。” …… 天亮,楚璟恒醒来,他身旁的御柔儿早已脸色发白,身上没了丁点儿温度。 他想起不久前,吓得慌张抱她起来,但身体刚恢复,站了一半就跌坐下。 “柔儿,为什么你不信我,还舍不得让我死,为什么?您醒来告诉我为什么?” “你醒来啊!” 楚璟恒说到这里已经泪目,抱着御柔儿的尸身仰头嘶吼了声,脑海里全都是他们相处的种种画面。 此时,一道黑影从房门闪过,回到了晋王府。 北墨禀道:“王妃,平王侧妃已死,世子也已醒,只是……” “只是什么?”御倾倾觉得不妙。 “世子误以为平王侧妃舍不得杀他,给他下得假药。” “太离谱了,真是太离谱了!” 御倾倾让北墨换毒药,就是看在平南王夫妇赠她金丝软甲防身和平南王妃是先后表妹的份上,不忍他们经失子之痛而已。 “要提醒一下吗?”北墨问。 “不必了,就当解药喂了狗。” 御倾倾倒想看看楚璟恒这样的烂人能维持多久深情。 第308章 简直孝顺 隔日,楚璟恒执笔蘸着朱砂液在碑石上书写,一连写了两块碑都不满意,又重写了一块,即:爱妻之墓。 先前两块的内容分别是:爱妻御柔儿之墓,爱妻柔儿之墓。 他定定看着碑石,嘴里念着:柔儿,风头一过去,我立即换块碑,把你的名字重新加上。 一阵风萧萧而过,北墨回到晋王府,将所见都告知了御倾倾。 御倾倾轻扯了扯嘴角,笑道:“这要是以后忘了加,御柔儿非得气活了!” “人已死透。”北墨认真。 “咳咳。” 她转移话题, “今日,我那个父亲可下榻了?” 连珂速闪进来,正好听到这句,当即答道:“属下今早上听说御丞相昨夜能下榻了。” 御倾倾看向北墨,“下手还是太轻了。” “属下再去。”北墨说罢就走。 “算了,他这把骨头经不起补刀,就暂且放过他吧!” 御倾倾表面这样说,心里却是盘算着另一件事,总之不会轻易放过御相。 她打算招收三百名医女,教她们针灸之术,往后将她的针法传遍天下。 本来想开医馆,但总觉还会跟着烈云修再上战场,会顾不上打理。 “是。”北墨停步。 御倾倾又看向连珂,“你急急忙忙来是有什么事?” 连珂满面笑,“宫里传来消息,缜国和渠国都派来了使者议和,六国联盟如今就只剩下祺国、北狄国和仗周国。据说北狄国和仗周国内部矛盾日益加剧,两国将军紧要关头还天天嚷着要比试,因此误了不少事。” “如此一来,王爷岂不是很快就能结束战争了?” “也许已经结束了,只是捷报还未传到京都。” 北墨的话让御倾倾心抽紧,她和烈云修已经分别两个多月了,白天还好,一入夜,思念就如潮水肆意奔涌而来,将她吞没。 “不用再去盯着楚璟恒那个烂人了,去盯捷报,捷报一到,哪怕是深夜都要将我唤醒。” “是。”北墨领命急闪。 御倾倾将招收医女的事告诉了连珂,连珂表示:“三百名哪够?要招就招三千名。” “也行,不过多出的两千七百名医女所有开支你来承担。” “啊?” 连珂忙摆手,“属下要是将钱都拿出来了,铃铛就得跟着属下喝西北风了,不行,绝对不行。” 御倾倾一笑,“你要是不想拿就送我回相府找我那个父亲要。” “啊?” 连珂疑惑:“王妃,您很缺钱吗?” “钱是半点也不缺,就是用自己的会心疼。” “属下明白。” 于是,一个多时辰后,御倾倾到了相府。 她先去看了在得知御相受伤就立刻赶回相府探望的御老夫人。 御老夫人午睡醒来,见御倾倾就坐在榻边,激动到拉住她的手,“倾丫头,祖母跟着你在王府住了些日子,一下子就住惯了,回来怎么也适应不了,夜夜失眠。” “那祖母再跟我回王府住好不好?” “好是好,就是祖母暂时还放不下你父亲,等他病愈了,你再接祖母到王府。” 御倾倾轻摇了摇御老夫人的手,“父亲向来身体强健,相府又那么多人伺候着,您不用担心,即刻就跟孙女回王府吧!” “这……” 在一旁的秦嬷嬷看在眼里,忙说:“您要是不放心老爷,奴婢就留在相府照看着。” 御倾倾眼睛眨巴了几下,手继续摇,摇得御老夫人终松了口,“行。” “您先等等我,我去看看父亲,看完我们一起回王府。” “我和你一块去。” “好。” 御相在榻上躺了半个月,感觉四肢都快躺退化了,刚起身活动身体,转眼就见御倾倾来。 不知怎的,心中顿生不好预感。 “倾儿,这么长时间了,你总算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一个父亲受伤了。” 御倾倾扶御老夫人在凳子上坐下,才不紧不慢道:“我已嫁做人妇,王府整天有忙不完的事,还要抽空帮您找刺客,虽说一无所获,但苦劳大于功劳,您不关心关心我,倒还指责起我来,我和谁说冤去?” “和祖母说。” 御老夫人站起,面向御相,“倾丫头这么孝顺,你该知足了。” 御相相当无语,想不通御倾倾哪里孝顺了? 他嘴巴张了张,没出一声,干脆轻甩袖,准备继续回榻上躺着。 御倾倾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御相,将孝顺体现得淋漓尽致。 御相不适应,“我自己能走。” 她压低声音,“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扶您只是想问您要钱。” “要钱?” “我招收医女需要钱。” 御相吃惊:“你都做了晋王妃,还能缺钱?再说招收几个医女能花多少钱?” 御倾倾面上淡然,顺口答:“我不是要招几个,是要招成百上千个,花费肯定大。做了晋王妃是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我打小穷惯了,根本舍不得掏,就想到您了,您的钱花着不心疼。” 御相脸色瞬黑。 御倾倾忍笑,“您不掏也行,我问祖母要,反正相府一半的家产都在祖母手上,到时祖母一高兴将手上的都给我了,再回头分您手上握着的一半,您可别怪我。” 御相眼底阴霾,在快要挨榻时,后牙咬着问:“你需要多少?” “随便,您看着给。” 御相坐了会儿,吩咐人取来银票交到御倾倾手上。 御老夫人不解,“倾丫头,这是?” “没什么,就是父亲觉得我孝顺,想给我点钱让我添置添置金银首饰。” 御倾倾答着又对御相说:“真大方啊!我都不敢收了。” 御相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无奈吩咐人又取来了些银票。 “一次比一次大方,我更更不敢收了。” “来人!再去取。” 一连取了五次,御倾倾才心满意足地收下银票,外加一句,“我改日再来看您。” 御相右眼皮猛跳,速道:“不用了,你的孝顺我都感受到了。” 御倾倾会问御相要钱,还有一个理由,那便是他主动给御柔儿了不少,那就必须也给她,还要加倍。 第309章 战事告捷 三日前,祺国都城。 十丈高的城楼下,是以地动山摇,磅礴之势而来的千军万马。 前为轻骑兵,按梯形配置,依次是弩兵、长枪兵、重骑兵、步兵、战车兵、炮兵。 中为大将,指挥大前卫、左右前卫和左右翼轮番进行冲击、突击,攻势直捣祺兵心脏。 后为车炮和步兵相间屯聚形成的坚如磐石,浩浩荡荡阵势。 驻守在城楼的祺兵因两个月内被连攻数城而士气低落,疲惫不堪,又兵力匮乏,见如此场面,一个个大惊失色,魂飞魄散。 道道军令下达,燕北军马如翻涌的巨浪,反复拍打,势如破竹,仅半天就攻入了都城,紧接是皇宫。 祺国皇帝站在宫口,身穿朝服,双手秉着龙袍,微躬着身。 他背后是跪伏了一地的大臣,偶有几个反抗的,被燕北的士兵架走了。 “这位是?”烈云吉偏了偏头,饶有兴致的看着秉龙袍的人。 祺国皇帝头低得更下了,将因屈辱而流露在脸上的痛苦之色全掩了去。 “抬起来。”烈云修冷声坠地。 祺国皇帝肩膀轻颤了颤,低着的头扬起,面上竟交错着数条泪痕,眼里是遮不住的不甘。 烈云吉笑意颇浓,又故意道:“你为何不跪?” 烈云修紧跟,“为何?” 仅两个字,压迫感十足,祺国皇帝膝屈了又屈,还是没跪。 他发干的唇张了张,“今日在此,我将祺国江山拱手相让于你,往后你为君,我为臣,一切听君命。” “原来是祺国那位狗皇帝。”烈云吉笑意已达眼底。 祺国皇帝听到狗的字眼,嘴角抽了抽,眉头紧皱,但一言没敢再发。 烈云修略扫了他一眼,目光定在他手里的龙袍上,那抹明黄即使是在夜里也尤为刺眼。 “既是臣,便跪下。”烈云修语气没有半丝起伏。 恰是这种,让人心高悬起,一个大气也不敢出。 半晌,祺国皇帝不堪内心强压,膝一屈,跪下了。 “已把自己当作臣子,就该有做臣子的样子,光跪不言语表表忠心怎么能行?”烈云吉提醒。 “朕……臣……” “要是实在说不出口,就不用勉强了,让人架走便是。” 烈云修看向烈云吉,“你这么感兴趣,便来当他和他们的君。” 烈云吉牵缰绳的手一松,美眸掀起巨澜,“开什么玩笑?” “并非玩笑。” “没搞错吧!” “当还是不当?”烈云修直问。 “不当。”烈云吉答得快。 答完又说:“区区祺国,我根本不放在眼里,一个附属小国的皇帝哪里就比得上我们燕北的王爷了?” 祺国皇帝忽然一脸懵,“附属小国?” 烈云修寒眸抬起,目光又落在了祺国皇帝身上,“祺国除都城外,其余领土全部划分到了燕北。” “啊——” 祺国皇帝惊得仰倒了,眼珠子瞪着,半天回不过神儿,被他身后的文武百官扶着,他手里的龙袍铺落在了地上。 烈云修执剑一挑,龙袍吊在剑尖,尽显滑稽。 烈云吉盯着龙袍若有所思,“祺国皇帝的皮,还是得祺国人来穿。好听点是附属小国,难听点就是城主,有一个人无论是做小国皇帝还是城主都挺合适的。” 烈云修听了这番话,挑龙袍的剑瞬入鞘。 龙袍飘落到了烈云吉马上,他嫌弃地将龙袍扯飞到了后面士兵怀里,随即命令:“去将此袍套在九皇子身上。” 士兵得令便去,回来时还带着九皇子。 九皇子衣衫凌乱,龙袍的衣襟一半大开,走两步一闭眼,眼一闭就叹息一声。 烈云吉又饶有兴致地看着九皇子,“祺国狗皇帝生了那么多儿子,两个月内逃得一个不剩,如今就你能勉强继位大统,保住祺国一片小小领土,成为祺国的大功臣,这谁能想得到,真是令人唏嘘。” 祺国皇帝本还在伸腿瞪眼,陷于绝望缓不过来中,听此立即坐直身,眼死死盯住九皇子,“孽子啊!我历经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样让你断送了,你是祺国的大罪人,引狼入室,认贼作父。” 最后几个字让烈云吉浑身不适,笑意都减轻了几分,“我可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 烈云修寒眸凛了几分,“燕北不收废人。” 废人字眼深深刺到了九皇子,“我是运气不好生在了祺国皇室。” 祺国皇帝气到狂颤,“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孽障?你赶紧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后一句让九皇子主动将大开的袍襟扣上了,“你已退位,我作为祺国新帝,谁敢对我说一个滚字,只有我让别人滚的份儿。” “退位诏书未下,你休想继位。” “不下也得下,不下就幽禁。” “你……你这个……孽孽障……”祺国皇帝当即气晕。 九皇子忍住没去扶,双眸紧闭,脖子青筋暴起。 烈云吉摇头叹息:“好一出父子相残的大戏!” “如此无聊的戏,不看也罢。” 烈云修调转了马头,临走还撂下句,“你暂且留在这里,何时祺国彻底归顺,何时离开。” 烈云吉看着远去的背影,无奈道:“哪里是戏无聊,不过就是陪你看戏的不是弟妹而已。” * 御倾倾这些天忙翻了,早出晚归。 某夜,她回到屋,一抬眸,青玉刻面水光山色的大屏风前站着的颀长身影就跃入了眼帘。 她一时看怔了,回神时已被拦腰而抱。 “捷报未到你先到,就这么着急见我?”御倾倾搂住烈云修脖颈。 “倾倾若不想这么快见到我,我立刻走。”烈云修说着手紧了几分。 御倾倾感受到被抱得更紧了,唇角弯弯,“还想将我也带走。” “不带走你便走不了。” “走不了就不要走,我答应你留下了。” 烈云修寒眸瞬浸满了温煦,“好。” 第310章 甜蜜重逢 御倾倾躺在烈云修怀里,纤指从他高挺的鼻一路滑下,停在下巴处,“赶这么急回来还不忘刮胡子以免扎到我,看来心里有我。” 她说着在他薄唇小啄了口,“如此听话,奖励香吻一枚。” 烈云修将她双手举过头顶,轻易就翻覆在他身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一枚不够。” “那就两枚。”御倾倾又啄了口。 他摇摇头,“仍不够。” “太贪心不好,后果很严重。” “后果我承担。” 话落,御倾倾“唔”了声,唇被封住。 无尽辗转过后,她面上娇靥如花,“这回总够了?” 他未言,留恋的在她唇角吻着,轻柔又仔细。 不知过了多久,御倾倾被放了开。 烈云修十分认真地答:“够了。” 她盯着那张精美绝伦的脸,红唇稍抿了抿,话里略带羞涩,“都怪你,你够了,我却没够了,你赔我的吻。” 刹那,四片唇又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御倾倾双腿不受控制地缠上烈云修的腰际,随着吻的深度腿一点点收紧。 …… “不许看。”御倾倾纤手遮住了烈云修的眼。 烈云修将她的小手摘下,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她肚兜绣着的虎头上。 他眸中的深情一半被笑意取代,薄唇微扬,“倾倾绣的?” “嗯,很丑是不是?” “不丑。” “我再也不会绣了。” 御倾倾咬咬红肿的唇,“也不会再穿了,免得夫君笑我。” 烈云修俯首到她耳边,轻咬了咬她圆润的耳垂,“不会笑。” “骗人。” “没骗。” “你发誓。” 话一出口,御倾倾觉得极幼稚,立即改口:“我不信。” 烈云修抬首,在她眉心轻亲了亲,“请倾倾为我也绣一个。” “啊?”她故作惊讶:“你也要穿肚兜?” 他捏了捏她的小脸,淡然回:“可以绣在腰带上。” 御倾倾笑得压不住嘴角了,“我若真绣了,你敢束着它出门吗?” “有何不敢?” “不怕被笑?” 烈云修神情和口吻俱认真,“爱妻所绣,意义非凡,弥足珍贵,别人羡慕不及。” 御倾倾叹息:“这个别人恐怕只有三哥了。” 他将她揽在怀里,“不许提别的男人。” “好,先不提。” 她默声:“醋坛子。” 一会儿,御倾倾问:“夫君,你真的放心让我绣?” “嗯。” “我近来忙,可能会绣很久很久。” “不急,倾倾慢慢绣,我慢慢等。” 御倾倾头往烈云修怀里埋了埋,半晌才说:“夫君,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了。” “何事没完成?”烈云修疑问。 御倾倾一个没忍住,“混蛋!衣裳都让你剥得快不剩了,你还装。” 这么一提醒,铺天盖地的吻又细密而来,落在了御倾倾似绸般柔滑的雪肤上。 …… 天空泛起鱼肚白,御倾倾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午后,枕边却罕见的并未空空。 烈云修侧着身,目光包绕着她。 被如此炽热的目光注视,御倾倾一时间有些难为情,往他怀里钻了钻,“怎么没起身?” 烈云修如实道:“舍不得你。” 她耳尖一红,“好肉麻。” “肺腑之言。” “更肉麻了。” 烈云修一阵沉默。 御倾倾仰起小脸,“夫君,祺国怎样了?” “除了都城,其他领土划归到了燕北。” “为何不吞都城?” “做太过会引起诸邻国恐慌,而来日再联合。” “也对。”御倾倾思了思继续问:“北狄国和仗周国矛盾重重还帮着祺国,最后都如何了?” 烈云修回:“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御倾倾有点小遗憾,“我回京都回得太早,关键战役都没参与上,属于上战场上了个寂寞。” “若无倾倾,战争不会结束这么早。” “怎么可能?” 烈云修迎着御倾倾的目光,“千真万确。” 用晚膳时,两人才起身。 这个时候,捷报总算到了。 御倾倾给烈云修盛了碗鸡汤,“以后可不许这么赶了,太伤身了。” “无事。” 话到嘴边,烈云修将后面原本要说的“这点路程不算什么。”改成了“倾倾可以为我医治。” 御倾倾被无语到了,故意道:“我才不给你治。” “口是心非。” “哪有?” 烈云修将御倾倾面前的碗夹得满满的,“昨夜倾倾可是将我全身检查了好几遍。” 这下,御倾倾不好意思了,速转移话题,“我还未告诉你,我想招收医女,教授她们针灸之术。” “倾倾若想做什么,便放心去做,我都答应。” “那我要天南海北的行医你也答应吗?” 烈云修迟疑,好一会儿都未言语。 御倾倾笑道:“我开玩笑的,夫君不要怕。” 良久,烈云修开口:“你想去,我可以答应。” 她刚惊讶于这个答案,就听他补充:“我陪倾倾一起。” 御倾倾心头忽的大触动,眉眼不觉弯弯,“这是妇唱夫随了?” “一直如此。” “还真是!” 烈云修也给御倾倾盛了一碗鸡汤,并舀了勺放到嘴边吹吹,递到她唇边,“鸡汤鲜美,倾倾快喝。” 御倾倾张口喝下,“不光鲜美,还醇香。” 于是,一锅鸡汤几乎都让她一个人喝了。 用完晚膳,天已大黑。 御倾倾看了会儿医堂内部构造图,竟然拿起了绣线。 “腰带上应该绣些什么?”她问。 烈云修快答:“虎头,和倾倾肚兜上的那个要凑成一对。” “凑成一对?” 御倾倾发问着反应过来了,扔下绣线就给了烈云修一粉拳,“你在拐弯抹角说我是母老虎。” 烈云修顿了顿,认真回:“我未想到这一层。” 说完将她揽坐到他腿上,“倾倾相信我。” “看着我的眼睛。”御倾倾命令。 “好。” 一抬眸,御倾倾便被烈云修眸中的深情吞噬,情不自禁就吻上了他的唇。 直到频频发出难以启齿的“嗯”声,她忽然清醒过来,离开了他的唇,“不对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天色已晚,该休息了。”烈云修抱起御倾倾向内卧走。 “我还没确定绣什么?” “虎头。” “我不做母老虎。” 烈云修未停,脚步越来越快。 第311章 再不分开 一番云雨过后,御倾倾头埋在烈云修颈窝,语气绵绵,“夫君,你都不问我这几个月都做了什么吗?以及我有未想你?” 烈云修手在她背上轻抚了抚,温声:“倾倾的思念我已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至于所做,倾倾会告诉我的。” 她小脸一红,“你要问,不要答。” “好。” 烈云修低磁的嗓音再次响起,“倾倾可有想我?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御倾倾嫣红的唇贴到他耳边,“我好想好想你。” 她说着抬起头,在他脸侧轻亲了一口,“我要么不回来,要么回来必得干几件大事才行。” 烈云修刮了刮她的鼻,“是何大事?” “其实算不上大事,就是顺手送程小姐进宫做了女官,一不小心将贵妃送入冷宫,平平无奇带人杀了进京述职的尤副总督,推波助澜烧了平王府,将计就计弄死御柔儿。” “烧了平王府?” “对。” 烈云修寒眸闪过一抹幽光,“很好。”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事,见他单拎出这一件,御倾倾好奇道:“其他事不精彩吗?” “精彩。” “那我慢慢说与你听。” 烈云修捏了捏御倾倾小脸,“好。” 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里,御倾倾都在绘声绘色讲述。 讲到送贵妃进冷宫,烈云修速抬起她的玉臂,目光不放过上面每一寸肌肤,直到查完发现无一点伤痕才放下,将她拢得更紧了,“不许再伤害自己。” “自是不会了,其实我超怕疼的。” “我不会再让你疼。” 御倾倾抬脸,“真的?” 烈云修还未答,她玉指就点住了他的唇,“不用保证了,我忽然觉得有些事避免不了。” “我会注意。”他握住她的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顿觉羞涩。 “倾倾。” “嗯?” 烈云修神情认真,“不用生孩子,我只要你。” 御倾倾怔了怔,“这你都能想到?” “一想便知。” “什么嘛!小娃娃多可爱。” 烈云修神情更认真了,“远不及你可爱。” 御倾倾玉指再一次点住了他的唇,“慎言。” “实话。”他吻了吻她手指。 她痒的缩了缩,“我听不得,我脸皮薄。” 烈云修抬首到御倾倾耳边,声音极轻,“无碍,我悄悄说与倾倾听。” 她耳根子瞬红,抿唇,“你不是不擅言谈吗?” “倾倾的好,一辈子夸不完。” “哎呀!”御倾倾从烈云修身上滑下,转过了身,“越来越没正形了。” 烈云修从后抱住御倾倾,下巴抵在她肩上,“倾倾想我怎样?我都听倾倾的。” 御倾倾脱口而出:“少说多做。” 话出几瞬,两具身躯又交叠到了一起,难舍难分。 …… 御倾倾头重新埋在烈云修颈窝,语气娇软,“谁说是这个做了?” “我的错。”烈云修抚抚她后脑。 “不怪你,刚我也情不自禁了。” “我自罚明日去医堂贴身服侍倾倾。” 御倾倾抬头,迎上烈云修的目光,“服侍我不容易,需要时时端茶送水,捏腰捶腿。” 烈云修在她眉心轻亲了亲,“好。” 清早,御倾倾被抱坐在菱花镜前,镜中的她一头墨发如瀑般垂散在腰际,娇嫩的脸上是绽开的笑颜。 烈云修小心仔细地为她梳着头,梳几下便停下看她一会儿。 御倾倾白皙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粉,“自你回来,我们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还没看够啊!” 他放下梳子,将她转过来面对着他,“倾倾,我们再也不分开。” 御倾倾垂眸,点了点头。 烈云修将她轻扣进怀里,“从今日起,新婚期该给倾倾的,我百倍千倍补上。” “也不用百倍千倍。” “用。” “真拿你没办法。” 两人抱了许久,御倾倾问:“夫君,你会画眉吗?” 烈云修未隐瞒,“不会。” “啊?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想着让你为我画。” “我可以学。” 语毕,烈云修松开御倾倾。 御倾倾指着桌上放着的一盒子青雀头黛,“用这个画。” 看着他拿起一支,她补充:“不难,就按照我的眉形描一遍。” 烈云修照做,结果画得出乎意料的好。 御倾倾对镜看了又看,满意极了,“我的眉毛以后都交给夫君来画了。” “好。”他又拿起梳子。 梳好后,烈云修在御倾倾指导下为她绾了个流云髻,髻上只落一玲珑山茶花珠钗。 她对镜反复看,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我的头发以后也都交给夫君来绾了。” “好。”他顺手拿起一盒口脂,主动道:“唇同交给我。” 御倾倾忽然有些难为情,“嗯。” 烈云修用手指在盒中蘸取了一些口脂,一点点涂在她唇上。 涂完,御倾倾故意在他脸侧亲了一口,留下个明显的唇印。 她盯着唇印笑道:“涂太深了,我蹭一下,这样才刚刚好。” 烈云修并未朝镜中看自己的脸,而是将御倾倾抱起,“可以出发了。” 走出一段距离,御倾倾反应过来,速捂住他的脸侧,“别急,唇印还没擦。” “不用擦。” “不行,会被笑。” 烈云修止步,“无妨,我不怕。” “可我有些怕。”御倾倾慌张。 “我在。”他抬步。 她一急之下吻住了他的唇,将他逼回到了内卧。 直到用午膳时,两人才从内卧出来。 饭桌上,御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烈云修,“回来就好,你和倾丫头努努力,尽快让我抱上曾外孙。” 御倾倾菜还没入口就先被口水呛住了,“咳咳,祖母,太直白了。” “直白吗?”御老夫人转头问御子佑。 御子佑刚拿起筷子,瞬间又放下了,“祖母、姐、姐夫,我有本书还未读完,先走了,你们慢用。” “问题回答了再走。”御倾倾拦道。 “实话实说。”烈云修出声。 第312章 一切为她 御子佑看向几人,见御老夫人笑容满面,御倾倾若有所思,烈云修不动声色,一时间压力袭来。 正当他不知如何回答才能都不得罪的时候,连珂进来了。 “王爷、王妃、老夫人、公子。”连珂拱手一一问候。 烈云修冷声传来:“何事?” “医堂于今早扩修完毕,招医女的布告已贴出去,除了医女考核和教授,剩下的就放心交给属下吧!属下一定办好。” “嗯。” 烈云修替御倾倾回答,并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声音极轻:“倾倾只管做大事,琐事就交给其他人,不必辛劳。” “医堂的事无论大小都打紧,我必得亲力亲为才放心。” “我加派人。” “人多不一定能将事做好。” “若交由我来做,倾倾可放心?” 御倾倾灵动的双眸忽闪了闪,“你来做?” “是。” 烈云修又问:“倾倾可放心?” 御倾倾定定看了会儿他,终松了口:“我忙了这么些天,是该歇歇了,就按照你说得办,小事交给其他人。” “好。” 两人说完悄悄话,一抬眸,几双眼同时闪躲。 御老夫人最快,躲完笑得快合不拢嘴。 连珂收回眼后殷勤极了,一会儿挪个菜,一会儿舀个汤,还绕到烈云修身后提议:“王爷,依属下看,往后早午晚膳每次都直接送到您寝房得了,您和王妃便不用顾及他人,想说多久说多久,想多大声多大声。” 御倾倾又呛住了,“咳咳,连侍卫,你的提议很好,下次别提议了。” 御老夫人连忙说:“我也觉得这个侍卫提议得好。” “祖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祖母也年轻过。” 御老夫人笑意颇深。 烈云修面上无波澜,不停给御倾倾夹菜,每回必说一句,“倾倾,多吃些。” 御倾倾拿筷的手有点颤,虽说平日总让人将膳食往寝房里送,但仅仅是图方便,怎么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感觉还包含了另外一层意思。 拒绝吧!显得心虚。 接受吧!又让人误会。 因此,她默了口,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御老夫人称困劲来了离席了,还将御子佑叫走扶她回屋。 他们一走,连珂转绕到御倾倾身后,“王妃,您想必还没听过我们王爷弹琴吧!我们王爷琴艺一绝,您听了绝对流连忘返。” “琴?你会弹琴?”御倾倾转头看烈云修。 “君子习六艺。” “立即弹给我听。” “先用饭。”烈云修又夹了一筷子菜给御倾倾。 御倾倾迫不及待了,直接站起身,“我饱了。” 连珂兴道:“王爷,属下去取您的林泉啸月。” 临走,他补充:“您就在寝房里弹给王妃听,外面严寒不适合。” 御倾倾望着连珂的背影,暗叹:怪不得突然提起,原来藏着那么大心思呢! 古琴拿来时,御倾倾刚回到寝房。 连珂将古琴放在一矮几上就退下了。 御倾倾跪坐在矮几前,手指一一掠过琴弦,又轻轻拨了一下,“好琴。” 烈云修拢她而坐,随意在琴弦一拨,“铮”的声,琴鸣苍韵温劲,如置身于幽谷。 她侧仰起头看他,“若连珂不提,你准备什么时候弹给我听?” “想起来的时候。”他实话道。 “王爷记性这么差啊!那么久都想不起来。” “叫夫君。” “不叫。” 烈云修寒眸更幽深了,“不叫不弹。” 御倾倾努嘴,“不弹不听。” 片刻,琴声起,琴音似泉清冽,如云卷舒,类林蓊郁,像月明净。 入耳或虚或实,空灵幽透,即使是泛起的余音也能轻易触碰人的心弦。 御倾倾听得有些痴醉,直到泛泛余音彻底消失,低磁的嗓音响起,“可以叫了。” “我叫不出来。” 御倾倾想要逃离,被及时箍住了腰,“不许走。” “我没有要走,只是跪坐久了不舒服,换个姿势而已。” 烈云修信了她的鬼话,手一松,她就如脱缰的野马,速离开了矮几。 御倾倾朝烈云修吐了吐舌头,“夫君真好骗!” 这一声夫君让他直接过去将她抓了回来,重新坐回矮几后。 御倾倾抱着烈云修的脖子,“我叫都叫了,你还想怎样?” “继续弹给倾倾听。” “一天一曲,我不贪心。” 烈云修指尖落在琴弦上,“我只弹了半曲。” “半曲够了,剩下的晚上弹。” “晚上有更重要的事做。” 御倾倾两颊浮起红晕,抱紧了烈云修的脖子,口是心非道:“我不要做。” “不做不行。” “还带强迫的?” “嗯。” 御倾倾在烈云修颈上咬了一口,“可恶!我偏不从。” 烈云修神色淡然,解释道:“此事是舞剑。” “为我而舞?” “嗯。” 御倾倾小激动,“真想你立即舞给我看。” 烈云修回应:“天快黑了,倾倾再等等。” 一会儿,御倾倾摸摸烈云修颈上的牙印,“疼不疼?” “还好。” “其实我不想咬你的,只是……” 御倾倾顿了顿又说:“要不我也让你咬一口?但你得轻点咬,我怕疼。” “不会咬。” “为何?” “不舍得。” 御倾倾鼻子小酸,“我也不舍得,以后再不会咬了。” 烈云修抱紧她,“倾倾不用忍,想咬便咬。” “傻瓜,把你咬坏了我就没夫君了,这天底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对我这么好,这么让我深陷不能自拔。若不是遇见你,我可能会孤独一生。” “我在,倾倾不会孤独。” 御倾倾绽开笑颜,“夫君,我想听后半曲。” 话落,琴声再起。 她头靠在他肩上,静静聆听着这美妙之音。 第313章 不可再扰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止。 御倾倾头从烈云修肩上抬起,见小黑乖巧地卧在古琴旁,不禁失笑,“小家伙,原来你也喜欢听啊!” “喵喵!”小黑回应着一跃到了地上,却是顺着烈云修的腿爬到了他肩上。 “喵喵!”小黑边叫边将毛茸茸的头蹭向烈云修的脸。 “一天一曲。”冷声响起。 御倾倾看着她刚靠过的位置心底隐隐冒出些酸意,“知足吧!主要是弹给我的,你一旁听没资格要求再来一曲。” “喵喵!”小黑头继续蹭烈云修的脸。 “明日未时可以来听完整的。”冷声又响起。 “喵喵!”小黑叫声顿时充满了欢快。 烈云修扬手在猫头上摸了摸,“可以走了,接下来是我和倾倾独处的时间,莫要再打扰。” “喵!”小黑几个分身跃没影了。 “你们何时关系这样好了?” 御倾倾疑问着头自然地重新靠在烈云修肩上,“我分明记得去兹州前你一记眼神就可以杀死它,它根本不敢靠近你的。” “我非凶神恶煞。” “你只是对我温柔。” “不好吗?” “当然好,我喜欢得不得了呢!” 烈云修寒眸闪过一丝光,嘴角微漾。 御倾倾抬眸盯着他俊逸的侧脸,正好看到了他在笑。 她静静看了会儿,再问:“你们何时关系这样好了?” 他未正面答,“我们曾同病相怜,还被同一个人抛弃过。” “抛弃?同一个人?谁这么缺德?” 御倾倾刚自语完就意识到了此人是自己,敛眸讪讪道:“事出有因,迫于无奈,夫君得体谅我。” “我那晚已答应倾倾随我去兹州。”数月前那个月夜还清晰地浮现在烈云修眼前。 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三遍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好不是我让你说时你的回答,而是我要随你去战场时你的回答。” “可恶!为何不把话说清楚?”御倾倾粉拳扬到一半放下了。 烈云修握住了她放下的手,“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了。” “就这么肯定?” “往后任何事我都应你。” “那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御倾倾嘴角弯弯。 烈云修另一只手在她后脑抚了抚,温声:“自愿中了倾倾的迷魂术,一切都由倾倾掌握。” 她眸色一亮,有模有样的对着他耳朵吹了一口气,“累了,夫君抱我去休息。” 烈云修配合着抱御倾倾站起走进了内卧,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御倾倾挨榻往里滚了一圈,侧着身手撑着脑袋,“渴了,夫君给我倒杯茶。” 不过须臾,茶就到了她手上。 “嗯,出去候着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烈云修未犹豫,转身出了内卧。 御倾倾急下榻,动作幅度过大差点将茶水撒出来。 她将茶杯放下,走出几步盯着内卧的门,喊了声,“腿酸,快站不住了。” 烈云修速推门进来将御倾倾抱上了榻。 他先给她按了会儿腿,再随她一块躺下,并揽着她的腰让她入了怀。 半晌,御倾倾出声:“迷魂术不好玩。” “为何?” “反正不好玩,我不想玩了。” “好。”烈云修揽御倾倾更紧了。 夜幕降临。 寝房廊下,连珂靠在柱后,时不时就朝寝房门看上几眼。 数眼后,门开了。 他着实一惊,甚至擦了擦眼。 烈云修和御倾倾走出房门,烈云修手里还握着把剑。 连珂激动地跑上前,挡住了两人的去路,“王爷、王妃留步,有什么事全都交给属下,属下随叫随到。” “退下。”冷声响在夜空。 “连侍卫,王爷要为我舞剑,暂时还用不到你。”御倾倾提醒。 “可……”连珂望着夜色,“今晚风大寒凉,不宜舞剑。” “退下。”还是那声。 连珂硬着头皮继续,“您非要舞也不是不行,待属下将您的剑拿去好好擦拭几天,擦拭完了您再舞。” 烈云修觉得连珂很不对劲,遂拔出剑架在了其肩上,“你在盘算什么?” “没……没,属下不敢盘算。” “说实话。” “属下不敢撒谎。” 这句话完,移香和铃铛各端了盆热水来了,见到如此场面,皆大惊失色。 铃铛慌忙放下木盆,小跑过来到御倾倾跟前,拉着她的胳膊焦急道:“小姐,连侍卫犯什么错了?王爷为何拿剑指着他?” 连珂见铃铛来了,抢答:“铃铛妹妹你别怕,王爷在指导我剑术。” 铃铛显然不相信,“小姐,是这样吗?” 御倾倾本来还想看连珂继续表演,但又不忍铃铛担忧,便凑到她耳边将实情说了出。 不远处的移香也及时放下盆过来听了。 御倾倾说完,移香忍不住骂了句,“活该!竟为一己私欲敢做主子的主。” 铃铛则松开御倾倾的胳膊朝烈云修跪了下来,“王爷,连侍卫是因奴婢才这样的,您要罚就罚奴婢。” 烈云修未收回剑,眸中的冷光迸射而出,“怎么回事?” 铃铛刚要张口,御倾倾便立即让移香扶她起来,紧接握着烈云修的手将剑从连珂肩上取下。 连珂暂时脱离危险,当即跪下,“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铃铛的事,属下领罚。” “二十大板,立刻执行。”烈云修收剑入鞘,冷声坠地。 御倾倾始料未及,“不用罚这么重吧!” 移香同惊:“二十大板下去屁股必得开花,确实重了。” 铃铛吓得求救式地看着自家小姐。 御倾倾转而挽着烈云修的胳膊,“是我疏忽忘了告诉你连珂和铃铛的事,我们回屋听我给你细讲。罚就不用罚了,相信连侍卫这次长了教训,以后再不会犯了。” “若再犯?”烈云修余光瞥过连珂。 连珂感受到了冷光,反应神速,“那属下自领一百大板。” “二百大板。” “是。” 连珂松了口气不过几瞬,就听烈云修的冷声又传来:“大罚可免,小罚难逃,跪在原地自打三个嘴巴子。” “倾倾,外面风大,我们回屋。”烈云修语气转换自如。 “好。”御倾倾应完暗叹:有些事真急不来,越急越出错。 第314章 唬不了人 “啪——” “啪——” “啪——” 接连三声脆响,惊扰了静谧的夜。 同时,御倾倾心下一惊,“自己下手还这么重?是该说他实诚呢!还是该说他傻呢!” 烈云修合上寝房门,“既不实诚也不傻。” “你要这么说也对,傻是拐不走我那小丫鬟心的,实诚就一半一半,小聪明倒挺多。” “他们之间是何时开始的?” 御倾倾摇头,“我不清楚,也是从兹州回来才得知的。” 又补充:“我挺看好他们,具体的我慢慢讲予你。” 此时,门外。 移香回到原位端起了木盆,看着铃铛扶着连珂起来,偷笑道:“连侍卫是嘴受伤了,不是腿受伤了,自己可以起身。” 连珂闻言,赶紧说:“我嘴受伤引起全身不适,腿使不上力不行吗?” “行行行!我去伺候我们家小姐和你们家王爷洗漱了,不打扰你们了。”移香说罢端盆走近寝房。 铃铛扶好连珂就松手,低垂着头,“连侍卫,抱歉,是我一直让你等才使得你这么急。” “铃铛妹妹,你别愧疚,我愿意等,等多久都没关系,像今日这样耍小聪明让王爷和王妃多点屋内独处尽快让王妃有喜的事再不会做了。” “连侍卫……”铃铛有所迟疑。 “怎么了?” “过了年节我就嫁给你,你不用等了。” 铃铛说完双颊瞬红,羞涩地跑开了。 连珂戳了戳耳朵,发现没听错后,笑容快咧到脑后跟了。 就是笑久了嘴疼,毕竟嘴刚挨过打。 这不打不知道,打了才知道打得真值当。 连珂盯着寝房的门,隔着门对着烈云修感激道:“王爷,您这哪里是罚属下?分明是赏属下。早知是赏,早知会让铃铛同情属下答应嫁,就是二百大板属下也受得。” 几日后。 晋王府宾客盈门,来者多是名门贵女,缘由很简单并统一,即是:想跟着御倾倾学习针灸之术。 她们心思也很纯,人还未到时,礼品就先到了。 御倾倾看完册子,贵女刚到。 她派人将她们请至正厅。 烈云修在御倾倾看完册子的第一时间过来给她按揉头部。 她配合地微仰着头,“万万没想到京都城的贵女也会来凑这份热闹,看来燕北的民风是真开放!抛开她们一点基础都没有的难题,这确实是个好现象。” “燕北从前的民风并非如此,自一个人出现后,它才慢慢变了。” “哪个人?” 烈云修换了力度,更轻柔了,“我面前这个人。” 御倾倾睫羽轻闪,“那你要对这个人好一些,她可是燕北的大功臣。” 她在玩笑,他却认真,“必定百依百顺。” “太依着我也不行,我少不了犯糊涂,智商不在线的时候。” “无碍,一起犯糊涂,一起智商下线也可。” 御倾倾按住烈云修的双手,迫停他的动作,“一对笨的,这日子以后还怎么过?” 烈云修一本正经道:“将就着过。” “啊!”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若将就不下去便和离,我再娶倾倾一次。” 烈云修补充:“无论如何,我只想和倾倾过。” 御倾倾哑然失笑,点了点头。 一会儿,移香带来位声称是程国公府小姐的小孩。 燕窝着了身蕊红细碎洒金双织轻纱裳,配的是粉紫缎子马面裙,腰上系着蝴蝶结四合如意绦,尽显富贵之气。 她双手放在腰间躬身道:“王爷哥哥、王妃姐姐有礼了。” 御倾倾上下打量着燕窝,“听说你在我去兹州的几个月里一直赖在王府不走。我回京都要找你算账时,你却不见了。消失了这么久居然还混了个贵小姐身份?竟还是程国公府的小姐?” 御倾倾猜测,“难道程国公病急乱投医吃错药留下后遗症,突然就神志不清了?” 移香带燕窝进来前问了好几遍,燕窝就是不答,因此她也没搞清。 燕窝不着急回答御倾倾的问题,而是屏退了移香。 “还挺谨慎。” 御倾倾说着提醒:“这下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成的国公府小姐了吧?” 燕窝找了张凳子坐下,长长吁了口气,“做贵小姐真累!时时不忘礼数,要不是无依无靠,可怜至极,必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也不会答应你舅舅做了他的义女。” “无须说废话,直言理由。”烈云修冷声飘荡在空气里。 燕窝肩膀本能地缩了缩,看向烈云修,“哥哥你好凶!” 御倾倾微笑,“不说就赶你出去,顺便找我那可能神志不清的舅舅谈谈认你做义女的事。” 燕窝又看向御倾倾,“姐姐你更凶!” “说还是不说?” “程小姐自进宫做了女官,我总见你舅舅孤身一人坐在长阶上叹气,便心生同情上前安慰,久而久之,他就把我当亲闺女了。” 御倾倾笑意颇浓,“你猜我信吗?”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燕窝眼神微微闪躲。 烈云修余光正瞥见, “小孩子的话不可信。” “我……” 燕窝见唬不了人,犹豫些许道出了实情,“其实是我逮住机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又是陪你舅舅聊天,又是给你舅舅捏肩,又是给你舅舅端茶,又是逗你舅舅开心,又是……” 说到最后,燕窝感叹:“我小小年纪就要背负这么多,可太不容易了。” “收义女要挑选良辰吉日请族中长辈到祖祠观礼,要三叩九拜列祖列宗,上正香。” “这位国公府义女,请问你是否被带去举行了仪式?” 燕窝听得一愣,“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 “还是小孩子好骗。” “我真被骗了?” “那还能有假。” 燕窝噘嘴,一时无言了。 御倾倾吩咐人拿来几盘点心摆在桌上,将最精致的一盘挪到燕窝面前,“你不必灰心,人心都是肉长的,以真换真,你待人亦何,人待你亦何。” 燕窝目光从点心上挪到了御倾倾脸上,“我深刻认识到所做都是表面功夫,还未达到真,我会努力的。” 第315章 由她做主 “说到做到哦!” 御倾倾话刚落,一糕点就被递到了嘴边。 她盯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好一会儿才咬了口,边吃边夸:“本来不觉得这糕点有多香甜,但是经夫君的手一拿,忽然就可口无比。” “那便多吃些。”烈云修直接端起一盘。 燕窝吞了吞口水,连忙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盘最精致的糕点护到怀里,从凳子上起来表情古怪道:“哥哥姐姐可还记得有个孩子在跟前?你们这样是会教坏小孩的。” 御倾倾余光瞥了她一眼,“那还不走?” “我这就走,不打扰哥哥等会喂着喂着就要扯姐姐裙子了。” 燕窝端着糕点边做鬼脸边走,迈门槛时不小心被绊了下,“哎呦!” “慢点!小鬼头。” “乱说话的报应来得真快!”燕窝感叹。 御倾倾笑盈盈的看着门口,“这位未来的小贵女,请把谨言慎行刻在脑门上。” 燕窝下意识地抬手摸摸额头,朝她吐了吐舌头便离开了。 烈云修自然而然地揽御倾倾到他腿上。 她一手搂过他脖颈,一手拿起块糕点往他嘴边送,“燕窝这小孩虽是乞丐堆里混大的孤儿,一身市井之气,但为人热情仗义,脑袋也灵光,帮了我不少忙,她能有个家,我替她高兴。” “礼部郭侍郎为人忠诚宽厚,却多年膝下无子,其夫人一向和善,他们若能有个义女承欢膝下,何尝不是天伦之乐!” “夫君的意思是……” 烈云修目光和御倾倾相对,眉目满含柔情,“只是提议,最终如何都由倾倾做主。” 御倾倾望向他深黑的眸底,略微思忖后说:“做礼部侍郎的义女不及做国公府义女风光,可我那舅舅已有我表姐,血浓于水,难免会更疼爱亲生女儿些,而礼部侍郎膝下无子,定会将对子女的疼爱都放在燕窝一人身上。” “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这话?” “说给倾倾的。”烈云修认真。 御倾倾双颊瞬红,速从他腿上起来,“没个正经。” “有感而发。” “不和你讲了,我要去正厅见贵女们,燕窝做礼部侍郎义女的事就定下了。” 烈云修紧跟站起,从后揽抱住御倾倾,俯首薄唇贴在她耳边,“好。” 御倾倾耳根子呈粉色,“腻歪多久才会够?” “无法用时间衡量。” “那用什么衡量?” 他将她小心地转过来。 她手被捉着放在了他胸膛上,就听低磁音传来:“用这里。” …… 一个半刻钟后,御倾倾出了屋。 她手上多了几个大油纸包,候在门外的移香见了好奇问:“小姐,这是什么好东西?” “洛神花果脯。” “它竟可以食?奴婢只听说过洛神花能做成胭脂和口脂。” 御倾倾随手打开一包拿了个给移香,“你尝尝。” 由于是自家小姐给的,移香没犹豫就入了口,随即频频点头,“酸酸甜甜的,齿间还留着一股淡淡的香。” “好吃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常食它理气解郁,能令面色红润。” “奴婢还想再吃一个。” 御倾倾一包都塞给了移香,“这包都给你了。” 移香激动地接过油纸包,立马往嘴里放了一个。 “你将剩下这几包一些分装在碟子里,一些泡在水里,送去正厅给贵女们用。切记在泡时要先倒入凉开水,再倒入沸水,不可加茶叶,稍微浸泡,加少许蜂蜜即可。” “好讲究,奴婢记住了,这就去。” 移香匆忙离去,御倾倾则慢慢行走在廊上,一点不着急。 待洛神花果脯和洛神花茶进了正厅到了贵女们嘴里,她才进去。 贵女们起身行礼,皆恭恭敬敬,“参见晋王妃。” 御倾倾扬手,“诸位姐姐妹妹不必多礼,来者都是上宾,快请坐。” 贵女们重新落了座,有几位动了动手边的果脯,笑语晏晏,“花做成的蜜饯我见过不少,这洛神花果脯还是头一回见,吃上那么一口,总还让人惦记下一口,果真是稀罕物。” “我素日里最爱酸甜口,就要洛神花果脯这样酸而不涩,甜而不腻的才好呢!” “听送果脯来的丫鬟说,洛神花果脯常食能令肌肤好颜色,我若每天都吃上那么一两个,便不用涂胭脂了。” 御倾倾接着她们的话道:“何止,若饭后吃上那么几个,还能保持身量纤纤,就是饭不能用过多。” “自然自然,贪嘴也要有限度。” “说你呢!自洛神花果脯一上来,你尝了个,才多大一会儿碟子就要见底了。” 御倾倾朝被说的那个贵女看去,唇角微弯,“不必拘束,今日就是我们姐妹们欢聚,吃完我再让人添。” “晋王妃说得对,我们都放松些。”一个贵女托着茶盏抿了抿花茶,不禁翕动了鼻子,“洛神花茶也是茶中极品。” 其他贵女跟着拿起茶盏,“我们谁也不笑话谁,遇见好东西谁不想多尝呢!” 几番说笑下来,御倾倾茶水喝了满肚,不忘将洛神花果脯的制作方法告诉了贵女们。 贵女们倍感亲切,直接和她姐姐妹妹相称了。 御倾倾趁着这时直切正题,落到了大家跟着她学习针灸之术的话上。 “诸位姐姐妹妹这次能来,我十分欣喜,想学医是极好的事,我乐意教授。我们女子天生体弱者多,学个一招半式,不说医他人了,能保证自身体健已经非常好了。” 贵女们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互看了一眼,其中一贵女开口:“我们能学到点皮毛就知足了,为的是心里有个数,遇病不再那么惊怯。” 越来越多贵女应声,“能通点药理,心里有了安慰,感觉病也不会轻易找上来了。” “说到安慰,会点医术好过烧香拜佛。佛祖普度众生,而众生芸芸,总会遗漏了谁。” “……” 御倾倾听她们说完,莞尔一笑,“既是如此,就请诸位姐姐妹妹每日抽出几个时辰到我开的医堂来,基础保健扎针虽针法繁复,穴位也多,但用足了心,迟早会掌握。” 贵女们又是互看一眼,这回齐道:“我们绝对准时,绝对用心。” 第316章 都惦念着 由此,众人一聊便聊到了午后,离开时个个面露不舍,一步三回头。 御倾倾微笑着冲她们招手,“诸位姐姐妹妹慢走。” 不知何时,燕窝端着糕点出现在她跟前。 她回身着实一惊,“你怎么还没走?” “我……”燕窝低垂着头。 御倾倾下意识地看了看燕窝手中的盘,发现糕点几乎一点没动,问道:“糕点不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就是我更想吃姐姐招待贵女们的洛神花果脯,怕糕点将肚子填饱了吃不下。” “那么想吃干嘛不进来?就呆呆地站在外面看着啊!这倒不像你性子了。” 燕窝微抬起头,稚嫩的小脸带着一丝尴尬,却也如实回:“我想进来,但里面坐着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贵女,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义女进去恐怕会成为笑柄,进而丢国公府的脸,最后被你舅舅无情赶走。” 御倾倾略怔,“想不到你这么有原则。” “哼!姐姐小瞧人。” “小瞧谁也不能小瞧你,你人小鬼大,往后定有大出息,这些姐姐心中都有数。” 燕窝被夸得反倒不好意思了,脸忽然红红的,“也没有啦!” 御倾倾蹲下,抬手捏了捏燕窝的发髻,“姐姐问你个问题?” “尽管问,我知道的可多了。” “让你做礼部侍郎义女可愿意?” 燕窝一口答应,“愿意。” 御倾倾讶然,“这么干脆?不带一点犹豫的?” “姐姐这么问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待我点头呢!我一叫花子还能嫌弃饭馊不成?另外我只是打个比喻,姐姐眼光巨好,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以后可没人敢拿你当小叫花了。” “多亏了仙女姐姐,我才有机会从小麻雀变为小孔雀。”燕窝笑容甜甜的。 御倾倾也绽开笑颜,“礼部侍郎膝下无子,你能做他的义女,以后就是独宠了。对他们的孝心不说千般万般了,百般就行,别让我失望。” 燕窝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激动极了,“我不吃洛神花果脯了,姐姐快派人送我去礼部侍郎府上,我等不及要尽孝心了。” “再等不及也要等,你做礼部侍郎义女的事还是我家王爷的提议,成不成也就他一句话的事。你若不矜持了,丢的是我家王爷的脸。” “啊……”燕窝不可置信,干咽了口口水,“我以为是姐姐的安排。” “我不同意,你也做不成礼部侍郎义女。” “原来哥哥都听姐姐的,姐姐好厉害!” 御倾倾睫羽忽闪,“不是我厉害,是我家王爷人好。” 燕窝眼神中有羡慕,“我将来要是也能遇上个这样的如意郎君就好了。” “会的,只要你乖巧懂事。” “才不止,最重要是要有一身医术,我这次来是想跟着姐姐学医的。” 御倾倾觉得燕窝甚为聪颖,识药也识得快,早有这方面打算了,“行。” 随后,她取来两大包洛神花果脯塞给燕窝,其中一包她特意叮嘱带给程国公。 燕窝刚出王府门就恰巧碰上平南王府的人来给御倾倾送东西。 瞧着是几筐大金橘,燕窝跟着抬筐的人又进了王府,成功得到一大兜,这才兴冲冲地离开。 御倾倾看到金橘喜出望外,不光回赠了洛神花果脯,还附上几张食补的方子。 移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橘,“小姐,这个时节金橘才刚刚成熟,它们能这么快到您手上说明平南王和平南王妃是真真把您挂心上了。” “我倒认为是沾了我家王爷的光。” 御倾倾说着将金橘分成了几份,依次指过,“这份给祖母送去,这份留给我家王爷,这份给子佑送去,那两份你和铃铛各一,另外两份连珂和北墨各一。” “剩下的送进宫给长姐,金橘里有大量的营养物质,适量吃些对胎儿好。” 移香点着点着头猛然提醒:“小姐,您没给自己留。” 御倾倾凑到移香耳边悄声:“我其实不那么喜欢吃金橘,偶尝个鲜就行了。你们吃完橘子千万别扔皮,留着我有用。” “那我要将橘皮都剥完整了,一点不浪费。” “这才是我的好丫鬟。” 当晚,御倾倾进了宫。 本来是命人送金橘的,忽有个事想请教御嫣,便亲自去了。 御倾倾来到凤朝殿时,御嫣卧靠在美人榻上,烈云琰坐在榻边捧着一本书念着。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快免礼。” 御嫣欲下榻,烈云琰急忙制止,“嫣儿,你别动,小心身子。” “臣妾哪就这么娇弱了?” “反正朕不许你受一点累。” 御倾倾顿觉自己多余了,无奈地轻咳了咳。 烈云琰恢复了正色,向御倾倾看去,“弟妹,小路子说你特意带了些金橘来看嫣儿,确实有心了。” “小妹,快过来!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御嫣眉眼含笑。 御倾倾从跟着进来的丫鬟手里取过两个金橘走过去坐在了榻另一边。 她边剥橘子边说:“长姐,私房话是要两人悄悄说的,皇上在,我不好意思讲。” 御嫣朝烈云琰使了使眼色。 好一会儿,烈云琰不情不愿地起身,临走前留恋地看着御嫣,“嫣儿,明天朕争取早点批完折子继续读书熏陶我们的皇儿。” “臣妾会等皇上,皇上慢走。” 御嫣说着接过御倾倾递过的橘子,轻轻地放进嘴里,“十分清甜。” 御倾倾余光瞄见烈云琰等人身影消失,才开口道:“长姐,你能不能指点指点我绣只一看就是虎的虎啊?” “虎?” “对。” 御嫣好奇,“为何想绣虎?” 御倾倾犹豫,终是没好意思说出真相,“……反正想绣,其他绣不好,就虎勉强能绣。” “猫儿和虎有几分像,绣只猫儿可好?” “若是绣给我的,自然是好,可……” 御嫣猜测,“是绣给晋王的?” 御倾倾点头,“嗯。” “荷包?” “腰带。” 御嫣愣怔了些许,“那要好好琢磨了,这虎须大气不失皇家体面。” 御倾倾赞同,“所以必得长姐指点我才行。” 第317章 打着哑迷 御嫣掰了一瓣橘子放到御倾倾手里,分析道:“晋王素日喜穿白袍,束的腰带多为浅色,若绣只寻常的大黄虎明显突兀,也配不上其尊贵的地位。” 御倾倾听了眸色一亮,“长姐,你是否听过神话中镇守四方的四神?”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重点是白虎。” 御嫣明白了,嘴角一丝笑,“白虎通神性,啸天地,贯玄幽,威风凛凛,霸气十足,于晋王最适合不过了。” 御倾倾送橘子进嘴,眉眼弯弯,“话是长姐说的,我在绣的过程中遇到难题可全都由长姐想办法替我解决了。” “这?”御嫣略微犹豫后竟答应:“行。” “长姐真好。” “我们自小不长在一处,长姐亏欠你太多了,光阴要能重来,我必日日教你女红,这样你想为心上人绣什么就都随你了。” 御倾倾顿感压力,忙忽略掉前半句,“我哪会想绣?分明是心上人非管我要,我心一软便只好绣了。” 又弯腰将脸小心地贴在御嫣隆起的肚子上,语气轻轻,“小外甥,你长大定要好好孝敬你母后,她怀着你已经够累了还要指点我刺绣。” 御嫣笑答:“不累,不累。” 一晃,夜极深。 御倾倾放下画好的图样,伸展了展双手,“好累,一动也不想动了,今晚是注定要赖在长姐宫里歇了。” 话落,红芷立即从屏风后出来禀道:“王妃,一个半时辰前宣平殿来人说晋王殿下进宫了,待您和皇后娘娘叙完话就接您到殿里休息。” 御嫣惊讶:“晋王提前回来怎么本宫和皇上一点消息也没听到?” 提及烈云琰,红芷速答:“皇上一得知晋王殿下进宫,不等派人请,就亲自去了宣平殿,至于为何进宫前没传来消息,奴婢并不知。” 烈云修突然进宫是御倾倾没料到的,猛想起她答应过他再不分开,已食言了一次,不能再食言了。 于是,她站起整理好衣摆,“看来我想赖在长姐宫里也赖不了了。” 御嫣由红芷扶着坐到榻上,手在锦被上抚了抚,“小妹不留下,我要孤枕了。” 御倾倾走到御嫣身边,拉起御嫣的手,“我这就去宣平殿将皇上劝回陪长姐。” 御嫣笑而不语。 此时,宣平殿。 烈云修和烈云琰正坐在轩窗前对弈。 烈云琰手中捏着一子,在棋盘上空旋了又旋,犹疑着,“好像又到了下哪里都必输的局势,朕还不信了,就找不到一点挽回的机会?” “不急,慢慢找。” 烈云修眼未从捧着的兵书上移开。 烈云琰余光瞄了瞄认真看书的烈云修,见他注意力不在棋盘上,心存了侥幸,生出些旁门左道来。 然,烈云琰手刚伸向已落好的棋子,就听冷声传来:“为帝者,言行当至诚,立世信为基。” 烈云琰无奈缩回手,声音极小,几乎闷在喉咙,“你也知道朕是帝王?竟一步也不晓得退让,让朕赢一局,哪怕一局也好啊!” 这话悄悄应了验。 小路子急进来跪下,“禀皇上、晋王殿下,晋王妃已离开凤朝殿,这会子应快到宣平殿了。” 烈云修放下书,幽深的眸泛起一丝光亮,遂抬手收回了两子。 烈云琰一阵恍惚下,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手旁的棋盒中取出一子落下,又听冷声传来。 “这局皇兄赢,更深露重,可以回寝殿歇下了。” 烈云琰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朕……朕赢了?” 刚才的情形,小路子都尽收眼底,随即附和:“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您真真赢了。” 不曾想,烈云琰脸一黑,将一直捏着的棋子砸向了小路子。 “唉哟——”小路子捂着额头。 “胡说八道,明明是平局。” “是。” 烈云琰起身,小路子麻溜到跟前扶着,得一警告,“刚才的事不许说出去,否则砍了你的脑袋。” “是。” 小路子一声比一声大。 保全面子,烈云琰对烈云修道:“五弟,朕改日还来找你下棋,今日朕批奏折过于劳累不在状态,下次一定赢你。” 烈云修并不想和烈云琰下棋,根本毫无挑战力。 现下不知怎的,问了句,“改日是哪日?” 烈云琰顿住,“……改日就是……” 小路子机灵了一回,帮回应,“皇上一得空,奴才立即来禀晋王殿下。” “嗯。” 听到烈云修应了,烈云琰松了口气,便出了宣平殿。 御倾倾在殿外碰到了烈云琰,只听他得意道:“弟妹,朕和五弟下棋,平局。” “平局?” 御倾倾疑问着,小路子又耍机灵,“晋王妃,奴才亲眼所见,那真真的,不带一点假。” “原来皇上棋艺这般高啊!好想见识,不如明日和王爷再下,我亲眼瞧瞧。” “咳咳……” 烈云琰反应强烈,“朕政务繁忙,改日吧!” 御倾倾礼貌询问:“改日是哪日?” 烈云琰无语至极,心想这两人不愧是夫妇,“待朕有空了会派人通知你的。” “那好,我记下了。” “……” 烈云琰离开后,御倾倾进了殿。 她人未见声先到,“听说夫君和皇上下棋,平局。” 烈云修循声走去,回答:“确是如此。” “这推梨让枣,和睦融洽的名场面我没有看到,甚是遗憾呢!” 御倾倾说着撞进了温暖的怀抱里,她抬起小脸看他,“才分开那么一会儿就来追我了?” 烈云修抬手在御倾倾小脸捏了捏,“我若不来,岂止一会儿,至少要等到明日才能相见。” “不会遗憾,改日我与皇兄再下棋,倾倾便能看到了。” 御倾倾认真:“我能等到吗?” “能,答应的去医堂贴身服侍倾倾也会尽快实现。” “我都忘了,你还记着?” 烈云修在御倾倾眉心轻吻了吻,“关于你的事,我都不会忘,铭记于心,镌刻于骨。” 这番话让御倾倾有了愧疚感,她可是转身就差点忘了答应过烈云修再不分开的。 下一刻,她脸扎进他怀里,声音绵里带软,“好。” 第318章 真情流露 在宫里待了三天,御倾倾才离去。 她一回府先直奔寝房,整个人扑倒在了榻上。 烈云修替她脱去绣鞋,拉过锦被为她盖上,“小心着凉。” 御倾倾翻了个身,仰面而躺,“好累,想补个觉。” “安心睡,府里和医堂大小事宜我会派人打理。” “可……” 御倾倾一双水眸似有流光闪烁,“我好想先将宝贝交给你。” 烈云修俯首凑到她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话。 她双颊瞬爬上朵红云,羞得身子往下溜了溜,遮个严实,连半根头发丝也不见了。 顷刻,锦被里传来细小的声,“我当然是你的宝贝,不用特意强调。” 随之,一包袱被快速丢出。 烈云修接住了它,嘴角微微上扬。 这不是普通的包袱,正是御倾倾在回来的路上当宝贝抱在怀里谁也不让碰的包袱。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里面是条腰带,呈白玉色。 烈云修拿起,就见带上中偏左绣了似虎形的纹样,虎身插双翅,以白线绣之,与腰带的白几近融为一体。 “有了它,旁的腰带再不入我眼,往后无论穿何衣,我只束它。” 御倾倾听了激动极了,手急从被里伸出来,“那我得改改。” 烈云修将腰带收好,将人连带锦被从榻上揽起,抱放在他腿上。 一颗脑袋渐渐露出来,小脸微红。 他在她鼻子上刮了刮,“已是绝品,独一无二,我甚是喜爱。” 御倾倾不确定,“真要日日束着它吗?” “除了夜晚,时时束。” 她默了会儿,说:“我绣工差,绣不来精细的,便只绣了形。用腰带的白玉色作底到底是素了些,要么我找几颗珠子镶上去?” 烈云修笑意略深,认真回:“振翼白虎,腾飞于空,即便不作任何修饰也能傲然昂首于天地间。” 御倾倾一愣,打消了念头,“听你的。” 而后,她被抱回榻上。 他又俯首在她耳边重复了之前那一句。 御倾倾仍羞,但这次没往被子里躲,合上双眼的瞬间,抑制不住弯了嘴角。 烈云修看着心爱之人的笑容,轻声:“好好睡。” 静坐了半个时辰,他出了屋,来到书房。 处理政务间,北墨卷风而来,“回禀主子,郭侍郎夫妇已在祖祠举行仪式认了燕窝为义女,他们十分喜欢这个义女,派人送来许多谢礼,并承诺改日亲自登门感谢主子。” 改日的字眼让烈云修眸底倏地闪过一丝幽光,“大可不必。” “是,属下立即派人去传话。” “将连珂先传来。” 北墨未多问,临走又禀:“主子,安王等人快达京都,最迟后天到。” 此消息烈云修听烈云琰说过了,由于在兹州时朝夕相处数日,他对此内心毫无波动,倒是烈云琰异常激动,表示绝对要亲自去迎接。 当然,那天他必须同在,且是在回京的队伍里。 一会儿,连珂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本册子。 烈云修抬眸看向连珂,“脸可好些了?” 连珂被这句关心惊得走近时拐了下脚,差点摔了,忙应声:“属下皮厚,就是打百来巴掌也无事。” “你是本王的侍卫,勿自轻自贱。” “……是。” 连珂将册子放到烈云修面前并翻开一页,“王爷,这上面记录了近些日子来医堂报名的所有医女。” 说着指出,“您瞧瞧这个名字,一看就是男子才会起的,他非说自己是女子,可属下怎么看他都是男扮女装。一让出示户籍就倒地上喊非礼,说不收就抱着招收的人腿不放,缠得很。” “像这类的还挺多,册子上有一半都是如此,他们都有自个儿的招儿,极难对付。若不是报名的真正女子少,数目远达不到要求,属下也不会暂时先把他们列入凑数。” 烈云修的神色在连珂说完后有变,眸底更暗了,随手翻了几页,在最后一列名字里发现两个圈起来的人名,一个如花,一个似草。 “圈起来的人名何意?” 连珂如实答:“这两位是唐将军,啊呸……不是,是唐统领府上的管家介绍来的,管家受的是唐统领的指派,属下看在其面子上就收下了。” “继续说。”烈云修总觉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连珂迟疑了下,但不敢隐瞒,“如花似草两位哪是女子?分明就是大汉,胡子拉碴的涂个粉,抹了大红唇,衣裙撑在半空露出双大脚。一个掐着嗓自称美貌,一个帕子半遮面自称是苦命人像小草。” 烈云修合上册子,“命人将这两人身份调查清楚。” 连珂回:“王爷,不用查,这两人属下见过,是曾经救治过白将军和唐统领的军医。属下认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救命之恩更应报答,唐统领肯定是为报恩才答应送两位军医跟着王妃学施针。” 一阵沉默。 烈云修又看向连珂,“册子留在这儿,即日起,医堂只招收女子,范围扩至天下,若有以男冒女的直接以行骗罪送交官府,若有质疑者,只说是本王的命令。” 连珂心里松快了不少,“这样一来,医堂事务会变得极好办。” “何时成婚?” “……啊?” “问什么便答什么。” 连珂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低声:“年节后。” 烈云修起身从书架后的密格里取出一长匣放到桌上,“归你了。” 连珂又惊讶又好奇,想拿却不敢,想问里面是什么竟开不了口,磨磨蹭蹭好久不动弹。 烈云修将长匣推了推,“最后一次机会。” 连珂才速拿起长匣,就听烈云修冷声道:“匣里有地契、房契、银票,纵你向苍天再借百年寿元也远够生计。” 受宠若惊的同时,连珂忽想起御倾倾允诺过他,待烈云修回来给他搞个奖励,难道这个就是? “王爷,您赏给属下金银契是受了王妃的美言相劝吗?” “打开长匣。” “……是。” 烈云修抬手将放在最上面的信封取出,声音极冷,“带着金银契出去。” 连珂一头雾水,眼睛直盯着他手里的信封,“属下斗胆问句,那个信封里装着什么?您告知属下,属下滚着出去都成。” 烈云修拿信封的手微顿,余光瞥了眼连珂,眸光冷然,遂将信封掷出。 信封落回到了原位,连珂见好就收,直接盖好欲走,“属下告退。” “滚着出去。” 强调的话落入连珂耳,使得他抬起的脚僵了,“真要滚啊?” “本王的侍卫必会为不恰当言行负责。” “那属下还是滚吧!” 连珂先打开门,再躺在地上,试着滚,开始还算顺利,到了门槛处被挡了,“王爷,属下滚不走。” “你的意思是需要本王帮你一把?” “不……不需要。” 连珂怕了,一个鲤鱼打挺翻了出去。 间隙,似乎听到烈云修说:“王妃所言的奖励本王会在你婚后下发。” “啪——” 门被关上。 连珂揉腚起身,盯着门叹了口气,出于好奇打开长匣拆了信封。 里面只一页纸,是写给他的信,言简意赅到字只占了半页纸。 其中有句,‘少时为伴,大时为亲。’ 字少意切,连珂无意间湿了眼眶。 眼见泪下来,在看到最后一行字时竟生生憋回去了。 此为:若有疑,疑为对。 第319章 勇气可嘉 饭时,名册到了御倾倾面前。 她在了解完详情后眉微微蹙起,连手里的大鹅腿也不香了。 “有医术传男不传女这样不成文规定的长久存在,想招收三百名医女是过于痴心妄想了,可我总还想试一试,哪怕失败,也定要清楚成功离我究竟多远。” “我已下令全天下招之,成功就要在倾倾脚下。” 烈云修说着夹过御倾倾手中的大鹅腿。 御倾倾怔了片刻,惊呼:“我的鹅腿。” “都是你的。” 下一瞬,大鹅腿被凑到了她唇边,香气四溢,萦绕了整个鼻。 御倾倾忍不住咬了口,不忘回:“成功并不简单。” 烈云修又端起碗汤吹了吹,“但也不难,它最大的两个法宝,毅力和耐心,倾倾同时具备。” “我没耐心。” “有。” 御倾倾喝了递来的汤,定定望着烈云修,“夫君才是真有耐心。” 烈云修眸底含笑,却瞬移开夹着的大鹅腿。 御倾倾又下意识呼道:“我的鹅腿。” “鹅腿虽香,不可贪食。” “过分,才刚说你有耐心的。” “我无耐心。” “有,必须有。” 御倾倾说完直接夺了。 烈云修一把将她拢入怀中,放坐在他腿上,将大鹅腿再度凑到她唇边,“好。” …… 第二日,御倾倾去了医堂。 烈云修本要陪着她去,人都上了马车,又被她推回府忙政务了。 自他提前回了京的消息传到皇宫,政务便一日比一日繁忙,她不忍他忙中都要陪着她到处跑。 因昨个儿不许男扮女混入医堂的命令快速下达,今个儿医堂内报名的人格外少。 “一、二……” 连珂欲数三,第三个人跑了。 “等等,大姐。” 越叫,这位大姐溜得越快。 御倾倾无奈地看了看快消失的背影,“此人一看便是来凑热闹的,想着兴许有胆大不惧的男扮女来报名,结果没有,自是得走了。” 连珂这才停下脚步。 不料,他刚转身,剩下的两人从边上也跑了。 “早知都是来凑热闹的,就不该放她们进来。” “你忙了一早了,先坐下歇歇吧!” “属下不累,可属下急啊!这命令一下,医堂便涌入一堆人来划名,本来人就不多,划了后就只剩下十六名了。” 御倾倾揉揉太阳穴,“罢了,先把那十六名女子带来我看看。” “是。”连珂速退。 一会儿,女子们排成几排出现在御倾倾面前。 她从她们面前慢慢走过,停在了两个可疑的面孔前。 这一停,两人皆心虚地后退了半步。 御倾倾余光扫了眼两人的大脚,心下明了,“你们不太像女子。” 如花垂眸,眼珠子乱晃,“草民除了皮糙了些,黑了些,长得还粗野了些外,面上已无须发,唇上一抹娇红,束美髻,穿罗裙,名如花,怎么看都是女子。” 似草则愣愣地看着御倾倾,一时出了神。 连珂见似草行为轻浮,也不偷笑了,立即过来推开他,“大胆,敢冒犯我们王妃,小心我挖了你的眼。” 似草忙摆手,“草民不是故意盯着王妃看的,而是王妃太像草民认识的一位女神医了,不仅眉眼像,连个头、声音、年龄也像。” “什么女神医?” “这?” 如花不觉偷看了眼御倾倾,忽来了浓烈熟悉感,也不掐嗓子了,试探问:“您就是数月前在宣平殿施针救白将军和唐统领的遮面女子?” 这么一提醒,御倾倾将两人看了仔细,是眼熟,“两位是军医?” “是,我们是曾跟随过白将军和唐统领的军医。” “既是熟人,有些话便可直说了。” 这句刚落,如花和似草双双跪在地上求饶,“草民们知错了,请王妃从轻发落。” 和他们站在一排的女子都纷纷退后,被这阵势惊得暂时失了语。 御倾倾给面色复杂的连珂使了使眼色,连珂命人将女子们带了下去。 “我没想发落你们,你们冒充女子的事到此为止。” 两人不可置信道:“王妃打算放了我们?” “不然呢!总归一起救过人,以及你们明知以男冒女会被抓还是没划名的这份勇气可嘉。” 似草一听,脸快贴着地了,“草民是太想和王妃学施针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实在惭愧。” 如花跟着道:“草民早听闻王妃医术高超,针法一流,做梦都想向王妃学几招,可总没机会。好不容易等到机会,您却只招女医,有时恨不得是个女儿身。” 连珂有些无语,插话,“你要是女儿身,早年哪还能学到医术?没准家人或夫家连门也不让你出。” 大实话摆在面前,御倾倾叹了口气,“我以女子之身行医,自知女子学医之路万分艰难,站在我的角度,我只招收女医并无问题。” 似草渐渐抬起脸,和如花面面相觑。 随后,两人向御倾倾叩了头,默语离开。 连珂终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原来当日救白将军和唐统领的功劳不只是那两位的,还有王妃的一份,甚至王妃出的力更多。” “多不多的无所谓了,我不差一两个病人的感恩。”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唐统领一直对您有敌意,他必得感恩。属下马上去追那两位,盯着他们将事情如实告知唐统领。” 御倾倾刚要回答,门口闪过一黑影。 北墨的声音传来:“事至此,恕属下不能替王妃瞒着了。” “你早就知道?”连珂疑惑间,黑影“嗖”的一下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居然只字不提?不知他每每见到唐统领对王妃您不敬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原以为他面冷心热,殊不知他面冷心更冷。” 御倾倾听笑了,指了指连珂挂在腰间的剑,“北墨心冷就不会送你剑了,我不太懂兵器也看得出是把好剑。” 连珂怒摘下剑,“这剑谁爱要谁要,属下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 “那给我吧!” 连珂犹豫,递剑的动作十分慢。 御倾倾轻摇摇头,“这么舍不得就留下。” “属下没有舍不得。” “嘴可以骗人,身体骗不了。你手往前递一寸,脚往后挪一寸,以为我看不出啊!” “北墨这件事做的不厚道,回头属下找他算账,不然心里总窝着火。” “我下的命令,他得听从,换作你,你也会如此。” 连珂沉默。 御倾倾望了望门口,“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报名了,你前面引路,我再去瞧瞧那些招来的女子,探探她们的基础。” 连珂将剑重新挂在腰上,拱手道:“是。” 引路引到一半,他停下向御倾倾认错,“属下应听命主子,不应自作主张,如花和似草他们有想过划名,是属下想他们受惩罚以驳唐统领面子,故意暗示他们有唐统领做靠山,男扮女也不会被识破。” “没想到我们一起行过医,我会网开一面?” “那真是万万没想到。” “如花似草和唐统领有牵扯的事你该早告诉我才是。” 连珂有些惊:“属下以为王爷告诉过您了,在您看剩下的十六人名字时,属下还担心您怪属下留下那两个冒牌货呢!” 御倾倾猛拍了一下连珂肩膀,“王爷只说有男冒女,并未提及如花似草。以你的心思,不会觉得我没怪你是想报仇吧!” “确实……” “这样岂不是显得我狠毒?” “有仇不报非君子。”连珂脱口而出。 御倾倾对他竖起个大拇指,“对。” “不过,唐统领特殊了些。他的亲妹妹唐茹既是我四嫂,又是我密友,他又跟随王爷作战多年。他看不惯我,总言语攻击我,我得另想办法报复,手段不能太下作,也不能太轻。” “原本属下想着先留下如花似草这两个唐统领所谓的救命恩人凑数,慢慢折腾他们,以让唐统领心愧。如今法子行不通了,只能等往后有机会再帮您了。” 晚间,御倾倾出了医堂。 她在上马车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内伸出,迅速将她带进了车。 她直接趴在了车内人的身上。 “我来晚了。” 低磁的嗓音绕在御倾倾耳边。 御倾倾圈紧烈云修的脖子,轻声:“可忙完了?” “还未。” “回了府,我帮你磨墨。” “明日我出城随大军回京,这些会放在路上完成,也能打发时间。” “所以你已猜出来我明日不能去接你?” 烈云修环她腰的手紧了紧,“上次倾倾接我,这次我接倾倾。” “有无庆功宴?” “有。” “几顿?” “三日。” 御倾倾欢快道:“那就劳烦夫君连续三日从医堂接我了。” 烈云修温声回:“日日都会接。” 第320章 近在咫尺 第二日,京都外。 猎猎寒风中,一着深绛色窄袖蟒袍,眉眼含笑,眼角微微上挑尽显风情的男子一跃下马,几个箭步上前抱住了等候已久的另一男子。 出乎意料的,烈云修只是轻咳了声,并未推开。 烈云吉讶然间,轻拍了拍他后背,“五弟,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话落,双臂间空空。 烈云修冰冷的声传来:“说些有用的。” “……也行。” 烈云吉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颜仍在。 “祺国不愧是诸列国中最为卑鄙的,为拉拢我以缓和与燕北的关系,将美人一个接一个往我榻上送,甚至不限于公主和前妃子,气得那位太上皇生生咬掉了几颗牙,张口就漏风。” 烈云修听后凤眸微微眯了眯,“你都收了?” 烈云吉立刻否定,“那倒没有。” “还算坚定。” “是非常坚定了,其中有位灵公主,天生一双媚眼,貌若天仙,婀娜娉婷,少有不为她一颦一笑而神魂颠倒的,除了我。” “嗯,坐怀不乱值得一夸。” 烈云修说着理了理被风撩乱的袍摆,手下意识在腰间停了数刻。 小小举动引起了烈云吉的注意,白玉色腰带由此映入他眼帘,“这腰带不错,上面所绣的纹样还挺别致,只是……” 烈云修及时打断他,“倾倾绣的。” “呃……”烈云吉反应算快,猛然改口:“只是天下仅此一条,让没有的我着实羡慕。” “你若能成家,迟早会有爱妻所送的独一无二,爱不释手之物。” “建议是好的,可惜茫茫人海,哪儿才能寻着我的妻?让我也能炫耀那么一回。” “并非炫耀。” 烈云修强调完补充:“也许近在咫尺。” 烈云吉叹息:“我情愿你说远在天边,希望还大些!” 随后,两人上了派来的马车。 烈云修坐下就拿出了带来的公文看。 烈云吉边掏阵法图边感慨:“以前总觉得自己一辈子都是个闲散王爷了,想不到有天还能上战场,还会将忙碌当作一种习惯,一切都太奇幻了!” 烈云修微抬眸,未发一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一名长得颇为清丽的女子出现在车前。 女子双手持着托盘,盘上两盏茶。 待车停稳,温婉的嗓音响起,“晋王殿下、安王殿下,微臣是凤朝殿宫令,奉皇后娘娘之命,特带来龙园胜雪给两位殿下品尝。” “龙园胜雪。”烈云吉念了念,望向车帘,“茶之妙,至胜雪极矣!这冠绝天下的好茶,一两值千金,每年岁贡不过几斤,本王有幸品到还是封王时,滋味不凡,令人念念不忘。” 烈云修并无兴趣,专心致志看着公文。 烈云吉快速收好阵法图,又道:“端进来吧!替本王谢谢你们娘娘的好意。” “是。”女子轻轻掀开车帘,将茶递上。 烈云吉未注意女子样貌,接过茶便饮了起来。 须臾,他美眸泛起了星子,“龙园胜雪所用到的银丝水芽,工艺至精,采于惊蛰前,最佳品尝时间为惊蛰后半月。现至寒冬,要想喝到新茶必得到明年惊蛰,可这茶滋味和新茶并无二致。” “难道是本王太久没喝了而品尝有误?” 烈云吉又抿了几口,结果还是同样的疑问。 女子是第一次见到烈云吉,一下子就被他的俊脸所吸引,小盯着看了几眼意识到太失礼了,忙收回目光。 “茶是旧茶无疑,为七八月前所贡。微臣素日爱饮茶,研究出不少泡茶诀窍,这龙园胜雪是初次尝试,不料让殿下尝出了新茶之味。” “什么诀窍?”烈云吉兴趣愈发浓。 “先盖碗闷泡几瞬,再三冲茶汤,最后以茶与水一占九的分量煮上十五瞬即可。今年还未曾落雪,若以无根雪水泡之,滋味更好。” 女子答完自然抬眸,正好撞上了烈云吉投来的目光。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似醉非醉,不觉令人心神荡漾。 烈云吉这才看清女子的模样,也许是女子拥有能将旧茶冲出新茶之味的绝妙手法,姿容又秀雅,他一时内心有种控制不住的悸动。 “殿下。” 若不是女子提醒,他还在晃神。 “……此法新奇,本王大开眼界了,皇嫂身边的人果然心灵手敏。” “对了,本王该如何称呼你?” “微臣姓程。” “程宫令。” “是,殿下还有何吩咐?” 烈云吉顿了顿,“暂时没有。” 女子将另一盏茶放在车内的矮几上,神色有异,“微臣告退,两位殿下慢慢品用。” 女子走后,烈云吉不觉念着:“龙园胜雪……” 烈云修终放下手中的公文,将面前的茶推向烈云吉,语气里少了清冷,“既喜欢,这盏让给你。” 烈云吉视线移到推来的茶盏上,无意识又念着,“程宫令……” 不过,这句默了声。 第321章 扎心口上 车马行至了一个多时辰,终至城内。 聚在城门两侧的老百姓似有用不尽的力气,雀跃的欢呼声随着队伍的缓缓进入而愈发高。 文武百官自行排成六行十几列,随在烈云琰身后,待他一扬手,整齐划一道:“恭迎晋王殿下、安王殿下回京。” 一声落下,数声又响起。 老百姓不约而同地喊着同样的话,并纷纷跪了下。 如此阵势,让车内本斜靠着的烈云吉猛然坐正,清了清嗓,“从前我迎你时不觉什么,如今与你一起被迎,怎么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 烈云修合上公文,语气淡定:“闭眼,敛息。” “这个我会,弟妹教过,接下来就是深呼吸慢慢吐出,连做三次,且不能太频繁,小心岔气。” 烈云吉说完便照做,才闭眼,就听烈云修又说:“假装不在。” 什么? 他一口气吐太急,呛得小咳了咳,“掩耳盗铃要不得。” 这时,烈云琰的声从外传来:“五弟、三弟,朕亲自来接你们了。” “下车。”烈云修欲起身。 “……更紧张了。” 烈云吉嘴上这样说,手却飞快地撩开了车帘。 一抹明黄入眼,他未来得及细看。 “轰——” 天空一声巨响,一颗拳头大的铁球在空中爆开,火腥子四射,伴着黑色的烟雾,正好落在车与烈云琰中间。 刹那,呼声如雷。 “护驾——” “护驾——” “护驾——” 烈云琰捂着口鼻,慌乱挥衣袖间肩上一重,被人提着扔上了车。 “噤声,勿动。” 冰冷的剑刃从烈云修腰间弹出,在空中急转一圈,瞬砍下来几条胳膊。 刺客凄惨地长嚎了一声,咬牙切齿飞扑过来。 烈云吉接连两个空翻,将他们踹了回去,端端坠在了围着士兵竖起的长矛上。 此时,黑烟消散,烟中站着的人却毫发无损。 其他刺客见此又惊又惧,边打边往后退。 一个忍不住出声:“我威力惊人的火霹雳何时像个爆竹了?明明昨天试的时候还好好的。” 另一个即使被刺了一枪,嘴角噙着血也要回:“哥几个都是按照步骤制的,检查了数遍,绝对不会出错,定是材料有问题。” “扑哧。” 那人说完就大吐了口血倒下了。 这直接导致出声的人越来越多。 “谁他娘的购置的材料?” “哪次购置回来的材料不是千检查万检查,这么大一口黑锅就信口扣上了?” “那还能是哪儿出了问题?” “我早就说过火霹雳难制,是金疙瘩,所用的材料不知要搭进去多少银钱,就是个无底洞。制一个已经难到顶了,非得不自信制两个,试的那个可分了不少这个的材料,材料不够,能有威力吗?” 刺客们恍然大悟。 同时,追悔莫及。 “哈哈!一群蠢货,搁这儿丢人现眼。”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留活口。” 唐均拨开士兵上前,随手就抓起一个被连刺三枪的踩在了脚下。 但,脚不小心使太大劲儿把人给踩死了。 这个举动刺激到了其他刺客,使得他们拼命逃,为能活着,都商量好似的抓手无寸铁的妇孺老人当人质。 唐均愣了半瞬,立即下令:“先放他们走,别伤了无辜的人。” 此情此景让不远处的烈云吉微皱起了眉头,也就在皱眉的间隙,他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救声。 这声十分熟悉,好像是…… 他顾不得去思考了,向声源处跃去。 刺客们个个为自己抢了马,有的怕被背刺,将人质背在身上,暗追的士兵就不敢放冷箭,因此跑得最快。 有的为了早些逃之夭夭,没跑多远就将人质推下了马,虽显得愚蠢,但少了负累,暗追的士兵还得分出一部分查看人质状况。 有的就简单粗暴,没那么多心思,直接将人质往马上一扣,骑上马就狂奔,暗追的士兵紧追不放。 烈云吉就在紧追不放的士兵中。 离得近了,他看清了人质穿的衣衫,不正是那位心灵手敏的程宫令吗? 离得更近了,他长腿一横,猛将狂命纵马到根本不看周围的刺客踹架在了树上。 烈云吉飞跨到刺客的马上,及时拉住缰绳勒停了马。 趴在马上被颠得骨头快散架,却仍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程夕苒在马停后努力起身。 他见她动作艰难,不由地扶了一把。 程夕苒还不知扶她的人是烈云吉,以为是刺客,刚坐起就拼尽力气将被抓时摘下的发簪刺向面前的人。 烈云吉对她根本没防备,才让她将簪头扎进了他胸口。 “你……” 他瞳孔不禁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程夕苒闻声抬眸,见是烈云吉,震惊至极! “殿下……” 她吓得拔出了簪子,血滴子顺着簪头流下,红得惊人! “你……” 烈云吉已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不可思议,手不自觉捂住了伤口。 然,下一瞬。 他竟从马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殿下……” 程夕苒从怔愣中回神,惊慌下马,因体力不支而腿软倒趴在了烈云吉身上。 猛烈的撞击让烈云吉被迫睁开了眼,见是美人在怀,身上的疼痛感无形消了一半,甚至无半点怒气,还想逗一逗她。 于是,他闭眼继续装。 程夕苒强撑着起身后,见烈云吉双目紧闭,着急地摇他的胳膊,“殿下,醒醒,快醒醒……” 摇了叫了不知多少次多少声,地上的人都无一点反应。 她扬起手在他的鼻下探了探,遂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这?怎么可能?” “我……我杀人了……” 程夕苒迷茫地环顾四周,除了她和他,再无一人。 由于那脚力量太过惊人,刺客飞出十几米,掠过了好几个树梢,挂在了最高的那棵上,暗追的士兵就进路边的林子抓人去了。 “殿下,醒醒。” 程夕苒试着再摇了摇,仍无反应。 这一刻,内疚加无助占满了她整个心。 她是讨厌男人,可从未想过要害人性命。 而且,他并不讨厌。 “殿下,抱歉,我不该在没看清人就动手。” “你赶来救我,我却误杀了你,我……” “对不起……” 程夕苒说着泪潸然而下。 起初只是几滴泪珠,渐渐连成了线,一颗接一颗。 第322章 暗生情愫 “殿下……” 泣不成声时,烈云吉睁开了眼。 他瞧见她哭红了的眼眶,心一阵扎疼,一半是因伤口,另一半是因…… 他也不知。 “我无事,你不要哭。” “你一哭,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程夕苒面对忽然醒来的烈云吉,比看到他倒下那会儿还惊恐,反而哭得更凶了。 她从前并不怎么落泪,自被男人伤了后夜夜啼哭。 久而久之,情绪一激动,泪便失禁了。 “我真无事。” 烈云吉坐起,并活动了四肢来证明。 程夕苒眼帘起的雾气模糊了视线,根本没看清。 “其实……” “我……我是装的。” 烈云吉靠坐过来,“真是装的。” “你……”程夕苒听到这句后收住了眼泪,眼帘渐清晰。 烈云吉从怀里掏出一块方帕,递上去时见上面染了大片血迹,顿时无语住了。 “谢谢。”程夕苒接过方帕,用未染血的那边在眼角轻轻擦了擦。 “你扎了我,我骗了你,就此相抵过。” “殿下真的无事?” “除了疼,基本无事。” 程夕苒未对烈云吉装死的事生气,人是她误伤的,总归是她的错。 “实在抱歉,一切因我而起。” “你很勇敢。” “……” 烈云吉余光瞥见掉在地上的带血簪子,顺手捡起在衣袖上擦了擦,在程夕苒惊讶的眼神下将它插回到了她的发上。 程夕苒下意识地抬手摸,被制止。 “别动。”他打量了下,“好像歪了,我再正正。” “我自己来。”她脸微微发热。 “你看不到。” “好了。”烈云吉见终于正了才放手。 “多谢殿下。” 程夕苒将方帕折好,“殿下的帕子待我回去洗干净再还。” “无须那么麻烦,只是一块方帕,又带了血,用完随地扔了便是。” 烈云吉说话间胸口又一阵疼,才想起伤口还没处理,即使簪子扎的不深。 程夕苒一时间不知怎么回,就见他解起了衣。 他解到一半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她时,她快速转了过身。 他便继续解,“幸好我身上带着弟妹给的万能金疮药,像这种小伤敷上几次就好了。” “弟妹?殿下指的是我表妹?” “你是?” 程夕苒未隐瞒,“我是程国公之女。” 烈云吉轻扯了扯嘴角,“想不到程国公能有这么厉害的女儿!” 她以为他口中的厉害是调侃她扎他,然而又听他补充:“能将旧茶变新茶,这等本领,我第一次见。” 他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撕了块布,边缠边继续,“希望下次能喝到你用雪水泡得茶。” 程夕苒并不犹豫,当即答应了。 烈云吉处理好伤口,起身一跃上马。 他看向她,“程小姐,你会骑马吗?” 程夕苒少时学过,是会一点的,“会。” 他指了指旁边的那匹,“我的马暂且归你。” “多谢殿下。” 她同上了马,但多年不骑,上马的动作就显得十分笨拙。 烈云吉不太放心地问:“你确定会骑?” 程夕苒点点头,“确定。” 两匹马一前一后行了半刻钟,烈云吉紧急调转马头朝远远落在后面的程夕苒驶去,停靠在她身边,将护臂解下,原束起的衣袖瞬松,长了半截。 他手往回缩了缩让袖子覆盖掌心,伸出长臂,“你这样骑下去明天才能到城门,上来,我带你。” 她怎么也骑不动,马像是被绑住了脚,无奈,只好抓着他的手上了他的马。 “有劳殿下了。” “举手之劳。” 体型差,程夕苒整个人都被圈在烈云吉怀里,使得她脸又微微发热了。 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不是所有男人都令人讨厌。 在烈云吉的带骑下,没多久就到城脚了。 “小心,坐好。我要下去了。” 得到她点头,他换骑到了紧紧跟随的他的马上。 烈云吉保持着和程夕苒同样的骑马速度,缓缓向城门去。 城门口,岑姑和蔷薇焦急地等候着。 两人看见自家小姐身影立即上前,激动到忽略了一旁的烈云吉。 岑姑扶程夕苒下马,“小姐,您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蔷薇没憋住坦白道:“小姐,国公爷知您被抓去当人质后吓坏了,亲自带人去找。” “父亲年纪大了,近来身体又欠安,怎能这样折腾?我已无碍,这就去找父亲。”程夕苒暗暗抓紧缰绳。 “小姐,您别着急,国公爷带了不少人,不会有事的。您既已回来,奴婢便派府里的人去找国公爷。”岑姑赶紧劝道。 “可……我实在不放心,那些刺客穷凶恶极……” “都交给本王了,一个时辰内,本王定将程国公安全带回来。” 岑姑和蔷薇这才注意到烈云吉,但她们并不认识他。 “这位公子是?”蔷薇发问。 “是殿下吗?”岑姑虽不认识,但听到他自称本王,还穿着绛色蟒袍,若非皇族,谁敢这么穿。 “是安王殿下。”程夕苒解释:“多亏殿下及时出现,我才能平安回来。” “起寒风了,程小姐快进城避避,本王去去就来。”烈云吉说完便疾驰而去。 蔷薇望着他的背影,双手交握,“原来这就是安王殿下啊!早听闻他喜穿红衣,长相颇为俊俏。今日一见,何止是俊俏,简直就是惊为天人!” 岑姑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心里还钦慕安王殿下呢!” “奴婢哪配钦慕安王殿下,不过是一小小丫头,像小姐这样的大家千金和安王殿下才最配了。” “别提姻缘了。” 岑姑边提醒边观察程夕苒脸色,见并无异常便转了话锋,“小姐,今日您受惊了,皇上念在国公爷爱女情切,已准许您出宫三日,咱们回府等国公爷吧!” “嗯。”程夕苒点头。 回到国公府,她先让人打来了水。 屏退他人,她拿出折得整整齐齐的方帕,小心将它展开放进水里,轻轻地揉搓。 换了好几盆水,方帕才完全洗净。 将它在架子上晾好后,程夕苒坐到了菱花镜前。 镜中人靡颜腻理,美目流盼,自有一股秀雅之气。 她抬手,细指落在了发间的簪上。 良久,才放了下。 第323章 算醒悟了 不久,程国公回来了。 他急着回府见女儿,过内院时没留神摔了一跤,磕破了下巴。 程夕苒帮他擦着擦着药,倏然间眼里蓄满了泪水。 “父亲,从前我太不懂事,让您操心了。” 这话犹如将程国公置身于梦境中,十分不真实。 他曾有眼无珠,误信歹人,害得女儿一片真心错付,哭伤了双眼,数日不与他讲话。 “苒儿,为父亏欠你太多了。 ” “养育之恩大于天,今生今世还不完,欠也是我欠您的。” 几颗泪珠从程夕苒眼角滑下,“对不起,父亲,我不该暗暗与您较劲这么久。” 程国公见女儿落泪,心疼坏了,忙抬手拂,“你进宫多日,一定闷坏了,明日为父带你出去散散心。” “我做些点心,先去医堂看看表妹。” “好,好……” 程国公一向严肃的脸上瞬间挂满了笑容,紧接就道:“苒儿,为父答应你,以后你的事都由自己做主。” 这句不知让他思考了多少个日夜。 “多谢父亲。”程夕苒抱住了他。 夜幕降临。 蔷薇端着盆热水进来伺候程夕苒洗漱,见岑姑正在铺床,便转身放下盆,“我来帮小姐铺,我铺得软和极了。” 岑姑刚停手,就听蔷薇叫道:“这里怎么晾着一块我从未见过的帕子?” “什么帕子?” 岑姑疑惑,才走近,程夕苒便匆忙起身从盥洗架子上取下方帕。 方帕半干,她来到炭盆旁晾烤,并未解释。 蔷薇嘴巴张张合合,得到岑姑一记“不要多事”的眼神后好奇心被迫中止,老老实实过去铺起了床褥。 待方帕彻底干了,程夕苒将它叠好收进一锦盒中,在梳妆台前坐下。 “岑姑,你去库里取些金橘备着,明日我想做橘子糕。” “蔷薇,你来帮我拆发。” “是。”两人同时应声。 岑姑一走,程夕苒拿起了手旁的象牙梳篦。 蔷薇赶紧过去,“小姐,奴婢来吧!” “有关安王殿下的,你所知多少?” “小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在城门口时见你口角春风,不觉心生疑惑。” 蔷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一点多余的心思,真诚吐露:“奴婢还知安王殿下至今未娶且无一妾室,是那般洁身自好!更知安王殿下在战场了立了大功,又是那般英明神武!加之救了小姐,找回国公爷,好一个淑人君子!” “君子如竹,风过不折,雨过不污。” 程夕苒低低吟念,想到了在方帕上绣一竹作歉礼。 蔷薇没听清,问:“您说什么?” “你去歇着,我自己来。” “这……” “去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那奴婢先告退了,小姐久未归家,今晚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蔷薇又笑了笑,离开了。 程夕苒静坐了好一会儿,方才摘下发簪,指尖在簪上停留片刻,从锦盒里取出方帕,回身拿出针线。 换作是他人被误伤,有几个肯罢休呢!何况这次被误伤的人还是身份极为尊贵的燕北王爷。 这世间有恶同有善,有污遭恶男同有皎皎君子。 道理,她早该明白了。 此间,皇宫。 唐均捂着腚一拐一拐从金銮殿走出,等在殿外看笑话的几人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钱将军冲得最快,差点就将他撞倒。 唐均以为是来迎接他的,叹了口气,伸手等扶,不料手被拍落。 “老唐,四十大板的滋味好受吗?有没有让你长长记性?还是皇上眼明,早就看你不中用打不了仗,便派个轻松的职位给你,偏你还破罐子破摔,小事都办不好,惹得皇上不高兴。” 唐均瞪大了眼,“你莫不是被鬼上身了,搁这儿发起了癫。” 武将军双手互插在衣袖里,高扬起脸,“老唐,我要是没记错,你被调做统领是得罪了程国公。都这么久了,心胸还那么狭窄,想着法子的报复,奈何上天有眼,让有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唐均面容略扭曲,“你嘴里淘了大粪了,张口就是恶臭。” 白绪未发言,只是看着他发笑,笑容里含有明显的轻蔑。 无声胜有声,唐均气得脸时青时白,直接推开几位,“比我多打几个胜仗就眼高于顶看不起人,一群小人,我不稀罕与你们为伍。” “我们也不稀罕。” 钱将军“切”了声,故意大踏步从唐均身旁走过,撞得唐均差点立不住。 “小人!!” 唐均大喊,在风中些许狼狈。 白绪和武将军上去和钱将军并排走,三人开始指桑骂槐。 “两位可听过白眼狼的故事?” “听过,甚至亲眼见过,那嘴脸怎一个无耻了得!” “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又过河拆桥的真不配做人!” “要么怎么说是狼?” “……” 唐均越听越觉得是在说他,他自知道御倾倾数月前救了他后愧疚万分,想过负荆请罪,但想起从前对她甚为不满,诸多为难,便拉不下这张老脸了。 于此,再被讽刺也没脸还嘴了,也想通他们为何回来就“犯病”。 他们对唐均态度忽大转变,一方面是在兹州见识了御倾倾的厉害和胸怀,一方面是听了方才快入宫时求见他们的军医阐述。 白绪作为和唐均一样受御倾倾大恩情的人,到宫门,似忍到了顶,终出声:“我看这四十大板应该拍到极个别人脑袋上,好好抖抖他里面进的水和沙。” 唐均下意识将捂腚的手换捂到头上,哀叹连连。 这一幕正好被刚至宫门的御倾倾掀帘看了个着,不禁笑道:“唐统领,白将军口中的极个别怕不是你吧!挨了四十大板头还好好的,真是个铁脑袋!” “哈哈哈——” 周围一阵哄笑。 唐均憋红了脸,也不澄清,悄悄将捂头的手又捂向腚。 随即,响起了参拜声,“参见晋王殿下、晋王妃。” 烈云修从御倾倾身后出现,寒眸扫过众人,视线落在了唐均身上,“皇上曾有口谕,着唐统领护驾来迟,言行有失,即日起暂卸去禁军统领一职,回府面壁思过三个月。” 第324章 破了原则 御倾倾转目回望烈云修,眼神清澈纯真,“闭门不出三个月是要将人急疯的,唐统领也曾立下汗马功劳,不该被罚这么重。” “那依倾倾的意思,该如何?” “小女子哪懂这些,只是心生怜悯罢了,就让唐统领在思过期间将四书五经各抄写五百遍以静心。” 唐均不觉瞠目,“五百遍?” 御倾倾睫羽闪了闪,“王爷,五百遍很多吗?” 烈云修在她晶莹的水眸中看到了藏着的笑,配合道:“不多。” 钱将军看热闹不嫌事大,举手示意,“区区五百遍对总自称神勇的唐统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怎么着也得一千遍。” 武将军忍笑同凑上了热闹,还把钱将军的手摘下来了,“老唐是真的神勇,一千遍岂不是小看人?必得八千遍才能彰显我燕北男儿雄风。” 白绪瞥了武将军一眼,看向烈云修,“要彰显雄风不光要四肢勤,还要见识广,四书五经对于唐统领而言太过局限,不如让末将再四处搜罗些各种各样的经,加起了就差不多了。” “好主意!” 御倾倾当即感慨:“假以时日,唐统领便文武双全了。” 守宫门的士兵听到这句,禁不住夸赞:“晋王妃果然是菩萨心肠。” 唐均冷汗直流,唇颤了几下,竟发不出一声。 他愧对御倾倾,纵是重罚也不好说什么。 烈云修下了命令,“即日起,唐均在府里面壁思过三个月,并将四书五经和白绪送去的各种经文各抄写五百遍。” 唐均跪下领命,头伏得低,不见面色。 御倾倾放下帘子,坐回原位,在车启动后再也忍不住了,笑倒在烈云修怀里,“天呢!被我装到了。” 她抬眸看烈云修,“夫君,我刚才装的像不像?” 他勾了勾唇角,“是……装的吗?” “哎呀!” 御倾倾捂住了脸,“我请求收回刚才的问题。” 烈云修将她捂脸的手握在掌心,“请求无效。” 她干脆在他脸侧亲了一口,“这样该有效了吧!” 他温声:“有效。” 御倾倾一开心又在烈云修脸另一侧亲了口,“效果加倍。” 他揽她在怀中,她头靠在他肩上,“偏向我让夫君破了原则,我心里多多少少有歉疚。” “我只想倾倾开心,这比一切都重要。” “我开心你便开心,你开心我更开心。” 御倾倾抬手,纤指在烈云修嘴角划了划,“夫君平日要多笑,你一笑,我便觉得冬日的寒光都要变暖阳了。” 说完,她抿了抿唇,“有点肉麻了。” “从未觉得,我很喜欢。” “我词汇量有限,夫君要爱听,我多熟读些诗词歌赋。” 烈云修一脸认真,“一句爱胜过千言万语。” 御倾倾怔住,她好像还从未亲口对他说过爱他。 于是,她紧急酝酿,直到车到了宣平殿外才鼓起勇气在他耳旁轻声:“夫君,我爱你。” 烈云修觉得,世间再美的言语也比不过御倾倾这句爱他。 进到殿内,御倾倾小脸还红扑扑的。 他们在食案前落座,案上置了数盘佳肴美馔。 今日本要举行庆功宴,因城门口遇刺必得先查清刺客来历而推迟了,避免奢靡浪费,提前备好的食物只能分至各宫,送进宣平殿的最为丰盛。 御倾倾夹着菜,烈云修为她剥蟹,剥好一块就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此情此景颇为熟悉,她脑海里有了画面,便夹了个金丝球凑到他唇边,“夫君辛苦了。” 他张口吃下,继续剥。 她眉眼弯弯,不禁将案上的菜都喂了个遍。 饭了,御倾倾摸摸吃得撑圆的肚皮,“这天下美味一半都在宫里了。” 烈云修拿起块山楂糕,“明日我会将做这些膳食的御厨都要来王府,让倾倾每日都能尝到美味。” 御倾倾激动中挺直腰背,不忘咬了口山楂糕,“可皇上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必须同意。” “……还是留两个在宫里吧!万一剩下的御厨做饭难吃,长姐和肚子里的皇儿该多受罪啊!” “好。” 吃完整块山楂糕,烈云修将烈云吉带回来的信件掏了出来。 御倾倾打开信封先是惊讶:“你竟没先拆?” 烈云修眸光闪过一抹异色,“从前是我不对,干涉了倾倾的隐私,无形中束缚住了倾倾。” “这?其实吧!我……” “我不介意的,夫君也是关心我,怕我受伤害。” 御倾倾起身坐到烈云修腿上,信件被她捧高,“我们一起看,夫妻之间应当没有秘密。” 他将她护好,和她一同看了起来。 信是仲、田、柳三个老头和小柳一同写的。 内容大致是他们在兹州开了药铺,仲老头借了她的名义,引得兹州几十座城池凡有病的都慕名去他们的铺子看病了,因病患太多,他们还打算多开几家,目标是开遍天下。 “倾善堂。” 御倾倾念着药铺的名字,“还行,比我会起名,换作我起,也许就是倾倾的药堂。” 烈云修极度捧场,“我生病,会选择进倾倾的药堂。” “你不许生病。” “好。” 之后御倾倾去看了御嫣,只陪坐了几刻钟就出宫了,因明日还要早起去医堂。 回到晋王府,她收到了烈云修让人拿来的锦鞋图样,有百张之多,每张的图纹都不同。 “夫君要定制锦鞋给我?” “对。” “选一双吗?” “选双想要镶嵌小夜明珠的,剩余的也都是你的。” 御倾倾疑惑,“小夜明珠不是被我全嵌进首饰里去了吗?” 烈云修如实答:“前几日进宫,我特意为皇兄要的。国库的夜明珠仅有两颗尺寸适合镶嵌,不然倾倾可多拥有几双夜光鞋。” “那往后的夜晚我要在府里的花园多走动了,体验一下夫君所说的步步生光。” 她说着开始挑,从地上挑到榻上,挑了一个多时辰才挑好一张。 “这张好,花色虽少却不失明艳,嵌上小夜明珠妙极了!就是不知如此与众不同的风格是哪位绣娘设计的?” “是……我。”烈云修稍作迟疑。 御倾倾瞬惊,转眼眉开眼笑,“早说嘛!要知这张是夫君设计的,我都不用看其他的了。” 第325章 关心包绕 “倾倾有选择的权利。” “夫君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御倾倾放下图样,往烈云修怀里钻了钻。 他将她拢紧,“睡吧!” “不做些什么吗?” “倾倾已经很累了。” 御倾倾扬起小脸,“可我们至今还没有小娃娃,得抓紧了。” 烈云修迎着她润光的明眸,若有所思,“生产伤身。” “我自己就是大夫,肯定能调养好身子。” “我再想想。” 御倾倾身子往上挪了挪,头埋在烈云修颈窝,语气软软,“夫君心疼我,我心里清楚。” 烈云修大手在她后脑抚了抚,声音带有一丝哑涩,“你年纪还小,身子娇,遇喜会加重身体负担,且再等几年。” “只怕到那时候我就不想生了。” “此一世,有倾倾足矣!” “好吧!我说实话。” 御倾倾抬起头,与烈云修眸光相对,“夫君足智多谋,智勇双全,我们的孩子肯定会遗传你优秀的基因,将来大有一番作为。我早点生,早点教习医,我那针法传遍天下的愿望就能早日实现了。” 烈云修未言语,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疼~要亲亲才能好。” 瞬时,他的唇覆上了她的,缠绵缱绻。 …… 两人一度折腾到后半夜。 御倾倾醒来已是晌午,顾不上用午膳,直奔医堂。 程国公和程夕苒等候在此有半个时辰了。 “舅舅、表姐,你们怎么来了?” 这一声表姐叫得程夕苒微怔。 御倾倾见她提着食盒,走近问:“这是带给我的吃食吗?” “是的。”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碟点心,“我做了些橘子糕给表妹尝。” 程国公立即拿起一块凑到御倾倾嘴边,“做点心用的金橘还是你让燕窝那孩子给舅舅带的,舅舅当时就剥了一个,香甜无比。” 御倾倾不太适应,推了推他的手,“第一块长辈先吃。” 程国公感受到了满满的孝顺,边吃边激动道:“你有这份心,舅舅知足了。” 御倾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夕苒将盘端到她面前,“表妹,请用。” 她正好饿着,左右手都拿了一块,各咬了口,不觉赞叹:“香滑软糯,好吃极了!是我尝过所有水果制成的点心里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了。” “你若喜欢,明儿我再多做些送过来。” “这些已经够了。” “那我做些别的,栗子糕你爱吃吗?” 御倾倾觉得程夕苒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擦擦嘴角,“不用麻烦,我要真想吃了会主动找你要的。” 程夕苒点头,“也行。” 几人唠了些家常,程国公怕打扰到御倾倾行医便带着程夕苒离开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烈云吉便来了。 “稀客啊!” 御倾倾坐在桌后,手撑着头,斜着脸看他,“三哥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帮忙调查刺客的来历,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烈云吉在她对面坐下,将带着的锦盒放到桌上并打开,“皇兄要御审刺客,他人不得干涉,我便先将得来的好东西带给你。” 御倾倾目光不自觉扫向盒子,遂坐直了身,“还真是好东西。” “那当然,不好我也不会带给你。” 烈云吉从盒中取出书册递过,“这本太极九针是我在祺国太医院找药时偶然发现的,要不是它用机关锁着,我可能还意识不到它的价值。” “找药?” “自是看祺国有什么稀罕药材能带回来给弟妹用。怎样?三哥人算好吧!” “那我承认了三哥是大大的好人,三哥往后再得来好东西是不是也会带给我?” “绝对带给你。” “一言为定。” 烈云吉笑道:“你和五弟是我最亲近的人,有好东西我绝对先想到你们。” 御倾倾忽觉得他有点可怜,身边能交心的确实就她和烈云修。 她放下书册,语重心长地说了句,“三哥,尽快找个媳妇吧!” 放着平时,烈云吉绝对要辩一下,强调并不是不找,而是找不到。 此刻不知为何,心底竟默认了。 良久,他出声,却是无意间看到了御倾倾手旁的糕点,“那是橘子糕?” 御倾倾移了移碟子,“你尝一块。” “你既开口,我便不客气了。” 烈云吉随意拿起块入了口,须臾眸色亮了亮。 “是不是好吃极了?” “鲜甜软弹,橘香四溢,回味悠长,是点心中的极品了。” 他一连吃了好几块,再拿时碟子从手下溜走了。 御倾倾移回碟子,扯了个标准的笑,“不好意思,橘子糕是我表姐特意为我做的,你再吃些,我就没得吃了,我今日来得匆,现下还未用饭呢!这些可是我拿来填饱肚子的,就先不给你吃了。” “程小姐来过?”烈云吉忍不住问。 “来过啊!” “何时来的?” “表姐刚走你就来了。” 御倾倾见烈云吉神色不对劲,八卦心都开始作祟了,猛想起程夕苒受了情伤讨厌男人,他们之间基本不可能。 “三哥。” “嗯?” 烈云吉回神。 御倾倾试探道:“我听王爷说你昨日救了我表姐,你们之间没发生别的事吧?” “没。”他隐瞒了被误伤一事。 “那便好。”御倾倾松了口气。 烈云吉隐隐不安,坐不太住了,起身告辞,“弟妹,东西已带到,我先走了。” 御倾倾朝他招招手,“慢走。” 出了医堂,烈云吉飞身上了屋顶,掠过无数瓦楞,才看到程夕苒的身影。 由于她旁边站着程国公,他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下去。 犹豫着,再看时,人忽然不见了。 烈云吉忙从顶上跳下,在周围找寻身影。 一画糖人的摊上,程夕苒要了个玉兔抱月,转身之际,无意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小贩交谈着什么的烈云吉,眉宇间忽就一抹欢喜。 而她并未察觉这情绪上的转变。 烈云吉在向路人打听程夕苒的去向,才问完,安王府的侍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耳旁说了句,“殿下,宫里传来消息,说刺客招出您是幕后主使,皇上急召您进宫。” 第326章 牢狱之灾 “你疯了还是本王疯了?” “回殿下,是刺客疯了。” 烈云吉太阳穴突突,“备马。” “是。” 侍卫离去,烈云吉最后往人潮望了一眼,刚好看到拿着玉兔抱月糖人的程夕苒。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眉宇间也一抹欢喜。 因手头有要事必须马上处理,他对她打了个“我有事,先走了,回见”的手势。 她貌似看懂了,点了点头。 烈云吉在想,一个见第二面就误伤了他的女子,怎会让他觉得比她手里拿着的玉兔糖人上的兔子还要乖巧几分? 程夕苒在想,一个总共才见了三次面的男人,怎会让她一下减轻对男人抵触的心理? “苒儿,我们该回去了。” 程国公想着女儿自小就爱吃糖人,便多要了几个,在旁专心看着画糖人的小哥全制作完成,就错过了这幕。 程夕苒目光从烈云吉背影消失的那一角移开,应道:“好。” 皇宫大门,守卫增加了数批。 烈云吉一到宫口,便被押送进了刑部大牢。 “安王殿下,对不住了。皇命难违,您先在牢里歇几天,待洗脱了嫌疑,卑职立即放您出去。” 狱头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锁上牢房门就溜了。 烈云吉给了栅栏一拳,发出声闷响,惊动了守在两边的狱卒。 “殿下息怒,这牢房虽不是人住的,但您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小的尽量去办。” “殿下勿急,您是立了大功的人,满朝文武谁见了您不敬三分?您不是幕后主使的证据一找到,便不用待在这肮脏地儿了和小的数老鼠了。” “呵!证据?” 烈云吉美眸中燃起罕见的火苗,“就连你们也知道凡事要讲证据,可皇上却偏偏不知道,只听信了刺客的一面之词,就半点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本王,直接让人将本王关进了大牢。” 狱卒弱声:“空穴来风,必有其因。皇上也是为堵住悠悠众口才万般无奈先将您关进来。还为保您的面子等您到了宫口才抓,这间接说明皇上相信您,相信您不会跑。” 另一狱卒打了个哆嗦,狂摇头示意不要再说了。 死寂般的沉默…… 烈云吉转身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闭眼敛息再轻轻吐出,心中窝着的火才渐渐消散。 “刺客招认是本王指使,本王总要见见他们,你们即刻便将人带过来。” 几个狱卒面面相觑,一时哑了嗓子。 “刺客带不来,本王能带得去?” 终于有人敢说话了,却是道:“皇上下过命令,此次的刺客只能他一人提审,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若要些好的吃食,小的马上去给您拿。” 烈云吉感到离谱,但想到是烈云琰,便将就想得通了。 迫使自己平静了会儿,他开口:“去给本王拿些好酒来。” 狱卒这回没犹豫,派出一人专门去取。 御倾倾在连珂口中得知烈云吉被关进大牢,速赶回了晋王府。 她走进书房,见烈云修静静站在窗边,上前抱住了他胳膊,“夫君,三哥入狱了,我们得救他。” 他拉过她的手,“此事来得突然,容我想想。” “刺客是皇上审的,我们这就进宫。” “我已去过,被挡在了宫外。” “什么?”御倾倾惊讶至极,“他敢拦你?” 烈云修面上微澜,“他是皇上。” 御倾倾气道:“没有你,他算什么狗屁皇帝。” “倾倾,慎言。” “我说都说了,收不回了。这个烈云琰,见各国与燕北关系不紧张了就得鱼忘筌,放在几个月前,他敢拦你吗?” 烈云修握住她的小手,将在宫口收到的烈云琰密信内容告知了她。 御倾倾听后心情复杂,不禁吐槽:“他还知道大家都在背地里说他是废物皇帝啊!我还以为他没自知之明呢!他给未出世的皇儿立榜样没问题,拿三哥开刀就问题大了。” “至少要先让三哥解释或让三哥和刺客当面对质吧!即便刺客还是一口咬定是三哥指使,也不能将人关进大牢,三哥可是刚立了大功的人。” “他想证明自己不徇私情,证明燕北律法面前人人平等。” “烈云琰根本不懂律法,只会滥用皇权。” 烈云修将御倾倾的手握紧了,“倾倾,慎言。” “我真怕烈云琰为了再证明什么对三哥严刑逼供,或者让三哥受尽酷刑以示自身清白,这些他真干得出来。他那能力怎么可能让刺客改口?只会对三哥下手。” “别怕,有我在,他下不了这样的命令。” “进不了宫,我们就进大牢,我亲自会会刺客,再看看三哥是否安好。” “刺客由专门人看管,只能烈云琰提审。” 御倾倾相当无语,暗暗骂了句烈云琰,遂提议:“那就进大牢探望三哥。” 烈云修回:“他在大牢除了不能出去,所有狱卒任凭他差遣,吃不了亏。” 她长叹了口气,思了思说:“那我们先不去了,想想看什么方法能让三哥洗脱嫌疑尽早出来。” “好。” 入夜。 蔷薇给程夕苒拆妆时,没能忍住将烈云吉在宫门口被抓进大牢的事说了出来。 程夕苒心头猛震,怔坐了一会儿重新梳上妆,让蔷薇去告诉程国公一声自己有事要回宫,便带着绣好的方帕离府了。 她身为凤朝殿宫令,属于宫里人,出示了腰牌就顺利进去了。 此时,御嫣还没歇下。 程夕苒行过大礼,并未从地上起来,语气里含着恳求,“请娘娘恩准微臣进大牢探望救命恩人。” “你指的是安王?” “正是。” 御嫣已经知道了烈云吉被关到大牢的事,她也劝了烈云琰,但没劝进去。 “你先起来,明日本宫会帮你安排。” “若不能早些见到殿下无恙,微臣恐怕夜不能寐。” “你……对安王……” 考虑到程夕苒曾受过情伤,御嫣问到一半便停了。 程夕苒能感受出来御嫣的疑惑,垂眸解释道:“微臣对安王殿下心存感激。” 御嫣思了片刻,松了口,“本宫马上安排。” 第327章 心潮翻涌 夜间的大牢,森寒中透着一丝恐怖。 程夕苒刚进来便感受到了明显的冷意。 狱头将香炉里插的香点上,塞到她手里,“你只有一炷香时间,见完安王殿下就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她点头,“明白。” 此时,烈云吉正拿着根木棍在地上画图。 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未停手,“听说宫里有人要见本王,本王可不曾记得在宫里与谁相熟。” “殿下。” 极为熟悉之音令烈云吉微顿,随之抬眸,就见换了一身太监服的程夕苒站在牢门外。 他美眸惊中带喜,“竟是你?” “阿嚏——” 程夕苒欲张口,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捂住口鼻。 烈云吉见此扔下木棍,边解斗篷边走,“你特地来看我,我定不能让你受寒。” 程夕苒两只手都占着,来不及拒绝,呢喃细语:“多谢殿下。” 为她披好斗篷后,他视线定在她手中的香炉上,“他们还规定你时间?” 她握香炉的手一紧,“这炷香烧完我就要走了。” “也好,牢房阴气重,根本不适合姑娘家踏足,你与我浅浅说几句话便回去吧!” “我不怕的。” 烈云吉摇头笑了笑,回身走到桌边,撩起袍摆在凳子上擦了擦,“过来坐。” 程夕苒心颤了颤,上前坐下。 桌上摆满了酒壶,他顺手拿起一壶问道:“程小姐会喝酒吗?” “会。” “平日能酌几杯?” “一壶。” 烈云吉感到吃惊,自亲眼所见御倾倾一杯倒后,他总觉女子大都酒量小或不会饮酒。 他将酒壶放到她面前,“给你。” 程夕苒放下香炉,捧起酒壶就喝,动作甚为豪迈,无半点大家闺秀的影子。 烈云吉忽然慌极了,在她喝到一半时从她手中拿过了酒壶,“这酒浓烈,多喝不得。” “殿下有伤在身都能喝得,那我也能喝得。” “你不提伤我差点就忘了。” “不会疼吗?” “这……” 烈云吉摸了摸胸口,“其实隐隐的还真有些疼。” 程夕苒忽瞥见了他手上的伤口,急问:“殿下受刑了?” 他伸手看了看,答道:“有刑也没人敢让我受,倒是我在这里闲得发慌,刚来就和栅栏较量上了,结果还输了。” “我可以陪殿下说话。” “好啊!” “殿下可否先将金疮药拿出来,我帮你上药。” 烈云吉嘴角抽了抽,笑意颇深,“再不被你发现,伤口就要愈合了。” 程夕苒咬了咬唇,“殿下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掏出金疮药给她,“那就听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在他伤口上,再拿出收在袖间的丝帕缠好。 烈云吉一直盯着丝帕,“我先借用,待出了狱再洗干净还给你。” 程夕苒点点头,这才想起了他的方帕,便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帕子。 这条帕子被叠的整整齐齐。 她将方帕放到他手上,“殿下的帕子我已经洗干净了,这就还给殿下。” 烈云吉一眼就瞧见了方帕上绣的竹,好奇地展开它,发现竹旁小小一行字:竹君,气度不凡,明月入怀。 “竹……君?” “还有一句来不及绣上去。” “是什么?” 程夕苒徐徐回:“刚毅不屈。” 烈云吉顿理解了,“所以,我是竹君。” “我相信殿下即使身陷囹圄,也不言放弃,能够勇往直前。” “很少有人能这么相信我。” 他手指在竹上抚了抚,看向她,“我还不知你芳名。” “夕苒。” “用苒字作名的女子都温婉美丽。” “殿下认识很多名字带苒的女子?” 烈云吉将方帕收入怀中,“目前就你一个。” 程夕苒低垂下眼眸,余光不小心扫见快燃尽了的香,立即起身,“殿下,我该走了。” 他瞄了眼香炉,“这下我又只能与天地为伴了,所幸早已习惯,不然便是无边无尽的孤寂。” 她迟疑了片刻,低语:“我明晚会想办法再来看殿下。” 烈云吉目光一滞,同起身,“当真?” 程夕苒点头的同时在解斗篷的带子。 他赶紧道:“斗篷你穿着,外面严寒,我一会儿让人再拿两件来便是。而你要冻着了,明日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她这才停下了手,临走前对他说:“殿下若还饮酒,你饮多少,明日我便饮多少,直到你再不饮酒为止。” 烈云吉目送她离开,重新坐回桌前,望了望桌上的酒壶,又看了看缠着丝帕的手,那只手放在胸口,暗念:受伤不能饮酒,我听你的。 牢房的天窗外,一轮寒月高挂,所洒下的清辉一半照在牢里的烈云吉身上,另一半照在牢外程夕苒身上。 烈云吉第一次觉得寒月这般暖。 他将方帕从怀里取出,放在月光下,看着竹君两字,美眸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璀璨。 程夕苒踩着月光回到宫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拿出那支发簪,握在掌心放至胸口,那颗心正飞速地跳动着。 很奇怪,明明她有过心上人,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心潮翻涌过。 心上人未变成负心汉前,他们兴趣相投,一起吟诗抚琴,赏花品茶,她便以为这就是喜欢。 她的情伤,一大半都是突然被背叛的不理解和委屈。 她还未发现这些,不过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遇上烈云吉,才是她正缘的开始。 他和她是命中注定会在一起。 虽然她心里觉得那是感激之情。 夜越来越深。 晋王府。 御倾倾睡不着,纤指一遍又一遍的在烈云修胸膛画着圈圈。 烈云修也是耐心,还帮她数着是第几个了。 到了第三百五十六个,他薄唇微动:“累不累?” 御倾倾继续画,“累了我肯定就睡着了,所以不累。” “烈云吉不会有事,倾倾可放心。” “三哥的安全我是不怕了,可三哥的情绪我还挺担心的。他突然被冤入狱,孤零零地待在牢房,内心一定很无助、伤心。我们是他最亲近的人,一定要帮他。” 第328章 那就不义 烈云修握住御倾倾画圈的小手,“明日我陪你去探望烈云吉。” 御倾倾和他十指紧扣,“我们明早便去。” 他在她额间留下一吻,“好。” 夜去昼来。 烈云修推开门,北墨早就候在了门外。 御倾倾打着哈欠从烈云修身后出来,先出了声,“发生什么事了?” 北墨拱手回:“禀主子、王妃,皇上昨后半夜忽提审刺客,他们招出幕后主使不止安王。” 烈云修仿佛能猜到,眸光一凛,“还有本王。” “是。” “呃……”御倾倾强吞下接连的哈欠,“无大语了!他们怎么敢的啊!是谁给他们的勇气碰瓷燕北战神的?” 紧接抱住烈云修的胳膊,“夫君放心,我立刻提着二百米长的大刀闯入大牢削掉他们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北墨眉头骤紧,悄悄打量起自家主子的神色。 却见烈云修扬起另一只手在御倾倾发上摸了摸,语气含笑,“以前是谁见了头颅喊着太可怕了让快拿走的?” 她抬眸,露出无辜的表情,“……是我。” “那还去不去?” “去。” “燕北未有过二百米长的大刀。” 御倾倾摇了摇烈云修的胳膊,“这就要麻烦夫君帮我想办法了。” 北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觉得自己多余过,一贯冷漠的脸上出现了无所适从。 还好御倾倾点到为止了,下一句就问:“烈云琰什么反应?” “刺客初招认幕后主使还有主子时,当即就得到了皇上一嘴巴子加一脚。” “这样看来烈云琰还不是完全没长脑子。” 北墨继续:“再被打了不下十个大嘴巴子后,刺客仍坚持称幕后主使有主子,并振振有词地说主子功高盖主,这燕北是君臣颠倒,主子早就觊觎皇位想取而代之了,若此次皇上遇害,燕北新帝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主子。” “之所以选择在回京之日是为了掩人耳目,护驾是装模作样以不被怀疑,还说若不是火霹雳出了问题,皇上就成一缕亡魂了。更甚说主子提前回京就是为了筹谋刺杀之事,以及造谣主子抠门不给够购置材料的钱。” 御倾倾听了直撇嘴,不禁又摇了摇烈云修胳膊,“夫君,你要真想做皇上,根本用不着搞这些小动作,也不会等到今日。” 她虽听他亲口承认过也曾向往更高的权利,但以她对他的了解,真让他做皇帝,他未必肯。 她的这位夫君在和她相识之前心里只有燕北,年少就上了战场,之后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若非此,加之曾中了月寒冰棱生命垂危,哪里就轮得到烈云琰做皇帝了。 烈云琰不过是捡了烈云修不那么想要的,又和烈云修同身为先帝嫡子才得以继位罢了。 烈云修牵过御倾倾的手,朝她认真道:“做了皇上便不能时不时就陪倾倾,不能随倾倾天南海北的行医,可见并不好。” “还有三宫六院会让我将全天下的醋都喝光,铁定酸到将她们通通都挪到你我都看不见的地方去。” 御倾倾补充完又问北墨,“烈云琰不会也想将王爷关进大牢吧?” 北墨摇头,“皇上没下任何命令。” 气氛微妙。 烈云修和御倾倾默契对视。 御倾倾笑容逐渐放肆,“用魔法打败魔法,烈云琰先不仁,拿三哥逼我们,就别怪我们不义,亲自出马倒逼他了。” “我一人去大牢即可,倾倾留在府里静候佳音。” “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医堂需要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御倾倾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夫君快答应,我词要穷了。” 烈云修拿她没办法,更不忍,“应你。” 她速恢复原神色,打了个响指,“演戏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他又抬手在她发上摸了摸。 北墨见了默默退下,根本不用主子下命令,早就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去刑部带人来王府了。 趁着这会儿,烈云修去了御子佑房里一趟。 御子佑少有和烈云修独处的机会,他的突然到来让他十分紧张。 “姐夫,你让我不要惊慌的事是不是会牵连到我姐?” “有我在,必会保她万全。” “那就是会牵连到我姐了,我可以提前知道是什么事吗?” 烈云修目光在御子佑书案扫了一圈,看到了那块日月同辉玉带砚,“这块砚极为罕见,你是如何得的?” 御子佑将砚台拿起,如实回道:“是皇后娘娘送于我的。” “有了好砚,读书应更用心。” “会试在即,我加倍用功,定要再得第一。” 烈云修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自信极对,自负不可,你在乡试上所作的文章我已经看过了,有些见解还是存在一定的空想化。” “姐夫……” 御子佑刚想解释,便听到他又说:“金陵双宋兄弟,才华横溢,文采斐然,十步一诗,百步一赋,能力在你之上。” “我想看看他们所作的文章。” “与你相反,他们的有些见解存在一定的固化。你能率先跳出这种思维,是种进步。你将要做的便是多读多做分析,我书房里珍藏了一些孤本,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这是……在夸他?还指点他?连孤本都拿出来了。 御子佑发愣时,烈云修留下句“安心读书”便离开了。 不久,连珂就受命抱着些孤本进去了。 御倾倾则去了御老夫人那里,千劝万劝,御老夫人才放心让她跟着烈云修进大牢。 刑部的官员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却都站在晋王府门口不敢进去。 路过的百姓看到这阵势,好奇围了过去,在士兵口中得知了他们此次前来是要请晋王殿下进大牢。 至于理由,百姓根本不听。 烈云修在百姓心中的地位高崇无比,管它什么理由都不能将人带走。 一传十,十传百,晋王府门口一下聚满了百姓。 他们纷纷举手抗议,要求这些官员和士兵立即撤离晋王府。 第329章 自行入狱 士兵个个警惕地竖起长矛,却被这宏大而猛烈的呼喊声淹没得毫无威胁力。 官员如热锅上的蚂蚁,即便是在寒风中也急出一身汗来。 “这可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一直干等着?” “不等不行,除非谁不想在京都待下去了。” “唉!晋王殿下要总不出来,我们难道还要住在王府门口不成?” “那我得靠着门口的大石狮子,既能挡风,也能遮这张老脸。” “……” 于是,王府门口的两尊大石狮子就成了香饽饽。 一部分百姓注意力被迫转移到官员抢位上。 几个胆大的当即就鼓起了掌,叫道:“朝死里抢,抢不过就打,我好久没见人出这么大洋相了。” “打起来,快打起来,咱们都来看看哪位大人的脸皮厚挨得住打。” 这下,官员意识到举止不雅,丢大人了,慌忙停手。 看热闹的顿觉没意思了,继续举手抗议。 个别官员的面子挂不住,悄悄提议:“不如我们先退了,等这些百姓都散了再来。” “好主意!我看就这么办。” 一个官员接话,其他人开始动摇。 七嘴八舌了会儿,投票决出先走。 忽然,王府大门开了。 烈云修和御倾倾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惊愕了片刻,跪倒一片,“参见晋王殿下、晋王妃。” 御倾倾假装不知情,“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烈云修配合着她道:“里面不少刑部的官员。” “刑部来人做什么?我们是犯法了?” 她看向距离最近的一个官员,“是不是?” “这?这……是……不是……” “到底是不是?” “是。” 官员出口即反悔,立马纠正:“不是。” 御倾倾笑了笑,“刑部的人这般糊涂啊!” 笑完速变了脸,严肃的语气,“我们燕北再多出几个这样的糊涂虫,还如何昌运兴隆,蒸蒸日上?” 官员懵了一瞬给吓到了,“求晋王殿下、晋王妃恕罪,微臣并非糊涂,而是……是……” 根本不敢说。 来的各位又有谁敢说呢! 御倾倾随便指了一个官员,“他脑子不清楚,你脑子总没问题吧!就由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微臣实在不敢答。” 话落,人群传出一个尖锐的声音,“晋王妃,他们是来送晋王殿下入大牢的。” 官员们不觉面面相觑。 烈云修冷声掷地,“本王何罪?” 御倾倾紧接,“身为官员连最基本的秉公办事都做不到,白拿朝廷这么多年俸禄了。” 那官员嘴巴张合了几下,没发出声。 烈云修补充:“燕北朝廷不养闲人。” 那官员上下唇一颤,终答道:“刺客昨夜招认幕后主使还有您。” “既然如此,本王就随你们去大牢一趟,任你们调查,直到查清真相。” “我作为晋王妃,理应与晋王一起接受调查。” 御倾倾这句后,人群炸锅了。 百姓举手抗议的声响天震地,大都是同一句话,“晋王殿下和晋王妃是冤枉的,不能带走他们。” 群情激昂,士兵们挡都挡不住。 官员们才不敢说出其实是晋王殿下自己要求进大牢的,只能干着急。 御倾倾将他们叫到跟前,低声:“诸位大人,刚才指责你们的话都不是我的真心话,你们能来,我自知晓了你们有多尽职尽责。” 他们互看了眼,其中一人回:“晋王殿下有令,微臣应听从,刚刚略有违背,晋王妃教训的是,微臣定当好好反思。” “不用反思,你们夹在皇上和王爷之间已经很为难了。” “微臣不为难。” “话别着急说的太早,今日你们若带走我和王爷,皇上定然问罪你们,若不带走,王爷也饶不了你们。” 官员们脸上的难色渐渐成了惊恐。 烈云修开口提醒:“一会儿你们先散,本王和王妃会自行去大牢。” 御倾倾佯装咳嗽,“咳咳,你们会来不过是奉命办事,来后又见民意难违,请变为拦而又没拦住,相信皇上能体谅到。” 一个官员开悟了,“这次只有晋王殿下下了命令,而皇上并未下命令。” 其他官员瞬明白,“作为臣子哪个敢揣测圣意啊!还不是有令必得听着。” 御倾倾目光扫了他们一圈,“几位大人如此审时度势是燕北之福,站这么久不累也饿了吧!我让人去拿些洛神花果脯给你们带回去,正好你们的夫人、儿女也能尝尝,好吃个新鲜。” 提及洛神花果脯,有几个官员眸色亮了。 “那就多谢晋王妃了,微臣的女儿前阵子来府上拜访时就带回来一些这洛神花果脯,微臣的夫人可喜欢了,之后照着您给的制作方法做了些却都不及您府上的可口。” “微臣没吃过洛神花果脯,但听说过,微臣母亲时不时还催微臣去到其他大人府上讨要做法。” 余下的官员听的心动,面上骤绽出笑容,并纷纷跟着感谢。 拿到洛神花果脯,官员们散去。 官员一散,百姓放下了心才慢慢散去。 烈云修和御倾倾进了辆马车,向刑部大牢的方向而去。 御倾倾头靠在烈云修肩上,双手抱着他一胳膊,“我还没住过大牢,不知住不住得惯。” “上了车,可不许反悔了。” “如果反悔,会怎样?” 烈云修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御倾倾之前的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御倾倾顿住,“还好我当时词穷了,就说了这么一句。” “一句胜百句。” 他大手覆上她的小手,十指紧扣。 来到大牢,狱头带着一众狱卒分别打开了空着的最好的牢房给烈云修和御倾倾挑选。 结果,一个也没被选上。 狱头面露难色,“晋王殿下,牢房数目有限,卑职总不能凭空给您和王妃盖一间满意的出来吧!” 烈云修将织锦羽缎披风解下披在御倾倾身上才道:“讨乖卖巧不会让你的官再升一级。” 御倾倾瞥了眼欲跪下认错的狱头,“我们是来坐牢的,不是来享福的,哪用得着你这般献殷勤?安王住在哪间牢房,你便带我们去哪间牢房。” 第330章 谁是亲兄 临近关烈云吉的牢房,几个妙龄女子慌慌张张的从烈云修和御倾倾身旁跑过。 狱头指着她们背影喊道:“大胆!见了晋王殿下、晋王妃竟……” 御倾倾觉得气氛怪极了,打断他的话,“嘘!你先下去,有需要我再叫你。” 烈云修冰冷的眼神一瞥,狱头闭嘴麻溜滚了。 他们默契地放轻脚步向前走。 此刻,烈云吉刚穿好外衣,正欲站起,余光不小心扫到两个人影。 他抬眸,见烈云修一只手掌挡在御倾倾眼前。 “此人私下作风可能和平时表现出来的有一定差异,倾倾可闭目不视。” “万万没想到,三哥还有这样的一面?震惊我一脸!” “人不可貌相。” “但三哥那双眼一看就像是会处处留情的样子。” “所以相又由心生。” 御倾倾认同地点点头,将烈云修的手摘下,“夫君,我们走吧!三哥身边美人环绕,才不会孤寂,无须我们探望。” 天呢! 烈云吉手往额上一拍,“误会,绝对误会,事情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烈云修看着他手上系着的丝帕,“辩解前至少应该先把证物藏好,这样说出的话才有可信度。” “什么证物?” 烈云吉还没意识到。 御倾倾也看到了丝帕,小小提示:“哇!是哪位美人不小心将帕子落在三哥这里了。” “帕……子。” 烈云吉念着就放下了手,面色变得极为不自然。 “……是一位好心的姑娘见我手受伤了将丝帕借给了我。” 他说着解开丝帕,露出了伤口。 御倾倾还是误会了,有些尴尬道:“三哥在大牢里也不知收敛些,竟还让自己受了伤。” 这回,烈云吉解释得快,“不是,弟妹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手受伤是捶栅栏捶的。” 烈云修无语,“遇事永远都学不会沉静。” “算了,你随便指责。但我必须得先说,我和那些女子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昨夜我对月深思,天快亮才睡下,方才迷迷糊糊间感到身上极不适,睁眼就看到几双手在我身上乱摸,将我的外衣都掀了,一问才知她们都是楚璟恒故意找来的,目的可想而知了。” 御倾倾应声:“这个理由我信,是楚璟恒这样的无耻之徒能干出来的。” “我定上平南王府找他。” “我强烈支持。” 烈云修牵着御倾倾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查清了刺客的来历,你想上九天都无人拦你。” 烈云吉过来坐到他们对面,“也对,首先我要能出去。” “一会儿便可自由了。” “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到救我出去的办法了?” “嗯。” 烈云吉激动,“是什么?” 御倾倾帮答:“陪你蹲大牢。” 短暂的沉默。 烈云吉十分感动道:“五弟,你真用不着这样,我就不信皇上能因刺客的一句话置我于死地。你的心意我领了,这天越来越寒了,你的身体才恢复没几个月,坐一坐就和弟妹回去吧!” 感动不过几瞬,烈云修便说了实话,“刺客招出幕后凶手还有我。” “……不是吧!” “千真万确。” “不对,我们都成幕后主使了,你进来,我又如何能出得去?” “我进来全凭自愿。” 烈云吉面上转换了三四种神情,自语:“这谁是亲兄弟,一目了然啊!” 御倾倾看向他,“是啊!若非把你当作亲哥,谁会没事自请进大牢?当闲得发慌吗?” “……五弟。” “打住。” 烈云修一脸正色,“有些话适合放在心里。” 烈云吉才收起了强烈想要表达的心。 皇宫。 烈云琰刚从龙榻上下来,小路子就连爬带滚地跑进来,拂尘都摔到了地上。 他眉头紧锁,“朕因为刺客的事头疼得要命,吃不好睡不好,都休朝两日了,你还来烦朕,有什么事就不能等朕用过膳食再讲。” 小路子伏在地上,颤颤道:“晋王殿下自进大牢这件事可万万等不得啊!” “什么?五弟进……大牢了?” “是。” 烈云琰脑袋嗡嗡,“刑部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都不拦着点儿?” 小路子如实回:“拦了,连京都的百姓都去拦了,当时是拦住了,可晋王殿下和晋王妃又避着人悄悄去了。” “连百姓都知道了?晋王妃也跟着去了?” “只要晋王殿下进了大牢,是瞒不住百姓的,晋王殿下和晋王妃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晋王妃不会让晋王殿下一个人进大牢的。” 烈云琰脑子有点乱,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五弟是在逼朕,他明知朕不会动他。” 小路子抬头嗫声道:“晋王殿下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救安王殿下。” “朕又不会真将三弟怎样,只是先将他收押大牢,待查清楚真相,自会放了他。哪就让五弟为了他都逼起朕了?到底谁才是他亲兄长?恐怕不是朕吧!” “晋王殿下为了您的江山稳固,这么些年东征西伐,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就连中毒休养期间都在为您分担国事,这等忠真,历朝历代,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这些,烈云琰最清楚不过了。 他当下只是不爽明明和烈云修血缘最近的人是他,烈云修却自小和烈云吉关系最好,如今甚至为了烈云吉来逼他。 简直不可思议! 太过分了!! 烈云琰气得坐了会儿,还是下令即刻放了烈云吉。 一个时辰后,小路子又来禀:“皇上,晋王殿下让您答应将刺客交给他才肯和晋王妃出狱。” 刺客交给烈云修不是不行,只是朝廷上下都知道刺客原只由他提审,这人一交,不就证明了他无能。 思来想去,烈云琰决定亲自去请烈云修出狱。 他心想如此诚意,不用交出刺客,烈云修也会答应出狱。 不料,真到了刑部大牢,烈云修还是坚持让交出刺客。 烈云琰挨近烈云修,声音极低:“五弟,马上朝廷上下都会知道朕亲自到大牢来接你了,你就给朕一个面子。” “你下旨将烈云吉关进大牢时,朝廷上下也都知道了,怎么不见你给他留面子?是只有为君者才配有面子,旁人都不配?” 第331章 倒逼结束 “朕已经下令将三弟放了,甚至还亲临大牢接你们出去,算补足了三弟的面子。” “体面已失,补不回来。能补回来的,皆不是真的体面。” 烈云琰神经一绷,扶额道:“你也知道,朕自那日受了惊,大脑就时常处于一种混乱状态,偶尔做出一两次错误决断,情有可原。” 烈云修往后退了退,“我不知道。” 烈云吉就只听到这一句,好奇问:“不知道什么?” 御倾倾扯了扯他的袖子,“兄弟俩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妙。” “加上我是兄弟三个,可以掺和。” “……行,行,你去。” 烈云吉来到烈云修和烈云琰面前,嘴刚张,字还未吐出来,就得了烈云修一记冷眼。 随即就是烈云琰的抱怨,“你千万别过来,朕现下一看见你就脑子疼。” 烈云吉无语极了! 他转头看御倾倾,“弟妹,你要是刚才在兄弟俩前加个亲字,我绝不掺和。” 御倾倾站更远了,“不关我事。” 烈云吉有些尴尬地转回头,语速飞快,“我走,你们继续。” 烈云修出声阻拦,“留下。” “这……是真实的吗?我没听错吧!” “我们都是父皇的儿子。” 烈云吉有一丝丝感动,烈云修居然在解释。 烈云琰心情就很糟糕了,不觉拧眉。 烈云修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我走出这大牢的前提必须是刺客在我手上,由我审问。” 碍于烈云吉在,烈云琰不好卖惨,一时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只能尝试拖着,“不如这样,让朕再审几天。” 几天过后又是几天,一直循环,刺客不就总在他手上? 烈云修不上当,也并不急躁,平静的语气,“你审多少天,我便在牢里待多少天。” 烈云吉一手放在烈云修肩上,“索性我出去也无事,就陪你一起蹲大牢。” 烈云琰实在想说,你们想蹲便蹲去吧!朕不管了。 但,他不敢说,不能说,因为烈云修是他坐稳江山的保证,也是他的底气。 他离了烈云修就像鱼离开了水。 烈云修离开了他只是鱼没有了马车,无足轻重。 他很清楚,烈云修哪怕是在牢里待一天,朝局都得动荡,文武百官定会联名上奏要求放人。 再加上百姓一闹,京都就大变天了,他往后哪还会有好名声? 御倾倾跟着进来,御嫣难免会忧心,若因此动了胎气,他会悔死。 良久,烈云琰说:“朕答应你,立刻将其中一名刺客交给你。” 烈云修寒眸微紧,“一名?” 烈云吉强调:“至少得两名,臣弟带走一名,五弟带走一名。无端被诬陷,作为受害者,臣弟的要求绝不过分。” “合情合理。” 烈云修的肯定让烈云琰为难,无奈道:“刺客就只有两人。” 烈云吉美眸一闪而过的笑,“那不正好。” 烈云琰暗叹了口气,转身坐了下来,说了个折中的法子,“朕再最后审一次,大概一个时辰,审完就交给你。” 不是烈云修不给烈云琰面子,而是烈云琰不给烈云吉面见解释的机会就将人关进大牢的行为让他生气。 烈云琰想一个人提审刺客没问题,毕竟是天子,他不会有异议。 偏偏烈云琰将事情处理的一团糟,他不得不管。 烈云修薄唇动了动,“希望皇兄能抓紧时间。” “你等着朕。”烈云琰起身离去。 御倾倾这才走过来,“猜猜我们这位皇上这次能从刺客嘴里问出什么来?” 烈云修先答:“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是真相。” 烈云吉后答:“从我开始,到五弟结束,中间正好略过四弟,不出意外,下一个倒霉的是四弟。” 御倾倾一怔,“三哥,你的乌鸦嘴可别显灵。” 事实上,真被烈云吉说中了。 烈云琰将刺客带来时,面色极不好。 两个刺客被蒙眼堵嘴,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张狂东西,就会咬着朕的兄弟们不放,是盼着朕与他们自相残杀吗?” 御倾倾听了又一怔,“信王人不在也要遭此大祸,太可怜了。” 烈云修看着烈云琰,“烈云齐去巴蜀所带的人全是我的心腹,他没有机会筹谋这一切,不会是他。” 烈云吉走近各踢了刺客一脚,叹息:“四弟此次自请去巴蜀剿灭某些势力,是为了谁啊?也能被牵扯进去,真惨!” 是为了烈云琰,要灭的是烈云炀母家的势力。 烈云齐在烈云炀身边做小伏低这么多年,烈云炀所有的势力怎样来的,从哪儿来的,他多少知道一些。 他去巴蜀,加上何校尉的助力,定能将烈云炀母家势力全部牵出来灭掉。 御倾倾也走近各踢了刺客一脚,却故意道:“接下来是不是要说幕后主使也有平王了?唉!平王人都不在了,你们还要污蔑他,欺负他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找你们算账吗?” 烈云琰情绪被调动,忍不住也各踢了一脚刺客,怒意满满,“这得亏平王不在人世了,不然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也要将你们都剁了,喂他的大黄。” “五弟,你也来一脚。”烈云吉提醒。 烈云修俯首凑到御倾倾耳边,语气轻轻,“两个都摇头了。” 御倾倾目光从迅速反应过来停止本能举动的刺客身上移开,握住了烈云修的手,悄声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烈云修寒眸一束光掠过,十分亮。 她终于肯承认与他心心相印了。 犹记那日在城楼,关于流民处理,他亲口说过与她心意相通,她捂着耳朵羞涩地喊着不要听,过于夸张了。 烈云琰和烈云吉并没注意到刺客小小的举动。 烈云琰为了面子对外宣称由他这个一国皇帝审问,刺客明显存在侥幸心理,不会说实话,只会借他的手除掉一些人,以达到浑水摸鱼的目的。 之后,烈云修和御倾倾带着两刺客回晋王府,烈云吉随他们一起。 下了马车,一黑团子朝他们跑过来。 御倾倾人都蹲下了,却见黑团子飞扑进了烈云修怀里。 第332章 嗅出线索 “事情可办妥?” “喵喵喵~” “很好,可以向夫人领功了。” 烈云修摸了摸猫头,将它放到了一阵失落的御倾倾手上。 御倾倾看看怀里的猫,“请问你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小黑欢快地叫着,“喵喵~” “听不懂。” “喵~” 她放弃了,抬眸看着烈云修,“脑活量不够,请求支援。” 烈云修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边走边回:“进府细说。” 此情此景,相当炸裂。 烈云吉十分好奇一只猫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同时也被秀了一脸的恩爱。 在原地站了会儿,他听到御倾倾的一声,“三哥,快点!” “来了。” 烈云吉望着两人甜蜜的背影,美眸一闪而过的羡慕。 到了屋里,几个暗卫赶来在烈云修耳边各说了一句话。 御倾倾则拿来小鱼干,挑出一条最大的喂给小黑,“吃吧!先打打牙祭,随后会根据你所做事情的大小安排更多的鱼干。” 小黑听了叼着鱼干一跃到了烈云修肩上。 “喵喵喵……” 鱼干在它开口的那一刻掉了。 御倾倾从地上捡起小鱼干,连带一整盘藏到了身后,“我听不懂,但你绝对是在告状,那就别怪我将奖励都取消了。” 小黑明显不受威胁,毛茸茸的头朝烈云修侧脸蹭了又蹭。 旁边坐着的烈云吉颇为好奇地盯着它,“你作为猫不要鱼干要什么?不妨说说看。” 御倾倾无奈,“它说了你能听懂吗?” “问到我了,同你一样,听不懂。” “问题是它却能听懂我们的话,你说可不可怕?” “……这真是可怕极了!” “它想听我弹琴。”烈云修忽然出声。 烈云吉吃惊:“你居然听得懂?” 御倾倾忙问:“夫君,你何时通的猫语?” 烈云修答:“它在琴边翻滚好几天了。” 紧接说道:“那些刺客的尸首上全都沾了同一种脂粉香,甚是可疑,我派人将京都的胭脂铺都查了遍,没有一家铺子出售过这种味道的香露。猫嗅觉灵敏,身姿轻巧灵活,我便试着让它帮忙找。” “还真让它找到了,在哪里?” “寻芳馆。” “寻……芳馆?”御倾倾念了念,“一听就是不太正经的地方。” 烈云吉笑笑,“确实像狂蜂浪蝶们寻欢的花街柳巷。” 烈云修默认。 御倾倾便分析,“刺客成百人,几个人身上沾再浓的香,其他人也染不了多少,更留不了那么久。身为杀手,全都泡在这种馆子里花天酒地也不大可能。” “所以,刺客是藏身于寻芳馆。” 她肯定完,将小鱼干从身后拿出放到桌上。 烈云修微转了转头,“先吃鱼干,夫人不会亏待你。” 小黑“喵”了声跃下肩,重新叼起那条最大的鱼干。 御倾倾看它嚼得香,嘴角弯了弯,“你帮我们找出关键线索,是大功臣,以后鱼干不限量,想吃随时嚎,另外破例让我夫君弹一首曲子给你,这你总该满意了吧!” 小黑放下鱼干,激动地“喵”了数声。 烈云吉来了兴趣,顺手拿起条鱼干喂它,“你这般机灵,等刺客的事一结束,就随本王回安王府住些日子,鱼干能吃到吐,琴声能听到麻,其他要求随便提,本王一定满足。” 小黑没搭理他。 御倾倾见他手扬在半空尴尬,便接过鱼干帮喂,“三哥,我家小黑和普通的猫不同,它在家可以凑合,在外绝不凑合,你可以将条件开得再诱人一点。它曾在皇宫待过一段日子,见足了世面,整日不是鱼翅漱口就是龙榻而眠,可逍遥了。” “确实逍遥,不过其他都不是问题,龙榻太难为我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三哥自己想办法。” “……” 烈云吉看向烈云修,“五弟,能看得出来这猫最听你的话,不如你和他商量商量?” 烈云修避开他的目光,“一切倾倾做主。” “罢了,君子不强人所难,同样也不强猫所难。” “喵喵。” 小黑猛然叫了声。 烈云吉欣喜,“快告诉我,它是不是答应跟我走了?” 御倾倾瞧见小黑叫完继续吃鱼干,一时摸不清,“不知道,说不准。” 接下来,三人用了饭。 饭后商量决定先派出两部分人,一部分在外日夜蹲守,一部分混进去找剩下的人,若有蛛丝马迹,他们再亲自出马。 为方便盘问抓住的刺客,烈云吉暂时在晋王府住下了。 晚间,他审完选择装聋作哑的刺客,路过一廊亭,见小黑卧在亭中的桌上。 黑黑一团,还在吃着小鱼干,吃到兴头,烈云吉走近,吓得它急“喵”了声,差点就跑掉。 烈云吉将它按进怀里,带到了寝房。 关紧门窗,他才放下它。 小黑四处乱跑,见根本跑不出去,只好回到了烈云吉身边,绕着他的腿转来转去。 “本王还未去找你,你就主动来等本王了。既然如此,本王就不客气了。” 他说着解下缠在手上的丝帕,蹲下将它凑到小黑鼻子旁,“你住过皇宫,应熟悉路,本王想让你带信去宫里给丝帕的主人。” “你放心,信送到且不被他人发现,你不跟本王回安王府住,本王也会每日让人送各种美味给你。” 听了后半句,小黑鼻子一动,开始嗅。 嗅了好一会儿,它跑到门口,“喵喵”两声,烈云吉便为它打开了门。 它脖子挂着绑好的纸条夺门而出,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烈云吉关好门,坐回桌旁,视线落在空白的纸上,“也好,你便不用继续受寒了。” 夜半,窗户咔啦啦地响。 程夕苒惊醒下榻,秉着烛台慢慢靠近,“谁?谁在那里?” 小黑爪子牢牢扒着窗棂,“喵喵”回应。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放下烛台,将窗户打开。 黑团猛扑而进,滚在地上。 程夕苒立即蹲下身,边抱它边问:“你没事吧?摔得重不重?” 小黑在她身上嗅了嗅,才咬着挂在脖子上卷好的纸条示意。 “这……是?” 她取下纸条,将猫放到桌上,犹疑了小会儿才打开,上面写着:一切安好。 落款被轻念了出来,“竹君。” 第333章 有了思路 烈云吉被从大牢里放出来的消息,程夕苒已从御嫣口中得知了,想不到他还会特意派只猫来告诉她一声。 一股暖流瞬涌上心头。 她取来纸笔,却只在纸上画了竹。 “喵喵~”小黑急于得到烈云吉承诺的美味,催促着。 程夕苒卷好纸条,将它在猫脖子绑好,不禁抚摸了一下猫头,“辛苦你了,小猫。” “喵喵喵~”小黑应了几声才跃上窗户。 她起身走到窗口时,小黑与夜融为了一体。 望了会儿夜色,她关上窗,回坐到榻上,心忽然就静不下来了。 此刻,烈云吉捧着兵书在屋里转了百十个来回,书就翻了两页。 传了个信,他何至于这么紧张?注意力时不时就分散了。 万一小黑找不到人。 万一信被截获了。 万一她无回音。 几个万一加在一块,再想看书也没心思了。 烈云吉放下兵书,开门靠在门框等,吸了不知多少口凉气,小黑终于回来了。 他一把拎起了它,见它脖子绑着纸条且绑法和他的不一样,嘴角泛笑,迅速取下并打开。 先看到落款的苒字,再是画的竹。 “喵喵~”小黑撞撞他的腿,提醒该兑现承诺了。 “别急,你想要的,本王都会给你。” 烈云吉将纸条收到怀中,又拎起小黑,放到了榻上,自己在旁边躺下,“本王心情好,让一半榻给你睡,待你睡醒,美味都会送到眼前。” “喵喵~”小黑过于兴奋,扑到他身上卧下。 他赶它下去,“你还真一点不客气!整张榻都可以让给你睡,唯独这里不行。” 说着侧过身,盯着它,“你是猫,人的事你不懂。” 话落,小黑爬上烈云吉的胳膊,在上面连踩了七八脚。 “喵——” 它抬起高傲的头颅下了榻。 烈云吉揉了揉被踩的地方,挽留道:“走了美味就没了。” 小黑一听,顿了片刻,竟原路返回了。 由于刺客到了烈云修手里选择装聋作哑,除了第一天审了他们一次,就再也没审了。 这几天里,御倾倾白天在医堂忙,晚上回府还要想如何才能从刺客嘴里问出点什么,可谓辛苦。 烈云修看在眼里,吩咐厨房熬了补汤,耐心的一勺一勺喂给她。 烈云吉坐在旁有些不自在,总觉多余。 御倾倾喝完第二碗,忙说:“喝饱了,肚子装不下了。” 烈云修又拉过她的手,一下一下按揉着。 “腰也酸,背也酸,腿也酸,脚也酸,都需要夫君按。” “好。” 烈云吉感觉他们马上要抱了,识相地站起,“我还是回自己屋想办法吧!” 御倾倾意识到了什么,抓停了烈云修的手,转目朝烈云吉道:“抱歉,三哥,我忘了你还在。” “无事,你们继续,办法明日再商量也来得及。” “坐下,我已有了思路。” 烈云修恢复了按揉的动作。 “什么思路?” “快讲。” 烈云吉和御倾倾同出声。 烈云修缓缓答:“鬼神之说……” 刚开口,御倾倾一个没忍住接了话,“纯属瞎扯。” 烈云吉失笑,“应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御倾倾看向烈云修,“夫君,我们谁对?” 烈云修寒眸升起束让人看不懂的光,“你对,不过他的想法也无错。” “……所以思路是?” “烈云炀的鬼魂出现在刺客面前。” 烈云吉当即明白了,表示:“我可以化作这个鬼去试一试。” 就算烈云修和御倾倾不告诉他那日在大牢提及烈云炀时刺客偷偷摇头否认,他也早怀疑是烈云炀母家的人干的。 虽说树倒猢狲散,可猢狲多了,一下子还散不完,总有不甘心想借余力再拼一把的。 烈云炀刚死那会儿按理来讲会有纷乱,然却异常安静。 通常这种情况是在蓄力等待时机。 想想那些人真能忍,平王府被火烧了个精光也没见发乱。 御倾倾觉此法行,古人普遍信鬼神,做了亏心事的尤怕鬼,被鬼吓上一吓,一般什么真话都说了。 “化鬼就要化得像真的一样,拉满恐怖感,声必须还原,我向你们举荐我的丫鬟移香,她会口技,烈云炀的声还能模仿个几成。” “弟妹,你身边还真是个个不俗。” “过奖了,但你说的也确实对。” 烈云吉望望天窗,“天色不早了,速速行动。” 烈云修淡然,“我观察过天象,后日晚有大风。” “有风借助,三分像个人,也七分是个鬼了。” 御倾倾提醒:“美貌记得遮一遮,没有那么俊的鬼。” 烈云吉再度失笑,“这大哥生前丑,死了也美不上一回,真可怜!” “可恨才是真,烈云炀向来自负,也许他觉得他长得还行。” “难怪他总说世间女子迟早都会为他倾倒,我总在想世间女子不至于这么瞎吧!” 御倾倾特别有发言权,又抓停了烈云修的手,“当初我隔着轿子光听声音都知道我家王爷人长得好。” 烈云吉敛笑,认真回:“美貌是五弟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咳咳。” 烈云修反倒成不自在的那个了,“办法商量完毕,可以回屋休息了。” 烈云吉手往腰上一捂,叹气:“唉!原来腰痛也是有人心疼的,我就不打扰你给弟妹揉腰了,告辞告辞。” 御倾倾看他装模作样,笑说:“等会儿我就让十几个侍卫上房间给三哥揉腰,要是嫌手重,我另派十几个嬷子。” “这……” “难道你要十几个丫鬟?” “不必,我腰不痛。” 烈云吉闪得快。 闪回所住的屋,他顺手从兰锜上取下佩剑挥舞了两下,又捧起书翻看了几页,最后拿出了洗好晾干的丝帕陷入了沉思。 如何才能再见她? 还回去了下次还有什么正当理由见她? 他正好忽略了最关键最该考虑的一点,即:他为何想要见她? 烈云吉无事可以进宫,只是不能踏足后宫,偏偏他想见的人就在后宫。 可程夕苒不在后宫,不奉那盏茶,一直处于深闺之中,烈云吉又不考虑娶京都的贵女为妃,他们大概是遇不见了。 第334章 扮起鬼来 到了那夜,风大作。 御倾倾一进偏院,尘土飞扬。 烈云修及时揽御倾倾到怀里,用大氅将她护了个严实。 烈云吉披散的发被风吹乱,盖了满脸。 跟在他们后面的移香见到烈云吉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吓得赶紧捂住嘴。 御倾倾听了悄悄从大氅拨开个缝,同情道:“三哥,你牺牲好大。” “这不算什么。” 烈云吉整理好发,紧按了按贴在脸上那张状似人皮的面具,“待会儿看我表现。” “拭目以待。”烈云修余光瞥了他一眼,将大氅的缝隙严合了。 不一会儿,关刺客的房间门“啪”的声大开,门板被刮得“哗哗”作响。 用大铁链拴在架子上的两刺客惊慌睁眼,见门外空无一人,只有邪风,其中一个吓得叫道:“有……有鬼?” 另一个唇都打颤了还在装胆大,“昭昭日月,朗朗乾坤,哪儿来的鬼?” “地上太平,地下未必太平。” “就你那怂样是怎么混进来的?” “你不怂,你倒是出去干他啊!你敢上,我就承认我最怂。” “还真以为我不敢上?” 激将法起了作用,刺客努力挣起了铁链子。 躲在门后的御倾倾声音压很低,嫌弃道:“又是出言嫁祸,又是装聋作哑,以为智商能有多高,原是两二货。” 烈云吉悄悄叹气:“一想到即将亲自出马吓唬这两人,心情就很复杂。” “再复杂也得去,你可是强烈要求扮鬼的。” “去自然会去,只是我忽然觉得可以晚点上场,让里面要找我干架的那位多挣扎挣扎,耗尽了力气,我再出现,不怕也得怕了。” 御倾倾点头,“好主意,我们就等等。”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刺客才停止了挣链。 烈云修掷了几枚石子进去,里面的烛火灭了一半。 “行动。” 他发令的那一刻,烈云吉忽就腾空而起,从门顶慢慢向下降落,出现在了两刺客的视野里。 一刺客仍大喊:“真……真有鬼。” 另一刺客仍嘴硬:“鬼……鬼我也不……不怕。” 烈云吉往里走了两步,刺客不觉吞了口唾沫。 这时移香拿出绝技,发出了与烈云炀相似度百分之七八十的声音,“瞎了你们的狗眼,是本王来也!” 两刺客认出了声音,再看那张在弱光下阴暗不明的脸,一个吓到直呼:“平王殿下,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对您绝对忠心耿耿,半点关于您的都没透露。” 另一个耗费了太多力气,吓到失声。 烈云吉又往里走了两步,门外移香模仿的声随之发出,“那日在牢中,他们提到你们下一步要招认本王时,你们可是摇了头,这么明显,是嫌本王死得还不够惨吗?” “难……难道他们真发现了?” 烈云吉继续往里走,移香的模仿声不断。 “他们的人已经找去寻芳馆了,不久本王的母家就会被掀底,本王死后的那点尊荣全被你们这两个蠢货给毁了,本王这就取你们狗命。” 那个失声的刺客起了疑心,复了声,“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就算知道可能和您有关,他们也不会找到寻芳馆。” 疑着就转头看同拴着的刺客,“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 “不……不是我,我打死也不可能说。” “可你一早被单独带了出去,很久才回来,今晚平王殿下的魂魄就到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我真没说,他们只是将我带进一个房子里关着,什么也没问。” 烈云吉挥袖灭了屋内仅剩下的灯,一片黑暗。 他来到两人面前,“本王在地底下都看见了,听见了,就是你们说的。” “要说也是他说的,跟我没关系,要杀杀他。” 那个被冤枉的刺客还在嚷嚷:“我没说,什么也没说……” 烈云吉见差不多了,一个手刀过去,那人被拍晕了。 “平王殿下饶命!小的可以再胡言乱语转移他们注意力,而您就趁着天还没亮去寻芳馆找水绣,她要是说了,您才是真完了。” 又一手刀过去,这人也被拍晕了。 御倾倾和烈云修从门后出来,御倾倾夸赞:“三哥,你的表现相当不错。” “这次多亏了这位移香姑娘,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快信。” “对,移香功劳也很大。” 移香不好意思地扒着门,“奴婢就这点本事了,能帮得上小姐最好不过了。” 御倾倾凑到她耳边,“今晚就抱着金元宝睡吧!我会赏你很多。” 移香眼睛都放光了,“谢谢小姐,也请别忘了铃铛,她这两天听奴婢模仿平王的声都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了,还要帮奴婢纠正哪里不太对。” “放心,都是我的丫鬟,我不会忘。” “外面严寒,奴婢去给您端热水洗漱。” 移香兴冲冲离开。 烈云修重新将御倾倾拢在大氅里,还打横抱了起来,“先休息,明日一起去找水绣。” 一直隐匿在黑暗中的北墨听到这句,立刻知晓主子的意思了,他得先行去打探,才方便他们后去。 御倾倾搂好他的脖子,“听夫君的。” 烈云吉又被秀了一脸,默语:“做人时逃不过,扮了鬼依然逃不过,单个身而已,也太虐了。”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自己的温香软玉?他一定抱满怀。 烈云修抱着御倾倾离开。 烈云吉随在他们后面,走着走着被绊了一下,原是小黑。 它顺着他的长腿往上爬,而他并没有伸手抱,它只能停在他的肩上。 “喵喵~” “看到你也孤身无人伴,本王心里平衡了。” 小黑朝他侧脸蹭了蹭,不小心将他脸上贴着的状似人皮的面具蹭开了点。 烈云吉正走到一处灯下,亮出骇人的面具,将它吓得从他肩上滚了下去。 “喵——” 他随声望去,小黑已不见。 烈云吉撕下面具,飞身到一屋顶,不料小黑也在这里。 “喵——” 这次,他动作快,速拎起了它,“或许你可以再帮本王跑一次腿,本王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你要同意就摇摇尾巴。” 他自行捉着它的尾巴摇了摇,“不愧是弟妹的猫,竟这么听话。” 第335章 心大乱了 写些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烈云吉一个多时辰。 卧在桌上的小黑等得眼皮张张合合,直眯成一条缝,几近睡着。 “你困了就先去睡,本王再想想。” “喵。” 小黑跳下桌,向榻上奔去。 烈云吉抬眸,“别全占了,给本王留一半。” “喵喵。” 他不知干坐了多久,才有了点想法。 诗词美妙,赠首诗给她应当不错。 烈云吉提笔直接写下:欲把诗催雪,先将酒送寒。 墨迹未干,就被他揉成一团撇到桌边。 不行,前半句盼雪太刻意,后半句提酒不合适。 她已经答应了会为他烹雪煮茶,他不能太心急。 他也亲口答应她伤好前不饮酒,他即便未喝,只提也不行,妥妥态度问题。 那么,什么样的诗才可? 烈云吉稍作思考,觉得可以夸赞程夕苒一番。 于是,诗经里的某句出现在纸上: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他不自觉念了下句,“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空气忽然凝结,烈云吉美眸有暗潮在翻涌。 更不行了,这是情诗。 他将纸揉成团,心一下大乱。 烛泪低垂,夜愈深。 烈云吉起身来到榻边,小黑正酣眠。 他在旁躺下,“或许你不用替本王跑这一趟了,本王根本不知要写什么。” 天亮,阵阵敲门声传来:“安王殿下,我们王爷有请。” 烈云吉抬手摁了摁额角,“本王随后就到。” “喵。” 小黑也被吵醒了。 他在猫头上轻拍了拍,“早!” “喵喵!” 小黑仿佛在回应。 烈云吉下榻到屏风后换了身衣裳就出了门。 小黑跃到桌上,就见两个纸团,它以为这是让它送的信,叼起就跑。 待到了皇宫,纸团大半被口水打湿。 程夕苒安慰自责到趴在地上,耳朵、尾巴、胡须皆耷拉着的小黑,“不要紧,我来想办法,你留一会儿,我做肉羹给你吃。” “喵喵。” 小黑听了耳朵竖起来了。 程夕苒将纸团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个墨迹晕染一片,即使晾干也看不出写的什么。 另一个还好,只是微微晕染,不用晾干也能看清上面的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 她及时收声,拿起那个晕染严重的纸团在炭火上烤。 在烤的过程中,她的心疯狂跳动到手不小心滑了一下,纸团掉入了火中。 程夕苒赶紧用火钳夹,可为时已晚,纸团早化为了灰烬。 她愣愣地看着炭火,控制不住的在想烧掉的纸团上写的会是那句吗? 若是,那他是……喜欢她么? 若不是,又会是什么? 小黑过来在程夕苒脚边蹭蹭,“喵喵。” 她回神,弯腰将它从地上抱起来,“小猫,殿下到底是何意?” 小黑哪知道纸团里写了什么,只想吃答应的肉羹,就舔了舔嘴。 程夕苒摸摸它的头,“我好像太为难你了,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去做肉羹。” 做完肉羹,半个时辰已过去。 她才拿给小黑吃,一个宫女急急跑来,“程宫令,皇上又来凤朝殿看娘娘了,咱们要快些去给皇上烹茶。” “我这就来。” 程夕苒又摸了摸猫头,“我有事要忙,你吃完了若还不够,下次来我还给你做。” 小黑开心叫道:“喵喵~” 本来烹茶是用不着她亲自做的,但她烹茶技艺高,宫中无人能及,哪怕是同样好茶的御嫣也及不上她。 御嫣烹茶的技艺还是从程夕苒那里学的,两人经常交流茶艺。 烈云琰平日政务繁忙,御嫣就亲自烹茶给他喝,近来月份太大不方便就让程夕苒代劳了,目前也只有她们两表姐妹烹的茶解劳效果极佳。 走进内殿,依稀可以听到烈云琰和御嫣的交谈声。 “嫣儿,你说朕要真下旨给三弟赐婚,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安王这么多年都未曾娶妻,也不纳一妾,说明他想找心意相通的。” “那就是不高兴了。” 程夕苒顿步,心蓦地一紧,里面的声又传来。 “北狄联姻示好,燕北朝内多的是好男儿给它挑。” “朕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北狄那边放言非三弟不可。北狄国兵力雄厚,骁勇之将频出,几次战败是动摇不了其根基的。若两国能结秦晋之好,至少百年内燕北和北狄边境的百姓们都能安定度日,其他益处就更不用多说了。” 烈云琰长吁一口气,“其实联姻的人是三弟,朕还放心些,若是哪位重臣的公子,朕还担心他们勾结北狄造反。” 御嫣握住他的手,“安王从小便和晋王交好,他的为人绝对信得过,只是前几天才将安王误关大牢,这就下旨给他赐婚,他要不愿,该如何收场?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北狄使臣今早才到,朕单独见的他们,除了你和朕,朝野上下都还不知道此事。就先压一压,待朕探探三弟的口风再定夺。” “这样也好。”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程夕苒觉胸口憋闷,快要透不过气,在外停了好一会儿才舒缓。 就在她走到烈云琰和御嫣面前时,小黑从她身后跑了出来。 “喵喵。” 御嫣看见它满是惊喜,“小黑,好久不见你了,快过来让本宫抱。” 烈云琰看见它满是惊怕,“站住,嫣儿她怀着朕的皇儿,你别惊了她的胎。” “抱一下无事的。” “等有事就晚了。” 烈云琰指着程夕苒,“程宫令,你亲自将这猫送回晋王府,并告诉弟妹在皇后生产前都不许它来了。” 程夕苒一怔,这竟是御倾倾养的猫。 小黑通人性,根本不会伤害到御嫣,但也不想给御嫣带来困扰,“喵喵”叫了几声就掉头跑了。 “程宫令,快跟上!” 烈云琰怕小黑耍滑趁他走了再来,又下了命令。 “是。” 程夕苒将茶放在桌上。 御嫣想到准她的三天假,她才用了一天,正好她要出宫,便说:“夕苒,你上次匆忙回宫,也没和舅舅好好团聚。这样吧!你送完小黑就回国公府小住两天。” 烈云琰明白御嫣心疼程国公,就加了句,“朕开隆恩,特许你再多住三天。” 第336章 潜入馆中 程夕苒有些意外,俯身一礼,“微臣谢过皇上、皇后娘娘。” 小黑跑到殿外就停下了,好似在等人。 没等多久,它被抱起。 “小猫,我送你回去。” “喵喵。” 程夕苒抱着小黑走了一段路,和它进了马车。 车缓缓而行,途中她猛然想起烈云吉的斗篷还没拿,果断返回。 这个时候,御倾倾、烈云修和烈云吉已经乔装到了寻芳馆附近。 御倾倾直接一身男装,手上摇着折扇。 烈云修和烈云吉被化上了老年妆。 为了形似,烈云修还拄了拐杖,但气质太过突出,怎么看都是个优雅的俊老头。 “少扇点,这天冷寒,冻着了五弟要心疼了。” 烈云吉凑过脸提醒:“你这扇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遮面,千万遮好了,里面那些莺莺燕燕看见这么白净的公子哥,不得活吞了。” 御倾倾完全不带怕的,从袖中掏出一撮胡子,“我两手准备,你瞧好了。” 她拐到一无人小巷。 烈云修细心的给她粘好胡子,捏捏她的脸,“好了。” 烈云吉看到她双颊的尘土,若不是得了烈云修一记冷眼,就要忍不住笑了。 御倾倾觉得他表情十分怪异,疑道:“我粘着小胡子很奇怪吗?怎么总觉得你不太对劲。” “不奇怪,只是丑了些。” “丑……吗?” 她看向烈云修。 烈云修又捏了捏御倾倾的小脸,将尘土给她涂了个匀,“不丑。” 御倾倾抵抗不了他这般宠溺的动作,低垂下眼眸,“其实丑了安全。” “咳咳,我先行一步,你们别太过了,记着点时间。” 烈云吉有模有样的一手捋着假胡须,一手背后,并微弯着背走了。 御倾倾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眼里满含同情,“我大概能预见三哥的老年生活了。” 烈云修这种感觉不浓烈,“世事难料。” “也是,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三哥就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了。” “但愿如此。” 寻芳馆门口站着不少年轻女子,她们挥着帕子将路过的男子往里引,有的身子看着是走了,魂却早飞到了女子这里。 烈云吉一直没进去,等到烈云修和御倾倾过来才抬步。 “公子,进来玩啊!”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帕子直往御倾倾肩上甩,“瞧您这风尘仆仆的模样,累坏了吧!快跟我去快活快活!” “我最会疼人了,保准您舒服,还是跟我走。” “我腰肢最软,您肯定喜欢,跟我走才对。” 御倾倾未开口,几人就为争客人快打了起来。 一个不顾寒冷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胳膊抡在半空示威:“我先看到的,人应该是我的。” 另一个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你先看到又怎样,谁有本事谁带这位公子走。” 剩下的两个捏着帕子气道:“你让公子自己选跟谁走。” “没被选上的可别乱撒泼。” 几人互看一眼,表示同意。 会出现抢人现象,完全是因御倾倾穿得太过贵气。 “该选哪个?” 御倾倾手指了一圈,假装思考。 烈云修掏出一叠银票举起,“这是十万两,我要见邹娘。” 烈云吉同掏出一叠银票,“我也要见邹娘。” 女子们目瞪口呆。 邹娘是寻芳馆里的老板娘,已过四十,早就不接客了。 御倾倾收回手,跟着道:“那我也要见邹娘。” 女子们异口同声:“你们真都要见邹妈妈?” 御倾倾笑笑,“能被两个老头找的一定是极品,我必得见识见识。” 邹娘远远瞧见了这一幕,乐得满面笑,扭着腰赶来,“三个人不就是三十万两,这么多钱我要是还扭捏,多不识趣啊!” “前面带路,进你房间。”烈云修言简意赅。 “别心急嘛!我多年不接客了,不得先沐个浴,再打扮打扮。” 邹娘兰花指一翘,贴在脸上,“终于有人看到我的风韵了,我就说我风情万种,我见犹怜,自有人为我着迷。” 烈云吉忍着不适,“最多给你半炷香。” “行行行,我快去快回,你们在我房里等着。” 邹娘转头对着几个女子道:“快带三位大爷去我房里。” 女子们不情不愿地走在前面开路,牢骚声不断。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进了寻芳馆,以为地界大,进来的贵公子多,便能捞些油水早日攒够赎身和养老钱,结果来了这么久只有在菜里见到了油花子,手上一点闲钱都无,全被邹妈妈给扣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都舍得给我们用昂贵香露,却不让我们留些私己。” “还不是为了让客人多来,让我们多给她赚钱。” “那她给负责打扫她房间的水绣用了那么多,我隔老远都香呛口了,怎不见让水绣接客?水绣年纪是大了点,可长得也颇有姿色。” “谁知道呢!我早看不惯水绣了,总觉她攒了不少私己。” 来到后院,牢骚声停。 一女子打开门,“三位请。” 烈云修率先走进去,见无异样才眼神示意御倾倾和烈云吉进来。 烈云吉进来立即关门。 三人围坐到一桌边,御倾倾悄悄道:“感觉她们和邹娘、水锈不是一伙的,就是些为掩人耳目的可怜棋子。” 烈云吉环视周围,“这房间透着古怪之气,似有机关密室。” 烈云修用拐杖戳了戳地,“地下是空的。” “还真有密室?” “整个院子的地下都是空的。” “那密室还真不小,不止能容纳百人吧!” 御倾倾听了眉心微动,“说不定有宝藏,我一直觉得平王府烧掉的废墟里值钱物件的碎片有些少,不符合烈云炀奢靡的风格。” 烈云吉另有看法,“他手里至少有一半钱都喂了他那些兵马。” “如今那些兵马都是你的了,三哥,你赚到了。” “赚大了,我甚至不用投钱去养,朝廷会养。” 烈云修出言提醒:“来之不易,加倍珍惜。” 御倾倾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三哥,我相信你。” 烈云吉不觉抱拳,“定不负众望。” 第337章 听她乱说 不久,邹娘端了壶酒进来。 “三位大爷久等了,快喝杯酒暖暖身。” 她握着酒壶的耳柄,连倒三杯,中指再轻轻往柄内侧一拨,又倒了一杯。 御倾倾一直盯着酒壶看,发现了猫腻,“我要你最后倒的那杯。” 邹娘微怔,“都是一样的。” “那怎能一样?前三杯喝了会倒,而这杯却不会。” “您说笑了,都是从一个壶里倒出去的,是同一种酒。” “你把前三杯都喝了我就相信你。” 邹娘一脸为难,“……您不喝,我哪能喝啊!” 御倾倾给烈云吉使了个眼色,烈云吉会意,但心中有些小纠结。 他答应过程夕苒伤好之前不饮酒的。 烈云修用拐杖在桌下敲了敲他的脚,他便深呼一口气,拿起最后那杯酒一饮而尽了。 饮完手就放到了胸口上,默念:罪过,罪过。 御倾倾摇了摇折扇,“喝了,该你了。” 邹娘望着酒杯眸光闪烁不定,“……这……这酒凉了,我拿去热热。” “无所谓,你把凉酒喝了,剩下的再拿去热给我们。” “我……我喝不了凉酒。” 烈云修掏出银票,冰冷的语气,“喝了才有钱拿。” 烈云吉问:“现下还能不能喝?” 邹娘看到银票眼睛直冒金光,点头如捣蒜,“能喝。” 她伸手拿酒壶,御倾倾抢先一步,“倒在酒杯里的还没喝,这就喝上壶里的了?别忘了壶里的酒是给我们的。” “您要酒,寻芳馆多的是,我立刻让人给您上满桌,您想喝多少便喝多少。” “我还就只想喝这壶。” 邹娘没疯,再爱钱也不会为了钱喝毒酒。 有命拿都没命花。 “我身体突然不太舒服,钱我就不要了,几位大爷请回吧!改日你们再来光顾寻芳馆我定亲自接待。” 烈云修将银票往桌上重重一放,“由不得你。” 邹娘被他周身的冷气激得打了个颤儿,“你……你们要做什么?” 御倾倾笑道:“不做什么,就是想看你喝酒,所以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烈云吉起身,“我来帮你一把。” “不……我不喝。” 邹娘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 烈云吉顺脚踢飞个凳子,打弯了她的膝盖,迫使她趴在地上。 他随便拿起一杯酒走到她跟前蹲下,“不喝别想走出这个门。” 邹娘吓极了,大叫:“救……” 才喊了一个字,甚至音都没全,身上的披帛就被绕在了嘴上。 烈云吉握着披帛的一角,“你胆敢将外面的人喊来,我立即送你上西天看景。” 邹娘狂摇头,摇了好一阵,嘴上缠的披帛才松了。 她怕丢命,自然不敢喊,干脆实诚道:“几位大爷饶命,我只是单纯的想谋财害命,那个壶有机关,前三杯倒的确实是毒酒,你们既然发现了就放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呵,好一个谋财害命!做出此等丑恶行为居然还有脸求饶?” “大爷行行好,我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属于鬼迷心窍,您就怜香惜玉一回给我次改正的机会吧!” 御倾倾听到这里忍不住了,“你还真以为你跟前的那位爷是看上你了才特意点你的?” 邹娘不解,“不然还能是为什么?我长得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是貌美如花。” “给我一万两银子,我立即告诉你。” “一……万两?我没那么多钱。” “一千两。” “我也没有。” “几百两总有吧!” 邹娘忙说:“有有有。” 话出口又反应过来,“我不想知道了。” 御倾倾走过来同蹲下,手边往她胸口的衣衫里搜边道:“晚了。” 左搜又搜,搜出来几两碎银子,“你好穷。” 邹娘看着银子被拿走,眼神可怜巴巴的,“这是我的私己,好不容易攒的,你别都拿走,好歹给我留点儿。” 御倾倾觉得奇怪,“你不是寻芳馆的老板娘吗?馆内女子赚的可不都是你的,你装什么穷?你猜我信吗?” “赚的多也花的多,能来寻芳馆的都是富家子弟,酒菜上一点不敢敷衍,姑娘们穿的用的都是顶好的。” “你在做生意上还挺有良心。” 邹娘趁机装可怜,“唉!寻芳馆表面繁荣,背后的心酸又有谁知晓?我一个弱女子撑起一家这么大的馆子,心都快操碎了,着实是个苦命人。” 御倾倾若有所思,手往后一伸,烈云修走过来将银票放到上面。 邹娘以为她起了同情心,硬挤出了两滴泪。 不料,御倾倾说:“强撑也不是办法,不如我向你买下寻芳馆,你也好拿着卖馆的钱去养老,这些只是定金。” 邹娘心动,可万万不敢卖。 她虽名义上是寻芳馆的老板娘,但房契、地契都不在她手上,馆里女子每日赚的钱也只是从她手上过一遍而已,一部分会到水绣手上,一部分会有专门的人来接账。 “卖不得,千万卖不得,这是我半辈子心血,就算赔本也不能卖。” 烈云修出声:“地上的卖不得,地下的可卖得?” 邹娘听懵了,“什么?地下的?” 御倾倾回身看着烈云修,从他给出的思路里会出了点主意。 于是,她临时扯谎,“听说寻芳馆地下有密室,我正好手头上有些重要的货要放,你这里我看合适,很安全。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后五个字太有吸引力了,邹娘心里千百次拒绝,警告自己不要因贪财坏了大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寻芳馆的秘密,嘴上还是不争气。 “你们能给多少钱?” “这取决于你的密室能有多大。” “你们要放什么货物?” 御倾倾打开折扇半遮脸故意悄声:“见不得人的那种。” 邹娘听得浑身一凛,有些相信了他们的话。 当然,她不傻,遂又问:“你们听谁说的?” 烈云吉开了口,“我们逛了不止你一家,只为打听合适的藏货地,不乱扯个理由怎么打听,直问你这里有密室你会说实话吗?” 御倾倾不禁念起顺口溜,“听说听说,听我乱说。” 邹娘分别看了三人一眼,可能是金钱的驱使,竟有些相信他们所说的话了。 寻芳馆的密室还藏了些刺客,只要他们进去,必死无疑。 最重要的是她还能得些钱财。 “先付我些钱,我立刻带你们查看密室,看了再定价如何?” 御倾倾见主意起效了,一口答应,“好。” 第338章 密室之险 邹娘拿到银票,喜得眉开眼笑,小心将它们在里衣藏好后,速从头上拔下三根长短不同的簪子。 她按照顺序,从桌边到榻边,再到立柜,分别在桌腿、榻架、柜角留的小孔戳了戳,立柜瞬移开,出现一扇门。 “几位跟我来。” 邹娘走到暗门前,对着门连敲十下,门自动滑开。 烈云吉第一个跟上去,再是御倾倾,烈云修走在最后。 几人穿过一条短道,才见光亮,迎面就撞上几个男子。 “他们是谁?”男子警惕地看着御倾倾等人。 邹娘闪身往男子身后一躲,变脸道:“是来捣乱的,快动手!” 一个男子抡起拖在地上的流星锤,先朝看着最弱的御倾倾脸上招呼。 锤头甩到半空忽转了方向。 烈云修和烈云吉各控制了一个,导致男子被锤头左右夹击,直直栽倒。 “好无耻,柿子专挑软的捏。” 御倾倾说话间从袖中掏出了银针,“那就让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给我上!”拿大刀的男子发令。 其他男子握紧手中的兵器,目标皆对准御倾倾。 烈云修见势将手中的拐杖往空中一抛,打落了男子的大刀。 “找死!”男子怒吼一声,弯腰拿刀。 御倾倾的银针就这样飞了出去,扎在了男子手上的某些穴道上。 烈云修往前半步,脚尖踢起大刀到自己手中。 男子手又痛又麻,忍不住低嚎:“别管我,快杀了他们!” 此声刚发出,人就被一刀划了喉。 其他男子发疯冲上来的,先被烈云修用刀挑甩的流星锤砸了脸,鲜血直流,再被御倾倾发出的银针扎了关键穴位,全身又痛又麻。 “啊——” 邹娘吓坏了,大呼一声便拼命地拽缠在脖子的披帛。 烈云吉一点点拉紧披帛,“刚才留你一命是仁慈,这种仁慈不是次次都有。” 原来他在赤手空拳打了几个闻声过来帮忙的男子后,见邹娘贴着墙在摸着什么,猜想是在找机关发动暗器,便抓了她的披帛,将人绕颈挟了住。 “饶……饶命……” 御倾倾盯着邹娘,“你食言在先,就别挣扎了,早点上路,早点投胎。” 邹娘被勒得脸发白,吐字艰难,“我……我答应……答应让你在……密室放货。” 御倾倾摇头,“不行,你这密室太小,我货多放不下。” “还……还有地儿,在……在里面……” 烈云吉拉披帛的手松了松,“前面带路,少耍花样。” 邹娘死里逃生,狂咳了几声,摇摇晃晃向前走。 几人又进了一扇门,视线前方是条窄道,窄道两侧的墙上开了不少大洞,洞口都用草帘子盖着。 御倾倾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洞口问:“这里面是什么?” 邹娘神色慌张,“是……是房间,一个洞口对应一个,整个密室可以容纳一二百人。” 烈云修用拐杖撩起草帘,里面就简单摆了床和桌。 烈云吉看了一眼,“馆里那些女子应是不会住进来吧!” 邹娘撒了谎,“会,会住进来。” “实话实说尚且苟活,胡言乱语只有死路一条。” “……不,不会住进来,她们根本不知道馆里有密室。” “所以住在里面的都是谁?” 问到了关键处,邹娘慌得浑身都在颤。 烈云吉拉了拉缠在她脖子的披帛,“快说!” 邹娘一闭眼,还是选择了胡言,“是……是我养的男人,你刚才遇到的那些都是。” 三人互视,都觉她说的是假话,但都没拆穿。 御倾倾装作相信了,叹息:“你福气真深厚!馆内的女子给你赚钱,馆下的男子任你消遣。” 邹娘即使没做过这事也羞耻到不行,“几位别取笑我了,既看了密室就尽快跟我出去商量价钱。” “急什么?我还没看完。” 御倾倾说着往前走。 走了近百步,她停在一被石板封着的洞口旁,“这间看着很不一样,你打开石门让我瞧瞧里面。” 这间住着水绣,她平日很少出门,也很少在馆内露面,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里。 “这间打不开,它是封死的。” “真的?” 邹娘还来不及回答,石门自行开了,水绣出现在众人面前。 由于刚沐过浴,水绣只裹了件单薄的里衣,曲线若隐若现。 烈云修和烈云吉速侧过脸。 御倾倾问:“这位是?” 水绣愣了半瞬,忙从身后拿出外衣披在身上,同问:“他们是?” 剩下的那几个刺客已死,她们又不会武功,根本动不了御倾倾等人,反而惹毛了他们还会被杀。 邹娘顶着压力,头皮一阵痛,先对着水绣介绍:“这几位是我的好友。” 再朝着御倾倾,“这位是负责收拾我房间的,叫水绣。” 水绣面色有异,怀疑道:“你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要做笔买卖。” 御倾倾说完被香味呛得打了个喷嚏。 烈云吉随之也打了一个。 烈云修也没忍住咳了咳。 邹娘纵使闻惯了也下意识捂嘴。 水绣见他们的反应,面色骤冷。 御倾倾打完喷嚏便察觉到了异常,这香味下还隐藏了另一种气味,仿佛是……是愠羝,也就是俗称的狐臭。 她往水绣身后看去,“你都用什么泡澡?” 水绣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烈云吉看不惯水绣的态度,出声:“你熏到人了,也不能问一句?没见过这么无礼的。” 邹娘吓得双手直摇,示意水绣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水绣和邹娘朝夕相处多年,能看懂她的意思,暂忍了发作,答:“香露。” 御倾倾上前几步,准备进去看个明白。 水绣伸手拦她,“你不能进。” 烈云修将拐杖横起架在水绣肩上,“让开。” 语气冰冷,震慑力十足,水绣有所畏惧。 邹娘赶紧说:“就让他进去看看,里面也没什么特别的。” 烈云吉活动活动手腕,“刚进来时有几个男人也是拦着不让进,我便和他们切磋了几番,结果没一个能打的,各个都倒地不起。” 潜台词就是告诉水绣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339章 瞬间入戏 水绣眼里充满震惊,猛地朝邹娘一瞥。 邹娘不敢直视她,只做了个“他们都死了”的简单口型。 御倾倾等得不耐烦,“难道你也想和我身边的这两位爷切磋切磋?” 烈云修将架在水绣肩上的拐杖朝她脖颈挪了挪,“上一个人的血还未干,下一个人的血就迫不及待的送上了。” 水绣下意识低眸,见拐杖上真沾了血。 她喉咙微动,沉下口气,“进。” 烈云吉活动的腕关节“咯吱”一响,“没礼貌,连个请都不带加上。” 水绣重复,“请进。” 御倾倾瞄了瞄她伸着的手,待她缩回,折扇一摇,走了进去,“知些趣,少受罪,万古不变的道理。” 靠近浴桶,浓郁的气味狂往鼻子钻,香到令人窒息。 她头有点晕眩,不觉后退半步。 烈云修和烈云吉上前,分站在她左右。 烈云修掏出方帕递过,转头看身后的两人,“什么香露?” 邹娘抢答:“是金芙香露。” 御倾倾接了方帕轻捂着鼻子,回想放在她房间柜子里的数百瓶香露,没有一瓶是金芙香露,便道:“没听过。” 烈云吉尽量屏着呼吸,质问:“哪里买来的香露?竟快要将人熏晕。” 邹娘继续抢答:“这香露是特地定制的,根本买不到。” “我虽不懂,但至少知这天下的香露品类没有千种也有百种,那么多种还不够你挑?非得单独定制,是另藏着什么心思?” 邹娘慌张极了,眼珠子转了转,忙遮掩,“哪就有什么心思了?不过是女儿家爱香,总想用最好的。我又是开花馆的,馆里的姑娘少不了用香吸引客人。” “在定制金芙香露前,不知用了多少种香,却没有一种能长久留住客人的。几位大爷也知晓我这人做生意有良心,这姑娘身上的香越长久越独特,客人就越喜欢,他们高兴了大手一挥,钱不就滚滚来?有了钱才能供姑娘们锦衣玉食。” 御倾倾趁邹娘说话的功夫走到了浴桶另一边,只见桶边堆了几十个香露瓶子。 她表示怀疑,“沐一次浴用那么多定制香露?你就算舍得在这方面花钱,也不必让一个不接客的洒扫下人享受同样待遇吧!” “一……一视同仁,我……我向来如此。” “要不是我无意间听了你馆里的女子吐槽你小气就信了你说的话,你舍得为她们花钱我姑且可以理解为你下高成本是为了得到高回报,可这位叫水绣的明显给你带不来高回报。” “这?我……” 烈云修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目光放到水绣身上,“你来答。” 邹娘怕水绣得罪人致使她们一命呜呼,吓得嘴颤,“还是……我来答。” 烈云吉捋了捋假胡须,“你满口谎言,要是任你说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想拍你。” 邹娘嘴巴忽闭得紧紧的。 御倾倾指着水绣,“那就你来答。” 水绣暗攥着手指,张口:“我用的都是她们剩下的。” “这桶洗澡水里必然加了十几满瓶香露,否则不可能香到把人都能腌入味。” “定制的香露一点点就很香了。” “哦,是这样吗?” 御倾倾俯身拿起一沾有少量香的瓶闻,瞬间水眸就微缩了缩,“香里加了不少药,有几味会解掉一部分香味,达不到一定的量绝对发不出那么浓的味。” 水绣暗攥的手指一松,“你懂香?” “不懂,但我习医。” 邹娘忍不住插话,“从你身上真看不出来这点。” 烈云吉无语地看看邹娘,“说你眼瞎不为过,刚才一手飞针就装作没看见是吧?” “看……看见了。” 水绣试探问:“你看出香露里都加了什么药?” 御倾倾最后再嗅了嗅就放下了香露瓶子,不着急回答,而是先说:“什么药都不重要,因为对你的愠羝毫无用处。” 女儿家遮遮掩掩多年的隐私,一下被公之于众,难免脸涨红,尤其是水绣这种多年来深受其害的。 水绣激动,“不,你胡说,我没有愠羝。” 邹娘显然没料到有人能在这么浓的香中断出水绣身有异味,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烈云吉放下捋假胡须的手,“我曾在书上看到过,愠羝便是腋下恶臭,发汗时尤为重。” 御倾倾肯定,“没错。” 水绣听了更激动了,疯狂摇头,“我身上无臭,无臭。” 摇着摇着就转身往墙角走,墙角暗处的机关被她一脚踩下。 “砰——” 石门关上。 水绣手又扣在墙上凸起的一块石头上,对着御倾倾等人大喊:“你们休想走,只要我按下机关,立刻就会从石墙的缝隙飞出无数毒刺,将你们都刺穿。” 御倾倾来不及思考,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将藏在袖中的银针飞射出去,扎向水绣的手。 烈云修的拐杖比银针快一步,只是刹那就将水绣的手打离了石头。 赶巧的是,银针偏了,正好扎在水绣的手背上。 烈云吉在看到他们都动手后,踢飞了浴桶旁边的小瓶,砸在了水绣的肩上。 水绣手和肩都吃痛,注意力不得不分散。 烈云修用拐杖挑起架子上的衣衫,往前几步,将人缠在了衣裳里。 御倾倾忍不住鼓掌,“好身手。” 烈云吉看向她,“确实身手好,辅助你飞针成功。” “咳咳……刚太急了,没太对准。” “以后不用那么急,有我们两位爷在你身边,你想动谁就动谁。” “医者父母心,我倒还不想动她,甚至想为她治病。” “不可不可,这人一看就没良心。” 水绣听了心有动容,先不否认了,“你能治?” 接连愣住的邹娘回神了,同问:“你真的能治?” 御倾倾其实也不确定,在古代有限的医疗条件下,根治愠羝难于上青天,不过暂时压制一下是可以的。 一旦压制住了水绣身上的恶臭,想从她嘴里知道什么就很容易了。 说不定在压制的过程中就找到了根治愠羝的方法,正好增进医术。 “我当然能治。” 水绣不太信,“我如何相信你?” 邹娘疑问:“懂医术又有见不得人的货要放在我的密室,难道放的是药?是什么药?” 这句给了御倾倾思路,令她胡诌道:“确实是药,还是来自波斯的神药,我们常年往返波斯,运了不少好药。为了多赚钱,一般只放到鬼市上卖,因此才到处藏。” 为让她们完全相信,她说了几句波斯语。 邹娘惊道:“前几年我们寻芳馆来了几个波斯人,他们就是这么说话的。” 水绣更动容了,直问:“神药能治愠羝吗?” 第340章 实诚过头 “能,但须我调配。” “能称神药的,不都包治百病吗?” 御倾倾摇摇手指,“非也,那是江湖骗子的话术,好大夫都是对症下药。” 水绣默默认同后半句,“这话倒不假。” “做人讲良心,诚信走天下,我骗你做什么?” 烈云修配合御倾倾道:“心地坦荡,不藏邪私,如光之昭然,是良心之谓也。” 烈云吉同出声:“良心者,本然之善心,即所谓仁义之心也。昧地瞒天,昧己瞒心,负恩昧良的算不得人。” 邹娘听得一愣一愣,“一个个都还是文化人,我听得不是很懂,可也能明白你们想要表达什么。” 水绣出身名门,读过书,自是能听懂的。 越懂反而心里越不自在,她昧良心的事还少吗? 御倾倾在水绣面上看到了一丝丝愧疚,抓紧机会,“我现下就可以给你治。” 邹娘着实一惊,“这么快?” “有病就得治,千万别拖,拖来拖去只会小病变大病,大病变成不治之症。” 她说着拿出银针,“让我先扎上几针,扎完后你们心里就清楚我刚才所言有多真诚了。” 水绣手还麻痛,持有怀疑,“不能只喝药吗?” “只喝药肯定好不了,我看病以针为主药为辅,多见奇效。要真只拿碗药糊弄你,你未必敢喝。” “……再让我想想。” “你我同身为女子,我怎会不知拥有香肌玉体是何等重要,世间哪有女子不爱美的?” 水绣眸子睁大,“你……你是女子?” 御倾倾拽下一片粘着的小胡子,疼得嘴角扯了扯,强装淡定,“不装了,我同你一样是女儿身。” 邹娘上下打量她,“你要真是女子,长得太眼熟了吧!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御倾倾故意说:“不瞒你,都说我长得像晋王妃。” “这?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越看越像。我曾远远看过晋王妃一眼,至今记得她大致模样。” “你再看看。” 邹娘走近观察,惊大了嘴巴,“你不会就是晋王妃吧!” 御倾倾笑笑,“是。” 邹娘吓退两步。 御倾倾补充:“是就见鬼了,堂堂王妃再怎么也不会踏足花街柳巷。” “你一回把话说完啊!大喘气的可吓死我了。” “不得让我装装,天下哪个女子不想嫁给晋王殿下呢!” 邹娘又走近,声变得小小的,“悄悄跟你说,我要年轻个二十几岁,让我做晋王殿下的第一千零一个小妾我都愿意。” “要是他根本就不想纳妾呢?” “不会的,天下男子就没有不好色的,至少我没见过。” “那你得出去走走了,正人君子还是有的。” “这些年我都待在寻芳馆,确实没怎么出去过,难道外面真变样了?” 御倾倾笑容渐深,试着以真诚打动人心,“我也悄悄告诉你,早年我长得丑极了,脸上可大一块黑疤,大家都笑我,欺负我,没人敢靠近我。自从我去了波斯国,学到了些易容术,一切都不一样了。” “摇身变成大美人,走到哪里,哪里就一大群我的追求者,他们送的金银首饰我都戴不过来。有时我还挺感激晋王妃,若不是照着她的脸易容,追求我的人可能少一半。” 邹娘眼睛都听直了,传说中的易容术真被她见着了。 她甚至手不自觉的就要往她脸上摸,想看看那张面皮是怎样的? 御倾倾摇起扇子半遮脸,“易容过的面皮子娇,经不得碰,你忍着,碰坏了我要索赔的。” 听到摸一下可能会损失金钱,邹娘断了念想。 水绣听不见两人说话,急问:“你们在讲什么?” 御倾倾对着邹娘一笑,“去告诉她我刚给你讲的小秘密。” 邹娘犹豫些许,“真的可以说吗?” “当然能,我最实诚了。” “那好。” 邹娘走过去凑到水绣耳旁说了一阵,水绣看御倾倾的眼神都变了。 御倾倾问:“这下可以让我扎了吧?” 水绣点头,“可以,不过另外两位是?也懂医术吗?” 御倾倾各看了烈云修和烈云吉一眼,答:“他们是我的三哥哥和五哥哥,我是他们的七妹,也可叫我小七。” “不是爷爷?” “当然不是,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乔装的,完全是为了方便行事。” 邹娘盯着两人看,“怪不得身体那么健朗,身手那么敏捷,对我这半老徐娘还不怜香惜玉,原来是小郎君。” 水绣被御倾倾的实诚糊弄住了,相信了御倾倾自述的身份。 由于邹娘太好奇,目光一直放在烈云修和烈云吉身上不移开,导致烈云吉不适极了,瞪了她眼,“用不用帮你把眼珠子扣掉放我身上。” 邹娘忙摆手,并收回目光,“不……不用。” 御倾倾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床榻上,“水绣,你先躺到榻上去。” 水绣不解,“坐着不行吗?” “全身都要施针。” “要施多久?” “一个时辰。” 御倾倾边答边让其他人出去,“三哥哥、五哥哥,你们在外面等我。邹娘就哪凉快待哪儿去,总之别打扰我施针。” 烈云吉不放心,“不行,我必须留下,这墙里藏有毒刺,万一她趁我们走了伤害你。” 烈云修未言语,定定站着,眼睛不离御倾倾半寸。 水绣躺到榻上后开口:“这间房只有石门有开闭机关,那块石头就是普通的石头,根本没什么毒刺,都是我为吓唬你们编的。” 烈云吉仍坚持,“还是不行,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必得护好了。” 烈云修和御倾倾相视,御倾倾水眸透着微微的恳求,倒不是她放心水绣,而是全身施针要褪光衣裳。 烈云修寒眸微转,背过了身。 烈云吉同转过身,“我们就静站着等,你没施完针前不会回头,打扰不到你。” “真拿你们没办法。”御倾倾放下帘幔。 邹娘从桌下取来两张凳子放到烈云修和烈云吉身后,“两位请坐。” 烈云吉率先坐下,“站久了腿会酸,还是坐着比较好。” 烈云修停了小会儿才坐下,“拐杖在手,站久了也无妨。” “早知我也搞个拐杖了,关键时刻还能当兵器。” “世间没有后悔药,做事记得三思而后行。” 第341章 临时变招 一个时辰过去。 御倾倾将针收回袖中,“等会打几桶水将身上好好洗洗,只有沾在你身上的浓香散去了,才知你腋下的气味消了多少。” 水绣骨碌起身,“我这就去打水。” “再着急也得先把衣裳穿好。” 水绣拿起衣裳,“不管气味消了多少,我先谢过你。” 御倾倾待她穿好才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我为你医治可不是为了你的一句感谢。” 水绣顿了片刻,“你说医者父母心。” “走商多年,我更趋向逐利。” “你……要多少钱?” 御倾倾装作思考,“我暂时没想好,不过你的病治起来麻烦,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的字眼让水绣心生了些忌惮,“我只是一个洒扫下人,帮不了你什么。” “我在密室外候着,你沐浴完直接出来找我,那时我们再谈合作的事。” “我真的帮不了你什么。” 御倾倾没答话,撩开帘幔走了出去。 烈云修和烈云吉同从凳子上起身。 烈云修道了句,“辛苦了。” 烈云吉张口就是夸赞:“这手长在你身上才能称为妙手。” 御倾倾笑回:“关切之意可以多表达表达,我爱听。拍马就算了,我脸皮薄,听了不舒服。” 一旁的邹娘抓住关键字“脸皮薄”,心想易过容的面皮子确实娇。 烈云吉欲解释,遂得了烈云修一记冷眼,便憋住了。 御倾倾指着邹娘,“你跟我们去密室外。” 邹娘犹豫,“你们出去就好了,我在这里陪着水绣,主要是我迫切想知道气味能消多少。” 水绣隔着帘幔道:“他们不熟悉出去的机关,你带他们一趟,我立刻就好。” “那行吧!” 小会儿后,几人出了密室。 邹娘一出来就赶紧对御倾倾说:“水绣是个下人,我是寻芳馆老板娘,你要谈合作直接找我。我们进去前不是也说好了吗?看了密室就定价的。”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向水绣提出的合作和向你提出的合作不是一个合作。” “你……要和水绣合作什么?” 御倾倾转身找了张凳子坐下,“这就是我和水绣之间的事了。” 邹娘走过来站到她面前,“水绣就只会打扫房间,根本没有能力和你们合作。” “我觉得水绣能力挺大的,光会打扫房间就能让你这么舍得为她花销。” “唉!” 邹娘重重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水绣是个可怜人,我实在同情她。” 御倾倾手肘撑在桌上,斜着脸看她,“世间那么多可怜人,你同情得过来吗?我还想说我走商时常风餐露宿呢!你会同情我吗?” “肯定会了,以后你每次来我这里,我都上最好的菜肴,最贵的茶水。” “顺便把借你密室放货的钱也给我免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凭什么阻拦我找水绣合作?” 御倾倾声音放低,“是不是水绣手里掌握着惊天秘密,你指望着对她好能让她将秘密透给你?” 邹娘跟着小声,“可不敢胡说,我和水绣都是本本分分的好子民。” 烈云吉在御倾倾身旁落座,“既然邹娘这么说,我们便和水绣合作定了,和好子民打交道不会惹疑。” 烈云修坐到御倾倾另一边,“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你和水绣之间必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邹娘心咯噔了下。 御倾倾微笑,“你现下不想说,我们不会逼你。等水绣沐完浴出来,我将合作的事与她一讲,她为了彻底治好病答应合作,我们想知道的还不都知道了。” 邹娘微闭闭眼,再咬咬唇,又捏捏裙摆,背过了身。 “水绣是个可怜人,我并没撒谎。她本出生于富贵人家,自小锦衣玉食,如果未嫁错人,也不会沦落至此。” “水绣身上的愠羝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出嫁半年后突然染上的,寻遍名医,个个无法。因为愠羝,水绣被夫家厌弃,她的夫君在她过门才一年就忍不住纳了妾。这个小妾肚子极争气,几个月就怀上了。” 御倾倾听到这里撑着的手肘放下了,“然后呢!” 邹娘叹息:“水绣染上愠羝后,她的夫君就再也没碰过她,她日日独守空房,是那般寂寞。那个小妾便起了歹念,为让水绣被休弃而自己被抬为妻,就私下找了个男人进了水绣的房,以冤枉水绣与人私通。” 烈云吉发问:“水绣如何得知是小妾找的人?” “水绣被陷害与人私通的前两个时辰,那个小妾来水绣房里示过威,扬言自己快要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了,而水绣会成为千人所指的破烂货。” “接下来不会是水绣被逼急杀了她的夫君和这个小妾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邹娘立刻转过身来。 烈云吉敛着美眸的微澜,“曾在话本子上看到过类似的。” 邹娘面露急色,“我可没有瞎编,这是真事。而且水绣是失手杀了她的夫君和那个小妾,她也不想杀人的。” 御倾倾能感觉出来她说得实话,“我信你。” 邹娘面色才舒缓了些,“后来水绣就被通缉,官府的人四处抓她,她拼命逃,逃到无路可去就跳下了崖。崖底全是水,这才救了水绣一命。但她命是一次比一次苦,没过几天就被一假装好心的人骗进了青楼。” “当时我也在那家青楼,是亲眼看着水绣因不愿意接客被打得半死,夜里我拿着药酒偷偷去找她,就见她奄奄一息,连水也喝不进去。” 烈云吉又提出问题,“身有愠羝的人大家不都会避着吗?怎会被骗?又怎会被逼卖身?” “水绣年轻时如花一般,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骗子舍不得放手,楼里的妈妈认为用香盖一盖也就无事了。” “身处如此险地,你们是怎么出来的?你又怎么做上的寻芳馆老板娘?” 往事难忘,邹娘有些泪目。 “在水绣被卖进青楼前,我已攒够了赎身的钱,原打算赎了身与在青楼做护院的茂哥双宿双飞,结果他偷了我的赎身钱跑了,我差点气死。水绣和我都是被男人负弃过的可怜女子,我们惺惺相惜,商量在一个夜里出逃,为了掩护她,我被抓了回去。” 御倾倾不禁出声:“你挺仗义。” 邹娘抹了抹眼角,“我想过让水绣掩护我,但考虑到水绣性子烈,留在青楼迟早都是一死。” 话到此,她开始撒谎,“水绣逃出青楼藏身在一寺庙里,寻芳馆的前一个老板娘远赴这座寺里烧香,下山途中遇到劫匪,老板娘护财惹怒劫匪起了杀心,将她砍了五六刀。在山中拾柴的水绣路过救了快断气的老板娘。” “老板娘在寺庙养伤的几个月,都是由水绣服侍在旁,听了水绣的遭遇,老板娘深表同情,还收了水绣做女儿。水绣一开始不愿意,怕被骗,老板娘就总来寺庙看水绣,水绣被慢慢打动。过了两年,老板娘不幸患了重病,弥留之际将寻芳馆交给了水绣。” “水绣不愿打理花馆生意,又不想老板娘多年心血葬送在她手里,便重金到青楼将我赎了出来,并将寻芳馆推给我打理,她宁愿做一个下人。我一进寻芳馆就把里面的姑娘全换了,馆子越开越大。” 御倾倾听到后面觉得有些离谱了,但没拆穿。 邹娘说完看向御倾倾,“水绣太苦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们就别在让她冒险了,合作的事找我谈吧!” 语毕,水绣从密室出来。 她径直走到御倾倾面前,心存感激,“多谢姑娘。” 御倾倾还能闻到一点点异味,“针有时效,我是暂时压制住了你身上一大半味。” “可否能请你每隔一段时间帮我扎一次针?” “我正有此打算,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御倾倾摆摆手示意邹娘走。 邹娘反指自己,“这我也不能听?” “不能听。” “为什么?” “不为什么,快走。” 烈云吉起身打开门,“再不走,我送你一程,只是会选择用拳头。” 邹娘慌慌张张跑出门,嘴里仍是那句,“合作的事还是找我谈最好。” “啰啰嗦嗦,磨磨蹭蹭。” “我这就走。” “我就在门后,别被我抓着偷听。” 烈云吉关上门坐回原位,在御倾倾开口前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正是这句话让御倾倾忽改变了主意。 她审视了几眼水绣,“下一次我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水绣身上异味暂消了大半,失了防备,急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御倾倾答:“七天后。” “你所言的合作是?” “合作下次再谈,我先回去配点药,希望能早日治好你。” 水绣更感激了,“多谢姑娘。” 第342章 好大醋意 御倾倾出了门来到院里,见邹娘双手交握着来回踱步。 她想起了进密室前给邹娘的银票,那么多钱,心疼死她了。 “邹娘,过来。” “你叫我?” 邹娘止步,分别看看一左一右站在御倾倾身旁的烈云修和烈云吉,“我真能过去?” 烈云吉发话,“行动快些。” 邹娘以为要和她商量定价或者与水绣的合作,焦急化为了激动,迅速上前。 御倾倾朝她伸手,“我给你的那些银票如数拿来。” “什么?” “钱拿来。” “已给出的钱哪有收回的道理,而且这不是带你们看密室的参观费吗?” 烈云修能看出御倾倾的心思,帮她说:“水绣的诊费和针灸费你来出。” 邹娘愣了愣,“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吧!” 烈云吉开口:“圣手出手都是这个价,嫌贵我们再不来了,那位叫水绣的还巴巴盼着七天后我们这圣手能再来施针。” 邹娘还想和御倾倾谈合作,更想水绣身上的愠羝彻底消失,一咬牙,掏出了他们给的银票。 御倾倾拿过银票,喜滋滋道:“七天后,好酒好菜备着迎接我们。” “七天?现下不谈合作吗?” “急着备药,先不谈。” “怪不得你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邹娘念叨着,回神御倾倾已经走远了,她对着背影招手,“我等你们,你们千万要来。” 烈云吉笑笑,“她好像很急。” 御倾倾边走边数银票,“等着我再给她送钱,能不急吗?” 烈云修温声:“不管送多少,钱最终都会回到倾倾手里。” “真的会吗?” “少了我补给倾倾。” “夫君真好。” 烈云吉脊背发麻,“要不是周围到处都是人,我觉得你们能亲起来。” 御倾倾用胳膊撞了撞他,“不用觉得,我肯定会给我家王爷一个大大的吻。” “是我不懂了。” “三哥迟早会懂。” “这会儿怎么不叫三哥哥了?” 烈云修寒眸迸射出一股逼人冷气,“烈云吉,注意分寸。” 御倾倾捂嘴笑,“看到没,我家王爷吃醋了。” “为一个称呼吃醋,好幼稚。” “可我好喜欢这种幼稚。” 烈云吉叹道:“我又不懂了。” 叹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御倾倾手上,“拿去买块镜子照照脸上的尘土,好好欣赏你这位幼稚夫君的杰作。” 御倾倾微怔,“什么尘土?” 烈云修转移话题,“烈云吉,你刚才在倾倾耳旁说了什么?” 到正事上,御倾倾认真起来,凑到他耳边转告,“三哥说水绣真实身份是烈云炀的十二姨母。” “你信他?” “不知道真假,先信了再说。若是假话,安王府就在京都,我和夫君能随时去里面找三哥算账。” 烈云吉美眸微澜,无形加快了脚步。 烈云修绕到他跟前,“你平常看的话本子谁人执笔?” “我的暗卫。” “用人之道,你一条也占不上。” “不这么用,以我当时的闲散状态,他们会更闲,有事做该感恩戴德了。” 御倾倾悄悄问:“三哥该不会派暗卫专打听烈云炀相关的吧?” 烈云吉嘴角抽了抽,“正是,只要是有关烈云炀的丑事,多久远我的暗卫都能扒出来。” “也包括小时候尿裤子?” “烈云炀不尿裤子,都是尿褥子,一天一换,一直持续到十岁。” “真好好笑,别人的笑话或许我没兴趣,烈云炀的笑话我倒要看看。” 烈云吉主动提出,“回去我就将话本子都给你送来,你一次看个够。” 烈云修见他们说了许久还不停嘴,心中酸意更浓了。 他甚至不顾他人牵着御倾倾就走,走到人少的地方直接抱起。 御倾倾下意识瞄瞄周围投来的几个怪异目光,打开折扇将脸全遮住,“快放我下来,我现下可是大男人装扮。” 烈云修丝毫没有放下来的迹象,还为了不让御倾倾挣脱走得飞快。 御倾倾见他执着,灵机一动想了个办法,“不如你背着我吧!这样看起来正常点。” “只想抱。” “回府就给你抱,抱多久都行。” “等不及。” “啊这?” 烈云修走着又变成了飞。 很快,他飞回了晋王府。 两人忽然往所住的院子一停,吓得路过的连珂手中吃一半的果子都掉了。 御倾倾见连珂,忙问:“连侍卫,医堂今日有来报名的女子吗?” “有一个,医术看着不错。” “太好了!” 烈云修待御倾倾问完就将她抱回了屋。 他们来到内卧的榻上,没有激烈的拥吻,只是彼此静静躺着。 御倾倾握住烈云修的手,“夫君,我一直将三哥当作兄长。” 烈云修手紧了紧,“我知道。” “那你吃这么大的醋?” “悄悄话说太久了。” “周围人多,加上又有关烈云炀,不太方便大声。夫君没听到不要紧,我立刻说于你听。” 烈云修松开手,御倾倾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胸口,“三哥看的话本子里记了好多有关烈云炀的丑事,我就想问他要来着。” “我大概知道一些。” “速速讲来。” “需要先补吻。” “什么吻?” 御倾倾疑问时,唇上一凉,温热的气息随之而来。 尘世的喧嚣在这一刻远离,只留下静谧的美好。 她闭上眼享受着这缠绵的爱意。 …… 话本子送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御倾倾随手翻开一本,“这件我家王爷给我讲过,我差点笑疯。” 烈云吉奇怪地看着烈云修,“你居然也有闲心打听烈云炀的事?” 烈云修不急不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强信了。” “信不信在你。”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移香的声音传来:“小姐、王爷,程小姐送跑到宫里去的小黑回来了。” 程夕苒这么晚才赶来主要是小黑不小心在烈云吉的斗篷上踩了四个脚印,虽很浅,她仍坚持将上面的印子洗了,细心烤干又检查数遍。 御倾倾放下话本子,“小黑怎么跑宫里去了?” 烈云吉倒不怀疑小黑去宫里做什么,因他根本没信交给它。 程夕苒的到来让他在惊喜之余内心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他很想见她。 “可能府里待腻了,就想出去遛遛弯。” 烈云吉目光扫过话本子,“弟妹,你继续看,我替你去待客。” 烈云修起身,“我同你一起。” “你去了谁陪弟妹?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烈云修又坐下,“好好待客。” 烈云吉美眸尽是星子,“那是自然。” 他走后,御倾倾拉拉烈云修袖子,“夫君,你有没觉得三哥今天很怪。” “确实怪。” “可怪在哪里我说不上来。” “我方才声称要一同去是试探。” 给了提示,御倾倾瞬惊讶:“三哥不会喜欢表姐吧?” 烈云修望着紧闭的门,“也许。” “完了,要虐了,表姐她讨厌男人。” “知难而退曾是烈云吉的强项。” “三哥如今大不一样了。” 御倾倾不放心,“我想去瞧瞧。” 第343章 真动心了 烈云修握住御倾倾的手,“缘分天注定,可遇不可求。” 她微抿了抿唇,“我认为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他应能处理好。” “你的语气并不肯定。” “我陪你去。” “那我们快走,去晚了就什么都看不着了。” 烈云修将御倾倾从凳子上抱起,“用轻功更快。” 她紧紧搂住他脖子,“就是需要夫君这种飞一样的速度。” 一会儿,两人落在正厅门侧。 御倾倾小心翼翼地扒着门向里看,里面就只有程夕苒,两个丫鬟和一只猫。 小黑卧趴在程夕苒腿上,程夕苒手一下又一下抚着猫身,动作十分轻柔。 “喵~” “小猫乖。” 御倾倾收回眼,用极轻的声音对烈云修说:“三哥好慢,竟让我们抢先一步来了。” “我们上去等他。” “上去?上哪儿?” 烈云修长臂揽过御倾倾,抱着她在空中转了两圈跃到了屋顶。 她掀开一片瓦,光瞬间透出来,“这个角度看着正好,也不会被发现,还是夫君会选地方!” 她睫羽又忽闪忽闪,并捂着胸口,“在自己家这样偷偷摸摸的,刺激到我心脏快要飞出来了。” 声才落,一双大手就覆了上来。 烈云修低磁的嗓音传来:“可好些了。” 御倾倾小手被完全包裹住,温温热热的,嫣红的唇不禁一动,“好多了。” 不知过了多久,烈云吉出现。 他罕见的着了一身银丝滚边的新绿锦袍,袍上绣雅致竹叶,腰间扎同色无纹宽带。 未束冠,墨发仅用一条绸带随意系着,额前的几缕发丝随衣袍带进来的风轻轻飞舞。 他身形修长,本身略妖魅的气质里添了几分儒雅后,竟带有致命的诱惑力。 不仅两个小丫鬟看愣了,程夕苒的目光也定定驻留在他身上。 小黑长“喵”了声跳到地上,跑至烈云吉脚边,顺着他的大长腿一路爬到了他肩上,毛茸茸的头蹭着他的脸侧。 此情此景让在屋顶上的御倾倾忍不住感叹:“即使是动物也拒绝不了美色啊!” 烈云修寒眸一抹异光,“此衣不适合他。” “适不适合是其次,看着好看才是主要的,我觉得三哥穿这身衣裳赢面很大。” 烈云吉会这样穿,全因程夕苒称他为竹君。 找出绣竹的衣裳不容易,安王府被他翻了个遍,这才耽搁了时间。 烈云吉先抬手摸了摸猫头,“你是不是在宫里捣乱了,还让人驱赶了出来?” “喵喵。”小黑不承认。 “这样没脸的事少干,免得程小姐要受寒受累送你回来。” “喵——” 小黑大叫,委屈的一爪子打在了他的脸上。 屋顶的两人暗笑,御倾倾笑得最欢,“看来长得再俊也不能乱说话,照样会惹厌。” 烈云修道出细节,“开始心疼对方了。” “还真是,我注意力全放三哥当面说小黑坏话上了,就没留意。” “不出意外,下一步就该说口误了,顺便安抚。” “以我对三哥的了解,他确实会这么做。” 然而,烈云吉捉住猫爪将小黑放到了地上,“别恼,好好反思。” “喵——” 小黑再大叫。 这次将愣住的丫鬟和盯出神的程夕苒吓得反应了过来。 两个小丫鬟忙俯身,“参见安王殿下。” 程夕苒起身,却是走过去抱起了正发火的小黑,“小猫乖,殿下不是有意的。” “喵喵。”小黑并不听,叫了声就挣脱开她的怀抱扑出了屋。 烈云吉命令两个丫鬟,“你们拿些小鱼干去喂喂它,平复下它的心情。” “是。” 两个丫鬟急跟出去。 厅里一下就剩他和她了。 程夕苒走近烈云吉,摘下放在腰间的丝帕为他轻擦脸侧几乎看不见的爪印,“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莫名紧张,轻微口吃了,“我有……有事和五弟一起办,暂住晋王府。” “小猫很乖,没有捣乱,只是皇上怕它可能会惊了皇后娘娘的胎,才命我将它送回来。” “那是我误会它了。” “殿下放心,我会哄哄小猫。” 烈云吉握住程夕苒的手臂,“不用管它,它会自愈。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宫。” 程夕苒垂眸,余光瞥过那只手,“皇上开隆恩,允许我回国公府住四五天。” “这么说来我再想见你岂不是很容易了?” “殿下……想见我?” 烈云吉回得快,“当然想了,你那日答应再来牢中看我,我一直记着,所以出狱时有点依依不舍。” 程夕苒心跳加速,眸垂得更低了,“殿下平安无事最重要。” “能与你说上几句话同等重要。” “……殿下伤好些了吗?” “你指的是胸口还是手?” 烈云吉问着就自答了,“手已经好了,胸口时不时还有些疼。” 一阵愧疚感涌上程夕苒心头,“我有错。” “危急情况下,勇敢保护自己的女子没有错。” “可我终究是误伤了殿下。” “一点小伤,不碍事。” “殿下刚还说会疼。” 烈云吉尴尬地放下手,转身在厅中走了几步,又回到了程夕苒面前。 他俯首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想你关心就装了一下,没想到你反而自责起来,我便不忍了。” 程夕苒脸“唰”的一下红了,“殿下,你的斗篷还在马车里,我去取。” 紧接慌乱出了厅。 烈云吉嘴角不觉弯了弯,站了会儿也出去了。 御倾倾将瓦片盖回原位,震惊到一时失了语。 烈云修揽她在怀,数个分身回到了寝房。 被放下来时,她才开口:“我到今天才发觉三哥曾对我说过的话竟是真的?” “什么话?” “他说偏还喜欢与众不同的,能一下戳中他心尖的女子。” 烈云修面上多了层无法言说之色,“还是真戳。” 御倾倾表情复杂,“戳他的人居然是表姐?” “缘分有时妙不可言。” “我看得出表姐动了心,即便她说讨厌男人。” “不久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了。” “三哥挺会撩的,他还故意说他不懂。” 烈云修突然认真,“他会的这些我也会。” 御倾倾又钻进他怀抱,“夫君不用会,只一张俊脸就将我迷得神魂颠倒了。” 他抚抚她后脑,“我总会老去。” “我亲自给你化的老年妆,化好后还是心动不已,我是不是病了?” “病了要多休息,话本子明日再看。” 第344章 花前月下 御倾倾仰头看烈云修,“可我既想休息又想看话本子。” 烈云修捏捏她小脸,“我读给你听。” 本来挺甜蜜的动作,在她得知他就是这样抹了她一脸尘土后,有点条件反射,小脸全扎进他怀里了。 他觉察到了,又抚抚她后脑,“我全身都给倾倾抹。” “全身?一听就觉得好累,我不要。” “累了我帮倾倾按揉手。” “不行,你也会累。” “不累。” 御倾倾再次仰头看烈云修,“总说不累,何时才轮到我心疼夫君?我真的好想心疼夫君。” 他抱起她,“那便不看话本子了,直接休息。” …… 此时,程夕苒蹲在晋王府门口喂猫,温柔的声音似和煦的春风轻拂过耳畔,令人陶醉,“小猫,不要生殿下的气,殿下其实很关心你,小鱼干就是他让人拿来的,你吃饱了就与殿下和好好不好?” 在旁的两个丫鬟也帮忙劝,“这些小鱼干都是精挑万选过的,全京都找不出比它更好的了。” “你刚才一跑出去,殿下就立即让我们拿鱼干哄你,生怕你的气多生一瞬。” 小黑无反应,仍旧埋头吃鱼干。 程夕苒便取下发上的蝴蝶流苏簪,在它面前轻轻摇,流苏上挂着的小小蝴蝶栩栩如生,风一吹,仿佛在飞。 “小猫,快抬头看看。” “喵。” 小黑停止了吃鱼干,高抬起头,鼻子跟着蝴蝶摆动而移动。 “喜不喜欢?” “喵喵~” “我把它送给你玩,你能不能与殿下和好?” 小黑来不及答应,不远处就传来烈云吉的声,“不许送。” 两个丫鬟见烈云吉走过来,忙俯身,“安王殿下。” 他袖子一挥,命令:“将它带走。” “喵——” 小黑急跑到程夕苒身后。 程夕苒欲转身之际被烈云吉双手握着胳膊扶起来了。 “不要理它,我送你回去。” “小猫已经快答应与殿下和好了。” “它想和好,我却不想了。” 烈云吉又重复一遍,“将它带走。” “喵——” 小黑长叫一声扑到了夜色里,消失不见。 两个丫鬟慌忙去追。 程夕苒望着夜色,“殿下吓到小猫了。” 烈云吉略扫一眼小黑消失的方向后,转头问她,“没吓到你吧?” “没。” 他伸出手,“我看看簪子。” 她不知他要做什么,但也递了过去。 烈云吉举起蝴蝶流苏簪在眼前,盯着上面挂着的小蝴蝶,“庄生晓梦迷蝴蝶,这几只蝴蝶小巧精致,令人喜欢。” 程夕苒不禁看向簪子。 她与他的目光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他美眸含笑,黑白并不分明的瞳仁带着似醉非醉的朦胧感,梦幻而迷离,无论怎样看都充满深情。 她面潮心热,眉宇间藏不住的悦色。 短暂的对视让彼此都心神荡漾。 烈云吉将簪插回程夕苒发中,程夕苒下意识抬手摸,两人手又不小心碰到了一起。 神奇的触感,她猛地缩手。 他则满意地看着自己插的簪,“熟能生巧,巧能生精,精能生妙,第二次不就好多了。” “多谢殿下。” “用不着次次都谢。” 烈云吉说完绕过程夕苒上了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 很快,他拿着件斗篷从车里出来。 程夕苒上前,“该我亲自取给殿下的。” 烈云吉将斗篷散开披到她身上,“夜里风大,你穿着它暖和些。” “殿下穿得薄,更需要它。” “若着寻常衣,我是需要,可如今我都把不惧严寒酷暑,四季常青的竹子穿身上了,寒气还能侵入我身吗?” 此话一出,她无言以对。 烈云吉帮她系好斗篷的带子,“你先等等我,我找匹马与你的马车同行。” 程夕苒听到这话一怔,“殿下不与我同乘?” “迎风而立才能显出竹的坚韧。” “可是……” 烈云吉抬头看月,“今晚月色幽幽,沐浴在月光下别有一番滋味。” 程夕苒带着疑问也抬头看月。 他趁此闪回了府中。 牵着马出来时,程夕苒双手合十,对月许愿。 她许的什么愿或许他猜不出来,不过她的身影让他想到了那日她手里拿着的玉兔抱月糖人。 烈云吉静静地看着程夕苒,那种觉得她比玉兔糖人上的兔子还要乖巧几分的感觉又上来了。 一会儿,程夕苒转身,面上的笑如平静湖面微微化开的涟漪,那样恬静美好,“殿下。” 他应声,“让你久等了。” 她放下合十的手,“我也想骑马沐浴月光。” 烈云吉一跃上马,禁不住笑道:“那我们要走到天亮了。” 程夕苒放弃了想法,坐进马车。 车行一段路,她就撩开一次小窗的帘子,每次都看到他转过脸对她笑。 次数一多,她面燥的再也不敢看了。 烈云吉的马贴近马车,关切声响起,“你是不是不舒服?” 程夕苒呼吸急促,“我……没事。” “那便好。” “殿下。” “怎么了?” 程夕苒双手绞着帕子,极度紧张,“……还有多久到?” 烈云吉估算时间,“大概半个时辰。” 程夕苒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如此遥远,而她刚上马车时,竟是希望马车慢点再慢点。 丝帕在她手里快要被绞烂了也平复不了她狂动的心。 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并不是感激。 意识到这点,她视线放到了披在身上的斗篷上,眸中闪烁的光亮如璀璨的星子。 烈云吉见车里再无动静,奇怪道:“你是不是闷了?” 程夕苒目光瞬移到小窗的帘上,“没。” “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读书写字,饮茶抚琴。” 烈云吉来了兴趣,问:“都读些什么书?” 程夕苒脑海一闪而过纸团里写的那句,无意识脱口而答:“诗经。” “诗经有句脍炙人口。” 烈云吉念了出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刚念完就想起写在废纸团上的内容,忽地心慌了,再无声。 这下,程夕苒彻底确认烈云吉心悦于她了。 这份缘分来得奇,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因此就显得弥足珍贵。 若就此放弃,是否舍得? 感情中被伤害过一次,就真的闭上了心门? 程夕苒踏进国公府的那一刻,看到定定望着她的烈云吉,终有了答案。 府门一闭上,烈云吉立刻上马。 许是吹久了寒风,他身体都有些僵了。 回到晋王府,他让人在屋内多摆了两个炭盆。 竹君着实不好做,即使受寒也得忍着,如此才显坚毅。 这份寒也不是非得受,而是他绣竹的锦袍只此一件,还是单袍,若里面加了冬衣就失了竹的劲瘦,不如不穿。 烤火间,小黑从虚掩的窗翻跃进来,嘴里还叼了个小小的绣球。 烈云吉斜睨它一眼,背过了身。 “喵~” 它绕到他面前,将绣球放在地上。 “怎么?一只绣球就把哄你开心了?” “喵喵~” “还生不生本王的气?” “喵喵~” 烈云吉坐在榻上,手勾了勾,“过来。” 小黑叼着绣球爬上榻,乖乖卧到他跟前。 “这只小绣球是本王小时候最喜欢玩的,如今归了你,你要好好珍惜。” “喵喵~” “你饭量真不错!这么快就发现本王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小黑心虚的没出声,因绣球是它气过头跑去打翻烈云吉送来的美味时,从某个装满鱼干的箱子里滚出来的。 小绣球埋得深,鱼干不吃到快见底是发现不了它的。 那么一大箱,一只猫通常要吃上一个月,况且还不止一箱。 烈云吉抬手在猫头上摸摸,“本王宣布,此时此刻正式与你和好了。” 小黑头往他身上蹭蹭,“喵喵~” 一夜过去。 晨起,烈云吉无意间发现桌上的两个纸团不见了。 他找遍屋子不见纸团踪影,问了打扫的下人,她们都称根本没见过什么纸团。 疑惑着,小黑醒来跳上了桌子。 他顺口一问,它竟摇摇尾巴承认了。 烈云吉怔了数刻,她看到了,而且默认了,不然不会答诗经。 他们之间…… 饭时,烈云吉有些魂不守舍,夹了三次大蒜,五次麻椒,入口都面色如常。 御倾倾相当吃惊,紧抓住烈云修的手,“夫君,我怀疑三哥被夺舍了。” 烈云修十分平静,“看着不像。” “那是中邪?” “他不用中,自带。” “那双桃花眼是有点邪魅的味道。” 御倾倾继续猜测,“难道痴傻了?” 烈云修压着快要弯起的嘴角,“也许。” “咳咳。”烈云吉魂魄归位,“我都听见了。” 御倾倾微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目的何在?” “没有目的,单纯觉得你不对劲。” “……是吗?”烈云吉夹了一筷菜,“我觉得我还蛮正常的。” 烈云修看向他,“希望如此。” 第345章 无须遮掩 用完膳食,御倾倾偏过身在烈云修脸侧轻亲了一口,“夫君,我今日去医堂迟,你晚点再来接我。” 烈云修寒眸升起一抹温光,“好。” 昨夜说了好好休息,结果两人还是闹腾到了半夜。 她睡醒后还惦记着话本子,摇着他的手让他一本一本念给她听。 这些话本子里就有关于水绣的,但写到水绣跳崖就终止了,而且水绣是化名,真实的名字是娴绣。 水绣跳崖后续,听邹娘的讲述,她只信到一个掩护另一个逃出青楼这里,后面只觉得离谱。 水绣如今在烈云炀手底做事,又是烈云炀的十二姨母,可想而知逃出青楼定是投靠了烈云炀。 投奔过程和这些年都为烈云炀做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她会想办法让水绣主动说出。 烈云吉见此放下筷子,嘴里不觉念着,“要如何做才能让一个姑娘主动吻你?” 烈云修经常被御倾倾吻,就没觉得他问的问题很怪,甚至给了答案,“博她一笑,讨她欢心。” 御倾倾八卦心瞬起,忍不住调侃:“三哥,你想让哪位美人主动吻你?该不会是我表姐吧?” “你是如何得知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先回答我是不是?” 烈云吉一点不否认,直言:“是。” 即使亲眼见过了,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御倾倾还是有些惊讶,“好诚实,都半分不带遮掩的吗?” 烈云修有感而发,“既已动情,无须遮掩。” 烈云吉非常赞同,“五弟说得对。” 紧而,他疑惑:“你们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御倾倾叹道:“某人昨天一听到表姐来就格外殷勤,主动提出去接待,还不让人同行,可不就想着和表姐两个人花前月下吗?” “……其实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可能对大牢依依不舍的时候已经想过了。” “你们……该不会在暗处偷偷监视我吧?” 御倾倾露出无辜的笑,“也不允许我们上屋顶赏月吗?” 烈云吉无奈,“请问你们的屋顶不能赏吗?非要到正厅的屋顶赏。” 烈云修出声,“这里是晋王府,我和倾倾的家,自然可随处赏月。” “唉!不在自己家,难怪连隐私都没。” “可三哥在安王府,隐私是有了,表姐却见不着了。” “所以我还得感激你们?” 御倾倾摆手,“这就不用了。” 烈云吉转念一想,很快又理解了,“你们也是关心我,我的终身大事确实让人操心些。” 烈云修望了眼门口,“不想别人再操心就立刻付诸行动,一动不动是没有任何一个姑娘会想与你白发齐眉的。” 御倾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比了个长度,“太阳都升到竿子这里了,三哥还坐着啊!难道你幻想着表姐来晋王府给你送吻?” 烈云吉猛地站起,遂整理衣袖,“我没有不动,更没有幻想,不过在思考怎么行动?毕竟世间没有后悔药,做事必得三思而后行。” “别思考太久。” “隐隐有些思路了。” “快悄悄与我们说一说。” 御倾倾八卦心更浓了,然而下一瞬就看到了烈云吉摇头微笑。 “罢了,三哥不想说我也不强迫。只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表姐与我性子不同,起码在未嫁给你之前,她不可能主动亲你的,你要失望了。” 烈云吉默了会儿开口:“刚才的话起于羡慕,在这事上,我还没有那么心急。” 烈云修立刻就道:“最好急一急,早些成家。” 御倾倾跟着加了一句,“喜欢表姐就快将她娶进门给她安全感,再来日方长。” “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缘分不是长久存在的,稍不留神就溜走了,遇到就尽快把握住,切记越快越好,我和我家王爷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御倾倾觉得关于程夕苒受过情伤而讨厌男人的事还是不要告诉烈云吉比较好,以免他每想做一件事就要在心中斟酌会不会让程夕苒忆起伤心事,从而影响发挥。 烈云吉想从和程夕苒的一次次接触中了解她,未有过派暗卫去打听程夕苒过去的想法。 提及喜酒,他美眸泛笑,“划个期限,三个月内我必成婚。” 他清晰记得,烈云修说过待他娶了媳妇,恭贺时就会叫他一声三哥的。 御倾倾笑得别有深意,“三哥要做不到,我绝对会劝表姐远离你。” 烈云吉肯定,“我做得到。” 临走前,他补充:“我们烈氏到了这一代,除了不幸出了个好色成瘾,浪荡成性的烈云炀,哪个不是洁身自好,深情专一?” 御倾倾怔住,“三哥好会自夸。” 烈云修抬手摸摸她的发,“不算自夸,我也在他夸的范围内。” “对哦!夫君最深情专一了。又不对了,烈云琰后宫佳丽三千,和专一根本不沾边。” “该给的面子务必得给。” 御倾倾噘嘴,“那也是给皇室面子,不是给连云琰面子。” 烈云吉离开晋王府后回了安王府。 他换了身浅色的衣裳,想到程国公是出了名的好字画,就将府里珍藏的画都拿了出来。 挑选了半个时辰,选出五幅,分别是《潇湘奇观图》、《溪山清远图》、《墨兰图》、《幽涧寒松图》、《桃源仙境图》。 一天送一幅上门,不就能连着五天都见着程夕苒了吗? 以鉴画为由,他去国公府合情合理。 就这么办。 烈云吉吩咐下去,“备车,去程国公府。” 一个时辰后,国公府。 程国公和程夕苒在屋中下棋,程国公一子正要落到关键处,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国公爷,安王殿下到。” “咣。”棋子从指间滑落。 程国公疑问:“安王殿下怎么会来?” 程夕苒忽然屏住了呼吸,心发紧。 他这是来看她了? 管家进门禀道:“殿下带了名画前来,想听听您的赏析。” “原来是这样。”程国公起身,“我这就去见安王殿下。” 程夕苒同起身,“父亲慢走。” 身旁的蔷薇见门关上,忙对着自家小姐道:“安王殿下来国公府竟不是来见小姐您的,这多奇怪啊!” 是……蛮奇怪的。 但无论是见谁,烈云吉都在国公府。 程夕苒思了会儿,看向蔷薇,“你去吩咐厨房备些糯米,我马上到。” “小姐要下厨?” “做消寒糕。” 第346章 深得他心 国公府正厅,烈云吉站在厅中间手高持着一幅画,画幅垂下,淋漓的水墨中,藏在云雾变幻中的山水树木苍茫而幽远,如临奇境。 程国公刚到就被那幅潇湘奇观图吸引,连行礼也忘了,“佳作,佳作啊!” “得此佳作不易,须细细欣赏。” “那是自然。” 烈云吉将画放到桌上,“坐下来看。” 程国公边摸画边坐,抒发了好一通感慨。 烈云吉半句也没听进去,目光定定盯着外面。 不知盯了多久,蔷薇端着一盘糕进来了,她俯身行过礼将糕奉上,“安王殿下,您请用消寒糕。” 他没兴趣,“先放那儿。” 蔷薇偷偷瞄了眼他,“您真不用些吗?” “本王没什么胃口。”烈云吉视线被挡住,拂袖让她将糕给程国公拿去。 蔷薇迟疑,还是将糕送到程国公跟前,“国公爷,您也用些吧!” 程国公不想被打扰到,随手拿了块就让她下去。 蔷薇临退前见烈云吉丝毫没有要吃糕的意思,甚至连看也不看,心里那个急啊!就差说出这是自家小姐做的了。 之所以忍着没说,是因程夕苒交代不可透露。 程国公咬了口糕,一顿,“这大寒未到,苒儿怎么做起消寒糕了?” 国公夫人厨艺极好,在世时没少亲自下厨,程夕苒遗传了母亲,对做饭烹茶颇有兴趣,跟着母亲学到不少。 她也和母亲一样,隔三差五就亲自做些吃食,久而久之,程国公一尝便知哪日的饭菜是厨房做的,哪日的饭菜是亲女儿做的。 烈云吉听到这话,目光从外面急转到那盘糕上,随即站起走近程国公,从他跟前端走了那盘糕。 程国公喜欢吃女儿做的饭菜,吃了一个没够,伸手再拿时手边空空,他专心看画,就一直抓着空气。 烈云吉重新坐下,这次毫不犹豫拿起一块吃下。 一吃就停不下来,直吃到快见底时,程夕苒忽然来了,但停在正厅外的门边没进去。 他余光瞥到她了,嘴角勾了勾,将一块糕拿到与视线平齐,美眸一抹亮光,“嗯,甚好。香糯软甜,吃了能令全身暖和,不愧是消寒糕,不知是哪位心灵手敏的姑娘做的?本王定要当面……” 话到此而止。 烈云吉移开糕,视线一下定到程夕苒身上。 彼此对视,他笑意盎然,“此糕深得我心。” 程夕苒就像是听到此人深得我心一样羞的转过了身。 这样的情景,第二日同样上演。 程国公拿到了溪山清远图,此图描绘的是江南两岸的秀丽景色,看久了会将自己置身于画卷中感受那山色的空蒙。 烈云吉则喝到了雪梨南杏瘦肉汤,此汤原是两份,他和程国公一人一份。 由于程国公已融入画卷,顾不上汤,他便喝了两份。 喝完诵了首名人所做的赞梨诗,“梨香满口融心醉,甘甜入喉世间稀。” 程夕苒同诵了首名人所做之诗,“翠果如宝溢芳华,轻嚼佳肴满口齿。” 彼此对视,他添了句,“雪梨,上品。雪梨入菜,上上品。将雪梨入菜者,仙品。” 她急藏于门后,像是仙人藏于云后。 第三日,墨兰图送上。 程国公心迷于兰的野逸和兰的无人花自馨高尚品格,取来笔墨,挥手自画了一幅相似的。 “好画,有那意味了。” 烈云吉捧完场坐下饮起鱼肚冬菇鸡丝羹,照常,他得两份。 饮了一份,他朝着门外的身影道:“不知可否外带?若是夜里也能享受到暖暖的心意,就是不盖被也冻不着了。” 程夕苒点头,却也着急道:“一定要盖被。” 第四日,幽涧寒松图被展示在正厅外的院子里。 程国公围着画卷转完一圈又一圈,“功力不深厚绝对画不出这样稚嫩中见苍老,简淡中见厚重的画来。” 程夕苒被父亲叫过来同欣赏。 她手里端着饺饵,“父亲,您用些再看吧!” “观此神作已饱矣!都给安王殿下吧!” 烈云吉已吃下两盘,有些撑,可还指了指嘴,“肚子不清楚放不放得下,这里放多少都能放下。” 程夕苒脸上一抹淡淡的红云,环顾了四周,见被屏退的就只他们三个人,程国公眼睛就没离开画过,快速拿起一个饺饵塞到烈云吉嘴里。 他意想不到会被喂,噎得狂咳,又舍不得吐出来。 她慌忙放下饺饵,倒水给他。 他喝了水好多了,但不小心将饺饵咽了,悔恨的话才要出口,被吵到的程国公转头看他,“安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本王无碍。” 转眼第五日,迟迟不见画来,程国公就在府门口等。 昨日让尊敬的安王殿下噎着了,不知今日他还会不会来? 盼着盼着,终于盼到了。 程国公拿着那幅桃源仙境图太激动,过门槛时被绊了一下,幸好烈云吉反应快扶住了,“慢点,你摔倒了,女儿要心疼了。” “多谢,不然臣要丢人了。” “不必急,这幅本王送你。” 程国公眼珠子都瞪大了,明显不可置信,“这幅画里的庙台亭阁、小桥流水、云雾奇松、随便一处都能令人陶醉在里,实在难得啊!” 烈云吉爱屋及乌,忍痛割爱,“只是一幅画,本王可以派人再去寻。” “那臣就收下了。” 两人来至正厅。 烈云吉坐了一个多时辰,只看到栗子糕,糕点味道普通,一尝就知不是程夕苒所做。 门外也不见她身影。 难道她回宫了? 他心神不安,坐不住了,起身出了门。 因不熟悉国公府,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能见到心中的那个人,就随意选了个方向。 走了一会儿,远远听到一阵琴声。 琴声轻柔婉转,悠悠扬扬,纯净到直达人心灵深处。 他不自觉地跟随着琴声往前走,见亭台上,一女子席地而坐,细指轻捻琴弦,衣袖随风翻飞,犹如出尘仙子。 烈云吉放轻脚步,来到女子面前。 程夕苒停了手,抬眸。 两人相视,眼中皆有流光划过。 “殿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再不来,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你一面。” “我没有躲着殿下。” 程夕苒在说反话,她就是躲着他,原因很简单,行为有失,致使他噎着了。 烈云吉伸出手,“先起来。” 她扶着他的胳膊起身,站稳后欲收回手,被他紧握住了手臂。 他先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丝帕,那是她借去给他包手上伤口的帕子。 丝帕展开覆于她手面,他又掏出一对镜月红莲血玉手镯,隔着帕子轻轻套在她腕上,左右腕各一只。 “连吃了几天你做的美味,我的嘴变刁了,已吃不下安王府的饭菜。” 烈云吉牵着程夕苒的手,慢慢将她从琴后牵到琴前。 程夕苒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热,哪怕隔着丝帕。 “殿下喜欢我做的饭食,我便将方法写于纸上,殿下再带回王府。” “做菜的人不一样,做出的味道千差万别。” 她垂眸,语气里含不舍,“我要回宫了。” 他手蓦地一紧,“这个宫令就非做不可吗?” “皇后娘娘不久后便要生产,宫里暂时还需要我。” 沉默良久,烈云吉开口:“我送你。” 程夕苒抬眸,两人又相视。 他目光灼灼,忽然俯首在她额间轻轻一吻,“从今以后,我想唤你苒儿。” 她心脏快破出胸膛,有千言万语,但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 程夕苒回宫的马车临近宫口停下,她从车上下来。 烈云吉将插在后腰上的画卷递上,“这幅是给你的。” “……给我的?” “回到宫里再打开。” 程夕苒太想知道里面画的是什么了,坐上马车就打开了。 画中,一男一女乘于马上,女子身形娇小,整个人被男子圈在怀里。 画尾,留有一行字。 她轻念:“以后无论你想去哪里,多远,我都骑马带着你。” 程夕苒眼眶湿润了,她将画卷放在腿上,伸出双手,那血玉镯上仿佛倒映着那日他身着绛色蟒袍,从刺客手中将她救下的画面。 殿下,谢谢你出现。 第347章 放大甜头 过了几日,急得坐卧不宁,连续三晚未合眼的水绣收到一封信。 信被用匕首扎在她屋子的床框上,里面的内容令她心惊。 她盯着信上的字:要想愠羝得治,夜半三更晋王府单独来见。若告知他人,后果自负。 御倾倾答应的七日后再来寻芳馆,已超过了三日,今日是第十一日。 这三日水绣所受的煎熬比其三年受的还要多。 她多么想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御倾倾算给了她七日正常人体验卡。 体验卡一过期,她疯狂想续。 愠羝到底能否根治,还不清楚,但愠羝能否被暂时压制住,她已经非常清楚了。 只是水绣万万没想到给她施针的人会是晋王妃。 在御倾倾承认女扮男装时,她就该发觉了,可惜还是被糊弄了过去。 京都谁人不知晋王妃医术高超,一手银针出神入化,传闻死人都能被她扎活了。 到了三更天,水绣裹着一黑披风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晋王府门口。 她不敢敲门,就站在寒风里等。 浓重的香水味将藏匿暗处的北墨熏了出来,他捂着鼻子打开门让水绣进来。 水绣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走着。 不久,一屋子传来两声喷嚏。 御倾倾和烈云吉忍不住各打了一个。 烈云修立即递上方帕给她捂鼻。 烈云吉方帕掏了一半又放了回去,帕子上有程夕苒特意绣给他的竹,这哪舍得用,只能用手掩住。 水绣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最后停在了御倾倾身上,“你有什么条件?” “先说说你从青楼逃出后投靠烈云炀的细节。” “我……一开始并不想和他沾上关系,但只有他肯帮我。” “你这话有歧义,烈云炀是你外甥,即便你们老死不相往来,也有撇不开的亲属关系。” “他傲慢自负,浪荡成性,我对他只有鄙夷。若不是走投无路,我绝不会投靠他。” 提及烈云炀,水绣眸中有藏不住的厌恶。 烈云吉觉得好笑极了,“大哥要仍活在世上,听到这句,不知是会气得砍了你,还是半夜醒来都要来一句,不是!她有病吧!” 御倾倾听到后面微愣,“三哥,你思想好超前。” “本兄长不才,这些都是跟弟妹你学的。” “学得好。”御倾倾看着水绣,“继续讲。” 水绣忆起不堪的过往,眸暗了几分,“我可以忍受睡破屋,吃馊饭,但不能没有香露遮身上的异味。我一次至少要用十几瓶香露,不投靠烈云炀根本负担不起。” “犹记那日,我讨饭到京都,想尽办法找上他,只求他能每日给我些钱买香露。他一口答应,却开出了让我为狗一月表诚意的条件。我可是她的亲姨母,他怎能拿我当只狗?” 烈云吉好奇,“那你是答应了还是牺牲了别的什么让他换了条件?” 水绣头忽然低下,喉咙哽咽,“他说我是罪妇,活着就是给家族蒙羞,他没将我交出去已经很仁慈了。要不是看在我是他姨母的份上,给他做狗我都没资格。” “这么看来,大哥被亲姨母厌恶实属活该。他半夜再醒来,该说一句,不是!就我有病是吧!” 御倾倾直接笑出声,“三哥,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小小感叹,过奖过奖。” 烈云修对水绣的话持疑,冰冷道:“为一个被家族抛弃了的,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长年累月提供银两,不是烈云炀的作风。” 御倾倾认同,“也是,烈云炀不会无缘无故帮一个对他毫无用处的人,他没有那么好心。” 水绣头低得更下了,“……我有价值,烈云炀先对我家族的人表明京都在天子脚下,王孙贵族多,四处皆是眼,根本捞不到什么好处。再以不甘心为引子,放出将我安置在京都,用我身上愠羝想办法传给与他作对的人消息,阻止我家族派人来帮他而分了他的利益。” “寻芳馆地下密室原只藏烈云炀在京都弄来的财物,近两年他打仗多就将财物分批转移出去喂了他的兵马。前阵子的那些刺客是我家族的人在他死后派来的,想皇上和几位王爷一起被火霹雳炸死,导致京都大乱。他们便趁机杀入,给族中看好的幼子安上烈云炀私子的身份,以继承大统。” 烈云吉失笑,“大哥这种嚣张跋扈的想篡位都不敢这么明着来,还得靠打下更多疆土来威逼,他们倒好,才百来人,一个劣炮,就幻想成大事了,甚至还准备了个假私子,是觉得朝臣都是傻的?” “朝臣若不傻,为何会同意样样垫底的二皇子登基?”水绣抬起头,“我家族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包括你?” “我从不想这些,只想身上的异味消除。” 御倾倾走近水绣,“你还没说烈云炀藏在密室的财物是怎样弄来的。” “手段极其卑鄙。” “不够具体。” “……大部分是私扣的贡品和拨去赈灾的银钱,我曾从中悄悄盗了些定制了金芙香露,又心虚不敢独用,就分些给了馆中的女子。” 烈云修寒眸一紧,“利用灾害捞取不属于自己利益的人,死太便宜他们了。” 烈云吉附和:“应该在他们活着的时候,一天拆他们一块骨头,慢慢折磨。” 御倾倾提示:“据我所知,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一天一块,得半年才能拆完,也不知道极限是拆到第几块。” 烈云修看着她,“总会知道,我会向皇兄提议将此刑加到律法里,往后谁贪了救灾的钱,先体验被拆骨。” 水绣吓得全身打了个哆嗦,“我……不该拿这钱的,我不是人。” 御倾倾绕着水绣转了半圈停下,“你今日说了很多,但我总觉不是全部,一定还有所隐瞒。” “该说的我都说了。” “罢了,我就当你完成了我的条件,可以给你施针,而且保三年。” “三年?” “我配了些药,药针同时发效,是能压制这么久的。” 水绣迫不及待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现下。”御倾倾从袖中掏出一小瓶,倒出一颗小小药丸,“服了它躺榻上。” 水绣毫不犹豫拿起药丸仰头咽下,又疾走到床榻边。 烈云修和烈云吉自觉转过了身。 一个时辰过去。 御倾倾撩开帘幔出来,“好累,好困。” 烈云修上前将她抱起,“先休息。” 烈云吉发问:“水绣是否要留下?” “随她去,不用管。” 御倾倾小手一挥,被烈云修带离开了。 烈云吉停了片刻也跟着离开。 他们走后,水绣下榻,第一时间奔回寻芳馆沐浴。 沐完浴,她惊奇发现身上的异味全消失了。 此刻,如获新生。 从普通体验卡直接升级到至尊体验卡的感觉快乐到飞起。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水绣肯定不满足异味只压制三年。 这次是御倾倾故意给她放的一个大甜头,让她感觉用不了多久她身上的气味就能压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永久。 第348章 说出全部 水绣尝到甜头不过才七日就来医堂找御倾倾续时长,极力表示愿意作证,坐实烈云炀母家谋反一事。 谋反之罪,天地同诛,应灭九族。 水绣作为族中人,即便为证人也难逃一死,但御倾倾要想救她还是能救的。 “我留你性命至今可不是因为什么好心,作证是你保命的唯一选择,并不是你向我提要求的筹码。” 御倾倾捣药的手未停,“对了,小小提醒你一下,用银针压制异味有个弊端,针效一过,若不及时再用银针压制,异味会更浓。” 水绣惊恐,忽然想起第一次被施针时,针效过了确实身上的异味比原本更浓了些。 其实是她的心理作用,人一着急紧张,感官就很灵敏,尤其嗅觉,闻到的要比平时多些,御倾倾就是抓住这点故意胡编了句来吓唬她,好逼她说出知道的所有事。 她跌坐在地,反复念着同一个字,“不,不……” 念了会儿,竟慌忙爬起跑了出去。 之后,连珂抱着一小箱子进来,“王妃,安王殿下将药采回来了。” 御倾倾放下药杵,“快拿来我看看。” 他快步上前,将箱子置于桌上并打开,“您要的这些药都长得奇形怪状的,属下好奇它们真能医病吗?” “长得越怪,治病越快。” “还有这说法?” “没有,我就顺口一说。” 连珂挠挠脖子,“仔细想想,您说得好像没什么不对。” 御倾倾从箱子里取出草药一一检查,发现不少一株。 它们多长在悬崖峭壁的石缝里,其中有几株茎秆白天缩起,到夜里才舒展,采摘难度十颗星,可难为采的人了。 三天后,水绣又来了医堂。 她直接朝御倾倾跪下,“我求您了,救救我。” 御倾倾低头包药,一言不发。 水绣不断重复同一句。 达百句时,御倾倾耳朵快起茧子了,终出声:“够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我派人拖你出去。” 水绣噤声,仍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御倾倾药包好了,她抬眸看水绣,“你不说,我迟早也会查到,我若查到,你便连和我谈条件的筹码也没了,回去好好想想吧!” 水绣膝盖动了动,却未起来。 御倾倾继续,“这些天发生的事我还未禀报皇上,就是在等你的态度,你要明白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一直在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并非不清楚你的顾虑,才会费心研究针法让针效保三年之久。” 最后一句点醒了水绣,要只是威胁她说出全部就不会有那么长的针效了,完全可以像第一针那般维持几天。 晚上,晋王府。 御倾倾拿出水绣画的图摊于桌面,指着一机关,“有没有觉得它上面的图案很熟悉?” 烈云吉仅瞧了一眼就脱口而出:“和六角镖镖心那条爬在云中的大虫一模一样。” “原来三哥也觉得那是只虫。” “不然还能是龙吗?” “实话说,确实是龙。” 烈云吉美眸微澜,“烈云炀的审美我很难评。”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烈云修已用笔在六十个文字中圈出六个字。 这六十个文字刻于机关上,十个一行,可按压,据水绣说每行按一个字连成一句正确的暗语后地宫的门会自动打开。 烈云炀的母妃容妃是罪妃,死后葬在了皇陵后的小山坡上,他为了母妃死后的那点尊荣就悄悄在墓旁修了个地宫,地宫埋了陪葬品,他私扣下的贡品有一半都送进了这里。 水绣会知道这些是烈云炀曾下过命令,命她每月十五都必须去墓前陪她嫡姐说话。 当然,她没资格进入地宫,并不知里面除了贡品还有什么。 御倾倾念出了烈云修圈起来的字,“挡我者全部死!” 烈云吉笑意起,“听弟妹说这几个字,软绵绵中竟透着可怕。” “看你的笑容,一点都不像会害怕的样子。” “害怕是什么样子?你教教我,我跟着学一学。” 烈云修听不下去了,眸中如同淬了千年寒冰,快要将烈云吉冻住了。 御倾倾忙卷起图纸塞到烈云吉怀里,“月黑风高夜,扒墓探财时,盘点地宫陪葬品的任务就全交给你了。” 烈云吉感觉脊背凉飕飕的,“不用教了,我自学成才。” 说着,他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烈云修关好门,回身就将御倾倾拢入怀中,“以后只许和我说话。” 御倾倾抬起小脸,“你认真的?” “嗯。” “……那以后每天陪我说一万句话。” “好。” “答应的这么快?” 烈云修一把抱起御倾倾,边往内卧走边一本正经道:“可以用行动代替。” 她听了身子一颤,嘴上不诚实极了,“不可以。” 结果人刚挨榻就溜进了被窝,双手在里面摸索一阵后,扔出衣裙。 他接了个准。 御倾倾往里侧挪挪,伸出手指勾勾,“再不过来我就自己睡了。” 烈云修牵过她的手指,俯下身,唇印在了她的唇上。 无尽辗转后,她已然在他怀里。 “夫君,我有一点不明白,和我说话的男子不少,为何你总吃三哥的醋?” “他不同于别的男子。” “有多不同?” 烈云修捧着御倾倾的小脸认真答:“相貌出众,才情斐然,言语风趣。” 御倾倾忍俊不禁,“三哥要听到在你眼里他是这样的,一定很激动。” “不用告诉他。” “怎么?怕他知道了骄傲?” 烈云修未言语。 御倾倾没多问,主动献上吻。 一阵缠绵后,她在他耳边轻语:“其实我好喜欢夫君这样话少的。” 他抚抚她后脑,“话少无趣。” “才不是。” 第349章 气来得好 烈云吉亲自将地宫陪葬品清单送进宫时,烈云琰已经因为烈云炀母家谋反的事两天一夜未合眼。 他抬了抬疲惫的眼皮,哈欠连天,目光许久才落在清单上。 小路子赶紧端上茶,“皇上,您先喝盏茶提提神。” 他袖子一拂,“下去,别来打扰朕,朕清醒的很。” 即便刚刚困倦,现下一看清单上列的物品,再无一点困意了。 小路子瞧见烈云琰说话间神色不悦,悄声叹了叹气退了下去。 清心殿殿门才关上,一声怒喝传来:“烈云炀他真该死啊!” “砰——” “啪——” 几叠奏折被掀翻在地,伴着烈云琰的拍桌声,“朕恨不得活剥了烈云炀的皮,怎容得他这般欺瞒朕!” 烈云吉上前捡奏折,十分淡然,“大哥若还在世,臣弟还真想看看这刺激血腥的画面,看看这总自诩燕北战神的男人没了层皮受不受得住?” “呵!烈云炀吹嘘过头的那三两下子,朕心里会不清楚吗?” “珠玉在前,瓦石难当。大哥最可笑之处在于深信不疑自己是珠玉而非瓦石。” “燕北战神只有五弟,其他人休要肖想,往后谁敢傲睨自若凌驾于五弟之上,朕一定砍了他的脑袋。” 烈云琰强调完继续翻清单,越翻火气越大。 清单上除了列有预知吉凶的大量甲骨,各式各样的青铜器、陶器、玉器、兵器,还有不少贡品。 容妃一个罪妃,连葬入皇陵的资格都没有,哪配陪葬这么多名贵物? 僭越,实在僭越! 烈云琰取出放在画缸里的黄绸,挥笔疾书,“烈云炀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目中无人,贪墨救灾粮饷,私扣贡品,即刻削去宗籍,贬为庶民。烈云炀母族谋反作乱,族中男子一律绞杀,女子流放边疆服役至死,与之有关联的人全部抄家。” 碍于皇家脸面,罪判得轻了些。 烈云吉捡完奏折,又听一声怒喝:“小路子,进来传旨!” 殿门大开,小路子连爬带滚到了烈云琰面前,“遵命。” 不料,烈云琰猛一站起,天旋地转,眸底全黑,忽然昏了过去。 烈云吉扶得快,“快传太医!” 一刻钟后,御嫣匆匆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烈云琰躺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坐在榻边的烈云吉在用手探鼻息。 这是他第三次探了,第一次探的结果是微弱,使得他有些慌张,再探时,竟愈发微弱了。 “发生什么了?皇上他怎么了?” 闻声,烈云吉收回手,见是御嫣,起身请安,“皇嫂。” “到底发生什么了?” “皇兄在看过臣弟递上来的地宫陪葬品清单后气上冲心,晕过去了。” “气……晕了……” 御嫣身子一晃,由红芷搀着来到榻前,托着大肚子小心坐下,手抚上烈云琰的脸,声音亦是颤颤,“陛下,您受累了,臣妾该陪着您的。” 转而看向红芷,“快去传太医!” 红芷门还没出,太医们小跑而来。 经过十几位太医的轮番诊脉,得出烈云琰情绪激动,肝气上逆,气血不顺畅,又连日劳累才致昏厥,两个时辰内就会醒,但醒来须得静心休养几日。 大家商量着开了张补身的方子,留下几人在外随时待命,剩余人回太医院盯着熬药。 御嫣执意要留下来陪烈云琰,任谁也劝不动。 此事不怪烈云吉,太医一走,他就被御嫣允许出宫。 走至屏风拐角,一个娇小的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程夕苒微怔后行礼,“见过安王殿下。” 烈云吉扬手欲扶,被躲开,才意识到屋子里不止他们。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丝尴尬。 自那日送她回宫,他便再也没见过她。 她食可饱?衣可暖?身可累?心可悦? 他日日牵挂,印证了原来想念一个人真的会彻夜难眠。 烈云吉心思一转,佯装咳嗽,“……咳咳,调查刺客之事了,本王暂时闲着,回府也是等,不如就在偏殿等皇兄醒来,心也会安不少。” 他说这话时一直盯着程夕苒,那双桃花眼含情脉脉,让人心动不已。 她稍一回望就迅速陷了进去。 两人对视片刻,听到声音的红芷过来,“安王殿下,您既不放心,就移至偏殿等,皇上一醒来,奴婢立即过去知会您一声。” 烈云吉未收眼,“那本王就先去偏殿了。” 程夕苒眼神慌忙躲闪,压着指间的帕子,不由自主道:“微臣带殿下去偏殿。” 他极力控制着几欲泛起的嘴角,口是心非,“宫令是皇嫂身边的人,平日要照顾皇嫂,怕是腾不出时间吧!” 程夕苒答得快:“皇后娘娘若知晓殿下要等到皇上醒来才肯离宫,一定会让微臣将殿下在偏殿安顿好,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烈云吉向前几步,笑意再也不藏了,“如此尽职尽责,本王就不推辞了,你一人带本王去即可。” 红芷看了看他的背影,朝程夕苒道:“安王殿下就交给宫令了,皇后娘娘这边有我在,宫令放心。” 程夕苒点点头,走到烈云吉侧边,“殿下跟微臣来。” 东偏殿离正殿最近,走了小会儿就到了。 烈云吉在厅里的椅子上坐下,目光一寸寸掠过程夕苒的脸,“一见你,我便什么忧心事也无了。” “殿下……有忧心事?” “你进来前可有听说皇上是被气晕的?” “听说了。” “那你定不知道皇兄会气晕,源于我。” 程夕苒心跳漏了一拍,她只听宫人说皇上气晕了,被谁气晕无人敢问。 烈云吉见她脸上出现了焦急之色,起身握住了她的双手。 温热和神奇的触感令她身子一颤,手被握了紧。 “不必替我担心,我有办法应对。” “……殿下本能回王府避着,由皇后娘娘劝一劝皇上,却因我留了下。” “幸好我留下了,不然回府就是单相思,独自一人对着红墙,对着绿瓦,对着碧天,对着大地在想,苒儿她衣可曾穿暖?饭可曾食足?身可否受累?心情是否愉悦?” 不见烈云吉的日子里,程夕苒也在想,他连吃了几天她做的饭食,声称再也吃不下别人做的,会不会饿瘦? 今日相见,她发现他确实比上次瘦了些。 “我一切都好。” 话落,程夕苒踮起脚尖在烈云吉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往日的顾忌荡然无存。 她心悦他,这是那幅画的回应。 第350章 确认喜欢 烈云吉意想不到会被吻,怔了几瞬后美眸缀满了星子,暗念:这泼天的幸福终于轮到我了。 程夕苒第一次这般主动,难掩羞涩,头欲低,耳畔忽然传来他略带魅惑的嗓音,“幸福来得太突然,不确定,还想再感受一次。” “殿下……” “啵~” 他在她脸侧重吻了下,心满意足道:“幸福不到我自取。” 不及她反应,他的声音又传来,让人无法抗拒,“楚楚动人的安王妃,印记一盖便是生生世世不分离,你可想好?” 胸腔一阵灼热,那颗心仿佛荡漾在春水里,随意一跳都是暖丝丝的,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烈云吉握程夕苒手更紧了,神情俱是认真,“一吻定情,双宿双飞,三书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百年好合。” “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她补上这句后被他拥入了怀,他当即感叹:“人生乐事之一,温香软玉抱满怀!”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双眼患疾期间练就惊人听力的程夕苒紧急脱离了烈云吉的怀抱。 烈云吉瞬间双手空空,正疑惑,见红芷进来了。 红芷俯身施了一礼,“安王殿下,皇上一醒来就要单独见您。” “单独见?皇后娘娘也不能在侧?”纵使烈云吉说有办法应对,程夕苒也无法不担忧。 “皇上无恙,娘娘总算放下了心,这会子依照太医嘱咐要回凤朝殿休息。” “这……”她顿了顿,“你先按例检查凤撵,确保稳当。安王殿下遇到个难题,我提供些思路随后就到。” 红芷没空多问,匆匆而退。 烈云吉注意力由烈云琰醒的实在太快转移到了难题上,好奇:“世间这么多难倒我的事,苒儿要为我解决哪一件?” 程夕苒以为他听得出来,不料他不光听不出还调侃上了,眉头微蹙,“殿下才海誓山盟,这便要不作数了吗?” 他嘴角一搐,急道:“海会枯,石会烂,我的心永远不会变。” “殿下连自身安危都不在意,何谈其他?” “原是这个难题。”烈云吉明白了,挨近程夕苒,牵起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苒儿放心,我若不能还你一个平平安安的人,请立马无情抛弃,让我无人相伴空自伤,孤独终老泪千行。” “男儿有泪不轻弹,殿下哭伤了眼还怎么看尽世间繁华。” “世间繁华三千,却都不如苒儿的一颦一笑动我心弦。” 程夕苒望向烈云吉,面上的忧色被绯色遮了大半,“殿下,我可以求求皇后娘娘劝劝皇上。” “苒儿,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我……” 他美眸泛上愧疚之色,将她揽进怀里,轻声软语:“我以后再不会让你担心。” 她脸贴在他胸口,感知到了什么,“殿下,我是喜欢你的,这点你不用反复确认。” “你若回宫那日就对我说了此话,我是万万不会放你走的。” “……殿下还想与我在牢中相见?” “只要能见到你,大牢也可以是锦天绣地。” 程夕苒咬咬唇,“殿下已答应我要保重自身的。” 烈云吉立刻回应:“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 抱了一小会儿,两人松开,彼此都有浓烈的不舍。 她离开前又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说了句让他久久不能平静的话,即:殿下,我会想你的。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进了正殿,烈云吉面上的笑还浮在脸上停不下来。 烈云琰头疼,揉着揉着太阳穴就被笑容刺到了,总觉是嘲笑,但又认为烈云吉不至于这么大胆。 这被气晕并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甚至有被气死的,偏偏到了他身上,就分外丢脸。 手从太阳穴取下来,他直指越走越近的烈云吉,“站住!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烈云吉顿步,笑容淡了点,不明所以,脱口而出:“那我走?” “站住!回来,不许走!” “皇兄,你醒来后的精神状态不太对,臣弟帮你传安神汤。” 烈云琰从榻上下来,“这倒不必,朕身心俱疲,躁不起来。对了,你刚才笑什么?朕有那么好笑吗?” 烈云吉听了敛笑飞快,装模作样道:“臣弟听闻皇兄初醒,喜不自胜。” 他信了,“这么高兴不怕朕怪罪?毕竟是你递上了清单才致使朕晕倒的。” “致皇兄晕倒的是清单,臣弟只是秉公办事,皇兄要问罪,臣弟马上就可以帮皇兄将清单上的物品处理的连渣子也不剩,如何?” “糊涂!那些物品能充盈国库。” 烈云琰只是碍于面子,故意示示威风,并不是要问罪烈云吉,“朕龙体无恙,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烈云吉赶紧接道:“如此臣弟就告退了。” 脚一挪动,又是那句,“站住!不许走!” 烈云吉超想骂骂咧咧,奈何为人太有涵养,硬忍住了。 烈云琰不知从哪里翻出个长匣,“你过来,朕给你看个宝贝。” “不是,臣弟自认和皇兄关系还没到那种程度,观宝还是邀五弟来比较好。” “要能请得动他,朕还找你做什么?” 烈云琰是下意识回应,宝贝本来就是准备给烈云吉的。 烈云吉深吸了口气,无语走上前。 长匣打开,里面是幅画卷。 烈云琰边展开画卷边说:“朕记得你少时就爱字画,朕手边正好有幅佳作,若合眼缘,朕就将它赐给你。” 会有这样的好事? 画卷展开的刹那,烈云吉心想:果然他和烈云琰有仇,一见面准没好事。 画上一女子持扇而立,身姿曼妙,优雅娴静,有倾城之姿,令人挪不开眼。 烈云吉掠了一眼美人,心无波澜,只盯着底下的小字:贞公主。 北狄使者来燕北的事瞒不住,时至今日,满朝文武皆知,但大家都认为是来议和的。 议和内容未知,但再严密的事总有纰漏。 烈云吉根据这幅有意给他看的画和画上人服饰特点,结合北狄使者迟迟不回国而猜测出北狄可能是想和燕北联姻。 第351章 逃过一劫 燕北诸位王爷中只有他还未成婚,又常年与世无争,加之是深得先帝宠爱的淑妃之子,身份尊贵,乃最佳联姻对象。 按他对烈云琰的了解,不直接下命令而是旁敲侧击的试探定是有所顾忌。 可想而知,烈云修便是那份顾忌。 但他作为哥哥,哪能总要弟弟出面解决麻烦事? 烈云吉的视线从画卷上移开,略作思考后开口:“能让皇兄留在手边的佳作自是无可挑剔,只是臣弟钟爱山水花鸟图,对仕女图接触甚少,收下也是藏与高阁终不见天日,反而浪费了这佳作。” 烈云琰瞧着他目光驻在画上许久,以为颇为喜爱会欣然答应,不料竟委婉拒绝了,这着实让人想不通。 “你再好好看看,想清楚了再回答。” “是。” 为了大局,烈云吉视线移回画卷。 画上温婉可人的女子瞬间化成了另一女子模样,手中的扇子成了玉兔糖人。那女子清丽无比,浅浅一笑仿佛画中仙子,隐约还能听到她的细语,“殿下……” 烈云吉心一下翻涌起来,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悦色。 烈云琰见时机来了,容不得耽误,立即问:“这画你还不收吗?” 猛被提醒,幻觉消失。 烈云吉面上的悦色跟着消失,本能反应道:“不收。” “什么?不收??!” 烈云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明他看得清清楚楚烈云吉不是盯着画入神就是一脸悦色,明显喜欢这幅画,怎么还给拒绝了? “你将这话再给朕说一遍。” 惹得龙颜微怒,为了不发展为大怒,烈云吉选择默了声。 他刚才的行为确实让人误会,解释是解释不清的,干脆不解释。 等不来回应,烈云琰一气之下将画卷起来塞到了烈云吉怀里,语气里满是不容违抗,“你不收也得收,这是朕的赏赐,福气你接着就是了,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 烈云吉没有迅速放下画,想着再拒绝下去,烈云琰怒气又冲心晕过去了,他必得被问罪。 既然一定得收下,那么如何才能不被卷进联姻之事中? 他捏着画坐下思了好久,在烈云琰面色完全缓和下来,自认为目的达到了的时候,起身告辞。 “谢皇兄赏赐,臣弟这就将画拿到国公府上邀程国公品鉴,此前臣弟已拿过多幅图到国公府,程国公品评到位,爱不释手,臣弟便将画都赠予了。若是这幅画得程国公喜爱,臣弟定会相让,让皇兄赐予的福气也同样充满国公府。” 烈云琰听得愣了几下,“……以前也没见你上过国公府,你们何时走得这样近了?” 烈云吉不紧不慢,“以后会越来越近。” “……什么意思?” “臣弟将要迎娶程国公之女。” 一阵沉默。 烈云琰不可思议地盯着烈云吉,“你真要娶程宫令?” 烈云吉毫不犹豫道:“是。” “程国公答应了?” “是。” 问到这儿,烈云琰猛地想起在接烈云修和烈云吉回京时遇刺,刺客拐走程夕苒做人质,烈云吉救下程夕苒的事,他们的情在那个时候就有了。 虽说爱上救命恩人而以身相许是常有的事,不必奇怪,但程夕苒受过情伤,哪能轻易将心再交付出去? 况且皇室宗亲的终身大事就没有无声无响的,这么藏着一定有问题。 烈云琰怀疑是烈云吉的一厢情愿,再问:“程宫令也答应了?” 烈云吉回得更快,“是。” 烈云琰未从烈云吉脸上看到撒谎的不安,暗压下一股气,将画从他手中夺过,“你早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这门婚事朕不反对。这幅画朕收回,你不必去拿给程国公了。” 画终于脱手,烈云吉松了口气,以不打扰烈云琰休息为由,一刻也没多留,飞速出了宫。 在他走后的整整一个时辰里,烈云琰发了无数次“疯”。 小路子吓得根本不敢吱声,默默蹲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收着收着一不小心划破了手指,疼得叫了声。 烈云琰闻声望去,就见小路子捂着嘴。 “你要说什么?你也觉得朕有错?” 小路子疯狂摇头。 烈云琰自嘲道:“是,朕是有错,朕错在不该做这个皇上。” 小路子急忙摘下手,“您是天子,燕北不能没有您啊!” 这个时候,烈云琰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想发“疯”,走到衣架前扯下龙袍往地上一扔,命令:“将龙袍给朕拿走,还有那冠,通通拿走……” 小路子捡起龙袍抱在怀里瑟瑟发抖,腿挪不动一点,直到头顶再次传来烈云琰的声音,“再不滚朕砍了你信不信?” 小路子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脖子,吓得连爬带滚出了门。 烈云琰“疯”累了躺回榻上,脑袋里昏昏沉沉,渐渐睡了过去。 晚上。 他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御嫣坐在榻边,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 “皇上好些了吗?” “朕好多了。” 烈云琰看着御嫣高高隆起的腹部,想到她怀胎已经够辛苦了还要为他操心,内疚极了,反握住她的手,“嫣儿,朕在各位皇子中样样垫底,不知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坐上皇位。” “这一国之君的重任朕担的太累了,我们的皇儿可不能遗传朕的缺点,待他出生,朕一定找最好的太傅教他,朕还会和他一同学习。” 御嫣安慰着,“皇上在臣妾的心里一直都是最好的,不用妄自菲薄,我们的皇儿有这样勤勉的父皇,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烈云琰眼眶湿润,往旁移了移,离她更近,“嫣儿,也只有你肯相信朕了。” “还有我们的皇儿。”御嫣指了指肚子,“再过些日子他就要降生了,孩子小的时候都闹,皇上若不保重龙体怎么禁得起他闹腾?” 说到这儿,烈云琰松开御嫣的手,从枕下取出一本书,“这几日朕都未读书熏陶我们的皇儿,今日全部补上。” 说着他下榻,将御嫣扶到榻上躺下,“朕睡了好几个时辰,已经休息够了,嫣儿陪了朕这么久,早该歇着了。” 御嫣微微笑着,“皇上今日就只念一篇吧!给我们的皇儿放放假。” “也行,不能将皇儿逼得太紧了。” 殿外。 程夕苒焦灼地攥着帕子,眼睛紧紧盯着殿门。 听说烈云吉走后皇上生了好一通气,摔得瓷瓶满地都是,她担心极了,生怕皇上会下旨降罪。 第352章 悄悄应验 不知过了多久,小路子从殿内急急出来,喊了声,“传膳——” 程夕苒攥帕子的手一松,心略略放下,欲进门,被拦下。 “慢,皇后娘娘特意吩咐让宫令早些歇息,无须候在侧。” “可是……” 红芷上前,“宫令放心,我会服侍好皇后娘娘的。” 程夕苒犹豫些许,方才离去,待她回了卧房,点烛间听到几声猫叫,一阵惊喜。 “小猫。” 她打开窗户,见到的却不是猫影。 烈云吉一身夜行衣出现在窗口,手上拿了一个超大号的糖人。 “殿下?” 话音刚落,程夕苒手中就被塞上了糖人,那糖人上的玉兔栩栩如生。 她举起糖人看,整张脸都被遮了住,“是给我的?” “天下女子里特别喜欢糖人的,我就记得苒儿。” “殿下一定觉得我馋极了。” 烈云吉握着程夕苒的手将糖人渐渐移下,两人对望,他神情认真,“你要肯馋,我便日日送。” “那要甜掉牙了。”她紧接补充:“不过只要是殿下的心意,甜掉牙我也会收。” 气氛微妙,眼波流转间两人面庞一点点挨近,就在四唇快相接的刹那,被突然的猫叫声打断了。 “小猫。”程夕苒循声望去,见小黑倒扒在窗框上。 “偷看可耻,哪怕你是一只猫。”烈云吉提小黑下来。 “喵喵喵。”小黑不承认,在他胳膊抓了抓一溜烟跑了。 “还挺会抓时机,这次就不该带它来。” “小猫很可爱。” “它的可爱分时候,刚才就很不可爱。” 此话一出,气氛又微妙。 与刚刚不同的是,这次烈云吉想起自己是潜入皇宫的,随时处在危险之中。 于是他只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我来报平安,平安到了,我该离开了。” 程夕苒心有不舍,若不是为了烈云吉安全考虑,差点将“殿下还会再来吗?”脱出于口。 “糖人我会吃完,殿下路上小心。” “下次我们再见面,我希望是接你出宫。” 这句话在悄悄应验。 翌日,御嫣回到凤朝殿,她屏退他人,仅留下程夕苒。 “你和安王的事,本宫已经知道了。” 程夕苒惊讶:“娘娘是如何得知的?” “安王告诉皇上,本宫从皇上那里得知的。这样的好事你该早让本宫知道,你能与安王喜结良缘,相信舅舅会特别高兴。当然,本宫同样为你高兴。” “不是微臣有意瞒着娘娘,而是近日微臣才明白自己的心。” 御嫣微笑,“那日你求本宫让你进大牢探望安王,本宫就感觉你是喜欢他的。” 程夕苒想起进宫缘由,垂下了双眸,“遇见殿下之前,微臣以为已放下了红尘。” “红尘哪能轻易放下?这一段缘来得晚,但也来得巧,本宫在知道你和安王在一起后心里总有种感觉,便是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娘娘,微臣终究是没法担负您委以的重任,宫令到底是做不长久。” 御嫣笑容渐浓,“本宫和舅舅内心都盼望你能觅得良缘,宫廷深深,步步为营,待久了连心也会自动束缚起来,你出宫是件好事,本宫会尽快找到合适的人代替你的位置,你和安王的婚事越早办越好。” “本宫昨晚和皇上商量过,皇上连夜让礼部加快准备。” 程夕苒抬眸,御嫣的笑容让她忆起了她们少时的快乐时光。 其实她们曾关系十分亲密,自被男人负了心,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不说话,不理任何人,她们的关系便渐渐疏远了。 可在北狄要和燕北联姻,并选中烈云吉作为联姻对象的节骨眼上,御嫣在她面前却只字未提此事还赞同他们在一起,可见亲情一直在。 此时此刻,她想说一句,表姐,对不起。 几日后,烈云吉匆进了晋王府。 御倾倾让人通知他有天大好事要落在他身上,请他速速来府中。 “弟妹,我来也。” 他风一样的速度进屋,进来就急问:“好事在哪儿?” 烈云修指着桌上画上草药的纸,“继续采福草。” “福草?什么福草?” 烈云吉边疑惑边拿起纸,一张接一张翻看,看到最后一张十分无语,“这不就是上次拜托我采的怪药吗?什么时候成福草了?我没读过医书,你们可别骗我。” 御倾倾纠正:“上次是三哥自告奋勇。” “……呃。” “就算是吧!不过……我这几天还挺忙的,悬崖峭壁采药这种事交给侍卫或暗卫比较好,要是实在不放心,五弟直接上,效率超越所有人。” “也好。” 烈云修从烈云吉手中拿过纸,起身径直出了屋。 御倾倾立刻提醒:“三哥,你可别后悔,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幸福。” 烈云吉满头问号,“终身……幸福?” “可不是吗?前些天我去了趟姚宫令家,顺手给她卧床的哥嫂看了个病,无意间发现你采的那些药中提取的部分成分可以治姚宫令哥嫂的病。由于他们的病耽误的久,用药量会大,那些药草显然不够。” 烈云吉成功抓住了关键词“姚宫令”,“这位也是宫令,难不成是皇嫂身边的前一个宫令?” 御倾倾鼓掌,“恭喜你,答对了。” “所以,她若官复原职,苒儿就能出宫了?” “又恭喜你,答对了。” “是不是你帮她哥嫂看好了病,她才会官复原职?” 掌声不停,“真聪明!姚宫令就是要照顾哥嫂才自请出宫。” 烈云吉激动,“采药……不是,采福草的事交给三哥最妥当了。” 御倾倾小手朝门口一指,“既然都知道了,还不追去换回我家王爷,迟一步三哥表现的机会就无了,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我去也。” 烈云吉飞一般出门,快到像是话被撂到了后面,动作先行。 本来这药采来是用于配压制水绣身上异味的,没曾想居然有些成分能用到姚宫令生病的哥嫂身上。 程夕苒是御倾倾提议送进宫的,那么出宫,也包在她身上。 不一会儿,烈云修回来了。 御倾倾抱着他胳膊,“夫君,我都能预见表姐出宫后,三哥恨不得住在国公府的景象了。他总说他不懂,然而那么快就让受过情伤的表姐坠入爱河,我那从来一脸严肃的舅舅听说现下见到他都是笑容满面,他太会装了。” 第353章 控制不住 他将她揽入怀,“当初我也是恨不得住在相府。” “那么想住还不是跑了,难为我到处找你。” 御倾倾抬起小脸,“宁信世间有鬼,不信男人的嘴。” 烈云修唇角微扬,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我不擅言谈。” “……所以说永远不要只听男人对我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为我做了什么。”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御倾倾脱口而出:“我要天上的星星,今晚就要。” 烈云修打横抱起她,边走边答:“先去医堂,晚上回来就能看到了。” “一颗不够。” “连月亮也摘给你。” 御倾倾听了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真打算上天揽月?” 烈云修一本正经道:“倾倾想要,有何不可?” “想到要夫君为我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费神费力,我有些于心不忍了。” 她搂紧他脖子,唇贴在他耳畔,声音极轻,“繁星朔月不及你。” 他一顿,紧而止步,转身又往屋内走去。 御倾倾故作惊慌,“不是要送我去医堂吗?” “晚些再去。” 几日后,烈云吉采药归来。 烈云修替御倾倾传达了姚宫令回宫复位,程夕苒已出宫的消息。 此外,还有一个消息令烈云吉听了极度不适。 “楚璟恒是在找死,上次的账我还没空找他算,这次他竟敢觊觎我的苒儿?” 愤怒值到顶点,他一拳打在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碎成了两半,烈云修瞥了一眼碎片,“京都容得下万人,容不下烂人。” “大实话。”烈云吉收回拳头,“是时候为民除害了。” 离了晋王府,烈云吉带着十几个暗卫出现在平南王府的某个屋顶上。 楚璟恒一出门,几桶水十分精准地泼在了他身上,浇得他如落汤的大公鸡。 “谁?谁要暗害本世子……” 他慌乱地甩了甩身上的水,抹了一把脸,抬眼向上看去,还没看清就被从天而降的木桶砸了脑袋。 “大胆贼人,还不露面!本世子宰了你!!!” 话音才落,又一木桶从天而降,再次砸在了他脑袋上。 楚璟恒疼得咧嘴“刺啦”,火冒三丈,几乎吼道:“你有本事偷袭,你有本事出来啊!” 同样的,话音一落,木桶应声而降。 不过这次他由于警惕和防备心高了及时抓住了那木桶。 然,庆幸不过一瞬,从天而降七八个木桶,砸的他头晕眼花。 “卑……卑鄙小人!” “来……来人啊!快抓贼人!!!” 楚璟恒已站不稳,吃痛地捂着头,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流。 屋顶上的烈云吉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王府下人出动前速速退去。 回到安王府,他换了身雅致的衣裳,找了幅珍藏的宝帖原迹,转眼就前往程国公府。 程国公拿到宝帖眉开眼笑,边抚摸上面的字边赞叹:“好字!好字!” 烈云吉笑言:“不是好东西,本王不会往国公府送,程国公既喜爱,本王就将此宝帖大方赠予。” 程国公停下手,看向烈云吉,不觉说道:“好婿!好婿!” 另一边,蔷薇匆忙推门进来,“小姐,小姐,安王殿下到了。” “殿下来了?” “奴婢听其他下人说看到安王殿下穿着一身月白锦袍犹如踏祥云而来,国公爷欢喜相迎呢!小姐,我们快去看看!” 程夕苒捏了捏手中的绣品,“就快绣完了。” 蔷薇看着自家小姐不紧不慢的样子着急了,从她手上拿过绣品,“您从回来就在绣香囊,至今已经绣了六个了,远够安王殿下挂在身上了。殿下难得来一次,小姐一定要见见才行。” 程夕苒起身,“待我梳完妆就去。” 蔷薇麻溜儿从衣柜取出一件粉白泥金兔毛滚边大披风,“小姐生得白净,即便不施粉黛也面若桃花,有一句名诗怎么说来着?面如桃花颜如玉……心若……什么?” “心若春水漾碧波。” “对,就是这句,奴婢还是偶然在小姐未合上的书卷中看到的,觉得形容小姐最适合不过了。” 程夕苒系好披风微微笑道:“我的容貌离诗中的描述还差一大截。” 蔷薇将香囊小心收在锦盒里放到程夕苒怀里,“小姐不仅美貌还颇有气质,岂是一两句诗就能描述清楚的?就连尊贵的安王殿下都为您倾倒。” “你这丫头,嘴总像抹了蜜一样甜。” 程夕苒抱紧锦盒,“我会在听风阁的亭台上抚琴,你将殿下引到那里便好。” “是。”蔷薇欣喜,“听风阁最是清静,除了早晚打扫的下人,就奴婢和岑姑踏足,小姐和安王殿下在那里相会无人扰,多好!” 是好。 程夕苒在心里默念。 烈云吉心中有牵挂,自是坐不住,见程国公观宝帖认真,走出了大厅。 蔷薇刚好碰上,“安王殿下,请跟奴婢来。” 这个丫鬟他有印象,是程夕苒的侍女。 “苒儿在哪儿?” “小姐在听风阁等殿下。” “听风阁,好熟悉的名字,像是上次苒儿抚琴的地方。” 烈云吉轻声自语,蔷薇凑近去听,没听清人就从她眼前消失了。 她直呼:“安王殿下也不用这么心急吧!轻功都用上了。” 不一会儿,烈云吉在听风阁一处亭台上落下。 只是,琴在,人却不在。 他俯身,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了几下,遂坐下,即兴弹了曲,曲调柔和缠绵,动人心扉。 程夕苒来时正听到此曲,一度痴醉,直到曲罢,烈云吉站在她面前才回过神,“殿下。” “你出宫那日我有事没能去接你,实在过分,这便前来任你罚。” “殿下是为了我能早日出宫而进山采药,我怎会怪殿下?” “若我在,绝不会让楚璟恒那样的轻浮之人出现在你眼前。” 程夕苒明显感觉他话里醋意浓浓,立即解释:“楚世子派来马车接我出宫,我并未坐,他不曾强迫。” “楚璟恒要是敢碰你一下,我会起杀心。” 烈云吉说话间将程夕苒猛拥入怀,“你是我的。” “殿下……” “苒儿,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他拥她的手松了松,“我刚才急了些,没能控制住。” 第354章 全挂身上 “殿下别急,我已安然无事地站在殿下面前了。” “往后苒儿走到哪里,我便跟到哪里,不让苒儿受到一点儿伤害。” 听到这里,程夕苒不禁失笑,“有殿下寸步不离地护着,想受伤都难。” 烈云吉看着怀中人,“我可以受伤,苒儿必须岁岁欢愉。” “殿下不能伤。” 她的手下意识地贴上他胸口,语气里夹着歉疚,“时光若能重来,我绝不会误伤殿下。” “时光若能重来,我还是会一见倾心。” “殿下……” 程夕苒手慢慢滑下,眼眸低垂,面上微微红晕。 烈云吉手覆了上来,温温热热的。 “我是认真的。” “我信殿下。” “那日你送来龙园胜雪,我尝了一盏,从此心便乱了。” 他扣她的手紧了紧,“我品过万盏茶,唯有你的这盏与众不同,令人念念不忘。我原以为念的是茶,后来才知念的是煮茶之人。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缓缓抬眼,“诗经也有云:淑人君子,伊人流盼。” 烈云吉美眸含笑,“诗经里有一句我是极喜欢的。” 程夕苒知是他曾写给她信上那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此时,心潮翻涌,面上滚烫。 “殿下……” “我们成亲后,我日日为你读诗、作诗。” “殿下吟诗,我在旁点茶。” “点累了,我弹琴给你听。” 提及琴,程夕苒有疑惑,“殿下方才弹奏的是什么曲子?” 烈云吉怔了几瞬,“……即兴而作,还未起名。” 说完忽然改口:“唤作……唤作心牵。” “心牵?” “只有为佳人魂牵梦绕过的人,才能作出此曲。” 程夕苒面上更滚烫了,心亦是触动不已,“我已出宫,殿下可随时来看我,我也很想见殿下,还为殿下绣了香囊,希望殿下能喜欢。” “香囊?苒儿你绣了香囊给我?!” 烈云吉激动极了,不觉间另一只手将怀中的人搂紧了。 “只要是你绣的,我都喜欢。那块绣了竹的方帕我时时带在身上,半分也离不开。” “帕子我会再绣给殿下。” “我不敢想象接连收到苒儿绣竹的帕子,我会是一个多么坚韧、开心的竹君。”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才放开。 程夕苒举起锦盒,“先绣了六个。” 烈云吉接过锦盒打开,手指一一掠过香囊,遮掩不住的喜色,“这爱妻所送的独一无二,爱不释手之物我同时拥有了六个,一下超越世间万人,成为了最幸福的那人。” 爱妻的字眼令程夕苒心头猛地一震,声音都是微颤的,“我替殿下戴上。” 他将锦盒轻轻放回她手上,随意扯下腰间挂着的坠饰,胳膊张开,“有劳苒儿了。” 她从中挑了两个和他衣色相衬的为他挂上。 他盯着香囊看了看,忍不住说道:“苒儿绣多少我便戴多少。” 程夕苒是觉得戴多了太繁,也影响美观才只拿出两个,“可是……” “如此珍贵之物,不全挂在身上怎么能行?” “我会继续给殿下绣,殿下每天都有新的戴。” 烈云吉放下胳膊,握住了程夕苒的双手,声音温柔如水,“那苒儿要日日受累了,我怎么肯?” “殿下放心,我自幼便学习刺绣,累不着的。” “这些足矣,我能戴到老,甚至戴到棺木里。” “殿下长命百岁。” 程夕苒听到棺木明显慌了,玉指速点上了烈云吉的唇,“殿下这次听我的。” 他手覆上她的指,轻点了点头。 …… 翌日,烈云吉收到了程国公府送来的饭食。 他一闻就知是程夕苒亲手做的。 两人昨天挂完香囊便一起抚琴,抚到很晚,他随便吃了几口厨娘做的饭菜就回了王府。 她再也不能看着他难以下咽他人做的饭菜而消瘦下去了,很早就起身为他做了许多菜。 心爱之人所做的美味佳肴在眼前,这谁能忍住? 出色的男子从不剩饭,烈云吉作为超级出色的男子自是盘盘都光。 当然,饭后撑得他根本坐不下,满府走,一走就是两个时辰。 才消下去食,就有“客”登门。 烈云吉看到楚璟恒满头伤,举手投足间尽是狼狈的滑稽模样,当即赋诗一首,字里行间无不是嘲笑与讽刺。 而楚璟恒出奇地冷静,冷静到你都怀疑他是不是被砸坏了脑子,人直接傻了。 烈云吉美眸一转,朝身旁的侍卫命令道:“将这位假世子架出去扔远,下次有不速之客登门,不用向本王禀报了。” “属下遵命。” 侍卫话音刚落,楚璟恒出声:“谁敢动本世子!” 侍卫不理,欲动手架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 侍卫还是不理,楚璟恒眼见那些人手快伸向自己,半点冷静不下了,急言:“我这次来是想让你帮我。” 烈云吉冷笑,“呵呵。” “燕北不只有烈云修一个战神,还有你,你能力强还从不与人交恶,一定会帮我的。” “……呃。” “我说得是实话,你大可以问问你的侍卫是不是如此?” 侍卫搞不会了,一时不知所措。 烈云吉有些无语,向侍卫使了使退下的眼色。 侍卫走后,楚璟恒走近烈云吉,“对吧!你也默认了我说的不是吗?” “楚璟恒,你要是觉得我的侍卫扔你出去让你颜面扫地,我不介意亲自扔你出去。” “你是一点恩也不记啊!你入狱时我还特意送美人进去侍候你,你不在王府时我还替你去接程小姐出宫。” “离我的苒儿远点,否则……” 楚璟恒感受到了杀气,身体一阵寒,忙解释:“我对程小姐无意,也知你不会留下那些美人,我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烈云吉眼神骤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单纯想让你帮我。” “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像是在找死。” “你心胸宽广,不会与我计较的。” 有事相求,楚璟恒说了很多与平日德行不符的话。 烈云吉耳朵受击,“够了,给你三个选择,要么滚,要么滚,要么滚。” “这不都一样?” “自己滚,我让侍卫扔你,我踢你出去,三选一。” 楚璟恒后牙深咬了一下,“你带人偷袭我,害我略染风寒,害我受伤,这些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我都这般忍辱负重了,你还不肯帮我?” “如此不要脸的话都能说出来,还得是你。” “在兹州时你帮过我,在京都时也能帮我。” 烈云吉摇头感叹:“所以不要对恶犬发善心,小心它回头反咬你一口!” 楚璟恒气得嘴抖了抖,忍道:“有善心的人永远有善心,你会帮我的,对你不是难事,而且我离开了京都,你也会清静许多。” 烈云吉猜到了他的意思,他想离京戍守边境立战功。 他能来求讨厌他的人,说明他的父亲平南王是不肯帮他的。 平南王和天下所有父亲一样,自是希望儿子大显身手,光宗耀祖。 可若不是让儿子去了趟兹州,也不知这儿子竟如此难堪大用。 第355章 暗中较劲 “呵呵。” 又是那声冷笑。 楚璟恒暗攥了攥拳,终说出,“我想去兹州。” “兹州?你也配?” “我……我怎么就不配了?” 烈云吉眼底闪过一抹讥诮,“你应该反问怎么就配了?” 楚璟恒有些无底气,暗攥的拳松了,声音渐低,“我曾与烈云炀打成平手,率领众兵烧了祺兵的粮草,虽为世子之尊却甘为人下,能屈能伸,是真正的男子汉,自然配。” “你不提我倒忘了。” 烈云吉若有所思,“如此勇猛,看来不派你去兹州是万万不行了。” 楚璟恒看到了希望,“你答应帮我了?” “少一个敌人胜过多十个友人。” “你立刻安排,我明日便离京。” “这般积极,相信你很快就能从一个看守城门的末等士兵荣升为特等士兵。” “什……什么?你竟然让我看城门?” 楚璟恒瞳孔小地震,“你少侮辱人。” 烈云吉提醒:“兹州生存环境极好,你看守那里任意一座城池都会是一桩美差。” “这样的美差不要也罢!” “那我也无法了,你自便。” 楚璟恒见烈云吉说完就要离去,手臂一伸阻拦道:“至少也该让我有个官做。” “草率行事不是我的作风,派你去兹州已是破例。” “回头我立了大功不会忘你。” “我会贪你那点儿好处?” 楚璟恒沉默了小会儿,忽地想起一件事,“我拿消息换总行吧!” 烈云吉不觉看了他几眼,“……说来听听,我若觉得值得会再行考虑。” “沁雅轩你应该熟悉,里面有位陶公子,才华出众,所作出的诗、画广受好评。” “莫废话,你想告诉我什么直接说。” 楚璟恒继续,“这位陶公子很受一些文人雅士的欢迎,尤其是程国公,据说程国公多次请他到府上一坐。这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我打听出来这位陶公子曾说过程国公有意他为婿,程小姐对他十分爱慕。” 烈云吉听到最后表情凝重,“你要编了假话,我不会放过你。” “我所说千真万确。” “回去等消息。” 楚璟恒脚还未动,烈云吉就如一阵风从他眼前消失了。 沁雅轩,文人雅士聚集之所,烈云吉没少踏足。 那位陶公子虽颇有才华,但尤爱出风头,总是刻意表现,在烈云吉讨厌的范围之内。 安王府的暗卫在半个时辰内全部出动,一半调查,一半捉人。 他们回来时,见烈云吉着了一层薄薄的长衫,大汗淋漓。 纵使一口气练了十几套剑法,还是未除去心中的烦闷。 “殿下,人不在京都,属下即刻前往他家乡金陵拿人。” “殿下,属下调查到陶公子确实对与他交好之人说过程国公有意他为婿,程小姐十分爱慕他。此外,程国公先后二十次邀请陶公子到国公府。” “二十次……” 烈云吉重念了念。 暗卫接着回禀:“殿下,属下将陶公子展示在沁雅轩的诗全都抄录下来了。” 紧接,一群人将抄录的诗奉上。 “退下。” “是。” 烈云吉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才开始翻看。 翻到尾,他无声感叹:“人不像好人,诗却是好诗。” 午后,程国公府又送来饭食。 烈云吉盯着一道道精致可口的饭菜良久,吩咐道:“将它们好好收起来,不许撒一点儿,再拿壶酒来。” 下人言听计从,很快就将酒放到他面前。 他喝了几口,而后拎起壶,持剑出了屋。 北风呼过,银刃在风中铮鸣。 酒水过刃,挥洒间,青石地面出现一首接一首诗。 烈云吉边舞剑边用剑在地上刻字。 他第一次这么诗兴大发。 夜幕降临,寒月高挂,程国公府的某处屋顶上出现一道黑影。 此黑影在月下徘徊许久,直到有琴声传来。 是心牵。 烈云吉一跃下了屋顶,来到前门。 守夜的丫鬟畏风躲在拐角,没注意有人来。 他轻轻推开门,入目是坐在琴案后,只简单束了个发髻,未施粉黛,一身粉白如玉兰的程夕苒。 “苒儿。” 琴声止。 程夕苒抬眸,眸底瞬由惊到喜,“殿下。” 烈云吉大步上前,在她起身的刹那握住了她的手,却腿一软差点半跪下。 “殿下。” “今日练剑过多,腿有些发酸,并未受伤,苒儿不要怕。” 他这样一说,她更担心了。 “殿下跟我来。” “去哪里?” 烈云吉任由程夕苒牵着走,一牵就牵到了床榻上。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暧昧。 “苒儿,能不能换个地方坐?主要是一坐到这里我就格外想……” “殿下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控制力有限。” “殿下不用控制。” 程夕苒说着便俯身帮烈云吉脱靴。 烈云吉哪敢动,心里还有点子慌,“我自己来便好。” “已经好了。” 她脱完靴将他双腿放平到榻上。 “苒儿。” 他又握住她的手。 两人相视,眼波疯狂流转。 烈云吉思想斗争失败,将程夕苒拢入了怀。 四唇相接,呼吸变得灼热,心仿佛只为彼此跳动。 …… “殿下喝酒了?” “我答应过你暂时不饮酒,是我不好。” 程夕苒从烈云吉身上起来,“我想看看殿下胸口的伤。” “疤快落了。” “殿下不让看定是有事相瞒。” 烈云吉猛坐起拉开衣襟证明。 然,一露胸口,程夕苒倏然泪下。 “苒儿,你别哭。” 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你一哭,我心就疼。” “殿下不要疼。” 程夕苒重新进入了烈云吉怀里,手抚在他胸口上,“我不哭了。” 原是她看到他胸口除了她刺的那道伤口,还有两道刀疤,刀疤看着很深,可想而知当时该有多痛。 他将她拢紧,“人在战场,受伤在所难免,以后我会勤加练习武功,尽量不受伤。” “殿下练武要有度,累了必须休息。” “遵命。” 短短两个字,程夕苒听了脸快要烧着了,慌忙出怀背过了身。 烈云吉寻思着自己没说错什么,怎么她好像“恼”了。 他小心翼翼移坐过去,从后面抱住程夕苒,唇贴在她耳边,将即兴所作的诗念给她听。 念到一半,两人情不自禁缠在了一起。 …… 烈云吉捧着程夕苒的脸颊,“我来前沐过浴,漱过口,身上已无酒味,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殿下可以饮酒了。” “我现下只想饮我们的合卺酒。” “婚期将近……” 他吻了吻她的脸,“刚才的诗苒儿可喜欢?是我今日所作,前来就是为了念给苒儿听。” 程夕苒在烈云吉念诗时光沉浸在他磁性诱惑的嗓音里了,其实根本没听到几个字,当得知是他作的,突然后悔没认真听了。 “我……喜欢极了!殿下可否再念一遍?” 烈云吉欣喜,“你想听,我能念百遍。” 于是,他唇又贴在她耳边念起了诗,念到漏尽更阑。 “夜深了,我该走了。” “我还未替殿下按揉酸痛的腿,殿下这便要离开。” 烈云吉微怔:“方才苒儿脱靴是要为我按腿?我以为……” 程夕苒疑问:“殿下以为什么?” “这?不太方便讲。” “殿下不信任我。” “怎么可能?只是……” “是什么?” 烈云吉实在找不到理由,“下次我来再告诉苒儿。” 第356章 梅林采雪 今年的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一些。 安王府的暗卫踏雪归来。 “殿下,陶焕自出了京都再无音讯。” “殿下,皇上曾下过一道密令,革除陶焕父亲的官职,追拿陶焕。” “殿下,在陶焕离京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程小姐闭门不见任何人,日日哭泣,以致伤了眼。宫里派了太医,程国公甚至寻遍天下名医也未治好程小姐的眼,若非晋王妃出手诊治,程小姐恐怕再难见光明。” “咔——” 茶杯碎裂,混着血的茶水从桌沿流下。 烈云吉声音夹着明显的怒气,“他若还活在世间,你们便不用回来了。” “属下明白。” 暗卫领命纷纷退下,其中一个转头又回来了。 “殿下,昨夜初雪,程小姐今早天刚亮就去了南岭的梅花林,说要采集梅花上的雪水煮茶。” 因为一直找不到理由回应,烈云吉已两三日未去国公府了,而国公府每日都按时送来饭食。 “备车。” 烈云吉说着飞出了屋,他等不及了,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南岭梅林。 暗卫回禀的迟,纵使他轻功极好,到了梅林也晌午了。 京都的梅属南岭开得最早,最盛。 梅香四溢,连压在枝头上的雪也被染上了香气。 程夕苒紧紧抱着装着雪水的罐子,人却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起不来。 雪地湿滑,马车上不来。 蔷薇扶着她慢慢走,走到山腰时两人都摔了一跤。 第一跤摔得不是很重,程夕苒继续走,结果有了第二跤。 眼见快到梅林,她怎么也要采到梅上的雪水,一瘸一拐都要坚持。 强撑着采完雪水,她已无力气。 蔷薇怕极了,立刻下山去找小轿抬自家小姐下山。 “苒儿——” 程夕苒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 “苒儿——” 声音越来越近。 好像是…… “殿下,我在这里。” 她一应声,烈云吉很快就循声找来了。 他将她打横抱起,“到处是雪,为何一定要到这里来采?天寒地冻,你要冻着了,让我怎么办?” “不一样的,这是梅上的雪。” “国公府人手不足,安王府的人任你派遣,整个南岭的梅雪都是你的。” “我想殿下能喝到我亲手煮的茶,煮茶的水绝不可以假手于人。” 烈云吉忽然想起他曾对她说过,希望下次能喝到她用雪水煮的茶。 他感到愧疚,“我的嘴该罚,太刁了。” 程夕苒一手搂好他的脖颈,一手护好罐子,笑道:“那便罚殿下将我煮的茶都喝光,不许剩。” “这哪里是罚,分明是奖。” “殿下寸步不离地护着我,我哪会舍得罚。” 烈云吉抱紧怀中人,“你去哪里总该告诉我,我才能跟上。” “只这一次,下不为例。” 这句后程夕苒在他脸侧轻轻吻了一下。 …… 山下,蔷薇指挥着两个车夫推车。 南岭脚下住的人家没有一家有轿子的,包括开在那里的客栈。 男女有别,车夫不好背程夕苒,蔷薇崴了脚自是背不了,只有想办法将车弄上山。 南岭的山低矮,如果地面不落雪,车能正常走。 推了一会儿,烈云吉抱着程夕苒过来了。 “殿下,您什么时候到的?” “小姐,您的脚还疼不疼?” 烈云吉一阵揪心,“苒儿,你的脚受伤了?” 程夕苒向蔷薇使了使眼色,才答:“无大碍。” 蔷薇赶紧道:“小姐摔了一跤,不对,是两跤。” “只是轻轻滑了滑,平日路走得少,把小丫头吓坏了才这么说。” 她再看蔷薇,蔷薇已飞快去指挥车夫将车推回了。 烈云吉抱更紧了,“不光小丫头吓坏了,我也吓坏了。” 程夕苒声音小小的,“我已经安然无恙的在殿下怀里了。” “若是我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殿下来了。” “我第一次觉得安王这个封号如此妙,至少能护你安好。” 烈云吉说着又迈起了步伐,“这附近应该有客栈,我们先去歇歇让我看看你的脚。” “我听殿下的。” 雪渐停,两人进了家客栈。 厢房内,烈云吉细心地脱去程夕苒的鞋袜。 所幸,脚踝只是微青。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撒了点药粉上去。 程夕苒发现他指缝间有血痕,心蓦地发紧,“殿下,你的手?” 烈云吉来得匆,被茶杯碎片割伤没处理,血都凝干了。 “早上不小心割破了手,不用管,它自己会愈合。” “让我看看。” 他“嗖”的一下将手藏在背后,扯了个笑容,“大男人手上划了小口子,算不得伤。” 程夕苒再不说话了,眼角润润的,泪花在眼眶打闪。 烈云吉看着心疼极了,即便她的眼不曾受伤,他也不能让她落泪。 他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她泪珠直接下来了。 他慌忙为她拭泪,又将她揽到怀里给她看手上的伤。 她掏出帕子小心包扎伤口,“殿下有伤,在伤好之前……” “这个我熟,不许饮酒。” “可以小饮,冬日天寒,酒可暖身。” 烈云吉将程夕苒圈了个紧,脸贴着她的脸,“酒暖身不暖心,我要抱着苒儿,既暖身又暖心。” …… 不知不觉天色晚了。 程夕苒打开靠榻的窗,雪又开始下了。 漫天雪花如一只只白蝶般在空中飞舞旋转,使得粉妆玉砌的大地一下变得活泼起来。 她伸手接雪花,“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出自蟾宫曲) 烈云吉轻握住她的手,“夜雪绵绵,触似飞花。” “寒雪作花,与梅并香。” “梅雪清绝映寒月。” 程夕苒望向天空,真看到了月亮,喜上眉梢,“上次雪天见月还是幼时父亲陪我在庭院玩雪。” 烈云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想不到苒儿小时候这么好动。” “我喜欢用雪捏些小猫、小狗、小兔子。” “我们喜好相同,只是我爱搞些猛兽。” “猛兽?” “会不会可怕了点?” 程夕苒摇头,“是殿下捏的就不会。” 烈云吉微笑,“我用堆的,堆一只放门口赛过两个大石狮子。” “殿下好厉害!” “儿时自我感觉良好,大了每每想起只想笑。” 她转过脸,认真的眼神,“我想看殿下堆猛兽。” 烈云吉迟疑:“……那样会不会吓到你捏的小兔子?” 程夕苒思了思答:“殿下捏的是瑞兽,会保护小兔子的。” 这下,他没理由不堆了。 “待回去,我堆给你。” “我们……好像暂时回不去了,雪越来越大了,天也越来越黑了。” 烈云吉关上窗,“明日再回,稍后我的侍卫找来,我遣些去国公府说一声,你和我在一起,程国公可以放心了。” 程夕苒点点头,遂想起什么,“用刚采来的梅雪煮茶很是特别,我想与殿下饮上一盏。但我未带茶具和茶叶,还请殿下为我找来。” 他将她扶坐好,“交给我了,很快就好,等我回来。” “殿下披好斗篷,小心着凉。” 烈云吉走了没多久,门外几声异响。 程夕苒警惕地看着门,“谁?” “砰——” 门大开,一拿着酒壶,走路东摇西摆的男子闯了进来。 她刚想喊救命,男子刻意粗着嗓出声:“里面怎么还有位小娘子啊!难道我眼花了?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我不认识你,我一直在这里,这里是我的房间。” 男子听到久违的声音,终于确认此人就是程夕苒。 他透过乱蓬蓬的发深深看了她几眼才退了出去,眼底透着怨恨和不甘。 “果然醉了酒脑子就变得不好使,总共三层都让我走错,我的房间在二楼,这里是三楼,惊到小娘子了,我马上走。” “砰——” 门被关上。 程夕苒吓得从发上急摘下簪子握在手心,目光紧紧盯着门。 她不敢去锁门,生怕酒鬼就在门口候着。 第357章 就不中招 酒鬼并未停留,怕烈云吉突然回来撞上他。 可就在下楼时偏还碰上了。 酒鬼有些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擦肩而过的瞬间脚竟踩空了。 烈云吉及时抓住他,“小心点!” “多……多谢。” 酒鬼不敢回头,一被松开就疾走。 没走几步,烈云吉拦在了他面前。 他本能一哆嗦,紧张的说话更磕巴了,“公……公子是……是有……有什么事吗?” “你的钱袋掉了。” “钱……钱袋?” 酒鬼明显惊讶。 烈云吉先掂了掂,“蛮重的,里面应装了不少银两,要是丢了,你今晚恐怕会气得睡不着。” 再拿起看了看,意外发现上面的刺绣很不一般,看着像是程夕苒的手艺。 “这钱袋子是哪里来的?布料虽然旧了些,上面的刺绣却依然如新,瞧着分外精致。” “是……别人送的。” “那一定是姑娘送的。” “是……是是。” 烈云吉将钱袋还给酒鬼,“姑娘愿意花心思为你绣钱袋,千万别辜负了姑娘的好意,收好别再丢了。” “是……是是。” 酒鬼连连点头,点着就走远了。 人影消失,烈云吉转身撩起挂在腰间的香囊,仔细看过后,觉得那钱袋更像程夕苒的手艺了。 是他多心了吗? 他的苒儿怎会和一个衣着邋遢,行为莽撞的人有关系? 回到厢房,烈云吉刚坐下,程夕苒就扑进了他怀里。 “殿下。” 他听出她的声音带有惊怕,立即问:“怎么了?苒儿。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我不想留在这儿了,我们回京。” “这里的床榻确实硬了,我让人多拿两床被子铺在上面。” “不是因为这个。” 烈云吉抚抚程夕苒的背,“外面风雪大,我们就留宿一晚,明早便启程。苒儿放心,我不走,就坐在榻边一直陪你,彻夜陪。” “殿下,可不可以换客栈?” “方圆百里,这家客栈条件最好。苒儿要是住不惯,我们换个房间。” “不要二楼的房间。” 烈云吉觉得奇怪,猜想道:“难道二楼闹鬼?苒儿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程夕苒越回忆越害怕,不小心说了出来,“方才有酒鬼误闯了进来。” “酒鬼?误闯?” 他惊的抚背的手僵住了,“你有没有事?” “他酒醉走错了房间,我提醒后他便走了,我无事。” 酒醉?走错房间? 这糊涂鬼倒像他回来碰上的那个人。 烈云吉问:“这个酒鬼是不是穿得邋里邋遢,走路跌跌撞撞,头发乱蓬蓬,根本看不清相貌?” 程夕苒抬头,“嗯。” 果然他多虑了,他的苒儿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 不对,是这个酒鬼。 说是酒醉,怎么他靠近时一点也闻不到此人身上有酒味? 假装醉意误闯房间,行色匆匆,说话磕巴,莫非是家黑店? 此人是在踩点? 幸好他不放心又返回了,不然难以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事? “委屈你跟着我受苦了。” 程夕苒摇头,“跟着殿下一点也不苦。” “我带你走,离开这家客栈,再换一家。” 蔷薇睡得迷迷糊糊间被叫来收拾行囊,当听到自家小姐遇酒鬼了,一下子清醒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贪睡没有照顾好小姐,让小姐受惊了。” “你的脚也崴了,要多休息,是我让你下去的,你不必自责。” “小姐,奴婢立即带着两个车夫去教训那个酒鬼替您出气。” “他酒醉糊涂,也没干坏事,就饶过他这次。而且我们就要走了,不会再遇到他了。” 烈云吉打横抱起程夕苒,“若再遇到,我定不会留情。” 她头靠在他肩上,“殿下,谢谢你。” “我们之间已不分彼此,无须说谢谢。” “嗯。” 蔷薇看到此情此景,羞涩地转过头偷笑。 坐上马车,店小二端着饭菜冲出来拦在车前,“南岭岭上以梅花出名,南岭岭下以小店的饭菜出名,几位客人怎么能不尝尝小店的招牌菜就离开?” 车夫瞥了几眼菜,其中一个说道:“这么大的雪,雪花直往菜里飘,都凉了让我们公子和小姐如何吃?” “那简单,凉了我端下去热热不就好了,实在不行重做一份也不麻烦。” 另一个车夫由于饿了反复摸肚子咽口水。 车内。 蔷薇想着自家小姐应该没来得及进食,遂提议:“小姐,要不我们将菜带在车上吃?听小二将他们店里的菜夸得天花乱坠的,奴婢倒好奇到底有多好吃。” 程夕苒是真饿了,“也好。” 烈云吉今天抱着她说了好多话,过于喜悦,竟将一日中最重要的吃饭给忘了。 让媳妇饿了一天的肚子,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暂时顾不上那么多了,掀开车帘,瞄了几眼饭菜,指着一炖盅,“除了这个都不要。” 小二暗想:早知我就把药全下这盅里了。 面上依旧保持笑容,“公子好眼光,盅里的鸡汤用的鸡可是……” “不用鼓吹了,完全不想听,炖盅留下,人可以退了。” 车夫取过盅放到烈云吉手上。 他拿到盅后打开盖子闻了闻,“挺香的,还是热的。” 蔷薇好奇,伸长脖子盯着盅里的鸡汤看,不觉舔了舔唇。 烈云吉用汤匙在汤里搅了搅,舀起勺汤轻轻吹了吹喂到程夕苒嘴边。 程夕苒欲张口,他却猛然拿开。 “怎么了?殿下。” 蔷薇跟着疑惑:“汤里是有问题吗?” 出门在外,话可以乱说,饭不能乱吃。 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先探探饭菜是否干净。 只见他掏出银针在汤里一试,针头一下子变黑了。 “汤里有……” “嘘!” 程夕苒伸出手指到嘴边示意蔷薇闭口。 烈云吉收回银针,将汤放到一边,朝车外吩咐:“走。” 马车启动,行了一段路后蔷薇忍不住小声说:“他们是看殿下和小姐衣着华丽想要谋财害命,得让官差将他们都关进牢里吃牢饭。” 程夕苒则握住烈云吉的手,“我信殿下自有安排。” 第358章 引起内讧 “苒儿,抓紧了。” 烈云吉又朝车外吩咐:“马车原地缓绕十圈。” 车夫得令面面相觑,一个无声做着口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另一个摇头,同样做着口型:“不知道,但安王殿下让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蔷薇直接懵了。 程夕苒则听话地握紧烈云吉的手。 车外不远处,拿着大刀追赶的一群人看到此情形突然止步。 带头人,也就是那个酒鬼,实际是消失已久的陶焕。 陶焕目不转睛地盯着绕圈的马车。 他的手下满头问号,“老大,他们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那您停下做什么?” 陶焕无语,“就是不知是什么意思才要停下来观察。” 手下试探问:“那您观察出什么了吗?” “没有。” “……” “走开走开,一点忙帮不上,就知道添乱。” 有人看不过眼挤上来到陶焕跟前,殷勤道:“老大,照我看我们干脆杀过去得了,他们有人喝了盅里我们下了药的鸡汤,这会儿早就倒了,我们过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提起鸡汤就让人来气。 陶焕转头看他,“那么一小盅鸡汤若是两个人分,还不能让人晕倒。” “那位娇娇弱弱的小姐一直被那位长得极好看的公子抱着,就没见放下来过,这么怜香惜玉定是将鸡汤都给美人喝了呗!美人晕了,他不得着急?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急得团团转吧!” 先前被挤过去的手下忍不住发笑:“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闭嘴吧!蠢才!” “切,闭嘴就闭嘴,谁稀得说你。” 陶焕瞪了两人一眼,“再吵就和那个留不住人也推不出菜的蠢货一样挨刀子。你们知道那个长得极好看的男的是谁吗?” 两人摇头,后面的手下跟着摇头。 陶焕牙咬得紧,“他就是安王。” “啊?老大您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 手下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老大原先假扮过陶焕还差点就做了程国公的女婿。” 另一个连忙撞了撞他,“原来的陶焕已经被我们剁了,世人见过最多的就是我们老大,他就是真的逃犯,啊呸,是陶焕。” 陶焕听了气得给了此人一嘴巴子,“陶焕一直被人暗中追拿,我才不做什么陶焕。” 手下愣愣,“但他们只认您的脸。” “住嘴,赶紧给我住嘴,老大为了不被认出都把自己搞成这衰样了,哪还能被认出?你别乌鸦嘴。” “这次不一样,安王都亲自出动了,带着美人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别看他们现下只有五个人,说不定大部队就在暗中盯着咱们。” “你提醒我了,安王在战场上立了大功,皇上都亲自去迎接。没准皇上真派他来追拿我们老大,他现下还是程国公未来女婿,肯定会报私仇,老大被他抓住一定死得很惨。” “可能被五马分尸。” 大家一起猜测,“也可能被千刀万剐。” “程小姐因为老大的突然消失哭伤过眼,说不定老大会被先挖眼。” “光是挖眼不能平愤,肯定还会掏心。” “一刀咔嚓了老大的脑袋都有可能啊!兄弟们。” “换俺得用杀猪刀,拿着顺手,俺没跟着老大之前就是杀猪的。” 陶焕耳朵被刺痛,吼道:“说够了没?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大伙齐呼:“您的。” 有人上前劝:“老大,咱们斗不过安王,还是退了吧!钱财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陶焕怒声:“谁说要图财了?” “不图财追他们做什么?” 有人抖机灵,“那两位小娘子长得不赖,尤其是那位小姐,老大可不得占为己有。” 陶焕怒踢了那人一脚,“那位小姐就是程夕苒,她让我成了逃犯,我恨死她了,她现下主动找上门来,我绝不放过她。” 大伙第一反应是:“老大,您不说刚说过才不做什么陶焕吗?” 此刻,陶焕觉得自己养了一群蠢货,气得血压都蹿头顶了,持刀挥向身后,“你们都活腻了是吧!” 大伙吓得后退,个个摆手,“没……没有。” 个别胆小的竟吓得转身就跑。 一个跑了,其他人跃跃欲试。 陶焕全身都是火气,“谁跑砍谁,谁在这儿砍谁,谁也别想躲。” 大伙一听横竖都得被砍,不如跑。 自认为聪明的撂话拔腿就跑,“我上有老,下有小,保命要紧。” “对,保命要紧,家里八十岁的老母还等着我回家洗脚。” “不跑不是人。” “不跑是傻子。” “不跑对不起祖先。” 大伙一哄而散,独留陶焕站在风雪中做小丑。 这个时候,马车停下。 车夫禀道:“殿下,够十圈了。” 烈云吉淡定问:“外面是什么情况?” 车夫转头望去,“后面有个蓬头散发像是乞丐的男子站在风雪中一动不动。” 蔷薇应激,“那个酒鬼出现了。” 程夕苒身子微颤,“殿下。” “苒儿莫怕,有我在。” 烈云吉说着拔出携在腰间的匕首,“先等我。” “好。”她点头。 他跳下车,毫不犹豫地将匕首甩向酒鬼。 “啊——” 酒鬼后背被刺,发出一声惨叫。 隐在暗处的侍卫全部出现,一部分去捉酒鬼,剩下的来复命。 “殿下,可算找着您了,属下将梅林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您人影,只好下山,没想到正碰上您。” “殿下,属下瞧梅花开得好就折了些,回去放在您寝房里,您时时都能感受到梅香。” 大意了,他当时怎么就没折几枝梅花送给他的苒儿呢! 烈云吉命令:“留两枝放到本王房间便好,剩下的都送去国公府。另外,将本王住过的客栈里所有伙计扣下细查,包括刚刺的那位。” “是。” “再去找家干净的客栈,弄些饭食。” “是,属下立刻去办。” 在安王府做事久了,没有哪个会记不住自己主子的喜好,因此人人都得到过打赏。 烈云吉回到车上。 他将程夕苒的手放到自己掌心,“马上就能用饭了,用完饭,苒儿好好想想该怎么罚这个粗心的未婚夫。” “我已经想到了。” “这么快?” 程夕苒微垂下睫羽,“我想殿下再念给我那晚的诗。” 烈云吉惊喜:“苒儿喜欢听?” “嗯。” “好,百遍,千遍,万遍我都念给你。” 在旁的蔷薇听两人讲话,耳朵不禁红了,实在忍不住好奇道:“是什么样的诗让小姐念念不忘?奴婢能不能也听听?听一遍就行,奴婢太想知道诗的内容了。” 烈云吉笑言:“情诗。” 程夕苒忽地羞涩:“殿下……” 蔷薇耳朵更红了,往车头移了移,“奴婢想看看雪,这就帮忙赶车去。” 第359章 心系一人 次日早,侍卫前来禀报。 “不要吵到苒儿,去外面。” “是。” 侍卫吞声,悄摸摸退了出去。 烈云吉掖了掖被角,拇指在程夕苒脸颊轻轻抚过,默语:“昨日强撑着困意听我念诗到深夜,累了吧!今日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回京。” 他离开没多久,她便醒了。 “殿下。” 她环顾四周,仅剩她一人,昨天被酒鬼闯门的恐惧感又来了。 不过这次,她选择了反锁门。 程夕苒崴了脚,步伐不稳,也走得慢,到门口时侍卫已向烈云吉回禀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心中的恐惧顿时消无。 欲推门,门框“咔”的一响,吓得她后退了几步。 烈云吉拳头打在门上,抑制不住的怒气,美眸火苗蹿燃,“杀了他。” 侍卫领命:“是,属下即刻取了陶焕的脑袋。” “秽物就不用拿来见本王了。” “是。” 烈云吉命令完火仍未熄,抽出侍卫携在腰间的剑跃下了楼。 雪已停,到处都是白茫茫的。 烈云吉的剑划过天际,带动树枝上压着的积雪簌簌而落,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死太便宜他了。 这种杀人顶替身份,欺骗感情的畜生该生不如死。 而且,一些往事烈云吉还不曾知道,紧急收回剑,在侍卫动手前重下了命令。 “先取了他的眼,废了手足,带回王府关着。” “舌要不要顺带割了?他疯狂诋毁程小姐,辱骂殿下。” 烈云吉美眸一缩,“堵不住他的嘴是你们无用。” 侍卫俯首,“属下知错。” “有些事本王还想从他嘴里知道。” “属下明白。” 侍卫临走又禀道:“殿下,您刚给了门一击后,属下听到门里有动静,像是脚步声,程小姐有可能醒了。” “苒儿……醒了?” 烈云吉将剑扔进侍卫怀里,转身去了厢房。 程夕苒在听到陶焕二字后,惊慌中跌坐在地,泪夺眶而出。 “他出现了……” “殿下知道了……” 按理来讲,曾经喜欢过的人突然回来了,惊中多多少少都带点喜。 可她只有怕,怕烈云吉误会。 遇上烈云吉,她才知什么是爱。 她对陶焕仅是仰慕,她会为陶焕的消失伤心不已而哭伤眼,不过是在懵懂的年纪接受不了被突然抛弃,也想不通而已。 烈云吉推开门,见程夕苒坐在地上已哭成泪人,心如同被上万把刀子同时割,每刀都巨疼。 “苒儿。” 他过去抱起她,吻着她眼下的泪,“一切都过去了。” “殿下,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瞒着你。” “不是你的错。” 程夕苒慢慢停止哭腔,“我和陶焕之间未有过肌肤之亲。” 烈云吉抱她向床榻边走去,“我信你。” 他放她到床铺上。 她手搂得紧,“殿下……” 烈云吉美眸的火被心疼代替,“我看看你的脚,看完了我们再抱。苒儿放心,我不走。” 程夕苒这才松开手,视线一下不离他,“脚没再伤。” “昨夜睡那么晚,早早醒来不困吗?” “有一点儿困。” “再睡会儿,等雪消一消,我们再回京。” 烈云吉细细检查完为她穿上袜。 程夕苒钻进他怀里,被他抱得紧紧的。 她脸贴在他胸口,“殿下困不困?” “你睡着了我再睡,还能听到苒儿梦中呓语。” 她身子轻颤,明显被惊到了,“……我会讲梦话?” 烈云吉轻点头,“嗯。” “我都……说了什么?” “只听清一句。” “是什么?” 程夕苒脊背绷直,等待答案。 烈云吉缓缓而语:“你说只爱我一人。” 她一下红了耳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话有时也作数。” “我比较贪心,梦话并不能满足我。” “殿下。” …… 在南岭留了两日,一行人回京。 这期间京都发生了件大事。 据目击者称,准备返国的北狄使者和刚进京的仗周使者于城门开战了,双方使者放话:将军不打,我们打,一定要为国争个高下。 蔷薇从车中探出个头问吃瓜群众,“谁赢了?” 吃瓜群众摊手,“两败俱伤,来时是竖着的,走时是横着的。” “都走哪儿了?” “本来要抬进宫的,晋王妃正好路过,就给带医堂里去了。” “见面就打,他们这么大的仇?” 某个吃萝卜的大叔咬了口萝卜,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姑娘有所不知,北狄使者在出城前从车上下来直感叹不能和燕北联姻实在遗憾,没曾想就被为表诚意徒步进城的仗周使者听了去。” “仗周使者拿此事嘲讽北狄国,还透露仗周这次进京带了绝世美人,要献给咱们皇上做妃子。北狄使者觉得他吹嘘,要见见绝世美人,仗周使者不让,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新仇加旧怨,越打就越凶,两国的护卫也参与进去了,咱们老百姓有热闹看,高兴地鼓掌为两人伴奏。” “还真是……热闹啊!”蔷薇探回头。 他们谈话间烈云吉有在认真听,不禁感叹:“如此有趣的事我怎么就错过了呢!” 程夕苒跟着听了,提醒道:“两国使者去了表妹的医堂,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啊!好啊!那位绝世美人一定也在医堂,奴婢好奇她有多美貌。”蔷薇激动。 “绝世美人。”烈云吉轻念了念。 程夕苒表情不自然,咬了咬唇。 他握住她的手,“什么绝世美人都不及我的苒儿。” “殿下……” “我在祺国皇宫时,祺国皇帝每晚都送来美人,个个绝色。” 她表情又不自然了,“殿下从来没说过此事。” 烈云吉笑了笑,转头看她,“我哪能总记着?若不是你的小丫鬟提起美人,我肯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还有这茬。” “每晚都送,殿下没有中意的吗?” 这话醋醋的。 蔷薇闻到了酸味,赶紧认错,“奴婢多嘴了。” 而后悄悄从车上下去了。 烈云吉抬起程夕苒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中意的在这里,祺国送再多也无用。” 她猛地想起北狄和燕北联姻的事,略作犹豫,“若是送的公主,殿下迎娶便可促进两国关系呢?” “当时还恰恰送的公主,祺国那位灵公主纠缠了我好久,我好不容易才摆脱。” 程夕苒一顿:“灵……公主?” 烈云吉察觉到了什么,赶紧回:“她要不是总围着我跳舞,挤眉又弄眼,我还记不得她叫什么。” 仿佛越解释越乱。 她再次咬唇,“殿下很喜欢歌舞?” “其实……谈不上喜欢。” 烈云吉说完认真道:“我心里只有苒儿一人。” 程夕苒醋意散了,声低低的,“舞我也会跳。” 他眸底有亮光泛起,“你要跳给我?” “嗯。” “但只能跳给我。” 她点头。 第360章 赶上大戏 医堂外挤满了人。 安王府的侍卫在人群中开出一条小道,“殿下请,程小姐请。” 烈云吉牵紧程夕苒,“该称呼为安王妃。” “是。” 侍卫立刻改口:“殿下请,王妃请。” 普通老百姓平时根本没机会见到天潢贵胄,得知安王殿下和程小姐到临,无不激动。 他们跟着侍卫喊:“王爷王妃请。” 烈云吉回应:“大家的热情本王感受到了,待本王成亲那天金箔一定撒到各位家中。” 一听有金箔拿,不管是老的、少的、幼的,都展示出夸人的本领。 “安王殿下和安王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羡煞旁人。” “才子配佳人,比翼双双飞。” “……” 程夕苒穿过人群,走进门,深深呼了口气。 烈云吉忽然俯下身,俊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 她一丝慌张,“殿下要做什么?” “看看我家王妃的笑容去哪儿了?” “我很开心,只是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人,有些紧张。” 他嘴角扬扬,“就当是提前适应,我们成亲那天来祝贺的人会更多。” 程夕苒点点头,“嗯。” 走了几步忍不住道:“现下就称王妃太早了。” “越早越好,我喜欢。” “听殿下的。” 两人进了堂内。 大堂中央摆了两张简易竹榻,榻上各躺了一人,左为北狄使者,右为仗周使者。 北狄使者趴在榻上,人动弹不得,嘴却喋喋不休,“北狄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我们陛下膝下有十几位公主,一个赛一个。这次不成,下次说不定就成了。” 仗周使者身材魁梧,抗揍,双手还能动弹,指着对方,“北狄人,你别太天真,人海战术就一定能赢吗?” “那也比你们仗周无人强?” “谁告诉你我们仗周无人了?我们仗周有的是人,尤其美人。” “那你倒是让我看看你口中的绝世美人啊!别光磨嘴皮子。我们北狄贞公主的画像,我就带在身上,你敢比比吗?” “我……才不比,怕你看了气绝,回头北狄以此为由滋扰仗周。” 北狄使者冷哼了一声,“是你们仗周的美人实在拿不出手吧!” 仗周人成功被刺激到,“比就比。” 烈云吉鼓掌:“一来就碰上这么精彩的大戏,本王可得好好看看。” 北狄使者强抬起头看来人,顿时激动又兴奋,“安王殿下,您来得巧,正好帮忙评评哪国的美人更美。” 程夕苒无形中扯了扯烈云吉的胳膊,轻微的小举动她自己都没发现。 烈云吉知道她吃醋了,连忙拒绝,“你们作为大戏的主要人物,自行表演便是,本王就不参与了。” “不不不,您一定得参与,免得仗周人不服。” 仗周使者同求:“安王殿下,您若是不参与,我怕北狄人耍赖。” “仗周人进城心虚的不敢坐马车,可不就是带来的绝世美人只是普通姿色吗?” “北狄人被燕北拒绝过一次,哪来的自信敢和仗周比?” 最后异口同声:“安王殿下,您觉得呢?” 烈云吉迟疑:“如果非要人评,那……” 跟在烈云吉和程夕苒身后的蔷薇自告奋勇道:“奴婢可以小评一下。” 北狄使者和仗周使者看向她,“就你?” 蔷薇自报家门:“我是安王妃的贴身侍女,京都的贵小姐我都见过,自是辨得清美人面。” 他们同惊:“安王妃?” 烈云吉牵过程夕苒的手示意。 北狄使者打量过程夕苒,“安王殿下拒绝和我国联姻,就是为她?” 仗周使者怔住,“原来北狄不是要将美人献给燕北皇上,而是安王殿下。” 蔷薇发愣,“想嫁给殿下的人都排到北狄了?” 话太夸张,使得烈云吉和程夕苒不禁相视。 他轻摇摇头。 她微咬咬唇。 他手握得更紧了。 这时,仗周使者大笑,“北狄人真成了笑话,安王殿下都瞧不上眼的还非要闹着和我仗周比,我们仗周送来的可是千挑万选的绝世美人。” 北狄使者觉得刺耳,反驳,“我们送来的是尊贵的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仗周山坳子里打着灯才找来的人能比的?” “安王殿下不要,是公主又怎样?” “哼,安王殿下是早就心有所属才推了,我立刻命人快马加鞭向我们陛下请示将公主送进燕北皇宫。” “怎么?你们北狄是要学我们仗周将美人献给燕北皇上?” 北狄使者强调:“我们先来的,要学也是你们仗周学我们北狄。” 烈云吉见北狄使者改变了主意,联姻方向指向烈云琰了,全身都变得松快了。 他鼓励道:“本王十分赞同北狄公主入燕北皇宫。” 程夕苒摇摇烈云吉的手,“殿下,不可。” 御倾倾忙完从里屋出来,正好听到这里,也制止道:“不可。” 仗周使者又大笑,“看吧!大家都不要你们北狄公主,你们北狄可真丢人。” “你?” 北狄使者气得喘息。 御倾倾走过来,先向烈云吉和程夕苒打招呼,“三哥,你和表姐此次郊游可愉快?” 烈云吉快答:“愉快极了!” “听说南岭的梅花开得最盛,我还没见过呢!” “只要你想,五弟一定会带你去。” 程夕苒听出了言外之意,替他答应:“我们移了几棵梅树,也折了些梅枝,一会儿我让蔷薇分出一半送到晋王府。” 御倾倾夸赞:“还是表姐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烈云吉跟道:“苒儿善解人意,最贴心了。” “我……”程夕苒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北狄使者继续喘息,还叫着:“到底有没有人管管我啊!” 烈云吉觉得好笑,悄声:“北狄人怎么都憨里憨气的。” 御倾倾补充:“仗周人脑子看着也不怎么灵光。” 程夕苒来了句,“北狄国和仗周国八百年前定是一家。” “哈哈哈!表姐你好幽默。” “苒儿平时不讲笑话,一讲就是大笑话。” 仗周使者因暂时处于上风,时不时就要大笑。 御倾倾待他笑够了,甚至笑到呛住时,走到他跟前,“我长姐快要生产,你们国这时候献上美人是什么意思呢!” 仗周人呛变成了哽住,半天说不上来话。 北狄人抓住机会,“仗周人这是把添堵当作添喜,最终添得自己成了笑话。巴结都挑不来好时候,不像我们北狄。” 他眼珠子一转,又改回主意,“我们北狄会坚持和安王殿下联姻,安王殿下心有所属不要紧,到时可以同娶,两位都为正妻。” 烈云吉慌了,“万万不可。” 第361章 有点精彩 蔷薇着急道:“我们小姐是国公之女,和皇后娘娘从小一起长大,怎能嫁过去和他人平起平坐?” 北狄使者强调:“我们北狄公主生于帝王之家,贵为金枝玉叶,是天之骄女,我还怕委屈了公主。” 烈云吉回应:“一定会委屈,本王心里和眼里只有苒儿一人,旁的人本王顾及不到,也不想顾及。” “殿下,您这话说的,难道一下子娶了两个不是人间乐事?世间哪个男子不爱美色,哪个男子不想妻妾成群?” “本王和你明显不在一个世间,本王所认为的人间乐事是……” 他话说一半,转头看程夕苒。 程夕苒记得他曾说过人生乐事之一是温香软玉抱满怀,而且是抱着她说的。 但由于她明白他往后总会纳侧妃,纳妾室,会将她们也抱在怀中,便沉默不语。 烈云吉见她神色不对,立刻将话说完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相依相伴到白首。” “殿下。”程夕苒十分惊讶。 御倾倾甚至怔了怔,试探问:“三哥,你是这个时代的人没错吧?” 古人,尤其是皇室宗亲,他们是没有一夫一妻观念的,基本都是一妻多妾。 烈云修之前心里只有国家,遇上御倾倾后,心里只有御倾倾和国家。 御倾倾问过烈云修纳妾的事,烈云修的回答是有一个足矣,多了闹腾。 为此她故意冷落了他半个时辰,他这才改了口,说是心很小,只能装得下她一人。 烈云修常年征战,顾不上儿女私情。 烈云吉常年闲散,长得又是处处留情的样子,能说出这话着实让人疑惑。 “话本子上的神仙眷侣眼里只有彼此,无论轮回多少世,迂回曲折还是你。” 烈云吉再次看程夕苒,“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出自蝶恋花) 北狄使者听懂了,心情复杂,不甘心问:“安王殿下,此机会难得,您真的不想把握?” 蔷薇也听懂了,来到程夕苒另一边,“小姐,殿下心里全是您,不会娶别人的。” 程夕苒开口:“我信殿下。” 烈云吉不觉笑了,“好。” 哑了的仗周使者突然出声:“我们仗周皇帝说过,绝世美人入燕北皇宫,不求恩宠,只求能得一个妃位,仗周还会年年岁贡,两国永远交好。” 北狄使者听了又转了转眼,跟着道:“北狄公主入燕北皇宫,不求恩宠,只求能得一个贵妃之位,北狄也会年年岁贡,两国永远交好。” 御倾倾问:“北狄皇帝也这么说过?” 北狄使者摇头,“那倒没有。” “你这般自作主张,不怕惹怒你们皇帝,到时被削了脑袋?” “我们陛下太想和燕北交好了,我们公主能做贵妃,陛下同样高兴。” “所以这亲是非结不可了?” “非结不可。” 御倾倾心中不畅快,“既然如此,两位就不必在我这里待着了,免得扰我清静。” 仗周使者想快点进宫,手撑着欲起,起到一半只听“咔”的声,竹榻的竹子松了,吓得他一动不敢动了。 他声音里竟有些委屈,“不是我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烈云吉瞥了眼竹榻,“弟妹,这个人损坏了你的东西,得赶紧让他赔偿。” 御倾倾蹲下看竹榻,故意抽了一根,竹榻瞬间塌了一半。 仗周使者手扒在榻沿,慌张极了,“晋王妃手下留情,竹榻我一定赔。” 程夕苒目光放到了御倾倾抽的竹子上,“表妹手里的这根好像是金镶玉竹。” 金镶玉竹是竹中珍品,乃四大名竹之一,总产量很低。 御倾倾顺着程夕苒的话说:“普通竹子做的竹榻太过单调,我就加了些竹竿更鲜艳的金镶玉竹进去。” 烈云吉帮腔,“金镶玉竹傲雪凌霜,适应性在竹中最强,千金难求。” 仗周使者不懂竹的品种,显然相信了,“这我得赔多少?” 北狄使者也不懂竹的品种,抱着看热闹的心火上浇油,“恐怕家底得赔光了。” “啊?” “你慢慢赔,我可走了。” 北狄使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了个身,却翻到了地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 “我的老腰要裂开了。”北狄使者叫唤。 御倾倾作为大夫,急喊:“来人,给他上药,上完药抬出去。” 扒在榻边的仗周使者求救,“把我也稍带出去,这危榻我是一刻也不敢待了。” 提及竹榻,北狄使者赶忙看榻的情况,看完放下了心,“还好是我伤了,不是竹榻伤了。” 仗周使者有了恻隐之心,“老哥哥,命和钱相比还是命重要些。” 北狄使者话里再无锋芒了,“你有所不知,我俸禄并不多,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实在赔不起。” “……其实我俸禄也没多少,还指着这次促成和燕北的联姻得点奖赏呢!” “唉!为人臣子的哪有容易的。” 话一说开,两人惺惺相惜起来。 “老哥哥,咱们都是为国,都身不由己,彼此都宽容些吧!” “你说得极是,咱们再也不能吵了。” 御倾倾万万想不到小小竹榻居然能让两人讲和,有点子被震惊到了。 烈云吉也没料到顺口提了句赔偿能让两人讲和,同样震惊。 程夕苒参与到了让人始料未及的场面,觉得新奇。 最终,仗周使者赔了些银两,北狄使者掏了两人的药钱,双双被抬出门后由各自守在门口的护卫抬着进宫了。 御倾倾数着银两,“我在每张竹榻上就添了一根金镶玉竹,而且金镶玉竹在我国产量高,只是比普通竹子价高了那么一点却能给我带来这么大收益,这都要感谢三哥。” 烈云吉拿了几锭银子,“弟妹用不着感谢,分我些银钱就好了。” 御倾倾见他没拿多少,笑着说:“要不再拿一点?” 他先将几锭银两放到愣愣的蔷薇怀里,“有上好的胭脂水粉可以给你们小姐买上些。” 蔷薇抱紧银两,“奴婢记住了。” 他再拿了几锭放到程夕苒手上,“等会将京都城内的所有糖人都买了。” 程夕苒捏着银两,“上次殿下送的糖人还未吃完。” “吃不完留着慢慢吃,我陪你吃。” “那好。” 御倾倾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感叹:“哇!三哥好会啊!” 烈云吉微咳了咳,转为一脸正色,“弟妹,两国使者都进了宫,现下该怎么办?” “你不是赞同他们将美人献给皇上吗?” “我当时只想独善其身,未曾考虑到皇嫂的感受。” 御倾倾收好银两,“一直不放他们走不行,放了也不行。” “如今人走都走了,只能先看看皇兄反应了,我了解皇兄,他不会一下子答应,也不会一下子拒绝,他犹豫的时间里,我们要想好对策。” 第362章 憋着口气 “可怜我长姐了,她肚子里还怀着烈云琰的孩子。” “那是皇兄目前唯一的子嗣,他十分看重,总会照顾皇嫂情绪的。” “他要不是皇上,这种在妻子孕期纳妾的行为,怎么我也得将他和小妾扔出京都,换我照顾长姐一辈子。” 御倾倾有些激动,在脑中已经将烈云琰暴揍无数回了。 她是现代人,真没法说服自己接受三妻四妾,但她管不了旁人,这种无能为力感就很让人抓狂。 程夕苒心里也不舒服,她知道在充满权谋和激烈竞争的深宫中,绝大多数女子的命运都十分凄惨。 御嫣作为一国之母,必须宽容大度,有时还得主动为皇上选秀以绵延子嗣。 唉! 她默默叹了口气。 烈云吉见两人都不开心,想了想往怀里掏了掏。 他先将握在手里的东西给御倾倾看,“弟妹,给你变个戏法。” “好幼稚!”御倾倾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他的手 ,想知道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他拳头有模有样的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展开,一个小布包赫然出现。 “猜猜里面是什么?” “猜到了会归我吗?” “猜不到也会归你。” “这么好?” 烈云吉笑道:“三哥一向慷慨。” 御倾倾拿过布包,迟疑了会儿才打开,令她没想到的是里面装着一小根雪人参。 雪人参十分珍贵,尤其在这个时代。 她看着它,忽然眉开眼笑。 “上次我进山采药,瞧见这东西长得酷似人参就顺手采回来了,当时急得见苒儿,就没来得及说,它生长环境恶劣,应该不是普通的参吧!” “是珍贵的雪人参,价值不菲。” “看来我直觉很准。” 御倾倾夸赞:“三哥人真是太好了!” 烈云吉又往怀里摸了摸,将握在手中的东西给程夕苒看。 程夕苒心下好奇,定定盯着他的手。 他便省去了虚招子,直接展开手。 竟然什么都没有? 程夕苒:“?” 烈云吉俯首到她耳边轻轻道:“我的心都给你。” 她“唰”的一下脸红了。 他趁机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当着他人的面,她要羞死了,赶紧转过身。 御倾倾看到这场面,佯装咳了咳,“我还在呢!三哥注意点儿。” 烈云吉想起以前她和烈云修也没顾及他啊!“你和五弟没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我都没意见。” 御倾倾理亏,“……好吧!” 烈云吉绕到程夕苒面前,“苒儿,我为你准备了许多礼物,都放在安王府,一回去就亲自送到你手上。” “殿下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 “远远不够。” 御倾倾忍不住插了一句,“翻新的老街入驻了上百家新铺子,我知道有几家首饰铺这个月上了些新货,三哥要不带表姐去看看?” 烈云吉当即答应:“苒儿若喜欢,我将铺子都买下来。” “不好意思,铺子你买不了,因为是我的。” “……弟妹,你小算盘都打到三哥头上了。” 御倾倾笑意浓,“肥水不流外人田,三哥以后给表姐买胭脂水粉都去老街,那里的铺子都是我的。” 烈云吉不禁问:“有优惠吗?” “我会交代他们将新货都留给三哥,这算很大的优惠了吧!” “你啊你……” 他笑着摇摇头。 程夕苒脸上的红晕消了,这才出声:“以后我会和其他小姐多去表妹的铺子里逛逛。” 御倾倾眉眼弯弯,“表姐真是人美心善!” 烈云吉悄悄做了个“她说得对”的口型。 红晕又在程夕苒的脸上浮现。 几人聊了会儿,回归了正题。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连珂赶来,“王妃,王爷被急宣进宫了。” 御倾倾揉了揉太阳穴,“我现下去拦还来得及吗?” “可能……来不及。” “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连珂取来狐毛大氅,“属下早就备好了,车里还放了点心,您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和皇上辩。” 御倾倾披好大氅,“你知道宫里发生什么了?” “北狄国和仗周国都要献美人给皇上,皇上顾虑太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特地遣人来请王爷,若王爷不去,皇上会让皇后娘娘宣您进宫陪产,王爷一两个月都见不上您了。” 烈云吉听到最后无语道:“好无耻的人!” 御倾倾努努嘴,“我马上就要去见这么无耻的人,想想都头皮发麻。” 程夕苒安慰她,“我和殿下陪你进宫,我们三个人,三张嘴,处于上风。” “加上五弟一共四张嘴,直接碾压。” 御倾倾听笑了,“本来心有担忧,这下有恃无恐了。” 不久,他们坐上马车。 御倾倾拿了块糕点进嘴。 烈云吉也拿了一块,咬了口便又拿了一块,这次是喂到程夕苒嘴边,“这糕点香软可口,苒儿尝一块。” 程夕苒用手接着,十分文雅的吃完才说:“若是加点牛乳进去,味道会更好。” “苒儿这么一说,我更馋了。” “我会做给殿下吃。” “如此一来,我岂不是幸福的快要晕了。” 烈云吉说完就捂着胸口闭上了眼。 程夕苒下意识凑近时被抓住手不放。 车里的空气瞬间就变得甜丝丝的。 御倾倾看着两人闹,不禁露出笑容,看着看着就在想他们商量出的对策能否应对这次联姻。 外面雪又开始下了。 北风呼过,雪沫子在空中回旋。 路过的小孩边接雪边蹦,开心的叫着。 坐在车头的连珂被感染到了,也伸手接了接,眼前映现出那日铃铛塞给他热馒头的画面。 幸福有时就这么简单。 马车进入皇宫。 清心殿外,小路子一摇拂尘喊:“安王殿下到,晋王妃到,程小姐到。” 话音才落,烈云修从殿内出来。 “夫君,我不冷。” 她的小手被他捂着。 “对了,里面怎样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有些人什么都想要,最后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御倾倾听了就差掏出银针扎里面那位了,“可恶!” 在旁的烈云吉冷笑一声,低语:“帝王做到他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第363章 殿内辩论 清心殿内,烈云琰被盯得有些坐不住,“你瞪着朕做什么?” 御倾倾不理,继续瞪。 “朕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他越说声音越小。 烈云吉上前,“皇嫂生产在即,皇兄一下子收了两个美人,是一点也不打算顾及皇嫂心情。” “朕……朕朕……” 烈云琰一拍额头,衣袖挡住了脸,心虚不敢看众人。 御倾倾见他一副窝囊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女子在怀孕晚期情绪波动过大或有气闷在心里不能发,造成难产的可能性十分大。” “嫣儿一诞下皇子,朕就将皇子立为太子,荣宠和权利都有,她不会生朕气的。” “这些本就是她该得的,她是位好皇后,你却不是位……” 烈云修及时握紧御倾倾的手,让她止住了不知死活的气话。 烈云琰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虽是实话,但他听不得,“朕是皇上,轮不到你来指责朕,你要不是晋王妃,朕早就……” 烈云修眸中散发的冷气快要将人冻住。 烈云吉替烈云修说道:“旁人或许没资格,弟妹一定有资格,若不是她治好了五弟,皇兄的江山现下多半是落到烈云炀或者祺国手里了。” “朕不是还在犹豫中吗?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怪朕?朕做皇上很难的。” 这次,他说到最后直接无声了。 御倾倾看着那抹明黄色,“对,你是皇上,三宫六院,想要多少美人就有多少美人。但这次不一样,长姐怀了你的嫡长子,不可有半分闪失。你哪怕再等两年纳新人都没有人会管你,大家的心思都在小皇子身上。” “你,你们都误会朕了,朕刚开始是想把美人都收进宫,但想到嫣儿好不容易怀上朕的孩子,不能让她心情不畅,便打消了念头。” 烈云琰站起身继续解释:“嫣儿是朕唯一拿真心对待的女子,不会不顾及她感受的。朕犹豫是因为两国使者说必须得朕收下美人才会岁贡,岁贡单子朕看过了,数目巨大。” 烈云吉目光紧急在龙案上搜索岁贡单子。 御倾倾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单子拿到了手中。 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一会儿,她合上岁贡单子,“确实有诱惑性。” 烈云吉感叹:“诱惑还不小呢!” 烈云琰抓紧洗白自己,“是吧!换作你们是朕也要犹豫。朕拿岁贡充盈国库,往后就有更多银两拨去赈灾,是在为燕北的黎民百姓考虑。朕自认不是一位好皇帝,但朕已经很尽心尽力了。” “咳咳咳咳……” 烈云吉听噎住了。 程夕苒忙帮他抚背,“殿下,冷静!” “我倒想冷静,可这话太可笑了。与其拨更多的银两去赈灾,不如好好排查拨下去的银两有没有真的到老百姓手上。” “我听父亲说每年都有官员贪墨救灾银两,每年都有不少人饿死。” “苒儿,你信不信即便拨下去更多银两,还是会有人饿死,甚至饿死的人更多。” “我信,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贪官会贪更多。” 烈云吉转目,偏向烈云琰,“这些皇兄不会没想到吧!” “朕每年都会往各处派巡抚。” 御倾倾提醒:“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官员最擅长的就是玩障眼法。而且谁能保证派去的那些巡抚中个个都是干净的?没准个别收受贿赂,早就和当地的官员穿一条裤子了。” “他们敢?”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什么歪理?” 烈云修补充:“并非歪理,那些人自觉前程无望,便机关算尽伪装自己奔“钱”程。个个心存侥幸,东窗事发也只会怪运气不好。” 烈云琰叹了叹气,“看来朕要往各地加派巡抚了。” 烈云吉忽想起答应派楚璟恒去兹州的事了。 楚璟恒急切想立功,若派他去暗中寻访,说不定能揪出些贪官来。 蝎子斗蜈蚣,以毒攻毒。 当然,根本不用怕楚璟恒会因此被重赏。 动了太多人利益,一定会被联手对付,能活着回到京都已是奇迹了。 “皇兄,臣弟向你举荐一人,由他去各地暗访。” “谁?” “楚璟恒。” 众人惊讶:“楚璟恒?” 御倾倾问:“你俩不是仇人吗?你还没收拾他?” 烈云琰一脸问号,“什么仇人?” 程夕苒不理解,“殿下怎么帮起他了?” 烈云修明白他意思,“派楚璟恒去各地暗访很合适。” 御倾倾不可置信地看向烈云修,“他怎么合适了?饭桶一个。” 烈云修俯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同意了,“那就放他去吧!” 烈云吉同俯身在程夕苒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程夕苒也同意了,“听殿下的。” 烈云琰看急了,“就没人告诉朕派楚璟恒去的原因吗?朕不同意,他哪里也别想去。” “你要是能做主就不会宣我家王爷进宫了。” “五弟好累,明明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却还要替兄长操心。” “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派谁去各地暗访,而是如何应付两国使者。” 烈云修将话题拉回。 烈云琰目光扫过众人,气呼呼坐下了,“你们拿朕当外人,什么都不愿意和朕讲,每个人一来就瞪着朕,指责朕,根本不听朕将话说完,也不拿朕当回事儿,朕这皇帝属实当的憋屈。” “你讲,我们听着。” 他瞥了眼御倾倾,“朕真讲了?” “朕原先想要美人又想要岁贡,后来只想要岁贡,现下什么都不想要了,这样你们总该不怪朕了吧!” 御倾倾若有所思,“岁贡得要,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烈云琰意外她这样讲,“可要岁贡必须收下美人,你们不是都不同意朕纳新人吗?” 烈云修薄唇动了动,“北狄和仗周皆认为联姻才能和燕北长久友好下去。” “所以,要给他们保障。这给什么?给多少?是个大问题。给多了,岁贡就不具诱惑了,给少了,他们又不肯。” 烈云吉指了指御倾倾,“弟妹能解决这个难题。” 第364章 着急滋味 “你能解决?” “这要看皇上肯不肯采纳我的建议了。” “你先说。” 御倾倾挪了挪脚,“腿站酸了。” 烈云修立即就将她抱了起来。 “夫君抱着我手会酸,我可以坐着。” 烈云吉亲自过去搬椅子,“保护未来的大功臣,人人有份。” 程夕苒在御倾倾坐下后主动上去捶腿。 御倾倾受宠若惊,“表姐速速停下,你手累着了三哥要怪我的。” 她悄悄在程夕苒耳边说:“我是装的,腿根本不酸,就是想让烈云琰也尝尝着急的滋味。” “这样啊!那我要捶,捶的久一点,皇上便更急了。” “使不得,使不得。” 程夕苒十分认真回:“你治好了我的眼睛,又送我进宫让我以宫令身份机缘巧合下和殿下相识,我感激不尽。” 御倾倾盈盈一笑,“要真感谢我就派人多往医堂送些点心,我看三哥最近都圆润了,一定是吃了不少你做的饭,我也想吃。”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都做些糕点送过来。” “三哥不会吃醋吧!” 程夕苒回头看了一眼烈云吉,悄悄道:“殿下拦不住我。” 烈云吉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待她们说完,他将程夕苒护到身后,“捶腿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烈云修神色一凛,抱起御倾倾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 “谢谢夫君救我。” “弟妹,你别冤枉我,我是真的打算给你捶腿的。” “男女有别。” 烈云修一字一顿。 御倾倾望向他,“三哥才不会真的给我捶腿,他就是开玩笑,不想让表姐受累,我也不会真的让表姐给我捶腿。” 他眸色愈深,声音冷了一度,“我不喜欢开玩笑。” 烈云琰终于抓到机会开口了,“你急死朕了,你腿酸,朕即刻命人来给你捏腰捶腿,你倒是快告诉朕良策啊!” 御倾倾假装委屈,“我冒着风雪前来又渴又饿,一时脑子空白。” 烈云修比烈云琰快,朝外面吩咐:“传膳,上茶。” 烈云吉又搬来张椅子,将程夕苒扶坐下,“大家一起用些吧!风雪天进一趟宫不容易。” 烈云琰忙于解决政事,一直未进食,比他们更饿,本来还能忍忍,这下忍不住了,“行行行,就先用膳吧!” 过了会儿,几人围坐在一张食案前。 烈云琰第一个动筷,“家宴不用拘束。” 烈云吉紧跟着动筷,夹了一小块肉,还没进嘴就道:“菜凉了。” 程夕苒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菜愣了愣,但还是选择顺着他的话,“殿下,冷菜吃不得,吃了要受寒的。” 御倾倾正抿茶呢!突然听到这些话,立刻放下茶,“茶也涩涩的,我实在咽不下去。” 烈云修再朝外面吩咐:“换膳,换茶。” 小路子领着一众人进来时就见烈云琰咬着筷子发呆。 “皇上,您松松口。” 他机械性张了张嘴配合。 待门重新关上,才回神,“这菜怎么就凉了?朕吃时还是热的。” 然,没人理他,大家都在认真传话。 由御倾倾起头,她凑到烈云修耳边说:“三哥演的稍微有点过了。” 烈云修撞了撞烈云吉胳膊,压低声:“做得好!” 得到夸奖本该是件高兴的事,可烈云吉总感觉不对劲,他看御倾倾口型不止说了这三个字啊! “没有了?” “嗯。” 烈云吉带着微微疑惑传话给程夕苒,“弟妹说我做得好。” 程夕苒点头,“表妹说得对。” 烈云琰东望望,西望望,观察了会儿几人,没忍住问:“你们背着朕在说什么?” 御倾倾摇头,其他人跟着摇头。 烈云琰无奈:“你们一个是朕的三弟,一个是朕的五弟,一个是朕的五弟妹,一个即将成为朕的三弟妹,按理来说是一家人,却什么都瞒着朕。” 烈云修对烈云吉竖了个大拇指,其他人纷纷效仿。 轮到烈云吉自己了,突然明白什么意思了,将竖起的大拇指放下了,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和我没关系。” 程夕苒也放下了手,她误会真实意思了。 烈云琰盯着烈云吉,“菜凉是你说的,怎么和你没关系了?” “……臣弟是为皇兄的龙体着想。” “区区凉菜还损伤不了朕的身体,不对不对,这菜哪里凉了?” 烈云吉问御倾倾,“弟妹,皇兄刚刚是说了菜凉吧?” 御倾倾出声:“我没听错。” 烈云修紧跟:“千真万确。” 程夕苒:“我也听到了。” 烈云琰见大家这么团结,更气了,“你们合起伙来对付朕,太过分了。” 说着肚子不合时宜叫了起来。 顿时气氛尴尬住了。 还是小路子的一声通报打破了尴尬,“膳食到,热茶到。” 随即,膳食和茶摆上了桌。 烈云修亲自舀了碗汤放到烈云琰面前,“天寒,喝口热汤。” 御倾倾摇了摇他胳膊,“夫君,我也要。” “好。” 他又舀了一碗。 烈云吉见状跟着舀了一碗,凑到嘴边吹了吹喂给程夕苒,“这次的汤热,小心烫。” 烈云琰鼻子竟有些酸,他好像融入进去了。 “再不喝要冷了,这汤十分美味!回头要御膳房也给长姐做一碗。” “朕这就喝,待会儿就让御膳房再做汤。” 程夕苒喝了几口后小声道:“殿下觉得这汤滋味如何?” 烈云吉尝过,实话实说:“远不如苒儿做的。” 烈云琰瞥见他们在说悄悄话,放下汤匙,“你们在偷偷说什么?” 烈云吉口是心非,“在讨论宫里有哪些美味。” “不用讨论了,往后御膳房做了珍品菜,朕都会派人送去安王府。” “啊……” 放作以前,烈云吉会很高兴,但是他如今嘴变刁了,只能吃下程夕苒做的菜。 御倾倾举手,“我也要。” 烈云琰同意,“也会派人送去晋王府。” 一顿饭下来,大家之间的亲情增加了不少。 御倾倾终于说出良策,“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无论谁病了,都离不开药。千百年来,人们在和疾病的长期斗争中创造出许多灿烂的医药文化。所以我认为可以和北狄国、仗周国进行医学交流。” 第365章 把握机会 “医学交流……” 烈云琰想起了什么,“朕记得你说过为掌握波斯国流传的开颅什么和金针什么要术,苦学了波斯语。” 御倾倾回:“开颅放血和金针拨障之术。” “对对,就是它们。” “皇上觉得此法如何?” “父皇曾派过医使赴偏远大国,带回了不少当地的重要医学典籍和药材,此后商贸往来不断,既解决了部分药材紧缺问题,还促进了两国的关系。” 御倾倾对医学典籍感兴趣,听了眼里亮晶晶的,“好想看。” 此话一出,烈云吉和程夕苒目光齐刷刷转向烈云琰,仿佛在说:给她,都给她。 烈云琰认为典籍什么时候都能看,可以放一放,“不着急,朕想先听听你对我国与北狄国、仗周国医学交流上的建议。” 御倾倾眼里的光亮逐渐暗淡。 烈云修突然咳了一声,周围压迫感瞬来。 烈云琰飞速改口:“小路子,派人去将文禄阁收藏的所有医学典籍找来。” 小路子隔着门高声应着:“是。” 烈云吉目光又转向御倾倾,“那么多医学典籍,不知要看到什么时候?但三哥相信你的毅力,提前祝你阅览成功。” 说着忍不住笑了,侧过脸朝烈云修道:“有人要独守空房了。” 程夕苒拉了拉他的袖子,“殿下。” 这么一被提醒,他收敛了,“差点忘了,五弟素日最爱与兵书为伴,不会孤独的!” 想不到烈云修立刻应声:“很充实。” “……这?”烈云吉微怔。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烈云修看兵书常常是抱着御倾倾看的,御倾倾看医书也常常窝在烈云修怀里,两人各看各的,互不干扰。 烈云修看累了,御倾倾会为他按揉眼部。 御倾倾看累了,烈云修全身都要给她按揉一遍,但通常都是按到一半,她就受不住反将他扑倒了。 小夫妻间的乐趣岂是他一个未婚人士能懂的? 御倾倾开口:“我家王爷闲不下一刻。” 终于被烈云琰找到插话机会,他自夸:“朕政务繁忙,也是一刻不得闲,没办法,朕就是如此勤政爱民。” 夸着自然而然将话题拉了回去,“朕现下最关心的就是与北狄国和仗周国的医学交流。” 烈云修薄唇动了动,“想与燕北交好,必然要拿出最好的诚意。” 烈云吉恢复正色,接话:“在与燕北交好一事上,北狄和仗周竞争激烈,医学交流会让其使出浑身解数,到时皇兄只需点点头。” 程夕苒眉头微动,轻声:“各国若知晓了,相信也会有所行动。” 御倾倾不禁感慨:“一阵医风起,吹遍百十家;数阵医风起,吹遍全天下。” 烈云琰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有个想法特别浓烈,便是好像谁做皇帝都会比他强。 唉! 他暗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朕晚些时候就会召见北狄和仗周的使者,这会子有些乏,你们都退下吧!” 烈云修第一个起身,“皇兄注意休息。” 御倾倾随他一起,“注意休息。” 烈云吉扶程夕苒顺口跟言:“休息。” 几人走至门口,被烈云琰叫住,“先别走,五弟和三弟留下陪朕下棋,五弟妹和三弟妹留下陪嫣儿叙叙话。” 御倾倾和程夕苒早有此想法,欣然应了,转身就前往凤朝殿。 她们走后,烈云琰解释:“朕绝不是抽风,适当博弈可以保持头脑清醒,有利于朕处理政务,也能缓解朕时不时就头疼的症状。” “头疼?那皇兄可以让弟妹扎上几针,保证神清气爽。”烈云吉建议。 “朕的头疾来源于心,任谁都治不好,只能自愈。” “……但下棋的话,似乎会让皇兄的头疾更严重。” 烈云琰强调:“朕已经不是从前的朕了。” 烈云修嘴角微微一搐,面上没什么表情,“上次我和皇兄下棋,平局。” “平……平局?” 烈云吉明明已经听说了此事,还是被惊到了,“……下棋嘛!皇兄高兴便好。” 之后,烈云琰召见北狄和仗周使者,烈云吉跟着烈云修回了宣平殿。 一进殿,烈云吉就疾步走到烈云修前头,正面朝他,双手背后,十分刻意地展示着腰间的香囊。 烈云修瞥了瞥这个显眼包的腰,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看见了。” 烈云吉美眸含笑,“苒儿特意为我绣的,有整整六个!” “嗯。” “苒儿还特意帮我系上,我晚上都舍不得脱衣了。” “嗯。” “你就没一丝羡慕?” 烈云修停下,不过思了几瞬才答:“没有。” 烈云吉见他犹豫了,知他确实羡慕了,有点小得意,“五弟,你也不用着急,我有的,你以后也会有。” “我……” 烈云修视线移回显眼包的腰,“……不喜腰间缀物。” 话落,烈云吉眼睁睁看着他把腰间的玉佩摘了。 啊……是生气了? “五弟。” 烈云吉试探叫了声,却见烈云修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啊……是真生气了? 事实上,烈云修是性格使然,不想搭理这个显眼包。 烈云吉追上,“五弟,你想要香囊,可以让弟妹为你绣。” “不想要。” “弟妹要真绣了香囊给你,你也不想要?” “倾倾不擅刺绣。” 烈云吉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腰带那么……” 烈云修冰冷的目光投来,烈云吉变口:“那么特别。” 晚间,烈云琰驾临宣平殿。 他先指了烈云吉陪他下棋。 烈云吉陪他连下三局,一胜两平。 烈云琰心情愉悦极了,“赏!” 烈云吉惦记文禄阁的藏画,大胆问:“是名画吗?” “名画宫里多的是,你想要哪幅朕便赏哪幅给你。” “有皇兄这句话,臣弟就放心选了。” 烈云琰慷慨道:“无论选中哪幅,朕都给。” 烈云吉趁着他高兴,又陪他下了几局,几局全胜。 烈云琰欣喜若狂,“赢一局便赏一幅。” 于是,两人再下。 烈云吉为了得画恨不得下到天荒地老。 可,烈云琰过于劳累,下着下着竟趴在棋盘边睡着了。 烈云吉只好放下棋子,“一个时辰前我以为我能赢得文禄阁所有的藏画。” 烈云修提醒:“莫贪。” “明白,见好就收。” 烈云吉有个疑惑,“对了,不知你有没有觉得皇兄的棋艺进步了许多。” “是进步了。” “第一局我随便让让他就赢了,以前我再怎么想方设法让,他都赢不了。所以第二局时我故意有一子没让,想不到竟平了。第三局我试着不让两子,竟也被他平了。” “那次和我下完棋后,他应下了不少功夫练棋艺。”烈云修从棋盒里取出一子落在棋盘上,“他进步了,你退步了。” “呃……确实……” 烈云吉在烈云修落子后还斟酌了一下才落子,“我现下相信他是真的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皇帝了。” 第366章 真的过分 第二日晌午,御倾倾醒来。 “长姐、表姐,你们起的好早!” 她说着连打了三个哈欠,“困,还想再睡。” 御嫣吩咐完人上午膳,握住了她的手,“等会儿用完膳食,回到宣平殿再好好睡。” “长姐是嫌我吵闹要赶我走吗?” “我希望能和小妹天天叙话到深夜。” 程夕苒说出了缘由,“早上晋王派人来了好几趟。” 御倾倾揉了揉眉心,“看来不走不行了。” 御嫣听到这话一喜,“小妹随时都可以来看我。” “还有表妹也一同来。” “……好。” 程夕苒的手也被握住,心里一股暖流淌来。 昨日三人叙话,殿内欢声笑语,御嫣和程夕苒之间的隔阂荡然无存。 用完膳食,宣平殿又来人了。 御倾倾和程夕苒坐上步辇。 此时,雪还在下。 御倾倾看着地面、墙角、檐间、枝头压着的积雪,忽萌生了打雪仗的念头。 待步辇在宣平殿外一落下,御倾倾就拉着程夕苒去未被扫去的雪地上玩。 “表姐,我们来打雪仗吧!” 御倾倾揉了一个雪球,“矜持什么的让它先暂时消失,我们痛痛快快地玩。” 程夕苒双手捧起一团雪,“我不客气了。” …… 两人玩到最后累躺在了雪地上。 御倾倾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表姐,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喜欢上三哥的?救命之恩还是……俊脸?” 程夕苒顿了顿才答:“都有。” “那是救命之恩多一点还是俊脸多一点?” “……俊脸。” “好巧,我一开始也是因为俊脸喜欢上我家王爷的。” 御倾倾提起烈云修就忍不住眉眼弯弯,“后来我发现美貌只是我家王爷最不显眼的优点,幸好当时逼婚了。” 程夕苒转过脸看她,“表妹,抱歉,我之前不该那样说你。” “其实你说得没错,天下男子是薄情寡义,哪能为了他们上门逼婚?脑子里只有情爱会输的很惨。” “除过殿下,他极好。” 御倾倾与程夕苒相视:“也除了我家王爷和弟弟。” “你与晋王成亲那日我没去,实在抱歉。” “你要去了,说不定早就和三哥成婚了。” “我有错。” “舅舅送了我那么多金子,我早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了。” 程夕苒还是愧疚,“新婚之礼我会补上。” 远处,烈云修和烈云吉朝这边走来。 “倾倾。” “苒儿。” 两人各叫了声,直接飞过来了。 御倾倾先被抱起,她双手圈紧烈云修,“夫君,好冷,快给我暖暖。” 烈云修用身上披的大氅将她包裹严实,“没有我在,不许玩雪,免得受寒。” “好霸道!好过分!” “哈哈!”烈云吉看热闹不嫌事大,“惹弟妹不高兴,晚上别想上榻。” 由于在宫里,程夕苒就没让烈云吉抱。 御倾倾看到这一幕赶紧道:“三哥你慢吞吞的,难怪惹表姐不高兴,成亲前别想进国公府了。” 烈云吉想反驳,但要顾及程夕苒。 他扶程夕苒起身,轻轻掸去其身上的雪,“苒儿,我……” 她打断他的话,“殿下,我不是生气。” “咳咳。”御倾倾提醒:“女子说没有生气就是很生气。” 烈云吉疑惑地看了御倾倾一眼,似乎在问:真的? 御倾倾唇凑到烈云修耳边悄悄道:“夫君,我替你还了嘴,再不走要被拱起的火烧着了。” “好。”烈云修抬步。 程夕苒扯扯烈云吉的袖子,“我真的没有生殿下的气。” “可是你都不让我抱。” “因为是在宫里。” “有一次我抱你也是在宫里。” “那次不一样,是在殿内。” 烈云吉明白了,转身找拱火之人时,烈云修已经抱着御倾倾走远了。 他看着快要消失的身影喊道:“五弟,我等着看弟妹为你绣的香囊。” 喊完恢复喜色,牵过程夕苒的手,“走,我们出宫堆雪人。” 这边,御倾倾听到烈云吉的喊话后疑问:“香囊?什么香囊?” 烈云修淡然,“无中生有,不用理。” “以我对三哥的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提无关的东西。” “倾倾还不够了解他。” “好吧!” 到了殿内,御倾倾猛然想起在医堂时就看到的烈云吉腰间挂着的六个香囊。 腰间一下子挂六个香囊,看得出他有多喜欢。 那么喜欢,想必香囊是程夕苒送给他的。 御倾倾仔细琢磨烈云吉的话,挨榻那一刻琢磨清了。 她抱着烈云修的脖子不放,“夫君,你喜欢香囊吗?” 烈云修怔了怔,“……不喜欢。” “我若绣给你,你也不喜欢吗?” “倾倾不用做这些。” “好吧!”御倾倾松了手。 烈云修为她盖好锦被,她咬咬唇,“夫君,三哥是不是在你面前炫耀他腰间挂着的六个香囊了?” 烈云修又怔了怔,“……没有。” “以我对三哥的了解,他绝对会向你炫耀。” 这次,烈云修沉默了。 御倾倾向左侧了侧身,再向右侧了侧身,最终平躺着,“瞌睡虫全被冻死了,睡不着了。这几天贵女们在自行练教过的针法,医女们在试针,我要配的药也配的差不多了,不是很忙。况且都这个时候了,天寒地冻,我犯懒不想出门了。” “夫君。”她看着烈云修,“我试着绣香囊给你。” “我们有同心结,倾倾不必受累。” “同心结挂了许久,颜色有点旧了,染回新色后一直被我收着。” “我回去便挂上。” 御倾倾坐起,“同心结要挂,香囊也要挂,三哥有的,夫君必须有。” 烈云修心头狂动,将御倾倾紧紧摁在怀里。 “夫君,你不用担心,刺绣我不行,就浅浅绣简单的图案,重点可以放在囊中的香料上,我会专门调几种药放进去。” “好。” “我先绣,回到王府再配药。” 烈云修抚了抚御倾倾的后脑,“医学典籍今早送过来了,倾倾先看医书,香囊不急。” “原来夫君不是想我了才派人去接我的。” 御倾倾推开烈云修,欲要下榻,“我还是继续陪我长姐吧!反正夫君也不想我。” 烈云修再次将她紧紧摁在怀里,“不许走。” “又是不许,不许玩雪,还不许走,简直是过分的霸道,霸道至极!” “我好想倾倾,想和倾倾一起玩雪,只我们两个人。” “早说嘛!”御倾倾声音软软的,“我刚刚是想去盘点医学典籍数量,不是真的要走。” 烈云修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已点好,类别也已分。” “夫君真好!”她将脸全埋在了他怀里。 第367章 踹下了榻 御倾倾一绣就是两个时辰。 “怎么我连一个简单的图案都绣不好?” “很好,我喜欢。” 烈云修从她手中拿过绣棚放到一边,轻轻按揉着她的指。 御倾倾转头看他,“熟能生巧,我多绣几个总能绣出满意的。” “我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我不满意。” “乖。” “……好。” 烈云修按揉完抱紧了御倾倾,薄唇贴着她耳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御倾倾耳根瞬红,“哎呀!搞得人家好害羞!” “再羞的事我们都……” “不许说。” 她玉指点在他唇上。 烈云修移开御倾倾的指,身子一侧将她覆压在他与床板之间,“少说多做。” 她连脸也变得红扑扑的,按理说老夫老妻的,有什么好羞的? 偏他们不一样,几乎每天都是洞房花烛夜。 “天还没黑。”御倾倾提醒。 “无妨。”烈云修吻了吻她眉间。 就在御倾倾以为接下来必然是一番云雨之欢时,烈云修却只是揽她到怀里。 “绣了那么久,这会儿该想睡了,好好睡。” “我不困,一点儿也不困。” 她暗道:可恶,撩完不负责,让人怎么睡得着? “我去取医学典籍。” “你……” 御倾倾有点无语。 烈云修吻了吻她轻努起的嘴角,“眼睛累了,我读给倾倾听。” 御倾倾相当无语。 烈云修又吻吻她的脸颊,“如果耳朵也累了,明日再看,今日好好睡。” 御倾倾生气了,直接脱开怀抱,一脚将人踢了下去。 烈云修毫无防备,想不到她力气会突然那么大,更想不到她竟会踹他下床榻。 这可是他们自认识以来头一遭。 御倾倾慌了,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转眼,她溜进被子,飞快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现下好困,我睡了。” 烈云修站起,若无其事地放下帘幔。 他转身之际,御倾倾头从锦被里伸出来,“夫君,脚痛。” 他寒眸迅速划过一丝别样的光芒,坐在了榻上。 御倾倾出了锦被,抱着他的腰,头放在他肩上,语气轻轻:“夫君真的要走吗?” 烈云修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会走。” 她声音变得十分绵软,“脚痛是借口,夫君不用担心。” “真的不痛?” “……有一点痛,就一点点。” 烈云修抱她坐好,将她的脚放在他的膝上轻轻按揉。 御倾倾静静看着他,为自己的作而深深忏悔着。 之后,她窝在他怀里看医学典籍,看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 “夫君,我提出医学交流是有些私心的。” “我知。” “那你猜猜是什么私心?” 烈云修缓缓而道:“借医学交流扩招医女。” 御倾倾放下书在他侧脸亲了一口,“知我者,非你莫属。” “若北狄和仗周都有派女医使入燕北进习,那么天下各处的医女不招自来。” “我就是这样想的。” “明日我会见他们。” “我希望他们能主动,如今还不是时候。不用夫君出马,我能搞定。” 御倾倾摇摇烈云修胳膊,“现下我真的困了,你陪我睡。” 烈云修又一侧身,将御倾倾覆压在他与床板之间。 她待他亲完脸,合上了眼皮,准备入睡。 忽腰上一热,他的大掌在她腰间摩挲着。 紧接是他低磁的嗓音:“倾倾,你要,我都给你。” 御倾倾大脑皮层似被什么穿透,一阵火。 原来他都知道。 可恶!他绝对是故意的!! “混蛋!” 御倾倾忍不住又一脚过去,但是这次烈云修及时握住了她的脚。 她见状火更大了,“原来被踢下榻也是装的,我就说我的力气何时这样大了?” “没有装。” “我不信。” 御倾倾伸另一只脚,同被烈云修握住。 她气得侧过脸,“以后别想上我的榻。” 最终,两人还是云雨了一番。 御倾倾根本拒绝不了烈云修。 隔日,他们带着一车医学典籍回到了晋王府。 移香和铃铛各抱了两个插了梅的花瓶。 “小姐,安王殿下派人送来了好多梅花,香极了,这些就摆在您和王爷的寝房里吧!” “小姐,奴婢做梅花酥给您吃。” 淡淡梅香飘来,沁人心脾,令御倾倾心情愉悦,“好呀!” 烈云修望了望梅,旁若无人的将御倾倾拉至怀中,“你喜欢,我将南岭的梅都移到府里。” 御倾倾还忘不了他昨日过分的行为,故意道:“嫁你之前答应送我的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花还没兑现,我才不要信你。” 一阵沉默。 移香和铃铛面面相觑。 御倾倾给两人使了使眼色,她们便悄悄退下了。 “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方才回来见了漫天的雪花,旁的花倒失色了,我又不想要了。” 烈云修手紧了紧,“白梅似雪,我为你移来。” “你将梅都移到府里,我的药往哪里种?那些药很重要,必须种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才行。” “倾倾……” “既然回来了,我要专心看医书了。” 烈云修打横抱起她往内卧走。 御倾倾紧紧搂着他的脖,“不许再撩完不负责了。” “好。” 第368章 心意无价 暮色四合,国公府派人来请烈云修和御倾倾赏雪饮茶。 听说是梅雪煮的茶,御倾倾兴然前往。 茶宴设在国公府最高的阁台上。 程国公称畏寒喝了一盏就离开了,实际是迫不及待赏烈云吉从文禄阁带来的名画去了。 岑姑和蔷薇上完茶点就下去了。 于此,阁台上就剩下烈云修、御倾倾、烈云吉和程夕苒四人了。 烈云吉一连品了三盏茶,品完即兴作了一首诗。 烈云修明显惊讶,这个人轻功退步,棋艺退步,才华倒提升了。 “好诗。”他鼓了一掌。 御倾倾跟着鼓掌,“三哥果然才华横溢。” 程夕苒取过一白盅到烈云吉面前,“殿下用些梅花汤饼。” “梅花汤饼?”御倾倾好奇。 烈云吉揭开盖,梅花的清香和汤的咸香扑鼻而来,令人味蕾大开。 “想不到我还能尝到读过的书中美食。” “什么书?”御倾倾疑问。 “……好像是……” 烈云吉先尝了一口再答:“汤饼过于美味,一时想不起来。” 御倾倾看向程夕苒,而程夕苒正认真地看烈云吉喝汤。 烈云修拿起另一白盅,开盖吹了吹,舀了勺汤送到御倾倾嘴边。 待她喝过一口,他俯首到她耳边说了书名。 “原来如此!”御倾倾感叹:“表姐太心灵手巧了!” 程夕苒听到这句回了神,“梅花汤饼并不难做,我看到移来那么多的梅花就顺手做了汤饼。” 御倾倾好奇心仍在,“那是怎么做的?” “梅花浸泡,檀香煎汁,梅末和白面混匀擀薄做梅花形,放入清鸡汤内煮熟即可。” “听着简单,就怕做起来巨难。” “表妹想吃汤饼时只管来国公府,我做给你吃。” 御倾倾想了想推辞,“还是我自己试着做,免得三哥吃醋。” 烈云吉喝汤喝到一半迫停,解释得快,“我绝不会乱吃醋,我和五弟虽为兄弟,性格上到底是不一样的。” “殿下。”程夕苒觉得此话不妥,冲他摇头。 他不仅不觉得不妥,还朝烈云修道:“弟妹做的食物我都不敢轻易去尝,生怕尝了断送了多年的兄弟情分。” 烈云修眸中的寒意更浓了,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并未言语。 御倾倾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往旁移了移,摇了摇他的胳膊,“夫君,三哥有口无心,他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对。”烈云吉美眸含笑,继续喝汤。 然,御倾倾下一句就让他成功噎住了。 “三哥是轻度口贱,我配点药给他,肯定能治好。” “咳咳咳……” 烈云吉拍了拍胸口,程夕苒手覆上来为他捋,“殿下慢些!” 御倾倾淡定抿了抿茶,发现茶十分特别,不禁抿完了。 这时,烈云吉止了咳。 “弟妹,你的口貌似比我更……” 周围有杀气。 烈云修一记冰冷的眼神过去,某人住嘴了。 御倾倾放下茶盏,“表姐,你做的梅花汤饼甚是好喝,我想带两盅回府给祖母和子佑。” 程夕苒放下帕子,“我这就再去做几盅,厨房里正好有肉羹,表妹一同带走,小猫最喜欢吃肉羹了。” “小猫指的是……小黑吗?” 御倾倾余光瞥到烈云吉神色有异,故意问。 “是的。” “小黑近来吃了太多小鱼干,以致现下见到鱼干就跑,甚至连其他食物也不怎么吃了,就怕里面藏小鱼干,不如我将它送到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还没说完,烈云吉就拒绝,“不行,它不能来。” “为什么不能来?” 烈云吉特别想说它会打扰他和他的苒儿浓情蜜意,但觉得不能这么直白,一时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好搪塞,“总之不能来,冰天雪地的,它来了扑人一身雪,不好,不好。” 御倾倾“哦”了声,“我怎么觉得三哥其实是吃醋了,还吃一只猫的醋。” “哪有?”烈云吉心虚否定,“不可能,一只猫而已,我犯不着吃它的醋。” 程夕苒知道缘由,也不能说,便道:“我多拿些肉羹,小猫若喜欢,我每日都让人往晋王府送,还会调各种各样的口味,这样小猫就不会吃腻了。” “对,如此最好不过了。”烈云吉附和。 “也行吧!”御倾倾又端起白盅喝汤。 烈云吉松了口气,无意间抬眸与烈云修目光相撞。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掩饰,我都知道。 几人喝过梅花汤饼,品过茶,御倾倾跟着程夕苒去了厨房帮忙,留下烈云修和烈云吉对坐。 气氛微微尴尬。 烈云吉迟疑些许开口:“五弟,我不让那只猫来可不是吃醋,主要是那只猫经常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不该出现的场合是什么场合?” “……呃,这个?”烈云吉头探过来,声音放到最低,“涉及内私,有些不太方便讲?” 烈云修猜测:“它误看了你换衣?” “那倒不是。” “它误看了你沐浴?” “当然不是了。” “它误看了你如厕?” “天呢!它没那么变态吧!!” 烈云吉回答得头皮都发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烈云修继续猜测:“它误看了你……” “打住!”烈云吉深吸了口气,“它哪里是误看,分明是故意看的,哪里看的单是我,分明是我和苒儿。” 烈云修寒眸一紧,质问的语气,“你们同过房了?” “不到新婚夜,我不会这么等不及。五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那你是什么人?” “我……” 烈云吉实言道出,“那只猫会在我要吻苒儿的时候出现。” 即便只有那一次也不行。 气氛逐渐冷凝。 烈云修沉默良久出声:“婚前尽量不要频繁出入国公府。” “我和苒儿即将大婚,旁人谁敢说三道四?燕北的民风还没有那么保守。” “即将大婚才更应回避。” 烈云吉不太理解,“这又是为什么?” “见一次便想日日见,时时见,总会忍不住想要更亲近。我与倾倾大婚前那段时间,我夜夜泡冷水澡。” 这些连御倾倾都不曾知道,每次都是待御倾倾睡着,他才去泡冷水消欲火。 “我以为你和弟妹早就……”烈云吉十分震惊。 “有件事我觉得你该知道一下。”烈云修转过话题。 “什么事?” “我有倾倾亲手绣的香囊了,一个胜万个。” “口气这么大的吗?”烈云吉盯着他的腰,“香囊在哪儿,可否一观?” 烈云修神情认真,提及御倾倾,声音都温和了,“囊中要放的药倾倾还未配,你总会看到的。” “香囊中单独配药,那确实厉害,无论香囊绣成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倾倾的心意。” 烈云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挂着的香囊,“心意无价。” 第369章 雪中翻滚 御倾倾回到阁台,见气氛诡异,烈云吉还在揉手腕,不禁问:“我和表姐不在,你们打架了?” 烈云吉叹息:“若真打起来,你家那位一定占据上风。” “打不起来,你也处于下风。”烈云修话里没有一丝温度。 “刚才不算,再重新来过。” “世间没有后悔药。” “我说有就有。” 话落,烈云吉长臂一伸,欲拿放在烈云修面前的茶盏。 哪知烈云修反应速度惊人,在他手指离茶盏半寸时移开了茶盏。 “输而不认,枉为君子。” “认输不服输,再战。” 两人你夺我闪,仅仅是为了一茶盏。 御倾倾看得眼都花了,他们才住手。 烈云吉夺过了茶盏,眉宇间透着胜利的喜悦,“退步不是退化,我的身手到底怎样我还能不知道?” 烈云修“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怎么我闻到有股嘲讽的味道?” “底气不足才会多想,好好反思。” 烈云吉放下茶盏,“已经在反思了。” 御倾倾总算看明白了,支了支下巴,“我还以为三哥贪饮,连给我家王爷的那盏茶都不放过,原是在切磋啊!那没事了,我收回想嘲笑三哥的心了。” 烈云吉听了欲言又止,深深叹了口气。 御倾倾坐下,“表姐烹的茶的确好喝,三哥贪饮也正常,我都想一连喝好几盏呢!” 这下,烈云吉忍不住开口:“以后你要想喝,随时来。” “那表姐多累,得从早烹到晚了。” “苒儿累了换我来烹茶,我悟性极高,相信弟妹喝了我的茶定赞不绝口。” 烈云修坐不住了,声音极冷,“不许喝。” 御倾倾和烈云吉身子皆微颤,同时发声:“算了。” 紧而,烈云修起身,他朝御倾倾伸手,“回府。” 她手放在他手掌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临走,御倾倾说:“三哥,再见!” 烈云修醋意正浓,“不见!” 烈云吉看着两道身影,“平常不想见,我大婚那日一定得见,我还等着五弟唤我兄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别食言。” 烈云修停了片刻,“不会食言。” 回到晋王府,御倾倾试探问:“真的不会食言吗?” “倾倾不信我的为人?” “我自然信夫君,但是……” 烈云修将御倾倾拉坐到腿上,话里冷意全无,“幼时我唤过烈云吉兄长,他以此为乐,迫使我唤一天,我不喜这样,自此再没唤过了。” “像是三哥能干出来的事。” “他确实干了。” 御倾倾头靠在烈云修肩上,“夫君,你醋意消了没?回来的路上我都不敢讲话,生怕火上浇油。” 烈云修环紧她,“没有吃醋。” 这话鬼都不信,何况御倾倾。 抱了一会儿,她提议:“我们去玩雪好不好?” “只我们两个。” “那肯定了,我最爱和夫君单独相处了。” 这话可信度极高,烈云修听了眉目舒展,嘴角上扬。 但由于天色晚了,只能等天亮了。 清早,一片空雪地前,烈云修将伞往御倾倾头顶又挪了挪,还抓过她的小手放在怀里暖。 “夫君,要玩雪哪有怕冷的?我只是接几朵雪花你就担心的不得了,生怕我冻着,那我要是往雪地里滚一圈,你要如何?” “抱着倾倾暖,暖一天。” “这么久?” “不算久。” 御倾倾拉着烈云修玩雪一是烈云修提出过想要和她玩,二是程夕苒在和她去厨房的路上带她看了烈云吉特意堆的瑞兽。 寻常女子见到有人为心爱女子用雪堆了几只瑞兽,羡慕之余希望心上人也会为自己堆。 不寻常女子,比如御倾倾,羡慕之余竟想要为烈云修堆一只,直接反过来了。 “朱雀、白虎、玄武、麒麟、貔貅、乘黄,夫君挑一个,我拿雪堆给你。” “雪物易化,倾倾不必费心。” “雪一停,我就将它移到冰窖里保存,它想化也化不了。” 忽然,周围传来几声猫叫。 烈云修警惕地朝声源处看去,见一黑团向这边跑来,黑团身后跟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移香。 移香边追边喊:“我错了,大错特错,求你快回来!” 其他人跟着喊:“小祖宗,你跑慢点!你四条腿,我们只有两条腿啊!” “喵——” 一声撕裂长空的叫,小黑在企图往御倾倾身上躲时被烈云修擎住了后颈。 “为何要躲?” “喵喵。” “可是受了委屈?” “喵喵。” 烈云修松手,小黑爬到他肩头卧下,蜷成一黑团。 移香和十几个下人刹步,下人们就差跪下了,“王爷、王妃恕罪,小鱼干太多,有几条不小心掉肉羹里了。” 烈云修扫过众人,“谁的疏忽?” 下人们互看了一阵,手指向一个方向,“她。” 移香躬身低头,“王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御倾倾摸了摸猫头,“小事,我来解决,你们都忙去吧!” “是。” 移香第一个溜了。 “喵——”小黑不满,跳到御倾倾身上抓了一下。 烈云修赶紧将它提起,“若不是倾倾,你吃不到肉羹,只能吃小鱼干,勿要恩将仇报。” “喵喵。” “想必肉羹里的鱼干已经挑出来了,可以吃了。” “喵喵。” 烈云修松手,小黑跳到了雪地上。 御倾倾见小黑杵着不走,下了逐客令,“你的食物完美解决了,还愣着做什么?” “喵喵喵喵……” “听不懂。” “喵喵喵喵……” “说人话。” 小黑为难,又喵了一遍。 烈云修仿佛听懂了,“留下可以,不能乱来。” “喵喵。”小黑叫声透着喜悦。 御倾倾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烈云修也是吃过猫咪醋的,而且昨日他还说过只想和她玩雪,就他们两个人,谁也不能来扰。 “啊……真要留它在?” “嗯。” 御倾倾转念一想,可能在烈云修眼里,小黑算不得人。 不对,小黑本就不是人呀! “那我们开始玩雪吧!夫君快选瑞兽。” “我选……猫。” “喵喵!”小黑应声。 “这样啊!那我先捏个小猫练练手。” 御倾倾见过程夕苒捏的小猫,很可爱的。 “我来。” 烈云修率先挖雪。 “我要捏,让我捏。” 御倾倾摇摇烈云修胳膊。 他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御倾倾手里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状似猫形的雪团。 她摸了摸雪猫头,“我捏东西的手艺还不错嘛!” 烈云修夸赞:“天下第一。” “这么可爱,我要把它保存起来。” 小黑瞄了几声,似乎再问:我不可爱吗? 御倾倾光顾着看雪猫,没注意小黑的情绪在变化。 烈云修同摸了摸雪猫头,“是很可爱。” 小黑吃醋了,又瞄了几声。 两人都在看雪猫,没一个理它。 “喵——”小黑大叫。 终于引起了两人注意。 御倾倾以为它想看,便将雪猫放在它面前,它嗅了嗅雪猫后,竟一爪子把雪猫头打掉了。 可能它意识到做错了,打了就跑。 “站住!”御倾倾追。 烈云修几个后空翻,堵住了小黑。 “哎呀!”御倾倾蹲下捏雪人久了腿麻,一跑腿软了。 “倾倾。”烈云修顾不得猫了。 可一转身却见御倾倾平躺在地上,双臂张开来回刷雪,看着很快乐的样子。 “夫君,你也一起来。” “……” 烈云修短暂沉默。 “你再不来,我一个人玩了。” 御倾倾说着在雪地上滚了滚。 “快些!快些!” “……好。” 烈云修过去躺下,御倾倾滚趴到他身上,“瑞雪上滚一滚,来年喜事连连。” “夫君,我们先定个小目标,滚它个一百圈怎么样?” “……好。” 不到十圈,御倾倾便累了。 “不滚了,不滚了。” 烈云修抱她坐起,她双手伸进他胸口暖。 “我有一个疑问,夫君为何选择猫?” “相比其他更简单些。” “的确,光是简单的雪猫就费了我好一番功夫。” 御倾倾在说这句时依稀听到猫叫,不懂猫语都能听出叫声里含着悔悟。 “夫君,今日我们玩雪玩得开心,就原谅小黑吧!” 烈云修点头,“嗯。” 看来烈云吉的担心对的,他就不该留下这只没有分寸的猫。 第370章 一些往事 烈云吉自听了烈云修的建议,来往国公府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他在绸布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将它悬挂在书房门上。 这样进出都能看到,时刻提醒着他。 这天,侍卫来报:“殿下,陶焕要见您。” 烈云吉拭剑的手一停,“带他来。” 盏茶,陶焕被带到。 多日的折磨,陶焕已不成人样。 “你……你那晚布的是什么阵法?” 烈云吉在战场上立下大功,被默认为排兵布阵能力极强。 烈云吉冷哼了声,手中的剑飞出,一下插在了陶焕的衣摆上。 “你闹着要见本王就为知道这个?” “我最想知道的就是它了?” “知道了又如何?” 陶焕声音嘶哑,带着不甘,“要不是因为你的阵法,我的兄弟们心不会乱,我也不会落到你手上。” 说起陶焕那些兄弟,一个个“忠心”得很。 “他们都招了,每一个都清清白白,称全都是你的错。你的罪行天理难容,罪该万死,死都不足以平愤。” “这些白眼狼,早知道就将他们通通都杀了。” “他们的生死不归你管,你的生死却掌握在本王手上。” “你暂时杀不了我,有些往事,你只能从我口中得知,你留我性命至今,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烈云吉确实是为了这个。 他之所以没有见陶焕,而等着陶焕要见他,是想要从陶焕口中得到实话。 他急了,陶焕就不急。 只有陶焕急了,真相才会真正大白。 陶焕那些兄弟口中的仅是部分真相。 陶焕祖上几代都是土匪出身,陶焕的娘是他爹抢来的出自书香门第的女子。 女子入了匪窝,被迫行房生下孩子,有了牵挂再也不想着逃了。 陶焕长到十几岁,家乡大旱,赈灾的朝廷命官有几个行事厉决,碰上土匪抢百姓粮食,直接攻上山,将山寨夷为了平地。 陶焕是唯一的活口。 他很小的时候,他娘就教他读书写字,但他不喜欢,常常跟他爹舞枪弄棒。 他爹三脚猫功夫,只能吓唬吓唬妇孺儿童。 他娘很耐心教,常年下来,他也算是肚子里有几两墨水的人了。 陶焕能活命皆因朝廷攻打山寨时,他偷了他爹的钱下山寻欢作乐,听到全寨被灭口的消息时,他还醉在青楼里姑娘的床榻上。 后来,他带着剩下的钱来到京都。 他恨,他想报仇,可他势单力薄,实在无能为力。 于是,他落脚在了南岭,买下那里几间屋,招来村里的小混混做黑店,为的是有朝一日钱在手,请最好的杀手取了那些杀他全家的官员狗命。 但南岭偏,虽靠着京都,人流却并不大,在这里暂时落脚的还大都是穷光蛋。 他愁啊!直到某天一位姓陶的书生到来。 这位书生带了两个书童,穿得是绫罗绸缎,用的纸都是最贵的澄心堂。 书生能来南岭,是听说了这里的梅开得最盛,想要赏梅。 书生来自金陵,爱诗如命,凡是他见到的,能用钱买下的诗作,都毫不吝啬。 陶焕当时就卖弄了几下文采,结果一文不值。 过分的是连路边叫花子顺口的几句小调儿都能得到几文钱,外加一个大烧鸡。 这可把他气坏了,当然他不是因为没吃到烧鸡。 夜半,他杀进了书生的房。 书生为活命交出全部钱财,就是不肯交出让书童随时背着的两笼诗作,他为了收集它们云游四海,跋山涉水,十分辛苦。 诗作是他的命。 拼死护诗作的举动让陶焕觉得对方认为他不配,彻底激怒了陶焕,也让书生送了命。 书生死了,留下的诗本该烧掉,但陶焕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诗能让人拼死护着。 他挑灯夜读,无意发现一半诗作后面都有标注某某友情赠送。 其他人他没听过,金陵双宋他是知道的,每年进京赶考的穷酸书生进他客栈落脚,没几个不把金陵双宋挂在嘴上的。 他用了书生的身份进了沁雅轩,先用诗引人驻足称赞,遇到极为欣赏的,就假装慷慨相赠,赠出几首就出了名,交了不少好友。 其中就有和书生一样花重金收诗作的,他带来的诗作极佳,随便拿一首都能卖出好价钱,这是他的目的:拿诗换钱。 书生还收有藏画,皆是珍品。 一个契机,画到了程国公手上,程国公爱不释手,立马见了陶焕。 陶焕曾为了不露馅,日夜苦背书生收来的诗作,还到书摊上买书看,一闲就读。 长那么大,他第一次这么刻苦。 程国公看中了陶焕的才华,多次留他在府上。 程夕苒爱诗,对陶焕的诗赞不绝口。 渐渐的,陶焕成为了程国公的女婿人选,程夕苒对陶焕有了爱慕之心。 书生家世不低,由于常年云游在外,好多年都不着家,真实模样少有人见过,才让陶焕钻了空子。 金陵双宋的赠诗,书生贴身挂着的陶氏专属玉佩,过人的才华,让程国公确信他就是陶焕。 陶焕本以为攀上程国公,日后不光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还能借程国公之手报仇。 结果,程国公提出要陶焕高中状元才可迎娶程夕苒。 书生家世不低,但要娶国公之女,还不够格。 陶焕无语,高中状元,难于上青天! 程国公施加压力给他,他情急之下想要和程夕苒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程夕苒成为了他的人,程国公就会立刻让他们完婚。 …… 烈云吉走到陶焕面前。 陶焕听到脚步声慌惧地挪身,挪了一点就因手足尽废,以及衣摆被剑插在地上,再也挪不动了。 “你……你想做什么?” 第371章 真假混说 “来人!将他拖走!” “……你……你还没问我话呢!” “不太想知道了。” 陶焕惊住,片刻就被进来的侍卫提了起来,临出门突然发了癫似的叫道:“不,你想知道。” 他以为他要被处死了,死之前他对烈云吉的伤害值为零,他不甘心,不甘心! 烈云吉淡定关上门,门上挂着的静字格外显眼。 过了几日,侍卫来报:“殿下,陶焕又要见您。” “带上来。” “是。” 烈云吉从架上取下剑,剑刃出鞘,银光乍起。 陶焕被拖进来时甚至能听到微微的铮鸣声。 他知道说出真相之时便是他的死期,他可以死,但烈云吉绝不能好过。 杀人诛心,他没有杀死烈云吉的能力,却可以诛烈云吉的心。 “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早超生,我决定赴死,将一切都告诉你,希望在说之前能赏我一顿好酒好饭。” “你在和本王谈条件?” 烈云吉收回剑,“你不具备这种资格。” 陶焕舔了舔干裂的唇,“只要你让我能做个饱死鬼,我将程夕苒送予我的钱袋给你。” 钱袋? 果真是程夕苒的手艺。 “你不配拥有它。”烈云吉剑尖一挑,钱袋迅速离了陶焕的腰。 陶焕盯着被鲜血染红的钱袋,“我只是一介草莽,确实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你现下就当我是条饿狗,赏我两口酒肉吃。” 他能留钱袋至今,且一直挂在腰间并不是他对程夕苒有情,而是程夕苒的手艺太好,他曾拿钱袋去当铺,若不是钱袋里绣了他的名字,影响出售,能当不少钱。 他到底是没见过多少世面,骨子里透着穷,即使恨程夕苒,还是觉得扔了钱袋怪可惜的,干脆就贴身挂着。 烈云吉捏紧钱袋,轻闭了闭眼,问:“你对苒儿都做过什么?” “先让我对付两口,我饿得头昏眼花,胃里直抽抽,脑子混沌不清,一不小心说错话了,你杀了我不要紧,可当年的真相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来人!上狗食。” 门口守着的侍卫闻声面面相觑。 “狗狗狗……狗食?” “估计是给里面那位的。” “那好办,我去提桶潲水来,直接给他灌下去。” 侍卫刚要抬脚,命令改了,“上酒肉!” “酒酒酒……酒肉?” “这都不明白?殿下在暗示我们好歹是王府,狗的伙食也不能太差。” “你还真是个大聪明,我这就去找几根骨头棒子。” 一会儿,酒肉上来。 一侍卫蹲左边拿着骨头棒子,一侍卫蹲右边拿着酒,将陶焕夹在中间。 陶焕不满饭食,被喂时嘴巴闭的紧紧的。 侍卫不惯着,拎起酒壶就往脸上倒。 酒水倒流进陶焕鼻孔,呛得他张口咳嗽,咳着发现唇边沾着的酒很是甘冽,不禁舔了舔。 “再来些。” “没有了,你要喝不够,可以将撒在地面的都舔了。” 陶焕知道他们不会再拿酒了,临死之人顾不上脸面了,索性贴着地面开舔。 舔完意犹未尽,侍卫将骨头棒塞到他嘴里,肉骨清香扑鼻,他饿极了忍不住,啃到最后骨棒都成渣了。 烈云吉挥袖,侍卫退下。 陶焕软软倒地,乱蓬蓬的发下,那双眸尽是恨意。 半晌,他开口:“我这辈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想不开攀程国公府。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嫡小姐,纵使倾慕于我也不肯让我碰半分。与我相处不是吟诗抚琴就是赏花品茶,实在枯燥乏味。” “我每每想靠近她,她都好像在有意无意躲着我。大家闺秀都矜持,我能理解。但矜持要有度,我们郎有情妾有意,就该成双入对,耳鬓厮磨。” “她不肯,我便想办法让她肯,寻个时机将她灌醉,酒醉情迷下,她成为了我的人还有脸矜持吗?这怪不了我,要怪就怪程国公,谁让他逼我高中来着?” 话落,程焕听到了拔剑的声音。 “你别冲动,听我说完,我还没说完……” 剑依然架在了他脖子上,烈云吉眼神罕见的冰冷。 陶焕心脏猛跳,余光瞥了瞥冷刃,“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程夕苒酒量极好,我怎么都灌不醉。她不醉,只能我醉了。我借着酒劲故意跌进阁台下的湖里,装了一天的昏迷。” “醒来后,我支开其他人,借着想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利用她的同情心,成功抱到了她,亲到了她,甚至双手还不受控制地解了她的衣,看了她的身子。” 剑划破了陶焕的脖子,烈云吉眸底侵红,森冷至极! “你在说谎。” 陶焕本来打算真假话混说,由此诛烈云吉的心,可真话说了,假话也说了,烈云吉居然不信。 要信了,他定会没命。 情急下,他想起了曾无意间撞见国公府的丫鬟说程夕苒足背有个蝴蝶胎记。 “其实我醒来后身边只有程国公和大夫,并未见到程夕苒。不过有次她扑蝶崴了脚,我趁机看了她的玉足,她的足背有个小小的蝴蝶胎记。难怪我消失后她会哭伤眼,可不就是我看了她的脚,她已经默认是我的人了。” 这次,剑直割断了陶焕的脖子。 “砰——” 一个人头撞出门外,将门上挂着的写静字的绸布震了下来,恰好盖住了头颅。 守在门外的侍卫看到这惊悚的画面,脊背发凉。 直到夜里,烈云吉耳边还回荡着那句,“难怪我消失后她会哭伤眼,可不就是我看了她的脚,她已经默认是我的人了。” 程夕苒上南岭采梅雪扭伤了脚,烈云吉帮她上药,是看过她的脚的,她足背上确实有个蝴蝶胎记。 国公府的丫鬟只是在为程夕苒送去新鞋时,见鞋面上绣的蝶生动,感叹自家小姐爱蝶时无意提了一嘴胎记,就提这一次,还偏偏被人偷听到。 假陶焕死前的真假混说确实有用,烈云吉再怎么分析都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唯一一个看过程夕苒玉足的人。 他无法不在意,无法不去想。 至于假陶焕消失的真正原因,知不知已无所谓了。 当初,程国公爱女心切,为了女儿后半生更幸福,便施压让陶焕高中状元才可迎娶爱女。 在陶焕酒醉落水昏迷后,程国公认为给陶焕过大压力不好,可能导致他借酒消愁,哪天酒醉发生了意外便是罪过了。而且科举路漫漫,高中不知是何年,是会耽误了女儿的。 于是改了要求,只须陶焕在御前表演获得皇上赞赏即可。 御前表演并非陶焕想象的仅仅作几首诗那么简单,需要他边吟诗边作画。 诗可以搬收集的,当场装模作样吟几首了事,画就不行了,一定会露马脚。 装作手受伤只可躲一时,除非手断了。 若手断了就更娶不了程夕苒了。 陶焕想尽办法都占有不了程夕苒,又不敢在御前作弊,崩溃之下跑了。 他觉得他没有错,是程国公赏识他,非要他做女婿,他只不过是为了前途顺势而为。 他是假陶焕又如何? 真陶焕还不一定能见到程国公呢!即便见到也不一定得到程国公赏识,即便得到程国公赏识,也不一定得到程夕苒倾慕。 国公府选婿,有的是贵公子上门,少他一个又怎样? 感情最不值得一提,程夕苒倾慕他又不肯让他碰,属实清高,还不如楼里的姑娘会讨人欢心。 往后真娶了她,生活指不定会枯燥成什么样?谁愿意娶一个木头?不过是想借她平步青云而已。 他消失了,程夕苒只是感情受挫罢了。 他留下了,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当然是他的命重要啊! 陶焕的突然离开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程夕苒情窦初开,想不通为何倾慕之人上一刻还发誓要给她幸福,下一刻人就不见了。 经过秘密追查,发现陶焕不是遇害,而是逃了。 逃之前还去当铺当了好多东西,其中就有从国公府顺走的一些值钱摆件。 不告而别加小偷小摸,以及时不时就悄悄去楼里找姑娘,简直无耻至极!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个冒牌货。 要早知道是假冒的,掘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第372章 轻松搞定 北狄使者和仗周使者养好伤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国,而是去了御倾倾的医堂。 两人因上次被抬出医堂太丢人,这次都乔装了一番。 “老哥哥,我们这样不会被认出来吧!” “绝对不会。” “快走快走。” 两人步子迈得飞快。 一刻钟后,被邹娘提着扫帚给赶出来了。 “长得贼眉鼠眼的,到处乱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再敢进来,老娘一扫把劈飞你们。” 北狄使者听得火大,刚要发作就被仗周使者拦住了,“别和她一般见识,小心暴露。” “她在这儿,我们还怎么进去,不进去怎么拿到药膏?” “要不我们改改装扮明日再来?” “只好这样了。” 两人悄声商量着离开了。 连珂随御倾倾从一房门出来,看着快要消失的背影,“王妃,他们还会再来吗?” “你方才也瞧见了,两人健步如飞,说明我的药膏有奇效,他们定要拿几瓶备着。” “明日属下让邹娘别来医堂,免得再坏事。” “明日闭门。” “闭门?” 御倾倾声音放低:“你往门外贴张布告,明日起连续七天,医女考核,闭堂。” 连珂印象里前阵子刚考核过,且一日足矣,“又要考核?” “对内照常,对外考核,明白?” “您这么一说,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北狄和仗周使者乔装来拿药膏,已在御倾倾的预料之内。 就算邹娘不赶人,今日她也不会让他们拿到药膏。 两位使者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邹娘才收了扫帚去后堂干活了。 邹娘跟着水绣离开寻芳馆来御倾倾医堂做事,卸下浓妆,已让人认不出原本模样。 水绣磨药,邹娘扫地,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医女考核完后,北狄和仗周使者又来了御倾倾的医堂。 这回,他们顺利拿到了药膏还没被认出。 药膏到手,两位使者自是该回国了。 启程前,他们吃了顿散伙饭。 仗周使者给北狄使者倒了杯酒,“老哥哥,咱们这一别也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到?” 北狄使者有些伤感,盯着酒杯,“知己难寻,这些日子的相处还真让人怀念。” “是啊!没想到我们这么聊得来。” “对了,你们仗周会立刻派人到燕北进习吗?” “……你们北狄又会不会立刻派人到燕北进习?” “这个不好说,还得看我们皇上的决定。” “我也不好说,一切听从皇命。” 喝了几杯酒,仗周使者问:“老哥哥,晋王妃这么重视医女,晋王还为她下令全天下招医女,你们北狄会不会送医女到燕北?” “我们北狄几乎见不到行医的女子,想送也送不了。” “各处都一样,少见女子行医,我们仗周也是想送送不了啊!” 仗周使者起身,“老哥哥,酒就喝到这里,我该告辞了。” 北狄使者跟着起身,“我也该告辞了。” 两人分别时的笑容别有深意。 仗周使者坐在回国的马车上直叹息:“老哥哥,你说知己难寻,可你这般不诚实,又如何能寻得知己?我想我们以后都不必见面了。” 当时两人看完考核医女的布告,北狄使者转头就走,是仗周使者觉得不对劲,晋王妃竟然这么重视医女? 他派人打听了,打听到晋王为了晋王妃下令全天下招医女。 如今燕北的天下是晋王打下的,讨好晋王能保仗周太平。 晋王那么宠爱晋王妃,讨好晋王妃就等于讨好晋王。 晋王妃医术又那么高超,给的药膏让伤好得极快,送医女到燕北跟着晋王妃学习,不光能讨好晋王妃,还能提高医术。 招医女的布告已散往各处,其他国知道了也是观望。 仗周倘若能做第一个往燕北送医女的国家,起到带头作用,晋王和晋王妃绝对会心存感激。 车出了京都,仗周使者急下马车,骑上一匹大马,带着几个人先往仗周国赶了。 他要尽快回国禀报他们的皇上,下令全国紧急找行医的女子。 这也是他立大功的最好机会。 北狄使者骑着大马停在不远处的树后,他看着仗周使者疾驰而去,眼里一抹失望,“我拿你当知己,你却如此防着我?我们后会无期。” 他将手上的药膏放回布袋,一拉缰绳,“驾——” 这瓶药膏本是要送给仗周使者的,但仗周使者走得急。 两人在医女考核结束后去拿药膏,一人就得了一瓶。 北狄使者比仗周使者伤得重,能拿仅有的药膏送人,便是将两人之间的情谊看得很重要。 仗周使者能想到的,北狄使者怎会想不到? 北狄使者后来换了几匹千里马,势必要第一时间回国找医女。 暗处,北墨“嗖”的一下飞走了。 他飞回晋王府,向御倾倾禀明了情况。 御倾倾极开心,“这下再也不用为招不到医女而愁得睡不好觉,吃不好饭了。” 睡不好觉这等私密的事北墨不曾知道,但吃不好饭怎么可能? 他们王妃一天能吃六顿,吃完还要喝,喝的还是据说能让身量纤纤的好东西。 他不理解,很不理解。 北墨走后,烈云修推门进来。 “夫君,我的医女终于搞定了。” “我已知。” “北墨告诉你的?” “嗯。” 烈云修走过来抱起御倾倾,“从今天起一日十顿,无事便睡觉。” 御倾倾一听十顿,眼睛瞪得像铜铃,“猪都不带这么养的。” “没养过,不清楚。” “猪是吃了就睡。” “睡醒就吃。” “夫君明明就知道。” 烈云修摇摇头,“我猜的。” 御倾倾挣脱着要下去,“我不困,我不睡,我要看医书。” 奈何某人抱得紧,一点都挣不动。 到了内卧,一被放下,御倾倾立即钻进锦被里。 烈云修跟着躺下,他圈住她,“是我不好,总到后半夜才放你睡,从今天起……” 她及时转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太早了我睡不着,我就爱后半夜睡。” 他摘下她的手,“好。” “夫君,一天十顿我真吃不下。” “那就八顿?” “不行,我光是听了就已经被撑到了。还是六顿吧!对我而言刚刚好。” 第373章 吵翻了天 御倾倾用过早膳正要去医堂,连珂急赶来,却凑到了烈云修耳边。 “王爷,周太傅向皇上上书请求告老还乡。您当初让属下调查公子,属下已把周太傅换公子考卷的证据找到了。” “将证据交给御丞相。” “是。” 连珂欲退下,御倾倾拦道:“慢着!” “王妃有事请吩咐。” “什么秘密是连我也要瞒着的?” “这?” 连珂看向烈云修。 烈云修眼神示意他下去,有所犹豫,还是告诉了御倾倾一切。 御倾倾听完愣了一会儿,而后愧疚道:“我对子佑的关心太少了,这么大的事我竟毫不知情?” “他会有锦绣前程,倾倾不必自责。” “幸好有夫君在,子佑才不会被埋没。” 烈云修握住御倾倾的手,“也幸好有倾倾在,我才能发掘到人才。” 她鼻子一酸,靠在了他肩上,“我不会轻易放过周太傅,他休想告老还乡。” “倾倾想怎么做?” “我想将此事告诉我父亲,他身为一国丞相,嫡子曾被人蓄意破坏前途,怎能一无所知不出手?” “御丞相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两天内,御相连奏三本弹劾周太傅。 金銮大殿上,周太傅伏地而跪,“皇上,臣冤枉。” 御相瞪了他一眼,“证据在此,你冤枉什么?” 程国公绕着周太傅走了一圈,嗤声道:“敢做不敢认乃小人!” 平南王走至程国公跟前,和他视线一同定在周太傅身上,“插手科举,形同舞弊。” 烈云琰高坐在龙椅上,气得太阳穴青筋凸起,“周太傅,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朕念你祖上营建新都有功,特封你为太傅,还在烈云炀一事上并未让你受到牵连,你却不知好歹,竟做了这等龌龊之事。” 周太傅身子颤了颤,“皇上息怒,臣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御相冷哼一声,“无论你怎么狡辩,也是害了我子。” 周太傅抬起头,“你从小就将他抛弃,哪里当他是儿子?” “你……” 御相被戳了痛处,退了半步,“我从未将自己的儿子抛弃过,出于一些原因,我将他养在了外面。” “那恐怕我插手科举和你将你儿养在外面是一样的原因吧!” “你……你什么意思?” 周太傅直起身,朝烈云琰道:“皇上,臣插手科举是为了您的江山社稷着想。一个天煞孤星,能留他在世已是无上宽容,怎还能放他入仕途去祸害朝廷,危害我泱泱燕北?” 御相脸色突变,指着周太傅,“一派胡言!” “我是不是一派胡言,你最清楚,大家心里也都清楚。” “你……你为了逃脱罪责编出这等荒谬理由,简直可笑!” 此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但敢开口的几乎都是平日爱奉承御相的睁眼瞎。 “御丞相将儿子养在外面是为了磨练他,如今御公子出类拔萃,前途不可限量。” “其实将子女养在外面不是什么稀奇事,以前还有君王将皇子养在民间,寻常饭喂之,体验民间疾苦,皇子还更强壮了。” “锦衣玉食多纨绔,御丞相教子有方。” “……” 御相越听越心虚,他当初分明就是怕儿子和女儿克到他才将他们丢弃的。 程国公心里也不好受,他当初也听信了御倾倾和御子佑是天煞孤星。 周太傅继续朝烈云琰道:“皇上,是御丞相的三女儿亲口告诉臣,御丞相因儿子是天煞孤星才将他丢在外面的。” 提及御柔儿,烈云琰更生气了,“朕怎么听说御丞相的三女儿才是真正的天煞孤星。” 平南王快御丞相一步,“皇上,臣在察觉到御丞相的三女儿是天煞孤星后立刻退了她和犬子的婚事。” 程国公紧跟道:“皇上,民间前些日子就在流传御丞相的三女儿是天煞孤星,引起不小轰动。” 钱武两位将军一同上前,“皇上,末将在军中就听说了御丞相的三女儿是天煞孤星。” 钱将军直截了当道:“御丞相的三女儿克祖,克母,克夫,克友,不是天煞孤星还能是什么?” 武将军补充:“还有御丞相前段日子遇刺受重伤。” 御相最后出声:“臣已将不孝女赶出京都。” 烈云琰盯着周太傅,“你还有何话要说?” 周太傅顿了一下,“就算御丞相的三女儿才是天煞孤星,也是今年才被发现,就算臣误会了御丞相,也是听从了御丞相的三女儿谗言。御丞相教女无方,任女儿散播谣言,罪最大。” 他又伏下,额头贴地,“臣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一时昏了脑做出蠢事,这便请辞,望皇上能放臣回乡思过。” “你是该思过,即刻起摘了头上那顶乌纱帽,滚回老家好好反省。” 营建新都是大工程,当时只有周太傅祖上能担大任,周太傅在建完新都后还提了不少建议,于情于理都不能重罚。 御相不满惩罚,同伏地而跪,“皇上,您已经在平王一事上对他网开一面了。若插手科举还不重罚,往后怕是有人仗着祖上有功效仿,那我燕北的人才岂不是被埋没的越来越多。” 烈云琰脑子一阵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惩罚才能服众了。 周太傅再开口:“皇上,御丞相的三女儿是平王侧妃,又跟着平王去了兹州,和平王朝夕相处的日子比臣的女儿长。臣十分感激您没在平王一事上牵连到臣,但御丞相却不知感激公然质疑您的英明决断。” 御相饶是出了一身冷汗,“皇上,臣一直心存感激啊!” “心存感激就不该质疑皇上的决断。” “你插手科举,阻碍朝廷选拔人才,该重罚。” “要不是你教女无方任三女儿造谣,又一直不接回养在外面的儿子,我能插手?敢插手?对了,你还把二女儿也养在外面,女儿家娇贵,你为人父就忍心看她粗衣粝食?难道就没想过她往后嫁了人,由于自小养在外面不知礼数做不了当家主母让人耻笑。” 周太傅言辞愈发激烈,“你的大女儿,当今的皇后娘娘也是被你送了出去。幸亏是送到了程国公府上,若是送到平民百姓家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少多少礼数。到时皇家选皇后,你那位一直留在府上娇养的三女儿便是最佳人选,你相当于差点就将天煞孤星送到宫里。” 御相心虚加急火攻心,身上的伤又没好全,听了这样的话竟倒在了地上,“一……一派胡言。” 众官员见情况不妙,纷纷去扶御相。 程国公冲在最前,他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御子佑,御相死活他根本不关心。 霎时,他喊道:“不好了,御丞相晕过去了。” 这是他的计谋,此时还不被气晕而让周太傅被重罚,待周太傅回了乡,若死于非命,很难不让人想到是御丞相干的。 周太傅祖上立的可是大功啊!皇上无法向世人交代。 周太傅目前为止受过的罚只有那日冤枉御倾倾的猫伤人,领了十大板。 御相一听到程国公让装晕,就立刻装上了。 纵使以前有仇,现下为了同一人也不得不暂时握手言和。 周太傅一下子慌了。 怎么就晕了? 堂堂一国丞相,说两句就被气晕了? “皇上,臣……” 烈云琰从龙椅上弹下来,“快传太医!” 过了一会儿,太医赶来了。 周太傅定定盯着御相,强烈怀疑他在装。 烈云琰看得着急,反复问:“御丞相怎样了?有没有事?” 钱武两位将军悄悄躲到一边。 钱将军大胆猜测:“难道御丞相被他的三女儿克死了?” 武将军做了个嘘的手势,“不可妄言,御丞相身上有伤,还没完全养好。” “对,他有伤。但也不至于晕了,难道脑子也伤了?” “我看一早就伤了脑,不然怎么会相信自己的一双儿女是天煞孤星而将他们养在外面。” “这么说是旧疾复发?” “有可能。” 钱将军想了一会儿,“还好老唐被罚没能来,他一直想把妹子嫁给晋王,和御丞相、程国公都不对付,说不定会替周太傅说话。” 武将军不以为然,“老唐不至于这么没底线吧!晋王妃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恩将仇报成啥了?” “罢了罢了,别说他了。” 这边,太医诊完回:“皇上,御丞相急火攻心,肝气上逆,晕过去了,等会儿就会醒。” 周太傅不太相信,“太医,你确定御丞相是气晕的?” 烈云琰有被气晕的经历,能感同身受,“住口,被气晕还能有假?” 这时,外面来人禀报:“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听说御丞相晕后肚子疼,好像……好像要生产了。” “什么?” 烈云琰和程国公同时发声。 前来禀报的人又重复了一遍。 烈云琰暴怒,狠狠踢了一直跪在地上的周太傅一脚,“皇后和朕的皇儿若有事,朕一定会杀了你。” 周太傅惊恐:“皇上,不关臣的事啊!” 平南王见状说道:“在场诸位皆为人证,是你言语刺激,气得御丞相晕倒,惊了皇后娘娘的胎。” 官员纷纷跟言:“对,我们都是证人。” 程国公急得抓住太医,“你们快去看皇后娘娘。” 烈云琰忍不住又踹了周太傅一脚,当即下令:“来人,将他关起来!” “皇上恕罪!恕罪!” 钱武两位将军默契,过去按住了周太傅。 第374章 根本没病 此刻,安王府。 御倾倾坐在榻边,先拨了拨烈云吉的眼皮,再拍了拍他的脸,甚至一针扎在最疼的穴位,他都无反应,形同植物人。 听府里的人说,烈云吉已经这样两天了。 当然,在没这样之前,也不太正常。 还是听府里的人说,烈云吉突然就恐蝴蝶了,府里上下但凡带蝴蝶图案的,和蝴蝶形状相似的都不能让他看见,看见就眼呈血色,像入了魔。 “夫君,三哥得的怪病我还没见过,容我思考思考。” “我从未听说过他恐蝶。” 一听蝶,烈云吉猛坐起来,眼里开始冒红血丝了。 紧接,狂躁起来,“拿走!拿走!” 烈云修及时揽过御倾倾闪到一边。 御倾倾见烈云吉红着眼,嘴里一直念着同一句话,心生同情,“夫君,三哥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好可怜!” “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那他就是近来受的刺激,什么事会刺激到他呢!” “我们先出去,让他冷静一下。” “好。” 御倾倾走时又看了看烈云吉,心里极不好受。 他们出来后,安王府的十几个侍卫你推我搡的到了两人面前。 被推到最前头的侍卫犹豫着问:“晋王殿下、晋王妃,我们殿下怎么样了?” 烈云修扫了一眼众人,“这些天安王府发生过什么?” 侍卫们面面相觑,嘴巴张张合合,显然不知该不该说,能不能说。 御倾倾看出了他们的为难,“你们特地往晋王府传暗信,告知我和王爷安王患怪病,心里已经默认了我们是安王最信任的人,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吧!” “晋王妃您医术高超,相信定能治好我们殿下,我们不懂医,也帮不了您什么。” “你们殿下的病我从未见过,无从下手。” “啊……您都无法,我们殿下可怎么办?” “你们连这些天发生过什么事都不敢说,还想救你们殿下?” “……这?” 烈云修又扫了一眼众人,“安王府这些天发生过什么?” 侍卫中总算有人敢开口了,“回晋王殿下,我们殿下在南岭时遇到了陶焕。” 御倾倾疑问:“陶焕是谁?” 烈云修知道陶焕和程夕苒的事,“是负了程小姐的那个人。” “原来他叫陶焕,名字怪绕口的,一不小心就会念成逃犯。” 侍卫里敢开口的一个接一个。 “他还真是逃犯不是陶焕,真正的陶焕另有其人。” “真陶焕已被逃犯杀害。” “逃犯假冒陶焕骗程小姐真心,再成逃犯。” “逃犯南岭落网,当年真相揭开。” “逃犯已被我们殿下杀死,从此世间再无陶焕。” 御倾倾听明白了,她看向烈云修,“三哥从南岭回来那几天还是正常的。” 侍卫快语:“我们殿下从杀了陶焕后就不太正常了。” “三哥几月前才驰骋沙场,杀敌无数,应该不会在杀了人后害怕。” “他的害怕从来只表现在嘴上,做事从不含糊。” “这个假陶焕在被杀之前一定说了什么话激怒了三哥。” 烈云修提示:“蝴蝶。” 御倾倾不解:“蝴蝶还能激怒人?” 侍卫们听得一头雾水,纷纷摇头,“当时书房就殿下和假陶焕两个人,我们只知殿下不想见到任何有关蝶的东西,包括在他面前提这个字,其他一概不知。” “蝶。” “蝶。” “蝶。” 御倾倾念着念着,忽然想起每次见程夕苒时,她发上总是插着蝶簪。 她将烈云修拉到一边,悄声道:“夫君,表姐头上总戴着蝶簪,定是极喜欢蝶,我猜表姐送过有关蝶的东西给假陶焕,三哥是吃醋了。” “醋到走火入魔有些夸张。” “对哦!即使是夫君这个醋坛子也是吃一会儿醋就被我哄好了。” 烈云修否认:“从未吃过醋。” 御倾倾弯了弯唇,“太好了!再不用哄你了。” “不会吃醋,但会生气。” “那还是要哄。” “嗯。” “真拿你没办法。” 片刻,两人恢复一本正经。 只是分析不下去了,御倾倾想着若有关蝶的东西是定情信物,假陶焕消失后,程夕苒绝不会再碰有关蝶的东西。 烈云修也一时想不出来。 两人回了屋,见烈云吉冷静了,但还是植物人样。 御倾倾和他说了很多话,他依旧无反应。 烈云修也和他说了很多话,甚至叫了句兄长也不见他动弹。 “夫君,我一点头绪也没。” “他可能是心病。” “三哥的心病源于那个不可说的词,我们根本不知那个不可说的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烈云修想了想,“或许可以问问程小姐。” 程字一出口,烈云吉猛然坐起来。 这次他并没有躁狂,相反十分平静,可他的眼还是红红的。 御倾倾不忍看下去,真是太可怜了! 她起身出门,速赶往国公府。 烈云修还留在房间。 “每个人都有过去,无论过去如何,现下她是你的。” “道理我都明白,但还是控制不住想,她是更爱我还是那个让她哭伤眼的人渣。” “你……恢复了?” 烈云吉眼角湿润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烈云修并没起身,“你这样只会让关心你的人不停为你担忧。” “你已经知道了,我没病。” “她从前所遇非人,心门已闭上,肯再把心交给你,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 “你纠结的其实不是这个。” 烈云吉眸中闪过一丝异样,许久才开口:“如果我能早些遇见她该有多好,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烈云修手放在他肩上,“你现下这副模样如何护她周全?” “爱让人疯狂。” “继续疯狂,你会失去爱。” “拥有过爱,我已经不敢想象失去爱我会是多么痛苦。” “打起精神来!” 这话是御倾倾常挂在嘴边的,只要她看书困了就会说这话,烈云修不知不觉就用上了。 烈云吉面上终于缓和,他转头看着烈云修,“五弟,我方才听你唤我兄长,可否再唤一句。” “我已唤过,你大婚那日我也可以免唤了。” “早知你提前唤,我当时就认真听了。” “大婚那日你满眼都是新娘,顾不上其他。” 烈云修说着起身。 烈云吉伸展了下胳膊,“再躺下去,四肢都要躺化了,我该起来活动了。对了,弟妹呢!她还不知我没病。” “你最好是有病已经好了,不然倾倾不会放过你。” “也对,她那一针扎得我巨疼,差点就静不下去了。若让她知道我其实没病,一定会扎我十针,百针。” “我不会救你。” 烈云修朝门口走去,走两步又道:“倾倾去了国公府。” 烈云吉惊得从榻上跳下,“弟妹真去找苒儿了?” 第375章 个个都演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苒儿为我担心。弟妹就算长了翅膀,这会儿也还没到国公府,我立刻去追。” 烈云吉“唰”的一下从烈云修身边擦过,飞奔出门。 刹那,门外的侍卫惊呼:“殿下,您小心!” 他起跳太猛,刚飞到半空就坠下来了,侍卫们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这尴尬的场面被烈云修尽收眼底。 “咳咳。” “其实我能飞的,就是太着急了点儿。” 烈云修从他身旁走过,“不用着急,见一面也好,免得你胡思乱想。” 烈云吉站好,“难得见你来我府上一趟,就这么走了?” “礼品稍后会有人送过来。” “谁问你要这些了?我是想留你坐坐。” 烈云修停下脚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烈云吉不信,“听着特别像借口。” 一个机灵的侍卫见此凑到他耳边,“殿下,周太傅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御丞相连奏三本弹劾周太傅,今日文武百官都被召进宫了。晋王殿下要不是收到属下们传的暗信,这会儿也在宫中。” 其他侍卫见他神色无异,纷纷惊喜道:“殿下,您终于好了。” “去几个人到宫里打探一下最新消息。” “是。” 烈云吉走到烈云修跟前,“周太傅一直靠祖上有功撑脸,除了在建完新都给了几条不怎么样的建议,这么些年毫无作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插手科举,埋没人才。” “被埋没的这个人才要是无背景或背景小,御丞相用不着这么冒险,要是有背景且背景大,周太傅则不敢插手。所以,这个人才是谁我还蛮好奇的。” “当今皇上是他大姐夫,我是他二姐夫,你是他二姐夫的兄长。” “这小子,背景够强的啊!” 烈云吉反应过来时,烈云修折返了。 之后,两人坐在一廊亭吹冷风。 烈云吉端起一盏热茶,“御子佑以后不中个状元,真对不起我们的良苦用心。” 烈云修从他手中夺过茶,“你未用过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尴尬。 “……现下再用心还来得及吗?” “有话便说。” “……我帮他看了一门亲事。” “哪家?” “平南王府。” 烈云修将茶盏放回烈云吉手上,“先管好你自己。” “你看起来好像不满意这门亲事。” “喝茶。”烈云修端起放在手边的茶盏。 “哦。”烈云吉抿了一口茶后让人拿来了棋盘。 两人对弈,足足坐了一个半时辰。 烈云修看了一眼周围,“几时了,还不见你的侍卫探来消息?” 烈云吉落下一子,“总会探来。” “这会儿却不见你急了。” “你总说做人要有耐心,我正好练练。” 这个时候,皇宫,凤朝殿。 烈云琰看到御嫣肚子疼的出了一身汗,立即下令将周太傅放逐到枯野。 枯野,蛮荒之地。 “嫣儿,好些了吗?” 烈云琰抬手擦了擦御嫣额角的汗珠,“御丞相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并没有大碍。” 御嫣握住他的手,“皇上,臣妾也无大碍,让您担心了。” “你真的无事了?” “臣妾的身子怎样,臣妾最清楚。” “那便好,朕听你肚子疼吓坏了。” 御嫣望着烈云琰,“皇上,臣妾有事想求您。” “你是想让朕免了给你传消息人的死罪?” “是。” “朕都答应你。” 烈云琰扶御嫣躺下,“嫣儿,你受了惊要好好休息,朕今天就在这儿陪着你。” 陪了有半个时辰,烈云琰困了。 他为了周太傅插手科举一事两天没睡好了。 太医们跪在殿外,没一个敢吱声。 大臣们不方便去后宫,在清心殿外候着。 他们已知御丞相醒了,周太傅被放逐到枯野,却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怎样了? 安王府的侍卫留了一个在皇宫等消息,其他回府禀报了。 但烈云吉已经提前知道了。 “你的暗卫果然厉害,连皇嫂是装的都能探到。” “你不用这么大声。” 烈云修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烈云吉已经很小声了,“枯野是个好地方,野蛮荒凉,周太傅祖上擅工,他正好借机施展拳脚,说不定往后能开拓出一座小城。” “你太抬举他了。” “就说笑呗!他八成是一气之下又气了一下,什么用都没有。” “时辰不早了,你有说笑的功夫还是想一下等会儿要怎么面对。”烈云修执子,“心结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烈云吉肩膀忽然垂下去了,“心有点乱,不下了。” “有什么便说出来,不要压在心里,压久了气郁。” “不是所有话都能说。” 烈云修将棋子放到棋盒里,“你为何厌蝶?” 烈云吉怔了会儿,目光移向远处,“我并不厌蝶。” “你不愿意说,我也帮不了你。” “说了你也帮不了。” “既然如此,我走了。” 这次,烈云吉没有拦。 烈云修没出王府就碰上了御倾倾。 “表妹,我先去见殿下了。”程夕苒着急。 “烈云吉已好。” “三哥正常了?” “嗯。” 御倾倾有点怀疑,将烈云修拉到一边,“自己好的?” 烈云修停顿了一下,“我不会医术,他是自愈。” “那他看起来有复发的可能吗?” “应当没有。” 御倾倾松了口气。 烈云修俯首到她耳边,告知了宫里的消息。 “装?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人看出来,是皇后的人悄悄透给我们的,为了不让你担心。” “我长姐好聪明!我再也不用担心我长姐的宫斗了。” 烈云修刮了刮御倾倾的鼻子,“你也聪明。” 大庭广众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不要在外面这样,回家随你怎么样。” “这话是倾倾说的,不许反悔。” “保证不反悔。” 只要语速够快,就当没说过。 御倾倾一转眸,侍卫已经领着程夕苒去见烈云吉了。 “我问过表姐,她极喜欢蝶,衣裳、鞋子、首饰都带蝶,三哥也送了她不少蝶簪。” “我探过烈云吉的口风,探不出来什么,只知他有心结,和蝶有关。” “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劝说表姐不穿带蝶的衣裳和鞋子,不戴蝶簪。那个假陶焕我想对表姐提又怕触及她的旧伤,只好作罢。” “或许两人见上一面,一切都好了。” 御倾倾叹了口气,“我真搞不懂你们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两个人相爱,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吗?突然就冷落对方,自己还给病了。表姐说三哥已经很久没去过国公府了,也不让她送她亲手做的饭食到安王府。” 烈云修沉默良久才开口:“我错了。” 御倾倾:“?” 第376章 心结打开 侍卫将程夕苒带到廊亭,却不见烈云吉身影。 “您坐在这儿等一会儿,属下去找我们殿下。” 程夕苒挨桌坐下,桌上放着棋盘,棋盘旁放着盏茶,茶盖是打开的。 她无意瞄到茶盏旁用水写的字,是烈云吉的笔迹。 水渍未干,写字的人应才刚离开。 她迅速起身,朝曲廊走去。 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丫鬟捂着小包袱神色匆匆。 烧水婆子从岔口的台阶上来,不小心撞到了丫鬟,丫鬟手里捂着的包袱散开,枣泥蝶卷撒了一地。 两人慌张地蹲下捡。 “我的乖乖啊!你嘴馋在外面偷吃了也就罢了,怎么还将蝶卷带回府了。” “嘘!小声点儿,别让人听见了。这是我姥姥托人带给我的,我一下子吃不完,又不舍得扔,只好带回来了。” “那藏好了,千万别让人瞧见,殿下厌蝶,我们王府是万万不能有和蝶相关,甚至形状像蝶的东西。” 程夕苒听完木然。 殿下厌蝶吗? 可是,他送过蝶簪、蝶钗给她。 烧水婆子捡完蝶卷,目送走丫鬟,一回头,瞧见一大活人。 “我的乖乖啊!你是谁?我怎么从未在府里见过你?” 烧水婆子上下打量程夕苒,见她长得好,穿得富贵,一头雾水。 他们殿下从未带过女子进府,这能是谁? “姑娘,你是谁呀!” 烧水婆子见程夕苒愣愣地走着,也不答话也不理她。 “姑娘……” “姑娘……” 烧水婆子站左边问一句,又站右边问一句。 “姑娘——” 烧水婆子干脆拦在前面,但拦得急了,居然将程夕苒绊倒了。 “你没事吧!姑娘。”烧水婆子扶程夕苒起身。 这时,烈云吉找来,“苒儿。” 程夕苒闻熟悉之声回神,“殿下。” 他疾步过来将人抱起,瞥了烧水婆子一眼,“怎么回事?” 烧水婆子听到苒字恍然大悟,原是他们未来王妃。 那她刚刚绊倒王妃岂不是找死? “殿下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绊倒王妃的。”烧水婆子吓得跪在地上。 程夕苒声音轻轻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不怪这位婆婆。” “冬天地上湿滑,往后出来必得让丫鬟扶着。” “听殿下的。” 烧水婆子眼珠子一转,趴在地上用衣袖擦地。 烈云吉看不太下去,“你去忙你的,地的事不用你管了。” “是。” 烧水婆子逃过一劫,飞快溜了。 烈云吉抱程夕苒的手紧了紧,“外面严寒,我们去屋里。” 程夕苒乖巧地点头。 来到屋内,他将她放在榻上,蹲下身为她脱鞋。 他厌蝶,她不能让他再看到她脚上的蝴蝶胎记,立马制止,“殿下,不要。” 烈云吉手一顿,“苒儿,你误会了,我是想看看你的脚有没有扭到。” 程夕苒咬咬唇,“没有扭到。” “我看看才能放心。” “真的没有扭到。” “我看一下,很快。” 程夕苒挪了挪脚,“殿下不信我吗?” 烈云吉起身坐到她跟前,“我信。” 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殿下瘦了许多。” “瘦一些好,太胖了走不动。” “殿下憔悴了不少。” “平日总是容光焕发的,偶尔换一下状态。” 程夕苒眼眶瞬间湿了,“殿下生病了。” 烈云吉看到她的泪光,心骤紧,将她揽到怀里,“已经好了。” “殿下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桌上用水写的烦字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我最大的心事是没有早些遇见你,将你娶回家。” “我就快要嫁给殿下了。” 烈云吉握住程夕苒的手,“苒儿,你是我的,对不对?” 程夕苒心头一颤,“我是殿下的。” “是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我……” “这样问是不是吓到你了?” 烈云吉声音不自觉放轻。 程夕苒脸微烫,终于答道:“我是殿下一个人的。” 某个瞬间,烈云吉心中的结开了。 他捧起她的脸,朝她唇上吻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烈云吉深情地望着程夕苒,“苒儿,我现下是不是无一点憔悴了?” 好神奇!他还真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了。 “是,殿下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书上果然说得没错,媳妇亲一亲,百病不沾身。” “有这种书吗?” “有,我刚刚写的。” 她羞涩垂下眼睫,“殿下……” 烈云吉趁着这时说:“苒儿,让我看一看你的脚好不好?” 程夕苒一怔,还是那句,“脚真的没有扭到。” “可我若是不看上一眼,确认没事,寝食都难安。” “殿下,我……” “怎么了?” 她犹豫再三,问:“殿下是不是不喜欢蝴蝶?” 烈云吉大脑某根神经抽了一下,“谁告诉你的?” “大家都这么说。” 一阵沉默。 程夕苒再度开口:“殿下,我以后不会再穿再戴与蝶有关的衣裳鞋子和首饰了。足背上的蝴蝶胎记,我会让表妹帮我去掉。往后殿下喜欢什么,我便喜欢什么。” 烈云吉大脑的某根神经直接崩开了,“苒儿,你别这样。” “我不想看到殿下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殿下蘸水写在桌上的字,我看到了。” 程夕苒认识烈云吉的字迹,烈云吉假装不是他写的都不行了。 “我其实……并没有不喜欢蝶。” 烈云吉大脑紧急搜索中,“我是因为……实在写不好赞蝶的诗句,一时厌烦,情绪过于激动了。” 这么扯的理由,程夕苒居然信了。 她认为他执着于写赞蝶诗是因知道她爱蝶爱诗,想哄她开心。 “殿下不用为了我为难自己,我可以一辈子不碰诗。” 程夕苒紧紧抱着烈云吉,脸贴在他胸口,“与殿下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我喜欢与殿下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 如此,烈云吉再胡思乱想就是他的错了。 当然,他胡思乱想本就不对。 平时那么自恋,怎么就意识不到光凭那张俊脸就已经赢麻了好吗? 话说,御倾倾在和烈云修离开安王府后并没有回晋王府,而是进了宫。 他们太淡定会惹人怀疑,必须得急,越急越好呢! 第377章 惹人羡慕 烈云吉在检查完程夕苒的脚后,将宫里的事告诉了她。 “父亲知道皇后娘娘其实凤体无恙吗?”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此刻父亲一定十分担忧。” “苒儿放心,我会进宫劝一劝程国公。” 程夕苒投来感激的眼神,“麻烦殿下了。” 烈云吉忽然捂住胸口,“还有点不舒服,需要媳妇亲一亲。” 他说着就将脸凑了过去,“每天媳妇亲,百病不沾身。” 她微微怔住,不是媳妇亲一亲,百病不沾身吗? 不见她动,他一时急,干脆抱过她索起了吻。 “唔~” …… 烈云吉心满意足地放开程夕苒,手上数着数,“一、二、三……总之很多个吻,够我撑个十天半月了。” 程夕苒耳根子都红了,声音柔媚极了,“殿下打算十天半月都不来国公府吗?” 这问住他了。 他恨不得住在国公府,但他控制力并没那么好。 天杀的!为什么不能今天就成亲? “……当然不是,我抽空就会去看你。” “我做了两件披风给殿下。” “这些天里,你一直在做披风?” 程夕苒点头,“希望能帮殿下抵御寒气。” 烈云吉激动万分,抱着她转了几圈,“我从宫中一回来,日日都穿着它们。” 清心殿外,大臣们还在等。 程国公的气色差极了,直到听烈云修和御倾倾进宫了才好转些。 御倾倾的医术他放心。 烈云修派人通知让大臣都散了。 大臣们站太久,一个个腿都麻了,不得不让太监搀扶着。 烈云吉到的及时,众人揖礼,“参见安王殿下。” “本王考虑到诸位大人等候在此辛苦,特带了步辇来接你们出宫。” 他说着走到程国公跟前,双手一拱,“岳丈。” 这声岳丈有些吓人,程国公后退半步,不敢当。 “岳丈先请。” 烈云吉挥袖,几个太监将步辇抬上前。 程国公看了步辇一眼,又看了烈云吉一眼,“这?” 烈云吉挨近程国公,声音压得极低:“放心,皇嫂已无恙,你快些回府,免得女儿挂念。” “……好。” 程国公坐到了步辇上,见烈云吉又给他使了个无须担忧的眼神,心底一股热流。 众人不禁羡慕。 有官员悄悄议论:“安王殿下是女婿中的典范,我那女婿要是能有他哪怕一点点好,我也不用每天替女儿愁了。” “安王殿下若是早年就选妃,那声岳丈就该是叫我了。” “差不多得了!以你的官位,女儿最多做个侧妃,你还幻想殿下能称你岳丈?” “别吵了,快上步辇回家!” “程国公是皇后和晋王妃的亲舅舅,安王殿下的岳丈,坐步辇出宫没事。可我们是什么人啊!也敢坐步辇出宫?” “安王殿下让人抬了那么多步辇来,兴许是皇上的意思,你不敢坐,我坐了。” “……” 平南王见官员都坐上步辇,也不再坚持了。 百姓见官员们个个神情疲惫,被抬着回府,都认为宫里出大事了。 周太傅被贬的旨意传出宫外,百姓才知惹大事的人是周太傅。 周太傅插手科举,强词夺理,言辞激烈,气晕了丞相以致皇后娘娘忧怕而惊了龙胎,加上曾是烈云炀的岳丈,被贬到枯野,大家还觉得罚得轻了。 凤朝殿内,御倾倾坐在榻边和御嫣有说有笑。 烈云琰插了几次嘴,没怎么被搭理,脸一黑,“大胆!竟不让朕说话。” 空气瞬间冷了一度。 御嫣看向他,“皇上,您要说什么,臣妾听着。” 御倾倾转过脸,“有话请讲。” 烈云琰气得背过了身,“朕不想说了。” 心里却在嚎着:“朕想说,想说!嫣儿,你快开口让朕只和你说啊!” 奈何身体不争气,接连打了几个哈欠。 明明已经休息过了,怎还这么困? 御嫣立刻关心道:“皇上,您陪了臣妾好久,回殿好好休息吧!臣妾有小妹陪着,您放心。” “朕……走了。” 烈云琰没听到挽留的话,反而被赶,一甩衣袖,赌气出门。 很快,他把气撒在了太医身上。 “你们都杵在这儿干嘛!皇后受惊需要静养,吵到朕的皇儿,朕削了你们的脑袋!” “微……微臣告辞。” “滚回来!” 太医刚起身又跪下了,“皇上还有何吩咐?” 烈云琰揉了揉太阳穴,“晋王妃在里面陪着皇后,你们过几天再来请脉。” 御倾倾的医术,哪个太医敢不认可! “微臣遵命。” “滚。” 烈云琰发泄后去了宣平殿。 “啪,啪,啪。” 他一来就坐下给了桌子三掌,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震移了位。 “都不和朕说话,还当朕是皇上吗?” 烈云吉将盏茶推到烈云琰面前,“喝口茶消消气。” 烈云琰撇过脸,“朕不喝。” 烈云修从盘中取了块点心给他,“吃块点心,甜的。” “朕又不是个孩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烈云琰转过脸,“有些事越想越气,吃多少点心,喝多少茶都没用。” 烈云吉不免好奇,“谁敢不理皇上?” “朕的皇后只顾着和弟妹说话,当朕不存在,你说气不气?” “咳咳咳……”烈云吉忍不住笑呛口了。 “你就笑,会有你哭的时候。朕在来的路上听说你调了许多步辇接百官出宫,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臣弟。”烈云修猛然出声。 烈云吉有瞬间的感动,不禁望着烈云修。 烈云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干得好!” “皇兄莫气,气大伤身。下棋怎么样?照旧,皇兄赢一局,赏一幅画。” “你想骗朕画送给程国公,以为朕不知道呢!”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皇兄的眼。” 烈云琰扫了眼棋盘,“下棋无趣,你们陪朕说话,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算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们。” 烈云吉正好有话要说,是正事,因此恢复了正色,“臣弟抓到了陶焕,杀了他。” “你杀了他?” “是。” “大胆!朕还没审问他,你怎么就将他杀了。” 烈云修提醒:“皇兄刚讲过,说错了也不会怪罪。” 烈云琰扶额,“他不是说错话,是做错事。” “假陶焕该杀!” “假?什么意思?” 烈云吉深吸了口气,“我来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假陶焕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烈云琰眉头紧皱,“杀得好!这样十恶不赦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臣弟会将恶人的头颅交到陶府。” “陶氏一族含冤,朕即刻下密令让陶焕的父亲官复原职,并加以安抚,陶焕改名,朕赐字:旭。” 从此,再无陶焕,只有陶旭。 第378章 这就是命 御倾倾在宫里待了多久,烈云琰便将烈云修和烈云吉留了多久。 烈云吉回到安王府,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国公府。 程国公看到烈云吉,赶忙上前行礼。 话未出口就被扶住了,“岳丈不必多礼。” 一声岳丈已经让专门来国公府感谢程国公献策的御相分外惊讶了,不料烈云吉还带来两幅藏画。 御相凑过来和程国公一起看画,手忍不住在画上摸了摸,“画风清逸疏简,笔法秀致严谨,乃上作。” 程国公眉眼尽是喜悦,拿过另一幅展开,“你瞧瞧这幅。” “这幅布局大开大合,景中映着景,变化万千,格调十足,乃上上作。” “我能拥有此作实属三生有幸啊!” “……这幅画不是安王的吗?” 御相疑问之际,见烈云吉出去了。 程国公对画爱不释手,坐着细看起,“安王殿下每次带藏画来,都会将它们赠予我,我不收也不行。一下子就拥有了这么多珍品,有时还挺烦恼的,不知该先看哪一幅。” “像安王这样的好女婿可不多见。” 御相暗暗叹气,他是晋王的老丈人没错,可无论是明面还是私下,他都没得到晋王半分好脸色。 若是晋王能叫他一句岳丈,他不知会多高兴。 若还能投他所好,他比程国公还会炫耀。 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啊! 御相觉得程国公命太好了。 “你赏你的画,我就不多留了。” 程国公目光仍驻留在画上,“不送了。” 两人从前是死对头,程国公能让御相上门已经很宽容了,自是不用客气。 御相从国公府出来后郁闷了一路,临到相府让人掉了头去晋王府。 他梦寐以求的,程国公却唾手可得,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他要试试,哪怕和晋王只是缓解一下关系呢! 说来可笑,他从一开始就努力攀晋王,却越攀越远。 晋王府,账房。 御倾倾在看账本,一边看,一边打着算盘。 移香进来禀报:“小姐,老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御倾倾手没停。 “不知道,但看着挺着急的,一进府就要见您和王爷。” “估计是为了长姐。”她抬眸,“带他过来吧!” “啊。”移香惊讶:“带到这里?” “贵重之物我已收到小密室,账房外也有数人把守,他做不了什么,放心。” “要到书房请王爷一同来吗?” “不用了。” “是。” 不一会儿,御相被带到。 “移香,拿张椅子让他坐。” “是。” 移香将椅子搬到御相跟前。 御相坐下后目光落在了算盘上,有些吃惊:“你在算账?” 御倾倾头没抬,“对。” “晋王府的账目?” “不然呢!” 算盘珠子被打得一直响,御相隐隐不安起来。 “倾儿,晋王怎么没有陪你一起?”他环顾周围。 “王爷公务繁忙,王府上下的琐事都归我管。” “嫣儿身体怎样了?” “已恢复。” “你祖母在王府住的习惯吗?” “比在相府住得舒服。” 御相默了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御倾倾停下打算盘的手,提醒:“你还有一个儿子。” 御相瞬间有话了,“对了,佑儿书读的如何了?” “见过他的都夸他是状元之才。” “好,好极了!为父有个好儿子!” 御倾倾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好儿子没有好父亲。” 御相面上显起尴尬之色,夹着少许的愧疚,“为父从前糊涂,冷落了你和佑儿,往后会加倍补偿你们。” “补偿?怎么补偿?” “……你们想要什么,为父都尽量满足。” 御倾倾看向他,“我未出嫁时曾当过几个月的家,您派人送来的账本里有一本假账。” 御相身子一震,随后绷直,“假账?” “真正的嫁妆清单在哪里?” 看似询问,实则咄咄逼人。 御相想了好久才说:“嫁妆单子随你母亲入了棺木。” “既入了棺木,为何还要再造一本假的?父亲是想借此吞了母亲的嫁妆吗?” “胡说!天底下哪个男人会惦记女人的嫁妆?那是畜生。” “既没惦记,那便说说为何要造假的嫁妆单子?” 御倾倾在控制脾气了。 御相双手攥紧了衣摆,“你看到的那本不是假的,是剩下的嫁妆。” “呵呵!父亲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说得是实话。” “您将用掉的嫁妆账目拿来让我对照,我便相信。千万别再作假,我手上可是有从国公府要来的另外一本嫁妆清单。” 御相万万没想到御倾倾手中会有嫁妆清单。 他开始冒冷汗了,“你听父亲解释。” 御倾倾将账本合上,“解释吧!我听着。” “你知道了别怪为父,为父当年处境危险,许多事是无奈之举,包括将你和佑儿扔在外面。” “血浓于水,为父并不想这么做的。让奶娘抱走你们时,为父心里难受极了。为父不是铁石心肠,给了奶娘不少银钱,那些钱够你们安稳过一生了。” “你们的名字是为父起的,你那时长得可好了,为父便取了倾字,倾国倾城之意。佑儿是男孩子,为父希望他在外有神灵庇佑,就取了佑字。” 御相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御倾倾半分都未信。 抱走御倾倾和御子佑的奶娘就是养大他们的好心大娘,但大娘身上并没多少钱,吃穿用度全是靠当东西和给人洗衣服。 名字是御相起的没错,可就因这个倾字引来了妒忌。 尤氏生下御柔儿,想要将倾字取给自己女儿。 御相心有愧疚,没有同意。 御柔儿生得美丽,却美不过御倾倾。 尤氏恐御倾倾长大被达官显贵看上,悄悄给她下了毒,毁了她的脸。 “说了这么多,您还是没告诉我嫁妆怎么用掉的?” “嫁妆单子上的多数金银首饰给你母亲陪了葬,百家铺子我则交给了擅长打理店铺的尤氏,不曾想她居然全给亏空了。由于当年运实在太背,我对你和佑儿是天煞孤星是深信不疑,便没怪她。” “呵呵!” “……但也没再信任她,嫁妆单子上的数顷良田地契一直在我这儿。” 御倾倾激动起身,显然没想到尤氏并没有吞良田。 “在您那儿?” “你不信就随为父回相府,为父拿给你看。” 御倾倾转过身靠在桌上,思绪万千。 尤氏没有吞良田,那如今到她手上的田便是尤氏的私产。 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想到庄子会被土匪洗劫一空。 她从土匪手上夺过来的金银首饰和嫁妆清单上的能对上,说明尤氏是换了陪葬品。 尤氏被气死是天意,天要亡恶人,谁也挡不住! 庄子这么些年都未遭匪,偏偏就那天被洗劫了。 半晌,御倾倾转过来,她十分平静道:“我要那些地契。” 御相哪里会不明白,这句话是让他将地契都给她的意思。 他考虑了好几天才将地契送了来。 这次,他见到了烈云修。 御倾倾直接伸出手,“拿来!” 御相将装地契的锦盒交给她。 她检查了数遍才将地契收好,然后给烈云修使了个眼色。 “坐。”烈云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一直干站着的御相愣了愣。 “外面寒,坐下用些茶。”烈云修又道。 御相别扭坐下,浑身都不自在。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烈云修不给自己好脸。 坐了坐,他端起盏茶。 烈云修再度开口:“等会儿留下用饭。” “用……用饭?” 御倾倾看御相小心翼翼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对啊!难道父亲茶已经喝饱了?” 御相甚至还没喝上茶,他摇头。 下一刻,御倾倾吩咐:“将茶撤了。” 烈云修看了看御相,“茶水莫贪多,等会儿饭要吃不下了。” “这……” 御相眼睁睁看着茶从手中撤走。 饭时,几人围坐在食案前。 御相目光掠过烈云修和御倾倾,停在空位上,“怎么不见老夫人和佑儿?” “祖母怕冷,我让人将饭菜送到她屋中去了。子佑忙着看书,平时都在书房用饭。不用等他们,我们吃。” 御倾倾说着挪了一盘菜到御相面前,“这是宫里的名菜攒丝鸽蛋,父亲尝尝。” 御相不敢先动筷,干看着。 烈云修夹了颗鸽蛋到他碗里,“不用拘束。” 御倾倾跟着夹了一颗,“要不是父亲来,王爷也不会让人特意做这道菜。” “特意做的?”御相不可置信。 “当然了。” 御相有些感动,他能体会到程国公的心情了,哪怕程国公得到了藏画,他只得到了蛋。 他想着感情是慢慢增进的,现下得到的是蛋,以后都说不定得到的是稀世珍宝。 “好吃,真好吃啊!” 御相一口一个蛋,两腮鼓得圆圆的。 最后,一整盘蛋都让他消灭了。 给御相好脸色,是看在了御老夫人面子上。 原是那日在账房见过御相后,御倾倾便去问御老夫人有关她母亲嫁妆的事。 御老夫人说的和御相一样,还劝她如果御相将数顷良田的地契送过来,态度就再不能像之前那样了。 罢了,演戏谁不会呢! 第379章 生了个宝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急,一场接一场,年节前几天才停歇。 这天,御倾倾从梦中醒来。 “夫君,我梦到长姐生了一堆小娃娃,天天缠着我陪他们玩,我根本脱不开身做其他事,我们以后有了小娃娃可不能这样闹。” 烈云修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温柔道:“若是孩子随我,倾倾便不用烦恼了。” “对哦!孩子像你,我就轻松了。” 黄昏时分,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平安生下小皇子,皇上龙颜大悦,即刻封了小皇子为太子。 太子降生,皇宫里一派热闹。 烈云修和御倾倾赶进宫时,天已大黑。 但宫内到处张灯结彩,连冷宫都被挂上了红灯笼。 凤朝殿,孩子啼哭声不断。 烈云琰抱着孩子轻摇,越摇孩子哭声越大。 “怎么回事?朕见其他人就是这么哄孩子的,他人能哄好,朕就哄不好?” “皇上,让臣妾来哄。” “你刚生产完,身子正弱,需要好好休养,哄孩子这等重任还是朕来。” 真是重任,烈云琰根本哄不住。 奶娘看不下去,试探道:“皇上,小太子好像是饿了,让奴婢来喂喂他。” “……你去喂吧!喂完立刻抱过来给朕。” “是。” 奶娘小心接过孩子,走了几步碰上了御倾倾。 “这是小太子吧!给我抱抱。” “小太子饿了,奴婢先抱他去喂,待会儿再给晋王妃抱。” 御倾倾见孩子直哭,不禁摇起特地带来的拨浪鼓。 “咚~咚~咚~” 孩子听到鼓声一下停止了哭。 众人惊讶。 烈云琰赶紧过来看,孩子不光不哭了还笑了。 “把拨浪鼓给朕。” 他说着从御倾倾手中拿过拨浪鼓,一阵摇,逗得孩子越笑越欢。 “哄孩子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御嫣听见孩子的笑声心里暖极了,不过孩子确实该喂了,“皇上,让他吃饱了您再好好抱他。” 烈云琰收起拨浪鼓,“快去喂小太子。” “是。”奶娘抱着孩子离开。 御倾倾绕过烈云琰,坐到了御嫣跟前,“长姐,你生产时怎么不派人通知我一声?” “宫里那么多太医随时待命,产婆又找了几十个,我定会平安生产,不用麻烦小妹了。” “我哪里怕麻烦,我就是担心长姐。” “放心,我生得很顺利。” 御嫣的确生得顺利,这都要感谢御倾倾的保胎良方和给她量身定做的每日饮食单。 御倾倾估计的产期在年节后,要早知御嫣这个时候会生,她就提前过来陪她了。 “生产耗损精气,营养必须跟上,我会为长姐再量身定做饮食单。” 御嫣生了孩子,笑容里带着母性的光辉。 “那就多谢小妹了。” “对了,小太子起名了吗?” “还未呢!小妹帮忙选几个字。” “名伴随人一生,我得好好想想。” 烈云琰快步走来,“不用你想了,小太子的名,朕早就拟好了。” 御嫣和御倾倾同声:“叫什么?” 他自信道:“元允。” 御嫣轻声念了念,“元允。” 而后补充:“元常用来形容人聪明正义,允有真诚、光明磊落之意,叫元允很好。” 御倾倾认可地点点头,“的确是个好名字。” “朕起的名怎会不好?那可是朕啊!当然,五弟和三弟也有帮忙。” “……不会是我家王爷想了一个字,三哥想了一个字,皇上将它们拼起来吧!” 被识破,烈云琰怔了一瞬狡辩:“他们仅是提议,做出决策的人是朕,朕功劳最大。” 御嫣和御倾倾听了默契相视,皆露出无奈的笑。 过了一会儿,孩子被奶娘抱来放到御嫣身边。 御倾倾俯身,细看起孩子,“眉眼像长姐,小太子长大了该多俊俏啊!” 烈云琰站在身后,一点笑不出来。 按理来讲,这会儿和御嫣坐在一起看孩子,讨论孩子像谁的人该是他才对。 “鼻子和嘴巴长得像朕,小太子长大了定英武不凡!” 两人忙着逗孩子,仿佛没听见他说话。 御倾倾见小孩子可爱,兴道:“我们给他想个小名,我先说,叫元宝好不好。” “元宝?” “元宝象征财富,小太子叫元宝预示燕北将来更加富庶。” “国家富庶,百姓安乐,小妹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若往后我生小公主就起名元乐。” “未来小公主的名字有了,我得好好为她取个小名。” 烈云琰哼了一声,“一个叫元宝,另一个就叫金宝,都象征财富。” 御倾倾无语,“谁家公主叫金宝啊!” 烈云琰更无语,“谁家太子叫元宝啊!” 御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管什么宝都是我的宝。” 烈云琰强调:“是我们的宝。” 第二日,烈云琰抱着孩子到了宣平殿。 等在殿内的不止烈云修,还有烈云吉、程国公、御相。 烈云吉听说小太子降生时正在国公府,程国公就跟着他来了。 御相羡慕程国公有个好女婿,暗地里派人监视国公府,得知他们进宫便假装在路上碰见。 他们不能进后宫,若想见小太子,最近的日子是年节宴,到时皇上会将太子抱出来让大家看。 可烈云吉等不及。 一个人等不及,其他人便也跟着等不及了。 烈云吉知道烈云琰会将太子抱到宣平殿给烈云修看。 孩子最先到烈云修手上。 不知怎么,孩子一被他抱就笑个不停。 烈云琰见状怀疑人生了,明明自己长得更温和。 烈云吉凑过来伸手轻点了点孩子的嫩脸儿,“还挺可爱的。” “是可爱。” “这么可爱,你和弟妹也抓紧生一个。” “会的。” “现下该我抱了。”烈云吉伸手。 “轻些,小心摔了朕的宝。”烈云琰不放心地提醒。 “臣弟心中有数。” 烈云吉抱过孩子,程国公围上来,“小太子和皇上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御相也围过来,“眉眼长得像皇后娘娘,不知皇上有没有给小太子拟名?” 烈云琰自信十足,却口误了,“元宝。” 在场的人皆一惊,“元宝?” 烈云吉呃了声,“……名字起的是不是略微草率了些?” 御相和程国公虽也这么觉得,可名是皇上拟的,不敢说不好,便强行帮圆。 御相先开口:“太子叫元宝,国库空不了。” 再是程国公,“太子叫元宝,富贵且安好。” 烈云修面色复杂,“难怪方才说小心摔了宝,原是真的宝。” 烈云吉常常因为太正常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那天不是已经商量定了用元允作名吗? 烈云琰纠正:“不是元宝是元允。” 御相反应道:“臣就说这个元字用得好。” 程国公欣喜:“元允,好名字!” 烈云修面色仍复杂,“元宝应不是随便说错的。” 烈云吉猜测:“可能是小名。” 烈云琰解释:“元宝确实是小名,而且是晋王妃取的。” 一听是御倾倾取的名,烈云修面上复杂的表情褪去,嘴角上扬,“小太子叫元宝更好些!” 烈云吉忍俊不禁:“小名起的不错!相当不错!” 御相和程国公皆认为小名更显亲切,便一口一个元宝叫着了。 烈云琰看到这一番景象,庆幸没有多话将未来公主小名可能叫金宝说了。 金宝是他一气之下随口说的。 另一边,在御老夫人和程夕苒到了后,凤朝殿欢声笑语就没停过。 御老夫人握着御倾倾的手,“倾丫头,你长姐生了个宝,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御倾倾笑容逐渐变干,“我……再努努力。” 第380章 灯节之乐 太子诞生,天下共贺。 宫内,年宴从初一设至十五。 宫外,人流如织,花灯如昼。 御倾倾一连吃了十四天的席,胃受不住了。 上元节那日,她留在了府里。 移香端来素汤,反复确认:“小姐,您真要吃这白菜豆腐?” “当然了。”御倾倾说着给烈云修盛了一碗。 烈云修并不犹豫,直接喝了,喝完赞道:“珍珠翡翠白玉汤清淡又美味。” “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换个口味,格外新鲜呢!” 铃铛送来锦鞋,满面喜悦,“小姐,您的夜光鞋做好了,奴婢瞧着十分精美。” 移香好奇过来看,“奴婢第一次见这么美的鞋子,小姐您快穿上让奴婢们都开开眼。” “好啊!”御倾倾有些迫不及待了。 烈云修亲自为她穿上,“倾倾从今日起便可步步生光了。” 他牵着她来到了花园,穿梭在花丛中,鞋面上镶嵌的小夜明珠发出的光由绿变白,犹如皓月。 “这下夫君不用为我上天揽月了,我直接将月亮带在了身上,还是两轮哦!” “月美,人更美。” “……天呢!好害羞!” 御倾倾一躲,被烈云修轻轻按进了怀里。 她扬起小脸,“夫君送我月亮,我便送夫君星星吻吧!” “……星星吻?” 不远处,移香和铃铛呆呆地看着自家小姐抱着王爷猛亲。 悄悄摸来的连珂还帮数着数,数到二十时,见自家王爷一把揽起王妃回屋了。 “别走啊!夜光鞋我还没瞧清楚呢!” “往后有的是机会瞧。”某暗处,北墨的声传来。 “原来你也在偷看啊!哈哈!” “……没有。” “鬼才信!” 山珍海味吃多了腻,同样受不住的还有烈云吉。 他连吃了十二天,在上元节前这两天留在府里亲手做了盏灯。 话本子上曾写到:正月十五赏花灯,鱼灯、莲灯、珊瑚灯、灯星照人人如画,火树银花不夜天,尤是那些兔子灯,流光溢彩笑声传。 他做的便是兔子灯。 “我送兔子来了。”烈云吉提灯到程夕苒面前,“喜不喜欢?” 她点头,“喜欢。” 他牵起她的手,“我们提灯去街上游玩。” 大街上,热闹非凡,灯山接灯山,光彩绚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欢笑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不管何时何地,总能听到卖冰糖葫芦的声,“冰糖葫芦酸又甜,吃了开心一整年。冰糖葫芦酸又甜,吃过准能赚大钱。” 烈云吉停在小贩跟前,“有没有你吹得那么好?” 小贩笑呵呵,“冰糖葫芦酸又甜,酸酸甜甜乐开怀,不酸不甜不要钱。” “我不缺那点儿钱。”他掏出一锭银子,拿过整垛,“我全要了。” 小贩激动地咬咬银子,好硌牙! “苒儿快尝尝!” 程夕苒从垛子上取下一串,凑到唇边,轻轻张口。 烈云吉俯身咬在另外一边。 两人鼻尖相触,彼此呼吸相绕。 他特意多咬了一会儿才松口,“果真酸酸甜甜。” 她双颊白里透粉,“很可口。” “这边人多,我们到那边的灯楼上去吃。” “听殿下的。” 于是,他们到了灯楼的二层。 烈云吉将垛杆和兔子灯插在栏背上,握住了程夕苒的手,“方才我将垛子上所有的糖葫芦都看了一遍,感觉都不如这串。” “那这串便给殿下吃吧!” “我一个人吃是不是自私了些?” 程夕苒明白他的意思,双颊更粉了,“我同殿下一块吃。” 忽然,一群小孩子跑过来盯着他们手上的糖葫芦。 其中一个孩子指了指垛子,“好多糖葫芦,馋死我了。” 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刻意盯着,烈云吉脸皮再厚都抵挡不住。 “咳咳,你们能不能……一边玩去。” “不能。”孩子们异口同声:“我们想吃糖葫芦。” “我要吃,不想让。” “真小气!姐姐请擦亮眼,不能光看他长得好看就相信他。” 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劝程夕苒,“姐姐,你看他拿了那么多糖葫芦,却连一整串都舍不得给你吃,还要与你分着吃,简直就是吝啬鬼嘛!” “我娘告诉我,一个男人若有一百万两银子,却只愿意给你花一两,一定不喜欢你。一个男人若只有十两银子,却愿意给你花九两,一定喜欢你。” 最后一致道:“这个小气鬼哥哥不喜欢姐姐,姐姐快跑!” 烈云吉听得很无语,“我看着像小气的人吗?” 孩子们扮鬼脸的扮鬼脸,吐舌头的吐舌头,仍是那句,“哼,小气鬼!” 程夕苒从挂在腰间的荷包里取出几块花生糖给孩子们,“哥哥是很好的人,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姐姐,你们误会了。” “可是他那么多糖葫芦偏偏不要脸的与姐姐分一串吃。” “……姐姐吃得少,怕吃不完浪费,哥哥帮忙分担了。” “哥哥那么多糖葫芦,姐姐要吃到什么时候?吃不完不是更浪费?” 烈云吉从栏背上取下垛杆,“糖葫芦全都给你们,现下可以一边玩去了吗?” 胆子大的孩子接过垛杆,高兴地抱怀里,“可以可以,哥哥真大方!” 其他孩子见糖葫芦到手,跟着改口:“哥哥真大方!姐姐真有眼光!” 临走时,有个孩子犹豫地指了指兔子灯,“我喜欢那个灯,可不可以送给我?” “不行,这是我亲自做给姐姐的。” “原来是哥哥亲手做的,那我不敢要了。” 孩子们走了后,程夕苒侧过身看灯,“兔子灯是殿下亲手做的?” “耗费了我两个晚上。” 她在他脸侧轻轻一吻,“我会将它挂在屋内日日看。” 上元节又称花灯节。 不少百姓来到护城河边放起了荷花灯,听说将心愿放在灯上,神灵会帮忙实现愿望。 御子佑一直闷头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这天晚上竟也鬼使神差地出来了。 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走着走着就到了护城河的下游。 河中游着花灯,有一个卡在了石头后。 他蹲下拿起花灯,见灯芯绑着的纸条有些湿了,便取下展开。 令他意外的是上面写的是希望他高中的话,字迹他认识,是楚莹所写。 御子佑将纸条合上,暗念:“我一定不负众望。” 此时,宫内。 烈云琰提前从年宴离席,经过御花园时,见几株梅花开得艳,脑中瞬闪过一个想法。 他让人摘了几朵开得最完整的梅花,带着梅花来到凤朝殿。 “嫣儿,你到妆台前坐下,朕为你点个梅花妆。” “梅花妆?” “朕幼时见父皇为母后额间点过梅花,后妃纷纷效仿,梅花妆当时在都城流行了好一阵子。” 所谓梅花妆,就是用新鲜梅花瓣贴印在额间,花瓣掉落,留下花印,再用笔描出轮廓点上花蕊。 若是没有新鲜梅花,也可用金箔或鱼骨剪出梅花状贴在额间,为了更加美观,有时还会在花瓣边贴上小小的珍珠。 烈云吉执意要为御嫣点梅花妆,御嫣只能由着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铜镜中的美人儿笑靥如同额间那朵花一样美。 “臣妾自生产完,气色便不如从前,皇上为臣妾点的梅花妆将臣妾面色衬得很好。” “你为朕诞下太子着实辛苦,往后朕会好好疼你。” “皇上一直待臣妾很好。” 烈云吉从后面抱着御嫣,“嫣儿,我们的皇儿一成年,朕便退位,带着你游遍天下。” 话刚落,孩子吓哭了。 出生没多久,压力比山大。 “哇~哇~哇~” 两人赶紧到摇篮前哄孩子。 这个时候拨浪鼓都不好使了。 烈云吉无奈之下抱起孩子让看他点的梅花妆,孩子看了竟神奇止住了哭,小手还抓着,似乎也想要。 他看出了孩子的意图,拒绝道:“不行,你是男孩子,是太子,怎么能额前印花呢!” 御嫣放下拨浪鼓,思了思说:“不能印花就在眉间点红,这在民间有点福之意。” 烈云吉听了松口:“点红可以。” 他提笔蘸着朱砂,在孩子眉心点了一点红。 第381章 必要过招 烈云琰为御嫣点的梅花妆在宫中盛行起来。 御倾倾透过梅花妆看到了商机,便将宫中妃嫔以面妆梅花为美的消息传到宫外,迅速在民间风靡。 她的百家铺子里能和梅沾边的几乎都沾。 胭脂铺推出梅花香丸、梅花口脂。 金银饰铺推出赤金累丝镶珠梅花钗、梅花银簪、梅花花钿。 糕点铺推出梅花糕。 绸缎铺推出梅花织锦缎。 成衣铺推出梅花缠枝襦裙。 茶铺推出梅花茶。 花铺短期以售梅为主。 药铺用梅叶和梅根入药,还将白梅花制成了梅露,生津止渴,开郁和中。 …… 桌上堆满账本,御倾倾算盘打不停。 小黑跳上桌,爪子往她正在翻的账本上轻轻抓了抓,“喵~” “没空,自己玩去!” “喵喵~” “有点眼力劲好吗?不要打扰我对账。” 烈云修提起小黑放到地上,“国公府送来了新的肉羹,去吃吧!” “喵喵喵~”小黑飞奔而去。 御倾倾打算盘的手缓了缓,“想不到有一日我会想感谢烈云琰,他为长姐点的梅花妆让我大赚了几笔,体会到了钱从四面八方来。” 烈云修在她身旁坐下,“听说你的丫鬟将出嫁,方才他派人送来了两盒珠宝。” “……其实我觉得他还行,蛮适合做皇帝。” “倾倾忙了这么久,还没试过梅花妆。” “夫君总说我笑靥如花,我只要多笑笑,哪里用得着面上妆花?” 话落,烈云修俯首在她额上吻了吻,她笑得眉眼弯弯。 一转,到了连珂和铃铛成亲那天。 晋王府上下一片喜气。 连珂来接亲,却被挡在了门外头。 “王爷,这是何意?” “要接人,先和北墨过几招。” “啊!是不是得赢了才能接走新娘子?” “嗯。” 连珂凑到烈云修耳边,“王爷,男方来接亲,一般都是女方为难,您怎么站到另一边去了?而且考验居然是和北墨过招,明摆着不想让属下接人。” 烈云修面上淡然,“这是本王对你的最后一次考核。” “属下要是输了,您真不让属下接人?” “嗯。” 连珂心情十分复杂。 这时,烈云吉带着几十个侍卫来了。 “本王没来晚吧!考核开始了吗?” “安王殿下,您也知道这事?” “本王当然知道了,你们王爷特地告知,还让本王带府里的侍卫前来一观。” 连珂脊背直发凉,“完了,这要赢不了,以后没脸在侍卫里混了。” 烈云吉倒不觉得,“虽说北墨是一等高手,但你是五弟的贴身侍卫,北墨多多少少都会看在五弟的面子上让让你。” 北墨突然出现,众人一惊,见他朝烈云修道:“主子,属下已准备好。” “嗯。”烈云修吩咐:“上木桩。” 随后,九个木桩被摆在院子里,一根半丈。 规则是两人站在木桩上过招,谁先掉下来算谁输。 连珂暗道:“干脆杀了我吧!” 北墨先站上去,一手背后,一手伸前,“请。” 连珂迟疑了半刻才站上去,“北墨,凭咱们的交情,我会赢的,对吧?” 冷冷的声传来:“没有交情,只有交手。” “可能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再委婉一下。” “听得懂,我的回答是:不让。” 烈云吉不禁鼓掌,“有趣,要有热闹看了。” 连珂压力倍增,刚刚安王还是替他说话的,这么快就变脸了。 安王府的侍卫齐呼:“兄弟快点!别误了吉时。” 对了,铃铛还在等着。 连珂只好硬着头皮应战。 刚开始他还挺灵活的,随着体力的不断消耗,有几次差点没躲过。 “北墨,你出手太快了,慢一点。” “过招就是如此。” “大喜的日子打打杀杀不好,稍稍比比就得了。” 话才出口,他一个不稳,身子往后倒去。 烈云吉见状立刻给带来的侍卫使了眼色。 侍卫齐上,用身躯托住了连珂。 “兄弟大喜,我们赶来喝喜酒,是一定要喝上的。” “兄弟置了大宅,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帮过你的人,改天请我们到家里坐坐。” “兄弟,不要泄气,你可以的。” 北墨本是要让的,但一出手就控制不住了。 现下这种局面,再不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烈云修向北墨投过去一记眼神,北墨点了点头。 连珂重新站上木桩,边和北墨打边说:“谢兄弟们了,回头我定邀请各位去家里一坐。” 可才过了几招,木桩猛烈摇晃,一下倒了七个。 平时练功的木桩基本都是插在地里的,再摇也倒不了,这次的木桩是直接放在地上的,摇得猛了就倒了。 北墨比连珂还慌,怕他再跌下,竟直接拽住了他,“小心!” 连珂惊喜:“北墨,我没看错人。” “莫要废话,继续。” “好嘞!” 两人再开打。 北墨见时候不早了,能让就让,让到让连珂抓住了推他下去的机会。 连珂急着接人,“对不住了,北墨。” 他重拳出击,万万没想到北墨胸口实在太硬,反倒他不稳了。 千钧一发之际,烈云修踢中一根滚到脚旁的木桩,木桩打在了连珂的背上,连珂惯性前扑,竟和北墨一块倒地了。 烈云吉看着这糟糕的姿势忍笑道:“两人同时落地,北墨在下,算输。” 一直扒在门缝偷看的御倾倾掩上门,拿起桌上的鸳鸯戏水红盖头往铃铛头上一盖,“铃铛,连侍卫赢了,你可以跟着他走了。” 铃铛攥衣裙的手松了,“小姐,奴婢舍不得离开您。” “连侍卫置的宅子就在京都城内,你想我了便来王府住几天。” “奴婢一定会常来住的。” “好啊!” 御倾倾说着去开门。 连珂在起身后尴尬不已,想对北墨说几句话缓解尴尬,一回头,北墨不见了。 他整理整理衣摆,进屋抱走了铃铛。 他们走后,移香才出现。 她和铃铛相处这么久,早就有了深厚的感情,铃铛就这么嫁了,她一下子心里空落落的,想来送嫁又怕一时激动落泪破坏气氛。 第382章 快认不出 月末,烈云齐和唐茹回了京都。 年节已过,但节日气氛仍旧热闹不减。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额间点饰梅花的女子,大到妇人,小到孩童。 梅花妆广受追捧,与梅相关之物销量跟着暴增。 烈云齐和唐茹走在人群中。 “阿茹,你想不想在额间也点一朵花?” “我没试过,不知点上好不好看。” “一定很好看。” 唐茹早就心动了,可还是有所迟疑:“好久不打扮,突然一要打扮莫名紧张。” 烈云齐牵住她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们进了一家胭脂铺,铺里的伙计热情打招呼:“两位里面请,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新推出的梅花香丸和梅花口脂,姑娘们一来都是买几盒,公子买些送给心爱的姑娘最合适不过了。” 唐茹被认成了男子,露出微微尴尬的笑容,“我是买给自己的。” 伙计稍怔,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后说:“公子生得俊秀,是比我们这些粗人要注重仪表。梅花香丸您买些回去放在香囊里,身上可留淡淡梅香,这口脂大多都是红色,不太适合您。” “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 烈云齐立刻道:“这位是我夫人,我们刚从外地赶回来,夫人还没来得及换红装。” 伙计一听是女着男装,转身从货架上取了几盒梅花香丸和梅花口脂,“最近来小店的人实在太多了,偶尔就有点眼花,对不住了这位夫人,这是您要的香丸和口脂。” 唐茹拿起香盒,打开凑到鼻下闻了闻,“香味淡淡的,十分清雅,我喜欢。” 烈云齐见她面带欢喜,心中一股暖流淌过,“我们多买几盒。” 于是,他将铺子里的东西买了个遍。 临走,伙计还热情指路,“两位再往前走走,前面有家成衣铺,铺子里新做的梅花缠枝襦裙可美了。” 唐茹再次心动,“阿齐,我们去看看。” 这一看,就直接穿在了身上。 成衣铺伙计还大力推荐去附近的金银饰铺,那里的梅花钗最配衣裳。 买了梅花钗,路过茶铺,正好渴了,便喝了几盏梅花茶。 茶铺的伙计又说对面糕点铺里的梅花糕当茶点非常不错。 …… 烈云齐和唐茹逛了一天。 由于赶路辛苦加上逛街疲累,两人回府就歇下了。 第二日清早,唐茹起身洗漱后,烈云齐为她点了梅花妆。 第一次面上妆花,她一时不习惯,犹豫了很久才出门。 他们回京,烈云齐得进宫禀报,她得去将军府一趟。 此时,唐均在抄书。 三个月过去了,四书五经他才抄了一半。 “唉!这苦日子何时能熬出头啊!” “报应!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报应!” “抄!使劲抄!你就该抄!” 唐均边写边自语。 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哥哥。” “阿茹?” “我回来了。” 唐均眨巴眨巴抄书抄的快花了的眼,不敢相信面前美若天仙的人是自己的妹子。 当然,他家妹子本就长得不赖。 见他愣住,唐茹再喊:“哥哥。” “你真是阿茹?” “是我,我是阿茹。” 唐均扔下手中的笔,激动上前握住了唐茹的胳膊,“阿茹,这么久不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这副装扮是不是看起来怪怪的?” “怪倒是不怪,就是太美了一下子认不出了。” 唐茹被说的不好意思了,“我回来时见京中盛行这样的装扮,也跟着学了。” 唐均目光在她额间的梅花上驻留了一会儿,“女儿家确实该打扮,这打扮了就是不一样。” 从将军府出来,唐茹去了晋王府。 御倾倾也差点没认出她,“天呢!刚刚你走过来,我以为是仙子下凡了!” 唐茹捂脸,“弟妹这样夸,我脸快要烧着了。” “我是有感而发,实话实说。” “梅花妆太衬人,连我哥哥看了都快认不出我了。” “你去过将军府了?” “我刚从将军府出来。” 御倾倾拉她坐到椅子上,“唐统领最近还好吧?” 唐茹垂下眼睫,“哥哥书才抄了一半。” “有点慢了。” “弟妹,我想帮他分担一些,你能不能让晋王向皇上求求情?” “既是求情,怎么不求皇上直接免了唐统领的罚?” “这?”唐茹摇头,“哥哥救驾来迟,理应受罚。” 御倾倾思考些许,“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让我家王爷向皇上提议将五百遍降为五十遍。” 唐茹抬眸,“谢谢!” “你和信王现下相处的如何了?” “我和阿齐已做了真正的夫妻,心里只有彼此了。” “哇!总算圆房了。”御倾倾八卦心起,耳朵凑过去,“快与我说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唐茹压低声音,如实相告:“在启程回京都的前夜,我们喝了一些酒,都有些醉,说了一些平时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然后便情不自禁了。” “所以平时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是什么?” “是……” 唐茹似乎说不出口。 御倾倾也并非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两人默契转了话题,聊个不停。 晚些时候,烈云齐来了。 御倾倾派人到安王府请来烈云吉,几人围坐在一起吃起了暖锅。 烈云吉涮了一片肉,“四弟和四弟妹回来的及时,正好参加我的婚礼。” 烈云修顿筷,“从你坐下开始,三句不离要成亲。” “成亲是喜事,我喜不自胜。” “婚期在三月,不在明天,适当控制一下。” “我尽量。” 烈云吉激动也正常,他曾说三个月内必娶程夕苒,结果礼部选出的宜嫁娶的最好日子在三月,迟了一个多月。 越靠近三月,他就越急。 烈云齐在路上就听说了烈云吉将要和程国公之女成婚的事,“恭喜三哥了,我定准时到。” 唐茹跟着说:“恭喜安王。” 御倾倾笑了笑,“三哥反复提要成亲,你们回来的晚,难道就不好奇他和我表姐是怎样开始的?” 烈云齐十分好奇,毕竟他还算了解烈云吉,能让他迫不及待要娶的人,绝对非同寻常。 唐茹是在比武招亲上和烈云齐相遇的,她根据自己的经历,结合程夕苒不会武功,大胆猜测:“抛绣球吗?” 烈云吉放下筷子,“说来话长。” 第383章 育儿真经 冬去春来,天气和暖。 烈云琰和御嫣将孩子带到了御花园晒太阳。 “元宝,父皇在一旁读书,你好好听着,一定要成为燕北最出色的太子。” “哇哇哇——” “皇上,皇儿还小,什么都不懂,过两年再教他吧!” “他在你肚子时,朕就读书熏陶他,现下他生出来了,朕更得抓紧时间了。” “哇哇哇——” 孩子直接哭得止不住了。 奶娘哄了又哄,越哄孩子哭声越大。 烈云琰太阳穴突突,一阵疼,他的孩子和他真是太像了,都不好学,虽说孩子确实小。 “哭,一天就知道哭,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你是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的。” “哇哇哇——” 孩子声都快哭哑了。 御嫣实在心疼,抱过孩子亲了亲,“小元宝,不哭不哭,你父皇其实最疼你了,你不想听读书,我们就想听的时候再听,母后陪你听好不好?” 烈云琰瞥了一眼孩子,气更大了,“他要是一直不想听,朕还能一直惯着他?” “过了周岁就好了。” “朕都担心他抓周抓出朕不喜欢的东西。” 御嫣边哄孩子边说:“臣妾相信他会让皇上满意的。” “哇哇哇——” “抱走,赶紧抱走!” “是。” 奶娘听命抱着孩子下去。 烈云琰气得哼哼:“元宝元宝,他果真当自己是个宝,什么都不用做了?朕给他起名元允,一点作用都没。” 御嫣手轻轻放在他胸口捋气,“皇上莫动怒,给皇儿一些时间。” “嫣儿,朕从小就不好学,朕真怕朕的孩子变得和朕一样无用。” “皇上在臣妾心里一直很伟大。” 烈云琰心中触动,抓住御嫣的手,“也只有你觉得朕好。” “皇上不要着急,我们慢慢教他。” “罢了,他现下是个只会吃奶的小娃娃,以后再说吧!” 话是这样说,结果没几天烈云琰就宣了烈云修、烈云吉进宫商量如何教导太子。 太子太傅还在选。 三岁看老,在太子三岁之前,正式接受教育前,必须让他对读书感兴趣。 烈云修带着御倾倾进宫,烈云吉因忙于婚事便没来。 烈云琰没瞧见烈云吉,心里不爽,当下还有什么比教导小太子更重要? “婚事有礼部操办,他有什么可忙的?朕看他是根本不把朕和小太子放在心上。” 烈云修和御倾倾相视,眼神默契交流了一会儿,由御倾倾开口:“三哥急于成亲,急病了,怕把病气过给小太子才没进宫的。” 这借口也太扯了! 烈云琰不信,“单着这么多年都没见他急,婚期才几个月就急病了?你们就帮他一起糊弄朕吧!真是朕的好弟弟和好弟妹!” “要么我还是出宫给三哥扎几针,让他好快点儿,这样他就能进宫了。” “我随你一起出宫。”烈云修配合。 烈云吉是很急,但不至于病,他预感进宫没好事,找了借口而已。 烈云琰拦道:“慢着!他不愿意进宫,朕不勉强他了,你们留下帮朕出谋划策。” 过会儿,奶娘抱小太子来了。 御倾倾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摇,“小元宝,最近乖不乖?我和你皇叔给你带了好玩的。” 烈云修从袖中掏出竹蜻蜓,只见他双手一搓,再一松,竹蜻蜓飞旋在了空中。 孩子看得乐呵呵的,嘴里发出稚嫩的咿呀咿呀声,仿佛在说还想看。 结果烈云修再搓时,烈云琰接住了竹蜻蜓,面色十分不好,“五弟,朕宣你进宫是商量怎么教导小太子的,不是让你逗小太子玩的。你和弟妹这样逗他,他玩性大发,以后更不肯听朕读书给他了。” 御倾倾听的一愣,“元宝还是个奶娃娃,读书给他,他能听懂吗?就算是神童至少也要等到三岁吧!” “朕是提前教导他,好引出他的潜力。五弟三岁识千字,六岁熟读四书五经和兵书,七岁精通诗词歌赋和奇门遁甲之术,八岁拿枪单刺猛兽……十四岁上战场。朕希望小太子和五弟一样出类拔萃。” 她向烈云修投去崇拜的眼神,“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夫君!” 烈云修面上淡然,心中早已汹涌澎湃,“还好。” 御倾倾又看向烈云琰,“请问皇上三岁做了什么?六岁做了什么?七八九乃至十四岁又做了什么?” 烈云琰心虚,瞬间沉默了。 他三岁还不会走路,六岁别说千字了,百字都认不全,七八九乃至十四岁没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总是在见证别人如何优秀。 见他不答,御倾倾问烈云修,“皇上不记得,夫君一定十分清楚,能不能告诉我?” 烈云修为难,实话实说会伤及烈云琰的自尊和面子,骗御倾倾又不忍心,只好跟着沉默。 空气冷凝了会儿后,御倾倾对怀里的孩子说:“小元宝,你一出生就被封了太子,是小福星,是燕北未来的希望呐!可不许骄傲,该读书时读好书,该练武时练好武。” “不要有太大压力,凡事尽力而为。你是大家的宝,若遇到过不去的困难,大家一定会帮你的。” 孩子不知听不听得懂,反正没哭,依旧在笑。 这一番话让烈云琰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了。 “咳咳,朕觉得弟妹说得有一定道理。” 御倾倾将孩子还给奶娘,朝烈云琰再道:“皇上想让小太子养成从小爱读书的习惯自然好,但不能强行灌输。小孩子好奇心强,特别喜欢模仿,皇上不妨尝试在小太子能看到的地方专心致志读书写字,时间久了,不用教他,他自己就想读了。” 烈云修帮忙出了一个主意,“皇兄实在急,可以试试在摇篮旁批奏折。” 烈云琰想了想,眼底亮了,“他日日看着朕批折子,没准哪天就有兴趣了,待长大一些,懂事一些就会关心朕,想要帮朕分担。” “言传身教切记放平心态,足够耐心,勿动怒,尤其在孩子吵闹时和朝廷有事时。” “这方面朕还得练练,不能天天都在摇篮跟前批,万一哪天控制不住,岂不前功尽弃了?” 烈云琰得到育儿真经后放烈云修和御倾倾出了宫。 回府的马车上,御倾倾有所担心,“烈云琰真的可以控制住暴脾气吗?” “他做了父皇,该觉悟了。” 烈云修本想说懂事,话到嘴边换了词。 御倾倾头靠在他肩膀上,抱着他胳膊,“夫君,你以后做了父王,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好的父王。” 第384章 运气绝了 祥云绕宇,喜气盈门。 丝竹并奏,鼓乐齐鸣。 今日烈云吉大婚,京都城热闹非凡,大街小巷挤满了人。 迎亲队伍经过之地都撒满了金箔,风一吹,飘向了千家万户。 这是他对百姓的承诺,感谢那日他们的热情。 车马行至国公府门口停了下来。 一身着朱红婚袍,头戴金冠,腰间系满了香囊的男子飞快地从马上跃下。 欲进门,被拦下。 小路子一摇拂尘,“安王殿下,皇上口谕,您必须先翻牌才能接人。” “翻牌?!” 跟在小路子身后的太监绕前将托盘展现在烈云吉面前。 小路子介绍:“这里有六块木牌,五块都是空的,只有一块上面写了对您的考验。若您翻到空牌,请进。若您翻到有字的牌,必须过了关才能进。” “此时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请讲。” “让开!” 眼见烈云吉要硬闯,应急预案迅速启动,以小路子为中心,太监们胳膊挽胳膊,腿碰腿,形成一堵肉墙,将门口挡得严实。 “安王殿下,您别为难奴才了。” “现下是你们在为难本王,本王想接王妃,有错吗?” “没……没错,您当然没错,只是这令是皇上下的,不敢不从啊!” 烈云吉往后退了一步,退到烈云修跟前,声音压低:“你大婚时畅通无阻,怎么我还得接受皇兄考验?说他不是故意针对我,我都不信。” “那日他宣你我进宫,你的缺席让他十分不满。” “原是因为这个?!他也太斤斤计较了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翻吧!也许不用考验。” 烈云吉无奈走上前,目光一一扫过木牌。 怎么每块看着都那么可疑?每块看着都好像是写字的那块? 犹豫了一会儿,他心一横,翻开了一块木牌,正好就是写字的那块,上面写着:答对两题。 烈云吉相当无语,非得这么对他是吧! 他怀疑每块牌子都写了字,无论翻哪块,他都得接受考验。 于是,他将其他木牌快速翻开。 结果,全是空的。 这运气真是绝了呢! 小路子解散人墙,从袖中拿出一信封,在打开前他特意说明:“题目出自天竺的一本叫做让脑子急转个弯的神书。” 这本神书是燕北派到天竺求取佛经的使臣带回来的,译本已出,一直被收藏在文禄阁。 烈云琰特意在里面选了两道难易不同的题。 烈云吉听笑了,“好一个让脑子急转个弯!” 小路子宣题:“第一题:有一头牛,牛头朝南,请问牛尾朝哪儿?” 烈云吉脱口而出:“自然是朝下了。” 跟着认真听题的众人,有的没反应过来,“牛头朝南,南对北,牛尾难道不是朝北?” 反应过来的连忙说:“问的是牛尾朝哪儿,又不是牛屁股朝哪儿?牛尾肯定一直朝下了。” “对对对,牛尾是朝下。” “这题看着简单,其实也不简单,怪不得叫让脑子急转个弯!” 小路子继续宣题:“第二题:甲乙丙三人中,一人是侍卫,一人是盗贼,一人是细作。侍卫只说真话,盗贼只说假话,细作说的话可真可假。甲说自己不是细作,乙说自己是细作,而真正的细作丙被官员问乙是细作吗?” “请问为避免暴露身份,丙应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呃。”烈云吉脑子开始烧起来了,“题目已经说了丙是细作,那么甲乙就是侍卫和盗贼了。侍卫只说真话,盗贼只说假话,由此可知甲是侍卫,乙是盗贼。” 烈云修主动参与进来,“倘若乙是细作,甲说自己不是细作便为真,甲应为侍卫,丙则就是盗贼了。盗贼只说假话,为不被怀疑,丙该说乙不是细作。” 烈云吉顺着他的话说:“倘若乙不是细作,乙之前说自己是细作就是撒谎了,盗贼只说假话,乙便是盗贼。但乙是盗贼的话,就有两种可能了。” 烈云修分析:“要么甲是侍卫,丙是细作。要么甲是细作,丙是侍卫。” 烈云吉思忖片刻,“如果丙说乙不是细作,那么这两种可能都会存在。如果丙说乙是细作,那么就会暴露自己才是细作。” 最后,两人对视,“所以丙该说真话。” 众人汗流浃背了,许多已被绕晕。 一些面上懵懵的,仿佛在说我是谁?我在哪儿? 小路子即便在宣完题后看了答案,还是被绕晕了,“两位殿下,你们的脑子可真好使!” “所以,本王可以进了吗?” “您快请进。” 小路子一让开,烈云吉就飞奔入门。 …… 接了新娘,拜过堂,便剩下入洞房了。 烈云吉和宾客喝了几杯后,找机会溜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将喧闹彻底隔绝在外。 大红喜床上,程夕苒双手持着把缂丝面鸳鸯交颈团扇端正地坐着。 她身着云锦描金绣双孔雀霞帔,如墨的发被高高盘到头顶挽成繁复的发髻,两边各插一枝飞鸟衔珠流苏钗,中间落一点翠百蝶冠。 蝶冠上的蝴蝶一动一摇,栩栩如生。 烈云吉走近,坐到了程夕苒身边。 “这一刻,我等的太久了。” “殿下……” 她缓缓转身。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团扇缓缓下移。 蓦地,面前一张清丽秀雅的玉颊,微微晕红,淡扫蛾眉眼含春。 烈云吉不禁呼吸一窒,随即将美人揽入怀中。 他环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唇贴在她耳畔,“昨晚我还在想,每天都能抱着媳妇睡该是多么幸福,现下我光抱着,就已经开心得快要晕了。” 程夕苒还来不及开口,就随着他倒下了。 “腰,我的腰!” 原是被撒在喜被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给咯到了。 这还怎么晕? “殿下,你怎么了?” “我……无事。” 烈云吉抱着程夕苒起身。 她关心地问:“殿下的腰还好吗?” 他的腰隐隐作痛,“能支撑过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让我看看。” 说着,程夕苒的双手放在了烈云吉的腰间,准备为他宽衣解带。 烈云吉及时抓住她的手,“我来解,你一解,我会受不住。” “殿下不用忍,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想立刻就寝。” 他一时激动,竟又抱着她倒了下去。 片刻,忍着腰疼起身,朝门外命令:“进来几个人将床上的东西收走。” 夜色愈浓。 红鸾帐中,两道交叠的身影缠绕起伏。 程夕苒双眸迷离,面呈绯色,双手抵在他胸口,声音柔媚的快要滴出水,“殿下……” 烈云吉呼吸急促,美眸中透着勾魂摄魄的光泽,哑着嗓音,“苒儿,你是我的。” …… 第385章 好笑程度 大婚第二日,烈云吉被宣进了宫。 烈云琰绕着他转了一圈,“听闻你昨日面对难题,从容不迫,应答如流。” “不,臣弟迫不及待,急中生智。” “你可怪朕?” “这倒不敢!” “呵!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朕的命令你都敢违抗。” 烈云吉扶着腰,“臣弟谨记教训,引以为戒,以后只要皇兄下令,臣弟哪怕垂死病中也要惊坐起赴命。” 烈云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无敷衍之色便道:“其实朕也不是非要为难你,只是想让你明白,朕是皇上,朕的命令不容违抗。” “是是是,皇兄说得极是。” “就比如昨日考你的题,你要真答不出来,或者答错了,朕会酌情先让你成完亲再慢慢答。” “……所以还是得答。” “朕的命令不容违抗!” “是是是。” 烈云琰又绕着他转了一圈,视线定在他捂腰的手上,“你总捂着腰做什么?朕才让你站了一小会儿,你就站不住了?” 烈云吉神色有点不自然,“非要说吗?” “说!” “洞房花烛夜不小心伤了腰。” “你你你!你让朕怎么说你才好。” 烈云琰双手背在身后,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有些事要节制。” 烈云吉见误会了,想解释,却听到烈云琰说:“朕宣你进宫是想让你监督指点朕练武,朕好在小太子面前留下文武双全的形象。而你竟伤了腰,耽误了朕练武的进程。” “臣弟的腰伤不打紧。” “真的?” “立即做几百个后空翻也不在话下。” 烈云琰不放心,“那你就先做一百个后空翻给朕看看,朕才能确认。” 烈云吉的腰基本无碍,他之所以扶着是因有块肉被咯青了,腰带束着,偶尔会勒的疼。 他昨晚倒太猛了,加上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放得也多,最关键的是桂圆里混了核桃,总共混了六个,全咯他腰了。 这个运气还有这张嘴,绝了! 开了这个口,不做就是违抗皇命。 “……是。” 烈云吉真就做了整整一百个后空翻。 翻完又给烈云琰演示了几套剑法。 离宫时,天微黑。 他感觉腰不止那一块疼了。 程夕苒让人将晚膳又热了一遍,正担心,烈云吉回来了。 “殿下。”她一过来,他就不禁张开了双臂。 “等我好久了吧?” “多久我都等。” “下次等不到我先用饭,别饿着自己。” 烈云吉将她抱起。 突然,腰上一阵酸痛。 程夕苒见他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烈云吉慢慢走着,越走腰上酸痛感越强,但他忍着,面上挂着笑,“几个时辰不见媳妇,这一抱就不想放下来了。” “用完饭,殿下想抱多久抱多久。” “也好。” 酒足饭饱后,天彻底黑了。 烈云吉抱起程夕苒回了卧房。 须臾,衣衫尽落,满室旖旎。 …… 缠绵至天明,程夕苒沉沉睡去。 烈云吉则捂着愈发痛的腰陷入了深思。 晌午,他去了趟晋王府。 烈云修陪着御倾倾在看账本。 阳春三月,桃花盛开。 御倾倾的百家铺子推出和桃花有关的东西,有桃花酒、桃花茶、桃花酥、桃花香膏、桃花口脂、并蒂重瓣桃花簪、桃花纹锦缎等。 为了炒起桃花热,御倾倾和唐茹穿戴桃花衣饰在街上转了几圈,引发了热烈反响。 大家皆认为能被两位王妃所喜爱的一定是好东西。 “往后还有芙蓉、桂花、山茶花等,我仿佛提前看到钱从四面八方往我口袋钻了。” “掉钱眼里了。” 烈云吉坐到他们对面。 御倾倾翻了一页账本,“这世上,谁会嫌钱多呢!自然是能赚则赚。” 烈云修瞥见烈云吉不对劲,“你的腰怎么了?” “一言难尽啊!自新婚那夜不小心闪了……” “咳咳咳。” 烈云修立刻捂上御倾倾双耳。 烈云吉见又被误会了,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是被床榻上放的花生桂圆核桃等咯的。” 捂上耳朵不妨碍御倾倾听,她忍俊不禁:“三哥腰伤了好笑程度十,三哥新婚夜腰伤了好笑程度一百,三哥新婚夜被撒在锦被的枣生桂子咯伤腰好笑程度一千。” “如果我告诉你在新婚第二日我被宣进宫,做了一百个后空翻,又在皇兄面前演示了几套剑法,是不是好笑程度一万?” “天呢!”御倾倾惊讶,她和烈云修对望,同时开口:“不好笑。” “帮帮我,救救我。” 烈云吉扶着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 御倾倾心生同情,合上账本,“你先忍着,我去拿几副膏药。” “我就是特地来求药的,用弟妹的药好得快。” 烈云修趁御倾倾去拿药的时间,问:“宣你进宫所为何事?” 烈云吉实话道:“他要给小太子留好印象,逼我监督指点他练武。” “多久练一次?” “日日都要练。” “你腰伤好之前,我替你进宫。” “啊这?” “怎么?你不愿意?” 烈云吉回得快,“肯定愿意了。” 烈云修看着他扶腰的手,若有所思,“既然腰伤了,有些事就要克制了。” “不是我不想克制,是实在克制不了啊!” “分房睡。” “新婚燕尔,我怎忍心让苒儿独守空房。” 这时,御倾倾推门进来了。 她将膏药交给烈云吉,“六个时辰换一次,两帖见效。” “有没有一帖见效的?” “三哥很急吗?” “有点儿。” “咳咳。”烈云修下了逐客令,“拿到了药,该走了。” 烈云吉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 御倾倾坐下翻开账本,“三哥慢走!” 屋内仅剩他们俩时,烈云修开口:“一会儿我要进宫,可能回来晚,倾倾若困了便早些睡。” “宫里发生什么了?” “皇兄练武,需要我在旁监督指点。” 御倾倾瞬间明白了,“原来皇上让三哥翻跟头,演示剑法不是故意刁难,是让三哥监督指点他。三哥腰伤了,他就让你去。” “是我自愿的。” “夫君是想代替三哥去?” “只限他腰伤期间。” 第386章 怎么能吃 烈云修监督指点烈云琰练武才两日,烈云琰便称龙体不适要暂停一段时间了。 烈云吉得知后带着程夕苒来晋王府感谢。 “不愧是你!这么容易就将皇兄搞定了,我总算解脱了。” “凡事别高兴太早,说不定哪天他会再宣你进宫。” “我怕什么,这不有你在吗?” 烈云修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抬眸,“看你春风满面,腰伤好了?” 烈云吉嘴角一勾,“多亏弟妹的膏药,一帖就见了效。” “嗯。” “你成日待在书房处理公务,闷不闷?” “不闷。” “春猎去不去?” 烈云修想也没想就回答:“不去。” 烈云吉牵着程夕苒走近,扫了书案一眼,怪里怪气道:“我和苒儿去医堂叫上弟妹一起,以我对弟妹的了解,她一定会去。反正就两三天,你素日不就爱与兵书为伴吗?弟妹不在,你正好看个够。” 程夕苒摇了摇他胳膊,示意不要再说。 他没听,再欲开口,见烈云修突然站起来了。 “即刻还是明日?” “……即刻吧!” 由于御倾倾当天一堆事要忙,隔天几人才出发。 到皇家猎场时,天大黑。 北墨提着抓来的两只野兔进了帐子,“王妃,将它们炖还是烤?” 御倾倾思了片刻,“烤吧!你去生火,我来烤。” “慢着。”烈云吉盯着野兔,“兔子那么可爱,怎么能吃掉它?” 空气里突然就安静了。 须臾,御倾倾看向烈云吉,“三哥,你没事吧?” 程夕苒也不太理解,“殿下,偶尔吃一次也没关系。” 北墨甚至将兔子提起来细看,“属下抓它们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算了,你拿走吧!” 烈云吉看到兔子想到了玉兔抱月糖人和自己做的兔子灯,兔子是程夕苒喜欢的动物,猛然说要吃它的肉,他担心程夕苒不太能接受。 之后,几人出了帐子,围坐在火堆旁。 两只野兔被分别穿在木棍上,一根归御倾倾,一根归程夕苒。 烈云吉扫了一眼火,“苒儿,烤肉费时辰,让我来烤吧!” “我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烤东西,想试一试。” “也行,不过夜里林子里寒凉,你坐我怀里烤,我给你挡挡风。” 御倾倾在旁,程夕苒有些羞涩,摇了摇头。 但下一刻就被揽进了怀,烈云吉握着她的手,“我们一块烤,这样烤出的肉香。” “殿下,弟妹还在。” 御倾倾赶紧说道:“就当我不在,你们随意。” 烈云吉脸贴上来,“不用避,都是一家人。” 程夕苒脸被贴的滚烫,在火光映照下更红了,“可是……”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们一块烤,烤的不光更香也更快些。” “既然三哥都这么说了,那顺便也将我这只兔子帮忙烤一下。” 御倾倾说着递过木棍,“我家王爷夜猎至今未回,我去找找。” 程夕苒接过,“烤兔交给我们了,弟妹放心去找晋王。” 烈云吉不忘叮嘱:“带俩火把,小心遇上猛兽,迷路了叫几声,三哥听到去接你。” 北墨“嗖”的一声从树上跳下,“属下跟在王妃后面,随时保护王妃安全。” 夜色弥漫下的森林无边静寂,月光透着繁密的叶撒下点点星光,时不时传来鸟叫虫鸣声。 “王妃,您不用着急。主子很快就会回来的,他看到安王抱着安王妃烤兔,一定也会抱着您烤的。” “你在说什么啊!”御倾倾不禁转头,“我就不能是担心我家王爷安全?” “主子少时便夜猎,不会有事。” “我和你说不通。” “您有话可以和主子讲,他懂。” 御倾倾无语,加快了步伐。 北墨紧跟着她。 一会儿,周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烈云修——” 御倾倾这一呼直接将人呼了来。 马上的人一跃而下,将一锦袋放到她手上。 她习惯性掂了掂,很轻,“里面装着什么?” “打开看看。” “给我的惊喜?” “嗯。” 御倾倾解开绳子的那一刹那,无数只春萤飞出,时高时低,忽前忽后,闪着黄绿织成一片,如星星般点缀着夜空。 她的目光随着春萤移动,眸子里亮亮的。 烈云修从后面抱住了她,低磁的嗓音传来:“可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回去前我每晚都为你抓来。” “每次都要抓多麻烦,夫君直接带我去看不就好了。” “抓来可以放在我们的帐子里慢慢看。” “那样我就光顾着看它们了,会冷落夫君。” 烈云修轻轻转过御倾倾,朝她樱唇一吻,“倾倾说过,对其他都是三分热度,很快就会抛之脑后,我才是倾倾永不会忘的至宝。” “我有说过吗?怎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替倾倾记着。” “夫君去了那么久,就只抓了萤火虫?” “还猎了一头追兔的豹,就架在马上。” 御倾倾好奇地走到马旁,见豹子口中还咬着兔,血淋淋的。 烈云修解释:“丛林黑暗,豹子的具体方位难辨认了些,抓到它时,已经来不及救兔子了。” “好可恶的豹子!” “事已至此,野兔便烤了吃。” “兔子那么可怜,怎么能吃它?” 藏在树后的北墨听到这话心情难以用语言描述。 烈云修抱御倾倾上马,临走朝树后命令:“抓回春萤。” 回到火堆处,豹子咬兔的画面吓了程夕苒一跳。 烈云吉抱着她换了个方位坐,避免她再看到。 “猎豹就猎豹,怎么还猎了只咬兔的豹?太残忍了!兔子太可怜了!” “你手上的是什么?” “……兔子。” 烈云修坐下,“从前也不见你这么有慈悲心。” 烈云吉笑道:“人总是会变的嘛!” 御倾倾查看完豹子后十分满意,豹骨炮制一下可以入药。 她走过来欲坐下,被烈云修拉进怀里。 “这里更暖。” “救命!” 她轻喊一声,抱紧了他的脖。 烈云吉看的一怔,“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挺诚实的。” 烈云修面上极淡然,伸过手,“分我一只兔。” “你不是刚抓到一只吗?” “那只过于可怜,等会儿会葬掉。” “还说我慈悲心,你不也一样?” 烈云吉说着递过烤兔。 御倾倾转过脸看烤兔,“我来烤。” 烈云修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只负责吃。” 第387章 空不了手 清晨,一只梅花鹿十分惬意的在河滩上吃着草。 忽然,一支利箭从空中穿过,刺穿了鹿身,鹿嘶鸣一声,颓然倒地。 御倾倾放下弓箭,上前查看。 “天未亮我就在这儿蹲你,可算被我蹲到了。” 她能骑能射,但边骑边射太为难她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猎到鹿即胜利。 烈云修夜猎一头豹,豹骨可入药,她便心动了,也想猎个什么。 梅花鹿全身都是宝,鹿茸珍贵,鹿肉可食,鹿血可喝,鹿角、鹿皮、鹿尾、鹿骨均可入药。 “辛苦了,我们回去补觉。”烈云修过来抱御倾倾。 “先别急,我发现了好东西。” 御倾倾无意间瞥到河滩上长着的护生草。 护生草,也称荠菜,营养价值和药用价值很高。 她拔了一颗给他看,“这种野菜可好吃了,还能入药。” 烈云修不是第一次吃野菜,在兹州,他就吃过御倾倾做的野菜面和野菜饼子,非常美味。 他望着河滩上的草,“我帮倾倾把它们全采了。” “好啊!” 于是,两人采了整整一个时辰的野菜。 这边河滩采不够就到那边河滩去采。 北墨拿来篮子,装了满满几大篮。 临走,一条鱼从河里跃出来,躺在河滩上乱扑腾。 御倾倾抓住了它,欣喜道:“有鱼吃了!” 饭时,炖鱼和凉拌荠菜上了桌。 烈云吉犹豫了片刻,夹起块鱼放到程夕苒碗里。 烈云修则连夹了几筷子荠菜给御倾倾,“多吃些。” 御倾倾同给他夹了几筷,“夫君也多吃些,自己挖的菜吃起来格外美味呢!” 烈云吉有疑问:“你挖的?” “对,三哥不尝尝吗?” “野菜?” “荠菜,比你夹的那块鱼有营养。” 烈云吉听了迅速夹了一筷荠菜到程夕苒碗里。 程夕苒好奇地尝了口,眸色瞬亮,“清新香甜,若是能做成汤羹,一定也很美味。” “它最经典的做法是剁碎和进肉馅,做成饺子。” “那也能做成包子和酥饼了。” 烈云吉迫不及待了,“我们吃过饭便回去吧!” 烈云修寒眸划过一丝无奈,“要来春猎的人是你,未猎到物就要走的人也是你,游山玩水何必来猎场。” 御倾倾笑了笑,“我可是有猎到一只梅花鹿,不是空手而归哦!” “……看来我不猎都不行了。” 晌午,几人骑在了马上。 烈云吉和程夕苒同乘,程夕苒坐在他前面,被他护在怀里。 烈云修和御倾倾各骑了一匹马。 御倾倾摸了摸飞影的头,朝烈云吉看去,“三哥,恭喜你,终于有美妻抱了,马儿也会尽全力跑了。” 烈云吉想起在兹州时,他一个人骑马本就孤孤单单,最后还没跑赢烈云修和御倾倾的双乘马。 “再比一次,我们看看谁能赢!” “殿下要赛马吗?” “苒儿,怕不怕?” 程夕苒摇头,“不怕,殿下放心大胆骑。” 御倾倾扬鞭,“我数三下,比赛就开始。” 结果,三下数完,烈云吉的马疾驰而去,烈云修和御倾倾默契掉了个头,朝另一边去了。 “驾——” “驭——” 烈云吉骑出百丈感觉不对劲,勒马向后看去,就见烈云修和御倾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与他相反的方向了。 “他们不比,我正好带着你到处看看风景。” “弟妹说河滩有荠菜,我想去采一些回去给殿下做汤羹和酥饼。” “荠菜弟妹采了几篮,我们拿一篮就行了。” 程夕苒转过脸,神情认真,“自己采的吃起来格外美味。” 烈云吉在她脸侧亲了一口,“那就听媳妇的。” 黄昏,他们赏完风景,带着采的荠菜准备回去。 几只梅花鹿从林间出来觅食。 烈云吉和程夕苒立刻藏到了树后。 “殿下,猎物出现了。” “我猎上几只,明日我们就能回府了。” 说着,他取下背上的弓和箭,拉弓开弦,三箭齐发。 梅花鹿惊鸣,两只倒地,其他吓得窜逃。 春天,万物复苏,小动物们经过一冬的休眠,还有些迟钝。 燕北重秋猎,每年皇上都会举行秋猎大会,猎场这些动物在那时最机敏,逃生能力最强。 梅花鹿多在早晨和傍晚觅食,早晨被御倾倾蹲到猎了一只,傍晚被烈云吉撞上猎到两只。 过了几日,御倾倾端着荠菜包子和荠菜饺子进了御子佑的书房。 “子佑,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姐。”御子佑放下书,“是香腾腾的包子和饺子。” 御倾倾将盘子放到书案上,“是我在猎场特意挖的荠菜和的馅包出来的,非常有营养,吃了它们读起书来很有劲头。” “姐,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二月的会试,第一名是金陵双宋中的哥哥。 “你怎么会让姐姐失望呢!你一直是姐姐的骄傲。”御倾倾拿了一个包子给他,“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多压力,姐姐最希望的是你一辈子平安喜乐。” 御子佑眼眶湿润,接过包子,“殿试我会努力的。” “好,姐姐相信你,快尝尝包子。” 他咬了一口,“是我生平所吃过的东西里最美味的。” “还有一大盘等着你吃。” “我都会吃完。” 御倾倾开玩笑道:“你要吃不完,姐姐下次就不做了。” 御子佑又拿起一个,“根本不够吃,姐姐下次多做点儿。” 荠菜的做法很多,程夕苒天天研究。 烈云吉早饭荠菜包子、荠菜汤,午饭荠菜酥饼、凉拌荠菜,晚饭荠菜馄饨。 因他和烈云琰的关系紧张,程夕苒特地做了笋丝荠菜羹送到宫中。 烈云琰赞不绝口,“朕吃惯了山珍海味,尝这荠菜羹分外鲜美。” 御嫣也十分喜爱荠菜羹,“臣妾甚至想再来一碗。” “哇哇哇——” 摇篮里的孩子哭了起来。 烈云琰头开始疼了,“怎么又哭?一天天的哭个没完。” 御嫣起身到摇篮前哄孩子,“元宝乖,你太小了还不能吃。” “那么小还能听懂我们说话,宁愿听闲话也不愿听朕给他读书。” 他尽量在控制脾气了。 第388章 前途无量 燕北的殿试在三月下旬,一般试后两天出榜。 放榜那日,车马喧天。 礼部南院聚满了人。 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老书生,扯着嗓子高呼:“我又又中了。” 呼完,他吐出一口白沫,直接晕了。 挨他近的几名书生吓得赶紧蹲下探他鼻息。 “人还活着。” “好不容易榜上有名,得了个同进士出身,他才舍不得死呢!” “我们还是像上次一样送他去晋王妃开的医堂吧!” “行,麻利点送他过去,我还等着看待定的一甲前三名里谁是状元?” 这个老书生是熟人了,乡试放榜高兴得口吐白沫被御倾倾所救,会试放榜又高兴得口吐白沫还是被御倾倾所救,殿试放榜又得御倾倾救了。 科举路艰难,一旦踏上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数十年寒窗苦读,即便才华横溢也不一定能取得好的名次,几家欢乐万家愁,不少人郁郁而终。 说来也怪,第一次见科举榜单上前三甲显示待定。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御子佑和金陵双宋绝对在前三甲里,不过谁是状元就难说了。 他们三位早在放榜前一个时辰被宣进了宫。 因为一甲前三名待定,京都各大赌场开了赌局,押谁是状元。 押御子佑的最多,占了六成。 御倾倾也顺手拿出几千两银票押亲弟弟高中状元。 她看似淡定,实则慌极了,回了王府就跟着御老夫人烧香拜佛。 临近黄昏,宫里终于传来消息了。 御子佑在三场加试中险胜,被皇上钦点为新科状元,并授予翰林院修撰官职。 金陵双宋里的哥哥为榜眼,弟弟为探花,分别被授了翰林院编修官职。 三位在加试中各显才华,彼此欣赏,成为了好友。 他们加试所作的诗、赋、对子都会展示出来让大家欣赏。 宫里设了宴,御子佑作为新科状元不能缺席,不能早离,他多想立刻回来和亲姐姐分享喜悦。 御倾倾拿到几位的作品时,天已大黑。 烈云修从宫中回来,和她一同看。 “能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获胜,前途不可限量。” “子佑是我们的骄傲。” “离宫前皇兄告诉我,明日会下一道赐婚圣旨。” 御倾倾身子绷紧,放下了诗作,“是平南王府的郡主?” 烈云修观察她神色,“若你不同意这门亲事,我即刻进宫阻拦。” “……我没有不同意,只是觉得这门亲让子佑自己去提比较好。但皇上既然决定下旨赐婚,这份荣宠得受。” 皇上会下这道赐婚圣旨,是因烈云吉多次提到。 她凑到他耳边,“我哪能总拂天子面子?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倾倾。” “……嗯?” “天色已晚,该休息了。” 烈云修说着抱起御倾倾进了内卧。 御倾倾根本睡不着,在他怀里翻来覆去。 他不禁箍紧了她。 她的小脸埋在他微微敞开的胸前,“非常需要夫君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都讲给我。” “好。”烈云修抚了抚御倾倾的后脑。 这个时候,安王府。 程夕苒坐在烈云吉腿上,听他给她念状元诗作。 刚开始,她还认真听,慢慢的,她盯着他俊逸的侧脸入了神。 “苒儿,怎么样?” “……好!” 烈云吉在她额间亲了一口,拿起另一诗作,“我再念榜眼的。” 程夕苒点头,靠在他肩膀上,盯着他俊逸的侧脸又入了神。 念完,他问:“怎么样?” “……很好!” 烈云吉愣了愣,好字前加了一个很字,这是明显更喜欢金陵双宋的诗作。 当年陶焕就是拿金陵双宋的赠诗冒充自己的俘获了程夕苒的芳心。 “真的很好?” 程夕苒发现他神色有变,意识到不该走神,刚要开口,就听他说:“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今夜歇在书房了,你早些睡。” “殿下……” 烈云吉将她抱到榻上就走。 门关上的刹那,他的心猛颤。 不行,不能因为吃醋就冷落妻子。 于是,他退了回来。 “殿下,对不起,我没认真听扫你兴了。” “没……认真听吗?” “只听了第一句。” 烈云吉瞬间眉开眼笑,抱着程夕苒在床榻上翻了几翻。 程夕苒一阵懵,这是怎么了? “殿下……” “苒儿,你是我的。” 他说着便吻起了她,一吻就控制不住了,缠绵到深夜才停下。 “殿下还有公务要忙。” “大半夜的,苒儿想赶我走?” “我在旁帮殿下研墨,一直陪着殿下。” 烈云吉握着程夕苒的手放在心口,“可这颗心告诉我夫妻恩爱第一位。” 程夕苒羞涩地转过脸,声音妩媚,“殿下。” 这一刻,他觉得吃那些无干之人的飞醋太幼稚了,她心里全是他,那个评价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几人平分秋色。 …… 一早,赐婚的圣旨就下到了相府和平南王府。 平南王和平南王妃相当震惊。 平南王在接旨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不想和御相结亲。 “路公公,留步。” “王爷,您还有事?” “公公在皇上身边多年,可知为何会挑中小女与新科状元成婚?” 小路子拂尘往胳膊一放,走近平南王,声音压低:“这得王爷去问郡主了,奴才听闻状元郎和郡主早就属意彼此。” “这?”平南王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莹。 待小路子一众人离开,他道:“莹儿,你过来。” 楚莹双手攥着帕子,十分紧张。 “父王。” “你和状元郎何时认识的?” “……赏宝大会上。” 平南王妃不解,过来到女儿身边,“你们认识?” 楚莹点点头,“我很喜欢御公子家的猫。” 平南王背着手原地转了两圈,忍不住问:“你喜欢的其实是状元郎的猫吗?” 平南王妃见过那只猫,因知是御倾倾养的,她还主动抱过它,确实挺招人喜欢的。 楚莹犹豫片刻才答:“我更喜欢御公子。” 平南王和平南王妃都松了口气,若只是喜欢猫,没必要嫁过去的,但圣旨不可违抗,幸好也喜欢人。 他们相视一眼,平南王开口:“殿试和加试我都在,状元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平南王妃脑中一闪而过御倾倾的面庞,“和倾儿一起长大的,人品绝对信得过。” 第389章 担心多余 御相接了圣旨十分欣喜,他一直想拉拢平南王府。 御柔儿不争气,没能嫁给平南王府世子,还给他惹了一堆事。 御子佑高中状元又被皇上赐婚,实乃光宗耀祖! 才过晌午,就有不少官员上门贺喜了。 御相笑得一脸褶子,笑中满是得意。 哼!程国公有好女婿算什么?他不光有好女婿还有好儿子。 改天他定要请程国公到府上来,好好炫耀一番。 程国公有贺喜,礼到人未到。 本来是打算登门的,但提早收到了烈云吉派人送来的请帖,今晚安王府设宴,宴请之人里就有御子佑。 安王府的请帖平南王府也收到了,来送请帖的人抱着一只黑猫,黑猫脖子挂了一条红飘带,带上系着的小牌上写了四个字:来接主人。 众人顿时明白,在平南王府里能当黑猫主人的人除了楚莹还有谁? 当然,黑猫来前被程夕苒喂了两碗肉羹,要不怎么那么温顺呢!谁都能抱它。 烈云吉知道平南王夫妇不会带楚莹来,就想了这个办法。 夜幕降临,安王府欢乐声不断。 程国公和平南王碰了一杯,“恭喜平南王添了个好女婿!” 平南王一饮而尽,“恭喜程国公的好外甥高中!” “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我府里珍藏的好字好画任你观赏。” 御相听到这句不自在了,一阵咳嗽,“咳咳咳……” 烈云吉并没有给御相送请帖,是御相打听到程国公要来,主动上门的。 人家是御子佑亲爹,程夕苒亲姑父,哪有不让人家进门的道理。 “我和程国公也是亲家,比平南王还要亲,怎么不见程国公邀我观赏你府里的藏画?” “……御丞相要想来便来吧!” 程国公看在御倾倾和御子佑的面子上,勉强答应。 御相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去,去了少不了被一通炫耀,“算了,有空再说。” “最近吉儿又送来两幅,画风奇特,御丞相若有兴趣可来一观。” 都是场面话,私底下程国公不会这么客气的。 什么?吉儿? 程国公居然敢这么称呼烈云吉?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御相不由地看向烈云吉,见他脸上并无异色,突然就心里堵得慌,“没兴趣。” 气呼呼喝了杯酒,抬眸发现大家各聊各的,仿佛都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堂堂一国丞相当的真憋屈! 唉!唉!唉! 御相连连喝酒,把面前的酒壶都喝空了。 “来人!拿酒!” 他命令完对着程国公道:“程国公,有道攒丝鸽蛋,你可曾尝过?” 程国公摇头,“不曾尝过。” “改日你到我府上,我请你尝尝。” “我没那么贪嘴,就不叨扰了。” 御相闷哼一声。 贪嘴?他知道这是宫廷美食吗?他知道这是烈云修特意让人做给自己的菜吗? “程国公的意思是吃攒丝鸽蛋的人都贪嘴?” “御丞相明显会错意了,我可不是这意思。” 烈云吉尝过攒丝鸽蛋,是前阵子宫里特意送来的新菜。 “攒丝鸽蛋算不上罕见,岳丈没尝过不要紧,下次宫里往安王府送新菜时,本王让再送一份攒丝鸽蛋,到时请岳丈到府上品尝。” 程国公又和平南王碰了一杯,满面欢喜,“还望平南王能与我共同分享。” 平南王面对如此热情,不同意也不行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御相再次被晾在了一边,心情极不佳,又喝起了闷酒。 喝到醉醺醺时,被带来的人扶着回去了。 御倾倾望着那背影,默默道了句,“自作自受。” 儿女幼时不养,儿女大时却要儿女孝顺,好不要脸! 御相走了,大家更轻松自在了。 御倾倾坐到平南王妃跟前,凑到她耳旁,“王妃觉得这位女婿还可?” 平南王妃满意地点头,“才貌双绝,彬彬有礼,很难不让人喜欢。” “那可不可以借您的女儿和女婿一会儿?我们想去外面吹吹风。” “天虽暖了,夜里仍冷,出去时记得披上披风,小心着凉。” “好。” 御倾倾冲平南王妃微微一笑。 夜风缭乱,月光洒落了一地。 几人走着走着就剩御子佑和楚莹了。 他们来到一处阁台,停在栏杆前。 御子佑从袖中掏出一颗珠子,“郡主,你的七彩琉璃珠。” 楚莹的目光从珠子上一点一点移到他脸上,“我早就将它送给御公子了。” “喵——” 小黑叫了声跃到了栏杆上。 楚莹抱起它,“小黑乖,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这颗珠子不可以,它是御公子喜欢的。” 御子佑有一瞬间的怔愣,“我……” “御公子不喜欢七彩琉璃珠?” “我……我很喜欢。” 他一时激动,都结巴了。 楚莹笑着摸了摸猫头,将猫放下,从腰间摘下荷包。 “御公子,这个送给你,正好可以放珠子。” “谢谢。” 他接过,将七彩琉璃珠小心地放进荷包里。 两人过于拘谨,心中有许多话要说,见了面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过了多久,楚莹开口:“御公子,其实你可以叫我莹儿的。” 御子佑在心中念了十几遍才出声:“莹儿。” 暗处,四双眼睛盯着他们。 烈云吉看得有些着急,“快表明心意啊!多好的独处机会!” 程夕苒手被握得紧,“殿下,感情要慢慢来。” 御倾倾拉了拉烈云修袖子,“夫君,回去之后你找时间开导子佑一下。” 烈云修还未张口,烈云吉就笑道:“让五弟开导还不如让我直接过去告诉两人,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去吧!等你好消息。” 御倾倾一下就同意了。 烈云修也表示赞同,“说开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烈云吉是顺口一说,并没想去,犹豫道:“苒儿说感情要慢慢来,先不急。” 不料程夕苒却回:“我忽然觉得双方心意被点破,会少许多误会,殿下不用顾虑我方才的话,放心大胆地去。” “……容我再想一会儿。” 明处,楚莹抬头望了望天空,“御公子,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回去晚了,我母妃会担心。” 御子佑慌忙将荷包收回袖中,伸出手,“我送你。” 她自然而然将手放在他手掌上。 两人第一次牵手,羞涩加生涩,一路走得很慢。 他们身影渐远,烈云吉呃了声,“看来我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第390章 明显缺金 翌日,皇宫。 御子佑一进清心殿就朝着高坐在龙椅上的人行了三拜九叩大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烈云琰微微抬眸瞥了他一眼,继续看奏折,“你是皇后的亲弟弟,私底下不用这么客气。”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真实。 御子佑清晰记得第一次进宫见皇上时,也是私下,因没有行跪拜礼而被指责。 “是。”他答着又退后行了一次大礼。 烈云琰“啪”的一声合上奏折,不得不看向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回皇上,臣补的是那日有失的礼数。” “哪日?朕怎么不记得?” 御子佑正要提醒就听烈云琰下令:“来人,给朕的小舅子赐座。” 小舅子这个称呼一下子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大姐夫。”他试探道。 “以后私下你就这么叫朕,尤其在皇后面前。” “臣谨记。” 大姐夫这个称呼更是让两人的关系再升温。 御子佑在被宣进宫前,受过烈云修的点拨,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不愧是他的好姐夫,即便还有一个皇上姐夫,烈云修都是他心中唯一的姐夫。 烈云琰眉目舒展,翻开奏折,“从前你说批奏折是朕分内的工作,不该假手于人,如今你成了朕的臣子,可还看得清朕究竟有没有假手于人?” 御子佑才坐下就听到这句,明明就记得那日他的失礼,却故意说不记得。 他心底明白烈云琰是给他面子,那日本就是他不对。 他拱手恭敬道:“皇上勤勉于政,必将激励所有朝臣竭忠效力。” 简单一句话,夸得烈云琰心花怒放,不禁衣袖一挥又下令:“来人,宣皇后和太子到清心殿。” 御子佑眼底瞬亮,前日宴会他只见御嫣,并未见小太子,他好想见一见这常被他姐姐挂在嘴上的小娃娃。 一会儿,御嫣抱着小太子出现了。 “嫣姐姐。” 他先叫了一声,而后跪下,“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快起来。”御嫣腾出一只手拉他,“私下免礼。” 烈云琰从龙椅上起来,“小舅子是燕北最年轻的状元,他若能抱一下小太子,朕相信小太子将来会和他一样才华过人。” 御子佑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抱。 御嫣也是一怔,“皇上,您这样讲,子佑会有压力。” “抱一下小太子都不敢,以后还怎么为朕效力?” 烈云琰走过来从御嫣手中抱过孩子,转向御子佑,“抱不抱?” “抱。”御子佑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玉雕的长命锁,放在包被上,这才伸手接孩子。 “这玉瞧着毫无光泽,做工也差,配不上小太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烈云琰察觉说这话时御嫣神色不对,及时补充:“你的心意朕替小太子收到了。” 御嫣拿起包被上的玉锁,手指在上面轻抚了抚,“子佑,这玉锁你可是常佩戴在身上?” 御子佑点头,“是。” 烈云琰立即改口:“既然常佩戴,那一定沾了不少你的灵气,如此看来,这玉锁当颇有价值。” 御嫣将玉锁放回包被,“无论有没有价值,都是子佑的心意。” 玉锁是原主采了几个月药换来的,是御子佑认为的护身符。 打算将玉锁送给小太子时,他问过御倾倾,可不可以转送? 他已长大,他觉得小太子需要它。 御倾倾当时没言语,只笑着点了点头。 抱了孩子许久,御子佑才舍得放开。 他又从袖中掏礼物,这次掏出一根紫光檀云簪,“嫣姐姐,这是给你的。” 御嫣吃了一惊,接过簪子细看,“简约中透着精致,优雅又不失大气,我甚是喜欢。” 烈云琰跟着看,“不错,明显花了心思,但是木簪而非金簪,也就私下能戴戴了。” 御嫣随手将木簪往头上一插,“臣妾就要常戴。” “嫣儿……” “皇上……” 两人对视了片刻。 烈云琰转目朝御子佑道:“朕赏你一箱金子,下次再送礼给皇后和小太子,一定要送表面也看上去贵重的。” 御子佑向来节俭,凡事最注重心意,难免就忽略了物品的外在价值。 他深感抱歉,“大姐夫的教诲我铭记于心,但金子我不能收。” 烈云琰无语,“金子烫手吗?谁不爱金子?你缺金,不收也得收。” “我……不缺。” “朕说你缺你就缺。” “钱财乃身外之物。” “没有钱财你吃什么喝什么?成仙啊!” 烈云琰有点儿被气到了。 御嫣赶紧替御子佑答应:“谢皇上厚赏。” “嫣姐姐。” “收下吧!这也是皇上的心意。” 御嫣脸往他耳边凑了凑,“你倾姐姐爱金子,你可以拿回去给她。” “好。”御子佑终于松口。 果不其然,御倾倾一听有白拿的金子,开心极了! “子佑,我的好弟弟!” “姐,小太子我抱过了,好可爱!你快和姐夫生一个,我定会天天抱。” “……咳咳咳,我也想啊!可是你姐夫他……” 御子佑一时口快:“姐夫他不行吗?” 其实他是想说不同意吗? 正好,这句就被刚进来的烈云修听见了。 御倾倾看着向她走过来的烈云修,“啊这?” “姐夫?” 御子佑未听到脚步声,饶是一惊,就见烈云修一把将御倾倾抱起快步离开了。 走出门,御倾倾慌张,“夫君要做什么?” 烈云修一本正经道:“证明实力。” “可这是大白天,会不会不太好啊!再说夫君什么实力,我最清楚了。” “我什么实力?” 他一字一顿,问的认真。 她怔了一瞬,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娇娇的,“我不好意思说。” 烈云修薄唇勾了勾,“那便回房再说。” 第391章 很爱很爱 回到卧房,一挨床榻,御倾倾立刻裹紧小被子,“更不好意思了。” 烈云修抬手放下帘幔,俯身在她额间轻轻亲了一下。 “倾倾。” “嗯?” “我爱你。” “啊?” 他捧着她的小脸,无比认真道:“很爱很爱。” 御倾倾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眨巴了几下,刚要开口,被烈云修及时封住了唇。 刹那,满室旖旎。 …… “夫君,你有提前为我们的小宝宝想好名字吗?” “有。” “快快说来!” 烈云修咬着御倾倾的耳垂,声音低哑:“你才是我的宝。” “哎呀!好害羞!” 她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腰。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俯首到她耳边说了几个字。 “好好听的名字,我真想立刻就把孩子生下来天天唤。” 她还无孕,这个想法今年是无论如何也实现不了了。 烈云修中过月寒冰棱,即便身体健壮,床上功夫了得,也不可能短期内就有子。 之前御倾倾说要给他生小娃娃,不是没想到过这些,而是想试一试,万一呢! “倾倾不怕疼么?” “怕,可是疼得紧我可以咬夫君,不知夫君愿不愿意让我咬?” 烈云修将胳膊凑到御倾倾唇边,“随你咬。” “不确定咬了有没有用,我先试试。” “好。” 结果,她还未张口,胳膊就放下去了。 烈云修再一次封住了御倾倾的唇。 …… 这个季节容易春心荡漾,新婚小夫妻就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一天十二个时辰,烈云吉八个时辰都是和程夕苒在一起。 某天,程夕苒选了七个通房丫鬟。 丫鬟们天一黑就候到了王府的书房外。 烈云吉忙完公务出来,见她们纷纷跪倒在他面前,口中保证着一定会尽全力伺候他,一定会让他满意。 他有不好的预感,“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丫鬟低着头怯羞道:“回殿下,王妃派奴婢们来伺候您就寝,必得您尽兴了才能走。” 烈云吉面色忽变,扫了眼丫鬟,“本王不需要。” 丫鬟不敢违抗王妃命令,“求殿下让奴婢留下。” 后面的跟着求,“求您了……” 有的都急哭了。 “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烈云吉自语着,不敢相信她们是程夕苒派来的,但在安王府能做这个主的也只有程夕苒了。 况且不久前她称有事不能陪他来书房了。 “退下,再不许出现在本王面前。” “求殿下……” 烈云吉听着哭哭啼啼声有些心烦,绕过她们下令:“来人!将她们带下去。” 此时,程夕苒愣愣地坐在床榻上,玉面上几行清泪。 她这样做对吗? 她能这样做吗?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有欲,她作为妻在每月特殊的那几天里不能满足,是过。 她嫁的是王爷,不是寻常人家,凡事要以王爷为主。 “哐——” 门忽然开了。 程夕苒身子微微一颤,立刻起身,“殿下。” 烈云吉本来挺生气的,觉得她不信任他,觉得她把他和那些妻妾成群的人归为了一类,但见到她后,尤其看到她面上那清泪,心抽疼。 “苒儿,你哭了?” “尘土不小心进了眼睛。” 程夕苒拿帕子擦着,泪竟收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烈云吉赶紧上前抱媳妇,给媳妇擦泪,“不哭,不哭,除了我的苒儿,我没有碰过任何女子。” “殿下,我这几日不方便侍候你。” “什么侍候?你我是恩爱。” 程夕苒头靠在烈云吉肩上,“殿下若忍得难受,不用顾及我感受的。” “怎能不顾及?你的一颦一笑时刻牵动着我的心,欲从心起,我只要你。” “可是……我几日都不能和殿下……” 烈云吉抱紧了她,“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我索要太多,让苒儿受累了?” 程夕苒连忙答:“不累。” 说完,脸不自觉红了。 “我让府医给你把把脉。” “我无碍,是癸水来了。” 他手掌不禁放在她小腹上,“听说越寒越疼,我身上烫,一会儿抱着你睡,让你全身都暖暖的。” 为了让她安心,他唇贴到她耳畔,“我不会胡来。” 她点点头,“好。” 他们和衣而眠。 烈云吉将程夕苒圈在怀里,“我想和苒儿天天待在一起,永不分离。爱会让人情不自禁,也会让人懂得克制,有些时候我会克制,相信我。” “不要将我推给其他人,好吗?” 最后一句明显听出他语气里的颤音。 程夕苒满是愧疚,“殿下,对不起。” “不用道歉,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的,殿下极好,是我作为妻子没有尽心。” “为了满足夫君的欲望,一下找了七个通房丫鬟,尽心过度把夫君都吓着了。” “我……” 烈云吉吻了吻程夕苒的脸颊,“找一个我也会吓到,我心里只有你,谁我都不要。” 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其实找七个是供殿下挑选,每晚选一个。” “我宁愿你天天对着我耍小性子。” “我不会。” “我教你。” 烈云吉又在程夕苒脸颊吻了吻,“苒儿现下就可以说,再对我动手动脚就滚下榻。” 程夕苒根本开不了这个口,那个滚字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犹豫了片刻,她才缓缓道:“殿下没有动手动脚。” 他一笑,“动嘴也不行,苒儿快讲!” “……我喜欢殿下动嘴。” 她甚至在说完后羞涩地回吻了吻他,还是唇。 这谁忍得住? 他是人不是圣人! 转瞬,四片唇相贴,吻到天荒地老。 薄薄的寝衣里,满是香汗。 …… 程夕苒邀御倾倾到安王府饮新茶,将自己在来癸水时不方便同房,给烈云吉找通房丫鬟的事说了出来。 御倾倾震惊:“七个?你给他找了七个?!” “是。” “你不怕将他榨干了?” “表妹,这样的措辞不当。” 御倾倾不理解,但一想是在封建礼教下长大的古代女子,会这样做不奇怪。 若是身为皇后,还得劝皇上雨露均沾呢! “你还真大方,一找就找了七个。” 程夕苒解释:“我想殿下有得选,多备了几个。” 御倾倾无语:“你好会为他着想。” “殿下待我极好,遇上他是我之幸。” “三哥待你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但你待他也好啊!三哥腰上挂着你亲手绣的香囊,挂了一圈,连我家王爷都羡慕。你烹的茶,做的菜,三哥赞不绝口,都吃不下其他人做的了。” “出嫁从夫。” 御倾倾往程夕苒跟前坐了坐,低声道:“人前你听夫君的,人后夫君必须听你的。比如三哥回来晚了,你就让他打地铺。但在大家面前,你可以说他回来多晚都行。” 程夕苒顿了顿,“地上凉,殿下怎可受凉?” “又不是真让三哥打地铺。” “殿下也许会听我的真去打地铺。” 御倾倾扑哧一声笑了,“我才不信三哥真的会整晚都打地铺。” 程夕苒回想烈云吉教她耍小性子的事,用筷子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字,“如果我让殿下这样呢!” 御倾倾定睛一看,居然是个滚字,“天呢!三哥,危!” 第392章 组队奢侈 饮过新茶,御倾倾对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回到晋王府就让人将茶铺进茶的单子拿来给她过目。 茶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茶叶从古至今都广受人们喜爱。 这是因茶味道醇厚,有许多特殊的功效。 从御倾倾的角度来看,茶还可入药。 红茶养胃、止寒。 黑茶利尿、消肿。 绿茶清肝、润燥。 白茶入肺、调肺气。 进货单子送过来,御倾倾正要看,连珂前来禀报:“王妃,医堂来了两个女子非要见您,说见不着您就跪在医堂外不起来。属下本想派人将她们拖走,但瞧着她们泪眼婆娑,挺可怜的。” “可有问出找我何事?” “她们生了病,想找您看。” “非要我看不可?” 连珂重重地点头,“非您不可。” 御倾倾将单子先收了起来,并不犹豫,“你随我去看看。” 半个时辰后,医堂外。 百姓们好奇地聚过来看跪着的两名女子,有问她们家在哪里的,有问她们得了什么病的,无论问什么,她们都只摇头。 御倾倾下马车,走到她们跟前,“有事进去说。” “晋王妃来了。”人群沸腾。 “参见晋王妃。”两名女子朝她叩首,“求王妃救我们一命。” 她打量着女子,并未瞧出有什么病气,转目对连珂道:“带她们进来。” 一会儿,医堂的某个房间里,两名女子又跪下,“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听说您医术高超,没有您治不了的病。” “我们身上起了疹子,又红又痒,由于疹子长在极私的地方,不敢找大夫看,只能来求您了,您开了医堂专收女医,一定是菩萨在世,求您救救我们。” “疹子?” “是。” 御倾倾走过去将窗关上,门栓实,“衣裳解了我看看。” 两名女子转了转头,确定房间里再无其他人才放心地解起衣带来。 她们的后颈、胸口、腰部、肘关节、大腿、膝盖都长了红红的小疹子。 “长了多久了?” “一年多了。” 御倾倾思忖片刻,“这期间是不是还会消了再长?” 两名女子惊讶:“王妃怎么知道?” “你们最近一年里都吃过什么食物?” “不怎么记得了。” “记得多少说多少。” 两名女子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她们说到一半,御倾倾找到了“元凶”。 原是吃错了食物过敏了。 “你们不用担心,这不是大病,只要忌口,再连续喝上几个月的茶,会自愈。” “……不用喝药吗?” 御倾倾摇头,“不用。” 当然,不是所有茶都能喝,她们身上的小疹子必须喝白茶才行,普通白茶即可。 两名女子当了好多东西才有路费上京,实在没多余的钱来买白茶。 她直接送了几包白茶给她们。 第二天,晋王妃以茶救人的故事就在京都传开了。 在两名女子离开前,御倾倾给她们施了针,消退了一些红疹,女子十分感激,也十分信任她,外面的百姓一问起来,她就说病已被晋王妃用茶治好了。 至于过程,女子未讲。 一些八卦的百姓各种猜,不免编出各种各样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些故事很快就被安王府的暗卫收在话本子里,递给了烈云吉。 当时,烈云吉正在饮茶,程夕苒捧着话本子给他念上面的内容,当念到某一个故事时,茶水从他口中喷了出来。 “殿下。” 程夕苒慌忙放下话本子,摘下腰间的帕子给他擦嘴。 烈云吉捉住她的手,怔了几瞬才道:“这是我听到过最离谱的故事,居然有人深信不疑?” “我们去问问表妹吧!” “问一下也好,我怕不问再听下去会怀疑人生。” 百姓们编的这些故事也尽数传到了宫里。 宫中人大多数都选择信,将御倾倾视为奇女子。 御倾倾趁风头正盛,送了自制的茶枕给烈云琰和御嫣,还叮嘱他们在就寝之前用茶叶泡脚,促进脚底血液循环,舒缓神经。 茶枕能起到安神的效果,提高了为太子的更好成长而焦虑的帝后夫妇睡眠质量。 烈云琰龙颜大悦,将快马加鞭送进宫的特级明前龙井一半都赏给了御倾倾。 明前龙井,即清明节前采摘制作的茶叶,青绿透亮有光泽,入口清甜柔和。 产自西湖的明前龙井价钱是雨前龙井的几倍,贵如金,一直作为皇室贡品。 御倾倾收到龙井茶的当天就分出一些送往了安王府、信王府、程国公府、相府、平南王府。 御相得了特级明前龙井十分激动,派人请程国公前来品茶,好炫耀一番。 谁知程国公已有特级明前龙井而给拒绝了,还假客气反请他来国公府,来尝女儿女婿送来的龙井虾仁和龙井茶香鸡。 奢侈!那么珍贵的茶居然用来做菜?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隔天早上,晋王府派人送来了龙井茶叶粥,说能调解脾胃。 御相看到粥的瞬间老泪纵横。 哼!谁还没有个孝顺的女儿女婿了! 御倾倾可没舍得给这位老父亲用赏的特级明前龙井,用的是普通绿茶。 御相不光一点没尝出来,还觉得这龙井粥是人间美味。 哼!说还不会奢侈了! 平南王夫妇得了明前龙井,亲自登门感谢。 烈云齐和唐茹则邀御倾倾到信王府一聚,将珍爱的兵器都拿出来任她挑选。 程夕苒将龙井茶怎样烹出绝佳口感的秘方告诉了御倾倾。 御倾倾从医堂回来就烹茶,烹完自己先抿了一口,“确实和我喝的所有龙井都不一样,不知是不是特级明前龙井的缘故。” 烈云修喝过明前龙井,拿过一盏来尝,“在明前龙井里,倾倾烹的茶也是最佳。” “这么说我烹成功了。”御倾倾绽开笑颜,“夫君多喝几盏,不够我继续烹。” 他却将茶盏递到她唇边,“功臣先喝。” “那我不客气了。”她就着他的手将茶喝完。 御倾倾亲手烹的明前龙井,御老夫人、御子佑喝了都赞不绝口。 她还分了一些茶叶给移香和铃铛,北墨和连珂。 移香见到明前龙井比看金子时眼里放出的光还要大。 铃铛不舍得喝,称要将自家小姐的心意好好珍藏。 连珂超想喝明前龙井,但还是将自己那份交给了铃铛,然后厚着脸皮去向北墨讨要一点尝尝。 北墨是顶级暗卫,只在意主子交代的任务有没有办好,不在意这些,就都给了他。 他笑嘻嘻地接受,当即泡了两盏,递给北墨一盏。 “不用了,你全喝了。”答完人就飞的没影了。 连珂盯着特级明前龙井感动道:“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然而,在去向烈云修回禀北狄国和仗周国动向时,御倾倾又烹了茶,烈云修赏了北墨一盏,他还是喝上了明前龙井。 “谢主子厚赏。” “人到哪里了?” “最迟明日酉时到京都城门口。” 御倾倾放下茶壶,“一同到?” 北墨转向她,“是。” 第393章 真能吵啊 北狄国出使燕北带了一百八十人,其中医者一百三十人,女医三十人。 仗周国出使燕北带了二百人,其中医者一百三十一人,女医三十一人。 两国皆派了之前出使过燕北的使臣担任首领。 双方车马队伍争着进京都城,挤得城门口水泄不通。 仗周首领被外面的嚷声吵的掀开车帘,正对上同样掀开车帘的北狄首领。 “老哥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哼!” “原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人了,本来还念在你我二人共苦过一段时间,想着让你先进的。” “你……” 北狄首领心底某处隐隐有触动。 仗周首领下车走到他跟前,“听说你们北狄这次带了一百八十人,里面女医有三十名。” 看来是他多想了,“你打听的还真清楚。” “那自然了,你们北狄不是总自诩人多,人才多吗?” “知道我们人多就不该和我们抢。” “哈哈哈!”仗周首领笑了,“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们仗周这次带了二百人,里面女医有三十一人。” 北狄首领明显一惊,“不可能,你们哪里有二百人,分明才一百多一点,而且里面就一两名女医,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知道老哥哥你一定会打听,所以我们的人马分了两批。” “两批?你还真狡诈!” “彼此彼此。”仗周首领忽然一脸黑沉,“自从我们的马进了关口,腹泻就一直没停过,你们北狄手段够下作的。” 北狄首领咬着后槽牙,“你们仗周就清白了?我们的马没事,人却腹泻不停,医了病,病了医。” 这边在吵,那边在看热闹。 站在城楼上的几人听不清吵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很精彩。 烈云吉美眸掠过人群,“我们来打个赌,赌他们会不会打起来。” 烈云修冷声:“无聊。” 御倾倾若有所思,“既是医学交流,就看看他们谁带的医者和药物多。若是不相上下,我便出些医学上的题,谁带来的人答对的多,谁先进。” 程夕苒点点头,“这样很公正了。” 烈云吉俯首到她耳边,“说得对。” 烈云修立即吩咐了下去。 医学交流上的事,烈云琰交给了烈云修,烈云修以御倾倾的想法为重。 城楼下,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位,许是觉得丢人了,各自上了马车。 之后燕北的几位官员前来接见,了解双方情况。 北狄国和仗周国所带医者和药物不相上下。 当宣布要通过答题的方式决定谁的车马先进城时,仗周首领有意见了。 “我们仗周带了二百人,医者一百三十一人,其中女医三十一人。总数比北狄多二十,医者比北狄多一人,女医比北狄多一人,遥遥领先,我们应先进。” 北狄首领听了终于露出笑容,“带了二百人,医者和女医却只比我们北狄多一人,这叫遥遥领先?我一时不知从何笑起了。” “多一人也是多。” “照你这么说,我们北狄比你们仗周多带几本医书和几箱药,也是遥遥领先,我们更应先进去。” “人和物怎能相提并论?” 两人又争了起来。 烈云修下令关了城门,让他们吵个够。 夜幕降临,城楼亮起了灯。 他们终于妥协。 北狄首领累的靠坐在车轮前,“不吵了,再吵下去我们都进不去了。” 仗周首领跟着坐下,“不行,还得接着吵,一直吵到我们剩下的那批人来了为止。” “你以为我是你啊!你带的医者没到齐,我还能先答题不成?那样的赢没意义。” “你没对我们的马下手,我姑且信你的话几分。” 北狄首领眉一拧,“说的好像你没对我们的人下手似的。” 仗周首领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淡淡的忧伤,“倘若仗周不是第一个往燕北送医女的国家,我头上的乌纱帽就难保了,没了朝廷俸禄,我那一大家子可怎么活?” “……真有那么严重?” “你觉得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北狄首领不禁看向他,带着同情的眼神,“我顶多是不被重用,你却连官职都要保不住,可怜还是你可怜。” “可怜有什么用?你会因为我更可怜而让我先进城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仗周首领起身,“我们仗周医者接受考核。” 北狄首领顿了顿,“我们北狄医者也接受考核。” 古来医学交流还没有考核出使医者的。 开了考核先例,通常会被认为不信任,反而增加了两国矛盾。 北狄首领和仗周首领这么一闹,考核合乎情理,还体现了燕北的公正。 最重要的是一旦考核,其他国出使医者,尤其医女到燕北,在选人上就会更加上心。 御倾倾的医堂招收医女的条件一直放的很低,只要有强烈意愿要学医的,哪怕不认识草药,都可以进来从头学起。 考虑到学医苦,凡认真学医的女子都有月银拿,医术越高,悟性越高,月银越多。 每月还设有新人奖、勤奋奖、进步奖、璀璨奖。 一月一考核,没通过考核的仍可以留下,继续从最基本学起。 实在学不会,执意要学的,可以先种种药,种多了也能懂点皮毛。 御倾倾划了许多地用来种草药。 一半出售,一半自用。 出售草药的钱养那些医女绰绰有余。 优秀医女学成结业,御倾倾会亲自颁发特制的玉牌。 已结业或医术尚可的医女可出诊,诊费对半,出诊率高的诊费三七分。 女儿家身子弱,有些病不方便大夫看,这时候就需要女医了。 燕北的女医极少,富贵人家还能重金请来女医为府医,条件一般或很穷的人家,女子得了某些病,只能听天由命了。 由于御倾倾是晋王妃,即便医堂招收医女条件低,也没多少人敢随便往里进。 敢往里进的三分热度和好奇心驱使的不少,也有怕考核的,考核失败不愿从基本学起自行走的。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学医的女子太少了。 第394章 喜事连连(完) 御倾倾出了十道题,待仗周国第二批人马到了才下发考卷。 由于天色已晚,环境嘈杂,考核时间不限。 天空泛起鱼肚白,医者们陆续交卷。 御倾倾打起十二分精神阅卷,阅到饭时才完。 “北狄优秀医者八十名,女医二十名。仗周优秀医者八十一名,女医二十一名。” “辛苦了,大功臣。” 烈云修从食盒里取出饭菜,夹了一个大鹅腿到她碗里。 烈云吉闻到饭菜香,掀开眼皮,发现怀里空空,神色慌乱。 御倾倾笑道:“三哥莫慌,媳妇没丢,刚给我们做了饭菜,一会儿就到。” 烈云修瞥了他一眼,“怀抱至宝都能如此酣睡,可见平日里……” “我有罪,这就去接媳妇。” 他及时打断话,飞速离开。 御倾倾咬了一口鹅腿,“又是差一个,一会有好戏看了。” 烈云修吹了吹汤喂到她唇边,“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倾倾回府好好休息。” “夫君打算怎么处理?” “严肃处理。” “什么嘛!”御倾倾不禁失笑,“好不容易有热闹看,我不想错过。” “我会将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倾倾。” “看比听过瘾。”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用完饭,御倾倾还是坐着马车回去了。 烈云修亲自将结果公布,不容置疑。 仗周首领松了口气。 北狄首领递给他一个烧饼,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吃吧!你这么久不吃东西,身子骨能扛得住吗?放心,没下药,要下也是给马下。” 他接过烧饼,“你终于肯承认对我们的马下手了。” “你对我们的人下手我都没计较。” “唉!” “你说你,都赢了还叹个什么气?该叹气的人是我好不好?” 北狄首领说着长长吁了一口气。 仗周首领拍了拍他肩膀,“老哥哥,差距那么小,你就甘心?” “多一个人也是多,你说的。” “……不知你们北狄有没有过谁与谁并列的时候?” “没有。” 北狄首领摇头,片刻惊讶地看着仗周首领,“你难道是想……” 仗周首领点头,“对。” “为什么?” “这次交流至少三年,我们免不了朝夕相处,总不能一直吵不停吧!” …… 烈云修同意了北狄首领和仗周首领的请求。 烈云吉看着两人并肩走进城门,“短短一夜,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竞争到一定阶段就会合作。” “合作太快,一定有猫腻。” “查到说一声。” “怎么?你不查?”烈云吉转目。 “你先查。” 其实,烈云修早就知道了。 北墨在首领的马车底扒藏了一夜,什么都看到听到了。 北狄国和仗周国往燕北送医女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城。 来御倾倾医堂报名的女子一天比一天多。 其他国在得知消息后也派人出使燕北,带来了大量的医书、药物。 医女数量倍增,医堂二次扩建。 医学交流馆的大夫,包括一些老古板自请入医堂为师。 而御倾倾忙翻了,连续几个月都是早出晚归,回来倒头就睡。 八月里,安王府传来喜讯,程夕苒有孕了。 烈云修备了贺礼,在医堂外等御倾倾同去恭贺。 不知等了多久,连珂来禀报:“王爷,王妃忙完了,现下身子十分疲累,一步也走不动,让您进去抱她。” 烈云修迅速下车,走进医堂。 御倾倾见他来,立即张开双臂,“夫君,抱~” 他将她打横抱起,她搂紧他的脖,唇贴到他耳畔轻声道:“夫君,我肚子里有你的小娃娃了。” 烈云修止步,寒眸中闪过惊喜,“倾倾……” “夫君不信?” “信。” “那你开不开心?” “开心。” 上了马车,烈云修轻轻捏了捏御倾倾的小脸,眸底是数不尽的温柔。 “夫君,即便怀了身孕,我也是能教她们针法的。” “今日起,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倾倾左右。” “夫君在身边,我怕注意力分散。” 烈云修在御倾倾额间吻了吻,“我的倾倾做什么都认真。” 她瞬间眉眼弯弯,“我们先回府将好消息告诉祖母,再去安王府恭喜三哥和表姐。” “好。” “夫君,我爱你!” “青丝相聚,白首不离。” 烈云修将御倾倾的手放在心口。 …… (感谢,后会有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