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乡镇企业家》 第1章 情书 七月。 骄阳似火。 安栖市西郊的一片建筑工地上，工人们正顶着烈日忙碌着。 午休时分，一身疲惫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端起满满当当油水十足的快餐盒，大朵快颐。 李铁军独自坐在角落，默默掏出两个大馒头，就着咸菜咬下一大口。 “铁军，又啃早上的剩馒头啊？” “嗯。”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早上吃太饱，这会儿不太饿。” “你啊你，咱们这么重的活……” 正说着，见李铁军手机铃声响起，那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走开了。 李铁军一看是自家闺女的来电，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美美，怎么想起……” “爸，给我转五千块钱。” “怎么突然要这么多钱？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你生病……” “都不是，我要换手机。” “换手机？你不是开学前才买了一部两千多的新手机吗？” “你还说呢！我周围的同学都用五六千七八千的手机，就我用两千多的老土破手机，丢死人了！” “这……美美，爸爸觉得，手机能用就行，你还是该把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你觉得你觉得，你一个下苦力的懂什么呀？行了，别啰嗦了，赶紧把钱转给我，人家售货员还等着呢！” “可是美美，爸爸刚给你哥转了房贷，现在身上就剩几十块，要不……” “什么？！到底他是你亲生的还是我是你亲生的？” “不是，美美……嘟嘟嘟……” 李铁军望着手机屏幕上的嘟嘟声，沮丧不已。 想了想，还是打开微信，给女儿发了段语音。 “美美，别生气，等下午下工，爸爸就找工友借五千给你打过去。” 等了半天，微信那边也没有回音。 他失望地垂下头，无助地搓了搓手。 正要收起手机，微信突然弹出视频对话框。 见是自家大姐发来的，忙点开接听键。 却不想，视频那边不是大姐那张发福的横脸，而是一片嘈杂。 而在那一片嘈杂中，李铁军看到了让他气血倒流的一幕。 “李铁军，看看，这就是你拼死护着的贱货！你累死累活在外挣钱，她在家吸着你的血大白天就睡男人，亏得你为了她连爸妈都不管什么都丢给我……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女人骚贱不安分，你偏不信，你看看你家美美那张脸，有哪一处像你？”” “李桂花你个臭婆娘，你给老娘放手！老娘不安分怎么了？他李铁军就是稀罕！甭管美美是不是他的种，好歹叫他一声爸，不然，他李铁军这辈子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命！” “好啊桑玉春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总算是承认了……” 视频里，撕扯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视频另一边的李铁军双眼发直，没有一丝焦距。 “铁军，上工了！” “砰！” “有人坠楼了！” …… “哥，哥！” 一只稚嫩的手掌在眼前晃了晃。 “嗯？” 李铁军这才回神，望着眼前这张记忆中熟悉的的稚嫩脸庞，仍然有些恍惚。 “我说情书已经帮你送过去了，说好的，你记得帮我打一天的牛草啊！” 李书兰兴冲冲道。 看着眼前这张天真的笑脸，李铁军终于迟钝地反应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一场梦，还是那些年轻人口中的重生。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一次，他再也不想像上辈子那样活了！ 第2章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哥，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啊？” 李书兰见他半天不说话，突然警惕道：“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怎么会？” 李铁军笑了笑道。 谁知一开口就是鸭嗓音，不由得怔了怔，随即恍然。 眼下他才十四五岁，还处在变声期。 “不过，哥想请你再帮个忙，帮你打三天的牛草，怎么样？” 这时候的农业机械还不够发达，家家户户都养水牛耕田。 但水牛食量大，除了耕田也没啥其他作用，所以李家三兄弟是合养的一头牛，一家一周轮流喂养。 这周正好轮到二叔家。 二叔家就书兰一个闺女。 这丫头读书能下苦功夫，但干活嘛，那是能躲就躲，偷奸耍滑无所不用。 昨天就因为用枝条把半背篓牛草伪装成一整背篓，被二婶发现痛抽了一顿，现在胳膊腿儿上还有红红的竹条印。 “你得先说说帮什么忙。” 李书兰很心动，但没有一口答应。 李铁军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不愧是他们村将来的第一个大学生，这脑子就是比别人好使。 “帮我把情书拿回来。” 这辈子，他不想与桑玉春那女人再有任何瓜葛！ “啥？” “你逗我玩儿呢？” “我说真的。只要你帮哥把东西拿回来，这周剩下几天的牛草哥都包了。” “哥你说话算话？” 李书兰激动不已，伸出小拇指晃了晃，“拉钩拉钩。”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书兰不为所动。 见她坚持，李铁军无奈，只得乖乖照办。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八戒！” “好了。” 李书兰喜滋滋地收回手，随即贼兮兮地小声问道：“哥，为啥呀？你不是一直喜欢玉春姐吗？” “现在不喜……” 李铁军及时止住话头，没好气道：“去去去，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嘁！” 李书兰不满地噘了噘嘴，“那你还让小孩子帮忙呢！” “我怎么好像听到谁家猪在叫？” “哎呀！我忘了添猪食了！” 李书兰霍地站起身，一溜烟跑了。 李铁军哑然失笑。 抬头望向天边，远处一片火红，整个山村沐浴在五彩的霞光之中。 重头再来。 真好！ …… “爸妈，吃饭了。” 李铁军把饭菜端上桌后，招呼忙碌了一天的父母吃饭。 晚餐很简单。 一碗煎酸菜，一盆刷锅汤。 米饭是早上的甑子饭回锅加热的。 不是李铁军懒，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眼下农历四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哎哟，你这是放了多少油啊？” 吴开凤一看到油汪汪的酸菜，顿时心疼不已。 “酸菜吃油，油少了炒不开。” 李铁军笑着解释道。 “知道吃油你还炒它干什么？直接吃不就好了。” 吴开凤喋喋不休地指责道，“费柴又费油！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行了，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大山不耐地瞪了吴开凤一眼，吴开凤终于住了嘴。 “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饭吃到一半，李铁军突然开口道。 “什么事？” “我不想去打工了。” “不去打工？” 李大山皱起眉头，“你想回去读书？” 李铁军摇了摇头，“书也不读了，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第3章 我打算自学 “我打算留在家里学门手艺，农忙的时候，还能帮衬家里。” 李铁军看向李大山，认真道。 “那怎么行？学手艺哪有打工强？” 吴开凤立马反驳道，还想再说，却被李大山一个横眼瞪了回去。 李大山放下筷子，点燃旱烟袋吸了口，这才问道：“你打算学什么手艺？” “木工。” 李铁军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上辈子，他在家具厂干了将近十年。 最后因为差点得了尘肺病，才不得不转行。 重活一世，读书这条路他天资不行，种地务农收益又太低，唯有木工这一技之长可拿出手。 况且他们盘龙镇地处内陆丘陵地带，本就多山多树。 唯一的劣势，就是交通不便，但这些在以后几年很快就会得到改善。 他已经想好了，先从周边乡镇做起。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经济宽裕，让父母不用再那么辛劳，为钱操心。 “木工？！” 吴开凤当即嚷嚷开来，“木工能挣几个钱？你姐和你姐夫进厂打工每个月收入可是好几百呢！” 李大山难得地没有制止她，赞同道：“你妈说的没错，木工确实不挣钱。” “像咱们这一片儿，桌椅板凳这些简单的小东西一般都自己做，你二叔不没事就在那捣鼓吗？” “大件的床柜倒是有人请人做，但工钱不高不说，还不是经常能有活。” “你就说你有强叔，开春到现在，好像也就做了一趟活儿。一年下来，三四趟活就顶天了，那能挣多少点儿？” 听到“有强叔”三个字，李铁军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桑有强是桑玉春的二叔，也是远近闻名的二混子。 自己再怎么样，也比那不是人的东西强！ “我没打算给人做活，我打算自己做好了拉到镇上或者县里卖去。” 吴开凤立马泼冷水，“人家城里人要啥样的家具没有，哪会要我们乡下做的东西？” “那我照着城里人喜欢的样子做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那是你想做成啥样就能做成啥样的？” “试试就知道了。” 李铁军信心十足道。 吴开凤撇撇嘴，“要我说你就是瞎折腾，好好去打工稳稳当当地拿工资不比什么都强？” “手艺学好了，那是自己的，打工还能打一辈子？” 这一点，李大山十分赞同。 “铁军说得没错，这手艺啊，都是越老越吃香，不管怎么说，有手艺的人他怎么也饿不死。” 李大山发了话，吴开凤有意见也只能作罢。 “那你打算跟谁学？有强吗？” 李铁军摇了摇头，“不，我打算自学！”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成算就好。” 李大山在桌边敲了敲烟灰，继而道：“既然你不打算出去了，明天就给你姐打个电话去说一声。” “好。” “学校那边……” 一听李大山提起学校，李铁军立马接话道：“学校我就不去了。” 李大山眉头皱成“川”字，“还差几个月就毕业了，要不好好跟老师和校长说说，再怎么样混个初中毕业证也好。” “算了吧，我又不出去，一个木匠要那毕业证也没啥用。” 再说了，以后遍地都是大学生，初中毕业跟文盲几乎没区别。 “你说你，好好的学不上，和人打什么架！” 李大山一阵气恼。 李铁军垂下头，“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为了桑玉春和人打架了！ 第4章 还没来得及看 “大伯，大伯娘，吃饭呢？” 一家人刚商量完，李书兰就一蹦一跳地跑来了。 “是书兰啊，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李大山一见是李书兰，立马笑呵呵地问道。 对于这个每学期都拿奖状的侄女，一向严厉的李大山从来都是温和以对。 不像是对自家两个不争气的，不是吼就是打。 “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李书兰连连摆手，而后将目光转向李铁军，眨了眨眼道：“哥你吃完了吗？我有事和你说。” “吃完了，走吧。” 等两人走到角落，李书兰立马将一张叠好的信纸塞到李铁军手里。 “当当当！任务完成！” 小丫头一脸骄傲。 李铁军攥了攥手心里的信纸，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你，书兰。” “谢归谢，但别忘了帮我割牛草啊，今天才星期二，还有五天，嘿嘿！” 小丫头伸出五根手指头，一副占了大便宜的开心样子。 李铁军难得好心情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忘不了。” “对了，玉春姐还没来得及看呢，所以我骗她说这就我抄的歌词，和她闹着玩儿呢，遭了她好一通埋怨，哥你回头可别说漏嘴了呀！” 李铁军扫了眼明显松散的折痕。 还没来得及看？ 呵！ 等李书兰离开后，直接将手里的信纸团吧团吧，扔进了粪坑。 “铁军，铁军！” 李铁军抬头一看，是同村的表兄曾新川。 “你咋来了？” 李铁军笑着迎了上去。 上辈子他和表兄的关系就一直很好，两人还在同一家电子厂打过几年工。 “走，摸黄鳝去。” 李铁军眼睛一亮。 这倒是个好主意。 摸得少可以打顿牙祭，摸得多就拿到镇上卖去，正好他缺钱买工具。 “等我一下，我拎个桶。” 李铁军快速奔进厨房，将小木桶里的水腾空后，拎起就往外走。 正在准备猪食的吴开凤忙喊道：“干啥去？” “和川子摸黄鳝去。” 吴开凤一听，满脸不高兴。 “摸啥黄鳝？那玩意儿难打整还费油，又没啥吃头，有这时间你还不如把猪草宰了……” 见吴开凤又开始碎碎念，李铁军连忙朝曾新川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一溜烟就跑了。 盘龙镇这带是典型的丘陵地形。 坡上是地，坎下是田，两边是山。 两人出了家门，便直奔坎下，那里有一遛湾的水田。 眼下离插秧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除了撒秧苗的田，大多数水田都是空的，正适合摸泥鳅黄鳝。 两人一路从湾冲上面往下摸了好几块田，也只摸到几条泥鳅。 “看来这片儿都被人摸过了，要不我们去那片山后的湾冲？那边又远又偏，去的人少。” 曾新川立马点头：“好！” 两人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不过运气不错，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十几条泥鳅，还有好几条黄鳝。 “嘿，川子铁军，你们也在啊！” 一听到这道吊儿郎当的声音，李铁军的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世被李桂花堵在桑玉春床上的肖富贵！ “嘿，是你小子啊！” 曾新川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即疑惑道：“你刚不是在前湾吗？怎么也跑这边来了？” 第5章 两辈子的郁气 “嗐，别提了，出来半天也就摸到几条虾米大的，连垫碗屁股都不够，这不才想到这边来碰碰运气嘛。” 肖富贵一脸气闷的样子，眼睛却不住地往两人木桶里探，“怎么样，你们俩摸了不少吧？” “也没多少。” 曾新川没好气地瓮声瓮气道。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没脸没皮的，分明就是追着他们屁股后头捡便宜来的。 泥鳅黄鳝这种野生无成本的东西，谁都可以摸，但总有先来后到。 他们一开始就是跑的前湾，结果看到已经有人在那便换了地儿。 后湾这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地，再加上两面环山风呜呜地吹，三更半夜时尤为渗人，没点胆量真不敢一个人来。 肖富贵见两人都不搭理自己，眼珠子一转，“咚”地一声跳下田，笑嘻嘻道：“我也一起，咱仨正好结个伴儿！” “滚！”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铁军突然暴喝一声。 肖富贵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田里，就连曾新川了也吓了一大跳。 “李铁军，这又不是你的田，你他妈的凭什么让我滚！” 等反应过来，肖富贵梗着脖子气恼地吼道。 “凭什么？” “就凭老子看不惯你！” 话音刚落，李铁军一拳就往肖富贵脸上招呼去。 趁肖富贵还没反应过来，抡起拳头又是一拳。 肖富贵重心不稳，踉跄几步一屁股就坐进了田里。 溅了满身泥不说，桶也打翻了。 倒出的泥鳅黄鳝一入水便踪迹全无。 肖富贵手忙脚乱地乱抓一顿，只抓到满手泥。 “李铁军！” “你个狗杂种！” “我x你祖宗！” 肖富贵睚眦欲裂，猛拍了下水面蹭地站起身，抓起沉重的木桶就往李铁军身砸去，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你mmp的*#\\u0026￥#*……” 李铁军侧身躲开飞来的木桶，扬起拳头猛地朝着肖富贵冲了过去。 肖富贵不甘示弱，两人你一拳我一拳，转瞬就摔倒在泥田里，扭打在一起。 “诶，你们两个这是干啥呀！住手，快住手！” 曾新川忙上前，一边劝说一边用力将两人分开。 高大壮实的身形有意无意地挡住肖富贵发力，李铁军又趁机砸了肖富贵几拳。 “曾新川王八蛋，你他妈的拉偏架是不是？” 肖富贵气急，想也不想举起拳头就往曾新川面上招呼去。 可惜身形差距太大，袭击不成反被曾新川捏住了手腕。 “嘿！你他娘的还搞无差别攻击咋地？” 肖富贵挣扎几次都挣脱不了，破口大骂：“曾新川你个龟儿子，我x你……” 话音未落，迎面就被李铁军一击铁拳砸在嘴角。 “嘶！” 肖富贵嘴都快砸歪了，腮帮子更是一阵抽痛。 抬手一抹，满手湿腻。 似是血迹。 肖富贵手一抖。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肖富贵满腔愤恨，却也知道奈何不得俩人，只得拎起木桶上了坎，捡起电筒愤愤然离去。 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王八蛋，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要你们好看！” “嘿你个小瘪犊子，冲谁老子呢？” 曾新川扬了扬拳头，作势追赶，肖富贵忙一溜烟跑掉了。 “怂样！” 曾新川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李铁军，一脸无奈道：“你说你，至于吗？” 至于！ 李铁军嘴角微扬，遥望虚空。 打了这一顿，两辈子的郁气都消散一空了。 第6章 就怕他不来 “你刚下手也太狠了。” 曾新川摇头感叹道：“那小子这会儿指不定躲哪儿哭呢！” “既然有胆量把手伸进别人的碗里，就要做好被断手的准备，不是吗？” 李铁军冷下脸，一语双关。 “这下梁子结大喽！那小子本就心眼儿多又记仇，最爱耍阴招，咱们往后可得多防着些，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李铁军冷哼：“呵，就怕他不来！” “怎么感觉你对那小子敌意很深的样子？” 曾新川不解，“他以前也不是没这样干过，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 “有些人就是不能惯着，惯着惯着，他就会忘乎所以，觉得你好欺负，骑你头上拉屎撒尿！” 李铁军幽幽道。 曾新川若有所思地咂摸咂摸嘴，点头附和道：“倒是这么个理！” “说起来，那小子也是可怜。听说他爸早在外面有人了，这些年一分钱都没拿回家，还每次回家就搜刮东西去养外面的。” 可怜？ 李铁军冷笑。 那是你不知道未来小人得志的肖富贵，有多可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倒也是，这小子每次都厚着脸皮占人便宜，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去年新竹她们几个去捡香樟叶，正好碰到那小子，那小子一看她们都在，二话不说，直接跑前头把所有落地的香樟叶囫囵着撸了一遍，等新竹她们挨个捡过去，地上只剩零星几片，捡了半天半袋子都不到。” 听着曾新川碎碎念，李铁军这才想起村里有人专门收香樟叶，转手卖给隔壁镇上炼樟油的人。 那时候他也去捡过，一斤干香樟叶能卖三分钱左右，一个夏天能挣个一两块。 对于从来没有零花钱一说的农村孩子来说，这可是一份巨款。 所以每到夏末秋初树叶凋落，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跑去捡香樟叶，也就难免争抢。 以他现在的情况，当然不可能去和一拨孩子抢。 不过，剔自家的樟树枝总是可是的。 李铁军默默记在心里。 离目标又近了一步，心情大好，摸起黄鳝来也格外顺手。 两人一晚上摸了三斤多将近四斤，很是兴奋，也不想着馋嘴打牙祭了，合计着喂起来，和明晚摸的一起，后日赶集去镇上卖钱。 破晓时分。 公鸡开始打鸣。 紧跟着猪开始哼哼。 偶尔伴随着几声狗吠。 火红的日出，掀起了农家人忙碌的一天。 “妈，我来煮，你去干别的吧。” 李铁军一起床便直奔厨房，接过了吴开凤煮饭的活。 “你今儿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 李铁军一边往灶膛里添柴火，一边道：“再说以后不用读书了，这些活也该帮着干。” “哼！你知道就好，一会煮完饭就煮猪草。” “不炒菜吗？” “炒啥菜？昨晚你炒的酸菜还没吃完呢！那么多油……” 见吴开凤又要开始叨叨，李铁军忙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忙完厨房的活，已经早上八点多。 见爸妈还在忙活没有回家，李铁军索性担起水桶去挑水。 李家住的坡地没有地下水，所以挑水都是去对面半山腰上一口山泉井水里挑，刚好需要经过桑家。 第7章 你挡我路了 “铁军，这么早就去担水啦！” 路过桑家的时候，正在院坝里磨刀的桑老爷子笑着招呼到。 “是呐，早上凉快。” 李铁军刚回完，就听桑家偏房传来一道重重的木桶砸地的声音。 李铁军目光微闪，快步朝前走去。 沿着山间小道继续走了约莫四五分钟，终于走到了水井边。 井口掩映在翠竹之间，水面上铺满了落叶。 李铁军熟练地用水桶将面上的落叶荡开，提上了满满的一桶水。 再如法炮制另一桶。 等到扁担一上肩，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托大了！ 忘了自己现在还不到十五岁，根本担不了大木桶。 一路晃晃悠悠担着水眼看就要走出山间，却忽地被两只木桶拦住了去路。 见到来人，李铁军眉头蹙起。 心间五味杂陈。 转瞬，却都化为乌有。 他侧开身，示意对方过去。 对方却偏要跟他作对。 他往哪边让，对方就担着空桶往哪边堵。 他知道，桑玉春是故意的。 前世，每次只要不如她的意，她就会这般气呼呼地故意找茬胡搅蛮缠，直到达到目的为止。 眼下的桑玉春不过十三四岁，稚嫩而清娇。 脸颊圆润还带着略微的婴儿肥，澄圆晶莹的大眼睛忽闪间眼波流转，娇俏中带着几分妩媚。 微嘟的红唇丰润娇艳，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不由得，李铁军喉头一紧。 曾经，他最爱的就是她这般模样。 每次她露出这般似娇似嗔的表情，他就恨不得把整条命都给她。 他那么爱她，那么宠她。 她却背叛了他！ 一想到她这般模样还曾展露在肖富贵甚至其他男人面前，所有旖旎情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厌恶恶心。 “麻烦让让。” 李铁军冷冷道。 桑玉春面色微变，怒声质问道：“李铁军，你什么意思？” “你挡我路了。” “呵！也不知道是谁，给人送了情书又找人要回去！” 桑玉春面色幽怨，语气却难掩得意。 李铁军不想与她纠缠，肩上的水是真重。 径直将她撞开，淌出的水差点打湿她的裤脚。 “李铁军，你别后悔，哼！” 身后传来桑玉春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铁军充耳不闻，只是脚下的步伐越发快了。 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就被李大山赶着去村口小卖部打电话。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电话可是个稀缺奢侈的玩意儿。 整个村子，就村口小卖部一部座机，按通话时间收费。 李铁军直接拨通了李桂花预留的公用座机号，告知对方找李桂花后便迅速挂断了电话，然后安静地等在原地。 约莫十来分钟后，小卖部的电话铃声响起。 不等老板娘上前，李铁军便径直接起了电话。 “喂，姐，我是铁军。” “咋个是你打电话？老汉儿呢？你啥时候过来？厂里头人都快招满了，再不来位置都没得了……” 李桂花随吴开凤，话多啰嗦，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问号。 李铁军熟知她的脾性，直接打断道：“我不去了，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 “啥子呢？！不来了？为啥子不来？自己不争气，喊你读书你跑去跟人家打架，妈老汉儿难道还能养你一辈子？” 第8章 负心汉 电话那边，李桂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李铁军早有心理准备，把话筒拉得老远，趁机快速道：“姐，电话费贵，不说了啊！” 话罢，径直撂下电话。 “铁军，你真不去打工啦？” 老板娘陈桂香秃噜着瓜子皮儿，一脸八卦地问道。 李铁军点点头。 “为什么呀？该不会是舍不得玉春那丫头吧？” 李铁军面色微变，冷着脸道：“没有的事儿， 婶子你别胡说。” “哟，这还害臊了！” 陈桂香乐不可支，只当自己说中了，秃噜着瓜子皮儿继续道：“现在村里谁不知道你为了玉春那丫头出头打架被学校给开除了呀！” “那都是瞎传，我本来就不想读了，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 正说着，就见不远处桑玉春和肖富贵一前一后地朝着小卖部走来。 他眼神一冷，嘴带讥诮道：“再说了，别看桑家门槛烂朽朽的，但可不是一般的高！” 陈桂香一听，瓜子都不嗑了。 立马凑上前，满脸兴味道：“咋地，听你这意思，是人桑家瞧不上你，给拒了？” 李铁军脸瞬间黑脸。 “婶子想多了，我现在只想赚钱，对别的可没兴趣。” 陈桂香一副‘我都懂’的同情眼神，看得李铁军头都大了，连忙转移话题：“麻烦婶子给看看，刚电话费多少？” 李铁军快速地付了钱离开，转头就对上迎面走来的桑玉春。 “哼！” 桑玉春停下脚步，傲娇地翻了个白眼儿，恨恨地瞪向他，活像他是个负心汉。 李铁军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错身离去。 桑玉春又羞又恼，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薄怒，跺了跺脚朝着他离去的背影怒吼道：“李铁军，你混蛋！” “哎哟哟，小两口这是闹别扭了？” 陈桂香笑着打趣儿。 后头的肖富贵不乐意了。 “什么小两口？婶子你可别胡说八道，没得坏了玉春的名声！” 陈桂香撇撇嘴。 桑玉春自己不自爱，小小年纪就勾搭一个又一个，还有个屁的名声！ 李铁军一路快步往回走。 快到家的时候，他脚尖一转，朝着坎下不远处的老屋走去。 李家早些年就已分家。 抽签分的。 老屋被两个叔叔抽中，他爸则是拿分家的钱在离老屋不远处重新修的房，老爷子老两口自己单独过。 前年奶奶去世，老爷子便选择跟着脾气软和的二叔过。 老爷子有一门看风水的手艺。 十里八乡红白喜事请的人不少，所以平常三五不时看不到人。 却不想，今日他刚好遇到了。 “爷爷。” 李铁军停下脚步打招呼。 “嗯。” 正背着手往外走的李老爷子看到他，狠狠拧了下眉头。 “听说你在学校闯了祸，被开除了？” “嗯。” 李铁军微垂着头，闷声应道。 得到肯定答复，老爷子吧嗒吧嗒地抽了好几口叶子烟，一阵烟雾缭绕后，这才皱着眉头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去打工？” 李铁军摇了摇头，“打算学木工。”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学门手艺……也好。” 李铁军没再说话。 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素来就与老爷子不太亲厚。 何况，还是隔世。 第9章 揪揪糖 老爷子也没说话。 一直吧嗒吧嗒地吸着叶子烟。 爷孙俩相对无言，站在原地许久。 直到本就所剩不多的叶子烟燃到了尽头。 老爷子慢吞吞地掸掉烟蒂，从衣兜里掏出两颗包衣已然皱成一团的……揪揪糖？ “拿去吃。” 老爷子一把将糖塞进李铁军手里。 李铁军有一瞬的错愕，随即赧然，忙推辞道：“不用， 我……” “让你拿着就拿着！” “爷爷，我真的……” “行了！” 老爷子颇为严肃地制止了他，随即叹了口气道：“你啊，也老大不小了，该懂事了，以后好好听你爸妈的话，少犯浑。” “嗯，我知道。” 见李铁军难得乖巧，老爷子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铁军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糖，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因为种种原因，他对老爷子一直心中有怨。 尤其是在爸爸出现神志不清的状况之后。 谁能想到，今生第一次照面，就得了老爷子的糖。 要知道，糖果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是稀罕物。 除了吃席或是过年，寻常不得见。 老爷子的糖，就更难得了。 尤其是三叔家的庆明堂弟出生后，更是难上加难。 因着这事，书兰那丫头可没少在他面前叽咕老爷子偏心眼儿。 老爷子的确偏心。 爸那一辈偏心三叔。 他这一辈偏心庆明。 算算时间，庆明该就这几天出生了吧？ 李铁军抬头朝着老屋的方向望了一眼，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老屋的朝向坐东向西，被二房三房一分为二。 前世他也曾有段时间研究过风水命理。 虽不透彻，却也知道坐东向西即坐甲向庚的震宅，犯了二五交加之煞，为丁财两失之局。 老爷子一个远近闻名的风水先生，总不至于故意坑自家。 前世他想不通。 如今却是忽地明了。 要么，是他学艺不精，没把里头的说道弄清楚。 要么，就是老爷子学艺不精，活着坑自己，死了坑儿子！ 想想，后者的可能性甚至更大些。 不过话说回来，书兰那丫头，倒是从来不信风水命理，却是他们几兄妹中过得最好的一个。 只是，重生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却又偏偏发生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李铁军不由得感慨地摇了摇头。 “哥，你一个人杵那儿摇头晃脑地干啥呢？” “没事。” 李铁军笑着应了声，随即问道：“你爸在家吗？” “在呢。” 李书兰一边往外走，一边回道。 “等一下。” 李铁军喊住她，将手里的糖果递过去。 “拿去吃吧。” “呀！揪揪糖！” 李书兰惊呼。 笑得见牙不见眼。 “行了，玩儿去吧。” “谢谢哥！” 李书兰小心翼翼地将揪揪糖放入衣兜，喜滋滋地跑开了。 李铁军看到这一幕，眼神不由得暗了暗。 他知道，小丫头是将糖果揣着准备留给二叔二婶一起吃。 这丫头向来孝顺。 有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二叔二婶。 即便，她只是二叔二婶收养的，而非亲生。 长大出息后不仅给二叔二婶翻修新房，还包揽了家里所有贵重的家具家电甚至农具。 二叔二婶也从别人眼中的绝户，成了众人羡艳的对象。 连带着村里后来出生的女娃些，也因此受宠了不少。 就如美美。 第10章 父女缘太薄 他当初就是看到书兰乖巧孝顺，想着自家女儿应该也不错。 却不想，百般娇宠反倒宠出个没心没肺的白眼儿狼！ 每每想到前世自己死后灵魂飘散前看到的那一幕幕，他的心就像针扎般疼痛。 为了独占他的死亡赔偿款，桑玉春那个自私自利的恶毒女人，竟然试图用一部进口大牌最新款手机为诱饵，唆使美美哄骗爸妈签下放弃赔偿款的弃权书。 美美倒也不傻，没上她妈的当，却也个毒的。 竟然直接把弃权书改成了转让书，拿到钱后远走高飞销声匿迹！ 爸爸那时本就有些意识不清了，更是承受不住丧子之痛的打击，彻底变得疯疯癫癫。 每天固执地守在村口的岔路口，翘首以盼着他这个不孝子的归途。 路过的行人但凡说一句他不会再回来之类的话，爸爸便会举起竹棒凶狠地朝人打去。 村里怕他伤到人，只得让大姐将人送医院。 大姐既要照看自家铺子，又要出钱出力照顾爸妈，还得帮忙干农活，身心俱疲。 五十来岁便已操劳成老妪。 忍不住的时候，她会指天朝地地破口大骂。 骂他自私愚蠢带累自己，骂美美黑心肝儿白眼狼，骂桑玉春不得好死，骂爸妈从小重男轻女薄待她却反倒要她养老送终…… 骂完，一屁股蹲地上，嚎啕大哭……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想，如果老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女人，辜负爸妈，辜负亲人。 然后，他真的重生了！ 这一世，他一定要改写爸爸的命运。 至于美美，就当……从未生过吧。 只能说，他们父女缘太薄。 --------------- 老屋的房子本是连成一排，要到二房需经过三房门前的坝子。 路过三房时，李铁军特意看了眼，屋子里静悄悄的，似是都不在家。 倒是一眼就看到李大河在屋檐下忙活。 “二叔，忙活啥呢？” “补个凳子。” 李铁军看得眼热。 “二叔，把你这木工的工具借我用用呗？” “这可不是玩的。” 李大河毫不犹豫地拒绝，“再说你拿来干啥？” 李铁军还没回答，刚跨出门槛的周慧娟就插话道：“就是呀！这些可都是你二叔的宝贝。别说你，他连我都不让碰的！” “二叔你放心，我不是用来玩儿，我打算学木工。” “什么？你不出去打工了吗？” 周慧娟吃惊地问道。 李铁军摇摇头。 “我不想出去打工漂泊，就想踏踏实实学门手艺。” 李大河赞同地点点头，“踏踏实实学门手艺挺好的。” 周慧娟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好什么好？木工能挣几个钱？人在外面打工的，随随便便一个月就好几百！” “那谁还能打一辈子工不成？” 李大河反驳道。 周慧娟冷哼：“那木工别说干一辈子，能三不五时找个活儿都难！” “那不管怎么说，手艺活儿它都是越老越吃香！” “对对对，越老越吃香，只要年轻时候别先饿死就行！” “胡诌诌啥呢？我懒得跟你说！” 李大河嘴笨，说不过周慧娟，便转向李铁军，“你真的决定好了，要学木工？” 第11章 技术工人 “嗯。” 李铁军重重地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就是我现在手头上什么都没有，所以想先借一下你的工具练练手，等回头有钱了再一样一样地置办起来。” 这话一出，周慧娟的脸上就有些不太好看。 心道嘴上说是借，说白了就是白用。 这些东西用一次磨损一次，万一用坏了，算谁的？ 李铁军一看，忙道：“不过二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爱惜这些工具，要是不小心弄坏了，我就赔你新的。” “铁军你这话说得，真要弄坏了，你二叔也不能问你一个侄子赔啊！” 再说你拿什么赔？ 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 后面两句周慧娟虽没说出口，但李铁军理解她的心思。 不过倒也没有多心。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这些工具也是二叔东拼西凑好多年才攒下来的。 比起口甜心苦的三婶，二婶这个人其实挺好的，也就稍微小家子气了一点。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他记得，前世书兰就因为交不起学费高中差点辍学。 或许，等他把家具这行做起来了，也可以带带二叔。 这般想着，李铁军灵光一闪，笑着道：“要不这样吧二叔，我来给你打下手，你顺便指点指点我，省得我自己慢慢摸索。” 周慧娟一听这话，噗嗤一下就笑了，忍不住吐槽道：“铁军你可得想好了，就你二叔这水平，做出来的东西难看得要死还又笨又重，除了耐磨一无是处。跟他学，非得饿死不可。” 李大河不服气。 “东西实用就行，要那么好看干什么？” “行行行， 你做的东西天下第一，行了吧？” 话罢，直接背起背篓走了。 李铁军心里一喜，看来二婶是不反对他给二叔打下手的。 见李大河放下墨斗完成划线，忙上前道：“是要锯木头了吗？我来帮忙。” 两人合力将木头固定在木桩上，架上锯子你拉我扯。 这一拉，直接拉到中午。 也才锯出来三块木板。 此时的李铁军心里无比怀念电锯。 可惜这时候市面上应该还没有电锯。 便是有，他也买不起。 忙活了一大上午，他顺便盘点了下李大河的工具。 框锯、槽锯、长刨、短刨、平凿、圆凿、卷尺、角尺、墨斗、划子等等，虽说都是一些老式的传统工具，但还是挺齐全的。 唯一缺的，就是一些防护工具。 李铁军自己上辈子差点得尘肺病，对这方面十分重视。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镇上把泥鳅黄鳝卖了，然后到处逛逛看能买到些什么。 实在不行，大不了去医院买点口罩。 第二天天不亮，便和曾新川往镇上赶。 两人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专门到县里窜货的生意人。 一大桶泥鳅黄鳝卖了将近十块钱，-一人分了四块多。 曾新川很激动。 “天啦，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挣到这么多钱！” 李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放心，你以后会挣得更多。” 这话不是随口胡诌，而是事实。 曾新川虽然也是学渣，但在数控方面，却很有天赋，一学就会。 这个年代不缺卖劳力的工人，就缺会点机床数控方面的技术工人。 第12章 天长地久 曾兴川在电子厂一路干到中年也没被淘汰，反倒越老越吃香。 而自己兜兜转转，一辈子都在下苦力。 所以说人啊，还是得干自己擅长的，才能干出点名堂来。 反正这一世，他是决定在木工这行死磕到底了。 手里有了钱，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在镇上逛了起来。 曾兴川东看看西摸摸，啥都稀罕，啥都舍不得买。 最后终于狠下心来，花五毛钱给妹妹曾新竹买了袋饼干。 李铁军就郁闷了。 逛了一圈发现，这个时代市面上果然还没有药房的存在。 想买个口罩都没得买。 看来只能去镇医院碰碰运气了。 却不想，刚到半路上，就冤家路窄地遇到了桑玉春和肖富贵。 显然肖富贵也是刚卖了泥鳅，这会儿手上正捏着钱哄桑玉春开心，要给她买发卡。 李铁军只当没看见，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李铁军，你站住！” 身后陡然传来桑玉春有些尖利的声音。 李铁军充耳不闻，继续前行。 “李铁军！” 再次被无视的桑玉春气疯了，仍下手中的发卡就朝李铁军冲了过来，一把拦在他身前。 “李铁军，你什么意思？” 李铁军拧眉，“什么什么意思？” “呵！难道你最近不是故意躲着我？” 桑玉春咬牙切齿道：“怎么？怪我害你被学校开除？可你别忘了，当时我还劝了你，是你自己冲动先动手的，现在却把所有过错都怪我头上！” 桑玉春红着眼，既委屈又愤恨。 她觉得，李铁军对她的态度突然变得那么冷漠，除了辍学没别的。 可那并不是她的错，明明是他自己冲动没脑子！ 李铁军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想多了，读不读书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呵！你真这么想？” 桑玉春冷嗤一声道。 李铁军望了眼不远处越来越多人往里走的医院，眼中闪过不耐，“你还有事吗？” 桑玉春没有说话，就那么红着眼眶倔强地瞪着他。 李铁军没有丝毫动容，反倒越发不耐。 “没事就让开，别挡道！” “嘿，李铁军你个龟儿子，怎么跟玉春说话呢？” 肖富贵心里早就不痛快了，这会儿见李铁军如此态度，立马冲上前当护花使者。 李铁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径直推开他错身而过。 “李铁军，你别后悔！” 身后传来桑玉春不甘而凄厉的声音。 李铁军脚下不停。 “肖富贵，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答应了！” 桑玉春死死地盯着李铁军的背影，大声道。 “真……真的吗？” 肖富贵欣喜若狂，“玉春，你真的答应和我耍朋友了？” “没错！” 桑玉春大声应道。 李铁军的脚步终于停了。 桑玉春笑了。 眼中满是得意。 果然，下一瞬就见李铁军转过身来，面上竟然带着笑意。 桑玉春心里鄙夷。 装什么装？ 心里指不定怎么哭呢！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哼！ “你们俩很般配。” 李铁军诚挚道：“祝你们天长地久！”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婊纸配狗，天长地久！ 话罢，不理会俩人错愕的眼神，笑容满面地扬长而去。 第13章 连襟 李铁军的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三分钟，就在医院碰了一鼻子灰。 现在镇上只有一家公立医院，管理非常死板。 只能按诊开处方，凭处方单购买医药用品，不能单独售卖。 突然好怀念方便快捷包罗万象的网上购物。 弄到最后，他就只买了瓶墨斗用的墨汁。 劳保手套也没看到卖的。 等曾新川兴致勃勃地找来时，就看到他一副郁闷的样子。 “怎么？没买到啊？” “人家不卖。” “啊？那怎么办？” 曾新川挠了挠头，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去找大姨父帮忙吧？” “不用。” 李铁军眉头微皱，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大姨父人家可是派出所的，到哪里别人不得卖他几分面子？” 曾新川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好。 大姨父不仅是派出所的，以后甚至还会是所长。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爸和小姨父这两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连襟并不亲近，甚至隐隐有些看不上。 尤其是在大姨过世之后，大姨父很快就再娶，与他们更是几乎断了来往。 好在曾新川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不过，你真打算学木工啊？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对木工这么感兴趣了？”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呢！” 李铁军笑着回道，“行了，你还买什么不？不买咱们就回去了。” “不买了不买了。” 曾新川立马一脸肉痛地捂住衣兜，活生生一副守财奴的模样，惹得李铁军忍俊不禁。 “得了，花了就花了呗，花了再挣就是。” “你说得对。” 曾新川乐呵呵道，随即想到什么，郁闷道：“可惜明天又要读书了，没法捉泥鳅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突发奇想道：“你说，要不干脆我也不读书了，和你一起专门捉泥鳅卖怎么样？” “不怎么样！” 李铁军直接给了他一个胳膊肘。 “好好读你的书，拿到毕业证才是正经。” “你不是不稀罕吗？” 曾兴川不解地问道。 “我不稀罕那是因为我要学木工用不着。你不同，不说升学，哪怕是以后出去打工，有个初中毕业证也能甩开一大截人。” “得了吧，我都是个吊车尾的，还甩别人呢！”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地赶回家，半上午已经过去了。 刚吃完午饭，李铁军便迫不及待地往二房跑。 吴开凤看也眼坐在桌边抽烟的李大山，一边收碗，一边不满地抱怨道：“这书也不读了家里活儿也不干，一天天尽往别人家瞎跑，还不如出去打工呢！” 李大山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瞎咧咧啥？铁军不是说了去跟他二叔学手学木工打下手吗？” “跟谁学不好跟他二叔？他二叔自己就是个半桶水，能学个啥？” 吴开凤小声嘀咕道。 李大山牛眼一瞪，“那你倒是拿出钱来，给他找个能耐的师傅看看？” 吴开凤顿时不吭声了。 抱着碗筷快步往厨房走去。 “哈皮婆娘，硬是瓜求得很！” 身后传来李大山无情的吐槽声，气得吴开凤“啪”地一声将筷子砸进泡了水的锅里，水渍溅了一脸。 第14章 破皮 下午，李家二房。 叔侄俩继续锯木块。 到后面的时候，李铁军有些吃不消了。 掌心火辣辣地痛。 摊开掌心一看，起了个水泡，还破了皮。 “哎哟，咋还破皮了？这得多痛呀！” 正背着猪草回来的周慧娟二话不说，忙搁下背篓，从一旁的墙角扯下蜘蛛网敷他掌心上。 “铁军啊，听二婶的，木工这活儿咱不干了。跟着你二叔学没出息的，又累又不挣钱，哪比得上去外面打工强？” 李铁军知道周慧娟是真心实意在劝他。 若是按二叔这种传统笨拙的做法，的确不太可能有出息。 “二婶，你放心吧，我只是先跟二叔学点基础的，等上手了就多琢磨琢磨，保管做出大家都喜欢的漂漂亮亮的家具，到时候就不愁挣不着钱了。” “说得简单，哪那么容易？” 周慧娟见劝不动，索性也不劝了。 “你手都这样了，可别再拉锯子了。一会儿我帮你二叔拉。” 李大河这会儿也劝道：“是啊，年轻人手皮嫩，这活儿你干不下来，还是让你二婶来吧。” “不用，我有办法，二叔你等我一下。” 李铁军说完，一溜烟儿就跑了。 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手掌上缠了好几圈的布条。 李铁军扬了扬手，“二叔，你看，我好了。” 没有劳保手套，还能没破布头？ 也是他之前脑子短了路，一根筋，只想着手套了。 可惜口罩不能简单地用布替代。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弄点口罩才行。 其实，他们班上有个女同学名叫曹文静，她爸爸是乡里的赤脚医生，没准儿手上有口罩。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找曹文静帮忙。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曹文静一直对他有好感。 前世就倒追过他。 很执着。 也让他很头疼。 好在后来他出去打工了，也就不了了之。 “你小子倒是会想办法。” 李大河笑着夸赞道。 “二婶，你歇着，我来吧。” 周慧娟没起身，“别，都破皮了，就算绑着布条那也痛。” “没关系的，我不怕痛。” 周慧娟态度坚决。 “那也不行。回头你爸妈还以为我和你二叔故意磋磨你呢！” 李铁军明白周慧娟的担心，忙笑嘻嘻道：“那哪能呢？我爸妈感激二叔还来不及呢！再说了，学手艺哪有不吃苦的？这也就是我亲二叔，真要换了别的师傅，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呢，这点我爸妈心里还是有数的。” 好说歹说，终于把周慧娟说动了。 叔侄两人一边拉锯子一边探讨着一些木工方面的事情。 直到日头西斜，李书兰背着一小背篓的猪草回到家。 “哥，拉锯子有这么好玩儿吗？不觉得无聊啊？” 李书兰好奇地问道。 实在想不通铁军哥那么好动的一个人，竟然能坐得住。 “你不懂，这可不是玩儿，是手艺。” 李铁军认真道。 李书兰不以为意地反驳道：“拉锯子需要什么手艺？不是有手就行？” “哪那么简单？首先，这人得眼正手正，不然可能就拉偏了导致木板厚薄不一。其次，两人还得配合好，不然一边高一边低，费力又费时。” 李大河一脸赞赏地看向李铁军，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 “你哥说得没错，木工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第15章 生了个儿子 李书兰偷偷翻了个白眼儿，无语道：“得得得，你们都厉害，行了吧？” “哪倒也不是，读书还是书兰你最厉害！” 李铁军朝着李书兰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 “嘿嘿，也就稍微比别人强那么一丁点儿吧。” 李书兰背过手，笑得一脸傲娇。 李铁军忍俊不禁，突然想到什么，忙道：“对了书兰，能把你之前读的书都借我一下吗？” “啊？你一个初中生，要我一个小学生的书干嘛？再说你不是自己也有吗？” 李书兰不解地问道。 “嗐！”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道，“哥的书，那不都是学一年丢一年吗？” “可你不是不打算读书了吗？” “是不读了，不过简单的拼音字词什么的还是得会，哥也不想做个文盲啊！” 尤其是拼音，他全都还老师了。 但是一想到以后手机电脑什么的一普及，不会拼音字都打不出来，必须得学好才行。 毕竟以后互联网是大趋势。 “行，我这就去给你找。” 拿到书，当天晚上，李铁军就开始复习。 吴开凤对此嗤之以鼻。 有这工夫，还不如多挑一担水。 李大山倒是老怀欣慰。 他家铁军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成算了。 第二天，不想再挑水碰到桑玉春，李铁军特意起了个早。 倒不是怕她，主要是烦她。 尤其烦她那副是他负了她对不起她却又对他不屑一顾的神情。 前世爱她时，似乎看她喜怒嗔骂都心生欢喜。 现在再看，只觉得这女人造作无知，还自以为是。 挑到最后一担水时，正好遇到背着书包去上学的李书兰。 只见小丫头一副垂头丧气踢踢踏踏的样子，还不时抬手抹眼睛。 “书兰，你这是怎么了？” 李铁军侧身放下水桶问道。 李书兰侧过脸抹了把泪花儿，闷声道：“没什么。” 那样子哪里像是没什么？ “怎么，又被二婶骂了？是起床晚了还是又偷懒了？” “才不是！” 小丫头跺了跺脚，气哄哄道：“是我爸昨晚发疯，把床都给砍了！” 李铁军微微怔愣，随即恍然。 昨晚，三婶生了。 生了个儿子。 二叔比三叔结婚早，这么多年却无所出，心里不痛快也是必然的。 “别担心，二叔就是一时拐不过弯儿来，等你以后长大了多孝顺他，他比谁都高兴。” “高兴什么呀？我又不是儿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李书兰委屈又心酸地嘟囔道。 “生恩不及养恩大，等你以后出息了，让他们跟着享福就是了。” 李书兰不甘地握了握小拳头，“哼，女儿又怎样？有本事照样比儿子强！” “对对对，咱们书兰就是有志气，以后一定有大出息。” 李书兰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背着书包走了。 李铁军忙完手上的活，想了想，还是朝老屋走去。 路过三房时，堂屋正一片欢声笑语。 听动静，应是三婶娘家人得到消息，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倒是二房，一直静悄悄的。 “二婶，在吗？” 李铁军站在堂屋喊了声。 “在呢。” 没一会儿，周慧娟从卧室走出来，情绪低落，眼眶还有点泛红。 “是铁军啊，你二叔他不在，今天不做木工，回去吧。” 第16章 大旱 周慧娟说完，失魂落魄地便要转身进屋。 “二婶。” 李铁军喊住她，想要开口安慰几句。 奈何他嘴笨，只得干巴巴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二叔他只是一时想不通，等……” “他想不通？我才想不通呢！” 周慧娟似是一下被点燃了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恨声数落道：“你说我一个场口边边上的，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了他？” “当初嘴上说得多好听啊，不嫌我体弱，重活都他做。” “如今才几年？就嫌我没给他生孩子了！” “他也不想想，要不是身体不好，我会嫁到他这穷乡和僻壤来吃苦受罪？” “我娘家那是什么条件？到镇上场口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你们这呢？赶个集累死个人，早上天不亮就得出门，下午一两点能到家都算是搞得快的！” “再说了，就他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焖屁来的批样子，还有脸嫌弃我？” “有能耐，他倒是跟我离啊！” …… 周慧娟巴拉巴拉连拉带踩的一通数落，听得李铁军头都大了。 也难怪二叔一辈子都被吃的死死的。 就二婶这张嘴，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何况二叔还是个比他还嘴笨的。 “二婶，别气了，你看二叔这都躲出去了，肯定是知道错了。” “躲出去？” “哼，有能耐他就躲一辈子去！” “正好家里就我和书兰两个，还清静！” 李铁军知道周慧娟说的是气话，忙顺着话头道：“诶，要说你俩吵成这样，最伤心的还是书兰！早上我挑水的时候，就看她蹲在路边哭得眼睛都红了。” 周慧娟一听这话，刚止住的眼泪花儿又包起了。 “你说那丫头是不是傻？她爸既然都不稀罕她这个养女，她又何必为他伤心？” “二婶这话说得，谁不知道你和二叔对书兰一向视如己出，书兰又孝顺，见你们吵成这样，她能不伤心吗？” 周慧娟抹了把眼泪花儿，无比心酸道：“她再孝顺又有什么用？我们娘俩还不是被人嫌弃！” “二婶你别这么说，二叔……那都是一时之气，平日里不都是二婶你说啥就是啥……” 李铁军又劝了一会儿，见周慧娟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便离开了。 再劝下去，他就词穷了。 见时间还早，李铁军转身去地里帮忙。 正在拔油菜杆儿的李大山见他前来，诧异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二叔的活儿做完了？” “没，二叔今天没空。” 李铁军说着，伸手拔油菜杆儿。 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拔出，没想到费了老鼻子劲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把油菜杆儿给拔断了。 害他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这么难拔？” 不应该啊。 他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些活。 李铁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天太干了。” 李大山叹了一口气道，顺手将手里的锄头递给他，“用锄头挖吧。” 李铁军接过锄头，心中微沉。 他想起来了。 前世他辍学外出打工那一年，家乡发生了大旱。 记得后来听爸妈他们提起过，当年是真难，地都干出裂缝了，河水几乎断流。 最严重的时候，饮水都差点成了问题。 第17章 执念 “爸，妈，天干成这样，要不今年花生红薯我们少种点吧。” 种得再多收成也不好，白白浪费力气。 李大山还没开口，吴开凤就忍不住数落起来：“少种点儿？家里不用花钱呢？猪不用喂啊？我看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这一说，又说到打工这件事情上来了。 “你说你要是争点气，跟你姐一样出去打工，就算手笨点每个月至少也能挣个一两百，我和你爸哪还用得着这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这地里辛苦刨食？” “妈，你怎么又扯到打工上去了？” 李铁军无奈，“不都说好了，我在家学木工，顺便帮着做点农活，也好让你和爸松快些。” “学木工学木工，就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学个啥？” “我哪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这不是……今天情况特殊嘛！” 吴开凤乍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是李大山颇为感叹道：“唉，你二叔……也是不会想。书兰那孩子……不也挺好。” 李铁军沉默。 爸这话明显是言不由衷。 其实比起二叔，爸才是最不会想的那个。 不然，前世就不会因为他只有美美一个而三叔喜得金孙后郁郁寡欢，最后落得个神志不清的下场。 说到底，都是执念。 对传宗接代这种思想的执念，农村男子尤甚。 前世他其实也有这种想法，奈何桑玉春不愿，再加上经济条件不允许，只得妥协。 重活一世，他反倒是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了。 人这一辈子啊，把自己过好就不错了。 只是爸妈这边…… 李铁军有点犯愁。 实在不行，到时候去领养一个，就说是自己和外面女子生的得了。 李铁军一时间思绪飞远。 倒是吴开凤终于反应过来，扯了扯嘴皮道：“他二叔也不容易。他二婶嫁过来这么多年，他二叔当个宝似的，挑抬的重活不用干，水田也不让下，到头来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他生一个，还不如养只母鸡呢……” “妈！” 李铁军不悦地止住了吴开凤，“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被自家儿子吼，还是为了别人，吴开凤面上有些抹不开，梗着脖子大声道：“我说什么了我？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李铁军头疼。 实在无法理解父母这一辈兄弟姐妹间的相处为何如此……别扭。 是的，就是别扭。 兄弟之间，妯娌之间，总喜欢比来比去。 但真要有一个落难了，另一个又会不遗余力地帮忙。 说他们关系好吧，其实心里谁都不服谁，时不时还会踩一脚。 说关系不好吧，真遇到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出手帮忙的，还得是兄弟姐妹。 “妈，你可别忘了，每次逢时过节，可都是人家二婶忙前忙后地帮你。” 吴开凤不服气，“那她家过节，我不也帮了。” “人家是帮你主厨，你是帮人家烧火。” 这话太打脸，吴开凤脸上挂不住，脱口而出道：“是，她那么好，你干脆去给她当儿子好了，反正她也不能生！” “你住嘴！” 李大山怒喝一声。 吴开凤瑟缩了一下肩膀，不敢再吭声。 李铁军不忍，软声道：“妈，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因为一句无心的话闹出不必要的矛盾。” 第18章 卡通小板凳 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 何况吴开凤最在意的人就是李铁军这个儿子。 不过李铁军提出今年少种花生红薯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年头，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 只有多种，没有少种的。 便是山边角落，巴掌大的地方大家都会抢着种，绝不会荒芜。 丰收，是农民最大的喜悦。 可惜今年天干，大家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或许，他得加快进程，用木工收入来转移爸妈将来面临粮食欠收的失落与打击。 说干就开干。 当天晚上，李铁军便开始挑灯夜战。 他想好了，现在大件家具没条件入不了手，不如就从小家具开始。 这年头大家收入有限，个个都勤俭节约。 家具这东西，跟衣服一样，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李铁军决定，打开销路从孩子着手。 自从国家实施人口增长控制后，很多家庭都只有一个孩子，所有人都把孩子捧在手心，尤其是镇上那些有稳定收入吃公家粮的人。 只要他做的东西能得到小孩子的喜欢，就不愁没销路。 想了想，他打算从卡通小板凳开始做起。 他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设计才能，无非就是从记忆中照搬照抄。 好在前世他跟着曾新川学了一段时间的机床3d画，虽然没有学成功，但画个凳子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 不过两三晚的时间，他就搜肠刮肚地画了不下十张不同的凳面图。 说是卡通小板凳，其实可能有些勉强。 现在手上工具不齐全，也没有那么多漂亮颜色的油漆，只能做出个大概的形状来。 诸如加副圆耳朵的熊头凳面，刻张猪嘴的猪头凳面。 不过他相信，即便如此，也会非常受小朋友的欢迎。 毕竟现在物资匮乏，没有互联网开启后那般五彩缤纷。 细想了下，他决定先挑出其中两张试试水。 一张熊头凳，一张花瓣凳。 刚好一个适合男孩子，一个适合女孩子。 准备就绪，李铁军便打算朝李大河借工具开工了。 却不想刚到二房，就见李大河正在搬木扎。 “二叔，今天是要开工吗？” 李大河闷闷地“嗯”了一声。 看样子，还没有从三房得子的打击中走出来。 李铁军聪明地没有提起这茬，笑着上前搭手，“那我帮你一起吧。” 反正，工具是没得借了。 李大河这次是打算做一个大点的粮仓，需要锯出大量的木板。 连着又拉了两天锯子后，李铁军还是决定尽快将口罩搞到手。 虽然实木的碎屑很少，再加上露天的环境和低强度加工程序，引起尘肺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这天，趁着李大河下地翻土，李铁军赶在下午放学前，守在了校门外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 这条路，是曹文静回家的必经之路。 “叮铃铃……” 放学铃声一响起，整个学校便嘈杂了起来。 很快，便有跑得快的学生们一窝蜂地冲出了校门。 直到大多学生陆陆续续地相继离开，曹文静姗姗来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大门口。 李铁军张了张嘴，却愣是半天没喊出声。 他本就和曹文静不太熟，再加之想到前世曹文静对自己有意，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还有些尴尬。 第19章 恶人先告状 正踌躇不定间，冷不丁听到一道纤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铁军？” 抬头一看，就见曹文静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小姑娘穿着一身宽大的校服，厚重的齐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显得整个人都有些木讷。 再加上她说话做事都慢吞吞的，看起来更是无精打采。 “你在这儿做什么呀？” 曹文静小心翼翼地朝着校门口瞄了几眼，小声问道：“是在等桑玉春吗？” “不是，我在等你。” 李铁军直接回道。 “等我？” 曹文静沉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雀跃。 “你等我做什么？” 李铁军轻咳一声，“那个……你爸爸不是经常给人看病吗？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口罩卖？” “什么？” “要是没有的话，能不能麻烦他帮我进一些？十个，不，二十个吧。” “啊？” “你放心，我可以出高价买。” “哦。” 曹文静满心失望。 原来不是找她，是找她爸。 “所以，行不行？” 见曹文静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半天不说话，李铁军确认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诶。” 李铁军有些犯了愁，不死心道：“要不，你先帮我问问，明天我再来找你？” “好啊！” 曹文静笑着满口答应。 那笑容，总让李铁军心里觉得毛毛的。 不过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口罩，便快速道：“那就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在这里，不见不散。” 话音刚落，那边就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瞧瞧，这不是咱们学校刚被开除的李铁军吗？” “还不见不散，跟谁呀？” “啧啧”，肖富贵嬉笑着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曹文静一眼，眼中满是轻蔑与嘲讽，“我说李铁军，你这是被玉春甩了破罐子破摔了？连这种货色也看得上？” “不过你现在一个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有个母的愿意跟你就不错了，也没得挑，哈哈哈……” 肖富贵嚣张的鸭公笑声刚一响起，就被李铁军一拳砸在了鼻梁上。 “砰！” “啊！” 肖富贵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 鼻腔更是传来一阵钝痛。 “啪嗒。” 低头一看，一滴殷红的鼻血滴落在地。 “啊——！” “李铁军，你个狗娘养的！老子跟你拼了！” 肖富贵蹭地一下站起身，牛犊子般朝着李铁军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李铁军连忙错身避开。 还不忘拉了一把傻站在一旁的曹文静。 随即对着肖富贵的屁股就是一脚。 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曹文静看他的眼神，亮得冒星星。 肖富贵快要气疯了。 红着眼跟要吃人一样。 “李铁军你个狗杂种，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肖富贵怒吼一声，抱起路边的一块大石头猛地就朝李铁军砸过去。 “住手！” 校门口传来两道急忙阻止的怒喝声。 肖富贵手一抖。 石头在李铁军身前砸开。 曹文静吓出一声冷汗。 很快，三人出现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说！到底怎么回事？” 教导主任猛拍了一下桌面，怒声质问道。 李铁军没吱声。 倒是肖富贵立马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是李铁军先打我，鼻血都给我打出来了！” 第20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着，还故意在血渍已干的鼻翼前擦了擦。 教导主任看向李铁军，示意他给个说法。 “他该打。” 李铁军微垂着头，嗡声嗡气道。 哪怕是多活了一世，对于老师，他还是本能地犯怵。 “什么叫他该打？” 教导主任厉声质问，桌面拍得啪啪作响。 “你是法官还是审判长，啊？你说该打就该打？” “不……不是”，曹文静忍不住小声道：“老师，是肖富贵他……他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 肖富贵恶狠狠地瞪了曹文静一眼，不怀好意地反驳道：“怎么？你们俩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许别人说了？” 李铁军忍无可忍地再次攥起拳头，“你他妈地再满嘴喷粪，信不信老子砸烂你的嘴。” 肖富贵忙一边往教导主任身后躲，一边还不忘拱火上眼药。 “老师，你看，他还想杀人灭口。” 教导主任站起身，指着李铁军扬起的拳头，厉声喝止道：“李铁军，你也太无法无天了！当着老师的面也敢打人，还不赶紧把手放下！” 李铁军抿了抿唇，“谁让他嘴贱！” “他嘴贱是他不对，但你也不能打人！” “不对，现在说的是你打人的问题！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其他。” “别以为你现在不是学生了，我就管不了你！” “就算我管不了，镇上还有派出所呢！不是什么都可以任你为所欲为……” 见李铁军被骂得像孙子一样抬不起头来，肖富贵在一旁偷着乐。 “还有你！” 教导主任调转枪头，对着肖富贵一阵炮轰。 “他被开除了，我管不了，你还没被开除呢！” “别人长张嘴是用来读书的，你长张嘴只会惹是生非！” “回去给我写1000字的检讨，明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好好检讨检讨你自己！” “这次只记过，再有下次，你也和他一样，直接从学校滚蛋！” 肖富贵偷鸡不成蚀把米，从学校出来，整张脸都是臭的。 “活该！” 曹文静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口。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李铁军歉意道， “不不不”，曹文静急忙摆了摆手，“不关你的事，都是肖富贵乱说，他太可恶了。” “我还要谢谢你呢。” 说着，她有些羞怯地感激道：“要不是刚才你及时把我拉开，指不定我就被肖富贵给打到了。” 李铁军被她娇羞的神情看得头皮直发麻。 “那什么，天不早了，你快回家吧，我也得回去了。” “好。那……明天见！” “嗯。” 李铁军随口应道，心里只想着快点离开，不能让误会越加越深。 等突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道：“明天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 曹文静不解地看向他。 李铁军尴尬地抱了抱脖颈，“那什么……我是说口罩的事还是算了，免得别人说闲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为什么？” 曹文静倔强道：“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人言可畏，这事就算了。” 李铁军一锤定音，“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该不会是怕桑玉春知道了多心吧？” 曹文静试探道。 李铁军没多想，实话实说道：“不是，我是怕连累你的名声。” 曹文静笑了。 “我不怕。” “记得明天，不见不散哦，拜拜。” 第21章 帮他一把 “欸，不……”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远了。 李铁军忍不住头疼地扶额。 得，明天肯定是不能来了。 口罩事小，曹文静陷进去麻烦就大了。 他现在只想努力挣钱，可从没有撩拨她的意思。 但终归，事情因他而起。 要是让她误会越来越深，他就罪过了。 只是，曹文静是个十分执着的人，万一明天没看到他，没准儿会追到家里去。 前世，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若非他出去打工多年未回，只怕轻易不能断了她的念想。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曾新川帮忙。 两家离得不算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 “川子，帮个忙。” “啥事儿？说！” 李铁军把口罩的事情简单交代了一声，随即从衣兜掏出3块钱递过去。 “要是不够，先帮我垫着，回头补给你。” “没问题。” 曾新川满口答应。 却不想第二天一到学校，就听到了自家表弟和曹文静不清不楚的风言风语。 心道难怪李铁军要喊自己帮忙呢。 为了避免麻烦，放学时他直接喊了几个哥们陪他一起在校门口等曹文静。 没多久，果然见曹文静往路口走来，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张望。 曾新川直接走上前，“别看了，他没来。” “怎么是你？” 曹文静失望地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谁到处造你俩的谣，他要再出现，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口罩呢？有吗？” 曹文静虽失望，还是把好不容易得来的口罩给了曾新川。 等曾新川赶到李家时。 李铁军正吭哧吭哧地锯木头。 “诺，都给你，一共20个，曹文静只收了2块钱。” 2毛钱一个，倒也不便宜。 这年头鸡蛋也就1毛钱1个。 不过想想也差不多，毕竟物以稀为贵。 “替我谢她了吧？” 听到这话，曾新川想起学校里听到的风言风语，忍不住打趣道：“要谢你干嘛不自己去谢？人家可是对你望眼欲穿。” “去！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们之间不清不楚的，我还正想问你到底怎么回事呢。” 李铁军面色一沉。 “肖富贵这个小人！” 等曾新川听了昨日的来龙去脉，一派了然。 “怎么着，我就说那小子最爱耍阴招，准是还记恨你上次在田里打了他的事。” “不完全是。” 李铁军冷嗤一声道：“他是为了桑玉春。” “既然他这么喜欢桑玉春，那我就帮他一把！” 说这话时，李铁军眼中闪耀着隐晦的快意。 他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他的参与，那对狗男女之间的情爱能维持到几时。 “啊？” 曾新川有点发懵，“你不是也喜欢桑玉春吗？” “没有，你记错了。” “有吗？” “有。” 得了口罩，李铁军第一时间就戴上了，还分享给李大河。 可惜李大河说什么都不肯戴。 觉得戴着多余还不舒服。 想想李大河做木工的时间并不多，李铁军索性便不再多劝。 忙活到下午，天不再那么晒的时候，两人便收工各自忙碌。 李大河自然是去地里翻地。 李铁军则背着背篓去割牛草。 这周正好轮到大房喂牛。 第22章 别太上赶着 为了空出更多的整块时间，李铁军都是隔天割一次牛草，一次割满两背篓。 今天运气不错，在上学路边不远的坡地上割满了两背篓牛草。 李铁军先背了一背篓回家，再返回背第二背篓。 却不想刚背上背篓走上宽道，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你什么时候和曹文静勾搭上的？” 桑玉春气冲冲地厉声质问道。 李铁军紧皱了下眉头，而后视若无睹般就要错身而过。 “不许走！” 桑玉春似气疯了般，直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和曹文静那贱人勾搭上的？” “与你何干？” 李铁军冷冷道，眉眼间满是不耐。 “还有，嘴巴放干净点，别一口一个贱人地诋毁别人！” “李铁军！” 桑玉春歇斯底里地怒吼一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愤怒与不甘。 “你还是不是人？” “竟然当着我的面维护她！” “怎么，心疼了是吧？” “我偏要骂，贱人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桑玉春状若疯魔，唾沫星子满天横飞。 李铁军嫌恶地退后了几步，忍无可忍道：“桑玉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且不说别的，你是我什么人，一次又一次地跑来质问我？” “我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出门忘带脑子，整天没事就跑我面前来瞎逼逼！” 别说，一通喝骂下来，李铁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活像把上辈子的憋屈都给还回去了一般。 果真是天道有轮回。 李铁军倒是爽了。 桑玉春都快傻了。 一双杏眸瞪得老大，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活像是才第一天认识李铁军。 一直以来，她自信李铁军对她情根深种。 最近以来的种种反常，不过是他对自己爱而不得的颓废反应。 万万没想到，李铁军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她好是没脸。 尤其是此刻正是放学时间，他俩又恰好堵在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周围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甚至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桑玉春紧攥双手，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睛，一字一句道。 “没有！” 李铁军毫不犹豫道，“这辈子，我李铁军，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李铁军神情严肃，语气无比认真。 周围一阵哗然。 嘲讽声，嬉笑声，声声入耳。 桑玉春再也受不住，哭着跑开了。 “李铁军，你个王八蛋！” 伴随着尖锐愤怒的叫嚣声，肖富贵一拳就朝着李铁军的鼻梁砸过去。 李铁军微微后仰，抬手就截住了他的手腕。 肖富贵不死心地扬起另一只手，却因为比李铁军矮了将近半个头，被禁锢得蹦跶半天也不得寸进。 那场面，滑稽又好笑。 李铁军愉悦地扬起嘴角，一把将肖富贵推开。 肖富贵还想冲上前，却被李铁军一句话给定在了原地。 “给你句忠告。” “追女人，别太上赶着了。” 肖富贵顿时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李铁军笑而不语。 “李铁军，你太心机了！”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第23章 你想要什么说法 李铁军背着背篓，脚下轻快地大步往回走。 怼了桑玉春，削了肖富贵，心情好得起飞。 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就连背篓里牛草的重量，似乎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哥，哥。” 快到家的时候，路边突然传来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 李铁军扭头看过去，就见李书兰正做贼般躲在竹林丛里朝他招手。 “你这丫头，不回家躲这里干什么？” 李铁军停下脚步，笑问道。 “嘘——” 李书兰连忙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即飞快地朝着他家的方向扫了眼，然后猛地从竹林丛中蹿出来，一把拽住他。 “快，快躲起来。” “躲？” 李铁军不知其意，站在原地没动。 李书兰拽不动他，索性放了手，满脸焦急道：“哎呀，我刚看到玉春姐她爸正气势汹汹地朝你家去，说要找你算账，大伯这会儿正跟他理论呢！” “什么？！” 李铁军大吃一惊，扔掉背篓拔腿就跑。 “欸，哥你快回来！” “他手里可拿着扁担呢！” 听到身后李书兰的喊话，李铁军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就见李大山正与桑有根正对峙着，气氛似乎剑拔弩张。 “桑有根，你想干什么？” 李铁军顺手抄起墙角那把只剩锄柄的烂锄头，一个疾步冲上前，挡在李大山前头。 桑有根被他突如其来的横冲直撞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等回过神来，面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的，难看至极。 “李铁军！” “嘛呢个巴子！你个瘪犊子烂账玩意儿，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桑有根恶狠狠地怒喝道，作势就要举起扁担砸过来。 李铁军熟知他欺软怕硬的尿性，提起锄头往前一怼。 锄柄下的石头，直接碎成粉末。 “想打架？” 李铁军目光冷凝地直视向他。 桑有根蠕动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憋得通红。 “铁军，别冲动。” 李大山伸手拉了李铁军一把。 桑有根像找到了主心骨般，连忙错开李铁军，对着李大山一顿炮轰。 “李大山，看哈你这个烂账儿，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欺负了我家玉春还敢耍横，当我桑家好欺负吗？” “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桑有根说得义愤填膺，只差跳脚了。 李铁军移步在他面前，“你想要什么说法？” “还有，我咋个欺负桑玉春了？” “不喜欢她就是欺负她？她是天仙还是钞票？” 桑有根被李铁军一番话怼得脸红脖子粗。 “放你妈的狗屁！” “还你不喜欢她？你不喜欢她天天跟他妈条狗一样围到她转？” “哦，这下有新欢了，就不喜欢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当我桑家好欺负吗？” “今天，要么你给老子跪倒磕头认错，要么……” 桑有根话还没说完，李铁军直接接过话头，嘲讽一笑道：“要么赔钱？” 桑有根一噎，正要开口，就听李铁军又道：“想卖女，去找冤大头，可惜，我不是。” “mmp，有种你再说一遍！” 桑有根咬牙切齿道。 声音都在发抖。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拆穿了心思臊的。 第24章 咎由自取 李铁军说这话，并非没有根据。 前世，他就是那个冤大头。 桑玉春长得漂亮，桑有根一直想把她嫁到有钱人家从而好帮衬娘家。 而桑玉春虽然从来没有正面拒绝过他的追求，却也从未答应过和他交往。 一直到她初中毕业出去打工后，认识了一个长得人模狗样惯会口花花的男人，一下就沦陷了。 那男人一开始装得挺大方，把桑有根也给糊弄住了。 直到两人结婚两三年，孩子都出世了，桑玉春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那男人和她一样，都是老山旮旯出去的打工仔，根本就不是城郊土着。 房子是租的，满身行头是二手的，大金项链是镀的。 说是做生意，却只见钱出从未见过进钱。 反倒是她辛辛苦苦打工得来的钱全被他哄了去，完了还每个月感激涕零地接受他从中拿出部分给自己做家用。 得知真相的桑玉春差点当场崩溃。 桑有根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直幻想着自家金龟婿实现给他翻修大砖瓦房的承诺，好让他在村里扬眉吐气。 却不想到头来让全村人看了场笑话。 几年后，离异两年的李铁军回乡过年，与离异带娃的桑玉春重逢。 她含泪告诉他，她后悔了。 后悔没有珍惜当初那个珍惜她的人。 而他，就是那个人。 于是，他们走到了一起，水到渠成。 然后，他的整个后半生，就成了桑家的冤大头。 房子翻修他出大头。 舅子结婚他出礼金。 美其名曰是借，但从没见过还。 继子读书成家，他一手操办，完了还出大半首付给他们在县城贷款买房，时不时还得帮忙还个房贷。 明明他一直都在努力挣钱，兜里却一直没钱。 就连爸生病，都是大姐先垫付的。 也难怪大姐对他从来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对桑玉春更是恨得牙痒。 可惜那时他听不进劝，满心怜惜桑玉春，一心想要给她最好的。 最后落得那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再见桑有根那又当又立的做派，李铁军真的觉得讽刺至极。 “这么激动，怎么，被说中了心虚？” “心虚你m勒个批！” “胡说八道的小杂种，看老子不打死你！” 桑有根怒目圆睁，举起扁担就朝李铁军砸过去，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可惜扁担还没举起，就被左邻右舍尤其是李家人齐齐拦下了。 “哎呀，要不得要不得！” “有啥子事情好生说就是，你这一扁担打下去，他一个十几岁的娃儿哪里遭得住？” “就是嘛，都几十岁的人了，你跟他一个青沟子娃儿计较啥子嘛。” 李家人多势众，桑有根压根儿使不上劲。 这会儿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着，更是脸色铁青。 “难道我家玉春就让人白欺负了不成？” “如果拒绝别人的喜欢就是欺负的话，那你家桑玉春欺负的人更多吧？” 李铁军嘲讽一笑道。 “放你妈的屁！村里谁不知道我家玉春最是性子好，从不欺负人！” 桑有根顾左右而言其他，李铁军不想再和他废话，径直道：“你若想讹钱，没门儿！你若想打架，随时奉陪，大不了大家一起进去蹲着！” 第25章 小熊凳子 桑有根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李铁军软硬不吃，让他莫可奈何。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家，抄起棍子就狠狠抽了桑玉春一顿。 一边抽，还一边骂骂咧咧。 骂她不自爱，害他丢了脸。 骂她没能耐，连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杂种也吃不住。 这些，李铁军都不知道。 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桑玉春以后再也不会纠缠她，说不定看到他都会绕道而行。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听到屋外不远处桑家地里传来一道指桑骂槐的高亢声音。 “狗*的杂种花苞谷，小时缺德冒烟儿，长大卖p儿，迟早遭雷劈……” 那骂声不堪入耳，让人烦不胜烦。 吴开凤气不过，想要出去对骂。 李铁军忙把她拉走了。 桑玉春她妈他太熟悉了，那是一个真正的泼妇。 又泼又心黑，还胡搅蛮缠。 他妈指定是骂不过的。 不过，骂不过归骂不过，却也不能任凭她这般辱骂自己。 于是，约莫半个小时后，那边骂人声渐落，李铁军出声了。 “这有些人啊，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要说缺德，谁能比得上那些个卖女求荣非要赖上别人当冤大头的？” “烂鸡儿的狗杂种，吃牢饭砍脑壳，永世不得超生……” 叫骂声再次高亢。 持续了好一阵，都没得到回应，又渐渐小了下去。 挑了一捆干菜籽杆回家的李铁军二话不说，又刺儿了一句：“就是啊，那些一天天杂种挂口头的人，不晓得屋头有好多个杂种才了解得弄清楚。” “你mmp￥#%\\u0026%\\u0026……” 就这般，高亢的叫骂声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李铁军以为下午还得继续，结果却出奇地消停了。 第二天，可预见的，某人哑了。 喉咙干痛，一时半会发不了声那种。 李铁军乐得清静，专心致志跟李大河锯木头。 几天后，新粮仓需要的木头终于锯好了。 “二叔，这些边角给我吧。” 李铁军早就打好了主意。 小孩子的凳子用料不多，粮仓锯下的木头刚好够用。 李大河大方地挥了挥手：“行啊，反正也没用了只能拿来当柴烧，你用来试试手也好。” 叔侄二人各自忙碌着，偶尔互相帮帮忙。 三天后，第一张小熊凳子做出来了。 “嘿，别说你小子还有点天分，这凳子做得真是不错！” 李大河举起凳子翻来覆去地看，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就是这边角干嘛弄成这样，方方正正的多好，这样费时又费力，还浪费材料。” 李铁军知道李大河是个实在人，笑着解释道：“二叔，我打算刻一只熊。” “熊？” 李大河嗤之以鼻，“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做一张凳子呢。” 李铁军笑了笑没说话。 他改变不了李大河他们的思维方式，也没想过去改变。 不过他相信，今后只要让他们看到直观的收益，一切就会不言而喻。 一共做好5张小凳子后，剩下的边角余料拼不成形了。 李铁军看着零碎的小木块，脑海中闪过久远的记忆。 上一世，他和桑玉春是二婚，三十岁才有了美美。 美美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孩子。 第26章 不是做生意的料 那时候的李铁军，也像所有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满心喜悦，什么都想给孩子最好的。 经济条件有限，不能像城里人那样大手大脚地花钱给孩子买玩具，他就自己琢磨。 就着娴熟的木工手艺，不仅给孩子做了拨浪鼓各式积木等，就连七巧板华容道鲁班锁这些也一应俱全。 为了不伤害孩子娇嫩的皮肤，他没有买现成的油漆，而是自制草木染色剂。 虽然没有市面上卖的玩具那么精致鲜亮，但胜在健康，安全。 每一副，都饱含了他拳拳的爱女之心。 只可惜，桑玉春嫌木头玩具坚硬，不肯给美美玩，最后都给了继子。 看着眼前色泽单调的小板凳，李铁军脑子里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就这样，差不多一周后，所有产品都上色完工。 一共三张熊头凳，两张花朵凳，还有十二副七巧板。 拨浪鼓什么的太过简单提不起价，华容道鲁班锁这些又需要精细雕刻手上缺工具，便都没有做。 第二日赶集，李铁军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成品到镇上试水。 盘龙镇是个大镇。 除了一条两边商铺长期营业的主街，还有一条方便赶集人员摆地摊的流动街道。 李铁军去得早，但赖不住还有更早的。 最后只在一家卖杂货的地摊旁边占了个犄角旮旯。 东西一摆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稀奇，真正上前询价的寥寥无几。 而询价的一听他报价，纷纷摇头。 “啧啧，一张木凳子就要6块钱，都够买几斤猪肉了！” “可不是咋地，还这么小，坐下去起码得漏半边屁股，太不划算了。” 李铁军忙细心解释道：“这凳子是专门给小孩子做的，既好看又轻便，颜色也都是用草木汁染的，健康安全。” “再好看它不也还是张木头凳子？” 这话让李铁军没法接。 “小伙子，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你这凳子再漂亮，它也不值这个价啊！” “对对，你要是卖便宜点，一块钱一张，我买一张。” “我买两张，买这么多，你得给我搭个这玩具。” “还有我，我也买两张……” 李铁军顿时满头黑线。 合着说了半天，他们不是嫌弃自己的凳子不好，而是想贪便宜。 “不卖！” 李铁军冷着脸将凳子从众人手中抢回来。 “嘿你这小伙子，会不会做生意啊，哪有生意上门往外推的？” “就是啊，1块钱你要不愿意，要不我们给你1.5？” “1.5可以了，木头又不值钱。” “对对……” 对个头！ 李铁军暗恨自己嘴笨，虎着脸摆了摆手道：“不卖不卖！” “凳子6块一张，七巧板2块一副，概不还价。” 见李铁军铁了心不愿意降价，人群很快就散去。 转眼大半上午过去，赶集的人群越来越少，甚至有小摊贩已经开始收摊。 李铁军有些挫败。 凳子只卖出一张，七巧板更是没开张。 自己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但要他就这样放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的产品没问题，定价也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正在跟人寒暄的大妈急匆匆离去，说是要去幼儿园接孙子放学。 李铁军顿时豁然开朗。 第27章 避重就轻 等李铁军马不停蹄地赶到幼儿园门口时，幼儿园大门正好打开。 小朋友们在老师的带领下鱼贯而出，分奔向各自的家长。 李铁军忙把剪开的塑料袋垫铺开，摆上凳子和七巧板。 随即清了清喉咙，正要鼓起勇气高声叫卖，就听一个小朋友惊喜的声音传来。 “哇，好漂亮的小凳子，妈妈快看，像不像一朵花儿？” “我好想要呀。” 于是，还不等李铁军开口，第一个顾客已经上门。 “小伙子，这凳子怎么卖？” 李铁军忙道：“凳子6块钱一张，七巧板2块钱一副。” 对方一听价格就皱紧了眉头。 “这么贵？” 预料之中的反应。 李铁军蜷了蜷指头，颇为紧张地快速道：“大姐你别光看价格高，但它值的。” “小朋友年纪小皮肤嫩，什么都得用好的，安全第一，不能马虎。” “这凳子轻便好看不说，颜色也都是草木汁的，健康安全，不用担心皮肤过敏什么的。” “而且不仅凳面，就连连接处我都是打磨平整了的，保证没有倒刺之类的。” “还有这七巧板，不仅好看还好玩。” “可以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对以后数学也是有帮助的。” 李铁军一口气说完，脸还有些泛红。 这段话是他刚生意不好时针对大家的看法琢磨出来的。 询价的顾客还没开口，那边就有个大妈惊讶道：“这玩意儿真能提升数学？” “只能说有帮助，开发那个……数学思维。” 老实人不擅长撒谎，但不妨碍他避重就轻。 “你看这都是不同的图形做的，三角形，正方形，平行四边形，初中都要学的，不信问问你们身边上初中的学生。” 其中一个大妈连连点头道：“是真的，我那大孙子正读初一，现在就是被这些什么形什么形的弄得晕头转向，数学一落千丈。以前每次数学都考九十多分，现在有时候连八十都考不上。” 李铁军默默垂头。 初中数学和小学数学完全就不是一个难度级别的。 不过这位大妈真是神助攻。 “真这么灵，那我买一副，反正也不贵。” 这话一听就是不差钱的主。 有了第一个开张的顾客，李铁军手里的凳子和七巧板很快就卖光了。 还有不少没有买到的小朋友，哭着闹不肯离开。 “哎哟，小伙子，你这凳子啥的还有吗？” 有老人实在拗不过哭闹的孙子，上前询问。 李铁军心中一盘算，忙道：“现在没有，不过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等下个集再来，到时候还有别的图案，像大象啊什么的。” 一听还有别的，立马就有小朋友欢呼。 “我要大象我要大象。” “我要老虎，老虎是森林之王。“ “我要小兔子，小兔子耳朵长长的最可爱。” “……” 等到人群散去，李铁军收起塑料垫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意。 原来，不是他没有生意头脑。 而是他之前的定位不够精准。 仔细算了算，今天他一共卖了54块钱。 盘龙镇逢3、6、9赶集，按每次赶集卖50块算，一个月都能卖450块，可比在外面打工强多了。 他姐现在每月工资也就300左右而已。 第28章 拉近关系 可惜凳子耐用，镇上顾客有限。 不可能长期都有生意。 不过除了盘龙镇，周边还有其他乡镇。 实在不行，还有县城，市区，省城，甚至国外。 说不定哪天，他李铁军的家具能卖到全世界。 这绝非一句空话。 要知道，前世他所在的沿海家具厂，就是一家集内销出口一体的大企业。 一时间，李铁军豪情澎湃。 不过转瞬，这份澎湃就被堵在巷口的几个二流子给浇灭了。 “小子，挣了不少啊？瞧这衣兜鼓鼓囊囊的。” “哥几个正手头紧呢，你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几人说着，缓缓地围拢过来。 李铁军沉默地捏紧手中的塑料垫卷，心里有些焦急。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长期在街头混的，指不定还有其他同伙。 他现在手无寸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怎么？不乐意？非得等哥几个自己动手？” 就在几人一再逼近时，李铁军的目光突然扫到巷子口闪过的熟悉身影。 “大姨父！” 李铁军用力撞开前方围堵的两人，快速朝出口奔去。 “他妈的！” “找死！” “追！” 眼见就要被身后人抓住，好在李铁军终于跑到了巷子口。 “大姨父，真的是你？” 李铁军故作惊喜地大叫一声，成功引得前方人驻足回头。 “铁军？” 彭志民皱起了眉头，“这时间你不上学跑镇上来晃荡什么？” “那个，大姨父，我辍学了。” “辍学？” 彭志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老挑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不懂读书的重要性。 他是懂的。 铁军这娃子初中就辍学，以后别指望能有啥大出息。 “为啥？你爸不让？” “不是。” 李铁军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是我在学校犯了点小错误，正好我也不想读书了，反正也不是读书的料。” “不想读书，就到镇上来瞎晃？” “不是，我是来卖凳子的，刚卖完。” “卖凳子？” “对，我现在在学木工，取巧做了几张小凳子，下次给大姨父带两张。” “不用，家里不缺凳子。” 彭志民兴致缺缺。 木凳子有啥稀罕的？ 何况还是李铁军这个毛头小子的新手作品。 好好的书不读，跑去当木匠。 这娃子算是毁了。 “没事儿，我做的不一样，专门给小孩子做来玩儿的。” 李铁军说着，不着痕迹地朝四周扫了眼。 见身后紧追不舍的小混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散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什么大姨父你忙吧，我就不耽搁你工作了，这就回去。” 一路小跑出镇子，都没见到后面有人追，李铁军提起的心这才彻底放下来。 想想刚那情形，真是有点后怕。 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他自是不愿意拱手让人。 但若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挨打受痛没什么，就怕是伤了手。 还好，大姨父出现得及时。 看来，不管大姨父怎么冷淡，他都得上赶着拉近关系。 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好在大姨父为人除了势利点，其他方面倒也没有什么。 想想前世自己自尊心强，宁愿下苦力磨也不愿走人情过轻省些，真真是愚不可及。 第29章 一辈子就只会抠抠搜搜 可惜本来打算挣了钱买点肉回家改善伙食的，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买。 等李铁军两手空空地回到家时，李大山两口子正在吃午饭。 “回来啦，赶紧过来吃饭。” 李大山急忙招呼儿子。 吴开凤直接去厨房拿碗筷添饭。 “妈，我自己来。” 李铁军接过碗筷，自己动手。 “你那些凳子呢？卖完了？” 刚一坐下，吴开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还是卖不掉所以扔半路了？” “妈你说什么呢？我那么辛苦做的，怎么可能扔？” 李铁军无语。 他妈可真不会说话。 也难怪总是一开口就得罪人。 “都卖完了。” 李铁军扒拉了一口白米饭，囫囵道。 “卖完了？” 吴开凤狐疑，轻嗤道：“卖了几块钱？够你这些天浪费的工夫吗？” 李铁军一把将衣兜里的钱掏出来摆她面前。 “你自己数吧。” “这么多！” 吴开凤惊呆了。 连忙喷了口唾沫在手指上，仔细地数起来。 等数完手里的钱，半天回不过神来。 “多少？” 李大山看似淡定地稳坐不动，声音里却也难掩急切。 “五……五十六块七？” 吴开凤觉得难以置信。 几张凳子而已，都够买好几十斤肉了。 什么时候钱这么好赚了？ 她辛辛苦苦喂猪，前前后后得大半年才能出栏，一头也就两三百块，还得除去买小猪仔的成本。 “五十四，那两块七是上次卖泥鳅剩下的。” 李铁军解释道。 “那也不老少了！” “这钱妈给你存起来，等将来……”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钱就被李铁军划拉了去。 “这钱我还有用。” 吴开凤不死心，“那给你留五块，不，十块在身上，剩下的妈帮你收起来。” “不用了，这点钱还不一定够呢。” “几十块钱还不够？” 吴开凤猛地拔高音量，“你要干啥？刚挣点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想当那挣多少花多少的败家子儿？”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李铁军哭笑不得，“之前一直用的都是二叔的工具和现成的木料，这些不都得置办啊？就这点钱，还不够一整套工具的呢。” 一听这话，吴开凤满脸肉疼，不满地嘀咕道：“反正你二叔有现成的，干嘛非得花这冤枉钱去置办？” 李铁军还没开口，李大山就怒了。 “你这是啥话？” “铁军他现在既然有能力自己置办，为何不置办？还能老占老二的便宜不成？” “瓜婆娘，头发长见识短，一辈子就只会抠抠搜搜。” 吴开凤心里很是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开口。 李大山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弄不好又要捶她。 不想父母又吵起来，李铁军忙将话题转移到今天卖货的经历上，只略去了那几个混混找茬的事情，也提了遇到彭志民，许诺送他板凳的事情。 “所以这几天我得抓紧时间做凳子才行，家里的活可能就帮不上了。” “你忙你自己的就是。” “就是，家里也不指着你能帮多少。” 两人难得意见统一。 一顿饭终于消停下来。 吃完午饭，李铁军便迫不及待地往二房跑。 刚迈进二房堂屋，就见李大河一个人正坐桌前吃饭。 第30章 好看顶个屁用 “二叔，吃饭呢。” 李铁军抬脚跨进门槛。 周慧娟笑着招呼：“吃了没？没吃和你二叔一起吃。” “不了，我也刚吃完。” 见李铁军摆手，周慧娟没再继续邀请，转而问道：“才从镇上回来？” “嗯。” “凳子卖出去了？” “卖了，卖完了！” 李铁军继续道：“不仅卖完了，还不够卖，好多人都盼着我下个集再去。” “真的呀？” 周慧娟有些难以置信。 “卖的几块？” 李大河往嘴里刨了一大口饭，囫囵道：“你那凳子太费工夫，要是低于2块的话，不划算。” “我卖的6块。” “啥？” 这回轮到李大河难以置信了。 李铁军笑着解释道：“主要是瞧着新奇，小孩子喜欢，大人就舍得掏钱。” “哎妈，那铁军你这是挣大钱了呀！” 周慧娟的语气有点微酸。 瞧瞧她家男人，干了一二十年的木工活，还不如人家一个毛头小子学几天挣得多。 “这哪算什么大钱呀。” “这还不算大钱？一个集就卖大几十，那一个月，一年下来得卖多少？” “二婶，不是这样算的。” 李铁军摇摇头道：“我也就卖个新奇，但有心人很快就会学了去，到时候满街都是这种凳子，也就不值钱了。” 只要有钱赚，抄袭仿货什么的，从来不会少。 尤其是在网络开放的年代。 想要在一行坚持下去屹立不倒，唯有推陈出新。 “不至于吧？我看你做的那些凳子，比你二叔这个老木匠做得都好，哪那么容易就让人学了去？” 这话李大河不愿意了。 “你懂什么！” 李大河瞪了周慧娟一眼，“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那凳子看似复杂其实简单得很，只要稍微会点木工，琢磨几下就能搞出来。” “无非就是做工可能没那么精细而已。” 周慧娟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我不懂，你懂！” “你懂咋不见你做点东西卖点钱？” “人家铁军才学几天，就挣了那么多，你呢？” 李大河无言以对，却也十分不服气，吭哧吭哧道：“那家里的桌椅柜子，哪样不是我做的？你去买不要钱呐？” “那你要是能挣着钱，我还乐意去外面买呢，外面卖的那些不比你做的莽戳戳的好看多了？” “那你去买嘛，去买！” 李大河急得爆粗口，“好看顶个屁用！用两天就得散架，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周慧娟冷哼一声道：“有钱还怕坏？坏了再买就是。” “行，你买你买，再多的钱也不够你糟蹋的。” “说得好像你多有钱似的。” 两人针锋相对毫不相让。 李铁军既尴尬又无奈，轻咳一声道：“其实我是有个事儿想和二叔商量一下。” “是要借工具？” “没事儿，你拿去用就是，我看你之前一直用得挺好，没乱来。” “不只是这个事，我就是想问问，二叔能不能帮着一起做？” “我付你工钱。” 说着，李铁军从衣兜里掏出5块钱递过去，“这是之前那五张凳子的工钱，一张一块，后面的也这么算，二叔你看成么？” 第31章 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料 “你这是干什么？” “快拿回去！” 李大河满脸不悦地直接将钱推回去，“我不过就帮着你过了下板子，哪用得着啥工钱，你不还帮着我打了好几天的下手，那我是不是也得付你工钱？” 周慧娟目光从钱上划过，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开口。 “二叔，不是这样算的。” “这五块钱，除了工钱，还有木头钱和租用工具的钱。” 李大河不以为意道：“木头值几个钱？何况还是边角余料。你若不用，还不是得当柴烧。” “那要是没有二叔你的工具和木头，我一分钱也挣不到不是？” “再说给你打下手也是跟你学木工，你都还没收我学费呢！” 李铁军说着，再次把钱推了过去，见李大河还要推辞，忙道：“二叔，这钱你要不收，我以后哪还好意思找你帮忙？” “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放心，只要我有空，随时都可以给你帮忙。” “钱就算了。” 李大河说着又要把钱推回来，李铁军按着没动。 “你看，这不问题来了。” “我就是想赶着这段时间别人还没偷学的时候多做点去卖，到时候肯定会耽搁二叔你地里的活，你又不收钱，我哪好意思？” “这……” 李大河有点犹豫。 作为地道的农民，啥都可以耽搁，地里的活不能耽搁。 “你还这什么这？” 周慧娟忍不住开口道：“人家铁军一片好意，你收了钱好好帮人干活就是，推来推去的好看咋地？” “可这马上就要收苞谷了……” “天干成这样，地里苞谷杆儿都半死不活的，能有啥收成？就那么点东西，回头我自己慢慢收就是。” “你一个人行吗？” 李大河嫌弃的语气中难掩担忧。 “我不行，就你行？难不成这地球离了你它就不转了？” 周慧娟笑骂。 商量妥当，两人当天下午就开动。 还好李大河家还有剩余的已经剥皮的干木头，能节省不少时间。 两人分工合作，李大河负责木料处理，李铁军则负责边缘细节打磨和组装，还有后期的雕刻和上色。 因为有之前的铺垫，再加上赶时间，李铁军也不再藏着掖着，动作娴熟而精巧，惹得李大河啧啧称奇。 “这要不说，谁能相信你才刚学木工没几天，便是好多做了几十年的木匠，水平都不一定赶得上你。”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啊，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料。” 李铁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好搭话。 总不能说他上辈子也干了十来年吧。 “哟，爸你还会算命呐？” “那你看看，我天生是吃哪口饭的料？” 李书兰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跑回来，眉眼弯弯地笑问道。 “吃啥饭？吃白饭的呗！” 周慧娟没好气地笑骂道：“一天天的就知道好吃懒做。” “妈！” 李书兰不服气地跺了跺脚。 “这还用说吗？书兰你当然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李铁军帮着解了围，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书兰，哥打算给咱们的家具起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这并非李铁军临时起意。 在考虑到仿货可能出现的情况时，他便有了这个想法。 就算防不了小人，至少可以防君子，万一以后知名度打开了呢？ 第32章 盘龙家具 “啊？” “这个……我不擅长欸！” 李书兰一脸纠结，嘴上却没停，歪着脑袋噼里啪啦秃噜出好几个名字。 “军军家具？” “铁军家具？” “李氏家具？” 李铁军听得满头黑线。 这取名水平与他不相上下。 “唔，似乎都不好听。” 李书兰顾自沉思道。 李铁军微微松了一口气。 等听到她下一句话，才惊觉这口气松得太早。 “要不……取个寓意好的？比如如意家具？” 李铁军脑海里瞬间闪过葫芦娃里的蛇精，每次干坏事都是高高举起如意棒得意地碎碎念：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快快显灵。 “要不吉祥家具？” “兴隆家具？” 见李铁军神色不佳，李书兰有些沮丧：“都不喜欢啊？” “没事，你再好好想想，慢慢想，不着急。” “要不用动物名吧，比如雄鹰家具？怎么样？是不是很威武霸气？” 李书兰双眼亮晶晶地，一副求赞同的模样。 “那还不如干脆就叫盘龙家具得了。” 李大河笑着打趣道。 李铁军眸光一闪，直接拍板：“这个好！” 李大河连忙摆摆手，“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铁军你可别当真。” “不不，二叔，我真觉得这个名字好。就像书兰说的，既大气，又有我们的地名特色，很容易让人记住。” 李铁军很是高兴道。 而且商标都不用专门设计，直接刻条龙就代替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你这名字是你二叔这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人取的，怕是得笑掉人大牙。” 周慧娟在一旁乐呵呵地凑趣儿。 “哼！” 李书兰有些不高兴，居然用她爸起的名字都不用她的。 李铁军立马笑着道：“说起来，还是书兰功劳最大，要不是她提到用动物名，二叔也想不到那里去不是。” 这么一说，李书兰心里舒坦了。 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黄昏时分，光线暗下来，一直忙碌不停的叔侄俩不得不收工。 “二叔，我先回去了，明儿一早再来。” “好。”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曾新川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李铁军微微诧异。 他们这里的初中在乡上，离家比较远，加上初中课程多，放学回到家会比较晚。 所以除了节假日，通常没事的话，曾新川不会在放学后还来找他。 “还说呢，还不都是因为你。” 曾新川无比郁闷地瞪了他一眼道。 “因为我？” 李铁军不解。 “可不是咋地！你说你，没事儿去招惹曹文静干啥？那家伙把我给烦得，时不时就找我问你的情况，搞得大家还以为我和她有什么呢！” 曾新川巴拉巴拉一顿控诉。 李铁军头疼地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让你回了她，不需要口罩了吗？” 其实刚买回口罩没多久，曾新川就来传过话，曹文静问他还需不需要口罩。 怕被曹文静误解牵扯，他立马就让曾新川回绝了她。 “我是说了，可架不住她就是要往我面前凑，没话找话说，最后还都得绕你头上。” “一会儿铁军他最近忙什么呀？” “一会儿他有没有想过回学校啊？” “一会儿他要是拿不到毕业证该咋办呀？” “问得我头都快秃了！” 说着，曾新川满脸烦躁地狠狠抓了把头发。 第33章 千金难买早知道 李铁军没想到，他都已经尽量避开了，曹文静还是一头扎了进来，一如前世。 前世，他被桑玉春拒绝后，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 曹文静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主动接近他，安慰他，陪伴他。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他也挺渣的。 接受了人家的好，却拒绝和人家交往。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曹文静的执着。 一如狗皮膏药。 后来还是因着外出打工几年未回，才彻底断了她的执念。 前世也就算了，毕竟自己招惹了人家。 可这一世自己明明一开始就表明了立场，到底是哪里没做对，给了她错觉？ 李铁军头都大了。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舍下脸皮去找大姨父帮忙。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这样吧，下次她要再问你，你就说我马上就要出去打工了。” 思来想去，还是打工这个借口最好。 只要失去他的消息，长时间不联系，她自然就彻底死心了。 “啊？” 曾新川拧眉，“可你不是打算在家做木工不去打工吗？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穿帮了再说。再说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以后还有几个人会保持联系？” “那要是你们在乡里镇上碰到了呢？”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李铁军头疼地扶额，“真要碰上了，就说有事耽搁了没去成好了。”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碰上。” “老天保佑！” 见李铁军双手合十朝天作揖，曾新川忍不住好笑。 “你这算什么？最难消受美人恩？” “还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失了一个桑玉春又来了一个曹文静？” “别说，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这么有女人缘！” “去去去”，李铁军一把拍开他拍在自己肩头的手，笑着道：“少给我拽你只记得与女人有关的那几个词。” “谁说的？我记得的可多了，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滚蛋！” “要念回去念，没准儿还能给你妈念回个儿媳妇来！” “千万别！” 曾新川连连摆手，一脸后怕道：“要念来个曹文静那样式的，我可受不了！” “不行，明天我就告诉曹文静你马上要出去打工了，省得她再缠着我问东问西的。” “对，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曾新川前脚走，李大山夫妻后脚就从地里收工回来。 放好锄具，李大山准备切明天的猪草，吴开凤则直奔厨房。 “妈，我来喂猪，你去炒菜热饭吧。” 李铁军主动接过吴开凤手里沉重的潲桶。 “炒啥菜呀？” 吴开凤厨艺不好，也不爱做饭，随口道：“现在这天干得，撒个菜秧子都死绝了，抓把泡菜吃得了。” 李铁军一听，也是，便道：“那就炒几个鸡蛋吧。” 吴开凤一听就炸毛，斜眼瞪他：“炒啥鸡蛋？之前好不容易存了二十个，一下子全给你三婶送去了，现在哪还有鸡蛋给你炒？” 这时代物资匮乏，农村有人家生了孩子，亲戚邻里送人情一般都是鸡蛋。 关系好点的再加点红糖白糖，或者几块钱。 连着好些天都是顿顿泡菜下饭，李铁军馋得慌，不死心道：“你不是上个星期就送去了吗？这都过了一周多了，怎么着也该捡了几个吧？” 第34章 居高临下 虽说天气热了，母鸡下蛋数量骤减，但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铁军直接将潲瓢塞回吴开凤手中，大步往放鸡蛋的里屋走去。 “你干嘛去？” 吴开凤慌忙把潲瓢丢回潲桶，快步跟了上去。 刚进屋，就见李铁军手里拿着四五个鸡蛋，吴开凤顿时就急了。 “你个背时的，一天天活儿没干多少，尽想着吃！” “好不容易才凑齐10个，正打算让你下次赶集带去卖呢，赶紧给我放回去！” 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抢。 “妈，妈，别抢，当心捏碎了。” 李铁军踮起脚高举鸡蛋，一个侧身溜了出去。 “你给我回来！” “赶紧把鸡蛋放回来！” “不放，炒来吃。” “吃啥吃？家里饿着你了咋地？” “现在农活这么重，大家都该好好补补身体，再说我还在长身高呢。” 李铁军这话还真不是忽悠。 前世他也就1米7左右的中等身材，现在补补，说不定还能冲一头。 唔，至少对着肖富贵居高临下的感觉，着实不错。 吴开凤还想再说，李大河发话了。 “铁军要吃就让他吃嘛，没那几个鸡蛋卖的钱能穷死你？” 吴开凤只得不甘地拎着潲桶去猪圈。 眼不见心不烦。 等看到李铁军端上饭桌油汪汪的蛋炒饭时，她的表情再次裂开了。 “你这个败家子，吃了这顿是打算不过了还是咋地？” 李大山也皱起了眉头，不过到底舍不得指责儿子。 “行了，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别说，这油大的饭真他妈香。 李铁军也吃的很是痛快。 他现在的身体本就太过缺油水，所以也不用担心什么高油高热量的问题。 吃饱喝足，大家各自洗漱回房。 李铁军躺在床头，就着五瓦的灯光，翻开了手里小学一年级的语文书，停在了复韵母那一页。 “an,en,in,un……” 嗯，他也快yun了。 转眼又到赶集日。 叔侄俩起早贪黑地赶了两天半的工，一共赶出来22张小凳子，10副七巧板。 其中和上个集一样的熊头凳和花朵凳各5张，新的大象凳10张，另外2张虎头凳是他专门做来送给彭志民的，没打算外卖。 鲁迅先生的“物依稀为贵”他还是懂的。 市面上没有的虎头凳，彭志民拿到不管是送外孙还是送人，都会更有面子。 因为凳子太多又重，周慧娟本想让李大河送他，但被他婉拒了。 倒不是为了避开李大河，而是李大河文化有点低，算数比较慢，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最后还是李大山帮着送货去镇上。 因为幼儿园要到中午才放学，父子俩没太赶时间，差不多11点多才到。 结果还没到放学时间，就被来接孩子的家长一抢而空。 李大山都惊呆了。 一想到这么受欢迎的东西都是自己儿子做的，心中顿时无比自豪。 不过才四十出头就已满面风霜的脸上，笑容那么大，那么绚烂，一如夏日里明媚的阳光，触动了李铁军心底最沉重的那根弦。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他一定要让爸爸永远像今天一样开心，永远以他这个儿子为傲！ 第35章 受宠若惊 父子俩收完摊，从杂货店买了两斤白糖并一把挂面，拎着东西上彭志民家。 “哎哟，是大山和铁军啊，快进来。” 吴大姨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见到两人，很是高兴。 “大姐，好久不见，铁军他妈嘱咐来看看你。” 李大山笑呵呵道，顺手把白糖和面条递了过去。 “你看你们，来就来，干嘛还带东西。” 吴大姨接过东西，将父子俩迎进门。 而后赶忙吩咐请来帮忙的妇人中午多做两个菜。 她这两年身体不好，几乎足不出户。 家里便专门请了个妇人帮忙做饭。 三人就着客厅坐了下来，吴大姨便开始和李大山闲话家常。 “家里最近怎么样啊？天干成这样，今年怕是影响收成。” “是啊，今年苞谷起码减产一半。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说起粮食，李大山就忍不住发愁。 “这么难啊！” 吴大姨感同身受。 她本也是农村人，后来彭志民机缘巧合到了镇上工作，这才搬来镇上。 如今住的还是单位分的老式房子，十分狭窄。 “对了，铁军今儿怎么没去上学？是上初三了吧？” “这孩子不争气，辍学了。” “怎么就不读了？” 吴大姨感到惋惜。 “大姨，我就不是读书的料，读也读不出个所以然，还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李铁军笑了笑道。 大姨是个很好的人，可惜好人命不长。 “倒也是，这读书啊，也讲究天分。” 吴大姨叹了口气道。 她家的三个孩子，也没一个是读书行的。 好在靠老彭托关系，怎么着也能留在镇上，不用受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 三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了一小会儿，彭志民中午下班回来了。 “大山来啦。” 彭志民随口打了声招呼。 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高兴。 李大山连忙领着李铁军站了起来，满脸客气而拘谨地笑应道：“欸，恰逢赶集，特意来看看大姐。” 彭志民点点头，“你有心了。” “我下午还要出勤，就不陪你喝酒了。” 话罢，他自顾自地坐到了上首，见大家都没动，不满地招呼道：“都愣着干嘛？坐下吃饭啊！” “对对对，大山铁军你们都过来坐，就当自己家里，千万别客气。” 等吃完饭，父子俩也不多留，告辞离去。 李铁军这才把蛇皮袋子里的两张虎头凳拿出来。 “大姨父，这两张虎头凳送给你，这是我专门做的，外头没得卖。” 彭志民面露诧异，随即哈哈一笑，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道：“好小子，没想到这怪模怪样的小凳子竟然是你做的。” “不错不错，好好干，争取干出点名堂来。” 这还是李铁军前世今生，第一次得彭志民夸奖，简直有些受宠若惊。 他不知道的是，彭志民的老领导上午才和他说起自己小孙子吵闹着要什么熊熊凳大象凳。 回家路上，李大山满脸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是没想到，你做的凳子连你大姨父都喜欢。” “你说要不要下个集再送几张过去？” 李铁军摇了摇头，“送礼就是个意思，多了就没意义了。” 再说了，他只是想借大姨父的名头压一压那些街头混混，又不是要求他帮什么忙。 第36章 怨偶 父子俩高高兴兴地往回赶。 刚到家，就听到老屋那边隐隐传来一阵嘈杂的欢声笑语。 “妈，老屋那边啥事儿这么热闹啊？” 李铁军喝了口凉开水，问吴开凤。 “啥事儿？” 吴开凤朝着老屋的方向斜了眼，“你三叔回来了呗！” 三叔回来了？ 李铁军恍然。 是喽，前世堂弟出世，三叔好像也是提前结束打工赶回来的。 本来还想待会儿就把今天卖的钱分给二叔，现在只能等等了。 他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凑热闹。 “啧，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就这么巴巴儿地跑回来，连钱都不挣了。” 吴开凤的语气发酸。 她与李大山算得上是盲婚哑嫁。 结婚前也就见过那么一两次，两边父母觉得合适就直接成了。 婚后李大山虽算是个尽职的丈夫，但两人间并没有太多的浓情蜜意。 李大山不是个好脾气的主，而她一开口就是个棒槌，所以两人年轻时一言不合就干架。 女人体力本就不如男人，几乎每次干架最后吃亏的都是她自己。 吴开凤不傻，打不过就认怂，尽量憋着少说话。 但她心里其实一直都不甘心。 明明以前她是唯一一个替李家生了儿子给他们李家传宗接代的人，是他们李家的大功臣，偏偏日子却没有两个妯娌过得好。 老二媳妇病恹恹的连孩子都生不了，老二却从不多言，更不曾动手，重活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扛。 老三两口子更是恩爱。 刚结婚还没分家时就撺掇着老三存私房，如今刚生完孩子，老三就巴巴地跑回来了。 只有她，嫁到李家当牛做马二十年，李大山没念她一声好，稍不合意还动手！ 吴开凤越想越气，偏偏又不敢发气，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李铁军一看就知道自家老母亲又犯了轴性。 爸妈之间的相处，相较于夫妻，更像是组队。 没有包容，没有理解，只有对彼此无尽的不耐与忍耐。 也难怪前世爸爸会因为他和姐姐的处处不如意而心生郁气，久而久之郁气堆积无处消散，最后变得神志不清。 妈妈却并没有很难过。 甚至可能隐隐感到开心。 那个压制了她一辈子的男人，不但再也管不了她，还得被她管。 当然，她管得也并不尽心。 以至于那时的爸爸，时常浑身乱糟糟的像个乞丐。 但不管怎么说，他没办法也没立场去怪妈妈。 毕竟，他才是害得爸爸如此的罪魁祸首。 而他们夫妻之间的积怨，也并非一人过失。 爸爸希望妈妈温婉贤惠，妈妈却是个粗枝大叶的；妈妈希望爸爸小意体贴，爸爸却是个沉默寡言的。 说到底，他们就是盲婚哑嫁造就的千千万万怨偶之一。 偏偏他们这一代人，还固守着陈旧的老思想，再不合适，也绝不离婚。 想到这里，李铁军心里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既然无法分开，就只能尽量消怨了。 哪怕消不了，也尽量不让它加深。 “三叔这时候回来倒是好了。” 吴开凤心头一梗，正要发作，就听李铁军继续道：“不然三婶今年下不了田，他家的谷子就只能我们两家帮忙收了。” 吴开凤顿时就不气了。 甚至还有些暗自庆幸。 李铁军默默松了一口气。 第37章 打算 见吴开凤不再犯轴，李铁军顺势坐到正在一旁默默撕着苞谷壳的李大山对面，拿起苞谷撕壳。 “你不用赶下个集用的凳子吗？” 李大山见他坐下半天了都没往二房跑，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铁军一边熟练地撕着苞谷壳，一边回道：“不用赶，下个集应该卖不了多少。” 一来镇上买得起又舍得花钱买的差不多都买了。 二来，仿品应该也快出现了。 李大山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不懂，但也没多问。 经过今天凳子大卖甚至还得了彭志民夸奖这一遭，他的内心深处对李铁军莫名地生出了一股盲目的自信。 倒是一旁的吴开凤一听，顿时想起了关注的重点。 “对了，你今天卖的钱呢？” “上次的钱都你自己收着的，今天的总该给我保管了吧？” 李铁军无奈，“妈，都说了那钱我有用的。” “有什么用要用那么多钱？” “我看你就是心野，有多少就想用多少！” 说完又不满地瞪向李大山，“你看你也不管管他，那么多钱，他哪管得住？别回头一分不剩，空欢喜一场！” 李大山不悦。 “瞎叭叭啥？铁军他自己有成算。”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放心。 “不过铁军，这钱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不妨给爸妈说一声，爸妈心里也好有个数。” 李铁军也没打算隐瞒。 “我打算过段时间进趟县城。” 一听这话，吴开凤立马忍不住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一有点钱就找不着北了，镇上都不够他霍霍的，还打算去县城！” “你闭嘴！” 李大山怒吼一声。 吴开凤瞬间偃旗息鼓。 但那蠕动的嘴唇却是半天没停。 不过李大山父子都没在意。 李铁军继续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去买一批工具，二叔的工具不齐全，好多东西都做不出效果。再说我也不能一直用二叔的工具不是？” 就比如刻刀，二叔手里只有宽口的，他就算想刻个龙形商标也无能为力。 当然，他现在也没想刻。 商标侵权这种事，他前世也是见过的。 所以他想去县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看怎么把商标确定下来。 “还有就是，我想试试把凳子卖县城去。” “镇上能买的人毕竟有限，凳子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坏，所以只能朝远处卖。” 李大山闻言眼睛一亮。 不愧是他李大山的儿子，就是有远见。 “你有这想法是好的。” 李大山欣慰地点点头，转瞬又忍不住担忧，“只是你都没去过县城，又是第一次出远门，要不，爸爸陪你走一趟？” “不用了爸，我自己能行。” 李铁军笑了笑道。 心中十分感慨。 似乎又看到了爸爸送他到县城火车站去打工的情形。 再后来，他和爸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话也越来越少…… “那……那行吧。” “等到了县城，要不去找你姨公帮帮忙？” 李大山口中的姨公，是他们李家的表亲。 姨公在县卫生局，坐等退休。 姨婆则在老家务农，顺带照顾家里的老人。 “到时候再看吧。” 李铁军模棱两可地回道。 但心里并没有这个打算。 倒不是其他原因，只是不想给人添麻烦。 第38章 私房钱 吴开凤没要到钱，扔了苞谷直接进厨房，不停地摔摔打打。 李大山眉头紧皱，很是不耐却又极力忍耐。 李铁军心中微叹，连忙转移话题：“今年这苞谷不行啊，好多瘪子儿的。” “可不是，本来还打算再买两条猪来喂。” 李大山叹息一声道。 李铁军下意识地摇头否决，“喂猪不划算，还是算了吧。” 这年头农村喂猪都是实打实的用粮食喂，没有饲料这一出。 所以喂猪的时间也很长，差不多要大半年才能出栏。 “可不喂猪，咱们哪来收入？这农村可不就靠着卖猪能存点儿钱。” 李大山也是犯愁。 “喂猪太费粮了，不喂猪，咱们就能少种点地，多余的粮食卖了也是一笔钱。” 李铁军极力劝说。 李大山不为所动，笑着道：“这点粮食能卖多少钱哦？红薯才两三分钱一斤，苞谷稍微贵点儿也就两三毛，一千斤也就两三百块，咱们家今年怕是只能收个五六百斤，哪有喂猪划算？” “而且，不喂猪就没有农家肥，没有农家肥就种不出好庄稼。” “木工这行爸不懂，但种地这事儿，你爸我还是算得上是老把式了，得听我的。” 这话李铁军无从辩驳，只得退而求其次。 “那咱就只种自家的，不种伍家的了吧。” 伍家是他们另一侧坎下的邻居，因此有很多地都是紧挨着的。 伍家女儿早已出嫁，如今只有一个不争气的继子伍大友常年在外打工。 所以伍家的地现在都是他们家在种。 这年头农村还没有出现大面积打工荒芜的现象，所以种别人的地也不是免费的，除了要帮人缴税粮，还得给一定的粮食做租金。 丰收还好，像今年这种欠收的情况，就很不划算。 最重要的是，李铁军不想让爸妈这么累。 “那怎么行！” 和李铁军预想的一样，他一提出不种伍家的地，就遭到了李大山的强烈反对。 连吴开凤也顾不得摔摔打打了，跑出来对着他就是一顿狂怼。 “这也不做那也不做，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有点钱捂得死紧，也没见你接济接济……” “行了，铁军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他要真是好意，挣了那么多怎么一分也不肯拿出来？” “够了！没完了是吧？” 李大山霍地起身，双眼瞪得像铜铃，额角青筋毕现，眼看就要发作，李铁军忙一个箭步上前，将吴开凤拉到一边，顺势塞了10块钱在她手中。 其实不是他不想给他妈钱，而是他知道钱在他妈那里就是死存，还不如放自己手里盘活，只是没想到他妈反应这么大。 吴开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刚要开口，就被李铁军止住:“行了妈，赶紧割猪草去吧。” “不是，你……” 李铁军忙一手捞起背篓一手把她往外推，直到到了屋侧，这才小声道：“妈，这是儿子给你的私房钱，爸不知道的。” “以后每次儿子挣了钱，都给你一点零花当私房。” “你自己悄悄存起来，谁也别说，尤其是爸。” 那一瞬间，吴开凤像是打开了一道新世界大门。 想不到，她吴开凤也能有私房钱了！ 看到自家老妈脸上幸福得像个孩子般兴奋的笑容，李铁军真心觉得，这钱花得值，超值！ 第39章 笋子虫 一直到太阳偏西，老屋那边的嘈杂声逐渐向外转移。 紧跟着，李铁军就见三叔李大江送一群人踏上了出村的大路。 老爷子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远远跟在后面。 李铁军忙回屋揣上20块钱，快步往二房走去。 “二叔！” 二房，李大河正在刮树皮。 见到李铁军，很是高兴，“铁军回来啦。” “你看，这些树皮我都刮干净了，过段时间就可以用了。” 李大河乐呵呵道，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 李铁军莞尔，“二叔辛苦了。” 李大河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连连摆手，“这算什么辛苦？不辛苦，不辛苦。” 李铁军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二叔你先别忙活了，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说着进了堂屋。 却不想，一眼就看到了红着眼嘟着嘴正生闷气的李书兰。 “哟，谁把咱们书兰给惹生气了？” “还是你又偷懒挨训了？” 李铁军笑着打趣。 “才不是！” 李书兰偏过头，不满地看了周慧娟一眼。 “嘿你这死丫头，不就是一个笋子虫？你回头再去找两个不就行了。” 周慧娟骂道。 李书兰满脸委屈又不甘地大声喊道：“你说得简单，那么好找你怎么不去找？干嘛要拿我做人情！那是我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随便拿去哄别人……” 周慧娟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驳道：“我是你妈，我拿你东西还要经过你允许？” “那我还是你女呢！” 李书兰梗着脖子吼道，“你的都是我的，我随便拿你的东西给别人你乐意吗？” 李铁军这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书兰放学回家路上捉了只笋子虫。 笋子虫是新鲜竹笋里长出的一种害虫，成虫是一种可以飞的甲虫。 农村孩子喜欢捉住笋子虫后，折断其前足腿节和胫节的利刺，然后插入竹签，只要轻轻晃动竹签，笋子虫就会张开翅膀飞很久。 虽然只是小小一只，但飞起来时带来的丝丝凉风，让孩子们爱不释手。 除了飞带来的乐趣，笋子虫还能吃。 至少在物资贫乏的年代，笋子虫大小也算是肉，火烤油炸都可以，吃起来嘎嘣脆。 可惜李书兰带着笋子虫回到家刚新鲜没多久，就被三叔家的春霞看到了。 春霞今年6岁，才刚从外家回来，是个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小丫头。 见到笋子虫，又哭又闹地吵着要。 两家人紧挨着，三婶娘家人又都在，周慧娟面上过不去，勒令李书兰将笋子虫给春霞。 李书兰不情愿，最后被周慧娟直接夺了给春霞，更是气大了。 “嘿，我养了你半天反倒养出个白眼儿狼来了！现在拿你一个笋子虫你都不乐意，那将来岂不是连饭都不给我吃一口？” 周慧娟气得牙痒，抄起手边的扫帚就要打人。 李铁军忙上前阻拦，“二婶，别介，这丫头就是一时气不过而已，过会儿就好了。” “好，你打吧，打死了好让别人做你的乖女儿！” 李书兰也是个犟的，仰着脖子对吼。 李铁军瞬间头疼不已。 “书兰，要不这样吧，等你再找到笋子虫，哥给你做个风扇。” “真的？像电风扇那样可以自己转的？” 这年头，电风扇在农村还是个稀奇货，只有极少人家有。 “真的！” 第40章 团圆饭 见李书兰终于消停，李铁军这才将二十块钱掏出来递给李大河。 “二叔，这是这次的钱。” 李大河搓了搓手，没马上接。 “真……这么多啊？” “不多，这是你应得的。” 李铁军把钱塞进他手中，顺口道：“不过下个集开始，可能就没这么多了。” 李大河立马急了。 “咋地，是我哪里没做好？你说，我改。” 周慧娟也立马道：“是啊铁军，你二叔就是个榆木脑袋，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给他指出来就是。” “不是不是。” 李铁军忙解释了下原因。 两人恍然大悟，忍不住都有些失落。 正说着，老爷子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 老爷子满脸笑容。 看得出来，三房添丁对老爷子来说喜不胜收。 众人摇头，“没什么。” 李老爷子也没在意，目光转向李铁军，“晚上让你妈别做饭，到老屋吃，庆祝你三叔回来一家团圆。” 李铁军连忙应了声“好”。 老爷子说完转身回了卧房。 李书兰不满地嘀咕，“三房请吃饭，干嘛要我们家做！” 周慧娟连忙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话。 李铁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李书兰很长一段时间都对三房有意见。 不仅仅是因为家长里短的矛盾，更是因为堂弟的出生，致使二叔二婶的关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凭心而论，这点真怪不着三房。 就像他，当年也曾怨憎过三房。 只因为堂弟生了儿子后，爸的病情加重了。 说一千道一万，无非是无力改变自身的不如意，只得将缘由归咎到别人头上才能让自己心里好过些。 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三叔三婶也不是没有一点过错。 三婶年轻时候掐尖要强，时不时就刺儿二婶几句，言外之意都是自己有儿子有依靠，二叔二婶以后无人养老。 三叔也仗着出去打过工见过世面，又讨爷欢心，时不时对着两个兄长指手画脚找优越感。 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却偏偏把几兄弟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说完钱的事，叔侄两又继续做木工。 虽然镇上可能暂时卖不了太多，但可以去其他临近的镇上甚至县城卖。 而且马上农忙了，二叔能腾出来的时间也有限。 两人正拉着锯子，三叔李大江送完人回来了。 “咦，我还不知道铁军你什么时候会木工了？” “三叔回来啦。” 李铁军笑着打了招呼。 “欸。” 李大江说着，回屋拎出一袋糖果，“这是三叔从三海那边带回来的，你和书兰分着吃。” 三海是李大江外出打工的城市，属沿海，经济比内地发达许多。 李铁军连忙推辞：“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春霞不知从哪里突然跑出来，一把将糖果抢了过去。 “这是我的！” 三叔一时不留神，被她轻易抢了去，顿时尴尬不已。 “家里不是给你留了吗？快还给哥哥姐姐。” “不要。” “听话，不然以后爸爸不给你买了。” “呜哇……” 春霞长大嘴巴嚎啕大哭。 “李大江，你干嘛？” “刚回来就打孩子出气咋地？” 三婶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三叔无奈，只得哄抱着春霞回屋。 “好好好，不给不给，都是你的。” “哼，谁稀罕！” 书兰别过脸冷哼。 第41章 儿子惭愧 等李大江再出来时，手里拎了两袋糖果。 一袋递给了李铁军，一袋递给了周慧娟。 书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李铁军不爱吃糖，将手里那袋也给了周慧娟。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跑得满头大汗的书兰被周慧娟喊回来，噘着嘴满脸不乐意地被拉去厨房帮忙烧火。 三家将近十来口人，要煮大半甑子饭。 菜是老爷子去给别家下葬拎回来的大公鸡，还有三叔从镇上买回来的几斤二腿肉。 又是鸡肉又是猪肉，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很丰盛了。 之所以在二房聚，一是因为老爷子跟着二房过的；二则是因为周慧娟厨艺是三妯娌中最好的。 很快，二房厨房浓郁的肉香味儿飘散四溢。 “大伯，大伯娘，铁军哥，下来吃饭了！” 李书兰风一样地跑上来，然后又风一样地跑回老屋，对着三房大喊：“三叔，三婶，过来吃饭了！” 等她一溜烟儿跑回厨房，面前递来一个装满肉菜的大碗，还没等她咧开嘴，就听周慧娟道：“给你三婶端去。” 李书兰嘴一撇，“我才不去呢！” “不去？不去一会儿你别吃！” 周慧娟喝骂道。 “不吃就不吃！” 李书兰气冲冲地回道。 “嘿你个死丫头……” 周慧娟气得扬手要打人，李大江恰好走了进来。 “二嫂，有清淡一点的菜吗？我给淑珍舀点，她现在要喂孩子，吃不得辣。” “有，特意给弟妹留了的。” 周慧娟说着，把大碗递到李大江面前，“诺，我正打算让书兰给她三婶送过去呢。” 李大江一看碗里满满的肉菜，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那敢情好，我就将就你这个碗不用舀了，回头等她吃完就把碗还回来。” “没事儿，不着急。” 等李大江一走，李书兰忍不住冷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生了个儿子嘛，都该出月子了还等着人伺候！” “你闭嘴！” 周慧娟厉声喝止，眼中满是苦涩。 李书兰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很快，人到齐了，热腾腾的饭菜也全都摆上了桌。 李大江拎来一瓶白酒，招呼着大家落座。 “大哥，二哥，咱们兄弟好久不见，今天可要好好喝一杯!” 李大江提起酒瓶，先给老爷子倒了一杯。 “爸，这可是我特意带回来的好酒，你少喝点尝一尝。” “好好。”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李大山李大河也很高兴。 兄弟三人的感情一直以来还是非常不错的，也时常互帮互助。 “铁军，你这半大小子也快成大人了，要不要来一点儿？” 李大江笑看向李铁军。 李铁军连连摇手。 李大江也不勉强，转头端起酒杯看向老爷子：“爸，这第一杯酒，我敬你，儿子惭愧，长年在外打工没能在你面前尽孝，反倒尽让你担忧了。” “欸，不能这么说。” 老爷子立马自豪地反驳道：“你那是出去打工挣钱，可不比在家地里刨食出息？” “再说一回来就给我买这买那的，你要是不孝，那这世上就没有孝顺的了。” 老爷子说着，十分嘚瑟地亮出了李大江给他新买的烟枪，吧嗒吧嗒地深吸了一口。 李书兰默默地在一旁翻了个大白眼儿。 第42章 给玉春道个歉 对于眼前父慈子孝这一幕，李铁军颇为感触。 说起来，这世上有种奇怪的现象。 真正孝顺地守在自己身边的孩子，总是容易被父母忽略。 反倒是那些不在身边只偶尔出现的，反倒让父母挂念。 大概，就是远香近臭的道理。 爸他们三兄弟中，凭心而论，最孝顺的是二叔。 当年奶奶瘫痪，一直是二叔一个人照顾起夜翻身，甚至连打针都是二叔自学的。 奶奶去世后，爷爷也下意识地选择跟二叔二婶一起过，就是因为他们会比较照顾老人家的生活起居。 但即便如此，在爷爷心中，最看重最喜欢的，从来都是三叔。 也难怪书兰会替二叔不忿了。 一如前世的他，算得上是相当不孝了，可爸即便神志不清了，心心念念的仍然是他这个儿子。 就在李铁军恍神间，李大江再次端起了酒杯。 “大哥二哥，这第二杯酒我敬你们，这些年我不在家，爸妈都是你们照顾居多，兄弟惭愧，也替爸妈谢谢你们。” “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李大山道。 李大河点头附和：“就是。” “好，话不多说，一切都在酒中，干杯！” 兄弟三人碰杯，而后一饮而尽。 李大江再次给大家倒满酒。 “这第三杯，还是敬你们，我不在家，三房好些活多亏你们帮忙……” 三兄弟接连碰了几次杯，一时间兄友弟恭好不和谐。 老爷子很是欣慰。 到底三儿是出去见过世面的，说话办事就是不一样。 接连几杯酒空腹下肚，饶是小酒杯，酒量最差的李大河还是红了脸。 老爷子连忙发话让大家动筷，边吃边喝。 李大江说起在外打工时的见闻见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唯有书兰和春霞两个妮子只顾着吃。 周慧娟暗暗瞪了书兰好几眼，也没能阻止她下筷夹肉的速度。 李铁军看得好笑，正想着要不要把面前那碗炒肉丝挪到她们面前去，突然被李大江喊住。 “铁军。” “按说你这么大了，做什么都有自己的想法，三叔不该多嘴的。” “但你和玉春那事儿，三叔还是要说，你做的太过了。” “玉春到底是个女娃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太伤她颜面了。” “大家都是坎上坎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的做法，就等于让两家结了仇。” 李铁军没想到，李大江会突然提起这事。 不过想到三婶和桑玉春她妈一向交好，便明白了。 若是不考虑桑玉春前世的所作所为，他那般让她颜面扫地，的确是过了些。 三叔不知内情，他也懒得分辨，点了点头应道：“三叔说的是。” “是吧！” 李大江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这种事情，说到底你一个男子，再怎样也吃不了亏，又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说着他看了李大山一眼，颇为不赞同道：“你爸也任由你胡闹。” “搞得现在两家人关系这么僵，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可惜三叔当时不在家，不然肯定不能让你这么干。” “依我看，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该先给玉春道个歉……” 这话一出，不仅李铁军不乐意，李大山第一个就不乐意了。 第43章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三弟，你这刚回来，需要操心的事情还很多，铁军的事，有我这个老子在，就不劳你操心了。” 李大山这话一出，李大江瞬间变了脸色。 “大哥这是嫌我多管闲事？难道我这个当叔叔的，还会害自己的亲侄子不成？” 李老爷子在一旁帮腔，“是啊，老三一片好意，大山你这么说就过分了。” 李大山面色沉了沉，没有开口。 李大江深吸一口气，既恼怒又憋屈，“大哥，我是真心为了铁军好，没别的意思。” “你不说别的，就说铁军这个年纪，马上就要说媳妇了。他这般做法，传出去，以后谁家还敢给他说亲？” “你总不想他一辈子打光棍儿吧？” 李大江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第二天，周六。 李铁军正在二房做木工呢，曾新川找来了。 “你怎么来了？” 李铁军有些诧异地问道，“下周就考试了，不用复习？” “我那点成绩，复习不复习都一样。” 曾新川没所谓道。 “欸，先别忙活了，找你有事。” 李铁军手中动作未停，“赶工呢！什么事儿在这说就成。” “哎呀，赶紧跟我走吧。” 曾新川直接抢过他手中的刨子推一旁，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出了二房。 “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非把我拉出来说？” 李铁军笑问道。 曾新川没回话，而是朝着不远处他家外侧的路口努了努下巴。 李铁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没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连忙如临大敌般将曾新川往隐蔽处扯了扯，“你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什么我把她带来，是她主动找过来的好吗？” 曾新川没好气道。 “说起来，还不是你出的馊主意，说什么你去打工了她就死心了，结果我昨天刚一说，今天人就找过来了。” “而且还是打着找我妹的幌子，结果大家都以为是找我的，你说我冤不冤？” 得知前因后果，李铁军头疼无比。 那边曹文静已经看到了他，娇羞一笑，缓步走来。 李铁军心头一跳，连忙大步迎了上前去。 “铁军，你……” 曹文静刚一开口，就被李铁军急匆匆打断：“跟我来。” 一路领着曹文静小心翼翼地绕过家门口，来到一处颇为隐蔽的山坳。 “就这里吧。” 两人停下脚步，静默着半天不说话。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要出去打工了？” 两人同时开口。 一个含情脉脉。 一个头疼不耐。 “对，不用读书了，就只有出去打工这条路。” 李铁军回道。 “那你打算去哪里打工？” “……还没想好。” 曹文静皱眉，“不是说马上就要走了吗？怎么还没想好？” “唔，大方向是沿海，具体地方还没确定，到时候再看。” “这样啊。” 曹文静一脸犯愁，“你不打算跟你姐姐姐夫一起吗？” 李铁军暗骂：曾新川你个大嘴巴！ “暂时还没想好。” “他们那边的工作也不一定适合我。” 曹文静点点头，“那倒也是。” “其实，我倒有个打工的好去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曹文静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个圈，既希冀又忐忑。 李铁军连忙后退了一步，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用了。” 第44章 面上憨内里奸 曹文静失望地垂下了头。 李铁军顿了顿 ，意有所指道：“我们非亲非故的，跟你一起不合适。” 曹文静眼睛一亮，随即露出羞涩的笑容。 “你是要和我……确定关系吗？” 李铁军如遭雷击。 他是这个意思吗？ 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只有纯洁的同学友谊，并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是说，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你明白吗？” “为什么？” 曹文静霍地抬头看向她，目光逼视：“难道，你还想着桑玉春？” 李铁军本想否认，但一想到曹文静的执着和非常人的理解能力，只得点了点头。 “没错。” “从头到尾，我心里只有她一人。” 此话一出，曹文静脸色骤变。 而此刻正躲在不远处灌木丛后的肖富贵和桑玉春两人，面色也变了。 “不可能！” 曹文静本能地反驳。 “你若真喜欢她，又怎会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拒绝她，让她下不来台？” “你难道没听过‘欲情故纵’这个成语吗？” 曹文静怒了，满心不甘地愤愤不平道：“桑玉春有什么好的？长得一副狐媚样，到处勾三搭四，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也值得你念念不忘？” 李铁军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哪里好，但我就是忘不了她。” “所以，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曹文静攥了攥拳头，不死心道：“你都那样对她了，你确定她还会喜欢你？” “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只会一直喜欢她。” “所以，曹文静，别喜欢我，没结果的。” 曹文静哭着跑了。 李铁军如释重负。 “我怎么说来着，李铁军这个龟孙，面上憨内里奸，坏透了顶，你现在信了吧？” 灌木丛后，肖富贵满脸阴鸷地看向李铁军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道。 桑玉春没有吭声，眼里却满是愤恨。 肖富贵心下不爽，不甘地试探道：“你该不会真信了他刚才的鬼话，以为他还喜欢你吧？” 桑玉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喜欢？” “他的喜欢就是让我颜面扫地，成为大家眼中的笑柄？” “你真当我傻？” 肖富贵得逞地勾了勾嘴角，讨好道：“我这不是怕你再上他的当嘛。” “上什么当？” “真当我看得上他？” “家里一穷二白，长得一无是处，甚至连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要不是看他因为我辍的学，我压根儿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没想到，我好心成全，他却狼心狗肺地拆我的台，害我丢尽了脸面。” “这口气，我怎么都咽不下！” 桑玉春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肖富贵心中暗喜，面上附和道：“对，咱们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怎么报？你有办法？” “这个嘛……” 见肖富贵面带迟疑，桑玉春冷笑一声道：“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就亲你一口。” 这话一出，肖富贵整个人都激荡起来。 “当真？” “你不信就算了！” 桑玉春转身就走，肖富贵忙追上去。 “我信，我当然信！” 说着，趁机在桑玉春脸上摸了一把。 桑玉春一把将他的手拍开，“满手的泥巴，脏死了！” 肖富贵满脸猥琐地笑嘻嘻道：“你放心，等你亲我那天，我一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地。” 第45章 养大能有啥指望 “咦，人呢？” 曾新川伸长脖子往李铁军身后看了看，好奇地问道。 “走了。” “走了？这么容易？你怎么办到的？” 就曹文静那倔驴劲儿，哪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劝走的？ 曾新川撞了下李铁军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小声道：“该不会是出卖色相了吧？” 李铁军直接赏了他一脚，“滚你的！” “那你到底是怎么把她弄走的？” “也没什么，就是拿桑玉春当挡箭牌。” 曾新川竖起大拇指，“亲手斩断烂桃花，一个字：牛！” “牛个屁！” 李铁军笑着又是一脚，“没事儿赶紧滚吧！” “嘿，你这家伙过河拆桥是不是？” “拆什么桥，我可没那闲工夫，还得赶工呢，明天赶集。” “对哦，我也想去镇上，明天和你一起。” “行啊，正好帮我挑凳子。” 两人约定好时间，曾新川便一溜烟跑回家去了。 李铁军回到老屋，刚踏进坝子就见李书兰气呼呼地将手里的三月泡一把扔李春霞身上，“给给给，都给你！” 三月泡瞬间洒落在地。 也就几颗而已，还有些干瘪。 “呜哇……” 李春霞哭声震天。 “李大江，还不把那丢人现眼的东西拉进来？” “一天天眼皮子浅的，饿死鬼投胎啊？” 毛淑珍尖利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李大江面色沉了沉，不耐道：“别哭了。” “呜哇……” “一会儿爸爸去山上给你找。” 李春霞仍是哭得撕心裂肺。 李大江忍无可忍，怒声呵斥道：“闭嘴！” “李大江，你吼什么吼！” “说来说去，都怪你这个当老子的没本事让孩子吃饱，不然她也不会见着点啥香的臭的就馋嘴！” “早知道这样，你还让我给你生儿子干嘛？” “再养一个馋嘴货丢人现眼吗？” 骂着骂着，竟也呜呜哭了起来，“儿啊，是妈对不起你，给你找了个没本事的爸，你以后怕是只有跟着你妈去讨口……” 一番指桑骂槐，听得李老爷子脸色铁青，当即就指着李大河两口子鼻子骂。 “看看你们两口子，是怎么管孩子的？” “一天天就知道惯是，小小年纪就这么自私，长大以后还不得成白眼儿狼？” “要说这不是亲生的，她就是不成，吃着我李家的粮，也不像我李家人，我李家可没有这般自私自利的子孙！” 这话一出，周慧娟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堪。 李书兰满脸愤恨地瞪向李老爷子。 “看看，长辈骂她几句，她那眼睛瞪得就跟要吃人似的！这种孩子养大能有啥指望？” 周慧娟见此，抄起扫帚就朝李书兰猛打了过去。 “我让你瞪，让你瞪！” “让你自私，让你白眼儿狼！” “我让你不知道让人，让你不知道让人！” “不知道这是人家李家的地盘儿吗？你个寄人篱下的可不就得伏低做小，不然谁容得下你……” 李书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咬紧牙关任由周慧娟抽打，一声不吭。 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里满是倔强与不甘。 李铁军上前，拦下周慧娟，“二婶，够了，别打了。” 第46章 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三月泡引发的闹剧落下帷幕。 二房和三房的关系也因此僵了下来。 就连李老爷子也不可避免地在周慧娟那里吃了几天挂落。 不过这种小吵小闹农村常见，李铁军并没太放在心上，两家和好只是时间问题。 “啧，不就生了个儿子，你三叔三婶就一副要不完的样子。” “这要再生一个，怕不是要上天！” 吴开凤知晓后，忍不住说酸话。 “说来说去，还是怪你二婶自己不争气。”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还不如那会下蛋的老母鸡呢！” 李铁军不耐地打断道：“行了妈，你少说两句。” 到了下午，李书兰胳膊腿儿上竹条抽打的痕迹非但没有消除，反倒越发显眼。 见小丫头情绪不高，李铁军顺手扯起一旁的竹条和秸秆儿，吭哧吭哧几下就做了个类似风车的小转盘。 “书兰，来，给你个好东西。” “什么？” “你看，这个小风车，只要有风就会转，要是再插上四只肯飞的笋子虫，保管比电风扇还转得快。” “真的？我现在就去找笋子虫！” 见小丫头提起了神，李铁军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果这口气还没来得及落下，那边响起了李春霞的声音。 “我也要，我也要。” 李铁军生怕她哭，忙道：“好好，这就给你做。” 李春霞笑了。 李书兰又不高兴了。 “书兰，别和她一般见识。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李铁军小声道。 “当然不一样，人家有弟弟！” 李书兰气鼓鼓道。 李铁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说的不一样，是她们的未来人生道路差距甚大。 春霞那丫头前不久生过一场病，发了烧。 农村孩子本就带得糙，三婶忙着干活又怀着孕，便疏忽了。 等她发现时，春霞已经高烧昏厥。 春霞治好后，大家也没当回事。 但李铁军知道，春霞她烧了脑子。 现在年纪小看不出来，但随着她年龄逐渐增大，后遗症也就显现出来了。 不聪明，记忆力差，甚至有时候说话颠三倒四。 只要别人稍微给点好处，就会跟人跑。 前世春霞还没成年，就跟人跑了。 后来又被卖，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回来。 但找回来后，她并不安分，继续跟男人跑。 到后来，三叔三婶也就放弃了。 任由她自生自灭。 只是春霞的事，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话，让三叔三婶很长一段时间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也自那以后，三叔三婶为人谦和了不少。 “这样吧，明天刚好赶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好啊！” 李书兰高兴得手舞足蹈。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和曾新川就领着李书兰一起去了镇上。 因为是周末，幼儿园没人，李铁军便直接去了摆地摊的流动街道。 到了街上，果然看到两家和他一样卖凳子的。 只不过做工粗糙，造型也差了些，而且没有上颜色。 虽然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不过李铁军还是有些失落，看来下个集就得换地方了。 因为有两家低价同行，再加上镇上客源有限，这次的凳子卖得不太顺利。 反倒是李书兰带来玩儿的笋子虫风车没一会儿就好几拨带着孩子的问，最后用2元的高价卖了，可把书兰高兴坏了。 第47章 真是没教养 “哥，哥，下个集我还要跟你一起来。” 李书兰手里攥着那两块钱，高兴得又蹦又跳。 “行。” 李铁军笑着应下，看了眼周围不少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提醒道：“不过下个集估计就卖不起价了，恐怕满街都是笋子虫。” “啊？” 李书兰有点小失望，不过并不影响她此刻高涨的热情，“没关系，反正笋子虫不要钱，卖了就是赚了。” 曾新川看得眼热。 “要不等下周考完试，我也跟着你学木工好了。” 虽然这次板凳只卖了几张，七巧板也只卖了几副，但那也是好几十，比捉泥鳅卖可强多了。 “安心考你的试，少想东想西的。” 李铁军满口拒绝。 倒不是他不乐意带曾新川，而是不想耽搁他的大好姻缘。 前世曾新川和他老婆就是打工时认识的。 他老婆不仅贤惠能干，还给他生了两个聪明乖巧的儿子，一家子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若非如此，哪怕不让他跟着做木工，李铁军也会建议他去读计算机方面的职高，毕竟曾新川在这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再说了，学木工，有时候光拉锯子就得一整天，你确定你坐得住？” 曾新川顿时苦了脸。 临近中午，来往的顾客越来越少，摊贩们开始陆陆续续收摊。 李铁军看了看，手一扬，果断道：“咱们也收摊。” “啊？可是凳子还没卖完呢！” 李书兰着急道。 “没事儿，这次没卖完就留着下次卖，反正凳子也不会坏。” 李铁军一边回话，一边动手收拾。 “欸，小伙子，要我说你这凳子反正也卖不完，不如便宜点处理得了，还免得费力扒拉地盘回去不是。” 旁边的卖杂货的摊贩说道。 李铁军摇摇头，“不了，反正也不重。” “都是木头做的，哪能不重？要不这样，你2块钱处理了，我买两张，一张熊头凳一张花凳。” “不卖。” 李铁军头也不抬地拒绝道。 “嘿，小伙子你这就不地道了，我是看在咱们两家摊位挨着的份上，好心帮你，你竟然还不领情。” 李铁军懒得搭理，没回话。 别以为他没看到，这摊贩和那边一家卖仿货的几次点头摇头无声交流，显然是认识的。 那摊贩见他如此，很是气恼，哼哼唧唧道：“别人家都只卖2块，你非得卖6块，心那么黑，难怪剩这么多！” 李书兰气不过，叉着腰回怼：“别人家的那么好，你干脆买别家的啊，干嘛非要死乞白赖地买咱家的东西！” “嘿你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牙尖嘴利，真是没教养！” 李铁军面色一沉，刚要开口，就听李书兰气哼哼道：“你倒是有教养，几十岁的人了，腆着一张老脸占人便宜，占不着便宜就诋毁骂人，就这教养，送我我都不敢要！” “死丫头，讨打是不是？” 那人一脸凶狠地扬起手，李铁军和曾新川立马往前一站，挡在李书兰身前，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那人讪讪地放下手，冷哼一声道：“好心没好报，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李书兰没再多言，暗暗翻了个白眼儿，麻利儿地帮着收摊。 第48章 招人眼红了 三人收完摊，已是正午。 太阳正毒辣的时候。 李铁军特意给每人买瓶冰汽水解渴，又买了些饼干垫肚子，大家一边吃一边往家赶。 “啊--爽！” 曾新川仰头一大口下去，手中的汽水就只剩下半瓶。 “这鬼天气，真是热死个人！” “不过这一口冰汽水下去，真是透心凉，爽歪歪，嘿嘿！” 李书兰忙不迭地点头，细细地抿了一口，半天舍不得吞下去。 李铁军看了眼路边已经干得只剩下泥浆的稻田，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天干得厉害，记得随时保持水缸里的水是满的。” 曾新川家住曾家湾，十来户人共用一口水井。 真要天干起来，用水肯定会比较紧张。 “没那么严重吧。” 李铁军不以为然道。 “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啧，我怎么发现你辍学之后，反倒变得有文化了？” 曾新川笑着打趣，李铁军一脚踹过去。 “去你的！” “哈哈哈……” 一路欢笑，却也抵挡不住炎热的天气下长途跋涉的艰辛。 “哥，还有多远啊？我脚都快走断了。” 李书兰白皙的小脸被晒得通红，满头大汗地问道。 “快了，那边拐过去就是挨着我们的坝下村了。” “啊？才到坝下村啊！” 李书兰哀嚎，“我们家为什么要离镇上那么远啊！” “这话说得，谁不想离镇上近？关键咱得有那个命。” 曾新川道。 “切！什么命不命的？那镇上的人除了少数，大多还不都是从别的地方搬过去的。” “这话倒是没错。” 李铁军赞同道：“不过最主要的，不是我们离镇上远，而是没有去镇上的公路。” “公路？就我们那穷旮旯，想都不要想了。” “那可不一定。” 李铁军笑着道：“说不定明年我们就有了。” 不过不是柏油路，而是村民自主修建的土公路。 “哥你这个饼画得好，我听着脚都不那么痛了。” 李书兰一本正经道。 曾新川十分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李铁军扶额，“我说的是真的。” “嗯嗯。” 李书兰敷衍地应了声，甩着小短腿儿努力跟上两人的步伐。 “天，终于要到了！” 快到村口时，李书兰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咦，今儿个挺热闹啊！” 远远就看到好些人聚集在小卖部门口的大树下，似乎是在围观打牌。 “快看，铁军他们回来了。” 不知谁先看到他们，聚集的人群立马七嘴八舌地喊开了。 “哟，李‘老板’回来啦。” “快快，过来坐，跟咱说说，今儿个又赚大发了吧？” “那还用说，一张凳子就六块，随便几张就几十上百。” “啧啧，镇上人的钱可真是好赚啊！” “人傻钱多呗！”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调侃中不乏酸意。 李铁军心下明白，他这是招人眼红了。 这种事其实很寻常。 当生活水平相当的人群之间出现差距，总会有人去嫉恨。 但当差距拉到足够大，大家就只剩羡慕了。 李铁军心如明镜，面上却不显，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继续往前走。 “欸，别走啊，过来吹会儿牛，可不兴赚了钱就不认人哦！” “是啊是啊，铁军你现在出息了，有发财的门路也带带大家啊！” 第49章 嘴上积德 李铁军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儿轻易走不了了。 索性停下脚步，就地放下装着剩余板凳的蛇皮袋，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把口子打开。 “各位叔伯看吧，这都是今天卖剩的，我这正发愁呢！” 李铁军挠了挠头，一脸苦哈哈道。 众人好奇地上前，果然看到袋子里全是凳子。 大家也不讲究，顺手就把凳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哎妈，真好看，难怪镇上人都喜欢。” “可不是咋的，也就是没钱，要不换我我也喜欢。” 众人感叹。 尤其是妇女些，拿起凳子更是爱不释手。 人群中，同是木匠的桑有强早就退出了牌桌，站在一旁拿着板凳仔细端详琢磨。 李铁军眸光微动。 难怪了，原来是他在背后撺掇。 “欸，不对呀，不是说生意很好，场场卖完甚至还不够卖吗？” 陈桂香问道。 李铁军苦笑一声，解释道：“那是前两次，也就刚出来，大家买个新鲜，现在好多人都学了去，卖的人多了，自然就难卖了。” “而且那些人还卖得贼便宜，故意抢我们生意。” 李书兰嘴快道。 “诶唷，那你剩下这些怎么办？岂不是都卖不掉了？” “嗐，那有啥，反正铁军前两次集也没少赚不是？” “是啊是啊，该赚的都赚了，这些剩下的反正都卖不掉，不如送大家，是吧，铁军？” 有人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诶唷，那敢情好，我家二娃肯定喜欢。” 一向爱占便宜的宋婆子当即就喜上眉梢，将板凳紧扣怀中，空出手就去扒拉另一个袋子。 李铁军满头黑线，正头疼着该怎么拒绝，那边李书兰已经气得跳脚，当即吼道：“送什么送？我们自己都没有呢！”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去收回众人手中的板凳。 众人脸色讪讪，纷纷归还板凳。 宋婆子是个脸皮厚的，不满地嘀咕：“都乡里乡亲的，这东西不当吃不当穿的，反正你们也卖不掉，送给大家怎么了？” 李书兰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当即回怼：“那你家那锄头镰刀啥的，也不当吃不当穿的，咋不见你大方送给大家呢？” “嘿你个死丫头，小小年纪就牙尖舌怪，难怪你亲生爸妈不要你！” 李书兰顿时就气红了眼。 李铁军上前一步，冷冷道：“书兰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宋奶奶还是嘴上积德的好。” “说谁不积德呢？你个毛都没长齐的……” 宋婆子眼看要撒泼，陈桂香忙一把拉住她：“哎呀行啦！几十岁的人了跟俩孩子计较啥？” “就是。再说这精巧东西，谁不喜欢？但咱也不能红口白牙张嘴就问人要呀！” “是这么个理。咱们开开玩笑可以，可不能当真白拿，那是人家铁军辛辛苦苦做的。” 村里人大多淳朴，总是习惯性地站在弱势的一边。 桑有强目光闪了闪，提议道：“要不这样吧，咱们出钱买，就当帮铁军销货了。不过铁军，你可得给大家算便宜点，一块钱一张怎么样？”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李铁军心中冷笑。 “不用了，大家手里都不宽裕，这东西不当吃不当穿的，我怎好意思让大家破费。好在放不坏，以后赶集再慢慢卖就是了。” 众人见此，纷纷不说话了。 这东西免费送谁也不嫌多，但要花钱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一块钱虽不多，但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50章 你就拜我为师吧 “那各位叔伯你们继续，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铁军说着，将剩下几人手中的凳子一并收回来放回蛇皮袋里。 轮到桑有强时，那厮却摩挲着半天不松手。 “铁军啊，听说你这木工是跟你二叔学的？” 李铁军点头。 “哎，看得出来，你在木工方面很有天份，像你这样的，就该找个厉害的师傅指点指点，以后绝对前途无量。” 桑有强一贯凶狠的脸上露出了狼外婆般的笑容。 李铁军心中冷笑。 这厮方明就是想打他手艺的主意，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不用了，跟我二叔学就挺好。” 桑有强满脸嫌弃地反驳道：“你二叔会那点够什么呀？也就桌椅板凳这些小件。” “咱木工这行，真正挣钱的，还得是大件。” “不是我吹，叔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几年，无论是雕花床还是玻璃立柜，样样拿手。” “叔实在是不想看你这样的好苗子被你二叔给耽误了，不行你就拜我为师吧！” 桑有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的虚伪模样，看得李铁军眼睛疼。 “多谢叔好意，不过我并没有拜师的打算。” 几番被拒绝，桑有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铁军，你这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一向跟着桑有强屁股后头混的姚大刚立马跳出来指责道。 “人家有强那木工手艺，那是远近闻名，莫说当你师傅，就是当你二叔师傅那也是绰绰有余。” 这后李书兰不乐意了。 “我爸才不需要师傅呢！我爸是自学成才！”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没听过名师出高徒吗？” “那你没听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 “嘿你你你……” 姚大刚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 李书兰得意地吐了吐舌头。 “咋地，觉得我桑有强当你师傅还不够格？” 桑有强满脸阴沉地看向李铁军。 “桑叔误会了。” 李铁军面色平静地笑回道：“我做木工只是一时兴起的爱好，至于能做多久，做到什么样，并不强求，一切随缘就好。” 话罢，不理会桑有强的脸色到底有多难看，笑着和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李书兰和曾新川往家赶。 “铁军，桑有强手艺不错的，他都主动开口收你为徒了，你为啥不愿意呢？” 路上，曾新川不解地问道。 “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啊？那他在什么？” “当然是在铁军哥啊！” 李书兰噘着嘴道：“我看他就是想让铁军哥给他打白工！” 这年头拜师学艺，都是跟着师傅打杂，不但分文不取，过年过节还得孝敬。 “还不止。” 李铁军提醒道。 “啊？” 李书兰略微一思索，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他也想学哥做小木凳的手艺！” “呸！真不要脸！” 回到家，跟二房分完钱，李铁军便告知李大河暂缓做凳子的打算。 李大河虽有些失望，但眼下正是农忙，倒是刚好能腾出手来干农活。 转眼中考结束，暑假开始。 曾新川自然没考上，肖富贵桑玉春等大多数学生都一样。 好在大家都有自知之明，早就寻好了打工的路线，只等收完稻谷农忙过后就出发。 第51章 满月宴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艳阳高照。 李家老屋今儿个很是热闹。 因为今天是李老爷子的金孙，李大江爱子的满月酒。 按说现在天气炎热菜食易坏，又恰逢农忙时节，农家喜事都是能省就省。 但架不住老爷子高兴啊。 老爷子高兴，自掏腰包买肉买菜也要办这个满月宴。 大房二房心里都不得劲。 尤其是吴开凤和周慧娟两妯娌。 但再不高兴，她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还得一大早就跟着忙上忙下。 农村就是这么个习俗氛围。 谁家都离不开至亲友邻的互帮互助。 尤其是兄弟之间，除非是闹得生冤死仇，否则在外都是一片和睦，不然就是平白让人看笑话。 就像二房和三房，尽管之前因着李书兰和李春霞闹得不愉快，但也没有撕破脸皮，冷战了几天，便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尽管只请了实亲和送了礼的近邻，但怎么也都得十来桌。 李家兄弟妯娌除了坐月子的毛淑珍，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李大江兀自招呼前来的宾客。 李大山则做了帮厨。 李大河不善言辞，便做些桌椅布置的杂事。 吴开凤和周慧娟两妯娌则跟村里来帮忙的妇女些一起忙着切菜摆碗这些。 李铁军一个毛头小子，倒是没被安排多少活，也就帮着放了几挂鞭炮，然后就坐等吃席。 “诶诶，铁军，你一个大小伙往小孩堆里挤什么？” 开席时，李铁军特意往小孩多的那桌坐，却不想个头太显硬是被人给提溜了出来，还坐到了主桌。 李大山非但没有阻止，还甚感欣慰。 他家铁军长大了，已经是能挑大梁的成人了。 李铁军推脱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上。 酒席开始，李老爷子率先讲了几句，紧跟着李大江开始敬酒。 李老爷子年龄大了，身体不好，只小酌了几口。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几口下肚，老爷子已然红光满面。 不知谁提起孩子的名字，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笑呵呵地在众人面前展开。 “诺，已经取好了，叫庆明。” “希望这孩子一生吉庆有余，前途一片光明。” 李老爷子说得兴起。 李铁军心中微叹，老爷子注定是要失望了。 他们李家，似乎就没有富贵的基因。 堂弟和他一样，也只读完初中。 后来当了两年义务兵，退役后，也成了一名农民工。 “哈哈，这名字取得好！又喜庆又光明。” “他爷爷你可得好好看着孩子长大，将来孝敬你，让你享清福哟！” 李大江的岳家长辈笑着道。 “哪等得到那一天，我这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人，老喽老喽！” “你老啥呀？也就才六十出头，硬朗得很。” “还是不行了，咳咳……” 老爷子说着应景地咳嗽了几声，“不瞒你们说，我连自己的坟地都看好了。” 这话一出，李铁军顿时心头一紧。 “罢了罢了，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个，大家喝酒，喝酒。” 坟地的话题被李老爷子一句带过。 李铁军却再也无心吃喝。 差点忘了，老爷子的坟地位置，也是爸发病的重要诱因。 这一世，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事给搅黄了。 第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转眼又是赶集日。 不过不是盘龙镇，而是临近的永兴镇。 永兴镇在周边几个邻近乡镇中，仅次于盘龙镇。 因为不知行情将如何，李铁军只带了七八张小凳子，外加十余副七巧板。 倒是李书兰，不仅带了五个笋子虫做的风车，还额外带了一罐子约莫二十来只笋子虫。 可见前两天这丫头为了找笋子虫有多疯狂。 难怪二婶抱怨说从早到晚看不到人影。 “你带这么多，万一卖不完死了怎么办？” 李铁军看了眼那罐子里密密匝匝的笋子虫，提醒道。 “没事儿，死了就烧来吃。” 两人一路到了永兴镇，问了人才找到临时摊位的街道位置。 和在盘龙镇时一样，李铁军找了一个靠着划线的固定摊位旁的边角位置。 永兴镇没有盘龙镇大，再加上农忙时节，赶集的人并不是很多。 不过他的目标客户，本就多是镇上的常驻客，赶集的人多人少影响不大。 不过永兴镇的消费水平到底比盘龙镇还是稍低些，李铁军最后只成功卖出3张小凳子，2副七巧板。 反倒是李书兰的笋子虫风车全都卖完了，不过一个只卖到了3毛钱。 笋子虫就更是便宜，1只才2分钱。 她这两天翻遍竹林找的笋子虫拢共也就值几毛钱。 不过李书兰还是很高兴，毕竟是无本的买卖。 “哥，明天盘龙镇赶集你还去吗？” 李铁军摇头。 “不去了。” 能买的客户都买了，剩下的要买也是买仿货了。 而且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明天卖仿货的只会更多。 “不去啊？那我也不去了。” 李书兰吸着手里的棒棒冰，有些遗憾道。 “放心，不去不亏。” 李铁军意味深长道。 李书兰当时没太明白，第二天下午就明白了。 原来，盘龙镇赶集当日，满街都是笋子虫。 真正的笋子虫烂大街。 一开始还能卖个几分，后面的压根儿卖不掉，好多人都直接丢了。 “哥，哥，幸好咱没去，不然白干活了。” 李书兰乐呵呵道，佩服不已。 李铁军笑了笑。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经验之谈吧。 仔细想来，做生意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无非就是多琢磨而已。 “听说肖富贵儿那个不要脸的，竟然用小饼干哄大家把找到的笋子虫都换给他，今儿个他带了一大罐笋子虫还有十来个风扇去镇上，硬是一个都没卖掉，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笑死人了，哈哈哈……” 李书兰笑得很是畅快。 李铁军暗想，肖富贵这厮脑子就是灵活，若非之前上学耽搁了时机，只怕还真能让他挣上一笔。 也难怪前世他回乡种植药材后，一发致富。 虽说少不了他那药材批发商亲家的帮衬，他自己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这一世，既然决定留下，可不想再看到肖富贵在自己面前蹦跶。 最好让他与桑玉春锁死，未来他那药材商亲家自然也就化作泡影。 李铁军没想到，白天才提到肖富贵，晚上就见到了。 傍晚的时候，曾新川又约他去捉泥鳅黄鳝。 他想着反正也无事，捉来改善一下伙食也好。 结果两人刚拐出家门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在晃动。 第53章 流血事件 “这谁呀？大晚上的还到处晃荡连手电筒都不打。” 曾新川嘀咕道。 “嘘——” 李铁军忙让他噤声，两人关了手电筒，蹑手蹑脚地缓步朝着人影靠近。 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人正撅着屁股地上捣鼓着什么，旁边还有一把锄头和一大堆新翻的泥土。 李铁军朝着曾新川努了努下巴。 曾新川立马会意，绕过大路从另一旁的小道包抄过去。 两人的脚步声，终是惊动了那人。 “谁！” 那人当即起身，警惕地扫向四周。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肖富贵你这个龟孙儿！”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曾新川也就不再轻手轻脚，一边大步朝着肖富贵靠近，一边朗声问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跑这来刨什么呢？” 肖富贵一看到两人，顿时紧张得不行。 当即就想捞起地上的锄头跑路。 李铁军快步上前，一脚踩到锄把上。 肖富贵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曾新川哪能让他轻易跑了，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往前一怼，正好怼到李铁军面前。 李铁军此刻正拿着手电筒照向肖富贵挖的坑。 只一眼，脸色便瞬间阴沉了下来。 只见那是个刚挖出来足能没到成年人小腿肚深的坑，坑里还密密匝匝插满了削尖的竹片儿。 再看旁边那堆枯黄的干叶，不用想也知道肖富贵儿打的是什么主意。 曾新川看到坑里的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 抬手就一巴掌狠狠打在肖富贵后脑勺，“肖富贵儿你个狗娘养的，够阴毒的啊！” “这要是一脚踩下去，脚不得扎成窟窿眼儿？”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你就下这死手？” 肖富贵几番挣扎不开，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不过还是狡辩道：“你少危言耸听，我不过是想扎牛脚，这坑里的竹片儿这么密，人脚那点重量根本就落不下去。” 李铁军冷冷地扫向他，“那若是挑着重物呢？” “那……哪就那么巧？” 肖富贵心虚地辩驳道。 “巧不巧，不如你自己试试看？” 李铁军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一只脚就往坑里的竹片压去。 这年头，除了上学期间，大多数农村娃整个夏天都是打赤脚，肖富贵自然也不例外。 “啊！住手！你要干什么？” 肖富贵心头大骇，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惜他个子矮小，怎么都挣不过曾新川那个大块头。 “干什么？当然是要你自作自受！” 李铁军话落，猛地将肖富贵那只脚狠狠按压了下去。 “啊！” “痛痛痛！” “李铁军你个狗娘养的，住手，快住手！” 李铁军置若罔闻，一点一点地加大往下按压的力度。 竹尖儿扎在脚底犹如针刺，肖富贵痛得哇哇直叫。 “住手，住手！” “啊——” 奋力挣扎间，肖富贵另一只脚一个不察就猛地刮到了竹尖上，顿时鲜血长流。 李铁军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他的脚。 曾新川也没想到会搞出流血事件，忙松开了他。 肖富贵顾不得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捞起流血的脚仔细看了看，痛得直抽气。 他抬眸，满眼仇恨地瞪向李铁军。 第54章 捆绑一辈子 “你们这是蓄意伤人，信不信我告你们，让你们吃牢饭？” “你他妈还知道蓄意伤人！” 李铁军一拳砸过去，“看看这坑谁挖的？这竹片是谁插的？到底谁他妈蓄意伤人？” “我……我那是想伤牛，没想伤人！” 肖富贵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 他说的是实话。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不敢。 所以特意选在了李家牵牛喂水的这条道上。 “你说伤牛就伤牛？” 李铁军抬手又是一拳。 肖富贵抹了把微凉的鼻翼。 什么东西湿乎乎黏答答的。 定睛一看。 卧槽！ 他又被李铁军打流鼻血了。 “伤牛你就有理了？” 李铁军说着又是一拳。 肖富贵连忙闪避躲开，愤怒地大吼：“别打了！你他妈又给我打出鼻血了！” “打死你都活该！” 曾新川在一旁恨恨道。 “我真没想伤人！” “就是想替玉春报仇来着！” 肖富贵高声道。 擦着鼻血认怂。 李铁军停下拳头，眉心一拧，“她让你来的？” 肖富贵这人吧，为人阴险喜欢背后耍阴招是真。 但同样，胆小如鼠，喜欢欺软怕硬也是真。 不过前世，李铁军才是肖富贵眼中的怂包窝囊废。 所以这一世，李铁军见他一次就想打他一次。 每次看到他认怂，李铁军心里就畅快极了。 肖富贵眼珠子一转，想到那天的事情，抬头不怀好意道：“没错！” “玉春对你恨之入骨，她让我报复你，只要成功，她就做我女朋友！” 李铁军挑挑眉。 “她说的你也信？” “上次在镇上不也拿你做挡箭牌？过后还不是用完就扔？” 肖富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气愤道：“你少挑拨离间！这次是真的，玉春可是亲了我呢！” 他死死地盯着李铁军，想看到李铁军痛不欲生的模样。 可惜，他失望了。 “就亲一口，你就冒着吃牢饭的风险帮她？” 李铁军轻嗤一声，“真够廉价的！” “李铁军，你他妈的少给我装，谁不知道你满心满眼都是玉春！想不到吧，那天你和曹文静在山坳里的对话，我和玉春可是听到清清楚楚！” 肖富贵笑得一脸得意。 李铁军心思微转，脸一沉：“这么说，你是非要和我争了？” “争？你配吗？玉春对你可是恨之入骨呢！” 李铁军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总比你只配被利用强吧？” “你得明白：没有爱，哪来的恨？” 这话一出，肖富贵洋洋自得的脸色瞬间变得万分难看。 “如今全村上下谁不知道，她桑玉春喜欢的人是我。” “你，不过是个备胎。” “啊不，连备胎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条随叫随到的哈巴狗。” “更何况，马上大家都要出去打工了，到时候，你连出现在她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等再过两年，她成了别人的孩子妈，你也就只有眼馋的份儿！” 肖富贵紧握双手，满眼阴鸷。 “行了，看在你也是被利用的可怜份上，今儿个就放过你，不过……” “再有下一次，想想你妈辛辛苦苦养的兔子。听说，兔子可是吃不得露水草呢！” 等肖富贵一瘸一拐灰溜溜地离开后，曾新川还有点懵。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桑玉春吗？” “所以才怂恿那小子尽快下手啊！” “啊？你这是要成全他们？” “对，好好成全！” 渣男贱女，就该捆绑一辈子，免得祸害他人。 第55章 注册公司 七月的天，依然炎热。 天高云淡，几乎没有一丝风。 水稻田里，蓄水多的也只剩下薄薄一层，蓄水少的直接成了泥浆。 地里更是干成了土疙瘩。 一锄头下去，最多也只能挖个二指深。 李大山每天在家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爸，眼下这天啥活都干不了，我想趁这时间去趟县里。” “啊？真要去？” 李铁军点头。 李大山站起身，“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再说家里也离不开你。” 李铁军好说歹说，总算打消了李大山陪同的念头。 第二天天一亮，他便揣着吴开凤破天荒为他煮的四个鸡蛋出门了。 盘龙镇是个大镇，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趟去县城的中巴车。 等李铁军随着中巴车一路颠簸赶到县城，已经临近中午。 低矮的楼房，狭窄的街道。 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华，只有尘土飞扬的萧条。 李铁军眉头微蹙。 似乎与久远记忆中的县城不太一样。 不过仔细回想，前世他到县城已经是好几年后了。 那些年正是国家高速发展的时期，县城的建设也是一日千里，自是与眼下大不相同。 晃眼一扫，街道两边，停靠得最多的竟然不是货摊，而是人力三轮车。 李铁军心思微动，朝着不远处的三轮车招了招手。 “三轮儿。” “欸，来喽！” 三轮车师傅扯起脖子上的汗巾擦了一把汗，满面笑容地蹬着三轮车上前。 “小伙子，要去哪儿？” “师傅，县里有专门卖家具的地方吗？” “有啊，梨花街一条街都是家具店。是去哪儿吗？” 李铁军微微一笑，“不是，我想去五金店多的一条街。” “嗐，原来你是要去将军街啊，那边有点远，两块钱，走不？” “走吧。” “好勒！走起！” 一路上，李铁军又向三轮车师傅打听了一些其他信息。 三轮车师傅很是热情，几乎知无不言。 比起车资，李铁军觉得这2块钱花得超值。 至少他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了。 将军街说是五金一条街，其实也就三四家店是专做五金的，其余的大多都是周边产品。 李铁军逛了一大圈下来，忍不住微微失望。 卖木工工具的店家倒是多，但品类就那么几种传统的。 电锯，是没有的。 电钻，贵得要死。 最后他只买了一套基础工具外加两把刻刀。 其中一把是打算送给二叔的，就当是之前借用工具的谢礼。 不过这趟还有意外收获。 五金店老板对那边家具店的情况比较了解，直接把哪些店是自产自销，哪些店是进货卖货都告诉了他，倒是省了他不少工夫，还预防了他羊入虎口。 出了五金店，李铁军没有直接去梨花街，而是按照老板指的路线去了工商局。 注册公司，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 留在家乡，他不是想做个木匠，而是想通过木工实现财富与价值。 所以，要想细水长流的发展，他必须依托公司，创建品牌。 盘龙家具的名头，已经起好了，就差名正言顺地确定下来。 李铁军想得很美好。 哪知踌躇满志地赶到工商局，差点连大门都没得进。 第56章 外面遍地都是钱 “啥？” “注册公司？” “你小子连18都没满，注个毛的公司？寻老头子开心呢？” “再说了，公司哪是那么好注册的？” “光是注册资本就得上万万子，你有？” 李铁军暗自懊恼，哭笑不得。 大意了。 只当看门大爷好说话，想多套点有用的信息。 哪知道一开口就露了馅儿。 忘了自己现在才15岁，压根儿还是个未成年。 再一听注册资本，更是透心凉。 只怪自己前世见过的世面有限，压根儿就不知道注册资本这事。 不过，好不容易来一趟，一点收获没有就这么放弃那是不可能的。 “大爷，怪我没说清楚，我不是自己问，是给在外打工的姐夫问的。” “他在外面挣了点钱，想回来发展，所以就让我来打听一下。” “到底是注册公司还是什么的，我也搞不清楚，所以就都问问。” 李铁军憨憨一笑，看门大爷瞬间明了。 “这样啊！” “我说呢，你小子一看也不是那块料啊！” 李铁军：…… 大爷你倒也不用那么实诚。 太扎心！ “不过既然你姐夫在外挣得多，干嘛还回来？我可是听说，外面遍地都是钱。” “大爷，没那么夸张。” 张铁军笑着道：“在外挣钱其实并不容易，都是下苦力买劳力，哪有在家舒坦。再说家里老老小小一大家子，长年在外也照顾不到，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不是？” “这倒也是。” 大爷颇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 “我就是被我家那老婆子给拖累了，要不也想出去见见世面呢！” “大爷，你这岗位就不错了，富的贵的啥样的没见过？” “那是，别看我只是个开门的，不是我吹，就这工商这块儿，没几个比我懂……” 大爷是个话痨。 李铁军也不着急，耐心地听他吹。 但也没有白听。 总结起来，就算撇开年龄，他现在也没资格注册公司。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镇上派出所注册个体工商户，还得用他爸的名头才行，谁让他是个未成年？ 离开工商局，已经下午四点左右。 回镇上的中巴车是下午3点，已经错过了。 不过李铁军本来也没打算今儿个就回去。 既然来一趟，总得把事情都打探清楚。 于是他直奔梨花街，先在附近写了间宾馆，放好行李后便开始逛家具店。 梨花街大大小小的家具店约有七八家，但真正小有规模的也就两三家。 从五金店老板口中得知，那几家小家具店多是自产自销，店面虽小，但成本低，所以也能存活。 李铁军先是去那几家自产自销的店面看了看。 果然，所有货品大同小异。 可想而知，家具这一行，抄袭跟风盛行，且防不胜防。 如若没有品牌和特色，根本无法长久存活。 最后逛的那三家，货品明显丰富不少。 而且有好些一看就不是本地货，造型虽一般，但用料确实好。 只是一问价格，顿时惊为天人。 其中两家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实在顾客，根本就不耐得给他报价。 好在最后一家店的老板挺随和，加上此时店里没生意，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了起来。 越聊，老板越是吃惊。 第57章 时来运转 “榉木质地坚硬，纹理美观；杉木结构均匀，强度适中，能抗虫耐腐；松木质地较硬，纹理清晰；榆木不容易变形，硬度与强度都适中，刨面光滑；紫檀木质地紧密，色泽光亮而柔和，无论是硬度、柔润度还是细腻度上都比其他木材更优良……” 一说起木材，李铁军侃侃而谈，眼里充满自信的光芒。 “哟嚯，小哥还是内行啊！” 朱老板竖起大拇指，正在擦家具的老板娘秋如意也侧目看过来。 李铁军憨憨一笑，“内行谈不上，就是懂点木工。” 朱老板人精，笑眯着眼道：“小哥上门来，不仅仅是看家具吧？” “朱老板慧眼如炬，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 “不瞒你说，我是来卖家具的。” 这话一出，那边秋如意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李铁军忙摆摆手道：“不是卖给顾客，是想卖给你们。” 原本他想明天再提的，没想到被朱老板看穿了。 既如此，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索性和盘托出。 朱老板眼中精光一闪，“你是想给我们店供货？” “是呢。” “可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只卖精品大件，一般的货可很难入我的眼。” 朱老板环抱双手，一脸兴致缺缺。 眼睛却泛着精光，紧盯着李铁军。 “朱老板你放心，我的货品甭管称不称得上精品，但绝对是目前市面上没有的。” 李铁军信心满满道。 “而且，我想供的也不是大件。” “朱老板有更好的大件供货商，我就不去抢了，小件对我们来说，反倒更有竞争力。” “哦？这么自信，你在外面闯过回来的？” 老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铁军。 李铁军心中一紧。 想要撒谎称是，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朱老板不如看了我的样品再说？” 朱老板眼睛一亮，“你还带了样品？” “是呢，都在宾馆里，我这就去拿。” 李铁军说着，不等朱老板回话，就快步走出了家具店。 出了店门，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到底没有和这种常年做生意的打过交道，紧张也是难免。 不过对于自己的产品，他还是相当自信的。 他相信只要朱老板看到他的东西，一定会愿意合作。 想到这里，李铁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家具店内，秋如意一把将抹布扔朱崇亮身上，恨声道：“我看你就是太无聊，跟个毛头小子也能聊半天。那小子一看就是乡下来的，能懂什么？” “你不懂。” 朱崇亮老神在在地摇摇头，“那小子有点东西，对家具这行了解得十分通透。” “那又如何？他能做出什么来？没得浪费时间。” “看看就好，不行就不要，反正也不吃亏。” “我懒得和你说，人家隔壁进的货样式好看价格还低，你呢，进的货都死贵！东西再好，没人买有啥用？再这样下去，咱们迟早关门大吉！” “呸呸呸，你可别咒我，说不定我这就时来运转了。” 等看到李铁军拿出来的熊头凳和花朵凳，朱崇亮就知道，他真的时来运转了。 “这东西好，做工精巧，很有新意啊！” “不过，这东西也就刚出的时候新鲜一头，做起来没难度。” “这个朱老板你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像凳子这样的小件，我可以每两个月出一个新品，保管别人跟不上。” “哈哈哈……好！” 第58章 杀鸡取卵 两人一拍即合。 李铁军拿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草拟合作协议书。 之所以没有签订正式协议，还是因为……他只有十五岁。 未成年身份，成就了他，也限制了他。 真真是痛并快乐着。 好在朱崇亮的合作意向非常强，当即就提出明天就跟他回盘龙镇签正式协议去。 李铁军为难了。 现在家里啥都没有，还是农忙。 朱崇亮的意向订单量可是300张凳子，看到家里的情况只怕会打退堂鼓吧？ “怎么，不方便吗？” 朱崇亮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地问道。 李铁军挠了挠头讪笑道：“倒不是不方便，就是现在家里农忙，我家离镇上又比较远，所以……” 见朱崇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他忙快速道：“我本是计划着这次进城若能寻着买家，回去就去镇上或者周边租个地儿当厂房，等农忙一结束就组织人赶货，到时候无论洽谈还是验货拉货你都方便些。” “哈哈，还是你小子考虑得周到。” 朱崇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农忙后咱们约个时间到盘龙镇见。” 李铁军点头，“没问题。” 谈好合作，李铁军也就不客气，向朱崇亮询问了油漆的事情。 植物颜料虽然健康安全，但到底不如真正的油漆鲜亮保新还能防蛀。 朱崇亮也不含糊，当即便道帮他去问问，若是可能就帮他从外地进货。 李铁军很是高兴。 两人又闲谈了一会儿，眼看快到晚饭时间，李铁军忙起身告辞。 李铁军走后，朱崇亮拿起他留下的样凳爱不释手，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又是九月九，重阳夜，难聚首，思乡的人儿，飘流在外头，又是九月九……” “九九九，九个屁的九！” 秋如意一把将抹布扔一旁，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恨声道：“今天又没开张，你还有心情在那儿傻乐！” 朱崇亮也不恼，将凳子递到秋如意面前，笑嘻嘻道：“喜欢吗？” 秋如意直接翻了个白眼儿，怼道：“喜欢有个屁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 “喜欢是吧！” 朱崇亮放下凳子，坐到她对面，“我也喜欢。” “那你觉得，顾客会喜欢吗？” “就算顾客不喜欢，顾客的孩子会不喜欢吗？” “只要孩子喜欢，这东西它就不愁卖！” 秋如意顿时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让那小子赶紧供货啊！” “不着急。” “这东西简单易学，咱得一次性把货备齐，然后找准时机快速出货，不给其他人跟风的时间。” “国庆？” “国庆不错，就是不知道李铁军那边货跟不跟得上。” “他要跟不上，咱就找别人做呗！你不也说这东西简单易学？再说反正你们也还没签正式协议，咱们自己找人做说不定还能把价格压一压。” 秋如意迫切地想快点赚钱，朱崇亮却不赞同。 “不行！他要供得上咱就国庆开卖，供不上咱宁愿把时间往后推，也不能干那杀鸡取卵的事儿！” 朱崇亮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他家婆娘什么都好，就是目光短浅了些。 秋如意还想再说，朱崇亮拍了拍她的背道：“好了，听我的，错不了。赶紧把凳子放好，免得提前走漏了风声。” 第5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铁军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杀鸡取卵”。 兴奋得直到半夜才入睡。 第二天一早，寻了间文具杂货店买好印泥，便坐上了回家的早班车。 一路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真好，总算有个好的开始。 他已经想好了，先从本市开始，等有了资本就开始往周边城市扩展。 一路高兴地回到家，也不过正午时分。 却不想，刚进家门，就见李大山面色铁青地正在咒骂着什么。 “妈了个巴子！黑心烂肺的狗杂种！” “爸？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咱家上上大田的水被人给放了。” 吴开凤在一旁气愤道。 “什么？！” “谁干的？” 李铁军也很气愤。 本就天干，他们家上大田算是蓄水好的，还有将近一指宽的水。 眼下水稻已经开始抽穗，一旦田干，谷粒无法饱满，就会出现很多空壳瘪壳。 本想着原本的水能撑段时间，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到河里去挑水浇灌。 但那可是个大工程，不是几挑十来挑水就能解决的。 而且上大田离河很远，回程还是都是逼仄的上坡路。 这大热天的，光想想都酸爽。 “除了桑家那一家子遭瘟的，还能有谁？” 吴开凤恨恨道。 “说来说去，这事儿都赖你！” “好好的，你说你去招惹桑家那丧门星干啥？” “长得一副勾人样，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呸！” 李铁军躺着也中枪，只能无语抚了抚后脑勺。 倒是李大山被吴开凤叨叨得更加烦躁，怒声喝道：“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还嫌不够烦吗？” “爸，到底怎么回事？确定是桑家吗？” 李铁军这一细问，才知道前因后果。 原来这段时间担忧田干，李大山每天早上都要去田里看看。 昨天早上去看时，田里还有一层水。 今早就干得只剩泥浆了。 李大山心生疑窦，仔细查看田边的放水口，明显有人动过的痕迹。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下家干的。 但仔细一看，下家水也不多。 他又继续往下找，终于在第四家，发现了异常。 第四块田，是桑有根的。 这是块不太存得住水的田。 前几日他就看到泥浆都快干了，眼下竟然又有了薄薄一层水。 除了他家还有谁？ 李大山气得眼都红了，到底还是忍住了没直接冲去桑家。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事没抓个正着，桑有根来个死不认账，他们也莫可奈何。 可就这么认了，谁心里都气不过。 “爸，别气了，这事我来收拾他。” 李铁军恨恨道。 “你想怎么收拾？别忘了你刚招惹了桑家女，别回头人家倒打一耙，说咱冤枉人还蓄意报复。” 李大山是个老实刻板的人，也极其爱面子。 “爸你就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桑有根既然让咱们吃了这个哑巴亏，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大山心头一喜。 对啊！ 他家除了上大田，还有下大田。 上大田在山湾高处，下大田则在山湾低处。 上大田是他家独有的，下大田则是李家三兄弟各占一部分。 从桑有根家的田再往下数五块田，就是下大田了。 桑有根能把他家上大田的水放自己田里，他为什么不能把那田里的水继续往下放到下大田去？ 第60章 抽水机 李大山想得很好。 但桑有根也不傻。 自那天起，每天半夜都会跑田边去看看，就防着李家反将他一军。 李铁军冷哼，看你能坚持多久！ 就算保住了水，就一定能保住稻谷？ 他记得，前世某个夏天，成年后的几老表难得齐聚，大家上山下河地四处倒腾时，在舅舅那边山湾里发现了一个满是小龙虾的野塘。 于是，在桑有根辛辛苦苦值夜的时候，李铁军已经拉着曾新川赶去舅舅家捉龙虾。 “别说，这玩意儿虽然没啥肉，但吃起来是真香！” 回程路上，曾新川还在回味，眼睛盯着李铁军手里的袋子冒绿光。 “想都别想，这些我有用。” 李铁军毫不留情地断了他的念想。 “这玩意儿除了吃还能有啥用？” 曾新川不解。 突然猛地想到什么，吃惊地问道：“你该不会要养吧？” 李铁军眉峰微挑，“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没这个打算。” 小龙虾迟早会兴起，但他对养殖没兴趣。 “那你整这么多干嘛？” 曾新川丈二摸不着头脑，李铁军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夜，一袋小龙虾悄无声息地倒入了桑家田里。 回家路过桑家时，李铁军还特意坏心眼儿地搞出了些微动静。 惊得刚躺下床的桑有根连忙起身往田边赶，中途也不敢轻易离开，一直熬到凌晨才回家。 一连三天，桑有根几乎晚晚都是在田边过的，整个人憔悴不堪。 李大山见他如此，心里终于平衡了些。 只是，上大田到底还是干了。 尽管这段时间李大山每天都从河里挑几担水倒进去，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当然，挑水灌田的不只他们一家，几乎每家都在挑。 “这么挑下去也不是办法。” 李铁军抬头望了望头顶炙热的阳光，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 “要不，咱们去租台抽水机吧！” 这话一出，李大山沉默了。 “那金贵玩意儿，咱们村里可没有。” 吴开凤撇撇嘴道。 “咱们村没有，挨着镇上的周边村里肯定有。” 李铁军肯定道。 “要不，爸你去找村长问问，说不定村里想租的人多，大家可以一起。” 结果不等李大山去村长家，村里的雷家人已经租来了抽水机。 雷家是村里比较兴旺的家族，也是李大山的表舅家。 雷家二爷是铁路局退休工人，现在工作由他小儿子顶替。 这次抽水机就是他小儿子托关系找来的。 李铁军一听到消息就赶忙跑去登记，结果前面已经排了十来家。 雷家坝子此刻闹哄哄地，大家都想自己的田先灌。 排在前面的提议先来后到。 排在后面的自是不愿。 有人提议按轮子一家一块田来，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李铁军本不想开口，还是忍不住提醒：“咱们是不是还得考虑田的位置，毕竟发电机搬来搬去的费时又费力。” “哎哟，可不是咋地，要不说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 很快，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讨论开来。 最后，还是人抽水机老板一锤定音。 一湾一湾地从上到下，按排在前面那几人田最多的那一湾开始。 田干的事情终于解决，李铁军这才腾出手来细细规划家具厂的事情。 第61章 挂名头 熬到半夜，李铁军终于完成了一份简约的家具厂企划书。 其实说是企划书有些牵强，毕竟他文化水平并不高。 勉强也就算份计划书吧。 不过能想到的，他都写了进去，还特意在一旁留了空白以供后期补充。 是夜，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李铁军枕着计划书甜蜜入梦。 哪知道第二天一醒来，就卡在了计划书的第一步。 “不行不行，我这一辈子就是个农民的命，商户啥的根本搞不来。” 一听到要让他注册个体工商户，李大山连连摆手。 “爸，不用你经营，只是挂你名头而已。” 李铁军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你说得倒是简单。” 吴开凤也坚决反对，“我可是听说商户那是要上税的，挂你爸名头，那税不还得找你爸要？” “妈，税那些不有我吗？我还能害我爸不成？” “有你个屁！万一你经营不走弄个烂摊子，到最后不还得要你爸给你擦屁股。” 李大山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李铁军头都大了。 他知道爸妈固执守旧，但没想到会固执到这个地步。 “我不都说了？我已经拿到订单了，不可能撑不走的！” “你那订单……靠谱吗？” 李大山蹙眉问道。 “一分定钱都没有，靠谱什么靠谱？”吴开凤没好气道：“没准儿人家就哄他玩儿的，就他自己当真了。” 李铁军扶额，“还没签下协议，人家肯定不能给定钱啊。” “那你就确定对方一定会签？万一……对方只是为了稳住你，哄了你的样品自己做呢？你不也说你那凳子很容易仿做的。” 李大山担忧道。 听到这点，李铁军淡定地摇头表示：“那是不可能的，除非那人鼠目寸光。” “我都已经说了，我每两个月就能出新样，他要还那么干，岂不是自断财路？” “再说了，即便他真这么做了，大不了我卖别的县城去就是了。” “总之，既然有专业的人看得上，就说明这东西它有市场，肯定能大卖！” “爸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幼儿园门口卖凳子那火爆的场景吧？” 提到那天的盛况，李大山拒绝的神情终于有所松动，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可这做生意里面门门道道的不少，你年轻不经事，万一……” “哎呀爸，都说万事开头难，谁不是一开始啥都不会？行不行总得试过才知道啊！” 李大山细一想，也是这么个理。 他这边刚一松动，吴开凤那边就开始泼冷水。 “行个屁行！肖大头不就是说出去做生意，结果呢，欠一屁股债全扔给老婆，自己跑了个没影儿。还有我娘家村里那个老赖……” 眼见李大山又要打退堂鼓，李铁军急忙道：“爸，你要真不愿意，那我就只能找二叔帮忙了。” “那怎么行！” 李大山下意识地反驳道。 自家的生意，挂兄弟名头上算什么事？ 再说，就算亏，他也不能坑害自家兄弟啊！ 李铁军闻言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那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我都已经和二叔说好了，等回头家具厂开起来了就请他来帮忙，开他工资，二叔可高兴了。只是挂个名头而已，我想二叔那么相信我，一定会愿意的。” “行行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谢谢爸！” 李铁军开心道，“爸你放心，我有分寸的，就算赚不了大钱，也绝不会亏钱。” 第62章 豹哥威武 得到了李大山的首肯，李铁军第二天一早就赶到镇上去咨询注册个体工商户的事宜以及场地租赁事宜。 注册的事情好说，虽然手续繁琐但并不难办。 何况还有彭志民这层关系在。 没错，李铁军到了派出所，第一件事不是咨询注册的事情，而是找彭志民。 结果彭志民不在，他失落地嘀咕了声“大姨父又不在啊”，然后就得到了办事人员细心而又耐心的咨询服务。 咨询完注册事宜，他又开始为场地租赁犯愁了。 这年代大多都是自建房和单位住房，商品房这小镇上还没出现。 所以几乎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要租房并不容易。 镇上也没有专门的租赁中介，都是通过熟人介绍。 李铁军逛了一大圈下来，脑壳都大了。 恰在这时，刚路过的巷道口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豹哥，您请。” 李铁军狐疑地倒退几步，抬眼看去，正好看到肖富贵一脸谄媚地给人点烟。 抽烟的人他也不陌生，正是曾经差点打他主意的那几个混混。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巷道里的人纷纷抬眼看过来。 肖富贵在看到他那一刹那，浑身僵硬，脸色更是难堪无比。 但转瞬，不知想到什么，他眸光微转，满眼算计之意。 看到对方不太友好的视线“刷刷刷”地扫过来，李铁军脑海里猛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抬步朝巷道里走去。 众人面面相觑。 肖富贵见此，嘴角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 “豹哥，他……” 刚一开口，就见一派懒散的豹哥扯了扯衬衫衣领，迎了上去。 “有事？” 语气虽漫不经心，但怎么也算是给足了李铁军面子。 肖富贵面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任由火柴燃到了指尖才惊觉甩落。 “借一步说话？” 李铁军朝着巷道深处使了个眼色。 豹哥挑了挑眉，啧啧两声，抬脚朝前走去。 李铁军紧随其后。 肖富贵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凑到另外几个混混面前，状似无意道：“还是豹哥威武，连李铁军都能吃住，那家伙之前在镇上卖凳子，可是赚了不少……” “你他妈的想屁吃呢！” 对方“啪”地一下拍他脑袋上，“人家姨父是派出所的，你是想哥哥们都进去咋地？” “那哪能呢？” 肖富贵连忙伏低做小，心中恨得不行。 不就是有个派出所的姨父么？ 又不是他爸！ “我叫李铁军，与那家伙是同村。” 李铁军说着朝垂头丧气的肖富贵扫了眼，“兄弟怎么称呼？” “李豹，得兄弟们看重，称一声豹哥。” 李豹踮起脚，一副拽拽的模样，“怎么，要为你那同村打抱不平？” “怎么可能？我与那家伙本就有些过节，找豹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只是没想到，咱们还是本家。” 李铁军笑着道。 “哦？” “不知豹哥除了镇上，这周边可还熟悉？” 豹哥吐了一口烟圈儿，审视了地看向他，嘚瑟道：“我李豹别的不敢说，但整个盘龙镇，那都是我的地盘！” 李铁军竖起大拇指，“豹哥威武！” “实不相瞒，我想在镇上或者周边租一个大点的地方做家具，但苦于没有门道，不知道豹哥可有这方面的门路？” 第63章 没有爱，哪来的恨 李铁军说着，顺手递上了本是为彭志民准备的两包红塔山。 “这两包烟算是兄弟的一点心意，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李豹接过烟，眼里的喜意一闪而过，笑着赞道：“你小子倒是识趣！说说看，你想找个啥样的？” 李铁军连忙细细交代道：“我倒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就要求地方大，不一定是房间大，带大的露天棚子也行，然后最好在马路边上，还有就是需要长租，至少3-5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得到了李豹的承诺，李铁军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下个集见。” 李铁军说完便离开了。 却不想半道上，竟然又遇到了肖富贵。 听说这家伙这段时间场场往镇上赶，做了不少他们农村孩子爱耍的小玩具到镇上来卖。 虽说做得不算精致，但架不住价格便宜，收获还是不错。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脑瓜子就是灵呢。 可惜没用在正途上。 倒是他与桑玉春之间，似乎并没有太大的进展。 看来，自己得帮他一把才行。 想到这里，李铁军快步上前，追上了肖富贵。 “走那么快干什么？” 李铁军一手搭在肖富贵肩头，“莫不是又做了什么亏心事，看到我就心虚地想跑？” “放你娘的狗屁！” 肖富贵一把挣脱他的手，跳脚骂道：“谁心虚了？这条路又不是你的，老子爱咋走就咋走，你管得着吗？” 李铁军扬手就是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跟谁老子呢，嗯？” “李铁军，你个王八羔子，当老子怕你啊！” 肖富贵捂着后脑勺，满眼愤恨与憋屈。 李铁军看他上蹿下跳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舒坦极了。 “啧啧，本来看你半天都追不上桑玉春想帮你一把来着，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少来了，你会那么好心？” 肖富贵冷哼。 “当然不会。” 李铁军斩钉截铁道，“自然是有条件的。” 肖富贵本没当真，听到这句话反而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条件？” “放心，不会让你出一滴血。” 肖富贵非但没信，反而警惕了起来，“当我傻呢？我信你个鬼！” 说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李铁军一把钳住他的肩膀，“嘿，我说你咋就这么不相信人呢？当谁都跟你一样爱耍心眼儿呢？” “李铁军，你他妈的少胡搅蛮缠！” 肖富贵挣了几次都挣不开，脸色憋得通红。 “谁胡搅蛮缠了？我这不是想跟你好好说嘛，可你不听啊！” “我听，你放开！” 肖富贵咬牙切齿道。 李铁军一把放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其实是我无意间发现，桑玉春他们家稻田里有小龙虾，那玩意儿是要咬稻杆儿的。你去告诉桑玉春，再帮着捉一下小龙虾，这功劳苦劳不都有了？而我的条件呢，很简单，就是把你们捉来的小龙虾都给我。” “就这？” 肖富贵狐疑地看向他。 李铁军点头，“就这。” 肖富贵嗤笑一声，“那你都告诉我了，还跟我谈什么条件？” “你要不怕我在桑玉春面前拆穿你，也可以不答应。” “呵，玉春恨不得你去死，怎么可能信你？” “没有爱，哪来的恨？” 第64章 给你脸了是吧 一句话，成功气得肖富贵差点厥过去。 李铁军心里那个畅快啊！ 原来重生的快乐，不仅在于弥补前世的遗憾，还有看着前世的仇人遭受自己曾遭受过的一切那种报复的快感。 试想桑玉春和肖富贵这对狗男女如愿在一起后，桑玉春是否也会像前世对自己那样，对肖富贵不屑一顾甚至给他戴上高高的绿帽？ 到时候，肖富贵会不会像自己前世一样地绝望？ 绝望下的他，又将如何对待水性杨花的桑玉春呢？ 真期待啊！ “好，我答应你！” 肖富贵好不容易才把那口气消下去，咬牙道：“说好了，这件事不许告诉玉春！” “放心，我没那么闲。” 李铁军幽幽道。 “你要那小龙虾干什么？” 肖富贵试探道。 “油炸，嘎嘣脆！” 见肖富贵明显不信，李铁军挑眉道：“不骗你，要是捉得多的话，你也可以留点自己试试看。” 一句话，成功打消了肖富贵的怀疑。 毕竟这年头，除了过年过节，可不是谁都舍得做油炸食物的。 尤其是肖富贵他爸肖大头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日子更是过得艰难。 他妈每年累死累活喂猪养兔的钱，几乎全都用来填他爸留下的窟窿了。 他们娘俩劳力有限，田便包了出去给别人种了。 所以大家忙着挑水灌田的时候，他才有时间精力去赶集卖玩具。 本来就是小本儿经营，钱没赚多少，还得上供大头给豹哥那伙人。 肖富贵越想越不甘心。 眸光飞快地从李铁军身上掠过，顿时计上心来。 他轻咳一声道：“要我把小龙虾都给你也行，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 李铁军面色瞬间一沉。 “给你脸了是吧？” 他欺身上前，居高临下道：“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提要求？” 肖富贵瞬间被挤兑得面色通红，又气又怒。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只得忍气后退一步，状似无奈地谴责道：“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只是想让你帮我在豹哥面前美言几句罢了。” 李铁军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想啥好事呢？” “当咱哥俩好呢？” “你我之间什么关系你心里没点逼数？” “还帮你美言几句，嗤！” “你该庆幸我没有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习惯！” “不然，呵呵……” 肖富贵被李铁军那个轻蔑的“呵呵”激得气血逆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仗着有个派出所的姨父吗？” “是啊，你有吗？” “我……” “行了，懒得和你废话。记得，小龙虾全是我的，不然，豹哥会怎么对你就未可知了。” 李铁军说完，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扬长而去。 肖富贵气得嘴都歪了。 “李铁军你个杂碎，这辈子你都别想得到玉春！” 李铁军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嗤笑一声道：“我得不到，你就能得到了？别忘了，等农忙一过，人家就要出去打工了。难不成，你还能在这一个月内和人生米煮成熟饭，来个先上车后补票？” 望着肖富贵眼睛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幽光，李铁军嘴角微勾，心情大好地快步离去。 第65章 溺水 “跳啊！” “水这么浅，虚个锤子！” “就是，我闭着眼睛都能跳！” “你们城里人真孬！” “扑通！” “哈哈哈……” 远处一阵嬉闹声传来，李铁军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半大小子正在河里泅水。 因为天干，河水看起来似乎并不深，河床两边很大一部分甚至已经干涸。 就他们在河中站立的位置来看，水深也不过堪堪到肩头。 李铁军只随意扫了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前行。 男娃子爱玩水是天性，村里有几个半大小伙子没偷摸着下过水？ 只是，刚走出去几步，那边就传来一阵慌乱的嘈杂声。 “糟了，他好像在往下沉！” “该不会是溺水了吧？” “啊？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救人啊！” “扑通！” “扑通！” 接连两道身影纵身跃入水中。 李铁军这下也走不动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前世似乎听人提起过，坝下村有几个半大小子暑假溺水死亡的事情。 其中一个还是县里一个什么局长的儿子。 对了，刚刚他们似乎有提到“城里人”三个字，莫非……就是这次？ 想到这里，李铁军不再迟疑，朝着事发地快步飞奔而去。 等跑拢的时候，河面上已然一片平静。 只边上站着一个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不停啜泣的小子。 “强子，憨娃，你们在哪？呜呜……” 李铁军心道坏了，急忙呵斥道：“别哭了，赶紧喊人来帮忙！” 说话的瞬间，飞快地扫视四周。 随即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板上。 看样子，那石板应该是之前为了方便村里人洗衣，特意置放的。 现在因为水位下降，石板完全裸露在外，石板下的砂石也空了一部分，正好方便他绑绳子。 得亏爸今天嘱咐他买一卷绳子带回家。 或许这就是冥冥中天注定。 李铁军暗自想着，动作麻利地将绳子一端绑在石板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上。 目测了下绳子长度，应该没问题。 正要快步下水，却见那小子依然呆站在原地，满眼期盼地望着他。 “愣着干什么？赶紧喊人去呀！” “哦，哦！” 那小子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李铁军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果然不出他所料，其中一个小子是被水草给缠住了。 他刚一伸手，那小子就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缠了上来。 好在他有先见之明，靠着绳子的力量将人硬拖了出来。 “在那里，快！” 见好几个汉子往这边冲了过来，李铁军抹了下脸上的水，将救起来浑身发软的小子往河边猛地一推。 “接住这个，河里还有！” 说着，也不等人反应，再次扎入了水中。 虽然他只会狗刨式，但憋气一向不错。 两三个回合后，终于在相反方向发现了另外两人。 从两人的位置看来，多半是救人的被被救的给缠住，无力举托造成双双溺水。 这种情况，他不敢托大，赶紧浮上水面搬救兵。 “在这里，两个！” 几个已经下水的汉子听到声音，忙朝这边赶来，合力把人拖上岸。 许是时间过长，最早溺水那小子已经昏厥，呼吸十分微弱。 好在控水及时，终是抢回一条命。 第66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赶紧地，送去诊所！” 一阵兵荒马乱后，这才有人想起李铁军来。 “咦，那个救人的小伙子呢？” 众人四下搜寻，哪还有人？ 李铁军一身湿漉漉地往家赶，半道上衣服就干透了，然后……又汗湿了。 天，是真热。 肖富贵却是个不怕热的。 回到家连凉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马不停蹄地往桑家田边赶。 眼下正是稻谷茂盛的时候，但桑家田里却东一团西一团地总有三五撮稻谷泛黄干枯。 就近选了一株刨开根部一看，早被咬断了。 肖富贵心头一喜。 没想到李铁军那鳖孙还真没骗他！ “玉春，玉春——” 肖富贵站在桑家屋后，双手做喇叭状拉长脖子小声地喊道。 结果桑玉春没喊出来，倒是把桑有根夫妇给喊出来了。 “大中午地喊啥喊？喊冤呐！” “肖富贵，老子就知道是你这个没脸没皮的！” “给你说多少次了，少打我家玉春的主意，自己啥批样自己不知道？” “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欠一屁股的烂账，哪个女的进你家门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没错，少他妈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滚！” 桑有根夫妇满脸鄙夷，一唱一和地将人脸皮往地上踩。 肖富贵抿了抿唇，眼中的难堪与愤恨一闪而过，随即扬起头露出一抹委屈的笑容：“有根叔，其实我是来找你的，你家田里出大事了。” “啥？我家田里的水被人放干了？” 桑有根婆娘立马紧张地追问道。 “啊？” 肖富贵不明所以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道：“不是水，是稻杆被虾爬子给咬断了！” 桑有根本是半信半疑，结果一看肖富贵手中被咬断的稻杆儿，顿时就急了，抬脚就往田边跑。 桑有根婆娘顿了顿，也跟着跑了出去。 肖富贵眼见两人跑远，嘿笑一声，猛地跳下桑家屋后的阳沟，拉开虚掩的后门就往里蹿。 刚一蹿进去，就与正欲往外探的桑玉春碰了个正着。 “啊！” 桑玉春踉跄两步，身形不可控地往后一倒。 眼看就要摔个仰马叉，肖富贵急忙伸手一把揪住她胸前的衣服。 “要死啊你！” “吓了我一跳！” 终于站稳，桑玉春一阵后怕，狠狠地瞪了肖富贵一眼啐骂道。 哪知肖富贵却似没听见般，盯着她胸前双眼放狼光。 桑玉春低头一看，顿时又羞又恨。 “往哪儿看呢？！” “臭流氓！” 桑玉春一把抢过衣襟，劈头盖脸就朝肖富贵砸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肖富贵一边躲，一边厚着脸皮赔不是，“实在是玉春你太好看了，情不自禁，嘿嘿。” 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总忍不住朝桑玉春胸前瞟，一脸心猿意马。 “你还说？！” “看我不打死你！” 桑玉春抄起一旁的烧火棍儿就往他身上胡乱砸去。 肖富贵上蹿下跳还是躲不过，挨了好几闷棍后赶忙求饶。 “别打了，我有好东西送你。” “刚就是个意外，我真不是故意的。” “看，这是什么？” 桑玉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饰品上，眼中的欣喜一闪而过，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不就一个破发卡，谁稀罕？” 第67章 乘胜追击 “怎么样？好看吗？” 桑玉春戴上发卡，扭动着脖子满脸期待地问道。 “好看！” 肖富贵眼睛都直了，狠狠地点头：“比西游记里的妖精还要好看。” “呸！你才妖精呢！” 桑玉春笑骂。 “嘿嘿，是我不会说话。我就是想说，玉春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谁也比不过！” “得了吧！” 桑玉春嘴上不屑，心里却美滋滋。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肖富贵举起手指，一脸认真道。 “等以后我赚的钱多了，天天给你买好看的饰品戴，什么珍珠项链，钻石戒指，只要你喜欢，咱通通买！” 肖富贵说得豪情万丈，活像他现在就是个万元户。 桑玉春却不以为意地在一旁泼冷水：“切，你少哄我。” “等你挣多钱，那不得猴年马月去了？” “再说了，你家还有一堆烂账呢！” 肖富贵一听，急忙分辨道：“怎么会？我可会挣钱了！”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可是挣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一脸洋洋自得。 桑玉春面上一喜，无比惊讶道：“五十？” 肖富贵面色微僵，没肯定也没有否认，随即目光一闪，哼唧道：“要不是李铁军那狗日的使坏，我还能挣更多呢！” “什么？！” “他竟然使坏！” 桑玉春恨声道。 “是呐！” 肖富贵满脸既不屑又憋屈道：“那狗日的仗着他姨父是派出所的，竟然联合街上的混混收我保护费！不给，他们就跑我摊上来捣乱，还……还威胁揍人！” “真的？” 桑玉春有些难以置信。 李铁军那么轴的人，居然会和混混搅合在一起？ “我骗你做什么？” “说白了，其实他就是嫉妒我生意做得好，挤垮了他的生意。” 桑玉春一想，确实如此。 肖富贵除了长得瘦小了些，能言会道不知道比李铁军强多少倍。 “自己脑袋不够用，嘴巴又笨，怪得了谁？” 桑玉春不屑地冷嗤。 再看肖富贵，撇开身高，长得其实不比李铁军差，反倒更俊秀些。 可惜，有个不靠谱的老汉儿。 眼里还没燃起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你挣得再多，不也得填你爸那个窟窿？” 桑玉春凉凉道。 这话一出，肖富贵顿时跳了起来，气哼哼道：“怎么可能！” “我自己挣的钱，凭啥给他养野女人？” “我自己的女人都还没养呢！” 见肖富贵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桑玉春嗔骂：“呸！谁是你女人？” “嘿嘿，你说还有谁？” “等将来我挣了钱，统统都给我婆娘管。” “呸！我信你个鬼！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就是因为有那样的爸，我才决不会像他那样做！我妈这辈子吃的苦受的罪已经够多了，我要将来让我婆娘也受这份罪，那我还是人吗？” 许是肖富贵这话说得太真诚，桑玉春忍不住有些意动。 肖富贵乘胜追击，一番甜言蜜语外加诅咒发誓，成功让桑玉春破了防，答应和他先处处看。 肖富贵顿时欣喜若狂，一番动手动脚让她简直招架不住，心中却又生起陌生异样的情绪，忍不住想要更多。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一道高亢尖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玉春，玉春！” 第68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玉春，玉春！” 尖利的高喊吓得桑玉春瞬间热情褪却，只余心虚与惊慌。 “糟了，我妈回来了！” “你快走！” 桑玉春二话不说，双手抵着肖富贵使劲往外推。 好不容易尝到甜头的肖富贵哪是轻易能打发的？ 双手紧箍着桑玉春往怀里带，眼睛更是在她胸前肆意流连。 “要死啊！” 桑玉春又惊又怒，一巴掌呼他脑门上，“还不赶紧滚！” 肖富贵见她真生气了，只得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好，我松，我松。” 话罢，又飞快地在她嘴上啄了一口。 “你个……” 桑玉春正要开骂，屋外带着怒气的喊声由远及近。 “玉春！桑玉春！” “哎，来……来了！” 桑玉春心慌得一批，肖富贵也不敢再逗留，无声说了句‘等我’，便飞快地从后门蹿了出去。 桑玉春猛松了一口气，关上后门赶忙往前屋走。 “你死哪儿去了？喊你半天也不吭声？” “刚睡……睡着了，没听见。” “猪一样，咋没睡死你？赶紧地，拎个桶跟我下田捉虾爬子去！” “哦！” 等桑玉春顶着大太阳拎着沉重的木桶赶到田边时，肖富贵已经跟着桑有根在田里捉龙虾了。 桑玉春吓得脸一白，腿一软，一个趔趄就往前栽，撞得她妈差点摔下田。 “要死啊你！” 桑玉春她妈“啪”地一巴掌拍她肩膀上，骂骂咧咧道：“你说你个死丫头，连个桶都拎不动，还有啥用？我养头猪大了还能卖了换钱杀了吃肉呢！” 肖富贵见此心疼得不行，“婶儿，玉春该不会是中暑了犯头晕吧？” “犯头晕？” “我看是皮子紧了犯懒还差不多！” 说着又猛地推了把还杵在原地的桑玉春，“还不赶紧地！等虾爬子把谷杆儿都咬断完了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啊？” 娘俩一块从另一端下了田。 肖富贵偷偷瞄了眼不远处的桑有根，暗戳戳地往桑玉春那边挪。 “咳咳！” 被桑有根警告地扫了眼，秒变鹌鹑。 委屈又讨好地看向桑玉春，哪知桑玉春不仅连头都不敢抬，还刻意转了个身。 肖富贵只得神色恹恹地埋头扒虾。 “有根，这大中午地，你们一家子在田里忙活啥呢？” 有村民路过好奇地问道。 “别提了，不知道哪来的这该死的虾爬子，尽咬谷杆儿！” 桑有根一脸晦气道。 “啥？你田里有咬谷杆儿的虾爬子？” “是呢叔，赶紧去你田里也看看吧。” 肖富贵在一旁搭腔道。 “哟，富贵你怎么也在？” 随即那村民目光一闪，满脸八卦道：“这是……帮老丈人干活呐？” “放屁！” 肖富贵还没回话，桑有根就跳了出来：“什么老丈人？哪来的老丈人？别坏了我家玉春的名声！是这小子贪图我家田里的虾爬子，不帮着干点活我还能白给他不成？” “呵呵，是这样啊！” 那村民笑了笑，心头却不以为然。 虾爬子浑身上下不是脑袋就是壳，拿来干啥？ 肖富贵那小子人精儿一个，没点好处会顶个大太阳帮桑家干活？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肖富贵觊觎桑玉春的美貌，桑家人趁机拿女儿吊着他。 别说，两家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真是绝配。 第69章 败家子 是夜，李家大房屋后传来几声怪异的鸟叫声。 李铁军打着手电筒走出去一看，原来是肖富贵。 “你要的虾爬子。” 李铁军有些意外地接过蛇皮袋。 下午的时候他就听说了桑有根带着全家人捉龙虾的事情，听说桑玉春还差点给晒中暑了。 本以为肖富贵会心生怨恨不会送龙虾来，没想到还真送来了。 李铁军眉峰微挑，“啧，看起来心情不错呀，怎么，桑有根答应做你老丈人了？” 肖富贵有心炫耀，又怕李铁军使坏， 恨恨咬牙道：“关你屁事！” “东西给你了，咱们两清，记得别胡说八道。” 肖富贵撂下话就要走，李铁军慢条斯理地喊住他。 “等一下。” “干嘛？你莫不是想耍赖？李铁军，你别欺人太甚！我……” 见肖富贵一副像被踩了痛脚般急赤白脸的样子，李铁军笑了。 “明晚继续。” “什……什么？” 肖富贵也不知是装懵还是真懵。 李铁军提了提手里的蛇皮袋示意，“可别告诉我你们才半天就抓完了？” 那怎么对得起他几十里路的奔波？ 肖富贵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气哼哼道：“本来就捉完了，就算有剩的也不会多，你他妈的别太贪心！” 李铁军可不管这些，再少那也是他辛辛苦苦弄来的。 “说好的，虾爬子全都归我。不想你这两天的讨好卖乖全都化为泡影的话……” 李铁军抛给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转身潇洒离去。 肖富贵气得牙痒，“李铁军，你个卑鄙无耻……” 才刚开骂，那边人影已消失在转角。 肖富贵落了个自讨没趣，只得恨恨地跺了跺脚离去。 李铁军拎着龙虾回到厨房，将虾倒入大盆之中，舀了几瓢清水倒下去。 回头望着水缸里不到四分之一的水位线，忍不住发愁。 今年自入夏以来，就一直炎热干旱。 眼下更是河水已经干断流，就连之前灌满水的水田都又快要干了。 好在稻谷已经进入成熟期，现在水干影响已经不大了。 让人头疼的是，随着干旱的持续，饮用的井水开始出现水位下降供给不足的情况。 尤其是李家和桑家以及邻近的张家赵家共用的山泉井，出水量更是大幅减少。 以前哪怕是舀干了也只需一晚就满满当当的水井，现在一晚最多只能出四五挑水。 水少人多，大家挑水就只能靠脚勤和运气了。 认命地挑起水桶赶往井边，不出意料，果然只舀到半挑水。 没办法，凌晨两三点时，李铁军又跑了一趟。 结果，还是只舀到半挑水。 回途中，恰好碰到挑着水桶往井边赶的李大河，李铁军叹了口气，无奈道：“二叔，回吧。” 李大河苦笑一声，“那我过会儿再去看看。” 早晨，天刚一亮，厨房就传来吴开凤骂骂咧咧的声音。 意料之中，李铁军只当没听见。 第二天晚上，一锅新鲜出炉的麻辣小龙虾，彻底点燃了吴开凤的火。 “你个败家子，不把家里的东西败光你就不安心是吧？祸害完鸡蛋又祸害油，家里啥……” “二姨。” “是新川啊。” 吴开凤张了张嘴，到底没再继续骂，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身进了厨房。 曾新川看着桌上一大盆香喷喷的麻辣小龙虾，嘿嘿一笑，佩服地朝李铁军竖起了大拇指。 第70章 租房 转眼又到赶集日。 李铁军刚到镇上，就被人领到了豹哥面前。 “豹哥，早。” 李铁军说着，掏出烟盒给豹哥递上一支烟，随即将剩下的烟顺手递给身边的混混让分下去。 烟桩一打，大家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气氛也融洽了许多。 李铁军暗自庆幸，得亏自己有先见之明，之前在县城买了两条烟以备不时之需。 看来，下次再去县城还得多买几条备着。 “兄弟们找了一圈，也就俩地儿差不多符合你的要求。” 豹哥享受地吐了个烟圈，继续道：“一个在街西口，地儿不算宽，但有上下两层楼。” “一楼是铺面，大门头，二楼是住所，也可以当仓库。” “位置也不错，从西口入街都得经过那里，车进车出也方便。” “就是租金比较贵，一个月要50，要是一次性付一年，可以降低到48。” 一听这租金价格，李铁军心里就直突突。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算。 便是他想，手里现有的钱也根本拿不下来。 “另一个呢？” “那一家不在镇上。” “从街北口出去差不多一公里路，不过正好在马路边上。” “地方也宽，尤其是坝子，屋后还有一块自留地，可以一并送租户使用。” 李铁军眼睛一亮，“是咱们镇往玲珑镇方向那条路吗？” 豹哥点头，“对。” “那租金多少？” “一个月20，若是租得久，估计还能往下压压。” 李铁军直接拍板，“就这个了！” “你可想清楚了，西口那个虽说贵， 但毕竟还带个门面，直接就可以做买卖。” “北边这个，不仅离镇远，还只有一层，虽说也能当门面，但不当街，谁会跑那么远去买东西？” 豹哥诚心提点道。 “嗐，我本来也不是想租来做买卖的。” “走，咱先去看看，若合适，今天就定下来！” 李铁军高兴道。 玲珑镇也是盘龙镇的邻镇，和永兴镇差不多大小。 不过玲珑镇有盘龙镇和永兴镇都没有的一样优势——火车站！ 虽然未来一二十年，国家的高速路建设会飞速发展，交通运输条件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但铁路运输价格低廉且运输量大的优势一直存在。 所以在他看来，北边那房子的地理优势比西边那个反倒要强。 更不要说租金整整便宜一半多。 当然，这才是重中之重。 约莫十来分钟，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 李铁军越看越满意。 虽然只有一层，但房有四间，而且还是土砖墙，粉刷了石灰。 坝子也足够宽，货车可以直接开进去，直接调个头都行。 沿屋檐边还搭建了近两米宽的雨棚。 屋后的自留地目测足有一百七八十平。 若是后期产能扩大，想要扩展也方便。 唯一麻烦的，就是怕对方家具物什多，又不愿腾出来。 毕竟他不是租来住的，而是租来当厂房仓库的。 等进屋一看，才知道他的担心太多余。 原来屋主是一老人，上个月生病离世后，好多东西都被儿女当陪葬品烧给他了。 而他的儿女都已经搬去县城生活，连户口都迁出去了。 本来这屋子是打算卖的，但这不临街，再加上现在房屋买卖还没兴起，主家放出话后竟是连问的人都没有。 也是豹哥找上门问起，他们才临时决定不能卖就先租出去。 第71章 军哥义气 李铁军听得无比激动。 别人不买，他想买啊！ 可惜……没钱！ 因为双方意向性都很强，租房的过程很是顺利，价格也被豹哥成功压低到17块一个月。 至于押金，本就是个空房子，房主没提，李铁军自然也不会傻乎乎提醒。 考虑到房主长住县城收租不便，李铁军直接一次性付了半年的租金。 “豹哥，多谢！” 李铁军笑着拍了拍豹哥的肩膀，顺手递上一张十元的钞票。 没有刻意遮掩，但也没展露在其他人面前。 豹哥满意地接过钱，在一众小弟面前掸了掸。 “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说一声便是。” 小弟们高兴地附和道：“是啊是啊，军哥以后就是咱自己人了，有事别客气，直说便是。” 李铁军面上的笑意加深：“别说，还真有一事得请你和兄弟们帮帮忙。” “什么事？说说看先。” 能当老大，豹哥还是有些头脑的，自然不会一口应承。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 “这房子你们也知道，我是租来打算做家具的，现在地方有了，家里当用的木头却不多了。” 这年头，还没有退耕还林的意识，家家户户都会存点木头做点小东西，或者当柴烧。 家具厂开起来，只靠他家和二叔家这点木头可就不够看了。 但要找林场大批量进木材，又还不够格。 所以还是零散地收些木头经济实惠，就是麻烦些。 不过有了豹哥这伙人帮忙，麻烦自然能省掉不少。 “所以，你想让我们帮你收木头？” 李铁军点头：“是。” 豹哥眉头微皱，犯难道：“可我们不懂啊，什么木头都可以？” “那倒不是。” “主要是考虑到豹哥你们对镇子周边的村子比较熟悉，想请大家帮我宣传一下。” “如果有人愿意卖，我便跟着跑一趟看看顺便定价。” “当然，肯定不让兄弟们白帮忙。” “我会按木头价格的10%作为大家的酬劳，怎么样？” 豹哥扫了眼蠢蠢欲动的小弟们，深吸一口烟：“成！”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李铁军高兴道，“不过到时候若是路途不便，可能还需要兄弟们帮忙抬一下。” 豹哥还没说话，小弟们已经抑制不住兴奋：“军哥你放心，抬木头而已，包在我们身上！” “就是，军哥义气，兄弟们肯定给你扎起，决不拉稀摆带。” “行，那就先谢过大家了！” “到时候，咱们一次一结，交到豹哥手里统一分配。” 豹哥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众小弟。 小弟们也是灵光，便是有小心思也不敢表露丝毫，笑嘻嘻道：“那必须的！跟着豹哥，咱们吃香喝辣指日可待！” 租房的大事完成了，进货的渠道也铺好了，李铁军心情大好。 回家路上，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一定要在一年租期满之前将那房子买下来。 他试探过房主，房主的目标价位是2400，不过按现在的市场行情，李铁军觉得2200左右就能拿下，连带坝子和屋后的自留地。 想想都激动。 等再过一二十年，莫说房子，光是这地皮只怕20万都不一定能拿下了。 当然，他的目的不是为了炒房，纯粹是因为这地方够宽能扩开，地理位置也十分优越，离玲珑镇的火车站不过5公里左右，离以后盘龙镇的高速路出口更是不到2公里。 第72章 跟谁老子呢 因为事情办得顺利，回到家也不过上午十点多。 爸妈都不在，看来又去地里忙活了。 李铁军无奈地摇摇头。 就这天气，能忙活出啥结果？ 可惜爸妈就是闲不住，怎么劝也不听，只能随他们去了。 想到木材的事情，李铁军索性找出砍刀，准备给家附近的几棵松树和杉树剔剔枝桠，这样树才能长得更高更直溜。 家里还有一片划分的山林，等入秋后蛇冬眠了也得去修剪枝桠才行。 开家具厂，木材是关键。 等有钱了，他一定要多屯点儿。 这般一想，真真是哪哪都是钱，愁人！ 再看一眼手里已经钝得不行的砍刀，更愁人。 算了，还是认命地磨刀吧。 “哥，哥，快，大伯和桑有强快打起来了！” 李书兰气喘吁吁地跑来报信。 正蹲着磨刀的李铁军噌地站起身，“在哪儿？” “井边。” “我刚在那边竹林里找笋子虫，听到动静一看，正好看到桑有强去抢大伯的扁担钩，不让大伯挑水。” 李铁军听完，提起砍刀就朝着井边狂奔而去。 “哥，刀，刀刀……” “哎呀，刀都不放就跑了，可千万别冲动啊！” 李书兰焦急地跺了跺脚，赶忙追了上去。 远远地，李铁军就看到桑有强举起扁担钩往李大山肩头砸去。 李铁军顿时牙眦欲裂。 “桑有强，你敢！” 正在起冲突的两人齐齐愣住。 扭头一看是李铁军，桑有强恶向胆边生，再次举起了扁担钩。 “桑有强，你这扁担钩敢砸下去，我这刀就敢刮下你两斤肉信不信！” 李铁军此刻浑身狠戾，就连一向混不吝的桑有强都忍不住心生退意。 “你敢！” “那你就试试看！” “砍人是犯法的，你若想进笼子你就给老子砍一个试试！” 桑有强色厉内荏地恐吓道。 “呵！犯法？唬谁呢？” “我这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便是把你砍死了，也不过是防卫过当！” “最多不过被判个十年八年，出来时也不过二十七八，依然年轻得很。” “倒是你，只怕到时候骨头都成渣了！” 桑有强“呸”了一声，满脸阴狠地破口大骂：“好你个小杂种，毛都没长齐，你跟谁横呢？” “告诉你，老子耍横的时候，你他妈的还在娘胎里吃屎呢！” 李大山怒了。 欺负他可以，欺负他儿子——没门儿！ 李大山一把抓住桑有强举起的扁担钩一端，狠狠往下一扯：“他妈的！” “跟谁老子呢？” “我李大山耍横的时候，你桑有强还在穿开裆裤呢！” 桑有强冷不丁被他一扯，顿时气势全无，抬手就想把他猛地推开。 李铁军眼疾手快地挥刀一砍。 正中扁担钩中间。 桑有强手一抖。 强忍着把扁担钩扔出去的冲动，咬牙切齿道：“你是真敢啊！” 李铁军冷笑。 “信不信，我还有更敢的！” 桑有强不敢赌。 他虽混，但他也怕死呀。 都道胆大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以往都是他用这招对付别人。 今天算是遇到对手了。 就在两人寸步不让僵持不下时，被这番动静惊动的村民们赶了过来。 来的还有被李书兰喊来的李大河和李大江两兄弟。 第73章 各退一步 “哎呀，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干嘛非得动手？” “是啊，把东西都放下，千万别冲动！” 在众人的规劝下，李铁军放下了砍刀，默默站到了李大山的身侧。 桑有强也趁机愤愤地放下了手中的扁担钩。 目光在扁担中间的豁口上划过，忍不住一阵后怕。 这小杂种是真下得狠手啊！ 殊不知李铁军看似狠戾的目光下，握着砍刀的手一直在微微发颤。 当了一辈子的老实人，要不是因为遇上桑有强这心狠手辣的，他还真不一定豁得出去。 要知道，前世这厮就是用这招砍伤过人，还差点坐牢。 也就那次之后，村里人谁都不敢轻易和他对上。 若非他留有案底不敢惹事，只怕早就成了村里一霸。 说起来，听说当时被砍伤的人中，其中一个好像就是镇上出了名的混混头子。 嘶！ 不会就是豹哥吧？ 李铁军心中惊了惊。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大江开口问道。 李大山就此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铁军简直要气笑了。 “合着你放个桶在井口占着位置就说该你先打，那你要是把桶放路口是不是所有人都得等你过了才能过？” “是啊有强，这事儿是你不对，哪有这样的。” 大家窃窃私语，心里对桑有强很是不耻，但都知道他是个横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桑有强脸上挂不住，“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什么？我不过是尿急了走开一会儿，先来后到当然还是我先！” “你哄鬼呢！” “这会儿井里起码能打半挑水，以你的尿性你会不先打水？” “还是说你来的时候没水，上个厕所水就浸出这么多？” “便是拉稀也拉不了这么久吧？” 桑有强被一通强怼，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向李铁军。 但一看到他手中的砍刀，又硬生生地将凶狠的目光转向李家三兄弟：“咋地？你们李家这是想欺我桑家没人？”桑家就两兄弟。 桑有根奸猾贪婪，桑有强阴狠狡诈。 两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关系更是早就闹僵到老死不相往来。 唯一的老人桑老爷子，两兄弟也是不闻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 “有强你这话说得，咱们不过是就事论事。” 李大江站出来说道。 “现在你有你的理，但我大哥也有我大哥的理。” “要我说，都是这天干闹的，大家也都不容易，干脆各让一步。” “井里现在应该勉强有一挑水，你们就一人半挑，大家坎上坎下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可别因这么点小事伤了和气。” 李大江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各退一步，别伤了和气。” “对，一人半挑很公平。” 李铁军不甘，正要开口，李大山却抢先表了态。 “行，就按老三说的，我没意见。” 桑有强冷哼一声，“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就当卖李老三个面子！” 李大江闻言，神色难掩隐隐的自豪与满意。 李铁军攥了攥手里的刀柄，一时无语。 真不知道该是多谢三叔解围，还是该埋怨他这和稀泥的处事方式。 第74章 兄弟 “他三叔可真行，自家人不帮自家人，胳膊肘尽往外拐！” “也不想想这些年他一直在外打工，家里大事小事咱帮衬了多少！” 饭桌上，吴开凤一脸不满地数落道。 “你懂个屁！” 李大山“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虎目一瞪：“人老三好心好意帮咱解围，怎么到你嘴里就里外不是人了？” “桑有强是什么人？那就是个混人！” “咋地，你还真希望老子跟那烂账干一架，打个你死我活不成？” 李铁军眉头微拧，“爸，桑有强也没你说的那般厉害，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这一插嘴，瞬间承接了李大山的怒气。 “我还没说你呢！” “你说你，跟那么个二混子较劲干什么？” “还拿刀对着干！” 李铁军撇撇嘴：“难不成我还干不过他一个弯腰驼背的？爸你这分明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许是因为长期埋头干木工活，桑有强背有点驼，显老又显矮。 “这是干不干得过的问题吗？” 李大山又气又急，“他就是个赖皮，但你还年轻呢！” “以后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你，他一个二混子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才豁得出去！” “你能跟他一样吗？” 李铁军这才明白了李大山的良苦用心。 原来，爸怕的不是桑有强。 而是怕他因为桑有强毁了自己。 这，就是父爱吧！ 那一刻，李铁军的心是滚烫的。 “爸，我也就那么一说，其实也就是吓吓他。” “你是没看到，我当时拿着刀的手都是抖的，哪敢真砍人呀！” 这话一出，李大山的神色松缓了不少。 “你啊你，以后做事万莫冲动。” “吃一时亏没啥，但葬送一辈子那就划不来了。” 李铁军乖巧地点头道：“我知道。” “对了，爸，明天没别的事的话，你跟我一起到镇上注册个体工商户吧。” “明天就去？” “对，不然再过几天谷子都黄了，又得忙起来了。” “也是。” 李大山点点头，紧跟着有些忐忑道：“需要我干什么？就……签字吗？” “还得用你的身份证。” “身份证呀，我去找出来。” 李大山说着就站起身往里屋走。 “爸，不着急，吃完饭再找也不迟。” 李大山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吃。” 吴开凤的目光一直紧跟着李大山离开的身影，直到里屋传来重物搬动的声音，立马暗啐了一口忿忿道：“兄弟兄弟，我呸！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可把你当傻子！这么看重你兄弟，怎么不干脆直接和你兄弟过去？” 李铁军一脸无语：“妈，你既然知道爸看重兄弟，干嘛还非要当着他的面说三叔？” 吴开凤心头一梗，既憋屈又不甘道：“怎么，我说错了吗？” “现在水有多难挑谁不知道？你三叔倒好，三言两语就把咱家的水分了一半出去。” “到头来，他是一滴不出还成了好人，咱家却平白亏了半挑水还得对他感恩戴德！” “也就你爸这种……” 吴开凤一骂咧起来就喋喋不休，李铁军适时制止道：“你再大声点，爸又该骂人了。” 吴开凤立马闭了嘴，目光紧张地扫向房门处。 第75章 钱多烧得慌 “找到了。” 李大山一脸笑意地走出来。 李铁军接过身份证看 了眼，调侃道：“爸年轻时还挺帅。” 李大山难得神色赧然，“帅什么帅呀，老喽，头发都快白完了。” “所以说，让你们别那么辛苦，身体最重要。” 李铁军趁机劝说道，“等今年花生收了，就别种伍家的地了。” 伍家是他家另一边坎下的一家。 家里几个大的女儿早已出嫁，就剩下个打光棍儿的儿子伍大友在外打工。 “不成，伍家的地肥，离咱家又近，不种可惜。” 李大山摇摇头道。 吴开凤赞同地点点头，没好气道：“这不种那不种的，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只种自家的不就好了，何必还种伍家的，既要帮着交税还得分粮给他。” “那不还剩一半儿吗？这些可都是白得的！” 李铁军哭笑不得。 “怎么能算是白得的呢？” “种子肥料不要钱啊？” “还有翻地松土、播种除草、收晒这些，哪样不得你和爸辛辛苦苦地干？这些可都是劳力成本。” 李铁军说得苦口婆心，可惜吴开凤并不领情。 “哪个农民不得种地？就你矫情！” “这不是种不种地的问题，而是种太多活儿太累伤身体，到时候老了这里痛那里痛，辛苦挣的钱最后全都进了医院还不一定够，吃苦受累地白忙活一场，何必呢？” 知道儿子一番话是出于关心，李大山心里暖乎乎的。 儿子这般孝顺，自己更得为他多打算。 以后这结婚生子哪哪都得花钱，他们当妈老汉儿的更该趁干得动的时候给他多挣点家底才行。 “呵呵，我和你妈还年轻着呢，现在还干得动，等干不动的时候再说，你啊，就别瞎担心了。” “等你们干不动时就晚了！” 李铁军头疼道。 可惜，李大山两口子油盐不进，任凭他怎么说都不松口。 李铁军眸光微转，叹息一声道：“那好吧，到时候忙不过来我就花钱请一个人算了。” 李大山一头雾水。 “请什么人？” 李铁军笑着解释道：“我这不是接了朱老板300张凳子的订单嘛，农忙过后就得赶货，光靠我和二叔两个那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可不就得花钱请人帮忙。” “我看你就是钱多烧得慌！” 吴开凤瞪了一眼道。 “我倒是想不花钱，可除了你们，谁肯？” 李大山急忙道：“对啊，我和你妈可以帮忙啊，不用花钱请人。” “可你们得忙地里活啊，除了咱家还得种伍家的，哪有时间？” “嗐，等打完谷子收完花生也就没多少活了，我和你妈忙得过来，放心。” “忙得过来什么呀，不还得收红薯栽油菜籽种小麦？那么多地呢，光翻地铲土边都得好些天，你们哪还有时间赶去镇上帮我。” “去镇上？” “是啊，我在镇上租了个房子当厂房……” “什么？租房子？” 吴开凤瞬间飚到最高音，指着李大山怒气冲冲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有钱烧得慌！当初我让他把钱给我存着，你非不让，现在好了……” “你给我闭嘴！” 李大山低吼一声，咬牙切齿道：“嚷嚷个啥？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咋地？” 这话一出，吴开凤果断闭了嘴，急忙站起身往门外探了探。 第76章 你爸妈不会同意的 李铁军好说歹说，总算是做通了李大山两口子的思想工作。 答应不再借种伍家的地，腾出空来去家具厂给他搭把手。 “我吃好了。” 吃完饭，李铁军撂下碗筷便朝二房跑。 家具厂的事情，他还得跟二叔通个气。 结果正好踩到二房的饭点上。 李老爷子也在。 “爷，吃饭呢。” 李铁军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你吃了没？” 李老爷子慈爱地问道。 “吃了。” 李大河一边夹菜，一边询问道:“有事儿？” 李铁军飞快地扫了李老爷子一眼，含糊道：“没啥事儿，不着急，二叔你慢慢吃。” 李老爷子吃完饭，背着双手出门消食去了。 李铁军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将家具厂的事情说了遍。 “情况就是这样，二叔你考虑一下，是投资入股还是拿工资分成？” 李大河挠了挠后脑勺，乐呵呵道：“你说的啥入股分成的我也不懂，反正你让二叔咋干，二叔就咋干呗。” 虽说这般回答本在意料之中，但李铁军还是忍不住满头黑线。 “二叔，这事儿得你自己定，我不能插手。” “没事儿，二叔相信你。” 李铁军哭笑不得，“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咱们得先说断，以后才不会乱。” “可……” 李大河一时间拿不定主意，目光不由得求助地转向周慧娟。 李书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哎呀，其实哥的意思很简单。” “要么咱们就和哥分摊家具厂的所有投入，比如房子的租金啊木料钱啊啥的，赚了咱就平分，亏了咱也得承担一半。但大小，咱也是家具厂的老板之一。” “要么，我们就什么都不管，哥是家具厂唯一老板。无论他赚多赚少，咱反正按月拿固定工资。是吧，哥？” 李铁军笑着点了点头，“是。” “不过你说漏了一点，即便二叔不投钱到家具厂，只要赚了钱，除工资外，年底还会有额外的分红，就是奖金。” 听到这里，周慧娟与李大河对视一眼后，果断道：“我们还是拿工资吧，你二叔也不是那当老板的料，没得拖累你。” 李书兰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再开口。 李铁军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私心里，他并不想把家具厂分给任何人。 于他而言，建立家具厂不仅是他的事业，更是他的理想。 只是一开始就拉了二叔入伙，现在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直接把二叔撇开，不然以后万一做起来了，只怕二叔二婶心里会有疙瘩。 好在二叔二婶的选择与他预想的一样，大家皆大欢喜。 第二天一大早，李家父子便赶往镇上办理个体工商户。 手续不算太过繁琐，再加上办理的人并不多，不过半上午就已经办理妥当。 父子俩办完正事并没有马上返家，而是到租住房那边收拾打理。 而此时正在偷偷送桑玉春头花的肖富贵也没闲着。 “可惜你爸妈看不起我。等农忙后你就出去打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见，也不能随时给你买花戴了。玉春，要是我们能在一起打工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就跟我一起呗。” 桑玉春开心地摩挲着头花上漂亮的小珠子，顺口道。 “你爸妈不会同意的，除非……” “除非什么？” 第77章 恶人还得恶人磨 “听说两人急不可耐的哟，连地儿都没来得及清理，滚了一身的泥巴草屑。” “呸！真是不害臊！” “这下好了，让肖家那小子捡了个大便宜，桑有根儿怕是得气疯。” “可不得气疯嘛！就一直指着桑玉春那丫头攀高枝儿呢，没成想，高枝儿没攀上，倒是攀上个背一屁股债的亲家，真是笑死个人！” “就是，还不如当初直接赖上李家呢，虽说穷是穷了点儿……” “咳！别说了。” “我说错了吗？李家是穷了点儿，但好歹没背……啊，那什么，大山你们爷俩这是干啥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嗐，去了趟镇上，有点事儿耽搁了。” 李大山乐呵呵地回道，“你们这是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啊？” “没什么，没什么。” 大家纷纷闭嘴不言，只笑呵呵地敷衍。 李大山也不在意，倒是李铁军觉得事有蹊跷。 尤其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 等回到家，一切就明白了。 “我就说，那小蹄子不是个安分的，大白天就跟肖富贵那死娃子钻树林子，我呸！得亏我家铁军没看上眼，就这样式儿的，送我我都不要……” 吴开凤唾沫横飞地叨叨了一下午，也不知是气愤还是不甘。 “行啦，人家的事你扯上咱铁军干嘛？” “那当初那不要脸的不还……” “妈，别说了，我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李铁军再次截断了吴开凤的话头。 心情颇好地微微勾起嘴角。 肖富贵果然没让人失望啊！ 不用想也知道，今儿这一幕必定是肖富贵故意设计的，就是想逼着桑有根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便宜女婿。 桑玉春那个女人，最爱听的就是甜言蜜语。 如今两人生米煮成熟饭，想必十分恩爱吧！ 就是不知道，这份恩爱能持续多久。 最好是长长久久，双双出去打工，永远别回来碍他眼。 转眼到了稻谷成熟的日子。 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地收稻谷。 这年头还没有打谷机，从割稻谷到脱粒，全都得靠人工下苦力，一个人根本拷不转，得几个人配合才行。 李家三兄弟一向是一起干，今年也一样。 按照稻谷成熟的先后顺序打。 第一站就是李大江家的。 一天下来，李铁军觉得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而被桑家捏着鼻子认下的肖富贵，此刻更是痛并快乐着。 本是因祸得福，如今得以登堂入室。 但农家女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尤其还是被老丈人满心嫌弃的女婿。 肖家田都是别家在种，理所应当就得去帮桑家收稻谷。 桑有根看他哪哪都不顺眼，一天天下来把他指使得团团转。 肖富贵心里憋着气，转头想找桑玉春泻火。 偏偏桑家把桑玉春看得紧，让他得不了手，几天下来心里把桑有根恨得透透的。 隔天就借口要做生意跑了。 气得桑有根逮着桑玉春一顿破口大骂。 桑玉春委屈得不行，心里也怨上了肖富贵，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如今大家都知道，她是肖富贵的人了。 李铁军忍不住感叹：果真是，恶人还得恶人磨呀！ 不过，看他们彼此磋磨，他心里就格外畅快。 第78章 灾难总会过去 收稻谷的第四天下午，天空突然乌云大作，没一会儿，豆大的雨滴便洒落了下来。 “嘿，这贼老天，想它下雨它天干，想它天干它下雨！” 李大江抹了把脸上混杂着汗渍的雨水，笑骂道。 “这天不太对啊。” 李大山抬眼望天，眉头拧得死死的。 李大河亦是满眼担忧，“怕是一时半会儿下不完。” 李大江也发愁。 “那现在咋办？” 他家还好，只剩一小块田的稻谷还没收。 剩最多的是李大河家的，还有两块半的田没收。 “要不还是先收工吧，等雨停了再打。” 李大河提议道。 今天收的正是他家的稻谷，本来是可以多收一块田的，现在雨势那么大，只能作罢。 “二叔，要不……咱们把稻穗割回去慢慢打吧。” 李铁军适时出声道。 若他没记错的话，今年有一场大洪水，应该就是来自这场连续好些天的大暴雨了。 “那得多费工夫？回头还得再割一次稻草。” 李大河摇头否决。 “今年天干了这么久，这雨肯定得下好几天，稻谷要是不抓紧时间收，怕是得全烂田里。” 一听这话，李大河犹豫了，目光转向李大山和李大江。 “铁军说的也极有可能。” 李大山中肯道。 “那就别想了，就按铁军说的办，抓紧时间收回家里，总归比放田里安心。” 李大江这般一说，大家也就不再纠结，麻利儿地行动起来。 周慧娟几妯娌好不容易把坝子里晾晒的稻谷抢收完，这才发现田里的几人都没回来，猜到他们还要继续收稻谷，忙让李书兰给大家送蓑衣斗笠。 冒雨收割一下午，因为只割稻穗不用脱粒，效率倒是起来了。 第二天，果然如大家所料，雨一直下，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 三兄弟一商量，各家先收各家的，抢收完自家的再帮忙。 这样一来，吴开凤和毛淑珍顾不得其他，都跟着自家男人下田帮忙去了。 周慧娟也想去帮李大河，奈何她有风湿病，轻易不敢下田沾水。 李大河和李书兰也不同意她下田。 最后李书兰倒是跟着去了，结果没一会儿就被李大河赶回家了。 这丫头脑袋瓜子是聪明，但体力上也是真差劲。 下田不到十分钟，就栽田里两次，稻谷压倒一大团，把李大河心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帮倒忙了。” 本就是欠收年，她这一摔，起码又得少收好几斤。 两天后，李家三兄弟的稻谷终于收完，大雨却一直持续到第五天才渐渐转小。 接下来的几天，新闻里不断播报的各地洪灾，看得人心戚戚然。 灾难总会过去，生活还得继续。 而原本计划早些出去打工的毕业生们，不少都改变了主意，打算等开年后再去。 正好不少外出打工的会回来过年，到时候结伴出行也更安全。 桑玉春倒是计划不变，大雨一过就和肖富贵一起马不停蹄地走了。 想想也是，桑有根就差钻钱眼儿里了，怎么可能容她平白浪费几个月。 李铁军很是高兴。 碍眼的终于走了。 他也该将重心放在木工事业上了。 正想着，小卖部的喇叭声响起。 “李铁军，李铁军，小卖部接电话，搞快。” 第79章 朱老板来电 “铁军，快，电话，别是你姐打的，赶紧去接。” 李大山急匆匆的声音从屋后地里传来，李铁军忙应了声，快步往小卖部跑去。 “哟，来得这么快。” 陈桂香看了眼跑得满头大汗的李铁军，笑着打趣道。 李铁军笑了笑，询问道：“婶子，是我姐打的吗？” “不是，是个男的，我跟他说了十分钟后再打过来，这会儿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响起，李铁军连忙接起电话。 “喂？” 听筒那边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是铁军老弟吗？” 李铁军笑了。 “朱老板，我猜就是你。” “哈哈，看来铁军老弟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呀!” 几分钟后，李铁军满面笑容地放下通话筒，掏出5毛钱摆在桌子上，“婶儿，钱放这儿，我先走了啊。” “欸，别急着走啊！” 陈桂香忙喊住他，满脸八卦地打探道：“婶刚听你那电话里的意思，是接大活儿要发财了呀？” 李铁军无语。 公用电话就是这点不好，一点隐私都没有。 可惜现在别说手机，连小灵通都还没有面世。 至于传呼机什么的，还不如座机作用大。 暗自尴尬道：“发什么财呀，也就挣点儿工钱，婶儿你快别笑话我了。” “嘁，跟婶儿还保密呢？婶儿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拔婶儿一把啊！” 李铁军笑着打哈哈：“那借婶儿吉言，真要有那天，肯定忘不了婶儿。” 说完，便逃也似地跑开了。 陈桂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啧啧感叹道：“这下桑有根不得后悔死？” 桑有根后不后悔李铁军不知道，但他是真后悔当时没把话筒拿远点控制好音量。 不过一个下午，李铁军发大财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般传得人尽皆知。 传到最后，竟还变了味儿。 直接成了他之前之所以拒绝桑玉春，就是因为成有钱老板了，嫌弃桑玉春一个村姑。 就在桑有根在家跺着脚骂娘时，李铁军正告知李大河即将开工的事情。 “那敢情好，一会儿等你爷回来，让他看看哪天开工合适。” 李大河喜滋滋道。 李铁军直接否决：“不用，朱老板那边催得急，我想着咱明儿就开干。” “那哪成？” 李大河一脸不赞成。 “这开工可是大事，必须得吉时吉日，否则会万事不顺。” “呸呸呸！” 周慧娟狠狠瞪了他一眼，连忙补救道：“别胡说八道，铁军开工必定大吉大利。” 李大河懊恼地搔了搔头，歉意道：“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咦，爸你回来了，赶紧给铁军看看。” 李老爷子一头雾水，“看什么？” “铁军那家具厂开工的吉日。” 李老爷子有些浑浊的双眼蓦地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李铁军：“你真开家具厂啦？” 李铁军连忙摆手，“没，就租了个房子打算做点凳子啥的，二叔太夸张了。” “即便不是厂，你有这本事也是不错的。” 李老爷子欣慰道。 第一次得到李老爷子的认可，李铁军颇有些不自在，赶忙岔开话题请李老爷子测日子。 第80章 鸡丝菇不香了 “唔，廿四，也就是后天,还有廿六,廿九这几天都不错，不过最好的还是廿九。” 李老爷子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看黄历书，一边掐着手指念念有词，最后在纸上列出这三个日期。 “廿九太晚了，就后天吧。” 李铁军沉吟道。 “后天也还不错，诸事皆宜。” 李老爷子点点头道，“我再给你看看时辰和方位。” 定好时间，李铁军正要离开，李老爷子喊住他，掀开了角落里盖着叶子的菜篮子。 “刚出去捡到几朵鸡丝菇，你拿两朵回去炒着吃，新鲜的香得很。” 看着老爷子满脸和蔼的笑容，李铁军抿了抿唇，笑着收下，诚恳道谢。 晚饭时，李大山看着饭桌上香喷喷的炒鸡丝菇很是惊喜。 “你哪儿捡的？” 李铁军：“不是我，爷捡的，送了我两朵。” 李大山高兴道：“你爷还是疼你。” 李铁军不置可否。 正要开动，李老爷子来了。 “吃着呢？” “怎么样？鸡丝菇香吧？” 李大山连忙站起身，“爸，快来坐，一块儿吃。” 说着又吩咐李铁军：“赶紧给你爷盛饭去。” 而后没好气地瞪了眼还坐在位置上的吴开凤，“还愣着干嘛？赶紧挪一边儿去。” “别忙活了，我刚吃完，出来消消食儿。” 李老爷子乐呵呵道。 “那再吃点儿。” “不吃了，吃不下了。” 李老爷子摆摆手，就着一旁的凳子坐下，“你吃你的，边吃边说说话。” 李大山还想坚持，但见李老爷子确实不想再吃，只得作罢。 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老爷子这才切入正题。 “真没想到，李铁军这孩子这么出息，小小年纪就开家具厂了。” 李铁军早就猜到李老爷子是为这事而来，只得再次澄清道：“爷，你别听他们瞎吹，我就是租了个房子做点小板凳啥的，哪称得上家具厂？那房子还没老宅大呢。” “那也不错了。” 李老爷子满脸欣慰道：“谁做生意不是从小做到大，何况你年纪还这般小。” 李铁军心中五味杂陈。 上辈子，他可从未被李老爷子这般夸过。 李大山一脸与有荣焉，咧着嘴乐得前牙不见后牙，“是呀，铁军你现在还小呢，只要好好干，以后肯定能开家具厂。” 李老爷子点头赞同，“也是咱们老李家列祖列宗保佑。老大你一会儿记得给你爷奶还有你妈他们烧点纸钱去，把这好消息告诉他们。” 李大山猛一拍脑门，“对对对，爸你要不提醒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父子俩说得热火朝天，那边李铁军很是无语，索性不再多言，闷头扒饭。 突然，李老爷子话锋一转，“铁军啊，既然你那家具厂都喊了你二叔去干活，你看你三叔现在也没出去打工在家闲着，能不能也上你那儿去？” 李大山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满眼期待地看向李铁军，“对啊，朱老板不是催得紧工期赶嘛？叫上你三叔一起不正好，多个人多份力。” 李铁军顿时味同嚼蜡，嘴里的鸡丝菇它不但不香了，还有点噎人。 第81章 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大山说得对，多个人多份力。” 李老爷子老怀欣慰道：“咱们老李家只要拧成一股绳，兄弟同心，何愁将来日子过得不红火？” 李铁军还没开口，那边李大山已经迫不及待地应下。 “爸，你放心，铁军不会放着他三叔不管的。” 话罢，满含期待似又想当然地等着李铁军点头。 李铁军面色有些不好，无奈道：“爸，我请二叔帮忙是因为二叔会木工，但三叔是泥瓦匠又不是木匠，到我那边能干啥？” “是哦，这可咋整？老三他压根儿就不会木工活呀！” 李大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眼对上李老爷子失望的目光，犹豫道：“要不，让你三叔和我一样，也跟你们打下手？” 李老爷子浑浊的目光顿时亮了几分。 李铁军算是看出来了，这事儿他要是直接拒绝，别说老爷子，就是他爸那关都过不了。 故作思索地沉吟一番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怎么，铁军你这是看不上你三叔？” 李老爷子显然看出了他的推脱之意，不悦道。 “爷想到哪里去了。” 李铁军苦笑。 都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爱幺儿。 这话在李老爷子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前世今生，老爷子对三叔一向偏疼。 他虽不喜，但却也理解。 十个指头各有长短，父母偏心也是在所难免。 “我只是想说，我给二叔开的工钱是一个月两百，那给三叔开多少合适？” 李老爷子正要开口，就听他又道：“这要是工钱开一样的，难免对二叔不公平。毕竟二叔木工活做得不错，能帮上我大忙，但……若是开得太少，三叔三婶怕是会不高兴，觉得我这当侄儿的一碗水没端平。弄到最后，搞得我两面不是人呐！” 李大山一听这话，顿时不出声了。 再疼兄弟，最疼的肯定还是自家儿子。 李铁军嘴角微扬，继续道：“再说，这事儿是爷你自己临时起意，还是已经跟三叔商量过了？别咱们在这说了半天，人家三叔压根儿就没这意思，他在外打工多年，见多识广，自是比咱们都有成算。” 这下，李老爷子也沉默了。 他再偏疼老三，也不至于完全不顾老大老二的感受，何况他现在还跟老二生活在一起。 “铁军说得对，这事儿……我先问问你三叔的意思再说。” 事情说完，李老爷子准备起身离开。 李大山忙上前，“天都黑尽了，我送送你。” 等李老爷子一走，吴开凤冷哼出声：“瞧瞧你爷，那心都偏到咯吱窝了！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答应让你三叔去帮忙，咱自家能干的事儿，何必白白浪费一份工钱？” 李铁军“嗯嗯”地敷衍了两声，快速地扒拉着碗里所剩不多的红薯饭。 “你要真忙不过来需要人手，找你三叔还不如找你舅舅，打小你舅舅就对你好，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听到没？” 吴开凤自顾自地继续道。 见李铁军只顾吃饭半天没响应自己，拔高声音质问道：“欸，我刚说的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 李铁军顺嘴应了声，而后一边起身离开一边快速道：“妈我还有事先回房了，你洗一下碗啊。” 第82章 你们要干什么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李铁军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才刚开始呢，真不知道以后还会怎样。 现在他倒是有几分理解那些稍微做大些就千疮百孔的家族企业了。 也暗自发誓，以后不管家具厂做成啥样，绝不任人唯亲，哪怕将亲戚都得罪光。 一屁股坐到床沿边，掏出枕头下用来记事的作业本，仔细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朱老板要求国庆前交一批货，距离现在也只有十五六天了，时间非常紧迫。 好在他之前已经和二叔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了一大部分，现在只需要打磨造型和组装刷漆，争取完成一百张凳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这与当初朱老板的意向数量相差很多。 虽然朱老板说了，若是国庆试水卖得好，接下来年前的订单肯定少不了。 言外之意，若是卖得不好，只怕就再难下订单了。 所以无论如何，这批货一定要做好，不容有失。 好在油漆的事情倒是不用担心，下周朱老板就会送来，顺便验货。 既然后天才能开工，他打算明天先和爸一起到租房处整理整理，后天一开工就赶货。 对了，还有电话。 等忙完这阵，他得尽快去申请安装固定电话才行。 第二天，父子俩早早地来到出租屋，四处整理打扫了一番，又将已经处理好的木头分门别类地挪到堂屋，方便开工。 毕竟堂屋空间最大，也最敞亮。 “咦，军哥你终于来啦！” 正忙碌着，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 “这是准备要开工了吗？那木头还收吗？” 来人是豹哥手下的一个小混混，个子瘦小像个毛猴，大家都叫他毛子。 这小子头脑灵活嘴巴也会说，之前帮忙收木头就他收得最多，质量都还不错。 “是啊，明天准备开工。” 李铁军笑着应道，“木头暂时不收了，下个月再看情况。” 毛子眼里的光亮微黯，显然有些失望，不过转瞬又笑开了来。 “那行，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军哥可千万别客气啊。” 李铁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需要兄弟们帮忙的时候我可不会客气。等忙过这段时间，得空请大家喝酒。” “得嘞！我这就告诉兄弟们这个好消息去！” 毛子走后，李大山满脸期待地高兴道：“铁军，你说让你三叔来帮忙收木头怎么样？” 李铁军无语。 “爸，你觉得三叔会愿意吗？” 李大山眼一瞪，“怎会不愿意？又不是让他白干，还能帮衬你。” 李铁军扶额。 “爸，人家三叔在外打工一个月可是大几百，我这能给他开多少？换你你能愿意？” “这倒也是。” 李大山闷闷道。 “就是你爷难得让咱们大房办件事儿，结果第一次就办砸了……” “放心吧，爷不会怪你的。” 不但不会怪，还会不好意思再来找。 毕竟，三叔多半是不愿意的。 父子俩一直忙活到大半中午才动身回家。 结果走到坝下村的时候，前面突然冲出来几个半大小子，指着李铁军激动地喊道：“就是他，就是他！” 李大山下意识地快步挡到李铁军面前，警惕地盯着来人，“你们要干什么？” 第83章 林局长 紧跟着，那边已经呼啦啦来了一大群人。 几个半大小子指着李铁军七嘴八舌道：“就是他，那天那个人就是他。” “小伙子，总算是找到你了！” “今儿个强子他爸正好在村里办宴答谢大家，走走走，吃席去！” 一群人不由分说地簇拥着李铁军往村里走。 被挤到一旁的李大山顿时慌了神。 “等等，你们到底要把我儿子带哪儿去？” 李铁军从闹哄哄的人群中踮起脚大声道：“没事儿爸，他们是好意。” “对对对，我们就是想感谢这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 “大兄弟，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是啊，要不是你儿子，咱村现在办的就不是喜宴而是丧宴了，走，一起吃席去！” 很快，父子俩就跟随村民们到了一个大院坝。 院坝里摆了十来张饭桌，每张都摆满了碗碟。 不过显然宴席已经进入尾声，除了喝酒那两桌，只剩少许人还在吃饭。 “这便是我儿的救命恩人？” 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男子起身上前，一把握住李铁军的手，激动道：“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此人正是当日最先溺水那小子的父亲，县林业局的林局长。 “你太客气了，我也是恰巧路过，举手之劳罢了。”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们来说，你救了我儿，那就是救了我全家啊！” 没法，他就那么一个儿，那可是他林家的命根子。 “没那么言重。真要说起来，也是你家小子福大命大，便不是遇见我，也会有别人。” 其他几个村民闻言立马附和道：“是啊是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强子以后指定有出息呐！” 这话听得林局长心花怒放。 “哈哈，那就借大家吉言了。” 林局长说着，便招呼大家坐下继续喝酒聊天。 李铁军自然是被安排在他身侧。 李大山还有点懵。 坐在李铁军身旁不吱声。 “对了小伙子，看你这年纪，怕是还在上学吧？” 随口几句聊下来，林局长对李铁军观感很是不错，主动提道：“这样，我给你们学校去封表扬信，争取让你评个见义勇为的奖章。这要能评下来，将来可是能加分的！” 李大山顿时眼睛都直了。 随即就是满满的遗憾。 要是铁军没辍学就好了。 李铁军倒是不太在意，他本也不是读书的料，直接拒绝道：“不用麻烦了，本也不过举手之劳，再说，我学习不好，已经肄业自谋生路了。” “肄业？” “对。” “这……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替你找个学校继续读书。” 李铁军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确实不是读书那块料。” 几番表态下来，林局长也不好再强求。 “那你现在是家里务农？还是准备出去打工？” 李铁军：“我在镇上开了个做家具的小店，做些桌椅板凳啥的。” “做家具啊！这不巧了嘛，我就是林业局的。说起来，咱们也算是一行的。” 李铁军挠了挠后脑勺，憨笑一声道：“我那就是小打小闹，可不敢称入行。” 话虽这样说，但听林局长问起他家具木材方面的事情，他也没藏着掖着，反倒是侃侃而谈。 第84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番交谈下来，林局长对李铁军好感倍增。 真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老实憨直的乡下小子，在林木业方面竟然十分有见地。 甚至有些见解和想法，连他这个林业局长以前都没曾想到过。 可惜了，不是个读书的料。 不然，以后指定还能更进一步。 不过在这众多乡下小子中，这小子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谦虚知进退，有远见有想法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魄力。 林局长原本还打算直接用酬金还对方恩情的想法，也悄然打消了。 “哈哈，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伙子，你很不错啊！” 林局长很是赞赏地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以后若是有机会到县里，可以随时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嗯，我会的。” 李铁军点头应下。 他知道林局长这话三分情意七分客套。 但说不准某天，自己还真会去找他。 家具可是离不开木材的。 等到父子俩重新踏上归家路，已经是半下午了。 李大山有点飘。 也不知是乐得，还是酒喝得。 一不留神，差点踩进田里。 李铁军赶忙扶住他，没好气道：“都叫你少喝点儿了，偏不听。” “没事儿。” 李大山浑不在意地挥开他搀扶的手，脸色绯红眼里却满是笑意，“爸就是高兴。” “听到他们说什么了没？他们都说啊……我儿子你李铁军，年少有为，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李铁军无语。 “爸，人家只是说几句客套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便是客套话，那也是事实！” 李大山梗着脖子道。 “再说了，人家那么大个局长，至于和咱们客套吗？” “铁军啊，这次你又给咱们老李家长脸了！” “你爷要是知道，不定得多高兴。” “晚上我得再给你奶他们烧点纸钱去，感谢列宗列宗保佑……” 显然，喝高了的李大山是个话痨。 李铁军劝了几句劝不住，索性就由他去了。 父子俩慢悠悠地往回走，阳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刚到村口，就被围坐在小卖部的众人七嘴八舌地喊住了。 “铁军啊，快去看看吧，桑有根正和你二叔扯皮呢！” “要我说啊，桑有根也太不是东西了！人家大河挖泥砌田坎，他非说垮他田里的泥就是他的了，拦着不让，这不是扯吗？” “这你们就不懂了，他啊，指定是见铁军出息了，偏偏没看上他家玉春，心里不痛快故意找事儿呢！” “我呸！他家玉春自己不检点，小小年纪就跟着肖富贵钻树林子，别说铁军了，换哪个小伙能愿意？” “就是，得亏铁军当初拒绝了她。凭我们铁军现在的能耐，啥样的女人找不着？” “铁军，你放心，这事儿咱们都站你这边！” “对对对……” 面对众人目光灼灼的示好，李铁军有种逃也似的冲动。 李大山倒是很高兴。 “谢谢大家说出了公道话，我替大河谢谢大家了！” 大家都帮着他们李家说话，可见他们李家在村里的地位与名声都是极好的。 “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都乡里乡亲的，谢啥呀！” “就是，真要谢啊，以后你家铁军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拔大家一把，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对对，咱们以后啊，就指着跟着你家铁军发大财了，哈哈！” 第85章 老实人只能多受点委屈 有人起头，大家都跟着起哄。 村民们就是这般质朴……与现实。 李铁军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大山倒是浑不在意，借着残余的酒劲儿满口应承道：“放心，真要有那天，我家铁军肯定不会忘了大家的好！” 众人笑道：“大山，这可是你说的，咱们可都当真了啊！” 李大山：“放心，便是他真忘了，我这个当老子的也不能让他忘，做人不能忘本不是？” “哈哈，要不怎么说大山你仗义呢！” 见李大山与村民们聊得一片火热，李铁军终于忍不住出声：“爸，咱们还是赶紧去前湾吧，二叔老实，怕是会吃亏。” 李大山懊恼地猛拍了下脑门。 “瞧我这记性！” 飞快地对村民们说了声“你们慢聊，我先走了”，转身就推着李铁军疾步向前。 “走走走，赶紧找你二叔去！” 几个脑子活络的村民互相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来，“大山，等等，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 于是乎，众人几乎一窝蜂地往前湾赶去。 可惜等他们到的时候，事情已经在村长的干涉下解决了。 说来其实就是桑有根故意找茬有心刁难。 李大河又是个嘴笨的，便是占理也占不了上风。 李书兰直接气成了河豚。 心中忿忿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谁让她只是个孩子。 还是个非亲生的女孩子。 “行了，别气了。” 李铁军迅捷又不失粗鲁地揉了把她毛糙的头发，顿时惹来她一个恼怒的眼神，抬脚就朝他脚面踩去。 好在他早有防备，脚猛地往回一收。 李书兰一个趔趄蹿出去好几步，更气了，转身就像个疯婆子般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兄妹俩你追我赶，最后在李铁军的认错求和下结束。 “说多少次了，不要搞乱我的头发，很难梳的！” 李书兰仰着头插着腰，喘着粗气凶巴巴道。 李铁军只觉得好笑，无奈道：“现在不气了吧？” 李书兰冷哼一声，显然还在气头上。 村长的解决办法十分简单粗暴，让桑有根到此为止，不要胡搅蛮缠。 但同样，也让李长河到别的地方挖泥砌田坎，免得和桑有根再扯皮。 没办法，谁让桑有根他就是个混不吝的，大家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这种情况下，老实人自然就只能多受点委屈。 “好了，你要真咽不下这口气，那就好好读书，等将来考上大学出人头地，谁还敢欺负二叔二婶？” 李书兰紧抿双唇没吭声。 不过从她紧攥的双手可以看出，是听进心里了的。 一直到天已擦黑，李大河才挑着装过泥石的空框回到家。 村长发话后，垮到桑有根田里的泥不能搂回来砌田坎，他索性从不远处的山脚边挖些石块挑过去，敷上泥巴继续砌。 不过这样一来，本该半下午就完工的事情，他一直干到天黑都没弄完。 一听到李大河说明天上午还要继续砌田坎，砌完再去镇上上工，李铁军头都大了。 “二叔，要不田坎的事情先放一边？咱这活急，毕竟是签了合同的。” 李大河想了想，点头道：“那也行，等这批货做完我再回来弄。” 见他如此执着，李铁军玩笑道：“也好，不过等咱们家具厂做起来了，你怕是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整田地了。” 果然，李长河一听这话便皱着眉头反驳道：“那怎么行？田地可是我们庄稼人的根本。” 第86章 一分价钱一分货 农历八月廿四，诸事皆宜。 李铁军几人天还亮就往镇上赶。 吉时一到，李老爷子便开始念念有词地请门神撒鸡血。 鞭炮一响，周围邻居们都跑来看热闹。 “军哥，生意兴隆啊！” 豹哥带着一众小弟赶来，李铁军忙笑着上前递烟道谢，自然也少不了和邻里们互相认识打招呼。 仪式一过，李铁军和李大河就开始忙碌起来。 三天后，朱老板果然如约到了镇上，不仅带来了定金，还带来了油漆。 李铁军一看油漆，满心欢喜。 “这油漆不错，不刺鼻。” “哈哈，你满意就好，也不枉我求爹爹告奶奶地求人家匀出几桶来。” 朱老板笑着吐槽道。 李铁军知道他这是有心邀功，但这么好的油漆，没有朱老板帮忙眼下他还真没渠道买，遂配合道：“这么难买，莫不是哪家大企业的专供货，所以不外卖？” “那倒不是，不过人家是不零卖的，起码得1吨以上。” “1吨？” 李铁军苦笑：“那看来，以后都只能麻烦朱老板你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这价格……肯定比市面上要贵些。” 朱老板面上有几分为难道，“你看，就这么一小桶，就得20，而且你要的颜色又多又杂……” 李铁军忙道：“理解，一分价钱一分货嘛。” 不管朱老板是否吃差价，眼下也只能通过他买。 朱老板见他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些。 言毕油漆，两人又开始讨论起此次订单的事宜。 因为朱老板数量和工期的要求，李铁军这次只做了小熊凳和花朵凳，已经初步完成了四十多张凳子，就等刷漆和晾干。 朱老板表示很满意。 “看来国庆前一百张凳子是没问题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 李铁军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主要是刷漆这个事情，二叔并没接触过，只能他自己一人动手。 而且因为要刷出动物形状及五官，得换好几种颜色，花朵凳也一样。 且每次只能一种颜色晾干后再刷另一种，完工时间自然就延长了。 “对了，我这边申请了电话安装，明儿就来，回头等货一好，我就打电话给你。” 朱老板高兴道：“那敢情好，以后咱们有事联系可就方便多了。” 国庆前两天，朱老板终于接到了李铁军的电话。 “朱老板，不好意思，因为等油漆晾干的时间耽误了些。” “没事，反正能赶上国庆就行。你等着，我这就找车，明天一早就来装货，顺便结算尾款。” 朱老板是个行动派。 第二天早上不过九点多，就已经跟着拉货的车到了。 “不错不错，做工精致结实，尤其搭配上这颜色鲜亮的油漆，比之前的样凳更是提高了好几个档次。瞧瞧这小熊头，看起来活灵活现的，别说孩子，连我都喜欢。” 朱老板拿起凳子爱不释手。 凳子一翻，却在凳面底部发现了被一条龙身半卷的四个大字。 “这是什么？盘龙家具？” 朱老板瞬间拉下了脸，眼里的不满与恼怒毫不遮掩。 “铁军老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可从来没说过，要在凳子上打标记的。” 第87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朱老板一番带着冷意的质问，瞬间让正准备帮着装货的李大山慌了神。 “怎么回事儿啊，铁军？” 李大山紧张地搓着手，眼里满是焦灼。 辛苦这么多天都不说，关键是这已经做好的凳子有一百多张，那可是值几百块钱的东西。 若是临到头来对方不要了，岂不是血本无归？ “没事儿爸，就一点小误会，你先进屋点货去吧，我跟朱老板解释一下。” 李铁军半推着李大山进了屋，这才转身走向朱老板。 “铁军老弟，这可不是一点小误会。” 朱老板冷冷道。 李铁军满脸歉意道：“对不起朱老板，都是我的疏忽，印刻标记前忘了跟你说一声。” “虽然印刻这批产品是我临时起意，但其实之前有人仿冒我的产品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仿冒品质量差很多，顾客只要一对比就能知道，但总归对我们的产品影响不好。” “我也是看到电视广告上什么都有名字，这才临时起意，做个标记出来。”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仿冒，顾客只要一看标识就能分辨真假，也算是一份质量保障。” “只是因为考虑到时间紧迫，这一批产品可能来不及印，所以就没跟你说，怕害你空欢喜一场。” 朱老板眼神有点阴，皮笑肉不笑道：“铁军老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倒是我老朱看走了眼！” 还空欢喜一场，看他有半分欢喜的样子吗？ 他这是终日打雁反倒被雁啄伤了眼呐！ “朱老板这话言重了。” 李铁军呐呐道。 很显然，这番满含诚意的解释，朱老板并不买账。 李铁军面上不显，手心却早已被汗湿。 事实上，在他往凳子上印刻标识时，就有想过可能会有今天。 他有想过朱老板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他会这般不依不饶。 但是，即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 不是没想过提前告知朱老板，但直觉告诉他，一旦说出来，这事儿就办不成了。 所以他才打算先斩后奏。 况且，在自己的产品上打上自己的标识，天经地义，他没觉得自己有错。 但朱老板这边，还是得尽量安抚，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朱老板，你一直叫我老弟，我也就厚起脸皮把你当哥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都是兄弟的错，也怪我年纪轻经验浅，很多东西一时之间考虑得不够周全，对不起！” “为表歉意，你看这样可好”，李铁军抹了把脸，咬咬牙道：“这批货的价格，我再降3毛！” 朱老板笑了。 “铁军老弟，你这歉意可不够意思啊！” 朱老板一开始的确是很生气。 生气李铁军没把他放在眼里，擅自在已经定好的产品上加东西。 但生气归生气，做生意讲的是利益。 李铁军面色有点白，“那朱老板的意思是？” “1块。” 朱老板伸出食指，“每张凳子降1元，算是你给我的补偿。” “1块？！” “不行，绝对不行！” 李铁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算是明白了，这朱老板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最多……最多5毛。” 第88章 想想都愁 最终，朱老板心满意足地带着货走了。 只是他没看到，在他离开后，刚还一脸郁闷的李铁军，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虽然损失了50元利润，但……商标这件事情却算是默认定下了。 对他来说，这才是受益无穷的事。 不是他多聪明多有远见，不过是重活一世的经验。 李大山和李长河两人心疼得不行。 “铁军啊，你说你好好的干嘛非要弄这个？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李大山指着商标印章痛心疾首道。 “可不是咋的。” 就连一向不善言辞的李大河也忍不住呛声：“那可是50块啊，不是5分5毛，都够买小半边猪肉了！” 李铁军也不恼，耐心解释道：“爸，二叔，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防止那些人仿冒我们。不然，我们辛苦半天，轻易就给别人学了去，太不划算了。” 李大河不解。 “印个名字别人就不会仿冒了？万一他们连咱们名字也仿冒呢？” 李铁军自信一笑，“放心，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模仿得了。” 他这手雕刻，是当年闲暇时跟着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学的。 可惜还没等出师，精密机械雕刻就已面世。 眼下莫说机器雕刻，只怕会雕刻的木匠都很少，何况还是手艺好的。 有这手艺，还用得着来仿冒他的产品？ “好了，这货也交了咱们暂时也没啥事儿，收拾一下就回家吧。” 听他这般一说，李大河忙道：“对对，家里红薯应该挖得了，也不知道你二婶开始挖没？还有上大田的田坎，上次都没砌完……” “二叔这是归心似箭啊！” 李铁军打趣道。 李大河憨厚一笑，看向李大山，“你爸还不是一样。” 李大山点点头，“家里活是多。” “那咱们赶紧收拾吧。” 木工活不像其他，一件成品中间需要经过多道工序，而不同工序通常不能同时进行。 就如他们之前做的小熊凳，其实不止100张。 眼下还有十来张才刷完漆还没干的小熊凳以及二十多张花朵凳。 而在李铁军刷漆这段时间，李长河还打磨了几十张老虎凳和兔子凳的凳面。 朱老板来装货前，李铁军特意交代李大山将这些凳面都锁在了房间里。 等三人收拾妥当，已经临近中午。 李铁军提议大家到镇上吃碗面再回家，结果遭到了李大山和李大河的一致反对。 “吃啥面哦，吃不饱还费钱，不去不去。” “你二叔说得对，咱们走快点，没准儿回到家你妈还没开始吃呢。” 李铁军无奈，“这不是刚做完一单，我寻思着咱也意思意思，就当是庆祝了。” “有啥好庆祝的？你那又是油漆钱又是房子租金，还白生生给人让了50，能剩几个钱？” 李大山没好气道。 这还没算老二的工资呢！ 想想都愁。 李铁军想说不是这么算的。 那几桶油漆够他用好几个月了。 不过认真一算，好像真的赚得还不如他当初卖零的多。 原本和朱老板谈好的价格是4.5，后来又被他硬生生压到了4块，100张凳子除开成本，再摊上房租和二叔的工资等，算下来利润不足250。 还没算他爸和自己的工资呢！ 这么一算，李铁军瞬间就没了打牙祭的心情。 第89章 寻找新的买家 正郁闷比预想中赚得少多了，结果刚一回到家，就被抓了壮丁。 挖红薯，捡红薯，挑红薯。 别看红薯不值钱，产量是真高，还死沉死沉的，不一会儿就是一箩筐。 一个下午下来，李铁军累得像条狗。 肩膀更是被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本以为这般疲累，躺上床就能入睡。 却没想到，翻来覆去半天也睡不着。 回想前世，其实一直以来都比较知足，白天干活再累，晚上一躺床上就秒入睡。 直到，和桑玉春再婚后。 一开始是愉悦的，直到……渐渐地开始担心交不出钱。 老婆生活费要钱，继子房贷要钱，女儿学费要钱…… 从此，他开始失眠。 这，便是所谓的压力吧。 如今这般，虽也是压力。 但来自事业和经济上的压力，远没有来自身边人逼迫的压力来得让人窒息，反倒给人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动力。 李铁军干脆不睡了，索性翻身起床，拉开灯，拿出枕头下的记事本。 他发现，每当脑子里凌乱时，就用本子把那些零碎的东西一条一条地记下来，然后再一条一条地捋顺，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他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家具店不够赚钱的问题。 虽然粗略算来，这一单只做了十来天，毛利也有200多。 如果按这个利润算来，一个月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但问题是，谁能保证天天都有单做啊？ 万一这一个月，或者几个月都只有这一单呢？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得开源，多寻找买家。 不能在朱老板这一棵树上吊死呀。 思来想去，李铁军决定国庆跑其他几个县去看看，开发开发市场，寻找新的买家。 除了开发客户，丰富产品也是一条路子。 想想前世，大家都说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 这方面他的卡通凳也算是尝到了甜头。 除了卡通凳，还有学步椅，儿童推车，婴儿床…… 李铁军越想越兴奋，一口气写了好几个新产品计划。 直到凌晨公鸡打鸣声响起，这才惊觉已经很晚了。 想想还有几块土的红薯，他忙搁下笔，扭了扭脖子倒下床，很快就沉沉睡去。 “爸妈，明天我就不在家帮忙了，我想去县里看看。” 国庆前一天早上，李铁军在饭桌上突然开口提道。 吴开凤一听就火了，张嘴就数落道：“家里红薯没挖完，花生也没摘完，马上又得翻土栽菜了，这么多活你不想着帮忙，到处瞎跑什么？” 李铁军没回她，而是将目光转向李大山，“这不是朱老板那边明天开始卖咱们的小凳子嘛，我想去看看情况。” “是应该是去看看。” 李大山点点头道，“要是人家忙不过来，也可以帮帮忙。” “我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另外，我打算去其他几个县的家具市场逛逛，看能不能找到新的买主。” 李大山闻言眉峰微皱，有些紧张道：“你是觉得朱老板那边靠不住？还是……怕不好卖？” 李铁军摇摇头，“都不是，只是想着多条路更好。” 李铁军微微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吴开凤满脸不高兴，奈何父子俩把她的意见当空气。 第90章 被骗了 李铁军这一走，就是五天。 结果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 “你在家里不是横吗？怎么到外面就成了怂货？”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喂了两年的鸡，你就给我拿回来8毛钱？” “我不管，你去，去找那个买鸡的，把钱给我要回来！” 李铁军诧异地看着蹲在地上哪怕被吴开凤用力推搡也一动不动的李大山，拧眉问道：“爸妈，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你爸！” 吴开凤像个炮筒般噼里啪啦道：“平常嫌我老实嫌我笨，他聪明完了，结果呢，卖两只鸡就给拿回来8毛钱！” “怎么会？” 李铁军不太相信。 “怎么不会！” “你看看你看看，这一沓，就面上几张是钱，下面全是草纸！” 吴开凤激动得唾沫横飞。 李铁军看着眼前的钱和纸，眉头拧得更紧了。 “爸，你收到钱的时候没看没数吗？” 不应该啊！ 他爸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李大山满脸痛苦地闷声道：“数了。” “当时数了没问题，那人说……说好像少了一块钱，便要回去重数了一遍。我明明看着他数的，数完就递还给我，谁知道一回家就变成了这样……” 这下李铁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奈道：“爸，你这是被人用障眼法给骗了。” “可我，可我……明明一直看着的呀！” 李大山满脸痛苦与懊悔，眼眶都红了。 李铁军叹了一口气道：“那人应该是专门干这个的，手法快，说不定还有配合干扰你的人，防不胜防。” 吴开凤连忙插嘴道：“那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只怕难。” 李铁军摇了摇头道：“一来咱们没抓他个正着，他完全可以抵赖，二来，他还在不在镇上都不好说。” “那怎么办？就这么吃个哑巴亏？” 吴开凤很是不甘心道。 “我来想想办法吧。” 李铁军沉吟道。 或许豹哥他们能帮上忙。 因为卖鸡钱被骗，李大山吴开凤两口子一整天都绷着脸。 “爸，妈，别想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想也没用，反倒对身体不好。” 晚饭时，李铁军再次开导道。 吴开凤没有开口，只朝着李大山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李大山沉着脸，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这次出去还顺利吧？” 说到这个，李铁军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还好。” “那……” “等国庆后，应该会有好消息。” 这次他一共跑了四个县，本县自然是朱老板那家店。 让他没想到的是，朱老板心那么黑，4块买的凳子，转手就卖10块。 也正是因为这个，并没有出现凳子疯卖的现象。 毕竟这年头一般质量上乘的实木凳子也就卖个五六块。 10块钱一张小凳子价格着实太高。 但架不住它既新奇又可爱。 尤其是走到家具一条街的顾客，都第一眼就被摆在朱老板店门口五颜六色的小凳子给吸引了，哪怕是嫌贵不买，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当然，经济条件好的顾客，就没这个顾虑了，而且多是小熊凳和花朵凳一起买。 不仅如此，还顺带促销了朱老板家的其他高端家具，可把朱老板两口子高兴坏了。 第91章 把钱吐出来 李铁军只在不远处默默观察了一会儿，便匆忙赶往下一个县城。 原则上，还是选择一个县城只找一家店合作。 他挑的都是前世比较熟知的相对富裕的县份，可惜因为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两眼一抹黑，所以光打探行情就花了不少时间。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炮制上次对朱老板的推销方式，而是选择寄售。 五天跑了四个新县城，最终拿下两家有合作意向的店面寄售，每家都放了小熊凳和花朵凳各3张。 其中一家原本不太愿意，他索性没收对方那10元的意向押金，全额免费投放，说好等回头凳子卖出去了，他再上门收钱。 如此一来，对方没有丝毫损失，便也勉强答应了。 但在李铁军看来，哪怕对方最后把这凳子钱吞了也没啥，只要将他的凳子摆在外面，以国庆的人流量来说，就当是免费宣传了。 便是以后这家不进他的货，其他同行也总有能把握住先机愿意进他货的。 可惜的是，这时候的打印机基本都是黑白打印，也怪他之前没想起传单这种经典但有效的早期宣传方式。 想想后世大街上，那些抓人眼球色彩鲜艳的宣传单些，李铁军有些意动。 不过一问打印价格，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他决定不做传单，做名片。 名片也不用纸板印刷，而用木板雕刻。 既省钱还能显摆工艺，一举多得。 等下次去市里跑市场，他便带着自制的名片去。 是的，他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就进军安栖市。 为了解决李大山被骗这事，李铁军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到镇上去了。 他直接找到豹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遍。 豹哥一听，就知道是何人干的了。 “你说这个，是个团伙，他们一共3个人，一个负责踩点，一个负责骗钱，一个负责盯梢，在镇上骗了一天，第二天就走了。” “没来了？” 李铁军皱起了眉头。 “是，我猜他们也知道这种骗人的手法很快就会被拆穿，所以不会在一个地方长待。” “照这么说来，他们也不一定是走远了，指不定是到了别的镇。” 李铁军沉吟道。 豹哥摆摆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我知道。” 毛子举起手跑过来，笑嘻嘻道：“昨天我大姑来我家，说他们村就有人被骗了，他们是玲珑镇的。” “按照咱们周围乡镇赶集的日期来算，今天是应该是永兴镇，没准儿他们就在那里。” 李铁军眼睛一亮，“毛子说得没错，的确很有可能。” 话罢，他看向豹哥，“豹哥，你看……” 豹哥最后狠吸了一口，烟头一弹，扫向众人：“还等什么，走啊！” 李铁军一看这是答应了，忙表态道：“谢谢豹哥，谢谢兄弟们。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事后我请大家打牙祭。” 有了李铁军这话，混混儿们瞬间情绪高涨。 “军哥你放心，有豹哥出马，咱保管干死他丫的！” “就是，骗谁不好，竟然骗到李叔头上，打死也活该！” 李铁军闻言眉心狠狠一跳，忙道：“那倒不用，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抓主人，让他们把钱吐出来就行。至于教训人就算了，毕竟不是咱们的地头，免得横生枝节。” 第92章 一网打尽 别看大家喊得扎劲，其实他们一共也就6个人。 从盘龙镇到永兴镇有中巴车，也就40来分钟的车程，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等到了站点，运气不错，刚好来了一辆车。 李铁军忙先上车，直接递给售票员一张10元大钞，扫向身后，“一起的。” 豹哥等人便大喇喇地往后面空位置挤去。 到了永兴镇，几人直奔农户散卖家禽的地方，正好看到了李大山描述的人在行骗。 豹哥二话不说就要领着人上前，李铁军忙一把拉住他。 “还差一个人。” “一网打尽。” 毛子朝着李铁军竖起大拇指，还是军哥高明。 很快，那边交易完成，农户小心翼翼地把钱放进裤腰带上栓着的一个布袋里，然后把布袋塞进内衬，满脸笑容地转身离开。 李铁军忙朝着毛子使了个眼色。 毛子心领神会，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而那伙骗子并没有立马再出手，而是绕了一圈儿又回来。 这一次，踩点的人也出现了，并且很快就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豹哥看时机差不多了，手一扬，几人便按照之前李铁军说的两两一组冲了上去。 “啊！”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市场上一片混乱。 猝不及防被压制住的骗子们用力挣扎，豹哥二话不说，一皮坨就砸了上去。 “天啊，打人了！” 众人如受惊的鸟儿四散开来，远远地躲在一旁，却又忍不住对豹哥他们指指点点。 其中不乏热心肠的，义愤填膺地指责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不学好的，居然……” 豹哥充耳不闻，一巴掌拍向骗子，“把钱拿出来！” “你们……你们居然敢当众抢劫！信不信我们报警……” “对，报警，简直无法无天了。” 李铁军无语，忙解释道：“各位叔伯爷奶，这几个人是骗子，用障眼法把买东西的钱又骗了回去了，麻烦大家把之前卖他东西的人都喊回来。”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小伙子，你说的是真吗？” 有人将信将疑道。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打他们一顿？” 骗子慌了，忙道：“他们胡说，他们就是街头混混，看我们有钱想明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恰在这时，一道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军哥，救命啊！” 一听是毛子的声音，李铁军诧异不已。 等人一近，李铁军这才看清楚情况，毛子被警察给逮着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知不知道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是要吃牢饭的？” 其他几个混混儿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松手。 李铁军忙道：“警官，这三个人是骗子，不信你让那位叔叔把之前他们买他鸭子的钱拿出来看看，除了上面几张是真钱，下面的全是草纸。” 那人愣住，无助地看向警察。 警察也愣了愣，随即道：“你拿出来看看，有我在，没人敢偷你的。” 那人拿出来一看，果然除了面上几张，底下全是草纸。 众人哗然。 “这黑心肝儿的，竟然真是骗子。” “得亏我今儿没卖东西，不然……” 第93章 都是兄弟伙 李铁军以为骗子抓到了，应该当天就能拿回钱了。 结果被带回派出所做了半天笔录，最后却让他回去等消息。 等一行人再次搭车返回盘龙镇，太阳都快落山了。 好在这时天黑得还不是很早，答应了请大家打牙祭自然也不能食言。 不过现下镇上的饭馆并不多。 一来这年头大家都不宽裕，勤俭节约惯了，能在家吃都不愿意花钱下馆子。 二来这时候的饮食种类也并不像后世那般丰富，火锅串串烧烤啥的，小镇子就别想了，最多就是包子面条炒菜。 最后，李铁军选了家炒菜馆请大家，还给大家点了两件啤酒。 有酒有肉，大家很快就喝开了。 考虑到一会儿还得回家，李铁军只意思意思喝了两杯，之后任由大家怎么起哄都不再喝，而是专心干饭。 不一会儿，他这边已经两碗饭下肚，那边大家还正喝得兴头上。 李铁军见此索性提前把单买了，然后知会豹哥一声便准备动身离开。 “等等”， 豹哥突然出声喊住他，“你那边家具店，除了做凳子，还能做其他吗？” “嗯？你指什么？” “就是床、柜子之类的大件。” 李铁军想都没想就摇头，“暂时没这个打算，做大件太费时了。” 不过转念一想，豹哥既然特意问起，应该是有所需要，想到豹哥前前后后帮了自己好几次忙，忙又添了一句：“不过如果是你要的话，也是可以做的。” “算了。” 豹哥没所谓道。 “别呀！” 李铁军忙道：“都是兄弟伙，你帮了我那么多，没道理现在我能帮到的地方却袖手旁观不是？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家具这方面，这十里八村的，我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做得差。” 豹哥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就是因为怕你做的太好，才更不敢用你。” “为何？” 李铁军一脸懵逼。 一旁嘴快的小混混解释道：“豹哥他四姐明年出嫁，正在准备嫁妆，其他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喜床和大立柜了。” “喜床……虽然我没做过，但应该不难，立柜肯定是没问题的，我保管做个漂漂亮亮十里八乡都没见过的新样式。” “豹哥就是怕太漂亮了，和其他家具不搭。” 李铁军为难了。 别说，他还真做不了和现在乡下时兴家具相搭的床柜。 “行了，别废话了，天都快黑了，赶紧走你的。” 豹哥不耐道。 “那好吧。不过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一声就是。” 豹哥冷哼：“你可真够啰嗦的！” 李铁军无奈地笑了笑，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便快步往外走去。 毛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珠子一转，飞快地说了声“我去送送军哥”，便追了出去。 一边追还一边高声喊道：“军哥，我送你。” 走在前方的李铁军停下脚步，笑着摆手道：“不用了，你们喝你们的。” “没事，我好像有点喝多了，正好透透气。” 毛子小跑上前，跟上了他的步伐。 “那好吧，就当消消食儿，散散酒气，今天辛苦你了。” 说到这里，李铁军突然想到白天的事，好奇地问道：“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之前你怎么被警察给抓了？” “嗐，别提了，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 第94章 好好培养你 “军哥你不是让我拦着那被骗的家伙回家吗？结果我好声好气跟他说了半天，他非不信，还说我一看就不是好人，说我是想偷他的钱，正好咱们抓住骗子的事情被人报了警，警察一过来他就抓着我对警察说我是小偷……” 毛子苦着一张脸无比郁闷道，“军哥你说我冤不冤？” 李铁军憋笑点头。 “是挺冤的。” “所以啊，通过这次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啊，还是得有个正正经经的营生，不然就算是做好事儿人家也未必领情。” 毛子感慨道。 这话倒是让李铁军对他刮目相看。 “你有这想法是对的。那你想好干什么了吗？出去打工？” 毛子抬起头，直溜溜地看向他，咧嘴一笑：“我想跟着军哥你干，嘿嘿。” 跟他干？ 李铁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他兜里，也就剩几块钱了。 虽说之前那一单按理应该有两三百的毛利，但光油漆钱他就付了一百多，再加上国庆跑市场这几天的开销，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本来还以为今天能拿回爸爸卖鸡的钱，结果…… 见李铁军突然沉默下来，毛子心里有些忐忑，急忙道：“军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挺喜欢木工这一行的，尤其是之前帮着收木头，觉得特别有意思，特别提劲儿，所以…所以……” 毛子说得很急，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李铁军拍拍他的肩膀，“我明白的。” “只是”，斟酌一番后，他实话实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收木头只是木工这一行前期工作很小的一部分，木工终究是靠手艺吃饭，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耐得下性子学？” 就算耐得下性子学，学徒的工资也是很低的。 最关键的是，自己不能保证能发得起他工资啊！ “要是我能耐下性子学，军哥你能收我吗？” 毛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李铁军一时间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几个混混里面，他其实最喜欢毛子的性格。 嘴巴甜，脑子活，恰恰是他这种笨嘴笨舌的人最欠缺的。 “不是我收不收你的问题，而是……我这边现在单子并不多，收入也不稳定，所以……” “我可以不要工资的！” 毛子当即举手表态，“真的，我不要工资，只要上工的时候能混口饭吃就行。” “可是……” “军哥，别可是了，你就收下我吧，求你了。” 见他满眼期待不似作伪，李铁军点头应道：“那好吧。你先试试看，要是不喜欢，随时可以离开。” 至于工资，不给肯定是不能的，他又不是无良的周扒皮。 不过给多少，只能看他能赚多少了。 李铁军苦笑。 看来，拉订单的事情刻不容缓啊。 坦白说，他真不适合和那些商家打交道，个个嘴上滑不溜秋的，倒是毛子…… 对了，他为什么非要让毛子学木工，而不是让他专心找客户拉订单呢？ 以毛子的性格和口才，这事儿绝对比他干得好啊！ 李铁军看向毛子的眼睛越来越亮，直看得毛子心里发毛，“军哥，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不！” 李铁军伸出食指摇了摇，“我决定了，要好好培养你！” 第95章 剔樟叶 一想到很快就不用到处跑市场和那些老油条商家打交道，李铁军走路脚下都带风。 结果刚回到家，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翘首以盼的吴开凤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钱呢？” 李铁军一边喝水，一边言简意赅道：“找到了，人交派出所了，钱要等通知。” “什么？！” 吴开凤陡然拔高声音，“等通知？那不就是没要到？” 李大山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吼什么？就不能让铁军先喝口水？” “我吼什么？你说我吼什么？要不是你……” 吴开凤瞬间就像是点燃的炮仗，对着李大山无情地数落。 “行了妈，爸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别一直揪着这个事不放了。再说了，那几个人又不是只骗了爸一个人的钱，人家派出所也得一一审查清楚了才能出结果，有什么不对？” 李铁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妈如今这般，不过是想趁着爸犯错内疚不敢对她怎么样，把之前被爸打压责骂的气找补回来。 想想前世自从爸神志不清后，妈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便知妈心里其实早就积怨已深。 爸一向强势，妈则是欺软怕硬。 两人的性格既不互补，也不相当，或许这便是所谓的性格不合吧。 只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他们又没法分开，只能一面相互扶持，一面又相互折磨。 这样的婚姻，让人窒息。 或许，若以后条件允许，干脆让他们分开住算了。 不过眼下，努力挣钱才是首要任务。 李铁军正想着怎么挣钱，第二天就被李大山拉到山里剔樟叶挣钱去了。 到了山上，李铁军才发现，剔樟叶的还不止他们一家，而是好几家。 捡樟叶的就更多了，尤其是半大孩子些。 李书兰还差点在和人争地盘时打起来。 问了原委，才知道原来村里的张兴坤也整了个炉子准备炼油了，并且比之前乡里那家收的价钱还高上一分。 村里人一听，一窝蜂地跑去捡樟叶剔樟叶，生怕哪天张兴坤又把价钱给降了下去。 李铁军有些无语，一斤涨1分钱，100斤才多1块钱，还必须是干叶子。 就他们今天虽然剔了将近四五百斤的带叶枝丫，但除开枝丫，再晒干叶子，还能有多少？ 这事儿，也就适合没事儿干的半大孩子。 像他们这般抽出时间来专门干，真的是费时又费工。 但吴开凤却不这么想。 鸡的钱损失了，就必须得想法找补回来。 甭管多少，能找补一点是一点。 李大山理亏，自然没有异议。 李铁军跟着李大山剔了三天樟叶就撂挑子不干了。 “爸，明天我得回镇上去。” 李大山面上一喜，“有单子了？” 李铁军摇了摇头。 “所以我打算明天给李老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那行，你去吧，回头……” 李大山想说回头没单子你再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回头有事打电话。” “嗯。” 李铁军点点头。 心里其实很没底。 原本以为，朱老板那边国庆一过，肯定会下单。 打镇上电话没人接，必定就会打村上来。 但这都过了两天了，并没有电话找他。 他知道自己可能心急了些，也许朱老板是有事耽搁了，也许是打了镇上电话没人接便想改天再打，也许…… 第96章 当然是好事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李铁军都没法说服自己继续等下去。 他知道，他该主动出击了。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心事重重地赶往镇上家具店。 却没想到，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大门口的毛子。 毛子一看到他，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军哥，你总算是来了！”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耽搁了，忘了提前和你定好时间。” 李铁军歉意道，“你该不会天天都在这等着吧？” “那倒没有，我也就三不五时过来看看，怕错过了，嘿嘿。” 李铁军开了锁，招呼他进门。 “军哥，你看我该干点什么？” 一进门，毛子就迫不及待地等着李铁军分配任务。 但很显然，李铁军眼下还顾不到他。 “我先打个电话，你随意坐会儿吧。” 话罢，李铁军便走进卧室，翻开电话本，深吸一口气，提起了话筒。 “喂，朱老板吗？我是铁军呀。” 李铁军语气中带着些许忐忑，朱老板却丝毫未察，欣喜道：“哎哟喂，铁军老弟啊，可算是联系上你了。” 李铁军心下一喜，所有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 他笑着道：“不好意思朱老板，之前家里有事耽搁了，今天才来镇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话虽这样问，声音中却难掩雀跃。 他想，自己果然没猜错。 之前的担忧都是白费。 果然，听筒那边传来朱老板喜悦的声音，“当然是好事！我要再订小熊凳和花朵凳各300张！” 李铁军一下被这个惊喜砸懵了。 “不过必须赶在元旦前交货，而且凳子除了我家，不能再卖给其他任何人。铁军老弟，你意下如何？” 李铁军刚还晕乎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朱老板，现在离元旦还有两个多月，你订那么多，不怕仿货吗？” “哈哈，怕，怎么不怕？不过我对铁军老弟的手艺有信心，便是仿，也不是谁都能仿得出来的。” 朱老板心里还有句话没说。 他不但不怕被仿，相反巴不得其他人仿。 他已经找专门的老木匠看过了，李铁军的凳子做工十分精细，尤其是凳面的造型雕刻和着色，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底根本仿不好，更别说那个特殊的“盘龙家具”标识了。 有仿货，才能衬托出他家产品正宗，连带着店里的其他高端家具也好卖不少。 这个国庆，他可是尝够了甜头。 更何况，他订这么多，并不是打算都放在自家店里卖。 李铁军倒没想那么多，反倒高兴地提议道：“其实我最近又新做了两款小凳子，虎头凳和兔子凳……” “什么？！有新的了？铁军老弟，这你可就不厚道了，做新产品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没，也是才做出来。要不这样吧，一会儿我带着样凳到县里去找你？” “那敢情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把合同准备好等你。” 李铁军张了张嘴，到底没在电话里说出不能只卖他一家的话。 他想，这种事情，还是当面商谈更合适。 “行，那就一会儿见。” 挂完电话，李铁军快步走出卧室，见毛子正在擦灰，遂招呼道：“别忙活了，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趟县里。” 第97章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军哥，咱们这是干嘛去呀？” 盘龙镇到县城的中巴车上，毛子满脸好奇地问道。 李铁军朝他侧了侧身，故作神秘地小声道：“签大单去。” “真哒？” 毛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瞬间遭遇满车人的目光洗礼。 他讪讪地坐回原，心里正喜滋滋地觉得自己是福星，给军哥的家具店带来了好运，结果下一秒就听李铁军道：“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签不签得下还是个问题。” 毛子错愕，“为什么？” “因为朱老板加了个条件，咱们的凳子只能卖给他，不能卖给其他任何人。” 一想到这个，李铁军就头疼。 这么霸道的条件，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但朱老板，他不想得罪。 单子，他也不想丢。 “那怎么行呢？” 毛子想也不想就反驳道：“军哥你的凳子做得那么好，别说县里，我觉得市里都卖得，朱老板再厉害，他也只是在县里卖呀！” 李铁军点头赞同道：“便是他连市里也能卖，我也不能只卖他一家。” “为何？” “因为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啊？” 毛子一脸茫然。 这和鸡蛋有啥关系？ 李铁军笑着解释道：“就和钱不能放一个兜里的道理是一样的，万一遇上小偷，就全没了。” 话音一落，中巴车里就陆续响起淅淅索索翻兜的声音。 突然，一道凄厉惊慌的声音响起。 “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 “是哪个杀千刀的偷了我的钱？” “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不然你怎么知道我把钱放一个兜里？”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铁军。 李铁军：“……”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就非要对号入座？ “放屁！” 毛子猛地站起身，指着被偷的妇人大声骂道：“谁偷你钱了？我看是你故意讹人还差不多！知道我军哥是谁吗？我军哥可是家具店老板，这次我们就是去县里签大单的，上百的大单，谁能看上你那俩歪瓜裂枣？” 被偷的妇人被骂得一愣一愣，但她钱是真掉了，遂十分不甘心道：“不是他还有谁？就刚他说那话，大家伙儿可都听到了的！” 挨得近的几个乘客点头附和道：“他确实是说了那话。” “对，我们都听到了。” 李铁军哭笑不得，“我那只是打个比方。” 那妇人冲上前，满脸凶狠道：“我管你什么比方不比方，把钱还给我，不然就把你送派出所，让你吃一辈子牢饭去！” 李铁军面色一沉，冷声道：“我说了，我没偷你的钱。我一上车就坐在这儿，动都没动过，你隔我后面两排，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呸！你说没动过就没动过？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下的手？不还是吧，我自己搜！” 那妇人伸手就要往他兜里探，李铁军哪里肯，一把就把她挥开，“都说了不是我，你少胡搅蛮缠！” “哎哟！” 中巴车本就摇晃，妇人一个没站稳，直接被他挥倒在过道上。 “大家快帮帮忙啊，这小偷太猖狂了，不仅偷钱还打人，哎哟哟……” 毛子跳起脚骂道：“我呸！不要脸的死八婆，要不是你动手动脚……” “哎哟哟……你们看，他还有同伙！”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大家帮忙抓小偷”，所有人一拥而上…… 第98章 条件是相互的 李铁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百口莫辩。 就在群情激奋，大家一拥而上，准备将他扭送派出所时，毛子眼尖地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准备偷溜的身影。 “那才是小偷，快，抓住他！” 许是大家都还处在亢奋的状态，竟然真有人听他的抓住了真小偷。 十分钟后，中巴车终于再次启动。 李铁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假寐。 毛子伸手轻轻地捅了捅他，“军哥，还气呢？” 李铁军摇摇头。 误会而已，他问心无愧，也没什么好气的。 “那你是在想……朱老板那个条件？” 见李铁军没说话，毛子大着胆子道：“要不，咱们就跟朱老板说已经和别人签了订货合同，不能只卖他一家？” “倒也是个办法。” 李铁军想了想道，“不过要是他不相信，或者让我们毁约二选一呢？” “那怎么成？除非他能吃下咱们全部的货！” 李铁军笑了。 是啊，条件是相互的。 何况，他还有产品做底气。 签单的过程，比李铁军想象中顺利。 朱老板一看到新的虎头凳和兔子凳，就恨不得摁着李铁军的手签订单合同。 所以当他再次提出只卖他一家时，李铁军只笑着说了句“这个不用担心，我们之前不是就已经约定好了，县里只卖你一家”，他也就就坡下驴，不再强人所难了。 不但如此，他还增加了订单数量，直接从600张增加到800张。 其中小熊凳和花朵凳各100张，虎头凳和兔子凳各300张。 就连三成的订金也付得无比爽快。 “军哥，咱这就成了啊？” 回程路上，毛子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也太容易了。 李铁军嘴角微扬，果然，好东西永远不愁卖。 “真是没想到，朱老板不但没揪着不放，还增加了订货量。” 毛子兴冲冲道，还不忘给李铁军拍马屁：“果然还是军哥厉害！” 李铁军无声地笑了笑，提点道：“你有没有想过，他增加订货量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除了咱们货好，还能有什么原因？” 毛子纳闷道，突然灵光一闪，“难道……他是想让咱们忙得没空接别人的单？” 李铁军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的。 不过他粗略算了下，800张凳子，他和二叔全力赶工，再加上他爸和毛子在一旁辅助的话，其实也就一个半月的活。 之前那100张之所以赶得急，是因为工序之间间隔耽搁了时间。 但100张和800张，中间耽搁的时间其实差不多。 这也就是流水线生产效率更高的原因。 得知李铁军接到了大订单，李大山和李大河当天下午就赶到了镇上。 毛子和李大山一样，被安排帮着做前期木材准备和切割工作。 李大河专心做凳面，李铁军则只管后期雕刻和刷漆。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卧室里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铁军心头一跳，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进卧室。 “喂？” “是李老板吗？” 一句“李老板”，李铁军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我是。” “李老板，还记得你寄售在我们店里的凳子吗……” 第99章 眼瘸了 李铁军没想到，打来电话下订单的，竟然是当初并不十分乐意帮他寄售凳子的那家。 对方的意向是小熊凳和花朵凳各100张，还是寄售的方式。 李铁军当然不同意。 寄售三五张可以，寄售几百张，万一扯皮他哪里追账去？ 见他回绝得坚决，对方也松了口，说是等见面再详谈。 想来，对方其实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试试看而已。 挂了电话，李铁军想了想，还是给另一家寄售店打了电话。 对方倒是很客气，寄售的情况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却丝毫没提下订单的事情。 李铁军也不气馁，反正他手里已经有两单了。 “军哥，怎么样，是订货的吗？” 李铁军刚一出来，毛子便急忙问道。 “行啊你小子，这也能知道，你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啊？” 李铁军心情大好地打趣道。 “还真是啊，哈哈！” 毛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李大山和李大河也忍不住咧开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便带着毛子出发签单去了。 本来李大山想让毛子留下帮忙锯木头，李铁军没同意。 他认真想过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其实都不是那么喜欢与人打交道。 相反，做木工活或许在别人眼中枯燥无味，他却喜欢那种看着一根根普通的木头在自己手下变成实用又漂亮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就是所谓的成就感。 所以，他必须把毛子带出去。 然后，把开发客户的工作全都交给他。 毛子自然也高兴。 他从小就喜欢东跑西跑，但是跑得最远的也就是县城。 现在好了，他竟然可以跟着军哥跑其他县去了。 而且还是去干正事赚钱！ 出发前，李铁军自然没忘记同样带上虎头凳和兔子凳。 然后，订单就从原本的200张涨到了300张。 接下来，就是无尽的忙碌。 “李铁军？” “真的是你！” 女子纤细惊喜的声音传来，正在点漆的李铁军手一抖，小老虎的眼睛差点就脱框了。 曹文静满心欢喜地上前，“你不是说要出去打工吗？为什么又没去了？” 突然，她猛地想到什么，“难道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随即就呐呐地闭了嘴。 李铁军站起身，客气又疏离道：“我挺喜欢木工的。” “这样啊，其实有一门手艺也挺好的，不比外出打工差多少。” “嗯。” 李铁军点点头，“你这是要去哪儿？回家吗？” “不是，我到我大姑家玩儿。诺，那就是我大姑家。” 李铁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玛，她大姑家就在斜对面，不到300米远。 “真没想到，我大姑家离你这么近。” 曹文静脸颊微红地雀跃道。 “是啊。”我也没想到。 李铁军懒声应道。 “那什么，我这还有活忙着，你……”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看着你就行。” 李铁军脸都快黑了。 恰在这时，毛子贼兮兮地凑上来，挤眉弄眼地问道：“军哥，这是谁呀？” 李铁军脸一沉：“你活都干好了？” 毛子是个有眼色的，可惜这次眼瘸了。 “没，我这就去干活，不打扰你们，哈哈！” 第100章 弟弟不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文静天天都到家具店来晃荡。 李铁军对她的态度很是冷淡疏离。 半天也不回她一句话，回也是“嗯、哦”两个字。 但她却像是看不懂般，仍然乐此不疲地往他面前凑。 李铁军烦不胜烦，索性趁晾油漆的时间回家躲两天清静。 正好这房子后面的自留地也该种点菜了。 本来他说就在镇上买点菜秧，他爸非不干，说家里有的是，何必浪费那个钱。 二叔也极力反对。 二婶喜欢种菜，所以他家地里的菜苗种类是最多的。 每年都会有邻里跟二婶要菜苗，二婶也不介意，菜种撒一把就是一大丛，自己栽不完送邻里也不错。 结果他没想到，要菜苗也要出了风波来。 起因，是他家的鸡。 盘龙镇这边，因为是丘陵地带，村里人不像北方都是聚集在一起住，而是四散开来。 而家家户户的地，早年也是根据就近原则分配的。 李家三兄弟的房子周围，大多都是自家的地。 因为鸡不仅喜欢吃虫子，还喜欢吃植物幼苗，所以家家户户的鸡都是圈养的。 鸡圈多是在屋前屋后的角落，或是就近靠着竹林树林围起来的栅栏。 每天早上，大家会把鸡从家里赶到鸡圈，天黑之前，则从鸡圈放出，等鸡找找食物然后自行归屋。 他和爸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妈因为事情比较多，有时候很早就把鸡给放出来了。 二叔家的菜地刚好就在他家屋后。 然后，二婶辛辛苦苦撒的菜苗就遭了秧。 所以，一听他提起菜苗，二婶就倒起了苦水。 “……我都跟你妈说两次了，她还是老早就把鸡给放出来，现在莫说菜苗了，菜梗都快被你家鸡给啃完了。” 李铁军面色有些尴尬，正要替他妈赔不是，李春霞突然跑了进来，朝着周慧娟大声道：“二婶，二婶，我爷呢？” “屋里歇着呢。” 周慧娟朝着老爷子的房间努了努下巴。 “爷，爷，不好啦！” 李春霞惊爪爪的声音把正浅眠的李老爷子一下就惊醒了。 “女娃娃家家的，一天到晚惊抓抓地干什么？” “爷，不好了，弟弟不行了。” “什么？！” 李老爷子顾不得提上后跟，快步往三房走去。 李铁军也很是震惊。 庆明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 前世不一直都好好的吗？ 正要赶过去看看情况，就听李春霞补充道：“……哭得不行了。” 李铁军无语望天。 很快，李老爷子就回来了。 回来时还不忘狠狠地瞪了李春霞一眼。 然后对二婶道：“庆明那孩子哭闹不止，怕是沾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去舀碗水来我给他化碗水。” “好，我这就去。” 周慧娟急忙走进厨房舀水去了。 李铁军站在原地，看着李老爷子拿出一道符，接过周慧娟端来的凉水神神道道地念着什么，然后将符点燃，符灰没入水中。 “铁军，给你三婶端过去，让她喂庆明喝下。” 李铁军愣了愣，接过老爷子手中的符水，往三房走去。 “化好了？” 三婶接过符水，哄着哭闹的庆明喝。 庆明哪啃喝？ 三婶控着他的手强灌了几口，水顺着脖子流了满身，庆明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第101章 幺蛾子 “三婶，要实在不行，还是带庆明去镇上医院看看吧。” 李铁军看着哭得满脸通红的李庆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不用，庆明不过是被吓到了，没病没灾的去医院那种晦气的地方干嘛？” 毛淑珍的语气不太好，也不知是因为担忧庆明还是怨他送庆明上医院的提议不吉利。 不过倒是和他预想中的反应差不多。 要是搁以前，他也相信喝符水有用。 这年头，大家都相信土方偏方，很少上医院。 就连他们这些娃子寻常感冒，也是自己搞点橘子皮陈艾啥的一锅炖，几碗药水下肚，基本也能好。 也不知道是大家身体素质好，还是现在还没被农药肥料摧残的农村草药疗效好。 又或者，二者兼有吧。 不过庆明到底是个才个几个月大的奶娃娃，这般哭闹肯定是哪里不舒服，万一耽搁了…… 想了想，李铁军还是忍不住多了句嘴：“那先看看吧，要是符水喝了也不管用，还是上医院比较保险。” 这一次，毛淑珍索性直接低头哄孩子，压根儿不搭理他了。 李铁军也不恼，识趣儿地离开了三房。 回到家时，正好看到吴开凤打开鸡圈门准备放鸡。 李铁军忙快步上前，一把将吴开凤刚拉开的鸡圈门推了回去，有些生气道：“妈，现在离天黑还早呢，你这么早把鸡放出来干什么？” “早什么早？一会儿我又要割猪草又要宰猪草，还得喂猪牵牛喂水，到时候哪有时间放？” 吴开凤不耐烦道，再次拉开了鸡圈门。 李铁军赶忙把门又关上，皱着眉头无奈道：“不就是放个鸡，一两分钟的事情，能耽搁你多少？” “再说你这么早放出来，回头二婶又得说了。” 吴开凤一听这话，火气立马就上来了，阴阳怪气道：“哦，她说什么我就得照办啊，她周慧娟算老几？那是我的鸡又不是她的鸡，她住大海边儿啊，管得那么宽！” “妈，我发现你这人现在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呢？鸡是你的鸡，那菜不是人家二婶的么？” 李铁军头疼道。 吴开凤冷哼一声，“吃她几根菜怎么了？你还每个月给你二叔200块钱呢！够买她多少菜苗了？” “这都哪跟哪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好吗？那200块是人家二叔的工钱，又不是我白给的！” “那工钱不也是你发的？发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李铁军快气笑了，“妈，你搞搞清楚，人家二叔是在帮我，我发他工钱理所应当。你只想着我发了他工钱，你咋不想想要不是他帮我，这么多凳子我一个人能做完吗？” “这话说得，好像这世上除了他就没木匠似的。” 吴开凤很是不服气道。 李铁军扶额。 “不是，妈，你到底哪根筋不对，想这一出是一出的？这世上木匠是多，但有几个能像二叔这般干活从不偷奸耍滑，还不用我防备着被偷了技术去的？” “怎么没有！” 吴开凤张口就反驳道：“你舅舅不就可以？那可是你亲巴巴的舅舅，从小看着你长大的……” “行了，你别说了。” 李铁军总算明白了他妈弄这出幺蛾子的缘由了。 第102章 比桑家那个强 “我说人家二婶说了几次你为何还这样，搞了半天是打这主意。别的不说，你就说舅舅他会木工吗？” “不会他不会学吗？” 李铁军无语，“那是一两天能学会的吗？” 吴开凤理直气壮道：“你不也才学几个月吗？” 得！合着罪魁祸首是自己！ 他能怎么说？ 说他上辈子在家具厂干了十多年？ 那恐怕下一个喝符水的就是他了。 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道：“好，就算他几个月能学会，那我这几个月要的凳子怎么办？” “那不还有你二叔吗？” “合着还是得靠二叔，那你还老找人家二婶不痛快干啥？” 这话一出，吴开凤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我找她不痛快，你怎么不说她心眼儿小？不就一点菜苗，值当个什么？” “你说得这么硬气，那以后你倒是自己撒种育苗呀！” “育什么育，反正她那有多的我费那事儿干嘛？” 这逻辑，李铁军也是服气了。 “行，我跟你说不通。” “但有一点，妈，我给你透个底，家具店以后用人，我绝不用亲戚，尤其是近亲。” 不把这话说透，以后还不知道他妈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开凤顿时就怒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横竖都看不上你舅舅是吧？合着这些年你舅舅对你的好都喂了狗？你丧良心……” 李铁军任由她骂，就是不松口。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就不用亲戚。” “那你以后也别叫我妈！” 母子俩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李铁军差点没吃到晚饭。 于是第二天一早，只得再次赶往镇上。 “咦，军哥你不是说要回去待几天吗，怎么就回来啦？” 毛子一看到他，忙乐颠颠儿地跑上前。 李大山也开口问道：“你妈在家还忙得过来吗？” 李铁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刮了刮鼻梁闷声道：“还行，我想着还是赶货要紧。” “也是。” 李大山点点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李铁军四下扫了眼，拉着毛子小声问道：“昨天那人来了吗？” “谁？” 毛子明知故问。 李铁军一巴掌拍他脑门儿上，瞪着眼道：“你说谁？” 毛子揉了揉被拍痛的脑门儿，笑嘻嘻道：“原来你说的是曹文静啊，怎么可能不来？不仅来，还待了很久，我都说了你不在，她非要等。” 李铁军面色微变，拎着油漆桶就要往屋里走。 “军哥，你干嘛去？ “外面太吵，我到屋里瞄眼睛去。” 李铁军头也不回道。 “欸，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毛子忍笑喊住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铁军不耐道。 眼睛不时往斜对面瞟，生怕曹文静一看到他又跑过来。 毛子笑得不行，“我是想说，人家昨天下午就已经走啦。” “走了？回家去了？” “嗯嗯，我跟她说你出去跑业务了，要耽搁好几天呢。” 李铁军乐得轻松，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不愧是你，好样的！” “铁军，我觉得那女孩子还不错呀，文文静静的，也勤快，你怎么就是不喜欢？” 李大河在一旁打趣道。 李大山也点头附和，“比桑家那个强。” 李铁军满脸拒绝，“太黏糊，受不了。” 第103章 发工钱 转眼，就到了10月底。 该是发工钱的时候了。 “二叔，这是你的。” 李铁军将一沓十元大钞递给李大河。 “这么多？” 李大河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是你应得的。按一个月半算的，正好300。” 李铁军解释道。 “这……哪有一个月半？我不还回家干了几天活嘛！” 李大河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铁军莞尔。 二叔也太实诚了，得亏没出去打工，不然不得被欺负死？ “不还有周末休息日嘛，谁算工钱也不是一个月30天都得干满的呀。” 李大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坦然多了，“那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全收下了。” 话罢，高兴地把钱塞进里衣兜里。 发完李长河的工钱，李铁军又递出100块钱给李大山，“爸，这是你的。” 李大山沧桑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儿，却并没有伸手接钱。 “我就算了，一家人还算什么工钱？” 李铁军早知道会这样，遂笑着道：“就是因为是一家人，不能我只给自己发不给你发呀。” “你还要给自己发工钱？” 李大山诧异道。 李大河也很是不解。 李铁军解释道：“当然要发，不然怎么算利润？我也不能干白活不是？” 李大山想想也是，“那你发你的，我就不发了，这样利润也多些。” 李铁军哭笑不得。 “那不叫利润多，叫自欺欺人。你想想，要是你不帮我，我不也得另外找人，不还是得给人家发工钱？” 好像也是。 李大山犹豫了。 “爸，你就收下吧，就当帮我存着了，反正以后也都是我的。” 虽是大白话，但也是实话。 爸妈一辈子省吃俭用，其实都是为了给他存钱。 李大山听他这么一说，不再犹豫，“行，回头我都给你存起来。” 等两人都出了房间，李铁军把毛子喊进屋，递过去50块钱。 毛子惊喜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却半天都没有伸手。 “拿着呀！” “不不不，我不能收。” 毛子吞了吞口水，连连摆手，“当初说好了的，我就是想跟着军哥你学这行，不要工资。” “我可没答应啊。” 李铁军笑着道：“我又不是周扒皮，还能让你给我白打工啊！拿着！” “不不不，我不能要。” 毛子连连后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钱上流连，满是不舍。 李铁军一把将钱塞他手中，“拿着吧！不多，就50，你……” “不不不，50已经很多了，军哥你不知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毛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钱，眼里激动得泛起了泪花，“军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毛子的家境并不好。 他爸走得早，妈妈又是个弱智，早些年跟人跑了。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是跟着爷奶过。 他爷奶年纪也大了，经济并不宽裕，而且不止他一个孙子，对他的照顾有限。 所以毛子早早就辍了学，因为年纪又小没法出去打工，便一直跟着豹哥混。 李铁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50就多啦？以后还有更多呐！” “啊？” 还能更多？ 毛子都快乐傻了。 真不是做梦？ 第104章 提成 “我是这样想的，以后呢，一个月给你100的工钱。” “100？” 毛子瞪圆双眼，“这么多！” “但是，这并不是你最后的工资。” “我觉得你头脑灵活，会说话也会来事儿，挺适合做销售跑业务的。” 李铁军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军哥，你……你这么看好我的吗？” 毛子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小雀跃道。 “对！” 李铁军点点头，“我很看好你，我觉得你做去跑市场拉订单会比我做得好。” “不不不”，毛子连连摆手，很是无措道：“我怎么能和你比。” “木工活，你确实不能和我比。” 李铁军十分中肯道：“但跑市场，我非常看好你，真的。而且，比起在店里干活，你不是也更喜欢到处跑吗？” “呃……我确实喜欢到处跑，也……也不太坐得住。” 毛子满脸被看穿的尴尬。 其实每次坐着拉锯子锯木头，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他已经极力忍着了，没想到还是被军哥看穿了。 “所以啊，我才觉得，比起学木工，你更适合出去跑市场。” “真的吗？” 毛子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李铁军肯定地点点头，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先试着出去跑跑，要是到时候不适应，你想回来继续学木工也可以。” 也是他太过想当然了，以为一提出来毛子就会兴高采烈地答应，倒是忽略了毛子自己的想法。 果然，这般一说，毛子立马眉开眼笑。 “那行，我听军哥的。” “那你要听听跑市场的工钱是多少吗？” 毛子懵，有些紧张道：“不一样吗？” “不一样。干杂活和学徒，都是100，像二叔那样的木匠，是200，而跑市场的话也是100……” “那不还是一样吗？” 毛子忍不住插嘴道。 “你先听我说完。跑市场也是100，不过……会有额外提成。” “提成？那是什么？” “就是你每拉回来一笔单子，我就按一定的比例给你提成，暂定3%。打个比方说，你去拉回来200张凳子的订单，按4块5的单价就是900元的销售额，那么我就会额外提出900的3%作为你的提成，也就是27元。提成是你工资以外的东西，你拉的单越多，你的提成就越多，挣得就越多，明白吗？” “我明白了，可是军哥……” 毛子抬了抬手，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那个，万一我拉的单太多，你和二叔忙得过来吗？” “傻！忙不过来我不会招人呀！” 说到招人，李铁军想到之前豹哥手下那批小混混见毛子在他这里干，也想来干，被他婉拒了。 没法，他养不了那么多人。 不过如果真要招人，除了熟手，他倒是想招两个年轻小伙把雕刻和刷漆的手艺传下去。 不然就他一个，且不说累，家具店也无法扩大生产。 二叔倒是学了一些，但到底缺少了些灵气。 就是这学徒人选不太好找。 首先得人品好。 否则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他上哪儿哭去？ 想到这里，李铁军将目光转向毛子，“你们一起玩的兄弟些，有适合干木工的吗？” 毛子愣了愣，半晌没说话。 第105章 别尽想美事 李铁军并没有注意到毛子的异常，摩挲着下巴自顾自道：“石头怎么样？那小子看起来倒是心灵手巧的样子，就是不大爱说话。” “或者老七？”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摇头否决，“老七不行，脾气太暴躁，一股子戾气。” 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李铁军再次将目光转向毛子，“欸，你对他们比较了解，你觉得呢？” “我……我也不知道。” 毛子说完，有些心虚地垂下了头。 “咦？” 李铁军有些纳闷，“之前看你和他们俩关系好像还不错呀，至少，比其他几个好。 毛子瞳孔微震。 所以军哥提议他们俩，其实都是因为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是实话实说吧。 “其实我觉得他们俩可能都不太合适。” 石头是心灵手巧，但他手脚不干净。 老七就更不行了。 就像军哥说的，浑身都是戾气，他是真砍过人的。 “这样啊，那算了，等以后有合适的人选再说。” 李铁军倒也不算失望。 私心里，他其实也并不想用豹哥手下的人。 只是因为之前他们说想和毛子一样来店里干活时，石头和老七两个最积极，想着现在反正要招人，他才不妨考虑下。 石头心中松了一口气，忙道：“军哥，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出去干活了。” 李铁军挥了挥手，“嗯，去吧。” 随即低下头，看着记账本上急剧缩水的余额项，欲哭无泪。 感觉自己明明一直在努力挣钱，却一直都不够用。 今天发工钱，大头还是挪用的朱老板那批货的订金。 正沮丧着，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李铁军被吓了一大跳。 还没来得及提起话筒，毛子已经风一般地冲了进来，“军哥，是不是又来订单了？” 李铁军哭笑不得。 “去去去，别尽想美事，赶紧干你的活去！” 把毛子撵开后，他这才提起话筒，心里居然也忍不住有丝丝期待。 “喂，你好。” “我好个屁好！” 听到那边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李铁军惊喜不已。 “新川！”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曾新川：“问花姐要的呗。” 李铁军这才想起，电话安装好后，他爸第一时间就让他打电话告知他姐了。 “你和姐他们在一处？该不会也是进的姐他们厂吧？” “没，我干了两天就出来了，没意思。” 李铁军笑了，就知道这家伙会这样。 他姐厂里是做女装的，前世他也没待住，跑出去找了家砖厂干。 “那你现在在干嘛？” “嘿嘿，在一家器械厂拧螺丝。” 倒是和前世的轨迹对上了。 “那你好好干，没事儿多学着点别人是怎么操控机器之类的。” “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曾新川调侃道，“对了，你猜我在这边遇见谁了？” “谁？” “桑玉春和肖富贵那龟儿子。” 李铁军微愣。 自从开了家具店后，他每天忙得团团转，已经很久没想起过那两人了。 “哈哈，没想到吧？” 曾新川语气中颇有几分邀功的意味，李铁军倒是意兴阑珊，“是没想到，不过，也不想知道。” “得了吧，谁信？” 第106章 早晚都得绿 曾新川只当李铁军是口是心非，继续叭叭道：“我跟你说，桑玉春现在可不得了，人现在是厂花了！” “听说他们厂里的那些男的，上到主管下到搬运，见天围着她献殷勤。好家伙，把肖富贵儿给气得啊，脸都发绿了。” “不过依我看啊，照这情形下去，那龟儿子头上早晚都得绿，哈哈哈……” 听着曾新川幸灾乐祸的笑声，李铁军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简短地回应了句：“早晚的事。” 曾新川只当他说的是气话，殊不知他说的不过是实话。 桑玉春不是个安分的，以肖富贵现在的条件，怎么可能留得住她？ 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那两人能绑定捆死一辈子，莫再祸害其他人。 至少，莫再回来祸害他。 “现在想想，你没和桑玉春在一起真是幸运，不然……” 见曾新川还要叭叭那两人，李铁军径直打断道：“行了，别老说不相干的人，电话费不要钱啊？” “我日，快3分钟了！那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这边挺好的，花姐他们也挺好。行了，不说了，马上就要跳时间了，挂了啊！” “欸你……”倒是把你厂里的电话号码给我啊！ 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听筒里刺耳的“嘟嘟”声。 李铁军也是服气了。 这家伙好不容易打个电话来，结果正事儿一件没说，只顾着扯闲了。 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遇到他前世的老婆呢！ 只有等他下一次来电了。 “怎么样，军哥？是不是又有新订单了？” 刚走出房门，毛子就怼了上来。 李铁军笑骂：“你当订单是充电话费送的呢？来个电话就是新订单？” “不是吗？” 毛子有些失望地挠了挠颈项，“刚看你出来时满脸笑容，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 “行了，别瞎猜了，那是我表兄打来的。” “新川打来儿？” 李大山在一旁问道。 “嗯，他说他和姐他们都挺好的。” “那就好。” 李大山乐呵呵道，“对了，我刚去镇上买肉，碰到你三婶了。” “哦，她来赶集啊？” 李铁军随口问道。 李大山叹了一口气道：“赶什么集哦，今天又不是赶集日。是庆明那孩子病了，好像病得还挺严重。” 李铁军微怔，随即了然。 只怕上次庆明哭闹不止就有些征兆了，可惜三婶相信土方法没当回事儿，一拖再拖，最后越拖越严重。 “庆明病了？” 李大河停下手上的刨子，满脸关切地问道。 “嗯，不过他三婶已经带着孩子上医院看去了。” 李大河有些担心。 没有儿子，他心底对侄子的关切自然而然就多了一分。 “要不……一会儿咱们上医院看看去？” 李大山正要应下，李铁军赶忙道：“还是算了，庆明还小，咱们这满身灰的，不适合去探望。还是等三婶带孩子看完病再看情况吧。” 想想上次他劝三婶送庆明上医院时三婶的态度，他可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 李大山想了想道：“铁军说得对，孩子还小，还没坐稳，容易冲撞。” 这番话一出，彻底打消了李大河去看孩子的想法，“是我没想周全。” 第107章 没一个省心的 李铁军本不想去触毛淑珍的霉头，却不想第二天霉头就自动落头上。 “铁军啊，庆明得了那个什么肺炎，医生说很严重，得住院输液。” 半上午的时候，家具店来了一位老大爷。 这位老大爷不是别人，正是李老爷子。 这是李老爷子第二次到家具店，第一次是开工那天。 “但那住院费用太贵啦，医生说，要实在不想住院也行，但必须得输液，起码得输七八天。” “咱家离这镇上远，你三婶一个人背着孩子来来回回折腾也不是个事儿……” 李老爷子铺垫了半天，终于说出了目的：“所以我的意思呢，就是庆明输液这段时间，干脆让你三婶就住你这里。” 老爷子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安排。 李铁军连反对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李大山直接应下了。 “行，一会儿让铁军把房间腾出来给他三婶，我们父子俩挤挤就是了。” “挤什么呀爸，庆明是肯定不能住我那间房的。” 李铁军急忙阻止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三婶最好不要带庆明来这里住。” 李老爷子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李大山也不满地呵斥道：“铁军，你这是什么话？亲戚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何况还是你三婶和堂弟！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爸，你别说了，先听我说。” 李铁军沉着脸道：“不是我不让三婶和庆明来住，而是他们不能住这里。你也不想想，庆明得的是肺炎，本来就是呼吸上的问题，我们这里做着木工，到处都是锯木灰，住这里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更何况我的房间里放着油漆桶，他一个小孩子，万一过敏怎么办？” 听他这般一说，李老爷子和李大山都犹豫了。 “你们要是不信，不如先问问医生，若医生说庆明住这种条件没问题，我二话不说就腾房。” 这话一出，李老爷子信了一大半，满脸发愁道：“那不住你这里，还能咋办？你三叔出去打工了又不在家，真让你三婶天天背着来回呀？” “不行就还是住院吧。” 李铁军提议道。 “可是那费用……” 李老爷子这般说着，眼神却期待地看向李铁军。 李大河也在一旁暗暗着急，“要不铁军你借……” 李铁军无语，当即快速道：“我这就给三叔打电话让他汇钱回来。” “打什么电话？没得影响你三叔干活！” 李老爷子一脸不乐意道。 李铁军满脸无辜，“这不是你说庆明住院费贵嘛。” “行了，住院费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有他这句话，李铁军自然不去多事。 李老爷子见他半天不表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带着李大山和李大河也没放过，“没一个省心的！” 说完手一背，朝外走了去。 等老爷子一走，李铁军看向李大河，笑问：“二叔，你说咱们三家，谁最有钱？” 李大河摸了摸脑袋，笑呵呵道：“反正不是我家。” “那也不是我家。” 李大河瞪大双眼，“你是说老三？” “不然呢？三叔长年在外打工，一个月几大百的工资，三婶家里的活计也没落下过，每年收的粮食也不比咱们任何一家少，你说谁最有？” 李大河不解，“那为何你爷还……” “三婶故意哭穷呗！” 第108章 我是你大姑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度过。 转眼又是一周。 货已经快要生产完一大半了。 李铁军提议大家放个假休息一天再继续，结果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反对，只得在大家谴责的目光中继续……描眼睛。 他现在有点担心，再这么描下去，上辈子他都能过兵检的5.2视力怕是会毁在这上面。 因为木料已经准备充分，剩下的更多是打磨组装和着色的后续工作。 所以现在最忙的就是他和二叔，毛子和爸反倒清闲了下来。 “军哥，我看咱们的木材消耗了不少，要不要再收一些？” 闲下来的毛子认真提议道。 李铁军想想也是，“那行，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找豹哥他们。” “不用了吧。其实我一个人去收就可以了。” 毛子赶忙道。 李铁军摇头否决：“我是想着要不趁着这个空档，你试着去跑跑市场？” 毛子欣然答应，却依然没有放下收木头的活。 “那等我跑完市场回来再去收。” 见他十分不情愿将收木头的活交出去，李铁军只得作罢。 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总觉得毛子和以前那些混混朋友间出了点问题。 仔细想来，好像自从上次他婉拒了其他人来店里上工的事情后，就再也没见过那群人了，连豹哥也一直没露过面。 因为一直都忙碌着，他倒也没深想。 现在看来，或许真有什么问题。 不过就算有问题，眼下他也没时间精力去探究。 毛子第二天就出发了。 临行前李铁军给了他50块的差旅费，说好了实报实销。 而他的第一站，就是之前李铁军寄售凳子但并没有得到积极反馈的那家。 毛子一走，剩下他们三个都不是话多的，家具店冷清了不少，只有不时响起的锯木声锉木声。 “李铁军。” “我就知道你在。” 少女婉转如莺般的声音由远及近，李铁军手一抖，兔子眼珠子瞬间报废。 又得重新来过，白忙活了。 李铁军心里一阵恼火。 曹文静一无所知，满脸雀跃地跑过来，“我有东西送你。” “不要。” 李铁军头也没抬地拒绝道。 下一瞬，一条白色围巾绕颈而过，“希望你能喜欢！” 少女声音中饱含爱意，然后含羞带怯地跑开了。 李铁军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很想一把扔地上，又终觉得过分了些，只是拿在手上却更烫手。 心累。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世上总有一种人，怎么也看不懂别人的拒绝？ 不过令他更心累的是，第二天店里就来了一个满身横肉的中年妇女，自称他大姑。 那女人一到店里就对着他上下打量，还不时满意地点一下头。 “铁军啊，你这店子生意不错啊！” “你谁啊？” 他真的有点反感自来熟。 “嘿，这小子，还不好意思呢，我是你大姑！” 那妇人笑哈哈道。 李铁军将目光转向李大山。 这又是他哪门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大姑？ 李大山也疑惑了。 “妹子你是……” “哎哟，这是亲家吧，一看就是实在人，难怪把咱们铁军教得这么好……” 李铁军顿时脸都黑了。 “什么亲家，你到底是谁？” 第109章 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嘿，不是都说了吗？我是你大姑，文静难道没告诉你？” 那妇人瞪了他一眼，不满道。 “我……” 可去你的吧！ 李铁军一言不发地回房，很快就折转出来，对那妇人一字一句道：“这位大娘，麻烦你不要乱认亲戚。我和曹文静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曾经在一个班上过学而已。还有，麻烦你把这条她硬塞给我的围巾拿回去。” 话罢，李铁军将围巾一把塞到对方手中。 那妇人被他淡漠的态度气得不轻，“嘿你个……” “慢走不送。” “嘿！神气什么呀，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我呸！” 那妇人朝着李铁军的方向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在他脚边喷出一口浓重的白痰后，扬长而去。 李铁军被恶心得拳头都硬了。 李大山和李大河兄弟俩倒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这口气似乎松得太早了些。 “姓李的，给老娘出来！” 檐棚下三个姓李的齐刷刷抬头。 只见刚才那满脸横肉的妇人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 三人来势汹汹，那个瘦削的妇人还在大门口就开骂：“李铁军，你个背时砍脑壳的，今天必须给老娘个交代，不然老娘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李铁军不悦冷哼：“我问心无愧，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 “放你娘的狗屁！你个缺德冒烟儿的瘪犊子玩意儿，玩弄我女儿的感情还不承认……” 曹文静妈妈身板儿小嗓门儿大，惹得街坊四邻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李大山忙道：“他婶儿，有什么事进屋来说，这是个误会。” “我呸，屁的误会！不就一个破木匠，拽什么拽？真当我家文静……” 一旁的中年男子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道：“吵吵个啥，还嫌不够丢人？” 曹文静妈妈顿时就像是被掐了脖子的野鸡，秒变鹌鹑。 中年男人正是曹文静的爸爸。 曹文静爸爸绷着一张严肃脸，两颊镌刻着深深的法令纹，一看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主。 两人一进屋，李铁军直接开门见山，“叔，婶，我和曹文静只是同学，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我对她没有任何意思，更不存在玩弄感情一说。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和曹文静当面对质。” 曹文静爸爸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怎么，我家文静配不上你？” “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曹文静妈妈顿时气得跳脚，当即破口大骂：“配你妈mp！不就是个破木匠，你拽什么拽……” “对，我就是个破木匠，高攀不上你曹家，更不想高攀！” 李铁军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好好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曹文静爸爸气冲冲地往外走，刚走出去，就撞见匆匆跑来的曹文静。 “爸妈，你们干什么！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 “啪！”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爸，我……” “闭嘴，给我滚回家去！” 曹文静泪眼朦胧地看向李铁军，满心不舍。 李铁军狠了狠心道：“曹文静，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请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 第110章 尽欺负老实人 曹文静哭着跑开了。 曹家众人也恨恨地离开了。 只余下看笑话的街坊四邻。 李大山讪笑着挥退众人，“都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大家哄笑着什么“艳福不浅”，什么“不懂怜香惜玉”之类的，迟迟不肯离去。 李铁军索性关了大门儿放天假，回乡下躲清静去。 谁知家里比店里的日子还难过。 “不是我说，你爷那心都偏到边儿了！二房没儿子也就算了，我们大房还有你这个大孙子呢，凭啥他的钱只给老三家花？” “当初你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你爷别说出钱了，连糖都没给你买一颗！” “怎么地，就他三房的金贵……” 从他一进家门，他妈就愤愤不平地叨叨个没完没了。 原来之前庆明住院，住院费花了将近200。 三婶一味哭穷，又说她本不想让庆明住院，是爷爷非要让住的，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出这笔钱。 李老爷子心疼孙子，直接大包大揽，把医药费给包圆了。 这下可气坏了他妈和二婶。 在她们看来，李老爷子的钱，三兄弟都有份，现在平白给了三房，大房和二房自然是吃了大亏。 这事儿确实是李老爷子做得不够公正。 就连李大山和李大河两人在听自家婆娘叨叨后，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李铁军倒是没有太大感觉，或许早就知晓李老爷子的偏心，不报期望就不会失望。 二房的周慧娟同样满肚子牢骚，不止一次在李书兰面前数落。 “也不想想是谁天天伺候他吃喝，有客来了还得好吃好喝地帮他招待，到头来就只知道心疼老三，真心疼，怎么不见他跟老三家过去？尽欺负老实人！” 李老爷子受着来自两房儿媳妇的怨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见天就到处转，也不在屋里待了，免得又听到周慧娟指桑骂槐的数落。 李铁军本来还有点同情他，但一看他转悠的地方，就同情不了了。 老爷子明显是在给自己挑坟地啊！ 而且看来看去，还非就看中了他们大房门前那块地。 前世，老爷子最后就是葬在自家大门前的。 但自从他离婚，又和桑玉春再婚……总之诸事不顺之后，爸爸也不知听谁说起老爷子那坟地发三房坑大房，心里顿时就像是堵了块大石头，越发地郁郁寡欢，直至最后神志不清。 之前一直忙着家具店的事情，他早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 现在看来，不管灵不灵，信不信，哪怕只是为了爸爸以后不再因此事而堵心，他也得打消了老爷子的念头。 “爷，看啥呢？” 李铁军走到李老爷子跟前，状似随口问道。 “是铁军啊。” 李老爷子有些浑浊的双眼微眯远眺，指着不远处的山头满脸高深道：“你看那座山像什么？” 李铁军望着对面那平平无奇的山头，“像什么？” “像不像一条龙？” “听爷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李铁军煞有其事道。 事实上，他知道爷把对面那山看成龙，前世他也坚信那是条龙。 但是，他们李家别说龙了，虫都没出两条。 唯一出息的，反倒是书兰这个爷爷眼中与李家毫无干系的外人。 第111章 让你失望了 “你也觉得像，是吧？” 李老爷子得到孙子的赞同，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像是像，不过……我觉得更像一条虫。” 李铁军故意膈应他。 李老爷子果然不高兴了。 “尽打胡乱说！你看那山顶，那是龙头高高仰起，还有那边的龙尾……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你不懂。” 李老爷子失望地摇摇头，背起双手往回走。 李铁军撇撇嘴，没有追上去，而是望着屋前那块地发呆。 到底要怎样才能打消老爷子的念头呢？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算时间，毛子差不多该回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又回到了镇上。 果然，半下午的时候，毛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军哥！” 毛子一看到他便像见到亲人般激动地喊了声，转瞬，又失落地垂下了头，“对不起，我……我一个单子也没拉到，让你失望了。” “嗐，没事儿，我第一次出去跑时也一样，还倒搭出去一张凳子呢。” 李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事实上，他也没想过毛子第一次出去就能拉单子，尤其现在快过年了，该进的货大都已经进好了。 “我寄售那家你去看了吗？” “去了。军哥你不知道，那家可贼了！” 原来毛子去寄售那家的时候，远远就发现大门前摆了好些小熊凳和花朵凳，甚至还有几张其他怪模怪样的凳子。 因为恰逢周末，来往询问的客人也不少，不过真正出钱买的并不多。 结果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小熊凳和花朵凳根本就不是他们盘龙家具的。 毛子很生气，第一时间就想上前去理论。 但一想到临行前李铁军的交代，他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于是，他留了下来。 装成顾客和老板闲聊了几句，又找左邻右居打探了半天，终于搞清楚了情况。 原来这家店的老板正好有个做家具的亲戚。 当初军哥寄售的凳子喜欢的人很多，但还是有好些嫌价格贵的。 老板为了招揽顾客赚取更多，便让自家亲戚照着样凳做了一批，结果价格是降下来了，但凳子做得太粗糙，买的人还是不多。 他那亲戚是个心高气傲的，索性自己摸索创新了几款，只是不知手艺不过关还是审美不过关，做出来怪模怪样的更没人买。 最后还是只得大量模仿他们的小熊凳和花朵凳。 搞清楚了一切，毛子这才上前询问寄售凳子的情况。 老板一开始还想否认，好在毛子手上有李铁军给的凭条。 后来老板又推脱说凳子太贵没卖完，毛子直接让对方把没卖完的凳子拿出来他带走。 对方自然是拿不出，又不想给钱。 毛子也不多话，直接站到他家店门口拍拍巴掌大喊：“来来来，看一看哦，不要脸的……” 最后，毛子如愿拿到了6张凳子的寄售钱，当然，也掐灭了拿到订单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做的对，做生意也得看人品。人品不好的，宁愿不做，否则，迟早被坑。” 毛子并没有被安慰到，哭丧着脸道：“可是我跑了其他几个县，还是一单都没拿到，他们甚至一听价格连寄售都不愿意……” 第112章 我果然没看错你 毛子没拉到单子，其实在李铁军意料之中。 毕竟毛子跑的那几个县都不及他之前跑的那几个县繁荣。 说白了，他们家的产品价格已经决定了市场只能是中高端。 之所以让毛子去跑，一是为了让他积累经验，二来，也是心存一丝侥幸，万一成了呢？ 毛子听他说清个中缘由，心里终于好受了些，转瞬又信心满满道：“军哥，那下次我去市里跑跑看，市里人有钱，保管一定能拉到单子！”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中旬。 货终于快要备好了。 李铁军打电话通知朱老板来提货，顺便又向他进了十来桶油漆。 与朱老板约定提货的那天早上，李铁军确认道：“爸，朱老板的货点齐了吗？” “齐了呀，都在房里呢，多的都有。” “哦，那就好……等等，什么多的？” 猛然想到什么，李铁军猛拍了下脑门儿，“坏了，赶紧得，把多余的凳子都搬到我房间去，快。” “这不多余嘛！” 李大山嘀咕了声，不过依然搬起了凳子。 李铁军赶忙喊来李大河和毛子一起搬。 也是他不够把细，只想到通知两个老板不在同一天来提货，却忘了朱老板提完货要是看到还剩下那么多凳子，定会起疑多问。 虽然他们并没有签订独家售卖协议，但以朱老板的性子，只怕又会横生枝节。 好在他们动作快，赶在朱老板到之前十分钟搬完了多余的凳子。 为了以防万一，李铁军直接大锁一落。 “哈哈，铁军老弟，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做的东西就是让人放心！” 朱老板验完货，很是高兴道。 李铁军笑着逢迎：“朱哥过奖了，咱凭良心做事，肯定不能亏了谁不是？” “你小子就是厚道！” 李铁军有些意外，朱老板今天对他的夸赞着实有点多，就跟好话不要钱似的。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缘由。 “铁军老弟，哥呢一是看好你这个人，二是看好你的产品，所以一下就从你这订了3000多的货。只是你也知道，这年底正是需要大量备货的时候，我家店也不仅仅卖你的凳子……哥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实话说吧，因为国庆那一波，哥最近拿货比较多，手头资金有限，有点周转不开，所以你看……这尾款能不能缓一缓，等元旦后一并结算。”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李铁军好险才维持住脸上原本哥俩好的笑容。 见他沉默不说话，朱老板拍拍胸脯保证道：“兄弟你放心，等元旦一过哥立马给你结，反正也就十来天了。哥的人品你是知道的，店在那里也跑不了……” 店是跑不了，但人……就不一定了。 朱老板看似爽快的一个人，他妈的每次提货都要给他整点幺蛾子。 李铁军深吸一口气，语气平和道：“哥，要不这样吧，你有多少钱，就提多少货，剩下的，等下次再提也行。” 朱老板面色微变，质问道：“兄弟这是信不过哥？” 李铁军笑着摇摇头，“这跟信不信没关系，就是我不能开这个先河。” 前世他打工的一个老板就是这样，没死在管理上，没死在产品上，死在了甲方爸爸的货款拖欠上…… 第113章 要债的都是孙子 李铁军咬死不松口。 朱老板没法，最终只得到银行取了钱提货。 来的时候比亲兄弟还亲，走的时候就只剩买卖情了。 “军哥，像朱老板这种，算人品好吗？” 毛子凑上来，认真地问道。 说他人品不好吧，人家并没有毁约，到最后也是交了钱提货的。 说他人品好吧，每次他都会想方设法不依合同讨点便宜。 李铁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懒懒道：“他人品好不好且另说，但有一点，和他做生意，必须得有十个心眼儿，而且还得立场坚定。” “军哥你这是有感而发啊！” “不然呢？” 李铁军一屁股坐在木马架着的横木上，呲着牙道：“别说，和这种生意人打交道真他妈的累！” “铁军，你刚就不怕朱老板真不要货啦？” 正在一旁处理木材的李长河问道。 李大山和毛子闻言也好奇地看向他。 “别说，还真怕。” 李铁军砸巴砸巴嘴，继续道：“那可不是几张十来张凳子，那是几百张！他要真不要了，咱损失可就大了去了，弄不好工资都发不出房租也续不起了，过年就得卷铺盖走人。” 李大河正想说“那你还死咬着不松口”，就听他话锋一转：“但是——” 毛子“噗嗤”一声笑了，“我就知道还有但是，军哥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李铁军被他的彩虹屁吹得有点飘，笑着道：“比起答应赊欠的损失，这点损失就不算啥了，至少，咱凳子还在啊，他不要，那咱就卖给要的人呗。” 李铁军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清楚，买家不好找。 “赊欠能有什么损失？人不是答应元旦一过就给钱了吗？也就十来天的事。” 李大河继续发问。 这次，回答他的是毛子，“口头答应哪能作数？那合同上白纸黑字都签好了款到提货的呢，他不也一样想临时变卦？” “对喽！” 李铁军老神在在道：“如今这世道啊，要债的都是孙子，欠钱的才是大爷，我可不想当人孙子，低三下四讨债去。” “什么孙子不孙子的，尽混说！” 李大山骂道。 李大河搞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索性也不多问了，继续低头干活。 “二叔，别忙活了，歇一会儿吧。” 李铁军招呼道。 他二叔这人就是太实诚。 得亏是在他手底下干活，真要出去打工，不得被人欺负死？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干一点是一点。” 李大河不以为意地乐呵呵道。 李铁军劝说不了也就随他去了，心头盘算着年底分红时再给他多发点儿。 第二天，另一家老板来提300张凳子的货。 老板姓谢，第一次到他们店，很是客气有礼。 验完货，谢老板二话不说就爽快付钱，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 临行前，谢老板笑着道：“李老板，我这次来验货主要是为了顺便看看你们店的位置。若是下次再合作的话，可能就要麻烦你们送货了。这路程太远，跑一趟差点没把我老腰给抖折了。” 这年头多是砂石路，路况差，尤其是从县城到乡镇这段，时不时就一个大坑让人坐车里也能起飞。 谢老板已年近花甲，更经不住长途跋涉的颠簸。 第114章 实现小目标 李铁军自是满口答应。 有了朱老板的对比，谢老板可以算是非常优质的客户了。 送走谢老板，李铁军双手一合，满脸轻松道：“好了，收工！” 李大山笑骂：“收什么工？天黑还早着呢！” 之前大家商量好了，发完货再干5天，正好开工3个月的时间，也方便算工钱。 这几天刚好可以多处理些木材，为下一单做准备。 毛子则可以继续收木材。 周边收得差不多了，便可以走远点收，正好他们现在有空搬抬。 等元旦后如果朱老板和谢老板那边售卖情况好要返单，再进行生产安排。 没有的话，就安安心心回家待到过年。 这年头都这样，一年忙到头，也就过年这段时间能松活松活。 “是啊，还早着呢，我还能再处理两根木头。” 李大河附和道。 毛子也紧跟着道：“对对，我之前和隔壁村人说好了去看木头，现在去还来得及。” 看大家干劲儿十足，李铁军直接从谢老板给的货款里抽出那张最大的百元大钞递给李大山，“爸，今儿买点好酒好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菜钱还有。” 李大山拍了拍自己的衣兜道。 虽然他们四个男人胃口大吃得多，但因为米油都是从家带的，菜每次也会带点，只需要偶尔买点肉之类的改善生活，所以花费并不算多。 “够吗？” “够够，还有二十多呢！一会儿我就割两斤五花肉去，再买条大草鱼，今儿个大家吃个痛快。” 李大山乐呵呵道。 “那记得再买瓶好酒。” 李铁军提醒道。 “这还用你说？” 李大山眼一瞪，笑着道：“你二叔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忙活，可不得喝两口好酒活泛活泛。” 李大河听自家大哥这般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手下的动作更加麻利起来。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铁军说完便回房间盘账了，不然他心里没数。 自家具店开工以来，一共接了3个订单。 其中两笔都是朱老板的，第一次100张凳子，第二次800张，其中小熊凳和花朵凳的单价是4块，虎头凳和兔子凳的单价4.5。 另一笔订单是谢老板的，300张凳子，单价都是4.5。 合计总货款为5250元。 支出方面，最大的支出就是人工成本。 二叔工资200，爸100，毛子100，自己也算200，一个月光工资开支就得600。 从开工到现在马上3个月了，差不多得1800。 其次开销最大的就是油漆，然后才是木材原料收购和生活费以及房租和差旅杂费等。 这般七七八八除下来，这几个月实际盈利居然达到了2580元。 就算除开打算给二叔300的分红，加上自己600的工资，以及之前散卖凳子赚的钱，年底他手里也将近能有3000，足够买下租住屋了。 想到这里，李铁军心里一阵火热。 本还以为得一两年才能实现这个小目标，没想到半年不到就实现了。 他决定了，过完年就和房主商量，把房子给盘下来。 算好账，搁下笔，李铁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望着房顶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 重生真好！ 重生前，他的生活已满是灰暗。 重生后，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第115章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总算空了下来，也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未来。 李铁军一边处理木材，一边盘算着明年的安排。 开发市场肯定是第一要事。 周边县城跑得差不多了，确实应该去各大市区看看，尤其是省城安栖市。 他记得前世安栖市有一个很大的家具城，一直是西南家具批发龙头，十几年风头无两，直到后来电商兴起，才渐渐没落。 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家具城办起没有。 不过真要进军市区，只凭他的小凳子明显是不够看的。 产品方面也得下功夫了。 这么看来，明年也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过有了方向就好，至于其他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然想再多也是枉然。 考虑完店里的事情，心思闲下来，他难免想起前世。 前世，他亏欠最多的除了爸妈，就是姐姐李桂花。 前世姐姐自成年就一直在外打工，哪怕后来和姐夫刘明成结婚后，也只有生外甥女佳佳才在家待了一年。 直到后来姐夫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姐姐又怀了二胎，这才回到镇上开了个家具店过活。 想起佳佳，李铁军很是惭愧。 重生这么久以来，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佳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毛子，走，跟哥上街去。” 毛子刚收了一批木头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李铁军拉壮丁了。 没办法，他对街上的门店不熟，需要毛子当向导。 毛子听到他的招呼后愣了愣，目光微闪：“军哥，你上街有啥事吗？我这一会儿还打算……” “哎呀，就买点东西，不会耽误你太久。” 李铁军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拖着他哥俩好地往街上走，一边走一边问：“你知道卖小孩子衣服的店在哪吗？” 毛子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去找豹哥他们就好。 “知道，在中学那边，这里有近道。” 毛子特意带李铁军绕了一条小巷，就是想避开豹哥他们。 却不想，偏偏就是这么巧，两人刚一出巷口就碰到了豹哥一行人。 “嘿，豹哥！” 李铁军笑着迎了上去。 对面的人看到他们俩，明显愣了愣。 “嗯。” 豹哥面色淡漠地点了点头，抬脚就要走，显然没有和李铁军说话的打算。 李铁军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地上前，熟稔地抽出烟递了上去。 自遇见豹哥后，李铁军就养成了出门揣烟的好习惯。 别小看一只烟，有时候它的作用不比酒小，既能拉近关系，又能打探消息。 “豹哥，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呢？好久都没看到你们了。” 豹哥还说话，一旁的老七冷哼道：“军哥这话说得，谁不知道军哥你接了大生意，忙得不可开交，哪像我们这些游手好闲的，除了天天瞎晃悠还能干啥？” 老七语气中满是嘲讽，其他混混也跟着起哄。 “是啊，军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发财只带着毛子，我们也就算了，居然连豹哥也排除在外。” “可不是咋地！亏得豹哥之前又是帮你找店又是帮你逮骗子，结果你转头就把毛子给撬走了，军哥你这做法也太让人心寒了。” 第116章 不是一路人 小混混儿们七嘴八舌地说了一大通，明显是挑拨离间。 豹哥却事不关己地抽着烟，明显是默认了。 李铁军总算是知道为何毛子最近一提起豹哥他们就满脸抗拒了，怕是每次遇到他们都是这般阴阳怪气的嘲讽。 见毛子一脸敢怒不敢言，其他人嫉妒的嘴脸满是得意时，李铁军的目光暗了暗。 “豹哥也是这么看我的？” 李铁军笑看向豹哥。 豹哥沉默地扫了他一眼，别开了脸。 李铁军心头有些不爽。 豹哥虽帮了他很多，但他也从未让豹哥白帮。 不管是请客吃饭还是烟酒招待，甚至有时是直接给感谢费。 收木头也是让他们赚了钱的。 但除了毛子认真干活，其他人都很敷衍。 严格说来，他们之间算是互惠互利。 却不想在他们眼中，豹哥似乎成了他的大恩人。 就扯淡！ 李铁军心底涌起一丝怒气，不过转念一想，不过一群小年轻而已，他到底比他们多活了几十年，何必与他们计较一时的长短。 “好吧，既然大家都不待见我，那我……走？” 李铁军说这话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其中一个会看眼色的小混混飞快地扫了豹哥一眼，忙道：“军哥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大家不过是发几句牢骚而已，哪有什么待见不待见的。” “是吗？” 李铁军目光扫过刚说酸话的几人。 老七看了豹哥一眼，冷哼一声走开了。 其余几人见此，要么看天要么看地，要么数手指。 李铁军再次将目光转向豹哥。 豹哥依旧沉默地抽着烟。 李铁军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直到他发毛。 “你不是很忙吗？没事干了？” 豹哥一把将还余半截的烟头扔地上狠狠踩灭，烦躁道。 李铁军笑了。 “忙完了。正好想问问你姐和姐夫的生肖，回头做对生肖喜凳给他们，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其实李铁军原本是打算做个时尚的梳妆台当贺礼的。 不过如今看来，他怕是高估了自己和豹哥的交情。 既然如此，只要维持表面的平和就好，他又何必费心费力。 回店的路上，毛子一直闷闷不乐，甚至还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憋着，容易憋出病来。” 李铁军没好气道。 毛子垂下头，“军哥，对不起，要不是我，你和豹哥也不会……” 李铁军直接打断他：“有没有你，我和豹哥之间也只能是表面平和的交情。因为我们不是一路人，懂？” 毛子到底懂没懂李铁军也不知道。 很快，他就把送豹哥姐姐的生肖凳做出来了。 凳面是爱心形状，中间刻了简易的生肖属相，很符合传统婚嫁的喜庆家具要求。 “别说，这凳子看起来真喜庆。” 李大山摩挲着大红色的喜凳爱不释手，“早知道你有这手艺，当初你姐结婚的时候也该做一对的。” “没事儿，回头空了给他们补一对就是。” “那还有什么意思？都没人看得到了。” 李铁军满头黑线。 合着他爸不是真心想给他姐送凳子，而是想趁女方送嫁妆的时候显摆他做的凳子。 第117章 一人顶俩 生肖喜凳不仅获得了李大山等人的一致好评，就连豹哥看到后也面露喜色。 “别说，军哥的手艺真不错。这凳子要是送上去，十里八村头一份儿啊，咱姐的婚礼排面就更足了，是吧，豹哥？” 有个会察言观色的小混混立马拍马屁道。 豹哥看向李铁军，“谢了！” 李铁军笑回：“能得你一个谢字，这几天的辛苦就算没白费。”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前段时间的不愉快早已是过眼云烟。 转眼就到了第五天，也是开工3个月的最后一天。 因为明天就要回家了，大家将家具店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所有木材也都整理收回了房间。 李大山还特意把屋后自留地里种的油菜和蔬菜浇了水施了肥。 毕竟下次开工，快则到元旦后，慢的话就得到年后，还有一个多月呢。 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后，李铁军开始给大家分发工钱。 “这……这，我拿这么多，不合适吧？” 李大河看到手里多出来的300块分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怎么不合适了？二叔你可是咱们店的大功臣，没有你咱哪能这么快完工赚钱？” 李铁军说的是真心话。 李大河干活把细，基础木工手艺也扎实，关键还肯干，从早忙到晚，一人顶俩。 分红，是他应得的。 但李大河总觉得他已经拿了工钱，再拿分红心里过意不去，忙道：“那……那要不我再留下干几天，多处理点木材……” “不用不用。” 李铁军笑着摆摆手，“咱们现在又没有订单，以后也不一定还做凳子，木材处理多了也没用，再说二婶一个人在家操持肯定也累，二叔你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多干点活分担一下。” 听李铁军这么一说，李大河便不再坚持。 出门的时候，一手捂着衣兜，一手扶着门框，脚步都虚浮了。 李大山还是100的工资，分红是没有了。 一来按工他不符合，二来，给他的钱反正最后也是存银行留给李铁军自己，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给，何必左手倒右手。 毛子也是拿的100的整数。 李铁军本想给他发个20的奖金鼓励他之前辛苦跑市场。 但仔细一想，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毕竟他并没有跑下订单来。 即便如此，李大山和毛子两人也十分高兴。 收拾完所有物品，已是半下午了 ，大门一落锁，三个人便大包小包地欢欢喜喜往家赶。 本以为放假回家能清闲点，顺便帮着干点农活，就当休息了。 但显然，李铁军是想太多。 菜地里的草该除了。 过冬的柴火该打了。 油菜该施肥了…… 于是，李铁军刚放下刻刀，又挑起了粪桶。 不过还有更苦逼的，自然就是他二叔李大河。 家里一堆活就不说了，还得受老爷子和周慧娟的夹板儿气。 老爷子控诉周慧娟天天给他脸色看不说，还故意把伙食做得又辣又硬。 周慧娟儿直接撂话回怼：“我做菜水平就那样，你要觉得哪家做得好，你跟哪家过去就是！” 这话一出，李老爷子不吭声了。 三个儿媳，老大媳妇抠搜，做菜没盐没味。 老三媳妇毛躁，盐多盐少看心情。 也就老二媳妇做菜最拿手，也比较照顾他老人家的胃口。 第118章 李老爷子不见了 不过那都是以前。 自从给老三家庆明付了医药费后，他就再没这待遇了。 想到这些，李老爷子悲从心来。 他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受儿媳妇的气，天理何在？ 于是，怼不过周慧娟的李老爷子只得将目光转向李大河：“老二啊，我这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就由着她这么作贱我吗？” “我作贱你？！” 李大河还没开口，周慧娟激动得站起身就开喷：“老爷子你说话要凭良心，我作贱你什么了？” “自从妈走后你跟着我们过，我哪天不是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给人看风水时常来客，哪次不是我忙前忙后地招呼？合着我累死累活到最后就得了个作践你的名声？” 周慧娟这话不虚，李老爷子被怼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我是跟着你们二房过生活，但你可别忘了，大房三房每年都出200斤粮食给我养老，你们二房出什么了？一分没出！还有这些年我来客是多，但人情往来都是我在负担，礼却都给你们收着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呸！什么叫我们二房一分没出？你每顿是光吃的白饭哪？还礼都给我收着，不过就是花生白糖，谁稀罕？每次你葬完人拎只鸡回来，我这不仅得费心费力打整，还得搭油盐酱醋柴火炒，完了大房三房一家也没落下过，你倒是说说，我占哪门子便宜了我？” 李老爷子明显理亏，一时间词穷了。 “那……那难道你不是因为我给庆明出了医药费，故意把伙食做得又辣又硬？我哪句话冤枉你了？你说你给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做这样的伙食，你安的是什么心？你这是大不孝！” 周慧娟被气笑了，“哈！我不孝，对，我就是不孝！欸，那你还待我们二房干嘛？找你的孝子贤孙去呀！” “你，你……” 老爷子气急，甩手就走。 “欸爸……” 李大河急忙要追出去，周慧娟立马喊住他：“你管他干啥？人家有的是孝顺儿孙！谁叫你自己没本事，出不起那份养老粮！” 这话一出，李大河停下了脚步。 刚李老爷子那话，是真伤了他心。 他没想到自己管老爷子吃喝，在老爷子眼里竟然成了占便宜的了。 李老爷子这一走，就是半下午。 直到天擦黑还不见人影，李大河终于急了。 “铁军，看到你爷了吗？” 李铁军摇摇头，看李大河一脸慌张，忙问道：“爷怎么了？” “你爷……下午的时候和你二婶吵了一架就走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李大河满脸懊悔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都怪我！怪我当时没拦住他，要是……” “二叔，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叫上爸赶紧到处找找吧。” “对对，你爸呢？让他上村头找去，我去前湾那边看看，别摔了磕了。” 李大河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李铁军不敢耽搁，连忙找到他爸说清情况，父子俩分头去找。 吴开凤听说后，幸灾乐祸地嘀咕了声“活该”。 李大山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急忙奔出了家门。 没多久，李老爷子就被找到送回来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李大山的舅父和姨母，以及李家隔房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 第119章 啥事儿都让婆娘出头 “事情呢，我们都听说了。” 李家二房堂屋。 几个长辈和李老爷子齐齐坐在高凳上，为李老爷子主持公道。 李铁军跟着李大山站在一旁，李大河则垂头蹲在一边。 周慧娟搂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满脸不虞。 吴开凤和毛淑珍也各自站一旁，一个满脸看好戏，一个事不关己。 “你爸的做法，确实有失偏颇，但……你们把老人赶出家门的行为，让人心寒啊！” “是啊，你们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别忘了，你们也有老的一天。” 周慧娟实在忍不住，开口质问道：“爸，你倒是说说，我们什么时候赶你出家门了？” “难道没有吗？” 有了几个长辈坐镇，李老爷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冷哼一声道：“不是你让我别待在二房吗？” “老二媳妇啊，这就是你不对了……” 几个老人显然站在了统一战线，周慧娟不管怎么说不敬老人就是不对。 周慧娟百口莫辩，李大河默不吭声。 “行了，既然都说开了，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以后呢，你们好好对你爸，像今天这种事情，绝不能再发生了。” 几个长辈开始和稀泥。 周慧娟被几个长辈轮番指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等等，既然各位长辈都在，那老爷子跟谁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吧。” “我自认伺候老爷子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既然大家都不满意，那就按规矩来，一家一年。” “毕竟老爷子也不是只有李大河一个儿子，没道理大的不跟小的不跟，就偏偏跟着我们二房遭罪不是？” “不过老爷子你放心，该出的养老粮，我们二房一斤不少，绝不占你的便宜。”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想要的结果是老爷子回二房维持原状，可不是被二房踢出去啊！ 吴开凤和毛淑珍也急了。 她们只是想看二房的热闹，可不想惹火烧身。 “老二媳妇，别说气话啊！” “是啊，你爸也没说你什么，就是希望你以后做饭稍微注意点儿而已。” “对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之前你们不就一直好好的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周慧娟，让刚还觉得占了上风的李老爷子瞬间傻了眼。 老爷子抬手抹了抹浑浊的双眼，满眼心酸道：“算了，你们都别说了。老喽，不中用喽，一把老骨头遭人嫌弃也正常，你们都别管我，就让我自生自灭去，别说什么养儿防老……” 周慧娟觉得这话刺耳极了，当即就怼了回去：“老爷子你可有三个儿子，不是只有李大河这一个傻儿子！” “看看，我现在连说句话都招人烦了。罢了，我这就走，找你们妈去，不碍你们眼……” 李老爷子抹了把泪花作势就要走，其他人忙一边拉住他一边斥责周慧娟。 “老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是要逼死你爸吗？” “还有你，李大河，你给我站起来，一个大男人，啥事儿都让你婆娘出头，像什么样子！” 李老爷子叹息一声道：“你们也别怪老二，他也难，当不了这个家。老二啊，爸不怪你，怪只怪自己老来讨人嫌……” 第120章 适得其反 周慧娟没想到老爷子来这一招，简直就是把她架火上烤，顿时气得跳脚。 “老爷子，你少搁这儿挑拨离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砰！”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河突然砸凳的巨响给打断了。 “周慧娟，你他妈给我住嘴！” 都说别惹老实人发火。 李大河的一声暴喝，瞬间震住了所有人，整个堂屋鸦雀无声。 好半晌，周慧娟才回过神来，当即疯了一般地冲上去厮打质问：“李大河，你想干什么，啊？想打我是不是？今天砸凳子，明天是不是就要砸我，啊？我他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嫁给你！有本事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你看我周家会不会放过你！” 李大河任由她厮打，满脸痛苦道：“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以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 周慧娟冷笑一声道：“你愿意吃亏当然大家都好，都当你是个傻子糊弄呢！” “行了，都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家老辈适时止住混乱，紧拧眉头道：“老二媳妇，你这是铁了心不让你爸跟你们过了是不是？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周慧娟撇撇嘴，“我可没这么说，我就要求公平。没道理同样都是儿子，就指着我们家这个傻子坑，到头来还得不到一句好。” “你这是什么话？给老人养老怎么能叫坑？再说大家也没说你什么，你怎么就老揪着不放呢？” “呵，我这都要让人戳脊梁骨了还不算什么？” 李家老辈一噎，转头瞪向李老爷子，“你也是，一碗水不端平，也难怪老二媳妇心生怨气。” “是啊，你毕竟跟着老二过，将心比心，也不能太过偏颇。” 都知道劝不动周慧娟，大家又调转方向劝起了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也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僵，沉默着不说话，直到其中一个老辈提议：“既然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老三家小子那笔医药费，那就让老三家把钱还回来，这事儿就结了。” 这下毛淑珍不乐意了。 “凭什么？那笔钱是爸自愿给庆明看病的，再说要不是爸非让庆明住院，根本就花不了那么多钱！” “你要不乐意，那就让你爸跟你们三房过！” 一句话，就成功怼退毛淑珍。 但毛淑珍也不是好拿捏的，当即就冷哼道：“我们三房没钱还！” 这下，李老爷子更蔫了。 “算了，钱我不要了，不用还。” 李家老辈闻言立马瞪了他一眼，“就算不还你，那也得分成三份，大房二房各有一份。” 见毛淑珍还要说话，那老辈直接道：“就这么定了，等老三回来我直接跟他说！” 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李铁军看了眼躲在厨房哭红了双眼的李书兰，歉意地摸了摸鼻子。 不是他不想帮，而是这种场合他一个小辈儿根本没有发言权。 更何况，他也不想把老爷子招自家去。 说他不孝也好，自私也罢，前世今生他和老爷子都不亲。 何况就他妈那个脾气，老爷子到他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其实老爷子心里也明白，只有跟着二房日子最好过，不过是想借长辈的手压制一下二婶，没想到适得其反。 第122章 佳佳 解决了李老爷子赡养的问题，李铁军和李大山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李铁军便拎着大包小包朝李桂花的婆家去。 吴开凤一看就不乐意了，“佳佳就一个奶娃子，啥都不懂，你买那么多东西去干啥？” “妈，那是你外孙女，亲巴巴的！” 李铁军无奈道。 “我也没说不是啊！” 吴开凤撇撇嘴道，“我就是觉得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你买这么些好东西去指不定便宜谁呢！” 李铁军实在懒得跟她废话，装作没听到快步离开了。 李桂花的婆家离得并不远，就在隔壁村，走路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哟，铁军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去打工了吗？” 刘父正在编筐，一看到李铁军忙停下手里的活招呼道。 “没，叔，我在镇上旁边开了家家具店。” “哎哟，那敢情好，有个正常营生比外出打工强，快坐快坐。” 刘父说着站起身，伸手接过他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笑着道：“你说你来就来嘛，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多破费啊！” “也就一点吃食，不值当什么。这些都是给佳佳买的。” 李铁军说着往屋里探了探，并没看到佳佳的身影。 “佳佳啊，跟她奶奶割猪草去了。你等等啊，我去叫她奶奶带她回来。” “不用不用。” 李铁军连忙摆摆手，“叔你忙你的，等她们一会儿回来就是，正好咱们说会儿话。” “那敢情好。” 刘父继续蹲下编框，手上动作麻利，嘴上也没闲着，“说起来上次你姐夫打电话回来，还说你也要去呢，没想到你竟然没出去。” “我也是临时改了主意，想着家里就我一个了，正好可以照顾家里。” 刘家有兄弟两个，姐夫刘明成是老大。 “你这想法是对的……” 两人闲聊了没多久，刘母就背着背篓抱着佳佳回来了。 “佳佳，还记得舅舅吗？” 李铁军上前伸出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佳佳瞪大双眼缩回奶奶怀里，既害怕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陌生的舅舅。 “这孩子好久不见有些认生了。” 刘母笑着解释道。 “是，小孩子都认生。” 李铁军附和道，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波浪鼓转动起来，“佳佳，你看这是什么？喜不喜欢？” 佳佳怯生生地看了许久，这才试探着伸出手，李铁军忙将波浪鼓递给她，然后捉着她的小手晃了晃。 波浪鼓清脆的声音响起，佳佳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舅舅这里还有呢，你看，这是什么？” 李铁军又掏出了其他玩具。 有了玩具的加持，佳佳很快就和李铁军熟悉了起来。 “佳佳，要不要跟舅舅去外婆家玩儿呀？” 佳佳将目光转向她奶奶。 “去吧，外婆家有很多好玩儿的好吃的。” 刘母鼓励道。 佳佳就这么懵里懵懂地同意了。 结果李铁军抱着她刚走出她奶奶的视线，小家伙“哇”地一声就哭了。 李铁军自然没能带回佳佳。 想想前世佳佳后来和大姐怎么都不亲，他觉得还是应该让大姐想办法留家里。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错过了，再也无法弥补。 第122章 晴天霹雳 转眼就到元旦。 李铁军再次回到了镇上。 一来不想听家里的是是非非，二来也是怕朱老板和谢老板有事打电话来，万一卖得太好要加订单量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没想到，他刚到，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 “李老板，我很不好。” 一听是谢老板的声音，李铁军心头一紧，忙询问道：“谢老板，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老板，当初我们签订的协议，是我们县的独家销售，可你怎么能出尔反尔，转头又把产品卖给别家？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第一次遇见你这么不讲诚信的。” 谢老板语气中满是怒意和失望。 “这不可能！” 李铁军下意识地反驳道，语气里满是笃定：“谢老板，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的凳子目前只供了两家，你们县就你一家，不可能出现同样的货！你看，会不会是其他人通过之前售卖的凳子仿做的？” “仿做？” 谢老板冷哼：“李老板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地说，你的产品一般人模仿不了，尤其是你的盘龙印章！现在人家手上的货连印章都一模一样，你说是仿货，可能吗？” 李铁军只觉得晴天霹雳，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是，谢老板，你听我说，这事儿一定是误会，等我调查清楚，一定给你……” “不用了，李老板，像你这样没有诚信的人，我们不可能有第二次合作了！” “不是……喂，谢老板，喂喂……” 回应他的，只有听筒里刺耳的嘟嘟声。 李铁军有点慌了神，这事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谢老板挂电话时的决绝，他慌忙拿起话筒，准备再打过去好好解释一番。 但才拨了几个号码，又颓然地放下了话筒。 现在解释能有啥用？ 除非能解决问题还差不多！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当前的情况。 难道，真的有人不仅仿了他的货，还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是他太过高估自己的水平了吗？ 李铁军陷入了自我怀疑。 但他明明记得，他向老师傅学习雕刻时，老师傅一脸骄傲地说，会他那手的人少之又少，而且那还是好些年以后的事情。 不，不，还有一种可能，朱老板！ 是了，朱老板一下订了那么多货，光靠他自家的店肯定是不能完全吃下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测，李铁军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朱老板的电话。 通过几次打交道，他已经发现了，朱老板这人，就是典型的商人思维，唯利是图。 这种人，关系打得再好，也可能为了利益随时反水。 但同样的，哪怕得罪狠了，只要利益还在，就有合作的可能。 所以，给朱老板打电话他反倒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只可惜，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没人接。 也不知道是太忙没听到，还是压根儿就不想接。 李铁军都有点麻了。 有一瞬直接冲到朱老板店上问个清楚的冲动。 但冷静一想，又觉得于事无补。 当下最主要的，还是该如何安抚好谢老板的情绪。 第123章 有苦说不出 谢老板之所以如此生气，一是因为觉得自己欺骗了他出尔反尔，再一个估计就是另一家的出现影响了他的产品销路。 只要自己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出尔反尔这件事好解决，只要把事情调查清楚就行。 销路这边，李铁军有些犯愁了。 前世他大半辈子不是在工厂，就是在工地，对销售了解的并不多。 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无非就是传单、赠品、抽奖、捆绑销售、会员制之类的。 传单显然是来不及了。 捆绑销售对谢老板来说意义不大，他本来也是和朱老板一样，打的就是靠小凳子吸睛，带动其他产品的销售。 会员制显然不适合，毕竟家具耐用，重复购买的频率不会很高。 就剩下赠品和抽奖了。 这两个方式可以叠加在一起用，效果会更好。 而他能做的，就是提供思路和奖品了。 奖品现做来不及，好在他还有些存货。 一是拨浪鼓和七巧板，他给佳佳做的时候顺便就多做了几个。 还有就是一对喜凳，本来是打算补给姐姐姐夫的，这下只能先用了。 再有就是他本打算下批次再推出的儿童靠椅样凳。 一把是兔子耳朵靠背，一把是长颈鹿靠背。 这两样都比较简单，拿出去，只怕很快就会有跟风仿做的了。 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解决眼下的困境要紧，大不了等这关过了再想新的款式。 打包好所有物品，李铁军不再迟疑，直奔汽车站。 盘龙镇没有直达谢老板所在县城的车，只能从本县县城转。 一转一换一折腾，等李铁军下车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此时正值元旦，大街小巷人潮涌动，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李铁军心里装着事，自是无心欣赏。 直到听到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妈妈妈妈，我要气球！” 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招揽顾客的好主意。 美美小的时候，他曾带过她去动物园。 动物园门口有商贩卖各种各样的气球，还有能把气球挽成各种花样的小丑。 他节约惯了舍不得买，美美气得哭闹了一个下午。 后来为了哄美美开心，他特意从网上买了一堆的气球自己练。 等他练会了，美美已经不需要了…… 但现在，谢老板的店可能需要啊！ 他的卡通凳目标客户本就是儿童，用气球招揽小顾客进店看凳子恐怕比招揽大顾客有效得多，这点从他在幼儿园门口卖凳子时的情形就能看得出来。 说干就干，李铁军突然折返，带着大包小包蹿进了不远处的批发市场，走遍了大半商家才找到可以用来挽形状的气球，价格还不便宜。 等他赶到谢老板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谢老板看到他有些意外，倒也没有第一时间拒他于千里之外，而是将他领到了也在售卖盘龙家具的另一家店附近。 “李老板，是不是仿货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明显，谢老板对这件事十分介意。 李铁军有苦说不出，只得打起精神，快步走进了店里。 第124章 吃了没文化的亏 “哥老倌，想看点啥子？我们家床柜桌椅啥子都有哈，里面看嘛！” 招呼李铁军的是个年轻女子，见他没有继续往里走而是拿起了一旁小熊凳子，笑着道：“这凳子乖哇？送小朋友最合适了。你看我们这凳子做工精细，边边角角都打磨得平平整整，不得划伤小朋友皮肤，油漆也是环保材料……” “多少钱？” “10块，要是买两张的话可以算你9.5一张。你看，我们这除了小熊凳还有虎头凳，适合男娃娃，也有适合女娃娃的花朵凳和兔子凳，可以随便挑。” “你们这货是文远县朱老板供应的吧？” “啊？” 那女子一脸懵逼。 李铁军猜想她可能并非老板而是雇佣的店员，所以并不了解情况。 不过看过凳子，他心里已经非常确定这批货的来历了。 再次回到谢老板店里，李铁军无比惭愧道：“谢老板，实在对不住，那批货确实是我们盘龙家具的。” 随即，李铁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其实这事儿要追究起来，责任全在我，是我思虑不周，只限制了一手货源的区域销售，却忽略了垮区域转销和分销的可能，实在对不住。” 见他态度诚恳，谢老板面色稍缓，感叹道：“到底是年轻，少了些阅历。” 这是说他见识太少了。 李铁军顿时脸色涨红。 认真算起来，加上前世，他不比谢老板年轻。 但他……确实是个没什么见识的人。 说来说去，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回头他一定要好好恶补一下合同方面的知识，李铁军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在商言商，这件事现在给我店里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 “我理解的。” 为了不让谢老板再夸张下去，李铁军果断接过话头：“这样，我来的时候仔细想了想，或许咱们可以这样……” 李铁军将抽奖促销的想法说了遍，末了将带来的袋子打开，一一掏出里面的物品。 “谢老板，这些都是我准备的奖品，因为时间紧迫所以不是特别丰富，但也聊胜于无，算是我对于这次过失的一点赔礼。” “你有心了。” 谢老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铁军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气球，“还有这个，可别小看这些气球，用好了能起大作用。” 于是乎，闭店之后，谢老板店里依然人影攒动，大家都在码足了劲儿吹气球。 李铁军把气球组成不同的花团绑在高处，还借助钢丝绑了一个圆弧形的气球拱门放在大门口，整个店面瞬间变得喜气洋洋。 第二天店面一开张，李铁军便举着挽好的各式气球在附近走动，瞬间吸引了一大批小朋友。 人都喜欢凑热闹。 于是乎，谢老板的店面甭管生意如何，反正人气是格外的旺。 反观其他店面，就显得冷清多了。 等李铁军告辞的时候，谢老板也不说“再也不合作”的话了，反而直接向他订了一批新的儿童靠椅。 数量不多，也就100张。 李铁军却是喜不胜收，至少，他这两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第125章 我要退货 坐在回程的中巴车上，李铁军的心情无比美好。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他的未来，是无限可能的！ 不过这好心情，只持续到当天晚上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他接到了朱老板的电话。 “铁军老弟，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呢，要找到你还真是不容易！” 李铁军刚一接起电话，耳边就传来朱老板冷嘲热讽的声音。 以为是对方打电话找不到自己而心生怨气，李铁军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朱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我没在店里……” “我不管你在哪里，我就问你，你把凳子卖到了上原县为什么不给我打声招呼？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你害得有多惨？” 朱老板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把李铁军都整懵了。 他想过朱老板会含糊其辞，会抵赖，甚至干脆大方承认，就是没想过他会倒打一耙。 “朱老板，我记得咱们合同上有约定，只保证你是本县独家销售，上原县并不在你的销售范围，而且……” 李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且不说你垮区域销售对不对，至少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吧？” “铁军老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合同上可没规定我不能垮区域销售。” “再说了，现在遭受损失的是我好吗！” 说到这里，朱老板明显情绪激动了不少，“你这一手，不仅害我失信于人，多年的交情毁于一旦，还得赔进去一大笔损失！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铁军快被气笑了。 这是要赖上他了啊！ “朱老板，你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怎么办呢!” 李铁军也不惯着了，真当他没有脾气吗？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跨区域销售且没有告知我，导致我给人家签订的独家销售合同形同虚设，人家现在要追究我毁约的责任！” “呵！” 朱老板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压抑的怒气，“所以铁军老弟，你这是不但不想承担责任，还想倒打一耙是吧？” “朱老板，咱要讲道理，合同上……” “你要讲合同是吧，好，那我就给你讲合同，我要退货！” 李铁军眉头皱成了川字，朱老板这是威胁上他了吗？ “朱老板，要退货可以，咱们合同上有规定，质量问题是可以退货的，但若没有质量问题……” “我说它有，它就有，铁军老弟，你等着吧！” “不是……喂，朱老板，喂喂……” “草！” 李铁军一把撂下不断传来“嘟嘟”声的话筒，气得快要冒烟。 真是没想到，朱老板耍起无赖来，比市井泼妇也不遑多让。 想来应该是这两天他帮谢老板店里搞的促销活动影响了朱老板供货那家的销售情况，以至于对方打了电话给朱老板质问，才会有今儿这一遭。 至于退货的话，李铁军只当是朱老板的气话，没太放在心上。 趁着天色还早，他打算回家一趟，一来通知二叔和爸上工，二来是想拿点零用钱。 手里的钱因为想着开年盘下出租屋，所以他并没有存银行，而是放在老家。 临出门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给朱老板打个电话，大家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但可惜，对方并不接他的电话。 第126章 活该断子绝孙 又拨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李铁军索性由他去了。 回家途中，他又绕道去通知了一声毛子明天上工。 等到家时，已近黄昏。 但是家里并不清静，相反十分热闹。 因为二房和三房又干上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一棵柑橘树。 准确说来，是一截柑橘树枝。 二房和三房的有两块地是挨着的。 丘陵地带的土地大多呈阶梯状，三房的地在上，二房的在下。 偏偏三房的地边早些年种了一棵柑橘树。 那树如今枝繁叶茂，正好挡住了二房一大片地。 二房地里种的是冬小麦，被柑橘树遮阴的地方明显长势不好。 因为之前庆明医药费的事情，大房二房不仅对老爷子意见大，对三房同样意见大。 后来因为老爷子的一番骚操作，二房不仅扳回一局，还让三房大出血一笔。 毛淑珍可不是好相与的主，因此直接恨上了二房，见天就指桑骂槐。 今儿个指着老母鸡骂“不下蛋的老母鸡人嫌狗憎，早晚被人一锅炖”；明儿个指着自家儿子唱“老娘有儿万事足，不像有些黑心肝儿的，活该以后没人养老送终……” 两家本就只隔一堵墙，院坝都是连在一起的，如今见天被咒骂，偏偏人家没有指名道姓没法还嘴，周慧娟早就窝了一肚子气。 再见到自家地里稀稀拉拉的麦苗，更是怒火中烧，当即就叫上李大河拿把砍刀把二房地头上的柑橘枝给砍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毛淑珍不依不饶，非要二房给个说法。 “二嫂，你不要仗着老三不在家，就当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我家的树，你凭啥说砍就砍？” 周慧娟不甘示弱，“你还好意思说呢，你家树挡我家地多少年了？年年跟你们说你们都不当一回事儿，合着影响的不是你家地里的收成呗！” “那树它自己要长我还能控制？再说那树又不是我种的，我们分到这块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现在你问都不问一声就给我砍了，我问你凭啥？就凭你生不出孩子就该你横？” 毛淑珍是知道人家哪儿痛就往哪儿戳，“要我说有些人就是心太黑，活该断子绝孙！” 这话狠狠戳中了二房的痛处。 李大河当即上前一步，双手握拳怒目而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毛淑珍被吓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当即指天骂地哭嚎道：“快来人呐，二哥要打死人喽！没天理哦，砍我家地头的东西耍横，不就是看我家男人不在吗？李大江你个挨千刀的，你再不回来，我们孤儿寡母就要被你二哥二嫂欺负死喽……” 事情到最后，是李铁军替二房用10块钱摆平的。 10块钱买一丛橘子树枝，还没法用来做家具只能当柴烧，也是够够的了。 不过没办法，毛淑珍死咬不放，二房没有知会她就砍树也确实理亏。 “行了二叔二婶，别气了，三婶就是觉得上次她吃了亏想找补回来，咱犯不着因为她怄气，气坏了身体吃亏的可是自己。再说了，你们虽然没有儿子，但有书兰啊，书兰读书这么得行，以后肯定有出息，也肯定会给你们养老送终，是不是啊书兰？” “是！” 书兰斩钉截铁道：“爸妈，你们放心，以后别人家儿子能给的，我也能给你们，不，比他们给的更多，更好！” 第127章 这批货，我退定了 再次开工，大家都很高兴。 李铁军简单说了下挽回谢老板并重获订单的事情，瞬间获得了毛子无比崇拜的目光。 “军哥，你也太厉害了！简直就是那什么力……什么澜！” “是力挽狂澜吧？” “对对对。” 毛子满脸兴奋道。 李铁军无语。 比起毛子，他还是稍微有文化些了。 想起这次在合同上吃的亏，李铁军叮嘱道：“你啊，趁年轻，没事儿还是多读下书，哪怕是以前学过的也好。” “嗐，读书有什么意思？” 毛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有空读那玩意儿，还不如多锯几段木头有意思呢！再说了，军哥你不也是不愿意读书提前辍学的吗？” 李大山和李大河都跟着笑起来。 李铁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听别人劝的时候不也这德行嘛。 索性也不再多说什么了，等他自己在这方面吃亏的时候，就会和自己一样改变想法了。 忙忙碌碌一上午，李大山已经抽空做好了午饭。 “好了，都别忙活了，先吃饭吧。” 李大山一声招呼，大家齐齐落座。 每个人面前一大海碗饭，菜就简单了，一个咸菜，一个回锅肉。 这时候正青黄不接，好多菜还是地里的菜苗。 至于外地的高价菜，李大山自是舍不得买。 买肉还是因为今天当庆祝今天开工。 毛子第一个吃完，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吃得真饱，嗝儿！” “出息！” 李铁军笑骂。 “军哥，我跟你说，自从来你这上工后，每天吃饱喝足，这次回家，我爷奶都说我长高了呢！” 毛子高兴道。 大家闻言全都看向他，“别说，好像还真长高了一截。” “是吧！” 毛子高兴地原地蹦跳。 李大山突然看向李铁军，“铁军你好像也长高了些。” 李大河点点头，“是长了一头。” 这下，李铁军绷不住了。 “是吗？回头找机会量一量，嘿嘿。” 大家正说得高兴，一辆货车突然开进了院坝。 “谁呀这是？” 李大山好奇朝着门外望了望。 李铁军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出堂屋，正好看到下车的朱老板。 “朱老板，你怎么来了？” 李铁军笑着迎了上去。 虽说昨天电话里闹得不愉快，但那是大家都在气头上。 做生意嘛，还是要以和为贵。 但很显然，朱老板与他想法并不一致，嗤笑一声道：“铁军老弟，你装什么糊涂？昨天已经说了，我当然是来退货的！” 李铁军没想到朱老板竟然来真的。 他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好言好语道：“朱老板，昨天大家都在气头上，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除非你能弥补我的损失，否则，这批货，我退定了。” 朱老板说着一招手，货车里又下来几个人。 车上盖着的布帘一掀，露出了里面放得乱七八糟的凳子，其中多是小熊凳和花朵凳。 李铁军眼里闪过一丝怒气，“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军老弟，我的意思很简单，今儿个这货，你愿意退得退，不愿意退，也得退！” 第128章 若是我不退呢 朱老板的态度十分强硬。 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 李铁军深吸一口气，“你要退货，总得有个理由吧？你垮区域销售我也是受害者……” “理由，就是你这货太烂！” 朱老板冷笑一声道，“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李铁军也是有血性的，当即就冷下了脸，“看来朱老板是不想好好谈了？” “谈？” “谈什么？” “谈合同谈交情？” “他妈的，人家跟我谈的可是钱！” 朱老板满脸暴躁，显然是在对方手上吃了亏。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退钱吧。货已经给你拉来了，380张凳子，加上来回运费，给你去个零头，一共2000。” 380张凳子，便是全按4.5算，也才1700多点，何况里面小熊凳和花朵凳占多数，当初给他的单价可是4块。 很显然，朱老板是把自己的损失加在了他头上。 李铁军紧握双拳，目光直视朱老板，一字一句道：“若是我不退呢？” “不退？” 朱老板冷哼，抬手一招，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人立马面色不善地朝着李铁军围拢过来。 李大山吓得脸色大变，忙上前护住李铁军，“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爸，你别管。” 李铁军推开李大山，直接走进包围圈，一脸无畏地直视朱老板：“朱老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损人不利己的事，我相信你是不会做的。” 这是笃定他不敢真打人？ 朱老板气得咬牙，“行，你跟我耍横是吧？” “告诉你，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耍泥巴呢！” “跟我耍横，你还嫩了点儿！” “给我砸！” 朱老板一声令下，那几人立马弃了李铁军直奔檐棚下，顺手抄起木头斧子作势就要进屋砸。 李大河立马冲上去阻拦，大声呵斥道：“你们要干什么！” 李大山也连忙薅起木头冲了上去，还不忘递给李大河一根。 局势一下就紧张起来。 李铁军再次紧握拳头，“朱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你当真要这般撕破脸？” 朱老板不耐地冷哼：“铁军老弟，我这么做，不也是被你逼的吗？” 李铁军心下了然。 果然如他所料，朱老板其实只为求财。 那几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吓唬他而已。 但他不敢赌，万一真激怒了对方，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是他们。 砸坏东西都是小事，就怕伤到爸和二叔。 “这样吧……” 李铁军正打算退一步，毛子急匆匆的声音由远及近。 “军哥，我把豹哥他们喊来了！” 紧跟着，豹哥带着小混混们呼啦啦冲了过来，手上还带着木棍铁棒等各式工具。 朱老板带来的人心头一紧，纷纷紧握手中工具，严阵以待。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军哥，谁敢找你麻烦，我们弄死他！” 老七浑身戾气地呼喝道。 “谢了！” 李铁军笑着道了声谢，而后将目光转向朱老板，真诚道：“朱老板，我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你觉得呢？” 朱老板微眯起眼，“铁军老弟，我倒是小看了你！” 第129章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最后，李铁军用1800元解决了这次争端。 其中1710是退回来的凳子价格，剩下的90算是运费补偿。 这钱是他昨天回家拿零用钱时，鬼使神差揣上的。 一共也就揣了2000 ，外加70多块零钱。 原是想着以防万一有急用，没想到万一来得这么快。 只得到1800朱老板本是不乐意，但无奈形势比人强。 何况就像李铁军说的，他卖出去的那部分凳子毕竟也是赚了不少钱的。 “铁军老弟，哥也是被逼急了，做法可能有点过激，你多包涵。” 如愿达到目的拿到钱，朱老板又是一副哥俩好的嘴脸。 “我理解的。” 李铁军淡笑着点头，随即伸手送客：“朱老板，慢走。” “欸，回见，放心，以后有机会，哥还照顾你生意。” 我可谢谢你了！ 李铁军面带微笑没有说话，心里正问候他祖宗。 两人正虚伪应付着，院坝里突然又闯进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 “听说你们这有人打架斗殴？” 出声的正是李铁军的大姨父彭志民。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 还没来得及上车的朱老板忙笑着道，还不忘朝李铁军使了个眼色：“是吧，铁军老弟？” 李铁军忙道：“是的大姨父，误会一场，已经解决了。” 听到他的称呼，朱老板脸色不经意地变了变。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今儿差点栽这也不算冤。 谁能想到李铁军看起来老实憨厚，在这盘龙镇竟然这么吃得开。 彭志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店不小，交税了吗？” “啊？” 李铁军有点懵。 “回头记得主动去交。” 说完就走了。 李铁军捂着衣兜无声哀嚎。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铁军老弟，哥就先走了，回头去县里到店上来玩儿啊！” 朱老板满脸笑容地走了。 即便没有得到李铁军的回应，笑容依然不减，直至货车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豹哥，谢了！” 李铁军郑重向豹哥道谢。 不管怎么说，人家豹哥带人来撑场子，感谢是必须的。 当然，他又得大出血了。 等送走豹哥他们，看热闹的街坊四邻也陆续散去。 “呸！一家子黑心烂肠的，活该被人砸场子！得亏文静出去打工了……” 曹文静的大姑看了半天热闹不过瘾，临走前还朝着李铁军狠狠啐了一口。 李铁军本就满肚子火，当即怒目相向，大喝一声：“滚！” 曹文静的大姑被他那睚眦欲裂的狰狞表情给吓了一大跳，连忙骂骂咧咧地跑开了。 店里终于恢复了清静。 望着满地的小凳子，大家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沉默。 “毛子，今儿这事儿做得不错，机灵！” 李铁军拍了拍毛子的肩膀，夸赞道。 毛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望着满地的凳子，发愁道：“军哥，这些凳子可怎么办啊？” “先收到房间里去吧。” 李铁军道，其实他脑子里现在也是一片浆糊。 今天发生的事完全超乎他的预料，他压根儿就没想过会有退货这回事。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想再多也于事无补。 “一会儿搬凳子的时候注意点，要是发现有漆磕掉碰掉的先放一边，回头好补。” 第130章 去安栖市 听到李铁军的叮嘱，毛子愤愤然道：“朱老板实在太过分了！退货就退货，把货弄得乱七八糟的，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李大山赞同地感叹道：“是啊，我以前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 “爸，生意场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 李铁军自嘲地笑了笑。 收拾完凳子，他又跑了一趟税务，原本所剩不多的钱袋子，如今几乎空空如也。 晚上，李铁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或许是重生以来，一直过得太过顺遂，这次接二连三的出事，虽都有惊无险，却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 文化水平低是致命伤。 见识浅薄更是伤上加伤。 至于经验不足，倒是可以通过阅历来弥补。 文化和见识，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看来，他真的要多读书了。 至少合同和生意场上相关的书，必须得读。 想到这里，李铁军翻身起床，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写下要多读书的备忘录。 没错，除了挣钱的小目标，他现在又给自己立下了提升自我的小目标。 并且把这两次事件都整理记录下来，提醒自己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 再次回到床上，他又开始为钱发愁了。 手上现在就剩1200多了，还是加上了谢老板第二批货的订金。 但做完这单，年前还得发一次工资。 这样一来，手里的余钱就更少了。 挣钱，仍然是当务之急啊！ 比起重新开发客户拉订单，显然把朱老板退回来那批货卖出去来得更快些。 所以，必须得想个办法把这批凳子尽快卖出去才行。 至于卖谁，往哪里卖，他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什么？去安栖市？” 当毛子听到李铁军让他一起去安栖市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可是省城啊，他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嗯，咱们一起去安栖，争取把这批货全都变现。” “安栖会不会太远？” 李大山担忧道。 李铁军：“远虽远，但那里人有钱啊！” 有钱，才能买得起他的凳子。 何况，那里还有一个家具城。 “那谢老板这单咋办？你那手雕刻，我……我不行的。” 李大河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事儿，二叔你先做前面的工序，剩下的雕刻等我回来再弄就行。” 商定好一切，李铁军和毛子当天晚上就踏上了去安栖市的火车。 是的，是火车而非汽车。 盘龙镇没有火车，但盘龙镇隔壁的玲珑镇却有一个小型火车站。 而现在的盘龙镇还没有直达安栖市的大巴车，所以要到安栖市只能先坐车到县城，再从县城转车到安栖市。 折腾不说，费用也不低。 两相对比，自然是坐火车更方便，尤其是火车可以多带些货，只要自己扛得动。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经过安栖市的火车并不是每天都有。 不过，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只要把时间安排妥当，一切都不是问题。 所以当初把家具店开在盘龙镇往玲珑镇方向，也是李铁军经过深思熟虑的。 毕竟等店做大了，头等大事就是运输事宜。 倒不是他多有先见之明，而是前世玲珑镇有一家复合板厂，就是凭借玲珑镇的火车运输优势，不仅把产品销往全国，甚至还出口到其他国家。 第131章 你懂得真多 火车一路疾驰。 “呜……哐哧哐哧……” 李铁军望着窗外渐渐破晓的黎明，心中五味杂陈。 安栖市，他又回来了。 “毛子，醒醒，到了。” 李铁军拍了拍毛子熟睡的脸，毛子猛然惊醒，“嗯，到了，军哥？” “嗯，马上进站了。” 十分钟后，两人一手一麻袋，跟着簇拥的人群涌出车站。 毛子既兴奋又紧张，“军哥，安栖市好大啊！” “以后还会更大。” 李铁军感慨道。 至少前世他所在的建筑工地，已经到四环了。 如今的安栖市，只怕还在二环内发展吧。 “军哥，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铁军想了想道：“先找家旅馆儿住下来再说。” “小兄弟，找旅馆哇？我们家旅馆儿就在那边，又便宜又干净。” 不知何时旁边凑上来一个手举旅馆儿牌子的人，一听他们说找旅馆儿便急忙插嘴道。 话音一落，旁边好几个举着牌子的人蜂拥而至。 “兄弟，去我们家嘛，我们家旅馆有热水，铺盖也热和。” “去去去，小兄弟跟我走，我们家旅馆儿还可以按摩……” 李铁军见这架势，急忙摆摆手，招呼着毛子飞快地跑远了。 “军哥，咱们不是找旅馆吗？为什么要跑？” “火车站鱼龙混杂的，咱们最好住远一些。而且刚才人多拥挤，万一被扒手浑水摸鱼就麻烦了。再有，那些人到底真是旅馆的还是假的，咱也不知道，出门在外总要多长个心眼儿。” “哦，原来是这样，军哥，你懂得真多！” 毛子由衷夸赞道。 李铁军笑着摇摇头，他也就知道点火车站坑蒙拐骗的伎俩了，毕竟前世见得多听得多。 两人一直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李铁军才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整洁的旅馆住下。 “你先歇一会儿，我出去转转。” 简单洗漱一番后，李铁军打算去街上转转，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不用，我跟你一起。” 毛子正趴在床上高兴地打滚儿，闻言忙翻身起床。 “你不困？” 毛子满脸精神地摇摇头，“不困。” “那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大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毛子眼里满是新奇与亢奋。 “给，早餐。” 李铁军随手买了两个包子当早餐。 毛子硬是吃出了幸福的味道。 如果有人问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是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跟了军哥。 自从跟了军哥，他就过上了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 等两人再次回到旅馆时，已经上午九点多，老板娘正在前台擦桌子。 “回来啦！” 见他们回来，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嗯，老板娘忙着呢？” 毛子笑着回应。 “嗐，瞎忙。” “老板娘，你知道家具城吗？” 李铁军上前问道。 刚他问了卖包子的老板，结果人家不知道。 “家具城啊，那可远了，在南边呢，咱这可是在北边。” 李铁军心头一喜，还真是个知道的，忙道：“那你知道怎么去那边吗？” “噢哟，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要不你们去汽车站问问？” “那汽车站在哪儿？” “诺，就那边，出门往右，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第132章 太不可思议了 两人按照老板娘的指示，很快就到了汽车站，并成功问到了可以到家具城那边的路线。 “军哥，那咱们现在就去家具城吗？” 李铁军摇摇头，“先不忙，明天再过去。” “啊？那我们下午做什么？” 总不能就这么歇着吧？ 李铁军神秘一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说罢，又在周围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大圈，然后找了家面馆儿吃中午饭，这才返回宾馆。 “累了吧？睡会儿。” “就睡啦？咱们下午就睡觉？” 毛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铁军掀开被子躺上床，笑骂道：“想得美，睡到3点就得起来干活了。” “哦哦，那还差不多。” 等被李铁军领到一家幼儿园门外的巷口时，毛子终于知道要干的是啥活了。 “军哥，原来你上午不是在瞎逛，而是在找学校啊！” 毛子恍然大悟。 “我现在亚历山大，哪还有心思闲逛啊！” 毛子竖起大拇指：“军哥不愧是干大事的人。” “行了，别贫嘴了，正事要紧。一会儿咱们手上拿不同的款式吸引小朋友，单价15，最低不能少于12，记住没？” “15？这么贵？” 毛子低声惊呼。 “15不算贵，毕竟这是省城。” 毛子摸了摸脑袋，“倒也是。” “快，要放学了，一会儿有家长带小朋友过来，赶紧招呼。” 李铁军叮嘱道。 “放心吧军哥，包在我身上。” 很快，有接到孩子的家长陆续往外走，毛子清了清喉咙，大喊一声道：“欸，走一走，瞧一瞧喽，好看的凳子……” 李铁军恨不得跑过去捂住他的嘴巴，哭笑不得地低斥道：“你喊什么呀！想把保安招来把咱们赶走吗？” “啊？这样不对吗，镇上……” 李铁军懒得跟他多说，快步走到一个正好奇往这边探的小朋友面前，将凳子展示出去，“小朋友，小熊凳和老虎凳，喜欢吗？” “哇，真的是小熊欸，好可爱！” 小孩子的惊呼声很快吸引了一大群孩子的目光。 “爷爷爷爷，我要大老虎，大老虎厉害，长大后我也要和大老虎一样厉害！” “哇，那花朵好漂亮，有五种颜色呢！” “兔兔，我要兔兔……” 眼看围过来的小朋友越来越多，那边幼儿园的保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欸，你们干什么呢？学校门口不许摆小摊，赶紧撤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走。” 李铁军一答应要走，小朋友们不干了，哭着吵着要买。 本来嫌15块钱贵的大人也只能咬牙买了。 毛子高兴得不行，结果刚卖出6张凳子，那边保安就又来赶人了。 “哥，就刚那一会儿，咱一共卖了6张凳子，还是15的单价，太不可思议了！” 毛子兴奋得比喝了二两脸还红。 李铁军则淡定多了，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钱好赚了。 “走吧，赶紧下一场。” “啊？不是都放学了吗？” 毛子诧异道。 李铁军：“小学还有一会儿。” 就这般如法炮制，两人在小学门口又卖了7张凳子。 “哥，要不我们明天不去家具城了吧，继续在学校门口卖。” 毛子已经完全感受到了零售的乐趣。 “家具城还是得去，咱们不可能一直自己散卖，这批货那是没办法。” 李铁军沉着道，“不过，晚上还有一场。” 第133章 一锤子生意 “这夜市可真热闹，比白天还热闹！” 夜市，就是李铁军所说的下一场。 “人这么多，咱们的凳子怕是不够卖啊，早知道就多带一些了。” 毛子想象得很美好，但事实并非如此。 夜市一晚上，他们拢共就只卖出两张凳子，还是12块的价格。 反倒是李铁军在一家地摊上花十多块买了好几本书。 “还以为人多一定好卖呢，没想到还不如在学校门口卖得多。” 回旅馆的路上，毛子苦哈哈道。 李铁军笑着道：“所以说，找对目标客户很重要。” “目标客户？” “唔……就是最需要我们产品的客户。你想啊，咱们做的是儿童凳，目标客户就是儿童，而学校又是儿童最集中的地方，所以效果当然比夜市好。” “原来是这样啊！” 毛子恍然大悟，“嘿嘿，军哥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李铁军掂了掂手上的书示意：“诺，就是你说的这些死沉还没用的东西告诉我的。” 毛子一看到书就头疼。 “呃，那什么，要不咱们走快点吧，不然一会儿老板娘关门了就麻烦了。” 李铁军毫不留情地拆穿他，“旅馆都是通宵经营。”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呵呵。” 见他如此排斥读书，李铁军也不逼他。 学渣都知道，读书靠逼是没有用的。 就像他，若非在这方面吃了大亏，也不会想到读书。 “明天我先送你去家具城那边找个旅馆安顿好，下午你自己先去市场上跑一下，可以吗？” “啊？军哥你不和我一起吗？” 毛子下意识地问道。 李铁军摇摇头，“我打算回去一趟，把剩下的凳子都带过来。” 他也是临时起意。 因为今天凳子卖得比较顺利，才想着索性借着开发市场的当口把这批凳子都散卖了。 “都带来？” 毛子瞪大双眼，“还坐火车？” 李铁军点点头。 300多张凳子，喊个货车运到安栖市可不便宜，还是火车划算。 “那能行吗？” 上次他们两个人，也就带了60张凳子，还被列车员好一顿训。 “要不我还是和你一起回去吧，两个人可以多带点，大不了咱们多跑两趟。” “不用，我有办法。” 李铁军淡定道。 火车载客量大，这年头除了春运期间，平时出远门的人并不多，所以火车上还有很多空位。 而且即便是客运车辆，通常也会有几节车厢是载货的。 “那好吧。” “下午你去家具城跑的时候，记得只带小熊凳，且无论别人怎么说，都不能留下样凳，记住了吗？” 李铁军仔细叮嘱道。 毛子不解，“为什么？咱们之前不都留了样凳吗？” “不一样，这边家具城不少本就是大型家具厂开的，咱们县城的师傅仿不出来，可不代表人家也仿不出来。” 没准儿还能轻松超越。 毕竟人家有的是人才。 听李铁军这般一说，毛子顿时就紧张了，“那……要不咱们就不跑家具城了吧，散卖不也挺好的，价钱还高。” “不能这么想，咱得把目光放长远。散卖只是一锤子生意，拉到稳定客户才能细水长流。” 第134章 拉货 商定好细节，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退了房，然后直奔汽车站。 一路辗转三次，终于到了家具城附近。 等找好旅馆住下，李铁军一看已快到中午，忙又马不停蹄地往火车站赶。 到了火车站，眼看离出发时间约莫还有1个小时，他没有急着进候车厅，而是绕进了出站口旁的小道，果然后面停着好些面包车、小货车，甚至三轮车。 “兄弟，要拉货哇？” 一个面包车司机凑了上来。 李铁军直接回绝道：“我要找小货车。” “货车我们也有啊！” 那司机快速回道，然后扭头大喊：“陈四，快点儿，来生意了。” “欸，来喽来喽！” 很快，那名叫陈四的货车司机跑了过来。 李铁军也来不及细挑，两人商定好价钱约定好时间便匆匆进了站。 因为回程是半下午的车，到站刚好半夜2点，到早不晚的，也没有中巴车，李铁军索性就着车站昏暗的灯光，翻开了从夜市上淘来的一本商业大佬自传。 许是有了生意上的经历，李铁军第一觉得看书那么有趣，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天亮。 等他赶着第一趟早班车到盘龙镇，李大山和李大河正在吃早饭。 “你怎么回来了？毛子呢？” 李大山诧异地问道。 “我回来搬凳子。” 李大山顿时满脸惊喜，“这么快就找到买家啦？” “嗯差不多吧。” 李铁军飞快地扒了几口饭，便回房间补觉去了。 晚上，李铁军带着300多张凳子再次坐上了开往安栖市的火车。 凳子自然是办的货运。 “兄弟，这里。” 刚一下车，便看到陈四在不远处朝他招手。 李铁军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人守信，没有订金也没有放他鸽子，不然这么多凳子他一个人还真是头疼。 等陈四将他连人带货送到家具城附近的旅馆时，李铁军忙朝他要了联系方式。 “以后说不定还得拉货，到时候我就直接联系你，免得现去找人。” “那敢情好！” 陈四忙给了他个号码，“这是我的呼机号，有事儿你呼我便是。” 想到还有后续合作的可能，陈四很是高兴，“要不我帮你一起搬上去吧。” 李铁军也不客气，“那谢啦。” 结果两人搬着东西刚走到旅馆门口就被拦住了。 “欸你们干嘛的？” 李铁军忙解释道：“老板是这样的，我昨天在你这开了一间房，现在搬点东西进去， 诺，这是钥匙。” “搬点东西？你这是一点吗？” 李铁军好说歹说，才说通了老板允许他将凳子搬进房间。 毛子并不在房间里，估计是跑市场去了。 等把所有凳子搬进房，几乎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咦，军哥你这么快。” 毛子赶回酒店一见到李铁军，满脸欣喜道。 “我昨天提前租好了车，那师傅人不错，还帮我搬上来了。你刚又跑市场去了？” “不是，我去学校了，嘿嘿。” 毛子笑嘻嘻地凑上前，邀功道：“军哥你难道没发现咱们之前带来的凳子都没有了吗？” “你不要告诉我你都卖掉了哈？” 毛子傲娇地点点头。 李铁军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一共带了60张凳子，前天卖了15张，剩下45张毛子竟然都卖出去了！ 第135章 一无所获 见李铁军一脸惊讶的神情，毛子难掩嘚瑟道：“其实，我昨天下午就去卖凳子了。军哥我跟你说，这边学校的人比火车站那边的人大方多了，都不带还价的，而且还抢着买。我正愁下午没得卖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凳子都带来了。” 李铁军有些哭笑不得，“那你没去跑市场？” 一提这个，毛子就蔫儿了。 “跑了，但……没人搭理我。” 说到这里，他特委屈道：“军哥你都不知道，那些卖货的看我那眼神，跟防贼似的，我……我就没敢把的凳子给拿出来，怕他们到时候冤枉是我偷的给扣了……” “你做的对。” 李铁军拍拍他的肩膀，肯定道。 “走吧，咱们出去逛逛。” “逛家具城吗？” 毛子有些抗拒。 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嬉皮笑脸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内心极其敏感，尤其是对他人恶意的眼神。 “不是，就周边逛逛。” 毛子心头一松，忙高兴道：“那走吧。” 话罢，率先快步往外走去。 李铁军看着他轻快的步伐，失笑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倒是他疏忽了。 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们俩一身朴素再加上风尘仆仆，而且毛子身上还带些以前混日子的痞性，也难怪被人当贼防。 所以李铁军的第一站，便是拉着毛子去理发。 别说，小伙子头发一剪短，顿时变得干净清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走，咱再置办两身行头去。” 很快，两人顺着理发小哥指的方向到了农贸市场外的服装一条街。 两人四身衣服买下来，李铁军本就不丰盈的钱袋子再次干瘪了。 不过好在换行头的效果是极好的。 他们不但顺利地进了家具城，而且几乎进每家店刚开始都受到了欢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几十家店跑下来，一大半都是沿海品牌的省级代理，剩下一小半几乎都是经营的自家品牌，只有五六家需要进货，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固定供应商。 也有两家表示可以留下样凳等老板定夺的，李铁军不愿意拒绝了。 还有一家更奇葩的，说是要进他们的货，但第一批试单只要20张凳子，价格还压得老低。 李铁军哪里肯，对方明显就是看他不愿意留下样凳才想出这法子诳他。 满怀信心地闯进市场，最后却一无所获，李铁军心里很不得劲。 毛子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外走，突然，李铁军脚尖一转，朝着大门口的门卫亭走去。 “大爷，忙着呢？” 门卫大爷老神在在地扫了李铁军一眼，“有事儿？” “大爷你真是慧眼如炬。” 李铁军朝大爷竖起大拇指，然后递上一支烟，一边摁打火机一边似随口问道：“大爷，咱这市场里一共有多少商家啊？” 约莫十分钟后，大爷的烟抽完了。 李铁军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果然与他之前的判断一致，家具城大多都是厂家直营，还有一部分则是厂家直供，他们的单一产品想要进入别人的供应商名单几乎没可能，尤其还是一个偏远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店。 不过大爷提到的有一点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136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大爷说，别看现在市场里热热闹闹的，等到淡季一开始，就会陆陆续续地有店出有人进。 家具市场的淡季，是从春节后开始的。 李铁军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也要在家具城开一家店！ 别看现在家具城看起来生意还不错，但李铁军知道，真正的爆发期是在几年后随着房地产市场兴起而引发的建材和家具家电销售热潮。 思及此，他果断塞给大爷两包好烟，还留下了电话号码。 “大爷，回头有好位置的店铺让出来记得打给我啊！” 等到两人离开家具城，毛子满脸担忧地欲言又止。 “军哥，你真要在家具城开店啊？” “嗯。” 李铁军肯定地点点头。 毛子急了，“可是大爷都说了，那铺面的租金至少一个月一千起，稍微好点的都得三四千，你……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 “那你还……” “所以咱们得赶紧去挣呀！” 李铁军说的挣，就是继续去学校门口叫卖。 既然已经决定在家具城开店了，他自然不找经销商了，所以眼下手里现有的凳子，散卖是最好的方式，价格还高。 几天后，经过数次与不同学校保安的斗智斗勇，两人成功把所有凳子都卖掉了。 散卖的凳子一共卖了5000多，比当初卖给朱老板的价格差不多翻了3倍。 还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李铁军盘算了下，眼下他手里总共有6000多块。 6000多在乡下算是一笔巨款了，但在家具城，也就勉强够一两个月的租金。 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呀！ 李铁军心头虽然发愁，却也没忘记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回程当天就先去五金店高价买了一把电锯和一把电钻。 然后又找到了卖油漆的商家，好说歹说，买到了一批性价比极高的油漆，通过火车货运带回了盘龙镇。 “什么？花三四千一个月到安栖城里租铺面？” 李大山还没从电锯电钻的新奇中缓过神来，就被毛子一顿耳语给惊得站起了身。 李铁军不满地瞪了毛子一眼，解释道：“爸，你别听毛子瞎说，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呢。” “没定下来？那意思就是你真有这个打算？” 李大山不错眼地紧盯着他。 李铁军无奈地点点头，“我有把握的。” “你有个屁的把握！” 李大山忍不住爆粗口，“我看你就是挣了点儿钱找不到北了！” “爸，这事儿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但你看这段时间，我做的哪件事情是不靠谱的？” 李大山牛眼一瞪：“以前的不说，反正去安栖城租铺面就是不靠谱！一个月光租金就得三四千，他们那些在外打工的，一年也不一定能存这么多，你这不是胡造吗？” “爸，你别光看租金高，租金高但能赚的也多啊，不然你当大家都是傻的，花大价钱去做亏本生意？” 李大山一时语塞，缩在他身后的毛子伸出头，小声道：“也不是都能赚钱啊！大爷不都说了，每年淡季都有做不下去把铺子让出来的。” “你可闭嘴吧！” 李铁军没好气道，“你觉得你军哥我是会做不下去的吗？” 第137章 一场葬礼 毛子讪笑着连连摇头，眼神里却满是否定。 李铁军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结果转头就被李大山给瞪了回来。 “你还好意思瞪人家毛子！” “人家哪句话说错了？那生意真要好做，个个都发财了，还轮得到你？” “爸，你不懂……” “我不懂？！” 李大山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冒烟，“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还我不懂？我看你就是挣了点小钱连自己姓啥都忘记了，吆不倒台得很……” 被李大山有理没理地逮着一顿数落，李铁军也是没脾气了，连连摆手道：“好好好，爸你说的都对，这事儿咱就先不提了，以后再说。” 李大山正要欣慰地点头，一咂摸回过味儿来，牛眼一瞪：“啥？你还想以后？！” “没没。” 李铁军含糊地应了声，见李大山还要再说，忙道：“行了爸，我都知道了，你还是赶紧试电锯去吧，人家二叔一直等着呢。” 一旁正专心致志研究着电锯的李大河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劲：“是啊，大哥你就别瞎操心了，一个月好几千呢，铁军他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钱呀，有啥好担心的？” 李铁军：“……” 都说老实人说老实话。 但有时候老实话它不但不入耳，还有点噎人。 不过效果倒立竿见影，成功让他避过了李大山不厌其烦的耳提面命。 转眼，年关将近。 谢老板的货也已经全部组装完成。 小年前一天，李铁军和毛子高高兴兴去送货，却不想刚一回来就得知大姨急症去世的噩耗。 他这才恍然记起，前世大姨似乎也是这段时间去世的。 只是那时候他和大姐远在外地打工，没办法回来参加葬礼。 后来大姨父续娶，表哥在县城安了家，两个表姐也相继嫁入县城，两家人的来往从一年几次变成了几年一次，最后也就比陌生人稍熟悉些罢了。 久而久之，大姨的忌日他也慢慢遗忘了。 重生回来，他虽然记得大姨去得早这件事，但具体时间早就记不清了。 生老病死，谁也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大姨在世时多去看看她。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即便同在镇上，他去看望大姨的次数也并不多。 最后一次去看她，还是从安栖回来那次。 明明那时候她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却不想…… 当真是世事无常。 大姨葬礼那天，天下起了蒙蒙细雨。 两个表姐哭得不能自已，表哥也是眼眶微红。 只有大姨父，面面俱到地招呼着领导同事，并不见多少伤心。 仿佛这不是一场葬礼，而是一场应酬。 也难怪他很快就能升上副所长的位置了。 李铁军心中五味杂陈。 见彭志民一直忙着招呼领导同事，亲戚丧事这边根本顾不过来，父子俩只能帮着忙前忙后一直到葬礼结束。 结果一回到家，才知道又出事了。 “天杀的贼娃子，头上长疮脚下流脓，早晚不得好死……” 吴开凤骂着骂着，眼睛就红了，“满满一大挑黄豆啊，起码一百多斤，一哈都遭偷了……” 第138章 狗都比你管用 吴开凤既伤心又自责。 李大山更是满心烦躁，“你还好意思哭？你说你除了吃饭还会干啥？连自家的粮食都看不住，老三家那条老黄狗都比你管用！” 吴开凤一听，既憋屈又愤火，“嗷”地一嗓子就喊开了：“李大山你说的是人话吗？” “噢，合着你们在镇上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倒是快活，我一个人又得忙地里的庄稼又得管家里的牲畜，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结果到你嘴里一句好落不着！” “还老三家的狗管用？那狗管用你咋不去搂那狗困觉去？再让它给你生个一儿半女的？” 李大山怒目圆睁：“老子跟你说豆子的事情，你跟老子扯狗？” “不是你说我不如狗的吗？” “我说你不如狗你就不如狗了？那狗还吃屎呢你是不是也吃屎？” “李大山你丧良心……” 夫妻俩为了百来斤黄豆吵得不可开交。 李铁军此刻却顾不得劝架，急忙跑进房间里一阵翻箱倒柜。 直到翻到压箱底儿那件破袄子的夹层里，异常的厚度和硬度后，这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还好，钱都在。 不然，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不过现在看来，钱放家里还是不安全，还是存银行放心些，哪怕麻烦点。 堂屋里，两口子的骂战还在继续。 李大山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打嘴仗又干不过吴开凤，耐心耗尽眼看就要动手，李铁军忙开口喝止：“行了，别吵了。” “东西丢都丢了，再吵也回不来，还不如想办法找找。” 这一开口，瞬间就吸引了吴开凤的火力。 “找？你说得倒是轻巧，那贼娃子存心偷的，指定转手就卖了，还能让你轻易找了去？” 吴开凤吸着鼻子没好气道。 “那一挑黄豆可不轻，咱家又靠里，贼娃子偷了总得挑出去，指不定路上就有人看到了。” 李大山沉吟道：“铁军说得对，我这就上村口问问去。” 说完就快步往外走去。 吴开凤撇撇嘴，嘀咕道：“问得到才怪！那贼娃子又不傻，不晓得避开人？” 李铁军皱了皱眉头。 不管怎么说，总得抱一丝希望。 不过很快，李大山就失望而归。 “都说没看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妈天不亮起床烧锅时，那贼娃子就趁机溜进去偷了。” 李铁军不信邪，“我再去问问。” 话罢，他快步往李家二房走去。 见堂屋没人，反倒厨房一阵翻炒声，他径直往里走去，果然见到正在炒米花的周慧娟母女。 “二婶，忙着呢！” “哟，是铁军啊，快来吃米花。” 这时候农村还流行着自制米花糖和花生糖。 做工不算复杂，味道也挺好。 李铁军不客气地随手虚抓了一把放嘴里，嚼得嘎嘣脆。 “怎么样，香吧哥？” 正在烧火的李书兰双眼亮晶晶地望向他。 李铁军点点头，“又香又脆。” “嘿嘿，我也觉得。” “喜欢就多吃点。” “不用，够了。” “嗐，跟二婶还客气啥？” 周慧娟说着就要捧一大捧往李铁军手里塞，李铁军连连摆手，“别，等回头做成米花糖更好吃。” 李书兰在一旁哈哈大笑。 李铁军也不恼，直奔主题：“书兰，你这两天在外边玩儿有没有看到陌生人在咱着附近溜达？” 第139章 拖油瓶 李铁军觉得，那贼娃子能趁他妈忙活的时候进屋偷东西，一定是提前踩好了点的。 “陌生人？” 李书兰认真回想了番，摇摇头道：“没有。就前两天那个要饭的来过一次，不过被三叔家的狗给吓走了。” 李铁军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个要饭的他知道。 是他们邻村的，比他大十来岁，据说当年还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却不知为何突然疯傻了。 虽说人是疯傻了，却是个规矩的，从来不偷不抢。 十里八村多多少少都知道他，也同情他，一般路过谁家都会给碗饭吃。 “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李铁军有些不死心。 “铁军你是想问偷你家黄豆的贼娃子吧？嗐，那贼娃子偷了肯定麻利儿地跑了，还能让人逮到？” 周慧娟的想法和吴开凤一样，都不抱希望。 倒是李书兰咕哝了一句，“都不见陌生人，会不会就是周边的熟人？” 李铁军眼睛一亮。 对啊，说不定就是熟人干的。 只是熟人的话，这范围就广了。 而且没凭没据的，查起来还容易得罪人。 周慧娟翻炒着米花没听到李书兰的嘀咕，随口聊道：“今年过年你姐又不回来？” 李铁军点点头。 “回来一趟花销太大，不划算。” “倒也是，就是可怜了佳佳，一年到头都没见爸妈一次，等你姐他们下次回来，说不定都认不得了。” 周慧娟笑着感叹道，倒也没有别的意味。 毕竟随着外出打工潮的兴起，农村留守儿童越来越多。 像佳佳这样从小就见不到父母几面的孩子大有人在，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李铁军心中却五味杂陈。 想到前世佳佳和姐姐一直不亲，顿时上了心。 打算下次打电话劝一劝姐姐，挣钱重要，娃娃也同样重要。 “打工回来一趟不容易，那伍大友才出去大半年咋舍得回来？” 李书兰歪着脑袋不解地问道。 李铁军眉头一拧。 “谁？” “还能有谁？伍家那拖油瓶呗。” 伍家是李铁军家另一边坎下的一家。 伍家一共有五个女儿，却没有一个儿子。 伍老头怕自己断了香火，不顾女儿们的反对一把年纪了也要再娶，娶的还是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婆子。 那寡妇婆子年纪也不小了，拖油瓶是她最小的儿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跟着他妈改嫁过来后，就改名伍大友。 提到伍大友，周慧娟满眼嫌弃，“那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说是出去打工谁知道是去哪里打烂仗了，亏得杜婆子今天买鱼明天买肉的给他吃，要我说都是白瞎！” 李铁军这会儿倒是明了。 偷他家黄豆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伍大友了。 伍大友刚随他妈嫁过来时，见他模样周正，一开始大家还挺有好感。 结果多结交两次，才知道那就是个二混子。 一开始，那家伙在村里倒还算规矩。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就有人传出，那人在老家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偷儿。 在老家混不下去了，这才随着他妈改嫁过来。 前世因为爸妈一直在家，家里倒是没有被偷过东西，但是周边有几家接连传出被偷，都怀疑是他，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只得不了了之。 后来那家伙一直在外飘荡鲜少回村，村里也就恢复了平静。 想不到这一世，那家伙竟然偷到了自家头上，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140章 哥带你抓贼去 等李铁军回到家时，家里已经恢复了平静。 李大山下地去了。 剩吴开凤一个人摔摔打打地生闷气。 “行了妈，别气了，我会把黄豆找回来的。” “找个屁找！” 吴开凤阴着脸啐口道。 李铁军无语，但看她眼眶微红又于心不忍，从兜里掏出50元递过去，“行了，别气了，这钱给你。” “哎呀你个莽货，这么多钱就随手揣兜里，也不怕招了贼！” 吴开凤骂归骂，但接过钱时眼里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不仅如此，还伸手就要往李铁军衣兜里继续掏，“还有多少？都给我，妈给你存起来。” 李铁军连忙闪身后退，“不用，我都存银行了。” “存银行了？” 吴开凤眼睛瞪得老大，激动道：“那得不老少吧？” 李铁军摸了摸鼻尖儿，含糊道：“没多少。” “我不信。你给妈说实话，你到底挣了多少？” “真没多少，木材房租工钱啥的样样都要开销，剩下那点和姐他们在外打工差不多。” 吴开凤狐疑，“真的？” 李铁军肯定地点点头。 “那存折呢？给我看看。” “没，放镇上了。” 李铁军十分无赖地摊摊手，见她妈还不死心，忙道：“那什么，妈你自己忙着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溜达啥，把猪喂了……” 李铁军只当没听到，快步往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脚尖儿一转，朝着不远处的坎下走去。 伍家离他家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不过是下坡路。 一路走他一路思索，按照他妈的说法，黄豆应该是早上丢的，村口又没有人看到有人挑东西出去，如果真是伍大友偷的，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两家坡上坎下的，压根儿就不需要特意踩点。 而从他家到伍家走路不过5分钟，哪怕是挑了重物，也最多不过十分钟时间。 搞不好他家黄豆这会儿正搁伍家藏着呢！ 李铁军越想越觉得可能，眸光微转，转身走向二房，悄声喊出李书兰。 “书兰，给哥抓一把豆子来。” “啊？哥你是想吃炒黄豆吗？” “不是，哥带你抓贼去。” “真的？” 李书兰满眼兴奋。 李铁军将自己的怀疑和打算告诉了她。 直接上门对方肯定不会承认，哪怕黄豆还在，他要死不承认非说是自家的，他们也没辙。 唯一的办法，就是使诈。 “一会儿我撒点黄豆在路上，让他百口莫辩，万一他死不承认，你就赶紧跑一边躲起来，看情况不对就去喊人，明白吗？” “嗯嗯。” 李书兰激动地猛点头。 显然这家伙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突然想起早两年前自己干过的一件蠢事。 那时他嘴馋，趁爸妈不在家，兄妹俩偷偷一合计，把家里的杂粮粉和着香葱煎饼吃。 书兰烧火他主厨。 两人正闻着锅里喷香的饼子吸口水，被发现自家烟囱突然冒烟急匆匆赶回来的吴开凤抓了个正着。 吴开凤抬手就要打，结果一盘问，才发现两人把喂猪和了饲料的杂粮粉给煎了。 最后兄妹俩不但没吃成饼，还被大家笑话了好一阵。 等书兰抓了一大把黄豆出来，两人便快步往伍家走去。 一路上，李铁军稀稀拉拉地撒了些黄豆，造成洒落的假象。 “咦，家里好像没人？” 李书兰探头看了看，小声道。 第141章 哥，你先顶住 “嘘——” 李铁军示意李书兰躲在一旁不要出声，自己则轻步往院坝里走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真的没人。 李铁军缓步靠近其中一个房间的小窗格，刚要往里一探，窗口里陡然伸出一颗脑袋，大声喝道：“干什么呢！” 此人正是伍大友。 李铁军吓了一大跳，稳了稳心神道：“原来伍叔你在家啊。” “是你小子啊！有事儿吗？没事儿我要关门出去了。” 伍大友说着“啪”地一声关了窗户，从大门口走出来。 “欸，伍叔你先别急着走。” 李铁军上前喊住他，“是这样的，我家黄豆遭贼娃子偷了，我是顺着散落的黄豆找到你家的。” 伍大友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心虚，高声质问道：“你小子什么意思？没凭没据的敢污蔑我偷东西？” “是不是污蔑，你让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说看就看？”伍大友怒瞪双眼，紧握拳头，一副要揍人的样子，“我看你小子怕是活腻歪了，找抽是不是？” “伍叔莫不是做贼心虚？” “我心虚你个锤子！” 伍大友扬手就要打人，李铁军抬手一挡。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就要干起来，屋尾陡然传来李书兰一声惊呼。 “哥，你先顶住，我去叫人！” 话音一落，小丫头扭头就跑，转眼连人影儿都看不到了。 伍大友脸色顿时难看得要死。 “原来你小子早有准备。怎么地，这是想仗着你们李家人多栽赃我？” “我说过了，是不是栽赃，进你家看一看就知道了。” “你说看就看，你算老几啊？” 伍大友双手抱胸，准备来个死不认账，“再说了，这家家户户黄豆都一样，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 李铁军垂下眼眸，幽幽道：“黄豆是都一样，但我家扁担箩筐却是不同。” 伍大友心头咯噔，“笑话，你说不同就不同？” “我小时候顽皮，在扁担上刻了个乌龟，被我爸狠揍了一顿，这事儿我们李家人都知道。那贼娃子也是手欠儿，偷哪根不好，刚好就偷到那根。” 见李铁军言之凿凿，伍大友脸色瞬间像调色盘一般。 “行，你家黄豆就是我偷的，你说怎么着吧！” 李铁军没想到，他只是随便一诈，还真把人给诈出来了。 “当然是物归原主。” 伍大友摊摊手，“卖了，没了。” “那就赔钱！” “花光了。” “你这是想耍无赖？” “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见伍大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光棍儿样，李铁军气得咬牙。 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目光一扫，正好扫到堂屋里一堆伍老头生前处理好的木头，其中好几段松木，正好适合做儿童家具。 “没钱，那就拿东西抵。” 伍大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乐了。 “行啊，就那堆烂木头，要就要，不要拉倒。” 等李书兰带着李大山李大河两兄弟来时，两人已经谈妥了。 几人将木头搬回大房，吴开凤对着坎下一通指桑骂槐，可惜伍家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压根儿就没人回应她。 吴开凤自觉无趣，骂了一会儿就偃旗息鼓了，黄豆这事儿也算是彻底翻篇儿了。 第142章 压岁钱 年关将近，李家三兄弟开始轮流团年。 吴开凤不善厨艺，往年大房团年都是周慧娟帮忙主厨。 今年李铁军自告奋勇，整了满满一大桌，鸡鸭鱼肉全齐活。 再加上他舍得用调味料，味道更是一绝，惹得众人纷纷赞不绝口。 唯有吴开凤满脸不虞，背着众人骂了无数遍“败家子儿”。 席间，李老头说起了村里要修乡村公路的传闻。 李铁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前世好像也是这两年村里自发组织的修路。 虽然只是土路，而且只修到村口，但只要货车能进出，以后大家无论是卖粮卖猪还是买建材修房啥的，总会比以前方便许多。 转眼就到过年。 大年初一这天，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日子。 一大早，李书兰就穿着崭新的衣服到大房拜年。 李大山一向喜欢这个书读得好的侄女，当即掏出准备好的压岁钱递了过去。 李书兰高兴地道了谢，转身就要跑，李铁军忙喊住她：“欸，书兰，你还没给我拜年呢。” “不要！” 李书兰噘着嘴道：“都是平辈，我才不拜你呢！” “真不拜吗？” 李铁军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扬了扬，笑着道：“哥可是给你准备了个大红包呢！” 李书兰一看，乐了，“真给我？” “当然，不过你得先给哥拜个好年。” “哥，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李书兰笑嘻嘻地伸出手。 “不行，你好歹也是个学霸，这拜年词也太敷衍了。” 李铁军有意逗她。 李书兰眼珠子一转，清了清喉咙大声道：“哥，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四季平安一帆风顺万事如意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行了行了，给你，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谢谢哥。“ 李书兰乐颠颠儿地伸手接过红包，正好被赶来的李春霞看到，又蹦又跳地大声嚷嚷道：“红包，我也要红包。” “有，都有。” 李铁军从衣兜里掏出另一个红包递给她。 李书兰看出了不同，只眨了眨眼，聪明地没有吱声。 等两姐妹一走，吴开凤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我看你就是钱多烧得慌！都是平辈，你给什么压岁钱？” “也没多少，图个好兆头。” 李铁军没所谓道，“呐，爸妈你们也有。” “哟，我也有啊！” 第一次收到来自儿子的压岁红包，李大山笑得合不拢嘴。 吴开凤接过红包拆开一看，竟然是50元，心情稍微好了些，却仍旧不甘心，“你给书兰他们包了多少钱？” 李铁军摸了摸鼻尖儿含糊道：“没多少，就几块。” “一块也是几块，九块也是几块，到底几块？” 吴开凤打破砂锅问到底。 李铁军不耐，“哎呀，妈你问那么清楚干嘛？那什么，我去给爷爷拜年。” 话罢，不等吴开凤开口，便一溜烟儿跑了。 “爷，过年好！” 李铁军照例给李老爷子拜了年，也领了红包。 不过二叔二婶们给的红包，他坚决地拒绝了。 拜完年，李家男丁便在李老爷子的带领下，拎着鞭炮纸钱这些朝着山上李老太太的坟地走去。 李老太太三年前突发脑溢血，偏瘫大半年后撒手人寰。 之后的每年大年初一，李家男丁便多了上山祭拜这一项。 第143章 龙虎相争 说是山，其实不过是个小山包。 原是李家三房的地，划拉出来一小块做了李老太太的坟地。 “老婆子啊，如今咱老李家出息了，老大家在镇上开了家具铺，连带着老二不用出远门也能有工做，老三如今也有儿子了，庆明那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看就不凡，你可得多保佑保佑……” 李老爷子在李老太太坟前一边点香一边絮叨夸耀，李铁军不耐得听，索性揽过放鞭炮的活一边点炮仗去。 鞭炮放完，祭拜也接近尾声。 “唉，可惜老婆子走得太早，没福气享受到咱老李家现在的好日子。” 下山路上，李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摇头叹息道。 走在他身后的李大山正要出口安慰，转瞬就听他又道：“不过好在我给她挑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她生前没享到的福，这会儿该是都享到了。” 李老爷子满脸欣慰地微扬起头，眼中难掩得色。 “是啊，自从妈葬这里后，咱家是越来越顺了。” 李大河满脸笃定地附和道。 李大山李大河连连点头。 李铁军心下冷嗤。 人都死了还享福？ 享个鬼的福哦！ 不过，既然都说到这里，他怎么都该添把火才是。 于是，他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嗯嗯，就连我这个不懂风水的，也觉得奶这地儿选得好，前无挡背有靠，不像我们屋前那片儿，前无倚后无靠，四面漏风不说，还一下雨就积水，得亏没给奶选那地儿，不然半个棺材都得泡水里，那不跟坐水牢……” “打胡乱说！” 李铁军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生气地喝止了。 李大山更是直接一巴掌拍向他后脑勺，“大过年的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哪说胡话了？明明是实话。” 李铁军摸着后脑勺不满地嘀咕，声音却没压低多少。 李老爷子脸拉得老长，气哼哼地斥责道：“你懂什么？正所谓‘正配山龙零配水，管叫世代永昌隆’，那地正对对面的龙头，风水绝佳，一点不比你奶那地差！” 李铁军眸光微闪，“非要说那山是龙，那我看咱这片儿还像虎呢，自古龙虎相争，结局可都是两败俱伤……”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 “闭嘴！啥也不懂你胡咧咧个啥？” 李铁军吃痛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年初一这一添堵，怕是堵到了老爷子心口上了。 果然，老爷子脸色铁青地瞪了他一眼，“无知小儿，我懒得和你多说，哼！” 说完，一甩手气呼呼地快步往前冲。 李大河忙跟上去，满脸担忧地大声喊道：“爸你慢点，小心地滑摔倒。” 话音刚落，老爷子脚下踩到个小石子身形一扭，眼看就要栽倒一旁的坎下，幸而被赶上来的李大河一把拉住。 “你看，都说了让你慢点，真要摔到哪里，你不得遭罪啊……” 李大河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李老爷子脸色胀红，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 “看来那块地是真不行啊，光说说都……” 正说到一半，就对上李大山愠怒的眼神，李铁军忙住了嘴。 看着李老爷子似踉跄的步伐，心下松了一口气。 这下应该是打消了把墓地选他们大房家门前的打算吧？ 实在不行，他就多来几次，老爷子迷信，多几次不吉利的预兆，总会放弃的。 爸以后也就不会因此结下心结加重病情。 第144章 开工大吉 大年初二，李铁军带着一大包零食玩具去看佳佳。 “就那么个小丫头，能吃多少？带那么多，最后不都得便宜了别人。” 吴开凤在一旁不满地碎碎念。 李铁军眉头微皱，“不管佳佳吃不吃得完，这只是我当舅舅的一点心意而已。” 再次见到佳佳，小家伙虽然刚开始还是有些认生，不过一拿到糖果和玩具，很快就和他熟悉了起来。 甥舅俩高高兴兴地玩了一会，小家伙便拉着他去隔壁邻居家看小狗。 这倒是瞌睡遇到枕头。 经过上次黄豆被偷事件，他本就打算买只狗养家里。 最后和主人家商量后，买了只佳佳挑的小黑狗抱回家。 吴开凤一看家里又得多一张嘴，忍不住开口就是一顿呲儿。 “我一天天喂猪喂鸡的忙都忙不过来，你又整一条狗回来干啥？那猪啊鸡的还能卖钱吃肉，那狗能干啥？喂饱了听它瞎叫唤？” “狗能看家免招贼。” 一句话，成功堵住了吴开凤的嘴。 初三的时候，邻村那个要饭的来到了李家门前。 李铁军给他装了一大碗饭菜，还送了些饼干零食。 那人喜不胜收，连声作揖道谢。 李铁军心中忍不住叹息。 看来即便疯癫，知礼知节依然刻在他的骨子里。 明明是十里八乡第一个大学生，该是前途无限的，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接下来的日子，李铁军开始苦心研读之前买回来关于合同和公司经营方面的书。 许是因为有了经营经验，如今读起来倒不是那么枯燥乏味。 转眼就到初六。 该读书的准备读书，该锄地的锄地，该开张的也都开张了。 盘龙家具自然也不例外。 眼下虽然没有订单，但他们可以提前备货。 反正一来他手里有余钱可以维持运转，二来正好也可以避开农忙时节，两不耽误。 鞭炮响起，开工大吉。 李铁军给每人发了一个开工红包，钱不多，图个吉利，大家也很开心。 发完红包，便开始给大家分工。 李大山仍然协助李大河处理木材，毛子则继续跑周边收购木材。 至于李铁军自己，首要任务自然是开发新品。 去年的凳子款式，估计已经被抄得差不多了。 他知道，只有不断推新，才能在家具这个行业长久立足。 之前因为本钱有限，只做了儿童凳子。 产品太过单一，缺乏竞争力。 现在他打算增加品类，但还是主打儿童产品。 要知道，这世上大多人，无论贫贱，都舍得花在孩子身上。 除了凳子，他打算开发儿童床，儿童衣柜，儿童书桌这些。 这些大件盘龙镇可能暂时消费不起，但反正迟早他得把店开到安栖去。 新年新气象，盘龙家具个个都干劲儿十足，忙碌有序。 初十这天，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哟，忙着呢？” 李铁军微愣了下，认出人后忙笑着迎了上去。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原屋主的儿子。 “叔回来啦？快进屋坐，喝口热水。” 对方四下打量了番，点头赞赏道：“小伙子不错嘛，瞧你们这干得热火朝天的。” 第145章 拿下租住屋 “还行，也就能混口饭吃。” 李铁军谦虚地笑了笑，将人迎进屋一边倒水一边说道：“可是巧了，我正想着打电话问问你租金是不是还给之前那位老辈子呢，没想到你回来了，那正好。” 对方摆摆手，“嗨，原本也没打算回来，这不是家里叔公七十大寿大办嘛，就顺道过来看看。” “你这跑一趟也挺麻烦的，要不这样吧，一会儿我把今年一年的租金都交齐了，省得麻烦。” “那敢情好。” “那麻烦你稍坐一下，我去拿钱。” 李铁军起身回屋拿钱。 每个月租金17块，一年就是204块。 搁去年，这还是一笔他无法企及的巨款，但现在他好歹资产几大千了，200也就不算什么了，反正早给晚给都得给。 “小兄弟爽快！” 对方接过钱点了点，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租金收了，无事可留，起身告辞。 李铁军把人送到门口，正要客气告别，就听对方脱口而出道：“我看你这店干得不错，要不干脆直接把我家房子买下来得了。” 此话一出，双方都愣住了。 别说，李铁军一开始是有这个打算，但他更想在安栖开店。 手里的钱总共就那么点，搁这盘龙镇算是富户，搁安栖啥也不是。 钱，得花在刀刃上。 所以，他也只得按捺住自己这个念头。 其实对方也就随口那么一说，毕竟这房子至少得两千多，哪怕是搁县里也不是谁家都拿得出来的，何况还是个农家小子。 但他没想到，这小子面上居然有几分意动。 没准儿……还真有戏？ 一想到这里，对方激动了，忙道：“你看啊，你这店开得这么好，肯定能开得长长久久，直接把房子买下来省了房租不说，以后生意做大了后院的自留地还可以扩建，一举多得不是？” “可是……” 李铁军有些犹豫。 “你要是担心钱不凑手，可以找亲戚朋友借借啊，反正我过两天才走，正好可以等你。” 见李铁军面露挣扎之色，他又言之凿凿地继续道：“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除了给叔公祝寿，就是打算把卖房子的风声放出去。所以这房子你还能租多久，还真说不好。” 说到这里，见李铁军面色有些不好，他忙讪笑着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原就打算好了，如果房子真卖出去了，收你多余的房租肯定会退你的，反正到时候也不差这么点儿不是？” 李铁军心里其实明白对方明显是施压。 但他不敢赌。 万一这房子真被卖了，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不管怎么说，买下这房子肯定不会亏，将来甚至还会大赚，他又何乐而不为？ 至于安栖家具城那边，今年能不能腾出好店面还是未知数。 思来想去，他还是下定决心立足眼前。 “那不知这房子，叔打算卖多少？” 一听这话，对方就支棱起来了。 “这房子你也租了大半年，别的不说，地儿够宽，当初老爷子修得也扎实，你随便住个几十年都没问题，再说后面还有那么大一块自留地呢。这要搁别人，我起码得要2500，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叔只要你2400，够意思吧？” 李铁军一听这价钱就直接摇头。 “这个价格我买不起，要不还是租吧。” “别啊，你要觉得价钱高了，咱可以再商量嘛！” 第146章 开发新品 李铁军最终以2160元的价格拿下了房屋以及后面的自留地。 因为这时候农村自建房没有房产证宅基地证这些，所以买卖是通过村上及买卖双方三方签署买卖合同成交的。 为了以防万一，李铁军又找到彭志民，把合同送到镇上盖了个章，也算是得到了官方公证。 “爸，晚上做丰盛点儿，就当庆祝咱们新家落户了。” 李铁军将手里的大草鱼和五花肉递给李大山，满脸笑容道。 李大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接过鱼肉往厨房走去。 李铁军明白他爸的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从一开始他爸就坚决反对他买房，无论他怎么解释都说不通。 最后索性他也就懒得解释了，反正等过些年镇上发展起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忙忙碌碌大半个月，因为有李大江的协助，李铁军的新品开发已经接近尾声。 四款新凳子，两款儿童书桌带书柜配椅子，一款儿童床配儿童衣柜。 所有产品均沿用卡通造型，可爱又温馨。 李铁军对新产品很满意，李大江更是爱不释手。 “啧，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是咋长的，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看的款式？” 李大江由衷赞叹道。 李铁军憨笑着摸了摸鼻尖，果断转移话题，“二叔，接下来咱们就按这些样品量产。” 李大江挠挠后脑勺，“之前那几款凳子就不做啦？” “还是得做，不过咱不多做。” 虽然可能仿品多，但到底是自家开发的，产品至少得备齐，万一有人喜欢一整套一整套地买呢？ “行，那我先照着把新的做熟了，空了再做以前的。” 李大江也不多话，说干就干。 李铁军伸伸懒腰，他得歇歇了。 不然年纪轻轻就整个腰肌劳损，那就得不偿失了。 毛子见他得空，忙跑过来询问：“铁军哥，最近收的木材已经快堆不下了，还继续收吗？” “那就先不收了吧，等消耗一部分再收。” 李铁军沉吟道。 “那行。那我干啥？锯木头吗？” 毛子嘴上这般问，脸上却满是抗拒。 他本就是个好动的，锯木头这种枯燥的活一点都不适合他。 每次和大山叔一起锯木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简直让他生无可恋。 不过好在现在店里有了电锯，锯木头速度奇快，大山叔和大江叔稀罕得紧，已经很久没喊他帮忙了。 不用帮忙锯木头，那他还能干啥？ 总不能吃白饭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飞快道：“要不我去跑跑市场吧？” 跑市场？ 李铁军略一思索便答应道：“行。” 现在是家具行业的淡季，拿单他是不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毛子愿意去跑也好，多了解市场行情挖掘一下潜在客户也不错。 “那我把咱们之前跑过的几个县客户都去拜访一下，然后再去区里还有其他周边市区也跑跑看。” “随你，跑个十天半个月都可以，一会儿我先预支你200块差旅费，还是老规矩，多退少补。” 毛子兴高采烈地大声道：“谢谢军哥！” 第二天一早，毛子便出发了。 出发前，李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去吧，注意安全。” 第147章 太招人烦了 毛子一走，余下的三人话都不多，店里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 大家各忙各的活，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几天后李老爷子来到店里。 “村里要开会商量修路的事情，我去隔壁村给人看墓地，顺便就来通知你们回家一趟。” 李大山留了老爷子吃午饭，说是等下午大家一起回。 老爷子欣然接受，然后就背着双手四下逛了起来。 一边逛一边问，不时还满脸欣慰地点点头，跟领导下乡视察工作一样。 李大山李大河两兄弟都很孝顺，自然是有问必答。 至于买房的事情，李大山不想提，李大河又不爱多话，倒是就这么瞒了下。 考虑到老爷子年纪大了赶路不能太急，李铁军半下午的时候就关了店门出发回家。 一行人快到家的时候，正好碰到在地里除草的吴开凤。 吴开凤正满腹怨气地干着活，看到俩爷子张嘴就喷：“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啊？我还当你们忘了这个家呢！” 一番话说得阴阳怪气，尤其还是当着老爷子和李大江的面，瞬间激怒了李大山。 “闭嘴吧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几把哔哔，你烦不烦！” “我烦？” 吴开凤一把扔掉手里的野草，怒气冲冲道：“你们天天在镇上逍遥快活，我一个人在家又要忙地里又要顾家里，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你还好意思嫌我烦，我……” 眼看吴开凤又要开始满腹牢骚，李大山面上也越来越不耐烦，李铁军忙跳到地里一边拿过她手里的锄头，一边飞快地截住她的话：“行了妈，有什么话咱回家再说。” 话罢，不由分说便推着吴开凤往家走。 “老大家的，人大山他们在镇上那是正正经经地干活，又不是偷奸耍滑，你有什么好不满的？说话还那么难听。” 李老爷子终于逮着机会插进话来，板着脸把吴开凤训了顿，末了还冷哼道：“也就大山脾性好，这要搁我年轻时候，你妈要敢这么跟我说话，哼！” 吴开凤可不怕老爷子，当即就要回嘴。 李铁军忙重重地拉了她一把，示意她看向已经脸色铁青的李大山。 吴开凤一看对方紧握的拳头，立马怂了。 唯有李大河还一脸状况外地替李大山开解道：“是啊大嫂，我们在镇上也是很忙的，一点没偷懒。” 吴开凤动了动嘴唇，无声地碎碎念。 一家三口回到家，吴开凤看着满目喷火的李大山，心里顿时就怯了。 她嘴巴再厉害，也干不过李大山的拳头。 好在李铁军及时解了她的围。 “妈，我买了些肉和菜回来，你收一下，趁着天黑还有一会儿，我和爸去锄会儿草。”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从镇上背回来的背篓塞进了吴开凤手里。 随即，俩爷子一前一后扛着锄头再次来到地里，等把一块地的草都锄完，天已经快黑尽了。 回家路上，李铁军终是忍不住开口道：“爸，妈一个人在家也挺辛苦的，你多体谅一下。” “我也没说她不辛苦，可她那张嘴实在是太招人烦了！” 李大山烦闷道。 “说来说去，妈也是一心顾着家，就是太累了发发牢骚倒倒苦水，你平时多让让她，别跟她计较那么多。” 李大山沉默了少许，闷声道：“行了，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 第148章 挣的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 李铁军也知道，爸妈之间的问题不是单纯的谁让谁一点就能解决的。 说白了，两人个性不合，三观其实也不一致。 凑在一起注定了就是怨偶。 他也从没期望过他们能做对恩爱夫妻，只是希望家里能平和些，而不是三天两头不是吵就是打。 好在李大山到底还是在意他这个儿子的感受，怕自己忍不住揍吴开凤，索性就不搭理她。 倒是吴开凤怂了两天发现李大山没出手，私心里觉得他是心里有愧，安分了两天又有了挑事儿的苗头。 得亏李铁军一直关注着两人的情况发现得早，一边掐灭他妈的苗头，一边安抚他爸，然后尽量安排两人分开干活。 两天后，村长召集大家开会商讨修路的事情。 李大山是一家之主，开会自然是他去。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向李铁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李铁军想了想，自己以后都要留在老家，也确实该跟村里人关系打好。 等俩爷子赶到村口小卖部外时，坝子里已经或坐或站或蹲了不少人。 让他尴尬的是，来的不仅只有他一个年轻人，而且大多是妇女。 不过仔细一想，村里男的大多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可不就是妇女多嘛。 而且除了他们家，现在大多家里都是女人说了算。 “哟，铁军回来啦？” 正嗑着瓜子儿的陈桂香一看到他，立马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其他人也跟着热情地打招呼。 李铁军忙笑着一一回应，有些招架不住地往边上站远了些。 哪知这一站，正好站到了肖富贵他妈附近。 “富贵儿妈，现在富贵儿出去打工挣钱了，你可就松活多了吧。” “是啊，还是养儿娃子好，早早地就能出去打工挣钱。”嘴碎的宋婆子立马接嘴道。 “瞧你这话说得，那女娃子不也一样能打工挣钱。” “女娃子哪能跟男娃子比？我可是听说了，那女娃子多是进鞋厂服装厂啥的做些轻省活儿，男娃子可是能进砖厂锅炉厂啥的，力气大干的活重，工钱比女娃子可多多了！再说了，这女娃子迟早得嫁入，到时候挣的不全都是婆家的？” 说到这里，宋婆子还特意瞄了眼不远处桑玉春她妈。 桑玉春她妈当即冷哼一声，满脸嘚瑟道：“那可得看谁了，我家玉春可是每隔两个月就给我打一次钱。” “真的呀？不知道玉春每次给你打多少？” 旁边的妇女立马打探道。 “也就一两千吧。” “这么多？！” 众人惊叹，满眼羡慕嫉妒恨。 宋婆见不得有人比她还嘚瑟，当即转头看向肖富贵他妈：“富贵妈，你家富贵一次给你寄多少钱啊？肯定不止一两千吧？毕竟男孩子可比女孩子工钱高呢。” 富贵妈脸色有些难看，讪讪道：“没多少，没多少。” “没多少那是多少？一千，两千，还是三千？” 宋婆子不依不饶地打破烧锅问到底。 肖富贵他妈脾性软，不懂拒绝人，只得小声道：“就……就几百。” “怎么可能？！” 宋婆子夸张地惊呼，“你家富贵脑子活嘴又甜，怎么可能才挣那么点？” 说到这里，她嘲讽地扫了桑玉春她妈一眼，“别是自己挣的钱都进了别人的口袋吧？” 第149章 缺德事做多了 “啧，有些人啊，这屁眼儿心心都是黑的！也不看看人家家里是啥情况，人还背着一屁股债呢就一家子占便宜没够，不就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没人撑腰嘛！” 别看宋婆子一副仗义执言打抱不平的样子，眼里却满是幸灾乐祸的挑拨之意。 桑玉春她妈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就指着宋婆子的鼻子骂道：“你个死八婆，骂谁心黑呢？有本事再说一遍！别以为老娘听不出你搁这儿指桑骂槐！” 宋婆子也不虚，挺着脖干子往她面前一杵：“咋地，就许你们做还不许别人说了？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反正啊，这人要是缺德事做多了，早晚得遭报应！” “我呸！” 桑玉春她妈一口啐宋婆子脸上，“真要遭报应，那也是你这个磋磨儿媳妇害人小产的老虔婆先遭报应！” 宋婆子重男轻女，偏偏现在的政策只让生一个，她又只有一个独儿。 于是每次她儿媳一怀上，她就跑去信迷信化蛋，只要一听仙姑说是孙女，她便想方设法地使绊子让儿媳小产。 连续掉了两个孩子，她儿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把娘家人喊上来大闹了一场，于是全村都知道了这件丑事。 后来她儿媳妇再次怀孕，生怕她又作妖，便跑回娘家一直待到孩子出生。 没成想倒是如了她的意，生了个带把儿的。 这下可把宋婆子给得意得不行，倒是村里好多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失望不已。 因为小产的事，她儿媳一直记恨着她。 婆媳俩闹得很僵，时不时就要干一架。 宋婆子年轻时候就是远近闻名的泼妇，她儿媳每次干不过就拿带儿子回娘家威胁她，她立马就没辙了，只得憋屈地任由儿媳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也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恶人还得恶人磨！ 所以一听到桑玉春她妈提起这事儿，宋婆子“嗷”地一嗓子就要扑上去挠人。 陈桂香和几个看热闹的妇女急忙拦住她。 “说话就说话，可不兴动手，一会儿开大会呢！” “就是，多大点事儿，不就拌拌嘴，犯不着动手。” 众人一边拦一边劝。 肖富贵他妈佝偻着身子缩在一旁，一脸不知所措。 旁边的人见此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大头家的，赶紧劝劝啊，真要说起来这事儿可是因你家富贵而起。” 直接被点名，肖富贵他妈被臊得满脸通红，也没法再充局外人，一时间左右为难。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只得对着宋婆子怯声道：“宋大娘，快……快停下吧，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见她一开口就拉偏架，宋婆子立马不干了，掉头就对着她火力全开。 “我呸，你个怂货！老娘这都是为了谁？活该你家大头宁愿在外头风流快活也不多看你一眼！” 这话诛心了，富贵妈眼圈儿一下就红了。 宋婆子却不依不饶地继续道：“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我说，你家富贵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毛都还没长齐就有样学样找女人，还被人家迷得五迷三道的，挣了钱宁愿给外人也不给你这个当妈的……” 第150章 要致富，先修路 “关你屁事儿！狗拿耗子的死八婆！” 一听宋婆子那话，桑玉春她妈跳起脚就开骂。 “再说了，他肖富贵把钱给我家玉春怎么了？我家玉春长得漂亮人又乖巧，愿意要他的钱那是他的福气！不然，就他那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穷酸样，给我家玉春提鞋都不配！” 说到这里，她盛气凌人的目光特意扫了向肖富贵他妈，满眼不屑。 肖富贵他妈脸色一白，难过地低下了头。 “听听，听听，这人都还没进门儿呢，钱就得往岳家搬！” 宋婆子也是挑拨不怕事儿大的，拍着大腿就嚎道：“大头家的，你可长点心吧，别到时候鸡飞蛋打人财两失，哭都没地儿哭去！” 肖富贵他妈霍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桑玉春她妈。 桑玉春她妈当即嫌恶地瞪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咋地，你还真信了那老虔婆的话要退亲？” 肖富贵他妈急忙摇头。 桑玉春她妈却不管，自顾自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把心不得呢！不瞒你说，追我家玉春的人啊都从她们宿舍门口排到厂门外了，随便提溜一个出来都比你家肖富贵强百倍千倍！” 肖富贵他妈拧了拧衣角，就跟那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红着眼低声道：“亲家，你别这么说……” “呸！谁跟你是亲家？那不过是我家玉春年少无知被肖富贵那花花肠子给哄了，现在出去见了那么多好的，我家玉春能看上他？用他点儿钱就想退亲，咋地，还想我家玉春如花似玉地跟着你们老肖家过苦日子？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没有没有，我们家富贵没想退亲。” “是没想退亲，可也不想花钱，就想白占……” “没有没有，钱是富贵挣的，他……他愿意给玉春就给玉春，他们小两口的事儿，我……我不过问的。” 肖富贵他妈垂着头缴械投降，桑玉春她妈得意地抬起头，挑衅地看向宋婆子：“看来我家玉春还是有点用的。可惜啊，恶婆子不做人，生生把孙女儿都折了，只能眼气别人！”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婆子不服地回怼道：“也就肖家那没出息的愿意做那冤大头！看看人家铁军，当初有些不要脸的舔上去人也不要，坚决不当冤大头，现在老出息了……” 李铁军正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火居然还能烧到他这里来，忙摆摆手道：“你们说你们的，跟我可没关系。” 话罢，不等宋婆子再开口，忙有多远躲多远去了。 很快村长就拿起喇叭开始讲话。 “都静一静，静一静！” “俗话说，要致富，先修路……” 村长简要地把事情说完，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村里要修土公路，按人头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就炸开了。 “怎么还要给钱？那马路又不是给我家修的，凭啥我要出钱？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家里出去打工的人口多的很是不满，结果马上就被旁边人回怼：“不给钱可以啊，那就把那些外出打工的都喊回来干活呗！” 也有那不想出钱又想偷懒的不乐意道：“要我说干脆别修算了，咱们又不是没路去镇上，何必费那事儿？” 第151章 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大家还没讨论完，村长又放出重磅消息。 “还有一件事，咱们修路的路线大体不会改，主要是按现在去镇上的小路扩宽，所以靠路两边的地多半会被占用。” 这话一出，路边有地的十来户人家瞬间炸了锅。 “什么？！还要占我们的地？” “合着修个路咱们不但要出钱出力还得要出地？凭什么！” “这破路咱不修了！” “对，不修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村长连喊了几声“安静”也没压下来。 还好他早有准备，抄起烟杆儿朝着手中临时充当破锣的铁锅盖猛敲了几下，村民们嘈杂的议论声终于逐渐小了下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村长气哼哼地大声呵斥道，“虽说可能会被占，但也不会白占，被占的地村里都会补上。” “怎么补？一块地一万块钱么？” 宋婆子大声问道，眼里满是贪婪的精光。 “哈哈，真要一块地补一万块钱，我家的地随便占。” “我也是！” 姚大刚等人立马跟着起哄。 “一万？”村长怒瞪了几人一眼，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道：“你们怕不是想屁吃！” “被占了多少，村里就补多少，正好村里回收了曾大爷的地。” 曾大爷是个五保户。 年前因病去世，名下的地也就空了出来。 今年村里没有新嫁妇也没有新生儿出生，所以那地还没划拨出去。 张兴坤第一个不乐意了。 “那不行！我家的地那都是肥地，他家的地那么烂，我可不换。” 其他几家路边有地的也连忙表态，“是啊，我们不换。” 村长的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儿。 “你们要实在不愿意换，也可以折成现钱，但价格不会太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宋婆子第一个跳脚反对：“那不行，没一万我家的地不换！” “对，坚决不换！” 村长头疼不已，瞪着几人没好气道：“不换，那路还怎么修？” “大不了就不修了呗！反正咱们祖祖辈辈不都是走小路出去的。” 村长耐心耗尽，冷哼道：“呵，你说不修就不修，你算老几？修路这事儿，可不光是咱们一个村的事，而是整个盘龙镇的事儿！咋地，就你们能耐，能耐你上镇上横去呀！再说了，我们村不修，那人家后面那些想修的村接不上还不得怨死我们？那可是两个大村呢，唾沫星子都能把你们给淹死喽！” 这番话一出，不少人沉默了。 不过也有那不服气的。 “咋地，我自己的地，我想换就换，想不换就不换，就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 张兴坤梗着脖子叫嚣道。 其他几个本都已经泄了气的立马又来了精神，“就是，我还不信了，镇上就能为所欲为！” “行，你们能耐，那你们就自己跟上面反映去，反正我一个小小的村长可做不了这个主。” 村长直接摆烂，反倒搞得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提议道：“要不这事儿大家再回家各自商量商量，过几天再说？” 村长吧嗒吧嗒深吸了一口叶子烟，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行吧，那就过几天再说，散了吧都散了。” 第152章 呼你嘴巴子 会议是解散了，但大多数人都没急着走，反倒三五几个凑在一起继续讨论。 尤其是路边有地的那十来户，直接组成了一个小团体，讨论得最为激烈。 张兴坤油盐不进，就是坚决不换。 宋婆子也不想换，她只想要钱，必须得高价。 这一点，一向墙头草的姚大刚选择站她。 还有几户人家，则想沙地换肥地。 说来说去，大家都是各自打着小算盘，只为着那一亩三分地。 可惜他们不知道，等再过几年，村里的地就没人稀罕了。 大片大片的荒地，草比人都高。 那时候不少外出打工的人，巴不得有人帮忙种地养田。 但村里青壮几乎倾巢而出，留下的全是老人，根本种不过来。 空着的地便是收成一分不取，也不一定有人愿意种，只能放荒。 其他人则是在讨论到底出钱还是出力。 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出力。 毕竟作为农民，哪天不出力？ 而且村长刚刚也说了，出力的还有补助，补助就是来自那些出钱的。 李大山听得很是意动。 李铁军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劝他，只得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开溜。 没想到他前脚刚走，桑玉春她妈后脚就跟了上来。 快步越过他时，猛地朝着路边吐了一口唾沫：“呸！什么玩意儿！” 李铁军被恶心得不行，冷笑一声道：“婶儿这是咋啦？又因为嘴臭被桑叔揍啦？” “放你妈的狗屁！” 桑玉春她妈怒目而视，李铁军微眯起眼面无表情道：“婶儿还是修修口德好，嘴巴这么贱，也难怪桑叔三天两头就呼你嘴巴子！” “你个烂屁眼儿的花苞谷化生子……” 桑玉春她妈张嘴就破口大骂。 李铁军寒眸一凛，直接抄起路边的石头掂在手中，阴嗖嗖地一字一顿道：“嘴若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 冷不防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桑玉春她妈不由得心里一突，谩骂声戛然而止。 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个半大小子给吓住了，顿觉没脸。 正要张嘴继续开骂，那边李铁军手里的石头已经跃跃欲试地瞄向了她。 “不……不就是在镇上开了个破店吗，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穷酸泥腿子一个，哼！” 说完，都不给李铁军反应的机会，逃也似地快步向前走去。 李铁军冷嗤一声，扔了手里的石头继续往家走。 到家没多久，李大山也回来了。 “爸，他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李大山摇摇头。 “有的不愿出钱，有的不愿出力，尤其是被占地的，百般不愿意。” 李铁军呵呵哒，意料之中。 “那爸你呢？” “我？我当然是希望把路修起来喽，这样以后咱们来回镇上也方便许多。” 李铁军点点头，“放心吧爸，这路肯定能修起来。不过，到时候咱们家还是出钱好了。” 一听出钱，李大山下意识地不愿意。 李铁军心道就知道会这样，连忙提醒道：“爸，别忘了咱还得做家具，那才是正事。” “哦哦，也对。” 李大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你二叔咋办？他怕是也不愿意出钱。” “这个……到时再看吧。” 要是到时候有订单，不行他就自己把钱帮二叔出了。 第153章 忘恩负义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李铁军被吴开凤抓了壮丁。 天天不是挑粪育苗，就是锄草翻地，累得像条狗。 直到最后被吴开凤指派去翻伍大友家的地，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不去！都说了不种他家的地，只种我们自家的就行了，妈你干嘛非要去受这个累？” 吴开凤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愿意受这个累？那土就在家边上，不种多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反正也不是自家的。” 李铁军没好气道，“再说了，就算现在我和爸帮着把地翻了，等我们回了镇上，打窝挑粪啥的还不是都得落你一个人身上，你也不怕把自己累出个好歹？” “你要怕我累，多回来帮帮忙不就好了。” 吴开凤趁机要求道。 “那你就别指望了。也就现在是淡季，我们才能回来几天，等旺季来了，我们都得加班加点，哪还有时间回来帮忙？” 吴开凤不信，斜了他一眼道：“我看你不是忙，是想趁机偷懒吧？” “你非要这么想，那就是吧，反正我和爸是不会回来帮忙的。” 怎么都说不通，李铁军索性摆烂，正好李大山挑水回来，他顺嘴就道：“是吧，爸？” “嗯？” 李大山不明就里，随即点头：“嗯！” 儿子和老婆有分歧，他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儿子。 “你哄鬼呢！” 吴开凤直接翻了个白眼儿，“咋地，你们不回来，你二叔也能不回来？就你二婶那个病秧子能一个人扛下家里所有的活？” “你可别说人家二婶了，人家二婶虽然干不了重活，但好歹人家懂得什么是量力而行。你呢，一个人明明干不了那么多，又非要逼着干，然后整天对着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自己也累得够呛，你说你何必呢？” “哈！合着我天天累死累活的，在你眼里还不如周慧娟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吴开凤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她是生了你还是养了你，啊？还是你是喝她的奶长大的……” 见她越骂越不像话，李大山连忙怒声喝止：“你给我闭嘴！” “闭啥嘴？我凭啥闭嘴！” 吴开凤气红了眼，“我自己养大的儿子，却一心向着外人，我这个妈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呜呜……” 李铁军头都大了。 他是真没想到，不过是随口提了二婶一句，他妈的反应居然这么大。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说你勤快不好，而是说你这样辛苦万一累坏了身体不值得。” 想到前世妈累得佝偻着再也无法站直的身体，李铁军软下了脾气，“妈，我也是关心你。你想想，你都已经四十多了，再能干也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何必那么拼命呢？咱家现在也不缺吃不缺喝，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你看我这一年重活干得少了，吃的也好了，个子一下蹿了好大一头，这身体长好了，不比啥都强？” 这般一说，李大山和吴开凤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高上。 别说，他家儿子啥时候这么高了？ 原来只比他高一个头，现在自己都只能到他肩膀了。 “行了，铁军既然说不种，那就不种了吧。” 李大山一锤定音，吴开凤还是不愿。 “你要是想种，你就自己一个人种，反正我和铁军都不会帮忙。” 这话一出，吴开凤顿时气得心肝儿痛。 得，都不想种，凭啥她一个人累死累活？ “不种就不种！看你们到时候喝西北风去！” 第154章 宁愿恋草也不恋她 不用种伍大友家的地，家里春耕的农忙基本告了一个段落。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便回了镇上。 至于李大山和李大河，还得在家忙几天，准备水稻育苗。 李铁军回镇上的当天晚上，就跟曾新川打了电话。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他便直接把话题拐到了肖富贵身上。 “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呢，合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曾新川笑着揶揄道。 “滚，瞎拽什么文！” 李铁军笑骂。 “看，被我说中了吧，都恼羞成怒了。” “中个屁中！前几天村里开会，桑玉春她妈一副瞧不上肖富贵的样子，我就想知道他俩现在啥情况，乐呵乐呵。” 李铁军说的是真心话。 他真的就是想看看两人的下场乐呵乐呵。 但曾新川不信。 “你也别乐呵了，人桑玉春现在可是厂花，他们家现在就算看不上肖富贵，也看不上你。兄弟，听哥一句劝，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李铁军被他整得哭笑不得，“你放一万个心，哪怕世上只剩桑玉春一枝花，我李铁军宁愿恋草也不恋她！” “不是吧，你…你……不就失恋一次，怎么就有这么极端的想法？” “滚！你个思想龌龊的，都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一千个一万个看不上桑玉春，只是想看她和肖富贵的笑话，好吗？” “还好还好，害我虚惊一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一看通话时间都快到五分钟了，曾新川果断地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李铁军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没想到，桑玉春竟然真的又遇到了前世那个渣男。 宿命啊！ 一想到桑玉春即将被骗，肖富贵即将被甩，李铁军的心情就好得起飞。 不过第二天见到风尘仆仆归来的毛子后，他的好心情“呱唧”就坠了地。 因为毛子带回来一个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心里窝火的消息。 “真没想到，朱老板那狗日的这么不要脸，竟然明目张胆地卖咱们的仿货！” 毛子愤愤不平道，“不仅仿了我们的货，他还照着我们的风格整了一个十二生肖系列，分明就是想断了我们的前路！” “就他们那水平，他断不了！” 李铁军不屑地冷哼道。 不是他自大，且不说木工手艺，光是十二生肖的卡通形象，就不是随便哪个木匠都能设计出来的。 至于卡通设计师，恐怕姓朱的连听都没听说过。 所以他倒从来没有担心过被姓朱的影响生意，就是有点被恶心到。 抄货就算了，还抄构思就他妈过分了！ “军哥你说得对，他们那货一看就不行，虽然能看出是十二生肖凳子，但那样子怎么看怎么怪异，怎么说呢，反正完全不如军哥你设计的凳子好看。” “意料之中。” “我本来想着，他既然卖咱们的仿货，那咱们就找一家卖真货的，怼死他们！可惜……别的店一听到咱们的价格，就直接打退堂鼓了。” 第155章 都是军哥教的好 毛子很是沮丧，李铁军倒是比较淡定。 “正常，朱老板把市场行情给搅乱了。他的仿货价格低，其他店家自然不肯冒着高价的风险进咱们的货。” 毛子不甘地抓了把头发，“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把县城市场拱手相让？” 李铁军点点头道：“短时间看来只能是这样了。” “真是便宜姓朱的那个不要脸的了！” 毛子满脸憋屈地不甘道。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咱们的货品质比他的好，迟早有识货的人找上门来，放心。” 说到这里，李铁军话锋一转：“别光说朱老板了，谢老板那边呢，情况如何？” “谢老板倒是客气，不过他店里还有一些去年的存货，说是暂时不会进货了，等下半年再看情况。” 倒是预料之中。 “其他的呢？你这次跑了几个地方？” “其他的……”毛子一脸惭愧：“我新跑了三个县和一个市区的家具市场，但是都没几个搭理我的，只有一家留了样凳和联系方式。” “不错呀！” 李铁军有些意外，“我本来还以为现在是淡季，你多半会空手而归，没想到还让你搞成了一个，毛子你行啊！” 毛子被夸得脸红，“哪有搞成，不过是留了样而已。” “人家主动留样，就说明意向性很强了，这可是重点客户，回头你十天半月地打电话问问情况，联络联络感情，没准不到旺季就有新订单了。” 李铁军高兴道。 毛子跟着傻乐，“真要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嘿嘿！” 许是因为不仅没有被想象中的失望责怪还得到了认可鼓励，毛子原本忐忑的心情直接放飞，巴拉巴拉地讲起了这次跑市场的详细情况。 “那个县一共就三家卖家具的，款式老旧不说，质量也不咋地，唯一的优点，就是价钱便宜，所以我觉得那个县暂时没有开发的必要，估计他们那儿的那个消……消……” 李铁军：“消费水平。” “对，消费水平不比我们镇上好多少。” “行啊！看来你这趟没白跑，不仅挖掘到了意向客户，还学会了筛选客户。”李铁军不吝夸赞道。 毛子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嘿嘿，都是军哥教的好。” 猝不及防被拍了马屁，弄得李铁军哭笑不得，“得了，你跑这么多天也辛苦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过两天再来上工吧。” 毛子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现在可精神着呢，一点都不累，正好可以帮军哥你打打下手。” “行啦，眼底都青着呢，赶紧回去吧，你军哥我可不是只会压榨员工的周扒皮。” 毛子只得依依不舍地走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又乐颠颠儿地跑来了。 “军哥，我休息好了，需要帮着干点什么？” 见他确实精神，李铁军也懒得赶他了。 两人一边做凳子一边闲聊。 正聊到上半年可能都不会有订单时，毛子突然道：“军哥，要不我再去安栖那边的家具城跑一趟吧，像上次一样多带点凳子，完了再去那周边的学校叫卖，那些小孩子可喜欢咱们的凳子了，价格高又好卖！” 听到“孩子”两个字，李铁军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第156章 妻贤夫祸少 “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李铁军一脸笑意地猛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军哥，咋啦？” 毛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六一啊！” “啊？” 毛子一脸懵逼。 这跟六一有啥关系？ “六一儿童节啊！你刚不是提到孩子嘛，咱们之前想岔了，总想着要等年底才到旺季，但咱们做的是儿童家具，哪需要等什么年底？六一才是咱们的旺季啊！”李铁军激动道。 毛子恍然大悟：“嘿，别说，还真是呢！” “所以啊，咱不能像之前那样慢腾腾地做活了，得抓紧赶一批货，争取在五月份出一大票。” 说干就干，李铁军当即就打电话回村里，让李大山和李大河尽快回来赶货。 “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争取再赶3000张凳子出来。” 李铁军一边清点着已经分门别类处理好的凳子木料，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 “对了，下个月你还得出去跑，别的不多说，就提六一。” “好嘞！”毛子麻利儿地应道。 “如果时间来得及，最好还得赶点小玩具出来，当赠品。” 李铁军一边说，一边记。 “还有……” 有了新的目标，兄弟俩也是码足了劲儿干活，大半天就赶出来30来张凳子。 “等明天爸和二叔来了，怎么着一天也能赶出100来张吧。” 李铁军想得很好，不过有时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上午，还没等到李大山李大河赶来，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小李啊，是我，你骆大爷。” 李铁军一听对方的声音，立马热情道：“骆大爷上午好啊，吃了没？” 骆大爷：“吃啦吃啦，一碗豆浆两根油条，饱呼着呢。” “哎哟，大爷你这伙食开得不错呀，就是油炸的东西有点油腻，您老可悠着点儿，尽量少吃。” “知道知道，你怎么和我儿子一样啰嗦。” 骆大爷嘴上嫌弃，心里却熨帖，“说正事儿，你不是让我给你留意好铺子吗？昨儿个正好退了一家，位置挺不错的，虽然是二楼，但在楼梯拐角处，上下楼第一时间都能看到，就是面积不太大，大概50平左右。” “真的？太好了！”李铁军高兴道，“那原来这家是卖什么家具的呀？为什么要退了呢？” “是做婚庆家具的，至于为什么要退，别说，这事儿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了。我跟你说哈，他们家退这个铺子不是因为生意不行，而是因为他家老娘们儿太泼！” “啊？” “不是大爷我说人闲话啊，就他们家那老娘们儿，长得丑吧还心眼儿下，自从他们家把铺子租下来，见天儿地就跟隔壁铺子打官司，眼下两口子闹离婚呢，生意也做不下去了。都说妻贤夫祸少，摊上这么个糟心的婆娘，生意生意做不成，人也得罪光了，换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骆大爷一通吐槽，李铁军似乎还听出了几分感同身受，忙转移话题道：“那他们隔壁是卖什么家具的？也不好相处吗？” “那倒不是！人红姐那人大气又爽快。哦，红姐就是旁边那家店的店长，他们家是一个港商开的新潮家具店，听说有不少家具是从国外进口的，大的很，人气很旺的，连带着周围几家店的生意都不错。你看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第157章 迟早得穿帮 要不要去看看？ 这还用问？ 必须的呀！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李铁军毫不犹豫地回道：“我明儿一早就过来。” 骆大爷：“行，那你尽快啊，我跟你说，这位置很紧俏的，不抓紧可能很快就被别人抢走了。” “您放心，我保准儿明天一早就到，到时候再好好谢谢您！” 结束通话后，李铁军忙奔出房门招呼毛子上前：“赶紧地，去火车站买两张今晚上安栖的票。” 这时候还没有高铁动车的概念，从隔壁玲珑镇火车站到安栖火车站需要将近七个小时。 坐晚上的车刚好能省了住宿费，还能赶早6:00左右到。 说话的时候，李铁军麻利儿地从裤兜里掏出30块钱塞进毛子手里，飞快地交代道：“要是买不到坐票，站票也行，如果站票也买不到，那就赶紧回来，咱们好抓紧时间去县里赶最后一趟夜班大巴车。” 不过坐大巴车到的时间就有点尴尬了，凌晨1点，倒早不晚。 毛子接过钱，搔了搔头发有些迟疑道：“今天就走吗？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吧？” 他昨天才冒出跑安栖的想法，军哥今天就要付诸行动，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军哥期望这么高，万一效果也不好…… 李铁军满心都是租店的事情，并没有注意到毛子满脸的纠结，催促道：“很急！所以你抓紧点，我可是答应了骆大爷明儿一早就到。” “骆大爷？” 毛子顿时反应过来，惊呼道：“原来军哥你急着去安栖是因为铺子的事情，不是去卖凳子啊？” “对啊，这事儿必须快，不然就被别人抢走了。” “可是……” 毛子刚一张口，就被李铁军一脚轻踹在小腿上，笑骂道：“哪儿那么多废话？叫你去就赶紧去！” “好吧！” 毛子只得无奈地往外走，结果刚走到大门口，就碰到背着大包粮食匆匆赶来的李大山和李大河。 “叔，你们可算来啦！” 毛子激动地喊道，把李大山吓了一大跳。 “咋啦这是？” 毛子刚要开口，就被小跑上来的李铁军扯到了一边。 “没事儿，他就是好些天没见到你和二叔了，想得紧。” 李铁军笑着说完，转头就把毛子往推，咬着牙小声道：“别磨蹭了，错过了票咱俩就走着去算了！” 接收到自家老大充满警告意味的眼刀子，毛子不敢再迟疑，“我这就去！” 李大山一边进屋一边问：“你喊毛子干啥去了？” “叫他去买上安栖的火车票。” 李大山不疑有他，“去安栖干嘛？有生意了？” 李铁军下意识地隐瞒了看铺面的事情，摸了摸鼻尖，心虚地点头：“对。” 中午的时候，毛子回来了。 “哥，票买到了。” 毛子挥了挥手里的车票，李铁军一把接过，“干得不错。你要不要回去收拾一下，带件衣服啥的？” “不用，房间里有。” 李铁军：“……” 本是打算把人支走，免得他说漏嘴，现在只得给他打个预防针：“那行吧，记得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瞎说。” 毛子心里苦。 就算他不说，没租成还好，若是租成了，迟早得穿帮啊！ 第158章 老板家的二大爷 “呜……哐当哐当……” 凌晨6:00，天刚麻麻亮。 李铁军和毛子两人各自拎着几大袋子凳子下了火车往汽车站赶。 李铁军本来还想喊个三轮车，结果人家一看他们身后的几大袋子，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块？行，到汽车站。” 三轮车司机：“什么三块？三十！你们这么多东西，拿我这当货车使呢，没收你五十算我厚道的了！” 于是乎，他们没再搭理“厚道”的三轮车司机，两个人扛起袋子哼哧哼哧地往汽车站赶。 得亏上次住附近宾馆时两人特意四下逛了逛，找到了一条从火车站穿到汽车站的小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 汽车站首发车从7:00开始，到家具城附近站点差不多8:30左右。 两人住进了上次那家宾馆，简单洗漱后，就急匆匆地往家具城赶。 “大爷，又吃油条呢？” 正在悠闲地就着油条喝豆浆的骆大爷抬头一看，满是皱纹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 “嘿，是军小子啊，来得还挺早，吃了没？” “吃了吃了，大爷你先吃着，我陪你唠会儿？” “行啊，这时候反正那帮坐办公室的也才刚刚到呢……” 一老一少很快就唠一块儿了，毛子则陪在一旁傻乐。 唠了约莫大半个小时，一个年轻小伙从另一区走过来，骆大爷忙喊住他：“欸，小罗，你等等。” “骆大爷，啥事儿啊？” 叫小罗的小伙子走过来，笑着问道。 “那什么……红姐旁边那家不是快到期要退租了嘛，这不，军小子刚好想把那个铺子租下来。” 小罗闻言惊讶地看向李铁军，李铁军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那边骆大爷还在继续：“你一会儿带军小子去那铺子看看，要是确定下来就帮他把手续什么的都办了，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小罗看看骆大爷，又看看李铁军，一脸为难道：“大爷，这不合规矩呀，人家还没说一定要退呢，这不还有十天才到期嘛！要不，你让这位小哥十天后再来？” “少给我扯那犊子！”骆大爷怒哼哼道：“还十天后再来？黄花菜都凉了！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小罗顿时头都大了。 骆大爷虽然只是个看门的大爷，但人家有靠山啊。 这位可是他们老板家的“二大爷”！ “大爷，你可难为死我了！” 小罗哭丧着脸道：“你也知道，那个铺子紧俏得很，那边刚放出风声，找我打听的就不下五家了，都被我按租期不到给推了。现在我这要是应下了你这边，回头那几家不得把我撕了呀？” 小罗说得可怜兮兮的，可骆大爷不吃这套，“得了吧，我还不知道，那些商家租户都快把你们办公室那窝崽子捧上天了，谁敢给你闲气受？” “不是，就算这样，可人家租期还没到，我这边也办不了手续啊！” “办不了手续，你可以先给军小子定下来嘛，交点那个什么定金不就行了吗？” 小罗：“……” 大爷，你是不是懂太多了？ “那……万一人家不退了呢？” “不退？”骆大爷冷嗤：“除非那泼妇改性，你觉得可能吗？” 第159章 当亲大爷处 都说人年纪越大，就越固执。 小罗最终败下阵来。 “那大爷，先说好了，要是其他商家问起，我可都推你身上喽！” “瞧你那点出息！” 骆大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霸气放言：“行，让他们有什么意见都来找我！” 小罗竖起大拇指：“大爷，您是这个！” 李铁军犹豫了下，上前低声道：“大爷，要不…我还是等……” “等什么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懂不懂？” 骆大爷吹胡子瞪眼地气呼呼道，随即催促小罗：“罗小子，赶紧带他去办，别耽搁了让别人领了先。” “放心吧大爷。” 小罗应声，目光转向李铁军，眼里笑意依旧，只不过淡了几分，“走吧。” “去吧。” 骆大爷轻推了李铁军一把。 “罗小子，军小子就交给你啦，这小子老实，你帮忙看着点儿，可不兴坑人啊！” 骆大爷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小罗心头酸得不行，委屈巴巴道：“大爷，你也太偏心了，我也是个实在人呀，从来不坑人。” “得了吧，你们办公室那群崽子，就差成精了。” 骆大爷话罢，将几次欲言又止的李铁军往前推了把：“军小子，别愣着了，赶紧跟上去呀！” 李铁军回头深深地看了骆大爷一眼，眼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丝愧疚。 他的确不愿意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也不想骆大爷太过为难。 毕竟只是萍水相逢，虽然现在也算是比较熟了，但其实也是他一开始存了故意交好的私心。 倒不是他故作清高虚伪什么的，毕竟是老实了一辈子的人，从小就习惯了不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刚刚他几次想开口表示这事儿就算了，都被骆大爷给堵了回去。 骆大爷如此热心，他再推脱反倒显得不识好歹。 所以他决定了，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以后他都把骆大爷当亲大爷处！ 不过当下，他更该抓紧骆大爷好不容易为他争取来的机会。 “罗经理。” 李铁军快步追上小罗，不动声色地递上两包好烟。 小罗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经理，叫我小罗就行。” “那我叫你罗哥吧。” 李铁军笑着再次将烟递过去，“罗哥，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小罗挑眉扫了眼烟的牌子，顿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接了过去。 李铁军微微松了口气。 坦白说，送礼拍马讨好人这种事情他并不擅长。 否则前世他也不会混得那么差劲了。 不过这一世既然选择了做生意这条路，他就得努力去适应，不行回头再多买几本相关的书回去看看。 思虑的瞬间，小罗取下别在耳朵上的烟叼嘴里，李铁军忙掏出打火机熟练地替他点上烟。 这还是从豹哥那里养成的习惯，凡是出门必带烟和打火机。 小罗对他的识时务似乎很满意，吐了口烟圈儿问道：“你是做什么家具的？怎么想到到咱们家具城租铺面了？” “现在主要是做儿童家具，根据十二生肖做的，小孩子比较喜欢。这次我上来还特意带了些样凳，回头送罗哥两张给家里小孩子玩玩。” 第160章 红姐 “我还没有孩子，不用破费了。” 小罗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从他神情中看出几分嫌弃。 好在李铁军神经比较粗，完全没感受到，反倒爽朗一笑道：“嗨，这算什么破费呀？两张凳子不值当什么，也就小孩子图个新鲜，你家没小孩的话，也可以送给亲戚家的小孩嘛。” “到时候再说吧。” 小罗敷衍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你和骆大爷是怎么认识的？是他们家亲戚吗？” “不是，就是之前来家具城碰巧说了几句话。” 小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倒是个厉害的，要知道，一般人可入不了骆大爷的眼。” 李铁军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是骆大爷人好。” 小罗嘴角微抽。 可不是人好。 不仅好，还烂好。 要说骆大爷，在家具城看似是个守大门的，但不能惹的程度只屈居老板之下。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仅话多爱揽事，还爱告黑状！ 老板并不常来，但每次来，必定要经过骆大爷守的大门。 于是骆大爷每次都把攒的新鲜事不平事事无巨细通通告诉老板。 所以只要任何事情被骆大爷知道了，那最终结果必定是捅到老板面前。 就问这样的看门大爷谁能不怕？ 倒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乡下小子，却是个面上憨内里奸的，问了半天没一句实话。 想到这里，小罗的神色有些不太好，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李铁军忙快步跟上，正想再细问一下关于铺子的事情，却见迎面走来一个身姿摇曳的女人。 女人一头时新的大波浪，一身黑色紧身里裙外搭一件大红色风衣。 脚踩红色高跟鞋，肉色丝袜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婀娜多姿。 眼波流转间，一口烈焰红唇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似是诱人采撷。 “红姐。” 小罗立马上前热情地打招呼。 “哟，小罗，难得啊，今儿个这么早就出窝了？” 小罗一改在李铁军面前的高冷，猥琐一笑道：“嘿嘿，这不是为了巧遇红姐你嘛！” 红姐优雅地翻了白眼儿，嗔骂道：“得了吧，少拿我做筏子，说，是不是又看上市场里哪个新来的小妖精了？” “哎哟喂，红姐这你可冤枉我了，谁不知道整个市场我最爱的就是红姐你了。” 小罗故作剜心状，看得李铁军浑身不适。 “去你的，姐可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人。” 红姐捂着嘴笑骂，“不对，在姐眼里，你还只是个小豆丁呢，哈哈哈……” 女人笑得肆意张扬，却一点也不让人反感。 李铁军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神荡漾，忙垂下了头。 许是这行为太过突兀，反倒引起了红姐的注意。 “哟，这小哥面孔有点生呢，新来的？” 小罗淡淡解释道：“不是，是来租铺子的。” “租铺子？” 红姐诧异，“隔壁那家？” 李铁军抬起头面带微笑道：“对，红姐你好，我叫李铁军。听骆大爷提起过你，他说你为人爽快，生意也是做的极好。” “哎哟，李小哥这话说得好听，姐喜欢。” 第161章 姐真的要爱上你了 李铁军到底是个老实人，饶是重生一世，也被红姐这番调侃撩得耳根发热。 “哎哟，瞧瞧，这都脸红了，李小哥你也太纯情了。” 红姐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咯咯”直笑道：“哎哟，这年头，纯情的小男生可不好找，李小哥你这样姐真的要爱上你了！” 李铁军顿时脸色爆红。 一旁的小罗看不过去了，“姐，你可悠着点儿吧，别这个还没租呢，就又被你吓走了。” 红姐不乐意了，柳眉一竖：“什么叫又被我吓走？那俩口子自己干架生意做不下去，关我什么事儿？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姐姐，我错了，口误口误。” 见她真生气了，小罗连忙作揖道歉。 李铁军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了，忙打圆场岔开话题：“对了，罗哥，不知铺面的租金是多少呀？” “你都不知道租金多少，就说要租？” 小罗无语地看向他。 李铁军讪笑着摸了摸鼻尖：“呵呵，我只了解一个大概，但具体的还是不清楚。” 小罗：“每个铺面的租金都不一样。这个铺面的租金现在是每个月3500，但是等你租的时候，还是不是这个价我就不知道了。” “啊，租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那可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你少听他打官腔。” 红姐一巴掌拍小罗肩头上，“要我说，人家李小哥诚心实意想租，你们也该拿出点诚意来才对，干嘛非要3500？3200,3300不也挺好？” 李铁军忙感激地看了红姐一眼。 小罗无奈道：“红姐，你是知道的，这个铺面不愁租的。再说，租金是财务定的，我也做不了主啊。” “你少哄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租金是财务定，但他们只是定个底价，多的无非是关系到你们的奖金。” “哎哟我的姐姐哎，这可不能乱说啊。” 小罗赶忙扫了眼四周，小声告饶道。 红姐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道：“得了吧，这事儿早已是公开的秘密，谁不知道啊？我也就是看李小哥顺眼，私心里不想隔壁再来对闹腾的天天给我添堵。” 见红姐难得神色认真，小罗连忙附和道：“理解理解。”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a栋楼下。 小罗忙放缓脚步叮嘱道：“那家还没到退租时间呢，一会儿你就别进去了，在外头扫一眼便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红姐掸了掸落在颈间的碎发，随口道：“嗐，这有什么？让李小哥装作顾客进去随便逛呗，只要不跟着我们一起上去就行。” “那也行，看你自己。” 小罗看向李铁军。 李铁军忙道：“我听红姐的。” 这话一出，红姐立马好心情地笑出了声。 李铁军再次红了脸，慌忙丢下句“那我先上去了”，便快步走了进去。 家具城现在只有a、b两栋楼，每栋5层楼，每层楼有两个楼梯口。 李铁军顺着最近的楼梯口一上楼就看到了拐角的那家婚庆家具店。 铺子面积不大，但门头却比较宽，而且位置也十分不错。 隔壁和对面都是大铺面，卖的也都是高档家具。 尤其是隔壁红姐家，起码两百平以上。 第162章 见不得你坑老实人 许是因为才刚刚开门，店里很是冷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只有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店，看样子应该是老板娘。 李铁军顿了顿脚步，随即径直走了进去。 那女人见人进店，正要笑着招呼。 结果一看是李铁军这样的，眼中的嫌恶一闪而过，随即便低下头不作理会。 李铁军原本还有些忐忑，这下倒是放心大胆地逛了起来。 店里的家具其实很传统，但胜在做工精细。 尤其是雕花，活灵活现，很是传神。 李铁军趁机仔细观摩了番，这才装作挑选家具的样子四下打量起来。 整个铺面很方正，通风窗口有两个，唯一的缺点是采光不够好。 不过这是这种集中楼的通病，采光全靠灯光补救。 许是停留的时间长了些，引起了那女人的注意。 那女人干脆起身上前，亦步亦趋满眼怀疑与嫌恶地盯着他。 李铁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正要离开，就见红姐和小罗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那女人一看到红姐，立马恶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口：“不要脸的骚贱货，我呸！” 李铁军皱了皱眉头，离开店铺朝隔壁走去。 “看好了？” 小罗随口问道。 “嗯。” 李铁军点点头。 红姐立马追问道：“那你要租吗？” “要！” 李铁军毫不犹豫地回道。 除了价钱，他对那铺子哪哪都满意。 红姐高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跟你罗哥签合同去呀！可别看他现在口头上答应了你，没签合同啥也不是。” 小算盘被挑破，小罗既尴尬又郁闷。 “姐，你可真是我亲姐！有你这么坑老弟的吗？” “得了吧，我要是不提，一会儿你指定得坑李小哥，我就见不得你坑老实人。” 红姐说得理所当然，末了还不忘朝李铁军眨眨眼。 李铁军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连忙低下头不去看她，惹得红姐再次娇笑出声。 小罗吃味儿，“得，我算是看出来了，红姐你啊，就是个喜新厌旧的！” “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姐压根儿就没喜过你好吗？”红姐笑骂。 “姐啊，你这话真是剜我的心剖我的肝啊！” 小罗夸张地带着哭腔哀嚎，逗得红姐笑得花枝乱颤。 “行了，别贫了，赶紧干你的正事去吧，别一会儿又被你家经理逮个现行扣奖金，到时候你就真得哭了。” 说完小罗，红姐好笑地看了眼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李铁军，催促道：“愣着干嘛，赶紧去呀！” “欸，谢谢红姐。” 李铁军是真心实意道谢。 也是真心实意不敢正眼多看红姐。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没有遇到过红姐这般魅惑的女子，生怕自己冒出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殊不知他这番举动反倒让红姐好感倍增。 生意场上这些年，红姐见过各式各样的男人。 绝大多数男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侵略性。 少数目光正的，要么是像骆大爷那般年纪大的，要么就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唯有眼前这个少年郎，不仅眼神清正，还带着几许虔诚。 “对了，你看好库房了吗？我们库房那边还有点空位，你要是东西不多，可以便宜点分租给你。” 第163章 肩上的担子却有千斤重 库房？ 李铁军脑子懵了一下。 天，他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李铁军啊李铁军，你可真是个猪脑子！ 见他满脸懊悔的样子，红姐忍不住笑问道：“你该不会从来没想过还需要库房吧？” 果然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啊！ 李铁军苦笑道：“还真是忽略了。不瞒你说，我之前还想着铺面不太大，要怎么规划着多放些货呢。” 最最重要的是，之前的预算里压根儿没库房这回事儿。 一想到还得增加一笔不小的开支，李铁军有些欲哭无泪。 “没事儿，年轻人嘛，没经验有所疏忽很正常。像你这般大就有这般魄力来租铺子的，已经很难得了。” 红姐诚心夸赞道。 李铁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还得多谢红姐你提点，不然我怕是要走不少弯路。” “嗐，这有什么，咱们以后可就是邻居了，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就是。” 李铁军乖巧地点了点头，“谢谢红姐。” “姐，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小罗在一旁嘟囔道。 红姐妖娆一笑：“那没法，姐啊，就喜欢乖巧纯情的小男生。” 见两人一个脸红低头，一个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红姐适可而止：“行了，小李哥你先去把铺子定下来吧，库房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谢谢你，红姐。” “行了，一上午都听你说多少次谢谢了？既然叫我一声姐，就不用那么客气。” “好，那我以后把你当亲姐。” 李铁军这话一出，红姐顿时哭笑不得。 倒是小罗在一旁闷笑不已。 红姐白了他一眼，随即不放心地叮嘱李铁军：“记住啊，一定要拿到合同，可别给这犊子给忽悠了。” 小罗闻言脸色变了变，“姐，你这可就为难我了，人家退租时间还没到，我们哪能就跟下一家签合同？” “咋地，欺负姐没读过书是不？时间没到你就把合同时间写在他到租以后不就行了？” “那……万一人家不退了呢？” 李铁军忙道：“可以在合同上注明这一点，他们不退合同无效。” “对，瞧瞧，人家李小哥可不傻。” 小罗：对，你们不傻，傻的是我。 以为只是敷衍一下还能卖个好，没想到是个烫手山芋。 见小罗面色不虞，红姐见好就收，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道：“得了，赶紧去吧，他要是敢阳奉阴违，你回头就告骆大爷去。” 李铁军很是好奇，骆大爷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小罗这般忌惮？ 小罗：身份还是其次，主要是那张到处喷的破嘴，一般人他招架不住啊！ 因为有了骆大爷和红姐的双重施压，小罗没再推辞，回到办公室便跟他拟了合同，收了800的定金。 拿到合同和定金收条，李铁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肩上的担子却有千斤重。 光房租就得3500，押一付三，再加上库房和租住房，这开销一开始就得准备个小两万才行。 两万啊，他现在连1000都拿不出了。 早知道就不买镇上那个房子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就算不买那个房子，2000块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反正买那房子怎么都不亏的。 眼下还是得好好盘算下到哪里去弄2万块吧。 第164章 到手了 “军哥，你回来啦，怎么样？” 一直跟骆大爷唠嗑的毛子一见李铁军回来，高兴地迎了上来。 骆大爷也忙追问：“怎么样，合同到手了吗？” 李铁军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子，“到手了。” 骆大爷欣慰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李铁军：“大爷，你啥时候下班，请你撮一顿去。” 骆大爷帮了他大忙，别的不说，请吃饭是最直接表达感谢的方式。 “下啥班哦，我得守到明儿早上才换人。” “走开一会儿都不行吗？” 毛子探头问道。 “不行的不行的，你别看我这工作轻松，责任却是相当重大，一分钟都不能离岗，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咱们家具城的损失可就大了。” 骆大爷一脸骄傲道。 李铁军也很佩服他这份认真工作的态度。 “那咱们改个你休息的时间吧，你看啥时候合适？” “唔……那就明儿晚吧。” 说定时间，骆大爷便开始赶他们俩：“行了，瞧你们俩这疲惫的模样，火车上没睡好吧，赶紧回宾馆补觉去。” 两人也确实累了，告别了骆大爷，快步往宾馆走去。 “哥，你真租下那铺子啦？” 毛子既兴奋又有些担忧。 担忧自然是怕生意做不好，亏太多的话，盘龙家具可能会被拖垮，到时候他就没活儿干了。 兴奋则是万一军哥生意做大了，以后他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将来还能搬来安栖生活，到时候定居省城也不是梦。 “还不算，只能说是抢了个优先位置。” 李铁军也愁。 一是愁怕有关系户顶了自己，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成不了定局。 二就是愁钱的事情了。 “回去赶紧休息，下午咱们抓紧时间把凳子拿到学校门口去卖了。” 能卖一些算一些，多凑点现钱出来总是好的。 两人回到房间，调好闹钟，倒床就睡。 下午三点，闹钟准时响起。 两人忙利索起身，然后带着凳子马不停蹄地往周边学校跑。 这次两人没跑同一所学校，而是分开跑了两所之前去卖过凳子的学校，没想到生意竟然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还不等他们叫卖开来，就有很多学生都吵着要。 仔细一听，才知道原来是之前买了凳子的孩子炫耀引起的。 果然，孩子之间的攀比心也不容小觑。 不到半个小时，李铁军带来的二十张凳子就卖光了。 他以为自己够快了，没想到毛子更快，已经卖完过来找他了。 “哥，没想到咱们的凳子这么受欢迎，早知道就都带上了。” 毛子一看到他，便高兴道。 “没事儿，反正明儿还要待一天。” 两人在周围找了家小店吃了碗面，然后便回到家具城周边逛了起来。 不是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想趁机看看地段以便租房。 第二天一大早，李铁军便赶在骆大爷下班前买了早餐送过去。 骆大爷心里很是熨帖。 是个实在孩子，不枉他相帮一场。 嘴上却道：“就你多事儿，白白跑一趟，我想吃什么不知道自己去买呀？” 李铁军也不恼，笑着回道：“这哪算白跑？顺路的事儿。再说你上了一天一夜的班，早点吃了也好早点休息不是。” 第165章 一脸寒酸相 “哪那么夸张，夜里没事儿我一般也会在那小床上眯会儿。” “那睡得也不踏实不是？” “行了，这次我接了，下次可不许再多事儿，你买的也不定对我胃口。” 李铁军知道骆大爷是好意，笑着应下：“行，听你的，以后看情况。” 话罢，两人约定好晚上吃饭的地方便分开了。 李铁军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找合适的租住房。 找了一大圈，看到两家合心意的房子。 一家比较新的一室一厅，租金要350，家具水电样样齐整。 还有一家稍远些的，是农家自建房，租一间出来一个月只要200，就是生活啥的都得跟主家一起，不太方便。 李铁军有些为难，好在不是马上就需要做决定。 “哥，要不就200的吧，等铺子租下来，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毛子提议道。 “不急，等铺子租下来再说，我们还可以再多看几家。” 那边负责租房的大姐笑着走过来，“怎么样？你们决定好了吗？租哪个？” “还没，我们还想再看看。” 那大姐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还看呢？老弟我跟你说，我手上就这两家便宜点的了，再便宜可就没有了。你也知道，这片儿都是家具城的人，要租房的多的是，你要是再不下决心，回头别人租了后悔都来不及。” 李铁军不为所动，“不了，我们还是要再考虑一下。” 那大姐一看没戏，脸顿时就拉了下来。 “那随你们吧，回头没房了可别怪我。” 说完，见两人仍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当即原形毕露，冷哼一声嘲讽道：“还考虑考虑？一脸寒酸相，装什么装！浪费老娘半天时间！” 然后，一脚跨上手边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嘿，这死婆娘什么态度啊？哪有这样做买卖的？” 毛子气得不行。 “所以啊，以后咱们做买卖，可千万不能像她这样势利眼。” 李铁军既是提醒毛子，也是鞭策自己。 等到晚上和骆大爷到约好的地方吃饭，说起租房的事，骆大爷给他出了个主意：“其实你们年轻人倒也不必住得那么近，稍远些房租会更便宜，反正有到家具城的公交车，或者也可以把省下房租的钱买辆自行车，骑行上下班都方便，还省公交费。” 得了骆大爷的话，李铁军两人第二天便走远了些去租房。 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便宜的。 那是以前的国企职工房，一个院子十来户人，厕所和厨房是共用的。 不过价钱便宜，只要120一个月。 还是单独的一室一厅。 李铁军交了20的订金，说好过几天再决定是否租下来。 事情办好了，凳子也卖完了，两人便打道回府。 李大山一看两人空手回来，很是高兴。 “怎么，是找到大客户了么？” 毛子看了李铁军一眼，欲言又止。 李铁军叹了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最主要是借钱这事儿瞒不住他爸，索性坦白道：“爸，我说件事儿你别生气。” 李大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警惕道：“你先说说是啥事？” “我这次去安栖，是去租铺子的。” 第166章 我不同意 “啥？！你还真去租铺子了？” 李大山指着李铁军一脸恼怒与无奈，“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有那么多钱吗？” 李铁军摊摊手，很是光棍儿道：“没有啊，所以我打算找大家借。”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想找人借钱，而是想直接去银行贷款。 虽然要付利息，但省事，而且金额还能多些。 只是因为他还没到18，根本贷不了款。 而且贷款需要抵押，而家里的房子和镇上的房子都在他爸名下。 不用想也知道，他爸肯定是不愿意的。 “借？这年头，谁手上都不宽裕，谁能借给你？” 李大山没好气道。 李铁军看向一旁的李大河，“二叔，你能借我点钱吗？” “借钱啊……” 李大河呵呵傻笑，既不拒绝也不答应。 李大山横了李铁军一眼，“你觉得你二叔能做得了主？” 李铁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军哥，我借！” 毛子在一旁坚定地表态道，“你发我的工资，我都没怎么用呢，差不多1200，都借给你。” 李铁军大为感动，一把掰过毛子的肩膀拍了拍，“好兄弟！” “那什么，铁军啊，我……我回去就跟你二婶说，看……能借多少。” 李大河这话说得没啥底气，还有点羞愧。 “二叔，没事儿，到时候能借多少算多少就是。反正你放心，我都会打借条的。” 李大山这会儿也回过味儿来了，神情复杂地确认道：“看来你是下定了决心要租那铺子？” “是。” 李铁军斩钉截铁道。 “那你打算借多少钱？万一还不上怎么办？” “不会还不上的。” 这点李铁军心里有数。 随着房地产的兴起，家具城的生意只会蒸蒸日上。 可惜这些他没法跟他爸解释清楚。 “爸，你难道没发现，这两年做生意的，大多都赚得盆满钵满，很少有亏钱的吗？” 李铁军这话还真不是打胡乱说。 90年代正是70后下海的好时代。 那时候流行的一句话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可惜他爸一辈子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丝毫的冒险精神。 坦白说，他自己也一样。 若非是重生掌握了先机，自己也不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谁说没有？你大姑父不就是跟人出去做生意，结果亏得连裤子都不剩就跑回来了？还有伍大友，听说也是不好好打工，非跟人跑生意，结果一分钱都没赚到，不然也不会偷我们家黄豆。” 听到李大山的举证反驳，李铁军很是无语。 “爸，大姑父那是被人骗了好吧。至于伍大友，他说做生意你就信呢，你看他是踏实做生意的人么？” 李大山被噎了下，“你先说你打算借多少钱吧？” “两万。” “多少？！” 李大山以为自己幻听了。 两万啊，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真要打倒了，他们家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这事儿你别想了，我不同意！” 李大山态度十分坚决。 李铁军却也丝毫不退让，“爸，不管你同不同意，这钱我都得借。” “你这孽子，想气死我是不是？” 李大山气得浑身发抖。 第167章 是你心太大 见李大山态度坚决，李铁军心一横，直接放大招：“爸，实话跟你说吧，我已经签了合同，要是不同意，那就是违约，就算不租也得赔人家一万多。” 这话一出，李大山差点没厥过去。 “你……你说的是真的？” 李大山颤抖着问道，目光不死心地看向毛子。 毛子并不知道李铁军签合同的细节，顿时也是慌了神。 “完了，完了完了……” 李大山顿时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李铁军忙上前扶住他，愧疚得差点脱口而出自己说了谎。 但转念一想，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到时候做出了成绩，爸所有的担忧自然会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他硬下心肠，劝说道：“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说一千道一万，我们借钱是为了把咱们家具厂做强做大，只要生意好了，这点本钱又算得了什么？” “这点？两万啊！咱上哪儿凑这么多钱去？” 李大山有些六神无主。 李铁军趁机道：“只要想借，其实也不难。眼下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就是找亲戚朋友借，不过……就像爸你说的，大家手里都不宽裕，可能借不了那么多，还得欠下一大堆的人情，说不定还会伤了和气。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比较倾向第二个办法。” 李大山还没开口，李大河就好奇地问道：“什么办法？” “找银行贷款。” 李大山一听“贷款”两个字，满脸拒绝。 李大河也不遑多让，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贷款可是有利息的，而且要是还不上，啥都给没收了，多吓人啊！” 毛子一听也是怕了，“是啊军哥，万一到时候把咱们家具厂都给没收了可咋办？这不是杀鸡取卵吗！” “你晓得个卵！” 李铁军一巴掌拍毛子脑门儿上，笑骂：“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再说了，咱这生意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怎么你们老是这么没信心？” 李大山凉凉地斜了他一眼，“不是我们没信心，是你心太大，飘了。” “爸，我这算哪门子的飘啊？” 李铁军觉得冤得慌。 他要真飘了，哪还会选择踏踏实实地做家具？ 直接炒房不好吗？ 哪怕现在没本钱，大不了出去打几年工，一挣到钱就买房一挣到钱就买房，然后再以房养房以房换房，十年后就可以直接退休啥也不干了。 可惜这些他都没法说出来。 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贷款这条路子是走不通的。 而且贷款手续繁琐，不一定能赶在那边退租前把钱给贷出来。 “你们要实在觉得不稳妥，那就还是找亲戚朋友借吧。” 李大山瞪了他一眼，“你说得倒容易，凭什么你一张口人家就得借你？” “第一，我打借条。第二，我有还钱的底气。哪怕真是打倒了，我有这门手艺，就算是做家具零卖，还那点钱也不过是三五年的事。” 李大山不以为意。 还三五年就还完，哪那么容易的事儿？ 他这儿子啊，是真飘了！ 倒是李大河在一旁认同地点点头，“铁军这话说得在理，二叔相信你。” 李铁军心里默默吐槽：二叔你相信没用啊，得二婶相信才行。 第168章 想起一出是一出 “行吧，那就借吧！” 李大山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妥协不行啊，就这么一个亲巴巴的儿子。 “要不，先找你大姨父问问？” 毕竟彭志民是吃公家粮的，手里的积蓄肯定比他们土里刨食的多。 但两家一直走得不算太亲近，尤其是现在大姐不在了，关系也更淡了。 李铁军显然也想到了这些，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先从身边最亲的人开始吧。” 其实他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等以后家具厂做强做大了，或许可以把这钱当成大家入伙的钱，赚的钱大家都可以分一杯羹，也算是他一点小小的回馈。 李大山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也行，那你一会儿打电话先问问你姐夫。” 没办法，每次在彭志民面前他就忍不住犯怵。 李铁军：“嗯，等中午他们吃饭的时候打。” “那……我一会儿回家一趟，看看你二婶那里有多少能借出来。” 李大河在一旁期期艾艾道。 李铁军想了想道：“要不咱们都回家一趟吧。这事儿爸你跟爷爷说一声，看要不要问三叔也借点？” 现在不问，就怕以后说分红入股老爷子和三叔三婶心里又有疙瘩了。 李大山不知道他想了那么多，点点头道：“对对，还有家里有多少钱也得盘算盘算。” 商量好办法，大家继续各司其职。 中午的时候，李铁军给李桂花打了电话。 趁着等她回话的空档，又跟曾新川打了个电话。 约莫十来分钟后，李桂花回电话过来。 “啥事儿啊，大中午的打电话？” 李桂花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但李铁军知道，他姐就是这么个性格，一根肠子通到底。 所以他也选择直来直往。 “姐，我想找你借点钱。” “啥？！” 李桂花大嗓门一声惊呼：“你又干啥了？李铁军不是我说你，你都多大了，一天天的就会惹事，就不能踏踏实实干点正事儿吗？叫你打工你又不来，爸妈还非得惯着，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听他们的，绑也得把你……” “姐，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李铁军扶额，他姐真是得了他妈的真传，一啰嗦起来叨叨个没完。 “咋地，你还嫌我啰嗦了！我跟你说……” “电话费可不便宜。” 李桂花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恨声道：“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我借钱不是为别的，是打算在安栖市的家具城租个铺面做生意，铺子已经看好了，也签了合同交了定金……” “你才干多久家具就跑省城去招摇？咋地，盘龙镇还不够你造？心可真够大的，也不想想咱家什么条件……” 李铁军心累。 后悔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找姐夫。 “姐夫在吗？” “说你呢，关你姐夫啥事儿？你少给我东扯西扯！” “不是，我觉得我跟你说不清楚，还是跟姐夫说更好。” “你姐夫也不同意！” 李桂花高声道，“我还当你改好了，踏实了，结果你想起一出是一出……” “姐我晚上再打给你啊，你跟姐夫说一声！” 说完不等李桂花回话，直接把电话给撂了。 挂完电话又等了会儿，也不见曾新川那边打过来，他只好再打过去，结果那边说通知了，但没人来。 李铁军只得作罢，准备晚上再打一个。 第169章 背叛 “怎么样？你姐那边能借多少？” 李铁军刚挂电话，李大山就走了进来，急切地问道。 “还没说好，姐夫不在，我寻思晚上再给他们打一个商量一下。” “这样啊”，李大山有些失望，“那也行。要是……你姐夫不同意，你也别勉强，免得让你姐难做。” “放心吧，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要留下打电话，李铁军打算明天再回家，李大山和李大河就先回了。 毛子家离镇上近，一直干到吃完晚饭。 “军哥，要不我还是继续去安栖卖凳子吧。反正现在差钱，咱能凑一点是一点。” 李铁军想想也是，遂点头道：“也行，只是就你一个人，怕是有点累。” “没事儿，累也就是搬搬抬抬那一会儿，大多时候还可以躺宾馆睡大觉呢。” “那好吧，你先回去休息一天，坐明天晚上的火车，到时候我送你过去，到了那边你再喊个车……对了，我记得上次喊的那个小货车，我有电话的。” 李铁军说到这里，忙翻出记录电话号码的本子，拨了过去。 很快，就跟司机商量好了时间和价钱。 “妥了，都安排好了，明儿一早你先去买票，完了就不用再过来上班了，好好休息一天，等出发前再过来搬凳子就行。” 很快，天黑了下来。 李铁军收拾好工具些，洗漱一番后坐床上看书。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算着李桂花他们应该已经下班吃完晚饭了，这才再次打了电话过去。 当然，他没忘记给曾新川也打一个。 很快，电话回过来，是姐夫刘明成。 “铁军，听你姐说你要把家具店开安栖去了？你小子可以啊，恭喜恭喜！” “嘿嘿，姐夫，我就知道你是支持我的。” 李铁军开心道。 对于刘明成这个姐夫，李铁军是没话说的。 尽管前世，他曾背叛过姐一次。 但作为小舅子，自己并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去指责他。 坦白说，他姐那个人，极度固执又因循守旧，很难沟通。 两口子在一起外打工多年，思想和眼界的差距却越来越大。 后来姐夫坚持回镇上开了个家具店，她一边帮忙一边抱怨生意差。 等生意好起来，姐夫想趁机扩大店面，她非拦着不让。 结果短短两年时间镇上就多了好几家竞争对手，生意一落千丈。 恰逢那时电商兴起，姐夫想买电脑尝试开网店，她不知从哪听说网上乱得很，怕姐夫网恋乱来啥的，硬是不让买。 几次三番错过好时机，姐夫心里既有怨气又无人可诉说，最终犯下了男人常犯的错。 他姐发现后，几近崩溃。 为此大闹了好几场，两人在双方父母和亲戚朋友的劝说下重归于好。 但终归，在他姐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自此，他姐性情大变，时不时就大闹一场。 一直到，他出事后，爸妈的生老病死全都压在他姐的肩头。 那时候，两口子已然年过半百，不仅要照顾四个大病小灾的老人，还要养活一双不太争气的儿女，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好几次，他姐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直是姐夫默默在身后支撑她。 所以他心里一直是感激着姐夫的。 第170章 刀子嘴豆腐心 “这事儿你有多大把握？” 两人就着家具行业前景及安栖开店这事儿聊了几句后，刘明成问道。 李铁军很想说至少90%，最终还是保守回了个80%。 “那不错呀，既然你有信心干这事儿，那我和你姐肯定全力支持。就是……你也知道，佳佳还小，她爷奶年纪又大了身体不好，哪哪都得花钱，所以……我和你姐合计了下，最多只能借你3000，你看这事儿……” 听出他姐夫这个老好人语气里的不安与愧疚，李铁军忙高兴道：“三千这么多？谢谢你啊姐夫！” “你别多心就好，呵呵。” “瞧姐夫你这话说得，我又不是那不知事的小白眼儿狼。甭管借多借少，那都是你和我姐的一片心意不是。对了，这事儿你和我姐商量过了吧？她同意了？” “商量好了的，放心吧。” 刘明成笑着回道，“再说了，你是你姐唯一的弟弟，她哪有不同意的。她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听到刘明成这番话，李铁军心中五味杂陈。 也难怪得知姐夫背叛后，姐好多年都走不出来。 毕竟刚开始，他们的感情是极好的。 可惜，再深的感情，也挡不住岁月的侵蚀。 “嘿嘿，还是姐夫你了解她。我也知道她心地是顶好的，但有时候说话太冲，气得人牙痒痒。得亏姐夫你脾气好包容她，这要换别人，指不定干多少仗了。要我说我姐能遇到你，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李铁军有感而发。 刘明成得到小舅子的认可也高兴，笑着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两口子嘛，磕磕绊绊再所难免，但咱作为男人，该有的胸怀还是得有。” “姐夫大气！” 李铁军毫不客气地夸赞道，“不过你也别太依着我姐了，她那人固执得很，要我说休假的时候你没事儿干脆多带她出去转转，免得她天天只跟着厂里那些女工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这你可为难我了。” 刘明成无奈道，“你姐那人你还不知道？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花。出去一趟不说别的，来回公交车费就得好几块钱，她哪儿舍得？整天不是车间就是宿舍，再远也就菜市场了。” 李铁军沉默了。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没钱。 “姐夫，等我把家具厂做起来了，你和姐回来帮我吧，也能顺便照顾佳佳。” 李铁军是诚心邀请，刘明成自是不得驳他面子，笑着道：“行啊，那你可得加把劲，我和你姐能不能回来过生活可就全指着你了！” “放心吧，最多不超过三年！” 李铁军信誓旦旦道。 “好啊，我等着。” 刘明成笑了笑，没太当真，只当是玩笑话。 “那什么，电话费贵就不和你多说了，这两天有空我们就把钱给你汇过去，到时候再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挂了电话，李铁军轻轻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筹到了第一笔资金。 坦白说， 找人借钱这事儿，对面薄的他来说真的挺难为情的。 现在才3000，即使加上自家的和手里的，至少还得借四五家。 愁人！ 正烦躁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第171章 就不能盼我点好 “喂，铁军，你找我？” 电话那边传来曾新川开心的声音。 “是啊，你小子大中午去哪儿了？今儿你不是轮休吗？” “去网吧了，嘿嘿。” 网吧啊，李铁军没太意外。 前世曾新川这家伙也是自从接触了电脑这东西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后来还自学数控成了一名技工。 “去网吧泡了一天？” “也没一天吧，就……三个多小时，花了我两天的饭钱，哎，太他妈贵了。” 听着曾新川吐槽，李铁军笑了笑道：“你要想不花钱也能用电脑也行啊，找一个做数控的工厂不就行了。” “啊？数控？我不会啊，再说这边也没有啊。” “不会学就是喽。你这么喜欢玩电脑，随便学两天不就啥都会了。至于工厂嘛，或许等今年这边做完工，明年你换个城市不就行了？听说温城那边机械厂挺多的。” 李铁军提议道。 他记得前世曾新川刚开始也只和自己在同一个地方待了一年多便换地儿了。 后来工厂满员，自己便又跟着他去了温城那边的机械厂。 可惜自己不会数控，只能是普工。 而曾新川前世的妻子，也是在温城那边认识的。 听李铁军这么一说，曾新川很是意动：“别说，你这整得我有点心动了，恨不得现在就换了，嘿嘿。” “可别！” 李铁军忙制止他：“别忘了，各个工厂现在都是满员，人家基本都只在年初的时候才招人，你就算现在跑去也没工给你做的。” “也对。”曾新川失望地按捺住自己，“对了，你找我啥事儿？” “找你借钱。” “得了吧，你那家具店开得风生水起，还需要问我一个苦逼的打工仔借钱？” 曾新川只当他是说笑的。 李铁军无奈道：“我说真的。” 听他语气认真，曾新川顿了顿，无比惊讶道：“不是吧，才不到一年就开不下去了？之前不是说开得好好的吗？” “去你的，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李铁军哭笑不得，“我借钱是因为想去安栖家具城盘个店，铺子已经看好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启动资金了。兄弟一场，你怎么着也得支持支持不是？” “原来是干大了啊，害我虚惊一场！” 曾新川与有荣焉，高兴道：“支持，必须支持！” 然后，果断答应借李铁军1000块。 没法，他才出去打工一年不到，什么都得置办，再加上年轻能吃还管不住手，一个月下来也存不了多少。 就这1000，他都还得问工友借点儿，等回头发了工资再还。 结束通话，李铁军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金额，忍不住犯愁。 这才4000，还差。 他自己手上加上之前卖凳子的钱，总共也就1200左右。 也不知道家里能拿出多少来。 爸妈都节俭，再加上这大半年他发的工资和给的孝敬，应该不少吧。 唉，想不到重活一世，即便没有桑玉春，他还是伸手向爸妈要钱了。 李铁军苦笑不迭。 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偿还。 他不知道，家里因为他借钱的事，正上演着鸡飞狗跳的一幕。 第172章 几面不落好 吴开凤一听到李大山要掏空家底的话，顿时就一顿急赤白咧。 “我看他就是钱多燥得慌！在镇上干得好好的为啥非要砸锅卖铁去安栖？好好的安生日子不过……” 李大山心里其实也不乐意，但已经到这个份儿了，不帮也得帮，谁让他就这么一个亲巴巴的儿子？ “行了，别废话了，你有多少钱赶紧拿出来。” 这话一出，正骂得起劲的吴开凤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满脸的警惕与防备。 “什么钱？我没钱！家里的钱不一直都是你在管吗？” 李大山不耐，直接拆穿她：“别以为我不知道，桂花和铁军平日里没少孝敬你，赶紧拿出来。” 吴开凤不想拿。 但一看李大山那不耐瞪视的神情，经验告诉她再拒绝指不定下一秒就得挨上一坨子，只得骂骂咧咧地把私房钱都拿了出来。 李大山一看她拿出来的300多，紧皱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才这么点儿？” “不然呢？” 吴开凤神色激动道：“家里的钱你是一分都不让我沾手，就这么些还是我攒了好些年，平日里一分都舍得不花……”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钱袋子里，“行了，别吵吵了，我去老屋找爸说一说。” “说啥？” “还能说啥？借钱的事儿呗！” 等他走出家门，吴开凤立马恨恨地朝着地上啐了口：“说个屁！我就不信那老不死的愿意借钱给你。” 吴开凤想的不错，老爷子听到李大山的来意后，沉默了许久。 他手里的确有钱。 都是这些年替人看风水攒的。 因为日常生活靠三兄弟供养，也没啥花大钱的地方，所以攒下了好几千块。 但借钱这事儿吧，他觉得不太靠谱。 哪怕是借给亲儿子。 再加上之前小孙子生病垫钱那事儿，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疙瘩的。 “这事儿……你就由着他？我看他在镇上做的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去安栖折腾呢？要不你劝劝他，好好在镇上干得了。” 听到老爷子这番话，李大山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 “劝了。但已经签合同了，改不了。” 李大山说完看向老爷子，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这样啊”，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叶子烟，“我手上是有点钱。但你也知道，那都是我留给自己养老的钱，就想着将来生老病死，不给你们三兄弟添负担。” 李大山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想到什么，忙道：“爸你放心，这钱只是借来应急的。且不说现在家具店经营得极好，便是真亏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第一时间先还你的钱。” “不是这个问题。” 老爷子深吸了一口叶子烟，继续道：“这钱虽说是我的，但我却是不好私自做主的。就像上次，老三家庆明发烧住院，我不过是垫付了几百块医药费，你们两家意见就大的很。” 李大山闻言紧抿双唇。 老爷子这是拿之前的事堵他呀！ “这不一样，我们是借。” “怎么不一样？上次是老三家有事，我出钱出力结果几面不落好，这次换你家，还不是几百块的事儿，我要真借了，你能保证老二老三家就没意见？” 第173章 信不信老子抽你 李大山知道老爷子心意已决，面色有些不好。 不自觉地想到吴开凤不时在他面前叨叨老爷子偏心老三的事儿，面色就更不好了。 老爷子看在眼里，想了想道：“但不管怎么说，铁军虽然冒进了些，做的也是好事，我这个做爷爷的也该支持，这样吧，我给他封个200块的红包，意思意思图个吉利。” 李大山看着老爷子递过来的200块钱，心中五味杂陈，好半晌没伸手。 老爷子直接把钱塞他手里，小声道：“快收起来吧，别让老二老三家的看到，回头又得埋怨我偏心眼儿。” 李大山只得将钱收起来，“那行，等下半年我卖了猪就还你。” 老爷子瞪眼：“还什么还？我给亲孙子的一点心意而已。” “那好吧，回头等铁军回来我再让他过来好好谢谢你。” “不用，又不是多大个事儿，他好好干事业比啥都强。” 见老爷子一副欣慰的模样，李大山脸上露出了丝丝笑容。 “爸，还有一件事儿，老二那边答应要借钱，你看这事儿我要不要跟老三说一声？倒不是非得找他借，就是……都是兄弟，不好让他觉得我只和老二亲，把他撇一边。” 老爷子想了想，点头道：“行吧，我和你走一趟，老三不在家，直接跟他媳妇说也一样。” 两人见了毛淑珍说明来意后，直接就被拒绝了。 “大哥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就老三一个人挣钱四个人花，实在是没钱……” 李大山倒也不算失望，毕竟在意料之中。 但心里也忍不住暗暗着急。 现在就剩老二那边了，也不知道老二能借出多少。 看老爷子和老三家的反应，他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猜测最多不过1000。 结果没想到老二直接送了2000过来。 见李大山面露惊讶，李大河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个没本事的，不能出去打工只会土里刨食，就这些钱都还主要是巴着铁军攒的。” 有了老爷子和老三家的对比，李大山很是感动：“老二你别这么说，你能拿出这么多，我和铁军都记在心里。对了，这事儿……他二婶是知道的吧？” “知道，就是她说都借，只留书兰的学费钱就行。” 李大河笑回道。 却不知原本周慧娟是只打算借1000的，还是书兰说了几句，才改了主意。 李大河走后，李大山沉默了少许，点了一支劣质香烟。 被收了私房钱的吴开凤正气儿不顺，张嘴就骂道：“抽抽抽，呛死个人！有那买烟钱也不知省下来攒着，现在家底儿都掏空了，一家子早晚得喝西北风去！” “再叨叨信不信老子抽你？” 李大山牛眼一瞪，吴开凤立马收了音。 转身走进厨房，一边摔摔打打，一边小声低咒。 李大山烦躁地朝着厨房的方向瞪了眼，掐灭烟头，走进里屋清点钱数。 自家所有积蓄，加上吴开凤那300，一共也才4100。 加上他二叔借2000，和老爷子那200，总共也才6300。 离2万还差得远呢，一半都不到。 还得借啊！ 但找谁借呢？ 倒是听说村里张兴坤这两年炼樟油卖挣了不少钱，不过铁军说了，找实亲借。 李大山把实亲想了一圈，发现除了小舅子大家都出去打工了。 那就只有回镇上打了电话再说了。 第174章 运输问题 因为要和毛子一起送货到火车站，李铁军第二天并没有按照原计划回去。 “军哥，咱再往上装点？” 毛子望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四轮车，提议道。 李铁军摇摇头，正要开口，那边司机已经不干了：“还装？没看都满得快冒出来了，哪还有位置？” 毛子指了指顶上，“可以再重一层，再拿绳子拴住。” 司机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万一走到路上垮了，砸到人或者车，那就麻烦大了。再说了，你包车的时候，可没说要装这么满呀，不然就不是那个价钱了。” 毛子还想争取，李铁军打断道：“他说得对，那样不安全。” “我可以坐顶上看着，一有情况就……” “没必要，再多也多不了多少，走吧。” 两人跟着上了车，挤在副驾上。 这年头没有超载一说。 不管什么车，都是能装多少装多少。 尤其是赶集日的中巴车，有时挤得连门都关不上，直接放敞。 “还不到200张，也太不划算了。” 坐在车上，毛子忍不住吐槽。 李铁军也有些犯愁，突然意识到他当初的预算还没算上运费。 不过这样装确实不划算。 也不知道像红姐他们店的那些家具是怎么从沿海运过来的，那运费可不便宜。 而且红姐家的都是床柜之类的大件，只怕一车也就装几张…… 咦，不对啊！ 李铁军灵光一闪，猛拍了一下脑门。 他完全可以装散货运到安栖，然后在仓库组装的呀。 这猪脑子，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 见他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容，毛子好奇地问道：“军哥，想什么好事儿呢，这么开心？” “想到怎么解决运输问题了，不过你可能就要辛苦了。” “真的？”毛子开心道：“只要能解决运输问题，再辛苦我也不怕。” 送完毛子，李铁军便回到店上，迫不及待地试验起来。 果然，只要把凳面和凳脚分开放，可以节省不少空间。 等到了安栖再组装也不复杂，不过因为是儿童座椅，为了避免使用钉子，他们家的凳子都是用的榫卯结构，所以组装还是需要有一定的经验。 除了凳子，李铁军也试验了书桌书柜这些，并总结出最佳拆解方案。 解决了一桩难题，李铁军心情大好，正准备收拾好回家一趟，没想到李大山和李大河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嘿，爸，你们怎么就来了？我正打算回去呢。” 李铁军诧异地问道。 “家里现在还不算忙，我和你二叔就先过来，帮着赶货。” 因为去安栖耽误了些时间，李铁军之前计划的在六一前需要赶出的货还差很多。 听他们这么一说，李铁军忙点头道：“那敢情好，正好我也有事儿和你们说，以后所有家具先不组装……” 他一解释，那俩兄弟就明白了。 “这法子好，还是铁军脑瓜子好使。” 李大河不吝夸赞道。 吃完晚饭，李大山进了李铁军的房间，递给他一沓钱。 “家里能借的都借了，一共就这么多，这其中咱自家有4100，你二叔2000，你舅1000，还有你爷给了200，说是不用还了。” 第175章 再婚 “不管怎么说，也是你爷的一片心意，等回去后你记得好好谢过他，也别怨他……” 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笑着道：“怎么会，爷再有钱也是他自己的，借与不借都是他的自由，不过该还还是得还的。” 坦白说，老爷子能拿出钱来，他已经很意外了。 毕竟上辈子，除了压岁钱，他就没得过老爷子一毛钱了。 倒是三房，不借他是没意见的，就怕以后说起股份的事情，又不乐意了。 只是看李大山的样子，李铁军没再提，免得他为难。 “对了，你姐那边怎么说？” “姐夫说借我3000，川子也借我1000。” 李大山点点头，随即犯难：“川子也借啦？那就不好再打电话问你小姨父借了。那现在怎么办？离2万还差得远呢，要不一会儿我再打电话给你两个姑父……” “算了爸，姑父他们也不容易，每家都得养两个孩子呢。” 李铁军说的是真心话。 他两个姑姑姑父都是老实人，一家子都在外打工，好几年才回来一次，关系慢慢也就淡了。 “那怎么办？要不明儿去你大姨父家问问？” 李铁军本想拒绝，但考虑到川子借了钱以后小姨那边肯定是有股份的，彭志民这边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把人得罪了。 以后等他升所长，和他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二天下午，两人估摸着彭志民下班的时间上了门。 结果刚到门口就懵了。 好家伙，这大门不仅重刷了一片漆，门上还大喇喇贴着一个囍字。 “这……” 李大山惊讶之余，心头也腾起一股怒意。 李铁军心下叹了一口气，直接抬手敲门。 他也没想到，大姨父这么快就再婚了。 前世他也再婚了，但因为他在外打工几年没回，所以并不知道时间这么早。 瞧了好半晌，才有人应声。 “谁啊？” 开门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披头散发面色红润，瞧着一副和气样。 “你们是？” 妇人疑惑地看向他们。 “你好，我找姨父彭志民。” 那妇人面色变了变，“找老彭的啊，进来吧。” 随即朝着屋内喊了声：“老彭，有人找。”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彭志民捆着皮带一脸餍足地走了出来。 “是你们啊？有事儿吗？” 李大山张了张嘴，最后才道：“没事儿，就是铁军他妈想着大姐才走没多久，带孩子来看看你。” “既然你忙，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把拎来的糖酒放桌子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彭志民面上闪过一丝恼怒，那妇人忙拉了拉他：“愣着干嘛啊？既然是孩子他姨父上门，怎么着也要留下吃晚饭不是？” 彭志民依言上前，“大山你这是干嘛？来都来了，先吃完饭再走。” 李大山面色愠怒，正要拒绝，李铁军忙拉了他一把。 大家以后都在镇上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姨父可不能得罪。 再说了，虽说这事儿大姨父做的不地道，但大姨毕竟已经去世了，人家再婚合情合法，连几个表哥表姐都没意见，他们这些外人能说什么？ 第176章 铺子就要被人抢啦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秦，我们前两天刚结婚，因为你姐……那事儿，所以没大办。” 彭志民拉过身边的妇人介绍道，“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升所长了，小秦就是前所长介绍给我的。” 李铁军心道，果然如此，忙道：“恭喜你啊，大姨父。” 见李铁军诚心道喜，彭志民面色缓和了不少，叹息一声道：“哎，你大姨才刚走没几个月，我本也不想这么快就再婚，可小秦是老所长远房表妹，早年死了丈夫一直守着寡，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这不……” 李大山：“孩子们没意见？” “嗐，他们能有什么意见？你不知道自从你大姐走后，这家里就像个猪窝一样，得亏人家小秦勤快，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彭志民三句不离新妻，听得李铁军耳朵疼。 李大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晚饭是小秦亲自下厨做的，看起来很不错，父子俩却是味同嚼蜡。 一直到离开彭家，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借钱的事。 “爸，想开一点，大姨毕竟不在了，眼不见心不烦。” 回家路上，见李大山一直眉头紧皱，李铁军开导道。 “你不懂，你大姨父再婚，有了新的岳家，以后这门亲，只怕是越走越远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咱又不求着他吃饭。” 李铁军满不在乎道。 李大山张了张嘴，心道现在不就想求他借钱么？ 李铁军知道他心中所想，心里却反倒松了一口气。 没了亲戚这份牵扯，以后求彭志民办事，直接给好处反倒更实际。 “爸，钱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就现在手上这些，前三个月的租金已经够了，再说我们不还可以零售凳子回笼资金嘛，说不定真能借着六一这股东风大卖，到时候就不会差钱了。” 考虑到可以边安装边卖，李铁军就不打算租库房了。 这样预算可以少一大笔。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赶凳子，赶书桌等等。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李铁军突然接到了毛子的电话。 “军哥，骆大爷叫你赶紧上来签正式合同，不然铺子就要被人抢啦！” 李铁军心下一紧，连忙多问了几句。 这才知道有b栋商户走了小罗他们经理的路子，想要搬到a栋这边来。 小罗怕被骆大爷责怪，便透露给了骆大爷。 本意是想让李铁军知难而退。 李铁军想也不想，立马就喊了辆摩托车送他到县城，然后赶去安栖。 “走走，我领你去办，我倒要看看，他们不要脸到什么程度，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 骆大爷一见到李铁军，就气哼哼着要往办公室赶，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毛子：“把大门儿给我看好了啊。” 毛子大声应道：“好嘞，大爷你就放心吧！” 小罗办公室的人一见骆大爷杀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小罗，人来了，赶紧办吧。” 小罗忙看向经理，经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愣着干嘛？赶紧给大爷倒杯茶来呀！” 可惜骆大爷不吃这一套，直接大手一摆，“不用，直接办吧。” “可是……” “要办不了，下次小孙……” 经理：“不不不，办得了办得了，这种小事儿，就不用麻烦孙总了，呵呵。” 第177章 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 因为有骆大爷助阵，事情办得很顺利。 “好了，一会儿到财务去缴费时直接把这定金条交给他们抵扣就行。” 李铁军接过小罗递过来的缴费单，心里慌得一批。 3500一个月的租金，押一付三就得。 即便是抵扣掉他之前交的800定金，也还要交。 但他身上满打满算，一共也才。 还差900呢！ 怎么办？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财务。” 小罗一脸热心道。 李铁军心头一慌，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罗哥你忙你的。”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刚好有空。” 小罗说着，竟然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外走。 没办法，一边是经理的死亡视线，一边是大爷的眼刀子，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眼下正是开溜的好机会，他可不得抓紧了。 李铁军被这一推，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差点一个趔趄摔个狗啃泥。 好在手脚灵活，忙一把扶住了门框。 目光正好对着对面的厕所标志。 他灵机一动，忙回头讪笑道：“那个罗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想上厕所。” “行，那你快去吧，我等你。” 李铁军脸色如便秘一般，很是难为情道：“我想……上大号。” 小罗暗骂一声晦气，忙喊他快去，不再提陪他去财务的事。 李铁军狠狠松了一口气，下了办公楼，连忙撒丫子狂奔。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在毛子身上了。 “军哥，怎么了？没赶上么？” 见李铁军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毛子紧张地问道。 李铁军扶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快……你身上有多少钱？都拿出来。” 毛子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解开裤腰带，然后伸手往里……掏。 李铁军差点惊掉下巴。 “你这……是什么操作？” “嘿嘿，军哥你不知道，这可是我特意买的宝藏内裤，你看，这上面有个小拉链，把钱放这里，超稳的。” 李铁军好笑地别开脸，“行了，赶紧拿出来吧。” 有点辣眼睛。 很快，毛子从内裤兜里掏出了一大叠零散的钱。 李铁军一边麻利儿地清点钱数，一边问：“都在这儿吗？还有没有？” “这些天卖的钱都在这儿了，我想着咱们出租屋一个大院什么人都有，放屋里不安全，便全放身上了。” “嗯，你考虑得很周全。赶紧帮着点点，看够不够900。” 两人清点完，一共865。 李铁军要疯，就差临门一脚了。 猛地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些零钱，拿出来一数，只有18.3。 “军哥别急，我身上应该还有十多块。” 李铁军心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忙道：“行，赶紧掏出来凑凑，算我借你的。” 然后，就见毛子先是伸手摸进了胸口。 再然后，脱下一只带味儿的布胶鞋。 李铁军看得叹为观止，拍拍他的肩膀由衷道：“你算是把狡兔三窟给干明白了。” 看着那一叠带着味道的零钱，李铁军也顾不得嫌弃，一清点，刚好凑够了，还多3块3。 “太好了，总算够了，我先交费去了。” 李铁军径直跑到财务部，说明情况后，忙把单子和钱都递了过去。 财务看着那一堆零散的钱，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李铁军心里有点憋屈，突然想起前世流行的一句话：今日你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是喽，只要做好自己，总有一天会站在高处，又何必在意他人一时的目光？ 第178章 囊中羞涩 “好了，5天后交接铺子，你有15天的装修期，也就是说，租金20天以后才开始算，明白了吧？” 李铁军点点头。 15天的装修期很不错，相当于白捡15天的租金。 因为，他不需要装修。 无他，没钱而已。 “那行，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随时来问我都行。” 小罗面带职业微笑，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了办公室，正要狠狠地松一口气。 一回头，就见经理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一个激灵，一口气不上不下卡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得了，送走一个老祖宗，这儿还有一个真祖宗等着他呢，他容易么？ 这李铁军八成与他八字犯冲，每次遇到他就没好事。 小罗哭丧着脸，期期艾艾地走进了经理办公室，“经理，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大爷，今儿这事儿多亏有你，不然指定要黄。” 回去大门口的路上，李铁军无比感激道。 “嗐，这有什么，我就看不惯他们瞎来。” 大爷傲娇不居功，李铁军朝他竖起大拇指：“大爷，你是这个！” 心里既感激又愧疚，骆大爷好心帮自己，为此还不惜得罪了小罗他们经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 想给他买点好酒好烟或者请吃一顿好的，奈何囊中羞涩。 好在骆大爷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行了，你也别跟着我磨叽了，现在铺子租下来了，事儿还多着呢，赶紧忙你的去吧。” “欸，好，大爷，等我忙完了，再好好答谢你啊！” 骆大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佯装生气，“咋地，觉得大爷帮你就是为了得你的报答？“ “那不能！大爷分明就是乐于助人，侠肝义胆。” 李铁军求生欲满满。 “哼，知道就行！赶紧忙你的去吧，看看你那铺子要怎么装修啥的，这些我可就帮不上忙了。” “没事儿，大爷你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剩下的我慢慢摸索便是。” 和骆大爷告别后，李铁军招呼毛子一起往出租屋赶。 房子是毛子前几天上来后找之前交定金那家租的。 曾经的国企职工房，一个大院十来户，厨房卫生间共用。 也得亏是租了这个房而不是住的宾馆，不然今天两人今天就凑不够铺子租金了。 “军哥，不坐公交吗？” 见走过了站，毛子不解地问道。 毕竟为了省房租，他们租的这房子离家具城可是有五站路那么远，走路得三四十分钟呢。 李铁军直接掏出衣兜里剩下的3块3，苦笑道：“怎么坐？坐了可就没饭钱了。” 毛子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儿，怎么忘了这茬。 “早知道我就该先出来卖凳子的，可惜现在那些学校都已经放学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要真去卖凳子了，那谁给骆老爷看大门儿？今儿个得亏骆大爷在，不然我可能真租不下来。所以啊，你可是立了大功。” “倒也是，嘿嘿。” 听到李铁军的夸奖，毛子跟捡了钱似的一阵傻乐。 李铁军好笑地看着他，这孩子真容易满足。 “明儿一早，我们就去卖凳子，正好赶着他们上学的时间段。” 李铁军想了想道。 第179章 南富西贵 “啊？可孩子上学赶时间，家长会不会不耐烦？” “那咱们就等他们送完孩子返程的时候再上前。虽说效果肯定是没有放学的时候好，但能卖一点是一点。” 最重要的是，明儿早就缺粮了。 两人正说着话，毛子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 “嘿嘿，中午太着急，还没来得及吃饭。” “那怎么行？事儿要干，饭也得吃，不照顾好身体，拿什么干活？走吧，咱先找个馆子吃饭去。” “可是，咱们不是只剩3块3了吗？” “够了，找个面馆，你吃二两，我中午吃的多，还不饿，吃1两够了。” 事实上，他和毛子一样，中午也没来得及吃东西，这会儿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吃完晚饭，便回到了出租屋。 因为是一室一厅的房子，屋里只有一张床，晚上只能打挤。 “你要累了先睡，我得想想装修的事。” 李铁军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自订的小本和一支圆珠笔。 自从跑市场后，他就养成了随身带纸笔的习惯。 虽然铺子有15天的装修期是不算在租期内的，但只要他一接手铺子，就可以开始营业了。 所以他得在这5天里，把需要准备的开业的东西都准备好。 装修就不用想了，但招牌总得换上。 李铁军在本子上记下换招牌的事情，然后开始一步一步地往下捋。 开张的日期和时辰还是得让老爷子算算，且不说迷不迷信，至少心里安稳。 可惜现在身上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了，只能等明天卖了凳子再说。 然后，就是开业需要的炮仗之类。 这些他有经验，按之前镇上开张办就完了。 还有最主要的一点——货。 是了，他还得抽时间回去一趟把货发过来，不然开什么张？ 这般一合计，事情还真不少。 李铁军一直折腾到深夜，才得以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便拉着毛子跑学校卖凳子去了。 没办法，吃早餐的钱都没了。 因为之前卖凳子的那两所学校能买的基本都买了，剩下的也多是买不起或者不想买的，所以毛子就挑了离出租屋这边比较近的一所学校。 两人空着肚子跑了一早上，结果却差强人意。 一早上，两人只卖出去3张凳子。 “军哥，对不起。” 毛子十分自责。 “这怎么能怪你？” 李铁军认真分析道：“是我们之前考虑得不够细致。除了有家长赶时间的原因，还有就是因为出租屋这边大多都是租房的，经济不够宽裕，凳子又不是生活必须品，自然买的人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当然是先吃早饭。” 他已经快要饿昏了好吗！ “走，咱买肉包子去。” 两人找了家卖包子馒头的早餐店，足足吃了3笼小笼包并两个大馒头，还有两大碗稀饭，这才餍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吃的好饱。” 毛子喟叹道。 “那我们就多走走消消食。” “行啊，去家具城吗？” “去那干嘛？人还在搬迁呢。” “那我们去哪里？”毛子好奇地问道。 李铁军神秘一笑，“你有没有听过关于安栖城南富西贵东穷北乱的事？” 毛子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那是什么意思？” 第180章 禁止逗留 “意思就是说，整个安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住的人群是不同的，因为大家都喜欢扎堆儿，所以西边儿多当官儿的，南边多富人，东边多穷人，而北边因为火车站和批发市场，比较混乱。” “还有这说法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军哥你真厉害。” 李铁军被夸得脸红，他这也是前世在工地上有个工友吹牛时听了一耳而已。 “不过不对呀，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南面儿么？” “咱们是在南面儿的外围，真正的富人在二环内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一直快到中午才到目的地，不过的确是找到几个明显档次不同的幼儿园和小学。 两人又研究了公交线路，最终选定了两所公交可以直达的学校，准备下午放学来卖凳子。 然后两人便不再浪费时间溜达，而是坐公交返回出租屋那边。 一来是为了带凳子，二来则是得回那边吃中午饭。 没法，富人区不愧是富人区，尽是高档馆子，他们连门都不敢进。 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苍蝇馆子，没想到同样分量的面这边就要贵5毛钱。 而且分量说是一样，其实这边二两只当那边一两半。 两人麻利儿地回了出租屋，清点好要带的凳子，然后就近选了家面馆子，吃完饭也没多作停留，怕错过放学时间。 等两人快步到了选定的学校，依样画瓢地选了门口偏外一点的位置刚把凳子拿出来，就遭到了保安的驱赶。 “干什么干什么？学校门口，禁止逗留，赶紧走！” 保安直接走出来，像赶苍蝇一样地赶他们。 毛子忙赔笑道：“大哥，我们就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你放心，保证不影响你们。” “不行，马上就要放学了，一会儿学生家长来排队接孩子，你们挡在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保安板着脸道。 李铁军忙道：“那我们往后退一点，保证不拦着他们。” “那也不行！学校门口禁止逗留，你们赶紧离开。” 毛子：“不是，大哥，我们也没在学校门口啊，这不还有好些距离呢……” “甭管几步距离，这附近都不行，赶紧走，走走。” 保安说着伸手又要赶人，两人没法，只得走开了。 “军哥，怎么办？” “没事儿，这学校在巷子里，只能往两边走，咱俩分开，一人在一边的巷口外卖，他们也管不着。” “这法子好！” 两人说动就动。 正要分开，李铁军突然喊住毛子：“卖15。” “啊？之前不是都卖12吗？” “你忘了，富人区不差钱，没看他们的面都比别的地方贵。” 毛子心领神会，“也对哦！” 李铁军的法子果然凑效，放学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带来的凳子就卖得七七八八。 而且那些家长几乎都不还价，喊15就给15。 “哥，太爽了！明儿咱还来。” 李铁军叹了口气道：“明儿怕是得换地方了。” “为何？” 李铁军朝着校门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毛子顺眼看去，就见那学校保安正朝着一个一脸严肃的中年男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顿时气愤不已。 第181章 怕是跑不脱 “嘿，咱卖东西碍着他什么了？至于紧咬着不放吗？” 李铁军不知说什么好。 站在保安的角度，人家也没错，相反还十分敬业负责。 毕竟他们在学校附近卖东西，一来可能堵塞交通，二来也有安全隐患。 要是其他人有样学样，那以后这治安就更乱了。 第二天，两人换了个离这所学校不远的幼儿园卖凳子。 因为幼儿园放学比小学早，两人还特意绕到这边小学看了眼。 好家伙，竟然从巷口就开始拉了警戒线，还一边安排了一个警察巡逻，顿时把毛子吓得不轻。 “哥，幸亏听你的，不然今天咱们怕是跑不脱。” “那倒不至于，咱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充其量算是违规摆摊，教育咱们一顿而已。” 当然，还有可能没收东西。 不过看毛子已经被吓到了，李铁军没说出来。 卖完凳子收工回到出租屋，李铁军看着剩下不多的凳子，打算明天与毛子分开行动。 毛子继续卖剩下的凳子，他则找人做招牌。 一连跑了好几家，李铁军最后选了家相对便宜的，用“盘龙家居”这个名字，白底黑字，选了个好看的字体。 光这样，就花了他150。 得亏昨天卖了好几十张凳子，不然他恐怕连招牌都换不了。 与店家说好两天后再上门取货后，李铁军便回到了出租屋。 毛子已经卖完早上那一趟回来了，此时正坐在屋檐下摘菜。 他们从昨天开始开的火。 毕竟天天在外面吃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关键还费钱。 “军哥，那边幼儿园生意也不错，而且进去的路口就一个，凳子很快就卖完了，现在只剩下十多张了，今儿下午就能卖完。” 毛子高兴道。 “不了，先放着，咱们得赶紧回去把货拉上来。” 李铁军说走就走，两人都没来得及等晚上的火车，直接坐汽车到县里，然后转大巴车回到盘龙镇。 两人回到镇上时，天已经麻麻黑，李大山和李大河正在收工。 李大山一看到他们，忙迎了上来，关切地询问道：“怎么样，事情顺利吗？” “已经办好了，3天就可以开张了。” “啊？这么急吗？都还没找你爷看好吉日呢！” 李大山一脸焦急道。 “没事儿的爸，只是说3天后就可以开张了，但也不是就必须3天后开张。明儿我就打电话回去，让爷帮忙选个好日子。” “打什么电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要当面说，明儿我回去找你爷。” “那也行。” “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李铁军和毛子齐齐摇头，“没。” “那先吃，饭要是不够，一会儿我再煮点面。” 吃完饭，李铁军打发毛子回去休息，自己则是和李大山一起清点已经赶出来的货的数量。 凳子的几个款式都有一定数量的存货，但书桌和书柜没有。 而且之前在学校门口卖凳子时，有个家长无意间嘟囔了句“只有凳子没有桌子还怎么坐呀”，倒是让他醍醐灌顶，忘了也可以配卡通桌子了。 卡通桌子不同于书桌，通常是比较矮的，但可以作为儿童的玩乐桌，也可以是小朋友写字画画的桌子。 第182章 桌子 有了想法，就要执行。 李铁军将目光放到了李大江身上。 李大江是个实在人，知道李铁军要在安栖开铺子了需要赶货，吃完晚饭就着灯光也在忙。 “二叔，我想做个桌子，时间有点紧，麻烦你先把手里的活放一放，帮我一下，行不？” “行，你要做什么样的桌子？” 李大江爽快应道。 做木工，他是真喜欢。 不过比起做成品，他更喜欢做新东西。 所以李铁军一说起，他忙就停下了手下的活过来帮忙。 “做什么样的，这个……我还得想想。你先帮我做四根桌子腿儿吧，大概……这么高，这么粗就行，用来搭咱的凳子。” 李铁军圈起手比划了一下，李大江表示明白了。 然后麻利儿地干起活来。 李铁军则起身回房，画桌子样式。 他目前有两个想法，一个是做规则的圆桌或者椭圆桌，配合凳子印刷或者雕刻十二生肖图案。 一个则是像凳子一样，做成不同生肖形状的桌子。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做规则桌子更好。 这样无论什么样的生肖凳子都能搭配。 就是雕刻有些麻烦，费时不说桌面不平整也不方便用户打理。 印刷又容易被模仿。 但这世道，只要有东西面世，被模仿就无法避免。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成自己的品牌，不断推陈出新。 打定主意，李铁军便走出房门与李大江商量着让他做基本的桌面，而他则负责雕刻印刷。 没办法，别说现在市面上有没有可以直接印刷图案到家具上的工具，便是有，他们也买不起，所以只能手动雕刻，然后像盖章一样印到桌子上。 因为时间紧迫，李铁军选择了最简单的两个生肖图案。 一个猪，一个兔，都是简易卡通版，也都很容易被模仿。 不过好在他之前有雕刻盘龙家具的印章，正好可以当做防伪标志印上去。 等以后空了，再把其他的都雕出来，眼下则是为了开张做样品展示准备。 两人一直忙到深夜，第二天一大早又开始忙，一直忙到半下午，终于完成了两张配套的桌子。 接下来，就是等油漆晾干。 为了加快速度，李铁军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高温烘烤。 正好毛子暂时没事可做，便承担了看火的任务。 “一定要看好了啊，距离不能太近，温度不能太高，尤其火星子千万不能跑出来了，不然麻烦就大了。” 毛子欲哭无泪。 这还不如拉锯子锯木头呢。 不过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硬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半下午。 第二天一早，毛子便去火车站了买了当晚回安栖的票。 没多时，回家找老爷子择期的李大山便回来了。 “你爷给你看了两个日子，都是最近的，你看看。” 正在和李大江赶货的李铁军接过纸条看了眼，顺手塞进衣兜，“行，我到时候看情况。” 下午的时候，几个人就开始忙碌着清点打包搬货。 因为这次要搬的货多，自然不能再按行李算，只能走托运，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运费。 不过李铁军觉得这已经很划算了。 得亏他们这边有这条火车线路，能让他们低成本地把本地的东西弄出去。 第183章 你这是独占 他记得前世玲珑镇有一家复合板厂就是因为这个地理优势做强做大的，最后在火车站附近圈了好大一片地修建了好多厂房。 他倒没那么宏伟的目标，不过如果到时候那个复合板厂真在这边扩厂，能趁机分上一杯羹也不错。 咳，一不小心就想远了。 一直连轴转着，李铁军一上火车就睡着了。 一路好眠到安栖，一伸手，是腿也麻了手也僵了，差点站不起身。 “军哥，你没事儿吧？” 毛子忙扶住他。 “没事儿，就是趴着睡睡麻了。” 毛子暗自偷笑，幸亏他只靠着座背眯了眯。 两人这次还是喊的之前帮忙拉货的那个司机，不过提前告知他借了一辆大一些的车。 车子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他们住的小院。 结果因为东西太多，屋里压根儿堆不下，他们只能堆到了门口屋檐下。 这下其他租客不干了。 “欸，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院子是大家共用的，你这是独占！” 其中一个看起来就一副刻薄相的妇人当即指责道。 毛子有些不高兴道：“我们只是暂放几天而已，再说放在我们屋檐下，也碍不了你们什么事吧。” “什么叫你们屋檐？这屋檐也是大家的好吧，难道你过路的时候，从来不走别人屋檐下？”” 那女人不依不饶，其他几个租客也附和。 “就是，尤其是下雨的时候，跑厨房厕所大家都得从屋檐下过。” 毛子还想再说，李铁军忙拉了他一把，朝着众人歉意道：“不好意思，给大家造成了不便，我们只是临时急用，最多后天就会搬走……” 见他说话客气，大家不好再说什么，那女租客却是不依，直接翻了个白眼儿道：“你说句不好意思就完了？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把屋檐也占了，摆个泡菜缸子啥的？” “那不能，我保证，仅此一次！” 李铁军不软不硬地回道，随即吩咐毛子：“赶紧去前面水果摊买点香蕉，给大家一人分一点，不好意思，让大家受累了。” 见他上道，有那脸皮薄的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人群散去，那女租客也落了个没脸，只得骂骂咧咧地回了房。 “军哥，这些人太过分了，咱们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给他们赔不是？” 毛子忿忿不平道。 李铁军捏了捏眉心，“咱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何必与他们多说浪费时间精力？” “军哥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毛子恍然大悟，“那什么……你都累了好些天了，去床上睡一会儿吧，我看着这些货。” 李铁军无奈地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现在还睡不了，你也闲不着，过来，我教你组装。” 两人这一干，就干到了中午。 吃完午饭，李铁军实在撑不住，躺床上睡觉去了。 一觉睡到大下午，毛子也没闲着，一直在组装。 只是因为他经验不足，李铁军要求又高，组装的效率很慢。 “行了，你先歇会儿，我来吧。” 这一干，又是干到了深夜。 第184章 色即是空 第二天，李铁军顺利接收到了铺子。 之前那家把能搬的都搬空了，现在铺子也就是个四四方方的空屋子，中间还矗着几根柱子。 李铁军看了看，墙面还算干净，地面也算平整，不装修也可以。 只要把招牌换下，随时可以开张。 说到招牌，他也是到了铺子这边才想起忘了去取了。 不过倒也不急，反正老爷子看好的日子是在三天后，正好这三天他们可以把铺子打扫了，再把货一点一点搬过来。 “哟，小李哥来啦。” 李铁军正想着还需要补充些什么，红姐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红姐，早啊。” 李铁军笑着招呼道。 “早。还没恭喜你呢，得偿所愿成为我的新邻居，恭喜恭喜！” 红姐打趣道。 李铁军挠了挠后脑勺，“同喜同喜。” “哈哈……” 红姐被他别扭滑稽的样子给逗笑了，“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三天后。” “这么赶？”红姐诧异，“不装修……倒也可以。”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道：“就是没钱装修，所以打算换个招牌就行。” 红姐了然，直言道：“所以也是因为没钱，不找我租仓库？” “是呀，暂时租不起。” “行吧，那我等你租得起的时候，加油啊……弟弟！” 红姐朝他妩媚地眨了下眼，扭着腰肢施施然离去。 李铁军耳根渐红，心中不断默念：色即是空。 一回头，就见毛子盯着红姐的背影，差点没流口水。 “喂，回神了！” 李铁军一巴掌拍过去，顿时把毛子拍得一个激灵，随即满脸羞恼，却又忍不住再次追随红姐远去的身影。 “军哥军哥，那人是谁呀？” “隔壁铺子的。” “叫红姐是吗？军哥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看起来和她关系挺不错呀！” “得了吧你小子，不该想的别瞎想，人红姐比你起码大一轮呢，轮辈儿都可以叫阿姨了。” 被拆穿心事，毛子脸一红，“我这不是好奇嘛。” 因为不用装修，只需要简单打扫，两人都是干活麻利儿的，不一会儿就干完了，然后就开始蚂蚁搬家地搬货。 没办法，喊车倒是方便，但是进家具城拆卸都得额外给钱，搬运也是。 等两人把货搬完，差点没累瘫。 第二天，李铁军又跑去拿做好的招牌。 招牌一挂好，虽然只是简单的“盘龙家具”四个字，李铁军却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与归属感。 重活一世，他再不是前世那个碌碌为为的窝囊废了。 “行了，万事俱备，就等明天开张了。” “可是军哥，咱就这么开张啊？” 李铁军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就是……觉得有点冷清。” 李铁军头疼，他会不知道冷清么？ 这不是没钱么？ 请不起舞狮队，也请不起腰鼓队，连花篮都摆不起，也就只能赶早放两挂炮仗热闹热闹了。 “欸，我看谢总他们那些铺子开在街面上的，每次有活动都会挂气球啊放炮仗啊，还搞活动啥的，热热闹闹的，哪怕买的人不多，但看的人总有不少……” 毛子在一旁感叹，李铁军灵光一闪。 第185章 一鸣惊人 对啊，他怎么忘了传单这销售利器！ 气球彩带这些也得安排，再穷不能穷这点。 李铁军二话不说，忙带着毛子急匆匆地跑到做招牌的那个打印店，“老板，麻烦帮我做10份，不，20份传单，彩色的。” “彩色的贵哦。” 李铁军大手一挥，“没事儿，不差那点儿！\\\" “得嘞！” 于是当天晚上，毛子吹了半晚上的气球，差点没把嘴给吹歪了。 第二天一早，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因为只有李铁军和毛子两人，加之时间太早，显得特别冷清。 骆大爷刚好轮休，特意来捧场。 红姐也赶早来凑了个热闹。 “哟，这铺子这么一弄，瞧着还挺喜庆，别说，李小哥还有点小浪漫呢。” “呵呵，都是借鉴他人的。” 李铁军笑回道。 毛子被安排去发传单。 因为这年头打印复印都贵，更别说彩色的传单，所以毛子都只是把传单给别人看看，然后再收回手里。 许是这时候传单才刚兴起不久，还没到泛滥的时候，倒是激起了不少顾客的兴趣。 不过因为是淡季，到家具城的顾客本身就少，所以即便有传单，进店的客人也不足50个。 而购买的客人，就更少了。 一整天只卖出去3张凳子。 还都是散卖。 没有一个进货的经销商。 毛子愁得不行。 这与他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李铁军倒是相对淡定，毕竟是淡季，而且他们这是单一品，打开市场需要时间。 说到打开市场，李铁军猛地想起，再有十多天可就六一了。 这段时间忙的，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忙忘了！ 别的不说，谢总那边总得打个电话问问。 可惜店里没电话，出租屋也没有，李铁军只得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朱老板打了一通电话。 “谢老板，下午好啊，我是盘龙家具的小李。” “原来是小李老板啊，你好你好。” “谢老板最近身体还好吧？腰椎间盘调理好些了吗？” “好多了，难为你记挂。小李老板最近生意咋样啊？” “不瞒你说，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最近在安栖家具城这边盘了个铺子，刚开张，谢老板以后到安栖，还请一定要来坐坐呀。” “安栖开铺子？”朱老板很是吃了一惊，感叹道：“没想到小李老板虽然年纪轻，却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哪有哪有，就是刚好机缘巧合。对了，朱总，马上六一了，有没有想过推一推咱们的儿童凳，我这边除了之前的款式，又做了新的，还专门配了儿童桌，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让毛子明儿带些样品过去给你看看？” “欸，你别说，你不提我还真没想起六一这回儿事儿。行啊，那就麻烦明儿毛子帮我带些新货品过来看看。” 搞定了谢老板，李铁军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是老客户好说话。 再一想到朱老板，算了，老客户也有不好的，得分人。 “军哥，要不我再去之前跑过的那些县份和市区跑一圈？” 毛子趁机道。 在店里守了几天，生意很是惨淡，还不如守在学校门口好卖。 毛子开始有些质疑李铁军开铺子的决定，但他不敢说。 李铁军想了想道：“也行，反正现在是淡季，铺子里生意不好，你去跑跑市场也好。” 第186章 夸我还是损我呢 没想到第二天，李铁军就接到了一个潜在大客户。 “诺，邢老板，你不是说正在谈一家幼儿园的课桌供应么？这家虽说是新开的，但东西做的很是不错，别说小孩子，连我看了都喜欢。” 当看到红姐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时，李铁军忙上前招呼了声：“红姐。” “小李哥，快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邢老板，专供一些酒店啊学校的家具，这次邢老板可是谈下了一家幼儿园的家具供应，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哦。” “谢谢红姐。” 李铁军忙感激地说了声，然后朝邢老板打招呼，“邢老板你好，我叫李铁军，你叫我小李就好。” “你好。” 邢老板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推拒。 李铁军深吸一口气，微笑着道：“邢老板，你请看，我们盘龙家具主打的是儿童家具，所以我们全程没用一颗钉子，都是卯榫结构，而且油漆都是用的abc，我这边可以提供采购油漆的票据……” 邢老板闻言点点头，拿起凳子仔细打量了番，“不错，很有童趣。” 红姐在一旁暖场，“怎么样，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 “确实不错，只是，只有桌子凳子，怕是不够的。” 李铁军忙道：“不瞒你说，这些家具全都是我设计打造的，所以你想要什么样的儿童家具只需说一声，我们都可以做出来的。” “哦？” 邢老板惊讶道：“这些家具都是你设计的？” 李铁军红着脸点点头，心里有些惭愧。 虽说是占了时间差，但到底还是借用了别人的东西。 “行吧，这事儿我考虑一下。对了，你们公司就叫盘龙家具？” 李铁军再次脸红了，“是注册的个体工商户。” “个体户啊……” 邢老板皱起了眉头。 看得李铁军心一紧，下意识求助地看向红姐。 红姐在一旁嗔怪道：“邢老板你可别吓唬人家老实孩子，实在不行，从我们公司过一趟不就行了？” “啧，要不说做生意，还得是红姐你，脑子够活，心眼儿够多。” 邢老板笑着调侃道。 “去！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红姐风情万种地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邢老板哈哈一笑，“要我说，红姐你干脆辞职跟我干算了……” “得了吧，我在这儿可是老大，到你那边，我算老几？” “我老大，你老二咋样？” “或者，你要想和我平起平坐，也不是不可以。” 邢老板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红姐掩唇笑骂：“少哄我，我可是听说就你们公司小妹儿都好几个……” 两人当着他的面就打情骂俏起来，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看向红姐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很快，邢总表示还有事得离开，红姐送他下楼去了。 李铁军这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咋地，干啥亏心事儿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红姐慵懒地斜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问道。 突然被抓包，李铁军有些尴尬，忙道：“没，红姐，谢谢你给我介绍客户啊。” “怎么，就一句口头感谢，没点儿实际行动？” 第187章 格局小了 “怎么会？就是不知道红姐你喜欢……” “打听我的喜好？你该不会是……” “……吃什么？” 听完李铁军的话，红姐难得一阵尴尬，抬手将碎发卡到耳后，“原来是想请我吃饭啊，不过吃的就算了，我最近减肥，请我喝东西吧。” “你身材这么好还需要减肥？” 李铁军有些不解。 为什么有的女人明明很瘦，却总想着减肥。 而有的女人胖得不行，却没有一点减肥的意识。 红姐睨了他一眼，“不然好身材怎么来的？靠胡吃海塞？” 李铁军点点头，倒也是。 果然，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 “那红姐你要喝什么？” “酒。” “啊？不太好吧？” 红姐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怎么不好了？” 李铁军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满脑子都是酒后那啥什么的。 “行啦，逗你的，你请我喝杯咖啡吧。” “好。不过要等过两天毛子回来，我才走得开。” “没事儿，先记账上，不着急。” 虽然红姐说了不着急，但李铁军是个不喜欢欠人人情的，尤其是红姐的人情。 红姐魅力太大，他怕接触过多，冒出不该有的想法。 他心理上虽然足够成熟理智，就怕生理上……难免出现难自控的状况。 收工后，他便第一时间到处去找咖啡馆。 结果在附近找了一大圈儿，硬是没找到一家。 突然想起，这还不是前世物质丰富的时代，咖啡这种新潮的玩意儿只怕只有南城和西城才有。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捂紧钱包。 草率了。 早知道，不该让她提要求的。 不过转念一想，那样也太小家子气了。 毕竟红姐前前后后帮了他不少忙。 一杯咖啡而已，喝不穷他。 这般一想，瞬间释然了。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 最重要的，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拉到一个来批发凳子的潜力客户。 他虽然耐得住性子，也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但还是忍不住暗暗着急。 毕竟资金压力在那里。 好在很快，毛子就回来了，而且还带回来两个好消息。 第一个是谢老板决定要订凳子300张并5张桌子，每个款式都要点，还提了一个要求。 希望如果六一时产品滞销，能包换包退。 第二个则是毛子之前跑的一家市区家具经营铺，首批尝试订200张凳子并2张桌子，也是每个款式都要。 除此之外，毛子还特意跑去朱老板那里看了看，没想到朱老板那里不仅已经准备好了十二生肖的凳子，还在周边学校大肆宣传。 毛子很是不平与愤慨。 李铁军倒是觉得朱老板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可惜格局小了。 倒是谢老板提出的包换包退问题，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也没用太久，不过一个晚上，他便做出了决定。 “谢老板，你说包换包退的问题，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可以！不过，我们也有条件，一是货品必须完好；二是时间不能超过3个月；第三个，则是来回运费得你方承担，不知你意下如何？” 朱老板欣然答应。 李铁军忙拟定好两家的合同，一并交给毛子再跑了一趟。 没法，这年头没有快递跑腿儿，更没有电子扫描合同一说，只能靠自己。 不然就只能邮寄，那一来一回时间就长了。 第188章 瞧你那傻样 毛子走后，李铁军开始认真琢磨如何才能拉到经销商。 之前他只想到了货品问题，仍然停留在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想法中。 但谢老板的提议，让他意识到经销商和最终消费者的诉求是不同的。 他在家具城开店的最终目的，肯定是开发经销商渠道而不是零售，不然还不如去市区开个店面。 为此，他特意跑夜市淘了几本讲销售经营的书，没客人的时候正好研究，还能打发时间，一举多得。 “哟，看书呢。” 不知何时，红姐笑意盈盈地走进了店里。 也是在店里待了好些天，他才知道红姐并不经常驻店，一个月也就到个几次。 李铁军合上书，笑着招呼道：“红姐，你来啦。” 许是见的次数多了，也或许是他不断给自己做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再见到风情万种的红姐，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惊艳和不自在变得坦然。 “嗯，你这是看的啥书？” 红姐翻开书面，一看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闲书，面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小李哥这么努力呀！” 李铁军笑了笑道：“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店里生意不好，就想多学学。” “不错不错，难得小李哥你是个有想法又努力的，店里的生意想不好起来都难。” 红姐夸赞道，“对了，最近还是没有批发客户吗？” 李铁军头疼地摇了摇头，“有几个问的，但都是问了就没有下文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眸光清亮道：“红姐，不如我今晚就请你喝咖啡吧！到时候顺便麻烦你帮我分析分析，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想请我喝咖啡是假，出主意才是真吧？” 红姐嗔笑道。 “嘿嘿，这不是没生意，着急嘛。” “瞧把你给急的，着急也不能晚上请我喝咖啡呀，你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红姐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听得人想入非非。 但李铁军全副身心都在生意上，忙道歉道：“是我没考虑周到，抱歉抱歉，那要不……明儿中午？不知你有没有空？” 这次毛子只是去送合同，明儿就该回来了。 “怎么，这会儿又不急了？” “那倒不是，但这不是晚上不行嘛！” “瞧你那傻样，不能喝咖啡，可以喝茶呀！” 红姐嗔怪道。 李铁军傻笑，“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茶呢。” 红姐目光虚虚地看向远处，幽幽道：“以前不喜欢，现在却喜欢了，你说怪不怪？” “这有什么？人都是会变的嘛。” 红姐目光微凝，低头拨弄了下指尖，感叹道：“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随即，大方一笑道：“那你还约吗？” “约！” 两人刚约定好时间地点，店里恰好来了两个客人，红姐没再逗留，转身回了自家店里。 晚上7点，红姐准时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等很久了？” 李铁军：“没，我也就刚到一会儿。” 其实他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 红姐见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抱怨之色，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走吧，这边拐过去不远就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厅。” “不是说喝茶吗？” “放心，咖啡厅也有茶喝。” 第189章 到底是年轻啊 咖啡厅里，红姐点了一壶果茶。 然后一人倒了一小杯，一边喝茶，一边聊开。 “小老弟，要留住客户，光货好没用，光守店里也没用，你得出去跑市场。” 李铁军没想到，红姐给他的建议，竟然和一开始跑市场是一样的。 “如果只是需要跑市场，那我在这里开铺子的意义又何在？” “样品展示啊！同时也是实力的一种表现。能在家具城开店的，肯定不是小作坊，哪怕是小作坊，那也是有实力的小作坊，换你是经销商，同样的货源，你愿意选哪个？” 李铁军豁然开朗，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道：“所以红姐你经常不在店里，也是去跑市场了吗？” “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我不干活就能白领钱吧？” 李铁军讪笑，“怎么可能。” “另外，除了跑市场，像我们这样的大厂家，也会定期搞一些活动，比如促销啊，或者是经销商大会什么的，这些说起来就多了……” 李铁军忙殷勤地给她添了杯茶水，“没关系，你慢慢讲。” 红姐噗嗤一笑，“所以你这是给我倒的润口茶么？” 李铁军不说话，只傻笑。 这是他琢磨出来应对红姐各种调侃的最佳方法。 果然，红姐也不多说，继续道：“促销活动，方案有很多，比如送赠品，送新品，进多少货下次抵扣多少比例的货款等等，直接价格打折是最下等的方案……” 红姐口若悬河，李铁军听得如痴如醉。 “经销商的维护也很重要，一是感情维护，二是利益维护……” 一壶茶，两个坐，三个小时，花了李铁军将近100块。 不过李铁军却觉得超级值。 红姐讲的很多东西，书本上根本没有。 这些，都必须是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才能得出的宝贵经验。 “红姐，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太感谢你了！” “哎哟，你这还拽上文了，听得姐姐牙酸。” 喝完茶，两人在路上溜达着往红姐家走。 毕竟已经晚上十点了，红姐一个独身漂亮的女性走在路上会有安全隐患，所以李铁军坚持要把她送回家才肯离去。 倒是没想到，红姐就住城南这一片富人区。 李铁军很好奇，红姐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他一个穷小子这么好呢？ 他其实也问了，当成玩笑话。 红姐只说，合眼缘。 很快，两人走到了红姐家小区门口。 “我到了。” “那红姐再见。” 李铁军说着，忙把手里的包包和衣服递过去。 “不上去坐坐？” 红姐突然邀请道。 李铁军赶忙摇头。 半夜三更的，他一个男子跑人家女子家去坐什么坐？ “瞧你这样，怎么，姐是洪水猛兽呢？” “没，这不是……不合规矩也不方便么。” “行吧，逗你玩儿的，赶紧回去吧，再晚可就没公交车了。” 李铁军忙和她道谢后离开。 红姐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感叹：“到底是年轻啊。” 年轻到，一看到他，就让她想起多年前家乡的那个……他。 虽然他们长得并不相像，但给人的感觉却很相似。 让她总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回味，甚至……勾起她心底的丝丝悔意。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第190章 重新报个价 第二天下午，毛子赶回了安栖，还带回了两家的订金。 “那就辛苦你去店里守着，我先回去安排发货。” 李铁军简单交代了一番，便踏上了回盘龙镇的路。 “哎哟，总算是回来了，生意怎么样？” 一大早，李大山见他回来，忙高兴地上前询问道。 “挺好的，接了两个单子，我就是回来发货的。” 李大山一听，顿时松了一大口气，“生意好就好，好就好。行了，熬了一夜，你赶紧歇着去吧。” “没事儿，我先去盘点一下货物，等司机来了发完货再睡也不迟。” 他们镇上跑货的司机并不多，之前找的那家不在镇上，而是在玲珑镇和盘龙镇之间的公路边上，李铁军下了火车回盘龙镇正好路过，顺便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父子俩正说着，李大江也起床出来了。 “哟，铁军你回来啦。” “嗯，二叔这段时间辛苦你啦。” 他都听爸说了，二叔怕他要货多，几乎天天都是从早干到很晚才睡。 “嗐，这有什么辛苦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李大江被夸后，干活更卖力了。 李铁军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清点完货后，他发现凳子库存量倒是够，儿童桌却是不够的。 谢老板那边要5张儿童桌，另一边也要2张，但现货一共也就2张。 所以之前他原本打算让司机一次性把货都拉走，先送谢老板那边，再送另一家，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好在两家本就在不同方向，分开运比一起运也不会多出太多的路程。 而他们则正好可以趁司机送货另一家这两天，把谢老板要的那5张给赶出来。 不过等这次发完货，凳子的库存量也不多了。 本来之前预备着赶出3000张左右备战六一，结果到安栖开店他前前后后耽搁了近一个月，家里的货全是二叔一个人赶，他爸只能辅助。 再加上前后两次拉了近700张凳子上安栖，这次又要发500张出去，剩下的只有不足400张了。 但凡再来一两个批发客户，存货就得告罄。 所以，货必须还得赶。 李铁军有些犯愁。 只凭二叔一个人，怎么赶也不可能赶出太多来。 但他现在也不可能就把安栖的铺子完全放手甩给毛子一个人。 难道要再招个木匠？ 李铁军下意识地否决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这次毕竟是借了六一的东风，万一之后卖不动呢？ 除了成品存货问题，木料也所剩不多了。 毛子现在多半要常驻安栖，他爸年纪大了且为人老实，也不太适合去收购木材，而且他还得帮着二叔打打下手做做饭，根本抽不出空来。 李铁军正头疼，货车来了。 “大哥，不好意思，可能要麻烦你跑两趟了。” 李铁军上前，直接道。 “什么意思？不拉了？” 司机脸色有些不好。 “不是，是这样的……” 李铁军忙仔细解释了番，司机皱了皱眉头，一脸为难道：“你这……可就不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钱了。” “我明白，麻烦你再重新报个价。” 司机的脸色顿时阴转晴。 两人很快商量好新的价格，李铁军忙招呼李大山和李大江两兄弟一起搬货上车。 等上完货，车都要开了，李铁军傻眼了。 完球，忘了要押车！ 第191章 还是缺人呀 之前和朱老板谢老板的合作，几乎都是客户自提，只有谢老板那边第一次是他们送货上门的。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发完货还得有人押车。 如果不需要赶货，他倒是能自己上。 现在怎么办？ 见李铁军一脸纠结，李大山上前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李铁军伸手抹了把疲惫的脸：“没人押货。” 司机听他这般一说，忙道：“兄弟，不用押货，你放心，我保证把东西给你安全送到。” 李铁军苦笑，“大哥，也不仅仅是货的问题，还得有人和那边交接不是。” 最重要的是，还得收尾款。 李大山捏了捏拳头，鼓起勇气道：“我去吧。” 李铁军有些犹豫，看他爸一脸紧张的样子，有些愧疚道：“还是我去吧，爸你尽量帮着二叔把桌子多赶几张出来。” “不用，我去。” 李大山坚定道。 虽然他这半辈子还没去过比县里更远的地方，难免有些忐忑。 但儿子有事，他这个当爸的再难也要顶上。 见李大山坚持，李铁军最后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爸虽说年龄大，但办事牢靠。 而且还得牵涉收钱的事情。 万一以后生意做起来了，总得有个能帮衬的人。 “大哥，那就我爸跟你一起去，我爸年纪大了，到时候下货麻烦你帮忙搭把手。” 李铁军一边说一边递烟过去。 司机接过烟，咧嘴一笑：“放心吧，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肯定不让叔一个人搬搬抬抬。” 目送车子离去，李铁军颇为头疼：还是缺人呀！ 货发完，他也没空去睡，忙和李大江赶货。 当然，还抽空给谢老板打了个电话，讲明原因，推迟两天发货。 眼下离六一还有十来天，并不耽误什么，谢老板自然同意。 好在之前有做好木料分割，叔侄俩加班加点忙了一整天，终于把桌子给赶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开始赶货，这次赶的是书桌和书柜。 虽然现在还没卖出去，不过有备无患。 毕竟这些大件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赶出来的。 中午一过，李铁军就开始不时地向外张望。 算算时间，他爸应该快回来了。 果然，没多久，一辆货车开进了院坝。 李铁军忙快步迎上去，见他爸精神各方面都还不错，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而他爸见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迫不及待地问：“谢老板的货啥时候发？到时候还是我去押车。” 李铁军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和司机约定好明天一早给谢老板发货，父子俩这才进了屋。 “给，剩下的货款。” 李大山直接把钱递过来，李铁军接过清点了翻，然后记录在本子上。 “这次没遇到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顺利得很！” 李大山一脸高兴道。 “那爸你先去休息下，不是明儿还要去押车吗？” 李大山连连摆手，满脸都是兴奋劲儿，“不用，我精神的很，昨晚睡的宾馆那床又软又舒服，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后便直接撇下他，跑去跟他二叔打下手。 当然打下手是其次，主要是吹牛。 比如市区有多繁华，他又见识到了多少新奇事…… 第192章 卖到全国各地 第二天一大早，李大山便精神奕奕地等着货车司机的到来。 不同于第一次押货的忐忑，李大山这次满心期待与欢喜。 李铁军扶额。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爸和毛子一样，都是喜欢在外面跑的。 不过也不管了，只要他高兴就好。 又是继续赶货的一天。 晚上的时候，毛子打来电话。 “军哥，好消息！”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毛子兴奋的声音。 “今儿个接到一个大货单，是谢老板介绍的客户，他们隔壁县一家文具店的老板，他们专门要为六一准备凳子200张桌子5张，不过也要求我们包退包换。当时时间紧，店里又没电话，我就没征询你的意见答应了。” 李铁军也有些兴奋，忙道：“没事儿，你做得对，随机应变，这可是好事。合同签了吗？” “签了，就在店里签的。” 毛子笑嘻嘻道，“之前签市区那家你不是多准备了两份数量金额空白的合同以防万一吗？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 “那太好了！看来以后咱们还得多准备几份，有备无患。对了，客户交订金了吗？” “交了。” “那行，你把地址告诉我，我明天把货发过去。” “好嘞。” 等那边毛子念完地址，李铁军突然想到什么，忙问道：“这家你定的是什么价？” “和之前一样的啊！” 李铁军心中暗道，还是忽略了。 “军哥，有什么不对吗？” 毛子在那边有些忐忑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我想了下，谢老板订的是300张，他订的是200张，但价格都一样，他们又认识，就怕到时候谢老板知道了心里起疙瘩。” “军哥，对不起，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些。” 毛子懊恼道。 “嗐，这事儿是我的疏忽，哪能怪你？你啊，专心做你的销售，这才是你擅长的。” 毛子一听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军哥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做销售，等将来把我们盘龙家具的产品卖到全国各地！” 李铁军哈哈一笑，“行啊小子，有志气，哥可就等着你帮我开疆拓土了！” “军哥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毛子应得牛气哄哄，结果下一句就拉垮：“那谢老板那边……” “没事儿，回头请他吃个饭啥的，他要是问起，就说是看他的面上再加上新客户给的优惠。” 李铁军宽慰道。 “好，那等过段时间我再去他们店上拜访一下。” “行，到时候再备点小礼物啥的，不过回头我就把价格细分一个出来，以后都按价格表来就不会乱了。” 挂了电话，李铁军第一时间通知李大山这个喜讯。 “爸，有活儿了，明儿你又能押货去了。” “真的？太好了！\\u0027 李大山连忙兴奋地追问道：“这次又是去哪个县？” “高县。” 李大山立马高兴地搓了搓手，“高县好啊，高县我还没去过呢。” 李铁军摇头失笑。 他爸这一跑，是把心都跑野了。 想着时间已经不早，安全起见，他打电话约了司机明天一早发货。 结果下午的时候，毛子又打了个电话回来。 第193章 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哥，十万火急，来了个新客户，说是之前到咱们店里咨询过，我没印象，应该是你接待的，他要定100张凳子，给什么价啊？” 李铁军想了想，“就在谢老板的价格基础上加5毛吧。” “好，那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没一会儿，毛子的电话又过来了。 “军哥，成了！” “好样的！” “我先把地址念给你听啊，军哥你赶紧安排发货，人家也是为了赶六一。” 李铁军皱眉想了想，确实赶，再过三天就六一了。 “你念，我记。” “好嘞。” 念完电话，毛子又道：“哥，我先挂了啊， 快六一了，最近客人有点多。” “行，咱们晚上有空再说。” 挂完电话，李铁军觉得满身的疲惫消失无踪，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 第二天一早，等司机赶来，李铁军只得再次歉意地表示，线路有调整，得多送一个地方。 司机当然没意见，反而还很高兴。 跑一趟挣两趟的钱，划算。 两天后，李大山安全回来，同样带回了货款。 李铁军清点完货款做好记录，然后望着本子上的4位数金额犯愁。 没想到这一个月忙进忙出地发了几批货，也才挣下两三个月的租金。 就这，还是借了六一的东风。 原本还盘算着先还一部分之前的借款，现在看来，还是先把后面几个月的租金预留出来吧。 毕竟下一次可能就要等到年前两三个月的旺季才能有大的进账了。 前世只觉得下苦力累，现在看来，干实业也不轻松，心累。 李铁军摇头苦笑，合上笔记本，整理好钱正要放起来，才发现他爸一直都在。 李大山见他终于看向自己，这才斟酌一番提点道：“军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有吗？” 李铁军不明所以，等看他爸的目光锁定在他手里的钱上，他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儿。 工钱！ 他竟然把该发的工钱给忘了！ 这还是上个月的，当时因为要租铺子确实没钱，他就跟二叔他们说这个月收了货款发。 结果这个月都月底了，他也没想起。 “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真忘了。” 李大山点点头，“你二叔天天加班加点的，倒也不说什么，但再不拿钱回去，估计你二婶那边他也不好交代。” 李铁军点点头，可不是咋地。 还有毛子，这个月的销售收入多来自他，工钱肯定得涨，提成也得拟出个章程来。 “行，我先算算，一会儿吃完晚饭就发。” 晚上的时候，毛子果然如约打来电话。 “军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儿个店里来了一个大客户，把我们的所有产品都买了一套，最后还是红姐店里的姐姐帮忙一起把东西给抬下去的。” 李铁军听到也很高兴，“小伙子干得不错啊，你比我适合做销售多了。” 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没办法。 “嘿嘿，军哥你这么夸我我脸都要红了。” “得了吧，你小子知道什么是脸红吗？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第194章 迟来的叛逆期 “对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都忘了发工钱了，实在对不住。我寻思着你现在常驻安栖每天起早贪黑的也辛苦，想把你的工钱提到150。当然，提成也照旧，回头我就把提成的详细章程理出来，等我上安栖的时候再和你细说。” “啊？” 听到毛子的反应，李铁军笑道：“怎么，你不满意？” 毛子连忙道：“没，没，就是……会不会太多了？李二叔每个月都才200呢。而且我现在不还包吃包住嘛，每个月住宿生活费也有400多了……” “二叔那边是每个月的稳定收入，你销售的收入浮动会比较大，所以没有可比性。你们一个生产一个销售，其实都很辛苦。至于生活费和住宿费，那是本来就应该报销的，你安心收着便是。” “嘿嘿，谢谢军哥。” “对了，你最近要是手头紧，工资直接从收的货款里扣便是，先用着，等我上来再细算。” 和毛子沟通完，李铁军又把李大山和李大江的工钱发了。 然后看着记账本上又减少一大笔的数字，无奈苦笑。 正如李铁军所预料那般，六一一过，就再无大货订单。 安栖铺子那边又恢复了寻常生意的状况，每天就几张凳子。 李铁军赶货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他琢磨着把十二生肖剩下的几款凳子样式也打造出来，今年年底就可以一起卖了。 “铁军，咱们的木料快没了。” 李大山找到他，提醒道。 李铁军猛拍了一下脑袋,怎么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收木料这事儿，技术含量不高，但费时费力。 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要不我去吧。” 李大山主动请缨。 自从押了几次车后，李大山觉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了，一颗心总是蠢蠢欲动想往外跑。 李铁军想了想，点头道：“也行，反正现在不用赶货，不过爸你只管先订，可千万别逞能运回来。” “知道知道。” 李大颇为不耐烦地摆摆手。 李铁军哭笑不得。 他爸这算不算是迟来的叛逆期？ 接下来的时间，李大山走乡串户收木料，李大江仍然埋头赶货做库存，李铁军研究新品，而毛子则依然坚守铺子。 六一过后，铺子里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毛子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慢慢的就有点耐不住了。 “军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咱们还是去学校门口卖吧？安栖市那么大，还有好多学校咱们都没去过呢，而且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再不去就错过了，多可惜。” 李铁军听得很是意动。 他的目标现在已经不是挣钱，而是把安栖的铺子养起走。 但是现在一个月如果没有大货单，全靠零售，连租金的一半都收不起来。 反正现在库存也不少了，他想了想点头应道：“行，那我这两天安排下就上来，顺便把货也带点上来。” “对对，书柜书桌那些之前只带了一套，已经卖掉了，也得带上来。” “行，正好做了几套备用的，回头我一并带上来。” 第195章 鸡丝菇 两人商量好后，李铁军正打算给李大山他们说这事儿，结果就听李大山说起刚村里人带了口信来，说是又要回家开会讨论修路的事情了。 李铁军也是服气。 这路一讨论就是好几个月，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正好家里也要开始忙着收苞谷翻红苕藤了，我寻思着你现在货也够了，我和你二叔就先回去忙地里的活。” “那行吧，我就不回去，我去安栖看店。” 一家子商量好，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就前往玲珑镇买晚上的火车票。 回家途中，正好看到一个大爷提了满满一篓子的野生鸡丝菇朝集市上走，他顿时眼前一亮。 正愁没有东西带回安栖呢。 “大爷，你这鸡丝菇是要卖的吗？” 李铁军上前询问道。 大爷一见他询问，忙高兴道：“是呢！小伙子买点儿？这可是今儿早我刚摘的，新鲜着呢。” “怎么卖的？” “小伙子我跟你说啊，现在这时节，鸡丝菇可不多见，都败得差不多了，这要不是前两天下场大雨，想吃就得等明年喽！” 大爷看着憨厚，实则精明。 第一时间不是说价格，而是抬身价。 李铁军表示学到了。 “大爷你就直接说价吧，合适我就多买点，要不合适，那就等明年也行，反正今年已经吃了好几次了，也不差这一口。” 一番讨价还价后，李铁军直接把那一篓子鸡丝菇包圆了。 大爷很高兴，免了跑集市一趟，顺带把自家编的旧篓子也送了他。 “哟嚯，哪来这么多鸡丝菇？买的？” 李大山见他回来，上前问道。 “嗯。” 李铁军点点头，“中午炒两朵，剩下半开的带去安栖送人。” 中午的时候，李大山把开的最好的两朵给炒了。 鸡丝菇开得快，败得也快。 完全开的今儿个不炒，明儿多半也会坏。 这次上安栖，李铁军照样预定了火车站拉货的司机送货，等他赶到出租屋时，才不过早上8点多，毛子还没去铺子上。 “哇，好多鸡丝菇啊，军哥你哪捡的？” 毛子看到鸡丝菇就直流口水。 “花钱捡的。” 李铁军笑回道。 “原来是买的呀，我说怎么这么多呢，怕是吃不完。” “所以啊，原本就不是给你吃的？” “啊？” “逗你的。”李铁军笑着道，“我挑些品相好的给骆大爷和红姐送去，剩下的咱们中午炒了吃。” 搬完货，李铁军简单洗漱了一番便拎着鸡丝菇坐车前往家具城。 骆大爷见到李铁军很高兴。 “哟，好些年没吃到这玩意儿了，和辣子炒，老香了。” “所以特意给你带点来尝尝鲜。” 两人说了会儿话，转眼就到10点，家具城开门的时间。 商户们陆陆续续到来，骆大爷也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李铁军忙和他约好吃饭的时间便上楼开店门去了。 之前一直说请的，差点食言。 开好店门后，顾不得整理，他便拎着鸡丝菇朝隔壁铺子走去。 “哟，小李老板终于来啦。” 和红姐铺子里的销售姐姐已经很熟了，一见他便打趣起来，“来找红姐？她今儿个还没来呢。” 第196章 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那她今儿个还来吗？” 李铁军想到鸡丝菇不能放太久，忙问道。 “应该会吧，不过也不一定。” 李铁军只得失望而归。 想着不行的话，只能把鸡丝菇炒了自己吃，到时候再送别的给红姐作为感谢吧。 店里一直很冷清，一上午也没几个人。 李铁军整理完货物便开始誊抄梳理毛子记录的账本。 毛子本就是个不爱学习的，性子也毛糙，那账本更是一言难尽。 正聚精会神时，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哒哒”声传来。 李铁军忙一边扬起笑容抬头，一边习惯性开口道：“欢迎光临。” “哟，忙着呢？” 李铁军忙笑着打招呼。 “红姐，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李铁军说的可是心里话，并非假意恭维。 他发现红姐特别喜欢穿红色。 今天她上身穿了一件红色的荷叶领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折叠花边的黑色包裙，连高跟鞋也是红色的。 因着她皮肤白皙，红色更是衬托得肤如凝脂。 细长的双腿包裹在肉色丝袜中，在红黑两大主色的对比映衬下，更是显得身姿窈窕，凹凸有致。 “哟，这小嘴儿，抹了蜜来的？” 红姐笑着打趣道。 李铁军憨笑：“没，就实话实说。” 红姐倚在一旁，掩唇轻笑，一副看穿他的神情，直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这才开口问道：“听说你找我？” “对。” 李铁军说着，拎出一旁装鸡丝菇的袋子递过去，“这个鸡丝菇送你，清炒干煸或者做汤都很美味。” 红姐眸光闪了闪，勾唇道：“看起来是很不错，可是我不会做呢。” “啊？那怎么办？” 李铁军摸了摸脑袋。 “要不，你帮我炒？” 李铁军欣然答应，“可以啊，一会儿毛子给我送中饭来刚好可以换班，我就带回去给你炒好再送过来，你下午还在铺子上吗？” “何必那么麻烦，你直接到我家里炒不就好了，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 “这个……” 红姐娇笑，“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李铁军顿时脸色一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没……没那个意思，这不是怕影响你家人吗？” “我没有家人，就一个人住。” “就这么说定了，我家在金玉花园，你上次到过的，5点我在门口等你。” 红姐说完，不给李铁军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李铁军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心里有点小雀跃，又有点小紧张。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不该有的小心思的排斥和谴责。 晚上五点的时候，李铁军准时到达了金玉花园门口。 事实上，他已经在附近溜达了近半个小时。 “来了？” 红姐一身红色长裙翩翩而来，看到他时笑得妩媚动人。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李铁军笑了笑道：“怎么会，红姐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做顿饭而已，只要你不嫌我手艺差就行。” 他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保持本心就好。 “走吧。” 红姐领着他往家走。 这时候安栖还鲜有电梯房，红姐家住在三楼。 第197章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进门的第一眼，李铁军就被一双男式拖鞋给吸引了注意力。 他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种释然与解脱。 原来红姐有人。 他就说嘛，像红姐这般漂亮有魅力又八面玲珑的女人，就算是单身，身边也不太可能缺人。 “愣着干什么？换鞋啊。” “哦哦，好。” 红姐没有解释什么，李铁军也不好开口问。 两人默契地揭过了此事。 许是因为自身就是卖家具的，红姐家的装修和家具布局哪怕是放在十几年后也是不过时的。 不过到底是见过诸多样板间的人，李铁军倒没有像土包子一样目不转睛，而是直接问红姐：“厨房在哪？” “这边。” 红姐直接走在前头引路。 “那我先去做饭了。” 李铁军手里拎着一大袋食材往厨房走去。 专门来做饭，总不能只炒个鸡丝菇。 “行，今儿可是你的主场。” 红姐让出厨房门的位置，李铁军径直进去，才发现厨房干净得离谱。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厨房太干净了。” “嗯，很少用。” “为啥？”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个在厨房里忙碌，一个交叠着双腿站在厨房外，气氛倒是分外和谐。 李铁军麻利儿地洗洗切切。 红姐目光虚虚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眼中有怀念，也有怅然。 “红姐，有酱油吗？” “有，在上面柜子里。” “猪油有吗？” “没。” “还好我买了肥肉，一会儿直接熬油出来炒也一样。做鱼还是得用点猪油才好吃。” 说起做吃的，李铁军还得感谢桑玉春。 若非为了她，若非她后来变得好吃懒做，他也不会学会那么多。 红姐敏锐地觉察到了他一瞬的怔愣，微眯起眼问道：“怎么了？” 李铁军甩甩头，“没事。我马上要开炒了，一会儿油烟大，要不红姐你先去出去坐会儿。” “不用，我都好久没闻到油烟味儿了，说起来还挺想念的。” 红姐半开玩笑道。 李铁军也不勉强，直接开干。 约莫半个小时后，家常的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唔，不错，很香。” 红姐伸长脖子轻嗅了下，一脸幸福与满足。 “都是家常菜，太复杂的我也不会做。” 李铁军笑着解释道。 “家常的就挺好。在家里本就得家常的。” 这顿饭吃的分外和谐。 红姐在吃饭时话也变得少了很多。 吃完饭，李铁军主动收碗又把厨房收拾干净后，便提出告辞。 “不坐会儿？” 红姐笑问。 “不了，晚上吃的有点多，正好想走走消消食。” “行，那我不送你了，你一个人在路上慢点。” “好的，谢谢红姐。” 一直都李铁军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红姐这才关上房门。 转身望着空空如也的餐桌，了无生趣的房间，沉默地闭了闭眼。 她从酒柜里取出高脚杯，为自己倒上一杯红酒，缓步走向阳台，望着楼下那远去的背影…… “咦，军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毛子的眼里写满八卦与戏谑。 第198章 不愧是我军哥 李铁军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想什么好事呢？” “没，没。” 毛子摸了摸被敲痛的脑瓜子笑嘻嘻道，“对了军哥，这个桌子要不要搬到铺子上再组装？现在要是组装好再搬过去就太费劲了。” “也好，这些大件都搬过去再组装吧。” 因为这次带的货比较多，又堆到了屋檐下的过道上。 李铁军直接让毛子买了几斤香蕉，一家门口挂了几个。 所以这次倒也没人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两人一直到把屋檐下的货组装完搬完，便不再组装了，而是全都堆在了房间里。 没办法，放屋檐下一是不安全，二也怕突然下个雨啥的。 房间里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没有仓库呢。 铺子上也不能堆太多存货，否则看起来会非常凌乱，给顾客留下不好的印象。 接下来的时间，多是李铁军守铺子，毛子则是早晚各一趟跑学校，晚上两人还一起跑趟夜市。 因为凳子确实新颖很受小朋友喜欢，加上安栖人手头比较宽裕，毛子又嘴甜能说会道，临到暑假前两个星期硬是让他卖出去了将近200张凳子。 “可惜放暑假了，想卖只能等下半年了。” “下半年应该仿货就很多了。” 李铁军分析道。 毛子倒是没当回事儿，“才不怕呢，他们那些仿货那么丑，安栖人又不差钱，肯定看不上他们仿货的。” 李铁军摇摇头道：“你说仿货丑那是朱老板亲戚手艺不过关，安栖这边家具厂不少，经验丰富的能工巧匠自然也不差，指不定能仿个八九不离十。” “啊？那咱们怎么办？” 李铁军胸有成竹道：“没事儿，我已经把剩下的几个做出来了，下半年咱们主推新的。都说吃屎都要吃第一口，只要咱们永远赶在前面，他们就只能跟在咱们屁股后头捡渣渣。” 毛子竖起大拇指，“牛！不愧是我军哥！” 想到新凳子，李铁军突然想起好久都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想想其实铺子里也该安个电话的，这样以后沟通也方便，还可以加强和那些老板的联络。 说干就干，李铁军第二天就找到了小罗安排上。 当然，费用肯定是自付。 电话安起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打电话回盘龙镇的铺子上。 但很显然，铺里没人，电话没人接。 李铁军只得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电话。 陈桂香接到他的电话很是热情。 “哎哟，是铁军啊，听说你那家具铺子都开到省城去啦？你小子这是出息啦，别忘了拉拔拉拔婶儿啊，婶儿也想去省城见见世面呢。” “婶儿，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小打小闹的，算哪门子的出息？” “嘿，你还真别谦虚。要婶儿说啊，这十里八乡的年轻小伙，没一个能赶得上你，你在婶儿心里啊，那绝对是属大拇指的。” 李铁军哭笑不得，“婶儿，你要再这么夸下去，我都要飘上天了。” “哈哈……那不能，不然你爸非得找我算账不可。” 第199章 退货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李铁军再打回去时，父子俩终于通上了电话。 “咋啦，又有单啦？” “没，这是我这边铺上的电话，爸你记一个。” “行，你等一下，我喊你婶儿给我拿纸笔。” 等记好电话，两人这才开始说正事。 “爸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老家吗？” “对啊，掰玉米翻红苕藤，活多的很。” “那行吧，那你们先忙农活。对了，修路的事怎么说？” “本来说现在就要定下来，但大家都说马上农忙了，都没空，等农忙过了再说。” “倒也是。” 父子俩聊完挂了电话，李铁军便开始给客户们打电话，一一告知电话号码，顺便关心一下六一的销售情况。 一直都聊得很顺利，直到打到谢老板介绍的那个文具店老板那里，开口就要退货。 李铁军只愣了一下，便应道：“可以的，货都是完好的吧。” “货自然是好的，你们该不会想拿这个搪塞不想退货吧？当初签合同可是白纸黑字写好了的，不然我也不敢订这么多，有合同在，你们是抵赖不了的。” 李铁军满头黑线，“没有，我就是问一问，你打算退多少？” “一共124张。” 说出这个数字，那老板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共才订200张，结果退要退一大半。 李铁军沉默了会儿，“行，我们会上门验货然后结算退款。” 挂完电话，李铁军忙掏出小本子，记录一条：制定退换货比例。 否则以后其他客户照他这想法，反正都可以退换，想定多少就定多少，那就全乱套了。 毛子得知要退那么多货，气得破口大骂那老板。 “他是吃饱了撑得吗？要不了那么多货还订那么多，咱们给他搬上搬下的不累么？” “行了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也算是好事。” 李铁军倒是想得比较开。 还好这次订单量不大，损失也不算多。 见毛子仍气哄哄的，他只得道：“明儿我去解决退货的事情，你守铺子吧。” “不用，军哥我去吧，这本也该是我去处理的事儿。” 李铁军坚持自己去。 他怕毛子这急脾气，到时候跟人干起来。 到了退货的地方，一开始都挺顺利，直到李铁军提出要对方承担运费的事情。 “不是，你这货又不是退回原来的地方，而是退回安栖，你自己当行李带就行了，干啥还要扣我运费？” 本着以和为贵的理念，李铁军好说歹说，最后双方各自承担了一半的运费。 不过经过这一次，他又在小本本上加了一笔，以后合同上退换货的运费承担也要写清楚具体才行。 接下来的日子，铺子里生意平平，一直没有接到大货单。 虽然因为暑假，零售稍多了些。 但那增加的零售量，还不如之前毛子直接跑学校门口卖的量的三分之一。 当然，两人依然坚持摆夜市。 这番七七八八算下来，一个月的销售倒也勉强能够上铺子的租金。 对此李铁军很知足。 只要铺子能养起走，不愁没有发财的那天。 毕竟，他可是“过来人”。 第200章 男人四十一枝花 李铁军以为这样的冷清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年底的旺季。 没想到很快就出现了转机。 “哟，小李老板生意不错呀！” 李铁军刚送走一个零售客人，迎面就见红姐和邢老板走了进来。 “红姐。” 李铁军眼前一亮，率先跟红姐打招呼，然后看向邢老板，热情地邀请道：“邢老板，好久不见，快请坐。” 邢老板扭头看向红姐，笑着调侃道：“看到没，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走到哪儿，男人第一时间看到的都是你这个大美女。” “得了吧，你可别损我了。” 红姐自嘲一笑着道：“还大美女？老啦，哪比的了你办公室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邢老板哈哈大笑，凑近她低声道：“小姑娘虽好，但比不上红姐你别有风味啊！” 这是明晃晃的开黄腔了。 李铁军听得有些不舒服。 倒是红姐面色不变，大方地回应道：“ 女人花期短，再美它也没几年就枯萎了。要不怎么有那么一句话：男人四十一枝花，这女人四十啊，那就是豆腐渣了。” 说着，她撩了一下脖间的发丝，嗔笑道：“ 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啊，永远只喜欢18。” “谁说的？不信你问问小李老板，他是喜欢你这样的，还是18的小姑娘。” 邢老板调笑道。 李铁军抿了抿嘴，低头装作没听见。 红姐似是看出他的窘迫，笑骂道：“你可别为难人家老实人了，都当跟你一样的情场老手啊？” 邢老板大呼冤枉，双手一摊：“我可是一直洁身自好得很，离婚后到现在连个正经八百的女朋友都没有好吧。” “得了吧，你那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已。” 红姐嗔怪着白了他一眼道。 邢老板倒也不生气，目光极具侵略性地盯着红姐的一颦一笑，似是无奈道：“你啊，老是误会我。我真是一个好男人，用办公室小姑娘的话说，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钻石王老五。” 红姐“噗嗤”一下笑了，“差不多得了，你这还自卖自夸上了。赶紧说正事儿吧，一会儿不是还有应酬？” “应酬那些臭男人，哪有和你这样的大美人一起自在。” 邢老板感叹了句，倒也没再继续胡侃，而是转头看向一旁没啥存在感的李铁军。 “是这样的，小李老板……” “邢老板，你叫我小李就行。” 李铁军谦恭道。 小李老板什么的，听起来麻烦又绕口。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邢老板爽快道，“小李啊，是这样的，我刚接到一批幼儿园的家具订单，红姐极力推荐你，不然的话，按你现在的规模，我们是很难找你的。” 李铁军连忙感激地看了红姐一眼。 红姐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道：“老邢你也别全把功劳往我身上推，我充其量也就是个牵线搭桥的。说到底，也是他们家的产品款式讨喜不说，用料和做工也都不错的，才能入得了你的眼，不然我就是说破嘴皮子，你也不会听我的不是？” 第201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铁军本以为邢老板会趁机来一句“谁说的，只要你说，我肯定听你的”来讨红姐开心，结果没有。 果然是生意人，就是精明。 生意归生意，调情归调情，分得很清楚。 这般看来，邢老板对红姐也不过是起了打猫心肠，未必真有情。 看红姐那应付自如的模样，想必也是心中有数。 逢场作戏，说的应该就是像他们这样生意场上的人。 李铁军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懂得少了，需要学习琢磨的地方还很多。 “谢谢红姐，也谢谢邢老板给我们盘龙家具这个机会。不知道你要的儿童桌椅是什么样的，数量多少？交货期又是什么时候？” 尽管在邢老板这样的商场老手面前难免有些紧张，李铁军还是尽量保持冷静，让自己表现得更专业一些。 “就你现成的桌椅就不错，数量的话约莫300个孩子的规模，具体的如果确定下来，会有人跟你对接。” “好的。” “现在我需要和你确认一下，你能开票吗？” 邢老板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我们是正规经营，需要开票缴税，尤其是幼儿园那边，必须公对公，按程序办事。” 后面一句话才是重点。 李铁军放在裤缝两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重重地点头，“能！” 书上说了，机会稍纵即逝。 只有善于抓住机会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所以不能也得能，总不能让到嘴的订单给丢了。 至于后续的，不是有句话叫“办法总比困难多”？ 邢老板笑了笑，意味深长道：“那行，后续的我会让下面的人联系你。但具体能不能合作，还得看你的诚意。” 邢老板最后的暗示，李铁军有点懂了，又有点没懂。 可惜还没等他多问，邢老板便和红姐走了。 李铁军等了一下午，也没等到红姐回来问个清楚，心里急得不行。 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不多时，里间传来毛子的呼噜声，更睡不着了。 侧身看向窗外。 柔和的月光透过玻璃映照进来，他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那一刻，他突然悟了。 与其焦急地等着红姐给自己指条明路，还不如自己好好思索多开拓几条路。 这世上，靠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你？ 何况红姐帮他的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里，他开始仔细分析做成这笔单子的可能性。 产品没有问题，已经得到了邢老板的认可。 价格待定，但问题应该不大。 他有了解过其他店的桌椅价格，不管是儿童的还是成人的，普遍比他的定价高。 究其原因，应该还是他的生产成本低，运营成本也低的原因。 剩下的，一个是交货期，一个就是开票的问题。 交货期问题也不大。 邢老板说就要他们现成的桌椅样式，那都是有现货的。 而且他已经做出了十二生肖的全套椅子，也算是给邢老板一个惊喜。 倒是开票这个，是个麻烦事儿。 主要是，他不懂啊！ 第202章 把红姐也拉进来 当时应下，一是权宜之计。 二来，也是考虑到有彭志民这个所长姨父，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 不过，作为一个两辈子从没干过一件出格事的老实人，一想到可能需要打擦边球，他心里就会忍不住打鼓发虚。 思来想去，李铁军觉得找彭志民走后门这事儿还是有点悬，最好能找到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最简单直接的，就是自己开个公司，一切按正规流程办。 那么问题来了，且不说他够不够格开公司。 就算开好了，流程这一套，他也搞不懂啊。 即便可以现学，但牵涉财务税务这些，光想想都头大。 而且只是为了邢总一个小单就这般折腾，有点得不偿失的感觉。 这招行不通，那就只能换一招。 前世他倒是听说过有专门帮人代办税务社保这些的公司，但现在这年头连注册公司的都少，何况还是专门为公司服务的公司。 不过，找不到代办公司，他可以找中间公司啊！ 前世他所在的工地上，很多项目就是由外包公司完成的。 想到这里，李铁军顿时茅塞顿开。 中间公司其实都不用找，红姐他们公司就是现成的。 本就是红姐牵的线，他们公司和邢老板公司关系也紧密，反倒是自己和邢老板之间的关系，至少前期还需要红姐来维系。 与其这样，不如把红姐也拉进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世上最牢固的关系，一定是利益关系。 最长久的关系，一定是利益的持续捆绑。 只要他愿意让利一部分，红姐应该不会拒绝，毕竟这事儿对她有利又不费事儿的。 想通了这点，李铁军兴奋了好半天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和毛子说起了邢老板可能下单的好消息。 毛子兴奋得不行。 “太好了，总算来大货单了！” 李铁军随即安排道：“那今天你去守一下铺子，我去跑一下这个事儿。” 他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红姐谈合作这事儿。 只要红姐愿意加入，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按照红姐的习惯，通常都是快中午才会到铺里。 所以早上他没有着急去铺子里等她，而是在家把一些细节和需要注意的点写下来。 想想也是好笑又心酸，读书时他最不爱动笔。 现在做生意了，反倒喜欢事事都用笔写下来。 想想要是读书时他有这么认真这么爱思考，没准儿都能考上个大学了。 等他把合作细节都拟好，又组装了一些凳子，这才跑到外面小卖部打电话到铺子上，让毛子帮忙看看隔壁红姐来没。 反正打电话省时省事，坐公交到家具城反倒得花钱还要花时间。 很快毛子回话，红姐又没来。 李铁军忙道：“那你先别挂，赶紧问问隔壁有没有红姐家的电话，我找她有急事。” 红姐家是安了电话的，上次他有看到。 很快，毛子那边回复过来。 李铁军记录下号码，便挂了电话然后直接拨通了红姐家的电话。 可惜，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也没人接。 李铁军心里一沉，难道也不在家？ 第203章 浮想联翩 “喂？”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现在要怎么办的时候，听筒那边传来红姐微微沙哑的慵懒声音。 “红姐，是我，李铁军。” 李铁军忙回应道。 “哦，是你啊，找我有事儿吗？” 红姐笑着问道。 “对，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儿想和你商量，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细谈？” “行啊，你直接来我家里吧，一会儿我给门卫打声招呼，你到了直接上来就是。” 李铁军愣了愣，随即忙道：“好，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李铁军想着毕竟是上门求合作的，怎么也不能空手去别人家里，忙跑市场上买了点水果。 想到红姐平时都不做饭，他犹豫了下，又买了一些排骨和蔬菜。 等他拎着大包小包的坐上到红姐家那边的公交车，这才想起忘了跟毛子说中午饭他得自己解决了。 好在红姐家附近的小卖部也有公用电话，他忙给毛子打了个电话交代了番。 毛子一阵羡慕。 “军哥你下次去红姐家吃香的喝辣的也带我一个呗。” “这个……” 李铁军皱了皱眉头，“那毕竟是别人家，我不好做主的。” 好在毛子不过是随口一说，倒也不失望。 “也是，那算了，等以后军哥你发了，迟早带我吃香喝辣的，嘿嘿。” 李铁军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毛子会多想。 “行，等生意好一点，哥带你吃高档餐去。” 挂了电话，李铁军径直往红姐家走去。 门卫询问了他到访的门牌号后，主动帮他开了小区门。 熟门熟路走到三楼，李铁军突然有些紧张。 轻舒了一口气后，这才敲响房门。 结果敲了好一会儿，屋里都没反应。 他抬手又敲了敲。 没一会儿，屋里传来红姐的声音，“等一下。” 然后，他就听到拖鞋啪嗒啪嗒由远及近的声音。 “来啦，进来吧。” 红姐拉开房门让他进去。 李铁军却是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哪里知道，大中午的，红姐居然刚洗完澡。 这会儿更是裹着浴巾就跑出来，光洁的胳膊和小腿全都裸露在外，发丝上的水珠不时滴落，顺着锁骨没入胸前，不由得让人口干舌燥，浮想联翩。 红姐似看出他的窘迫，轻笑一声，“你先坐会儿，我回房换身衣服。” “嗯。” 李铁军低着头点头，不敢让红姐看到他泛红的脸。 一直到红姐进了房间关上门，他这才抬起头来，狠狠舒了一口气。 哪知红姐突然又推开房门，探出身子对他道：“对了，先别进浴室，我的脏衣服还没洗。” 尽管裹着浴巾，李铁军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她傲人的弧度，连忙低下头胡乱地应道：“我……我不去，我进厨房。” 说完，他不敢停留，快步往厨房走去。 红姐“噗嗤”一声笑了。 李铁军脸更红了。 一直到把要炒的菜都洗好切好，他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不错，还知道带菜来，你倒是有先见之明。” 红姐换了一身丝质长裙，优美身姿若隐若现。 李铁军尽量不往她身上看，点头道：“本来是想请你吃饭的，但你上次说喜欢吃家常菜，便顺便买了些带过来做。” 第204章 听我的 “请我吃饭？” 红姐眉峰微挑：“看来是有事求我？” 李铁军腼腆一笑：“是有事，我想……和你们公司合作。” “是和我，还是我们公司，嗯？” 红姐意有所指道。 李铁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本能地答道：“当然是和红姐你啊，没有你，我哪认识你们公司。” 红姐笑了。 这回答虽没在她意料之中，但也取悦了她。 “行啊，说说你想合作什么？怎么合作？” 说到这个，李铁军顿时变得自信了。 他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工作的。 “是这样的，邢老板那边，本就是红姐你牵线搭桥，现在他需要开票，说实话我根本就不懂这些，所以……” 红姐瞬间了然，“所以，你想通过我们公司给老邢走货？”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李铁军忙点头道，“但是红姐你放心，肯定不让你白帮忙。我打算让出20%的利润给你们公司，这样我省了烦心事儿，红姐你们公司有利可盈，邢老板也省了与我们前期合作的磨合过程，一举多得，大家共赢。” “好一个大家共赢。” 红姐赞赏地看向他，“你最近进步挺大呀！” 第一次有人夸他进步大，李铁军很高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我最近有看一些商业上的书。” 虽然看得不是太懂，但不妨碍他跟着里面的成功事例学。 “行，这事儿我跟老板汇报一下，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哦，好。” 李铁军有些意外，他以为这事儿红姐自己就能决定。 红姐似看出他所想，笑了笑道：“你不懂，不想老板多事儿，就得给老板找事儿。” 说完，便起身回房打电话去了。 李铁军摸了摸后脑勺。 确实不懂。 红姐进房间后就一直没出来。 一直到饭菜快要烧好了，她这才走出房门，“行了，搞定了。具体的细节我们私下商量就好。” “谢谢红姐。” 李铁军感激道，随即又有些歉意道：“没想到你们老板这么难搞，纯盈利的事儿也要说这么半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红姐闻言顿了顿，随即面色如常地淡淡道：“也不只是说这件事，还汇报了公司其他事。” 李铁军不太懂大公司的事情，也没再多问。 两人吃完饭，就着合作的细节展开讨论。 其他都没问题，除了在价格和利润上，红姐提出了异议。 “我不建议你用让利的方式合作，直接报出你的底价就行。至于我们公司和老邢之间的交易价格与利润，你完全可以不用管。” “那不就相当于你们成了我们的经销商？”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李铁军自然欣然同意，“那行，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最好的价格。” “不用，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李铁军只当她是为了照顾自己，忙道：“必须的，红姐你帮我这么多……” 红姐直接打断他，不容置疑道：“听我的。” 李铁军虽不明白个中缘由，但出于对红姐的信服，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都听红姐的。” 第205章 男人对于车的迷恋，仅次于女人 定价方式商量好，其他也就没多少问题了。 无非就是付款、交货期、质量保证及赔付等。 付款红姐给的也是预付方式，不过他们公司只能先给30%的预付款，这已经是她能动用的最大权限。 这点李铁军没有异议。 但尾款方面，两人再次出现了分歧。 红姐公司付尾款的方式通常是交货后3个月内。 李铁军强烈要求现款现货。 前世他哪怕只是个打工仔，也见识过不少小老板被大公司尾款给拖垮的情况。 红姐见他坚持，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让步答应了。 至于售后方面，李铁军答应直接按他现在的经销商方式来，即：有一定的退换比例，当然时间是在收货三个月内，然后运费自理。 质量赔付问题，李铁军只答应赔货，赔款是万万不能的。 而且要求是发货前验好货，收货一个月内提出异议。 “你这也就是遇到我了，真要直接和老邢谈，就你这些条款，直接谈崩。” 红姐摇头叹息道。 李铁军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家底儿薄，稍有不慎就可能倾家荡产，赌不起。” “也对。”红姐点点头，“谨慎也有谨慎的好处，就算做不大，至少能守成。” 两人商量好细节，红姐看了看时间还早，当即拍板：“走，下午正好去老邢公司，把这事儿定下来。”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一辆红色的奥拓车旁。 红姐率先坐上了驾驶室，然后招呼还在发愣的李铁军：“上车啊。” “哦。” 李铁军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是真没想到，红姐不但会开车，还有车。 深深地羡慕了一把。 就连前世小车满街跑的时候，他都只有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代步。 男人对于车的迷恋，仅次于女人。 甚至对于有些男人来说，更甚于女人。 至少这一刻，在李铁军心中是这样的。 “喜欢车？” 红姐一边开车，一边与他闲聊。 李铁军点头，“喜欢。” “那你多努力，争取早日买车。” “哈哈，那不知得何年何月了。” “家具城里的商户老板，有车的不少。不过我这车不是自己买的，是公司配的。” 李铁军更羡慕了，“你们公司待遇真好。” 红姐“噗嗤”一下笑了，“待遇好，那是因为挣的大头都是老板的，不像你，挣的都是自己的，买车是早晚的事儿。” 两人闲聊着一路到了市中心。 邢老板的办公室坐落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上。 虽然没有占一整层，但至少也有两三百平，相当的大气。 红姐熟门熟路地走到他们公司门口，前台的小妹一看是她，忙笑着迎了上来，“红姐，找邢总吗？” 红姐点点头，“对，他在吗？” “在呢，这会儿正在办公室。” “行，你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 “好的，那你进去稍坐，我这就帮你泡杯茶去。” 前台小妹说着泡茶，目光却是落在李铁军身上，“这位是？” “跟我一起的。” 红姐没有解释的意思，小妹也不好多问。 第206章 第一次应酬 两人走到邢老板的办公室，红姐见门是半掩着的，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便推开了。 邢老板正坐椅子上和人通话，一见是红姐顿时眼睛一亮，忙招手让她进去。 红姐很是识趣地没有吱声。 “你怎么……” 邢老板一见到红姐，挂了电话正要开口，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他放在桌上的大哥大。 李铁军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大哥大，前世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忍不住多留意了两眼。 那边邢老板已经挂了电话，见李铁军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大哥大上，难掩得色道：“小李还没见过吧？这是大哥大，无线电话，看到没，不用电话线的。” 李铁军扯了扯嘴角，“挺神奇的。” “那可不，这东西可不便宜，快赶上一辆车了。” 李铁军并不羡慕。 前世见过各种功能的智能手机，大哥大算什么？ 不过邢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也只有邢老板你这样的身价才能配得起。”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喜欢说实话。” 红姐适时出声道：“行了老邢，差不多得了，我们过来是有正事儿。” “哦，什么正事。” 红姐三言两语就把李铁军的提议告诉了邢老板。 末了添了一句，“你也知道小李是个实诚人，跟你这种老狐狸打交道，还是咱们这种熟门熟事知根知底的好，你说是不？” “哈哈，要不怎么说红姐你是我知己呢！”邢老板高兴地猛拍了下大腿，“说实话，一开始我就是这么想的，这不是看你极力推荐他，以为你这是看不上这点小生意呢。” 邢老板欣然答应，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走吧，今晚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接下来，李铁军有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应酬。 邢老板请吃饭的地方不远，就在他们公司附近，是一家中餐馆。 落座后，邢老板问起红姐怎么突然愿意插手了。 红姐也不避讳，实言都是李铁军先找到她提合作的。 “哈哈，红姐，你还说这小子实在呢。”邢老板指了指李铁军，半开玩笑道：“要我说，他这就是扮猪吃老虎，面上憨内里奸，不然怎么会想到找你当这个中间人？谁不知道有你红姐出马，生意十拿九稳？” 红姐也不谦虚，“你这恭维我受了。不过人家怎么就奸了？你们这些生意上的老油条还不许人家小年轻进步了？” “瞧瞧，这是说不得了，说一句就给护上了。” 李铁军在一旁有些尴尬无措，挣扎一番举起酒杯，“邢总，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认可我们盘龙家具。” “你要只是单纯敬我，那我就喝了。但你要说到这个，那红姐必须也得喝一个，毕竟没有红姐介绍，咱也认识不了不是？” 邢老板就是个酒桌饭局老油条，非要拉着红姐喝。 红姐也是大气，“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清闲。” 说着，举杯就要喝酒。 李铁军脑海里顿时闪过“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那句话，忙阻止道：“红姐，你不能喝。” 第207章 就像一张白纸 “嘿，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怕我酒里下毒？” 邢老板当即板起脸，不高兴道。 李铁军忙解释道：“邢老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想着红姐一会儿还要开车呢，而且……女人喝酒对身体也不好。” “行啊小子，原来是怜香惜玉呢！这样，红姐不喝，那你替她喝呀。” 邢老板皮笑肉不笑道。 李铁军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说完，一口干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然后又去拿红姐面前那杯。 这番操作，看得两人一愣一愣的。 “我当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没想到是个愣头青来着。” 邢老板哭笑不得。 红姐没说话，看向李铁军的目光却带着暖意。 眼见李铁军又要豪饮，邢老板忙道：“慢着。红姐自己喝是一杯，你要代酒，那就不是一杯的事儿了，怎么着也得两杯，是吧红姐？” 红姐：“算了吧老邢，人家年轻人，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邢老板顿时酸溜溜道：“欸，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还互相心疼上了，搞得我跟个外人似的，别忘了，咱们可是三方合作。” 听他这般一说，李铁军被架到了台子上，只得硬着头皮道：“行，就两杯。” “好样的！” 邢老板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朝他竖起大拇指。 “都说酒品看人品，小李啊，我看好你哟！” 接下来，李铁军就在一杯又一杯中结束了这顿饭局。 “为什么替我挡酒？” 租住屋门口的大路上，红姐踩下刹车，看着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李铁军，轻声问道。 李铁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唔……到了？” “嗯，到了。” “谢……谢红姐。” 红姐：“能自己走吗？” “能……能！” 李铁军说完，歪歪扭扭地坐起身，推门下车。 好不容易下了车，关车门前还不忘跟红姐道：“红……红姐，再……再见。” 然后，就像扭秧歌一样，歪歪扭扭地往里走去。 红姐望着他的背影，自嘲一笑。 想什么呢？ 人家到底还年轻，就像一张白纸。 一如多年前的自己。 她闭了闭眼，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军哥，你这是喝酒了？” 毛子一看到李铁军满脸潮红一身酒气的样子，忙上前搀起他。 李铁军一看到毛子，一直绷着的那根线轰然崩塌，“毛子，哥……哥喝大了，呃……呕……” 毛子只得费劲地把他弄床上，然后认命地打扫。 “天，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回答毛子的，只有李铁军的呼噜声。 第二天大上午，李铁军才幽幽转醒。 扭头一看，窗外的光线已经很强了，看样子至少也得九十点钟了吧。 李铁军猛地坐起身，心中忍不住卧槽！ 头好痛！ 他急忙又躺了回去。 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起身，等洗漱好赶到铺子，已经快11点了。 “毛子，昨晚谢了，铺子我来守吧，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红姐从隔壁铺子走了出来。 “咦，这么快就醒了？” 李铁军想到自己昨天喝醉的囧样被红姐看到，有些不自在道：“嗯，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头痛吗？” “一点点。” 第208章 高级打工仔 红姐顿了顿，“一会儿我要到老邢公司签合同，你要不要一起？” 李铁军一听去邢老板那里，头就抽抽的痛。 正犹豫着，就听红姐笑着道：“放心，今天不喝酒。” 李铁军忙道：“去。” 合同签的很顺利，也很快。 因为邢老板下午有个重要的应酬。 唯一让李铁军想不通的，是红姐给老邢的报价，在他的报价基础上加了差不多百分之八九十，都快翻倍了。 这可是批量大货价格，不是零售。 李铁军差点没惊掉下巴。 更没想到的是，邢老板不但没觉得贵，还道：“这样吧，再添一点，也不能让你们公司白干一场一点不赚不是。” 红姐也不客气，笑着答谢。 邢老板爽朗一笑，“哈哈，互惠互利嘛！我吃肉，也得让你有汤喝不是？” 红姐：“还是老邢你大气！” 两人一来一往，彼此心领神会。 李铁军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 第一次见买家自己给自己加价的。 好在他一直紧握着双手控制自己没有出声。 “那咱们还是按老规矩？” 邢老板双手一摊，“我这边肯定没问题。” “对了，这批货得9月1日前到校，也就是说，至少得8月底交货，离现在不过20来天了，这个没问题吧？” 邢老板提道。 红姐看向李铁军。 李铁军忙点头，“没问题。我明天就回去把小床的样板做出来给你确认。至于凳子都是现货，桌子虽然不够，但做起来简单。”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就在这时，邢总身旁的女秘书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邢总这才道：“对了，你们盘龙家具的名头，不能打在上面。” 李铁军为难了。 “这个，不打倒是可以，但问题是我们的现货都有印章，如果重新做的话，交货期可能就来不及了。” 邢总想了想道：“行吧，那凳子就算了，桌子和床不能有。” 李铁军在心中飞快地盘算了番，那就是桌子和床只能新做，时间上应该来得及，便点头答应了。 回家路上，红姐见他满脸官司，意有所指道：“你别看老邢一天人五人六的，其实他和我一样，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 “啊？他不是老板吗？” 李铁军惊讶道。 “他是老板，但他上面还有老板。你没看他公司门口挂了好几个牌子吗？那都是他们总公司的信息。不然，你以为凭谁都能拿到幼儿园这种公家订单吗？” 李铁军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有点惭愧。 看来下次到哪里都得仔细观察，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用的信息。 红姐点到为止。 没再继续往深了说。 李铁军也是躺在床上悟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老邢加那些价是给自己加的。 啧，胆子可真大，这是犯法的吧？ 想想前世网上看过的那些什么贪污受贿侵吞国有资产啥的，看来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反正他是问心无愧的。 啊，对了，回去他得记得交税。 老实人还是老实做事好，哪怕一点点，他都会心虚受不了。 第209章 紧迫感 毛子听说大单终于接下来，高兴得不行。 “军哥，这样的单子要是多来几笔，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吃香喝辣的啦？” 尤其是小床，是当时临时增加的。 李铁军看了两人的议价，心一大，报价就高了些。 见毛子在那里一脸畅想，李铁军忍不住泼他冷水，“你想得倒是美，这种好事要不是因为红姐，轮都轮不到我们。更何况，像小床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塑料取代了。” 说到这里，他顿时生出一股紧迫感。 当初入行选儿童家具，是因为小东西需要的资金投入少，变现快。 但是他知道，很快，这些东西都会被塑料取代。 因为塑料轻巧，造型美观，成本还低。 儿童类家具，也就只有书柜和儿童床还能继续，其他的都会被取代。 这是大势所趋。 一时间，刚接单的喜悦瞬间消失无踪，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 算了，先不想了，把眼前的钱赚到手才为紧。 “我先回去了，这边就辛苦你一个人顶着。” “没问题，军哥你放心吧。” 李铁军回到盘龙镇时，铺里没人。 看样子爸和二叔还在家忙农活。 他没有着急打电话回去，而是开始琢磨儿童小床的做法。 要既轻巧又安全，还得美观又好收纳。 他还依稀记得前世美美上幼儿园时午睡小床的模样，那时候他去幼儿园接送她时看到过。 只是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竟然不是幼儿园的小床，而是美美小时候软软糯糯的乖巧样子。 李铁军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窗外。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美美了。 那毕竟是他第一个孩子，也是自己当眼珠子一样疼着长大的孩子。 哦，不，她应该是桑玉春与肖富贵那对狗男女的孩子。 即便知道，李铁军心里还是闷闷的。 这辈子，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他脑海里陡然闪过红姐穿着浴巾的热辣画面，顿时身下一紧，浑身都僵硬了。 他忙甩了甩脑袋，不让自己再流氓下去。 还是赶紧琢磨东西吧。 中午的时候，他搁下手中的活，给村里小卖部打了电话。 很快，李大山接到了电话。 “爸，我这接了个新单，赶时间，你和二叔赶紧上来帮我吧。” 李铁军直接道。 听到接了新单，李大山很是高兴，不过转瞬又有些犯愁。 “不行啊，咱家谷子都半黄了，过不了几天就得收，这玩意儿耽搁不得啊。” 作为地地道道的农民，李大山第一时间想的自然是保粮食。 李铁军暗骂自己真是个猪脑子，都没想到这会儿家里正是每年最忙收稻谷的时节。 但邢老板这边合同都签了，必须得按期交货。 “这不还有几天吗？不行你和二叔先上来，谷子请人打吧，多请点人，最好一天就打完。” “那哪行，谁家这时候都忙，你请人帮忙，不得也帮回去，不然以后谁还帮你？” 李大山下意识地理解成是换工。 “爸，我的意思是花钱请人帮忙，这样就不用还工了。” “啥？花钱请人？你莫不是钱多烧得慌？” 第210章 咱也是实在亲戚 李大山一时没控制住，抬高了音量。 一旁正一边假装忙碌一边伸长耳朵偷听的陈桂香忙凑上前朝着话筒大声道：“哎哟，铁军你打算多少钱一天请人啊？” 李铁军也没多想，迅速换算了下道：“20吧，毕竟是重体力活。” “20好啊，算婶儿一个！” 陈桂香兴奋得不行，然后转身就朝着树下躲荫打牌的人大声道：“不得了了，李大山家要请人打谷子，20一天，你们去不去？” “真的假的？” 其他人半信半疑道。 这年头，除了修房之类的大活，花钱请人干活的并不多见。 而且20一天可不低了。 那些外出打工的一天算下来也没这个价的。 陈桂香得意一笑，“那还有假？刚铁军亲口跟我说的。” “去！” 有那反应快的，当即就对着电话亭的李大山道：“大山，你家打谷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是。” …… 听筒那边的李铁军欲哭无泪。 陈婶不愧是他们村的大喇叭！ “爸，这事儿已经放话出去了，你就别纠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赶紧把人确定下来，不然全村都来的话，我工钱都开不起。”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李大山挂了电话，只得硬着头皮对上前问打谷的人道：“都是铁军那孩子想一出是一出的，你们可别当真。” 陈桂香不乐意了。 “我说大山，你可别只顾着抠门儿，你家铁军不都说了忙吗？” “是忙，我这不是打算请亲戚帮忙嘛，他的意思不能让人白帮不是，毕竟我们不能回帮。” 陈桂香撇撇嘴道：“大山你要这么说，咱也是实在亲戚啊！” “对啊，真要算起来，我还是你表兄呢！” 大家半开玩笑地开始攀亲戚，把李大山弄得骑虎难下。 好在最后大家见李大山态度坚决，只能失望地各自散去。 有那心里不忿的，转头就传出什么李大山看儿子赚了点钱就看不起人之类的流言。 有了李大山和李大江的加入，李铁军没了后顾之忧。 忙交代两人先做桌子，自己则带着小床样品再次回到了安栖。 “小伙子不错，是个实干的。” 邢老板对李铁军的速度很满意。 不过样品也不是他拍板定，而是给幼儿园确认。 这样一来一去，又耽搁了两天。 等李铁军再次回到盘龙镇时，正好赶上家里收稻谷。 “明儿就得回去打谷子了，你二叔家的已经熟了。” 李铁军忙道：“行，那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他爸和二叔都是把地里的庄稼当命根子的，不回去心里不踏实。 至于请人打谷这事，最终还是只请了实亲。 李铁军也没给钱，而是一家送一条烟。 送的中档烟，差不多一条12块左右。 这样一来，帮忙的也高兴，没请的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一天把稻谷收回来，李大江是高兴了，周慧娟却很暴躁。 李铁军偷偷问帮着烧了半天火的李书兰，“你妈怎么了？跟个炮仗似的？二叔哪得罪她了？” 第211章 就她金贵 李书兰朝着门外偷瞄了一眼，小声道：“愁着呢，这谷子是一下都收回来了，可晾晒却是个麻烦事。” “不是说好了，我家和三叔家的坝子都可以晒吗？” 李铁军疑惑。 李书兰像个小大人般叹了口气道：“场地问题就算解决了，那搬抬不都得我妈一个人？你也知道，我家的重活从来都是我爸干，她腿不好，今年干了好些重活……” 李铁军有点内疚，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他妈在家，也是所有重活都自己一个人做。 “一会儿你劝劝二婶，今年是特殊情况，让她坚持一下，回头让我妈也帮着搬抬，等明年就不会这样了。” 他想着，明年一定要提前规划好，把农忙时节都划出来，提前做好库存准备。 至于今年，只能让他妈和二婶相互帮扶了。 却不想一跟他妈提这事儿，他妈就炸了。 “你是嫌我还不够累吗？我一天天的家里地里忙，哪有时间给她搬抬？再说了，人家那些男人出去打工的，那么多，谁不是什么都得自己干，就她金贵？” 李铁军扶额，“二婶这不是脚不得力嘛。” “哦，她脚不得力，我就得帮？凭什么啊？她给我发工钱了吗？” “妈，工钱我发！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我安排得不妥当。” 吴开凤一听这话，顿时更不乐意了。 “凭什么怪你？你二叔给你干活，你难道没给他发工钱？他要是出去打工，周慧娟不还是得事事都自己来？” “这不是……我开的工钱他也不高啊，而且他们农忙回家帮工的时间，也是没算工钱的。” 李铁军说的是实话。 不过最忙的两个月，他有补贴一定的奖金。 “妈，我的意思是互帮，等我们家晒的时候，二婶也可以帮着你搬抬，到时候你也轻松些不是。” “互帮个屁，就她那磨磨蹭蹭的样子，干活拉垮，啥也不是，到时候不还都是我。“ “我知道，妈你辛苦了，这有100，是我给你发的工钱，等年底的时候，再给你封个大红包。放心，肯定比你之前贴补我的多得多。” 吴开凤一听他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 刚要开口答应，又不放心地确认道：“这钱不会现在给了我，回头你差钱又要回去吧？” 李铁军满头黑线。 “妈你就不能盼我点好？你看我今年这生意情况，会吗？” “那你什么时候能把借的钱都还了？” “年底再看吧。” 身上背着债务，他自然也是时时思虑着。 不过他对接下来的旺季销量还是比较乐观的。 所以哪怕今年还不完所有钱，他相信还大头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行吧，看你二叔份上，我就帮帮她。” 见吴开凤松口，李铁军高兴地竖起大拇指，“妈，你是这个。” 打了一整天的谷子，他这会儿浑身都痛，尤其是两条胳膊，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正想着早点吃完饭回家洗澡睡觉，却不想突然被老爷子叫到了一旁。 “这钱你拿着。” 李老爷子直接递给他一千块钱。 第212章 老了 李铁军有点懵，“爷，这是？” “你三叔借你的。” 李老爷子小声道，说完还特意瞄了三房一眼，继续道：“你三叔听说你租铺子差钱，之前没帮到你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这钱是他直接打给我的，你三婶不知道，收好。” 李铁军无语，斟酌一番道：“爷，我现在暂时不缺钱了。” “不缺也拿着，这可是你三叔的一番心意。” 李大山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铁军，拿着吧。” 李铁军只好将钱拿到手里。 回家路上，李大山感叹，“要说啊，还是得亲兄弟。甭管我们分了家各过各，关键时候，还得是亲兄弟顶起。” 李铁军不置可否。 这世上相互搀扶的兄弟很多，但兄弟反目的也不少。 因为大房的稻谷还有两三天才完全成熟，三人第二天一早便回了镇上。 如今是能赶一点算一点。 天刚亮就出发，到镇上也已经快八点了。 这还是他们三个走得快的情况下。 李铁军突然想到家里的路，这要是修好了，好歹能买个摩托车跑起来。 “家里的路怎么说？什么时候开始修？” “快了，打完谷应该就得定下来了。” 忙忙碌碌二十来天，李铁军终于完工了。 幼儿园验收后很满意。 邢老板很高兴。 李铁军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已经落到口袋里的钱算是稳了。 为了表示感谢，他提议请红姐和邢老板两人吃饭。 结果两人都没空。 李铁军转头又请了骆大爷吃饭。 骆大爷不喜欢去大餐馆，就喜欢苍蝇馆子。 一边晕酒，一边吃着下酒菜。 还能听小曲儿。 毛子把他这点学了个十成十。 “哥，马上又要开学了，咱这学校门口的零售是不是还得搞起来？” 李铁军有点犯难。 要在学校门口卖，那他必须留下，不然铺子没人看。 虽说铺子生意不算好，但必须坚持天天开门。 不然人家可能以为他干不下去了，大货客户就更不会选择他们盘龙家具了。 但家里的存货也不多了，马上又快到旺季，必须准备起来。 思来想去，李铁军还是下定决心，放弃校门口零售这条路。 毛子有点失望，但也没法。 他其实更喜欢出去跑，但眼下明显是走不开。 李铁军有点内疚。 毛子从到安栖到现在，几乎就没怎么休过假。 不是守铺子，就是跑学校、夜市卖凳子，即便是待在出租屋，也得组装。 “等生意好了，再招个人专门开铺子，把你解放出来。” 毛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咱们招一个像隔壁售货姐姐那样好看又温柔的。” “谁能好看过红姐？”李铁军笑了笑道。 毛子不以为意地道：“红姐再好看，那不也老了嘛。” 李铁军眉头微蹙，“老吗？” 毛子嘿嘿一笑，“反正对我说来，肯定是老了，还是小姑娘好。再说不是军哥你说红姐比我们大一轮嘛。” 李铁军有点尴尬，这话好像还真是他说的。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前世其实比红姐现在还老，更别说两辈子加一起了。 第213章 好久不见 很快，李铁军就回到镇上忙碌了起来。 “铁军，又快没木料了。” 李铁军也犯愁，“是啊，马上旺季了，得加紧收木料。” “还是我去吧。”李大山主动请缨。 李铁军却没第一时间同意。 如今周边村里的木料都收得差不多了，再收就得跑远些。 他爸年纪大了，腿脚不如年轻人，也没办法帮着搬搬抬抬。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找豹哥那伙人。 豹哥他们之前帮他收过，有经验，而且都是年轻人，反正游手好闲地没事做，不如给他们找点事。 之前是有人干得不认真，想偷奸耍滑。 但他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他给的钱够，不用他说，豹哥也能把手底下的人管好。 再次与豹哥相见，还是在老地方。 不过一年而已，两人的位置已然调转。 这一次，占主动权的是他。 豹哥看他的眼神疏离中带着些微警惕。 李铁军只当没看见，照样抽出烟递过去。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是好久不见，听说你生意不错，一直都很忙？” 豹哥见他虽然发达了但待人接物还是一如既往，态度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几句话两人就聊了起来。 “是挺忙的，所以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忙？你先说来听听。” “还是帮我收木头，不过不是之前的价钱。” 等听到李铁军把价钱翻倍，甭说豹哥，便是一旁围观的混混们也全都殷切地看向他，就只差摁着豹哥的头让他应下了。 “不过还是老规矩，不能乱价，不能压价，也不能以次充好……” “军哥你放心，兄弟们保准把事儿给你办得妥妥的。” 还没等豹哥开口，几个混混就兴奋地异口同声道。 谁不知道，毛子跟着军哥现在都混到省城了。 他们要是能入军哥的眼…… 李铁军这才注意到，混混里有几个新面孔，也有几张老面孔不见了。 豹哥解释道：“都出去打工了。” 李铁军好奇地问道：“豹哥你咋不去呢？” 豹哥愣了愣，“还不到年龄。” 虽然现在出去打工，也有用童工的。 但大多工厂，都不要16以下的。 李铁军很是惊讶，没想到豹哥年纪这么小。 两人达成了合作，李铁军又私下提到每个月再多给20块的辛苦费，算是答谢豹哥帮忙管理那群混混。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想，他这也算是有外包公司了吧？ 转眼到了9月中旬。 村里又在喊开会讨论修路的事情了。 李大山是一家之主自然得回去。 李大河懒得回。 “大哥回头你怎么决定的，就帮我怎么决定就是。” 李铁军朝着李大河竖起大拇指。 “二叔你这样当甩手掌柜是对的，反正他们讨论半天，最后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叔侄俩正干得起劲，电话铃声响起。 竟然是红姐打的。 “有个好消息。” 红姐开门见山，“上一批货幼儿园很满意，于是老邢又拿下了两家，其中一家不是安栖的， 不过对你来说没啥影响，运费这些到时候另算便是。” 第214章 省钱但丢人 “真的？” 李铁军只觉得天上掉了馅儿饼。 “对，而且这次的货交货期也不紧，新幼儿园要明年才投入使用，所以你有半年的时间。” “太好了，一共多少量？还是300一家吗？” “不是，一家是260，另一家比较大，580的量。” “都要全套？” “对。” “耶！太好了！” 李铁军按捺不住自己喜悦的心情，听筒那边的红姐似也被他的喜悦感染，笑着道：“你看你哪天回来签合同？” “我明天就可以上来。” “明天不行，老邢要出差，这样吧，你24号上来。” “好，那我们24号见。” 挂了电话，李铁军还是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跑到市场上买了条鱼。 “二叔，又有大单了，咱们今儿个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呵呵，行。” 第二天，李大山回来了。 听到有大单也很高兴，然后就告诉李铁军：“现在已经确定好了，10月份开始修路，就是交钱还是出力这事儿，这两天就得确定下来。” “爸，那还犹豫什么，咱们只能交钱啊！” “交钱可不便宜，一个人得100，咱们一家就得300。” 李铁军皱了皱眉，“这么多？” 要知道，这年头农村一家子一年下来，通常也就千把块的收入。 李大山骂道：“可不是咋的，那些黑心肝儿，就想着刮没法回家修路人身上的肉。” 李大河也是肉疼得不行。 “铁军，要不……我两头跑？你放心，我……” “别，二叔。” 李铁军急忙打断他的念头：“我这边可急着交货呢，修路的事儿你不用担心，钱我出。” “那怎么行？” 李大河既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 “就这么说定了。” 李铁军没给他犹豫的机会，李大河忙继续埋头干活。 修路的事情最后定下来，不过不是一人100，而是一人80。 毕竟不只是他们一个村的事情， 大家都得统一。 李大山又回家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却把李铁军给的钱退回了一半。 “你二婶说之前打谷你买烟就算了，这个不能让你出，毕竟你也是给你二叔开了工资的。” 李铁军只得把钱收了回来。 李大河倒也没有说什么，反倒隐隐有些高兴。 老婆这样做，他面上也有光。 总不能老占侄子的便宜，省钱但丢人。 转眼三天过去，李铁军已经买好了车票，等着回安栖。 没想到临走前竟然接到了谢老板的电话。 “李老板，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谢老板你呢？” 两人互相寒暄了番，谢老板这才说出正题。 “马上又要到年底了，我想订一批货。” “好啊，对了谢老板，我这边十二生肖都做出来了，你看你是要之前的，还是每样都来点？” “那敢情好啊，本来我还打算只订200张，你那既然出新的了，那我就订300张吧，再加10张配套的小桌子。” 李铁军忙不迭答应，两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才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李大山推门而入，“你怎么还不走？别一会儿来不及了。” 第215章 招临时木工 李铁军一看闹钟上的时间，急忙丢下一句“爸，得加紧啊，又有新订单了”就跑了。 身后的李大山第一次没有接单的欣喜，反倒满脸愁容地嘀咕：“这还怎么加紧啊？不是才刚接了一个快上千张的大单？” 李铁军还不知道他爸这会儿正犯着愁呢。 坐到火车上也没闲着，开始复盘最近的事情。 然后他发现自己又疏忽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马上年底了，该是给批发经销客户们联络感情推销新品了，最好还得去跑跑新市场拉拉新客户。 这点，毛子比他擅长。 直到第二天红姐问起交货期时，他才想起坏了。 光想着开单，生产上也得跟上才行啊！ 这回，不招人都不行了。 趁着他在安栖，忙把谢老板的合同整理出来让毛子跑一趟，“要不你顺便把市区那家跑了，反正也顺路，只多耽搁半天。” “行。” 毛子走后，他一边开店一边打电话给之前见过的客户。 可惜其他几个客户都暂时没有下订单的想法。 他知道，最好还是去拜访客户，当面谈。 但很显然，现在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条件。 本想问问红姐招人的事情，结果骆大爷却提醒他道：“现在到早不晚的，该上工的都上工了，要招还是得等明年开年的时候。” 李铁军一想也是，只能辛苦毛子继续坚守了。 店员可以不招，但木匠是必须得找了。 回到盘龙镇，李铁军便请豹哥加大收木头的力度，顺便请他们帮忙宣传招临时木工的想法。 他仔细想过了，现在的生意说不好，招来一直养着万一到时候没订单想辞退可就不容易了。 毕竟都是十里八乡沾亲带故的，得罪人不说，工钱也不好开。 所以他决定招零工，有活的时候干，没活的时候就算了。 工钱按天开，20一天。 早八晚六，包一顿饭，也可包住。 若是加班时间长，再额外补贴点工钱。 不过这点他没明说，免得到时候有些人故意磨洋工。 这话一放出去，豹哥手下两个年轻的混混首先按捺不住了。 “军哥，我们能去给你干活吗？” 李铁军无奈道：“我要赶货，得招熟手。” 那两人失望不已。 李铁军觉得这两人还算本分上进，想了想道：“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收完木头去我店里打打下手顺便学一下木工，不过工钱是没有的，但如果表现好，我会酌情给一定的奖励。” 这话一出，一个高兴地道谢。 另一个眼珠子转了转，只跟着附和了下。 李铁军看在眼里。 心道幸好他没提出一个月开50的条件。 招人还是得先看品性。 招的木工他也是这般想的，要是有人品好手艺也过得去的，明年如果生意好也可以招为正式工。 让李铁军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招人的消息一出去，第一个上门的，竟然是桑有强。 不仅如此，连桑有根只会点木工皮毛的也来凑热闹。 这人也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们两家之间关系如何不知道吗？ 李大山木着一张脸，不时地瞪一下李铁军。 看看你干的好事！ 第216章 有人搞事情 李铁军无奈，只得对两人道：“两位桑叔，不好意思，我要的是擅长做细活的。” “他不行，我行啊！” 桑有强说道，还轻蔑地看了李大河一眼，“我这手艺不说别的，十里八乡我要算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大河你说是吧。” 李大河是个老实人，赞同地点头道：“是，有强你的手艺没得说。” 桑有强傲气地挺了挺身板儿，正当他以为板上钉钉时，只听李铁军道：“有强叔，就是你手艺太好了，我才更不敢招你，就我这点工钱，根本对不起你的手艺。” 李铁军一脸真诚地苦笑道。 桑有强没觉得这话有啥毛病，他本就有这个打算的，自持手艺过人，要价自然高。 “那你提点儿不就是了？” 李铁军摇摇头，“提不了。” “怎么提不了？甭管怎么说我也该比你二叔拿得多吧？” “有强叔你这话不对。你知道我二叔一天干多久的活吗？每天早上6:30一直干到晚上8:30，中间也就吃饭上厕所耽搁一下。” “啥？20块钱从早干到晚，你不是招木工是找冤大头吧？” 李铁军笑着道：“所以我说这不适合叔你呢，我知道有强叔你在外随便接一个单子也是几百上千的。” “那是！” 桑有强面色挣扎。 他想到店里帮忙自然不是为了那点工钱，而是为了偷学李铁军的手艺。 李铁军自是看出他所想，又道：“其实我们也就这两个月忙不过来，想请人帮忙处理一下木料之类的，有强叔你要来就太大材小用了。” “只处理木料？不做成品？” 桑有强确认道。 李铁军点头，“是的，成品我和二叔做就行了，毕竟是吃饭的手艺，不能轻易外传。” 桑有强这下彻底没兴趣了。 “搞什么？这不是耍人吗！” 桑有强愤而离去，李铁军父子俩齐齐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才知道，这口气松早了。 铺子里新招了两个木匠，一个姓姚，一个姓杨。 杨师傅是附近村的，姚师傅则是玲珑镇的。 两个木匠其实都是通过熟人或熟人的熟人转口介绍的，口碑也都还不错。 除了新招的两个木匠，铺子里还多了一个打杂的学徒六斤。 六斤就是豹哥手下那个愿意来帮工不给工钱的那个。 这孩子虽说比起毛子少了一股机灵劲儿，但胜在踏实肯干。 接连几天收的木料比之前的少，李铁军便顺嘴问了六斤一句。 结果六斤的话，却引起了他的警惕。 六斤挠了挠头说：“对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收木料越来越难，好些人家明明家里有木料，就是不肯卖。” “大家都这样？”李铁军忙追问道。 六斤点点头，“嗯，甚至有些人明明之前答应了的，我们去拉货的时候却又反悔了。” 说到这里，他忙又替豹哥说了句：“豹哥还给他们加了价，把我们的提成都加进去，他们还是不肯。” 李铁军心里一沉。 这明显是有人搞事情！ “这样，你现在就去告诉豹哥，让他先不急着收木料，把这事儿查清楚再说。” 第217章 尽整缺德冒烟的事儿 没过几天，李铁军还没等来事情的调查结果，就等来豹哥带人把桑有强打了的消息。 李铁军二话不说，忙跑到派出所去捞人。 最后还是找了彭志民，又交了罚款，才顺利把人领出来。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被彭志民当着豹哥等人的面一顿训，让他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混混搅和在一起。 李铁军尴尬不已。 回铺子的路上，李铁军问起事情的详细过程。 豹哥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其他几个小弟你一言我一句义愤填膺地说完，李铁军总算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豹哥他们之所以收不到木料，都是桑有强搞的鬼。 他到处去说盘龙家具心黑。 低价收购木料，高价卖出去，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却连汤都不给大家喝一口。 接着又忽悠大家不要卖木料给他们盘龙家具。 只要大家都不卖他们木料，他们就不得不妥协，到时候木料什么价，就是大家说了算。 总之，桑有强这根搅屎棍儿成功把他们的货源给搅黄了。 “狗日的瘪犊子玩意儿，不就是没招他做工吗？尽整缺德冒烟的事儿，我找他去！” 李大山一听是桑有强的手笔，顿时气得不轻，恨不得立马就冲回老家去找他算账。 李铁军忙拉住他，“爸，你可别冲动，这儿才刚出来呢！” 李大山看了眼院里那群混混儿，顿了顿道：“我不动手，就跟他理论理论，他凭什么这么败坏我们盘龙家具的名声？他要不道歉不澄清，我天天去他家门前骂，他要敢动手，正好也让他进去关一关。” 李铁军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夸他爸机智还是贬他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爸你别忘了，咱还在赶工呢！” 李大山猛拍了下脑门儿，满心焦急道：“这可咋整？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豹哥突然出声，闷闷道：“我会带着兄弟们去远一些的乡镇收。” 李铁军略微思索一番后，否决了。 “不用了，你和兄弟们先休息几天，木料的事情等过几天再说。” 豹哥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神犹如受伤的孤狼，狠戾又倔强。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冷冷道：“你要嫌我们给你添麻烦了，直说便是。” 李铁军忙一把拉住他，解释道：“豹哥你听我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兄弟们这次进去多多少少受了点惊吓，正好回去休息几天，反正现在也收不到木料。” “至于去远一些的乡镇收，坦白说，我觉得不太现实。” “一来大家人生地不熟，很容易招惹麻烦；二来运输是个大问题，可能得不偿失。” 豹哥：“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着，看能不能直接去找林场合作。” 李大山一听他这么说，顿时心下一喜：“对啊，铁军你之前不是救了那个什么局长的儿子？他不就是林业局的吗？” 李铁军点点头，“我就是想去找他。” 事情宜早不宜迟，第二天一大早，李铁军就赶往了县城。 一路打听过去，好不容易找到林业局，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林局长已经被调走了。 李铁军顿时欲哭无泪。 第218章 听不懂人话咋地 特意跑一趟，没想到却落了空。 走出林业局的李铁军有点不甘心，又折返回去，询问前台工作人员：“你好，请问……我能见见现在的局长吗？” 那工作人员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找局长有什么事？” “我想谈谈承包林场的事。” “这个啊，我帮你约一下吧，看局长什么时候有空。” “好的，多谢。” 李铁军没想到，他这一等，就是三天。 每次找到那个工作人员，对方都说局长没空。 李铁军实在忍不住，“那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我到时候再来。” 那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道：“都说了没空就是没空，你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咋地？” “嘿！” 李铁军气笑了。 其实他隐约知道一开始就是那个工作人员的托词，只是尚且抱着一丝希望的他当真了。 但他也是有脾气的。 “什么叫听不懂人话？” “你说的那是叫人话吗？啊？” “咋地，人民的公仆就是这般为人民服务的？” “我倒要上纪检去问问去，我合理合法有礼有节上门求见，你要说不见直接推了便是，偏偏拖我好几天，到头来还骂人是几个意思？” 那人一听他提到纪检脸色就变了。 其实李铁军哪里知道这些，不过是前世看电视学到点皮毛，扯虎皮做大旗罢了。 这边闹了起来，大厅里没一会儿就来了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八面玲珑的主任上前劝解道：“这位同志，先消消气，首先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给你造成了不便，非常抱歉。” 然后又拉着那个工作人员给他道歉。 还打圆场说他是被领导骂了心情不好。 李铁军心道心情不好就拿我当出气筒？ 但想到到底要求人办事，只得顺坡下驴，“现在问题是他耽搁了我好几天时间，事情也没办成，我那边还等着看结果呢，你让我怎么交代？” 那主任忙问道：“你是想办啥事儿？” “承包林场。” “这个……不瞒你说，咱们林业局有相关的规定，林场不是想承包就能承包的，得有公司有资质……” 两人正说着，大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谁要承包林场？” “哟，副局长，你回来啦。” 那主任忙上前招呼，然后小声解释了番。 副局长皱着眉头看了李铁军一眼，“你怎会想到来承包林场？” 李铁军斟酌一番道：“之前有听林局长……哦，现在是林副县长提到过，我刚好开了一家家具厂，需要大量的木材供应，便想着可以承包林场，一举多得可持续发展。” 副局长一听他提到林副县长，笑容顿时亲切了几分，“原来是林副县长介绍过来的啊，这样吧，你先跟我到办公室，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李铁军心里一喜，忙道谢。 等到了副局长办公室，副局长忙招呼他坐下，然后细细问了他认识林副县长的过程。 得知他救了林副县长的儿子后，态度更和蔼了。 “这样，承包林场确实有很多条款，但如果你只是需要木材，我倒是可以帮你跟几个已经承包出去的林场牵线搭桥。” 第219章 好悬没拍马蹄上 李铁军没想到，还能有柳暗花明的转折。 当即连连朝副局长道谢。 接下来与林场主的见面很顺利，木材的买卖合同当天就签了。 李铁军猜测是因为副局长牵线的原因，离开前特意买了高档烟酒私下送过去。 结果对方却退给他了。 就当他以为对方嫌弃太少时，对方却来了一句：“之前林副县长在的时候，可是一直在抓局里的党风廉政建设，强调我们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嘛！” 饶是李铁军是个榆木脑袋，这下也懂了。 副局长帮他，不是为了要他的好处，而是为了在林副县长面前挣表现呢。 他有点想不通，林局长虽然升了职，但已经在其他县了，副局长这样有必要吗？ 但不管怎么说，副局长终归是帮了他大忙。 于是他忙接话道：“副局长真是高风亮节，倒是我俗气了。若是见到林副县长，我一定把这事儿好好讲给他听。” 副局长连连摆手，“欸，这种小事儿，不值一提。” 李铁军脑瓜子总算灵光了一回，忙道：“这对副局长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就是关系前程的大事儿了，怎么说都不为过的。” 副局长还在谦虚，但眯眯眼显示了他的好心情。 李铁军在心头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第一次拍马屁。 好悬没拍马蹄上。 坐在回镇的中巴车上，李铁军也难得好心情地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 现在终于不用担心木料问题了。 而且虽然现在需要加上运输成本，价格还比散收价格略高一些，但更节省人力物力，最重要还是有供货保障。 等他回到镇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好在店里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大山告诉他，毛子都给他打了两次电话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光顾着解决木料问题，都忘了给毛子打个电话了。 放好合同，他第一时间就拨通了安栖店里的电话。 毛子秒接，“哥，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木料的事情解决了吗？” “都解决好了，你找我什么事？” “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我这边接到新单了，就是之前市区那家，要400张凳子外加40张桌子。” 李铁军既高兴又忧愁，“你有没有跟客户说交货时间的问题？” “放心吧，我都说了，对方说只要赶在元旦前就行。” 李铁军默了默，元旦前也够呛。 罢了，加班吧！ “还有一件事儿呢？” “还有就是，哥，那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要招个店员吗？我碰到了一个合适的。是b栋那边一家铺子的店员，叫小芳，干了有大半年了，结果被她家老板娘的侄女给顶了。” 李铁军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嗐，我那天刚好路过，见她蹲墙角哭呢，就上前多嘴问了一句。” 李铁军笑道：“没想到你还挺热心呢。那她人咋样啊？工资要求什么的你问过没有？” “问过了，她之前那家老板开的一个月260底薪加50到200不等的提成，我觉得问题不大。” “那行吧。你先和她谈好，一个月试用期吧，工资就按她之前的，回头看表现再说。” “好嘞！” 第220章 老爷子摔了 得到李铁军的应允，毛子很是高兴。 他终于可以从守铺子这项无趣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了。 “军哥，你放心，等小芳过来上班了，我就去跑业务，到时候一定给你多多拉订单回来。” 李铁军笑着调侃道：“好啊，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李铁军没想到只是随口一句话，结果邢老板的货都还没备好，毛子又拉回来三个大货单。 供货量增加，工期实在太紧，他只得又招了一个木工师傅。 新师傅不是别人，而是姚师傅的徒弟。 只学了两年，会一些简单的木工活。 尽管如此，交货压力依然比较大。 好在六斤基本上手了，简单的打杂小事儿都能干好。 看到六斤，他又头疼该怎么解决豹哥那帮人工作的问题了。 毕竟当初，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现在有了稳定的供应商，不需要人家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把人撇开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豹哥他们才刚因此和桑有强干了一架。 一时间想不出头绪，李铁军索性直接找上了豹哥，开诚布公。 豹哥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让他不用放在心上，他们都明白。 最后，李铁军自己过意不去，一人补贴了20，豹哥补贴了100。 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等他回到铺子，才发现他爸越来越忙碌了。 也是，以前铺里只有三个人，只用管三个人的伙食。 现在增加到七个人，工作量几乎翻了一倍。 李铁军索性找了镇上一家小餐馆的老板提供包月服务，每天早中两顿，把李大山从做饭中解脱出来，多搭手生产这边的活。 眼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家里突然带来一个坏消息。 老爷子摔了。 而且还是同时摔断了右手和右腿。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还是老年人。 老爷子行动不便，需要人照顾。 家里只剩妇孺小孩，肯定不合适。 不得已，李大山只能回去照顾老爷子。 偏在这时，毛子又拉回来一个大货单。 这下，生产压力又上来了。 思来想去，李铁军决定给李桂花打电话求助。 “姐，你和姐夫回来帮我吧！” 李桂花一开始有点怀疑，也有点犹豫，“你生意有那么好吗？要不等明年？” “等不了，就等着你们俩回来帮忙救急呢！” 一见弟弟是真着急，李桂花二话不说，同意了。 反正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他们又没有年终奖之类的，随时都可以走人。 因为不是春运期间，车票好买。 不过几天时间，两人就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好小子，你可以啊，搞得像模像样的！” 刘明成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满脸赞叹道。 眼中难掩一丝羡慕。 就看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不用猜都能想到，他小舅子这门生意是真做起来了。 想他大人家都快十岁了，在外打工也好几年了，混得还不如人家一个半大小子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李桂花是个心大的，自家弟弟混的好她也有面儿，乐呵得合不拢嘴。 第221章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有了李桂花两口子的加入，李铁军终于轻松了些。 尤其是刘明成本就在家具厂干过，有一定的经验，也算是半个木工了。 而且他个子高大，搬搬抬抬不在话下。 反倒李桂花除了打打杂便别无他事。 木工上的活基本帮不上忙。 本来还想着可以帮忙拉拉锯子，结果发现铺子里用的都是电锯，压根儿用不上她。 “铁军，要不你把餐馆那啥包月服务退了吧，我来做。” 李桂花提议道。 李铁军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他姐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也就和他妈一个水平，只能说能下口。 以前家里能吃饱饭都不错了，当然无所谓。 现在这些师傅些，嘴巴都被小餐馆养叼了，陡然换了口味，就算面上不说，心头肯定也会有意见。 况且包月下来，其实比自己做饭也贵不了多少。 “姐，做饭就算了，要不你帮我做进出货记录还有记账这些吧？” “啊？这些我可干不来。” 李桂花有点打退堂鼓。 李铁军鼓励道：“你好歹还初中毕业了呢，我都没毕业。只是简单的记录买进卖出账目，不难的。” “那……万一弄错了咋办？” “还能咋办？改了不就行了。” 李铁军笑着道。 “那……那行吧！” 反正给自家兄弟干，干错了也不会罚款。 这般一想，李桂花欣然接受了。 李铁军一乐，决定把财务和采购还有单据记录这些杂事都交给李桂花，这些事情实在是太费时费力了。 刚安排完李桂花，李大江就找了过来。 “铁军，红色油漆又快没了，你赶紧让送货来啊！” “好的二叔。” 李铁军应了句，忙又找到李桂花，把油漆采购这方面的交代给她。 李桂花正对着一堆数据满脑子浆糊呢，一听马上又得买油漆了，顿时就暴躁了。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李铁军顿时哭笑不得。 他家大姐果然还是那个暴脾气。 “怎么了这是？” 经过房门的刘明成听了一耳，走进来询问道。 李桂花看了他一眼，直接把台账本儿往外一推，满脸不耐地撂挑子道：“这一会儿进一会儿出一会买一会儿卖的，一堆事儿，我不耐烦弄这个。” 刘明成走上前，一边整理台账本儿一边劝说道：“你不弄，那不还得铁军弄？这边生产都忙不赢呢，你是他姐，你不帮他谁帮？再说了，人家铁军还给你发工钱呢，之前你在厂里，可是连工段长都不敢得罪的，现在倒是连老板都敢怼了？” 这话一出，三人都笑了。 “姐，你不用着急。现在觉得繁琐，是因为你还没把事情捋顺，等你捋顺了发现也就那么回事儿。” “就是，以前你不还羡慕那些工段长工钱比你高，人家不也得管理记录小组的产出？你现在可比工段长厉害多了，整个铺子都归你管。” 刘明成这话一出，李桂花顿时乐了。 “去，少给我戴高帽。” 说完又开始怼两人，“你们还杵这儿干什么，不是说生产搞不赢吗？” 第222章 空手套白狼 李铁军和刘明成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无奈相视一笑。 都知道她姐就这个脾气，除了让着还能咋地？ “对了，我看你这用漆量也不少，你现在从哪进的货？价格怎么样？” 刘明成开口问道。 “找的是安栖的一家二级代理商，价格嘛，应该中等吧。” 李铁军回道，“姐夫问起这个，是有认识的油漆供应商吗？” “倒也不算认识，就是之前帮厂里去提过货，有那边的联系方式。” “哪个牌子？” “嘉乐士。” 李铁军心头一喜，高兴道：“太好了，我正想找这个牌子的油漆供货商呢！” 前世他在的那家家具厂就是一直用的这个牌子，性价比高，质量还有保证。 可惜之前他在安栖并没有找到，所以才选择了别的牌子。 “姐夫，你把号码给我吧，我一会儿就打电话。” “今儿个不行，记电话号码的本子放家里了，要不下午晚点我回去一趟，明儿给你带来？” “行，谢谢姐夫。一会儿你等等我啊，我给佳佳买点吃的带回去。” 听李铁军提起女儿，刘明成满脸笑容道：“别破费了，那丫头就我们回来这几天都吃圆了一圈儿。” “小孩子就是要肉乎乎的才好呢！” 第二天，从刘明成手里拿到电话，李铁军第一时间就和嘉乐士联系了。 结果刘明成手里的是库房电话，好在几经周转，终于转到了销售部。 对方一听他要买油漆很高兴，但一听他的数量和地方，有点犹豫。 “李先生，不瞒你说，你要求的数量，是够我们起订量的最低标准的，但你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这样算下来，运费会很不划算的。” 李铁军想了想道：“那你们在我们附近城市有经销商吗？” “唔……西南那边的话，我们现在业务不多，只有邻近的山庆市有经销商。” “安栖也没有吗？” “不好意思，安栖暂时没有。” “这样啊，那算了吧。” “实在抱歉啊，李先生，帮不上你。等下来我这边再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挂了电话，李铁军有点小郁闷。 “怎么，不成吗？” 刘明成问道。 “数量太少，他们又只有山庆那边有经销商。” “这样啊，那要不……还是以前那家？” “也只有这样了。” 转眼就到11月底，已经陆陆续续发了几家货。 再不发货，新搭的两个棚子都又快堆不下了。 除了第一家是李铁军带着，后面几家都是刘明成押货收款。 这天中午，李铁军接到了毛子的电话。 “军哥，刚刚罗哥来过了，问咱们要不要参加他们元旦节的活动。” “什么活动？” “就是家具城好像元旦要搞一个什么文艺庆祝活动，有表演的那种，然后会邀请各地很多经销商过来参加，也会有很多市民来观看。” 李铁军一听，忙道：“那肯定得参加啊！” 这不就是免费的宣传机会么，可不得抓紧了。 “可是……他要我们赞助，就是免费提供产品给他们作奖品，这不空手套白狼吗？” 第223章 查账 赞助啊，前世貌似挺流行的。 “他们要多少？”李铁军问道。 “200张小凳子，便是咱们的批发价那也值一千多块钱呢！” 是有点多。 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告诉罗哥，我答应了，不过，我有条件。正好明天有一批货要发，我到时候顺路上来再和他面谈。” 挂完电话，李铁军开始思考需要和小罗提些什么条件，一条一条地记在本子上。 他清楚自己不是脑瓜子特别灵活的人，所以很多东西最好是事先准备周全。 笨鸟先飞，就是最合适他的法则之一。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便和刘明成一起押车上路了。 等到两人送完货再周转到安栖，已经是晚上。 两人直接赶到毛子所在的出租屋，简单收拾后望着两张1米2的小床发愁。 李铁军看了眼身材高大的刘明成，只得道：“姐夫，你一个人睡吧，我和毛子挤挤。” 毛子忙道：“我看成，我个子小，不占地方。” 刘明成眉头皱了皱，“要不，我还是打地铺吧。” “别，地上湿气重，我和毛子挤挤就好。” 等到了半夜，李铁军觉得，毛子不该叫毛子，而该叫猴子。 他个子是小，但他手脚灵活啊！ 不是左勾拳，就是右蹬腿儿，时不时还来个肘击。 害得他一晚上醒了睡睡了醒，反反复复折腾到天明。 “军哥，你昨晚没睡好吗？” 毛子见他眼底一片淤青，关切地问道。 李铁军什么也没说，只苦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到了家具城。 李铁军第一时间和骆大爷聊了几句，又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这才朝着二楼铺子走去。 “欢迎光临。” 刚一进店门，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小芳，是我们。” 毛子忙高兴地招呼道。 随即向小芳介绍李铁军和刘明成：“小芳，这就是军哥，咱们老板。这是刘哥，老板的姐夫。” 小芳是个脸蛋圆圆的年轻女孩，长相甜美，性子也活泼，忙笑眯眯地招呼道：“军哥好，刘哥好。” “你好。” 李铁军没跟女员工打过交道，面上有点严肃。 简单地问了她一些店上的事情，觉得还算比较有条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转头朝毛子交代道：“一会儿你把店里这段时间的账目整理一下，我先去找罗哥谈赞助的事情。” “好的，军哥。” 两人一走，小芳立马凑到毛子面前，状似随意地问道：“毛子哥，军哥让整理账目干什么呀？” “当然是查账啊。” 小芳眼里立马闪过一丝紧张，讪笑道：“咱们就这么一个小铺子，还用查账啊？” 毛子压根儿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信心满满地笑着道：“瞧你这话说得，咱们虽然现在是小铺子，但又不可能一直是，只要跟着军哥干，迟早一天会做成大品牌的！” 毛子对李铁军有一种莫名的信心。 小芳眸光闪了闪，“这样啊，我那好像还有些账目没整理好，我去整理一下一会儿再一起给你啊。” 第224章 让人刮目相看 “罗哥，忙着呢。” 走进办公室，就见小罗正坐在位子上整理文件，李铁军笑着招呼道。 “哟，李老板，好久不见啦！” 小罗起身回应，与当初的疏离相比，热情了不少。 “什么李老板哦，罗哥你可别洗我脑壳，叫我小李就好。” “行吧，那我叫你小李老板好了。这位又是？” “哦，这是我姐夫，姓刘。” 小罗忙客气地和刘明成打了个招呼，这才看向李铁军：“你是为了赞助的事情来的吧？” 李铁军点点头，“对。” “那行，我们到一旁的会议室细谈。” 小罗将两人引到到会议室，上了茶，这才开始谈正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赞助的凳子，还不一定会被送出去？” 李铁军皱着眉头问道。 这与他一开始的设想不一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不一定会被送完，因为凳子只是作为抽奖产品之一，顾客抽中的概率不一定是最大的。” “也就是说，我们的凳子是可有可无的？” 小罗笑着道：“不能这么说，我们选中你们盘龙家具，肯定也是看中盘龙家具的品质嘛。” 李铁军心道，只怕是看中我们家凳子小巧好看还不贵，才敢多要吧。 “这样吧，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当初罗哥你也帮了我很多，投桃报李，我自然也应当好好支持你的工作才是。不过，赞助可以，但我需要上你们的广告名单，然后在活动过程中，你们得不少于三次提到我们盘龙家具的名字，另外，再给我们一份经销商联系名录，如何？” 李铁军一口气提出三个条件，差点把小罗给整懵了。 “李老板，你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这一声李老板，小罗是发自内心喊出来的。 没想到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当初那个畏畏缩缩的少年就已成长成这样。 果真是……无商不奸。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道：“罗哥你过奖了，我也是跟人学的。就是我说的这三点，你看？” 小罗一脸为难道：“经销商名录我倒是可以给，你只要到时候不乱传就好。提名字倒也不难，就是广告名单这个，实不相瞒，能上的，那都是人家出了大价钱的，你这……” “理解理解，要不，你把我们盘龙家具放最后就行，再缩小点，保证不挡着其他任何一家的光芒，你看行吗？” 李铁军心里也在打小九九。 广告单上，最显眼的除了前三，就是最后一个了。 反倒是中间的最不起眼。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回头我问问经理再回复你吧。” “行，那这事儿就麻烦你了。对了，我最近正在研究一款新形的中式椅子，到时候给你们第一排的领导试坐呀，你看怎么样？” “你们盘龙家具不是主打儿童家具吗？” 小罗疑惑道。 “不是，我们只是主打实木家具。” 李铁军笑着道。 “行，到时候先让经理过过目，没问题换上便是。” 小罗点头答应，反正也不费事儿。 第225章 代理 “铁军，真是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和人谈起事情来一点都不落下风。” 出了小罗办公室，刘明成忍不住夸赞道。 李铁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夫，你别看我刚才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其实我这都在心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了。” “那也很不错了，我发现你是真的成长得很快。” 刘明成有点惭愧。 他一开始还以为小舅子是机缘巧合把生意做起来的。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机缘巧合，人家每一步都是自己努力走过来的。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铺子走，没想到刚到a栋楼下，竟然碰到了正要往外走的红姐。 只见红姐今日身穿一件大红色的长款大衣，头戴咖啡色八角帽，脚蹬黑色长筒靴，整个人显得既时髦又高挑。 “红姐！” 李铁军忙快步迎了上去，眼里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红姐驻足问道。 “昨天晚上刚回。” “是为了元旦活动？谈好了吗？” “谈好了，对了，红姐你们公司要参加吗？” “当然，我们可是最大赞助商，而且这次活动和我们的经销商大会安排前后一起开，所以最近我忙的要死。行了，不和你说了，我约了老邢谈事情，等空了再聊。” “好。” 李铁军笑着道，语气里有股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落。 “这人也是家具铺老板？” 刘明成上前问道。 “是我们隔壁店的实际管理人，帮过我很多。” 两人回到铺子里，毛子和小芳的账目都已经整理好了。 “行了，交给我吧，给你们俩放两天假，后天再来上班就行。” 毛子很高兴，小芳攥着衣角，忐忑地离开了。 “姐夫，你自己先在市场里随便逛逛，我在店上守着就行。” 刘明成也不客气，“那行，正好我也多看看，学习学习。” 以前在外打工，他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 没想到这次回来，倒是被自家小舅子狠狠上了一课。 因为不是周末，一下午也没多少生意，李铁军则是专心整理账目。 毛子和小芳两人文化水平都不高，所以账目记录得有些凌乱。 李铁军暗自想着，等生意再好点，他得请个会计才行。 等他把账目钱财核对完，已到第二天中午，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 除了小芳有几笔账目明显是后面加上去的。 李铁军问下原因，她解释是当时有客人忙忘了。 李铁军没全信也没不信，只提醒了句以后注意些，便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心里还是盘算着这事儿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杜绝才行，不然以后账目越来越多，容易被人浑水摸鱼。 接下来的第三天，两人跑了趟油漆市场。 安栖的油漆市场并不小，品种也不少。 不过的确没有嘉乐士，许是因为还是新兴品牌的缘故。 “没事儿，我看你之前用那个也不错，只是价钱稍微高些。” 见李铁军沉默不语，刘明成开导道。 “不是，姐夫，我在想，要不……你代理嘉士乐吧。” 第226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啊？” 刘明成一脸懵。 李铁军却很兴奋，他刚也是灵光一闪，突然想到这点的。 然后他发现，这真的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姐夫，你相信我，这是个好机会。嘉士乐这个牌子以后肯定会火起来的，咱们正好可以趁现在安栖还没有代理商，拿下省代理。到时候别的不说，我这边肯定要用到，咱们家具城里还有好多是自产自销的，多跑一跑业务就来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没说。 嘉乐士这个牌子不止做家具漆，还做墙面漆。 很快，房地产就会兴起，到时候，嘉乐士会一跃成为全国前十的知名油漆品牌。 那时候哪还用自己跑业务啊，都是生意自己找上门。 刘明成有点心动。 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代理要拿下也不容易吧？” “事在人为嘛。” 李铁军乐观道。 “我再想想吧。” “行，不过姐夫，这真是个好机会，你以前那边厂里也用过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可得抓紧了，别让人抢了先。” “好，我回去先和你姐商量下再决定。” 见他心里已有成算，李铁军没再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两人就坐火车回了盘龙镇。 火车到站是凌晨三点多，倒早不晚的。 以往李铁军都是在月台上随便找个地方熬到天亮。 这次刚好刘明成有个战友家就在车站附近，两人跑去蹭了几个小时的觉，等回到盘龙镇已经早上10点多。 接下来，李铁军便一心扎入实木椅子的研究制作中。 他想过了，盘龙家具不能被定位成儿童家具制造商。 因为儿童家具无法做强做大，很多东西都会被塑料轻便耐摔的特性取代。 当初选儿童家具入行不过是门槛低投入少，但从长远来看，还是得主打实木。 这次元旦，是展示盘龙家具，也是扭转大家对盘龙家具定位的好机会。 刘明成一回到镇上，便迫不及待地把想代理油漆品牌的事情跟李桂花讲了。 李桂花是个本分守旧的，不愿意冒险。 “咱们现在跟铁军干得好好的，工钱也不比在外面打工少，干啥还要折腾那些没谱的事儿？” 刘明成刚开口，就被李桂花一顿呲。 “这事儿我觉得靠谱，嘉乐士这个牌子在沿海已经慢慢起来了，我以前那厂里几乎全都换成了这个。” “你那厂才多大，他用就代表沿海都用了？做生意有亏有赢，万一要是赔本儿了，咱拿什么还？” “那不也是铁军极力推荐嘛，要不是他提起，我也没想这茬。” 刘明成不悦道。 “铁军让你干这事儿？” “是啊，不然我哪想得到这些？我跟你说，铁军真的是不一样了，这次我们出去，他……” 到底是亲兄弟。 听刘明成一顿猛夸，李桂花与有荣焉。 “那……铁军都说行，没准儿真能行。但那得投多少钱啊？咱可没多少家底儿。” “我也愁这事儿呢，你说，咱们和铁军一起干如何？” 刘明成有这个想法一是因为钱。 二则是下意识地把李铁军当成了能耐人，有他在心里才有底。 第227章 走品质路线 李铁军没想到两口子商量了半天，就商量出拉自己入伙这么个结果。 不过姐姐姐夫能想到他，他自然欣然接受。 “行，不过姐夫你占大头，我占小头。主要还是得你来经营，我就偶尔出出主意就行，你也知道我这边还有这么一摊子事呢。” 事情说定，李铁军就把嘉士乐那个销售的电话给了刘明成，让他打电话联系代理油漆的事。 而他自己则开始潜心研究实木椅子。 铺子里的其他人，则依然按部就班地赶货。 元旦前一周，盘龙家具陆陆续续发了近10来批货。 其中有好几笔是猴子后来在店上接到的，还有两笔是他跑市场拿到的。 因为李铁军在忙椅子的事情，发货收款都是刘明成在跑。 等10来批货发完，存货也差不多空了。 本来一开始就是准备的邢老板的货，结果准备了个寂寞。 货发完了，还得继续赶货。 几个师傅都很高兴，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已经拿了近1000块的工钱了。 不比他们那些在外打工的差。 转眼离元旦只有三天了，毛子再次打来电话。 “军哥，椅子的事情怎么样了？罗哥刚又来催了，说是我们要实在赶不上，他们就换别家的了。” “已经好了，我今儿晚上就带货上去。” 李铁军回道。 心里其实很清楚，小罗这话不过是托词，要换早换了，哪还用得着三天两头地催他。 “太好了，我这就去跟罗哥说。” 毛子说完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李铁军摇头失笑。 毛子不愧叫毛子，性子就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回头看向自己做好的十来张实木椅子，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这个年代的实木椅子，要么是老式的雕花椅，笨重繁复，要么就是简化的实用椅子，虽轻巧耐用，但既不美观，也不是那么舒适。 而他做的这几张椅子，是结合了沙发椅的概念。 主打舒适美观且沉稳大气。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笨重了些。 但他觉得这样的椅子不用频繁挪动，笨重些倒也无妨。 就是不知道他这么想，客户会不会也这么想。 而且这套椅子的造价不低。 批发价起码就得40往上。 但不管怎么说，盘龙家具要想走得远走得久，就得走品质路线。 不然迟早会被其他家具品牌挤下去。 当天晚上，他便和刘明成一起再次坐上了上安栖的火车。 这次的货除了那十张实木椅，还有200来张儿童椅和几张书柜书桌。 因为接近年底，铺子里的零售生意也变好了些，已经快缺货了。 到了安栖，他直接喊车把货送到了家具城。 “哎哟，李老板，你这椅子也太扎实了吧？” 小罗顺手帮着下了点货，以为很轻，结果差点没压断手。 “哈哈，罗哥，是你平时干活太少了吧！” 毛子笑道。 搬完货，三人直接哐啷哐啷原地组装，十张椅子，不到半个小时就搞定。 小罗迫不及待坐上去试了试。 “别说，真舒服，疏阔还有扶手，尤其是这个靠背，竟然不是垂直而是弓形的。” 第228章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罗哥，你要真觉得好到时候帮我们盘龙家具多宣传宣传呀！” 毛子半开玩笑道。 “这哪还用得着我宣传，你们李老板当初说要赞助椅子，不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小罗毫不留情地拆穿李铁军心里的小算盘。 李铁军笑着道：“还得多谢罗哥你帮我们争取到这个机会，等活动结束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小罗没答应也没拒绝，“到时候看吧。” 几个人正说得闹热，红姐领着一个销售妹子走了进来。 “红姐。” 众人忙笑着招呼。 李铁军稍稍落后了些，“红姐。” 红姐见到他时眼睛亮了亮，面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刚到。” 李铁军笑了笑道。 今日红姐没穿红色，而是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 若说她穿红色如烈焰妖姬，穿白色则犹如洁白精灵，圣洁而高雅。 反正，无论怎么穿都好看，哪怕是浴巾…… 李铁军不由得面色微红，心跳加速。 好在大家刚干完活，一个个血气上涌，倒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红姐的目光却是转移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这椅子是你们的新品？” 李铁军点点头，然后期待地看向她：“红姐觉得怎么样？” “挺不错的。” 红姐点点头，随即问道：“不做儿童家具了？” “那倒不是，主打实木家具，不过以后除了儿童家具，办公和居家都会涉及。” “挺好的，加油干。” 红姐说完，就把目光转向小罗：“小罗，我们公司总经理致辞安排好了吗？什么时候彩排？还有，广告上的排位位置需要挪一下，放中间容易被歌舞遮挡……” 李铁军看着精明能干的红姐，满腔的热血褪去。 想什么呢？ 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军哥，咱们走吧，还得回去安装铺子上的凳子呢。” 毛子招呼道。 “好，红姐，那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红姐朝他摆了摆手，“行，一会儿我到店上找你。” 李铁军刚沉寂的心又开始雀跃起来。 若是，红姐对他也有好感呢？ “好啊，我等你。” 刘明成到底是过来人，觉察到了自家小舅子的不对劲。 “铁军，你和红姐关系很好啊？” 毛子在一旁插嘴道：“那可不，邢总的大单就是红姐介绍的，军哥还去过红姐家好几次呢，是吧，军哥。” “嗯，红姐人很好，帮过我很多。” “看得出来，很能干的女强人，我看她年纪也不小了，孩子应该都上小学了吧？” 刘明成意有所指道。 李铁军面色微滞。 他想起了，上次到红姐家，见过她家有男式拖鞋，茶几上还有烟灰缸。 虽然她从没提起过，他也没问。 但她……是单身吗？ 李铁军一时间心乱如麻。 “哪有什么小孩，红姐还没结婚呢！” 毛子在一旁道。 李铁军眼睛一亮，“嗯？你怎么知道？” “隔壁销售姐姐说的呀！” 李铁军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伏不定。 不过，没结婚，不代表没男朋友。 他是不是该问问？ 第229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一上午，李铁军都心不在焉。 刘明成有些担忧。 男人了解男人，他小舅子肯定是对那个红姐起了异样心思。 但红姐那样的人，一看就不是他能驾驭的。 只是这种事，他一个当姐夫的不好说。 而且年轻人，感情方面越是被反对，越是积极。 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见到红姐的身影。 “军哥，走了，吃饭去了。” 毛子招呼道。 李铁军眸光闪了闪，笑着道：“你们去吧，小芳你也去，我在店里守着，回头你们帮我带一份回来就是。” “啊？那要不……你们去，我看着铺子吧。” 毛子摸了摸脑袋道。 他是打工的，不能自己跑出去吃饭把老板留店里啊，这点意识他还是有的。 军哥对他好，他不能理所当然地蹬鼻子上脸，否则军哥迟早烦了他，到时候他哭都没地儿哭去。 “不用不用，正好我一会儿盘下账，你们去吧。” 赶走众人，李铁军一中午还是没有等到红姐。 他很想跑到隔壁去问问红姐什么时候回来，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 一直到下午铺子都快要关门了，红姐的身影也没再出现。 李铁军的心也由最初的期盼到煎熬，最后归于平静。 毕竟，他并不是从未识过感情滋味的真正少年郎了。 “走吧，收工回去了，一会儿楼下要关大门了。” 刘明成催促道。 “好。” 李铁军起身，两人刚要走出铺子，铺子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盘龙家具。” 李铁军接起电话，猜测着要么是客户，要么是家里打来的。 结果电话那边响起的声音，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是我，王红。我在上次咱们喝茶的地方，你现在过来吧。” “是有什么事吗？” “来了你就知道了。” 红姐说完便挂了电话。 李铁军挣扎一番，还是决定去赴约。 “来了？等我一下。” 红姐看到他，忙招手让服务员结账。 “走吧，带你去换身行头。” “啊？” 李铁军一脸懵。 等被红姐拉到一排一看就高档昂贵的时装店，顿时明白了。 他有些局促。 前辈子加这辈子，活了大几十岁，从没出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 “红姐……” 看得出他的抗拒，红姐直接把他拉进了服装店。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该给自己换身行头了。” 李铁军知道她是好意，但还是不想在这里买。 这些笔挺的西服，一看就不是他穿得起的。 “那……也不用在这里，回头我自己去荷花池……” “听我的。” 红姐不容置疑道：“别忘了你赞助元旦节活动的目的，那些人都是人精，你要穿现在这身行头，不怕打击你，没人会把你放眼里的。” 这话倒是成功说服了李铁军。 但是…… 他身上并没带多少钱。 红姐一眼就猜到他的心思，笑着道：“没事儿，我先帮你垫着，回头你还我就好。” “那……谢谢红姐。” 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道。 接下来的时间，他几乎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红姐。 第230章 反正你又跑不掉 “这件衬衣款式倒是不错，就是和这西装不搭，换一件。” “黑色大衣颜色太深显老气，换深蓝色吧。” “裤腿太大，不修身……” 李铁军不知换了多少次衣服，终于换到了一身红姐满意的。 “不错，再换双皮鞋，头发捯饬捯饬，脱胎换骨。” 红姐满意地点点头，从一旁拿起一根领带上前：“低头。” 李铁军顺从地低下头。 红姐双臂托起领带环过他的脖颈，女子独有的馨香扑面而来，李铁军心下一阵躁动。 他慌忙闭上眼，不敢去看眼前的风景。 “好了。” 听到红姐的声音，李铁军这才睁开眼。 红姐“噗嗤”笑出声，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镜子。” 李铁军看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有一瞬的茫然。 这……还是自己吗？ “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红姐笑道。 李铁军下意识地就要伸手挠头，红姐立马拉下他的手，嗔怪道：“别挠，否则这一身行头就白搭了。” 李铁军脸一红，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走吧，还差一双皮鞋。” 买完皮鞋又去了理发店，一整套下来，李铁军已经由开始的局促变得疲惫。 更重要的是，心口在滴血。 花费已经足三千了，都赶上他一个月的铺子租金了。 别说现在，哪怕是前世他在工地干活时工钱有时甚至能上万，也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行了，别心痛钱了，等你元旦表现好了多拉几个大客户，这点钱分分钟就赚回来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做人老实可以，做生意老实可就难成大器了。” 红姐一番话，让李铁军醍醐灌顶。 是啊，前世他舍不得花，是因为挣得少。 现在他挣得多了，自然该会就得花。 最重要的是，这年代大家都是靠行头估身价，生意好不好谈也是有一定的作用的。 “我明白，谢谢红姐，明儿我就把钱还你。” “不用急，反正你又跑不掉。” 红姐笑着道。 “呵呵。” 李铁军下意识地又要挠头，手举到一半又生生停住。 红姐噗嗤一笑，“瞧你那傻样！” 李铁军干脆又举上头挠了。 一脸傻笑。 “红姐还没吃饭吧？要不我请你吃夜宵？” “我不吃了，减肥呢，你自己吃吧。” 和红姐分开后，李铁军拎着大包小包上了公交车，望着窗外，无声地笑了。 红姐刚刚的举动，是不是说明，她对自己，也是有好感的？ 回到出租屋时，毛子和刘明成都还没睡。 “靠，军哥你头发整得这么拉风，还买这么多东西，捡钱啦？” 见他大包小包地往回拎，毛子立马上前八卦道。 “你倒是上街上捡点去？” 李铁军笑骂道。 “那你买的这都是啥？” 毛子说着动手就要去翻，李铁军一把拍开他的手，“去，别翻，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元旦的行头。” “红姐帮你挑的？”刘明成在一旁问道。 “对，红姐眼光好。” 李铁军笑着道，眼里不自觉带出丝丝情意。 第231章 撬客户 元旦这天，李铁军特意到理发店捯饬了头发，又穿上了红姐替他选的那身行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这才动身前往家具城。 今日的家具城，分外热闹。 主办方搞的是歌舞表演和抽奖活动，吸引了许多市民前来观看。 整个家具城跟过年赶集一样，人山人海。 好在他到底还是个小小的赞助商，主办方有安排他的座位，不过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落座后，李铁军第一时间在舞台后的幕板上找盘龙家具的名字。 别说，还真有。 就是……差不多被前面的演讲台桌给遮完了。 失策。 不过好在他赞助的椅子确实摆在了第一排。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椅子，而是红姐的背影。 火红的外衣外加妩媚的大波浪卷，是红姐独有的标识，也是让她鹤立鸡群的存在。 她身旁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两人不时交头接耳说着话。 李铁军猜测那人应该是她的老板。 很快，活动开始，主办方先是老板致辞，接着一一介绍了第一排的大赞助商。 介绍到红姐公司时，那个中年男子站起来回头招了招手，证实了他的猜测。 很快，歌舞活动开始。 李铁军看了看，觉得没有太大的意思。 后世别说电视手机了上，便是农村丧葬婚庆，很多都有歌舞表演。 看多了也就觉得乏味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趁这个机会，多认识几个客户才是王道。 听小罗提起过，除了第一排和最后两排是赞助商，中间几排都是各大厂家品牌请来的经销商代理商。 他捏了捏自己西装兜里揣上的名片，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座位。 “你好，我是盘龙家具的李铁军，很高兴认识你，这是我的名片。” 他没有太多的销售技巧，但胜在态度端正，再加上穿着得体，大多数人还是接下了他的名片。 有了好的开头，后来就顺利多了。 “对，我们主打实木家具，你看前排的椅子就是我们的新产品……” 许是有了实物展示的效果，那些接下名片的经销商态度热络了不少，甚至还有几个很感兴趣地表示会去他铺子里看看。 不管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李铁军都很高兴。 歌舞活动结束后，各大厂家品牌纷纷前来领走各自的经销商代理商。 有认识李铁军的面露不悦，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红姐也第一时间来招呼他们公司的经销商，李铁军忙扬起笑脸想要打招呼，她却将目光转回了客户身上，仿佛没看到他一般。 李铁军的一颗心顿时往下沉了沉。 难道红姐也在怨他刚才递名片的行为是在撬客户？ 但其实，大家的产品类型完全不同，并没有什么冲突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已经跟着众人离去的红姐却突然回头，还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一刻，李铁军的心跳速度瞬间加快，一直到红姐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渐渐平息。 接下来，都是自由活动和抽奖活动。 顾客可凭小票到前台抽奖。 盘龙家具的儿童凳子也在其中。 第232章 台历 李铁军觉得再待下去意义不大，不过看到大家都喜欢他的凳子，甚至居然有人愿意用三等奖的书桌换他们的凳子，还是蛮开心的。 活动现场没什么事，他便回到了铺子里帮忙。 因为节假日，再加上搞活动，今日铺子里的客流量高得吓人。 尤其还有好些是没抽到凳子奖品慕名前来的。 就一天，他们盘龙家具居然就零售出去了将近300张凳子，几乎快把存货给销空了。 其他产品也顺带卖出去了好些。 “天啦，这一天的销量，都比得上咱们之前一两个月的了。” 毛子满脸惊叹道，“这要是天天都搞活动，咱盘龙家具是不是得发了？” “发你的白日梦还差不多！” 李铁军笑着道，“今儿个是因为新鲜，天天搞就没人稀奇了。再说了，别忘了咱还赞助了200张凳子呢。” “啊，倒也是，这么算来，咱也就回个本儿，压根儿没得赚啊。” 毛子顿时泄了气，失望不已。 李铁军摇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首先，咱们虽然赞助得多，但销售得更多，而且都是按零售价销售，哪怕加上赞助的平摊下来也比平时批发价高出一两成。最重要的是，咱们增加了客户量，打开了知名度。” 毛子还在思考他的话，那边小芳已经拍起巴巴掌：“军哥真厉害！” “那是！跟着咱军哥，吃香喝辣不在话下！” 要说拍马屁，毛子真的是天赋异禀。 李铁军笑了笑，转头去整理手头的收据。 小芳看他仔细核对的样子，脸色变了变，不过并没有人注意到。 临下班前，李铁军给镇上打了个电话，让刘明成明天送货上来。 一直到铺子关门，也没再看到红姐的身影。 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过转念一想，老板在，客户也在，红姐必定是走不开的。 看看他们大公司，再想想自己的小作坊。 李铁军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生意场上，讲利益，也讲人情。 感情嘛，都是维系出来的。 他们盘龙家具虽然没法请客户到现场看歌舞，也没法举办什么经销商大会，但送点小礼表达一下心意还是可以的。 正好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不过送什么礼还是得有点讲究。 烟酒虽是通用但过眼就忘。 但再送家具好像又缺少了点诚意。 突然，他想起了前世得过的一本挂历。 嗯，帮他爸买猪饲料送的。 每一页都是他们家饲料的广告。 虽然在前世已经烂大街了，但是现在还没人这样弄。 李铁军说干就干，吃完晚饭就跑之前做招牌名片那家小印刷店去了。 一番沟通后，李铁军订下了100本定制台历。 图片背景就用他们12生肖的凳子，刚好一个月一张。 完了再加上他们盘龙家具的名头以及铺子地址和电话。 就这么简单弄下来，也花了他好几大百。 但他觉得值。 至少客户一翻日历，就会想起他们盘龙家具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见到红姐。 反倒是铺子里先前发名片的客户，还真来了好几个。 其中有两个更是直接下了大货单。 第233章 欢迎你随时起诉 因为这两个客户都希望能尽快拿到货，吃年前最后一波旺季红利。 李铁军只得麻利儿地赶回镇上赶货。 没订单愁，有订单还是愁。 从九月份就开始陆陆续续赶货，结果赶了半天，差的货越来越多。 之前准备给邢总的那批货，全被挪来发其他客户了。 好在邢总那边幼儿园开年以后再交货都还来得及。 临走前，他本还想和红姐见上一面，可惜一直没见到。 埋头赶货期间，没想到毛子又接了一个单。 虽然不大，只有100张凳子，但客户的地址却很微妙，就在他们本县。 “军哥，这单接吗？” 毛子在电话里问道。 “接啊，为何不接？” “我这不是怕朱老板找我们麻烦么？咱们不是签了那个啥独家合同吗？” “那个早过期了。他没有履行经销商该履行的义务，我们是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的。所以，放心大胆地签！” 毛子当即兴奋道：“好嘞！” 李铁军挂完电话就忙去了，完全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 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朱老板的电话。 朱老板一开始还客气寒暄了几句，然后表达了想继续合作的意愿。 李铁军直接道：“不好意思朱老板，我们已经签了另外一家独家经销，所以很遗憾不能再合作了。” “李老板，这事儿我知道，但你们不是还没成交么，随时都能反悔的不是？再说了，做生意嘛，做生不如做熟，咱们可都是老熟人了……” “朱老板，我做生意的原则是诚信为本，所以只要对方没有毁约，我们是不会毁约的。” 见他油盐不进，朱老板怒声道：“李老板，你别忘了，咱们之间也是有合同的！” 李铁军也不惯他了，当即怼了回去。 “朱老板，是你毁约在前，我们有权终止合同。如果你有异议，我们欢迎你随时起诉。” 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铁军，你来一下。” 屋外传来李大河的喊声，李铁军忙应了声：“欸，来了。” “二叔，怎么了？” “电锯坏了。你看咋整？也不知道镇上有没有人能修。” 李铁军看着已经卷边的电锯皱起了眉头。 活干多了，工具损坏得也快。 “算了，不修了，这两天我就上安栖买新的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刘明成听说他要上安栖，遂问道：“要我和你一起吗？” “不用了，这边更忙。” 李铁军摇摇头道，“对了姐夫，油漆代理那事儿怎么样了？” “嗐，别提了，那边说要我们先有经营场地和客户资源，才能审批下来。” 李铁军眉头微蹙，“这样啊，那姐夫你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这事儿干不成。你想啊，对方要求我们现在就得有不低于50平的经营场地，还得有库房，还得有稳定的客户资源，这一套下来，没个大几万，根本达不到。而且就算弄下来，万一他那边审批不过，不全打水漂了？” 李铁军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事儿我再想想吧。” 第234章 人有相似 当天晚上，李铁军就踏上了赶往安栖的火车。 第二天一早，他直奔五金市场。 一年过去，市场变化不大，不过他还是仔细搜寻了番，没想到还真让他又找到了新出的电动刨子。 一番讨价还价后，一堆电动工具花了他将近1000元，这才满载而归。 因为东西沉又属于危险品，他只得喊了个出租车送自己回出租屋。 出租车经过市区时，他无意中看到一个与红姐身形极其相似的女子挽着一个瘦高男子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一样的栗色大波浪卷。 一样的红色风衣和黑色长筒靴。 李铁军心里一沉，正想看清楚，车子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路。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还有点憋闷。 只能极力安慰自己，或许是看错了。 毕竟人有相似。 索性摇下车窗，寒风一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司机在一旁感叹：“年轻真好，扛冻。” 回程途中，李铁军顺便去取了那100本台历。 等回到出租屋，才腾出手来翻开台历看了看。 还不错，算是中规中矩吧。 吃完午饭小睡了一会儿，他这才拿起几本台历往铺子上赶去。 没想到刚到楼下就碰到了正要离开的红姐。 “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红姐看着他不像以往宽大臃肿的穿着，点头赞道：“不错，会捯饬自己了。” 李铁军的目光在她的红色风衣和高跟鞋上掠过，笑容淡了些，“今早刚到，红姐上午没来？” “来了一会儿，中午和老板出去吃了个饭。” “哦。” 李铁军声音有些闷。 他很想直接问红姐，中午看到的是不是她。 但他没法开口。 因为没有立场。 也害怕失望。 “你手上拿的什么？” 红姐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台历上。 李铁军顺手递给她一本，“准备送客户的台历。” 红姐打开翻了翻，眼睛越来越亮，“好小子，这点子不错啊，成本不高，还实用，回头我们公司也整一个。” “那你可得抓紧了，快过年了。” “倒也是，每年就这时候最忙。” 红姐抱怨道。 “都忙什么？” “除了发货多，最多的还是应酬吃饭，吃饭应酬，你知道吗，我已经大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家常菜了。” “那……” 李铁军想说那晚上我去给你做，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也请你个吃饭。” 红姐笑道：“那你可有得等了，怕是得等到年跟前，看我能空下来不。” “好，那就到时候再约。” 李铁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 他已经下定决心，与其胡乱猜疑，不如直接开口。 “行吧，到时候再说。哦对了，这个送我一本做样板，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 等红姐走后，李铁军一直停留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才上楼。 “军哥。” 毛子和他打招呼。 “小芳不在？” “对，今儿她轮休。” 因为两人守铺子也辛苦，所以李铁军让他们每人每周轮休一天。 “这样啊，那明天我守铺子吧，让她多休息一天。不过你就得受累了，我打算让你去跑跑客户。” 第235章 三天没开门了 李铁军说着，将手里的台历本递给他，“诺，这是我定做的，到时候拜访客户的时候送上，已成交的客户再加上烟酒，没成交的就加点水果，你觉得呢？” 毛子一边翻台历本，一边兴奋道：“这主意好，军哥你可真是个天才！” 李铁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儿。 他算哪门子的天才？ 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那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出发吧。对了，还有之前元旦活动结识的客户，我一会儿挨个打电话，如果人家乐意，你也都去拜访一下，尤其是新成交的那两个。” “好的，没问题。也不用休息了，我明儿个就出发，嘿嘿。” 毛子最喜欢的就是到处跑，听他说完更是迫不及待。 “那好吧，那今儿下午我守着，你去休息准备一下吧。” 毛子走后，李铁军便开始打电话。 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其中一个客户要订实木椅子。 虽然订单量不算大，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对方对交货期限制没那么紧，李铁军自然欣然答应。 第二天一早，毛子就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出发了。 李铁军来到铺子上，小芳已经开了门。 “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芳看到他，有些惊讶地问道。 “昨天回的。” 李铁军笑了笑道，“小芳，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军哥你说。” “是这样的，毛子被我派出去跑市场了，这次有两个客户是外省的，他这趟跑下来可能得到月底，所以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一个人守铺子了。” 小芳听完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确认道：“军哥你也不来？” 李铁军无奈道：“你也知道最近接了好几笔单子，我得回去帮着赶货。” “那……那好吧。” 小芳答应得有些勉强，但李铁军也没办法，只得道：“那今天我再守一天，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就是。” “好的军哥，那我就先走了。” 小芳磨磨蹭蹭地走出了铺子，有点神游太虚的样子。 李铁军看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想起上次查账时有几笔后补的，心里还是多了一丝防备。 当即开始查账。 好在最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差池。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把多余的款项都收走了，只余留了三百块作为小芳中午的伙食费和找差备用。 当天晚上，李铁军就赶回了盘龙镇。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埋头赶货。 快到月底时，货已经陆陆续续发完了。 只剩下邢总那边的订单和椅子订单。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干到年跟前儿时，突然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你那铺子是怎么回事？三天没开门了。” “什么？！” 李铁军慌忙给铺上打电话，没人接。 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铁军，出什么事了？” 刘明成见他接完电话面色不好，忙问道。 “姐夫，安栖铺子上出事了，我得赶紧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李铁军点点头，“也好。” 万一小芳不是跑路，而出了什么事，两个人也好有个帮衬。 第236章 没脸再待下去 为了尽快赶到安栖，两人直接坐摩托车赶到县里，然后坐大巴车到安栖。 等到的时候，家具城都快关门了。 李铁军打开卷帘门，第一时间冲向放钱盒子的柜子。 结果，连钱盒子都不见了。 所有的猜想得到证实。 小芳卷钱跑了。 刘明成也傻眼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 李铁军脸色沉了沉道：“报警。” “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李铁军摇头。 “那身份信息吗？” 李铁军还是摇头。 “那你们签订劳动合同了吗？” 李铁军继续摇头。 登记的民警双手一摊，“那你这事儿难办了，一问三不知。” 回到出租屋，刘明成看他沉默的样子，干巴巴地安慰道：“铁军，没事儿，说不定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呢，而且派出所也没说一定追不回来。” 李铁军勉强笑了笑道：“姐夫，没事儿，我只是在反省自己。”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就到铺上清点损失。 “怎么样？” “差不多3000左右吧。” 李铁军叹了口气道。 “没事儿，3000你很快就能赚回来了。” 刘明成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心疼得不行。 3000块啊，许多人在外打工一年都存不下这么多。 很快，毛子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得知事情的经过无比愧疚。 “军哥，对不起，都是我识人不清。” “这事儿不怪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我自己也没做到位，连劳动合同都没和她签。” 这话倒是提醒了毛子，“军哥，我知道她之前干的那家，我去那家问问，看知不知道她家是哪儿的。” 毛子说完就跑了，很快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那家非但没提供信息，还幸灾乐祸盘龙家具捡了他们不要的当个宝，结果被卷款跑完全是活该。 “算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咱们注意就了。” “军哥，损失就从我工钱里扣吧。” 毛子鼓起勇气道。 “不用了，不是你的错。” 对于毛子勇于承担，李铁军还是很欣慰。 毛子却坚持，“不，军哥，你要不让我赔偿，我没脸再待下去。” “那这样吧，从你提成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为止。” “好！” 毛子欣然答应。 “对了，军哥，我这边有好消息，这次带回来两个订单，一个儿童凳的，一个实木椅子的。” 毛子带回来的好消息，倒是冲淡了被小芳卷钱跑路的晦气。 “好事儿啊，这样吧，晚上咱们去吃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好啊！” “哟，说什么呢这么乐呵？” 红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笑着问道。 “想着晚上去吃个饭去一下晦气，再去唱个歌放松一下心情，红姐有没有兴趣一起？” 李铁军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红姐欣然应道：“好啊，正好咱们两家一起聚个餐。” 刘明成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铁军已经够难过的了，他就不要在这时候去添堵了。 晚饭吃的串串喝的啤酒，大家吃的很开心。 毛子当场就被放倒，结果等到了ktv又生龙活虎了。 第237章 心碎的一幕 李铁军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没怎么多喝。 红姐那边两个销售小妹儿好几次劝酒，都被刘明成挡了。 到了ktv，又续上了啤酒。 毛子和两个销售小妹儿接连唱了几首，然后就跑去玩骰子了。 刘明成来了几首当兵时唱过的歌，有点曲高和寡的感觉，也可能是环境不太适合。 红姐唱了首《潇洒走一回》。 她的声音并不清脆，反而带了几分暗哑，有点像后世俗称的烟嗓。 唱这首歌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红姐跟着音乐的节奏，慵懒地扭动着腰肢。 昏暗灯光的映射下，烈焰红唇一张一合，带着几分醉眼朦胧的迷离。 李铁军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雷声鼓动。 随手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喝完更渴了。 “怎么不去点歌？” 红姐唱完回到位置上，在他身边坐下。 “嗯？” 半天没得到回应，红姐又提醒了一声。 李铁军回过神来，忙道：“我不会。” 他本就是个不怎么会娱乐的人，也不会唱几首歌。 “这样啊？那你陪我唱一首吧，跟着我哼就行。” 红姐说着就拉他起来，跑到点歌的地方点了首《知心爱人》。 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桑玉春的面容已经模糊，李铁军满心满眼都是红姐的身影。 “不管是现在，还是在遥远的未来，我们彼此都保护好今天的爱……” 两人唱得投入，目光几乎黏腻在了一起。 一曲结束，还久久不能回神。 “好！” 毛子捧场地举起手鼓掌，两个销售小妹儿也都跟着鼓掌。 “行了，玩儿你们的吧。” 红姐一发话，三人立马又投入了猜骰子的游戏中。 刘明成担忧地看了李铁军一眼，走出包间去透气。 “还说不会唱，小骗子！” 回到座位上，红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媚眼如丝。 李铁军目光执拗地盯着她，突然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 红姐抬头看向他，“干什么，唱入戏了？” 李铁军飞快地低头，在她丰润的红唇上浅尝了一口。 红姐微怔。 李铁军也愣住。 然后再次试探性地靠近她，却被红姐一把推开。 “我可能有点醉了，先走了。” 红姐拎起包踉踉跄跄地走了，李铁军忙追出去，“我送你。” “不用了。” 刚拉开房间门，刘明成透气回来，“怎么了？” “没事儿，红姐醉了，我送送她。” 李铁军说着，飞快从钱包里掏出一把钱塞刘明成手里，“姐夫一会儿你结下账，我先走了。” “欸……” 等李铁军赶到门口，红姐已经坐上出租车走了。 他忙喊了辆出租车追了上去。 一直到她小区门口，却没有勇气再上去。 他绕到另一边，他知道，那边可以看到红姐家的阳台。 只是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让他心碎的一幕。 原来，那天跟人手挽手的，真的是她。 对象，就是她那位五十来岁的老板。 此刻的他们，正在阳台上，做着他刚才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李铁军是走着回出租屋的。 第238章 偷工减料 一直走了差不多3个小时，从凌晨到天亮。 脑子也彻底清醒了。 他暗骂自己：李铁军，你可真是个不长记性的猪脑子，在女人身上吃的亏，你还没吃够吗？ 这世上，什么都会背叛自己。 只有自己的技能，别人偷不走也抢不走。 还是专心干自己的家具活吧，想什么女人谈什么感情？ 既不能当吃，也不能当穿。 “铁军，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你是不是……” 回到出租屋的动静吵醒了刘明成，他欲言又止。 李铁军淡淡笑了笑道：“姐夫，放心，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红姐……有人的。” 那一刻，刘明成不知该说什么好。 “铁军，你还年轻……” “我知道，姐夫，我现在不想想这些，只想专心把盘龙家具做好。” 两人商量第二天晚上就回盘龙镇。 到年前，货已经赶得差不多了。 李铁军给杨师傅和姚师傅师徒发了工钱，说好明年开工要是还忙再请他们帮忙。 六斤也正式按一个月100的学徒工工钱发放。 李铁军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嘱咐他明年要想来也可以再来，但并没承诺涨工钱之类的话。 六斤乐滋滋地离开了铺子，临走前许诺明年一定还来。 李大河在一旁看着几人离去，几番欲言又止，急得抓耳挠腮。 “二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铁军好笑地问道。 “铁军，我……我不是想说谁的坏话哈，就是前段时间，每次你和明成去安栖，姚师傅就偷奸耍滑，而且做东西的时候还偷工减料，搞得好几次都是我又重新返工……铁军，我不是抱怨啊，真的……” “二叔，你别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嘛，我当然相信你。” 李铁军忙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只是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李大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笑道：“我这不是看铺里实在忙不过来，要是说了他不高兴走人怎么办？” “这种人，他便是不走，我也会赶他走。只要工钱开得高，咱还愁找不到木匠师傅？” 李铁军无奈道。 李大河点点头，“倒也是。” “但是有一点，二叔，我说过的，咱们盘龙家具的质量必须得保证。” 李铁军正色道。 李大河忙应道：“这点你放心，我一直记着呢，自从发现他偷工减料，他做的东西我都偷偷检查过一遍的。” 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一旁的李桂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二叔你也太老实了，他的活没干好你干嘛给他擦屁股？要么让他返工，要么让他走人不就是了。” 刘明成在一旁中肯道：“二叔就是个老好人，怕得罪人。” “怕什么，咱铁军才是老板。” 李铁军：“好了姐，别说了，二叔也是好心。 还得谢谢二叔细心，不然要是前几批货出了质量问题，咱们损失的不仅是这几个客户，口碑也会出问题。 要知道，这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有人说咱们一句好，别人可能不会在意，但要是有人说咱们不好，那只要听过的，都不会再找我们合作。 不过二叔，你以后要再发现这种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第239章 入股 姚师傅他们走后，李铁军他们并没收工回家，而是继续赶工，等毛子关了安栖的铺子回来一起。 小年头天晚上，毛子便踏上了回盘龙镇的火车。 刘明成特意借了战友的摩托车，凌晨3点左右去车站接他。 一大早，李铁军便召集大家开会。 一个是发工钱。 另一个，就是商量还钱还是入股的事情。 “之前去安栖盘铺子，借了大家一大笔钱。 我是这样想的，第一个呢，就是直接还你们。 第二个呢，钱，我不还，就当你们是入股咱们盘龙家具。 按投入的金额比，每年给你们分红，但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过可以查看公司的账目情况。 今年的利润再加上两个铺子的情况，以及盘龙家具现有的客户资源等，按10万的本，把你们借我的钱按比例算。 比如毛子你当初借我1200，按10万的本就占1.2%。 二叔是2000，占2%。 姐和姐夫是3000，占3%。 我算了下，除开工钱和各项成本，今年总共的纯利将近5万。 当然，年后交货的那几笔还没算。 留2万做流动资金的话，今年能分的利润就是3万。 也就是说，按照比例，毛子可以今年可以分360，二叔600，姐和姐夫900。 不过今年咱们上半年的生意不算好，按现在的趋势看，明年的利润应该更可观。 但有一说一，做生意有赚就有赔，我不能保证咱们每年都一定盈利，这点先说清楚……” 听他说完，李大河一脸懵。 毛子反倒是第一个举手赞成的，“我选入股。” 反正信军哥就对了！ 刘明成看了李桂花一眼，紧随其后，“我们也是。” 李大河看了看众人，犹犹豫豫道：“那……那我也选入股吧。” “二叔，这事儿不急，你还是回去和二婶商量一下再说吧。” 李铁军这话一出，李大河反倒下了决心：“不用商量，就和你们一样。” “那行吧，不过如果二婶不同意，过年前你们随时反悔都可以。” 李铁军特意加了个期限，免得到时候麻烦。 然后给大家发了工钱，又发了对应的分红。 一个个脸上都喜气洋洋。 因为工资提高了，奖金他只发了李大河和毛子。 毕竟两人确实是最辛苦的。 不过毛子说到做到，奖金全都退了回来，弥补小芳卷款的损失。 “行了，收拾一下咱们也回家吧，明年暂定初六开工。” 趁着大家收拾的时间，李铁军又给曾新川和他舅舅打了电话。 这两人今年都没打算回来过年。 毕竟春运车票不好抢不说，回来一趟开销也不小。 曾新川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愿意分红。 舅舅倒是说要和舅妈商量一下。 李铁军自然答应。 至于李大江那份迟来的锦上添花，李铁军叹了一口气，等他回来再说。 最后就是老爷子的那200，他不打算分红给老爷子，不然扯不清，索性加成500，就当给老爷一个大红包过年。 不过爸妈那边的钱，他还是打算照样算分红给他们当养老钱。 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工资加上分红，足有2万3左右，瞬间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第240章 再见肖富贵 “铁军，都收拾好了，今儿个小年，我和你姐夫打算去镇上买点吃的穿的带回去，顺便再把钱存了。” 一说到存钱，李桂花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本是打算亏着自己回来帮兄弟，没想到挣的一点不比自己在外打工少。 关键是不用像在外打工一样受气啊！ 而且还能随时照看家里，佳佳也和她亲了许多。 “行，你们去吧。” 李铁军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毛子，“你也去存钱？” 毛子笑嘻嘻地点头，随即玩笑道：“军哥要不我不存了，把这些钱都投咱盘龙家具，你给我多分点红？” “美得你！” 李铁军笑骂，“去吧去吧，都去，一会儿我自己锁门走人。” 等说完，才发现李长河在一旁没动。 “二叔，你不去吗？” 李大河手捂着衣兜，乐呵呵地摇头，“不去，带回家给你二婶。” 得，他二叔才是名副其实的耙耳朵。 “那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回去？” 李大河纠结一番，捂在衣兜上的手就没放开过，“算了。” 李铁军算是看出来了，他二叔想去，又怕衣兜里的钱不稳妥，毕竟临过年了，镇上人多，小偷也多。 “那要不你看着店里，我存了钱也去买东西，你要买什么顺便帮你一起。” “好啊，你买什么就都帮我也多买一份吧。” “行。” 等李铁军到了信合社，发现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队。 年底了，存钱取钱的人也多。 而且这年头的办事效率极低。 有的等了。 “铁军，这里。” 李桂花把他拉过去排在了一起，李铁军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这时候乡下大多都是这样办事，有人不高兴，倒也没说什么。 存完钱，大家便分开各买各的东西。 等李铁军大包小包地拎起东西往回走时，却不想在车站门口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正是差不多一年半没见的肖富贵。 只见肖富贵一身风尘仆仆，肩上扛着两个蛇皮袋，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肖富贵看到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与难堪，正要别开眼，李铁军却笑了笑招呼道：“回来啦。” “嗯。” 肖富贵闷闷地应了声，垂下头快步往前走去。 李铁军看着他重物在肩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心里对两人的怨恨已经消散一空了。 明明见到肖富贵如今的落魄不堪，他该觉得解恨的。 但丝毫没有。 他的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忍不住感叹：这样的肖富贵，何尝不是前世的自己？ 这一刻，李铁军才意识到，自己与肖富贵，已经不是一个层面的了。 或许一开始之所以耿耿于怀，不过是因为自己拥有的太少，才会计较得太多。 而当自己拥有了更多更有价值东西，才会发现，计较那些对自己来说，除了浪费时间精力，没有任何意义。 “二叔，买好了，走吧，回家。” 叔侄俩一人一背篓，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李大河人逢喜事精神爽，木讷的他第一次占了主场，热情地和认识的人寒暄，甭管熟不熟。 第241章 有儿子撑腰 李铁军算是在他二叔身上悟出了一个真理：男人的底气来自钱！ 当天晚上，李铁军便把属于李大山和吴开凤的那份分红给分了。 “爸，你借我的4100，我就按4%的分红给你算，另外给妈0.5%……”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山瞪着眼打断。 “算什么算？你老子我还会贪图你那点儿分红不成？” “爸，不是那么回事儿，亲兄弟明算账，咱该算还得算，再说算清楚也没说以后你不能给我啊。” 李大山想了想道：“那借你钱的其他人怎么说？” “除了舅舅说考虑，三叔还没回来，其他人都选择分红。”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诺，这是爸的1200，妈150。” 吴开凤当即撇嘴，不满地数落道：“当初你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妈你别着急啊，这只是你的分红，以后每年都有，这1000，是儿子孝敬你的。” 李铁军说着又推了一千过去，“这一年妈你一个人撑着家里，着实辛苦了。” 吴开凤看着面前一张张百元大钞，顿时眉开眼笑。 李铁军说完，又递了1000给李大山，“爸，这是孝敬你的。” 李大山乐呵呵地收了钱，然后不满地看向正咧着嘴数钱的吴开凤，“你给你妈那么多钱干什么？她一天天在家里也不用花费。” “爸，不管花不花费，那也是妈应得的。” “就是，铁军说得对，这是我应得的!” 吴开凤瞪了他一眼，乐滋滋道。 “行，你现在有儿子撑腰，惹不得了。” 李大山虽然嘴上这般说，倒也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他加上工钱可比吴开凤多多了。 接下来几天，大家开始做过年的准备。 按理家家户户都要吃团年饭，李家三兄弟向来是三家轮流团。 老爷子发话，等李大江回来一起团。 李大山李大河两兄弟自然没意见。 这天，李铁军正拔鸡毛呢，小卖部的喇叭通知让他去接电话。 电话是舅舅打来的，告诉他也决定拿分红。 不是与舅母商量的结果，而是因为知道曾新川也是拿分红。 李铁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反正他不会亏了大家就是了。 他在这边接电话，那边一群嗑瓜子儿摆闲龙门阵的妇人些正对着他评头论足。 “哎哟，别说铁军这一年不见，长高了不少呢！” “可不是咋的，人也俊了。” “关键不仅人俊，人家还能挣钱呢！” “那可不，要说全村上下的小年轻，就数铁军最出息。你就说那肖富贵吧，打工一年多，灰头土脸地回来，听说一分钱都没拿回来，他妈见天儿躲屋里哭呢，今儿个出门我看她眼睛都还是红的！” 等李铁军挂完电话出来，顿觉尴尬无比。 正想装作没听到径直离开，那些妇人哪里会如他的意？ “哟，铁军，打完电话了？” 李铁军点点头，“对，你们聊，我家里还拔着鸡毛……” “别啊，快和婶儿说说，今年你发了多少财？有一万没有？” “对对，快跟咱们说说。” 第242章 搞对象了没 见妇人们一个个拉长脖子等着他回答，连旁边打牌的几个男人也都伸长了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李铁军只得无奈道：“真要有婶儿说的那么多就好了。可我这房租人工样样都是开销，可能还比不了他们出去打工挣得多的，也就胜在离家近，方便。” 但是很显然，这番回答并不能让大家满意。 “铁军，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都不说实话，咋地，怕咱们找你借钱啊？” 姚大刚在一旁起哄道。 “就是，我们可都听你妈说了，你那家具生意那是做得红红火火，怎么可能不挣钱？” 李铁军面色微僵，没想到这话竟然是他妈传出来的。 苦笑道：“没说不挣钱，但也没你们想象中那么挣钱，毕竟我那开销实打实摆那儿呢，我妈……那不是怕大家笑话嘛，就夸大了些。” 回头一定得好好叮嘱他妈，这话以后绝对不能再传了。 其实分红那天，他都叮嘱了的。 这话应该是分红前传的，不然可能更多。 李铁军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郁闷。 农村多的是怕你富嫌你穷，捧高踩低的人。 “要我说，怕不是夸大，而是少说了吧？真要挣得少了，你能把桂花两口子都叫回来帮你？还有你二叔……” 宋婆子在一旁羡慕嫉妒恨地嘚啵嘚啵，一旁的陈桂香看不过眼了，出声制止道：“哎呀行了行了，人家铁军不想说就不说，你还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问问怎么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 “那你怎么不说你家今年挣了多少？” 宋婆子立马哑口无言。 一看问不出来啥，有那脑子转的快的立马又道：“铁军今年多大了？有17了吧？” 李铁军笑着道：“对，刚过。” 其实他的生日，正是和红姐ktv喝酒那日。 想到红姐，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也仅此而已。 他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种刻骨铭心的恋爱感觉了。 或许，这就是成长。 “哎哟，那是吃18的饭了呀，大小伙子了，搞对象了没？婶儿给你说啊，我娘家有个侄女，和你同年，也是18，人又高又白，可好看了。” “婶儿这也有好人选，你嫂子家的亲妹子，虽然年龄比你大点，但女大三抱金砖，你不吃亏的。” “那你要这样说，我家菊花不是更好，马上就15了，又是一个村儿的，知根知底……” 李铁军再也绷不住，忙道：“算命的说了，我不宜早婚，会破财。那什么……婶儿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人怎么喊，麻利儿地跑了。 大年廿八这天，李家大房团年。 因为吴开凤不擅厨艺，以往大房团年都是周慧娟帮着主厨，这两年则是李铁军自己亲自上阵。 吴开凤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心疼得不行。 张口就想骂咧两句，但一想到如今她还得靠着儿子分红孝敬，只得闭了嘴。 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大江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老爷子最是高兴，“快去洗漱，马上敬了祖宗就吃饭。” 第243章 妇人插什么嘴 三家人合在一起，安排了两桌。 男人喝酒一桌，女人孩子一桌。 李大山三兄弟一年未见，自然亲热。 几杯酒下肚，开始听李大江讲起外面精彩的世界。 李大山李大河两兄弟听得津津有味。 老爷子也不遑多让，在一旁感叹道：“还是得多出去走走，这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 一句大实话得罪两个儿。 李大江忙道：“那也不是，你看铁军虽然不出去打工，但不一样把家具生意搞得红红火火？打工到底受人气，当老板就不一样了。” 这话李大山爱听，喝了酒也不谦虚了，骄傲道：“可不是，我们家铁军那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和家具城的老板都同桌吃过饭喝过酒的。” 李铁军很想说，不过是一场答谢宴。 也没同桌，他还不够格。 但想到他爸高兴，也就随他去了。 话题转到李铁军这里，老爷子也欣慰地转了过来：“是，铁军这孩子是真不错，今儿还有人向我打听呢，说有合适的介绍……” 李大山似乎这才想起他儿子该谈朋友了。 李铁军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忙道：“爷，你身体不好，吃点这个鱼肉补补。” 老爷子自从摔了一跤，身体情况就急转直下，到底是年纪大了。 李大河忙道：“对，爸，这个蹄子也可以，炖得软和。” “好好好，别都顾着我，你们也吃。” 老爷子很受用，儿孙孝顺，他还有什么遗憾的？ 李大山看向李大江，沉吟道：“大江啊，爸这个身体情况，你明年还出去吗？” 李大江一时之间沉默了。 隔壁桌的毛淑珍一听这话，顿时按捺不住了，“大哥这话说得，大江不出去挣钱，咱们三房这一家子吃啥喝啥？这不还有一个一张嘴只会‘饿饿饿’的呢。” 毛淑珍逗弄了下怀里一岁多的庆明，半开玩笑道：“要不，让大江也到铁军的家具厂上工去？工钱也不用比着二哥来，和桂花他们一样就行。” 毛淑珍的算盘打得很好。 这一年她一个人拖着两个孩子还得累死累活地干地里的活，还不如二房那个不下蛋的过得舒坦。 老大老二每次回来不是肉就是鱼，农忙还回来帮忙，就她一个又当爹又当妈，下地还得顶个男人用。 之前铁军就用她家大江不会木工顶了回来，现在看他还能怎么说。 毛淑珍这话一出，老爷子和李大江都有些意动。 唯独李大山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 一群大老爷们儿商量事儿呢，她一个妇人插什么嘴？ 不过到底是弟妹，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绷着张脸。 李铁军淡笑着挡了回去，“三婶误会了，姐姐姐夫只是暂时帮我，等明年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意做。” 李大山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这事儿还在谈，没成呢，想等成了再告诉你们。” 李大江在一旁追问道：“是什么生意？” “油漆。” 这个话题算是到此为止。 毛淑珍很不高兴。 恰巧庆明手里正在吮吸的猪皮肉掉地上，哭闹了起来，她当即一巴掌呼了过去。 第244章 团年 “还吃什么吃？吃个屁！你爸要挣不来钱，咱们一家都得喝西北风去！” 毛淑珍明显是借题发挥。 顿时，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爷子不高兴道：“孩子要吃，你给他夹就是了，打他干什么？” 李大河满眼心疼地看向哇哇大哭的庆明，却又干巴巴地不好开口。 李铁军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行了，孩子哭成这样，你还不赶紧抱出去哄哄？” 李大江发了话，毛淑珍拉着脸把庆明抱出去了。 “她这是跟我闹别扭撒气儿呢，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喝酒喝酒。” 李大江一番话圆场，但到底没了刚才那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氛围，李家第一场团年宴草草结束。 晚上，就着中午的剩菜剩饭，又添了两个素菜，大家继续一起吃。 李家几兄弟继续边喝边聊。 这次毛淑珍没闹，吃完就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李家几个男人一直喝到很晚才结束，周慧娟留下帮吴开凤一起洗锅刷碗。 趁着屋里只有老爷子和兄弟三人，李铁军把事先准备好的钱拿出来递给老爷子。 “爷，这是你之前借我的，我添了点一起还你。” 老爷子不收，生气道：“还什么还？说了给你的就是给你。” “爷，你就收下吧，我这不是赚钱了嘛。” 李铁军直接把钱推到了老爷子面前，然后看向李大江，把还钱和分红两种情况说了下。 李大江第一时间不是问具体情况，而是看了李大河一眼道：“二哥咋弄的，我就咋弄。” 李大河挠了挠脑袋，实诚道：“我也是看明成他们都是拿的分红，就跟着拿的分红。” “那我也拿分红吧。” 李大江拍板道。 “行。” 李铁军点点头，然后掏出300块递给他，“幺叔，这是今年的分红。你放心，只要盘龙家具有盈利，分红就一直都有，但先说好，我不保证每年都一定会盈利。” 李大江笑了笑道：“咱们亲叔侄，铁军你办事，我还能有不放心的？” “呵呵，亲兄弟明算账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李铁军道，随即又对李老爷子解释道：“爷你那钱我就不弄分红了，一来不好分，二来也省得将来麻烦。” 李铁军点到为止，大家也都明白。 李大江赞赏道：“铁军这当老板了就是不一样啊，考虑事情有条有理，做事也周全。” 李大山满脸笑意地谦虚道：“他需要学的地方还多着呢。” 大年廿九李大河家团年。 也只有兄弟三家。 周慧娟主厨，李书兰还是一如既往的烧火丫头。 大年三十这天，李大江家团年就热闹了。 因为毛淑珍的娘家离得不远，所以每年团年她娘家兄弟也都是一起，得坐上四桌。 有毛淑珍的娘家人帮忙，李铁军和李书兰也都乐得清闲。 不多会儿，毛淑珍的大哥组织了牌局炸金花。 “铁军，一起来啊。” 李铁军连连摆手，“我不会，你们玩儿。” “这个又不难，就比个大小，一起来嘛。” 毛淑珍的大哥热情招呼道。 “算了大舅，我对这个真不感兴趣，你们玩儿。” 第245章 去大医院看 说话的时候，正好见李书兰提着个菜篮子出来，李铁军忙道：“书兰，去坡上摘菜吗？我帮你。” 说完不等李书兰回话，便推着她拐出了坝子。 前世见识过太多打工辛苦一整年，过年牌桌输精光的人。 还有不少人因为打牌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所以他一向不沾牌局。 “哥，别人都喜欢打牌，你怎么这么怕打牌啊？” 李书兰在一旁笑着道。 “不是怕打牌，是怕上瘾。” 虽然他头脑很清醒，但对自己的自控力并不是那么自信。 他不相信那些一开始输得多的人不会想到自己输光了会是什么后果，只能说赌徒心理太吓人。 “哦。” 李书兰应了声，没再说话。 “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太高兴？” “我才没有呢，不高兴的……另有其人。” “谁？二叔？” 李书兰没吭声。 显然是他猜对了。 “为啥？” “还能有啥？看到人家有儿子眼馋呗。” 李书兰没好气道。 “要我说，有儿子有什么用？这要不争气，像肖富贵儿那样，还不如女儿呢！” 李书兰撅起嘴巴道。 李铁军直接给了她个爆栗，“你都初中生了，怎么还人云亦云？再说了，肖富贵只是暂时落魄，没准儿哪天人家就发了。” 他还是算了解肖富贵的，那人不是个轻易就被打倒颓废的。 “反正我就没觉得儿子比女儿强多少，儿子能做的，咱做女儿的也能做！” 李书兰气哼哼道，随即反应过来，忙道：“哥，我不是说你啊，你很厉害，是大家的楷模，嘿嘿。” 李铁军只是不会跟她计较，笑了笑道：“你说得是没错，只是二叔他们那一辈人的思想就是那样，改变不了的。” 李书兰撇撇嘴：“改变不了又怎么了，那就接受现实啊，难不成他还敢和我妈离婚再找一个不成？” 李铁军皱了皱眉头，轻斥道：“不许胡说。” 前世二叔肯定不会，但这一世，还真不好说。 男人一旦有了钱，很多东西都会变化。 他不想自己带来的改变，影响到李书兰正常的人生轨迹。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这么多年没孩子，或许是身体原因？” “他们不是去看过医生了吗？” 李书兰不解道。 “镇上的医疗水平有限，而且他们看的多是偏方，现在手上有余钱，其实可以去大一点的医院，比如市里或者安栖看看，你觉得呢？” 李书兰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道：“嗯，等我回去就和我妈说，让他们去大医院看。” “不怕他们以后有了亲生的，对你就没那么好了？” “这有什么？我都这么大了，又不需要他们怎么照顾。真要生个弟弟妹妹，别说他们，我也稀罕呐！” 李书兰笑得明媚。 李铁军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落寞。 到底还是个孩子。 “你也别想太多，看医只是第一步，具体能不能好，还不知道。” 按他推测，这事儿多半是二叔身体的原因。 若是能医，皆大欢喜。 若是不能，二叔也能死心，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第246章 儿子总得有一个 转眼就是大年初一，一样的压岁钱，一样的祭拜。 不过这次，老爷子没有去年那般壮志雄心了，反而有些萧瑟。 大概是身体每况愈下，他觉得自己离老婆子不远了。 祭拜完，李铁军一家就动身前往刘明成家。 按理初一是不走亲戚的，但碰巧的是，刘明成是大年初一的生日。 李铁军没有跟着李大山夫妇直接去刘家，而是半路拐道去了镇上，他打算去店里给大家打电话拜年。 村里小卖部也能打，但那里完全没有一点私人空间。 尤其是这两天，大家扎堆儿在那里聚集。 打牌的打牌，看热闹的看热闹。 小孩子有了压岁钱，第一时间也是去光顾小卖部的生意。 到了店上，他按照自己整理的客户信息表一一打电话拜年，就简单几句吉利话，没多说。 不过还有好些留的也是铺面的电话，没有人接。 给客户打完，他又给供应商一一打了电话。 琢磨着等初六一过，该上门拜访的还是得上门拜访。 打到最后，他看到红姐家的电话后，犹豫了番，还是打了过去。 “喂？” 红姐微沙的声音传来。 李铁军顿了顿，“红姐，是我，李铁军，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过年嘛，就想着给大家打个电话拜个早年。” “你倒是有心了。”红姐笑了笑道。 “我本还想着你可能回老家了，没想到你还在安栖。” “老家啊，不想回。” 明显听出红姐语气中的低落，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了几句吉利话后，李铁军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不属于自己的，他已经学会放下，不惦记。 再惦记，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打完电话，李铁军又买了些玩具和吃食，这才赶往刘明成家。 许是多了父母的陪伴，佳佳这孩子开朗了许多，和他也亲近了不少。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刘明成的父母都是本分的，只是刘母身体有点不太好。 吃完饭，大家又聊了会儿天，下午三点多，便动身回家。 路上，吴开凤不满地碎碎念，“我们都带了那么多礼过去，你又买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有点钱就臭显摆，还让我不许到处说！” “妈，我那不都是给佳佳买的吗？”李铁军无奈道。 “一个女娃子，有什么好稀罕的？跟你二婶一个德行！” 李铁军沉下脸，“妈，大过年的，我不想和你说这个。不过别忘了，你也是女的。” 李大山在一旁道：“好了，佳佳就算是女娃子那也是铁军的亲外甥女，送点东西有什么？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催催桂花赶紧跟明成再生一个。” 很显然，李大山的想法和吴开凤是一致的。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 “怎么生？都不允许。” “交罚款不就是了？现在不像以前管得那么严，反正他们现在能挣钱，罚款该交就交，儿子总得有一个。” 李铁军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过前世他的确是有个外甥就是了。 第247章 计划 一家三口到了村口，小卖部这会儿正热闹着。 摆了三张桌子全是打牌的，还有不少站边儿上看热闹的。 连他二叔李大河也在。 至于三叔李大江，自然是在牌桌子上。 “哟，大山回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然后大家便热情地拉了李大山去打牌。 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忙上前扒拉李铁军，“铁军也来两把。” “不不不，你们玩，我不会。” 李铁军敬谢不敏。 那几人却更热情了，“不会我们教你啊，前三把不算钱，怎么样？够意思吧！” 其他人见此也全都跟着起哄。 “来嘛铁军，你一个大老板不会打牌可不行，多不合群。” “可不是咋地，大家也就玩玩儿，输赢还是其次，主要是开心。” “对啊，大过年的，不兴扫兴啊！” 李铁军知道他们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兜里有钱，又是新手，想从他手里赢钱。 可惜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当即拒绝了。 等他走后，那几人不满地在背后暗啐，“切，还说什么挣大钱了，结果跟肖富贵儿那个穷屌一样，连牌桌都不敢上。” “你没听人说过么，越有越抠，我看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李铁军快步走远，没太把这些当回事儿。 农村人，其实攀比心很严重。 以前大家淳朴，那是因为收入差距不大。 但自从有人出去打工挣了钱，贫富差距加大，捧高踩低的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他要去计较，那真是计较不完，自讨苦吃。 大年初二，他开始拟定今年的计划。 先是家具厂这边，总的来说就分两块。 一块销售，一块生产。 销售这边，暂时安栖铺子接单和毛子跑市场就够了。 不过小芳卷款跑了，他还是得招人，而且最好招两个，互相监督着，免得一人独大，也能将毛子解脱出来多跑业务。 生产这边，现在的房子已经有点小了，虽然又用棚子搭了两个库房，但总归结实。 不过现在也不知今年生意如何，扩建的事情他还是想缓一缓，到时候直接拆了重盖，顺便好好规划一番。 倒是木工师傅这边，今年他打算把自己解放出来开发新款，把重心从儿童家具这边转移出来。 那只有二叔一个肯定是不够的。 姚师傅不能要了。 那个杨师傅他看着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长期做。 六斤上手还是比较快的，再练个一年说不定就能当熟手了。 到时候看二叔愿不愿意收他当个徒弟。 不过还是得再招人才行。 至少1-2个。 至于开发新的家具，他也已经规划好。 还是从成本最低的椅子开始，主打舒适和厚重。 然后再发展到实木沙发，实木床和衣柜书柜等，走配套路线。 家具的事情整理完，接下来就是油漆代理这个。 他不想放弃。 明知是必定赚钱的项目，放弃就太可惜了，还是要再争取争取。 接下来，无事可做的他开始死啃那些其实他并不擅长的书。 比如公司管理，财务，销售…… 这些书，都是他从夜市上一点一点淘回来的，但是之前实在太忙，根本没时间看。 第248章 不想跟着师傅干了 转眼就到初六。 盘龙家具正式开工。 相较于去年的冷清，今年要热闹许多。 李大山还特意多买了一挂鞭炮，最响的那种。 开工第一天，李铁军没安排大家干活，而是简单地整理收拾，然后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这才开始分配每个人的活计。 李大河仍然是主力，负责儿童桌柜和实木椅子。 杨师傅则主要负责儿童凳子。 已经和他谈好了作为盘龙家具的正式员工，不过用工合同李铁军还没整理出来。 六斤还是照样打下手，而且还说好了拜李大河为师。 这事儿李铁军也是随口一提，结果两人一拍即合，一个愿意收徒，一个愿意拜师，皆大欢喜。 刘明成仍然主要负责押货送货收尾款，然后辅助他一些经营管理上的工作。 李桂花则是采购和财务，外加协助李大山准备大家的伙食。 开年后，老爷子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李大山在家待不住，便也一起到了镇上。 至于毛子，李铁军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家具城要大年十五以后才开门。 到时候他仍然是负责安栖铺子的零售和客户开发，所以招人的事情李铁军仍然是交给了他。 至于李铁军自己，则是先把该拜访的人都拜访了，再谈其他。 帮过他的林业局副局长，还有那位林副县长，肯定是要拜访的。 至于人家见不见，收不收礼，那就另当别论了。 彭志民那边，他和李大山还有李桂花夫妻也特意跑了一趟。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 如今彭志民续娶了，关系不如从前，所以李铁军备的礼也比往年厚了很多。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还得再招个木工。 只是李铁军没想到招人的风声还没放出去，姚师傅的徒弟小杨就找上了门。 “李老板，新年好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小杨态度挺好，又大包小包的礼品拎着来的，李铁军自然也是笑脸相迎。 互相寒暄了几句后，小杨进入正题。 “我想着你们应该快开工了，就过来看看，你看……你们这还招人不？” 李铁军委婉拒绝道：“杨哥，我们倒是也招人，但我们招长期工，不招短工了，工钱也没去年那般高。” “长期工我也可以啊。” 小杨立马道。 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知道我手艺还不到家，我可以不要求工钱的，李老板你看着给就是。” 李铁军有些无奈道：“你来我这边，姚师傅知道吗？” 小杨脸色变了变，随即满脸纠结道：“李老板，不瞒你说，我……我不想跟着师傅干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变了。 这年头欺师灭祖的行为，名声会臭遍整个乡邻的。 “为什么？” 李铁军皱眉问道。 小杨索性豁出去了，一股脑道：“我师傅那个人，总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教我的时候总喜欢留一手不说，每次带我出去干活，都会克扣工钱，只给我一点零头。” “去年在盘龙家具也是？” 小杨委屈地点点头，“每次我领了工钱，转头他就收走了，一个月只给我留50。” 第249章 背信弃义 李铁军思量一番，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立即答应。 “这样吧杨哥，我考虑一下，三天后再给你答复，你看行吗？” 小杨忙笑着点点头，“行，李老板你慢慢考虑，反正你要是还雇我，我肯定会好好干活的。” “那这事儿就先这样，东西你也领回去，心意我们领了，你来给我们添一份人气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不不不，哪有送了礼还拎回去的道理。” 小杨连连推辞。 “杨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礼一看就不便宜，你家也不宽裕，我们也不太用得上，但你放心，这事儿和我用不用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在李铁军的极力说服下，小杨终究还是拎回了价值不菲的礼品。 临出门时，他欲言又止。 毛子在一旁看得着急，“杨哥你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军哥最是好说话了。” 小杨看向李铁军，李铁军笑了笑道：“是啊，杨哥你不必顾忌，想说什么说就是。” “那……那我说了啊，就是……其实我师傅他，想自己单干。” “啊？” 李铁军不明所以，“姚师傅不一直都是自己单干？之前在我们这里也只是临时帮忙，不影响的。” 所以有什么问题？ “哎呀，不是那个意思，是……是他想把盘龙家具的东西自己做来卖。” 这话一出，毛子第一个就愤怒了。 “他凭什么？！” “是啊，他怎么能这样？这可是铁军想出来的！”李桂花愤愤不平道。 李大河叹道：“他要真这样，那就太不讲究了。” 李大山直接怒道：“他要敢做，我就全给他砸喽！” 小杨一脸为难道：“我也劝他了，可他不听，说……说是这东西谁也没规定只能你们盘龙家具做，那就谁都可以做。” 李铁军点点头，“他说得是没错。” 所以，还是得加紧商标注册。 “铁军，你糊涂啦？竟然还帮着他说话，他就是个偷！” 刘明成忙拉了李桂花一把，“行了，铁军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别跟着瞎起哄了。” 李铁军看向小杨，“杨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事儿。” “你们……别觉得我背信弃义小人行径就好。” 小杨低下头道。 “杨哥，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背信弃义的是你师傅，关你什么事儿？”毛子直接道。 “是啊，杨哥，这事儿不赖你，是姚师傅不义在前。” 送走小杨后，李铁军忙回房在备忘录上添上了商标注册这一项。 今天要不提起，他真又搞忘了。 午饭的时候，他向大家征询意见。 “小杨这个人，你们觉得能用吗？” 李桂花率先道：“之前看起来倒是蛮老实的，干活也实在。” 李大河附和地点点头，“倒是不像他师傅那般偷奸耍滑。” “但要真用了他，姚师傅闹起来怎么办？” 刘明成在一旁提醒道，“到时候我们有理都变成没理了。” 李大山忙道：“那就不用，我还不信了，这十里八村儿就剩他们两个木匠了。” 大家意见不同，李铁军索性放一边。 大年初十一过，毛子就坐大巴去了安栖。 不是他不想坐火车，而是春运这段时间，短途取消了。 第250章 吴老三 李铁军最终还是决定留下了小杨。 一来小杨说的基本属实，二来他也算是熟手了，上手更快。 十四这天，毛子打来电话。 “军哥，我这边有好几个想来咱们铺子上工的，到底选哪个我也不知道，要不等你上来挑？” 自从出了小芳卷款跑这事儿，毛子对挑人这事儿就犯怵。 “你小子行啊，这才上去几天，就把人都招来了？” 李铁军笑问道。 “这不是骆大爷出的主意嘛，他说我们不用去那啥人才中心那么麻烦，直接在附近贴几张招工启事就行了。我寻思这法子可行，便在周围贴了十多张，而且在我们出租屋那边几个小区周围也贴了，嘿嘿。” 李铁军汗颜。 差点都忘了这年头没有城管，电线杆儿到处都可以贴小广告啥的。 “这事儿办得不错，记你一功，你跟骆大爷也说一声，等我上去请他喝酒。” “我都已经请他喝过啦，嘿嘿。” “那就再请他喝一顿，回头我再给他带点腊肉香肠下酒。” “好嘞！那军哥你啥时候上来？” 李铁军沉吟道：“明儿得回老家一趟，后天吧，你让有意愿的等十七十八来铺上面谈吧。” 十五这天，老爷子让大家回去吃顿团圆饭。 因为李大江马上又要出去打工了。 “铁军回来啦。” “三婶。” “欸，春霞，把你爸给你买的大饼给你铁军哥也分一个。” “不用了，三婶。” 李铁军忙快步往二房走去。 自从提了分红那事后，也不知道李大江跟毛淑珍说了什么，毛淑珍也不闹了，对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倒搞得他有点不自在。 团圆饭算是吃得其乐融融，除了李书兰不高兴又被拉着当了半天烧火丫头使。 李家几爷子喝着小酒侃着大山，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肖富贵头上。 “听说那小子今年不出去打工了，去镇上帮吴老三干预制板去了。” 李铁军听到吴老三这个名字，心中咯噔。 吴老三是盘龙镇的名人，尤其在之后的十多年里，成了盘龙镇的首富。 最巅峰的时候，他在镇周边弄了一块地，修了几栋小别墅。 别墅不卖，全送人。 但没人知道，他早期的资源，是抢劫得来的。 这事儿后来暴露还是因为联网后，被共同作案人交代出来，补办身份证时被抓的。 而在他被抓之前，看似是干预制板，干砂石等建筑材料的，其实是走的黑白两道。 因为上头有保护伞，所以无人能动他，连带着周边几个镇建材生意都只能他一个人做。 当然，他成为首富最主要的原因，是由此从村镇银行借贷了不少钱出来。 最后婚一离，钱不还了，成了老赖。 当然，一点没影响他的潇洒生活，直到因为抢劫的事被跨省抓捕。 紧跟着就接连爆雷。 但即便如此，也只判了十年。 在里面依然享受年薪百万踩缝纫机的生活。 肖富贵前世的生活轨迹和吴老三一点交集都没有，却不想这一世竟然走到了一起。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走上那条道。 不过，人各有命，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 第251章 成家立业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就拎着事先准备好的腊肉香肠还有半边猪头肉，到县里坐大巴上安栖去了。 临走前，刘明成问他姚师傅那边如果真的把他们的凳子做出去卖怎么办。 李铁军让他先不用管，但商标注册这件事让他有了十足的紧迫感。 大巴车从县里到安栖需要4个多小时，等他再从车站辗转到出租屋已经半下午了。 知道骆大爷今天休息，所以他提前就让毛子邀请了骆大爷晚上到出租屋吃饭喝酒。 酒是老家带的纯高粱酒，口感算不上多好，但够烈够劲儿。 骆大爷也正好就好这一口。 菜是李铁军自己烧的，凉拌猪头肉，外加香肠和油酥花生，下酒刚刚好。 热菜也有，就两荤两素一个汤，齐活。 “嘿，军小子你可以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骆大爷逮着李铁军一顿猛夸，惹得毛子在一旁偷笑：“大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不是夸女人的吗？” “怎么就不能这样夸男人了？” 骆大爷瞪眼，理直气壮道：“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 “是是是，大爷你说得对。” 毛子不敢和他争辩，连声附和。 李铁军暗笑，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骆大爷经常被怼的。 “奥哟，这味道也不错啊，不比馆子差！” 骆大爷喝得高兴，吃得更高兴。 到底是老年人了，明儿还得上班，李铁军压着量没让他多喝。 等骆大爷吃饱喝足，便拎着腊肉香肠送他回家。 “死老头子，还知道回来啊！” 骆大爷的老伴儿一边开门，一边责备道。 李铁军忙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把手里的腊肉香肠递上。 大娘忙热情地迎他进屋，实在推脱不过，他只得扶着大爷进了屋。 安顿好大爷后，大娘递上来一杯热水。 “来，小李，喝杯水。” “谢谢大娘。” “嗐，说啥谢谢，要说也该是我谢谢你，我家老头子啊……” 大娘滔滔不绝吐槽了骆大爷半天，李铁军面带微笑安安静静地听着，不时附和或者替骆大爷找补一下。 大娘越看他越喜欢，“小李啊，你耍朋友没得？” 李铁军暗道不好，忙道：“我现在只想专心做事业，不想那些。” “那哪行？成家立业成家立业，那得先成家才能安心做事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个……” 李铁军一时间无言以对。 “大娘跟你说，大娘可认识好些个优秀的小闺女，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大娘，那什么，大娘，我先走了啊，再晚一会儿就赶不上公交了。” 李铁军忙逃也似地离开了。 出门后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怎么了，这段时间遇到热衷给他做媒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 但他现在真的一点那个想法也没有。 尤其是在看到红姐那一幕后。 想到红姐，李铁军面色暗了暗，随即甩甩头，快步往公交站走去。 第二天一早，他便和毛子一起到了铺子上，面试了几个想来上工的人。 一上午来了五个，但李铁军都不太满意。 要么长得太出挑一看就干不长，要么性格太内向确实不太适合干销售。 第252章 商标 “下午还有吗？” 李铁军问道。 “我也不知道。”毛子摇摇头，“不过之前有好几个看起来还不错的都还没来。” 李铁军想，那些应该本来也不愁找工作的，或许已经找到了。 “这样吧，下午我得跑一趟工商局，要是有人来应聘你就让她明儿早上再来。” “好的军哥。” 李铁军跑到家具城所在的区工商局，结果窗口人员一听他是外地的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没法，他干脆跑到安栖市工商局去问。 工作人员得知他的来意后，直接让他坐一边等。 李铁军有点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这年头可不是网络发达的后世，更没有什么投诉通道。 既然让他等，应该就还有下文，总好过直接打发他走。 就这样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大厅里跑进来一个人，满脸笑容地和办事人员打招呼。 那办事人员直接朝李铁军指了指，“就他。” 那人立马热情地走过来，“不好意思，久等了。” 李铁军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起身回应了对方。 几句话后，他终于弄明白了。 这人是专门经营商标注册代理业务的。 得，绕了一圈，就是不能直接办，还得从外边儿绕一圈回来。 早已过了愤青年龄的李铁军只得从善如流地跟人走了。 “李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是打算以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注册商标呢？” 那人笑容可掬地询问道。 甭管怎么说，虽然多花钱，但服务确实不一样了。 得知李铁军还只是个个体户，那人建议他最好以公司名义注册。 “其实我们也代理公司注册服务的，非常便捷，只要你签一份委托书，便不需要你一遍又一遍地跑工商跑税务跑银行……” 尽管对方说得口干舌燥，李铁军还是婉拒了。 他没想过把公司注册在安栖。 太远，太大。 让他心头发虚。 最后只留下对方的电话，说了声考虑一下便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又面试了好几个来应聘的。 最终选了一个圆脸活泼初中文化的女子，和一个文静的高中文化女子。 两人一动一静，刚好互补。 高中文化那个，还能帮他整理整理账目。 给两人定了个一个月的试用期，试用期后再签正式用工合同，然后就通知两人明天开始上班。 两人临走前，他又特意嘱咐了一句，让她们都带好身份证或者户口本，明天上班前先复印一份留档。 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毛子从头到尾都很高兴，总算招到人了。 李铁军斟酌一番道：“你先别顾着高兴，我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商量啥？军哥你直接做主就是了。” 毛子大大咧咧道。 李铁军笑着道：“我要直接做主把你的业务提成都取消了，你也乐意？” “啊？这个……” 毛子眼珠子骨碌一转，“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心里会有点不得劲儿，嘿嘿。” “我要跟你商量的就是这事儿。不过不是取消你的业务提成，而是想让你把业务提成分一部分出来，给新来的销售员……” 第253章 员工管理手册 “不是取消啊，那没问题！” 毛子松了一口气，爽快道。 “真没问题？分完也行？” 李铁军笑着打趣道。 毛子的笑容僵在脸上，无奈道：“军哥，你就别洗我脑壳了，直接说怎么分吧。” 李铁军也不再玩笑，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说出来。 简单地说，就是毛子统管销售，铺子里新招的两个店员也在他的管辖之内。 也就是说，毛子相当于盘龙家具的销售经理。 相对应的，铺子里的销售提成，七成给销售店员，剩下的三成则仍然归毛子。 毛子一下就乐了。 反倒有些不好意思道：“军哥，那你这么说，我不反倒还占便宜了嘛！” 以前只有自己销售的算提成。 现在连别人的销售也有提成。 李铁军笑着道：“是占便宜，不过这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占的。首先，你得把她们两个的销售业绩都提起来，其次，她们的言行态度，账目记录等，你都得监督到位。” “啊？感觉责任有点重大，我怕我弄不好。” 毛子挠了挠脑袋，有点打退堂鼓。 “放心，你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李铁军忙给他打鸡血。 毛子还是有点犹豫，李铁军只得道：“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能胜任，你总不能让我天天不管生产守在安栖吧？” “那……那行吧，我先试试。” “行！放心，不会很难的，一会儿我再整理个员工管理手册给你，照章办事就行。” “好吧，那军哥你先忙，我去做饭，正好昨儿个饭菜都还剩不少，热一下就行。” 毛子主动揽过了做晚饭的活，李铁军也没推辞，而是开始整理员工管理手册。 好在他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琢磨这个问题，从好几本书里摘抄了好些条款，只需要从中挑选一些适合的就成。 “军哥，吃饭了。” “好。” 李铁军将整理好的条例放一边，两人就着昨日的剩菜开吃。 “军哥，我看你带了好多腊肉香肠，是不是还要送给红姐？” 毛子一边吃，一边问。 李铁军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这才道：“是有这个打算，就是不知道她在不在。” “在的吧，昨儿还看到她到铺子上呢，她们也新招了一个。” “是嘛，那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吃完晚饭，李铁军拎着腊肉香肠出门，坐上了到红姐家的公交车。 一直拎着到了她家小区，从另一边看到她家亮着的灯，他这才将腊肉香肠放到了门卫处。 而后到不远处的电话亭拨通了红姐家的电话。 “喂？” “红姐，是我，铁军。” “是你啊，回来了？” 红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暗哑中带着几分慵懒。 “对，回来两天了，我从家里带了些腊肉香肠来，放你门卫室了，一会儿麻烦你记得拿一下。” “干嘛放门卫室？你直接给我拎上来呗，家里的房号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了，不方便。” 红姐那边顿了顿，“干嘛？还和我生分了。” “没，红姐，公交车来了，我先挂了，你记得一会儿去拿。” 第254章 带人打上门去 回程途中，李铁军望着窗外五彩缤纷的霓虹灯，脑海里没有红姐，只有踌躇满志。 他得让他的盘龙家具，在安栖站稳脚跟。 接下来几天，毛子带着两个新招的店员熟悉铺子上的事宜。 李铁军则是把精力放在了寻找合适的油漆铺子上面。 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也并不想把姐姐和姐夫完全捆绑在盘龙家具一起。 跑了一上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 他不死心，吃完午饭继续往周边跑，别说，还真让他找到一处合适的。 是一处拐角的餐馆门面，卷帘门上正写着转租。 虽然位置离油漆铺子集中的街道隔了两条街，但拐角一边就是大道，另一边则是临近其他建材和五金街道。 李铁军抄下电话号码，去附近的电话亭给对方打了电话。 结果房主住得较远，让他等个把小时，或者明天再约。 李铁军自然选择等，他跑这边公交车都得坐一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索性和小卖部的老板聊了起来。 这一聊，才知道那家餐馆之所以会出租，是因为之前起了一次火灾。 周边居民怕了，意见很大，不想那里再开餐馆。 李铁军心道他们卖油漆倒是无所谓，不过倒是可以压一压价钱。 约莫一个小时后，房东急匆匆来了，听说李铁军是用来做油漆，倒也没喊高价。 李铁军心中合计了下，比自己预估的价格还低了些，没再犹豫，直接留下了定金，说好明天就签正式租约。 等他高兴地回到出租屋，却见毛子正急得团团转。 “军哥，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李铁军看他一脸焦急，忙问道。 “是朱崇亮那个狗日的，竟然冒用我们盘龙家具的名字，把招牌都改了！” 李铁军心头咯噔，“怎么回事？你先别急，慢慢说。” 等听完毛子所言，李铁军心头也是一窝火。 原来上午的时候，他们县里的经销商突然打电话来怒气冲冲地质问，说好的独家代理为何把家具也卖给朱老板一家。 毛子仔细问了，才知道朱老板不仅卖他们一模一样的凳子，还把招牌也改了。 “那凳子，肯定是姓姚的干的！” 毛子气呼呼道。 “军哥，咱带人打上门去吧！盘龙家具那是我们用了好久的名字，他凭什么用？” 李铁军立马制止他道：“你给我安分地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我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李铁军第一时间跑出去，给之前商标代理那人打了电话。 可惜电话无人接听，想必是已经下班了。 好在对方还留下了传呼机号码。 不过五分钟就回了过来。 李铁军这时也差不多冷静了下来，没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而是说接了个大单，客户对供应商的资质要求颇高，所以他想尽快注册公司并完成商标注册，问对方最快多长时间，还顺嘴问了句他们能不能协助在县城里注册公司。 对方支吾了下，还是如实回道，他们的主要业务是在安栖这边。 第255章 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样啊，但我还是想在老家注册，毕竟生产在那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快速完成公司注册的办法？” 李铁军便趁机问道，“还有商标这块，能不能也加快注册，哪怕是……加点钱？” 此话一出，对方的态度立马热络了不少。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加钱”两个字的魅力。 “李老板，个人去办肯定很慢的。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关系到位自然快，要实在不行，你也可以通过镇上办理个体工商这块去督促……” 结束通话，李铁军赶忙回到出租屋与毛子简单交代了几句，就打车赶到火车站回盘龙镇。 刘明成得到消息，借了战友的摩托车半夜到车站接他。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便带着个体户的所有资料以及交税的凭据，和刘明成一起先找到了彭志民。 一如既往，还是说要签一个大单的由头。 顺手递上了烟酒，里面夹杂着一个不起眼的信封。 彭志民如今升了所长，派头不一样了，斥责他都是亲戚，不用拿东西。 李铁军忙笑说是送他这个姨父的年礼，与其他无关。 彭志民对他满意了些，亲自领他去找了相关负责人，让对方陪他一起到县里加急。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办下来，李铁军直接就住到了县里，每天厚起脸皮询问进度。 然后又买了东西上新的经销商那里赔礼道歉，顺便打听了一下朱老板那边是否已经注册。 可惜大家都是对手，经销商并不清楚。 李铁军索性直接到了朱崇亮店里。 果然，招牌已经大喇喇地换成了“盘龙家具”四个大字。 门口摆着的，更是一模一样的十二生肖凳子。 价格还比他们经销商卖得便宜。 “哟，李老板，什么风把你这大忙人吹过来了？” 朱崇亮看到他，从店里走了出来，挡在门口。 李铁军抬头看了眼招牌，冷声质问：“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老板是说这招牌？怎么样，是不是大气又响亮？” 朱崇亮故意道。 “招牌是好，但偷来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小子，说谁偷呢？” 朱崇亮耍横想要动手，刘明成上前一步挡在了李铁军前头。 他本就生得高大，再加上当兵多年，气势上就胜了一筹。 “朱老板，是不是偷大家心知肚明，我劝你还是把招牌换了，还有把这些印着我盘龙家具名字的仿货也给撤了，不然，闹开了以后大家都知道你卖假货，得不偿失。” 李铁军的话，引起周边的人纷纷驻足围观。 朱崇亮顿时恼怒不已，咬牙切齿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这名字是刻你脑门上了还是……等着吧，再过几日，信不信我让你改名！” 李铁军琢磨了下他话里的意思，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说完，直接招呼刘明成：“姐夫，我们走。” 回招待所的路上，刘明成突然道：“要不要找几个兄弟，削他？” “姐夫，千万别。” 他可不想姐夫因为打架斗殴被记一笔。 “放心，套麻袋，谁也不知道。” “不用，等咱们把公司抢先注册下来，他就蹦跶不了了。” 第256章 跑货车 趁着等待注册结果这两天，李铁军又跑了趟林副局长那边，还和两个木材供应商见了面。 吃饭间提起这事儿，其中一个木材供应商正好有个亲戚是管这块儿的，招呼一打，公司注册很快就下来了。 盘龙家具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拿到营业执照后，李铁军第一时间便举报了朱老板。 朱老板连他面都没见到，就被收拾了。 被熟人提点了几句，知道李铁军找的人关系硬，他也只能咬牙拆了招牌。 搞定了公司注册这边，李铁军没有回盘龙镇，而是直接带资料和刘明成一起回到安栖，做商标注册。 没法，县里压根儿没这项业务。 商标代理是个人精，知道他着急，特意提供了加钱服务。 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李铁军也愿意花钱买顺利。 “这也太黑了！” 与代理分开后，刘明成忍不住吐槽道：“只加个急，就收大几百，好多人在外打工一个月也没这么多。” 李铁军笑了笑道：“只要他能把事儿办成，那这个钱就花得值。” 刘明成也不傻，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叹了口气道：“这世道还真是，干啥都得钱。” 李铁军赞同道：“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两人正打算坐公交车回出租屋，李铁军突然想到什么，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坏了！” “怎么了？” “我把油漆铺子的事情给忘了！走走，我们现在就去那边，说不定老板还没租出去呢！” 李铁军忙拉着刘明成坐上了另一路公交车，等两人到的时候，房东正满面笑容地送走了另一拨看铺子的人。 李铁军忙上前解释道：“真是对不住，临时遇到急事……” “再急你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吧！” 房东不满道。 这事儿确实是李铁军不占理，只能讪讪道：“一时忙完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现在铺子是已经租出去了吗？” “是，已经谈好了，定金都收了，明儿就签合同。这事儿说到底是你毁约在前，也怨不得我。” “理解理解。” 李铁军满心遗憾道。 房东倒也没有太过为难，直接把定金退了他。 回程途中，刘明成见他有点失落，想了想道：“铁军，没租下来其实也好。不瞒你说，我本来也打算和你说这事儿。我和你姐商量了下，还是觉得油漆代理这生意不太靠谱，主要是……我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卖给谁，而且投入也多，真做起来，一点把握都没有，倒不如……买个车来跑，就算没有别的生意，也能帮着咱们盘龙家具送送货。” 李铁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忆了下，前世姐夫确实跑了一段时间的货车。 但挣钱辛苦不说，风险也大。 尤其是他们这边的乡村公路，因为都是土路，有些地段是用泥填的，一到下雨车子就容易陷进去，要么就打滑。 “姐夫，你相信我，代理油漆这事儿真的靠谱。相反，跑货车这个风险反而挺大的。” 第257章 传呼机 李铁军着重跟他分析了一番跑货车的危险。 刘明成听后虽然有些动摇，却也没有当即做出决定。 “这事儿不急，反正现在铺子也没有，你再和我姐好好考虑考虑吧。” 李铁军说着，目光正好扫到不远处的营业厅，忙道：“姐夫，走，咱们去那边看看。” “去那边干什么？那好像是卖传呼机啥的吧？” 刘明成边走边疑惑道。 “对！” 李铁军点点头，“这东西该说不说，作用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对于我们做生意的人，万一有啥急事，也不至于联系不上。” 等两人从营业厅出来，李铁军就成了有‘移动’联系方式一族。 等两人回到出租屋，毛子立马兴奋道：“军哥，她们俩都上手了，你看我是不是该出去跑市场了？” 毛子是个坐不住的，这段时间除了带两个新人看铺子，学校门口零售也没落下。 搞得好多学校保安一看到他就撵人。 “行，你去吧，我在这边看几天，等商标注册办下来再回去。” “太好了！” 毛子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对了军哥，隔壁好像空下来了没人租，你说我们要不要租下来做仓库？” 李铁军眼睛一亮，“必须的呀！” 第二天，李铁军便把隔壁租了下来。 等一切办妥，已经是二月。 事情总体还算顺利，就是开销有点大，而且大头都是用在打点上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并非一句空话。 在铺子里看了几天，俩人干得确实不错，李铁军准备今天发完工资便回去赶货，没想到竟遇到了红姐。 “红姐，好久不见。” 李铁军笑着招呼道。 今日的红姐依旧一身红衣，笑容依然妩媚动人。 但不知为什么 ，李铁军的面色却出奇的平静，再也没有曾经心动的感觉。 “是好久不见，你该不会是故意躲着我怕我催货吧？” 李铁军忙道：“那哪能呢？我是最近忙着注册公司的事儿，但货一直是赶着的。” “哟，注册公司了？恭喜恭喜。” “嗐，其实我也没想注册公司的，这不是……” 李铁军把朱老板冒用盘龙家具招牌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红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事儿干得不错。怎么样，现在你自己也有公司了，邢总的单子还需要从我这边过吗？” 红姐笑着试探道。 李铁军心中咯噔，忙道：“红姐你这话是打我嘴巴子呢？过河拆桥的事，我李铁军可做不出。” “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倒是急上了。” “你这么说我能不急吗？” 李铁军苦着脸道：“再说你帮我那么多，邢总那边关系也一直是你在维护，于情于理我也不能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不是？” “你倒是坦诚。” 红姐本也只是调侃，没有当真。 便是李铁军真过河拆桥，她自然有办法把他挤出去。 好在李铁军是个实在的。 红姐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赞赏，还有几分遗憾。 和红姐分开后，李铁军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有一点红姐说得没错，再不赶货等下客户都得催了。 第258章 尽力而为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快关店铺时，之前想租来做油漆代理的铺子房东打来电话，说是那边爽约了，问他还愿不愿意租那铺子。 李铁军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走，姐夫，咱们租铺子去！” 李铁军兴冲冲道。 刘明成却顿在原地一脸为难，“我这……还没考虑好……” “没事儿，先租下来再说，那边代理谈下来都还得好长一段时间，你可以慢慢考虑。到时候你若实在不想做，就帮我管铺子呗。” 有了李铁军这话，刘明成总算没了心理负担。 两人找到房东，二话不说就签了合同，交了押一付三四个月房租。 李铁军和房东磨了大半个月的装修期，租房期从下个月才正式算起。 他琢磨了一下，四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拿下嘉士乐的代理了。 若实在拿不下，那这房租钱恐怕就只能打水漂了。 租好铺子后，李铁军第一时间让刘明成再次联系嘉士乐，商谈代理的事情。 嘉士乐那边第二天回话说，需要先安排时间过来考察后再定夺。 刘明成颇为不满，觉得嘉士乐是有意为难。 做他们家代理，什么都要自己准备，他们一分不出还挑三拣四。 李铁军倒觉得没什么，现在还只是挑三拣四，等以后他们品牌火起来了再想做他们代理，到时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了。 想到这点，他突然有了紧迫感。 虽然现在看来他算是占了先机，但难保也有和他一样打算的。 万一嘉士乐这边还有备选呢？ 思来想去，他决定跑一趟临市嘉士乐代理，做到知己知彼。 回盘龙镇的行程只得再次往后推两天。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传呼机号码留了一份在铺子上，让有事立马呼他，然后就与刘明成坐上了去临市的火车。 临市嘉士乐代理门店只有一家。 门店不算大，坐落在油漆代理一条街。 因为油漆不是日常消费品，整条街看起来都很冷清。 刘明成一看就忍不住打退堂鼓。 “这生意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啊。” “姐夫，油漆和我们家具一样，本来也不看零售盈利。门店只是展示，业务都得自己跑。” 李铁军解释道，“再说了，做生意得看三年五年十年，不能只看眼前。等大家都知道这生意赚钱了，那它就不赚钱了。” “你说得也对。” 刘明成笑了笑道，“那按他这个门店情况，咱们那个铺子做他们代理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李铁军却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门店道：“看到没，刚进去那人就是从这家门店出去的。” “货比三家，很正常。” “我倒觉得，那不是客户，而是老板。” 刘明成恍然大悟，诧异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不同品牌的门店老板其实是同一个？” 李铁军苦笑着点点头，“极有可能。” “那若是安栖也是这种情况的话……” 未完的话，大家心里都有底。 “没事儿，咱们尽力而为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李铁军回到了盘龙镇安心备货。 直到这一天，豹哥手下有个人急匆匆地冲进来，“军哥，救命！” 第259章 民不举官不究 “怎么回事儿？” 李铁军放下手中的活，忙问道。 “是豹哥，豹哥杀人了！” “咚！” 李大山手里的木头瞬间重重砸落在地。 “这怎么可能？豹子那小子不至于啊！” 李大山焦急又担忧道。 铺子里其他人也都纷纷看过来，满脸关切。 “爸，先别问了，我跟他去看看情况，等回来再说。” 李铁军飞快地解下袖筒，拉起那人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这会儿人在哪儿？” “派出所。” 两人一路小跑往派出所赶。 沿途中，李铁军也从对方零碎的语言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粗略经过。 原来，豹哥是和桑有强干上了。 桑有强算是十里八乡手艺不错的木匠，经常上门给人做家具，尤其是嫁妆之类的大件儿。 这年头大家为了节约钱，都是把木匠请家里，木材自己出，只给出人工钱。 桑有强是个混不吝也是个不讲究的，经常趁机勾搭那些妇人。 由于好些妇人的男人常年在外打工，他得手了不少。 这事儿前世也被爆出来过几次，桑有强为此没少挨闷揍。 但因为事情不光彩，几乎都是私下解决，倒也让他逍遥了好些年。 只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还是传得人尽皆知。 久而久之，请他上门的就少了。 他的木匠之路也因此断送，最后只得出去打工。 但这次，桑有强勾搭的不是别人，正是豹哥的二姐。 去年桑有强到豹哥家帮四姐打嫁妆，二姐嫁在本队不远，经常回娘家串门儿。 豹哥二姐夫在外地打工，夫妻俩聚少离多，再加上桑有强刻意勾引，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 本来不过露水姻缘，过了也没人知道。 谁知桑有强因为收购木料的事情记恨上了豹哥，又故意去撩拨他二姐。 然后不知怎地，被村里人抓了个正着，颜面扫地。 桑有强倒是提起裤子就跑了。 但豹哥二姐就惨了。 二姐夫坚决要离婚。 两口子一直打打闹闹不安生。 豹哥觉得桑有强是故意的，气不过带着兄弟们跑去找桑有强算账。 桑有强是个狠人，见他们人多势众当即就掏出菜刀冲了出来。 混乱中豹哥夺下了菜刀，砍伤了桑有强。 然后一个进了派出所，一个进了医院。 李铁军一听头都大了。 而且好说不说，这事儿与他也有那么点关系。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他拒绝桑有强到盘龙家具做工，桑有强就不会在他请豹哥收木材时做手脚，两人也不会因此结怨，以至于如今弄成你死我活的场面。 当然，事情的主责还是在桑有强和豹哥二姐身上。 两个不自爱的人干的缺德事，到头来反倒让他人受过。 得知事情的经过，李铁军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豹哥，而是去找了彭志民。 “这事儿说好办也好办，说不好办也不好办。” 彭志民喝了一口枸杞茶，老神在在道。 李铁军却是眼睛一亮，虚心求问：“所以大姨父的意思是？” “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对方愿意私了，一切都好说。” 第260章 私了 私了？ 李铁军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要换别人还有可能。 换成桑有强那个黑心肝儿的，真要和谈私了，只怕那浑人会趁机搞得豹哥家倾家荡产不可。 “大姨父，你看这事儿虽是豹哥动手伤了人，但到底事出有因，桑有强他勾搭有夫之妇在前，他是不是也该负一半的责任？” “这是两码事。通奸是道德层面，但持械伤人就是刑事层面的事情了，就算事出有因，也最多不过判轻判重的问题。” 李铁军心头微动，“大姨父，你看你不说这些，我还真不清楚，想来……桑有强这种窝里横的也不清楚。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帮忙……” 李铁军的意思，是让彭志民派人去连哄带吓桑有强。 不要说他勾搭人没罪，要说两人都有罪，谁都讨不到好。 除非他们私了。 彭志民诧异地看了李铁军一眼。 这小子以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没想到才做两年生意就变得油滑了不少。 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 ，小瞧了他。 不过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一脸为难道：“铁军啊，大姨父虽然是所长，但派出所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大姨父，我明白的。” 李铁军忙心领神会地接腔道：“你放心，咱肯定不让人白辛苦！” 彭志民笑了笑道：“你小子倒是越来越机灵了。只是，为了一个街头混混，值得吗？” 这话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李铁军叹息一声道：“这事儿……说到底和我也有那么一点儿关系，再说朋友一场，我也于心不忍不是？” 李铁军这番表态，倒是让彭志民更高看他了。 “难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有空多到家里坐坐，你表哥表姐可都念叨你好几次了。” “确实好久没看到表哥他们了。” 李铁军从善如流地问了问几个表哥表姐的近况，这才道：“我记得大姨父你生日下个月就到了呢，到时候我再上门打扰。” 彭志民笑呵呵道：“都是自家亲戚，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豹哥这事儿最终还是私了了。 除了赔桑有强医药费，还额外赔付了2000块的养伤费。 2000块在这个年代也不少了。 当然，肯定不是桑有强的理想数目。 他倒是想狮子大开口。 可惜派出所人跟他说了，他也是过错方，让他见好就收。 不然对方若判刑，他一分钱拿不到不说，说不定也得进去。 “军哥，多谢。” 从拘留所出来，豹哥像是变了一个人。 昔日不羁的少年变得沉默了，也成熟了不少。 “都是朋友，应该的。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出去打工了。” 豹哥出去打工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好几个常年跟他一起的混混。 剩下几个小混混，他有心交给李铁军。 李铁军却是犯了难。 “我这……除了干木工，也没别的辙，他们要是待得住就待，要待不住，就只能自谋出路了。” 李铁军表了态，豹哥也不好强行将人塞给他。 那几个小混混在他那里干了几天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倒是在李铁军意料之中。 第261章 看病的事儿 让李铁军没想到的是，那几个小混混并没有如他所料想那般各回各家。 但也没有重新纠结成一股小势力继续盘踞盘龙镇。 而是毫无预兆地，加入了肖富贵所在的吴老三的预制板厂。 想到吴老三以后黑白通吃的发展，李铁军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 搞不好豹哥这事儿，吴老三在背后插了一脚。 就是不知道，肖富贵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不过，以肖富贵那跟蜂窝煤一样又多又黑的心眼儿子看来，李铁军觉得他应该不止参与了，甚至还可能是主谋。 但这事儿说到底，还是豹哥二姐和桑有强自身不正，人家也只是借机推波助澜而已。 转眼就到清明。 李家在盘龙镇虽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上上下下加起来，也有百多口人。 光李姓男丁就得坐三桌。 大家平时除了红白喜事长辈大寿，也就每年清明节能聚一起。 一起上坟，然后轮流一家吃饭。 今年正好轮到李老爷子这一支。 因为老爷子一直跟着二房，所以准备几桌人伙食这一块就落到了二房头上。 按理开支应该三家均摊。 但因为老爷子自有一份收入，所以大多时候都是老爷子出钱，三家出力。 男人们得去上坟，操办伙食这块就落到了家里的妇人们身上。 周慧娟主厨，吴开凤和毛淑珍帮厨。 李书兰自然还是烧火丫头。 一路上，别看李铁军年纪最小，却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不是夸他出息了，就是问他挣多少钱，或者问他铺子里还要人帮忙不…… 李铁军笑呵呵地应付着各位叔伯长辈。 一天下来，比跑业务还累。 好不容易等到吃饭，老爷子两口白酒下肚，直接宣布自己的坟地就选在李家大房门前，杀了李铁军一个措手不及。 几个半桶水的堂叔伯应和着夸赞那地选得好，又说都是因为李铁军他奶的坟地选得好，李铁军才这么出息。 李铁军把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罢了，重新选块地修房吧。 反正家里的土墙房子也老旧了。 半下午的时候，上坟挂亲就结束了。 大家无所事事，开始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 李铁军果断选择吹牛这一波。 可惜这一波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个个都烧叶子烟，烟熏火燎的。 待了约莫半个小时，他便找了个借口透气去了。 “哥，哥！” 刚一出老屋，就见李书兰躲在一旁贼兮兮地朝他招手。 “又躲这儿偷懒？” 李铁军笑着打趣道。 “谁偷懒了？” 李书兰不服气道，“我是找你有正事儿。” “说说，啥正事儿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我爸跟你说看病的事儿没有？” 李书兰小声问道。 “看病？看什么病？” 李书兰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他们应该去大医院看看得嘛……” 李铁军恍然大悟。 “你说这事儿啊，没有啊，二叔他们愿意去看病？” “愿意啊，都说好了，让爸跟你说，请你带他们去安栖的大医院检查，结果半天都没动静。” “没事儿，可能是我前段时间太忙了，二叔没好意思说。一会儿我再问问，看他们啥时候有空，我带他们去。” 李书兰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哥！” 第262章 你跟二婶透个底 李铁军本来打算当晚就跟李大江两口子说一起上安栖的事情，结果愣是没说成。 因为李大江喝醉了。 同样喝醉的，还有李大山。 他只能耸耸肩，给了李书兰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本还想第二天就回镇上继续开工，但看他爸和二叔的情况，他决定还是再歇一天，顺便找老爷子帮忙选个新房宅基地。 老爷子一听就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要修新房？” “是啊爷。” “这是好事啊！” 老爷子拍着大腿乐呵呵道，“砖瓦房？” “对。” 李铁军笑着回道。 现在他们这边农村大多还是土墙房，但土墙房迟早都是要被淘汰掉的。 “好，好！” 老爷子连声说好，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你啊，比你爸可出息多了。” 老爷子感叹道，“还找什么宅基地？直接把你们家现在那房子推倒重建就挺好。” 李铁军面色微变，“爷，我还是想换个地方。” “为何？” 老爷子不解，“你们那房子多好啊，自从搬过去，你们大房那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如今你更是出息当了老板，可见那房子是旺你的，这要换别的地儿，还真不一定有现在好。” 李铁军讪笑，“那不都是奶的坟选得好嘛。” 老爷子闻言满脸骄傲道：“那是！你奶那坟地可是我千挑万选的，不比我给自己选那地儿差。” 说完，他猛地想到什么，拉长脸责问道：“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选的坟地在你家门前，所以才说要修新屋的吧？” 李铁军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直白道：“爷，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之前我在安栖遇到过一个高人，他当时就说屋前有阴挡我财路……” 李铁军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但老爷子却不买账，气呼呼道：“放屁！我看你分明就是遇到了骗子……” “但不管怎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想把屋迁出去。” 李铁军直视着老爷子，坚定道。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老爷子双手一背，咬着腮帮子走了。 周慧娟从厨房出来，往外探了探，乐呵呵地问道：“你刚和你爷说啥了，惹他这么大火气？” 李铁军苦笑，“本想让爷帮忙寻个新的宅基地，结果他不高兴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二婶，我正想和你们说呢，下次我上安栖，你们要一起去不？” 一听这话，周慧娟瞬间歇了八卦的心思，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道：“铁军，你跟二婶透个底，那大医院真能治吗？” “二婶，这底我可透不了，我又不是医生。” 李铁军哭笑不得道：“不过大医院肯定比咱们这医术好，去检查一下总归没有坏处。” “也对。” 周慧娟点点头，随即有些难为情道：“铁军啊，那什么……这事儿能不能治也不知道，你就先……别跟别人说起，免得回头不行，别人看二婶笑话。” 见她一脸心酸，李铁军颇为感触地应道：“放心吧二婶，我也不是那多嘴的人。” 第263章 别到处瞎嚷嚷 和周慧娟说定后，李铁军便离开了老屋。 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地就见李大山一脸沉思地站在屋檐下，连他走近也没发现。 “爸，想啥呢，这么出神？” 李铁军好奇地问道。 李大山抬头一看是他，立马问道：“你要修新房？” 李铁军恍然，“爷刚来过啦？” 李大山没回他，继续道：“这事儿你怎么之前一直没跟我提过？还是说，真像你爷说的那样，你就是不想他把坟地选在咱家门前？” 李铁军轻咳一声，“一半一半吧，我……” 刚说到一半，兜里的传呼机响了。 打开一看，李铁军脸色微变，忙道：“爸，这事儿回头再说，我先去回个电话。” 一路小跑到村口小卖部，顾不得与陈桂香寒暄，他当即拨通了安栖铺子上的电话。 “毛子，怎么了？啥事儿这么急？” “军哥，刚油漆厂打来电话，说是明天就来安栖考察……” “明天就来？” “对。” “行，我知道了，我今晚就上来。” 李铁军挂了电话，就匆忙往家赶。 路上正好看到周慧娟在地里忙活，忙喊道：“二婶，别忙活了，我有急事儿今晚就得上安栖，你和二叔赶紧回家收拾一趟跟我走吧。” “啥？这么急啊！” “没法，刚接到的电话。” 李铁军苦笑一声，连忙回家收拾东西。 就在屋后忙活的李大山一看到他，急忙就要开口，李铁军忙快速道：“爸，我有急事今晚就得上安栖，屋子的事情回头再说，不过按我的意思，咱家确实可以重新修个砖房，你看能不能说服爷重新选块宅基地，钱的事不用担心。” 李大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铁军已转身进屋。 本就是回家暂住两天，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李铁军三两下把东西规整好，便跑到老屋催李大江两口子。 没想到正好碰到老爷子一脸慈爱地将一包小饼干递给小孙子庆明。 春霞吮着手指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书兰则是在二房屋檐下不满地冷哼。 老爷子看到他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道：“那什么，你们都大了……” “爷，没事，你忙，我找二叔二婶。” “书兰，书兰你个死丫头，喊你赶紧进来……” 周慧娟把事情都安排给李书兰后，这才和李大江一起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出门。 老爷子得知他们的去向后沉默了少许，准备掏点钱给他们，正好对上毛淑芳一脸探究的神情，又缩了回去。 三人一起路过大房，吴开凤二话不说就把李铁军拉到一边，“你二婶跟着去干啥？” “二婶有自己的事儿，不过是顺路。” “放屁，你二婶能有啥事儿非得和你二叔一起出门？” “哎呀，妈，我急着回镇上，别一会儿买不到票……” “他俩是不是去看病？” 吴开凤一脸八卦道。 李铁军顿时语塞。 “我说呢！” 见吴开凤一脸笃定的兴奋样，李铁军顿觉头疼，“妈，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别到处瞎嚷嚷。” “切！不就是去看个病，有啥见不得人的，还偷偷摸摸……” 第264章 见油漆厂的人 第二天一早，一行三人就顺利抵达了安栖。 李铁军和李大江还好，虽风尘仆仆但精神尚佳。 周慧娟就惨了。 她晕车。 火车还好，上公交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吐，等到下车的时候，黄疸都快吐出来了。 “二婶，你还好吧？” 李铁军担忧又歉意地看着蹲在路边不断干呕的周慧娟，关切地问道。 按理二婶刚开始晕车他就该带他们下车再想其他办法的，但他怕赶不上油漆厂那边的店面考察，再加上周慧娟咬牙说能坚持，他也就默认了。 好半晌，周慧娟才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走吧，马上就到了。” 李铁军拎起地上的行李往前走，周慧娟却没动，而是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这次是真到了吧？不用再坐车了？” 李铁军尴尬地笑了笑，忙道：“真到了，不用坐车，就走七八分钟。” “你看你真是的，铁军说到了那就是到了，你啰里吧嗦个什么劲？” 李大江不满地责备道。 周慧娟瞪了他一眼，委屈道：“我这不是怕了嘛！” 刚在车上铁军就一直说快到了快到了。 结果她吐了一次又一次，胃都快吐出来了才到。 不过好在这次铁军真的没骗她，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二叔二婶，你们先坐一会儿休息下，我去买点早餐。” 李铁军将两口子安顿在其中一间租住屋，又麻利儿地到外面买了豆浆油条给他们做早餐。 “二叔二婶，我一会儿有事得出去，今儿个你们先好好歇歇，等明后天咱们再上医院去。” 李大江：“行，你忙你的，上医院什么时候都可以，生意要紧。” 周慧娟也忙道：“对对，你二叔说的对，生意要紧。” “那我先走了，中午我要是来不及回就让毛子给你们送饭。” 周慧娟连连摆手道：“嗐，不用管我们，火车上睡不好，一会儿我和你二叔再眯会儿，指不定得到晚上去了。” “行，反正我尽量赶回来。” 告别了李大江两口子，李铁军第一时间去了家具城。 “军哥，你来啦！” 正在整理家具的毛子一看到他，立马高兴地迎了上来。 今儿个轮班的售货小妹也跟着打招呼：“军哥好。” 李铁军笑着点头应了声，随即拍了拍毛子肩膀，“好小子，长高了不少呀！” “嘿嘿，吃得好，自然就长得好。” 李铁军满头黑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说养猪呢。 “我就过来看一下，一会儿就去见油漆厂的人，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 毛子是个静不下来的，能往外跑决不蹲店上。 两人到了租好的铺子，对方还没来人。 “军哥，你这还是之前的餐铺，啥都没整，对方能看得上吗？” 毛子看着已经积累了一层灰尘的铺子，担忧道。 “没事儿，这些都不重要，拿下代理重装就是，现在主要是给他们看地段大小还有咱们的实力。” 毕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投入越多，可能亏得就越多。 不过话虽这样说，两人还是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 结果这一等，一直等到了半下午才将人等来。 第265章 试管婴儿 来的一共是两人。 一见面就客气地表达歉意：“李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李铁军一看两人红光满面还带着酒气的样子，心往下沉了沉。 这事儿，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了。 也怪他，终究还是经验浅了。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两人只简单看了铺面，然后就客气地告别，拒绝了李铁军吃饭喝酒的邀请。 等两人走后，李铁军望着偌大的空铺面发愁。 “军哥，怎么了？” “这铺子是要砸手里了，得想个办法挽回一点损失才行。” “啊？可是油漆厂不是说明儿才给我们回话吗？” 李铁军直接给了他一个脑门拍，“回啥话？人儿今儿个不和我们吃饭，就已经是回话了。” “那这铺子咋办？白给三个月房租了！” 毛子摸着脑门也跟着犯愁，突然，他眼睛一亮，“要不，咱把这开成家具店吧？” 李铁军摇头否决。 “不成，独木不成林，这周围都是卖油漆的，住家户也不多，有几个需要买家具的？” “那咋办呢？” 李铁军脑海里倒是已经有了想法，不过这事儿成不成还得另说。 第二天，果然接到了油漆厂回绝的电话。 “李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你那边不太符合我们公司的各项要求，所以……” “没事，生意嘛，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没什么，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李铁军的大气，让对方心生歉意不好直接挂电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又多说了几句，李铁军这才切入正题：“不知你们最终选择的是哪家？你也知道，我是做家具的，之前想要代理你们家油漆也是为了方便自己用……” 李铁军的想法很简单。 先用潜力客户身份拉拢关系，借机探一探对方的底。 他猜测得没错，对方并非什么油漆大户，而是油漆厂老板娘的远房亲戚，铺面这些根本连现成的都没有，正好可以把他的铺子接过去。 “军哥，你太厉害了！” 毛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铁军笑回道：“也是运气好，人家刚好没有合适的铺子，再加上考虑到咱们以后是长期客户，这才愿意原价转租过去。” 解决了油漆厂的事情，李铁军也不再东想西想了，还是专心做好家具厂才是最重要的。 当天下午，他便陪着李大江两口子上医院。 一番折腾检查后，果然如他所猜测般，主要问题是在李大江身上，精子活性太低。 不过周慧娟的卵巢也有一些小问题。 两人在一起能生孩子的可能性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医生表达得委婉，但两人出了医院还是像是霜打的茄子般。 李铁军只得安慰道：“二叔二婶，别想太多，医生也说了，并不是完全没机会，实在不行，还可以做试管婴儿。” 李大江闻言没作声，闷头继续往前走。 周慧娟忧伤道：“试管婴儿那么贵，我们哪出得起那钱？” “钱这东西，说来它就来了。你就说去年，你也没想到今年能有钱来安栖看病吧？再说了，你们还有书兰不是？” 李大江听到前半句，死寂的眼神迸发出一丝光亮。 第266章 参展 从医院出来，李铁军本想让李大河两口子歇两天顺便在城里逛逛，奈何两口子都着急忙慌地想赶紧回家。 一个惦记做木工挣钱医病，一个惦记着家里的猪啊鸡啊还有地里的活。 李铁军无法，索性让毛子跑一趟买了当天晚上回老家的火车票。 趁着下午时间尚早，他又跑了趟家具城，顺便查看店里的经营情况。 刚要上楼，就碰到踩着一双恨天高的红姐，身姿摇曳地下楼梯。 尖细的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哒、哒”的声音就像是踩在人的心尖儿上。 李铁军早已心如止水。 面色如常地笑着招呼了声：“红姐。” “哟，正准备找你呢！” 红姐“哒哒哒”地快步走下楼梯，“走，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空旷处。 “啧，你现在可真是个大忙人，十天半个月连个照面都打不着。” 红姐幽怨地嗔道。 李铁军挠了挠脖子，笑得憨直：“都是瞎忙，红姐你找我啥事儿？” “当然是好事儿！” 红姐嗔了他一眼道：“广省那边要开大型家具展，对打响品牌很有帮助，你要有意向，就赶紧定位置。怎么样？姐对你不错吧，有好事第一个想到你。” 李铁军的确有些意动，又有点犹豫。 参展这种事，前世听得多也看得多，尤其是在电商兴起前，参展是一种十分直接有效的营销方式。 但他前世只是个普通打工人，莫说参展，连个小展会都从没逛过。 “怎么，没兴趣？” 李铁军习惯性地挠挠头，“那倒不是，就是从来没有参加过，有些摸不着头脑。” “嗐，这有啥，不还有我吗？还是说，李老板现在生意做大了，看不上我们这些打工人了？” 见红姐歪头看向自己，眼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李铁军背皮子一紧，咧嘴笑道：“红姐你这话可就打我嘴巴子了，你可是我在这行的领路人，若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都混不下去了。” 红姐大笑。 “得，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了，越来越老油条，跟我还来这套。” 可也越来越不像他了！ 红姐脸上笑意不变，热切却褪却了几分。 “行了，你要参加，就直接到我店上去问，定展、布展、样品运输这些细节，她们都知道。” “好的，谢谢红姐，晚上一起吃个饭？” “改天吧，今天有约了。” 红姐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铁军暗自松了一口气。 自从断了念想，他已经不太想单独面对红姐了。 不过红姐提供的信息非常有价值，自然不能错过。 当天晚上，李铁军没有和李大河两口子一起回去，而是让毛子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而后又打电话通知了刘明成到车站接他们。 等他跟着红姐店里的两个小妹儿把参展事项全部定下来后，已经是三天后。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东风就是样品。 参展的目的，一是展示，二是招商。 招商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打算把旧款爆款当做招商的主要产品，当然，新品也不能少，还得有特色。 李铁军思来想去，决定做办公茶桌。 第267章 鸡飞狗跳的婚姻 办公茶桌这玩意儿虽然可能走不了量，毕竟不是普通家用的，但附加值绝对高。 就在李铁军专攻茶桌这段时间，毛子也没闲着，又跑了两个市，拿下四张新订单。 因为李铁军在赶新样品，交货时间都延了期。 李大山对此颇为担忧。 “铁军啊，咱们做生意，还是要脚踏实地。现在既然有这么多单子，大家忙都忙不过来，你何必再折腾那些？要是把老客户得罪了，可不值当。” “爸，我心里有数。” 李铁军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手中动作不停。 茶桌主要是办公用的，木材首先就得选高档稀缺的，才显档次。 木材品质越高，处理起来就越得小心翼翼，轻易不能出差错。 所以比做一般的产品要费时费力得多。 李大山觉得他是得不偿失，毕竟这东西都是木头做的，价格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顾客又不是傻子，谁买东西不是货比三家？ 见李大山还要再说，刘明成赶紧出来打圆场。 “爸，别管铁军了，你看他干的哪件事失败过？” 李大山噎了噎，只得叹息一声，背着双手整理木头去了。 很快就到了参展的日子，李铁军除了毛子，还带了刘明成。 家具这玩意儿重，还得搬搬抬抬。 为了节约运费，他们能自己带的样品都选择自带。 第一次参展，经费和经验都不足，所以他们的展位相对偏僻了些，而且只有主办方提供的简陋架子，连个像样的展台都没有，更别说装修布展。 就连厂家名字，都是主办方打印的纸贴招牌。 好在李铁军事先准备了传单。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三个人轮流一人看铺，其余两人到处发传单，没想到吸引来的客户还不少。 再加上产品样式新颖做工质量皆上乘，还没到展会结束就已经成功签订了好几份代理合同。 还都是外省的。 可把毛子他们高兴坏了。 李铁军也没想到第一次参展就如此顺利。 展会结束那天，所有参展样品都被代理商拿回去当样品了，他们反倒是一身轻松。 “走，找个馆子好好庆祝下！” 三人逛了一大圈，路过一家湘菜馆时，李铁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听说湘菜味儿很足，要不试试？” 毛子两人表示没意见。 三人走进湘菜馆，一个脸蛋圆圆的姑娘大喊一声“欢迎光临”，而后麻利儿地递上菜单，“老板们想吃点什么？咱们店的特色菜有红烧肉……” “给他吧。” 刘明成示意服务员把菜单递给李铁军，这才发现李铁军的目光正落在服务员身上，微微有些失神。 “铁军，你来点菜吧。” 刘明成递过菜单，趁机提醒道。 李铁军沉默稍许，接过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就这些，再加三碗米饭，谢谢。” “好的老板！” 小姑娘笑容可掬地回到了后厨。 “怎么，有意思？” 刘明成小声打趣道。 李铁军摇了摇头，眼里有几分愧疚还有无奈，“没，只是和一个故人相似。” 他也没想到，会在广省见到前世的第一任妻子。 想到他们那短暂快乐，更多却是鸡飞狗跳的婚姻，心中五味杂陈。 第268章 图个眼缘 “唔…好好吃，这红烧肉真是绝了，军哥你太会点菜了！” 毛子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拍李铁军马屁。 李铁军却没多少胃口，顺势把刚夹起的红烧肉放到他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 “确实不错。” 刘明成也吃得很满意。 三个人点了两荤一素外加一个汤，最后除了汤水还剩点，全都造得干干净净。 “嗝儿~” 刚放下碗，毛子就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儿。 李铁军嘴角抽抽，简直没眼看。 朝着不远处刚上完菜的小姑娘招了招手，“买单。” “好的老板！” 小姑娘立马屁颠颠儿地跑过来，递过一张手写菜单，“老板，您这桌一共消费46，这是菜单，你看看。” “不用了。” 李铁军直接数了钱递过去。 买完单，李铁军抬脚就往外走。 小姑娘收好钱，朝着他们的背影脆生生喊了声：“老板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李铁军走到门口，突然顿住了脚步，掉头走到正在收拾餐桌的小姑娘身旁，“我看你口才伶俐挺适合做销售的，有没有兴趣卖家具？” “啊？” 小姑娘有点发懵，收银台的老板娘走过来，笑道：“老板，可不兴到我店里挖墙角的。再说这丫头是我老家隔房侄女，到我这里也就帮帮忙，不算打工的。” 小姑娘点点头，“对，都是三姑照顾我。” 李铁军不理会老板娘，只对小姑娘道：“不是要你给我打工，是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开家具门市，自己做老板。正好我是做家具的，可以给你低价好货。” 老板娘不软不硬道：“哎哟，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再说，这开店可不是一笔小钱，这丫头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拿得出钱开店？” “是啊，我没钱的。” 李铁军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或者你也可以做我们的加盟店，前期投入我们出，从盈利里扣……” 老板娘忍不住嘲讽地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还有这种好事？老板你图啥啊？” “图个眼缘。” 李铁军看向小姑娘，真诚道：“你若愿意，也可以回老家开，这是我的联系方式，等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由分说把名片塞进小姑娘手里，大步离开了。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干活去！人家耍你玩儿呢，你还当真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真有这好事还轮得到你一个黄毛丫头……” 身后传来老板娘刻意没有压低的声音，李铁军并不在意。 这家饭店，她干不久的。 不然前世他们就不会在打工地相遇。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工友生日那天的聚餐上。 后来，她开始热烈地追求他。 是的，他们之间，她一直是主动方。 那时候桑玉春娃都几岁了，他的心早已死了。 许是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或者是佩服于她的勇气，又或者是孤独太久，他回应了她。 然后两人结婚，过了一段时间蜜里调油的日子，直到…… 她知道了桑玉春的存在。 然后开始较劲。 时不时逼问，他到底是爱她还是爱桑玉春。 他不耐得说。 也说不出。 再然后，他们的争吵就越来越多，她的笑容越来越少，脾气越来越暴躁，人也越来越不可理喻。 婚姻变得窒息。 离婚是种解脱。 于是，不到两年，他们就以离婚草草收场。 “真看上啦？” 走出饭店没多远，刘明成就忍不住凑上前小声问道。 李铁军摇摇头，“只是想帮帮她。” 算是还了上辈子她的付出。 第269章 先斩后奏 接下来的日子，盘龙家具城开始满负荷运作。 李铁军忙得团团转。 展会的效果，立竿见影。 除了当场签的几个代理，还有一些犹疑不定的，也很快开始试单。 最多的，还是日常家具。 办公茶桌却只有一家下订单。 虽然在展会期间，看茶桌的人反而更多，但其实更多的还是看个新奇。 不过茶桌的订单哪怕只有十来套，利润却是相当于日常家具几百套的订单。 “铁军，这样下去不行啊。” 刘明成押完货回来，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李桂花拉去锯木材。 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一天两天还行，一连要赶几个月，铁打的都遭不住。 李铁军抹了把汗津津的脸，无奈道：“我也想招人啊！” 不仅仅是木工，销售后勤都得招。 随着展会推广，来店参观的人也不少。 家具厂这边太过偏僻，大家都选择安栖家具城，导致毛子有时候一周要接待好几拨客户，完全没有时间跑市场。 当然，这些看货的，也不一定都是他们展位上吸引的，还有其他几家家具城参展商吸引来的。 随着展会结束，家具城迎来了一波销售高峰。 虽然沿海家具厂不少，样式还新颖，但安栖的家具主打的就是一个性价比。 做工好，价格低。 只是招人并不好招，而且面临的问题也不少。 一是时机不对。 已是下半年，大多壮劳力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要么是老弱，要么是闲汉。 稍微合用点的，要么手笨，要么对木工不感兴趣。 二是地方小。 因为接到的订单多，原料半成品都堆满了。 现在住人的房间，除了床几乎没有空余的位置。 就算招来人，暂时也没地儿住。 李铁军正犯愁，没想到他妈给他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铁军，电话。” “来了。” 李铁军脱下手套，一边朝卧室走一边问，“姐，谁打来的？” “川子，问你他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再回行不行。” “啊？” 李铁军一脸懵逼。 “啊啥啊？你搞快点，我这还在接货登记呢！” 一忙碌起来，李桂花的暴脾气就更暴躁了。 李铁军忙上前接过电话：“喂，川子……” 等和曾新川通完话后，李铁军才知道他妈在老家不声不响就干了件大事。 竟然直接让小姨给舅舅和川子打电话，让他们辞工回来帮自己。 自从家具店生意好起来，眼看着二叔跟着自己挣了钱，他妈就不止一次有过塞娘家人进店的念头。 但都被他无情掐灭了。 不是他不愿意帮亲戚，而是他不想干扰川子的好姻缘。 至于舅舅，做亲戚是不错。 但做员工，舅舅是个奸猾的，可不像二叔那般老实，没得到时候亲戚做不成反倒结了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妈会直接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这可真是他亲妈！ 最后还是李大山抽空回去了趟，两口子干了一架后，他妈才彻底消停。 连带着默默盘算着来年让李大江也进家具店的老爷子和三房也消停了。 只是李铁军不知道而已。 第270章 出事了 招不到人，李铁军只能拼命压榨自己。 每天半夜睡凌晨起，将办公茶桌的工期生生压缩了一小半，完工后继续投身到日常家具订单的忙碌中。 一直到临近元旦，忙得昏天黑地的日子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批订单，大家再坚持一下，辛苦一点元旦前赶完，发完这批货就给大家发工资放大假！” 李铁军带着笑意给大家鼓舞士气。 “好！” 李桂花这个姐姐第一个捧场，巴掌拍得啪啪响。 其他人紧随其后，加油鼓掌连成一片。 终于，在元旦前一天，赶完了最后一批货。 “好了，收工！” 李铁军手一扬，高声道：“大家好好休息一天，等明天姐夫回来就发工资！” 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众人雀跃不已。 哪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好不容易能睡个整觉，李铁军天还没黑透就已经躺床上了。 结果刚入眠，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起。 “喂？” “铁军，出事了！” 话筒那边是刘明成焦急的声音，李铁军心头咯噔，赶紧追问：“怎么了姐夫？” “咱们车被人撞了，货毁了好些，这批货怕是没法交差……” “你人没事儿吧？” “我没事，就胳膊擦伤了点，不过司机受伤比我重，脑门儿上一个大口子，骨头应该也断了。我们这会儿正在医院呢，我就是想说那些货可咋办啊？” 李铁军听到人没大事松了一口气。 “货不急，这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现在最主要的是你们人安全，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想办法赶过去。” “那你来的时候带点钱，我身上的钱都垫医药费了，看样子估计不够。” “好，你安心养伤，其他的等我来处理。” 挂完电话，李铁军第一时间给客户打了电话说明缘由，然后又交代李大山明天安排人补货，自己则喊了辆摩托车载人，顺路先去了司机家给家属说明了情况，然后带着司机家属直奔刘明成所在的医院。 “李老板，对不住，你看这货……” 司机见到他，很是忐忑。 那么一车货，好几大百的东西，可咋整？ 总不能让他赔吧？ 再加上医药费，那他这一年可就白干了。 “你别动，快躺好。” 李铁军忙阻止他起身，随即安抚道：“货没关系，我们补就是，人没事才是万幸。” “是啊！” 司机点点头，这次车祸他也是心有余悸。 “那这货款……” “货款也不用你赔。” 李铁军赶紧宽他的心，司机闻言感激地连声道谢。 “李老板大气，谢谢，谢谢。” “对了，你车买保险了嘛？车祸入院，应该是可以报销一部分的。” 司机脸色讪讪，“嗐，我们这破车，哪值得买那玩意儿？” 李铁军顿时明了。 这年头大家的保险意识还不强，也没强制要求，出了事就只能自认倒霉。 事故本身出于意外。 因为晚上行车，光线太暗，恰巧在拐弯时遇到对向来车，司机一盘子紧急避开，结果弯道太急前轮甩下了坎，整个车都跟着栽了下去。 第271章 必须有保险 安顿好医院的事情，李铁军这才去处理那批货的问题。 他们的家具都是实木的做得结实，所以碎裂的不多，但磕碰擦伤的不少。 “现在咋整？” 刘明成住院观察了一天，没大问题就出院了。 李铁军略一思索，很快给出解决方案。 “两个办法，要么喊个车把货都拉回去挑选一下重新处理；要么，就在这附近城镇当残次品按成本价处理。” 两人商讨一番后，决定就近处理。 结果光是车祸处理中心的内部人员就消化了一小半。 毕竟卖得便宜，样式还好，至于蹭点漆啥的，大多数人并不太在意。 五天后，货终于补齐。 发完货，大家都还不敢松气。 这次还是刘明成押的车，司机是临镇的，知道他们出了事又要得急，多敲了50块的竹杠。 一直到第二天刘明成平安回来，大家提起的心才落地。 李铁军也不拖沓，吃完团圆饭，麻利儿地给大家结算了工资和加班奖金，还大方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大大的红包。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今年咱们就忙到这里，大家手里有钱心不慌，回去好好过个富足年，咱们明年继续，争取比今年干得更好挣得更多！” “好！” 很快，大家陆续离开。 李大山和李大河也回去了。 李铁军因为还得上安栖，所以留下扫尾。 “铁军，我们想和你商量个事儿。” 李桂花两口子帮着收拾落到了最后，倒是没有着急回去。 “姐夫，啥事儿？” 刘明成看了李桂花一眼，“要不你来说？” 李桂花白了他一眼，数落道：“自家亲姐弟，直说了便是，有啥不好意思的？” 说完，便直接对李铁军道：“你姐夫想买辆车跑车。” “啊？” 李铁军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油漆代理的事情黄了过后，他也一直没找到适合姐夫做的事。 再加上最近几个月实在太忙，就把这茬给抛脑后了。 “是这样的，我看现在到处都在修路，做生意的也越来越多，货车蛮缺的，再加上你也知道，我其实蛮喜欢开车的，所以……” “行啊姐夫，你有这想法那正好，以后咱们家的货都给你跑，保证你不缺单。不过店里的事你还是得帮忙啊！” 李铁军笑着道。 “那必须不耽误。” “对了姐夫，你要买了车，一定要记得买保险，别的钱都可以省，保险这个不能。” 上辈子，姐夫的确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车，开车技术很是不错。 不过中间还是出了一次惊险的事故。 下雨泥路打滑，差点连车带人翻下山去。 这次事故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后给他送货的司机必须有保险。 可能也是因为这次事故的警示，刘明成当即满口答应：“行，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就上安栖去了。 “哥，你来啦！” 毛子一看到李铁军，立马高兴地招呼道。 李铁军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毛子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道：“嗐，我这算啥？哥你们加班加点地赶货那才叫辛苦。” “都一样，体力劳动辛苦，脑力劳动也不轻松。” 李铁军肯定道，“等我这几天把店上的账盘完，咱们就发工资放大假。” “啊？这么早？” “嗯，辛辛苦苦干这么久，也该松活松活了。” 第272章 是时候添辆车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铁军除了盘账，空余时间也没闲着。 不是请在安栖的客户吃饭，就是请相熟的家具店老板喝茶聊天。 当然，骆大爷那顿酒是必不可少的。 除此之外，最应该请的，就是红姐。 毕竟他这生意，都是多亏了红姐牵线，还有告知展会消息。 可惜，红姐到年底应酬颇多，直接拒了。 李铁军反倒松了口气。 说实话，现在再面对红姐，多少有些不自在。 不过饭不吃，人情不能不还。 想了想，他带着店上的小妹儿去商场给红姐挑了款时尚的品牌包包，包装好以盘龙家具的名义送到了他们店上。 然后，盘龙家具就任性地关门放假了。 反正快过年的时候几乎就不怎么出单了，守着无非也就每天赚点零售钱。 这对于如今腰包鼓起几大万的李铁军来说，已经不在意这点苍蝇肉了。 店门上放假时间告示一贴，可把其他店还得多上十来天班的员工些给羡慕惨了。 红姐拿到包包的时候，无声地笑了笑。 笑容中有欣慰，也有落寞。 “倒是越来越会来事了，真是可惜……” 回家的路上，毛子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实在是，今年他挣了大钱！ “哥，我准备回去把老家房子翻修了，你呢？” “我也要修新房。” 说起这个，李铁军才想起上次让李老爷子帮忙看合适的宅基地，也不知道看好了没有。 两人到了镇上便分道扬镳。 走在泥泞的乡村马路上，李铁军想着是时候添辆车了。 摩托车电瓶车他都会骑。 开车其实也没问题。 前世一个有面包车的工友教过他几次，他学得快，偷偷过过几次手瘾，不过没考过驾照。 “轰轰……” 正想着，一辆摩托车由远及近。 李铁军忙靠边走了些。 这土公路，天晴还好，一下雨，全是泥浆。 车轮一过，溅人满身泥。 意外的是，摩托车经过他身边时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抬眼一看，竟然是已经许久未见的肖富贵。 “哟，大忙人舍得回来了？” 肖富贵笑着打招呼。 熟稔得似乎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龌龊。 “嗯。” 李铁军也笑着回应了声，目光落在摩托车上：“刚买的新车？” “不算新了，买了好几个月了。” 肖富贵话虽这样说，语气中却难掩显摆。 但李铁军就像是没听出任何意味一样，诚心夸赞道：“保养得不错，跟新的一样。” 肖富贵嘴角的笑意扩大，偏了偏头，招呼道：“上车，捎你一程。” “谢了。不过我这满脚的泥，还是算了，反正也不远了。” 听出他有意的拒绝，肖富贵喉间轻嗤一声。 “行，那我先闪了，你慢慢回。” 话罢，不等李铁军回话，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李铁军看着溅在裤腿上泥渍，无语地扫了眼肖富贵歪歪扭扭远去的身影。 他决定了，开年就上安栖买车去！ “哟，铁军回来啦！” 路过村口，老远就有人和他打招呼。 然后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他今年到底挣了多少钱。 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各色目光齐聚。 李铁军招架不住，一边模棱两可地笑着打哈哈，一边恨不能脚踩风火轮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273章 钓着金龟 结果他一走，大家讨论得更热烈了。 “听说这小子今年挣大钱了，他那家具店生意好得不得了，这大半年几乎就没歇过工。” “真的？” “骗你们干什么？没看大山和大河除了农忙回来打了几天谷子就一直没回来过吗？” “得了吧，木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真挣大钱了，怎没见他修房买车？” “这么说起来，肖富贵那小子才真是发大财了吧？” “对对对，那小子不但把他爸这些年欠的钱都还完了，还买了摩托车，少说也是几大千了。” “嘶，这可比出去打工赚钱多了啊！也不知道吴老三那还要人不？” “拉倒吧，我姨父他们村就有个在吴老三那预制板厂干的，每天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正打算明年跟我姨父一起去沿海打工呢！” “不能吧，人肖富贵那小子还钱买车可是实实在在的。” “切，谁知道那小子的钱什么来路？” “我倒是听说，那小子可是吴老三跟前的红人儿，不干预制板的活。” “啊？那他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挣到大钱是真的！” “啧，这下，桑有根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他们家桑玉春谈了个城里的有钱人，人钓着金龟了还会稀罕肖富贵一个泥腿子？”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说两个人在厂里同进同出的，早就住一起了！” “嘶~这也太那啥了吧？” “嗐，这有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像咱们那时候，恋爱分手就跟喝水吃饭一样随便。” “那万一怀上了咋整？” “怀上了就生呗，你还替她操心这个，说不定人就指着母凭子贵嫁进去呢！” “不对吧，那男的真要有钱，怎么会和桑玉春一样进厂打工？” “这谁知道？没准儿厂子就是人家里的？” “真要这样，那桑有根以后还不得鼻孔朝天？” “没办法，谁让人生了个漂亮女儿呢！” 李铁军不知道他的八卦很快就被肖富贵和桑玉春取代了。 刚一到家，就迎来吴开凤埋怨式的关怀。 “还知道回来啊？” 早已习惯他妈这种带刺儿的说话方式，李铁军也懒得多说，“爸呢？没在家？” “在家干嘛？等着吃屎啊！家里啥啥没有，柴也没砍，地也没翻，我一个人，天天忙里忙外……” 见吴开凤又要开始怨气冲天地唠叨，李铁军忙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塞她手中。 “妈，这个你先收着，我去帮爸干活。” “啥……” 吴开凤一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厚厚一叠，顿时所有的怨气都烟消云散。 “都给我？” “对，妈你这一年辛苦了，这是你该得的。” “你还知道我辛苦啊？知道……” “妈，里面1500，你点点够不够数。” 吴开凤二话不说，忙进堂屋数钱去。 李铁军顿时松了一口气，“对了，爸去哪儿干活了？” “后山砍柴呢。” “哦，那妈你慢慢数，我帮爸砍柴去。” 刚走出不远，就碰到小跑过来的李书兰。 “哥，你回来啦！” “嗯。” 李铁军笑着应了声，“你放假没？” “没呢，下周才期末考。” “那也快了。这是干嘛去？” “爷让我喊你们晚上到我家吃饭，你记得跟大伯母说一声晚上别煮饭了。” “行，我知道了。” 第274章 一碗水得端平 当天晚上，李家三房齐聚，除了在外打工的李大江。 李老爷子特意让二房准备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来来来，都上桌。老大老二，你们俩兄弟要不要喝点儿？” 李大山搓了搓手道：“那就喝点儿，正好好久没陪爸你喝过酒了。” 李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 “行，那我也少喝点儿。” 李铁军帮着李大河给大家倒酒，李老爷子眼睛一亮：“铁军也来点儿？” 这次李铁军没有拒绝。 “行，那我也做个陪。” 酒过三巡，老爷子既高兴又惆怅。 “好久没这么高兴了，可惜大江不在。长年在外打工也不是个事儿，连过年都回不了家……” 李铁军一听这言外之意就知道来事了。 果然，一扭头就见老爷子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 不等老爷子说完，他忙接过话茬：“是啊，可惜三叔不会木工，不然也能像二叔一样在家帮我。” 老爷子未完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 “对了，爷，这是您今年的分红。” 李铁军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推辞不收。 “不用了，我一个老头子也没啥花钱的地儿，再说你去年已经给过了。”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说好的分红，只要盘龙家具还开着，就每年都有。” 李铁军不由分说将红包塞到老爷子手里。 “爸，你就收着吧，就当铁军孝敬你的。” 李大山笑着道。 吴开凤朝着一旁撇了撇嘴。 老爷子推辞不过，笑呵呵地接过红包，打开一看，“哟，还不少。” “今年生意还不错。” 李铁军说完，又掏出另一个信封递给毛淑珍。 “三婶，这是三叔今年的分红。” “哎呀，铁军你这么客气干嘛。” 毛淑珍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实诚地接过了信封。 一捏厚厚一沓，明显比老爷子的还多，心头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泛酸：二房岂不是更多？ “铁军啊，去年你要借钱的时候，我刚生了庆明确是拿不出，为这事儿你三叔差点没和我干架。 这不今年你三叔汇回来的钱我一直没动，就等着凑齐了一起借给你。 都是亲叔侄，我们也不好比你二叔借得少，你看还差多少，三叔三婶给你补上。” 这话一出，李书兰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儿。 李铁军也是无语至极。 他三婶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不用了三婶，我现在不缺钱。” 见李铁军直接拒绝，毛淑珍也不恼，厚着脸皮继续道：“我也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了，这不是怕你为难嘛，都是亲叔叔，一碗水得端平不是？” “三婶放心吧，分红都是按出资比例算的，很公平。” “所以我才说要把借你的钱补起……” “借多借少，都是三叔三婶的心意，补来补去就没意思了。” 被李铁军不软不硬地堵了回来，毛淑珍面色讪讪，倒也没像以前那样直接甩脸子。 毕竟还指望着以后李铁军每年都能给分红。 吃完饭，李铁军把老爷子拉到一旁说起宅基地的事情。 “就非要换地儿修？” 老爷子到底不想三兄弟分开太远。 第275章 宅基地 见李铁军坚持，老爷子叹了口气道：“要说地儿，还真有那么几处，不过最好的两处，都不是咱李家的。” “哪两处？” “一个是咱们后面坡坎上，肖二娃家的沙地；一个是张兴坤家旁边那块自留地。” 张兴坤家旁边？ 那不就是前世肖富贵后来的新房地址？ 李铁军有点膈应。 “哪块更好？” “都挺好，肖二娃那块地主家宅安泰，张兴坤那块地主发家致富。” 这样的话，他更倾向于肖二娃那块地。 那块地离肖家那一片稍远，在肖家和他们李家中间。 周边没有人家，修起来独门独户刚刚好。 但那块地要想顺利拿到手，只怕不容易。 因为肖二娃是肖富贵的小叔。 虽然两家因为肖大头欠钱不还的事情，不是很亲。 但到底是亲叔侄。 再加上肖富贵那人，最擅长干阴损事。 从中挑拨坏事儿不是不可能。 想了想，李铁军打算先拿张家这块地试水。 第二天，李大山就找张兴坤探口风去了。 因着李铁军的交代，也没刻意避着人，很快村里人都知道李家老大要换宅基地修新房了。 这下，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看吧，我就说人铁军那家具店生意好得不得了，挣了大钱，现在信了吧？” “咋不信？现在光是新修个平房，少说也得几大千，何况听李大山那意思，怕是不想修平房而是修楼房。” “修楼房？那至少也得上万吧？” “万把块都是少的，稍微好点得两三万！” “嘶~看来铁军那小子是真挣大钱了，这可不是肖富贵那摩托车能比的。” “可不是咋地，我就说嘛，肖富贵毕竟是帮人干活，和大家在外打工也没啥区别……” 一拉一捧的闲言碎语传进耳朵里，肖富贵得意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等李大山再找到张兴坤问他的决定时，差点没被他的狮子大开口给气晕。 “那狗日的说什么他那块地是肥地，又是旺地，要咱们不但要换同样大小的肥地给他，还得补他1800块钱。 我呸！ 就那草都不长几根的垃圾地，他也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还补他1800？ 1800老子都能凑吧凑吧在镇上买套房了！ 他这分明就是不想换，拿咱们开涮呢！ 铁军啊，要不咱们还是不换了吧，就把现在的房子翻修一下也挺好，你说是不是？” 呵，果然如此。 李铁军了然一笑，“爸，我本来也没想换他那块地。” “不换你还让我找他什么？” 李大山恼火道。 “爸你别着急，我这样做，就是想防着有人故意捣乱。 明儿你再去和张兴坤谈一谈，就说换肥地可以，补钱不行。 张兴坤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你就去找肖二娃换那块沙地，同样是换肥地给，肖二娃要是同意，咱就马上签合同。” 一切正如李铁军所料那般，李大山成功换到了肖二娃那块地作为宅基地。 过完年，李大山留在老家修房子。 李铁军则开始新一年的筹备工作。 大年初六，盘龙家具开门。 初七招工面试。 第276章 有车一族 年前李铁军就放出了招工风声，不过为了防止麻烦，特地提了几个条件。 学徒工必须20岁以下，手笨奸猾的不要，而且必须签5年以上的合同。 木工熟手不但要考核做工，同样也必须签3年以上的合同。 合同主要包括三点。 一是工资计件。 二是信息保密。 三是离职后两年内不许到同行家做工，不许做盘龙家具已经开发的款式。 违约将面临天价违约金。 这些条件一出，无论是想混工资的熟人还是想偷手艺的木工熟手，通通打消了念头。 最后前来应工的一共有十七个，其中应工学徒的居多。 面试过后，李铁军新招了三名学徒，两名木工。 因着这几人要么离镇上远，要么压根儿就不是盘龙镇人，必须安排住宿。 正好业务量大起来后，仓储需求也大。 索性把屋后那块自留地全拆了，趟平了用来搭棚子。 这事儿技术含量不高，李铁军领着工人们直接开干。 初十一过，便把搭棚子的事交给了刘明成，和毛子一起上安栖。 这次安栖也要招人。 刚过完年，正是招工的好时节，所以这次招人十分顺利。 李铁军新招了一个店员一个销售，又从之前的两个店员中提拔了一个当店长。 毛子总算从门店中解放出来，可以专心跑销售了。 “军哥，出租屋那边又腾出来两间空房来，咱要不再拿一间？” “两间都拿下吧。” 李铁军不假思索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仓储压力会更大。 “好嘞！” 毛子麻利儿地应了声，转头就给房东打电话去了。 十五那天，刘明成特意抽空上安栖看车。 二手车市场正好离家具城不远。 “刘哥你怎么想起买二手车了？直接买新车不好吗？” 毛子不解地问道。 李铁军笑骂：“废话，谁不知道新车好？价钱更好！” “是啊，不划算。” 刘明成解释道，“一来新车价格太高；二来我们那边的路况费车，新车折损得快。” 车这东西，尤其是货车，李铁军和毛子都是外行，选车试车都得刘明成自己来。 一番对比和讨价还价后，刘明成终于选定心仪的车。 “刘哥，恭喜恭喜，你现在可是有车一族了！” 毛子笑嘻嘻地祝贺道。 李铁军也跟着祝贺了一番，然后拉着两人往隔壁走。 “走，看看摩托车去。” 毛子惊呼：“军哥，你也要买车？” 李铁军笑回：“是有这个打算，买辆摩托车，镇上跑方便。” “那早知道我就不修房子也买车了。” 毛子顿时懊悔不已。 “傻了吧，房子修好能住几十年，车子就是消耗品，用不了几年就是废铁一堆。再说了，以你现在的收入，买车那是迟早的事。” “也对，呵呵，那我得攒点劲，多跑点单子争取早点买车。” 第二天，李铁军便坐着刘明成的货车拉上自己新买的摩托车回盘龙镇了。 一直忙到正月底，棚子搭建才算完工。 棚子搭好，李铁军便把原材料和少量库存品都从原来的房间搬了出去。 所有房间，包括堂屋和厨房，都清空出来做卧室。 现在人多起来了，一人一间是不可能的。 刘明成两口子住原来的厨房。 李铁军则和李大山一间。 剩下两间卧室以及堂屋，刚好住下所有人。 人一多，吃得多拉得也多。 没法，搭完厨房又搭了一间茅厕。 第277章 流水线作业 忙完这一波，李铁军正准备给大家放两天假，就接到了邢老板的下单电话。 一个大单。 k9新学校，从幼儿园到初中，所有课桌椅及办公桌椅。 “……所有桌椅板凳要求六月前到场，九月开学就得用，现在已经三月中了，离交货期只剩两个多月时间，你那边行不行？” “行！肯定行！” 李铁军满口答应，“放心吧邢老板，保证没问题。” “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可就全交给你了。不过在商言商，若交期延迟，违约责任咱得明明白白写合同上。” “应该的，咱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不管怎么说，邢老板你有生意第一时间能想到我们盘龙家具，我们肯定也不能拉稀摆带辜负你的信任。” “行，那你赶紧着人来签合同。” 挂掉邢老板电话，李铁军忙给毛子所在的宾馆打电话。 “军哥，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毛子接到电话很兴奋，不等李铁军开口就巴拉巴拉道：“我今天刚签了两份合同，拿下两份订单！” 李铁军顿感不妙，“你交货期签的多久？” “放心吧，时间很宽松，最迟6月份交货，反正咱们现在没订单，3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李铁军抚额，“那你就没想过万一我这边也接到订单了呢？” “啊？！” “邢老板那边刚下了个大单，挺急的，六月前必须交货，我已经应下了。” “那咋整？” “以后记得每次签合同，交货期必须问过我。” “好好，我记得了。” 至于咋整，李铁军也头疼。 一边是已经应下的长期客户，一边是已经签了合同的新客户。 一个都不能得罪，那就只能从生产上想办法了。 要么招人，要么加班赶工。 还有一个就是提高效率。 招人这点，李铁军直接略过。 现在人已经够多了，再招就没地儿住了。 而且新招的还得慢慢教，抛洒也大，费时费力。 所以加班是必须得加了。 至于如何提高效率。 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工具很重要。 好在上次上安栖的时候，他考虑到要招人，特意买了一批新工具。 除了工具，合理安排也很重要。 前世毕竟是在大厂子里待过的人，李铁军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流水线作业。 之前人少，压根儿安排不过来。 现在就不存在了。 这样不仅能提高效率，还能防止被偷家。 正盼着放假的众人突然被通知加班，其他人都还好，三个新招的学徒工很是抵触。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够草。 这点道理李铁军还是懂的。 当天晚上不仅给大家加餐吃了顿好的，还给新员工一人预支了一百块钱。 第一次手握“巨款”的三名学徒，顿时像是打了鸡血般，工作热情高涨。 得益于多方面的提升，邢老板的单子五月中就已完工交货。 六月初，毛子新签的两个订单也顺利完工。 李铁军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一周长假。 至于这期间接到的新订单，交货期全都延后到了八九月，倒也不用那么急。 第278章 她生了 “铁军，那我们就先走了。” 工资一发，大家陆续离开，只剩下李铁军和李大河。 “二叔，我要去农贸市场买点肉带回家，你要不要一起顺路去银行存钱？” 李大河是个妙人。 每次兜里有钱就淡定不了，手一直捂着荷包，生怕别人不知道。 果然，李大河忙不迭地应道：“我跟你一起去。” “行，那我们骑车去，办完事儿直接回家。” 关上大门，叔侄俩便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两分钟后，摩托车在银行门口停下。 “二叔，到了，一会儿我来接你。” “好，你去忙吧。” 和李大河分开后，李铁军直接骑车前往农贸市场。 为防止骑车在市场内穿行刮擦到两旁拥挤的摊位，他将车停到了离市场不远处一家熟识的店门前，步行前去。 “李铁军？” 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 扭头一看，原来是肖富贵。 此刻的肖富贵，正独自坐在一家小餐馆前，桌上摆了一瓶酒，还有一盘油酥花生米。 李铁军不由得抬头看了看天色，挑眉问道：“你这是吃早饭还是中饭？” 这会儿不到上午十点半，早饭太早，中饭太晚。 关键还一个人整一瓶火酒，看似惬意却又处处透露出诡异。 肖富贵没有回答，抬手拍了拍一旁的凳子，“一起喝点儿？” “不了，我一会儿要回村里，你自己慢慢喝吧。” 李铁军果断拒绝，说完就走。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个人喝闷酒？” 身后传来肖富贵失魂落魄的声音，李铁军脚步一顿。 别说，他还真挺好奇的。 “她生了。” “啥？” “玉春，她生孩子了！” 肖富贵低吼，颇有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又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上了头，此刻的肖富贵脸色涨红，眼睛更是红得似充血般。 李铁军听完，讥诮一笑：“你的？” 肖富贵顿时脸色如打翻了调色盘，青白交加，咬牙切齿道：“我就不信，听到这个消息你心里没有任何想法！” 李铁军冷嗤：“又不是我的，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就甘心？” 肖富贵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样子，“我不信！” “你信不信关我屁事！” 李铁军冷哼，随即意味不明道：“不过你要不甘心，放心，以后机会多得是！” 说完，不等肖富贵再哔哔，吹着口哨大步离去。 桑玉春生了，也就离那男的本性暴露不远了。 挺好！ 从盘龙镇回村要走将近2个小时，但骑摩托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回家刚好要经过正在修建的新房，李铁军一脚刹车停在了新房前。 如今新房主体已经修好，只剩下门窗粉墙和电器安装等精细活，所以干活的人不多。 李大山正在一旁帮忙递东西。 “爸。” 李铁军上前打了声招呼，然后拿出烟递给忙活的几人。 “哟，大老板回来啦！” 包工头接过烟，笑呵呵地打趣道。 “什么大老板，不过是混口饭吃，老表你莫洗我脑壳。” 李铁军笑回道。 包工的是他远房老表，在外面干了几年泥水匠的活，然后就回乡拉了个班子专门帮人修房。 “你这又是房又是车的，不是大老板是什么？怎么样，这房子给你建得巴适吧？” 李铁军点头，“老表你办事，我肯定放心！” 事实上，房子修得中规中矩。 但符合李大山的要求：牢固、省钱，这一点就挺好。 毕竟，房子就是为他爸修的！ 第279章 先进个体工商户 本以为这七天能好好休息一下，结果第二天李铁军就接到到小卖部接电话的通知。 电话是安栖店上打来的。 说是有人打电话找他。 “……小芳？什么小芳？” 李铁军有一瞬的懵。 印象里，也没有叫小芳的客户啊。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前世前妻的名字——肖芳。 没想到，她真打电话来了。 拨通肖芳留下的电话号码，很快话筒那边传来她清脆的声音。 “……你说过帮我开店的事，还算数吗？” “当然。” 既然答应了帮她，就不会轻易食言。 毕竟，是他前世欠她的。 不过肖芳拿不出钱开店，前期所有的筹备还得自己来。 他记得，肖芳所在的城市也有一个很大的家具市场，就当盘龙家具开家分店也不错。 当天傍晚，李铁军就骑车走了。 很快，村里就传出闲话，李铁军是被一个叫小芳的姑娘叫走的。 看他走得那么急，肯定是女朋友无疑了。 李大山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是不是很快就要抱上孙子了？ 可惜，他的愿望注定落空。 李铁军是打着开分店的主意去的，不但带上了毛子，还有给毛子新招的销售助理。 肖芳也不是一分钱不出，李铁军不过是给了她一个以利润偿还本金的优惠条件而已。 不过这一趟出来，倒是给李铁军打开了新思路。 知晓未来二十年是房产高速发展期，家具市场自然是水涨船高，现在布局在其他城市开设加盟连锁店大有可为。 北上广深一线城市他就不想了，资金资本人脉样样都缺，他啃不动。 但未来的几大新一线城市，现在还是价值洼地，值得开拓。 等再过十来年电商崛起，这些店就是他的网点和仓储。 第一次，李铁军觉得自己有了野心。 不过好在他并没有因此被冲昏头脑。 深知产品才是根本，他把开店的后期事宜都交给了毛子，自己率先回了盘龙镇。 肖芳为此怅然若失。 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联系李铁军，没想到他还真帮自己把店开起来了。 正当她也像其他人所想那般，以为李铁军对她有想法时，李铁军突然就离开了。 就像从未来过一样。 再打电话，李铁军直接让她有事找毛子。 肖芳这才明白，他对自己，是真没那方面的心思。 李铁军是真的很忙。 忙到听到肖富贵相亲找了个女朋友都只听了一耳丝毫没理会。 转眼两年过去。 盘龙家具旧屋扩新屋，员工突破到20人，每天依然忙得不可开交。 “铁军，快，镇长来了！” 刘明成不由分说地拉起正在设计新茶桌的李铁军就往外走。 镇长来了？ 李铁军纳闷儿。 不应该啊，他上周才交了税的。 “小李，你可算来了！” 刚出工棚，一个矮胖男子立马热情地将他拉上前，“快来，这是咱们周镇长，特意百忙之中抽空来咱们盘龙家具检查工作的。” 李铁军顾不得与矮胖男子，也就是镇上负责工商事务的老王寒暄，赶紧得体又不失热情地招呼道：“周镇长您好！欢迎您莅临我们盘龙家具指导工作，我现在就带您参观一下吧。” 一番参观下来，周镇长满意地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说道：“小伙子很优秀啊，年纪轻轻就能把家具店经营得如此出色，未来前途无量啊！” “周镇长您太过奖了，主要还是因为镇上政策好，领导班子管理有方，为我们这些个体户提供了稳定发展的条件和环境呀。” 李铁军顺着周镇长的话讲了几句场面话，周镇长听后十分开心。 “好，好，有什么问题，及时跟小王沟通，好好加油干。” 周镇长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留下老王笑呵呵地给李铁军颁发了一张奖状——【先进个体工商户】。 第280章 大结局 前世今生，李铁军第一次得奖状。 可把李大山激动坏了。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列祖列宗烧香。 感谢列祖列宗，他家铁军出息了啊！ 很快，全村都知道李铁军得了镇长的嘉奖。 风头竟隐隐盖过了特意将婚礼办得隆重奢华的肖富贵。 李家大门都快被说媒的都给踏破了。 正当大家好奇，李铁军这金龟婿到底会花落谁家时。 李铁军突然宣布，他要贷款办厂。 厂址就选在玲珑镇的火车站旁。 前世这块地最后是被复合板厂全盘拿下的。 这一世，他抢了个先。 不过他没实力也没必要全盘拿下，只拿下三分之一即可。 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被镇上表彰过后，又参加了几次座谈会，让他明白，他并不是别人眼里的肉，而是业绩指标。 厂址好谈，玲珑镇听说他要去买地，热烈欢迎。 盘龙镇也支持他做强做大。 就一点，双方都希望他把公司注册在自己镇上。 本着双方都不得罪的情况，李铁军直接把公司注册在了县里。 新厂建好那天，两个镇长甚至连县长都来参加了剪彩仪式。 李铁军一下子风头无两。 除了空空如也的钱包，就只剩一屁股的贷款。 李家一下由门庭若市变得门庭冷落。 不少眼红的人都在背后偷偷嘲笑李铁军脑壳有包，一下从镇首富变成了镇首负。 李铁军没空理会别人的眼光，两辈子都中规中矩的老实人，一朝背负巨额贷款，即便对未来充满信心也让他压力山大。 好在之前盘龙家具的每一步都还算是稳扎稳打，产品口碑好，门店网点也多，尤其是前期开发的不少客户都纷纷转成了加盟商，降低成本的同时又扩大了品牌影响力，让盘龙家具厂在短短三年间就一跃成为了民营大厂。 大到他们厂直接和玲珑镇火车站签署了长期包车皮的承运合同。 厂子大了，事儿也多了。 两大生产车间，外加财务、销售、采购、质管、设计、仓储几大职能部门，每天不是签字审批，就是开会协调，再加上隔三岔五一场应酬，搞得李铁军一年都摸不到几次木工活了。 不到25的年纪，看起来稳如三十，白头发都冒出了好几根儿。 偌大的办公室里，李铁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不行了，必须想个辙把自己从工厂管理的杂事中解放出来。 专门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一周后，盘龙家具厂迎来一位干练的美女副总，也是李铁军第一次看网上招聘捡到的漏。 人本是魔都外企高管，结果被同职位竞争的地下男友阴了一把。 离职后正想换个城市生活，李铁军一通电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世界五百强又如何？ 她梁清芸到哪里都能干出一番事业！ 梁副总不愧是管理精英，上手特别快，不到三天就完全接手了厂里的管理工作。 终于可以放个假，李铁军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眼前风尘仆仆的曾新川，李铁军满脸高兴地诧异道。 “回来投奔你，成不？” 曾新川半开玩笑道。 “行啊，没问题。等你把老婆追到手，随时欢迎。” 曾新川无语，“你自己不耍朋友，干嘛老执着于我的个人问题？” “还能为什么？”李铁军冷哼：“当然是不想成为你美满婚姻路上的绊脚石！” “得得得，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行了吧？ 走，晚上烧黄鳝去！” “行啊！” 是夜。 两老表头戴探灯，脚踩高筒靴，背着电瓶烧黄鳝去。 经过后湾时，曾新川想起往事，笑道：“还记不记得那年也是在这里，你把肖富贵那狗日的胖揍一顿……什么东西？！” “谁！” 不一会儿，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蕨笆弄里钻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卧槽！肖富贵儿你他娘的有病啊，大半夜的钻蕨笆弄里装神弄鬼！” “撒泡尿而已，你自己胆小如鼠怪得了谁？” 肖富贵一边慢悠悠地栓裤腰，一边嘲讽道。 “你……” “走了，抓黄鳝。” 李铁军直接招呼曾新川离开。 “妈的，神经病，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哪儿不能撒尿，非得像个女人一样钻弄子里……” 曾新川一边走一边吐槽，丝毫没注意到李铁军嘴角的嘲讽。 第二天一早，李铁军刚一出门，迎面就碰到一个粉面含春的娇媚少妇。 “铁军……” “麻烦让让。” 桑玉春不但不让，反倒挺起胸口上前：“铁军，我……” 李铁军就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立马退开，无比嫌恶道：“你身上的骚气，夹杂着肖富贵的尿气，熏到我了！” 看到桑玉春落荒而逃的样子，李铁军满眼讥诮。 上辈子他到底是被什么糊了眼，把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当成宝？ 没来得及多想，小灵通铃声响起。 “军哥，赶紧回来，市里给你颁奖来了！” 李铁军一头雾水，“什么奖？” “【优秀企业】，还有什么【先进个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