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重生:她凭实力保后位》 第1章 榨干价值 遇上骗子中的惯犯会怎样? 他会榨干你仅剩的一点价值,然后毫不心软的送你去见阎王。 此事,就发生在大秦王朝的都城临安,新晋的九卿之一,廷尉宋知还府上。 冬日最是雪花狂,偶有一片从窗口侵入,停在窗台上新摆的一束红梅上。 苏佑微侍弄着花朵,软声糯语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些浪漫做什么?怪羞的。” 宋知还立即拥她入怀,侧着脸垂目看她,眼神如胶似漆,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只因你值得。” “都道冬日红梅娇,我言家妻比花娇。为得佳人一笑,哪怕赔上我这条命也甘愿。唉——” 见他面白如玉的俊颜转瞬低落,苏佑微心中一紧,因他而忧,急忙询问:“夫君可是有烦心事?” 宋知还抬眼,先是满怀希冀的看了她眼,随即又失落的摇头,直道:“罢了罢了!” 苏佑微疑惑,猜测:“和妾身有关?” 宋知还连连摆手:“今日你生辰,不提这些煞风景的事。” 苏佑微凝望着他,郑重其事道:“夫君,既然和妾身有关,就直说了吧。你我夫妻一体,只要是能为夫君分忧,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真的?” 宋知还惊疑,喜不自禁,两抹熏红爬上双颊:“就知夫人对为夫最好!快,把你自创的《医典》写下来!” 他的笑,明艳张扬,爽朗清澈,曾不止一次令苏佑微沉醉。 但这一次,她迟疑了:“这——” 尽管她不愿承认,但她又不得不承认,再浓烈的爱,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减退。 近三年来,他来她的院子少了。还大多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来。 而她的能力,就是她自创的《医典》。 《医典》内含海量局方,针灸法门,以及她长久以来研制的解药毒药。 若是全数交出,她往后还能见得到他吗? 见她犹豫,宋知还的脸,似凋零的梅花,只剩枯枝,他凄凄惨惨的笑道:“夫人,我若交不上《医典》,就只能送你上断头台了。” “为夫的心好痛,因将要失去你而痛;” “因将要与你诀别而痛;” “因你不顾夫妻情谊而痛。” “都道女为悦己者容,为夫何尝不是因为夫人才保养容颜——” 言至此,他取下束发的白玉簪,尖锐的簪尾直抵洁白的脸颊:“既然夫人都要弃我而去了,那这容颜毁了也罢。” 苏佑微及时出手紧握住他的簪,只觉得他,散落的乌发搭在青色直裾肩头,配以决绝的深情,别有一番破碎的美,勾得她心疼。 她果断阻止:“夫君,你别这样,我给你,我给你就是!” 苏佑微在默写《医典》,宋知还就在她身旁研墨。 细看他盯着苏佑微微笑着的眼,分明暴露着算计得逞的得意。 待苏佑微搁下笔,他便不再伪装,连应付她两句都不乐意,迫不及待的将纸稿塞入衣袖。 打开门迎进早已等候着的第三者。 苏佑微扬着笑脸,等待夫君夸赞的神情尚在,就因突然出现的苏佑琳而僵硬。 她是错愕的:“姐姐怎么来了?” 苏佑琳嘴角噙着笑,神采飞扬,得意的看着她,鄙视着她,嘲讽着她,与她擦身而过。 苏佑微险些被撞倒,一脸的困惑。 她堪堪稳住身形,就看到苏佑琳举止轻佻的脱掉鞋袜,坐在了她的床榻之上。 腿脚一上一下摩擦着,腰身扭动着,一只手还在将外衣褪下,紧接着是里衣,舌出舔唇一圈,勾引之姿十足。 苏佑微的脑子顿时就炸了! 那是她和宋知还的床!在这张床上,他们夫妻度过无数次的缠绵。 人有逆鳞,触之即怒。 宋知还就是苏佑微的逆鳞,和宋知还有关的一切,她忌讳任何女人染指! 姐姐也不行。 于是乎,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冲到苏佑琳身前怒道:“姐姐此举多为不妥,有失大家闺秀之态。” “再者,若被摄政王知晓,姐姐怕是就成不了摄政王妃,无法和心爱的男子长相厮守了。” 苏佑琳并不在意她,也不在意她提及的摄政王。 她的确还爱着摄政王,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见倾心,可以说她此生,唯真心爱过这一人。 可那又如何? 她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思及此,她狠狠瞪了苏佑微一眼。 十年呀。 她用整个大好年华,守着虚无缥缈的一厢情愿,可到头来,依旧是软化不了那一刻顽固如磐石的心。 所以,她选择了舔狗宋知还,这个将她捧上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男人。 这一刻,她挑衅的目光扫过苏佑微,直视宋知还,媚音绕梁:“知还哥哥,你想要我吗?” “现在吗?” 宋知还言出狐疑,眼神却在冒火,身体也诚实的很,一边疾步向苏佑琳靠近,一边解开腰带。 这是苏佑微的床。 光想着在这张床上,和她姐姐—— 他就觉得刺激! “夫君!” 苏佑微眼疾手快,将其拉住,对他摇摇头。这一刻,她觉得她的世界疯了! 第2章 梅花有毒 殊不知,她左脸的黑色疤痕,是令宋知还变心的关键。 他极不耐烦的甩开她,又嫌跌倒在地的她挡着他行进的道路,便狠狠地踢出一脚—— “砰”的一声,苏佑微重重的撞在书柜上。 使得一些书籍掉落,砸在她头上、身上。 她顿感头晕眼花。 定定神,再看向床榻。 两具身体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干柴烈火,噼里啪啦,难解难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分开!” “快给我分开!” “这是不对的!” 苏佑微冲上去,一会拽拽宋知还,一会拉拉苏佑琳,她的眼泪与嘶吼不绝于耳。 苏佑琳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悦耳的声音。她乐的开怀大笑,花枝乱颤。 “调皮。” 换来的,是宋知还在她裸露的臀部,轻拍的一下。 脆生生的声响,如惊雷劈在苏佑微的脑海。 “为什么?你们一个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一个是我敬重依赖的姐姐,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么恶心我,这么糟践我的真心!” 苏佑微歇斯底里着,“噗”的一声,口吐鲜血。 她苦笑,竟然被气到怒火攻心了。 继而,她感觉到身体腾升出一股诡异的酸胀感,紧接着针刺般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令她痛呼连连,翻滚连连。 一刻钟后,痛感消失,她为自己把脉,确定是中毒。 她怎么会中毒? 何时中的毒? 谁给她下的? 用什么方式给她下的? 当诊断自己活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她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分析着: 昨天还没中毒。 确切的说,今天宋知还来之前,她都还好好的。 所以,是宋知还给她下的毒! 倒也合理。 她碰过什么呢? 苏佑微的目光,看向窗台上那束红梅。 这是今日宋知还送她的,她撑起身子,一步步的靠近窗台,寒风侵入,扬起她为了这次久违的见面,特意披上的红纱披帛。 她捏碎一朵梅花,在其花蕊处,查出了毒药。 呵呵呵! 她笑得凄惨,令她满心欢喜的生辰礼物,竟然是一道催命符! 宋知还,你真是好样的! 若非对你不设心防,你怎会有机会下毒成功? 恰此时,翻云覆雨后的苏佑琳,仅披了件烟灰色薄纱,一步三摇的来到她跟前。 “福儿,一家人就该齐齐整整的,姐姐能做的,就是让你追随爹娘脚步,黄泉路上也有伴。” 苏佑微抬眼怒视她:“你在说什么?你把爹娘怎么了?” 苏佑琳妩媚一笑,与懒散靠在床头的宋知还对视一眼,柔声道:“我哪有这个本事。” “全是知还哥哥的功劳——” “呀!就忘了妹妹你是知还哥哥豢养的阿猫阿狗,出不得府,得不到府外消息。” “你真是失败呀,在宋府生活了十多年,竟然一个亲信都没有培养出来,真是可悲。” 苏佑微凝望着她,似是已预料到她接下来的话会很残忍,撑着地面的手紧抓着地面,指头都磨烂了,鲜血溢出。 就听苏佑琳一脸自豪道:“知还哥哥刚当上廷尉,就办了件通敌叛国的大案。” “提供镇国大将军苏明翰叛国的证据,带头抄了镇国将军府,监斩苏明翰。” “妹妹一定不知道,爹爹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多少圈,才滚到娘的脚边。” “妹妹也一定不知道,娘抱着爹的头颅,哭天喊地了多久,最终撞墙而亡。” “妹妹更不会知道,苏家一应男丁,均秋后问斩,一应女眷,均充做官妓。” “而我的知还哥哥,他会因为大义灭亲,为新帝铲除异党而大受重用,权势滔天指日可待。” 苏佑微呼吸急促,她每多听一句,身体的酸胀就增加一分,针刺就明显一分。 她赤红着眼,扫过苏佑琳,望向宋知还,挣扎的就要站起来:“宋知还,你还是人吗?” “你能平步青云,从一个粮属的小吏做到九卿中的廷尉,靠的是什么?” “是我!” “我那么豁出去的为你!” “甚至不惜违背心愿,明知你害人也奉上毒药,你呢?” “你就这么报答我?你忘恩负义!简直不配为人!” 苏佑琳反应极速,狐狸眼一冷,绷着脸“啪啪啪”的一连几个巴掌扇出。 直打得堪堪站起的苏佑微头脑摇晃,跌回地上。 “噗——” 苏佑微双手撑着地面,喷出一口血,恰溅在苏佑琳洁白光滑的双腿上。 谁料,一向爱干净的苏佑琳,此刻丝毫不嫌弃,反而将血抹在手上。 又将手抹上自己的双唇,一双狐狸眼紧盯着苏佑微,笑的乖张。 苏佑微的眼里,露出不可思议:“苏佑琳你疯了!疯的彻底!” “哼——呵呵呵——” 苏佑琳却是笑得很开心,她说:“福儿,姐姐今天心情好,愿意跟你说几句实话。” 第3章 虐杀重生 “其实母亲她很爱你。” “你儿时,因为弟弟更小,体弱多病,更需要照顾;” “你长大,因为弟弟是苏家嫡系唯一男丁,要好好培养,才陪伴不了你。” “母亲一直都在关心你,关心的让我嫉妒。” “她和弟弟在外求学,都不忘给你买礼物。” “当然,这些礼物最后都是我的。” “我同母亲说,你怨恨她只顾弟弟不顾你,不肯收礼物;” “又同你说,这些礼物都是母亲买给我的。” “想想你每每失落的眼神,我就好满足,竟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有时我会想,怕不是前世,你我是仇人吧!” “不然,怎么能够解释的了,你只要不痛快,我就很开心呢?” “还记得你和知还哥哥是怎么成婚的么?” “其实,爹娘当年已经为了你,认下了知还哥哥这个女婿。” “是我,告诉你娘以匕首抵颈,逼迫父亲不允这门婚事,怂恿你和知还哥哥私奔。” “也是我,告诉娘,你恨极了她,不愿意她参加你的婚礼。更不愿意接受她任何祝福,任何东西。” “更是我告诉她,你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你是没看到,娘伤心的捂着胸口,哭到晕倒的样子。” “如此,你娘本来给你的十里红妆,就成了我的私产。” “呵呵哈哈哈——你们苏家,真是一窝蠢货!” “这么漫长的岁月,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我,没有一个人跳出我的谎言,前往求证。” “蠢,着实蠢啊!” 苏佑琳在刷新着苏佑微的认知。 以至于,苏佑微觉得这等面目全非的苏佑琳,是一只地狱爬出的恶鬼。 苏佑微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会这么坏?为什么这么坏?” 苏佑琳扬扬眉,狐狸眼含笑:“福儿,你知道吗?” “那年我三岁,流落街头,被爹爹带回家的时候,我多么感激,我曾发誓,我要一辈子孝顺他们。” “可七岁那年的夏天,我听到了爷爷和爹爹的对话。才知道——” “爹爹带我回家,不是为了给我一个家,而是为了让他自己的家更完整!” “我只是一个,给娘带孕的工具!” “因为我的出现,爹娘嫡女有了,嫡子也有了!” “唯有我,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苏佑微连连道:“不!” “苏佑琳,你扪心自问,爹娘即使有了我和弟弟,也从不曾亏待过你。” “我有的你都有,但凡你想要的,爹娘也要令我退让,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苏佑琳眉眼一挑,反问:“我为什么要知足?” “你爹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一面标榜着忠厚仁义,一面又将敌国的公主藏在府中。” “若非是我父皇的隐卫寻来,我还不知道我竟有如此尊贵的身份!” “现在好了,牺牲你们苏家和摄政王府,我再以蓝召国公主的身份嫁与知还哥哥和亲。” “就能换来大秦王朝和蓝召国的永世同盟,换来天下太平。” “你们苏家死得其所,这多好啊!” 苏佑琳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把匕首,在苏佑微的眼前晃了晃,笑的妖娆:“现在不废话了,是切肉时间。” 言出刀落,斑驳的血痕,就爬上了苏佑微的面庞,令她“啊啊啊啊”惨叫连连。 苏佑琳停手,笑着问:“你知道为什么总怀不上孩子吗?” 苏佑微惊恐的看她,一手下意识捂着腹部震惊:“这也是你做的?” 苏佑琳点头,一脸得意:“那药方,还是出自你手呢。” 苏佑微血泪两道,她是得多有眼无珠啊! 苏佑琳就爱看她痛苦,拽着她的食指手起刀落。 “啊!” 苏佑微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苍天啊,信女祷告,我与苏佑琳来世再做姐妹,到时候,我为刀俎,她为鱼肉。” “今世之殇,我要她百倍千倍的偿还!” 十指连心,苏佑微痛的死去活来,身上的针刺感再次席卷,她终是承受不住,仰天长啸后,昏了过去。 “微儿!” 耳畔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音。 谁呢? 会是谁呢? 在她弥留之际,赶来救她的人,会是谁呢? 这时,耳畔响起急切的呼唤:“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苏佑微迷迷蒙蒙的睁开眼。 “南橘?” 她疑惑出声,她不是死了吗? 这突然出现的,南橘肉嘟嘟的圆脸是怎么回事? “小姐,小姐您吓死奴婢了!怎么就突然晕过去了呢!” “大小姐也真是的,说将北枳押走就押走,一点也不顾小姐的伤心!” “可北枳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事,谁叫她偷东西呢。” “大小姐如今掌家,北枳被带走责罚是应该的。” “您可莫要再伤心了!” 苏佑微撑起身子,脑子里反复着南橘的话。 眼睛也没闲着,打量着屋里简单又朴素的陈设。 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了十四岁那年的六月。 苏佑琳刚把北枳押走的时候? 第4章 少年储君 她一定要救下北枳! 北枳,是苏佑琳栽赃陷害苏府的证人。 前世,宋知还在镇国将军府查到的那些证据。 就是这个时间段,被苏佑琳放入娘私库的。 她还能重来,就是上天给她的赎罪机会。 她一定要团结苏家人,戳破苏佑琳的美人面,让她所做的恶事人尽皆知。 思及此,苏佑微心中已盘算出了计划。 隐下这些心绪,她寻来纸笔,写下一张纸条递与南橘。 嘱咐道:“你去前厅,将此亲手交给姐姐。她看到后,就会暂停对北枳的责罚。” “你要好好守着北枳,等我回来。苏佑琳若问起我去做什么了,你就这样说......” 南橘被苏佑微的反常弄的找不着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昏厥还有这效果?” “醒来就改变主意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这是个好现象,奴婢心欢喜。” 苏佑微弹了下她的额头,借由梦境,还原了北枳死时的画面。 “就那么一会的功夫,我梦到了被姐姐喊去收尸。” “北枳已经被乱棍打死,她皮开肉绽,血淋淋的趴在地上。” “我的心很痛,泪水哗啦啦的流着——” 言至此,苏佑微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下意识的抽出藏于袖子里的丝帕,很自然的擦拭眼泪。 南橘听了这番说辞,亦是吓的不轻,圆脸煞白,眼眶湿红,急匆匆的接过纸条:“奴婢这就去。” 苏佑微则是戴上药包,依着记忆找到狗洞,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留白院。 避开院里的二等丫鬟丝绒和锦绣,溜进了苏佑琳闺房。 外间正中,挂着画圣程玉斌的真迹,远山青黛。 桌椅都是檀木的,摆件都是一等品无瑕疵的瓷器、玉器、木雕、珊瑚等。 内间是一张雕花大床,洗漱用品、衣柜书柜一应俱全。 比她的闺房,不知要昂贵多少倍。 苏佑微开始翻找,从内间到外间,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愣是没有找到。 会藏在哪里呢? 莫不是带身上了? 苏佑微摇摇头,不可能。 苏佑琳掌家,掌的不止府内,还有府外应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素来谨慎,这等重要的契约,她不会放心搁置在,一堆不确定的因素中。 所以,一定还在这房中? 可会在哪呢? 苏佑微在内间兜圈圈,轻微的“咔嚓”声突然响起。 她眉眼低垂,注焦右脚,又看向右前方,因两块地砖的重叠,而露出的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下方,似有亮光,依稀照出了阶梯的模样。随着她整个人深入地下,头顶的地砖自动恢复原位。 阶梯下,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一人宽就有一盏油灯。 穿过通道,便是一间石室。 苏佑微推门而入—— 最先冲入眼帘的,是被四条成人胳膊粗的铁链锁着。 低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半扎的及腰乌发凌乱。 墨色直裾敞开,袒露着的胸腹上,满是鞭痕的少年。 这是,苏佑琳干的事? 无耻,卑鄙,没有人性! 苏佑微腹诽着靠近。 恰逢这少年微抬头。 他皮肤白皙,剑眉浓密,细长的大眼阴鸷。 倾城的容颜上,一副不好惹的气场全开。 这一刻,苏佑微忘记了呼吸。他竟然是—— 当朝太子殿下,温暨白! 那一位,三年前以一己之力,击退十万天藏重兵的,十五岁传奇储君! 苏佑琳真是太大胆了! 她不是爱慕太子殿下吗? 她如此行径,怪不得前世太子殿下,一直不肯接受她。 可她,又是怎么擒住这样厉害的人的? 传闻太子座下有一批死士,号称“幽冥”,人数不多,却皆是能人异士,均可以一敌千。 太子出行,均有幽冥随行,她是怎么冲破层层守护,活捉了太子殿下的? 突然,苏佑微发现温暨白中了软骨散功散。 这药出自她手,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此药的性能,以及中了此药的症状。 此药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闻者体乏无力,但对功力深厚者,则是会短暂的头晕目眩。 若是口服,会一刻钟瘫软。 三月内得不到解药,任你功力多么深厚,都会散尽,成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柔弱人士。 犹记得苏佑琳一个月前特意寻她,要求她炼制有此等功效的药散。 她当时问:“弄这药做什么?” 苏佑琳只回了句防身。 她一贯依赖她,对她听之任之,故而也没多问。 现在想来,她不是防身,而是为了囚禁当朝太子。 可凭她一人,也无法成事。 差点忘了,她曾说过,她是蓝召国公主。 莫非,这个时候她已经与生父的隐卫相认? 蓝召精蛊虫弄瘴毒,没准还真是这些隐卫帮着苏佑琳抓到的太子。 思及此,她不禁脚底生寒直窜全身。 瞧着太子殿下的样子,必定被折磨的不轻,想来会恨毒了苏佑琳。 若太子殿下因此事降罪,她苏家也难道连坐。 不对! 前世苏佑琳活的好好的。 可见,太子殿下并未因此事发难。 为什么呢? 不得不说,意识到这一点后,苏佑微稍有放心。 温暨白亦在打量着她,她的震惊,她的害怕,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她不是一见惊艳的那种,而是每多看一眼,就会觉得她美上一分的那种。 苏佑微按下心头思绪,额首来到温暨白的身前蹲下,一手扶着他的后脑,一手将一粒药丸喂入他口中。 不知为何,她似是受到某种吸引,突然抬眸。 第5章 烟火人间 就似林间的小鹿撞入沼泽一般,陷进了那双透着意味不明的深邃瞳孔,笼罩在那,瞳孔之内的夜幕之中。 温暨白的眼神,自带一股威慑力,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惊疑,这一张国泰民安脸的绿衣女孩,竟让他识海中的邪气有惧怕龟缩之意。 甚至,她喂他吃药,两手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识海中的邪气,竟有一些被净化。 这姑娘很神奇。 她是十八年来,唯一接触他而不被反伤的人。 他其实很羡慕寻常人家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里永远有人掌灯留饭,等待着他的归家。 故而,他看向她的眼神,烧起一丝情愫。 稍有恢复,便震开锁链,挥一挥衣袖,将被苏佑琳摘走的玉牌吸入掌中,递与苏佑微。 后者不敢收,抬头望着这道比自己高了一头的英伟身影,这个雕刻栀子花的白玉牌,前世她曾在太子妃身上看到过。 据说是温暨白生母的遗物,专门留给未来儿媳妇的,未送出前,温暨白一直随身携带。 温暨白凝视她,见她迟迟不接,便剑眉一蹙,当即甩出玉牌,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玉牌刚巧掉入她的衣领。 苏佑微又羞又愤,不待她多言,温暨白似是有急事一般,眨眼间就离去了。 潇潇洒洒,毫不拖泥带水。 苏佑微望着石门愣神,待片刻之后回神,就开始翻找契约。 北枳还在等她! 当那一纸契约握在手中的时候,苏佑微眼神一定,眼底透着笑意: 苏佑琳,期待我们的重逢。 随即,她疾步往府外赶去。 栾城郡有四条主街,凤南、凤北、凤西、凤东。出口分别对应着东、南、西、北四方城门。终端汇聚的点,是一座上圆下方,宝塔模样的青石祭台。 祭台正中偏南,供奉着一块无字碑。碑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凤凰。 只是这凤凰,有眼无珠。 祭台正中偏北,是一樽一人宽高的青铜鼎,鼎内粗香林立,香火缭绕。 传说两百年前,大秦王朝的第一任皇后,承凤命出生在栾城郡,仙逝后身躯化作一只凤凰,于天际消失。 国家为了纪念她,特命人在她诞生的地方设衣冠冢,建祭台,享供奉。 爹爹的官职是郡尉,府邸坐落在凤西街靠近祭台的位置,爷爷的医馆保安堂位于凤东街中段,两者之间,相距大约两千米。 出府时候,苏佑微隔着老远,就看到苏佑琳的贴身丫鬟琥珀,正与看门小厮站在一起。 她登时猜出,这是派来寻自己的。 便掏出药包内的一根短细木管,将一根银针从管头塞入,然后对嘴一吹,银针飞出,射向琥珀。 “哎呦,虫子咬我!” 琥珀娇喊一声,身体发软,徐徐倒下。 “琥珀姐姐,虫子咬了哪里,我看看——”旁边的小厮刚要搀扶,却是闷哼一声,雷同于琥珀的姿势倒下。 苏佑微趁机离开,牵着两根银针的金蚕丝,随着她将木管的收起而弹回,银针离开琥珀、小斯小腿,收回了药包之中。 木管是她刚研究出来的防身之物,武器便是淬了短暂失力药物的银针。 她本来打算,七月份苏佑琳生辰之日送给她的,现在倒是没必要了。 疾走在凤东街道,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两边是一家挨着一家,或三层、或四层、或两层的店铺,雕栏飞檐,整齐却不统一。 衣食住行,各式物件,应有尽有。 街面店铺之间,留有的胡同里,分布着一些三三两两的木制推车,车主卖力吆喝着: “快来看快来看,尚好嘉的胭脂,假一赔十,比店里便宜整整一百文,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新鲜的草鱼,今早刚钓上来的,最后两条了,便宜卖了!” ...... 瞧瞧,这就是烟火人间。 苏佑微环顾一周,白纱下的容颜,虽然扬着笑意,眼底却是蕴含着晶莹。 这样的画面,前世她当姑娘时,甚少出门,嫁作人妇,又囿于后宅。 她究竟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或者说,她活了一辈子,真正看过几次? 苏佑琳有一句话说对了,她前世确实活的够失败。 不知不觉,就到了药铺门口。 恰见一伙人抬着黑色棺材经过,跟在棺材后面的人,哭的撕心裂肺。 “女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你死了叫娘怎么活呀!呜呜呜呜——” “娘子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 第6章 一针两命 苏佑微怔怔的望着,这就是生离死别?这就是丧失至亲之人的样子? 哭的不能自已,上气不接下气。 苏佑微似乎看到了,母亲抱着父亲头颅的样子,一瞬间的心痛袭来,她甩甩头,试图逃离这种痛苦,却是怎么也逃不掉。 心一直在痛,在酸,眼泪不知不觉的落下。 突然,她发现棺材的缝隙中滴出了鲜血,眼里迸发希望,忙冲上前去拦下这伙人:“棺材里的人没死!” “你们快打开棺材!” “人死了,血的颜色会发黑,只有活人的血才是鲜艳的颜色,不信,你们看看地上!” 这伙人与围观的路人纷纷低头。 “这姑娘说的不错,是鲜红的血!” 有人惊呼出声。 “快开棺吧,没准真的有救!” 一人出口,就有人附和。 这家人动摇了。 刚想开棺,就被自空中落下的短发,蓝衫小道士拦下:“光天化日之下开棺,是对死者的大不敬。你们难道要你们的亲人,死后也不得安宁?” 这家人又犹豫了。 苏佑微这时上前,直面与她身高、年龄,皆相仿的小道士:“道长所说的是针对死人。若是活人,便不存在了。” 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 小道士拂尘一甩,搭在胳膊的臂弯,针锋相对:“你怎么敢保证是活的?” 苏佑微眼眸坚定,话语掷地有声:“凭我的医术。” 与此同时,她将一根银针甩出,扎中小道士右手穴位。 他忽的手一麻而松,好在左手接的及时,才免于拂尘掉落。 好精准的暗劲! 小道士震惊了。 他小看这位身着绿衣,蒙白纱的小姐姐了。 围观众人见眼下情况,明显是这蒙面姑娘占上风,就顺势认为这姑娘是对的,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姑娘似是医术不错,你看她一针就把道长制服了!” 有眼尖的看清了银针走向,颇为兴奋的嚷嚷。 “瞧这姑娘认真的样子,绝对的口气,定然是胸有成竹,有真本事的。” …… “就是不知道,这姑娘是哪里人士?” “瞅着不该是栾城郡的,栾城郡若有这等医术的女孩,不会鲜为人知。” …… “我们栾城郡,确实也有位女医者,只是比这姑娘长几岁,惯喜着一袭白衣。” …… “这姑娘,许是刚巧路过,没准很快会走。” 这句话一出,似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棺中人的丈夫站了出来,问:“姑娘,你真的觉得我娘子还活着?” 苏佑微重重点头,催促道:“你可得快些,眼下救你娘子,就如同与阎王抢人,分秒必争。” “我明白。” 这男人深吸一口气,接过方才围观者拿来的斧头,“咣咣”两下,棺材盖被砸出个大洞。 苏佑微急忙上前,将一根银针扎在棺中妇人心胸之间的位置,还没拔出来,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真是神了!” 围观者中,爆发出一阵阵的惊叹。 “这姑娘了不起呀,一针救两命!” “夫君。” 妇人转醒,就喊出这么一声。 “哎!” 男人喜极而泣,哆哆嗦嗦的伸手抱住妇人。 他的母亲,则是接过围观者赠予的棉布,将婴儿裹起来抱出,一脸的褶子扬起笑意:“是个男婴。” “恭喜恭喜!” 围观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来,是这妇人生孩子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天一夜,丈夫以为死了,就花光积蓄买了口好棺材,欲将其下葬。 被人围着问东问西的苏佑微,发现了人群外围站着的爷爷苏盛荣。 便连连说有急事,拐着弯的走出人群。 待站到爷爷面前,她的一双眼,已因久别的重逢而湿润。 前世,爷爷在苏家最辉煌的时候,就去世了。 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庆幸。 庆幸爷爷没有看到,苏家最终的惨状。 “爷爷,我好想您!” 她亲昵的喊了声。 就发现苏盛荣看她的眼神,意外中夹杂着满意,满意中又流露着狐疑。 “福丫头,你——” “你这是怎么了!” 苏盛荣抬手为她抹去眼泪。 苏佑微摇摇头:“我就是太激动了!爷爷。” 苏盛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待苏佑微整理好情绪,他就称赞道:“福丫头,你医术极好。” “可我明明记得,十岁那年,你义正言辞的发誓,你不喜欢学医,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银针。” “今日,你的运针手法,可不像是寥草学习的样子,分明是学精了,学透了。” “我之前就说过,你医学天赋胜高,是保安堂,最合适的接班人。” “现下,爷爷再问你,你可喜欢学医?” 苏佑微点点头,眉眼含笑:“从小到大,一直喜欢。” 苏盛荣微讶:“那你为何还要发那样的誓言?” 苏佑微眼神低落,道:“爷爷,这事孙女随后好好同您解惑,眼下正有急事需爷爷去办。” “什么?” 苏盛荣诧异。 然后,他接过苏佑微递与的契约。 契约上写明,苏佑琳将琥珀送给管家卢生当儿媳妇,卢生就帮苏佑琳做三件事: 第一件事,赠予小黑屋钥匙。 第二件事,除掉北枳。 第三件事的地方,目前空白。 苏佑微在一旁分析:“爷爷,我怀疑北枳的盗窃,是他们的栽赃陷害。” 苏盛荣捋着花白的山羊胡狐疑:“为何要除掉北枳?” 第7章 一纸契约 苏佑微想了想,眉眼低垂的自责:“说起来,这事也是孙女的不是。” “半个月前,北枳曾同我说过,有一天夜里,她看到娘的私库房门开着。” “姐姐站在门口,小声指挥着小厮们往里头搬东西。她偷偷靠近一看,当中竟有官银。” “我自是不信的,当即就指出是她看错了,故而这件事孙女谁也没说。” “可今日,我捡到了琥珀掉落的契约,吓出一身冷汗。” “姐姐是爹娘亲自抚育,深受倚重,娘亲早早的,就把私库的钥匙给了她。” “爹娘又一致推举她掌家,库房钥匙也一并给了她,对她是何等的信任。她为何还要拉拢管家,索要小黑屋钥匙?” “祠堂背后的小黑屋,爹娘曾再三叮嘱,是苏家禁地,谁也不能进。姐姐要这钥匙作甚?” “您再看契约上的日期,是六月十三日。可北枳十八日才因盗窃被管家人赃并获。这很不对呀?” “明显是这契约,未卜先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签订契约的双方做局,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得处置北枳!” “而北枳必死的原因,就是因为官银。” 苏盛荣面色肃然。 官银二字,令他心惊胆战。 他近来听说,西北一带的陆提郡,是蒙北进攻大秦的主战场。 今年方过年中,就已打了三场,大秦一败两胜利。由于战争连绵,当地生产力遭到破坏,人民生活水平下降,爆发了瘟疫。 据说就有一批运往此处的赈灾银,途中失窃了。 他决定:“先保住北枳,再伺机调查。” “但又不想打草惊蛇。该怎么办呢?” 苏佑微便提议:“那就给北枳谎造一个,苏家如何都不能动她的身份?” 这是她来时,就已经想出的主意。 苏盛荣思索再三,决定就以现任武林盟主私生女的身份来游说。 这厢的祖孙俩,拟定好计划就分道扬镳。 那厢的苏佑琳,也已经不耐烦了。她紧握着的纸条,皱巴巴的,一些褶皱深的部位,都出现了裂痕。 苏佑微,你怎么敢威胁我? 从来都只有我威胁你的份! 别以为一身医术超凡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还不是得为我做嫁衣! 思及此,她心里才稍稍舒服些。若不是因为要搭着顾家的顺风车发财,她才不会受威胁。 就在她耐心快要耗完之际,苏盛荣出现了,虽然他年过花甲,但体格健壮,迈出的一步步,沉稳有力。 “爷爷。” 苏佑琳屈膝低首,亲昵的喊了声,声音清脆悦耳,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大感意外,明明已经蹿腾了不少病患今日求医,爷爷该无暇顾及其他才是,怎么有时间回府? 苏盛荣装作往常一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走到北枳的面前发问:“你的后腰,是不是有一个红枫叶胎记?” 北枳抬头,满目震惊:“老爷子怎会知道?” 苏盛荣捋了下山羊胡,便命苏佑琳给北枳松绑,苏佑琳不愿接受这个变故:“爷爷,府中第一次出现盗窃,若是不严惩,恐会人人效仿。” “我明白。但是北枳我们动不得。” 苏盛荣语气无奈。 “为何?” 苏佑琳急着追问。 苏盛荣就说:“北枳,是现任武林盟主的女儿。” 苏佑琳惊疑:“怎么可能?” 她明明是—— 苏盛荣示意她稍安勿躁:“我也不愿相信,可是此事宁可先信有,先将北枳软禁,等皇甫斯派人来认。” “若证明不是,你该怎么处置还怎么处置。” “若是——” 苏盛荣顿了下,苏佑琳领会了后半句:“若是,我非但不能罚,还得好言相送。” 苏盛荣点头。 “这也太不公平了!” 苏佑琳懊恼,下意识甩手,被她捏做一团的纸条顺势飞出,在她和苏盛荣的面前,划出一条低低的弧度。 “这是?” 苏盛荣刚问出,就见苏佑琳将纸团捡起塞入袖中,笑着敷衍:“爷爷,不过是孙女的随笔,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呀大小姐!” “这分明是二小姐给您的纸条。二小姐还说,您只要看了纸条,就一定——” “你给我闭嘴,主人说话,有你这下人什么事?” 南橘话未说完,就被苏佑琳高声打断。 大小姐看上去,挺害怕这张纸条上的内容被老爷子知晓的,二小姐究竟写了什么? 南橘有些后悔,纸条揣在身上的时候,她怎么就不知道看一眼呢? 恰此时,苏佑微提着一个藤编篮子走入。 眼神似往昔一般的,刻意避开了苏盛荣的眼神,弱弱的喊了声:“爷爷。” 后者仅是轻“嗯”一声,这才是福丫头,一贯见他的态度。 走出前厅正门,他不禁恍惚起来,福丫头刚才去找他时的亲昵,不该是他看错了吧? 第8章 琥珀挨打 苏佑微蹲到了,仍旧被铁链捆绑的北枳身边。 扬起歉意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糕点,我今天亲手学着做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我的不作为。” 这是迟来的,前世的道歉。 她言语低落,浑身散发着浓浓的自责。 苏佑琳自她进入前厅,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 “南橘,钥匙给你。带北枳去兰苑。” 苏佑琳高声开口,手里握着钥匙朝下,同南橘的方向伸出胳膊递与。 南橘的目光落向苏佑微,带着询问。 此时此刻,苏佑微的脑海,不断回放着前世死亡的画面。 苏佑琳手里的刀,每一次划破她皮肉的血腥,当时感受到的痛,仿佛又在身上重现。 苏佑琳公开的所有欺骗和算计,以及她和宋知还缠绵的画面,声声绕耳,历历在目。 脑海里,有两个声音不断的叫嚣。 一个声音撕心裂肺: 杀了她! 杀了她! 仇人就在眼前,宰了她去! 苏佑琳一死,你和你家人就太平了! 一个声音理智分析: 苏佑琳死,肯定是要死的。 可怎么死,什么时候死,你得好好盘算。 苏佑琳深得你父母的信任,你若这么一冲动杀了她。 结果会怎样? 会伤了你父母的心,给你们的亲情,蒙上隔阂。 弄不好,还会成为,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好好想想,看怎么做合适。 但痛,是真痛。 她下意识的,一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登时有了决定。 她刚要说“去吧”,就被北枳抢了先:“大小姐身边的琥珀宝珠都在,随便点一个带我去都可以。” “为何要用上二小姐身边,唯一的丫鬟。” 苏佑微知道,北枳是怕她受欺负没人帮。 苏佑琳却是笑了,扫了一眼行为颇怪异的妹妹。 而后就怒视北枳,嘲讽道:“你现在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还没有证实呢,就敢这么嚣张,公然违抗掌家的指令。” “你也太把自己看成个人物了!” 言至此,她突然附身,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威胁:“但愿你能等到指认的人来——” 北枳哈哈大笑,清脆爽朗:“我何时在意过这条命,我始终在意的,不过只有二小姐而已。” “你——贱婢!” 苏佑琳气急,抡出胳膊就要打人。 “住手!” 苏佑微突然出手,紧扣住苏佑琳的胳膊。 眼里是泪,眼底是恨。 北枳对她那么好,无论她怎么做。 无论她做的对与否,都在坚定的为她着想的侠女。 她前世已经伤过她一回,今生,她不会再做仇者快,亲者痛的事了! “福儿?” 苏佑琳意外极了,却见苏佑微瞬间松手。 她对北枳吩咐:“听话,去吧。” “姐姐不会拿我怎么样。” 北枳看到琥珀靠近苏佑微,宝珠往门外走去,几乎能够想象出苏佑微即将会面对的场景。 她不忍心,还在拖延:“小姐,将南橘留在身边吧,她一定会愿意的。” “不,我不愿意。” 南橘突然开口,继而解释道:“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北枳你废什么话。” 她其实想告诉北枳,小姐现在与之前不同了。 可有敌人在场,她不方便告知。 随着前厅仅剩三人。 苏佑琳命苏佑微跪在她面前。 后者垂着头照做。 衣袖中的手腕却是一转,一根银针射出,直入苏佑琳脚踝,随即手指一勾,又将银针拽回。 与此同时,琥珀也已靠近,轻车熟路般的在她身上狠掐。 苏佑微咬牙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答应了爷爷,会给他一个软禁苏佑琳的借口。 所以再痛,她也要忍着。 况且,现在的这点痛,不及她前世的万分之一。 “福儿,你真是不像话,威胁姐姐的事情都敢做,不好好教训你,你真以为没了你,姐姐就什么也办不成了。” “你这浆糊脑袋,到底有没有搞清楚,你我之间,是谁离不开谁?” “我让琥珀在府门口守着,她并未看到你离开,你是怎么出去的?” 苏佑微落泪,佯装求饶:“姐姐,好痛,你让琥珀停下吧。” 苏佑琳抬了下手,琥珀便退到了一边。 “我,是钻的狗洞。我怕你知道后不理我,又很想为北枳做些什么。所以就,偷偷出去了。” 苏佑微缓缓说着,眼里落下两行泪,继续求饶:“姐姐,我再也不敢了,这次就饶了我吧。” 苏佑琳退了两步,躲开苏佑微欲攀上她腿的双手,遗憾道:“福儿,我一个掌家不易。” “今儿已经经历了一次不公平了,你忍心让姐姐再经历一次吗?” 苏佑微抽泣着摇头。 琥珀再次靠近,下手比上一次更快,掐的力道更大。 苏佑微算准时间,猛然侧倒,一侧衣领被撕开,裸露出的背部青紫一片。 恰此时,苏盛荣去而复返,推门的瞬间,就看到了前厅发生的这一幕。 大发雷霆:“琥珀是吧,你一个下人,竟然敢殴打主子?” “来人,抓起来,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还有,让宝珠在一旁数着。” “这,就是欺负主子的下场!” 继而,他将目光投向苏佑琳,后者此时脸色发白,哆哆嗦嗦的祈求:“爷爷,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福儿,你快和爷爷说实话呀。” 苏佑微接收到了苏佑琳威胁的眼神,抿着嘴摇头,泪兮兮的很是可怜。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昔一般,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而是半真半假的编着:“姐姐怪我心疼北枳,给北枳送了糕点。” “也怪我写下纸条威胁她,使得她没有过早责打北枳。至于纸条的内容,爷爷拿到看了便知。” 苏佑琳难以置信的望着苏佑微:“福儿,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你可有想到后果?你只有我,没了我,你一个人会很孤独的,很可怜的。” 苏盛荣被苏佑琳的话震惊了。 “可怜?我苏家嫡女,能吃饱,有学上,将来也会带着丰厚的嫁妆嫁人,会幸福走完一辈子,为何会可怜?” “至于孤单?她有姊妹,有兄弟,何来孤单?” 苏盛荣一手将摊开的纸团拍在桌子上,怒火中烧。 却还是为了计划,压着火气对苏佑琳说道:“琳琳,从你三岁踏入苏家的那一刻起,你就入了苏家族谱。” “你就是我苏氏一族嫡系的大小姐。” “你扪心自问,你可做到了团结姊妹?” “你坐看妹妹被一下人殴打,又出言贬低妹妹,什么福儿只有你?” 第9章 良院槐树 “你将她父母,弟弟,还有爷爷我,至于何地?” “我们是死了吗?” “且还有旁系的兄弟姊妹,叔婆姑嫂,你这是在分化苏氏一族!” 听了这么一大段话,苏佑琳也渐渐冷静下来,她知道解释无用,唯有自请责罚。 她没有想到,在棍杀北枳的计划中,最不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却出了问题。 一向最听她话,她说往东决不往西,她说杀鸡决不骂狗的妹妹苏佑微。 今天居然反抗她了。 呵!逆来顺受的小兔子咬了她一口。 没关系,她可以拔了她的牙齿。 她一心想要护着北枳,殊不知,真要取北枳性命的人,急着取北枳性命的人,并不是她。 她虽然失败了,可还有别人。 只要北枳还活着,她就会妨碍到那人,那人迟早会索了北枳的命。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此事当下的结果,苏佑琳被罚跪祠堂,没苏盛荣的命令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苏佑微,则被苏盛荣亲自送回了良院。 站在院子里,看着院中高出两层楼阁的槐树,苏盛荣偶有所感:“记得两年前给你们分院子,你并不喜欢这里,曾不止一次想要砍掉这棵大树。” 苏佑微站到爷爷身侧,仰头望着郁郁葱葱的树叶,若有所思道:“爷爷可知道,我为何执意砍掉它?” “谁都说我这么做不对,却也只有姐姐问过我原因。” “结果我说了,姐姐也去找了你们,从娘亲到父亲,再到爷爷。姐姐都去求过了,却依旧无法改变你们的认定。” “你们认定,槐树是祥瑞的象征,认为会给我带来好运,故而怎么也不同意砍掉!” “甚至姐姐都提出了与我换院子,你们依旧不肯退一步。” “执着的认为,是我矫情,并放出豪言,声明我想要如何偏不顺了我的心意!” 苏盛荣越听苏佑微的控诉,越觉得不对。 他说:“福丫头,时间久远的我可能记不清楚,可两年前,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爷爷保证,关于你执意砍掉槐树的原因,爷爷从来没有听谁说过。” 苏佑微惊讶的一手挡住嘴巴:“啊?那这怎么回事?” “姐姐总不会骗我吧。” “可听爷爷的意思,莫非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苏盛荣可不这么乐观,他认为是苏佑琳撒了谎。 此时此刻,他顿感愧疚,他对苏佑微的关心,实在是太吝啬了。 他想了想,道:“七月初,你弟弟放假,你娘亲就会跟着一起回来。届时一个个问过去,总会查出真相。” 苏佑微浅浅一笑。 “那福丫头,你究竟为何要执意砍掉它?” 苏佑微脸上的笑容一窒。 前世的她和家人,明明都彼此牵挂着,彼此在意着,彼此爱护着。 却因为苏佑琳的左右挑拨,闹的分崩离析。 重来一世,她要尽全力呵护亲情。 呵护,就从沟通开始。 于是乎,她略带撒娇的口吻道:“那我说出来,爷爷可不要笑话我哦。” “不笑不笑。” 苏盛荣哪里舍得笑,只会更加的愧疚。 苏佑微就继续:“这棵树,让我感到压抑,不舒服。” 苏盛荣很是心疼,伸出手摸向苏佑微的头顶:“换,立马就给你换院子。” “我这就去安排!” 他恍然发现,孙女长高了,换上了大姑娘盘的惊鸿髻,插上了珠钗,再也不是十岁左右,扎着红绸带,可可爱爱双耳髻了。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查查孙女从小到大的生活。她的确很依赖苏佑琳。 可后者,却不似儿子儿媳说的那边,重视与疼爱福丫头。 苏佑微微微笑着摇头:“这个可以缓。” “爷爷,我捡到的那份契约,已经物归原主。” 其实,她是在回府的时候,就先拐进了留白院,将契约原封不动的放回。 至于谎称的“物归原主”。 琥珀那儿的契约,她本就没取过,自然还在琥珀身上。 她这么说,是圆自己的慌。 这个谎,还差琥珀这一截就可闭环。 对此,她是自信的。 琥珀,一定会照着她的说辞来说。 收回思绪,苏佑微继续:“如今她们主仆三人被控制,便没了机会,与同盟套供词。” “眼下,正是拿住管家的好时机。” “与此同时,我们需得找到私库钥匙,查证一番。证据在手,不怕管家不认。” “但我们得暗中行动,孙女以为,府内还有他们的同伙。” 苏盛荣瞧着苏佑微办事有条有理,眼神浮上了些探究的颜色。他说:“福丫头,今天的你让爷爷很吃惊。不但是医术,还有其他方面。” 也很让爷爷心疼。 苏佑微微微一笑,目光真诚:“爷爷,我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活着。” “每个人唯一的死法,就是寿终正寝。” 她说这话时,神情沾染的悲凉。 苏盛荣并未忽视,他想不通,福丫头一个十四岁的花季少女,身上怎么会有,已经站在了生命尽头的感觉。 这令他很不舒服,很担心这个孙女。 离开良院,苏盛荣就召集人手开始行动,一经有了结果,就即刻命人召回儿子苏明翰。 苏明翰乘着夜幕而归。 他敏锐的察觉到,今天的苏府,下人中出现了一些生面孔,而且这些生面孔的身上,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乃苏氏下一代族长,宗族培养了一批死士这件事,父亲并未瞒他。 府内出了什么事,竟使得父亲启用了死士? 第10章 二十万两 藏青色的官服,夹带着夜色的余味来到前厅。 书房外,苏明翰见到了比父亲年小几岁的左护卫,尊称了声:“周叔。” 后者颔首还礼,让开了路。 “父亲。” 苏明翰人未落座,就听得苏盛荣道:“你媳妇的私库内,找到了一大批官银。” “唤你回来,是为了让你辨认官银的出处。” 苏明翰刚端起茶杯的姿势一顿,浓眉挑起,眼睛睁大,大感意外:“什么官银?” 苏盛荣就顺势揭开桌上覆盖着的黑布,露出布下的一锭官银和一纸契约。 苏明翰看罢,浓眉间出现一道折痕,布茧的手掌将一锭官银握紧:“这官银,正是运往陆提郡的那批赈灾银。” “父亲,有多少。” 苏盛荣面色深沉:“整整二十万两。” 苏明翰眼前一晕:“统共四十万两白银,苏府竟占了一半。” 稳住心神,他继续道:“爹既然将证物都已备好,必然已经查出真相了。” 苏盛荣便从苏佑微来找他,到他将苏佑琳关祠堂,再到查获证物悉数告知。 苏明翰听罢,直觉得不可思议:“琳琳一向乖顺,我平素忙于军务,夫人守着旭阳求学,家里的大小事宜全凭琳琳承担。” “除此,她还要照顾妹妹。因为有她,我夫妻二人才没后顾之忧。” “我们对她有养育之恩,将她教的品行端庄,我不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苏盛荣冷哼一声:“照顾妹妹!” “她怎么照顾的,你真的了解吗?” “你和儿媳,有去详细了解过吗? 苏佑琳这种满嘴谎言,两头欺骗的人。 他现在无比的庆幸,福儿心志坚定,没有被她带坏。 苏明翰迷糊了:“福儿最喜欢这个姐姐,连我们亲生父母都要退后。” “足以可见,琳琳将她照顾的很好。爹如此质疑,实在没道理。” “虽然琳琳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她是我带回来的,上了苏家族谱的,就是我苏明翰的女儿。” “爹可莫要认为她不是亲生的,就薄待了她,寒了这孩子的心。” 苏盛荣叹息一声,反问一句:“所以当我告诉你的,琳琳命令琥珀欺凌福丫头,你根本是不相信的?” 苏明翰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苏盛荣摇摇头,追问:“那我说她劫了赈灾银,你也是不信的了?” 苏明翰拧着浓眉没有说话。 苏盛荣冷哼一声:“所以,你是认为,当爹的我会在这件事上撒谎了?” 苏明翰一怔,见苏盛荣眼眶含泪,他爬着红血丝的眼珠微转一番,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语气沉重:“爹不会撒谎。” “是儿子失言了。” “琳琳最喜跟着爹学医,也颇得爹夸赞刻苦。” “在今日之前,爹对琳琳的态度,与儿子无异。” “能让爹改变至此的,必然是可怕的真相。” 苏盛荣点点头,命人带来管家卢生。 随着苏明翰的审问,后者一一招供:“老奴就是苦于儿子三十多岁没媳妇。” “才一时糊涂,和大小姐签订了这样的契约。” “可老奴也是有分寸的。” “大小姐也是苏家人,又深得老爷夫人的信任与宠爱。” “所以,当大小姐提出要小黑屋钥匙时,老奴才会给。” “至于北枳,一个外买小丫鬟而已,大小姐说她该死,她就该死。” “再者,二小姐也没有,多坚定护着这丫头的意思。” “老奴就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故而才依照大小姐的计划行事,污蔑北枳盗窃,将其乱棍打死。” 苏明翰听罢,面色深沉。 平素乖顺,懂事的女儿,竟然变成了贪赃枉法,草菅人命之徒,他既伤心又愤怒。 苏盛荣见儿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现实。 就摆摆手,示意死士带管家下去。 同时向苏明翰告知:“琥珀那里,我也是问过的。” “她说,当时签订的契约,一共有三份。” “因为很重要,她才选择随身携带。” “我亲眼看着她掏出的契约,看着她面露意外。” “她承认了,契约她的确丢失过,但她并不清楚,是何时丢失的。” “也不清楚,又是何时回到自己身上的。” 而后,苏盛荣又命人带上来北枳。 苏明翰强调着发问:“你真的亲眼看到大小姐,命人将官银抬进了夫人的私库?” 北枳点头:“是。” 随即她对天起誓:“若北枳在此事上有撒谎,就叫北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等誓言一出,苏明翰不得不信。 人罚可挡,天罚不可违。 这丫鬟,一腔的赤诚,以命相赌。 容不得他不信。 北枳又说:“不怪老爷质疑,小姐也是因为捡到了契约,才相信奴婢的。” “小姐是那么的信任,依赖大小姐。” “大小姐却同小姐说,如果小姐出面给奴婢作证,她就永远不再理会小姐。” “她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个家除了她,全都认为小姐是多余的。” “因此,小姐才选择了牺牲的奴婢。” “奴婢不怪小姐。” “小姐虽然是老爷夫人的亲身女儿,可谁能想到,看上去父母双全的小姐,其真实情况,是父母眼中多余的存在。” 第11章 破局之策 “除了一个姐姐会在意她的感受,这个家,谁还会关心她?” “所以奴婢,不怪小姐。只是替小姐鸣不平!” “老爷,既然不爱小姐,为何还要生下她?” 苏明翰被北枳的一席话,震得心惊肉跳。 他本能的反驳:“福儿是我们疼爱的女儿,若不然,也不会用福字给她当小名!” “也不会让她住在,有祥瑞之兆百年大槐树的院子!” “要知道,她住的这院子,是新房里最好的一院。” “给她的院子定名良院,亦是希望她得遇良人,幸福一生!” 北枳“呵呵”笑了两声,嘲讽出声:“嘴上一套,做起来又是另一套!” “你——” “我不跟你争论这些,事实会为我证明!” 旁听的苏盛荣见此,直觉告诉他,苏明翰将来会被打脸。 就听北枳继续说道:“其实奴婢挺庆幸的。” “庆幸小姐捡到了契约。” “更庆幸小姐没有继续犯糊涂,拿着契约去找大小姐对峙。” “老太爷,老爷不妨试想一下,若小姐捡到契约直接去找了大小姐——” “结果会怎么样?” 苏明翰心头大震。 会怎么样? 苏盛荣也在想,会怎么样? 父子俩相视一眼,会怎么样皆已猜到。 他们会被蒙在鼓里,到时候东窗事发,整个苏氏一族,都会被拖下地狱。 苏盛荣不禁多留意了眼北枳。 这次事情,兴许是因为涉及到了北枳的性命。 才令本就不舍得北枳的福丫头,最终带头站了出来,揭发苏佑琳。 北枳被带离书房后,苏明翰闭了下眼。 揉了揉眉心,痛心疾首:“佑琳为何如此?” “她的一应吃穿用度,是三个孩子中最好的。她去劫赈灾银做什么?” “贪心不足。” 苏盛荣道了声,瞧他一眼后问:“你可知,苏佑琳的同伙是什么人?” 苏明翰黑目深邃,等待着父亲告知。 后者便说了句:“蓝召皇亲。” 苏明翰心惊:“她怎么会与蓝召皇亲联系在一起?” 一些他刻意隐瞒的秘密,此刻浮现心头。 苏盛荣摇摇头,表示不知。 继而他道:“苏府内擒获的五人,与抓获的,养在府外小院的二十人。” “他们的右臂内侧,皆有一朵银色小花。” 苏明翰想了想,就道:“蓝召国倒是有位银花公主。” “据说,凡她府中的人,皆身带银花。” 苏盛荣不仅感叹:“苏佑琳,真是好大的胆子!“ “可有审出,他们与佑琳,是如何结识的?” 苏盛荣摇摇头:“他们的嘴巴都很紧,暂时是没问出。” 苏明翰的眉头,皱了又皱。 犹豫了一会,他说:“此事如若处理不当,苏家就会背负通敌卖国之罪。” “历来大秦王朝的背叛者,不是被五马分尸,株连九族,就是被处以凌迟,烹煮等极刑。” “那批赈灾银,一个月前在刚进入陆提郡地界,祁连山一带遭劫。” “现下朝廷指派了,在西北督战的太子殿下彻查此案。” “传言太子殿下最恨蓝召皇室的人。” “若最终佑琳被定罪,我们苏氏一族,将会从大秦王朝抹掉!” 苏盛荣极不甘愿:“冲你的意思,我们还得护着苏佑琳,不能让她暴露出去。” 苏明翰隐下眼中的心虚,他有他,不得不保下苏佑琳的理由。 于是,他给出肯定:“是,在栾城郡,谁不知道她是我们苏家的女儿。” “她若干了什么事,谁都会联想到苏家。” “所以父亲——” 他顿了下,继续:“为了整个苏氏一族,我们不能冒险。” 苏盛荣捋着山羊胡,问:“那这局面,该如何破除?” 苏明翰盘算了好大一会,严肃道:“儿子计划,直接将赈灾银被劫,与这些细作联系在一起,摘除佑琳。” “造成蓝召国栽赃陷害,企图灭掉我这个劲敌的假象。” “我是戚家军的军师,曾不止一次出奇招击败蓝召军的小范围偷袭与大范围攻击。” “因遭到蓝召记恨,从而设计陷害,有理有据。” 苏盛荣捋着山羊胡,许久后道了声:“你走了一步险棋。” 苏明翰点头,解释道:“蓝召国细作出现在苏府,这瞒,是瞒不住的。” “倒不如,让儿子因细作出现在苏府被查,顺势查到赈灾银,儿子大可谎称不知。” “两国边境,以这法子陷害对方官员的手段,曾有发生。” “故而儿子有信心,能以此计,让苏家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盛荣想了想,站起身来:“你心里既有定数,就那么办吧。” “明日还要去顾家出诊,我就先回去了。” 苏明翰弯腰:“恭送父亲。” “唉?”腰未直起,他就发出惊疑。 “怎么了?”未走远的苏盛荣回过头来,一脸疑惑。 苏明翰就道:“这几日不止一次听佑琳提及,她在为顾夫人的病情想办法,而且她还说,父亲已经答应了带她前往。” 苏盛荣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第12章 人身龙尾 “不过现在她在祠堂跪着,自然是去不了了。” “更何况,她能想出个什么办法,不过是计划从福丫头那巧夺罢了。” 苏明翰顿时想到了,苏盛荣提及的那张,令佑琳始终未对北枳进行责罚的纸条。 于是他提议:“父亲,既然福儿想到了办法,不妨就带着福儿去。” “顾家本就是栾城郡,一等一的富户。” “顾家大小姐,还是郡守的儿媳。” “再有,顾家还有位小姑子,在宫里做德妃。” “与这样的人家交好,对福儿有益无害。” 苏盛荣瞪了他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不过是期望拉拢顾家,在苏家蒙难的时候,能给求求情!” 苏明翰点了点头:“父亲英明。” “哼!” 苏盛荣吹着胡子走了。 夜里的府邸,四处掌灯,昏黄的灯光,将走动着的苏盛荣身影拉长。 不知不觉间,他停驻在了良院外。 抬起头,就看到了槐树茂密的枝叶。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似黑云压顶。 令他的心,没来由的一沉,一股想要逃离的念头骤然而生。 他不禁皱起眉,怪不得福丫头,一直想要砍掉这棵树。 换他,他也会有这种念头。 两年呀! 他们这些长辈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怎么就没有人来设身处地的体会一下呢? 苏盛荣挪动步子,换了个站位,就看到二楼的灯还亮着,下意识的猜测,福丫头是不是还没睡呢? 闺房内,躺在床上的苏佑微兴奋的睡不着,一脸的笑意。 前世,她活的压抑。 因为爱上一个男人,放弃了救死扶伤,建学立院的宏志; 因为珍惜一个亲人,隐藏了一切光芒,甘愿为其做“嫁衣”。 结果—— 那么自甘卑微的她,换来的是,一场又一场的欺骗,一环接一环的算计。 她没了家! 也丢了命! 生命能够重来,她如何能不兴奋。 更何况,她今日还给苏佑琳的身体,动了个小小的手脚。 就当是她,重生回来,给的见面礼吧! 于是乎,她走上了走廊,张开双臂,向这时的天地,表达由衷的欢喜! 咦? 那似乎,是爷爷的背影! 爷爷居住的保安院,与良院根本不在一条路上。 所以,爷爷这是特意来看她的? 苏佑微远观的目光,随着人影的消失收回,就看到触手可及的地方,有两簇槐花变成了红色。 她似是被引诱般,伸出手摘下了这两簇异类。 然后,她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沉重,最终合上。 糟了! 难道,她没有重生? 只是弥留之际的大梦一场! 苏佑微感到惊悚。 可她,并没有回到死前。 而是沉入了海里。 想要呼救,却喊不出声音。 扑腾了一会后,她发现自己的腿消失了,长出了一条,散发着彩色光芒的七色龙尾。 瞧那龙尾,雀跃在水中,映射出一道道彩虹。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地方? 她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苏佑微疑惑非常,却没有害怕之意。 兴许,是因为她变成的,是半人半龙。 自古,龙在人们心中,就是神兽。 故而不会害怕。 忽然,苏佑微发现水中有一束白光,就不自主的,一个劲的朝光的方向奔去。 很快,她将头探出水面。 率先入目的,是一棵枝繁叶茂,绿叶葱葱,有着粗壮树身树干的大槐树。 让她生出一种错觉,以为这是良院的那棵。 很快,眼前的这一棵,以惊人的速度生长,眨眼间,就成了天海之间的支柱。 她的错觉,瞬间碎了。 透过树叶的间隙,可以看到一簇簇绽放的白花。 仅是多看了一眼,白花就变红花,洋洋洒洒的落下,铺天盖地的血腥味随之袭来。 苏佑微捂上口鼻,想要往后退去,回首间发现,花与血腥已经转瞬侵袭了这个空间,她根本无处可避。 恰此时,一道闪电劈下。 “咔嚓”一声,头顶的霞光被劈开,血腥被净化,一道道纯正的金光铺洒而下。 霞光色的海洋逐渐冻结,成了一面镜子。 此时,槐树无风自动,叶化作珠宝金块,噼里啪啦的砸碎镜子,填入海里。 金山宝山顶,冒出海面,迅速拔高。 浓浓的财富味,铺天盖地。 “啊!” 苏佑微惊呼一声,她的额头被金块砸了。 她直立而起,才发现龙身可化腿,她竟可以站在水面上。 她看到大槐树光秃秃的,周遭一圈又一圈的金光浮现,并向外散去,一环又一环。 仔细看去,那一圈圈流动的金光,正分化出一道竹简长卷,恰似金龙在天,带着威势冲她袭来。 楷书般端秀的经文,一个个鲜活了起来,看似无序,实则有规律的向她包围。 犹如将猎物驱赶至包围圈的中心,一圈一圈的内缩。 苏佑微觉察出敌意,转身就跑,光脚踩过的海面,溅起彩色的莲花。 “妖女!莫要再逃!” 一声呵斥,奔跑中的苏佑微被迫驻足。 她面前,转瞬出现了位,身披白色袈裟,头顶九颗红点,眉清目秀的青年。 圣洁,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敢问高僧,你是何人?” “为何追我?又为何唤我妖女?” 第13章 识海复苏 “贫僧荣藏。” “追施主的原因,是因为施主是妖女。” “为何唤施主妖女,是因为施主于两千五百年前,谋害了三界共主,被罚打入厄运轮回,遭受永世轮回之苦。” “施主心狠狡诈,毒杀了押解队伍潜逃。” “潜逃后,在黄泉路上建了一座冥城,专收枉死之人。” “后拥魂自重,抢占冥界,攻打天界,致使无数鬼官神将魂飞魄散,祸连人间。” “施主罪孽涛涛,自当卸下抵抗,随贫僧回天界受审。” 苏佑微大概明白了,却不敢苟同:“你认错人了。” “我叫苏佑微。是一个遭遇夫君出轨,亲人背叛,最终被虐杀致死的可怜人。” 荣藏摇头:“阿弥陀佛。施主就是妖女鸾兮。” “贫僧追了你两千多年,即便你长相有变,性别更换,贫僧依旧认你不差。” 言语间,他的九头金蟾法杖自转,本就意图围困苏佑微的的金色光圈,犹如数道长鞭,直抽在苏佑微身上。 “啊!” 苏佑微惊叫出声。 这鞭子,似乎是穿透皮肉直接抽打在骨头之上。 一股灼烧的气息自伤口泛滥开来,崩裂出一道道形似旱地裂缝的痕迹,痕迹中有火苗窜动。 与此同时,金色的经文也随之而来,如胶似漆,粘在苏佑微身上,组成一张网。 网在收缩,越来越紧。 苏佑微感觉,再这样下去,她不是被烧成灰烬,就是被挤成肉泥。 怎么办? 求这和尚放人? 他一定是不同意的,追了两千多年好不容易才逮住,会放才怪。 啊! 越来越热,也越来越紧—— 鸾兮! 鸾兮一个能谋害三界共主的存在,她一定很厉害吧。 就是不知道,这两千年后的转世,还有没有可能,能复苏一些她的力量? 突然,她想到了初到这个空间时,自己人身龙尾的状态。 可—— 要怎么召唤龙尾呢? 荣藏的攻击还在继续,他有些意外。 如今的鸾兮,比起一千五百年前遇上时的姒楚女帝鸾兮,武力差了太多。 难道是因为时间带来的遗忘?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恰此时,他发现枉死城有凶兽的气息。 怎么会? 他在此被困一千五百年,竟然一点不曾察觉! 故而,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终于在槐树根部找到了一个窄小的黑洞,洞里,恰探出一只红鼠。 红鼠的眼睛又大又亮,发着绿光,头顶有一撮白毛,时而像鸡冠高高竖起,时而又像锅盖扣成刘海。 是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荣藏恨红鼠,是因为红鼠在一千五百年前,暂停时间,令姒楚女帝将他重伤脱逃,后投身天道轮回。 不仅如此,他还被困她的识海。 他曾经,也是押解鸾兮的一员。 那场毒杀之后,他成了幸存的一员。 他曾立誓,一定要帮师兄弟们报仇。 不然,誓不成佛。 他曾经,离成功那么的近,却被红鼠破坏了。 他实在不明白,《山海卷》是三界共主的法宝,为何当中的凶兽,却都帮着鸾兮。 帮着这个,害了他们主子的女人。 按理说,依鸾兮的罪孽,本不会有转世为人的机会。 可天道偏偏令她世世为人,且投身的人家都很不错。 这又是什么道理? 越想越气,荣藏将带着禁咒的法杖掷出,“嗖”的一道破风声划过苏佑微眼前,袭向红鼠的方位。 说时迟那时快,红鼠撒腿就跑,越跑越快,踩着金色光圈越跑越高。 最后,它停驻在苏佑微脸前。 后者见一道金光鞭打过来,忙喊出一声:“快闪开!”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这只小红老鼠分外熟悉,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主母—” 小红老鼠口出人声,声音似一个小女孩,软糯糯的。 苏佑微一愣,就见和尚的掌风追来,这小红老鼠身形突变,成了条十多丈的赤色盘龙。 她被护在龙身中间,看着和尚与赤龙你来我往,一个掌风一个喷火的攻击,相持不下。 这时,她的脑海出现一个声音:“主母。” 是你? 你是这条变异的龙? “是的主母,不过这不是变异,龙本身就是我的本体。红老鼠不过是一种伪装。” “主母你听我说。” “你默念斩神刀,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红鼠很激动,以至于语速快了些,声音急促了些。 天知道它废了多大的劲,才成功的将苏佑微的意识拉入了识海。 成败在此一举,怎叫它不迫切!怎叫它不忐忑! 苏佑微将信将疑。 一来觉得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二来她觉得这条赤龙不会害自己。 故而嘴唇轻起,一声声“斩神刀”呼唤而出。 这个空间似乎是得到了某种召唤,像地震一样,翻江倒海,山崩地裂。 一股难以压制的霸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击碎了一切金色,最终汇聚到苏佑微身上。 她的背后,虚空中出现一座城,白墙青瓦,小桥流水人家。其方方正正的形状,悬浮在空中。 这时候,打斗的双方皆是停手,一瞬不瞬的盯着苏佑微身后的那座城中,冉冉升起的青铜门。 “门一开,妖女的识海就要复苏了,三界危矣。” 和尚皱眉,额现青筋,他不甘心。 “呵,你反过来想,门一开,你不就可以离开主母的识海了?” 赤龙则是满眼兴奋,语气轻快。 门一开,它便冲天而起。 昏迷的苏佑微被躺在龙头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有人在唤她:“小姐,小姐,你怎么睡在走廊了?” 第14章 治愈怪病 苏佑微迷迷糊糊的苏醒,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天空。 空中有霞光万道,在唤醒着城中熟睡的人们。 她这是梦醒了吗? 那她又回到了哪里? “小姐!” 南橘肉嘟嘟的脸出现,苏佑微的嘴角,就扬起了笑容。 重生不是梦,真好! 她看向槐树,锁定一处。 如果她没有猜错,就是这两簇血色的槐花,将她引入的梦中。 这槐树,果真是不能留了。 她呢喃着,就听得脑海里传出回应: “主母!” “我是红薯,您在识海里见到的那条赤龙,也是那只酷帅的红鼠!” “我已经从你的识海出来了!” “这棵槐树,留不留也就没有关系了!” 苏佑微一愣。 你竟然能听到我的心声? 是呀主母! 我虽然从你的识海中出来了! 也合并了这处的分身,却依旧丧失了许多能力。 暂停时间,是不能用了。 可我还可以用灭世业火。 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你只能看到我的分身,听不懂鼠语。 我们只能通过您的识海交流。 苏佑微心道:好。 所以,她没有做梦,而是进入了自己的识海。 她问红鼠:你怎么会在我识海里? 那个和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红薯想了想,解释道:主母,一千五百年前,您是姒楚女帝。 荣藏那个和尚,总说你谋害了三界共主,一直在追捕你。 那时候,你们打的难解难分。 我自然帮主母呀! 然后,主母赢了,投身天道轮回,开始轮回转世。 我们就一起被吸入了您的识海。 随后您的识海关闭,我们就被困了一千五百年。 您看这院中的槐树,就是为了引您重新开启识海,我隔着空间传音,安排分身造就的。 您如今从识海一进一出,识海便复苏了,我们也就都可以出来了。 苏佑微明白了个大概。 就发觉右手中似有异物,摊开一看。 “啊——老鼠!” 南橘惊呼一声,在红鼠跑开的瞬间,精准踩出一脚。 “吱!” 红鼠尾巴被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小小的身体,雷击般的炸毛。 尤其是头顶的那撮白毛,这一刻,恰是竖的根根笔直。 主母救命! 苏佑微侧目看了眼红鼠,只觉得她的样子颇为滑稽,便令南橘松脚。 嘤嘤嘤主母,红薯好痛—— 苏佑微有些无语,红鼠直立起来,耷拉着耳朵,人性化抹眼泪的动作太可爱了。 “小姐,老爷子身边的周叔刚才来过,说让小姐准备一下,一会同老爷子前往顾家出诊。” 苏佑微点了点头。就见南橘往哪走,红鼠往哪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话说苏佑琳的第一桶金,就是因为治好了顾夫人的怪病,搭上了顾家姐弟才获得的。 顾家是栾城首富,也是大秦王朝的纳税大户,甚至因为纳税拔尖,还获得了当朝陛下的亲笔题字。 这是何等的殊荣。 搭上顾家,不单是财富这一块会有好处,权利方面,也是不差的。 毕竟,顾家还有位女儿在宫中做德妃呢。 马车一路南驰,临近中午的时候,抵达了顾家所在的金陵峰顶。 这时候,随墙门外已经站了不少的人,有走方郎中,也有坐堂大夫。 悄悄的! 苏佑微呵斥红鼠。 这老鼠实在太记仇了,吧哒吧哒的都骂了南橘一路了,这会子还在骂。 弄得她识海吵哄哄的。 主母—— 红薯委屈巴巴的。 苏佑微侧目,就看到了躲在绿植丛中的红鼠。万绿丛中一点红,真是太突出了。 你躲好了,当心被打! 苏佑微提醒着。 嘿嘿嘿,主母真好! 安静。 好。 脑子终于清静了,苏佑微投目随墙门。 恰见门前站着的,戴蓝色方帽,着同色系蓝色绸缎长衫长裤的两名小厮,正一位一位的查拜帖。 “老师,您也来了。” 见苏盛荣大礼相向,苏佑微也跟着施礼。 对面这位麻衣老者,鸡皮鹤发,走起路来颇为缓慢,所幸有药童搀扶着。 爷爷相认后,就接替了药童的工作。 他与老师交谈之余,还时不时的回望着她。 苏佑微猜测,这是在介绍自己呢? 这次来顾家,她一个女侍都没带。 一来是有红鼠在。 二来是南橘留在家里,可与北枳一起,密切注意府中情况。 顾家实在是大,精致的雕花长廊,绕过假山花圃,绕过亭台楼阁,最终在其岔路的尽头,是一处院落。 众医者进入院落,就被粉色绸缎曲裾的女侍,引入了客厅。 众人方落座,顾家的管家就出现了,黑瘦黑瘦的,很精干的小伙。 他说:“很感谢能有这么多医者前来。” “我先说说夫人的病情,以及夫人因何生病。” “十多天前,夫人受邀去朋友家赴宴。” “酒足饭饱,坐着轿子回家,路过平安桥时,轿夫不小心歪了脚摔倒,轿子也跟着歪倒,夫人大受惊吓。” “回家后就得了奇怪的病,站着的时候,眼往上斜,头往下栽,躺着又什么事都没有,跟正常人一样。” 管家话落,客厅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 很快,就有人自信满满的开出药方。 管家接过一看,只是冲立在一旁的女侍道:“给这位医者五十两银子。” 然后,这医者被带走。 又依次上去几位,待遇和首位医者一样。 管家看着人越来越少,心里越来越失望。 这时候,苏盛荣的师傅开口了:“盛荣啊,你孙女当真有办法?” “是的老师。” 苏盛荣无比肯定,就将在马车上,苏佑微汇报的法子低声粗略一提。 “妙啊!” 随即,苏佑微就被爷爷的师傅举荐到了人前。 管家眉开眼笑:“这位姑娘能得董老举荐,自然是医术非凡。” “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苏佑微也不客气。 她让管家叫来一帮强壮的女侍,又准备酒饭,吩咐她们:“你们尽管敞开了吃,吃罢也可休息一下。” 随后,又让女侍们站在院子的四个角。先让两人搀扶着顾夫人快走。第一组人累了换上第二组。 这样不停的快走,顾夫人感觉上下颠簸的厉害,难受的很:“快,快停下......” 苏佑微充耳不闻,全然不顾她的感受,越发催着侍女快走。过了一阵子,才让侍女停下。 这时候顾夫人发现,她的病好了。 侍疾的顾家姐妹很是开心,喜色爬上面颊。 大姐顾南鸳好奇:“这是什么道理?” 苏佑微便告知:“这个病,是源自病人受惊导致肝气郁结引起的。” “现在搀扶着病人快走,就是为了疏通全身经络,让肝气舒畅。” “肝气舒畅,头和眼睛自然就好了。这种病,可不是药物就能治好的。” 顾大姐听后很是佩服,别的医生只会开药,对症却无用。 然苏佑微,却是头脑灵活的很,竟想到了这种法子。 能人所不能,或许—— 第15章 再见太子 顾家大姐看苏佑微的眼神炽热,炽热到她妹妹都误会了了:“姐姐莫不是又想多个姊妹了? 顾南鸳掩嘴一笑:“有何不可。” 顾南鸯瞬间瞪大了眼:“姐姐不可,人家可是救了咱们娘亲的,你若真将人家纳入郡守府为妾,就太忘恩负义了!” “可是,我眼馋她的医术呀,就想据为己有怎么办!” 顾南鸳打趣着。 顾南鸯心思转的飞快,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我们不是还有个便宜弟弟么,这姑娘,配他正好。” 顾南鸳不住的望着苏佑微,看了又看,仿佛要将她的身影铭刻在心中的模样。 她评价道:“身段也好,长得也漂亮。加之她的本事,我顿时觉得,南向那小子不配。” 然后,她就看到院门口拐进了两人,其中一位蓝色圆领窄袖袍的少年,正是她们的弟弟顾南向。 而缓行于他身边的月白色广袖长衫,长相好看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高大少年,她不认识。 苏佑微却是认识的。 来不及收回的视线,与他投来的眼神交汇在一起,苏佑微顷刻败下阵来。 他的眼神尽管云淡风轻,可眼底却压着无穷尽的威慑。 她下意识的害怕。 主人,这个人身上,邪气很重。 红鼠的声音传出。 苏佑微偷看了温暨白一眼,竟然被抓了个正着。 她故作镇定,佯装是看爷爷他们,错开了视线。 就听顾夫人招呼着:“金陵峰景观很多,苏老爷子不妨带着孙女多留几天,好好玩玩!” “也方便和董老探究探究医术。” 苏佑微看向苏盛荣,就见他冲着顾夫人施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顾夫人!” 顾夫人摆摆手,叹息一声:“哎!” “是我该多谢你们才是,你们是不知道,这怪病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不单是身体,还有这脸面!” “我这怪病得了十多天,医者来了又去,其中不乏大秦王朝排的上号的名医。” “可结果,开的都是些疏肝活血的方子,没什么作用!是你们的出现,赐予了我新生。” “过几日我就办个荷花会,叫那些个嚼舌根的都看看,我姜庭韵好好的!苏老爷子一定允了微微丫头出门。” 苏盛荣笑呵呵的点头:“谁不知顾家家教极好,两个女儿号称栾城双姝。”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与这样的孩子结交,我这当爷爷的放心。” “瞧这话说的,让人通体舒畅。” “我不但闺女教的好,儿子也不差——” 姜庭韵笑呵呵的,刚要推销儿子,就听见了儿子的呼唤:“娘!我老大得知你病了,特意来看您。” “满满的十大车的珍稀药材,当中不少都价值千金。” “哦?” 姜庭韵的目光落向温暨白,只觉得这少年风姿卓卓,通体气派,一看就出身不凡。 而且他身上有股,既令她熟悉又令她惧怕的味道。 “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温暨白垂眸:“夫人唤我季白便好。” “家中还有何人?” 顾南向觉得她娘唐突了,出言阻止:“娘,这哪有一见面就打听人家家里人的?” “您别着急,我老大还会在顾家住上一段时间,以后熟识了再说。” 姜庭韵呵呵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命管家张罗着众人去用午膳。 温暨白走到院门口,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灼灼,便猛然回头,恰捕捉到姜庭韵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是她!” 姜庭韵压抑出声。 “怎么了,夫人,是谁?” 陪嫁嬷嬷靠了过来,搀扶着她。 姜庭韵就失魂落魄的道:“徐妈,我就知道,抬头三尺有神明,人做了恶事,迟早是会有报应的。” “只是我还不想死。我有爱我的夫君,孝顺的子女,我还没看到外孙和孙子孙女,我不想死。” 徐妈的眼神闪过狠厉,询问道:“夫人,要奴婢去杀了那个名唤季白的少年吗?” 顾夫人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说:“我再想想。” 她的视线刚巧落在院子里,那一簇一簇的竹子上。 失望的开口:“我本想做一个秉性高洁,正直,不屈的人。可偏偏造化弄人。” “我选了条捷径,得了富贵荣华,却也永远失去了成为理想中自己的机会。” “他身上有她的味道,定然和她关系匪浅。他是来报复我的。我儿子却还喊他老大。” “南向和他是怎么相识的,关系好到了什么程度?他有意接近南向,只是为了我呢?还是要报复整个顾家?”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徐妈忙说:“奴婢这就去查。” 第16章 顾家姐妹 午膳散去,苏佑微就被顾家姐妹拉来了双花楼,顾名思义,就是一座院内南北相对的地方,建了两幢模样相同的三层红楼。 “微微,带你去北边这幢。” 顾南鸳拉着苏佑微上了三楼,边走还边介绍:“一楼住着家丁护卫,二楼住着女侍嬷嬷,三楼分布着我的闺房,书房,客房,琴房,以及舞室。” “这里是我未出阁前住的地方,嫁人后,这里依旧维持着原样,只是我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 “这大概,就是女儿成为妻子的代价。” “微微,我年长你五岁,你可愿叫我声姐姐。” 她眉眼含笑,神情温和,声音缓和,像清风一般,拂过苏佑微的脸庞。 苏佑微挺喜欢她的,就喊了声:“南鸳姐姐。” “哎!” 顾南鸳答应了声,像吃了蜜糖一般的甜,瓜子脸都笑出了花。 “我也要,我也要,快,喊我二姐姐!” 一旁的顾南鸯激动的很,她就想要个妹妹,奈何娘不愿意生了。 眼下碰上苏佑微这么个可人的,她正好搭着姐姐的顺风车,也做一回姐姐。 苏佑微狐疑的摇了摇头:“你和我应该同岁吧。我八月二十的,你呢?” 顾南鸯如遭雷击:“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莫过于,你满心欢喜的想认妹妹,结果妹妹成了姐。” “你呀!” 顾南鸳笑呵呵的轻拍了下顾南鸯的额头,满眼的宠溺。转过头来请教苏佑微:“微微妹妹,你给看看南鸯的皮肤,还有救么?” 顾南鸯闻声,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换上担忧之色,捋起了橙色直裾的袖子。 苏佑微细看去,皮肤虽白皙,却是布满了密集的小疙瘩,摸上去沙沙的。 “微微姐,我身上皮肤都是这样的,请教了不少医者,有的说是皮肤过敏,有的说是食物过敏。” “甚至还有的说,我这病是内火旺盛造成的,下火的药吃了一副又一副。” “这么多的法子都试过后,非但没有作用,痘痘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硬。” “这样的身体,若是成婚当夜——” “若等着被嫌弃,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苏佑微又给顾南鸯把脉:“南鸯,皮肤这种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南鸯想了想:“有半年多了。” “我身上第一次发现这种痘痘,还是去年生辰之日过后的十天。” “痘痘刚起来的时候,数量少,胳膊上也就三五颗,因为这个痘痘,不会痒不会痛,故而身上其他地方我没有留意。” “我在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泡温泉,她们看到我的皮肤尖叫,我才知道的。” “那个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有人形容,我这后背跟穿山甲的背一样。” 顾南鸯心情很是低落。 此刻,苏佑微道出了结果:“不是身体的问题,单纯出在皮肤。” “你有没有想过,是有人下毒害你?” 顾南鸯震惊了,坚决不信:“不可能,这痘痘,是我生辰过后十天才发作的。” “发作之后到今天,顾家的人没有增也没有减。” 顾南鸳这是插了句话:“所以,你也是怀疑过,生辰日来过的那些人的。” 顾南鸯点点头。 就听苏佑微解释:“世界上有一种会唱歌的草,叫千里寻音草,存活在一种透明的石头中。” “将石头靠近耳朵,就会听到泉水的声音,时而欢快,时而悠扬。” “这种草本身是无毒的,但是若遇上提纯的竹香,就会令皮肤产生反应。” 随着苏佑微的话落,顾南鸯从衣领里拽出一个吊坠:“微微姐,你说的寻音草,就是这个吗?” “是。” 苏佑微接过,拿在手里查看,点了点头:“这东西很珍贵的,世间罕见。” “传闻,将它放在流动的江河湖海中,可以召唤出,能布施雨水的飞鱼。” 顾南鸯嘟着嘴,委屈的控诉:“再珍贵与我而言,也是害人之物。若不是她,我岂会受这么久的折磨。” “我怎么也想不到,都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却叫自己受了这么久的苦!” 顾南鸳当即提议:“你既不要,那微微妹妹就拿走好了。” 顾南鸯想也没想,就爽快答应了:“拿走拿走,快些拿走。” 苏佑微也没客气:“那我就当诊金了。” 随即她问:“顾家有药房吗?” “有。” 顾南鸳和顾南鸯相识一眼,没有也得有,随时搭建就可以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那就带我去吧。” 两姐妹一瞬的迟疑。 顾南鸳就说:“既然有了办法,咱就不急了。” “微微妹妹,你且休息着,等着我们来找你。” 苏佑微想了想,说:“好。” 岂料,刚想躺下,房间内就出现了位不速之客。 第17章 被推倒了 “你——” 苏佑微犹疑出口。 他并未公开自己的身份,应该是微服私访。 故而,她自然也不会,傻到去戳烂这层窗户纸。 “那个,我不知道,这么快会再遇上你,所以玉牌并未带在身上。” “听闻你会在顾家住些时候,能否等我回家取来还你。” 温暨白垂眸凝视着她,她似乎很喜欢绿衣,昨天是这颜色,今天也是。 “不必。” 他启唇,声音冷酷。 “可我不能收!” 苏佑微拔高了音量,一瞬之后音量又回落了下来,似是怕被人发现一般:“很抱歉,我不喜欢你,所以不能收。” 温暨白似是想到了,大秦素有赠玉定情的习俗。 他说:“我不喜欢被拒绝。” “现在不喜欢,就试着,学着去喜欢。” “我有的是时间等,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够不够!” 苏佑微听的心惊胆战。 他这是,用强呀! 自己是何想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察觉到她的害怕,他想安慰她:“跟我在一起,你想做甚便做甚!” “我不会成为你的枷锁,只会成为你的靠山。” 只是那清冷的声音,严肃的态度,让出口的话,落在苏佑微的耳蜗,都像裹了寒霜。 苏佑微心知,不能和温暨白硬碰硬。 她想,他又不是马上要娶自己,他说他可以等。 留给自己的时间还很多,或许以后他有了喜欢的人,就放了自己了。 于是,苏佑微妥协:“那我先留着。” 温暨白的眼里闪现笑意。 然后,他一步步的靠近苏佑微。 “你——” 他每靠近一步,苏佑微感到的压迫就沉一分,她就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直到被逼到了床边,她退无可退,被绊的仰面倒下,他依旧未曾驻足。 甚至,还顺势勾着她的腰跟着摔倒,压在了她的身上。 “你过分了。” 苏佑微推搡着他,却发现他的胸膛硬如城墙。 凭她怎么用力,都不曾撼动半分。 他仅用一只手,就将她反抗的双手牢牢锁住。 主人,他竟然有识海! 而且,斩神刀在自发的,净化他识海中的邪气。 红鼠的声音传来,苏佑微推搡的动作一顿。 心里呼唤斩神刀,就看到了刀光的走向。 她便问红鼠:斩神刀,即使我不驱动,它也可自行活动吗? 红薯点头:是的主母。 斩神刀有自己的意识,我猜测,是太子识海里的邪气太过海量,才导致斩神刀兀自出手。 如此,苏佑微就明白了。继而恍然大悟。 所以温暨白赠玉牌,是因为自己能为他净化邪气? 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还会感到,一丝丝的失落呢? 苏佑微一时间想不明白。 发觉她不再挣扎,温暨白转了个身,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同时,松开了她的一双柔夷。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邪气被迅速净化后,化作一股股真气,温补着识海的舒服。 苏佑微则昂头望向他,只看到他刀削般的下颚线,弧度精美而流畅。 他怕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男人了吧! 那为何,他会自杀呢? 说起来,他自杀的消息还是前世,苏佑琳入府告知的。 那个时候她还活着,苏佑琳急匆匆的来找她,她表现的很慌乱,很害怕。 她失魂落魄的呢喃:“他是铁了心的寻死呀!” “一众太医院士都没折了!” “根本查不出是什么毒药!微微,你跟我去趟东宫吧!” “你的医术在我之上,你既然可以研制出治疗鼠疫的药,救下数十万陕甘百姓。” “就一定也能研制出救下太子的药!” “微微!他是我的命啊!你一定要救活他!只要他能够活下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然后,她就伪装成苏佑琳的女侍,见到了徘徊在生死线的温暨白。 那个时候的他,平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眸,脸色灰白,嘴唇发黑,一头白发,浑身散发着沉甸甸的死气。 尽管有绝色的五官撑着,却也只是美则美矣。 她耗光了所有的续命丹,耗费了巨大的心力,泡在药房七天七夜,最终研制出了解药。 然后,她像往昔一般,深藏功与名的离开了。 该是想的太入迷,连温暨白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苏佑微都不知道。 直到他揽着她坐起,她才如兔子一般的跳开。 怀抱一瞬失去温暖,温暨白竟感到有些不舍。 对,是不舍。 于是他张开一掌,一股温柔的吸力输出。 他操控吸力,令苏佑微腾空而起,划出一个小小的半弧,安放到了自己右侧落座。 苏佑微刚想站起,就听得他问:“苏佑琳是你姐姐?” 苏佑微颇感意外,迟疑的坐回位置,回应:“是。” 温暨白很是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手指不自禁的,在她的掌心摩擦了几下。 “别,痒。” 苏佑微眼神忽闪着,试着抽出手。 结果被温暨白握的更紧,他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冷?” 苏佑微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能说是被他吓的吗? 能说,她自不然的,恐于他自带的威慑吗? 第18章 手脚冰凉 苏佑微摇摇头:“不冷,就是——”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温暨白却敢:“你在怕我。” “初见你就在害怕,再见你依然害怕,如今在我身边,甚至怕到小手冰凉。” “为何怕我?” “如实回答。” “我不喜欢欺骗。” 苏佑微心里在打鼓,思考了一会,她起身跪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的手依旧没被放开。 “臣女苏佑微,参见太子殿下。” 温暨白低垂的眼神深邃:“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认为,我伪装的很好。” 苏佑微点了点头:“殿下确实伪装的很好。” “可对于一直爱慕殿下的姐姐来说,她是那么的关注你,想尽一切办法的了解你,又怎么会看不穿这伪装呢?” 温暨白当即就想到了,一双狐狸眼的苏佑琳,眉头微皱,眼神流露出厌恶。 却又不得不承认:“苏佑琳确实有些本事。” 明明是人,却身附九尾,能施狐媚之术。 他仅是一瞬的着迷,就被她喂下了毒药。 幽冥亦是深受其害,一瞬的头晕目眩,就给了蓝召贼人可乘之机。 北方七宿伤势惨重。 感觉到温暨白手指的渐紧,苏佑微求饶出声:“好痛。” “殿下若再用些力气,我这手怕是就废了。” 温暨白瞬间松手,却在苏佑微以为这只手终于解脱的时候,再次握住,顺便还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殿下,我其实应该跪着。” 温暨白疑惑:“为何?” 苏佑微抿了下唇,道:“软骨散功散,其实出自我手。” “可我并不知道,姐姐会将这药用于囚人。” “囚的,还是太子殿下。” “但,若我不给她,她兴许就不会成功囚人。” “我该跪着的。” 温暨白颇感意外,这等阴损的毒物,竟然出自这么娇嫩的医女之手。 他手指摩擦着她的掌心,她感觉痒,想抽手,却听他缓缓道来:“单是跪着,可不足以抵消你的罪过。” 她一吓,忘记了动作,试着询问:“那,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见他沉默不语。她壮着胆子试问:“打板子?” “鞭笞?” 温暨白目光沉静,宛如一汪深潭,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 苏佑微感到压力山大,她试着往最不愿接受的方向猜料:“莫不是殿下还打算,割舍我身体的某个部位?” “鼻子?” “手?” “还是脚?” 她现在不光手冰凉,脚也是凉的。 这时,温暨白松开了她,她的害怕骤然加剧。 就见温暨白直立而起,一手背于身后,神情严肃:“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人。” “不然,单是为苏佑琳提供毒物这一条,就够烹了你的!” 苏佑微顿感眼前一晕,竟要烹了她! 惊吓之中,她听到了温暨白的问话:“你和苏佑琳的关系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 她一愣,跪回地面,谨慎思索着,温暨白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 关系好,好到何种程度,才会什么都跟她说。 如此,就可解释,为何苏佑琳能看出的伪装她也能看出。 他是这个用意吗? “很难回答?” 温暨白凝视她,总觉得这丫头对他还有隐瞒。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 他素来认为,他的人,身心都该对他坦白。 这一刻,他看她的眼神,眼底出现了颜色。 苏佑微躲闪着,他侵略的目光,摇了摇头回复:“我和姐姐的关系的确很好。” “好到她让我做什么,只要给个合理的原因,我都会照做。” 温暨白言语肯定:“你很信任她。” 苏佑微点了下头:“姐姐三岁入府,爹娘精心教导。” “我出生时,姐姐六岁。那个时候的她,字写的好,颇具爹爹风骨,又爱跟着爷爷学医,好问刻苦,家里人都喜欢她。” “过了两年,爹娘有了弟弟,就无暇顾及我。” “我可以说,是被姐姐一手带大的。” “弟弟长大一些,需要去远方求学,娘便跟着去了。爹爹又忙于军务,不是回来很晚,就是干脆不回家。” “府中府外事宜,就落在了姐姐肩上。” “姐姐也都打理的很好。” “对我也很关心。” 温暨白突然凝视她:“你在为苏佑琳求情?” 苏佑微一愣:“是吗?”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会为害死她的人求情呢? 是她太心软,还是苏佑琳对她的影响,真的就那么的根深蒂固? “我不想的。” “她做了很多错事,还会连累整个苏家。” “我恼她恨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为她求情呢?” 她垂眸低语,半真半假,懊恼又神伤。 温暨白将她从地上搀起:“这种感觉,我也有过。” “你最信任的人,对你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影响愈强烈,愈会不知不觉的干扰你的判断。” “你唯有冲破这种影响,才能跳出她的桎梏。” 苏佑微昂头,迫切的问:“我该怎么做?” 第19章 官银一案 温暨白想了想,眉目深沉:“杀了她。” “她死了,对你的影响就会消弱,直至消亡。” 苏佑微眼神一亮,光是听着就觉得解气。 然而,“赈灾银”一事,还是悬在苏家头顶的一把刀。 来顾家的路上,爷爷就解释了:“苏佑琳做了苏家女儿这么多年,谁都知道她是郡尉家的嫡出大小姐。”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爹的意思,是这次先将她从“赈灾银”事件中摘除。” “待苏家度过这次危机,就给她找个夫家,远远的嫁了。” 随后,爷爷还特别叮嘱:“接下来的苏家,会有一场变故。你若是凭借医术能获得助力,就放手去做。” “至少在变故发生的时候,这些助力能够帮你一把,护你一时周全就好。” “其他人你不用管。” 见她眼神由亮转暗,温暨白便道:“有何顾虑,不妨直言。” 苏佑微抿着嘴摇摇头。她怕一旦说了“赈灾银”的事,他会把她全家一起烹了。 爹爹那里既已有办法,她现下只需配合就好,切不能再节外生枝。 忽然,她豁然开朗:“殿下,大秦王朝律法森严,我哪里敢随便杀人呢。” “况且,要杀的还是陪伴我长大,亦师亦母的姐姐。” “我若真那么做了,不是丧命断头台,就是被流言蜚语毁掉。” “杀人,是我所处的位置,所不能做的事情。” “你说对吗?” 温暨白不答反问:“你不信我能护的住你?” “信。” “我信!” 苏佑微昂着头急言,随即解释:“可你是太子殿下,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 “我纵使不能成为你的助力,至少也不能成为你的污点。” 温暨白大受触动。 从来身边的人,都嫌自己太过遵法守律,不能给他们带来庇护,继而远离。 可他们,何曾设身处地的为他想过? 他虽身处高位,看似大权在握,实际上很多时候,都是险象环生,如履薄冰。 稍有行差踏错,迎来的,就会是灭顶之灾。 恰此时,房间外传来顾家姐妹的呼唤声:“微微姐!” “微微妹妹!你歇息的怎么样!” 苏佑微忙应答:“稍等会,我就出去了!” 随即,她看向温暨白:“我有事得离开。你——” “我看着你走。” 温暨白移步到窗口,透过侧开的一条窗户缝,垂下的目光,将在院中等候的,顾家兄妹三人通通笼罩。 就在苏佑微即将迈步出门的时候,他出言提醒:“我赠你的玉牌,如孤亲临,你可以用。” 苏佑微一愣,他就这么放心自己么? 那她要不要求求他,只罚苏佑琳这个罪魁祸首就好,不要牵连无辜的苏家人? 她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个想法,道了声:“好。” 然后,她的脚步,在温暨白的目光中画出行径,直到消失在双花楼外的竹林。 “角。” 温暨白薄唇轻起。 顷刻就出现一道黑影,手指交叉做礼,单膝跪在了他的身后,毕恭毕敬的低应:“殿下。” “暂留苏佑琳贱命,先给她些教训,但不能影响到苏家的其他人。” 温暨白沉声低语。 “是。” 幽冥角黑眉一皱,先是回应,然后汇报:“殿下,亢在调查赈灾银失窃一案,查到了郡尉苏家,亦查到了苏佑琳。” “哦?” 温暨白眼神一疑:“具体说来。” “苏佑琳协同蓝召贼人抢劫赈灾银后,将赈灾银藏匿于郡尉夫人的嫁妆中。” “藏匿的过程,恰被女侍北枳看到。苏佑琳便拉拢管家卢生,诬陷北枳盗窃,企图将其杖杀。” “后因苏家二小姐苏佑微,捡到了苏佑琳与管家签署的契约,将其告发。” “现在,苏明翰正在借着郡尉府查出细作之名,直接以蓝召意图栽赃陷害他,才将赈灾银藏在郡尉夫人嫁妆中。” “企图将苏佑琳摘出赈灾银一案。” 温暨白听罢,便明白了苏佑微为何会怕她。 其实大可不必,他又不会滥杀无辜。 只要苏家其他人,确实与“赈灾银”一案无关,他非但不会连坐,还会尽力保全。 他思索再三,说道:“让亢撤退。等着陆提郡、栾城郡郡守的审查结果。” 幽冥角颇为意外,是因为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孩吗? 陆提郡、栾城郡同属西南,又相邻,个中官员必有交往,甚有些,交情还不错。 殿下不让亢继续调查,是有意让苏郡尉,去活动活动? 那个绿衣女孩—— 难道她是苏家人? 她和殿下共处一室那么久? 做了什么? 竟能让心性坚定的殿下改变主意,不单要留下苏佑琳一命,还有心宽待苏家? “放肆!她也是你可以窥想的?” 幽冥角的思绪被暴力打断,低声认罪:“属下该死!” 温暨白面色冷峻:“退下,领一百鞭笞。下不为例。” “是。” 幽冥角如蒙大赦。 此时此刻,温暨白满脑子都是苏佑微的身影。 许是被人想的缘故,正在检查顾南鸯用药后效果的苏佑微,玉润的耳垂通红一片。 第20章 立竿见影 “微微姐,你耳朵怎么那么红?一定有人在想你!” 苏佑微略显尴尬,脸颊也红了。 “鸯鸯少说几句!” “你看你,把微微的脸都说红了。” 顾南鸳一边打趣着,一边用手抚摸着顾南鸯的背,止不住的赞叹:“微微的医术真是好。” “这才泡了一次药浴,皮肤就已经像剥了皮的鸡蛋,白皙光滑,这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微微,你可有想过,研制些美肤的东西?” “顾家世代经商,摸索出一套经商的法门。其实,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 “女孩子,还是得有经济实力。” “像我,嫁到郡守府能过的如鱼得水,很大程度上,是基于我的财力。” “我不靠男人养,也就不需要看男人的脸色。” “我想陪他的时候,就陪陪他。我不乐意了,就给自己招些个姐妹入府,总能安排到人去陪他。” “所以鸯鸯——” 顾南鸳停顿了下,发现顾南鸯开始认真听话的时候,继续说道:“你想自己皮肤变好,最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你自己希望变好。” “而非什么怕成婚时候的怎样怎样。” 顾南鸯笑着点头:“知道了姐姐。” 随即她问道:“姐姐,你这次回家,能一直住到德妃娘娘归宁吗?” 顾南鸳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转而目光看向苏佑微,诚挚的邀请:“微微,你可愿同我回郡守府一趟?” 苏佑微思索片刻,问:“何时启程?” 顾南鸳就笑了:“自然越快越好。我那婆母的病,属实折磨人。” “那姐姐安排就好,我即刻都可以。” 顾南鸳纤手合拍了下,笑呵呵的道:“我就喜欢微微妹妹这样的爽快人!” “那我也要去!” 穿戴好的顾南鸯一把抱住顾南鸳的胳膊,晃来晃去的撒娇:“姐姐,我也要去!” 顾南鸳却是反问:“你去做甚?” “再和张子涵打一架?” 顾南鸯无奈的眼珠往上看,嗔怪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这会子姐姐还当着微微姐的面说出来,多叫我难堪啊!” “瞎说,你分明挺得意的!” “去年夏天打完架回来,不还在爹娘面前炫耀了一番?” 顾南鸯昂着头笑了,神态像只高傲的孔雀,说出的话,却似不服输的斗鸡。 “姐姐,不瞒你说,那个张子涵,我可是下定决心见一次打一次的。” “她跟苏佑琳一样讨厌。” “整天茶里茶气的,见个好看点的男的就是哥哥。天天哥哥长哥哥短。” “看着他就烦!” 顾南鸳在顾南鸯提到苏佑琳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眼苏佑微,发觉她神态自若,并没有为其辩驳的意思,便稍稍放下心来。 此时,顾南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很诚恳的向苏佑微道歉:“对不起微微姐。” “我就是说话说秃噜了,其实对苏佑琳没有恶意的。” 苏佑微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到顾南鸯表达歉意,就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我们姐妹的关系,已经产生的裂痕,是永远都修复不好的裂痕。” 顾家姐妹相识一眼,顾南鸳就问:“什么裂痕?方便告诉我们吗?” “我们别的做不了,但是日后见到了苏佑琳,给她使使绊子总是可以的。” “微微妹妹,你只需要记住。” “你是我们顾家的恩人,亦是我们顾家姐妹的姊妹,谁得罪了你,就是得罪了整个顾家。” “我们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顾南鸯适时宜的附和:“对!” 苏佑微很是感激:“谢谢,谢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现在都有些期待见到苏佑琳了。” 顾南鸯兴奋的双手握拳,举于胸前。 苏佑微看着顾南鸯跃跃欲试的样子,真的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苏佑琳么?祠堂待着呢,怕是没有那么快能够出府。 可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身边即使没了琥珀,宝珠可以驱使,也没关系。她十二岁开始掌家,距今已有五年时间,苏府,多的是她可以用的人。 一夜过后,祠堂外传来声音:“大小姐,早饭给您搁外头了!” 苏佑琳狐狸眼一喜,嘴唇一挑:“外头的人是胡妈吧,现在听着你走路的脚步声,强劲有力,真是开心。” 准备离开的胡妈一顿,为难道:“大小姐,俺打心眼里的感激您,是您治好了俺的老寒腿。” “可是,老爷子已经下了死命令,谁要是敢放您出来,就别想在苏家干了。” “俺这上有老下有小,男人响应国家号召去参军了,这家里全靠着俺。” “俺也没办法,对不起。” 苏佑琳却是笑了:“胡妈这是在说什么?我可没有让你犯错误的意思。” “就是想问问,昨儿夜里,府里可有出什么事?” 第21章 佑琳报复 “没什么事呀!” 胡妈张口就来,随即她“哎呀”了声:“大小姐,俺差点忘了,是发生了个事!” “软禁在兰苑的北枳不见了。” “今早守卫进屋查看,屋里什么东西都好生生的,就是不见北枳人影。” “现在老爷正在调查呢。” 苏佑琳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双手穿过门上的小门,接回早膳,随口又问:“今日是爷爷往顾家出诊的日子。” “本来订好了我去。” “眼下我被女侍连累,去不成了。” “爷爷一个人去的吗?” 胡妈摇摇头:“大小姐,俺一来府里就去了厨房,没太注意您说的这些。” 苏佑琳也不强求:“那行。” “方便呢,给打听打听。” 胡妈连连回应:“方便,方便。大小姐交代的事情,什么时候都方便。” “俺中午过来,一定给您个准信。” 苏佑琳便笑了:“那——” 她故作迟疑。 胡妈就急了:“大小姐,还有什么事,您尽管交代,俺只要能办的,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 苏佑琳要的就是这句话。随即,她隔着门向胡妈小声交代...... 临近傍晚时候,管家出现在了祠堂。 左顾右盼,发现没有其他人,就靠近门板小声发问:“大小姐,您让老奴来取什么东西?” 当听到管家声音的这一刻,苏佑琳的眼里,闪现出疯狂的笑意。 苏佑微,你竟然敢抢我发财的机会,敢算计我! 你姐姐我可是算计人的祖宗! 你等着—— 看我怎么收拾你! 在苏佑琳的心里,胡妈只可以用于传话,却不能用来托付信物。 管家和她有一纸契约,尽管首次合作就以失败告终,但毕竟也是合作过,将来也要继续合作。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自然会更信任些。 于是乎,她从小门递出一只耳环,交代道:“卢叔,你去西门桥找一个人,他叫宋知还,把这只耳环递给他,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好。” 管家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刚刚出现的棕靴,迟疑了下才回应。 偏是他这一迟疑,让苏佑琳误会了,以为他是因为琥珀被打了板子,忧心可能坏了身子,不能为卢家传宗接代,而与她生了嫌隙。 便出言安抚:“卢叔, 我曾听你提过,你儿子并不懂儿女情长。” “我料想,他与琥珀没接触多久,不会有什么感情。” “琥珀挨了板子,我也心疼。可谁叫她自作主张,胆大妄为的欺负福儿呢?” “不管她伤没伤身体,我都承诺你,等我出去之后,再给你儿子物色个妾。” “如何?” 管家在门外,听的是颇为忐忑,老爷夫人伉俪情深,苏府就只有夫人一个女主人。然他一个下人,竟然要给儿子纳妾! 过了,实在是太过了! 他刚要拒绝,就见棕靴的主人拧着眉,给他打了“不可以”的手势。 于是乎,他一边擦汗一边应下:“那,老奴就先谢过大小姐的关怀了!” 苏佑琳开心的笑了:“卢叔太客气了。” 察觉到管家有离开的意思,苏明翰就在一旁提示,迫使管家问出:“大小姐,老奴其实有一事不明。” 苏佑琳一愣,思索再三,猜测道:“卢叔可是想问,我为何索要小黑屋的钥匙?” “大小姐聪慧。” 管家赞叹出声,敷衍的态度装出真诚。 苏佑琳则是没所谓的语气:“其实拿不拿小黑屋钥匙,对我来说,并不是很重要。” “可是,爹爹认为它重要呀!” “爹爹都认为重要的东西,即使与我无用,拿着又不费什么力气,为何不拿!” “这个苏家,理应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属于我的。” 此话一出,苏明翰骤然转身。 他是气狠了,也是伤心了。他不曾想,精心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然是头豺狼。 管家见他离开,便也借故“怕被人发现”,紧跟着苏明翰的步伐。 二人在祠堂外碰头。 苏明翰交代:“她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做。” “我的人会跟着你。” 管家点头。 目送着卢生的背影离开,苏明翰长叹一声,转身又回望了下祠堂。 现在的他,颇为后悔当年的决定了。 这个夜晚,有人难眠,就有人睡的很好。 只是在醒来的时候,苏佑微发现身体靠床后,床榻靠前的位置,格外平整,似是专门抚平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怀疑有人趁她睡着,躺在了她的身边。 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然后,她就在床边看到了红鼠,便问它,昨天夜里,可看到什么人入了房间? 红鼠骤然一惊,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就倍感惊悚。 第22章 渣男现身 因为主母与顾家姐妹敲定,明日一早前往郡守府,又因为主母确实没休息好,故而昨夜就早睡了些。 许是太累,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它就是在主母刚睡着的时间点,准备爬上床的。 然而,它的行动,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戛然而止。 他就是白日里曾压倒主母的,识海里拥有海量邪气的太子。 他一出现,就似隔空取物般,扼住了它的脖子,逼问着它:“她的床,也是你可以爬的?” 他看它的眼神,深邃阴冷,仿佛随时要加重力道,扭断它的脖子一般。 甚至,还强行逼迫它签下不平等契约。 从此,它成了他的囚徒,只要稍令他不如意,即使相隔万里,他依旧能够轻松将他抹杀。 它不禁感叹,这还是个人吗? 即使到了这个程度,他依旧没打算放过它,凌厉的将它甩出窗外。 它记得,它在空中旋转晕眩了一段时间,然后才砸中了一个少年。 它既憋屈又自责,还愤怒。 憋屈于,它堂堂《山海卷》凶兽,曾经在主人的手中叱咤风云,威震三界。 如今,竟沦落到,被一个凡人控制。 自责于,它没能守护好主母,令她被主人以外的男人轻薄。 愤怒于,它如今实力的孱弱程度,竟然到了接不下凡人一招。 当它受尽磨难,灰溜溜的赶回房间时,温暨白已经躺在了苏佑微的身边,一只手,还很自然的牵着她的手。 它那个恨呐,立在墙角,咬牙切齿。 谁料,温暨白本该闭合的眼睛突然睁开,看向它,赐予它黑云压顶般的死亡凝视。 它顿时就不敢动了。不得已维持着站姿,直到温暨白心满意足后离开。 面对他离去时,特意递予的警告眼神,它更是被吓的哆哆嗦嗦。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 否则,不得好死。 它不得不自咒般的发誓。 当注意到温暨白不满意的神情时,它狠下了心,一咬牙,一闭眼,撂出最惧怕的毒誓:如果我说了,就被猫吃了! 这下温暨白满意了。 目送他离开后,它在床下徘徊了许久,叹了又叹,最终还是怂的不敢再爬床。 它刚趴下睡没多久,苏佑微就醒了。 它这一夜过的,甚是跌宕。 苏佑微一瞬不瞬的盯着它,总觉得这小红老鼠在想着什么,可她却是什么都听不到。 红鼠我问你,为何你能听到我的所想,我却听不到你的? 红鼠登时一愣,然后解释道:主母,您的识海其实是一座城,名为枉死城。 城中住着无数枉死的生灵魂魄。 您想呀,如果您将沟通权限开着,这么多生灵魂魄寻你喊冤,求你报仇,你的大脑,该多“热闹”呀。 苏佑微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该是她的责任,她一定会承担。但是在此之前,她首先得处理好自己的冤屈。 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更好的去帮助别人。 她没有再追问红鼠,是谁擅闯了她的房间。她有把握已经猜对了。 世界上,就有这么一个人,让你无法对他生出排斥。 收拾妥当,苏佑微便将红鼠放在肩头,到了约定的地点,坐上了顾家的马车。 “哇!好可爱呀!” “居然是红色的!” “姐姐你看,它头顶还有撮白毛!” “它好像害羞了,像个小姑娘一样!” 顾家姐妹围着红鼠惊叹个不行,时不时用手摸一摸它的身体。 它也不排斥,一扭一扭的,还很配合。 充当车夫的顾南向,却是被这“小姑娘”的形容给惊的不轻,刚喝下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话说昨夜,他被这从天而降的小东西砸中之后,还以为它是染色的,给它反复搓了几次澡。 现在想想,真是酒后失态。 母亲也是挺奇怪的,一个劲的劝他喝酒,还总时不时的问他,温暨白这人怎么样? 苏佑微这女孩怎么样? 搞的他云里雾里,都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真是不清楚母亲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巳时过半,马车自南城门进入栾城郡。 苏佑微听到有人提及陆提郡,提及送信,便撩开了帘子寻音看去。 果然,她遇上了前世曾出现过的场景。 一群百姓围着一位书生,书生正是宋知还,他正在奋笔疾书,替写着一封封,要送往陆提郡的信笺。 他的书童,则在一旁卖力吆喝着:“乡亲们放心,这些信笺,我家公子会亲自,一一送到诸位家人手上的!” 前世,苏佑微有一颗救苦救难的医者仁心,却因答应了苏佑琳而隐藏实力。 她感觉憋闷的慌,压抑的很。 故而看到一心为民服务的宋知还,特别是他温润如玉的气质,正巧还长在了她的心上,于是她就央求父亲,派兵护送他前往。 此番陆提郡之行,宋知还可谓是博得了个好名声。尤其是在普通百姓中,声望极高。 然这一世,她目不斜视,心里盘算着,如何让这个渣男生不如死! 第23章 治吐血症 她滔天的恨意,以惊人的速度笼眼眸。 “微微,你怎么了?” 顾南鸳担忧的问,人已经坐到了苏佑微旁边,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前。 轻拍着她的背安慰:“没事的,没事的。” “如果有需要,尽管提,我和鸯鸯,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佑微冷静下来,周身的寒气,便迅速散去,她也没有客套,莞尔一笑:“放心,我不会和你们客气。” “有需要我一定开口。” 宋知还,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前世,你和苏佑琳狼狈为奸,害我不浅。 今我重生,必定让你们所爱皆不得,所愿皆虚幻。 不知不觉,马车在沉默的气氛中停了下来。 “到了!” 顾南向的声音传入马车内,顾南鸳与顾南鸯,便一人拉着一只苏佑微的手,带着她下了马车。 郡守府的正门,是沉稳的古铜色,门上有牛头门环,门前有六节台阶,颇为大气古朴。 苏佑微被带着步入,入门便是游廊,台阶下,是青砖铺成的甬道,周遭繁花锦簇,鸟语花香。 穿过三道门,苏佑微被带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院子里布了几缸莲花。 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举止甚是亲密。 男的一见顾南鸳,就主动靠了上来,亲昵的呼唤:“娘子,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见你心情不错,就知道岳母大好了!” 顾南鸳微笑着点头:“所以,我就急匆匆的,把那名治好我母亲怪病的医者,给带回来了。” “那真好,娘子有心了。” 钟毓秀由衷赞叹着。 恰此时,方才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走了过来,看年纪,应该和顾南鸯相仿。 “表哥,还是顾姐姐厉害,不像我,除了整日陪在姨母身边,端茶送水喂药。就什么都不会做了。” 钟毓秀忙安慰:“表妹做的事也很重要。” “若是没有你的整日陪伴,分着娘的注意力,娘怕是会因为整日的忧心病情,令本就不好的身体雪上加霜。” “真的吗?” 这女子眼眸亮晶晶的,继而说道:“也就是表哥心细,才能发现我所不被他人发现的优点。” “真的是太令人感激了!” 苏佑微实在不想继续观看,这两人的打情骂俏。 她下意识的留意了下顾南鸳,发现她神情依旧,这两人的互动,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察觉到苏佑微在看自己,顾南鸳就同钟毓秀说道:“你们慢聊,我先带着医者进去了。” “娘子等等,我同你们一起。” 钟毓秀想也没想的,就撇开了他表妹,跟了上去。 苏佑微的余光瞧见,顾南鸯刻意的退后了了几步,拦下了那女子。 便猜测,她会不会就是张子涵? 女侍掀开外间的珠帘,跟着进去的苏佑微,就看到了郡守夫人。 夫人背靠在床头,面容苍白。温暖的六月,她床上还铺着皮毛毡,盖着厚厚的丝棉大被,显得十分怕冷。 南鸳姐姐曾介绍过,郡守夫人患的是吐血病,已经一年有余,栾城郡二十八个县,纷纷推荐当地名医前来为夫人治病。 他们或认为夫人的病是血热妄行,或认为夫人的病是阴虚火旺,逼血外溢。 结果愈治愈坏,日趋严重。 “母亲。” 顾南鸳轻唤出声。 夫人抬眼看她,说了句:“回来了。” “嗯。” “您也知道,媳妇此次回娘家,是为了侍疾。好巧不巧的,就遇上了位神奇的医者。” “不用针不用药,仅是让我娘在院子里走了走,就治愈了我娘的怪病。” 郡守夫人顿时感了兴趣,她道:“那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你娘,是遇上神医了。” 顾南鸳就笑了笑,招呼苏佑微靠近,介绍道:“母亲,我可是为你把神医带回来了。” “哦?” 郡守夫人看向苏佑微,这姑娘,长的就端庄大气,一席绿衣,宛若生机勃勃的新芽。 她说:“瞧着你也不大,怎就医术这般了得?” 苏佑微微微笑着:“许是我,天生就是来为人们解除病痛的吧。” “你倒是会说话。” 郡守夫人话说着,就伸出了胳膊。 苏佑微仔细诊脉,又看了看夫人的舌头,发觉她舌质淡红,苔白腻。 待一通诊视完毕,她就开出处方:制附片四两,炮干姜四两,炙甘草二两。 钟毓秀看到处方后,瞠目结舌,此方干姜附子都是大热之药,且量大超常。 用来治疗娘的吐血重症,怎能让他不惊。 正待他犹豫不决之际,顾南鸯喊着“张子涵”,与那表妹一前一后的进了内屋。 第24章 子涵口臭 张子涵一把抢过处方,大喊着:“不能用!” 随即,她流着眼泪哭诉着:“顾姐姐,你这请的是什么医者啊,年纪小不说,还这么胡乱开方。” “这么大的剂量,她这是要谋害姨母啊!” 苏佑微冷起了眸子:“我对症下药,何来谋害之说。” “夫人的病,是脾胃寒症,症状为,脘腹冷痛,呕吐泄泻,舌淡苔白。” “故而我选用附子、干姜这一类温里药,为夫人驱除身体里的寒气,回阳救逆。” “何错之有!” 张子涵还想要说什么,却被郡守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神医,我信你。” 钟毓秀尚在迟疑:“娘,您看要不等爹回来再决断。” “不必!” “我的身体我清楚,就按神医的方子抓药。” “咳咳!” 钟毓秀一听母亲干咳,瞬间就急了:“娘,您稍等,我这就去抓药!” “表哥——” 张子涵急出一声,梨花带泪的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委屈,似乎在无声的控诉: 我这都是为姨母好,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啊! 钟毓秀心疼是真心疼,可他没胆违背母亲的意思。 张子涵见无人响应自己,就跪着挪到了床边。 郡守夫人侧过头问她:“你这是做什么?” “姨母,我就是担心您,请您原谅我的关心则乱。” 郡守夫人虽然病着,容颜不敌当年健康时候,可丝毫不影响她,笑起来所彰显的大度:“我不怪你。” 张子涵却还是低垂下脑袋,似还在自责。 随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回头盯着苏佑微的脸,大声喊道:“你是苏佑微!” “佑琳姐的妹妹!” 苏佑微对她没有丝毫印象,但听她的口气,显然和苏佑琳关系很好。 然后,她就看到张子涵逐渐扩散开来的笑脸。 这笑容,好似撕下仇人假面后,得意的笑。 “姨母,若说旁人,我不敢随便发言。” “但说起苏佑微,我曾不止一次从佑琳姐口中,听过她不配为医者的事情。” “她嫌弃贫穷病人身上有难闻的味道,拒绝治疗。” “她厌恶草药味,不止一次将佑琳姐和她们爷爷采的草药,扔进臭水沟。” “她吃不下学针灸的苦,十岁时候就发下誓言,再不学医!” “试问,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医术高超!她开的药,又有几分可信!” 张子涵神情激昂,脸颊红扑扑的,言辞激烈。 郡守夫人稍有触动,便问苏佑微:“神医对我侄女的指控,可有什么解释?” 苏佑微淡定自若,目光扫过张子涵,款款道来:“张小姐有个难言之隐,这么多年来,一直用香丸遮盖,想必很苦恼吧。” 张子涵一愣,眼神忽闪忽闪的似有闪躲:“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要我点破吗?” 苏佑微冷着眼神幽幽发问。 张子涵很是摸不透苏佑微的路子,可她信任苏佑琳。 于是乎,她故作镇定道:“你说啊!” “若说不对,你就是草芥人命庸医,你就必须得跪下来,和我道歉。” 苏佑微含笑反问:“若我说对了呢?” “你准备拿什么作为赌注?” 张子涵想了想,言语不自禁的有些结巴:“若你对了,我就大肆印书立册,为你这个神医做宣传!” 苏佑微点了下头,语气颇为勉强:“行吧。” “既然你都愿意公开,我又何必为你隐瞒。” “口臭这个病,不痛不痒,却是有碍仪容。” 张子涵惊的大张嘴巴。 待回过神来,她就慌忙向所有人解释:“没有的事,不信你们闻闻,我没有口臭!” 就在她时不时张着嘴巴,哈口气,在在场人中穿梭的时候,苏佑微凉凉一语:“都说了,你有用香丸遮盖的习惯。” “我观你患口臭的时间,至少有三年,得以猜测,你每两个时辰,便服用一次香丸。” “一但过了时间没再服用,你的口臭就会无所遮掩。” “所以,我们只需等着,等着你超过再次服用香丸的时间。一切真相,便会呼之欲出。” 张子涵心中忐忑,她是拒绝的,也是着急的。 此时她极为懊恼,佑琳姐难道是说谎了吗?这个苏佑微其实医术了得? 只是此前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暴露罢了? 她若再不尽快离开,那她还不被人笑死? 思及此,她的目光落向,始终站在顾南鸳身边的顾南鸯。 在讨厌的人面前暴露丑态,她光是想着就惊悚。 后者也发现了她的目光,没好气的挤兑:“看什么看!” “就你心思最坏,和那苏佑琳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鸯鸯——” 顾南鸳拉着她阻止着。 ilwxs.com 第25章 南鸳怀孕 到底是婆母的侄女。 她可以不在乎钟毓秀对她的看法,却不能不在乎,钟家最具话语权之人对她的看法。 婆母素来待她不错。 婚后,她继续发展生意,时常不在家,她未有指责;她暂时不想要孩子,她也支持。 至于张子涵,她一心想要成为钟毓秀的贵妾,之所以久居钟府两年未成事,全是因为婆母的不点头。 所以,尽管私底下,鸯鸯和张子涵已势同水火。 可明面上,愈发还是在她敬重的婆母面前,她不希望二人争斗起来,惹来婆母不快。 顾南鸯尽管不服,可姐姐既然不让她冒头,那她这会子不冒头便是。 即便如此,她嘴里还是溢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 张子涵顿时被气的双手紧握,随即计上心头,掩面就哭泣起来:“你们都欺负我!” “苏佑微是你们顾氏姐妹带来的人,自然偏帮着你们。” “诬陷一个女孩子有口臭,这么阴损的毁人方式,其心不可谓不毒。” 哭诉至此,张子涵的目光落向顾南鸳,无助又可怜:“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呀!” “我这就随了你们的意!” 然后,她就一股脑的冲向一面墙。 郡尉夫人惊了,大吐一口血喊着:“小涵!” 然后就见顾南鸳一手捂着小腹,一手将张子涵推开。 后者懊恼不已,她是存心以撞破头为代价,金蝉脱壳的,却被顾南鸳坏了事。 顾南鸳是不是有病? 救她做甚! 她这般力道的撞下去,怎么也要破相。 破相总需要时间恢复,这段时间,表哥就是她顾南鸳一个人的了。 何故救她? “南鸳姐姐!” 苏佑微喊了声,靠了过去,顺势一搭脉搏。 “难怪。” 她呢喃出声。 “怎么了微微?” “可是我生病了?” 顾南鸳有些担忧,近几日,她确实有些恹恹的。 她一度以为,是因为这些时日,担忧母亲的病,妹妹的病,婆母的病,而导致的。 苏佑微却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手执白帕擦拭嘴角的郡守夫人,道了声:“恭喜。” 郡守夫人先是一愣,随即笑容爬上眼眸,看向顾南鸳,嗔怪道:“你这傻孩子,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顾南鸳亦是一愣,随即就想到张子涵撞上的那一下,很是后怕的问苏佑微:“微微,刚刚那下没事吧?” 苏佑微望着顾南鸳,眼神在说,你想我说有事还是无事? 顾南鸳不明白苏佑微为何这么看她,冲她眨眨眼,眼神在说,你是神医,有事没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这二人的互动,她们双方都不懂对方的意思,旁人,就更是看不懂了。 但,顾南鸳发出的那声忐忑的询问,郡尉夫人却是听的异常清楚。 之所以留下张子涵,一来是因为儿子喜欢,儿媳也未表现出不同意。 二来,是因为她想要孙子,病重之后,这种渴求就更加的强烈。 如今—— 张子涵差点害了钟家骨血。 她再看向张子涵,眼神就冷了些:“你来钟家,已经住了许久的日子了,该回去了。” “姨母?” 张子涵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她亦知道,是什么使得姨母如此,便提醒道:“姨母,苏佑微的医术尚且不可信,她做的任何判断,又怎能相信?” 张子涵仍旧在做挣扎。 郡尉夫人却是不想听了,她说:“苏佑微是不是神医,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但她能来,是我儿媳对我的心意。” “这就足够了。” “再者,我相信她是神医,只因为我相信我的儿媳。” 恰此时,钟毓秀去而复返,听到母亲的话,他觉得这是理所因当。 张子涵却不这么认为,她委屈巴巴的看着钟毓秀。 “表哥!” 这一声,喊的可谓是缠绵悱恻,好似他们之间的关系,好的不得了。 钟毓秀登时惊的,端着药碗的手差点松了。 “张子涵!” 他怒吼一声,继而责怪:“这药我煎的多不容易,若因为你撒了,我可饶不了你!” “表哥你你——” 张子涵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手捂着心口,做捧心状:“罢了,只要表哥过的好,姨母一家都好,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表哥——” 苏佑微不想听她叨叨,便好心提醒:“我估摸着,香丸的时效快要到了。” 闻此,张子涵脸色大变,仓皇而逃。 钟毓秀一脸的不解,他离开的一会,都发生了什么? 顾南鸳便拉他一把,附耳说着些什么…… 郡尉夫人一看小夫妻和睦的模样,面带喜色的接过药,一饮而尽后,自觉周身凉爽,胸口舒畅。 不多时,吐血就止住了。 晚膳,还吃了两小碗稀饭。 没过几天,就彻底痊愈了。 第26章 月妃类卿 ilwxs.com 顾南鸯与苏佑微离开钟府的时候,张子涵坐着软轿在府外不远处拦住了三人。 “南向哥哥不光长的好,脾气也是好的没话说。” “若换了旁人,拥有首富之子的身份,可是不会屈尊降贵的充当车夫。” “真的好羡慕顾姐姐和鸯鸯,能有你这么好的弟弟。” “不像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尽管父亲成了陛下身边的红人,尽管我家要迁居京都,我还是会为没有兄弟而感到遗憾。” 坐在马车里的顾南鸯,火气直冲天灵盖。 “她张子涵不是好东西,她爹更不是人!” “微微姐,你知道她爹这个红人是怎么得来的吗?” 苏佑微摇摇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顾南鸯就义愤填膺道:“她爹四处搜刮女孩子,把这些女孩子身上,最像月妃的一部分取下,然后全部安到一个人身上,再将这个人献给陛下。” “但微微姐,这个人的寿命,以及那些被取下部位的女孩子的寿命,都会大大减短。” “最长不过三年,最短不超一个月。” “听宫里传回的消息,越是像月妃的人,寿命会越短。” “五年前,陛下有了这个想法,就满朝寻人去办。但因为这种做法太过残忍,故而迟迟没有人接手。” “不曾想,不是没有人接手,而是有人暗中接手了,并且截止今日,用这种法子送入宫中,并且死在宫中的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 苏佑微拧着眉宇。 陛下和前世一样,对月妃始终念念不忘。 月妃是大皇子的母亲,出身不高。是与栾城郡同属西南一带的,玲珑郡的一位浣纱女。 据说,是陛下年轻时第一次南巡,游船经过一片芦苇荡,在清灵灵的河水边,遇上的赤脚踩石,侧身浣青纱的白衣女子。 陛下将其带回宫中,直接就给了妃位。从那以后,陛下但凡是入后宫,就一定宿在月妃那。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月妃在入宫的第八年被害,陛下万分痛心,伤心的晕眩了好几次。 也是月妃的离世,让原本聪明,陛下最想立为储君的大皇子,变得暴饮暴食,最终吃成了个胖子。 心性亦是大变,从原来的聪慧睿智,变成了迟钝笨拙。 陛下为此,更为忧心。再次南巡,就将西南一带,共计八个郡,通通划分给大皇子做属地。 也是这一次南巡,陛下将大皇子留在了玲珑郡。 与此同时,带回京都了两个人,一个是当朝国师空山典祭,一个是像极了月妃的少女。 前世的这个时间,苏佑琳倒是经常出府,她偶尔问过一次,苏佑琳也并未隐瞒。 她说,是陪大皇子殿下,招待一个陛下红人的女儿。 苏佑微撩开马车帘子一角,看向车前方站着的张子涵。 多半这个红人的女儿,指的就是张子涵了。 许是因为父亲成了红人的缘故,身份水涨船高,她的穿着,配饰,也都上了一个档次。 原本仅有一个贴身女侍的她,如今身边又多跟了四个,端的是气派。 在前世,新君便是这位大皇子,是宋知还,苏佑琳效忠的人。 亦是摄政王,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殿下温暨白,奉遗诏,即使要赔上性命,都要保护的人。 这时,红鼠的声音传来: 主人,那个讨人厌的张子涵背上,笼罩着浓浓的血色鬼气,她近日,肯定背了人命。 苏佑微就惊讶了,问红鼠:听你的意思,她杀人了? 是的。 红鼠非常肯定。 苏佑微竟有些期待:那接下来,她会怎样? 红鼠想了想,如实说道:瞧着鬼气的范围与浓烈,她恐有生命危险。 比如呢? 苏佑微追问。 横尸街头。 红鼠斩钉截铁。 苏佑微的眼里流出笑意,颇为感兴趣的问红鼠:你除了能看到邪气,鬼气,还能看到什么? 红鼠想了想,就道:怨气,仙气,神气,妖气,大概就是这些了。 够了。 我还什么都看不到呢。 听出苏佑微口气中的遗憾,红鼠当即就兴奋了:主母,您想看到还不简单吗? 很多鬼魂生前冤情滔天,若是直接入黄泉地府,他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下十八层炼狱受苦,要不喝下孟婆汤了断前尘,入轮回从新开始。 但若能进入枉死城就不同了,她们可以报仇,自己报不了的,主母也要帮忙报。 待他们冤情了了,就会从枉死城中的轮回道,直接进入轮回。 苏佑微颇为沮丧:那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呀。 不不不,主母。 大有关系。 红鼠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见张子涵一把掀开了马车前的帘子,笑呵呵的,自来熟的上了马车。 “下去!” “张子涵,你还要不要脸,这是我们顾家的马车,我都没有邀请你,你凭什么上来!” “滚下去!” 第27章 看到鬼气 顾南鸯火冒三丈,整张脸气的通红。 张子涵则是睥睨了她眼,对她不做回应,一臂轻挥,粉色绣花大袖在她面前,画出个飘逸优美的大圈。 这一刻,顾南鸯似是受到了某种迷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红鼠一脚轻点,悬浮在苏佑微的面前,头顶的一撮白毛 无风自扬,呈保护的姿势直面张子涵。 主母,她就是张子涵背上的那团鬼气。 闻此,苏佑微便明白了,她就是张子涵背负的那条人命。 “呵,一只成了精的老鼠,还想阻拦我,自不量力!” 鬼气大言不惭着,目光越过红鼠,直接落在苏佑微身上,傲慢中带着些礼貌:“你?就是枉死城城主?” “不像吗?” 苏佑微将红鼠拉回臂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沉静的像一张平静的镜面,仿佛,能照出人世间的所有不公。 红鼠有些意外:主母,你看得到鬼气了? 嗯。 苏佑微轻应一声。 鬼气进入马车的那一瞬,斩神刀发出嗡鸣,她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七彩的霞光。 然后,她就看见了。 “你来找我,总不该是为了耀武扬威,说吧,有什么目的?” 鬼气听到苏佑微的问话,傲慢的神情出现龟裂,一丝丝鬼气从张子涵的面颊溢出。 “枉死城城主,消失一千多年再现人间,不知道其实力如何了?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为冤魂申冤!” 苏佑微冷面冷声:“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因为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不入枉死城,便入黄泉地府。” “哈哈哈哈!” 鬼气仰面大笑,嘴里涌出血色鬼气:“不!” “我还有第三种选择,留在世间,做一个游魂野鬼,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苏佑微摇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摆出送客的姿态:“那么,请吧。” 鬼气晃动脑袋:“就这么走了,我也太没面子了,往后要怎么在栾城郡的野鬼中立足。” “所以——” 言未尽,她粉袖一甩,三道红色绸缎就从袖中冲出,直击苏佑微的脖颈,胳膊。 红鼠怎会令她如愿,飞身而出,空中自窜,将红绸在周遭绕成了无数个圆圈,然后小嘴一张,呼出一口火,将红绸尽数烧成灰烬。 鬼气的笑声随即响起:“不曾想,一只红老鼠,还有这般威力!” “看来我不能轻敌了!” 此话毕,她双手一张一合,手中就多了两柄通体血红的双刀。 双刀舞的虎虎生风,刀锋凌厉,一招一式快而迅猛。 红鼠一边喷火,一边闪躲,双方你来我往,打的是不可开交。 这时,苏佑微突然开口:“戚家刀法?” “你是戚将军的女儿?” 鬼气突然顿住,就这么一瞬的分神,红鼠的火烧到了她的背部。 粉色绣花衣衫尽毁,后背出现一张地图。 苏佑微不禁警觉,追问:“张子涵为什么杀你?她怎么会有机会去杀你?怎么杀的你?” 鬼气停了下来,黯然坐于马车内:“张子涵为什么杀我,我也想知道!” “至于她怎么会有机会杀我,自然是拜你的好姐姐,苏佑琳所赐。” 苏佑微就困惑了,苏佑琳一直呆在祠堂,行动受制,如何会成为帮凶? 莫非,她父皇的那些隐卫,已经察觉出了苏家对苏佑琳态度的变化? 如此,苏家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呢? 苏佑微颇为担忧。 苏家这边,苏盛荣正在书房训斥苏明翰:“你说说你,你能干的了什么?” “欺负福丫头,坑害苏家的人,我都想到法子关起来了,你竟然没等两天就又给放了!” “你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明翰大感委屈:“爹,我也不想放,可是大皇子下了命令要我放人,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 “大皇子?” 苏盛荣很是吃惊。 “她竟然认识大皇子?” “那你的计划——” 他表示担忧。 苏明翰闭了下眼:“佑琳已经猜到了。” “我们之前所抓的蓝召人,并不是全部。” “而且,佑琳身边有人保护,且保护之人的实力,在我们苏府死士的实力之上。” “这些人,不是佑琳自己的势力。” 苏盛荣捋着山羊胡,替整个苏府担忧:“那她——” “会怎么做?” 苏明翰眼神流露疲惫:“向大皇子告发我,伙同蓝召人劫取赈灾银。” “将我的计划,转化成,我主动与蓝召合作。细作,是银花公主给的帮手。” “意图叛国。” 苏盛荣担忧更甚:“真是养了头白眼狼!” 苏明翰揉了揉眉心:“她对我们早有怨怼,无关我们曾经待她多好。” “她说,她要整个苏家的命!” 第28章 救命恩人 苏盛荣气的浑身颤抖。 他问苏明翰:“那行到此处,你打算怎么应对?” 这一瞬,苏明翰异常愧疚。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正是他的自私。 早早的就给苏家,埋下了隐患。 “我不该带她回来的。” 他颓然道。 “唉。” 苏盛荣叹息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你也只是,好心帮故人。” “我们错的,是没将这个女孩教好。” 苏明翰摇摇头,却又无法将真相宣之于口。 佑琳的血脉,有一半不属于大秦王朝,且真实身份,尊贵无比。 一旦遇事,自是会有人帮扶。 可他苏家不同。 他苏家是从底层做起。 通过一代一代的努力,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赈灾银一案,真正会影响到的,是他苏家。 一旦他被定罪成,与蓝召银花公主勾结。 苏家就会被钉在叛国的耻辱柱上,令祖宗蒙尘,令后代蒙羞。 佑琳背靠大皇子,她必定会将赈灾银一案,结结实实的扣在苏家头上。 大皇子是月妃之子,纵然远放西南一带,但逢年过节,必会收到陛下亲赐的慰问品。 这等恩宠,怕是连当朝太子殿下,都望尘莫及。 一年前,他身患怪病,陛下的恩宠愈发多了。 各种珍稀动植物,美女,流水一样的送往玲珑郡。 并在玲珑郡,命工部督造了一座行宫。 然,大皇子却失踪了。 再回去,已是半年之后。 据说,大皇子是遇上了天上的仙女。 仙女赐给了他仙药,他的身体才得以痊愈。 这之后,他恍如大彻大悟,开始过问地方政事。 开始关心西南民生,开始巡查整个西南一带的军队。 如今的大皇子,手段残忍,颇有太子殿下的杀伐之风。 苏明翰再三思索,决定将此事告知太子殿下。 苏盛荣有些意外:“你这一步走出,就代表了苏家的站位。” 苏明翰点了点头,解释道:“大皇子能看上佑琳,是因为他所遇到的仙女,就是佑琳。” “佑琳是救他命的恩人,我苏家再怎么投诚,也不会比得过佑琳对他的影响。” “再者,比起心性多番变化,又有遭遇太后极端厌恶的月妃为生母的大皇子。” “当今出身中宫正统,有荣北王氏做后盾,深得陛下器重,国师栽培的太子殿下,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苏盛荣觉得甚有道理:“那你安排吧。” 苏明翰点了点头,心疼的眼神看向苏盛荣:“爹,儿子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苏盛荣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但这事情,得通知全族。” 苏明翰想了想:“的确。” 他又问苏盛荣:“爹,你说要不要把佑琳逐出族谱?” 苏盛荣不答反问:“你打算用什么理由?” “就——” 苏盛荣当即打断:“别拿姐妹不和说事。” “你若这样做了,必定会影响佑微的名声。” 苏明翰面露尴尬。 这个时候,左护卫敲响了书房的门:“老爷,少爷,二小姐回来了。” “福丫头?” 苏盛荣颇为吃惊。 她不是应该在郡守府治病吗? 即便治好了,也该跟着顾家姐妹回顾家才是,回来苏府做什么? “爷爷!” 苏盛荣还在思索着,耳畔就出现了苏佑微亲昵的呼唤。 苏明翰那个羡慕呀。 很快,苏佑微被左护卫送进了书房。 “拜见父亲。” 她恭敬施礼,没有亲昵,只有中规中矩的礼仪。 “起。” 苏明翰心里极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 他想了想,自苏佑微出了襁褓,他们的接触,就少的可怜。 感情不深,也实属正常。 他都无法对她生出亲昵,又如何能去要求她呢? 苏佑微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的问:“苏佑琳在哪?” 苏盛荣顿感惭愧。 苏明翰则是面露尴尬。 苏佑微摇摇头,反问:“已经不在祠堂了对吗?” “那她去了哪里?” “她能去哪?是蓝召国,还是大皇子身边?” 苏盛荣父子,相视一眼,皆是意外。 “你怎么知道?” 苏佑微就将,她何时何地遇到的张子涵,以及张子涵的自首供词,藏尸地点,悉数告知。 苏盛荣目瞪口呆:“杀人可是重罪!” “她就这么痛快的认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有些人就是很奇怪,总是做错事后追悔,张子涵就是这样的人。” 苏明翰狐疑着:“那你也该带她去郡丞那。” 苏佑微抬眼看父亲,一字一句道:“她杀的人,是戚家军主帅的女儿。” “而且,她之所以能杀人成功,是因为苏佑琳的帮助。” 苏盛荣顿觉不妙,便命苏佑微继续。 “三天前,张子涵被郡守夫人请出张府。一气之下,便来苏府找苏佑琳理论。” “自然,她是见不到人的。” “却等到了苏佑琳的纸条,纸条上写着,去找戚美娇。” “张子涵依着纸条上的时间地点赴约,岂料——” 第29章 戚家叛国 “她见到的戚美娇,一改往日的直爽飒气,整个人束发歪斜,衣衫凌乱,神志不清,横冲直撞。” “就像疯了一样的冲她而来!” “张子涵惊吓之际,为了活命,顺手就接过了,突然出现的苏佑琳递上的匕首。” ““噗嗤”一声,了结了戚美娇的性命!” 苏明翰眉宇紧锁,他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触:“福儿,你和爷爷离开苏府不到两日,苏佑琳就因大皇子的命令被释。” “当日,就被大皇子大张旗鼓的接走了。” 苏佑微面色沉静:“所以我怀疑,戚美娇的死,是因为戚将军不愿归于大皇子麾下。” “而张子涵作为杀人凶手,则是大皇子为了得到,其父张永宏的支持。” “至于苏佑琳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自然是用来限制父亲的行为。” “毕竟,前有赈灾银一案,后有杀人案,桩桩件件,都是套在父亲脖子上的枷锁。” “所以,父亲现下,有何打算?” 苏明翰这会子体会到了苏盛荣的感觉,苏佑微的成长确实很令人意外。 苏佑微微微笑着,语气软和下来:“其实我们当下,急于揣测的,该是大皇子为何这么做?” “是什么促使他在这个时间点,发动这样一场阴谋?” 苏盛荣与苏明翰相视一眼,皆是恍然,他们两个,之前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是因为一直处于别人出招,想着如何应对的阶段。 此时听苏佑微一席话,他们豁然开朗。 苏明翰思前想后,最终得出结论:“大皇子,怕不是要争夺储君之位。” 苏佑微也觉得大有可能,继而说道:“让我们来分析分析,大皇子身边,都收了些什么人?” “或计划收些什么人?” 苏盛荣开口,直接点名:“苏佑琳。” “她颇懂医术。曾和蓝召人一同劫取赈灾银。” 苏明翰接龙:“张永宏,陛下身边的红人。这个人,归入大皇子麾下的可能性最高。” “至于戚远光,他是戚家军的主帅,戍边西南一带数十年,是当今陛下,最为信任的异姓兄弟。” “这个人只遵陛下旨意,旁人,指挥不了他。” “所以,他们才动了戚美娇?” “是警告,还是藏着别的什么目的?” “戚美娇是戚家这一代,唯一女孩儿。” “他们杀了她,只会增加戚家对大皇子的仇恨,这是图了什么?” 苏佑微沉默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转的飞快。 突然,她眼睛亮若郜月:“或许,大皇子是想逼着戚将军造反。” “既然得不到这一脉的支持,那就毁了它,防止这一脉成为对手的支持。” 苏明翰大惊:“我得去给戚家报信。” 他忙执笔,铺纸写信—— 然而,府门外的喧天锣鼓声直冲书房:“戚家叛国,戚家男丁已就地伏诛,一应女眷,全部充作军妓!” 苏明翰执笔的手一松,漆黑的墨,染黑了写了一半的聊聊数语。 他口出呢喃:“速度竟然这么快!” 苏明翰夺门而出,站在府门口,便震惊于诺长的,被锁链捆着的,一人挨着一人的戚家女眷。 她们多是发髻凌乱,衣衫不整,想来是被推搡拉扯所致。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口大缸,缸内尽是人头。 队伍的最中间,是一面十字架,十字架反绑着戚家已死的那位,唯一的女孩。 此时此时,她后背衣衫尽褪,露出一张地图。 队伍的最后方,亦是一口大缸,缸中横七竖八的塞着无头尸身,有些尸身,骨头似是已经被敲断。 苏明翰有种唇亡齿寒的后怕感。 这样的场面,跟出来的苏佑微仅是看了一眼,就匆匆折回马车。 主母! 戚美娇暴动的厉害,我快要压不住她的鬼气了。 苏佑微此时一手挡住戚美娇赤红的眼睛,心中默念斩神刀,很快,将她的鬼气净化了一些。 “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鬼气是我的力量来源,你净化了它,我如何去报仇?” “你莫不是忘记了,你答应了我,会为我报仇的!” 苏佑微拉住戚美娇掀开的帘子,道:“我说过什么,自不会忘记。” “但我亦不会纵容你,此处平民众多,你的鬼气一旦外溢,必然会伤害到他们。” 戚美娇凄惨的笑了声:“好。” “我会控制着。那么现在——” “可以让那只红老鼠松开我了吗?” 苏佑微摇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 戚美娇身上的鬼气又浓了些。 苏佑微就反问道:“你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了吗?” “你杀出去准备干什么?可有想过那么干的后果?” “会不会让原本悲惨的戚家女眷,雪上加霜?” 第30章 联络太子 戚美娇瞬间就安静了。 她咬了咬牙,拉上帘子,不再去看戚家的惨状。 “你说,我的仇人是谁?” 苏佑微就给她复盘了一遍,她与爷爷父亲三人,在书房猜测的一切。 戚美娇瞪大了眼,直呼:“不可能!” “我七岁那年,见到了八岁的大皇子温暨荣。他是个胖子,还不很聪明。但他足够用心,足够真诚。” “我每年生辰,他都会亲手为我做一盏木灯,灯上绘着我最趁手的双刀。” “十六岁那年,我们在桃花树下互通心意,我家里也都同意,我们的婚事,只需等待陛下旨意。” “但暨荣说了,陛下一定会允诺这门婚事,甚至还会赐婚。” “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他得麻风我们都未曾分开。他怎会如此对我?” “如此对待,在西南一带对他多番照顾的戚家?” 戚美娇声声反驳,脑袋摇的像极了拨浪鼓。 苏佑微拉住了她,问:“你可知道,将大皇子麻风治愈的仙女,其实是苏佑琳?” 戚美娇点了点头:“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也非常感激苏佑琳。对她很是信任。” “不光是我,我家里不论谁生病,用的药,也大都出自苏佑琳之手。” 言至此,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脑袋似被虫蚁啃咬的样子,痛苦难耐。 嘴里不住的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苏佑琳这么做,一定是她自己的意思,一定跟温暨荣没有半点关系!” “不可能,温暨荣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不会,他不会!” 戚美娇的血泪似决堤的河水,湍流不止,最后,她哭倒在马车内。 然后,苏佑微就看到,张子涵身上的血气消失了,她本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苏佑微!” 张子涵大呼,随即看了看马车,质问道:“你竟然敢绑架朝廷命官的女儿,你是不想活了吗?” “你果然没有佑琳姐聪明,巴结谁不好,巴结一个即将倒台的顾家。” “等着瞧,我迟早有一天,会将顾家姐妹和你,通通打入死牢,看着你们被一点点虐杀而死。” “光是想着,就觉得痛快。” 苏佑微眯着眼,眼里精光流转:“我也想不到,你竟然会对苏佑琳如此信任。” “她瞒下我医术高超的事,使得你在钟府丢脸,你竟然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子涵瞪了她眼:“谁说我没有脾气!” “不过是看着她背后大皇子的面子,才大度的勉为其难放过她罢了!” 然后,她嗤笑出声,嘲讽苏佑微:“你医术高超又怎么样?救下的都是些什么人?十个加起来,都不敌一个大皇子重要!” “要我说,在交友这方面,你还是不如你姐姐。你姐姐随便救一个人,就是王爷,再随便救一人,就是皇子!” “你呀你,拍马都赶不上!” 苏佑微看向张子涵的眼神,好似看一个笑话。她凉凉的问:“那么你的口臭,她能给你治好吗?” 张子涵剜了苏佑微一眼,似是再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可以,是吗?” 苏佑微反问,继而接着问:“那么,她治愈了王爷,治愈了大皇子的事情,又有几分可信呢?” “你什么意思?” 张子涵怒问,眉毛都在抖动。 苏佑微便不再言语,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张子涵就气鼓鼓的下车,看到自己的仪仗队伍还在,便冲回阵营,将四个女侍一人扇了一耳光,大发雷霆:“一群饭桶,连主子都护不住!” “回去就把你们都换了!” 与此同时,红鼠的声音传来:主母,就这么放她走了? 嗯,留下她也没什么用。 苏佑微思索着,就问红鼠:你可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 红鼠一愣,别说,因为契约的关系,它还真知道。 主母找太子殿下做什么? 红鼠小心翼翼的问。 苏佑微回应:现在栾城郡的局势,已经涉及到了皇子,太子殿下作为储君,知道是应该的。 或许,凭他身处的高位,还能看出些别的。 红鼠就暗搓搓的开始通知温暨白。 此时的温暨白,正在大秦铁骑以势不可挡之势,摧古拉朽的将蒙北胡军,驱逐而至的红河谷一带。 一经收到红鼠的汇报,他既意外又惊喜,就留下些“幽冥”,极速赶往栾城郡。 他很清楚,戚远光不会造反,造反的另有其人。 沿途,他也没有清闲,通过识海,从“幽冥”那得到栾城郡的最新动态。 听罢,他又一一下达了指令。 令他意外的是,他命人给苏佑琳的教训,竟然是促使她归入大皇子麾下的推手。 第31章 心惊笼罩 三天前的夜晚,“幽冥”中的东方七宿内,最擅长幻术的心,出现在了苏家祠堂。 她一袭黑色劲装,似鹤一般,单脚点立在屋顶,印着血色曼陀罗的黑色头纱,笼罩着半个面部,仅留下一双迷离的双眼,无风自动。 她纤指飞舞,在虚空中画出一道道,仅她可见的血色细线,胳膊似鹤展翅,将这些线向外铺撒。 最后,她双手结印,将这些被撒出的线,结成一张笼罩了整个祠堂的大网。 这张网,名为“心惊”,顾名思义,它会将人心底深处,最恐惧的事情放大数倍呈现,周而复始,始而复周的循环。 直至摧毁人的信念,迫使人将恐惧书写。 身处其中的苏佑琳,随着这张网的撒下,逐渐陷入了,沉甸甸的梦境: 燃着烛灯的房间,上官明媚怀抱着小婴儿,满脸慈爱的笑意挂在脸庞,嘴里哼着歌谣,似在哄他入睡。 床边,站着七岁的苏佑琳和两岁的苏佑微。 “佑琳你最大,平日里要照看好妹妹。” “旭阳现在还小,实在离不开娘,所以你和妹妹这里,娘就难免照顾不周。” “你们快过来看,弟弟的小嘴多像娘呀!” 苏佑微伸着脖子望呀望,两只小手扒在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旭阳的小脚丫。 上官明媚笑容灿烂,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问:“喜欢?” “嗯。” 苏佑微重重点头。 “那,福儿要和弟弟拉拉小手吗?” “要!” 站在旁边的苏佑琳,眼睛在笑,脸也在笑,心里,却是阴云密布,有一条毒虫在爬。 毒虫在叫嚣:“曾经这个温暖的怀抱属于你!” “现在,成了你再也挤不进去的地方,成了家中唯一男丁的喜乐窝!” “苏佑琳你看看,有血缘就是不一样,你碰弟弟,弟弟就喳喳哭。” “可人家亲姐姐碰了,不光不哭,还咯咯咯的笑的格外开心!” “瞧瞧,这就是区别,你在这个家,永远都是个外人!” “外人!” 苏佑琳的心里,被毒虫敲打着,轰隆如雷。 她害怕失去! 这抹温馨的场景,愈发让她觉得格格不入,她好想摧毁这份,曾经属于她,现在却不属于她的温暖。 好想收拾苏旭阳怎么办? 用针扎,让他痛。 不行不行。 容易被发现不说,还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随着她的恶念丛生,温馨的场景消失了。 转入了她和苏佑微的房间。 她疾言厉色,咄咄逼人,一边手打着苏佑微的后背,一边喋喋不休的辱骂:“福儿,你和弟弟玩的挺好呀!” “你是不是没有心!” “你感觉不出来吗?因为他的出现,我们的母爱都失去了!” “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蠢钝如猪的笨蛋!” “呜呜呜呜呜……” 苏佑微一边哭一边躲着,由于太小,也不会说什么话,她连求饶也不会。 苏佑琳原以为,将这些不快的情绪转嫁到不受宠的苏佑微身上,就会好受许多。 可是,不知为何,以前奏效的法子,现在却不管用了。 苏旭阳,好想让你从苏府消失怎么办,你不消失,就会一直霸着娘。 用被子捂死? 不行不行,太明显了。 有了! 可以将旭阳偷出来,然后埋进院子里。 即使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苏佑微做的。 再不济,退而求其次,也可以说是苏佑微指使的。 如此一箭双雕后,她就又成了苏家唯一的孩子,爹娘是她的,苏家的所有宠爱,又都重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样多好。 她越想越美,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不知不觉,她竟笑出了声。 突然,她感觉双臂一沉。 垂头一看,竟是苏旭阳挥舞着小手的笑脸。 她看着就生气,心下一狠,将苏旭阳搁到一边,便开始徒手挖坑。 很快,坑的宽度高度长度都可以了。 她将苏旭阳抱了过来,放进坑里,再一点点的往里头填土,脸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扩大,在扩大。 恰此时,苏佑微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唤了一声:“姐姐。” 她被吓的心跳加速。 苏佑微跑到苏佑琳身边,就看到了坑里的情况,大喊着“弟弟弟弟”,就伸出双手,趴在坑边拉旭阳,试图将其从坑中拽出。 苏佑琳当然不愿意,一把将苏佑微拉起,甩到一边。 “弟弟弟弟!” 苏佑微吃痛,趴在地上,哭喊声连连,一声高过一声。 然后,苏佑琳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她丝毫不显惊慌,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的砸向自己的额头。 随即,她顶着破损流血的额头,踉跄的爬到坑里,抱出了被苏佑微影响着,扯着嗓子哭泣的苏旭阳。 当门口出现人影,她就哭哭啼啼的冲了过去,还故意摔了一跤,哭诉道:“爹,娘,是我没教好妹妹!” “我想让娘睡个好觉,就将弟弟抱回来照顾。” “不曾想,妹妹竟然,想要挖坑活埋了弟弟!” “我——” “都是我的错,求爹娘狠狠的打我吧!” 第32章 七岁的恶 上官明媚后怕的紧,赶忙接过旭阳,满眼满心都被这小小的婴儿填满。 “快去找老爷子。” 苏明翰一边吩咐下人,一边靠近苏佑琳,询问:“福儿还那么小,又一向和弟弟玩的好,你确定,真的是她要伤害旭阳吗?” 苏佑琳低垂的眸子,暗了又暗。 随即,她突然昂头,质问苏明翰:“爹爹,就因为我不是亲生女儿,所以我说的话,就不可信吗?” 苏明翰沉默着。 苏佑琳心里腾升起浓浓的不安...... 这不安,也延伸到了梦境之外。 背靠着黑色屋柱,紧闭双眼的苏佑琳,满脸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喘着粗气,紧咬嘴唇,皱着眉,脑袋无规律的左右摆摇着,嘴里呢喃出声:“爹爹,你该相信我的,为什么要怀疑呢?” “该相信我的,不可以怀疑。” “怀疑是根刺,会扎在你心里,也会扎在我心里。总有一天这根刺会穿透心脏。” “到时候,我们该何去何从?” “都怪苏佑微!” “为什么要出现!” “可刺已经出现了,拔掉也会有血洞,该怎么办呢?” “毁了他!” “倘若有一日,苏家容不下我,我必先摧毁苏家。” “大不了同归于尽!” “不不不,我要活着,活着很好!” 此时此刻,心就立在她的旁边,听着苏佑琳不自觉的梦话。引诱的言语,似是空谷回音: “我赐你一张忘忧纸,将你的恐惧写下烧毁,你的恐惧将不复存在!” 与此同时,苏佑琳梦境中的天空部位,被撕开一道门。 心自夜空而下,明明是脚踩虚空,却好似踩着台阶。她宛若黑夜女神降临,定格了时间,暂停了空间。 七岁的苏佑琳昂着头问:“你是谁?” 心的声音,回音缭绕:“我是你的心魔。” “心魔不除,难登极乐。” 心将纸笔递与她。 七岁的苏佑琳半信半疑的接过,然后开始奋笔疾书—— 梦境外的苏佑琳,似是梦游一般,眼睛是睁开的,却没有本人意识,做着梦境中一样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 金鸡报晓。 心取走纸张,撤下“心惊”,飘然离去。 此时的苏佑琳,像是从水里刚爬出来一般,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上,头发糊着面庞。 她感到极为疲惫,就想一直睡着。 睡梦中,她听到有人唤她,迷迷糊糊的转醒,眼前闪过从窗棂射进的阳光。 “大小姐,俺来给你送早饭了!” 胡妈的声音再度传来。 苏佑琳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回应,就感觉口腔腥咸,一张嘴,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她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会变得这么狼狈? 是谁? 究竟是谁? 将她折磨成了这般惨状! 苏佑琳思索着,觉得自己不能再呆在祠堂了!一定是有人要杀她! 还不让她痛痛快快的死,观她现下的模样,这是要将她慢慢折磨到死的节奏啊! 是谁呢? 苏佑微?不会是她,一来她根本不在府内,二来她也没这个本事。 苏盛荣?也不会是他,他倒是有本事处置她,却也不在府内,鞭长莫及。 那会是谁呢? 此时她眼前,出现一道藏青色官服的身影—— 会是他吗? 苏佑琳不自禁的想起昨夜那个,她怎么也走不出的梦境。在梦里,她遭到了苏明翰的质疑。 一遍一遍的梦境重演,她就被一遍一遍的质疑。 她心里赶到后怕,难道这梦境,代表了某种预兆? 莫非,那年的真相爹已经知道了? 旭阳,是这个家的逆鳞。 如此,她就危险了! 她要离开这里! 苏佑琳很是迫切,便借着胡妈的口,约管家中午会面。 卢生很是惶恐。 昨儿苏佑琳约他见面,让他去找一个人。 他找到宋知还后,给了他珠花,然后宋知还今天就出现在了凤西街。 可,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呀! 待他站到门口,就隔着门板呼唤苏佑琳:“大小姐,我们约定的三件事,老奴都已经做完了。” “你这再找老奴,不太好吧。” 今日的苏佑琳,受了一晚的折磨,内心恐慌的很,可没有昨日那么好的耐心, 她嗤笑一声,讽刺道:“哼!卢管家,上了我的船,还想下去?” “哪会那么容易!” “我不妨告诉你,我是大皇子的救命恩人。苏家是关不住我的。” “卢管家,水往低处流 ,人往高处走。” “你也这么大年纪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儿子多想想。” “你这一辈子,算是快完了。你儿子的一辈子,可才开始没多久。” “你总不希望他,往后的日子里,横祸不断吧。” “所以,卢管家,你放聪明些,今儿我让你办的事,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第33章 绿衣仙女 卢生顿感惊吓。 这般气势汹汹的苏佑琳,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下意识看了眼,避在一旁的苏明翰,得到指示,便擦了擦汗问:“那——” “那大小姐这次,需要老奴做什么?” 苏佑琳笑了,声音清脆:“早这么爽快不就好了!省的我暴露强势。” 而后,她通过接饭的小门,递出一方纯红色帕子,嘱咐卢生道:“卢管家,你将这帕子送去锦绣阁。” “让那里的薛掌柜,给我好生配几个花色。” 卢生诧异:“就,就这么简单?” 苏佑琳冷“哼”一声,不答反问:“你说呢?” 卢生被堵的说不出话。 随即,他接到苏明翰的暗示,便向苏佑琳汇报:“大小姐,老奴将珠花送到了。” “宋公子真是模样俊俏,温文尔雅的气质,颇有闲云雅鹤的神仙之姿。” “宋公子为人也善良,都敢冒着生命危险,前往陆提郡替百姓们送信。” “他,是大小姐的朋友吗?” 苏佑琳笑了笑,直言不讳:“他配吗?” “我苏佑琳的朋友,一向都是非富即贵。他一介书生,无功无名,如何能入得了我眼?” 卢生就不明白了:“那,大小姐你还——” “好了,你去办我吩咐的事吧。” “宋知还的事,以后有了结果,只要你还效忠着我,我一定说出来,让你也跟着,开心开心。” 卢生的目光看向苏明翰,见后者转身,就点了点头,回应苏佑琳:“那大小姐,老奴告退了。” 苏明翰挺讶异的,佑琳竟然是大皇子的救命恩人? 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他取走了卢生手里的红帕。 原以为可以阻止苏佑琳离开祠堂,不曾想,大皇子还是派人来了。 “苏大人有礼了。” “游公公安好。” 一客一主,在短暂的寒暄之后,就步入了正题。 游公公喜上眉梢,大加称赞着苏佑琳:“苏家大小姐真是医者仁心。” “苏大人应该不知道吧。” “早在一年多以前,大皇子身患怪病,痛苦难耐,为了不连累我等忠仆,半年前,大皇子独自一人离开了。” “整整半年,我们将西南一带,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是寻不到大皇子踪影。” “又过了一个月,大皇子健健康康的回来了。” “大皇子说,他刚独自离开那会,又饿又困,晕倒在山林里,是一位绿衣服的仙女喂了他口水,才唤醒的他。” “他迷糊之间,听到绿衣仙女的嘱咐。” “仙女说,这是一袋子药,你先吃着,过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然后,仙女便离开了。” “离开时候,还不忘留下了些银两。” “你说,这样人美心善的大小姐,怎么会不睦姐妹呢?女侍犯错,你罚女侍就可以了。” “何故还要连累上苏大小姐!” “苏大人,你这处理家事,一贯都这么的不清不楚,有失公允,胡乱刑罚的吗?” “若真如此,你又身处郡尉,掌管军中刑罚,咱家不得不忧心,你能否继续胜任,此等重要职位?” 苏明翰闻者心惊,这是特意敲打他来了。 于是乎,他当即跪地:“臣惶恐。实在是——” “实在是爷爷的命令,爹爹不好违抗。” 恰此时,苏佑琳被四名女侍簇拥着出来,她本人,已经换上了一袭绿衣。 “苏大小姐。” 游公公上前施礼,很是尊敬。 苏佑琳则是赶忙截住游公公的礼,与此同时,自己的双膝,曲的更低一些。 “公公这是做什么,臣女惶恐啊!” 游公公就侧身一站,立在了苏佑琳的身侧,一副保驾护航的样子。 “爹爹,女儿要去给大皇子复诊,你可同意?” 苏明翰抬头,恰看到居高临下,垂目望着他的苏佑琳。 他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往昔见面,他可以一聊就跟她聊一整天,此时此刻,却是词穷了。 无奈之下,他应付了声:“你请自便。” “呵!” 苏佑琳笑得牵强,爹爹竟连敷衍她都不愿意了! 她突然蹲了下来,靠近苏明翰的耳边说道:“爹爹,你怎么这么的不光明磊落?” “想要重罚我,就光明正大的来,我接着就是。何故还要背地里耍手段。” “爹爹,昨夜的折磨,女儿这厢记下了。” 苏明翰不明所以,迟疑的问:“你在说什么?” 苏佑琳嘲讽了一眼,反问:“怎么?敢做不敢当?” “这就很没意思了哦。” 随即,她轻拍了下苏明翰的肩:“爹爹莫不是以为,你抓到的那些个蓝召人,就是我的全部手下了?” “你——” “为什么?” 大秦王朝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蓝召人? 第34章 湖山别院 苏明翰没有问出口的话,苏佑琳也是意会了的。 她笑容灿烂,眼尾轻挑,眼神透着挑衅:“我乐意,怎么着?” 这时的苏佑琳,在苏明翰眼里,还是个行径恶劣,忤逆父母亲的孩子。 因为故人的原因,他对苏佑琳,总是很宽容。 奢华的马车被护在中间,随着浩荡的队伍渐行渐远,与苏府背道而驰。 就好像现在的苏佑琳和苏家,方向不同,结果自然也就不同。 这一幕,恰落在,刚从钟府受了气,前来寻找苏佑琳理论的张子涵眼中。 周遭百姓的议论声,声声入耳: “这苏家大小姐不得了呀!竟然医好了大皇子的病!传言大皇子,得的可是——” 由于说者故意压低声音,离得较远的张子涵,便没有听出究竟是什么病。 “你没听那公公说么?” “这苏家太不地道,偏爱亲生女儿本身也没错。” “可为什么,硬要把女侍犯的错误,强加到苏家大小姐身上呢?” “人家苏家大小姐可是大皇子的恩人,这不,大皇子一气之下,就派了人来。” “明显就是给苏家大小姐撑腰的。” 更有好事的百姓揣测:“你说这苏家大小姐,会不会成为大皇子妃呀?” “哎?很有可能呀!” “瞅着这阵仗,大皇子明显是很在乎苏家大小姐的嘛!” ...... 张子涵将百姓的言论,收入了耳里七七八八。当即就笑出了声。 苏佑琳想当大皇子妃,还得问问戚美娇同意不同意? 她心里记挂着口臭的事,便跟着浩荡的队伍,一道来了,占据着半个凤南街的湖山别院。 “苏大小姐,请!” 游公公招呼着苏佑琳,态度谦和。 苏佑琳回礼,礼貌大方:“游公公,多谢了!” 岂料,迈步下马车的时候,右脚突然矢力。 她就那么直挺挺的,砸下了马车,摔了个狗吃屎。 “苏大小姐!你这事——” 游公公惊呼出声,忙张罗着人搀扶。 “唉?苏大小姐你也太客气了,何须行如此大礼,这哪是咱家的功劳,咱家不过就是个跑腿的。” “是大皇子,大皇子始终惦记着您。” 苏佑琳牵强一笑。 她的右脚,这两日总是偶尔感到发软,令她一瞬的站不稳。 今日,更是让她当众出丑。 偏是眼下,顾不得细想。 她脸上装出后怕,提醒道:“游公公,这样的话,可莫要传到戚姐姐耳朵里了。” “戚姐姐与大皇子殿下青梅竹马,一向以大皇子妃自居,若是给她知道了,责骂臣女倒是小事。” “就怕她心里怪起大皇子来,毕竟,戚家——” 苏佑琳言至此,赶忙打住,佯装打嘴:“瞧我这是在说什么呢。” “戚家,自然会因为戚姐姐,永远站在大皇子的身后,为大皇子所用。” 游公公陪着笑,笑容却是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声短叹:“唉!” “戚家若真能为大皇子所用,那便好了!” “戚将军极为固执,但凡涉及西南守军,他是除了当今陛下的旨意,谁的命令,也都不放在眼里。” “任何的利诱,都不能令其动摇,殿下近来,也是为此事烦心的很呐!” “纵使西南八个郡,都是殿下的属地。” “可手无军权,殿下想做些什么,都会受到掣肘。” “殿下是空有争霸之心,奈何放不开手脚呀!” 苏佑琳皱起眉头,问:“戚姐姐呢?” “她素来标榜着,如何如何的爱殿下,既然爱着殿下,就该支持殿下,为殿下分忧。” “她就没有,帮忙劝着些家里吗?” 一听这个,游公公就气不打一处来,鼻孔发出重重的一声冷“哼”。 “等着她劝!” “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苏佑琳就面露惊讶:“那戚姐姐还算什么爱殿下!” “她爱的,分明是她自己!” “若是我,一定会以死明志,非逼得家里同意不可,殿下多好的人呀!” “凭什么不支持!” “戚姐姐这般做法,一定是伤了殿下心了。” 游公公在旁连连应声:“殿下的确很伤心。” “一连七日都吃不下饭。可这伤心,总也是有限度的,伤心到一定程度,殿下的心,也就冷了硬了。” “现在,殿下在想法子,如何能名正言顺的除掉戚家。” “殿下的霸业,不能被一个小小的戚家,绊住脚步。” “割舍戚家,就好比割掉殿下的心头肉,纵然不舍,可成大事者,必有牺牲。” “痛就痛吧,有些事,痛也要去做。” “大小姐是否,也如殿下认为的这般认为呢?” 苏佑琳恍然,这,才是大皇子借游公公之口,想要转达她的话吧。 “自然。” 苏佑琳首先给出肯定,继而询问游公公:“那臣女,能为殿下做些什么呢?” “还望游公公明示。” 游公公想了想,试探着问:“听闻,戚家人的身体,一直是由苏大小姐照料的——” “那,苏大小姐有没有,暗中做些什么?” 第35章 一石二鸟 苏佑琳面色一僵:“游公公,臣女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游方老神的笑了笑:“苏大小姐如此聪慧,怎会不明白咱家的意思呢。” “不过是有些事,能做不能说罢了。” “咱家懂。” “想当初,您孤身一人,毛遂自荐,以命相赌,换得了给大皇子治病的机会。” “从此背靠大皇子,享受了诸多的便利和高看。” “如今,苏大小姐更该拿出当日的魄力,鼎力支持殿下。” “有朝一日,殿下如愿坐上了那个位子,定然少不了苏大小姐的好处。” 话点到此,苏佑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对戚家人的身体,埋下的那些隐秘,大皇子怕是已经查了个清楚。 这次将她救出苏府,就是要借她的手,擒获戚家那一众,功夫了得的武将。 恰此时,有人来报游方:“公公,外头来了位少女。” “名唤张子涵,自称是苏大小姐的好姐妹。说是与苏大小姐有事相商。” 游方看向苏佑琳,眼神带着询问。 同时,他也觉得“张子涵”这个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此时的苏佑琳,则是计上心头,脑中完善了一番,道:“臣女自然是效忠大皇子的。” “只求大皇子成事之后,留太子殿下一命。” 游方点了点头:“苏大小姐对太子的情意,真是绵延悠长呀。” “只可惜,终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苏佑琳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她的思绪,倒回从祠堂重回留白院的时候。 她第一时间去了暗室。 没曾想,太子殿下他,竟然跑了? 一股寒意,自脚心一路向上直冲脑门。 她很清楚,太子殿下一经离开,必然不会放过她。 现阶段,她除了靠紧大皇子这棵大树自保,再无别的更好出路! 思及此,苏佑琳的眼神变得决绝:“所以,我也只是要太子殿下活着而已。” “只要能得到他就可以了,哪怕不能碰,光是看着也好。” “大皇子殿下也是知道的,为了得到太子殿下这个人,我不惜给他下毒。” 游方心知,苏佑琳虽然是个医者,可并没有多少仁心,而是个彻头彻尾的狠人。 对别人下的了狠手,对自己更下的了狠手。 她之前能够抓获太子,是因为顺利的给太子服用了软骨散功丸。 她之所以能够接近太子,是她对自己足够狠。 抓破脸,撕破衣衫,甚至找人自毁清白。 目的,只是为了让她,所营造的这个被命运捉弄,被亲人陷害,被恶人欺凌的人设,更为的饱满逼真。 但大皇子并不认为,单靠一个“惨”,就可以走到太子殿下身边。 他怀疑,苏佑琳用了他所不知道的隐秘。 “这位叫张子涵的少女——” 游方提了半句,突然就脸色僵住。 后半句没说的意思,苏佑琳已然意会,那就是是我们有要事相商,你这朋友,若非必须要见,就打发了吧。 苏佑琳摇摇头,直截了当:“游公公,她可有大用。” “我打算用她,来正面对付戚美娇。” “至于戚家的其他人,我这里有一味药,殿下抓人的时候,点燃就可。” “但是,现在这个闭环,还欠缺一个处置戚家的理由。游公公可有什么好主意?” 游方老神的笑了笑,这会子他已经想到,张子涵是何许人也了,自然对苏佑琳的安排,喜上眉梢。 “苏大小姐觉得,通敌叛国怎么样?” 他爽快的给出提议,极力促成这桩一石二鸟之计。 苏佑琳总觉得,这太监笑的隐晦,却一时也看不出,因为什么。 于是,她点了点头肯定:“极好。” “对待敌人,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 “毕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游方鼓掌:“苏大小姐,所言甚是在理。” 然后,张子涵就收到了苏佑琳的纸条。 依着纸条的意思,次日前往了溪水小筑赴约,并失手杀死了发狂的戚美娇。 “子涵!” “你杀人了!” “你怎么可以杀戚姐姐,戚姐姐可是戚家唯一的女孩,如今你杀死了她,她的父亲兄长等一干亲戚,都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张子涵刚杀了人,手上还染着戚美娇的鲜血,恰处于惊恐慌乱的时候。 苏佑琳的出现,对她而言,就好比即将跌落悬崖的人,能够抓住的绳索。 “佑琳姐,我不想坐牢,我该怎么办!” “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我给你磕头!” 砰!砰!砰!…… 张子涵一边磕着,一边哭泣着,嘴里更是念念有词:“求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第36章 杀人凶手 苏佑琳俯视着张子涵,眼里尽是奸计得逞的笑。 她因治好了大皇子的麻风,深得戚美娇信任。所以戚美娇对她,并不设防。 故而,她约戚美娇来溪水小筑,戚美娇就来了; 她让戚美娇卸下佩刀,戚美娇就卸了; 她递给戚美娇兑了剧毒“笑疯癫”的茶,戚美娇也喝了。 “笑疯癫”这个毒,会让戚美娇在一定时限内,状如疯子。但时限一过,她的身上,便再也察觉不到毒物的残留。 哦,对了—— 有一个人例外,她就是这个毒的创造者。 苏佑微,你想不到吧? 你天赋异禀的医学天赋,没有在救人上大放异彩,反倒是让我在杀人上,如虎添翼。 张子涵的祈求,仍在继续。 苏佑琳佯装心疼,面露为难的将她搀起:“子涵,我是真的很想帮你。” “可你看看我。” “现在的我,尚要大皇子殿下庇护。” “我建议,你不妨也去求求大皇子殿下,殿下他宅心仁厚,一定会宽恕你的过失。” 张子涵极为不确定,昂着挂着泪珠的脸问:“佑琳姐,真的会吗?” “我家什么也不是,就是靠着姨母是郡守夫人,才得以在栾城郡站稳脚跟。” “如今,我得了姨母厌恶,还不知回家怎么和娘亲交代,现下又惹下这等祸事。” “我长的也不漂亮,也没什么才华,亦没有一技之长,大皇子殿下真的会宽恕我吗?” “佑琳姐,我害怕!” 张子涵哭哭啼啼的。 苏佑琳听着颇为心烦。 她其实也挺疑惑的,张子涵在她的计划里,其实是被牺牲掉的角色。 可游公公却点名,要张子涵亲自去见他。 为什么呢?张子涵本人,基本可以排除。那就剩下,她的长辈们了。 苏佑琳在脑里,将张子涵所有的长辈过了一遍。 除去已经去世的,就是一些在栾城郡,发展规模不大不小的商贾。 然而这些,对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皇子来说,是没有多大运用价值的。 可张子涵,偏偏就能劳驾大皇子的总管太监亲自会面。 这不得不令她怀疑,张子涵的背后,有足矣打动大皇子的力量存在。 既然大皇子,都向张子涵抛出了橄榄枝,她自没有不交好的道理。 于是乎,她双手将张子涵搀扶起:“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其实很优秀的,钟毓秀不和你在一起,是他没有福气。” 张子涵极为感激,扑倒在苏佑琳怀里:“佑琳姐,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 “小时候,爹离开栾城郡去谋求发展,至今都没回来。” “我就跟着娘在亲戚门上讨生活,受了不少欺负。” “后来,姨母的一干姐妹兄弟均得到扶持,最照顾我们,我们才在栾城郡有了安生之所。” “好日子还没过多久,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苏佑琳摇摇头,耐着性子继续安抚:“你怎么会死么?” “大皇子殿下身边的总管游公公都点名要见你,我瞅着这个形势,你不发达都难。” “听我的,跟着女侍先去见游公公,好吗?” 似是终于确定了,小命不会突然丢掉,张子涵才依依不舍的从苏佑琳怀里出来,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女侍离开。 苏佑琳望着她的背影,眼眸逐渐深沉。 张子涵的长辈里,她刚刚独独算漏了一人,那就是张子涵的父亲,张永宏。 收回目光,她来到倒在血泊中的戚美娇身边。 眼神透着睥睨,任你往日无限风光,现在还不是我脚下的尸体一具! 猝然,苏佑琳的眼睛猛然睁大,迅速蹲下身,将张子涵捅在戚美娇腹部的匕首,又往里多压入了几分。 完事后,她拍拍手。 取下随身携带的银针,开始在戚美娇的背部作画。 偶然间,她不自禁的一顿,再看施诊的那只手,手腕部竟有着浅淡的淤青。 这个伤,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看着入神,不自禁的,就又想起了那个噩梦。 上天终究是善待她的,特意以梦警示,她才设法逃出苏府。 若没有这个梦,她依旧还会对苏明翰心存希望,乖乖等着他求得爷爷的宽恕,放自己离开祠堂。 若她现在还待在祠堂,不就仍旧被苏明翰迷惑着了? 纵然苏明翰将她摘出了赈灾银一案,也并不值得她感激。 他不过,是因着自己那些蓝召手下藏在苏府;又因着自己是苏家大小姐。 怕苏家被自己连累,遭遇灭顶之灾,才以身犯险罢了! 还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门! 她下针的手,力道因情绪的波动,不自禁的,就划开了戚美娇的背部。 这就导致,刚为新魂,本不该有痛觉的戚美娇魂魄,有了痛觉。 第37章 枉死城主 然,苏佑琳是不会知道的。 她那一双眼,正专注的落于尸体背部的划痕,注视着其中冒出的点点白光。 沉浸于,激活了神农针的喜悦。 原来,开启神农针的法门,是尸体。 她亦不会知道,这时候带给她惊喜的神农针。 同时也通过尸体这个媒介,带给了戚美娇的鬼魂,以点拨之力。 有了这股神力的注入,死前有怨恨,死时怨气极重的戚美娇鬼魂,用极短的时间,就步入了厉鬼之列。 戚美娇最先要报复的,自然是苏佑琳,奈何其有神农针护体,她一靠近,就被反伤。 还因此,丧失了一些死前记忆。 只记得,她与张子涵,皆是受到苏佑琳邀请,前后到的溪水小筑。 然后,张子涵就用匕首捅死了她。 她并不清楚,张子涵杀她的原因。 故而她,才留着张子涵的贱命,紧跟着她,计划在得到答案后,就让张子涵横祸而死。 她趴在张子涵背上,看着她一朝得势,就迫不及待的赶去钟府。 途中遇上顾家的马车,就立即阻拦,找麻烦。 看着她掀开马车帘子—— 见到苏佑微的那一刻,戚美娇的眼前,似是出现了一座庄严的青石城楼,高耸入云,直插天际。 城楼正中,有一座青铜门,门上七彩光影萦绕。 顷刻间,这些光影就化成了无数个鬼魂。 鬼眼盯着她,敌视着她。 同时,似有一个飘渺的声音传入魂魄,发出警告: 冒犯枉死城城主者,必作灰飞! 她的魂魄为之一颤,慌忙躲进张子涵的身体。 她并不怕灰飞烟灭。 但她怕不明不白的灰飞烟灭。 残留在魂魄中的潜意识告诉她,她还有未了的冤情,她不可以离开这个人世间。 有关枉死城的事迹,她生前曾在二哥处听得。 枉死城是为冤魂申冤的地方,是除去冥界轮回,鬼魂可选的第二条路。 只是一千多年前,枉死城城主就失踪了。 随着枉死城城主的失踪,枉死城也关闭了一千多年。 此时此刻重现人间,她必须要探探这个城主的底。 探探传说中的枉死城城主,究竟有没有传闻中,拥有灭世的恐怖实力。 然而,试探之中,枉死城城主根本就没有出手。 单是她身边的一只老鼠,都可以将她轻易击溃。 所以她相信了她,依着她的吩咐,用张子涵的身份,写下了一张认罪书。 她留在马车里,看着枉死城城主进入了苏府。 “谁能想到,往昔在栾城郡,不显山不露水的苏家二小姐,竟然是传说中的,枉死城城主。” “若以前知道,我必会多番交好。” 戚美娇借着张子涵的口,道出心中所想。 她等了好一会,没有等到苏佑微的返回,倒是等到了戚氏一族的游行。 父兄的头颅与身体,分缸而装。 戚氏女眷被铁链绑着,一个挨一个,稍有人慢一些,就会得到刺鞭的招呼。 自己的尸体,则是被裸露着背部,绑在十字架上。 有押解的官差,敲锣唱词,声称她背部的地图,是栾城郡的地下水图。 亦有官差特意取来地下水,用银针测试,证实内含慢性毒药。 更有栾城郡第一药房,明堂的坐堂医者童寿当面判断毒药,并扯着嗓子宣告: 长期饮用这样的水,孕妇会流产;老人会瘫痪;孩童会痴傻;成人会疯癫。 至此,一片片的烂菜叶,砸向游行队伍。 这一刻,她要冲出去,杀了那些胡乱编造的人! 她要冲出去,杀掉那些欺负戚氏女眷的人! 偏偏,那小老鼠不同意,拦住了她。 不多时,枉死城城主折回,竟挡着她眼睛的功夫,就净化掉了她不少的鬼气。 这种力量,太可怕了! 当从枉死城城主口中得知,戚家如今的惨状,是大皇子授意的时候,她拼命反驳。 可越是反驳,她的脑袋就越痛。 最终,她想起了一切: 是她,为感激苏佑琳治好了温暨荣的麻风,对她的医术大力追捧。 将家人的身体,通通交给她来调理,才给了她机会,下毒戚家人。 最终导致,温暨荣带兵前往戚家的时候,戚家人,均无反抗之力。 她之所以会死,也是苏佑琳给她下毒,导致她疯癫。 张子涵不过是,被苏佑琳引入的,冲当杀她的一把活人刀罢了。 她一时间无法面对这样的真相,自顾不暇。 自然无力阻挡张子涵意识的回归,就暂时放弃了对张子涵身体的指挥权。 这天夜里,风急雨落。 槐树笼罩下的良院,落叶纷纷。 苏佑微站在窗口,凝视着这棵槐树,同红鼠说道:它既是为了令我识海复苏而种。 如今我识海已然复苏,为何看再到它,依旧还是会感到压抑? 你可知,因为什么? 趴在走廊的红鼠,猛然站了起来。 仔细观察后,它也发现了这棵槐树的不同。 第38章 新轮回道 主母。 它似乎有了自己的灵智—— 苏佑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她再次看到这棵槐树时,感受到的压抑,是槐树之灵施加给她的。 于是乎,她心中默念斩神刀。 就见一道白光,如天空劈下的闪电,直击槐树根部,引起一簇火苗环绕升起,不多时,就绕满了整棵槐树。 同时并举,槐树的枝叶,开始剧烈摇晃,伴随着“咿呀呀”的哭声。 树顶的天空,仿似受到了某种召唤,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旋涡,旋涡中有一条星河。 星河倾斜,一条白色瀑布灌至槐树。 红鼠看的目瞪口呆。 主母,这槐树之灵很不得了,竟然能够召来天河之水。 苏佑微就问:这棵槐树,你的分身是何时种下的? 红鼠想了想,回应道:主母,前期培育五百年,真正栽种在这处院子,其实不超过二十年。 苏佑微不禁感叹:不足二十年,就长成了这个样子,可见前期培育,费了不少功夫。 红鼠笑了笑,口吻中带着傲娇:主母,因为您的识海是枉死城,枉死城又是吸收冤魂的地方。 故而,我将这棵槐树的种子,让分身送往黄泉路上,在彼岸花中藏了两百年。 吸收冥界鬼气,用来提高与主母识海的契合度。 又将种子送往天河源头,在源泉中,又泡了一百年。 吸收极致的冰寒水气,蕴藏生长能量。 最后,将种子送往远古蛮荒之地一百年,经受恶劣环境,锻造种子本身的韧性。 这般辗转之后,便让分身寻了一处人间宝地,将种子种下,适应人间土地,培育成树苗。 待到时机成熟,再让分身将树苗挪至需要的地方,静候主母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这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之后,竟然生出了灵智,而且有了不弱的实力。 苏佑微通过识海,与红鼠交谈的时候,也时刻注意着槐树的动静。 这时候,树身上的火,已然扑灭,化作一位褐衣褐发的老者向她走来。 随着老者一步步的靠近,一个诺大的透明光罩,自他的背后出现,直至将整个良院笼罩。 “小姑娘不要脾气这么大么!” 老者嘿嘿笑着,昂着头看着,已经站到二楼走廊,正垂目望着他的苏佑微。 “我并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 “我不曾与你交恶,却遭受你的伤害,给你些教训,天经地义。” 苏佑微义正言辞。 老者嘿嘿笑着点头,附和道:“小姑娘说的很对,所以我才识趣的没有反击么。” 然后,他对着苏佑微作揖,神情恭敬:“多谢小姑娘的解救。若非那记神来刀光,我不知还要被困轮回道畔多少年。” “轮回道?” 苏佑微不太明白。 就发现红鼠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槐树化人的地方,现下正在冲她招手。 苏佑微迈下楼梯,走了过去。 就看到地面出现了一道满月门,门框是青石切面,有浮云一般的纹理。 门内是一汪清泉,碧波荡漾。 “这就是轮回道?” 苏佑微疑惑出声。 是的,主母。 红鼠给予肯定。 继而说道:天界的宫羽门,冥界的释鬼门,枉死城的往生门,都属于轮回道。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轮回道,应该是世界新生的轮回门。 “轮回道,转世投胎的地方?突然多出一道门,说明了什么?” 苏佑微询问着。 红鼠果断摇头。 槐树之灵,却是口出迟疑:“这——” 苏佑微落目他:“不妨直言。” 槐树之灵想了想,道:“小姑娘也说了,轮回道,是转世投胎的地方。” “此处出现轮回道,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以下是老朽的拙见。” “老朽认为,此处轮回道的出现,实则是因为,此处将发生一起特别重大的灾难,会导致很多很多人的死亡。” “或者,还有除人之外的生灵,跟着死亡。” “轮回道,非神力可造就,产生于天道法则,是应实时天道变换而生。” 苏佑微的秀眉,不禁皱起,她追问:“大灾难,会是天灾,还是人祸呢?” 没有谁能够回答她。 槐树之灵在请求苏佑微,将轮回道收入枉死城之后,就又变回了槐树。 一缕轻风拂过,天边出现霞光,新的一天开始了。 南橘风风火火的在良院里穿梭,嘴里不停的喊着: “小姐,老爷子给您送来了好些医书!” “小姐,老爷命人寻来了一箱,时下大秦王朝小姐们最爱把玩的物件!” “小姐,老爷让人送来了好些匹布料,都是极为鲜亮的颜色,给您上身比对比对,做几套时新的衣裙吧!” “小姐......” “小姐小心——” 第39章 太子救美 南橘只看到一抹红光,极速的射向立于石桌边,侍弄药材的苏佑微。 她想也没想,就大喊一声飞奔过去,用身体将其护住。 “南橘!” 苏佑微脸色巨变,南橘肉体凡胎,她担心南橘被戚美娇的戾气撞伤。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邪气自她身后飞出,擦着她的耳畔射过,将快要撞上南橘的红光击落在地。 “啊!” 戚美娇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感觉,她的魂魄,正在被无数的邪灵撕咬。 邪灵张牙舞爪,面部狰狞丑陋又恶心,她下意识的向苏佑微求助:“城主救我!” “我没有恶意!” 此时的苏佑微,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的面前,直挺挺的站着一位男人。 这男人不是旁人,正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温暨白。 正是那位,一经与她肌肤接触,斩神刀就会,主动为其净化邪气的主。 一见苏佑微,他就极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手指摩擦着她的掌心。 他表情严肃,声色清冷:“有我在,不怕。” 随即,他作势就要给予戚美娇毁灭一击。 苏佑微一惊,及时拉住他的广袖阻止:“太子殿下且慢!这道红光,是戚将军女儿戚美娇的魂魄。” 温暨白颇感意外:“你看得见?” 苏佑微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温暨白的嘴角,就不自觉有了轻扬:“我的选择没错,我们是同一类人,真好。” 恰此时,南橘凑了过来,弱弱的汇报:“小姐,那个——” “其实奴婢也看得到红光。” 苏佑微感到困惑:红鼠,南橘怎么能看到戚美娇? 红鼠还未回答,苏佑微就听得温暨白凉凉的来了句:“她阳气弱。” 南橘几乎要害怕的哭掉了。 此时,红鼠的回应接踵而至:主母,太子殿下说的没错,你这婢女,的确阳气要比一般的人弱。 阳气弱会如何? 苏佑微担心的问。 红鼠就回答:容易撞鬼。 那该如何提高阳气? 苏佑微追问出口,红鼠就干脆道:嫁人。 天地有阴阳,日月有阴阳,人,自然也有阴阳。 女人就是阴,男人就是阳。若她的另一半,是具有阳刚之气的男子,她也会跟着受益。 苏佑微默默的记下。 转而,她看向温暨白道:“太子殿下,臣女先去救下戚美娇,然后再同您说事,行吗?” 温暨白人没有动,嘴唇也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她。 这态度—— 使得苏佑微心里犯怵,瞧了眼被邪灵啃咬的戚美娇,实在是不忍心。 就再次同温暨白商量:“太子殿下,救她很快的。” “臣女就用一点点的时间。” 说这话时,她还用食指和拇指比对了一下距离。 温暨白的眼神,终于舍得挪向戚美娇,眼眸带怒,声音威严:“孤的人,你也敢动!” “不!太子殿下!” “臣女不敢!” “臣女只是被俩道士追的着急了,急于躲避,才引出了这样的误会!” “您高抬贵手,就放过臣女吧!” 戚美娇痛苦之余,还要组织言语回应,实在是艰难,就直接导致,她的话,断断续续。 温暨白的威慑转移,苏佑微才有心思正视戚美娇。 这才过了多久,她的魂魄,就已经有了大概的身体了。 “太子殿下消消气,我到底也没被她所伤。”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撑腰,这厢深谢了!” 苏佑微被牵的小手,轻微的动了动,语气软糯。 温暨白垂目看她,尽管目光一如往昔的冰冷,但细看,就会发现,他藏在眼底的温柔。 “怎么谢。” 他起唇。 苏佑微一愣,就听得温暨白反问:“只是口头称谢?” 苏佑微抿了下唇,她其实还真就是这么想的,但回答,可不能这么回答。 她笑了笑,道:“哪会,自然是亲自下厨,做一桌好菜,为你接风洗尘。” 配合着言语,她还做着夸张的动作。 温暨白很是受用,松开了掌中的柔夷。 苏佑微才得以有机会,运用斩神刀净化邪灵。 自然,戚美娇的鬼气,也被稍带着,净化了一些。 “城主大人。” 戚美娇跪地施礼。 苏佑微小心翼翼的看向温暨白,见他面色不改,才有问道:“你说有道士追你,怎么回事?” 戚美娇就回道:“我被张子涵带回了湖山别院,本想杀死她取而代之。” “却不料,那个游方公公身边,竟藏着道士。” “一老一少,很是厉害!” 苏佑微凝眉,她在栾城郡,倒是也遇到过一个道士。 于是便问:“道士长什么样?” 戚美娇形容着…… 小道士的模样,和她见过的发生重叠。 戚美娇的陈述还在继续:“我敌不过,就逃了出来,七拐八拐才找来了这里。” “望城主信守诺言,替我想想法子,报仇雪恨。” “也请城主帮忙,求求太子殿下,救救戚家女眷!” “戚家一门忠烈,誓死效忠皇帝陛下,死,也该死在战场!不应该死于陷害!” ilwxs.com 第40章 同样的刀 因为提及到温暨白,苏佑微抬眸看他。 才发现他的目光,从未从自己身上远离。 她眼神下意识的回避。 “不许躲。” 温暨白的沉声,立即追来。 苏佑微赶忙看他,投去的目光,恰似撞入一汪深泉。 就听温暨白问戚美娇:“你说戚家遭遇陷害,可有证据?” “可有怀疑对象?” “可知缘由?” 戚美娇便道出了她被害的全部经过: “那日,苏佑琳约我到的溪水小筑。” “她指责我,问我为什么不帮着温暨荣拉拢戚家。” “我解释,是因着戚家祖训只尊皇命。” “她就告诉我,温暨荣对我失望了,心冷了,要除掉戚家。” “既然得不到戚家的支持,那么就毁掉。” “她给我下毒。” “那毒诡异的很,我明明有自己的意识,却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 “我心明了,却状若疯癫。” “我想呼救,却口不对心。” “我见门开,便冲了过去,就见张子涵接过苏佑琳递上的匕首,重重的捅向我。” “但张子涵似乎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死。” “我听到苏佑琳说,温暨荣身边的游公公要见张子涵。” “然后腹部再痛,是苏佑琳按压了匕首。” “我变成鬼,第一个去找的就是苏佑琳。” “可她身上,似乎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我一靠近,就被反弹回来,整个魂魄,好像被针扎般的难受。” 言至此,她看向苏佑微:“昨儿遇到城主,正是我因为攻击苏佑琳反受伤后,丧失了一部分记忆的时候。” “苏佑琳在我背后,刻下了栾城郡底下水图,以此来诬陷戚家下毒,谋害全城百姓。” “我们戚家满门,死的死,抓的抓,根本无从辩驳!” “太子殿下!” “您是大秦储君,求您为我戚家伸冤!” 温暨白没有答她,而是挥挥手,一股气流涌过,就将她送出了良院。 随后,他落目苏佑微:“微儿以为,我当如何?” “自然是拨乱反正。” 苏佑微言出正义。 温暨白的眼底,笑意不减。 他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与苏佑微道:“你的那位姐姐,心思狠毒,手段凶残,微儿可不能心软。” 苏佑微接过一看,竟是她两岁时候的事情。 眼里瞬时浮现前世的殇,就点了点头道:“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害我了。” “那年她才七岁呀。” “我也才两岁。” “她怎么就下的了狠心呢。” “也对,她不是连婴儿也要害的吗?” “她倒是坏的彻底。” “可惜了爹娘多年的栽培。” “也可惜了——” 后面的话,苏佑微没有继续宣之于口。 而是心里一转,倍感惊悚。 “怎么了?” 温暨白察觉出了,她周身散发出的细微害怕。 苏佑微后怕的看着他:“苏佑琳曾让我,帮她研制了不少的毒药。” “我怀疑,戚美娇中的毒,是出自我手。” “更怀疑,指认戚家叛国,往地下水下的毒,也是出自我手。” 温暨白听罢,轻应了声:“嗯。” 苏佑微就皱着眉追问:“太子殿下,你不觉得,我也是帮凶吗?” 温暨白没有回答她,而是兀自说道:“同样的一把刀,在武将手中,是保家卫国的兵器;” “在侠客手中,是行侠仗义的武器;在屠夫手中,是宰割肉类的利器;” “若是到犯人的手中,那就是危害社会的凶器。” “你能说是刀的错吗?” “亦或者,能说是制刀之人的错吗?” 苏佑微听罢,恰如醍醐灌顶:“我唯一的错,就是所信非人。” “这样,我尽快炼制解药,把曾经给苏佑琳研制的所有毒药的解药,都配制出来。以防万一。” “我再默写一份所有解药的配方,搁在你那。以应对,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大规模毒药伤人事件。” “如何?” 温暨白摩擦着她的掌心,安慰道:“不必担心。” 苏佑微回以他一个微笑:“真的好抱歉。终究还是给你添了麻烦,但求千万不要成为你的污点。” “不然,我可真是没脸见你的。” 温暨白突然就拦腰将她抱起。 “你——” 苏佑微惊呼出声的时间,他就让她坐在石桌之上,自己则坐在了石桌边的凳子上。 他说:“与我,你不必说抱歉。” “而且,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污点。” “你是我的光,是拉我出苦海的上神之手。” “也不要觉得没脸见我。” “即便这样觉得,你硬要蒙着脸,我也是要见你的。” 第41章 心动感觉 苏佑微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她扪心自问,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避在一旁观望的南橘,眼里尽是粉红泡泡,她两手托腮注视着两人,一脸的姨母笑。 “小姐可算是等到一个,全心全意为着小姐的人了!” 她情不自禁的感叹出声。 温暨白听到了,心下觉得这个女侍,颇为顺眼。 恰此时,良院外传来官差的吆喝声: “栾城郡郡尉苏明翰,勾结蓝召,窃取赈灾银,现已查明真相,我等奉大皇子之命,将其押入死牢。” “苏家其他人等,一律收押湖山大牢!” 苏佑微听见了,刚要站起,却被温暨白按住了双腿:“毋须在意。” “不行!” 苏佑微极力反驳。 随即拉住温暨白的手道:“太子殿下,你一向遵纪守法,切不可因为我,破坏了在民众心目中的形象。” “包含栾城郡在内的西南八个郡,本就是大皇子的属地,他审判当地的案件,实属正常。” “若是你出面阻拦,与大皇子针对,并不占理。还可能会连累你一贯的形象,唯恐出现裂缝。” “不要小看这一道裂缝,这一道小小的裂缝,就好比,能导致千里之堤崩溃的蚁穴。” “所以——” 言至此,她迟疑了下,提出建议:“你先躲起来吧。” 温暨白摩挲着她的手,愈发觉得她珍贵。 他眼里浮现明显的笑:“微儿,纵使温暨荣有审判西南所有案子的权利,但赈灾银一案,他的确没有权利审判。” “为何?” 苏佑微困惑。 温暨白就道:“因为父皇特意指派了,在西北督战的我来彻查此案。” 苏佑微微张着嘴巴。 就看见良院之外,突然出现了六个黑衣人,将前来擒拿的官差拦住。 双方剑拔弩张。 官差头头就说:“我等奉大皇子之命捉拿罪犯,还望诸位侠士莫要阻拦,不然——” 其中一位黑衣人亮出了腰牌。 “幽,幽冥!” 官差头头认出腰牌所代表的身份,颤颤巍巍的下跪。 就听这黑衣人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奉皇命,彻查“赈灾银”一案,现下正在调查的最后阶段。” “尔等擅入,若是打乱了太子殿下的计划,该当何罪?” 跪在地上的官差们凄凄惶惶。 官差头头硬着头皮答道:“属下不敢,属下今天也是奉命行事,无意打搅太子殿下。” “滚!” 这黑衣人一声厉喝。 官差们就惊的仓皇逃窜。 苏佑微收回目光,道出心中狐疑:“太子殿下,西南是大皇子的属地,怎么会指派西北督战的你来查这个案子?” 温暨白就道:“温暨荣自从病好后,就太活跃了。” “他可以永远是最受宠爱的皇子,却不能过多的插手地方政务,插手军务,更是大忌。”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他一旦插手的多了,管的多了,就会遭到朝廷的猜忌。” “此次“赈灾银”失窃,特意不让他调查,就是父皇有意放出的警告。” “只可惜,他并没有理会。” 苏佑微歪头想着:“其实我也很困惑,大皇子素来是不管这些的,当个逍遥的有钱王爷也挺好。” “可自从麻风治好后,他就变得上进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温暨白眼神突变凌厉:“你怎知,他得的是麻风?” “皇家为了体面,对外只说他得了怪病。” 苏佑微一惊,双手握起大腿上的襦裙。 她不敢看温暨白,低垂着眼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弱弱的说:“其实,是我治好的,大皇子的病。” “只不过,我只见过大皇子一面罢了。” 温暨白一猜,便猜到了。 他突然用食指勾起她的下颚,眼神晦暗不明:“微儿,你究竟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苏佑微脖子后仰,躲开了他的食指,直言道:“应该不会少了。” “毕竟,再有不到两个月,过了生辰,我就是十五了。” “我们相识不早,有对方不知道的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温暨白薄唇轻扬,笑出了声:“微儿所言甚是。” 苏佑微难为情的笑了笑,就问温暨白:“戚家女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救?” 温暨白就答:“我未见戚美娇鬼魂之前,就已经吩咐人去办了。” “戚家一门,忠君爱国。” “无法保全男丁,已是大秦憾事,若女眷也来不及保全,我温氏皇族,如何对得起千千万万,在大秦边境奋战的将士,如何对得起,数千万大秦百姓!” 第42章 给的脸面 湖山别院。 温暨荣着一席金线绣云纹赤色窄袖直裾,傲立在厅堂内,用白色的帕子,擦拭着一柄染血的长剑。 在他脚边,倒着位官差的尸体。 “抓个人都办不到,活该去死!” 他的嗓音很粗,语气还低沉,使得被日光照射着,本来明亮温暖的厅堂,多了道大山压来的阴影。 他突然抬眸,鹰一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苏佑琳,质问道:“你最爱的太子殿下,怎么会和你的妹妹苏佑微,举止亲密?” 苏佑琳可是,才眼睁睁的见他杀了个人,这会子不得不示弱跪地,掩嘴抽泣起来:“臣女也不知。” “烦请殿下宽恕些时间,福儿最听臣女的话,臣女立即去找她,定会问清楚来龙去脉。” 温暨荣冷冷的眼神扫过她,落在游方身上:“说说吧,怎么就让戚家女眷逃了?” 游方弓着身子回应:“殿下,押往戚家军营的路上,遇到了一批黑衣人劫人。” “老奴听着报信之人的描述,劫人者,似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幽冥。” 温暨荣的浓眉,顿时就皱在了一起:“温暨白这是,铁了心的要和本殿作对了?” “父皇让他彻查赈灾银一案,不过是为了劳他筋骨,累他体肤。” “身为父皇最得力的皇子,又身处储君之位,他对父皇的威胁最大。” “哼!父皇怕是,巴不得他早死!” “他还拿个鸡毛当令箭,傻不愣登的跟个什么似的。” “殊不知,他做的越多,做成的越多,就越令父皇忌惮。” “他这样的,将来只会死的更惨!” “殿下所言极是。” 游方附和着,继而提议:“殿下,蓝召皇室从我们这,得了不少的便利,这时候,也该让他们出出力了。” “你的意思,让蓝召派人刺杀温暨白?” 温暨荣点明了游方意图,同时,也在心里做着衡量。 苏佑琳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她可不认为,蓝召会有人能杀的了太子殿下。 “在想什么?” 突然,她的下颚被温暨荣的虎口夹了起来。 被迫仰起头的苏佑琳,一双狐狸眼里闪烁着,因下颚传来的疼痛,引发的泪珠。 温暨荣用另一只手,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警告道:“别忘你是因为什么,才走到本殿身边的。” “如果失去了苏佑微的支持,你什么也不是!” 苏佑琳心里不服,脸上却是不敢流露丝毫。 就见温暨荣突然松开手,许是松手时戾气大了些,使得苏佑琳捂着脸侧倒在地。 温暨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笑道:“苏佑微能得到温暨白的看重,明显是因为比你有意思的多。” “苏佑琳,你看看你,除了有一张魅惑的狐狸脸,除了会狐媚惑主,你还有什么?” 苏佑琳咬牙切齿,却因为足够低垂的头,才遮掩得不被人所发觉。 这一刻,她想要远离温暨荣,这个微胖身材,易爆易怒又手段残忍的男人。 于是乎,她跪好施礼:“殿下,臣女请辞,现在就回苏府看着福儿。” 温暨荣直勾勾的盯着她,专注的眼神拉丝一般的延长,最后突然开始大笑:“哈哈哈哈!” “苏佑琳,你在怕本殿!” 苏佑琳不敢动,嘴上恭维道:“殿下英明神武,自带皇者威势,臣女怎能不怕。” 温暨荣对这捧人的话,并不感冒,收拢了笑容,摆摆手。 苏佑琳得以退出厅堂,她昂起头,看了看西斜的太阳,有种死里逃生之感。 她一步步的走出湖山别院,站在院门口,就看到了浩荡的队伍。 游方站在队伍前,对她恭敬施礼:“苏大小姐,大皇子殿下感念您的恩情,特赐下一些礼品。” “请看——” 苏佑琳顺着游方的手势看去,就见浩荡的队伍中间,粗略估计,有不下二十抬的箱子。 温暨荣就是这点好,无论对你的态度多么坏,只要你是他这边的人。 该给的脸面,他都是能给多大,就给多大,毫不吝啬。 苏佑琳知道见好就收,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心安理得的走上马车。 不幸的事,再次发生了,她再次因脚软跌下马车。 她恍惚听到了,一声声低低的嘲笑。 苏佑琳心中气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是不能发火,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蒙头坐上了马车。 这厢发生的事,无一能逃脱幽冥的监视。 幽冥知晓,就意味着温暨白知晓。 温暨白知晓,自然也不会瞒着苏佑微。 “她还敢回来?” 苏佑微微笑着问,看上去心情不错。 苏佑琳的两次摔跤,以及被人议论的话。 她听的很是顺耳。 温暨白也是不得不佩服,苏佑琳的胆量,明知他在苏府,还敢送上门来。 恰此时,南橘敲响了一楼客厅的门:“小姐,老爷子说晚膳好了,要您请太子殿下移步前厅。” “好。” 苏佑微应了声,就率先站了起来,招呼温暨白道:“请吧,太子殿下。” 温暨白抬眼看她,反问:“你似乎,很想我离开?” 苏佑微一愣,转而笑的眉眼弯弯:“怎么会呢。” 第43章 不喜鱼尾 “我巴不得你在呢。” 温暨白眼里有笑意在扩张:“那就和苏爷爷苏伯父言明,无须他们另找客房。我瞧着一楼的客房就挺好。” 苏佑微顿时就怂了:“太子殿下,你可别是来真的哦!” “我还没有及笄,院子里就住下个男子,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温暨白凝视着她:“未婚夫妻同住个院子,就不会遭遇非议。” 苏佑微顺着他的话接下:“可我们并不是。” “这个不难。” “待西北战事结束,我就回京都,请父皇赐婚。” 温暨白安排的明明白白。 苏佑微顿时语塞,手就落入了温暨白的大掌。 二人一同出现在前厅,看在苏盛荣父子的眼里,只差惊叹一声,天生绝配! “福儿,你最爱吃的鱼尾。” 苏明翰笑着为苏佑微夹菜。 后者表情一僵,推脱道:“父亲,我自己来就好。” 恰此时,温暨白将一块鱼腮肉夹进苏佑微的碗里。 这块肉红白相间,形似月牙状,是整条鱼身上,最爽滑、鲜嫩的一块。 被温暨白盯着看,苏佑微不敢不吃。 不过,鱼这个部位的肉,确实是好吃。 难怪以往苏佑琳,总抢着吃这块。 苏明翰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有些吃味。 福儿吃了他夹的,却没有吃我夹的。他觉得,自己被女儿嫌弃了。 比不过父亲也就算了,他竟然连一个外人也比不过。 温暨白察觉到苏明翰眼神中的委屈,就一伸筷子,将鱼尾巴从苏佑微碗里挑出。 “这——” 苏盛荣惊出一字,随即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埋头吃饭。 儿子造的孽,自己还,跟他无关。 苏明翰确实无法视若无睹,他看向温暨白,带着些生气的口吻询问:“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温暨白凝视着他,清冷的嗓音中透着凌厉:“孤的女孩,配得上世间一切最好。” “鱼尾巴这种纯是刺的玩意,岂能入她的碗!” 苏明翰是不服气的,与之理论道:“太子殿下,世间最好,并不见得是福儿喜欢。” “福儿就喜欢吃鱼尾巴!” 温暨白沉着眸子,眼里藏匿着波涛:“你确定?” 苏明翰被这目光逼视的,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所知的一切福儿喜好,均是苏佑琳告知,他顿时就不确定了。 可他毕竟身为父亲。 既是父亲,就有父亲在面对子女时,生来就拥有的优越。 他看向苏佑微,问:“福儿,你来说,你是喜欢不喜欢?” 苏佑微并为想太久,直接给出了句:“不喜欢。” 苏明翰大受伤害,他以为这个时候,他女儿苏佑微,会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的。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让他很是丢面子。 当下,他又不能去责怪谁,只得将怒意和着口水咽下。 恰此时,管家卢生来报:“大小姐回来了,就在门外。” “身边跟着游公公,还有许多抬,大皇子殿下给的谢礼。” 苏明翰的怒火,顿时就有了发泄口,眉毛一耸,厉声道:“她竟然还有脸回来?” 然后,他就逃离一般的,离开了前厅。 这时候,苏盛荣提醒着苏佑微道:“你爹这个人,太相信自己,又太相信别人,还好面子。” “骤然面对苏佑琳的变坏,别看他表面不显露什么,其实心里难受的很。” “爷爷知道,你心里是怨你爹的,可你也要注意方式,别把你爹再推到苏佑琳那边去。” “爷爷想,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苏佑微垂着眸子:“爷爷,一个是处处维护我的人,一个是对我一知半解的人。” “在同一件事情上,你会如何选择谁?” 苏盛荣沉默了,看向温暨白,恰发现,他清冷眼神下的欣喜底色。 于是乎,他短叹了声,嘱咐苏佑微道:“福丫头,爷爷都多有对不起你,更遑论替你爹求情。” “爷爷只是希望,你能看清形势,莫要做出那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 “苏佑琳这么的能屈能伸,爷爷害怕——” 苏佑微猛然注目苏盛荣,追问:“她都如此了,父亲还会原谅她?” 苏盛荣想了想,道:“毕竟是亲自教导大的女儿。” “而且,你爹似乎对苏佑琳,格外宽容。具体因为什么,爷爷暂时也不清楚。” 苏佑微思索片刻,给出回应:“爷爷,我会注意的。” “好,就知道你是乖女孩。” 苏盛荣捋了下山羊胡,眼里尽是笑意,迈着步子,前往保安堂去了。 太子殿下说了,赈灾银一案,他只会严惩罪犯。 一应与此案无关的,皆不会被连坐。 肩头卸下担忧,他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苏佑微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脑海里,重现着前世,苏家一众的惨状...... 忽然,她感觉手背一暖。 原来是温暨白的大掌,盖在了她的手上。 第44章 姐妹过招 温暨白跟着苏佑微,一前一后出现在苏府门内时。 正看到苏佑琳跪在地上,哭的是凄凄惨惨。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泣声婉转,顿时就激起了,不少自诩正义之士的保护欲。 “这么优秀的女儿,即使是养女,将来嫁人,也是家门的人脉。” “多条人脉多条路,谁家都可能遇到关口。” “而且苏家大小姐都这么大了,本就没有多少做女儿的时间,留下就留下了。” “不过是多副碗筷的事,怎么就弄的这么难呢?” “瞧瞧,看把人好好一姑娘,逼得哭成了什么样子。” “要是我女儿,我可舍不得。” ...... “苏家大小姐还是大皇子的恩人,如此被怠慢,苏府这是在打大皇子殿下的脸吗?” “究竟有没有脑子,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 “这苏大小姐医术那么好,一袭白衣,似活菩萨。” “据说陆提郡发生的瘟疫,最后还是大小姐寄去的药方起了作用!” “这得救下多少人啊!” “这么善良的大小姐,竟然被苏府如此的欺负,真的是没有天理!” “我们替苏大小姐叫屈呀!” ...... 苏佑微听不下去了,看着长身而立,一直坚持着不松口的苏明翰,深感着他的不易。 “姐姐!” 她轻喊了声,提起绿裙子小跑出府门。 随即跪在了苏佑琳的身边。 “你要干什么?” 苏佑琳警惕起来。 苏佑微笑了笑,眉眼弯弯,天真的回应:“自然是帮着姐姐求情了。” 她突然昂起头,眼里蕴含泪珠,大喊了声:“父亲!” 苏明翰为之一惊,注视着她。 苏佑微就哭诉道:“父亲,我一直都知道,在您心里,姐姐是最重要的。” “自姐姐三岁被您带回府,娘担心姐姐不适应,担心姐姐吃不好睡不好。” “不惜与您分房,亲自喂姐姐吃饭,抱姐姐睡觉。” “姐姐从来到府上,到如今的年岁,一应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 “即便是后来有了我,姐姐依旧是最好的。” “所以——” “我时常以为,我是这个家多余的。” “七岁以前,我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姐姐的女红,是娘特意请来名师,手把手教的,飞针走线与构图,有大家之风。” “书法,是父亲您亲自教的,龙飞凤舞,气势如虹。” “姐姐爱看书,父亲就四下寻典籍,装进姐姐的房间。” “而我呢?” “就是姐姐身边的小跟班,姐姐总说我愚笨,说我怎么努力都学不成个样子。” “父亲,您知道吗?” “我好羡慕姐姐呀!” “甚至想过,如果我是养女该多好啊!” 言至此,苏佑微就察觉到,落于头顶的那一束目光,出现了浓浓的愧疚。 “福儿,爹不知道。” 苏明翰皱着眼睛。这一刻,他想起了北枳的控诉,眼里不自禁的就蕴含了泪光。 “是爹的错!是爹忽视了你!” 苏佑微也大为感触,泪水似珠帘般的下落,她哭泣着抱住苏明翰的腿。 感受着他轻拍背部的安抚,大诉着委屈:“父亲,我不敢喊您爹爹!” “姐姐总说我不优秀,不配亲昵的称呼。” “总说您不喜欢我,看到我就会心情不好,所以我一直多躲着你。” “我的成长路上,没有人教我如何去经营亲情,如何去侍奉父母。” “姐姐只说,只要我听她的话,在这个家,就会有一席之地立足。” “我不想没有家。所以姐姐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可是姐姐——” 苏佑微突然调转方向,泪眼婆娑的看向苏佑琳。 后者忐忑不已。 就听苏佑微继续:“你明知北枳是我的女侍,为何还要诬陷她盗窃,还要将她乱棍打死!” “你明知道,这个家里,在意我的人本就不多。北枳就是一个,你为何还要害她!” “你打我我都可以忍。” “可是北枳,我真的割舍不了!” 苏佑琳刚想说话,就听到周遭出现一片唏嘘声: “这苏二小姐,也太可怜了!” “真没想到,这苏大小姐,竟然是这样的人!人前活菩萨,人后母夜叉。” “她这样子的欺负人,是我,我也不让她回府。” ...... “苏佑微。” 这一刻,苏佑琳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随即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妹妹,你竟这般的不顾及姐妹之情,胡乱的编排姐姐。” “那你儿时做下的恶事,姐姐就不替你隐瞒了。” 与此同时,周遭响起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什么恶事,快说说!” 第45章 佑琳入牢 于是乎,苏佑琳就将两岁的苏佑微,如何想要活埋弟弟苏旭阳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述出来。 苏明翰闻之大怒:“佑琳,这事当年,唯有你,福儿,旭阳在场。” “一个七岁,一个两岁,一个不足一岁,为父至今,仍旧无法辨别真相,你怎可胡说?” 苏佑琳却是昂首反驳:“爹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不过是爹爹,有意为了亲女儿隐瞒罢了。” “这难道,就是亲生与非亲生的区别?” 周遭,出现了辱骂苏佑微的声音: “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想来方才她说的那一通,全是用来诬陷苏家大小姐的!” “太可怕了!” “苏大小姐没有被这个妹妹害死,实在是福大命大,老天保佑!” 苏佑微泰然自若,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与苏明翰。 后者看罢,心惊肉跳。 周遭的目光,也都凝聚在这张纸上。 苏佑微就道:“父亲若是瞒下,女儿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父亲最宠爱姐姐这个女儿嘛,我懂的。都让了那么多年,多一次也无所谓的。” 苏明翰却是摇摇头,命人给周遭众人展示。 很快就有人惊呼出声:“竟然是苏家大小姐的认罪书!” “原来,她才是想要活埋弟弟的人!” 苏佑琳愣了,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写下这些东西?她什么时候写下的。 “不会的爹爹,一定是假的!” 苏佑琳辩驳着,泪眼朦胧:“一定是妹妹故意捏造!” 苏明翰则是将这满纸的认罪书,砸在苏佑琳脸上,大声呵斥:“你自己看!” “你的字,为我所授,我怎会认错!” 苏佑琳拾起纸张,越看越是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苏佑琳一时间,实在是琢磨不透。她挂着晶莹泪珠的美丽脸庞,无措的看过人群。 可此时此刻,已识别出她是条美人蛇的众人,无一为她说话,那眼神中的嫌恶与指责,她看的清楚。 苏明翰这时看她的眼神,恰似一把刀,刀刀剐在她的身上:“佑琳,我问你,你每每在伤害福儿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对你的恩情?” “记得当初带你入府,你千恩万谢,你说,你会将苏家当成自己的家,将苏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 “可你都做了什么?” “霸凌妹妹的时候,你可曾忆起你说过的话?” “活埋弟弟的时候,你可曾忆起你说过的话?” “与蓝召人合谋,窃取“赈灾银”藏匿苏府的时候,你可曾忆起你说过的话!” 苏明翰被气的浑身在抖。 他后悔了,此时此刻,他悔的肠子都青了。 苏佑琳在听到“赈灾银”的一刻,整个人都意外急了,爹爹怎么敢说出来? 只要她还在族谱上挂着,她就还是苏家女儿,她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射着苏家。 爹爹之前不都是死命瞒着的吗?这会子怎么就敢说出来了呢? 她不怕苏家被连累吗? 登时,她的目光看到了正从府内走出的温暨白,突然间就明白了。 原来是太子殿下给了他底气。 此时此刻,苏佑琳的目光寻向,一旁似是正在看戏的游方,递给他以眼神,请求他的帮忙。 奈何,游方的目光却越过她,看向人群之后,突然跑来的一对官差。 与此同时,耳畔响起了温暨白的声音:“来人,将窃银疑犯苏佑琳,押入郡丞大牢!” 这一刻,苏佑琳的狐狸眼猝尔睁大。 眼看着官差给自己带上手铐脚链,她慌了,呼喊着求助游方:“游公公,我是被诬陷的,烦请奏明大皇子殿下,为臣女申冤!” 游方确实一副关切的神情,连连应:“是。” 恰此时,一名大皇子府的护卫突然冲到他的面前,汇报了些什么。 不待游方给予反应,周遭听到的百姓就大呼了起来:“天爷呀!” “原来治好大皇子怪病的人,其实是苏家二小姐!功劳一直被苏家大小姐冒领了的!” 刚因游方称“是”,稍有一些放心的苏佑琳,这一瞬如遭雷劈。 温暨荣的怪病,究竟是怎么得到治愈的,没有谁会比她、游方,以及当事人更清楚。 这会子爆出来她是冒名顶替,温暨荣要干什么? 今日,回来在苏府门外发生的事情,温暨荣不可能预料的到。 莫非,他此时正在暗处观察着? 那个护卫,就是他判定苏佑微与她姐妹决裂后,认为依靠她,不可能令苏佑微心甘情愿跟随他后,给出的最直接最及时的反应? 那么接下来—— 第46章 又纯又净 “老奴,拜见太子殿下。” 游方面对温暨白,唱喊一声跪地。 后者却是脚下不减速度的绕过他,转瞬就来到了苏佑微身边,将其从地上拉起。 周遭,正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叩拜声。 “起。” 温暨白薄唇微张,看似轻轻吐露的一个字,实则已经用内力,将这个字的声音,扩大了数十倍。 毫不夸张的说,整条凤西街,都听到了这声“起”。 游方陪着笑靠近苏佑微,满脸歉意的说:“都是老奴的错,竟然连大皇子真正的救命恩人都判断不出。苏二小姐受委屈了。” 苏佑微对大皇子,以及大皇子身边的人,并未有什么好感,亦不愿与之有什么牵扯。 故而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并没有在意。” “那是,苏二小姐是真正的仁心仁术,不计较得失,不在乎功利。” 游方夸赞着,随即话锋一转,挥手指向府门外的一台台红布盖着的箱子,道:“这是大皇子殿下准备的谢礼。” “既然苏二小姐是真正的救命恩人,那这些谢礼,理应都属于苏二小姐。” “还望苏二小姐笑纳。” 苏佑微摇摇头,很干脆的拒绝:“我不要。” “这——” 游方迟疑了声,面露苦涩,道:“还望苏二小姐可怜可怜老奴,若是办不成主子交代的事情,老奴回去,怕是要挨重罚的。” 苏佑微故作好奇的看着他,回应:“我是仁心仁术,可我不心软。” “也时常认为,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故而,你若是挨重罚,也只是因为你的原因。或者,你会觉得,是你主子的——” 游方脸色一僵,苦笑都维持不住了:“苏二小姐,确实是老奴的错,您别继续说了。” 苏佑微笑了笑,拉着温暨白,就往府内走去。 后者行进途中,直觉性的回了一下头,恰与隐藏在人群中,温暨荣的视线碰撞。 温暨荣的目光也不闪躲,甚至还抬起手,与温暨白打了个招呼。 待游方回到身边,他才意犹未尽的聊道:“苏佑琳着绿衣,终究是东施效颦。” “还得是佑微,那一袭绿衣裹在身上,就是活脱脱的芙蓉仙子,又纯又净。” 温暨荣一边说的,双手还在虚空,比划着苏佑微体态的玲珑弧度,脸上,是痴迷的笑。 “可是——” 游方出声,便作迟疑。 “可是什么?” “你在本殿这,有何不可直说的?” 温暨荣严肃出声。 游方就直言不讳:“殿下,老奴观这苏二小姐,似乎是对殿下有所成见。” 温暨荣稍作思考,就笑道:“她若对本殿没有成见,才是奇了怪了。” “本殿明知她是救命恩人,却纵容一贯伤害她的人冒领功劳。还要将她一家打入大牢。” “若本殿是她,心中也会有怨。” 游方点着头,表示赞同,遂问:“那殿下打算,如何扭转在苏二小姐心中的形象呢?” 温暨荣想了片刻,下令:“去查她喜好,投其所好。” “是。” 游方领命,又问:“殿下这是,真的放弃苏佑琳了?” 温暨荣冷哼一声,幽幽道:“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会痛的。” “苏佑琳与蓝召皇室关系匪浅,她出事,那帮蓝召人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游方恍然:“如此,那帮蓝召人只要去营救苏佑琳,就必然和太子对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温暨荣笑了笑,邪恶的想着:“最好能杀了温暨白。” 可温暨白,哪是那么好杀的。 回到良院的温暨白,便唤出了“幽冥”中的东方七宿,吩咐道:“此后,你们就跟在微儿身边,听从她的命令。” 苏佑微一时惊了:“太子殿下,这怎么可以?” “你之前,还被抓——” 情急之下说出的这句话,苏佑微察觉到不该后,终究是没有继续说完。 两只手,紧张的捂着嘴巴,一双杏眼,大大的睁着,望着温暨白,流露出惊怕。 可已经听了半截的温暨白,自然而然的,也就意会了后半句的内容。 他的面色,流露怒意,眼神深邃的盯着苏佑微,一把将她拉入怀里,追问:“你可想知道,我被苏佑琳抓获的全过程?” 苏佑微摇摇头,表示她不想知道。 可,温暨白哪会放过她。 他虽然怀抱松开了她,长身而立到一边,可言语上,却是追她甚紧:“为何不想知道?” “理亏?” “怕我提出非分要求?” 苏佑微抿了下嘴唇,妥协道:“你若需要我倾听,我倾听便是了。” “你莫要生气,气坏身体不值当。” ilwxs.com 又是这种软软糯糯的口吻! 偏偏他还十分受用。 温暨白凝视着苏佑微,眼眸的底色是温情:“你别怕,我不会把你怎样。” “你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应有的礼数,一样不会丢。该等的时间,一刻不会少。” 苏佑微拂了拂心口:“那你还突然抱——” “吓死我了!” 这略带撒娇的小口吻,结结实实的取悦了温暨白。 他的尾音夹着点笑意:“都敢这么同我说话。我可不觉得,你是真的怕我。” 这个情况,苏佑微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禁感叹,自己也太胆大了! 可细想一番,他为何不令她惧怕呢? 还不是因为,她打潜意识里就清楚,他在意她,认为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这样好吗? 她的眼神,出现思索。 “太子殿下,一段关系里,往往被放在心上的人,做什么才会有恃无恐。” “这样,对将她放心上的人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一旦不公平的多了,时日长了,这段关系——” 温暨白了解她的想法,亦懂的她的后怕。 他与她相对而立,弯着点腰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颊,重重的的承诺:“你是我寻了许久,才寻到的人儿。” “因为心里有了你,从此未来有了希望的颜色。” “再者,你不是我,焉知我不是乐在其中。” “所以,毋需因此忧心。” 言至此,他的手,摸向她的眉毛摩擦着。 不一会,就抚平了苏佑微轻皱的秀眉。 苏佑微点了点头,脸上浮现笑容,移目还跪在地上的东方七宿,言语轻快:“太子殿下给我介绍下么。”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往后怎么相处。” 东方七宿闻此,除了角,皆是抬眼看向他们的主母,眼神精亮,兴味正浓。 太子殿下一向刻板,不苟言笑,威名赫赫还手段凶残。 他们特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才配得上他们心中,最接近神的主子。 垂着头的角,在心里默默的为四名兄弟,点上一炷香。 真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吃过的亏,应该跟着都吃一遍。 东方七宿内,只有心和尾是女孩子,她们的年纪,本也就比苏佑微大一些。 又都知道了苏佑微的不幸成长之路,正心疼她呢,就被主子给喊了出来。 得知往后会留在主母身边,她们打心眼里是高兴的。 “拜见主母。” 她们喊的毫无压力。 苏佑微一愣,看向温暨白,见他眼眸含笑。 就学着他的样子,道了声:“起。” 温暨白很满意,牵着她的柔夷,摩擦了两下她的掌心。 与此同时,审视的眼神落向其他人,待看到他们注视苏佑微时,展露出的浓浓好奇时,他刻意注焦了下角。 果然,他眼神是低垂着的。 看来重罚,是有效果的。 于是乎,他同苏佑微道:“先让心与尾跟着你。” “她们一个擅长幻术,一个擅长近身搏斗。” “幽冥中,还有几位女子,我会尽快将她们调来。” 这一瞬,东方七宿一整个都是震惊的。 自从幽冥二十八宿,东南西北四方小队成立之后,就一贯是整队整队调用,从来没有在各队中抽人的先例。 这女子,对主子竟然如此重要!竟让主子,这般费尽心思的保护。 一不留神,亢就在多看苏佑微几眼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因赈灾银,曾调查过苏家所有人。 这女孩,给他的感觉,甚至可用懦弱来形容。 一个嫡女,竟然被一个养女给拿捏的死死的! 可见也不是很聪明。 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他们如此优秀的主子! 这般思考着,他看向苏佑微的眼神,就不自禁的发生了变化。 再回神,他眼神中的一点敌意,就恰恰被温暨白捕捉了个正着。 温暨白眉头一蹙,清冷的眼神凝视着他,浓浓的压迫感砸在亢的背上。 “殿下——” 亢艰难的发声,他清晰的感受到,温暨白赐予他的压迫感,似乎已经化成了实体,沉痛着他喘不过气来。 “殿下请息怒!” 这个时候,被压迫感波及的角,氐,房,箕齐齐出声。 苏佑微侧头,不明所以:“他们,怎么突然这么怕你?” “因为做了亏心事。” 温暨白直言。 “亏心事?” 苏佑微就更疑惑了,这么一会的功夫,还在眼皮子底下,怎么来的机会做亏心事。 不过,温暨白既然这么说,就代表确有其事。 “那个,我们回房间聊,眼不见为净。” “咱不生气,可不能用旁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苏佑微提议着。 温暨白无有不应。 走时还不忘下令:“去领一百鞭笞,下不为例。” 第48章 山海黑狐 客厅内,苏佑微亲自为温暨白斟茶。 “太子殿下,我可不认为,佑琳单靠软骨散功散,就能够将你抓获。” 伙同的蓝召人,也只是苏佑微的猜测。 故而在这里,她觉得没必要说。 温暨白本就打算,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她的。 好叫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多么危险。 如今她提及,他自然顺势而言:“我在苏佑琳的身上,看到了九尾狐。” “九尾狐?” 苏佑微意外了。 与此同时,识海内响起了红鼠的惊悚声:主母,快问问太子殿下,他见到的九尾狐是长什么样子的? 不会是她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苏佑微听话的当了传声筒。 就听得温暨白回应:“那日我途径蛇神庙,突遇暴雨,就躲入庙中避雨。” “苏佑琳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大喊着自报家门,跑几步摔一跤的哭诉着,说她遇上了山匪抢劫——” “当我因为听到郡尉府三字而看她时,她身后长出了九条狐尾虚影。” “狐尾呈纯黑色,尾端有九只红色竖眼。” “竖眼泛着红光,一波一波向我射来,我就被迷惑了。” “不曾想,未有三个眨眼的功夫,佑琳就用银针,在我脖颈扎入了毒药。” “然后出现了一群,着藏蓝布衫,头戴银冠,颈带银圈的男男女女。” “他们用玄铁链将我铐牢,用蛊毒瘴术攻击我……” 苏佑微自责了。 因为她的眼瞎识人不清,不知就害了多少人。 前世有苏家满门。 今世有太子殿下。 只要苏佑琳尚有能力,运用她研制的毒药,她就难辞其咎。 试问,是发生了以后去追责重要,还是赶在未发生之前,将祸害扼杀重要? 想来,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太子殿下,你受苦了。” 温暨白薄唇微扬,有一丝笑意在其中。 “微儿,你换个角度想,若非她囚禁我,我兴许就遇不上你。” “若是遇不上你——” 后面的话,温暨白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佑微抿了下唇,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的识海,为什么那么多的邪气?” 温暨白侧目看她,反问苏佑微:“你知道战争进行中,会死多少人吗?” “很多,不计其数。” 苏佑微回答。 温暨白就道:“战争所造就的亡灵,最易成为邪气。而邪气的存在,会影响国运。” “我的识海,就是用来吸纳这些邪气的。邪气愈来愈多,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寿命。” “若是遇不到你,在不久的将来,我不是短命,就是被邪气混乱心智,自杀或自残,亦或是屠戮天下。” 闻此,苏佑微的思绪遥想到了前世。 他之所以会自杀,可否就是因为被邪气操控。 察觉到苏佑微身上流露出的哀伤,温暨白就握住了她的手:“所幸,让我遇到了你。” 是呀! 这一世,他遇上了她。她身负斩神刀,又医术不俗,一定不光能帮到他。 努努力,将他丢失的寿命补回来,也未尝不可。 于是乎,她重重的的承诺:“太子殿下,我要你长命百岁!” 温暨白是感动的,这是他的女孩,从此,他将不再孤独。 突然,他抱住了她。 很紧很紧。 苏佑微一愣,这次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而是伸出双手将他反抱。 “真好。” 他清冷的嗓音温情脉脉。 “嗯,真好。” 苏佑微闭上眼,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动情的回应着他。 两人抱了许久,直到—— 推门而入的苏明翰,令苏佑微感到尴尬,而推开了温暨白。 “苏郡尉。” 温暨白的声音,透着不悦。 苏明翰则是跪于地上,义正言辞道:“太子殿下,您留在臣女儿闺院,真的不合适。” “若之前,您可以不信。” “可现在,你们竟然都抱在一起了!” “这不合礼法。” “足以看出,你们这些小年轻年轻气盛,不太能控制自己。” “所以,烦请太子殿下移步客院。” 温暨白沉默着,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苏佑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拉了拉温暨白的衣袖,劝说道:“太子殿下,这次你就听我父亲的吧。” “我控制的住。” 温暨白话里,透着倔强。 苏佑微则是摇摇头,斩钉截铁道:“不!” “我是怕我控制不住!” “毕竟,太子殿下你,可是大秦王朝一等一的美人!” 苏明翰听着这话,都要觉得没脸见人了。 但温暨白却是很开心,眉眼带笑的走出客厅,脚步,都异常的轻松愉快。 苏明翰盯着苏佑微,刚想训导些什么。 温暨白的催促声却传来了:“苏郡尉,带路!” 第49章 九尾黑狐 今夜,有人枕着相思入眠。 有人盼着救援。 郡丞大牢。 一道道红雾,自大牢所有出入口涌入,似灵蛇一般,蜿蜒游过大牢的所有角落,播撒着死亡的种子。 最终,汇聚在苏佑琳所在的牢房顶空。 “大巫,是你吗?” 苏佑琳知道,会有人来救她。 但蓝召大巫会来营救,她是意外的。 一见红雾,她的狐狸眼都激动的发亮,面颊也出现兴奋的红晕。 突然,红雾猛然撞向她,将她瞬间淹没。 许是眼睛发挥不到作用,苏佑琳出现了惊慌,双手无规律的摸索着,那个占有了她初夜的邪魅男人。 那个曾给她狐之魅惑,接近温暨白的浪荡男人。 “大巫,这是何意?” “你快出来,我害怕!” 循着气味,苏佑琳确定,这个之前合作抓捕温暨白,她甘愿牺牲清白的蓝召大巫,就隐在红雾之中。 可为何不现身呢? 她只能茫然的呼喊,声音不自禁的发颤。 突然,她浑身一僵,肌肉开始不由自主的收缩抖动,几乎要站立不住摔倒。 幸亏,腰部被及时出现的胳膊,从身后探向腰前锁住,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大巫,你终于现身了。” 苏佑琳声音透着欣喜。 然,揽住她腰的胳膊,并未就此打住,而是游移到了她的腰腹部。 伸出大掌,在肚脐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 “痛——” 苏佑琳艰难张嘴,唇间溢出一句痛苦。 她当然会痛苦,那黑色的指甲,已经将她肚脐一块,抠的外翻了。 血肉模糊成一团。 “大巫,别——” “求您了,琳琳受不住,真的痛极了!” “桀桀桀……” 她耳畔响起一连串残暴的笑声,接踵而至的,是大巫诱导的低沉声音:“痛就喊出来!” “啊!” 苏佑琳听话的喊叫出声,也是终究忍不住的顺势。 “桀桀桀……” 大巫在笑,尾音上扬,夹杂着嘲弄。 然后,他突然凝视红雾,冷酷了沉声:“旦姬,你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苏佑琳闻言一愣,旦姬是谁? 思索的片刻,身体的抖动忽而加剧。 转瞬间,她就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任由四肢随意的摆着各种撩人姿势。 她想喊却喊不出声音,舌头开始乱动,牙齿频繁碰撞。 突然,大巫将一只手横在了她的牙齿间,为了防止她不小心咬掉舌头,一命呜呼。 不多时,苏佑琳的瞳孔一片血红,这只异常苍白,指甲又尖又黑的手,虎口部位淌出了鲜血。 鲜血未及跌落地面,就被红雾吸收。 舔唇的声音随即响起。 继而,是一声,闻者骨头都要酥掉的女音:“又见面了,我的王!” 红雾随之散去,苏佑琳微眯着眼,神情享受的摇晃着妖娆的身体。 身后有九条黑色狐尾,随着她身躯的摆动,扭动着,舞弄着。 狐尾上的竖眼,红光似火苗跳动,似乎是在兴奋。 她一睁开那双狐狸眼,眼睛就多了条红色的眼线,眼尾的部分有意拉长,上扬。 “这具身体,用着尚可。” 她说着话,就扑倒了一袭黑袍加身,头戴银树杈皇冠,苍白面庞上,刺着红橙蓝三条蛇尾的大巫。 大巫勾勾手,她就献上了烈焰红唇。 “我的王,您是要我,还是要这天下?” 内核换成旦姬的苏佑琳,嗓音极致的柔软诱人。 她靠在大巫胸膛,舌头游走在男人苍白的胸膛上,一舔一勾,一颦一笑,都释放着对男人,致命的诱惑。 “桀桀桀……” 大巫笑的张狂:“自然是先要你,再要这天下!” 然后,两人旁若无人的,颠鸾倒凤。 不多时,趴在旦姬身上的大巫眉眼一挑:“我发现了只,偷看的老鼠。” 随即,他仅是手指微动,就有无数条毒蛇凭空冒出,将愈要离开的红鼠拦阻。 红鼠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赤红巨龙,不断喷出的火球,将毒蛇燃烧殆尽。 “小红薯?” 旦姬意外的询问。 红鼠龙眼低垂,将地上人身狐尾,不着寸缕的苏佑琳看在眼里。 “你不是苏佑琳。” 它肯定着。 虽然看上去是同一个人,但气质相差甚大。 旦姬笑了笑,一步三摇:“我当然不是苏佑琳,不过是这具身体与我契合,占用罢了。” 红鼠龙眼一瞪:“那你究竟是谁?” 旦姬笑的苦涩,反问一句:“小红薯,两千多年前,我们曾一起营救主母,这么快就把你的旦姬姐姐忘了?” 红鼠龙眼展露不可思议:“我也觉得你会是她!” “可她是骁勇善战的神兽九尾黑狐,一柄红缨枪耍的是英姿飒爽!” “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糜烂的欲望之念!” “这样的你,怎会是山海第一美兽,主人身边四大护法之一的九尾黑狐?” 第50章 红薯遇险 “小红薯,你这样指责,就令姐姐太伤心了。” “你想呀,两千多年呀,我们没有主子和主母庇护。” “山海卷的神兽,不是被称作凶兽,就是被冠以妖兽之名,频遭三界追剿。” “有的,被驯为坐骑;” “有的,被囚在猎场;” “甚有者,被炼化成了兵器,姐姐总要想方设法活下去吧。” “狐狸天然的优势为何不能利用?” 旦姬双手抚在胸口,一副捧心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眼波婉转,嗓音悠扬。 突然,她微笑着警告:“小红薯!” “姐姐若是伤心,后果可是会很严重哦。” 旦姬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有了抽泣之声。 红鼠觉得她很古怪。 龙眼一转,就发现那个能召唤毒蛇的男人不见了。 它可不认为,那男人会是逃跑之徒。 它不自禁的,警觉起来。 忽然,它察觉盘在地面的身体,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定睛看去,竟然是毒蛇被捣碎后的血肉,凡被这些血肉沾黏的龙身部位,均出现了极速的腐烂。 同时,一种难挡的无力感充斥龙身。 龙头开始摇摇欲坠,龙眼开始模糊不清。 此时此刻,红鼠明白了。 旦姬与它的交谈,不是阔别已久的重逢倾诉,而是拖延时间的策略。 主母! 救我! 红鼠的呼救在识海响起,令深夜,尚在书写配方的苏佑微一瞬凝目。 与此同时,与红鼠签订契约的温暨白,亦是感应到红鼠的危险,起身往郡丞大牢赶去。 红鼠,你在哪? 苏佑微询问着,就往楼下跑。 主母,我在郡丞大牢。 我怀疑苏佑琳和《山海卷》狐将旦姬有关,便来大牢查探。 遇上劫狱,发现他们并没有救苏佑琳,而是让九尾黑狐旦姬,附身在了苏佑琳身上,彻底取代了苏佑琳。 苏佑微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腹诽了一些对付苏佑琳的方式,却一时得到,这些办法的存在,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有点怅然若失。 主母,我快要不行了。 红鼠昏昏欲睡,浑身软塌塌的,它的龙身上,攀爬着一条条五色斑斓的小蛇。 小蛇不长,也不粗,却是无孔不入。 顺着它伤口的地方,一点点的钻入。 红鼠能感到,这些小蛇,在啃食着它的灵魂。 它的分身,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消耗的。 红鼠,这么远的距离,斩神刀能劈到吗? 听闻苏佑微的急切。 昏昏欲睡的红薯,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兴奋剂,龙眼陡然睁大若铜铃。 主母,您先闭上眼睛,看看识海能覆盖到郡丞大牢吗? 若是能覆盖,您的斩神刀就能到达! 苏佑微照着去做。 红鼠的耳畔,就响起了旦姬的劝慰声:“小红薯,放弃吧!” “你只是一道分身,是不足以抵抗我和帝释的攻击的!” 旦姬笑颜如花,似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红鼠很快就维持不了龙身,缩回了红老鼠的模样。 旦姬伸手,提溜着红鼠脖颈的毛,将其提到眼前:“你总这么执着。” “变什么不好,非要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红鼠挣扎不开,耸拉着的脑袋上,一双绿眼睛,闪着点点泪光。 它直勾勾的盯着苏佑琳,质问声响起:“旦姬姐姐,你是要杀了我吗?” “我们同为《山海卷》的神兽,效力于三界共主,遥想当初,我们一同上战场,披荆斩棘,何等的快意!” “你怎么下得了狠心杀我?” 苏佑琳的狐狸眼,出现了惨淡的笑意:“小红薯,永别了!” “曾经,有神打着宽恕的幌子,利用我,让我霍乱帝商,毁掉帝商八百年基业。最终又出尔反尔的诛杀我!” “我欠帝释的,就要用生生世世偿还。” “他本人皇,是与天帝平起平坐的人。” “却因为我,断了皇骨。” “此后,人间再无皇。” “他恨天界,要摧毁天界推选的人间天子。” “周隆取代帝商掌管天下五百年,最后一位周隆王,是我诱惑他点燃烽火,戏弄诸侯。” “导致诸侯叛乱,亡了周隆。” “之后建立的永隋,亦是我魅惑三代君王,让它存世不足两百年。” “还有两百年兴唐的明帝,更是我诱他沉迷声乐,诱使他拱手谦让了江山。” 言至此,苏佑琳的眼里流露浓郁的悲伤:“小薯,我已经回不去了。” 红薯的鼠脸,大写的吃惊。 她曾还感念自己被困鸾兮识海,受尽憋闷之苦。 可一比旦姬的遭遇,她真的,可以用幸运来形容。 恰此时,大巫低声咒起,随后眼神凌厉的下令:“美人,叙旧的时间结束了,杀了它!” 旦姬周身一颤,眼睛变得漆黑,提溜红薯的手,变成了掐的姿势。 旦姬被控制了! 红薯大惊,转瞬,窒息的感觉就将它包围。 突然,一道白光凌厉劈下。 “啊!” 旦姬嘶喊一声,掐着红薯的这只手,被齐腕斩断。 红薯坠落,恰被赶来的温暨白操控的邪气接住。 “红薯!” 温暨白喊了几声,红薯都没有任何反应。 第51章 信任一击 他用邪气擒拿大巫,被其甩出的苏佑琳抵挡。 邪气裹挟着苏佑琳周身,旦姬的痛苦嘶喊此起彼伏。 猝然,她尾部竖眼的红光,化成一双利箭,射向身后的两条狐尾。 狐尾断,狐气聚。 温暨白一时受到蛊惑,陷入了迷离的过去: 京都有一处隐秘山林,秋天里,枫叶红于二月花。 温暨白的刀术老师,天下第一的刀客柳絮,最喜欢带他来这里训练。 从七岁到十三岁,六年的时间,柳絮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不仅学会了柳絮的刀法,还有柳絮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为人处事。 一朝突变。 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是柳絮,将他的生母,送去了叛党墨家。 墨家与蓝召勾结,谋害父皇被围。 娘亲为了不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选择了自刎。 他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刀锋划破娘亲的脖颈;眼睁睁的看着她倒于血泊。 “娘亲!” 他喊的声嘶力竭,双膝砸碎了地面。 赶至郡丞大牢的苏佑微,穿过死于非命的狱卒,犯人们,在一所破损的牢房处,找到了温暨白,以及被他握在掌中的红鼠。 温暨白似是沉入了痛苦的梦境,周身邪气不受控制的翻滚汹涌,甚至出现了白骨的骨指向外伸展。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 一副随时都会崩溃的样子。 苏佑微很是心疼,靠近他,呼唤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快醒醒!” 她的手一经伸向他,接触到的邪气就灰飞烟灭。 白骨更是躲着她。 苏佑微便紧紧的抱住他,握紧他的手。 肌肤相亲的时候,斩神刀自发的为其净化邪气。 与此同时,她在识海不断呼唤红鼠。 却愣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温暨白的眼神出现清明。 “微儿。” 他低声轻唤,眼神里,是难掩的情愫。 苏佑微闻声便推开他,欣喜的望着他:“太子殿下,你没事就真是太好了!” “嗯。” 温暨白嘴角溢出轻吟,猛然上前,亲上了那张,粉嘟嘟水灵灵的小嘴。 “你——” 苏佑微一怔。 她感觉,他并未有放开她的意思,还得寸进尺的撬开她的牙关,将亲嘴变成了舌吻。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双唇刚一离开,苏佑微就像快要窒息的人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凝望着她,眼神似是莲藕里的细丝。 他嗓音愉悦的肯定:“微儿,我们是彼此喜欢。” 苏佑微昂着头看他,眼神里透着情窦初开:“嗯。” 温暨白牵起她的手,握紧了又握紧。 “疼——” 苏佑微拧了下眉。 温暨白就一愣,顿时松了手掌力道:“我轻点就是。” “嗯。” 苏佑微垂目相牵的两手,并没有拒绝。 她担忧的询问温暨白:“太子殿下,我唤醒不了红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后者想了想,道:“它伤的太重了,我就将它的灵魂,收入了识海温养。” “若想它恢复,必须找到它的另一只分身。再将它的灵魂,注入这一只分身。” 苏佑微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温暨白和红鼠之间不简单。 后者似乎猜到了她所想,就解释道:“你的这只红老鼠,求着做我的奴隶。” “我念它是你身边的,就同意了它的恳求,和它签订了契约。” 苏佑微诧异极了。 红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做什么不好,非要上赶着给人当奴隶! 她凝着眉,一副想不通的模样,目光则落向地上,仰面躺着的那个,被群蛇缠绕,不着寸缕,浑身抓痕的女尸。 即使面容破损,苏佑微依旧认出了她是苏佑琳。 温暨白在一旁解说:“我料到会有人劫狱。” “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劫狱的不止一批,其中的一批还不是人。” “一个是蓝召国的大巫,号称活死人的已死之人。” “一个是九尾黑狐,被大巫控制的妖狐。” “我的出现,大巫为了顺利脱逃,拉妖狐来抵挡。” “妖狐不敌我,最终断两尾释放大量狐气,引我入梦境,才换得逃跑机会。” 苏佑微望着他,在想,是什么样的梦境,足以将他扰至心性大乱。 温暨白落目于她,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得杂乱的脚步声向此处靠近。 “想来是郡丞。” “大牢发生异动,起初还有红雾遮掩,如今劫狱者离去,同时也带走了红雾。” “那些因此受害的人,就会暴露于人前——” “郡丞作为大牢的直系领导,必会第一个出现。” 第52章 陛下秘辛 “那我得快一些了。” 苏佑微言说着,就开始在苏佑琳尸体上摸索。 温暨白不明所以:“你在找什么?” 苏佑微就解释:“太子殿下可还记得,戚美娇的魂魄第一个要报复的人就是苏佑琳。” “却因苏佑琳身上有一物,被反伤失去一部分记忆。” “而且,戚美娇也同一般的鬼魂不同,死后就步入厉鬼之列,没几日,就已经有了实体。” “我怀疑,她的变化,和苏佑琳身上伤她的东西有关。” 温暨白静静等着。 很快,他看到苏佑微站了起来,摇了摇头:“奇怪,没有什么特别的?” “或许,只有鬼魂能察觉?” 她猜测着。 呢喃道:“枉死城倒是有许多鬼魂,可我要怎么将他们召唤出来呢?” 温暨白想了想道:“传闻,枉死城内有一处万花筒,号称能解世间所有谜题。” “你即是枉死城城主,不妨将意识沉入识海,入万花筒看看。” 恰此时,二人听闻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暨白就唤出幽冥,将苏佑微送离大牢,并告知她:“我会将苏佑琳的尸体妥善安置。” 黑夜能够藏匿的讯息,白日里却是漫天纷飞。 郡丞大牢一夜之间,犯人狱卒通通丧命。 且死相诡异,仿佛毛孔龟裂而开,人体剩下的最后一些血液,刚好遍布龟裂之处,形成细碎的网。 有人说,是鬼魅索命。 有人说,是大秦之祸。 甚有者,说是苏佑琳引来的祸端。 理由是,她没来时,牢里好好的。 她一来,全死了。 甚有狱卒犯人的家属堵在苏府门外,要主张将苏佑琳关入郡丞大牢的温暨白,下放罪己书。 良院内。 苏佑微忙碌了半个上午,终于折腾出了一大桌的好菜。 温暨白稳如泰山的享受着,苏佑微的布菜,介绍。 苏明翰站在一旁看着,眼酸的很:“太子殿下,这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 “照此发展下去,恐对您的声望有影响。您看——” 言下之意,您赶紧去顾着自己的事,莫要在这里霸占我女儿了。 温暨白却是不紧不慢:“再等等。” 很快,卢生来报:“郡丞大人捉拿了那些个,叫嚣的最欢的人,一经审查,发现他们当中,竟有七成都是蓝召人。” “且,苏佑琳被押入大牢,正是因为与蓝召人合谋“赈灾银”一案,郡丞大人怀疑,是蓝召人从中作梗。” “蓝召人故意救走苏佑琳,制造了牢狱惨事,怂恿受害人家属攻击太子殿下,意图至太子殿下于风口浪尖。” “看似是谋害太子殿下,实则针对的,是大秦王朝。” “郡丞大人还特意指出,昨夜劫狱的人中,就有蓝召国的大巫。” “据说,蓝召国的大巫北冥姬,深得蓝召女王信任,在蓝召的地位,等同我们大秦王朝的国师。” “现在,外头的人都传——” 卢生话说到这,便犹豫不决起来,眼神直往苏明翰身上瞄。 “听到什么就说什么,你看我做甚!” 苏明翰皱着眉呵斥着。 卢生就似惊吓一般的跪在了地上:“外头的人都传,苏佑琳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她都能引来蓝召大巫相救,说不准,她就与蓝召皇室的关系匪浅。” 这一刻,苏佑微,温暨白的目光,齐齐射向苏明翰。 前世将死之际,苏佑琳就曾公开过,自己是蓝召公主的身份。 苏佑微很是好奇,父亲,究竟是以什么心态,将这样一个敌国的公主,养在苏府,悉心呵护的长大的呢? 苏明翰的眉眼逐渐幽深,很快,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跪在了温暨白面前。 苏佑微正要跟着跪下,却被温暨白拉起。 就听苏明翰讲述:“佑琳的真实身份,是蓝召前任国君仙武皇的女儿。” 温暨白一听到仙武皇,眉宇就不自禁的拧了起来。 这里,涉及到当朝陛下的一则,鲜为人知的秘辛。 世人皆知,月妃是陛下最爱的女人,月妃死后,陛下悲痛欲绝。 不仅寻回了一位月妃替身,封为德妃,还命人四处网罗像月妃的人,送入宫中。 为此,不惜冒天下之大不为。 可事实上。 陛下真正爱着的人,心中的白月光,其实是蓝召国的仙武皇。 十五年前,仙武皇蛊毒发作,露獠牙,饮人血,杀死宫女侍卫无数。 蓝召盛传,她是食人魔。 现任蓝召女皇趁机发动兵变,合蓝召四大护法之力,才将仙武皇击杀。 传言,仙武皇膝下七子三女,均被抹杀。 除了,她与陛下的私生女。 温暨白不禁感叹:“没想到,小小的栾城郡,竟有如此多的深藏不露。” “苏大人,你认识仙武皇,是否也认识我父皇?” 第53章 佑琳生父 苏明翰点了下头,声音低落:“我见证了他们的相识,相爱,再到相杀。” 苏佑微与温暨白相视一眼,皆是默默不语。 就听苏明翰开始讲述: “二十年前,一名化名盛的公子,出现在栾城郡。” “他说此行,只为寻一个声音。” “一个他在最坚固的牢笼里听了好久,他认为是人世间最美妙的声音。” “我与他,在一家酒肆相识。” “盛公子酒量很好,但酒品不行。醉了,就满大街的寻找承载那个声音的容器。” “瓶子,碗,盆,葫芦......” “最后,盛公子想到了,人也可以是声音的容器。寻找途中,他撞上了个蓝色身影。” “那女子刚一说话,盛公子就大呼找到了!” “着蓝色异域服饰,头戴银冠的女子面露大喜,问盛公子在找什么?” “盛公子一提到声音二字,哼起悠扬的旋律,那女子就也跟着哼唱起来。” “她告诉盛公子,她叫仙舞,来此的目的,也是为了寻找这个迷人的声音。” “并称,有人给她算了一卦,和她寻找相同声音的人,就是她的意中人。” “于是,一见钟情的两人,就坠入了爱河。” “他们租了座院子,过起了小夫妻般的生活。” “一起品茗,一起下棋,一起纸上谈兵,你们若也在旁边看着,定然也会羡慕他们的默契。” “会认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默契的一对。” 默契? 苏佑微下意识的看向温暨白,发现后者也在看她,牵着她的手,还摩挲着她的掌心。 她微微摇头,他摩挲掌心的动作就停了。 苏明翰将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下不自禁的摇头。 他并不看好这一对。 太子殿下为大秦储君,他的婚事,由不得他自主。 他的讲述还在继续,只是这时候脸上的表情,换上了愤恨: “直到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她打破了这一切的宁静,摧毁了二人的甜蜜。” “她就是现任的蓝召女皇,仙琪。” “仙琪出现在院子的头半月,会亲昵的喊盛公子姐夫,会帮着姐姐下厨,会由衷的祝贺姐姐找到了幸福。” “仙舞以为,她是没有恶意的。” “正待她放松警惕的时候,仙琪给盛公子种下了情蛊,二人还发生了关系。”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仙舞看到。” “仙琪当时哭的好伤心,她声声控诉姐夫的兽行,不惜用匕首挖心,来自证清白。” “可中了情蛊的盛公子情难自已,在他的眼里,仙琪就是他爱着的仙舞。” “故而,在面对仙琪控诉的时候,他无比的伤心,甚至低下态度解释。” “仙舞看着这一幕,伤心欲绝,一气之下,拿刀捅向盛公子。” “盛公子受伤,短暂的恢复了情智。” “然此时,仙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盛公子要挽留,却被追着仙舞离去的仙琪挥出一掌,伤上加伤。” “再然后,盛公子就被我接回了苏家照顾。” 言至此,苏明翰看向苏佑微,道:“我之所以将祠堂后面的小黑屋,设为苏家的禁地。” “是因为当朝陛下,曾经住在那里养伤。天子下榻过的地方,臣子只能供着,万万不可再行居住的。” 苏佑微抬眼:“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仙舞和盛公子之间,误会有没有解开?” 苏明翰就点了点头,面露遗憾:“不知道。” “仙武皇身死,她的误会有没有解开,再也无从查证。” “至于陛下,在情蛊解开之后,他就万分的思念仙舞,曾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潜入蓝召。” “我就是最后一批,我从蓝召回来,带回了仙舞侍婢的临终托孤。” 温暨白沉默了片刻,询问:“你可曾向父皇汇报?” 苏明翰摇摇头。 “为什么?” 苏明翰长叹一声:“仙舞的侍婢传话,说仙舞希望,这孩子可以过寻常人的生活。” 苏佑微就想起了,前世苏佑琳说过的话。 她说,是她父皇的隐卫寻来,她才知道了她尊贵的公主身份。 于是乎,她向苏明翰确认:“父亲,苏佑琳的生父,真的是当今陛下?” “是。” 苏明翰沉声回应。 苏佑微就困惑了。 前世,苏佑琳可是口口声声说过,说她是蓝召公主。 那么,她所称的“父皇隐卫”中的父皇,是谁? 若是当今陛下,她不该自称大秦公主吗? 思及此,苏佑微就追问:“父亲,仙武皇是女皇,自然就会有皇夫,皇夫便也算苏佑琳的父亲,不是吗?” 苏明翰摇摇头:“仙舞的后宫,虽男人众多,却没有册封皇夫。” “在仙舞心里,盛公子,是皇夫的唯一人选。” “而且,仙琪逼宫后,不单处死了仙舞的子女,连她后宫的所有男人,也一律杀害了。” 若如此—— 前世苏佑琳所说的父皇,只能是当今陛下了。 第54章 逐出苏家 苏佑微的眼睛,半眯了起来。 前世的苏佑琳,一定不知道她的生父,其实是大秦王朝的皇帝陛下。 不然,照苏佑琳的性子,在前世虐杀她的时候,就一定会炫耀出口。 为什么不让苏佑琳知道呢? 苏佑微一时间,猜不出答案。 前世的苏佑琳还说过,牺牲苏家和摄政王府。 她以蓝召公主的身份和亲宋知还,就能换来蓝召国和大秦王朝的永世同盟。 前世,苏家确确实实被牺牲掉了。 而温暨白,明明是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岂料陛下临终之前,却一反常态,将皇位传给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大皇子。 他,反被褫夺了军权。 他也是被牺牲掉的。 那么,这个要牺牲掉苏家,和温暨白的主意,是出自当今陛下吗? 似乎,也只有他,才能布施这么大的局。 温暨白的牺牲,可以说是皇位争夺下的失败者。 那苏家呢? 父亲与陛下相识于人海,不单见证了他的爱恨,还扶养大了他的女儿。 他为何要除掉苏家? 苏佑微想不明白。 “你怎么了?” 温暨白的询问声幽幽传来。 苏佑微猛然看他,眼神里透着心疼。 突然,她笑了:“反正苏佑琳已经死了。” 前世的陛下,人生接近尾声的时候,才改变主意。 是不是说明,有些真相,他也是临尾了,才知晓。 苏佑微不禁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前世的陛下,会不会是因为,大皇子是苏佑琳的靠山,才将皇位给的他? 为的,是她和仙武皇的女儿。 那么今生,苏佑琳早死。 与大皇子不再关联,也不会再有机会被生父认出。 是不是代表,苏家和太子殿下,都安全了? 至于宋知还—— 苏佑微笑笑,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让他有任何出头之日。 思及此,她不禁呢喃出声:“苏佑琳死了,就谁也威胁不到了。” 就听苏明翰不确定的惊讶出声:“福儿,你说什么?什么苏佑琳已经死了?” “她不是,不是已经被蓝召大巫救走了吗?” 苏佑微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笑:“太子殿下赶到时,她就已经死了。” 苏明翰的眼睛睁的老大,神情颓然,好似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佑琳可是仙舞的女儿,她怎么可以死?” “她身边,一贯有仙舞旧部的保护,怎么就让她出了意外呢?” “我曾经在仙舞的墓前发过誓,承诺过,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女儿,可我——” “我都做了些什么?” 言至此,他突然愤起,重重的给了苏佑微一巴掌。 斥责道:“笑,你怎么还好意思笑!” “一直拉扯你长大的姐姐死了,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温暨白刚要出手,就被苏佑微拉住。 眼看着她的半边脸,浮现出通红的五指印。 苏佑微眸子冷下,质问苏明翰:“父亲,你究竟是因为苏佑琳的死而生气?” “还是因为仙武皇女儿的死而生气?” “或许——” “仙武皇不单是当今陛下的白月光,也是你的吧。” 苏明翰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指,指向苏佑微:“福儿,你休要胡说!”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传到陛下耳里,可是要被灭门的!” “介时,你就是害了苏家满门的罪人!” 苏佑微却是惨淡的笑了,她讽刺道:“父亲,究竟是谁会害了苏家?你我心知肚明。” “是谁,将苏家至于炭火之上;又是谁,将苏家至于危墙之下,这不都是明摆着吗?” “从你将苏佑琳带回苏府,并隐瞒她的身份开始,苏家就被埋入了一颗雷。” “这颗雷一经爆炸,整个苏家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这一刻,苏佑微终于明白了。 前世苏家的灭亡,其实早已有了伏笔。 父亲接回了陛下与挚爱的女儿,却隐瞒下来,养在了自己府中。 如果,她当初告知了陛下。 或许苏佑琳,会成为堂堂正正的大秦公主。 他对苏佑琳的恩情,从他选择隐瞒开始,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明翰被怼的哑口无言,只得大喝一声:“苏佑微,我是你父亲!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呵呵呵!” 苏佑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答反问:“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父亲呀?” “可你扪心自问,你对我,有多少的父女亲情。” “怕是不及,对苏佑琳的十分之一把。” “爷爷曾说,你对苏佑琳格外宽容。想来原因,就是她母亲仙武皇了吧。” 苏明翰被怼的跳脚:“闭嘴闭嘴!” “再不闭嘴,我就把你逐出——” 恰此时,苏盛荣疾步入了良院,呵斥声相伴而来:“给我住口,你个逆子!” “你罪犯欺君呀!” “真正应该被逐出苏家的,是你!” 苏盛荣大感头痛的很,他从不曾想到,苏明翰所说的故人,竟然是蓝召女皇。 苏明翰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可是苏氏一族,下一任的族长。 这时,他就看到苏盛荣跪在了地上。 “爷爷。” 苏佑微喊了声,也跟着跪下。 就听苏盛荣祈求:“望太子殿下宽限半日。” “福丫头,和她娘亲、弟弟,还有苏氏一族的旁系,他们都是无辜的。” 第55章 善苦肉计 “就半日,半日我一定安顿好他们,然后,全凭太子殿下处置!” 苏盛荣重重的磕了个头。 苏佑微跟着做,却被温暨白虚扶了起来。 她抿着唇摇头:“太子殿下,我不想成为你的污点。” 温暨白心中一疼。 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说:“微儿,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污点。” “我想告诉你——” 言至此,他贴近苏佑微的耳边,低声说道:“比起一个优秀到无可挑剔的储君。” “我父皇应该更喜欢,拿到我的一些把柄。” 苏佑微一怔:“你是想说,陛下若因父亲欺君连坐苏家,你便要和苏家共进退?” “嗯。” 温暨白应声,继而安慰:“所以不必害怕,一切有我。” “凡你想保下的,一切如愿。” “凡欺负过你的,一概重罚!” 温暨白给苏佑微说罢悄悄话,就直起了身子:“微儿我先带走。” “苏府的事情,还望苏老爷子妥善处理。” 苏盛荣连连应:“是。” 继而他问道:“太子殿下,要将我孙女带去哪里?” 温暨白愣了下,回了句:“金陵峰顶。” 苏盛荣颇为放心。 在目送二人离开后,他就站了起来,垂目看着地上跪着的,一贯令他省心的儿子。 “你藏的可真深呀!” “我本以为,苏家的危机,存于府外。” “不曾想,竟然是你?” “枉我当初不顾一切,力排众议的推举你做族长,让你掌舵苏氏一族。” “真真是我瞎了眼。” “你倒是也挺会装,装的怕祸连整个苏氏一族。” “实际上,你忧心的,只是苏佑琳和你吧!” “枉我那么信任你!” “你说,你对得起谁?” 苏盛荣捂着胸口,痛心又艰难的说着。 苏明翰闭了下眼,认命一般的承认:“父亲,一切都是儿子的错。” “但您若是将我逐出了苏家,那么我的女儿,儿子,也都不再有资格留在苏家。” “他们的未来会如何?父亲可曾考虑清楚?” 苏盛荣冷笑一声,反问:“那你说,不将你逐出苏家,这个局面,如何破除?” 苏明翰思索了片刻:“福儿——” “你还敢拿福丫头说事?” “你刚刚打了她!” “伤了她的心,还妄图奢求她会帮你!你忘了鱼尾的事情了?” “我还劝她照顾你的面子,免得把你又推到了苏佑琳那边。” “是我糊涂,你的那颗心,一门心思的只为苏佑琳。” “那是福儿无论为你做多少事情,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苏盛荣当即打断他的话,接二连三的斥责声不断。 继而,他喊道:“左右护卫何在?” “左护卫周敏在。” “右护卫秦刚在。” 苏盛荣就一眼扫过站于身前的二人,下令:“周敏,你去召集族中长老,我要开祠堂。” “秦刚,你马上拟一份和离书出来。” “然后快马加鞭的去接明媚母子!” “想来他们已经快到栾城郡了!” 二人得令,分头行动。 苏佑微这边,则是被温暨白带去了一家镖局。 镖局的总镖头,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少女,一袭紫色广袖流仙裙,头戴黑纱帷帽。 此女一见温暨白,就跪地施礼:“属下紫荆,拜见主子。” “听说你新得了批消肿的药,拿来。” 温暨白冷声吩咐。 “是。” 紫荆回应。 不多时,她就将消肿的药物,送到了一个房间。 “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制药的。” 苏佑微感受着温暨白指腹的轻柔,软软的告知。 温暨白却是摇摇头:“伤者就该安心养伤。” 涂抹后不到一刻钟,温暨白见红肿消退了,就一手勾起苏佑微的下颚,仔细检查了一番。 “这药的配方,我推个七七八八,配比很是不错,效果应该不差。” 苏佑微凭感觉说着。 “嗯。” 温暨白回应着,继而有些生气:“以你的能力,躲开苏郡尉的那一巴掌,应该不难。” “为何还要硬抗?” 苏佑微想了想,反问一句:“太子殿下有用过苦肉计吗?” 温暨白直言:“我不需要。” 苏佑微耸了下肩:“不需要是一回事,会不会用,又是一回事。” “你知道苏佑琳为什么能在苏家,混得如鱼得水吗?” 言至此,苏佑微笑了笑:“父亲的偏袒是一方面。” “还有,就是她善用苦肉计博取同情。” “我曾同你说过,我是她带大的。” “可我没说过,她在带大我的过程中,经常让自己受伤。” “然后漫不经心的推到我身上。” “比如有一次,她带我爬上假山摘花。” “却在看到娘亲过来的时候,故意脚下一滑摔下去!” “还将我一起拉下去,故意做了我的肉垫。” “然后一副抽泣的模样说,妹妹太调皮了。” “不过,妹妹这样子就很可爱,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的,为她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然后,又哎呦哎呦的痛呼,或是咬着牙落泪。” 第56章 钻牛角尖 “每每如此,我就会被罚跪祠堂。” 言至此,她无奈的笑着看向温暨白:“我让自己受伤,是为了让爷爷心疼。” “从而为将父亲逐出苏家,添一块砖瓦。” 温暨白拧着剑眉,不敢苟同:“敌损一千,自折八百。” “这种法子,若用在战场,我宁可不打这一仗。” “你是什么时候,生出念头,将苏郡尉逐出苏家的。” 苏佑微抿抿嘴:“从认定仙武皇,也是父亲的白月光开始。” “父亲说是仙武皇婢女的临终托孤,可十五年过去了,谁又能证明?” “即便寻到证据证明了。” “可证明父亲没说谎的同时,也一并证明了父亲,不忠陛下的事实。” “不论到了哪里,都会有人怀疑,父亲是因为放不下白月光,才将其女儿留在了身边。” “他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这就是罪。” 温暨白极为赞同:“把他交出去给父皇泄愤,就能更顺利的保全苏家其他人。” 所以—— 苏佑微豁然明朗了。 前世苏家覆灭的原因,便是因为父亲,爱上了陛下的挚爱,又藏匿了他们的女儿。 那么,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诚如之前她猜想的那般,陛下知道时,可能已经临近生命的尽头。 前世的父亲,才会有时间,从栾城郡的郡尉,做到镇国大将军。 察觉到她周身的寒气,温暨白将她揽入怀里。 苏佑微闭上了眼。 爱情当真伤人。 父亲为了爱情,罔顾一家的死活。 而她呢,也不遑多让,前世为了爱情,甘做贼人成名得利的工具。 他们还真是父女呀! 一样的可悲又可憎。 那她,还要去爱人吗? 前世爱人所受的苦,还没吃够吗? 思及此,苏佑微挣脱了温暨白的怀抱。 后者迷惑不解:“怎么了?” 苏佑微当即跪在了温暨白的面前,眼含真诚:“太子殿下,爱情实在太伤人了,我们不要在一起好吗?” “你说什么?” 温暨白生气了,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太子殿下,陛下和仙武皇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却因误会分崩离析!” “我父亲为了暗恋,拿着一族的性命冒险!” “而我也曾——” 温暨白剑眉一蹙,逼问:“你也曾怎么!”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苏佑微愣住了。 她真是昏了头了,前世的事怎能提及? “我——” 苏佑微一时语竭。 温暨白俯身贴近,眼神压着浓浓的疯狂:“微儿,不要妄图欺骗,我要听真话。” 他周身邪气外溢,如天边不断翻滚,愈演愈烈的乌云。 有一种,随时都会倾倒下来的架势。 同时,伴随着腐臭味。 这一幕,如同给了苏佑微当头一棒。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怎么就把温暨白,气成了这个样子。 “太子殿下,你别这样!” 苏佑微呼喊着,双手去拉他的手。 温暨白却是躲开了。 苏佑微明了,看来不说清楚是不行了。 她吸了吸鼻子,借由梦境,简述了她和宋知还的事。 苏佑琳作为第三者,想不提及都难。 温暨白周身邪气不降,反而蹭蹭蹭的猛增,身上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 浓烈到屋外三百米内,都闻到了。 紫荆正循着味道赶来。 “太子殿下,求求你了,让我来帮你吧!” “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苏佑微呼喊着,起身抱住已经被邪气淹没的温暨白。 撕裂他的衣裳,双手紧紧触及着,他的后腰。 斩神刀银白的刀光,恰似穿梭在乌云中的闪电,不一会,就将邪气净化。 “主子!” 紫荆破门而入,就看到房间中的二人紧密相拥。特别是主子的衣裳,还破了。 像是被撕破的! 主子的脸,是极度苍白中透着红晕。 好劲爆! 她一脸的尴尬。 未及主动退出,就逢温暨白的沉声重喝:“滚!” 她被震出了房间,摔在地上的一瞬。 她看到房门“啪”的合上。 温暨白垂目苏佑微,后者也在看他。 就听他声带疲惫的说:“爱并没有错。” “若非要给它强加个错误,那就是所爱非人。” “微儿,你又钻牛角尖了。” 苏佑微顿时就想起了,他曾对刀的解释。 同样是刀,握在不同的人手里,就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刀本无错。 制刀的人也没错。 出错的,只会是用刀的人。 苏佑微点了点头,她突然想到了顾南鸳。 南鸳姐姐说过:“女孩子,要有经济实力。” “不靠男人养,就不需要看男人的脸色。” “说顾南鸯,你想皮肤变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自己希望变好。” 诚如南鸳姐姐这样的心态,在哪里,都会过的很好。 思及此,她抬头望着温暨白笑了笑。 带着些撒娇的口吻:“太子殿下,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两次呢,你开解了我两次!” 第57章 神农针显 苏佑微不禁感叹: 重生之后的她,是幸运的。 救下了忠仆。 尽管如今的北枳,真的将错就错,成了武林盟主皇甫斯的义女。 可她依旧不改初心,她托爷爷给还的卖身契,又原封不动的让爷爷转交给了自己。 北枳留言: 二小姐,一饭之恩,换我一世忠诚。 我们说好的。 无论将来如何境遇,贫穷或者富贵,卑贱或者高贵。 当初的约定,一生不改。 她治病救人,结识了思想通透的南鸳姐姐。 南鸳姐姐的话,让她明白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爱人之前先要爱己。 自己足够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 再者,就是温暨白。 他宛如她的指路明灯,每当她自我怀疑时,为她照亮前方的道路。 察觉到苏佑微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温暨白回望着她,警告道:“仅此一次。” “再有,我不介意把你烧成骨灰,然后做成小物件,挂在身上。” 苏佑微顿时惊悚。 却是打心眼里清楚,他对她,是下不了这个狠心的。 “主子,到了。” 前方带路的紫荆,一直将自己摆在虚无的位置,尽可能降低存在感,避免妨碍到暧昧的两人。 只是这会子她不得不开口了。毕竟,已经到了苏佑琳的尸体,所安置的的冰窖。 温暨白带着苏佑微进入。 在靠近平坦冰台的地方,苏佑微看到了戚美娇的鬼影。 她不但有了实体,且实体还保留着,生前遭遇到的利器伤害。 在她的背部,绘制的地图上,有一道深深地划痕,且这个划痕,还不断往外冒着金晶。 “神物留下的痕迹。” 温暨白清冷的声音,道出肯定。 “神物?” “苏佑琳竟也有这等机缘。” 苏佑微呢喃着,就问戚美娇:“你可有再次攻击苏佑琳?” 戚美娇摇摇头:“没有太子殿下的命令,臣女不敢。” “现在去。” 温暨白的命令,适时宜的响起。 这厢,戚美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幻出血红的双刀劈向苏佑琳。 那厢,观察苏佑琳尸体的苏佑微,发现了一个特别的事情。 “她的身体,正在自我修复。” 言至此,苏佑微就见戚美娇,在她的双刀靠近苏佑琳身体的刹那—— 苏佑琳的身体内,有一道金光飞出,似利箭一般,直击她的面门。 登时,她默念斩神刀阻止。 “城主,那个伤过我的东西,还在苏佑琳身上。” 戚美娇的声音透着后怕,金光与斩神刀光,在临近她面门的地方相撞。 金光顷刻消散,斩神刀光一掠而过,划出了一道,似是要鬼命的光芒。 她有一种,随时会被灰飞的感觉。 怎能不后怕! 苏佑微半眯着眼,猜测道:“这个神物,可能已经被苏佑琳吸收了,所以她的身体,才会在自我修复。” 温暨白一眼扫过苏佑琳,表示认同:“苏佑琳身上的一些小伤,已经看不到了。” “假以时日,或许她就又活过来了。” 这个,自是苏佑微不愿意看到的。 前世虐杀她的人,伤害她的人,就好似心里的阴影,如果不除去,她将永远活在阴影之下。 永远无法全身心的,投入新的一生。 所以,苏佑琳必须死。 神物么? 斩神刀应该专克神的吧! 不然,怎么会叫斩神刀呢? 斩神都可,斩一个神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思及此,苏佑微心中默念斩神刀,眼神里的恨,似乎是有实质一般。 宛若沉重的大山,顷刻压在苏佑琳身上。 与此同时,苏佑微的身前,也第一次悬浮出,一把通体青色的弯刀。 弯刀似天空的残月,散发着孤冷的光芒。 光芒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恨意,源源不断的攻击苏佑琳。 苏佑琳身上的金光突然大盛。 与之伴随着的,是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小小年纪,如此的心狠手辣。” “纵使天赋过人,将来也必定医不大成,毒术害人!” 苏佑微的面容,保持着微笑。 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教训她! 不明白什么叫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吗? 若不是好奇苏佑琳身上的神物,是个什么东西,她必然令斩神刀一刀劈下,直接毁了那东西。 苍老威严的声音指责过后,就显出了真身:“吾乃神农用针,乃上古真神法器。” “小姑娘身带邪物,吾就代真神收了你,免得你继续害人,危害世间。” 温暨白第一时间站到了苏佑微身侧:“它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上古四大法器。” “神农针,一针可续命,两针可生还。” “只可惜,它并不完整,才没有传说中的这等神力。” “若不然,身负神农针的苏佑琳,现在就已经是,活生生的站在我们面前了。” 第58章 通草之人 苏佑微抬眼,注视着悬浮在苏佑琳身上的,那一道老者的金色虚影,出言讽刺:“当真是大言不惭!” “都不完整,还妄图和斩神刀对抗!” 老者气的吹起了长胡子,突然,他轻“咦”出声。 继而惊问:“你是鸾兮?” “你竟然是鸾兮!” 他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冷哼一声道:“怪不得,会小小年纪如此残忍!” “原来骨子里就是坏的!” “你连将你引入天界,助你修仙的三界共主都能杀害,可见终是恶水难净。” “邪骨难驯!” 苏佑微并不想听他说这些,便食指一抬,轻轻放下。 仅是一霎那,在场的诸位,均听到了金属碎裂的声音。 然后,一声本不该出现的苏醒声响起:“嗯——” 苏佑微的眼眸,一瞬间锁定平躺于冰台上的苏佑琳。 “她活了?” 苏佑微呢喃出声。 就听温暨白猜测:“应该是这部分神农针毁掉之际,将能聚集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到了苏佑琳身上。” 苏佑微的眼眸,难掩失望。 她看了一眼戚美娇。 发现她已经跃跃欲试。 没有神农针的相护,苏佑琳自然无法,再与戚美娇的鬼魂抗衡。 不多时,就被戚美娇乱刀砍死。 苏佑琳的血,差点溅到苏佑微身上时,温暨白揽着她的腰,向后退了数步。 害了就是害了。 即便是在梦里,依旧将苏佑微伤的极深。 所以,苏佑琳该死! “别脏了自己。” 他说。 苏佑微便回道:“太子殿下无需担心,我说过的,我身处的地位,不具备杀人的权力。”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手上沾血。” 温暨白牵起她的手,摩挲着掌心:“与她有大仇的,还有别人。” “把泄愤的机会留给别人,微儿就是善良。” 苏佑微的脸上,短时间浮现了尴尬的笑:“太子殿下真是会夸人。” “理由都这么别致。” 苏佑微能够感觉到。 亲眼看到苏佑琳死在自己面前,与乍一瞬接受她死亡的消息不同。 胸腔内积聚的怨恨,似乎在一瞬间,就消散了。 这时,她注意到戚美娇大仇得报,愉快的的笑声逐渐变成了哭泣。 随后,就见戚美娇跪在了自己面前。 “城主,苏佑琳是死了,可谋害我戚家,设下毒计来害我戚家的罪魁祸首温暨荣,他依旧还活着。” “他是大皇子,身边不知何时,就多了些奇人异士。” “我身为一个鬼,实在是接近他不得。” “光是之前的俩道士,就已经让我疲于奔命。” “城主,太子殿下,求求您们给想想办法!” 苏佑微听罢,并未过多的思量,就同温暨白道:“我曾短暂的去过万花筒。” “从中见到了一种纸人,名为通草人。” “通草人与真人无异,且不惧人世间的任何明火,是一种承载魂魄的容器。” “魂魄在这个容器中,可以像活人一样在世间行走。” “但魂魄一旦入了容器,就会成为通草人。” “人有的体温,它有。” “人有的脉搏,它有。” “人有的心跳,它有。” “但它不会有人的爱情,亲情和友情。” “有的,只是对它主人的绝对忠诚。” “戚美娇,你可愿意成为通草人?” 戚美娇为之一愣:“城主,我只关心一点。” “一旦成为通草人,我会忘记仇恨吗?” 苏佑微摇摇头:“不会。” “每个通草人的前身,都是怨恨滔天的人。” “仇恨,是他们的执念。” “他们因执念强大。” “一旦大仇得报,他们会作为枉死城在人间的纽带,像人一样存在于世间。” “也可回归枉死城,成为万花筒的侍从,再也不离开万花筒。” 戚美娇听罢,并未多想,很快就点了点头:“城主,我愿意成为通草人。” 苏佑微满意的笑了:“我会尽快做好准备。” “在此之前,你可安心在枉死城呆着——” 言至此,苏佑微抬起一手,食指在眼前的虚空画符。 待她的动作停止,绘符的虚空青光大盛。 戚美娇就如同得到某种召唤一般,被吸入青光中,顺着青光打开的通道,直入枉死城。 “看来微儿万花筒一行,大有所获。” 温暨白感叹着。 就听苏佑微道:“接下来,就要麻烦太子殿下了。” “嗯。” 温暨白乐意效劳。 就听苏佑微嘱咐:“制作这种纸人的纸张,来自人世间,是一种名唤通草木的东西。” “通草木的模样,出去了我便绘下来。” “绘以人身的颜料,不足三十种草药。” “这些草药的名称,我也会写下来。” 温暨白看苏佑微,这会子竟有一些倾佩。 他说:“我命人去寻,有了结果,心和尾便会知道。” 苏佑微了然。 第59章 屠十五县 二人乘着夜色,离开镖局。 身披月色,手牵着手,驾着棕马,在通往金陵峰的林中官道并行。 岁月在这一刻,分外静好。 “红鼠的分身,我会尽心去找,你无需过多的忧心。” “我的识海,有大量的邪气。通过斩神刀的净化,这些邪气,已化作海量的真气,与红鼠的恢复有益。” 温暨白一副临别交代的口吻。 苏佑微自是听出来了,便问:“太子殿下这是,要离开栾城郡了吗?” 温暨白颔首:“很多秦人都知道,陆提郡,是蒙北进攻大秦的主战场。” “西北一带的军事力量,都会向此处倾斜。”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一则幽冥的汇报。” “与陆提郡相邻的汾河郡,共有三十二个县,如今,已有十五个县被屠。” 苏佑微瞬时就震惊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温暨白剑眉深锁:“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那不是一个县,或者两个县,而是十五个县。” “十五个县,五十多万人。能够在短短几日内,屠戮殆尽,还不向外透出半个风声。” “这恐怕,非常人可以做到。” 苏佑微面露担忧:“太子殿下前往,会有危险吗?” 温暨白注视着她,斩钉截铁:“不会。” “好。” “一路顺风。” 苏佑微说着告别,就见温暨白回了她个不舍的眼神,就飘身离开。 恰此时,三道身影自一侧林中窜出。 苏佑微当即警觉,手指已经做好了,画召唤符的准备。 “小姐。” 南橘首当其冲,绕到了马前。 “你怎么来了?” 苏佑微卸下警觉。 她问着话,就注意到了,南橘身边的心和尾。 心还是往昔一般,一身黑色纱裙,黑纱蒙面,露出一双迷离的眼,神秘且高贵。 见了她,微微的笑着,屈膝施礼。 尾却是大变样了,一身玫红色直裾,扎着两个双耳髻,简直就是南橘装扮的翻版。 “属下扮成女侍,明里保护小姐。请小姐赐名。” 尾单膝跪地,认真的道明情况,然后扬起一双期待的目光。 苏佑微不用想都知道,这多半是温暨白的安排。 于是乎,她就给尾赐名“鸢尾。” “小姐,我听鸢尾姐姐说,这顾家,怕是最近也要发生事情了。” “我们真的要去吗?” 南橘一副忧心的样子。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辆马车自林中匀速驶出,来到了几人跟前。 鸢尾就道:“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给您准备的马车。” “太子殿下说,他不知道您更喜欢骑马,还是马车,故而两样都备着。” “您想怎样就怎样。” 苏佑微不禁感叹,他还挺细心的。 怪不得敢说走就走,原来是已经,提前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鸢尾,关于顾家一行,太子殿下可还留过什么话?” 苏佑微上了马车,就问。 鸢尾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说,您想去便去。” “凡是有我和心在,再不济,您身上还有,如太子殿下亲临的玉牌呢。” “无需害怕。” 苏佑微想了想,就同车夫说:“去顾家。” 夜深时候,苏佑微的马车到了顾家门前。 顾夫人姜庭韵,热情的拉着苏佑微的手道:“这孩子,来就来了,还让人一早递什么拜贴!” “这拜贴,我也就收了,怎么还提前送上礼了呢。这不就见外了么。” 苏佑微微笑着摇头:“顾夫人人美心善,体谅小辈,愿意给免了礼数。” “可我这个小辈,来长辈家叨扰,就存了送些礼,聊表对长辈孝敬的心意。” “只能说,我和顾夫人想到一起了。” “都是为着对方着想。” 姜庭韵笑呵呵的:“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也不知道,谁家有这个福气,能够将你娶回家!” “谁要是将你给娶回了家,做梦还不得笑醒!” 宾主皆欢的在顾家内院行走,很快,就到了顾夫人居住的院子。 “微儿若是不嫌弃,今晚就留在我这院子对凑一晚。如何?” 姜庭韵提议着,一副不愿松手的模样。 苏佑微感到很奇怪。 温暨白同她说过,拜贴是递给顾家二小姐的。 照此,出来接她的,也应该是顾南鸯。 可偏偏,是顾夫人接的她,似乎,还有意阻挠着她去见顾家姐妹。 为什么呢? 许是自身能力,与心,尾给了她底气,苏佑微并不惧怕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变故。 索性就压下心头的狐疑,乖乖的应了声:“我听顾夫人的。” “哎!” “真乖。” 姜庭韵带她到了房间,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 一出客房,她的眼里,就燃烧起浓浓的算计。 第60章 夜半潜入 “心,跟着顾夫人,看她要做什么。” 苏佑微虚空低语。 “是。” 很快,她就得到了回应。 随后,她装作睡觉的模样,闭目躺在床上。 实际上,是通过识海,覆盖整个顾家。 此时的双花楼,里里外外都是顾家守卫。 闺房内,顾南鸯来回踱着步子。 嘴里吐露的,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事实:“姐姐,娘竟然要我去做大皇子的良妾,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妾是什么?” “是可打可卖可送人的物件,连一个人都不算。” “你说她是我亲娘吗?” “你见过哪个亲娘,会这么的糟践自己的女儿!” 顾南鸳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娘真是糊涂!” “可我总觉得这里头藏着什么事。” “娘素来宠爱我们姐妹,主张富养女儿穷养儿。”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迫使她做出这样的决定呢?” 顾南鸯急得落眼泪:“姐姐,我听娘的意思,最迟明天晚上,大皇子那边就要来人了。” “他们要一顶小轿将我接走。” “我该怎么办呀!” 顾南鸳抱着自己的妹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眼神明了又暗:“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不会让你做妾。” “唯一的法子,就是送你偷偷离开。” 顾南鸯昂起自己的头:“姐姐,谈何容易?” “你看看外头,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我要怎么逃?” 顾南鸳思索片刻,就道:“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善用医术的好姐妹了。” “微微姐?” 顾南鸯面露狐疑。 顾南鸳就解释道:“只要能联系上微微,请她给我们弄些能够使人昏迷的药。” “我们不就可以放倒这些守卫了。” 顾南鸯恍然大悟,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我们被困在此,如何能够联络上微微姐。” 恰此时,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是两个女侍的对话: “你是说,今早的拜帖,其实是递给我们二小姐的?” “对呀。好像是苏家出了事情,苏家二小姐想来顾家住些日子。” “为此,苏家老爷子还送来了不少东西。” “这样啊,那苏家二小姐来了没有?” “自然是来了!” “可是,被夫人接到自己院子了。” 话声到这里就结束了。 顾南鸯的脸上,出现浓浓的感激:“那俩傻丫头,这么为着我做什么?” “若是给娘知道了,她们还不得被赶出顾家呀!” 顾南鸳拍拍她的肩,道:“也是你平日里待她们不错,她们也都是知恩图报的。” “且将这份好意记下,静待将来偿还。” 顾南鸯重重的点头。 夜深人静,一股子淡淡的香味自窗口侵入,萦绕在苏佑微所在的客房。 打地铺的南橘第一个中招,陷入沉沉的梦乡。 随后,是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紧接着,两个黑衣人推门进入。 其中一个催促着:“快,把这小道士放到床上。” “那药,我们可是给他下了十足的量,若是没有女人,这小道士必死无疑。” 就在两个蒙面人,即将松手的时候,鸢尾突然从梁上跳下,一脚一个,将两人踢倒在地。 他们扛着的麻袋,也随之跌落在地。 “你们竟然——” 蒙面人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鸢尾点了哑穴,赐予他们一顿暴揍。 苏佑微冷眼看着,随即移目麻袋。 她将束着袋口的绳子解开,就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曾经阻拦她开棺的小道士,亦是追杀戚美娇鬼魂的小道士。 此刻的他,虽处于昏迷,面庞却因药物不得解,浮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着手把脉。 判断出,这小道士的情况,的确很糟糕。 若换成旁人,他确实是,没有女人,不得活命。 但搁在她身上,只需一颗解毒丸。 于是乎,苏佑微搬开小道士紧闭的牙关,掏出随身药包内的一颗药丸塞入。 很快,小道士急促的呼吸,就得到了缓解。 苏佑微也将目光落在了,被鸢尾揍到“老实”的两个蒙面人身上。 “说吧,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蒙面人已经被拉下了蒙面,露出两张略显憨厚的,鼻青脸肿的蜡黄脸。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嘴硬的样子。 然后,房间里就想起了“咯咯咯”,关节活动的声音。 其中一个蒙面人大受惊吓,当即招供:“我们,我们是姜家庄子里的佃户。” 姜家? 苏佑微再问:“顾夫人让你们来的?” “啊!” 两个蒙面人先是吃惊,随即齐齐点头。 苏佑微凝眉追问:“她为何要害我?” 两个蒙面人,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摇了摇头。 第61章 德妃之子 “小姐,这个问题,心可以解答。” 闻声,苏佑微就见门不推自开,仿佛有一阵轻风侵入。 心,随风而来,一袭黑纱,随风扬起。 鸢尾在她出现的刹那,就击晕了两个蒙面人。 心来到苏佑微身前,双手奉上一页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苏佑微看罢,极为心惊:“这个小道士,竟然是德妃娘娘,未入宫前的儿子。” “德妃娘娘在入宫前,就已经嫁作人妇。” “顾夫人为了迫使小姑子点头入宫。先邀请德妃夫妻回顾家小住。” “之后设下毒计,给妹夫下药,塞了几个烟柳巷的女子到妹夫房间。” “最后,引德妃看到不堪入目的画面。” “德妃当时已临近生产,乍见夫君背叛,肚子当时就有了反应。” “顾夫人安排了稳婆接生,并告知德妃,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德妃悲痛欲绝,顾夫人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在德妃气愤到扬言,亲手杀了妹夫的那一刻——” “告知她,妹夫这人,她这做嫂子已经处置了。” “德妃在顾家修养期间,顾夫人不遗余力的劝说。” “偏是德妃心如死灰,不为所动。” “又临近陛下回程,顾夫人无奈,只得道明孩子还活着。” “且用孩子的平安长大,交换了德妃心甘情愿的入宫。” 言至此,苏佑微看了眼,即将要清醒的小道士。 若有所思道:“那顾夫人,将我牵扯进来,又安的什么心思?” “单纯的因为,我恰逢顾夫人陷害小道士的时间点出现,才成为其中的一环?” 鸢尾听罢摇摇头:“小姐曾与太子殿下重逢在顾家。” “太子殿下那次来顾家,的确是为了见顾夫人。” “但不是为着探望病人,而是出于警告。” “德妃娘娘入宫后,与皇后娘娘关系颇好。算是太子殿下阵营的人。” 苏佑微思索着,道:“如此,顾夫人已经知晓,我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了。” “将我拉入局中,实则是对太子殿下警告的回击。” “在顾夫人的计划里,我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小道士真的因药物作用,与我发生关系。太子殿下必被惹恼。” “另一条,是我逃脱了,小道士因药不得解而死。德妃必对太子殿下心存芥蒂。” “但无论哪一种,都会分化太子殿下与德妃的合盟。” 鸢尾重重的的点头:“姜庭韵倒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就是不知道她的狠毒,顾老爷知道与否。” 闻此,苏佑微这才恍然。 无论是十多年前的,迫害小姑子入宫;还是今日的拉她入局。 这个顾家的男主人,未免太神秘了些,竟然都未曾展露一丝丝的衣角。 上次来顾家治病,他也未曾出现过。 这当中可是有什么隐情? 恰此时,鸢尾的提醒入耳:“小姐,有人偷偷进了这座院子,看样子,是冲我们来的。” 苏佑微便一边吩咐鸢尾,将蒙面人与小道士藏起来,一边靠近窗户,裂开一条缝朝外看—— “咦?” “竟然是南鸳姐姐身边的新春。” 苏佑微正疑惑着,就见门缝里,被塞入一个信封。 随即,她就见新春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出院门的时候,新春还惊悚的叫了声:“啊——表哥,你吓死我了!” “你不在双花院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新春敷衍道:“表哥,我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瞧瞧,这是大小姐赏赐的点心,据说是城里品味轩的上品糕点。” “我瞧着稀罕,就藏起来给你尝尝。” “算你有心!” 后面的郎情妾意,鸢尾没有再继续转述给苏佑微。 她发现苏佑微,正在仔细的看信。且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出现困惑。 鸢尾忍不住的询问:“怎么了小姐?” 苏佑微看了她眼,就道:“姜庭韵,要将南鸯送给大皇子做良妾。” 鸢尾的嘴巴张着,好一会才继续开合:“她是疯了吗?” “大皇子是什么人?” “是怂恿苏佑琳,伙同蓝召的银花公主,不顾陆提郡数十万百姓生死,劫走赈灾银的主;” “是得不到就毁掉,诬陷戚将军一家通敌叛国,不念戚氏一族为大秦守边,立下过的种种功劳,残忍谋害了戚氏一族的主;” “是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杀人,没有用就果断抛弃,好比苏佑琳——” 提到这个名字,鸢尾下意识看了看苏佑微的脸色。 后者面色如常:“继续呀。” “你倒是说了些,我不知道的事。” ilwxs.com 第62章 亲密合盟 鸢尾眨了下眼:“小姐可知,大皇子为何会成为苏佑琳的靠山?” 苏佑微凝眉。这一点,她还真就没有想过。 就听鸢尾解释:“因为小姐你的医术。” “苏佑琳之所以在大皇子那里得脸,不过是因为她能控制的了你。” “一旦大皇子发现,你已经挣脱了苏佑琳的控制。” “那么苏佑琳在大皇子那里,就失去了价值。” 这一刻,苏佑微算是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苏佑琳回府那日,大皇子的护卫,会戳穿她不是大皇子救命恩人的谎言。 因别人得到的一切,又因别人失去。 这说明一个什么道理? 说明本事,还得是自己的才靠谱。 苏佑微的思绪,又转回了顾南鸳的请求上,秀眉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药倒是好制。” “可依我看来,南鸯真正的危机,其实是大皇子。” “即使是放倒了,顾家所有的守卫,安然逃出顾家又怎么样?” “只要被冠以大皇子良妾的名头,南鸯的一辈子,怎么都算毁了一半。” “怎么从根源解决问题呢?” “首先,得搞清楚,姜庭韵将南鸯送给大皇子的初衷,是什么?” 心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小姐,不妨让我再去会会顾夫人。” “对。” “姜庭韵那么狠毒的女人!我们都一夜不得眠,她自然更不配安睡一夜!” “安睡一刻钟,于她而言,都是赚的!” 鸢尾在这个时候,举双手赞成。 心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虽然不是用鞭子抽打,也没有用炭火炙烤,更没有用利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但,就是很折磨人。 苏佑微点头首肯。 突然呢喃:“或许,正是因为心弄来的口供。姜庭韵才没有时间来捉奸。” 鸢尾重重的的附和:“小姐是没见到过。” “凡被心问出秘密的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严重的,还会心血逆流,折损寿命。” 苏佑微不禁抬眼,正巧对上心离去时的回眸。 她说:“小姐,苏佑琳其实早该死的。” “是因为你,太子殿下才决定派我,先给她个小小折磨。” “不曾想,竟让她写下了儿时的罪孽。” “更令人意外的是,她会因为这件事,联络大皇子。” 言至此,心腾空离去。 苏佑微唤醒了南橘。 算算时间,又同地上的小道士说道:“既然醒了就起来。” “听我们说了这么多,也该交换些自己的讯息。” 闻此,小道士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就盘腿坐了起来。 胳膊一甩,仿佛拂尘还在手中一般。 他睁开眼,眼里闪过迷茫。 苏佑微则是蹲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都能将厉鬼追的满城跑。” “怎么会被姜家庄子的两个佃户擒获呢?” 小道士的眼里出现痛苦。 他长呼口气,似是依旧无法接受,眼里挣扎着难以置信:“竟是我师傅。” “今天上午,我们受邀前往姜家庄子驱鬼。” “刚入庄子,我们就被庄头请去了解情况。” “我师傅一贯贪嘴,收我做徒弟后,就约法三章。” “在外行事,我不可吃主家的东西,喝主家的茶水,睡主家的床。” “故而,庄头命人上的茶和点心,我是不碰的。” “但这期间,师傅递了一杯茶给我,还告诉我放心喝。” “我一饮而尽,不多时,就瘫软在地。” “我看到,庄头给了师傅一封信。” “师傅看罢,就撇下我离开了。” “随后,庄头又喂了我两次毒药。” “再醒来,我就来了这里。” 苏佑微思索着: 姜庭韵要将女儿,送给大皇子做妾; 大皇子身边的道士,帮着姜庭韵算计小道士。 这姜庭韵和大皇子之间,究竟是有什么关联呢? 或许,只是应了那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么一来二去的互换,只是为了让双方的关系,亲密一些。 思及此,苏佑微就问小道士:“你们不是大皇子的人么,怎么还外出接活?” “大皇子苛待你们了?” 小道士摇摇头:“我听师傅的。” “那你们外出接活,大皇子那边,知道吗?” 苏佑微继续发问。 这一次,小道士点了点头:“师傅是大皇子的幕僚,外出是要登记的。” 苏佑微现在可以肯定,这姜庭韵,的确是和大皇子兵和一处了。 目标,是太子殿下。 那太子殿下已经离开栾城郡的事,他们知晓吗? 苏佑微命南橘守好蒙面人。 一边又让鸢尾,送她去顾家的药房。 动身时,她问小道士:“你有什么打算?” 第63章 还至其身 小道士一愣,随即反问苏佑微:“我可以跟着你吗?” 这一瞬,苏佑微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苏佑琳约着小姐妹春游。 明明已经答应了她,会带她同往。 却在出发时临时变卦。 每每,她总会弱弱的,小心翼翼的祈求:“姐姐,让我跟着你吧?” 但结果,她都会被苏佑琳无情的拒绝。 所以—— 她同情这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小道士。 愿意给他一个肯定。 寅时过半,苏佑微将顾家姐妹要求的药物,悉数送至。 随着药物一同送去的,还有一封信。 顾南鸳展开来看,就告知顾南鸯:“微微也觉得,当务之急,必须先送你离开。” “她还有个建议,让你去找德妃娘娘。” 顾南鸯有些狐疑:“娘总不喜这个姑姑。” “姑姑入宫后,尽管每年我们姐弟三个生辰,都有相送精心挑选的礼物。” “可每每,都被娘束之高阁,并勒令我们,不许对姑姑有一丝的感激。” “娘还不止一次的叮嘱,顾家是顾家,姑姑是姑姑。” “我就是奇怪,本是亲人,怎么关系就闹得这么难堪了呢?” 顾南鸳也是面做为难:“这么多年来,我们都不曾回应过姑姑什么。” “一封短信都不曾给予。我担心,你即使去找了姑姑,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 “但是,担心归担心。” “比起担心,我更愿意选择相信微微。” “微微既然这么建议,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顾南鸯反问:“所以姐姐的意思,我应该去德妃娘娘那试试?” 顾南鸳点头:“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毕竟眼下的情况,娘要推你进火坑,爹又不知道哪忙去了。” “我们能求到的人里,也就是归宁路上的德妃娘娘,地位可与大皇子一较高下。” 顾南鸯懊恼的抓了抓头:“真是烦死了!” “如今张子涵,因为她父亲的缘故,成了大皇子的座上宾。” “若我真去做妾,她还不得笑掉大牙!” 顾南鸳适时宜的提醒她:“鸯鸯,既然药物到手,我们就开始行动吧。” “南向已经在府外等候,就等着接应你。” 顾南鸯很是感动:“这便宜弟弟,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挺靠谱的。” 言毕,两姐妹就在好心女侍的帮助下,展开行动。 苏佑微这边,则是拿到了,心带回的又一页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有斑驳的血迹。 苏佑微见此,就知晓姜庭韵不太好。 她收拢思绪,开始专心的查阅姜庭韵的供词。 不多时,她眼神闪着冷意,将纸张递与鸢尾。 后者一看,惊讶出声:“姜庭韵将顾二小姐,送给大皇子的初衷,竟然是因为小姐?” “她凭什么认为,小姐会为了顾二小姐,去找大皇子谈判?” 苏佑微思索着,解释道:“姜庭韵凭借的,就是我与顾家姐妹的情谊。” “以及,拿住了我的把柄。” 鸢尾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怪不得要往小姐房间送男人。”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鸢尾越想,就越想去将姜庭韵暴揍一顿。 “女孩子的清白和名声,何其重要!” “她竟然要将小姐的两样都毁了!” “心思何其之毒!” “我真恨不得弄死她!” 苏佑微笑了笑:“或许,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至其身。” “这不还有两个佃户么,正好给她送去。” “正巧,我还不知将他们,关押到何处呢。” 鸢尾听罢,笑呵呵的冲苏佑微竖起大拇指:“我百分百赞成小姐的做法。” “害人者,就该尝尝被她所设的计谋,伤害的滋味!” 苏佑微点了点头:“我可以永葆心的柔软。” “却不能纵容过分的心软。” “对害我的人心软,是对我自己的轻蔑。” 心和鸢尾相视一眼。 这样守得住底线,狠的下心肠,慈悲却不圣母的女子,才能当得起他们幽冥的主母。 待一切安排妥当。 就是等待天亮了。 南橘为苏佑微压好被子:“小姐,天亮了您又要忙碌了。” “这会子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您好好睡一会吧。” 察觉到她声音的低落,苏佑微就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蛋。 “南橘,你和北枳,是我最珍贵的朋友。”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南橘就问:“可是小姐,我能察觉到您和以前不同了。” “可我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会跟不上小姐的步伐。” “害怕小姐会嫌弃我,会不要我。” 说这话的时候,南橘都要哭出来了。 第64章 真正计划 苏佑微微笑着摇头。 “南橘,不要那么不自信,你其实很好。” “你有你的闪光点。” “比如——” 苏佑微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又无法忽视南橘,满怀期待的眼神。 故而非常肯定道:“你在吃这一方面,得天独厚。” 南橘蔫了:“小姐,这算什么优点呀!” 苏佑微就半真半假的解释:“人这一辈子,追求的,就是个衣食住行。” “你的优点,就是对美食分外敏感。” “一份烤鸭,你能仅靠小尝一口,就将它的配料,火候,猜出个七七八八。” “看,这就是你有,别人没有的能力。” “也可称之为,天赋。” 南橘被夸的,腰板儿都挺直了:“真的吗小姐?” “我真这么好呀!” 苏佑微无比肯定的道了声:“是。” 南橘瞬间就不心慌了,还与苏佑微畅谈起了理想...... 不知不觉的,天就亮了。 外派回来的徐妈,还未来得及洗下周身的风尘仆仆,就被夫人房中的一声惊叫召走。 “滚下去!” “你们怎么会在我床上!” “啊啊啊啊!” 姜庭韵崩溃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 苏佑微想不听到都难。 于是乎,她穿戴整齐,走出房间。 恰遇上了徐妈。 细心的她发现,徐妈的鞋帮上,粘有一滴血。 她迎上徐妈,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挡下了她的去路。 满眼好奇的询问:“徐妈,顾夫人这是怎么了?” “方才那么大声的惊叫,可是吓到我了!” “顾夫人莫不是做噩梦了,我这倒是有不少安神的方子,兴许能帮到忙。” 徐妈心生不悦,她的一颗心,早已飞到了姜庭韵身上。 完全,不想理会苏佑微。 后者却是一个劲的堵着她攀谈,直到—— 两个光着身子,满身青紫痕迹的男人,神情慌张,跌跌撞撞的从夫人房间跑出。 说时迟那时快,徐妈仅是眼珠一转,就冲上前去。 一手一个,生生扭断了,两个男人的脖子。 然后,她一步步的靠近苏佑微,逼问道:“苏二小姐,你刚刚是不是看到。” “偷窃财物的小贼,被老奴失手给杀了?” 苏佑微不做声。 徐妈继续威逼:“是不是呀,苏二小姐。” “你倒是说句话。” 苏佑微佯装害怕,下意识退后两步。 徐妈笑的一脸慈爱:“苏二小姐,你为什么被苏老爷子送来顾家小住。” “想来原因你也清楚。” “你们家,不单与赈灾银案犯同宗同族。” “你父亲,还与叛国的戚氏一族关系匪浅。” “你爷爷送你来顾家,是为了给你找个庇护所。” “你也不小了,也该好好想想清楚,事怎么做,话怎么说,与你才是最好的。” 苏佑微默不吭声,却是低垂下了眸子。 徐妈只当她是,听懂了自己话里的意思,撇下她,直奔顾夫人房中而去。 姜庭韵一见她,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死死的抓住她的手道:“徐妈,是有人害我!” “我想不到,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那两个恶心的男人,他们那么卑贱的身份,怎么可以妄图和我——” “而且,那两个佃户,我明明是安排着去——” 顾夫人的言语,在看到门口倚着的,苏佑微的时候,突然暂停。 “安排着什么?” 徐妈不明所以的催促着,仅是撇了苏佑微眼,依旧认为她无足轻重。 姜庭韵却是摇着头,对苏佑微的目光,躲躲闪闪。 徐妈皱起眉头,斥责苏佑微道:“你一个借住在顾家的人,瞎转悠什么?” “还不快些离开!” 苏佑微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冷漠:“顾夫人,如果一早就知你会害我。” “我一定不会救你。” 姜庭韵瞬间明了,大声呵斥:“苏佑微,竟然是你!”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的两个女儿吗?” “她们那么信任你,将你当成姐妹,你却用这种阴损的法子,谋害她们的母亲!” “你在这么做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们知道后,会有多么的难过!” 苏佑微冷眸扫过她:“顾夫人,推己及人。” “你会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你不做人在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明知是阴损的法子,还运用到我的身上。最终得到反噬,也是你的报应!” 姜庭韵摇晃着脑袋:“苏佑微,我并不是在害你。” “我都计划好了。” “危急关头,我就会出现。你最终的结果,也只不过是名声有污罢了。” “我会让南向娶你过门,从此,你就是顾家下一任的当家主母。” “南向这孩子,你也是见过的,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第65章 两头空空 苏佑微拧着眉,人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又自以为是的人呢? “那个小道士呢?” 苏佑微发问。 “呵呵!” 姜庭韵笑出不屑:“那么个芝麻大点的人,他师傅只要不管他,他的生死,又有何人在意?” “他,我本来就计划,留给你处置的。” “你要他活,就将你身边的南橘给他。” “你要他死,就将他押入密室,困他个一半天。” 苏佑微抿了下唇:“顾夫人,你倒是真狠,连我身边的女侍都算计在内。” “若真照你的计划发展,我可不就成了你手中的玩物。” “里外不是人,还得受你摆布。” 顾庭韵此时短叹一声:“只可惜,被你识破了。” 随即,她给了徐妈一个眼神。 后者领会,默默的靠近苏佑微。 “想抓我?” 苏佑微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射向徐妈。 “是呀!” 姜庭韵倒也不隐藏意图,并告知:“我这儿,还有个计划。” “说来听听。” 苏佑微眼看着徐妈站到自己身侧,面上,却不见丝毫的惊慌。 姜庭韵注视着她,似是同她说,又似是自言自语:“我其实,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做妾。” “可没办法呀。” “西南一带是大皇子的属地,大皇子选中了鸯鸯。” “我这当母亲的,纵然百般不愿意,也不能够拿着整个顾氏一族,去和大皇子硬抗吧。” “所以,我给你安排的第二条路。” “就是让你以顾家养女的身份,嫁给大皇子,我的女儿鸯鸯,则从良妾,改为陪嫁的贵妾。” 此时,苏佑微打断了她的话:“一旦我身死,南鸯会直接从贵妾升为正妻,从而继续维系娘家夫家的关系。” “对否?” 姜庭韵眼中含笑,鼓起了掌。 “苏佑微,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就是不知,这两个选项,你会选择哪一个呢?” 苏佑微笑了笑:“我自然选择,让顾夫人你,两头忙活两头空。” 姜庭韵瞬间凝眉,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当即下令:“徐妈,抓住她!” 徐妈听令,胳膊伸长,直取苏佑微的肩膀。 却是手掌接近肩膀的刹那,被一把软剑直接刺穿,鲜血喷涌。 “徐妈!” 姜庭韵担忧的唤了声。 就见苏佑微的身前侧,挡了位女子,一手执剑,一手护着苏佑微。 玫红色的直裾无风自扬,双耳髻一晃一晃,一张俏丽的小脸,带着护主的坚毅。 姜庭韵顷刻明了:“苏佑微,你竟然暗中还带了人?” “莫不是苏家的死士?” 苏佑微深呼一口气:“顾夫人,不要装了好么?” “那日苏佑琳与我在苏家门前掰扯,太子殿下与我之间的好感,并未隐藏。” “也是这一日,爆出了我才是大皇子的救命恩人。” “你想出阴损的法子对付我,不过是为了拿住我的把柄,要挟我为你做事罢了。” 言至此,苏佑微强调:“但,你想让我做的事,与南鸯无关。不是吗?” 姜庭韵眼里闪烁着疯狂的笑,否认道:“我意图用名声和清白控制你,就是为了让你帮助南鸯。” “这是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这就是我害你的原因。” 苏佑微凝目看她:“顾夫人,我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装睡的人,如果发现一切计划全部破灭,那她一定会自觉醒来。” 恰此时,管家的声音出现在院子外:“夫人,夫人不好了!” “二小姐不见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顾南鸳的哭泣声:“娘,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嘱托。” “我的确是哄着妹妹,劝着她认命的。可她不知何时,身上就藏了许多的毒药。” “那毒药霸道的很,闻到的人,当即就昏迷了。” “我和守卫们醒来,才发现妹妹不见了!” “娘,这可怎么办呀!” “大皇子那边,您可要想到法子交代呀!” 管家一入院子,就看到了地上,那两具死于非命的男尸,顿感不妙,识趣的退出了院子。 至于顾南鸳,她也惊疑男尸从何而来?可还是执着的将自导的剧情演完。 当她冲入房间,看到姜庭韵披头散发,裸露的肩头又青又紫的时候,她瞬间想起了院子里两具男尸的样子。 张着的嘴,缓了好一会才合上。 继而追问:“娘!你这是怎么回事?” 姜庭韵瞧了苏佑微眼,就嘶喊着哭了起来:“鸳儿,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苏二小姐,竟使得她,这么的迫害我!” “鸳儿,她找男人毁我清白,这是要夺我的命呀!” 顾南鸳大受刺激,眼神盯着姜庭韵,步子却在后退,嘴里连连说着:“不可能。” 第66章 杀出顾家 随即,她看到了苏佑微。 便流着泪问她:“微微,我娘说的是真的吗?” 苏佑微心下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 顾南鸳自控不住,大声嚷了起来,随即她捂住了肚子,眉头皱起,表情难受。 “南鸳姐姐。” 苏佑微上前,一手很自然的搭上她的脉搏。 顾南鸳看着她的目光,重归柔和:“微微,你不是无端生事的人。” “能告诉我原因吗?” 于是乎,苏佑微就将顾夫人想要如何害她,又存了几番的心思,都解剖在了顾南鸳面前。 后者突然失声而泣,紧握住了苏佑微的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也没错。” “可是微微,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啊。” “你们双方闹得这么难堪,要我夹在中间如何自处。” 苏佑微垂下眸子,提醒道:“南鸳姐姐,回郡守府吧。” “若是再回娘家,就等到德妃回来之后。” 顾南鸳瞬间直起了腰背,她直觉顾家将有大事发生,迟疑的发问:“微微?” 苏佑微却是对她摇摇头。 顾南鸳犹豫再三,心中已有了决定。下意识的回头,又看到了母亲不舍的眼神。 “鸳儿,娘心里难受,你留下陪着娘好吗?” “你妹妹这不省心的,娘愁的不得了,今天晚上大皇子就派人来接她了。” “若是交不出人,我们顾家必蒙大祸呀!” 这时,顾南鸳想起了苏佑微昨夜,曾给顾南鸯的建议。 便道:“母亲,你别忘了,我们顾家,也是有靠山的。” “位列四妃之首的德妃,是顾家出去的女儿。” “我不相信,大皇子发难顾家的时候,姑姑会无动于衷。” 姜庭韵顿时就火了:“我不是跟你们几个都说过吗?顾家是顾家,德妃是德妃 !” “你这会子提起德妃,是存心在你娘伤口上撒盐吗?嫌你娘现在还不够痛苦吗?” 顾南鸳皱紧眉头:“娘,德妃毕竟是我们的姑姑。”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是不能说开的。” 姜庭韵气性不减:“鸳儿,以后别在娘面前提起德妃,娘不喜欢这个人。” “若再提,你也不要再叫我娘了!” 顾南鸳心里堵了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苏佑微靠近她,伸手抚摸了下她的胸口。 不一会,顾南鸳就道:“现在好受多了。” 姜庭韵见顾南鸳有离开的意思,就警告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德妃身上。” “她是靠不住的!” “她能不能平安回到顾家,都成一个问题。” 顾南鸳心头一凉,这样疾言厉色,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 苏佑微则是想起了徐妈鞋帮上的血迹。 她下意识的看向徐妈。 后者则是冲她扬扬头,满眼的嚣张。 苏佑微眯起了眼,询问:“南鸳姐姐,我准备暂离顾家。” “你呢?” 顾南鸳点了点头。 姜庭韵的声音就追了上来:“苏佑微,你不可以离开。” “你以为,你拦的住我?” 苏佑微回击着。 姜庭韵不自禁的瞧了眼,一脸肃穆的鸢尾。 顿时就不确定了。 但拦,一定是要拦的。 故而,鸢尾一剑当先,伤人无数,带着苏佑微杀出了顾家。 岂料,一出顾家,她们就遇上了新的危机。 游方掀开帘子,温暨荣笑呵呵的下了软轿。 他一开口,口吻就带着调戏的尾音:“微儿,我们又见面了。” 苏佑微心生不悦,唤这么亲昵做什么,他们并不熟。 她也并不接温暨荣话茬,而是一板一眼的施礼:“臣女苏佑微,拜见大皇子殿下。” 顾南鸳也随着她的样子作礼。 温暨荣满脸笑意,靠近苏佑微后,就要伸手搀扶。 苏佑微刚要避开—— 就听到“啊”的一声,顾南鸳捂着肚子跌倒。 “南鸳姐姐。” 她忙为其把脉。 确定她无事之后,瞬间明白顾南鸳的用意。 温暨荣被此一打岔,只得尴尬的收回了手,命二人起来回话。 顾南鸳就说:“大皇子殿下,今日事,是顾家的家事。” “就是我这做女儿的,和娘在闹变扭。” 温暨荣笑意不减,说出的话却是浓浓质疑:“闹别扭,能闹到杀人的地步?” 这时候,鸢尾回话:“大皇子殿下,不是杀人。” “奴婢有收着力道,不会有人死亡。” 温暨荣逼视鸢尾,眼底藏着暴怒:“你确定?” “是。” 鸢尾是自信的。 奈何,温暨荣派游方前去查看后回应:“回大皇子,死了三个。” 鸢尾凝眉:“不可能!” 游方就大喝一声:“放肆!” “咱家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鸢尾百思不得其解。 但这一幕落在苏佑微眼里,她就是认定,是游方动了手脚,便提议:“大皇子殿下,我可以去看看尸体吗?” 第67章 排斥嫌恶 温暨荣发出浅浅的笑声,浓眉一挑,直视游方道:“瞧你这人品,微儿明显是信不过你啊!” “啊?” 游方惊疑,一脸的困惑。 他难为情的解释:“这这这,这奴才也不知如何是好呀!” “前头带路。” 温暨荣直接下令。一只手背在腰后,一只手极自然的伸向苏佑微。 “大皇子殿下——” 手腕即将被握住的一霎,苏佑微排斥出声,继而是退后两步,低垂着头,遮掩住眼底流露出的厌恶。 温暨荣凝眸看她,眼底压着怒火,嘴唇一勾,是浓到化不开的讽刺:“怎么?” “你这手,温暨白牵得,我温暨荣牵不得?啊?” 苏佑微深吸口气,似是要准备反驳,却是抿了抿唇,眼泪噗簌噗簌的落了下来。 这眼泪仿佛有奇效,落下的瞬间,也扑灭了温暨荣,强压在眼底的怒火。 他凝视着她,万分不解道:“微儿,我也不曾说过什么重话,你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 苏佑微的伤心,自然是装的。 落泪,也是装的。 为的,不过是利用男人的保护欲罢了。 这一项技能,她是向苏佑琳学的。 她愿称之为,四两拨千斤。 苏佑微默不吭声,抹了抹眼泪,抽泣了几声,岔开“牵手”这个话题,绕到了“杀人”上头。 她言出委屈:“大皇子殿下,我生来就可怜。” “身边为我的人,也就南橘、北枳、鸢尾几个。” “她们与我相识持久,人品我自是信的过的。” “顾夫人先是设计要辱我清白,后又要将我强留在顾家,是鸢尾一路打杀,将我带了出来。” “鸢尾说她没杀人,她就一定没杀人。”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证据,证明鸢尾的话。” 温暨荣的一双眼,一瞬未移的落在苏佑微面上,只觉得她倔强的很。 又觉得那一张粉嘟嘟的唇,像沾着露珠的樱桃,一张一合间,格外的诱人。 他的一颗心,被迷了个七七八八。 说出的话,很是顺着苏佑微:“依你便是。” 游方在一旁眨巴了两下眼,他觉得他有些危险。 毕竟,他做了什么手脚,他自己是清楚的。 顾南鸳跟在苏佑微的身边,她总觉得,她这个妹妹对大皇子用了美人计,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苏佑微来到三具尸体边。先让鸢尾去确认,他们身上的伤痕,是否是鸢尾造成的。 鸢尾确认后,对苏佑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什么就直说。” “我瞧着大皇子殿下,也是正派人士,定然不会冤枉了你。” 鸢尾心声大作:小姐,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她又冲苏佑微挤挤眼:小姐,你说的这话,是认真的吗? 苏佑微看不懂鸢尾的暗语,则是追问了句:“说呀!” 鸢尾就想了片刻,组织好语言道:“剑伤虽然是奴婢的剑造成的。” “可伤势的程度,不对劲。” 苏佑微就细看伤口,待有所发现后,她冲温暨荣招招手。 后者似是很喜欢苏佑微这个举动,笑呵呵的靠近,蹲到了她的身边。 就听苏佑微道:“大皇子殿下,您看这个人胸前的剑伤,分明有两道痕迹。” “臣女猜测,是有人照着这道剑痕,又将利器压了上去,因为没有与之前的剑痕完全重叠,所以这个人的伤口,才呈现一深一浅,两道模糊的痕迹。” “而且您看,这到深得痕迹,已经划破了心脏。” 温暨荣看罢,心有定数,当即就斥责游方:“游公公,这就是你给我办的事?” “殿下恕罪!” “老奴,老奴没有撒谎呀!这不知道是哪来的天杀的,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平白冤枉了鸢尾姑娘不说,还往老奴头上泼脏水呀!” “老奴冤枉呀!” 这个时候,温暨荣转头看向苏佑微,问:“微儿认为,我该如何处置这个游方?” 苏佑微摇摇头:“那是大皇子殿下的人,自然是,该打该杀,全凭大皇子一句话。” 温暨荣再次伸出手,欲牵苏佑微。后者侧了个身,巧妙避开。 “你为何这么排斥我?” “明明你我相识更早。” 温暨荣皱着眉,言语里尽是不服。 苏佑微微微笑着:“我认为,凭大皇子殿下的睿智,已经明白透彻。” “那日在山中救下您的,的确是我。” “给药的也是我。” “可真正照顾了您半年,直到您痊愈的人,是苏佑琳。” 温暨荣的眉宇并未舒展:“苏佑琳同我说,我只要对她好,就可以得到你。” 苏佑微顿时觉得好笑,讽刺道:“所以,在大皇子殿下眼里,我只是个配赠的物件?” “您从来,就没有正视过我。” 第68章 回归本色 温暨荣从这话里,竟听出了质问,听出了些委屈。 他不禁猜测: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信了苏佑琳的鬼话。 没有过多投入,与蓝召皇室的合作,直接追求苏佑微。 是不是,他的胜算极大? 苏佑微淡漠的看着他陷入沉思,就道:“我要下山,烦请大皇子殿下让路。” 温暨荣愣了片刻,木讷的点了下头。 却是苏佑微往哪里走,他的身体就往哪里拦。 他一副苦口婆心的姿态,劝说苏佑微:“你别和温暨白在一起了。” “我会比他对你更好。” 苏佑微深吸口气,凝视温暨荣道:“大皇子殿下,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怎么了?” “温暨白惹你生气了?让你伤心了?” 温暨荣连连发问。 “没有。” 苏佑微满口回绝。 就听温暨荣固执的反驳:“一定有。” “温暨白这人,清冷至极。” “为人没有丝毫情趣。” “女人和他在一起,毫无乐趣可言。” “再者,他素来繁忙,想必这次,又是将你抛下了吧。” 苏佑微佯装生气,双手捂住耳朵。 温暨荣却是觉得,这是他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机会,便喋喋不休道:“微儿,你知道他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是随时会丧命的那种!” “这一次汾河郡之行,可是万凶险。” 苏佑微心下一紧,他知道温暨白离开栾城郡了! 那温暨白去汾河郡的原因,他可知道? 思及此,她便反问:“怎么就万分凶险了?” 大皇子却是不提这茬,只一味的说:“温暨白不适合你!” 事关汾河郡,温暨白倒是提及,汾河郡的十五县被屠透着诡异。 他离开时,周身邪气已经被战神刀净化。 即便再次吸收邪气,也不会超出他的承受。 苏佑微思索着,就想起了温暨白的两次邪气失控。 不由的,就愈发担心。 察觉她的神色尽显担忧。 温暨荣就愤怒拔剑,挥砍着周遭的绿植。 “苏佑微,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会是我的。” “大秦未来的皇位,亦会是我的!” 苏佑微诧异出声:“大皇子殿下你疯了?这些话是可以宣之于口的吗?” “你不要命啦!” 温暨荣却是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微儿,你是在担心我吗?” 苏佑微没做回应。 她退后两步,拉起顾南鸳的手道:“南鸳姐姐,我们离开!” “站住!” 温暨荣的眼神,染着浓郁的压迫。 苏佑微抬眼看他:“大皇子殿下,这是要逼迫我吗?” 温暨荣笑的嚣张:“是!” “微儿,我给过你温柔,也好言好语的劝说,可你不听呀。” “我只好回归本色。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将你捉回去,绑在床上,假以时日,你就会体会到我的好!” “什么温暨白,到时候你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 “微儿,你本该属于我!” “一想到即将拥有你,我全身心都叫嚣着欣喜!” 苏佑微不自觉的退着步子,眼里,不再遮掩厌恶。 就见温暨荣无视她眼里的情绪,含笑逼视着她,高高抬起一手,轻轻挥下。 他带来的铁甲护卫,就仿佛得到指令一般,将苏佑微等人团团围住。 恰此时,鸢尾小声的嘀咕:“小姐,这些铁甲护卫倒是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奴婢能够觉察到,不止一个方位的高手,向外有意的泄漏威压。” “奴婢能够判断的,这样的高手,不下十人。奴婢最多,能同时对付五个。” 还有五个—— 苏佑微的食指微动。 若是人力不足以解决,她不介意,召唤出百鬼日行。 “心呢?” 苏佑微询问。 鸢尾想了想道:“我猜测,心会包揽所有铁甲护卫。” “她的幻术,不单擅长摄魂入梦,亦擅长群攻。” 如此,就剩五名高手了。 就是不知道,那小道士,可愿一战? 苏佑微思索的时候,小道士从空中落下。恰与鸢尾一起,守着她的左右。 “二小姐,我功夫尚可,亦能出些力。” 苏佑微笑了笑,果断收回了手指。 这时候,游方喊话了。对象却是顾南鸳:“钟少夫人,你怎么也跟着苏二小姐胡闹。” “你这是打算连家也不要了吗?” “苏二小姐本就不受家族爱护,她可以说是无牵无挂。” “可你呢?” “你公爹可是郡守,是殿下麾下的人。” “你说,若因你此番胡闹惹怒了殿下,殿下的怒火殃及到你公爹身上怎么办?” “再者,你又怀着身孕,若是一会打杀间,不小心磕了碰了,真伤到孩子,你可怎么办!” “钟少夫人,老奴都替你发愁。” 随即,他看向苏佑微道:“苏二小姐,咱这做人呐,可不能太过自私。” “总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第69章 用药自保 苏佑微轻笑一声:“游公公真是厉害。一张嘴说的我都要动摇了。” 游方陪着笑:“那苏二小姐,就跟我们殿下回去吧。” “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好姐妹。” “西南一带,是我们殿下的属地,就是我们殿下说了算。” “苏二小姐,只要乖乖跟了我们殿下,那往后在西南一带,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跟你交好的,都会得到殿下分庇护。” “比如你这好姐妹的夫家。” “钟郡守一心想要为独子,谋个县丞的职位。” “只要你开口,哄着我们殿下点了头。” “这于钟家而言,需得多番费心的事,在我们殿下这,还不是动动嘴的事。” 苏佑微心里不屑。 讽刺道:“听游公公的意思,这西南一带,还是皇权覆盖不到的地方了?” 游方笑的含蓄:“苏二小姐信也好,不信也罢。” “这就是事实。” “在西南一带,大皇子殿下就是天。” “任何与殿下做对人,都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苏佑微摇摇头:“游公公,你太狂妄了。” “我是大秦的子民,只知忠君爱国。” “只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陛下之下还有太子,何时大皇子就能越过二者,妄称其自大了?” 游方面色一怔:“看来咱家是与苏二小姐说不通了!” “那么钟少夫人,你呢?” 顾南鸳看了眼苏佑微,感激她的点拨。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站到大皇子身边去。 是苏佑微,让她看清了大皇子一行的真面目。 让她明白,她若是站到了大皇子身边,就代表着钟家投靠了大皇子。 这,是万万不可以的。 于是乎,顾南鸳直视游方道:“我钟家,自然也是忠于陛下的!” “任何一切,试图分裂陛下政权的行为,都等同叛国。” 言至此,顾南鸳看向温暨荣道:“大皇子殿下,戚将军一家的叛国案还是您办的。” “下场之惨,不可谓不撼人心魄。” 温暨荣没想到,游方对顾南鸳的策反,竟然被苏佑微寥寥几句的对话,就击碎了。 他似是气笑一般的,看向苏佑微:“当真是伶牙俐齿!” “可再怎么巧言善辩,又能改变什么?” “就你们区区几个,如何能够冲破我的包围圈!” 言至此,温暨荣击掌两声。 苏佑微就听闻,林间鸟叫声惊乱。 “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 再看温暨荣,身后已经汇聚了,形态各异的十数人。 她猜测,这些人,就是温暨荣招募的奇人异士。 他们当中: 有挥长刀的潇洒少女; 有使长枪的光膀武士; 有用折扇的翩翩公子; 有抡大锤的可爱萝莉; 有拿符纸的长胡老道; …… 战斗一触即发。 最先动手的,是小道士与老道。 那老道端的是嚣张气焰:“迟叶,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与我相抗,真是自不量力!” 双方互扔符纸的飞起,在空中战做一处。 你来我往间,双方符纸内,所蕴含的能量,恰似一朵朵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来。 此时此刻,一股淡淡的灰黑色,在头顶的天空浮现。 鸢尾小声提醒:“小姐,从现在开始,请屏住呼吸。” “心的幻术,开始了。” 这厢的提醒刚结束,挥长刀的少女,和抡大锤的萝莉,就齐齐冲向苏佑微。 鸢尾长剑挡出,剑身与刀锤碰撞间,火花四溢。 越来越多的高手,冲入包围圈厮杀。 温暨荣很是担心刀剑无眼,怕他们伤了苏佑微,忙高声提醒:“除了苏佑微,其他人,格杀勿论!” “活捉苏佑微的,赏黄金一万两!” 高手们闻此,与铁甲护卫争先恐后的,向苏佑微靠拢。 “小姐,我怕——” 南橘的害怕还没有说完,就忽然抱住苏佑微,继而是闷哼一声。 苏佑微回身,就察觉到南橘用背为她挡了一刀。 “南橘。” 苏佑微轻唤着,就从药包中掏出一粒药丸,为其服下。 而后,她看着药包深思。 苏佑琳都能用这些药,谋害他人。 她作为制药者,为何不能用这些药自保? 用药,总比召唤鬼魂,更容易被世人接受。 于是乎,她将药包中的解药与毒粉,一一分发给鸢尾和小道士。 而后,药粉四散而下,纷纷扬扬的落向人群。 除了服下解药的苏佑微一行人, 不论高手还是铁甲护卫,均是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加之心再施展幻术。 还能站得起来的高手们,状若癫狂,相互残杀。 场面一度混乱,一度血腥。 顾南鸳不自控的呕吐出声。 苏佑微顿感抱歉:“是我连累南鸳姐姐你了。” 顾南鸳摇摇头。 第70章 如孤亲临 苏佑微所制药物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没一会的功夫,在场诸人,皆是昏倒在地。 “小姐,你的药真好!” 心不知何时,已经落到了苏佑微身边。 言语里,尽是崇拜。 继而征求道:“若我的幻术,能得到小姐药物的加持。” “往后行事起来,必定会事半功倍。” “小姐,给我量身定做些药物好不好?” 苏佑微点了下头:“你将辅助药物,需要达到的功效随后写下来,我看着来做。” “现在,用你的幻术进入温暨荣和游方的梦境。” “让他们写下,他们对戚将军做下的所有事情。” “以及,他们对陛下不忠,所图甚大的野心。” 心双目半眯,一眼坏笑的应下:“是。” 鸢尾就告知苏佑微:“其实太子殿下和大皇子,均写了一份事关戚将军的奏折送回京都。” “小姐若是拿到供词,必然会成为太子殿下奏折的佐证。” “同时,这份供词,也会将大皇子一击必杀。” 苏佑微环顾四周,就同鸢尾道:“你在栾城郡,可还能叫来帮手?” 鸢尾诧异了:“我不行,但小姐你可以!” “你还记得荆棘镖局么,那也是太子殿下的势力。” “只要有殿下的信物,就可调动他们行事。” 苏佑微稍作思考,就留下了小道士守着。 自己则带着顾南鸳和鸢尾,骑马回了栾城郡。 一路风萧萧,马蹄疾。 苏佑微一行,自西城门入凤西大街不多久,就见到了,被套着脚链手链的苏明翰,在官差的推搡下行走。 苏佑微眉间一皱。 那人毕竟是自己父亲,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看到他的同时,苏明翰也看到了她。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他逃避似的垂下了眼。 苏佑微的眼睛,有些湿润。 鸢尾就道:“小姐莫要担心,太子殿下离去时,将这个事情交给了亢来负责。” “亢晓得轻重,不会让那些官差苛待苏郡尉的。” 苏佑微抿了下唇,问:“苏家其他人呢?” 鸢尾摇了摇头,道:“小姐想知道也不难。” “唤来亢,问清楚便是。” 苏佑微默默记下。 不肖多时,一行人抵达了郡守府。 苏佑微得见郡守,就亮出了温暨白所赠的玉牌。 “太子殿下曾言,玉牌现,如孤亲临。” 郡守在确认玉牌为真后,带着全家跪地:“臣,栾城郡郡守钟羁泊,拜见太子殿下。” 苏佑微收回玉牌,请郡守一家统统站起。 继而说道:“太子殿下身边的幽冥,取到了大皇子殿下,谋害戚将军一家的供词。” “遭遇大皇子殿下的追杀,恰逢我在顾家小住。” “大皇子殿下便要将我,连同南鸳姐姐一起杀害。” “所幸,幽冥战力非凡。” “加之我深藏了一些,防身的药物,故而逃出生天同时,也放倒了大皇子殿下一众。” “现下,我要郡守大人前往金陵峰顶,将大皇子殿下连通铁甲护卫,送回湖山别院。” “并封锁,其所有与外界联系的通道。” “您能办到吗?” 钟羁泊点了点头:“臣,谨遵太子殿下指令。” 苏佑微离开时,特意看了顾南鸳一眼。 后者当即回以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苏佑微刚走,钟羁泊就问到了顾南鸳身上:“你不是和你妹妹一同在家,等着德妃娘娘归宁吗?” “怎么会遇上太子殿下身边的幽冥?” 顾南鸳就解释道:“我也是回了娘家才知道,我娘竟然将妹妹许给了大皇子殿下做妾。” “就这么的,顾家和大皇子殿下生出了些联系。” “幽冥会出现在顾家,是因为微微妹妹在顾家小住。” “爹也应该听说了,苏郡尉与蓝召皇室有所纠缠。” “苏老爷子,为了防止整个苏家被苏郡尉连累,果断将他踢出了苏氏族谱。” “暂时没想好如何安置微微妹妹,又想着,微微妹妹与我们姐妹关系不错,就递了帖子到顾家,拜托收留几日。” 钟羁泊短叹一声:“所以,这些事情,是因为巧合,都挤在一处了?” 顾南鸳点了点头。 这边的钟羁泊,刚整顿人手出发。 那厢的紫荆,已经带着镖局的镖师,飞驰在路上了。 紫荆一马当先,广袖留仙裙飞扬在马背,宛若一朵张扬的紫色花朵。 她喊道:“苏小姐的意思,要我们赶在郡守之前,将那些个奇人异士统统抓走!” “我们可要将此事办妥了!” “想必,尔等也见识过了,主子对苏小姐的宠爱。” “这苏小姐,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荆棘丛林的主母!” “大伙都警醒着些!” 到达目的地,紫荆在盯着镖师们将人运走之后,就飞身落入了顾家,执行任务。 第71章 两位堂姐 苏佑微在紫荆这里,备受尊敬。可她在苏家,却是遭受刁难和冷遇。 “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父亲都不是苏家人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回来?” “我苏家的地界,容不下你们这一家子的害人精!” “先是苏佑琳抢劫赈灾银,后是三叔罪犯欺君。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做什么?” “是要败光苏家的祖宗基业吗?” “若不是发现的早,爷爷将三叔果断逐出族谱,若是再迟些爆发,我们还不得被你们一家子连累死?” “可恶!” “滚!” “赶紧走,苏家不欢迎你!” 方才入门,苏佑微就迎来大堂姐苏灵芸的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 只见她一袭红衣,满头金饰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双手叉腰,嚷嚷的脸红脖子粗,一副拦路虎的做派。 鸢尾刚要上前教训她。 却被苏佑微拉回。 “大堂姐。” “二堂姐。” 她轻轻唤了声。脑海里,回想着前世,苏佑琳告知着,她们的结局。 官妓呀,人尽可夫,她们怎么受的了? 思及此,苏佑微的眼里,不知不觉的,就生出了些晶莹。 这是她前世欠下的债,她该偿还的。 “你你——” “你哭什么?” “我不过就说了你几句,又没打到你身上。” “你有什么好哭的。” “真是懦弱死了,怪不得苏佑琳一个养女,能处处压着你作威作福!” “你真是太没出息了!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妹妹,我丢不起那个人!” 随即,她就拍拍衣袖,扭身走了。 这时候,二堂姐苏灵利走了过来,一把拉住苏佑微的手:“好堂妹,你受苦了。” “别把你大堂姐的话当真,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没回来的时候,她还为了你顶撞大伯了呢。” “大伯主张将你们这一支,通通逐出苏氏一族。” “是大堂姐,不断质问,孩子有什么错?” “言明出身又不是你和旭阳自己选的,为父身不正,与子女何干?” “甚至放言,若有朝一日,大伯也犯了错,是不是和该也将大房从苏氏一族抹除?” 大伯气的差点昏过去。直言要大堂姐在祠堂多跪几天! 言至此,她轻拍了下苏佑微的手背,嘱咐道:“爷爷,自然是护着你们的。” “但祖母,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我父亲,最重利益。” “因着你娘娘家的关系,他也会代表二房站你这边。” “可大伯一家,是铁了心的将你们针对到底。” “毕竟,当初爷爷在谁当家这件事上,的确有些对不起大伯。” “至于族里的那些个姑婆长辈,他们说你什么,你听着就是。” “不乐意了,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切记与他们发生争执。” 苏佑微一一记下。 就算二堂姐不特意嘱咐,她也没脸去争执。 毕竟,前世里,苏氏一族均被她所累。 即使当中有父亲的缘故。 可她终究,也是难辞其咎。 她一经出现在祠堂外,就吸引了祠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供奉着的牌位之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位老人。 男的是爷爷苏盛荣。女的是一直跟着大伯二伯,住在凤南街的奶奶陈青萝。 “爷爷,奶奶。” 苏佑微轻喊着,就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入祠堂。 两边都是前世今生,鲜少见面的同族亲人,亦是她前世亏欠的人。 她看过他们那一张张,或愤怒,或冷漠,或微笑的脸,心里头五味杂陈。 当即就跪在两位老人面前。 苏盛荣心生不忍,伸手就要拉起苏佑微。 “让她跪!” 便是陈青萝黑着脸道出的一声凌厉,阻止了他的行为。 陈青萝,仅是打量了苏佑微一眼,就一目扫过祠堂众人,询问道:“各位族亲,你们最终的意见是什么?” “是单单逐出苏明翰一人,还是连同他的家眷,一起逐出咱们苏氏一族?” “娘,自然是通通逐出。” “明翰都不是苏家人了,他的家眷,自然丧失了继续留下苏家的资格。” 大伯苏明宏高声喊道。 苏佑微微微抬眼看向他,确定大堂姐的脸红脖子粗,是随了大伯。 就听苏明宏继续:“娘,列位族亲。” “单是欺君一事,就足以看出明翰的胆大。若是他还有事瞒着咱们呢?” “我是害怕,佑微和旭阳随了明翰的性子。” “将来也瞒着人捅出漏子,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没错!” “我们苏家家底薄,能经历几次这样的折腾!” 此话罢,场中频频出现长吁短叹。 二伯苏明时,随之出场。 不比苏明宏那一副,穿金戴银的富商打扮,他仅着一件绸缎蓝衫直裾,手拿账本。 第72章 上官明媚 翻页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消片刻,他停留在苏明宏身前。 “二弟——” 苏明宏看着这个,素来沉默不语,又一贯隐身自我透明的弟弟,打心眼里的犯怵。 “大哥,你儿子苏辰东,能去巴图的河山学院,走的是三弟妹娘家的关系。” “若如你所愿,连同三弟妹及其孩子齐齐逐出苏家。” “那么,我们在场诸位,因着三弟妹得来的所有好处,都将不复存在。” “比如辰东,很快就会得到劝退的通知。” “一旦被河山学院劝退,他就几乎丧失了,大秦王朝近一半学院的录取资格。” 苏明时深知枪打出头鸟,他并没有一个个的找上去,道出他们曾获得的便利。 而是直接瞄准,跳的最欢的那个,一击必杀。 杀鸡儆猴。 苏明宏倒退两步,脸上流露惊慌,当即反口道:“佑微和旭阳毕竟是我们苏家的骨血。” “流落在外不好。” “他们还小,父亲被收押,更不能失去母亲。” “就,连同三弟妹,通通都留下吧。” 守在祠堂门外的苏灵芸,听到父亲的话,无奈的扁嘴:“还以为他能硬扛到什么时候呢?” “还不是被二叔三言两语的,就给说服了。” 站在她身边的苏灵利,一双眼睛崇拜的看着她爹:“我爹好厉害!” “以利晓之,以利动之。” “爹爹一早就抓住了,在场诸人的脉搏。” 苏灵芸听罢就问:“所以,佑微他们能留在苏家了?” 苏灵利摇摇头:“随着三叔的入狱。” “我们苏家的格局,必然会迎来变化。” “这个变化,才是此次族亲大会,最终的命题。” “这个命题的结果,才是真正影响佑微他们去留的因素。” 苏灵芸皱着眉:“利利可别学你爹啊,成天尽说些,人听不懂的话!” 苏灵利笑了笑,继续关注祠堂的动态。 苏明宏点了头。 族亲们,也并无异议。 陈青萝就拍板宣布:“苏佑微,苏旭阳,上官明媚可以继续留在苏家。” 紧接着,她抛出另一个重磅问题:“未来的苏氏一族,谁来掌舵?” “谁来当下一任的族长?” 苏明宏的眼睛一亮,再次跳了出来。 他的理由很简单,长幼有序。 陈青萝见苏明时与族亲,均没有异议,便同在场众人说道:“既如此,明宏就是下一任族长人选。” “明宏这一支,也就是新的苏家嫡系。” 闻此,苏佑微瞬间抬眸。 谁掌苏家,谁是族长,她都可以不计较。 可她生来就是嫡女,凭空被剥夺,她是不愿意的。 自古嫡庶,天差地别。 正值她思索对策时,就听得祠堂外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继而,一位枣红色直裾美妇人,就拉着位白衣少年,从祠堂外的天空飞下,直接掠入祠堂。 “见过婆母。” 来人正是上官明媚,苏佑微的母亲。 “姐姐,快些起来。” 跟随上官明媚一齐进入祠堂的俊秀少年,则是来到苏佑微身边,温柔的冲着她说话。 苏佑微稍愣,身形未动,转目注视着两个女人的较量。 上官明媚单手背于身后,一目扫过祠堂众人,非常认真的申明:“婆母。” “苏氏一族若是更改嫡系,我便同苏明翰和离。” “我上官明媚的子女,只能为嫡,不能为庶!” 陈青萝眉头皱起:“我为何会做出这个决定,还不是被你夫君逼的?” “哈哈哈!” 上官明媚仰头笑得开怀,继而反问陈青萝:“婆母,苏明翰是我的夫君不假,难道不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你没有把儿子教好,干嘛后果要我承担?” 陈青萝被怼得哑言,目光看过自己的其他儿子,儿媳。 偏是无一人附和她,帮她对抗上官明媚。 她气的直哆嗦,随后一甩胳膊,负气道:“上官明媚,你说,你想怎么样?” 上官明媚轻笑一声,眉眼含笑:“这个简单。” “大哥想要当族长,想要掌舵苏家,都随他。” “但嫡系这一脉,只能落在我这一支。” “如此,我与诸位,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若不然——” “有一个算一个,我怎么将你们拉上去的,就有法子将你们全都踢下来。” “想来诸位,没忘记我曾今是干什么的吧!” 言至此,上官明媚移目陈青萝:“婆母,儿媳的话说完了,同不同意,您给个准话。” “我爹娘,可是不止一次的来信。” “说他们想外孙,想外孙女的紧。” “苏家若是容不下我这一脉,我便回归上官家。” “旭阳,你觉得,上官旭阳怎么样?” ilwxs.com 上官明媚此话问出。 在场众人才恍然大悟。 现下,根本不是苏家留不留上官明媚的问题。 而是上官明媚,还愿不愿意继续留在苏家的问题。 那种被儿媳压迫的,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 但陈青萝毫无反抗之力。 她很清晰的明白,上官明媚带着儿女离开苏家。 对他们三人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姓重新生活。 可对于苏家,将会是毁灭式的打击。 被迫认清形势的她,成了霜打了的茄子,无奈的看着上官明媚。 基于面子,她又不肯说出软话。 故而,她眼一闭,腿一软,佯装晕了过去。 “奶奶!” 苏佑微喊了声,冲上前去,手探脉搏。 继而说道:“这里还要奶奶主持大局,奶奶怎么可以晕倒呢?” “索性让奶奶醒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一针即可。” 言至此,苏佑微看向苏盛荣,问:“爷爷,你来还是我来?” 苏盛荣一愣,一边是他深感愧疚妻子,一边是最心疼的孙女,他真的很为难。 故而他道:“老婆子晕了,还有我。” 苏佑微微笑着摇头。 就听上官明媚说道:“婆母当然可以晕,我离开后,她想怎么晕怎么晕。” “想晕多久晕多久。” “但不可以是,我还在的时候晕。” “若是被哪个闲的没事干的,嘴碎的传出去,还以为是我气晕了婆母呢。” “若真闹出这样的误会,就不好了。” 言至此,上官明媚将苏佑微拉到自己身边,满眼都是赏识:“你定是也想到了这一点,对吗?” 苏佑微的表情,略显尴尬。 她看了看被上官明媚紧握的手,道:“长了这么大,总也知道名声的重要。” “众口铄金,谣言伤人于无形。不得不防。” 上官明媚的眼神,流露慈爱:“福儿,是娘对不起你。” 苏佑微没有说话,可不知不觉落下的眼泪,却是无声的诉说着委屈; 无声的告诉上官明媚,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上官明媚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这情绪一上来,就大声的嚷嚷起来:“天杀的苏明翰!” “天杀的苏佑琳!” “我就不该爱屋及乌,不该心软。” “福儿,娘对佑琳的好,一来是因为太爱你爹,二来是存了佑琳可以帮着照顾你的心。” “不曾想,佑琳那孩子,竟然长成了那么个坏东西!” 气愤之余,她突然认真的向苏佑微和旭阳发问:“要不然,你俩跟我姓吧?” “不可!” 苏盛荣是一百个不愿意。毫不犹豫的取出银针,扎向陈青萝的人中。 后者在针尖触及的一霎,瞬间转醒。 来不及装一会的迷糊,就连连回应上官明媚:“依你,依你,都依你!” “嫡系还是你这一脉!” 上官明媚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询问的目光,并未因为陈青萝的话,而有所动摇。 苏佑微摇摇头。 有前世横在她和苏家之间,她不可能洒脱的离开。 这一世,她要成为他们的庇护。 苏旭阳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都行。” 上官明媚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最终讲目光落向陈青萝,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随即,她追问陈青萝:“婆母,既然事情都有了定数,你看今日这会,是不是也该散了。” 陈青萝点了点头,站起来与众人招呼:“烦劳各位族亲跑着一趟。” “我们,改日再聚。” 这厢的客套还在继续,那厢的苏佑微,已经被上官明媚和苏旭阳带离了祠堂。 “福儿,娘这次回来,给你带了不少礼物。” “有闽东盛行的胭脂口脂,还有花样发饰,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回想以前错过的那些时光,娘真想给自己两个打耳光子!” “娘是得有多蠢,才能被苏佑琳瞒的死死。” 苏佑微淡笑着,看着活灵活现的上官明媚,忽然想起了,前世的她,是抱着爹的头颅撞墙而死。 于是她压下心头的伤感,询问:“娘很爱父亲?” 上官明媚一瞬的愣神,继而眼底出现悲伤。 她道:“爱呀!” “怎么会不爱呢?” 言至此,她又低垂下了头:“正因为爱着你父亲,你父亲想要一个贤内助。” “我才禅让了武林盟主之位。” 苏佑微拉了拉她的手,作为安慰。 上官明媚突然就捉紧了她的手,道:“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嫁给你父亲没多久,我就发现他心里,装了一个人。” “尤其是有了你和你弟弟之后,这种发现,就愈发的明显。” “尤其是每每看到,你父亲看向苏佑琳时,看着她却又似越过她在看别人的眼神。” “我就知道,他心里装着的人,和苏佑琳定然有关。” 第74章 只是算了 “我之所以选择,陪着旭阳求学。”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既舍不得你父亲,又实在接受不了,他越来越痴迷的,想着别的女人。” “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让我感到厌恶。” 苏佑微想了想,假设道:“如果——” “我是说如果,苏家平平稳稳的再过个十多年,期间没有大事发生。” “你会一直忍耐着,和父亲白头偕老吗?” 上官明媚轻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但拥有前世记忆的苏佑微,却知道,她娘会继续忍耐,直到追随她父亲一起去死。 察觉到苏佑微周身的悲伤,上官明媚拧紧了眉头:“福儿,你能原谅娘吗?” “原谅娘过往对你的忽视。” “以后你我,旭阳三人,好好的过日子。” 苏佑微的目光,看过一脸期待的上官明媚,又看过一副无所谓的旭阳,点了点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苏佑微轻轻的说。 这话,她是在跟别人说,亦是在告诫自己。 上官明媚没想到,她获得原谅,获得的竟然这么轻易。 恰此时,鸢尾的眼神自走廊看了过来。 苏佑微接收到后,就同上官明媚言:“娘亲,我还有事,先行走开了。” “好。” 上官明媚没有阻拦。 就在她目送着苏佑微背影离去的时候,旭阳的声音幽幽响起:“娘,没有原谅。” “姐姐只是算了。” “小时候因为您和爹的漠视,姐姐不敢靠近你们,不敢向你们提任何要求。” “也不敢像我和苏佑琳那样,在你们面前撒娇哭闹。” “因为姐姐知道,她无论怎么做,都不会得到任何的在乎和安慰。” “如今姐姐长大了,再有不满两个月就及笄了。” “就要成为大人了,就要开始选择夫婿了。” “姐姐很清楚,我们这个家,她很快就会离开。” “又何必在逗留的最后时间里,给双方制造不痛快呢。” “所以——” 不待旭阳说完,上官明媚的巴掌,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娘有那么笨吗?” “你以为,你能想到的,娘就想不到吗?” “娘只是——” “既后悔,又难过。” 言至此,上官明媚无声的哭泣,眼泪稀里哗啦的落下。 她将心都哭的,酸痛酸痛的。颓然的单膝跪地,一只手捂着心口处。 一阵风吹过,扬起了她的一滴泪。 也是这一阵吹过的风,将空气中的微尘扬起,迷了苏佑微的眼。 “小姐,你哭了。” 鸢尾突然提醒。 苏佑微笑了笑,借口道:“只是风迷了眼。” 前世的她,纵然因为苏佑琳从中挑拨,而冤枉了母亲。 可她母亲,也确确实实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持久的忽视着她。 对于母爱,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都是期盼的。 可是骤然得到,她竟发觉自己,有些不适应了。 为什么呢? 苏佑微想不通。 不知不觉,她和鸢尾,就回到了良院。 幽冥中的东方七宿,来了其六。 一见她,均是尊称:“主母。” “发生什么事了?” 苏佑微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亢站了出来:“主母,您命心摄魂获取供词,又命钟郡守将大皇子软禁在湖山别院。” “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苏佑微就回道:“我听鸢尾说,太子殿下同大皇子,均写了一份事关戚将军的奏折,送回京都。” “心获取的供词,自然要送回京都。” “至于软禁在湖山别院的大皇子。” “我想用他来钓鱼。你们怎么看?” 亢思索了片刻,又问:“主母是想坐实了大皇子,通敌叛国吗?” 苏佑微点了点头:“若大皇子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不会欲加之罪。” “但他只要有不臣之心,只要有勾结外族,侵害我大秦百姓的行为。” “坐实了他的罪名,便是他应得的报应。” 亢满眼的激动:“主母所言极是。” 苏佑微就道:“至于具体的人员分布,你来实施。” 亢单膝跪地领命。 走的时候,带走了氐,房。 角作为剩下的男子,在良院,就显得突出了。 苏佑微静静的看着他。 就见角施礼道:“主母,幽冥角恳请您去医治北方七宿。” 苏佑微脑中一闪困惑。 随即组织到一些片段,猜测道:“是一个月前,为了保护太子殿下,被苏佑琳和蓝召人伤的那些幽冥吗?” 角点了点头:“太子殿下汾河郡一行,带走了西方七宿。” “南方七宿素来掌管情报,故而四散八方。” “东方七宿在栾城郡听您号令。” 第75章 心的感激 “至此,可以说整个幽冥都在任务中。” “属下认为,作为同属幽冥的北方七宿,不应该继续病着,他们应该作为机动力量存在。” “以备不时之需。” 苏佑微下意识的抿了下唇:“这时间够久了,他们好到什么程度了?” 角愁的摇摇头:“主母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苏佑微点了点头。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就问角:“北方七宿,可是看上去,颇为虚弱?” “明明已经尽力医治,却总会发现,他们的功力,在越来越快的流失?” 角听罢,震惊非常:“主母怎么会知道。” 苏佑微就苦笑着解释:“你们多少也知道些我的事。” “我以前识人不清嘛,错把苏佑琳当好人,为她提供了不少的药物。” “所以——” 后面的不用说了。 角已经彻底明白。 与此同时,苏佑微掏出药包中的解药递与角:“这是软骨散功散的解药。” “你拿去给他们服下。” “若还有伤势无法痊愈的,你再来寻我。” 角双手接过,下意识问出心中疑惑:“可我听北方七宿的兄弟们说,他们也只是吸入了一下下,晕眩了一下下。” “主母,就那么一下下,后劲都那么大呢?” 苏佑微点了点头:“不论多少,中了毒就是中了毒。” “若是三月内得不到解药,他们就会成为普通人。” 苏佑微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了。 可即便如此,角还是惊悚了。 瞬间觉得,医术绝伦的女人真可怕! 若是将她惹不高兴了,给你下个药,真是防不胜防。 他带着寒意离去。 心却是带着崇拜归来。 一见面,就将一页纸双手奉上。 苏佑微仔细看着,不禁感叹:“原来你每每施展幻术,都是在消耗心血。” “幻术的难易程度,也会直接影响心血消耗的强弱。” “如此说来,你是在用命打架呀。” “一个人的心血有限,若是只顾消耗,不加以补充,你的身体,迟早会因心血耗光而亡。” 鸢尾在一边听的颇为吃惊:“这么严重呢。” “怪不得太子殿下,总是赏赐你一些补血养心的东西。” 心含笑点头:“若没有遇上小姐,我就会认命。” “坦然的接受,将来的死亡。” “是小姐的医术,让我看到了希望。” “我才生出了设想。” “曾经也不是没有用过温补的药物,也试着用过一些施展幻术的辅助药物。” “可那些药物的力量,微乎极微。” 苏佑微仔细看着纸张上的要求,心里在搜罗着书籍,拼凑起一个药方。 推翻。 重新拼凑。 再次推翻。 如此的轮回。 直到夜越来越深,月牙儿越升越高,不时的躲进夜空的浮云里,与星星捉迷藏。 苏佑微的脸上,才逐渐浮现了笑容。 她的手边,是一页一页,废弃的药方配比。 她正在书写的,是最新定稿的药方,也是她认为最可行的,最能帮到心的药方。 暗中守着她的鸢尾和心,视线撞在一起后,相视一笑。 她们皆感动于,苏佑微待人的真诚。 “小姐,该休息了。” 鸢尾靠近苏佑微,为其披上一件薄毯。 苏佑微这才有时间看了看天,不禁感叹:“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随即,她将药方递与鸢尾,嘱咐道:“你也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然后送来我这里。” “好。” 鸢尾应声,注视着苏佑微回房间。 手中的药方,却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朝着心的方向飞去。 鸢尾笑出了声。 她能等到明天,可有人,却等不到明天。 拿到药方的心,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看了一遍又一遍,眼里不自禁的,就闪烁出了晶莹。 没有谁想早死。 心也不例外。 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苏佑微奋笔疾书药方的样子。 是苏佑微一边喝粥,一边思索样子。 每一页废弃的药方,都饱含着苏佑微的心血。 “主母,你就是心从今以后,唯二忠诚的人。” 心默默的发誓。 当初升的朝阳,将微凉的光铺洒进良院的时候。 苏佑微还在熟睡。 鸢尾守在她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里格外满足。 “砰砰砰!” 鸢尾的眉头皱了起来。 见苏佑微没有反应,就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子。 打开院门,看到了一脸笑意的苏旭阳。 “少爷。” 她喊了声,提醒道:“方才你的敲门声,差点惊醒小姐。” 苏旭阳向良院内探了探头。 笑道:“我就是想姐姐了,也想姐姐一睁眼,就能看到他温顺的弟弟。” 第76章 旭阳梦游 鸢尾敷衍的笑了两声,适时宜的提醒:“旭阳少爷,你别太自信了。” 苏旭阳就苦笑的自嘲:“是不要脸吧。” 这措辞,竟让鸢尾一时语塞。 苏旭阳看了看她,又将目光投向院中的槐树,眼神透着莫名的深意。 正待二人将天聊死的时候,南橘出现了。 “少爷?” 她的声音,透着意外。 “我来找姐姐。” 苏旭阳的话音,好似春风拂面一般,清新温柔。 南橘愣了下,看向鸢尾:“鸢尾姐姐,小姐醒了吗?” “醒了。” 鸢尾已经看到了窗后站着的人影,对这两人很是无语。 狠狠的瞪了两人一人一眼,责怪是他们吵醒了,本来应该还能多休息一会的苏佑微。 于是乎,她越过二人,折回了房间。 苏佑微见她便问:“旭阳来了有了一会了?” 鸢尾摇摇头:“没多大一会。” “他说想你了,也猜测,你也想他。” 苏佑微听罢就愣了,收拾妥当后,就将苏旭阳,约见在了院中的石桌旁。 “找我有事吗?” 苏佑微问的直接。 苏旭阳想了想,苦笑道:“姐姐,你可真是一点都不给人,缓冲的机会。” 继而反问苏佑微:“姐姐,听说你很讨厌这棵槐树,我帮你砍了它好吗?” 苏佑微摇摇头:“它对我,已经不具备威胁了。” “是吗?” 苏旭阳似是咀嚼一般,发出这么一声疑问。 随即是一声苦闷:“可它还在困扰着我。” 苏佑微落向槐树的眼神,不自禁的眯了起来,她问苏旭阳:“它怎么困扰你了?” 苏旭阳就想了想,告知:“姐姐。一年前的假期里,我曾因它梦游到了你的院子。” “并在这棵槐树根部,徒手挖了好久。” “可每当我醒来后,就又回到了自己床上。” “仿佛那一夜夜,整夜整夜的挖土,不曾发生过一般。” “但我手上,却留有挖土的痕迹,指甲缝里,还有这棵槐树下的土壤。” “这是我不止一次醒来,特意溜进你院子,多番确认过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挖开的部分,会很快恢复原状。” “所以我才确信,那不是梦,而是梦游。” 苏佑微觉得不可思议。 一年前,这棵槐树给她带来的压抑也在。 莫非,这棵槐树不单是影响着她一个人,还影响着府里的其他人? 思及此,她便同苏旭阳道:“你先回去,我查清楚后,有了结果,就告知你。” “好。” 苏旭阳满意的离开。 就在他的脚步即将踏出良院的时刻,苏佑微追问:“昨夜,也有梦游吗?” 苏旭阳顿足:“并没有。” 待他离开。 鸢尾靠了过来:“小姐,我总觉得少爷,话未说尽。” “他对你,有所隐瞒。” 苏佑微点了点头:“推己及人,我都不曾信任他,何必苛求他的信任。” “既不信任,如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毕,她落目大槐树,思绪飘远: 旭阳说,昨夜没有梦游,那就说明,不是槐树之灵在捣鬼。 排除了槐树之灵。 再结合旭阳梦游的时间,以及梦游中做下的事。 便不难锁定怀疑对象。 这棵大槐树,是红鼠为了唤醒她的识海所种。 而梦游中的旭阳,却是要挖掉它。 这说明什么? 苏佑微不禁想起了,曾被困在她识海中的另一位。 莫不是那和尚在捣鬼? 正待她思索的时候,槐树之灵幻化成褐发老人,从大槐树中闪现,向石桌处靠近。 鸢尾察觉,即刻提剑挡在苏佑微身前,警惕而视。 苏佑微则是摆摆手,令她退下。 褐发老人落座石桌边,悠悠说道:“刚才那位小公子所言不假。” “一年前,确实有某种力量,将我当做媒介,在向他传达着某种指令。” “我能感觉到,这位小公子每一次的挖掘,都是在挖走我的灵力。” “然后这些灵力,会再次通过我这个媒介,传给那不知名的某种力量。” “所以一年前,小公子在府上的时间,我为那不知名的某种力量,供奉了不少的灵力。” “原以为今年,还要进行新一轮的供奉,不曾想——” “逃过一劫。” 褐发老人“呵呵呵”的低笑出了声。 闻此,苏佑微愈发认定,旭阳的困扰,槐树之灵灵力的丢失,皆来源于荣藏。 如果红鼠清醒着,兴许能问到什么。 可—— 她的神情流露难过。 又一次的开始思念红鼠。 殊不知,思念是一种,会蔓延的东西。 承诺会去寻找红鼠分身的太子殿下,很自然的,就出现在了苏佑微的脑海。 不知道他在汾河郡,调查的怎么样了? 第77章 蒙北童谣 温暨白这边,大有进展。 一经踏上汾河郡的地界,就有大量的邪气,自地下涌出,钻入他的身体。 他被迫感同身受,感知着他们死时的痛苦,绝望。 那些邪气,在他的识海里张牙舞爪,不断重复着,被杀害时的视线定格。 温暨白从中,看到了颜色鲜艳的毒蛇; 看到了闪着幽光的青色巨鳞; 看到了两只空洞的绿眼睛; 看到了巨大的,人手模样的,墨色兽爪。 温暨白感到痛心。 这些都是大秦的子民啊!竟被如此的残忍杀害! 他要为他们报仇! 犯我子民者,无论人神,还是魔,皆诛! 这一刻,他的眼神,坚毅,且冷漠。 他与西方七宿分散开来,巡查了被屠戮的十五县。 他体内的邪气,愈聚愈多。他也愈发的感觉到,这些邪气对他的影响,在逐步增大。 遍寻十五县,他们都没有发现尸体。 县城的街道,屋舍。 地面干净的,仿佛用水刷洗过一般。 甚至有些地方,似是被有意磨平,光滑锃亮到,可以清晰呈现人的倒影。 但是,人所呈现出来的倒影表面,会浮现出一朵,模糊的白色彼岸花。 这种花,似乎是某个古代氏族的族花。 思及此,温暨白寻到县丞的衙门,在卷宗里面,寻找当地的地志。 从中,寻到了一篇,对千年前,这个世界出现的,第一个统一的王朝,帝商的记载。 当中注明,汾河郡,乃帝商王朝的国都。 而汾河郡中的庆安县,乃是帝商皇族的发源地。 卷宗记载:“乌衣人,生大力,可逆天,可掀地。呈天道规则,一统天下,世称人皇。” 人皇? 传说,帝释之后,再无人皇。 帝释,就是帝商王朝的,最后一位国君。 十五个被屠戮的县,均出现了乌衣族的族花。 这代表什么? 是不是有人在进行,某种献祭? 猜测至此,温暨白就在衙门寻找,从中找出了一份,汾河郡的地图。 他圈出这十五座,被屠戮后,徒留血腥味的空城。 当看到十五个圆圈,连成一个月牙时,他的脑海,瞬间清晰。 曾经听到过的,蒙北的一则童谣,此刻回响在耳畔: 地十五,屠无人; 血流尽,城空藏; 半月中,一颗心; 心动时,乌衣回。 温暨白思索着: 地十五,指十五县。 血流尽,指屠杀过后的血腥。 半月中,就是十五县连成的月牙。 那么一颗心在哪? 很快,他就在地图上找到了,帝商皇族的发源地,庆安县。 若以十五县为线,虚化一个圆,那么庆安县,就是这个圆的中心。 所以—— 屠戮十五县最终的目的,在这里。 温暨白的食指,点中地图上的庆安县。 晨起的苏佑微,也被上官明媚拉着看地图:“福儿,咱们大秦王朝地大物博。” “有十六个民族呢。” “各民族风俗还不同。” “有意思的很。” “你快看看,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苏佑微被迫落目地图,她现在事多的很,可没时间也没心情出去游玩。 于是乎,她婉拒了上官明媚:“娘,若真想出去转转,不如就在栾城郡内吧。” “哦。” 上官明媚脸上浮现失落。 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果然,她邀请苏佑微逛街,她要给苏佑微买买买! 刚在成衣铺里定做了十身衣裳,苏佑微就又被上官明媚拉去了一旁的首饰铺。 “福儿,你快看这对翠玉的叮当镯,你戴上一定好看!” 镯子刚被套上手腕,苏佑微就听到了一声尖细的高喊:“德妃娘娘到!” 于是,她不自禁的靠到门口,恰与马背上的顾南向四目相对。 后者看她的眼神,透着一丝丝的痛苦。 苏佑微困惑了,他看着她痛苦什么? 随着百姓们一道下跪。 目送着德妃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从身边经过后,苏佑微站了起来。 才忽然发现,娘亲并未下跪,而是用店铺的门,遮挡住了身体。 而她的目光,正落在德妃仪仗队伍中,那辆最奢华的黑色做底,金线绣花的马车上。 许是察觉到了,身边有道火热的视线,上官明媚收回了目光,亦收拢了思绪。 她问:“福儿,怎么这么看着娘?” 苏佑微抿了下唇,贴近上官明媚小声问:“娘亲,你认识德妃娘娘吗?” 上官明媚“呵呵”笑着:“福儿,论整个栾城郡,谁会不认识德妃呢?” “德妃娘娘,可是咱们栾城郡出了名的美人。” “若不然,当年二十有五的她,怎么还会被微服私访的陛下,一眼相中。” 第78章 德妃遇刺 回到良院的苏佑微,没多久便等来了德妃的召见。 在此之前,她见到了紫荆。 “主子,我查到了。” “徐妈之前的一次出门,正是去刺杀德妃。” “而且,她成功了。” 苏佑微一怔,不禁心生一缕寒意:“那这会召见我的德妃,会是谁呢?” 紫荆摇摇头,提醒道:“总之,主子您要小心。” “我会带着镖局的人,在暗中保护。” 苏佑微点了点头,就听紫荆继续汇报:“您让我一直守着那个徐妈。” “在我们镖局,将那些奇人异士带下山后。” “她确实出去过一趟,然后从姜家的另一处庄子,搬回来了个黑箱子。” “黑箱子一入顾家,就被顾夫人抬入了房中。” “我能确定的是,黑箱子里藏着的,是一个男人。” 苏佑微下意识的惊讶了起来:“男人?” “可看到过那男人的长相?” 紫荆摇摇头,继而汇报:“我倒是安排了个人,扮做长工打入了庄子内部。” “他给出保证,最迟后天,会送回那男人的画像。” 苏佑微点了下头,就听到南橘的声音:“小姐,德妃那边的林公公催了。” “好,马上。” 苏佑微应声,同南橘随林公公出了府,就直接上了顾家的马车。 “南鸳姐姐!” “嘘!” 一入马车,苏佑微就看到了顾南鸳。 后者示意她小声。 来不及等苏佑微坐下,顾南鸳就急得拉住了她的手说:“微微妹妹,我们只能指望你了!” “发生了什么?” 苏佑微询问。 就听顾南鸳道:“那日南向带着鸯鸯离开顾家。” “在寻找姑姑的路上,他们误入了一座,破败的蛇神庙。” “一入庙里,他们就听到了轻微的痛吟。” “寻来寻去。” “鸯鸯率先发现了,腹部被利箭刺穿,箭头插在,蛇神神像左眼的宫装妇人。” “鸯鸯吓坏了。” “南向飞身探此人鼻息,不禁感叹她的命大。” “正待他们决定,一人留下照顾夫人,一人去找医者的时候。” “这妇人竟睁开了双眼,自报了身份。” 言至此,顾南鸳深深的望了苏佑微眼。 后者抿了下唇道:“德妃娘娘是遇刺了吧。” “她有说是怎么遇刺的吗?” 顾南鸳点了点头,神情显得很低落。 她继续讲述:“栾城郡往京都的方向。” “与其蓝郡的交界处,有一处茂密的槐树林。” “姑姑就是在林中,被人迷晕了带走的。” “那人在蛇神庙杀害姑姑的时候,曾言明她是徐慧。” 顾南鸳闭了下眼,再睁开,是两难的痛苦。 “徐慧,是我娘的陪嫁,是看着我们姐弟三人,一点一点长大的人。” “可她却刺杀了姑姑。” 苏佑微一手揽住她的肩,抱住她,以示安慰。 “南鸳姐姐,其实你心里,已经想到更可怕的可能了。” “对吗?” 顾南鸳猛然抬头,撞入苏佑微双眸的眼,含着晶莹。 她说:“对。” “那日我们杀出顾家之前,娘曾说过,要我不要指望姑姑。” “所以我怀疑,是娘派徐妈去刺杀姑姑的。” “娘不喜姑姑已久。” “我以为,只是寻常人家,姑嫂之间的小矛盾。” “不曾想——” “究竟是因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却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且我爹,为什么,他总是在我们非常需要他的时候,消失不见。” “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怎么都联系不上!” 顾南鸳难过到哭出了声音。 苏佑微轻拍着她安慰:“所谓的德妃召见,其实是你们,需要我去救治德妃娘娘吧。” 顾南鸳点头:“姑姑似是与国师交好。” “国师精通炼丹修仙之术,曾给了姑姑不少保命的丹丸。” “想来这次姑姑有幸生还,是得益于国师的馈赠。” “但是,那丹丸只可保命一段时间,且伤势并不会因为丹丸的药效痊愈。” “基于此,鸯鸯向姑姑举荐了你。” 苏佑微点了点头,问:“南鸳姐姐,你们这么尽力的救治德妃娘娘。” “不怕有朝一日,她与顾夫人正面交锋吗?” 顾南鸳表示:“怕呀!” “可怕又能怎么办?” “对姑姑见死不救?” “我们三姐弟,做不出这样的事。” “即便是,知道将来会因此身处两难的境地。” “我仨也不会后悔。” 苏佑微见顾南鸳情绪稳定了下来,顿时就笑了。 “南鸳姐姐,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顾南鸳轻“哦?”了声,继续道:“你佩服我什么?” “通透呀!” “对婚姻的通透,对生活的通透。依着你这般心态,无论在哪里,日子都过不差。” 不知不觉的,马车就停在了金陵峰顶。 第79章 蛇神附身 苏佑微其实一直很好奇,仙武皇究竟是何模样?竟让当今陛下魂牵梦绕那么多年。 她无缘得见本尊。 亦无缘得见月妃。 但见到德妃的刹那,她恍然大悟。 仙武皇,定然是位明艳灵动的少女,她像蓝天上自由浮动的云,亦是绿林中自在飞翔的鸟。 透过一袭蓝色织锦宫装的德妃。 苏佑微仿佛穿越了时间的界限,超越了空间的位面,直接来到了,陛下首次踏足栾城郡寻找声音,撞到仙武皇的那一瞬间。 找的就是你! 定是当时陛下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 德妃侧身靠在贵妃榻上,低声发问。 她嗓音清灵,像是流动的泉水。 苏佑微收拢思绪,这回的眼神,看的才是真正的德妃。 尽管她敷着厚厚的粉,画着粉红的胭脂,朱红的唇,却还是难掩因伤势严重,所导致的病态。 “臣女苏佑微,拜见德妃娘娘。” 苏佑微施礼。 德妃却是掩嘴轻笑,浓密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盖不住似弯月般的笑眼中,闪烁的精光。 她目光扫过苏佑微,直接看向站在榻边的顾南鸯,状做为难道:“鸯鸯啊,你这好姐姐倒是个妙人。” “都已经失礼的,注视了本宫那么久。” “才想到施礼。” “你说?” “本宫应该怎么办呢?” 顾南鸯瞬间愣神。 她不曾想到,一次正常的看病,竟然还会生出这等,奇怪的变故。 但她却知道护着苏佑微,当即跪地叩首:“姑姑,您若是罚微微姐。” “就连同我也一并罚了吧。” 德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看着顾南鸯,一副费解的模样道:“原来鸯鸯,这么喜欢被连累呀。” “那,若是我要处死你母亲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要跟着一起死啊?” 顾南鸯瞬间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方才还与她谈笑风生的姑姑。 感叹,这变脸的速度,也似乎太快了些。 正值场面陷入尴尬的时候,德妃不自控的闷哼一声,用白帕接出一口鲜血。 苏佑微当即开口:“德妃娘娘,您贵体要紧。” 德妃落目看她,点了点头,口吻似是开恩一般:“倒是让你捡了空。” “既如此,本宫就给你一个机会。” “三日之内,若是治好了本宫,本宫恕你无罪。” “若治不好本宫,本宫便杀了你。” “如何?” 苏佑微凝眉,这个德妃,似乎在借题发挥的针对她,为什么呢? “怎么,不同意?” 德妃强调出声,嘴角勾起一声轻蔑的笑。 苏佑微则在回想,回想着顾南鸳对德妃遇刺的讲述。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急于验证猜测,便突兀的询问:“娘娘险些在蛇神庙丧命?” 德妃一瞬的凝眸,眸光中闪过一道墨绿。 就是这一瞬间,斩神刀发出嗡鸣,苏佑微的双眼,蒙上了一层七彩光晕。 附加七彩光晕的视线,所看到的德妃。 美人面,还是那个美人面;蓝色宫装,还是那身蓝色宫装。 但宫装的裙底,却露出了一大截黑色的蛇尾。 每一片似蚌壳般的鳞片外围,都有一圈,泛着墨绿色珠光的渐变。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佑微本人的变化。 德妃一甩披帛,披帛的另一头,直接就圈住了顾南鸳的脖颈,并迅速收紧。 她要挟苏佑微:“你若不答应,鸯鸯就代你先死。” 苏佑微当即召唤斩神刀,一记刀光出,斩断披帛。 她迅速上前,将顾南鸯拉到自己身后,直面德妃。 “噗!” 一声匕首没入骨肉,激起血液的声音响起。 苏佑微难以置信的回首,恰看到顾南鸯一副,不可置信的,慌乱的摆着手,摇晃着脑袋的样子。 “微微姐,不是我不是我!” “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顾南鸯哭喊着,一步一步倒退着。 苏佑微则是一手探向后腰,摸到了突出的刀把。 此时此刻,被斩神刀制服的德妃露出张狂的笑:“鸾兮,任你曾经有谋害三界共主的本事。” “现下,还不是因我而伤!” 苏佑微凝眉,她又一次因为鸾兮的身份,遭到攻击了。 “你是那座蛇神庙的蛇神。” 她的口吻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是!” 德妃承认。 苏佑微那罩着七彩光晕的视线里,德妃裙底的蛇尾在极速消散。 看来,是斩神刀的威力,击溃了她的元神。 “三界共主那么好的神仙,你竟然狠心谋害了他。” “鸾兮,你欠三界一个解释。” 第80章 佑微遇刺 “更欠三界一场灰飞烟灭!” “别以为两千五百多年过去了,你的罪孽就会消散。” “不会的。” “我告诉你鸾兮,永远不会!” “针对你的,是一场群神的诅咒。” “可不是你历经轮回,更名换姓就能逃脱的。” “只要你不回天界认罪,只要你不交回《山海卷》,神的追缴就不会停歇!” “今日我消亡你手。” “他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如我,站出来!” “鸾兮!” “你欠三界共主的,可不是一个遗忘就能翻篇的!” “只要能重伤到你,我腾蛇赔上这条元神,也算是对得起三界共主,当初的点拨之恩了。” 苏佑微被这浓烈的仇视震惊着。 和尚荣藏说,她谋害了三界共主; 神农针说,她谋害了三界共主; 眼下,蛇神亦说,她谋害了三界共主。 一个两个的,她可以不在意。 可三个呢,未来还有四个五个呢? 苏佑微觉得,她不得不重视了。 两千五百年的鸾兮,究竟是怎么谋害了三界共主? 什么遗忘? 什么交回《山海卷》? 《山海卷》是什么? 红鼠到也曾提及《山海卷》,同时也提及了,其中的狐将旦姬。 可,她哪里有《山海卷》,山海卷是个什么东西,她都尚不清楚。 许是失血过多,苏佑微的脑袋有些发晕。 她赶忙挪动身形,一手撑着贵妃榻,一手取下药包,拿出药物,寻摸着往后腰抹去。 这个时候,顾南鸯哭泣的走了过来:“对不起微微姐。” “我来帮你好不好?” 苏佑微在她的手,碰触到,自己抹药的手的瞬间,顿了一下。 随即将药物转交给顾南鸯。 “谢谢,谢谢!” 顾南鸯的话音里,都透着浓浓的感激。 不多时,她告知:“微微姐,药敷好了。” “我可以帮你把匕首,拔出来吗?” 她弱弱的问。 苏佑微回眸看了她眼,摇摇头:“南鸯,这并不是寻常的匕首。” “我不能冒险。” 顾南鸳顿时就哭了起来,自责不已:“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苏佑微摇摇头,安慰道:“南鸯,你是被蛇神迷惑了。伤害我,并不是你的本意。” 顾南鸳连连点头,委屈的哭诉:“可这也改变不了,是我将匕首插入你后腰的事实。” “你这么的为着我。” “又是为我制药,又是提点我去找姑姑。” “可我呢?” “我竟然刺伤了你!” 言至此,顾南鸯突然伸手,给了自己两耳光。 苏佑微没有阻止,而是在她打完之后,问了句:“有没有好受些?” 顾南鸯哭的更厉害了:“并没有。” 苏佑微无奈的摇摇头。 目光,落向随着蛇神元神的彻底消散,仿佛死人一般瘫软在地的德妃。 她就同顾南鸯道:“快去看看你姑姑。” 顾南鸯一瞬的愣神,随即抹掉眼泪,来到德妃身边,学着顾南向曾经的动作,探了探鼻息。 “微微姐,还有气。” 苏佑微就唤她过来,让她从药包中取出一颗药。 德妃在服下这颗后,悠悠转醒。 “姑姑?” 顾南鸯试探的喊了声。 德妃就微微一笑,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扶着顾南鸯站了起来。 她看向苏佑微的眼神,透着狐疑。 “你这是,怎么了?” 蛇神附在她身上做下的事,她不是没有印象,而是本能的,将这些奇怪的印象,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若非有人特意召唤,令她记起。 她怕是一辈子到死,都不会有机会想起。 苏佑微注视了德妃良久,解释道:“臣女得了您的召见,不想在来的路上,遇上了匪徒。” “啊?” 德妃讶异一声,关切的问:“你这般模样,还是先救治自己吧。” “毋须再为我忧心。” 苏佑微告退,呼唤斩神刀,撤下房间的禁制。 被顾南鸯扶出房间后,她特意留下了三颗药丸,嘱咐道:“这是续命丹。” “一颗,可续命三日。” “我估摸着,到时候,我就已经治愈自身的伤势了。” 顾南鸯依旧是一副歉意满满的模样:“微微姐,我都那么对不起你了,你还想着我。” “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 话说着,顾南鸯又将自己弄哭了。 恰此时,顾南鸳走了过来,她取出帕子擦掉顾南鸯的眼泪,询问道:“鸯鸯,你这是怎么了?” “可是姑姑不大好?” 这不问则已。 一问,顾南鸯的哭声就更大了,她边哭边道:“不是姑姑,是微微姐。” 顾南鸳这才看到苏佑微后腰的刀把,当即惊叫出声:“天爷呀!” ilwxs.com 守在门外的鸢尾也看到了。 不单看到了,她还听到了苏佑微受伤的经过。 当即就剑指顾南鸯:“我家小姐当你是姐妹。” “你却背后插她一刀。” “顾南鸯,你怎么好意思!” 顾南鸯哭的就更委屈了。 鸢尾的出现,似是让她抓到了发泄口,一鼓作气,就冲向了鸢尾的剑。 “鸢尾——” 苏佑微提醒的同时,鸢尾已经将剑抽开。 “顾南鸯,你伤了我家小姐,的确该死。” “但只要我家小姐还当你是姐妹,你就不能死在我剑下!” 顾南鸯顿时愣了。 这时,苏佑微唤鸢尾过来搀扶着自己。 后同顾南鸯道:“快回去照顾你姑姑。” “你歉也道了不少,也遭受了鸢尾的责骂。” “已经是足够偿还,误伤我的那一刀了。” 言毕,苏佑微就同顾南鸳商量:“南鸳姐姐,麻烦给安排个住处。” “马上!” 此时此刻,顾南鸳已经理解了,苏佑微为何放任鸢尾指责顾南鸯的原因。 为的,是让鸯鸯发泄情绪,让她好受一些。 随后,她与鸢尾一左一右,将苏佑微扶去了双花北楼。 一经苏佑微进入房间,鸢尾就将门关死,将跟来的顾南鸳阻在了门外。 顾南鸳顿感无奈。 准备离开的她,却发现了徐妈的身影。 也看到了徐妈手中,新春的鹅黄珠花。 她不禁瞠目,新春不是母亲生病,同她告假了吗? 她离开时,带着走的珠花,怎么会在徐妈手上? 忽然的,徐妈颇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顾南鸳急出一步—— 不行! 徐妈在这个时机,带着新春的珠花出现,分明就是存了引走她的意思。 意欲何为? 或许,她拖一拖不跟过去,新春还能好好的。 她当下应该做的,是想应对之策。 最终,是没有追过去。 苏佑微这边,门一关上,她就在劝说鸢尾:“这并不是她们的错。” “说到底,是我自身惹来的麻烦。” 苏佑微解释着。 鸢尾固执的摇摇头:“小姐,你的错又如何?” “我也不全是怪她们,我更是气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房间内的打斗呢。” “若是我能发现,就可以冲进去保护小姐!” 知道鸢尾在自责。 苏佑微就告知了,房间内发生的事情。 鸢尾听罢,更加的懊恼:“如此,我和该同小姐一起进的。” “说破天,也是我这个贴身女侍,没把工作做到位。” 言至此,她仔细观察着苏佑微的伤势。 不禁发出一声疑惑:“咦?” “刀把与骨肉的贴合处,竟然一点缝隙都没有。” 苏佑微半眯着眼:“我能感觉的到,腰部传来的拉扯。” “鸢尾,你能否把刀的样式画下来?” 鸢尾当即表示:“可以。” 恰此时,传来敲门声。 顾南鸳的询问声随之响起:“微微妹妹,我有急事与你相商,可以进来吗?” 得到苏佑微的眼神示意,鸢尾服从的将门打开。 顾南鸳就冲了进来:“微微,我的贴身女侍新春,可能在徐妈手里。” “徐妈方才拿着她的珠花,有意引我前往。” “我不清楚她的意图,就没有跟去。” “而是寻你商量对策。” 苏佑微想了想,问:“德妃娘娘对徐妈怎么个态度?” 顾南鸳想也没想:“自然是要杀了她!” “那行动了吗?” 苏佑微问出这句,顾南鸳就被问住了。 “我不知道。” “鸯鸯一直跟着姑姑,她应该知道,我这就去问她。” 顾南鸳走后,鸢尾便将绘好的图纸递与苏佑微。 后者看罢,谨记在心,做闭目养神状。 实际上,是将意识沉入了万花筒。 万花筒的模样,是一座悬崖峭壁上悬着的吊庙。 枉死城一有动静,庙宇就会晃荡,一副随时要坠落的样子。 但其实无需担心。 看似摇摇欲坠的吊庙,才是苏佑微识海,枉死城中,最牢固的地方。 因为吊着它的铁链,是苏佑微识海的生命线。 吊庙有三层。 第一层,是供奉香火的纯和大殿; 第二层,是俯览枉死城的观景台; 第三层,才是答疑解惑的万花阁。 万花阁的形状,酷似躺倒的竹筒。 故,万花阁又称万花筒。 一入万花筒,便见万花开; 万花开不败,败由心中来; 来时疑无路,去时路不疑; 疑是原上草,一答一枯荣; 野草答不尽,花败花又开。 万花筒是答疑的地方,却也在告诫,求取解惑的人。 疑惑这东西,并不会仅是一个出现,而是一个又一个。 你只要打开求知欲,就不太能停驻下来。 第82章 恶神恶仙 万花筒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把刀,名为刺鱼。 距今已有两千四百多年。 制刀的材质为鱼骨,而且是已经跃过龙门,化身成龙的鲤鱼鱼骨。 之所以能够重伤你。 是因为,第一世斩神刀存在的本体,就是一条鱼。 而且,与炼制这把刺鱼的鱼骨,同宗同族。 苏佑微不禁眯起眼:“所以,腾蛇蛇神,是用鸾兮同族骨头炼制的法器,意图杀掉鸾兮。” “在他眼里,只当我是鸾兮。” 万花筒给予肯定:的确。 苏佑微就牵出一抹嘲讽的笑:“能够将人家同族的骨头炼成法器。” “这神仙的做法,也实在不神仙。” “反倒有点,恶人的味道。” 万花筒叹息一声:所以,三界共主死后,天界纵然还是天界。 可神仙,已甚少没有私欲了。 苏佑微微微笑着。 眼底透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疯狂:“所以,当神仙不再行神仙道,就是坠神落仙的时候。” 万花筒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这一刻,她仿佛在她身上,嗅到了一丝丝,曾带领着枉死城城民,攻陷冥界,打上天界的枉死城城主,鸾兮的味道了! 万花筒激动了:城主,吾,静候您真正归来的那天。 苏佑微一眼扫过万花筒,发现筒内的万花,对她的欢迎程度,愈发雀跃了。 “小筒,我该如何取出刺鱼。”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它在侵蚀着我的灵魂。” “纵然不能将我毁灭,却会令我的身体极速虚弱。” 这才是当务之急,也是苏佑微此次来万花筒的目的。 万花筒即可告知:至亲之血,便可使其脱离。 “至亲?” 苏佑微凝眉思索着。 “我这一世的娘亲也可?” 她追问。 万花筒给予肯定。 鸢尾的呼唤声就在耳畔响起:“小姐,夫人身边的了了姑娘来了。” “她说奉夫人之命,要接小姐回家。” 苏佑微便问:“她人现在在哪?可知我受伤?” 鸢尾先是点头,继而口吻带着疑惑道:“德妃似乎认识了了姑娘,了了姑娘和我一交代清楚。” “人就被德妃请走了。” 苏佑微就笑了,所以,娘确实与德妃是旧识。 苏佑微就吩咐道:“鸢尾,你去盯着,了了姑娘一出来,就告诉她,我需要娘亲的血。” 鸢尾一愣,继而面露惊喜:“小姐可是寻到了拔刀的法子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 就听鸢尾告知:“小姐,心和紫荆都在暗中守着,您有需要就叫她们。” “好。” 她的意识,再次沉入万花筒。 城主。 万花筒有些意外。 苏佑微就问:“真的是鸾兮,谋害了三界共主吗?” 万花筒短暂的沉默后,交代:斩神刀原来并没有名字。 甚至,它的存在,三界都鲜有人知。 它之所以被称之为斩神刀,人鬼公知,便是源自第一世的鸾兮,用它斩杀了三界共主。 苏佑微陷入短暂的沉默。 继而低声道:“所以,和尚荣藏,神农针,腾蛇蛇神,他们都没有说错。” “两千五百多年前,我的前世,的确弑神了。” 言至此,苏佑微突然低笑出声:“鸾兮也真是能耐,竟然斩杀了三界共主。” “我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万花筒思索了片刻,给出解释:斩神刀,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所用的那把斧头所化。 亦是创世神盘古,留给这片天地,最后的保障。 能承载斩神刀的,必然自身也强大无比。 这,就是鸾兮,能够斩杀三界共主的原因。 “她不是条鱼吗?” “为何本身如此强大?” 苏佑微不禁,想起了初入识海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分明就是人身龙尾。 鸾兮的同宗是龙,那么她自己呢? 也是龙? 万花筒思索了许久,道:“这一点,万花筒内没有记载。” 苏佑微凝眉:“这天地间,竟也有万花筒不知道的?” 万花筒就言:城主。 万花筒的创立,是鸾兮创立枉死城的时候。 存世也不过两千多年。 所存资料,一为枉死城历来鬼众贡献; 二为征讨冥界,天界所获。 枉死城避世一千五百多年,没有新的资料存入。 创立之前,对三界的资料,也并非全部存档。 故而有所不知。 苏佑微有些尴尬:“是我这个城主,不称职了。” “那小筒,鸾兮为何杀三界共主?” 万花筒直言:这点小筒清楚一二。 据说,是鸾兮嫉妒凤凰一族的公主金凤。 便在凤凰一族的水域下毒,致使凤凰一族七成族众,脱毛严重。 非但如此,此毒还会限制凤凰一族的飞翔。 第83章 与刀融合 曾有传言,凤凰一族的初代凤凰,有翱翔三界之外宇的能力。 三界之外的宇,自带宇之法则。 宇之法则,更在天道法则之上。 所以,鸾兮因此受罚。 她不堪忍受八十一道天雷的鞭策,触发了斩神刀。 三界共主上前阻止,被她执刀直插心脉,当场消亡。 苏佑微点了点头:“如此,我便明白了。” “鸾兮杀了三界共主,惹了群神共怒。” “我作为她的转世,又身负斩神刀,只要我不死,群神就不会安心。” “他们,畏惧斩神刀。” “却又不得不前赴后继。” 继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斩神刀,为何说是创世神盘古,留下的最后保障?” 万花筒就解释:因为谁都不能确定,这片天地在万年,万万年后,会不会重归混沌。 斩神刀的存在,就是为了预防这种可能。 应对这种可能的发生,就是斩神刀存在的使命。 这一刻,苏佑微好想看看这把刀,好想摸摸这把刀。 心里一呼唤,身前就浮现出了一把弯刀。 “莹莹清光,如月高贵,悬空于天,俯视大地。” “配这把刀。” “将来,亦会配我。” 苏佑微低喃着,第一次伸手握住刀把。 心里,有了野心的萌芽。 一瞬间,仿佛有着震撼天地的能量出现,然后源源不断的汇入她的身体。 万花筒畏惧这种能量,筒内繁花,花瓣尽落。 但见此场景,万花筒又很是激动。 她终于,不再排斥鸾兮这个前世了! 终于,正视枉死城城主这个身份了。 握刀与否,是一个信号,亦是一种态度。 苏佑微意识离开识海,睁开眼的一瞬间。 眸光似是不自控的射出一叶飞刀,落于地面,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小姐。” 心听闻动静,现身。 苏佑微看向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一下子,没控制住。” 心靠近苏佑微,仔细观察她后,道:“小姐没事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心嘴上虽这样说,内心却是极为震惊。 一个眼神就这般威力。 主母的潜力,果然不一般。 苏佑微亦是惊骇,意识再次来到万花筒。 后者此次见她,竟不自禁的转化人身,跪地臣服。 望着跪着的,着百花衣,头戴百花的甜美美人。 苏佑微启唇:“你这模样,像极了人间话本中的百花仙子。” 小筒低眉:“回城主,属下曾今,就是百花神君。” “那你为何——” 苏佑微顿了下,试探着问:“莫非,你是被鸾兮抓来的?” 小筒摇摇头:“我很清楚,是我自愿跟来的。” “三界共主不在的天界,早已不再清明。” 苏佑微总觉得,鸾兮与三界共主之间,定然有发生,万花筒不曾收录的事情。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很尊敬三界共主的。” “可为什么,会效忠于 ,杀了三界共主的鸾兮呢?” 万花筒陷入了深思:“我不知道原因。” “但就是对鸾兮恨不起来,甚至,看到她,还会心疼她。” 苏佑微的眼睛眯了起来:“此事,容后调查。” 然后,她说了那一眼刀光。 万花筒就解释:“城主。” “你召唤斩神刀,和手握斩神刀。” “斩神刀回馈给你的力量,是不同的。” “召唤,是将斩神刀为你所用。” “而手握,则是愿意与斩神刀融为一体。” “之后的你,心念一动,随手一挥,斩神刀就会飞射而出,且同时可出数把。” 苏佑微就笑了:“现在的我,就好比人间的武林高手了。” 万花筒点了点头:“而且内力已经达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地步。” 苏佑微满意了。 也没忘来此的意图:“那我该如何控制?” 万花筒就双手奉上了一本刀谱,并称:“这是鸾兮所作。” “一边运用斩神刀,一边与其磨合,一边战斗,才一边摸索出来的刀谱。” 苏佑微接过翻阅。 发现这刀谱当中,并没有执刀的动作。 而是用指头的舞动,来驱使斩神刀的威力。 恰此时,顾南鸳急切的声音传来:“微微,新春的尸体,出现在了姑姑的床榻之下!” 苏佑微睁开眼。 心将门打开的刹那,自己悄然隐藏。 “微微妹妹。” 顾南鸳来到床边。 苏佑微见她形如风,就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你还怀着孩子呢,头三个月可是得当心。” 顾南鸳点了点头,就难过道:“微微妹妹,新春死了!” 第84章 新春表哥 “这会子,我娘正带着新春表哥,寻着姑姑理论呢!” “新春表哥扬言,要去告我姑姑!” “他认定,新春的尸体在姑姑榻下找到。” “新春的死,就定然和姑姑脱不了关系。” “我娘非常的赞同,不断的在一旁煽风点火!” 苏佑微想了想,便问:“南鸳姐姐可是认为,新春的死,是顾夫人针对德妃娘娘设下的局?” 顾南鸳点了点头,眼里浮现心痛:“我不得不承认。” “这种事,是现在的我娘,能够做出来的。” 苏佑微就抿了下唇:“告官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大秦王朝崇尚法治,律法严明。” “只是,一旦真相大白,顾夫人怕是——” 言至此,苏佑微发问:“新春表哥,打算告哪个官?” 顾南鸳一怔,道:“新春表哥认为,郡守是我公爹,与顾家关系匪浅。” “担心我公爹会偏袒。” “又认为栾城郡的官员,一来,与我公爹是同僚,担心会官官相护。” “二来,又怕这些官员,会碍于德妃娘娘的身份,无法做到公正。” “所以,他打算告到大皇子殿下那里。” 苏佑微的眼睛,不自禁的眯了起来。 这一点,随着顾南鸳的讲述,她就逐步猜到了。 她都将大皇子软禁了,他居然还能卷起风浪。 若是让他成功受理了这个案子,不就代表,他可以出湖山别院了? 那么,这个局设下的初衷,会不会就是为了救出他呢? 毕竟,顾夫人与大皇子,早有关联。 苏佑微猜测着,就想到了被他派去,看着大皇子的亢。 不知道亢那边,有什么发现没有。 计划将大皇子做饵钓鱼,也不知,有鱼上钩没有? 见苏佑微不说话,顾南鸳就问:“微微,当下我该怎么办?” “若是姑姑被大皇子带走,还不知道会怎样。” “姑姑还伤着,她的伤情,对外界也是刻意隐瞒。” “一旦被带走,定然会凶多吉少的。” “微微,我得救姑姑。” “姑姑在,鸯鸯才有机会不做大皇子的妾。” 苏佑微表示:“南鸳姐姐,你说的我都懂。” 言此,苏佑微又道:“之前你找新春送信与我。” “她离开时被她表哥撞见,谎称是为他送糕点。” “我听着他们的互动,关系似是很好?” 顾南鸳点了点头:“新春和她表哥是青梅竹马,而且两人预备今年九月成亲。” “送信那夜,也是新春提前打听出,是她表哥执勤。” “谁曾想——” “我娘怎么那么狠心,拆散这对本该幸福的新人。” 苏佑微抿了下唇:“所以,南鸳姐姐认为,新春表哥一定不会被顾夫人收买。” 顾南鸳一怔,问:“微微的意思,是怀疑,新春表哥已经被我娘收买了?” 苏佑微摇摇头:“我也只是猜测。” “首先,要弄明白,顾夫人如此设局的意图;” “其次,是弄清楚,构成这个局,所关联的人;” “最后,基于前两步了解到的情况,找出破局对策。” 顾南鸳赞同苏佑微的步骤。 就听苏佑微分析:“顾夫人极力怂恿新春表哥,将此案告到大皇子那里。” “就说明,她有非常大的把握,大皇子的判决,会随了她的心意。” “在此之前,她还必须确定,新春表哥,一定会依着她的想法,执意到大皇子那申冤。” “这一点,其实不收买新春表哥,顾夫人也是比较容易将其说服的。” “我只是诧异——” 顾南鸳追问:“诧异什么?” 苏佑微就道:“新春是南鸳姐姐的贴身女侍。” “又深得南鸳姐姐信任,不然,南鸳姐姐也不会让她来送信。” “她能送信,也说明了她对南鸳姐姐的衷心。” 顾南鸳茅塞顿开:“新春那么信任我。” “身为她青梅竹马的表哥,为何不信任我?” “这太奇怪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所以我猜测,新春表哥若不是被收买,就是对你有误会。” “故而才会防着你。” 顾南鸳想了想:“这点,我会去弄明白。” 苏佑微即刻提醒:“现在就去吧。” “截住新春表哥问明白。” “德妃娘娘贵为四妃之首,不是他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带走的。” “他必然会去煽动民众,造成舆论,从而顺水推舟的,将这个案子送到大皇子殿下手中。” 顾南鸳恍然大悟:“微微的意思,是要阻止新春表哥散播舆论。” 苏佑微点头:“对。” “杀人案,依着流程,应该是上报在郡丞手中。” “郡守作为一郡之长,过问案情也实属正常。” 第85章 鬼佑琳惨 “若想要大皇子接下这个案子,除非大皇子本人愿意。” 听苏佑微说到这,顾南鸳突然凝眉:“微微,大皇子不是已经,等同被你软禁了吗?” “他如何能够接下这案子?” 苏佑微笑了笑:“所以我才怀疑,顾夫人设下这个局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救大皇子出软禁。” 顾南鸳思索了稍会,愈发认同苏佑微的猜测。 她只是不明白:“我娘为何要杀死新春?” “新春和她表哥,都只是顾家的仆从。” “她为何要用她们设局?” 苏佑微想了想,道:“顾夫人的心思,九曲十八弯的。” “你不也说过,徐妈曾故意让你看到,她手中拿着新春的珠花吗?” “你也怀疑,她这是为了引你过去。” “我认为,那个时候,新春怕是已经丧命,而且,已经被藏入了德妃娘娘榻下。” “顾夫人,这是做着两手准备。” “若是你被徐妈抓获,便用你来威胁我释放大皇子。这是直线救人。” “若抓获你失败,就用新春的尸体,鼓励新春表哥去大皇子那里告状。这是曲线救人。” 顾南鸳越听越心凉。 苏佑微的分析还在继续:“至于顾夫人,为何偏用这两个人做局。” “我猜测,是为了报复你。” 顾南鸳愣了,迟疑的反问:“你说我娘报复我?” 苏佑微抿了下唇:“我猜测的。” 顾南鸳顿时流露苦笑:“怎么会呢,我是她亲女儿啊。” “她那么那么的爱我,怎么会报复我呢?” 苏佑微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顾南鸳发泄。 不多时,顾南鸳就流着泪承认:“我娘,的确极有可能是报复我。” “她连亲生女儿,都能送去给人做妾?” “杀掉我身边的人,让我难受,有什么不可以相信的。” 顾南鸳抹掉眼泪,正与苏佑微道别,鸢尾就回来了,二人在门口擦肩。 “小姐,了了姑娘,我给送下山了。” “她说,单是你受伤这事,夫人就在家坐不住,夫人一定会赶来顾家。” 苏佑微点了点头,唤出心来。 “小姐。” 心恭敬非常。 就听苏佑微吩咐:“你去湖山别院找亢,看看他那里进展的怎么样了?” “是。” 望着心离开,苏佑微也觉得,该安排的,她也都安排妥当了。 鸢尾看出她眉宇间的疲惫,就为其递了一杯温水:“小姐喝一点,然后睡会吧。” “一旦有情况,我便会通知您。” “好。” 苏佑微应声,便垂下了眼帘,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的睡去。 “砰!砰!砰!” 大力的拍门声自耳畔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声的尖锐的咒骂:“苏佑微,你这个杀千刀的,不要脸的贱人!” “你将我害死还不够,还去告诉冥界不准收我。” “我跟你是有多大仇,我都做鬼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牛头马面说,我这样的鬼是枉死鬼,枉死鬼就应该去枉死城。” “他们还说枉死城是你的地盘。” “好呀!你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么。” “我来了!你出来呀,你出来将我弄到魂飞魄散呀!” “干嘛禁闭着门不敢出来!” “你是不是心虚!” “心虚就快点滚出来道歉!” “砰砰砰!” 拍门声,伴随着谩骂声,不绝于耳。 终是打扰了苏佑微的好觉。 她眼皮都没有抬一抬,直接将意识沉入了枉死城。 她站在高高的城楼往下看。 恰看到,着一袭白色襦裙,尚有人样的苏佑琳,高举双手在不停的拍打着青铜门。 她白色的襦裙上,满是一簇一簇的血花。 她裸露在衣袖外的手,每个关节处,都可见刀痕。 “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苏佑微的声音自城楼飘下。 苏佑琳向后退了数米,昂头看向苏佑微:“哼!枉死城原来还看鬼下菜。” “我也是枉死的鬼,为何不能入枉死城?” 苏佑微笑了笑:“因为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让你进,你怎么都进不来。” “苏佑微!” 苏佑琳在原地张牙舞爪的。 很快,青铜门外就聚集了不少的鬼众,他们见这位新鬼深得城主厌恶。 便一拥而上,撕扯苏佑琳。 苏佑微站在城楼上冷眼看着。 不得不说,看到做了鬼的苏佑琳都落不得好,她依旧发自内心的开心。 耳畔还响彻着,苏佑琳撕心裂肺的哭喊,苏佑微已经好心情的在房间中醒来。 上官明媚看着苏佑微腰部突出的刀把,心疼的噗簌噗簌掉眼泪。 “福儿,这该有多痛啊!” 她小心翼翼的,轻触了下刀把。 第86章 小道迟叶 就听苏佑微点了点头:“还行,可以承受。” 上官明媚强忍着,不让眼泪继续流。 伸出手抚摸了下苏佑微的脸颊,称赞道:“福儿真是坚强。” “比旭阳好太多了。” “那小子,十一岁时摔跤,还哭鼻子,哭的眼泪鼻涕一大把,看得我都想扔了他!” 苏旭阳就站在一边,尴尬的扯着嘴角提醒着:“娘,你好歹给我留点脸。” “我也是要形象的。” “你这么说我,姐姐讨厌我怎么办。” 上官明媚狠狠地瞪了他眼:“你跟进来做什么?” “我们这可是要给你姐姐拔刀的。” “男女授受不亲,即使你是弟弟,也得回避。” 苏旭阳当即就高举双手,做投降状。 随即冲苏佑微笑了笑,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上官明媚也不啰嗦,在听到苏佑微的要求后,直接拿起匕首割破了手腕。 并将手腕置于刀把周围,任血液流在刀锋与苏佑微皮肤的粘合处。 很快,苏佑微感到刀锋与骨肉发生了分离,便对鸢尾说道:“就是现在。” 鸢尾眼疾手快,一瞬间就将匕首拔出。 一股血流猛然喷出,她镇定自若,拿出苏佑微提前交与的药粉往上一撒。 血,顷刻般就止住了。 不消半刻钟,匕首造成的血洞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像极了初生婴儿皮肤般的膜。 上官明媚看了看苏佑微的腰伤,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已经凝成一道粉红疤痕的刀口。 不自禁的称赞:“真是太神奇了!” “福儿的药,可比外头最好的金疮药,药效来的更快,效果更要好上几十倍!” “这样的药若是流通出去,福儿可就发大财了!” 苏佑微微微笑着,任凭鸢尾用布为她缠住伤口。 就听上官明媚说道:“你爷爷的眼光不错,一开始,他就认为,你是保安堂,最适合的接班人。” 苏佑微不置可否:“保安堂是爷爷的。” “将来爷爷怎么安排,我都能够接受。” 上官明媚点了点头,就问苏佑微:“福儿,你的未来,不会永远局限在栾城郡。” “若是可以,娘希望你能多出去闯闯。” “当你见识的多了,经历的多了,你才会清楚,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才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苏佑微听出了上官明媚话里的深意,便反问道:“娘是觉得,太子殿下不好吗?” 上官明媚摇摇头:“现在还言之过早。” “太子殿下的身份,娘不确定他能做主了自己的婚事。” “你若要和他在一起,若是娘家不匹配他的身份,你就得让自己匹配他的身份。” “要知道,真正的门当户对,是夫妻双方的旗鼓相当。这样的婚姻,才会长久。” 苏佑微没有说话,她在思考上官明媚的建议。 继而回道:“我会让自己变得优秀。” “优秀到,可以和太子殿下比肩的程度。” 上官明媚突然就笑了,她伸手摸了下苏佑微的脑袋,无可奈何道:“你的性格随我。” “但凡认准的事,都会努力做到最好。” 苏佑微笑了笑,她对温暨白有信心。 门外的苏旭阳,听着房间内的动静,脸上浮现出一阵阵的笑意。 恰此时,他的目光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短发,蓝衫的小道士,正朝他的方向走来。 苏旭阳的笑容一僵,对来人很是厌恶。 迟叶一见他,也是意外。 他此行,只为探望苏佑微。 却还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再次认真嘱咐:“我师傅凭借秘术,害苦了不少人。” “我多番找你,就是为了送你去,你应该去的地方。” 苏旭阳冷哼一声:“我还活着,人世间,就是我最应该呆的地方。” 迟叶面露为难:“小公子,其实你很清楚,你已经死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罢了。” “凭借秘术活在世上的人,是不会拥有下一世的。” 苏旭阳摇摇头,推搡道:“你快些离开,不要再来妨碍我的生活。” 许是动静大了些,房间内的上官明媚被惊动了,她眼见这小道士眼熟。 一想,便想到了他是谁。 顿时就气不打一出来:“滚!别再在我面前晃悠!” “我儿子活生生的一个人,成天被你造谣已经死了。” “你究竟怎么个意思?” “先前和你师傅一起,说我儿子只要服用符纸,就不会有事。” “为此,我给了你们不少的金钱。” “现在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方法赚钱不过瘾,打算换个说法了?” “怎么?你和你师傅是搁我这演双簧呢?” 迟叶一甩拂尘,当即就要挥出符纸。 就见房间的门骤然打开,一记刀光飞射而出,击溃了他手中的符纸。 第87章 数字纸牌 黄色的符纸,似秋天的落叶,飘飘洒洒,略显萧瑟。 “迟叶,你且离开。” “我家的事,我自会处理。” 迟叶微愣,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母子,不自禁的呢喃出苏佑微的名字。 继而提醒道:“他若执着留在人世,将不会再有来世,你——” “走!” 未及他说完,苏佑微的驱逐声,已然响起。 这声“走”,似是凭空掀起的一阵飓风,将迟叶的蓝衫,吹得猎猎作响。 迟叶忍住吐血的冲动,惊骇于,苏佑微内力的增长。 两日前,她还需要人保护。 两日后,她的内力就已经强悍如斯。 恐怖如斯! 迟叶长呼一口气,转身离开。 随着他的远离,苏旭阳紧绷的身体,才有稍稍放松。 上官明媚心疼的抱住他:“旭阳,没事了没事了。” “有娘在,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苏旭阳点了点头,眼眸低垂,一闪一闪的眸光中,蕴含着浓郁的悲凉。 这时,房间里传出苏佑微的声音:“娘亲,以前总听苏佑琳提及,你炖的鸡汤最美味。” “不知道,我今天能不能喝到。” 上官明媚的脸上还挂着泪珠,悲伤的情绪,在听到苏佑微如此要求后,出现短暂的停顿。 苏旭阳瞬间就明白了苏佑微的用意。 他轻轻推了推上官明媚道:“娘,快去给姐姐炖汤吧。” “姐姐受伤了,刚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补补。” 上官明媚不舍的看着儿子,问:“旭阳,你真没事了?” “没事。”苏旭阳答的干脆。 “行吧。” 上官明媚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她走后,鸢尾就出现在了门口,告知苏旭阳:“少爷,小姐请您进去。” 苏旭阳苦笑一声,迈步踏入房间。 “姐姐。” 他唤的一点也不轻松。 苏佑微看向他,抿了下唇道:“旭阳,这次你回来,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和朝气。” “原以为你是性格如此,不曾想,竟是经历使然。” 苏旭阳苦笑着问:“姐姐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了吗?” 苏佑微望向他,一本严肃道:“迟叶虽是外人,可我与他却不见得,见的少,知道的少。” “他和他师傅的本事,我也是见过一二的。” “所以旭阳——” 言至此,苏佑微顿了下,继续道:“我是你姐姐,我始终希望你好。” “当然,我也会尊重你的决定。” “现在,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你可以告诉我吗?” 苏旭阳垂在白衣下的手,不自禁的攥紧,周身散发着浓浓的冷意。 他胆怯的祈求:“姐姐,别让我回忆好吗?” “那样的场景,我不想再面对了。” 苏佑微望着他没有说话。 看着他苦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意识则是,一瞬间的出现在万花筒。 小筒即刻现身:“城主,你的样子很急切。” 苏佑微就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查看他的记忆?” 小筒思索片刻,肯定的回答:“有。” 随即,她的双手中,奉上一副黑色烫金边的数字牌:“这里,有一到十,十个数字。” “您想看谁的记忆,就让他抽一张。” “然后,您在他抽的这一张里,就可以随意读取,他任何一个时间段的记忆。” 苏佑微接过,不禁感叹,这是个好东西。 再回神,她已经再次面对苏旭阳。 她抿了下唇,妥协道:“算了。” “旭阳,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必定不再强迫你说。”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凡事,咱们向前看。” “有娘亲和我保护你,谁也不能将你带走。” 闻此,苏旭阳才有靠近苏佑微两步,脸上浮现感激的笑容。 这时,苏佑微漫不经心的拿出一副牌,冲苏旭阳笑了笑道:“来,随意选一张。” “看看是你选的大,还是我选的大。” “小的,鸡汤只能喝一小口,然后看着大的,把鸡汤喝到痛快。” “如何?敢比吗?” 苏旭阳失声笑出,语出倔强:“怎么不敢!” 然后,他抽出来一张肆。 与此同时,苏佑微轻轻一挥手,迷药顷刻撒出。 苏旭阳晕倒在地。 鸢尾在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苏佑微刚要问什么,就看到了,跟在鸢尾身后进来的上官明媚。 “娘亲?” 苏佑微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好。 她好似哭了好久,眼睛肿的像核桃一般,走起路来,也是没精打采的。 她仿佛,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般,垂头丧气。 上官明媚来到苏旭阳身边,蹲下身子,将其打横抱起,安放在了窗户边的榻上。 第88章 旭阳已死 然后握着他的一只手,侧坐在了他的身边。 苏佑微望着她良久,道:“娘亲,你和旭阳一直在一起,她若是有什么变化,你定然会第一时间发现。” “是。” 上官明媚仰起头,闭上眼。 本想阻止眼泪滑落,却还是不自控的流下了一滴泪。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苏佑微继续发问。 上官明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旭阳的变化,发生在上学期放假之前。” “去年十一月份中旬,旭阳一行十五位同窗,受邀前往林夫子家做客。” “林夫子家,在玲珑郡南郊的老干山中。” “旭阳跟着去了半个月。” “再回来,是一个没有月亮、星星,漆黑的夜晚。” “他走起路来像木偶。又好似从冰雪里走出的人,身体冰冷,眉发生霜。”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呆呆的摇着头。” “于是,我便重金寻求奇人异士。” “这才见到了迟叶,和他的师傅胡老道。” “胡老道查看后告诉我。” “旭阳是因为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得了失魂症,喝几次符纸就好了。” “于是我散尽万金,前前后后,断断续续的求了十多张符纸。” “不可否认的是,旭阳只要服下符纸烧成的灰烬,就和正常人无异。” “我本以为,只要拿钱买符,旭阳就可以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我都已经想好了,这辈子,就这么一直养着旭阳。” “可那个小道士,不知抽的什么风!” “从今年五月份开始,就隔三差五的来寻旭阳,来寻我,说旭阳已经死了。” “如果再不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时日再长些,他将不会再有来世。” “我拿大刀,驱赶他了不知多少次!” “这次,竟还找来了这!” 苏佑微抿了下唇,问:“那些和旭阳一起,去林夫子家做客的同窗呢?” “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上官明媚面色一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继而她说:“他们当中,有八个没回来。” “家属去郡丞那报的失踪。” “有六个和旭阳先后回来的,据说是得了一场大病,然后都死了。” 言至此,上官明媚痛苦的,抓着旭阳的手,一个劲的落眼泪。 苏佑微望着这般脆弱的上官明媚,也是揪心的难受。 便将意识沉入了万花筒。 “城主。” 小筒第一时间出现。 苏佑微点了下头,拿出那张苏旭阳挑选的纸牌,在额头轻轻一点。 纸牌烫金色的黑边,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 正当中的数字肆,也扭曲到涣散。 苏佑微的眼前,逐渐出现了画面: 青山环绕的湖泊上,两艘小船飘荡其中。 不多时,小船靠在了一座高山的脚下。 顺着阶梯往上爬。 似是爬了许久。 苏佑微听到了一个声音在介绍:“现在我们脚下的这座桥,就是青云桥。” “据说走过这座桥的人,都能金榜题名,平步青云。” 学生的欢呼声响起。 再往山上爬,就满目绿色,白雾缭绕,宛若身处人间仙境。 这个时候,最初那个介绍的声音又响起了:“看到这个石门没有。” “他就是长鸣寺的入口。” “我们顺着这个入口,就可以进入寺庙。” “然后穿过这座寺庙,我们就可以抵达灵龙山洞。” “灵龙山洞住着位龙半仙,可以解决你们所有的困惑。” 学生们一个挨一个的跟着。 苏旭阳也一样。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更善于观察。 他发现了寺庙各隐蔽角落,均有黑色的,八条腿细如发丝,身体似一颗黑豆般的蜘蛛在爬。 他就问夫子:“这座庙宇,就没有人打扫吗?” 夫子笑的尴尬,答的敷衍:“若有人打扫。” “如今的长鸣寺,就不会鲜为人知了。” “这样的一座,仅靠一根杉木支撑,不用一根钉子,建在悬崖石洞中的庙宇。” “一旦广而告之,香火得有多鼎盛呀!” “况且,若是知道这里秘密的人多了,龙半仙,也不见得会愿意见你们。” 苏旭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也映射到了,查看他记忆的,苏佑微身上。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庙宇背后。 又走了一公里的,一人多宽的石洞,视眼逐渐开阔。 目之所及,是五颜六色的熔岩,熔岩下方,是一条颇宽的暗河。 暗河水,呈墨绿色。 水上有点点的黄光,似是萤火虫一般。 林夫子顷刻下跪,畏惧又虔诚:“龙半仙,您要的东西我已送到。” 第89章 暗河触角 “可以释放我的家人了吗?” 苏旭阳瞬间警觉,拉着好友就往来时的路上退。 就见水中,突然伸出一条赤红色的,又细又长又尖锐的触角,贯穿了林夫子的胸膛。 林夫子死不瞑目的同时,学生们四下逃散。 却均是被水下伸出的无数触角,一个一个的贯穿。 苏旭阳正惊悚着。 身边的好友,就被触角贯穿了面庞。 那血次呼啦的场景,将他吓到惊叫。 与此同时,触角顷刻就贯穿了他的太阳穴,血洞有拳头那般大。 苏佑微看着心惊。 待她睁开眼,小筒便问:“城主,你还好吗?” 苏佑微摇摇头,直言:“我不好。” 她长呼口气,问万花筒:“你可清楚,什么样的方式,能将一个死人的魂魄,继续留在这个人的身体里。” “仅靠间断性的服用符纸,这人就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万花筒思索片刻,道:“城主说的,应该是道门的困魂阵。” “困魂阵以死人身体做阵。” “人体的每个关节,都是构成阵法的一部分。” “再以灵魂做阵眼。” “配以专保肉身的符纸。” “死人,也可活人行。” “只是——” 苏佑微接过她的话:“这样活着的人,不会有来世。” 万花筒点点头。 “凭借困魂阵活下来的人,可以结婚生子吗?” 此刻,苏佑微在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故而,她很关心这些。 如果旭阳执意,不管不顾的只要这一世。 那她,便要保他这一世,活的是个真正的人。 而不是像人。 万花筒想了想,道:“不可以的。” “因困魂症活着的死人,比之我们枉死城的通草人。” “也仅仅,是多了个感情。” 苏佑微沉思着:“可有办法解决?” 万花筒见她如此执意,就告知道:“其实,有个简单粗暴的解决办法。” “只是——” 苏佑微狐疑:“有什么不能说的?” 万花筒跺了下脚,“哎呀”一声直言道:“自然是去冥界了!” “冥界有生死簿,生死薄控人生死。” “只要更改生死薄,这个人不仅这一世可以好好活,也绝对不会影响来世。” 苏佑微瞪大了眼。 她怎么就忘了,两千多年前的鸾兮,可是抢占了冥界,又攻上天界的主! 而且,苏佑琳因为和她又过节,冥界不敢收她。 如此说来,此法看似不着边际,其实很靠谱。 “城主,您要去冥界吗?” 万花筒表现的,是又激动又担忧。 苏佑微思索着,道:“我很清楚,真正令冥界畏惧的,是两千多年前的鸾兮。” “人的名,树的影。” “间隔两千多年,鸾兮对冥界的影响还在。” “足以可见,当初她抢占冥界的行为,给冥界带来了多么大的阴影。” 言至此,她语出慎重:“正因如此。” “故而,在我的实力,无法达到像鸾兮那样,可以压制冥界的地步时。” “我最好还是不要擅动。” “现在的我和枉死城,在冥界眼中,还尚在迷雾中。” “一旦有所交锋。” “若是落败,我和枉死城都会危在旦夕。” “即使不落败,也会让外人窥探出我和枉死城真正的实力,也会引来麻烦不断。” 万花筒的那部分激动,被苏佑微的分析浇灭了。 “城主所言在理。” “冥王当年,被鸾兮打到几乎灰飞烟灭。” “他不可能不恨鸾兮。” “这种恨,也不该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 闻此,苏佑微对苏佑琳来枉死城寻她,有了新一层的理解。 苏佑琳出现在枉死城,不是冥界怕她苏佑微。 而是将苏佑琳当做一个,投石问路的石头。 此路暂时行不通,苏佑微就再问万花筒:“道门维持肉身的符纸画法,你可知道?” 万花筒点了点头,双手奉上道门的《符决》。 苏佑微收下,意识就重回了房间。 上官明媚倒没在哭泣了,而是失神的望着窗外。 “娘亲。” 苏佑微轻唤了声。 上官明媚回神,抹了抹眼泪来到苏佑微身边,道:“福儿,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苏佑微摇摇头:“娘亲,我没有不舒服。” “只是想告诉你,旭阳的情况,我已基本明了。” “不论他做怎样的决定。” “我都会支持他。并且尽我所能,去帮助他。” “所以娘亲,莫要再哭了。” 上官明媚欣慰的点点头,拉住她的手说:“我与你,是不称职的母亲。” “你还这般的关心我,这般的为着旭阳。娘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苏佑微发自内心的笑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第90章 活在当下 前世的旭阳,应该是在两年后身亡。 因着与宋知还私奔的关系。 苏佑微得到消息的时候,旭阳的头七都过了。 前世,旭阳的死因成谜。 似是因父亲下了禁令,苏家众人在旭阳下葬后,都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个名字。 母亲,也因为打击过重。 一场大病后,就似乎,不再记得旭阳这个儿子。 “咳咳咳——” 旭阳转醒的动静,将上官明媚惊回了身边。 “娘。” 他坐起来唤了声,就看向苏佑微,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姐姐,你竟然迷晕我?” 苏佑微莞尔一笑:“旭阳,逃避终究解决不了问题。” “想来你自己的情况,你必然清楚。” “诚如迟叶所说,你若只顾这一世,便不会再有来世。”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佑微问出这一句后,上官明媚的背,骤然绷紧。 苏旭阳沉默片刻。 笃定的看向苏佑微:“我很好奇,姐姐是用了什么办法,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苏佑微凝视着他,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苏旭阳的嘴角,不经意的划出一抹苦笑:“我一直以为,姐姐是整个苏家最可怜的人。” “不曾想,姐姐竟是最了不起的人。” “最会扮猪吃老虎。” “想来之前的那么多年,苏佑琳都是被你骗了吧。” “人有逆鳞,触之即怒。” “苏佑琳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她企图害死北枳。” “若她不动北枳,想来你们姐妹,也不会闹到两看相厌的地步。” “你若还是从前的你。” “爹爹的秘密便不会被揭晓,苏家,还是以前的苏家。” 苏佑微静静的望着他:“所以,你这是怪我啰?” 苏旭阳摇摇头:“没有。” “我就是感慨,姐姐在没人关注的角落,都能默默的变得强大。” “而我,有娘亲伴着求学,却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甚至,连事后回忆的勇气都没有。” “我看不起自己。” 苏佑微摇摇头,她哪是什么扮猪吃老虎。 不过是受着鸾兮的因果,得以机会重生罢了。 连她自己都觉得,前世那么蠢的自己,不配重生。 打住思绪,她就道:“旭阳,告诉我你的决定。” 苏旭阳不答反问:“姐姐似乎不想谈论自己,是自己还藏着什么隐情吗?” 苏佑微顿时不想理他。 苏旭阳继续道:“姐姐,还记得之前我因梦游的事,找过你吗?” “你就好像是,见惯了这样的事情一般,很自然的让我等着结果。” “还有那个小道士迟叶,你能将他轻易喝对。” “我真的很好奇,姐姐究竟藏着什么身份,拥有着怎样的能力。” “身边聚集的人,又都不似普通人。” 苏佑微惊叹于弟弟的聪慧,却不想为他解惑。 苏旭阳见此,就给了苏佑微回答:“姐姐,我才十二岁,这一世的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 “我舍不得。” “况且,来世会怎样,谁能知晓。” “我更愿意活在当下。” 苏佑微点了点头:“行吧,永葆肉身的符纸,我会定期送与你。” “至于迟叶那边,我会去说。” “保证他不会再去,寻你和娘的麻烦。” 苏旭阳轻松一笑,耸耸肩道:“有姐姐的感觉真好。” “你和苏佑琳不一样。” “她是嘴巴说的天花乱坠,真要办事的时候,一个也办不妥,还偏要你记着她的恩。” “你倒是直截了当,说解决就给解决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我接受你的夸赞。” 随后,她看向上官明媚:“娘亲,你和德妃娘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上官明媚想了想,正要告知—— 就听得外头传来德妃的传召:“德妃娘娘有令,命苏二小姐母女觐见!” “福儿。” 上官明媚的眉眼,暴露警惕。 苏佑微则是走下床,拉住母亲的手道:“娘亲放心,德妃娘娘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不多时,两人被太监,带去了德妃居所。 看到顾家姐妹手牵手,在德妃左侧站着的时候。 苏佑微恍然,顾南鸳一定是来寻南鸯,被留下的。 对德妃施礼后,她目光就落向,自德妃右下方位置跪着的姜庭韵。 以及她旁边,同样跪着的新春表哥,与平躺在地,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新春尸体。 “哼!” “嫂嫂,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 “妄图用一具卑贱的下人尸体,就想责难本宫!” “本宫是什么人?” “是四妃之首,是陛下宠妃!” “别说这人不是本宫杀的——” 言至此,她眼神一冷,大喝:“就算是,本宫也不会惧怕一个区区皇子。” “嫂嫂将鸯鸯送给大皇子做妾,你这巴结权势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啊!” “十多年前是小姑子,十多年后是亲生女儿!” “这荣华富贵,对你当真就那么重要?” 第91章 德妃报复 “是。” “我姜庭韵就是没了富贵,活不下去!” “想当年,我初到顾家,因陪嫁不丰屡遭嘲讽。” “那时起,我就告诉自己。” “顾家的富贵,是顾家的。” “我要我姜庭韵本人,富贵逼人!” 德妃控制不住的大骂:“那你也不该踩着我的尸骨,往上爬!” “我对你那么好,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总会帮你回击!” “我还那么的信任你!” “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要我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德妃冲上前,在姜庭韵侧腰重重踢了一脚,直叫她捂着腰部,痛呼连连。 继而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一身的冷意。 苏佑微这才注意到。 德妃这件蓝色大袖衫的背后,是一只用绿色的羽毛,绣着的,立体的,傲然挺立于百花丛中的孔雀。 孔雀自带一股,鸟中之王的威严。 不经意的,就将这种威严,加注成了德妃的气场。 她义正严辞的声明:“本宫此次归宁,就是回来报复的!” “嫂嫂,当初的你,让我多么难过多么痛。” “如今,我也会一一雷同的加注到你身上!” 言至此,德妃冷眼瞧着姜庭韵,突然“啪啪”拍手两下。 林公公就领着俩太监,押进来一个人。 这人手脚筋脉被挑断,血流不断。 又浑身的鞭痕,被两个太监架着,低垂着头。 苏佑微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是谁。 可很快,她就听到了顾家姐妹的哭喊声:“弟弟!”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南向?” “当初在蛇神庙,南向还尽心救你呢?” “呜呜呜......” 德妃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望着姜庭韵。 后者顿时,就被顾南向的惨状刺激到了,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啊!” 与之同时,两手开始无规律的抓脑袋,神情是既狰狞,又痛苦。 不多时,她发髻乱了,发饰掉了,两缕发丝随意的飘在眼泪上,与之粘在一处。 狼狈又可怜。 她跪着挪到顾南向身边,双手小心翼翼的,在顾南向的伤口不远处试探。 想碰,又担心弄痛他。 一颗心,纠结在碰与不碰的边缘。 顾南鸳看到这样的弟弟,看到崩溃的母亲,看到大哭的妹妹,揪心的捂着胸口,脸色逐渐发白。 苏佑微见状,就立即冲到了她身边,将她搀扶:“南鸳姐姐。” 顾南鸳已经被真相,打击到小腹疼痛了。 苏佑微忙为其施针。 顾南鸳难受的,额头直冒细汗,双腿不住颤抖。 她害怕的同苏佑微祈求:“微微,一定要保住孩子。”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了! “放心。” 苏佑微一边下针,一边胸有成竹的安慰。 顾南鸳能够对当年,被母亲陷害的姑姑感同身受。 能理解她的愤怒。 可是她无法接受姑姑,那么残忍的对待弟弟。 约莫一刻钟,苏佑微取下银针。 “微微,带我们三姐弟,离开这里好吗?” “娘和姑姑的恩怨,我们不掺合了!” “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管不着,也管不了。” 经历重大刺激后,顾南鸳反而平和的同苏佑微说。 后者见她失神的眼眸,心里难受至极。 点了点头,询问的眼神就看向德妃。 德妃落幕顾南鸳,难掩神情的低落。 却还是抓起姜庭韵,迫使她看向顾南鸳,心狠道:“你女儿也怀着身孕。” “瞧瞧,这就是她受到刺激之后的样子。” “本宫终究,还是比不得你心狠。” “莫不然,也叫人将钟毓秀弄来,给她唱一出,出轨的戏!” 姜庭韵流着泪看着顾南鸳,张开怀抱,企图去抱抱她。 顾南鸳却是排斥至极,当即呼喊顾南鸯:“别让她靠近。” 姜庭韵的动作,瞬间僵住。 顾南鸳眼泪扑簌扑簌的掉。 她凝望着姜庭韵质问:“娘,你说我能怨谁呢?” “南向怨谁呢?” “鸯鸯怨谁呢!” “我们这是在为你赎罪啊!” 言至此,顾南鸳攥紧了顾南鸯的手。 后者,是扭着头,不愿看姜庭韵这张脸。 姜庭韵被打击的连连倒退。 “难道我错了吗?” “可我就只错了那么一次!” “就那么一次。” 姜庭韵来到德妃身边,连连质问:“你为什么要揪着那一次不放!” “你若不回来,我就不会费尽心思去巴结大皇子。” “不会去陷害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会为了栽赃你,害死鸳鸳的女侍令她伤心!” “顾娉婷,我做的这一切恶事,都是因为你的一次该死的归宁!” “是你!让我变得愈发面目可憎!” “是你,害死了新春!” “害死了姜家那两个佃户!” 第92章 众叛亲离 “也是你,害得鸯鸯为去做妾苦恼!” “更是你,扼杀了我,构建起来的,十多年父慈子孝,母女和睦的顾家!” “顾娉婷,你是我们顾家的罪人!” 德妃轻灵的笑声,伴随着姜庭韵话音的落尽,张扬的响彻在了房间。 她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嘲讽姜庭韵:“这样肮脏不知廉耻的你,怎么配做顾家的主母?” “这样心思歪坏的你,怎能教育好顾家子女?” “这样做了恶事不知悔改,还将一切罪孽,都推到苦主的身上的你——” “活该众叛亲离!” 言至此,她的目光看向顾家姐妹。 果不其然,两姐妹看向姜庭韵的眼神,是浓浓的失望和痛心。 于是乎,她又对姜庭韵说:“你大可问问鸳鸯姐妹。” “你这样的母亲,她们还愿不愿意要!” 顾家姐妹相视一眼,皆是目含晶莹。 不多时,顾南鸳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她的目光越过姜庭韵,同德妃说道:“姑姑,您通过虐待我们,让我娘痛苦的目的也达到了。” “就放我们离开顾家吧。” 德妃垂目看她,尽管心里不忍心,却还是冷冷的拒绝。 “你们的父亲还没找到,我还有许多话问他。” “所以当下,你们只能留在顾家!” 顾南鸳遭到拒绝,失望的目光,落向苏佑微。 后者此刻,已能够肯定,德妃并不会要了顾家姐弟的命。 故而想了想,对德妃道:“德妃娘娘,你留下他们三个,不过是需要人质。” “其实一个和三个,并没太大区别。” 听闻苏佑微的话,德妃疑惑的反问:“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苏佑微没有躲开视线:“但我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德妃似是想起了遥远的童年,呢喃道:“我也希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恰此时,狼狈不堪的姜庭韵站了起来。 她“哈哈哈哈”大笑数声后,恶狠狠道:“你们猜对了!” 这一刻,苏佑微果断的,射出两根银针,令顾家姐妹晕倒。 就听姜庭韵半疯半嚣张的问德妃:“顾娉婷,你知道我为什么偏要你入宫吗?” 德妃下意识的捂着小腹,摇摇头。 苏佑微看到,她内搭的红色齐胸襦裙,小腹对应的一片裙子处,出现了墨红的一团。 就此判断,她伤口裂开了,又看出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便也不急着去管。 就听姜庭韵继续揭露:“想想那个时期。” “正是你兄长,刚当上家主之位。” “他一心想要带着顾家再创辉煌,不料遭遇了骗子,签下了抵押顾家大宅的契约。” “你兄长很清楚,一旦这件事情曝光。” “他这个刚上位的家主,必定威势不在。” “甚至会沦为家族的笑柄。” “所以,当我提出,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入宫,他就能得到泼天的富贵渡过危机后。” “他默认了我的方案。” 言至此,姜庭韵不怀好意的看了德妃眼,遂问:“若我所料不假,你也是最近才怀疑到他身上的吧?” “我爱你兄长,坏事都是我做,却心甘情愿的,给了他个不知情的帽子。” “他还是好人一个。” “可那又如何?” “我姜庭韵都得付出代价,他凭什么就能独善其身!” “相爱的人,下地狱,也应该一起。” “顾娉婷,我就看着——” “看着你如何手刃你的兄长,那个害苦了你的,罪魁祸首!” 德妃倒退两步,眼眸暗淡的问:“顾重在哪里?” 姜庭韵疯狂的笑着,不答反问:“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他可是我的爱人。” “要死,也会死在我手上。” 德妃鼓足气力上前,狠狠地删了她一巴掌,大喊:“来人!” 林公公带着随行的侍卫进入。 就听德妃下令:“将顾夫人关入柴房!” 随后,她看向苏佑微道:“苏二小姐,听说你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 “是你叫来钟郡守,将大皇子殿下一行人,请回的湖山别院。” 苏佑微额首回应:“是。” 德妃的脸上浮现安心的笑容:“太子殿下,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信物。” 苏佑微点了点头。 就听德妃大笑起来,与苏佑微公开道:“我入宫后,与皇后娘娘关系不错。” “故而,也颇得太子殿下尊敬。” “此次归宁,我还托太子殿下来过顾家。” “所以——” “苏二小姐,请你动用信物的力量,为我办三件事。” 苏佑微洗耳恭听。 德妃就言:“第一件,捉拿徐慧。” “第二件,寻找我的儿子。” “第三件,找到我的兄长。” 苏佑微抿了下唇,告知:“德妃娘娘,您的儿子,我有幸见到过——” “真的?” 德妃极为激动,两眼冒着的泪光,都闪闪发亮。 第93章 过犹不及 苏佑微离开房间后,就领着一众太监,将顾家姐弟带回了双花楼。 即刻对紫荆下发两道指令,一是寻找徐慧与顾重,二是寻来小道士迟叶。 这厢刚展开行动。 心就回来了,带回了湖山别院最新的消息。 “小姐,亢那边,确有发现蓝召人潜入湖山别院。” “他们顺藤摸瓜,抓获了藏在栾城郡的银花公主。” “并且在她的居所,找到了十数封信笺。” 苏佑微双手接过,将其打开。 看罢,她长呼口气道:“没想到,月妃,亦是银花公主的生母。” “那小姐,要将这些信笺一并送入宫中吗?” 苏佑微思索片刻后,终是摇了摇头:“让亢将银花公主控制起来。” “至于这些信,先留着。” 心顿时就不明白了:“小姐,这些信出现在陛下面前,不就又给大皇子加注了一层罪名?” “不就更有利于扳倒大皇子吗?为什么您——” 苏佑微就解释道:“我们大秦有一句俗语。”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 “有一有二,可以说是巧合。” “若是再加上个三。” “巧合也会变成故意陷害。” “所谓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 心细细揣摩后,恍然大悟:“小姐是担心,这些信笺的送达,会令陛下警觉,是有人在害大皇子。” “从而站在大皇子的那边。” “若真是如此。” “这些信笺,反倒会救了大皇子。” “弄不好,还可能会令太子殿下引火上身。” 苏佑微点点头:“大皇子,毕竟是陛下的儿子。” “让一个父亲杀掉自己的儿子,本就不是一蹴而蹴的事情。” “这些信笺留着,可以静待时机。” 言至此,苏佑微眼眸眯起,又言:“或许时机,我们也能自行构建。” “可以先让亢,好好的审问一下银花公主。” “问问她,堂堂一国的公主,跑来偷偷藏在我们栾城郡,安的什么心?” 心默默记下,飘然离去。 苏佑微,就在鸢尾的陪同下,去了药房。 待她从药房归来,为顾家姐弟用了药。 就看到上官明媚,正朝她的房间走来。 “娘亲。” 她轻唤了声,将她请入房间。 上官明媚一经落座就道:“福儿,你不一直想知道,我和德妃的关系吗?” “娘这就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原来,顾娉婷的丈夫,是上官明媚的师弟。 师弟的死讯传来,上官明媚不相信师弟会背叛婚姻,就着手调查。 结果发现,顾娉婷捉奸的那日,师弟是被人下了药。 她还寻到了,那日出现在师弟床上的烟柳巷女人,女人们告诉她,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请她们做的一场戏。 其实她们和师弟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将这些,全数告知了顾娉婷。 后者悲痛欲绝,誓要害她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价。 “我原以为,她会让我带着她逃离。” “不曾想,她竟是要我陪她,走一程入宫的路。” 上官明媚言出伤感。 苏佑微就道:“姜庭韵用她的孩子做要挟。” “德妃娘娘入宫,也是无奈之举。” 上官明媚点了点头:“我就是气她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当初,就我傻傻的认为,他们的孩子没了!” “她若说了,我定会为她手刃仇敌!” “哪还会让他们母子分离这么多年。” 苏佑微不置可否。 或许,德妃是想自己报仇。 亦或者,她是为了娘亲考虑,不愿她为自己冒险。 “对了福儿,德妃的孩子是谁?” 苏佑微微微一笑:“说起来,娘亲和德妃的儿子,也算是熟人。” 上官明媚困惑,她的熟人海量了去,会是那个呢? 就听苏佑微直言:“小道士迟叶。” 上官明媚顿时惊讶非常:“当初送德妃入宫的路上,她倒是让我有时间,多去城北的道观上香。” “我也是频频前往,却不曾遇到胡老道和迟叶。” “定是姜庭韵已经将人转移了。” 苏佑微点了点头。 恰此时,鸢尾端着茶水进入。 苏佑微很自然的伸手去接,藏在袖中的玉牌竟忽然滑出掉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苏佑微顿感不妙。 玉牌是温暨白留下的。 玉牌碎掉,是否预示着,温暨白出事了? 上官明媚见此,反应急快,连连道了两声:“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然,这种安慰,并没有安慰到苏佑微。 她思索一二,便同鸢尾说道:“你派人去看看,北方七宿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这就去药房,准备出足矣治好,顾南向和德妃的药物。” “以及绘制,足够的符纸。” 鸢尾一怔:“小姐这是,打算去找太子殿下了?” “嗯。” 第94章 对战蛟龙 温暨白此时,极不轻松。 自来到庆安县后,他不单要承受大量邪气的侵入,还要对战一条百米长的蛟龙。 蛟龙有坚硬的青色鳞片,非但刀枪不入,还不惧任何外力攻击。 它有两只巨大且幽深的绿眼睛,似深渊,望不到底。 还有人手模样,尖锐的墨色爪子。 蛟龙似是庆安县这边天地,默认的主子一般,可以动用这片天地的所有力量。 移山倒海,天翻地覆。 每一样,温暨白都必须慎重应对。 西方七宿同他在此汇聚,与行尸走肉的县民缠斗,一个个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一开始,他们念及同胞,不忍下狠手。 后来发现这些行尸走肉,正是十五县消失的尸体。 且明白这些尸体,已然成为只会攻击目标的丧尸,便不再心慈手软。 厮杀。 似乎是如今这,不见天日的安庆县,唯一的主题。 在这主题的内在。 是一座红色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七七四十九层,由下到上,由大到小的圆池组成。 每个圆池里,都盛满鲜红的人血。 这些血液,被秘法催动。 致使除了最顶层,每一层的圆池都在自转。 自转的同时,圆池内的血液似红花般飘落。 北冥姬一袭黑袍,站在祭坛的最顶端。 他苍白的手,将红花勾至指尖把玩。 “噗嗤”一声,黑色的尖利指甲,便将红花戳破。 恰此时,一只七尾小狐跳到他的掌中。 尾巴不停的扫着他的掌心,又媚又娇的声音响起:“我最了不起的人中之皇,为何还不启动仪式呢?” “我多想快些看到您,称霸这个世间的样子!” “桀桀桀……” 北冥姬笑的诡异。 目光远眺,望着与蛟龙打得难舍难分的温暨白道:“旦姬,要有耐心。” “再等等,等他将蛟龙的邪气也吸收了。” 旦姬狐狸眼颇为疑惑:“他一介凡人。” “如何能打败这条,修炼即将满千年,一遇雷劫便化龙的,蛟龙呢?” “桀桀桀……” 北冥姬笑出不屑:“想当初,我还是人皇的时候,可与天帝比肩。” “可与冥王较量。” “旦姬,你相信物种,会决定实力的强弱。” “而我却坚信,人定胜天。” “我人族,才是这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旦姬陪着笑,目光落到凭借邪气,助力长剑,断了蛟龙一爪的温暨白。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位秦朝的太子,还真有那么些能力。” “桀桀桀……” “我选中的祭品,自然是非比寻常。” “如此才不枉费,为了邀他来此,我费心的张罗。” 北冥姬言出高傲。 旦姬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祭坛旁边,匍匐在地的幽冥。 就道:“他的手下,大多都嘴巴紧,又衷心,可也——” “存在异类。 “桀桀桀……” 北冥姬诡笑。 “温暨白的识海,不光能吸纳邪气,还连着每个幽冥。” “幽冥可以随时向他汇报。” “通过相柳,我们才让温暨白按着我们的计划行走。” “他不会想到,他每去过的一个县城,都会在他的身体里,留下印记。” “只等着祭坛催动后,一举并发。” “介时,他将肢体受限,无法再操控邪气。” “邪气混合血液,就会唤醒沉睡的乌衣族人。” “而后,再积聚乌衣族的血脉之力,就能唤醒帝氏皇族的人皇血脉。” 旦姬嬉笑着用狐爪鼓掌。 正待这一人一狐高兴之际。 蛟龙的一声痛呼响彻天地。 导致天地动荡。 旦姬鼓掌的爪子,动作一瞬的定格。 惊叹于:“他竟然,用一招剑气,刺瞎了一双龙眼?” 北冥姬嘴角的弧度,愈发的上扬。 脸上的三条蛇尾,颜色愈发的艳丽。 他下令:“去安排吧。” “没有眼睛的蛟龙,撑不了太久了。” 旦姬应“是”,从他的的手掌一跃而下。 然后几个弹跳,就离开了祭坛。 温暨白这边,已经将邪气运用到了极致。 邪气做乌云,剑气做闪电。 两相配合着,一遮一出击。 这才毁了龙眼。 蛟龙无法视物,他便将尽数邪气挥向蛟龙。 顿时,亡灵生出的邪灵,一群群,凶狠的出现。 龙鳞被撕扯着。 蛟龙痛苦的悲鸣。 温暨白丝毫不心软,沉声落下:“蛟龙,你屠我郡县,害我子民。” “这,就是你应有的惩罚!” 这一声,他用了约莫七成的内力。 足以保证,北冥姬能够听到听清。 “桀桀桀……” 北冥姬笑罢,嘲讽了温暨白一声:“幼稚!” 就见温暨白的剑气,已经冲他正面劈来—— 第95章 血坛红莲 北冥姬邪肆一笑:“桀桀桀桀......” 指尖轻轻一勾,就将相柳隔空招来。 再一个轻抛,相柳便正撞上温暨白的剑气。 他都未来得及张口,就被生生劈成两半。 “桀桀桀......” “真狠呢。” “跟了自己那么久的属下,说杀就杀了!” 温暨白剑指北冥姬的面庞,冰冷的眼神锁定他道:“孤下一个斩的就是你。” 北冥姬很是不屑。 十指张开,指尖有规律的弹拨出一首古琴曲。 琴音似空谷的回响,萦绕这片地域。 他姿势优雅,神态陶醉,仿佛深陷琴音,无法自拔。 祭坛的血液,随着他指尖的跳跃,宛若煮沸的开水,不停的冒泡。 血液开始扬起造型,逐渐实质化,形成一片片莲花花瓣。 待巨大的红莲形成,血腥味便铺天盖地的四散而去。 无数红色的花蕊,闪着晶莹的金光。 像披着普度外衣一般,呈螺旋状,一圈一圈的向温暨白缠绕而去。 温暨白挥剑断之—— 却发现,这些花蕊断裂后,会迅速的长出新的。 几次三番后,他选择用邪气对抗。 大量的邪气,自他的身体向外扩散,仿佛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在翻滚。 随着他手掌一伸,邪气凝结成十多股粗壮的黑绳,向幻化红莲的祭坛攻去。 红莲自转不歇,掉落无数花瓣。 花瓣仿佛受到某种指引,一片一片的糊在邪气上。 就在此时,温暨白顿感肢体迟钝。 “桀桀桀......” “我精挑万选的祭品,你终于感受到了。” “也不枉我令相柳,引导你遍寻十五县。” “你只要踏遍十五县,就会吸纳十五县的邪气。” “可邪气是怎么来的?” “邪气与我这祭坛的血液,均出自同样的一批人。” “你用邪气对抗我的红莲,就是令它们自相残杀!” “你觉得,它们会愿意吗?” 温暨白瞬间明了。 他的力量,来源于邪气。 邪气如果不想对抗血液,一时半会,他亦无可奈何。 恰此时,他面前出现了那只九尾黑狐。 不对,现在的它,已剩七条尾巴了。 旦姬看向温暨白的狐狸眼,出现一抹诀别的视死如归。 这令后者很是狐疑。 就见它,狠狠地用爪子挖下竖眼。 一颗又一颗的竖眼,有规律的绕到温暨白的周围。 没有攻击,反倒是有一丝丝的眷恋。 每一颗竖眼,都在接触到他邪气的一霎,幻化出竖眼本尊的样子。 有琦途:它有着狮子的身体和鹰的翅膀。头部,则是由虎头、鹰眼、鹿角组成; 有骨雕:头部类似于雕,呈紫色,身体像蛇一般长,又全身附着着尖锐的刺; 有天狗:似人似鸟,长着一张长嘴巴和刺一般的牙齿,身体覆盖着,青黑发亮的羽毛; ...... 旦姬本狐,也是嘴巴一张,吐出赤红色的内丹。 内丹受它的驱使,悬在温暨白身前。 与此同时,祭坛四周,已经被血液染红的地面,出现一道道龟裂。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升起一方石棺。 北冥姬手指轻弹,一个个棺盖就被隔空掀翻,露出棺材内的骨头化石。 东方位棺,为一截肋骨; 西方位棺,为一段腿骨; 南方位棺,为一点头骨; 北方位棺,为一块肘骨。 “桀桀桀......” 北冥姬激动的诡笑连连。 他张开双臂,飞身来到温暨白的对面,对二人之间的旦姬道:“开始吧,我的美人。” 旦姬却是在这一刻,回身对他说了声:“抱歉。” 北冥姬一愣,面色狰狞:“你什么意思?” 旦姬就言:“我的王,你让我对付谁都可以,独独这个人不行。” 北冥姬眼神攥着火:“别忘了,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欠我的。” 旦姬点头:“我自不会忘。” “可我的王,他是我主子的转世啊。” “你看到我狐尾上的竖眼没有。” “每一颗竖眼,都是一位神兽。” “一位两千五百年前,同我一起,随着三界共主征战四方的山海神兽!” 北冥姬终于明白过来,大声质问:“你竟然背叛我,篡改了我的祭坛?” 旦姬明言:“是。” “那些骨头化石,我同你说的,是你可以从中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可我没有告诉你,这些骨头化石,乃当年三界共主身死道消后,被我等神兽抢救下来的遗骸。” “我现在要做的,是复活三界共主。” 三界共主? 为鸾兮所杀? 而微儿,就被人唤做鸾兮。 思及此,温暨白剑眉一蹙:“孤只认尔等屠戮大秦子民。” “尔等须以命来偿。” “其他的,孤不在意!” 旦姬张张嘴,刚要说什么,就听得地下传来“嘿咻嘿咻”的喘气声。 ilwxs.com 龙门再次升高。 它又没有跃过。 鸾兮愈发困惑了,究竟怎么回事? 它思索着,原地游了三圈,决定再次蓄力。 一跃而起。 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这个时候,其他的鱼儿,也嗅到了不一样的讯息。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龙门,似乎是在有意为难鸾兮,故意不让她跃过去。” “不能吧。” “要不,我去试试?” ...... 这些话,自然传入了鸾兮的耳中。 它退到一侧,看着其他鱼儿行动。 它也想看看,它没跃过的龙门,是否真的,是有谁在背后操控,刁难于它。 站在恒古身侧的窈徽,一见有其他鱼儿跃龙门,就施法将龙门下降。 偏是恒古不愿意,剑眉一蹙,眼神一沉,龙门在下降了一瞬之后,再次回升。 “神主?” 窈徽不明白恒古的心思。 却陷入了,他看过来的,带着警告的深邃眼眸。 两千年前,窈徽一家拔地成仙。 初入肃清宫的那一刻,她就沉醉于他的惊天容颜,迷上了他深邃的眼神。 随着见他的次数增多。 当然,其中不乏她故意制造的偶遇。 她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恋上了他,高冷的性格。 她就喜欢,他对对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龙门,是检验水族修为的一道关卡,事关天官能力,切不可胡乱为之。” 恒古沉声教导。 窈徽却满眼的冒星星,满脸的激动:“神主,您从来没有同我说过这么多的话。” “我真的好感动呢!” 恒古看着她,像是看一个大傻子。 大傻子追问:“那,您为何要为难那条彩鲤?” 斩神刀的事,事关重大。 故而,除了恒古,也就天帝知晓。 恒古的目光,从她这张看上去,就不聪明的脸上挪开。 重新落向,再次向龙门发起冲击的鸾兮。 鸾兮鱼尾摆动极快,追逐着龙门攀升。 当它一半鱼身跃过龙门的时候,龙门内出现一股莫名的攻击,将它生生推出了龙门。 “扑通!” 鸾兮砸入了水中。 当她再游出水面的时候,已然是人身龙尾。 渤海边围观的水族中,爆发出声声议论: “这是——半龙?” “真是开了眼了!” ...... “我活了八百多年,开天辟地头一回见!” “已经跃过龙门的鱼,还能被龙门踢出来!” ...... “这说明什么?” “这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这条鱼的修为,虽然已经达到了成仙的要求,但这条鱼的其他方面——” “或许是鱼品不行。” ...... “神仙不会有错,鸾兮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平日里伪装的好,还被人当成锦鲤叩拜。” “人人都道它好。” “可是,它的伪装,能够瞒的住我等水族的修炼者,却无法隐瞒神仙的眼睛。” ...... “如果真的是鸾兮做了什么,惹怒神仙的事情。” “可它又是我们渤海十八河的汾河王女。” “这龙门刚才也不通过别的鱼儿。” “会不会是因为鸾兮在迁怒。” ...... “龙门将我们的孩子,与鸾兮划分在了一处。” “我们孩子通不过龙门,不是修为不行,而是神仙惩罚鸾兮时候,殃及了我们的孩子。” ...... “那现在怎么办?” “将汾河水族,驱逐出渤海?” ...... 下方水族的议论声,逐渐传到渤海十八河王,与渤海之主赫渤龙王的耳中。 整个渤海高层的聚集地,沉默一片。 汾河鱼王,最能感受到周遭的目光。 此时此刻,它更担心女儿的处境。 成为半龙的鸾兮,遭到了参赛鱼儿的排斥,躲闪,以及异样的眼光打量。 “就这?” “还号称我们渤海这一代,最有望成龙的鲤鱼呢?” “没想到,竟然都不被神仙认可。” ...... “鸾兮妹妹,你快些说明白,究竟是暗地里做了什么事,才惹得神仙的怒火?” “你快些说出来,若是真的,就坦然接受惩罚,作为你姐姐的好闺蜜,我一定会豁出命的保护你。” “若不是真的,也好叫神仙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咱们可不能平白无故的遭受冤屈。” 一条粉红色的鱼儿游到鸾兮面前,化身成为一位肤白貌美的少女。 她一袭白纱裙,头戴粉色珍珠链子。 特别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狐狸眼,像是会说话一般。 此时此刻,她正逐渐靠近鸾兮,一双纤纤玉手,拉起鸾兮的双手,似是给她鼓励一般。 不少鱼儿闻声,围了过来观望。 鸾兮则是一脸的疑惑:“杨妃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杨妃眸光出现担忧,咬了咬唇:“鸾兮妹妹。” “我让你说出来,也不光是为了你。” “想必你也看到了。” “在你三番四次没有跃过龙门之后,我们渤海的其他鱼儿也没有跃过。” “龙门对你,是升了又升。” “对其他鱼儿,也是降了又升。” “姐姐担心,你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回直接连累到,这次参加选拔的所有鱼儿。” 第96章 汾河锦鲤 “是乌衣族人醒了。” 狐狸轻语。 就被北冥姬一手掐住脖子质问:“我从未想过你会背叛,也从未想到你能背叛?” “说!”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狐狸呵呵笑着:“我不都说了么,是为了复活主子呀。” 北冥姬眼神一狠:“桀桀桀桀……” “这种鬼话骗骗旁人还行。” 北冥姬自是不信,掐着狐狸脖子的手,加重力道。 旦姬感到窒息。 它却没有反抗的意思。 “说!” 北冥姬依旧在质问,眼里出现不忍。 狐狸凝望着他许久,最终断气,合上眼眸。 “啊啊啊!” 北冥姬疯狂大叫。 这声音,与乌衣族人的气息声交叉呼应。 奏成一组诡异的合声。 恰此时,温暨白开口:“九尾黑狐,曾附身苏佑琳。” “助她擒拿孤。” “孤相信,那时的它,就已经看出了孤的身份。” “可那日在牢狱,它却依旧攻击于孤。” “或许,它的背叛——” “来源于,你一遇危险,就本能的推它去挡。” 北冥姬越想,越觉的有这个可能。 忽然,他看到了,自地面裂缝走出的乌衣族人。 便垂目而视,大展双臂:“我虔诚的帝商子民,奉献你们的血脉吧!” “助你们的人皇回归!” “去重铸,帝商的辉煌!” 北冥姬的话音刚落。 那些身披麻衣,脸上的土还未有擦拭的乌衣族人,就齐齐的用指甲划开了脖颈。 一缕缕的血丝,向北冥姬汇聚而来。 “就是现在!” 竖眼显露的,原以为只是幻影的七大本尊。 在这一瞬间,齐齐发力。 催动狐狸吐出的那颗赤红色内丹,促使内丹与北冥姬抢夺血丝。 它们所处的位置,皆是爆发一束冲天的金光。 金光所到之处,青天白日可现。 “你们——” 北冥姬气急,愈发的加大内力的运作。 就在此时,七大本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烟消云散。 狐狸内丹,也在它们消散的同时,被强行射入温暨白的眉心。 温暨白顿感脑袋沉重,眼前依稀闪过苏佑微的脸。 耳畔出现了她的声音:“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永无原谅之说!” 他揪心的难受。 这片土地开始剧烈动荡,不亚于十级地震的威力。 蓝天白云开始翻滚,最终呈现出一座云雾缭绕,翠山碧湖的仙境。 与此同时,红莲与邪气的融合,愈发激烈。 一座黑红相间的软桥出现。 一头在温暨白这里。 另一头,则极速蜿蜒至,刚驾马踏上汾河郡地界的,苏佑微这里。 “小姐,那是什么东西?” 鸢尾惊讶出声。 就见这东西似利剑一般,穿过苏佑微的胸膛。 后者只觉得心头一痛,脑袋昏沉的厉害。 转瞬,她就梦回到两千五百年前。 宽阔的汾河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皆是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 忽然,水面有了动静。 “哗啦”一声,一条通体七彩鳞片的鲤鱼,自水中一跃而起。 “快,快拜!” “这条锦鲤可神了!” “我十年寒窗苦读,名落孙山一蹶不振。” “后因遇到这条锦鲤,虔诚的拜了拜。” “三年后,高中状元!” “这次归来,就是为了给它建庙供奉。” …… “我一直娶不上媳妇,也是拜了拜锦鲤。” “回家途中,迷了路,却遇上了我媳妇。” “瞧瞧,媳妇怀了孩子!” …… “我老伴一直有腿疾,家穷也请不起名医。” “我就来拜拜锦鲤,没想到就有名医上门义诊!” “现在,我老伴腿脚比我还要好!” ...... 彩鲤在惊鸿一现后,就回归了深水。 当看到红色珊瑚后,正朝她走来的汾河鱼王时,她就弯着腰躲了起来。 在汾河鱼王路过身边的一霎,跳出来吓他一声:“哈!” “调皮!” 汾河鱼王在她额头弹了下,教育道:“鸾兮啊,你可不能再这么任意妄为了。” “人间自有人间的法度,你怎可从中改动。” 鸾兮却是双手抱上汾河鱼王的胳膊,摇晃了摇晃,软软的撒娇声响起:“父王!” “女儿有分寸的。” “那个中状元的书生。” “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那个实力,我不过是送他一个福袋罢了。” “他相信我会给他带来好运,自然就会相信福袋。” “看,他自信了后,就不紧张了。” “一不紧张,下笔都如有神助。” “那个娶不上媳妇的,就更简单了。” “隔壁村就有愁嫁的姑娘,我不过是给两人制造了相遇的机会罢了。” “父王,能帮助到别人,我很开心!” “我就是要那些,很努力的人都相信。” “人啊!是越努力越优秀,越优秀,就会越幸运!” 然后,她站到鲤鱼王身前,提着七色拼接的襦裙转了一圈,还“噔噔噔噔”的自配音乐。 “父王,人间那么大,人又那么多。” “神仙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神仙爱众生,我们这些修炼者,理应要体谅神仙。” 第97章 鱼跃龙门 “我这个即将跃过龙门,鱼化成龙的未来神仙。” “就理应更有这个觉悟!” 汾河鱼王瞧着女儿璀璨的笑脸,就“你呀”一声,再次在她脑门弹了一下。 督促道:“既然知道跃龙门的时间快到了,还不赶紧的认真准备。” “我们渤海十八河,你是最有可能跃过龙门的那个。” “可别到时候,因为游的慢误了龙门。” “若真那样了,你哭都没地哭去!” 鸾兮撅起了嘴,再次抱住他的胳膊摇晃:“父王,你快呸呸呸!” “这么个关键时候,怎么能说不吉利的话呢!” 汾河鱼王“哈哈”笑着,还是宠溺的看着鸾兮,被她监督着“呸呸呸”了三声。 这个时候的天界。 位置最高的肃清宫。 贵为三界共主的恒古,正神颜肃穆的同天帝言:“本君要下界寻一把刀。” “一把可要本君命的刀。” 天帝极为震惊,中年的面庞凝结担忧。 就听恒古继续:“两千年前,本君将你举家搬至天界。” “令你一家得道。” “本君看中的,就是你的慈悲之心。” “两千年来,你将天界管理的井井有条。” “本君甚是安慰。” “可以放心的,将维持三界平衡的重任,交托到你的身上了。” 天帝面露担忧:“老师,学生担心会做不好。冥王还好,人皇却——” 恒古看了他眼,鼓励道:“你要相信自己。” “人皇虽然好战,可甚少与两界争斗。” “多是与天界,冥界同御外敌。” “而且,本君的身体——” 天帝的一颗心,不自禁的提到了嗓子眼。 就听恒古继续:“本君的身体,其实是一个容器。” “用来吸纳三界邪气的容器。” “最近,本君能感到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本君这个容器,自出生便开始吸纳邪气,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地步。” 天帝愈发困惑了:“可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到老师?” 恒古摇摇头:“本君选择的,就已经是现如今,本君能找到的唯一办法。” “不过毋须担心。” “这把刀只会让本君身陷轮回。” “而本君,也会在入轮回之前,死亡的那一瞬间,魂出世界,直达三界之外的宇。” “抵达宇的那一刻,本君会释放所有的邪气。” “任由宇的规则,将邪气冲刷殆尽。” 天帝陷入思索,随即保证道:“老师,无论您轮回多少世,我都会将您寻到,直至辅佐您回归神位。” 恒古凝望着他,严肃的口吻响起:“你只管维护好三界平衡,毋须为本君白费心。” “一旦死于那把刀,本君将再无成神的机会。” 天帝的眼神,出现震惊:“老师,这怎么可以。” 恒古摇摇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你只需相信,无论本君身处何处,是何身份,本君的使命不变就可。” 天帝的眼角出现泪珠,他不舍的喊:“老师。” 恒古却是已经飘然远去。 肃清宫的三重大门,在他离开的时候,一一关上。 在最外一道门关上的刹那,天帝果断的擦掉眼角的泪,目光幽深的看着肃清殿的摆设。 恒古这边,刚出肃清宫,就被天帝之女阻拦。 “神主。” 一袭粉色大袖,内搭嫩黄色诃子裙的窈徽,一脸娇羞的屈膝施礼。 恒古却是目不斜视,飞速从她身边掠过。 “神主,等等我!” 窈徽飞身去追。 六月六日,是百年一度,跃龙门的日子。 作为龙门出现的渤海尽头,也就是与南洋的交汇处。 龙门未升,就已经聚齐了十八河的河王,以及前来观礼的其他水族。 “铛!” 天空中,降下一声空灵悠扬的钟声。 弥漫在海域之上,余音袅袅久不散。 与此同时,一道金黄色的雕龙门楼,自海与洋的交汇处徐徐升起。 门楼越升越高,几乎升到了天边的云端。 在与门楼遥遥相对的方向。 是渤海十八河,数以万计的家族种子选手,以及河内小族的适龄鱼类。 它们在听到钟声的一霎。 就开始在海里你追我赶,齐头并进。 此时此刻,站在云端俯视鱼群的恒古。 神颜在看到鸾兮这条彩鲤的时候,闪过一丝的疑惑。 “神主,你寻的,可是这条鲤鱼?” 窈徽捕捉到他的神情,询问声响起。 她追了恒古一路,随他穿山越海半月有余。 这是头一次,看到恒古脸上出现困惑。 恒古看都不看她,眼神全然关注在彩鲤身上。 鸾兮摆动着鱼尾,超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鱼儿,在接近龙门的时候,一跃而起。 就在她认为,有十足把握能够跃过的时候。 龙门升高了。 她蓄力不够,重重的跌落海里。 “怎么回事?” 鸾兮困惑着。 其他的鱼儿也在接近龙门的地方,纷纷停驻。 在它们看来。 它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都没能跃过,它们这些不如它的,自然更没有跃过的可能。 鸾兮不服气,再次蓄力,一跃而起。 结果—— 第99章 汾河被除 围观的鱼儿,在听到杨妃的话后,多数觉得有道理。 “汾河王女,你就快点说出来吧。渤海鱼族那么多,人家神仙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你。” “定是你做了什么冒犯神仙的事情!” ...... “是呀是呀,你就快点说吧。” “我们鱼族成仙,就唯有跃龙门这一条路。” “百年才有一次,我们可不想因为你,痛失这次可能化龙的机会。” ...... 鸾兮难以置信的一一扫过,这些平日里对她万分尊敬、推崇的鱼儿。 “我说了,我没有做过冒犯神仙的事情。” “更没有做过亏心事。” “至于神仙为何这般为难我,我也很想知道原因。” 言至此,她昂起头,一双杏眼,似是要透过云层,寻到什么发现似的。 窈徽也想知道原因。 可是她不敢问。 她怕一张口,就连跟在恒古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妃低垂着脸,听着鱼儿们对鸾兮的指责,质疑,非常的开心。 她修炼了四百年。 前三百年前,被鸾兮的姐姐压的死死地; 后一百年,又被鸾兮这个后起之秀挡在前头。 她们姐妹俩,让她没有出头之日。 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这一刻,她突然生出了个好主意。 “怎么办怎么办!” 她突然神情难受的,展现慌乱。 就有鱼儿追问她:“怎么了?” 杨妃就顺势回答:“会不会,是人类为鸾兮妹妹建庙的事情,被神仙知道了。” “人类的信奉,能够增长神仙的修为。” “会不会是因为——” “妹妹助人为乐的所作所为,是抢了某个神仙的工作。” “我猜想,神仙也有区域划分和工作划分,妹妹这么从中一插手,损了这片地域的神仙,得修为的机会。” “这才遭到神仙的惩罚?” 有鱼儿就陷入了思考。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其中一条绿色的鱼儿道:“杨妃姐姐此言有理。” “我读人类的话本,就看过一则越俎代庖的故事。” “话说,有一位叫唐尧的领袖,非常杰出。” “在他的带领下,人民安居乐业。” “可唐尧这个人呢,非常的谦虚。” “在他听到,有个叫许由的人很有能力后,就想要把领袖的位子让给他。” “许由就回复他,厨师就是不做祭祀用的饭菜。” “管祭祀的人,也不能越位来代替厨子下厨房做菜。” “还是各司其职的好。” “鸾兮姐姐的乐于助人,就很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这最后一句话说着的时候,绿色鱼儿小心翼翼的看了鸾兮一眼,声音非常小。 越来越多的鱼儿听到后,就声声附和起来。 一声连着一声,逐渐形成一片。 此刻的鸾兮,已不再是曾经,被万众鱼儿仰视,捧的高高在上的锦鲤。 她之前的乐于助人,如今也从褒义,变成了贬义。 她望着这些,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鱼众,胸腔憋着一股的怒火。 是对它们。 更是对天上的神仙。 矗立于云端的恒古,自然也看到了鸾兮愤怒,且不屈的眼神。 这时候,负责此次龙门考核的龙官走了出来。 他冲恒古行大礼:“神主。” “此次龙门考核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了。” 恒古点了点头。 龙官觉得这次,怕是一条龙也收不到了。 随后,渤海的鱼儿们就听到了钟声。 就有鱼儿惊呼:“龙门消失的倒计时开始了!” “我们得尽快做出决定!” 鸾兮一眼扫过围观鱼众。 尽管她还不是龙,但已经出现了一半的变化。 半龙,也有龙威。 或许无法与完整的龙相媲美。 但用来威慑一些鱼儿,足够了。 围观的鱼众不自禁的后退数米。 恰此时,一声唱喝响彻整个渤海水族。 “经,赫渤龙王与十八河河王商议,将汾河这一支水族逐出渤海!” “此令下达两日内,汾河水族必须尽数迁徙。不然——” “等待他们的 ,将会是,渤海十七河水族的齐力绞杀!” 鸾兮听罢,眼神震惊。 第一时间担心的是汾河水族。 “父皇!” 她轻喊一声,往岸上游去。 所过之处,海浪汹涌。 恒古的眼神,随着鸾兮的离开而收回。 他落目龙官道:“一会,你将龙门升到汾河。” “我要汾河整个鱼族,都化龙成仙。” 龙官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不自禁的开口:“神主,您知道汾河共有多少鱼族吗?” 窈徽的质疑同时响起:“您不是说,龙门是考核水族的一道关卡,要慎重吗?” “怎么,说变就变了。” 恒古的目光很是悠远,他道:“没有变。” “这只是一场交换。” 第100章 群鱼化龙 鸾兮,你身负创世刀。 假以时日,终成大神。 可本君需要你用创世刀,将本君同邪气一起送往宇。 若本君死于你的刀下,你将永没有成神的机会。 今日,我令你汾河鱼族皆登天界,位列仙班。 也算是对你的一点弥补。 当鸾兮赶到汾河鱼王身边的时候。 恰见他将溧河鱼王一掌挥飞出数十米,撞倒一片水族。 溧河鱼王重跌在地,捂着胸口大吐一口鲜血。 “汾河王兄,你确实生了两个天赋异禀的女儿。” “可那又如何?” “她们一个英年早逝,一个不被天界认可!” “不是我说。” “你这两个女儿。一个以色相迷惑渤海水族;一个以修为压迫渤海水族。” “没一个好东西!” “现如今,我不得不怀疑,她们两个的坏,是根源上遗传了你的。” “你这么个骨子里坏透了的老东西,竟然霸着渤海第二把交椅不挪动。” “着实令人不公!” “现如今,上界神仙也看不下去了!” “渤海龙王更是深明大义,手段凌厉的处置了你们,真真是我渤海水族大幸!” “我承认,单我一个,不是你的对手。” “可我们渤海十七河鱼王,还有赫渤龙王坐镇。” “任你本领再强。” “对战我们,又能有几分胜算?” 溧河鱼王忍着痛,一番大义凛然的演讲。 很快就获得了十数鱼王的支持。 汾河鱼王看到往日,相敬如宾的同僚们,一个个露出,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的表情。 心头顿时,浮起一阵伤感。 他的目光,寻向坐在主位的赫渤龙王。 却发现,赫渤龙王的一双眼睛,正探究着,望着刚到他身边的鸾兮。 “父皇。” 鸾兮心念一动,龙尾便消失了。 汾河鱼王拉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是,赫渤龙王发话了:“放汾河水族离开。” “鸾兮虽然是半龙,可她依旧身带龙威。” “你等合力,都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莫要节外生枝,自取其辱。” 十五河鱼王闻此,皆是倒退数米。 “我们走!” 汾河鱼王一道指令下达。 汾河水族群起而动。 路上,鸾兮不解的自责着:“父皇,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 “我确实惹了神仙,只是不知道是惹了哪路神仙。” 这时候,龟总管出言安慰:“王女莫要忧心。” “我们龟族,不曾认为王女助人为乐有什么不对。” “无论在什么时候,善良,永远都是世界倡导的主题。” 虾族族长与花甲族族长连连附和:“对对!” “他们天界不要王女当神仙,是他们天界的损失。” ...... “我们汾河水族,永远和汾河鱼族共同进退!” ...... 鸾兮很是感动,同汾河鱼王一起,对这汾河的水族,沉沉的施了一礼。 “诸位莫要忧心,我们汾河鱼族,一定会用最短的时间,为诸位找到一个安定的家。” “在此之前,我们汾河鱼族,会护卫诸位的安全。” “相比诸位也都看到了,我女儿鸾兮,虽然不成龙,可好歹也是半龙。” “半龙的龙威,也不是其他十七河水族可以冒犯的!” 汾河鱼王慷慨激扬。 鸾兮在一旁点头:“我一定会庇护大家。” “我一直想要成龙成仙,也是希望可以更好的庇护,我们汾河水族。” 当一众回到汾河,就见汾河的上空,浮现着一座龙门。 “我,我这不是眼花了吧?” 汾河鱼族的一条老鱼,不停的用手擦着眼睛。 就听的汾河鱼王道:“你没看错,龙门的确是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鸾兮愈发的困惑:“这又是何意?” 恰此时,龙门内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汾河鱼众一个个的往龙门吸取。 然后,整个汾河上空,就出现了这么一幕奇景: 鱼儿们成群结队的跃过龙门,在入龙门的那一刻,化身成龙,红的蓝的紫的黄的绿的,一条条的巨龙,在汾河上空盘旋。 这一带的人类,在许久许久之后,还将这一幕,汾河鱼众化龙的场景,口口相传。 “鸾兮,鸾兮,快上来!” “王女,快上来!” 眼见身边族众一条条的成龙,鸾兮跟着也往上冲,却总是在龙门的地方,被一股大力推出。 “鸾兮!” “王女!” 天空盘旋的龙群,无一不再为她担心。 恰此时,龙官出现,将这些新龙全数收编。 顷刻间,鸾兮就被迫与亲人分别。 整个汾河,只有她一条鱼没有化身成龙。 第101章 悲伤逆流 身处汾河的鸾兮,望着逐渐消失的龙门。 浓郁的悲伤,竟使得汾河水逆流。 “王女!” “王女莫要伤心了!” “您不还有我们吗?” “我们汾河水族还在!” “我们是如何效忠鱼王的,也会如何效忠您!” 这时候,龟总管、虾族长等水族领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起上前,围住了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滴滴答答仿若珍珠掉落的鸾兮。 七嘴八舌的安慰着。 鸾兮感受着他们的关怀。 可难受,也是真难受。 此时此刻,龟总管生气的怒骂一声:“这龙门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王女嘛!” “只要王女跃龙门,它就一升再升。” “龙门来到家门口,又拒收王女。” 言至此,他跪到了鸾兮的跟前,叮嘱道:“王女,我们不能糊里糊涂的挨欺负。” “就算是挨欺负了,也得查明原因。” “您想想,我们该如何行动?” 鸾兮知道,这是龟总管怕她想不开,意志消沉,特意给她提醒的目标。 她理解的点点头,玉指擦掉眼泪,眼神坚定且明亮:“龟伯伯莫要担心。” “我汾河鱼族,尽数成龙,是我们鱼族的大喜事。” “也是汾河水族的大喜事!” “这代表着,以后在渤海,不会再有任何一方的势力,敢轻易来挑衅。” “同时,也代表着汾河水族的崛起。” “我们应该扬眉吐气。” “应该设宴庆祝!” 龟总管将鸾兮隐忍的坚强,看在眼里。 它附和道:“是该庆祝!” “我们汾河水族,如今不但是天上有后台。” “还有王女坐镇!” “我们王女,可是开天辟地第一条半龙。” “压制渤海十七河的水族,绰绰有余!” “王女要设宴,我们就将渤海十七河的河王都请来。” 虾族族长大点其头。 坏笑着说:“之前他们还要将我们驱逐出渤海!” “辱骂我们,打我们!” “现在——” “嘿嘿嘿!” “有王女坐镇,他们就是不想来赴宴,也不敢不来!” 花甲族长犹豫了片刻,给虾族族长泼了汪凉水:“若是赫渤龙王插手呢?” 鸾兮摇摇头:“它不会。” “龙门出现在汾河上空,就是一个信号。” “神仙对我有意见,却对我的族人分外宽容。” “在原因尚不明朗的时候,赫渤龙王不会为谁出头。” 汾河水族的领袖们,皆是表示赞同。 这厢发生的事情,似是拥有风一般的速度与魔力。 在整个渤海,刮出了海啸一般的震动。 “怎么可能?” “这是明目张胆的偏袒!” “太不公平了!” “它汾河鱼族悉数成龙,这是在打我们渤海其他十七河鱼族的脸吗?” “我们差哪了?” 溧河鱼王满身的怨念,张口就是道不公。 甚至于,他还请示赫渤龙王上打天听,为他们渤海十七河鱼族做主。 赫渤龙王,极具威严的看了他眼。 视线游移过其他龙王,问:“尔等亦是这个意思?” “不不不!” “龙门出现在汾河上空,本就是天神的意思。” “我等下界修行者,虽参不透个中深意。” “可也明白,天神既然这般做法,定有天神的道理。” 十七河鱼王七嘴八舌的回应着。 就连早先支持溧河鱼王的十五河鱼王,也都是看都不看他眼,果断的和他分道扬镳。 这令溧河鱼王异常愤怒:“你们——” “这么不公平的待遇,你们就这么坦然接受了?” “我们一起求龙王,龙王一定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他去扒拉平日里关系最好的两位鱼王。 清河鱼王摆摆手,劝慰道:“你就认命吧。” 其余的,他没多说。 溧河鱼王却是揪着他不放。 这令他颇为恼火,这才语重心长的提点:“你好好想想,如果龙王会出手,又岂会再问我等?” “直接听你的去申冤就好了!” 溧河鱼王瞬间明白。 心里还是又气又急。 这个时候,浑河鱼王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道:“如今的汾河,渤海十七河联手,都无法与之抗衡。” “单是个半龙,就足以凌驾于我等之上。” “况且,人家天上还有一族的龙呢。” “认清形势吧。” “汾河的现状,别说我们这些鱼王,龙王也是不能够轻易发难的。” 溧河鱼王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是没在开口。 然后,他就眼见着赫渤龙王朝令夕改。 汾河水族,不单是,不再被驱逐。 汾河鱼族,还重回了渤海十八河的第二把交椅。 打发走这些鱼王后,赫渤龙王展开一份,来自天界的指令。 第102章 再设毒计 庇护汾河水族! 他盯着神卷的眼神,是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只因为这道指令,出自三界共主之手。 赫渤龙王的朝令夕改。 鸾兮觉得再正常不过。 至于这第二把交椅,素来都是父王在坐。 鸾兮考虑了一番,就差虾婢唤来龟总管。 “龟伯伯,往后的月初、月中、月尾例会,你去渤海龙宫参加吧。” 龟总管听罢,吓的腿软:“我,我一乌龟,怎可与一众鱼王平起平坐?” “王女,还是您去吧。” 鸾兮摇摇头,言语失落:“我没心情。” 闻此,龟总管叹息一声,答应道:“好吧。” 鸾兮的脸上浮现笑容。 就听龟总管道:“王女,跃龙门尘埃落定,各河鱼族还未离开归家。” “我欲将宴席定在明日,省了他们来回折腾的功夫,王女意下如何?” 鸾兮想了想,点了下头:“此次宴会,泄愤归泄愤,立威归立威。” “可我们到底还是属于渤海十八河。” “将来水族通婚,还免不了与其他河打交道。” “况且,整族成龙,半龙坐镇,已经令汾河水族,在渤海声名赫赫。” “就不必在小事上使绊子。” 龟总管放下心来,由衷赞道:“王女深明大义。” 鸾兮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与此同时,曾在海里拐着弯针对她的杨妃。 此时此刻,正在面对溧河鱼王的质问:“你说,事情弄成这个样子,本王该如何自处?” “这渤海的第二把交椅,又重回了汾河水族。” “往后怕是整个渤海,都要汾河水族横着走了!” “本王不甘心。” 杨妃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着,很快,她就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回道:“父王,女儿也不甘心。” “所以,女儿新生一计。” 溧河鱼王颇为头痛的看着杨妃:“别再是那些坑人害己的计策了吧?” “本来我和汾河鱼王关系挺好。” “是你看到鸾兮被龙门刁难。” “告诉我,说鸾兮不被天神认可。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煽动各方水族,驱逐汾河鱼族。” “本王照办了,可结局怎么样?” “竹篮打水一场空。” 溧河鱼王摊摊手。 杨妃就好言好语的反驳:“父王。” “我的计策,其实在赫渤龙王将汾河水族驱逐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 “之所以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只是因为当中的变数,是天神,是龙门。” “但这一次——” “再有什么变数,也妨碍不了父王。” 溧阳鱼王见杨妃说的如此肯定,不免心动非常:“快说来听听。” 杨妃就挑唇一笑,只是反问了句:“父王可还记得,鸾兮的姐姐凤兮?” 溧阳鱼王点了点头:“当初她的自杀,轰动渤海,令无数水族潸然泪下。” 言至此,他拧了下眉:“你这是何意?” 杨妃就挽住溧河鱼王的臂弯,道:“父王就不要管了。” “女儿保证,一定会令父王得偿所愿。” 溧河鱼王点了下头:“好,本王就等你的捷报。” 再行数百米,两位就收到了汾河水族的邀请。 溧河鱼王气的破口大骂:“一帮小人得志的东西!” “得瑟什么?” “有什么好得瑟的?” “一群眼见窄的玩意!” 当溧河鱼宫的管家,询问去与不去时,他很果断的回复了声:“不去!” 管家颇为为难。 杨妃就劝说道:“父王,汾河水族此次设宴,无非就是想要立威。” “想来其他十六河的鱼王都会前往。” “没准赫渤龙王也会前往。若是您不去——” 溧河鱼王思索片刻,同管家改口:“去回复汾河水族,我明日一定到场。” 杨妃笑了笑:“我这就去备礼物。” 溧河鱼王气的,将手中的法杖,重重的锤击地面。 礼物? 竟然还要备礼物! 宴会当日,汾河鱼宫披红挂花,一副喜气洋洋的景色。 虾族族长在收礼物,记礼单。 花甲族族长,负责宴会的食物饮品。 龟总管最为重要,在负责招待来自十七河的鱼王,以及其他水族族长。 期间,“恭喜恭喜”的寒暄声不绝。 鸾兮站在宴会厅后的偏室,望着这一幕,脸上是没有丝毫的喜色。 她打算此次宴会结束,就告别汾河,外出寻求真相。 恰此时,一名虾婢来到她身边:“王女,溧河鱼族的王女杨妃求见。” “告诉她,我眼下事忙,无暇单独接待于她。” “想见我,宴会上自会相见。” 虾婢离开后折回,手上多了块鱼鳞。 第103章 汾河宴会 姐姐的护心鳞? 鸾兮颇为震惊。 后又想到,杨妃是姐姐的闺蜜,手中留有姐姐的馈赠,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尽管已经初步说服了自己,鸾兮还是不放心的询问。 虾婢点了点头,道:“杨妃王女说,她一直不相信,大王女会自杀。” “故而,长久以来,一直在暗中调查。” “并且还说,她查到了一些眉目。” “急于同王女分享。” 似是怕她一时冲动,撇下宴会不顾。 为她整理裙摆的龟婢,急忙提醒道:“王女,十七河河王可都在宴上候着呢。” 鸾兮一手紧握着护心鳞,一边垂眸留意了眼这个龟婢。 后者仓惶跪地:“王女,奴婢失言了,您恕罪。” 恰此时,辗转于鸾兮和杨妃王女之间的虾婢。 一副责怪的口吻道:“王女自有决断,何须你来催促。” 继而询问鸾兮:“王女,杨妃王女说,她等着您的召见。” 鸾兮点了点头,吩咐道:“你去告知杨妃姐姐。” “待宴会结束,我第一个就召见她。” 那虾婢一愣,意外到脱口而出:“不是现在吗?” 鸾兮凝视她,龙威不自禁的外溢。 那虾婢被迫跪地,嘴硬道:“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竟惹的王女大怒。” 鸾兮反问她:“今日汾河郡设宴,是一等一的大事。” “我若不能准时出席,让龟总管他们如何自处?” 这虾婢匍匐在地:“难道,难道王女就不管大王女了吗?” 鸾兮有些生气:“我如何不管了?” “杨妃姐姐素来号称,渤海最善解人意的鱼儿。” “她定然也能理解我如今的处境。” “我问你——” “是你急着让我去询问?” “还是杨妃姐姐,她急着让我去问?” 这虾婢突然昂头。 杨妃王女倒是无一句话,道明催促。 可她说的每句话,都给予以催促的感觉。 她沉思了片刻道:“是奴婢妄加揣测了。” “望王女恕罪!” “奴婢也是,实在忧心大王女的事情。” “才越界了的。” 鸾兮盯着她道:“记住你的身份。” “你属于汾河水族,不属于溧河水族。” 这虾婢忙叩首附和:“是,王女,奴婢知错了!” 当鸾兮一身七彩华服,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 迎接她的,多是惧怕。 尤其是跟着杨妃指责过她的鱼儿。 此刻见她,犹如小鱼见了鲨鱼一般,惶恐的厉害,生怕她突然发难。 然,鸾兮自他们身前走过,看都没看他们眼,直接就做到了主位。 鸾兮端起一杯美酒,高举而起,道:“这杯酒,敬所有化龙成仙的,我汾河鱼族。” “汾河鱼族,大吉大昌!” 在座宾客皆是具备,齐声而起。 鸾兮有些意外。 她知晓十七河鱼王会配合,可配合到这个,连口号都异口同声的程度—— 她的目光落向龟总管。 就见龟总管冲她跑来:“王女,可是有什么吩咐?” 鸾兮便小声问起方才的口号。 龟总管则是得意的邀功:“我令他们练习的。” “还告诉他们,若是说的不好,惹了王女不快,就等着被王女——” “我话未说尽,他们就连连应是。” 接下来的两杯酒,进行的一如既往的顺利。 宴会中断,杨妃带着曾以一则越俎代庖,给鸾兮定罪的绿鱼儿上前。 “鸾兮妹妹,姐姐敬你一杯。” “不是为了汾河鱼族的成龙。” “而是为了你本身的,成为半龙。” 鸾兮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静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就听杨妃继续:“鸾兮妹妹,姐姐也是太着急了。” “之前才对你提出质疑。” “但姐姐会为了保护你,代你受罚的心,是真的。” “希望你,能够原谅姐姐。” 这时,绿鱼紧随话语:“绿玉在此,也同王女告罪。” 鸾兮沉静的望着她们许久,才说道:“人类里,流传着一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当时的情况,我们都明白怎么回事。” “你们怨我,是真的。” “我恨你们,也是真的。” “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道歉。” “你们也毋须将此事太过挂心。”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就此打住。” “如何?” 绿玉的眼里流露感激:“多谢王女!” 杨妃看向鸾兮的眼神,却是透着意外,她端起酒杯刚要敬酒,就手不稳的摔了酒杯。 还就那么巧的,将酒杯里的红色酒水,撒到了绿玉的翠绿裙子上。 后者退后两步,手忙脚乱的开始用帕子擦拭。 第104章 神物微光 “绿玉妹妹,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杨妃言出歉意,继而问道:“绿玉妹妹可有随身多带几身衣物?” 绿玉诧异的抬头,又摇了摇头。 杨妃就展现着她的善解人意:“这个不难,我随身带了不少的衣物。” “绿玉妹妹与我身形相差不大,大概是穿上合适的。” 随即,她就询问鸾兮:“不知鸾兮妹妹可否,安排一间客房?” “容我将绿玉妹妹带去换衣。” 鸾兮皱着眉看她,提醒道:“杨妃姐姐,我们是鱼,是修炼者。” “人类的那一套,我们着实不需要。” 杨妃顿时就面色暴露伤感,疑惑道:“鸾兮妹妹这是还不肯原谅绿玉妹妹吗?” “怎的给一间客房用来换衣都不肯——” “呜呜呜......” 绿玉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甩掉帕子。 摇身一变,绿裙子上的污渍,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妃佯装的哭声戛然而止。 就听绿玉一副歉意的口吻道:“杨妃姐姐,也是我方才没有反应过来。” “大抵是我看人类的话本,看的太多了。” “思维都被影响了。” “才造成了这般的乌龙。” “其实,王女说的不错,我们是修炼者,是有法术的,那些于人类而言的困难。” “于我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杨妃讪讪的擦掉眼泪,愣了片刻后,突然用双手捂住通红的脸颊。 “我真是太蠢了!” 她兀自责怪着。 可在鸾兮和绿玉看来,只觉得她是不好意思。 并未察觉出,她真的有在责怪自己半分。 她们更不会察觉到。 此时此刻,捂脸的手一道挡住眼睛的杨妃,内心是慌的一匹。 她也不想横生枝节。 奈何那条恶鱼挑中了绿玉。 如果她不能在宴会结束之前,给他送去。 他就会将她一直隐瞒的秘密,公之于众。 本来,她是计划,让绿玉在鸾兮安排的房间里出事。 这样,她就可以将责任,甩到鸾兮和汾河水族身上。 奈何—— 她的算计,忽视了最关键的一点。 现下,她愁的很。 怎么办呢? 正待她苦恼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曾为她给鸾兮传话的虾婢。 一个计谋陡然出现在脑海。 于是乎,她同鸾兮道:“汾河的龟总管很不错,我看着他穿梭在来往宾客中,游刃有余。” “鸾兮妹妹,可是多了个好帮手。” 鸾兮点了点头:“他们本来就很好。” “只是从前,汾河鱼族独大,不那么能显得出来罢了。” 杨妃附和着:“是呢。” 随即,她话锋一转:“鸾兮妹妹有这样的得力助手,想来宴会上也不会有他处理不好的事情。” “姐姐其实就是想问,妹妹可否与姐姐移步,去谈谈凤兮姐姐的事情。” 一听闻凤兮,绿玉就识趣的回避到一边。 鸾兮一目巡视宴会一圈,继而同龟总管知会一声,便带着杨妃离开了宴会。 她们前脚刚走不久,曾在杨妃和鸾兮中间联络的虾婢,就出现在了绿玉的面前。 不知同她说了什么,绿玉就跟着离开了。 待到一个僻静的假山丛中,鸾兮邀着杨妃落座石桌边。 杨妃就道:“鸾兮妹妹,凤兮姐姐的事情,想来没有谁会比我知道的更多。” “我想知道,我姐姐为什么自杀?” 杨妃低垂了下眉眼,道:“人类世界,有这样一句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凤兮姐姐的自杀,和她喜欢上的那位人类男子,分不开关系。” 鸾兮眯起了眼睛:“杨妃姐姐,请细细说来。” “好。” 杨妃开始讲述:“凤兮姐姐最喜欢趴在礁石上,看来往劳作的渔民。” “一日,天公不作美,大雨疯狂的下。” “渔民们因一早得到海报,知晓天气不佳。” “海岸边,就鲜有人影。” “突然,出现了位中年男子,他一袭灰色麻衣,高喊着海神大人!” “冒着大雨入海,祈求着海神大人允许他,以他的命,换取母亲的性命!” “这男子说,人生之苦,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在。” “他游历半生,归来母亲卧病在床,终日浑浑噩噩,甚至嘴里念叨着吾儿——” “却不识吾儿样貌。” “他心疼至极。” 闻此,鸾兮心头诧异。 她并不觉得,这个男人,有任何特别之处。 就听杨妃解惑:“凤兮姐姐最早发现了这男子的异样。” “她同我说,这男子定是有着某种奇遇。” “因为在他身上,凤兮姐姐看到了,神物的微光。” 第105章 赤胆化针 “神物?” 鸾兮惊讶出声。 神物选择宿主,都那么随便的吗? 亦或者,只是某种巧合? 杨妃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浅浅一笑道:“神物对我们修炼者的吸引力,是很大的。” “毕竟有神物的加持,我们的法力,就会上很大的一个台阶。” 鸾兮就问:“杨妃姐姐,你心动了吗?” 杨妃点了点头:“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我很有自知之明,以我的实力,是无法与凤兮姐姐一较高下的。” “所以一早,我就打消了,将神物据为己有的念头。” “这之后,凤兮姐姐为了得到神物,各种的接近此男子。” “逐渐的,对他日久生情。” “原来,这男子是位了不起的医者。” “为了测试草药的属性,不惜以身尝百草。” “最终因为一株赤胆草,重度昏迷。” “就在他以为,他活不下去的时候——” “那株被他吃下的赤胆草,发出了耀眼的金光,最终化作了一根金色的针。” “自他身体飞出。” “当着他的面,插入了他的背包内,变成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钝针。” “许是因为这次,在死亡边缘徘徊的经历。” “这男子选择归家探母。” “然而,他的母亲,却因为久居病榻,神志不清,记得有儿子却识不得儿子了。” “他用尽半生所学,皆是不得效果。” “才入了海,寻海神帮助。” 鸾兮便问:“他不是还有,令他起死回生的神针吗?” “为何不用?” 杨妃摇了摇头:“他用了。” “但这锈迹斑斑的钝针,丝毫没有像救他时的发出光芒。” “就好似,他本人不配使用神针一般。” 鸾兮拧着眉,她大概知道这根针的出处了。 “杨妃姐姐,我姐姐知道这根针的身份吗?” 杨妃点了点头:“与男子接触的过程中,凤兮姐姐就猜到了。” “这根针,便是上古四大法器之一的,神农针。” 鸾兮眼神浮现笑意:“既是神物,就会认主。” “我姐姐她,可有被神农针认主?” 杨妃面色一僵,眼底浮现有意暴露的惊慌。 “没有。”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的心虚。 鸾兮却是凝视着她,追问:“那神农针,最后认主了谁?” 杨妃摇摇头,撒谎道:“我不知道。” 继而,她岔开话题:“其实与凤兮姐姐相处的过程中。” “这男子一度以为,凤兮姐姐就是来为他实现愿望的海神。” “因为正是凤兮姐姐的到来,他母亲恢复了正常。” “正是凤兮姐姐的到来,他感受到了,家里有女人的欣喜。” “正是凤兮姐姐的到来,他对婚姻产生了向往。”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他不该对凤兮姐姐产生,男女之间的情爱。” “他对凤兮姐姐,只能有对神明的敬畏。” “当他认识到,他已经在亵渎神明后。” “他就刻意的,开始回避凤兮姐姐。” “奈何,凤兮姐姐已经深陷爱情之中,根本无法接受,这男子的疏远。” “她正忧愁着,怎么挽回真爱呢。” “就听到了,汾河鱼王要将她嫁与龙宫太子申烈的消息。” “她急的来寻我,告诉我,她要去和申烈说清楚。” “又担心申烈会报复燕京,托我将护心鳞转交给燕京。” 这一刻,鸾兮终于知晓了这男子的名字。 她展露手中的护心鳞问:“那这个,怎么会在杨妃姐姐手上?” 后者微微一愣,就言:“你听我细细道来。” 恰此时,一阵慌乱声响起: “怎——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绿玉姑娘好惨,为保清白,不惜划破自己的脸。” “你是不知道,那一道伤痕,贯穿整张右脸,像一条赤色的小蛇,丑的很。” …… “瞧你这话说的,不丑怎么能掏出那恶鱼的手掌。” “只是苦了这姑娘,顶着这么一道疤,将来可怎么嫁人呢!” …… “不光是这样,绿玉姑娘也是够狠的!” “那条恶鱼,将来怕是不会再有机会,去祸害其他小鱼儿了!” …… “这汾河水族也真是的,怎么还把那条恶鱼请来了呢?” “眼下发生这样的祸事,汾河水族也责无旁贷!” …… 鸾兮听得了个大概,起身欲前往查个究竟。 却被杨妃挡住去路。 她不解的问:“杨妃姐姐这是何意?” 杨妃面上挂着担忧,心里则紧张的不行。 她解释道:“绿玉也是我的妹妹。” “鸾兮妹妹,请允许我,同你一道前往。” 鸾兮觉得一起也无妨,便点了点头。 她当然理解不了此刻,杨妃的心情。 第106章 悲惨恶鱼 杨妃的一颗心,恰似阴云密布的雨天。 她不怕绿玉闹。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应对绿玉失身后闹腾的办法。 无非就是安抚。 劝说她闹大了有碍名声,会祸连将来。 却说她不如忍下委屈,争取最大的利益。 她所估算的,绿玉闹大的极限程度。 也就是今日的宴会范围。 她料想着,鸾兮会为了汾河水族,付出一定的代价。 从而压下绿玉失身的风波。 然而,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预期。 千不该万不该。 绿玉伤到了恶鱼,还是那种断子绝孙的伤害。 一会的“修罗场”,她还不知该如何应对。 绿玉这边,她倒是不担心。 主要是恶鱼。 他就用秘密来威胁她,将绿玉送到他的身边。 如今,她更害怕,恶鱼会将绿玉为何出现在他身边,给抖落出来。 她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亲手给恶鱼,送上了另一个把柄。 思及此,杨妃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见鸾兮已停住了脚步,眼前是一座敞开了门的洞屋。 绿玉垂着头,蹲坐在门槛左侧,一手握着带血的匕首,在光滑的白石上,划出一个个的“杀”字。 鸾兮来到她身边,刚想说些话安慰。 就见她突然昂头质问:“汾河王女,如若我此番遭难,汾河水族有虾参与,你会如何处置?” “杖毙。” 鸾兮几乎未有思索,就沉声回应。 绿玉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昂着头对鸾兮轻笑了两声,道:“汾河王女,将我领到此处的,正是一位虾婢。” “长什么样?” 鸾兮也想知道,谁这么大胆,敢破坏汾河宴会。 就见绿玉凝眉思索着,久久不给回应。 恰此时,绿玉的视线,触及了站在鸾兮身后的杨妃。 就道:“杨妃姐姐,我怀疑那虾婢对我用了药。” 正在揣测,屋子里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的杨妃。 听闻绿玉的问话,猛然一怔,反问道:“世间不会有这样的药物吧?” “有。” 绿玉非常肯定:“人类的话本里,就出现过这种,令人短暂失忆的药物。” “杨妃姐姐素来喜欢学医,对药草也颇有研究。” “我想,你一定能够帮上忙。” 杨妃打心眼里,不想绿玉一直揪着“药物”这个点不放。 于是乎,她摆开道理:“绿玉妹妹,之前你和王女不都说过么。” “我们是鱼,是修炼者。” “人类的困难,与我们不值一提。” “这个结论我一经听得,就觉得大有道理。” “即使存在这样的药物,我觉得,对我们这些修炼者来说,也是产生不了影响的。” “我们就别在这上头,白费功夫了。” “当务之急,是烦请鸾兮妹妹集合虾族,一一排查,少了哪个虾婢,就是那个虾婢在害绿玉妹妹。” 这法子,鸾兮亦是想到了,且已经安排蟹将去实施了。 “绿玉,那条恶鱼,你打算如何处置?” 鸾兮发问。 就听绿玉笑的惨淡,高昂着的脸蛋上,尽是失落。 “他可不是普通的鱼类。” “他是天池的飞鱼,是上界的仙鱼。” “据他自己说,他还是天帝的宠物。” 言至此,绿玉质问鸾兮:“如此的一条鱼,王女认为,我能如何处置?” 鸾兮凝望着她,靠近她小声给出承诺:“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杀了他。” 绿玉的眼神,暴露意外。 随后,她“哈哈”大笑起来,道:“不需要了!” “他再也祸害不了谁了!” “现在的他,活着可比死了痛苦。” 鸾兮紧随一句:“那我便,尽全力保下你。” 绿玉感动到落泪。 良久,她低低道了声:“谢谢。” 却没有轻易放过鸾兮,紧接着质问:“王女,我很是不明白。” “这条恶鱼,恶名昭着,为何他会出现在汾河宴会?” 这个问题,鸾兮还未来得及回答。 龟总管就抢先说道:“我们从未给他发过请帖,而且,他也不是用着请帖进来的。” “但终究,此事是我们汾河水族管理不善,该我们汾河水族承担的责任,我们绝不逃避。” 龟总管言罢,还有意的看了鸾兮眼。 见后者并无异议,才放下心来。 绿玉没有接话,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鸾兮,手中,把玩着沾着血的匕首。 突然,她转身回了房间。 鸾兮跟在她的身后。 龟总管,杨妃其次。 就听到一声,虚弱的,颤抖的男音:“你别过来!” 鸾兮意外急了,被五花大绑在榻上,不着寸缕,浑身尽是血洞的悲惨男人,竟然会是那条恶鱼? 第107章 互相威胁 ilwxs.com 杨妃亦在震惊着。 她看向绿玉的眼神,不自禁的发生了变化。 原来,只当她是应声虫,是胆子小还听话的跟班。 现下看来,她倒是生得一副狠辣心肠。 该出手时就出手,毫不手软。 “救我,救救我!” “别让这个女魔头靠近我!” 恶鱼在不停的求饶,似乎意识还有些不清晰。 杨妃远观着,总觉得,绿玉给恶鱼下了药。 反观绿玉,则是嗤笑两声,同身后的一众说道:“我用一张脸,换他断子绝孙,是我赚了。” 言至此,她的眼神落目杨妃,道:“更何况,凭借杨妃姐姐的医术,没准我的这张脸,还有恢复的可能。” “如此,我就赚大发了!” “反倒是他,再无痊愈的可能。” 言至此,绿玉突然站到了人群之中,大肆肆的宣扬:“是恶鱼先招惹我的!” “我不过是因为自保,才伤害了他!” “可毁了他,我并未觉得,我该有一丝的愧疚。” “那样一条,只会在雌鱼身上作威作福的祸害,实在是死不足惜!” 围观的鱼群中,存在不少深受恶鱼伤害的雌鱼。 这一刻,她们高举起胳膊,纷纷的响应绿玉:“对!绿玉姑娘是在为民除害!” “任何一个有良心的水族,都应该保护绿玉姑娘!” “绿玉姑娘好样的!” 围观的响应者,已经不再局限于雌鱼,还有雄鱼,有其他水族。 有被恶鱼欺负的苦命水族,亦有打抱不平的侠义水族。 鸾兮望着这一幕,很是佩服绿玉。 反观杨妃,则是心里凉了半截。 她现下有一种,设局者反被算计在局中的错觉。 局是她设的,也是她促成的。 可结果,却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 于是乎,她看向绿玉的眼神,就带上了些审视。 这个局的掌控权,不知何时,就已经转移到了绿玉手中。 “杨妃姐姐,我的这张脸,还要劳烦你了。” 正待她出神时候,绿玉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流着血的脸,张扬着淡淡的笑容。 杨妃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 总感觉,绿玉是故意的。 恰此时,恶鱼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凄厉:“杨妃,是你吗杨妃?” “你快过来,你的医术极好,你可以救我!” “快来救我!不然我就——” 杨妃心头一颤,在他即将脱口而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的时候。 第一时间来到床边,眼神带着浓浓的警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鱼的笑声,嚣张至极。 围观的水族,皆是心头恍然。 这,才是恶鱼该有的模样! 继而,揣测杨妃的话语,在水族中传开: “这溧河王女怎么回事?怎么还和恶鱼有所关联呢?” ...... “恶鱼的话好像没说完。” ...... “溧河王女刚才急切的样子,似乎是,怕恶鱼说出什么似的。” ...... 杨妃的举动,以及围观者的议论。 令鸾兮与绿玉相识一眼,皆是陷入深思。 杨妃这边,则是对外头的议论,已然顾及不得。 她恶狠狠的低声质问恶鱼:“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后者却是邪肆的笑了声:“你送来的货伤了主人,作为出货的你,不该承担责任吗?” 杨妃深吸口气:“你先离开这里。” “宴会结束后,我会去寻你,给你医治。” 恶鱼果断拒绝:“不!” “我就要现在治。” “没有什么,比我的身体更重要!” 杨妃再次深吸口气,压着声音怒吼:“我现在怎么医治你?” “你能不能想想我的处境!”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医治了你,我就会被划到你的这边,会被渤海整个水族憎恶!” 恶鱼冷哼一声,不管不顾道:“那是你的事。” “与我何干?” “但是——” “你若不将我治好,我一定将你做下的那些事,都一一抖落出去。” “好让全渤海的水族都知道,平素善良温婉端庄仁义的溧河王女,其实骨子里,是一条害人鱼。” 杨妃呀牙切齿的,最终还是妥协道:“好,我治你。” 恶鱼心满意足:“开始吧。” 杨妃便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做掩护。 实际上,主要起作用的,还是神农针。 “你将《神农针决》给我。” 针到皮处,杨妃突然提出要求。 恶鱼一愣:“你竟然在这个节骨眼,跟我提条件?” 杨妃就言:“我也是为了你好。” “毕竟,没有《神农针诀》,我不好确定医治的方式,以及下针的部位。” “到时候,受伤害的还是你。” “你自己也说了,是你的身体重要。” “所以,你也不要用你的身体冒险。” 第108章 医死恶鱼 “万一我哪针扎错了,你可就一辈子瘫痪了。” 恶鱼冷汗滋滋,一双小眼,愤怒到似在喷火:“杨妃,算你狠。” “彼此彼此。” 后者心里,生出笑意。 被误会又如何? 被唾骂又如何? 只要将《神农针诀》弄到手,还怕将来,没有水族求到她门上? 她也不想想,恶鱼怎会给她全套的《神农针诀》呢? 不过是估摸着,念了一段医治方案罢了。 施针的杨妃,真的好想,剁碎了他! 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不过—— 恶鱼有张良计,她自有过墙梯。 她很快做出回应:“这段不行。” 恶鱼冷哼一声,又念一段。 “这段还不行。” 恶鱼冷眼看她:“没事,《神农针诀》里的内容多的是,我还可以再念。” 杨妃气的,扎下的针,不是偏离位置,就是手法深重。 “啊!” 惹得恶鱼好一阵痛呼。 立于屋子门口的绿玉,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扬着语调大喊:“杨妃姐姐,你这是在为我报仇吗?” “假借医治的由头,慢慢折磨死他!” 杨妃后背一顿,她认为,绿玉此番言论,是故意的。 果然—— 门外传来声声的吆喝: “杨妃王女,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做,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你有很认真的医治。” “只不过,鱼仙儿无福消受,自己死掉了!” ...... “是啊!杨妃王女!” “您素来最善解人意,可别让我们失望呐!” ...... 现下的杨妃,可算是体会到,被舆论压迫的滋味了。 想之前,她还借着舆论,压迫过鸾兮。 真是风水轮流转,转到谁身上就是谁。 谁扛不住,就是输家。 杨妃自不会认输。 她认为,鸾兮可以抗过去,她依旧可以。 于是乎,她回应绿玉,委婉的表明立场:“绿玉妹妹说笑了。” “医者仁心,我不会拿病者的生命开玩笑。” “无论是什么样的病者,我都会尽全力去医治。” “可天下之大,我的医术需要增进的地方,还有很多,若是实在是治不好。” “我也无能为力。” “鱼仙儿的伤情,我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实在是不能保证什么。” 绿玉脸上的笑意,愈发的张扬。 屋内,恶鱼冷眼瞧着杨妃的表演。 待她演完,故意的问了句:“怎么?想杀了我,为自己赚一个好名声?” “可惜晚了。” “你我曾合作,做下的那些事情。” “可不是弄死我,就可以高枕无忧。” “我不妨告诉你,我也是留了后手的。” “我若身死,你做下的那些事必然包不住!” “介时,你就等着被唾弃,被驱逐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 “杨妃,你落在我手里的把柄实在是太多了。” “就算没有《神农针诀》,我也一样,将你拿捏的死死的。”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杨妃心头一咯噔,眼中的杀意更浓。 不行,恶鱼还不能死。 她不停的劝说自己。 她无奈至极,唯有催动神农针,治疗他的身体。 但这并不妨碍,她从中做手脚。 许久之后,杨妃走出了屋舍。 一目望去,皆是渤海水族期盼的眼神。 她调整了下表情,抽泣一声后,扑倒鸾兮怀里,非常难过的哭喊:“我真的是尽力了!” “我明明已经治愈了他的伤势,可他就是一口气没提上来,彻底死掉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鸾兮想了想道:“龟总管,既然恶鱼身体已经痊愈,那就与绿玉无关了。”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一众水族,道:“我希望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诸位离了汾阳鱼宫,就莫要再提。” “不然——” 后面的,鸾兮没有点名。 但在场诸位,已然明了。 继而,鸾兮有吩咐龟总管:“现在,你将恶鱼的尸体封在玄玉洞中,待宴会结束,我便将他送至渤海龙宫。” “请赫渤龙王上达天听。” 杨妃哭泣的声音逐渐缩小,她劝说鸾兮道:“送龙宫就不必了吧。” “汾河宴会发生了这种事情,还是越少水族知道越好。” “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绿玉想想啊。” 绿玉诧异的问:“为我想什么?” 杨妃顿时感觉心好累,她解释道:“毕竟,你差点被恶鱼那个了。” “若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绿玉却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没关系。” “我从来不相信,有事情是可以一直隐瞒下来的。” “越是隐瞒的事情,还越会容易被戳穿。” 第109章 拒绝治疗 “今日宴会,十八河的水族都有,即便都不外传。” “可我也骗不了自己。” “与其自欺欺人,不如敞开来说。” “事,就是这么个事。” “纵然有不讲道理的恶意抹黑我,可我始终相信,更多的会站在我身边,包容我这个受害者。” 绿玉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不少的附和: “绿玉姑娘你放心!” “我们不会外传!” “若是听到有谁恶意抹黑你,我们还会为你正名!” ...... “本来,遭受伤害就已经很难受了。” “我们可不能让受害者,再雪上加霜。” “接受一些恶意的评论。” ...... “这个世界,本就应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让受害者承担施害者的责任,本就是不对的!” ...... 鸾兮与绿玉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有笑意。 反观杨妃,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她流露的笑容,有一段,甚至因为没有控制好情绪,牵强了些。 幸好没被谁发现。 正待她一边庆幸,一边思索如何弄出恶鱼的时候。 鸾兮的问话声响起了:“杨妃姐姐,我今日才知道,原来你的医术很好啊!” 杨妃一愣:“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喜欢而已。” “我的医术,除了溧河水族一些,同我关系极近的小姐妹知晓,也就没有谁了。” “甚至连我的父王,都不清楚。” “他看我整日的拨弄药草,还不止一次的指责过我,不务正业呢。” 鸾兮望着她,心中生出一个疑惑。 不过现下,她没打算问出。 而是选择问另一个:“杨妃姐姐,绿玉的脸,你有几成把握可以医好?” 杨妃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拜托鸾兮屏退众水族。 一手拉着一个,将鸾兮和绿玉领入了洞屋。 一入洞屋,绿玉的眼神就落在了床上,幽幽道:“汾河鱼宫这么大,我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杨妃看出她的忌讳,劝说道:“如果连恶鱼待过的屋子,你都厌弃。” “那么我要将他的皮换到你的脸上,你又如何能够接受的了呢?” 绿玉登时凝眉,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盯着杨妃:“杨妃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我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够让你皮肤,恢复到原来模样的办法呢。” “你治还是不治?” 绿玉紧皱着眉头,一只手,不自禁的抚摸上自己的狰狞伤口。 已经结痂的脸,仍旧有血液渗出。 “可还有第二套方案?” “即便是选用天材地宝,也无所谓。” “汾河鱼宫有的,尽管拿去用。” “汾河鱼宫没有的,我会出去找。” 听得鸾兮的话语,杨妃重重的摇了摇头,违心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心里则是在想。 如果不是要救出恶鱼,她就会给出第二套医治办法。 怎么,也要薅掉汾河鱼宫半个库房。 可惜了—— 因为一条杀千刀的恶意,她失去了这么个,大好的,名正言顺坑鸾兮的机会。 得到杨妃的肯定回应。 鸾兮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绿玉失落垂下抚摸伤口的手,大眼里,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这道伤口,是伤害,可也会成为我的勋章。” “我可以留下它!” 杨妃心头一惊,急声回应:“不可以!” 绿玉笑了声,困惑道:“为什么?” “杨妃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 杨妃当即回应:“绿玉妹妹,脸是女孩一辈子的事。” “别看现在的水族,都同情你这个受害者。” “可时日一长,他们就会将这件事情遗忘。” “试问,谁看到这张脸,还会娶你?” 绿玉浅浅的一笑,反问道:“杨妃姐姐,以色相侍人可会长久?” “我将来要嫁的,必定是个爱我本身的。” “若他无法接受我这道疤,那只能说明,他不够爱我。” 杨妃脸色骤变,继而说道:“绿玉,你太理想化了。” 绿玉拧着眉看她,道:“我并不觉得。” “倘若终其一生也等不到爱我的。” “我就专心修炼。” “要不长相守,要不成仙,我总会得到一样的。” “我只是奇怪,我的伤口我都不急,杨妃姐姐急成这样是为了什么?” 杨妃被怼的说不出话。 知道再劝亦是无意义。 绿玉却似乎不肯放过她,揪着她道:“难道,我同意医治伤口,对杨妃王女会有什么好处吗?” 杨妃怒了:“绿玉!” “我好心为你,你竟然这般想我!” “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枉我素日那般的照料你。” 言至此,她突然将绿玉拉到一边—— 第110章 绿玉妥协 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纵然你是东海龙宫,一品鱼将的千金。” “可你依旧带着你娘,寄居在我溧阳鱼宫。” “我可以尊敬着姑姑,可以善待着你。” “也可以将她当成个下人!将你弃若敝履!” “毕竟,你那身处东海高官的爹,已经几十年不曾出现。” “兴许,他已经死了!” “你和你娘,我父王本就不重视,我若要处置你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你当然可以选择,在外不听我话。” “可你就算不为着自己,也要为着,仍旧在溧阳鱼宫等着你的娘想想。” “我随便一道指令传回去,就可以改变她的处境。” “今后的她,是依旧丰衣足食的活着。” “还是食不果腹的度日,与你今日的选择。” “大有干系。” 一股无力感,充斥绿玉的全身。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寄人篱下的她,确实没有坚持自我的实力。 不过,鱼生里,能够有这么一次,率性洒脱的做自己,她也知足了。 仅此一件消灭恶鱼的事,就足以令她告慰半生。 “杨妃姐姐,你可知那条恶鱼同我说了什么?” 绿玉突然问出一句,令杨妃的精神瞬间紧绷:“他说了什么?” 鸾兮总觉得杨妃的表现,太过奇怪。 之前恶鱼为了逼迫她出手救治,就曾开口要说什么,偏是被她的及时进入打断。 这一次,她又很紧张,恶鱼会对绿玉说什么。 她似乎和恶鱼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她的揣测,杨妃此刻,无暇顾及。 绿玉并没有回答杨妃,而是反问道:“杨妃姐姐就不好奇,我为何要毁了他吗?” 杨妃深吸口气:“自然是因为,他要侵犯你,你出于自保进行的反击。” 绿玉浅笑一声,再次反问:“那杨妃姐姐就不好奇,一向以你为首的我,为何今日处处反驳于你妈?” 杨妃眼珠一转,嗤笑一声,了然道:“你都知道了吧。” 绿玉没有回答,眼中却是闪烁着痛苦。 她盯着杨妃道:“你知道吗?” “那条恶鱼以为我在劫难逃,他可是什么都说。” “他说是你安排的虾婢,将我送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相信,他就又说了些别的,来佐证。” 杨妃不自禁的心下紧张,那条该似的恶鱼,究竟同绿玉都说了些什么? 使得她都已经妥协了,还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话,来刺激自己。 她急于求证,就同鸾兮道:“鸾兮妹妹,经过我的劝说,绿玉终于是想通了。” “劳烦你现在,就给安排个安静的地方。” “我好为绿玉治疗伤势。” “这伤势越早治疗,就好的越快。” 鸾兮点了点头,看向绿玉和杨妃的眼神,带着不易察觉的深意。 “那鸾兮妹妹,你且安排着。” “我带绿玉先去做其他的准备。” “换皮之前,绿玉也是需要服用一些药物的。” 鸾兮准许她们出入凤兮的医舍。 临走时,绿玉特意回望了鸾兮眼,嘴唇动而无声:“别让他跑了!” 鸾兮看懂了。 亦清楚,她更该提防的,是杨妃。 便大胆的猜测,杨妃定然会借着为绿玉医治的时机,营救恶鱼。 可,恶鱼不是死了吗? 这厢的她,着手开始布置。 那厢的杨妃,则是一回到,龟总管为溧河鱼宫水族安排的院落,就大力的甩开了绿玉的手。 绿玉跌倒在地。 溧河的不少水族都看到了,却也当做没看到,无一个上前帮助绿玉。 绿玉无所谓的从地上站起,随意的打打裙摆。 “跟过来呀!” “傻愣在那里做什么!” 杨妃催促的声音,自她休息的房间传来。 绿玉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步入。 一入房间,她的脖颈就被突如其来的细丝缠绕。 细丝越收越紧,将她的脖颈勒出一道血痕。 绿玉挣扎着,却是越挣扎,脖颈越痛。 不时,杨妃的声音响起:“水蛛,退下。” 闻此,绿玉顿感脖颈一松。 有些模糊的视线,隐约看到窗棂上,趴着一只紫色的小蜘蛛。 她在溧阳鱼宫寄居了近百年,早就听闻,杨妃养了个蜘蛛做宠物。 也只听说过,这蜘蛛吐出的丝,做衣服极好看。 却不曾想到,这蜘蛛的丝,也可成为利器。 “说吧,那条恶鱼,他都跟你说了些别的什么。” 杨妃拽着绿玉的头发,将其脑袋磕在地上。 绿玉一手捂着流血的脖颈,一手扶着昏沉的脑袋,傻傻恶笑着道:“杨妃姐姐,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那我说,除了你害我这一件事情,其他的,他一句都没跟我说,你信吗?” 第111章 恶鱼复生 此时此刻,杨妃越看绿玉这张脸,就越生气。 “绿玉,别再挑衅我了!” “将我逼急了,我就送你和你娘一起下地狱。” 绿玉“呵呵”笑着,反驳道:“我哪里敢呢。” 恰此时,院子里传来龟总管的声音:“杨妃王女,我们王女已经一切准备就绪了。” “您这边怎么样了?” 杨妃狐疑:“这么快?” 绿玉却知道,定是鸾兮害怕自己被为难,特意让龟总管前来搭救的。 鸾兮选择的治疗场地,便是封存恶鱼尸体的玄玉洞。 玄玉洞类似于冰洞,冰的晶莹,与雪的洁白,交叉着附着于洞壁。 洞中有一张玄玉床。 恶鱼的尸体,则是被困仙罩包围着,倒在玄玉床旁边。 鸾兮一见杨妃就道:“姐姐没有去医舍吗?” 杨妃点了下头:“暂时不需要。” “前期绿玉服用的药物,我本身就有。” “倒是后期的养护,便要叨扰凤兮姐姐的医舍了。” 鸾兮微笑着回应:“好。” 她的目光落目绿玉肿胀的额头,便指着问杨妃:“这是药物的作用吗?” 杨妃点了点头,顺手拉下绿玉包着脖颈的白绸,道:“鸾兮妹妹,在换皮之前,我还必须给绿玉放放血。” “这种治疗方法——” 鸾兮呢喃着,继续道:“真是闻所未闻。” 杨妃却是笑了:“鸾兮妹妹,你需得知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尤其是这医术,更是偏方奇方,稀奇古怪。” “有些治疗方案,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你只会认为它八竿子打不着边,匪夷所思。” “但结果一经出来,便会令你惊艳。” 鸾兮便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取走困仙罩后,静静的退出玄玉洞。 这一点,杨妃很是喜欢。 她第一时间来到恶鱼身边,凭空变出一粒褐色药丸,就要为其服下。 偏是恶鱼突然睁眼,一手打开了药丸的同时,还恶狠狠的怒视杨妃:“你还想企图控制我?” 随即,隔空取回打开的药丸,捏在指间来回查看:“让我猜猜,这会是个,拥有什么效果的东西呢?” 杨妃陪着笑解释:“不过是一颗大补丹罢了。” 恶鱼突然看向绿玉,调戏道:“大补丹会有她补吗?” 绿玉顿时恶寒。 “鸾兮王女救我!” 她刚开口报信。 就见恶鱼单手一挥,一个淡蓝色的水波纹光罩,就将绿玉连同杨妃恶鱼笼罩在一处。 恶鱼一步一步的靠向绿玉,临近就是一脚。 绿玉被踢的飞出数米,又被紧追而上的恶鱼之脚,凶狠的踩在胸口碾压。 绿玉不自控的开始口吐鲜血。 恶鱼笑得嚣张,笑的张狂,他低下身子告诫绿玉:“从我下界以来。” “玩弄的所有女孩中,你是唯一一个伤的我的。” “而且一伤,就将我伤道断子绝孙的。” “绿玉,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 “从来——” “从来没有谁,敢这么的对待我。” “你是头一个。” “不过也是最后一个。” 恶鱼一边说话,还一边的动手动脚。 即是没有与绿玉接触,他也能隔空剥掉,她的裙衫。 绿玉愤怒的眼神近乎实质。 恶鱼的调笑声,无视着她的愤怒,嚣张响起:“上一次是我大意了。” “这一次,我看你的清白还怎么保的住!” 绿玉哭了,边哭边撕心裂肺的喊着:“鸾兮王女!” 站在洞外的鸾兮,不断的回想着,绿玉对她的提醒。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点。 然后就豁然开朗。 恶鱼的死讯,是杨妃告知的。 倘若杨妃要营救恶鱼,她肯定不会是救一具尸体。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杨妃撒谎了。 恶鱼并没有被她医死,而是被她造成了假死。 她也曾说过,没必要将恶鱼尸体,送到赫渤龙王那。 又提出医治绿玉的脸,需要换恶鱼的皮。 所以,她和恶鱼是一伙的。 那么—— 绿玉危险了! 思及此,她就冲入玄玉洞。 “王女,玄玉洞从内被封了!” 龟总管的声音传来,鸾兮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同龟总管道:“撤走玄玉洞一带的水族。” “没有我的召令,你们也不要回来。” 龟总管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满眼不忍心的望着鸾兮道:“王女,你要小心。” “快走吧!” 鸾兮催促了声,就幻化出了龙尾。 龙尾猛然向洞门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 整个玄玉洞都在晃动,附着在洞壁山的冰雪,一大片一大片的坠落。 “哐当”声还在继续。 恶鱼皱着眉,收回了,即将触及绿玉小腹皮肤的手。 第112章 抓获恶鱼 与此同时,恶鱼设下的隔离罩碎裂。 鸾兮飞身而入,白衣飘飘,七道色彩各异的纱帛,自她身后飞出,幻出木耳边,一道道的缠上恶鱼。 恶鱼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锁链大金锤。 一个抡胳膊,就将大金锤射向鸾兮。 锁链被大金锤带动着。 破开绸缎的缠绕,一路直击鸾兮的腰间,一副要将其捆绑的架势。 偏是鸾兮龙尾再现,龙威随之释放。 恶鱼的大金锤,被龙尾打落在地。 鸾兮驱动七色纱帛,再次朝着恶鱼束缚而来。 恶鱼顿觉不妙,眨眼功夫,就变成了一条,有着灰色羽毛翅膀的飞鱼。 飞鱼体型硕大,直接撑开玄玉洞的顶,飞逃而去。 鸾兮怎会放过。 七彩纱帛继续出击,一次比一次更凌厉,一次比一次更坚韧。 这厢,半龙与飞鱼打的是不可开交。 那厢的杨妃,则是狠劲十足的骑在绿玉身上,掐着她的脖子质问:“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总是跟我唱反调!” 绿玉嗤笑一声:“杨妃姐姐,你和那条恶鱼合起伙来,在害我呀!” “你要令那恶鱼逃出生天。” “可我偏要那条恶鱼不得好死!”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一次三番的救他!” “你要他活,我就不允许!” 杨妃气不打一处来:“谁说我要他活了?” “我不过是在用缓兵之计。” “先将他带走,待问出我想知道的东西,就将他交给你磋磨。” “这样不好吗?”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我逼成这样子呢?” “如果没有你的横生枝节——” 绿玉没有听她说完,而是接上了她的话茬:“如果我没有给鸾兮王女暗示。” “现在的我,一定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杨妃姐姐,你不保护我,就别怪我自己保护自己。” “你的缓兵之计,只是对你有好处。” “于我而言,只会是令我身处炼狱。” “杨妃姐姐,我们是亲戚呀!你为了自保,将我当个物件一样拱手送出。” “我可以不计较。” “可你不该在我重伤了,伤害我的那条恶鱼后,还执着的救他离开!” “杨妃姐姐,你忘了吗?几十年前,你从我娘这里,得到的种种好处了吗?” “别说我爹没死。” “就是我爹真的死了,东海龙宫也不会不管我们母女。” “从来都是你和你的父王,为了维系和东海龙宫的关联,霸道的不让我们离开!” 杨妃意外的看着绿玉,不自禁的感叹道:“今日种种。” “我早该看出,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绿玉笑了:“同是修炼四百年的鱼。” “我又能差到哪里呢?” 这厢的争执接近尾声。 鸾兮与恶鱼的战斗,也有了结果。 恶鱼,再次被锁入了困仙罩中。 他的目光,又一次的看向杨妃求救:“我不要去渤海龙宫。” “杨妃,可别叫我失望啊。” “不然后果,可是会很严重的。” 杨妃胆怯的望着鸾兮。 后者则是给了她个提防的眼神,警告道:“杨妃姐姐,你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杨妃心下一咯噔:“我不知道鸾兮妹妹在说些什么。” “随你。” 鸾兮不想跟她拉扯,而是带着恶鱼,就要即刻前往渤海龙宫。 唯恐缓则生变。 “鸾兮妹妹,你等等我!” 杨妃急喊出声,攀扯上鸾兮的衣袖。 后者则是出言警告:“杨妃姐姐,你是想我带着你一起,去渤海龙宫吗?” 杨妃抓着衣袖的手,顿时就泄了力气。 她眼珠一转,劝说鸾兮道:“那个虾婢还没有找到。” “你去龙宫送恶鱼,龙王难道不会问原因吗?” “没有那个虾婢,你就没有证据。” 绿玉此时站了出来:“我可以一同前往作证。” 杨妃急着大喊:“你是苦主,你说的话,不能当做证据!” “如果不能做到,有十足的把握将恶鱼按在尘埃里。” “最好的法子,就是等待。” 鸾兮与绿玉突然对了一眼,异口同声:“杨妃姐姐,你这么拖延时间可不行。” “恶鱼罪名昭昭,整个渤海谁人不知。” “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大批的苦主。” 杨妃却是不相信,嘲讽的笑了:“鸾兮妹妹,你可别忘了恶鱼的身份!” “对恶鱼深恶痛绝的很多,为什么长达五百年来,没有哪个苦主站出来,就是这个原因!” 绿玉冷哼一声:“旁个不站出来,我就站出来。” “恶鱼身份尊贵又如何?” “我爹,不光是东海龙王的得力干将。” “她还是东海龙宫太子的救命恩人。” “我是苦主。” 第113章 杨妃暴露 “但我不是一般的苦主!” 言至此,绿玉周身的气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贵气中带着丝丝,上位者才会有的威严。 杨妃最是感触鲜明。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绿玉,一手指着她久久不语。 “你一直在装?” “你一直在骗我?” 杨妃的质疑声响起。 绿玉睥睨着她:“我以为,今日的杨妃姐姐,在看到我反伤恶鱼后,就该有此觉悟。” 杨妃突然自嘲出声:“我只是不肯相信。” “一贯向着我,偶尔我还要客气点对待的小跟班。” “有着娘,留在我家为质的小跟班。” “竟能有反抗我的心思。” 言至此,杨妃脊背生寒。 狐疑的询问:“你为何要装模作样的来到我身边?” “还一晃,就是一百多年?” 绿玉没有理她,而是直面鸾兮分析:“王女可有发现,这恶鱼似乎,很害怕见到赫渤龙王。” “而且,杨妃姐姐,也怕他见到赫渤龙王。” “为什么呢?” 鸾兮也是狐疑。 就听绿玉继续分析:“这条恶鱼会不会,也祸害过渤海龙宫的水族。” “而且,杨妃姐姐知晓。” “若是如此,我以东海龙宫苦主的身份觐见赫渤龙王。” “没准,还能拉到盟友。” 鸾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水滴石穿。” “只要水足够多,连续滴答,再坚固的石头,也会被穿透。” “同理。” “以前的苦主虽多,却是没有领袖。” “眼下,有着你来牵头,若是再合盟渤海龙宫。” “必能带动之前的所有苦主,群起而攻之。” “介时,不论恶鱼身份,多么的高贵。” “也不会有谁,会为了这么个劣迹斑斑的神,而罔顾下界的众怒。” 绿玉含笑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看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杨妃。 故意说道:“若是凤兮姐姐还活着。” “我脸上的这点伤,她一定很快就能治好。” “根本不会如杨妃姐姐般,给出一个恶心苦主的方案。” 杨妃瞬间震惊:“你竟然也认识凤兮姐姐!” 绿玉点了点头:“而且关系还很好呢。” 杨妃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郁起来。 绿玉也认识凤兮。 她又是一百年前来的溧河鱼宫。 那个时期,正好是她和恶鱼联手,算计凤兮的时候。 那么,她在那个时期,扮演着什么角色? 她留在溧河鱼宫的原因,是不是,就是为了调查凤兮的死亡真相? 若是如此。 这一次,送她去恶鱼身边,恰巧是中了她的意。 给了她审问恶鱼的时间。 想到这,杨妃不禁觉得自己蠢钝无比。 也不想想,绿玉若真是她小跟班的状态。 修行不高,如何能够重伤的了恶鱼。 她真是太蠢了!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杨妃无力的看着,即将要押着恶鱼离开的鸾兮,一句挽留的理由都说不出。 恶鱼急了,大喊着:“杨妃你快想办法!” 杨妃颓然的眼神瞧向恶鱼,只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找了这么个猪队友。 恰此时,蟹将带着虾婢的尸体走来。 “王女,我等找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害。” “死于脖颈被割断后的,失血过多。” 鸾兮看到虾婢的伤口处,有着一丝丝的白色毛屑。 正待她在思索着,是何物的时候,绿玉开口了。 “鸾兮王女。” “杀着虾婢的凶手,正是杨妃姐姐豢养的水蜘蛛。” “虾婢脖颈伤口处的毛屑,就是水蜘蛛吐出的丝留下的。” 鸾兮的目光,带着威势,袭向杨妃,质问道:“这你又怎么解释?” 杨妃佯装抽泣:“鸾兮妹妹,你我交情,怎么也要比,你与绿玉更近吧。” “你怎么能信她不信我呢,太令我伤心了!” “若是凤兮姐姐知道,你信绿玉而不信她的好闺蜜,那她该多伤心啊!” 鸾兮嗤笑:“杨妃姐姐,你要这样,就太胡搅蛮缠了!” “我一直很相信你。” “可你的所作所为,辜负了我的信任。” “单是你与恶鱼合谋,谋划绿玉这一条,我都看不起你。” “我亦相信。” “若是我姐姐还活着,看到你的所作所为,亦不会再认你这个好闺蜜。” “眼下,只要绿玉坚持,我不光要带着恶鱼去龙宫。” “你也不会幸免。” 杨妃目光一怔,就听绿玉说道:“杨妃姐姐,我给你时间去搬救兵。” “这是对你,多年照顾我的回报。” “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件,我还会一直做你的小跟班。” “可惜,没有如果。” “伤害已经造成,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第114章 锦囊烟雾 杨妃的嘴角出现嘲讽的笑。 她侧目凝视绿玉:“如此说来,你和凤兮的关系,也没有多好嘛。” “如果我没有将你推给鱼仙,你不还是会做我,忠实的小跟班?” 绿玉承认的坦然:“对。” “杨妃姐姐,你我本就是亲戚。” “在这一层关系之上,你又素来待我不错。” “我感激你。” “凤兮姐姐再怎么好,她也已经香消玉殒。” “逝者如斯,活者,还是要盘算如何活的更好。” “所以,我从来不曾想过反抗你。” 杨妃有些后悔了。 她看向恶鱼的眼神,似是淬了毒一般。 恶鱼冷笑一声,挑衅道:“杨妃,怎么,又想杀我?” “你可别忘了,你做下的那些个恶事,我可是一笔笔的都记着呢。” “我一旦身死,你做的那些恶事,整个渤海都会知晓。” 鸾兮听的云里雾里,她问杨妃:“恶鱼究竟抓着你什么把柄?” “令你这般的投鼠忌器?” 杨妃心慌的一批,敷衍回应鸾兮:“不过是一些我自己的私事。” “与你无关!” 鸾兮就顺着思路猜测:“私事?” “你劝绿玉的话犹在耳边,莫不是,恶鱼相对绿玉做的事情,曾经也对你做过?” “你怕他传的四海皆知,才处处受制于他?” 杨妃侧目看向鸾兮,总觉得这个借口还不错。 尽管会影响名声,可也总好过事关凤兮的阴谋曝光。 “对。” 她囫囵的应了声。 绿玉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过鸾兮,笑了声道:“你和你姐姐真像。” 一样的单纯,一样的傻。 鸾兮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既然绿玉决定暂时放过杨妃,她便也没有意见。 她决定,赶紧的送恶鱼和绿玉到渤海龙宫,然后折返归来询问杨妃,护心鳞为何会在她手中。 有此计划,她的身影闪动。 离开的时候,也将绿玉卷在龙尾扬起的波涛中。 杨妃急得想不出法子。 正待她要离开此处的时候—— 一粉色大袖衫,内搭鹅黄诃子裙,外套黑色珍珠边短斗篷的蒙面女子降落。 她轻生唤住杨妃:“我这里倒是有法子,可解你燃眉之急。” 杨妃后退数步,警惕的望着,这一位刚出现,就令这片区域,所有水族昏倒的女子。 “你是谁?” “为什么帮我?” 杨妃急急出声。 女子莞尔一笑,道:“杨妃王女可还记得,鸾兮成半龙的时候,你对她的质疑——” 女子点到为止。 杨妃却是惊讶出声:“你就是那个神仙?” 原来,鸾兮在人间的种种帮助,真的是占了某位神仙的工作,挡了某位神仙的供奉。 女子点了点头。 粉色大袖内伸出一手,手中托着一个粉红色的锦囊。 她交代道:“这个锦囊内,有一种可遮蔽三界所有视线的烟雾。” “我想,它定能帮到你。” 杨妃几乎没有很思考,就一手接过锦囊。 在粉纱女子的注视中,飞身离开此处。 再说鸾兮这边。 绿玉一直犹犹豫豫便,似是想说什么,有迟迟不肯开口。 鸾兮就问:“绿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的难以启齿?” 绿玉思索再三,还是摇了摇头,道:“我其实,对我的身份有多大威力,根本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想着一个样,做起事情来,却又是另一个样子。” “我觉得我矛盾极了。” “一方面,明知母亲在溧河鱼宫为质,甘愿脱险于杨妃接受治疗。” “一方面,又着实不甘心,时不时的,心里就冒出豁出一切与之理论的火苗,压也压不住!” “我甚至觉得,现在的我,是生病了。” “定是有什么东西,让我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鸾兮没有劝慰她,而是询问道:“你和我姐姐怎么认识的?” 绿玉想了想道:“一百多年前,我得了皮藓。” “浑身的鳞片根部,都痒的不行。” “我甚至,为了克制那种痒,不停的拔自己的鳞片。” “幸好,我娘听说了凤兮王女的医术超凡,特意请来了游历五湖四海的你姐姐。” “你姐姐的医术真的很棒,我只是吃了她三副草药,就痊愈了。” “从那之后,我就非常感激她,给她在东海龙宫,拉了不少的生意。” “你姐姐曾同我说,她喜欢病人。” “因为她在治疗每一个病人的时候,她的医术,就会更精进一步。” “她喜欢这种充实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凤兮王女身边,陪着她摆弄草药。” 第115章 烟雾袭来 忽然,一股烟雾袭来。 仿似遮天蔽日的乌云。 不单遮住了前行的方向,也将鸾兮一行三位,齐齐笼罩在烟雾之中。 “鸾兮王女!” 绿玉的惊叫声响起。 鸾兮就听“砰”的一声重击。 “绿玉——” 她高声呼唤,就感觉呼吸极为不畅。 硬撑了好一会,最终是抵挡不住偏要落下的上眼皮,沉沉的睡去。 当她再次醒来。 入目,是一处柴房。 进出送柴的人,似乎是魔怔了一般,眼神涣散。 鸾兮分析,他们应该是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 很快,鸾兮从中,认出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急喊出声:“于婆婆?” 后者只是,脖颈如机关一般的,咯咯作响的回了下头。 然后重新手头的事情。 鸾兮拧着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听得柴房外响起一声声,毕恭毕敬的“主人”。 然后,她就看见,一袭火红色诃子裙的杨妃,迈着轻灵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头戴金色皇冠,好似女王一般的气派。 “杨妃姐姐?” 鸾兮疑惑出声。 杨妃忽然靠近她,伸出胳膊道:“闻闻,看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鸾兮拧着眉,感受着红衣自发的一股香气,瞬间惊讶:“这是我姐姐的衣服!” “赤焰红衫!” “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杨妃冷笑的看着她。 许是因为在自己的地盘;又或者,是认定鸾兮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 她完全没有了掩饰自己的意思,坦坦荡荡的道:“这就是你姐姐的赤焰红衫。” “至于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中——” “自然是我刨了她的坟得来的。” 鸾兮的一双美目,瞬间恨意滔天:“你竟然刨了我姐姐的坟?什么时候的事!” 杨妃含笑:“很早了。” “她刚下葬,我就动手了。” “毕竟,我也忌讳尸体。” “这件赤焰红衫,多留在你姐姐尸体上一刻,我就要多清洗一遍。” 鸾兮挣扎着,却是越挣扎越无力。 恨不得杀了杨妃的双眸里,闪烁着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杨妃冷哼一声,恶狠狠的回击:“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不都是被你,和你姐姐害的!” “只要有你们在,我的所有光环都会被挡得严严实实。” “明明我的医术也非常厉害,可因为你姐姐的美貌,渤海水族,只知汾河王女医术超然。” “全然不识,溧河王女也曾屡次的救死扶伤。” “有两次水族大疫,明明我和你姐姐都冲在了前头!” “可整个渤海水族,都会自发的忽视我的存在。” “就连赫渤龙王,在宣布功劳的时候,也只是叫出了你姐姐的名字。” “而我,明明和她付出了同等努力的鱼,只得到了一句,等人的敷衍。” “你叫我,如何不气!” 鸾兮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既然那么生气,心里对我姐姐怨念那么深。” “你为何还总是和我姐姐凑在一处?” 杨妃突然就笑了,伸手拍了两下鸾兮的脸蛋,道:“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我如果不和你姐姐表现的亲近,如何能够让她把我当做自己人。” “若我不是她的自己人,如何能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若是不能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我如何能同恶鱼设下计谋,里应外合的弄死你姐姐呢?” 如果此时,鸾兮的眼神可以化作利刃。 那么她已经将杨妃,射的是千疮百孔。 鸾兮压着滔天的恨意询问:“你怎么害死的我姐姐?” “之前你给我讲述的,我姐姐和燕京的故事,可是真的?” 杨妃睥睨的看了她眼,反问一句:“我有必要撒谎吗?” 继而告知:“这个故事,自然是真的。” “只不过,我只给你讲了前半段。” 鸾兮凝视着她:“所以,我姐姐的自杀原因,就藏在后半段故事里?” 杨妃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也该差不多猜出来了。” “毕竟,我和恶鱼的合作,已经是明面的了。” “恶鱼什么癖好,我们都知道。” 鸾兮的指甲,不知不觉的就切入了皮肉之中,勾出鲜血斑斑。 “我姐姐不光是美貌出众,修行也是不差的。” “在整个渤海,是排得上前五的水族。” “我不相信,她会被你轻易算计。” 杨妃点了点头:“我自然是费了好些功夫的。” “光是研究,让你姐姐意识迷乱的药物,我就研究了整整三个月。” “又耗费两个月,研究了令你姐姐修行大损的药物。” “有了这些准备——” 第116章 谋害凤兮 “我才开始联络恶鱼,实施计划。” 言至此,杨妃的眼眸,闪烁着得意洋洋的笑。 再开口,就是近乎疯狂的询问:“鸾兮,你知道吗?” “你姐姐,是真的很爱燕京。” “只可惜,她却和燕京之外的男子上了床。” “我故意问燕京,如果你喜欢的人儿,不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你,你会怎么做?” “燕京也是实在人,他说他不会再要这个人。” “你姐姐听到后,失魂落魄。” “她还一遍遍的问我,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呢?” “她怎么就和恶鱼搞到一块了呢?” 鸾兮的眼眶,不自禁的浮现出泪珠:“杨妃,我姐姐从不曾亏待过你。” 杨妃点了点头,肯定道:“这一点,我承认。” “你姐姐的确没有对不起我。” “对不起我的,是吹捧你姐姐的那些水族。” 鸾兮皱起了眉头:“你不很明白吗?” “为何还要害我姐姐?” 杨妃冲她耸耸肩:“明白是一回事,害不害她,又是另一回事。” “你姐姐的存在,挡了我的光芒。” “这,就是我无论如何,都容不下她的原因。” 鸾兮的眼睛不自禁的眯了起来:“所以,你容不下我,也是我挡了你的光芒。” “对。” 杨妃答的肯定。 她又说:“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谋害你姐姐的计划,一直是我引以为豪的事情。” “我一直都在寻找一个,可以倾听此项计划的观众。” “鸾兮,像你这种生来就光明的,不会藏着什么秘密的修炼天才。” “一定理解不了,将一个秘密窝在心里,长达百年,无法吐露的感受。” 鸾兮确实理解不了,她更理解不了,竟然会有,将害人计划当做炫耀成果的心理。 就听杨妃摊开来陈述: “我先是假借燕京的名义,给你姐姐写了一封书信。” “诉说着想爱不敢爱的纠结,想见不敢见,怕一见,就再也克制不住爱意的心情。” “约你姐姐到老地方相见。” “你姐姐去了。” “我却在半途,拦住了燕京。” “告诉他,人鱼有别。” “告诉他,你姐姐家里给安排了更好的对象。让他不要再缠着你姐姐。” “燕京问我,你姐姐可会幸福?” “我告诉他,自然。” “对方是渤海龙宫的王子申烈,与你姐姐一样,都是修炼一等一的高手,将来可以一起修炼,甚至一道成仙。” “燕京信了,然后他就转身返回。” “可我却知道,他一定会折返,再看你姐姐最后一眼。” “与此同时,我将两种药物都交于了恶鱼。” “他在那个老地方等着你姐姐。” “只等你姐姐一推门,就即刻下药。” “恶鱼本就是上界的神仙,实力自然也是不弱的。” “加之药物的辅佐,拿下你姐姐,还不是轻而易举。” “况且,你姐姐还中了意识迷乱的药物。” “在她的眼里,恶鱼一会是本尊的模样,一会又变成了燕京的脸。” “她就在不自愿与自愿之间,反复的遭遇着。” “燕京折返到此,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顿时伤心欲绝。” “他死心了,离开了。” “就连十多年后的赠予神农针,都是借着我的手。” “他根本不知道,那个本该接受他赠予的王女,已经香消玉殒多年了。” 鸾兮的眼泪,早已湿了眼眶。 她执着的追问:“我姐姐的护心鳞,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中?” 杨妃突然恨恨的瞪了鸾兮眼,道:“护心鳞,的确是你姐姐为了防止申烈去报复燕京,让我转交给燕京的。” “但申烈去找燕京报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你姐姐心悦于他。” “而是他爱屋及乌,因为你,才会去为你姐姐报仇。” “在他看来,正是因为燕京负了你姐姐,令你姐姐那么的难过。” “小小年纪的你,脸上才逐渐没了笑容。” “而且护心鳞,是你姐姐决定自杀前的那一刻,才嘱咐我交给燕京的。” “你姐姐终究是爱惨了燕京。” “她怕她的死,让她的小妹妹撕心裂肺的哭泣,从而为燕京召来,申烈恐怖的报复。” 言至此,杨妃突然盯着鸾兮的眼眸:“你应该,忘记了一些事情吧?” 鸾兮直视着杨妃:“我确实记不起姐姐,去世那一年的事情了。” “那就对了,你父王,给你用了你姐姐研制的,可压制短暂记忆的药物。” 听得杨妃的回答,鸾兮不自禁的轻唤了声:“父王?” 鸾兮不明白,父王就没有想过,姐姐死的蹊跷吗? 第117章 本来面貌 恰此时,杨妃突然亮出血红色的长指甲,狠狠地扇向鸾兮的右脸颊。 三道黑红的痕迹顷刻出现。 鸾兮愤恨又困惑的盯着她。 就听杨妃笑呵呵的解释:“鸾兮,你应该没见过你真实的模样吧!” 然后,她就手掌一挥,手里凭空就多了面铜镜。 鸾兮拧着眉:“杨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妃就道:“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鸾兮半信半疑的将目光,投向铜镜。 瞬间,她的眼睛就看直了。 铜镜里的这张,五官绝艳的脸是她吗? 尽管右脸颊,新生了一道缝隙般的血痕,却丝毫不影响这张脸的美感。 反倒是平添了些,凄美的破碎美。 鸾兮困惑至极,她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容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杨妃一副看戏的眼神,看向鸾兮道:“你想不到吧?” “你纯净可人的容颜,竟然只是为了遮盖,你原本惊世骇俗的美颜!” 鸾兮疑惑的目光逼视杨妃:“你怎么会知道?” 杨妃嘴角就勾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你姐姐当年,可是渤海第一美人。” “你儿时我曾见过你,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当时我就想,这样的容貌长开后,定然不亚于你姐姐。” “可是我再次见你,就是你跃龙门失败的时候。” “你展现出的容貌,让我大失所望。” 鸾兮突然嘲讽的笑了两声,反问:“见此,你不应该是很开心吗?” 杨妃瞪了她眼,直言:“也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开心。” “我以为,是你长残了。” “可当我靠近你的时候,在你脸上,闻到了复丝的味道。” “复丝,是你姐姐研究出的一种易容药物。” “我与你姐姐,做了两百多年的闺蜜。” “她研究出来的任何药物,我都一清二楚。” “所以——” “我就猜出了,你的容颜,是一种伪装。” “我就在想,为什么呢?” “很快,我就联想到了你姐姐的死亡。” “是我,让你父王认为,你姐姐是因为,一门心思的修炼,意图飞升成仙。” “受不了,被无数异性水族的追捧。” “懊恼于始终无法参透,更进一步的妙诀。” “才最终导致的自杀。” “那个时候,你父王就深恶痛绝容颜绝美的危害。” “所以,看到你一般貌美的那张脸。” “我就知道,定是你父王,从中做了手脚。” 言至此,杨妃挑衅道:“怎么样鸾兮?” “刚得知自己容颜绝色,就立马失去,是一种什么感觉?” 鸾兮轻笑了声,嘲讽道:“你急于除掉我的原因,难道真的是因为容貌吗?” 杨妃微愣:“自然不是。” “那你还问我有什么感觉?” “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鸾兮反唇相讥。 杨妃突然就笑了:“是呀,你的实力,才是压制令渤海水族的利器。” “你同凤兮不同。” “没有绝色容颜的美化,你只会令渤海水族感到忌惮。” 鸾兮紧盯着杨妃道:“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你能凭借口舌,就令父王深信姐姐的死因。” “从而放过你和恶鱼。不得不说,这也是你的本事。” “只可惜,你这么好的口才,都被你的嫉妒,变成了害人终害己的毒计。” 杨妃很是不以为然。 她长长的红指甲挑起鸾兮的下颚:“你姐姐生前,也曾夸过我的口才。” “她告诉我,每个水族都有自己的优势。” “告诫我,只要将自己的优势用到正道上,假以时日的发扬光大。” “就一定能取得成功。” 鸾兮肯定的附和:“我姐姐说的没错啊。” “人间有一句话,叫天生我材必有用。” “只要你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那么你的优势,终将成为送你走上顶峰的阶梯。” 杨妃了然的笑了声:“这我也知道啊!” “可我就是见不得,旁个比我优秀的,挡在我前头。” “我嫉妒她们的闪光点。” “我要整个渤海水族,都崇拜爱戴我一个!” “任何一个,分走我光环的存在,都是我的敌人。” “很不巧,你姐姐算一个,你也是一个!” 恰此时,鸾兮突然想到一件事。 她反问杨妃:“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 杨妃一怔。 鸾兮又道:“你骨子里,终究还是个懦夫。” “敢做不敢承认的懦夫!” 杨妃大怒:“鸾兮你闭嘴!” “不然我杀了你!” 鸾兮当即反击:“你杀呀!” 杨妃却是顷刻冷静了下来,反驳道:“你想死,我偏不让你痛快的死。” “鸾兮,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我,特意为你展开阴谋的地方。” 第118章 拔舌挖眼 鸾兮凝眉质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于婆婆是红月村的人,难道这里是红月村?” “杨妃,你给这里的村民下了什么药?” “你若执意如此残害生灵,怕是会丧失掉成仙的可能!” 杨妃嘴角勾出一丝嘲讽,指甲掐了掐鸾兮的脸颊。 “鸾兮,知道那烟雾我是怎么得来的吗?” “它就是一位仙友送的。” 言至此,杨妃极为肯定:“所以,我是顺应神仙心意。” “只要能害苦你,我就算完成了神仙的任务。” “上界有人,我如何会成不了神仙呢?” “鸾兮,你的族人升天,也不过是普通的天兵。” “可我的靠山,却是地位尊崇的仙子。” “鸾兮,你终究是,因为愚蠢的善良,而断送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鸾兮矢口否认:“杨妃,善良没有错!” “怎么会没错?” 杨妃疾言厉色的反驳,继而挥动衣袖。 火红的颜色落下的瞬间,柴房的门,便自外向内打开。 一排排的村民,像等待特训一般,笔直的站在外头。 一个个的,面无表情。 杨妃拉过鸾兮,拽着她的头发让她去看。 鸾兮瞠目结舌。 这里确实是红月村。 就听杨妃一指于婆婆道:“你帮助她儿子荣登状元。” “她儿子又要为你立庙,配享供奉!” “而我,就要她本人,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好叫你亲眼看看,善良,究竟有没有错!” 鸾兮挣扎的阻止:“你不可以这样!我不能让你毁了这里的村民!” 忽的一瞬,杨妃似是看到一条七彩巨龙的虚影,自鸾兮的身体冲出,直击她的面庞。 她尽管立即施法躲避,还是被虚影打伤,口吐鲜血,撞倒了一面院墙。 杨妃不禁感到意外。 她给鸾兮用了不少,压制修为的药。 没想到—— 她竟然还能施展龙威。 难道,物种的跨越,好处就这般的大吗? 诚如赫渤龙王所言,半龙也是龙,不是鱼族可轻易对付的? 思及此,杨妃慎重起来。 就发现,鸾兮在这一次爆发之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沉静了下来。 仿佛这一次龙威的外泄,是一场一现昙花。 “呵呵呵呵……” 杨妃突然笑的,极为猖狂。 她靠近鸾兮,一脚将她踢下三层台阶道:“还以为,你姐姐留下的药失效了呢。” 鸾兮脱力的双手支撑地面。 杨妃见她不回话,又是狠狠踹出一脚。 直将她打的,撞翻两排受害的村民。 随着杨妃的迈步靠近,受害村民,但凡站着的,一律后退着分列两边。 被撞翻的,爬也都爬开了。 杨妃蹲到鸾兮的身边,手指勾起她的下颚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折磨人的好法子。” 鸾兮一双眼眸,警惕的盯着她。 就听杨妃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保护的这些村民,拔掉你身上的每一片龙鳞。” “我要你保护的村民,每个人都尝一尝龙血。” “我还要他们,同我一起,毁掉你的龙骨。” “我要你被,你保护的人,折磨的生不如死。” 鸾兮听的脊背发凉。 “你以为我会任你宰割?” 她嘴硬着。 杨妃忽而一笑,伸手就拉出她的舌头。 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就变出了一把匕首。 她手起刀落间,鸾兮的舌头就断了个彻底。 杨妃抹着溅到眼帘的血,悠悠开口:“终于,再不用听你的声音了。” 然后,她将断舌扔给于婆,冷酷的下令:“吃掉它!” 鸾兮就被迫,亲眼见着,自己的半截舌头,被曾今她帮助过的人生生吃掉。” 她痛苦的闭上眼。 就听杨妃嘲讽着:“这就受不了了?” “鸾兮,那你可比你姐姐差太多了!” “想当初的你姐姐,试药最严重的时候。” “七窍流血,她是哼,都没有哼一声。” “你这才哪到哪。” “你姐姐可还是鱼呢。” “你还是半龙。” “你自当比你姐姐更耐折腾才对。” 鸾兮愤怒的瞪着杨妃。 后者轻笑一声,指甲看似不经意的,从鸾兮的双眼扫过。 她道:“鸾兮,你的这双眼,我也讨厌的紧。” “要不,也挖掉算了。” 鸾兮震惊的无以复加。 就见杨妃说干就干,又尖又长的红指甲,已经冲着她的眼睛伸了过来。 鸾兮欲躲开。 却被杨妃一手按住了头。 许是她挣扎的太厉害,杨妃大声的呵斥村民:“都过来,给我按紧了她!” 随着无数双手的加入,鸾兮的挣扎,开始变得微不足道。 杨妃指甲一个用力,就将鸾兮的两颗眼珠齐齐挖出。 第119章 最后一击 “鸾兮,显出你的龙尾吧。” 鸾兮流着血红的眼泪,不停的摇头,表示拒绝。 就听杨妃威胁道:“这可由不得你。” “你一刻钟不同意,我就令村民分食于婆。” “你两刻钟不同意,我就再分食一个村民。” “你三刻钟不同意,我就令村民吃掉自己的后代。” 鸾兮昂起头。 如今,她口不能言,眼不能视,连做个反抗的姿态,都要费好多劲。 她胡乱的咬破手指,在地上挥洒: 杨妃,你放过这些村民,我任你折磨。 “哈哈哈哈哈!” 杨妃笑的开怀。 她反唇相讥:“你以为,你还有谈条件的资本吗?” “现在的你,就是案板上,任我宰割的鱼肉。” “我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从身体和心灵,给予你双重的,加倍的折磨。” “这些村民,是折磨你最好的工具。” “我如何会放!” “放了,我还有什么乐趣?” “鸾兮,绿玉说的没错。” “你和你姐姐一样。” “一样的单纯,一样的蠢。” “活该你们姐妹俩,都会惨死在我手上。” 杨妃振振有词着。 全然没有发现,鸾兮在积聚着最后的力量。 不时,鸾兮突然起身,四指并拢,似利剑一般,刺向杨妃的脖颈。 后者猛然一惊:“你竟然还有反抗的能力?” 杨妃急忙施法遮挡。 鸾兮的手,却一击击碎了她的保护屏障,指甲,直接就没入了她的脖颈。 “噗嗤”一声。 鸾兮感到脸颊一瞬的温热。 杨妃双手扒着她的胳膊,制止她继续深入。 鸾兮则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手腕加大力道。 杨妃睁大了眼,惊恐的心声回荡脑海: 会死的! 再这么下去,她会死的! 怎么办? 一瞬间,她计上心来。 “你们,相互残杀!” 她艰难的下令,声音轻微。 却足以令受害的村民,陷入疯魔。 顿时,杨妃就感觉,鸾兮手上的力道,一瞬的加重了,没入了一节指头。 她再次艰难开口,警告鸾兮道:“没有我的命令,他们是不会停的。” “鸾兮,枉你自诩善良。” “竟然只顾自己逃出升天,不顾村民的死活。” 言至此,杨妃就感到,鸾兮的手卸了些力气。 她才有得到一时间的缓和。 当即就变出药粉,撒向鸾兮的面庞。 “这是软骨粉。” “任你大罗神仙,也难以抵抗这药粉的威力!” 果然,鸾兮倒下了。 杨妃在她倒下的一瞬,在其耳边威胁:“龙尾,你自己既然不肯显出。” “那就别怪我,用自己的法子逼出了。” “我手上,有的是你姐姐研制的药。” “而且,还有我研制的阴损药物。” “申烈他既然那么喜欢你,我不介意让他也看看。” “他喜欢的鱼,和别的异性在一起的样子。” 言至此,杨妃笑的揶揄。 “你现在这副尊容,恶鱼怕是也瞧不上。” “但你一直帮助的人间,有的是肮脏之地。” “比如——” “青楼。” 鸾兮听的心惊,伸着手,撑着地面,漫无方向的往前爬。 杨妃则是快出一脚,踩住她的手捻了又捻,笑呵呵的道:“我送你入青楼。” “你这副模样,自然是当不得头牌的,好在——” “刺啦”一声,杨妃撕毁了鸾兮的上衣,露出其,滑嫩似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肌肤。 她“啧啧啧”的发出感叹,继而道:“好在,你还有这绝佳的好肤质。” “定然,也能笼络无数个,不怎么挑剔的。” 鸾兮的肩头,被杨妃狠狠掐了一下。 瞬间,就浮现红印。 “呵呵呵,吹弹可破。” 杨妃赞叹着,又是兀自道着可惜。 “这么好的皮肤,一想到会便宜人间,那些个出入青楼的,最下等最肮脏的人。” “我就心生怜惜。” 言至此,杨妃从容站起,说着她的计划。 “鸾兮,我就不相信,你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控制住不显露龙尾?” “其实,我希望你多撑一段时间。” “如此,好让申烈看看。” “他惜若珍宝的女孩,是怎么样的浪荡模样。” 鸾兮浑身都在发寒。 她总感觉,杨妃对她的恨,很大一部分,源自申烈。 可她并不记得,她有见过申烈几面呀! 这时,她听到了杨妃,对村民的命令:“你们都停下。” 继而,鸾兮感到腹部,被重重的的踹了一脚。 就听得杨妃的指令:“我现在命令你们,将这个人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 “然后一个挨着一个,给我重重的的掐她。” “我要她的身上,布满青紫的桃花!” 杨妃的话音刚落,鸾兮的灾难就开始了。 第120章 被扔青楼 一夜过后。 红月村所属的宁安县。 最最有名的青楼风月阁,天微亮的时候,后院被扔进一个黑漆漆的麻袋。 有洗碗婢好奇,上前打开来看,发现是一名丑陋女子后,她大呼着“妈妈”跑开。 不多时,一袭花红柳绿,体态丰腴的老鸨,就带着一干膀大腰圆的打手赶至。 与此同时,一个褐色的织锦袋子,从空中落入老鸨的胸怀。 砸的她胳膊一沉。 一女声凭空响起:“这里的金子,价值三千两白银。” “柳妈妈拿好了。” “这是给你,照顾我家那不听话阿妹的报酬!” 老鸨拉开锦袋的口子,悉数验过没问题后。 她一脸谄媚的笑问道:“敢问小姐,想我怎么照顾你家阿妹呢?” 女声再次响起:“我这阿妹,因着脸蛋受损,又瞎又哑,没有男人瞧得上。” “自然是拜托妈妈你,给她找一些,刚好相配的男子。” 老鸨一听,就猜测这中间有隐情。 多像是,富家姐妹间的争锋相对,你陷我害。 她上前一步,仔细查看了麻袋中的女子后。 心里不自禁的发怵。 眼睛是因,眼珠被挖失明。 舌头的断面整齐,是被利器切割。 浑身的青紫,分布像桃花。 这是得有多大仇多大恨呐! 她也是这四里八乡内,惯会折磨人的老手。 她看着都慎得慌—— “怎么?柳妈妈不愿意?” 女声响起,字字逼迫。 老鸨心一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道:“人我可以收,也会照着你的要求做。” “但有一点——” 女声顿时展现不悦,将其打断:“你还要提条件?” 老鸨陪笑了两声:“自然。” 然后,她就令院中的其他人全部离开。 “你想见我?” 一听女声如此发问。 老鸨急忙摆着手:“不不不!” “我就是想跟小姐说,得加钱。” 女声顿时就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 继而是嘲讽的口吻询问:“你说,你想加多少?” 老鸨眼珠滴溜滴溜的直打转,不多时,她竖起了两根胖胖的指头。 “两千两?” 女声给气笑了。 “你可真敢要。” “我这阿妹搁你这,还能给你赚钱,我可是分文不收。” “白给了你三千两,你竟然还不知足。” “柳妈妈,钱我有的是。” “但我很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老鸨“嘿嘿”笑着,理论道:“按理说,确实是我,更应该给小姐银两。” “我也知道得寸进尺不好。” “可我就是想说,小姐的令妹,好歹是条人命,万一折在了我这里,不会有人来追究吧?” 女声“呵呵”笑了两声,讽刺道:“我倒是低估了人性里的恶。” 老鸨“嘿嘿”笑着,强调道:“五千两买的,其实是小姐这令妹,身前和身后的事。” “小姐一旦出了这个钱。” “令妹活着的时候,我定选人好好招待。” “一旦她身死,我也会自己处理的干干净净,定不叫小姐有一丝的烦扰。” 女声陷入沉默。 就在老鸨认为,可以不必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 女声抛来了又一锦袋:“这里的金子,比之你要的,只多不少。” “柳妈妈,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三天后,我要看到令妹得偿所愿。” 老鸨连连应是。 转身,就叫来打手,先将麻袋抬入暗室。 当暗室只剩下俩人,老鸨就问:“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鸾兮动了动,咬破手指,在地上摸索着写道:请您不要让我接客。 老鸨愣了下,道:“你也听到了,我收了你姐姐五千多两银子。” “也承诺了,会让她看到效果。” 鸾兮再次写到:她不是我姐姐。 老鸨笑了声:“我可不管这些。” “我是生意人,谁给我钱,我就听谁的话。” 鸾兮的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悲伤。 就听得老鸨道:“你也没必要这么难过。” “哪个入了青楼的良家女子,不经历这么一遭。” “没有谁是容易的,都是打落了牙齿往嘴里咽。” “倘若你有本事逃离,我自也是没办法的。” “若是你没有——” “就老老实实的听着我的安排。” “好在,你身体上的青紫桃花,还可做些文章。” “介是,眼上再蒙上一块彩布,挡住这害人的伤疤。” “没准,还能给你找个不错的男人,做你初夜的恩客。” “如此,也不算违背了你姐姐的要求。” “她只要相配。” “把你打扮的好一些,配的,自然就会好一些。” 鸾兮沉默着,她不停的撑着地面,却发现身体软的像一摊烂泥,根本立不起来。 面对如此困境,她究竟该怎么办? 第121章 染病裤子 老鸨离开又折回。 她的身后,多了位女医。 女医着粉色襦裙,头戴帷帽,看着跌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的鸾兮,眼神透着微薄的可怜。 这个程度还不够。 先抑后扬。 前期一定要抑的足够低,后期扬的时候,效果才会更加的突出。 尽管她不清楚,神主为难鸾兮的真正意图。 但神主只要不是对鸾兮好,她都可以接受。 “大夫,麻烦给她仔细查看,可别是有什么脏病。” “我们风月阁在宁安县也是有口皆碑的,可不能因她一个人,给坏了名声。” 老鸨叮嘱了声,就扭身离开。 随后,鸾兮就感到,有双纤细柔软的手,缓慢的,游走在她的身上。 “你似乎是中了药。” 闻此,鸾兮用手指在地上写到:你有解药吗? 女医笑了笑,语出残忍:“有也不能给你。” 鸾兮满身的失落。 女医继续道:“你可是老鸨花钱买来的。” “我不过是拿着点微薄银两,勉强度日的可怜人。” “我可没这个胆子,敢给你解药,让你离开。” 鸾兮的心头,顿时敲起了警钟,她写在地上问:“大夫认识杨妃吗?” 女医一愣,这条鱼倒也不笨。 只可惜—— 不知是哪里得罪神主。 三界共主不要她成仙,她就永远不会有成仙的可能。 三界共主要她受尽苦楚,她在世界的任何地方,就都没有安生的可能。 她笑了笑,应答:“哪个杨妃?” “我认识的人中,叫杨妃的,还真就不少。” “毕竟,这个名字虽然普通,但好在朗朗上口。” “也算是个好名字。” 鸾兮能感到女医没有说真话,可现在的她,无能为力。 没多久,女医就离开了暗室。 不多时,老鸨令打手,将鸾兮抬入了一个房间。 鸾兮能听到,无数女声的窃窃私语。 亦能听到老鸨的介绍声:“这是你们新来的姐妹,今天就开始接客。” 鸾兮震惊了。 前一刻,还说要好好将她打扮,寻一个不错的恩客。 转而一刻,就随随便便的将她抛出接客。 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改变了老鸨的决定? 很快,鸾兮的脑海,出现了女医的虚影。 她是看不见,可并不代表,她不能凭借耳朵,大概勾勒出女医的轮廓。 是她吗? 她是谁? 为什么同杨妃一样,针对自己? 老鸨离开后,鸾兮就被一群女人给围了起来。 “果然送来我们一号房的货色,不是残疾就是丑女!” ...... “你这不废话么,好颜色的女子,柳妈妈怎么会舍得将人送来这里。” “这里的客人,都是一些贩夫走卒,乞丐。” “能两个铜板就能挑走一个女人地方,接待的都是穷鬼邋遢鬼。” “那些个但凡有些姿色的,柳妈妈自然是将其好生打扮,培养成伺候富商、公子的美人。” ......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话说,你今儿赚了几个钱?” ...... “五个铜板!” ...... 鸾兮绝望的靠在墙头,就感到一手被人碰了下。 她侧头看向这个方向。 就听得耳畔传来低语:“你如果不想接客,唯一的办法,就是得脏病。” 鸾兮心中大动。 老鸨让女医给她检查身体,就是担心她有问题,从而连累了风月阁的名声。 当时她就萌生了这个念头。 只是,她如今的样子,该如何行事。 “你如果愿意,就点点头。” “我能先给你染病的姐妹,穿过的裤子。” “你且用上,应付了这一天。” 鸾兮想也没想,就重重的点了下头。 夜深人静,老鸨查问的时候才发现,鸾兮她一个客人也没有接到。 一问,才知道她穿了得病的老姑娘,穿过的裤子。 她气的用鞭子在空中挥打。 一手指着为鸾兮,拿去裤子的洗扫婢女。 嘴里,是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小何,你说你这是第几次了!” “怎么每隔一段时间,你就犯这么个毛病?” “这么的拖我后腿!” 被唤作小何的婢女,正是和帮助鸾兮的,是同一个人。 她哭天抢地的磕着头道歉:“柳姐姐,我错了!” “我这脑子,就是一阵一阵的抽抽,一段时间好,一段时间坏的!” “我也控制不住!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了,让我离开风月阁吧!” 老鸨想也没想的拒绝:“不行!” “当初,你为我毁容的时候,我就发过誓,将来有我一口饭吃,就一定少不了你的!” “如今,我是风月阁的老板。” “你大可踏踏实实的当个算账的掌柜。”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得去一号房瞎晃悠!” “还偏要当一个,最低等的洗扫婢女?” 第122章 偷梁换柱 小何不说话了。 她还能是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尽可能的,多救下一些可怜人,为你柳月河积德! 你成日干着这逼良为娼的勾当,如果再不积德,将来死后入了地府,还指不定会受到什么折磨。 那地方,可不是她燕何,想代替就能代替的。 见她如此,柳月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摆摆手道:“暂时就先这么着吧。” “你让打手将鸾兮带到暗室,我请女医来治。” 燕何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但凡是她犯的错误,事件的最终走向,都会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当暗室,只剩下她和鸾兮两个的时候。 燕何便喊着鸾兮的名字,问她:“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外头可有能救你的人?” “如果有,我可以去送信,让人家来救你。” 鸾兮不禁警觉,她自到达此处,就不曾说过名字。 那日杨妃送她到此,也并未提及名字。 那这位好心人,是从何处得知的? 鸾兮很快就想到了女医。 尽管那个女医伪装的很好,她还是在她身上,闻到了一丝丝的仙气。 莫非,她就是杨妃口中,提及的那个仙女? 亦是被她的善良,占了人民信仰和供奉的仙女? 如此,她恨自己,就不是没来由的了。 原来越俎代庖的事,真的存在。 而且危害,还这么的大。 鸾兮不自禁的,对曾经自己的,一味的善良,产生了动摇。 燕何见她不说话,就摸了摸她的头道:“没有就算了。” “即使留在风月阁,我也会想方设法的保护你。” 闻此,鸾兮犹豫了片刻,在地上写下一句问话:风月阁地处哪里? “宁安县。” 得到回应,鸾兮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要为她立庙的状元于飞。 继而又联想到了,被杨妃控制的红月村。 要让他来救自己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鸾兮掐掉了苗头。 她的根本问题,是必须得到恢复能力的解药。 不然,她即使找来再多的人营救,也最终会被杨妃和那个仙女,齐齐秒杀。 毕竟,普通人与修炼者之间,是存在巨大差距的。 修炼者对普通人,就是压倒式的降维打击。 或许,她可以拜托好心人,为她请一个除女医之外,厉害的医师。 思及此,她循着方向,拉到燕何的手。 摊开她的手掌写下诉求。 燕何知晓罢,皱起了眉头:“这个比较难。” “你既然与女医有过节,那么就代表,女医所处的青山医药协会内,包含的所有医师,我都不能给你请。” “可偏偏我们宁安县一带,所有厉害的医师,都出自这个青山协会。” 鸾兮失望的很。 可她还是在失望中,挑出微薄的希望。 她继续在燕何的手掌写到:那能找到散医吗? 不属于青山协会的散医,最好是手头有偏方的那种。 燕何陷入思索。 不多时,她不答反道:“鸾兮,尽管你面部伤残严重,可你的皮肤和手,保养的非常好。” “我瞧着,不似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儿。” “倒像是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姐。” “方才我问你,可能找到人来救?” “你分明就是想到了人的。” “我很不明白,此时此刻,这个人就是你的救命稻草,你为何不用呢?” 鸾兮沉默了片刻,在她的掌中写下原因。 燕何知晓后,叹息了声:“你倒是个善良的。” “可你所谓的姐姐,却是狠毒的非人哉。” “她说三日后,会来检查成果。” “我其实并不敢保证,我能护你一日两日。” “到三日后的节骨眼上,我还能不能护得了你周全。” 言至此,燕何叹息一声,继续道:“很快,之前给你检查的医女就要到了。” 鸾兮的眉头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她在燕何的手掌中写到:所以,如今的我,如果要不接客,就要真的患上脏病? 燕何道:“是。” 随即提醒道:“鸾兮你可想清楚了,脏病是治不好的。” “你一旦感染上,那可是毁掉一辈子的事。” 鸾兮陷入深思。 随即,一个偷梁换柱的计策浮上心头。 于是乎,她在燕何的掌中写到:“一号房内,有没有愿意代人接客的姑娘?” 燕何一惊:“你竟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 鸾兮再次强调:好心人,有没有? 燕何点了点头:“有倒是有,不过得付钱。” 鸾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有就好,钱不是问题。” 燕何一脸的不可置信:“鸾兮,你若是有钱,怎会落得此般田地!” 第123章 三片龙鳞 我是被人算计了。 鸾兮在燕何的掌中写道。 燕何就一副了然的口吻:“我瞧着也像。” “话本里多的是深宅争斗,江湖恩怨。” “我听过不少的武林高手,都是仇人为了防止他脱逃,才给她服下乱七八糟的毒药的。” “你这个情况,倒是有那么几分的相似。” 忽然的,她自己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要找医师!” 鸾兮点了点头。 燕何刚要告知:“如此,我倒是有个——” 就被鸾兮拉了下衣袖制止。 不多时,暗室的门,从外向内打开。 女医提着木制药箱,走了进来。 燕何被跟在女医身后的老鸨,给伸手拽了出去。 “你倒是幸运,在这里都能遇到,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女医开口,幽幽的口吻中,夹杂着一丝丝的嘲讽。 鸾兮在地上写到:所以人世间,还是善良者居多。 继而她又问:你是掌管本地的仙女吗? 女医一愣,装模作样的应了声:“是。” 鸾兮再问:所以,我之前不断的帮助百姓,的确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女医点了点头:“是。” 鸾兮继续写到:那你同杨妃合作,赠她烟雾,助她捉拿于我,我便可以理解了。 只是,你为什么还纵容她,祸害红月村村民? 女医疑惑出声:“什么意思?” 鸾兮不禁凝眉,继续写到:难道你不知道? 女医嘲讽的笑了声:“你和杨妃之间的恩怨,我应该知道的那么清楚吗?” 鸾兮摇了摇头,在地上继续写到:可正是因为有了你这个神仙当靠山。 杨妃才肆无忌惮的伤害村民。 上仙,我从来没想过,助人为乐会成为一种罪过。 如今,我也算得到惩罚了。 可红月村的百姓是无辜的。 我建议上仙去红月村看看。 莫要让杨妃借着你的声势,草芥人命,铸下大错! 介时晚矣。 女医的神情出现凝重。 神主要鸾兮受尽苦楚,针对的只是鸾兮。 并且,神主也曾叮嘱过,尽可能缩小针对鸾兮时,所波及的伤害范围。 毕竟,这些额外的伤害,都会成为神仙的因果。 她并不想沾染过多的因果。 可她赠予杨妃烟雾,就已经凭生了因果。 这鸾兮倒是有一点说对了。 杨妃若是借势,草芥人命,那么她这个神仙,也会平添孽债。 思及此,女医在给鸾兮检查完后,就匆匆的离开了。 老鸨便知晓了,鸾兮并未得脏病的事实。 第一时间,就令打手,将她送回了一号房。 与此同时,老鸨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欲跟着鸾兮,一同前往一号房去的燕何。 待这对老姐妹入了房间。 老鸨就深感困惑的询问:“小何,你为何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那么好?” 燕何思索了片刻后,坦言:“我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可我一见她,就心生一股浓浓的怜惜。” “怜惜中,还夹杂着愧疚。” “夹杂着后悔。” “就不自觉的要去对她好。” “似乎,是一种弥补。” 杨月河拧起眉头,想了一会子道:“兴许,你是上辈子死后走奈何桥,没有喝孟婆汤。” “才残留着前世的记忆。” “我听闻,我们宁安县北面十里处的定风寺,近日来了位得道高僧。” “法号荣藏。” “明日带你去瞧瞧。” 燕何犹豫片刻,点了下头。 她的心,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鸾兮。 忧心着她的安排,能不能顺利进行。 担忧着鸾兮的情况。 鸾兮说她有钱,可她曾清楚的看到,麻袋里的鸾兮,是一丝不挂的。 鸾兮的钱搁在了哪里? 她的担忧越来越盛。 也不知道自己预先支付的那些钱,够不够那些姐妹,帮着鸾兮应付过今日。 更不会知道,鸾兮在得知,她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时,感动到困惑的神情。 为什么呢? 燕何,为何会对自己这么的好? 很快,一个衣着破烂,抠脚的乞丐挑中了鸾兮。 他刚一入鸾兮的隔间,头顶就落下一块红布。 正待他欲掀开之际,一具身体撞入怀中。 直接将他带着,跌上地铺。 鸾兮本尊,则被另外的姐妹拖拽到角落。 靡靡之音瞬时响起。 如此这般的场景,只是换了男人女人。 反反复复,不绝于耳。 终于,一号房归于平静。 一个姐妹给鸾兮提醒:“若是明天还这样,你可是得加钱呢。” “小何姐给的钱,也就刚刚够应付今日。” 鸾兮点了点头。 当听到周围响起,一阵又一阵的鼾声时。 她心念一动,后腰处,就浮现了三片龙鳞。 七彩的光晕,顿时从背后向身前包围,似是一双臂膀,在深情的拥抱着她。 第124章 龙鳞化钱 此刻的鸾兮聚精会神,她一手摸到后腰,狠狠的将龙鳞一片片撕下。 全然没有注意到。 她隔间的纱幔外,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这双眼睛的主人,右脸贯穿着一道墨红色的疤痕,像趴着的一条小蛇。 给人的感觉不仅是丑,胆小者,甚至会心生害怕。 可也有胆大的人,瞧不上她的脸,就用黑布将其裹住。 然后毫不客气的占有她。 她一度想变回鱼儿。 奈何那条该死的恶鱼,给她设了禁制。 令她无法转换。 她只能在这个肮脏的青楼,被迫承受着,人世间最低等人的欺负。 有一号楼的姐妹嘲讽她:“同样都是残破的脸,人家鸾兮怎么那么的好运?” “能得到柳妈妈好姐妹,燕何姑娘的照顾。” “一连逃过了两天。” “而你,却实打实的遭受了两日的折磨。” “我可是听有些姐妹说,那日你和鸾兮一同入的风月阁。” “燕何的能力,却只能护住你们当中的一个。” “很显然,燕何在许久的犹豫后,还是选择了鸾兮。” “为此,你就不会感到,命运的不公吗?” 怎么不会呢? 绿玉闭着的眼,两道清泪湿润脸颊。 鸾兮? 真的是你吗? 你可是半龙啊! 她心生狐疑。 在听闻鸾兮的经历后,久久的无法入睡。 就决定趁众人安睡后,从一号房的最西头去最东头,去证实一下鸾兮的存在。 如此,便看到了鸾兮,七彩龙鳞的光芒。 正当鸾兮将龙鳞化做铜钱的时刻,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便用食指沾着清水,在地上写下一句水印:谁? 绿玉凝眉,不可思议的压着嗓音询问:“鸾兮王女,你这是不能说话了吗?” 鸾兮微愣,点头,写下一句问话:绿玉,你为何在此? “我为何在此?” 绿玉呢喃着开口,也同鸾兮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鸾兮王女,我同你一样,都被杨妃深恶痛绝。” “她不会放过你,自然也不会放过我。” 鸾兮凝眉,在地上写道:东海,不还是你的护身符吗? 绿玉却是凄惨一笑:“鸾兮王女天上还有一个族呢,也没见杨妃对你忌惮。” “她现在已经疯了!” “为了融合恶鱼,为了得到你的半龙之力。” “她要用整个红月村,村民的血液来修炼邪功。” 鸾兮闻之心惊。 就听绿玉追问:“鸾兮王女,你可是半龙啊,你为何也会落的这般凄惨?” 鸾兮沉默了片刻,再地上写道:仙子赠杨妃的烟雾,令我昏迷。 杨妃趁我昏迷之际,不知喂我服下了什么药,还声称,这种药出自我姐姐之手。 使得我浑身软弱,修为几乎丧失。 绿玉陷入深思。 继而说道:“毒药既是出自凤兮姐姐之手。” “没准汾河鱼宫,还会藏着解药。” 我也是这般猜想,可我如今这个样子,根本无力去联系汾河水族。 鸾兮写道。 绿玉颓废的跌坐在地:“我的身体是比你好些。” “可也好不到哪里。” “而且,我们如今深处人间,若是贸然表明身份。” “恐会被人当做妖怪驱打。” 随即,绿玉话锋一转:“鸾兮王女,我见你用龙鳞化钱。” “是否可以用钱,收买个人入汾河。” 那必须得是可靠的。 鸾兮手指写着话,脑子却是在思量。 绿玉的心头,却是即刻浮现出一个名字。 她道:“鸾兮王女,我曾在人类的书籍里,看到这样一句话。” “一旦遇事,你帮过的人,不一定帮你。” “但帮过你的人,有极大的可能还会帮你。” 鸾兮写道:我从选择去帮助别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索要回报。 “我知道。” 绿玉肯定。 继而说道:“鸾兮王女,你在帮助别人的时候,一定是觉得这个人值得你付出。” “可你不知道,在你帮助的人眼里,你不一定就是那个,值得他付出的人。” “所以,你一旦遇到困难。” “你帮过的,不一定会对你施以援手。” “反之,曾今愿意帮助你的,一定是觉得为你付出值得的人。” “故而,当你再次请求她帮助时,她是不会拒绝的。” 鸾兮明白了绿玉的意思。 见她犹豫,绿玉就惨笑着低语出声:“鸾兮王女,我是没有你幸运。” “遇不上一个,愿意为我付出的人。” “所以才在着青楼,遭受了两日的糟蹋。” “鸾兮王女,你若再不行动,唇亡齿寒,我今时的遭遇,就是你彼时的写照。” “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第125章 龙尾再现 这一点,根本不用绿玉提醒。 鸾兮心里清楚的很。 她更清楚,绿玉口中的彼时,极有可能就是明天晚上。 “鸾兮王女,看在凤兮姐姐的面上,我也会豁出性命的保全你。” 鸾兮一怔,她在地上写道:留在溧河鱼宫一百余年,是为了我姐姐吗? 绿玉无声的笑了笑:“是呀。” “只可惜,在调查真相的过程中,我的初衷变了。” 因为杨妃? 鸾兮写道。 “是。” 绿玉答的干脆,继而说道:“她其实待我还可以。” “甚至可以到,我曾一度想放弃继续调查,凤兮姐姐自杀的真相。” “可她也经常辱骂我,责打我。” “每每这个时候,我就想揭露她的美人面,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骨子里,是个什么邪恶的东西!” 鸾兮思索了片刻,写道: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你一直留在东海龙宫,或许杨妃对你的那些好,你自己就能凭借身份得到。 绿玉恍惚的笑了下:“鸾兮王女,你是不是想说。” “我对杨妃的感激,其实有些可笑。” “她给我的,本来就是我可以,唾手可得的东西。” 鸾兮点了点头。 就听绿玉道:“可这一百年的溧阳之行,是我当年慎重的选择。” “我选择将自己隐在尘埃里。” “就做好了低等次生活的准备。” “在这个时间段,杨妃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溧河王女,她并不知道我在伪装。” “所以,她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或好或坏,都是她最真实最真心的反应。” “我曾经,还因得到了这么个姐姐,而庆幸前往溧河。” 鸾兮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在地上写了句问话:现在呢? 绿玉的眼神发狠了起来:“我恨杨妃!” “恨她的残忍,恨她的丝毫不念旧情。” “我恨不得杀了她,恨不得我所承受的痛苦,都令她承受一遍。” 这一夜很短,老鸨都没有给燕何接触鸾兮的机会,一大早就将她塞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奔着定风寺而去。 正待鸾兮用铜钱,促使一些姐妹偷梁换柱的时候,杨妃出现了。 仅仅是动动手指,撒撒药粉。 她就令那些帮助鸾兮的姐妹,一个个自发的撞墙身亡。 这一幕发生的,快到鸾兮都没有机会阻止。 许是杨妃设下了某种屏障,隔间外的人,并未发觉隔间内血腥诡异的场景。 杨妃一边走,一边褪去麻子脸老汉的伪装。 她蹲到鸾兮的身边,伸出修长尖锐的赤红指甲,挑起鸾兮的下颚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杨妃? 鸾兮在咬破手指,在地上写道。 “哈哈哈哈!” 杨妃笑得猖狂。 她一巴掌扇向鸾兮,直打得她鼻孔流血,道:“现如今,除了我还这么关心你。” “谁又会想得起你?” 鸾兮沉默。 杨妃继续道:“汾河的其他水族?” “龟总管?蟹兵蟹将?还是一群花甲精怪?” “你不在,他们可都开心着呢。” “就像是人世间话本中提到的,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故事一样。” “现在的汾河,就是他们的天下。” “谁不喜欢当权的感觉,想你这个,压着他们喘不过气来的大山做什么?” 鸾兮摇摇头,在地上继续书写:龟总管他们不会。 你在骗我。 杨妃脸上的笑容一僵,转移了这个话题:“你见过那个帮助我的仙女了。” “还告诉她,我要谋害红月村的村民?” 鸾兮点了下头。 顷刻间,杨妃得一手虎口,就扼住了鸾兮的喉咙。 她愤愤的逼问:“你怎么这么多事?” “都身处青楼了,不为着自己的事情奔波,竟还能分心破坏我的好事,看来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 “我今日就呆在这里,盯着你接客,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言至此,杨妃套上伪装,控制死人跟在他身后。 走出隔间的瞬间,屏障自动消失。 一个嘴巴上有黑痣的猥琐男人,与她擦身而过。 “美人!” “你真是便宜呀!” “下次我还来找你!” 猥琐男人靠近鸾兮,双手碰触她的肌肤。 鸾兮一愣,试图躲闪。 却终是无力反抗,被此男人扑倒在地。 这一瞬间,她心念雷动,龙尾凸现。 杨妃的眼睛亮了,在一号房众人的惊呼中,她关门锁穿的设下屏障。 “放我们出去!” ...... 隔间外,一片求饶的声音,男男女女夹杂着,混乱且急切。 隔间内,杨妃却是双目放光的,一瞬不瞬的盯着鸾兮的七彩龙尾。 第126章 夺眼接舌 “没想到,逼你显出龙尾,竟然只需要一个男人。” 言至此,杨妃嘲笑一声:“鸾兮,我还是太高估你了。” 有过一次被突然袭击的经历。 这一次,杨妃一见鸾兮显出龙尾,顷刻间就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左手药粉,右手烟雾,摆出防御的姿态。 鸾兮并没有出手,而是在地上写道:都说神仙爱世人。 杨妃,你的那位靠山,应该阻止你了吧。 你要抹杀整个村子的村民性命,还要用他们的血来修炼邪功。 这等泯灭良心的事情,你的靠山,定然不会允许。 “你胡说!” “我明明已经成功了!” 杨妃反驳的同时,大肆的挥出一把药粉。 她的这番举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恼羞成怒。 鸾兮早有准备,屏息摆动龙尾,使得药粉折回,其中的一部分,还被杨妃吸入了口鼻。 “咳咳咳!” 杨妃不停的咳嗽,企图将吸入的药粉咳出。 就见鸾兮在地上写道:如果你已经得逞,就不会在这里同我废话了。 你着急做的,不应该是抽掉我的龙骨吗? 杨妃的一双眼,恨恨的凝视着鸾兮,威胁道:“或许,你的一双手也不应该留着。” “如此令我,看着就厌烦的东西,就该斩掉。” 言至此,她施法幻出一把匕首,直击向鸾兮的手腕。 奈何,她高估了自己对药物的抵抗力。 匕首是幻化出来了,但却在袭向鸾兮的过程中,无力的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正待她感叹,凤兮的药物如此厉害的时候,一截破烂的绿裙摆映入她的眼帘。 “绿玉?” 杨妃忌惮的出声。 后者却是“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杨妃,你竟也有自食恶果的一天!” “你自己都没想到吧,竟然会被自己撒出的药粉药倒!” 绿玉蹲到杨妃的身边,嘲讽的同时,对她进行搜身。 “鸾兮王女,我猜她身上,一定放着解药。” 不多时,绿玉就将七八个瓶瓶罐罐,在鸾兮的面前摆成了一排。 又贴心的给她介绍了下,每个瓶子和罐子上的标签。 鸾兮一一听罢,在地上写下一句:把标有“排山”的药罐给我。 “排山?” 这是什么鬼名字? 绿玉表示狐疑,求证道:“鸾兮王女,你确定?” 鸾兮点了点头,在地上写道:排山倒海本就是一个词。 我的情况,浑身软弱,修为几乎尽失。 就好似被颠倒的大海,会将一切能量全部倒出去。 我猜测,这个标注着“倒海”的瓶子,就是令我软弱到这步田地的毒药。 也是此时此刻,令杨妃软弱的毒药。 绿玉看罢,拿着瓶子里的毒药,与杨妃撒过毒药的手进行对比。 “鸾兮王女,你猜测的一点没错。” “怪不得这毒药瓶子,较之别的药瓶,要轻上一些。” 言至此,绿玉不在质疑,而是听话的,将标有“排山”的药罐打开,递给了鸾兮。 后者服下其中的红色药丸后,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当即就龙尾化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二话不说的夺取了杨妃的眼睛,按在自己的眼眶。 又在她痛呼出声的瞬间,割掉了她的舌头,拼在了自己的半截舌头上。 不多时,她猛然睁开双眼,一抹杀意从中浮现。 绿玉怔怔的望着,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如此杀伐果断的鸾兮,久久才开口道:“绿玉求王女帮忙解除禁制。” “绿玉想回家。” “还望王女成全。” 鸾兮的目光落向她,询问:“你不想报仇吗?” 绿玉点了点头:“想。” “可我也知道,即是我什么都不做,鸾兮王女也会让杨妃死无葬身之地。” 鸾兮点了点头:“你倒是明白。” 说话间,鸾兮伸出手掌,龙威在掌中凝聚,一股七彩的光波落在绿玉的身上。 后者摇身一变,就成了一条站立着的美人鱼。 “多谢鸾兮王女。” 绿玉躬身施礼。 然后,她就见鸾兮一手似游鱼般,在杨妃的周身晃动。 就使得杨妃眼上的伤结疤,断舌不在出血,一身老汉的衣着,也变成了鸾兮布条般的衣不蔽体。 “鸾兮王女,你这是,要她在这里受过?” 鸾兮点了点头:“绿玉,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承受自己设下的算计,本就是在合乎常理不过。” 绿玉不置可否,但她看向杨妃的眼神,还是透着些不忍心的底色。 鸾兮没有再看她,而是收好了姐姐的药瓶。 离开的时候,她消除了一号房所有人的记忆。 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走出风月阁的一刻。 她本人,就被暗中观察的两位神仙,给嫉恨上了。 第127章 去红月村 一个是天帝之女。 一个是恶鱼。 恶鱼感叹:“这鸾兮王女的运气,可是比她姐姐凤兮,好了不止一点点。” “窈徽公主,您为何要阻止杨妃修炼邪功。” “她用着红月村,一众村民的血液炼成的邪功,就可以融合鸾兮的龙骨。” “届时,鸾兮将会成为一个废物。” 窈徽却是冷笑的看向恶鱼。 脸上,浮现出一副难以理解的神情:“我真是不明白,我父皇怎么就选了你这么条,蠢鱼当宠物。” 恶鱼面庞一青,陪着笑道:“我也不清楚。” “也许,是我的真身,憨态可掬吧。” 窈徽顿时一阵恶寒。 她道:“我是神。” “可以降下惩罚,却不能纵容谁草菅人命。” “而且,你对杨妃炼就邪功的原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殊不知,她炼就邪功的另一层目的,就是融合你,融合你的记忆,从而获得你的全部修为。” “为此,她可是专门为你,研制了一系列的药物。” “并且,她也想好了,将自己干干净净摘除的办法。” “就是借口鸾兮对神不满,追杀你泄愤。” “是你们的打斗,毁灭了红月村。” “若是依着杨妃的计谋达成,鸾兮在人间,不单会遭遇唾骂责打,她连汾河水族,都待不下去。” “而你,也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如此,你还觉得我不应该阻止杨妃吗?” 恶鱼顿时胆寒,头摇晃的像个拨浪鼓:“那眼下,我们该如何行事?” “难道就放任鸾兮回归汾河吗?” 窈徽微微摇了下头:“她暂时不会回去的。” “她率先要去的地方,一定是红月村。” 恶鱼困惑:“为什么?” “她不担心汾河有变?” 窈徽狐疑的看了他眼,反问道:“汾河会有什么变化?” “能有什么变化?” “你认为鸾兮会担心,有水族篡位吗?” 恶鱼被窈徽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到底是在主人家面前,硬气不起来。 窈徽淡漠的扫了他眼,吩咐道:“你去看着杨妃,她还有用处,可别叫她死了。” 恶鱼点头。 一经得知杨妃的完整计谋,他就已经手痒的,想要去好好折磨折磨这条过河拆桥的臭鱼儿了。 他抵达的时候,杨妃正被一个邋遢的乞丐压在身下。 他就那么隐身着,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着杨妃哭出一道道血泪。 待乞丐离开,他将隔间设下结界,显出人身。 “杨妃,你倒是好算计呀!” “只可惜,你算来算去,什么也算计不准,倒是将自己算计的凄凄惨惨。” 杨妃听出了恶鱼的声音,躺在地铺的她,赶忙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摸索着咬破手指,学着鸾兮的样子在地上写道:鱼仙儿救我,看在曾经,我们的露水姻缘之上。 救救我! 别让我呆在这里,求求你。 恶鱼冷笑一声,不为所动,且还嘲讽道:“杨妃,跟我有露水姻缘的异性多的去了。”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我不曾留恋你的身体,你也不曾给予过我温柔乡。” “我凭什么救你?” 杨妃思索再三,还是狠下心来,提出交换:我可以将神农针给你。 恶鱼一愣。 就见杨妃继续写道:你也知道,神农针已经认我为主。 若非我主动解开契约,就是我死了,神农针在五百年内也不能易主。 恶鱼想了又想,猛然说道:“其实针不针的,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我又不懂医术,要来也是无用。” 杨妃急了:你自己不能用,也可以用来送礼。 神农针是上古四大法器之一,单送这个,礼物都是极重的分量。 若你再附送上《神农针诀》,试问,在如此大的诱惑之下,哪个不迷糊。 哪个不帮你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恶鱼好笑的看着埋头书写的杨妃,嘴角一勾,说道:“写好些。” “瞧你这句子写的,都已经快要三行叠成一行了,谁还能看得懂!” 杨妃手上的行为一顿。 手指中温热的血还在往外溢,她的心,就已经冰凉冰凉的了。 她只好转个身,在面前的地面开始书写。 “看不清,你这写的,又和别人写下的内容重合了。” 杨妃一秒的崩溃,继而按下愤怒和委屈,依着未失明时的记忆,摸索到一面墙边,开始奋力的书写。 这厢,恶鱼折磨的杨妃不亦乐乎。 那厢的鸾兮,就已经抵达了红月村的地界。 眼看着村民们恢复原样,她就冲着于婆家的方向跑去。 岂料,迎接她的,是满目的黑白绸带,以及一座简单的灵堂。 堂下跪着的熟人一见她,就满眼愤怒的靠近。 第128章 村民自爆 “你就是我娘前日救下的落水少女?” “我不指望你知恩图报的感激我娘。” “可你也不能忘恩负义的推倒我娘。” “令她头破血流的昏迷,最终因无力求救,失血过多而死。” “你这头白眼狼,我还没有去抓你,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那我就在此开堂审判,以告慰我娘的在天之灵!” “来人!” 状元于飞,现如今是宁安县的县丞。 一挥手,就有十多位衙役从灵堂后涌出。 一个个手持长刀,将鸾兮围在中央。 后者则是,陷入了浓重的疑惑不解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些村民好好的,为什么于婆婆却死了? 听于飞话里的意思,她还被杜撰了一出,忘恩负义,杀害恩人的经历。 谁干的? 目的是什么? 恰此时,自天空往下俯瞰的窈徽,嘴角勾出得逞的笑。 脑子里,回想着驱赶杨妃离开红月村时,她说过的话: “仙人。” “我不好过,我也不乐意看到鸾兮好过。” “您只要放任鸾兮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我会拖着鸾兮下地狱。” “如此,也不枉费,曾有幸获得仙人眷顾。” 窈徽望着于婆院中发生的一幕,不禁猜测:这定是杨妃,一早就布置的后手。 然而接下来事件的走向,却令她都感到胆寒。 “于婆婆不是我杀的。” “若我真是你故事中的凶手,一定早就逃之夭夭了,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于飞拧着眉头,目光看向门口出现的村民,就道:“柴伯,你是本案其中一位证人。” “你就将你看到的,说给她听听,我定要她心服口服。” “是。” 柴伯是位瘸腿的老汉,他来到于飞的跟前,望着鸾兮道:“就是她推倒了于婆!” “我亲眼看到的!” 鸾兮当即追问:“你既然看到于婆摔倒,为何不进来帮助?” 柴伯掩面哭了起来:“我怕你呀!” “你自从被于婆救回村子。” “我们村子就频发怪事。” “先是全村孩童接二连三的号啕大哭。” “再是村里的鸡鸭,莫名其妙的口吐白沫而死。” “最后,大人也都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梦游。” 言至此,柴伯哆哆嗦嗦的用食指指着鸾兮道:“你,你是个不详的人!” “可于婆不这么认为。” “她要照顾你。” “这不,就被你害死了!” 言至此,柴伯捶胸顿足,冲着于飞哭喊着:“小飞呀!” “老柴我后悔呀!” “如果那会子,我能克服这厄运女带给的恐惧。” “或许——” “或许你娘就还有生机!” 于飞闭上眼,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作为县丞,他能理解柴伯这个普通民众,对不详之人吓到不敢有所作为。 但作为苦主,他又忍不住的会去责怪,柴伯的懦弱。 “鸾兮,你还有什么话说?” 于飞红着眼逼问。 却发现这女孩的视线,落在了柴伯身上。 鸾兮当然有所发现。 柴伯捶胸顿足的时候,衣领有所散开。 她恰看到了他锁骨往下,出现的,似藤蔓一般蜿蜒曲折的黑色细丝。 心下不禁生寒。 或许,杨妃并没有放弃修炼邪功。 那她去找自己,被自己反杀留在青楼,又在不在她的算计之中呢? 这一点,暂时没有答案。 但鸾兮能够肯定的。 就是杨妃若仍要修炼邪功,那么她就一定,还要剥夺自己的半龙之力。 可要剥夺自己的半龙之力,又在自己修为无损的时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依着杨妃的性子,她一定还留有别的手段。 眼下,她还是先行离开红月村较好。 随后在从长计议。 她要走。 可于飞不让,厉声喝道衙役们:“将她拿下!” 鸾兮迫于无奈,一边逃一边躲闪。 她不愿意伤人。 可人却不怕伤她,反倒会将伤到她当做成就。 不多时,鸾兮周身的血痕就越来越多。 一滴滴血液落在地面,顷刻就被地面的黄土吸收。 然后,奇异的场景出现了。 以鸾兮为中心,外扩五十米为一个圆形。 浮现了一圈圈的墨色光圈。 墨色光圈之内,是一圈有规律的符文。 符文在光圈的转动下,笼罩圆圈内的所有人。 “噗噗噗!” 一连串的自爆声响起。 不管是衙役还是村民,亦或是县丞。 都在光圈转动,符文浮现的时候,身体破裂,周身血液化作血雾,融入法阵。 鸾兮也被迫在,法阵启动的时候显出了龙尾。 她想救人,奈何龙尾挡不住人们的自爆。 “救人呐!” “谁来救救他们!” 第129章 邪功大成 “为什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百姓?” “他们做错了什么?” 鸾兮呼喊着。 她想动用法术,奈何身处法阵之中的她,上身就好似被锁链束缚了一般,动弹不得。 龙尾的力量倒是能够动用。 可还有活着的人在挣扎。 她一旦动用龙威,势必会伤到近处的人。 正待她感到无奈时,她的耳畔,依稀出现了叮叮当当的铜铃声。 她顿时就感到,上身的力量在被法阵抽离...... 此时此刻,法阵以外的地方。 凡红月村的地界内,所有的村民接连自爆,血雾皆是受到法阵的召唤,没入法阵之中。 这一场景,令身处云层,俯视此处的窈徽分外吃惊。 “该死的杨妃!” “竟然算计了她!” 窈徽当即飞身而下,施法阻止村民自爆,却是屡屡不得效果。 “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个什么法阵?” “威力竟然如此厉害?” “该死!” 她不应该对杨妃掉以轻心的。 明知杨妃要炼邪功,从而吸纳鸾兮的半龙之力,和恶鱼的实力。 她就应该同杨妃问清楚,问出她修炼的邪功名字。 她还是太相信神仙的威势了。 才使得她忽视了,有些人是不怕神仙的。 忽然,地陷了! 她赶忙飞身而起。 就见整个红月村,好似发生了地震一般,房屋坍塌,土地断层,树木横七竖八的倒着。 一片狼藉。 她急忙赶至阵眼所在地。 就见鸾兮痛苦的嘶喊着,身上被无数根成人手臂粗的黑线束缚着。 七彩的光影,顺着这些黑线,流向法阵升起的地面。 无数的白骨虚影,自地面生出,张牙舞爪的趴在鸾兮的身上撕扯,啃咬。 她的龙鳞,已经被这些白骨祸害掉了一半,整个尾巴血淋淋的,极其可怖。 然而,白骨的虚影并未停止。 有一些,甚至咬出了龙骨,并逐渐缩小自身,钻入了龙骨当中。 鸾兮被这种深入骨髓的白骨,折磨的恨不得咬舌自尽。 “杨妃究竟要做什么?” 窈徽震撼着喊出。 许是这一声音量过大。 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鸾兮,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仙女?” 鸾兮艰难出声。 窈徽一愣,本能的解释:“我阻止杨妃了。” “可我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没想害人!” 鸾兮点了点头:“仙女,我相信你。” “也相信你们神仙,定有神仙的办法。” “你一定能找出有关这个法阵的资料。” “现在,我大概可以告诉你,这个法阵的作用。” 窈徽专注的听着。 鸾兮继续:“法阵启动之后,这些束缚我的黑线,就在抽离我的力量。” “我的上身没有化龙,所以力量容易抽取。” “接下来,便是抽取龙尾的力量。” “我能判断出,这法阵还有另一头。” “而且另一头,一定在有杨妃的地方。” “这个法阵从我身上抽取的力量,全都流向了法阵的另一头,所以——” 接下来的话,鸾兮不用说完,窈徽也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鸾兮昂着头,注视着仙女的离开,才稍有放下心来。 她从不奢望仙女会救她。 毕竟在仙女眼里,她就是一个抢供奉的坏鱼。 但她相信,这个仙女,不是恶仙。 若不然,在从她这得知,杨妃要危害红月村百姓时,这位仙女就不会阻拦。 诚如鸾兮的猜测,窈徽真就是这样的。 她现在万分的后悔,后悔与杨妃合作。 她用仙术联络恶鱼,却是久久不得回应。 待她抵达风月阁,就见整个风月阁被一道,碗状的墨色屏障扣了个严实。 施法进入后,又见阁中空无一人。 当她循着惨叫声赶赴一号房时,恰看到获得半龙之力的杨妃,正在吞噬恶鱼。 且恶鱼,只剩下半截鱼尾,在其的嘴外无力抖动。 她施法攻击,却被杨妃挥袖间,甩出的一根金针刺中眉心,给定住了身。 她便眼睁睁的看着,杨妃吃下鱼尾后,晃动着的脑袋咯咯作响,飞身来到她的面前。 出口,就是恶鱼的声音:“公主殿下,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你。” “最想要的也是你!” “你喂的鱼食是最香的。” “你若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我在下界找的那些鱼儿或者美人。” “她们身上,都会有那么点地方像你。” “公主殿下,我真的好想拥有你!” “我们在一起好吗?” “我会去求天帝赐婚!” 窈徽唯有脑袋能动,她愤怒的呵斥:“放肆!” “我堂堂天界公主,怎么会看上你这么条烂鱼!” “你除了会祸害异性,你还有什么优点?” “滚,滚开!” 第130章 荣藏大师 她以为,是杨妃的吞噬没有成功。 她以为,夺舍的争斗中,恶鱼成功的占据了身体。 然而—— “啊哈哈哈哈哈哈!” 窈徽面前的杨妃,面容挣扎扭曲,五官乱飞。 不多时,杨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笑得张狂。 她的一双眼,虽然在紧盯着窈徽的面庞。 可说出的话,却是针对反抗她融合的恶鱼。 “瞧瞧,这就是你心爱的女神眼中,最真实的你。” “鱼仙儿,她瞧不上你。” “因为你只是天池里养着的,供神仙们娱乐的宠物。” “活着,他们逗弄逗弄,乐呵乐呵。” “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一位神感到可惜。” 窈徽紧张极了,她能看的出来,杨妃虽然吞噬了恶鱼,但还没有完全掌控恶鱼。 她急出一言反驳:“不,鱼仙儿,杨妃说的不对。” “我父皇最是喜欢你的。” “你如果遭遇什么不测,我父皇一定会特别,特别伤心的。” “所以,你一定努力,要击败杨妃。” 杨妃的脸庞,此时出现剧烈的扭曲。 继而冒出一句恶鱼的声音:“公主,我若是将杨妃击败,你就会和我在一起吗?” 窈徽一愣,那怎么可能! 即使知道是恶鱼在问她,她依旧无法违心的回答。 “呵呵呵!” 杨妃的嘲笑声再次响起。 继而她讽刺恶鱼:“瞧瞧,都这么个节骨眼上了。” “这位让你心仪的,高高在上的天界公主,连欺骗你一句都不愿意。” “看来还是你不重要。” “庸庸碌碌,畏畏缩缩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到头来,你混到仙逝,这位公主都不会记得你。” “鱼仙儿,你说说这样的你,卑贱不卑贱。” 杨妃的脸庞轻微扭曲,她知道恶鱼有话要说,便让给了他。 就听恶鱼发问:“杨妃,你有什么好办法?” 杨妃“呵呵”笑了声。 “若要你得偿所愿,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就想问你,你是要这位公主的身呢?” “还是要这位公主的心?” 恶鱼陷入沉默,继而重重的的回应:“我比较贪心。” “身心我都要。” 杨妃“呵呵”笑着,红唇微启溢出一句:“没问题!” 窈徽摇晃着脑袋:“不,不可以!” “我是天帝唯一的女儿,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若是被我父皇知晓,你们就都完了!” “不可以!” “不可以!” 窈徽惊恐的望着,伸手环住她腰的杨妃。 从杨妃本来的女子之身,变成了恶鱼的模样。 随即,恶鱼兴奋的声音悠悠响起:“公主,今日就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 “杨妃说的没错。” “与其压抑着,过着一辈子得不到你的日子。” “倒不如轰轰烈烈的来一场,爱意直接的表白。” “即使丧命又如何?” “公主,只要能够拥有你,哪怕只有一夜春宵。” “我都甘愿献出自己。” 窈徽哭出了声音,她想打开抚摸在她后背的,恶鱼的手。 可是她做不到。 “嘘!” “再美的仙女。” “哭起来也丑。” “所以我给你用点药。” “届时,你不单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而且还会乐在其中。” 窈徽摇晃着脑袋,抿紧双唇躲闪着。 却是被不知何时,就从脚底攀爬至头的黑线,给牢牢的控制住了脑袋。 黑线将她的嘴巴拉开。 窈徽号啕大哭,哭的眼泪鼻涕流成一串。 恶鱼却丝毫不嫌弃,伸手吸来一张手帕,为其擦拭。 边擦还边劝说道:“公主,快将药咽下去。” “然后乖乖从了我。” 正待恶鱼一脸坏笑的,将窈徽横抱而起的瞬间。 一声“大胆妖孽”的爆喝,近距离响起。 窈徽一愣。 继而激动的开口呼救。 却忘记了嘴里还被恶鱼塞了药丸。 “救命!” 她喊出一声的瞬间,也将药丸一并咽下。 她瞬间愣了,一股不好的后怕充斥全身。 就听见恶鱼放下她,针对闯入者大怒:“哪里来的和尚,竟敢坏我的好事!” 继而,恶鱼甩出数道黑线,与白衣僧人的经文竹卷,缠斗在一处。 一金一黑,双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时间,难解难分。 恶鱼再出数道黑线,直击僧人五感。 却见后者袈裟飞扬,其中飞出一把九头金蟾法杖。 金蟾法杖径直插入僧人与恶鱼之间的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振聋发聩。 也将袭击僧人无感的黑线,震到消散。 此时此刻,僧人开口,他的声音,像庙宇老钟的嗡鸣,沉重且直击心灵。 “施主本是仙族。” “却下界大造业障,危害一方百姓。” “修炼邪功,天理不容!” 第131章 伪装逃逸 “今日,贫僧便收了你!” “免你他日成魔,成为三界巨害!” 恶鱼冷笑出声:“就你也配?” 继而龙尾现,龙威释放,黑线裹着七彩的光晕,再次袭向僧人,直逼他的脖颈与四肢关节。 僧人默念佛经,驱动九头金蝉法杖自转。 黑线被法杖自转产生的波动,一一搅散。 与其他黑线缠斗的经文竹卷,也在法杖自转的同时,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直冲恶鱼的龙尾撞去。 与此同时,法杖子转产生一条条金色的长鞭,也都一条条的打向恶鱼。 此番接连的攻击,直打得恶鱼怪叫连连,魂飞魄散。 “大师手下留情!” 杨妃的声音突兀响起。 白衣僧人目视恶鱼,就见他,由男儿身转做女儿身,开口的声音,也变成了娇滴滴的女音。 他拧着眉,仔细查看。 “大师,这恶鱼修炼邪功,吞噬了我这条小鱼。” “幸得我被神农针认主,才得以保存性命。” 杨妃解释着。 就跪在了地上,三叩首感谢:“渤海十八河,溧河王女杨妃,感谢大师的搭救之恩。” “敢问大师法号?” 白衣僧人定睛审视着杨妃,未在她身上察觉到魔气后,就回应道:“贫僧法号荣藏。” 与此同时,他收回了经卷与九头金蟾法杖。 杨妃嘴角勾起笑意,她为暂时逃过一劫,心下窃喜。 “热,好热!” “神主,窈徽喜欢你!” “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窈徽?” “窈徽也是生的极美的!” “神主!” “窈徽想和你在一起!” “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神主——” 转身离开的荣藏,脚步顿时一僵。 原是药物发作的窈徽,将他看成了恒古,猛然冲上来,自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神主不要走!” “陪陪窈徽!” “窈徽会好好伺候你的!” 荣藏神情淡漠,道:“施主请放手。” “不嘛不嘛!” “窈徽对神主永远都不会放手!” 窈徽撒娇着,双眼微眯,一脸陶醉的样子,双臂却是勒的更紧。 “咳咳!” 杨妃佯装尴尬的清清嗓,继而施礼道:“荣藏大师,小女子着急回家报平安。” “这就先告辞了。” 荣藏一脸高冷的点头。 杨妃便笑着离开了。 与荣藏拉开的距离越大,她的步伐就迈的越大,直至几步就踏入云层。 又前行十数里后,她再也按耐不住,大吐一口黑血。 杨妃顿感后怕。 若非她眼疾手快,在恶鱼与荣藏战斗的时候,暗中用神农针封住了身体的各大主穴。 她怕是会在恶鱼魂飞魄散后,就显露魔性。 那个荣藏,究竟什么来头? 竟然如此的厉害? 亦或者,是因为她本身还未彻底的将,恶鱼力量,半龙之力融合。 才会被一个和尚,如此轻易的打败。 现在的当务之急,事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潜心修炼。 思索再三,杨妃还是觉得,溧河鱼宫最为安全。 可她一回去,父王一定会问“第二把交椅”的事情。 她寻思片刻,飞身前往红月村。 又从一片废墟中,揪出了体残肤破的鸾兮。 她脸上顿时浮现得逞的笑容,修长的赤红指甲勾住鸾兮的下颚。 盯着她那张道道疤痕遍布的脸,与一双愤恨的眼,轻蔑道:“鸾兮呀鸾兮,这世事真是多变。” “儿时的我,做梦都不会想到。” “你和你姐姐,会是我的福星。” “你们姐妹俩,一个为我献上神农针,护心鳞,医书,药谱;一个为我贡献龙骨,龙髓,助我拥有龙脉。” “我真是感谢你们!” 鸾兮奋力扑向她,却被杨妃一个闪身躲避,反致她又重重摔在凹凸不平的地上。 胳膊顿时脱臼。 杨妃站的笔直,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道:“鸾兮,你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随即,她就施展法术,封印了鸾兮的水族之能。 “鸾兮,没有我的允许,你将永远无法回归汾河。” “我要你拖着残破的身子,顶着不祥之人的恶名,在你热爱的人世间,痛苦并艰难的活着。” “我要你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要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我要你无人可靠,无地可依。” “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鸾兮强撑着脖子昂头,看向杨妃的眼神,仿佛一头已经饿极了的野兽遇到猎物般。 死毫不掩饰,赤果果的杀机。 她说:“杨妃,你最好不要让我获得一丝的机会。” “不然,我一定会将你的恶行公布于众!” “让你被千夫所指,让你磕头磕到死的谢罪!” 第132章 凤兮转世 杨妃怎会畏惧,当即回应:“好,我等着那一天!” “但在此之前。”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鸾兮凝眉。 就见杨妃显出七彩龙尾,拔下其中一叶鳞片,在手中来回反转两次。 这鳞片,就放大了五倍。 然后,杨妃将鳞片抛向鸾兮,命令道:“我说你写。” 鸾兮哪会那般听话,当即就将龙鳞扔出半米远。 “呵呵。” 杨妃突然一个转身,一脚就踹在了鸾兮腹部,直将她打出十米远。 她质问道:“刚刚不还放狠话,要我来日磕头谢罪吗?” “你怕不怕一旦惹了我不高兴。” “我让你连活到来日的机会,都没有。” 言至此,她闪身来到鸾兮身边,虎口捏住她的下颚,提醒道:“鸾兮,你想报仇,就先得活着。” “明白吗?” 鸾兮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她必须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于是她问杨妃:“你要我写什么?” 杨妃笑了笑,得意的说道:“自然是,推举溧河鱼王,坐上渤海第二把交椅的举荐信。” 鸾兮一怔,道:“你让我写举荐信,不过是看在汾河天上有一群龙,以及我是半龙之身,可以威慑其他河的缘故。” “但眼下,你的修为,实力,在渤海已经无人能及。” “你自己去,岂不更好。” 杨妃笑呵呵的看向她,随手就是一巴掌:“鸾兮,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的一身修为,一身实力,是如何得到的,我心里清楚的很。” “这样的我,若是摆在了明面上。” “只会是被群起讨伐的份。” 随即,她伸手拍了两下鸾兮的脸,道:“所以,还是的你这个,实力来路正派的鸾兮王女出手。” “明白吗?” 鸾兮点了点头。 杨妃似是不耐烦起来,怒道:“知道还不快些写!”、 鸾兮无奈。 又想着,即使没有渤海第二把交椅,凭着天上一群龙的庇护,汾河水族也不会被欺负。 她才一字一句的写下举荐信。 杨妃在拿到信后,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没有问题,就将鸾兮抛入了宁安县的街头。 并且在鸾兮的脖颈,挂上了一块木牌。 木牌上有血红的三排文字:我是不祥之人,我害死了红月村村民,我引发了红月村一带地震。 围观的人看罢,皆是退后数步,生怕沾染不详之气。 这时候,有拿了杨妃钱财的人,跳出来讲述红月村的血腥惨案。 说道群情奋起时,就有老百姓往鸾兮身上扔烂菜叶,扔臭鸡蛋。 “害人精!” “大祸害!” 有孩童学着大人的样子,往鸾兮身上扔石头。 甚至有顽皮的孩子,扔的还不是石头,而是成人手掌大的砖石。 鸾兮被打得头破血流。 双拳不自禁的紧握在一处。 恰此时,一双四处寻找她的急切眼睛,满含热泪的锁定了她。 当即就要冲她奔来。 却是被一双手狠狠拉住。 “小何,你冷静一下。” “这种情况下,你现在冲出去,非但救不了鸾兮,还会把自己折进去。” “你仔细想想,你若是也出了什么状况。” “这般惨状的鸾兮,还能指望的了谁?” 柳月河将人拽到胡同里,耐着性子劝说着。 燕何抽泣了两声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她是我妹妹啊柳姐姐,嫡亲嫡亲的妹妹。” “我看着她受苦,心里难受啊!” 后者叹息一声,只是蹲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掌,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她现在很后悔。 后悔带着燕何去找荣藏大师了。 如果燕何没有受到荣藏大师的点拨,她就不会想起她三百年前的前世。 她也就不会执着于找到鸾兮。 “柳姐姐,我就是想问问我妹妹。” “她不是在汾河当王女吗?” “为什么会被挖了眼,拔了舌头的送到青楼?” “我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我回来在青楼没有找到她?” “她反倒出现在街上,被人咒骂欺辱?” “我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竟将一个一河王女,变成了这般凄惨的模样?” 燕何陷在凤兮的记忆里,失控的倾诉着困惑。 柳月河只得紧紧抱住她,一句一句的安慰:“晚上,晚上我们把她偷偷带回风月阁。” “我们不是把荣藏大师请回来了吗?” “我们求着荣藏大师帮妹妹看看,一切都会变好的!” “别担心了,我们只需等到太阳落山,等到夜深人静。” 燕何重重的点头:“好,我等。” 柳月河将她凌乱的刘海,往耳后拢了拢。 第133章 燕何制药 她不想燕何一直沉浸在,鸾兮凤兮的姐妹情中。 就岔开话题道:“不知道荣藏大师现在怎么样了?” “他和窈徽两人,有没有各自安好?” 燕何失神的盯着,胡同内胡乱摆放的破竹篓,幽幽道:“窈徽并不喜欢大师。” “她只是被药物控制了。” “身不由己罢了。” 言至此,她突然用手,“砰砰砰”的捶了三下脑袋。 柳月河忧心她打伤自己,就出手阻拦。 与此同时,燕何已经自发的罢手。 燕何说:“解药并不难配。” “只需要......” 柳月河拧着眉头,对燕何一连报出几十个中药名的行为,颇为震惊。 她迟疑的追问:“那么你能配出来吗?” 燕何思索了一会会,点了下头。 柳月河的眼里闪烁笑意,建议道:“我们先回配药。” “我还是不放心荣藏大师。” “也不放心窈徽。” “她毕竟出自青山医药协会,若是在风月阁出了事,我们不好向协会交代。” “而且,鸾兮妹妹的事情,我们也有求于荣藏大师。” “如果能在他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 “那么咱们求他的时候,他也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小何,你也清楚。” “你能得到大师的点拨,是因为你在凤兮那一世,曾救过荣藏大师。” “但鸾兮——” “我比较担心。” “毕竟荣藏大师这样的得道高僧,也不是谁,他都会给予点拨的。” 燕何思索着柳月河的话,最终点了点头。 在赶往药铺的时候,她还不放心的留意了鸾兮一眼。 正巧瞧见,鸾兮的脸上,被人泼了一盆洗脚水。 她顿时怒火中烧。 好在柳月河一直紧紧的拽着她,一直不停的在她耳边提醒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殊不知,燕何她刚收回视线,步入药铺。 鸾兮的目光就投了过来。 仅仅半日多的时间,她的眼睛,就已经被时不时就来个人的拳打脚踢,给弄得视线模糊了。 故而,她能依稀看出是个熟人。 却看不清这个人的脸,无法知晓这个人的身份。 这厢的鸾兮,依旧在承受百姓们的恶意。 那厢的柳月河,已经拉着燕何,回到了风月阁后院。 一入院子,两人就听到了窈徽,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妩媚过一声的祈求:“神主!” “神主你回来!” “你不要抛下我!” “我的心里只有你!” 而被错认做神主的男人荣藏,则是一脸淡漠神情的,站在紧闭着的房门之外,诵经声不绝于耳。 柳月河推着燕何速去配药。 自己则是来到了荣藏面前,谦卑恭敬道:“大师。” 闻声,荣藏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的看向柳月河问:“施主有事不妨直说。” 柳月河迟疑了片刻,就道:“大师,在定风寺的时候,您就曾说,小何今年会有一场死劫。” “信女就是想问问,小何的死劫,是不是和凤兮的妹妹鸾兮有关?” 荣藏看了她许久,不答反问:“施主为何有此疑惑?” 柳月河就解释道:“小何在我的风月阁中,尽管会违背我的意思,救下一些不愿接客的女子。” “可那也都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促成的。” “我觉得这样的小何很好。” 言至此,她话锋一转:“可是自从鸾兮出现以后。” “小何对她的关心,就超出了,平日里她救下的任何一个女子。” “说实话,从定风寺回来后,我曾因为在一号房没有看到鸾兮,而感到庆幸。” “可今天,我和小何在街上遇见了她。” “她很不好,似是双腿废了,瘫坐在地上,受人欺凌。” “于是我,就有了这样的猜想。” “我倒不是认为,鸾兮会害小何。” “而是担心,迫害鸾兮的人,回因为鸾兮的缘故,而报复到小何头上。” 荣藏的眼底,闪现一抹意外。 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柳月河事猜对了。 可他偏偏以沉默相对。 其实在定风寺,他并没有把话讲完。 燕何不仅今年有一场死劫。 而且她再有的来世,还会和前两世一般,死在同一个人的手中。 “大师,您能给信女答案吗?” 柳月河不死心的追问。 换来的,是荣藏的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柳月河一愣,就知道再问也是枉然。 恰此时,她听到窈徽所在的房间内,出现了东西碎裂的声音。 “这是,受不了了,在砸东西了?” 她猜测着开口。 荣藏只是回身看了一眼房门,饱含深意的将目光投向天空。 他掐指算了算,复闭上眼。 当这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是燕何将解药送来的时刻。 然而—— 房间内发生的一切,却狠狠地惊吓着柳月河与燕何。 窈徽出事了! 第134章 佛不渡她 她的粉色大袖衫,鹅黄色诃子裙,均被撕烂后,洒落在桌子,凳子,以及屏风上。 她本人,则一脸笑意的酣睡在床榻。 腰部往下,松松垮垮的搭着一截锦被。 暴露在外的肌肤,红痕与青紫痕迹遍布。 柳月河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愁的,眉头都拧成了结:“这——” “可如何是好?” “让她怎么和青山医药协会交代呢?” 立于她身侧的燕何,见此场景,似是大受触动。 又一次的“砰砰砰”砸头。 “小何,你别伤害自己!” 柳月河第一时间伸手阻止。 不多时,燕何冷静了下来,一手捏起自制的丸药,仔细端详着道:“别看这么小小的一颗。” “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它是解药。” “若是什么都发生了,它又是可让人,清醒的认出,真正和自己在一起的人。” 言至此,她狠狠地闭上眼,思绪回到了,凤兮被恶鱼欺负后的那截时光: “凤兮姐姐,真相总是很残忍。” “你是因为中了药,才会那样的。” “那根本不是你的本意。” “和你在一起的究竟是谁,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杨妃见凤兮要服下解药,悉心劝说着。 凤兮无神的眼中出现轻笑:“我堂堂汾河王女,怎会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是被下了药,遭受了欺辱。” “我就一定要认出仇人是谁。” “谁辱了我,我杀了他便是。” 杨妃还在劝阻:“可凤兮姐姐,我在乎的是你呀!” “我怕你心里难受,怕你接受你不了,怕你有所闪失。” 凤兮点了点头:“我明白。” “可我有我的处事方法。” 一句话,将杨妃堵的无话可说。 “小何,小何你怎么了?” 柳月河的呼唤,似是一道警钟,惊醒了沉浸在凤兮记忆里的燕何。 “柳姐姐。” 她轻唤了声。 “哎!” 就见柳月河重重的应声。 然后,她拉着燕何退出了房间。 恰见荣藏一副,要离开的模样。 燕何急忙跪倒他的身前,将其拦阻,虔诚的祈求:“荣藏大师,求您救救我的妹妹鸾兮!” 荣藏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开口念幽幽:“佛渡有缘人。” “佛不渡人,人必自渡。” 然后就一个闪身。 燕何只觉得一阵清风自身侧吹过,急忙转头,也只是眼神抓住了,一小截的僧袍下摆。 燕何有些失望,眼里蕴含起了泪珠。 这一刻的柳月河,她在看燕何的时候,竟然在她的眉心正中,窥见了一缕缕的死灰之气。 怎么会这样? 她这是眼睛出现问题了? 柳月河下意识的用手,揉了揉双眼。 定睛再去看燕何眉心处,却是什么异样也没有发现。 “佛不渡人,人必自渡。” 燕何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 柳月河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就担心的不得了。 恰此时,房间内出现了声响:“渴,我好渴。” 柳月河就拉着燕何一同进入,一边令燕何坐在椅子上,一边倒上一杯茶水,去了床边。 窈徽在嗓子被喂入一股清凉后,就幽幽转醒。 当看到自己身体的模样,她丝毫没有惊慌,而是羞怯的低垂下了头。 恨不得将头埋进锁骨。 柳月河刚要转身,就听窈徽怯怯的问道:“神主,他是离开了吗?” 柳月河短叹一声,道:“窈徽大夫,你是被妖怪给吓糊涂了吧。” “这里是风月阁,人间的青楼。” “而且,你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也只是和击溃妖怪的荣藏大师有所接触。” “我并不知道,你口中的神主是谁?” “更不清楚,你在这房间内,究竟和谁发生了关系?” 窈徽一愣。 她在短暂的微怔之后,自顾自的安慰:“一定是神主。” “我下界,就是在为神主办事。” “神主肯定,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 “一见我身处险境,他定会出手相救。” 言至此,她转头羞笑的同柳月河说道:“别看神主平日里总对我爱搭不理。” “可实际上,没准早就将我放在了心头。” 言至此,她侧身做起,招呼柳月河道:“你来!” “为我梳妆。” “我要回天界,请父皇去提亲。” 柳月河愣在当场,诧异浮现在脸庞,惊讶的出声:“你说你是玉皇大帝的女儿?” “嗯。” 窈徽大方承认。 柳月河的眼神就显得微妙了。 前有燕何复苏前世记忆,身陷控妹情绪无法自拔。 后有女医窈徽觉醒记忆,认清自己是天界公主? 柳月河越想,眉头就皱的越紧,她这遇上的,究竟都是什么人呐! 第135章 申烈龙鳞 许是见柳月河久久没有动作,窈徽有些生气,一手重重的拍向床榻。 这一拍,她用了仙法。 故而,在她拍下的一瞬,柳月河也不自控的双膝跪地。 “这下信了吧。” 窈徽冷冷的说道。 柳月河张口结舌。 她信了,正要起身去给窈徽梳妆。 就听得燕何开口道:“我这里有一颗药,能帮你认清,和你在一起的人究竟是谁。” “你要服下吗?” 窈徽抬眸直视燕何。 短暂的时间后,她笑了:“我不需要。” “我知道那个人是神主就好了。” “何需要什么证明?” 燕何摇了摇头,眼眸发暗,道:“随你。” “希望你不要后悔。” 窈徽高昂起头,像一只要振翅欲飞的凤凰:“我当然不会后悔。” 打发走了这位天帝之女,燕何同柳月河一起整理房间。 后者在换床单时,拿开枕头的瞬间,发现了一叶成人巴掌大小的,藏青色的,贝壳形状的,坚硬物件。 “这是什么东西?” 柳月河将这东西拿在手中,疑惑的开口。 燕何注视了一眼,果断的告知:“龙鳞。” 柳月河一愣,继而追问:“这里怎么会有龙鳞?” 燕何上前接过龙鳞端详,脑袋又不自禁的疼了起来。 她刚要敲打,就见柳月河抢先一步,轻轻的捶打着她曾“砰砰砰”击打过的地方。 不多时,燕何说道:“这是渤海龙王之子,王子申烈的龙鳞。” “龙鳞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他来过。” 柳月河恍然大悟:“所以,和窈徽在一起的人,是留下龙鳞的龙宫王子!” 燕何点了点头,又道:“龙鳞外,附着着一层封印。” “若是将封印打开,就能知晓龙鳞想要告知的讯息。” 柳月河无奈的笑了声:“我们是人,可没那个能力。” 此话一出,将正要结出施法手势的燕何,打回了现实。 她失神的附和着:“是呀,我是人。” “我现在是人。” 就听柳月河道:“小何,荣藏大师离开时就说。” “佛不渡人,人必自渡。” “我在想,鸾兮妹妹现下经历的劫难,怕就是她自己,正在进行的自渡。” “我们过多的插手,或许还会起到反效果。” “你说对不对?” 燕何思索着,呢喃着:“难道,我对鸾兮的关怀,还会害了她吗?” 柳月河抬手拭去,她在说这话时,不自己流下的眼泪。 重重的点头回应:“对。” “小何,你还记得我们常看的仙侠话本吗?” “那里头飞身成仙的精怪,哪个不是经历了,诸多苦难磨砺的。” “或许,鸾兮妹妹就和他们一样。”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燕何静静的听着。 许久之后,她回应了句:“柳姐姐,我明白了。” “好。” 柳月河落下了一滴开心的泪。 风月阁的生活,恢复了往昔的样貌。 来来往往的客人,在此落脚,在此风花雪月,在此高谈阔论,也在此散播八卦。 鸾兮的消息,也是在十日之后,以一个特别的方式,出现在燕何面前。 “你们还记得那个,迫害红月村的不祥之人吗?” “她又害人了!” “这一次,是整个出席,青山医药协会例会的医师。” “每一位医师的死状,都和她凄惨的样子相仿。” “你说她毒不毒?” “据说这件事情,郡守都惊动了。” “郡守大人特意,请了道长和高僧,要在后日,在青山医药协会的据点内,对她公开处刑。” “据说,是要烧死活埋呢。” “我打算,去看看。” ...... “咦?” “你不怕被不详之气感染?” “还去看,别回头怎么折在那里的都不知道!”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太危险。” ...... “怕什么!” “不还有高僧,道长呢?” “我料那不祥之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恰此时,房间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怎么回事呀?” 房间内正兴致勃勃,谈论此事的客人被惊动,一副要开门出去理论的样子。 也是房间内伺候的姑娘眼疾手快,媚笑的拉住了这人,解释道:“许是哪个笨拙的婢女,摔了杯盏。” “算不得什么大事!” “公子与其去与她费口舌,不妨多看奴家几眼。” 客人“呵呵”笑着落座,直夸姑娘:“这小嘴真是会说话!” 这厢被安抚好。 柳月河的那边,却是炸开了锅。 “柳姐姐,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救我妹妹!” “我妹妹的身体,都残败成那个样子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去害人?” 第136章 凤兮记忆 “定是有人存心害她!” “身为她的姐姐,我不能不管她!” 柳月河却是怎么都不肯撒手,死死地抱住燕何的腰,流着泪喊道:“小何,你清醒一点!” “你是人,你是燕何!” “你不是三百年前那位,汾河鱼族的凤兮王女!” “你醒醒吧!” “你快醒醒吧!” 燕何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门心思的要离开。 “柳姐姐,你放开我!” “你不会明白的!” “你根本就不会明白。” “我的鸾兮妹妹,她是渤海唯一一条七彩锦鲤。” “她出生的时候,无数锦鲤环绕周围,渤海出现了彩虹海浪,出现了日照金山。” “汾河一带的荷花,在非季节内齐齐绽放。”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个妹妹,定然不凡。” 言至此,燕何挣扎的力度减小了许多。 最终,她和柳月河齐齐的坐在了地上。 她继续讲述:“料定我妹妹将来大有出息的,还有渤海龙王赫渤。” “似是为了培养申烈和我妹妹的感情,赫渤龙王一早,就将与我同岁的申烈,留在了汾河鱼宫。” “许是我妹妹的出生,太过惊人。” “出于保护我妹妹的念头。” “赫渤龙王与我父王,齐齐的对外撒了谎,谎称是因为渤海海底出现了灵宝,才会引起这一系列的异象。” “许是知道,我妹妹会是未来的妻子。” “申烈特别的疼爱我妹妹。” “直到有一天,我被人间男子伤透了心,鸾兮见我痛苦,便也在一旁落泪。”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申烈看我的眼神变了。” “他在恨我?” 柳月河紧紧的抓住了燕何的双手,追问:“怎么?” “他难道还敢伤害你?” 燕何苦笑了声:“怎么不敢呢?” “他先是找了我,和我大战了两百回合。” “我唯恐他,去找我喜欢的人间男子报复。” “就忍痛剜下护心鳞,去找了我的好闺蜜杨妃,让她代为转交给燕京。” “不待我等到燕京的消息。” “就被申烈堵在了珊瑚之后。” “她要抹除那段让我痛苦的记忆。” “我不肯。” “尽管我与燕京的爱情,结果不尽如意。” “可那段记忆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开心的。” “我不想忘记,就反抗于他。” “然而,没有护心鳞的我,根本不是申烈的对手。” “没多久,我就被她打成重伤。” “这一幕,也刚巧被我妹妹看到。” “她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施法与打伤我的申烈战在一处。” “申烈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被我妹妹重伤。” “或许在那一刻,他也对我妹妹的本体产生了怀疑。” “我父王的出现,阻止了我妹妹的赶尽杀绝。” 柳月河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小姑娘大战壮汉的过程,又想起了之前几次见到的鸾兮,不免唏嘘。 就听燕何继续讲述:“我那么好的妹妹。” “因为我的一场失恋,险些铸成大错。” “我担心赫渤龙王会追究我妹妹。”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决定自杀,用我的命,来终结这一场,可能会扩大的纷争。” 言至此,燕何又苦笑两声:“其实,我即使不自杀,也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护心鳞的我,申烈几乎打散了我的内丹。” “如果我即将死亡的生命,能够为我的家人,换来些什么,我甘之如饴。” 柳月河想了想,给出评价:“你妹妹对你的感情,有些极端了。” 燕何摇摇头,反问:“极端吗?” “若是我看到人欺负我的家人,也是顾不得先去理论对错的,而是会像我妹妹一样,坚定的站在家人这边。” “这就是凝聚力。” “家人之间,唯有相互保护,相互付出,才会产生这种微妙,又威力强横的情感。” 柳月河愣了。 她觉得,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同风月阁的姑娘们说的,让她们将风月阁当家,将阁中姐妹当家人。 似乎,都有些浮于表面了。 “所以柳姐姐,不要阻止我了,好吗?” 燕何郑重其事的问着。 柳月河再次想起了,荣藏口中所说的那个死劫。 她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 若是今日放燕何离开,怕是她们二人,今生就再也没有团聚的机会了? 可她能不放吗? 面对情感如此强烈的燕何,她又能阻止的了多久? 荣藏说的:“佛不渡人,人必自渡。” 此时此刻,恰萦绕在了她的脑海。 她的脑子突然就清明了。 或许,燕何也是在自渡吧。 想清楚了这一点,她松开了紧抓着燕何的手,问:“你有什么计划?” 第137章 三败俱伤 燕何短暂的愣神后,说道:“总得先进入县丞大牢。” 柳月河就分析道:“那就先得打听出,哪一班当值。” “人好不好说话。” “好不好收买。” 燕何点了点头。 就听柳月河道:“这或许,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决定此事之后,就带着姐妹们归隐。” “等我消息。” 燕何迟疑了片刻后,流着泪点了下头。 再说那日窈徽回到天界。 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天帝。 在听完她的讲述后,天帝的眉头拧的,像农民种土豆时刨的坑。 “父皇,您一定要成全我和神主!” “若非女儿有此危险,怕是也无法看清神主的心意。” “神主平日里对女儿,总是避而远之。” “怕是在为着女儿考虑。” “毕竟,神主在天界,多得是痴迷他的神仙。” “他不与我亲近,是怕那些神仙醋意大发,陷害于我。” “这次,我在人间遇难。” “他终于是无法再维持,继续对我的冷漠。” “舍身救下了我。” “父皇,您可一定要,成全我们!” 迟窈徽一步提亲的,是渤海龙宫的王子申烈。 他长身而立于汾河鱼宫。 宽肩窄腰,硬朗五官上,一双丹凤眼坚毅有神。 他道:“龟总管,本王同鸾兮在人间,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鸾兮父兄族人皆已上天,你既然能被鸾兮委任,代表汾河坐上渤海第二把交椅。” “就足以证明,鸾兮对你的信任。” “故而,本王才来寻你提亲。” “望龟总管能代鸾兮,接下这些聘礼。” “也请你相信,本王对鸾兮的爱意,从未改变过。” 言至此,他的脸上,浮现一丝丝的失落。 道:“若是当年,本王没有一时冲动,令凤兮重伤。” “就不会间接害死凤兮。” “倘若凤兮没有自杀,鸾兮就不会被汾河鱼王抹掉,与本王之间的所有记忆。” “并且绝了本王,再接触鸾兮的机会。” 龟总管静静的听着,继而摇摇头道:“王子。” “您的聘礼,我不能接。” “当年大王女的自杀,鸾兮王女有多伤心,就会有多痛恨,害死大王女的真正凶手。” “你们之间,隔着一条命。” 申烈浓眉皱起:“鸾兮已经成了本王的人,她除了嫁本王,还能嫁给谁?” “这我不知道。” 龟总管摇头道。 申烈怒了,威胁道:“龟总管应该听说了吧。” “溧河鱼王拿了封,据说是鸾兮的举荐信去找我父王。” “声称,鸾兮推举他坐,渤海的第二把交椅。” “你猜我父皇,为何将此事压下不议?” 龟总管顺着他的思路猜道:“许是觉得,这信有假?” 申烈摆摆手:“那日恰逢,本王与鸾兮行夫妻之实后。” “鸾兮同本王,可是一点没提及这个事情。” “杨妃又曾在跃龙门那日,百般刁难过她。” “故而本王猜测,鸾兮写下的这份信,定然是杨妃所求。” “而鸾兮的本意,也不过是逗逗她罢了!” 龟总管愣了。 它总觉得,不是申烈说的这么回事。 鸾兮王女是识大体的。 跃龙门的次日,汾河水族举办宴会。 王女可是谁都不曾为难。 正想着呢,就听申烈继续道:“本王就是想告诉你。” “倘若你不收这聘礼,渤海的第二把交椅,随时都会易主。” 龟总管哭丧个脸:“王子。” “第二把交椅若是非要易主,我也没头什么不乐意的。” “不论是谁,总之都是我家王女选的。” “而且,我汾河整个鱼族都在天上呢,自有庇护。” 申烈面色一僵。 如今的汾河水族,的确是有反抗渤海龙宫的底气。 但是他不甘心,决定再回人间寻鸾兮。 只要鸾兮愿意,汾河水族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阻止不了。 殊不知,跟他共度春宵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鸾兮; 想和他共度良宵的人,和真正和他共度良宵的人,还不是同一个人。 他同窈徽一样。 都知道自己是中了药。 却也都自欺欺人的相信,和自己在一起的,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 这两个都是地位尊贵,却也都是爱的卑微。 而算计他们的恶鱼和杨妃。 也都没有落得什么好。 一个被荣藏打到魂飞魄散。 一个憋出内伤。 现在的杨妃,并未因鸾兮的即将被烧死活埋,而感到无比的畅快。 只是因为,她快被她父王烦死了。 “你不是说一定能成吗?” “我拿去给赫渤龙王看,他为什么会不同意!” 溧河鱼王想不明白这点,就一直来催杨妃。 要她将鸾兮带去渤海龙宫,给他当面作证。 第138章 真火焚身 这要求,杨妃怎能办到。 可对方是父王,她又不能态度不好。 只得谎称道:“父王,和鸾兮分别时,她曾说,她要去找神仙理论。” “所以,我只能保证尽全力去找她。” “至于找到什么时候——” “女儿实在是,也无法给出确切的时间。” 溧河鱼王紧皱着眉,再三叮嘱杨妃尽快。 这才勉勉强强的放过了她。 杨妃觉得,留在鱼宫也不见得能静心修炼。 又对鸾兮会被人间,处以怎样的刑罚感到好奇。 故而,她即刻就离开了溧河鱼宫。 鸾兮被押往青山医药协会的这日,天空乌云密布,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时不时的,还会有闪电惊雷落下。 人们都说:这是老天爷看不下去鸾兮的恶行了,催促着严惩她呢。 宁安县有三条主街,其中一条街的夹道,都是青山医药协会的药肆,规模甚大。 鸾兮被押着游街的,正是这条街道。 尽管她已经断了双腿,可是仍旧被呈十字,绑在了十字铁架上。 于她前方开道的,是一袭深蓝色道袍的道长,和身披红色袈裟的白胡僧人。 使得符纸与诵经声,萦绕在这条街道,久久不散。 也正是有这两位的坐镇,街道两边,才有人前来围观,才有人对鸾兮扔臭鸡蛋,倒粪水...... 青山医药协会的总会所,位于三条主街的交叉路口。 是一座褐色的,三层高的商铺。 一层的摆设,已经被挪开。 如今放置的,是郡守升堂的案几,以及惊堂木。 鸾兮被押入时—— “啪!” 有受害者的家属冲上前,重重的扇给她一巴掌。 继而是碎她一口:“呸!” 诅咒道:“鸾兮恶女,你不得好死!” “杀了她!” “杀了她!” 一时间,群情激愤。 然而,在这个统一的声音中,也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在为鸾兮喊冤:“大人明察!” “鸾兮刚到宁安县街道的时候,就已经是残废了!” “试问这样的她,如何能够杀的了,青山医药协会那么多的青壮男女?” “郡守大人明察秋毫,鸾兮一定不是凶手!” “抓到真正的凶手,才能令死者瞑目呐!” 燕何越喊越激动,孤独一掷的她,自有那么一股,冲破层层人群,跪到郡守大人面前的气势。 奈何,柳月河紧紧的,死死的拽着她的衣袖。 若她是一根箭,那么柳月河就是决定箭,能否正常发射的弓。 阁里的姐妹,的确是打听到了,守着鸾兮牢房的狱卒是哪几位。 奈何,狱卒们对鸾兮这个不祥之人,深恶痛绝。 无人肯撕开一道口子,让她们探监。 无奈之下,她和燕何,只得早早的等在大牢门外,一路随着鸾兮游街到了此处。 对鸾兮喊打喊杀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燕何的喊冤声,就好似石头沉入了大海。 甚至有人将对鸾兮的恨意,延续到了燕何的身上。 特别是见燕何还执迷不悟的,为鸾兮不停的喊冤。 就有人有意无意的踢她一脚,掐她一下,推她一推。 “喂喂喂!” “你们为什么欺负我们!” “我们有什么错!” 柳月河护着燕何,反驳着。 立即有人给予她回答:“帮着鸾兮,就是错!” “可,可我们说的也没错啊!” 那人冷冷的笑了声,道:“不祥之人何须自己动手!” “她害谁又何须什么原因?” “你们怕不是和她一起的吧?” 闻此,柳月河当即反口:“当然不是!” “我们就是纯粹感到奇怪。” 燕何刚想开口,就被柳月河一把捂住了嘴,佯装的责骂道:“你想看审案就悄悄的看。” “莫要在说出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了!” 在围观者纷纷撤回眼神,注焦向郡守的时候,柳月河又悄悄的在燕何耳边提醒:“要想救鸾兮,你就要沉得住气。” 燕何重重的点头。 就见在郡守的首肯下,道士来到了瘫在地的鸾兮身边,几张符纸撒下,继而接过衙役递上的火把。 “不!” 燕何痛哭出声,瞬间就控制不住脚步,作势就要冲向鸾兮身边。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那个道士,用火把点燃了那些符纸。 符纸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瞬间就将鸾兮淹没在内。 “啊!” 鸾兮微弱的惨叫声从中响起。 围观众人就见道长,不慌不忙的拿着桃木剑,在欲火焚身的鸾兮身上,来回戳了几剑。 嘴里振振有词:“天地真火,焚烧业障......” 鸾兮的痛呼声越来越弱。 柳月河也,越来越拽不住燕何了。 第139章 粪土葬厄 “快看!” “那抬进来的是什么?” ...... “道长怎么把真火收了!” “快看恶女的身体——” “咦?这大片大片的烧伤,简直是丑出了天际!” ...... “恶女怎么还活着呢?” “果然是恶女,命就是硬!” ...... “得赶紧除了她才行。” “她这个祸害的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时候,有人惊呼出声:“原来抬进来的大木箱里,装的是粪土啊!” 又有人回应了:“是大师要出手了。” 果然,和尚开始了诵经。 与此同时,他命人将鸾兮除了头,整个身体均没入粪土之内。 鸾兮逐渐感到,意识开始涣散。 她的灵魂将要飞出身体,却又被诵经声和粪土,牢牢的锁在了身体之中。 许是为了让民众看到效果。 道士往鸾兮的额头贴了一张黄符。 民众们仿佛一时间,都被开了第三只眼。 他们看到的鸾兮,头顶站着的巨大虚影,正在挣扎着离开,却怎么也无法与身体分离。 “这,这是?” 民众大多瞠目结舌。 有一些想明白了的,就同周围的人开始传播:“这是魂魄被锁在身体里了。” “被这样处理的尸体,灵魂不但入不了三界,而且会被永远的困在身体里。” “若是身体再不腐烂。” “那么这具身体,就会是一座囚笼。” “会让鸾兮这个恶女,永世不得超生!” “我瞧着大师的动作,怕是已经快要完成了!” 民众们屏息静气,生怕惊扰了大师。 谁料—— 在和尚将要脱下袈裟,对施加给鸾兮的锁魂阵,加注最后一道封印时。 燕何猛然冲出,撞向了他。 又趁着众人为反应过来之际,“刺啦”一声的,将袈裟撕成两半。 场面瞬间定格。 当再次动起来的时候,杨妃已经用黑线,割下了燕何的头颅。 群情再次激愤,有家属甚至上前,对着燕何的尸体,就是重重的踩上数脚。 而且,参与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柳月河在燕何冲进去的时候,就快速的躲了起来。 她在角落里哭的泣不成声。 她很清楚,她从此,就彻底失去燕何这个妹妹了。 非但如此,她看着一个个,好似屠夫一般的民众,连同燕何一起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见民众们将怒气,也发泄了个七七八八。 郡守就让衙役,重新控制纪律。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燕何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的摊成一片,连个人样都没有了。 郡守瞧着眼晕,就命衙役将其收拾干净,随后扔到乱葬岗。 恰此时,白胡和尚叹息一声。 郡守瞬间移目,询问道:“大师,您叹气的原因,可是因为没能封印的住恶女?” 白胡和尚点了下头:“袈裟不盖,封印不成。” “那怎么办?” “难道还要留下恶女为祸人间!” 民众中出现猜疑声。 猜疑声,逐渐演化成了恐惧声。 郡守听着周遭的言论,追问白胡和尚:“大师,照现在的情况,可还有办法补救?” 白胡和尚思索着,又与道长交头接耳了一会。 告知道:“还有一个方法。” “就是耗时了些。” 郡守赶忙回应:“您请说。” 白胡和尚就捋了下胡子,道:“我和师弟,会寻一处至阳之地,然后将此恶女连同粪土,一同掩埋。” “切记,七七四十九日内,一定不能让恶女断气。” “这七七四十九日,是为了让她赎尽罪业。” “罪业赎尽,她灵魂的戾气才会根除,才不会影响掩埋她的那一片地方的运势。” 郡守连连点头。 杨妃瞧了眼半死不活的鸾兮,嘴角挂着微笑,满意的离开了青山医药协会。 就见着天晴了。 刚到岔路中间,她就见到了位熟人。 下意识的整理了下头发,检查了下衣服有无褶皱,就挂着自以为得体的笑容,迎面而上。 “申烈!” 她亲昵的唤了声。 就见申烈好似没看到她一般,与她擦身而过。 杨妃倍感诧异,当即揪住了申烈的袖边,委屈的挤出两滴眼泪,道:“申烈,你为何不理我?” “放手!” 申烈的声音很冷。 杨妃听话的撒手。 就听申烈一本正经道:“我已经是有妻子的鱼了。” “你以后莫要再喊我哥哥了。” “别让你嫂子听到了误会。” 杨妃皱起了眉头:“嫂子?” “你要娶谁?” 申烈嘴角勾起笑意:“还能是谁?” “杨妃,我心里一直有的鱼的是谁,全渤海有几个是不知道的。” 杨妃藏在衣袖内的手指,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第140章 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 鸾兮都变成那个样子了? 她还有什么能力,能够引来申烈的侧目? 思及此,就听申烈急切的询问杨妃:“这几日,你可有见过鸾兮?” 杨妃微愣。 瞬间反应过来,申烈说的鸾兮,和她想到的,应该不是同一个。 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待她疑惑非常时。 申烈见她秀眉紧蹙,似是在想什么,就以为她在回想哪里见过鸾兮。 急切的追问:“她在哪里?” 为此,身体还靠近了杨妃两步。 杨妃眼见他靠近,脸颊就不自禁的爬上了红晕,身体也微微向申烈的站位倾斜。 她道:“申烈,我也是出来寻找鸾兮妹妹的。” “或许,我们可以结伴寻找。” “一双的力量,总要比单个的强些。” 言毕,她还眉眼上挑,给了申烈一个魅惑的眼神。 申烈顿觉遇上洪水猛兽,即刻倒退两步。 与其拉开距离后道:“你这样两面三刀的鱼。” “ 鸾兮那傻丫头都能看破,我怎会信了你的鬼话,被你哄的团团转?” “跃龙门那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带头怀疑她,煽动鱼众排斥她。” “她不找你报仇就算恩赐了。又怎会写信,推荐你父王坐上渤海第二把交椅?” “好在本王洞察秋毫,及时阻止了你父王的晋升。” 杨妃的咽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的难受。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的夭折,竟然会是申烈的原因。 她困惑非常:“为什么?” “王子你为什么阻止?” “鸾兮妹妹都同意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申烈却是嘲讽的笑了两声,道:“如果鸾兮,真有推举你父王上位的意思。” “那日我们同床共枕的时候,她至少也会提一句。” “可她什么都没说。” “这只能说明,她的这封信,纯粹的是为了,逗你们父女俩玩。” 杨妃震惊了。 因为她非常的肯定,鸾兮根本不可能和申烈同床共枕!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急着确认道:“你和鸾兮妹妹已经同房了?” “什么时候的事?” 申烈的眼眸,瞬间的温柔下来,瞧了杨妃一言道:“告诉你也好。” “好让你对我,彻底死心。” 于是乎,申烈说了个:“十日前。” 杨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煞白。 她思索了片刻后追问:“和你同房的鸾兮,给你的感触是什么样的?” 申烈凝眉,不很明白杨妃的意思。 但很排斥,杨妃打探他房事的行为。 后者似乎看明白了他的不解,又说的通俗了些:“我其实是指,那日和你在一起的鸾兮,你抚摸她肌肤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感觉?” “惑情”那味药,只会欺骗人的意识,欺骗人的眼睛。 却不会欺骗人的感触。 那日离开风月阁,找罢鸾兮,她在回溧河的途中,恰看到了申烈。 就偷偷给他下药,企图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奈何申烈被她下药后,肢体接触的时候,辨别了她不是鸾兮,就推开了她。 她以为,只要不是鸾兮,他就不会被蛊惑。 万万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是谁? 究竟是哪个混蛋,抢了他的爱人! 申烈见杨妃脸色阴晴不定,就猜测,她多半也难知道鸾兮的踪迹了。 故而转身离开。 “申烈!” 杨妃急追几步。 就听申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杨妃,你身上的玫瑰花香太浓了。” “很是呛鼻!” 杨妃怔怔的望着申烈的背影。 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那日申烈中了药后,推开自己的原因,并不是他判断出了自己不是鸾兮。 而是他已经凭借玫瑰花香,认出了她是杨妃。 她心痛的蹲在地上抽泣......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大多也只是留下了侧目。 白天到晚上,终于出现了唯一一个,肯驻足安慰她的。 那是一个用红绸带,在脑袋的左右两边,各绑了个团子的,六岁模样的小女孩。 她来到杨妃的身边,伸出小手摸了下她的肩膀,笑靥如花的道:“姐姐不要哭了。” “莲儿把刚乞讨来的肉包子给你吃。” “风记的呢,这可是整个宁安县,最好吃的包子!” 杨妃望向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下小女孩的脸颊,问道:“小妹妹,你也是一个人吗?” “是的呢,我叫翠莲。” 小女孩回答着,双手一伸,将包子递给杨妃。 后者迟疑了下接过。 小女孩见杨妃吃的很香,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格外的开心。 这样纯粹的关心,杨妃已经好久没有得到过了。 她决定带翠莲一起生活。 殊不知,长大后的翠莲—— 第141章 灵山宗主 会成为她最隐蔽的死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天夜里,杨妃牵着翠莲的手,准备带着她一起,去寻找一块静地修炼。 也是这天夜里,被活埋于宁安县最大男澡堂的鸾兮,迎来了位,终将改变她命运的人。 鸾兮面色青紫。 若非是道士用符纸汇汤,命人喂给她吊着她的命。 她一定早就不堪重负,一命呜呼了。 她仰望着夜空,模糊的视线依稀可看到点月光。 她觉得这世界好可笑: 善良有错,努力有错。 似乎只有站的最高的神仙,才是没有错的。 可如果没有神仙的支持,杨妃怎会有机会迫害红月村! 可如果神仙能够担起责任,那青山医药协会,又怎会被杨妃轻易屠戮? 神仙总是要供奉,可人间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又身处哪里? 既如此,她之前对人类的帮助,又有什么错! 尽其职方可保其位,这些神仙难道不懂吗? “呵呵呵......” 思及此,鸾兮的嘴里,露出狰狞的笑。 还是,她们根本,有恃无恐。 或许,神仙们会在人间发生悲剧后,用一句“命该如此”来掩饰自己的不作为。 可笑! 真是可笑! 这样的神仙,配当什么什么神仙。 早该坠落才是。 “呵呵呵......” 鸾兮笑个不停。 恰此时,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口吻中,带着惋惜:“你倒是乐观。” 鸾兮昂了昂头,定了定眼神,依旧是看不清眼前突然出现的,黑靴主人的身形样貌。 她没有说话。 就听来者继续:“我相信那些医师,并非被你所害。” “若不祥之气威力如此之大,那么最先受害的,一定是你最初落在宁安县时,所处那条街周遭的人。” “可他们,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青山医药协会那些医师的死,是寻仇。” “而你,只是被挑起,做了替罪羊。” 鸾兮诧异:“人人都道我是罪人,你为何不同流合污。” 来者不答反问:“同流合污有什么意思?” “我灵山宗素来正义凛然,最信奉的,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谁的错谁承担。” “鸾兮,我瞧你根骨奇特,是块修仙的奇才,你可愿随我回灵山宗。” 鸾兮困惑了。 若是她龙骨还在,她还相信自己根骨奇特。 可事实是,她现在修为尽丧,龙骨被夺,连变回本体都没有能力。 而且,她还周身烧伤。 她很诧异,这位不速之客,是如何从她这副残破的躯壳上,看出自己根骨奇特的! 恰此时,来者自报家门:“吾乃灵山宗宗主古恒。” 鸾兮微怔。 继而猜测,这个所谓的灵山宗,定是座泯于众门派之中的小山头。 直到她抵达灵山宗入口,看到一渊相隔的对面,座座青山相连,绵延不绝,宛如展开的千里江山图后。 她才恍然发现,她的目光,是得有多短浅。 进入灵山宗后,首冲入眼的是,蜿蜒在最高山的白石阶梯。 是巍峨的灵山宗门楼。 是古恒被一波一波接连涌出的弟子,教员频频施礼。 她才知道,她究竟成了什么人的亲传弟子。 只是当时,她并没有爽快的答应古恒。 这令后者也是感到疑惑的。 “你有什么顾虑?” 古恒仅仅是抬手间,就将鸾兮拔出了地面。 并且他的拔,并未让鸾兮感到一丝的不适。 而是在驱使她身体往外冒的时候,那些粪土,就自发的徐徐落下。 与此同时,鸾兮感受到灵魂已重获自由。 就听古恒继续发问:“你甘心吗?” “被人扣上不祥之名,身背两桩冤案;” “被人夺去龙骨,打掉修为,迫害至此;” “被迫与亲人分离,被无为仙家压迫。” “这些发生在你身上的种种,你都甘愿承受了吗?” 鸾兮眯起眼睛,对古恒愈发警惕。 她说:“不甘心又如何?” “这般模样的我,如何与神仙斗?” 许是因为遭受过真火焚烧,她说出口的话,都带着灼灼的热气。 而且,她说话的嗓音,也是沙哑低声到,刚好能让人听懂意思的程度。 古恒低垂着看她:“我说过,你根骨奇特。” “自然有办法,让你恢复到全盛时期。” “若你再努力些,大有机会成为神仙。” “即是神仙让你受尽苦楚,你就成仙,去与神仙的上司讨要说法。” “或许,将来飞升的你,还会有机会见到你的亲人。” “吾认为,即便是为了这些可能,你也该拼上一拼。” 鸾兮冷笑了声,反问道:“你为何帮我?” “还对我的过去,那般的了解。” “就好似,调查过我一般。” 第142章 拜师古恒 古恒就明白了。 若今日他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怕是鸾兮,不会心甘情愿的跟他走。 于是他半真半假道:“我曾测算过你的未来。” “未来的你在某个时期,会助我完成一件大事。” 鸾兮思索着,问:“宗主可有算出,是何大事?” 古恒回答:“无。” 鸾兮将信将疑。 一来,她眼下处境,已没有别个更好的选择; 二来,古恒道出的不甘,每一个,都戳中她的心窝。 于是乎,她答应了他。 即刻,她就得到了最为直接的回馈。 古恒仅仅是单手一挥,她身上的烧伤,其他损伤,都奇迹般的开始自愈。 悬浮在半空的她能感知到,这一刻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在为她身体的复原奉献。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夜幕转化为蓝天。 鸾兮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五官绝美,肤若凝脂,体态轻盈且黑发飘飘。 古恒都不自禁的,被她的容颜惊艳。 他一边手掌运气,扶着鸾兮徐徐下落。 一边沉声询问:“你可愿拜吾为师?” 鸾兮的目光,在恢复的一霎那,就投向了这个,令她重获新生的存在。 他目若星辰,璀璨光明。 他一袭白衣,一手在前,一手背于身后,高大矗立。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令周遭的一切,失去颜色。 鸾兮自知,她的自愈,眼下也只是停留在表面。 她身体的现状,可以用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来形容。 此时此刻,她无比清楚,她需要古恒。 即使他的宗门不大,单凭他本人刚刚展露的实力一角,也足以证明他的强大。 鸾兮透过古恒,看到了自己的希望。 于是乎,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脆声声的道:“徒儿拜见师父。” 古恒含笑点头。 施法变出一叶扁舟,载着鸾兮直冲天际。 灵山宗有一处火焰山。 古恒说过,这山上密布着很多练功房。 可唯有山顶那间,看似最小的练功房,才最适合鸾兮修复身体内在。 最能帮助她,用最短的时间修出灵根。 初来灵山宗的时候,鸾兮被古恒亲自送入过一次,大为受益。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为了尽快的修出灵根,尽快的步入炼灵期。 她依旧打着师傅的旗号,霸占着这间神奇的练功房。 说它神奇,正是因为它里面所产出的火焰。 是那种,好似海浪一般的颜色。 在此间修炼,就如同置身于温水中游泳,四肢百骸,包括灵魂,都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然而—— 有人见不得她一直痛快。 隐忍着不发,只是看在宗主的面上。 可人与人的忍耐力是不同的。 有人可以一直忍; 有人能忍三个月; 有人能忍一个月; 有人忍半个月都够呛。 很显然,这会子带着人,站在天姿一号练功房外的红衣女子。 单看她肉嘟嘟的小脸,气鼓鼓的腮帮子,就知道她定是那位,忍了半个月的“有人”。 她小火苗熊熊燃烧的眼神,紧紧的盯着练功房的石门,好似想要把它烧化了一般。 突然,石门从内打开了。 她慌忙闪退数步,脸上的怒气,也在同一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鸾兮的浅绿倩影从中走出。 一见门外那么多人,就微微一笑问:“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向红衣女子。 “呵——” “呵呵。” 红衣女子尴尬的笑了几声,道:“我就是想来,认识一下宗主的亲传弟子。” “切!”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声看不起的轻蔑。 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她继续道:“我也是刚上山不久。” “现在还没有灵根。” “听说这间练功房,最易让人修炼出灵根,所以我就想和你商量一下。” “我能不能进去试炼一小会。” 鸾兮微微皱眉。 红衣女子好似生怕她不同意一般,立即加上筹码:“我是大叶朝的十公主上官锦凌。” “深受父皇宠爱。” “父皇一经得知,我被选上灵山宗修炼,就高兴的合不拢嘴,还将灵山宗所处的金山郡,赏赐给了我做封地。” “所以——” “只要你同意我进去修炼一小小会。” “我就给你一个令牌。” “有我做你的靠山!往后你在金山郡,就可以横着走了,如何?” “你如果想要开商铺,或者别的什么营生,都会得到无穷尽的便利和帮助。” 鸾兮微愣,这也算老乡啊。 思索了片刻,她抬眸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这么多的人哪! 这位十公主,怕是投石问路的石子。 一旦她被天姿一号练功房认可,那么于她而言,接下来会有绵延不断的找茬者。 ilwxs.com 可她能被认可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鸾兮挪了挪步子,身形站到了石门的一侧。 “谢谢!谢谢!” “咱们宗主的亲传弟子就是大度!” “要不,怎么能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呢!” 上官锦凌在进入石门的时候,都乐呵呵的,极力的拍着鸾兮的马屁。 后者则是忍俊不禁。 一刻钟不到,“轰”的一声巨响后,石门破裂,从中飞出个黑漆漆的圆球。 随即伴随着的,就是嘶吼般的哭泣。 “不公平不公平!” “明明都是没有灵根的修炼者,为什么鸾兮,就可以在里头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而我,刚进去就被烧成了黑炭,还被毫不客气的团圆了滚了出来。” “这练功房多损哪!” “我,我要毁了它!” 上官锦凌刚挣扎着站起来,就怒气冲冲的折返练功房。 随手一挥,右手的白银宽镯子,就变成了一把修长的软剑。 “那是冰流?” 有人认出了这把剑。 鸾兮侧目,就听那人继续道:“传说冰流可冻结这世间,任何的事物。” 正待众人期待着,冰流大战练功房的时候。 走到石门前的上官锦凌突然驻足,扭头往后看,厉声呵斥道:“别拉着我!” “你们谁也别拉着我!” 众人愣了。 很快就有热心人提醒上官锦凌:“十公主,没人拉着你!” 上官锦凌则是生气的回头,乌漆麻黑的脸上,都能看出愤怒的表情。 她狠狠地喊道:“有!” “就是有!” “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 顿时,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隆重的嘲笑声。 “闭嘴,都闭嘴!” “再笑我把你们都抓起来!” 上官锦凌恼羞成怒。 鸾兮则是透过她愤怒的眼神,看出了她眼底的着急。 于是乎,她手腕微转,一股无色的气流,就延伸向了上官锦凌。 后者第一时间,就感到了腰间的拉力。 她瞬间感动的,眼泪哗哗哗的流。 终于,终于有人看明白她的本意了。 然而表面,却是再次的大声呼喊:“放开我!” “谁都不要阻止我!” 就在围观众人中,即将再出现嘲讽的声音时。 鸾兮手指微动,拉着上官锦凌腰部的气流,瞬间就变成了一股青色的纱带。 她轻灵的声音响起:“你若毁了它,让我在哪里修炼。” 与此同时,她用力一拽,上官锦凌就贴近了她的身侧。 “多谢。” 她小声道了声,就瞬间弹跳而出,冲入了围观人群。 瞬间,围着她询问“亲身经历”的人,就不计其数。 鸾兮瞧了眼人群中的她,准备再次折回练功房的时候,一块纯金的令牌,自空中落下。 上官锦凌的声音随之而来:“本公主向来说话算数,说给你令牌,就一定会给!” 这厢发生的事情,会给有些修炼者敲响警钟,提醒他们莫要轻易尝试。 自然也会激起,有些修炼者的斗志。 远远观察这边动静的凤凰族公主,就是后者。 她的头顶,有师妹撑起的诺大红伞; 她的身边,有师妹殷勤的端茶递果; 她的身后,还站着无数凤凰门的门徒。 她瞧着天姿一号练功房外发生的事情,只觉得是一出消遣的闹剧。 她红唇轻起,声音轻缓:“都是下界的一些人类。” “他们本就没有灵根。” “进去自然是自讨苦吃。” “倒是这个鸾兮,明明是人,明明没有灵根,却能一直呆在其中毫发无伤。” “若不是她真有潜力。” “就是宗主背后,给她开了什么小灶。” 言至此,她的浓眉瞬间皱了起来,大眼变的凌厉。 转瞬,又轻缓的说道:“我凤芈可以接受她真有潜力。” “却无法接受她,明明处处不如我,却还处处享受着,宗主带来的便利。” “你们说,该怎么办呢?” 这时,递果子的齐刘海师妹,恭敬说道:“凤芈师姐,我觉得,咱们可以这样......” 随着计划的听完,凤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她甚至还夸赞姿兰:“你这个主意不错。” “我倒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大家嘛。” “毕竟我们灵山宗,也有不少停在炼灵期巅峰,要突破到筑基期的师兄师姐。” “这人呐,可不能太自私了。” 随后的十多天,鸾兮在往返食堂,练功房,以及宿舍的时候,总会遇上一位长相靓丽的师兄。 这位师兄很热情。 有时候给她送个苹果; 有时候给她送些饮品; 有时候送她路边的野花; 有时候,还会故意的等着她,送她回宿舍; ...... 第144章 公然维护 她自是知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在被这位师兄搭讪的寥寥数句里,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讯息。 风沐白,筑基中期,识海是一片青青草原,有无数马匹散落在其中。 他说,他的识海攻击,就是万马奔腾。 鸾兮首先判断出,他不是为了练功房而来。 可他一个筑基期的,不好好修炼,却总是来寻一个灵根还未修出的新人。 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 她一时间,也揣测不出。 直到—— 灵山宗出现了,许多的风言风语。 有的说:“鸾兮辜负了宗主的信任,不好好修炼,一味的和人处对象。” 有的说:“我昨天看到,鸾兮和风沐白在树林里接吻。” 有的说:“他们两个,曾手牵手的进了天姿第一号练功房,还在里头待了好久。” “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是衣衫凌乱。” 甚有之会问:“那个人我瞧着不像风沐白呀!” “她莫不是,一个人就找了两个对象!” “真真是水性杨花!” …… 诸如此类的谣言,愈演愈烈的时候。 自然也传到了古恒耳中。 他只是问了鸾兮一句:“这些是真是假?” 在鸾兮回复一句“无中生有”后。 古恒就无条件的站出辟谣,坚定的站在鸾兮身后。 “吾徒一心问道,断不会偏离本心。” “此件事情,纯属臆测。” “望日后宗门众弟子,多以学业为重。” “切莫本末倒置,沉迷八卦,误了前程。” “再有妄议者,按灵山宗宗法口舌篇,第十三条,禁声一年论处。” 鸾兮望着站在高台,为自己发声的古恒,分外感激。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一瞬的梦回,父王还在的汾河水族时候。 她被情绪裹挟了心神,竟忽视了一个重要的点。 古恒只是在护着她,却没有为她澄清。 这样的相护,在灵山宗众多弟子中,是无理的。 好处是,会在一段时间内起到威慑。 但坏处,却是为她招惹了更多的嫉恨。 凤凰公主身边的姿兰,眼瞅着凤芈的脸色越来越铁青。 她齐刘海遮住的眼眸,眼珠滴溜滴溜的转着。 当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蟒族郡主贺美籁后,她目露精光。 不多时,幽幽的开口:“我真是看不出,这位鸾兮,有何特别之处。” “竟能令宗主,屏蔽正规渠道选拔上来的人才,破格将她收为亲传弟子。” “明明我们灵山宗,很多师兄师姐都极为优秀的呀!” “真是替他们鸣不平——” 言至此,她赶忙捂住嘴巴,眼神左顾右盼着。 果然,已经有人侧目过来。 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最终,她将目光落在了高台上,站在古恒身侧的鸾兮。 这一瞬,她的眼神,露出一丝丝的忌惮。 继而反口解释:“兴许因为我是新人,修为不高,看不出鸾兮的特别吧。” 恰此时,一声“怂货”,自她不远处的人群中响起。 姿兰回首,恰对上贺美籁阴沉的眼神。 那种一瞬间,就深入骨髓的冷意,令她的身体,不自控的颤抖开来。 此时此刻,凤芈适时宜的拉住姿兰的手,及时传出一圈赤色的火光。 赤色火光,自姿兰的手腕接收,就转瞬遍及全身,她才感到暖意,身体停止颤抖。 她感激的望着凤芈。 就见其侧着头,目光朝贺美籁看去,警告道:“管好你的识海。” “你吓到我的人了。”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带着凤凰族人,去七岭蟒山转转。” 贺美籁在凤芈,看过来的瞬间,就已经及时收拢识海。 但识海已经释放出去的,阴气攻击,却无法收回。 好在,她在运用识海中的阴气进行攻击时,只是单单的锁定了姿兰。 并为波及到他人。 也就没有造成过大的轰动。 凤芈紧盯着贺美籁道:“姿兰只是表述自己的观点罢了。” “你可以认同。” “也可以不认同。” “但攻击她——” “用识海阴气,去攻击一个没有灵根的人。” “贺美籁,你真是出息呀!” 言至此,她挑了挑浓眉,一个眼神瞥到高台上。 那一袭绿裙子,亭亭玉立的鸾兮道:“那不有个新人中的佼佼者么。” “贺美籁,你若真有胆子,就去挑战她试试。” “你说我的门徒是怂货,那你就干件不怂的事。” “看你会不会,被宗主的亲传弟子打得,一败涂地!” 贺美籁被刺激的,“登登登”几步,就来到凤芈面前。 她凝视着凤芈,似是赌气般的反问:“凤凰公主,您以为我不敢吗?” “哼!” 凤芈这一声轻蔑,聚齐了瞧不起,看不上,嘲讽等意味。 第145章 凤门开盘 贺美籁顿时被气得,碧绿的三花瞳孔,都冒出了青幽幽的小火苗。 “呵呵。” 这个时候,凤芈再接再厉,嘲笑声直怼贺美籁。 眼见后者眼中,青幽幽的火苗,形成了熊熊烈火。 她才慢悠悠的,抛出一记重磅:“贺美籁,你若是赢了。” “七岭蟒山附近的洛泊湖,我给你十张,永久通行证。” 闻此,贺美籁目露精光:“当真?” 洛泊湖啊! 那可是淬炼妖骨的圣地。 这处宝地,自从被凤凰一族发现后。 里头的水族,就成了凤凰一族的死敌。 一场攻打下来。 洛泊湖的水族,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自此,这洛泊湖,就成了凤凰一族的专属汤池。 附近的妖族想要进入,就必须得高价购买,凤凰一族的通行证。 而且还是单次的。 这次—— 她若赢了。 不仅会自己受益,还会令父王在蟒皇面前,扬眉吐气。 见贺美籁一脸的笑意,凤芈含笑点头。 继而提醒道:“但,若你要是输了——” “我不会输!” 贺美籁斩钉截铁的打断。 如此大的诱惑面前,她拼死都要赢。 况且,她并不觉得鸾兮,一个刚来灵山宗月余的新人,能真的有什么实力。 却见凤芈大眼一厉,甩手就是一个赤色光圈,从她头顶迅速落下。 等她反应过来,赤色光圈已经演化为赤色火焰,将她的腰部锁死。 “凤凰公主,你这是何意?” 贺美籁紧张的询问。 她素来听闻,凤凰族有一种业火。 曰“赤眠”。 静默形态,便是赤色光圈。 攻击形态,就是能够焚毁一切妖族本体的爆真业火。 业火是那种,大面积赤色为底色,外环有一圈金黄色羽毛的模样。 她黄金蟒,纵然是七岭蟒山的绝对霸主。 在灵山宗,她也能和凤芈拼个不相上下。 但妖族与神兽一族,终归从根本上,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同样都是兽。 沾了个“神”字,就注定高高在山。 反之,就是妖。 神兽对妖族,生来就具备,天地法则认可的优势。 正待贺美籁紧张到,脖颈已经隐隐显露金色鳞片的时候。 凤芈开口了。 她说:“我最恨说话时,被人打断。” 贺美籁顿时点头如种蒜,连连附和:“明白。” “现在明白了。” 她也不想在,同门面前展露妖体。 一来,这是被宗门法规所不允许的。 二来,也担心展露后,会失去一些朋友。 凤芈见她变得乖巧,就掐指打了个响。 锁在贺美籁腰间的火圈,顿时化为青烟,消弭于人群。 她继续说道:“贺美籁,若是你输了。” “我要你最近褪下来的黄金蟒皮。” 贺美籁瞬间惊疑:“啊?” 就听闻凤芈逼问:“怎么,你不同意吗?” 贺美籁咬了咬牙,一口回应的干脆:“凤凰公主,就按你说的办!” 恰此时,不知谁喊了句:“凤门开盘吧。” 就获得了无数声的附和。 凤芈含笑点头,这又是令凤门出尽风头的一日。 于是她高声宣赌:“压贺美籁赢的,她若输了,一赔十。” “压鸾兮赢的,她若输了,一赔零。” “压谁谁赢的,一赢三。” 然后,本来静静围观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一个个的闪露了身形。 有的压钱庄; 有的压赌坊; 有的直接奉上,四国通用的万两黄金银票。 有的压天材; 有的压地宝; 有的直接奉上食铁兽坐骑。 但在这一片,压贺美籁赢的声音中,却出现了一个不同的声音。 她就是上官锦凌,她拿出十万两白银,压鸾兮胜。 凤芈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狠厉扫向她。 问:“你为何会站在,我们全部同门的对面?” 上官锦凌摇摇头:“没有啊,我身边不还有——” 当看到身边的追随者,一个个的融入凤兮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时,她闭口努嘴。 凤芈大眼露出嘲讽的颜色,口吻似在恩赐:“上官锦凌,我再给你你个机会。” “你重新选择。” 上官锦凌摇摇头。 这边的动静,在有人蹿腾凤门开盘的时候。 就已经吸引了,高台上鸾兮的注意。 她看向古恒道:“师傅。” “徒儿想下场试试。” 古恒静静的看着她问:“可有修出灵根?” 鸾兮摇头:“没有。” 紧接着她又言:“可我已经拥有了识海。” “我的识海,是一块夜幕,上有零星几点。” “夜幕之中,悬浮着一块,似弯月一般的黑石。” “我曾道听一些,筑基期的师兄师姐言说。” “要想识海成长,除了极苦之地的训练,就是战斗。” 第146章 青丝为注 “所以师傅,我想去试试。” “我有把握召唤星辰的力量,却总是无法,与那块古怪的黑石取得联系。” “我曾看到过凌云榜的宣传。” “非常的认同。” “那就是——” “如果你遇到修炼瓶颈,就战斗吧!” “战斗可以冲破你的瓶颈!” “如果你遇到疑难困惑,就战斗吧!” “战斗会助你头脑清明!” “如果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就战斗吧!” “战斗的过程会激发你的思维!” “所以师父,请您首肯。” 古恒静静的望着她。 可在任何人眼里的望,在古恒的视角里,他却是直接看到了鸾兮的识海。 不仅看到,他还可以意识化形的伸手触碰。 在他接触黑石的一霎,黑石掉下了一块,露出了里头的一截青色刀身。 刀身发出低吟。 他周身的邪气,一时间被勾起。 古恒瞬间收回窥探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压制住邪气。 颇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想不明白。 为何明明能在鸾兮身上,察觉到那把刀的痕迹。 可那把刀,却从未显出过。 无论鸾兮受到的折磨多么极端,多么痛苦,甚至最后还要被囚生生世世,它都不曾出现。 直至今日,他忽然明白。 刀之所以不显现,只是因为,它始终存在于鸾兮的识海之中。 然而水族的修炼体系里,外在注重速度和力量,内在注重内丹的浑厚与否。 根本不存在识海这个概念。 故而,鸾兮自己,都不知道这把刀的存在。 能被这把刀选中的宿主,自然非比寻常。 也就解释了,为何鸾兮,一个没有灵根的鱼,能够在天姿一号练功房安然无恙。 并且还迅速突破。 只是,她为何没有灵根呢? 他下意识的掐指一算,随即心中短叹,自从她入宗门修炼以来,他就已经逐渐无法,对她进行测算。 仿佛她,已经慢慢的,超脱了三界之外。 这,怕是和那把刀有关吧。 毕竟,那可是开天辟地,破开混沌的首神盘古所创。 或许,可以看她战一场。 兴许,原因就会藏在其中。 思及此,古恒点了点头,一声“可”,从他的唇间溢出。 鸾兮得令后,就走下了高台。 来到凤芈和贺美籁面前,她双手抱于身前问凤芈:“我可以下注吗?” 凤芈求之不得,含笑道:“你当然可以下注,只是这筹码是何东西,需得我说了算。” 鸾兮有些意外:“还可以这样?” “若你说的东西我没有,又当如何?” 凤芈轻笑了声摇头:“我不会说你没有的东西,更不会说令你为难的东西。” “你可是宗主的高徒。” “宗主的面子,在哪里都是好使的。” “所以鸾兮不用怕。” “我也不收你什么贵重的东西了。” “就收你一头青丝。” “输尽剃。” 鸾兮愣了,这算什么筹码? 她紧跟着追问:“若我赢了呢?” “不会只是保住,这头三千烦恼丝吧?” 凤芈还未回答,周遭的围观者中,就爆发出了一片片嘲讽鸾兮的声音。 “就她,一个修炼三十多天的新人,灵根还指不定有没有呢,就敢妄言会赢,她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 “就是就是,贺师姐可是筑基巅峰的强者。” “据说她的识海,像极了冥界的忘川河,雾气霭霭,阴气森森。” “若被她的攻击,阴气狂流打中,那可是要被魑魅魍魉咬死的!” ...... “鸾兮这不是蠢么?” “看她站的有多高,就足以想象,一会儿的她,会摔得有多重!” “真是丢脸!” “太丢脸了!” 恰此时,凤芈才缓缓的伸出手,往下压了压道:“诸位安静,既然是比试,有输的可能,就会有赢的几率。” 随即,她看向鸾兮道:“这样,你若是赢了,青寒山脉,我就送给你,如何?” “哇!” 围观人群一阵哗然。 就有人开口称赞:“凤凰公主真是财大气粗,一条山脉,说给就给了!” “这等的豪爽,堪称我们灵山宗之首。” 鸾兮却是对青寒山脉,完全的不了解。 这个时候,熟人上官锦凌靠了过来,在她耳边低语:“那青寒山脉,盛产筑基液中极重要的七味药材。” “筑基液,是筑基期最最需要的营养补品。” “而且整个三界,只有三处地方产出这七味药材。” “稀有就是财富。” “你看看咱们宗门的人声鼎沸,再遥想一下这世界,其他的宗门——” “鸾兮,你要发大财了!” 言至此,上官锦凌见鸾兮兴趣缺缺。 第147章 流星坠落 她就说起了青寒山脉的,另一项优点。 “这山脉之中,还有一处洞府。” “极致阴寒,为筑基期稳定灵力,开拓识海的佳地。” 鸾兮闻此,脸上浮现笑意。 “成交!” 她爽快的给出回应。 然后率先,飞身落向高台。 贺美籁紧随而落。 一经落下,她就双手在胸前打花,结印。 然后她的背后,就浮现出了一条,约莫三丈有余的,青幽幽的小河。 小河蜿蜒流动,像一条偌大青蟒,河上浮现着灰白色的雾气。 浓浓的阴气森森,扑面而来。 鸾兮瞧着她召唤识海的手势,和许多师兄师姐,召唤识海时的手势相同。 就判断出,这是灵山宗召唤识海,专用的手势。 于是乎,她现学现用。 对面的贺美籁却是笑了,嘲讽道:“你一个识海都没有的新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鸾兮背后,浮现出的一幅,一丈有余的夜幕图。 她万万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的猝不及防,惊讶的出声询问:“你竟然有识海?” 鸾兮点了点头:“贺师姐,我若是没有识海,干嘛学着师兄师姐们结印呀!” 贺美籁语塞。 她瞧着鸾兮识海的篇幅,与她还差了两丈。 就自以为这场战斗,即便是鸾兮本身,出现了那么一点点的小进步。 可她最终会赢的结局,还是没有悬念的。 毕竟识海的大小,直接决定着筑基期的等级,识海的强弱。 不得不说,贺美籁的想法,实实在在的代表了,场下九成观众的想法。 尽管他们也惊讶于鸾兮有识海,却也不会单凭这一点,就认为鸾兮有机会胜过贺美籁。 场中对战正式开始。 贺美籁先发制人,抬手一勾,就将小河从识海唤出。 继而一声轻微的:“去!” 小河就如同一只离弦的箭,带着修长青色的箭尾,就袭向了鸾兮的面庞。 鸾兮侧身闪躲,就发现这小河的青色箭尾,在她移动的瞬间,分化成无数条绸带,企图捆绑她的四肢。 她侧身飞起躲避,学着贺美籁的样子,手指一勾,就将夜幕中的一颗星星唤出。 随着她唇间轻启的一声:“去!” 星星在空气中划过,化作流星。 继而越变越大,转瞬就成了个巨大的大火球,直直的冲贺美籁砸去。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贺美籁惊呼一声,赶忙唤回小河阻挡。 一声“阴气狂流”罢,小河瞬间形成一道瀑布,将她牢牢护在中间。 阴气狂流与流星撞在一起。 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待浓重的黑烟散去,贺美籁刚才站着的方位,出现了一个碗状的深坑。 而她本人,也是浑身焦黑,生死未卜。 此时此刻,众人看向鸾兮的眼神。 不再是轻蔑,而是惧怕,是崇拜。 随即,人群中爆发出隆重的欢呼声! 无数的人在呼喊:“鸾兮!” “鸾兮!” “鸾兮!” “你真是我们的福音!” 为什么呢? 自然是因为,凤门关乎这一场战斗的赌约。 无论贺美籁是赢是输,押注的所有人,都是赚的。 以前都是赢了赚的多。 这次,反倒是输了赚的多。 这一刻,众人看向凤芈的眼神,透着那么点的同情,透着那么点幸灾乐祸。 后者也是非常的后悔。 明明姿兰在她宣布赌约之前,就不停的提醒过她,阻止她开盘。 只是她一激动,一自大,又对贺美籁信心十足,才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可这个事情,输局不能输势。 特别是她的神情,一点也不能被人看出不快。 免得有人恶意揣测,认为她输不起就不好了。 此时此刻,越赌服输就好。 没关系,她凤凰一族家底丰厚,摆平这么一次危机,还不是小菜一碟。 思及此,凤芈含笑迎上鸾兮,道:“是我之前眼拙了,我早该实打实的相信,宗主的眼光不会错。” “瞧瞧,这一动摇,就干了造福大众的事情。” 鸾兮其实并不关心这些,她直截了当的问:“凤芈师姐,地契什么时候给我?” “立即。” 凤芈满口应答,即刻安排岫玉去取。 心里则是在流血,血流成河的那种。 鸾兮就笑了,明眸皓齿,灿若桃花。 这一瞬间的她,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的师兄师弟。 “这鸾兮师妹真是好看!” “看的我都心动了!” ...... “你是对她的能力心动呢?” “还是对她的样貌心动?” ...... “都有。” “这并不冲突。” ...... 鸾兮等着拿到地契,就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鸾兮!” 第148章 六四分成 她回首,就看到了飞奔而来的上官锦凌。 她还是一袭红色襦裙,只是款式,花纹,与前几日的有所不同。 “有事?” 鸾兮面露不解。 就见上官锦凌“嘿嘿”笑了两声,道:“鸾兮,我想跟你一起做生意。” 鸾兮皱起了眉头。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着急修炼,可没有时间做生意。 许是察觉到她的排斥,上官锦凌解释道:“你不是得到了青寒山脉吗?” “那片山里头的草药,也就都属于你了。” “我的意思是,要不然,我们就合作吧。” “你把青寒山脉交给我来经营,我们五五分成,如何?” 鸾兮思索起来。 上官锦凌生怕她不同意,就退一步道:“鸾兮,经营也是要投入资金,人力,物力的。” “所以,我能接受的极限,就是六四分。” “你六我四,如何?” “同意不同意,你给句痛快话!” 鸾兮意外起来。 不曾想,她只是对她不了解的事物,考虑的时间稍微长了点,竟然让利益扩大了一成。 她不自禁的笑了出声。 原来有些事,不急不躁,才能扩大利益。 “你,你这是答应了吧!” 上官锦凌愣愣的盯着鸾兮看。 这笑容,别说异性,就她这个同性,也是被迷得不要不要的。 鸾兮点了点头。 上官锦凌就乐了:“太棒了鸾兮!”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大叶朝最富有的女人!” “等着我。” “等着我准备好手续来找你!” 鸾兮冲着逐渐远离的她,摆摆手告别。 上官锦凌则是激动的,用高举双手来回摆动,作为对鸾兮告别的回应。 默默山,是宗主专属的独立山头。 鸾兮作为宗主的亲传弟子,也被安排住进了这里。 与上官锦凌分别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恰见师父站在了院中的梨花树下。 一见她,古恒就问:“战斗于你,可有效果?” 鸾兮摇了摇头:“黑石,基本还是原样。” “倒是夜幕上的星星,多了几颗。” “效果也有,却是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所以我想同师父请辞。” “想搬去青寒山脉一段时间。” 古恒凝视着她道:“那座至阴至寒的洞府,的确够苦。” “你虽说没有灵根。” “但你的识海,已经较为稳定。” “去历练一番,与你利大于弊。” 鸾兮展颜一笑:“师父你真好!” “就像我父王似的!” 此话一出,古恒皱起了眉头,沉声低斥:“休要玩笑!” 鸾兮一瞧见古恒变脸,就麻溜的跪下了。 在被他训斥后,连连求饶:“师父,徒儿知错了!你莫要生气!” “好,为师不气。” 这一句,古恒的声音已经重归平淡。 随后,鸾兮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再抬眼,身前已经没了师父的身影。 鸾兮立即进入房间收拾。 不过就是些生活日用品和衣物,她不消一刻钟,就全部整理妥当。 就在人已经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折返到床边。 犹豫再三,她还是将褥子下的一块,绣有男子小像的蓝色帕子取出。 藏在了包裹中的衣服之间。 恰此时,一声“鸾兮师妹”惊扰了她。 “谁?” 鸾兮轻问。 默默山只住了三个人,她,师父,还有一个照顾师父起居的泽兰师兄。 这突然出现的女声,会是谁? 正待鸾兮放下包裹,往外走的同时,声音的主人,也在往内走。 待看清来人,鸾兮只能说,是有一点印象。 就听来人自报家门:“我是凤凰一族的大公主凤吉,去年飞身成仙。” 鸾兮微微眯眼,问:“找我有事?” 凤吉却是掩嘴轻笑:“鸾兮师妹,我曾经也是灵山宗的弟子。” “即使如今是仙籍,我的根,还在灵山宗。” “你该唤我一声师姐才是。” 鸾兮点了点头,乖巧的喊了声:“凤吉师姐。” 就在后者以为她,至少会询问一句找她什么原因时,就发现,鸾兮闭口不言了。 于是乎,凤吉只能自言自语道:“鸾兮师妹,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希望你能够,将青寒山脉还给凤凰一族。” 鸾兮凝眉,疑惑出声:“那是赌注。” “并不是我欠凤芈的,何故用一个还字。” 凤吉眼底浮现一抹狠厉,这么软萌美艳的师妹,竟然如此的咬文嚼字。 她想了想道:“其实凤凰一族能给你的东西还有很多,你没有必要,非要揪着这么个地方。” 鸾兮摇摇头。 以前,她只在乎那座洞府。 如今,因为上官锦凌的缘故,整座山脉,她都在乎了。 第149章 与仙争斗 而且,她不接受,来自仙位的剥削。 无为的神仙,以身份压人的神仙,实在不配为仙,就该堕落才是。 鸾兮的久久不语,令凤吉失去了耐心。 继而她出口的话,都带上了仙术的威压:“鸾兮师妹,你真就这么的,油盐不进吗?” 闻此,鸾兮双膝软了些。 不可以! 她不能跪! 这样仗势欺人,强取豪夺的神仙,怎配她尊敬? 她苦苦强撑着。 凤吉见她如此倔强,小脸憋的红紫也不放弃。 就冷哼了一声,瞬间拔高仙术的流量。 “噗。” 鸾兮被陡然加重的仙术,如瀑布一般的冲击,给狠狠的压弯了腰。 双膝的酸软感,更加浓烈。 她终是胸口起伏,不自禁的呕出一口血。 血在白色的石砖上,溅出一朵血花。 她垂下的眼帘,眼神深沉,眼底浮现出,对神仙的恨。 她抬手抹了下嘴角的血,双手结印,开识海,做抵抗。 凤吉有些意外。 鸾兮竟然在,承受了她七层的仙术攻击后,还能有灵力打开识海? 她的一双大眼,审视着鸾兮背后的识海。 夜幕虽不足一丈,却是实打实的星辰之力。 别看现在星星不多,可她一旦成长起来—— 思及此,她的眼神逐渐变成了忌惮。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怪才。 往小了说,他日会是凤芈的威胁。 往大了说,会打破她在灵山宗创下的记录。 这一点,她不愿看到。 所以—— 她巧立名目,借口指责:“鸾兮,你这么固执,是想破坏我们灵山宗,一贯宣扬的,团结友爱的精神吗?” “作为你的师姐,我可不能看你一直这么错下去!” 鸾兮嘲笑出声,神情丝毫不惧,眯着眼睛问:“你想怎样?” 凤吉一副高高在上在上的口吻道:“自然是教你,学会对前辈该有的尊重!” “呵呵呵呵!” 鸾兮笑的嘲讽。 就见凤吉右手一甩,一条褐色的,带着倒刺的长鞭,就横在了她的面前。 鞭尾是一截赤红色的蛇头,雕工精致,活灵活现。 就连银白色的蛇信子,都做的异常逼真,给人一种,沾上就会毒发的即视感。 凤吉也不废话,当即就一甩鞭子。 鞭子挂着它刚刚,打碎的砖石碎屑,就蜿蜒袭向鸾兮。 后者欲侧身躲闪,双腿却好似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子,倒刺刮破了衣裙,勾着她的血肉在空中兜转,继而又袭向她—— 她欲动手唤流星,才发现不光四肢,她浑身上下,都已经动弹不得。 “啪!” “啪啪!” 连续几鞭子打下,鸾兮脸带血痕的横倒在地。 凤吉急出几步靠近她,抬手间,就汇聚十成仙术。 她居高临下的凝视着鸾兮,宣判的口吻响起:“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即便是我已经离开的山头,我也见不得,存在能够超越我的威胁。” “所以——” “鸾兮,永别了!” 鸾兮的双眼眯着,嘴角嘲讽的笑意,就一直未落。 她说凤吉:“你纵然成了神仙又如何?” “骨子里的自卑还在。” 凤吉反驳:“说我自卑?” “我有自卑的条件吗?” “我堂堂凤凰族的大公主,出生贵重。” “我又是灵山宗,最早修出灵根,最快开出识海,蝉联凌云榜三年的榜首。” “也是灵山宗立宗以来,唯一一个,三年就飞升成仙的存在!” “试问,这样的我,有什么好自卑的?” 鸾兮轻“哼”一声,强调道:“你就是自卑。” “接受不了比你强的人存在,就是自卑!” 闻此,凤吉“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继而反问:“谁是比我强的人?” 与此同时,她将灌满仙术的手掌,稳稳推向鸾兮。 首先针对的,就是寻找她身体与识海的链接点。 眼看着鸾兮的识海,夜幕在崩塌,星辰在坠落,不知名的黑石在龟裂。 凤吉无比开心,她知道,她的攻击在起作用。 “很快,就结束了。” 她说。 鸾兮并未太在意凤吉的话,而是一瞬不瞬的盯着识海中,那块不断掉落黑块的黑石。 她能够感觉到。 正是因为仙术循着她的身体向识海推进。 才拓宽了链接通道。 不仅如此,仙术还让那处链接点,由点转变成了面。 眼下,看似崩坏的识海。 实则是在完成一个奇异的主次交接。 一股隐隐的力量,从黑石内流出,在她的识海形成游丝。 继而,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场动画: 漆黑混沌一团的画面,状似一个大鸡蛋。 大鸡蛋里头,有个装扮狂野的男人在睡觉。 有一天,他突然醒了。 第150章 欲杀凤吉 看到四周,漆黑的一片。 他就心里急的发慌。 于是拔下牙齿,化作一柄板斧,朝着前方黑暗猛劈。 霎时间,听得山崩地裂。 这个大鸡蛋裂开了。 其中一些清而轻的东西,慢慢上升,成了天。 一些重而混沌的东西,逐步下沉,成了地。 他担忧天地,会重归黑暗。 便在其中直挺挺的站着,不敢挪动一步。 自此,天每日升高一丈,地每日下沉一丈。 他的身体,亦随着天地的变化而日益巨大。 终有一日,疲惫不堪的他倒下了。 就在他临死之际: 他呼出的气,成了风和云; 他的呻吟声,变成了雷霆; 他的左右眼,变成了日月; 他的手足身躯,变成了山川和大地; 他的血液,变成了江河; 他的筋脉,变成了道路; 他的头发胡须,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他的皮肤汗毛,变成了草地林木; 他的肌肉,变成了土地; 他的牙齿骨骼,变成了金属和宝石之类。 就连他的汗水,也变成了霜雨和甘霖。 他的那把板斧,则在他化身为美丽世界之后。 自发的用黑石封存严实,藏匿了起来。 画面到这里,出现了断裂。 鸾兮闷哼一声。 原是她的身体,硬扛仙术的攻击,重重的撞在了梨树粗壮的树干上。 惹得大片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 就在凤吉挥动长鞭,欲缠上她的脖颈,取她性命之时。 她启唇轻唤一声:“来。” 前身是创世神盘古板斧的那柄,透着盈盈青光的弯刀。 转瞬之间,就落入了她的右手中。 握住刀把的那一刻,这边天地间,不论是花草树木,还是风云太阳。 它们的能量,都化作道道颜色不一的灵力,蜂涌而入鸾兮的身体。 “不可能!” 凤吉被震撼得连连后退。 下一刻,她就感到了,自身的仙力也在被剥夺。 她惊慌失措,转身就要夺门逃跑。 却被鸾兮掌力相吸。 她微眯着眼,声音冷漠:“凤吉,你这样的神仙,实在德不配位。” “还是堕落的好。也省的你将来去欺压旁人。” 言毕,鸾兮握着弯刀,在身前轻轻一横。 就有一记青色刀光,冲着凤吉的脖颈而去。 凤吉惊吓出声:“救命!” “当”的一声。 鸾兮看向突然出现,横剑挡在凤吉身前的蓝色身影。 他的冰海剑,被她盈盈青色的刀光,碎成了渣渣。 鸾兮不明所以的喊了声:“泽兰师兄?” 后者则是抬眸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倩影。 提醒道:“鸾兮,这里是我们的居所,沾血不好。” “那我出去打!” 鸾兮直言。 泽兰就劝说道:“鸾兮,凤吉师姐是从我们宗门飞升的神仙,是我们宗门招生的名片。” “你若杀了她,宗主怕是不好和宗内长老交代。” 鸾兮紧紧的盯着他,神情透着一丝轻蔑。 她左手指着脸上的疤痕问:“泽兰师兄,刚才你在哪里?” “刚才我被责打欺压的时候,你在哪里?” 泽兰知道,她这是被师妹给怀疑了。 他如实交代:“我在修炼。” “若非这片天地异动,影响了我修炼吸取灵力。” “我便不会中断修炼,出来查看。” “也就不会——” 鸾兮思索片刻,选择相信。 继而说道:“师兄,师父找到我时,他曾说过。” “灵山宗素来正义凛然,最信奉的,就是冤有头,债有主,谁的错谁承担。” “我信师父,也信灵山宗。” “今日这位凤吉仙女一来,就要我归还青寒山脉。” “青寒山脉我怎么得到的,整个灵山宗怕是都清楚。” “属于我的战利品,我自不愿意给。” “然后这位凤吉仙女,就要教训我,用仙术压迫我。” “用武器责打我。” “甚至再看到我天赋极佳,还要杀了我。” “泽兰师兄,你说这样一个要杀我的人。” “我为何要放过她?” 闻此,泽兰转身,一脸怒气的直面凤吉。 质问道:“凤吉,你如今已是神仙。” “可不论怎么说,你也是从灵山宗出去的,宗门越来越好,你怎么还不愿意了?” 凤吉冷笑出声:“我就是见不得有人强过我。” “我就是希望,我一直都是灵山宗的天赋天花板。” “一直是被师弟师妹敬仰的存在。” “我这样想有错吗?” 泽兰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可思议,他厉声质问:“你这种思想,能算没错?” “哈哈哈哈哈!” 凤吉大笑出声。 她的目光越过泽兰,直勾勾的逼向鸾兮。 “你可真是争分夺秒呀!” “吸收别人千辛万苦习来的仙气。” “滋味不好受吧?” 第151章 凤吉之死 “你的仙气,确有古怪。” “不过——” 鸾兮给出评语后,嘴角勾起自信的笑。 继而她右手一松,弯刀重归识海。 这一刻,凤吉与泽兰的目光,皆不自觉的,循着弯刀的方向而去。 才恍然发现,鸾兮的识海,已经有足足四丈之高。 夜幕正中,弯刀悬浮,青丝游动。 一颗颗方才已经陨落的星辰,围绕弯刀重新亮起,甚至数量,还是之前的双倍。 “好可怕的提升力!” 泽兰不自禁的感叹。 要知道,鸾兮方才与贺美籁战斗时的识海,也才一丈有余。 这才过了多久—— 即刻,他就发现鸾兮的识海有所变化。 一只只飞禽的虚影,在夜幕中闪现。 有形似普通乌鸦,却长着三个脑袋的乌涂,服汝之肉,可不做噩梦,亦可驱邪避凶; 有形似仙鹤,长着红色的斑纹和青色的身子,嘴巴是又尖又长的白色,却只有一只脚的比方,它出现的地方,就会燃起怪火; 有形似野鸡,通身红色,发出的声音如同鹿鸣的的偶,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爆发水灾; 有形似猫头鹰,却长着一副人脸和四只眼睛的颙,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大旱; 有长着人一样的脚,吃了它的肉,就可以治愈赘瘤的怪鸟数斯; ...... 泽兰越看,内心的震撼就越隆重。 这些飞禽,大多他都可以叫得上名字。 无一不是三界之中的异兽。 竟然—— 都被凤吉用来修炼仙术。 他看向凤吉的眼神,带上了浓浓的惋惜:“凤吉,你本凤凰一族的天之骄女。” “凤凰更是这世界,数一数二的神兽。” “你们头顶的花纹,是德字形状;” “你们翅膀上的花纹,是义字形状;” “你们背部的花纹,是礼字形状;” “你们胸部的花纹,是仁字形状;” “你们腹部的花纹,是信字形状。” “你扪心自问,你在用吞噬异兽提高修为的时候。” “对得起你们凤凰一族诞生之初,生来就被赋予的“德义礼仁信”吗?” 凤吉凝视着他,怒声道:“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唯有变成最强,才是凤凰一族的荣耀!” “你看看我现在,像是跌落泥潭,被拔光了羽翼的鸟。” “这样的我,才是对不起上天赋予凤凰一族的天赋!” “而且泽兰——” “凤凰一族被赋予的能力,从来不是什么外在形象。” “而是——” 凤吉突然就口吐黑血,眼珠在眼眶打转,最终脸上挂着绝望的神情,栽倒在地。 “凤吉!” 泽兰大呼一声,将其翻面,并探了探她的鼻息。 随后看向鸾兮道:“她死了?” “不是我。” 鸾兮斩钉截铁。 继而说道:“我是要杀她。” “可我若是杀她,必定用她的血,来祭我的刀。” 泽兰瞬间皱眉,清瘦的脸上,眼尾下垂:“那就把她的尸体看守起来。” “等师父回来判断。” 鸾兮点了点头。 刚要说话,就见内院的风长老带着凤芈,自天边飞来,落于她的对面。 风长老一见鸾兮,就气不打一出来,抬手用食指指着她的鼻子,哆哆嗦嗦的责怪:“你还要给宗门惹多少麻烦!” “你知不知道,光是你用流星将贺美籁打成重伤,我就要和七岭蟒山理论多久。” “这次更好了,你打死了一位仙女,还是凤凰一族的大公主,你让我如何去同人家家属解释?” 鸾兮凝目望他,不客气的反驳道:“风长老,你的指责好没道理!” “贺美籁为什么重伤?” “是因为她要挑战我。” “凤吉为什么会死?” “是因为她来我的院子,找我麻烦,还要杀我?” “但——” “凤吉可没死在我刀下。” 风长老被堵的说不出话,只得干巴巴的指着鸾兮,一个劲的说:“你......” 恰此时,一来就抱着凤吉哭泣的凤芈,擦干眼泪冲鸾兮走来,道:“鸾兮师妹。” “逝者已矣。” “我想带我姐姐的尸体回家,然后择一地安葬。” 鸾兮摇了摇头:“凤吉死因未明。” “需得等我师父归来。” 风长老就说话了:“你师父此次外出,去的可是天脊山,来回数千公里,至少都得等半个月。” 凤芈当下就着急了:“不可。” “时间太久了。” “姐姐的尸体都会腐烂的。” 作势,她就要抱着凤吉离开。 恰被泽兰伸手阻止:“默默山有冰窖,保证凤吉的尸体会完好无损。” 凤芈脸色一僵。 继而苦涩道:“泽兰师兄,我姐姐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如此刁难一个死人呢?” 第152章 狄乌秘术 “就是!” “照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着了。” “凤芈把尸体带回去,一旦有人问起,切不可说与默默山有关。” “与鸾兮有关。” 风长老一旁附和,并出着主意。 “不可!” 凤芈还未应答,鸾兮与泽兰就异口同声的拒绝。 随即,泽兰指着凤吉的耳垂后面,同风长老说道:“凤吉的死并不寻常。” “更像是杀人灭口。” “风长老,你看她耳后的黑线,像不像传说中的狄乌族,失传已久的某种秘术?” “不近身,便可杀人于无形。” 风长老仔细看罢,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往小了说,凤芈带走凤吉的尸体,别回头来找宗主和鸾兮的事; 往大了说,一旦凤吉之死藏着大秘密,唯恐会是危及整个灵山宗的那种。 “风长老,我姐姐怎么会死于秘术呢?” “那是什么秘术?” “是,只对姐姐一人有用,还是针对整个凤凰一族都有用的那种?” 闻此,泽兰眼神深邃起来,他特别留意的瞧了眼凤芈的耳垂。 在发现并无任何异常的时候,暂且排除了这种秘术,会针对整个凤凰一族。 他问凤芈:“你姐姐回宗门,是你唤的?” 凤芈摇头否决:“我没有。” 鸾兮就说了凤吉来找她,讨要青寒山脉的事情。 凤芈惊讶出声:“啊?” “我可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越赌服输。” “我既然给都给了,又岂有再讨回来的道理。” 鸾兮就半眯起了眼睛:“那她为何会回来?” 泽兰沉默了一会后,分析道:“或许,她回来时想,求宗主帮她解决融合的问题。” 凤芈,风长老不解。 鸾兮则是思索片刻,猜测:“师兄的意思是指。” “她纵然吞噬了无数飞禽异兽,但并未能真正的炼化它们,将它们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仙力。” “甚至,这些飞禽的力量,还会给她带来负荷。” 泽兰点了点头:“若是凤吉已经炼化它们,那么鸾兮你,就不可能有机会将它们的元灵,从仙术中剥离出来。” “这些飞禽,也就不会有复生的希望。” 一瞬间,鸾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们,这是在说些什么?” 风长老听的云里雾里,不解的问。 泽兰就在他的耳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他的猜测,都大致说了一番。 风长老的怒火,就瞬间烧向了凤芈:“都是你,火急火燎的要我带你来此!” 这一瞬,鸾兮和泽兰的目光,齐齐的射向凤芈。 后者面色瞬间僵硬,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有些惊慌失措。 “不可能!” “不会是这样的!” “姐姐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他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不会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凤芈突然呢喃不休,一副受到巨大刺激的模样。 然后,她拔掉凤吉头上所有的发钗,所有的珠花,使得她的头发齐齐散下。 继而,她双手在她的头顶摸索着,按着。 似乎在寻找什么,在确认什么。 很快,她就掩嘴哭泣了起来,而且雨来越大声。 不多久,她又恢复了平静。 她说:“既然想要把尸体留下,那就留下吧。” “我相信泽兰师兄和鸾兮师妹,一定会好好保存我姐姐的尸体。” “我,就先离开了。” 风长老最先阻止:“不行!” “不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你休想离开。” 凤芈就笑了:“风长老,我有什么问题需要交代呀。” 风长老冷哼一声:“少搁我这打马虎眼。” “你火急火燎的请我带你来此。” “说实话,你是不是察觉到你姐姐出事了?” 凤芈不言不语,只是脸上的表情僵硬了起来。 她执意要走。 风长老执意要拦。 最后惹得凤芈大呼一声:“风长老,难道你也想我变成姐姐这样吗?” 随即,凤芈就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风长老还要说什么,就被泽兰打断:“凤芈,你走吧,好自为之。” “多谢。” 凤芈眼含泪水的离开。 风长老不明所以的摇摇头:“拦住她,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真搞不懂泽兰你这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 “竟然在真相即将要揭开的节骨眼,把唯一可能是知情者的人给放走了。”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鸾兮同泽兰交代了声:“我去存放尸体。” 就自顾自的忙活了。 泽兰,则是负责整理鸾兮的院子。 整理的过程中,风长老就一直在他的跟前晃悠。 “快说说,你小子老实交代,时不时已经猜出真相了。” “快说说,让我也八卦八卦!” 第153章 头顶眼睛 泽兰却是怎么也不肯透露。 风长老是在扎心挠肝的很,他对天发誓道:“如果我把你说给我听的泄露出去了。” “我就天打雷劈。” 泽兰瞧了他眼,依旧不为所动。 风长老的灵力属性,本身就是雷霆,而且多年前,就已经是金丹巅峰。 如今,怕是已经踏足化仙期。 一旦进入化仙期,只要没有成仙,一律会用半仙来统一形容。 所以,他所说的“天打雷劈”,不仅对他不会有所伤害,还会锻造他的体质。 许是察觉泽兰看出了心里的小九九,风长老尴尬的笑了几声。 赌气道:“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自己会猜!” 然后他就兀自的分析起来:“看凤芈后来的样子,我判断,就算凤吉不是她唤回来的。” “那么她也一定知道,将凤吉唤来此处的是谁。” “而且她在凤吉的头上摸索了许久,摸索罢了之后,她又哭喊的说了一通的话。” “她的话里,可是包含了很多信息的。” “我判断,凤吉的死亡真相,就藏在她的头顶。” “而且,凤芈是已经看出来了的。” “并且,凤芈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杀害凤吉的凶手,究竟是谁了。” “就是不知道,这凶手,和将凤吉换回来此处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泽兰目不斜视,提着扫帚细心的,将散落在地的梨花拢做一团。 风长老见从他这,真的就打听不到个所以然,就一甩衣袖,飞身离去了。 不多时,泽兰出现在冰窖。 这个时候,鸾兮已将凤吉的头发,有意打理了一番,恰露出当中凸起的纹路。 纹路的形状,像极了凤凰的眼睛。 泽兰仔细查看之后,说道:“狄乌秘术,只是浮于凤吉的皮层之中。” “她并非死于狄乌秘术。” “真正令她死亡的,是他头顶的眼睛。” “我曾听闻,世界上有一种草,年幼服下,就会扎根在身体中。” “不消三年,草就会与身体彻底融合,然后在头顶,形成一个睁着的眼睛。” “起到监视作用。” “倘若这只眼睛闭合了,那就说明,背后监视她的人,索取了她的性命。” 此时此刻,他在回想凤吉死之前的一幕幕: ...... “凤凰一族被赋予的能力,从来不是什么外在形象。” “而是——” 思及此,泽兰突然看向鸾兮,肯定的道:“凤吉,是死于口风不严。” “因为她差点泄露了,凤凰一族的机密。” 鸾兮垂目看向凤吉的尸身,幽幽开口:“她来找我,最初的目的,是要我给出青寒山脉。” 泽兰凝眉,试问:“你的意思是指。” “青寒山脉,藏着凤芈不知道的秘密。” 鸾兮点头:“凤吉回来的太巧了。” “青寒山脉刚到了我手中,她就赶来了。” “或许,她是真的回来祈求师父,帮她融合那些飞禽元灵的。” “可泽兰师兄,你认为师父会帮她吗?” 泽兰根本没有多想,就斩钉截铁的道:“宗主只会将元灵剥离出她的身体。” “毕竟,宗主一直在编撰的《山海卷》,当中收录的,就是三界中的异兽。” “凤吉这种吞噬异兽的行为,是宗主所不耻的。” “可一旦飞禽们的元灵被剥离,那凤吉的仙力,必会大幅度的回缩。” “以凤吉那么要强的性格,她是不会愿意的。” 鸾兮点了点头:“师兄是了解的多了,故而也想多了。” 泽兰眼中闪过一丝自责,继而道:“若是我没有一直逼问凤吉,或许她就不会死。” “呵呵。” 鸾兮笑了两声,否定道:“泽兰师兄,凤吉的死,从她想要杀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即是她没有死于亲人的谋杀,也会丧生在我的刀下。” 泽兰的脸,一瞬的僵硬,他张了张嘴,道:“所以,我应该庆幸,凤吉死的早。不然——” 鸾兮含笑点了下头,道:“既然青寒山脉藏着秘密。” “我就更要去青寒山脉历练了。” 泽兰望着鸾兮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当鸾兮的身影,出现在宗门之外时,恰遇上了,同样要离开灵山宗的上官锦凌。 后者殷勤的邀请她同乘马车。 待她进入后,上官锦凌就吩咐车夫驾马离开。 “驾!” 车夫一声大喊,棕色的马儿就张开了翅膀。 与此同时,马车的两侧,也出现了木制羽翼。 鸾兮目露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耳畔,就响起了上官锦凌的声音:“鸾兮,我们合作的契约,弄起来有些麻烦。” 第154章 告知秘密 鸾兮收回观景的目光。 就听上官锦凌继续说道:“我本寻思着,首先,青寒山脉属大叶朝的国土。” “再者,我父皇对我又极其宠爱。” “最后,和你合作,对大叶朝也是有利的。” “基于这三点,我们的合作都应该得到支持才对。” “可万万没想到,最自信不会出现阻碍的环节,出现了顽强的阻碍。” “还是不给我任何解释的阻碍。” 言至此,她取出了一封信。 信封就是明黄色的,里面的一张薄纸,因为有玉玺的加盖红印,显得既隆重又威势十足。 鸾兮就猜测,会不会是凤凰一族去皇宫警告了? 于是她就问上官锦凌:“你父皇有说原因吗?” 上官锦凌摇了摇头,道:“我此行,就是打算回宫,同父皇问个明白的。” 随即,她又问鸾兮:“你这是去哪里?” “青寒山脉。” 鸾兮刚一回答,上官锦凌就脱口而出:“那处洞府?” 闻此,上官锦凌就同鸾兮定下约定,二人相约,之后就在这处洞府汇合。 正当鸾兮在山下与上官锦凌分别,一路向北时。 凤吉死亡的消息,也在天界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毕竟,她到底是神兽凤凰一族的大公主,成仙后,在天界的地位,也算是中上等。 就职于天帝之女窈徽的毓秀宫。 当窈徽再次听到鸾兮名字的时候,她整个仙都不好了。 “她竟然开辟了识海?” “而且她的实力,竟然已经达到弑仙的地步?” 窈徽觉得不可思议。 继而,她挥袖推翻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怒声道:“她不知道凤吉是我宫里的人吗?” “我宫里的人也敢杀!” “她这是在挑衅我!” 言至此,她就要提剑离开。 恰此时,门外有宫女来报:“公主殿下,凤凰族的三公主求见。” “凤宵?” 她目露疑惑,随即将剑搁在桌子上,道了声:“请。” 不多时,宫女领着凤宵来见。 一袭白衣的凤宵跪地,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凤宵拜见公主殿下。” “何事?” 窈徽直接询问,并抬了抬手,示意她起来。 凤宵站起,恰瞧见了横放在桌子上的宝剑,便道:“凤宵在此,代凤凰一族深谢公主殿下了。” “但是,凤凰一族并未打算追究责任。” 窈徽都震惊了:“为什么?” “你父王并不疼爱凤吉?” 凤宵摇头,坚定道:“姐姐,是我父王,最最疼爱,也是最具厚望的女儿。” 继而又说:“不追究的原因,是父王发现了一个秘密。” 窈徽凝眉追问:“什么秘密?” 凤宵左顾右盼了两眼,窈徽就了然的令宫女退下。 随后,就听得凤宵靠近她的耳畔低语:“我父皇无意中发现,灵山宗的宗主,和三界共主的长相......” 窈徽听罢,若有所思起来。 凤宵就言:“我父王的意思,是暂且等着,看看灵山宗宗主,会给出什么说法。” “再决定,凤吉姐姐的死,要不要讨回公道。” 窈徽当即就明白了,凤凰一族的顾虑。 待凤宵离去之后,窈徽就满嘴苦笑。 神主,灵山宗宗主会是你吗? 如果真是你。 你在那边对鸾兮重爱有佳。 那我呢? 凭什么你就对我冷漠绝情? 莫不是,你移情别恋,喜欢上了鸾兮? 窈徽思及此,就又开了一壶酒,拎着酒瓶就往嘴里灌。 清粼粼的酒水,有一部分从她下颚流下,顺着她的脖颈流向了衣领。 不多久,她就醉了,醉话连篇: “神主,我不相信你会移情别恋?” “你一定是喜欢着我!” “或者,您还是爱惨了我。” “若不然,又怎会和我,有夫妻之实呢!” “可你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我真的好伤心。” “如果从未曾得到过你,我还可以日日追随着你的步伐,去试探,窥探你的内心。” “去猜测,你爱不爱我!” “可如今,我还要怎么跟在你的身边。” “我只要一看到你,就会想到那日,父皇向你提亲时,你说过的,无比决绝的话。” “你说不爱,并且否认和我有过关系。” “你这是在,往我的心口捅刀子呀!” “你是三界共主,我能把你怎么样呢。” 窈徽伤心极了,越说越伤心,越伤心,就越说。 “神主,纵然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我有的是理由,去收拾那个鸾兮!” 守在门外的宫女闻此动静,皆是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其中一个小声说道:“你说那个鸾兮,得有多厉害呀。” “凤吉虽然来毓秀宫来的晚,可她的仙力增长的很快,没几个月,就已经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了。” 第155章 错是他们 “再者,她又是凤凰一族的大公主,能得到的修炼资源,多和好到我们无法想象。” “这样天赋的仙姬,那个鸾兮说杀就杀了。” “那她的天赋,恐怕也是非常恐怖了。” 这个时候,其中一个宫女突然狐疑道:“公主似乎——” “对这个鸾兮的情绪很复杂。” 另一个宫女即刻附和:“鸾兮这个名字,前不久,我曾听公主经常提起。” “那时的公主,对这个鸾兮的态度,更多的是可怜,甚至还存有一丝丝的感激。” “可现在——” “竟然要收拾她。” “倒是为了凤吉也情有可原。” “毕竟,凤吉来了毓秀宫之后,因着她身份的关系,颇得公主重用。” 恰此时,一道冷声响起:“怎么,都闲着没事了?” “开始议论主子了?” 两个宫女顿时面色一青,颇为忌惮的弯腰认错:“苏姑姑,我们就是担心公主,才——” “才口不择言的。” “望苏姑姑手下留情,看在这些——” 两个宫女的话音越来越小,不约而同的从腰间掏出黄色晶石,双手托起奉上。 被唤作“苏姑姑”的女官,名唤仓图。 模样是位四十岁的妇人,一袭淡紫色绸缎交领襦裙,外罩一件烟灰色纱制大袖衫,一步一行间,风韵犹存。 她低垂的眉眼,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嗯”了声。 两个宫女就匆忙相视一眼,一先一后的将晶石,放入了苏姑姑宽大的烟灰色大袖中。 仓图收了好处,自然就不会处罚了,只是淡淡的给了一句警告:“以后再让本官碰见,你们背地里嚼舌根,就通通送去思过峡受罚。” “姑姑,奴婢不敢了。” 两个宫女连连保证,随即给仓图让开了路子,还贴心的将门为其打开。 仓图皱着柳眉走入,靠近窈徽,就夺了她的酒壶。 “神主再优秀,也不过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男人,你把自己灌的烂醉,值得吗?” 窈徽刚想反抗,可发现是仓图,便卸了手上的法力。 她摇了摇头,一手拽住仓图的衣袖,道:“你不明白。” “你从不曾喜欢过谁。” “也没有被所爱之人伤过,你不会懂得那种感受。” 仓图深深的望着她,语重心长道:“我是不懂。” “可我觉得,你喜欢谁,就该去争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谁让你不得所爱,你就杀了谁。” 窈徽醉意朦胧的双眼,因为仓图的一个“杀”字,瞬间坚定起来。 她的眼前,忽然就出现了鸾兮的身影,又是七彩鲤鱼又是人身的模样,来回交替着。 窈徽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踉跄的转身拔剑,一招就将桌子四分五裂。 仓图在一旁大喝一声:“对!” 窈徽侧头看她,就听她道:“如果你的爱情里,非得有人受伤。” “那就把伤害给到别人。” “你得不到的爱,是男人瞎了眼,是第三者不要脸。” “与你本身无关。” 窈徽深觉有理,附和道:“仓图你说的对。” “是鸾兮那小贱人不要脸。” “竟然勾引我的未婚夫。” “我不应该将她的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 “如此反倒是亲者痛仇者快了。” “我该去找她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我宫中的女仙凤吉。” 仓图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欢喜:“这样就对了。” “公主殿下,在仓图的心里,你永远是对的。” “倘若有一天你真的出错了,那错也是对。” “只要有仓图活着的一天,就不会让谁伤害你。” 窈徽感动的热泪盈眶:“仓图,只有你最了解我。” “也只有你最理解我。” “我父皇只会让我忍着,让我退让。” “神主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连为我求证的言语,都不敢说出一二。” “还是仓图你最好了。” 仓图上前一步,将窈徽抱住,安抚着轻拍着她的背道:“所以公主殿下,依着仓图的意思,于公于私,你都得去会会那个鸾兮。” 窈徽点了点头,继而又犹豫道:“可我担心——” 仓图皱眉:“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是天界公主,可以调动的人力物力兵力,岂是她小小一个灵山宗弟子可以抗衡的。” 窈徽犹豫再三,还是将凤宵悄悄告诉她的怀疑,告知了仓图。 后者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眼珠一转,道:“我的公主殿下,如此你就更应该去了。” “就揪着凤吉死在灵山宗者一条,你作为凤吉的主子,找灵山宗理论就是理所应当!” 窈徽一番思量,下定决心道:“我去!” 此时此刻,活跃在她们口中的鸾兮,正一路飞驰到了青寒山脉上空。 第156章 凤凰化石 视线穿过云层俯览整个青寒山脉。 发觉它好似一只,身陷泥沼挣扎的凤凰。 羽翼被山林刺穿,身躯被湖河捅破。 咦? 鸾兮恍然发现,那凤凰身躯被捅破的地方,似乎冒着丝丝的冷气。 她俯身下落,直叹一声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前正是一处洞府。 洞府的石门紧闭,偶有白色冷气从中溢出,然后冻结成霜。 似是在青色的石板上,划出的道道裂缝。 鸾兮嘴角一勾,祭出弯刀劈向石门。 “咔嚓”一声,石门碎裂成一颗颗的石块。 鸾兮的目光锁定洞府,第一时间看到了其中的累累白骨。 有人的,有兽的,还有植物系的强者食人花的。 鸾兮越往里走,阴寒之气就越浓。 以至于在她行进的过程中,这些浓重的阴寒之气,化作一把把的冰刀射向她。 鸾兮一个不察,被冰刀偷袭了左后肩。 冰刀刺穿左肩的一瞬,她的身子不自控的向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就见冰刀预判了她摔倒的位置,凝结出了一面刀墙,只等着她跌落,血流成河。 只可惜,鸾兮及时的调动灵力化作盾牌,护住自身。 她不禁庆幸,还好她因凤吉的压迫积累了不少灵力。 不然,在这处限制识海打开的洞府,她就危险了。 可再多的灵力,也总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鸾兮在与冰刀不断躲闪,纠缠的时间,脑子里也在思考着应对之策。 恰此时,一道道诡异的哭声响起,似有少女的低泣,又有孩童的哭泣。 这些声音,似是裹挟着阴气沁入鸾兮耳里。 又以她的耳朵作为媒介,将哭声遍及全身。 鸾兮忽然就不能动了。 双脚似是被,尖锐的冰柱冻结于地面。 整个身体,浮上一层白霜。 她感觉极冷。 也清晰的明白,真正给她造成这种感觉的,其实是不断侵蚀她灵魂的阴气。 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将她拉入死亡的气势。 哭声还在继续。 随着时间的推移,鸾兮的眼前浮现出了一个个亡灵。 每一个,都在张牙舞爪的面对着她。 每一个,都在声嘶力竭的呼唤她下地狱。 鸾兮能够感知到,自我的意识,正在沉沦的边缘来回跳动。 她不断的告诫自己,不可以放弃,这是一场历练,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她。 也正是这样坚定的信念,促使她的识海开了道缝,刚好将她吸入其中。 黑幕之上,星辰光芒暗淡。 可那把刀,却生机勃勃,泛着浓烈的青光。 她下意识伸出手。 刀柄就落入了她的掌中。 握紧的一刹那,她眼前画面一闪,回到了现实。 近乎将她淹没的冰柱,也节节碎裂,化成道道的血水,渗入地面。 一个个幽灵向她袭来,她均是不客气的刀口相向。 幽灵但凡触之,必做灰飞。 她像一位杀神,挥刀活跃在幽灵之中。 左肩处随着她的动作飘出的血,在黑灰色,青绿色的幽灵之间,绽放出绚丽的花朵。 许久之后,洞府此处归于一片宁静。 鸾兮却能感知到,这份宁静的背后,将会隐藏的是,更可怖的危机。 恰此时,她发现那些白骨不见了踪迹。 正待思索为何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出现下沉。 她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就陷入了转瞬变作沼泽的地面。 沼泽里似是有手,牢牢的将鸾兮的脚踝锁住。 她挥刀砍沼泽。 一刀。 两刀。 十刀。 依稀看见沼泽破开一瞬的时间里,沼泽下露出一点白玉的横切面。 鸾兮不禁猜测,若想破开此处的危机,怕是要深入沼泽,探明此处生成的缘由才可。 她的双眸,下意识的半眯起来,手腕频动,刀在沼泽中形成一股漩涡。 鸾兮有意自主下沉。 当她完全脱离沼泽,才堪堪发现,脚下踩着的白玉之中,藏着一只凤凰化石。 她用刀凿动玉石,就听见一声悠远的警告:“大胆宵小,竟敢破坏我凤凰棺椁。” 鸾兮的心口,为之一震。 握刀的手,却因为刀给予的力量,依旧保持着凿玉的动作。 “你——” 凤凰化石骤然睁眼。 却被鸾兮手中,刀的盈盈青光,给震的目光惊吓。 鸾兮清楚,这凤凰化石是惧怕她的刀。 便询问道:“说说吧,这处洞府是怎么形成?” “外头的累累白骨,又是怎么回事?” 凤凰化石顿时就做装死状。 就好似它从未醒过来一般。 可鸾兮岂会放过它? 它可是她在这处洞府,遇到的唯一一个能言语的半活之物。 她可是还计划从它身上,了解更多这处洞府的讯息的,自然不会任凭它装。 第157章 创世神斧 它不是害怕她的刀吗? 那她就用刀来对付它。 思及此,鸾兮挥刀斩向玉石,一连就是十数刀,青色的刀光接踵而至,弧度一道未尽,另一道又起,直将玉石劈的碎裂开来。 “不!” 凤凰化石惊恐的,连声线都变得破音了。 它认出了这把刀的出处,很清楚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它不要说复活了,怕是连好不容易温养出的一丝残念,也会被消灭殆尽。 于是乎,它一面暗中联系自己的后代,一面对着鸾兮服软道:“我说,我说。” 鸾兮收回了刀,与此同时,大喝一声:“还不现身!” 凤凰化石实属无奈,只好凝聚出一只小小的红色凤凰虚影,浮现在鸾兮面前。 后者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道:“说吧。” 红色小凤开口,依旧是悠远的声音,沧桑又深沉,与它凝聚的娇小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它说:“这些白骨,是老夫的后代为了复活老夫,而做出的种种努力。” “可经历千年,老夫依旧还是一点残念。” “反倒是老夫的那些后代,久而久之,从这些化作白骨的大能者身上,得到了无限的好处。” “小仙家,实不相瞒,这处洞府,更像是压制和囚禁老夫的囚笼。” 鸾兮听它不再言语,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淡淡的问出一句:“那我救你出去如何?” “我倒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惩罚,那些囚禁你,利用你获得好处的后代。” 红色小凤呆了一下,果断拒绝:“不可。” “嗯?” 鸾兮不解:“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或许,你和你的后代,残害那些大能者,其实得到的结果是双赢。” “你可不是苦主。” “就算不是主谋,也是共犯。” 红色凤凰的眼睛,红光愈来愈盛,甚至外散的游丝,都要伸到了鸾兮的脸上。 后者半眯起眼睛,握着刀的手,突然一动,泛着青色刀光的刀,就被她横在了胸前。 “你——” “你这是做什么?” “也太喜怒无常了!” 红色凤凰急退数米,悠远的声音,出现了断层和颤音。 鸾兮笑对它的惊恐,依着自己的节奏询问:“我听说,凤凰一族被赋予的能力,从来不是外在形象。” “你身为凤凰一族的祖宗,定然知道,凤凰一族被赋予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告诉我!” 红色小凤震惊了,连同被白玉碎渣掩埋的凤凰化石,眼睛里齐齐冒出警惕。 鸾兮凝目看着它,质问:“怎么,不愿意了?” “那你是否是愿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红色小凤犹犹豫豫,一会张开口不说话,一会又在几声叹息之后,摇头摆尾的自语着不可说。 一次两次还好。 这超过了三次,鸾兮就认为它是在拖延时间,便试探性的询问了一句:“莫非,你的后代之中,有能够对抗我这把刀的存在?” 此话罢,红色小凤瞠目结舌。 冒着红光的眼睛,似乎写满了“你怎么知道?” 鸾兮便分析道:“你如此的惧怕我的刀,定然是猜出了这把刀非凡品。” “甚至,已经确定了它的出处。” “可你依旧一边与我虚与委蛇,一边传了暗号给你的后代。” “这只能说明两点。” “要不,你就是想拖着那些后代和你一起,做了我这把刀的亡魂。” “要不,就是你的后代里,有让你有信心的存在。” “让我猜猜,会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鸾兮言至此,便思索了起来。 很快,她就将刀横在了红色小凤虚影的脖颈。 后者颤颤巍巍的询问:“小仙家这是何意?” 鸾兮请笑了声,调侃道:“我都做的这么明显了,竟然还问我这是何意?”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想彻底了解了你罢了。” 言至此,鸾兮压了压刀锋。 “等等!” 红色小凤惊叫出声。 “怎么?你还有遗言?” 红色小凤停顿了片刻问道:“敢问小仙家,你的这把武器,是否真的就是创世神的牙斧?” 鸾兮凝眉,脑海里回放着,曾经出现在脑海里过的,那一场天地形成的震撼动画。 这一刻,她笃定了这把刀的出处。 她回答:“是。” 继而同红色小凤说道:“能消失在创世神神兵之下,你的残念也算不冤。” 鸾兮言语的同时,将刀锋直直压下。 “不!” 红色小凤长啸一声,虚影融入化石。 一时间,诺大的,白色的,凤凰化石骨架,就立在了鸾兮的面前。 羽翼忽扇,便有一阵阵的飓风朝着鸾兮袭来。 第158章 挥刀斩凤 鸾兮自是不惧。 她从一开始就料到,凤凰一族的祖宗,即使是一缕残念,也不会是她轻易可以消灭的。 她在等它的杀招。 或许,她等到了。 飓风袭向鸾兮之后,并未将其吹走。 而是一分为二。 一些束缚住鸾兮的手脚,一些越过她,将沼泽的泥浆卷在风中,折回击打鸾兮。 鸾兮手握神兵,青色刀光忽隐忽现,在形成的黑色泥浆龙卷风中进进出出。 很快,她就发现一个问题。 泥浆只会被刀斩开,却不会消失殆尽。 怎么办? 她思索了片刻,将灵力灌入刀中。 青色刀光有了灵力的加持,凡泥浆粘之,就会化作一缕白烟消散。 鸾兮不禁凝眉。 此时此刻,她已看清了凤凰化石的用意。 它先是消耗她的灵力,待灵力消耗殆尽之后,她为了摆脱被泥浆淹没,就会不断的挥刀,她的体力,也终有抵不住的时候。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会被泥浆彻底吞没。 也或许,她会被赶来的凤凰后代,围剿。 这个时候,凤凰化石开口了,悠远的声音透着嘲讽:“哼!你个柔弱之辈,空有神兵在手,却无法发挥神兵真正的威力。” “枉我方才还那般怕你!” 鸾兮双眼微眯,她发现了一个好的脱身之法。 那就是靠近凤凰化石。 于是乎,她缷去灵力,独独运用刀的力量,加注着一股子要冲出飓风泥浆的力量,又劈又砍。 “你这是在做甚?” 凤凰化石颇为紧张,它能够看到,青色的刀光,突然的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鸾兮并未回答它。 回应它的,是鸾兮飞身而出的身影。 凤凰翅骨顿时加速摆动,鸾兮的身影,被突然加剧的飓风,重新吹回到泥浆龙卷风中。 凤凰化石心有余悸:“真是太大意了!” “所以,只要到你的身边,这些泥浆便无法伤害到我。” 鸾兮的声音突然响起。 凤凰化石自是听出了,她声音的中气十足,心下不禁担忧起来。 被神兵选中的执刀者,果然非比寻常。 鸾兮虽然没有得到凤凰化石的答复,可她能够清晰的认识到。 其实凤凰化石的答复如何,都不会影响她的决定。 现如今她的处境,向上是泥浆,向下是凤凰化石。 比起令她捉摸不透,无法消灭的泥浆,还是有软肋的凤凰化石,更好对付一些。 所以她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的靠近它。 再一连串的转刀之后,鸾兮突然在刀上注入灵力。 高高将其举起,又重重的下落。 一瞬间,泥浆龙卷风至风华化石的中间,被劈出了一条数十米长,一人多宽的路。 鸾兮快速的飞奔。 矫健的步伐,像一只灵巧的兔子。 转瞬间,就坐到了凤凰化石的背上。 “下来!” “你给老夫滚下来!” 凤凰化石将鸾兮此时的举动,视作耻辱,不断的用言语辱骂她。 企图令鸾兮离开它的背。 奈何,鸾兮嘴角一勾,将它的反抗,视作无物,果断的一刀劈下。 一刹那的,凤凰化石断了一只翅骨,声嘶力竭的胡喊着鸾兮:“大胆小仙!” “你竟敢这么对我!” 鸾兮轻轻笑着,声音似银铃一般的清脆好听。 凤凰化石自是欣赏不来的,它执着于对鸾兮的痛恨:“小仙家,这里可是青寒山脉,是凤凰一族的地方!” “你在凤凰一族的地方如此撒野,是要与我凤凰一族为敌吗?” “你是没有家人了吗?” “凤凰是百鸟之王。” “这世界百鸟,皆以凤凰为尊。” “你今日这般辱我,我保证,我会令我的后代,找到你的家人,令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鸾兮眼神突然一冷,手起刀落。 凤凰化石又是一声仰天长啸。 就听鸾兮的声音响起:“那我也保证,我一定在你凤凰一族找到我家人的时候,提前灭了你们。” 话虽然说的绝对,鸾兮也害怕出现变故。 便偷偷的捏碎了玉牌,灌入了一截心声,后将其传给了师父。 “呵呵呵呵!” 凤凰化石却是笑了,嘲讽的声音响起:“小仙家,你可没这个本事!” “我凤凰一族绵延悠长,不单子嗣繁荣,更有无数的拥护者作为下属家族。” “你仅仅只有一人,如何与我如此庞大的家族作对,真真是自不量力。” 鸾兮再出一刀,插在了凤凰化石的脊椎之上。 后者瞬间就瘫倒在地,有些骨头,已经脱离了整体,孤零零射在靠外一些的地方。 “你真狠。” 凤凰化石哆哆嗦嗦的开口。 鸾兮却是笑了一声,然后再出三刀—— 第159章 泥浆变化 断了它三根尾骨。 继而,她凉凉的说道:“我觉得,现在的我虽然弱,但足够斩断你复生的路。” 此时此刻,凤凰化石真正的开始惧怕了。 然后,它表现的,就非常的能屈能伸:“小仙家,我们不妨言和。” “我将你安全送出如何?” 鸾兮没有说话,而是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这凤凰化石就继续说道:“我这玉棺的下方,藏着一条出去的路。” 鸾兮微眯起了眼,嘲讽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即便这条路是真的。” “可我为何要去走一条,从来没有谁走过的路呢?” “除非——” 凤凰化石一惊,追问道:“除非什么?” “呵呵!” 鸾兮轻笑一声,道:“除非,你让你叫来的帮手,从这条路进来。” 凤凰化石瞬间呆滞。 继而,它就像拨浪鼓一般的摇晃着脑袋。 可令它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摇晃脑袋的时候,竟然把脑袋上的骨头都摇掉了。 这就令它很是无语。 鸾兮则是“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个凤凰化石,一副不很聪明的样子。 恰此时,一股热浪自泥浆处落下。 凤凰化石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抖了起来:“小仙家,方才我让你走你不走。” “现如今,可是你想走也没有走的机会了。” 鸾兮已经猜到了原因。 然而,她并未感到害怕,而是兴奋的很。 因为战斗,可以让她的能力飞速提升。 之前与凤凰化石战斗,她已经察觉到识海的变化,她感到她的识海星空,又高了数丈,拓宽了数米,星星的不光个数增加了,而且每颗都是又亮又大。 纵然战斗,也会存在很多未知,甚至意外。 但那又如何? 富贵险中求,比起复仇和认亲,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去冒的。 很快,鸾兮的额头,鼻尖冒出了晶莹的汗珠。 反观凤凰化石,则是眼含笑意,四十五度角的仰望着。 此时此刻,鸾兮凉凉的道了一句:“小心你的鸟头再掉了。” 登时,她就得到了凤凰化石的一记白眼。 当然,一个连眼珠都石化了的,所谓的白眼,也只是有神无形。 凤凰化石反唇相讥:“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待会,当你的力量完全成为老夫养料的时候。” “看你还能否笑的出来。” 鸾兮的眼眸依旧挂着凉凉的微笑,她幽幽道:“你虽身为凤凰一族的祖宗,却对你的后代没有庇护。” “令她们冤死在亲人手中。” 言至此,鸾兮突然惊吓的瞪大眼,一手轻掩嘴巴,眼神蕴含着浓浓的狐疑:“莫非,在后代的脑袋上安插眼睛,随时随地能够抹杀后代的生命——” “是你们凤凰一族的传统?” “那也真真是太可怕了!” 凤凰化石的鸟脸黑了。 别问鸾兮是怎么看出来的。 任这会子谁看,也能够凭借凤凰化石头部浮现的黑雾,判断出它的不悦。 “眼睛,随时随地抹杀?” 凤凰化石呢喃了一句,继而问道:“你可有证据?” “凤吉,凤芈姐妹,就可以作证。” 鸾兮含笑告知。 换来的,却是凤凰化石的一声不善:“老夫就知道,你是寻着机会嘲笑老夫。” 鸾兮突然咧嘴笑起来。 此时此刻,她的笑容,略显夸张。 “我笑又怎么样?” “你又不能将我怎样。” 凤凰化石被气的呼呼呼的直喘气,它道:“我一时半会确实是不能将你怎么样。” “可你别忘了,老夫我,从来都不是单打独斗。” “老夫的背后,是一个种族。” “你妄图一己之力敌对一个种族,本就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 “迟早是死路一条。” 鸾兮淡笑出声:“我知道呀!” “凤芈刚将青寒山脉输给了我,凤吉就来了,还强词夺理的抢夺已经是我财产的青寒山脉。” “我不同意,她就与我战斗。” 言至此,鸾兮突然不言。 “后面怎么样了?” 凤凰化石刚听的兴起,鸾兮就点到为止了,这令他感到很是不爽。 故而,他催促出声:“继续说呀!” “最讨厌讲故事讲到一半的人!” 鸾兮仔细的观察凤凰化石,发现他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灰色人影。 这是,复活的征兆? 她不自禁的抬起头,留意了下泥浆,发现泥浆中,似乎出现了一条挥飞的大鱼。 “那是什么东西?” 闻声,凤凰化石亦抬头看去,鸟头的大嘴张了又张:“应该是我的那些后代们,给我送事物来了。” 第160章 凤芈之死 鸾兮登时就想起了,刚进入洞府时,看到的那些累累白骨。 突然,她心头一疑,便同凤凰化石说道:“我观这些大鱼,约莫猜出它们的种族。” “不过是中上等的妖族。” “与你来说,弃之可惜,食之用处不大。” “你可知,凤凰一族的大公主凤吉,她用来增长仙力,所吞噬的妖兽,都是三界之中,排得上名号的异兽。” “想来,诚如你所言,你的后代们,想要复活你,好借着你的威势,有害怕将来掌控不了你。” “所以,让你徘徊在复活的边缘,与你后代中的掌权者而言,最为稳妥。” 凤凰化石陷入了深思。 鸾兮则是借着他深思的时间,试着张开识海。 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莫非,这处洞府,也只是在泥浆之上,对识海有所限制? 当下顾不得思考太多,识海张开的一瞬,鸾兮便将那些大鱼通通收入其中,然后迅速关闭识海。 恰此时,凤凰化石如梦初醒。 它先是望着鸾兮一讶,继而满是不屑的轻哼两声,道:“果然是小小女子,鼠目寸光。” 鸾兮毫不在意,笑了笑附和:“自是比不得,你眼光长远。” “只不过——” “就猜测,你会所托非人。” 凤凰化石抬头看了许久,终是未再见食物。 于是乎,它同鸾兮商量:“小仙家,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鸾兮抬眉:“说来听听。” 凤凰化石经过短暂的思考后,道:“你将我收入你的识海,带出这处洞府。” “我便做主凤凰一族,与你冰释前嫌。” “如何?” 鸾兮没有回答,只是勾起嘴角,无声的笑了笑,反问:“你觉得,我会忌惮凤凰一族?” 凤凰化石登时一愣,似乎,好像,她真的不害怕凤凰一族找麻烦。 毕竟,她可是敢与它这个凤凰祖宗硬刚的人。 一时间,凤凰化石觉得有些难办。 下意识的,它又抬头看了看泥浆。 它到底,还是对后代们,心存期待。 此时此刻,泥浆之上的洞府。 凤宵落后一步,一席白裙,扶风若柳。 她望着搀扶着凤凰一族族长凤钟的,一席火辣红裙的凤芈,眼神晦暗不明,似是藏着算计。 “也不知,那些飞鱼,被老祖吞噬了没有?” “都好一会了,一点反应没有。” 她开口,声音似蚊虫。 凤钟脸色沉静,仿佛乌云将至前的平静。 不多时,他询问凤芈:“鸾兮的实力,究竟如何?” “你且将她在灵山宗的经历,悉数道来。” 凤芈点了点头,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 殊不知,在泥浆之下的凤凰化石,已经丧失了,等待凤钟做出决定的耐心。 它语气不善的问鸾兮:“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带我离开这里?” 鸾兮含笑,想了想道:“如实说的话,我真没带你离开的心思?” “你究竟能不能离开这里,决定权不在我,在你。” “就看你有没有,打动我的价值。” “毕竟,你我非亲非故,甚至还可以用仇人来形容。” “没有绝对的利益,大于带你出去后,我可能会承担的风险,我为何要冒险?” 凤凰化石心凉了一半,它不自禁的呢喃:“价值?” “我一个被困在此的石头,能有什么价值?” 它的状态,趋向迷茫。 现下,鸾兮对它,已经有了初步的安排。 别的不说,就单用它来对付凤凰一族,就是绝佳的方向。 再者,它若真的复活,就是颇为强大的战力。 若是她可以驾驭它,就可以让它,乃至它执掌后的凤凰一族,成为她的助力。 这对未来她的复仇,寻亲,利大于害。 只是,要怎么才能驾驭它呢? 鸾兮在思索。 凤凰化石亦在思索,它能打动鸾兮的价值是什么呢? 如此,泥浆之下陷入一片沉默。 泥浆之上则是因为突发的状况,热闹了许多。 “凤霄!你竟然杀害你姐姐?” “难道素日来你的软弱,都是装的了?” 凤钟眼看着身边徐徐倒下的凤芈,腹部突出的带血的尖刺,一张沉静的脸顿时通红一片,怒火中烧,嘶吼的声音,都破音了。 凤霄则是提了提嗓门,苍白的脸上挂着讽刺的笑:“父亲,女儿自认为,完全可以理解您的内心。” “虽然我不知道老祖的身上,有什么您想要的东西。” “但我清楚,若想老祖成功出来,就一定需要它嫡亲嫡亲的骨血献祭。” “眼下,最合适的,就是凤芈姐姐。” “父亲,我做了您想做又不愿沾手的事情,您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第161章 救下凤芈 “父亲,女儿杀凤芈,是在为您着想,为您好。” “在女儿的心里,您的实力最重要,您的宏图霸业最重要。” “当年的女儿自愿牺牲,和如今的凤芈献祭,本质上是没差别的。” “都是在为您铺路呀。” 凤宵娓娓道来,其中,自愿牺牲四字,她咬音极重,甚至接近咬牙切齿了。 看着凤钟越来越黑的脸,也察觉到他愈发深沉的眼眸,凤宵知道他在思考自己的话。 就轻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女儿自是认为,女儿可以为父亲做的牺牲,凤芈姐姐也是愿意的,毕竟——” 言至此,她顿了下,蹲下来盯着平躺在血泊中,瞪大双眼,不断喘着粗气的凤芈,亲切的唤了声:“姐姐。” 然后轻声询问:“素日来,姐姐最得父亲宠爱,想来心里也是特别愿意为父亲牺牲的对吗?” 凤芈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如今的她,不知为何,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呢? 突然,她想到进洞之时,她毫不犹豫吃下的,凤宵递给的那粒红色药丸,当即就恍然大悟,眼神突兀的明亮。 是了! 一定就是那粒药丸的问题! “凤宵,你害我?” “你竟然害我?” “你对得起我平日里对你的照顾吗?” “你怎么会这么的狠心?” “你怎么会变的这么狠心?” 凤芈的嘴,不停的,微小幅度的一张一合,眼神也一瞬不瞬注视着凤宵,企图想听到她的回答。 凤宵也未令她失望,满口嘲讽的惊疑:“照顾我?” “凤芈——” 她眼神一狠,顿了下道:“你给我的,不过是你多余的东西,是你弃之可惜的怜悯罢了。” “不过是为了成全你,人美心善之名的手段罢了。” 闻此,凤芈如遭雷击。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好心竟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可时至今日,她都要死了,还能怎么办。 凤芈的目光寻向凤钟,目含泪光,仿佛有着千言万语。 那是最疼爱她的父亲,一定能明白她活下去的渴求。 即便她不说,父亲也是看的明白的。 然而,凤钟仅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的,别过了脸。 难道数百年的父女亲情,还抵不过所谓的实力? 很快,凤芈瞳孔俱裂—— 她竟然—— 被最最敬爱的父亲,给徒手抛入了泥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残忍的事情? 凤吉的死,她猜出了凶手是谁。可因为父亲的疼爱,她宁愿自欺欺人。 可结果呢! 她未能为姐姐伸冤,也害了自己。 身体越来越重,她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 许是因为她的存在,泥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汹涌澎湃,想海浪一般,不断的拍打在石壁上。 “怎么回事?” 方才与鸾兮完成契约的凤凰老祖,突然震惊的望着上方激荡的泥浆。 当看到其中,裹挟着的红色泛金光的羽毛时,它大惊失色。 因着与凤凰老祖签订的是主仆契约,鸾兮毫不费力的就可以知道它的所想。 她说道:“用你嫡亲的血脉献祭,唤起你最后的实力。” 凤凰老祖呵呵笑出声,接着说道:“这只是第一步,上方一定有等着我一飞冲出,索取我最后实力的大阵。” 鸾兮挑眉:“我带你出。” “你救下凤芈。” 凤凰老祖有些意外:“凤芈得罪过你,你竟然愿意救她?” 鸾兮定定的望了它眼,故作无奈道:“没办法,谁让她是可以证明,我未杀凤吉的证人呢。” 凤凰老祖怎么就那么的不信呢? “你连凤凰一族都不惧怕,会在乎那点污蔑?” 鸾兮淡然一笑:“经此一遭,凤芈对现在的我凤凰一族,定然会生出不一样的心思。” “留下她,就是给凤凰一族留下另一种可能。” “毕竟,本质上来说,惹怒我的,不是凤凰,而是现今凤凰的领袖罢了。” “我突然觉得,给凤凰一族换个领袖,是个顶好的主意。” “与我将来有利,我何乐而不为呢?” 凤凰老祖愣愣的望着她,竟对她的言语,无法反驳。 当然,现如今,它也顾不得思考再多。 凤芈的身体越是靠近它,它吞噬凤芈的本能,就愈发明显。 于是乎,它不自禁的催促鸾兮:“快,快将我们收入识海!” “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一点,鸾兮也是明白的。 识海瞬间张开,凤凰老祖先是进入。 然后是凤芈。 残破的她,似是追着而入,也似是被吸引着渗入识海。 第162章 父女相残 谁在吸引凤芈? 不言而喻。 惹得鸾兮不自禁的皱眉,心下疑惑。 这份打心眼里的疑惑,也在第一时间,以问话的方式,传入了她的识海:“凤凰老祖!” “你是凤凰一族的祖先,你在死亡之前,究竟对你的血脉,下达了怎样的暗令?” “这一出嫡亲凤凰追着被你吞噬,可不像是,单纯的你的其他后代可以完成的!” 一入识海,凤凰老祖和凤芈残体,就被星辰隔开。 凤凰老祖痛心的望着,那不断冲击星辰所构建出的牢笼,不断想要靠近自己的凤芈,悔意暴增。 再听鸾兮的质问,它并未隐瞒,和盘托出。 “是我糊涂。” “也是我贪欲旺盛。” “不甘心就那么消弭于这个大千世界。” “是我用凤凰秘术,诱导凤钟埋下嫡亲血脉献祭隐线。” “也是我,为了挑选最好的血脉之力,提点凤钟监视凤凰一族每一位嫡系血脉。” 鸾兮眉眼燃出轻蔑,传入识海的语气,自不然的,就带上了浓浓的嘲讽意味:“有你这么个祖先,你的嫡系们,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凤凰老祖感觉没脸的慌,回应都明显带着底气不足。 “我已经知道错了。” “可我如今做不得什么。” “没有实体,我无法解除与嫡系的献祭隐线。” 言至此,它顿了下,非常恭敬的祈求鸾兮:“求你帮忙。” “帮人帮到底,倘若你助凤芈登顶凤凰一族的巅峰,我与她都会对你感恩戴德。” “届时,凤凰一族就会成为你的裙下之臣,对你唯命是从。” “你,会成为凤凰一族,真正的掌权人。” 鸾兮心头一颤。 不得不说,权利,是个很大的诱惑。 正待她思索的时候,泥浆之上的狩猎者,却有些等不及了。 凤钟凝视着沸腾之后归于平静的泥浆,眉目深沉,紧抿着嘴唇不发声。 这等景象,与老祖曾同他说的并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老祖呢? 为什么还不出来? …… 这一刻,他不安的心,在揣测非非。 一旁站着的凤宵,在看到泥浆平静时候,强行压着欢喜的眼神,流露出一瞬的诧异。 随即,她就时不时的偷看父亲一眼,又一眼。 然后目光巡视一圈,记下了刻在周围墙壁上,每个法阵开启的石块。 眸色暗了暗,道:“父亲,女儿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这一刻,凤钟似乎也想到了某种可能,又狠又厉的眼神射向凤宵。 后者一瞬间如芒在刺,不自控的登登登退后几步,甚至跌倒在地。 她捂着心口,一喘一喘的哭诉,声音弱弱的:“父亲,嫡亲的血脉为何唤不醒老祖?” “有没有一种可能。” “凤芈,她根本就血脉不纯!” 凤宵此话一出,凤钟大怒。 他气的脸庞涨红,一巴掌隔空挥了出去。 凤宵周遭的气流瞬间向一边倾倒。 她的脸庞,带动上半身,随着气流倒向一边,大口大口的吐血,胸膛一块,出现细碎的碎裂声。 “胡说八道,芈芈怎会不是我的女儿!” 刚才打人的手,凤钟背在了身后。 继续怒斥:“别以为为父看不出你的小动作!” “果然,卑贱的母体孕育出来的贱种,即使换上凤凰高贵的血液,也终究不改麻雀的本质。” 凤宵最恨提及的出身。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尊贵,这一刻被凤钟踩的粉碎。 凤宵可以不在乎,生她的雀鸟如何凄惨,也可以不在乎,豁出去的爱情多么痛彻心扉。 但她唯独在意表面的荣光。 可现在,她的荣光,正被凤钟无情的蹂躏。 “父亲,您似乎忘记了什么?” 凤宵咬着牙,双臂支着身子,高抬起下颚,凝望着凤钟发问。 后者皱眉,眼神逐渐染上不耐烦。 “哈哈哈……” 凤宵断断续续的笑出声。 “父亲,你忘了,你和天帝都做过什么交易了么?” 闻此,凤钟眼神骤冷。 凤宵顷刻感到来自凤钟那,浓烈如刀般的杀意。 她很怕死,当即开口:“让我死倒是挺容易,可父亲难道不担心我留了后手?” 凤钟眉头皱的更深。 凤宵继续说道:“我这一趟若死在这里。” “那父亲你和天帝的算计,就会出现在三界共主的案头。” “天帝或可勉强自保。” “然你,必死!” 必死二字出口,凤宵就喷了一大口的鲜血。 “你——” 凤钟抬手指着凤宵,愤怒中又夹着些些无奈的说着:“你和你那卑贱的母体,一样恶毒!” 第163章 父慈女孝 凤宵咬了下舌尖,借助一瞬的刺痛使她能不昏过去。 她眼里满是不服,反驳道:“我是出身卑贱,那又如何?” “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如今高高在上的天帝,在人间的时候,不也曾沿街乞讨?” “我如今,不单是高贵的凤凰一族公主,还是天帝唯一儿子的夫人!” “我的地位,何等尊贵!” “你是我的父亲,当以我为荣才是。” “为何总是要揭露我的伤疤,一遍一遍的伤害我?” “试问,如此的对待我,对父亲能有什么好处?” “从我决定离开泾阳那日,我就曾同父亲发誓,我这一生,会成为你王图霸业上的最强辅助。” “直至今日之前,我都是尽心尽力的为父亲做事,丝毫不敢懈怠。” “可父亲您呢?” “凤吉活着的时候,你的眼里装的下两个女儿。” “凤吉死了,你的眼里就只剩下了凤芈。即使她的存在,会泄露我们凤凰一族的秘密,你也执意保下她。” “父亲,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看不到我?” “即使我那么的牺牲,都换不来你关注的眼光?” “为什么!” 凤钟被她浓烈的质问,震的心惊。 回想往昔,一帧帧的画面闪过脑海,他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女儿,已经为他付出了这么多! 但很快,他的思绪立即转弯。 否定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如同警铃。 那又如何? 她这等卑贱的存在,他大发慈悲允许她活着,就是为了利用她。 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将来铺路。 倘若她没有利用价值,他何必留着她。 她所谓的付出,不过都是为了她能继续活着,而付出的代价罢了! 不过—— 这个女儿不但敢反驳自己,还敢威胁自己。她眼中明晃晃的怨怼,他不可忽视。 若再将她这般放任下去,恐会危及自己。 可眼下,也不能将她抹杀...... 凤宵再次咬了下舌尖,一点点的刺痛,令她即将昏眩的脑子,瞬间一激灵。 望着脸色一成不变,陷入深思的凤钟,她知道她赌对了,今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很快,凤钟的举动,印证了她的猜想。 原来,是凤钟一甩手,抛给了她一颗药丸。 尽管未曾看到药丸的模样,凤宵凭借口感,依旧能清晰的识别出,这是凤凰一族顶尖的秘药,号称可修复一切内外伤。 服下后,一股暖流就流遍全身静脉,她能感到碎裂的肋骨,在被快速的修复。 凤宵的脸上露出欣喜。 “谢谢父亲!” 她望向凤钟的双眼,饱含感激。 风钟看了她眼,眼中也浮现父亲的慈爱:“方才是为父太激动了,才打伤了你,你可莫要怪罪父亲。” 凤宵头摇的似拨浪鼓:“不会不会!” “女儿最爱父亲,最崇敬父亲了!才不会舍得怪罪父亲。” “再者,女儿也应当向父亲告罪的。” “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女儿也口不择言了!还望父亲莫要生女儿的气才是。” “女儿今后,定当更好的为父亲所用。” 凤钟点了点头,抬手轻拍了下凤宵的脑袋。 后者明显的闪躲一下。 凤钟尴尬的收回手。 凤宵则是一把拉回凤钟的手,按在了头上,微笑着侧着脑袋问:“父亲,可是觉得女儿又长高了?” 凤钟含笑点了点头。 凤宵则在心里默默的叨了一句:这脆弱的父女情。 然后,她顺着凤钟的视线望向泥浆,就听到凤钟开口:“宵宵你说,会不会老祖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不肯出来?” 初闻“宵宵”这一声轻唤,凤宵一瞬间的激灵。 对凤钟突然的亲昵,顿感不适。 她想了想,回应:“兴许就是这个可能。” “那怎么办呢?” 凤钟低声呢喃。 凤宵凝望向他,直接询问:“父亲可是需要女儿做些什么?” 凤钟紧盯着她的眼睛,道:“为父,想用你的血。” 凤宵诧异:“可我的血液不纯呀?” 凤钟点了点头,解释道:“纯的试过了,不纯的再试试。” “兴许,老祖曾告知的,存在错误。” 凤宵迟疑着:“可女儿刚刚失了那么多血,怕是——” 凤钟闻此,当即黑脸,指责道:“还说成为为父的辅助,怎么才要你一点血,你就不愿意了,可见你多么的虚伪!” 凤宵一瞬的凝眉,随即伸出手臂,弱弱得开口:“父亲,女儿也没说不愿意。” “只是怕死罢了。” “毕竟,刚刚流失了大量的血液——” 凤钟并未继续往下听,直接变出了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