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电影生存指南》 第1章 敲门 事实证明,不作死就不会死是一句真理。 虽然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是显然有些事情就不应该去实践。 月黑风高,四周静悄悄的,唯一的光源来源于面前这个看上去阴森森的大房子。 说实话,这种一眼看过去就浑身散发着鬼宅气息的房子,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贸然进去。 毕竟谁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郦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进去了。 下一秒,四周的温度猛地下降,郦枳的后脖颈一阵钝痛,风在她耳边呼啸。 郦枳: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进去就是了。 看来是非进去不可了。 本来郦枳是可以避免这一切的,谁让她跟着朋友一起来露营,半夜突然被憋醒急着去解决生理问题。 这下好了,明明离开营地没有几步路,但是郦枳整整走了两个多小时,就是没有找到原来的地方。 不仅没有找到,还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座鬼宅。 郦枳不是一个很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但眼下这幅场景,明显就透露着诡异。 虽然在恐怖电影里面一般走进去这种鬼宅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但是留在外面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再说了,真有什么事情那也是喜欢作死的人作出来的,郦枳决定进去之后一定谨言慎行,避免任何作死行为。 鬼宅的门是个大铁门,郦枳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门铃,无奈之下只好敲门。 看这灯光,里面应该也有人,只是不知道是鬼宅的主人还是像她一样的过路人。 门开了。 郦枳一个激灵,门口出现了一张苍白的脸,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鬼气森森的。 “你好,我是路过的。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天太黑了。”郦枳尴尬地组织着句子,她还是不太擅长和人交流。 所幸开门的男人也不是那种特别热络的人,他眉眼低垂:“进来吧,这里都是路过的。” “谢谢。”郦枳飞快地进了门,小心地打量房子里的人事物。 刚刚那人的意思,是指他也和他们一样是过路人,还是说他是主人? 房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见到郦枳进来,有人欢喜有人愁。除了开门的那个男人,还有四个男的两个女的,加上郦枳一共八个人。 郦枳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原来黏在开门的男人身边的一个男人跑了过来:“你好!我叫方夕,你也是被迫进来的吗?” 被迫?原来选择不进来的话,还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郦枳含糊地点了点头:“你好,我叫郦枳。”见方夕误会,又补充了一句,“郦道元的郦,枳花的枳。” 方夕讪讪地笑了笑:“知道知道。”他指着开门的那个男人,“他叫顾屿,岛屿的屿,我是跟着他一起来的。” 原来这座鬼宅里暂时没有主人的存在。 郦枳对着方夕顾屿笑了笑,发现这座鬼宅明显已经很有年头了。 方夕还想再介绍什么,却听到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介绍这些。” 才刚缓和了一些的气氛又在瞬间冷了下去,郦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听到身边的顾屿说:“你要是不想待着,可以到外面去。” 郦枳循声望去,顾屿面色白皙,虽然没有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么苍白,但在这种场景下......真的好像一只鬼。 嗯,所以气氛是彻底冷掉了。中年男人明显是德高望重那种,经不起任何反驳,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奇怪的是本应牢固的大铁门却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大铁门轰然打开,一个女人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冷风呼啸而至。 女人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几乎要被吓破了胆,连声音都是颤抖的:“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们让我进来好不好?” 方夕看了一眼顾屿的脸色,走上前把女人搀扶了进来,顺手关上了大铁门。 他安慰了下女人:“没有关系,大家都是一样的,进来就不会有事情了。我叫方夕,他叫顾屿,岛屿的屿,这是郦枳,当然不是吃的荔枝!” 方夕三言两语间便缓和了气氛,也缓解了女人的恐惧。 女人感激地对着方夕扯出了笑:“你好......我叫蒋媛媛。” 这下没有人打扰,方夕终于可以唠叨完了。现在房子中一共九个人,除了方夕与顾屿,同行的姐妹花,中年男人王刚和他的两个学生,独自来的只有郦枳和蒋媛媛。 所幸鬼宅虽然是鬼宅,除了光线不好之外其他一切都还可以。几个人不远不近地待在大厅里,除了偶尔的几句交谈声,空气中只有一片静默,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郦枳听着方夕和蒋媛媛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和顾屿一样沉默寡言。不同的是顾屿在闭目养神,她却在悄悄打量这个大厅里的所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鬼宅的缘故,往常听起来司空见惯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意味深长起来。郦枳无聊,渐渐有点犯困,本来就没有睡好,眼皮都快合上了。 正在这时,顾屿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打了个响指。 郦枳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站起来将睡意赶走,与顾屿四目相视。 顾屿环视四周,突然瞥了一眼他们,下巴一指。郦枳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人都像魔怔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眼神也很迷离。 他又给了方夕一肘,而后者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见到顾屿抬头望向她,郦枳只好对他眨了眨眼睛,心中却在期盼他在这个时候千万别突然有什么变化,要不然自己哭到没地方哭。 如此尴尬莫名的场景,郦枳想清清嗓子缓和一下,顾屿却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发出声音,郦枳只好压低了声音问他:“现在怎么办?” 顾屿还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闻言皱眉思索了一下,却没有开口。 周围的环境静得诡异,现下只有她和顾屿还清醒着,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而顾屿没有出声,她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就在这时,她听到顾屿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怕吗?” 第2章 小女孩和洋娃娃 怕? 郦枳摇了摇头,怕倒还好,毕竟此时此刻还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发生。 主要是有点懵,学习了那么多年的唯物主义,突然冒出来这些超出范围之外的事情,一时之间还是挺难反应过来的。 关键是,如果真的有鬼出现,那么他们应当怎么应对?手上一件防身的武器都没有,而且,他们人类对鬼......应该并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吧? 顾屿听到郦枳的回答,沉默片刻才说道:“我现在......有点困。” 有点困?难道顾屿也中招了? 现在只剩下她跟顾屿还清醒,如果顾屿都免不了中招,那她一个人不是很危险? 见郦枳的表情有变,顾屿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就困了,不是因为这个。” “我睡眠浅,很容易就会醒。你先帮我看着,有事就立刻喊我。” 顾屿的表情实在是很不好,脸色苍白好像有气无力的,郦枳想着他也不容易,之后有什么事情肯定还要靠着他,于是点点头,看着顾屿舒了一口气,顺势躺了下去。 现在清醒的是只剩她一个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感觉,之前也因为睡过一觉了所以并不困。 既然也睡不着,在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地方也不能有所松懈,郦枳只能在脑海中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还是关于这个鬼宅。 因为是穿着裙子,所以手机并没有口袋装着,醒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来了,没有手机也就不知道时间的流逝,郦枳不确定时间的变化,也不知道能不能安稳度过这个晚上。 人在极度无聊放空的时候会忽略掉周围环境的变化,等郦枳觉察到的时候,鬼宅里所有的灯已经全灭了。 灯灭了之后也不安生,一闪一闪地明灭不定,窗外还挺明亮,渗出来的光照在众人的脸上,顿时整个场景气氛就变了,阿飘既视感十足。 终于是到了走剧情的时候吗。 郦枳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平心静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再抬起头的时候,面前就站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还抱着洋娃娃。 她望着郦枳,猩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姐姐,你到我家来干什么呀?” 身影朦胧,声音缥缈。 郦枳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是被吓傻了。 极度恐慌之下,声音也发不出来,连身体都是僵硬的,她伸出手想去推醒顾屿,手却抖个不停,勉强定了定神才慢慢伸手靠近顾屿。 小女孩的目光死死地定在郦枳身上,郦枳只好强装镇定,一时之间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看着她。 郦枳:救命救命我应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本应该毫无知觉的蒋媛媛却突然清醒过来,朝着小女孩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显得非常不友好:“陪你玩呀。” 那一刻,小女孩的尖叫声响彻整个鬼宅。 也就在这个时候,郦枳的手已经放在了顾屿的大腿上,条件反射地狠狠掐了下去。 事实上,小女孩尖叫了多久,她就掐了顾屿的大腿多久。 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下意识做出来的一种动作。 郦枳一抬头,就看到顾屿那张小白脸。 脸上已经不是那面无表情了,破天荒的非常丰富,但是他只是皱着眉,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郦枳后知后觉立刻松了手,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向顾屿解释这一切。 小女孩一尖叫,众人就从魔怔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见到这幅场景,一时间也是愣的说不出话来。 郦枳:这种场景真的是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了。 静默了几秒之后,场面终于炸开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众人跌打滚爬四处逃散,只剩下郦枳顾屿还僵硬地对着小女孩,蒋媛媛和小女孩微笑相视,而方夕已经懵的很彻底了。 方夕搜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顾,顾哥,我们为什么......不跑啊?” 他跟顾屿郦枳隔着蒋媛媛和小女孩,他想拽蒋媛媛一把,又害怕小女孩。 顾屿的语气倒是挺平淡的:“腿麻了。” 郦枳闻言知错,立刻低下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怎么解释,如果顾屿问她为什么不叫,她要怎么回答呢? 她忘记叫出来了。 可是人家小女孩叫那么大声也没有吵醒他啊。 不过无论如何,和不认识的人发生这种事情,真的是太尴尬了! 幸亏顾屿是个很宽宏大量的人,并没有怎么说郦枳,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只是“嗯”了一声就把这件事情跳过去了。 大厅的灯猛地闪烁了好几下,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灭掉了。 在方夕的一声大喊过后,小女孩捧着蜡烛出现在方夕面前:“哥哥,你不要害怕。” 方夕的脸在一瞬之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得很大,一下子起身一头撞到腿边的桌子,顺手拽起身边的蒋媛媛飞快地跑了。 小女孩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五官隐在黑暗中,模糊不可见。 蜡烛灭了,洋娃娃被丢在原地,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 郦枳看着被丢在地上的洋娃娃,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和顾屿都没有动作。 小女孩不在这里,贸然去别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眼下只有她和顾屿两个人,为了尽量生存,和顾屿分开行动就是一种很不明智的行为。 希望顾屿是一个好队友。 转头一看,顾屿正盯着那个在地上的洋娃娃,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郦枳在观察顾屿的一举一动的时候,顾屿已经起身走过去拿起了洋娃娃,非常认真地来回检查。 郦枳:!!! 在郦枳心中,她觉得不应该碰任何看上去很突出的东西,比如这个洋娃娃,它的出现是小女孩带出来的,被小女孩一直抱着。然而小女孩在一瞬间消失,洋娃娃却被丢在了地上。 无论如何,这个洋娃娃一定不简单。 为了保险起见,她一直都没有轻举妄动,然而她现在的临时队友,居然就这样直接拿起了洋娃娃,还在仔细查看。 难道她选队友的眼光就这么差? 可是,就目前郦枳观察到的顾屿而言,这个人明明就很不一般,还沉稳话少,妥妥的大佬标配。 也许是因为他是大佬,所以一般的人很难理解大佬的脑回路? 说实在的,虽然灯是彻底灭了,但是就现在这光线,没准还比开灯时要好,毕竟开灯时还在一闪一闪亮晶晶。 第3章 可怜的方夕 整个鬼宅只有他们这一块是安静的,别的地方不仅动作巨大,还尖叫连连,震得天花板都开始掉木头了。 郦枳见充满浓厚大佬气息的顾屿都四处走动察看起来,想着这种情况下,就算她不动剧情也会动,还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这样想着郦枳果断起身在大厅中转了起来,即便这样还是靠近着顾屿,以免突发状况的出现导致她落单。 路过落地窗的时候,郦枳突发奇想大着胆子顺手拉开了窗帘,外面黑乎乎一片,唯一清晰的就是一道身影。 外面居然真的有鬼?? 她这是什么运气,随手一拉窗帘就看见了鬼,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不是随手打开一扇门随手开个箱子一堆鬼冒出来? 不过外面的鬼并不是女鬼,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郦枳沉吟片刻还是选择拉上了窗帘,那个老人并没有注意到她。 想不到现在的女鬼已经如此稀缺了,出现的不是小女孩就是老人,唉。 郦枳一个转身,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顾屿已经站到她旁边了,他望着她,将手中的洋娃娃放到郦枳怀里:“去二楼。” 顾屿抬脚就走,步伐迈的不大,似乎还有等郦枳的意思,郦枳也不想落单,抓紧了怀里的洋娃娃,跟了上去。 虽然她有点膈应这个洋娃娃,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顾屿一样对被鬼抓过的东西还能不嫌弃的。 反正她很嫌弃,但这种东西接触都已经接触了,丢掉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木质楼梯很有年代感,一踩上去就“吱呀吱呀”地响起来,不过没有出现一踩就断的俗套场景,非常给面子的没有弄出幺蛾子来。 楼梯的墙壁上很平常的挂着几个相框,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一看就是那种会被不小心碰到然后触发剧情的道具。 顾屿的目光从上面略过,没有停留。郦枳也很认真地贯彻着别有好奇心别手贱的原则,力争与所有触发支线的选项完美错过。 “当——当”听上去好像是小孩子玩玻璃珠的声音,一般出现这个声音就代表着不会有好事情发生。 声音戛然而止,让有点小小的强迫症的郦枳心里难受了一把,她去看顾屿,却发现顾屿的心思看上去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看吧,这就是大佬气息浓厚的人,这种小情况人家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无惊无险地来到了二楼,二楼只有几个房间,走廊灯光昏暗,看不清尽头到底怎么样,也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三楼的存在。 老实说,小女孩、洋娃娃和玻璃珠这些元素加在一起,郦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儿童房。 但是人家剧情总不可能走的这么浅显吧。 郦枳想的挺多,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墙之类的没有扶到,也没有任何遮挡物,导致她直接被迫推了顾屿一把,让他硬生生撞开了一扇门,差点跌死或者撞死。 真不知道是该说顾屿力气大得惊人还是该说这个房间门的质量不怎么样。 不过作为罪魁祸首的郦枳只想着,完了,她不会被当做那种拖后腿的无脑炮灰吧。 顾屿勉强撑住了身体,一抬头,就看到他的好兄弟方夕被五花大绑绑在床栏上,地上各种碎屑到处都是,棉絮、弹珠、玻璃片...... 郦枳正惴惴不安想着怎么跟顾屿道歉,身体恢复平衡之后立刻快步跑到顾屿身边想着拉起他,正好看到了眼前的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震惊之余又有一点点想笑。 而顾屿站直了身体之后,看着方夕嘴巴被东西堵着发不出声音不断呜咽,简直是涕泗横流,人间惨象。 顾屿不愧是自带大佬气场的人,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以一种很莫名的表情解救了方夕。 方夕一下来就抱着顾屿哭嚎:“顾哥!顾哥!我的心啊!” 我的心啊,我的爱啊。 郦枳微微一笑,看着顾屿此时已经动作僵硬宛如被混凝土浇筑,不过这个角度看不见表情真是可惜。 方夕似乎也感觉到了顾屿的僵硬,想起来顾屿的人设,立刻放开来,将自己收拾得稍微有点人样了:“顾哥你不知道,我拼死拼活护着的那个女的,居然是个鬼!不对,居然是个塑料假手!” 原来,当时方夕拉着蒋媛媛飞快地跑走了,跑着跑着方夕就缓过神来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居然拉着的是一个塑料假手,而蒋媛媛就在不远处对着他鬼气森森的笑。 最恐怖的是,她一边笑还一边说:“方哥,你的力气太大了,我的手都被你拽下来了,你快把它还给我啊。” 方夕“轰”地一声脑子一热,果断把假手往她身上一丢就跑,愣是跑出了当年下课去食堂抢饭的速度,结果就被一路顺进小房间,看到了那个小女孩。 在这么多突发事件的刺激下,方夕两眼一翻,晕了。 鬼还会捆人的吗。 听完前因后果,郦枳不禁感叹一句,人家方夕这剧情触发的才是一绝,性别一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呢。 他也真的是命运多舛,当时那个小女孩明明就是冲着她来的,结果方夕一声尖叫,就引来了大小两只鬼,还一环套一环。 方夕仿佛经历了蒋媛媛事件之后就有了女性ptsd,连看着郦枳的眼神都不对了。 郦枳见此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我真的是人,活生生的人,有温度有呼吸。”她说着还指了指地上,“还有影子。” 方夕呼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刚开始那种活跃的样子:“不怪我多心啊,我是真的被吓怕了。我承认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种东西,因为真的是太吓人了......” 不得不说方夕的絮絮叨叨的有缓和气氛的作用,本来这么紧张刺激的氛围被方夕这么一搅和顿时轻松了不少。 此时沉默了好久的顾屿终于回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反射弧太长的缘故,但是看他的样子反应速度还是挺快的嘛。 顾屿转身走出了房间,郦枳和方夕虽然很疑惑还是跟了上去。 第4章 打碎了花盆 只见顾屿低着头四处张望,那样子好像是要把这么大块地给看出一朵花来。 然后他抬头看着郦枳:“这儿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撞到我的?” 感情顾大佬沉默那么久居然还是在思考这件事情? 糟糕她好像忘记道歉了,大佬应该不会很记仇吧? 但是......“什么都没有?”郦枳眨了眨眼睛,飞快地看了一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突然就被绊了一下,但当时我肯定我是碰到了东西的!” 不然谁没事摔个跤只为了开一扇门,平平凡凡用正常人的手段难道还开不了门吗。 顾屿会不会真的以为她是故意的,只为了碰巧打开这扇门然后开启这段剧情,那么在他眼中自己到底是无脑小炮灰还是心机大女鬼? 郦枳在这儿头脑风暴,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方夕却对他们的对话产生了好奇。 “什么东西啊?”他也走了出去,“你们在说什么?”四处望了望,只看见不远处一个东西安静地躺在地上泛着冰冷的光。 正是那个塑料假手,方夕再熟悉不过了。 方夕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一股凉意冲上了后脖颈,他只觉得他的头皮快要炸开了。 “顾哥......”方夕刚刚喊出微弱的一声呼唤,又听见一道又一道高升的尖叫。 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出来声音主人现在的恐慌与惧怕。 方夕被刺激地一激灵,当机立断朝着楼梯的方向跑过去想要下楼。 顾屿落后一步,跟郦枳对视一眼,立刻又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没有反应过来的郦枳凭着本能又看了一眼。 塑料假手已经不在原地了。 所以,这又是一次冲着方夕来的。 果不其然,塑料假手又出现在方夕所在的楼梯上,方夕已经被吓到失智了,好巧不巧一脚踩到那个塑料假手上面,忍不住尖叫出声又一次晕了过去。 郦枳:......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想问一问此时顾屿的心情,但是现在这个场景这个氛围不适合开口。 顾屿又一次僵硬在了原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贸然上前。 不远处还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很大很惊人,郦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压低声音询问顾屿:“那个......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这一句话好像触动到了他,顾屿抬脚就要继续向方夕走过去,哪知道距离楼梯口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原本好好立在楼梯口旁的花架带着很有分量的花盆就这样突然倒塌,正好挡在了楼梯口前面。 所以这是不给他们过去的意思? 顾屿又一次停下了步伐,不过这次是被动的。 场景又被凝固住了,郦枳和顾屿这儿像是被定格住一样,别的地方却是鸡飞狗跳,各种响声不绝于耳。 行叭,敌不动那就我动。 郦枳望着站在那儿沉思不知道想什么的顾屿,终于狠下心来做出了至今为止最大胆的动作。 郦枳将怀里的洋娃娃丢在地上,刚刚对四周的打量让她对周围环境有了一定的认知,她迅速锁定了几个立在墙边的花架,走过去使劲抱起上面的花盆摔在地上,一连摔了一排,直到摔出了一个头骨才停下。 顾屿在郦枳摔第一个花盆的时候就已经很自觉地站到了边上。 那个头骨一落地,发出沉闷的声音,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就现身了。 见到小女孩现身,郦枳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迅速靠近顾屿,眼神一刻不离小女孩,一直在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当然,顾屿也是如此。 这一步确实在冒险,她是第一个见到小女孩的人,虽然当时很惊讶,但是也记住了一点小女孩的特点。 她身上有尘土,脖颈处有刀疤。 而顾屿把洋娃娃递给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洋娃娃身上潮湿的泥土味和左一道右一道的泥巴污渍。 再加上突然倒塌的花架和破碎的花盆,这些加在一起,容不得她不多想。 但是头骨她的确没有想到,还以为会是别的什么,没想到一上来就这么重口味,直接一个头骨。 虽然如此,她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在一个长年没有人烟的鬼宅里,里面的花盆居然土还是潮湿的。 是鬼太有闲情逸致每天浇花还是这个宅子年久失修漏雨啊。 小女孩的目光落在郦枳的身上,一种很特殊的冰凉贯彻郦枳的全身,她忍不住又往顾屿旁边靠了靠。 这次全是她主动触发剧情的,不会就把这条命交代在这儿了吧。 人家方夕触发几条剧情可是又被绑架又被吓晕的,她这样算是在挑衅小女孩鬼吗,她不会直接就被小女孩鬼弄死了吧。 那么站在她身边的顾屿,不会也被牵连之间跟她一起死在这儿了吧。 似乎是在验证郦枳所想,小女孩的目光渐渐从郦枳身上移开,落到了旁边的顾屿身上。 那种特殊的冰凉褪去了一些,顾屿的面色好像比之前苍白了一点,让郦枳提心吊胆的。 不过后续剧情就跟郦枳想象的不一样了,小女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离开,在一片狼藉的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脏兮兮的洋娃娃,仔细地拍去尘土:“原来我的头在这儿,怪不得我找不到,也出不去。” 她想着去够那个头骨,却怎么也碰不到。 郦枳心中有那么一丝丝愧疚,但很快理智又占领了上风:“你为什么把我们留在这儿?那么多人你都弄到哪里去了?” 小女孩慢慢地抬起头,眨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我想让你们陪我玩,不好吗?” “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太孤单了。” “你们不愿意陪我玩吗?” 那肯定是不愿意了,谁愿意陪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性命安全的人玩。 虽然,目前为止,小女孩都没有出手伤人,但是万一以后就不一样了呢。 鬼和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上方的灯泡突然就在这个时候炸了,还有什么地方玻璃制品碎了一地的声音,发出巨大的声响。 刚刚还威慑力很强的小女孩浑身颤抖起来,明显是在害怕,她尖叫:“他来了!” 鬼宅中又是一片黑暗,这次不仅是大厅,二楼也没有了光亮,小女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头骨和洋娃娃还在地上。 不过,谁来了? 第5章 突如而来的死亡 才算是结束了一个剧情,突然又进入了另一个剧情,连个转场都没有。 刚刚小女孩嘴里喊的到底是他还是她呢?也就是说,接下来出现的是男鬼还是女鬼? 按照一般的惯例来说,女鬼明显是比男鬼更厉害的。 由于刚刚巨大的声响是从楼下传来的,郦枳和顾屿离楼梯口更远了一点,只是可惜暂时不能把方夕拖过来。 方夕这么一晕,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郦枳又悄悄地对着顾屿说:“接下来我们应该要做什么呢?” 还以为又要被顾屿忽略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很给面子的回复了:“等着吧。” 虽然回复没回复没有什么区别。 总不可能小女孩鬼也主动招出来,这个不明身份不明实力的鬼也主动招出来吧。 不过郦枳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夕这么多话了,不然就顾屿这个性子,如果方夕都不怎么说话他们就好像在演哑剧一样,剧本加起来恐怕还没有一页。 但是她跟人家顾屿也不熟啊,总不可能突然就说那么多话吧,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回复。 那就还是等着被动触发吧。 主动触发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了,作为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还是悠着点比较好。 顾屿说的没有错,鬼很快就自己找上来了。当一阵又一阵冷风吹过来的时候,郦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怎么天底下所有的鬼都一个样子,像一个大冰箱一样只会制冷。 但是制热也不太好。 有什么东西踩到了木质楼梯上面,楼梯又“吱呀吱呀”响了起来,中间还停顿了一段时间,不用多想,就是可怜的方夕被当做特殊楼梯了。 难道鬼也是有分量的? 好多块破碎的玻璃制品被丢到郦枳和顾屿脚边,上面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涸了,暂时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眼看这个小boss就要登场了,不知道哪儿又冒出来王刚和他的两个学生来,似乎吓得不轻。 三个人看到站在一边的郦枳顾屿,好不容易才松一口气,转头又看到了楼梯口上出现了一个脖子和头快要分离的男鬼。 那男鬼浑身是血,眼睛不像小女孩那样空洞无神,而且透露着暴戾和凶狠。 郦枳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但还是在看到男鬼的那一瞬间震惊了,没想到男鬼居然把自己收拾得这么惨烈,看着男鬼实在是不好惹的样子,郦枳忍不住又靠近了顾屿一些。 顾屿看着挤过来的郦枳,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朝着方夕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转了身子,挡住郦枳看男鬼的视线。 另外的三个才从非常恐怖的氛围中缓和过来,一出来就遇到了明显更恐怖的场景,立刻被吓得惊慌失措,三个人一起抖了起来。 男鬼不愧是男鬼,就喜欢他们的这种恐惧感,被取悦到了之后更往他们那儿靠近。 王刚完全被吓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腿也软的很,见到男鬼靠近更是害怕到无法呼吸,直接伸手推了他的两个学生一把,慌不择路地不断往后退。 不过也怪王刚选择的位置不好,他背后只有楼梯的栏杆,这个很有年代感的木质楼梯在这个时候开始作妖了,明显年久失修失去了保护力,王刚才一撞上去,栏杆就“啪”地断裂让他摔了下去。 而那两个学生被王刚推得只能向前无法后退,瘫跌在地上,一个想往楼梯那儿爬过去,却被男鬼“踩”断了腰。另外一个拼命的抓起地上的各种花盆碎片往男鬼身上砸过去,砸了没几下就突然吐了口血,再也没了动作。 郦枳已经在旁边看得吓傻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之前说不怕只是因为没有见过经历过这种事情,突然看到活生生的三个人就这样这么快死在面前,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真的可以算得上是阴影了。 这个时候她才想清楚,她现在不是在玩什么普通的游戏,也不是走什么剧情,而是活生生的现实,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死掉的那种。 这个认知让她非常害怕,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无法确定是否有把握可以活下来。 所以一定要紧紧跟着顾屿,绝对不能做出任何有可能会冒险的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性命是第一位,好的队友就是第二位。 她不太确定顾屿会不会遇到危险时也像王刚一样把她推出去,不对,刚刚顾屿明明就是挡住了她看男鬼的视线,这一举动就说明,顾屿还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至少是个很靠谱的人。 她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顾屿的衣角,在心里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顾屿觉得她也是很靠谱的队友。 气氛又凝固了。 在这种凝固的气氛下,一定会发生一些事情。就比如一般出来缓和气氛的方夕,就在男鬼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醒来了。 他一醒来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好不容易维持住了平衡爬起来,嘴里的“顾哥”才喊了一半就看到了死得很惨的学生和那个狰狞的男鬼。 果然,郦枳想,方夕才是这个里面的男主角吧,不错过任何一个剧情。 男鬼凶狠的目光慢慢落到方夕的身上,意味不明。 方夕似乎是被吓出了经验,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尖叫,破天荒地装作是无事发生的样子慢慢地趴下了身子,然后一鼓作气跑了下去。 这对于非常胆小的方夕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郦枳看着这些,觉得男鬼应该是生前的情绪作祟,就像小女孩只想着让人家陪她玩而不是伤害一样,男鬼可能就只会攻击流露出害怕恐惧情绪的人? 真奇怪啊。 这样一来,方夕又一次跟顾屿分开了。 顾屿由于接二连三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没有及时赶到方夕身边把他拖过来,现在也只能兵分两路了。 希望方夕能够拥有好运气。 楼下又是一阵不断打碎玻璃制品的声音,响成一片噪音非常大,顾屿揪住了这个机会,方夕又不在,当机立断拉着郦枳往二楼深处跑过去。 这其实也挺冒险的。因为王刚他们就是从这边跑过来的,他们既然跑了就说明这个地方还是存在着危险的,但是楼梯那儿有个男鬼,下面又有这么多声响,肯定也无法过去。 只能寄托于有希望发生了。 第6章 找到线索 这个鬼宅是真的挺大的,房间也是真的多,而且都长得差不多样子,顾屿来不及多犹豫,随机踹开了一扇门进去。 两个人进去之后立刻把门锁好,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动静,然后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 毕竟对手是这种非科学物质,他们又没有什么金手指,除了像一般恐怖电影中很快找到一切的起因,只有死路一条。 确保现在暂时是安全的,郦枳和顾屿又陷入了新的问题:怎么才能找到那条串联一切的脉络,怎么才能知道这一切的起源呢? 房间里很暗,没有一丝光亮,郦枳看着顾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照明,余光一瞥时间,顿时又陷入了一种纠结。 时间是凌晨两点。 她记得当初她睡着没有来到这个鬼地方的时候肯定已经是快要十一二点的时候,加上她还睡了一会,又到处找路,进来之后又发生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才凌晨两点。 所以说,时间被定格在这个时间点了。 “可能你也猜到了。”顾屿用手机照明,四处察看周围的环境,看这个房间内的东西,“之前我过来的时候就是凌晨两点,中途我应该看过两次,时间没有变过。” 顾屿的话更加肯定了这个事实。 这让郦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她在这儿到底待了多久,还需要再待多久,这儿会有天亮的时候吗,她还能等到天亮的时候吗。 无论是小女孩还是那个蒋媛媛,至今为止至少都没有真正下过死手,但是那个男鬼,一上来就直接让三个人死亡。 后面还会不会出现更厉害的? 郦枳还在这里惴惴不安,顾屿已经沉浸在四处翻找东西中了。 手机的光很亮,但是照到的范围有限,郦枳看着顾屿的身影,突然有一种触动的感觉。 与其这样胡思乱想,不如还是化作行动力吧,反正后面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他们能找到一切的起因然后就可以立刻出去呢。 果然她还是要多学习人家顾屿,遇事处变不惊,游刃有余,不仅如此还智商一直在线,绝对的大佬本佬了。 她还就不相信了,难道就只有死这一条路吗,他们肯定可以的。 坚定决心之后,郦枳立刻转变了心态,跟着顾屿积极翻找起来。 这里显然之前是个杂物室,全部都是灰尘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在一起,翻找不难但是想要提取什么关键词却不容易。 郦枳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想从这些事情里面找出一些联系。 她记得最开始的剧情应该是大家突然都陷入一种魔怔或者是昏昏欲睡的状态,然后因为她被顾屿唤醒了,就一直清醒直到小女孩的出现。小女孩一出现,蒋媛媛也显露出了原型,然后就是各种逃生。 从蒋媛媛也是跟他们一样后来才进入到这个鬼宅中就可以得知,蒋媛媛之前应该不是这里的人,也有可能她之前也是像他们这样被迫进来的,然后无意中就死在了这里。 那这样来说她可能就跟王刚他们三个人一样,那王刚他们以后岂不是也会这样? 假手的话,除了指向她生前可能是个残疾人之外,郦枳联想不到其他理由。 落地窗外有个老人,他一直关注着鬼宅中的情形,但是他好像进不来,也许他之前与鬼宅中的人有关,但是他不是生活在鬼宅中的。 小女孩死得很惨,好像是人头分离,头骨直接被埋在了花盆里面,儿童房里面都是各种碎屑碎片,说明儿童房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也许跟他们的死亡有关。 洋娃娃与小女孩看上去好像是形影不离,但是小女孩消失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带上洋娃娃,由此可见洋娃娃一定有古怪。 听小女孩最后说的那句话和她的动作神态,小女孩应该是挺怕这个男鬼的,可能是爸爸的存在,但是女儿为什么会这么怕她爸爸。 联想到男鬼和小女孩的死法有那么一种异曲同工之“妙”,说明他们的死一定是和对方有关的。 小女孩杀了男鬼还是男鬼杀死了小女孩? 无论是哪一个可能性,这个故事中一定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就是鬼宅的女主人。 而女主人还没有出场,所以这个女鬼,不出意料应该就是最具杀伤力的boss了。 郦枳一边想一边翻找东西,但最后还是一无所获。看着同样没什么收获的顾屿,郦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非常的痛。 “那个,顾哥?”郦枳沿用了方夕对顾屿的称呼,看着还在望空发呆还是沉思的顾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是她第三次这样问了,问完不久就触发了剧情,可以说是非常承上启下的对话了。 顾屿明显是还没有想明白,皱眉摇了摇头:“这儿没有有效信息,我们可能需要看看别的地方。” 顾屿又不是拥有开了天眼的金手指,房间当初也是随便选的,哪可能一次就能找到有线索的地方。 出去一次就是冒险一次,也许会碰上男鬼,也许会遇上别的有危险的东西。 但是留在原地也不是明智的选择,与其在这儿躲着还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郦枳点了点头,又忍不住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前路漫漫其修远兮,还是要上下求索。 手机的光还没有关掉,照在了地上,郦枳望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等一下!” 顾屿顿住了脚步:“怎么了?”他顺着郦枳的目光低头看过去。 郦枳慢慢地蹲下身子调整视线看过去,在手机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地板上的脚印显露在他们面前。 虽然不太清晰,但是与周围格格不入。 郦枳深呼吸一口,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照这样来看这就是大线索啊! 顾屿见状把手机递给她,郦枳屏声静气,顺着脚印走,脚印走了几步就停住了。郦枳盯了一会儿,突然不死心的一抬头用手机一照,正好看见上方有几块颜色明显不一样的天花板。 以郦枳的身高肯定是够不到的,郦枳转头看着顾屿,后者用目光比划了一下,果断开口说:“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第7章 尘封的过往 郦枳犹豫了一下,踩着人家肩膀已经很尴尬了,而且她还穿着裙子了。 但是这种场合也不是计较这么多的时候,郦枳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立刻答应了。 只是在踩上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然后脱了鞋子一脚踩了上去。 借助着顾屿的力气和高度,郦枳终于够到了天花板,她用手指试探着摸索了一下,然后使劲一扣,扣出了一块伸缩楼梯来。 这就是隐藏的三楼楼梯? 郦枳突然改变了想法,不由自主感叹了一番:“顾大佬您真厉害,鬼都不一定比你更会踩地图点。” 这样一看,不愧是方夕的好大哥,两个人触发剧情是一样厉害的。 谁说顾大佬没有什么开天眼的金手指的!这种随机一踹门就能找到正确地点的好运气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顾屿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郦枳:大佬居然还会挑眉耶。 两个人就这样爬上了隐藏的三楼,说是三楼,其实也就是个比较低矮的阁楼,空间很有限,就连郦枳也只能弯腰像是跪着走一样,更不用说更高的顾屿了。 开启了这个隐藏的地图,郦枳从内心里感觉这里面一定有很多比较重要的剧情。 空间狭小,但是杂物很多。 大多数都是比较陈旧的物品,郦枳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这种场景一定会有关键性物品,只要找出来就可以触发新剧情了。 顾屿并没有翻动,他拿着手机照明,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郦枳翻了一会,翻出来一些也许是小女孩之前画的画,和一些比较零碎暂时看不出来有什么用的小东西。 她有点累,停下来望了望四周,忽然被顾屿拍了一下肩,发现对方在示意自己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大箱子,当机立断过去仔细查看。 大箱子是木头的,看上去非常古朴,上面隐约可见一些花纹,很明显这就是那种用来存放着重要物件的。 箱子并没有上锁,打开也说不上困难,郦枳打开的时候还在想着自己之前的吐槽,胡思乱想着会不会打开就是一个开箱杀。 不是还有种恐怖游戏叫什么箱女来着?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里面的东西也是不稀奇但是比较古怪一点的,比如一大堆老照片啦,陈旧泛黄的日记本啦,一些奇奇怪怪但是有意义的“纪念品”啦...... 是女主人的回忆吧。 郦枳本着来都来了这种想法,很快速又很仔细地一一翻看起来。 如果这是电影,已经就开始在回忆女主人那一家不得不说的往事了。 从照片上面来看,女主人确实就是这儿的核心角色,从小时候到恋爱到结婚生子,再到好像又换了一个男主人,继续带着小女孩。 大概的剧情是女主人跟原来的丈夫恩爱有加,生了小女孩之后是更加甜蜜,结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来的丈夫消失了,变成了现在的男主人,也就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男鬼,小女孩跟着女主人组成了这个新的家。 照片只是辅助工具,真正要看的还是日记本。郦枳一边翻一边感叹幸亏女主人的字写得还挺好,不然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也太尴尬了。 日记本上记录的是女主人从丧夫之后遇到真爱到嫁人之后的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郦枳叹了一口气。 是一个很不美好的爱情故事。 所以说有的时候女人就是那么的疯狂古怪,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 对,她还不算女人,最多是大龄少女。 她抬头,顾屿的视线落在那些照片上:“想听故事嘛顾大佬!” 顾屿摇了摇头:“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多好的故事。” 确实。 郦枳把所有的东西又重新放了回去,关上大箱子的时候眼前居然莫名浮现出一个场景,落寞而美丽的女人带着惆怅和哀怨独自坐在这里。 惆怅?哀怨? 无论是哪一个形容词,都不应该。 郦枳将这幅场景挤出脑海,在顾屿的眼神示意之下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故事虽然不美好,但是它很曲折。 还是真真切切发生着的。 这真是一个可悲的被爱情折磨的女人。 现在,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应该就是去想办法见到这儿的女主人了。 郦枳不禁感叹,跟着大佬走就是好啊,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线索,几乎都可以把这个故事完整地叙述出来了。 而且她觉得,顾大佬从头到尾,哪怕是面对男鬼的时候,最多只是脸色更白了一点,面对小女孩更是没有什么表情,难道顾大佬根本就不简单,有更多的隐藏身份? 那岂不是那种小boss? 不对,小boss应该是小女孩和男鬼,最多再加上一个蒋媛媛,顾大佬可是和她一个阵营的! 胡思乱想的结果是,郦枳踩空了一个台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不过这次的顾屿反应很迅速,快速扶住了郦枳。 “小心一点。”顾屿的眼神好像在诉说:同样的错误不要再犯第二次。 郦枳理亏:“对不起对不起,这次是我走神了。”她绝对不会发生第三次了! 幸亏顾大佬也许就是天生比较宽和,并没有说别的。怪不得方夕这么喜欢跟着顾屿,人家性格好实力又强大,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两个人大致分享了一下自己得到的线索,在郦枳翻找大箱子的时候,顾屿对那堆杂物下了手,通过对其中一些物品的大胆推测,跟郦枳看完日记本之后得出的结论差不多。 现在就要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行动了。 要是能有这个宅子的分布图就好了,二楼的房间从外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这个杂物房和儿童房之外,剩下的房间还有很多。 听着外面的动静,男鬼应该已经离开了。 二楼那么多房间,他们只看了其中的两间,更别说还有一楼,一楼他们只看了大厅,好像还有个厨房没有看。 可以说他们线索掌握不少,但是探索进度并不高。 最好的打算是,先把二楼的房间探索一遍,再去底下的一楼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中间应该能触发不少剧情。 关键就是,比较危险。 第8章 姐妹花出现了 大佬不愧是大佬,纠结了一会之后,顾屿就决定走出房间,在二楼里面探索。 虽然不确定到底哪儿还会有线索,但是按照一般的恐怖电影来说,也就那么几处,客厅是他们一开始所在的地方,厨房在一楼暂时去不了,二楼的儿童房他们也看过了,杂物室就现在待的地方,剩下来的就是书房、主卧和客房。 其实一个大房子里面也就是这些房间。 下定决心之后,郦枳和顾屿对视一眼,听到门外没有什么动静之后,顾屿在郦枳前面,在后者的深呼吸中打开了门。 门开了,外面是一地的狼藉,血迹淋漓,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总共就是九个人,方夕不知踪影,顾屿跟她在一块,王刚三人已经死去,蒋媛媛压根就不是人,剩下来的就是一开始就跑了的那对姐妹花。 看这出血量,应该受伤挺严重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郦枳猜想,这应该是男鬼导致的。他好像生性就比较残暴一点,更何况他还是被女人杀死的,肯定会对女生下手狠一点。 平心而论,郦枳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死在这里,哪怕像王刚那样比较讨人厌的人,郦枳也不希望他就那样死去了。 因为这个地方不太寻常,死去的人就会像蒋媛媛那样,或者像小女孩他们,一直一直困在这里。 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除了那个男鬼,他倒是该死的。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未知的,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全自己,更不知道能不能出手帮一帮别人。 王刚那三个人,他们就是躲在一旁没有帮忙的,因为帮了也没有用,平白上去送死。 可是以后呢?下次呢? 换言之,如果独自面对男鬼的是郦枳自己,身边也没有顾屿这类人的帮助,她的下场或许比王刚他们还要惨。 她已经算是给顾屿添麻烦了,对比方夕,她跟顾屿完全就是陌生人,没有她,顾屿早就带着方夕。 她怎么跟顾屿提去帮助那对姐妹花? “受伤了。”顾屿瞥了一眼,抬脚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杂物房是最里的一间,他们要往外面,一间一间找找,“动作快点,也许还能帮到她们。” 郦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迅速跟上去,此时顾屿已经打开了一扇门,看样子应该是客房,平平无奇。 “诶?”郦枳乍一看觉得有些奇怪,又看了几眼之后才发现不对劲,“这个客房好像是一直有人在住的。” 郦枳走近了,视线绕了一圈,结合已经得到的线索,大胆猜测:“应该是女主人在发现男鬼的真实面目之后,心灰意冷麻木绝望,又不想和男鬼待在一起,所以搬到这儿来。” 顾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有多流连转身出去,却又顿了一下。 “嗯?” 顾屿沉默了一会,才有些疑惑地开口:“为什么你叫小女孩女主人,叫他却是男鬼呢?” 啊这,大佬可真是细节呢。 “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中最可恶的就是男鬼,所以我对他有私人偏见!”而且,她一点也不想称呼那个男鬼叫男主人,他不配! 顾屿没有多纠结,得到答案之后就很果断地开下一个房间的门了。 下一个房间正好就是书房,里面布置地挺杂乱,但不是杂物房那种杂乱,书房一边全是书,桌子上面也堆满了各种书籍杂志,还有一些手写的东西。 另一边是一架钢琴,可惜已经积灰了。 “这个房间里面有血腥味。”顾屿压低了声音,在郦枳耳边说,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视线还在大书架后面定格。 原来地毯上面都是淅淅沥沥的血迹,还没有全干,隐隐约约的轨迹在大书架后面的帘子处消失。 郦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顺手抄起了一本很厚的工具书,慢慢又放轻动作地走过去。 别看她好像还挺大胆的,其实都是因为顾屿就在前面,她心里可都是七上八下的。 话说这个顾大佬真的胆子好大,开门就是特别利落,好像一点都不怕什么开门杀,这要是某些情节,顾大佬不是要被那些鬼怪杀疯了吗! 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了,大书架后面的帘子上面的血点很明显,帘子也在动啊动的,此时此刻只有耳边刻意压制的呼吸声和难以掩饰的心跳声。 帘子一下子被掀开了,里面躺着两个人,正是受伤气息微弱的姐妹花。 姐妹花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一个是大腿的皮肉破开,几乎可以看见骨头,另一个是腹部被玻璃碎片扎进去,还在不断流血。 郦枳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场景又开始犯难,这可怎么办,她又不是医生,流这么多血该怎么止住? 眼见着姐妹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郦枳一急想着把自己的裙子下摆扯下来撕成布条给她们止血,却听见“刺啦”一声,顾屿已经把自己的衬衫下摆给撕下来了。 顾大佬开了个好头,郦枳也使劲扯了起来,费了好大的劲才弄下来给顾屿。 也不知道那些电影里面衣服一扯就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这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用上了工具才扯下来的。 毕竟谁可不是都有天生神力的。 虽然勉强包扎了一下,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只有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才能活下去。 “怎么办?”郦枳看着好像依然很冷静的顾大佬,稍微定心了些,告诉自己要稳住。 眼下姐妹花重伤危在旦夕,方夕一个人可能还会受到蒋媛媛的威胁,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小女孩男鬼和还没有出场的女主人,只能说是孤立无援毫无胜算。 人在没有任何金手指和道具的加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用双手打得过鬼? 最可怕的还是鬼的伤害能力还不小。 但是如果不拼一把,姐妹花就会死,他们也可能因为等不到天亮出了什么意外。 这是一个非自然的世界,是鬼的地盘。 但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我们继续找。”顾屿站起身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苍白的小脸因为这血多了一丝意味不明。 第9章 请求 这次顾屿还没有打开房门,一股冰凉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他们迅速反应过来退开了好几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小女孩又出现在他们面前了,怀中的洋娃娃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可是小女孩还是把它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她抬头,原本是一张很可爱的脸,脸上既没有一点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稚气,又没有丝毫怨恨和不甘。 她好像有点疑惑,又带着渴求:“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把我的头捡起来好不好?”她慢慢靠近,越过他们注视着在泥土中的头骨,“我怎么都捡不起来。” 这一幕完全就是人见人心软,我见犹怜,多可怜一小女孩,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面,一点孩童的灵气都没有,饱受折磨。 但是,郦枳低下头,看着攥住自己的顾屿的手,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已经不敢看小女孩的那双眼睛了。 小女孩似乎是笑了起来,就算郦枳没有去看,也能想象到这个笑里面夹杂了多少情绪。 久久的沉默。 “我可以让你们都离开这里。”小女孩的声音穿透黑暗,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她开始喃喃自语:“你们想离开,我知道,没有人想留在这里,我也不想。这儿太黑,太安静了。” “可是没有人会带我离开这里。爸爸不让我出去,妈妈不知道在哪里,每次都是这样,我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郦枳依旧没有回答,顾屿的手已经放开了,她慢慢地转过身,用旁边的布包住了泥土中的头骨,刚一起身,就感觉周围气息一变。 小女孩还在原地,但是周身的血色淡了许多,她长久地望着被布包着的头骨,仿佛透过这个看到了很多。 没有被打开的门终于开了。 “我会把你们的朋友放出来的。”她转身飘进了那个充满着浓厚血腥味的房间。 朋友是指......方夕? 原来如此,方夕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应该就是被小女孩用了什么给困住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毕竟也算一种变相的保护,小女孩再怎么样也不会像男鬼,没有特别特别大的杀伤力。 郦枳用双手捧着头骨,跟着顾屿进入了那个房间,正是主卧,房间里面非常阴冷昏暗,没有血迹但是血腥味非常浓厚。 顾屿照旧用眼神巡视一圈,径直走向大衣柜,伸手一拉,里面赫然立着三具尸骨,最小的那一个缺了头骨的支撑,突兀地靠着墙。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非常残忍。 想着小女孩的遭遇,郦枳是非常感慨,非常可怜不忍心,她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小女孩,只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对她说:“忘了吧,不要在这儿了。” 她把头骨放在了那具小尸骨旁边,小女孩就是因为找不到自己的头骨,也找不到女主人,才一直难以离开的。 谁知道女主人到底在哪儿呢。 这么多年了,她要是真的出来看一眼小女孩,或许小女孩也不至于孤单徘徊这么久。 生前如此,死后依旧如此。 房间里面陷入了安静,很久之后才听到小女孩低低的声音:“我想再见到妈妈。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她了,我很怕爸爸,我喜欢之前的爸爸。” “之前的爸爸妈妈,对我特别好特别好。” “可是有一天,原来的爸爸不见了,后来有一天,新的爸爸出现了。” “我不喜欢新爸爸,我宁愿只跟妈妈两个人在一起。” 郦枳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小女孩的执念只剩下再见到妈妈一次了,可是女主人一直一直都没有出现。 “是她杀了你啊,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话,你们本来可以重新开始的,你就会像每一个小女孩一样,穿着碎花裙弹钢琴,跟妈妈一起读书,永远无忧无虑,你真的不恨吗?” 不对,这话怎么问的怪怪的。 伤害她们的男人死了,所有他带来的噩梦也就结束了,但是女主人还是拿起了刀,让她们永永远远一直留在这儿。 怎么忍心呢。 小女孩抱紧了洋娃娃,将脸埋进去:“妈妈一直不快乐,但是,她很爱新爸爸,她说她离不开他......” 郦枳这次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看这个渣男pua这对母女俩,让她们简直是失去了该有的理智和逻辑。 女主人爱的怎么会是这个男人呢,她爱的是她自以为的真爱和幸福,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自己有个幸福美满的家。 她不敢失去,不敢打破自己的幻想,只能放任沉沦。 可是,一切都是假象呀。 她一个人沉沦,受苦的不仅仅是她,还有她可怜的小女儿啊。 不理解不理解,照片上这么好看温柔的女主人,这样一个灵动可爱的小女儿,哪怕是两个人相依为命,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自己所谓的爱情呢! 小女孩抬起了头,眼神终于有所变化:“帮我找到妈妈吧,找到了妈妈,我就会把这一切都带走的。”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了女主人,这儿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们也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郦枳刚想理所当然地一口答应,却被顾屿一拽,听到他应了一句好。 小女孩得到了答案,隐去了身影。 这个时候顾屿才放开了郦枳,他瞥了后者一眼,眉眼罕见的犀利起来:“不知道鬼怪的要求是不能轻易答应的吗?你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活下去的?” 他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语气过于严重了,缓了缓:“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多加注意。” 虽然郦枳的第一反应是我又不是这么多年一直见鬼而且你不是也答应了吗,但是看到顾屿这个样子,还是自知理亏地低头。 除了找线索,顾屿从来没有让她直面危险过,每一次都是站到她前面。 天哪,顾大佬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把持不住像方夕那样,成为顾大佬的小迷妹了! 第10章 照片 本来顾屿都要走出去了,结果他可能是觉得这样莫名感觉气氛怪怪的,所以回头看了一眼郦枳。 后者刚刚才平缓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忽然看到顾屿看她,四目对视之后心情就又开始七上八下了。 顾大佬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顾屿可能是觉得这还是不太自然,慢慢移开了视线:“方夕还在楼下,我们下楼。” 对!方夕小天使终于可以再次上线了! 想起来他们当时分开的时候,顾屿曾经三次靠近方夕,结果三次都被打断,也正是因为这三次迟疑,他们才会一直被分开直到现在。 郦枳心想,顾大佬虽然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其实内里还是很关心身边的人的。 出去的时候,外面依然是一片狼藉,暂时是非常安静的,只是不知道在这份安静背后还会隐藏着多少危险。 但是在得到了小女孩的承诺之后,郦枳明显是放松不少的,跟在顾大佬后面划水,和方夕小天使汇合。 其实所有的一切他们大概都已经完全弄明白了,这个恐怖场景里面的故事总的来说还算简单,现在只要他们能够找到女主人,一切就都可以回到最开始的时候了。 但是女主人到底在哪儿? 小女孩在这个鬼宅徘徊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有等到女主人,他们这次真的可以找到吗? 郦枳觉得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可是顾大佬只是答应了小女孩,只说先去找方夕,但是并没有说出到底要做什么。 “那个,大佬。”郦枳跟着顾屿走向楼梯,“我们要在哪里找到女主人啊?” 顾屿却没有回复她,而且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在楼梯墙壁上挂着的照片。 照片被很好地保存在相框里,可惜长久时间无人问津,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郦枳见顾屿不回答,也跟着他仔细打量这些照片,周围没有多余的东西,她只能用手擦掉这些灰尘。 照片的时间很久远了,第一张是女主人和小女孩的合照,女主人温婉可人,小女孩乖巧甜美。第二张是女主人和男鬼的合照,女主人比之前多了一些恋爱中的女人独有的甜蜜,男鬼也笑。第三张照片就是大合照,从照片上面看,女主人是幸福的,小女孩却多了一点沉闷和呆滞,男鬼虽然也是笑,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舒服。 郦枳正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之中,就听到耳边传来顾屿低沉的声音:“作为一个母亲,她真的能够完全放心丢下自己的女儿一个人?” 嗯? “顾哥!!我终于又找到你了!!”听听这道洪亮充满元气和穿透力的声音,不是方夕小天使本人又是谁! 顾屿下楼梯的步子依然是不紧不慢的,方夕的脚步却是很雀跃的,郦枳跟着下来,突然心念一动又回头。 小女孩若隐若现的站在他们刚刚站的地方,出神地望着挂着的照片。 照片里,女主人的笑容温柔恬静,恰到好处的光线显现出她的母性,可爱的小女孩亲昵地靠着她,眉眼灵动,洋娃娃被抱在怀里,增添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郦枳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女主人,如果你真的想对你唯一的女儿好的话,及时现身带着她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不是把这个地方变成她的牢笼。 果不其然,有了方夕,整个气氛为之一变:“天哪顾哥,你们也太厉害了,居然都敢跟那个鬼做交易!我太佩服你们了!” 他转头看着郦枳:“荔枝你也太厉害了!救命啊,我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你居然敢就那样把所有的花瓶全部都砸了,你居然还敢拿那个头骨,要是我打死也不敢啊!” 郦枳瞥了一眼顾大佬的面色,只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刚想开口说什么,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又有了变化。 又要走剧情了! 随着不知道哪儿来的玻璃杯的一声脆响,屋子里面的灯光又开始闪烁起来,整个气氛变得十分诡异,一看就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已经被吓出经验的方夕迅速就地取法找了个顺手的工具,然后靠近顾大佬,话也不敢多说了,面色紧绷绷的。 郦枳和顾屿没有多大反应,只是相互靠近了一些。 跟着顾大佬走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这种时候,郦枳已经学会了怎样表现得淡定冷静。 这种冷漠脸一定是被顾大佬传染了。 楼上传开了两道女生的尖叫,郦枳一惊,是躲在书房的姐妹花! 她们本来就是受到了重伤,奄奄一息,怎么这还叫起来了,难道男鬼又对她们下手了? 厨房里又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顾屿当机立断冲了过去,只见厨房的地上都是飞溅的血,几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被扔在地上,其中一把连刀把上面都是血。 男鬼就站在不远处,看上去又暴戾了不少。 他们三个人同时停下了动作,没有轻举妄动。 面对这个非常危险的家伙,他们没有超能力金手指,也没有特殊的天赋,毫无招架之力,非常被动。 男鬼一时之间也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把特殊的菜刀。 很容易就能猜出,这应该就是事情发生的现场,也就是男鬼的死因。 所以这个时候的男鬼,是最可怕的。 谁都没有动,但是蒋媛媛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把她的那只塑料假手狠狠地朝着男鬼砸过去,得到男鬼的大吼一声,然后就扑了上去。 郦枳被这一场面惊到了,她很快猜想蒋媛媛的死应该跟男鬼脱不了关系。 后背一凉,她转头一看,小女孩就站在她身后,看着男鬼的地方。 小女孩抬起了头,冷冷地盯着男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跟之前不一样的:“你看,每次他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妈妈还是没有出现。” 她不明白,妈妈明明很爱她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丢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呢? 这些年来,她的执念越来越重,她越来越怀疑妈妈是不是彻底不要她了,彻底抛弃她了。 可是,她也因此更加想念妈妈。 第11章 洋娃娃 郦枳下意识地想摸摸小女孩的头作为安慰,却被顾屿的一个眼神激的清醒过来,只能叹了一口气表示无可奈何。 打斗的声音又大了。 很显然,蒋媛媛根本打不过男鬼,甚至是远远不及,渐渐落了下风。 如果蒋媛媛抵挡不了男鬼,那么当男鬼解决掉蒋媛媛之后,他就会对他们下手。 正当蒋媛媛被打得发出阵阵惨叫的时候,小女孩怀中的洋娃娃突然动了,随即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男鬼更盛。 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郦枳头痛欲裂,若干个并不属于她但是被残留下来的画面回忆跳跃在她面前,小女孩更是发出了尖叫。 那就是这座鬼宅里消失已久的女主人。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附在洋娃娃身上,跟小女孩形影不离。 顾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郦枳,两人对视间恍惚想起自己好像都碰到过这个洋娃娃。 现在的场面就是堪称修罗场了。 当年所有的“人”都已经集齐了,蒋媛媛是若干年之后被牵扯进来的,外面的老爷爷进都进不来。 鬼宅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骚动,随着里面三个主要的鬼的心情而发生变化,波动范围极大。 郦枳身为场中央唯一存活的女性,显然受到的影响更大。 她连站都站不稳,头痛带来的眩晕让她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失重感如影随形,差点把扶着她的顾屿也拽倒。 幸亏顾大佬虽然人看上去总是有气无力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的,但是本人实际上还是挺有力量的。 又是一阵巨响,郦枳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力气怎么也使不上来,双腿一软直接就要跌下去。 方夕不愧是小天使,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郦枳,跟着顾屿两个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架住了她。 不过在这一阵巨响之后,一切又都停了下来,鬼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郦枳已经是快要头皮炸裂的状态了,但是她算得上是全场中最知晓来龙去脉的人了,她拼命使劲借着顾屿和方夕的力气站起来,眼前模糊不清,画面一跳一跳的:“儿童房。” 她的声音微弱,但是非常肯定:“他们都在儿童房。” 方夕一愣,还来不及问郦枳是怎么知道的,只见到顾屿皱着眉,满脸的迷惑不解:“答应她的人是我。” 所以为什么反倒是郦枳受到的影响这么大。 郦枳当然不知道,方夕更是不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那些鬼也不会告诉顾屿。 按理来说,顾屿跟小女孩达成了约定,方夕还招惹了蒋媛媛,结果他们两个一点事情都没有,郦枳却差点像是要丢了命一样。 也许,郦枳的体质特殊? 也许,是因为郦枳是唯一的女性? 不然为什么,只针对她一个人。 郦枳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她虽然很痛,但是浑身上下一处伤都没有,应该到时候离开了这个地方就不会有事情了。 稍微好了一点,三个人当机立断上了二楼,直奔儿童房。 儿童房应该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场景了,走完这条剧情,所有的一切就应该结束了,他们也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且不说这个鬼地方危机重重,郦枳本身又很受影响,还死了不少人,如果再不离开,姐妹花多半也要在这里没了命了。 因为之前听到了姐妹花的尖叫,郦枳有点不太放心,所以让方夕先去书房查看了两个人的情况。 “天哪顾哥,她们伤得也太重了,那个男鬼就不是个好东西,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不然再这样下去,她们血都要流光了。”方夕明显是被姐妹花的惨状惊到了,不敢想象这样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顾屿扶着郦枳,慢慢打开儿童房的门。 里面只有小女孩一个鬼在。 小女孩他们已经知晓了,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人之心,蒋媛媛更只是吓人而已,女主人尚且不明心意,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强的,最凶狠的就是男鬼了。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若干年前,亲眼目睹了一系列事情的发生。 女主人之前有一个非常完美的家庭,只可惜温婉的娇妻和可爱的女儿都无法阻止先夫的离世,女主人成为了寡妇,在这个冰冷的大宅子里,终日神色郁郁。 直到有一天,女主人遇到了路过的男人。就像无数的少女觉得自己是遇到了天赐的爱情,并坚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和鬼话都是因为爱她,而她的最终归宿就是嫁给这个男人。 “那段昏暗而不见天日的时光终究是过去了,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那样好的阳光了。好天气带来好运气,我相信我们会有好结果。”丈夫的早逝让女主人痛不欲生,而突然出现的男人则给女主人带来了希望。 刚开始女主人会害怕男人是不是只是为她的钱财而来,会不会不喜欢她的女儿,结果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特别“喜欢”小女孩。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女人承受了一切外界的讨论与流言蜚语,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死心塌地,殊不知却开启了这个家庭的噩梦。 男人开始殴打女人,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不听话”的女人,还用她可爱的女儿威胁她。 可怜的女人因为这个突然的转变,被折磨得失去了精神,变得病殃殃的。但她还坚持着自己心中那份可怜的爱,为了维持这个家而麻木地活着。 一切的转变开始于儿童房。 当女人推开儿童房的门时,她看到她那幼小的可怜的女儿,躺在了沾满鲜血的床上,四周散乱着被撕破了的衣服和玩具娃娃,到处都是棉絮和碎片。 她彻底坠入了地狱。 原来那个男人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她的女儿! 她可怜的女儿,才那么小,就失去了成为一个健康快乐的小女孩的权利。那个可怕的男人彻底掌控了她们母女!对她,是虐待;对小女孩,则是病态的爱! 日记就在这儿结束,随着过往的回忆被锁进尘封的箱子里。 那是噩梦,那是地狱,那是生不如死的光阴。 第12章 结束了 “我抱着洋娃娃躲在门后面,听着爸爸在打妈妈,爸爸好像很生气,一边打一边骂,比之前都要严重,妈妈一动也不动,只是低着头哭。” “我很怕爸爸,但是我不能没有妈妈。” “所以我就拿起了菜刀,菜刀很沉,但爸爸的脖子很好砍,我只砍了一次他就不动了。” “妈妈被吓到了,鲜血喷到我们身上。妈妈叫得很大声,我很害怕,只能抱住我的洋娃娃。” “然后,我看到妈妈向我走来,拿走了菜刀。” 那一刻,她的人生信仰彻底崩塌,绝望的女人杀了她的女儿,将小女孩的头藏在了她最喜欢的一盆花里,然后将一家人拖到了衣柜里,自杀了。 小女孩不明白,为什么爱她的妈妈变成了这样子,为什么在爸爸离开了之后,她们不能像从前一样生活。 为什么妈妈要藏她的头,让她怎么也找不到,只好一直在这儿游荡,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让她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子和这么恐怖的爸爸。 为什么呢? 女人现在小女孩的身后,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 郦枳眨了眨眼睛,才让自己从一种很莫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因为之前已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了,不过之前是女主人,现在是小女孩,所以她还是能很快脱离出来。 转头一看,顾屿不愧是大佬,面无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神态举止甚至是眨眼呼吸的频率都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方夕却已经被小女孩的经历所打动了,表情又是沉重又是惋惜。 郦枳才一分神思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男鬼又出来了。 他一见到小女孩和女主人,这两个加在一起,顿时让他进入了暴走状态,暴戾的气息大涨,双手一掀,凌厉而阴冷的风就刮过来,直冲他们。 顾屿一手抓住一个就是往后一拽,奈何被抓到的两个都在走神,郦枳本来就站不稳,这一下更是失去力气,被冷风刮得手臂上一道大口子出来,方夕则是带翻在地,滚出去好远。 顾屿显然也是受到了伤害,他抬头一看,方夕虽然滚出去好远,但是也滚出了攻击范围,目前没有危险。 分析了一下,顾屿很快选择一个转身,带着郦枳往旁边一滚,尽量避开了男鬼的攻击。 男鬼才一出手,本来没有什么动作的女主人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出手狠厉,直接扑向了男鬼。 男鬼虽然暴走,冷风阵阵,但是女主人状态也丝毫不处下风,双手化爪更是凶残。 这种情况下,整个鬼宅都在颤动,不断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乱飞,方夕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又被轰出去,差点就撞上了一地的碎片,吃了一嘴土。 他揪准时机,迅速又爬起来跑到了书房。 眼下这种情况,他还是看着姐妹花好一点吧。 就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郦枳居然在这个时候又开始昏昏沉沉起来,顾屿已经失去了最佳的逃离时机,路线也被他们挡得死死的,只好暂时不动,尽量护着一点郦枳。 两只鬼打得天翻地覆,郦枳头痛得快要炸开了,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手攥得紧紧的,都快把顾屿的衣服给揪坏了。 顾屿只能按兵不动,忽然感觉手好像摸到了什么,他够了够,发现居然是小女孩的洋娃娃。 小女孩就站在他面前,一双眼睛已经恢复了独属于小女孩的灵动稚气。 顾屿将洋娃娃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没有迟疑地接过,轻声对他说:“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谢谢。 她转过身,望着女主人,望啊望,慢慢流下了眼泪。她轻声地喊:“妈妈。” “妈妈。” “妈妈。”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 女主人终于回了头,看着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小女儿,眼神里的凶残被慈爱和温柔代替,她做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渐渐消散了。 而别的那些身影,也都变淡直到消失。 小女孩也终于笑了出来,清脆的笑声回响在整个宅子里,她抱着洋娃娃,闭上了眼睛。 她也跟着消失了。 郦枳:原来这鬼宅最大的boss竟然是小女孩!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最大boss都是出现在最后的,也许一开始就出现了,只是还没有触发而已。 周遭一片安静,郦枳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当郦枳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儿是哪里,才一动,就发现了身边熟睡的顾屿。 不过顾大佬警觉性还是挺好的,她一动就醒了,但是明显神色不太好,或许是有起床气在作祟。 他也是愣了一下。 随着一切被想起来的同时,身上的伤口也在瞬间痛了起来。 郦枳的手臂和小腿都受了伤,但是并没有很严重,顾屿就不一样了,他的背和手臂都受了伤,连脸上都被划了一道。 很显然,是顾屿一直在保护她。 “我怎么在这里?”思绪又被方夕的声音打断,“我的天哪顾哥,你这脸,还有你这......你是跟男鬼打了一架吗?” 方夕见到这样狼狈的顾屿,大吃一惊,很难想象顾屿居然会受这么多伤。 因为方夕之前是被阴风吹出去了,所以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有手上的一些小伤。 反观他们,身处争斗的中央,哪怕是顾屿占了个好位置也免不了受伤,郦枳就算被护住,衣服的下摆有和没有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一切总算是都结束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跟他们来到鬼宅以后没遇见小女孩时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呢。 但是身上的伤告诉他们,并不是的。 姐妹花的伤确实很重,但是所幸血已经不流了,也许是小女孩的影响,感觉她们的伤已经好了一些了。 王刚和他的两个学生一直没有看到,或许是真的已经死掉了。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赶快离开去医院。 简单交流一下,原来郦枳和顾屿他们一样,都是来这大山里,就无缘无故被吸引到这座鬼宅里的。 顾屿他们是开着车来的,离开也方便一些。 “哦,对了!你们猜我之前还遇到了谁?”方夕又恢复了喋喋不休的状态,“蒋媛媛!她把那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有道是,故事背后的故事。 第13章 离开 郦枳敷衍地“哦”了一声,算作是捧场,摸了摸自己的银镯子。 方夕叹了一口气:“蒋媛媛跟我们的情况一样,是后来被牵连进去的,然后死在了那里,就一直不能出去,我估计王刚他们也会像她一样了。” “所有死在那里的人都因为或多或少的怨恨不甘不能离开,听说附近还有女主人她爸,一直担心她和小女孩,死了之后就自己飘到这里来,可惜不能进去。” “不过既然我们都已经结束了这个事情,也许王刚他们跟蒋媛媛就不一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怕他们一直阴魂不散呢。”方夕感叹,“那女主人太狠了,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 郦枳在这方面勉强算个大佬,于是她果断反驳了方夕:“她很爱小女孩的。她受不了的是她自己,所以才决定自杀,但是又害怕小女孩在她死后又被欺负。她把小女孩的头藏起来,是因为男鬼的死法就是那样的,她怕男鬼报复。” 至于那个小女孩一直抱着的洋娃娃,“她一直躲在洋娃娃里,是为了报复小女孩,又怕和小女孩一起出现男鬼会暴走,你们后来不是看见了吗。” 方夕又开始感叹了:“真是个烂俗复杂又狗血的爱情故事啊。” 就是说,远离那些只会说甜言蜜语的鬼男人,保持理智,独自美丽。 “郦枳。”顾屿问她,“你之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郦枳想了想,“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敏锐地观察到顾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掏出手机让郦枳留下联系方式,以后再说。 他一提到手机,郦枳就惊呼一声:“完了!” “怎么啦!”方夕一惊一乍的,“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的?” “不是!”郦枳欲哭无泪,“我是跟我闺蜜出来玩的,我半夜起来突然就失踪,手机也没带,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她又看不见我,肯定急死了。” 说完郦枳赶紧问顾屿借了电话,慌急慌忙地打电话给李佳芸,也不好直接跟她解释,只让她到时候直接去医院找她。 听完了李佳芸的各种控诉,挂了电话的郦枳只能说是幸亏李佳芸并没有打电话报警,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但是,怎么解释这一切还是个大问题。 车上都是伤员,一摇一晃的渐渐困意也上来了。 郦枳还想清醒一点,结果发现坐在副驾驶上面的顾屿早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郦枳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开车的方夕,又检查了一下姐妹花的伤势,渐渐安心下来。 车里温度适宜又安静,郦枳在心里慢慢想着发生的一切。 她是半夜突然醒来然后才发现走到鬼宅的,顾屿和方夕只是开着车路过,谁知道开着开着突然就意识模糊,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鬼宅门口了。 听方夕说,当时顾屿的神情很复杂,他拉住了想要去别的地方找路的方夕,直接进了鬼宅。 方夕还寻思着顾屿怎么会愿意主动进来这么古怪的鬼地方,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了不愿进来的王刚他们,他们才离开了一会又吓得屁滚尿流的进来,打死都不愿意走出这个门。 再加上顾屿一直都表现得很淡定,还问她之前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难道顾屿不是第一次遇见? 这样说,这种事情,可能不是偶然性的。 郦枳越想越后怕,那里的世界虽然跟现实的不一样,但是伤害却是存在的,这受的伤害轻一点还好,要是重一点,或者是直接死了呢? 不行,等顾屿醒来,她还是要找个机会问清楚,至少下次再发生的时候,她也好有个准备。 鬼宅的一切好像是因为完成了小女孩的心愿或者是执念而消失的,那就是说,只要完成大boss的“任务”,就可以活下来了? 可是完成任务也不容易啊,这次要是没有顾屿他们,郦枳觉得自己很难活下来,至少不会这么轻松。 可是,下一次能不能再遇到顾屿他们,谁又能说得准呢。 怀揣着诸多心绪,郦枳还是架不住睡过去了。 等到郦枳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x市第三医院了。 姐妹花已经被医护人员他们抬了进去,顾屿正在跟着方夕说话,郦枳眼下没有手机,只能一直跟着他们走,等李佳芸过来。 等李佳芸过来的时候,郦枳已经在206病房住下来了。 虽然说伤势没有姐妹花那么重,但为了防止感染,至少也要住个几天,郦枳住在206病房,顾屿在隔壁的207,方夕因为没有受太重的伤,处理一下就好了。 “我的天啊小荔枝,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李佳芸一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我记得你好像是跟我一起去露营的吧?怎么一觉醒来你人就受伤进了医院,手机也不带,你作死啊?” 还好李佳芸心思比较细,早就给郦枳准备好了东西,她收拾了一下,把充好电的手机递给郦枳:“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你下次就不要喊我了!” 郦枳:救命!这还能怎么说! 直说的话,她觉得李佳芸可能会认为她疯掉了。 郦枳叹了一口气:“这样吧,你先去隔壁找一个叫做方夕的人,他会告诉你的。”方夕虽然话比较多,但是人还是挺靠谱的。 而且还有顾大佬在,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个疑问还是交给他们来说吧。 见着李佳芸一脸震惊的表情去了隔壁,郦枳赶紧打开手机,凭着记忆背下了顾屿的电话号码,一气呵成加上了微信。 那边很快就通过了。 郦枳打了一堆字上去,想了想又一个个删掉,怎么说都觉得不太好。 她纠结了一会,最终还是发过去一堆:“大佬,我想问,你之前经历过这种事情嘛?” 接着就是焦急的等待,对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是过了一会儿就没有显示。 也没有信息。 郦枳:??? 她这个问题,很敏感吗? 第14章 朱念念 郦枳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发消息的时候,顾屿那边回复了,两个字。 “没有。” 没有? 郦枳表示很怀疑,难道真的是她感觉错了,还是顾屿另有别的隐情? 但是她总不可能去逼问人家回复,这样也不好,郦枳泄气地回复了个好吧,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 那就,尽量把这件事情给忘掉吧。 精神一直紧绷没有得到松懈,此时此刻在这安静的病房,闻着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的消毒水味,郦枳觉得很安心,一早上没吃饭也没有感觉到饿,大中午的又睡过去了。 等到长长的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了。 方夕中间来过几次,还跟李佳芸感叹原来不止顾屿一个人爱睡觉,他还差点以为他的顾哥就要直接睡死过去了。 期间方夕也很好地发挥了他的交际功能,正好李佳芸也是个热情开朗的,两个人聊了很多。 方夕那边给出来的理由是郦枳半夜出来,正好遇到了路过的顾屿和方夕,他们三个人一同见证了姐妹花被绑架拐走,然后见义勇为直接到医院。 虽然很扯,但是总比直接说是在鬼宅里面生死搏斗要好。 李佳芸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不过他们都咬死了这样说,那她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 反正真的有什么事情,郦枳还是会告诉她的。 郦枳醒了,方夕跟她闲聊了几句就回去看顾屿了,顾屿好像是天生就比较爱睡觉,身体也不能说是虚弱,但是脸色总是苍白的。 李佳芸忙前忙后给她准备吃的,还商量着今晚留下来给郦枳陪床。 “不用了吧,你家管得也挺严的,我们出来露营一趟也不容易,还这么不巧遇到这种事情。”郦枳干起饭来可是非常利落,“我也没出什么大事情,躺两天就好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我还要指望你照顾我呢,你可别累着了。” 郦枳想的非常简单,医院又有监控,又有这么多人,而且她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下不来床,一个人对付对付也就过去了。 而李佳芸家教比较严,能够允许她出来玩一个晚上已经算是极限了,幸亏没有牵扯到她身上,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和她家里人交代。 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大事情,何必麻烦人家跟着她一起待在医院里面,睡也睡不好的。 李佳芸听了也知道郦枳是怎么想的,没有拒绝,只是又跟她絮絮叨叨好久,两个人聊到快十点多,郦枳看天色太晚了才催着她走的。 郦枳刚想休息休息玩玩手机,突然又起了动静,原来是旁边空着的床位又进来一个女生,看样子年纪也不大。 那女生看上去不太好相处,郦枳尝试跟她打招呼未果之后也就放弃了。 顾屿后来就没有回复她,听方夕的意思是顾屿从她回复之后就一直睡,刚刚才醒不久。 想着那张苍白虚弱面无表情的脸,郦枳突然觉得顾大佬这个人真的挺迷的。 说他虚弱,完全就是因为外表带来的效果,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化身林黛玉,但其实他本人挺强壮,力气也不小,根本就不是看上去的样子。 郦枳:男人都是有两幅面孔的吗。 无聊地刷着手机,郦枳感觉自己的困意又上来了,可能人在生病又无聊的时候就是很想睡觉,总有睡不完的觉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顾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要是你感觉到不一样的,记得告诉我。” 不一样的? 感觉? 郦枳陷入了沉思,本来她都要把这些全部都忘掉了,但是顾屿这句话又开始提醒她了,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顾屿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才会联想到她可能也会发现这些不一样的。 那么,这个不一样到底是指哪些方面? 郦枳斟酌了一下,迅速回复:“具体是指哪些方面?” 等了一会儿,郦枳感觉到这次顾屿回复的速度快了很多:“哪些方面都可以。” 这个范围就太大了。 这样来说,顾屿可能只是感觉到哪些不一样,但是还并不确定,所以才会问她。 原来如此! 但是郦枳依旧是一头雾水:“那好吧,我这要是发生什么,就第一个告诉你。” 然后那边就没有回复了。 郦枳很有耐心地等了好久,发现对方是真的不回她了。 把手机又丢到一边,郦枳打了个呵欠,正想进入梦乡,突然听到隔壁床的那个女生正在小声地哭泣,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大声,到后来就直接演变成嚎啕大哭。 郦枳观察过这个女生,她的年纪看起来也许还没有成年,但是身边一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看起来很不好接触,但是整个人就给人一种非常脆弱非常敏感的感觉。 郦枳走下床来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有什么你就说出来,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就这样放任她哭显然不好,这毕竟还是公共场合,吵到她无所谓,吵到别人这还不把护士给引过来。 那个女生没有回复,郦枳只好又说了一句:“别哭了,再哭护士就来了,到时候会来一堆人。” 可能是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女生不哭了,呜咽了一声,躲到了被子里,再也不发出声音了。 郦枳站了一会,这个时候还是夏天,夜晚也不怎么冷,站一会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尴尬。 见女生没有什么反应,郦枳只好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没有人来,护士也没有过来看,可能是这个时候太晚了吧。 郦枳打开手机,发现有两条未读消息。 郦枳刚刚点开,就听到隔壁床被子里传来一句特别低的声音:“我叫朱念念。” 她连忙抬头看过去,朱念念并没有从被子里钻出来,说完这句话之后也没有发出别的声音,郦枳只好也介绍了一句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回头。 未读消息有两条,一条是方夕的,一条是顾屿的。 顾屿只说了几个字:“小心你的隔壁床。” ???? 顾大佬这是,预言家? 郦枳试图打开她的思维以便于跟上顾大佬的逻辑,如果顾大佬这样说的话,也就是说顾大佬觉得他的隔壁床有点不大对劲,所以他也怀疑自己的隔壁床是不是也一样的不对劲。 第15章 又开始了 思索片刻,郦枳果断回复:“好的大佬,我隔壁床叫做朱念念,除了爱哭和不爱说话之外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然后她给足了顾大佬的回复时间,去看方夕的消息。 “小荔枝!你那边发生什么啦,怎么大半夜的有人在哭啊?” 郦枳简单地把事情描述一番发过去,切回顾屿的页面,发现他并没有回复。 暼到时间已经超过了零点,郦枳又一个呵欠上来,非常果断地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睡觉。 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郦枳总感觉耳边有什么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后来简直吵得让人睡不着。 郦枳还是被吵得睁开了眼睛,那个脚步声偏偏就在一瞬间消失了。 她内心非常烦躁,伸出一只手去摸索着找到枕头下面的手机,打开一看,时间正好是凌晨两点半。 还提示两个小时前有一条未读消息。 郦枳对凌晨两点半这个时间点比较敏感,她顿了一会去点开那条消息。 原来是顾屿在她入睡的前一分钟发的,上面的内容让郦枳恨不得回到两个小时前扇自己一巴掌,又忍不住骂了一句顾屿。 “如果你要睡觉,半夜无论发生什么,最好都不要睁开眼睛。” 这不是气死人吗! 郦枳现在是彻底清醒了,她看着这段话看了好久,最终还是发现,时间好像又停在了凌晨两点半这个节点。 郦枳:救命啊,怎么又开始了! 这怎么就不给人休息放松的时间呢? 我都因为这个破东西进了医院了,你怎么就在医院开始了呢! 她慢慢地把头缩到了被窝里面,深呼吸一口气,飞快打字:“晚了,我刚刚才看到。” “大佬你还醒着吗!” 正在这个时候,郦枳又感觉好不容易停了一会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关键是,听声音,离她还挺近的,不出意料应该就在206里面。 她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了,这种情况下她只能飞快地打字,结果越快越容易出错。 “大佬大佬他好像就在我的病房这里!”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你到底醒没醒?” 正当郦枳仿佛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的时候,她僵住了,心脏扑通扑通已经快要跳出来了,她的全身已经被汗湿透了,门也在一瞬间发出了声响。 门开了,一道手机光线照过来,那股冰冷的气息转瞬即逝。 顾屿三步两步走到她床边,试探着掀开她的被子:“你没事吧?” 郦枳几乎要被刚刚发生的一切吓到失语,一时间忘记开口,只能胡乱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她勉强咽了一口口水,还在发抖的手迅速攥住了顾屿的衣服,顾屿低下头刚想说话,又被一声尖叫打断。 尖叫声来源于郦枳的隔壁床,朱念念。 她高声叫了一句,然后就是各种呼喊:“你是谁!为什么半夜三更到我的房间里来?你要干什么!” 郦枳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别误会别误会,他是我找过来的。” 越解释越乱,这他妈什么解释啊! 一个大男人突然出现在女生的病房,还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的,这不突然吓人家一跳吗! 不过朱念念听了郦枳的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太大的敌意了,只是小声嘀咕了几句,含糊不清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顾屿趁安静下来的这段时间赶快把想要说的说出来:“我的隔壁床住着一位老人,他告诉我在十几年前这里曾经出过一件大事情,就发生在你现在的这个病房里。”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进了你的房间之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我醒来的时候,隔壁床是空着的,我过来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这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没有任何人。” “怎么可能!”朱念念显然一直在听他们的话,“我进来的时候,我听护士说这里都住满了人。” 郦枳的脸色也变得快跟顾屿一样苍白了:“我懂了,又像在那个鬼宅一样,只不过这次只有我们三个。”方夕明明应该是跟顾屿一起的,但是这次方夕却没有被牵扯进来,包括顾屿隔壁床的老人。 所以为什么是他们三个? “你不是说你之前没有经历过吗?”郦枳又问起之前问的问题,“你确定你是第一次?” 顾屿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回复。 这就已经很明显了,顾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所以以后她可能也不会只有这几次经历。 也许是因为郦枳的表情太过悲伤,顾屿清了清嗓子:“这是第三次,没骗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方夕只跟我进了一次鬼宅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顾屿不肯说,原来他也不确定所发生的一切。 “现在怎么办?”郦枳又一次问出了这个当初很是承上启下的问题。 顾屿摊了摊手:“没有任何线索,我也不知道。” 救命,连顾大佬都没有办法了吗! “不过我查到了一点,大部分都是各种怪谈,只说206有天死了两个人,当天晚上值班的小护士也死掉了,第二天曾经在206的护工也死掉了。” 两晚干掉四个人,可以的。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谁是真正的凶手。 本着第一次的经验,郦枳初步推断凶手有两个人,只是现在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很难下手。 “那我们就像之前那样,去别的地方找线索?”郦枳沉思了一会,现在四个鬼她一个也没有见到,也不知道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不对,刚刚可能就出现了一个鬼。 只是不知道那个鬼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现在已经不能立刻肯定谁谁一看就是boss,这样太武断了。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就是,危机四伏,线索不明。 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待在这里等着鬼出现触发剧情,要么就出去找线索,能不能找得到是一件事,触发剧情肯定是必定的概率。 现在就是要做出抉择的时候。 第16章 走廊里的光 留在这里等着触发剧情比较被动,出去找线索虽然鲁莽了一点,但至少是主动的。 主动总比被动好。 郦枳下定决心,带上了手机,还顺手拿了桌上削水果的水果刀用来防身,幸亏昨天几乎是睡了一整天,现在她的精神还算好。 “我们走吧,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呢。”经历了第一个鬼宅事件,郦枳已经认识到想着苟是不可能的,越快找到线索解开执念才能越快离开。 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顾屿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一点停留直接就想着转身离开,但是隔壁床的朱念念却不干了。 “出去多危险!谁知道外面还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你们不要命了?”她缩在被子里面,“我们就留在房间里面,也许熬到天亮就好了。” 在没有经历鬼宅的事情之前,郦枳也是这样想的。 但是事实很明确,如果自己不主动,根本就不会有天亮的到来,而且你不主动也会被动。 “那个,我想说,现在的时间被冻住了,如果你不去行动,时间就会一直停在这里,永远也等不到天亮。”郦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而且如果你不出去,它就会来找你。” “你要是不想跟我们出去,那就只能自己待在这里了。” 她不能见死不救是真的,可是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有能力不被威胁到。 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心软拖累顾屿。 “走吧。”等了一会儿,见朱念念还是缩在被子里不动,郦枳忍不住拉着顾屿往外面走。 门一关上,周围的气氛就发生了变化。 走廊的灯没有亮,只有各种安全出口的标志散发出幽暗的绿光,看上去更加恐怖了。 “为什么一定要是绿色的光呢。”郦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深更半夜一片幽暗,看到这种诡异的绿光就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立刻回去才好。 “红光就很好?”顾屿很意外地居然回复了郦枳的碎碎念,他站在206病房门口,仔细回想着大概的路线。 确实,红光看上去感觉更不好。 刚刚发出脚步声的那个人虽然没有现身在他们面前,但是也算出现过了,所以按照这种规律来说,目前这一段时间是暂时安全的,但是这段时间并不稳定,可能一会就又要走剧情了。 “我们要抓紧时间。”顾屿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周遭一片安静,有些地方像是被雾笼罩着一般看不清楚。 郦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这是不是说明,有些场景的开放是有要求的?”她用手指着清晰的206和207,“这两个房间是清晰的,但是205和对面的房间都看不清楚。” 所以这也给他们的线索限制住了范围。 顾屿点头表示赞同,他转过身来望着不久前才走出的207:“如果按照你这样说,那么我觉得207应该也有线索。” 看吧,这可能就是一回生二回熟,顾大佬都开始跟他分析解释了。 作为回应,郦枳很积极地走上前推开了207半掩着的门,她还没有在白天来过这儿呢。 这儿的环境物品陈设跟206相差无几,样子平平无奇,压根就不像是能触发剧情的地方。 郦枳有点怀念鬼宅了,那儿的地方就是很好,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剧情点,每一个场景都很刺激。 正当他们探索完这里的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谁在说话,但是声音断断续续也听不出来对方到底在讲什么。 他们停在那儿听了一会,声音从一开始的几乎听不到,变成刚刚好能听到的低语,语句也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变成了很清晰的话语。 “206从前住着一个人。” “他刚刚从精神病院里面出来,浑身都是伤,动也动不了。” “但是每到深夜,他就会站起来走动。” “刚开始只在屋子里转圈,后来他慢慢走到了走廊里。”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他就突然死了。” 后面又是一大段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虽然只有一种声音,但是给人一种两个人在争吵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206当初的线索? 住着一个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人,那么他的精神状态一定不是特别好,而且身上都是伤,多半是被虐待了。 难道这个人在精神病院里面经历了什么然后黑化了?可是这跟第三医院和206房间也没有什么关系啊。 而且说什么刚开始动不了后来却在病房里面转圈圈,最后还走到走廊去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其实另有隐情,他不愿意待在病房里面,还是说走廊对他来说有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然后某一天就突然死了? 不对啊,如果说顾大佬查到的都是对的话,那么那天晚上死的应该是三个人,那么哪一个才是故事中的主角? 而且顾大佬查到的某天晚上突然病房里面两个人都死了,连值班的小护士也死掉了。 假设他们其中有一个人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他们的死法又跟那个人转圈圈去走廊有什么关系呢? 线索还是不全。 郦枳沉思了一会,只感觉他们所了解到的信息太少了,就凭这些完全推断不出来任何事情。 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找线索吧。 既然这些像雾一样的东西帮助他们缩小了查找范围,那他们就顺着这个方向慢慢去找吧。 郦枳回过神来,才发现顾大佬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但是他这个眼神又很有神游的状态。 “顾大佬!我们出去吧?”这个房间可用的线索都被找到了,在这里浪费时间也没有用,他们必须要在下一段剧情开始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 “你是想到了什么吗?”大佬的脑回路一般都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但是不得不说非常聪明,上一把完全就是顾屿带着她启发她的。 所以郦枳觉得,顾屿肯定多多少少有些猜想。 第17章 恐怖电影必备场景 等等,郦枳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维被限制住了,她仔细理了一下所得知的信息,忍不住伸手拉住顾屿:“大佬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你说那个晚上包括第二天,总共死了四个人,可是并没有告诉我们,凶手一定在这四个人里面。” 也就是说,万一还有一个人呢? 总不可能是这四个人互砍吧? 顾屿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但是据我所经历过的来说,一般这个场景里面出现的鬼,其中必定会有凶手。” 所以他才肯定,四个人当中,一定有一个就是凶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凶手也死掉了。 那怎么说? 最后一个死的是凶手? 谁杀了凶手? 这怎么看怎么奇怪,前三个死的时间差不多,最后一个隔了一天才死,假设最后一个是凶手,那么凶手是怎么做到杀了三个人之后又死了的? 如果说跳出来这四个人,假设这四个人全都是被凶手杀死的,这个就是第五个人。 也就是说,不管凶手到底是怎么死的,这里面有分量的鬼很有可能是在四个以上。 不知道还能不能出现像小女孩一样不会伤人的鬼了。 但是凶手鬼一定一定会很凶残。 两个人都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但是沉思的时间并没有很久,因为走的剧情点到了。 “哒——哒——” 外面传开了脚步声。 脚步声缓慢而坚定,好像是那个人没有力气却拼命想着走出去。 这样的脚步声在这种环境下,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口上,又诡异又压抑。 郦枳抓住了顾屿的衣摆,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郦枳:完了完了是不是鬼要出来了。 这一看就是刚刚病房里讲的那个从精神病院里面出来,本来应该动不起来却在转圈的那个人! 剧情点走的真快啊。 刚刚在206还是转圈,现在都已经走到走廊了。 此时他们离207的门只有几步之遥,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气。 这个冷气可以跟鬼宅里的男鬼有的一拼了。 可想而知这个人一定很危险。 他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所以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等着看后续会如何发展。 比如,那个鬼会不会进来? 还是,会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啊!”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安静,郦枳迅速反应过来是朱念念,只是不知道朱念念到底看到了什么。 感觉到门外的冷气散了,郦枳心一横打算来个不讲道德的行为,直接一把拉开门拽着顾屿往外面跑。 对不起了朱念念! 等我们找到什么线索再来救你吧。 人和鬼之间的力量悬殊他们俩都见过,这也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在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做任何冒险。 只能说,他们不会主动害别人,但是至于救不救别人,就要看情况了。 这层楼几乎没有什么可关注的,郦枳径直来到楼梯间,电梯可是恐怖电影里面的必备场景,她可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虽然说楼梯间也是不相上下,但是它进可攻退可守,可上可下安全系数稍微高一点。 来不及犹豫到底是下楼还是上楼,郦枳想着下楼快一点就直接冲了下去。 本来想着怎么冲到医院大门口,突然发现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二楼的楼梯口。 郦枳:不是吧万恶的鬼打墙! 郦枳又试着往上面跑,重复几次,但是楼梯间上面的“二楼”标识一直没有变过。 “确定了,这个活动范围限制在二楼了。”郦枳累得气喘吁吁,想着早知道在医院里都这么不安全,她绝对不会躺床上一天,至少也要把这个环境给弄熟了啊。 “大佬,还是你来带着走吧。”顾屿几乎跟她一样睡了一天,但是人家踩地图还是挺准的。 顾屿没有说话,慢慢往走廊走过去。 楼梯间突然一阵风吹过,耳边传来电梯的声响,他们只好停住了脚步,非常警惕的离远了电梯。 电梯的标识从一楼变到二楼,随着上升的标志闪烁,郦枳眼前又是一片模糊。 到处都是弥漫着的雾气,灰暗中又有着别样的意味,耳边似乎有人说话,低语声混着脚步声:“何川——” 何川? 这个人是谁? 听着声音好像是个女人,语气里都是担忧和懊悔:“早知道他们这样对待你,我就不把你送到那个鬼地方去了。” 鬼地方? 这样说,何川应该就是那个住在206病房里,从精神病院出来的那位。 那这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妻子?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人......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记住......” 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慢慢就听不见了。 眼前的灰暗中突然冒出了红色的光。 红色? 郦枳猛地清醒过来,此时电梯已经被打开了,一时之间红光大闪,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把她包裹住。 而这个时候,郦枳已经完全僵住了动作。 幸亏顾大佬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僵住,而且还有力气将她拉走了。 剧情非常熟悉,之前是她拉着顾屿,现在反过来了,顾屿拉着她。 所以他们为什么要大半夜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还没有找到线索。 郦枳觉得,电梯这个鬼比走廊那个鬼,不,是何川还要厉害。 所以她第一感觉,电梯鬼是真正的凶手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她刚刚是怎么了?难道像在鬼宅里面能够看到女主人的回忆一样,她是共情了? 就是共情的对象都是女的。 这要是剧情里面没有女的,这个不就没有用了? 所以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出乎意料的是,一来到走廊鬼,不,是何川的地盘,好像电梯鬼的冷气就不怎么明显了。 看来这两个人绝对有关联,而且关联还不小。 何川应该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207里面的应该是之前住在那儿的,那么电梯鬼呢? 他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种人一看就是很重要的那种。 第18章 赵珍珍 但是,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郦枳跟顾屿讲了刚刚那个疑似何川的妻子的回忆,虽然话语当时听得不清楚,但是说出来多少字她就记了多少字。 何川的病,去精神病院,一定是因为多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导致何川一直耿耿于怀。 而何川之所以从精神病院出来到第三医院,也是因为在精神病院里面遭受了不好的事情。 说完这些郦枳心中有个猜想,是不是何川的死,这跟当时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件事情有关? 那会是什么样的一件事情呢? 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样子,郦枳和顾屿决定继续探索,可以判断楼梯口这个场景是没有意义的,不能上楼也不能下楼,楼梯口旁边的电梯还可能有危险。 那也就是走廊病房这一块区域了。 或许还可以在周边探索一下。 顾屿依然走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就停了下来,立刻让郦枳在心中立起了十二级警戒。 顾屿指着不远处的护士站:“那儿有人。” 人? 郦枳第一反应就是活的还是死的,这不是现实世界,在这儿的只有两种身份,第一种就是像他们这样的,第二种就是像何川那样的。 但是郦枳没有问出话来,她想起来顾屿说的,当时晚上一共死了三个人,两个病人和一个小护士。 而在这个场景里面出现的,应该就是那个,被杀死的小护士了。 人死后变成鬼的样子多多少少跟死之前的性格有关,小护士按照惯例来说应该是比较温柔的,不过并不排除死后有了怨气性格变化的可能性。 郦枳觉得虽然跟鬼打交道是有危险的,但是他们所掌握的线索太少了,冒险赌一把或许可以有所收获。 她问顾屿:“你说我去跟她交流,她给我我想要的答案的可能性有多少?” 顾屿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回答你,也不确定她会不会伤害你。” 那好吧,郦枳垂头丧气。 不过下一秒,她就看到顾屿走了过去,慢慢靠近护士站。 顾屿的脚步声很轻,走得并不快,他一边走一边盯着小护士,以之前他表现出来的来看,他的反应速度应该可以快速逃离。 不过鬼也是会瞬移的。 郦枳也跟着紧张起来,站在原地抖了一会之后,立刻选择跟上顾屿的节奏,靠近小护士。 等她靠近的时候,正好听到顾屿轻声问她:“请问,你是赵珍珍赵护士吗?” 小护士在顾屿没有开口前一直低着头,任凭他们靠近也没有动作,却在听到“赵珍珍”这个名字之后,猛地一抬头。 她的脸庞冰冷而苍白,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僵硬呆滞像个机器人。 在这个时候,郦枳也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猛地一转头,死死盯着郦枳,脸上渐渐有了表情,慢慢地笑了起来:“对,我就是赵珍珍,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声音刚开始是嘶哑难听的,甚至词语都不在调上面,但是说到后来,已经能有非常明显的感情起伏了。 顾屿的一举一动都非常稳:“我想问一下,现在可以去看望病人吗?” 赵珍珍笑得更加灿烂:“本来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的,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微微一笑带过,“请问你要看哪位?” 顾屿转头看向郦枳,赵珍珍也跟着转过去,一时间一人一鬼都盯着她,郦枳差点话都说不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206病房的何川。” 空气在一瞬间冰冷,郦枳能够清晰地看到赵珍珍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变化,但是通过这个温度来看,她好像并不是那么危险。 至少没有想着致他们于死地。 赵珍珍沉默地盯了他们一会儿,笑容也没有了,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得郦枳头皮发麻,气氛越来越凝固,但是没有一个人打破这份安静。 在这个时候,郦枳突然好想念方夕,也很想念朱念念,哦对,还没有去看看朱念念的情况呢,不知道何川会不会对她下手。 但是刚刚在这附近也没有听到她的动静啊? 赵珍珍忽然动了,低下头去翻手中泛黄的记录册:“206的何川是吗?这个人我有印象。” 她慢慢靠近郦枳,低下声音:“每到夜晚的时候,他的房间总是有声音。” “他是因为什么住进来的?”顾屿不动声色地推了郦枳一下,岔开了话题。 不过赵珍珍依然盯着郦枳,并没有在意顾屿的行为:“好像是从楼上摔下来了,动都动不了。” 顾屿继续发问:“他有什么家属吗?” 赵珍珍顿了一下,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顾屿顺势一把把郦枳拉到身后去。 赵珍珍保持着歪头的姿势,死死盯着顾屿身后的郦枳:“他有个妻子,老是来看他,但是他的儿女从来就没有来过。”她皱眉,“你们不是来看望他的吗,怎么对他什么都不知道?” 郦枳从顾屿身后探出头来:“是他的妻子拜托我们来看一眼的,不过她没有交代明白,所以我们才不知道。” “这样啊。”赵珍珍笑了笑,转了转眼睛,坐回了凳子上,光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这个时候,你们正好可以看见他呢。” 郦枳和顾屿对视一眼,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对了,忘记说了。有一天晚上,他发出了好大好大的声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他们看去,哪里还有赵珍珍的影子了。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珍珍一定知道一些,她肯定也看到了凶手。”郦枳思索着,“你怎么知道她叫赵珍珍的?” 顾屿翻看着赵珍珍留下来的记录册:“护士站旁边有值班表,别的名字都看不清楚,只有赵珍珍这个名字是完整清晰的。”他瞥了郦枳一眼,“而且,她的胸牌上面有写名字。” 郦枳:woc?? 大意了,她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还以为顾大佬有什么大招呢。 第19章 鬼也会怕鬼 “赵珍珍说这个时候何川应该会在206病房,我们不如回去看看?正好朱念念还在那里。”郦枳突然想起顾屿之前跟她说小心隔壁床的事情,忍不住好奇,“你之前说让我小心隔壁床,是因为你的隔壁床不对劲吗?” 顾屿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个老人不对劲。” 然后就没了? 不对劲在哪里,为什么觉得他不对劲呢? 郦枳觉得有时候跟顾大佬的沟通还是存在问题的,虽然说对比之前在鬼宅,他们俩的话已经多了好几倍,但是有时候顾大佬说话...... 就是让人听不懂。 可能他觉得自己能听懂吧。 郦枳点点头没有多问,挺好的了,顾大佬这一路上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话了,这要是在鬼宅,他只会点头摇头沉默不语。 果然人熟悉了就是不一样。 刚刚走到206病房门前,郦枳摸了一下门,感觉温度并没有变化,也许何川还没有出现,便放心大胆地推门进去了。 还以为门口会出现的场景是躲在被窝里的朱念念,结果她们的病床上空空荡荡,她们的东西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呢? 朱念念去哪儿了,也消失了吗? 郦枳在一瞬间如坠冰窖,她拽了拽顾屿的袖子:“大佬,方夕是跟你睡在一起的吗?” 糟糕,脑子也丢进冰窖了。 顾屿瞥了她一眼:“方夕是睡在看护床的,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 这就是郦枳一开始就想问的,这个世界选择人进入到这种地方的标准是什么呢? 之前在鬼宅的时候方夕还跟着他们一起的,怎么到了这里方夕就进不来了? 而且之前的人数有八个,这次他们只有三个,为什么呢? 再说,她在鬼宅的时候,既能感觉到女主人的回忆,也能看到小女孩的过去。就当它是一种共情的能力,可是为什么她能共情还没有出现的何川的妻子,却不能共情被杀死的赵珍珍呢? 这种能力到底怎么用? 更不要说,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被鬼针对了一样,是个鬼都从她先下手。 还有很多问题都无法解释。 “郦枳。”顾屿拍了拍郦枳的肩,用手指指耳朵,示意她去听。 郦枳还在想是不是又是何川出现了,如果他出现了那要怎么跟他交流他才会配合。 结果,出现的不是脚步声,而是一阵,奇奇怪怪的,难以言说的声音。 声音太小根本听不出来什么东西,郦枳听得入神,突然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看到原本应该躺着朱念念的床上,躺着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然后那个半透明身影渐渐变得实心,慢悠悠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两个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们是谁啊?” 郦枳:这是鬼吧? 怎么感觉有点不太靠谱? 刚想开口,那个身影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你们不会也是好奇那个脚步声吧?” 脚步声?好奇? “我告诉你们啊,住我隔壁床的这个人可真是奇怪,他半夜总能弄出来脚步声,可是白天医生都说他连动都动不了。” “有一天晚上,深更半夜的他就站在我面前,把我吓个半死,我问他干什么,他神神秘秘的,给我个东西,让我带出去。” 东西? 郦枳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重点,她凑上前:“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啊......”那道身影的声音顿住了,像是磁带卡带了一样,周遭的温度迅速下降,身影也抖了起来。 “他来了!!”他叫了一声,声音嘶哑凄厉,无比惊恐害怕,身影慢慢淡去,不见了踪影。 郦枳:头一次见到鬼还会被鬼吓成这样的。 不过,周围的温度冷到出奇,郦枳一呼一吸间都能出白气了。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但是不止一道,而且非常杂乱的,但是仔细听能够辨别出来只有两道。 有一个绝对是何川,但是另一个呢? 是死去的其中之一? 还是凶手? 不知道为什么,郦枳心中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在电梯那里遇到的很恐怖的鬼。 现在这两个鬼算得上是最危险的了,但是至少他们还知道一点点何川的事情,对于另外一个就是完全不了解。 顾屿安抚性地拍了拍郦枳的肩,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我们先假设只死了四个人,何川算一个,赵珍珍算一个,刚刚那个是何川的隔壁床,也算一个,那么最后的那个,就是第二天晚上才死的何川的护工。” “要么这个护工就是杀害他们三个的凶手,要么还有一个真正的凶手杀了他们四个。” 顾屿低低的声音让郦枳慢慢冷静了下来。 现在三个人都已经排除了嫌疑,只差判定护工的身份了。 郦枳注意到一个点,何川的隔壁床好像很害怕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死的那一天,正好是何川把东西给那个人的一天。 她跑到那个人的床上翻找,但除了得知他的姓名叫做姚文轩之外一无所获。 结合之前得到的线索,可以暂时推断,何川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件事情而进入精神病院,后来因为精神病院里的医护人员没有照顾好他,导致他从楼上摔了下来。 当然是怎么摔得不为所知,只知道这件事过后何川的妻子把何川接了出来送到了第三医院。 何川后来也许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每天晚上强撑着起来,直到有一天终于来到隔壁床把东西或者是什么信息传递给了姚文轩。 结果这个时候正好被凶手撞见,凶手杀死了何川和姚文轩,抢走了那个东西,又遇见了值班的赵珍珍,也把她杀害了。 如果凶手是护工,那就是护工杀了他们,但是第二天晚上为什么会死,这个暂时不清楚。 如果凶手不是护工,就说明第二天晚上凶手又返回了现场,以防万一杀死了护工。 这些都是跟何川有关的人,那么何川的妻子,何川的儿女呢? 第20章 开启逃生环节 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是刚开始还是现在,何川都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心思,但是另一个人就不确定了。 反正郦枳觉得那个人不像个好人。 房间里面越来越冷,两道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郦枳的心揪起来,越来越烦躁。 “郦枳。”顾屿喊了她一句,“郦枳,冷静。” 对,冷静。 郦枳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重新把今晚经历的一切都过了一遍。 这是在鬼宅学会的技巧。 她醒来的时候,正好也是听到脚步声,然后这道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这个时候,顾屿就开门进来了,他一进来脚步声就消失了。 而这个的开场就只有她、顾屿和朱念念,三个人面对至少四个鬼。 顾屿跟她决定出去探索,朱念念选择留在206病房,然后他们一出去就来到了207病房,顺势听到了当年206病房的一些事。 他们出了走廊,来到楼梯口,发现楼梯间无法使用,上不去也下不来,在电梯那儿她和何川的妻子共情,得知了一些事情,然后那个鬼出现,他们躲开了。 躲开了之后来到护士站,遇到护士鬼赵珍珍,得知了一些何川的线索,根据赵珍珍的提示回到206病房。 在206病房里面,又遇到了隔壁床的姚文轩,又获得了一个小线索,就在这时,电梯鬼和何川同时出现了。 现在他们可以确定何川不是凶手,电梯鬼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鬼,这两个鬼相互抗衡,遇见之后还会加强,就像鬼宅里的女主人和男鬼。 所以,电梯鬼是凶手的可能性更大了,郦枳比较倾向于凶手就是电梯鬼,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第二天晚上死掉的护工。 郦枳想到这里抬头:“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是不是完成死者的执念?” 顾屿闻言思索了一下:“是也不是。”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鬼宅里面,最大的boss是小女孩,她的执念就是找到自己的头骨还有妈妈,离开这里。 那这里最大的boss,就是何川? 那何川的执念就是找到凶手? 可是按照这样来说,这就是不严谨的,因为凶手已经死了,成为了其中之一个鬼。 要是能够再跟何川的妻子共情就好了,只是为什么她好像只能和女性人物共情,无法跟男性人物共情呢? 她不知道怎么使用这种共情能力,她刚刚也尝试接触赵珍珍,可是赵珍珍只是被她所吸引,但是并没有共情。 她也试着接触姚文轩,结果电梯鬼和何川一来他就被吓跑了,根本来不及尝试。 现在电梯鬼和何川就在门外,他们的生死存亡只能看进来的是谁。 但是也不能排除何川跟电梯鬼遇上之后直接暴走性情大变,毕竟怎么说何川之前也是个精神病人,危险系数很高。 这次真的好难。 顾屿在这次虽然也跟她说话,话也多了,但是一直没有说他的那些猜想,朱念念更是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自己也根本想不明白。 门外突然一阵暴动,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什么也分辨不清。 “咚咚咚——”墙壁那边发出敲击拍打声:“郦枳!郦枳!救救我好不好?我好害怕!” 是朱念念!她的哭声很明显。 怎么朱念念在207病房? 郦枳现在头都大了,门外是一堆鬼叫,墙外是朱念念的哭喊声,一时之间郦枳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片模糊。 这种情况之前出现过! 脑海里的画面跳来跳去,郦枳承受不住直接跌坐在地,最终画面定格,一个上了年纪比较沧桑的女人站在狭窄的地方唉声叹气,赵珍珍还在旁边安慰她。 这是......何川的妻子? 这是在哪里? 忽然间,郦枳的指尖好像凝聚了一些力气,她借着顾屿的力站起来,抓住他的袖子:“开水间!” “汪大姐,不要担心,我看何大哥的精神好了很多,在医院里面养好了就可以接回去了。” “我是担心承宇和小姿,你说好不容易把承宇和小姿给拉扯这么大了,结果何川又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汪大姐,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一个护工,他们都说挺好的,跟我们医院合作的,资历挺老的,力气大人又老实,叫陈震宇。” “汪敏——” 郦枳猛地睁开眼睛:“门外的是不是陈震宇?” 周围的气温骤降,郦枳的手都快要僵硬了,但是随即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了,气温也逐渐回归正常的温度。 所以说,电梯鬼就是那个护工,陈震宇! 他就是凶手! 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在赵珍珍口中老实的陈震宇居然是连杀三个人的凶手。 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晚上陈震宇也死了。 但是,他绝对是凶手。 按照道理来说,何川应该是知道凶手的,那他的执念是什么? 杀死陈震宇? 郦枳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包括推断都告诉了顾屿,然后让他赶紧去207病房把朱念念带过来,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开水间看看。 说不定在开水间,她可以共情到更多。 汪敏是何川的妻子,她没有出现在这里,但是可能是因为她对何川的那份牵念,让她的那些留存在这里,也让她成功共情。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陈震宇手中活下来。 陈震宇可是连杀三人的凶手,可不不是那个只会家暴的男鬼,也不是被逼才反击的小女孩和女主人,他可是生前就非常凶狠的。 如果被陈震宇抓到,他们必死无疑。 至少现在,在何川清醒的时候,他还能跟陈震宇抗衡,要是何川不清醒了,他们就完了。 顾屿动作非常快,当郦枳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顾屿已经带着满脸泪水的朱念念出来了。 “朱念念,你听着,这里很危险,如果你要活下去,就必须把眼泪擦掉,跟紧我们,知道吗?”郦枳把话说的很清楚,她不想放任朱念念受到伤害才带上来,但是如果她拖后腿的话,被连累的可是他们。 队友非常重要。 郦枳看着顾大佬这样想。 第21章 何川的危险性 朱念念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还在流着泪,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眼泪憋回去,努力不发出哭泣的声音,对着郦枳用力点头。 郦枳看着朱念念这个样子也是挺不忍心的,可是她不忍心,不代表这个鬼世界不忍心,不代表那些鬼不忍心。 她伸出手帮朱念念擦掉眼泪,学着顾大佬的样子拍了拍肩表示安慰:“跟着我们,不要出错,我们可以回去的。” 身后的病房传来“哐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郦枳不敢停留,当机立断立马往走廊的另外一头跑去,顾屿基本算是跑在她前面,朱念念虽然跑得比较慢但是也很拼命了。 在这种夺命狂奔的情况下,郦枳感慨自己身为病人还这么努力,并下定决心如果还有这样的情况的话,自己一定要先锻炼好身体。 一心只顾着跑的郦枳根本没有考虑到还要看着标识,幸亏顾大佬还记得郦枳之前说的去开水间,看着地方一到就把两个女生给拽进来了。 被突然地一拽的郦枳差点以为自己被命运之手攥住了生命的咽喉,后知后觉进入开水间才感叹顾大佬这身手真的是很可以了。 就是动作比较粗暴。 朱念念直接撑在洗手台上面,一双眼睛不断流出泪水,但还知道伸出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 顾屿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还抽空转过头来看郦枳:“能感觉到什么吗?” 朱念念也用一双充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她。 郦枳顿时觉得自己现在属于非常重要的地位了,为了活下去,也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希望,郦枳可谓是疯狂代入疯狂找感觉。 可是那种朦胧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就是不来,没有这个,她就不能跟赵珍珍或者是汪敏共情,她就无法得知别的线索! 汪大姐!赵珍珍!帮帮我们吧! 越是紧急越是脑子一团糟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郦枳已经给自己急出了一身汗,奈何汪敏和赵珍珍的回忆一直都没有出现。 她是什么时候感觉到汪敏和赵珍珍的? 电梯,遇到陈震宇,206病房,遇到陈震宇。 难道开启的条件是直面陈震宇这种非常危险的人?可是她在鬼宅第一次回忆女主人的时候也不是直面危险啊。 郦枳已经快要疯掉了,但是脑子还是一堆浆糊。 为什么她能共情但是不会使用! 为什么她不能和男性角色共情! 为什么她想不出来一丝一毫! 正在这时,一种奇怪的声音从郦枳的耳边传来。 “真惨......” “真惨......” “太惨了......” “变态杀人狂!居然这样对待一个无辜的路人!这个人什么都没有做,马上就要结婚了,结果就被那个杀人狂给杀了!” “何止啊,不止他一个,当时死的还有几个,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惨。” “最近可得多小心了,还没有抓到呢,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突然就遇上了。” 换做之前,郦枳听到这些声音真的是要浑身发毛,可是现在那就是非常激动非常开心了。 又获得一个新线索! 变态杀人狂,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用非常残忍的手段一下子杀掉了好几个人,这跟何川他们的死也算是同一种感觉。 所以说,身为护工的陈震宇,其实是一个隐藏多年的变态杀人狂? 难道何川就是发现了这些才被陈震宇杀死的?可是何川不是有精神疾病吗,一直待在精神病院里面,怎么会知道谁是变态杀人狂,他恐怕连有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所以,也就是说,何川知道陈震宇就是变态杀人狂,在他进精神病院之前! 难道何川就是因为陈震宇,就是因为看到陈震宇杀人,所以才性格大变精神失常到精神病院去了? 看见陈震宇杀人并且不被发现的可能性真的太低了,更不要说被发现之后直接去精神病院,出来之后又被陈震宇发现。 如果这是真的话,何川这也太倒霉了吧? 应该不会这样的。 郦枳一边想着一边把刚刚得到的信息跟他们分享,想着听听他们的意见。 朱念念好不容易不哭了,听完郦枳的话又开始有点崩溃的意味:“我的天,陈震宇居然这么恐怖,他杀了那么多人,那我们会不会也被他杀掉?何川还是个精神病,万一他犯病了怎么办?” 郦枳听到前面还有点无语,想着朱念念能不能有点出息,然而听到后面突然就愣住了。 对啊,何川也是精神病。 万一他犯病......犯什么病? 又不是每个精神病都会杀人,而且何川一直以来都没有对他们下手,反而还在陈震宇出现的时候帮助他们对抗。 但是......郦枳又有点犹豫,何川之所以对抗陈震宇,也有可能是陈震宇是杀害他的凶手的缘故,并不一定代表是帮助他们的。 没有那么多小女孩,她不能想当然。 不管怎么样,他们哪怕是受害者也好,都已经不再是正常的人了。人还有坏的一面,更不要说是可怕的鬼了。 她对待问题还是有点太过于天真了。 连朱念念都能想到这些,她居然还傻傻地想着鬼也会帮助他们。 虽然有也有,但是还是不能失去警惕。 小阴沟里翻船的例子很多,谁也没有把握。 郦枳望向顾屿,想听听他的想法。 顾屿依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是在做一道题。 只是这道题关系着他的生命:“无论如何,陈震宇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如果陈震宇就是那个杀人狂,我倾向于陈震宇杀死何川的动机在于何川已经威胁到了他,他杀死赵珍珍和姚文轩也是因为他们目睹了他的行凶。” “何川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不排除他后续可能对向我们的可能。” 在鬼宅中,小女孩也是第一个出现的。 但是小女孩并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所以说,何川的情况也可以相应的代入到小女孩身上。 第22章 突发变故 “我需要再去找赵珍珍一次。”郦枳思考了所有的可能性,做出了决定。 赵珍珍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什么,在已知的人物中,陈震宇是非常危险的,没有必要最好躲着他。何川存在一定危险性,但是他很重要,郦枳觉得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找到他也许就可以直接离开了。姚文轩属于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且可以套出来的信息也挺少的。汪敏不属于这里,只有她的一点点执念留存。 所以说,如果想知道更多的细节,除了去找何川和陈震宇,只有去找赵珍珍。 不过说真的,如果直接把“陈震宇是杀人狂”这个消息大声嚷嚷的话,也许下一秒他就立刻现身,身体力行地表现真正的杀人狂是什么样子的。 这块地方的信息线索太少了,鬼宅还可以各种找东西照片日记本,在这儿除了共情和触发剧情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别的。 共情还是边缘人物,早知道鬼宅里面女性角色几乎都是很厉害的,还是核心人物,而这儿只有赵珍珍。 不过还是很感谢汪敏了,虽然不在这儿,却还是能传递给他们一点信息。 郦枳感觉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在鬼宅里面她可是找线索的,大多数情况之下还是跟着顾大佬走剧情。 结果经过了鬼宅的洗礼,她突然就通透了,突然就主动出击,还大胆敢去直接找具有危险性的鬼问线索。 这样下去,如果经历的再多一点,她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跟鬼称兄道弟,解决问题一搞一个准? 不不不,不要偏离重点。 现在的重点就是尽快解决,好好活下去。 好不容易理出来一点思绪,总要抓住点什么去试试,万一就成功了呢! 她跟顾屿对视一眼,后者朝她点点头:“我走在你前面,我们马上返回护士站。” 朱念念一听又要走,表情立马就不对了,她张了张口,看着郦枳和顾屿铁了心的样子,最后只好把嘴巴闭上。 “郦枳......”她见郦枳看了几眼外面之后马上就要往外面走,忙拽住她问,“你说你之前遇到过这种情况,那......真的会有人死吗?” 郦枳原本不想吓她,本来就已经足够敏感胆小了,再说什么又要哭。可是不告诉她,她可能还会一直保持着侥幸心理,这可能会害死她自己,也会害死他们。 “会。”郦枳非常干脆,“我遇到的那一次,就死了三个,所以你记住,不要逃避,逃避没有用。” 说到这里,她突然也有点好奇,顾大佬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故事,死了多少人呢? 一出了开水间郦枳就跑得飞快,不过这次吸取了教训并没有低着头只顾着跑,而且盯紧了一看到护士站就立马冲过去。 赵珍珍还坐在那儿,大半个身体隐藏在光影下面,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郦枳冲过去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的时候,她才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头,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慢慢地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门合页:“你们不是去看何川了吗,怎么,他不在206吗?” 朱念念气喘吁吁地跑到郦枳身后,听到这样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赵珍珍诡异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赵珍珍的脸色恢复了一点,但还是死白死白的,倒是表情生动了不少,不再那么呆板凝滞,她也不在乎朱念念,见怪不怪地瞥了一眼就收回去,目光还在郦枳身上。 郦枳缓和性地笑了笑:“找了,但是她身边现在有人,我们不太方便。” “谁呀?”赵珍珍像是很好奇的样子,顾屿在一旁听出了意味,也望着郦枳。 又被一人一鬼盯,不对,后面还有一个朱念念。 郦枳决定豁出去了:“就是你推荐给汪大姐的那个护工呀,叫陈震宇对吧,听说人可老实了。” 果不其然,周围的温度在降低,赵珍珍的表情也在瞬间崩了下去,朱念念再神经大条也看出来不对劲,但是郦枳顾屿两个人都没有动,她只能往郦枳身后又缩了缩。 跟鬼打交道多半是没什么好处的,想从鬼这儿套消息,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赵珍珍可是被陈震宇杀死的,只要提起陈震宇,她就会回想到当时被杀掉的感觉,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但是相对应的也很有危险,毕竟对方是鬼,眼下好好的,暴走起来会变成什么样,谁知道呢。 郦枳:我这是在拿命在赌啊! 郦枳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等着赵珍珍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在气温下降到一定程度之后,它突然就没有变化了。 这是怎么了?大招发到一半怎么就停了? 郦枳抬头,“啪”地一声,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朱念念还是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之后就是一片寂静。 郦枳:你不要这样你给我个干脆吧! 僵硬在原地一会,郦枳正想去问顾屿的看法,结果被顾屿使劲一拉拉到旁边,顺带还拽了朱念念。 这个时候,只有走廊的紧急出口的那个灯还在亮着,但是已经不是绿光了,而且一闪一闪的红光。 顾屿还有心思打趣她:“你看,不是绿光了。” 郦枳心都要凉了,红光确实不好,这还不如绿光呢,这一闪一闪的,她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气温又下降了一点,只见朦胧的红光中,一道道鬼影出现在走廊里,他们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走到这一头。 郦枳人都要傻了,这些都是什么啊,怎么除了何川陈震宇赵珍珍之外,还有这么一堆! “蒋媛媛。”顾屿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低响起。 对了,除了当时发生的惨案造成的受害者和凶手之外,还有后续进入像他们一样被鬼杀死的人。 郦枳懂了,朱念念却不懂,她颤抖着问:“蒋媛媛是谁啊,也是一个鬼吗?” 郦枳小声地对她说:“像何川陈震宇赵珍珍这样的,就是原来死在这里的人。走廊里这样的,就是像我们这种后来进入的人,被这里的鬼杀掉之后,变成的样子。” 第23章 小心何川 这样一看,陈震宇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啊。 不过怎么那些人死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郦枳记得,在鬼宅里面的时候,蒋媛媛还有自己的意识,还可以混杂在他们中间。 怎么到这儿,这些鬼一个个的都聚在一起,做这种奇怪又诡异的动作? 他们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就拿赵珍珍来说,赵珍珍一直都是那种很僵硬然后慢慢变得生动的那种,跟小女孩一开始就非常生动的不一样。 还有那个姚文轩,他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死了一样,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死法还是因为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 最主要的是,她经历的太少了,很难把握这里面的节奏变化,感知鬼也就是靠温度变化,找线索也是靠共情,只能说是各种作弊各种操作了。 “天哪,就是说,我可能也会被陈震宇杀死,然后变成他们这个鬼样子,一直这样?”朱念念的双眼瞪得特别大,攥紧了郦枳的衣服。 郦枳拍了拍朱念念的肩,看见她虽然眼睛有点泪水,但是已经不哭了,顿时感觉欣慰不少。 果然人还是需要多多历练,经历的多了就可以成长蜕变了,本来敏感脆弱的朱念念经过今晚的历练之后一定会大有不同。 现在的局面比较混乱,他们三个人挤在小角落蹲着,许多个被鬼杀死又变成鬼的鬼在走廊里面走过来又走过去,赵珍珍何川他们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有一闪一闪的红光跳得郦枳头疼。 这属实是超过了郦枳的思考范围。 郦枳转过头去看顾屿,顾屿还在盯着走来走去的鬼,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身边的温度虽然挺冷的,但是已经固定下来了,这说明目前就只有这些鬼,何川陈震宇暂时还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还能干什么呢,郦枳盯了一会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只好在脑子里面捋思绪。 通常这样可以帮助她思考,发现一些之前没有考虑到注意到的细节。 突然,郦枳打了个寒战,她预感不好地一回头,一个鬼就站在她身后,已经脱离了鬼的大队伍。 郦枳第一反应是惊慌失措,第二反应是觉得这个鬼多多少少有点熟悉。 看到鬼的第一瞬间郦枳就扯了一把顾屿,顾屿从满走廊的鬼中抬头,看着距离他们很近的这只鬼,充满防备。 朱念念还知道用手捂住嘴,但是动也不敢动了。 郦枳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小心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鬼,至少现在除了突然走到她身后,他暂时还没有别的动作,也许他并没有害人的心思? “那个,你......” 郦枳刚想说着什么试图跟他交流,结果那个鬼就开口,甚至一开口就是她的名字。 “郦枳。”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个活人都震惊了,然而接下来的话却是更让人震惊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一个班的,我是刘文德。” 听到他报出名字的一瞬间,郦枳就知道为什么这个鬼看上去这么熟悉了。 刘文德确实是她的同班同学,但是这个人据说在两个月之前死于一场车祸,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气,结果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面。 “刘文德......你不是因为车祸死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郦枳真的是难以置信,之前生活在自己身边一个活生生的人,本应该死于车祸之中,但是突然一转就出现在鬼怪的世界中,而且这种死法还是被鬼杀死的! 这怎么可能不震惊。 刘文德好像多了一些人气:“我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车撞到的,我本来不应该死的,就是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恍惚间我就来到这里,然后就被一个男的给杀死了。” “死了之后我就没什么印象了,好像停留在这里很久了,也遇见了不少人,直到我看见了你。” 刘文德注视着她:“我才想起来我的一切。” 一个出车祸的人,本来就受了伤,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存活。 但是他的意思是说,死在这里停留的久了,就会忘掉自己的过去,直到看见了熟悉的人? 刘文德死了才两个月啊。 他深深地望了郦枳一眼,又飘到走廊那里。 郦枳没有回头也没有看着他,她只是低下头凑到他们三个人的中间,用很低的声音说出来刚刚刘文德所说的话。 “小心一个叫做何川的人。” “是他杀了我。” 这句话的出现,说明朱念念的顾虑是对的,虽然陈震宇本身就是杀人犯很可怕,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何川本身也是一个精神病人,他也会犯病。 当他犯病的时候,如果时机恰好,那么他就是另外一个陈震宇。 走廊里的人不仅仅是被陈震宇杀死的,还有失去意识犯病的何川。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坏消息。 本来他们只需要小心陈震宇,在何川的对抗之下,只要完成何川的心愿,他们就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时机把握不对,何川失去意识,那么他跟陈震宇加起来,他们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是一个很大的变数了。 他们无法对抗任何一个鬼。 “我就说何川也很有危险,现在好了,陈震宇已经很恐怖了,又来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何川,这要是我们真的运气不好,那不就是......”朱念念的视线移到走廊那里,没有说出来的话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不就是跟他们一个下场了。 本来郦枳的想法挺简单的,找线索推理出来主人公和凶手,直接找到主人公得知他的执念,然后完成执念就可以走了。 但是何川失控,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何川的执念,甚至还可能被他们二人同时追杀。 这样,他们必死无疑。 可是解开执念是他们唯一离开的方法,郦枳深呼吸几口,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不管何川怎么样,还是要跟他正面对上一次。” “要是何川失控,我们就另找办法。”顾屿补上这么一句,同意了郦枳的做法。 朱念念没有别的选择,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存活,只能跟着他们一起。 “不用太担心。”郦枳对着朱念念扯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总会有办法的,还没有见到何川呢。” 看运气吧。 第24章 直面何川 万一他们就是运气好,何川一直清醒着呢。 而且他们还是有所不一样的,就从线索这方面来看,郦枳非常自信地觉得他们掌握的线索可以说是挺多的了。 毕竟还有各种共情的加成,汪敏可是这里没有出现的人物,更别说还有隐藏的姚文轩和赵珍珍。 他们一定可以的。 “我觉得,如果一定要碰上何川,还不如早一点碰见,因为越早碰见他就越容易控制住自己。”郦枳分析着,“从之前的来看,他现在只对抗着陈震宇,还没有对我们下过手,甚至还会帮助我们。” 所以说,反正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办法,还不如直接去找何川,说不定直接就可以问出他的执念,早点完事早点回去。 她看着顾屿和朱念念,顾屿依旧没有说什么,而是眼睛里面多了一种坚定的感觉,朱念念抓住了郦枳的手:“郦枳,我相信你。”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要是等到何川性情大变,跟陈震宇加起来他们三个人可是不够杀的。 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郦枳打定了主意就决定开始动手实施,找线索不好找,找鬼还不容易吗。 她回想了一下,何川出现过的地方就两个,一个207病房,一个走廊。 两个地点其实靠得挺近的,所以说找到何川还是很简单的,关键就是,怎么跟何川交流。 前几次何川只是靠近他们,释放一定的危险性,但也只是震慑他们,并没有下死手。 “何川真的没有对我们下手的心思吗?”朱念念本来就不怎么相信何川是好人,听到刘文德的事情之后更加不相信了,“万一之前只是他的力量变化过程,等出现了结果就直接对我们下手呢?” 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不过要是这样想的话,这个故事就完完全全是一个死局,根本没有办法实现何川的执念,除非他的执念就是杀人,不过显然不可能。 “我觉得我们可以从何川的死分析。”顾屿的眼睛在这种环境下黑沉沉的,却也亮亮的,“何川是被杀死的,在死之前他做了很多事情试图揭露真相,也可以说是避免自己的死亡。” “但是他还是被杀死了。”顾屿抬头,与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郦枳对视,“我倾向于,最后杀死陈震宇的,是饱含着怨念的何川。” 郦枳刚开始是觉得有点震惊的,因为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怎么陈震宇就被变成鬼的何川杀死了,这也太不符合实际,唯物主义赛高好吧。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确实也有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在他们身上了,不然她怎么可能来到这个鬼地方。 而且,排除别的不可能,剩下来的不管有多么荒诞不可相信,也是正确的答案。 她只是不太理解,怎么就出现这种情况,要是所有人都这样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应该会多很多奇奇怪怪的死亡事件,不过也会有很多杀人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显然,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我理一下这样的事情发展顺序,何川发现了陈震宇的秘密,陈震宇也得知何川知道了他的秘密,所以陈震宇杀了姚文轩,何川和赵珍珍,但是第二天被变成鬼的何川杀死了。”郦枳顺着这个思路把事件理了一遍。 其实前面还是挺正常的,唯一想象不到的就是陈震宇的死法。 但是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推测。 感觉到周围温度的降低,郦枳猜测可能是因为他们的话招来了何川和陈震宇的其中之一。 郦枳更倾向于是何川。 三人对视一眼,郦枳迅速起身快步走到走廊里面,在靠近206病房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身后又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郦枳没有回头,她知道她猜对了,来的鬼就是何川。她告诉自己不要惊慌,顾屿和朱念念就在她身后观察着一切,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川不是陈震宇,他还没有精神失常,不会对她轻易下手的。 郦枳慢慢地转过身来,眼前站着的人脸庞沧桑不堪,一双眼睛里面都是浓浓的疲惫和痛苦。 何川明显已经是一个快上了年纪的老人了,岁月待他不公,过早让他经历了太多,一生坎坷,晚年遭此横祸,让人同情。 同情归同情,郦枳也记得顾屿的叮嘱,他到底还是鬼,还是很有危险性的鬼,随时都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所以她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刺激到他。 “何川。”郦枳轻声地喊了一句,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转动了几下,有些愁苦又带着疑惑地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郦枳的心还是砰砰砰跳个不停,她移开视线去暼顾屿和朱念念,前者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后者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是个很勉强的微笑。 这种感觉真玄妙,郦枳想,明明他们素未谋面也不相识,此时却因为他们而有了信心。 她的大脑又开始转动起来,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显得真实又温柔亲切:“我听汪大姐说过您,她很担心您,生怕照顾不好您。” 她注视着何川的双眼,尽量让自己更加真诚一点:“她很关心您,也很痛苦您曾遭遇过的一切。”身体略微朝他的方向倾斜,“您能够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能够给您什么帮助呢?” 换做之前,如果有人告诉郦枳,她会在一个很危险很恐怖的灵异场合去跟鬼打交道,她绝对会给对方一个大白眼并让去看看脑子。 现在,她只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川的眼神有了变化,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一张嘴开了又合,声音喑哑破碎,没有发出来。 郦枳咽了口口水,又忍不住瞥了顾屿他们一眼。 好吧,顾大佬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是从他紧绷的神情来看,他确实有在关注并紧张。 朱念念就不用说了,身体抖得都不得不蹲下了。 郦枳给自己打了气,想了想曾经共情到的画面,迅速在脑海中组织语句。 第25章 何川的过去 终于,何川开口了。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他的嗓音中的凝涩和生硬非常明显,字句也挺破碎的,而且一直都是这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 何川开口说话的时候,连走廊中的鬼都消失了。 整个场地一片寂静。 “很多年了。”他说话听起来非常的艰难,几乎是几个字一顿,这样一来,语句就全部支离破碎,不太好辨认,“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那个人,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他毁了我的所有。他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每一个午夜梦回,当我从梦中惊醒,那些画面就在我的脑海之中。” 他盯着郦枳,眼里只有痛苦,难以抑制的痛苦,话语像是坚硬的小石子,磨得他喉咙生痛:“八岁的时候,我回家走了一条小路,就是那一条小路,让我看到了他杀人的全过程。” “那个已经杀了很多人的杀人狂居然是个会在路边随便遇到一个人就下手的人,还是在最容易被别人发现的场合。”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一张脸全部都皱在一起,“很庆幸的是,他没有发现我,那个人彻底不动了之后,他对着那具尸体笑,那种毛骨悚然让你浑身不舒服的大笑。” “回去之后,我不敢告诉任何一个人。但是,我开始反复做噩梦,我没有一天不梦到那个场景,有时候恍惚之下我会以为我是他,或者是那个被他杀掉的人。”他的双目通红,目眦欲裂,“然后,我就被他们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也因此家庭破裂,只有我的外婆愿意收留我。” “可是外婆太老了,后来还是离开了我。我一个人慢慢长大,读书学习,毕业找工作,慢慢谈恋爱结婚生子,遇到了汪敏。” 他念起汪敏的名字的时候,明显是带着温柔缱绻的,背负着这样的一个噩梦,身边也没有人关心爱护,可想而知何川年幼时和青年时是怎么样艰苦过来的,而汪敏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又是多么的重要。 “你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挺好的?”何川眼底的红并没有因为提到汪敏而褪去,反而愈加浓烈。 郦枳知道何川这样问多半是出现了很不好的事情,不然怎么还有后来何川进精神病院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恰巧也是转变何川的关键,何川也许说着说着突然就性情大变暴走了,此时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百分百会被暴怒失去控制的何川撕成碎片。 可就是因为怕刺激到何川,郦枳连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发抖,眼睛也只能看着何川,时不时往顾屿那边瞟一眼。 这样一来比较有安全感,确定他们在不在,二来也便于她得知感觉到周围的变化。 而顾屿他们如果发现不对的话,肯定也会给她比手势或者嘴型告诉她的。 现在就是怕何川突然发难,他们一个也招架不了,或许连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郦枳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僵硬酸痛的双腿,希望何川不要针对她。 何川的反应不怎么快,但是因为性情缘故还是很敏感的,他第一时间以一种说不出来的目光看了眼郦枳动弹的地方:“怎么,你也害怕我会突然失控伤害到你?” 一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字不成句,感觉何川下一秒就要突然暴起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顾屿非常冷静地注视着何川,“她累了,我替她听。” 何川转过身去,因为角度原因郦枳看不见他的动作,也听不见任何动静,她猜测何川可能在打量着顾屿,然后飞快地跑到顾屿身后。 果然,跟同类站在一起,突然就有底气多了。 她看着何川打量审视的目光,很是为顾屿捏一把汗,也感叹自己实在是不争气,还好意思嫌人家朱念念,她自己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在这种气氛紧张的情况下,郦枳居然还有心思想到别的方面去,比如如果是在小说里面,此时此刻他们应该有各种光环加成,而顾屿正用着一张高贵冷艳的脸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吐出几个字:“你说,我听着。” 然而事实却是顾屿保持着冷静,对上了何川的目光,但是后背仔细看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鬓发也湿了。 郦枳:顾大佬加油撑住! 何川叹了一口气:“我为难你们干什么呢,我已经死了,已经被杀死了,我还能再做些什么呢?” 有的,郦枳麻着一张脸,你还可以杀了我们,就像你杀掉那些人一样。 像是看出了郦枳的心思,何川的目光移到郦枳身上,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继续说着他的经历。 “我以为一切都正常了,可是事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还是会做那个噩梦,梦中每一个场景都是血色的,大片大片暗到发黑的血,我就手上拿着一把刀,不断在我眼前重复那个杀人的全部过程。” “我一直一直都长久地被这种折磨,我感觉我要疯掉,也许哪一天我会像那个人一样动手杀人,或者可能被他找到杀掉。”他痛苦地揪着头发,“你知道当我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而汪敏带着伤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我想杀人。”他的神情一瞬间转变了,变得残酷暴戾,变得冷漠疯狂,“我要杀了那个人,然后结束我这一生。” 咬牙切齿在这一段话里被展现地淋漓尽致:“就是他,他毁了我的一生,他让我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被折磨地精神失常,甚至还会失去意识伤害自己身边人的疯子!” 说到最后,已经是声嘶力竭地喊出来,声音沙哑破碎,听得郦枳一个激灵。 “你说,我恨不恨他?” 郦枳自我代入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很痛苦,童年阴影如果没有得到拯救矫正的话,真的可以伴随一辈子,改变一生的命运。 何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目睹杀人现场,梦魇缠身,被抛弃。 以为可以接受光明回到正轨的时候,又被突然地推了下去。 第26章 我的......执念? “你们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也没有在精神病院生活过,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时光。”他闭上了眼睛,让别人看不见他眼里流露出来的痛苦,但是表情却把他的内心显露无疑,“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每天都活在梦里,一闭上眼睛来来回回就是那些画面。” “有时候我好像被剥离出了自己的身体,看着我在发癫发疯,丧失理智,而我的身影逐渐和他重合在一块......那一瞬间,我恨不得自己已经死了。” 听到这里,郦枳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奇怪的猜想,何川在精神病院住了那么久,突然被说是疑似遭受了虐待从楼下摔下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汪敏才把他接了出来。 难道,何川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自杀结束这一切,却阴差阳错被汪敏带出来了? “你猜的不错。”何川的声音中没有什么情感,好像他只是在平淡地叙述这一切,而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像是撕裂开的两个人,“我以为我可以得到解脱,可是汪敏把我带出来了。” “可能是天意,汪敏本来是腾不出空来照顾我,所以给我找了护工,哪知道那个护工就是当初害我一生的人呢。” “那,您能认出来陈震宇,那陈震宇能不能认出来您呢?”按照何川所说,陈震宇当年没有发现他是目击者,不然何川早就死了。 “当年他没有发现我,可是我只能逃过一次,不能再逃过第二次了。”他把目光放在身后的207病房上,“我发现他之后,一心想着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可是汪敏不来,护士医生也不来,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要忍着我心中的恨和害怕跟他接触,接受他的一切,然后还要想办法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 “所以您只能选择姚文轩,但是姚文轩并不理解您的意思,反而还被陈震宇发现了。” 郦枳突然把这一切都连了起来,何川尝试站起来走动,尝试走到姚文轩身边,却被当做是闹鬼现象。连207病房的人都知道了,更何况是非常敏感的陈震宇呢。 “可是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您的不对劲的?”这是郦枳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陈震宇并不知道自己被目击了,自然也不会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那又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怀疑? 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因为我的睡眠时间不稳定,那一天我在半梦半醒之间念叨出了声。”何川的神情变得扭曲起来,“真是可笑,努力了好久无法发出声音告诉别人,却在睡梦中念叨出声被凶手听见。” 所以,当身为护工的陈震宇在临走的时候听到那句若有若无的梦话时,一切都已经注定了。 最后何川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跟郦枳他们推理的一模一样,连后来被杀死因为怨念变成鬼的何川回到那里杀死了陈震宇都是对的。 郦枳不禁朝着顾屿比了一个大拇指,没想到顾大佬居然这么厉害,开局收集信息,然后说出赵珍珍名字,后面直接猜对一切发生的过程。 很可以,顾大佬可能就是天生适合这种奇奇怪怪的事件一样,能力真强。 朱念念听完所有的事情不禁低声地感叹:“太倒霉了,就是这么恰巧,因为他毁了一生,也因为他了结一生。” “换做是别人,恐怕也没有办法能够彻底从阴影中走出来吧,这不是等待希望,这根本就是等待绝望,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无法断绝陈震宇对于他的影响。”朱念念越说越有感觉,连看向何川的目光都变了。 郦枳小幅度地拽了朱念念一把,轻轻地在她手中捏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眼色。 朱念念刚开始还是怔怔地没有反应过来,又看了一眼顾屿,感觉了一下周围的气氛,才低下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再说话了。 如果郦枳第一个就遇到何川这个事件的话,她绝对也会像朱念念这样觉得可怜他,可是之前顾屿是怎么跟她说的? 哪怕对方再可怜,再弱势,都不要放松警惕,因为对方可跟你不是同一个种类的。 就好比,在原始丛林中,你为居无定所自己捕食还要面对天敌的动物担忧,却不知道人家有多么凶猛,杀伤力有多么强。 郦枳被这么一打岔,突然也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于是她跟顾屿也使了个眼色,但是奈何对方不看她,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 郦枳又憋了一会儿,感觉现在的气氛越来越走向一种奇怪的地方,于是她向前迈了一步:“那,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 “也就是说,您的执念,是什么呢?” 可以说这是郦枳最期待的一句话。 也是郦枳最想问的。 因为真的很奇怪,要说是何川有什么执念吧,肯定跟陈震宇脱不了关系,但是陈震宇是被何川自己杀死的啊,这还能有什么执念? 那不就相当于何川大仇已报嘛。 “我的......执念?”何川的眼神中的悲痛扭曲逐渐被迷惘所代替,走廊中光线昏暗,只有隐隐约约的绿光。 “我一直在想,要是那一天我没有路过那条路,是不是我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但是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要说还能有什么是我的执念的话,那么就是那一天的晚上了。” 走廊里的绿光逐渐变成闪烁的红光,温度慢慢降低,郦枳已经能呼出来白气了,她感觉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强迫她低头弯腰,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想要你们帮助我,对,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何川的声音似乎癫狂了起来,但是无法抬头看清,“我要你们回到那个时候,正好你们是三个人,正好代替我、姚文轩和赵珍珍,从陈震宇的手中逃出来,把真相说出去。” 郦枳:!!!这怎么做到? 直接跟陈震宇对上? 这不是也想着让他们三个人死在这里吗? “我会,与你们同在。” 第27章 重回那一夜 郦枳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躺回了206病房的床上,看来她扮演的就是何川。 她起身往旁边一望,隔壁床上睡着一个人,一看就知道是扮演姚文轩的朱念念,看起来她还没有醒来。 那么,扮演赵珍珍的就是顾大佬? 郦枳下意识地想笑,却笑不出来。 姚文轩是第一个被杀死的,何川排在第二个,赵珍珍是倒霉的最后一个。 难道他们只能死在这儿了? 那可不行! 何川最后一句说会与他们同在,多半也就是他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帮助他们一把,而且他们都知道后续的发展,这样一来活下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见朱念念还没有醒来,郦枳下意识地就要下床,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在207听到的那个故事。 “每到深夜,他就会站起来走动。” 郦枳刚刚想到这个开头,就听到房间里的声音。 “206病房曾经住着一个人。” “这个人刚刚从精神病院走出来,浑身的伤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同病房的人意外发现,每到深夜,那个人就会慢慢坐起来,然后围绕着病房转圈。” “刚开始是病房,后来他走出了病房来到了走廊。”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他。” “突然某一天,他就死掉了。” 郦枳打了个激灵,联想起来刚开始何川出现的样子,觉得如果她下床了,可能剧情就开始了,而陈震宇比他们有优势,所以他们必须占住先机。 她尝试着出声,小声喊着:“朱念念!朱念念!”居然真的可以喊出声来,就说明她现在虽然扮演的是何川,但是她不用完全复刻当时的何川,而他们逃脱的几率也会大大增加! 朱念念猛地一睁眼,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郦枳喊住,她把食指竖在嘴上做了“嘘”的动作:“朱念念,你听我说,要想出去我们就必须要赢,必须全部逃脱出去。” 朱念念听着顿时反应过来,狠狠点头:“我应该做什么?” 郦枳想了一下:“你现在是姚文轩,所要做的就是记住陈震宇是当年的杀人凶手这个真相,然后想尽办法把它传播出去。” “比如护士站!护士站一定有电话,顾屿扮演的是赵珍珍,他一定在那儿,如果等会陈震宇来,你千万别管我,赶快去找顾屿,我保护不了你!” 朱念念死命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好害怕,我怕我也会被他杀死,我到时候要怎么逃?” 可是郦枳也不知道,她连怎么避开自己的死亡都不知道。 她现在都不敢下床,因为一旦下来,剧情开始陈震宇很快就会追杀过来。 不知道顾屿那边怎么样,难道顾屿身为赵珍珍,就不能直接拨打电话报警吗,还是说她们必须要把这个消息传给他才可以? 她环顾四周,这个206病房很简陋,十几年前的老地方,没有什么洗漱间,更不要说什么大电视,唯一有的就是一架陪床和大衣柜。 可是这个大衣柜一看就不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床底下也不好躲,整个病房一览无余,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这个时候,郦枳突然脑子短路,非常自信地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抱住,整个人跪坐在床边,神情非常庄重。 她对朱念念说:“你记住,陈震宇就是当年的杀人狂,是他把何川害成了这个样子。”然后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动作非常轻地下了床踩在被子上。 没有任何脚步声。 郦枳大胆猜测,假设这个剧情的切入点是脚步声的话,那么她只要像《寂静之地》的女主角他们一样光着脚不发出脚步声,万一还可以骗过陈震宇呢? 当然,这是非常理想化的猜测。 朱念念当即就被郦枳的操作给弄震惊了,她惊讶地看着郦枳慢慢地走到她的床边,一鼓作气也把她床上的被子往地上一扔。 两个人对视一眼,动作特别轻地踩着被子走到了门边。 事情发生到现在,这真的已经完全超过了郦枳的想象,但是她想着破罐子破摔,握住门把手,从口袋里面摸出了手机,倔强地开始拨打110。 朱念念是真的掩饰不住她的惊讶:“这......这真的可以吗,还可以这样的?” 郦枳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试试吧。” 总不可能试试就逝世吧。 结果110居然还真的接通了,郦枳的眼睛都要瞪大了,她立刻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们在第三医院二楼这儿遇到了十几年前的杀人狂,现在他正在追杀我们,很危险,救命啊!” 那头传来一句:“一个小时。”然后就挂了。 一个小时? 郦枳的脸色都白了:“这就是说,我们需要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不被陈震宇杀死,警察来了我们就赢了。” 她抬头,看着朱念念的眼神非常坚定:“一个小时,只要熬过这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她拍了拍朱念念的肩,“我数一、二、三,我们就立刻冲出去,先找到顾屿,然后赶快逃跑。” 她咽了口口水:“一、二、三!” 外面已经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了,郦枳三声数完立刻打开门,两个人什么都不管直接往外面拼死跑过去。 外面的灯光极暗,郦枳和朱念念迅速跑到护士站,还没站稳就被顾屿一手一个提溜进去了。 他们蹲在护士站台里面,惊魂未定。 脚步声越来越近,郦枳不敢再看,身后的汗已经把整个上衣给湿透了,她低着头发抖,头上的汗滑落滴到眼睛里面,涩涩地钝痛,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逐渐走远,郦枳登时腿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喘着气。 顾屿观察了一会,小声说:“我刚刚用护士站的电话打出去了,说还有一个小时。” “我刚刚也打了,只要熬过这一个小时,我们就成功了。”朱念念把郦枳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们也有电话?” “不是,是郦枳的手机。” 顾屿呆滞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瞥了一眼之后又接着说:“接下来,就是熬过这一个小时了。” 说实话,真的挺难熬的。 总共就这么大个地方,陈震宇还那么恐怖凶残,一个小时的时间真的可以说是过于漫长了。 第28章 鬼打墙依旧鬼打墙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看看能不能跑到别的地方去。”郦枳大胆思索着,“我们现在是回到了那一夜,跟我们之前的地方可能有些差别。” 不然光靠着躲藏,就这么一点地方,陈震宇找不到他们才怪,不逃到别的地方去,根本就很难活下来。 赌一把吧。 “要想验证这个想法很简单。”顾屿沉吟片刻,转过身打开了后面的护士休息室,小小的房间内摆放着很多东西。 这个地方能打开,就说明很多地方没有了限制。 郦枳顿时眼睛一亮:“这好啊,第三医院其实还是挺大的一个地方,我们只是在住院部而已,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躲藏。” 如果只把地图限制在这个二楼的话,这里简直就是陈震宇的私人屠杀场,而范围划分到整个第三医院的时候,可以躲藏的地方就多了很多,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事不宜迟,三个人马上行动,眼见着陈震宇的衣角已经若隐若现了,郦枳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跑过去。 电梯发出很大的声响,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做的,楼上传来了非常密集的脚步声,显得急促而慌乱,三个人如临大敌跑得飞快,所幸鬼打墙是终于没有了,他们顺利来到了住院部的一楼。 之所以不选择上楼,是单纯觉得楼上不如楼下好跑,另外刚刚楼上还有脚步声,这个时候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尽量避开这些。 一楼那里还有个大的护士站,里面还亮着昏暗的光,一个护士在那儿昏昏欲睡,郦枳赶紧跑过去拍响惊醒她:“有人要杀我们!” 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连看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就赶快往外面跑去。 一楼住院部门口没有人,外面荒凉的很,杂草丛生,一排一排的树矗立着,他们来不及多加观察,随便找了一个很高的楼跑了过去。 路上没有任何人,时节似乎是在秋天,地上的落叶很多,踩起来会有声音,他们只能尽量避开。 路灯很稀疏,也不是特别亮,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夏天单薄的病号服,冷风一吹吹得直打寒颤,但是这个时候已经顾及不到这么多了。 一路上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三个人有惊无险地进了门,在昏暗的走廊里走着。 郦枳和朱念念当时为了不发出脚步声都没有穿鞋下床,一路走过来一双脚被冻得通红,还被划破了好几道。 郦枳的脚趾蜷了蜷:“现在我们暂时避开了陈震宇的视线范围,但是我害怕陈震宇会赶快找到跟上来。”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翻了翻通话记录,“完全看不出来到底过了多长时间。” 朱念念还在那儿喘着气,却被身后门突然打开的声音吓了一跳,里面站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你们在这儿吵什么?” 他皱着眉,语气很不好,头发凌乱,衣服也挺单薄,似乎被他们吵醒了,一看就是个不太好惹的类型。 朱念念显然是没有想到这儿居然还会有别的人出现,一愣之下都忘记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说着“对不起”,然后慢慢往郦枳身后躲。 “我问你们呢,大半夜的不睡觉穿着病号服出来干嘛那,病号开会啊,一个个的奇奇怪怪的。”那个人似乎被激起了脾气,一双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来回移动,显然是不想轻易放过。 郦枳还在担心陈震宇会不会跟过来,眼见着一个来找他们麻烦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正想着结果隔壁的房门也打开了,明显也是一个暴躁脾气的老大哥:“不是你们一个个的大半夜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顾屿突然一指走廊外面的通道:“那儿有人。”然后拽着郦枳和朱念念就往楼梯口那儿跑。 郦枳一边跑一边喘气问:“是不是陈震宇追过来了!”而朱念念反反复复就在念叨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他们的脚步声也变得凌乱起来,楼下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声音吵得非常大,一声高过一声,连带着整栋楼都变得躁动起来。 郦枳已经能听到很多道脚步声,很多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没完没了,让人心情烦躁。 而顾屿一直都没有说话,他看着楼层的标识,似乎还有目的性地想去一个地方。 郦枳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从住院部出来,进来的又是一个住院部呢? 第三医院她来的也不少,有什么她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会有两个住院部? 她的脸色苍白起来,望向顾屿,后者终于给出了答复:“你想的没错,我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意味着他们逃出了住院部,然后跑了一段路之后,又回到了住院部。 救命救命救命! 她之前还想着终于没有鬼打墙可以跑出去了,结果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鬼打墙,他们就在这儿绕圈圈一样。 “住院部两个楼梯两个电梯,通道分别在左右两侧,一共有八层楼,也就是十六个逃生点。”郦枳换算了一下,觉得如果不能跑出去的话,那么他们就只能一直这样跟陈震宇玩逃亡版的躲猫猫了。 “必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这儿的病员。” 虽然这个建议不算特别好,但是特别时刻特别行事,只能对那些被打扰到的人说一句抱歉吧。 毕竟还是自己的命更要紧一点。 刚刚的事情正好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利用这儿出现的病员来对陈震宇起到影响和干扰作用,至少可以帮助到他们一点。 “不过我有个问题。”朱念念喘了口气问道,“你们见过陈震宇的样子吗?万一我们遇到了陈震宇并没有认出来,那他想要杀我们不是很简单?” 郦枳大囧,果然朱念念就是一针见血的人,很干脆地说出了重要的问题。 他们还真没有见到过陈震宇,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只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大概已经年纪挺大的了。 “那我们就见到年纪大一点的人就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郦枳想了想,现在的陈震宇没有鬼的能力,看样子好像杀伤力比较小。 但是一切都建立在他们的猜想之上,具体什么样子还是要等到见面再说。 不过就怕是见面即死。 第29章 猝不及防转角遇到...... 总不可能真的那么倒霉,就那么凑巧运气不好直接遇到陈震宇吧? “总共也就一个小时时间,我们前前后后保守估计应该也花掉了三分之一的时间,甚至更多,坚持住。”郦枳开始给他们打气,然后继续往楼上跑过去。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分头行动,这样他们被抓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但是谁知道单枪匹马面对陈震宇会不会就死了呢,而在这儿死去那就是真的死了。 万一陈震宇对他们逐个击破,那他们只能像那些鬼一样深夜转圈圈了。 再说他们就三个人,还是集体行动比较保险一点,遇到不对的情况还可以互相帮助。 接下来他们是一刻都没有停住,跑上跑下跑个不停,不过都挺幸运的,暂时还没有碰到陈震宇。 陈震宇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同理他们也不知道陈震宇在哪儿,这就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拉锯战。 就算陈震宇是上了年纪的人,他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更何况他还变成了鬼,再强壮的人怎么能跟凶猛的鬼对上呢。 所以他们无能为力,只能逃。 一共有八楼,他们绕来绕去,又一次跑到五楼的时候,顾屿还好,两个女生简直就是没有力气了,多走一步都要大喘气。 因为他们的举动,整个楼都是比较躁动的,也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能混杂在人群当中。 随着体感的温度逐渐下降,郦枳能够感觉到这里除了那一晚复刻的病员,还多了一些曾经被害死成为鬼的人。 这两拨人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诡异的形势,也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不过他们能够浑水摸鱼,陈震宇也能。 郦枳他们趁机又从另外一边的楼梯爬上六楼,跑步本来就是个消费体力的,更何况还有爬楼梯的,郦枳一鼓作气两步一跨,先到了六楼。 才踩到实地上,还没有喘过气来,郦枳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一拽,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有人勒住了她的脖子! 还能有谁,只有陈震宇! 陈震宇的力气很大,事发突然,他又站在郦枳的转角视线盲区,所以郦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郦枳的双眼逐渐模糊不清,看不见眼前的一切,因为被勒住了喉咙呼吸不过来,缺氧带来的痛苦让她几乎要失去了意识。 而顾屿他们还有几步到达。 她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肋间传来一阵剧痛,郦枳感觉有什么东西捅了进去。 失血加上缺氧,郦枳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逐渐流失,包括自己的生命力。 突然耳边一阵大动静,勒住喉咙的力气突然撤出去,郦枳呛了一大口气,失去了支撑点,立刻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 似乎有什么人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接着一个天旋地转她就被人背到了背上。 因为身下的人在跑,颠的郦枳有点难受,但是已经经历过被陈震宇又是勒脖子又是捅刀的,郦枳觉得实在是好受多了。 意识逐渐又恢复了一点,眼前也能看得清了,一阵又一阵剧痛传过来,郦枳疼得直吸气。 她发现自己正在顾屿的背上,顾屿身上全是血,有大半都是来自于她身上,当然顾屿也多多少少挂了彩,稍微偏转了一下视线,一旁的朱念念也是浑身狼狈,但是比他们好了很多。 前面的人群突然猛地增加了很多,堵在前面怎么也不动,顾屿他们很难穿过去,陈震宇身上不断流着血,正一瘸一拐向着他们走过来。 郦枳勉强抬起头观察了一下四周,用力在墙上的火警报警器上面按了一下。 刺耳的声音响遍了整栋楼,一时之间整栋楼更加混乱了,顾屿他们揪住了一个时机就往外面冲,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去。 郦枳感觉更加不舒服了,一点力气都没有,好像刚刚的只是她的回光返照,他们三个人现在她的伤最重,顾屿不知道怎么样,朱念念只有轻伤。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但是郦枳只觉得很漫长,等待一个小时的时间真漫长。 意识在逐渐丧失,脑子也越来越不清醒,郦枳只觉得很痛,也很想睡过去,偏偏顾屿和朱念念还在她的耳边大声说话。 不要大声说话!会招来陈震宇的! 郦枳很想开口说话,却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何川还说会帮助他们,结果她都要死了也没见何川出手啊,要不是顾屿和朱念念,她也许早就死在陈震宇手里了。 “郦枳!”一声把她震得动了一下眼皮,快要睡过去的那股劲也被震走了一点。 “快要出去了。”顾屿的声音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是真的很低沉很悦耳,只是除此之外还有朱念念的哭声。 哭什么呢,她这不是还没有死吗。 她给自己鼓了一把劲,硬逼着自己把眼睛睁开,顾屿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住院部的一楼大厅了,门口就在眼前,只要几步就可以跑出去了。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郦枳被震得剧痛无比,好不容易鼓起的劲也被震散了。 感觉到脸上的痛,郦枳终于又睁开了眼睛,只看到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病房,看着陈设似乎一切还没有结束。 脸上又是一阵痛,联合着肋部的痛,郦枳的意识终于又清醒了一点。 怪不得脸上痛,原来顾屿这人正用手狠狠捏着她的脸呢,硬生生把她给捏醒了。 她痛得很,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你真厉害,折腾伤员一点也不注意。” 她低头看自己的肋间,已经被布条包扎起来了,虽然还在流着血,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郦枳居然觉得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 顾屿正在打量着她的伤口:“不这样,你早就过去了。” 郦枳靠坐在墙边,一时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想起来当时鬼宅中的姐妹花,居然涌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来。 “郦枳,你吓死我了!”朱念念又在那边哭,“我们过去的时候,你被陈震宇勒住脖子,身上还流着血,眼睛都闭起来了。” “我当时人都吓傻了,幸好顾屿直接上去扑倒了你们,跟陈震宇打起来。” 当时情况紧急,顾屿只能直接扑上去打斗,刚开始陈震宇手上有刀,划伤顾屿好几处,不过毕竟是上了年纪力气不够,后来刀又被顾屿夺了过来。 第30章 惊魂一刻 “我觉得可能也有何川的帮助。”顾屿抿唇,“我平常的力气虽然大,也没有像当时一样爆发出来。” 郦枳缓了缓,拍了拍顾屿的肩:“相信自己顾大佬,我觉得你平常就挺carry全场的,只不过你出手的时候还挺少的。” 她倒是觉得,她现在还没有死掉,甚至还有力气在这儿说笑,应该是因为何川。 “谢谢顾大佬又救了我一命啦。”郦枳直视着顾屿,非常真挚,上次鬼宅也是顾大佬护着她,没有丢下她就跑,这次也是因为他出手,自己才不至于死在陈震宇手上。 顾屿摇了摇头,神情冷淡中透着点温和:“活着总是好的。”然后低下头,从身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蹙眉,“时间没有过去。” 也就是说,一切还没有结束。 难道他们还没有完成何川的执念? 不对啊,他们逃出了陈震宇的追杀,虽然身上多多少少受了伤,但是也没有死啊,更别说还闹那么大,也报了警,撑过了一个小时。 不管怎么样,也都算是完成了何川的执念。 难道何川对于他们完成的方式不满意? 执念没有完成,何川就不会让这一切消失,他们还是要面对凶狠的陈震宇。 而且更别说时间过去之后,何川还能不能保持原来的冷静还不一定。 不过郦枳有种感觉,这次不管面对的是什么,结束之后就应该能回到现实的世界了。 外面突然“砰”地一声巨响,走廊那儿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异动,而此时此刻隔壁的207病房也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猛烈的砸墙声。 声响绵延不绝,围绕着整个206病房。 郦枳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这就是最后的时刻了。 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等等! 郦枳瞪大了双眼,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什么,挣扎着站起来来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外面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让人害怕。 地上是个草坪,挺空旷的。 郦枳把床上的被子扔了下去,听到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心中有了数,转过身来示意他们。 而顾屿和朱念念早就开始行动起来,不仅抱了被子,还把什么床单床垫枕头,甚至把柜子里面备用的被褥也拿出来丢了下去。 “这些被子,原来走的时候是被我们丢在地上的。”郦枳扶着墙,迟疑地开口。 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朱念念听着越来越大的声响,紧张不安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顾屿打量着大概的落地距离,皱着眉。 跳下去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因为是二楼,刚刚也拿被子做过实验了,掉下去没有问题。 主要就是,跳楼还是一件挺新鲜的事情,第一次做没有什么经验技巧,多多少少有点害怕。 郦枳拍了拍他们的肩:“不用担心,这么点距离我小时候也跳下去过,只要运气好没有什么的。” 顾屿看着她的目光突然就不对劲了,八成是在想这要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小时候就跳过楼? 郦枳觉得她务必要解释一下:“那个,是我小时候贪玩不想上补习班,正好那个补习班二楼后面是个小花园,地上全是草,我就跳下去了。” 行了,还不如不解释呢。 怎么说呢,小时候不懂事,看见人家跳自己也跟着跳,现在想想确实挺脑残的。 郦枳不禁感叹了一番,小时候运气真好,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活蹦乱跳的,希望这次也是。 “我这不是在鼓励你们,安慰你们嘛,不要太担心,为了活命,跳吧。”郦枳扶着墙打算身先士卒,“不过我说,这是特殊情况,正儿八经现实生活中可别跳啊!” 那就是单纯想不开了。 顾屿轻轻推了一下郦枳,把她推到一边去:“我先下去探探路,到时候也好接应你们。” 然后他目测了一下大致距离,深呼吸一下,非常敏捷地撑过身体翻了下去。 郦枳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顾屿才跳下去连忙就扒过去看着,然后发现人已经站在地上了。 顾屿站在下面打量了一眼四周,告诉她们:“下来吧,那下面有一块凸起,你们先踩在那块凸起上面,再跳到地上来。” 郦枳顺着他说的话看了一下,确实有块凸起,差不多能站半个脚,她头重脚轻的回头看着朱念念抖得不成样子,拉着她指给她看那块凸起,告诉她怎么下去。 朱念念嘴上说着可以没问题,身体却吓得直抖,腿都吓软了,郦枳听着外面的声响吵得脑子痛,就告诉她:“没关系,我拉着你,顾屿也在地上接着你。” 她一挥手:“不用担心,你只要翻过去踩到那块凸起,然后站稳了再往下面跳,没关系的。” 朱念念眼泪又出来了,但是看着郦枳满身是血地样子,又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实很危急了,只好颤颤巍巍地抓紧郦枳的手,强逼着自己翻过去。 眼见着朱念念的身影落到实地上,郦枳稳了稳头晕目眩的身体,看到顾屿跟她打手势之后,又深呼吸一口,强撑着非常艰难地翻过去。 才踩到那块凸起,还没有站稳,郦枳突然感觉不妙,还没有反应过来,脖子又被一双手勒住。 郦枳:你就不能换个人勒一勒嘛!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 空气越来越稀薄,郦枳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次顾屿他们都在下面,根本来不及帮她。 她用指甲掐着手心,非常艰难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用尽了浑身最大的力气去砸陈震宇的脑袋。 一连砸了好几下,陈震宇的手才稍微松了一点点。 郦枳也顾不得什么了,趁力气没有之前又使劲补了几下,然后顺着重力自由落体。 当然还是被顾屿接到了。 这次郦枳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她感觉整个嗓子都在冒烟,疼得厉害,身上没有止住血的伤口好像又崩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十足的伤病员。 讲个笑话:她是在医院里面受重伤的。 早知道这样,她当初打死也不要进这个第三医院,本来就是因为受伤才进的医院,结果才休息了一天,直接受了更严重的伤。 她也是真的倒了大霉了。 第31章 我是真的累了 落地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甚至于陈震宇好像也在打算跳下来一样。 顾屿知道何川还并没有打算结束掉这里,为了以防万一,他又迅速背起了郦枳,让朱念念赶紧跟上。 这一次跑也不知道能跑到哪里,还会不会出现上次的那个巨大的鬼打墙。 但是就眼下这个情况,还是能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吧。 郦枳在顾屿背上昏昏沉沉的,意识一会清醒一会迷糊,有一瞬间都感觉自己只是在吊着一口气,要是再来一次就直接结束了。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不对,为什么何川一直没有出现,反而是陈震宇一直对他们紧追不放? 难道何川跟陈震宇是一伙的嘛! 不对不对,一定是他们漏掉了什么,还是说何川的执念并不仅仅在于从陈震宇手中逃出来? 那还会有什么呢。 郦枳将下巴抵在顾屿的肩上,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发热了,但还是绞尽脑汁地回忆当时何川说的话。 但是想了半天感觉也并没有漏掉什么,她只好把能想起来的经过都理了一遍。 回到最开始的时候,她突然想到顾屿一开始对她说的,那是顾屿得到信息之后专门查出来的。 “连护工也在第二天死了......” 这个护工,当然就是陈震宇,何川也承认了陈震宇是他变成鬼杀死的,当时她还惊讶了很久。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何川能够第二天变成鬼杀死陈震宇? 何川是怎么杀死陈震宇的? “我有一个想法。”郦枳喉咙受了伤,声音嘶哑,说话也有点抖,她吞咽了好几口口水,仍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顾屿安抚性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你就说出来。” 她想了想,先问了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觉得陈震宇是杀人凶手的?” 这个问题并不是怎么好回答,之前对于顾屿来说:“我有过很多猜想。只是我后来想,为什么陈震宇偏偏是在第二天死去的。”他望了望四周,道路绵延不绝,四周的环境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后来我想,何川花那么大代价去把信息传递给隔壁的姚文轩,为什么不给与他近身接触最多的护工陈震宇呢?” “啧。”郦枳想了又想,“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何川第二天就可以变成鬼杀死陈震宇,也很奇怪何川是怎么杀死陈震宇的。” 她犹豫了好一会:“你知道嘛,我在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何川想象出来的,陈震宇是变态杀人狂,刀刀致人性命,怎么会捅我的肋部,勒住我的脖子呢?” 开水间里面,汪敏和赵珍珍讲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时候,说的是,下手一个比一个惨,而追杀他们的陈震宇,仅仅只是勒脖子,捅还只捅了肋部。 所以说,会不会,这里面出现的陈震宇,其实就是......何川想象的,甚至是,另一个何川? 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她连赵珍珍的脸都可以轻易想起,但是陈震宇的脸...... “你不是跟陈震宇打斗过嘛,你见到那个人的脸了吗?”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怎么解开何川的执念呢? 顾屿低下头思索了好一会,旁边的朱念念忽然惊呼了一声,“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的时候,就觉得陈震宇的脸是非常模糊的!” 得到了确认的郦枳心塞塞,陈震宇作为一个大boss,居然都不存在,而何川作为一个受害者,居然精分成这个样子,真的是难以想象。 对喔,何川可是硬生生被陈震宇逼出来精神病的。 难怪啊难怪。 怪不得何川的执念没有办法实现,因为陈震宇根本就不存在这里,所以他们没有办法从陈震宇的手里逃出来。 这一开始,就是根本不能实现的。 郦枳心都凉了,不知道被何川杀死的多少人中,还以为杀死自己的是陈震宇呢。 却不知,“陈震宇”和暴走的何川,其实都是一个人,都是何川。 看来,长时间的这样,已经把被剥离出来的受害者何川也给同化了,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以后连受害者何川也不存在了。 现在他们要怎么办呢? 在这条也许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路走一辈子,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何川杀死? 这时一阵冷风刮过,本来就不怎么明亮的路灯闪了闪,渐渐地灭了。 这个就是又要搞事情的节奏了。 郦枳:有时候自己的乌鸦嘴还是挺管用的哈。 毁灭吧,她是真的累了。 天地良心,她来到这个第三医院只是因为在鬼宅里面受了伤,就近去了医院治病休养,结果人就修养了一天,伤还没养好呢,又添了更严重的伤。 何川又一次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郦枳总有种他马上又要拿把刀捅她的感觉,看他的目光都不对了。 “你们没有完成我的执念。”他的语气低沉,模样可怜,不知道真相的人可能已经开始内疚了。 “我们没有办法完成。”顾屿面对何川非常冷静,说出来的话也是非常平稳的。 他直视何川:“因为陈震宇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另一个你。” 这句话可谓是说得十分明白了,果然何川听到之后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迷惘和不知所措一闪而过,然后就是平静。 “原来如此。”何川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事到如今,其实您也不想的吧?”郦枳本着你不开口那就我开口的想法,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她就能成功说服何川然后顺利回去呢。 何川是肯定有执念的,只不过恐怕早就不是他之前所讲的了:“汪大姐把您接出来,难道不是做好了把您带入正常生活的准备的嘛?您跟汪大姐的感情一定非常好吧,她会不会也经常在看不到您的时候想您呢?” 郦枳避开了什么“她不想看到你这样”“你这样她知道吗”,而且打起了感情牌。 她知道,外婆、汪敏和他的孩子,才是何川的软肋和温柔。 “如果我是您,我一定会想要结束这一切,去到我爱的人的身边去。” 第32章 终于尘埃落定 “结束掉这一切......”何川喃喃道,“我真的还能有结束掉这一切的机会吗?我这一生,难道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他神色憔悴衣冠不整,一双眼睛里面只有空洞和麻木,他已经是风烛残年的年纪了,只有站在灯光下面的影子才会被拉的很长,他的身影早就佝偻不堪了。 病痛和心理上的折磨一直没有放过他,无论是他还是个孩童时,还是成家立业之后,甚至是在精神病院,哪怕是死后,他也一直一直完完全全地陷入名为“陈震宇”的泥潭里面。 郦枳扪心自问如果能够设身处地地为何川想一想,确实会很同情他,但是她只能站在自己的立场想,何川值得同情,那那些被迫死亡被迫忘却自己的人就不值得同情了? 她只能表示很遗憾不能够在那个时间点说出何川背负的一切,但是他们没有必要为何川的死负责任。 她受的伤已经算是挺严重的了,靠在顾屿的背上,偏偏她感觉顾屿都没有什么肉,硌得不怎么舒服,心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闷得慌。 再不快点说服何川,她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其实,你可以有很多种方式避开这些的。”顾屿的声音离郦枳特别近,郦枳甚至都可以感觉他发音带来的胸腔震动,“人这一辈子确实会遇到很多苦难,有的可以治愈,有的终身难以忘怀,你可以尝试呼救,而不是自我沉沦。” 虽然看不见顾屿的样子,但是郦枳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好像浮现出顾屿那张脸,那双眼睛非常平静地望着你,那种眼神,应该叫做深邃吧。 “我想,你应该没有跟汪敏说过你所经历的一切,你也从来没有向她求助过。”似乎是找到了话题,顾屿越说越多,“但是你知道吗,其实汪敏早就知道你的事情了,只是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你。” “你进入精神病院的时候,距离你发病已经过去了很久吧,汪敏已经是彻底走投无路了。”看着何川的反应越来越迟缓,顾屿的话反而还多了起来。 “或许在你进入精神病院不断发作的时候,她还在家中为你担忧,或许在你在医院痛不欲生的时候,她在家中崩溃大哭。何川,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一个人了,汪敏是你的妻子,你们还有两个孩子。” “而你把所有的重担全部都放在了汪敏一个人的身上,这些年,汪敏过成了什么样,你知道吗?你还能记得你最开始见到她的第一眼吗?” 郦枳越听越激动,没想到顾大佬居然还挺会分析的,但好像跟她的方法策略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反正只要能说服何川就行。 顾屿说完之后又是一阵寂静,朱念念抬头望了望四周,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郦枳看在心里,心想没关系,这又不是游戏结束环节的每人总结陈词。 她对于朱念念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从一开始的敏感爱哭,到现在面对何川居然还有说两句的想法,果然是经历地多了,学会的也就多了。 怪不得怎么说环境磨砺人的意志呢。 她不是也从一开始的......好吧其实她一开始自我感觉也不是多糟糕,队友选的好又是运气好,再加上什么共情找线索,可以说是非常棒了。 何川这里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想当初她都没有主动跟小女孩搭过话呢,更不要说是传说中的女主人和那个暴力男鬼了。 何川最后还是想通了。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身影就不见了。 其实事发挺突然的,他们三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久,当然郦枳还在顾屿的背上,直到腿快要僵麻了才继续往前面走。 路一下子就好像有了变化,穿过一层雾一样的东西东西过后,再睁开眼睛,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其实郦枳对于她的这个病床真的是已经很有阴影了,但是听着朱念念熟悉的叫声和哭声,她才真的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不过活过来是活过来了,伤还是在的。脖颈处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肋部那儿真的多了一个口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是一处伤。 郦枳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在这个破地方多躺好久了。 回来之后他们也曾讨论过很多问题,比如那天晚上他们突然进入另一个世界又多了伤口,别人看不出来吗。 结果后来他们通过各种方法得知,这些多出来的伤势居然在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被记录了。 为此他们还特意问了方夕,结果方夕这个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人也是如此的肯定。 这个结果当然很不好,可想而知这个特殊的地方到底有多么恐怖,就像郦枳还记得她在那里看到了死了两个月的刘文德,这种感觉真的,没有经历过的人难以感受。 不过郦枳并没有想过转院的事情,毕竟转院挺麻烦的,而且至少这个医院已经经历过了,就不会再有类似的了,万一再去一个医院又来一次,那她还到底要不要活了。 虽然他们还没有搞懂这一切的原因,也不知道触发这些的机制和频率,但是至少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 值得一提的是郦枳他们在住院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郦枳见到第一眼的时候只觉得很眼熟,但就是没有印象。 后来她跟顾屿讲了一次,顾屿还特地去护士站溜了一圈,然后一脸认真地问她:“你觉得她像不像赵珍珍?” 郦枳当时恍然大悟,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熟悉却没有印象,但是赵珍珍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 这个时候顾屿又一次发挥了他的技能,没错又是去看了一眼胸牌和值班表:“叫做王珠珠。” 郦枳是很想吐槽的,蒋媛媛、朱念念、赵珍珍还有王珠珠,全部都是abb式的名字,她真的已经很审美疲劳了。 “珠珠,珍珍,珍珠,这个王珠珠不会是赵珍珍的女儿吧?”郦枳认真算了一下时间,发现还真有可能,大为震撼,“这叫女承母业?” 不过他们并没有跟王珠珠特意打听什么了,郦枳观察王珠珠的样子,活泼开朗积极向上,非常的乐观。 希望王珠珠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护士吧,不要再遭遇像她妈妈一样的无妄之灾。 第33章 有备无患 因为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郦枳躺在医院里面很久,送走了出院的朱念念和顾屿。 郦枳本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并没有跟家里面提起这件事,只是告诉他们自己出去玩了。 所以看望她的除了来的非常有规律的李佳芸,就只有偶尔会过来的顾屿方夕。 他们还特意三个人建了一个小群,当然是背着李佳芸的,专门用来讨论发生的这些事情,为了预防万一,免得死在了里面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过其实里面大部分都是方夕的各种碎碎念,郦枳养病无聊也会搭话,顾屿完全就是在潜水,时不时冒个泡证明自己还活着。 讨论也讨论了不少,就是各种天马行空不切实际没有根据的各种想象,正儿八经的结论是一个也没有得出来。 郦枳偶尔也很想关心关心朱念念,或者是之前受重伤的姐妹花,不过都因为没有联系方式而作罢了,只能劝说自己只是过路人而已。 借用顾大佬的一句话就是说,过路而已,无需多费精力,要是能够遇见的话,迟早会遇见的。 所以顾大佬的意思是说,只是萍水相逢,不需要多加牵挂,如果是第二次遇见的话,那就可以多费一点点心思,以此类推...... 郦枳觉得,可能顾大佬就是因为看在自己两次都跟着顾大佬,这种实在是太有缘了,所以才会多加关照她。 其实,不管有没有缘分,不管她还会不会跟顾屿再遇见,她是绝对不可能会轻易忘掉他的。 毕竟顾大佬可是救了她两次! 这可是过命的交情了。 而事实上,他们确实也有可能再遇见。因为方夕说,其实他们三个都在同一所大学里面,就是x大,只是学院不一样而已,迟早会在校园里面碰见的。 这可真的是太巧了。 因为郦枳从小到大就跟李佳芸一个学校,但是大学不是,李佳芸没有在x大,而是去了s市上大学,问就是情侣相随,避免异地。 这其实对于郦枳来说真的是个遗憾,因为本来她们都可以到x大,这个就是从小一起的巧了,结果李佳芸最后为爱抛弃她,郦枳知道之后气的三天没有跟李佳芸说话。 后来还是一起出去玩了。 郦枳一直担心会不会被突然卷进去鬼的世界,经过了上两次的教训之后,郦枳开始了她的锻炼之路。 既然不知道它的运作规律,也无法避免,那就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让她能够多活几年吧。 所谓有备无患,未雨绸缪,郦枳表示她的军训都没有这么认真,因为训到一半直接因为身体原因申请了跟训,结果为了这个破东西又要开始折磨自己了。 郦枳的体质真的很差,跑步跑几下就不行了,耐力也不够,唯一比较好的就是反应比较迅速,身手也挺敏捷的,但是未经训练,一到关键时刻就要卡壳,特别吃亏。 也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幸运遇到顾屿,如果她遇到的人更冷漠一点,或者是更坏一点拿她当诱饵,那她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这是非常被动的。 郦枳算是琢磨出来一点了,打不过鬼没办法,但是总会有一线生机的,这就要看个人怎么把握了,可不要鬼打不过,人的算计也躲不过,线索找不到就算了,可不要逃跑都不会,这样的队友,遇不到特别心善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靠人不如靠己,郦枳还是很清醒的。 暑假不长不短两个月,给郦枳带来的是脱胎换骨的变化,郦枳感觉自己顿时就有了力量和底气,关键时刻走为上计这方面绝对不可以落下。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段时间她一直没有进入那个世界里面去,方夕的碎碎念还每天不定时在群里更新,顾大佬的话好像也被迫多了一点点,郦枳翻着满满当当的聊天记录,只觉得如果抛开这些事情,能够认识这两个人还是挺不错的。 新学期开学,郦枳感觉自己身为大二,多多少少有了那么一丝懈怠。 结果到做作业的时候就懵了,面对天书一样的科目和怎么看怎么不理解的题目,郦枳求助身边的人未果,决定自己去图书馆发愤图强。 其实她也有去找过方夕顾屿,前者是一知半解,后者是很懂,但是讲出来的她还是理解不了,多次无果之后郦枳还是决定靠自己。 不仅图书馆,其实自习教室也是很好的选择,只要不是去了就睡觉玩手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些收获的。 至少郦枳在经历了自己的学习之后,终于对这些题目有了一点点的悟。 不过这点悟完全不够。 为了不挂科,郦枳只好每天奔波于图书馆和自习教室,一学习就是一番昏天黑地,时间当然也就不怎么注意了。 经历了两次事件之后,郦枳觉得自己对于走夜路这种事情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倒是身边的姐妹们因为她走夜路还担心了好久,后来就是直接跟她说各种奇奇怪怪的恐怖怪谈,大晚上听着确实很渗人。 郦枳:我觉得如果我把我那两次经历拿出来说的话,也很渗人的。 但是她还是没有说,不出意料她再也不会跟别人提起了,除了顾屿方夕,或者是其他也经历了的人。 这种事情,总觉得说出来不太好。 其实也怪她们说的时机不对,郦枳回来也就是八九点钟的时候,那个时候灯火通明的,一点也不吓人。 但是某一天郦枳半夜起来上厕所,忽然间想起她们说的那些怪谈的时候,确实是心惊胆战了很久。 每个学校里面都有各种怪谈,五花八门,有的烂俗有的新颖,x大也不例外。 什么笔仙惊魂、夺命女鬼、追魂学姐、游荡的小女孩之类的,多半离不开什么情情爱爱谋杀自杀,各种老掉牙的剧情凑在一起,几乎可以出一个故事集,讲起来还是挺过瘾的。 郦枳偶尔也会兴致来了编出来几个吓吓她们,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对此不屑一顾的。 郦枳:我可是被真鬼追杀过的! 第34章 奇怪的小女孩 公共自习室里面非常安静,这栋楼晚上也是灯火通明的,比起黑漆漆的外面,这里面显得更加安全一点。 郦枳还在演算一道经济学的题目,这道题她当时是当做例题特意记下来的,感觉在课堂上是理解了的,结果在这边困扰了她半个小时了。 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人生艰难。 书上面的字迹清晰方正,一个个印刷体排列整齐,看上去好像很容易理解的样子,结果一落到题目上面就变了样了。 方块字在她眼里逐渐模糊,郦枳算了一下最近的睡眠时间,头痛之余决定立刻小睡一会。 等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听到了耳边的脚步声。奇怪的是,她一醒来脚步声就又消失了。 这让郦枳想到了何川。 不过这显然不可能,何川不会出现在这里,距离何川的事件早已过去了几个月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才睡醒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看着周围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们,心中突然有点惭愧,立刻醒了醒神。 窗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郦枳无意间瞥见,视线落在门口,却发现那道身影是个小女孩。 小女孩又是一个让她非常敏感的点,郦枳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疯魔了,眨了眨眼睛翻了下手机,宿舍姐妹群里面又在一如既往地给郦枳发各种传说恐怖故事。 郦枳:有时候真的很不理解人的行为。 她正想回复,却发现上面一条正好是关于一个小女孩的,文章写的没头没尾,只能看出来是一个可以预见别人死亡的小女孩。 “她没有具体的形态,留给人们的只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当然,你如果能跟她那一双惨白的眼眸对视时,那你便是下一个死亡对象。” 刚刚过去的不正好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吗。 ......应该是天太黑了所以看不清其他的吧,郦枳觉得绝对不能自己吓自己,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决定收拾收拾赶紧回去。 正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整间教室的灯光一灭,顿时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还在因为小女孩烦心的郦枳直接一声尖叫又坐了回去。 她颤抖着打开手机照明,却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还有很多人的自习教室瞬间就空了,只有她一个人,而手机上的时间非常显眼。 又是凌晨两点半。 不是吧!还来! 人在极度黑暗的环境中会很不安,郦枳就是这样,被吓得动也不敢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少前两次她身边多多少少还有些人,现在却是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些,突然就被吓得不知所措起来。 她之前还刷知乎翻到一个贴子,说什么恐怖片里面的人害怕只是因为手电筒光亮不够,所以恐怖片里面从来不在白天开始。 郦枳之前还很不屑,觉得黑夜没有什么好怕的,她还经常熬夜到凌晨三四点看着恐怖小说跑去上厕所,怎么就一点事情没有呢。 结果当真正面临这种场合的时候,郦枳刚刚真的是被吓得心脏差点爆炸。 在黑暗中极度缺乏安全感,郦枳心中的不安在迅速蔓延,她几乎是在椅子上缩成了一团,而且还总感觉身后有东西在靠近。 快要崩溃的她的注意力又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引去,这个时候突兀的铃声简直就像是午夜凶铃里面的催命声音,所幸郦枳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顾屿的,一时之间理智突然回归了一点,将快要逼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马上接通了电话。 “能听到吗!大佬大佬你们也在吗?你们在哪里!”郦枳的声音中还带着颤意,语速非常快,生怕对方那边突然挂断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顾屿那边显然也挺混乱的,还时不时传来方夕的几声叫唤,顾屿的声音在这种时刻显得格外稳:“我们在图书馆,你在哪儿,那里有没有其他人?” “我在公共自习教室,四楼......403!我这儿只有我一个人。”她计算着图书馆到这儿的距离,埋怨自己那么多空教室为什么非要选四楼的! 她现在连动也不敢动,更不要说是下楼了。 不过顾屿并没有指望她做什么:“你在原地等我们过去,电话不要挂断,不要走动,小心周围。” 郦枳当然不敢走动,明明在鬼宅和在第三医院的时候她还能各种场地的跑着找线索,这儿却是一开始就被吓了一跳,好像把她所有的胆子都给吓没了一样。 在安静的环境里面一动不动,感官会把周围的一切都放大,然后越来越不安,郦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所发生的一切。 这次发生的地点是在x大,看来开放的场地不止有一个,所幸虽然人没有分配到一个地方去,但并不是要让一个人单打独斗。 只是到目前为止,她暂时还不知道这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执念的鬼是谁。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是每次睡醒之后才进入的这种地方,难道睡觉也是一种触发机制?可是顾屿他们也不是这样的啊,也许是因为不同的人触发的不一样? 算了算了,烦心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专心应对面前的事情吧。 理智一回归,郦枳就感觉好了很多,毕竟是自己生活了一年的学校,多多少少还是很熟悉的,郦枳安慰自己,尽量多想一些白天里的学校。 根据之前的经验,这应该会变成很久之前的场景,只是不知道时间跨度有多长,跟她所熟悉的一模一样,总不可能来个彻底大变样吧。 熟悉的环境到时候再加上熟悉的大佬和方夕,郦枳给自己打气,她觉得这次的故事大概率应该没有问题。 只是唯一犯难的就是,他们对人物故事一无所知,更别说这么大个地方找线索也很艰难。 “啪嗒。”什么声音在郦枳身后响起,郦枳顿时惊恐万分,瞪大双眼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她还没有动,身后的那个东西就飘到她跟前了。 郦枳不受控制地低头一看,正好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小女孩。 她下意识地想要闭眼,结果小女孩已经抬起了头,一双白瞳定定地望着她。 完了!! 郦枳满脑子都是之前看到的那段话,“那你便是下一个死亡对象。”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郦枳!” 第35章 又是红光 郦枳的脑子在一瞬间是空白一片的,她甚至是都忘记了自己还能移动,只是在一瞬间迅速完成了闭眼下蹲尖叫三部曲。 等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之后,郦枳的意识才恢复过来,看到面前的顾屿和方夕,她还不放心地往四周望了望,这才彻底没了力气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感官好像也在一瞬间回来了,方夕絮絮叨的话语终于进了耳朵,郦枳这才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她试图辨认方夕的话,但是一时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只能匆忙地拽住顾屿的衣服下摆:“你看到刚刚的那个小女孩了吗?你有看见她的正脸吗,是不是只有一双白瞳看着你?” 这次又是方夕抢过了话:“小女孩?我好像只看到一个影子飘过去了,你可别吓我啊?”他一惊一乍地往四周看了看。 顾屿思索,然后点了点头:“一进来就看到她对着你,然后她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所以你也看到了那双眼睛对不对?”郦枳揪住了顾屿,整个人非常焦虑,“我刚刚才看到了一个故事,可能也是线索,它说这个小女孩可以预见别人的死亡,看见她眼睛的就是下一个死的!” 伴随着方夕的惊呼,顾屿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怕什么,线索又不一定都是真的。” 对喔,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有些线索就是很有迷惑性的啊,她怎么就一时冲动这么疑神疑鬼的了。 郦枳晃了晃脑袋,勉强借助他们的力站了起来:“那我们出去找线索吧,整个校园的范围还是很大的。” 方夕对郦枳比了一个大拇指:“小荔枝我也是挺佩服你的,情绪居然可以转化这么快,刚刚还在那儿嘤嘤嘤,现在又恢复正常准备探索地图了!”他笑了笑,“看来我也不能落后!” 其实郦枳很佩服方夕的,觉得他也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他的笑容和他的话语会让人觉得很亲切,是很受女生欢迎的那种阳光类型。 顾大佬的气质难以形容,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就是白,很白很有那种欧美颓废风,他看人说话的眉眼语调都是冷的,但是他的心是热的。 好吧其实也不是欧美颓废风,反正就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稍微带点慵懒。 顾大佬懒吗,郦枳分心思索了一下,如果将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归因于懒的话,那他应该就是挺懒的。 啧,废话文学。 三个人出了教室,穿过走廊往楼下走,四周很安静,远处时不时传来一点声响,因为太远无法分辨是什么,环境太过黑暗,三道手机手电筒光用来照明,但能见的视野有限。 郦枳这个时候就很想弄一个非常亮的手电筒,能把周围照的恍如白昼那种,这样整个气氛就会为之一变。 但是这种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郦枳的目光随意地往四周一扫,在路过某一间教室的时候就停住了。 他们见郦枳停下来,也跟着望过去。 这个教室很特殊,里面像起了一层雾一样,能看见的范围很有限,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有一道红光。 红光?怎么又是红光。 郦枳木着一张脸很想给这些一个差评,总是喜欢套用之前的点,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看着里面并不像是很危险的样子,三人对视一眼,顾屿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站开,手握住门把手耐心等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打开。 一打开里面的雾就消散了,隐隐约约有些光亮,红光早就不见了。 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郦枳刚想转过身来,耳边就传来方夕的一声叫,然后被他的动作一撞,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撞到了地上。 事情发生地很突然,顾屿只来得及回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郦枳正好处在一大块空白那儿,只能非常懵的坐在了地上。 她痛呼出声,与方夕一前一后,顾屿反应过来回头伸手拉起她,郦枳尝试了一次没有成功,向顾屿比手势表示要坐地上歇一歇。 “对不起对不起小荔枝!刚刚我背后有个什么东西碰了我一下,我吓死了!”方夕缓过来之后连忙向郦枳道歉,打算拉她起来。 郦枳表示一点也不想被拉了,手臂都要被拽断了,伸手表示拒绝:“没关系,我自己起来。”她用手撑了一下地,正好按在一张纸片上面。 哪来的纸片? 她将手中的纸片翻过来看了一眼,中间有道折痕,上面写着五个字:“有人想杀你。” “这是线索?”郦枳迅速站起来一边拍灰一边把纸条给他们看,“刚刚发现的。” 纸片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很普通的从笔记本里撕下来的,看样子可能是某人收到的通风报信的小纸条。 不过纸条上面的内容倒是值得认真思考思考。 有人要杀你。这个“人”是谁,“你”是谁,写这张纸条的人又是谁呢? 因为线索太少讨论无果之后,三个人决定先出了这栋楼到外面再说。 根据猜测可以得知的是,刚刚肯定有个东西碰到了方夕,目的可能是帮助他们发现这张纸条,所以这张纸条大概率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 一张纸条牵扯出三个人,应该确实挺重要的。 三个人继续往楼下走,顾屿在快要走到最后一片楼梯时停住了,并做出手势让他们不要出声。 郦枳一看,楼梯下面有一男一女,女的好像还在蹲着小声地窃窃私语,而一旁的男生隔了一段距离站在她旁边,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里面出现的,只有三种。 第一是这个故事里面的人,第二就是他们这样活着的人,第三就是原来是他们这种但是死在里面的人。 因为不确定是哪一种,所以他们都没有轻举妄动。 女生终于点了点头结束了话站起身来,刚对着旁边的男生露出一个笑脸,就看到了郦枳三人。 她拽了旁边的男生一下,小声问:“宋和璋宋和璋,你能看见他们吗,楼梯上面站着的三个?” 被唤作宋和璋的人抬头跟他们对视:“能,是活着的人。” 郦枳已经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叫能看到就是活着的人? 那不然呢? 第36章 人家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女生见郦枳他们的表情奇怪,笑了笑缓解尴尬:“你们好,我叫纪聆,聆听的聆。”她指着宋和璋介绍道,“他是宋和璋,弄璋弄瓦的璋。” 这可是方夕的强项了,他立刻来了精神:“你们好你们好,这个璋寓意可真好啊......”短短几句话就把当前凝滞的氛围转变,几个人从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泛泛而谈的点头之交。 郦枳对于刚刚纪聆的举动保持怀疑,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纪聆有问题还是宋和璋有问题。 胡思乱想间旁边的顾屿碰了碰她,她立刻回神,对上纪聆澄澈的双眼:“你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郦枳此时此刻想到的只有那个小女孩,她心中警铃大作,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转念一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起来,包括之前看到的那段话。 看着眼前的纪聆又陷入了那种自言自语的状态,郦枳有些奇怪,她望了望一旁专注纪聆的宋和璋,又看了看身边若有所思的顾屿和跟她一样满头雾水的方夕,心中确定两个人之间有问题的是纪聆。 当然,不是头脑有问题的那种。 纪聆说完抬起头看着郦枳,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拍了拍郦枳的肩:“好姐妹,太为难你了,你是不是在这里面经常容易吸引那些东西,有时候也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郦枳没想到还能遇见跟她相同经历的人,听她的话语也跟着激动起来:“你也是嘛!天哪,我感觉我要被那些针对死了,明明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有些时候这个共情还是挺好用的,可以看见她们的回忆,获得一些线索,就是不知道怎么触发,还只能看见女生的。” 这种就相当于,一个残次品的金手指还带着很多副作用。 而纪聆听到她的话之后更是大倒苦水:“我比你更惨!我掉到水里之后就能听到鬼的声音,也能看到鬼跟他们对话,真的好招鬼,在这里也就算了,现实生活中也是这样!好可怕的!” 两人对视一眼,惺惺相惜,感情一下子亲近了很多。 不过郦枳还是忍不住感叹,人家才是真正的金手指,不带冷却和被动效果,直接主动出击! 如果要让她在现实生活中也这样的话,她确实也会觉得生无可恋。 怪不得怎么说总要付出点代价呢。 但是郦枳心中还是有怀疑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身边还有别的鬼一直跟着我?”不会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走开,还一直在她身边吧,只是她看不见? 接下来纪聆说的话让郦枳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憋了一口气:“不是的,我身边有个鬼姐姐叫做阿渡,是她看出来你身上不对劲的。” 这是什么感觉呢,就像是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她在这儿惊险求生,人家却是还有金手指和鬼怪小伙伴。 她自以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已经要崩塌了。 然后他们几个人就在那儿听纪聆从阿渡那儿了解到的补充世界观,确实让人大为震撼。 这世界上面的鬼分为两种,其中一种因为执念而存在,另外一种因为怨念而存在。前者不会伤害别人,后者却可以对人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阿渡就是前者,但是阿渡的记忆有所缺失,所以对于她的执念不太清楚,阿渡可以感知到同类的气息,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能从郦枳身上发觉出不对。 所以按照阿渡说的,小女孩可能就是因为执念而存在,不一定想要伤人。 “有怨念的鬼很可怕,如果有执念的或者是普通的遇见了他们,不是被吸收化作怨念,就是会被怨念污染受别人控制。” 纪聆见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世界里面的好像还有很多区别,你们可以去网站上面看看。”提起网站,她推了推宋和璋,“他们肯定不知道还有网站的事情,你跟他们讲讲。” 一无所知的郦枳三人已经傻得很彻底了,在收到宋和璋的网站地址之后,三个人迅速打开网站了解,方夕还又建了一个五人群方便大家讨论。 网站其实挺粗糙的,也足够神秘,只有一个搜索功能,输入关键词就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信息很有限,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我们得知到的好像是只有进入这个世界的人才能打开这个网址,创建人不可知,但是里面的信息很有限,还需要去分辨。”宋和璋解释了一下,“如果加个论坛的功能,对于我们会更加有利。” 其实已经很好了,因为还有很多人连网站的存在都不知道,死在这里面的不计其数,对比他们,有那么一点点金手指,还能够知道一些信息,已经算的上是很有优势了。 郦枳见顾屿还在分析着搜索来的信息,主动发问:“顾哥,有什么看法?” 信息一共分为三条,一条关于小女孩,一条关于女大学生为爱自杀跳楼,还有一条就是女生宿舍的笔仙传闻。 “这三件事情还能串到一起?”方夕一头雾水地胡乱猜测,“女大学生为爱玩笔仙游戏,结果招来是笔仙的小女孩,纠缠无果后跳楼自杀?” 这段话赢来了顾屿一个轻飘飘的白眼和郦枳的赞叹:“不愧是方哥,这脑洞可以!” 还有纪聆的纠正:“小女孩才不是笔仙!阿渡说了,人家小女孩就是因为执念才留在那里的,一点害人的心都没有!” 言归正传,顾屿严肃神情,开始说自己的看法:“如......阿渡所说,小女孩另有隐情,那么这些里面的关联性就不是很大,我倾向于笔仙不存在,是人为造成的。” 方夕以此类推:“那我也说,我倾向于跳楼是错误的,那个女大学生的死亡另有隐情。” 郦枳低头思索一阵后同意了他们的说法:“确实有可能,虽然这真的挺套路的,但如果这里面都是真的话,执念也就很难存在。”眼见着一番废话的诞生,郦枳换了一个问法,“那,确定一下这个故事里面拥有执念的人?” “那还用想,肯定就是那个跳楼的人啊。”方夕理所当然,“她是第一个被摆出来的死者。” 郦枳又望了望顾屿,后者沉吟片刻:“可能,那个人还不在这三条里面。” 第37章 方夕表示他需要静静 郦枳刚想去问为什么,突然想到顾大佬的脑回路一向与常人不怎么相同,结合他之前说的,大概就是既然关联性不大,那么执念可能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是其他人不理解,纪聆就是其中一个:“为什么啊?我和宋和璋觉得,很大概率就是那个小女孩,第一她本身就有很大的执念,第二她是第一个主动出击的鬼。” 但是郦枳就着他们所说的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不对啊,执念不是死在那里的人吗,你们有没有想过可能那个小女孩很久之前就死了?” 经过这一提醒,纪聆恍然大悟,又去到楼梯口那儿蹲下自言自语起来,当然,这应该是在跟某不知名鬼怪交谈吧。 果不其然,纪聆站起身来,满脑子不相信:“怎么会这样,她跟我说那个小女孩比她死的还早,不行,我要到教学楼厕所那儿再去问问。” “不是吧,还要去?”宋和璋震惊地问,看到郦枳他们的神情之后清咳了几声,竭力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我是说,厕所那儿又是什么?” “楼梯那儿,是之前摔死在那儿的,她的执念就是提醒过路的人下楼梯小心。”纪聆念念有词,“厕所那儿就是那个的路灯灯泡里面有一个,她比较长久,什么执念都忘记了,她肯定知道更多。” 怪不得她总感觉厕所那儿的路灯一到晚上就有点不对劲,就跟其他的不太一样,郦枳提醒自己下次还是少去那儿。不过提醒别人下楼梯小心,哎,这要真能提醒别人,没准人家本来还走的好好的,直接就被吓得跌下来了呢。 “那我们快去看看吧!”纪聆已经是非常迫不及待了,对着宋和璋说,“你要是怕可以不过去的。” 宋和璋登时面色一变,清咳几声:“说什么呢,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他转过身来看着顾屿,“我们结伴而行吧,路上遇见什么也可以随机应变。” 顾屿当然不会拒绝,抬脚就走,方夕咽了咽口水紧紧跟随。看着他们的样子,郦枳在心里面偷笑,这个宋和璋不会跟方夕一样,都很胆小吧。 于是,他们一行五个人,出了楼,并没有选择抄近道,走上主干道往教学楼走过去。 教学楼就在前面了,不远处零星几点光亮,还有几道声音,似乎是在争执。 有了阿渡这个测试仪,直接可以确定前面有四个人,跟他们一样活生生的人。 有个阿渡真好,只是郦枳忍不住吐槽这个名字,要不是纪聆跟他们特别强调了,知道是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渡,她还真的以为是那个阿杜呢。 “我的天啊,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样的大小姐,岳慕雅,你出门应该多带几个佣人专门来伺候你,免得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有什么用?”一道女声高高响起,声音的主人一脸不屑,头疼得要命。 “你敢说我!”岳慕雅生气地跺脚,“你好意思说我吗,一个女生,还叫芷柔,你哪儿柔?柳芷柔你凭什么说我,我怎么了,招你惹你了?” 眼见着两个女生都快要打起来了,两个男生连忙拉架:“都是同学不要这样,冷静冷静!” 其中一个眼尖看到了郦枳等人,高声惊呼:“别吵了有人来了!” 郦枳:你还可以叫得更大声一点。 这才有恐怖电影里面的气氛,各色人物性格鲜明,甚至一言不合还会打起来。 “有什么好怕的。”岳慕雅嘀咕了几句,翻了个白眼,“大惊小怪。” “你能不能不要惹事......”柳芷柔还没有说完就被刚刚的男生扯住,“好了好了少说几句,就当是让让她吧。” 这一句话又是让两个女生登时怒气值上升,一个叫嚣“凭什么让着她”,一个反驳“谁要她让”,把本来非常安静的校园主干道整得像个大白天的菜市场一样。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吵什么吵。”男生把她们又拉开,朝着郦枳他们笑一笑,僵硬地介绍,“我叫乐黎,黎明的黎,这是杨天川,这两位是岳慕雅和柳芷柔,你们也是突然就到了这里的?” 这就是方夕的主场了,乐黎杨天川两个人脸上都是笑,说什么也不生气,刚刚两个女生那么闹都没有变脸色不耐烦,方夕将话痨的本质发挥的淋漓尽致,只是省略了很多比较隐私的没有说。 “那不如我们就一起走吧,以防万一,你们觉得呢?”乐黎听完这些,主动出击。 “谁要跟他们一起走啊,这成双成对的,哪能看得上我们,还不如我们自己走。”岳慕雅一张嘴就是慢慢的阴阳怪气,瞥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郦枳顾屿纪聆宋和璋,“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只知道看脸,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谈恋爱。” 方夕:你礼貌吗? 还成双成对,郦枳都替方夕委屈,难道这个岳慕雅不识数数不出来他们是五个人嘛! 什么谈恋爱,还中看不中用,要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单身狗,不要血口喷人张嘴就来啊! 郦枳笑了笑:“是是是,你高贵,你了不起,我们可不敢带上你。”谁瞧不起谁呢! “岳慕雅你他妈的一张嘴能不能给我缝起来,这儿有你什么事情吗?”柳芷柔显然是个名不副实的暴脾气,“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算了。”乐黎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意见不合到时候也烦恼。”他对郦枳他们表示歉意,朝着相见恨晚的方夕露出了抱歉的神情,转过了身。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郦枳只觉得头疼,一向能说会道的方夕此时此刻竟无语凝噎,只能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岳慕雅那一番话不中听,说的大家是无语又尴尬,幸好都不是什么敏感的人,也就是一路无话赶紧走进了教学楼。 纪聆在这个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乐黎他们,顿了顿:“阿渡说,那个岳慕雅好像有点不对劲。” 气氛一变,大家都开始琢磨起“不对劲”的意思来,只听到纪聆皱着眉沉默了好久才开口继续说,“就是说,这个岳慕雅,可能间接害死过人。” 间接,害死过人? 第38章 断裂的栏杆 见大家神情有异,纪聆犹豫不决:“其实阿渡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一个猜想而已,大家还是尽量离她远一点吧,这种地方,她这种人......”她没有继续往下说,点到为止。 众人在厕所门口站定,纪聆靠近了门口的路灯,开始了对话交谈模式。 郦枳听不见她到底说了什么,只觉得从刚刚开始头就一直在痛,非但没有停,反而更加严重了。 她用手轻轻地揉着头,稍微站远了一点,尽量忍住,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清醒。 旁边传来动静,身边的顾屿递给她一颗薄荷糖,郦枳勉强对他笑了笑,接过来拆开包装在嘴巴里嚼着,一边嚼还一边郁闷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突然眼前一片模糊,郦枳一惊顺手抓住了顾屿的衣服,这种奇妙的感觉终于让她想起来一件事,她差点忘了她还可以共情来着。 不过共情真的挺费她这个人的。 “砰”地一声巨响让郦枳一个激灵,不一会耳边就传来了声音。 “有人跳楼了!” “还能不能救啊我的天,血肉模糊,这怎么想的,这么痛也舍得跳下来。” “欢颜!欢颜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 “我的天居然是夏欢颜,我就说这个陆光豪不可信,夏欢颜跟他在一起迟早要疯,你看,这不都跳楼了。” “四楼的——” 声音在这儿戛然而止,郦枳的眼前又是一片清晰,她看着顾屿那双眼睛发呆,好像还没有从刚刚的一切中走出来。 “怎么了......” “跳楼的人叫做夏欢颜......” 两个人同时开口,才走过来的纪聆听到后十分惊讶:“我的天真有你的,我从这个鬼嘴里一句话都没有问出来,你就已经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了?”她拉住郦枳,“跟我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郦枳迅速回忆了一下,因为听到的其实就是几句对话,所以很详细地都复述了出来。 “跳楼的叫做夏欢颜,她的男朋友叫做陆光豪,而且听上去风评不好。”纪聆抓住了重点,“最后的四楼代表着什么?” 郦枳想尝试着去感觉一下夏欢颜跳楼的具体位置,而顾屿早就已经走了过去站在最外面观察整个教学楼。 “那儿。”他用手电筒光指给郦枳看,真的很显眼,只有那儿的栏杆处断裂了一点,郦枳对照着方向走了过去,底下是一片空地,旁边是花坛。 整栋教学楼被中间一条通道分成了八字结构,郦枳望着那片空地,闭上眼睛,眼前好像能浮现出乌压压的人群,想靠近但是又不敢靠近,她又往前走,一片血泊之中是摔得血肉模糊的夏欢颜。 她睁开眼抬头看着四楼的缺口,只觉得那儿漆黑一片,像是怪物的嘴巴,吸引着他们过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们需要上去看看。” 一行人目标一致,直接上了四楼,来到那处断裂附近仔细观察。 “既然被说是跳楼,那么她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头朝下的。”纪聆比划了一下,跟旁边的宋和璋嘀嘀咕咕半天。 郦枳仔细回想着当时所感觉到的一切,围绕着这处转了好几圈,但是并没有跟夏欢颜共情,几番努,力无果之后,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蹲在地上跟顾屿一起观察。 “可别靠太近啊,这栏杆这么脆弱,该不会夏欢颜不是跳楼自杀,而是不小心靠在栏杆上,结果栏杆自己断了吧。”方夕一边远离栏杆一边碎碎念。 郦枳思索了一下这种可能,很快就排除了,一般来说给的线索不可能如此随意简单,这样的意外实在是太少了。 只是跳楼怎么会连同栏杆一起坏了,难道正常情况下不是翻过栏杆直接跳下去吗? “会不会是被人从后面推下去的?”郦枳站起身来比划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力气很大,栏杆年久失修,所以夏欢颜连同栏杆一起摔下去了。” 顾屿看着郦枳的比划若有所思:“被人推下去和自己掉下去他们坠落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这个细节果然然后郦枳一时语塞,只恨现在没有工具,不然顾大佬一定身体力行准备两个人偶,对比被推下去和自由落体的轨迹得出答案。 条件明眼所见的达不到,顾屿也没有多说,站起来总结:“三种可能,第一意外坠落,第二自杀,第三被人推下去。” 郦枳当然也没有问为什么第一种可能也被算进去这种问题,因为她知道顾大佬给出来的答案一定是为了严谨等等。 所以就是说大佬的脑回路难以理解嘛! 明明想一想就可以排除掉第一种可能了,哪儿会有这么巧,刚好夏欢颜靠在那儿,刚好那个栏杆就出了问题,刚好就掉下去了? 不是人为绝对不可能! 郦枳越看那处断裂越不对劲,走到旁边的那处栏杆,伸脚用力一踹,栏杆晃动了几下,却没有出现裂痕,更不用说断开了。 方夕见此也如法炮制,把周围的栏杆都踹了一遍,他是男生力气又大,但是踹出来效果都是一样的,栏杆虽然会晃动不稳定,但是绝对不会直接断开。 他又着重踹了一根栏杆,费了半天劲才彻底踹断,宋和璋闻弦歌而知雅意,用身上带的东西把栏杆彻底弄断,仔细比对之后,发现虽然跟用工具造成的断裂不一样,但是跟撞击形成的断裂也有一点点不一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既不是被人推下去的,也不是因为意外死的?可是自杀撞破栏杆也不太可能啊。”方夕对于最终的结果并不满意,“难道夏欢颜她玩了笔仙游戏,然后她的死亡其实是因为笔仙?” “笔仙游戏跟她毫不相干嘛。”郦枳反驳,“夏欢颜死的时候,笔仙游戏已经传出来了,可是她死后人家笔仙也没有消停啊。” 在这种灵异世界里面说人家的死是因为灵异事件,多多少少有点太过敷衍。 如果夏欢颜是因为笔仙游戏死的,那么这个故事的重点不就放到笔仙上面去了? 现在在场的五个人当中,撇开夏欢颜死因不谈,三个人觉得跟笔仙游戏脱不了干系,而郦枳顾屿坚持认为跟笔仙没有关联。 果然,他们也免不了分歧的存在。 第39章 变态不知名鬼 不过有分歧很正常,他们又不是在做一道客观题,总会有不同的见解,并没有因此大吵大闹,只是各自保留看法,等待更多的线索。 也不能总是老待在一处地方,郦枳提议直接去宿舍楼看一看所谓的笔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教学楼离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经过商讨之后他们决定顺着一路找线索找过去。 这么大的地方,线索不至于集中放在同一块地方。 他们做好决定后便立刻起身,栏杆摇摇晃晃,缺口很多,黑暗中视线有限,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郦枳正转身,结果又是一阵熟悉的头晕目眩,她知道多半又是在共情,所以向众人示意往一边走了走。 眼前又变成一片模糊,照旧看不见事物,只能听到对话的声音,听上去是两女一男,正在讨论刚刚夏欢颜的跳楼事件。 “刚刚才提到夏欢颜,结果夏欢颜就跳楼了,世事无常,你看陆光豪哭得多惨。” “我觉得,他可能是在后悔吧。” “后悔?” “我刚刚就在这儿自习,他们就坐在我前面,听到他们好像在争执什么,什么打胎之类的,然后他们就一起出去了,结果再后来,就听到夏欢颜跳楼了。” “所以说,夏欢颜可能怀孕了,但是陆光豪不肯要?不对,那她到底是跳楼还是坠楼?你这么说,就意味着可能夏欢颜跳楼的时候,陆光豪就在附近?” “可是陆光豪刚刚是从外面过来的啊,也不一定是他下的手吧。” “你可不要小瞧了别人,他万一是故意装出来的呢。” “你们不要多说了,这儿人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说去。” 就到这儿戛然而止,郦枳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晰,摇了摇头往众人那儿走,谁知突然一阵大力袭来,她的平衡状态立刻被打破,旁边的栏杆摇摇欲坠,她直接撞了下去,扑了个空。 失重感猛地袭来,郦枳只来得及伸手一抓,抓住了连忙赶过来的几个人,众人连拖带拽地把郦枳拉了上来,所幸有惊无险。 “woc真的吓死我了,差点小荔枝就掉下去了,我们还是离这些远一点吧。”方夕心有余悸,往里面挪了挪。 “刚刚有东西推了她。”顾屿拍了拍郦枳的后背舒缓她的呼吸,事发突然,大家因为共情等待线索的缘故,一直密切关注着郦枳的动作,只看到本来要走过来的郦枳突然就被一股力道推了出去。 郦枳劫后余生,却突发奇想:“夏欢颜不会也是这样死的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方夕连呸了好几口,“不过你这么说也有可能,好好的栏杆突然就被一撞撞开了,那么夏欢颜是被谁推了一把?” 联想到刚刚的片段,郦枳将能感觉到的都说了出来:“根据他们的猜测,夏欢颜死的时候,身边最有可能存在的就是陆光豪。” 夏欢颜和陆光豪爆发争吵,而话题又隐约提到怀孕打胎问题,陆光豪又是一个风评不佳的人,不难联想出他们因为这件事情起了争执,夏欢颜不依不饶,而陆光豪怒极之下推了夏欢颜一把,直接导致夏欢颜坠楼。 “不对啊,如果是两个人面对面争执,那么夏欢颜被推坠地,不应该是头朝上的吗?”方夕智商在线,根据郦枳的推论演示了一番。 一切又陷入了纠结。 “反正不管怎么样,夏欢颜的死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关键点。”纪聆最后做总结。 顾屿还在纠结上一个点:“刚刚有个东西推了郦枳,这个东西对我们有恶意,需要多注意。” 纪聆皱眉了一会,点点头:“对,这个东西来者不善,刚刚阿渡告诉我,这个东西百分百就是这个里面当时死去的人。” 死去的人,手法又跟夏欢颜的死有一点点像,难道是杀死夏欢颜的凶手,或者是说,陆光豪? 对手在暗他们在明,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再也不敢轻举妄动掉以轻心,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迅速往楼下走去。 不管那个人是谁,很大概率会跟着他们。 不出所料,还没走到教学楼楼下,方夕和宋和璋就接连中招,小打小闹的恐吓中又险些酿成惨祸,简直是让人提心吊胆又防不胜防。 来了,恐怖电影中经常出现的鬼怪吓人害人的桥段,终于来了。 不过选择方夕和宋和璋,是因为他们两个是他们之中最害怕鬼的吗? 走夜路本来就挺让人害怕的,更不要说是在这个明确知道会闹鬼的世界里,幸亏还有个阿渡,关键时刻能够派上用场,帮助他们尽量躲开一些。 纪聆还听取了x大里面不属于这个世界鬼的建议,帮助他们稍微避开了不知名鬼的攻击。 “这鬼还挺狠,逗得我们团团转,又想着把我们杀死,要没点东西还真的就给他得逞了。”方夕喘着粗气,扶着墙拍拍胸口压压惊。 宋和璋一脸菜色,直接揪住了纪聆绑成了连体婴,还是逃不过被那个不知名鬼折腾得够呛。 “这鬼多半是心理有毛病,非要折腾我们,像猫抓老鼠一样,他的手段绝对很凶残。”纪聆回头看了看郦枳他们,见众人狼狈归狼狈,但是丝毫没有受伤,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杀死夏欢颜的多半就不是他。”郦枳顺着纪聆的思路走,“他喜欢这样折磨别人,可是夏欢颜的坠楼只在一瞬间,不符合他的行为。”思索着的郦枳差点一脚踩空,被身后的顾屿扶住。 顾屿接收到郦枳感激的目光,补充一句:“也不排除夏欢颜已经被他折磨过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给这个不知名鬼增添了很多形容词,塑造出来一个非常经典的变态形象。 郦枳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不是,我就是单纯好奇,怎么这里面的都是凶手和受害者一起死了的结局,就没有别的吗?” 不过并没有人回答她,众人脸上表情各异,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郦枳在心里默默回答自己,可能是凶手不死不好完成受害者的执念吧,可是,凶手既然都死了,还有什么执念呢? 这是她从何川那儿就一直在想的问题,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答案。 第40章 变故突生 众人心思各异,一起走在x大的主干道上面,打算顺着这条路走。 身后是鬼气森森的教学楼,前面是个湖,左手边就是顾屿方夕之前所在的图书馆,右手边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楼,就是一期二期食堂。 湖是x大有名的风景湖,据说原来只是一个锦鲤池,后来扩建成一个小湖泊,搞了很多绿化工程,是特别受欢迎的地方。 现在这个小湖泊还是个小池塘的样子,周围全是各种花草树木,简陋的围栏看上去不怎么稳固,几块大石头横在边上,显得非常潦草凌乱。 通常在恐怖电影里面,这种场景也是事故多发地点,所以大家都很理智地没有靠近,避免刚刚那个不知名鬼对他们下手。 一路走来风平浪静,静得只能听见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和已经放轻了的脚步声。 走在前面的纪聆在一瞬间停住了脚步,神情紧绷非常警惕,走在后面的众人见状立刻停住脚步,也跟着开始沉默地打量四周起来。 纪聆一动,宋和璋就跟了上去,将她护在身后,视线不断扫视四周,观察着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与此同时的顾屿也不辜负郦枳所说的“大佬”称谓,尽职尽责地密切关注着他的两个小弟,方夕很配合地做小鸟依人状,心安理得地接受保护。 郦枳却还在各种神游,她有种莫名的预感,这又是要搞事情的节奏,按照剧情的一般发展,首当其冲的多半是她。 打破这种寂静的僵持的是另外一伙人,正是刚刚吵得不可开交的两男两女,此时此刻通常一句话掐半天的岳慕雅和柳芷柔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她们的叫声一个比一个高,跑得速度一个比一个快,直接把阳光二人组乐黎和杨天川丢在身后。 柳芷柔在前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后就传来一声尖叫,她还来不及回头看,结果什么东西就在她旁边飞速经过,一边过还一边发出不知名叫声。 她定睛一看,发现正是跟她天生不合的岳慕雅,一双眼睛瞪得特别大,被什么东西快速拖行,直接往那个小池塘拖去。 岳慕雅连能成句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路尖叫又呜咽被拖着走,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众人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又听到一声惊呼,正是顾屿旁边的郦枳被拖去了,被反应快的顾屿死死拉住,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也帮忙拽住。 然而跟他们作对的东西力气特别大,两边都不松手,郦枳夹在中间只觉得自己要被扯成两半,痛苦之余绝望地发觉自己又要被迫共情了。 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共情带来的感应非常强,郦枳头痛得快要昏过去了,这次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 “你好,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我就直接喊你清露啦,我是李紫茗,如你所见,来跟你谈谈这张纸条的事情。” “抱歉,我赶时间,你有什么事情吗,请直接说出来吧。” “别这样,我只是想要跟你玩一个游戏而已。” 被这句话雷的疑惑是不是走错了剧情的郦枳猛地一睁眼,就看到了面上带笑的这个李紫茗,不同于和煦的或者是温柔的微笑,李紫茗的笑就给人一种很不怀好意的感觉。 随着郦枳的睁眼,画面定格在李紫茗的微笑上,然后整个画面轰然坍塌,眼前只剩下黑乎乎的天。 这次的共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看清李紫茗的脸的缘故,结束的非常快,给出的线索也很有限。 李紫茗去找某清露说纸条的事情,并想着跟她玩一个游戏。 什么鬼。 只能大致猜想到这个清露就是纸条的接受人,而这个给与人多半就是那个李紫茗。 还没想到什么,郦枳就被猛地一拽给拽了回来,并没有像岳慕雅一样被拖过去。 她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三魂六魄去了一半,脑子里面一团浆糊,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其实这一切发生得很快,乐黎和杨天川赶到池边的时候,岳慕雅已经没有动作了。 她的整个上半身被摁进了池子里,散乱的头发随着池水的波动起起伏伏,下半身瘫在大石块上面,已经死透了。 郦枳被顾屿扶起,因为方夕一直挡在她面前,所以她看不见岳慕雅到底怎么样了,但是从众人的反应来看,下场绝对不会有多好。 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她就也变成那个样子了。 纪聆打了个寒战:“阿渡说,这个鬼不是之前追着我们的那个鬼。” 两个鬼,两个都很凶残对他们有些恶意的鬼。 不一样的是,一个喜欢折磨,再小打小闹地诱导去死,一个却是非常直接了当地想弄死他们。 都非常危险。 她们甚至都没有看清这两个鬼的样子,却已经被他们攻击了好几次。 这里面究竟有多少个鬼,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芷柔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嘴中喃喃自语,吓得不敢动作。 郦枳恢复意识之后就对扶着她的顾屿说了刚刚的片段,回想起那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鬼下手的对象是岳慕雅和她,死了一个岳慕雅之后就没有再做任何动作了,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只不过死了一个人而已。 这个鬼的下手对象会是有特殊意味的吗? 纪聆曾经说过,阿渡能够感觉出来岳慕雅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可能间接害死过别人,那她呢,她又没有害过别人,连伤人的心都没有,为什么还是被下手了? 她闭上了眼睛,身心俱疲,前路漫漫,虽然他们现在人数众多,但是危险如影随形,他们连鬼有多少都不知道。 郦枳突然想起之前宋和璋给的网站,她又把它翻出来,先后查找了鬼宅、第三病院206病房和x大做对比,发现了一些细节。 鬼宅因为有很多个,所以郦枳加入了洋娃娃和小女孩这两个关键词,排除了一些之后查看线索。 网站给出来的资料有限,但是人员都提及到了。第三病院206病房也给出来了所有的人员,甚至还有何川曾经去过精神病院这段记录。 而纵观x大所给出的资料,就显得非常简单。 为什么? 第41章 又见小女孩 不仅网站给出来的资料比较少,整个地方也显得很扑朔迷离。 郦枳随手刷新了几下,页面卡顿了一会,不再动了,她只好叹了一口气,暗自感叹这破信号,然后把手机息屏放到口袋里。 她继续试图分析,抛开别的不谈,最主要的就是看这个里面究竟一共有多少个鬼。 小女孩算一个,跳楼的夏欢颜算一个,女生宿舍的笔仙,不管是什么多少算一个,然后呢? 陆光豪?某清露?李紫茗? 郦枳还在犹豫后面三个人到底怎么划分,又想起第二次共情的时候好像听到那两女一男的交谈声,听上去他们也在分析跟进这件事,要不要也把他们算在里面? 思绪被动静打断,郦枳回神,听顾屿在耳边说:“那个清露和李紫茗,也可以被算进去。” 郦枳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某清露和李紫茗可以算进去,具有重大嫌疑的陆光豪却不可以,然后第二反应就是顾大佬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她转过头去望着他,却看到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而是岳慕雅死的那块地方:“你说李紫茗和那个清露谈话,谈到了纸条的事情,纸条既然作为一个线索,那么跟纸条同一出现的她们也就属于重要的对象。” 所以这两个人因为纸条可以认为被算进去。 但是陆光豪呢? “你不觉得陆光豪的嫌疑很大吗?”郦枳忍不住问,“如果你也认为夏欢颜的死跟笔仙无关,那陆光豪不就是很有嫌疑,你为什么不怀疑他,反而把他排除在外?” 听到郦枳一连串的疑问,顾屿的视线这才从池塘边收了回来,直视郦枳:“因为,陆光豪不可能在推下夏欢颜之后,飞快从四楼跑下来到楼底看她,时间是对不上的。” 郦枳仔细回想了一下,坠落的声音响起来不久,就有围观路人的声音,而紧跟着这些声音之后的就是陆光豪的声音,这样一想,确实不太可能,除非陆光豪可以瞬间到达一楼。 她忍不住又看了顾屿几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细节,这真的,太难以想象了。”正常人谁还会就着她讲述的内容算时间?怪不得这个顾大佬还在路上问她这个的细节。 要不然怎么说是大佬呢。 所以陆光豪的嫌疑被排除了。 少一个嫌疑人并不代表事件有所进展,因为排除掉的正好是唯一一个嫌疑人。 郦枳把所有的疑点放在心里,希望接下来能够多找到一点线索,哪怕每隔一段时间就共情一次也没有关系,共情只是在那个时候身体不适而已,过后就没有什么感觉了,她的身体还是可以承受得住的。 比起身体,她还是更需要线索来保命。 不知道死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真相,他们就没有办法完成执念走出去。 耳边一阵冰凉,郦枳不太适应地摸了摸耳朵,她的耳朵比较敏感,乍一凉整个人都不怎么舒服。 她摸着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她低头看了看,只看到一团隐隐约约的黑影子,对面的纪聆跟她使眼色,用嘴型告诉她:“小女孩。” 那个她还没进恐怖世界之前就看到的小女孩,进了之后第一个遇到的小女孩,帮助她找到纸条的小女孩。 怎么这个小女孩还跟着她不放了? 郦枳想到一开始的场景就不由自主腿软,求助性地看着顾屿,怎么说顾屿也是亲眼见到了小女孩眼睛的人,那么小女孩找他也是可以的吧? 虽然纪聆告诉她小女孩没有坏心思,也不会对她下手,但是她就是比较害怕这个小女孩。 没看人家方夕都退后一步嘛,宋和璋直接站到纪聆身后去了! 值得欣慰的是,纪聆一直看着她,随时将阿渡的话传给她,而顾屿也很淡定地站在那儿,目光不离这团黑影子。 她定了定神,吞咽了一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视线虽然没有放在这团黑影子上面,但也是是不是瞥一眼,直到这团黑影子渐渐化成实型。 一个小女孩,只是有一双白瞳。 郦枳暼的这一眼正好跟这双白瞳对上了,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突然涌现一点点明显不属于她的片段,郦枳知道这是小女孩的,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当这个片段闪过的时候,她能感受到小女孩的迷惘。 是的,居然是迷惘。 “我能看见别人的死亡。”小女孩开口说,“但是他们不相信我,不过后来就相信了。” 然后,看她的目光就变了。 这个小女孩其实在这里已经游荡了很久了,不知道她出现于什么时候,只知道她原来冰雪可爱,只是某一天突然就看见了路过的女老师一双黑漆漆的腿,说出来了,结果第二天,女老师出了车祸,一双腿保不住截肢了。 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多,甚至到后来,她看见的不只是人的灾祸,而是死亡的场景。 毕竟是小孩子,看到这样的场景有时还会吓得哭出来,但是人家才不管她是不是小孩子,只知道她会带来灾祸和死亡。 然后她就死了,死在某一天。 奇怪的是,她死了之后,还一直停留在这里,有的时候下雨的夜晚,可能会被路过的人撞见,被她预见死亡。 她就一直留在这里,看人来人往,看人的死亡。 郦枳的视线模糊又清晰,恍了一下,蹲下身问:“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呢?” 她还是睁着她的那双白瞳:“我想,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离开。” 这让郦枳想到了鬼宅里面的小女孩,她们都是一样的孤独,一个人徘徊不知道如何离开。 但是鬼宅的小女孩是鬼宅的执念者,可是这个小女孩不是啊,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能怎么让她离开? 郦枳想了一会,站起来问纪聆:“你说我们把这个的给解决了之后,能不能把她也送走?” 纪聆经历的毕竟比较多,在跟阿渡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她点点头:“没问题,这个可以。” 这样就好了。 郦枳放心下来,想了想又忍住害怕试探着拍了拍小女孩的肩:“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把你送走的,你就可以离开这儿了。”她用手指指顾屿,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没有看见我跟他的死亡吧?” 见小女孩摇头,郦枳长舒一口气,朝着顾屿灿烂地笑了起来。 真好,没有问题。 第42章 尝试合作失败 不过郦枳又想起来关于那张纸条,于是她问:“那张纸条是谁的?别的你还知道什么吗?” 可惜小女孩应该真的不怎么记事,思索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我只知道那个人叫做廖清露,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好吧,至少从某清露变成了廖清露。 也挺好的。 乐黎和杨天川见状对视一眼,一起把还在地上坐着的柳芷柔扶起来,然后向郦枳他们走过来,诚恳地说:“这个,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不如这样吧,我们一起合作,出了什么事也好一起分担。” 郦枳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他们的表情。 跟别人合作有好有坏,好的是人多力量大,找线索来的快,也容易集思广益想出来很多自己一个人注意不到的。 坏处也很明显,第一个就是容易产生分歧,或者形成一个隐形的领导人,那么就相当于被别人牵着走,多少有点不太舒服。而且,她没有办法确认别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 见众人没有立刻答应,乐黎也没有气恼,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我知道你们也会有顾虑,不如这样吧,我们先跟着你们走一段路,你们感觉一下再做决定?” 话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拒绝就有点不近人情不给他们面子了,方夕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合作不合作什么跟着走的,都是一样的目的。” 这就是答应先跟着走一段试试了。 郦枳对于他们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两个男的脾气挺好一直喜欢笑,而这个柳芷柔,出于对她怼岳慕雅的印象,就是比较直不娇气的类型。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所以他们还是很谨慎的,正如纪聆没有告诉那几个阿渡和她自身的事情,郦枳也没有把自己能够共情的事情说出来。 这样走一段路其实挺憋屈的,因为不好像之前一样直接开始讨论,郦枳还有着那段廖清露的事情没有说,刚刚她只告诉了在她身边的顾屿,别的还不知道呢。 虽然剧情很少,不过万一他们忽略了哪些细节,或者可以跟前面的串起来也不一定。 只能再找时间了。 他们沿着主干道继续走了一段,目的很明确,就是最边上的宿舍楼。 出事的宿舍楼准确来说是女生宿舍,这个时候了也不分什么男女,更何况这还是个空的宿舍楼,所以他们进去也没什么不妥的。 方夕甚至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拿他的话来说,他还没有见识过女生宿舍长什么样子了,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正大光明进女生宿舍的机会了。 不过在郦枳看来,她觉得男女宿舍楼之间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住女生,一个住男生而已。 “那你可就想错了。”方夕朝她坏坏一笑,“你这样想是因为你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男生宿舍,你只要见过一次,绝对会推翻这个想法。” 郦枳跟纪聆无奈对视一眼,决定不在这个上面多做纠结。 拐进前往宿舍楼的小道,前面的路灯突然“啪”一下灭了,顿时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一个个路灯顺着灭掉,整个小道漆黑一片。 众人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进入警戒状态,在已经出现的两个鬼中,是一个比一个凶残,不知道这一个鬼又是什么样的。 郦枳注意到纪聆偏过身体做了一个口型:“教学楼。”是在教学楼里遇到的那个不知名鬼。 总算是认识的鬼,不是新鲜冒出来的鬼。 教学楼的鬼......喜欢折磨人,人落到它手上,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受到惊吓。 湖边的鬼就恐怖多了,直接置人于死地,非常的疯狂,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柳芷柔在这个时候突然整个人崩溃了,她的情绪非常激动,尖声说道:“我受够了!我才不要跟着你们去那什么鬼地方!”她用手指着乐黎和杨天川两个人,“你们两个,只知道躲来躲去,迟早会死在这里!” 乐黎和杨天川被骂得一个措手不及,乐黎还像之前一样上前试着安抚她,结果却被柳芷柔一把推开:“我受够了你们了!”然后就朝着过来的方向跑去了。 柳芷柔这趟火发的很突然,前后说辞也很有矛盾,乐黎和杨天川两个人更是摸不着头脑,杨天川犹豫了一下,说:“不如就随她去吧,我们也不能总管她。” 他转头看乐黎,希望能得到支持他的答案,可是乐黎思考了片刻之后却抬头对他道歉:“在之前图书馆的时候,她救了我一次,我必须要去跟着她,不然她一个人会出意外的。” 乐黎越说神情越坚定:“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跟着他们,好好活下去。”然后又对着郦枳他们道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眼见着乐黎也要追上去了,杨天川一把拉住他:“算了算了,我也跟着你一起吧,出了什么事也好应对。” 他们相顾无言,叹了一口气,快速追了上去。 郦枳已经完全惊呆了,她没有想到乐黎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如果换作是她,她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是很难下定决心单独行动的。还有杨天川,他本来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结果却因为不放心乐黎一个人也跟着走了。 合作是失败了,但是郦枳知道,如果还能再次碰到他们,他们再提出来合作的话,那是绝对会同意的。 这样的好队友,到哪儿去找! “小心!”纪聆一声惊呼,分走了宋和璋的注意力,他被扑倒在地,腿上被划了好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顾屿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观察四周之中,见突发情况发生立刻反应过来,顺着方向拽过了郦枳和方夕,猛地一推他们,让他们赶快跑到宿舍楼去。 郦枳被推着向前走,才转身看着顾屿跟纪聆把宋和璋扶了起来,就被方夕拽着往前跑。 小道上面的安静被打破,周围只有他们此起彼伏的跑步声。 教学楼鬼一击不中还想再来,同样的招数使了好几次,郦枳因此摔到地上两三次,又强忍着痛挣扎着再爬起来。 反正就是一路狼狈。 第43章 恶趣味 好不容易快要跑到宿舍楼大门口了,只听到一声闷哼,郦枳的腿被那个鬼猛地一拽,她又一次摔倒了地上。 这次等不到自己爬起来,一阵钻心的痛楚袭来,她的手脚被束缚住,只觉得像是有一个锤子在锤她的手脚。 她痛得直接出了一身冷汗,动也动不了,方夕还想着去拽她起来,一碰就是一阵剧痛。 “我草这什么玩意!”方夕吃痛地松手,又尝试了一次,以失败告终之后立马转身大喊,“顾哥,出事了!” 顾屿那边的情况也不怎么好,刚才那声闷哼就是他发出来的,宋和璋的伤口看着不大,整天右腿却像是断了一样,光靠纪聆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撑住。 而他在撑着宋和璋的时候,还要躲避教学楼鬼的攻击,难免中了不少招。 就在刚刚,他的右手被击中,先是一股猛烈的凉意冻住了他的右手,然后就是穿透性的刺痛。 十指连心,右手掌穿透性的痛让他神情紧绷,头脑晕眩,而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方夕的呼喊。 方夕既然还能够出声音,那么他应该没有多少事,有事的就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发出过声音的郦枳。 他撑住身体,也撑住了宋和璋,宋和璋在猛烈的疼痛过后已经能够试着单脚站住,他示意顾屿先到前面去帮忙,自己完全可以。 顾屿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跟纪聆打了个手势,见宋和璋能够在纪聆的帮助下行走的时候,快步往方夕那里跑过去。 郦枳的手脚剧痛,而这种痛正在蔓延到四肢上面去,在猛烈的痛楚中她昏昏沉沉,居然又开始共情。 这次共情的片段比较特殊。 她的视角是残缺的,像是躲在暗处偷窥一样,郦枳仔细辨认着偷窥的对象到底是谁,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所以看不清楚。 其实看清楚也不一定知道到底是谁。 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其中一男一女的动作很是亲昵,但是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边上的那个女生上面。 距离太远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郦枳还以为这次的共情也就是这样了,没什么大线索。 结果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就听到了饱含着恶意的笑声。 她的手中还在撕碎着什么东西,嘴中喃喃自语全是廖清露的名字,语气慢慢地癫狂起来。 “好想让你,像夏欢颜一样啊。” “郦枳!郦枳!”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声将她从这段癫狂中恢复了过来。 她如梦初醒,还沉浸在刚刚的片段里,压根反应不过来这是哪里。 “完了完了,小荔枝该不会是被弄傻了吧。”方夕伸出三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郦枳被他晃得头晕,差点把刚刚的片段忘得一干二净,直接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又没傻!” “诶,你好了?”方夕也不计较,直接把她拉了起来,“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我还怕你被吓得魂丢了,到时候我们还要帮你去叫魂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郦枳刚想反驳怼回去,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她动了动手和脚,发现之前还痛得难以忍受的地方现在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了。 “不是在做梦,刚刚你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我一碰你就好痛,后来还是顾哥力气大,把你拉进来的。”方夕将正在一旁休息的顾屿给推了过来,“说来真奇怪,一进来就好了。诶,顾哥,你碰小荔枝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吗?”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郦枳顺着方夕的问话看向顾屿,发觉顾屿的心思不知道又飘到哪里去了,心不在焉地回答:“还好吧。” 方夕还要继续说,郦枳生怕他说起来自己的那些又忘了,连忙按住他,连同上次没有告诉他们的全都说了出来。 说一遍也是理了一遍,郦枳终于想起来有哪些是有迹可循的了。 比如这个两女一男,曾经就在夏欢颜跳楼的时候出现过,当时就是这个男的看到了夏欢颜和陆光豪吵架的过程。 而那个偷窥者,一开始她没有猜出来,后来听到声音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李紫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结合上次李紫茗写纸条给廖清露,就可以说得清楚了。 她怀疑,李紫茗就是一种饱含恶意且有些恶趣味的人,所以她才会写纸条给廖清露,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什么叫“想让她变成夏欢颜那个样子”?夏欢颜死了,说明夏欢颜死的不正常,而且李紫茗也想要廖清露死。 那么也就是说,李紫茗可能就是最终的凶手,设计害死夏欢颜,又想对廖清露下手。 那也可以推断出来,那个在教学楼里面,一路针对着他们的喜欢折磨人的鬼,就是李紫茗。 她把这些想法全部都讲了出来,虽然有的地方还有很多疑点,但是大多数还是可以对上的。 “所以这个死者就是夏欢颜和廖清露,凶手就是李紫茗,只要我们完成她们两个的执念,这一切就就可以结束了。”纪聆做最后总结。 “但是我还有个疑惑。”纪聆跟宋和璋交流了一下,提出问题,“那这个笔仙游戏,又是怎么回事,在这个里面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在目前出现过的里面,都还没有提到笔仙游戏这个东西。 “没关系,这个问题应该就在这座宿舍楼里。”郦枳肯定道,“解决完这个,应该很多答案就可以直接出来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宿管室,狭小的空间里面堆了很多东西,郦枳随手在桌子上翻找起来,顾屿见状把手中的记录册递给她。 郦枳什么话都没有说,结果记录册开始找,发现已经被顾屿找到了。 夏欢颜,427。 廖清露,403。 李紫茗,503。 一层楼的差距。 郦枳盯着那个403和503看了很久,脑子里却没有一点猜想,只有各种电影小说情节飘过。 她把记录册放在桌子上,转身去看墙上的标示图,图上面很详细地标注了每个楼层宿舍的排布位置,郦枳记下了427、403和503的位置。 现在,就要去看看了。 第44章 被隐藏的第三者 考虑到夏欢颜是第一个死的,他们决定先去427看看夏欢颜生活的地方。 楼道空荡荡阴森森的,他们的脚步声轻微,仍然有回声传来,自从猜到李紫茗是凶手之后,他们对四周更加警惕了。 找到427寝室进去,是个还算宽敞的六人间,上床下桌,每个人的地方都显得很凌乱,只有一处地方是空出来的。 那就是夏欢颜的床位了。 因为夏欢颜跳楼自杀,东西已经被收拾出去好多了,剩下来的也有一些,多半是废弃不要的。 郦枳走过去翻翻那堆东西,希望能从中找到些不一样的来。 东西已经被收拾过了,但因为好久没有人,已经落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郦枳先是拉开了抽屉,里面就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饰品,散落的证件照和一些日用品。 然后又是底下的柜子,大多是空的,只有最下面的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七零八落的小东西,郦枳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翻找了好久之后无果才放弃了。 回到桌面上来,桌面上最多的就是零散的草稿纸,郦枳非常细致地把每一页都翻了,除了感叹夏欢颜学习很认真之外就没有别的想法了,别的都是各种化妆品,没什么意思。 打开身后的衣柜一看,各色衣服鲜艳亮丽,在那个时候可以算作是非常时尚潮流了。 衣柜的角落还散着一堆开了包的姨妈巾,还没有用几片,郦枳顺便往垃圾桶里看了几眼,除了纸巾零食包装袋之外还有几个姨妈巾外包装。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再次确认了一眼之后立刻陷入了沉思:“不对啊。” “怎么啦?”刚从阳台外面转进来的纪聆看着郦枳,被郦枳拉到垃圾桶旁边,指了指衣柜的姨妈巾和那些姨妈巾外包装说,“你看,衣柜里囤着姨妈巾,垃圾桶里也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纪聆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不解,“说明她姨妈很正常啊,这有什么不对的?” 郦枳的神情很无奈,语气强调:“可是之前那个男生是听说了什么,听说他们两个在讨论怀孕打胎啊,夏欢颜来着姨妈,她又没怀孕,他们两个吵什么,怀孕的又是谁?” “woc!”纪聆这下明白了,一脸震惊,“感情怀孕的不是夏欢颜,而是陆光豪的第三者!怪不得说什么打胎,不是,这要是我,还打什么胎,直接分手他们两个一起过得了。” 陆光豪风评不佳,有女朋友还找第三者,还把第三者的肚子给弄大了,导致他们两个吵架,然后夏欢颜跳楼,不,是坠楼。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本来这就是女生宿舍,他们也不太好去翻找里面的东西,看到郦枳翻找了好一会之后得出了这个答案,还是挺震惊的。 纪聆短短几分钟时间已经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堆烂俗狗血小说情节:“该不会是这个小三上位,谋杀正宫吧?那这样一说,也许李紫茗就是那个第三者?” 她兴奋的两眼放光:“这样一来,陆光豪知不知情呢,会不会是李紫茗伙同陆光豪一起杀了夏欢颜?” “不可能。”郦枳一口否定,“陆光豪风评不好是事实,他也不会多在意,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去杀人,又不是夺家产,没有必要这样。” “会不会这样。”方夕大胆假设,“李紫茗生性偏执,她很爱陆光豪,在怀上了陆光豪的孩子后发现仍然没有达到目的,就把夏欢颜给杀了。然后她发现廖清露也很吸引陆光豪或者是爱慕陆光豪,所以她也把廖清露杀了?” 郦枳:听起来好有逻辑。 不得不说,方夕真的有做编剧的潜力,一套剧情下来行云流水,看似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是缺少证据。 “不过我觉得廖清露大概率不喜欢陆光豪,陆光豪又不是什么绝世大帅哥好男人,风评又不好,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喜欢他?”郦枳皱着眉,“我们还是去看一看找找线索吧。” 如果在廖清露和李紫茗的宿舍里面都发现了跟陆光豪有关的东西的话,那方夕说的就八九不离十了。 “可能是因为坏坏的男生比较吸引人,好骗。”方夕补充了一句,“不能否认我讲的很有道理。” 郦枳一边敷衍说着是是是,一边扫视一圈,没有别的发现之后就打算离开了。 顾大佬已经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见前面的人就着刚刚的发现交流得正欢,郦枳拍了顾屿一下:“大佬,你给句话呀,有什么看法?” 顾屿偏过头,歪了歪脑袋,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过却没有保持沉默:“她很爱好学习打扮自己,对于生活很乐观积极,而且跟陆光豪有关的东西不是很多,当然,不排除被带走的可能,她对于陆光豪的情感不是很重,没必要自杀。” 郦枳回忆着刚刚看到的一切,忽然叹了口气:“其实,她对陆光豪的情感还是很多的,她在一些草稿纸上面写着的都是陆光豪的名字,抽屉里七零八落的小东西里面也有关于陆光豪的小贴纸。”她摇了摇头,“不过确实,她对于生活很有自己的节奏,不像是那种会为了爱放弃一切的人。” 所以她不可能跳楼,只可能是坠楼。 这也肯定了之前李紫茗的说法,夏欢颜的死另有蹊跷。 只是凶手真的是李紫茗吗? 这样想着,403就在眼前了。 403的氛围跟427的氛围大不相同,虽然每个人的风格不相同,但是都很整洁不凌乱,有的位置上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有一颗已经枯萎了的郁金香,很有格调。 “郁金香在室内养着不好。”顾屿随手一指,转身去看别的了。 郁金香真的不适合养在室内吗! 郦枳本来还想沿用这位小姐妹的创意,给自己单调缺乏生命力的书桌一点活力,被顾大佬这么一提,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算了,要不换种花叭。 她一边思考着是养玫瑰好还是养百合好,又觉得养花实在是太麻烦了,一边翻找东西。 很快她就找到了廖清露的位置,是一个,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很性冷淡风。 第45章 红裙子 廖清露的一切都很简约,所有的东西被分门别类整理好整齐地排放,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她桌子上的化妆品很少,但是种类齐全,多的都是各种书籍和学习用品,除此之外拉开抽屉还有一摞手账本,一本本简约美观,排版清新动人,字迹工整,叙事条理清晰。 可惜的是她的手账本之中几乎没有记录什么事迹,甚至连自己的观点抒发感情都没有,只有各类的事件安排和书摘感悟。 这让郦枳很难下手。 一目十行非常潦草地看完了廖清露所有的手账本,郦枳对于廖清露的印象只有一个:非常非常独特清醒的人。 她没有特别钟情的爱好,也没有特别迫切的渴望需求,只有非常理性的认知。 她在过一种极简生活,灵魂丰富却不输给任何一个人。 如果说对于积极乐观热爱学习把自己打理的光鲜亮丽的夏欢颜是非常佩服的话,对于这个廖清露,郦枳只有膜拜。 这种人真的太少见了!因为坚持下来的太少了。 但是郦枳并没有这种向她学习的想法,膜拜归膜拜,各人有各人的节奏,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仔细把廖清露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她所有的东西一目了然,没有丝毫秘密,也让人看不透她。 没有秘密的人,才是最神秘的人。 宿舍作为一个人的挺长期的居住地,生活痕迹那么重,居然都没有留下一点点特殊的东西,可想而知这个廖清露是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郦枳对廖清露的认知觉得很头疼,一点也猜不出来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被李紫茗盯上,并让她穷追不舍? 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啊。 从廖清露这儿找不到什么,郦枳打算从她身边的人下手,她记得廖清露身边一直有个女生,好像就跟她关系挺好的,关系亲近的人会留有对方的一些东西,或许可以从中得知些什么。 只能先祈祷那个女生就在这个403宿舍里面,不然范围也太大了,一般来说,女生在大学里面都会跟同宿舍的关系比较好。 郦枳又开始了漫无目的地翻翻找找,把所有人的座位全部都找了一遍,顿时感觉自己化身小偷,各种翻箱倒柜,终于锁定了两个目标。 一个就是桌子上面摆放郁金香的,一个就是另外一个走可爱风的。 郁金香的是因为在抽屉里面发现了一张卡片,卡片上面写着生日祝福,字迹跟廖清露的一样。可爱风的是因为,在一堆非常可爱精致的东西里面,出现了一些很“廖清露”的东西。 正好顾屿经过,正看着郦枳对着两张桌子目不转睛,郦枳一把拉过他,跟他讲了一个大概,让他猜哪个更像是跟廖清露关系好的。 顾屿瞥了一眼她,很淡定地指了指可爱风的。 “对啦!我也是这样想的。”郦枳欢快地继续在可爱风的女生位置上翻找,逗留了好久。 “顾哥,为什么是那个啊?”方夕目睹了全过程,只觉得奇怪,“廖清露还送她花呢,那个女生也把花摆在桌子上啊。” “花没有被好好照顾。”顾屿打量着廖清露的书桌,“跟那个女生的风格不相符。”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纪聆笑着拍了拍方夕,“女生很讨厌跟别人一样的,除非是自己玩的好的,要不然就是讨厌的学人精。” 谁希望别人跟自己复制粘贴啊! 郦枳非常赞同地点头:“没错,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她跟廖清露相同的东西不多,但都不是非常日用的,可见她们俩的关系一定很不错!” 她抬手碰歪了一本书,在拿起来对齐的时候发现了夹在书里的照片,里面的两个女生一静一动,模样亲昵,其中一个正是廖清露。 看着上面的校服,郦枳感叹了一句:“怪不得感情好,原来还是高中同学呢。” 可惜除此之外就没有发现什么了,只有一本日记本还有点用,可惜只写了几页就没有了。 这也难怪,进入大学以后手机不离身,很多人除了学习考试都已经不用纸笔了。 那几页只提到了廖清露收到小纸条,得知夏欢颜坠楼和李紫茗找上门来,别的就没有了。 只是她还在里面提到了“过往的事情,清清还是抱有执念,我很担心”这样的话语,一般来说,过往的事情就是接近真相的钥匙啊! 可惜不知道过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太凑巧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在一天发生的,廖清露才收到纸条,就得知夏欢颜坠楼,然后李紫茗就找上来了。”郦枳叹了一口气,403也找过了,现在只剩下最后的503了。 503的氛围又不一样了,郦枳看着六个位置,一边叹气一边感叹找线索真不容易。 她好像找到了很多线索,但是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用,串都串不起来。 李紫茗的位置很好找,在最里面,东西被堆得到处都是,整个位置被她弄得非常狭小挤人,看着就很憋屈。 郦枳告诉自己是最后一个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这找起来可就不容易了,东西很多很杂乱,一点头绪都没有。 郦枳翻出来很多小纸片,都是从笔记本上面撕下来的,边角很毛糙,也不平整。 垃圾桶里面都是各种碎纸片,上面还写了什么字,郦枳本来想去翻翻看,最后还是没有下手。 她想了想,把李紫茗的草稿本翻到最后一页,拿起她桌子上面的铅笔轻轻地涂了一层,透印过来的笔迹瞬间清晰。 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各种胡言乱语,有廖清露的名字,还有夏欢颜等很多人的名字,语句中包括并不仅有什么去死之类的话。 郦枳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神经病啊,都是大学生了居然还来这一套,她还以为自己只能在未成年的草稿纸上看见这些呢。 同样都是成年人,这个李紫茗简直跟夏欢颜和廖清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郦枳转过身来顺手打开了衣柜,一打开,视线立刻就被藏在角落里的红裙子吸引了。 第46章 红白交织 “你们不知道最近在传的笔仙故事吗?我以为你们那栋宿舍楼整个都知道了呢。” “什么笔仙故事?” “就是你们那栋楼传出来的,好像是自从哪个宿舍玩了笔仙之后,每天一到凌晨两点,就会出现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在宿舍楼里面。” “一听就是骗人的,还一红一白。” “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不信去问问他们,他们肯定都知道。” 视线落到这件角落中的红裙子,郦枳的眼前闪过一幅画面,每到凌晨两点,李紫茗就会换上这身红裙子走出宿舍。 郦枳摸了摸这件红裙子,刚才发生的共情还在她的脑海里面,所以他们所说的笔仙什么红白身影是真的存在,只是所谓的红衣女鬼,是李紫茗假扮的,这样一想,那个白衣身影应该也是假的了。 她很大家分享这件事,迅速得来方夕的无情吐槽:“这个李紫茗有病吧,谁大晚上不睡觉每天卡着凌晨两点换衣服出去吓人,换做我,半夜把我扯起来我都不理睬。” 联想到之前关于李紫茗的种种事迹,他们对她的认知又更上一层楼,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并做到的。 从某一个角度来说,郦枳还是挺佩服她的。 当然是贬义的。 顾屿好不容易摆脱了沉默是金的原则,开始跟宋和璋交谈了起来,两个人一会说得喋喋不休,一会又一起皱眉沉思,让另外的男生方夕看得目瞪口呆。 “笔仙事件是网站给出来的线索,而扮演笔仙的是李紫茗,这应该跟主线剧情有很大的关联。”这是他们两位大佬给出来的意见,由后续加入讨论的方夕代为传达。 提到网站,郦枳想起来她的手机还在刷新着网站,连忙又从口袋里掏了出来,解锁之后意外地发现这个网站居然更新了新的提示。 “这个网站好厉害啊,居然还可以根据我们的进度更新提示?早知道我们之前那几次就多刷新几次了。”纪聆也是很震惊,把自己的手机掏出了看。 小女孩并没有更新,夏欢颜跳楼事件改成了“传闻中为了爱情而自杀的女生,背后竟然有着这样的事情,在隐藏着的第三个人身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这样的标题党,不过着重画出来了“隐藏着的第三个人身边”。 之前他们分析会不会李紫茗就是第三者,而后来的廖清露也因为跟陆光豪有关系而被杀。 结果他们翻找了一边,不仅这个廖清露那里没有任何跟陆光豪相关的东西,连李紫茗这儿也没有。 廖清露整个人就是那种“恋爱与我无关”的态度,而以李紫茗的性格,如果真的是陆光豪的第三者,还怀了孕,更不可能没有陆光豪的东西。 所以这个第三者另有其人,而且还很重要。 最后一个笔仙游戏已经改成了白裙梦游,红裙恶趣味的游戏,“这一切的背后只是为了纸条上的话语”,这一点也被着重强调了。 跟纸条有关的就是廖清露和李紫茗,而李紫茗又是红裙女鬼的扮演者,所以她做出来这么一趟就是为了吓唬廖清露? “我没感觉廖清露会有哪儿惹到李紫茗啊,她们不应该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吗?”纪聆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单纯是看人家不顺眼?” 郦枳想着那些纸条和怨毒的话语就觉得这些已经超过了“单纯不顺眼”的范围,这得是多多少少结下了梁子的那种。 按照廖清露和李紫茗第一次见面来看,那个时候李紫茗已经锁定目标下手了,而廖清露却并不认识这个人。 他们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只好去看新更新出来的几条。 “校园小道上发生的惨案,富有正义感却枉死的少年,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过分亲昵的举动。” “湖边被淹死的人,被恶意包围的人,处于谣言中心的人,什么才是真实存在的。” 郦枳看完之后只觉得真的是受够了这样的话语,简直就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提供线索资料的网站会给出这样糟糕的语句。 “它搁这写预告呢,要不要加上一句,凌晨两点半锁定x大,带你见证过往的罪恶?”方夕的话从来不会让郦枳失望,简直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他们要这种资料提示有什么用! “这里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不如我们出去再找找吧?”郦枳总觉得这儿有古怪,到时候出了事情也不方便逃跑,还是去比较开阔的地带比较好。 他们点头,宋和璋才刚要踏出宿舍门,纪聆突然回神尖叫一声快速上前去拉他,就听到“砰”一声巨响。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被直接震得跌在了地上。 声响越弄越大,带来的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郦枳小心地从地上爬起,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蹲在地上仔细注意着动静。 她感觉到有点不对劲,往后面看了一眼,李紫茗的位置上空空荡荡,但是郦枳一直盯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她额头上都冒出冷汗的时候,又是一阵巨响,郦枳被吓得跌回了地上,但是她也发现了,隔壁宿舍的李紫茗这个位置上,好像有点不对。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反正就是,李紫茗的位置,一墙之隔的地方,她觉得很不对劲。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纪聆,可惜她没有阿渡,并不能让阿渡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纪聆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 顾屿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郦枳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李紫茗那个位置,做了个“隔壁”的口型。 也不知道顾大佬有没有理解,反正他就是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众人还停留在原地,大气也不敢出,等到外面的巨响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才有了动作和对话。 “我要去隔壁看看。”顾屿身为一个行动派,get到郦枳的意思之后立刻决定动身前往。 本来也是做好了要离开这个宿舍楼的打算,离开了当然也就不回来了,众人决定最后去看一下,然后离开宿舍楼回到主干道上去。 第47章 石蓉 隔壁宿舍跟503比起来大同小异,郦枳回想着李紫茗的位置,对应着找到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位置,却在过去的时候不慎碰翻了前面桌子上的书,还有的小东西直接被碰到了垃圾桶里面。 郦枳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愣了一会把掉在地上的书全部都捡了起来,至于掉进垃圾桶里的东西,由于东西太多太杂乱,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到底掉了什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郦枳也没有多在意,走到那个位置上,郦枳开始翻找起来。 这个女生的东西摆放的很奇怪,说是很齐整吧又有不协调的感觉,说是乱放的吧又有种诡异的合适感。 郦枳翻找了半天,每一页草稿纸都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 这个位置的女生也跟廖清露夏欢颜一样很喜欢看书,但是书的种类特别杂,名字听上去也特别奇怪,不知道到底是讲什么的。 翻找了半天无果之后,郦枳只能放弃,归因于自己的第六感不可以尽信,总不可能感觉一个就对一个吧。 她转过身,看到纪聆蹲在刚刚的垃圾桶旁边左右观察了好久,突然抽了一张纸从中拿出来一个小饰品一样的东西,问郦枳:“这东西你有印象吗?” 郦枳犹豫了一会, 回想半天也没有想出些什么来。 “夏欢颜。”顾屿在门口那里突然出声,他的目光盯着那个小饰品,“夏欢颜的抽屉里。” 郦枳只想起来夏欢颜的抽屉里打开有一堆的小饰品,乱七八糟纠结成一团。 见郦枳还没有想起来,顾屿又补充了一句:“最角落里那一条。” 这样一说郦枳就想起来了,夏欢颜的抽屉里面的小饰品很多,只有一条很特殊,没有跟别的东西缠在一起,而是被很好的放在角落里。 “这跟夏欢颜的那一条是一样的?”郦枳狐疑地看着纪聆,“为什么,她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纪聆做出了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不出来吗,这是情侣款的!” “不是吧,情侣款?”方夕大开脑洞,“难不成这个夏欢颜表面上跟陆光豪是情侣,暗地里跟女生另有暧昧?” 纪聆做出了一个“你们没救了”的表情:“我真的是服了你们了,这个款式一看就是情侣款式,但是她们两个都有女式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两个的男朋友,是同一个啊!” “也不一定啊,万一人家女生也有男朋友,那个时候正好流行这个款式呢?”方夕被推翻猜想,转而攻击纪聆存在的漏洞。 这种可能性也有,而且还不小。情侣元素的东西轮来轮去也就是那些,如果这个款式在当时很流行的话,就很难确定陆光豪的第三者是这个女生。 “是吗?”纪聆将小饰品翻转过来,问他们,“那这个怎么解释?还有第二个叫lgh的人吗?” 小饰品的反面刻着三个字母,lgh,陆光豪。 这下就可以彻底确认,所谓陆光豪怀孕的隐藏的第三者,就是这个女生。 情侣饰品一般会在上面刻着两个人的缩写或者是对方的缩写,通过这个缩写就可以确定。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本来还以为这个第三者的身份需要死磕好久才能找出来,结果才知道不久之后转个弯就找到了,还是被纪聆的发现锤的死死的。 “陆光豪真厉害,一栋宿舍楼有两个女朋友,幸亏不是一层楼的,不然遇见了多不好啊。”方夕感叹道,“女生真可怕,陆光豪要是一个不小心,送这个回宿舍楼被那个发现,这可不就成了修罗场了吗。” “诶。”郦枳从方夕的话语中得到启发,“你说什么来着,被发现。你们说,这个女生,到底知不知道陆光豪跟夏欢颜是一对?” “肯定知道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纪聆揪细节,“你记得你第一次得知剧情,你说他们说陆光豪风评不好,这样一个人,谈恋爱肯定是人尽皆知的,怎么可能还有人不知道他跟夏欢颜的关系。” 隐藏的第三者身边,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这个女生,郦枳看了一眼书上面的名字,石蓉,她的身上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不是身上而是身边,这两个词语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往宿舍楼下走的时候,郦枳还在琢磨这个词语。 它的意思,到底是指这个石蓉身上有什么事情是很重要的,还是指她身边发生过的人事物很重要? 可以知道,石蓉成为了夏欢颜和陆光豪之间的第三者,甚至还怀上了孩子,成为了他们两个吵架的直接原因,然后夏欢颜坠楼,那,石蓉的下场呢? 石蓉后来是得偿所愿跟陆光豪在一起,还是被始乱终弃? 可是他们三个人的感情纠葛,跟廖清露和李紫茗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这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么最重要的两个人物就是陆光豪和李紫茗。 陆光豪是两个女生的对象,李紫茗接触过夏欢颜和廖清露。 但是陆光豪和李紫茗之间没有任何关联。 所以为什么这五个人会被扯到一起? 郦枳百思不得其解,想的心情烦躁郁闷的时候,顾屿在旁边出言提醒:“如果说,他们五个人并没有关联呢?” 并没有关联? 他们认定李紫茗跟夏欢颜坠楼一事有关系就是因为李紫茗说的那句话,“跟夏欢颜一样”,如果抛开阴谋论的话,李紫茗单纯就是想要廖清露出意外,才举了夏欢颜这个例子。 不对啊,根本就没有逻辑。 她根本就抛不开阴谋论,而且红裙子之后她对李紫茗的印象就是个变态,这种人能有什么逻辑可言,还不是直接干就是了。 郦枳叹了一口气:“算了,我等新线索出来吧,我现在什么也想不出来,什么也想不通。” 想不通啊想不通,想不通石蓉身边有什么秘密,想不通为什么李紫茗会下手,想不通廖清露怎么就惹祸上身非死不可。 一切都毫无头绪。 第48章 又见面了 再次走在那条带着不好经历的小道的时候,大家都很警惕,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面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条校园小道的路灯终于不再是灭的了,亮的程度再有限也比摸黑走路好。 兴许是因为刚刚经过时感知到的疼痛过于刻骨铭心,郦枳走在路上还觉得自己的手脚钝痛,一边走一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试图缓解这种痛楚。 这个故事的鬼怪很不一样,目前出来的大多是凶手,连面都不给他们看一眼就直接动手,还专门下死手。而那些带着执念的受害者却从头到尾一个也没有出现过,难道这个世界不是由执念深的受害者建造的,而是凶手? 这不太符合常理吧。 一般根据经验判断,包括经历过很多次的纪聆也表示,他们所经历过的故事全都是因为受害者死后挥之不去的执念而形成的,他们的执念把当时的场景复刻出来,建造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或许仍然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但是他们的力量却是整个世界中最为强悍的,同时当完成他们残留的执念之后,这个世界也会跟随他们消失。 这个地方现在已知的被害死的死者有夏欢颜和廖清露,带有执念的人大概率会出现在她们两个人之间。 一般来说执念者只会有一个人,如果有很多个这样的人的话,会把故事中的世界交织在一起,可能会产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后果。 只是他们觉得,这个故事比较特殊,万一就是有两个执念者呢? 小女孩被排除在外,第一她并不是在这个故事中死亡的,第二她现在根本就没有确切的执念,她只想着离开,所以她是被困在这里的。 夏欢颜,她是直接被作为资料在网站中呈现的,她的死亡也是郦枳所共情到的第一个线索。 廖清露,她是一个没有被提及到的角色,但是她却是夏欢颜死后推动剧情的重要人物。直到现在,他们仍然不知道李紫茗杀害廖清露的原因,也不知道廖清露的死因。 出于补充,纪聆向他们说明,有的故事跟郦枳接触他们到的不一样,它的死者和凶手其实并没有死在同一处,而是在凶手死后,死者的执念把他拉到了这个世界。 这种情况可能会在很多个世界中出现。 其实这条信息对于郦枳他们来说很重要,因为他们经历的故事,无一例外都是死者和凶手同时死在同一个地方的,这实在很巧合,不是所有的都是这样。 郦枳还在出神想着事情,不自觉揉捏手腕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双手自然下垂,时不时拂过衣角。 她只觉得自己在走动的过程中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由于思考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还觉得手心凉凉的舒服多了。 当诡异的触感真正从掌心一下一下传过来的时候,郦枳才发现不对。 这种触感已经不算是碰到什么东西了,这种尖锐的感觉,倒像是长长的指甲刮过。 而郦枳是没有这么长的指甲的。 郦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身上已经微微出了汗,她也不敢低头去看,只是非常僵硬地看着前方,用余光去暼周围的人有什么异常。 这条路显得出奇的长,大家也都很沉默,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伐不轻不重,好像整齐划一过分和谐了些。 郦枳的身体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她明明浑身僵硬,身体还继续以一种平稳的姿态往前面走着。 掌心已经冰凉透彻了,尖锐的刺感越来越重,郦枳感觉这个鬼好像要用它的指甲把她的手掌给刺穿,但是偏偏她动不了。 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自己已经进入了这个鬼布置的幻境,从不知名的沉默开始,恐怕现场的五个人当中,只有她还是真的了。 不敢去想真正的他们都去哪儿了,也不敢想还可能会发生什么,郦枳闭上了双眼,任由这双不使唤的脚向前走着。 她已经绝望了,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感觉自己已经踏进了水中,随着她的脚步水渐渐没过她的身体,她的脖子,她的脸。 只是她的脸好痛。 郦枳感觉自己被掐住了脸,这种熟悉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她躺在地上,周围围着一圈人,罪魁祸首顾屿正用他的手掐她的脸。 看到郦枳醒了,顾屿才把手放开,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系列动作做完,他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小荔枝,你真的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就两眼一翻晕过去了。”方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你真的太倒霉了。” 郦枳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来一看,手掌心多了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说明她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甚至还在怀疑,会不会自己还没有醒过来,他们也仍然有问题。 可是刚刚顾屿用他之前的方法掐醒了自己,方夕也仍然有这么多话,还叫她“小荔枝”。 郦枳突然灵光一闪,拉住打算起身的顾屿:“一闪一闪亮晶晶?” 只见方夕顿时用一种见了鬼的眼光看着她,而被郦枳紧紧盯着的顾屿花了一会功夫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非常淡定地对:“dodososlaso。” 郦枳听到了这句话,瞬间放心了借助他的力气站了起来,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众人。 方夕表示这也可以,但还是理解了:“不过我就是想问,这个一闪一闪亮晶晶是怎么对出来的?” 难道顾哥已经背着他掌握了各项密语? “啊,这个啊。”郦枳笑了笑,“之前刷到的,觉得挺有意思,就分享了一下当做密语。” 准确来说她那个时候是分享到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面的,方夕还惊叹这个人家绝对想不出来,结果方夕早就忘掉了。 如今,这个密语终于派上用场了。 又是一阵熟悉的喧闹声,郦枳他们回头,正好看到从另外一个方向跑过来的乐黎他们。 他们三个人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虽然狼狈但都还健全,见到他们也在这里,顿时就凑了过来。 “又见面了。”乐黎露出了微笑,“这次,我们应该可以合作了吧?” 第49章 一个一直出现的人物 乐黎和杨天川这两个人怎么样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乐黎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能够因为柳芷柔的救命之恩而打算孤身而上,还给杨天川留好了后路。 杨天川也是愿意放弃跟随大部队跟着乐黎去冒险,这两个人可以说是特别可信的了。 柳芷柔除了跟岳慕雅有过争吵,之前突发大火之外一切都很在线,争吵是因为岳慕雅无理取闹,发火就当是因为她才目睹了岳慕雅的死亡有所刺激,整体来说还是挺好的。 这又不是在玩游戏,不存在什么mvp卧底之类的,在乎的还是互帮互助一起逃命,所以对团队合作很看重。 可以说,团队合作最后能够活着离开的可能性要比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很多。 这个有点类似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种意味,只要有人解决执念,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活着离开,所以也会有苟到最后的方法。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苟到最后的。 这个世界里,受伤了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还有可能出去了活过来,但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郦枳不怕他们不愿意合作,怕的就是他们合作不好好配合,引起内部纠纷,反而把成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好的队友,比如顾屿等人,对于成功很有帮助,第一局她大部分就是靠着顾屿活下来的。 坏的队友,比如鬼宅中的那个王刚,自己死了队友也死了,一整个团灭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特长,就像在第三医院的朱念念,虽然敏感爱哭,但是跟着他们也给他们提供不同的思路,要是没有朱念念的提醒,郦枳可能也不会那么顺利地推出来一切。 大家毕竟也是经历了几次的人了,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哪怕不能出力,也要做到不拖后腿。 合作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了,方夕作为他们之中最能说会道的,把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全部都说了一遍,几个人走到稍微安全一点的主干道的大路灯下面进行了一番讨论。 首先凶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李紫茗,如果后续有更有可能的再说,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 然后有执念的死者就在夏欢颜和廖清露二者选其一。选夏欢颜是因为她作为资料被提及,选廖清露是因为她跟后续发展有关。 至于两个执念者,乐黎给出了一个答案。 乐黎曾经经历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面就有两个执念者的存在,整个世界非常混乱,难度也很大,他全靠着跟两位大佬才活下来的,愣是这样,还在床上休养了两个月。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个世界里肯定只有一个带有执念的鬼。 那就是夏欢颜和廖清露二选一了。 目前线索不明朗,还要弄清楚李紫茗杀廖清露的动机,还有廖清露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些不弄清楚,他们就算见到了带有执念的鬼,也不一定能够帮助他们解决执念。 主要现在不管是夏欢颜还是廖清露,他们连出现都没有出现过一次,出来的只是一个比一个凶残,怀疑是凶手的鬼。 其中一个确定是李紫茗,另外一个极其危险,却身份不明。 郦枳想起之前吸引他们找到石蓉的动静,还有刚才差点弄死她的幻境,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把所有的剧情按照事情发展顺序都理了一遍,涉及到的人物有:夏欢颜、陆光豪、石蓉、廖清露、廖清露身边的女生、廖清露身边的男生和李紫茗。 再结合网站上给出的资料顺了一遍,石蓉身边的秘密,被枉死的少年,校园惨案,湖边被淹死的人还有被谣言包围的人。 可以得知他们都不是同一个人,分别指代着不同的人。 石蓉他们找不到更多的线索,这个暂时不说,少年......这整个里面出现过什么少年? 还富有正义感却因为亲昵......难道是陆光豪?他也没有正义感啊。 等等! 郦枳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少年的身影,虽然模糊,但是声音清晰,他就是出现在廖清露身边的那个人! 如果说他身上有什么亲昵关系的话,多半也就是跟廖清露身边的那个女生,走可爱风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亲昵关系被杀? 如果算上夏欢颜,说认为凶手是因为亲昵关系杀人的话,那凶手不应该杀的是身为第三者的石蓉,而不会是陆光豪的正牌女友。 所以可不可以认为,这个凶手认为的亲昵关系,跟平常人认为的不一样? “我觉得我们应该从石蓉身边的人下手。”郦枳理出了一点头绪,“如果凶手是石蓉身边的人,她就会站在石蓉的角度看,那么夏欢颜在她眼中,就不应该跟陆光豪有亲密行为。” “结合这个来看廖清露这边。廖清露身边只出现过一个男生,但是这个男生不是跟廖清露亲昵,而是跟她的朋友。所以这个凶手可能因为对廖清露的偏见,下意识忽略掉这个女生,直接认定廖清露和这个男生是亲密关系。”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但是不失为一个新鲜的想法。 不能从已知的下手的话,那么就一定会有未知的出现,而这些未知,恰好就可以帮助他们推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啊,难道我们还要回去看石蓉的宿舍吗?”方夕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个,当下觉得不太妙,“宿舍楼挺危险的,反正我是这辈子都不想去了。” “没关系,我记了一点。”纪聆淡淡开口,把石蓉宿舍的几个人都大致讲了一遍。 “时间有限,我以为她们并不重要,就没有仔细去看,目前只知道这些。” 然而纪聆说完之后问题并没有迎刃而解,反而更加奇怪,因为石蓉兴许是为人处世性格态度很好的缘故,整个宿舍好像都跟她玩的挺好的,没有最好这一个说法。 难道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吗? “李紫茗是不认识石蓉的,可是按照你们的来说,李紫茗这应该不认识夏欢颜啊。”乐黎听完他们分析的所有,跟杨天川探讨了好一会。 又是一团乱毛线。 第50章 被扼住命运的咽喉 站在这里讨论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讨论出来,这样下去效率实在是太低了,郦枳他们决定根据新刷新出来的资料,去看看那个校园小道上面的惨案和湖边发生的事情。 校园小道就在后面,他们刚刚才从那里经过,也是一条带给他们很不好记忆的小道。 但是为了找线索,他们只能又往回走。 路灯还一盏一盏的亮着,这条小路看上去非常安静。时不时还有晚风吹过,不过已经是十月份的天了,多多少少带来寒意。 这条路的两边都是很高的树,树下面杂草茂盛,一丛一丛的,这种草堆里面有时候最容易留下一些线索,所以郦枳在寻找线索的时候也没有放过这些角落。 几个人分散在这条小道上,郦枳顺着小道,一棵树一棵树的找,很快就在其中的一棵树下面发现了斑驳的血迹。 这片草丛里面有一大片血迹,而旁边的大树上还隐约看见一些血手印,应该是这个男生被杀害的时候挣扎中留下来的。 顺着血迹的方向往里面走,有一小块空地,这块空地处于整条小道的盲区,而这里的血迹很多,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案发现场。 郦枳心中咯噔一声,喊众人过来看,几个人就围着这片血迹,表情有些凝固。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因为之前发生的故事中,还没有说是案发现场有所保留的,在这里虽然没有尸体,但是这一片血迹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出血量这么多,这个人力气挺大。”宋和璋蹲下身,“被杀害的是一个男生,男生就算再怎么样,力气也是很大的。而我们把凶手定义为一个女生,这可以吗?”他抬起头,神情严肃。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是整个故事中出现的人物,除了这个死去的男生和渣男陆光豪,就没有别的男生了。 “不一定,如果这个女生是他意想不到的人,加上偷袭或者是别的药物,她就可以做到。”郦枳还是坚持她原来的想法。 如果凶手是男生的话,那这个男生一定还没有出现过,这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所做出来的种种推测都要被推翻。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就是觉得李紫茗肯定有问题,就算她不是凶手,那她一定跟这些案件的发生脱离不了关系。 “我来以我的想法重建一下场景,假设凶手就是李紫茗。”郦枳清了清嗓子,“李紫茗因为看到这个男生跟廖清露走得很近,所以疯狂地想要杀掉这个男生。因为她平常并没有做过什么,所以这个男生并没有注意到她。” 这会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呢? 一般来说,晚上是最让人不注意的时候,那么,就是这个男生送廖清露她们回宿舍折返的时候,因为男生宿舍是在另外一边的。 “假设李紫茗提前做好了准备,在这个男生送完廖清露她们返回的路上,突然从后面袭击,用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放倒了他,然后把他拖到这个地方杀死。” 郦枳说完,视线停留在这片血迹上,周围的风凉意更甚,吹得她脸色有点发白。 “我有个问题。”又是宋和璋,他皱眉,“这个杀人的手法跟夏欢颜的手法风格相差也太大了。” 确实。 夏欢颜死得真的很巧妙,伪装成意外也很成功,可是凶手杀那个男生的时候,就过于情绪化,甚至是非常冲动地直接亲自动手,这要是还有别人在场,那她不就完全暴露了吗? 除非,夏欢颜一开始并不是她的目标,所以她对夏欢颜的动手才可以那么游刃有余,而这个男生,或者说是廖清露,才是她的真正目标。 既然对于夏欢颜是顺手,再结合之前的线索,就可以得知凶手跟石蓉关系好,她认为陆光豪就应该跟石蓉在一起,所以她就杀了夏欢颜。 所以这个凶手,一定跟石蓉关系很好,这就是所谓石蓉身边的秘密。 “李紫茗大概率应该不认识石蓉。”顾屿打破了这份沉默,也让郦枳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我认同你的想法,但这样说,凶手就另有其人。” 郦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李紫茗真的太可恶了,因为她的存在,他们对于凶手和受害者的想法变了又变,现在又推出来凶手不是她。 “那李紫茗可能就是目睹了这些,但是因为她的心理,她并没有揭发,反而从中得到乐趣,进而引出后面写纸条接近廖清露的事情。”郦枳又理了一遍,感觉这次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大致的都理出来了,夏欢颜的死,石蓉身边的秘密,这个男生的死,就差凶手的身份和关于廖清露的事情。 不对,还没有结束,还有湖边被淹死的人和处于谣言之中的人。 所以廖清露是被凶手在湖里淹死的?那也就是说,之前在湖边动手杀死岳慕雅的那个鬼,就是真正的凶手。 它是真的凶残,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岳慕雅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有喊出来,就已经被它淹死了。 郦枳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无边彻骨的寒意包裹着她,刚刚被冷风吹得头也开始痛起来。 这个时候,原本应该站在边缘处的柳芷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郦枳的身边,她低垂着目光,凑向郦枳。 郦枳被她这么一弄有点发毛,头也跟着晕晕沉沉起来,下意识地也跟着凑近她,想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当顾屿察觉到不对劲出手的时候,只见柳芷柔突然发难,两只手快速伸出卡住了郦枳的脖子,不断用劲不断缩紧,手上青筋暴起。 顾屿只来得及抓住她的一只手,结果柳芷柔的力气是出了奇的非常大,宋和璋见状也快速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结果两个人加起来也没能撼动柳芷柔分毫。 想起来之前郦枳对他们说的那个情况就可以反应过来,柳芷柔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柳芷柔了。 在场的总共有五个男生,另外的三个也没有闲着,方夕直接跟杨天川一人抬了柳芷柔的一条腿,乐黎抱住了她的腰,三个人成功地让她腾空,然后一阵用力,才将柳芷柔彻底控制住。 郦枳已经被掐出经验来了,奈何这次来势凶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脖颈处青紫一片,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51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在缓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郦枳又感觉自己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像是又要共情了。 共情一次,就会多一个线索,多串联一个剧情,就是当时费精力一点。 这次共情的有点特殊,正好是那个男生的死去。 她感觉她好像踩在了柔软的东西上面,低头一看,一个濒死的男生正在奋力挣扎,而她踩在他身上正一手拿着刀不断地捅出捅入。 男生的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神情在他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可惜的是眼神涣散,生命即将流逝殆尽,再也说不了话了。 而这幅神情明显取悦到了这个人,郦枳听到了她癫狂的笑声:“你们太令我开心了,居然相信李紫茗的话,廖清露怎么也不会想到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我做的吧?” “我呢,要让她为之前的事情付出代价。” “方治,谁让你正好站在她身边了呢,她那个人那么脏,你也被她污染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要送廖清露下去见你了。” 画面定格在男生死不瞑目的神情上面,郦枳感觉闭上双眼,试图把脑海里那副神情驱逐掉。 她又睁开眼,对着看着他的顾屿掏出了手机,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打了下来,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顾屿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把这些都读了出来。 在顾屿低沉平淡的声音中,郦枳把刚才她的思路过了一遍,没有毛病,只是把男生的名字换成方治,而凶手就是那个女生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生,到底是谁。 她跟廖清露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对过往的事情耿耿于怀,还说廖清露很肮脏,连出现在她身边的男生也要被杀死。 这个凶手并没有一般反派的具体操作,既没有说当初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廖清露本人,说得含糊其辞的,很不好猜。 顾屿念完郦枳打出来的内容,转眼就看到了郦枳又沉浸在思绪中的样子。 他的视线又落回了手机上,手指纷飞打下了一段话,然后才把手机递回去。 郦枳接过来以后下意识就想把这份便签删除,又看到后面填上去的一行话,顿住了动作。 “不要太沉浸于思绪之中。” 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郦枳,在痛定思痛之后,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那就是非常容易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以至于不能及时感知到附近的变化。 很多情况都是这样,包括刚刚柳芷柔对她动手,要是正常情况下,她肯定能第一时间感觉不对做好准备,连让柳芷柔近身都不可能。 而这种情况却接二连三地出现。 虽然很感谢顾大佬一针见血指出来她的错误,但是喉咙受伤的是她,顾大佬明明一副嗓子好好的,为什么不直接对她说而是打字? 她刚刚差点就直接删掉这条便签了! 算了,他一定是不好在众人面前说我,所以换个比较委婉的方式提醒我。 柳芷柔在被控制之后就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众人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乐黎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柳芷柔,跟站在一旁的杨天川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不起,我们是一直跟在她后面的,但是中途离开了一会,估计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有变化的。” “其实这件事情也怪我。”杨天川诚恳地道歉,“我感觉她跟之前有点变化,但是我以为那是因为她受到了惊吓。” 郦枳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游移,说怀疑也不是没有,只是不太好确定。 这个时候,纪聆的眼神落在了杨天川身上:“其实,你早就认识柳芷柔对不对,在你们进入这里之前?” 刹那间杨天川脸色大变,张口结舌道:“我不、不是,我没有!”他的反应太过激烈,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聚焦,他一瞥到连乐黎的眼神都不对了,慌乱地低下头去,“不是的、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子的,我认识她,可是她不认识我。” “真的!你们相信我!”杨天川猛地抬起头抓住乐黎,“你相信我!我没有别的企图,我要是动了什么坏心思,我也会死啊!” 乐黎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杨天川见他这样,又求了几句,乐黎只好叹了一口气,犹豫着对他们开口说:“杨天川不是会动手的人,柳芷柔也没有表现出他们相识的样子,可能,真的只是凑巧。” 他也跟着赌咒发誓:“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动过坏心思!真的没有!” 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其实已经无所谓了,他们都已经经历过,也都有了警惕心,再发生了也有个准备,只是需要他们的一个态度。 郦枳没有说话,她是受害者,即使知道柳芷柔这样是因为鬼怪的缘故,但是要说她对柳芷柔一点芥蒂都没有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还不知道接下来柳芷柔会不会不能恢复过来。 听杨天川的意思,估计是感觉到柳芷柔之前就发生了变化,只是他没有过于注意。 纪聆低下头仔细听着阿渡的话,听完之后就一直盯着昏迷不醒的柳芷柔看:“阿渡说,这个柳芷柔大概率已经不存在了。就算她醒来,只要不离开这儿,还是会变成刚刚那个样子。” 她说得委婉,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柳芷柔大概率已经被某个不知名的鬼给杀死了,救不回来了。 不仅救不回来,还会帮助鬼对他们下手。 杨天川双手紧握,一忍再忍:“那我就一直这样看着她吧,如果她再次失控,我也可以控制住。” “你......”乐黎说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 又是一片寂静,经过了很长时间的考虑之后,乐黎还是没有办法下定决心丢下杨天川:“那看来还是我们的缘分不够,这次的合作又要结束了。” 又是同样的话语,又是同样的场景,不一样的是上次是杨天川决定跟着乐黎,而这次反过来了。 他们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能各怀心思地跟他们道别。 不知道为什么,郦枳总觉得他们几个人都是怪怪的,乐黎和杨天川是这样,柳芷柔和岳慕雅也是这样。 当时阿渡还说岳慕雅可能间接害死过人,柳芷柔又是因为突然发难跑出去才导致被鬼怪利用。 前面迷雾重重,但是不管怎么样,至少他们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只等那个人物浮出水面。 第52章 终于出现了 在这条校园小道上面接二连三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众人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心思,留下乐黎和杨天川在这儿看着柳芷柔,直接往主干道那儿走。 主干道上面的剧情点也很多,比如它旁边的湖,就可能是凶手杀死廖清露的地方,在那里找找线索可能会知道廖清露的死因。 现在郦枳已经百分百确认,被谣言包围着的就是廖清露,因为这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凶手还是李紫茗,都对廖清露报有浓浓的恶意。 恶意并不会空穴来风,只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什么,让她们对廖清露产生了偏见,而就是因为这份偏见,才引出了后续所发生的一切。 联系到跟廖清露关系最好的,是她高中的同学,而她也在日记中记录,“过往的事情,清清还是抱有执念”,这就说明,在廖清露的高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被污蔑,声名狼藉。 而这个凶手,就是对那件事情坚信不疑甚至是跟其中的某些人事物有关联的人。 要么就是这个人也是廖清露的高中同学,要么就是这个人跟她高中同学玩得好。 后者这一点也很好解释,从她居然能站在石蓉的角度对完全无辜的夏欢颜下手就可以看出,她的三观极其不正,心特别偏,特别歪。 前者有可能,但是很小,不然她完全可以在高中的时候就动手,没必要留到大学,而且廖清露都是大二了,开学整整两年。 所以就一定是后者。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已知信息的基础上,万一出现了像李紫茗这样的干扰项目,或者是信息不对等导致的错误理解,整个想法就大变样了。 “我觉得图书馆其实是个挺危险的地方。”纪聆喃喃自语道,“我跟宋和璋就是从图书馆出来的,但是那个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是他们居然都是从图书馆那边出来的,而柳芷柔那会还又跑回了图书馆。” 她有些迷茫:“图书馆真的有那么可怕吗,那里面会是什么?怎么感觉好多地方都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方夕疑惑:“我跟顾哥也是从图书馆那里出来的,我感觉除了黑一点没什么可怕的,倒是郦枳那边的公共自习教室反而出的事情更多一点。” 郦枳刚想开口,一张嘴喉咙就刺痛,几次下来她已经彻底没办法说话了,连忙又闭上去。 看到顾屿对着她示意了手机,郦枳才想起来其实他们五个人还有个微信群,于是噼里啪啦一阵打字:“我觉得对于他们的话,不能够全部相信。” 这句话有说坏话的潜在性,但是郦枳已经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她就是觉得他们几个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啊,可是乐黎表现得还挺好的啊,我真的以为他是个很好的人。”方夕诧异,他可是差一点就跟乐黎和杨天川称兄道弟。 “也不是说不是好人,就是有所隐瞒,感觉不太对。”郦枳撇嘴补充道。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每一次跟他们碰上的时候,就总有事情发生。”纪聆低着头,“但是阿渡感觉不出来,她经常就是,怎么说呢,会失忆,会忘记自己所处的环境,这个地方对她来说还是挺危险的存在。” 虽然阿渡是个鬼,但是纪聆一路走来跟阿渡也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阿渡也不是有脾气的鬼,又不会捣乱,反而还给纪聆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不一样的经历。 这个时候顾屿接上了上一个话题:“当时我跟方夕是在图书馆里,后来去公共自习教室找了郦枳,如果按照时间顺序来说,他们四个出来的要比我们早很多,你们就是最晚出来的。” 论理来说,除非是非常限制场地的故事,比如说是鬼宅,才会把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而他们四个,就算是素不相识吧,居然短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组队。 最关键的是,哪怕他们吵吵闹闹,有很多分歧,但是他们的团队仍然存在。 岳慕雅表现得也不像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样子,那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在这个地方嚣张行事? 而且她对于组队合作非常排斥,在嫌弃他们的同时已经把自己捆绑成一个团体来看了。 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快要走到湖边的时候,郦枳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死在湖里的岳慕雅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在微信群里面拍了拍顾屿,问他当时在鬼宅的时候,王刚他们死了之后尸体还在原地吗。 顾屿很快速地回复说没有。 “没有就没有,顾哥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小荔枝哑了你又没哑啊,怎么这还能传染呢?”方夕百思不得其解,还不忘吐槽。 郦枳真的只能给他一个白眼,短短的几句话得罪了两个人,谁哑了,她只是喉咙受伤无法说话而已,怎么就哑了? 不过方夕的问话也问出了郦枳的心声,还等着看顾大佬会怎么回答呢,结果人家就把手机息屏,轻飘飘地看了方夕一眼,人家就不说话了。 郦枳:没意思,感情就欺负她呗。 她走近了湖边,那几块大石头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水面平静如镜,在晚风的吹拂下分毫不动,跟一潭死水一样。 不远处一个小路灯照得很凄惨,整个小湖给人一种特别憋屈很不舒服的既视感,氛围也不好,没有任何的美感。 这条湖边有真正的凶手出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杀死,这里的受害者一直没有出现,无人将她的冤屈诉说。 郦枳一直在湖边徘徊,其实是为了等共情,这种属于重要地点,一顿共情是绝对少不了的。 共情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也就越来越熟练,只是频率也比之前增加了不少。 半夜的风冰凉彻骨,吹到人身上有时候还能感觉到痛,郦枳巴不得自己赶紧头晕眼花,这样就可以顺利进入共情。 不过这次很显然有点超乎想象,因为一点动静也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回过头,众人都站在她的不远处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及时处理。 郦枳忍不住,踩上了那块大石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慢慢地往湖水里看过去。 她看了好长一会,只见黑乎乎的倒影似乎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差别了。 这个时候,郦枳发觉背后一凉,有什么东西拍了一下她的后背,轻轻的,悄无声息。 但是她能感觉到! 终于有东西现身了!而且这很大概率就是执念者廖清露! 第53章 杀我的人叫做谢晓霜 郦枳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她后面,突然出现的廖清露。 廖清露长得比记忆中、照片里的还要好看,这是郦枳见到廖清露的第一反应。 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非常冷淡,说话的语调也没有多少起伏,向郦枳伸出手:“过来吧,到岸边来,不要掉下去了。” 郦枳愣愣地抓住她冰凉的手,由着对方把自己拉到岸边上来,然后站在了路灯下面。 她把众人都扫视了一遍,视线略微在纪聆那里多停留了一会,才露出一个像是敷衍的笑来:“我就是廖清露。” 这一系列举动下来,把所有人都弄个措手不及,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廖清露眼皮也不抬,提高了声音问:“你不是有什么问题问我,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可以尽管问了。” 这个“你”指代不明,大家也不好开口。 廖清露才稍微露出了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意味的表情:“差点忘了,你被她害得也说不出来,那我就自己说了。” “杀我的人叫做谢晓霜。”她挑眉看着纪聆,“很高兴她的名字曾经在你的嘴巴里出现过,可是她很狡猾,加上李紫茗,你们完全忽略了她,对吗?” 没想到这个廖清露,看上去以为是个饱受针对的无辜女孩,结果她不仅一上来就威慑住了所有人,还反客为主。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一直都知道他们经历的所有,也时刻观察他们的动静,但就是不施以援手。 不过想来这也正常,就算是他们是来解决她的执念的,人家也没有理由全程护着,怎么着都是要自己面对的,不出来增加难度就不错了。 “我们之前的猜测,已经大致还原了所有,所有你才出现,如果我们没有还原出来,你就会放任我们被弄死。”顾屿打破了这份没有人回答她的沉默,一番话说得廖清露面色有了变化。 她点点头:“是的,如果你们连这些都没有办法得知,那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语气理所应当,完全忘了并不是他们自愿进来帮她的,而是被她自己弄进来的。 “告诉我们所有的一切吧,包括你之前高中时期发生的事情,也方便我们完成你的执念。”纪聆神色如常,旁边的阿渡告诉她这个廖清露很危险,但是她不会伤害人。 廖清露闻言果然没有别的反应,顿住思考了很久,才简略地跟他们讲起来这一切。 她原来也跟所有的女生一样,平凡而又普通,要说有什么出众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容貌和成绩。 可惜的是她所在的高中并不好,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在这种环境下,像她这样的女生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不好,就会被群起攻之。 她最好的朋友就是跟她现在一个宿舍的林晚。林晚那个时候天真又烂漫,生活条件很优越,认为世界就像她见到的那么美好。 两个性情相近的女孩子很快就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关系,林晚也在廖清露的带领下学习进步,两个人一起约定去往同一所大学。 故事进行到这里,通常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这也不例外。事情的发生起源于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做时卓君,女的叫做田枫玥。 时卓君和田枫玥都是学校里面很有名的人,在学校里面的影响很大,在众人的眼里,他们理所当然是很般配的一对。 但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廖清露被卷进了这两个人的事件里,各种传说众说纷纭,无一例外都是对廖清露的诋毁。 那个时候的廖清露还没有修炼成这样的性格,遇到事情之后非常愤怒,一身傲气反而成了别人攻击的理由。 事件越演越烈,在即将高考的前夕,这三个人突然一起失踪了。 一时间风波乍起,林晚惴惴不安好久,找了好几天,才看到突然又回来的廖清露。 而回来后的廖清露,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性格。 然而廖清露讲得非常简略,忽略掉了很多内容,并没有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只是用一句话带过去:“他们都觉得我一定是跟田枫玥水火不容,其实恰恰相反,我跟田枫玥还挺融洽,至少我们都非常讨厌时卓君。” 但是,廖清露和田枫玥最后还是受到了影响,廖清露高考失利,没有考到很好地大学,擦边进了x大,至于田枫玥,更是发挥严重失常,出国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时卓君,没有被影响到分毫,顺利进入了理想的大学,继续他的美好生活,这样的事件对于他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他才不会在意。 “还以为陆光豪已经够渣了,突然又觉得这样看时卓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名字起的倒挺好的。”方夕小声地跟顾屿说着。 顾屿瞥了他一眼,不可置否。 “你要是见到他本人,你一定更讨厌他。”廖清露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曾经导致过一个女生的死亡,这件事情还没有发酵就被压下去了。后来,那个女生的朋友接近他想要报仇,结果呢,还是被他害得身败名裂。” 这真的好小说情节!郦枳默默吐槽也不忘惦记着谢晓霜的事情,所以谢晓霜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对廖清露下手? 她说不出来的问题,被顾屿问出来了。 “就是这么凑巧,谢晓霜喜欢时卓君,她觉得是我和田枫玥玩弄了时卓君的感情,她奈何不了田枫玥,只能对我动手了。”廖清露笑了起来,“我身处于谣言之中,她也是。” 谢晓霜当时是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年,正好那一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得知了“事实”之后,打听到了他们各自的去向,最后决定对廖清露动手,然后考到了x大。 她在观察了好一段时间之后,跟李紫茗一样,以为廖清露还跟身边的男生不清不楚,于是开始决定动手。 至于李紫茗,是因为看到了谢晓霜对夏欢颜动手,又筹谋着对廖清露动手的时候,想办法也找到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从中横插一脚,分散了廖清露的注意力。 两个疯子碰到了一起,以最恶意的揣测,对一个谣言缠身的人下手。 第54章 无边的恶意 原来这就是一切的故事。 “所以,你就是在这里被她杀死的吗?”纪聆指了指那条湖,“她在最后的时候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 廖清露眼眸微动,视线定格在纪聆的身边:“如果是你那位好朋友告诉你的话,那么她就错了。死在这里的不是我,是李紫茗。” “至于我,是后来被她在这条路上杀死的,她确实是告诉我一切,不过她可能没有想到,我有随身带刀的习惯。” 所以说是两败俱伤,在同一天死亡。 郦枳突然有个想法,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然后把打出来的话往她面前一堆,用眼神无声地问她对不对。 廖清露微微一顿,手机里便签上写着的是她不曾提及的事件,也是谢晓霜对她下手的过程。 她望着郦枳片刻,突然笑了起来:“我突然觉得,一直留着你的性命是件有意义的事情。”这笑来的快去的也快,“你猜的不错,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无一例外都指向我,在谣言中,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我自问短短的一生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结果却谣言缠身,数不清的脏水泼到我身上,数不清的议论指着我骂,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有不完美的地方,也会有七情六欲。” “我不会对我的竞争对手使绊子,也不会勾引我的老师同学,更不会暗中散步同伴的谣言,我也曾有过喜欢的男生,但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严词拒绝我,说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这样不堪的女生。”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郦枳抬头望着廖清露,在朦胧灯光下,她的侧脸多了几分柔和,然而神情清冷,一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 她没有继续打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跟顾屿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所以,你的执念?” 廖清露面色如常,语调平稳:“这个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有点特殊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完成,我是不会掺和进来的。” “我带有执念,谢晓霜也不例外。这种情况下,她可以在我带你们进来的时候,选取一部分的人作为她那边的,当你们找到我的时候,你们两队就会来一场厮杀。” “如果是谢晓霜他们那边的赢了,谢晓霜上位,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当然了,如果你们赢了,就可以直接离开。” “你们比我好,我孤立无援,你们还可以成群结队。你们一早就是我选中的,而他们呢,就是她选中的了。我做不到的,就交给你们来做吧。”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廖清露像是被消耗了很多气力,脸色苍白了不少,已经有鬼的那副样子了,她扫视一圈,没有过多神情,打算离开。 郦枳在这个时候拉住了她,刚想强撑着这幅破嗓子说话,却被她制止,她伸出手来在郦枳的喉咙处摸了摸,冰凉的触感似乎直接渗透了进去,然后就转身离开。 “我还有问题!”郦枳只来得及喊出来这一句,但是廖清露早就不见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心中五味杂陈。 她心中一直以为的廖清露是个冷淡而有原则的人,而听她讲了这些之后,才发现原来她并不是天生就这样的。 那个看上去非常完美的廖清露,是经历了很多次的诋毁侮辱颜面扫地才成就出来的。 “小荔枝!你也太冒险了,那是鬼,生前随身带刀能面对偷袭反杀凶手,死后就更不用说了,你怎么还敢直接拉住她的!不过她也挺好的,还帮你弄好了嗓子,就是那个谢晓霜实在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还来这一套。”方夕一吐槽就没完没了,好像要把刚刚因为害怕没有说出来的话全都说个遍。 “乐黎他们果然有问题,我就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原来是另有所图,他们之前还跑过来跟我们合作,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什么。”纪聆皱眉,“真讨厌,本来还以为就可以走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这怎么还来一场厮杀。” 郦枳刚刚想拉住廖清露,一个就是单纯好奇当时她真正的执念,不过看她无可奉告的样子,还是决定把这个好奇收回去。另外一个就是想问她关于他们即将要面对的东西。 什么叫厮杀? 是大逃生还是让他们互相残杀? 如果指两队的话,是所有人还是现在活着的人? 不过就算是所有人,那边也就再加一个岳慕雅,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杀伤力。 到底怎么样才能算赢了对方? 是要达成什么目标还是指对方队伍全部阵亡? 如果廖清露这儿她不出手的话,对方的谢晓霜会出手吗?应该不会吧,不然他们还来什么厮杀,以谢晓霜那个性格来说,就是单方面虐杀。 而且,在他们厮杀的时候,不会到时候还会有李紫茗来捣乱吧?那她肯定是不怀好意的。 好不容易从找线索推理的过程中解脱出来,突然又被放到一个非常不符合她预料的场景,郦枳的头都要炸了。 谢晓霜真的太能搞事情了,纵容李紫茗搞破坏,在廖清露带人进来的时候横插一脚,直接想取而代之,成为这个世界的主管者,这放在哪个世界里面存在过! 但是没有办法,廖清露不告诉他们执念,只让他们跟谢晓霜选中的人拼死,拼什么都不知道,期末考试至少都要画个范围吧?哪怕是全书都是重点至少还有一个参考呢,这什么都没说让他们直接上,真不怕谢晓霜上位成功跟她撕起来? 这两个人,真的是势均力敌,能共存下来还挺神奇,再加上李紫茗,这要是不让早点完成执念消失掉,他们还不在这里玩出花来。 所以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是真的,夏欢颜也是真的倒霉,喜欢的男朋友劈腿也就算了,还被神经病盯上,直接弄死了。 谁能想到,谢晓霜只是因为知道夏欢颜喜欢靠着栏杆,还正好是经常去的四楼的那块,就提前破坏了栏杆,只等着夏欢颜吵完架之后靠在栏杆上面,就这样被害坠楼了? 从头到尾只是跟踪过几次,去过一次四楼,一条鲜活的人命就没了。 更别说后面被她杀死的方治。 第55章 图书馆惊魂 刚刚才想着厮杀的事情,随着一道光闪过,众人已经来到了图书馆。 除了郦枳,他们最先出现的地方都是图书馆,联想起乐黎他们好几次都提到了图书馆,这个地方一定有古怪。 突然间落入一片黑暗,郦枳还没有完全适应,在触碰到身边的人确定他们都是一队的之后,心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因为担心对方突然动手,所以他们没有照明,只是摸黑行动。 纪聆低声给大家打气:“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我们这儿都是占优势的,因为我们还有阿渡。” 阿渡是个鬼,能够察觉到很多在他们的视角无法感知到的东西,也能够及时给他们规避危险。 更重要的是,她才结束了一个阶段的休眠期,给他们提供信息更加稳定,不怕突然出现失忆这种情况。 等适应了黑暗之后,郦枳看着在黑暗中也一如往常的顾屿大为佩服,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夜视能力不太好。 图书馆总共有三楼,每一楼都有两到三个出口,底下还有一层,不过是另外的地方,经常被用来当阅读社团的活动现场。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二楼,阿渡感知了一下,发现至少现在二楼还是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 所谓的厮杀一般就两种,第一种就是直接放倒了对方,全部放完应该就可以赢了。第二种就是可能会有什么任务目标,谁先完成了就行。 郦枳猜测来猜测去,最终还是本着有问题就“百度”的原则打开了手机,尝试着输入查看资料,果然网站上面更新了前面的几条,还又多加了一条。 “九人两组,为不同的目标厮杀,这边厮杀直到另外一方再也没有行动力为止。” 那就是直接干倒,真·厮杀。 “这个,只要干倒对方就可以了吧,没必要非致对方死吧?”方夕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不就是教唆杀人吗,打架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还可以尝试的,杀人就算了,我害怕。” “没关系,上面不是说了没有行动力就可以了吗,应该就是只要打昏或者是腿部无法行动,这个还容易完成一点。”纪聆扣了扣字眼,开始盘算他们这队的胜算,“我们有五个人一鬼,三个男生两个女生,都是正常状态。对方有四个人、啊不对,是三人一鬼,两个男生一个女生,女生还状态不明,我们的胜算挺大的。” “就算岳慕雅出现也不怕,我们还有阿渡在。”纪聆越说越放心,目光放在在场的三个男生中。 郦枳听了也安心不少,顾大佬她是知道的,可以说看着瘦弱但遇到这种事情绝对没问题,宋和璋看着那么高的个子,还经历了那么多场,应该也不是个外强中干的人,至于方夕小天使嘛,她觉得人家至少也是一个男生,应该不会怎么样。 女生方面,虽然经过交谈得知她们俩都不怎么擅长运动,但只要保护好自己不拖后腿就可以了。 必要时候,还是要为集体做一下小小的牺牲的。 因为她看到资料下面有段小小的字,说明这个总共分为三个场景,每个场景刚开始时所有人的状态会重新开始。 那么就算在第一个环节受伤或者干什么,只要不死,下面的环节就能够恢复过来。 郦枳忍不住想,要是经历这些故事也能够这样子就好了,每经历一个故事她都要受伤一次,许愿希望从这次开始发生变化。 如果都是这样的话,很多地方她就能做得更大胆一点,然后过关的成功率也会发生改变。 就是不知道这个到底能不能给他们这样的好处了,没必要具体故事里面一个设定,整体外面又是一个设定啊,要不然还不bug满天飞? “来了。”纪聆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另外一边的书架和桌椅,再也没有说话了。 众人会意,放轻放慢了动作,悄声四散开来,黑暗是最好的掩体,更别说图书馆里面到处都是书架和桌椅,只要不发出声音,躲开很简单,甚至还能够出其不意。 郦枳动作放轻,尽量慢慢地走动着,朝着左边的书架走过去,图书馆她还是挺熟的,除了三楼没怎么去过,整个二楼几乎都被她转了个遍。 如果把这些厮杀跟玩过的游戏类比一下,就可以发现总共有两种路线,一种主动出击,直接捋起袖子加油干,另外一种就找个稳妥的地方待着,尽量苟到最后。 郦枳知道这种地方,就是一楼通向地下一楼的那边,那边的楼梯非常隐蔽,没有被人带着走过根本不知道,这还是当时郦枳想去参加阅读社去面试的时候走过,可惜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一般来说,除了去过的人知道,那个地方是没有人知道的。而且地下一楼也是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有好几个房间,其中一条可以直接走到旁边的一栋楼里面,但是估计场景被限定在图书馆里面,过不去。 她尽量躲着点,然后往那里走,如果真的不行,她大不了就来个殊死一搏,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万一她出其不意就可以直接干倒对方呢。 不远处出现了一双鞋子,郦枳提高警惕躲进了书架深处,隔着几层打量着这道身影,这双鞋子明显是男士的,排除掉几个女生,是对方的可能性有五分之二。 她放轻了呼吸,也停下了动作,一边还小心地用余光去观察周围的动静,确保这个时候没有人悄悄靠近。 郦枳越看那双鞋子不对劲,于是慢慢地蹲下身来,才发现那儿只有一双鞋子!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种圈套,用鞋子放在那儿吸引注意力,然后背后偷袭。 郦枳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对方就在她身边,一时之间心跳如擂,余光还在四处乱瞟,突然看到有个角落伸出一只手来对她挥了挥。 那一瞬间,郦枳的身体紧绷到极致,她用尽了力气才忍住没有叫出声来,除了瞪大双眼,直接就是僵住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手,看着对方又做出了一个动作,郦枳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居然是掐。 郦枳:...... 这可能就是,顾大佬的专属动作? 郦枳缓了缓出了一身冷汗的身体,轻轻地朝着顾屿的方向爬了过去,快到尽头时立刻被对方拽了过去,顾屿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看原来的地方。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个人悄悄往那里探过去了。 第56章 直接背后一闷棍 他们立刻放轻了呼吸,看着那个人探过去却一无所获,然后又开始在附近寻找。 顾屿拍了拍郦枳,比了个手势,但是由于太快郦枳没有看清,只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往别处移动,刚想起身结果直接撞到了顾屿的下巴。 顾屿当即闷哼一声,被这突然而来的一撞给撞懵了,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样,同样懵的还有捂着额头的郦枳。 他们心中当即闪过一个念头:完了,发出声音要被发现了。 郦枳:我就知道,一般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就一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那人明显也听见了,还没有来得及走过来,只听到另一边一阵大动静,似乎是身体猛地撞击到书架上,上面的书轰然散落一地。 揪住这个停顿,顾屿立刻拉着郦枳快速撤退,从另外一边绕了过去。 再次蹲下来的时候郦枳还心有余悸,心脏的跳动还没有恢复过来,呼吸也非常急促,这次算他们运气好,对方正好被另外的动静给吸引住了,不然就要直接正面对上了。 不对,为什么他们不能直接对上? 之前想着苟到最后那是因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这不是身边多了个顾屿吗? 郦枳转过头去,看到顾屿还在观察着附近的动静,想问他为什么又咽了回去,算了,也许是大佬另有打算,这种情况下还是安分点吧。 不过刚刚真的是她会错意了,顾屿不是让她去别的地方去? 郦枳百思不得其解,注意力又被突然发生的动静转移,另一边应该是有人打斗,而且听声音还挺激烈的。 现在她跟顾屿在这儿,那么剩下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宋和璋,或许身边还有一个纪聆。 不知道哪边的胜算大一点,顾屿这个可以被认为是主战斗力的人居然还跟她蹲在这里,郦枳越想越觉得不安心,打算撺掇着顾屿出去帮忙。 结果她还没有动作,顾屿却起身一手按住她,一手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书,还是挺厚的硬壳子的那种,轻声走了两步,然后“啪”地一下拍过去,拍得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顾屿又补了好几下,听声音估计对方也挺眼冒金星的,直到听到对方“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没有动作才彻底停止。 他拿着那本厚书回来,顺手把它递到郦枳手里,轻声说道:“防身用,偷袭挺好用的。” 是挺好用的,人家直接给你打趴下来了。 郦枳走过去看了看,发现这个倒霉蛋是杨天川,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狠狠踹了旁边的书架两脚飞速躲开,杨天川瞬间就被一大堆掉落的书砸中。 如果这个是杨天川,那么在那边动静还没有停的就是宋和璋和乐黎了。 还差一个柳芷柔,只是不知道柳芷柔现在是什么样子的,也不知道岳慕雅会不会也出现在这里。 联想到网站给的资料,抠字眼一下,柳芷柔大概率会“刷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是岳慕雅应该就不存在了。 那边的动静很快就结束了,郦枳不知道结果,只能在心里面许愿希望被干掉的是乐黎,这样他们就只剩下一个柳芷柔好对付了。 处理好了这边的杨天川,顾屿和郦枳就慢慢朝中间的地方接近,一般来说,不管对面获胜的是谁,他在解决完那边的就一定会往这边走,所以靠近点应该就能看见对方到底是谁。 寂静的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时不时某个角落里传来几声细微的声响,除此之外一片安静。 安静得就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有一样。 郦枳顺着书架的边缘走,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警惕性少了一点,安全感多了一点,胆子也大了一点。 察觉到那边有身影过去,郦枳立刻打起精神悄悄跟了上去,一边跟还一边想要不要直接动手简单干脆,可是万一对方是自己人呢? 正想着,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郦枳顿时失去平衡往前面倒去。这种突发事情郦枳居然还能够忍住没有发出声音,还试图伸出手去防止自己的脸部着地。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用,郦枳还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儿的地都是地砖,非常坚硬,更别说是以这样的姿势,摔起来可疼了。 郦枳忍住痛,摔跤的声音有点大,她想着赶快挣扎着站好,结果身上一沉,有什么人重重地压了上去,伸出手来想要扼住她的脖子。 郦枳:怎么都跟我的脖子过不去啊!才好的! 这一下郦枳就可以肯定,背后的人百分百就是柳芷柔,她忍痛试图用手往背后挡,但是没有用,只好转过来掐对方的肉。 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近,还不等柳芷柔的动作停住就是一阵冷风飘过,那是棍棒类的快速东西挥过带来的风。 来人比柳芷柔狠多了,武器在手挥得虎虎生风,一下又一下打得在下面躺着的郦枳都能够感觉到。 柳芷柔果断放开想逃,结果对方冷笑一声,直接扯住了对方的头发继续使用武器。 郦枳能够听出来这是纪聆的声音,不禁大呼一声厉害,然后快速爬起来抄起一本书也加入其中。 三个女生下起手来也不逊色于男生之间的争斗,在有武器的女生二人组的齐心协力之下,柳芷柔最终只能叫出声来,表示放弃反抗。 当她们确定起身的时候,柳芷柔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郦枳她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一个个坐在地上喘气,她们下手其实不重,也就是打得对方没有力气,打得也是专门挑的身体的地方,避开了非常脆弱的重要部位。 即使如此,她们也还是费了好大一股劲,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一阵眩晕。 这样一来,如果之前发生的动静是宋和璋跟乐黎的话,只要宋和璋赢了乐黎,那么对方的三个人就已经完全被他们干倒了。 幸亏,这阵眩晕越来越严重,等她们闭眼又睁眼的时候,又在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里到处都是让人看不清四周的浓雾,郦枳看不清周围,也不知道身边有没有人。 不管怎么样,他们赢了第一场,这就已经是第二场了。 第57章 冰凉的手 察觉到脚下踩的地面触感不对,郦枳蹲下身一看,发现是塑料跑道,那么这儿应该就是操场了。 怪不得要弄这么大的雾,操场上要是没有雾,哪怕大晚上的想看见人过来也是一目了然的,这就直接是打群架了。 诶,打群架,为什么他们不能够直接打个群架,这样他们绝对很有把握赢! 这样一想,郦枳就知道了,打群架恐怕是对方不太愿意吧,毕竟人数上就不够公平。 在黑夜的背景下穿过起着浓雾的操场,比在图书馆里面还要恐怖。 因为她好像能够隐约听到周围的动静,但是无法分辨到底是来自哪里的,她在分辨声音的同时,也在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操场上面不出意料应该是空空荡荡的,什么东西也没有,这怎么打啊? 郦枳犹豫着走了一段距离,脚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她低下头,只能看见应该是个长长的棍子之类的,联想到在图书馆里不知道用什么打柳芷柔的纪聆,蹲下身把它捡起来,才发现这原来是一根羽毛球拍。 有一根球拍那肯定还有另一根,果不其然,郦枳在附近又找到一根羽毛球拍,还意外发现了一个羽毛球。 郦枳把羽毛球踹在口袋里,双手一左一右拿着两根羽毛球拍,小心翼翼地移动着。 由于能见度实在太低,郦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走的,路线对不对有没有偏移,也不知道周围还会有什么等待着她。 她所能做的只有攥紧了手里的两根羽毛球拍,至少遇到有人的时候还可以当做武器对付,不至于处于非常被动的状态。 她仔细地分辨着外界的动静,辨别着周围人走动的方向,尽量避开,这样做的同时也避开了自己的队友,但是将风险降到了最低。 郦枳走得非常艰难,觉得光说个什么暗号一点用都没有,她应该再想一些手势,比如手碰到一起的时候,轻点手心两下代表安全,三下代表危险之类的,这样就能在视线有限的时候传递信息。 但是怎么辨别对方就是自己的队友呢?应该再多想几个动作,以防不时之需。 听到有声音接近,郦枳停下了动作,辨别着声音的方向和路线,感觉声音在渐渐靠近,她轻轻地深呼吸一口,往后面退了几步,声音越来越近,突然间再也没有动静了。 要么是对方发现了她,要么就是对方在试探,郦枳没有动,跟对方保持着这种僵持。 运气还是一如既往,周围没有新的动静加入,也没有足够吸引别人的声响产生,郦枳握紧了球拍,打算等会直接就打上去。 但是这个机会显然不存在了,郦枳感觉背后一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试探着摸到了她的手,然后握紧,带着她缓慢地离开。 郦枳没有别的动作,完全被这只手拉着,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里还握住了一只球拍,这样让她很不舒服。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到底有什么企图,只能大概猜测着。 他们这队中,第一个就可以排除顾屿,他不是这种性格,不会直接握住她的手,也不会什么都不说直接就走,这种让她很难受。当然也可以很快排除掉方夕,因为方夕肯定会忍不住跟她讲悄悄话。 宋和璋的话,他们俩交流不多,看他也不像是会这么直接的人,纪聆也不太像,而且纪聆也会跟她交流。 那么就是对方的人了。 郦枳紧张起来,同样可以排除乐黎和杨天川,那么这样做的就只剩下一个女生:柳芷柔! 她猛地一个甩手,奈何对方的力气特别大,她怎么甩也甩不掉,看着对方的动作越来越快,郦枳心中更加不安,直接挥起另一只手上的球拍,重重地朝着对方打下去。 一连打了很多下,郦枳心中带着气,手怎么也拿不出来,只好就着这种姿势使劲用另一只手对付对方,结果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救命这个柳芷柔是什么玩意,一个女生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打了还不痛,明明在图书馆里的时候很快就没有力气了啊。 难道是还需要两个人才能一起打倒她? 郦枳越想越感觉不对,对方突然凑近,冰凉而带有水汽的一张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立刻发出一声大叫,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算打得再用劲也没用了,因为对方是已经死掉的岳慕雅! 怪不得手这么冰凉,力气这么大,也不说话,救命,明明上一局只有三个人,怎么这个岳慕雅还真的就冒出来了。 这他妈的他们怎么跟鬼打啊! 郦枳很快就没有了办法,仔细一想这个岳慕雅暂时也没有怎么对付她的举动,只是禁锢住她不让她逃走而已,要是另有所图也许她还能到时候见机行事,如果大吵大闹惹怒了对方或者是引来同伴被抓的话,那就糟糕了。 反正现在她还算有些行动力的,大不了到时候她跟岳慕雅拼了,只要不豁出去这条命,受点伤怕什么。 她刚刚就冒出来一个很危险的想法,反正第三局开始的时候就会“刷新”,她完全可以通过什么方法不要她的这只手,这样就可以逃脱了。 但只是想一想,先不说身上没有任何利器,谁能够真正下狠心对自己动手啊,万一断手断脚不在“刷新”范围之内,她不就完了。 所以她劝自己理智一点,看看这个岳慕雅到底要拿她干什么去。 这样一想,郦枳就放松下来,任由岳慕雅拉着她走,还能保持住体力。 脑海中闪过很多种解决办法,居然连岳慕雅是被淹死的,所以属水,五行之中土克水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都被想出来了。 这样胡思乱想着,郦枳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般来说故事之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人死亡的,更不要说这么危险的地方,难道他们在这里就不出现了? 或许她可以从这些人,啊不、是鬼身上想点办法出来,要是她也能够见到鬼,跟鬼交流就好了。 忍不住日常有一点点羡慕纪聆。 第58章 趁你病要你命 果然,虽然身边的声音有很多,听上去好像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走过,其实那些都不是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而是死在这里现在的鬼。 被浓雾笼罩着的操场,上面只有八个人是真正活着的人,其中还有一个可能一回到现实就死了,除此之外全部都是鬼。 这个认知让郦枳有点恐惧,她不知道这些死在这里的鬼会不会出于同样的目的帮助他们,还是会想着把他们一起拉入深渊。 她现在孤立无援,还被一个鬼扯着,冰凉的水汽透过岳慕雅的手传给郦枳,整个过程中郦枳一直都在轻轻地颤抖,不由自主地牙齿发颤,感觉自己正在处于一种忽冷忽热的状态。 她该不会因为岳慕雅的接触而生病或者是出现别的症状了吧?她仔细想过了,岳慕雅已经死了,不属于他们的队伍,所以只可能是她自己想要下手,估计是因为要是没有顾屿他们的帮忙,本来她也会跟着岳慕雅一起死的。 既然岳慕雅不算做他们的攻击力,那也就说明她这么做只是为了想办法剥夺自己的行动力,恐怕跟她接触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得想个办法脱身才可以。 要不然这么耗下去,他们会不会输另说,恐怕她的生命力也会流失掉,然后变成岳慕雅的同类。 郦枳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纪聆说阿渡发现岳慕雅不对劲,很可能间接害死过人,于是大胆开口:“你做了鬼,感觉怎么样?” 她试着学习廖清露的口吻:“不知道她被你害死之后,会不会也像你这样成为鬼呢?” 果不其然,郦枳的话还没有说完,岳慕雅就立刻停住了脚步,迟疑地回头望着她。 郦枳露出李紫茗的笑容来:“怎么着,你不会从来没有想过吧,你害死了人,人家怎么可能不会惦记着你呢?”她开始反客为主,步步紧逼,“怎么不走了,是怕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我看你当时好像也不是这种反应啊?” 见到岳慕雅用一种见了鬼的目光看着她,郦枳差点有点出戏,随后又不禁感叹,这真的叫做现学现用了,她语气加重,眼神犀利:“怎么,你自己做的事,还想不起来了?” 郦枳借机狠狠地甩开了岳慕雅的手,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脖颈,感觉着她冰冷的温度,下意识地用手指敲了敲,配上脸上那个充满恶意的微笑,威胁的意味直接拉满。 岳慕雅当即惊慌失措,连自己已经成为了鬼都没有想起来,连连后退直接瘫坐在地,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在黑暗中非常明显。 按理来说郦枳这个时候应该立刻把戏收一收直接跑路,但她又怕岳慕雅反应过来又抓住她,于是干脆趁她病要她命,也跟着单膝蹲下来,用球拍勾起她的下巴:“这就害怕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你不想试试看,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一种什么感受吗?” 很好,戏很足,台词也发挥得不错,虽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很让人浮想联翩,足够岳慕雅自乱阵脚了。 是时候该收尾了,郦枳站起身,慢悠悠地说:“我可不像你,自寻死路,脏了我的手。”还不忘回头点睛一笑,“放心,有的是来找你的。”然后乍一看是胸有成竹的步伐其实是非常急促的大跨步走了。 一连走了很久,郦枳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电视剧小说里面大反派的台词在有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带感和霸气侧漏!再加上廖清露和李紫茗的加成,她感觉自己已经得到了升华。 不过玩笑归玩笑,郦枳很快把这些东西从脑海里驱赶了出去,可不要带坏着她的思维,她可是要做社会主义好少女的。 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两方现在到底是什么一个形势,她居然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跟鬼过不去。 郦枳只能凭着感觉走,像一个盲人一样走路,还是那种没有经验没有拐杖的盲人。 这个谢晓霜为难人还真有一套,完全揪着正常人感知不到的地方,比如黑暗中的场景,比如浓雾中的场景,还这么大,还有很多鬼作干扰项目。 她估计可能很多次交锋因为鬼的干扰而互相错开了,范围太大,目标又太少,干扰项太多,完成起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脚下碰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郦枳一边脑洞大开想着该不会是人头之类的血腥东西,一边僵硬地低下头发现是个足球。 她想了想,也没有捡起来,而是用脚踩了踩,然后随意地选取一个方位踢出去。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些鬼是不会被球踢中的,能被踢中且发出声音的只有他们这些人。 声音一出来,什么人什么方位就清楚了。 听着右边不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叫声,郦枳猜测这应该是杨天川,他这就算是暴露了。 接下来不用她做什么,肯定就会有做好打算,获胜的几率也就大了一点。 当然,她只是赌一把,如果刚刚被踢中的是他们这队的人,那她就只能不断向对方道歉并感叹自己的坏运气了。 所幸坏运气没有如影随形。 才这样想着的郦枳转过身就被人家给放倒了,她只感觉自己的后背突然火辣辣一阵痛,接着腿上面就也中了招,直接往前趴在地上。 完了,她也暴露了,这什么坏运气! 她想起来,可是对方明显就是个男生,而且力气很大,郦枳气得在那里骂:“乐黎!对女生下手,你真的算个男生嘛!” 而乐黎却没有任何沉默或者是停顿:“这里只有对手,没有别的人。” 郦枳还能够说什么呢?她被乐黎制服,这可比从岳慕雅手中挣脱出来难多了,没有办法,只能继续郁闷地趴在地上,被判定为行动力缺失,出局。 真没想到这个乐黎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想起来当初她还因为乐黎的笑和种种行为觉得他是一个很棒的人,现在来看,这算什么!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结束了,然后跳到了最后一个场景。 郦枳一睁眼看到,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woc,这怎么玩? 第59章 眼眸 最后一个场景非常简单,是一个天台。 不一样的是,这是两栋楼的天台,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他们在这一栋,对方在另外一栋。 这怎么玩?难道是让他们跳过去,看看哪一队跳过去的人数比较多,跳得少的就输了? 两队八个人隔着一段距离面面相觑,跳过去属实不太可能,看上去没有多少距离,但是真正想要跳过去风险可是很大的。 再说了,他们跳过去的时候也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使坏,万一把他们推下去了,这种高度,绝对会没命的。 于是没有一个人有动作,他们暂时休战,各自聚在一起商量着。 “小荔枝你上一局是不是被乐黎放倒了,我都听见你的声音了。”方夕拍了拍她的肩,感慨万分“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也是被他放倒的,真没想到他对女生都会下手。” 郦枳只好叹了口气,试图转移话题:“第一局跟那谁对上的是不是宋和璋?”见宋和璋点头,她又问方夕,“那第一局你去哪里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你。” 方夕更想跳过这个话题,他神情一僵,顿了顿又来了兴致:“去了个好地方!那个地下一楼一个人都没有,我在里面等得都快睡着了,结果就突然结束了。” 纪聆一听还有个地下一楼,她都没有去过,问清楚了之后大为赞叹:“这种地方真不错,而且知道的人还少,可进可退可攻可守,下次再有这样的经历我就躲那里!” 下次?哪里还有下次了,且不说以后会不会遇到这么病态的谢晓霜,单单是这个世界恐怕都不会再出现了。 想起谢晓霜,郦枳就想起来李紫茗,接着就是刚刚出现的岳慕雅,她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举一反三大胆猜测:“如果有岳慕雅的话,就以李紫茗那种性格,很难不会出来。” 如果李紫茗一出来,最好的结果就是谁也不帮,最多是挑拨一下捣捣乱,同样最坏的结果就是李紫茗帮着谢晓霜那一对,这个李紫茗可不是岳慕雅可以比的,这是实打实的凶残。 其实李紫茗在是人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凶残多心狠手辣,最多是跟踪扮鬼吓人,结果真的成了鬼以后彻底放飞自我,下手也一下比一下狠。 她做起事情来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逻辑思考,杀伤力虽然不能跟谢晓霜相提并论,对付起来也很麻烦。 “诶,那你那个时候是怎么对付岳慕雅的,能不能两者对比一下,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她?”纪聆理所当然地认为既然郦枳可以对付岳慕雅,他们也就可以对付李紫茗。 但是......你确定李紫茗真的会被这些吓到?也许她还越说越带劲,直接送他们一个死亡三件套呢。 郦枳把她吓岳慕雅的过程都描述了一遍,下结论:“廖清露说,李紫茗是被谢晓霜按进湖水里面淹死的,她应该很恨谢晓霜,如果她出现,并没有选择帮助我们,就说明她对她的过往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还会觉得很有趣。” 这样他们非但不能吓到她,反而还会刺激她更加暴戾更加疯狂。 “也不是说一定要吓她,她跟人家岳慕雅不一样,人家岳慕雅做了亏心事害怕的要死,她看到了恨不得那件事就是她做的。”纪聆跟宋和璋交流过后一致认为其中可以得到办法,“只要真正戳中她的痛点,才能一击击败她。” 能够戳中岳慕雅内心的是对于之前导致别人死亡的害怕和恐惧,那能够戳中李紫茗的会是什么? 郦枳把目光移到了顾屿的身上,满眼期待等着对方能够给她什么提示。 顾屿:...... 他的眉毛逐渐皱了起来,神情也越来越严肃,在黑夜中眼眸漆黑,看上去非常深邃。 她望着这双眼眸,心脏猛的一跳,居然一时之间头晕起来,眼神渐渐迷离。 浮现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天台上的一切,而是同样一个不平凡的黑夜。 她看到李紫茗跟在廖清露的身后,试图用最恶毒的话语吸引她的注意力,而廖清露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过。 一直被忽视着的李紫茗越说越凶,最后竟然直接冲到了廖清露的面前,一把把她推到墙上,直视她的双眼,用最不屑的神情非常残忍地一字一句地说话。 廖清露一直是用一双漠然的眼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让李紫茗说着说着忘了词,这一停顿她的气场立刻就落到了下风。 “说得真好听。”廖清露声音平淡,“下次可以不用这样,这样的话我听的够多了,直接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给别人听好了。”说完,她目不斜视,直接撞开她继续走。 李紫茗那一瞬间有点迟疑,很快又被怨毒的笑容代替:“你越是这样说,我就越相信我所说的都是真实的。” “真是好笑。”她没有回头,语气也没有变化,“你竟然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吗?” 郦枳站在廖清露的前面,看着她抬起头,唇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笑意,似是温和,似是坦然,如有怜悯,如有讽刺。 她始终没有回头,也看不到背后李紫茗的目光里究竟掺杂了什么。 郦枳知道这个时候李紫茗在想什么,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廖清露,甚至可以说“知道”的比林晚还要多。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女生。 画面一转,又是李紫茗,正在被谢晓霜狠狠地按在水中,不一样的是她是正脸朝上,正好可以看到对方的表情。 谢晓霜是凶狠的,神情扭曲着,而被她按住的李紫茗居然还带着笑,完全没有考虑到她即将被眼前的这个人淹死。 郦枳站在远处,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神态,越看越感觉这两个人好像身份颠倒过来一样,突然间恍然大悟。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对上了顾屿的那双眼眸,也听到了他在喊她的名字。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很有感慨,这个大佬就是厉害,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能让她触发剧情得到了灵感。 怪不得李紫茗不会怕这个谢晓霜,因为她已经见识过了廖清露,她就可以肯定谢晓霜绝对比不过廖清露。 为什么会笑呢,是因为,她一想起谢晓霜面对廖清露时,也会露出跟她一样的神情,心中就特别畅快。 不愧是廖清露。 第60章 一步之遥 这样看来,李紫茗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她肯定谢晓霜永远也比不过廖清露,所以根本不会帮助谢晓霜。 这样一想,郦枳起了一身冷汗,经历的事情中,她总是非常武断的认为人就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试图从他们的性格去分析他们的行为,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她以为在这里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来自于人们心中无限的恶意,没想到居然是——你永远也无法确定你所了解到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借用思考的时间去观察周围的所有人,顾屿看上去苍白瘦弱,好像不近人情,其实非常敏捷有力量,还心思细腻对人温柔。 方夕看着大大咧咧好像没有多少脑子,很多时候只会躲在众人的身后,其实他面对别人那是一个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而纪聆乍一看觉得是个胆子大非常勇往直前的一个人,实际上她所做的几乎都是有把握的事情,甚至还会跟宋和璋和阿渡交流沟通获取意见。 这个宋和璋,她刚开始看觉得是个胆小的花架子男神,但其实他真的可以被称得上是男神,举止得体思想深远,行为都不是无意之举。 对面的就不用说了,相处得不多,也不能随意下决断,毕竟是对手,现在她就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别人的。 回想起来廖清露的话,她孤立无援,而我们成群结队。她做不到的事情,交给我们完成。 如果抠字眼的话,就要扣她对什么孤立无援,对于什么事情做不到。 一共有三场厮杀,第一场是图书馆,图书馆又是很多的起源,这个作为开始没有疑问。第二场是操场,浓雾弥漫,这个她其实挺疑惑的,干扰项目也有很多,为什么操场上会有那么多的鬼,又为什么操场上面遗留了很多存在的东西? 最后一场居然是天台,恕她直言,在她眼里,天台除了晒衣服晒被子,听过用途最多的就是跳楼自杀。 可是这跟厮杀又有什么关系? 郦枳百思不得其解,开始猜想这里会不会有剧情可以触发,而触发的剧情就是赢得厮杀的关键,这样一来,从公平角度考虑,这应该就不会是共情能够得出来的了。 她开始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扫视四周,这儿的天台真的很破旧,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和锈迹斑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住的栏杆。 从高处俯视下去,很多东西都可以一览无余,只是由于黑夜的影响,什么也看不到。 所以为什么最后一场会是在天台,而他们需要做到什么才能算是通过? 回想这个世界的所有案件,最早要追溯到廖清露高中的时候跟时卓君和田枫玥的往事,这也是谢晓霜对廖清露恶意的来源。 谢晓霜第一次动手,是夏欢颜事件,因为在她的视角里,是夏欢颜导致了石蓉感情不顺的结果,所以她为了石蓉对夏欢颜下手。 然后就是李紫茗,她早在这之前就知道了谢晓霜的事情,对廖清露也充满恶意,甚至还跟踪恐吓她,未果之后造成了笔仙事件,给谢晓霜创造机会杀死了方治。 之后就是李紫茗在死之前跟廖清露的最后一次见面,这一次见面使她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想法,但是难逃谢晓霜的毒手。 这件事情的最后,就是谢晓霜终于对廖清露下手,廖清露反杀,两个人双双因为失血过多死亡。 廖清露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到现在,廖清露对于谢晓霜,好像一点点怨恨都没有,这合理吗? 顾屿之前跟她说过一些,怀疑廖清露不是死于谢晓霜手里,而是死在再也支撑不下去的自己手里,她能够一路走来全靠着她的那份倔强,如果这份倔强被戳破磨灭,那么就很难继续下去了。 她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还认为顾屿说得很对,但是看过了廖清露对上李紫茗的对话之后,她觉得廖清露可能一点也不在意这些。 或许之前的廖清露会,但是现在的廖清露绝对不会,她会抓住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在每一个瞬间活得更加精彩。 等等,之前的廖清露会。 郦枳抬起头,看着这个天台的最前方,那是一块最为平坦最为光亮的地方,也是一般来说最容易发生跳楼自杀事件的地方。 她踮脚拍了拍顾屿的肩:“大佬,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顾屿一直都在盯着她,看着她的神情从迷茫到兴奋再到恍然大悟,然后移开了视线:“你说。” 得到首肯后的郦枳跃跃欲试,拉着他来到天台的最前方边缘,先试探着摇了摇栏杆,发现是个上了年纪外强中干的老家伙,心里更加警惕。 “不是吧小荔枝,你真的认为我们必须要翻过去才能赢吗,而且就算你要翻过去,那你应该是翻到另一边去啊,那边可是......”方夕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你不会又感觉到了什么吧?”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不是的,这只是我的想法,万一失败了,可能下场会不太好。” 之前的廖清露孤立无援,她只能一个人在天台对于生死犹豫着,而他们成群结队,不会轻易放弃生命。 之前的廖清露做不到对于一切都淡然处之,而他们可以帮助她,帮助她从那一段经历中走出来。 廖清露不怕面对流言蜚语,不怕面对难以预测的敌人恶意,她只害怕面对曾经的自己,曾经天真的、被轻易打败的、被迫沉沦的自己。 正因为走不出来,所以她才会深受影响,才会发挥失常,才会在大学里面更加刻苦更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但是她再也做不到发自内心的微笑,再也做不到愿意接纳靠近别人。 之前是她自己拉了自己一把,这次就换他们来拉她一把,虽然这一把已经迟到很久了。 她距离死亡一步之遥。 郦枳将自己的想法非常坚定地说了出来,然后两只手抓住了栏杆,随时准备翻越过去。 顾屿抓住了她的一只手,其他的人围到郦枳的身边,随时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她深呼吸一口,看了眼周围的众人,他们有的见过几次面,有的只是初见,面对这样的情况居然选择信任她并帮助她,这种感觉真的好难得。 廖清露说得不错,孤立无援真的好让人难过,但是成群结队,就觉得好有力量。 第61章 独自徘徊 感觉到这股力量的郦枳心中立刻豪情万丈热血沸腾,接着双手轻轻一撑,整个身子一轻,失重感袭来,她在顾屿他们的辅助之下尽量维持住平衡,翻过来用脚试探着立足之处,然后非常艰难地趴着栏杆站在天台之外的一小截凸出。 她这个时候还自感良好,有心情跟顾屿说闲话:“这种事情叫做一回生二回熟,你看前不久还在第三病院那里练过呢。” 只是那一次下面有顾屿接着,而且高度也不高。 顾屿木着一张脸没有表情,看着他紧绷的样子,郦枳也不敢再开玩笑了,心想这个顾大佬怎么比她这个身先士卒的人还要紧张。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样做的是他呢。 “什么一回生二回熟,这样的事情你还想经历几次啊。”纪聆忍不住呸呸呸,“快看看有没有人,没有就快点回来,千万小心。” 郦枳轻轻一笑,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原地,注意着周围出现的情况,生怕错过了廖清露。 她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x大几乎每个地方都给她走遍了,完全没有这个天台的印象,而且她也曾经有一次近距离观察过学校的天台,学校最开始的设计师可能多多少少有点强迫症,几乎天台是按照同样的模板设计出来的。 所以如果这里不是x大的天台,那么就只能是跟廖清露有关的。 还挺厉害,直接复刻出了不属于x大的场景。 一阵风拂过,郦枳仔细听着风声,从中忽然听到一道不属于他们的呼吸声。 她偏过头,就看到了正在哭泣的廖清露。 这个时候的廖清露气场萎靡不振,满面泪痕,一双眼睛没有现在的淡然,只有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她乍一看到郦枳他们,神情愣愣,却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是多么的不正常,而是维持住她的那份绝望,一点跟他们交流的兴趣都没有。 “廖清露!”郦枳认真地盯着她,看着她呆滞的神情,没有光彩的眼睛,要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她都认不出来这是廖清露。 一连喊了很多声,廖清露仿佛刚刚反应过来郦枳在喊她的名字,这才真正抬起头看了一眼郦枳,她们俩的状态都很好笑,狼狈地趴在栏杆上对视,落脚点只有天台外面的一处小凸起,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廖清露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栏杆那边的众人,再望向郦枳的目光中就多了一分不解:“那么多人拉着你,你为什么不回去?” 郦枳在她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现在你也有这么多人拉着你了,你愿意回去吗?” 耳边风声厉厉,没有人发出声音,也没有人有任何动作,他们都在等着廖清露的回答。 郦枳不知道她在当时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一个人在这里想了些什么,才下定决心自己一个人爬上来,成为了现在的廖清露。 她在那个寂静无声的深夜,在孤立无援的天台之上,到底丢掉了多少东西? 他们对廖清露了解地实在太少,虽然大致清楚了她的遭遇,但是毕竟没有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 郦枳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廖清露最后的神情,她背对着李紫茗,之前的无动于衷且淡然处之,化成了一个怜悯而讽刺的微笑。 而眼前的廖清露,苍白无力,摇摇欲坠。 然后,在他们的视线中,露出了从刚刚开始的第一个微笑,这一笑,整个人气质与刚刚迥然不同,郦枳还以为那个廖清露又出现了。 但是并没有,这一笑转瞬即逝,她低下头叹息一声,泪水也随之而落。 郦枳刚想去安慰她,一阵风把她带了起来,整个人一轻,只有左手被顾屿紧紧攥住,耳边只有阵阵风声,眼前是雾一般的朦胧。 在无边的朦胧之中,她看到了当初的廖清露,孤立无援徘徊在生死边缘,她无助,她迷茫,绝望而失去力量。 “那个时候我已经跨越了栏杆,只要再迈出一步,这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跟我没有关系了,如果是平常的我,我绝对不会这样做,那一天跟所有的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多了一个倒霉也失望透顶的我。”廖清露站在她的身边,跟她一起看过往的自己,“那个时候的我多天真。” “我当时就想着,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拉我一把,我就可以走过来,我就可以撑下去,但是我在那儿站了好久好久,整个人都被风吹得冷透了,也没有一个人出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在我决定跳下去的那个瞬间,我听到了我这一生中听过的最好听的提琴声,原来这个世界上,待到这么晚的除了我这个可怜人,还有别人。” “提琴声响了多久,我就听了多久,直到我身上再也没有一点温度,我才僵硬着爬了上去。” “我用那一段提琴声安慰好了自己,把我从冬天一下子拉到春天,我爬上去之后,告诉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这一天。” 她的身影挺拔,显得整个人气质出尘,配上一张脸确实美得惊心动魄,要是这个时候她转头笑一笑,一定会更好。 但是正如她面对李紫茗那样,她始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别的话,身影渐渐淡去。 直到郦枳又坐到了公共自习教室的位置上,她还没有从廖清露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原来那一个晚上,在那里拉小提琴的人,就是廖清露在大学里面喜欢的那个男生。 他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就是他生命中平平无奇的一个晚上,他的所作所为居然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生活下去的勇气。 那个女生努力了好久,直到变成更好的样子才敢去见他,满腹心事千言万语,欲诉无期。 只是那个晚上没有月亮把她照亮,风声也无法将她的心事传递。 在那个男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廖清露一直以来的爱恋就此结束。 该用什么言语来诉说她的心情呢? 郦枳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直到现在她终于明白廖清露为什么说她的执念无法被达成了,也明白为什么这些事件里面需要去完成执念了。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廖清露的人生还会有很多很多种可能,很多更好的可能。 只是可惜。 第62章 特别 郦枳才走出教室,就看到了过来的顾屿和方夕。 他们看上去行色匆匆,方夕落后了好几步,还在拿着手机皱眉弄着什么。 “你们怎么来啦?”郦枳快步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 顾屿瞥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我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就看到岳慕雅倒在地上,柳芷柔我暂时没有看到,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还在想他们的下场呢。”郦枳想到廖清露就叹了口气,“廖清露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就是岳慕雅已经死了,柳芷柔大概率应该不会死,但肯定会受到影响。” “我觉得那个廖清露是个好人,你看,我们在那里面几乎都没有受什么伤,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方夕的视线不离开手机,一边走路一边说。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听郦枳把剩下来的故事补充完,等到路过那个湖旁边的时候,郦枳还沉浸在之前的事件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廖清露。 “郦枳。”顾屿的一声呼唤让她突然回神,她怔怔地望了过去,才听到他清淡的声音入耳,“不要过于沉浸,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这一句话提醒到了郦枳,不管她对于廖清露是如何惋惜同情,那都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兴许这个时候现在去查廖清露都查不到她的档案记录了。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方夕靠在路灯下依旧专注着他的手机,郦枳和顾屿两个人一起对着湖沉默。 时不时有人路过,传来三三两两几道交谈声,不远处人声喧闹,对于大学生而言,这个时候实在是为时尚早。 “郦枳,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辨认出来你吗?”顾屿开口打破了沉默,正视前方,却在余光瞥见郦枳转过头来的时候才继续说,“因为你的身上有股很特别的香味。” 啊? 郦枳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仔细一想,确实很奇怪,在图书馆和操场里,她好像总是容易被人家发现到。 她从随身背着的包包里面拿出一瓶小香水,问他:“是这瓶香水吗?” 这瓶香水是她最近一直很喜欢的香水,明明是一种木质香,闻起来却甜甜的。 虽然会被小姐妹吐槽是“普度众生出家香”,但是她真的很喜欢,所以才会随身携带,用得也很频繁。 “不是。”顾屿闻了一下,认真辨别道,“我闻到的不是这样的。” 那她还会有什么香? “什么样子的香味啊?”郦枳疑惑不解,一边还掏出手机在群里问小姐妹们,甚至包括刚刚才认识的纪聆,结果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她的香水味,别的就没有了。 “你是不是闻错了,还是没有感觉到?他们都说没有。”郦枳嘟囔着,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身上还能有什么味道。 难道是洗衣液和柔顺剂的味道? “可是,我闻到了。” “那可能说明,你也很特别吧。” 郦枳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转眼就看见靠近了一点的顾屿,突然觉得他们俩刚刚的对话多多少少有点...... 不太对劲。 她鬼使神差地也闻了一下,好像也能够从顾屿身上闻出来一点香味,难道男生天生就是香香的? 他们四目对视,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耳边又传来风声,但这次的风出奇的温柔,一点细微的寒意都没有,吹得她不忍心做出别的动作。 只想在这儿多停留一会。 方夕终于搞定完事情把手机收了回去,一抬头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个相顾无言的场景,神经大条地跑过去:“诶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呢?” 他抬头,不经意地叫道:“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听到方夕这一嗓子的郦枳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仰看天空,此时此刻之前浓云已经散去,天上只剩下一轮圆月,散出清冷的光辉,月色柔和,浅浅勾勒整个天空。 郦枳的心中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很好得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外泄,却不能阻止它慢慢在心中蔓延。 她突然想起来《金阁寺》中的一句话,描述场景大相径庭,所表露的情绪却是一样的—— “尽管没有风,可我觉得池中的月亮都粉碎了。” 她望向那片湖,湖水因风而皱,泛起涟漪,圆月正倒映其中,随一层一层泛开。 眼前的景象是她平常来说最为普遍的,如今看见了只觉得心中的烦闷一扫而空,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今晚的风很大。”在这样的环境下,顾屿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温柔,“明月常在,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郦枳轻轻叹了口气,刚想感叹顾大佬说的这番话,忽然想到时间很晚了,快要到宿舍门禁的时候了,再不回去就要被关在门外的,要等上半个小时才能等到阿姨开门。 于是他们就一起慢慢地往前走,郦枳还以为他们会在分岔路口分开,结果顾屿他们直接把她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说实话,我最近都不想在女生宿舍附近路过了,我对这附近的路已经有阴影了。”方夕开着玩笑,“晚安吧小荔枝。” “晚安。”郦枳的目光扫过顾屿,朝他们一笑,飞快地跑了进去。 又一次成功通过了一个世界,郦枳认真地记录下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和收获的东西,从第三医院出来之后,郦枳就养成了记录的习惯。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彻底结束掉这些奇奇怪怪的各种世界,那她所能做的只有总结各种经验,记录各种点,然后继续加强训练,才能确保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次事件上郦枳也从廖清露身上学会了很多,比如她的努力和绝不放弃,比如她的隐忍和豁达。 无论她遭遇了什么,她永远都饱含温柔和善意,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别人。 “郦枳!快要到周末啦,这周末你打算回家还是出去玩呀?”舍友郑冉拍了拍她的肩,“我堂姐他们正好有个生日派对,让我多喊几个人来,他们都有事来不了,你要去嘛?” 郦枳想了想,觉得没有问题:“好呀,没问题。” 郑冉拍手:“好哒!对了,你不是正好闺蜜要过来看你吗,一起去呀!我堂姐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 她把手机拿过来给郦枳看她堂姐的照片:“我堂姐叫做郑婧雪,名字很好听,人更优秀,而且家境很好,简直就像那种小公主一样。” 第63章 手势 郦枳接过手机一看,照片上的女生气质出众,美艳动人,披散着长发,光滑白皙的鹅蛋脸,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光线特别好,给她镀了一层光影。 “救命,她长得真的好好看,好像那种小说里面的富贵千金。”郦枳比了个大拇指,低头发信息给李佳芸,跟她提了这件事情。 “是吧是吧,我也这样觉得,听我家里面人说,好像他们家之前是很有钱的豪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后面几辈就不行了。”郑冉感叹了一句。 郦枳在等李佳芸的信息,听到郑冉的感叹笑着说:“那就是家道中落了,可是对比普通人,他们家不还是挺富有的吗。” “那也是。”郑冉点点头,“你跟你闺蜜讲讲这件事啊,要是能跟我们一起去那就太好了。” 提示有一条未读微信,郦枳低头点开,“嗯”了好几声,郑冉这才放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消息是顾屿发过来的,多半是不痛不痒的对话关心,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短平淡,郦枳任由光标在输入框闪烁了好久,才打下字来。 打完之后删删减减,又觉得不太满意,换了个姿势坐好,深呼吸几口,理了理想要说出来的话,分几段发了回去。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点了他的头像设置备注,将顾大佬三个字删除,然后又开始埋头苦思。 用什么备注好呢? 绞尽脑汁挣扎了半个小时,郦枳以失败告终,在备注那一栏重新打上顾大佬三个字。 突然觉得这个备注也挺不错的。 退出来才发现对方早就回了,郦枳叹了一口气,开始用正常的以往的态度回复,然后切回去看李佳芸的信息。 李佳芸的目的就是来看她的,所以表示郦枳去哪儿她就去哪儿,郦枳狂点了一堆猫猫表情包,然后对着郑冉说:“郑冉!我闺蜜说她要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带着我们啦!” 郑冉听到之后比了个ok:“没问题!” 日常跟李佳芸联络完感情之后,郦枳一下子无所事事,也不想碰手机,抬头盯着床板发呆,然后突然想起来她当时在操场上那个时候的想法。 她又拿起手机,点进三个人的小群:“我有个想法,继定下我们的暗号之后,我觉得我们还应该设计个手势,可以方便我们在不出声的时候辨别对方和交换信息。” 这个也是她一时兴起,因为不保证他们三个人能够再一次出现在同一个世界里面,但未雨绸缪,都要为个“万一”做准备。 一说到这个方夕可就来劲了,一口气设计了十几种简单复杂各种五花八门的手势,一个个看下去让郦枳看得心惊胆跳:“这些会不会太复杂了,我怕到时候想不起来,还会导致误判。” 顾屿一锤定音:“简单点,一来方便辨认,二来快速。”太过复杂的手势不仅记不住,要是在重要场合记不住也猜错了可就麻烦了。 于是他们最终采用了郦枳当时想的方案,并加以修改,辨别对方就是用手指在手掌心画一个圆形,有危险就画个叉,一切正常就是手掌心轻点三下。 先确定的就这三个手势,简单通用,就算忘记了也会很容易理解,他们为了能够更好地多一层保障简直就是各种折腾。 把所有的一切都搞定以后,郦枳忽然也找不到事情可做了,就盯着手机发呆,直到旁边的舍友孙筱竹拍了她一下:“想什么呢,我问你,你今天晚上回来的好晚呀,不仅仅是单纯的学习去了?”她一脸坏笑,“我可是看到了。” 郦枳吓得一激灵,听到她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什么了? 也许是做贼心虚,郦枳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她是不是看见顾屿和她在湖边了?早知道那条湖风景优美,旁边就是很有名的情人桥,可是他们身边还有个方夕呀,难道三个人的场景中他不配有姓名吗? “送你回来的两个人中,哪一个是你喜欢的那一款?”孙筱竹看到郦枳懵逼又紧张的样子,被逗得哈哈大笑,“郦枳真是深藏不露啊!” 原来是顾屿他们送她到宿舍楼下被孙筱竹看见了,这也正常,楼下的人来来往往的,一眼就可以看到。 郦枳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眼见着宿舍里面的人都八卦起来,团团把她围住,她连忙解释道,“他们是我在暑假的时候出去玩正好遇见的朋友,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暑假遇到了事情吗,就是他们帮助的我。” “帮助了你一次就可以关系好到送你回宿舍?”郦枳明显是小瞧了女生的八卦能力,“快给我们如实招来,到底有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哪儿有什么情况! “就是在自习教室遇见了然后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结束之后发现太晚了就送我回来了。” “真的吗我不信。” “爱信不信!” 郦枳气得一下子站起来,结果却被对方的一句“那他们也学这个专业吗,不然怎么还跟你讨论起来了?”击败,整个人就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时语塞又坐了回去。 这怎么解释? 其实他们是去组队打怪了? 刚刚还不如说是在路上遇见了! 不对,郦枳一瞥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推算了一下发现好像时间也并没有差太久,而自己反应这么大完全就是因为心虚,于是深呼吸一口,露出廖清露的标准微笑:“什么都没有,我逗你们的。” “明明我回来的时间跟平常的也没有多少区别,而且如果真有什么的话,还能瞒得住你们?”她一边说一边收拾桌子上面的东西,整个人一个理直气壮。 事实就是这样嘛! 躺在床上想把这件事情吐槽给李佳芸,又觉得讲起来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候还可能要跟她讲那个世界的事情,于是只能叹了一口气聊起了别的话题。 早知道上次的那件事情还没有跟李佳芸说呢,要说肯定是一起说,不然她还要花心思编各种理由,最后肯定会露馅。 就是不知道李佳芸会不会相信了。 第64章 郑宅 到了周末,郦枳终于能够跟李佳芸碰面,两个人跟着郑冉一起去了郑婧雪的家。 “据说这个房子的前身就是曾经的郑家大宅,可惜好像后来被拆掉了,这是后来在原来的地方重建的。”郑冉跟她们介绍道,“我之前来过几次,里面非常漂亮,还有一条大长廊和花园。” 郦枳还在打量这个地方,正面来看,这是一栋三层高的花园别墅,装修很有现代风格,却不像是一般的暴发户,非常低调奢华精致,很有格调。 进门最显眼的就是那条大长廊,一路上都是各种花盆,一片姹紫嫣红非常好看,走过去一阵花香氤氲,随着脚步而浮动。 “这里的花好看,但是花园里面的花更好看!”郑冉兴奋地向她们介绍,“虽然装修风格变了,但是大致的外观轮廓还是照着原来的样子建的,可想而知之前的郑宅有多好看!” 郦枳听着郑冉的介绍,不禁对之前的郑宅起了很大的兴趣,也不知道之前的郑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的郑宅只是复原了其中的一点点,就跟一般的宅院大不相同,这要是原来的地方,那不真是精美绝伦了? 看着郑冉兴致勃勃的样子,郦枳和李佳芸也忍不住心情雀跃起来,能够在这样华美的地方待着,真的会有一种美的享受。 “不出意外今晚可能要在这儿过夜了,不过没关系,东西都是按人数准备齐全的,你们到时候玩完就可以直接去洗漱睡觉!”郑冉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程度不亚于方夕,“我之前就在这里住过好几次,简直是太享受了!” 看来郑冉已经完全化身了这儿的无脑吹,三句话不离这里,彩虹屁不要钱地往外冒,说得让她们也跟着期待一下。 虽然临时被告知会在这儿过夜很出乎她们的预料,但是如果主人这样安排的话,她们也就完全可以接受。 人这一辈子能够在这样的地方住一晚几次! “有钱真好。”李佳芸不禁感叹,“我以后要是突然暴富,我要整一堆这样的地方,今天去这儿,明天去那儿,一个月排得满满当当!” 而郦枳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自从郑冉把她们带到宅子后面的花园之后,郦枳就一直在研究这里的花花草草,遇到特别喜欢的还立刻掏出手机找角度拍照。 花园!一整个大花园! 有哪个女生可以拒绝大花园! 还是这么审美在线的花园。 郦枳翻看着手机里面拍的照片,对这个宅子又多了一层好感,看到郑冉走近,抬起头问:“你的堂姐呢?” 这个时候,郦枳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这么大的宅子,里面的人应该不会少,而郑冉这个经常过来的堂妹带着客人过来,郑婧雪身为主人公应该也要出现一下。 但是回想她们一路走过来,不仅没有看到郑婧雪,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整个宅子安安静静,仿佛除了她们再也没有别人一样。 这不对劲。 一心沉浸于这儿的装潢和花花草草,郦枳已经对周围放松了警惕,要不是突然想起来郑婧雪,恐怕她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咦?”郑冉被郦枳这么一问,也觉得不对劲起来,“对呀,他们人呢?” “我记得我之前来的时候,会有好多好多人的啊。”郑冉安抚她们,“不要担心,我上去看看,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就行了。” 她们只能点点头,看着郑冉飞快地跑进去。 李佳芸靠近了郦枳:“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最近很奇怪,不知道你信不信。”她有些迟疑,“今天我过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们被一个女人追着跑,我们手拉手爬楼梯,楼梯很长,怎么爬也爬不到底,铺天盖地的血往下淋。” 她的声音低低的,正好一阵风吹过,郦枳打了个寒颤,目光从周围的花移到李佳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不要担心,这一听就是做梦。” 李佳芸却眼眸低垂,之前的兴奋一扫而空:“你不想知道梦的结尾吗?”她抬眼看郦枳,神情有点担忧。 “我们被困在了一片薰衣草花田之中。”她回忆到这儿皱眉,显然不太记得了,“后来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很恐怖,我就是被吓醒的。” “做了个噩梦。”郦枳安慰她,“不用担心,不要多想,一定是白天看到了什么晚上才会做的梦,我每天都会做梦,有很多噩梦,基本上都来源于白天看到了什么。” 梦有一定几率反应现实。 要不然怎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看到的可能一下子就忘了,但可能已经被大脑记录下来了,而做梦的时候潜意识就会把白天记录下来的东西再重现。 这是郦枳的理解。 因为每天都会做梦,有的时候郦枳也会做跟现实很相同的梦,然后无聊的时候她就会一边发呆一边对比着她的各种梦。 久而久之,再恐怖离奇的梦,她醒来之后也就不会再放在心上了。 因为都是梦,比梦更可怕的是现实。 第一次经历鬼宅那个世界的时候,郦枳也在想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她的一场梦,只是过于真实了,可是在世界里她真的很清醒,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鬼怪的世界可比梦境恐怖多了,幸亏她做的梦中没有出现鬼怪世界里的东西,不然她还不夜夜噩梦缠身,精神萎靡不振。 “郦枳!李佳芸!我堂姐来啦!”郑冉的声音从宅子里面传来,而且越来越近,然后看到她拉着一个非常精致的女生出来了。 “看!这就是我的堂姐!”郑冉亲昵地挽住郑婧雪,把郦枳她们介绍给她,“这是我的好朋友!” 郑婧雪本人要比照片上的更加光彩夺目,气质也更加出众,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气场底气,为她的容貌更添三分颜色。 她朝着她们微笑,很是亲切可人:“你们好,非常感谢能够参加我的生日会。”眼波流转间,笑意浅淡。 郦枳她们也向着郑婧雪问好,还把手中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礼物递了过去,对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笑意加深。 第65章 堂姐 郑婧雪不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但毕竟才刚刚认识,又是因为中间有个郑冉的缘故,她们只能尽量释放善意,别的就没有多亲近了。 还是有点社恐的。 幸亏郑冉好久没见郑婧雪,话题非常多,郑婧雪也有一堆的话,来来回回之间郦枳她们只需要插上几句话就足够应付到新的客人到来。 等到郑婧雪又去忙着招待新客人的时候,郑冉转过身来粲然一笑:“怎么样!我堂姐本人是不是特别棒!”没等她们回复,她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郦枳见状只能默默点点头,再也不想开口说话了。 李佳芸自从跟她谈起之前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就一直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对郑婧雪还能跟着郦枳说几句,郑婧雪走后连时不时的点头也没有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是火力全部集中在郦枳身上,郦枳一边敷衍地点头附和,一边祈祷赶快来点什么把这个话题中断了吧。 不是因为跟郑冉聊天有多么煎熬,而是因为她这个时候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比较担忧李佳芸现在的状态。 做梦,做噩梦,做有着特殊感觉的噩梦,对于郦枳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但是李佳芸显然是头一回,非常惴惴不安。 也许是郦枳的祈祷很管用,聊天很快就被中午的饭点中断了,郑冉又活力满满地拉着她们进宅子吃饭。 郑宅的饭菜可不是一般人家的饭菜,是有专门的大厨做出来的,郑家如今只有郑婧雪这一个宝贝千金,自然就是说一不二的小主人,饭菜全部都是迎合着她的胃口来的。 显然这些大厨的手艺非常好,就是太过于高级了,郦枳一边尽量优雅地进食,一边随时注意着集体的举动。 他们所有人被分成了两大桌,郦枳她们借了郑冉的光跟着郑婧雪做一桌,抬头就能欣赏到她优雅贵气的举手投足,一举一动也不免跟着讲究起来。 兴许是这些人很看重食不言的规矩,整个大厅里面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音,非常和谐。 用完餐后当然是各种活动,时间还早,生日会要等到晚上才开始,郦枳她们又散步到了小花园,听郑冉讲八卦。 “我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啊,我这几天太激动了差点忘掉,嗯......怎么说呢?”郑冉犹犹豫豫,“就是,郑家前几辈有个人,他就是有一位大夫人,结果在外面也养了一个夫人。” 郦枳:!!!这是我能够听到的嘛?? 郑冉看到她们非常震惊的脸色,也忍不住脸红起来:“其实这真的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但是你们应该也听说过,这种家庭里面,这种情况还是挺多见的。” 确实挺多见的,还以为只会出现在小说里面。 “就是当时二夫人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女儿,大夫人那个时候怀了孕,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大夫人生病,孩子没保住,自己也很快不行了,二夫人就上位,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可是后来分家产的时候,那个郑老爷突然大发雷霆,不允许让二夫人以后进祖坟,还把二夫人给送出去了,把家产全部都给了大夫人的儿子。” 郦枳皱眉,这很明显后来出了事情,而且百分百跟这个二夫人有关,再联系大夫人突然又是流产又是生病死掉的,很难不想到宅斗上面去。 “我跟我堂姐这一脉都是当时的大少爷的后代,但是同样小少爷也有后代,一般来说今晚他都会到场。” 李佳芸终于忍不住开口:“那这个人不会过来砸场子的吧?” 既然是到了分家产这一步,很显然两个兄弟的关系因为之前的肯定不会好,尤其是后来郑老爷把家产都留给大少爷,这两家的后辈还不积怨已久? “没那么严重,他们都很在意自己的脸面的,私底下再怎么闹,面子上肯定是要过去的。”郑冉叹了一口气,“就是多多少少也会发作一点,郑旭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你们到时候离他远一点,千万不要招惹他,他疯起来可不好收场。” 听了一耳朵豪门恩怨秘闻的郦枳李佳芸神色各异,她们只是出于好奇想来见见世面,并不想掺和进去这么复杂的事情,看来整个生日会她们还是躲角落里面比较好。 李佳芸不免悄悄跟郑冉吐槽:“真的,我觉得这一切过于玄幻了,一环套一环像狗血小说,尤其是你这个堂弟?还是堂哥的性格,真的太绝了。” 何止是太绝了,换种网站风格直接可以摇身一变,化成充满无限可能的小说男主。 什么花花公子表面风流一世,其实心里深沉,一心想要夺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然而这无限可能却被郑冉毫不留情地戳破:“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他吗?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一个百分百纯种缺心眼。” 然后她话题一转,从豪门秘闻讲到了传说中花花公子郑旭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郦枳在好笑之余不禁感叹自己想得还是太复杂了,简直深受各种小说的荼毒,人家豪门内部一片兄友弟恭,比如这个郑旭,心里只想给这个从小压在他头上作为“隔壁家孩子”的堂姐一点颜色看看,而郑婧雪面对他们只有面对熊孩子的无奈。 但是不管怎么样,该有的戒心一个不缺,不然郑冉也不会在之前那样说。 果然,在晚上的生日会上,郑旭就出现了,不过出现的时候比较晚,已经快到结尾了,郦枳只能看到他一边向着郑婧雪的方向走过去,一边高声喊了一句:“堂姐!” 后来郦枳就没怎么在意了,她非常悠闲自在地跟李佳芸站在角落里一边吃甜点一边玩手机,期间因为无聊还破天荒地看了一部电影。 郦枳本人是特别不喜欢看电视剧看电影的,因为她觉得很浪费时间,而李佳芸简直就是各种剧和电影的狂热爱好者,两个人经常因为这种事情小打小闹。 李佳芸不怎么喜欢恐怖类型的,对这种不太感冒,郦枳却很喜欢,特意选了一个恐怖悬疑的打算跟李佳芸来一场烧脑刺激的。 结果可能是太过于烧脑了,以至于结束之后她不仅没有理出头绪来,还被中间好几个片段吓得浑身出汗。 还错过了很多条顾屿的信息。 顾屿最近似乎是在养生,零点一过就睡觉,郦枳看着时间,恨不得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第66章 牵扯 结果可能就是大晚上太过刺激了,郦枳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闭上眼睛脑海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转过身来正好跟瞪着一双眼睛的李佳芸面面相觑。 郦枳: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可能就要叫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睡不着?”郦枳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去翻手机,“要不我们还是继续玩手机,反正也睡不着。” 李佳芸狠狠地拍开她的手:“以后大半夜的我再跟你看这种电影我就是猪!”阻止了郦枳想着继续玩手机的动作,“快睡觉!” 然而郦枳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一闭眼就是各种发散性思维,电影里面的各种情节人物感情变化:“不行,下回还要的,这个电影还有后续几部,不看完我心里难受。” 这部电影结尾的效果直接拉满,虽然乍一看很套路但是真的拍出来无敌吓人! 越想越好奇,郦枳想掏出手机来百度一下这部电影后来到底是怎么发展的,然后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正好又是两点半。 这时间比什么电影都管用,郦枳“啪”地一声把手机迅速放在了枕头下面,靠近李佳芸,紧闭双眼试图催眠自己快点睡觉。 受这个鬼怪世界的影响,除非是在确定安全不会触发的地点,一般她的熬夜时间都不会超过两点,因为她就怕哪一天又触发了。 身边的李佳芸还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着行为异常的郦枳还有点摸不着头脑:“你怎么了,真看到鬼了?” 郦枳:我求你千万别提这个字! 她将头闷在被子里好一会,才战战兢兢掏出手机看时间,当时间仍然显示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她还不信邪地死死盯了一会,终于放弃了。 郦枳直接一翻身坐了起来,一边打量着李佳芸莫名其妙的脸色一边木然地穿衣服,然后对她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的存在吗,你听说过鬼怪的世界吗?如果你相信并听说过,很好,你的机会来了,如果你没有,那么,你开眼了。” 这一串话说得像个推销某不知名产品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郦枳才推了李佳芸一把:“快穿衣服!不然来不及了!” 李佳芸好像还活在梦里,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但还是下意识地穿起了衣服:“不是,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电影看迷糊了?” 谁大半夜看完恐怖电影之后睡不着突然爬起来说这么一大堆话啊。 而郦枳在飞快地给顾屿发了几条消息,然后打开网站输入郑宅,页面在缓慢地转圈圈之后不出所料出现了郦枳心里所想的资料。 果不其然,就是关于之前的郑老爷的大夫人二夫人,跟白天从郑冉那儿听到的对上了。 郑老爷有位娇妻,两人有一小少爷,聪明伶俐,一家三口生活美满,这一切却被突然找上门来的带着女儿的女人打破。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郑夫人流产,渐渐缠绵病榻重病缠身,连精神也不大对劲,在不久之后抑郁而终。 直到多年之后,一次争吵,才让这一切真相相得以水落石出。 非常简短的三段话,跟郑冉所说的一模一样,多一点细枝末节的都没有,很显然凶手就是那个二夫人,而大夫人就是被害身亡的执念者。 郦枳过完这一切之后开始试图用简短的话语跟李佳芸讲述这一切,从她第一次经历的鬼宅事件,到最近的x大廖清露。 李佳芸是跟着她才会被牵扯进来的,不知道这次的世界危不危险,总共会有多少人被拉进来。 顾屿那边没有回复,准确的说是信息根本发不出去,联想到上一次的情况,看来在这个世界里面,除了同样被牵扯进来的人能够通过通讯设备联络之外,就只可以用网站。 而网站只能用来查资料,不能用来联络。 什么时候能出个论坛功能就好了,这样一来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寻找他们帮帮忙。 李佳芸的脸色变了又变:“你是说你之前进第三医院就是因为这个?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还一直瞒着我,你要是哪天突然死了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不过她很快就压制住了情绪,也学着郦枳进入了网站查看资料。 郦枳真没想到她反应过来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仔细一想经历过的世界里面刚刚经历的人,不是非常害怕就是各种焦虑,李佳芸这样的应该还算心理素质良好了。 上一个世界中郦枳得知不一定所有的世界都是执念者和凶手同时死亡的,这种世界是执念者创造出来的,他们把当时的场景复刻出来,把所有有大关联的人全部都拉了进去。 通俗的来说,就是执念者属于大boss,这个世界是他们弄出来的,那些人物啊包括凶手在内都是npc,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大boss的执念。 完成执念也就需要理清所有事情的大致经过,相当于真人版的推理凶手,当然,期间还有各种突发事故,以及概率性的猛鬼追杀。 “可是这个世界的剧情不是很清楚了吗,这个二夫人杀了大夫人,很一目了然啊,难道要我们去找手法分析凶手的心路过程?”李佳芸初次经历就是这么一个一眼就能推出剧情的世界,很是疑惑不解。 郦枳也觉得奇怪,但她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按照你说的做,找找线索什么的,我们还要出去探索,看看有没有别人也进来了。” 两人打定了主意,在整个屋子里面搜刮了一阵,这里的陈设很快就出现了变化,变得古朴陈旧,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色泽。 什么东西也没有发现,连能够防身的东西也没有,郦枳和李佳芸靠近了门口,仔细听了一阵外面的动静之后才打开了门。 走廊幽深漆黑,两边像是门口的长廊一样,隔几步就摆放了精致的花瓶,里面养着花。 白天她们活动的地方只有大门、长廊、花园、大厅、餐厅和客房,只是这座宅子里面的冰山一角,更何况现在的郑宅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外面什么对什么,她们是一概不知。 外面非常安静,一丝灯光也没有,两个人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踏出了第一步。 而整座宅子里面的各种灯,也随着她们迈出的步伐慢慢亮了起来。 第67章 渐渐热闹起来的宅子 郦枳说怂不怂,但是胆子有限,这种非常古老有年代感的宅子总容易让她想起各种恐怖事件,而且之前的世界人都挺多,这儿目前就她们两个,底气都不怎么足。 如果再来几个人,她可能就会不这么害怕。 如果让她一个人来,那她恐怕寸步难行。 “枳枳,要不咱们回去之后,那几部后续电影我们就不看了吧?”两个人的手挽在一起,李佳芸紧张到不敢去看周围到底怎么样,一双眼睛不离开前面的地面。 郦枳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旁边的动静就立刻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只见原来四通八达的走廊变成了弯弯绕绕的曲廊,墙壁也变成了中间有雕花木窗的样子,灯火摇晃,还能从朦胧的窗户纸中看见对面走动的人影。 ——只有动作,没有声音。 郦枳握紧了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贸然暴露,两个人靠着墙边走,离雕花木窗远远的。 原来的郑宅非常大也非常繁复,她们并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该前往哪里,只是专门避开有人影晃动的地方,生怕撞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场面。 但是显然这很困难,随着她们的走动,越来越多的地方亮起了灯光,越到后面连各种声响也出来了,走动声、咳嗽声、交谈声......唯独没有呼吸声。 郦枳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按理说之前遇到的世界中,很少有把之前的人的动静全部都复刻下来,场景也非常安静。 结果这个世界只给她一种感觉:热闹,热闹到甚至有点吵闹。 在当时的大家庭中,是不应该有这种吵闹的。 所以这种吵闹只可能是执念者故意制造出来,目的应该不至于是为了吓她们吧? 两个人慢慢走,转过弯就到了后院来,后院十分空旷,除了一些盆景摆设和石桌石凳,连声响都没有。 后院只有两条路,一条可能通往前院,一条就是花园,路的前方被黑暗包围,看不清楚。 郦枳刚想到花园那儿去,却被李佳芸拽住:“你忘记我做的那个梦了吗!我们不能去花园,去了一定会有危险!” 李佳芸从上午那会提起噩梦之后情绪就不太对,好不容易晚上好了一点,在刚开始进入鬼怪世界的时候也能接受,结果一碰到花园就不行了。 一般来说,根据恐怖电影的套路,这种后院通往的地方肯定有一条是主线,一条是隐藏线,既然李佳芸不愿意,那就不要强求了。 这个世界到现在总共就她们两个人,这要是意见不和闹起来各自分开太不理智了,还不如退一步,反正该去的最后还是要去的。 只是时间顺序问题而已。 郦枳没有多说,拍拍她的手安慰她,然后拉着她往疑似通向前院的那条路走去。 又是一道长廊,郦枳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平定下来,甚至还有心思看了一眼辨别出来这条长廊摆放的花是夜来香和洋绣球。 夜来香的香气萦绕在整条长廊之上,两个人慢慢走着,神色都不见得有多好。 这个世界剧情看上去一目了然非常简单,但是整个呈现出来的却很怪异,不知道执念者到底想通过这些跟她们传递什么信息。 要是她是执念者,巴不得这些人立刻找到线索来找自己,赶快完成对谁都好,皆大欢喜。 而不是这样一层又一层,想让她们徒手剥洋葱又不准她们流泪。 宅斗,如果大夫人是死于宅斗的话,她要么就是中了毒,要么就是被害流产之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想得再狠毒一点,就是被害流产之后身体没恢复,然后被下毒害死了。 那么凶手很好猜,只要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操作法就行了,以前的人比较含蓄,下手都是拐着弯暗戳戳的,她估计放宅斗里面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除非,这个世界还另有隐情,那就是更复杂的一个故事了,反转又反转。 郦枳越想越烦躁,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看着一路的夜来香说:“晚上真的不应该放夜来香,还放这一路,人迟早要没,还不如放茉莉。” 夜来香虽然香味重,但是对身体健康很不好,不知道这是那个贪图安逸的人安排的,还不如现在的郑宅,放的是茉莉,香味悠远又宁神。 “哗啦”一声,一道门打开,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打扮地很是体面,见到她们两个,脸色渐渐不耐烦起来:“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晃,事情都做完了吗,闹了夫人的胎有你们好看的!” 二脸懵逼被迫成为丫鬟的郦枳和李佳芸还没有理解完这个婆子说的话,门又被猛地一声关上。 “什么玩意,角色扮演吗?”李佳芸一脸震惊地看着郦枳,“你不要告诉我你之前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怎么可能! 郦枳也是摸不着头脑,她只有在完成何川的执念那一次的时候才扮演了一回何川本人,可这边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给她们安排了身份,让她们代入其中去理清所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吧。 “唉。”突如其来的叹气把两个人吓了一跳,只见她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小丫鬟,“又被骂了吧,罗妈这几天就是被那个什么二夫人给气的,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偏偏讨了老爷的喜欢,夫人可怀着孩子,一点都不顾忌。” 一边说一边走远,连个对话的机会都不给。 “我懂了,这是直接改成触发机制了。到一个特定的场景,就会触发当时的一段剧情,方便我们了解,不然这找线索可不容易。”郦枳琢磨着,“我就说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样也好,除了被一惊一乍地吓到,两个人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要做好心理准备,认真研究每一段剧情,她们就可以抽丝剥茧理清一切。 现在这一段应该就是那个二夫人刚刚带着女儿回归郑宅的时候,这个时候大夫人正怀着二胎,听这两个人所说的,这胎怀得应该不太安稳。 “怎么安稳的起来,就那摆着的夜来香,就不知道还有......”郦枳说到这儿突发奇想,“该不会这个中的毒就是跟各种花花草草有关吧?” 小说电视剧里面不都是这样写的吗,什么花什么草加在一起就能让人滑胎中毒,这可是宅斗必备桥段啊。 第68章 郑子衿 最常见的有毒的花花草草是什么? 水仙、夹竹桃、曼陀罗、断肠草和虞美人,还包括刚刚看见的夜来香,甚至是绣球花多多少少都带有毒性。 好家伙,这么多有毒的但是常见的花花草草,这要是全集齐了得有多毒啊。 “芸芸,我觉得,我们需要多注意一下周围出现的花草,我怀疑很多都是带有毒的。”郦枳的视线停留在脚边那盆还在散发着香气的夜来香上面,心中的猜测越来越多。 按理来说,这些养的摆出来的花花草草,应该都是由专人看管的,不至于连有没有毒都不知道。 而能够把握住这些的,不是一直以来掌握大权的大夫人吗,难道大夫人旁边出了内鬼,还是说二夫人的手已经伸地这么长了? “如果单单是因为这些花草导致中毒的话,那你也太小瞧之前的人了,花草肯定只是辅助作用,真正害死她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李佳芸斩钉截铁说道,“不然她不会用这种方法让我们来找。” 不同于之前的世界,之前的执念者都是亲手被凶手杀死的,而这个世界明面上是说病故的,背后肯定就有猫腻。 如果真的是病故,就算再有天大的执念,也不应该让她们来,她们一不能帮助她报复凶手,二不能让她重生改变命运。 最多只能让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两个人继续沿着长廊往前走,周遭的动静在刚刚的事件之后收敛了不少,一路上几乎风平浪静,再也没有触发到别的事件。 就在这个时候,李佳芸突然停下了脚步,示意郦枳去听,她们都停住了动作,放轻呼吸去听。 是一种很奇怪的脚步声,一般来说人的脚步声都很有自己的特色,比如心情急躁的人的脚步声就很快很急,心情平和的人脚步声就很轻很稳。 这个脚步声不一样,它像是很多只脚一起在走,可惜每只脚都有自己的想法,时轻时重,时深时浅,全部都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中非常烦闷。 在这些脚步声中还混杂着一声低低的细语,黏腻在一块,很难听清到底在说什么。 “你听,你听,你听呀——”声音在她俩的耳边响起,温柔缠绵,像情人的呢喃。 只是下一秒突然用尖锐急促的语调重复了好几遍,炸得她俩耳朵痛,连带着头也跟着痛起来。 “啪”,忽地一声脆响,听声音应该是瓷器落地的声音,非常刺耳,一声没完,又是一连串的破碎声。 制造出声音的人明显正在气头上,表情狰狞又痛苦,一只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一下子把手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挥到地上,除了没有大呼小叫,简直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刚刚才看见过的罗妈正站在一堆瓷器之中无法下脚,但还是快步上前双手一下子压制住那人颤抖的手,急急地哄着:“我的夫人哪,您还怀着身子,发这么大火身体可怎么受得住?” 能被罗妈喊作夫人并且怀着身孕的女子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世界的执念者大夫人。 大夫人怒气未消,本来一张明媚的脸庞全部都皱到一起:“谁还认我是夫人?全都被那个女人哄骗去了!” 罗妈又哄了大夫人许久,只可惜大夫人一颗心全不在上面,一个劲地钻牛角尖,一直闹到后来闹不动了,才摸着还不显的肚子罢休。 郦枳也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又在共情,因为李佳芸还在专心听着附近的动静,对刚刚郦枳看到的一切俨然不知。 郦枳就把刚刚她看到的讲给李佳芸听,两个人就着这个片段讨论了一会。 说实话,这个大夫人的样子,实在是跟郦枳心中想象的不一样。 她以为的大夫人,应该是那种温婉贤淑又有着强硬手段的,而不应该是这样,因为二夫人性情大变,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能够对付有手段有心机的对手? 如果大夫人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能被二夫人害成那个样子也是情有可原。 二夫人带着她的女儿回来的时候,她的女儿跟大少爷差不了多少,可想而知这个二夫人跟郑老爷时间之久,能够有胆子带着女儿回郑宅,又能够迅速站稳地位,还能够讨郑老爷的欢心,她的段位一定不低。 两相比较,大夫人喜怒无常性格暴躁,跟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二夫人之间,郑老爷的心估计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这个时候二夫人再挑拨几句,忠心护主的罗妈再为了大夫人顶撞几句,大夫人再闹上几场,标准的宅斗小说要素就齐全了。 郦枳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发展,大夫人不应该是这样,就算之前大户人家出生的女儿什么不清楚,至少自身的休养也很到位,这样简直就是在强行降智打击。 “你不是说要多注意出现的植物花草吗,你在看她们的时候有注意到房间里有什么花吗?”李佳芸皱眉,“这个大夫人看上去没有多少心机,很容易中招被害。” 植物花草...... 郦枳还真没怎么在意,她的注意力一直都被劝阻哄着大夫人的罗妈,和各种暴躁各种发泄和大夫人吸引,有什么一时之间根本想不起来,只记得好像隐约有盆绿葱葱的盆栽。 “绿萝吗,长什么样?”李佳芸引导郦枳回忆,“叶片什么形状,具体形容一下,还有没有别的特征?” 郦枳尝试不断清晰她看到的画面,不确定地说:“叶子挺大的,排除绿萝和吊兰,底下有突出的根茎,叶柄也很长,诶,这不是滴水观音嘛?” “有毒!”两个人同时开口,滴水观音有毒,根茎的白汁有毒,开出来的花有毒,连所谓滴下来的水都有毒。 应该不会这么明显吧? 要不然如果这个世界是本小说的话,还叫什么宅斗,不如直接说是被花毒死的一百种方法算了。 这种滴水观音虽然有毒,但是大夫人也不见得会天天闲的没事干用手去碰,真正能害人于无形的花草,肯定是很冷门且不容易被发现的。 像什么曼陀罗,简直不要太烂大街。 夜来香这种“潜移默化”型的还稍微好点。 这个时候,郦枳觉得后脖颈被风吹得一凉,顿时感觉不妙转过身来。 是个小女孩,面色平静。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这个孩子,叫做郑子衿。”随着这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看到眼前的小女孩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69章 发现不对劲 小女孩,算上面前的这个郑子衿,郦枳已经在鬼怪世界见过三种不同性格的了。 所以她看到郑子衿的第一个反应是抗拒,抗拒这样的小女孩,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浸在了冰冷的水里。 第二个反应来源于出现在她耳边的那句话。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整个故事中只有一个小女孩,那就是被二夫人带回郑宅的女儿,这个跟小少爷差不了多大的女孩,被取名叫做子衿。 大夫人身为郑老爷的原配妻子,为他生了小少爷,又怀上了孩子,举案齐眉数年,却不知道郑老爷的身边一直都有着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比她貌美,出现在郑老爷身边还很早,生下一个女儿更是取名为子衿,稍微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子衿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当二夫人带着子衿回到郑宅的时候,大夫人面对的不仅仅是新的对手,还是她美满生活的破碎。 如果二夫人才是郑老爷的心头好,朝思暮想的人,那么陪在他身边风风雨雨又生儿育女打理内宅的大夫人又算什么? 这事放在谁身上不崩溃? 可能大夫人最难过的不是郑老爷一直以来都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不是这个女人生的孩子跟她生的差不了多少,也不是这个女人带着孩子回来了,而是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引以为傲自以为美满的幸福其实根本不存在。 只因为这两个字,子衿。 过往的种种,美满幸福,都随着这两个字化为泡影,所有的甜言蜜语都变成可笑的谎言。 如果这些都不能相信的话,那她还可以相信什么呢? 郦枳突然很想看一看,看一看当时二夫人带着郑子衿,告知她们的身份,特意强调郑子衿的姓名之后,大夫人的神态举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是震惊不知所措,是暴怒歇斯底里,是错愕难以接受,还是崩溃痛彻心扉? 眼前的郑子衿在笑起来之后变得冰雪可人,两边酒窝浅浅,一双眼睛漂亮灵动,嗓音清脆:“嘘,不要告诉我娘我在这里玩喔。” 她的眼睛弯起漂亮的弧度,看上去愉悦又狡黠,向着她们摆了摆手,然后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女孩,行为处事浑然一片天真,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除了,被她的名字伤害到的大夫人。 代入进大夫人的视角,郦枳觉得对这个小女孩的感情十分复杂,甚至都不想再看见。 李佳芸更是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会进入这种世界,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怪谁? 这要放到现在,大夫人要强一点,直接让这两个人身败名裂,然后潇洒走人开启一段新生活。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不能,她不仅不能表现出嫉妒与仇恨,还要装作大度的样子照顾好这对母女,更要好好讨郑老爷的欢心,怀好肚子里的孩子。 “我痛恨那个年代。”李佳芸又说了一句,然后跟着郦枳默默地向着前面走去。 郦枳静默了一路,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样子的年代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时至今日,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有的日子就这样将就着过了下去,有的忍无可忍反抗彻底结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在发生着,不断地发生着。 这让郦枳想起鬼宅中可怜的小女孩和悲惨的女主人,虽然她的处境变成那样有很大原因在于她自己。 郑子衿也许还不明白现阶段所发生的一切,也不明白大人们的关系,她还天真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却不知道已经被深深地卷入其中。 她会知道她口中的娘用尽各种心思手段谋害大夫人上位吗,她会知道她的娘是如何残忍地下手致人死地吗? 两个人顺着长廊一直走,在快要到长廊的尽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女人,郦枳能认出来那就是之前的大夫人。 这个大夫人显然只是个剧情人物,并不是后来的执念者,她一个人站在长廊的尽头,朝着空旷的地方望着,很久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郦枳她们慢慢地靠近大夫人,直到走近了才能看到大夫人望的地方正是长廊的另一头。 她站在长廊的尽头,望向长廊的另一头。 大夫人面色平静,只有紧绷的唇角、微蹙的眉头和盈盈的双瞳能流露出她此时此刻的心绪。 画面一闪而过,郦枳看到大夫人坐在桌边神情悲戚中带着愤怒,面前摆着两盆花,一盆是花叶万竹青,另一盆就认不出来了。 只听到罗妈在一旁愤愤不平:“真想不到那个女人的心肠居然如此歹毒!这盆花叶万竹青可是正好来对付您腹中的胎儿的!这盆喜林芋也害得小少爷腹泻,瞧瞧那脸都青了!” “要不是乌聪正好认得这两盆花,还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呢!夫人,您可得想想办法,治治那个女人!” 大夫人本来悲愤交织的脸忽然间变得复杂起来:“是我小瞧了她,还以为她小门小户的出身不认得那些,结果她倒还反将我一军。”她闭眼,“罗妈,把东西都撤了,另想办法。” 她再一睁眼,神情与站在长廊尽头的大夫人逐渐重叠在一起,郦枳被惊出一身冷汗,连忙抓住了李佳芸的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个大夫人的性子和那个歇斯底里的大夫人截然不同,像是两个人一样,而仔细一琢磨她所说出来的话,先动手的居然是她,而二夫人识破了她的计谋,更是差点暗害成功! 这两个人的心机谋略虽说有差距,但是差距一定不算太大,那么为什么后来大夫人会变成了那个样子? 难道是后来败在二夫人手上越来越多,被逼的刺激的转了性子? 从大夫人最后的那句另想办法来看,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二夫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两个女人碰撞在一起,要么两败俱伤,要么一死一伤。 郦枳回忆起刚刚看到的场景,虽然一盆花叶万竹青和一盆喜林芋被找了出来,但是在房间的角落里还摆着一盆马蹄莲。 马蹄莲也是有毒的,它带有的碱,跟水仙差不多效果。 这简直就是毒花大全! 第70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接下来不用多想,肯定是大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时候不断斗法,各种宅斗。 “这个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这个会很危险,随时会死人,结果好像都没有发生什么,比国产鬼片还让我失望。” 李佳芸,一个性格开朗又洒脱的女生,虽然心思细腻,但是极其讨厌这种女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勾心斗角,对她来说,或许何川的追杀和李紫茗谢晓霜她们更适合她一点。 郦枳瞥了她一眼,很想翻个大白眼:“我好无语你,之前是你说什么什么太恐怖了有危险一定不要去,现在这个没有危险你又说它没意思。”这种善变的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好嘛! “人生要的就是大起大落的刺激,我就像被你安利了一个据说能把我吓哭的电影,结果一看毫无波澜平平无奇,这种落差真的好大。” 也许是为了反对李佳芸做出来的评论,整个郑宅的灯火在一瞬间灭了,所有的声响也随之归于一片寂静,把李佳芸还想接着说的话强行逼了回去。 她们两个非常警戒地靠在一起,大气不敢出,郦枳甚至都能感受到李佳芸轻微的颤抖。 这个时候,一只手尝试握住了郦枳的手。 一般来说,正常人肯定会以为是身边的人的,但是这种场景对于郦枳而言有点熟悉,她才吃过这种亏,于是在心里冷哼一声,使劲一巴掌拍开了那只手。 郦枳:同样的错误我绝对不会犯第二次! 手被拍开之后并没有退缩,继续试探着去握郦枳的手,这倒不像是什么鬼手,反而有点像章鱼的触手。 郦枳拍了几次,自己的手都拍红了,而那只可恶的手还没有善罢甘休,气得她直接先发制人,反客为主抓住那只手使劲地用力掐捏。 她真的很不理解,这种世界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不明意义的鬼手,难道整个宅子全部都是残肢部位满天飞,就没有别的手段了? 兴许是鬼手被控制住,无法进行下一步,郑宅里面逐渐又恢复了灯火通明的景象,只是灯光对比之前暗淡了很多,显得鬼气森森的。 当然,确实是全部都是鬼。 只见李佳芸手上拿着一把造型别致的笔刀,还在伺机而发等着狠狠扎下去。 郦枳看到这幅场景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今天之前,我只觉得你非常洒脱直白,还从来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一个狂放不羁的人。” 面对鬼手突击,随身带着笔刀,还恶狠狠地逮到一个就扎下去,早知道她们可是半夜睡不着又醒来的,那岂不是说这个笔刀一直都不离身? 郦枳:学会了,下次就在枕头底下放把刀以防万一。 笔刀虽然也是刀,但是太过小巧,根本就不具备什么杀伤力。她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沉迷过蝴蝶刀,不过是没开刃的那种,估计那种开刃的刀用起来也许效果会更好。 “别想了,你难道还要去学关公耍大刀吗?快动动你的脑子,用用你的能力,让我们早点出去。”李佳芸收好笔刀,“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睡觉,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很困了。” 多可怜,以前她进入鬼怪世界的时候,还是睡过了半夜醒来的呢,结果这次还没有睡,就直接被带进来了。 这要是能够像饿了么派送抢单一样,能够让她自行选择或者是系统派发进入什么世界就好了,她这连轴转的也吃不消。 最最重要的是,她进入鬼怪世界,能够帮执念者解决执念消散,但是又危险又没有报酬! 不过,能够每次平安解决活下来,她还是知足点吧,毕竟知足常乐,不知足可能就要死了。 随着走廊尽头的结束,前面又出现了两条岔路,两条岔路模模糊糊看不清,远处都是差不多的一团黑影,根本辨别不出来什么对什么。 郦枳这个时候突然问李佳芸:“你来靠近了感觉一下,觉得走那边的路更加慌一点?” 李佳芸虽然不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她在原地感觉了一会,反复对比之后不确定地指着其中一条岔路:“这条。” 于是郦枳毫不犹豫地拉着李佳芸走了另外一条岔路。 看着李佳芸满脸不可置信错愕的神情,郦枳安慰她:“这不挺好的吗,你不想去花园,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她寻思着,郑宅能给她们的应该总共就两条线,一条主线一条隐藏线,她们之前选的是跟花园的相反的方向,那么她只要根据李佳芸的判断避开花园就行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好几道分叉路,都是由李佳芸辨别之后郦枳选了另一条路的。 “以后我有钱了,盖房子一定不要这种九曲十八弯,中看不中用,还让我分不清方向。”李佳芸吐槽一句,“我就不相信了,就这么大一个宅子,哪儿来这么多岔路口的,这不是幼儿迷宫吗?” 郦枳突然觉得,这个李佳芸跟方夕应该很聊得来,上次她还在住院的时候就觉得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派和谐,兴趣也趋同。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打断李佳芸的话:“芸芸啊,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方夕这个人怎么样?” “方夕?”李佳芸回忆失败之后挑眉反问,“你终于有发展对象了?” 什么?什么发展对象? 这都什么对什么! 郦枳冷着一张脸,随口两句话怼完李佳芸之后,又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媒婆上身瞎操心。 也许这两个人是上辈子的亲人一样,性格各方面还挺像。 她们走过又一道岔路,这条路跟之前的路不太一样,长长的,周围渐渐围墙没有了,只有好几块假山石,和聊胜于无的小水流。 假山石旁边不远处又是一个石桌石凳,跟之前在后院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 周围长着不少花,杜鹃花跟虞美人和扶桑花挤在一起,而层层叠叠的花朵下面还长着一丛含羞草。 郦枳已经被这些花花草草给无语到了,知道这儿会出现很多有毒的花花草草,跟亲眼见到高度密集的有毒花草是两件事情。 这种手段,她还能够说什么呢?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真的太绝了。 第71章 终于可以进入了 短短的几个回合里面,她已经见到了至少十种花花草草,还多半是有毒的,让她非常疲惫。 “可是我感觉这些花草除了杜鹃以外,毒性都不是很大,花草本身就很常见,普通有毒的也有很多,至少到现在,那些什么曼陀罗、夹竹桃都还没有出现。”李佳芸附身凑近这些花,“会不会是我们太过敏感了?” “不可能。”郦枳从第一种花开始慢慢回忆,“大夫人的记忆告诉我,二夫人从花草下手是百分百概率的。” “夜来香深夜让人心神不宁,有损健康,对于怀着孩子又不安稳的大夫人来说是潜在的非常大的隐患,别的花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是你不能否认滴水观音和马蹄莲的毒,而且还是放在卧室。” 她指着杜鹃花:“如果杜鹃花是普通的映山红,那还好说,可这是毒性最大的黄花杜鹃,还有扶桑花和虞美人这种一般只会开在无人之地的花。” “再说了,一般的草最多就是酢浆草或者是别的什么,怎么会有含羞草?这儿怎么也不该是它应该会生长的地方吧?” 郦枳一条条分析下来,只觉得非常可笑,难道整个郑宅里面连知道花草的人都没有吗?这样密集的显而易见的,真的没有一个人有所怀疑? 是,有毒的花草很多,本来常见的更多,但是它们不应该这样密集的出现,就是一个词,不合时宜,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能那个时候的人没有百度,而且很多花草都是有毒的,不过你分析的也有道理,这样做确实太不寻常了。” 两个人很快把这些丢开,继续往前面走。 这个前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路,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古朴典雅的二层楼房。 刚刚是各种院子,应该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或者是后院,而这个应该就是前院,或者是主院。 反正是个很重要的地点。 “我们到底走了多长的距离才来到这里的,他们那个时候的人每天这样绕来绕去的不嫌麻烦吗。”李佳芸小声嘀咕着,打量眼前的楼房。 很讲究的房子,也很气派。 身后的灯火一盏盏灭掉,后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似乎隐藏着无限的危险,只有前面同样未知的楼房还亮着微暗的灯火。 这个意思很明确了,她们必须要进去,不管是为了找线索还是触发剧情,这个地方非探索不可。 “恐怖片里面那种闹鬼的古宅来了。”李佳芸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来缓解她们的紧张不安,但她越这样说郦枳越容易想起各种情节。 郦枳:考试的时候要是能够这样就好了。 这样,她考试的时候就能很轻松地想起各种考点了,不用怕合上书本拿起卷子提笔就忘的情况。 她们慢慢走近,大门并没有合上,而是开了一条小缝,她们靠近之后还无风自动,将小缝变成了大缝,好像在殷勤地邀请她们进去。 这让郦枳想起她第一次进入鬼怪世界,也是这样要进入一个鬼宅,那个时候还要她自己敲门,结果突然被打开门脸色苍白的顾屿吓了一跳。 原来已经过了很久了。 她们进来之后,门被“砰”一声关闭,打断了郦枳的回忆,迫使她面对眼前的情况。 楼房里面的装修风格与外面的没有半点区别,一楼的东西挺多,灯光也不够亮,不能够让她们一览无余,只能挨个走到旁边去看。 “我打赌一楼应该没什么东西。”郦枳随口说了一句,转身就碰到了角落中架子上面的花瓶。 花瓶中原来还插着花,并没有养,然而花已经死了很久了,枯萎蜷缩在一起,完全辨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品种。 郦枳觉得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带给她的最大收获应该是能记住并认出来很多种花,还能清楚知道有没有毒,毒性怎么样的那种。 空间很大,灯光有限,两个人尝试拿起烛台,但是发现这些灯火根本使用不起来,于是放弃,选择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手机手电筒。 “我下次应该准备一个非常强光的手电筒,可以把周围的一切都看清,让他们防不胜防。”郦枳一边到处看,一边跟李佳芸对话。 她们只有两个人,分开太危险,这种找线索的环节,也不敢离太远,郦枳也害怕出现上次柳芷柔突然变了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一直跟李佳芸搭话,不给他们任何可以下手的机会。 两个人,要是其中一个人被鬼怪利用,那她们还有什么意思,直接求鬼放过她们得了。 放不过就被迫成为鬼,在这里飘阿飘,等着熟人路过或者是解决执念者的人出现。 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出现的! 所幸一切正常,并没有突发状况,也没有一惊一乍的东西跑出来吓她们。 只有根本找不出来线索的空旷安静的一楼。 郦枳直起腰来,猛地抬头让眼前一花,头脑昏沉,直接栽倒了沙发上面。 沙发是木质的,就算上面有垫子也很硬,郦枳被这一撞撞得很痛,眼睛还没有睁开,耳边就传来一声怒喝,只能强撑着爬起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若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大街上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以为你流产了我就能对你怎么愧疚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不注意,还想怪到素馨和子衿身上,子衿才多大?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 “是你心思恶毒,容不下别人,才会流产!元义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娘?妇道人家如此小心眼,可别把我的儿子给教坏了!” 郦枳已经看愣了,眼前的画面如何惊心,面如枯槁的大夫人云若南才经历了小产,身体虚弱摇摇欲坠,却要面对一个如此的丈夫。 她只身一人,只能依靠着罗妈维持住身形,而对面的郑老爷对她怒目而视,身后站着我见犹怜的二夫人素馨,小女孩郑子衿怯怯地缩在二夫人后面,连个面都不敢露。 这一幅场景把这些人分割成两块,好像对面郑老爷他们才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幸福美满的一家,而云若南这边凄凄惨惨,像多余的人一般。 过往种种,如海市蜃楼,烟消云散。 或许一开始,便不存在。 第72章 台阶上的痕迹 怪不得云若南下场会这么凄惨,再有怎么样的手段也比不过全身心的信任和偏爱。 云若南在郑老爷心中善妒斤斤计较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再加上二夫人一贯表现出来温柔小意体贴可怜的模样,长此以往,郑老爷哪里还记得云若南曾经的好。 他只在意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宝贝女儿。 要不是云若南还有个儿子,恐怕早就被郑老爷抛弃了。 李佳芸跟郦枳一起坐在沙发上,听她讲完全然只有愤怒:“要这么个男人来干什么,云若南真傻,我要是她,我从现在就开始装,不就是演吗,只要不够爱了,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 道理谁都懂,在那个时候,云若南应该及时止损不再对郑老爷抱有希望,同时也要为了她和她儿子支棱起来,用尽心机跟二夫人斗法。 可是云若南拿到的不是大女主剧本,也没有决绝的勇气,还是无法赢过二夫人,只能丢下她的儿子含恨而终。 郦枳却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点,这个时候云若南已经流产了,但是郑老爷在发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怪到素馨和子衿身上”,结合他后面那句“子衿才多大”可以得出,云若南对于流产的解释是——郑子衿害的。 郑子衿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会对云若南下手,但同样云若南也不会随意牵扯一个在旁人眼中根本不可能动手的小女孩进来,所以郑子衿一定动了手。 或者在云若南眼中,就是郑子衿动的手。 “云若南小产有三种可能,第一种郑子衿自己动手,第二种郑子衿被二夫人利用下手,第三种,云若南因为什么认为是郑子衿下的手。”郦枳将可能性一条条理出来,逐个分析。 “第一种可能存疑,动机不明确,也许是二夫人曾经对她说过很多对大夫人不好的话,给了郑子衿暗示,让她认为她要动手。” “第二种也暂时无法排除,二夫人完全有可能会让不会被别人怀疑的小女儿动手,但是一来风险大,二来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涉险,当然也许二夫人就是这样的心肠,再加上她有着郑老爷的宠爱有恃无恐。” “第三种可能性最低,因为好像除了她们两个就没有别的人,总不可能他们背后还有一股势力。” “所以就是说,郑子衿下手百分百可能,就看她是自己动手还是二夫人教唆的了。”郦枳分析完之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李佳芸不留情面地评价,“你现在就好像在用微积分算图形的周长面积,我觉得你现在的思维有点过于复杂。” 郦枳:你真的以为我是在做数学题? 顶着郦枳不满的目光,李佳芸怼回去:“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现在的思维越来越僵化,很多思考到的环节都是重复的。” “关键在于你这样做没有效率,面对同一事物,平常人只需要想一下就可以直接做出反应,你却要把所有的情况都分析一遍,等你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我这是严谨,因为不是每个人做的事情都是符合逻辑的,有很多种可能,我做的就是在分析这些可能性的大小。”郦枳不服气,反驳道。 “那你的这些可能都出自哪里?是出于你自己的分析,你了解哪些人吗,你凭什么认为你想到的就是对方做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俩会因为这些事情吵起来,还意见如此不一致。 郦枳想到之前她在x大的那场分析,全场她分析了很多次,虽然有很多大致方向是对的,但是关键点一直都没有分析出来。 她觉得她想问题比起之前的绝对化已经有所进步了,考虑到了很多种可能,难道这样做还不对?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真的闹起来那就是作死行为,两个人很快又达成一致出去之后再慢慢分析,先专心面对眼前的再说。 她出去之后一定要去问问顾大佬的看法。 一楼没有什么了,两个人立刻没有一丝犹豫地上楼,她们已经进来很长一段时间了,为了避免后续发生什么,还是要争分夺秒一点的。 “我感觉这个楼梯跟我梦里的好像。”李佳芸的注意力放在了楼梯上面,然后抬头去看楼梯的尽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生怕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梦里的女人然后追杀她们。 “不用担心,要是真的出现了,按照你梦里的发展,我们也不会死在这里,至少还能够撑到花园,不然你的梦就不准了。”郦枳换了个方式安慰她,“我们不是特地把花园安排在最后一个了吗?” 真·拿捏住了。 她可是把整个顺序拿捏地死死的,就算注定要死,也要走完剧情再死,哪怕她们在这儿被追杀鬼打墙,也一定能够活到薰衣草田那里。 话说原来的郑宅的花园居然种的是大片的薰衣草,瞬间从古朴宅院变成了田园风庭院。 郦枳突然脚下一滑,反应迅速地抓住扶手调整姿势保持平衡,然后去看地上到底是什么。 台阶上多了一大团痕迹,像是油之类的,滑滑腻腻的,一踩上去不注意百分百会被摔。 当然她不一样,她已经摔出经验,反应都练出来了。 这里不会出现毫无用处的场景,所以,这可能就是云若南小产的一个原因。 上下楼梯的时候踩到这块地方,然后失去平衡栽了一跤,让本来就不够稳的胎流掉了。 那么,云若南为什么肯定是郑子衿做的? 当熟悉的眩晕袭来的时候,郦枳已经闭好双眼等着触发剧情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的画面中,云若南在匆忙下楼梯的时候不慎踩到这块痕迹,身体顿时失去平衡摇摇欲坠,这个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推了一把。 云若南狠狠地跌了下去,很快身下就流出了一大摊血。她痛得视线模糊,却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郑子衿慢慢地用身上的手帕快速地擦掉了那块痕迹。 郑子衿也注意到了云若南的视线,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走到她身边蹲下,用冰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地凝视了一段时间。 然后她迅速起身,快步跑下楼去,惊慌失措地大声喊了一句罗妈,接着就是一片混乱。 云若南也彻底昏了过去。 第73章 野荔枝 这叫什么?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郦枳感觉又被一个蒙蔽了双眼,进行了错误的判断,不管郑子衿到底是自己动手还是被二夫人指使的,就凭她的那些动作就可以得知她根本就不像表面上的那个样子。 “我不懂,为什么总是会有这种表里不一的反转,难道这个郑子衿天生就是这样的吗?”郦枳深深叹了一口气,直接坐在了台阶上面。 李佳芸有心也坐下来跟郦枳谈谈心,奈何因为梦下意识想要远离这个楼梯,所以只能一把拉起郦枳:“可能是因为她生活的环境。” 郑子衿,从名字上来说可以看出她的父母很恩爱美满,奈何郑老爷早就有了云若南,这就注定了二夫人只能低云若南一等,同样郑子衿引以为傲的身份也不再光明。 更何况如果说云若南之前从来不知道二夫人这一档子事,就说明她跟郑老爷的生活还是很好的,这样来看,确实就能从中看到问题。 女孩子难免心里细腻,长大点就会发现她的家庭与别人的不太一样,从蛛丝马迹中寻找就能发现真相。 如果她从记事起就一直为自己的名字的含义与美满的家庭而自傲的话,那当她发现事情的真相的时候,那一瞬间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所以郑子衿可能就在这一个过程中长歪了。 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同样心机深沉手段狠毒的母亲言传身教,难免耳濡目染学会了一些。 真不敢想象,她才多大,居然还能学会用假面具来伪装自己,还伪装的浑然天成。 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宅斗吗,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天生的心机深沉手段多,养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李佳芸感叹了几句。 接下来一路无话,二楼是很多个房间,跟当时鬼宅的布局有一点点像,其中一个应该就是大夫人的地方。 “郑老爷真的挺敢的,大小夫人都住在一处,隔不了多远,这不平白找不平衡吗,他是有毛病吗,正常人都知道各住各的院子,他未免也......”李佳芸想找个词语来形容他未果,只能打开一扇扇门查看。 郦枳只是突然想到,两个女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各自打着对付对方的算盘,这样看还挺搞笑中带点离谱的。 整个二楼被分成两处,被中间的一大块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公共区域分开,各自经过一条走廊进入左右两处。 她们先去了左边的,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怎么样,直接就找到了云若南所在的地方,郦枳对于她的卧室非常熟悉,很快就找到了。 卧室的陈设符合大夫人的高贵大方,桌上还摆着一瓶百合插花,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郦枳一看到这束百合就皱眉,这个云若南,怎么什么花都喜欢直接放在卧室? 她是一个孕妇,每天用这些花真的没有多少忌讳吗,难道不应该行为处事事事留心? 算了,之前的人没有百度,不能计较这么多。 卧室,云若南的卧室,云若南最后死的地方,应该是个可以触发共情的好地方,果不其然,郦枳才靠近她的床不久,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 还是在这个地方,云若南正吃着什么,皱着眉头吃完之后,又捻起桌上的桂圆,一连吃了好几个。 “夫人啊,老爷心里还是有您的,您看,您才说了怀孕怀得水肿,老爷就打听了朝颜可以治水肿,特意弄成汤给您喝,还给您准备了爱吃的桂圆。”罗妈在一旁殷勤地笑着,“夫人,您放宽心,老爷心中还是有您的。” 云若南苦笑一声:“要不是我肚子里还有这个孩子,元义又聪明懂事,他哪里还记得我。” 房间里面一片凄风苦雨,衬得云若南本来姣好的容颜如珠玉蒙尘,越发蜡黄不好。 罗妈看着眼前清瘦的云若南,偷偷地抹着眼泪。 她忙转过身去掩饰:“乌聪一直帮夫人弄这些,我得找个机会好好赏一赏他。” 正说着,只听着门外传来动静:“夫人的汤可用完了?乌聪已经备好了新采买回来的桂圆,给夫人尝尝,也好压压汤的味道。” 罗妈走出去道:“乌聪,你做的很好,夫人才说要赏你呢,仔细做着,好处少不了你的。”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来给了乌聪,然后捧着一盘剥好的桂圆进来。 画面到此为止,但是晕眩并没有结束,郦枳只觉得自己的视角慢慢地移出了云若南的房间,随着乌聪往外面走去。 乌聪下了楼走到后院,一直走到偏僻无人的庭院里面才松了一口气,晃眼间便出来一个小丫鬟:“夫人交代你的事可成了?” 乌聪连忙变了脸色讨好道:“成了成了,她们不曾起过疑心,这小韶子可不好找,白白费了我很多功夫呢。” 小丫鬟轻蔑一笑:“有夫人在,你只需要做好应该做的事情,好处可少不了的。” 共情就到这里结束了,这一长串剧情解答了郦枳之前的疑惑,为什么云若南那里会有那么多不合时宜的花。 乌聪,在前面可以说是“救”了云若南和小少爷,又因为办事效率高,得到了大夫人和罗妈的重用,哪想到他居然是个暗桩,背地里为二夫人做事。 小韶子她曾经听说过,跟桂圆很像,被叫做野荔枝,有很大的毒,吃了让人恶心呕吐,产生幻觉而癫狂。 而朝颜花,虽然可以治水肿,但是有身孕的人是万万不可以吃的。 这么一连串下来,怪不得云若南身体虚弱,也怪不得后来她会性情大变。 这简直,太可怕了。 “所以云若南性情变化、身体虚弱和流产的原因都知道了,现在只需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就行。”李佳芸听完之后进行总结,然后推测,“这些事情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坏掉了,没有了清醒的她完全不是二夫人的对手,罗妈也好对付得很,只要二夫人再出一次手,那么大夫人必死无疑。” 郦枳点了点头,在听她分析的时候又想到了一个点:“你还记得郑冉说的吗,说郑老爷在快要死之前突然大发雷霆,直接把二夫人给送了出去,把家产全部都留给了大儿子。” 得到李佳芸的肯定和“继续”的眼神之后,郦枳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么,二夫人做的天衣无缝,大夫人的这些事情是怎么被郑老爷知道的?” 第74章 噩梦成真 这个确实是个好问题。 难道云若南还真的可以托梦,告诉郑老爷所有事情的真相? 那她早就应该告诉郑老爷了,何必一直等到最后,再说了,郑老爷怎么会因为这样离谱的原因就大发雷霆呢? 一定是因为,郑老爷那儿得到了确切的线索,定死了二夫人的罪行,他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也就是说,至少还会有一个人,一直站在他们的背后,心里藏着所有的真相,等着若干年之后对郑老爷和盘托出,给二夫人致命一击。 关键就是这个是谁,跟云若南的死有没有关联。 “这个问题挺重要的,但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可以先跳过去。”李佳芸果断做了取舍,“你有时候知道那么多真相也没用,因为除了给你自己添堵之外,你又不能说出去。” 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 就像之前的鬼宅、何川和廖清露,或许人们早就忘记之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新生,都有人死去,每个人的苦痛都不一样,或许会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有所惋惜同情,但随着时间流逝也会被淡忘—— 因为太平常了。 时间在不停地向前,所有的人都忙着向前走,不会有人愿意为了这些而停留。 郦枳是知道李佳芸的意思的,不止李佳芸,很多人都把这些当做是活命的任务来完成,偶尔胆子大一点追求刺激一点的人会把它当做游戏。 她一开始很抗拒,直到后来了解了很多他们的过往,稍微理解了他们的心情。 不是她矫情,只是她觉得,如果能够帮助他们完成最后的愿望,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圆满了。 只是如果不会伤害到他们就更好了。 小说里面不都是这么写的嘛,一个个在这种世界里面受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回到现实生活中照样完好无损生龙活虎,可是他们却还要专门去医院养伤。 果然这就是小说和现实的差距吗? 在云若南这边得到了线索,郦枳想着二夫人也是女的,也是可以共情的对象,不如直接去看看二夫人的地方,说不定就能发现一个大线索。 她的想法与李佳芸的不谋而合,本来就想着查了一处就不能放过另一处,郦枳的“金手指”不用白不用,得到了线索才能赶快离开。 两个人又打着手电筒出了云若南的地方,朝着右边走去。 快要到中间那块区域的时候,李佳芸神情紧绷,紧张地拉住了郦枳:“我说我做梦梦到过这个画面你信吗,下一秒就会有一个女人出来追杀我们。” 幽暗的地方往往能够给人带来很多不好的暗示,环境氛围的影响,再加上这个世界的本质,走到哪里都有一种下一秒就会冒出来一个鬼的感觉。 郦枳反驳她:“梦都是反的,在梦里面我们是在朝着楼梯上方走去,但是这儿只有两层楼,我们只能下楼,所以你就不要多想啦。” 李佳芸一路走来被梦境影响得很深,也一直念叨着,给自己的潜意识就是这里很危险,我肯定会被人追杀,肯定会到薰衣草田里面,肯定会怎么怎么样。 而这些在鬼怪世界中会被利用并无限放大。 事实证明郦枳真的被打脸了。 下一秒郦枳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冰凉,一个完完全全是飘着过来的女人伸出一双惨白的手直接往她们两个这边扑过来。 在李佳芸的一声尖叫中,郦枳被吓得魂不附体,立马扯着李佳芸往正好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楼梯下面跑去。 然而可能真的是李佳芸的梦境成真了,这个该死的楼梯就是没有尽头,下楼梯的速度又很快,她们两个简直就是一路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直接是栽下去的。 梦果然是反的。 在梦里她们是上楼,在这里她们是下楼。 郦枳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挺好的,至少下楼梯可比爬楼梯省事多了。 她们在前面跑得很快,一点停留都没有,而后面的女人飘得也很快,一直跟她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看上去气定神闲,跟猫抓老鼠一样仿佛是在玩弄她们。 “芸芸芸芸,快想想你的梦!”郦枳只能寄希望于李佳芸的梦境中,如果在梦里她们还能进展到被困在薰衣草田里面,那么在这儿她们应该肯定是死不了的。 而梦境一直都是李佳芸担惊受怕的来源,突然实现内心只有惊恐,怎么可能还记得梦里面发生的事情。 李佳芸对于这段梦境只提过什么被女人追杀,楼梯怎么跑也跑不完,铺天盖地的血顺着楼梯慢慢淋下来,然后再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会出现很多血。 像是在回应郦枳的想法,她们的脚下突然就冒出了很多血,似乎是从她们身后淋下来的。 因为这些血,她们本来就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而疲惫的身体越来越步伐缓慢,踩在这些血上面更是湿乎乎黏腻腻的不好跑。 郦枳感受着脚踩在血里的触感,打心眼里面感觉到恶心,她不懂李佳芸的梦境跟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联系。 追在她们后面的女人,不出意外就是二夫人,显然不太符合人物形象,更别说哪里来的血了,如果说是因为云若南是在这儿被郑子衿暗害流产的,那这简直也太牵强了。 于是郦枳拉住了李佳芸往旁边一站,也不跑了,靠着墙喘气着望着二夫人的举动。 只见刚刚还来势凶猛,对着她们穷追不舍的二夫人见到她们停下来之后,也在一瞬间停住了。 她低垂着头让人看不出来她的面容,但是郦枳见过她一次,记得她脖子边上有颗小痣,才确定了她的身份。 二夫人一直都没有抬头,也没有别的动静,站在那儿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雕像,只有一双脚仍然飘在空中,没有落地。 两个人精疲力尽,慢慢地靠墙坐了一会补充体力,期间一直盯着二夫人看,生怕她突然又来什么动静。 郦枳对于她飘着的脚很好奇,因为她经历过的世界里面,不管是npc死了,还是后来像他们这样的人死了,都还是保持着死之前的模样,也都是双脚落地。 除了没有呼吸心跳,体温超级超级低,面色惨白之外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换作顾大佬,把他的脸再涂白几层,然后在制冷的空调下面吹个几个小时,然后放慢呼吸心跳,简直乍一看看不出来区别。 所以,为什么这个二夫人如此特殊? 那一定是因为,二夫人死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云若南无法把她带到这里来,只好根据脑海中的画面制造了一个二夫人。 第75章 梦中的薰衣草田 不过这个只是猜想,如果不是她们刚刚就差点要被迫直面二夫人了。 郦枳缓了一会,感谢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的锻炼,每次进入这个鬼怪世界,都能让她得到各种方面的身体锻炼,她也因此特意做了各项计划。 比起最开始跑两步都喘的体质,她现在可谓是脱胎换骨......了一点。 她甚至还有心思跟李佳芸开玩笑:“你看,其实这个二夫人一点也不恐怖,我们虽然被她追杀,是因为我们以为她想要追杀我们,其实只要我们一停下来,她就一动不动了。” 李佳芸在这个时候完全不想听这些:“你有没有发现,你进入这里以来的所有非常肯定的话,最后全部都被打脸了。” 郦枳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缓缓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有吗? 不就是她觉得一楼没有线索结果转身就共情一段剧情吗,然后她认为梦是假的梦是反的下一秒就直接被追杀了吗。 这不还除了这些还有很多正确的地方嘛。 用四个字来形容她今天的推理,可能就是瑕不掩瑜! “我在想,如果你这次说的对的话,那会不会我们一起来动身,那个也会跟着一起起来。”李佳芸瞥了一眼没有动作的二夫人,思索着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 郦枳听了之后觉得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如果二夫人的行为举止是照着她们来的话,那她现在应该也跟她们一样蹲墙角,而不是直愣愣的飘着。 这恐怕就是数据虚假npc和真人npc的区别。 她们本来的打算是去看过二夫人的地方之后再出来去别的地方,现在她们对楼上有什么已经不抱任何好奇了。 郦枳提议直接到花园里面去,反正剧情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别的地方都去过了,只剩下一个花园了。而且在李佳芸的梦里最后的场景就是花园,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她们完成执念的最后一个环节了。 李佳芸还有所不愿,但转念一想郦枳分析的对,而她也不能一直想着逃避。 与其被他们被迫抓到花园的薰衣草田里面,还不如她们自己去。 两个人打定主意就立刻起身,这个时候楼梯上的鬼打墙已经结束,她们一边盯着二夫人的动静,一边快速地下楼往门口那儿跑去。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就直接往最后剩下的一个方向跑过去,一路上幸亏没有发生别的突发状况,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花园的门口。 花园跟现代化的郑宅花园不一样,里面的花种更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其中的一大片薰衣草花田。 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梦境中的场景,李佳芸直接朝着薰衣草田的方向走去。 等到走近之后,郦枳却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薰衣草的清香中混杂着一种不算很浓烈但是很清晰的臭味,她四处闻了闻,等发现臭味是从眼前的薰衣草田散发出的时候,郦枳已经想到是不是二夫人在这儿杀了人直接埋在下面了。 不过这不应该是这种味道。 郦枳蹲下身,越看越觉得不太对劲。 整个薰衣草田似乎被一道分界线分成了两块,但是不明显,需要很仔细地看才能看出两块的不同之处。 而分界线就是眼前这些薰衣草。 郦枳走进了薰衣草田里面,仔细观察。 眼前的薰衣草都很矮小,叶子圆圆的,花梗是紫色的,椭圆形的花瓣小小的,有点偏蓝紫色。 郦枳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突然醒悟过来:“这不是薰衣草,这是鼠尾草,有很强的迷幻作用。” 鼠尾草跟薰衣草很像,但是区别也有。 比如鼠尾草很矮小,叶子圆圆,紫色的花梗,椭圆形的花瓣,整体的颜色偏蓝紫色调。 但是薰衣草植株并不矮小,看上去就像扫把一样,上面还有分枝,叶子很像宽宽的松针,绿色的花梗,圆形的花瓣,整体的颜色就是淡紫色的。 最关键的是,只有薰衣草才有让人宁神的清香,鼠尾草只有一股比较刺鼻的臭味。 郦枳又在整片花园中找了好久,才看到了低垂着花的黄色曼陀罗。 好家伙,房间里面有毒的花不少,吃着能让人癫狂的花,这儿花园里还有着迷幻作用的花,云若南不变成最后那个样子还真是难为了二夫人的一片苦心。 这到后面,就算二夫人不另外下手,就这些花花草草的毒,也够折磨精神失常缠绵病榻的云若南了。 所以云若南恐怕就是这样死的。 郦枳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只能感叹这个云若南也是够倒霉的,这么多种毒花,一环套一环,谁能躲得过? 郦枳把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李佳芸,李佳芸则是被二夫人这一套给惊住了。 “你知道吗,我还以为这个二夫人手段有多高朝,我连什么在药里面添东西这些都想到了,结果居然都是这些花?” 郦枳被她所说的这个方法给吸引到了:“我觉得你说的也挺有道理的,没准后来就是二夫人在云若南的药里添了东西。” 云若南生病,郑老爷为了脸面肯定要给她请大夫,而这个时候因为云若南重病,整个宅子的管家权早就到了二夫人手里了,她想做什么还不是很简单。 把她的有用的药,治“癫狂”“精神失常”的药,全部都换成了加大剂量的各种药物,而罗妈要忙着照顾云若南,煎药应该只会交给信任的乌聪,而乌聪又是二夫人的人,反而加重了云若南的病情。 这一套下来,不要说几年,可能几个月之后,云若南就一命呜呼了。 何等恐怖。 药,可以转化成毒。 郦枳曾经听说过这样一个例子,说是一个人得了什么病经常吃什么药,结果吃到后来各种暴躁各种攻击性,最后本来健健康康的一个人却心脏病突发死掉了。 而事情的真相是她的丈夫为了她的财产,把她的药全换成了对神经和心脏有副作用的药,又多次给她暗示让她以为自己的心脏不好,同时也多次在众人面前说她身体不好。 久而久之,当某一天丈夫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留痕迹地解决掉她之后,所有的人经历了之前的那些,只觉得她是身体不好突发心脏病。 全然忘记了她原来身体健康,并没有心脏病。 第76章 红豆相思 那个事件中的女主角是被她心爱的丈夫伙同第三者一起谋杀的,那云若南呢? 二夫人做了那么多事情,郑老爷全程到底知不知情,有没有参与呢? 肯定是不知情的,不然郑老爷后来也不会那么生气地对待二夫人,更是把自己的所有都补偿给了大儿子。 想想他们三个人,云若南因为突然得知二夫人和郑子衿的事情,又被郑老爷渐渐倾斜的心弄得心如死灰,含恨而终。 郑老爷在云若南死后,居然迫不及待地扶正二夫人,又在若干年之后得知二夫人所做的一切事情大发雷霆,断绝情分。 二夫人一辈子勾心斗角,用尽阴谋诡计,还以为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谁知道一朝楼塌,所有心血尽付东流。 这三个人到头来,谁也没有得到善终。 大致推出了所有的事情,郦枳跟李佳芸稍微离远了鼠尾草,站在薰衣草田附近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她们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任务,只要等着执念者云若南现身就可以进行第二阶段了。 可是云若南迟迟不出现。 她们两个也不能闲着,只好把所有的从头到尾捋一遍,看看能不能从中再得出点什么跟云若南执念有关的,也好早点回去。 云若南的执念也就几种。 第一种当然就是二夫人,虽然二夫人下场凄惨,但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万一云若南并不满意,这就难办了。 第二种就是郑老爷,之前她跟郑老爷举案齐眉恩爱有加,如果不是因为二夫人的出现,可能后来又添了一些孩子,安度晚年。二夫人也是郑老爷招惹过来的,如果不是郑老爷给了她底气,二夫人一个外来人又怎么敢对执掌中馈多少年的大夫人动手? 郑老爷破碎了她对爱情婚姻的希望,也是造成她如此下场的始作俑者之一。 第三种就是她的孩子。不知道之前流产的那个算不算,但是大少爷是肯定算的。天底下很少会有一个母亲不顾念自己的孩子的。 云若南去世的早,死之前跟郑老爷的关系已然几近破裂,如果不是因为是个很有未来可造之力的儿子,恐怕郑老爷并不会多有关心。 至于二夫人,她巴不得也害死了这个孩子,毕竟这个孩子大了,知晓事情,养不熟,而且后面她自己又生了一个,怎么可能还会对前任情敌留下来的孩子有多好。 大少爷能够安安稳稳活下来,甚至能够有能力被寄予厚望,其中有多少艰辛,可想而知。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虽然这话不一定全部都是这种情况,但在当时的那种环境,大少爷所得到的父爱一定比不得小少爷所得到的。 就看云若南到底是因为什么了。 其实这三个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好完成,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所有的人都死掉了,下场也早就注定了。 那云若南还在等什么呢? “如果云若南还没有出现的话,会不会不是因为我们没有达到要求,而是因为她不愿意出现?”李佳芸提出了这个想法之后,越来越觉得很有可能,“因为完成执念之后她和这个世界就要消失了,她不想消失。” 不想消失? 有什么意义呢,一个鬼,独自活在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里,只为了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也无法实现的东西,图什么呢? 郦枳感觉到一片光亮,抬起头来,原来不知何时被浓云遮住的月亮已经露了出来,弯弯的小月牙光线柔和,边缘隐约可见。 之前在结束了x大的鬼怪世界后,她跟顾屿也曾一起看过月亮,也是这样浓云遮住又散去的场景,只是圆月变成了小月牙,身边的人换了。 说是“明月常在”不假,只是人并不常在。 一道叹气声自身后传来,盖住了郦枳几不可闻的叹息,她转身,还以为是李佳芸,结果却是云若南出现了,正在触景伤情。 见云若南还在望月伤怀,没有注意到她们,郦枳跟李佳芸对视一眼,飞快思考对策。 这种情况下贸然打扰她肯定不好,只要等着她伤怀之后将背后的故事娓娓道来,最后再问执念就问出来了。 一套流程走下来,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身体超负荷运转的下场就是无边的疲惫。 这个郦枳已经放松了警惕的时候,云若南突然收回目光看了郦枳一眼,仅仅一眼,郦枳就能共情到其中蕴含的无穷意味。 还有云若南的回忆。 那是一处庭院,满院花草生机盎然,云若南坐在紫藤架下面的秋千上,午后的阳光温暖柔和,让人萌发睡意。 这一片温柔暖意缓缓流淌,郑老爷还是年轻时候的模样,手捻一枝相思红豆走向她,手指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将相思红豆递与她,手掌贴上她的腹部,一院的温情。 这个时候,应该是云若南刚刚怀上大少爷的时候,年轻夫妻之间柔情蜜意,还用相思红豆表露情意。 后面画面慢慢就发生了变化,当时的季节应当是秋冬之际,院子里面一片萧瑟,植物生机凋零,云若南脸色苍白,衣服单薄独自一人仍然坐在紫藤架下面的秋千上,紫藤已经有衰颓的趋势了。 云若南神情郁郁,一直坐到黑夜降临,到处都点了灯的时候才起身往回走去。 这一路形单影只,顾影自怜,身边再也没了当初的那个人。 这应该就是后来二夫人到来之后的事情了。 郑老爷拥有柔情与浪漫,只是不再只为一人流连,当初云若南所拥有的,二夫人也拥有过,甚至可能不比她的少。 原来云若南念念不忘的,还是郑老爷,或者说,是曾经的郑老爷,曾经与她有过数年美好情分的郑老爷。 只可惜,好景难再,人亦难长久。 郑老爷或许曾经对云若南有过些许的真心,但这些真心不值得他为此停留,也不会让他丢下二夫人。 念念不忘难以脱身的,只有云若南一个人。 她在这个感情的泥沼里面不断沉沦,她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却还是一意孤行。 可惜。 没有人在意。 第77章 解脱 她听到云若南的声音轻轻响起:“换做是你,你会如何?” 郦枳抬头,对上她的双眼,她希望得到郦枳的支持,告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但是郦枳没有说出她想听到的话:“我会觉得不值得。” 她没有看云若南的神色,继续说:“过去的事情再好,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了。” 她本来想了一堆的话想要去劝说云若南,眼下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郦枳:面对提问你的另一半突然变心了怎么办。 一方面原因是因为她没有过恋爱的经历,不知道真正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怎么去做。 另一方面她需要解决云若南的执念,当然就要扭转过来对方的想法。 于是她转了个话题:“你听说过《氓》吗,或许那里面的女主人公可以给你答案。”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这世间上哪段感情刚开始的时候不是甜言蜜语你侬我侬,情至浓时山盟海誓约定要一起走到白头,好像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感情都会慢慢出现问题,关系渐渐有裂痕淡漠了,有一天突然就发觉不爱了。 相看两厌,觉得跟对方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这个时候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李佳芸开口了:“如果一直执迷于过去只会让自己痛苦的话,为什么不试着完全抛弃?你之前看着好像对他失望了,实际上内心还是有所期待,期待着他哪一天会突然醒悟回来找你对不对?” “你爱他,爱你的孩子,为什么不能爱一次你自己?你有你的孩子,你完全可以好好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孩子身上,也好过一天天衰弱下去,狠心丢下你的孩子不管。” 郦枳对于突然发作的李佳芸其实并不惊讶,她知道李佳芸曾经有一个爱到死去活来的人,纠缠了好几年,最后两个人还是变成了陌生人。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久,但是李佳芸还沉浸在当时的痛苦里面,至今为止不愿意再试着跟别的男生相处。 那一段过往好像让她突然失去了去爱别人的能力,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想开了不少,跟她几次深夜谈心痛哭几场之后,再提起与那个人相关的事情的时候已经正常很多了。 但是郦枳知道,那道疤还在那儿。 她陪着李佳芸度过了特别难熬的那几年,也因此对于爱情不抱什么希望。 这恐怕也是当代很多女生的状态:不愿意去接触和尝试爱情,这个时代的爱情太奇怪,稍微碰触就会受伤。 比起受伤,她们更愿意自由地生活。 而这个时候的云若南没有说话,只是用流露出痛苦的眼睛告诉她们她有着一颗多么支离破碎的心。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们像两个过来人一样告诫劝慰小妹妹不要放不下,而对方却执迷不悟要做一个痴情种。 关键是痴情也要用对地方啊。 盲目的痴情,不合时宜的痴情那都不叫痴情,叫做一厢情愿愚蠢地付出。 郦枳给她讲了鬼宅中女主人的故事和廖清露的故事:“那个女人因为不忍心看到被她视为希望救赎的所谓爱情破碎,才酿成了最后的惨案,留下那个小女孩一个人痛苦了很多年,她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妈妈为什么会那样做。” “而廖清露在面对一直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爱情破碎,被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生方面羞辱之后并没有怎么样,而是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好。” “那个女人把男人当做自己找寻幸福的唯一途径,廖清露把那个男生当做激励自己变得更好的方向,所以她们才会有不同的结果,那你呢?” 在你的心中,你把这个当做什么? 幸福美满家庭的象征? 还是生命中最为重要的爱情? “在我心中,我以为你是清醒的,是理智的,但是你并没有,我甚至还以为你的执念是那个女人或者是你的孩子,结果还是那个男人。” 虽然想到了三种可能的郦枳还是觉得不应该不值得:“有些事情你其实很清楚,在他无条件信任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在他渐渐不再对你上心的时候,在他一直出现在别人身边的时候,他早就变了,你不应该还这样。” 其实根本就解决不了执念,因为能够解决这个执念的人早就死了,所以实现不了只能让她打消了这个执念。 四周一片寂静,才出来的月亮也悄悄躲回了云层之中,花田边的灯光微弱,周围一片暗淡。 云若南这才流下泪来:“或许你们说的对,这一切都是不值得的。” “我死之前,已经预感到了很多,我特意找来打算回家养老的管家李泰,我跟他说了很多,让他帮我查清楚一些事情之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哪一天机会成熟再告诉庭轩。” “我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张素馨那个女人害得,我只要一想起庭轩那个样子对我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她,我就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同时我又觉得可笑,庭轩可以这样对我,自然也可以这样对她。于是我趁着我为数不多的清醒时候做了一件事,我利用了我的死,堵上曾经动过的真情,换庭轩心中对她的怀疑。” “我做梦都想回到我刚开始嫁给他,到怀着元义的时候,但是转念一想,那个时候庭轩已经有了张素馨,突然就不想那个时候了。” 她抬头看着她们两个:“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只是我从前不愿意想。” 视线又移到一团黑再也看不见月亮的天空:“月亮没有了,也许到时候了,也该结束了。” 月亮没有了,她的一颗支离破碎的心,也终于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人的感情在不断消磨着,再深再深的痴情,也会在一次次失望痛苦中被磨去,等着某一天被一把火烧个干净。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是他娶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我跟他初见的时候,就是穿着一身青碧色的衣裙。” 只是,也许他早就忘了,还把子衿这个名字,用在了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身上。 怎么能够忘怀呢? 怎么不能够忘怀呢。 第78章 花的浪漫 这次的鬼怪世界给郦枳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挺复杂的梦。 在别人家里过夜不好赖床,郦枳和李佳芸各自只好顶着一对黑圆圈克服难以抵抗的困意早早起来,准备着跟着郑冉回去。 由于李佳芸是特意过来看望郦枳的,等她们回到市区之后,郑冉就跟她们分开了。 已经是深秋往冬天过去了,两个人本来约定好结束之后立刻去附近的山林景区爬山,由于昨晚实在是太过困倦,她们转而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还没有开场三十分钟,两个人已经靠在一起睡得香甜。 等到电影结束散场的时候,郦枳才被突然放大的动静吵醒,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但还是有流失了很多生命力的感觉。 她跟同样没有补回来的李佳芸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傻乐,这一乐倒是让她们清醒了很多,至少是有力气去找好吃的了。 女生在外面玩的日常就是各种吃吃喝喝,拍拍照,逛逛街,时光消磨地特别快,差点让李佳芸错过了高铁。 送走了李佳芸,刚才还特别有活力一路笑着闹着的郦枳一下子卸了力,也没有逛下去的意思了,此时此刻只想回到宿舍的小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此时天色渐晚,正是晚高峰的时候,马路上一片拥堵,行人车辆来来往往,行色匆匆,郦枳木着一张脸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她的脑子里面很乱,心绪也不平静,还在想着昨晚经历的鬼怪世界。 这个世界她和李佳芸都没有受伤,甚至都没有做什么,只是最后动了动嘴皮子劝说了几句,执念就被解决掉了。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是件好事还是坏事情。 进入鬼怪世界不是她所愿意,一开始是被迫无奈,后来也就逐渐习惯了,尝试过避免,但还是防不胜防的出现,不仅仅是她,还有因为跟她在一起被牵扯进来的人。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云若南的这个故事没有给郦枳带来多少共鸣,因为时代不同,云若南的时代离她太遥远了,很多事情她代入不了也理解不了。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因为云若南凄惨的一生感到惋惜可怜,感到不值得遗憾,可是后来一直到结束她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才经历过这种事情,还能和李佳芸逛了一下午,吃喝玩乐心情丝毫不受到影响。 如果经历的越多,她的情绪会不会就越来越淡薄,直到有一天哪怕是一个可怜的人死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动容? 她不知道。 郦枳抬起头,在一片喧嚣中看天,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亮点的天,没有柔和光辉的月亮,也没有暗自闪烁的星星,一无所有。 她忽然只是想抬头看一看晚霞,看看是不是记忆中的模样,结果却忘了时间已经不早,此时此刻只有黑夜了。 之前的她好像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还能注意去看每一天的晚霞和落日,现在别说落日,她连什么时候天黑都没有发现了。 走过转角,路灯尽职尽责地照亮那一方天地,下面站着一个老人,面前摆着一堆各式各样的花,颜色绚丽亮了郦枳的眼。 哪怕是见识过了两个时代郑宅的花园,郦枳还是被眼前一堆的花打动了。 她蹲下身,认真地在一堆小玫瑰中挑选出了一捧自己最喜欢的白玫瑰,觉得单调又下意识地再挑出了一捧粉玫瑰。 抱着两捧小玫瑰的郦枳仿佛跟卖花的老爷爷完成了一笔大交易,之后犯难又有点好笑。 一个人买了两捧花,等会到了地铁上肯定会被挤得不成样子了。 她心血来潮地一手抱着两捧花,一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出来,点开微信,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顾屿的信息。 顾屿这几天好像很忙,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的,昨天因为鬼怪世界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已经消失了,下面是她的一点碎碎念和一堆顾屿的回答。 孤零零地排在后面,没有得到回复。 郦枳在灯光下飞快地打着字,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今天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不过有两捧小玫瑰给我做补偿。” 对面很快给了回复:“为什么是两捧?” 她想了想,还是按照内心所想的回答:“因为觉得一捧有点孤单。”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但是很快就没有了动静,郦枳觉得没意思,叹了口气锁屏,对着怀中的两捧小玫瑰发了会呆,思考着回去之后怎么处理这些小玫瑰。 要不再买一个花瓶? 屏幕一亮,郦枳心不在焉地点开了微信,终于看到了对面的回答:“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路灯下,好像也有点孤单。” 看到? 郦枳不确定地转过身去,正好跟马路对面的顾屿对上了视线,愣在了原地。 这会儿车子还挺多,顾屿认认真真等了红绿灯,顺着斑马线走了过来,混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比他白的没有他好看,比他好看的很少,而且也没有他白。 他一只手放在身后,缓步向郦枳走过来,不太自然地开口:“这几天一直在写论文,今天因为舍友过生日,被迫被拉出来。” “然后你就中途偷偷溜走了?”郦枳试图调整嘴角的弧度,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嗯。”顾屿不想多说,视线停留在郦枳怀中的两捧小玫瑰上,换了个话题。 郦枳一边顺着他的话题说,一边就着他的视线给他看两捧小玫瑰,一白一粉相得益彰。 顾屿抿了抿唇角,将一直放在身后的手伸到了面前来,是一枝白山茶,已经全部开放了,纯白的花瓣边边还缀了一圈粉,非常精致。 “想给你,没想到你已经有了两捧。” 郦枳盯着顾屿紧绷的神情两三秒,盯得他想要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将手里的白玫瑰递给他:“那用我的白玫瑰,换你的白山茶,好不好?” 好不好。 顾屿低下头把手里的白山茶递给她,顿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郦枳手中的白玫瑰,看着它愣神。 两个人保持了一会沉默,就这样静静地往前面走着。 “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白山茶?”郦枳打破了沉默,唤回了还在神游的顾屿。 顾屿瞥她一眼,眸中情绪翻涌,好半天才回答,声音一如往常的低:“那天你拍给我看,告诉我这是白山茶开放的季节。” 风吹过,郦枳捏紧了手里的白山茶,忽然觉得明明很冷的风,吹起来却让她的心渐渐发烫了。 第79章 躲雨 那天之后,郦枳突然就觉得她跟顾屿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其实在这之前就有一些痕迹,只是那天之后更加明显,郦枳整整失眠了两个晚上,把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事情想了个遍,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她试着犹犹豫豫地把一些事情 告诉给李佳芸,结果李佳芸这个心思细腻的人极其注重细节,居然顺藤摸瓜捋清了所有的来龙去脉,还一口咬定郦枳就是对人家一见钟情。 当然被郦枳狠狠否定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顾屿给她开门,那张脸配上那种氛围,让她还以为是鬼宅的鬼主人亲自出现,差点没被吓跑。 后来是因为什么? 对,因为方夕小天使一看就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所以她就跟着他们,直到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仍然清醒,才果断选择了对方作为队友。 至于后来的相处嘛......当然还是因为方夕由于各种原因意外不能和顾大佬一起行动,她才和顾大佬单独行动的。 不过李佳芸对此的看法是,如果郦枳真的喜欢,而顾屿又表现出来那个意思,那么只要顺其自然就好了。 郦枳一边在这儿纠结辗转,一边给白山茶和粉玫瑰换水,初步推断这一个星期它们肯定能够继续活下去。 她后来还是去买了个花瓶,专门用来养花,只是恐怕到后来会被闲置了。 跟李佳芸唠叨完这些之后,郦枳又问她最近有没有再次进入鬼怪世界,不过可能是个人的情况不同,李佳芸直到现在还没有触发过鬼怪世界,一天天过得非常正常。 前几天她还跟纪聆交流过,纪聆由于阿渡和自身就能够看见鬼的缘故,进入各种鬼怪世界比较频繁,隔三差五就找郦枳唠嗑。 有的时候聊到情绪激烈的时候,甚至还能够带动郦枳跟着吐槽起来。 日啖荔枝三百颗:有的时候我甚至想直接揪出来执念者跟他对话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听得到:你这样说,我现在突然已经get到了一个新想法。 日啖荔枝三百颗:说来听听? 我听得到:这很简单,执念者不是鬼吗,那我可以让阿渡和我分头行动,让世界里面的鬼帮我带话给执念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日啖荔枝三百颗:或许你有没有想过,执念者是掌管整个世界的。也许你做了什么有什么心思想法他都一清二楚呢? 我听得到:好想法。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威胁他。 日啖荔枝三百颗:??? 日啖荔枝三百颗:很好,确实是个好想法。 诸如此类的口嗨以及各种邪门歪道数不胜数,最后都是她兴致勃勃地去找李佳芸企图得到赞赏结果却是一顿冷嘲热讽。 然后呢,然后她当然就去找顾屿啦。 期间还跟方夕偶尔有过几次友好交流,不然总是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三人群或者五人群中刷屏,郦枳实在是不忍心。 主要是方夕这个人实在是个非常的老实人,而且超级迟钝,看不出来他们暗戳戳的心思也就罢了,居然连那么明显的纪聆和宋和璋都看不出来! 直到那天纪聆和宋和璋出去约会拍照发朋友圈之后,方夕才猛然发觉这俩居然是一对,跟他们激情发了很多条。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只有我一个人才知道他俩原来是一对???[图片][图片][图片]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然呢?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不是吧,小荔枝,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日啖荔枝三百颗:其实吧,刚开始跟他俩相处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了。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那你不算,你这属于女生独特的感觉,顾哥你呢你呢!@gy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顾哥人呢,一天天的找不到人影,我觉得还好啊,挺正常啊,我们不也是这么相处的吗,照你这么说,我还觉得你俩不对劲呢!老是丢下我。 日啖荔枝三百颗:!!! 日啖荔枝三百颗:你好意思嘛! gy:不知道。 日啖荔枝三百颗:?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我就说吧,顾哥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无论如何,日子好像逐渐平静了下来,郦枳在享受这份平常的同时,也很担心会突然而来的鬼怪世界。 这几天天气不太好,难得一天没有下雨,郦枳就跟顾屿走出图书馆出了校门。 天气越来越冷,期末在即,学期也要结束,郦枳为了不挂科,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面,直到今天她还想再次拿起书的时候,就被顾屿的几句话打动,放下书本收拾好东西就出门。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他们还想着以防下雨早点回去,结果就被一场大雨困在了外面。 两个人本来还在屋檐下聊天,见雨势越下越大才走进了一家咖啡馆里面,吹着温暖的空调,捧着温热的咖啡继续聊天。 郦枳的视角正对着窗外面,视线落在顾屿身后的那栋建筑物上面,有点好笑:“那个建筑物与旁边的格格不入啊。” 顾屿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众崭新造型各异的建筑物中混入了一栋非常老旧的楼房。 那栋楼房似乎已经没有人住了,周围全都是高楼大厦,还有各色广场建筑,热闹非凡,只有它一栋形单影只,很是显眼。 “好像那栋楼之前出过意外。”顾屿又仔细看了一眼,“似乎是火灾。” 只见老旧的墙皮上还有着一些烟熏火燎的痕迹,看上去摇摇欲坠,很危险。 此时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两个人收回注意起身准备离开,趁着雨还没有继续的间隙赶快回去,却闻到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只见外面的那栋老旧楼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两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震惊到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在他们两个意识到不对劲之后,整个人一阵眩晕,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那栋楼房的下面,而周围的天已经黑透了。 这是......触发强行开启了剧情? 郦枳:我就知道,快乐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 之前在x大的时候,她触发进入鬼怪世界的时间虽然不是凌晨两点半,但是她还是进去了。 所以此时此刻,明明是大白天,但他们进来了也就正常了。 那么,这个世界的场景,应该就是眼前这栋老旧的,曾经发生过火灾的楼房了。 第80章 老旧的公寓 由于鬼怪世界的特殊性,尽管刚刚还是下午四五点钟,在这儿却成了凌晨两点半。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而这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一个路灯都没有,周围模糊成一片,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顾屿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明,抬眼看郦枳,发觉她精神状态还挺好,没有多说话,走到了最前面。 这座公寓楼已经很老旧了,墙皮裂开掉下来了很多,楼梯扶手上一层黑乎乎的油污,至于楼梯,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一进入首先是一个楼梯,楼梯上面才是这个公寓楼的一楼。 楼梯的墙上面还贴着很多破破烂烂的通知告示,有很多已经被各种污渍遮住看不清楚了。 郦枳只能认出来这座公寓楼的名字叫做水云公寓,于是立刻拿出网站来搜了一下,资料给的特别少,只说是一场大火吞噬掉了很多人的性命,将他们永远留在了这里,不知道在等待什么,而这场大火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但就是不说出来。 她无语地关掉网站,思考着这次的故事大概会是个什么样的,肯定有个不太好的经过,然后留下执念非常深的人。 这次的执念者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死在这场大火中的人,如果这次的失火原因很简单的话,会不会跟执念者的执念有关? 楼梯的灯开关不灵敏,顾屿试着按了几次无果之后只能继续打着手电筒前进。 因为不知道执念者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住在哪儿,他们只能把每个楼层都过一遍。 每一楼都有四户人家,这是个六层楼的小高楼,也就是说,总共有二十四户人家等着他们去盘查找线索,有的还不一定就能找到。 这个工作量很大,而且非常琐碎,什么提示都没有,线索非常不好找,干扰因素实在是太多了,于是郦枳提出分头行动,但是被顾屿拒绝。 这种场合怎么可以分头行动? 郦枳这才如梦初醒,暗自想着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变得特别浮躁,好像都不太把这个东西当一回事了,王刚和他学生死的场景,还有差点忘掉自己的一切的刘文德,这些画面不断从她的脑海里闪过,以此来提示自己不应该得意忘形。 顾屿上次经历过的那个世界,其中就有一个经历了至少是二十几次的大佬,一路非常痛快,杀伐果断带领他们疯狂输出,结果却在最后被突然弄死了。 他死的时候还非常震惊,因为他经历过太多了,自以为非常熟悉这里面的套路,常常喜欢钻各种空子,非常嚣张,在他看来,那只是他的一种另外的经历而已,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他在刚开始的时候还说他经历过的非常危险的多了去了,都能够安全活下来,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他还是死了。 后来那个世界只剩下顾屿和另外一对情侣,而在此之前,他们总共足足有十一个人。 所以,这个世界里面容不得一丁点的意外。 一楼的四户人家很好找,101是一对老人,102是独居的男人,另外两户103和104完全就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应该是早就搬出去不住了。 毕竟这种房子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过于老旧且不适宜居住的了,住在这里的除了老人,就是一些经济条件不好的人。 101里面的那对老人应该很恩爱,虽然居住条件不好,但是家里面的各方面装饰都很温馨,整个就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102的男人似乎中年丧妻,没有孩子,房间里面都是各种泡面碗和啤酒瓶,里面还有数不清的烟头和各种垃圾,混杂在一起形成的臭味熏得郦枳连连后退,在看到同样眉毛皱得不成样子的顾屿之后才觉得心里平衡很多。 他们也没有放过103和104,只是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翻翻找找之后一点头绪也没有,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唉。”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的郦枳忍不住吐槽道,“这个网站真的太可恶了,每次提供的资料都这么简单,明明知道还不告诉我们。” 这座公寓里面有二十四户人家,每户人家都这样找一遍,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而且找了还不一定就会得到线索,还有可能找到了线索但是不知道所以错过。 不过网站上面说“将很多人永远留在了这里”,那是不是就说明这里面可能会有很多鬼,那就可以通过跟他们交流更加直观快速地了解了。 只是怎么让他们出来呢? 顾屿关上104的门,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才往郦枳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听到她的吐槽。 “你前两次都没有用网站的资料,不都成功通过了吗?”顾屿补充道,“网站最开始给出的资料,都是偏向于人在表面中看到的事实猜测,随着我们对线索的掌握和对事情经过的认知而刷新着。” “这个网站跟鬼怪世界脱离不了关系,它这样说,肯定也是因为鬼怪世界的难度问题。” 越难的地方所得到的信息和分析就越少。 而非常简单的地方,甚至不需要提供任何信息就能够自己根据各种线索拼凑起来。 所以一般来说,网站所给出来的信息越少,就说明这个场景的点有很多,并且不容易找出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世界里面的鬼怪杀伤力很大,鬼怪世界虽然被执念者所控制,但是如果有的鬼怪特别厉害,或者是生前特别凶残,例如鬼宅中的男鬼和谢晓霜,那么他们不仅会对他们出狠手,甚至还会有上位取代执念者的情况。 谢晓霜不就是差一点成功了吗,如果让那种鬼上位成功变成执念者,那么整个世界就会受他们控制,不好收场。 有些人的恶是有原因的,但是有些人的恶就是天生的,以恶制恶,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 顾屿安慰性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比之前温柔了很多:“没关系的,不管怎么样,你都会没有事情的,我们都会平安出去。” 这个时候顾屿的承诺对于郦枳而言就是一针定心剂,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拖后腿地跟着顾屿就好啦。 所以她还是喜欢跟顾屿一起经历鬼怪世界。 第81章 初次进入鬼怪世界的人 一楼四户人家都探索一遍之后,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线索,于是果断决定前往二楼。 这个时候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不管怎么样也要先把六层楼二十四户人家都摸一遍,如果发现什么特殊的再回过头去看就行。 不然就怕时间来不及,或者说是无休止地被困在这里,可能还会被里面有怨气的鬼给杀死。 才刚刚走到二楼,他们就听到楼上传来一阵动静,然后动静迟缓地移动到楼梯边,变成了下楼的声音。 两个人立刻提高了警惕,顾屿把郦枳拉到身后,盯着制造出动静的人慢慢出现在视野里。 手电筒的光虽然不能看清很远的地方,但是辨认出来眼前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那人是个很年轻的女生,看上去跟他们的年龄差不多。 女生见到他们明显也是吓了一跳,三个人对视了一会之后,郦枳试图去打破沉默率先提问,结果对方犹犹豫豫地先开口了。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也是突然来到这里的吗?”她十分惊恐,“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这儿的人,除了你们就没有别的人了,我......” 后面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眼前的女生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并没有哭哭啼啼,也能够保持住些微的冷静,郦枳表示很满意。 眼前这个女生没有意外肯定也是被突然卷进来鬼怪世界的,初次进入到这种地方,这种状态很常见,能找到同类简直就是万幸。 于是郦枳很快速地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跟眼前的女生解释了一下,但出于戒心,只是额外告诉了对方他们的名字。 女生听完之后完全愣住了,她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她的身上:“那、那我们还能够回去吗?我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见一个人,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我还有很多话都没有说出来,我不会没有机会了吧?” 说到后来,她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哽咽,但眼睛还是倔强地眨着,并没有流眼泪。 郦枳见状只好轻声安慰着,有了第三医院里面朱念念的例子,她对于眼前的女生还算友好,希望对方听完她的话之后能够尽快缓一缓自己的情绪,不然就这样丢下她也不怎么好。 每个人对于这种事情或多或少都会有难以接受甚至崩溃的时候,这个女生已经在尝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画风各异千奇百怪的。 顾大佬是绝对不会哄女孩子的,他的视线在郦枳身上停留了一会,或许是觉得眼前的状况不算糟糕,转移去观察四周了。 刚刚还快要崩溃的女生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奔涌的情绪,红着眼睛央求他们:“我叫王曼文,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求求你们带上我,我还没有见到那个人,我不想去死。” 王曼文这个样子有点出乎郦枳的意料,但她还是安抚着对方:“这里虽然危险,但是不一定就会死。你冷静下来,我们就能带着你一起走。” 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招惹到里面凶残的鬼,或者是遇到的鬼没有那么厉害,拿到线索解决执念回到现实生活中还是很简单的。 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危险。 见到王曼文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跟在他们后面,顾屿跟郦枳对视一眼,打开了201的门。 也许是特意为了方便他们查找线索,每户人家的门并没有锁上。 郦枳每次在顾屿开门的时候都担心有什么开门杀之类的情况发生,所幸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切都有惊无险。 也许是他们的运气一直都挺好的,没有进入到那种全程都是大逃杀的危险世界。 顾屿看到郦枳紧张的样子,凑近了低声跟她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来的情绪让郦枳觉得很安稳,郦枳定了定神,带着身后不知所措的王曼文继续探索。 201好像是个老奶奶独自居住,家里面的东西不多,大半都被各种杂物占据了,什么纸盒瓶瓶罐罐都用一堆口袋装着,像是那种拾垃圾度日的。 “那个,我们这个样子真的可以找到你们说的那些线索吗?”王曼文扯了扯郦枳的衣服,“有没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郦枳或许可以尝试通过共情来得知一些线索,但是她所能共情的对象只有女性,万一这次的任务对象是个男性,那她就没有办法了。 转念一想,她这种能力也是突然间触发到的,万一王曼文也有差不多的能力呢? 于是她试探着问王曼文:“你有别的办法吗?”她怕王曼文不清楚,补充了一句,“就是你对于这些有没有一些特殊的感觉?” 被问到的王曼文立刻陷入了一种非常纠结的状态,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好像能够感觉到一些东西,但是不是在这一楼,而是在我刚刚出现的三楼。” 三楼? 按照王曼文的说法,她是突然出现在三楼的,这很奇怪。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如果他们不在触发的地点,那么进来的时候就会在地点不远处。只有在他们已经在地点里面的时候,进来的时候才会在原来的地方。 所以,如果这样说的话,王曼文在进入鬼怪世界之前就应该在水云公寓的三楼。 可是她没有事情跑来这里干什么,她不是说还要去等着见一个人吗? 郦枳看向顾屿,顾屿也反应过来发现不对劲,看着王曼文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而王曼文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皱着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边想一边向门外面走去,似乎是想要立刻到三楼去。 二人见状立刻跟了上去,想看这个王曼文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到底想要做什么。 郦枳才刚刚走出201的门口,一阵天旋地转,心中的烦闷被无限放大,直接靠在了墙壁上。 这种就是共情的前兆。 她看到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子,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里,正在桌子上面写写画画。 第82章 一对兄妹 女孩子画得十分认真,尽管灯光昏暗看不清,还是一板一眼地坐在原处画着。 随着时间的流逝,女孩本就苍白的脸渗出汗来,身体也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只有手中的笔还没有放下。 她靠在椅子上喘气,等到呼吸略微平缓一些之后,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板药片,就着早就凉透了的水吃下几片药。 做完这些后她又靠在椅子上休息了好久,才看了挂在墙上的老式钟表一眼,起身离开位置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面并没有油烟机,但一切还算干净,女孩从橱柜里面拿出一挂面,在水池里面洗了两片白菜叶子,开火煮起了面条。 等到她做好一切关好火把两碗面条端到外面低矮的桌子上之后,门突然开了,一个比她年纪大一些的男孩子走进家门,疲惫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在看到女孩之后才撑起一张笑脸来。 “妹妹,你身体不好,以后这些事情就让哥哥来做。”男孩来到桌子面前坐下,将碗里的白菜叶子捡出来放进女孩的碗里,“哥哥不爱吃这些,今天我做得不错,老板还说要多奖励我。” 他飞快地吃着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哥哥再努力努力,一定能让你顿顿都吃上肉。” 女孩只是看着狼吞虎咽的哥哥笑了笑,沉默地低着头吃着面。 她的那碗分量很少,吃起来却还是花了很长的时间,吃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只是一言不发,勉强吃完之后将碗拿去厨房洗了。 回忆到这儿戛然而止,郦枳没有看得太明白,只能得出这对兄妹应该是比较困难的相依为命,明明应该是上学的年纪但还是待在家,妹妹像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哥哥一直在外面工作赚钱养家。 虽然不知道跟这座公寓失火有什么联系,但一般共情到的线索都是非常重要且有意义的。 郦枳晃神的功夫,王曼文已经跑到了三楼,但是线索的指向是二楼里面的某户人家。 想去追王曼文,她的身份又很令人怀疑,再加上三楼可能会有危险,二楼还可能会有重要线索。留在二楼查找线索,又怕王曼文一个人出事。 仅仅犹豫了几秒,郦枳就已经迅速作出决定,拉着顾屿上了三楼,线索总归是跑不掉的,人的生命却很脆弱。 如果她所怀疑的不成立,王曼文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放任她在这儿要是出了意外,郦枳可能要后悔内疚一辈子。 才到三楼,他们就看到301的门大开着,看样子王曼文已经进去了。 奇怪的是,越靠近301,郦枳的反应就越强,整个人头痛欲裂,站也站不稳,她的身体非但没有想逃离的欲望,反而潜意识在告诉她快进入301。 301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我觉得301的主人应该就是这次的执念者。”郦枳靠在顾屿身上,还能分出点精力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我能感觉到这里的温度很高,还有烧焦的糊味,应该就是出火的地方。” 顾屿一把捂住郦枳的嘴,动作声音却很温柔:“嘘,你需要保持体力,靠着我。” 他几乎是把郦枳整个搂在了怀里,带着她进入了301,里面的东西不多,看样子是才搬过来不久,东西还没有收拾完全。 这里布置得很温馨,有那种小清新的氛围,看上去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小年轻住的地方。 郦枳一进入301就感觉好了很多,第一反应就是去找王曼文的下落。 301就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地方很狭窄,拥挤在一起,郦枳直接冲进了卧室,只见王曼文跪倒在床边,正在喘着粗气,整张脸憋得通红。 她见到郦枳他们冲进来,居然还有条件反射似的保护性姿势,但是看清了他们之后手又无力地垂下。 “我看到......火、很多的火,还有各种浓烟,呛得人呼吸不过来,我一进来就被困到了卧室里,拼命保护自己要保持清醒......”王曼文还没有缓过来,心有余悸地攥紧郦枳的衣角,手颤抖得隔了几层布料郦枳都能够感觉到。 这个王曼文八成也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所以能够直接感应到301这个特殊的地方,直接被送进来感受到当时发生的事情。 不过感觉很危险的样子,要是他们没有及时赶到,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被闷死在这里。 郦枳现在并不好受,靠近301的时候她就觉得很不舒服,非要进来才觉得好受一点。但是进来之后明明有共情的前兆,偏偏就是共情不起来,就好像堵起来了一样,非常不舒服。 她想离开301,又觉得301里面肯定有很多重要剧情和线索。 郦枳:救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所谓的共情还会升级,现在是因为等级不够受限了嘛! 顾屿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是因为有王曼文在这儿不太好问,只能视线一直不离开她,随时注意她的情况。 现在他们三个人,一个疑似功能受限制使用不起来,一个疑似才开始用功能不太适应,能打的只有一个顾屿。 幸亏顾屿也是他们之中最具有战斗力的一个。 不知道这个世界里面还会出现什么别的危险,但以防万一警惕一点总归是好的。 既然共情不起来,郦枳就尝试着自己去找线索。 由于主人似乎才搬进来不久,很多东西还没有完全拿出来,东西不算多,全部过一遍的话也不算很难。 从各种生活用品和生活痕迹来看,这个人应该是独自生活,不出意外肯定是个女生,年龄不怎么大,才刚刚开始上班不久。 这种年代久远的单身公寓,除了老年人、经济条件不好的人,估计就是一些打工中的单身人士了。 郦枳很好运地从一堆东西中翻出来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和电话号码,字迹工整,十分秀气。 这张纸条被单独放在一个小铁盒子里面,被保管得很好,郦枳有一种掏出手机拨打这个号码的冲动,但因为没有尝试过作罢。 她又瞟了纸条两眼,发现记不住之后打开手机拍了个照,然后小心地把纸条又放了回去。 从名字来看,对方似乎是个男生。 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第83章 突如其来的大火 顾屿不怎么喜欢翻人家的东西找线索,但是这是特殊情况,他既然翻了,就只能很认真很仔细。 他一边把东西翻出来过一遍,一边又把东西按照之前的样子放回原处,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找到一本相册。 相册里面只有一张拍立得照片,是一个男孩子的背影,当时的季节应该是夏天,男孩子穿着短袖长裤,走在一条小路上。 身边是枝繁叶茂的大树,树下有一大丛七里香,长得非常旺盛,一朵朵小白花开了大片。 这张照片明显有好几年了,边缘贴的贴纸都泛黄起了一点褶皱,但是总体保存得非常好,贴纸上写了一个名字,“丁修”,旁边还画了一颗涂红的小桃心。 少女怀春的产物。 顾屿顺手把照片递给郦枳,郦枳接过之后发现这个“丁修”就是纸条上出现的名字,于是立刻又拍了一张照片,把前一张纸条的给顾屿看。 所以这个屋子的主人之前可能暗恋过一个男孩,留下了他的照片和电话号码,但是后续可能就没有联系了。 如果有联系的话,不会没有新的照片,也不会还保留着那张纸条。 郦枳把照片递了回去,看到顾屿又非常认真地把照片放回相册中,还非常细致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放回原处。 郦枳:很难知道这到底是因为礼貌不想弄乱别人的东西还是单纯因为自己的强迫症。 此时她注意到王曼文正在对着客厅外面的窗户发呆,外面漆黑一片,有什么好看的呢? 郦枳疑惑地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看,原来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条小路,那里有一盏微弱的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发光。 果然这里面的稍微带点光亮的东西都是这个调调,爱亮不亮的,八成是因为人变成鬼之后就不是那么喜欢光亮了。 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郦枳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之后拿出来跟那条小路一对比,才发现原来就是窗户外面对着的那条。 怪不得这个主人会选择搬到这里来住,原来还是因为暗恋的这个男生。 所以如果这个女生就是执念者的话......不会告诉她所谓的执念就是想办法再见到这个男生吧? 那就不知道直接拨打纸条上的电话会不会有点用了。 如果那个执念者的执念是这个叫做丁修的男生的话,那她到时候就直接打纸条上的电话,然后递给执念者。 不然怎么办? 所以这些跟失火的原因有什么关联? 郦枳又回到原处翻了一遍,试图找到点跟火灾相关的线索,但是始终没找到。 难道起火点不是在301? 她立刻走出了301,现在楼梯口打量着面前的四户人家,既然这里出现了火和烟,那么起火点应该就在附近,不是301的话,可能就是附近的人家。 反正她觉得,三楼就是起火点。 刚想转身回去找他们,郦枳却突然听到了身后有动静,一回头就看到从四楼摸下来一个黑影,她连忙又后退几步,心里还在想着难道又是突然被送进来的人? 显然并不是。 郦枳看到眼前的人的脸模糊成一片,黑乎乎的东西揉成一团,整张脸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的脸。 这是鬼怪世界里面的鬼! 眼看那个鬼凶狠地向她伸出手来,郦枳连忙往后退,正好被赶来门口的顾屿一揽, 又一推推到里面去,然后随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的撑衣杆就大步跨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郦枳一心都是各种担心顾屿,尝试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仔细听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急得出了一身汗。 这个时候整个屋子里面突然冒出来很多烟,热浪一阵一阵袭来,眼看着王曼文又反应剧烈颤抖喘气的时候,郦枳当机立断拉着她进入卫生间,随手从架子上面扯了一块毛巾下来用莲蓬头打湿,递给王曼文捂住,又如法炮制给自己和顾屿准备了两块。 眼见着房间里面的浓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火光冒出来,郦枳反手关上了门,找来了更多的毛巾沾了水塞在门缝里,又放了很多水打湿了两个人的衣服。 王曼文抱着她的手抖得厉害,眼睛通红还坚持着没有流眼泪:“我们会不会就这样死掉?” 郦枳也很崩溃,不仅仅是因为外面的浓烟和大火,还担心着门外跟鬼单打独斗的顾屿,只能不断重复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说到后来狠狠深呼吸一口气,把卫生间的小通风窗猛地打开,往自己的脸上扑了水。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的,他说没事的,我们一定都能够出去的。” 没事的,顾大佬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 没事的,这又不是真的火,她们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他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为什么他们要经历这些! 这些该死的执念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郦枳用手捂住脸,反复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敢去看王曼文。 王曼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绷不住留下了眼泪:“你也有喜欢的人对不对?我也有,我明天就要去见他了。” 她像是紧绷到了极点急需要一个人来倾诉:“我跟他认识八年,分开了四年,这四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他,想见他告诉他我的心意。” “就在前几天,他突然对我说他要回来了。我特意找到了这个地方,约定好了明天要去接他。” “我、我要去跟他重逢,我好想他,我四年没见到他了,我每天只能看着他的照片,他不知道我喜欢他,还要我亲自说出来。” “如果我明天不说的话,可能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了,可是、可是我......”后面的话她哽咽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绷不住靠在郦枳肩头大哭起来。 “至少,至少也要让我再见到他一面,我还没有跟他说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她抓紧了郦枳的手,抓得郦枳很痛,不然郦枳怎么会也跟着哭出来:“我、我,我好像也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 她们真的能活下去吗? 顾屿一个人,也真的能......成功打败那个鬼吗?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人就是这么渺小。 第84章 重返二楼 郦枳的心已经乱成了一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摆脱眼前的困境。 她所能做的都已经做过了,其他的无能为力,接下来只能看天命了。 王曼文抱着她浑身颤抖,从之前的大哭变成了无声地落泪,脸上满满都是痛苦。 不断有浓烟和热浪一阵阵冒出袭来,两个人已经被逼到靠着最后面的墙,再也没有退路了。 正在这个时候,热浪突然在一瞬间消失了,浓烟也很快散去,两个人惊魂未定,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外面的世界充满警惕。 如果只有她们两个在这里的话,这种场景突然消失就只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因为顾屿的举动救了她们,一种就是执念者放过了她们。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到底是顾屿活了下来想办法救了她们,还是......顾屿已经死了,所以一切都停止了? 郦枳不敢去细想,慌忙站起身来,故作镇定地给了王曼文一个眼神,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都是她们的错觉。 郦枳提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地往门口的方向跑过去,正好看到了才进门的顾屿。 顾屿并不算很狼狈,甚至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手臂上面多了几道口子,手里还拿着之前拿出去的撑衣杆,见到这样失魂落魄的郦枳还愣了下。 然后下一秒,就被扑上来的郦枳抱住。 郦枳抱住他,触碰到他,感觉到他的体温,才敢告诉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王曼文给影响了,而且还影响不浅,不然为什么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像是胀足了气的皮球突然被扎爆,郦枳顿时浑身无力,身体软了下来差点到地上去,心跳跳得飞快,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只觉得好累,明明之前的那些世界里面有过那么多次逃亡,加起来却不如这短短的几分钟更让她精疲力尽。 简直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只想赶快离开这儿,面对永远做不完的数学题也好,面对体测八百米也好,去哪儿都好。 只要不在这里。 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不愿意待在这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说了吗,一切有我,不用担心。”顾屿拍着郦枳的肩给她顺气,力道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看到郦枳破天荒的这个样子,他手足无措,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摸到她浑身湿淋淋的,想要把外套换下来,她却怎么也不肯松手。 两个人维持着这种姿势很久,郦枳才缓过神来想起这是在哪里,连忙钻出了顾屿的怀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鬼! 如果可以,厉害的鬼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松地杀死人类。 但是刚刚顾屿是一个人单独面对的,这要是普通人,这个时候恐怕出现的就是变成鬼的顾屿了。 顾屿低声解释道:“我知道,我有把握的。”他一边说一边把郦枳的湿外套脱下来,换上自己的外套,“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上一次经历吗,那个人在死之前给了我他的能力。” “这个能力可以说是能够抵御鬼的攻击力,同时也能够对鬼造成伤害。” 接受了这种能力的顾屿,再加上他本来的身体,简直就是给他镀了一层金,如虎添翼。 这样一来,只要对上的不是特别强的鬼,顾屿都能够拥有很大的胜算。 但是郦枳并没有流露出喜悦的样子,她伸出手去摸顾屿手臂上的口子:“可是他还是死了,而且这种能力,真的没有副作用吗?” 她从纪聆那儿得知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被牵扯进鬼怪世界的人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能够得到一些特殊能力。 比如她和顾屿方夕,包括纪聆、宋和璋和李佳芸,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得到了这种“共情”的特殊能力,纪聆能看见鬼的能力在现实中就有,不包括在内。 但是,这种能力是有副作用的。它会随着你的使用而类似于升级一样,但级别越高,副作用也就越严重。 她刚开始共情地很艰难,也特别少,随着经历的增多,共情到的才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要。 每一次共情,她都要头痛欲裂,越来越严重。 那么,拥有着这么大能力的顾屿,他要面临的副作用又是什么? 顾屿见瞒不过去,只能跟她解释,这种能力能够让他抵御鬼的伤害,并能够给鬼造成伤害。副作用就是前期的时候,他会有一段时间特别虚弱,特别容易受伤,只要熬过这一段时间,就能够发挥出这个能力。 当然,那段时间受到的伤,痛感也会比正常的放大很多倍。 有好有坏,这很正常。 不可能说不用付出什么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运气守恒定律,往往得到天大的好处,就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郦枳摩挲着顾屿伤口的周边,深呼吸好几次,转身在客厅里面翻找着,摸出一把剪刀来剪碎了自己的灯芯绒半裙的棉质内衬,弄成长条的样子给顾屿包扎起来。 她做这些的时候非常冷静,只有略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思。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身来,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然后迅速进了卧室打开衣柜,随手拿出几件衣服,抱到卫生间里递给王曼文,让她换上。 郦枳脱下还带着体温的顾屿的外套,也跟着王曼文脱掉了湿衣服,换上了301主人的衣服,然后把外套拿出去给顾屿穿上。 这一切举动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注意到王曼文很快出来了,郦枳在他们俩的目光中后知后觉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在乱成一团的思绪中勉强拽出来一个结头:“二楼还有线索没有找,我们要重新到二楼去。” 郦枳带着很多疑问走出301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立刻下楼,她怕她一回头又看到铺天盖地的大火和阵阵浓烟,她需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和理智,才能在这个没有丝毫头绪的世界中找到回去的办法。 她是郦枳,她需要理智。 第85章 郦枳记得当时她是共情到了一对很年轻的兄妹,哥哥外出打工挣钱,妹妹体弱多病独自在家。 她可以通过看这四户人家的摆设确定到底具体是哪一家,然后再仔细寻找。 第一个可以排除是201,201是一个疑似捡垃圾度日的老奶奶居住,还剩下三户人家。 顾屿照旧走上前来做开门工作,他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战斗力最强的,有什么危险也能够很快反应过来,由他打头最好。 郦枳只需要打开门看一眼就能够判断是不是要找的地方,很快就根据记忆认出来那对兄妹住的地方是203。 203的空间构造比301更狭窄,因为兄妹俩住两个房间,所以两个卧室占据了很大的空间,厨房很小,仅容得下一个人进去,卫生间更是小得可怜,只有客厅还能有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也没有电视,只摆了一张小桌子作为餐桌。 虽然空间狭窄但是整体非常整洁,郦枳径直走进妹妹的房间里面,入目的就是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衣柜的款式很具有年代感,空空荡荡并没有挂多少衣服。 整个房间最多的还是各种纸笔和画画用具,都很简陋,各种彩色铅笔头和很多色彩画不出来的水彩笔。 拉开抽屉,里面还有一本笔记本,旁边是几乎快要散架的《新华字典》,是经常被翻动的样子。 看来这个妹妹受到的教育有限,所知道的汉字全部都来源于这本不知道从哪儿来用了多久的《新华字典》。 这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这座水云公寓里面,有太多太多平常人想象不到的贫困家庭,各有各的苦难。 郦枳翻了翻妹妹画的画,画中多用的是鲜妍明媚的色彩,给人很有希望和温暖,说明妹妹心中对生活是抱有着很大的希望的。 往往这样身份的人,一个体弱多病在美好的年龄不能去上学,吃不上饭只能吃面,面里还没有肉只有几片白菜叶子的女生,在种种难以想象到的困难里,仍然蓬勃而抱有希望,真的很难得。 画能够表露出来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也许这对兄妹的生活还在继续下去吧。 她看着跟在她后面的顾屿,问他:“你觉得像他们这样非常艰难的活着,对比就这样死去,这两个结果怎么样?” 顾屿看了郦枳一眼,认真地说:“那也是他们活着的方式。” 哪怕日子再艰难,就像哥哥所说的那样,也许哥哥能够赚到更多的钱,能够治好妹妹的病,让妹妹能够顿顿都吃上肉。 但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郦枳叹了一口气,怀着沉重的心情打开了妹妹的笔记本,笔记本里的记载有限,可能是因为妹妹没有学习过的原因。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里面不是什么记录事件和心情的日记,而是一页一页的,像是所要完成的计划一样。 刚开始在每一页的一行字后面会有一个小勾,代表着实现的意思,后来就没有小勾了,计划也没有再写下去。 这中间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郦枳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写着一条条在他们看来很容易就能够达成的事情,到妹妹身上却连一个小勾都画不出来,不由得心情沉重。 妹妹的桌子上还有很多药瓶,林林总总都指向一个信息——妹妹有些难以治愈的慢性病,这种慢性病需要长期的治疗,一年下来光是买药就要花费一大笔钱。 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钱来做手术,只能就这样靠着吃药熬下去。 郦枳看得心情复杂,她合上笔记本,看着封面工整的“陈黎”两个字,转身去看隔壁哥哥的房间。 妹妹的很多信息她可以通过共情发现,但是哥哥的事情她只能从妹妹的记忆里发现,而哥哥不是一直在家的。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来了解这一户人家。 哥哥的房间比妹妹的小很多,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架和一个柜子。 柜子里面除了几件衣服就是各种杂物,最深处还有个小箱子,估计是用来放钱财之类的比较贵重的东西。 书架上面有一些书,看年代都是很久之前的旧书了,但是保存得很好。 除了旧书之外,还有很多教辅用书,从小学一直到初三,后面的就没有了,可以大概推测出,哥哥应该是上学读完了初中,并没有上高中,而是辍学去养妹妹,给她治病。 这个家中没有关于大人的任何物品和痕迹,如果哥哥之前上过学,妹妹也能够认识一点字,那么就说明之前曾经有人供养他们上学。 要么是父母出了事情,要么就是父母一开始就不管他们。 小学和初中还有义务教育,哥哥也许是在初中毕业后发现他们两个这样下去过得太难了,所以才转而去打工。 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大。 郦枳又在房间里面转了几圈,并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只好转身打算去看看这层楼别的住户。 他们两个才刚刚走出哥哥的房间,就看到王曼文从妹妹的房间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来到他们俩面前:“你们看,这上面的人是谁?” 照片好像是从什么地方打印下来的,没有彩色油墨,只有黑乎乎的几个人影。 郦枳通过一番艰难的辨认连蒙带猜上面的人物,哥哥和妹妹很好猜,只是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姑且认为其中一男一女是他们的父母,那剩下来的两个男人呢? 那两个男人相貌当然是看不出来,从各方面来看只觉得年龄差得很大,好像他们也是一对父子。 所以这是哥哥妹妹的全家福加上一对父子? “你从哪儿发现的?”郦枳问,她记得妹妹的房间能找过的地方都已经翻过一遍,怎么没有发现这张照片? “从她的枕头下面,床下的夹层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跟这张一模一样,只是把这一男一女给涂黑了。”王曼文指着房间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也许这对父子对他们家很好,跟他们家有很大的交情,但是一模一样的照片,又单独涂黑了父母代表什么? 如果是因为父母去世,那不应该更加珍视有着父母的照片吗? 从妹妹的这种举动来看,她很矛盾,一方面留存完整的照片,一方面又把她的父母单独涂黑了。 所以在她的心里,爸爸妈妈可能,还不如哥哥和那对父子好。 第86章 新的思路 郦枳受到了王曼文的启发,转身回到哥哥的房间里面,不仅翻了他的枕头下面,还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翻了一遍。 结果哥哥并不像妹妹一样藏着东西,枕头下面什么也没有,书架里的书里也没有夹着东西。 虽然没有发现更多的东西,但是至少知道了哥哥的名字叫做陈怀仁。 郦枳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正常来说,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一些私人物品,比如陈黎的那本笔记本和照片,但是陈怀仁却没有。 到底是因为他没有,还是他不想自己有? 陈黎对于父母的情感是矛盾的,但大部分偏向于不喜欢抗拒,那么身为哥哥的陈怀仁对于父母的感情又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这里没有留下他们父母的痕迹,就说明他们之前可能并不是生活在这里,只是因为家里突然出了很大的状况,比如说父母双双出事,陈怀仁被逼无奈才辍学带陈黎来到水云公寓。 可是他们都没有带上跟父母有关的东西,甚至是说跟他们过往相关的东西都很少。 那么过往一定不怎么美好。 王曼文看着他们两个人对着一堆书若有所思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说话,话音还没有说出口又收了回去。 她看着手中的照片抿唇,转身把它放回了陈黎的枕头下面。 王曼文正准备去找郦枳他们,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身影在黑暗中逐渐凝成实体,是一个女孩子的样子,面露痛苦地看着王曼文,用近乎哀求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好久之后,才下定决心往陈怀仁的房间走去。 那个女孩不是陈黎又是谁! 王曼文一时惊愣,又觉得头痛欲裂,慢慢地靠墙而坐,大口喘气。 郦枳在陈黎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比她反应更快的是顾屿,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直视陈黎,包括跟随陈黎一起出现的陈怀仁。 陈黎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用一种非常悲伤的目光盯着郦枳,像是在诉求些什么。 陈黎没有动作,陈怀仁自然也没有,只是跟在陈黎的身后,目光在郦枳和顾屿之间流连,脸上神色复杂,郦枳注意到他的手已经悄悄地握紧了。 虽然一下子冒出来两个鬼,但这两个鬼好像都没有要害人的心思,只是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的倾诉的状态,似乎是在等着他们先说些什么。 郦枳很少尝试过这样直面的交流,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在执念者出现的时候,跟他们交流执念才会发生。 难道这对兄妹就是执念者? 可是她没有特殊的感觉,也还没有推断出来他们的种种经历,甚至于这场公寓的大火的原因还是毫无头绪。 目前只能够确定起火点是在三楼,301的可能性要占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她现在还能感受到在301的那场大火的恐怖,所带来的无助和绝望是之前的任何一个鬼怪世界不能带给她的。 要不是顾屿及时对付完那个突然出现的鬼,又想办法打开了301的门,恐怕她们到时候是真的要被那场火给烧死了。 因为并不确定两个人是否是执念者,郦枳没有贸然开口,而是一直注意着陈家兄妹的状态,等到发现陈黎的神情好像要掉眼泪,而陈怀仁已经随时准备对他们下手的时候,她才猛地开口问他们:“陈黎,你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她决定采取之前她跟纪聆聊天时候突发奇想的脑洞想法,不管对方是不是执念者,先问了对方的心愿再说。 如果是执念者,那就更好,直接一步到位解决问题。就算不是执念者,这句话问出来,也许这个鬼就下意识地去想自己的心愿,也能唤醒一点生前的人性出来。 其实郦枳想要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比如为什么对父母的感情这么复杂,为什么家里面一点过去的东西都没有,为什么陈怀仁下意识地忽略掉他本身的想法和特点,只为了他的妹妹陈黎? 她能理解有的时候相依为命的兄妹感情会特别好,但是陈怀仁他是完全抛弃了他自己的特点,任何能代表他的东西都不复存在,只有那些可怜的课本还能够得出来他的名字。 陈黎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随即情绪也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快步走上前试图握住郦枳的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她手上写下“离开”两个字。 离开? 她想要离开这个世界? 郦枳又把视线转移到陈怀仁身上,只见陈怀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妹妹所要达到的,就是我的愿望。” 兄妹两个人的心愿都是离开这个地方,也就是说,这两个人绝对不会是执念者,执念者另有其人,很可能就是301的主人。 郦枳突然觉得她找的线索其实一点也不严谨,她连起火点会在哪儿都没有找到,怎么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跑到别的楼层去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理智已经回来了呢,结果恐怕只是身体冷静了,脑海里面还没有完全静下来呢。 郦枳深呼吸一口气,想要说出来的话却被顾屿抢先说了:“我们会帮你们实现的。” 大佬不愧是大佬,郦枳望向他的时候,还被对方回以一个类似于“警告”的眼神。 她做什么了? 怎么突然就被警告了? 郦枳回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在第一次进鬼宅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那个时候她想跟小女孩达成一致目标,在快要答应小女孩的时候被顾屿先答应了。 那个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反正是言辞非常严重,眼神犀利好像一个教导主任批评教育不听话的学生一样,虽然后来言语缓和了好多,当时那个气场还是挺与众不同的。 同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他们俩之间了。 郦枳无奈之余觉得有点好笑,好像不管是什么场景什么情况,她都能联想到之前的事情上去,还总是做个对比。 不同于那个时候单纯只是想找个好队友,郦枳此时此刻只希望他们能够永远地平安度过每一次世界,让现实得以有更多的发展。 如何确保拥有一个好队友? 那当然是拿下他! 第87章 楼上的脚步声 顾屿面对郦枳盛满了笑意的目光有点不太自然地偏转过头,故作一本正经地看着陈怀仁和陈黎离开,余光却又瞥了郦枳一眼。 被郦枳当场抓包。 看着顾屿略微苍白的脸板起,但是耳朵却微微泛红,一时间心潮澎湃,连忙先他一步走出了房间,一边走还一边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刚刚所发生的所有情节。 她发现了,只要一有顾屿在,她就能各种情绪变化,变脸之快她自己也感到惊讶。 哪怕没有顾屿在,她也能够从各种事物中联想到他,简直超级影响她的发挥。 同时也很烦恼,因为她才意识到陈黎从头到尾一直都没有发出声音,她还以为是因为陈黎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直到陈黎上前在她手心写字她才反应过来,陈黎可能是个哑巴。 要换作以往,她肯定早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结果她一直都是后知后觉,要不是过了一遍所发生的事情,可能一直到离开她还不知道。 这样一来,陈黎就更加可怜了。 不仅仅是因为贫穷和慢性病,更因为她是个哑巴,不能上普通的学校,而特殊的学校也很少见。 在这样的家庭里,对这两个孩子的谁都是雪上加霜。 陈怀仁如果只有他独自一个人,完全可以选择半工半读,日子勉强着也能够过下去,只要能够考出名堂来兴许还能够改变人生。 陈黎如果换一个人家,稍微有点钱,至少能够帮她把手术的事情解决了,没有了慢性病,即使是哑巴说不了话,日常生活也不一定见得有多困难。 只是正好这两个苦命人成为了一对兄妹。 正感叹着的郦枳下一秒突然又感觉不对劲,王曼文刚刚一直没有出现,那她去哪儿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郦枳一直怀疑王曼文身上有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后来她又跟王曼文一起面对过火灾现场,而王曼文的身体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再加上担心顾屿一心只想着快点恢复平静,居然就把这些全部都忘了。 刚刚发生的那些不可能不引起王曼文的注意,难道王曼文真的有不对劲? 心中愉悦轻松的心情瞬间被满腹的猜疑所代替,她非常警惕地走进陈黎的房间,却看到王曼文正坐在墙边,把整个头埋进膝盖里,身体止不住地无声颤抖。 她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单纯的因为看到了什么而受惊感到害怕,而是像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就像郦枳共情前后的那种状态。 也许是王曼文也触发了什么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显然还不能够被她完全掌握,而副作用又很大,正在这个时候被引发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能力和相对应的副作用分别都是什么。 郦枳见她实在难受,于是叫来顾屿一起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尝试唤醒她。 王曼文双目紧闭,一张脸惨白如纸,身上一阵一阵发冷,止不住地颤抖着,只能靠在郦枳的身上才能够支撑住整个身体。 恐怕再这样下去,她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也说不准这里会不会再有301的危险场景出现,他们还急着要去看其他楼层的情况,在这里已经耽误了很长的时间了。 郦枳并不想丢下王曼文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放心,只好拍拍她的脸喊着她的名字,就这样反复多次尝试,才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得到回应之后,看着王曼文渐渐清醒过来,体温也渐渐回升,郦枳这才松了一口气,顿时放心了很多。 王曼文清醒以后好像还没有缓过来,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回事,记忆还停留在回到陈黎房间放照片的时候,得知陈黎和陈怀仁出现还很震惊。 “之前不是已经出现过一次鬼了吗,怎么又出现了?难道所有在这里死掉的人都会再出现吗?”王曼文开始担心起来,“那这里到底要出现多少个鬼啊。” 一个鬼就已经那么可怕了,这要是一群鬼,他们可怎么应付过来呢? 郦枳神色未变,这件事情她已经考虑很久了:“没必要这么担心,每个鬼怪世界的鬼多半会受到生前情绪的影响,这儿居住的人不是老人就是有困难的人,应该不会太快的。” “就像陈黎和陈怀仁,他们只是因为执念者的执念被迫留在这里,现在只是想着能够离开,不会有加害我们的心思的。” 除了可能会有少数人情绪不好或者是因为诸事不顺处于社会最底层导致的性格偏激之外,这儿的鬼多半不怎么具有杀伤力。 希望如此。 得到这个解释的王曼文将信将疑,眨了眨眼睛表示暂时相信,三个人把已经获得得知的信息线索全部都理了一遍,决定继续往上走。 三楼他们只探索了一个301,本来还需要看看别的地方,因为郦枳觉得起火点就在三楼,如果不是在301那就是剩下的三个之一。 但是王曼文说她并没有感觉到其他。 而郦枳又怎么也无法跟301的女主人进行共情,导致她根本就不知道301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他们终于达成一致,先去看四楼。 四楼还是大同小异,四户人家,这一楼郦枳和王曼文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线索,顾屿身为在场唯一一个男性,面对两位女性的某些“争端”并没有出言劝阻。 他甚至还有点想吐槽,为什么好好的找线索变成了女人的第六感比拼。 不过郦枳是靠跟女性角色的共情,王曼文的她自己也形容不上来,姑且就当做是特别敏锐的第六感,这种简直就是各种作弊,避免了去查找不相关的人家。 既然四楼没线索,那就要快速前往五楼了。 就在这时,郦枳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 脚步声声音平稳缓慢,听声音那个人应该在屋子里面转圈踱步,心情挺平和的。 但是,这里怎么会有脚步声? 鬼怪世界里,能够制造出声音的,除了后来进入的人,就是原先出现在这里的鬼。 所以楼上的脚步声,很可能就是原来住在这里又因为一场大火死去的人。 当然,现在变成了鬼。 王曼文后退一步靠着墙,紧张不安地看向郦枳和顾屿,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郦枳和顾屿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对方的想法。 这种情况,当然是直接上去了。 人贵在有敢于拼的勇气,还有随之相伴珍贵的好运气。 以上的句子来自郦枳。 第88章 独自居住的男孩 脚步声还在继续,郦枳他们已经悄悄地走了上去。 听着脚步声,他们可以更好地确定到底那个鬼在五楼的哪一户人家。 可是等他们靠近五楼一些的时候,脚步声就突然急促起来,然后瞬间消失了。 郦枳只能凭感觉认为是靠近楼梯口的人家,那么那个鬼就是501和504的其中一户。 不过这个鬼为什么要专门发出脚步声,是为了吸引他们过来触发剧情吗?还是说,这个鬼其实他的意图并不单纯,只为了吸引他们过来然后让他们全员团灭? 王曼文闭眼感觉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好像是在504,他的气息还挺浓重,可能并没有离开,或者说只是暂时消失。” 暂时消失? 那也就是说,这个鬼可能意识要比之前的陈黎和陈怀仁要强,所做出来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他们过来,但是目的不明确。 郦枳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要共情的感应,于是又问王曼文:“你说他,那就是说,这里只有一个人?”她试探着多问了一句,“你觉得他会是个男性吗?” 王曼文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痛苦,但很快她就睁开了眼睛:“我很确定,只有一个,是个男性,好像还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性。” 郦枳:别的不说,我就是有点好奇这个比较年轻的男性是怎么感觉到的? 难道比较年轻的男性和比较年老的男性,他们之间感觉到的差距很大? 还挺奇怪。 顾屿偏头看向她们两个,还没有进入查看线索,就直接可以得出来504有异常情况,且对方只有一个人,是一个男鬼? 他挑了挑眉,向郦枳投了一个眼神,挺好,不用在这个上面多花时间了。 比起他们之前那种一层楼一层楼一户人家一户人家的去找,王曼文的能力简直就像一个特殊的探测仪,直接把整层楼扫描一遍,然后直接得出结果。 这就是人工和......超能力的差别? 不过王曼文只能感知到鬼怪和线索的存在,具体是什么线索发生了什么事还需要自己亲自去找,而郦枳的能力是直接跟女性人物共情,用代入或者是观看的视角把所发生的事情重现。 这两种能力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万能! 当然,这些都是辅助性能力,在面对比较危险的环境的时候,还是需要像顾大佬这样直接可以跟鬼怪抗衡的能力的。 恐怕这些能力就是为了防止进入的人类因为跟鬼怪的实力差距过大,就怕发生人死了一堆又一堆,而里面的执念者仍然没有被解决执念这种情况。 这样看来,或许这个里面的运行机制还是挺合理的? 就是获得能力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很多人可能还没有摸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变成鬼怪其中的一员了。 现在的情况是,504确定有一个年轻的男鬼正在准备好了等着他们进来探索,而他的目的不明,危险性也不明。 万一他像之前的鬼一样就是为了杀害他们怎么办? 更不要说这鬼还挺聪明的,还知道制造出来动静吸引他们,跟陈黎和陈怀仁被动出现完全就是两种情况。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要进入504的。 顾屿已经做好准备,一只手握住了门把手,一只手背在身后,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水果刀,用眼神向她们示意。 两个女生自然也不会拖他的后腿,心里提高了警惕,集中精力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任何。 不知道这次等待他们的,会不会就是开门杀。 郦枳的心随着顾屿慢慢用力的手和被压下去的门把手提到了嗓子眼,到后来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不过接着所发生的一切显然让他们所有人的失望了,随着门锁“啪”地一声打开,整个504映入他们的眼帘,一切都平平无奇,整个四周非常安静,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出现。 越是这样,郦枳就越是吊着胆子。 三个人在门口静静地等了一段时间之后,顾屿率先踏出了第一步,还是没有动静。 他用没拿着刀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郦枳的胳膊,然后大跨步走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才在她的掌心轻点三下。 郦枳会意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话,转身对着王曼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跟着顾屿走进了504。 王曼文还在感觉着屋子里的动静,来判断屋子里的男鬼到底在不在,一只手紧紧抓住郦枳垂下来的袖子,为了方便她使用能力,郦枳只能顾及着她缓慢移动。 屋子里面灯光很暗,他们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所幸这里面并没有太多的家具,地上也没有会绊人的东西。 郦枳的夜视能力不太好,移动的时候没留神小腿撞到了低矮的小凳子,下意识地蹲下身,连带着王曼文也跟着蹲了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睛,拽着郦枳的袖子,郦枳忍着痛抬起头却看不清,脖颈突然一凉,王曼文的手已经摸了上去,这个时候郦枳才发现,当顾屿听到动静分心回头看她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还没有做出动作,郦枳见顾屿还在试图用眼神询问她的状况,连忙用手对着他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郦枳:就是说,有这个手势还是挺好用的。 顾屿看到了那个叉之后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拿着那把水果刀用力地往后一捅。 自然捅了个空。 顾屿的反应很快,但是黑影的反应更快,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郦枳趁着这个空隙已经拉着王曼文快速站了起来,三个人聚在一处,警戒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她感觉到手心痒痒的,用余光一瞥,发现是王曼文在她手心里面写字。 然而郦枳只能在心中呐喊:你写这些是没有用的,因为我根本就感觉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字! 要不然她怎么会设计出来手势? 果然,还没等郦枳感觉出来认真分辨着笔画看看到底是什么字,王曼文就已经冲着卧室的方向跑过去了。 所以她到底写了什么? 郦枳很无奈,同时也很不知所措。 她该不会认为自己是个大佬吧!其实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第89章 奇怪的感觉 郦枳犹豫了片刻,只好如法炮制,在顾屿手心里面掐了一下,然后追着王曼文进了卧室。 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刚刚顾屿想要对那个男鬼先下手为强,对方也没有第一时间对他们出手。 应该杀伤力也不会很大吧? 至于王曼文刚刚到底在她手心里写了什么,只能赌一把跟着她走了。 一进卧室,郦枳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面的王曼文,她一动不动,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气息,郦枳能感觉到周身扑面而来的寒意。 在这一片寂静中,郦枳一步一步地走向她,像是突然被迷了心窍一样,满脑子只有快点靠近她的想法。 她终于走到了王曼文的身边,对方没有动,像黑暗中矗立的雕塑。 当郦枳的手触碰到王曼文的一刹那,郦枳突然心中涌起一种很特殊的感觉,一股凉意冲上心头,顿时额头一凉,眼前闪过一大片白光。 这一大片白光闪过,窗户应声而裂,无数的碎片在她面前涌动,又被一股力量控制住,没有切实伤害到她,她只能感觉到一阵阵冰凉。 明明闭上眼睛,她的眼前却像那些碎片一样闪过很多画面,有男有女,有熟悉的陈黎和陈怀仁,还有从没有见过的老奶奶、大男人和一个男孩。 很多人从她身边路过,甚至有些直接穿透过了她的身体,无数的冰凉包裹住她,她的大脑在这阵冰凉中缓慢运转起来。 首先是陈黎和陈怀仁的画面。 两道人影一闪而过,后来出现的是另外的一男一女,眉眼间跟陈怀仁有点相像。 这个时候郦枳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为什么,她看陈黎和陈怀仁完全没有一点像的地方,难道陈黎跟陈怀仁没有血缘关系? 她的想法下一刻就被证实了。 只见那个一男一女带着小小的陈怀仁,然后女人的身下流出好多的血,出来一个没有呼吸的死胎。 这个画面格外血腥狰狞,郦枳被那团血肉模糊的死胎惊吓到了,心脏突然猛烈地跳了起来,只觉得心口犯恶心,很想去吐一顿。 然后就是小小的陈怀仁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而那一男一女突然又从外面抱出来一个小女孩,小陈怀仁顿时就好了起来。 郦枳看到这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也就是说,可能陈父陈母之前是真的还有个孩子,只是后来是个死胎,所以才又抱养了陈黎来为了哄陈怀仁开心? 那陈黎后来知道吗?陈怀仁也知道这一切吗? 怪不得,怪不得陈黎对陈父陈母的感情那么奇怪,如果陈父陈母是为了陈怀仁才抱养了陈黎的话,那么她所能拥有的来自于父母的关爱应该很少。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陈父陈母带着小陈怀仁出去的时候,深夜里被惊醒的陈黎走出了房间,却看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她就一直坐在那里,靠着门睡着了。 可是直到又睡了一觉醒来,也没有看到所等待的家人,因为他们早就带着陈怀仁出去玩了。 谁还能记得可怜的陈黎呢? 郦枳看着小陈黎饱含期待懵懂无知的眼神,轻声喊着爸爸妈妈和哥哥,到后来已经整个人蔫了,靠着墙睡着了。 一觉醒来还没有看到家人的小陈黎哑着嗓子又喊了几声,才很勉强地站起来走了几步,却还是重重地摔在地上,晕过去了。 郦枳看着房间里面的光影变化,从深夜到白天,从白天又到晚上,当外面终于传来开门声的时候,小陈黎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再次见到小陈黎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也开始吃上了药。 然后陈父陈母突然不见了,陈怀仁带着陈黎搬出了原来的房子,来到了水云公寓。 所以,陈黎并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个哑巴,而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才变成哑巴的。 深夜里寒气重,在门口坐了一夜睡着了,醒来肯定已经着凉了,后来倒下去多半是因为发烧,小陈黎才多大,就被放在家里一天一夜没有人管,所以才会高烧没被及时发现,导致失声。 这辈子也无法说话了。 之前的天真烂漫,到后来的沉默寡言。 所以后来陈怀仁宁愿放弃学业也要养着陈黎,给她治病,就是因为他对这件事情感到愧疚吗? 因为他陈黎才会来到陈家。 但是那个时候的陈怀仁并没有很爱很爱自己的妹妹,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欺负她,漠视她。 不仅仅是他,还有陈父陈母。 那他们当初为什么又要把陈黎带回来? 郦枳的心中翻腾起一股无名的怒火,转眼间又被许多疑问代替了。 知道了陈黎的故事,那陈怀仁呢?陈怀仁为什么也对他的父母怪怪的? 明明从这些记忆里面看,至少陈父陈母对陈怀仁很好啊。 这些问题,可能还需要去问问陈怀仁吧。 这些画面只说了陈黎的由来和陈黎失声的原因,至于有关陈怀仁的并没有说出来。 甚至在照片里面的那对父子也没有被提到。 这个时候,画面里面又出现了一个男孩子。 男孩子很年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面,一整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发呆,要么就是在捧着很厚的书。 他好像跟陈黎一样,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不一样的是他的家里不会有一个哥哥回来。 “哗啦——” 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落到了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郦枳整个人又是一阵冰凉,然后猛地跪倒在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王曼文蹲在原来的地方,窗户玻璃碎了一地,整个人处于一种很害怕很惊慌的状态。 而她居然还在门口,并没有走到王曼文那儿,这根本没有触碰到她。 难道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郦枳不确定地站了起来,朝着王曼文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起刚刚王曼文不过是碰了她的脖颈一下,就能够让没有夜视能力的她轻松看到黑夜里面的一切。 难道,这个王曼文,真的有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的怀疑又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王曼文看到郦枳正在靠近她,慌乱之中直接叫出声来:“我不是让你跟他离开这里的吗?你看不懂我给你写的字吗?” 郦枳复杂地看着她,轻声问:“你写了什么?” “逃。” 王曼文定定地看着她,目光里全都是各种复杂的情感:“我让你们赶快逃走。” 第90章 黑影现身 逃走? 郦枳被她目光里面流露出来的感情逼的后退几步:“为什么让我们走,你自己来到这里?” 这不符合她的性情。 她不是还有要见的人吗,她不是一直都想着活下去离开吗? 怎么可能发现危险,让他们走,只留下自己一个人面对? 但是王曼文只是拼命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想的,但是我就是不受控制地进来,来到这个窗户前面。” “我之前突然感觉到了很危险、很危险的气息,我想要离开,但是却不受控制地想要进来。我能感觉到窗户的碎片在我面前落下,但是我根本动不了,我只能看着前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直到你过来。” 她面露痛苦,闭上了眼睛,任地上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腿,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感觉,跟郦枳刚刚经历的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这一切都是那个执念者弄出来的?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东西落地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声响出现,好像是顾屿跟什么人打起来了。 郦枳一惊,这里还会有什么人!只有刚刚出现的那道黑影! 她也管不了王曼文了,立刻冲出了房间,只看到那道黑影终于现身了,跟顾屿打成一团,突然用手接住他的水果刀,破天荒地出声了:“不要动手。” “我不想伤害你们。” 郦枳惊疑不定,一时不确定他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这道黑影目的性太强,攻击性暂时不确定,但从他之前跟顾屿的打斗来看,他的实力应该不会太差。 而且他们一开始就是被他制造出来的动静吸引上来的,当时王曼文还说,他只是暂时离开,可见他另有所图。 他会是执念者吗? 于是郦枳快步走到顾屿身边,看着这道黑影,果然是个很年轻的样子,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脸长得跟刚刚幻觉中的那个男孩一样! 所以,她在幻觉中看到的,就是这个男孩的生前事迹? 那她刚刚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被制造出来的幻觉,还是其实她是真的发生过了,但是她并不知道? 在“幻觉”中,她来到了王曼文的身边,触碰到了王曼文,然后就看到了那些人的生平事迹,可是当玻璃落地的声音惊醒她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只来到门口,并没有走到王曼文哪儿去。 更别说王曼文的状态还跟幻觉中的不一样。 如果幻觉中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提醒的话,那么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难道王曼文是被他们选定作为传播媒介的人? 可是之前的世界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郦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直视男鬼的双眼,这个男鬼终于有了实体,看样子很接近正常人,她开口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男鬼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状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 “不是你把我们吸引上来的吗?”郦枳用余光瞥见从房间里面出来的王曼文,“你把我们弄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未完成的执念?”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来了,这个男鬼再不回答他们,那他们也就无能为力,只能放弃了。 如果还能再触发到那个幻觉的话,或许还能知道这个男鬼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等等,幻觉! 郦枳立马又问:“你总是一个人,应该不是在等什么人吧?” 男鬼的眼睛微转,嘴角抿了抿,转身看向了身后的王曼文。 王曼文从房间出来之后就动作轻轻地走向他们,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无助地看向郦枳他们。 顾屿上前一步捏住他的指尖,用那把水果刀快速地用力划了一下。 男鬼并没有流血,被顾屿这么一弄也没有生气,只是又转过身来低着头。 郦枳:这是在干什么? 滴血认主? 那也不应该是划男鬼的手啊,不是顾大佬用刀一划手心然后将血滴到男鬼身上还是眉心什么的才符合现在的进展吗? 男鬼低着头,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意:“我没有在等谁,我是在等一个季节。” 等季节? 这种非常含蓄文艺的话从这样一个男鬼嘴里说出来很有违和感,不过郦枳并没有打断他,还是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结果他就不说了,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郦枳忍不住看向顾屿,用眼神试探着问他,要不要再给他划一刀试试? “那天我下楼收到了一个快递。”男鬼慢吞吞地把字一个个吐出来,“是四月的阳光。” 四月的阳光? 还挺抽象。 “寄件人是我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他突然寄东西给我,我有点奇怪,就想着去联系他。” 真是为难,这么一个孤僻跟外界隔绝的人居然要因为收到一份快递跟好久没见过的人交流。 “可是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他。” 郦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接下来不会要走暗黑悬疑风了吧? 这个人失踪了? “我跟他上一次来往,还是在去年的夏天,深夜我打电话给他,他听我说了好多好多,还安慰我所有的事情都会等到有转机的那一刻。” “可是我一直没有等到,再想起来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也不接了。” 男鬼的手里捏着一张照片,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皱,照片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是背后却写着“四月的阳光”五个字。 原来这就是四月的阳光。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在我跟他断联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没有办法,跳了河。” 他用力地捏着那张照片,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全部都集中在那几根纤瘦的手指上:“他在临死之前给我拍了这张照片,寄给我。” “等我收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其实这不是四月的阳光,他没有等到四月,没有等到夏天,我也没有。” 说完这些话,男鬼的气力好像都用尽了,连带着身体都虚化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你们看到他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是因为,那个人在他最难熬的时候一直陪着他,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那个人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直到他死。 “我叫,秦文景。”秦文景将那张照片放置于心口处,随着他的话音渐渐散去。 了无痕迹。 第91章 陷入僵局 整个504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秦文景出现得突然,离开得更加突然,好像他存在的意义就只是把他的这些话说出来,说完就完成任务不复存在了。 这种感觉让郦枳很不舒服。 不过,也算是少了一个对手,这个秦文景跟陈家兄妹是一样的,一样死在这里,一样没有害人之心,只希望他们能够帮助实现愿望。 所以,执念者不是他们。 那就确定了,一定就是301的主人,那个从来都没有露面过的女生。 明明是执念者,明明是个拥有很多剧情很多线索的女性,但是郦枳就是无法跟她共情。 难道是因为那个女生不想跟她共情吗? 不想共情,很多重要的隐藏的线索和剧情就无法被他们发现知道,有些事情只要缺失了其中一环,就无法推知所有的事情。 不知道事情就不能得知执念者的执念,他们就没有办法完成,离开不了。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跟执念者对话? 别的世界,执念者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直接告诉他们,这个倒好,什么也不说。 王曼文缓了缓神色,走近他们。 郦枳这才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一切,直到现在她还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发生了。 自从遇到王曼文之后,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的频率就特别高,三楼的大火,二楼的陈黎和陈怀仁,还有刚刚出现的幻觉。 都跟王曼文脱离不了干系。 但是王曼文每一次勾起她的怀疑之后,又会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被打消疑惑,对方表现得很坦然,甚至很疑惑,她自己也解释不出来。 就像她在房间里面流露出来的复杂神情一样。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郦枳望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开始郦枳见到非常崩溃无助的王曼文,安慰她,鼓励她,一直都拉着她,带着她,她对自己也很依赖。 在三楼的卫生间里面,她们互相说出自己内心最深的秘密,互相依偎。 可是这都磨灭不了王曼文身上诸多的疑点。 “我......”她欲言又止,神情里面有困惑,也有不知所措,更有掩饰不了的慌乱,她把手抬起,又无措地落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但是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我经常能感觉到危险,但是又不知道它从哪儿来,我还发现我自己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动作,但是我......”王曼文说得很艰难,“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郦枳一直皱着眉,她心中的不安和怀疑越来越大,她觉得王曼文所做的一切已经不仅仅能用能力的副作用来解释了。 ——她像是被这里的鬼,有可能是执念者给控制了。 或许她本身还不知情。 “多说无益。”顾屿瞥了王曼文一眼,对着郦枳说,“我们先上六楼再说。” 郦枳点了点头,并不去看王曼文。 她现在满肚子的疑问,但是因为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王曼文又是这个样子,她不想咄咄逼人,只想着早点找到线索早点结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刚刚进入鬼怪世界的时候外面还在下着雨,他们还要赶快回去呢。 不能因为无谓的事情耽误进展。 王曼文有不对劲的地方,既然她不肯说,或者是自己说不上来,那就算了。她自己心里面记着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的鬼怪世界多了,她现在对出现的人越来越不信任,之前的乐黎和杨天川,现在的王曼文,已经把她的友好消耗掉了很多。 果然,就不应该对所有人都抱有善意。 他们三个沉默地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就被迫停住了脚步。 整个六楼被一道大铁门围住,铁门上面还有锈迹斑斑但是非常粗壮的大铁锁,摆明了就是荒废已久但是不允许进入。 郦枳快步走上前拿起大铁锁观察了一番,年久失修加上铁很容易生锈氧化,打开这个大铁锁其实并不难。 “我觉得这个里面好像没有东西。”王曼文小声说道,想要去拉郦枳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很快收了回去。 郦枳拿着大铁锁沉思,她知道顾屿能够很轻松地解决这个锁,但是王曼文的感觉也不会有错。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越是被锁住就越神秘,越是神秘的地方就越是能够发生很多剧情。 但是她还是丢下了这个锁,沉着脸:“我们回到最开始进入的地方吧。” 最开始的地方,就是水云公寓的大门口。 王曼文除外,她是在三楼出现的。 起火点和执念者都在三楼。 郦枳把纠成一团的思绪抛开,整栋公寓值得找的地方算是都被他们找了一遍,除了了解一些鬼的事情之外,对执念者的事情并没有任何了解。 哦对了,有一个,执念者有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叫做丁修,她是专门为了丁修才住在这里的。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顾屿感觉到了一阵什么波动,他抬头望去,但是一切都很平静。 他敛眉。 三个人非常沉默地往楼下走去,在走到三楼的时候,郦枳才终于对王曼文开口:“你要在这里等着吗?” 王曼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这是要做什么?” 郦枳神色平静,尽量不去看她:“我要回到最开始的地方,然后把所有的事情都顺一遍。” 鬼怪世界里面出现的鬼都不是随意出现的,多半都很有用,往往就有可能跟执念有关。 比如第三医院里面绝对不会触发关于赵珍珍的故事,x大里面也不会着重给他们介绍李紫茗变态的原因,甚至在郑宅里面那个二夫人的名字她们还是从云若南口里得出来的。 所以她能够这么清楚地知道陈家兄妹和秦文景的故事,一定有别的寓意。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 郦枳想起来刚进入水云公寓的时候网站给出了三行介绍。 最后一句是:他们永远被留在这里,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陈黎和陈怀仁忘却过去的伤害,等待的是能有一个更加美好有希望的明天。 秦文景等待的是他跟朋友都想到的夏天。 那么,301的女主人,要等待的是什么? 丁修? 第92章 又见陈黎陈怀仁 王曼文见郦枳神情严肃,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你走到三楼。” 说完她就停在了原地,跟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得像是要和身后的301融为一体。 郦枳见状多看了她一眼,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让她自己小心的话来,然后向着一开始的公寓大门口走去。 越往外面走,越能感觉到一股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浇灭了她心中的烦闷,哪怕是因为潮湿而显现出来的发霉的味道在此刻也变得不那么讨人厌烦了。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周围没有路灯,走廊的灯也是年久失修报废的,两个人回到了刚开始出现的位置,打开手电筒向上走去。 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很快就到了一楼,101住着恩爱相濡以沫的老人,102住着中年丧妻无子酗酒的男人,103和104空闲没有人居住,整个屋子里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 一楼是没有什么重要线索的,连触发的鬼也没有,所以他们直接上了二楼。 201是个独自居住靠捡垃圾维持生活的老奶奶,203住着生病在家的陈黎和辍学打工赚钱的陈怀仁兄妹,202和204因为意外没有去找。 二楼触发的鬼是陈黎和陈怀仁,他们俩的剧情郦枳已经在幻觉中看到了,妹妹因为哥哥而存在,也因为哥哥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但是这也不能全部都怪在陈怀仁身上。 说到底,只是因为陈父陈母从来都没有把陈黎放在心上,才会深夜出门的时候没想的起来陈黎,之后更是一颗心都在陈怀仁身上。 即使后来发生了陈黎高烧失去声音的事情,也没有引起陈父陈母的在意,他们只是感到惋惜,甚至还埋怨陈黎怎么都不会照顾自己。 她才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郦枳走到203的门前,透过那道门缝看了一眼,脑海中浮现的还是陈黎一个人坐在桌前画画的样子,她的笔记本里全部都是对于未来的期望,希望以后的日子能够好一点,再好一点。 “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应该会是什么样子?”郦枳轻声询问着。 也许真的会像陈怀仁说的一样,被老板赏识,有更多的钱,能够让陈黎顿顿都吃上肉。 可以让她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穿上好看的碎花裙子,沐浴在阳光之下,脸上出现笑容。 也许还是会维持现状,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直到陈黎得不到治疗病情反复发作,在普通的一天闭上双眼。 “答案在明天,每天的明天。”顾屿借用了之前不知道在哪儿看到的一句话回答郦枳。 未来的生活有无限种可能,每一种可能都走向不同的结局,但是都有属于它自己的道路。 不管一条路如何黑暗坎坷,只要坚持着走下去,一定是可以走到灯火通明的时候吧。 如果让他们来选择,也许哪怕未来的路是非常艰难的,他们两个一定也会选择尝试着走一遍,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比这个结果好。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死在一场大火中。 “大火起来的时候,我们还在睡梦中。恍惚中我突然听到小黎在咳嗽,一睁眼就看到了好大的烟,好大的火。” 门被一阵风推开,让郦枳和顾屿能够清晰地看到陈怀仁和陈黎。 陈怀仁的表情说不上有多难过,只是声音比以往低了一些,陈黎照旧安静地待在哥哥旁边,只是偶尔看他们一眼。 郦枳乍又见到他们,想起上一次见面之时的情形,又想起幻觉中看到的事情,于是想了想,问他们:“那张照片里的那对父子是谁呢?” 提起照片,郦枳看到陈黎不自然地低下了头,而陈怀仁很快就给出了回答:“爸爸妈妈后来没有怎么管我们,只是把我们丢在家里,有的时候饭也吃不上。” “那对父子曾经是我们的邻居,徐叔脾气挺好,对我们也很好,徐哥很酷,懂得很多事情,经常跟我们讲他在书里看到的东西。” “徐叔身体不好,到处找工作,徐哥心理上有些疾病,好一阵子坏一阵子的,但是他们都是好人,每天过得都很开心。” “后来徐叔就带着徐哥搬走了,然后我们也搬走了。201住着一位孙奶奶,她被她的孩子抛弃在这里,对我们很好,经常把吃不了的菜给我们吃,其实我们也知道,哪有什么吃不了,只是可怜我们又怕我们不愿意接受而已。” 陈怀仁回忆起往昔,那些熟悉的人随着他的话慢慢在眼前呈现出了模样,一个个或笑或严肃,鲜活明亮。 原来这对兄妹一直对未来抱有着希望,对生活抱有着乐观,是来源于身边这些人。 如果没有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陈怀仁和陈黎了。 郦枳其实心中还有一个问题,但是因为陈黎也在场,所以并不好意思问出来,于是便对他们点点头,想着他们的事已经明了了,该去三楼了。 “其实。”陈怀仁的话让郦枳他们停下了转身的动作,他们仔细听着他接下来说的话,“我知道小黎不是我的亲妹妹,小黎也知道。” 但是,是不是亲兄妹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相依为命,互相安慰,虽然没有血缘羁绊,已经成为了最为珍贵的亲人。 郦枳所有想问的话都已经知道了答案,她看着两个人渐渐淡去,心里并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轻松。 她有预感,这个故事已经走到了尾声,他们所有的鬼都把他们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说给了他们两个人听,他们把他们的愿望寄托在他俩的身上。 三楼会是最终结局的地方。 一切既然起源于三楼,就要从三楼结束。 郦枳低头笑笑,想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眼前紧张的氛围:“现在有点像在x大最后的那一场。” 希望这个执念者能够对他们好一点,直接现身把所有的事情讲给他们听。 郦枳一边上楼梯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进一张图片看了一会,滑进拨号的页面输入数字。 十一位数字输完,他们也到达了三楼。 第93章 明天 王曼文还站在原地,身上还穿着那件郦枳从301主人的衣柜里面拿出来的衣服。 其实郦枳的外套也是衣柜里面的。 王曼文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们,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久久地凝视。 或许是楼道里的窗户没有关紧,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外面传进来,在深夜的渲染中添了一些凄凉。 没有人开口。 手机的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一点点变暗,郦枳在它完全黑屏之前点亮它,拨出了那个号码。 本以为拨号失败的郦枳看着画面跳转了通话的页面,漫长的空白之后,对方接通了。 是一道男声。 铺天盖地的眩晕朝着郦枳袭来,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看到了王曼文猝不及防落泪的脸。 当郦枳的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她旁边的顾屿,两个人被挤在白雾的边缘,视线前方是一条林荫小道。 郦枳看着路两旁开得旺盛的小白花,认出这是七里香,突然意识到这就是301的女主人珍藏已久的照片里面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天气很好,阳光炙热,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稀碎洒下。 前面的男孩子穿着干净利落的短袖长裤,额头出了一层的汗。 也许是阳光太耀眼,也许是回忆已经模糊,男孩子的脸一直都不清晰,只能浅浅看到一个影子。 女孩子穿着简单款式的裙子,慢慢跟在男生的后面,涨红了脸对他说:“路边的小白花好香。”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路边的七里香上面,而是一直紧紧追随着男生 当他们两个出现的时候,郦枳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女生就是一直出现在他们身边的王曼文,而那个男生,就是丁修。 原来,原来301的主人就是她,原来水云公寓的执念者就是她。 怪不得没有办法共情,因为执念者就在他们的身边,因为,执念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丁修闻言看过去,笑声爽朗清澈:“因为它的名字叫做七里香啊。” “它就是七里香吗?”王曼文惊喜地笑着,“就是歌里的七里香咯?我真应该在晚上的时候路过这里。” “那个时候,我还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丁修随口说了一句:“挺有格调。”他回过头来看了王曼文一眼,“你为什么总是走在我后面,而不是跟我一起走?” 王曼文一直都盯着丁修的背影,被他猛地一回头对上视线,连忙看向别处,慌乱地举起手里的拍立得:“你转过去!我给你拍张照片吧?这可是我求了表姐好久才答应借给我的。” 燥热的风不断吹拂着她耳边的碎发,她借着整理头发的间隙遮住自己通红的脸和慌乱的眼神,不敢再去看丁修了。 而丁修只是轻轻一笑就转过身去了。 她摸上自己跳得猛烈的心,拿起拍立得对着他的背影按下了快门键,把这条小道、大树、七里香和他全部都拍了进去。 为什么总是跟在你后面呢? 因为这样,就可以一直看着你,很好地看着你。 “拍好了吧?给我看看!”丁修听到快门声之后停顿几秒迅速回头,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抢王曼文手里的照片。 王曼文很快就躲了过去,低着头把照片收好:“才不要呢,你留着自己的照片有什么用?” “谁说没有用了?” 王曼文没有看他,低着头想了半天没有说话,丁修见她这样只好一笑而过。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不知不觉王曼文又走到了他的身后,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 盛夏的阳光热得猛烈,晒得王曼文后背发烫。 好半天,快要走到小道尽头转弯的地方,王曼文才低声说了一句:“你很快就要离开了,我留一张你的照片怎么了。” 往后见不到面的时候,还能看什么呢? 只好一遍一遍地路过这条小道,从这头走到那头,再慢慢走回来。 在盛夏的时候看着七里香开花,在别的季节里等着七里香开花。 她的声音很小,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或许是路过的风听见了,但是它无法给出回答。 盛夏很快就过去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王曼文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小道,却已经失去了走过的勇气。 丁修走的很突然,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王曼文没有见到他,给他照照片居然成了最后一次见面。 她打听了很久,才打听来丁修的电话,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打出去。 十一位数字已经被她背得滚瓜烂熟,照片已经被她看得泛黄,丁修还是杳无音讯。 她试着给他写信,只是写,并不寄出去。她不知道丁修的住址,也不知道丁修的现状。 在这断联的四年里,他们各自过着各自的生活,对于对方的一切一无所知。 终于,在非常平常的一天晚上,王曼文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而来电显示正好是那一串十一位的数字。 王曼文深呼吸好久才压下了声音里面的哽咽,流着泪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朝思暮想了四年的声音。 太久了,久到如果不看照片的话,她连丁修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更别说他的声音了。 可是当电话那头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所有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他的一切又浮现在眼前。 挂掉电话之后,王曼文激动地怎么也睡不着,辗转难眠许久。 丁修明天就要回来了,这次回来之后就不会再离开了。 王曼文做出了这一生做过的最大胆的决定,仅次于四年前她一个人搬到这座公寓里,仅仅因为那个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条小道。 她要在明天见面的时候,对丁修倾诉她这么多年以来的情意,他们相识八年,其中四年都在分离断联之中。 她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看到他了,结果下一秒丁修就打了她的电话告诉她他要回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丁修也一直在等着她呢? 这一晚,王曼文带着四年来最发自内心的微笑终于睡着了。 她还等着明天的到来,等着去见朝思暮想的少年,等着告诉对方这长达八年的爱意。 可是明天没有到来。 王曼文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满屋子的火光和浓烟,没有郦枳拉着她去卫生间,没有顾屿推开门解决这一切。 她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同公寓里面的许多人一起。 第94章 眷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又问了一句:“你好,有人在听吗,是不是打错了?” 所有的一切在眼前慢慢退去,郦枳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递给了还在落泪的王曼文。 两行泪水从王曼文的眼眶里滑落,她用袖子去擦,才擦干净眼泪又很快落下来。她竭力地克制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咬着牙把呜咽声哽在喉咙里,颤抖着手接过手机。 她哽咽了好久,才挤出几个字来:“丁修。”名字才刚刚喊出口,又是一大串的泪水滚落,无力地顺着墙壁靠坐着,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 “曼文?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着,还换了一个手机打过来?”丁修认出了王曼文的声音,语气放轻,“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曼文无声地抽泣着,听着这道朝思暮想的声音就在耳边,似乎真的就像他说的一样,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并没有发生后来的火灾。 “丁修。”她抬起头又喊了一声,语气潮湿又委屈,不确定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这件事情我等了好多年,一直想告诉你,我怕来不及,来不及等到明天了。” 她的语速很快,生怕对方中途说上一句话让她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勇气丧失,也怕听到什么不愿意听到的话。 “我喜欢你,丁修,喜欢了好多好多年。”她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话语因为紧张颤抖地几乎不成调,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了,“也许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是那天你带着我去看郁金香的时候,也许是我们经过那条小路看到七里香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里只剩下了你。”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声音也更加哽咽:“穿着白衬衫的你,带着围巾的你,在操场上打球的你,路过窗外正好看到我的你。” “这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你,每一天都会路过那条小路,你知道吗,七里香每年会从四月份开到九月份,但我最喜欢七月份的它。当我晚上从那里路过的时候,我闻着花香抬头一看,就能看到天上的月亮。” “我一直都在想,你抬头的时候,会不会也看见了这样的月亮,会不会也能想起我?” “我很想你,很想见你一面,可是我一直都见不到,只能看着你的照片,照片上的你只有背影,你的模样也渐渐模糊。” “我等了那么多年,只为了这一刻,我已经不再奢求见你一面,只希望能把我的心意传达给你,这样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 王曼文说完,再也忍不住,泪水歪七扭八地不断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这连绵不绝的哭声中,她听到电话那头带着酸涩的声音:“曼文,我回来,就再也不走了。”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之前不告而别,是我自己胆小害怕面对你,但是现在我已经完全想通了。” “之前我一直觉得年少的感情最经不起考验,因为我们见识少,容易被一时的情感困住,往往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所以一直怕对你吐露心声,也不敢对你有什么承诺。” “这四年来,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总想着打电话给你,又怕你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后来经历了一件事情,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纠结的事情很没有意思,我知道我一直不算多出众的男生,也不一定能够给你想要的生活,但是我愿意尽我自己所能去爱你,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王曼文,该说这些话的人是我,我一直喜欢你,但我是胆小鬼,还要让你先说出来。” “等明天我们见面了,我就把这几年我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王曼文已经完全愣住了。 多年以来的夙愿得以实现,却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她听着丁修最后的那句话,想笑着跟他说些什么,眼眶却在瞬间酸涩得难以直视任何事物,她只觉得心被揪成了一团,让她喘不过来气。 该说什么呢? 她紧紧抓住手机,很艰难地开口:“如果,今天之后,我就会死去,你会怎么样?” 丁修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他还以为王曼文是在开玩笑,“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对你说出来这些,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曼文抬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郦枳,她的心被揪得很痛,满嘴的苦涩,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说些别的话,然后就可以挂断这个电话了。 可是她舍不得。 她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以王曼文的身份同丁修说话了。 郦枳在她的注视下蹲下身,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滚烫的温度从郦枳的身上传过来,灼烧着她。 她闭上眼:“丁修,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也很荣幸得到你的喜欢。可是丁修,每个人的缘分有限,我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 “再见。”她低喃了一句,睁开眼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一切恢复寂静。 王曼文居然就是执念者,她居然早就死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个被卷进来的普通人,等着跟他们一起出去去见自己的心上人。 这一场告白来得太迟,如果不是因为执念久久没有离去,可能永远都等不来这一场告白。 尽管如此,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这早就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王曼文没有把心意说出口,回来的丁修也没有等到再见她一面。 仅仅一夜之间,所有的都迟了。 王曼文擦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把手机递给郦枳,露出了一个笑:“我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我就是当初住在301的人,那天晚上我就是死在了卧室里。” 她伸出手捂着脸:“我的执念就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讲给他听,谢谢你们,我已经实现了。” 郦枳如同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一样,无声地安慰她,她只能够做到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得到回转了。 不过她还有一个问题:“可是301不是起火点,那到底起火的原因是什么?” 王曼文指着302的门:“那里住着一个独居的老人,老伴在几年前去世了,她在使用电器的时候突发心梗去世了,没有人发现,火势在深夜的时候才猛烈起来,没有得到控制,就蔓延开了。” 这就是起火的原因。 第95章 乱了心绪 原来跟网站上说的一样,原因很简单。 只是短短的一段话,郦枳却听出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座水云公寓里面住着很多人,都在这一场大火里死去了,能够留下执念而存在的,只有王曼文他们四个人。 而那个最开始心梗死掉的老奶奶,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被他们发现过。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痛苦,但是他们或多或少都保持着对明天的期待,可是这一场大火让他们的期待都破灭了。 该怎么去表达心里的感受呢? 郦枳看着暗自神伤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王曼文,一时间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有一片惘然。 “我的心愿了了。”王曼文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们两个,301的门应声而开,屋子里面隐约还透露着火光,“谢谢你们,再见。” 她之前忘记了一切,以为自己还在那个普通的夜晚,等着明天去见喜欢的少年,只是因为意外才被卷进来这个世界。 结果没有想到,原来这个世界就是因为她自己的执念才存在的。 她当初因为丁修,因为那条小路决定一个人搬到水云公寓里,现在又因为迟迟未见丁修一面,耿耿于怀一直待在这里。 王曼文走进客厅里,站在那扇窗户前,痴痴地望着路灯下的那条路,早已不是当时的季节,七里香不再开放,树叶也不那么茂盛了。 她抬起头想看看月亮,可惜一直看不到,窗外的雨声未歇,淅淅沥沥许久未停。 就像她当初想的,要是那个晚上,也一直下着这样的雨就好了。 一切都不能重来。 她将眼睛闭上,顺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了那个阳光炙热的夏日,一路的七里香盛开,丁修转身对她一笑,说着再也不会离开。 于是王曼文就快步跑上前,不再只跟在他身后,而是终于跟他并肩而行。 “雨停了。” 郦枳被顾屿的话惊醒,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现实的生活,好像刚刚只是趴在桌子上不小心睡了一觉。 她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那栋水云公寓早就没有了,被造型各异的建筑物所取代。 “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顾屿也跟着站起来,伸手摸了一下郦枳的外套,是干的。 郦枳之前因为防止火和浓烟打湿了自己的衣服,后来是直接换上了王曼文衣柜里面的衣服,对她来说穿着不太舒服。 回来的时候她又变成了自己的衣服,干干的没有一点痕迹,王曼文这次的世界好像也没有怎么为难他们,几乎没受什么伤。 除了那场火和那个—— 对了! 郦枳立刻伸手去碰顾屿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掀起他的袖子,果不其然,伤口还在,被她的灯芯绒半裙的棉质内衬撕成的长条包扎着。 看来在鬼怪世界里面,被鬼伤害之后的伤口还是会带到现实生活中来。 “我们先去医院吧,把你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毕竟是鬼怪造成的,就怕有什么不好的。”她的话没有说完,打开手机里面的地图软件搜索最近的医院,立刻点开了导航。 “距离这里不远,我们现在就走。”郦枳拉着顾屿快步走出了咖啡厅,也幸亏雨很快就停了,但是以防万一郦枳还是在附近的商店里买了一把伞,两个人就这样去了医院。 “人家还以为你打架了呢,衣服都被弄成这个样子了。”从医院出来的两个人慢慢走在街头,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也亮了起来。 顾屿的神情不太自在,转过视线去看路:“没有那么夸张,我从来不跟人打架。” 郦枳禁不住笑出声来:“可是你在那里面会打架的。”她的视线也落到了路灯上面,“在鬼怪世界待的久了,差点以为夜晚就是黑漆漆的,路灯都是不会发亮的。” 顾屿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其实这个世界我经历的真的觉得......”她试着找个词语来形容,找不到之后忽略过去,“虽然经历的世界不多,但是最让我感触深的,除了廖清露的,就是这个了。” “廖清露最让我难忘的就是她的那个眼神,明明遭遇很多不好事情的是她,但是她却能做到比肇事者还要冷静。我可惜的是她不应该遭遇这些,也不应该因为一些谣言死去。” “在那个天台上面,我抓住她的时候,我觉得我真的救了她。后来我想了很久,其实不是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救她,她只靠她自己。” “这个故事我觉得......很残忍。因为水云公寓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好好生活着,哪怕很艰难,可是结果还是这样。” 郦枳叹了一口气,她为那里的每个人感到遗憾,尤其是王曼文,到底有多么执念,才能忘却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哪怕做了迟来的告白,可是这场告白也不会让真正的丁修知道了。 不知道丁修那天回来的时候,没有等到来接他的王曼文,心里会在想什么?在得知了王曼文的死讯之后,他又会想什么? 她不敢去想他们的结局。 甚至也不敢提。 因为只要一想到他们两个,郦枳就会想起她和顾屿。他们被牵扯到鬼怪世界里面,要跟各种各样的鬼怪打交道,稍不留神就可能死在里面,慢慢忘记自己是谁,成为一个像是npc的人物。 如果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在鬼怪世界里死掉了,那剩下来的人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正如丁修在电话里所说的一样,谈恋爱确实是个很慎重的话题。 郦枳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不懂得男女之间要怎么相处,认识顾屿也属于意外,很多情况下根本不怎么了解对方,万一以后她发现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合适呢? 还有很多很多个疑问。 她甚至还不能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因为喜欢顾屿这个人,还是因为这么多年里只跟顾屿经历了特殊的这些,又怎么能够确定顾屿对她的心意? 而且顾屿好像也并没有表达出来什么。 破天荒的,郦枳有点失落。 好像不是一点。 第96章 考虑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回到了学校,顾屿像往常一样送郦枳到宿舍楼下,跟她道了别,然后就走了。 回到宿舍里的郦枳失魂落魄地坐到座位上,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使用能力的副作用还没有过去,不然怎么头这么痛。 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显示微信有一条新消息,郦枳把屏幕按灭,心烦意乱地狂揉了一把头发,最后还是直起身来打开微信。 是李佳芸的信息。 郦枳的心里更加烦躁起来,但还是强压着内心的不舒服点了进去。 coisini:今天怎么样呀!一整天都没理我! coisini:是不是又跟某个人出去玩了! coisini:哎也不知道我们的小荔枝什么时候才可以成功摆脱单身身份呢? 郦枳这么久以来的别扭不舒服烦躁全都是因为考虑跟顾屿有关的事情,因为她根本就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更不要说对方的了。 就像好不容易被充上气的皮球,很快就要变成一个圆润的球了,结果突然就被锥子一扎,一下子泄气了。 她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萎靡不振地慢慢打字发了过去。 日啖荔枝三百颗:我好难过。 日啖荔枝三百颗:我觉得我可能要疏远他一段时间了。 coisini:??? coisini:你受什么刺激了?这么突然 郦枳越想越难过,把所有的话一股脑全发给了李佳芸,从刚刚经历的水云公寓里的王曼文丁修开始说,一直说到她都回来这么久了顾屿居然还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来。 日啖荔枝三百颗:是不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也许他对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日啖荔枝三百颗:我好像把这些搞砸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日啖荔枝三百颗:他从来就没有表达出来别的什么,也许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过度猜想。 越说越委屈,郦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残忍抛弃的怨妇,而且她居然还觉得自己想出来的这些都是对的。 coisini:打住打住,你他妈是从哪个频道里面冒出来的,怎么过任务还能玻璃心起来? coisini:人家怎么样那是人家的事情,你他妈现在是跟他阴阳相隔了吗?顾屿死了吗?你下一个故事一定就要死了吗? coisini:你就容易瞎想瞎代入,给你这个能力是帮助你解密推理的,不是让你乱代之后又乱想的,人家顾屿这会没准还在纳闷你怎么就跟往常不一样了。 coisini:你们现在这个阶段的女生就容易想很多,你担心这些干什么呢,难道你明天就要跟他去领证结婚过一辈子了吗? 这话说的,李佳芸怎么一遇到事情就突然暴躁起来,一连串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李佳芸跟她有仇,一句话一个死的。 万一她真的说中了怎么办啊! 日啖荔枝三百颗:停!我现在纠结的就是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日啖荔枝三百颗:还有如果在这里我死了或者是他死了,另外一方应该怎么办。 这才是她最纠结的两件事情。 对方停顿了好一会,才噼里啪啦一连串发过来。 coisini: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死不死的你管它干什么,难道你们不在一起对方就永远死不了了? coisini:而且你们都这样子了,还考虑这个,你们以为现在还是单纯天真的高中时代? coisini:我劝你明天找个时间出去转一圈,玩痛快点,把这些该死的全部忘掉,如果你能够憋住一整天不找他的话,那就彻底不要找他。 郦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是母胎单身没错,但是李佳芸也没有谈过恋爱好吗,这不就相当于倒数第二给倒数第一讲课,谁好得过谁啊。 不过说起来,明天确实有个什么团建活动,本来她是打算推掉跟顾屿去图书馆复习的,现在一想,还复什么习,见什么面,等她把这一切理顺了再说吧。 就当是冷静期。 慎重考虑,理智决定。 她立刻做了一个深呼吸,打算调理一下自己烦闷焦虑的心灵,结果就看到新进来一条来自顾屿的信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郦枳犹豫了一下,特意看着时间等过去了两分钟才点开。 如果不是因为顾屿后来又发了几条的话,她可能要等五分钟,不,是十分钟以上。 gy:到宿舍了吗。 gy:[图片] gy:今晚的月亮。 郦枳又愣了一会,才压抑着跳个不停的心脏,点开了那张月亮。 当然,不要指望这种人拍的有多好。 郦枳慢慢欣赏了一会,觉得虽然月亮拍的有点潦草,但是至少意境还不错。 正想着该怎么回复,对方又发过来两条信息。 gy:今晚看你心情不太好。 好了,这下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这还能怎么说? 正在烦恼自己的心意? 郦枳打字删删减减,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决定先发制人。 日啖荔枝三百颗:在想一件事。 日啖荔枝三百颗:月亮很好看!! 日啖荔枝三百颗:[图片] 日啖荔枝三百颗:附带小山茶现状! 哼哼,人家顾屿就用一枝白山茶就换走了她的一束白玫瑰,明明她最吃亏! 顾屿那边回得也很快。 gy:小玫瑰现状。 gy:[图片] gy:想什么事? 郦枳点开图片一看,原来顾屿不知道从哪边学来的,把那束白玫瑰给风干了,变成了一束干花白玫瑰,意外地多了一种复古破碎感。 此时此刻她已经不想再去想跟李佳芸的对话了,其实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没必要去考虑那么多,只要对方愿意,一切就可以水到渠成。 她早已做好了决定,只等明天的到来。 日啖荔枝三百颗:明天再告诉你! 日啖荔枝三百颗:对啦,明天跟你请假一天啦,要去参加一个团建活动,不能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了。 附上一个委屈巴巴的猫猫表情包。 正好,明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 元旦的那一天,她要做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第97章 海洋馆 后来跟顾屿聊了好久的郦枳在互相说过晚安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地结束了今天的聊天。 之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因为她感觉之前一直很烦恼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首先她肯定是喜欢顾屿的,正如李佳芸后来所说,只是单纯喜欢他,想要跟他谈恋爱,只要对方三观正常两情相悦,就没有什么需要多想的。 就算有个假如,她理解错了所有的意思,顾屿其实不喜欢她的话,她表白之后也可以了却一桩心事。 如果把喜欢憋在心里面,对方又不会读心术,怎么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呢。 她不想要像王曼文和丁修一样,明明两情相悦双向暗恋,最后却是分隔多年,连句喜欢都没有说出来,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在心里面七七八八想了很多,郦枳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佳芸又给她发了一堆,而时间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了。 救命,她居然一条也没有看到。 coisini:行,郦枳你真行。 coisini:有本事下次别来找我! 郦枳:可恶,要怎么真情实感地跟好闺蜜道歉并让她相信原谅?在线等,挺急的。 于是郦枳后来跟李佳芸发了一大串,直接刷屏快要到99+的一小半,对方才因为不堪受扰被迫选择原谅了她。 coisini:不愧是女人,变脸如翻书,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日啖荔枝三百颗:没有没有啦,我还是要走个流程等明天结束的。 附加一个“猫猫有什么坏心思呢”的表情包。 coisini:...... coisini:你真以为我在夸你? 不知道为什么,郦枳觉得李佳芸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可亲可爱的样子了,她开始学会了各种怼人和阴阳怪气语录,让郦枳很是心痛。 不过,她可是吐槽小能手!怎么能被轻易打败! 真的很有必要把李佳芸和方夕两个凑一块,看看他们两个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说到方夕,郦枳想起来好像真的很久没有跟他联系过了,可是当她点开三人小群里面,却发现她早上还在跟着方夕一起吐槽学校的食堂。 在鬼怪世界待的越久,她就越是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明明才过去一天,她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要是能够想个办法彻底离开鬼怪世界才好。 也幸亏那里面的鬼不能跟着他们这些人出来,不然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掉了。 她随手点开朋友圈,看见两分钟前纪聆才更新了一条朋友圈,po出一张聊天截图来。 看样子应该是跟一个同样进入了鬼怪世界的人聊天,因为打码的地方别人看不出来,她这种经历过的人却可以一眼看出来。 看了一遍聊天记录之后,郦枳又点出来看她的文案,上面写着:如何能够在经历一系列事情之后仍然能保持内心的坚持。 看样子应该是她身边的人,之前偶然得知纪聆能够看见鬼,跟鬼对话,但是并不相信。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一次鬼怪世界,但居然还是不怎么相信。 好吧,看来他们经历的那一场并不恐怖。 到目前为止,这个鬼怪世界好像是在降低她的警惕性一样,x大的那个世界过后,连续经历的两个世界她都没有受到切实的伤害。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执念者不想伤害他们,再加上顾屿得到的能力。 但是不是每一个世界都是这样的。 郦枳觉得自己应该要去报一个健身或者是防身的武术班了。 好不容易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面慢慢翻出来少得可怜的睡意睡了一会,梦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云,睁开眼之后更是困得不想起来。 人为什么要做梦呢? 人做梦为什么会觉得累呢? 睡觉,越睡越累。 郦枳强迫着自己尽量快速地爬了起来,各种洗漱化妆换衣服,给自己收拾好之后才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整体,觉得还挺满意,拿起桌上的手机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周末团建挺好的,但是能不能不要安排在一大早。 这次的团建比之前多了一点内容,不再只是拘泥于吃什么喝什么,而是让大家接触自然,来到了一个开了好多年的动物园。 周末的时候动物园里面人还挺多,大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子来认识动物,他们这一群浩浩荡荡的,还挺壮观。 郦枳之前来过很多次,对动物园还算熟悉,不过上一次来还是两年前的时候,这儿已经有了很多变化,新修建了很多动物场馆。 手机震动了两下,是顾屿发过来的消息。 郦枳无法按照李佳芸所说的一整天不理顾屿,再加上目前还是集体行动,参观的场馆她都已经看过了很多次,实在无聊,于是继续跟顾屿聊天。 顾屿本来是要在图书馆好好学习的,结果方夕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非要把一篇论文定成了跟古董文物有关的话题,一大早就把顾屿拉出去到本地的博物馆去了。 可怜的小方夕,之前因为她跟顾屿经常要么一起去图书馆,要么就一起出去玩,一直都逮不到顾大佬,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 闲聊了几句,郦枳就被同行的人叫住:“郦枳可是本地人啊,对这里应该很熟悉啊,给我们推荐推荐哪个场馆更好玩吧?” 郦枳:最怕遇到这种情况,幸亏我真的来过很多次。 她听后点了点头,认真地看了一遍大展板上面的地图,然后指着一块地方说:“这里吧,这个爬行动物馆好像才翻修了一下,旁边还可以去看新建的海洋馆。” 旁边的女生听到之后顿时激动起来:“那我们就先去海洋馆吧!我上次在海底隧道拍出来的照片可好看了!看看这儿的海洋馆怎么样!” 众人一拍即合,立刻朝着海洋馆的方向走去。 海洋馆修建的还挺大,里面的人也很多,一进去之后,拍照的拍照,看动物的看动物,不知不觉就全部走散了。 等郦枳发现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熟悉的人了。不过她并不慌张,反正到展馆门口会合就行。 郦枳一回头,就看到被深蓝色包裹的亚克力展板面前,有一个小小的展示牌。 她好奇地靠过去,展示牌上面放着的,是一张抹香鲸的照片。 抹香鲸? 海洋馆里面怎么会有抹香鲸呢? 第98章 新的状况 郦枳知道抹香鲸这种动物,还是因为那首名叫《殉情的抹香鲸》的歌。 但是抹香鲸这种大型动物,怎么会出现在海洋馆里面? 她转过头去看,刚刚还熙熙攘攘的海洋馆顿时一个人也没有了。 不是吧,在海洋馆里面都能触发剧情? 难道曾经有人在这里死掉的? 周围的光线被压的很暗,整个场馆变得鬼气森森破旧不堪,只有那块展示牌还安静地立在那儿,照片上的抹香鲸还在反光。 难道这次的事件是发生在海洋馆里面并且跟抹香鲸有关的? 不可能啊,这个海洋馆是最近才新建的,没听过有哪家曾经出过事情,而且就算出事,也不应该跟抹香鲸有关,抹香鲸那么大一个,不在海洋里很难看到。 静静地等了一会之后,郦枳没有发现有别的人过来,周围空空荡荡,非常冷清。 没有等到同伴,郦枳本来就紧张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甚至很后悔为什么要想不开跑来参加什么团建活动,至少也要把顾屿带上,还能有个伴。 这就相当于习惯了团队作战的郦枳突然被迫单枪独斗一样。 还是一个没有战斗能力但是危机四伏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的鬼怪世界。 郦枳看了看四周,掏出手机打开网站,想了想输入海洋馆三个字,却被告知地点并不存在查不到。 她烦闷地捂着脸沉思,决定先走出去海洋馆,看看外面是什么再说。 网站虽然给出的资料很简略,但大体的方向都是对的,既然搜海洋馆出不来的话,就只能说明故事的地点不在海洋馆。 郦枳顺着进来的方向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思考出去到底应该要从出口还是入口处,万一这两个地方出去见到的不一样怎么办。 结果是她多虑了,因为入口处被封住,根本就出不去。 郦枳只好又原路返回,在昏暗的灯光下走了半天才找到了出口。 外面是个很旧的小镇,庆幸的是这儿的路灯是亮的,只是有点暗。 郦枳找了半天能够显示这儿是哪里的标示牌,没有找到,只能顺着这条路往前走。 这条路应该是这个小镇的主干道,绿化还不错,道路两边种满了树,就是商店有点稀疏,从这条主干道走过去,就面临着直行还是转弯的选择。 一般来说,事情都是发生在转弯处的,于是郦枳果断选择拐弯,走了一段路之后才发现不对,这是一条死胡同。 郦枳:怎么回事? 怎么她的第六感都是错的? 不行,之前一定是因为她太想当然了,下次遇到这些还是尽量仔细思考一下吧。 郦枳被迫又走了回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这个鬼确实挺好的,还给她堵住错误的路不让她浪费体力,比那些要绕来绕去的鬼好多了。 方夕那次遇到的鬼不知道生前是做什么的,直接把整个世界改造成一个大型迷宫,既要想办法找到执念者的化身,又要避开恐怖的追杀者。 整个过程方夕都在狂奔,不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是在逃避追杀,别说找化身了,连整个地图都没有摸索出来。 也幸亏那局有个大佬带领全场,不仅很快就找到了执念者的化身,还带着那个化身走出了迷宫成功逃生,也带着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不然以方夕那个运气,恐怕还要在那里跟追杀者死磕好久。 既然不能拐弯,那就一直向前走就好了。 郦枳就这样揣摩着执念者心里所想的,直接一直往前走,遇到下一个分叉口的时候,她思索一番,觉得按照惯例来说应该还是直接走不拐弯,于是很放松地走了过去。 谁知道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郦枳一惊,被吓得掉头就跑,跟突然倒下的大树擦肩而过。 郦枳:她真的要生气了! 她又没走过这里的路,走不对很正常,为什么这个执念者还要对她发火啊! 算了,下次做选择之前她还是先试探一下看看各种情况怎么样吧。 郦枳叹了一口气,感叹着自己的反应还挺快,拐个弯走了另一条路。 这一条路看上去也挺“繁华”的,当然这个繁华是要跟那条主干道做对比的。 这条路旁边有一个占地很大的建筑物,看样子是个学校的样子。 郦枳顺着学校的围墙走,想看看这到底是哪所学校,知道了名字在网站上搜索一下没准还能知道这到底是在哪儿。 走了半天,郦枳好不容易才成功找到学校的大门口,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照,在昏暗的路灯的附加效果之下,郦枳勉强能认出来有“明仓”两个字。 这是个叫做明仓xx的中学。 郦枳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在网站里搜索明仓xx中学,只冒出来一行字。 “明仓小镇里的地点,一所中学。” 所以这个地方就叫做明仓小镇。 郦枳连忙飞快地搜索明仓小镇,一边还在记忆里搜寻到底有没有这个小镇的存在。 网站一向走的简约风,只有三段话,其实也就是三句话。 “某一天,明仓小镇的河里多了两个少年。” “他们被河水泡得脸色泛白。” “那天正好是玫瑰的花期。” 所以这次走的是什么风格? 两个少年出现在河里,还特意说他们被泡得发白,整个描述画面感十足。 前两行走的是恐怖悬疑风,最后一行却变成了浪漫文艺风。 玫瑰的花期,联想到出现在海洋馆里的抹香鲸照片,又联想到那首歌,所以这两个少年是跳河殉情了? 完了,这殉情,还能有什么凶手啊、执念的? 这怎么办呢,难道她应该去找到那条河把他们捞上来听一段感人肺腑的故事之后见证他们的爱情? 关键还是两个少年,男的!她没有办法跟男的共情! 郦枳看完了这三行字,只觉得自己即将面临的世界饱含恶意。 既然网站里面提到了那条河,不如先一路找到那条河,看看后续能触发什么吧。 希望这里面能有一点点女性角色,哪怕只是个路过的大妈,当然那种掌握各种八卦新闻的就更好了。 郦枳又看了一眼那些字,对最后一行也很感兴趣。 玫瑰的花期。 应该是一对很浪漫的少年吧。 第99章 翻墙而过的少年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殉情呢。 一般来说,殉情就两种原因,一种是因为大环境无法包容成全,另外一种就是对现实充满失望。 既然这两个人这么浪漫,那就应该是无法被当时的环境接受,可能会在众人的歧视之中愤然抵抗,选择殉情的方式作为他们最终的归宿。 还是挺遗憾的。 那他们留存的执念会是什么呢? 郦枳揉了揉头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不是到底他们因为什么殉情,执念又是什么,而是到底怎么才能够找到那条湖。 周围都是马路,身边只有一堵学校的高墙,如果想要在陌生的小镇里面迅速找到一条湖,还真的是一件挺困难的事情。 郦枳只能一路顺着学校的这条路继续走,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鬼怪世界的执念者应该会指引她走到正确的路上去。 而且这个湖按照常理来说,虽然属于明仓小镇的地盘,但肯定不在主干道这边。 应该在比较偏的有山的地方。 刚刚拐进另外一条小道,郦枳就看到前方路灯下面,学校的围墙上正在有个人尝试爬下来。 他好像是从校园里面翻过来的,但是并没有穿校服,一般这种不穿校服大半夜翻墙的,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校园小混混就是小偷。 “站住!”校园里面还传来几声怒吼,一听就是学校里面的保安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保安还挺称职,大半夜不睡觉还在值班。 少年被他这一声惊地没有抓稳直接摔了下来,正好就跟路过的另一个少年摔在了一起。 郦枳:震惊,这该死的偶像剧情节。 翻墙少年显然摔得不轻,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发现身旁还有一个可怜的过路人帮他承担了一部分伤害。 翻墙少年连忙起身去扶起那个小可怜:“那个,你没事吧,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看见。” 保安隔着一道围墙对着翻墙少年怒吼:“魏夏星!跟你说了多少遍,再被我发现你进来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两个少年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保安又骂了几句,才喋喋不休地走了。 “魏夏星?”被误伤的小可怜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拿起被摔在地上的琴包,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灰尘,打开来细致察看。 是一把成色很好的小提琴。 小可怜把整个小提琴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损坏之后把它收回琴包里面,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指着自己裤子上的那块破洞说:“你打算怎么赔我?” 魏夏星摸了摸鼻子:“你说吧。” “那好。”小可怜把琴包放在路灯旁边的大树下,慢慢把袖子捋了起来,在郦枳和魏夏星都以为这个人要动手的时候,他对着面前的围墙挑了挑眉,“带我翻进去,我就不要你赔了。” woc? 还有这种操作? 郦枳一脸呆滞地看着魏夏星站在原地面色凝重地思索了一会之后,果断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简单,你跟着我。” 说完,他就动作飞快地抓住栏杆,身形一跃一条腿跨了过去,另一条腿荡在空中,转过身来对小可怜伸出手:“来吧。” 于是郦枳就看着这两个人在深夜翻进了学校的围墙。 这个剧情的发展是郦枳始料不及的,本以为这两个人会打一架或者怎么样,结果这个魏夏星前一秒还被保安警告,下一秒就带着小可怜翻进去了。 嗯,很独特。 等等,这两位少年不会就是在河里殉情的少年吧? 那不就是执念者本人了! 郦枳快步跑上前去,对着高高的围墙比划了一下,想爬上去又无从下手,只好先到路边树下,打开了小可怜的琴包。 琴包有两层,一层放着他的小提琴,郦枳小时候曾经接触过小提琴,非常熟练地就找到了刻字处,果不其然,那里有两个大写字母,dx,应该就是小可怜的名字首字母。 另一层就很小,里面放着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还有各种证件,郦枳翻出来小可怜的身份证,得知他叫做邓熙。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两个执念者的身份姓名都给弄清楚了。 从这个保安的口里得出,这个魏夏星经常翻进学校里面,那就首先排除学生的身份,也不像是个小偷,可能就是个单纯的混混。 那他经常翻进学校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越不让他进学校他就越想进学校的叛逆? 这个邓熙,背着小提琴带着这么多东西,是在无家可归的流浪吗? 难道是邓熙也叛逆期到了,搞一出离家出走的剧情? 但是不得不说,这两个初次见面还挺有意思的,翻墙进学校被保安发现的魏夏星急着翻墙出来,正好被保安吓得直接摔了下来,正好摔倒了旁边路过的邓熙身上。 然后这两个人就携手一起又翻进了学校。 这要是搁在现在的生活里,这还不要吵一架再打一架才能过得去吗。 还是说,这个学校里是什么能触发特殊剧情的地点? 郦枳想到这里,忍不住又走到了学校的围墙面前,深呼吸一口给自己打个气,然后一只脚踩住上面一点的围墙,两只手抓住上面的围栏,另一只脚使劲一蹬,使足了力气,另一只脚却怎么也够不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爬的那么轻松。 人家在鬼怪世界里面,要么就是各种名侦探系列推理解密,要么就是一场惊险刺激的大逃杀,她倒好,不是各种角色扮演,就是这种奇奇怪怪什么翻墙的。 还翻不过去。 算了,不翻墙,她去大门那儿试试能不能浑水摸鱼直接避开保安的视线进去吧。 说干就干,郦枳立刻原路返回,到明仓xx中学的大门口去,当时她过来看的时候就没有看到保安,这次果然也没有。 翻过学校的大门栅栏可比翻过围墙容易多了,郦枳轻轻松松地就爬了过去,顺着围墙找到那棵大树对应的地方,然后开始试着探索整片学校。 学校里面就跟平常的学校一样,没什么区别。 郦枳不放过任何一个小角落,甚至于小树林里面各种树上有没有刻字都找了一遍,就是天台之类的地方无法进入。 所以这两个人为什么一定要翻进去这所学校呢? 魏夏星为什么要经常翻进来看看呢,也许他曾经就在这个学校里面上过学,后来,后来应该是成绩太差被退学了? 这应该挺符合小混混的情况的。 但是问题来了,如果一个因为成绩太差被迫退学的小混混,怎么可能隔三差五跑回学校看看,他图什么呢? 所以一定另有隐情。 第100章 街角的店 在学校里面浪费了很多时间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的郦枳,被迫用同样的办法翻出了学校。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于学校的执念这么大,难道是这个魏夏星曾经在学校里面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导致退学? 郦枳经历了前面很多事情之后,觉得已经不能够对任何人事物仅仅保持第一感觉,往往这些都是刻板印象,背后的性格形象实际上要更加饱满一点。 那就不能用“小混混”来给魏夏星下定义,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小混混三天两头喜欢往学校里面跑。 而且看那个保安的样子,也只是对他放狠话并没有实际措施,像这种固定的npc,一般都能够引出一些隐藏剧情。 比如让她来做一次预言家,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内心里有着一颗非常纯洁的心灵,只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之后的剧情多半就是被路过的邓熙发现真实的不为人知的魏夏星,然后两个人逐渐被对方吸引双向救赎,最后无法被现实接受选择双双跳河殉情,达成be结局。 大概就应该是这么发展的,就看具体他们两个是怎么互相理解互相吸引互相救赎的。 飘零少年和不良少年,本身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更别说他们身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加上浪漫,简直让人心驰神往。 郦枳从学校出来之后又开始犯难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往哪儿走的,眼下的路四通八达,完全不知道应该走哪个方向。 如果按照之前的逻辑,应该顺着学校的围墙走,魏夏星他们两个应该会给她指引的。 郦枳定了定神,顺着明仓xx中学的围墙走,一路走还一路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世界的设定有点像云若南的那个,走到正确的地方就会自动触发剧情,但是除了两个主角之外好像没有别的npc。 感觉这几个世界都奇奇怪怪的,之前的水云公寓和现在的明仓小镇都是由于意外或者是自我行为,根本就不存在凶手一说,所以执念都很不走常态。 别的倒还好,就是不知道这个执念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最后那两个人会不会自己把执念说出来。 顺着围墙走了一会,眼前就立刻出现了一条岔路,一边通向一条大一点的路,另一边通向一条小路。 这个选择郦枳就很肯定了,这两个人,不管从身份还是从性格来看,都不像是会走大路的人,所以她直接走了小路。 这条小路跟王曼文的那条有点像,只不过少了树,多了很多草丛,有点偏僻的感觉。 但是一成不变的是七里香。 郦枳深深吸了一口气,七里香,夜晚路过的七里香,加上晚风和喜欢的人,简直就是绝配。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是一道弯弯的小月牙。 她现在已经非常肯定了,这个地点绝对是能够触发剧情的,要不然绝不会这么细致。 有风的触觉,花香的嗅觉,月亮的视觉,而且一看就很与众不同。 果不其然,还没有走多远,郦枳就看到了前面路口的两个人。 魏夏星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因为额前凌乱的刘海遮住看不太清:“你之前不是说想在晚上经过这里吗,喏,不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郦枳:这个台词居然跟王曼文的无缝衔接上了诶。 邓熙扫视了周围一圈:“你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你最懂了。”魏夏星摸了下肚子,“我说小少爷,什么时候请我真的吃顿饱饭啊?” “每次说请我吃饭最后都是因为各种事情落空,我说你是故意逗我的吧?” 在昏暗的灯光下,郦枳头偏了一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到魏夏星的侧脸,眉眼低垂,唇边带笑,活脱脱的校园文里的狂放不羁男主! 不过这副模样并没有被邓熙放在眼里,他皱着眉头,看样子比小混混魏夏星还要暴躁:“谁让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 “体验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好吗?”魏夏星抬起眉眼,一整个魅力十足的勾人模样,“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见两个人结伴往前面走,郦枳连忙跟了上去。 听他们这些对话来看,好像目前的剧情很正常啊,没有任何负面情绪,两个人相处得还挺好。 有种感觉她好像穿进了小说世界里面。 两个人在七里香丛转弯,拐进了小巷街角的一家店。 整个店装修风格非常淳朴,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店里的环境逼仄狭窄,桌椅上面的油污在灯光下泛着光。 但当店里面的大娘捧着两碗热腾腾的小馄饨过来的时候,整个店里面的氛围为之一变。 热腾腾的小馄饨,汤底清香动人,上面撒着一圈葱花和小虾米,还附赠了一碗紫菜蛋花汤。 这香味闻起来已经足够诱人了,更别说色泽各方面也很棒,郦枳站在一边已经开始觉得饿了。 魏夏星吃得不急不慢,看样子对这家店很熟悉,还时不时地跟大娘说上几句,而邓熙从头到尾的动作都非常慢,慢到郦枳以为他不是特别喜欢这碗小馄饨。 “怎么,吃不惯吗?”魏夏星见他这样,微微凑近了问他。 不得不说有些人天生就是造物者的宠儿,魏夏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每当他出现在灯光之下的时候,郦枳都要忍不住心神一颤。 邓熙没有回答,他吃得很慢,好像很艰难一样,这副模样在郦枳看来有点眼熟。 但最后邓熙还是把眼前的这碗小馄饨吃完了,比魏夏星的那碗还要干净。 如果这是什么恋爱游戏或者是小说电视剧,恐怕已经出现合适的bgm和一个[成功触发场景街角的馄饨店]的提示了。 反正郦枳已经被这幅场景给触动了,更想加入其中来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 不过场景变化得很快,几个眨眼的瞬间,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迹,只留下那个昏暗简朴的馄饨店。 这些被触发的场景,不出意外应该是他们记忆里最深刻的场景吧。 第101章 矛盾出现 这个场景结束之后,郦枳又不知道应该往哪儿走了。 别的场景至少有个范围,范围还挺小,这个明仓小镇却是一整个镇子,四通八达什么道路都有,而且线索只能靠碰运气触发,完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这种情况下只能像盲人一样四处乱走碰运气了。 不巧的是,郦枳的运气好像已经在之前的世界里被消耗殆尽,所以现在就是一个四处碰壁的状态。 她只好停下来在原地思索这一整个故事,如果说明仓小镇的河是最终的地点的话,那么走向那条河的一条路上应该就可以触发完所有的剧情。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按照顺序来走,所以每个地点散落的都不规则。 郦枳的视线落到主干道的上面,她忽然想起,自己进入到明仓小镇是走出了海洋馆,难道海洋馆也属于其中一个重要地点吗? 不然为什么她会在海洋馆里面触发剧情被送进来? 别的世界里面,最少郦枳也能有一个队友提供建议,现在就只有她一个,所有的决定只能通过她自己思考得出来,这样往往会忽略掉很多细节。 忽略了这些就只能多走冤枉路了。 郦枳思来想去,立刻调转了路线往主干道上面走去,回到之前的那条分叉口上,路边的那棵树仍然倒在地上,郦枳绕过去大胆往前面走着。 这条路就是一整条主干道径直往前面走,遇到任何岔路也不变化方向,就这样郦枳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有些“繁华”的时候,开始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 这个世界里面设定的季节应该是四五月左右,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末快要到夏天了,郦枳之前走着还感觉到热,到这儿却是一阵阵的发冷。 这儿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吧? 空荡荡的街头,悄无声息的黑夜,危机四伏的鬼怪世界,这些加起来本来就已经足够让人担惊受怕的了,突然又来这一茬,郦枳不免有些害怕。 她僵硬地回过身来看了看四周,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远处不知道为什么还时不时传来几道声响,一股水汽慢慢地靠近她。 郦枳猛地一回头,被惊地一下坐在地上,也顺势躲过了一道水汽。 那道水汽就盯紧了郦枳攻击,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扑,郦枳快速起身往前面跑去,一刻也不敢停留掉以轻心。 自从发现无法逃离进入鬼怪世界的事实之后,郦枳就一直锻炼着自己的体能,终于在此时此刻发挥了挺大的作用。 她不敢回头浪费时间,只能听着身后的动静及时调整自己的方向,这条主干道好像没有尽头,旁边的风景复制粘贴一般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水汽攻击的“鬼打墙”? 她经历过“楼梯口鬼打墙”、“医院住院楼鬼打墙”,这下终于又遇到了“主干道鬼打墙”。 是不是鬼怪攻击的方式都有个模板啊。 郦枳正想着,忽然发现前面也是一道水汽恶狠狠地扑过来,前有狼后有虎,郦枳果断猛地下蹲然后往旁边一滚,入目就看见一栋医院大楼,来不及多想直接跑了进去。 一进入医院,环境的温度又恢复成了原样,水汽的攻击也被隔绝在了门外。 郦枳:感情这就是为了逼她进来医院? 早说不就行了吗!至于就这样追着她不放吗! 真不理解这个魏夏星他们的脑回路,是不是除了他们两个人的浪漫之外,就没有正常的思维了? 郦枳一边靠着门喘着气,一边打量着这家医院。 医院里面看着挺干净的,跟平常的医院没什么区别。 想到医院,郦枳就想到第三医院里面的事情,第一个反应就是跑到分诊台面前,尝试寻找一些可以用的线索。 线索没有找到,郦枳却看到了一些很模糊的黑影。 经历了很多世界的郦枳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站在原地等了一会之后发现黑影并没有攻击她,而是朝着一个方向匆匆过去了。 黑影应该就是指引的。 这个世界真的挺有趣的,知道找些什么来指引她触发剧情,就是这些指引多少都有点危险,稍不留神就会受伤。 也不知道魏夏星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郦枳跟着那些黑影七绕八绕,来到了一间病房里面。 病床上躺着的是邓熙,面色惨白,好像下一秒就直接生命力耗尽,离开这人世间了。 邓熙还没有醒来,魏夏星坐在病床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两眼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熙生病了? 郦枳的脑海中突然浮现邓熙吃小馄饨时的动作,越想越觉得熟悉,一个大胆的想法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邓熙醒了。 还以为邓熙会说什么,没想到他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出院,带我出去。” 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这医院里面多待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 魏夏星看着他,往常嘴边的笑意已经没有了:“医生说你需要卧床静养。”他躲开了邓熙的目光,将手机递给对方,“你昏迷的时候医生要联系家人,我就打给了你妈,你妈说让你醒来之后回个电话给她。” “用不着,我的身体我做主。”邓熙接过手机之后立马关了机,又看向魏夏星,“带我出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他见魏夏星犹豫不决,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妈只是不想让我死在外面而已。” 久久的沉默之后,魏夏星才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郦枳在跟着魏夏星还是留在病房里面看着邓熙之间选择了后者,看着对方拿着手机发了一会呆,揉了把脸之后开始下床拿起病床旁边的衣服换了起来。 郦枳:...... 这种时候她肯定不能继续看下去,于是果断转身,还在心里面碎碎念为什么鬼怪世界没有什么画面情节审核,这种换衣服真的是她一个女生可以不打码看到的吗? 结果当她听到没声音转过身后,才发现病床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郦枳:可恶,居然利用了她的羞耻心。 不过从他们的对话里面就可以得出,邓熙得了病,他吃小馄饨的那个场景简直跟陈黎吃面条的一模一样。 邓熙得的多半也是一种慢性病,而且通过那句“死在外面”就可以得出,多半是个活不了多久的绝症。 怪不得这两个人要殉情。 第102章 what is a youth 一个身怀故事的不良少年,一个身患绝症的流浪少年,这两个人坠入爱河,如果没有幸运加持,殉情就是他们的最终结局了。 这两个人的故事还没有开始,郦枳就已经看到了结局,现在又是从结局来找整个故事的发展脉络,只能说是很可惜了。 不过他们转场也太快了,一个场景刚结束就不见了,后续发展一点提示都没有,还要让她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小镇里面自己找接下来的地点,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关键是,这里一个npc都没有,整个环节就是自言自语,非常心累。 郦枳叹了一口气,刚从医院里面走出来,就看到了一大堆一大堆熙熙攘攘的人。 整个明仓小镇像是活过来一样,有背着书包拿着煎饼油条匆匆忙忙去上学的学生,有风风火火赶早市的买菜大妈,沿路还有叫卖的各种早餐铺,车来车往,十分热闹。 只是背景是深夜而已。 郦枳惊愕地眨了眨眼睛,看到的还是这幅生机勃勃充满烟火气的景象,耳边传来各种声音,增添了他们的真实性。 难道是魏夏星他们听到了她心里的吐槽,所以把这些全部都整出来了? 但是这样就更吓人了好不好! 明明是很生机勃勃的景象,偏偏要加上一个凌晨两点半的背景,谁看了不害怕,不觉得很违和很诡异啊! 这两个男生到底怎么回事? 郦枳艰难地在这堆人群中穿梭,路过一些人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互相的交谈,学生们多半是学校里面的事情,大妈们就是各种八卦小道消息,还有更多的就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听了跟没听一样。 这里面会不会有一些她想知道的线索? 郦枳远离了那些男人女人堆,先往学生堆里面凑了凑,学生们的校服都一样,上面还有“明仓xx中学”的校徽,正好是之前魏夏星的学校。 听了半天,除了什么教导主任特别凶,班主任布置的作业特别多,这两天又新出了几对情侣之外,郦枳一无所获。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魏夏星是很久之前上的这所学校,已经过了好几届,没有人认识他了。 真奇怪,魏夏星作为一个小混混,居然一点都不出名的吗?还是曾经出名,后来就过气了? 郦枳见学生堆里面听不出来有用的线索,就走向大妈堆里面,先是听了一耳朵爱恨情仇风流韵事,又包括了一大堆维护家庭和谐的心得体会,郦枳终于听到了她想要的。 “我说老赵,这几天魏家那小子好像不怎么回家了?”一位大妈一边挑挑拣拣菜,一边跟卖菜赵大妈闲聊起来。 赵大妈利落地秤好了菜递给一位大爷,腾出时间来说了一嘴:“哎,这小子最近好像跟外地的一个小伙子交上了朋友,那个小伙子好像身体不太好,我上次还碰见他们两个去医院来着。” 提问的大妈挑好了菜,递给赵大妈:“老魏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了,偏偏他还变成这样了,这要是让老魏两口子知道,还不哭死。” 赵大妈的一双手比机器还快:“那有什么办法,人老了就会死,更别说还有得病的,遇上灾祸的。”她指着秤,“两块八,收你两块五。” 还想着继续听下去的郦枳,眼睁睁地看着买菜大妈给完钱之后,提着菜就风风火火地走了,琢磨着鬼怪世界的npc是可以对话的,不知道这个赵大妈怎么样。 于是郦枳蹲下来,一边装作是挑挑拣拣的样子,一边不经意地开口问她:“赵大妈,魏夏星家里出什么事情啦?” 赵大妈的生意忙着呢,听到郦枳的问题头也不转地接口:“哎呀,他家可惨了,小时候父母出去做生意,好不容易赚钱了结果又出了事,丢下他跟着老两口过。” “后来呢?”郦枳菜也不捡了,期待着赵大妈讲下去。 “后来还有什么呢,人老了就会死,他就只能一个人了。”她好像才看到郦枳,立刻皱着眉,“哎呦小姑娘,你怎么不去上学还在这儿呢?你可别学人家,人家是男生,不上学也有别的出路,你可是个姑娘家,要好好上学才能有好出路。” 猝不及防接受了一番教育的郦枳被迫猛地点点头,然后非常心虚地站起身来跟着学生的队伍走着。 郦枳:不对啊,我不是都已经上到大学了吗? 她跟着学生们走过了一条街,然后拐进了一个巷口,这又是一个新地点了。 这样一来,魏夏星不上学,恐怕就是因为父母不知所踪,年迈照顾他的爷爷奶奶去世,只留下他一个人,没有任何经济收入了。 有点像没有陈黎的陈怀仁。 郦枳走着走着,一抬头突然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正是脸色苍白的邓熙。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种场景她哪怕凑到邓熙边上都不会影响剧情的发展,所以郦枳很放心地紧跟着邓熙,他好像是在随处乱走,直到他走到了一处围墙边种满了玫瑰丛的院子。 玫瑰! 郦枳顿时激动起来,她看着邓熙在玫瑰丛旁边徘徊了一会,似乎是因为这边很安静,居然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睡着了。 夜色低垂,没有月光,但是有一丛等待开放的玫瑰,旁边还坐着一个陷入沉睡的少年,晚风轻抚,力度温柔了许多。 沉浸在这幅画面中的不仅有郦枳,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魏夏星。 魏夏星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看到邓熙的手指微微一动,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不要睡地上,太凉了。” 邓熙被这一拍拍醒了,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魏夏星,跟他对视很久,才笑出声来。 “笑什么。”魏夏星将脸转过去,目光落在了院子里的玫瑰丛里。 “想起来一件事。”邓熙从旁边放着的琴包里取出了他的小提琴,“真没想到因为学习不好退学的人还会唱一首很难的英文歌。” 这句话惹得魏夏星猛地回头。 邓熙却没有看他,而是调整了一下琴弦,试了几个音就开始拉起小提琴来。 随着小提琴的声音响起,邓熙跟着唱出声来。 “what is a youth? impetuous fire.” “what is a maid? ice and desire.” 魏夏星怔怔地看着他,低下头笑了笑,跟着唱起来。 “es a time when one\\u0027s sweet smile.” “has its season for a while.” 他们俩对视一眼,目光交接处百转千回,歌声也合到了一起。 “then love\\u0027s in love with me.” 第103章 河在哪里 这是《what is a youth》,《罗密欧与朱丽叶》里面的插曲,也是主题曲。 郦枳曾经听过女声版本的,被那里面蕴含的无限情意打动到了,引发一连串的联想。而眼前两个人的对唱,却让她有一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特别凄美的一首歌,在他们的身上出现了“死亡”的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合唱应该是有一些非常隐晦的内心剖白吧? 不然怎么会突然选择对唱,还是这样的一首歌? 平常以小混混的面目示人的魏夏星,甚至还亲口说出自己是因为成绩太差退学的,结果却在这样一个场景合唱这样一首英文歌。 魏夏星已经见识到了邓熙脆弱的一面,而此时此刻,邓熙也终于见到了最为真实的魏夏星。 但是,只要一联想到他们两个身上背负的命运,就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残忍了。 邓熙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魏夏星,虽然说是身体健康,但是生活如一潭死水失去希望。 好一点的,就是遇见了邓熙发现了生命的意义,重拾了信心。 但是如果希望也同月亮一样沉下去了,对于魏夏星来说,他真的能接受身边所爱的人接二连三的离开吗? 这两个人要是都在正常的状态之下认识,该有多好啊。 不过如果这两个人都一帆风顺的话,恐怕也就不会遇到了。 郦枳站在原处惆怅满怀,只觉得各种“人间不值得”,多少不幸在她的面前上演,她却只能目睹而无法阻止。 这要是心理状态差一点的,恐怕就要抑郁了。 不对。 郦枳回过身来一看,这两个人果然又不见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去看这座院子。 不出意料,这里应该就是魏夏星的家,这个院子对比这一带的明显陈旧一些,只有这丛玫瑰长势非常好,一个个含苞待放,唤醒了整个院子的生机。 同时也把这幅场景衬得更加悲凉。 郦枳从小巷子里走出来,顺路又绕回去了主干道,这次没有出现水汽攻击她,也没有出现一堆人物提供线索,只有非常空荡的街道。 郦枳生平第一次在鬼怪世界里面没有感觉到害怕,只觉得有无边的孤独。 这或许也是魏夏星的内心映像,没有别的声音,没有别的风景,只有周围绝对的安静和无处安放的心灵。 在邓熙没有出现的时候,他一个人走过这些风景,在平常人上学读书的年纪寻找维生的方法,在空荡的巷子里一边走路一边唱着一首很难的英文歌。 他多希望自己是因为成绩不好而不能上学,这样至少还能有别的解决办法。 他多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跟他共享内心的一切,不要让他明明有居住的处所却四处流浪。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表达过。 哪怕遇上邓熙。 当他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诉说自己的内心的时候,现实生活却对邓熙下手了。 如果没有遇见邓熙,魏夏星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过去了,可能会在某一天无疾而终。 如果没有遇见魏夏星,邓熙的生活仍然要在病痛的折磨中度过,没有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 可是他们两个在某一天遇见了。 魏夏星再也没有办法忍受过往的一切,而邓熙也终于抓住了生命中不一样的东西。 郦枳:所以我都在这儿做阅读理解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引导我走剧情? “啪——”地一声闷响,惊地郦枳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去,看到了推着一辆自行车的魏夏星。 郦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魏夏星突然就变得像个老大爷了。 老大爷魏夏星在邓熙掩盖不住的笑容中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自己说要去看看河的。再笑你骑车我坐后面。” 两个人成功挤上了这辆很有年代感的自行车,车像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动了。 郦枳看着这两个人绝尘而去,一边感叹还是需要内心吐槽才能有效果,这可是剧情的另外一个重要元素:河! 但是一边她也很快反应过来了:这两个人骑着自行车走了,她怎么办呢? 万幸的是,也许魏夏星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在路边也给她安排了一辆自行车。 郦枳小心翼翼地上了自行车,摇摇晃晃了好久才掌握好方向,颤颤巍巍地跟在了两个人的后面。 绝了,这两辆自行车在他们的操作下,大同小异,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同款无疑了。 其实郦枳是会骑自行车的,不会的是电瓶车一类的,只是好久没有骑过,一上来又是这样一个重量级的老古董,难免驾驭不过来。 一直骑了好久,等到周围的各种店铺和居民楼都消失,变成了小山和树丛才到达了目的地。 明仓小镇的河,不是一般的河流,像是一块挺有规模的湖泊,但是并没有名字。 他们两个就站在桥上面,沉默地并肩而站,望着远处的河流。 良久的沉默过后,邓熙才出声打破了这份沉默:“魏夏星,见过海吗?” 魏夏星摇了摇头,记忆像是凝固在了很久远的时候:“没有见过,也没有去过。” “我也没有。”邓熙轻轻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去的,之前还听说大海里面有一种很特殊的鲸类,叫做抹香鲸。” 他说着说着就起了劲,连带着眼里都有了笑意:“我小时候就对鲸特别感兴趣,蓝鲸、白鲸、虎鲸、座头鲸还有抹香鲸,我爸之前还打算说要带我们全家......”他的话到这儿戛然而止,笑意一闪而过地没有了。 “谁没有听过啊。”察觉到这份凝滞的魏夏星将这个岔了过去,“你说的都是常见的鲸类,鲸被分为须鲸和齿鲸两类,我之前读书的时候......”魏夏星说着说着也卡住了。 郦枳:所以说这两个人还挺般配的,连找话题都能找到自己避讳的点。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竟然突然一起大声笑了起来。 他们越笑越开心,捂住肚子看着对方,眼角都笑出眼泪了。 笑累了的两个人随地坐了下去,继续望着那条河随意闲聊。 他们依偎在一起。 是彼此的依靠。 第104章 意外 要是时间能够就在此处停止该多好。 这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了。 既然触发了他们两个一起到河边的剧情,那就说明整个故事已经到达了高\/潮部分,即将进入结局了。 不出意外,故事到了这儿,很快就要发生转变,他们以为的岁月静好从一开始就不复存在。 又是一个不太高明的转场之后,郦枳停留在原地,不想去别的地方。 跳河殉情,最后的结尾肯定就是在这个地点,但是中间的矛盾却在别的地方。 主要是跑来跑去太不方便了,这儿的地点场景只能靠她自己主动过去触发,而没有一种地图传送点模式,大大增加了郦枳的行动困难度。 同理,如果不赶快找到下一个地点的话,魏夏星他们就会制造出各种东西迫使她去。 就像在鬼宅里面,他们都不想进去,最后还是被各种突发事故逼得进入了鬼宅。 所以郦枳权衡利弊了一下,回头又看了一眼流动的河,还是骑着那辆上了年纪的自行车回到了明仓小镇的主干道上面。 郦枳:幸亏魏夏星他们把两条路直接连在一起,不然光是找路都要花上好多时间。 毕竟这儿又没有导航地图。 回去的路上,郦枳能够明显地察觉到魏夏星创造出来的世界有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她独自一个人在主干道上面行走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她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失去了听觉,连环境音都没有。 而经历了两个人在玫瑰花丛前合唱《what is a youth》和一起去看河之后,整个世界为之一变。 很多细微的声音冒了出来,清晰丰富到超过她所经历的任何世界。 除了声音,空气中竟然还多了玫瑰花的香味,如果声音中再加上一些小提琴的乐声,那么整个世界就不像是鬼怪世界,而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救赎文学世界。 可惜不是。 他们两个,连相爱都没有表达出来,只能看到他们是如何在一滩烂泥里面看到光芒,慢慢爬出来坠入爱河的。 所有的喧嚣回归,上学的、上班的、卖菜的和各种来来往往的人群又出现了。 郦枳快速地挤了过去,中间有一堆大妈在那儿谈论着最新的消息八卦。 “造孽啊,才十八岁,年纪轻轻的。”一个大妈大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整个表情都表现着惋惜同情。 郦枳:不是吧? 不要告诉她,她才赶过来这边,魏夏星和邓熙就跳河殉情了? 那她是不是要赶快转身回去? “谁说不是呢,这几年,娃娃们一个个的心思重,学习压力又大,这个娃娃不过就是考砸了一次,就直接跳下去了。”另外一个大妈附和着。 郦枳之前看到过的赵大妈正在那堆大妈之中,绘声绘色地讲她当时看到的情形:“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跟我家那位正在钓鱼,就听见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就掉下来了,给我们俩吓了一大跳。”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赶紧去看,一看这不是老钱他家的娃娃吗,可惜了喔,等我们两个喊人把他捞上来的时候,娃娃脸煞白煞白的,早就没气了!” “诶呦这老钱家还不哭死啊,就这一个娃娃,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 郦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随着赵大妈的描述,一幅画面在她眼前浮现,面色被泡得发白的少年,心脏处停止了跳动,浑身冰冷。 这不也就是魏夏星他们的结局吗? 她整个人像是也被丢到河里一样,浑身一阵一阵地发冷,眼睛忽地瞪大,颤巍巍地转过身一看,被隔离在人群最外边的,是脸色苍白的邓熙。 她看到邓熙听完了这些之后,呼吸一滞,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朝着河的那个方向。 那一刹那,郦枳看到了他内心处的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 因为他也预感到他们两个的结局了吗? 还是说,他们曾经有过的想法,突然被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郦枳也跟着他呼吸急促起来,她已经不敢再去想接着会发生什么了,惊慌失措地四周张望着,试图去寻找魏夏星的身影。 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也没有。 她身为一个局外人,已经这样害怕了,迫切地想要看到魏夏星,想要从中得到一些安慰和依靠,更何况没有归属,在这儿只认识魏夏星的邓熙? 魏夏星呢? 为什么不出现? 她抬头,看到往常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邓熙头一次破天荒地露出害怕慌张的神情,心口猛地一痛。 到底是受他们的情绪影响,还是他们两个在她的心脏上扎了一针? 邓熙站在原地愣了好久,忽然急促地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小步跑了起来,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一直到那个种满了玫瑰花丛的院子里,狼狈地一把摔倒了石阶上。 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瘦削病态的脸贴在冰凉的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邓熙!” 是谁,是谁在喊他的名字? “邓熙!”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地上,地上太凉了!” “快醒醒!快醒醒!” 声音越来越大,从震惊到嘶吼,最后还带上了些许哭腔,邓熙只觉得很吵,能够感受到有一个大热源靠近了他,然后带着他离开了冰冷的石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只觉得很安心,很想睡过去,但是耳边的声音听上去那么着急,那么凄惨,他就有点不太忍心了。 于是他只能睁开双眼。 魏夏星哭了。 哭得还挺伤心的。 郦枳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得久了忘记眨眼睛,两双眼睛酸涩无比,一闭上,眼泪就掉下来了。 铺天盖地的痛苦和哀伤向她袭来,她感觉着那份来自于他们两个从心底涌出来的情感,只觉得太艰难了。 太艰难了。 她睁开眼,看到魏夏星伸手遮住了邓熙的眼睛,用平常平和的语气对他说:“你之前不是说,你要走过你想要走过的每个地方吗,你在这儿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要离开了。” 快离开。 离开这滩烂泥潭。 离开他。 头也不要回。 第105章 殉情 可是邓熙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别的动作。 久久的平静。 “魏夏星。”邓熙像是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力气,他握住魏夏星的手,用力地攥紧,把手拿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的眼睛,“玫瑰就快要开了。” 魏夏星屏住了呼吸,偏头去看别的地方,强迫自己不要去看他。 他怕一看到那双眼睛,哪怕对方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他就会心软。 可是邓熙没有到此而止,他用另外一只空闲的手缓缓上移,拂上了对方的脸庞,轻柔地用指腹抹去泪水。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说跳河的人,性格都像水一样温柔,渴望得到依偎和依靠,因为所有人一开始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感受到的是羊水。” “不是的。”魏夏星打断他,“跳河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很差,没有办法面对未来的一切,更没有办法选择别的方式去死,所以才选择这种方式,只会伤害自己的方式。” “所以你不可以。”魏夏星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带你走。” 他们两个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内心积攒着怒气,就等着这一场爆发。 魏夏星盯着他很久,忽然挣开了他的手,放开他站了起来,伸出手在口袋里面准备掏手机。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都非常冷,不同于之前的倦懒吊儿郎当,是邓熙从未见过的魏夏星。 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魏夏星。 邓熙被他这幅动作刺激地一把抢过他的手机,低低地往远处一丢:“我不走。” 他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话像是从嘴里挤出来的一样:“我走了,你就死了。” “你在这儿我才会死!”魏夏星揪住他的衣服领子,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接下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喘着气放开了他,憋着怒火去捡自己的手机。 郦枳看着他们两个突然爆发的情绪,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会怎么发展。 这两个人都吵成这样了。 魏夏星内心压抑很多年,如果没有遇到过邓熙,可能这辈子就这样过了,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邓熙说得不错,以魏夏星的性格,只要等他一走,没有了支撑的魏夏星,面对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最终走向的只有死亡。 邓熙得病之前的性格什么样郦枳不了解,但是郦枳看到的邓熙,明显是沉默寡言非常固执就等着什么事情爆发了。 这两个人撞到一起,正好因为一件事情两个人一起爆发,场景真的很难让人想象。 “我还能去哪儿呢?”邓熙没有动作,“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任何。” 无边的情绪拉扯住他们两个,拉着他们不断地往下坠,却不能阻止他们相互靠近。 也许他们不是跳河殉情,只是坠入了爱河。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如果还能有别的转机的话,他们不会走向那个结局。 她闭上眼睛,捂住了耳朵。 不想再听了,不能再听了。 等到郦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那条河边。 河水依旧向东流淌,一如往常。 郦枳只能听到“扑通”一声巨大的落水的声音,溅起的水花好像太大了,直接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伸出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感觉到那种湿润的触感,有种不可置信的挫败感。 她没有看到这两个人跳下去。 她看到了这两个人要跳下去。 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 她也根本不能够阻止。 阻止了又能够怎么样呢? 郦枳只能又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受重力影响不断下沉,然后“噗”地一声,她也掉进了水里。 原来跳河是这么一种感觉。 水汹涌着向她扑过来包裹住她,没有任何氧气供她呼吸,窒息感彻底淹没了她。 郦枳还没有体会到更多,突然就被移出了水面。 她的身上还在淅淅沥沥滴着水,全部都湿透了,耳朵鼻子和嘴巴里还有一些残留的水,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就呛得直咳嗽。 她难受地跪在地上,眼前还是一片模糊。 等到眼前慢慢清晰起来的时候,郦枳看到了他们两个。 脸上没有了任何彷徨与哀伤,只有坚定与温柔,手紧紧地牵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们的执念是什么?”郦枳觉得这一幅画面有点闪,晃得她眼睛酸涩。 邓熙对着她笑笑:“我们只想要有人记得我们,知道我们最真实的样子。”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代我们去看海吧,帮我们看一眼抹香鲸吧。” 郦枳没有来得及说更多的话,看着他们两个现在如愿以偿的样子,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了。 因为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们两个还把所有的一切,看不到的一切都通过记忆的方式给了郦枳。 比如邓熙这个人,他原来一帆风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抱着猫带着他的妹妹,一家四口在晴朗的午后晒着太阳。 可是病痛突然就降临了。 他不愿意让原来完美的家庭因为他彻底破裂,所以选择一个人四处流浪,为的是离开他的家。 他们后来搬了家,邻居都以为他们家只有一个女孩,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得了绝症的男孩子。 只有他一个人,这段时间里他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他自己。 他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愿意看到家人因为他变成了难以想象的模样。 比如魏夏星。 他曾经也是老师眼中的天之骄子,成绩优异,长相出众。 可是家里面接二连三的出事,家人接二连三的离开他,只剩下一个只有玫瑰花的院子。 和他自己。 “那天我站在桥上跟他一起看桥下的河流,我告诉他这里经常有人跳下去过。”魏夏星笑了起来,“我对他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他头也不回地走掉。” 可是他没有。 邓熙选择跟他一起跳了下去。 他们要一起奔向同一个结局。 郦枳终于脚踏实地回到了不怎么熟悉的海洋馆,这里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 又是一个让她心情复杂的鬼怪世界。 展示板上面没有什么抹香鲸,只是很普通地介绍些海洋馆里的生物。 郦枳叹了一口气,怅然失措地转过身,逆着人潮离开了海洋馆。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魏夏星和邓熙两个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we will still desire for love.” 我们仍然憧憬着爱。 这就是最后的结局。 第106章 告白 一整天,郦枳都是失魂落魄的。 最近的鬼怪世界越来越倾向于“攻心”,不再是像一开始的各种生死逃命,而是见证很多人的不幸和意难平,帮助他们摆脱掉曾经的过往。 人心都是肉长的,见多了这些,郦枳只觉得有很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不管是之前水云公寓的王曼文,还是现在明仓小镇的邓熙和魏夏星,都没有强行要求她做些什么,但是郦枳却恨不得对方能够让自己做些什么。 哪怕就像在x大那样,能够回到之前在廖清露彷徨徘徊的那个时候拉她一把,至少也会让她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有意义的。 但是这几个,就像是那些执念者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已经不奢望什么了。 就很无力。 偏偏她现在还要压抑住自己的负面情绪,继续以很好的状态参与这种团建活动。 郦枳现在什么都不想看了,只想快点回到宿舍里面,好好睡上一觉也行,只要给她一个空间能够自己消化情绪就好。 但是不能。 对于他们这些旁观者来说,也许就像黄粱一梦,眨眼的瞬间就过去了。 可是却是别人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一生。 邓熙最想去看海,查出病情的那个假期,本来是他们全家人要去海边度假的时候。 他已经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只等着度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暑假,就可以像千千万万个同龄人一样了。 可是没有。 魏夏星的妈妈最喜欢玫瑰花,在他们家没有出事之前,是整个明仓小镇生活最美满的一家。 出事的那天,正好是玫瑰的花期,也是魏夏星的十岁生日,他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等着爸爸妈妈回来给他庆祝生日。 可是一直等到深夜,谁也没有回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就被爸爸妈妈抛弃了,从此这最美满的一家只剩下三个人。 他的成绩没有受到影响,只是比之前不怎么爱说话了,但仍旧把那丛玫瑰花养得好好的。 他一直在等,等到自己考上大学走出明仓小镇的一天,就可以按照爸爸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去找他们了。 可是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他没有办法在那个小镇里面维持生计,只好退学。 他努力了好久,攒了很多钱,头一次走出了明仓小镇,人生地不熟故作世故地学着别人的样子,因为一句玩笑话涨红了脸。 十五岁,他终于来到了爸爸妈妈曾经来到过的地方,可是那里的人却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早就在五年之前的那场意外中去世了。 他的爷爷奶奶不知道,他也不知道。 记忆中会带着他下河游泳的爸爸,温柔侍弄玫瑰转身问他今晚想吃什么的妈妈。 早就消失了。 支撑着他一个人走过漫长岁月的力量,终于也随之消失了。 没有人察觉到魏夏星的突然消失与出现,只是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渐渐的,也就没有人知道曾经的魏夏星是什么样子的了。 然后,有一天,这两个人遇见了。 然后,当玫瑰花再次开放的时候,他们两个手牵着手,一起跳进了那条河。 河水波澜起伏,泛起涟漪。 终于结束了所有的一切,郦枳回到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明天就是元旦了,郦枳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有好多人偷偷聚集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放仙女棒和小烟花。 郦枳路过的时候,还有好多商贩向郦枳推销着最新上市的电子烟花棒,但她心情欠佳,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摆摆手走了。 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为了元旦跨年特意请了假出去。 郦枳没有,郦枳最近一直不是沉浸在期末复习、鬼怪世界,就是在烦恼关于顾屿的事情,早就忘记了还能够在元旦请假。 所以她只能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面,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面向远处望去,发呆。 手机闪烁了几下,郦枳没有开灯,看得很清楚。 情绪低落的时候只想一个人独处,郦枳兴致缺缺地点开微信,发现正是顾屿。 上午跟顾屿聊完之后就触发了明仓小镇的鬼怪世界,结束之后她只跟顾屿提了一下进入了一个鬼怪世界,并没有跟他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午一直到晚上,顾屿都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郦枳基本上都打起精神回复了,现在看来却都很勉强。 她不想敷衍顾屿,哪怕情绪低落。 她心神一动,想起来昨天晚上自己的想法,抿唇在输入框里面输入了一串。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识闪烁了一会,突然就消失了。 郦枳一直盯着对方的动静,期待了半天,有种很大的落差感。 但是下一秒,顾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郦枳呼吸一滞,慌乱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接了电话。 “今天的世界很不一样吗?”电话那头传来顾屿低沉的声音,声音虽然低,但是郦枳听着很踏实,就像是突然有了依靠。 郦枳听到他的声音,又有了那种酸涩的感觉,紧绷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慢慢地把今天经历的整个故事跟他说了一遍。 “we will still desire for love.”顾屿最后重复了一遍他们两个最后的那句话,“这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好的结局,因为他们都得偿所愿了。” 虽然不是他们期盼了很久的结局,但已经足够了。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因为一件事情所以心情不好吗,你说今天告诉我的。”顾屿见郦枳沉默,说了几句之后就岔开了话题。 郦枳:差点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昨天还很豪情壮志的,今天郦枳面对这样的顾屿,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只好支支吾吾地勉强解释道:“我在想......那个、那个王曼文和丁修的故事,还有今天魏夏星和邓熙的故事。” “郦枳。”顾屿轻柔地打断她,“你是不是在担心,怕你我有一天会突然出事?” “不会的,郦枳。”他的温柔打破了她所有的焦虑彷徨,“有我在,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郦枳的呼吸顿时就放轻了。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了来自顾屿那儿的风声。 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 “新的一年到了,郦枳。”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很多担心。其实我也有,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证明我的心意,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真正对你好。但是有一件事我心里很清楚。” “我喜欢你,郦枳。” “过往数年,我从没有别的动心的时刻,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心动。” “但是郦枳,我希望,在这新的一年里,能够以不一样的身份继续陪伴你,保护你。” 郦枳揪住了自己的袖子,花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顾屿。” “怎么了?” “其实,其实我也很喜欢你。” 挂断电话之后,郦枳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因为打了很久的电话,手机已经有些发烫了,烫得郦枳的心也跟着炽热起来。 在寒风中,她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是新的一年了。 第107章 踏青 自从那次元旦夜告白之后,郦枳和顾屿终于正式确定了关系,不再纠结之前的种种顾虑,相处也跟正常的情侣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他们看上去好像才认识了半年,也没有太多交集,实际上却一起经历了很多。 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瞒着任何人。 据说方夕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之后,非常震惊,活像是被所有人欺骗了一样。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不是,不是,感情你们两个早就眉来眼去了?只有我不知道?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我可以忍受我不知道那两位的事情,可是,可是你们两个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诶! 喜欢啥太阳的橘猫:我实在是太生气了!我做人有这么失败吗?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不是,你们两个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佬如顾屿,在这种场合之下,也只能乖乖配合方夕。 日啖荔枝三百颗:你问我? 日啖荔枝三百颗:我好像是从x大的那个晚上开始发现的吧。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我更难过了,那个世界我一直跟着你们,居然没有看出来。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gy,顾哥你呢? gy:也是在那个时候。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个世界貌似是各种鬼怪各种逃生吧? 日啖荔枝三百颗:对呀,那天我出来之后,在情人湖旁边看着他,再加上当时的月色很好,一下子就沦陷了。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也就是说,在我没发现的时候,你们两个相互对视,就看上眼了? gy:不,在那之前。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就是小荔枝倒下来,你把她抱起来的时候? 喜欢晒太阳的橘猫:我就说呢,我碰她一下都痛得要死,你抱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怪不得。 郦枳看到这儿也惊住了,这个场景她有印象,那个时候方夕说一碰她就觉得好痛,但是顾屿却带她进了宿舍楼。 她还以为是方夕的感觉失常,没想到,是因为,在那个时候,顾屿就对她的心思不一样了。 可恶,早知道这么早的话,那她还纠结那么久干什么? 不过,兜兜转转,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可怜了小方夕,无论是在五人群还是三人群中,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但是方夕表示,他的心思不在谈恋爱上面,谈恋爱会改变他的生活重心,改变他的生活。 郦枳:还挺自律。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期末就结束了,郦枳他们也迎来了寒假。 大学生的寒假没有作业,他们三个人又正好都留在本地,春节过后天气转暖,李佳芸并不急着开学,四个人终于有时间凑在一起了。 说来也挺巧的,那个时候他们除了顾屿之外,才经历人生中第一次鬼怪世界,还编了一个很拙劣的借口骗了李佳芸。 但是这次再聚在一起的时候,四个人都经历过了很多次鬼怪世界了,相处起来就更没有顾虑了。 方夕为此还又建了一个四人小群。 嗯,就当是他们的传统了。 四个人趁着天气转暖,约好了一处风景宜人的景点去踏青。 这个景点才开发不久,来游玩的人并不多,但也不稀少,四个人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多半是方夕跟李佳芸在说话,郦枳随声附和几句,顾屿就更沉默寡言了,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掉线。 “原来你的第一次鬼怪世界是跟小荔枝一起触发的啊,我也是!那次是我们一起的,但是顾哥他是第二次了。”方夕听李佳芸聊起她的第一次进入鬼怪世界的经历和心得体会,也跟着回想起来,“说实话我真的很害怕,我什么都好,就是胆子有点小。” 他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小。” 方夕觉得胆子小也没什么,毕竟男神如宋和璋,面对鬼的时候也是吓得一双眼睛瞪得很大,嘴里还各种念念有词。 所以他胆小,也不算什么。 “诶,所以你第一次鬼怪世界到底经历了什么?”郦枳之前一直对这个很好奇,但是那个时候一来跟他还不算熟,二来他也没有主动提起。 后来在一起了,郦枳也就忘记了。 顾屿低头思索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家的路上,坐电梯的时候触发到的。” “就是各种恐怖片里面会出现的电梯事件整合到一起,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我还以为是谁在做恶作剧。” “后来结束之后我也没有别的发现,只以为可能是我自己的错觉。” 郦枳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独自在黑夜里面一个人坐电梯,不是突然电梯失灵,就是楼层上上下下地乱跳,还会遇上诡异的女人和小孩子,开门甚至还会看到一堵渗出血的墙。 这只是她看到过的恐怖片里面出现的,还不知道顾屿真实经历了哪些。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成功找到执念者然后解决了他的执念过关的? 这要是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被吓死了吧。 居然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顾屿看到郦枳的神情越来越古怪,无奈地解释道:“就是那里曾经有一起电梯事故,里面的人活生生被困死在里面了。” “那你是怎么成功出来的?”李佳芸也被提起了兴趣,百思不得其解顾屿会怎么做。 “很简单。”顾屿瞥了他们一眼,“就是按照遇到电梯发生事故的正确做法操作,然后把他们都送到了各自想去的楼层。” 郦枳:就这? 好吧,还是她经历得太少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到点就去吃了东西。吃完了东西慢慢在景点里面逛了起来,消食。 “那里是什么地方?”方夕眼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大块场地。 像是一处荒废了的大工厂。 郦枳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可能是还没有开发好的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几个人都是经历了鬼怪世界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奇什么时候不该好奇,不小心来到了这边,转身就走,生怕触发到什么剧情。 小心驶得万年船,警惕点总没有错。 “我好像在梦里梦到过这幅场景。”李佳芸皱眉,开始在脑海里思索。 糟糕。 李佳芸在经历了一些鬼怪世界之后,发现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就是能够在进入鬼怪世界的前一天晚上,梦到跟鬼怪世界相关的剧情。 救命,又要开始了吗? 第108章 荒废工厂 如果只能这么倒霉的话。 那么除了接受之外也没有别的选择。 至少眼下他们一共四个人,方夕能够做什么暂且不知道,只能说他的运气不错,当然是相对的。 顾屿能够抵抗鬼的伤害并对对方造成伤害,算的上是他们四个人的主要战斗力。 郦枳能够共情故事里面的人物,方便找线索凑齐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也很重要。 李佳芸可以在前一天晚上梦见跟鬼怪世界有关联的剧情,方便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见周围的天刷一下变得漆黑,郦枳等人立刻做好一切心理准备,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方夕还在小声地跟李佳芸说话:“你知道我们小队的特殊交流方法吗?那个,你要不要现在回想一下你昨天晚上做的梦?” 李佳芸飞快地在方夕手背上画了一个圆表示自己的身份:“闭嘴,让我想想。” “我们来到了一个非常破败的工厂,里面有很多人,画面闪得非常快,只能看到一个人捂着心口倒地,然后我们就开始逃生了。” “看到人倒地就开始逃生,哦我懂了,这个人不是执念者就是凶手,那后来呢,还发生什么了?”方夕跟着思索起来。 “嘘,有人来了。”顾屿一只手拉过郦枳到一旁的草丛里面去,一边扯了一把还在念叨的方夕。 方夕会意,立刻回神带着李佳芸一起躲了过去。 其实郦枳觉得躲着好像也没有什么用,毕竟如果对方是鬼的话很轻易地就会发现他们。 所以他们躲得就是人? 果不其然,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三个人,一男两女。 男生有点不修边幅,但胜在一张脸还算干净,一位女生长相偏甜美,另一位则看上去更为强势一点。 “这男的还挺厉害。”方夕用口型说着,突发奇想如果他没有过来的话,顾屿也就相当于带着两个女生了。 所以不能先入为主。 “学姐,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们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长相甜美的女生出了事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问身边的男生,而是往强势的女生那边凑了一点。 强势学姐观察着四周,表情突然僵硬起来:“跟你们讲个不太好的消息,我们可能误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了。”她简单的把整个事情大致讲给了两个人听,“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我的,我一定把你们平安带出去。” 男生跟甜美学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害怕,男生拍了拍甜美学妹的肩,对强势学姐说:“没关系的,真出现了什么,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这才是遇到事情的正确处理方式,不是互相指责起内讧,而是团结起来想办法。”李佳芸望着顾屿他们,“所以我们要出去吗?” 人多力量大,强势学姐是经历过鬼怪世界的人,但是带着两个没有经历过的新人也会力不从心。 但是郦枳想到的却是在x大那个鬼怪世界中,乐黎和杨天川两个人。 他们表现得也很好,也差点成为了他们的合作伙伴,结果呢,还不是最后对上了。 “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尽自己所能帮一把就好,先顾好自己再说。”郦枳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只能先下决定。 决定被一致通过。 拥有同情心是好事,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能力,分清对方,不要牵扯自己和队友。 他们等三个人先进入了工厂,又等了一会之后才慢慢起身过去。 郦枳已经打开网站了,就等着找到这个工厂的名字。 方夕和顾屿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折断工厂门口的树,一个扯开门口缠着的草,终于把整个大门口露了出来。 “藤翰制药工厂。”郦枳在李佳芸的灯光照射下念了一遍这座工厂的名字,然后把它输入到网站里。 “这个网站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每次的资料都是三行字就没了?”郦枳飞快地扫视一遍,发现三行字也就是三句话,其中还有两句话是废话。 “这原来是一家制药工厂。” “后来渐渐的,这里面的员工疯掉了。” “然后,它就成了一家废弃工厂。” 只有中间的那一句或许还有点用。 “这里面的员工疯掉了,它又是个药厂,里面只提到员工没有老板,所以会不会是这个制药工厂里面的药被老板加了什么东西,然后员工们都受到了影响,所以......”方夕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自己去想结局。 郦枳突然觉得在鬼怪世界里面能有个像方夕这样活跃气氛的人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万一他恰好就能猜中剧情的进展呢。 李佳芸指着方夕:“根据线索猜剧情第一人,金牌编剧就是你。”她又指着郦枳,“每次一立g就被打脸第一人。” 但是她没有说顾屿,于是郦枳翻了个白眼指着顾屿说:“踩地图点第一人。”然后挑衅地对着李佳芸一挑眉,“预言家第一人。” 一个四人小队居然卧虎藏龙有着四位第一人,前途无量啊。 活跃完气氛之后,进入鬼怪世界的凝重被消退了一些,众人正经神色,正式进入藤翰制药工厂。 这座工厂还挺大,有大概四层楼的样子,旁边还有一排低矮点的二层楼房。 应该是员工宿舍。 所以这座大楼就是各种厂房和办公区域,那座小楼房就是员工宿舍休息区。 心里面有数之后,郦枳一进入工厂,就觉得寒气扑鼻。 看来这个鬼怪世界的鬼都挺凶残的,未见其鬼,先感其寒,多半来者不善。 进入主楼,第一层就是一个生产厂房,里面有各种制药的机械,上面生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多东西早就生锈腐烂了。 他们四个人没有学过制药专业的课,也不能从中得知到底在制什么药。 这个生产厂房还挺大,整个区域被生产机器占据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散落在边边角角,环境还挺好。 郦枳看着边上展板上面写得粉笔字,时间一长已经斑驳了,连带着上面贴的通知都烂得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郦枳有点头疼,因为制药工厂的老总多半会是个男人,而她只能跟女性角色共情。 只能希望这个老总有什么女性秘书,或者是能够为他分担一些责任的妻子或女儿。 或者有个女性合作人? 第109章 你再推个试试? 所有的一切都向他们证明,遇到事情与其祈求一切顺遂,还不如凭借自己,或许事情还可以迎刃而解。 郦枳还在展示板上面仔细辨别上面的文字,正好李佳芸从旁边路过,顺手把她揪了过来:“你来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李佳芸见状,也把脸凑了上去,认真地辨认着。 两个人凭借着你画我猜的技巧心得,再加上丰富的联想能力,很艰难地猜出来其中的一点点内容。 比如这一条,郦枳指着第五条看了半天,表情有点扭曲:“我觉得它上面写的应该是这个工厂的放假安排。” 李佳芸也跟着看了半天,不敢确定她猜的对不对,一指下面的第八条:“那我觉得,这一条写的应该是这个工厂的人员安排。” “放假安排和人员安排?”郦枳皱眉思索着,“也就是说,那个时候,这个工厂可能还处在一个很正常的运行状态之中。” 什么情况下会导致一个规模很大的工厂突然被荒废? 那肯定要么就是投资商的资金链断掉了,要么就是这个工厂的老总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以这个工厂的规模和其他各项来看,它那个时候的营业利润肯定不小,相反还会很大。 所以投资商没有必要跟钱过不去,再说了,藤翰制药工厂已经成了这么大的一个制药工厂,不会一点钱都拿不出来。 排除了这一项,那么这个工厂之所以被荒废,就是因为它的创造者出了问题。 多半是死了。 郦枳忽然想起方夕在看到网站给的资料之后说出来的看法,可信度高不高不说,至少有一点,他说的应该是对的。 这个工厂制造出来的药,多半是有问题的,而且问题还不小。 药物,不同于别的东西,剂量和配方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都可能会导致不可预想的后果。 如果真的是这个药出了问题,那么,就很恐怖了。 试想,你生病了,并不严重,只是想着吃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结果意外买到了假冒伪劣的药品,或者说得严重一点,可能是被“加工”过的药品,病情非但没有好,反而还严重起来,又增添了别的问题。 如果这个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大规模的呢? 那么随着中招的人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扩大,这个影响,就很恶劣了。 不知道这个藤翰制药工厂老总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会为了赚钱或者是出于别的用意恶意加工药品,导致难以挽回的后果吗? “可是如果真的有这件事情的话,那么哪怕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们应该也会有所耳闻的啊?”李佳芸不解,“不可能说他的药品害死了很多人,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 “万一被想办法压下来了怎么办?”郦枳不妨把问题想得更加黑暗一点,抛给了她新的问题,“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就算死在这里,杀伤力也不会低到哪里去。” 都说了,鬼怪的性格能力,跟生前的为人处世有很大的关联。 这个老总如果昧着良心做出这些事情,还试图偷天换日,那么他变成鬼之后肯定也很凶残。 哪怕他是执念者。 而且他还不一定就是执念者。 “不对。”郦枳突然感觉周围不太对劲,转过身来环视一周,脸色煞得一变,“他们人都到哪儿去了?” 李佳芸跟着转过身来,等到她看清一切的时候,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大的生产厂房,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顾屿和方夕则不翼而飞。 他们的性格和经历,不可能做出来一句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丢下她们。 而且,他们也不会贸然离开队伍单独行动。 郦枳想起来在鬼宅里面,小女孩也是这样突然把方夕带离了他们身边。 所以就是鬼怪作祟。 她们两个顿时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戒,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郦枳被猛地往前面一推,正好撞到制药的机器上面。 郦枳被这猛地一撞撞得生痛,本来还紧张有点害怕的心一时之间就冒出火来。 她直起身体扫视四周,终于诠释了什么叫做怒目而视。 可是这些威慑对于鬼怪来说好像没有什么用,又是突然的一撞,这次直接撞了两个人,连同站在一旁的李佳芸也被牵连到了。 也是为了应景,周围还隐约出现了女生低低地哭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尖锐的“救命”! 郦枳:救什么命! 听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哪儿还需要别人救,不要害了别人的命就不错了。 郦枳本来就心烦意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又被一个连脸都没有露出来的不知名鬼接二连三地戏弄。 没错,郦枳觉得这就是一种戏弄。 就像是这些鬼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把她们当做玩物一样戏弄。 于是郦枳被惹到了,被触犯了底线的郦枳狠狠地瞪了一眼空气,声音里面是压抑不住的怒气:“你再推一个试试?” 其中,郦枳很想加入一些粗俗的话,但是她骂不出来,一时之间居然连“他妈的”这个语气助词都想不起来。 但是,里面也足够把她的愤怒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 持续了一会的沉默没有被任何东西打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刚刚的一切就像是她们的幻觉一样。 李佳芸望了望四周,向郦枳比了一个大拇指:“还是你厉害,直接给鬼造成了心理上的伤害。” “你得了吧。”经过了那句怒吼,郦枳的气消了一半,但还没有完全消失,“鬼又不会躲在哪边嘤嘤嘤得哭。” 哼哼。 “小荔枝!”听见方夕的声音,两个人连忙一起转过身来,在看到完好无损的顾屿之后,郦枳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些怒气也渐渐没有了。 “你们也遭遇了鬼怪的针对吗?”方夕看起来精神状态还挺好,“你们是怎么对付那个鬼的?” 李佳芸把事情经过告诉了他们,方夕听完大吃一惊:“你俩真是天生一对,想出来的办法都一样。” “所以你们是怎么对付鬼的?”郦枳晃了一下顾屿的手臂,后者对她微微一笑,“当然是打架。” “没错,我就蹲在那里,看着顾哥把他给揍了一顿,然后我就又看到你们了。”方夕感叹着,“没想到以暴制暴在这方面还挺有用的。” 所以,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第110章 新的危机 看来有的时候,也没有必要太害怕鬼。 但是也要掌握分寸。 “所以为什么我们会突然被这些鬼给攻击了?他们还挺懂得分工合作的。”方夕回忆了一下当时遇到鬼怪的情景,有点搞不懂突然被鬼怪攻击的原因。 按理来说,这个鬼怪一般不会轻易攻击人,除非是触发到了一个点,或者是鬼怪本身就有很大的杀伤力。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就不可能因为他们的“魔法”就轻易放过他们。 所以,他们是触发到了什么点? “分开的时候我们在干什么?”郦枳转过身来看着那块展示牌,“我记得我在跟芸芸分析这块展示牌上面写了什么。” 就是在辨别上面的字的时候,郦枳突然感觉听不到别的动静了,转过身来一看才发现顾屿他们不见了。 方夕立刻瞪大了双眼,指向一个地方:“不是吧,我们正好也在看那边的一块展示牌。” 郦枳和顾屿对视一眼,他们都提到了展示牌,所以展示牌就是能够触发的点? 郦枳还不知道原来别的地方还有展示牌,快步顺着方夕指的地方走过去,仔细观察着那块展示牌。 两块一模一样的展示牌。 连上面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块展示牌上面的告示也腐烂得很严重,但是至少它们腐烂的地方不一样,对比着看就能勉强辨认出来一点。 她拿出手机把这块上面的东西全部都拍了下来,然后回到原来的地方,拿着图片仔细对比。 “藤翰制药工厂●●注意事项。” “用不可能是什么规则类怪谈这种东西吧,那这个鬼怪世界的执念者还挺潮流的,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世界脱节。”方夕也凑过来看了看。 “不是规则类怪谈。”郦枳无奈地回了一句,就算是两张告示对比,能够得到的信息也很少。 “如果触发的条件是这个的话。”顾屿摸了摸上面的告示,“那它一定很有用。” 郦枳见他皱着眉,想问他怎么了,忽然发现有点不大对劲,用指甲轻轻地刮了刮那张告示,发现这张告示下面居然还有一张,正好被贴得严丝合缝。 郦枳顿时就联想到了一堆东西,想尝试把这两张告示分离,却只能刮出来一点碎纸屑。 尝试失败的郦枳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跟一条大线索擦肩而过。 已经过去太多年了,纸张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能保存太久,更何况还没有得到很好的保护。 不对。 郦枳在这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跟旁边的顾屿对上了视线,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震惊。 他们居然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这里是鬼怪世界,他们回到的是很多年之前事发不久的地点,而不是他们现在的时间点。 所以,怎么可能当时的藤翰制药工厂,就已经都是年久失修被荒废的生锈腐烂呢? 他们一开始就进入了执念者所制造出来的圈套里面,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出来线索,就算找出来了,也是被执念者伪造出来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为什么执念者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他们? 哪怕是拥有精神疾病,将自己幻想成陈振宇的何川,也没有一开局就对他们这样啊。 郦枳的手被顾屿紧紧攥住,透过皮肤温热的触感,郦枳能够感觉到对方血管里的心脏跳动。 她突然感觉到有些后怕,这么真实的场景可以造假,可以瞒过他们,如果这个幻觉再厉害一点、用心险恶一点呢? 比如直接伪装成他们中间任何一个人的样子,他们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人感到怀疑。 就像鬼宅里面一开始出现的蒋媛媛,如果不是后面主动暴露出来,他们真的会把对方作为他们的队友。 还有水云公寓里的王曼文,但凡她没有弄出来一点后面的事情,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执念者居然就在他们身边。 怎么能够肯定对方的存在,他们所感受到的都是真实的呢? 郦枳头一次对这整个世界感到了怀疑。 在鬼怪世界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能够被执念者控制,x大的廖清露跟谢晓霜学一点报复他们,完全可以更改他们的逃亡路线和安全场景,把他们全部暴露在谢晓霜和李紫茗的视线控制范围之类里,那他们就毫无生机。 这是执念者的恶意。 怎么样才能够破除这个幻觉,怎么样才能够辨别身边的人,怎么样才能够感觉到真实? 郦枳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深呼吸一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顾屿猛地拽到他怀里去,一只有着尖锐利爪的手跟她擦肩而过。 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郦枳就被顾屿往前面一推,李佳芸顺势拉过郦枳往前面跑去,方夕还停留在原地,站在顾屿的身后,就听到顾屿冷静的声音:“所有人先跑出这个工厂再说。” 他抽身给了方夕一个眼神,示意对方带着郦枳她们两个先出去,然后专心对付眼前的鬼怪。 顾屿面前有两个鬼,看上去是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刚刚分别对付他们的两个鬼。 他经历的鬼怪世界不算少,对付鬼怪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并不害怕它们。 更何况他刚刚还揍过其中的一个鬼,目的并不在于把它们怎么样,只要给郦枳他们留出跑出工厂的时间,然后自己脱身就好。 郦枳是被方夕和李佳芸架着跑出工厂的,她很想回去帮助顾屿,也担心对方面对两个鬼会不会有些力不从心。 但是她只会一点防身术,并没有经过实际的演练操作,贸然进去只会打乱顾屿的计划,还不一定能够发挥上作用。 而且她也相信,顾屿的实力不低。 虽然他在现实生活中没有打过架,但是在鬼怪世界里面可不少。 方夕和李佳芸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郦枳勉强定心把她跟顾屿的猜想跟他们说了一下。 “不是吧,这么倒霉?一上来就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个执念者不会不想离开,只想在里面当大王吧?”方夕望了一眼工厂那边,“你跟顾哥真绝,两个人只要眼神交流就可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会什么传音入耳呢。” “所以顾哥让我们出来,就是因为我一开始就进入了一场幻境,必须出来重新进去。”李佳芸紧皱眉头。 他们都认识到了共同的一点。 这个鬼怪世界,这个执念者,不简单。 第111章 再去工厂 焦急地等待过后,郦枳终于看到了顾屿从那个幻境中走出来了。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方夕大喊一声:“呔!何方妖孽!快点报上名来,证明你自己是谁!” 郦枳:很难知道到底谁才被替换了。 回应方夕的是顾大佬狠狠的一个爆栗,敲完之后还威胁性地挑眉问:“我是谁?” 方夕捂着脑袋龇牙咧嘴:“我不是听了小荔枝说的之后有点害怕吗,一般恐怖片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在一场激烈的厮杀之后,出来的人往往都不是原来的人了。” 瞧瞧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转了一圈回来,他们还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什么都没有收获到。 “要不这样,我们在进去之前先做一个动作,给自己一个暗示,如果是幻境的话,我们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就可以给自己一个提示。怎么样?”方夕说着做出了一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你在结印吗?”李佳芸表示不能够理解,“这个动作一定是我们会经常做到的,这样才能够给我们提示,你这个动作,做起来好像有点困难吧?” 方夕夹带私货失败,将眼神递给了郦枳和顾屿。 有什么动作是他们一定会做到的?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想选定一个大家一致都会做的动作,这样哪怕一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四个人当中肯定能有发现的。 但是这个动作是什么就需要慎重考虑了。 “要不,摸耳垂?”方夕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灵感,越想越觉得可以。 郦枳:不要! 顾屿先她一步否决了:“不好,有人耳朵敏感。” 他们之中还有谁耳朵敏感! 只有郦枳! 郦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热腾腾的,不好意思地往后面稍微退了一步,顺势捋了捋头发。 理想很丰满,可惜他们没有共同都会经常做的动作。 后来大家为了节省思考时间,一致决定自己选取自己的动作进行提示。 再次进入工厂,工厂的摆设布局跟之前的没有任何区别,就是看上去更加新一点。 看来幻境虽然是幻境,大致上还是以现实原型为基础的。 他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径直找到之前放着展示牌的地方,郦枳用指甲刮出一条缝隙,和李佳芸分工合作成功把最上面的告示给剥离了下来。 下面的那张告示看上去跟覆盖在上面的没有任何区别,只有细节上发生了一些变化,郦枳仔细一看发布时间,发现居然只差一天。 朝令夕改是最被忌讳的事情,所以这张告示肯定另有乾坤。 郦枳把这两张告示重新各自拍了照片留存作为线索,打算先去看看别的地方。 或许是已经触发过了一次鬼怪,他们触碰告示并没有引起任何特殊情况。 整个生产厂房非常安静,没有任何人的踪影,郦枳不确定前面进去的三个人是还在幻境之中,还是已经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顺着路往前面走着,整个一楼的空间非常大,除了生产厂房之外,还有两处大地方。 他们并没有选择兵分两路,而是直接拐进了最左边的一个大空间。 这应该是属于公用系统的地方,各种锅炉、供水、供电、冷冻空气压缩、循环水和污水处理等等车间设施,满满当当。 郦枳尝试到供电车间把整个工厂的供电打开,可惜机器没什么反应,整个系统各种按键又很复杂,没有人带领根本就什么也分不清,只好作罢。 这里面的空间这么大,东西这么多,多半会是一个作为触发鬼怪的场所。 尤其是,各种突然冒出来的鬼怪,直接一个惊吓,简直防不胜防。 郦枳还在琢磨着前面进去的三个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好像整个工厂只有他们四个人。 该不会他们开局就被杀了吧? 这个执念者多半有病。 看着还在各种找线索的队友们,郦枳想起自己的共情能力已经很久没有触发过了,水云公寓里面因为执念者就在她身边,所以她一直受限制,明仓小镇是根本就没有女性角色,这儿该不会也没有吧? 郦枳尝试着静下心来,在心里面构建一种神秘的联系,试着去跟这个工厂里面的一些人产生联系。 这是纪聆教给她的办法,具体来源于阿渡,也不知道阿渡是怎么知道的。 郦枳也是第一次尝试,突然就感觉到好像周围有哪些不一样了。 她放慢了呼吸,在心里面默念着自己的需求,不知等待了多久,整个身体煞得一凉,好像隐约看到了什么。 她的手指僵硬地掐了掐手心,在心里面不断重复着自己的需求,终于能够很清晰地看见了。 是一个女人。 她在这些地方穿梭着,神色明灭不定,看不清她的情绪变化,身上穿着一套很正式的工作制服,又带着一点自己的小心机。 手机响了,她脚步没有停,漫不经心地滑开手机页面,放在了耳边。 “来了来了,你不要催,很快就到。”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听得她眉头一皱,顿时就有点不耐烦:“能有什么问题,你跟老板就是太过操心了,我刚刚看过了,一切都很正常。” 说完这些,她又敷衍地应付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滑动着手机页面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马上有人来检查,给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她说完这些很快又挂断,踩着小高跟不急不慢地上了二楼,看不见了。 郦枳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个女人在这座工厂的地位应该不低,但是上面肯定还有人。 什么叫“你跟老板”,那就说明她在跟一个可能是同等地位的人对话,而且从不耐烦敷衍等动作可以得出,她对于对方不怎么在意。 她一边说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一边又吩咐下面认真应对检查,很难不怀疑她的真实心思。 所以这座工厂可能真的出现了问题。 但是一个打工人怎么敢背着老板在私底下做小动作呢,她不怕被人告发吗? 所以到底是老板要求她做小动作,还是她背着老板做小动作? 也就是说,始作俑者到底是老板还是另有其人? 听了半天好像没有听一样。 第112章 鬼怪 要是能够直接跟她们对话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不过也可能她们并不想回答,甚至还特意告诉她错误答案。 这里面的东西虽然很多,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郦枳他们在这里转了一圈就转身回到原来的地方,拐进了另外一边。 另外一边就属于储运系统,里面有各种原材料仓库、成品仓库、道路、车辆车库以及储罐区。 看样子,藤翰制药工厂制造药品的范围很广,但是里面最多的还是一种治疗心血管疾病的药。 这种药应该是藤翰制药工厂的主打药品之一,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如果不能够通过手术治疗,或者是无法做手术的,一般都需要长期服药。 如果这个藤翰制药工厂的这种药对于贫困的人群来说特别便宜实惠,那些病人应该就会一直反复购买它生产出来的药品。 在当时,有的药不仅供不应求,还要价不菲,如果长期服用,几年下来要花费的也不少。 要是能有一种低廉但是药效一样的药品替代,肯定会有很多人购买。 “藤翰制药工厂的药要是出了问题,多半就跟这种药有关。”李佳芸指着它,“别的药别的厂家也会生产,但是这个药却是他们自己研发出来的。” 所以问题应该就是在这个药上面。 郦枳点了点头:“可惜在座各位都没有学过制药相关的专业,不然还能看看到底有哪些不对。” 药品要想正常上市,肯定要先通过国家的检查批准和认可,应该不会做出很大的动作。 药品这种东西,剂量和配方稍微改一点,就不对了。 “我之前看过一个故事,说有家制药工厂利用自己的功能,在给神经方面的药加入了私自研发的一种东西,人在长期服用之后会精神失常,暴躁癫狂。”郦枳沉吟片刻,“所以它会不会也被加了什么?” “也有可能是成瘾的物质。”李佳芸补充道,“有些拥有止痛成分的药剂量多了可能会让人上瘾,严重的话还会导致死亡。” “大胆一点,制药工厂会不会跟什么人合作,做一些人体实验,研究什么病毒抗体之类的?”方夕提出了新的想法。 真新。 郦枳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你在拍什么悬疑犯罪大片吗?你怎么不说这个工厂的药跟毒有关?” 她说这话是为了怼方夕的,谁知道方夕居然还真的认真地思索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跟他们说:“你讲的也有可能,制药工厂的业务范围很广,很多药品的构成跟分子式有关,万一他们是研制出来了什么新型毒\/品呢?” 研究出来新型毒\/品,那警察怎么可能就放任他们不管,还导致了死亡谋杀事件的发生? 再说了,毒\/品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研制出来的,更何况这里还是x市,不是靠着边境地带的地方,毒\/贩怎么敢这么大胆,光明正大在这里面搞毒\/品研究? 要么是这里面加了东西会让别人成瘾或者影响健康,要么就是假冒伪劣药品。 后者的可能性比较低,应该是前者。 这么大一个工厂,全生产假冒伪劣药品再拿出来卖,看不起谁呢这是。 郦枳想在这里故技重施看看能不能共情到新的人物解锁新剧情,结果还没有闭上眼睛,就感觉一缕缕寒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寒气并不严重,但是它数量很多。 哪儿来的这么多寒气? 总不可能这个凶手这么变态,把一整个藤翰制药工厂的人都杀了吧? 那这个执念者还把这么多人留在这里。 所有的细微寒气冲他们扑面而来,刀刮一般让人的脸颊有点痛。 顾屿仔细辨认了一下之后,脸色顿时有点诧异,连带着语气也怪怪的:“这些好像都是后来死在这里的人。”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藤翰制药工厂的员工,而是像他们一样实实在在的人,全部死在了这里? 这么多? “我的天,这个鬼怪世界的凶手是个杀人狂魔吧,这么多人,按十个人为一组,至少也死了有五六组了!”方夕换算了一下,立刻往顾屿身边靠了靠,“这个执念者怎么也不拦着一下,难道他打不过?” 打不过? 不是说,执念者是创造这个鬼怪世界的鬼,能够操纵这儿的一切,当然实力也凌驾于别的鬼上面吗? 其中也包括凶手鬼。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不过......”顾屿皱眉,“也存在执念者打不过凶手鬼的情况,所以需要尽快解决执念。” 完了,这次对手这么恐怖不说,还有时间限制,这不就相当于新手开局拿到最难副本吗? 更别说还一点线索都不给他们。 至少也要给个倒计时什么的啊。 这些寒气在不断向他们逼近,将他们圈在一个小圈子里面,只能紧紧依靠着,忽地身下一空,就掉进了一个深渊里。 他们踩在了实地上,深渊里黑乎乎一片,像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只有周边有一点点零星的光线。 没有一个人动,他们能够隐约感觉到附近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顾屿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郦枳的手,在她的手心画了一个圆圈,又打了一个叉。 周围有危险。 一个小寒气鬼所代表的实力并不强悍,但是五六十个加起来,光是人海战术就有他们受的。 郦枳曾经有过被鬼抓住过的经验,虽然那个鬼是当时还没有死透的岳慕雅,但他们可以混为一谈。 如果那些鬼怪想要动手,刚刚就直接打起来了,特意把他们弄到这个鬼地方,肯定是要达成什么目的。 多半是通过什么关卡之类的。 方夕在这个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对他们轻声说道:“这个有点像我之前遇到过的迷宫困境,也有点像x大的第一个环节。” 就是图书馆事件。 所以八成是跟它们一样,在黑暗中跟鬼玩一种它们的“游戏”。 挺好的,之前还能跟活生生的人玩游戏,现在倒好,直接变成鬼了。 鬼怪对付他们,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们又怎么可能在处于劣势地位的时候直接坐以待毙? 不可能。 必须要想出办法来。 第113章 捉迷藏 都是抱着同一种目的来的,怎么还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了? 她记得她在第三医院里面,也遇到过这种后来死亡变成鬼怪的情况,是刘文德认出来她是谁,才记起了一切。 所以这些鬼之中,有一些鬼变成鬼怪的时间还不算长,经过一系列的提醒之后就能够恢复记忆。 恢复记忆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对他们下手呢。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让他们恢复记忆,不知道共情这种能力行不行。 郦枳决定先看看这些鬼怪到底想要做什么,先顺着它们的意思去做,一边做一边尝试共情,然后就能够试着唤醒它们了! 找到了对策,她心里面就不那么慌张了,解压似的捏了几下顾屿的手心。 顾屿的手心是很干燥的,不像她,出了一手的汗,有些黏腻湿润。 他们俩的手就这样一直牵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本来他们是不怎么喜欢在这种场合下牵手的,牵着手各种行动都会受到妨碍,还容易被当成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只因为曾经郦枳说过一句,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只要牵着顾屿的手,感觉到他的温度,就会觉得安心下来。 这是顾大佬带来的安全感。 虽然他们的身份已经从陌生人变成了情侣,感情也非常稳定,但是该有的清醒理智还是要在线的。 “现在开启捉迷藏环节。”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声音从鬼群里面响起。 “你们有一分钟的时间逃生,一分钟后,我们就会来抓你们,被抓住的人必须要回答我们的问题。” “如果回答正确,会得到一分钟的逃亡时间。如果回答错误,那就请成为我们其中的一员吧。” 什么?还要回答问题? 该不会是什么“我来自哪里”“我是谁”“藤翰制药工厂曾经发生了什么”这类跟剧情有关的问题吧? 那还有什么逃生的机会? 但是鬼怪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时间,直接宣布:“游戏正式开始,倒计时一分钟。” 郦枳:真无语,在鬼怪世界里面还要玩这种“游戏”。 想整死谁呢。 玩归玩,闹归闹,倒计时开始之后:他们没有迟疑,分头行动起来。 一开始郦枳就不紧不慢地走着,因为不管怎么跑肯定还是要被这些鬼怪给抓到,与其浪费体力还不如休养一下。 顺便看看能不能尝试共情。 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郦枳还没有走出去几步就被一个鬼给抓到了,成为了四人之中最先被抓到的一个。 鬼在郦枳紧张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问她:“请回答x等于多少?” 郦枳:你是不是玩不起? 她可是一个文科生!一个受到数理化荼毒多年的文科生! 郦枳麻着一张脸,不确定地询问:“可以跳过吗?” 鬼没有预想到这样一个结果,停顿了一会之后又问:“若函数y\\u003df(x)有f’(x0)\\u003d 2,则当 △ x→ 0时,该函数在x\\u003dx0处的微分dy 是?” 郦枳:??? 这他妈高数她怎么可能还记得? 谁在鬼怪世界里面做高数题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文科生? 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到不远处的顾屿正在被询问一首诗的赏析,而方夕直接被要求唱一首《青藏高原》,李佳芸听不太清楚,反正好像是要求配平一条化学方程式,继续说:“跳过。” 她并不觉得好笑,甚至有一种冲动把他们面前出问题的鬼调换一下。 接下来这个问题就稍微好一点了,至少是郦枳上学期期末考才经历过的科目:“请说出菲利普斯曲线的定义。” 笑死,西方经济学,刚开始她考试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她一个文科生会学这个,现在却很庆幸学会了这个。 回答出来后的郦枳被放开,她能够有一分钟不会被鬼抓住的空隙。 也许是受到了郦枳的启发,剩下的三个人在面对回答不上来的题目的时候,也学会了用跳过。 郦枳花了十秒钟回味了一下刚才的一切,又把接下来的时间花费在尝试共情上。 她就不信了,五六十个鬼,还不能共情到其中一个女生吗! 接下来郦枳他们四个很快又被鬼齐齐抓住,面对一个又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然后在一系列“跳过”和回答之后,得到了一分钟的喘息时间。 多次重复。 郦枳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更快地逼迫自己共情,一分钟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又要面对鬼怪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郦枳听到了耳边小声的呼喊:“夏知乐!夏知乐!” 夏知乐是谁? 她顿时眼睛一亮,肯定是共情成功,是众多个鬼里面的其中一个! 郦枳在鬼即将抓住她的那一瞬间大声喊到:“夏知乐!夏知乐!夏知乐你在哪儿,有没有听到!” 鬼群里面突然窜出来一个鬼“啊”地一声尖叫,然后整个鬼群都凝滞住了。 郦枳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继续对着那个鬼喊:“夏知乐!夏知乐你想起来了吗,夏知乐你快醒醒!” 夏知乐一下窜到郦枳的跟前,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来什么,直接拽住了郦枳的衣服,比郦枳还要激动:“你怎么会知道夏知乐的?” 郦枳:??? “什么,你不是夏知乐吗?”郦枳比见了鬼还要震惊,这个鬼不叫夏知乐,那她跑过来这么震惊干什么? “哎呀。”鬼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夏知乐是我喜欢的人的名字!” “我想起来啦!”鬼猛地退后几步,跟别的鬼凑在了一起,于是他们四个人又在同一时间都感觉脚下一空。 这次终于不是掉进深渊里面了,是直接回到原来的地方了。 郦枳回神一看,李佳芸和方夕直接焉了,看上去双眼无神还没有反应过来,顾屿照旧是死白的一张脸,表情看起来算不上有多好。 好吧,其实她也感觉,经历了这么一个环节,已经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谁知道会在鬼怪世界里面被问这么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问题啊! 真不知道那些鬼是有个专门的题库还是怎么回事。 难道现在鬼怪世界里面也要内卷起来,定期考察这些鬼怪的知识文化素养? 不至于,真的。 她这辈子也不想碰什么关于数理化的书本教材了。 第114章 上楼 几个人惊魂未定,收拾好心情之后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整个一楼已经被全部探索过了,除了触发这些奇奇怪怪的鬼怪之外,并没有得到线索。 唯一有用的共情剧情就是那个女人的,不过给出的提示很少,指向性也很模糊,并不明确。 现在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很不友好,目前为止连一个关键性角色都不知道,对于整个事件也只有一个没被验证过的猜想而已。 开场到现在,他们至少经历了两次比较大的鬼怪攻击。 但是整个鬼怪世界中,执念者和凶手身份不明,不清楚有没有动过手。 “我觉得这次的鬼怪世界可以去参考一下x大廖清露的,我怀疑凶手压制住了执念者,试图上位。”郦枳跟顾屿轻声商量过之后,得出了一个想法。 网站是越来越坑了,只告诉他们一眼就可以看见的信息,别的隐藏信息是一点不提,甚至里面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 网站总不可能是站在凶手那边的吧,不然它图什么? 他们顺着楼梯走到了二楼,二楼的整体布局跟一楼差不了多少。 前面一大块地方是另外一个生产厂房,另外两边各自通往各自的区域,看不太清楚是什么。 他们首先选择进入了生产厂房,里面的整体情况跟一楼的大同小异,但是郦枳眼尖地发现二楼的生产厂房的展示牌上面贴的告示,正好就是在一楼被覆盖的告示。 也就是说,本来一楼和二楼都贴了同样的告示,后来由于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别的情况,一天之后,一楼的告示被修改覆盖,二楼的却没有任何变化。 短短一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车间,两个告示,其中只相差一些细微的细节变化。 如果这是在别的场合,郦枳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在阴谋论,想得实在是太复杂了。 但是这里是鬼怪世界,没有特殊的意义和作用,是不会被特意展现出来的。 “这个好理解。”顶级理解学家方夕开始了他的理解解释,“首先,他们两个车间都是先被公布了同一种方案,但是这种方案并没有得到大老板的认可。” “然后,在方案实施一整天之后,大老板或者是什么人要来检查,颁布方案的人就临时修改了,让大老板他们看。” “因为时间限制问题,或者是那个人用了别的借口,大老板只检查了一楼就走了。” “最后,这两个车间就按照两种制度方案来了。” 方夕的这个解释有点牵强,里面有太多的巧合和牵强附会。 沉默了一会,李佳芸提出了一个新想法:“有没有想过,一开始确实是有同样的制度方案,但是这两个车间的负责人不同?” “你是说......”方夕若有所思,思了半天只是做出了思索的动作,并没有恍然大悟地说出来。 郦枳仿佛得到了启发,她拿出手机对比两张告示,这两张告示其实是大同小异的,只是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不同。 看上去好像一楼的更加严厉一点,二楼的稍微宽松照顾群众一点。 顾屿凑过去分析:“表面功夫。” 他说的不错,一楼的方案虽然严厉,但是总体实施起来有条不紊,每一项都有迹可循,不仅如此,员工的值班安排也很人性化,工作实际时间并不长。 反而是二楼的方案,虽然看着很为职工着想,但是总体看上去非常混乱,有点偷换概念的意思,实际上员工的工作时间大大增加了不少。 如果这是两个负责人的话,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种严厉但是有条理,从职工和整个工厂入手考虑,兼顾了两者的效益。 一种就是笑面虎类型,各种条件眼花缭乱,该有的限制却一个不少,让职工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结果多花费了更多的力。 “你觉得哪一个才是藤翰制药工厂的真正拥有话语权的人?”顾屿问她。 “肯定是一楼的啊,只有一楼的当这个工厂的老板,才能够保证这个工厂一直这样进行下去。”李佳芸还在跟方夕研究他们的想法,听到问题之后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觉得有点像二楼的,因为商人无利不起早,如果我是老板,多半就会这样做。”方夕感叹,“这一手算盘打得真是好,我要是职工我还以为这老板多好呢。” 郦枳认真对比了一下两张照片,最后看向了顾屿:“我觉得还是一楼的是这家公司的真正掌权人,因为他兼顾了员工跟企业的利润,二楼太急功近利了。” 虽然说商人重利,但是一味追求利益,忽略员工和别的要素,很难有这么大一个工厂。 再说了,这还是个制药厂。 顾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她一笑:“和我想的一样。” 走出二楼的生产厂房之后,旁边的就是辅助车间,里面有很多东西,最让郦枳注意的就是质检中心的车间。 “如果药品有问题的话,大概率会是二楼的这个车间。”郦枳绕着质检中心的车间走了一圈,“可是二楼居然紧连着质检中心。” 这说明什么? 连质检中心都不能检查出来它的成分剂量不一样,那就只能有一个可能性。 这个生产车间的负责人,权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在真正的老总不在的时候,几乎可以只手遮天。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李佳芸深吸一口气,“我在想,既然这个工厂的老总敢把这么大一个车间分管给他,而他又能掌控一些质检中心,难道这个人就是那种合伙人?” 这么大的胆子,排除掉老总的小辈。 如果是老总的小辈后代,除非老总已经年迈多病,没有多少时日了,要么就是这个老总身边有人背叛了他。 这个人要么就是老总的合伙人,一种兄弟般的存在,要么就是最为亲近的存在。 比如妻子或者丈夫。 也不排除妻子或者丈夫连同他们的孩子一起筹划了这些。 那么这个老总应该就可以从中摘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二楼的作息更改,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添加一些东西?”方夕恍然大悟,“怪不得。” 第115章 遇到同类 结合起来就是,藤翰制药工厂的生产车间被分成一楼和二楼两个车间,大老板管理第一层,另外一个,姑且当他是合伙人吧,合伙人管理第二层。 在大老板不在的时候,合伙人为了追求利益,利用职权擅自改动了药方,再想办法通过质检中心,以此牟取利润。 后来应该是出事了。 辅助车间里面没有什么可看的,众人扫视一圈之后就要离开,郦枳出去的时候被门口的坎绊了一跤,被身旁的顾屿伸手扶住。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郦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小片段,敏锐地抓住了一个人。 正好就是之前在一楼共情到的女人。 她言笑晏晏地跟在一个男人后面:“孟哥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说了没问题,就绝对没问题。” 被喊作孟哥的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张总做事一向要求严谨细致,不是对你放不下心,只是为了他自己安心。” 女人一迭声应了:“我知道我知道,怎么样您也看到了,齐洋现在把这块全部都交给我了,我全权负责,绝对不假人手,您有时间替我在张总面前说上一两句好话?” 孟哥漫不经心地应了几声,也不知听没听见,听到她说到了齐洋,才笑出声来:“他可真是相信你。” 见画面定格,郦枳晃了一下即刻回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质检中心,听到女人口中的话,不禁替这个齐洋感到可惜起来。 怎么就引狼入室了? 还放心大胆把这块质检中心交给那个女人,结果全都是为了那个孟哥和张总做嫁衣。 很难想象齐洋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过分相信这个女人之后,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和想法。 现在大概划分出两个阵营。 好人就是大老板和齐洋。 坏人就是张总,孟哥和那个女人。 坏人够坏,又有女人作为好人阵营的间谍帮手,确实让好人阵营防不胜防。 郦枳跟他们说了一下,让他们着重注意一下有没有跟姓张的、姓孟的还有女人相关的,有可能就是大线索。 “我觉得肯定还会有别的人,不可能说一个大老板白手起家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心腹,好人阵营肯定还有别人。”李佳芸分析地头头是道,调整了自己搜寻线索的标准。 有了一定的限制和目标之后,做事情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找完了辅助车间,他们前往另一个地方,另外一个地方的空间就大得多了,看样子应该是食堂和餐厅,还有一些倒班宿舍和应该是培训教室的场地。 正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动静从倒班宿舍里面传出来,声音越来越近,还隐约传来一些人的说话声。 郦枳下意识神经紧绷,又觉得这些声音有点熟悉。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躲进了培训教室里,方夕通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等那些人几乎近在咫尺的时候,方夕才恍然大悟地轻声“啊”了一下,才转过头来对他们比划。 郦枳一开始没有看懂,在顾屿的提醒下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人就是在他们之前进去的三个人。 一个老手带两个新人,他们跌跌撞撞勉强到了二楼来四处翻找线索,也算万幸,竟然没有遇到什么鬼怪的攻击。 郦枳:??? 就离谱。 难道这些鬼只是针对他们吗? 方夕这个时候又大开脑洞了:“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实力很强,所以它们针对我们?” 想太多了。 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顾屿轻声在她耳边低语:“你做决定,我们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顾大佬居然又把选择权交给她了! 郦枳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了一会,她想的仍然是之前在x大跟乐黎和杨天川合作的不愉快,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她没有给出答案,顾屿已经转过了头对方夕使了个眼神,方夕会意地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不动了。 这就是不跟对方合作的意思了。 对方一个老手两个新人,一路走来运气还挺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帮上忙的帮一把就行了。 还是不要凑过去了。 郦枳低下头,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眼神,告诉自己这样做没有什么不对的,现在一切都不明朗,他们需要自保,谨慎一点没有坏事。 他们不是单独的个人,而是一个队伍团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需要考虑到整体。 听着这三个人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上楼梯那儿,他们又等了一会才出来。 郦枳走的时候特别注意了一眼脚下,顾屿非常顺手地替她照着灯,出去的时候还快速地环视一眼四周。 这个培训教室不怎么大,看着还挺新的样子。 一般培训教室里面会有什么呢? 公司的资料、制药的部分流程,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他们两个对视一眼,决定先探索一下这里。 从培训教室的讲台里面确实翻出了很多讲义,郦枳翻开一看,讲义上面被写了很多密密麻麻的注解,字迹娟秀小巧,应该是个女生的。 她翻到开头,发现右上角写着王曦两个字,更加确定了是女生。 那么这个培训教室的主讲人就是这个王曦了,就是不知道她是好人阵营里面的还是坏人阵营里面的。 再想复杂一点的,还有中立阵营,和浑水摸鱼第三阵营的。 王曦,会是那个背叛齐洋奔向孟哥张总的女人吗? 有很大嫌疑。 但是都说字如其人,看这手漂亮的字,难道说人不可貌相? 郦枳吸了吸鼻子,双眉一挑,低下头凑近这些讲义,深深一嗅。 是一种很小清新的花果香型香水,喜欢的人的类型应该偏向于甜美淑女。 但是那个女人走的是成熟性感风,喷的香水好像偏重一点,所以排除。 又是一个新人物。 顾屿看着她抱着一堆讲义闻一下,眉毛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下意识地弯起唇角。 郦枳没想到仅仅通过一种香水味道和字迹就可以排除掉一种可能,顿时心情大好,有种特别骄傲自豪的感觉,这个放在顾屿身上,绝对只会分析别的内容。 要不怎么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呢。 顾屿负责战斗力,她负责心思缜密加上找线索能力max,简直完美,天生一对! 第116章 突然的袭击 两个人相视一笑,虽然笑的点都不一样,但是一双眼睛满满的只有对方的倒影。 可惜在鬼怪世界里面不能谈情说爱。 不然他们这就像不定期的随机场地公费约会一样。 当然,不是一般正经的约会。 没想到这么快就探索完成了培训教室,还发现了新线索,解锁了一个新人物。 他们转身离开了培训教室,看到整个食堂之后沉思了一会,决定先去值班宿舍。 值班宿舍虽然看着简单,但是内部设施一应俱全,能考虑到的全部被考虑到了,男女是分开的,很有人性化。 顾屿去检查男生的值班宿舍了,郦枳进了女生的值班宿舍,打量着房间里面的一切。 门后面贴着值班表,旁边还贴着值班注意事项和突发事件应对措施,郦枳一条条地认真看下去,发现原来这儿还有人定期过来检查。 这儿仅仅是供排班的人暂时休息调整的,所以私人的东西并不多,大多数都是属于公共用品,平平无奇,一点多余的都没有。 郦枳把这儿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忍不住顺手拿了门口旁边放着的扫把,着重打扫了一些地方,从床底下和桌子底下找出来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头发,还有面巾纸,用过的没用过的都有,还有各种小皮筋,一些女生喜欢的小饰品,甚至还有一些小纸条。 小纸条这可是找线索必须要翻的东西,郦枳忍着嫌弃,打开布满了灰尘的小纸条,里面都是一些不知所名的话,有的在吐槽工厂现在的工作太重,有的在八卦上下级,有的就是单纯发泄情绪。 这里面也有提到关键人物。 比如恰柠檬说齐洋和李倩两个人根本就不配,李倩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安分的女人。 比如说张冠翰就只知道让她们做做做,不知道给她们休息和奖金,明明加班了拿到的工资还不如一楼的高。 比如说......郦枳仔细辨认着这张折痕非常多的纸条,看了好半天才隐约能够认出来一点字。 “我想回到一楼,这儿简直████” 后面怎么看都认不出来了,被涂黑成了一个一个黑方块。 不懂这些人的心思。 李倩应该就是投奔孟哥和张总的女人,听纸条上面这样说,原来李倩跟齐洋竟然是情侣关系,还是人尽皆知的那种? 怪不得说杜绝办公室恋情,谁知道人家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呢。 这样都能背叛对方,人家孟哥和张总到底能给她什么,让她背叛自己的男朋友? 这个张冠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反派大boss张总,只顾自己的利益。 而最后一张,多半是认清了张冠翰的真面目,不对,也有可能是发现了张冠翰所做的一切,感到害怕。 郦枳放下这些小纸条,思索片刻转身去找顾屿,顾屿正好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出来找她。 “你也找到了小纸条?”郦枳的眼睛一亮,急忙迎上去去看他手里的线索。 一般来说,像张冠翰这样的人,真正用起人来,用男生肯定比用女生的可能性大。 所以顾屿手上的线索肯定更有用! 顾屿将手里的照片给她看,照片看着有点模糊,质感也不好,应该是拍摄设备和角度的问题。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很年轻,巧笑妍兮看着一个方向,只露出了一个侧脸。 这个笑容神情有点熟悉,郦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女人望的方向所在的地方,有一小截衣服,看样子不出意外是个男生。 郦枳抿唇:“所以这多半是个男生喜欢这个女生,结果这个女生喜欢的是另一个男生,还挺复杂。” 顾屿看着她的样子,带着笑意问:“你猜猜这个女生是谁?” 能够被他这样问,就说明这个女生她一定也知道,郦枳把这个世界知道的女生都过了一遍,除了李倩就是王曦。 李倩被评论是不安分的女人,而且她的样子郦枳也见过,所以只能是王曦。 郦枳狐疑地反问:“王曦?你怎么会认识王曦?我都不知道她的样子。” 难道顾屿刚刚在值班宿舍里面看到王曦了?可是那不是男生的房间吗! 顾屿神色未变:“想什么呢,你再看这张纸条。”说着将手里的纸条递给郦枳。 郦枳接过来一看,说是纸条,不如说是日记,上面记录了这个男生从第一次在培训教室里面见到王曦,就被她的一切打动吸引,然后暗中观察默默关注,最后发现她有另外喜欢的人,独自消沉了好一会才作罢。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一个绝对没有结果的人。” “我不忍心看到她有着跟我一样的痛苦,可是我又以什么样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呢?” “或许,我找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日记最后就停留在这里,不知道王曦到底喜欢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机会,更不知道后续如何。 “绝对没有结果,还跟我一样的痛苦。”郦枳琢磨着这两句话,“看来王曦喜欢的人也有喜欢的人,还真的是一环套一环。” “你觉得什么样的机会可以让他如愿以偿?”顾屿抓住了另外一个关键点发问。 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 好就好在他们暂时无法得到答案。 “反正这个机会应该挺重要的,跟我们的剧情有关,所以我觉得应该跟张冠翰他们脱不了关系。”郦枳把她的线索分享给他,两个人就着这些线索分析了一下。 王曦这个人,从中扮演的角色不应该只是单单让这个人找到机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郦枳就是有种直觉,王曦是个很重要的人,同理王曦喜欢的人也是很重要的人。 不仅仅局限于推动剧情的发展,可能还会影响这个剧情的发展。 他们若有所思地走出值班宿舍,想去食堂看看,还没有走近,就感觉到一阵尖锐的凉风袭来,郦枳眼前一花,顾屿就已经冲了过去。 鬼怪的攻击来势汹汹,不同于之前的小儿科,看上去战斗力还挺高,但是顾屿面对起来却游刃有余,甚至还很轻松的样子。 眼见着那个鬼怪因为打不过顾屿,想要先对她下手,郦枳反应迅速地拿起刚刚使用的扫把就往鬼怪的身上挥去。 郦枳的反应快,顾屿的反应更快,鬼怪还没有近郦枳的身,就被他背后一击,当即尖叫一声隐去身影消失了。 郦枳还没有平复自己的心跳,就看到顾屿摸了摸她的头。 “我说过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第117章 耳边的声音 郦枳定定地望着顾屿,突然举起手轻轻地打了顾屿一下:“我差点因为你这句话,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猜猜看刚刚的女鬼是谁?” 这次轮到她来问这个问题了,郦枳学着顾屿的样子挑了挑眉,在脑海中重新构建所有的一切。 顾屿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是李倩。” “诶?”郦枳震惊,“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说是王曦啊。” “啧。”顾屿瞥她一眼,神情中不自觉带上了骄傲,“照日记里面所说,王曦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李倩是。” “是是是,您是谁啊,您是顾大佬。”郦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多厉害啊,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 不是说什么恋爱使人降低智商吗,怎么到顾屿这儿就没有变化了? 就是性格方面更加丰富一点,表情都变多了。 “发现?”顾屿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语,皱了皱眉,随即环视一眼四周,还多看了两眼郦枳。 “怎么了吗?”郦枳被他看得心生疑惑,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头发。 她才做了新的美甲,是最近流行的腮红甲加上一些亮闪闪的装饰,伸手理头发的时候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很是好看。 顾屿盯了她一会,忽然闭上眼睛又睁开,淡淡说出两个字:“幻境。”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郦枳就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一样,耳边的声音变得立体丰富起来,还有方夕和李佳芸在旁边,问他们:“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啊,发生了什么?” 郦枳这才知道原来李倩攻击他们不成又立刻给他们设置了一个幻境。 里面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比如为什么这么大的声响没有别人听见,也没有别人的动静。 幸亏顾屿发现了不对劲。 郦枳三言两语把事情和最新获得的线索说出来,听完了方夕和李佳芸找到的线索和想法之后,提出了他们的想法。 见他们还在思索中,郦枳偏头去问沉默的顾屿:“你怎么知道刚刚是幻境的啊,你给自己的暗示动作是什么?” 见顾屿看着她,郦枳百思不得其解,向他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顾屿的视线下移,移到了她的手指上:“你伸手理头发。” 刚刚郦枳伸手理头发的动作,正好就是顾屿设置的心理暗示,让顾屿想起来还有幻境的存在。 郦枳抿唇,她自己设置的动作是用手摸脸,这是她经常会做的动作。 当然伸手理头发也是,女生多少都是会注意形象的,更何况是在对象面前。 “哎呀哎呀,在鬼怪世界里面受到各种生命威胁和惊吓就已经够要命的了,没想到还要受到小情侣的致命一击。”方夕装模作样地调侃,还转过头来对着李佳芸说,“你受到伤害了吗?” 李佳芸一本正经地配合方夕点头做出回应:“是啊是啊,一整个暴击。” 郦枳才不在意他们的调侃呢,只是对他们翻了个白眼:“那怎么办呢,毕竟你们没有对象嘛。” 说完还亲昵地蹭了蹭顾屿。 整个二楼就这样探索完毕,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爬上三楼。 三楼应该是个办公区,里面有很多办公室,分门别类好多部门,什么生产、技术、质量、安全与卫生、劳动、财务、供应、销售等管理部门及相关设施一大堆,井井有条地一个部门占据一块地方。 “这么多部门啊。”方夕看得瞠目结舌,“这要是有什么事还不吵起来。” 部门太多了,会造成很多东西被分得很细密,各种办事程序就会很繁琐很复杂,很浪费人力资源,造成效率低下,在管理方面也会产生很多漏洞。 部门太少了,遇到事情找什么负责人都很困难,遇到事情互相推诿,真正沟通起来也很困难。 反正就是各有各的优缺点。 藤翰制药工厂乍一看好像部门也不算特别多,职能划分地还挺细,就是不知道这些负责人的人品和能力怎么样。 他们一共四个人,很快就分工好各自去找各自的线索,这样看起来也能快一点。 郦枳就近找了一张办公桌就开始翻找上面的一切,打开桌子上面的文件快速过了一遍,抽屉也打开翻了里面所有的东西,要不是电脑打不开,她还想着开电脑看看呢。 就在这个时候,郦枳听到了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听上去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只是这个人声音又小,语速好像还挺快,又吐字不清,只能知道他在说话发出声音,具体的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郦枳突然听到,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经历。 就算是耳边出现声音,应该也是女生的声音。 可是这个声音,勉强能够被认出来是属于男性的声音,就是分辨不出来大概的年龄段。 “你听到声音了吗?”郦枳不确定地询问顾屿,得到了对方的摇头示意。 没有别人听到,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才能听到? 这是什么情节? 难道是她的能力升级了,之前只能够共情到女生,这次是男生可以通过在她耳边说话的方式告知线索剧情? 郦枳屏声静气等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听到了。 或许是她的神经太过紧绷而产生幻觉了,怎么什么都想着会不会是能力呢。 郦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翻找着眼前的这个办公桌。 正当郦枳沉浸在找线索的过程中的时候,耳边的声音突然又出现了,这次不再是小小的低低的模糊不清的,而是一道明显属于中老年男性的声音。 他在说:“帮帮我。” 中老年? 中老年又需要她的帮助的还能有谁! 当然只有这个鬼怪世界的执念者,藤翰制药工厂真正的老总! 郦枳克制了自己激动的心情,尝试跟他对话:“你是谁,需要我怎么帮助你?” 只要对方提出来,他们想办法完成了,那么不就相当于完成了执念者的执念,他们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是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过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又重复了一句:“帮帮我,我需要帮助。” 郦枳思索了一下,可能是还有什么条件没有被触发到。 还会有什么呢? 第118章 藤翰制药工厂的过去 郦枳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是要帮助你对付张冠翰吗?” 对方没有回答。 就在郦枳以为已经错过了这次机会的时候,对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我是藤翰制药工厂的创始者狄方藤,我跟张冠翰一起创立了藤翰制药工厂。” 怪不得叫做藤翰制药工厂,狄方藤的藤,张冠翰的翰,加起来就是藤翰。 既然能一起合作创立工厂,就说明他们那个时候的关系肯定挺好。 “在我小的时候,父亲病重,家里贫穷买不起药,好不容易买回来的药居然是假的,只能看着父亲就那样病死。” “后来我立志要创立一家制药工厂,只为了让任何一个普通百姓都能够买得起药。” “张冠翰在那个时候是我的好兄弟,跟着我一起创业,万事开头难,缺钱缺人缺技术,什么都缺。我们还年少轻狂不知事,得罪了不知道多少人,日子过得最艰难的时候,我连手底下员工的薪水也支付不起,自己也跟着饿肚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段,我们的工厂走上了轨道,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过去。” “从一层楼变成四层楼加两层的楼房,从几个小员工到成片的工人。” “可是我却觉得,老张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了,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跟我吵起来,他急着赚钱,商人重利我知道,但是不管怎么样重利,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情!” “我有段时间养病没怎么去工厂,结果就听到新闻说我们工厂制造出来的药,有人吃着出了人命。” “我让我信得过的人去查,齐洋是我一手带上来的人,结果发现这个张冠翰,居然为了赚钱,私自改了药,还给我大批量生产。” “越往下查,我的心就越来越凉,曾经满腔热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冷血只为利益的人,不惜违法犯罪。” “证据还没有收集完,齐洋就突然出了车祸没了,说不是他动的手谁信?” “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中了他的圈套,喝了加了药的茶水,突发心梗。” 郦枳听着狄方藤的话,心里也是越来越凉,这个张冠翰,早些时候为了梦想拼搏,满腔抱负为之努力,结果等到功成名就的时候,居然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做出这些损人不利己甚至犯罪的事件,还设计动手杀死了狄方藤和齐洋。 这样的一个人,冷血冷情,背信弃义,居然可以对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下手。 他变成了鬼,根据生前的性格,必定暴戾凶残,对他们肯定也都是下的死手。 只有完成狄方藤的执念,他们才能在张冠翰的手底下逃生,不然实在太危险了。 狄方藤给郦枳的感觉比起之前经历的任何一个鬼怪世界的执念者都要虚弱,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抵得过张冠翰的攻击。 x大的那个鬼怪世界里,虽然谢晓霜的实力十分厉害,但是廖清露带来的威压更加恐怖,所以即使面对谢晓霜的上位威胁,她也可以应对的游刃有余。 谢晓霜不是廖清露的对手。 但是狄方藤不行。 如果张冠翰想要上位,挤掉狄方藤变成执念者,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的情形就会非常被动。 这个鬼怪世界好像并没有给他们分队,张冠翰也不知道会不会选择别人作为媒介,一旦对方赢了,张冠翰赢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们只能永永远远被留在他新的鬼怪世界里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狄方藤有执念,但是张冠翰并没有。 按照之前的纪聆所说的,一旦让这种人成功上位变成执念者,到时候恐怕这就是他的私人屠杀场了。 他可以像别的执念者一样强迫别人进来他的世界,然后玩弄他们之后,将他们残忍杀害化成鬼,反复如此。 “所以我要做什么,能够帮到您呢?”郦枳压下心里的不安,只希望狄方藤提出的要求他们可以尽快完成。 越快越好。 “张冠翰改了我们工厂特制的药,我希望你们能够把那个药的配方给偷出来,毁掉。” 郦枳没有想到狄方藤的执念居然是这个,一想他的生平经历,因为贫穷买不起药,好不容易买到的药居然是假药,害得他的父亲在他面前死掉。 他的愿望只是想要让那些买不起药的人能够买到物美价廉的好药,不再因为贫穷只能等死。 “我们一定会帮助您的!”郦枳头一次这么肯定地直面回复一个鬼。 为了狄方藤的执念,也为了阻挠张冠翰为非作歹,更为了他们能够好好活下去。 他们必须要做到。 恢复清醒的郦枳立刻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他们说了,时间紧迫,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找到张冠翰的药方。 “四楼还没有去过,那里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总办公室,如果我是张冠翰,我肯定会把这种药方放在自己身边。”李佳芸迅速分析了一遍情况,“这里应该找不出来什么,我们先去四楼吧。” 郦枳点点头:“动作快点,如果找不到,我们就去二楼的生产厂房,既然药被生产出来,肯定有个配方。” 这也是一个例外的办法。 如果四楼的总办公室找不到,还可以去二楼的生产厂房找找药方的线索。 反正既然这个鬼怪世界只有这几个地点,就说明药方肯定就在这里。 郦枳坚信,只要存在,就一定能够找到。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出发。 四楼是最后的地方,但是还有很多人物都没有出现,张冠翰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所以,之后的路,一定危险重重。 郦枳还在想着之前在二楼看到的三人组,他们三个人一直走在他们前面,他们不在三楼就肯定在四楼了,到时候就会碰上。 这样也好,刚好可以跟他们说清楚这一切,让他们也跟着一起找药方。 不管是谁,只要能找到药方,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不过,张冠翰会不会提前对他们三个人下手,强迫他们归到他那一对,然后开始为局三轮的关卡? 不论如何,他们一定不可以让狄方藤输,输了,他们都要死。 第119章 黑影 怀揣着满肚子的心事,郦枳跟着他们来到了四楼。 周围的环境在这个时候显得特别寂静,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李佳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脸色一变,连忙把走在边上的郦枳拉了过来,心有余悸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背后是黑漆漆的楼梯,空无一人。 “怎么了?”郦枳压低了声音,忽然想起来李佳芸的能力,于是敏锐地问她,“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李佳芸紧皱着眉毛,表情看上去十分痛苦,她看着盯着她的四个人,紧紧地抓住了郦枳的手:“枳枳,你答应我,等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转身。” 她一直盯着郦枳,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小心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人,任何人,哪怕是我。” 郦枳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李佳芸到底想到了什么,但是既然她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了,那么还是照做比较好。 于是她点了点头,安慰性的拍了拍李佳芸的手:“我知道了,你不要太担心。” 她转过身去,不再靠着墙走,面对顾屿关切的眼神,她微笑示意他不必多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万事皆有一线生机。 不到最后一刻,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四楼是个总体的办公室,分成两个区域,一个属于狄方藤,另一个就属于张冠翰了。 郦枳他们先去了左手边的靠着楼梯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画面结构简单,用色也很一般,可以看出来作画的人是个初学者。 无论是哪一个人,都是身份挺高的公司老总,怎么会挂这么一幅拙劣的画? 还是说这幅画其实很有水准,只是她是外行人看不出来? 算了,就当另有乾坤吧。 郦枳走近办公桌仔细翻找了一下,翻出来文件最后的签名是狄方藤。 这是狄方藤的办公室。 张冠翰肯定只会把药方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所以狄方藤这里不会有什么线索。 郦枳对着他们摇了摇头:“不是,去另一个吧。” 狄方藤的办公室旁边还有一个小办公室,不出意外应该是齐洋的办公室。 如果这样的话,张冠翰那边也会是这样,他自己的大办公室加上一个附加的小办公室,里面坐的人应该就是那个孟哥。 “药方会不会在那个孟哥那里?”郦枳一边走向另一个大办公室,一边去问顾屿。 顾屿认真思索片刻:“不排除这种可能,除非他只信任自己,不信任任何一个人。” 如果张冠翰这个人疑心很重的话,他就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威胁,他只相信他自己。 所以,药方就只能在他手里。 “我觉得可能不太会这样。”郦枳又想了想,“因为他都已经把这种药大批量生产了,经手的人太多了。” 这样说也对。 凭空猜测太不稳定了,还是直接动手找答案解开这个疑惑再说。 张冠翰的办公室跟狄方藤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狄方藤的办公室里,私人物品很少,唯一有的就是办公桌上家人的照片和那一幅画,给人一种很公事公办的感觉。 但是在张冠翰的办公室里,带着他个人色彩的东西很多,各类摆件和各种收藏品,连各种用具都是私人订制的。 “我觉得他像是在搞个人崇拜一样。”方夕看着啧啧称奇,“私人色彩太重了。” “挺有个性。”李佳芸也跟着评价。 办公室很大,东西很多,药方又不知道到底在哪儿,找起来的难度非常大。 他们已经形成了习惯,各自去找各自的角落范围,距离不远不近,遇到任何突发事件都来得及帮上一把。 郦枳选择的范围是张冠翰的大办公桌,大办公桌是实木的,非常厚重,上面整整齐齐地垒着很多文件,有些是正在进行中的项目等待签字,有些是已经签过字的文件,分门别类放得很好。 她随手翻阅了几份文件,只能大致看出来是跟什么公司的合作,具体她也看不懂什么,只好又丢下。 不知道会不会是重要的内容。 正在她翻找文件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一瞥,就瞥到了电脑显示屏上面隐约的身影。 一个黑糊糊的身影。 郦枳迅速低下视线,一动也不敢动,想到李佳芸之前在楼梯口上面说的话,更是压制住自己想要回头的想法。 就算李佳芸不说,她也不敢回头。 她迅速抬头又瞥了几眼,那个身影距离她并不远,也不近,倒是离还沉浸在找药方的方夕更加近。 郦枳不能够回头看清具体情形,只能通过显示屏大致看清一点轮廓。 她此时此刻心跳如擂,手心里面的汗已经微微湿润了手里的文件。 郦枳:谁能告诉她,这种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做啊! 算了,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郦枳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尽量自然地装作不小心地把手边的文件挥到地上去,“啪”的一声吸引到了方夕。 “哎呀,小荔枝,你不要着急啊,慢慢来,肯定可以找到的。”结果方夕并没有被她吸引过来,慢条斯理地继续翻找。 真不上道。 能不能来个人给他捶一顿。 郦枳只能硬着头皮蹲下身子把掉落的文件捡起来,简直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挖坑跳。 往往这种时候是更加危险的,谁能知道自己蹲下来,后面会发生什么? 就在郦枳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尽量快速地捡起来文件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郦枳不经意瞥了一眼,光线有限看不清来的是谁,正好在这个时候,她又想起来李佳芸跟她说过的话。 “小心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人。” “任何人。” 郦枳心里猛地一跳,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立刻改变了方向,强行往另外一边移动,避开了来人。 “郦枳。”是顾屿的声音。 但是郦枳不敢抬头,听上去是顾屿的声音,可是到底是不是顾屿本人呢? 顾屿刚刚好像不在这儿附近吧。 郦枳此时此刻非常痛恨自己的不在意,完全记不清楚顾屿刚刚是在哪儿的,也不能完全确定来人的身份。 郦枳:救命啊,怎么老是对着我来?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第120章 变故频发 越是这种时候,郦枳的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从外表上看非常冷静镇定,内心已经一团乱了。 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个人不是顾屿。 而出现在张冠翰办公室里的,多半就是张冠翰本人。 这个鬼怪世界很奇怪,虽然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但是下手却没有x大的谢晓霜和李紫茗凶残。 而是用幻境。 为什么会用幻境,把他们丢在一个编织而成的虚假的世界里,而不是直接致他们于死地? 难道像张冠翰和孟毅中这样,连卖出去的药都敢私自添加东西的人,变成鬼怪之后还会对他们心怀不忍? 不可能。 所以他们一定有缺陷之处。 这就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郦枳已经能够感觉到背后冰凉彻骨的寒意了,面前突然又多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的面容狠厉,正是之前在李倩记忆中出现的孟哥。 完了。 这次是真的没了。 前面有孟哥,后面肯定就是张冠翰了。 这两个人一个属于反派大boss,一个属于跟着大boss的小boss,同时对付她这么一个人,实在是有些...... 过于隆重了。 郦枳的心在这一瞬间凉了下去,整个人完全呆滞不知道要做什么。 李佳芸说得一点都没错,身后有人不要回头,因为他会是张冠翰。旁边有人也要小心,因为他会是孟哥。 在这种时刻,郦枳的脑子突然走向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发展,心一横眼一闭直接往旁边翻过去,正好从办公桌底下钻了过去。 幸亏她过年没有吃太多吧。 不然就要卡住了。 郦枳也不确定这两个鬼怪到底怎么样了,立刻站起身来又一头撞到了旁边的木架,一整个架子上的各种摆件收藏全碎了一地。 完了,这下张冠翰肯定更加生气了。 郦枳情急之下没有办法只能又闭眼大喊了一声:“狄、狄方藤!” 狄方藤没有出现,张冠翰也没有出来掐死她,出现的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 挺好的,虽然又冒出来一个,但是总算前面两个不见了。 “齐洋!”郦枳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条件反射想到了这个名字。 齐洋一愣:“是我。” 见郦枳喊出了他的名字,齐洋简单说了几句就迅速进入正题。 “张冠翰早就发现了我在搜集他犯罪的证据,就算我再小心,还是露出了马脚。”齐洋叹了一口气,“只差一点。” 郦枳皱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单单是你的问题,而是你身边的人出现了问题?” “什么?我身边的人?”齐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一时间惊疑和不可置信划过了他的脸庞。 “李倩。”郦枳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你是不是放心地把质检中心交给了李倩负责?但是你没有想到,李倩早就跟姓孟的和张冠翰勾结在一起了。” “你的一举一动,都通过李倩,被全然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下。” 齐洋的脸隐在黑暗之中,语气说不出来的感觉:“原来是她,亏我这么相信她,原来她早就跟张冠翰和孟毅中勾结!” 原来孟哥是孟毅中。 狄方藤虽然是创始人,但是因为身体原因在工厂里面的时间不比张冠翰,就算扶持了一个齐洋,到底也因为资历不够,怎么可能比得过两个老狐狸。 更别说,还有李倩在从中作梗,传递消息给他们两个。 狄方藤早就大势已去。 藤翰制药工厂的两个创始人,一个狄方藤一心只为普通人民,感同身受想要打造一个值得信赖的物美价廉好品牌。另一个张冠翰误入歧途被金钱地位权力所吸引,为了所谓的钱财利益不惜损人利己。 可惜的是,这两个原本是好兄弟,年岁差距并不大。 只是因为狄方藤之前生过一场重病,身体一直不好,又一心一意信任自己的好兄弟,所以把手里的权力慢慢放给张冠翰。 他对齐洋的提拔,还是张冠翰已经独大了一段时间之后的事情了。 说到底,狄方藤这个人,有商人之心,为民之心,但是没有识人之力,很多商人应该会的东西都没有学会。 郦枳刚想问问齐洋,在找张冠翰的犯罪线索的时候,有没有查到过他修改之后的药方,结果一抬头,眼前已是空无一人。 齐洋去哪儿了? 不对。 不对,别的人又去哪儿了? 郦枳反射性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什么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所有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可恶,又是一个幻境。 这个张冠翰跟有病一样,这个鬼怪世界的鬼怪都跟有病一样,动不动就一个幻境,逗他们很好玩嘛! 幻境消失之后,除了她的队友们,郦枳终于真正看到了一直被环境困住的三人组。 这三个人的好运气在进入四楼的时候就被消耗殆尽了,一到四楼就进入了幻境,一直在鬼打墙。 他们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转身下楼,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出现了鬼打墙,就是到不了别的地方。 只能一直在四楼转圈圈,直到郦枳打破了幻境,才解救了他们。 这个幻境居然还是一个连环套,一环接一环,其实在张冠翰和孟毅中出现的时候,幻境就已经开始了。 频繁的幻境也让郦枳坚定了她之前的想法。 “事不宜迟,我们先下楼去吧,这里太危险了。”郦枳皱眉,跟顾屿对视一眼,决定赶快下楼再说。 四楼实在危险,不宜久留。 虽然还有药方没有找,但是这儿是张冠翰的地盘,他们很容易就会受到攻击。 还是先去看看别的地方,逃命要紧,如果别的地方真的找不到,到时候再想办法上来找药方也不迟。 李佳芸此时此刻面色凝重,显然又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只可惜她一时半刻也说不清道不明,只说先一起撤下去再从长计议。 他们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立在楼梯前面的张冠翰。 面对突然出现的张冠翰,郦枳已经被气得有点烦躁了,想也不想地直接用力抬脚一踹,直接把张冠翰给踹下去了。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很快,目睹全过程的众人面色各异,简直无法相信这戏剧化的一切。 怎么会如此魔性。 郦枳也没有想到这一脚下去威力还挺大,张冠翰怎么跟个纸老虎一样就被踹下去了,难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人? 那真正厉害的就是孟毅中? 或者也有可能是狄方藤留了一手,扮猪吃老虎,其实还是挺厉害的。 算了,可能性不大。 第121章 探索宿舍楼 与其说张冠翰的能力太弱,还不如他正准备憋个大招打算把他们全部送走。 所以他们只是愣了一会,并没有放松警惕,立刻跑向了另一个楼梯。 庆幸的是,这四层楼,每一层楼都有两个楼梯一个电梯,甚至还有一个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用的消防扶梯。 电梯他们是肯定不会考虑的,这么一个废弃工厂,还是一个真的闹鬼的废弃工厂,要是走电梯,简直就是给张冠翰送外卖来了。 眼下他们面对的比较重要的鬼怪就是张冠翰和孟毅中,或许还有李倩。 不知道狄方藤和齐洋能够帮得上他们多少,反正他们只要先靠着自己苟命逃生再说。 他们还没有松一口气下楼,又被突然出现的孟毅中给堵住了去路。 孟毅中脸色铁青,神情凶狠,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这下就不能一脚踹下去了,郦枳对着方夕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孟毅中来势汹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选定了李佳芸作为目标扑了过去,方夕顺势一拉,就直接冲向了他们两个。 顾屿在这个时候迅速出手,快狠准跟孟毅中撕打起来,估计他这辈子打得架全部都花在鬼怪世界上面了。 郦枳看得着急,四处找着可以帮得上忙起得了作用的东西,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多半在二楼的辅助车间那里。 不知道孟毅中到底又做了什么,冒出来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缠住了剩下的几个人。 这个东西黏腻混沌,碰上去像是有刺一样,稍微被碰一下就立刻皮肤红肿,要是时间长了甚至开始脱皮腐蚀里面的肉了。 “这他妈真不愧是制药工厂的鬼,敢情这弄出来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啊。”方夕一边灵巧地躲避这些东西,一边还吐槽。 “制药又不是制毒药。”李佳芸无力吐槽也无暇分心,专心地面对眼前带着腐蚀性的这些鬼东西。 学妹那边应付起来有点困难,幸亏那个男生一直在护着她,同时学姐也在留心着照顾他们,三个人齐心协力,虽然有所成效但还是身上带上了伤。 郦枳这儿之前一直有带着锻炼,除了防身术因为过年放假已经忘掉了一些之外还算游刃有余,只是一直在担心着顾屿。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的不安一直在持续,甚至还在心里不断蔓延,总觉得要出一件大事情了。 正在这时,郦枳眼尖看到顾屿的身后还有一个鬼东西快要接近他缠上他的身体了,当机立断直接扑了上去,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 剧烈的疼痛无比清晰地传来,被郦枳咬牙忍住,她用残破不堪的衣服遮住伤口,竭力不被顾屿发现。 只能说,庆幸这是在初春,衣服穿得还挺多,这要是夏天,估计一层皮都要下来了。 郦枳强行站了起来,又听到李佳芸在耳边一惊叫,才发现刚刚李佳芸因为她突然的举动分心,硬生生被两个东西给缠上了。 方夕和郦枳忍着痛连忙把李佳芸解救出来,她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了,意识都有点不太清醒了。 所有的一切被顾屿尽收眼底,他趁着空隙观察了一番四周,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于是他手上一个用力:“方夕,你带着他们从另外一个楼梯下去,到员工宿舍楼等我,我来拖住他。” 又来!! 又要一个人面对! 像是知道郦枳会说什么话似的,他分心看了一眼郦枳,眼中缱绻万千:“不要犯傻,乖乖在那儿等我,他还伤不了我。” 理智告诉她,顾屿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她不应该意气行事,只会拖顾屿的后腿。 可是深陷这段感情的她,实在是放心不下顾屿。 每一次顾屿面对这些都要独自一个人,非要方夕带着她走,可是如果有一天顾屿面对的实力远超于他呢? 郦枳真的很想光明正大的堂堂正正的跟他并肩作战,而不是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受到他的保护。 这些都在一呼一吸之间,郦枳只能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感,深深看了顾屿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郦枳现在的目的地非常明确,所以她跑得飞快,把方夕他们丢在后面,径直跑到二楼的辅助车间,从一闪而过的记忆中迅速地找出了一把大榔头。 这个榔头挺重的,对付鬼怪应该也挺有用的。 现在李佳芸负伤,在座的男生除了顾屿就是方夕和那个男生。 她迅速又翻找了一下,从工具箱里面翻出了一堆可以用来防身的工具。 大铁锤,大斧子,大扳手,还有一把小锯子。 郦枳把最大的锤子递给方夕,然后把斧子扳手和锯子分给另外三个人。 她想了想,最后又从角落里面翻出来一把水果刀,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她比划了一下长度,上手试验了一下,觉得大小长度应该差不多。 虽然不知道顾屿的能力会不会直接有贴身的武器,但还是给他准备一个预防万一吧。 一个寒假让她变得非常松散了,要知道她可是恨不得随身带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的,可是随身带着这些,日常出行实在是不方便。 有了武器之后,他们的底气就更加浓厚一点。 虽然郦枳知道,或许这些武器对于那些厉害的鬼怪来说,构不成什么伤害,但至少能够给他们多争取一点时间。 眼下最主要还是要找张冠翰的药方,只要拿到药方,他们就能赢了。 “我们要不分头行动吧,我们在二楼找,你们去宿舍楼那里,不管最后怎么样,最后我们在宿舍楼前面会合,怎么样?”学姐不愧是学姐,是他们三人小组的领头羊,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这个时候集体行动比较浪费时间,他们正好又是两个队伍不怎么好磨合,这个时候分开行动的确事半功倍。 于是郦枳点点头:“你们多小心。” 时间紧急,他们匆匆分开,方夕一直搀扶着受伤的李佳芸,跟着郦枳快速下楼跑到另一边的宿舍楼去。 宿舍楼他们并没有探索过,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现在也只是碰碰运气。 一共三个有可能的地点,顾屿负责难度最大的四楼办公室,学姐学妹三人组负责张冠翰名下的二楼生产厂房,他们负责宿舍楼。 “小荔枝,你说这儿真的会有药方吗?”方夕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李佳芸处于半昏迷状态,整个人都靠着方夕带着走,他手上还要再拿一个大铁锤,幸亏方夕看着挺喜欢做运动,还挺强壮的。 郦枳摇摇头,她也不确定,但是绝对不能够放弃。 现在她的能力应该就是能够看到女生的记忆,能够听到男性的声音。 总算是把之前的缺陷给补全了。 第122章 怨鬼上位 郦枳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翻找宿舍楼里的一切,一边尝试跟这里的鬼怪共情。 宿舍楼占地面积挺大的,一共有两层,第一层是男生住的,第二层是女生住的,中间的楼梯口用一扇大铁门锁住。 药方在女生那边的可能性很小,所以郦枳他们一直把搜寻的重心放在一楼上面。 他们打开一扇又一扇门,找了一处又一处,东西很多,很杂乱,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那张可以救他们命的药方。 他们的心已经快要崩溃了,郦枳刚开始还是想办法推门进去的,最后直接用手里的榔头破门进去,手都弄得通红。 方夕刚想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结果猛地一声大响,他们都被一阵冷风掀翻在地,尝试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不知怎么回事,所有的人都被带到这里来了。 顾屿还好,没有怎么狼狈,第一反应就是来到郦枳的身边。 三人组还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在状态,神情呆愣愣的,其中的学妹突然又尖声叫了起来:“你们看!” 只见在一片黑暗中,除了他们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这个世界的执念者狄方藤,一个就是凶手张冠翰。 狄方藤站在他们前面,神情紧绷,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杀他害他到这个地步的人。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好兄弟,跟着他一起打拼奋斗,多少年的青春光阴就这样过去了。 以为情况越来越好,结果张冠翰反而心变烂了起来,从内里一直腐烂到表皮。 可笑的是,他之前一直都不曾怀疑过这位好兄弟,甚至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老张,都已经死过一次了,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呢?” 张冠翰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流连在他身后的众人身上,意味不明。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狄方藤的跟前,跟他的距离特别近,直接伸出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根本就没有兄弟寒暄推心置腹的过程,只有又一次的狠下毒手。 “你为什么不害怕,还在等齐洋来救你吗?”张冠翰阴涔涔地一笑,“你死之前就在等齐洋,没想到死了之后还没有长记性,还在等他。” “我的大哥,我的好兄弟。”他的表情怪异,面容近乎扭曲,“我能杀了你跟他一次,就能再杀你们一次。” “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手上一个用力,就将狄方藤掐举了起来又狠狠摔了下去。 “不!”郦枳控制不住大叫了一声,但是来不及了,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狄方藤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以一种非常惨烈的方式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又很不甘心地死在他们的面前。 血很快就淌了出来,乌黑黏稠。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停住了动作。 就这么几分钟,刚刚还活生生的狄方藤就死在了他们的面前,还是被张冠翰又一次亲手杀死的。 完了。 这下真的惨了。 他们都还没有找到药方完成狄方藤的执念,甚至都没有像x大那样过几个关卡,张冠翰居然就这样直接上位了。 藤翰制药工厂鬼怪世界的执念者狄方藤消亡,怨鬼凶手张冠翰成功上位。 那这个鬼怪世界,恐怕真的要成为他个人的屠杀场了。 这下怎么办? 从来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啊! 郦枳在一瞬间失去了五感,所有的一切在那一刻静止下来。 黑暗彻底淹没了每一块地方。 郦枳感觉自己好像又像在明仓小镇那里一样,坠入了那条河里。 但是河水变成了冰冻的河水,彻骨的寒意铺天盖地朝着她袭来,由内而外地渗透发冷。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感觉到一股黏腻,这股黏腻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直到她的脖颈处才停住。 郦枳的心已经高高地提了起来,好像急促的呼吸声将要被这股黏腻生生扼断。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一点点用力。 试图掐死她。 但是没有,这股黏腻很快就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这片地方被黑暗笼住,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郦枳身体一软瘫坐在地,冰凉的地面让她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这才听到自己乱掉的呼吸声来。 郦枳知道这是幻境,这是张冠翰弄出来的幻境,目的就是让她彻底打乱所有的计划,让她再也想不出来办法。 可是她亲眼看到狄方藤就死在她面前,黑糊糊的黏腻的血一直流到了她的脚边。 现在好像只要吸一口气,就还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那份血腥。 郦枳忍不住干呕起来,呕地眼泪都出来了,脸还是白白的没有血色。 狄方藤真的死在她面前了,这是张冠翰给她制造出来的幻境,让她一个人因为沉溺于害怕而困死在这里。 她知道,她清楚的知道。 只要站起身来就可以出去了。 可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被隔绝在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里面。 “郦枳。” 郦枳恍若未闻,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 “郦枳。” 这是顾屿的声音。 她咬牙,把嘴里边咬得出血,压抑着即将翻涌上来的干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强迫自己站了起来。 她不相信,不相信他们只能死在这里,成为千千万万个鬼怪之一。 郦枳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然后眼神一亮,跟着顾屿的声音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出去。 一片黑暗中,郦枳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队友们神色各异,而顾屿仍然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只是眼神里多了很多情感。 郦枳站在顾屿的身边,将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上,紧紧攥住。 他们站在一起,注视着不远处的张冠翰。 张冠翰一直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到郦枳现身之后忽地一笑:“我给你编织了一个最恐怖的幻境,那里面有别人想象不到的恐惧和无助,我以为你要一辈子待在那里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够走出来。” 郦枳的手被顾屿攥得更紧了,她的声音一如往常,甚至没有一丁点颤抖:“因为我有我自己相信的东西。” 那就是,他们一定可以走出去。 “你虚无缥缈的信仰吗?”张冠翰用轻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只有弱者才会想着去信仰些什么,来试图拯救必败的局面。” “而我不相信任何。” “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就是我自己信仰的神。” 张冠翰居高临下对着他们嘲讽性地一笑,眼角带着嗜血的意味。 他不急着一下子解决掉这些人,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不过是他用来消遣的玩意,脆弱不堪。 属于他的世界,终于来临了。 怨鬼上位。 第123章 学姐 张冠翰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停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眼下的情况几乎每个人都很清楚,这已经是到了最糟糕的结果了。 之前面对的困难最多就是找出药方逃过他们的追杀,至少还有希望支撑着他们,只要找到了就能出去。 但是,但是现在又要怎么样才能够离开这个被张冠翰主宰的世界呢? 他想要杀死他们,再简单不过了。 “学姐,我们该怎么办?”学妹面色煞白瑟瑟发抖,扯着学姐的衣角询问。 学姐皱眉思索了一阵之后,叹了一口气对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郦枳他们:“这个情况是我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我看你们好像都是经历过很多个世界的人,不如......我们几个合作试试?” “先声明,我们只求能够平安出去,别的不会打坏心思,也不会耍小心眼,做事之前绝对先跟你们商量再行动。”学姐或许是怕他们不愿意合作,提前说好了一切预防万一。 这种时候,他们还是要团结一致对外才是最好的办法,郦枳看了一眼顾屿,又望了望方夕他们,最后站出来说:“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先合作想办法吧。” 毕竟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去。 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学姐叫做白萍,学妹叫做杨有仪,那个男生是个学弟,叫做陆卓诚。 郦枳也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这边的人,然后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既然没有在张冠翰上位的时候就死去,就说明至少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找狄方藤所说的那张药方,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不到最后一刻,只要他们还没有死变成鬼,就肯定还有出去的机会。 他们现在都在这座宿舍楼里面,所以就先从宿舍楼这里翻找了起来,郦枳推断张冠翰所信任的人几乎都是男性居多,所以应该在男生宿舍这里。 虽然之前已经翻找过一遍了,但为了防止漏掉,他们还是从头找了一遍。 之前的果然没有任何线索,只有最后剩下来的这一间了。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顾屿的手轻轻按下最后一间宿舍的门把手,只听到咔嚓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还没有进去,突然就听到“哗啦”一声脆响,什么地方的玻璃碎了一地,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猛灌了过来,凌厉地带着寒气。 一道道寒光闪过,众人脸色大变。 白萍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惊慌,但她还是第一时间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直接撞开了站在那里的杨有仪,顺手也推了一把陆卓诚。 下一秒,她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她忍不住尖叫一声,连一呼一吸都带着痛。 铺天盖地的痛楚向她袭来。 那块尖锐的玻璃碎片已经深深捅进了她的心口处,涌出来的鲜血喷了陆卓诚一头一脸。 他们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学姐——”陆卓诚的声音嘶哑,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他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还在笑着的白萍。他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任由嘴唇无意识地抽搐着。 旁边的杨有仪憋出了一声呜咽,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白萍的笑容已经支持不住了,身体一轻,就直接瘫软在地上了。 杨有仪和陆卓诚立刻奔到她面前,一个撑住她的身体不让她触及冰凉的地面,一个下意识地攥着她的手试图保持住她的温度。 “学姐!学姐......你不要睡好不好,你还要带我们出去呢!”杨有仪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白萍的手,泪水滴在她们的手上,“或者学姐,我们来带你出去好不好?” 她入学的第一天,就是跟着这个学姐的,白萍长相温柔,性情也十分温和,一直对她很照顾,有什么活动都要带上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要分一点给她尝尝。 在杨有仪的眼中,白萍已经成为了她人生路段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是白萍带着她从最迷茫的片段中走出来,逐渐热爱生活,逐渐学会与同龄人相处,甚至是在听说她喜欢陆卓诚之后,白萍更是想出了很多办法暗中撮合他们。 这次的初春游玩,也是白萍提出来的,方便他们两个交流感情,更近一步。 可是谁能想到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白萍一个人完全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也不会为了救他们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了。 想到这里,杨有仪的心里更是十分慌乱无措,眼前被泪水一次次模糊,说出来的话也都成了呜咽含糊不清。 白萍只是微眯着眼睛,喘着粗气看着这两个人,手无力地捏了捏杨有仪的手掌试着安抚她:“不要难过......” 她又把视线转向同样震惊悲痛的陆卓诚,竭力想做出一个笑容,却只能徒劳地又闭上眼睛:“小陆......我知道你和她的心思,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 “至于我......”她睁开眼睛,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呼吸越来越缓慢,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小声,“只要你们得偿所愿,我能看着你幸福......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脱力轻声到几不可闻,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陆卓诚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有仪却在此时此刻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难道你也!” 脑海中一个个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杨有仪心中一阵揪痛,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被哽在喉咙那里,一阵又一阵发酸发涩。 顾不上擦掉脸上的眼泪,她只能又攥紧了白萍的手,可是白萍说完那句话之后,已经停止了呼吸,手的温度也在下降。 回天乏术。 顾屿他们在这个时候还不能放松警惕,除了方夕只能一心一意护着重伤的李佳芸以外,郦枳和顾屿两个人还在跟众多锐利的玻璃碎片打斗。 听到白萍的那句话和杨有仪的哭声之后,郦枳更是心神一震,手中的大榔头挥得更加迅速狠厉,几乎是把内心压抑的情绪全部都宣泄出来了。 顾屿用刀挡住一块玻璃碎片的攻击,反击了回去,身形一闪又躲过了一块,视线往旁边一扫,转身快速出腿踢了一块回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对付这个碎片,眼下李佳芸重伤,白萍身死,方夕无暇顾及,陆卓诚和杨有仪还沉浸在痛苦之中。 这怎么打? 玻璃碎片那么多,还拥有自主意识,根本防不胜防! 再说了,他们的体力也跟不上去,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一边打玻璃碎片,一边保护剩下来的这么多人! 郦枳:我明明是靠脑子解决问题的却被迫使用武力。 第124章 药方 怎么好像每次跟什么合作之后,总要出点事情? 之前在x大才跟乐黎和杨天川合作之后,就出现了谢晓霜试图上位的事情,还差点直接带走了她跟柳芷柔。 现在才确定合作关系多久啊,白萍就突然死了,再来一次她就真的对合作有阴影了,再也不敢这样了。 “铛”地一声响,郦枳面前的一块玻璃碎片被挡住弹了回去,一时之间所有的玻璃碎片都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落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脆响。 是谁? 郦枳转头一看,一位长相靓丽很有气质,同时又自带一种坚韧气场的女鬼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时候出现的能够帮助他们的女鬼只有一个,那就是之前他们不确定立场在哪里的王曦。 王曦一出现,就解决了他们目前的困境。 她的目光停留在郦枳身上一两秒,很快就流连到白萍的身上,本来坚韧的神情中多了一些惋惜:“真是可惜。” 所以王曦是因为同情白萍才出现帮助他们的? “很可惜,我不能帮助她。”王曦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就把目光转向郦枳,“能帮得上你们的,也很有限。” 正当郦枳以为王曦所做的只能像现在这样帮他们摆脱一点攻击的时候,她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倾我所有,帮你们对付张冠翰和孟毅中,还有那个李倩。” 奇怪的是,她着重强调的居然不是张冠翰,而是李倩。 难道是因为互相身为对手的女性之间磁场总是不合的? 不对,狄方藤是张冠翰害死的,齐洋姑且就当他是被孟毅中害死的,那这样看,王曦该不会是被李倩害死的吧? 但是贸然去问人家的死法好像不太好。 王曦好像知道郦枳的想法,毕竟她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流连,还做出一些若有所思的动作来,于是她干脆直截了当地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叫王曦,是负责做培训的,我之所以那么痛恨李倩,不仅仅在于是她害死了我,还在于......”她面色冰冷,“我也爱慕齐洋,深深地爱慕齐洋,但是李倩,背叛了齐洋,甚至于可以说,是她害死了齐洋。” 惊天大瓜! 郦枳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顾屿在值班宿舍里面发现的照片和日记,把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所以大概就是,那个男的喜欢王曦,但是王曦喜欢齐洋,齐洋只喜欢李倩,并且十分相信她,可是李倩却因为别的原因背叛了齐洋,转身投向了张冠翰和孟毅中。 所以张冠翰他们八成是看出来这件事,来引诱这个人参与张冠翰的药方制作,帮助他们实现第一步的计划。 也有可能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喜欢王曦,只是因为别的原因才找了上来,但是这个人正巧觉得这是一个机会,所以跟他们勾搭成奸。 应该是后者,张冠翰他们成天那么忙,怎么可能会发现这一连串的喜欢关系,没准齐洋本人都还不知道呢。 这样一来确实很多东西都可以说得通了。 “齐洋一直不肯告诉我他们的这些计划,其实我都可以猜出来,因为我一直都在观察他们,只是齐洋不相信我。”王曦闭上眼睛攥紧双手。 “那天,齐洋急匆匆地就出去了,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的预感很不好。” “那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的,直到我听到了齐洋出事的消息。” “我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没能告诉他我的心意,不过,恐怕告诉了他,他也永远都看不到我吧。”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白萍,白萍的身体已经彻底冰凉了,但是她的脸上却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我预感不好,急忙又赶回来,齐洋已经出事了,狄总不能再出事了!可是当我回去的时候,李倩那个女人却拦住了我。” 说到这里,王曦深呼吸几口,压制住自己语气中的愤怒:“我终于确定李倩就是他们那边的,我之前就感觉她不对,想跟齐洋说,可是转念一想,齐洋怎么可能会相信我而怀疑她呢?” 她愤怒的手垂了下来,神情冰冷:“我知道齐洋的事故蹊跷,我也猜到是他们下的手,可是我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也有李倩。” 多可笑,他深深信任的人,不仅辜负了他的信任,还千方百计地想着他去死。 他怀疑不肯吐露真心的人,却愿意为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身涉险,不惜一切代价,包括自己的性命。 “我跟她大打出手,愤怒已经烧完了我所有的理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她推了下去。” 有什么好说的呢? 张冠翰做的事情虽然是反派,但架不住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听话,对手一个比一个蠢,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失去理智。 太相信一个人,太不相信一个人,都是不应该的。 她看着白萍,目光中多了一些旁人看不出来的羡慕:“她真好,这样的话,就可以被你记一辈子了。” 郦枳听着王曦说的这句话,目光在这三人组身上流连了一会,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该不会是陆卓诚和这杨有仪互相喜欢但是不敢开口,他们两个都同时信任这个白萍,所以他们三个才会一起行动的吧?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白萍,其实也很喜欢陆卓诚? 天哪,为什么就不能弄点正常的剧情,你爱我,我爱他,他又爱她,这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戏码了! 要不然怎么说是人生无常呢。 郦枳没有被这段曲折的往事吸引忘掉正题,她询问王曦:“所以,你知道那张药方在哪儿吗?” 她没有去问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地方,因为王曦都在这儿停留这么久,显然也是没有办法离开的。 王曦当然知道,因为那张药方就在那个人的手里,而王曦又是他喜欢的求之不得的人,肯定是要了就给了。 万万没有想到药方得到居然就这么简单的郦枳哭笑不得,心情十分复杂,这个药方要是能够早到手一点,狄方藤也不至于被杀,他们也许已经可以离开了。 怎么说呢。 真的是猝不及防。 第125章 换种思路 “那我们现在拿到这个药方了,还会有用吗?”杨有仪从剧烈的悲痛之中抬起头望向他们,泪光泛滥的眼睛里带着希望。 郦枳避开了她的眼神,按照一般的惯例来说,只有完成执念者的执念才能够回到现实世界。 找到药方是狄方藤的执念,狄方藤已经死了,现在的执念者是张冠翰,而他怎么可能会告诉他们他的执念是什么。 只能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找到线索,推出来一个猜测。 但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希望也太渺茫了。 郦枳没有回答,杨有仪再傻再愣也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时之间,没有人再开口说话,空气也随之凝滞下来。 王曦看着他们的样子,脸上神情莫辨,只是将手里的药方递给还在发呆放空的郦枳。 郦枳下意识地接过了药方,视线不经意地瞥过,也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顾屿却在这个时候握住了她的手,然后用另外一只手从她的手中抽出这张药方,一边看药方一边问王曦:“你说这张药方是从那个人手里拿到的?” “是啊。”王曦反问,“它是有什么问题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过程,讲给他们听:“当我第一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找不到齐洋在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来到了这个地方。” “我想着能不能找到齐洋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结果就遇到了他。” “他向我坦白了这一切,说他很后悔,如果不是他当时一时冲动鬼迷心窍,也不至于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他害死了齐洋,也害死了我。” “平心而论,我当时确实很生气,甚至还很怨恨他,但是我内心里很清楚,没有他,还是会有千千万万个像他这样的人出现,推动我们走向这个结果。”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然后我没有骂他,他只是很难过地看着我,然后把这张药方交给我,就躲起来了。” 可以从她的叙述里面得出那个人真的很喜欢她,可是喜欢不能被作为借口去害别人,他这样一做,不仅伤害了齐洋他们,更是助纣为虐伤害了更多服用药物的人。 要知道那些药可是作为长期服用的药品的,人家就是因为它物美价廉才去买,也因为藤翰制药工厂一直以来的信誉而放心购买。 结果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不仅仅是狄方藤一个人的心血白费,更是让那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好不容易才积累出来的信任,那些病人还以为真的可以有活下去的机会了,结果又是另一个火坑。 这赚的可是病人的钱!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里,也能够让他出来?”顾屿听完了她的一长串话,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王曦还以为他要去跟那个人拼命之类的,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又想起他们的现状,只叹了一口气:“当然可以,你们跟我来。” 他们原本将要探索的最后一个房间其实就是那个人的藏身之地,但是有王曦在,他们就相当于多了一层保护罩。 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王曦,但肯定排斥他们。 这样看来,那个人可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可能是意识到了但是一直在逃避。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郦枳还在琢磨着王曦说过的话,不知道顾屿在意的点到底在哪里,只见顾屿把那张药方又丢给她,示意她收好。 只是让她收好而不是琢磨观看的话,就说明这张药方其实不重要? 那重要的就是给药方的人本身。 难道这个人知道怎么逃出鬼怪世界? 不可能,要是他知道的话,他早就不在这里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停留。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不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停留。 郦枳突然恍然大悟,明白了顾屿问这些的原因。 能在鬼怪世界当npc,多半是因为各种原因死在这里,没有死在这里的人是不大可能出现的。 比如x大里面的陆光豪和石蓉,多多少少也算一个比较重要一点的人物,但是他们都没有出现过。 因为他们没有死在x大里面。 连郑宅里面的凶手本人张素馨都没有出现在鬼怪世界,为什么孟毅中、李倩和那个人会出现呢? 所以说,他们也是死在这里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孟毅中、李倩和那个人,怎么说也是帮助了张冠翰很多,怎么就死在这里了? 更不要说张冠翰本人,要知道,在第三医院里面,哪怕是凶神恶煞的变态杀人狂陈震宇都没有真正出现过。 所以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郦枳终于完全意识过来,跟顾屿交换了一个眼色,然而一旁的方夕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能撑住李佳芸的身体满脸问号地看着他们。 突然失去了白萍的陆卓诚和杨有仪还是愣愣的,很无神的样子,他们又是第一次进入鬼怪世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夕其实挺无所谓的,毕竟只要跟着顾屿他们,就只要跟着他们的节奏走就行了。 终于见到了那个人之后,顾屿没有浪费时间直入主题:“你的死因是什么?” 嗯,这个挺挑鬼的,要是笔仙这类的,这种问题就不太适合问出来。 那个人半个身体隐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我太愧疚了,太自责了,张总和孟哥过来找我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们。” “我骗了太多的人了,药方是张总给我的,我修改了一些,刚开始是我自己单独做一点,掺在正常的药品里面卖出去。” “后来挺好的,我就带领第二车间的人一起做,但是我骗了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是被修改了的。” “我一直都在骗人,骗曦曦,骗那群人,骗狄总,还骗外面的病人。每到晚上的时候,我就一直做奇奇怪怪的梦,我的手一直在抖,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在他们成功之后,自杀的。” “我做了太多的错事了,都是我自己鬼迷心窍,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害了曦曦。” 第126章 大胆的想法 这人说了一大串,才终于把自己的死因真正说出来。 他居然是因为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所以自杀的。 这种死法,可以说是,真的让人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太过于敏感,总是习惯于一直思考这些。 如果换做是郦枳本人,遇到这种事情,她不非要来个碟中碟,把那什么张冠翰团伙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收集好证据然后一连串举报调查逮捕! 当然,如果是她,她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跟他们合作。 只能说是一个人的选择和性格决定了他的命运和一生。 所以王曦绝对不会喜欢他,如果是王曦喜欢的齐洋,他绝对会选择跟张冠翰他们死磕到底。 这个答案显然也让顾屿不满意,他皱眉又继续问:“所以在你死前,你知道张冠翰和孟毅中的后续发展吗?” 后续发展......这个词语。 郦枳迅速瞥了顾屿一眼,被后者的“凶狠”眼神瞪了回来,内心哭唧唧表面仍然冷静沉默的等待着那个人的回答。 但是很可惜,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居然一点重要的线索都没有掌握住:“我不知道,那天张总他们提前给放了假,所以当时也没有别人。” 这完了,狄方藤死了消失了,齐洋早就在他们之前死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算找到他估计他也一问三不知。 王曦更别说了,连这个人都不知道的话,还能够去问谁? 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女人李倩? 活跃于各种地方明显不是好人的孟毅中? 还是直接去问张冠翰本人? 在这个时候,方夕虽然不知道他们问的目的,却还是提出了他的想法:“有没有一种可能,李倩和孟毅中在张冠翰这里也是类似于在狄方藤那里的李倩?” 很好,还挺绕人。 杨有仪虽然心思不在这个上面,但还是很快给出了意见:“如果是李倩的话,那她图什么?” 不要齐洋这样对她好专一又信任她的男朋友,不要狄方藤这样一心一意为人付出的好老板,不要孟毅中和张冠翰这样的......黑心商人带她走上人生巅峰赚钱,她图什么? 图人生的多样性和多种选择的刺激吗? 这不合理啊。 郦枳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新的想法,于是她用眼神鼓励方夕:“有没有更加大胆一点的想法?” 没准正好能猜到真正的情形呢。 方夕明显是被郦枳的这句话噎了一下,顿时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屿的表情,然后皱眉思索了一会,突然灵光一闪,试探着说出了一个想法:“也许,是他们后来得手了之后分赃不均内斗,三个人都斗死了?” 嗯......这个想法怎么说呢,如果真的是事情的真实发展的话,还挺草率的。 不过,也不能排除。 现在这最后活下去的三个人,他们都见识过了,李倩一如既往地狠辣,张冠翰当然是手段残忍,只有这个孟毅中,好像看不太出来什么。 郦枳突然去问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面的陆卓诚和杨有仪:“你们有没有遇到过鬼怪的攻击?” 两个人抬起两双呆滞的眼睛,短暂的思考之后又低了下去,然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这两个人自从白萍死了之后,就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非常被动,要不是还知道跟着他们,还以为他们已经自暴自弃了。 郦枳经历的鬼怪世界并不算少,但是里面真正出现死人的环节的其实没有几个,第一个鬼宅中的王刚三人组,x大里面的岳慕雅,然后就是眼前的白萍。 方夕他们不知道,但是顾屿经历的世界有的很危险,一个世界能有二十几个人进去,死的剩下来一个手掌数都不到。 只是可惜他们两个第一个进入,就目睹了身边最信任的人死亡,还遇到了这种一般人死活都遇不到的上位成功。 郦枳本来以为x大的那一场已经足够她惊讶了,没想到还有这一场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但是,如果一直沉溺于过去的悲痛,而不是想着振作起来寻找出去的办法的话,这种心态是非常不对的。 郦枳知道现在让他们这样有点残忍,但这本来就是一个残忍的鬼怪世界,所以只能尽量委婉地提醒他们:“如果你们不想让她白白为你们挡刀的话,我还是劝你们早点振作起来找到出去的办法。” 她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能感同身受他们心中的痛苦心情,这句话已经是她所能做的所有了。 如果他们还是继续这样的话,会发生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郦枳回过神来跟他们分析:“张冠翰的攻击手段我暂时还不确定,他对待狄方藤的手段就是掐脖子,但是他总不可能一下子把我们都掐死。” “李倩的实力并不高,她打不过顾屿,只能制造出来幻境。” “孟毅中他能够弄出来黏腻的东西,有一种腐蚀性的液体,我个人觉得他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强,我们要特别小心他。” “他们都非常喜欢制造幻境。”方夕补充道,“我觉得这会不会是一种暗示?” 顾屿像是被这个给启发了一样:“比如他们制造出来的药的效果,或者是......关于他们的死亡和弱点?” 很有可能! “那会不会他们是中毒死亡的?比如什么致幻剂之类的东西,不是说这玩意吸入过度就会致死吗?”方夕接着顾屿的思路往下想,“这里是制药工厂,如果我们也可以制药的话,是不是也可以制造出来这种药让他们再次死亡?” 郦枳不忍吐槽:“你脑洞真大,你会制药吗,制造出来了怎么让他们服用?”她换了一个思路,“我倒是觉得,这个幻境是另外一种暗示。” “你们还记得我一脚就把张冠翰踹下楼梯了吗,你还说他中看不中用,也许,张冠翰就是这样呢?” 因为掩饰自己的不足和弱点,所以从来不跟他们发生近身接触,用幻境来做掩饰。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只要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或者说只要找到张冠翰的弱点一击即中,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127章 去四楼 “我以为我已经很大胆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大胆。”方夕回味了一下郦枳的话,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像谢晓霜和李紫茗一样,下手一个比一个狠,他们都在那里遭了不少罪。 郦枳察看了一下李佳芸的状态,李佳芸因为被孟毅中搞出来的东西伤害了,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直接疼晕了过去,一直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幸亏还有气。 方夕别的不行,哪怕是面对再害怕的鬼,都很靠谱,把李佳芸保护的挺好,没有再让她受到第二次伤害。 要知道,李佳芸这个样子也就是吊着几口气了,要是再受到些什么,可就不能确定能不能活着出去了。 死在这里的人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我们必须要赶快出去,芸芸她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别说李佳芸,就连他们自己都因为跟孟毅中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出了一身的伤,郦枳现在也就是精神好一点而已。 不能再拖了,越拖事情只会越来越糟糕,也不知道鬼怪世界的运行机制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成为执念者需不需要做出一些适应性的过程。 万一有的话,他们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找找出去的办法,不然等张冠翰缓过来,他们可就一个也别想跑了。 “孟毅中过于强大了,如果不是因为张冠翰突然把我们都带到这里的话,也许我......”顾屿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他们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说,也许孟毅中才是活到最后的人? 但是孟毅中如果真的这么厉害的话,最后怎么会又死在这里了? 还是说,这里的孟毅中的情况跟第三医院里面陈震宇的一样? “那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是小心张冠翰还是小心孟毅中啊?有没有人来给我画个重点?”方夕看着已经做好准备像是马上就要冲出去跟他们打一架的两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当然是张冠翰,现在他才是执念者,只要解决掉他,这个世界就会崩塌。”郦枳斩钉截铁,不管孟毅中到底怎么样怎么厉害,现在掌握大权的还是张冠翰。 而且就算他们的目标是孟毅中,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啊。 还不如直接对着张冠翰下手。 “我们需要做什么?”陆卓诚在旁边猛地一开口,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陆卓诚这个人,虽然是个大男人,但是看样子没有顾屿身手好脑子够用,也不像方夕那样脑子转的快活跃的开,只会跟在他们后面沉默寡言。 但是现在他不一样了,也许是目睹了白萍的死亡,也许是因为郦枳所说的那句话,也许是因为各种原因让他必须选择支棱起来。 因为他不仅仅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他喜欢的,同样在这里弱小无助的杨有仪需要他去保护。 他的眼神已经不再闪躲呆滞,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冷静。 郦枳很欣赏他的变化,但是眼下她也说不上来需要做些什么,于是她看了顾屿一眼。 顾屿通常在这种时候,没有必要的话是不会给她特别多的干预的。 于是她想了想:“暂时还不明确,你只要警惕一点,保护好你身边的人,跟着我们不要拖后腿就行。” 转变是好事,如果只知道转变但是埋头蛮干就不好了。 幸亏照眼前这样看,他还挺听话的。 现在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她和主要战斗力顾屿都有所负伤,李佳芸状态不好,方夕的能力只能让他保全好自己和李佳芸,陆卓诚和杨有仪虽然有所转变但还是一窍不通。 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就挺好的。 “大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郦枳还是很喜欢叫顾屿大佬,这样一喊,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成为队友的时候。 顾大佬在很多时候可是carry全场的! 顾大佬瞥了她一眼,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其实,我想去四楼。” 四楼总办公室。 郦枳点了点头,跟她想得差不多。 都差不多到了这种时候,最后的地点不是在二楼的第二生产厂房,就是在四楼的总办公室。 “那我们去四楼看看,之前还说要去找线索,结果都没有来得及翻找就又下去了。” 二楼的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如四楼的可能性大,四楼可是相当于张冠翰和孟毅中的老巢,更不要说当时进入还没有多久就触发了两个人。 但是同样很危险,如果他们判断预估失误的话,就相当于给他们两个送外卖去了。 “赌一把吧,反正就在这边什么都找不到,还被动,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拼一下。”方夕露出了一个大义凛然的表情,“至少跟你们在一块,我还挺有安全感的。” 郦枳点了点头,转而望向了陆卓诚他们那边,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毕竟他们有很大部分的可能是去送死,人家大可以选择苟着,不用跟他们一块去。 杨有仪看神情好像还处于犹豫不决的阶段,她的手却被陆卓诚坚定地握住:“不用担心,学姐不在了,我会保护你的。” 他向着他们点了点头:“我们也去,会保护好自己,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既然决议一致通过,那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们即刻动身,从宿舍大楼走向工厂的大楼。 李佳芸已经被方夕背了起来,身下垫着一件郦枳的外套,现阶段郦枳最担心的就是李佳芸。 他们都可以等,都可以耗时间,但是李佳芸等不起,她随时都可能会状态不好死掉。 正在他们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快要进入工厂大门的时候,李佳芸忽然在方夕的背上动了一下,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方夕的衣服。 方夕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偏头试图跟她搭话让她清醒一点:“你怎么样了,想要说些什么吗?” 李佳芸还有一个预知未来的能力呢,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说完。 只是她现在非常虚弱,意识也不清醒,看样子是强撑着一口气勉强清醒一点跟他说出一些后续的事情的。 他们全部都停下了动作,屏声静气地听着李佳芸说话,郦枳直接把耳朵凑近了她的嘴边听。 断断续续不太清晰的字眼陆陆续续进入郦枳的耳朵里,等李佳芸完全说完了,她已经又脱力晕了过去。 郦枳抬起了头,神情莫辨。 第128章 张冠翰的死因 李佳芸到底说了什么? 除了郦枳,方夕就是离李佳芸最近的一个人,毕竟人就在他背上,多多少少也能听到一点。 然而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已经快要凝固了。 这份凝固当然很明显地被在场的众人收入眼底,陆卓诚和杨有仪因为跟他们还称不上熟悉,所以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只是一直盯着他们。 顾屿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感觉着她僵硬的身体似乎在紧绷压抑着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外泄,郦枳抿唇抬起头对着顾屿露出了一个笑容示意他安心:“别多想,只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要比之前的都要困难。” “但是你经历的比我多,比我危险,所以你一定可以应付这些的对吧?” 笑容没有变,但是维持的时间有点长,说不上来是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反而是欲盖弥彰的借口。 顾屿敏锐地猜测到了什么,表情没变,只是缓和了语气回答她:“不要担心。” 他经历过更加凶残的厮杀。 眼下的情形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是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是郦枳并没有因为他说的话显得轻松许多,反而更加犹豫不决与忧心忡忡,顾屿看着她挣扎了一会儿,才勉强叹出一口气来回应:“没关系的,我们只要最后在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反应在众人眼中看得分明,当下整个气氛凝滞不前,方夕在那儿若有所思的样子,思绪都不知道游离去哪儿了。 郦枳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稳住心态,另外还要激励队友,不能打压士气,于是将他们的疑惑讲了出来:“芸芸说,让我们多小心张冠翰,至于孟毅中,她只说是随着张冠翰的。” 随着张冠翰? 所以他们两个并没有起内讧? 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李佳芸的话,郦枳一边继续说:“芸芸身体虚弱,说的并不多,但是也许我真的可以尝试从他们本人入手。” 话才说完,陆卓诚就抬头看着她迅速地提出问题:“你打算怎么做,需要我们做什么,另外,能不能确保自身以及大家的安全?” 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其实是郦枳思索了很久的,但是从来没有尝试过,可行性不可知。 大家都是一条路的人,郦枳也不打算瞒着他们,肯定要提前说明白,索性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能力:“我想尝试直接强行共情张冠翰和孟毅中,从他们的话语中推测后来发生的事情,这是我们能出去的最快途径。”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方夕才如梦初醒般抬头:“小荔枝,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你没能共情反而受他们控制了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才能共情到男性,这个能力还没有完全熟悉,更别说他们还是凶手啊?”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李佳芸最后说的那句话让郦枳痛下决心,“我也想稳妥一点慢慢来,张冠翰给我时间吗?” 整个场中只有方夕知道李佳芸最后的那句话,他在郦枳说出想法的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理历程,叹息之余又有点犹豫,只好把目光转向了顾屿。 此时此刻能转变郦枳想法的,可能只有顾屿了。 但是顾屿并没有试图说服郦枳的意图,只是示意郦枳直视他的双眼:“你知道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改变自己的节奏。” 话到嘴边,郦枳却始终难以说出口,只是平静而坚定地看着顾屿。 他们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意。 他知道的,只要是她做好的决定,任何人也没有办法改变。 她知道的,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片刻之后,顾屿只能冷着一张脸转开了视线:“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是他给她设定的时间极限,如果再多,就怕出事了。 郦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从顾屿说话的那一刻,十五分钟的倒计时就开始了,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拼尽全力试图共情到张冠翰和孟毅中。 在之前的情况中,共情好像跟对方的意愿没有太大关联,哪怕是根本不在第三医院的汪敏都能留下两段记忆。 好像也就是王曼文在她身边的时候共情不了,恐怕那个时候,王曼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从这些角度来看,郦枳共情成功的几率有所增加,但是,也不能排除意外状况,比如对方是凶手,还是男性。 顾屿抱臂靠墙而站,表情冷肃,一直警惕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瞥一眼郦枳的现状。 她双眼紧闭,但是神情非常紧绷,在这样的情况下额头上竟然都出了汗,看着虽然还没有到危险的样子,但是...... 顾屿心里有点烦躁,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直接上去跟张冠翰打一架。 郦枳陷入到一片混沌之中。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模糊的地点所代替,郦枳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却只能看到让人头晕目眩的场景。 这到底什么情况? 像是凹凸不平的地面,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看样子还有点亢奋,这个人到底是谁,该不会是喝醉了酒吧? 郦枳似乎能感同身受内心的躁动和兴奋,连带着心跳也加快起来,但是眼睛既看不清前方的路,脑袋又不能很清晰的有所感觉,直接一脚踏空,失重感随之而来,整个身体立刻翻滚了下去。 好一阵子翻江倒海之后,就是身体各方面的疼痛,还有额头上后脑勺那边湿润的痛感。 这是......掉下楼梯摔死了? 身体忽然一轻,郦枳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感觉不到。 “孟哥,你放心好了,那边来消息了,果然出事了!”耳边突然传来甜腻的声音,郦枳一晃神,这不是李倩的声音吗? “嗯,你做事我放心,都给我处理干净,不要被别人看出来。” 所以这个人就是孟毅中! 那刚刚头晕目眩摔下楼梯的,就是张冠翰了? 他居然是摔死的。 郦枳下意识地身体一重就要往前面倒去,正好被一直注意着的顾屿捞进怀里,她睁眼对上顾屿那张脸,突然笑了一下。 “我成功了喔。” 第129章 告别 不仅是成功了,还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张冠翰会突然头晕目眩甚至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他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工厂里面喝酒醉成这个模样。 排除吸了毒的可能,因为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他有这个倾向,那多半就是中了毒。 制药工厂里面动手脚,简直不要太简单。 生病的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应该,说张冠翰干掉狄方藤之后居然因为疾病自己过去了。 所以,那就是有人蓄意害他。 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孟毅中。 孟毅中那边,很难确定李倩说事情搞定是指之前的齐洋还是指现在的张冠翰。 虽然大多数人会在前面一系列的指引下自然而然地代入进“孟毅中指示李倩谋杀张冠翰”,但是郦枳觉得不太合理。 连张冠翰都知道用人选个有野心的需要机会的男人,孟毅中如果是最后大boss的话,可能会用这个背信弃义的李倩? 所以这个消息是指被安排死在“交通事故”里面的齐洋。 再说了,如果是张冠翰死在工厂里面,李倩就不会是说“那边来消息”了。 设计杀死张冠翰,应该是孟毅中自己一个人做的,没准他还一直注视着对方一直到死。 然而,把这一切都理清楚之后,就又冒出来一连串的新问题。 第一,为什么是张冠翰上位而不是孟毅中最后上位? 第二,如果一切成功的话,孟毅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为什么孟毅中和张冠翰之间的感觉那么微妙? 就好像,孟毅中不知道自己能杀掉张冠翰一样。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顾屿听完了郦枳的所有分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鬼怪世界里面所有的人物来自于执念者本身,但是有执念的不一定只有执念者。” 这句话有点别扭,但郦枳迅速跟上了他的思路:“所以说......” “所以说,张冠翰不甘心,他也有执念,所以他带回了孟毅中。”顾屿补充了一句,“一个不知道最终结局的孟毅中。” 通俗的来说,就是一连串的时间点,狄方藤的时间点是被张冠翰杀死之后,张冠翰的时间点是被孟毅中杀死之后,但是孟毅中的时间点却是介于两者的时间点之间。 所以,他们是断层的。 “断层的,那就是不完整的。”郦枳念念有词,“所以他们才用幻境,因为他们都不完整。” 得出来的结果明显让在场的所有人惊讶,还以为只是一个拔高了难度的鬼怪世界,没想到背后居然一环套一环。 “那我们的难度到底是增高了还是降低了啊?”方夕见众人都在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又提出了一个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力量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郦枳分析着,“孟毅中应该更加不需要担心,只要让张冠翰崩溃,他也就会随之消失。” 这样,倒是给了他们很大的几率出去。 “你肯定吗?”正当众人还在思考怎么按照想要得到的结果进行行动的时候,就听到陆卓诚严肃的神情。 他直视郦枳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 郦枳知道对方在期待着什么,但是她还是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分析,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因为总会有意外发生的。 陆卓诚没有沮丧,只是低头不语。 杨有仪已经从剧烈的悲痛中缓过来很多,在这种时候伸出手,握住了他发凉的手。 “可能性很大的话,我愿意去尝试。”陆卓诚紧紧攥住了杨有仪的手,用坚定的目光望向了顾屿,“我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去面对。” 方夕要照顾重伤失去意识的李佳芸,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得过来,在场的男生只有他跟顾屿。 顾屿一看就是个经历了很多,能力也强的大佬,既然连身为女生的郦枳都有勇气,他为什么就不能去面对呢? 学姐死了,为了保护他们。 如果他再不站出来,还要等着杨有仪为了他死吗? 众人收拾情绪,各自拿好自己的武器,一起往四楼张冠翰的办公室走去。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是他们回到现实的希望。 踏进四楼的第一步,整个感觉都与众不同了。 众人有所察觉,都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不管面临的是什么,都绝不能后退或者是轻易放弃。 方夕调整了一下李佳芸的位置,以防万一突发状况。顾屿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郦枳,叮嘱她千万小心。陆卓诚一言不发,只是将杨有仪拉到了身后。 都在屏声静气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郦枳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到浑身往里面渗进去的冷意,当即闭眼静心尝试加强联系,吸引着张冠翰出来。 她在脑海中过完了所有的剧情,从王曦他们一行人的爱恨情仇到张冠翰三个人的各怀鬼胎。 应该没有什么是不清楚的了。 她睁眼,张冠翰就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冷地盯着她,嘴角边还留着一些嘲讽。 “你说你只相信你自己,你就是你信仰的神是吗?”郦枳没有退缩,跟顾屿并排站到了一起。 张冠翰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如果,你所想的你,本来就不存在呢?”郦枳见他神情顿时就变了,又补充了一句,“你还记得,你是被谁杀死的吗?” 记忆铺天盖地向张冠翰袭来,向来骄傲嘲讽性的他头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样子,所有被他以为是胜券在握的事物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众人一眼,绝望地想起了一切。 因为他的骤然变化,整个鬼怪世界不断晃动着,眼前的一切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不可能的!” 张冠翰的叫声凄惨而愤怒,尖声控诉这发生的一切,声音刺耳,传到他们耳边更是让人头痛难忍。 “凭什么!你们也不许离开!” 张冠翰一崩溃,整个鬼怪世界也濒临崩溃,本来以为可以顺理成章等着回到现实生活的郦枳忽然心中一动,残留的不安越来越大。 白光一道又一道袭来。 郦枳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眼方夕,两个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李佳芸在昏迷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最后看到,在场中有一位男性死掉了。” “不——” 郦枳被杨有仪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弄得回了神,一转头过去就看到了满脸泪水几近崩溃的杨有仪,和面色释然眷恋不舍的陆卓诚。 他的胸口被一把特殊的刀彻底贯穿,自伤口处血肉迅速腐烂模糊,回天无术。 他想着伸出手去擦掉杨有仪脸上的泪水,但是怎么也抬不起来,笑容也维持不住,只能用一种很滑稽的表情面对她。 他确实迟钝呆板,比不上同龄的男生风趣幽默,也不招惹女孩子的喜欢。 但是他一直很喜欢很喜欢杨有仪。 长相甜美的杨有仪,只要不经意地对他笑一笑,就能让他把脑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忘掉。 只是太可惜了,他直到现在才知道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却连一句告白都说不出口。 还没有告白,就要迎来告别。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看着那一瞬间静止的时光,只觉得既残酷又美好。 郦枳看着杨有仪崩溃大哭,也跟着他们一起愣在了原地。 她记得谁好像说过,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因为如果陆卓诚活着出去,哪怕他再喜欢杨有仪,都不会忘记白萍了。 可是,杨有仪也不会忘记他们了。 郦枳看着难以抑制自己泪水的杨有仪,很难想象回到现实生活中,看到自己重要的两个人死去,到底会怎么样。 她最后又看了一眼杨有仪痛苦而迷惘的脸庞,意识逐渐模糊。 第130章 别扭 “结束了。” 郦枳在一片混沌中猛然睁开眼,还以为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生怕一睁眼他们还要在工厂里面面对张冠翰。 幸亏,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藤翰制药工厂早已不在原地了,这里现在只是一片平原。 郦枳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过头去看他们。 顾屿还好,身上没有什么伤,只有一些浅淡的红痕,方夕也差不多,李佳芸身上看不见伤口,但她仍然在昏迷中。 怎么还在昏迷中? 不会情况不太好吧? 郦枳惊得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连忙过去去看李佳芸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对方猛地咳嗽了几声,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的人数,语气平淡:“我还以为你们没听到我最后说了什么。” 她松了一口气,感觉一时三刻还没有缓过神来,还有点使不上力,当下什么也顾及不上了,直接又坐回了地上。 郦枳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是被顾屿直接抱起来的,李佳芸也在这个时候知道到底最后是谁死掉了,感叹道:“这要给那个女生留下多大的阴影啊。” 是啊,本来只是一个很有意义的踏青,进展顺利的话还可以直接跟喜欢的人建立情侣关系。 谁知道遇上这种事情,三个人死了两个,这两个还都是为了保护她死掉的。 更不要说,她之后还要继续一个人面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的鬼怪世界。 经历了这种事情,他们一时片刻也没有继续踏青的意图,顺着来路走回了原来的地方,待了一会又聊了聊才各自散开。 郦枳跟着顾屿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刚走出景点的时候,他们还隐约听到有人在谈论什么突发意外,应该就是指白萍和陆卓诚出事了。 她只要一闭眼想起来这些,满脑子都是最后杨有仪的表情。 郦枳不是没有看见过这种表情,她所经历的大多数鬼怪世界的执念者都挺惨的,像水云公寓的王曼文和丁修,明仓小镇的邓熙和魏夏星,杨有仪这种的,并不少。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点别扭。 很多都别扭着。 比如,如果她一开始就决定带着他们,他们会不会最后就不至于落到这样一个地步? 比如,如果她并没有得到那份能力,最后也没有判断成功,现在被谈论的是不是还要再加上他们? 再比如...... “还在因为这件事情低落吗?”顾屿的视线落到她纠结的神情上。 郦枳点了点头,心里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不要想太多,你没有办法改变所有人的结局。”见郦枳只是点头并没有出声,顾屿还以为她还在为两个人的死难过。 郦枳忽然停住了脚步,非常认真地抬头看着对方:“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顾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你结束了明仓小镇的鬼怪世界,心里面想的都是王曼文丁修和邓熙魏夏星。” 那两个鬼怪世界连在一起,让郦枳的心不断颠簸,这个鬼怪世界反而没有受什么波动。 因为狄方藤和张冠翰是两种人,狄方藤经历过苦难之后,更加坚定了让别人不要这样的想法。 但是张冠翰不是,张冠翰只一心想着他再也不要过这样的生活。 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唏嘘的只是杨有仪他们三个人。 “你知道我当时的心理历程吗?”郦枳之前只跟他承认自己是在x大那场动心,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所有想法。 她觉得今天很有必要跟顾屿说明白。 虽然她之前并没有谈恋爱的经验,但是她心里知道,如果有什么别扭,一定要及时说出来解决掉,不然问题就会一直堆在心里。 “我完成水云公寓那个世界的时候,心里面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在鬼怪世界里,或者是你死在那里,那会怎么办。” “那个时候我无法明确你的心意,只知道谈恋爱是两个人很慎重的决定。” “但是经历过明仓小镇之后,我想,就算我明天就要死,但只要今天还能够跟你在一起,我应该就很开心吧。” 虽然词不达意,但是郦枳已经尽量把自己当时的想法说出来了,顾屿一直在认真地听着看着她,没有打断。 说完了这些,郦枳才把自己最别扭的那个点讲出来:“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我可以接受我们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死在那里,可是我接受不了一直站在你后面,什么也无法为你做。” 水云公寓里,顾屿一个人被关在外面跟鬼怪打斗,她跟王曼文在房间里面重现当时的火灾现场。 刚刚的藤翰制药工厂里面,顾屿让他们赶快离开,他一个人面对孟毅中和随时会出现的张冠翰。 她知道顾屿很厉害,可以面对鬼怪,可是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由血肉组成的普通人。 她知道她留在原地只是拖累,但让她克制住内心的情感转身离开,她怎么能做到那么冷静呢? 她不想一直站在他身后。 郦枳想,想像很多次面对执念者一样,跟顾屿并排站着,感受着对方带来的力量。 这是郦枳最别扭的点。 两个人互相盯着对方沉默了一会,顾屿才开口打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郦枳立刻又把心提了起来。 所幸顾屿没有说“但是”:“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你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之所以对你动心,正是因为你身上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我当初的承诺是,会用不一样的身份,继续陪伴你、保护你,我会履行,而不是遇到事情把你往外面推。” “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因为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我也希望,你也能同时保护好自己。” 顾屿在郦枳眼中最大的苏点是什么呢? 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尊重她的一切,并给她最温柔的回复。 还有他片刻不移的目光里的认真和专注。 郦枳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样说起来,我们一直都是很幸运的。” 很幸运地遇到对方,很幸运地吐露真心,很幸运地并肩而行。 郦枳靠到他身边,心血来潮笑着对他撒娇:“听说今天某家奶茶店有新品上市诶,买新品还有樱花书签!” 顾屿自然地顺势跟她十指相扣回应她:“去买,买两杯,书签都给你。” 第131章 无风之地 自从上次郦枳把话说开了之后,心里的那股别扭劲也就过去了,惹得李佳芸嘲笑她生气超不过一天。 事实证明,只要不是踩到郦枳的底线,她的生气真的超不过一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开学两个月了,天气忽然转变地很热,一下子从潮湿的雨天变成了燥热的晴天。 天气变热了,郦枳也渐渐因为闷热的天气不想出门,正好这几天顾屿忙着一门课,她也怕打扰到对方,就借这个理由躲在宿舍里面偷懒不出门。 她正在书桌前一边听歌一边看着书,书还是顾屿特意塞给她让她认真看的。 不得不说,虽然顾屿是个理科生,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只知道数字公式的男生,反而他还特别喜欢读一些很有深度的书。 前段时间朋友圈流行晒带走关于另一方的元素的东西,顾屿嘴上说着不在乎无所谓,转身就找了个把她的一些小东西都拿走,第二天还给了她几本书,美名其曰读到了好书就要一起分享。 郦枳觉得,他是不是因为在藤翰制药工厂里面被要求做赏析没有做出来耿耿于怀? 那她也没有一回来就拼了命的疯狂做高数题啊? 真奇怪。 不过后来,郦枳逐渐习惯了接受顾屿读完一本好书之后就给她看,她也会给对方一些喜欢的书,偶尔兴致上来了他们还会在书里面写些什么留作记号。 这也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小交流。 就比如郦枳现在读的这本书就是上个星期从顾屿那儿拿到的,小小一本装订精致的《金阁寺》,正好翻到那句“尽管没有风,可我觉得池中的月亮都粉碎了”,顾屿特意在这里做了记号。 他说这句话让他想到了当初他们俩一起在情人湖旁边看到的月亮。 跟郦枳当时的心动一模一样。 哪怕记忆清楚地告诉她那一晚并没有起风,但是那阵风早就路过他们的心里了。 “气死我了!”孙筱竹刷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怒气冲冲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你们有没有看到今天的热搜?” “什么热搜?”郦枳一直沉浸在书里面,还没有来得及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旁边的郑冉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一样跳起来:“我看到了!我看了之后难过死了。” 什么热搜可以让人又是生气又是难过? 郦枳在她们讲话的这段时间已经翻到了她们所说的那个事件,点进去一目十行地浏览一遍。 “倪幻呢?她最近怎么都不在宿舍里面啊,去哪儿了?”孙筱竹嘀咕了几句,看着手机越看越气。 倪幻是她们四个人之间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基本上在宿舍里面都不怎么说话,存在感挺低的。 郑冉和孙筱竹是天生的外向性格,说话各种做事风格也很豪爽,所以一向很玩得来。 郦枳的性格相处久了就是挺有趣的,再加上她们两个也很友好,做什么也会想着倪幻,所以她们的宿舍氛围还是很好的。 让她们两个情绪外露的热搜事件,并不是一件小事情,而是一个因为舆论暴力而失去的生命。 大意是一个男生,本来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奋斗到了想要的理想生活,却因为别人的妒忌将他的一些个人隐私曝光了出来。 本来这些隐私可能算不上什么,只是里面有些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并不算是变态,跟正常人不一样而已。 然后就被众人恶意编造出来许多莫须有的谣言,本来谈婚论嫁的女朋友没有了,奋斗多年让人羡慕的工作也没有了。 本来光鲜亮丽的生活被忽然打破,他想着把这些想法说给大众听,反而遭到了很多人的污蔑谩骂。 曾经被他帮助过的人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骄傲地跳出来,指出他的一项项“罪名”,让大家不要被他欺骗了。 与他素未谋面的人凭借这些“实锤”对他进行判定,一条条评论不堪入目。 然后这个人在今天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最后发了一篇长文,从废弃的高楼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 他说他只是跟别人有些不同,没有妨碍过任何一个人,连行为举止都小心翼翼生怕惹怒别人。 他说他不理解那些谩骂谣言侮辱从何而来,如果他真的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那些可笑的小癖好吗? 他不杀人犯法,不妨碍别人,只是因为跟别人有所不同,就应该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评论区在他自杀之后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观点,一个是还在坚持着原来的看法,觉得他应该落到这样的结局。另一个是觉得这样对他来说太过分,各种各种云云。 郦枳看完了这些,叹了一口气。 有的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火了,但只是这一次而已。 有的人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的那一把火一把刀有错。 有什么用呢? 人都死了,还在他死后批判他的过错。 更何况,他们惋惜这个人死了,因为舆论的污蔑,但是惋惜过了,这件事情就像一阵灰一样就过去了。 等到下一个这样的人出现的时候,他们还是依旧会这样,反复循环。 她想放下手机,甩开脑子里面这些负面的想法,重新将思绪沉浸在书里面,结果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她的座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另一张桌子,上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郦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凌晨两点半! 这什么鬼! 谁能告诉她,她就在自己的书桌旁边吃了一个瓜感叹了一下,怎么又进入鬼怪世界了? 这触发机制也越来越不合理了吧! 之前还是地点加时间,现在倒好了,地点时间都不管了,直接就进去了。 连个通知都没有。 郦枳认命地起身慢慢往外面走去,出了门之后又是一块大空地,看上去像是学校门口。 这是她经历的第三个学校,不知道等待的又是什么。 郦枳看了一眼校门口的“xx十二中”牌子,直接打开网站搜索。 “被人喊作疯子的女生。 被人堵在巷子里的少年。 她望着窗子外面的那个广玉兰树。 他的手腕处有一只蝴蝶。 他们都活在那个夏天。” 很好,很网站。 看来故事的主人公就是这两个人,一个被称作疯子的少女和一个有纹身被堵在巷子口的少年。 网站还多给了她一句话作为提示。 “请不要困于无风之地。” 第132章 陌生 无风之地? 这是什么提示? 网站到底是谁创建的,这么抽象化,哪怕是提示也不肯再讲清楚一点。 真不知道到底是帮助哪一边的。 不过,一般来说,网站给出的线索都非常有用,非常值得抠字眼赏析一下。 琢磨了一会,郦枳突然感觉到有哪些不怎么一样,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环境。 只见突然之间,四面八方就冒出来几个人,有的人进来之后迅速打量周围,有的人进来之后就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那个,这是什么地方啊?”一个年龄看起来不是很大的女生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问题。 郦枳一眼望过去,连她加在内总共六个人,其中有两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第一次进入。 除了先出声询问的那个女生之外,还有一个在问他们是在玩什么搞怪游戏的男生。 所幸队伍里面还有一男一女,看上去年纪就稍微大一点,气质也挺沉稳的,女生只用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他们,男生更是用简洁的话语跟他们大致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沉稳的大姐姐女生叫做殷筝,郦枳第一次听还以为是叫嬴政,成熟一点的男生叫做张凯云,先开口的女生叫做徐雨桐,神经大条的男生叫做宋明。 最边缘的一个男生一直没有开口,在听到郦枳也说出名字的时候才说了“杨榆”两个字。 很好,这个队伍里面两个领头的,两个活跃气氛的,还有......嗯,她就暂时跟杨榆一样就沉默是金类型的吧。 这次的鬼怪世界应该不会特别困难吧? 郦枳进入鬼怪世界第一次就遇到了顾屿方夕他们带着,一路上遇到的除了自己一个人就都是熟人,猛地来到了一个人也不认识的世界还有点不太适应。 不知道以后这种情况还会出现几次。 张凯云他们看过了网站之后向他们做了一点小分析:“本次的目标地点是这所xx十二中,目标人物就是这一男一女。”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回去?”宋明也许是还没有经历过恐怖的事件,对他们之前说过的话还有点不放在心上,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殷筝瞥了他一眼,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只是语气加重了一点:“这里不是玩的地方,他刚刚说的也没有骗你们,你们第一次进来,千万要记得小心行事。” “至于你们要做什么,只要跟紧了我们,必要的时候帮上一把就行了。” 徐雨桐一直都注意着张凯云和殷筝的表情变化,看到殷筝这样说连忙点头:“我们会做到的!” 为了保险起见,郦枳除了说自己的名字之外,一直没有开口,这两个人虽然说出了鬼怪世界里面的大多数机制,但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能力,排除他们没有能力的情况,郦枳并不想说出来。 纪聆跟她说过,他们这些人把没有死过人的鬼怪世界叫做“平安局”,一旦死人了就是“屠杀局”。 但是平安局不一定完全平安,屠杀局里面也不一定就没有一线生机。 就是说,还是不要轻易小看人心。 他们依次进入了xx十二中,这所中学是个高中,里面分为教学区、住宿区、办公楼、操场、食堂等等各种区域,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影响,黑暗的环境不能够让他们看清全貌。 “一般发生在学校里面的,是不是首先要去教室?”宋明一路上虽然已经很憋住不多嘴了,但还是一直说个不停。 “没有特别提示的地点的话,可能每一块地方都需要探查。”殷筝示意他小点声,留心周围的环境。 郦枳走在队伍中间的位置,跟徐雨桐差个半步,殷筝、张凯云和宋明一直走在最前面,杨榆默默地跟在最后面。 校园里面安静地出奇,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郦枳下意识地觉得不太舒服,整个氛围太压抑了,然后转念一想,哪个闹鬼的地方氛围不压抑? 张凯云一直在找什么东西,郦枳猜测多半是网站提出的那棵广玉兰树。 只是在这么大的黑暗环境中找一棵树,还真的就是各种碰运气。 他们这一群人貌似运气不是特别好,绕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那棵树。 看着周围大同小异的环境,宋明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们——”他还记得殷筝的叮嘱,压低了声音,“我们该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这一句话,让徐雨桐忍不住直接缠住了郦枳的胳膊。 张凯云闻言眉头一皱,在最近的一块地砖上放了自己的一颗纽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带着他们走了一段时间。 等到他再次踩到那颗纽扣的时候,宋明已经要跟张凯云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了,徐雨桐也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郦枳。 郦枳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徐雨桐放着殷筝不跟着非要跟着她,难道她看上去会比殷筝更靠谱吗? 但是人家都跟着她了,她也不好意思把人家丢下来。 “怎、怎么办啊。”宋明战战兢兢地说出了几个字,突然发现众人都一起看着他,看多了恐怖片的宋明僵硬着身体慢慢看向自己的身后。 很好,什么都没有。 他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一回头正好跟一个干瘪了的鬼脸撞上,直接一声尖叫吓得坐在了地上。 “你叫什么!”殷筝低声呵斥他,试图去捂住他的嘴,“你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其实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人看着宋明,也没有干瘪了的鬼脸,就是他们听着张凯云的下一步计划,就看到宋明突然跌在地上尖叫着发抖。 “幻境。”张凯云眼睛微微一眯,“别太担心,只是普通的小鬼出来逗你们玩而已。” 幻境在他们看来并不恐怖,鬼怪折磨人的方法很多,幻境只是最普通的一种,当然了,如果是厉害的鬼怪制造出来的幻境那就另当别论了。 经历了这一惊一乍的惊吓,郦枳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在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幻境被破除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连鬼打墙都没有了。 众人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前面走,黑黢黢的大楼在前面等着他们,经历了这么一场,宋明都老实多了,心有余悸地站到了后面一点的地方,再也不敢跃跃欲试说什么大话了。 郦枳看着这黑黑的大楼,小心地试图用她的能力去探索着什么。 第133章 心脏病 不过只是轻微的试探了一下,就有种碰到了像果冻一样介质的感觉。 郦枳没有这种经历,也不知道到底代表着什么,只好非常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试探,打算等进去了再试试。 “我们一定要进去吗,那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啊?”徐雨桐看了一眼黑乎乎一片的大楼,有点胆怯。 殷筝知道他们这些新人的心思,耐下心来安抚他们:“迟早要走到这一步的,留在外面也许更加危险。” 进入鬼怪世界,所作所为就不是他们自己可以决定的了。 就算他们现在不进去,如果重要的线索在这座大楼里面的话,他们还是要被逼着进去。 除非他们就没想着回到现实世界。 “那个,我想问一下。”宋明犹豫不决了一下,又很快问出口,“这里面会有鬼怪袭击我们吗,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这也算是问到点子上面去了。 张凯云没有给他们任何的侥幸心理:“当然,这就是让你们千万跟紧我们不要做别的小动作。如果你们遇到的鬼怪很强大,在这里死了,现实就再也回不去了。” 扫视一眼四周,张凯云把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和缓了一点:“不用太担心,只要你们不去主动招惹,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话不多说,张凯云身先士卒,带领着他们这一行人进入了那座大楼。 这个时候郦枳就非常怀念王曼文的能力了,只要闭眼感觉一下,哪里有线索哪里有什么就可以知道了。 不过人家可是执念者。 郦枳跟着他们继续往前面走着,殷筝和张凯云一直没有说关于能力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出来他们有什么能力。 但就凭他们两个敢主动提出带领他们去找线索,就肯定有什么隐藏实力。 不过郦枳不可能会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必要时刻她还是要自己亲自去找线索,就算被他们知道了能力,那都是最后关头的事情了,也不怕会怎么样。 在殷筝和张凯云的带领之下,郦枳并不需要多费什么力气,只要跟着他们四周找一找有没有特殊的地方能够触发线索。 郦枳也在心中小心地试探着周围,果冻一般的介质似乎在她一缕一缕的探索中逐渐开始接纳她的进入。 有戏了! 她回过神一看,殷筝打开了一间教室的门,看了一圈之后跟张凯云对视一眼,随后对着他们点头说:“这间教室里面可能会有线索,你们也帮忙来找找。” 郦枳的能力施展起来有很多方法,可以触摸到存有回忆的事物触发,可以通过内心的感知触发,也可以直接由对方被动触发。 众人点头提心吊胆地进入了这间教室,教室不大,桌椅摆放挺随意的,里面堆满了各种书本文具,甚至还有很多零食,很有人气。 如果不是那种感觉不对的话。 郦枳根据自己的直觉挑选了一块区域,认真地翻找着里面的东西。 经过了前面几个世界,郦枳翻找东西已经有了自己的经验心得,能以很快的速度翻找完并迅速提取到有用的消息。 脚下的触感不对,郦枳下意识低头,在地上看到了一本很脏的书,迟疑了一下,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在触碰到它的那一刻,耳边突然炸开了几道声音。 “那个疯子来了!” “什么疯子,人家那叫做精神病。” “你们不要再说啦,小心人家真的发疯了喔,到时候伤害到人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闹在一起,吵得郦枳脑子发痛,心中翻涌着烦躁,被强行压制下去。 这不对劲。 这不应该是她自己的情绪。 难道是他们说的那个...... 门被打开,进来的人是一位长相端正的少女,只是木着一张脸,没有什么表情。 她丝毫不顾一路走来众人的反应和过激的言语,神情紧绷着,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还没有坐下,就听到一阵哄笑,桌子被笑着的人猛地一撞,上面的东西哗啦一声落了一地。 女生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低下头弯腰一下下把自己的东西都捡起来。 “疯子!”有人叫她。 她没有抬头,没有回应,拼命地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情,她怕她稍微动作大一点,她脸上的一切就把她的内心暴露无疑。 大家都在笑,女生艰难地收拾完她的东西,把桌子搬到没有人的角落,那个地方还有一扇窗户。 窗户正对着一棵很高大的广玉兰树,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眼睛一阵刺痛,郦枳连忙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的扉页上写着一个名字,叶兰茹。 很娟秀的字迹。 她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疯子?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徐雨桐看着郦枳的脸,神情大变,“你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 见徐雨桐越想越多,连带着前面的张凯云和殷筝也回头来看着她,郦枳急中生智,虚弱地喘了几口气:“我心脏不是特别好,刚刚有点难受。” “心脏不好到这种鬼地方来,太难为你了。”宋明听了之后大吃一惊,看着郦枳的脸色也带了一点怜悯。 郦枳无可奈何,只能对他苦涩地笑笑。 没办法,只能咒自己有病了。 见众人的注意力又落回了自己手中的事物上,郦枳很想在这个时候掏出手机去网站上面搜索叶兰茹,又怕大家察觉到,只好暂时按下心思,继续在叶兰茹的位置上翻找着。 窗户外面正对着那棵广玉兰树。 郦枳抬头望去,可惜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辨认不出来。 不然还可以找到那棵树的方位,去那边看看有什么线索。 所以叶兰茹为什么会被他们称作是疯子和精神病,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跟那个手上有蝴蝶纹身被堵在巷子口的少年有关吗? 就在这个时候,郦枳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少年是出现在巷子口的,可是他们现在是在学校里啊? 那就说明,这个鬼怪世界的地图,不仅仅拘泥于xx十二中里面。 还得想个办法找机会出去找到那个巷子才行。 第134章 突如其来的袭击 想法很好,实现挺有难度。 她现在在这个鬼地方连什么地方有什么都不知道,虽然x大那个鬼怪世界难度挺大,但至少那是她的学校,她知道路线啊。 不像在这里。 能共情的人都少了很多。 这个叶兰茹,和那个少年,其中有一个人肯定就是执念者。 有两个执念者的鬼怪世界极少极少,多半是两个人创造出来的鬼怪世界叠加在一起,首先就很有难度,更不用说这两个执念者的执念本身可能就......不太可能实现。 他们之前也讨论过这些,如果碰到有两个执念者的鬼怪世界的话,那结局多半就是死路一条。 “有什么线索吗?”殷筝应该是已经探索完她那边的地方,转身问了众人。 张凯云手中捏着两张纸团,眉头紧锁:“有一点猜想,但是需要验证。” 有猜想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殷筝转而问其余的人:“你们呢?” 宋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勉强站直身体:“我都找过一遍了,都是一些书本卷子,别的就找不到了。” 郦枳把那本在地上踩得很脏的书本给他们看:“这个位置的人好像一直被孤立。” “孤立?”张凯云展开手中一直捏着的纸团,认真地又看了几遍,才抬起头来肯定道,“这个班上有个人一直与众人格格不入,他们把她叫做疯子,据说这个来源于她曾经做过的一件事情。” “但是很可惜,他们只是用那件事情代替,并没有把具体的事情说出来。” “好像是,这个疯子曾经伤害过别人,很有攻击性。” 好奇怪,郦枳在心里面思索,如果叶兰茹被叫做疯子精神病是因为她之前伤害过别人,那么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发生,难道他们不应该离她远一点不招惹吗? 为什么反而一直嘲笑她针对她玩弄她呢? 难道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还是说她刚刚看见的回忆其实不是叶兰茹的回忆? 是,像何川一样捏造出来想象出来的? 那她图什么? 郦枳迅速回忆了一下刚才看到的一切,首先是他们笑叶兰茹,说她是疯子精神病小心她动手伤人,然后叶兰茹出现之后他们变本加厉直接撞到了她的桌子。 叶兰茹就把桌子搬到这个位置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的话,他们只是孤立叶兰茹,甚至说害怕她离她远远的,那么在叶兰茹刚刚给她看的回忆里,她到底想表达出来什么? 在郦枳思索这一切的时候,徐雨桐已经把她发现的东西都讲完了,据说这个被孤立的叶兰茹之前的成绩很好,但是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就突然一落千丈。 “这个女生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跟叶兰茹一直玩得很好。”徐雨桐补充了一句,有点不太确定的意味。 可能是杨榆的存在感太低,殷筝在沉思了好一会之后才忽然想起来去问他。 而杨榆沉默了一会,回答出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答案。 “叶兰茹长得挺好看,为难她的大多数都是女生。” 很好看? 郦枳回忆了一下,不得不说,就算是当时那么狼狈的一个场景,叶兰茹的长相气质还是跟周围的女生有所区别的。 殷筝“嗯”了一声,把众人的发现概括到了一起:“被孤立的女生叫做叶兰茹,大家孤立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曾经伤害过别人,所以大家叫她疯子和精神病。叶兰茹长相好看,成绩也挺好,很受大家的欢迎。那件事情过后,大家都孤立她,女生更是很为难她。” 说完之后,张凯云率先提出问题:“叶兰茹被孤立的原因很重要,不可能就因为她伤害过别人就变成了这样。” “她是怎么伤害的,为什么伤害,那个人是谁,事情经过什么样,后来又是什么结果,我们一概不知。” “我们需要搞清楚这些。” 众人点了点头,神色各异,这个时候,张凯云突然把目光转到了杨榆的身上:“你怎么知道叶兰茹长相不错,很受男生欢迎的?” 又没有一张照片。 杨榆又是沉默了一会,才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我猜的,班级的职位表上面可以看到,叶兰茹曾经是班长和文艺委员,一般这种女生,除了成绩好、受欢迎之外,自身的条件也很优越。” 还可以这样联想? 郦枳回想了一下她高中时期的班长和文艺委员,班长不用说了,老师信任的人,在同学之间也很玩得来。文艺委员,多半都是有什么长处,长相不说有多么出众,至少不是一般普通人。 原来如此。 这个杨榆,居然可以想到这些? 郦枳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难道这种沉默是金类型的人,都是大佬标配? 杨榆是不是大佬她不知道,反正这个人一定很不一般,从一开始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智商貌似挺在线的。 但是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她有自己的人设,只要做一个身体很虚弱偶尔带脑子的普通小女生就好了。 有的是大佬会带节奏。 殷筝点了点头:“这里我们基本上都找到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依旧是张凯云带头出去,他们一个一个又回到了大楼的走廊里面。 这次殷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点拿不准似的去问张凯云接下来去哪儿,张凯云的眉毛自从出来之后就一直皱着,伸手打断了殷筝的话。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郦枳也感觉有些不对,具体哪里又说不上来,落在他们眼里就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可是连殷筝和张凯云都不说话了,他们几个也不太敢开口。 杨榆似乎发现了什么,微不可闻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整个人隐在了阴影里面。 一边的徐雨桐看到了他这个样子,下意识地要往郦枳身边躲,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头发就被什么冰冷的东西大力一拽,直接拽翻在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警惕起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每个人都受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郦枳也不例外。 第135章 分散 庆幸的是,郦枳这一次受到的袭击终于不是掐脖子了。 他们六个人在那里好好的突然就被不知名的鬼怪给攻击了,这次的攻击在郦枳看来与以往很不同,杂乱无章的样子。 说这个鬼下手狠厉吧,好像还留有余地不至于把他们都弄死。 说这个鬼对他们温柔吧,六个人没有一个身上是不挂彩的。 所以这个鬼怪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像是各种拳打脚踢一样落在郦枳的身上,她此时此刻很后悔没有带什么具有杀伤力可以防身的武器,不然就算是不能伤害到鬼怪的话至少还能挡一挡。 不像现在,完全被动。 几个人被莫名的鬼怪攻击地四处逃散,鬼哭狼嚎地在这个大楼的走廊里面非常显眼。 幸亏他们才只到了二楼,郦枳什么也不管了,抓到一个机会就快速跑到楼梯口那里迅速下楼。 可是郦枳情急之下似乎忘记了,这种时候是很容易发生鬼打墙的。 一片黑暗中,郦枳无意踩空直接从楼梯上滑了下去,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缓了两三秒之后,郦枳爬起来发现,刚刚一直追着她打的那个鬼怪,好像没有动静了。 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整个楼梯昏暗寂静,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丁点声音。 虽然对方没有动静,但鬼打墙还没有结束消失,对方多半是憋了个大招在等着她。 一时之间郦枳也不敢轻举妄动,安静地站在原地,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心中还在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顾屿面对这个场景,他会怎么做? 郦枳心中提起一口气,力争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轻微地向前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像是一直以来的平衡状态被打破了一般,只听“啪”地一声,郦枳迅速转头看,发现她上面的楼梯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易拉罐。 此时那个易拉罐被凭空捏爆发出刚刚的声响,然后像是被用力踹了一脚一样径直朝着郦枳飞来。 郦枳目视了一下,没有躲开。 当那个易拉罐在她脚边炸开的时候,郦枳捂住自己的心口。 这个时候,她好像真的有点心脏不太舒服了。 不知从哪里进来的凉风直直灌进郦枳的脖子里,激起一片又一片的鸡皮疙瘩。 当楼上还是楼下的某个教室的门被这阵不知名妖风“嘭”地一声带上的时候,郦枳用力咬了下舌尖,拼尽全力地集中注意力,飞快地继续往下面跑。 不知道跑了多远,郦枳始终没有放慢速度,只是机械地维持着快速下楼的动作。 渐渐的,她心里面突然涌现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鬼打墙,和刚刚的拳打脚踢,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叶兰茹曾经经历过这些? 不,不一定是叶兰茹。 拳打脚踢跟被堵在巷子里面可以关联起来,所以当时遭遇这些的应该是那个少年。 鬼打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重复的循环? 郦枳想着想着,一时之间没有注意脚下,没有发现一直维持着同样的场景忽然一变,有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她一路踉跄着向前,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大楼的楼下。 看着同样漆黑一片的环境,但少了压抑重复的楼梯,多了一些开阔的视野和新鲜空气,郦枳总算才觉得舒服一点。 她刚刚应该是猜中了一点什么。 郦枳没有松懈下来,继续快步往前面走,跟大部队分散了,落单的人总是危险的,她除了尽快跟他们集合之外,就只有自己去找线索这个选择。 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坐以待毙。 正好趁现在这个时候,去找一找广玉兰树的方位。 郦枳根据直觉随便挑了一条路,大胆地直接往前走,还顺便从旁边的草丛里面捡了一根看起来挺直挺强壮的棍子。 手里握着棍子,心中就有底气。 如果真的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心中就算再怎么想着以暴制暴,对他们这些人下手应该还是有限的吧。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去,郦枳一边走一边非常艰难地辨别着沿路附近有没有很高大的树木,能见度很低,她又不想在这种时候开手电筒直接成为人形靶子,所以一路走来眼睛都要看花了。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有点犯困了。 警惕心在鬼怪世界里面是不可或缺的,郦枳只好不断给自己打气。 正好,她才打完一个哈欠,就看到前面小路的不远处站着一身白裙子的......女鬼,非常显眼。 她立刻把眼角因为打哈欠流出来的眼泪擦掉,打量了对方一会,发现对方停顿了一会就直接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难道......对方是在给她带路? 这是疑似执念者之一的叶兰茹吗? 万一不是,只是故意做出来这个样子,好吸引她过去再把她解决掉的陷阱呢? 郦枳在跟上去还是按兵不动之间犹豫了两秒钟,就迅速跟了上去,只是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距离了。 再远就看不清了。 如果对方存心想要害她,那还需要什么陷阱啊,她在鬼怪世界里面被鬼怪伤害的场合还不少吗? 除非这个鬼真的就八字跟她不合,直截了当的事情不做非要转个弯来害她,那她就没有办法只能狠狠骂上一顿自认倒霉再想办法逃跑了。 因为是鬼怪的缘故,直接飘就行了,速度非常快,距离也隔得挺远,为了不跟丢郦枳只好尽量加快点步伐,最后直接小步跑了起来。 就眼前忽然的一花,白裙子鬼怪的身影突然消失,郦枳顿住脚步想了一下,还是一直走到了那个白裙女鬼消失的地方才停下来。 郦枳若有所感地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一棵长得非常高大的广玉兰树。 这所学校里面可能有许许多多棵广玉兰树,但是郦枳就是这样的确认,只要第一眼就能肯定这棵树的不一般。 用棍子戳了戳那棵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之后,郦枳上前几步,伸手抚上了那棵树的树干。 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郦枳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就猛地一抬头。 还好,没有《昆池岩》里面的剧情。 这次她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集中注意力,一心想着去感受着背后隐藏的一切。 第136章 初见 郦枳的手轻轻柔柔地抚了上去,刚一闭上眼睛没有多久,就感觉到一阵热意。 好像是,盛夏的感觉。 仔细一听,还有蝉鸣。 鬼怪世界里面把时间定死在了凌晨两点半,再加上鬼怪的氛围,哪怕是大夏天进入鬼怪世界都觉得很冷很瘆得慌。 这还是郦枳第一次在鬼怪世界里面有这样的体验。 看来她的能力已经提升到一种境界了? 郦枳继续共情下去。 那似乎是一个很燥热的夏天,天空的蓝因为烈日骄阳的炽烤褪色了不少,阳光的温度把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 她看到叶兰茹从那棵树下经过,一张灵动而朝气蓬勃的脸因为炎热有些恹恹的,一手扇风,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步声在这样的环境下显得有点大,叶兰茹抬起头来望过去,以防和对方撞上。 这一望,她就愣在了原地。 盛夏的气温高得让人吃惊,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而来人神色淡淡,目不斜视地翩然走过。 带过来一阵风。 叶兰茹低下了头,愣了好几秒才想着回过头去看他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温度似乎更高了一些,连带着脸也有些发烫。 画面褪色戛然而止,郦枳从回忆中抽身,还在回想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这简直就是青春校园文里面的开场嘛。 更不要说,就刚刚那个少年的颜值,简直就不能用“好看”“帅”来形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字,“美”。 对,就是美。 救命,别说是叶兰茹,这个画面这个初见真的太有感觉了吧! 所以那个男生就是被堵在巷子口里面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怎么忍心的? 郦枳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不对啊,不是说这个少年手腕上面有蝴蝶纹身吗,不过刚刚怎么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纤细瘦削。 所以这个男生到底是不是那个少年? 还是说,这个少年是在遇到了叶兰茹之后才在手腕上有纹身的? 一般什么样子的情况才会让一个男生因为另外一个女生而在手腕上纹身? 因为爱情? 可是刚刚叶兰茹的样子,这跟在教室里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教室里面的叶兰茹,麻木隐忍,默默承受一切,死气沉沉没有活力。 而刚才在回忆里面的叶兰茹,如果不是因为长相,跟之前的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不说她有多么的惊为天人,至少明艳动人灵动可爱,在现在完全就可以达到走在街上被叫美女姐姐的程度。 所以是不是因为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了后面的一切? 所以这件事情是什么非常重要。 但是郦枳不知道该怎么触发。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去试图直接共情召唤出来这两个人,可是给出的回应都很奇怪。 叶兰茹给出的回应就像是一块沼泽地,比之前的果冻还要难搞,那个少年就更不要说了,直接就是空空如也。 这两个人都不怎么配合,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她当时是怎么强行共情到张冠翰和孟毅中的? 算了,他们这两个的情况不一样。 张冠翰和孟毅中是全员恶人,一心只想着让他们死掉。 可是这两个人似乎就是完全的受害者,肯定是经历过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 不到最后一刻,郦枳不想这样强迫人家。 毕竟,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种强行剥开别人伤疤的行为。 找到了广玉兰树,共情到了叶兰茹,获得了相关的线索,多少还是有了进展,郦枳还是感觉挺满意的。 于是她转过身,打算换一条路去碰碰运气,找一找别的线索。 只是刚刚一直指引她带着她过来的,似乎就是叶兰茹本人,如果叶兰茹本人就是执念者,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为什么不是直接来找她,反而还要想尽方法让他们这个队伍分散开来,再单独引她过来呢? 郦枳回想了一下,这才发现,其实她受到攻击之后逃生的楼梯,并不是她原来上楼的那条,而是另外一条。 两条楼梯离得还挺远的,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下子跑到那么远去。 所以,那条楼梯是故意出现在那里,让她下去的。 所以,队伍也是叶兰茹故意打散的。 那么,为什么呢? 郦枳可不相信叶兰茹会这么突然相信一个人,一个刚刚进入她的世界,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她的人。 除非郦枳身上有什么,是叶兰茹需要的。 或者是有什么东西事物,只有郦枳才能够找到,帮助叶兰茹表达出来。 所以,这里面大多数重要的线索,应该都在他们两个人的回忆里面。 郦枳突然觉得这个鬼怪世界的运行机制有点奇奇怪怪的,明明是鬼怪有什么想要去解决执念,但是所有的一切却不想着告诉他们,反而让他们自己猜。 自己猜想办法知道也就算了,还有各种各样的鬼怪攻击他们,威胁着他们的生命。 这也太难了。 不过,换一种角度想,只有彻底了解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才能那样确切地知道执念者的所感所想,以及真正的执念吧。 郦枳一边想一边走,刚转过弯,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一个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还下意识地用手里的棍子使劲地打了几下。 随着对方“啊”的一声,郦枳才认出来那似乎是宋明。 “宋明,你怎么在这儿?别的人呢?”郦枳稳住了心情,才有心思去问他问题。 感觉脚下的触感不对,郦枳连忙低头弯腰去看。 是一粒纽扣。 郦枳把那粒纽扣捡起来,对这个突然出现貌似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感到好奇,还隐隐觉得它有点熟悉。 “......大家都走散了,我还以为我快要没命了,结果就遇到你了,你说你这几棍子差点把我打懵了......”宋明还在那里嘀嘀咕咕,正好看清了郦枳手里的纽扣,脸色猛地发白。 “怎么可能......不是幻境吗?”宋明错愕的神情让郦枳一头雾水,刚想去问他怎么了,又听到他忽然很激动地跳了起来,“难道你也是幻境?救命!” 他“啊”地一声尖叫,直接慌不择路地跑远了。 郦枳狐疑地盯着眼前的这粒纽扣,完全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宋明会突然这样。 幻境? 那不是之前的事情了吗。 第137章 蝴蝶 难道后来又发生什么了? 郦枳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宋明直接跑了。 难道他们有什么信息偏差? 在她的印象里,他们似乎是一进门就想着去找那棵广玉兰树,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郦枳捏着手里的这粒纽扣,突然间灵光一闪,脸色也变得发白起来。 她想起来了,他们遇到了鬼打墙,然后是张凯云丢了他的纽扣在这儿,宋明还差点被鬼怪吓到。 这一切如果都是幻境的话,连同鬼打墙在内,为什么这粒纽扣会在这儿? 他们一起遭遇了鬼打墙,包括张凯云丢下纽扣他们发现鬼打墙成立,其中宋明自己又陷入了一个幻境。 那就是一个大幻境套一个小幻境,大幻境把他们全部都算进去了,小幻境只有宋明一个人。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偏偏选择宋明一个人有单独的小幻境?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幻境,那么这粒纽扣就根本不存在。 最最重要的一件事,郦枳觉得她在鬼怪世界里面的观察还是很细致的,各方面也都能察觉到小细节,但是这一次,明明宋明都能想到的事情,她却像没发生一样毫无印象。 所以这个鬼怪世界里的执念者,到底想向他们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宋明跑了,现在又只剩下来她一个人单独行动了,郦枳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能力,不用顾及那么多。 现在摆在郦枳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在这座学校里面继续触发回忆,第二就是想办法离开学校去找那个巷子。 郦枳只是权衡利弊了一下,就迅速放弃了第二个想法。 在学校里面,不管怎么样,也许还能碰上队友,也没有超过大地图的范围。 虽然郦枳觉得巷子应该也可以去,但就怕万一,还是小心行事的好。 等大家又聚齐了,看殷筝和张凯云会不会想起还有一条关于巷子口的线索,实在不行她就找个借口顺理成章的开口,到时候他们一起去,发生了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都说在恐怖电影里面落单必死。 也不知道在鬼怪世界里面会不会也这样。 命就一条,郦枳才不想拿生命去赌,做事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于是她又换了一条路继续往前面走,这个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肯定有边界,不管怎么样,只要在这个里面走,不受别的因素的干扰,他们六个人还是能聚齐的。 她现在暂时没有别的想法,只能就这样按照直觉将就着往前面走,能碰上队友就碰着,老是落单也不太好。 前面一条小路尽头是一个湖,视野豁然开朗,湖周围是白色的高大石头栏杆,铺上了一层石子路,边上都是各种花草树木,看上去还挺赏心悦目的。 但是意境肯定就没有x大的情人湖好啦。 树影婆娑间,隐约还可以看到一张长椅,郦枳顺着石子路走过去,迟疑了片刻就在那张长椅上坐下。 坐下的一瞬间,那股冰凉从下往上渗了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就是耳边的声音。 声音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似乎是少年正处于变声期之间,说话言语中还带着点嘶哑。 男生低眉顺眼,但皮相的美感丝毫不减,神情带着一些茫然无措,嗓子眼堵了好久,才冒出来几个字:“我不知道。” 郦枳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叶兰茹在广玉兰树下见到的那个人。 叶兰茹正坐在他旁边,眼睛紧紧地追随着他,目光里面流露出来专注与爱慕之情,她听了男生的回答,神情更显严肃:“难道你觉得生活毫无意义吗?” 这两个人居然是在这里探讨生活的意义? 男生沉默着,明显是不想多说,甚至是对叶兰茹的观点不敢苟同。 叶兰茹也没有立刻开口辩说些什么,只是就这样盯着他,莫名的气氛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流转。 好久之后,叶兰茹才移开了视线,从旁边摆放的书本中拿起一支笔,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非常认真地用笔在他的手腕处画了一只蝴蝶。 她也许很擅长画画,或者是经常画这种蝴蝶,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来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蝴蝶栖息在男生的手腕处。 这个时候郦枳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男生的手腕处原来有那么多或浅或深的划痕伤疤,怎么来的非常清楚。 男生愣住了,低着头看着那只简单灵动的蝴蝶,想伸出另外一只手摸摸看,却又收了回去。 叶兰茹快速地紧紧抓住了他想要收回去的那只手,抬起头,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此时此刻,不用感受,郦枳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跟他说,吐字很清晰也很郑重,声音却很轻柔,像是在哄他:“蝴蝶是自由的象征,是很美的东西,你见到它,就不想破坏了。” 除了郑重与温柔之外,郦枳站在她的对立面,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坚持和祈求。 那双很美的眼睛里面突然亮了一下,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婴孩小心翼翼地踩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奔向一个方向。 他想。 也犹豫。 他真的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相信这句话,相信那只蝴蝶带来的一切吗? 长久地对视着,叶兰茹已经把他的手攥得非常紧了,好像只要一松手,眼前的这个人就要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终于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只蝴蝶,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一个“好”字。 这个好字实在是太轻了,这么一个轻飘飘的字,却用尽了男生所有的力气。 蝴蝶飞来了,落在他的手腕上。 他希望蝴蝶永远也不要飞走。 回忆到这儿烧到了尽头,这段回忆来得突然,没有交代前因后果,甚至连对话也无头无尾。 没有男生的名字,也不知道叶兰茹如何跟他成为这样的关系存在。 但共情开始的那一刻,郦枳就被叶兰茹的充沛感情塞满了胸膛。 郦枳如梦初醒般猛地从长椅上跳起来,快速地往过来的那条路跑去。 不用任何提示,她知道接下来应该去哪儿了。 第138章 我喜欢你 男生和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没有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只有消散不去的颓唐和迷茫。 他在迷茫些什么? 当然,叶兰茹也不再是初见时的灵动,言语动作间都是小心翼翼和执着。 他们都应该是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却因为什么而坚持着。 如果叶兰茹经历的事情是他们所说的“伤人”事件,那么男生又是什么? 郦枳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来到了那棵广玉兰树下面。 这棵广玉兰树一定是有着很多年的岁月历史了,长得蓬勃而高大,叶片绿的深邃,沉默地伫立在这儿。 这是一切的开始。 叶兰茹和男生就是在这儿遇见的。 也许男生那个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这个人,但这匆匆一瞥,已经把男生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叶兰茹的心里。 当真是惊鸿一瞥。 郦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闭上眼睛,伸手又一次摸上了广玉兰树的树干。 触手冰凉,带来的感觉却是温热。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里。那正好也是我第一次到这个学校,后来过了好久我才知道,你是我的学长,名字叫做程知远。” “那天我从医院门口出来,一抬头又看到了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我心里面的感觉。” “我只知道,你不应该会是这样的。” “程知远,我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喜欢你,一如既往地喜欢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样貌,不是因为你曾经有多么好,只是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你会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人。” “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一直像原来那样走下去,那样闪闪发光地走下去,直到你变成另一个光彩熠熠的自己,遇到同样值得喜欢的他。” 明明是告白,她的表情却像是在告别。 但是程知远听得很认真,他很想给出回应,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之间已经非常熟悉了,对方甚至还看到过他最狼狈的时候,她的告白对他来说并不算意外。 没有一个人会毫无原因地对一个人好。 如果是因为喜欢,因为很纯粹的喜欢,因为这沉重到希望对方好的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 “往前走啊,程知远。”叶兰茹定定地看着他,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神情。 她知道,不管怎么样,程知远对她都不会有喜欢的感情。 但人世间的感情,怎么只有那么俗气的你爱我我爱你呢? 与之比较,更好的难道不是陪着对方走过风霜雨露,看着他光彩熠熠,走向更好的自己和更好的生活吗? 所以,想什么呢,往前走啊。 手上的温度一点点退却,郦枳收回了手,她现在是有一点明白叶兰茹的想法了,但对于这一切还是很捉摸不透。 所以程知远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本来差点要放弃的叶兰茹如此充满力量。 郦枳认为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漫漫长冬里面相互依偎取暖的人,互相从对方的身上汲取力量,这点跟明仓小镇的魏夏星和邓熙很像,却不一样。 还是得到的线索太少了,回忆加在一起只有满满的割裂感。 不过这个鬼怪世界还真的挺严谨的,没有触发在湖边长椅的回忆,就只能看到初见的这一段。 触发过了,就又能触发一段表白的剧情,跟前面的连在一起。 郦枳深呼吸一口,觉得到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回忆也一段段触发,如果照这样节奏发展下去,回到现实世界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如果是叶兰茹和程知远这样的人做执念者的话,对待他们应该会比较温柔吧? 跟之前的联系起来,郦枳初步猜测程知远应该是遭遇了挺严重的校园暴力,然后导致内心抑郁出现了问题。 很可惜,如果是小说里面的情节,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携手度过艰难岁月,迎接美好的未来。 但既然她来到了这个鬼怪世界,就证明这两个人不仅没有实现心愿,反而下场很惨。 或许痛苦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以为有希望过后的重重坠地。 摔得很痛,而且反应不过来。 也不敢再有任何希望。 几条路都走过了,郦枳就顺着排除法,走向了最后一条路。 郦枳觉得,这棵广玉兰树这么特殊,肯定在后来还有什么用,没准她下次触发什么之后过来,又能得到一条惊天秘闻。 一道人影闪过,郦枳的视线和注意力飞快地跟了过去,但是由于天色原因和对方的速度,郦枳没有看得清对方是谁。 别说是谁了,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没能看得出来。 应该不会是她的队友吧,如果是的话,对方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匆匆走过去。 当然,对方有问题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一条路通向另一个大楼,郦枳还没有靠近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凉意。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但就是怪怪的。 郦枳提高了警惕,脚步尽量放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着。 一个非常细微的动静很快就吸引到了她,她反应快速地转头去看。 又是一间教室。 教室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能确定里面情况怎么样,只能看出来应该没有人。 郦枳对于这种空荡荡黑漆漆的教室还是很害怕的,天知道她当初在x大那个鬼怪世界,自习室突然停电,周围只剩她一个人,身边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据说是看到了就会死的鬼...... 简直就是,恐怖之源。 “啪”! 一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身影猛地贴到了郦枳所注视着的玻璃窗上面,狰狞的动作和突如其来的惊吓让郦枳直接尖叫出来。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棍子,等着什么时候可以应付一下,只是被这猛地一吓差点没有直接坐地上。 “不要害怕!是我!”那个不知名身影突然出声,倒是挺熟悉的。 等对方整个人从门口走出来的时候,郦枳才发现这个人就是刚刚见到她又跑走的宋明。 宋明见到她还有点见到了同类的激动,一时间又想起之前的事情有点惴惴不安,又回到了门口:“你是真人吧?” 郦枳:...... “我都被你吓成这样了,你觉得呢?”郦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简直就不明白宋明这个人的脑回路。 宋明犹豫了一会,才走出来:“我这不是之前觉得不对吗,再说了,我看你好像也没有多害怕的样子,拿着根棍子马上就要冲进来抽我了。” 第139章 不正常 无语,还不是因为你突然吓人跟鬼一样,这不是欠棍子吗? “你怎么会这样?”郦枳无法理解,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想着在这样黑漆漆看着很危险的空教室里面撞鬼吓人的? 还是吓队友。 “这不是想着,万一来的人不是人吗。”宋明饱含歉意地对着郦枳笑了笑,“对不起啊,吓了你两次了。” 郦枳决定不跟他计较。 因为正常人怎么会想到这样的办法。 还吓鬼,鬼都成为鬼了,还怎么吓? 她自动忽略了宋明接下来的一系列话语,果断地打断了他的内心自白:“你在这间教室里面有发现什么吗?” 宋明被打断也不生气,顺着她的问题回答:“没有啊,其实我也才刚刚路过这里,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就躲进去了。” 郦枳:听到有脚步声所以选择躲进黑漆漆可能闹鬼的教室预备吓鬼? 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都没来得及探索,正好两个人在这里也不会多害怕。 郦枳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让宋明留心着外面的动静,然后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查看着这间教室。 跟叶兰茹的那间教室看上去没什么区别,只是这间看上去更加杂乱一点,课桌里面的试卷作业课本也不多,随手翻开一本几乎都是崭新的。 看来应该是个水平不怎么好的班级。 郦枳把这里面的几乎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什么也没有找到,甚至连一段剧情都没有触发。 可能是因为之前去的那间教室是叶兰茹的,按照这样看,他们应该去找程知远的教室。 叶兰茹之前说,程知远是她的学长,那就是比她大几届,可惜她实在是不记得叶兰茹到底是高几的了。 联系到她在广玉兰树下说希望程知远能够变成更好的自己,那就应该是高三了吧? 高三就要参加高考,然后他们就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离开这个地方了。 郦枳又把这间教室的东西翻了几遍,才勉强能看出来这是高一的教室。 高一的教室,那就说明叶兰茹所在的那个楼是高二的教室。 所以他们还要再去找一栋楼,那栋教学楼到时候应该就是程知远所在的高三教室了。 打定主意之后,郦枳迅速拉走了还在四周晃荡的宋明:“走了,我们去找另外一栋楼。” “啊?”宋明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跟了上去,还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你怎么看了一圈就知道不在这栋楼啊?你来过这儿吗?你经历过的这个鬼地方多吗?你都是怎么过来的啊,简单吗,容易吗,会死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郦枳头痛得要死,不禁感叹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话痨的人,就算是方夕站在他面前也会显得沉默许多吧。 郦枳的脚步突然一顿,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你听!” 宋明的话被掐在喉咙里面,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郦枳。 郦枳木着一张脸,眼眸低垂:“小心一点,你刚刚没有听到吗?在鬼怪世界里面,鬼怪都是通过声音来找到人的。” “他们听到人的声音之后,就会悄无声息地跟在你后面,然后趁你落单的时候,对着你的后脖颈吹一口冷气,你就动不了了。” 宋明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了,甚至还能感觉到后背凉嗖嗖的,似乎有什么在跟着他...... 郦枳挑了挑眉。 哼。 她根据自己残破的识路能力寻找着前往高三教学楼的路,在路过一片高大阴森森的树林的时候,被拽住了。 郦枳还以为是宋明在拽她,头也没回地问他:“又发生什么了?” “啊?”回应他的是宋明迷茫的声音。 他似乎比郦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郦枳感觉到不对,快速往前冲了一段距离才迅速地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正站在一棵树旁边歪头盯着宋明。 宋明也一转头看到了这个影子,一时全身上下所有的血都冲上了脑子,直接后退好几步一屁股跌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话语呜呜咽咽什么也听不清。 郦枳警惕地看着那个影子,手里把棍子攥得更紧了,随时准备拿它防身。 但那道影子只是笑了一声,然后指着那片小树林轻飘飘地说:“你看,那是,我们的坟墓。” 我们? 它僵硬着转头看着郦枳:“当然,也可以是你们的。” 那是一片树林,如果说它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就是很瘦很细很高,枝条疯长细细长长,树下却隆起一个个小山丘,树干下面一截还刷了白漆。 别说,还挺像坟墓的。 那道身影转瞬即逝,郦枳又静静地等了一会,没有发生别的事情才喊了宋明一声:“它走了,快点过来!” 宋明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踉跄了好几下才跑到郦枳这边,身上的衣服湿了好多,额头上还有好多汗,脸色惨兮兮的,还艰难地跟郦枳说话:“怎么办啊怎么办,她是不是听了我的声音过来的?我刚刚起不来是不是被她定住了?她会不会回来找我把我埋到那些树下面?” 郦枳见他被吓成这个样子,只好安慰了一下:“不要多想,人家本来就在那里,什么坟墓不坟墓的,你管她呢?再说了,刚刚不是她做了什么,是你自己吓得腿软才起不来。” 她叹了一口气:“前面又是一栋楼了,你要是害怕,我们就赶快过去,里面没准还安全一点。” 这次都不用郦枳催促,宋明缓过来之后跑得比谁都快。 三步两步跨进大楼,宋明才觉得安心了一点。郦枳还在打量着这栋大楼,用能力试探着,很快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她跟着感觉走,最后停留在了楼梯口处。 楼梯往上一层的那间教室,和楼梯往下的那间教室,带给她的感觉不一样。 但是都很特别。 叶兰茹所在的班级成绩都挺好的,他们的教室靠近地面。 而刚刚看到的那间不太好的班级是在楼上的。 都说了程知远是个很优秀的人,那他的班级应该也挺好的,所以就是在楼下的这间。 郦枳打定了主意,进了楼下的那间教室。 一进入教室,郦枳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又很不一样。 她放眼望去,教室桌椅的排布很有规律,唯独最后一个例外,孤零零地排除在集体的行列。 那个应该就是程知远的座位了。 第140章 往事 程知远的座位很清爽,书本作业试卷排布整齐,笔迹工整且有棱角,看着就很赏心悦目。 他的成绩很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排在班级前列。 可是...... 郦枳却很清晰地看到了他书本上面的脏污,像是被人故意弄出来的,试卷和作业也有损坏,不是被细致地用胶带贴补好,就是直接用白纸誊抄了一遍。 所以程知远有上进心,听进去了叶兰茹的话,想好好考出去改变人生。 如果这个班级的成绩还不错的话,那么他们的竞争应该挺激烈,专心搞学习就不至于把心思都放在排挤程知远身上。 如果不是本班同学做出来的话......那就是别的班的同学。 郦枳刚想去看别的地方,就发现了被压在最下面一摞的纸张。 她把这些纸张抽出来,惊讶地发现,这些纸张上面,无论是从字迹还是从解题过程来说,都不像是程知远的水平。 但仔细看,能看得出来是他的字迹。 所以,程知远受到的影响已经非常大了。 不同于之前字迹的工整有棱有角,解题步骤简洁明了又清晰,他的字潦草有点偏向于小学生草书,答题过程能看出他的思维非常杂乱。 甚至是,他连一些最基础的问题都会出错。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一种可能。 抑郁的表现。 抑郁能够让人从才思敏捷变成连书也看不懂字也不会写的......“废物”。 从云端跌落泥里,不过如此。 看样子,程知远跟叶兰茹之前初见的惊鸿一瞥,已经差得很远了。 那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被别人对待,变成这个样子? 郦枳共情叶兰茹的时候,也能体会一点对方的心境情感。 她能够感觉出来,叶兰茹刚开始是充满活力灵气的,哪怕后面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也只是低落了一段时间。 在遇到程知远之后,心境更是突然地坚韧起来,可以说,如果碰上事情,叶兰茹会比程知远更坚强,更能拦住压力。 结合之前发生的所有,郦枳猜想,程知远在经历了什么时候整个人变得抑郁焦虑,害怕在人群中被议论,自卑自怨,直到最后想要放弃自己。 难道叶兰茹的所作所为不能够给程知远提供勇气吗? 后来一定还发生了什么,给了他重重一击。 关键在于,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施暴者是谁。 校园暴力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有一个主导者,而这个主导者很有可能就会给程知远带来长期的压抑和最后的致命一击。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感觉到的楼梯上面的那间教室。 郦枳当机立断地就立刻上楼,宋明自从经历了小树林里那件事之后就一直紧跟着郦枳,生怕被丢下来落单。 果不其然,这间教室跟高一的那间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说更加杂乱。 施暴者会是谁呢? 多半是个男生,脾气肯定不好,能把程知远堵在巷子口,一定是个小混混,还是个混混头子。 这种人,在这种班级里面都是前呼后应的,就算有人看不惯也不敢表现出来。 所以只要找到这个班级的核心学生,就能知道谁是施暴者了。 郦枳扫视一圈,果断锁定了其中一个位置,径直走过去翻找起来。 这个人不愧是目标对象,整个抽屉翻下来居然一本书都找不到,更不要说作业本了,郦枳还是从讲台上面的座位表上面得知了他的名字。 莫子穆。 名字还挺像个样的。 他这一圈子的人都是狐朋狗友,跟他一样座位里凑不齐一套书。 只有一个例外,靠着莫子穆还挺近,意外的是他这里关于学习的含量还挺高,郦枳觉得这个人没准也是一个关键人物,记下了他的名字。 谢嘉。 嘉是好的意思。 郦枳还想去看看谢嘉的位置上有什么,因为谢嘉这个人的存在在莫子穆身边还挺特别的,但是她的动作被宋明的一声呼唤停住了。 “殷姐!张哥!我们在这里!”宋明刚刚还萎靡不振担惊受怕的样子,一看到路过的殷筝张凯云还有徐雨桐就立刻来了精神,嗓门也跟着洪亮起来。 喔,集合了? 郦枳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跟着大部队总比他们两个人好,更不用说宋明还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太好了,终于齐了!”宋明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张凯云的后面,一副跟班的样子。 “怎么就齐了,还有个杨榆没找到呢,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徐雨桐提醒他。 殷筝没有在意这些:“没事,到时候继续找,我们一边找线索一边找他。”她简略地说出了刚刚发现的信息,“我们找到叶兰茹改变的原因了。” 这么快? 她还正愁不知道到哪里去找叶兰茹当年的往事呢,她现在这儿积攒着的问题已经快堆成堆了。 “叶兰茹的妈妈有精神分裂症,有一次发作的时候差点把叶兰茹掐死,被人发现了,这才被所有人知道了。” “那个时候都觉得精神病会遗传,但是那个时候的叶兰茹就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所以也没有怎么样。” “只是后来有一次她跟别的女孩子因为什么吵了起来,那几天可能叶兰茹她妈妈又犯病了,然后对方就拿这件事情嘲笑她,她就一时激动跟对方打了起来。” “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下雨天地面湿滑,她们又靠近楼梯口,那个女孩直接摔了下去,伤的不轻。” “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和她当时的神情,大家都认为叶兰茹遗传到了她妈妈精神病,变成了一个疯子。”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精神病都会遗传,这种遗传给下一代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叶兰茹怎么诉说呢? 偏见一旦形成,就很难打破。 就这样,叶兰茹从一个成绩不错长相挺好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会发病伤人的疯子。 怪不得。 那程知远呢? 程知远又是因为什么? 郦枳听完了殷筝说的话,思索了一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我好像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了,他叫做程知远,是叶兰茹的学长。而他遭受了校园暴力,凶手暂时不明。” 现在放在郦枳面前的问题就几个。 第一,程知远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样? 第二,莫子穆到底是怎么校园暴力程知远的? 第三,后面叶兰茹和程知远又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还有,谢嘉在里面,会不会也充当了重要的角色? 第141章 大胆 殷筝听完郦枳讲的这句话之后,跟张凯云一样上下打量了她。 可能是觉得她之前瘦瘦弱弱看上去没什么大用却发现了新的线索吧。 其实她不仅有挺有用的能力,还有胆子敢拿着棍子准备反击。 “校园暴力。”张凯云琢磨着这个词语,“他跟叶兰茹是同类人。” 这是他们两个的共同点。 所以这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后来关系亲近的原因,两个有着相似遭遇的人,靠着对方的鼓励依偎着走下去。 郦枳还在想着这一连串的事情,以她之前在鬼怪世界里面的经验来看,这个世界的剧情似乎是需要触发前面的才会出现后面的。 比如她第一次到广玉兰树下面,只触发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初见。 只有触发过了他们俩在湖边的剧情之后,再次回到广玉兰树下才能触发到叶兰茹的告白。 这样说的话,她之前触发不到莫子穆和程知远的剧情,多半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到巷子口去。 少了一个条件。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提出来,万一殷筝他们怀疑她不相信她呢? 郦枳还在这边犹豫不决,殷筝却直接抬起头来对张凯云说:“不行,这样下去恐怕不能再得到更多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张凯云并没有立刻把话接过来,而是让她说清楚。 殷筝干脆把话说明白:“我们必须要去巷子口找一下,被网站着重强调的,那边一定有重要线索,不弄清楚后面的发展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张凯云明显也是思考过这些的,听了这话之后表情并不像徐雨桐和宋明那样惊讶,略一思索之后才斟酌着开口。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跟她讲了一遍。 “我们一进来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这所学校,如果按照一般的情况,整个范围就定死在了这里,贸然出去可能会有危险。”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校园里面线索再多,还是缺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我们既然可以选择主动进入学校,当然也可以选择主动出去。” 这两段话说完之后,他扫视了眼四周,目光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掠过,才又落到殷筝身上:“我同意你的想法,但它也有危险。” 殷筝一直盯着他没有开口,就等着他说出最后一句话。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 殷筝理解张凯云一心只想要稳妥行事,不想要任何的冒险行为,于是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一个人去也行,到时候发现了什么再跟你们会合。” 她只是提出来自己的想法,去想着怎么实施。毕竟他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她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就强迫所有人为她的行为买单。 最后的结果她也承担不起。 张凯云为大家着想,从集体的角度出发,想把所有的危险性降到最低,这也难免。 殷筝刚想离开教室,郦枳见状就跟了上去:“殷姐,我跟你一起吧?” 正好她还因为怎么提出去巷子口这个问题而苦恼,殷筝就直接提出来了,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殷筝诧异地看了郦枳一眼,没想到这个看着瘦弱的小姑娘还挺有胆量的,不会是害怕没有跟着她会被自己针对? 于是她拍了拍郦枳的肩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去也行,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跟着他们走吧。” “不是的。”郦枳没有把视线转移,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正好也有一些问题想要去巷子口看看,咱们都是一个团体。” 张凯云把这些看在眼里,听郦枳这么一说立刻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暂时分成两组,郦枳跟着你,他们两个跟着我,也省的你一个人去有危险。” 大家都这样觉得了,殷筝也不再矫情,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迅速跟郦枳往学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刚开始还有点沉默,在快看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殷筝才开口:“没想到你的胆子也挺大的。” 郦枳不可置否:“我只是觉得,既然出现在网站上面了,那就是可行的。” 殷筝不经意地把郦枳从头到尾打量一眼,想起来他们重逢的时候郦枳手上还拿着一根棍子,还告诉了他们关于另一个主角的事情。 哪怕真正确定的只有个名字,也很不一般了。 还是人不可貌相。 她们两个人沉默着靠近xx十二中学校的门口,在即将踏出去的时候,殷筝还是犹豫了一下。 郦枳看出来了她的犹豫,安慰性地瞥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坦然自若地走出了学校的大门。 眼前是雾一般朦胧的介质环绕在她们身边,但是这些介质中并没有想要伤害她们的东西。 殷筝对她这样大胆的行为感到非常惊讶,跟着她走出来之后才纠结地看着她开口:“你之前......一直都是这样冒险的吗?” 是吗? 郦枳回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她:“在你们看来,或许我的行为很大胆,但其实在我心里,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况且在这个地方,有的时候,出去也是死,待在原地不动也是死,还不如试着去拼一把。” 殷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些雾有点发愁,雾遮住了标志性的建筑物,导致她们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路。 然而郦枳才不担心这些,她内心的直觉完全可以带着她们顺利到达那个巷子口。 “跟我走吧,我的直觉很准的。” 殷筝没有怀疑,她不是初次进入鬼怪世界的新人,自然知道这里面还会有人拥有一些神奇的能力。 想起郦枳得出来的那些线索,恐怕也是凭借着这些能力吧。 一路上都很沉默,两个人各司其职,郦枳负责凭借直觉找路,殷筝负责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以免突发意外。 到了一个地方,郦枳突然脚步一顿,不确定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左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左边,是痛苦中掺杂着麻木。 右边,是麻木中带着突然的震撼。 郦枳突然就想到了叶兰茹在广玉兰树下的告白,她说,她在医院门口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程知远。 她觉得,程知远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痛苦中掺杂着麻木着的,是被莫子穆他们堵在巷子口欺凌的程知远。 而麻木中带着突然的震撼的,是从医院出来突然看到程知远被欺凌的叶兰茹。 郦枳转过头对殷筝说:“我们先去左边。” 必须先要触发程知远,才能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 第142章 痛苦的重逢 先? 难道右边也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殷筝留了个心眼,视线划过右边的地方,跟着郦枳径直往左边拐去。 这个巷子口挺窄,路面坑坑洼洼,附近还是个堆着很多垃圾桶的地方,各种乱七八糟的脏东西堆成小山,溢出来很多脏兮兮不明的污水。 幸亏她们闻不到那股臭味,不然在这个地方找线索,还真的挺难为人的。 垃圾堆挺占地方的,又很臭很脏,所以一般没有什么事情不会有人到这里来,这里要是发生什么欺凌斗殴事件当然也不会被人发现。 就算发现了,恐怕也没有人会管。 两个人小心地避开脏污走进这个巷子口,站在这儿一时之间竟然无从下手,脑子里面只有抗拒,全然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要是有个男生在这里就好了。 不对,有男生也不一定有什么用。 只是,这里面的线索怎么找呢? 郦枳一边低头思索假装在四处察看,其实内心里已经开始做好共情的准备。 那一天,巷子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兰茹看到了什么,莫子穆他们,对程知远做了什么? 郦枳恍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住殷筝:“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验证一个猜想,很快就回来!” 她的语速很快,动作也很急,几秒说完之后也不等殷筝反应和回答,直接就冲出了巷子口跑远了。 殷筝觉得,自从郦枳提出要跟她出来一起到巷子口找线索的时候,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惊讶就一次比一次多了。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 殷筝叹了口气,决定就在这儿先等着她,如果很长时间郦枳还没有回来的话...... 到时候再说吧。 无非就是两种选择,第一去找她,第二继续自己的探索。 可以先去右边的那条路去看看,实在找不到郦枳和线索,那就只能回到学校里面跟张凯云他们会合了。 希望郦枳给她带来的永远是惊喜,不是惊吓。 叶兰茹是从医院出来看到程知远被人堵在巷子口欺凌的,郦枳没有跟程知远共情过,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 这玩意有的时候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她与其在那儿等半天,不如尝试从叶兰茹的角度出发,看看能不能通过当时叶兰茹的视角搞清楚这一切。 确实是个医院。 看上去是个小门,所以出来才会拐个弯就对着充满垃圾的巷子口。 也不知道那个巷子里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环境。 郦枳三步两步来到了小门那里,并没有靠近医院想着进去,而是转过身来从那个地方出发往外面走。 渐渐的,郦枳发觉自己的脖子和手腕有点痛,身上也有很多地方隐隐约约发酸。 这也印证了郦枳的一个猜想:叶兰茹为什么会从医院出来? 郦枳觉得,叶兰茹多半是被她发病的妈妈所伤,或者是照顾她的妈妈结束。 其实郦枳猜对了一点,当真正共情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叶兰茹来到医院,是因为被发病的妈妈伤到,但妈妈也受伤了。 所以她带着一身伤来到医院里面,给她妈妈开药。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人群,从小门里面走了出来。当外面的光照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不知所措地畏缩了一下,才踏出来。 这里没有人。 脖子上、手腕上,还有她的身上,还带着淤青和红痕没有消,新旧交织在一起,但是她无暇顾及。 这些伤只是伤在她的身体上,有什么痛的呢。真正痛的,是伤在里面的。 叶兰茹知道自己的妈妈从前什么样,也知道现在的她发病起来又是什么样。 她知道同学们的疏远和畏惧,也知道街坊邻里的同情和惋惜。 可能生活就是这样的吧,不管过去多少天,她都永远被留在那一天里了。 奇怪,明明是干燥的天气,她却总觉得是在下雨。 随着她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是一群嘲笑和讽刺声。 叶兰茹顿住了,她下意识地以为那些声音是对她的,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从来没有人嘲笑她。 只有疏远,只有窃窃私语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眼神。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刚想低下头过去,视线却被死死地定在了那里。 被欺凌的那个人,她认识。 “既然你都是那样的人了,要不都叫我们一声哥哥听听,看看我们对你有什么反应?” “反应?莫哥你这话说的我们可就不爱听了,谁会对这种人有什么反应啊?” 都是些暧昧下流调笑嘲讽语气的话,而被说的那个人木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叶兰茹清晰地看见,那个人的视线,一直落在了一个地方。 叶兰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站在边上的男生,看着斯斯文文的,在众人的身后低着头,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 那些人嘴上说着还不算,似乎是觉得对方没有回应缺少点意思,带头的那个人冲着众人双眉一挑,嘴角带着恶劣的笑。 一直踩在程知远身上的人又重重地抬腿补了几脚,弯下腰扯着他的衣领在说些什么。 一股热意冲上来,叶兰茹什么都不管了,将手上提着的药往地上一丢,爆发出很大的力气,径直冲过去一把推开踩在程知远身上的人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带头的人神情一敛:“呦,我说这谁呢,这不是咱们学校有名的疯子吗?怎么,今天不去照顾你那精神病疯婆子了,跑到我们这儿来撒野了?” 他越说越起劲:“怎么这么护着这小子,该不会是喜欢他吧?你知道他什么人吗?我告诉你,他也不正常,他也有病,你们俩简直绝配啊!” 叶兰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扫视一圈之后也不怂,恶狠狠地骂道:“对,我是精神病,我是喜欢他,我就要护着他,怎么啦?” “我可告诉你们,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哪天我突然发作了把你们杀了或者是弄残了,过几天我又能出来了。” 叶兰茹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郦枳一惊,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巷子口这里,还有几步就能看到后面的殷筝和......杨榆? 杨榆一直都找不到,原来是因为提前到这儿找巷子口来了? 第143章 杨榆 这个杨榆,一直沉默是金,居然在当时被迫分散的情况下,直接就大着胆子一个人跑出了学校找线索来了? 这个人,一看就不简单。 不鸣而已,一鸣惊人。 殷筝心里还挂念着这里有没有关于程知远的线索,并没有太在意杨榆的事情。 在她看来,队伍里面的人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背景,什么脾气多么神秘,都跟她没有关系,能找到线索解决执念带他们回到现实世界就行。 出门在外,谁身上不带点东西。 她刚开始之所以跟张凯云首先站出来,第一就是为了安抚新人,不要让他们节外生枝。第二就是这个队伍需要人来带领。 不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心眼,全身心信任所有人,愿意站出来。 总要有人愿意的。 现在好了,除了两个确认的纯新人之外,剩下的都是卧虎藏龙的。 还不用她多费心。 郦枳能猜出来殷筝应该只注重找线索,并不想探知她是怎么知道的,而杨榆也是沉默寡言的,于是放心大胆地跟他们提了一下:“叶兰茹跟程知远在广玉兰树下初见,她从医院出来看到程知远被人欺凌,上前出手,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虽然欺凌程知远的人她心里面已经有猜测怀疑了,但没有实证,她也不好说出来误导别人。 在回忆里面,可以看出来叶兰茹那段时间生活得很压抑,不是照顾犯病发作的妈妈,就是收拾掩饰受伤的自己。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说程知远? 什么叫“那样的人”“他也有病不正常”“绝配”? 难道说程知远也有一个类似于精神病的亲人,还是因为他的行为举止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还着重突出了站在最后边低着头的男生。 这个男生并没有参与这场欺凌,而是站在边上,远远的,甚至还有点抗拒看到这样的画面。 程知远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个人? 郦枳突然想到了莫子穆旁边的那个人,谢嘉。 如果她没有猜错,施暴者领头的就是莫子穆,那个躲在后面斯斯文文的应该就是谢嘉。 谢嘉成绩不错,字迹也挺端正,整个人气质在那儿,一看就跟莫子穆他们不是同类人。 郦枳突然觉得有点违和感,怎么也忽视不掉。 如果说叶兰茹和程知远的经历类似,又从叶兰茹那句“从别人嘴里得知你的名字”可以看出来,之前的程知远应该是很受欢迎、成绩很好,长相也很出众的学长。 怎么会突然这样。 还被莫子穆针对了。 以狗血小说的发展顺序,应该是曾经的程知远因为什么原因无意中得罪了莫子穆,然后等程知远一朝出事从云端跌落的时候,莫子穆就开始了他的报复。 所以这两个人多半有仇。 从程知远被欺凌没有反抗却一直盯着谢嘉看,而谢嘉也很抗拒低头来看,程知远和谢嘉之前一定是相互认识的,没准关系还挺好。 也许莫子穆不知道他们俩之前的关系,让站在他那边的谢嘉也加入到欺凌的队伍的。 也可能是莫子穆就是因为知道他们俩之前的关系,才故意让谢嘉也欺凌程知远。 不管怎么样,程知远变成这个样子,跟莫子穆肯定脱不了干系。 殷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差不多了解,没有多说。 因为郦枳说的其实大部分都是废话。 谁不知道程知远在这儿被欺凌。 就是想知道程知远为什么被欺凌,叶兰茹为什么救他,后续怎么样。 但是郦枳什么都没有交代,她只能又看看杨榆。 杨榆可能是还在放空望呆,注意到殷筝的目光,下意识地躲过了,转而去看郦枳。 于是两个人一起看向郦枳。 郦枳甩开脑子里面复杂地缠在一起的思绪,一抬头就看到了两道齐齐望着她的目光。 郦枳:...... 她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我觉得知道了这个,现在回学校,应该就能知道更多的了。” 他们俩也不知道郦枳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他们内心都是各自的想法,又在这里转了几圈之后,把心里的想法印证的七七八八的,才决定一起返回xx十二中。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安静,殷筝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这个时候有什么意外发生。 杨榆是一如既往地没有话说,郦枳有心想问对方几句,又觉得跟对方不是特别熟而作罢。 她是真的挺好奇的。 杨榆为什么一开始就敢直接打定主意跑到这里来找线索,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东西?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不过她也留着很多东西没有说。 “你们打算先去哪儿?”最后还是殷筝先开了口,离开了张凯云和那两个新人,殷筝少了强势的语气,语调也温和了很多。 郦枳心中早就打定了主意,想回到程知远和莫子穆那两个教室,看看能不能再触发出来什么重要的剧情。 她没有急切地表现出来,先斟酌着看了一眼杨榆。 如果他跟殷筝都没有想法的话,那她就直说了。 没想到杨榆居然破天荒地既没有沉默不语,也没有跟着她们的想法走,直截了当地提出一个地点:“高三教学楼。” 郦枳不禁多瞥了杨榆几眼。 杨榆这次没有再回避他们的视线了,脸上也是很坚定的神色:“高三教学楼,找一个班级,施暴者的班级。” 郦枳跟殷筝对视一眼,主动提出来带路:“那就跟着我走吧,我跟殷姐就是从那个教室出来找巷子的。” 杨榆有点诧异地看着她们两个,但这个诧异只有短短一秒一闪而过,随后自然地点了点头。 于是换成郦枳带路。 杨榆提出来的话正合她的意,郦枳刚开始还很疑惑为什么杨榆就跟他们分开一段时间就能知道很多线索。 转而一想,她有能力,不排除杨榆也有。 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对手或者是猪队友要更好。 或许是她们两个人的无条件信任让杨榆感到放松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经历过的世界......有死过人的吗?” 说起这个郦枳可就很有经验了,她从一开始的鬼宅说到前段时间才经历过的藤翰制药工厂,还提了一嘴在第三医院遇到的刘文德。 “你是说,在鬼怪世界里面死的人,最后都会变成这里面的鬼怪?”杨榆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那如果鬼怪世界崩溃......” “完成执念者的执念之后,执念消失,鬼怪世界崩溃,那些因为意外死在这里面的人,也会消失。对于他们来说,应该也是一种解脱。” 第144章 毫无章法的追杀 郦枳一直记得当时刘文德的表情:“刘文德当时才死了多久,已经在鬼怪世界里面几乎快要忘记自己了。” “如果让他选择,他肯定会让我帮他解脱离开那儿。” 让她选择,是忘却一切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这种世界里面受鬼怪的操纵,甚至还有可能伤害到同类人,还是跟随这样的世界一起消失等待着有朝一日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她肯定选择前者。 很少有人会选择第二个的吧,谁能接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呢。 杨榆像一瞬间被一道轰天大雷劈中一样僵在了原地,谁都没有注意到,殷筝还对于郦枳在x大的经历表示好奇:“所以说那个人当场死了之后后面出现就直接变成鬼怪了?” 得到郦枳肯定的回复之后,殷筝感慨了一下:“我还以为我经历的世界够多了,没想到你虽然经历的不多,每个都还挺有代表性的啊。” 杨榆这才恢复了常态,缓和神色跟上了她们的步伐。 有了特殊能力的加成,郦枳根据直觉很快就绕回了莫子穆的教室。 看着殷筝和杨榆仔仔细细地翻找着莫子穆的座位,郦枳想起她在巷子口看到的一切,往谢嘉的座位走去。 她总觉得,当时在巷子口,肯定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就是说,她可能还需要在学校和巷子口之间来回往返个几次。 要是可以直接瞬移过去就好了,途中还要走一大段路,有这个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了。 谢嘉给郦枳一种很矛盾的感觉。 如果说莫子穆是纯粹的小混混,性格恶劣暴戾,谢嘉就像是他们中间的异类。 格格不入,像一只温顺的没有杀伤力的小绵羊进入了一个全部都是凶狠的大灰狼的群体。 可这只是表象。 郦枳看着谢嘉站在那里,脱离他们之间又有一种与他们臭味相投的意味。 他对程知远什么看法? 在看到程知远受他们欺凌的时候,从头到尾,谢嘉没有任何反应,如果不是叶兰茹站出来,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对程知远怎么样。 他是不能像叶兰茹一样站出来阻止这些,对程知远愧疚。 还是,在那样的场景中,觉得麻木,但是也并不反对? 郦枳有着非常敏锐的第六感,她总觉得或许谢嘉的存在要比莫子穆的存在更重要,不然为什么一定要再带上这样一个人? 以往的人,认为一个优秀的男生是有病,不太寻常,会有哪些原因呢? 一个答案在心里呼之欲出,郦枳下意识地想要否决,又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有可能,很贴切。 叶兰茹告白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喜欢你,所以想让你一直这样走下去,这样闪闪发光地走下去,直到你变成另一个光彩熠熠的自己,遇到同样值得喜欢的他。”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却在告白的时候这样说,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她觉得自己配不上程知远。 第二,程知远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是这个人,不仅不喜欢程知远,还不够好,在叶兰茹看来,他不值得程知远的喜欢。 郦枳之前一直是以为叶兰茹因为自己的经历觉得自卑配不上对方。 现在一想,万一她知道,程知远有喜欢的人,根本不可能喜欢她呢? 或者说,根本不喜欢......女生? 郦枳被这个想法震惊到了,这样一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程知远喜欢男生,所以在当时的人看来,他不正常,他有病。 所以程知远喜欢谢嘉? 看当时那个场景,莫子穆他们应该只知道程知远喜欢男生,并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那么知道的,就是谢嘉自己? 怪不得。 怪不得。 这放在谁身上不崩溃。 一个男生,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生,因为性取向与众不同,在当时的环境中不被认可理解,又被当众爆出来,其他的人会怎么对待他? 更何况,程知远的长相......很美。 不是帅,虽然不是阴柔的美,但是他本身已经足够吸引别人去摧毁了。 因为与别人不一样,不被理解,从云端狼狈跌下,所有的人都在讨伐他,因为这个死死地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面,欺凌他,羞辱他,铺天盖地的谣言和伤害向他袭来。 爱慕他的人对他唾之以鼻,亲近他的人对他冷漠疏远,素不相识的人对他肆意辱骂。 更别说,他喜欢的人,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喜欢一个男生是他的错吗? 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吗? 所以他成绩一落千丈,所以他自暴自弃想着用自\/杀自\/残的方式解脱这一切。 如果没有叶兰茹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一直保护着他,激励着他。 恐怕程知远早就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恐怕也就没有后来的一切了。 虽然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什么,导致有了希望愿意重新振作起来的程知远出现这样的结局,但怎么样郦枳大概能想象得到。 痛苦算什么,失望算什么。 获得希望之后,以为凭借自己的微弱力量能够和这坎坷的命运去争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发现,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有了希望,以为能好,以为能有未来。 却不知道未来更是残忍。 不知道希望只是昙花一现,太苍白太无力,只是给了他喘息,然后又狠狠扼杀他。 这样反复,只需要几次,就可以彻底磨灭掉一个人所有的希望。 可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冷气直接从郦枳的后背直冲而来,她下意识地迅速转过身来,用棍子狠狠地打了过去。 顾屿告诉她,一般人,一般的东西,很难对鬼产生实质的伤害。 除了后天的能力,也不是没有办法。 郦枳一只手握紧棍子,一只手时刻准备着去拿揣在贴身口袋里的折叠刀。 这股凉意在攻击着他们三个人,毫无章法,非常凌乱,有的甚至都没有施加到他们的身上。 郦枳有了第三医院里面何川的经历,就不难猜出来或许跟那个原因类似。 如果就像何川一样,一切都只是叶兰茹自己臆想出来的,施暴者本人也不在这里面,他们又怎么能面对容易暴走的叶兰茹? 难道要靠程知远? 第145章 狼狈会合 程知远会在这里面吗? 他们先是拼尽全力往前跑出了一段,跑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地方,这样出了什么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就在这个地方,郦枳发现了张凯云带着的三人小组。 他们明显是才从什么地方出来,想着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下一看到这样慌里慌张的他们还有点疑惑。 但下一秒,攻击就蔓延到了他们的身上。 没想到他们的会合,居然是这样子的。 郦枳还想着怎么带着他们去找张凯云他们回归队伍,看看他们有什么新的发现,能给自己一些新思路。 这下好了,一个也别想跑。 这阵风不仅冰冷,还带着刀刮般的凌厉,一时之间众人都非常狼狈。 新来的宋明和徐雨桐就不用说了,幸亏有两个大佬殷筝和张凯云一人护着一个,再加上他们自己的能力,不能说一点伤害都没有,至少能保证死不了。 郦枳用了顾屿教给她的办法,手心已经血肉模糊,握住木棍的时候钻心的痛。 但是她没有退缩。 杨榆一直沉默地站在身后,从各方面来看,他没有新人的狼狈无措,却也不像他们这些经历多了的人这样游刃有余。 他衣衫褴褛,形单影只,身形却更加挺拔。 郦枳见他狼狈却倔强的模样,棍子落下的区域更加大了一点,算是帮助了他一把。 这波攻击来得匆忙又杂乱,力度却不小,一直到所有人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这股力量才突然撤回。 郦枳猜测,也许是叶兰茹又清醒过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在他们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叶兰茹还会继续攻击他们。 这样的攻击会一直时不时出现。 甚至可能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宋明和徐雨桐还没有从这次的攻击里面缓过神来,腿软瘫在地上,茫然间对视一眼只有一种感觉:劫后余生。 太可怕了。 殷筝和张凯云却没有松口气,第一时间向对方交换了信息之后,眉头紧皱商讨着下一步的计划。 郦枳随手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手帕纸包住了她拿的棍子那一圈,再用手拿的时候就不怕会突然滑落了。 她还在观察着杨榆,杨榆这个人,她之前还以为是沉默寡言或者是社恐那一类的,结果从刚刚的反应来看,又不像了。 说他天生就是这个性格吧,可是他很多方面都表现得很反常。 说他是身经百战的大佬吧,他连最基本的人死了就会变成鬼都不知道。 再加上他曾经问过他们关于人在鬼怪世界死亡的事情,还明显对这方面特别感兴趣...... 他不会是死在这里面的鬼怪吧? 与鬼怪同行的经历太多了,蒋媛媛、岳慕雅、王曼文...... 再多出来一个杨榆,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下一秒,捕捉到郦枳视线的杨榆,在看到众人视线没有落到他们这边的时候,神情有点微妙,但还是非常坚定地向着她走了过去。 郦枳还在这边猜测他的身份,对他的突然靠近还有点警惕。 他们认识并不多,对话也仅仅只有之前跟殷筝的那一段。 她刚刚也就是顺手帮助了他一把。 所以杨榆想要干什么? 脑子里面的想法还没有全部过完,杨榆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眉眼低垂轻声说:“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跟这里面的鬼怪说上话?” 他的“鬼怪”两个词说得非常轻,囫囵含糊了两下就过去了。 他见郦枳神情诧异,又补充了几句:“就是......之前死在这里面的,变成......”杨榆闭了一下眼睛,才终于把后面的话说完,“变成鬼怪。” 郦枳被这段话里面的信息量震住了。 所以杨榆是有什么人死在这里面了? 他见郦枳不回答,还以为是对方不愿意告诉他,一时间心灰意冷。 但又忽然想起来什么,神情中带着恳求:“请你、请你务必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见到她,怎么样才能跟她说上话?” “我只是想要再见她一面,跟她说上几句话。” 说完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郦枳猜想他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情形应该跟刘文德一样,于是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这样的人,只要鬼怪世界没有消失,她就会出现在这里的。” “而且也不需要什么别的方法,她是可以直接对话的。” “只要她还能想得起来你,就能找回自己的记忆,获得短暂的清醒。” 杨榆听完之后,短促地笑了一声,笑声戛然而止,配着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显得有点滑稽。 “短暂的清醒......”他别过头,“怪不得你说,只有鬼怪世界消失才是他们的解脱。” 郦枳没有回答,对方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殷筝和张凯云商讨出来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杨榆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在人群中孑然独立。 但是郦枳知道,或许在他心中,已经做好什么决定了。 其实这样一想也挺难过的,她当时与刘文德不过是说过几句话的同班同学,在当时的环境中遇到也是唏嘘了许久。 更不用说,如果是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跟顾屿也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那恐怕,只能短暂重逢,并鼓励对方成功解决执念,随这个世界一起消散吧。 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不敢去想,不敢去提,哪怕一丝一毫。 但心里早就有了一切的想法。 “目前已经确定了凶手就是当时高三有名的混混头子,莫子穆。”张凯云目光扫视一圈周围,声音依旧沉稳,“程知远第一次遭受校园暴力,始作俑者就是莫子穆。” “在莫子穆长久的暴力欺凌之中,哪怕叶兰茹一直在身边鼓励他,但是还是无法阻止他抑郁低沉。” “最后只能落到在承受了暴力之后,由于自我消极加上伤势严重,又没有人管他,所以死在了巷子口。” “张哥。”徐雨桐大胆提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一切不是都已经盘出来了吗,为什么我们还是不能离开?” 张凯云叹了一口气:“因为程知远还没有现身。” 可是程知远没有现身,恰恰就说明了这不是最后的真相。 第146章 强烈的违和感 如果程知远是这样死的话,那么叶兰茹当时在什么地方? 她后来又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莫子穆和谢嘉没有出现在这里? 郦枳发现了,除了后来死在这里的人,当时的当事人,只出现了叶兰茹一个人。 她就像是一个人撑起了这场戏一样。 郦枳在这个时候脑洞大开,想象力丰富到差点让自己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因为亲眼看到了他们的回忆,还真的会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犯病中的叶兰茹臆想出来的。 不过不可能。 但不可否认,这些违和感实在太强。 郦枳现在不再拘泥于程知远和叶兰茹,包括莫子穆她都不怎么在意了。 她觉得应该从谢嘉方面下手。 她抬头,正好对上殷筝的目光,殷筝一愣,随后问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郦枳只思考了一秒,就立刻回答:“程知远被校园暴力的原因是因为被人知道了他喜欢男生。” “但是莫子穆只知道他喜欢男生,却不知道他喜欢的正好是莫子穆的朋友谢嘉。” 张凯云神色一变:“你说什么?” 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关于谢嘉的信息,却没有找到多少:“目前只知道,谢嘉是他们班上算成绩挺好的人,莫子穆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他玩,但其实谢嘉一直抗拒他的所作所为。” “谢嘉虽然成绩挺好,但性格实在说不上有多好,不仅胆小懦弱,还非常要面子。” 这也能猜出来为什么莫子穆一定要拉上这样好像跟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的谢嘉。 想象一下,一个成绩挺好的人,在他们班上肯定是异类吧? 如果这样的人,因为胆小懦弱对莫子穆言听计从,因为太要面子所以从来不拒绝莫子穆提出来的建议,这些种种是不是极大的满足了莫子穆需要的一切“自尊心”和“自信心”? 真不明白。 为什么程知远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过可能就像叶兰茹在广玉兰树下见到程知远的第一眼,一切的心动其实都没有理由。 无法想象,叶兰茹当初经历了自己烂摊子一样的现状,在医院回家的路上,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被人踩在泥里,对方不仅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居然还一直盯着另外一个人。 郦枳想,也许就那一瞬间,叶兰茹就彻底懂了程知远从未宣之于口的喜欢。 她真的好有勇气,敢在那个时候挺身而出正面刚上莫子穆他们,还在他们肆意辱骂的时候用给她带来伤害的“精神病疯子”作为武器保护他们。 妈的。 谢嘉根本就不配。 在他们眼里,郦枳在说完自己得到的信息之后就一直没有动作了。 其实郦枳是因为她的感慨突然感知到了一些细枝末节。 “精神病遗传的概率很小,你其实没有精神病,你只是心里面病了。” 叶兰茹在扶起伤痕累累的程知远的时候,突然听到对方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这样对他说。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眼泪在这一瞬间突然流下。 别人孤立她、疏远她,她没有哭。 境遇千差万别,旁人的冷言冷语,晦涩的神情脸色,她没有哭。 被发病的妈妈掐住撕打的时候,她没有哭。 但是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她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才十七岁,甚至都没有成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 尤其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身上比她狼狈多了,旧伤新伤累积在一起,一头利落的短发也被剪得参差不齐。 可是他双眼澄澈。 可是他语气温柔。 可是,他是程知远。 他是曾经学校里面很多女生的暗恋对象。 他是曾经学校里面很多人羡慕佩服的人。 叶兰茹无声地哭了好久,才哽咽着说出了她的想法:“你也不是。” 她虽然不知道男生为什么会喜欢上男生。 但是对方是程知远,程知远才不是精神病。 她很勉强地笑给他看:“我没有骗你,我也喜欢男生。” 程知远听到这句话,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想起来有个人偷偷告诉他的话。 “你要是个女生就好了。” 医院里面的消毒水味很重,很难闻。 给程知远消毒包扎的小护士挺年轻,似乎才从什么地方回来,看到这样狼狈的程知远很可惜。 她似乎也听说了什么流言,给他包扎完之后,还把他没有愈合的手腕处的割伤处理了一下,绑了一个很完美的蝴蝶结。 小护士看着程知远,声音低低的:“爱是没有限制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美也没有。” 在一旁紧紧盯着护士包扎伤口全过程的叶兰茹听到这句话连忙补充:“对,程知远,你就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最好的男孩子。” 程知远很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 自此以后,叶兰茹就一直跟着程知远。 在当时的那个小镇,所有的家庭往往都是一方或者父母双方都外出打工,只留下老人甚至是孩子自己一个人生活。 前者如叶兰茹,后者像程知远。 他们会在那条湖的长椅上学习写作业,或者是小声地交谈着什么。 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叶兰茹在讲,程知远静静地听着,偶尔说几个字。 程知远的阅读量非常丰富,有的时候涉及到叶兰茹不知道的领域,他就会双眼一亮,开口说上一长串。 为着这个,叶兰茹经常晚上熬夜读很多很多书,想着明天要去跟程知远讲什么。 白天她是不能离开程知远的,校园里面有莫子穆他们,如果她不在,程知远就会被他们欺负。 虽然叶兰茹打不过他们,但是叶兰茹经过那次事件,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有名的疯子,什么都不管不顾的那种。 还多亏了叶兰茹的那句“精神病杀人不犯法”,那么一段时间,没有人来招惹他们。 这种情况下,叶兰茹甚至还是庆幸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身份。 叶兰茹知道程知远喜欢谁,程知远喜欢他,她偏偏最讨厌他,比莫子穆更加讨厌痛恨。 莫子穆坏的彻底,毫不掩饰。 谢嘉却懦弱又虚伪,一方面享受程知远的喜欢,另一方面又觉得他恶心嫌弃他。 他对程知远说过一句让叶兰茹觉得很恶心的话:“你要是个女生就好了,我一定会把你当公主看。” 呸。 第147章 爱意 于是她对程知远说:“你要去更好的地方,遇见更好的人,他虽然不会把你当公主看,但照样会愿意做你的骑士。” 她从不吝啬她的爱意,从不向他抱怨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她把所有的云霞雨露风花雪月讲给他听,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说成好的。 她希望可以用她身上发出来微弱的光芒照亮他脚下的路。 她在他的手腕上画了一只蝴蝶:“蝴蝶是自由的象征,是很美的东西,你见到它,就不想破坏了。” 后来程知远把这只蝴蝶变成了纹身,永永远远地留在了手腕处。 她以为,这就是后来。 她知道程知远不属于这里,他应该生活在更远的地方,那里会有他更美好的未来。 她不贪心,只想着参与这一段他的人生,陪伴他走过这一段泥泞,把他送到更好的地方去。 那个时候,只要一想到他会变成闪闪发光的样子,就足够她支撑着自己走过漫漫岁月。 叶兰茹离不开这里,她还有一个妈妈需要照顾。 虽然妈妈犯病越来越频繁,大多数根本认不出来她是谁对她拳打脚踢。 但妈妈也是把她一路照顾到现在这么大啊。 在妈妈没有生病的时候,她是邻居小孩里面最招人羡慕的一个,有好看的花裙子,有精巧的发夹,还有最温柔的妈妈。 可是程知远跟她不一样,程知远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这儿,据说在一个大城市里面过得挺好,不过似乎已经分开各自成家了。 但是不管如何,只要程知远能够考上一所好大学离开这里,哪怕不能去找他的爸爸妈妈,也比烂在这里好。 她不行,所以祝他万事胜意。 所以叶兰茹要一直拽住程知远。 我见过他最好的样子,才会因为他的现状而难过,才会想要他能够回到原来的样子。 他们明明见过他的过往,明明知道他有多好。 我想要让你知道,你有多好,你本来有多好,你可以有多好。 郦枳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奔赴,对于叶兰茹而言,程知远应该就是她的“奔赴”。 义无反顾。 “我们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叶兰茹和程知远的死因,以及凶手。”张凯云看了殷筝一眼,“各人结合现在的线索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如果没有想法的,可以听听别人的。” 见众人都点点头,张凯云首先站了出来第一个说:“那我就先说了,我觉得这个世界的执念者有两个人,叶兰茹和程知远,凶手是莫子穆,谢嘉可能在中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初步推测,程知远死于莫子穆带头导致的校园欺凌中,叶兰茹的结局多半也是这样。” 张凯云说完,一时间还没有人站出来说自己的看法,殷筝见状接着说道:“我的想法跟张哥的有点出入,我觉得执念者只有叶兰茹一个人,程知远的死莫子穆和谢嘉肯定脱不了关系,但是我觉得以我知道的来说,程知远可能就是遇到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可能是自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至于叶兰茹,如果她这么看重程知远的话,因为程知远的死亡出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没有人想要提出新的看法,殷筝的目光落在了郦枳的身上,示意她开口说一说。 郦枳无奈,只好整理了一下措辞:“我的想法倾向于殷姐的,程知远在叶兰茹的支持下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这一切都是表面上的。” 她见宋明不太理解的样子,继续补充道:“程知远为人性格内敛,经历欺凌之后因为抑郁导致成绩直线下降,他可能在听进去了叶兰茹的话之后决定坚持从头开始,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这一切的源头从来都没有被解决。” 程知远是因为欺凌才变的抑郁,而欺凌来源于他的性取向。 一个人的性取向怎么可能说改就改,更不要说他还能经常见到他喜欢的那个人。 而那个人站在他的对立面。 “莫子穆的欺凌对他而言只是肉体和言语上的侮辱,但如果那个人谢嘉,对他而言就是精神上的崩溃。” “如果谢嘉还一直打压他贬低他的话,程知远很有可能会因为长期以来的那句话被pua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放弃自己。试想,叶兰茹可以为了程知远承担起一切,而支撑着她的程知远忽然有一天死掉了,她所期盼的一切轰然倒塌,她不会崩溃吗?” “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 不出意外,叶兰茹一定会报复。 不惜任何代价。 所以,这可能就是这个鬼怪世界被创造的原因,就算他们付出了应有的代价,程知远也回不来了,叶兰茹的执念永远也没有办法解除了。 能够解除叶兰茹执念的,只有程知远。 郦枳这一番剖析明显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肯定,连刚开始提出想法的张凯云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宋明和徐雨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没有想法,只跟着风向走。 不同的是杨榆,可能是郦枳的某些话对他现在的状况而言有点别的意味,郦枳总觉得他好像下一秒也要哭出来了一样。 “那我们现在搞清楚了这一切,不就可以差不多完成任务出去了?”宋明对于真相并不关心,他只觉得这里太危险,天知道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多少惊吓,恨不得下一秒就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面美美睡上一觉。 “理论上是这样说的。”张凯云皱眉,“但是我们还需要找到执念者。” 找线索知道真相是为了知道执念者的执念,假设郦枳所说的都是真实情况,那么叶兰茹的执念就很有可能跟程知远有关。 但问题就在于,程知远压根就没有在这儿出现过。 这怎么完成执念? 很多时候,他们都觉得鬼怪世界的存在很不合理,执念者的执念千奇百怪,有很多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 他们总不可能是跟莫子穆和谢嘉他们打一架,然后救回程知远吧? 现场的气氛忽地凝滞下来,对于这个问题,众人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不过很快这份凝滞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还是两个人。 杨榆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跟见了鬼一样猛地瞪大了双眼就跑了出去。 大家还不知道原因,就看到一向紧紧跟着大部队的徐雨桐突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直挺挺地就往一个方向走,动作还挺快。 张凯云看了这两个人一眼,看出来不对劲,让殷筝去看看杨榆怎么了,自己径直跟在了徐雨桐的后面。 第148章 变故 张凯云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这两个人的行为虽然都挺反常,但行为却是不一样的。 杨榆沉默了一路,这样大咧咧地表露出来这么强烈的情绪,做出的反应是下意识的,就说明他见到的东西多半是他知道的,熟悉的,或者是说......他一直在找的。 张凯云早就发现了,杨榆这个人对找线索不是特别上心,倒像是在找别的什么。 不过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徐雨桐就不一样了,她是直挺挺的,这个小女生在张凯云眼中就是非常懂得看人脸色的一个机敏的小姑娘,除了那次被迫分散之外,一直都紧紧跟着他和殷筝。 所以是什么让她这样? 更何况,徐雨桐现在的样子,就是一整个不对劲。 殷筝是个女孩子,杨榆那儿的情况不会多复杂多危险,让她去跟着以防万一。 徐雨桐就不一样了,很有可能是鬼上身,或者是鬼怪的陷阱。 这里面他最大,还是个男人,也挺有经验的,虽然在找线索推理方面不如人家女生,但这种情况怎么能不挺身而出? 郦枳还挺佩服张凯云的,徐雨桐这情况一看就跟当时的柳芷柔差不多,他居然没有选择放弃而是跟了上去。 看来张凯云还是一个值得信任挺负责任的带头人的。 郦枳在跟着殷筝还是跟着张凯云之间犹豫了一下,刚想抬腿就被宋明拽住:“姐!姐!姐!两位大佬都走了,你要再走,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宋明登时死死拽住郦枳不让她走,大有一种我不管我不管的架势,郦枳只好叹了口气,拿这种年纪不大的小孩没有办法,跟他一起停在原地等着。 眼下整片xx十二中被寂静笼罩着,连一丝一毫的风声都没有,莫名的气氛开始蔓延。 宋明再傻也感觉出来情况不对,更是拽住了郦枳的一个胳膊,闭上眼睛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郦枳待在原地等得有点焦急,见状微微凑近一听。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如来佛祖保佑,我以后出去了一定让我奶多给你们上几炷香,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平安回去,我以后绝对不逃课,一定认真听讲考试这不作弊,游戏也不玩了!算了,游戏能不能只玩一会会?每周两三次?多一点行不行? 郦枳:...... 无语,真的无语。 不出意外的话,让徐雨桐变成这样的应该是快要失控的叶兰茹,不知道张凯云能不能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也不知道她究竟要让徐雨桐干什么。 杨榆刚刚应该看到了他的女朋友,只是不知道他的女朋友还能不能记得他了。 话说回来,让郦枳最疑惑的一点就是,一般来说,鬼怪世界只有解决执念才能出去,而有人出去了就代表执念解决,鬼怪世界也会随着执念者的消失而崩溃。 那杨榆是怎么知道他的女朋友死在这儿的? 首先不可能是有人出去告诉他,如果这样的话,鬼怪世界早就应该不存在了。 如果没有人告诉他,那么杨榆是怎么知道的? 郦枳顿时觉得心烦气躁起来,又猛地惊觉自己是受到了一些影响,连忙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态放平。 或许她可以再共情一次。 然后再回到广玉兰树下。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再一次尝试共情。 那似乎是个很寻常的一天,只是天色没由来的低沉,显得整片天灰蒙蒙的,看着就提不起精神。 郦枳看到程知远一个人走在路上。 他比之前瘦了很多,但看着还挺有精神,手里抱着几本书和练习稿纸,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郦枳有一种预感,预感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结局。 叶兰茹一向跟他形影不离,只有最后一次貌似有什么事提前离开了。 就是这一次出事了。 程知远走得很平稳,郦枳的心却跳得厉害,她仿佛被叶兰茹上了身,满脑子只想着大声对他喊:“不要过去!” 可是她开不了口。 就算开口,也改变不了什么。 程知远的脚步停了。 这里的环境很熟悉,是那个有垃圾堆的小巷子,是叶兰茹跟程知远的那次狼狈的重逢。 看到对面站着的那一群人的时候,郦枳只觉得有什么对着她轰然到下,从骨子里面漫出来的冰凉刺骨。 她的喉咙囫囵动了几下,连一声呜咽都挤不出来。 场景重现了。 不一样的是,这次没有叶兰茹,欺凌侮辱也比之前更加严重。 “怎么,你是不是被那个疯子带习惯了,离不开人家了?” “哎呦,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不对啊,你不是喜欢男人的吗,那疯子可是女人啊。” 莫子穆斜眼瞧着整个僵硬住神色不断变化的程知远,嗤笑一声:“程知远,你该不会以为,你跟那个疯子泼妇好,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吧?”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示意人把程知远踩得更重一点,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纸,蹲在程知远面前,睨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程知远没有抬头,也没有反应。 莫子穆冷笑一声:“不说?那我告诉你,这是一张,有着你喜欢的人的名字的纸条。” 他看到程知远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像是痉挛,又像是一只虾子。 莫子穆这才满意了:“这个反应就对了,我呢,也算是一个助人为乐的人,为了实现你的心愿,特意把人给你带过来了。” “怎么样,要不要谢谢我?” 程知远狼狈又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莫子穆身后神色复杂的谢嘉,从喉咙里面挤出了一个短促的气音。 “我知道,像你这种人,应该挺缺男人的吧,这不,我做主,让你也体会一次被男人\/操的滋味,怎么样?” 程知远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完全笼罩住了他,耳边嘈杂成一片,又变成尖锐的长鸣,眼前一片漆黑,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一场梦? 是不是只要他醒过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感觉有人在扯他的裤子,程知远煞地回神,一边嘶吼一边反抗。 “别急啊,这不是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条裙子吗,是吧谢嘉?还不快点?” 郦枳感觉到一阵窒息,差点没能喘的上起来,直接跌坐在地上,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狼狈地干呕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要啊。 她茫然无助地在地上摸着,直到摸到那根棍子,紧紧地攥住了,感觉到手心里面传来的痛,才略微清醒过来。 她满脸泪水,站起身来,在宋明惊恐的表情中,跌跌撞撞地往那棵广玉兰树下狂奔过去。 第149章 广玉兰树 在看到广玉兰树的那一刻,郦枳径直跪坐在那棵树下,忍不住地泪流满面。 她只觉得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之中,耳边一阵阵轰鸣,炸成一片。 这是当时程知远的感受吗? 他是不是远比这样更痛苦? 怎么能啊怎么能!莫子穆和谢嘉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他? 郦枳捂住双耳,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要是你是一个女生就好了。” 要是你是一个女生就好了。 你是女生就好了。 这是程知远所能感受到的,来自谢嘉的最后一句话。 可他是男生。 这是他的错吗? 是吗? 因为他是男生,因为他喜欢男生,他就活该被这样欺凌侮辱,听到他们骂叶兰茹,贬低他们的一切,被剪坏头发,被迫穿裙子,被人强迫? 就因为他是男生!但是他喜欢男生? 他是男生还是女生,他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女生,是他自己能决定的吗? 是吗? 他被丢在垃圾桶旁边。 污水弄脏了他的一切,不只是污水。 脏污黏在他的脸上和身体上,怎么也弄不掉。 或许已经浑然一体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没有人还在原地,他像是一个垃圾,被丢在这里,跟所有的垃圾一起。 脏污让他变得脏污,臭味熏上他的衣服和身体,把他拽成同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知远才有了动作。 他撑起身体脱下那件耻辱的裙子,换成自己不成样子的裤子。 垃圾桶旁边还有一个摔得粉碎的碗,如果把它拼起来,还能看到上面“平平安安”的花纹字。 他很艰难地爬起来,像是用掉了所有的力气,靠在了脏得发黑的墙边,捡起了那块碎瓷片。 手腕处的蝴蝶被鲜血染红了,他用衣角小心地擦干净。 “蝴蝶是自由的象征,是很美的东西,你见到它,就不想破坏了。” 可是它脏了。 程知远想用另一只手去摸,但是放弃了。 他摸上自己的脖颈,下面流动的鲜血在指尖沸腾。 女生,谢嘉说他应该要是个女生。 可是他是男生。 于是他把它划开了,劲很大。 他想,他下辈子,还要再做个男孩子。 叶兰茹找了好久好久,才在惨淡的月光下看到了毫无生气的程知远。 她甚至不敢上前,也不敢伸出手抚摸。 但下一刻,她跌坐在地,爬过去抱住他,摸着他手腕处的蝴蝶,撕心裂肺的尖叫。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程知远也不会。 叶兰茹真的成了一个疯子。 感觉到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她,郦枳睁开被泪水变得模糊的双眼,才发现来人是叶兰茹。 不止是叶兰茹,他们队的人都来了,一个不少,应该是叶兰茹弄得。 其他人神色各异,只有杨榆跟她一样坐在地上,泪水糊了一脸,嘴里还在念叨。 “明明一直都是好好的,明明你昨天还打算跟我一起去旅游,怎么可能一个活生生的人下一秒就死在了我面前?” “我只是做了一场梦,醒来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没有梦到你死在这里,也没有看到你刚刚的样子!” “宁宁!宁宁!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把你带出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乎是一路跪爬着来到了郦枳和叶兰茹的身边,语无伦次地给她磕头:“我求你了,我求你了,把宁宁还给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不做,我可以把我自己留下来给你,好不好?” 他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磕着头,但是叶兰茹只能别过头去。 她也没有办法。 杨榆一个痉挛,身体瘫软了下去,把头深深地埋进腿里,无声地呜咽哭泣。 叶兰茹向郦枳伸出了手,郦枳就着她的力气站了起来。 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脑海里还是程知远死亡的那一刻,还有叶兰茹的尖叫。 叶兰茹笑得很勉强,郦枳觉得她快要哭出来了,但她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我很......很感谢你,让我看到了......”她几乎说不出来他的名字,用哽咽代替,“让我看到了他死之前的那些。” 这恐怕是郦枳收到的最难过的一次感谢。 这是叶兰茹创造出来的鬼怪世界。 里面除了她自己的回忆,更多的还是程知远的。 但是,除了在回忆里面,程知远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一次都没有。 “对,这才是他。”叶兰茹笑了起来,“我心里面的他,我认为的他。” “可是,我有多希望,他不是这样的。” 程知远死了,叶兰茹疯了。 虽然她不是因为别人死去,却因为这样的执念一直留存,才创造出了这个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鬼怪的鬼怪世界。 她被她自己困住了。 郦枳忽地握住了她的手,很冰很凉,微微颤抖,一字一句,非常坚定:“叶兰茹。” “精神病遗传的概率很小,你不是疯子,你的妈妈也不是,你妈妈只是生病了。” “程知远喜欢男生也不是有病,也不是不正常,这是与生俱来的,就像鱼在水里面生活一样,改不掉的。” “请不要困于无风之地。” 郦枳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这刚刚她看到的一切让她语不成句,最后只能用网站给出的提示作为结束。 她看到叶兰茹哭着笑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在一片混沌中,郦枳情不自禁又看向了那一棵广玉兰树。 它很高,很大,枝叶繁茂,苍郁浓翠。 它是一切的开始。 空气黏腻地黏在一起,叶兰茹望向窗外,只能看到那棵高大的广玉兰树。 第一次见到程知远,就是在这样的一棵树下面。 那时的天气也是这样的燥热,但是来人神色淡淡,目不斜视地翩然走过,带过了一阵风。 她听人说,那人叫做程知远,是个出了名的好孩子。 那个时候的程知远还没有被别人知道他的喜欢,还是多少女生心目中偷偷看了好几眼的少年。 那个时候的叶兰茹还没有经历后来发生的事情,没有出手伤害过别人,像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还不是疯子。 很长的一段时间,叶兰茹都喜欢盯着那棵树发呆。 她在想,这样的天气,还能再遇到程知远吗? 第150章 脆弱 郦枳又坐回了原来的桌子上。 手机上还停留在微博的页面,手下的那本《金阁寺》还停留在原来的那一页。 在别人眼中,郦枳只是突然发了一会呆。 或许还没有人注意到。 但是郦枳却去经历了别人的一次生命。 她把《金阁寺》翻到最后面,在这个故事里面,沟口认为金阁寺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存在,是不可比拟的美,因此而痴狂,因为得不到这样美的金阁寺而痴狂,最终一把火烧毁了金阁寺。 他们说,爱它就将它毁灭。 他们说,美是要被摧毁的。 这让郦枳想到了程知远,不得不说,程知远的那份美是公认的,可是他最后却被摧毁了。 虽然不是因为痴狂的爱。 这让郦枳觉得很难过,喘不过来的难过。 书肯定是读不下去了,郦枳收拾了一下情绪,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忍不住给顾屿连着发了好几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不得不说,这个鬼怪世界还是有一些巧合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比如上一个鬼怪世界藤翰制药工厂,白萍和陆卓诚死在杨有仪面前,那个时候她就在想杨有仪回到现实世界后会怎么样,进入新的鬼怪世界之后又会怎么样。 这一个鬼怪世界xx十二中,杨榆的女朋友就是因为错乱的叶兰茹死在里面的,成为了那里面的鬼怪。 而杨榆,居然是做了一个梦,亲眼在梦里看到了女朋友进入鬼怪世界然后死在这里的全过程,再一睁眼,居然就真的来到了这里。 看到杨榆和杨有仪的样子,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千千万万个例子,郦枳忍不住想这个鬼怪世界的存在未免也太过分了。 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有执念很正常,可是这不应该强行用这种方法强迫别人帮助他们,更不要说还会被随时威胁到生命。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掉鬼怪世界? 他们几个人之中,最早进入鬼怪世界就是纪聆和宋和璋,然后就是顾屿,接着就是方夕和她,最后一个是李佳芸。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鬼怪世界,同样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死在里面。 鬼怪世界的触发机制也越来越古怪,甚至随便做一件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被卷进来。宋明不就说了吗,他当时就是打完游戏打算到床上睡一会,结果就莫名其妙来到了鬼怪世界。 不过......郦枳退出微信,点开微博,看着微博的页面发呆。 这个因为跟正常人的爱好不一样的人,也是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语言暴力和侮辱。 偏见一直存在,你看她刚刚在描述的时候,不就说了跟“正常人”不一样吗。 所以在她内心,那个人,那些人也是不正常的? 郦枳在心里摇了摇头,感到一种沉重。 手机震动了两下,郦枳点开微信页面,发现是顾屿给她发了消息。 顾大佬:下楼。 日啖荔枝三百颗:好的! 郦枳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起来,她拿起镜子照了照,很好,除了有点黑眼圈之外一切都很完美,于是便放心地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匆匆忙忙拿着手机下楼了。 顾屿的这门课老师的要求很严,课没上几节就让他们写论文,而且还吹毛求疵打回来重写好几次,他们几乎快要被这门课这个老师这篇论文急得头发要秃了。 郦枳很快就下了楼,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路灯下的顾屿,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很好,没有秃头,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顾屿看见了她,对她笑一笑,等她走近才把背在后面的手拿了出来,一只手抱着一捧粉芍药,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份小蛋糕。 !!! 郦枳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惊住了,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踮起脚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之后就是一阵傻乐。 可怜顾屿一手捧花一手提着蛋糕,两者谁也禁不住挤压,还要接受来自郦枳爱的抱抱,稳住两个人的身形。 也幸亏他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男人。 两个人静静地抱了一会,郦枳才想起来顾屿手上还拿着东西,怪不得都腾不出手搂着,当即就松开手,先是问他:“你怎么都不提醒我!这些东西算什么,可不要累住我的亲亲男朋友啊!” 然后又一脸星星眼地看着他:“顾大佬,你对我真好!” 顾屿倒是非常无奈,只是还带着笑:“我就送了你一点东西就算是对你好了?” “没有没有,你一直都对我很好。” 郦枳蹭了蹭他,顺势接过顾屿手上的东西,现在换成是她两只手满满当当的了。 说实话,郦枳心里确实很注意仪式感这种东西,但是这种东西自己说出来就没意思了,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的观点。 顾屿一直对她都很好,各方面细节也到位,记住关于她的一切,很多事情不说,全部都用实际行动实现了。 现在的送花和小蛋糕也是,明明就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不过话说回来,顾屿在重要的日子,确实做得比这个还要隆重一点。 就说明对方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当然,郦枳该有的仪式感也一个不少,她本来就是心思细腻喜欢浪漫的小女生,更何况对方还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如果说鬼怪世界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可能就是帮助了一些人,并且遇到了顾屿吧。 她把这句话跟顾屿说了,却换来对方的又一个小眼神:“就算没有鬼怪世界,该有的缘分还是会如期而至的。” “对!你是大佬你说的都对!”郦枳刚想问问关于他的论文情况,却听到对方先问了她今天怎么回事。 “你又进入鬼怪世界了?”还是一副肯定的语气。 “你怎么知道?”从开始到现在,她貌似一句话都没有提到过这个吧? 顾屿给了她一个“我还不了解你”的眼神:“要是一般的事情,你会说完了再发表情包。你每次进入鬼怪世界之后,情绪都会受到莫名低落。” 还真的是很了解她了。 顾屿要不说,她还真忘了还要跟他提一提这件事情,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听郦枳把整个经历说了一遍。 第151章 传闻 中间有一些片段,郦枳是很勉强地克制住情绪用别的言辞代替,才能把整个故事说完。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郦枳还能回想起一些片段,一闪而过,却留下非常清晰的痕迹。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把这一整个故事说完,郦枳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她在鬼怪世界里面见识了太多的意难平,每一次经历都让她变得更加感性,太多的遗憾堆积在一起,让她有点承受不住。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个真的好让我无能为力,它跟明仓小镇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他们未来的发展,却没有想到他们根本就走不到那个时候。”郦枳的视线落在那捧鲜妍动人的粉芍药上面,语气空落落的。 “而且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机还停留在今天的热搜上面。虽然我安慰了叶兰茹,但其实一直到现在,这种偏见仍然一直存在着。” “哪怕我心里面知道别人怎么样那是别人的自由,潜意识里面也会觉得他与众不同。”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顾屿忽然开口:“可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没有干涉别人的选择,没有恶意中伤别人的心灵,也没有肆意嘲笑落井下石。” “但是我一开始对这些很漠然。”郦枳记得刚开始孙筱竹对她们说起那条热搜的时候,她看完之后第一反应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同情,只是在想网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掉这“网暴——反转——道歉——惋惜——又一轮新的网暴”可笑的轮回。 她是不是太过于冷漠了?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正在向她传递着暖意:“你不是过于冷漠,只是意见不同而已。” “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同样的戏码一次又一次重现,再心软如水的人也会渐渐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比起那些惋惜过后又重新进行言语攻击的人来说,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人不是机器,不能做到完美,虽然我个人觉得这也称不上完美。” “在别人进行言语评论的时候,你能够做到冷静对待且保持自我的看法,已经很难得了。” 郦枳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屿的笑。 她刚开始认识顾屿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非常倦懒的感觉。 可是私底下一次次地相处,她才发现原来顾屿也会喜欢开玩笑,会经常笑,跟所有的人没什么区别。 她还掌握了顾屿的好多黑历史。 郦枳撑着头看着这样笑着的顾屿,忽然觉得这一切的难过苦涩慌乱烦躁都没有了。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没有顾屿,她现在恐怕还在独自一个人emo自我消化,但因为有他的存在,她多了一个人帮助她消化掉坏情绪。 含情脉脉。 还是顾屿最先忍不住地移开了视线,重新捡了个话题:“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我好像隐约听一位真正的大佬说,或许快要找到永远离开鬼怪世界的方法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郦枳最为关心的。 她已经经历了八个鬼怪世界,这还算少的了,方夕经历得都比她多,更不要说顾屿。 这八个鬼怪世界她也算是过得有惊无险,有很多还是因为执念者无意为难,如果碰上非常难缠的,还很难说。 能彻底摆脱掉鬼怪世界,这是郦枳当下最大的愿望。 于是她来了兴致:“怎么说?真的假的?可信度高不高?” 顾屿没有卖关子:“其实我也没不知道多少,只是那个圈子里面出来的传闻,但是可信度挺高的,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知道了。” 他摸了摸郦枳的头:“运气好的话,他们那些大佬或许可以直接帮我们解决掉。” 真好,以往觉得漫无边际的终于可以有了期待。 “没关系,我们能等的下去的。”郦枳顿时斗志满满,之前满头雾水的时候都能一往无前,更何况现在都有了希望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看着挺熟悉的身影,多瞟了几眼,连忙推了推顾屿:“诶,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方夕?” 顾屿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走来两个人,明显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 男生挺像方夕,跟女生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还在对她说着什么。 女生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脚步显得有点凌乱,身体还微微发抖,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他。”顾屿跟方夕从小到大的兄弟,非常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了。” 这个场景一看就不对劲。 难道方夕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他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顾屿起身要走过去,而女生在这个时候微微抬了一下头,郦枳看着突然直接拽了一把顾屿:“不对啊,我怎么看这个女生有点像我舍友呢?” 这不是倪幻吗? 这两个人顿时就直接把东西都留在椅子上走过去了,走进去一看,确实是方夕和倪幻两个人。 这两个人怎么碰到一起去了? 方夕一看是他们两个,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顾哥!小荔枝!”他指了指倪幻,“你们快帮我安慰安慰她。” “倪幻?你这是怎么啦?”郦枳上前扶了一把,倪幻一抬头看到是郦枳,直接扑上去抱住,绷不住哭了出来。 倪幻正在发泄式的哭泣,郦枳也不好打断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给顾屿一个眼神让他到旁边去去问方夕。 郦枳拍着倪幻的肩安慰她,一边慢慢带着她坐回了刚刚的长椅上,等倪幻的哭泣慢慢小了快要停住时,才从身上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急着开口,还是以刚刚的速度安抚着对方,等着她自己慢慢缓过来。 倪幻又小声地哭了一会,才接过郦枳递的纸擦了擦眼泪,又接过一张擦了鼻子,才红着一双眼睛看着郦枳:“我刚刚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眼看着她又要哭,郦枳急忙又拍着对方的肩安慰道:“不哭不哭,这不是没事了吗,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别人欺负你了?” “不是。”倪幻憋住了眼泪,“我刚刚遇到了那种坏人,差点被人带走了。” 第152章 人贩子 坏人? 还带走? 郦枳脸色一变:“不会是那种拐卖的人贩子吧?” 看到对方点了点头,郦枳更是吃惊,没想到人贩子居然这么猖狂,他们学校可是处于非常繁华的地段。 “我当时快要到学校门口了,突然有个老奶奶,穿得破破烂烂的,很可怜的样子,问我能不能请她吃个饭。” “我觉得她很可怜,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帮帮她,就跟着她走了,结果走到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的时候,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男的。” “那个时候我感觉不对,但是那个男的好高好凶,我感觉他下一刻就要过来把我带走了,幸亏刚刚那个男生出现了,问我怎么还不进去,一堆人等着我呢。” “当时那个老奶奶和那个男的就看了我跟他一眼,他就直接上来强行把我拉走,一边走一边还在大声喊顾哥人在这儿呢,然后我们就跑了。” 方夕本来一直跟顾屿在一边站着,听到这儿立刻跳出来:“对!当时我看到她一个女生怎么不回学校往别的地方走,我就突然好奇跟了上去,结果就看到旁边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的。” “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们肯定是一伙的,还图谋不轨,立刻就冲上去把她拉走了,我还怕我打不过他大声喊了顾哥的名字,其实我可慌了。” “那老太婆手劲可真大,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真的有两把刷子,可能还拉不动。” 倪幻最近在外面新发现了一家书店,每次都在那里看书看到好晚,结果这次走夜路出了意外。 幸亏当时方夕的一个远房表哥来找他,他出校门见了面之后回来正好碰到这一幕。 如果不是他一时兴起跟了上去。 如果他没有强行带走倪幻。 如果他没有大喊顾哥让他们害怕。 那么,倪幻可能真的要被他们带走,也许是被拐卖到别的地方去。 这对一个女生来说,可以算得上是非常惊吓的经历了。 所以她一见到郦枳就抱着她哭了。 可想而知,这些人贩子专门捡着晚上落单的女大学生,借用她们的同情心让她们放松警惕,再把她们骗出去,一个成年男子的力气有多大,后果可想而知。 这样的骗术屡见不鲜,昨天郦枳还在表白墙上面刷到小情侣吵架落单,女生被搭讪的,要不是男生起了疑心把女生拉走了,还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时间也不早了,倪幻又受到了这样的惊吓,他们也没心思继续在外面待下去了。 顾屿和方夕把她们两个送到女生宿舍门口道别之后,郦枳才一手拿着花和小蛋糕,一手扶着倪幻上楼了。 回到宿舍,她们俩这幅模样招来了郑冉和孙筱竹的注意,一番哄过后,她们四个人吃着小蛋糕,总算是缓过来了。 “最近都刷到过好几条关于这个疑似人贩子的微博了,感觉好恐怖。”郑冉吃着小蛋糕说道,“不过郦枳,你男朋友眼光挺好的,这家的小蛋糕比我之前吃过的那家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嘛。”郦枳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以后都要注意一点了,不能太晚回来,更不要一个人回来。” “对啊倪幻。”孙筱竹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下回再要去看书,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在宿舍没事干,两个人就不用太担心了。” “还是要注意的。”郦枳提醒,“两个人也容易被盯上,还是再准备点防身的东西。” 四个人立刻又进行了一场两个小时的宿舍夜谈,一直到很晚才各自洗漱爬上床。 郦枳想了想倪幻今天的经历,还是觉得挺后怕的,抱着手机给顾屿发消息。 顾屿之前教了她一些防身的招数,但是怕到时候突然就忘记了,正在叮嘱她最近不要夜晚单独出门,有什么事直接喊他。 “防不胜防。”郦枳看完顾屿发过来的所有推文,防身招数容易忘记,小刀防身喷雾容易被对方夺走反而不利,通篇看下来好像就没有一条可行的。 虽然顾屿说他可以一直陪着她,可是人贩子出手太会挑时间了,万一她就有一天落单了呢。 可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贩子这种存在! 顾屿明显是怕郦枳多想又担心,给她发了一大串让她不要多想,早点睡。 郦枳一看时间,发觉早就过了凌晨一点,想想这一整天顾屿真的挺忙的,大早上起来晨跑,跑完就去图书馆泡着改论文,居然一直到下午三点才想起来吃午饭,弄好之后都是晚上了,收到她的消息又跑去给她买花和小蛋糕见她,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一直跟她聊到这么晚。 她经常熬夜是真的,有的时候不注意时间能熬到凌晨四五点,差点被顾屿骂死。 但是熬夜熬久了真的缓不过来,她被顾屿说了好几天,才把作息时间略微调整了一下。 熬夜不可怕,可怕的熬夜过后还要早起。 如果不出意外,昨晚的顾屿就是熬到两点多才睡,今天又到这么晚,明天又要早起。 这也太忙碌了吧。 郦枳忍不住在微信上拍了拍顾屿,一大串的亲亲宝贝过后,让他早点睡早点休息注意身体,她自己会到点就睡的。 日啖荔枝三百颗:让你早起又熬夜陪我,我真的好有负罪感! 日啖荔枝三百颗:[哭哭] 顾大佬:你能早点睡就行,我还好。 日啖荔枝三百颗:我怀疑你就是想各种方法让我不熬夜! 日啖荔枝三百颗:好了嘛,我马上就去睡! 顾大佬:我可不想再看到你熬夜过后萎靡不振的样子。 郦枳前段时间正好也是忙着一项学科小组研究作业,差点熬了个通宵,这才彻底把作息给带坏了。 现在她没什么事情了,想回到原来的作息也挺难,顾屿说过她几次之后,见她的作息还没能完全调整过来,才忍不住这样做。 只能说,郦枳可以熬夜,但是她不能让顾屿也这样! 她心疼。 所以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改作息! 郦枳说完晚安之后,立刻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下面,拿出了安眠喷雾喷了几下,立刻关灯就闭上眼睛。 顾屿真好。 希望今晚听到的那个传闻,能尽快变成事实。 这样她就不用再整天胡思乱想了。 第153章 村子 郦枳这一觉睡得挺好,一觉醒来就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的。 倪幻因为这件事情留下了阴影,暂时并不想再去那个书店了,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图书馆。 她还在微信上拜托郦枳帮她跟方夕说一声谢谢,昨天晚上她太害怕了,居然从头到尾一句谢谢都没有跟人家说。 她还买了一些东西,希望郦枳顺便帮她带给方夕。 倪幻本来就是个比较安静沉默的小女生,不太跟男生打交道,更何况又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正好郦枳跟方夕熟,所以才这样做。 郦枳想了一下,也能理解她的想法,立刻把这件事情跟顾屿说了一下。 顾屿貌似是出门才回到宿舍,正好遇到即将出门的方夕,就把他拽出来,约好了等会在学校的咖啡厅见面。 郑冉和孙筱竹一向是美国作息,这个时候才睡下去没有多久,郦枳放轻了动作,迅速收拾好自己,拿过倪幻买的东西出了门。 一路上郦枳还隐约听到有人正在讨论最近表白墙上面的事件,仔细一听发现又是关于各种“人贩子”“拐卖”的字眼。 看来最近人贩子这种行为真的很猖獗。 郦枳还是之前的想法,普通女性面对这种行为真的是各种防不胜防,对上一个成年男人的胜算实在太少了,更不用说万一对方还会耍些阴招,可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处异地了。 只希望人贩子少一点,打击力度更加大一点。 其实,在这个社会上,对于女性来说,值得担惊受怕的岂止有人贩子一个。 换种想法来看,像她这样能够一路顺顺当当平平安安地走到现在,也算是普通人中幸运的了。 毕竟可能有些人,连这种“普通人”的生活都不曾拥有过。 郦枳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咖啡厅里面舒缓的音乐,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一种还挺惬意的感觉。 怪不得有很多人喜欢在咖啡厅里面学习工作,轻松的氛围让人不会有焦虑感,就这样消磨时光也变成了一种不错的选择。 等顾屿和方夕来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了,他们都还没有吃饭,打算先去找个地方吃饭。 本来他们是打算立刻过来的,结果半路临时被老师喊去办公室整理文件,一直忙到现在才过来。 “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直接约个地方吃饭,就不用来咖啡厅了。”方夕看了一眼时间笑着说,“不过这个咖啡厅氛围确实不错。” 郦枳赞同地点点头,把倪幻的东西递给了方夕:“昨天真的谢谢你啦,我舍友回去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但是跟你也不熟悉,只好托我交给你啦。” 其实昨晚的事情,对于方夕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怕自己不接受人家小姑娘心里过意不去,大致看了眼东西,总体还在范围之内,他就没有再拒绝。 “小荔枝,最近还是太危险了,你以后要是出门或者是什么的,还是跟顾哥一起吧。” 最近的各类事件屡见不鲜,搞得学校里面和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的,他跟顾哥一路走来都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议论。 偏偏这个一时之间还不好杜绝,就算学校的安保加强了,也不敢保证回校的这段夜路有多么安全。 “没事,我最近不出门。”郦枳苦笑了一下,“才刚刚接到通知,这学期有门课不考试了,直接写论文,还要查重,这几天恐怕要忙一下了。” 那门课本来是说好了开卷的,是被公认的水课,结果突然通知说要写论文,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能说还好现在手头上的任务量不是特别大,时间也没有那么赶。 他们无意浪费时间,接下来都各自有事,打算去买完饭各回各地。 结果下一个转身,看到的却不再是装潢考究的咖啡厅了。 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舒缓的音乐早已停止,眼前是一个看着就不怎么富裕的村子,砖头房泥土地,一片萧瑟。 “完了,又进鬼怪世界里面去了。”方夕反应过来,好心情荡然无存,他连吃什么都想好了,本来可以坐在温馨的宿舍里面吃着美味的食物,下一刻就被迫进入了这个黑漆漆非常危险的地方。 晦气。 郦枳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村子,结合以往的经验猜测道:“难道这次的鬼怪世界是那种拐卖?” 她之前被送进xx十二中的时候,就是因为之前在讨论关于热搜的事情,这次又是人贩子又是贫困小山村的,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人贩子将女大学生拐卖到贫困小山村里面的事件。 按照鬼怪世界的惯例,现在的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凌晨两点半,整个小山村非常安静,只有不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除此之外一点亮光都没有。 “虽然这个鬼怪世界是发生在很多年前的,但是你们知道吗,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像这样贫困的地方。”方夕经历了很多,已经不再是当初畏畏缩缩的样子,更何况还有顾屿和郦枳,一时之间并不感觉到害怕。 顾屿点了点头,示意他把声音放小一点:“如果这次的事件确定是拐卖的话,那我们就要多加小心,拐卖这种事情,多半是一个村子的共识。” 这就意味着,如果到时候触发一些鬼怪的话,可能一下子会有很多。 “那么这次的执念者应该大概率是个女生,我共情成功的可能性会很大。” 郦枳安慰自己,这一次不是跟着陌生人组队,自己有能力在身,还有顾大佬这个战斗力在! 他就是安全感的化身。 “先找关于这个村子的线索。”顾屿等了一会,并没有新的人出现,这就意味着这次的鬼怪世界可能只有他们三个人。 不过也不能立刻排除还有别的人的可能。 “拐卖出现在整个村子,我们要重点考虑有女性的,然后再确定执念者。” 就是说哪怕有很多女生被拐卖,不出意外执念者只有一个。 所以要从执念者下手。 三人组没有分开行动,而是站在一开始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地形之后,决定先到村子里面转一圈,再做打算。 郦枳拽了拽顾屿的衣袖,示意他去看另一边:“我敢肯定,那边的河啊山啊一定会有重要剧情。” 顾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毕竟如果想要逃脱的话,除了村口的路,就只有这两个方向可以考虑。” 但是不着急。 第154章 强烈的对比 三个人一边走着留心地形,一边看着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多注意的地方。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村子的后面就是一片山林,看着就很适合藏人之类的,当然各种毒虫蛇蚁肯定也不少,不熟悉地形的人想要从这边逃出去,恐怕挺难。 另一边是一条河,河边各种草,生长地非常旺盛,河水也挺清澈。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菜地,种着不同种类的菜,不是丰收的季节,看着只觉得绿油油的一片。 看来,村子里面进出应该就是村口的那条路,不过看着出门一趟也不方便,长长一条路都不知道通往哪里。 山林虽然容易藏人,但是不熟悉地形根本走不出去,更不要说还会有潜在的危险。 不说什么虫蛇之类的,恐怕一个不留神就能从山上摔下去。 河那边就更没有什么意思了,那边草多,但是根本遮不住人,有什么人从那边走过就能看得一清二楚,想逃跑门都没有。 郦枳越走越害怕,这么偏远荒僻的地方,换做是她被拐卖到这里,不说能不能被人放出来,就算是放出来可以望风,恐怕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才能逃走。 确实,有些人被拐卖到小山村里,一辈子也就没有了。 这个村子都是土路,里面还有些碎石子,路旁不是杂草就是树,配上盖得千篇一律的砖头房,让人觉得在这里真的好没有希望。 不过有一家的房子非常显眼,肉眼可见得比别的地方高大崭新,也气派很多。 这种鹤立鸡群的房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个村子的村长家了。 能够在这种村子里面当村长,有良心是绝对不可能的,一看这房子就知道了,还不知道给多少人当了中间商捞钱呢。 用着这些黑心钱也不怕半夜有人拿着菜刀翻窗户。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赚这种钱。”方夕嘀咕了几句,“有这种村长,这个村子能好的起来吗。” 郦枳刚想说话,就听到顾屿平静地开口:“这种村子,拐卖女性当做生育孩子的工具,肯定不是当时才有的,都成了一种惯例了。除了拐卖,还会有当童养媳的、换亲之类的。” 因为贫穷,根本就没有女方愿意嫁过来,所以这个村子里面的男人大多娶不了媳妇,才有了拐卖外面的女性的歪心思。 “贫穷太可怕了。”方夕也能想明白这一层,感叹了一句。 “贫穷哪里可怕了,可怕是人性。”郦枳作为女性,是打心底对这些人深恶痛绝,“如果穷,完全可以去凭借自己的实力去赚钱,凭借自己的魅力去吸引别人,靠这种手段算什么?” 她记得有句话说得好,她们这种普通人不是什么拐卖妇女的见证者,而是幸存者。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的下一个受害者会不会就是自己。 “最可怕的是耳濡目染,下一代自然而然觉得这种行为是正常的。”顾屿说完这句,目光被路边的一个小棚子吸引了。 他们一起走近了那个小棚子,里面的空间非常小,人进去了就只能蹲着跪着或者坐着,别说站着,连躺着都不能。 小棚子里面铺了一层稻草棉花,上面盖着一件破衣服,姑且称作是衣服,上面沾染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连原来的颜色都看不清。 旁边是一个饭盆,油腻腻的一层污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链子,锈迹斑斑,不过很结实,上面也沾染了一些不明液体。 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小棚子,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惩罚不听话的人”,人在这里面没办法站着和躺着,要么跪着要么蹲着,坐着应该也可以,饭盆用来放食物不至于饿死,稻草棉花衣服用来御寒不至于冻死。 还真是谢谢他们想得这么周全了。 一眼望去,这种小棚子似乎还不止一个,一个里面还不知道究竟“惩罚”过多少人。 正经赚钱的方法想不出来,折磨人的倒是一套又一套。 三个人在这儿沉默了一会,不敢想象这里到底有多少人受到了折磨。 “之前听说有人被拐卖了关在地窖里面困住,现在亲眼看到了才知道原来都这个年代了还会有这种......”方夕也无法说下去了。 谁家的女孩不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的,谁家的女孩在家里不是父母的宝贝的。 怎么,到这个村子,女孩就不算数了? 方夕见大家都克制住情绪,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们继续往前面看看吧。。” 郦枳摇了摇头,压制住自己不断涌上来的怒火,保持冷静:“让我试试看能不能共情到在这之前的人。” 她蹲下去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探索着,眼前一片昏暗,只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苦和绝望。 这种痛苦似乎要凝结成实质,不断往郦枳的心口处重重的压过去。 “郦枳。”顾屿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你这样非但感觉不到什么,反而会伤害到你自己。” “这里面就算有情绪,也不稳定,太过复杂,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别的地方吧。” 顾屿能够感觉到郦枳自从进入到这个鬼怪世界之后的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理解,作为女生,郦枳感同身受是很明显的事实。 只是这样已经完全影响到了她的心境,在这个世界里面,稍微有一点点的变化都是非常危险的。 他咳嗽一声,示意方夕转过去观察四周,自己则轻柔地把郦枳揽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郦枳感受着他的温柔,一时间咬紧下唇,用力地抱了顾屿一下,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和情绪,小声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在呢。” 听着顾屿的回答,郦枳的心又定了定。 对比顾屿来说,她经历的世界实在太少,但是触动她心灵的鬼怪世界却有很多。 在那些世界里面她能够稳定情绪保持理性,在这里也可以。 “谢谢。”她放开了顾屿,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我们要给她们报仇。” 见郦枳迅速调整好了状态,顾屿放下心来,三个人继续往前面走去。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村长家。 谁让村长家实在是太突出了,这么大一个关键点,他们很难忽略。 村长家并不远,可以说是占据了这个村子里面的最好地段,属于整个村子的核心地域。 第155章 小宕村 村长家从外表上看已经很突出了,进去一看更加明显。 整个家里面说不上富丽堂皇,但是样样俱全,一看就不是村子里面的经济水平。 方夕连着转了好几圈,若有所思:“我怎么总觉得,这个村长家里面一定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郦枳则灵光一闪:“这里是村长家,那么肯定就有很多关于这个村子的消息!” “这还用说?”方夕先是随口回了一句,突然茅塞顿开,“对喔,我们可以找到这些信息,就能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看网站能给我们什么信息!” 其实郦枳对于网站不抱什么希望,网站充其量不过是给他们一点提示而已,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找线索。 所以得知村子的名字在网站上查找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得知一些常人不知道,只有村长和某些居民才知道的“交易”。 顺着这个思路查,就能在这个村子里面划出一个范围出来。 不是所有死掉的鬼都能成为执念者,更不要说这个鬼的怨念要足够支撑他创造出独属于他自己的鬼怪世界,还把一群又一群的人带进来。 他们三个人各自目标明确分头行动,很快就各自都有了一些收获。 顾屿是发现了村长的一堆没有标明任何的钱款,用纸袋包装一捆一捆的。 这些钱款被保存得很好,隐藏的地方也挺隐蔽,但架不住顾屿地毯式的搜索, 方夕是在村长的上了锁的抽屉里面发现了一本差不多是族谱一样的东西,里面记载着这个村子里面的很多人。 “村长叫做赵常德。”方夕“啧”了一声,“真好意思,还常德呢,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德。” 郦枳点点头表示赞同,她在衣柜的底层最深处找到了两本账本,里面记录了很多来往账款。 一本不出意外应该是跟人贩子和村里的男人的来往,某年以多少钱从某某某处购得女子某某某,以多少钱交付给村中某某某。 一笔笔账看得郦枳浑身发冷,被拐卖来的女人就像是商品一样只能用冰冷的数字来衡量价值。 赵常德的账记得很清楚,简洁明了,很容易看懂,郦枳打算等会就着方夕找出来的族谱一个一个排查过去。 另外一个账本,郦枳有点不太肯定。 排头都是名字,看样子都是女生的名字,后面跟着不同的男人的名字和价钱,不同的人的价格都不一样。 郦枳对着这个看了又看,心里冒出来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 这个赵常德,不会是留下一些被拐卖来的女生,让她们跟那些买不起媳妇的男人...... 不会吧? 郦枳翻了翻族谱上面的名字,发现跟在另外一个账本上面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打光棍的,当然其中也混杂着一些有了媳妇的。 她把这两本账本拍在桌子上,看着顾屿找出来的那些钱款发呆。 这些钱款,都是赵常德利用被拐卖来的女生赚来的黑心钱。 她们本来可以拥有不一样的人生,或绚烂或平淡,三五好友,亲密家人,或许还可能已经有了甜甜蜜蜜的恋爱对象,正在经历着校园里面的青涩初恋。 可是,一双双眼睛在背后盯上了她们,一只只肮脏的手将她们从人间推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光鲜亮丽的人生,到最后可能只剩下一个名字,和一串串数字。 她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试图让自己稳住情绪,从头到尾又认真翻了一遍族谱。 族谱上面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些。 郦枳仔细辨别着,从中发现了一些颜色深浅不一样的字迹,分别是赵青刚和陈宣娇,还有赵青山和杜燕。 她们应该是后面才被买回来的女生,所以字迹对比之前的不太一样。 “小宕村。”方夕指着被郦枳忽略掉的角落,“这个地方叫做小宕村,我们可以去看看网站给出的线索了!” 郦枳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网站,搜索小宕村,网站跳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几行字。 小宕村就是她们的枷锁。 她们一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直到自己的生命被消耗殆尽。 如果以死的代价获得自由,那么她们心甘情愿。 “她们。”郦枳抠了一下字眼,拽了拽顾屿示意他看,“你看,以死的代价获得自由,这是不是说明最后她们选择了......” 郦枳一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好含糊过去。 如果说她们因为长期的囚禁折磨,让她们失去了对于生命的希望,而又不想再受折磨,所以选择自杀。 话是这么说,这个逻辑似乎也挺通,就是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不要纠结这么多了,我们再找点线索做决定也不迟。”顾屿察觉到郦枳又在陷入情感和逻辑的纠结,出言提醒。 毕竟网站走的一向是极简抽象风,具体什么走向还要靠个人的想象。 “大胆一点,万一她们走的不是苦情悲剧风,而是坚强女主复仇风呢。”方夕走的是脑洞风,虽然大多数时候的猜测跟事实相隔十万八千里,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头脑风暴。 不过这一次郦枳没有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这次的执念者,怎么说也是好多年之前的女大学生,属于知识分子,自立自强,有点别的想法很正常。 所以以死的代价获得自由,也不一定就是单纯赴死,还可以是精细筹密复仇计划然后玉石俱焚。 很有可能。 这两个方向是可能性最大的,再找点线索就能更好地确认了。 “你觉得呢?”郦枳又把话题转向了还在四处搜索目标的顾屿。 后者从他的思绪中抬起头来,指着郦枳找出来的另一本账本:“我在想,如果这个账本上面的一切跟我们所想的一样的话,那么赵常德家一定还有一个地方。” 郦枳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在赵常德的家里面四处转悠着。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就是地下室。 赵常德家里有没有地下室? 方夕一开始还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地方,见他们都出去了,赶紧跟了上去。 第156章 痴傻女鬼 他们并不知道赵常德家里的构造,只想着如果有什么地方可疑,应该很容易发现才对。 郦枳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跑了出去,退后好几步看整体的样子,这才发现赵常德家里面其实还别有洞天。 走近一看,是一块挺厚重的大木板,方夕抬开之后就是一个通往下面的楼梯。 “woc,还有这种地方?”方夕用手机手电筒照了一下,“我们要下去吗?” 里面实在太黑了,从上面看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贸然下去确实很危险。 万一里面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他们就会很被动。 换做是以往,他们肯定会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不下去。 但是现在不同了,郦枳和顾屿的能力经历了那么多次鬼怪世界,都得到了提升。 郦枳能够很明确地感觉到这底下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就算有,在顾屿看来也不是毫无胜算。 她的想法就是先下去看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触发剧情或者是线索的机会。 如果有,那自然最好。 如果没有,他们也有了下一步的计划,并不影响。 想通了这些之后,郦枳就没有什么顾虑,打开手电筒就要往下面走,不过在场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让她打头阵。 最后还是顾屿第一个先下,郦枳跟在后面,方夕在最后一个,一个一个地进入了这个应该是地下室的地方。 因为这个地下室的用途,哪怕是好多年前的地方了,也只不过是看着吓人,实际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危险。 里面不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很低矮,连个通风透气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隔间。 床上面是不成样子的床单和脏兮兮的被子,一个枕头在床尾,另一个被扔在地上。 小隔间里面是简易的农村厕所和一个大盆,应该是用来洗漱的地方。 郦枳在这间地下室里面转了一圈,才发现床头附近的墙被钻了一个孔,然后一条大铁链空空荡荡地坠在地上,上面被黏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四周,就会发现这间地下室的门上面还有一把大铁锁。 “你们信不信,如果我们能够回到那个时候,外面肯定还要再拴一条狗看着。”方夕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 此时此刻,他就算再怎么迟钝,也能看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只能说这个赵常德真的是白白浪费了这个名字,一方面拐卖女性卖给村子里面的人当媳妇,另一方面又自己留着女性干这种勾当。 “我要是执念者,我一定第一个先把这个赵常德逮住狠狠折磨一顿。”方夕这么琢磨着又冒出了一个新想法,“你说这赵常德变成鬼了,一定是个狠角色吧?” 郦枳若有所思,如果这个鬼怪世界中执念者的死亡是通过玉石俱焚得来的话,那么不出意外赵常德应该也死了成为了鬼怪。 像他这样的鬼怪,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大大的威胁和麻烦,需要提防。 “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我们去找赵青刚或者是赵青山家吧。”郦枳沉下心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下,确定这里没有被遗漏掉什么之后,决定立刻出发去这两个人家里看看。 这两个人都是新娶的媳妇不久,两个女生一个叫做陈宣娇,一个叫做杜燕。 杜燕怎么样她不敢肯定,可是陈宣娇这个名字,一看就跟当时这个小村庄格格不入,突破口八成就是这两个人。 三个人又很快爬回了地面上,但是很快就又陷入了新的难题。 小宕村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眼下这里连一个鬼都没有,在这里去找两户人家,还没有任何提示,这也太困难了吧? 像之前在水云公寓的时候,他们也就刚开始才挨家挨户找了一下,到后面就直接锁定,猜都不用猜。 那没办法了,看运气的时候到了。 郦枳是没打算相信自己的运气,不然一直走到被饿死都不一定能找到,于是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两个人:“你们俩谁运气更好?” 两个人面面相觑,顾屿轻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非常行云流水地把视线落到了别处。 很好,看来顾屿的运气跟自己一样。 郦枳又看着方夕:“那就是你咯?” 方夕想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鬼怪世界,那个虐他千百遍的破迷宫,沉默了一下:“你说是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确定让我来选地方?” 行吧,三个倒霉蛋跑到一起来了。 “那猜拳吧。”郦枳决定让上天来给出指引,这种情况,不是掷色子就是猜拳,谁赢谁说了算。 正好就赵常德门口三条最大的岔路,一人代表一条,谁赢了就走哪边。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当连续几次都是各不相同或者是完全一致的情况反复出现的时候,郦枳终于忍不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那我来选!我选这条!” 顾屿飞快地瞥了一眼另外一条,什么都没有说。 方夕看着这两个人,将打算伸向最后一条岔路的手收了回去。 最后,这三条岔路他们一个也没有选,而是直接拐进了另外一条不知名的小路。 三个人的寻路绕路生涯自此开始。 不知道走了多久,破门而入多少户人家,三个人还是没有找到赵青刚或者是赵青山家。 郦枳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真的已经倒霉到这种地步了,一抬头眼睛都直了,使劲拽了一把顾屿的袖子。 不远处是几户人家,其中一户前面直愣愣地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依稀能够辨认出来是个女人的样子。 “见鬼了?”方夕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后退了两步,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鬼有点害怕。 郦枳又盯了一会,确定对方似乎没有什么恶意之后,才用询问的目光看了顾屿一眼,试探着走上前去。 她还没有走出多远,就被顾屿抓住手腕,反握住一起走了上去。 模糊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能看清女人的脸庞。 女人没有什么表情,见到他们靠近也只不过就是把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随后又飘忽不定地移开了。 “那个——”郦枳刚开口出声打算去询问些什么,就看到女人猛地把视线移回来,凑到她面前死死地盯了她一会,才“嘿嘿嘿”地笑着,也不说话,飞快地就跑走消失了。 这个女鬼......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第157章 搜索 方夕赶快三步两步跑到他们身边:“发生了什么啊,怎么那个就突然不见了?” 这怎么说?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鬼看上去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他们只不过就开口说了一句话,她就突然跑走了。 别的不说,那一笑还挺渗人,吓得郦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这个女鬼,会是陈宣娇或者是杜燕吗? 还是其他受到摧残折磨的女性呢? 郦枳不知道,不过她既然出现在这附近,就说明她会是这几户人家的其中之一。 也许,她是在给他们提示呢。 越想越有可能,郦枳跟顾屿对视一眼,迅速追着消失女鬼的踪迹,来到了几户人家面前。 这里总共有三户人家,挨在一起,看着大门陈设应该都是家境类似的家庭,只是不知道刚刚的女鬼出自于哪一户人家。 郦枳本想先挑最左边的那户人家,结果脚步却不由自主往中间那户人家走去。 轻轻推开门,大门不重,也不腐朽,只是看着很旧很旧,幸亏还没有破。 这里面看着就远远不如村长赵常德家里了,不过还是村里大多数人家的水平。 里面大概分成了三间大房子,有了之前在赵常德家的经历,郦枳第一个找的就是地窖之类的地方。 但是没有。 难道不是在这家? 郦枳没有放弃,地窖这地方本来就挺隐蔽的,不一定都放在眼皮子底下,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不仅仅只有地窖才能藏人。 最大的那间房子里应该是住着夫妻两个人,郦枳在衣柜等各种地方仔细搜索翻箱倒柜,想找出点明眼看上去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来,结果怎么找也找不到。 难道是因为被拐来的女生还没有被这个房子的男人放进房间里? 郦枳勉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在柜子深处翻出来几件婴儿的尿布和衣服。 衣服有新有旧,尿布大部分都是旧的,甚至还有一大块一大块的黄色污渍。 如果是有新的婴儿衣服的话,就说明肯定是要有新生命诞生,而这里面婴儿的东西还没有特别多,很多必备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到位。 也就是说,这户人家可能是有孩子即将出生,但是还没有生下来。 郦枳又仔细看着衣柜里面的东西,男人的衣物占据主要空间,女人的衣物只是可怜地缩在角落,还明显是老旧的款式。 “从衣物来看,男人的年龄不大。”顾屿看着她陷入思索,瞥了一眼衣柜。 郦枳点点头,接上他的话:“但是,从衣物上来看,女人的衣服普遍都是很有一种上了年纪的感觉。” 这种衣服,恐怕应该是男人的母亲穿的。 那就是说,这个家里面,没有女主人合适的衣服穿。 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现在郦枳已经非常肯定,这户人家就是拐了一个女生来,收走了她所有的东西,剥夺了她的人身自由,而且,这个女生,很可能已经怀孕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这个女生的东西,确认她的身份和信息。 他们又进去了别的房间,这个房间明显能看出来是老人住的,里面老年女性的衣服很多,还有一些上了锁的柜子。 面对这些上了锁的柜子,方夕拿着从厨房那里顺来的大菜刀直接动手,成功打开了这些柜子。 里面大部分是很多钱,稍微贵重一点的东西,还有一些信件纸条,还有一本泛黄松松散散的笔记本,最重要的,是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柜子里面,有一身比较时髦的女性服装,一件蕾丝花边半袖和一条黑色半身裙,还有一双凉鞋和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这个被拐来的女生,很有可能就是陈宣娇和杜燕之一。”顾屿打开了那本笔记本,翻了几下,看了看上面的字,就更加确定了,“这个老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做赵青刚,一个叫做赵青树,两个人相差八岁。” “赵青刚......”方夕念叨了一声,想起来之前看到的族谱,立马反应过来,“那这户人家拐来的女生就是陈宣娇啊。” 郦枳最开始的怀疑就是倾向于陈宣娇是这个鬼怪世界的执念者,虽然网站里面说是“她们”,但是一般情况下,执念者只有一个。 在这里面最有可能的,最有“个性”“特色”的,应该就是陈宣娇。 只是刚刚出现的那个好像挺痴傻的女鬼,会是陈宣娇吗? 郦枳将这个笔记本拿在手里,问顾屿和方夕:“鬼怪世界里面,这种线索可以随身带着走吗?我总觉得这本笔记本很有用处。” 但是他们来不及花费大量时间去看笔记本,这本笔记本太厚重了,里面的字迹也不够清晰,辨认起来有点难度,拍照也不可能一页页拍下来。 “应该没有问题。”方夕肯定地点点头,“之前我一个人和别人组队过鬼怪世界的时候,有一次就是全程拿着一把刀走,本来是打算防身用的,结果在最后才知道它就是全场最重要的线索。” “而这个笔记本一看就很有来历,一定记载了很多东西,你就拿着,遇到事情再打开,没准还能给你挡挡。” 虽然方夕后面的话听上去非常不靠谱,但是郦枳一听方夕之前做过这种事情,立马就没有心理负担地拿着走了。 就算方夕不说,她也会带着。 就是不怎么安心而已。 最后一个房间不出意外就是赵青树的,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都很寻常。 这就奇怪了,赵青刚家就这么大,陈宣娇还能被关在哪里呢? 这里真的没有地窖吗? 郦枳突然灵光一闪,转头问他们:“你们有没有看到过猪圈之类的地方?” 在一些新闻里报道出来的,不是说会把人关在猪圈或者是养别的动物的地方吗,有没有一种可能陈宣娇也被关在这种地方了? 顾屿思索了一下:“应该来说,农村里面是会有的,而且,有一点,这个房子应该是有后门的。” 这好办。 找不到地方,郦枳他们决定绕一点路,从进来的大门口出去,绕了房子一圈,到后面来看看。 果不其然,这房子后面就有一个小猪圈,小猪圈旁边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石头房子。 这里面应该就是关住陈宣娇的地方了。 第158章 触发剧情 小猪圈已经挺小的了,更不用说旁边的石头房子了。 由于在房子后面,周围除了两个邻居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家了,整个地方非常偏,再加上这个村子里面风气如此,就算赵青刚把人关在这里,别人也会认为他是在管教不听话的婆娘,再正常不过了。 门原来是上了锁的,不过现在锁却打开了挂在门上,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推开之后,里面的场景让郦枳的心狠狠一揪。 这里面完全就不应该是人待的地方! 满地狼藉,泥土地上面凌乱地铺着几堆已经腐烂发霉的稻草,上面淋淋漓漓还有陈旧的血迹,墙上钉着的铁铐非常沉重,一直拖到地上。 这里,肯定就是赵青刚囚禁陈宣娇的地方。 “我敢肯定,这里面有陈宣娇的记忆。”郦枳笃定地转头看着顾屿和方夕,这个地方对于陈宣娇来说,是失去自由和尊严的牢笼,也是一生中最黑暗的时间点。 顾屿点了点头,认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放过任何的细枝末节,而方夕则是直接问出了口:“那怎么触发这个记忆呢?” 怎么触发? 郦枳沉下心来,其实对于她来说,不用竭尽全力地去汲取共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跟陈宣娇共情。 答案显而易见,即使是在那个年代,像她这样的女性在突然之间堕入黑暗,这样的天差地别怎么能够让人接受呢? 她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与同情,将全部的心力放在感知周围上,终于,她感觉到了一片冰凉。 先是刺骨的凉意,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恨意,几乎就像一把火淬热了郦枳的心。 “赵青刚,你不要以为你把我囚禁在这里,我就能心甘情愿地给你生孩子,你做梦!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你做了这么丧尽良心的事情,我诅咒你断子绝孙!” 陈宣娇蜷缩在角落里,身上伤痕累累,靠着墙一边急促地喘着气,一边愤怒地盯着走到门口的赵青刚。 赵青刚正准备出门,听到陈宣娇这番话,顺手拿起靠在墙边的木棍就往她身上狠狠打去,一边抽一边骂:“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告诉你,我既然把你买回来,你是生是死都是我老赵家的人,你要是生不出来,我弄死你!” 他打了几下之后又觉得不太解气,使劲踹了陈宣娇两脚,啐了一口,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走出去了。 门被很大声地关上,整个地方除了门缝里透过来的几缕光线,黑漆漆的。 这里面是冷的,黑的,安静的,赵青刚每次出去都会用大锁链把门锁起来,门外还养了一只瘦弱但很凶的大黑狗。 又喘了好一阵子,陈宣娇才从靠着的墙上略微坐起来一点,脚上和手上都被一根粗壮的铁链锁了起来,小宕村别的没有,锁链倒是必不可少的。 她绝望地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心里面堵着一口气,她不能就这样就在这里,不能就这样被当做发泄欲望的工具,也不能被迫生下这个人的孩子。 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要想办法。 上学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她一向争强好胜,却不想居然落到这样的境界。 硬碰硬没有用,她打不过人高马大的赵青刚,骂不过尖酸刻薄的刘阿曼,甚至连走出这个地方的能力都没有。 她咬紧嘴唇,把眼里的泪水强硬地憋了回去。 郦枳睁开眼睛,跟他们简单分析了一下现在的状况:“陈宣娇刚开始就被赵青刚关在这里,经过了很多毒打之后,从一开始的强硬态度到转变,后续应该是想办法离开了这个小猪圈,但是,我估计她的出逃计划还是失败了。” “那我们现在下一步怎么做?是去找另外的受害者,还是去找跟陈宣娇有关的线索?”方夕在这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纠结着哪一项的难度比较低。 “陈宣娇如果出逃,肯定不仅仅是只靠她一个人,也许还有人帮了她一把。”顾屿突然开口,给郦枳提供了一个思路,“如果陈宣娇就是这个世界的执念者,我们一时之间找不到她的其他信息的话,我们最好还是从容易跟她接触的人下手。” 他意有所指:“比如,附近的人家。” 郦枳豁然开朗,小宕村几乎所有的女性都是拐卖来的,不可能只有赵青刚这一户人家。 而在这些人中,能够帮助并且愿意帮助的,恐怕就是这些附近的人家中被拐的女性。 于是她当机立断:“我们正好三个人,你们俩一个人去左边的人家,一个去右边的人家。” 方夕条件反射地反问:“那你呢?” 郦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声念叨了几句“刘阿曼”,才皱着眉头回答:“我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是被我们遗漏的,我要重新把这个地方搜索一遍。” 事不宜迟,三个人立刻分头出发。 要在以往,分头行动是不太可能会出现的,但是目前来说,他们都没有感知到危险的气息,于是便趁着这个机会迅速行事。 迟则生变,越早掌握线索,对他们来说越好。 两个人离开之后,郦枳并没有立即返回院子重新搜索,而是把整个院子的构造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最大的房间是赵青刚的,旁边的就是赵青刚的母亲,也就是陈宣娇口中的刘阿曼,还有一个,就是刘阿曼的另外一个儿子,郦枳翻了族谱才知道,他叫赵青树。 从赵青树衣柜里的衣服来看,他的年纪并不大,不知道在陈宣娇这个事件里面,他扮演了什么角色,又有什么关联。 陈宣娇在记忆里面最恨两个人,一个是赵青刚,一个就是刘阿曼。 能在记忆中被提及到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忽略掉的。 如果暂时从陈宣娇那儿无从下手,那么,就从赵青刚和刘阿曼身上下手。 打定主意之后,郦枳重新返回了刘阿曼的屋子。 一进这个屋子,郦枳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刘阿曼上了锁的柜子,刘阿曼的笔记本还在她的怀里抱着呢。 等等。 笔记本。 郦枳忽地一愣。 如果刘阿曼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连赵青刚都不会写字,她是怎么会的? 除非,刘阿曼,也是被拐来的。 第159章 疑点频出 郦枳决定要找个时间把刘阿曼的笔记本从头到尾认认真真过一遍。 如果刘阿曼真的是被拐来的,那么她的笔记本就很有参考价值。 这不仅仅是记录了赵青刚和陈宣娇,还有她的过去。 这样的话,过往的事情,肯定就能跟村长赵常德扯上关系。 她站起来,仔仔细细地把刘阿曼的屋子又搜查了一遍,但是,也许是过去的岁月太久了,刘阿曼居然连一件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都没有。 难道刘阿曼真的一点东西都没给自己留下,还是说这么多年以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村子里面? 想着刚刚陈宣娇记忆里对刘阿曼的恨意,郦枳觉得越发有可能,就算刘阿曼是被拐来的,生活在小宕村这么多年,养育了两个儿子,此时此刻她的想法已经完全被小宕村的其他人给同化了。 所以,她不会可怜陈宣娇。 郦枳见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可找了,转身去了隔壁赵青树的屋子。 按理来说,赵青树应该被模糊掉。 首先,囚禁陈宣娇,参与拐卖的主凶除了村长赵常德以外,就是刘阿曼和赵青刚,跟赵青树完全没有关系。 其次,赵青树年龄太小,在某种方面来说,他既不能对陈宣娇做出伤害,也不能帮助她什么。 但是,郦枳莫名其妙就觉得,赵青树很奇怪。 翻了半天,郦枳想了想当初在水云公寓的经历,立刻把目标锁定在赵青树的床上。 果不其然,在赵青树的枕头巾里面,夹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一片树叶。 已经干枯了,变硬变脆。 上面只留下指甲歪歪扭扭掐出来的痕迹。 “救。” 只有一个字,一片干枯的树叶上,只有指甲掐出来的这一个字。 而要想找到这片树叶,掐出这个字,又传递给别人,恐怕已经让陈宣娇费尽心力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多的疑问。 比如,这片树叶为什么会出现在赵青树这里,赵青树把它藏了起来,所以他最后到底有没有选择帮助陈宣娇? 他对于拐卖妇女这件事又是怎么看待的? 郦枳轻轻地把这片树叶放进手心,尝试共情。 树叶留下来的情绪不多,貌似那个时候陈宣娇还被关在猪圈旁边,但是听各种话语,就会发觉陈宣娇这个时候已经把姿态放得很低,刘阿曼和赵青刚也对陈宣娇的改变沾沾自喜。 “我就说,女人不听话,多打几次就好了,你看,这不整得服服帖帖的。”赵青刚哈哈大笑,对着刘阿曼说,“我看再过不久,妈你就要抱孙子了。” 而刘阿曼只是笑了笑:“你可别放松警惕,村里的人都说了,外面的女人精得很,惯会骗人的。” “那肯定。”赵青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把她关在那里面,偶尔打开门给她透透气,死不了就行。” 说话声越来越远,逐渐消失。 陈宣娇的手在一瞬间握紧,看了眼开了大半的木门,慢慢地往门口挪过去。 这时,一道黑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抖了抖,又强硬地抬起头来,是赵青树。 小男孩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虽然才不到十岁,身高却不容小觑,只是太瘦了,加上沉默的性格,更加显得阴郁。 赵青树年龄不大,却懂得不少知识。刚开始她被关进来的时候,还隐约听到赵青树问刘阿曼和赵青刚为什么要把她买回来。 她记得她被毒打,被关进这里的时候,还看到了赵青树不理解且惶恐的神情。 他不理解,甚至是不太接受。 赵青刚和刘阿曼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还是给了她透气的机会,甚至饭菜都交给了赵青树来送。 这已经是赵青树不知道多少次看她的伤口了。 陈宣娇见他又一次沉默离开,动了动手,把压住的树叶捡了起来。 她捏着那片树叶,还是有点犹豫。 他会帮助自己吗? 虽然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可是他是刘阿曼的儿子,是赵青刚的弟弟。 如果他把这一切告诉他们,那她好不容易换来的机会就会立马被踩碎。 可是......万一,这就是她的机会呢? 郦枳察觉到动静,立马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躲到了角落里面。 来者不是顾屿,也不是方夕,从感觉上来说,应该是个鬼怪。 就是不知道是之前就在这里的,还是进入鬼怪世界后死在这里的。 不知名鬼在赵青树的屋子门口转了几圈就匆匆离开了,郦枳心生怀疑,犹豫着要不要去追上去看看。 追上去看,可能是鬼怪布置的陷阱,正等着把她同化为鬼怪。 也可能,是提示。 郦枳屏息等待了好久,才探出身来从窗子往外看外面的情况。 那个不知名鬼正好往左边的人家去了。 郦枳一惊,想起顾屿去的正好就是左边的人家,立刻毫不犹豫地出门,仔细观察过之后才进了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出来有什么动静。 郦枳尽量去找顾屿的身影,尝试在不惊动不知名鬼的情况下两个人迅速离开。 可是她一连转了许多地方,甚至是快要把整个院子给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这个时候,郦枳才发现不对劲。 院子并不大,有什么人几乎都是一目了然,有什么动静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可是这个院子,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顾屿,也没有不知名鬼。 不会又是幻境吧? “啊!”一道尖锐的声音猛的响起,直接在郦枳的耳边炸开,随后就是痛苦的惨叫声。 伴随着惨叫声的,还有男人愤怒的打骂声,肉体的厮打声,缠在一起。 郦枳隐约闻到一股浓烈而刺鼻酒味。 “别以为你之前在外面上过几年书就有什么本事了,我告诉你,在这个家,你只能听我的!你连我们家的一条狗都不如!买你回来多久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脸面吃饭?” “我打你怎么了?我告诉你,我打你,骂你,你都得给我受着!都是你应该的!” 铺天盖地的辱骂不绝于耳,还有更多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谩骂,让郦枳几乎承受不住。 这是......杜燕? 那,这就是,赵青山家。 第160章 杜燕 郦枳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感觉到了笔记本冰凉的触感,连脆脆的树叶在她手中都觉得坚硬。 她恍惚地动了动身体,还没有回过神来,却看到门外顾屿和方夕正往她这里走来。 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赵青树的屋子里,刚刚只不过是经历了一场幻境。 而这场幻境,只不过是为了让她看看另一个人的下场。 郦枳将所有的思绪理了理,直接走出去去问顾屿:“刚刚你去的是不是赵青山家?” 顾屿的疑惑只在一瞬间:“是赵青山,他家里也有个被拐卖的女生,名字就是杜燕。” “赵青山家里最多的就是酒瓶,可想而知他酗酒,且性情暴躁,应该会有暴力倾向。” 看着顾屿一闪而过的疑惑,郦枳若有所思:“杜燕也是被拐卖的话,那么陈宣娇在出逃的时候,也许会在之前或者当时找到时机跟杜燕接触。” “这有点不太可能啊。”方夕顺着郦枳的思路继续说,“如果我是一个被拐卖来的人,我能够找到机会逃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两个人同时消失被发现的几率太大了。” “而且。”方夕提出了一个致命性问题,“杜燕和陈宣娇都被困住了,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接触?除非她们之前就认识,但是这个概率太低了。” 这样来看,杜燕被殴打,陈宣娇被囚禁,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机会接触。 “不会啊。”郦枳反驳,“你忘记了,在赵青刚的房间里,有小孩子的衣服,说明那个时候,陈宣娇已经怀孕了。” 那个时候应该是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陈宣娇态度软化,又怀上了孩子,赵青刚和刘阿曼对她的警惕性降低,他们几家又是隔壁邻居,完全有可能接触。 一般来说,女生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总会想着能不能遇到跟自己处在相同环境的人,然后抱团取暖,一起摆脱困境。 只是,郦枳回想起自己在刚刚的幻境中听到的场景,就能发现,杜燕跟陈宣娇的反抗完全不一样。 陈宣娇人如其名,性格比较刚烈,反抗也很强烈,在面对赵青刚的暴力时选择了辱骂和厮打。 虽然根本就打不过对方。 而杜燕,除了一开始凄厉的惨叫声之外,就只有低低的呜咽声。 她们两个人性格不同,恐怕选择也不同。 不知道杜燕在听到陈宣娇的打算之后,会不会大胆跟她一起逃出去,还是害怕畏缩。 但是其中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陈宣娇当初想要从赵青树下手想要取得帮助逃出去,多半是失败了。 “你不是去了另外一家吗,有什么新发现?”郦枳对自己的猜想保持怀疑,转而去问了另外一家的情况。 说起这个,方夕就有话可说了:“那一家的人叫做赵青仓,从族谱上来看,他家的人叫做姚双儿,不过不确定这个姚双儿是不是被拐来的。” “因为我没有看到任何跟拐卖囚禁扯上关系的东西,而且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 有个儿子,没有任何痕迹,就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被拐来的。 郦枳对这个来了兴趣,打算直接去赵清仓家一趟查个究竟。 “你就不觉得杜燕会跟着陈宣娇一起走?”在过去的路上,顾屿一边看着脚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郦枳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道:“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遇到的那个痴傻女鬼吗?” 并没有等到回答,郦枳就自顾自讲下去:“我刚刚在查赵青树屋子的时候,遇到了幻境,是一个不知名鬼,引我去了赵青山家,现在想起来,那个鬼应该就是杜燕。” “从种种方面来看,我觉得杜燕的性格因为天生使然,不敢反抗,不敢直面困难,在长期的殴打辱骂之下,可能早就已经麻木了。” “赵青山家里只有酒瓶,没有别的东西,对吧?那是因为,他肯定杜燕不敢逃出去。” 郦枳对上了顾屿的眼:“如果你是陈宣娇,你会选择让这样的人作为你的队友逃出去吗?” “而我觉得,以现在的结局,陈宣娇不可能会变成一个痴傻女人,那那个痴傻女人,引我们过来的痴傻女人,就只会是姚双儿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被拐来的还是什么,但是从一开始的举动来看,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透明人物。 然而顾屿在听了郦枳的这一番话之后,点了点头立刻发问:“你又一次陷入幻境了?” 之前他们私下也有聊到过这些,在鬼怪世界里面频繁遇到这些,不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因为这样的人,往往体质特殊。 纪聆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落水之后偶然能看见鬼,更是捡回来一只鬼,所以在鬼怪世界里面能遇上这些也不算多稀奇。 但是郦枳一路走来,虽然说并没有遇到特别危险的境界,却总是容易被鬼针对。 郦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只是很快带过去:“你忘记了,我还有共情这种能力了,也许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比较容易被针对吧。” 顾屿还打算说些什么,短短几步路已经走完,他们便止住了话题,开始重新探索赵青仓家。 赵青仓家里的东西不多,至少跟他两个邻居比起来不多,所以找起来并没有费太多精力。 但是郦枳在柜子里面翻找东西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不确定地去问方夕:“你刚刚说,赵青仓家生的是一个儿子?”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郦枳从柜子最深处掏出了一件明显是小女婴的衣服,迟疑道:“那这个怎么说?” 难道姚双儿生的女儿没有了? 她下意识地抖了抖衣服,从里面抖出来一张轻飘飘的纸张。 顾屿蹲下身,将纸张捡了起来,皱眉看了一眼。 纸张的质地很奇怪,有点像给去世的人烧的纸钱。 上面没有任何字。 这也挺正常的,因为郦枳在柜子下面看到了很多穿了很久的破衣服,看着就像是一个女孩慢慢长大换下来的衣服。 郦枳大发脑洞,姚双儿大概率不是被拐来的,而是赵青仓家的童养媳。 所以她不认识字,更不会写字。 她伸出手抓住了那张纸钱,触感冰凉而粗糙,一阵凉风穿了过去。 第161章 女祸 郦枳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一个充满稚气的小女孩,痴痴傻傻的,看到人只会笑。 然后小女孩慢慢长大,天天跟在赵青仓后面,低着头,一听到对方喊她的名字,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才怯生生地应了一句。 小女孩逐渐长大,她意识到自己是赵青仓的妻子,并疑惑什么叫做妻子。 她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一个跟她一样小巧的女孩子,瘦瘦弱弱的,哭起来的声音跟猫叫一样微弱。 可是赵青仓把这个小女婴给掐死了,转头跟接生婆说,是个男孩,生下来就死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和善亲切,回头望着姚双儿的眼神却凶狠残暴。 后来姚双儿终于又生下一个男孩子,得知性别后的姚双儿大口喘气,听着赵青仓的笑声和小婴儿的哭声晕了过去。 她抱着儿子的时候,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还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像小猫一样的女婴。 她听隔壁刘阿曼在跟赵青刚说,这个村子里面最不值钱的就是女人,最值钱的也是女人。 只是出生的不值钱,从外面买来的值钱。 她听赵青山天天酗酒,喝醉了就不分场合对着杜燕又打又骂,被赵青仓劝着回了家。 她听赵青刚折磨陈宣娇,而后者的神情却跟她见过的每一个女人不一样,眼里闪着光,望着她,对着她笑。 她病了好久,好起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赵青仓在给已经去世的家人烧纸。 她偷偷地藏起来一张,一转头,就看到陈宣娇站在阳光下面,背着光,对着她,神色不明。 于是,她伸出了手。 在这样的一个小山村里面,一个女孩得以健康无忧地成长起来,几率有多大? 郦枳将手里的纸钱放进了那件小衣服里,联合之前的种种疑点大胆猜测:“所以,当时陈宣娇放软态度,想要借助赵青树逃出去,但是赵青树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帮助她。” “她想去找同病相怜的杜燕,可是杜燕早就不敢反抗了。在她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她选择了向姚双儿寻求帮助。” 赵青树不管再怎么样,他都是小宕村里面的人,赵青刚是他的亲哥哥,刘阿曼是他的亲生母亲,不可能会因为陈宣娇这个陌生女人而选择“背叛”。 杜燕性格如此,就算她肯下定决心跟陈宣娇走,陈宣娇恐怕还要再犹豫犹豫。 那么,为什么陈宣娇笃定姚双儿会帮助她呢? 姚双儿又是怎么帮助到陈宣娇的? “但是,她们恐怕还是失败了。”顾屿回想起整个村子的构造,皱眉,“小宕村地势复杂,陈宣娇几乎足不出户,姚双儿虽然有意识,但是天性痴傻,根本没有办法帮助到陈宣娇多少。” 所以,即使陈宣娇逃出去,恐怕也会因为找不到路,最后被抓了回来。 事情到这儿,很多都可以串联起来了。 郦枳把整个事件理了一遍,陈宣娇和杜燕先后被拐卖过来,刚开始一直反抗,后来态度放软,先后向赵青树和杜燕求救,无果后找上姚双儿。 姚双儿帮助她出逃之后,由于不熟悉地形,被抓回来。 那么,后来呢? 后来会发生什么? “后来肯定就是陈宣娇又被关了起来,然后后续找到机会出来,出逃无望选择玉石俱焚。”方夕顺着正常的逻辑理了下去,“不过她是怎么找到机会出来的?” 郦枳眼睛一亮:“你忘记了,她可能怀孕了,怀了孕,刘阿曼和赵青刚就不怎么会对她下手了。” 因为怀了孕,所以刘阿曼和赵青刚放松警惕,以为陈宣娇会认命,结果陈宣娇又一次蒙蔽了他们,最终狠下毒手,玉石俱焚。 如果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整个事件应该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中间多加了一点小细节。 “那这样一来,是不是就全部推理完了?”方夕往四周望了望,“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就是鬼怪现身的时候了,怎么执念者还没有出来?” 执念者确定是陈宣娇的话,以她的性格来说,是很强势的。 然而同理,在小宕村被杀死的,比如掐死女儿的赵青山,暴力成性的赵青仓,道德败坏的赵常德,还有赵青刚和刘阿曼母子,这些都没一个好东西。 所以恐怕也不怎么好对付。 只是这个鬼怪世界里面的鬼怪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头到尾除了引导他们的杜燕和姚双儿出来晃了一下,其余的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跟之前的都不太一样。 想起来在x大那个鬼怪世界里面,那几个鬼怪就没多少消停的。 “那么接下来,就都是重头戏了。”郦枳若有所思,鬼怪世界,这个执念者个人怨念这么重,不可能就喊他们过来还原整个事件经过。 而之前鬼怪没有出来作祟,多半也是因为被陈宣娇给控制住了。 光复盘事情真相还不够,还要解决掉陈宣娇的执念。 陈宣娇的人生,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在被拐卖之前,第二个部分就在被拐卖之后。 如果说她的执念是不被拐卖的话,那么这跟想要他们死没多大区别。 难道是想要杀死所有害她到这个地步的人? 赵青山和赵青仓不谈,赵青树也排除,最直接的人物就是赵青刚和刘阿曼母子,其次就是村长赵常德。 所以,陈宣娇的执念就是杀死这三个人? 他们想了又想,总觉得鬼怪世界不可能会这么玩他们,三个普通人去杀死具有强烈杀伤力的鬼怪,可能性太低了。 “不对啊。”郦枳愣住了,“陈宣娇可以杀死刘阿曼和赵青刚,那么赵常德他们呢?” 陈宣娇是怎么做到杀死了那么多人的? “但是网站上给出的信息并不能代表陈宣娇杀死了所有人啊,只说是她们,也许是很多被拐卖的女性都参与了呢?”方夕看着还在陷入沉思的顾屿和郦枳,忍不住出声反对。 “不不不,如果这样说的话,那就对了。”郦枳恍然大悟,“女性,她们,不仅仅代表着被拐卖来的女性,还有被压迫的女性,被当做童养媳的女性,被忽视打算卖给邻村光棍的女性!” “一个陈宣娇,可能只能做到杀死赵青刚和刘阿曼。但是千千万万个陈宣娇,甚至是姚双儿,就可以杀死千千万万个赵青刚,也就是,这一整个小宕村。” 第162章 逃 这个想法很疯狂,做起来也很疯狂。 “可是赵青树,包括姚双儿等人生的那些孩子又做错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全灭了。”方夕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们的痛苦,可是有些人生来又有什么错。” 方夕正愁着怎么把他的真实想法清晰地表达出来,顾屿却扶着他的肩:“可能,小宕村的存在,一开始就是一个错。” 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没有任何资格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这件事,只能说,小宕村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没有这样的村庄,如果没有像赵常德这样引导犯罪的人,如果没有像赵青刚这样直接犯罪的人,就不会有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了。 小宕村的人,自始至终从来都不觉得把女性作为一种生育工具或者是发泄欲望的道具用来进行买卖交易有什么问题,也不可怜这些被拐卖来的人。 他们从内心里已经认定这是理所当然的。 郦枳三人一路沉默着又走到了关住陈宣娇的猪圈旁边,他们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陈宣娇的现身。 所有的过往经历已经被他们揭开,只要等着执念者出现,告诉他们最后的执念就行。 就在这时,一直若有所思的顾屿忽然开口:“如果说,这个小宕村里面所有的女性都有执念,只是因为陈宣娇的执念最大,那么代表着那些女性的陈宣娇,会不会执念并不拘泥于刘阿曼和赵青刚这两个人?” 郦枳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如果这样一来,牵扯到的人就太多了。 小宕村虽然不大,但是存在的女性很复杂。 有陈宣娇这样被拐卖作为生育工具的,还有赵常德地下室里的那些被当做发泄工具的,还有姚双儿这样的被当做童养媳的,甚至还有像一生下来就被掐死的女婴,被当做交易工具卖给别人的可怜小女孩...... 如果将这些人列为一个整体,那么代表着她们的陈宣娇,一直以来的执念又会是什么? “自由。”郦枳脱口而出,“她们宁愿死,也要找到她们的自由。” 话音刚落,整个小宕村气息为之一颤,跟之前安静的气氛截然相反。 三人一凛,连忙站在一块,看着陈宣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宣娇长得很好看,却不是摇摇欲坠楚楚可怜的脆弱感,而是一种散发着蓬勃生命力骄傲的气息。 她深深地望着三人之间的郦枳,伸出冰凉的手去触碰对方,将自己所压抑的情感全部释放出来。 “我的心愿,不,我们的心愿只有一个。” “逃吧,逃吧。” “只要能逃出去。” 她的身影在一瞬间消散,一齐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可以逃出去的地方。”顾屿神色严肃,“我们必须要逃出去,中途还要避开那些人,接下来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是我们的阻碍。” 三人话不多说,即刻出发。 一路上的阻碍太多了,地形不清楚,山路太多,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让他们功亏一篑。 可是他们必须要去。 而且必须要成功逃出去。 赵青刚家后面的猪圈过去还有一条小路,以防万一,他们并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路上,一个个排着队从猪圈后面翻了过去。 小路真的是小路,只有人踩出来的一点路,别的都是各种很深的草和高高的树。 虽然树很多,但是还是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他们进行了分工,郦枳负责找路,方夕负责分析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出口还有多远,顾屿负责望风,一旦有人过来,就可以立马发现。 这条小路平时应该没什么人走过,杂草丛生,走到中间就没有路了,只能靠方向感勉强前行。 一时之间,只能听到草木树枝被踩的声音,几人行走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然而在这个时候,郦枳突然感觉到不大对劲,刚想出声询问顾屿,却在回头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握住了手,在手掌心快速画了一个叉。 有危险! 郦枳冷静下来,分出一份精力去注意那道多出来的呼吸声,好像一直在跟着他们,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下意识地放轻呼吸和动作,心跳如雷,快速在脑海中思考着对方的目的和下一步的应对措施。 对方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个鬼怪,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就是这个鬼怪的出现,是模拟剧情,他们是潜逃的女性,而这个鬼怪就是追逐他们的村民。 但是为什么他一直都是跟着他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举措? 还是说,还没有到触发剧情的时候? 大脑还在飞速运转着,身体的动作还在继续,郦枳小心地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很大声音的地方,连差点不小心踩到什么东西踉跄了一下都迅速调整过来,争取不做出更大的动作。 这时,多出来的呼吸声突然迅速起来,郦枳正准备只要对方一有动作就立刻做出反应,却听到耳边轻声的一句:“你赶快走吧,我再不回去,就要被发现了。” 这是姚双儿的声音! 郦枳猛的回头,那个红色身影正对着她笑:“我保证不把你去哪儿告诉他们。” 透过这个笑容,郦枳隐约看见了她这样做的下场:被赵青山毒打一顿,被赶到铺着稻草的地上,门外她的儿子正在哭,跟赵青山说着什么。 只是可惜,陈宣娇那次还是被抓回来了。 郦枳使劲地点点头:“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只要逃出去,他们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这个鬼怪世界就会消失,那些人的执念得以解决,也可以回家了。 姚双儿这样的举措无疑是给他们争取了很多时间,姚双儿在小宕村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痴傻很听话的面目,即使跟陈宣娇在一起出去,也不会引起别人太大的疑心。 但是,接下来的路,遇见的人,可不会就这么顺利了。 前面的路出现了分叉,一边是经过一大片田地,另一边是依旧看不出来里面的树林。 树林虽然比较隐蔽一点,但是一片连着一片,很容易就会迷失方向。 而田地虽然看上去一目了然,但同样的,也会很容易被人发现。 该怎么选择? 第163章 翻山越岭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顺着树林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转向另外一条路。 那一条路跟田地连着,应该是在山上的地。 商定好路线之后,大家立刻出发,各司其职,小心而快速地穿越这片树林。 小宕村整个村庄藏在一座深山里,而要进入这座深山,还需要翻过好几座山。 除了稀稀疏疏的村庄,最多的就是各种树林草地,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毒虫、毒草让人防不胜防,更不用说复杂的地形。 除了这些,弯弯绕绕的河流和成片成片的田地,一个从来没有摸索过小宕村的人,想要只靠自己的力量出去,简直不要太难。 更何况,她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郦枳没有陈宣娇逃跑的记忆,只知道她曾经逃跑过不止一次,但是每一次都被抓回来了,等待着她的就是更加狠毒的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陈宣娇还是没有放弃,而是决定直接跟他们同归于尽。 郦枳没有办法评判陈宣娇的行为,如果换做是她,面对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情形,她也很难肯定自己会怎么样。 鬼怪世界里面一向喜欢黑漆漆的环境,这里也不例外,越来越昏暗。 刚开始还能看到远处的影子,后来连脚底下的路都看不太清楚了。 没有任何照明工具,想要看清脚下的路,又走正确的方向,还是挺有难度的。 郦枳一边尽量很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什么发出很大的声音,一边留心着周边的环境,在脑海中尝试勾勒出一幅大致的路线图。 眼下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就是迷路且遇到小宕村的村民,时间限制应该是还是挺宽泛的。 刚开始郦枳还挺焦虑,因为觉得兼顾这么多,做事情难免就畏手畏脚,后来反而破罐子破摔了。 就算迷路,最多再多花点时间把路找回来,就算遇到村民,大不了跟他们拼一下。 他们又不是赵常德和那什么赵青刚。 郦枳想,哪怕刘阿曼来了,就凭她也许还能跟对方对上,应该问题不大。 沉默着在这种地方赶路确实会让气氛变得很压抑,但是郦枳一时之间也不想打破这种沉默,反而还觉得这样比较安心一点。 但是下一秒,她就听见了别人说话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听说谁家又出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吗,青刚家的又跑出来了。” “我看啊,就是青刚他们一家太善良了,要是搁我手上,哪里还会让她跑第二次,直接打断腿,想跑都跑不了,再吵,就用药灌下去,人就说不出来话了。” 在这两个人刚开口的时候,三个人就已经提前做出了准备,隐蔽在树林后面,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宕村已经从里面完全烂掉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郦枳已经窥见了许多无辜女性血淋淋的下场,被肆意践踏,粗暴对待。 她木着一张脸,舒缓自己的呼吸频率,保持着冷静。 等到两个人越走越远,三人立刻恢复原状,继续前行。 郦枳强迫自己冷静,刚想往前走却被顾屿拉住,只见对方俯身观察了一下之后,立刻得出结论告诉他们:“前面有人。” 他们一路走来,基本上都是没有人走出来的路,而是他们自己穿行创造出来的路。 可是前面这一片不对。 前面突然就出现了一片被人走过的路,仔细一看,还能隐约看到它一直连到路边,又延到前面一片。 可想而知,有人从路边到这里,往前面走,看着这边似乎是想要遮掩一下痕迹,但却很粗糙。 那么,前面到底是谁? 这边已经快要连着田地了,也不知道这边的田地里面还有没有人,也有可能田地旁边还会有小房子和狗看守。 顾屿当机立断,选择了另外一条路,从一个很狭窄的路直接走到另外一边去。 跟原来的树林路不一样,走这边恐怕要翻过一座小山,翻过去之后还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根据现在所处的地方分析,翻过去之后再走一段,应该能找到跟原定计划的田地那块的路。 就是不知道中途还会发生什么。 郦枳没有多加考虑,直接转身走了另外一条路,不就是翻过一座山吗,又不是什么高山或者雪山,没什么可怕的。 说是翻过一座山,其实也就是绕了一条远路,难度只在于会不会偏了方向。 这次的鬼怪世界里面的鬼怪还没有完全现身,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但是不管怎么样,肯定是少不了一次正面交锋。 郦枳边走边在心里盘算着,赵常德看着年龄挺大了,方夕对上他应该问题不大。赵青刚一看就挺凶猛,只能交给顾屿,只希望别再出来什么赵青山和赵青仓。至于刘阿曼,郦枳摸了摸一直带在身上的笔记本,觉得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对于那些男的,她没有胜算,因为他们完全没有良心可言,只会用武力和暴力来证明他们的威严。 可是刘阿曼不一样,她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又是女性,更何况,她的来历也有可能是她的伤疤,从她的过往找突破口,也许还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收获。 只是后悔之前一直找不到时间把整个笔记本翻一遍,不然这黑灯瞎火的,等会总不可能一边对付刘阿曼,一边翻笔记本找她的弱点吧。 这也太扯了。 这一条路的树枝叉叉很多,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划到,郦枳还好,稍微躲一下就能避开,顾屿和方夕两个大男人就不怎么容易了,时不时被戳一下,到后来两个人都不在乎了。 两个人不在乎,郦枳却皱着眉毛看着顾屿蹭出来的一堆擦伤,有点生气:“你们都看到这树枝上面有小刺了,也不躲着一点,万一这上面的刺有毒怎么办?” 这一片树上面的树枝都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刺,挨到人身上还挺疼,次数多了全是一个个的小伤口,本来就穿着短袖裸露着大量皮肤,这样一来就更加明显了。 郦枳知道,顾屿纯粹就是懒得躲,在他看来,树枝上面的刺能有多大伤害,被刺就被刺,而且躲又不是只躲一下,一直躲来躲去浪费时间和力气,还不如放任不管。 这也是郦枳有点生气的地方。 第164章 河边 但是这毕竟又不是日常生活,郦枳只能就这么一说,等回去再慢慢算账。 不过被郦枳这么一说过后,他们两个人确实是收敛了一点。 山路很偏僻,除了这种带有小刺的树枝之外,还有不少杂物。 郦枳只能庆幸自己出门穿的是普通的短袖长裤和运动鞋,要是穿什么裙子短裤凉鞋之类的才是噩梦。 走了这么久,周边的环境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树就是草,漆黑一片中,连个动物活动的身影都看不到。 鬼怪因为执念而创造出来的鬼怪世界,跟真实的世界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区别的,它只能够重现重要的点,无法将每一个细节都重现。 因此,这里只有路,只有树和草,而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 好不容易才翻过了一座山,接下来的地方又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郦枳似乎觉得,翻过山走的这条路,跟之前的有很相似的地方,但是仔细一看,也有着挺大的区别的。 带着疑惑又走了长长一段,郦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这里的路走起来太像了,很难辨别,甚至我们可能早就偏离方向了也不知道。” 而且,当时她看到的大致地形,应该是翻过一座山之后,慢慢找到下坡的地方,靠着下坡的地方就是大块大块的田地。 可是这里不但没有下坡的趋势,甚至还有又要上坡的可能。 “会不会是你以为只要翻过一座山就行,但是实际上它要翻过好几座山?”听了郦枳的话,方夕忍不住反驳道。 “怎么可能,这山又不是多高的,一座还是两座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郦枳下意识地辩解,往四周望去。 四周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顾屿沉默地思索了一会,指了一个方向:“这里的植物看上去跟别的方向的植物长得有所区别,我们去这个方向。” 这话得到了一致认可,在找不到出路的情况下,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在一堆相同的事物中找不同的,应该是可行的。 三人又走了长长一段,这里的路比较坎坷,经常有突出来的小土块。 不过,这条路上面,看着确实是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那里是不是芦苇?”方夕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芦苇长在这里,很奇怪啊。” 三人一看,只见一条杂乱的路后面,是一丛丛快有三五米高的芦苇。 这一大片像是芦苇一样的东西出现在这里很奇怪,郦枳疑心重重,小心地试探着往前面走去。 果然,在三五米高的芦苇后面,是一条河流。 “这里居然还有河。”方夕见状凑近些看了看,认真观察着四周。 顾屿刚想往前走两步,却听到几声轻微的动静,连忙回过身对郦枳道:“你们在这儿别动,芦苇这里可以躲藏,但是千万小心,这里可能不止我们三个人。” 芦苇可以让他们躲避,自然也可以让别人躲避。 郦枳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注视着顾屿的身影消失在芦苇后面。 这样的情况让她有点莫名心慌,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敢多想,只能全神贯注地听着周围的的动静,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切无事发生。 但是,她的希望很快就落空了。 两道男性声音同时在远处大声响起,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怒气,随后就传来了顾屿的一声闷哼。 难道顾屿受伤了? 郦枳一惊,这两道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炸开,这不就是赵青刚和赵常德吗! 赵青刚是个成年男性,又是个天天干重苦力活的,顾屿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要不是私底下还会健身,哪怕是在鬼怪世界里,恐怕对付起来也挺困难。 至于赵常德,他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又养尊处优那么久,但是加上赵青刚,就怕他出什么阴招。 听着动静一人两鬼已经动起手来了,郦枳正盘算着要不要做点什么,却听见身后扑通一声巨响,什么东西落水了。 她猛一回头,就看到刚刚背对着河边站着的方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水,一直在挣扎着扑向岸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一样。 郦枳来不及多想,直接扑过去一把抓住方夕快要够到岸边的手,一瞬间一股很大的力气也在拉扯着她。 水底有鬼怪! 水底鬼怪的力气还挺大,拽着两个人都不见丝毫吃力的感觉,力气也没有减少,反而是郦枳,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渐渐吃力起来。 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方夕的双手,整个人狼狈地趴在岸边,上身的短袖已经沾水潮湿了,差点也被拽进河里。 怎么办? 到底应该怎么办? 眼下这个情况,郦枳根本就不能松手,顾屿一下子要面对赵青刚和赵常德两个人,还不在他们这边,根本分身乏术。 河底下的那个鬼怪一直没有松手,力度大的惊人,郦枳又是个女生,本身力气又不大,而方夕这么大个男人在水下,本来就不好拉,更不用说底下还有个鬼怪拽着。 只要郦枳一松手,方夕必死无疑。 解决了方夕,下一个被拖下去淹死的就是郦枳她自己。 方夕还在那里“咕噜咕噜”地艰难将头浮出水面,被两面拉扯的感觉加上溺水,真的很不好受。 他想着要不就算了,他自己一个人死了就死了,总不可能拉着郦枳也死掉。 不然顾屿回来,他怎么交代? 他艰难地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走。”快走吧,直接放弃他,自己先跑,利用他在底下跟鬼怪纠缠的时间有多远跑多远。 至少有一个人要活下来。 郦枳才不要这样的结局,谁说一定要做出取舍,这些鬼怪,说白了真正的力量也不过如此,她经历了那么多,也没见有几个鬼怪能夺走她的性命。 连那些怨气重的鬼怪都不怕,这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鬼怪又算什么? 她憋了一口气,使劲一扯,大声吼道:“滚!” 这一扯一吼,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水底下的鬼怪被吼的一震,下意识一松手,方夕就被扯到了岸边。 眼见着郦枳几乎脱力,方夕当机立断往底下猛踹一脚,蹬上了岸边,没有停顿,强硬地拉着郦枳起来,往另外一边踉跄着跑去。 第165章 再生波折 等机械性地不知道跑了多远的时候,方夕终于没有力气彻底倒在了路边。 郦枳这才发现,方夕的左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抓痕,鲜血淋漓。 跑的时候慌不择路,根本没时间注意方向和距离,他们又对这儿不熟悉,眼下是彻底迷失方向了。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可能随时会被鬼怪追上来,然而方夕受伤,顾屿又下落不明,接下来怎么选择,全靠郦枳。 冰冷的风不断吹到郦枳的脸上,她的身上还是湿淋淋的,被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怎么办? 四周静寂无声,温度一寸寸降低,郦枳抬起头,细致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虽然周围都是草和各种树,沟沟壑壑也不知道通往哪里,但是郦枳突然想起来,山上有河流,正是因为田地需要浇水。 所以,这里肯定会有路通往田地。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总不可能人家小宕村的人去山上挑水只能走一条路吧? 以顾屿的观察能力和思路,想到这些也完全没问题,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在田地那块汇合。 郦枳打定了主意要开始找路,总比待在这里等死好,她看着瘫在地上大喘气的方夕,在想要不要带着他一起走。 如果带着他一起走,可能一时半会找不到路,而且方夕还受了伤。 如果不带着他一起走,到时候找到路还要回来找他,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变故,而且就留着他一个人,遇到什么实在是难以预料。 她叹了口气,想扯下来一段衣服先帮方夕的伤口包扎一下,却怎么也扯不下来,又气又急,只觉得诸事不顺。 方夕到底也是个比较健康的男生,力气很快就恢复了不少,腿上的伤看着比较严重,实际上比他以往在鬼怪世界里受过的伤轻多了。 只是伤口刚刚一直被不干净的河水泡着,比较难搞,周边全红肿起来。 见郦枳还在跟自己的衣服较劲,方夕连忙制止,拽住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一扯,就扯下来一段迅速给自己包扎起来,一边包一边对郦枳说:“你也不要太小瞧我了,我虽然确实比不上顾哥厉害,但是也是个男生。” 可惜周围没什么消炎的东西,郦枳都有种忍不住随机拔点草过来捣烂敷上去的冲动,只是关键在于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草药。 这边有没有还不好说,别好心办坏事了。 方夕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伤口,用手撑着爬了起来:“我们赶快先去找路吧,你也不要太担心顾哥了,顾哥比我们经历的多,遇到的大佬也多,肯定会有后手的。” 能有什么后手啊,又不是小说里面的无限流世界,哪有那么多金手指。 郦枳在心里悄悄地吐槽了一句,又希望顾屿真的有一堆很厉害的金手指。 接下来就是一段漫长的找路之旅,两个人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绕了多少路,总觉得这个地方好熟悉,那个地方也不陌生。 最后就是还好没有再回到原点。 郦枳扒开齐膝的草丛,试图从中间艰难地穿过去,最后实在忍不住直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去。 在踩到其中一块地的时候,郦枳顿时就感觉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一脚踩空,身体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本来旁边的方夕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郦枳,却不想他是往前走了一步,也跟着一起踩空掉了下去。 原来这里看着挺实在的地,居然是个空心的,幸运的是里面就是一个小土坡,不幸的是小土坡还挺长,他们两个人被迫滑了下去。 只滑了一段,郦枳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体感到的一切不适,迅速爬了起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也许是他们的运气还不错,小土坡下来不远处就能看到田地,也算是误打误撞找对了地方。 方夕一瘸一拐地爬起来,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不确定地问她:“那边那个影子,你觉得像不像顾哥?” 什么? 郦枳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中有一条黑乎乎的影子。 这能看清楚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问方夕:“你确定吗?” 方夕又眯着眼睛看了看,刚想回答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才说:“不确定啊,我只是看到那里有个影子,就以为是顾哥啊。” 原来如此。 郦枳看着还在辨认的方夕,上手拍了拍他:“别看了,我们直接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是的话更好,我们直接继续出发,不是的话,我们靠远一点,不是我们就悄悄地跑。” 隔这么远,一棵树都像个人,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田地上面的遮蔽物比较少,两个人只能尽量靠着路边边走,时不时还有些树之类的挡着,看着也挺有些安全感的。 就这样一点一点靠近了那个黑影,郦枳却停下脚步,拉住了继续上前的方夕。 见方夕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郦枳小声说:“你没有发现吗,这个影子都没有动过,如果是顾屿,他怎么可能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一动不动?” 方夕见状才发现不对,可能是找路和以为发现顾屿一路上都很顺畅,以至于让他们过于放松,忽略掉了很多问题。 他们两个正准备后退,却见那个黑影正在向着他们慢慢地转过身来。 郦枳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僵硬紧绷,方夕连拽了好多下都没有拽动,却见那道黑影已经过来了。 他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黑影面庞苍白,却又鲜血淋漓。 郦枳听着方夕的尖叫声,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脸,是她自己。 她不知道为什么紧紧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水中浮萍一沉一浮,随后被人拉离水面。 郦枳猛的呛地咳了好多声,双手湿淋淋地抹了把脸,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顾屿。 不知何时,她跟方夕已经在河里,方夕趴在岸边还没有特别清醒过来,而她正被顾屿死死地攥住手。 “你没事吧?”两个声音同时开口,郦枳这才如梦初醒,又咳嗽了几声。 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她记得是顾屿在跟赵常德和赵青刚打斗,而方夕受伤,他们几个分散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66章 逃亡之路 经过短暂的休息过后,郦枳三个人缓过来不少。 原来他们三个人都进入了幻境,还是不相通的幻境。 除了郦枳经历的这些,顾屿的版本是跟赵常德和赵青刚打到一半,突然听到不远处原来喧闹的声音,似乎还有警笛的鸣声,两个人神色大变,很快就不见了。 顾屿回来寻找他们,却不见踪影,只能一路顺着去找,不知不觉越走越偏,却听见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由自主地就过去了。 只看到一堆村民围成一团,看着中间的赵常德高举火把,正对着被柴火包围的两个人。 而那两个人,就是他一直在找的郦枳和方夕! 他大惊失色,头一次惊慌地跑过去,却发觉眼前场景一变,他又回到原来的场景,只听到“扑通”落水的声音,急忙过来,将郦枳和方夕从水中拉了出来。 方夕的幻境挺离谱的,他是没有被郦枳拉上来,直接被水底的鬼怪拉了上去,然后浑浑噩噩的在水底不知道干什么,大脑跟浆糊一样没有思维,好半天逮到两个人就直接使劲拖了下来,一看才发现是顾屿和郦枳。 “不对啊,为什么我们在幻境里面看到的受伤的都是另外两个,而荔枝你却是自己?”方夕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可是你还被拉到水底变成鬼怪了呢。”郦枳越想自己的幻境越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不确定这些幻境背后的目的和意思是什么,但是......”顾屿双眉一挑,“我们只要不受它的影响就好,继续找路吧。” 可能这个幻境的存在,就是为了放大他们的焦虑,加深他们的恐惧呢? 郦枳最喜欢看顾屿挑眉的神情,显得又酷又拽,当即就感觉被治愈了心情,立刻又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状况总比之前的好了不少,三人小队齐全了,下一步也好继续走。 郦枳在想要不要按照她在幻境里面的路线走,找到田地在哪儿,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 一来总觉得那条路比较晦气,二来当时那条路刚开始那段是方夕拉着她跑的,现在谁还记得。 不过郦枳仔细回想了一下幻境中的场景,她在到田地那块的时候有过观察周边环境,兴许能找到正确方向的路。 有惊无险地终于找对了路,他们不可避免地走到郦枳幻境结束的地方。 消除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直面它,从心里觉得它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郦枳快速地朝那个地方瞥了一眼,然后迅速地看向了前方。 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 他妈的这恐惧不仅没有消除,反而更加具现化了。 顾屿很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异常,捏住她的手,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郦枳在他的眼神下又接收到了一点力量,大着胆子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很好,怎么还在。 她深呼吸一口,在心里默念三二一,想着事不过三你不能太过分了,又最后看了一眼。 服了,好倔强,真的还在。 或许是郦枳的情绪起伏有点大,顾屿朝她之前看过的方向瞥了一眼,就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恐怖电影的逻辑,这个时候郦枳就会慢慢地靠近那个人,发现那个人的脸就是自己的脸之后,会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就是陈宣娇,只不过一直因为执念而留存。”方夕张嘴就是一大段话,把郦枳好不容易积攒的情绪全都说崩了。 郦枳:方夕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她翻了个白眼:“可是我们都是真实存在的啊,照你这么说,我过去也不行,不过去也不行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啊。”方夕反应很快,“你可以让顾哥去看看,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不就行了。” “你看啊,你之前幻境里就觉得那个人是你自己,那肯定不能去了对吧。我呢,不能说怕鬼,就是单纯不太适合。”方夕有理有据地分析着,“那肯定就是顾哥最适合了,他既不害怕,又很有本事,根本不用担心!” 好家伙。 逻辑还挺能说得过去。 可是...... “为什么不能不去?我偏不管她,她难道还会跑到我面前来让我看看她是谁?”郦枳对这种完全没有兴趣,“比起知道她是谁,我更想知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正好他们已经找到了田地那条路,只要再走一段路,再经过一片树林,差不多就可以结束掉这次的逃亡之路了。 “这接下来的最后一段路,肯定是事故多发地段,但是不要紧,只要我们熬过去就可以回去了。”在这里不知道耗了多久,郦枳才恍惚想起来他们刚进入鬼怪世界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吃午饭。 现在就是非常饿,精疲力尽。 田地的路其实还挺好走的,虽然七拐八绕的,但总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即使走错了也可以顺着另一条路绕过来,比之前的路容易走太多了。 幻境里面的一切都不算数的话,对他们比较有威胁的鬼怪还有赵青刚、赵青树、赵青仓、赵常德还有刘阿曼。 好像一个都没少。 “我怀疑最大的威胁是赵青刚,毕竟如果我们现在是陈宣娇的身份的话,陈宣娇跑了,第一个追出来的就是赵青刚。”方夕顺着郦枳的思路说,“那赵青刚追出来了,刘阿曼肯定也会过来。” 想得头脑疼。 反正来来回回就这几个人,遇不上最好,一个个的遇上还好说,全来了那就真的只能算他们命不好。 说起这个,就让郦枳想起来还拿在手里的刘阿曼的笔记本。 不用说,这肯定是个关键物品,到时候遇上刘阿曼肯定可以派上用场。 “他妈的。”这还是郦枳第一次听到方夕这么字正腔圆地骂出来,然而等看清眼前的场景的时候,郦枳觉得就算沉默是金如顾屿肯定也想骂。 因为,田地的尽头,被一条河阻挡,对面就是那一片树林。 简单来说就是,要想从树林出去,先要过河。 第167章 过河 郦枳迅速往后面看了一眼,很好,身后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靠近。 这条河可不是在山上那条小池塘,可是货真价实的河。肉眼可见的就很深,而且这宽度也不小,徒步过河不是不可能,就是很难且耗费时间。 但是不管怎么样,河是一定要过的。 如果想要顺着河边走过去找路,费时间不说,还不一定能找到路。 直接过河虽然难度大,比较困难,不过只要一过去,就可以穿过树林出去了。 三个人没有犹豫,决定直接穿过河过去,最直接也最困难的一条路。 这次方夕打算先身士卒,尝试过河看看河的深度到哪儿,郦枳站在岸边观察着周围的事物,只感觉胜利就在前方了。 耳边只能听到河水波澜的声音,他们都穿着短袖,幸亏鬼怪世界里面的温度虽然有一点低,但还没有到冷的程度。 方夕游得还挺快,很快就游到了河流正中央,而河水才刚刚到他的胸。 郦枳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觉得这条河水对于她来说还是比较深的,毕竟就方夕的身高都到胸了,那更何况是她。 不过有着顾屿带着她,她倒也没有那么担心。 方夕比划着让他们两个快下河游过来,顾屿点了点头,让郦枳稍微活动一下腿部,免得到时候抽筋。 正当郦枳做好准备想要下河的时候,却听闻身后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一看,正是赵青刚和刘阿曼。 跟他们的距离不足两百米。 郦枳深呼吸了一口气,面色不变。 她就知道!这个时候肯定会出事。 “你先走郦枳。”顾屿非常冷静的声音传到她耳边,“你快跑,只要你过河,穿过树林,跑到尽头,就可以回去了。” “只要你到了,我们就都可以回去了。” 然而郦枳在一阵慌乱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居然又迅速冷静了下来:“不。” “我有办法对付他们的。”顾屿捏了捏她的手,将她推向河边。 然而郦枳一把抓住了顾屿的手保持身形:“你有什么办法啊?我才有办法!” 由于紧张,她的手还是颤抖的,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打火机,迅速而果断地将周边点燃。 周围虽然靠近河,但是附近就是田地,杂草树木也很多,很快就都烧了起来。 这个打火机还是郦枳在赵青刚家到处翻找线索的时候发现的,本来她还觉得没有用,后来突然想起之前来到赵青刚家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现在回想应该就是烧焦的糊味。 一个房子里为什么会有烧焦的糊味? 结合陈宣娇玉石俱焚的结局,郦枳很快就意识到,是陈宣娇最后选择了放火结束了这一切。 所以,他们这些鬼怪,一定都是怕火的。 火很快就蔓延开来,或许哪怕周围没有可燃物,在这个鬼怪世界里,只要有火,就会不断烧起来,烧下去。 焦糊味不断蔓延,火光冲天,除了东西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他们的惨叫。 数不清的怨气冲天。 就着火光,郦枳甚至居然还能够趁这点时间迅速打开刘阿曼的日记本囫囵翻了一遍,然后顺势丢进火里。 赵常德一直以来拐卖女性,拐来的女性要么卖给村里的光棍当媳妇,要么囚禁在地下室里做各种交易,以此来牟利赚钱。 赵青刚他们买来女性作为生育工具,动辄打骂囚禁,将女性折磨得不成样子。 但值得一说的是,他们三个人还算是下手比较轻的了,更有甚者打断腿毒哑的手法更加残忍。 至于刘阿曼,她也是被拐来的。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只记得自己姓刘,名字里隐约有个曼,所以被叫做刘阿曼。 除此之外,她曾经被赵青刚的父亲打得流产过两次,后来因为孩子没有了甚至疯魔到主动提出想生孩子。 后来的事情不用多说,刘阿曼长期在小宕村里面,早已忘记过往,甚至融入其中,曾经因为长相不错跟赵常德多次交易只为了给赵青刚物色一个合适的“媳妇”。 见他们都被困在火里,顾屿立刻将郦枳拖下水,然后接下来郦枳几乎是被顾屿拽着游过河的。 这可不是游泳馆里面的游泳池,这可是黑灯瞎火的鬼怪世界里面货真价实的一条野河。 最后郦枳上岸的时候已经几近脱力,是被方夕在岸上拉着,顾屿在河里托着,两个人齐心协力把她拉上去的。 趴在地上喘气没多久,郦枳就硬撑着一口气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三个人赶着最后的一段路。 这几乎是他们在这个鬼怪世界里一路逃亡以来走过的最平坦的一条路了。 身后是火光滔天,前方是隐约可见的亮光指引,出口显而易见。 郦枳在这时也没有放下心来,她甚至做好了过去才发现原来那边并不是出路或者是出路在别的地方的准备。 但如果是,那就真的太好了。 终于,最后一段路也走到了尽头。 就在郦枳将要踏出最后一大步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小小黑影拽住了她的腿。 郦枳浑身一凛,强忍着深呼吸一口,想着怎么摆脱这个黑影。 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了只要逃出去就行了吗! 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小小黑影含糊不清地苦恼呜咽着,偏偏看着挺弱小的力气却很大,郦枳被它拽住,整个人冰冰凉凉,连上前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脑袋飞速运转,总算没有冒烟死机,风暴出来一个很离谱的想法:“你该不会......是陈宣娇肚子里那个孩子?” 陈宣娇动手的时候,孩子应该还在肚子里吧? 怎么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变成鬼怪啊? 陈宣娇都不拦着的吗? 小小黑影听到郦枳的话停顿了一会,然后又继续哭闹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确实有很多种类似的情况。被拐来的女性往往被自己所生的孩子给束缚住,已经忘记了想到考虑自己本身。 然而这个时候,顾屿伸出一只手,动作轻柔但是坚决地将小小黑影从郦枳腿上扯下来,推了一把:“再找个妈妈去吧。” 这也能行? 第168章 整装待发 一片漆黑,静谧无声。 远处传来模糊的声音,靠的近了,才听出来是喇叭和唢呐的声音。 红红一片,非常喜庆。 然而郦枳还在一片黑暗中慢慢地走着,这条路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周围。 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郦枳下意识回过头去,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回过来的时候,面前黑黑红红交织在一起,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郦枳深呼吸一口,继续往前走。 风轻轻吹过,吹的“吱呀”一声,风吹草动让警觉的郦枳望过去,火光、吊死的女人、平静而又突发波澜的湖水在一瞬间闪过。 她不敢再看,还想继续向前走。 面前忽然站着一个红裙女人,脸上只有一张红唇,别的四官都没有。 女人笑起来,红唇一张一合,一字一句:“终于轮到你了。” “郦枳?”顾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郦枳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屿,将紧紧捏住对方的手慢慢松开,呼出一口气来,“没事没事,你继续说。” 上次郦枳他们从鬼怪世界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首先是在小宕村遭遇的一切,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些人照样这么猖狂。 而郦枳也知道了陈宣娇最后的结局,当时陈宣娇出逃被抓因为怀孕逃过一劫,但是却被监视了好长一段时间。 陈宣娇在那段时间里表现得非常乖巧听话,隐隐有种因为孩子而改变心意的态度,不知不觉刘阿曼和赵青刚就放松了警惕。 谁知道就这样相安无事过去了好久之后,终于给陈宣娇找到了一个机会。 她在饭菜中下药,趁机灌醉了赵青刚,放倒了刘阿曼,至于赵青树,那个时候早就被陈宣娇打晕了。 她放了一把火,连同自己把这一切烧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就是,倪幻遇到的人贩子事件,后续就是不了了之,只是掀起了一些波澜。 最后就是鬼怪世界,郦枳已经受够了无缘无故无时无刻随时都可能被卷进鬼怪世界的生活。 她迫切地想要结束掉这一切。 很快,这个机会就来了。 这天顾屿来找她,告诉了她这几天在关于鬼怪世界的一些交流群里面,有几位大佬终于找到了解决鬼怪世界的突破口。 由于地方和事件不同,每个人每个地方经历的鬼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而每个鬼怪世界只存在一次,被解决之后就会立刻崩塌。 大佬们通过蛛丝马迹发现,原来鬼怪世界看着分崩离析没有联系,但是却有一个共同的原则。 只要所有的人在同一时刻进入不同地方的不同鬼怪世界,并解决掉这个鬼怪世界,那么所有的核心和源头就会彻底崩溃。 鬼怪世界也就从此之后再也不存在了。 这是一个非常诱人的消息。 郦枳和顾屿讨论之后,决定把大家都集合在一起进行讨论分析,包括方夕、李佳芸、纪聆和宋和璋,最后一致决定主动进入那个鬼怪世界。 而x市对应的鬼怪世界,就是云连山。 方夕为此又建了一个大群,方便大家收集各种资料信息交流沟通,然后分享觉得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云连山当时这个场景被说出来的时候,郦枳还是挺惊讶的。 因为云连山作为一个风景地点,本身并不出名,甚至平平无奇,没有多少人愿意去这种地方。 不是说云连山有多么不好,单纯是因为x市风景地点太多了,云连山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连什么风景区都没有开发。 就是一座野山,没什么人愿意去的野山。 而他们在查找过关于云连山的资料信息过后,也并没有发现能有什么值得作为鬼怪世界的事件。 “这里面都没有什么事件发生啊。”纪聆关掉网页,“恐怕这山上都没有人居住吧?” 纪聆最近很焦虑,因为她刚刚才结束掉一个鬼怪世界,阿渡也因为知道了过往的所有而消失。 但是阿渡在消失之前,告诉她,下一个鬼怪世界,是他们所有人有史以来接触到的最难以估测的鬼怪世界。 “阿渡的那种直觉非常准确,如果这样说,那就证明这个鬼怪世界肯定不简单,甚至死亡率会以直线上升。”纪聆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阿渡消失的那一刻,纪聆能够在现实世界看见鬼并跟鬼沟通的能力也消失了。 “别这样想。”郦枳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我们换个角度想,在这种山上能发生什么事情?” “首先,就是住在山里面的人,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然后死在那里。” “然后就是爬山旅游的爱好者,他们可能结伴过来,结果遇到意外死在那里,至今没有人发现。” “最后,也有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杀人案,凶手将尸体埋在那里。” 郦枳一条一条地分析,对这三种情况依次做了补充。 这三种情况都有可能,具体是哪一种恐怕只能进入了鬼怪世界才知道。 顾屿看了一眼时间,小声地跟方夕和宋和璋交流了两句,环视一周说道:“明天就是预测出来的时间,为防止意外,我们今晚就做好准备,明天一大早出发。” 以往的鬼怪世界都是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触发,被迫进入,但这一次却是他们主动进入。 一切情况未知不明,甚至不知道网站还会不会给出提醒。 不过,不管面临的是什么,他们也必须去试一试。 失败了,就会变成鬼怪世界里面的鬼怪,失去自己的意识,等着哪一天有人让整个鬼怪世界崩塌。 成功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鬼怪世界了。 “这一次肯定很危险,但是呢,只要跟着顾大佬,我就很有安全感。”郦枳依偎着顾屿撒娇,“不过顾屿,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尽你最大的努力活下去。” 顾屿蹭了蹭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前途未知。 这一晚,注定难眠。 但是无论如何,当第二天来临的时候,六个人还是非常坚定地出发了。 是生是死,谁也无法预知。 但为了那个成功的可能,每个人都愿意去为之冒险。 第169章 奇怪之处 云连山虽然是座野山,但还确实有点样子。 为了不耽误时间,六个人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做足了一切准备轻装上阵。 鬼怪世界的规定在,他们不可能带很多东西进入,最多只能带着身上的一些小物件。 郦枳气喘吁吁地爬上一个坡,借着顾屿伸过来的手继续往上面爬:“没想到这云连山看着不怎么高,爬起来还挺费力气的。” 而宋和璋看着忧心忡忡的纪聆,出言安慰她:“好啦,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咱们俩怎么说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吧?” 纪聆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这个云连山地方这么大,到时候鬼怪世界的范围肯定也不小,我们应该提前过来探探路的。” 要不是怕提前过来会被提前卷进去,错过大佬预估的时间,他们早就过来把这山转个好几圈了。 “woc,那我得趁这时间记个路。”方夕一边爬山一边四处张望着附近有没有标志性的东西,忽然小声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怎么还有一堆人啊?” 他们顺着方夕的声音望过去,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还有一行人,六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来进入鬼怪世界的。 “诶,顾哥,宋哥,那些大佬的消息一共有多少人知道啊?”方夕顺嘴问了一句,不确定这些人是抱着跟他们一样的目的还是单纯碰巧来旅游。 毕竟今天怎么说也是个周末,大夏天的也挺适合爬山的。 “应该也有一些人,毕竟我们这消息也是一层一层漏下来的。”顾屿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着装,“不过关注消息的人并不多,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专门爬山的。” “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宋和璋偏头问顾屿,得到了否定的答复。 目前一切都不明朗,还是等对方发现他们找上来再看。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山顶只有一步之遥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上去啊,都离这么近了,直接一鼓作气算了。”方夕看着做出休息打算的顾屿他们,也跟着找块地方坐下来。 “我们一大早出来,爬到现在早饿了,现在上去上赶着给别人铺路?当然要趁这个时间休息休息补充体力。”李佳芸拿出包里准备好的食物和水,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了一些。 方夕也觉得有点饿了累了,也赶紧拿出东西来吃。 一时间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围坐在一块吃东西休息。 他们的脚程明显快一点,等到他们快吃完了,刚刚看到的一行人才慢慢爬上来。 看他们的年龄或许跟他们差不了多少,为首的是个明显大一点随和的男生,和另外一个年轻一点冷着脸的男生。 后面跟着一个温温柔柔的女生,最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挺娇气的女生,在一旁哄着她的男生,还有一个苦着脸的男生。 郦枳打量着他们,觉得好像除了前面三个人,后面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愿意爬山一样。 随和男生看了看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好,你们也是来这里爬山的吗?” 宋和璋也笑着跟他打招呼:“你们好,我们几个正好趁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 “怎么还有人来这个鬼地方啊。”娇气女生听了宋和璋的话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好了小云,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多说了。”哄着她的男生闻言瞪了她一眼,轻声警告。 看着有几分相像像的脸,这两个应该是兄妹关系。 被喊作小云的娇气女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忍气吞声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双方都很默契地没有在意这个小片段,宋和璋试探着问:“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吧?我们第一次过来,不知道哪里比较好玩。” 随和男生刚想回答,身后的冷脸男生瞥了他们一眼:“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尤其是到了夜晚之后。” 郦枳被这冷脸男生的话惊了一下,觉得这人说话怪怪的,听着就像是什么地方的npc一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背后一凉。 宋和璋还想再问些什么,顾屿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不好,直接提前了。” 只见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突然变得昏暗起来,直接入夜,郦枳掏出手机一看,虽然时间并没有显示是凌晨两点半,但是却冻结在了晚上十点。 她抬头一看,周围的场景并没有特别大的不同,只是可能因为天色的缘故更加阴暗起来。 这次的鬼怪世界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时间不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们明明还没有到山顶,难道说这就是这次特殊的地方? 他们还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倒是娇气女生直接叫了一声:“江杭之!你不是说时间还没有到吗?怎么我们就直接进来了?” 江杭之并没有看她,只是转过身跟温柔女生低声说了句“跟紧”,然后才望着郦枳他们不说话。 场景莫名其妙的沉默下来,郦枳心中的不安在蔓延。 最后还是江杭之打破了沉默:“你们没有发现吗,李世已经进去了。”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本来是为首的随和男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要着急,现在时间定格在十点,只要不到两点半,你们就不会有事。” 江杭之说完这句话,就拉着温柔女生向前走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跟上了。 留下郦枳一行人在原地,方夕见他们快走远了才说:“不是吧,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淡定啊,我们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啊?” 顾屿沉默了一会,果断决定跟上他们。 或许这个江杭之知道很多事情,毕竟他提到了十点和两点半这两个时间点。 不过这次的鬼怪世界也太奇怪了。 感觉跟他们之前经历的所有都不一样。 “这个江杭之,该不会是什么大佬吧?”郦枳靠近顾屿说悄悄话,“你看到了没有,他们好像来过这个地方,还因为什么不得不再来一次,感觉之前似乎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不太和睦的样子。” 顾屿点了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江杭之和他身后的那个女生,他们手上都带了一条红绳。” “我发现了!”郦枳瞬间来了兴趣,“那条红绳上面还有铃铛和银色的什么东西,不过那个铃铛好像不会响。” 顾屿犹豫了一下:“我之前好像见过这个东西,在哪个世界里面,但并不是完全一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让两个人即使离得很远也能感觉到对方安危的东西。” 见郦枳惊讶,顾屿还补充了一句:“是滴入了一个人的血。” 好家伙!敢情这才是小说里面的各种金手指道具吧! 第170章 祠堂风波 跟上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山上面是一片村庄。 只是这片村庄挺破旧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鬼怪世界惯有的套路。 难道不应该就是小村庄,然后等着他们去探索事件吗? 还是说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发生在原来这个村庄里面的事情? 方夕一直盯着江杭之他们一行人的动静,远远地看到就跟顾屿说:“他们去那边了,我们也跟着看看呗?” 几个人慢慢地跟了上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发现江杭之他们直奔一个地方,看样子估计是祠堂之类的地方。 江杭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蜡烛点上,找了个烛台插着。 不大不小的祠堂里面挤了整整十一个人,江杭之就着蜡烛的光往放牌位的地方走过去,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然后从最上面拿下来一个单独摆放的牌位,让温柔女生拿着。 “我拿这个真的没有事情吗?”温柔女生面露疑惑,但还是接过这个牌位,轻轻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念叨出来,“沈黛......” 江杭之听她念出来那人的名字,神色看不出来好坏:“别轻易念出来别人的名字。盛宁,你要好好拿着它,它能救你。” 郦枳越看这场景越觉得像什么灵异小说,听到江杭之说了这第一句,忍不住凑上前去看每个牌位上面的字。 这个村庄里面的人应该都姓沈,奇怪的是似乎除了盛宁手中拿着的沈黛上面有灰之外,别的都干干净净的。 总觉得怪怪的。 郦枳又琢磨了一会,才发现这上面几乎所有的名字都像是女生的名字。 难道这个村庄只有女生死了? 能放进祠堂里面的牌位,说明这些女生的身份都不低啊。 方夕见她这样看,也忍不住凑近一看,低声说:“怎么下面还有数字。” 数字? 郦枳来了兴趣,认真看过去,发现每个牌位上除了名字之外,右下角还刻着小小的数字。最底下是“第一位”,一直到最上面的,“第十一位”,那这样一来,沈黛应该是“第十二位”? 可是这个是什么意思呢? 郦枳瞥了眼江杭之和盛宁的神色,发现江杭之跟神游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盛宁还看着手中的牌位冥思苦想,似乎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搞什么啊。 郦枳回到顾屿身边,打量着这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此时的气氛十分僵硬。 这真的是鬼怪世界吗? 想着水云公寓发生的事情,郦枳甚至还在想他们几个人不会是鬼怪吧,但转念一想,他们几个是在进入鬼怪世界之前遇到的啊? 那么唯一一个非常可疑的人,就是江杭之了。 他看样子对这个地方太熟了。 正当郦枳纠结着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江杭之开口:“你们几个还不快点把东西物归原主?是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吗?” 听到江杭之这句话,娇气女生连忙对苦着脸的男生说:“你还不快点把段自乐拿的东西都放回去!” 苦着脸的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古铜色的东西来,看不出来是什么,不过挺精致的,就是有点诡异。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咬咬牙走到祠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把东西放到桌上的盒子里面,刚放下,古铜色的东西立刻暗沉下去,诡异的感觉也不见了。 好家伙。 这幅操作把郦枳这些人看的一愣一愣的,江杭之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缠着你们了。”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娇气女生着急地问道。 “等。”江杭之看了眼外面,“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们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就会被永远留在这里。” 方夕悄悄地靠近顾屿小声嘀咕:“我的天哪,这真的是鬼怪世界吗?” 只见外面突然一声尖叫,惊得祠堂里的蜡烛明明灭灭,郦枳攥着顾屿的袖子生怕它灭了,结果不但蜡烛没有灭,祠堂挂着的灯笼忽然亮了起来,外面的房子门口的灯也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 “不好。”江杭之见到这样神色大变,“来不及了,你们必须赶快离开。” “一定是李世!他一定是去找温文君了,要不是他们两个,我们也不至于在这儿!”娇气女生叫了起来,语气里说不出的惊慌。 “闭嘴吧你陈云,一路上就你一直叨叨叨的,我都快被烦死了。”苦脸男生似乎无法忍受陈云,当即愤愤道,“陈松,你到底管不管你妹?” 眼见着他们又要吵架,江杭之一道冷眼过去:“是段自乐害死温文君,又带走这里的东西,作茧自缚。” 郦枳他们在这儿跟围观吃瓜的旁观者一样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只觉得这里面的信息量非常大,但是这跟他们的鬼怪世界又有什么关系啊? 所以说,这几个人到底是不是进入鬼怪世界的? 江杭之走过去将祠堂的大门关上,又走到摆放牌位的案台上,伸手摸索了一会,不知道按下了什么东西,底下机关一动,竟然出来了一个地下室一样的东西。 眼见着他们几个人一个接一个地下去了,郦枳六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想着要不要跟着下去。 江杭之看着好像挺靠谱的样子,但是他们都身份未明,看着好像经历过很多事情。 郦枳甚至在想他们会不会就是鬼怪世界的鬼怪还是什么,不是说里面死了人吗? 可是看着又不太像。 再加上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江杭之的脸色好像还挺危险的。 他们最终还是下决定跟了下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说是地下室,其实是一条地道,也不知道这条地道通往哪里,弯弯绕绕的许多路口,他们一不留神就跟丢了人,站在一道道分叉口上犹豫不定。 “这下怎么办?”方夕看着这一条条岔道犯愁,“这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岔道呢,我们又不知道路,这该怎么走?” 这个时候兵分两路有点危险,因为这里面岔道太多了,一条条试下去也太耗费时间了,还不知道地道尽头是什么。 怎么办? 第171章 突发状况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正当他们犹豫不定的时候,身后不知道在哪里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似乎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但是听上去非常凌乱。 来不及多想,反正这种情况下出现的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几个人立刻锁定了一条道路,本着顺着一条路走到黑的原则,一直在走最靠右的一条路。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郦枳总觉得身后的动静离她越来越近,心里一直毛毛的。 这个世界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不一样的时间点,不一样的地点,身份不明的江杭之一群人。 之前听他们的语气,他们似乎之前来过这里,因为意外导致有人死亡,所以被迫又回到这里来。 为首的随和男,应该就是李世,他似乎是为了被段自乐害死的温文君而来,可能是他推动了一系列的发展。 而他们口中的始作俑者段自乐一直没有出现,从他们说起的语气和脸色看,段自乐可能已经死了。 甚至死得不正常。 现在已知他们总共有八个人,死掉了两个人,而这两个人之间恰好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受害者,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开始就是鬼怪世界的局,而这八个人就是鬼怪世界里面这次的事件?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 “前面有出口!”李佳芸喊了一声,郦枳顺势抬头去看,只见本来幽暗狭窄的地道尽头是一扇木门,推开之后豁然开朗。 看样子这里应该也是村子里的什么地方。 看着突然出现的村间小道,这条道路明显比小宕村的好多了,甚至还没有泥土路,还是青石板路。 “这么高的山,他们居然还铺青石板。”方夕吐槽了一句,“不过这上面的花纹还挺好看的。” 不知道是哪句话吸引到了顾屿,只见他蹲下身仔细地打量青石板上面的花纹,一旁的纪聆见状一愣:“诶,我好像见过这种花纹。”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我才发现自己能看到鬼的时候,家里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我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有个远房姨婆过来看了看,给了我几张符纸,说可以镇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这花纹好像跟它差不多。” “怪不得。”方夕哦了一声,“我说怎么费这么大力气搬青石板铺路,原来是镇压一些东西。我说,该不会这个村庄闹鬼吧?” 头脑风暴加脑补是他的强项,方夕的兴奋劲又上来了:“一般来说这个闹鬼事件肯定延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因此想出了很多很多办法,这其中肯定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结果也是两败俱伤。不用多想,原因肯定是因为他们祖上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报应来了。” “你好像在编小说。”郦枳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笔给你,你来写。” “顺便告诉我们出去的方法。”顾屿甚至还补了一句。 听起来确实挺合理,合乎逻辑和正常发展,可是难道这一切的前提不是现实世界吗? “仔细想想,我们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又能进这么个鬼地方,或许方夕的想法还挺有可能的。”纪聆摆了摆手,“算了,这样说下去说不出来什么,我们还是赶快在这个村子里面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六个人迅速调整好状态出发。 沿着青石板路一直往前面走,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泛黄腐烂的门神,破破烂烂的灯笼倒是亮着光。 “在鬼怪世界里面亮着灯还不如不亮。”纪聆小心提防着周围,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东西。 李佳芸安慰性地说:“换个角度想想,至少我们遇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还能看清楚到底该往哪里跑。” 他们在这儿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争吵声,凑近一看,才发现是陈云和那个苦脸男生。 陈云一边哭一边骂那个苦脸男生:“姜亮你是不是人啊,你救一下我哥能怎么样?现在好了,人都走散了,我哥也死了,我不管,你必须带上我跑!” 姜亮明显的十分不耐烦:“我说你就别在这儿犯什么大小姐脾气了,还不怪你动作太慢,你哥就是为了救你才死的,我要不是动作快拉上你,你也没了。” 眼见着姜亮想要转身就走,陈云立刻拽住他:“你带上我!我不想死在这里,都怪段自乐,是她造成的这一切,还有李世,他非要去找温文君,温文君都死了!姜亮怎么办啊,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吧,地道的壁画上画着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江杭之也真是的,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就不肯告诉我们,也不说清楚那壁画上面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拉拉扯扯地往前走,其间还夹杂着陈云的哭哭啼啼。 地道上面居然有壁画? 看来江杭之他们走的那条正确的道路是有壁画的,或许那上面就有事情的真相。 但是眼下回地道去找已经没有意义了,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没有江杭之的解读,估计他们也不懂。 不过他们确实很想知道,在地道里面,这五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们太像推动剧情发展的npc了?好像只要我们一陷入困境,他们就会冒出来。”宋和璋转而望向顾屿。 顾屿抿唇:“我之前靠近过江杭之,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他们经历过的鬼怪世界这么多,对于鬼怪的敏锐度早就锻炼出来了,像水云公寓里的事情当然不会再犯第二次。 诶。 提起这个,郦枳突然想起来,她到现在还没有尝试过共情这个方法呢。 说干就干。 郦枳沉下心,闭上眼睛深深地感受了一番周围的一切,但除了轻微的糊味和痛苦的女性惨叫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又是糊味? 难不成哪里又着火了? 郦枳认真地想了想,跟他们说:“我们要特别注意一个经历过火烧的地方。” 具体这个地方在哪里,不知道。 但肯定的是,这个地方,有可能隐藏着一部分真相。 第172章 目睹意外 这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六个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共有两个选择,第一,去找郦枳感受到的那个被火烧了的地方。第二,去找江杭之,跟他合作。 第一个点在于这个村子还挺大的,一时之间找到这么个地方似乎还挺难。 第二个点在于同理,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也挺困难的,而且也不知道江杭之会不会帮助他们。 不过从目前来看,江杭之对他们谈不出有什么恶意,真冷淡的是剩下的几个人,对他们甚至还友情提醒早点离开。 不过江杭之对盛宁很不一般,他们可以尝试从盛宁那边下手,盛宁看着温温柔柔的,相处起来应该也不难。 不过从盛宁表现出来的看,盛宁似乎对这里也不怎么清楚,但是对江杭之非常信任。 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有种挖人家墙角的感觉。 六人心思各异地换了个方向走,根据一般情况来看,陈云他们来的地方不能去,去的地方最好也不要去。 幸亏总共有四个方向,排除掉两个方向,再排除掉他们来的方向,只剩下一个方向了。 走就是了,他们在鬼怪世界里面赶的路还算少了吗。 她们一边走一边小声分析着可能存在的种种可能,只觉得这个村子本来就很古怪,更不要说古怪的那几个人。 “失算了,应该看看祠堂里面有没有村庄的族谱之类的,一般祠堂里面不都放着很重要的东西吗,全在那儿吃瓜了。”郦枳越想越后悔。 祠堂啊! 祠堂在这种地方这种情节,妥妥的道具线索堆积地,还包括各种推动剧情发展的环节,甚至很多时候,都是揭开结局的地方。 结果他们一门心思全放在吃瓜上面了,那几个人的爱恨情仇,谁杀了谁,都怪谁,谁谁谁。 不过都跑出来了,等他们转回到祠堂那里再说吧。 本来还以为能转多久,没想到还没走多远就隐约听到几声猫叫。 哪里来的野猫? 六人顿时警觉起来,依照鬼怪世界的逻辑,没有用处的东西是不会在这里出现的。 所以这些猫,肯定也代表着什么。 他们就顺着猫叫的声音继续往前面走,却看到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三个人在那儿逮猫。 看着有点呆呆傻傻的男的被看着有点精明的男的推着往前走:“快!那猫在那边!” 呆傻男被精明男这么一叫,也不管自己被不被挠了,立刻一把揪住了猫的后脖颈,把直叫唤的猫提了起来。 凶狠男旁观着看着这一切,向精明男点了点头。 纪聆小声地跟他们说:“我怀疑这种人,就是钻鬼怪世界空子的人。” “还能钻空子?”方夕一听就来了兴趣。 纪聆继续跟他们解释说:“一般来说,鬼怪世界出去的方法就是解决执念者的执念,但是有些鬼怪世界的凶手或者是别的鬼怪怨念比较大,很有可能会超越执念者夺取鬼怪世界的控制权。” “这些鬼怪往往会跟这种人合作,帮助鬼怪夺取控制权之后,这些人会故意引导新手破坏一些鬼怪世界里面的规矩达成什么条件,然后导致这些新手被鬼怪吞噬。” “被鬼怪吞噬有利于帮助鬼怪增强怨念,也就是增强他们的实力。” “因为这样的鬼怪世界没有执念无法被消灭,所以就会一直存在,这些人就会随意进出,不断引导新手被吞噬,他们从中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比如财富寿命之类的。” “而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在害这个新人,想唤醒怨鬼让他们增强力量夺取控制权。看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听完这一切的众人感到非常气愤。 鬼怪世界如此之多,牵扯到的人也越来越多,结果这些人不但没有想着怎么出去,怎么消灭掉,反而还招惹怨鬼,让那么多的人丧失性命! 真的是非常无耻且没有良知了。 “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招惹这些人。”纪聆冷哼一声,“这个鬼怪世界可跟一般的不一样,要不然也不会被大佬选中。恐怕他们不仅不能招出来怨鬼,反而会作茧自缚,自己丢了性命。” 这当然就是他们该有的下场! 六人没有多做停留,带着有点沉重的心绪悄悄离开了。 郦枳还一直琢磨着猫存在的意义,突然想起来,她在靠近摆放牌位的桌子的时候,曾经瞥到过盛宁和江杭之的红绳。 现在想起来,那个银色的东西,应该就是银子打造的小猫咪! 所以,猫在这个鬼怪世界里面,应该有特殊的寓意。 而这几个人想要伤害猫,也就有迹可循,但他们的下场肯定不怎么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找线索,不找线索他们简直寸步难行,就只能在这儿摸瞎。 走过了一块房屋很密集的地方,六人来到了一段看着比较荒凉的路。 只有远处有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这么偏僻又荒凉的地方看上去更加诡异了。 不知道为什么,郦枳走这一段的时候,总能隐约听到非常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具体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出来。 她去问了众人,却得知他们都没有听到。 可能这是共情? 可是为什么又听不真切呢。 好不容易走过了这一段,附近又有房屋了,习惯了房屋门口的大灯笼照着路,这可比摸黑走路好太多了。 而李佳芸不知什么时候说起了她来这之前做的梦,因为她的能力,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她说她梦见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好像在什么宅子里面上吊,周围火烧成一片。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一个湖,湖水中间似乎有光。 火烧,正好跟郦枳感觉到的对应上了,可以得知他们的方向大致是没有错的。 等等。 郦枳似乎发现了什么,非常惊讶地张开了嘴,想发出声音但是却硬生生地遏制住了。 不远处的青石板路边,盛宁和陈云站在一块,不知是盛宁发现了什么,惊慌失措地想要转身,她手腕上的铃铛突然响起,却在下一刻突然消失在原地,铃铛的响声也戛然而止。 郦枳看得清清楚楚,陈云并没有影子,在盛宁消失的下一刻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woc! 第173章 被迫分开 “什么动静?”听到铃铛响了又戛然而止的动静,大家都在找铃铛的来源。 之前看到过有铃铛的,就是江杭之和盛宁两个人,但是那个时候他们的铃铛并没有响。 “怎么了?”顾屿见郦枳神色不对,连忙小声问她,顺着她的视线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郦枳缓了缓心情,才跟众人说:“我刚刚看到,变成鬼怪的陈云把盛宁带走了,她们就突然消失在原地。” 这可是个不太妙的情况。 毕竟盛宁落单,陈云死了。 同时郦枳也注意到,好像只有在盛宁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响,以此类推,盛宁的铃铛响了,江杭之应该也会有察觉。 居然连盛宁和江杭之都会被分散开来,能够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江杭之他们遇到了什么危机的情况,不得已才分开。 “我们刚刚不才在那里看到陈云跟姜亮拉拉扯扯的吗,怎么转眼间陈云就死了,还要带走盛宁?”李佳芸觉得这一切进展得太匪夷所思了,“她为什么要把盛宁带走?她又想把盛宁带到哪里去?” 这几个确实是比较重要的问题。 第一,他们五个人在地道那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壁画上又画了什么,其中有什么意思。 第二,他们五个人为什么走出地道就分散了,甚至陈松还因为救陈云死掉了。 第三,江杭之和盛宁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让他们分开。 第四,陈云又因为什么而死亡。 第五,陈云为什么要带走盛宁,她要把盛宁带到哪儿去。 “我怀疑陈云可能是受人,不对,受鬼怪指使才带走了盛宁。”方夕顺势说出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让死去的人一定要拉一个人下水。 这就不得不让郦枳想起之前在x大里面,正是因为谢晓霜想上位,才让死去的岳慕雅出现想拉她当垫背。 这样一看,确实很符合鬼怪的套路。 “我在想。”顾屿突然开口,“他们遭遇的突发状况,可能就跟鬼怪世界的真相有关。同时,可能这个世界远远不止我们这些人。” 他们一共六个人,江杭之那里算上一开始就不知所踪的李世也是六个人,再加上之前刚才的钻空子三个人,已经有十五个人了。 难不成真的还有别的人? “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去找那个着火的房子,至于盛宁,她出事了江杭之一定会跟过去。”郦枳稳定了心绪,“如果盛宁的失踪跟鬼怪世界的真相有关的话,那么她也一定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那不就是一举两得。 既找到了地方,也找到了江杭之。 众人觉得郦枳的分析很有道理,当机立断没有过分投入精力去思考这些,继续找着比较特殊的地方。 他们继续往前面走,只见附近周围的村庄的房子几乎都是按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区别。 “我记得梦中的地方似乎是个宅子,看样子那个人在这个村子里面的地位不算很低,你们说会不会是村长家啊?”李佳芸仔细回忆起梦中的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快点找到梦中的那个地方。 “不排除这种可能。”纪聆认真道。 这样鹤立鸡群的地方应该更容易找才对,只是不管怎么样,众人眼下的房子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区别,非常诡异。 顾屿看着过分相似的房子陷入沉思:“我觉得这个村子里面有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并且他们每一个人都很遵守这些规矩。” 刻着镇压东西的青石板路,一模一样的房子,还有摆放着奇怪牌位的祠堂。 这个村子,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我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云连山山上有村庄,但是一直都没有听人提起过,也没有资料记载,看样子他们应该很有年代了。”郦枳提起了她的疑惑,“而且最重要的是,村庄不应该建在这种地方啊?” 村庄不应该建在山脚下吗? 为什么非要在山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个鬼怪世界最重要的线索不是在于这些人这个村子,而是在于这座山?”郦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不是因为这座山里面有什么,所以才走了这个村庄。 众人立刻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甚至很接近真相,都在思索着。 陷入沉默之后,郦枳习惯性地打量四周,正巧眼尖瞥到了一个建筑的一角,连忙指着问道:“你们看,那里像不像是被烧焦了留下的痕迹?” 只见那个建筑浑身黑乎乎的,本身看着就跟平常的村庄房子不太一样,上面的木头也黑黑的,像是被烟熏火燎一样。 只可惜那个建筑跟这里还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是看不清的杂草丛生的一条路,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穿过去。 郦枳左右看了看,看不出来什么别的路可以绕过去,于是打算直接走捷径。 “我先走,你在后面跟着。”顾屿见状知道郦枳的意思,以防万一走到了郦枳前面。 众人慢慢过去,想看看那个建筑到底是什么,背后的真相又会是什么。 一想到真相就在眼前,郦枳居然还有点兴奋。她小心翼翼地踩着顾屿走过的路向前走,想着到时候该怎么跟江杭之说他才会帮助他们,又担心鬼怪会不会特别难缠。 更何况,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了,盛宁还好好的吗? 如果盛宁出了什么意外,江杭之还愿意帮助他们吗? 可是盛宁的意外也不是他们造成的啊。 她已经非常小心了,却不知为什么脚下好好的路突然多出了一块小石子,正好踩住,立刻重心不稳跌了下去。 这一跌又不知道跌到哪里,郦枳只觉得大事不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走的是非常平坦的路,现在却像个下坡路一样,控制不住地往前滚。 这下郦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哪里了。 怎么这个鬼怪世界还不按套路出牌啊? 看着陌生的地方,郦枳有点慌了。 这种情况,通常都不怎么妙啊。 第174章 门外响动 这个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郦枳的注意。 郦枳有种感觉,她又回到了当初在第一个鬼怪世界鬼宅门口徘徊的时候,那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总觉得下一刻要发生什么。 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任何建筑物,空空荡荡的,连照明的灯笼也不见了,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青石板路和杂草丛生的小路。 青石板路和杂草丛生的小路并列而行,一直延伸到远处,尽头非常模糊。 郦枳看着这两条路有点莫名的害怕,没有分叉路反而给了她一种压迫感,连一种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由于是在杂草丛生的小路来到这个地方的,再加上青石板上面刻着的是镇压东西的花纹,郦枳没有走小路,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青石板。 脚步声非常清脆,在寂静的过分的环境里被不断放大,拉扯着郦枳的神经。 如果一条路一直走下去,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为什么非要把她一个人带到这种鬼地方,还是说他们六个人每个人都遭遇了这种事情? 郦枳百思不得其解,觉得在鬼怪世界里面,她似乎受到了太多鬼怪的针对,不明白为什么大多数时候总是冲着她来。 她自认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干脆破罐子破摔,郦枳心里这样想着,慢慢闭上眼睛努力平静下来去感受鬼怪世界的周围,期待着能够感觉到什么。 可是周围都是非常黏腻几乎停滞不前的黑暗,只觉得非常沉重,让人寸步难行。 “郦枳?你怎么在这里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郦枳一跳,她认出来这是李佳芸的声音,连忙睁眼去看。 只见李佳芸不知从哪个地方匆匆走出来,眼睛里都是焦急和担心:“你怎么突然就不见了,让我们找了好久,你家顾屿都急死了。” 她上手去拉郦枳:“走吧走吧,我带你回去,我们赶快赶路去。” 郦枳下意识地跟着她走,在孤立无援的环境中突然遇到非常信任的人,肯定第一反应就是跟着她走。 李佳芸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你怎么每次都这样,每次都突然失踪,上次失踪回来带一身伤还骗我,这次看你怎么说!” 郦枳听到她的絮叨只觉得一下子就安心下来,再诡异的环境也不那么害怕了。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李佳芸猛地转过身来,一张陌生女人的脸,红唇一张一合:“轮到你了。” 跟郦枳的梦里一模一样。 郦枳浑身一凉,下意识地叫出声来,蹲下来闭上眼睛护住自己,生怕会发生别的事情。 但是,周围依旧是一片寂静。 那个人走了? 郦枳不敢轻举妄动,又静静地等了一段时间,一直到腿都蹲麻了,才慢慢地把双眼睁开看四周。 一睁眼,她就意识到糟糕了。 只见红裙女人就蹲在郦枳面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见她睁开眼睛露出了笑来。 郦枳被她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双手撑地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无论是青石板路还是杂草丛生的小路,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木头的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上面被挂上了红绸,棺材前面还贴上了大红喜字。 郦枳一看到这个就明白了,这个鬼怪世界的事件原来是冥婚! 可是为时已晚,她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着跌进了棺材里面,被死死地定在里面动弹不得。 双手的手腕传来钻心刺骨的疼痛,郦枳痛呼出声,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突然出现的长钉钉在了棺材里面。 鲜血不断流出来,郦枳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大红的嫁衣,嘴里被塞了一块红绸布,棺材盖也在缓缓盖上。 又是一阵刺骨的痛,几乎让她招架不住,这次是双脚脚腕。 棺材盖被彻底盖上了,空气越来越稀薄,郦枳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这时,顾屿猛地用身体撞开木头大门,直接冲到棺材前面,发疯般地要打开棺材盖。 棺材盖已经被钉死了,顾屿却不管不顾,使劲地用尽浑身解数,不断寻找各种工具,终于强行破开了棺材。 棺材里面的郦枳身穿红嫁衣,双手双脚被钉死在棺材板上,鲜血流了厚厚一堆。 眼见着郦枳快没了气息,而这样就算被救回来,在鬼怪世界里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得到救治。 顾屿深呼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从身上拿出了他带进鬼怪世界的唯一一样东西。 那是个看起来很精致的沙漏,只是沙漏并不会随之而动。 顾屿看了眼生死莫辩的郦枳,将沙漏翻了过来:“重新开始吧,不管会发生什么,只要能改变你的结局,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他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郦枳猛地睁开眼睛,还觉得有点晕晕的,正好对上注意到不对的顾屿的眼睛。 顾屿皱眉低声问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郦枳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里闷闷的,让人有种晕乎乎的感觉。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只见江杭之神色一变:“不好,来不及了,你们必须提前离开这里!” “一定是李世搞的鬼!他肯定是去找温文君了。”陈云气急败坏,“他想要死去找温文君尽管去好了,可别连累我们一起死!” “你少说一点。”陈松无奈地哄着陈云,问江杭之,“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江杭之顿了一下:“我们可以从另外一条路绕出去。” 这几句话只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却蕴含着很多信息。 如果温文君已经死了的话,甚至是说死在这个村子里面的话,那么李世怎么能够找到她呢? 除非,温文君变成了鬼怪。 那么李世到底做了什么,造成了这么大的响动,让本来很淡定的江杭之神色大变? 李世该不会为了温文君跟鬼怪世界的什么怨鬼达成了协议了吧? 不过江杭之到底是怎么通过这些动静了解到外面的情况的,难道他也是什么鬼怪吗? 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又都知道些什么。 郦枳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熟悉又陌生,而身旁的顾屿紧紧攥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我们就跟着他们走。” 她压下心中所有的不对劲,点了点头。 第175章 后山异动 江杭之来到门口看了眼外面的情况,非常果断地说:“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哪条路?”盛宁轻轻地问他。 他对盛宁的态度一直都很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从后山那边的那条路绕出去,可以避开中间的东西。” “但是,后山的路,同样也很危险。” 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村庄中间里面有什么东西做出了动作,估计这个东西危险系数很大,可以让江杭之变了神色决定从危险的地方绕路。 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江杭之看着有把握,由他来带路,跟着他跑已经成了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他们这浩浩荡荡的十一个人,不管怎么样动静总归是小不了的。 江杭之看着倒是对他们招出来的动静并不在乎,只是嘱咐了他们一句很奇怪的话:“在这个村庄里面,只有两种动物不能惹。一种是猫,一种就是后山上的野兽。” 原来后山上面的是野兽? 盛宁一听就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是因为猫是这里的守护神吗?” 这个说法让江杭之皱了一下眉:“是因为这里的人觉得,人死后会变成猫守护他们的村庄。” 这个说法让郦枳觉得有点新奇,这个村庄里面的人认为人死后会变成猫守护他们的村庄,所以不会招惹猫,甚至是很尊重猫。 是不是说明这个村庄比较遵循一种信仰? 在村庄里面的鬼怪世界,排除掉之前小宕村的拐卖妇女,看这村子里发生的离奇事件,估计可能就是这个村子比较容易闹鬼吧。 所以才会相信猫可以保护他们。 郦枳记得有些农村就认为猫猫狗狗能够感觉到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甚至黑猫还代表着不太好的寓意。 这里会发生了什么,而这个村庄里面的人又做了什么呢? 他们沉默地跟在江杭之后面走着,这条路跟村里的路有所区别,但又不知道区别在哪儿,还是纪聆先发现,虽然两条路都是青石板路,但是上面的花纹不一样。 见此江杭之倒是看了他们一眼,破天荒地主动告诉他们,这上面的花纹都是用来镇压某种东西的。 至于为什么花纹不一样,郦枳猜想恐怕是镇压的东西的种类不一样。 所以说,这个村庄里面一定发生过非常恐怖诡异的事情,以至于全村的路居然都是这种青石板路。 不对。 郦枳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青石板这么难搬上来,这山爬着也不容易,为什么村庄一定要建在上面? 正常的村庄不是应该建在山脚下吗? 这个问题显然盛宁也想到了,询问江杭之为什么他们要大费周章地搬运青石板上来,而不选择在山脚下重建一个村庄呢。 江杭之给出的回答简直就是推翻了他们的想法,给他们重新提供了一个思路:“因为这个村庄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镇压住东西。” 所以说,一切都起源于这个被镇压住的东西。 那他们这个鬼怪世界的核心,应该就在这个东西上面。 不过鬼怪世界之所以成立,就是因为有执念者。 那如果这样的话,肯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执念者死亡。 这个村庄从未听别人提起过,想必到后来这个村庄就没有人了吧。 只是如果是因为镇压东西才有的村庄,那为什么出了事情之后,一直没有人,东西也没有出来作乱呢? 江杭之或许是猜到了众人会怎么想,于是干脆反问道:“如果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出去?” 好有逻辑。 郦枳甚至因此脑洞大开,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所以才导致了一切鬼怪世界的产生吧? 所以只要他们彻底解决掉这个东西,那么鬼怪世界就可以结束了。 越想越有可能,郦枳只觉得胜利就在前方,但前方却雾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江杭之应该不知道鬼怪世界的存在,或者是他把鬼怪世界当做是那个东西在作乱,因此只是想着怎么逃离。 那按照他的意思,他应该从中逃离过很多次了,这个村庄大大小小的路线应该也很熟悉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 鬼怪世界的机制就是只有解决执念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如果无法解决只能一直滞留,直到那里面出现的所有人都死亡变成鬼怪为止。 那江杭之是怎么逃离的? 郦枳越想越不对劲,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思维想明白江杭之这个人的举动和所知道的一切。 再加上,郦枳一直觉得江杭之身上最大的疑点就是,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能够感知到鬼怪世界的变化? 除非他是鬼怪,甚至是执念者。 那这次岂不是执念者亲自下场带着他们逃离? 可是逻辑还是说不通啊。 越想越烦,郦枳干脆不去想。 只见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化,青石板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杂草丛生的路。 他们在一片树林里面小心地穿行,穿行前江杭之还给每个人分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野兽的行为莫辨,很容易攻击你们,这个药粉可以帮助你们不被它们伤害到。”江杭之皱着眉,见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又补充道,“不过效果不明显。” 算了,聊胜于无。 顾屿把手伸进身上找些什么东西,却在一瞬间僵住了身体。 “怎么了?”郦枳见顾屿也脸色一变,然后恍然大悟一般,反应过来之后就直直盯着她,看得她莫名其妙,“发生什么了?” 顾屿就那样得看着她,然后抓紧了她的手安慰她:“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一定要紧紧地跟着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郦枳不知道顾屿到底发现了什么,但总感觉跟他身上带的东西有关。 估计是什么金手指,如果不见了就代表着什么情况。 突然,树林中传来几声尖锐的叫声,这种叫声特别像哑着嗓子的人在哭喊,听得人心里发毛。 江杭之对着他们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众人便知道,是野兽出来了。 第176章 李世出现 他们屏声静息地等了好久,听着野兽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隐隐在向他们靠近。 这东西移动的速度并不算很快,但也不至于一步一步的,郦枳听着它们的动静,盘算着它们大致的体型。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做出动作,哪怕是看着娇气的陈云此时此刻也只会乖乖地站在陈松后面。 在场总共五个男人,在这种关头不由自主地选择让自己在前面,女生全被放在了后面。 以江杭之的计划,到时候他就率先用药粉和匕首开路,吸引野兽们的注意力,然后剩下四个男生辅助他,帮助女生先跑出这一段。 江杭之告诉几个女生,这段树林的路走到尽头,就是一段石子路,石子路走到尽头就是暂时安全的地方,野兽不会去那边。 女生尽量跑到那里,他们几个男生等女生到达了之后再想办法撤退。 姜亮这个时候颤颤巍巍地举手小声问江杭之:“江哥,您确定我们有后路对吧?”这个时候他连江哥都喊上了,显然特别害怕自己到最后并不能全身而退。 然而江杭之压根就没理他,连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对着盛宁她们用手指比划着倒计时三二一。 郦枳在最后一刻伸手捏了捏顾屿的手心,让他不要太担心,保护好自己。 顾屿还没有来得及给她回复,就见江杭之已经率先冲了出去,他只能也跟着上了。 江杭之身上一共有两把匕首,顺势给了身旁的顾屿一把,方夕用的是自己带进来的一把水果刀,宋和璋也是自己带进来的军刀,而姜亮只能在情急之下用着在祠堂里面顺过来的一把老式剪刀。 盛宁也带着剩下来的五个女生迅速冲过去,也顾不上看周围有没有野兽过来,直直地往树林尽头跑。 郦枳她们三个都是经历过锻炼的,陈云在其中就显得很虚弱了,气喘吁吁地落在最后,幸亏后面的野兽被男生组给拦截了。 树林的路似乎没有尽头,她们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向前跑去。 身后不断传来尖锐的叫声,她们几个甚至都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到终于快跑出树林,跑上石子路的时候,郦枳忍不住腿一软,却硬撑着身体迅速调整好继续往前跑。 石子路不是特别容易好跑,容易让人重心不稳摔倒,落在最后的陈云没跑多久就摔倒在地,石子磕得她膝盖血肉模糊。 郦枳没忍住还是回头把她扶了起来,来不及让她歇一歇看看伤口怎么样了,就继续拽着她向前跑。 等跑到石子路的尽头,大家才腿软得瘫在地上。 陈云的伤口好在只是看着比较严重,实际上也只是蹭破了一点皮而已,她刚刚生怕被丢下,现在才“哎呦哎呦”地叫着疼。 盛宁好歹也是跟陈云一块来的,估计是朋友关系,见到她叫疼连忙跑过去看,还安慰着她:“没关系的,并没有很严重,等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跑出去就好了。” “宁宁姐。”陈云的年龄看着比盛宁小了一点,估计是他们原来那六个人当中最小的,“怎么办呀,我好害怕,哥哥他不会有事吧,怎么还不过来。” 这边盛宁正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陈云,郦枳三个人正在理从开始到现在的一切。 她们从进入鬼怪世界开始就一直处在被动状态,从进入祠堂到跑到这里来,关于这个鬼怪世界的大致情况却还没有弄清楚。 甚至她们连这个鬼怪世界可能存在什么事件,牵扯到的人都不知道。 郦枳决定主动出击,于是她走向还在安慰着啜泣的陈云的盛宁,轻声问:“不好意思,请问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盛宁见状拍了拍陈云的肩,对着郦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问就好。”她叹了口气说,“说到底没准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们,如果没有碰到我们,也许你们还遇不到这种事。” 她开始跟郦枳说起他们几个的经历。 原来这是他们第二次来到这里。第一次的时候,除了他们六个之外,还包括他们口中的温文君和段自乐。 那个时候他们是过来旅游的,无意间却发现时间突然就到了晚上,然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村庄。 他们进入村庄,想着在哪里等一段时间,总好比在野外好。 结果他们就遇到了突然出现的江杭之。江杭之见到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让他们快点离开这里,当时脾气躁的姜亮还跟江杭之吵了一架。 结果后来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用盛宁的话来说就是撞鬼了一样,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温文君被吊死在祠堂外院子的树上。 温文君是李世的女朋友,他们两个也是这次云连山之游的主导者。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又在吵架,而姜亮的女朋友段自乐发现了祠堂后面屋子梳妆台上面的东西,鬼迷心窍地就带走了。 那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在祠堂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江杭之就带着他们下山。 结果变故发生在几天之前,那天姜亮和段自乐吵架说分手,姜亮第二天又后悔想去找段自乐,结果就看到段自乐独自一人被掐死在房间里面。 身边还放着她带回来的东西。 关键是整个房间都没有第二个人的踪迹,再加上屋子里种种诡异的事件,他们才意识到可能跟这里有关,所以才跑回来在山脚下找到江杭之,又带着他们还东西来了。 郦枳听完这一整个故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这不就是非常典型的恐怖电影里的情节吗。 恰在这个时候,五个男生全须全尾地跑过来了,除了身上带着各种痕迹之外,倒是没有受什么太大的伤。 江杭之见盛宁没有事情,想让大家休息一会继续赶路。 从他的意思来看,这路他们恐怕才走了个开头。 在这休息的途中,郦枳也把从盛宁那里得到的消息讲给几个男生听。 正当宋和璋打算开口跟江杭之聊几句的时候,陈云猛地叫出声来:“李世!” 只见黑乎乎的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李世,身旁还站着一位样貌落落大方但是脸色苍白的女生。 郦枳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就听盛宁先叫了一声:“温姐!” 第177章 狭窄通道 李世真的把温文君带过来了? 那温文君此时此刻,不就是鬼怪? 在场的众人神色各异,只有盛宁在这时走上前去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温文君,沉默不语地低下了头。 温文君人如其名,温文尔雅礼貌大方,她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盛宁的肩,轻声细语地告诉她:“你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 李世见状似乎被触动想起了当时发生的悲惨事情,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要带文君走了。” 听到李世这么说,盛宁下意识地好奇去问他:“你们要去哪里?” 能去哪里? 温文君无论如何都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能出现在这么个鬼怪世界里面,怎么还能够跟他们一样能有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机会? 她叹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地对盛宁说:“我们有我们该去的地方,你们也有你们的目的地。” 终归还是不同路了。 温文君正待离开此处,却见李世沉默不语地站在原处,拉他也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众人:“文君不说,我也知道了当时的真相。” 经历过当时的事情的几个人都露出不太好的神色来,盛宁怔怔地看着冷眼相待的李世,回头去看江杭之。 江杭之的眼眸微动,看着僵持的众人嘴角却扯开了笑来:“当时你们一个个都遇到了自己的坎,你们内心想要什么最害怕什么,自然就会遇到什么。” “温文君因为性格缘故,当时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然而段自乐因为一己私欲想要独吞温文君的研究成果,被诱导着动了歪脑筋,引着温文君最终陷入死局。” 李世听着江杭之的这番话,禁不住大声笑起来:“文君还想着段自乐是学妹,多让着一点,多带着她做实验,结果呢?” 他的目光一一略过神色不自然的众人,听着江杭之继续说:“温文君那个时候还没有死去,然而段自乐一直看着她挣扎,最终才一动不动过去。” “姜亮听到动静后知后觉发现这一切,在觉得段自乐心思歹毒之余,甚至都不敢上前救下温文君。” “陈云陈松过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了这一切,却当做没有看到,另找个地方躲起来。” “盛宁发现的时候,温文君已经死亡,彻底咽气,而身为温文君男友的李世,却是最后一个来到现场发现温文君死亡的。” 段自乐本身就嫉妒着温文君的一切,被她的坎将内心的邪念不断放大,终于让她彻底失去理性亲手将温文君送上绝路。 姜亮自私自利贪生怕死,明明知道段自乐做得不对却不敢上前阻止,更不敢去救下还在挣扎的温文君。 至于陈松陈云,一个只顾自己的利益和自家妹妹不想惹事上身,一个大小姐脾气压根不想管,让温文君痛苦地挣扎不了。 而几个人当中唯二两个真心对待温文君的人,一个盛宁差点过不了自己的坎被江杭之才拉出来,一个李世因为距离原因,等他终于找到温文君的时候,却见到了吊死在树上的她。 这就是当时的真相。 段自乐死了,是她罪有应得,她自作自受太过贪婪,最终因为贪婪丢掉了自己的命。 李世本不愿在温文君面前提起这些,却又因为温文君的话又是难过又是愤怒。 难过的是温文君又有什么错,徒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无人的村庄里面,连尸体也留不下来。 他们尚可以等待时机找到对应的路回家,可是温文君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愤怒的是虽然始作俑者段自乐已经死了,然而却还有一个个沉默不语的帮凶还好端端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温文君轻轻地牵过了他的手:“再陪我走过最后一段路吧。” 李世的情绪翻涌,却低声应了句“好”,也不看他们,径直带着温文君朝着一个方向离开了。 盛宁站在原地看着温文君单薄的背影,第一次知道真相,也第一次意识到身边的人居然都是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原来人心居然是这样的。 且不说段自乐的心思歹毒主动害人,还有那些人的冷眼旁观,明明只要上前几步温文君就可以被救下来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甚至都当做没有这回事。 如果不是李世回来找温文君,如果不是江杭之讲述了事实,可能她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郦枳六个人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寻思着他们几个人的恩怨纠缠跟鬼怪世界有没有关系。 不过大概率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是单纯的因为段自乐害死了温文君,那么这个鬼怪世界就根本不可能会变成这么复杂的样子。 只能说是夹杂在这个鬼怪世界里面的一个小插曲片段了。 郦枳琢磨着江杭之的话,总觉得他在叙述这一切的时候,都是站在上帝视角来看的。 如果他那个时候在帮助盛宁走出她的坎,那么他又是怎么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切的? 江杭之肯定不简单。 而在六个人话题中心的江杭之却完全不在意众人的神色,只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开口道:“我们要继续出发了。” 不管每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此时此刻江杭之就是老大,他们要是离开了江杭之,早就刷新了很多种死法了,所以也都起身继续出发,跟着江杭之走。 这似乎是一条往下走的路,陈云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可以下山了,郦枳他们却在心里想着云连山的大致构造。 这肯定不是下山的路。 走了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很像隧道的地方,看上去应该是之前的村民用石头打的洞,挺有年代感了。 这里面说是隧道,其实又不太像,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道路非常狭窄逼仄,只能容得下一个人侧着身体经过。 怎么会弄出来这么个地方? 这条路真的可以走得通吗,不会根本就走不到对面去吧? 但是郦枳显然还是低估了江杭之,艰难地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不那么难走了。 路慢慢变宽,从只能让一个人侧着身走过到可以让四五个人并排着走过。 然而他们还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他们一路上全靠着江杭之手中举着的火把照明,火把上的火一晃一晃的,每次都让郦枳看得很担心。 第178章 石头独桥 江杭之在此时停下了脚步,非常认真地跟众人说:“接下来我们要过一道桥。” “桥?”姜亮问他,“这里不是隧道吗,哪里来的桥?” 然而没有人理他,江杭之继续说:“这道桥非常凶险,随时可能会掉下去,一旦掉下去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地方。” 其实这一路上的种种郦枳他们六个人都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江杭之,但一来他们之间并不算得上熟悉,只是一直跟着而已,二来有的是人帮他们问出来。 虽然他们都跟姜亮一样疑惑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桥的出现,不过既然江杭之这样说了,那么他们就必须安安稳稳过桥。 不过桥,他们走到这里就相当于白走了。 江杭之见众人都没有别的话,不过以他的性格,多半也不怎么愿意回答,直接大步向前走去。 前面黑乎乎的隧道瞬间变了样子,两边空空荡荡,只剩下中间一条只能让一个人一只脚走过的路,脚底下是真的深渊,整条路就跟连接两个悬崖的独木桥一样。 这怎么过去? 郦枳忍不住凑近了顾屿,惹得对方低声问她:“害怕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非常诚实地回答:“害怕肯定是有的,毕竟这条路看着这么长,又不好走,底下还这么高。” “没关系。”顾屿握紧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只要相信自己,不断向前走就行了,我会在你后面跟着你的。” “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还没有等众人做好准备,江杭之就率先走上了这条石头做的独木桥,然后回过身来将盛宁拉过去,让她拽着过去。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一直盯着向前走着的两个人,直到他们一路顺顺利利地走到另外一头,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毕竟不是江杭之,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过去,一时之间谁也没有立刻上前。 郦枳心一横,想着怎么也过了这么多个鬼怪世界了,最后一个世界拼一把感受一下,于是立刻拽了顾屿上前。 才走上去,郦枳就忍不住有点害怕,担心自己到时候重心不稳掉下来,并没有立刻走第二步。 顾屿在这个时候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告诉她一切有他在,放心大胆往前走就行。 听了顾屿的安慰和鼓励,郦枳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稍微偏头看了看朝着自己比划的李佳芸,郦枳深呼吸一口气,平平稳稳地踏出了第二步。 在这个上面走最大的难点在于人心里的紧张和害怕,稍微一不留神就会重心不稳失去平衡掉下去,而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平白给他们增加了心里压力。 一路忐忑着走过来,郦枳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就着自己的感觉连续不断地走过去,直到真正走到对面的地面才松了一大口气,连忙拉过来跟在她后面的顾屿,靠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喘气休息,好半天才缓过来。 有了郦枳和顾屿开路,宋和璋和纪聆明显走得更稳一点,甚至过来的也很快,接下来就是李佳芸、方夕,最后的姜亮和陈松陈云眼见着大家都过去了,才勉勉强强赶鸭子上架般颤颤巍巍地走了上去。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陈云明明都走到一大半了,还有几步就要走到了,却不小心滑了一下,当即死死地蹲下来抱住石头独木桥,说什么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她的后面就是陈松,陈松一向很惯着自己的妹妹,见状心里着急,急着过去拉她,却不想越急越容易出错,直接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几个人都看傻了,陈松掉下去得又突然又快,几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叫喊,就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了。 陈云直接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好半天才想起来哭喊着叫唤哥哥。 在她前面几步的姜亮本来都要走到头了,听到她的哭喊又觉得不忍心,忍不住对她喊:“别管你哥了,把你的手给我,先过去。” 陈云隔着泪眼朦胧抬头看姜亮,神情中有那么点不知所措,眼见着对方越来越不耐烦,才慢慢地伸出手来。 姜亮本打算使劲把陈云拉过来,宋和璋他们也靠过来准备帮忙,可谁知陈云的手突然猛地一用力,抱着石头独木桥的手松开,想着把姜亮也拽下来。 姜亮根本就没有设防,被她这么一拽几乎大半个身体都要掉下去,也幸亏站在他最近的方夕力气还算大,跟着宋和璋两个人把姜亮硬是给拉上来了。 只是陈云却直直地掉下去了。 “这娘们真的是不要命了。”姜亮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我好心去帮她,她怎么还想着把我也拉下去。” 方夕和宋和璋虽然把他给拉上来了,但是并不想理他。 姜亮这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比较好,之前对温文君见死不救,刚刚又想着帮陈云。 他们看不惯这个人的行为,却也见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丧失生命。 救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反应而已。 经过这一道石头独木桥,死了两个人。 江杭之对这样的结果并不在意,似乎在他眼中只要盛宁没有事就行,别的人怎么样他都不在乎。 他只负责带着他们找出去的路,至于这条路上有没有危险会不会死人,那就不是他能够避免的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杭之如果参与鬼怪世界,他一定是个大佬。”方夕悄悄地跟他们吐槽。 郦枳却无暇参与他们的吐槽,她还在心里想着这次鬼怪世界暂时得到的信息,眼下她也不太确定江杭之所带领他们走的路是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观念。 而且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居然连一个鬼怪都没有遇到。 他们到现在还游走在这个云连山的不知名地方,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摸到剧情的边。 兴许是郦枳流露出来的情绪太过浓烈,让江杭之瞥了一眼。 不过只是非常快速的一眼。 不知道又往前面走了多远,这里面的路跟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有的时候多了一些岔道。 但是江杭之每次遇到岔道的时候,都没有犹豫。 沉默着走了一段时间,江杭之猛地停住脚步,叹了一口气。 盛宁问他怎么了,江杭之皱着眉沉思了一会才回答:“我们不能再继续走下去了。” 第179章 又见村庄 他犹豫了一会,才终于下定决心回头走进了另外一条岔道。 他走众人肯定也都跟着他一起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众人在走了一小段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眼前的出口看着像是在一片小树林。 出来之后,大家才发现,原来他们最终还是回到了村庄,只是这似乎是村庄的另外一个方向。 “怎么我们还是回到这里来了?”姜亮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死里逃生中恢复过来,神情诡异,嘴里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郦枳注意到江杭之别有意味地瞥了姜亮一眼,似乎有点了然于胸的嘲讽意味。 她只觉得江杭之看待他们之间的那几个人很奇怪,好像把他们心中所想的一切都看得透彻,又有时候全然不顾。 或许江杭之内心里并不想管这么些人,只是因为盛宁的缘故,说到底他们都是沾了盛宁的光而已。 那盛宁又是什么人物,值得江杭之对她另眼相待呢? 可以从前因后果中得出当时江杭之压根就不认识他们几个,盛宁是跟着温文君一起的。 只是后来估计是触发到了什么,类似于鬼怪世界的东西,江杭之才出现。 江杭之一出现,似乎就盯紧了盛宁,一直护着她,不仅是上一次,更是这一次。 再联系到江杭之在祠堂里面把沈黛的牌位给了盛宁,并让她好好拿着,还说会救她。 难道盛宁跟这牌位上面的人,或者说这些沈姓的女子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盛宁姓盛,而不是姓沈,郦枳都要怀疑这个盛宁是不是也要背负着什么重大责任了。 从祠堂摆放的牌位可以得知,所有摆出来供奉的牌位都是女子,都是沈姓的女子,甚至还有序号。 再结合什么镇压不干净的东西,郦枳心中涌出了一种不太好的想法。 该不会是拿这些活人生祭吧? 她心中飞速闪过很多想法,想着之前本来想问盛宁一些事情,没想到盛宁直接说了一大堆之前发生的事,还没有来得及等她询问,江杭之他们就回来了。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事情,导致郦枳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 江杭之一直把盛宁看得很紧,好像在他眼中,盛宁在这里如果没有他一定会出事一样。 江杭之拉着盛宁走在前面,后面乌泱泱全是郦枳这边自己的人,姜亮见他们都不理睬自己,也不敢再大声说什么,只是囫囵嘀咕些什么,跟在最后面,不敢轻易掉队。 江杭之走路习惯了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稍微有些风吹草动就十分谨慎,等没什么发现才继续走。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才走到一条弯路,他们几个甚至还没听到什么动静,就见江杭之停步,目光瞥向不远处,看不出来脸上是什么表情。 那丛树林影影绰绰,能大致看出是三个畏畏缩缩的人,挤在一块,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走一步望一步,一人手上还拿根树枝在那比划。 估计是初入鬼怪世界的新人。 只是这三个人,看上去都没什么胆量,放在小说或者电影里面,或许能够成为那种苟到最后的人。 郦枳从第一个鬼怪世界开始就跟着顾屿,两个人都习惯了主动出击,身边的几个人作风也一样,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出去找找活命的方法。 如果没有遇上好似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的江杭之,他们早就去主动探索。 不过比起一家一户慢慢摸索,哪有在江杭之后面跟着知道的多? 没准江杭之就是他们离开这个鬼怪世界的关键所在。 这三个人没什么出奇的,江杭之也就没怎么在意,继续顺着他的方向走了。 郦枳听到纪聆在跟宋和璋咬耳朵,他们在说这次鬼怪世界的人数,如果算上江杭之他们和那三个人,这次就有十五个人了,而死的人数就有两个。 李世目前情况不明,他跟温文君到底想要做什么,最终结局如何谁也说不准,只是恐怕就算最后解决了这个鬼怪世界,李世和温文君也不会出来了。 从郦枳经历的鬼怪世界来说,她经历的死的最多的也就是第一个鬼宅,八个人到最后就他们三个人和一对姐妹花活下来了。 哪怕是郦枳觉得最凶险的x大的那个和藤翰制药工厂,也死了两个人。 这个鬼怪世界肯定是难度最大的,以他们的经验估计,恐怕到最后活下来的人也不多。 郦枳的运气算好的了,就顾屿经历的一个并不算最恐怖的,当时二十多个人,就顾屿和另外一个人活下来了。 更不要说还有的人的鬼怪世界是类似于大逃杀那种。 或许是他们讨论的话题比较戳中他们的担心点,方夕李佳芸也加入了讨论,郦枳本来也想说上两句,却听盛宁忽然问她:“你们所说的鬼怪世界,是什么意思?” 郦枳见盛宁的神色基本上跟江杭之一模一样,两个人都不知道鬼怪世界这一回事,郦枳便把他们的经历包括鬼怪世界的机制大概说了一下。 没想到听完之后江杭之神色却古怪起来,不过并没有提出疑问,反倒是盛宁继续去问:“所以如果想要彻底离开这里,就需要知道这一切背后的原因,找到执念者完成执念就可以了对吗?” 见郦枳点头,盛宁不确定地去看江杭之,目光在他和自己手中的牌位之间徘徊:“江杭之,你应该知道一些的吧?” 江杭之想开口,但是神色却更加古怪,犹犹疑疑地点头,似乎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好半天之后他才下定决心道:“我只隐约知道一点,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似乎云连山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莫名其妙招惹到了什么东西,这村庄里面的人原来是住在山脚下的,却因为这个东西不得不搬到上面来。” “村庄的村长找了高明的道人将东西暂时压制住,不过只是暂时,后来,村庄里面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来。” “他们塑了一个像,造了一座野庙,将那东西供奉住,谁知那东西竟然让那像变成了邪像,更加作恶多端。” “后来,他们想出了又一个办法,就是选择适龄的女子,作为祭品献给这座邪像。” 第180章 背后往事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背后有点发冷,身上一凉。 江杭之好像个老一辈的说书人,面不改色不带情绪地继续说:“说是冥婚,其实就是生祭,将适龄女子活生生钉死在棺材里面,这个方法确实有用,能保近二十年的安稳。” “后来,这个村庄就特意挑选女子从小培养,给她们灌输思想,让她们心甘情愿地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 联系到祠堂里面供奉的那十二个牌位,就知道有十二个女子因为这座邪像而丧失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这个村庄后来不是荒废了吗,难道说最后一个冥婚的人出现了意外?”方夕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这样一来,冥婚献祭这样进行下去,那这个村庄怎么会突然就荒废了? 关键的地方难道在于这个沈黛? 江杭之点了点头:“确实,第十二位,沈黛,她出现了意外。” “这个村庄除了沈姓,还有一户特别的人家,姓孟,孟家可以说是受了当年事情的牵连,所以沈姓一直欠着这份情。” “孟家有个独生子叫做孟诩,因着孟家的缘故,沈姓大多让着孟诩,给了他目中无人的底气。因为孟家并不属于沈姓,所以孟家并不知道冥婚献祭这个事。” “坏就坏在,孟诩有次无意间误闯,发现了沈黛,对沈黛一见钟情,而后找机会骗取沈黛到家中,对她做了不好的事情。” “沈黛性子比较烈,趁孟诩熟睡放火烧了孟家,自己也上吊自杀。” 这样一来,冥婚献祭的新娘就没有了。 “那个时候正是冥婚献祭的时候,村长挑选新娘的时候,也准备了备选,就是沈蓉和沈音。” “那个时候沈音身体不太好,村长便让沈蓉去。谁知道沈蓉自以为冥婚新娘一定会是沈黛,跟同村的沈阿三情投意合,为断掉沈蓉和念想,村长让人把沈阿三赶出村去,谁知沈阿三却死在了后山野兽的手中。” “沈蓉心怀怨念,心不甘情不愿地死去,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那天晚上,邪像出现异动,没有一个人能够活下来。” “沈蓉或许是借助了邪像的力量,化成怨鬼杀了村里所有人,唯独放过了沈音。” “沈音最后担心邪像因此邪性大发,自己穿上嫁衣独自一个人完成了仪式。” 知道所有真相的几个人默默消化着这一系列关系,理出来最关键的几个人。 沈黛,沈蓉,沈音,还有孟诩。 如果没有孟诩,沈黛自愿成为冥婚献祭的对象,就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一切。 设身处地地去想,沈黛应该挺恨孟诩的,沈蓉更不用说,心上人死了,自己要献祭,全都是孟诩害得。 沈音猜不出来,只觉得这个人挺好的,也挺可怜的,因为上一辈人所做出来的事情,再加上这一辈人发生的事情,独自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不用想,肯定是距离沈音冥婚献祭早就过了二十年,邪像又出来作乱了。 这次,可不会有人再献祭了。 这次的鬼怪世界应该就不仅仅是知道真相找出来执念者完成执念这么简单的事情了,肯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个邪像的事情给搞定。 不然不仅他们要丢掉性命回不去,恐怕这个邪像发作起来,搞出来这些鬼怪世界,还会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于,怎么搞定这个邪像? 连专门对付这种东西的高明道人都只能暂时想办法压制住,而这个村庄这么多年了除了搞出来冥婚献祭这种害人的东西,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他们还能干什么?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个还在上学的普通人,对付鬼怪世界里面稍微厉害一点的鬼怪都有点吃力,就更不用说这种幕后大boss了。 郦枳正想着应对措施,却见周围似乎有什么变化,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队尾的姜亮已经不见了。 她还在纳闷这么个胆子小又自私的人还能离开江杭之到哪里去,却听见盛宁又问了江杭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说,沈黛的牌位能够保护我?” 不仅这个问题,郦枳心里还有一大堆问题等着去问江杭之呢。 江杭之看着盛宁许久才说:“因为,你长得跟沈黛太像了,如果你在这里,我担心孟诩会对你不利。” 这话倒是提醒了郦枳,这里面的鬼怪可不止那个邪像,沈黛这些死了的应该都算在里面,所以她大胆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们想办法去让沈黛她们帮助我们,胜算会不会更大一点?” 没想到江杭之居然愣了下:“沈蓉沈音一定会帮助你们,但是沈黛,她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和前前后后所表现出来的,给郦枳一种好像盛宁就是沈黛的转世,然后江杭之一直在这里保护她一样。 不过这应该可能性不大。 她本想直接去问她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江杭之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知道所有的一切,却听身边的顾屿率先问他:“你......是不是已经存在这个地方很久了?” 顾屿这句话问得很奇怪,乍一听还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郦枳却莫名其妙想到了一个词,循环。 没想到江杭之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摇了摇头:“不是循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来自哪里,我只知道我叫江杭之,知道这里的一切,只是觉得盛宁很熟悉。” 他直勾勾地顶着顾屿,像是要看穿他的一切:“至于你,你应该有所察觉,循环的到底是谁。” 在场的人都被这两个人的话给问迷糊了,看着两个人对峙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清醒。 郦枳只觉得似乎有哪边不对劲,好不容易才揪住记忆的尾巴去问:“你们的铃铛,是不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响?” 她又去看顾屿:“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很重要的道具,不到关键时刻不能用,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顾屿叹了一口气:“是,我已经用了那个道具,在你被骗做冥婚的新娘,被钉死在棺材里的时候。” 第181章 烧毁宅院 当顾屿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所有人只觉得自己的头痛了起来,好像隐约想起了什么。 很多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众人的脸色或好或坏,显然是想起来自己曾经经历了什么。 郦枳仿佛还能回想起被钉子钉住双手的痛意,刺骨钻心的痛,源源不断流出来的鲜血,棺材盖上的恐惧与绝望,还有生命渐渐流逝的冰冷。 如果没有顾屿的那个道具,如果顾屿不曾这样,她早就变成鬼怪世界的一部分了。 所以说,第一次的鬼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盛宁和江杭之会分开?为什么变成鬼怪的陈云要带走盛宁?又为什么最终让她变成了生祭的冥婚新娘? 郦枳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就听见江杭之的声音泛着冷:“是孟诩。” 孟诩深深地迷恋着沈黛,如果盛宁跟沈黛惊人的相似的话,孟诩一定会对沈黛下手。 “为什么是郦枳?”顾屿直直地盯着江杭之,郦枳跟沈黛之类的人没有半点关系,甚至对过往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为什么偏偏是她做了替嫁的新娘? 江杭之沉默了很久才迟疑地回答:“我只能感觉到,她在你们之中,是很特殊的存在。” 因为这份特殊,所以她成了孟诩心中最适合代替沈黛的人。 孟诩不会让跟沈黛相似的人去成为冥婚的新娘,所以他选择了郦枳。 这都是什么逻辑? 郦枳只觉得有点啼笑皆非,原来自己经历的痛苦遭遇只是因为孟诩的自以为是? 他以为他是谁?凭什么为他们做出选择? 哪怕是死在这里,郦枳也绝对不可能去做什么冥婚替嫁的新娘。 都什么年代了,这种封建迷信思想是要被狠狠扼杀的,而所谓的邪像,大不了就直接砸了它,跟它拼了。 受点供奉便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是谁给它的底气? 江杭之似乎是看穿了郦枳的心思,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这个邪像,或许有办法能让它消失。”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江杭之后面还说了一个更好的消息:“既然孟诩能够出现,那么沈蓉和沈音一定也会出现。沈蓉,必定会针对孟诩。” 以他们的经验来看,孟诩的实力肯定不如沈蓉,沈蓉身上的执念太大了,而孟诩不过是被沈黛烧死的一个人罢了。 “可是......”方夕忽然提了一个问题,“如果他们都能够出现,为什么沈黛不可以?难道执念者不是沈黛?” 沈黛作为冥婚的新娘,被孟诩逼得自尽,死时还带走了孟诩。 那么为什么孟诩能够回来,而沈黛却回不来? 郦枳飞快地瞥了眼盛宁,思考着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转世这一说法吧? 盛宁似乎同样也想到了这个,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自然起来,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确实很有可能。 不断“循环”的江杭之,莫名其妙地保护和郑重,跟沈黛相似的一张脸...... “不知道。”江杭之很诚实地给出了答案,“沈黛从没有出现过,不仅沈黛没有出现过,以往的那些人都没有出现过。并且,盛宁并不是沈黛。” 也就是说,他对盛宁的守护与沈黛无关。 假设沈黛生祭的时候二十岁,加上过去这二十多年,跟沈黛同样年纪的恐怕现在都四五十了,而江杭之也就跟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穿着各方面也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郦枳想不通也就不纠结了,江杭之和盛宁的存在对他们解决邪像有帮助,至于他们的来历和渊源,与她无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孟诩所在的地方。 他们对这个村子不熟悉,没关系,江杭之熟悉呀,现在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江杭之当然愿意帮助他们。 也不知道江杭之是怎么在这么复杂的地方里面准确找到方向的。 郦枳只觉得,这个村子可比小宕村难走多了。 小宕村是地形复杂,但是周围的路至少都不一样,而这个村子,简直很多地方就像复制粘贴的一样。 不过孟诩的房子确实是个例外。 虽然他整个地方在村子一个很偏僻隐蔽的地方,但是整个与周围格格不入,更别说它浑身上下都是被火烧焦的痕迹。 房子的大门沉重而泛着一股味道,江杭之走在最前面推开了这扇被遮掩的门,还没走进,郦枳已经感觉到有些异样。 顾屿紧紧地揽住她的腰,郦枳能够感觉到他一开始的轻微颤抖,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郦枳很难想象,也不想去想象,顾屿在那个时候,打开棺材看到她血肉模糊的样子,那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如果没有那个道具,是不是他们就此分别? 他让一切重新开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又是同样的结局怎么办? 他应该在很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曾经动用了那个道具,那么他一路走来到底有多担惊受怕? 郦枳不敢再想下去了,在鬼怪世界里经历了那么多次的生离死别,只有这一次差点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换做是她看着顾屿奄奄一息接近死亡,如果她无能为力的话,可能会崩溃到发狂。 她深深呼吸一口,放松了自己过于紧绷的身体,坚定地迈了进去。 一进去,郦枳就感觉到了浓浓的烧焦糊味和浓郁得让人生呕的血腥气。 怎么会有血腥的味道? 只见空旷的大厅里面,最靠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躺着他们熟悉的两个人。 陈云和姜亮。 陈云躺在楼梯口下面,下面的双腿被齐根斩断,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那一块,还在不断往周边蔓延。 而姜亮则更加让人不忍直视,只见他整个人被重物砸成了一摊肉饼,红红黄黄白白的东西散落一地。 郦枳看得想吐,别过脸去,正对着二楼上面的栏杆,只见一个女人就穿着一身红裙吊死在房梁上。 她被吓了一跳,才发觉这些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不过都是她共情的场景。 看来陈云和姜亮,第一次应该就是死在了孟诩这里。 一个实力不算厉害的孟诩手段都能如此残忍,他们怎么去面对沈蓉沈音,怎么去面对那个邪像? 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被孟诩强迫后自尽的沈黛,她让郦枳想起了梦里和第一次出现抓她去生祭的红裙女人。 那个人,是谁? 第182章 沈蓉现身 郦枳一直有种莫名的感觉,她还没有进入到这个鬼怪世界的时候,红裙女人就出现在她的梦里。 而她一直只说了一句话。 “终于轮到你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生祭的冥婚新娘?可是她又不是沈家的人,这个生祭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来吧。 整个房子显得空旷又诡异,没有一个人的影子,孟诩看来并不在这里。 或许,他在,只是在暗处观察着他们。 江杭之站在盛宁旁边,目光扫视过整个房子,神情有点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孟诩出现,一定会针对相像沈黛的盛宁。 郦枳总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不断蔓延,只是一直被她自己压抑着,以免被身旁的顾屿看出来。 此时所有人的精神都在高度紧张,提防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孟诩。 郦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是孟诩,这个时候会在哪里,会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跟着直觉走,将目光从四周慢慢上移,直到停在之前沈黛上吊自尽的地方。 不远处的顶灯微微摇晃了几下,上面不知何时亮起了蜡烛,随着顶灯的摇晃明明灭灭,幅度不大。 一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似乎他背后还有一根长长的绳子坠下来,随着顶灯摇晃的幅度轻轻晃着。 他的目光轻轻略过郦枳,眯起眼睛停顿一两秒之后,便死死地钉在盛宁的身上。 不用说,他们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孟诩。 孟诩,因为孟姓的缘故一直被沈姓捧着,几乎快要捧到天上去,所以才肆无忌惮,敢对着沈黛轻易下手。 死后也不安生,用凶残的手段杀死落单的陈云和姜亮,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盛宁落单,最后将盛宁带走。 盛宁第一次的结局郦枳并不知道,但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是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差一点点死去的。 孟诩,就是他们目前,最应该第一个对付的鬼怪。 他不会是执念者,只会是杀死他们以获得力量的怨鬼。 这个时候,郦枳忽地灵光一闪,敏锐地捕捉到第一次经历的某个小插曲:“你们还记得,第一次在小路那里遇到的那三个人吗,钻鬼怪世界的空子,孟诩的力量就来源于此,他们用别人的生命换取孟诩的力量,让孟诩渐渐强大。” 她盯着孟诩的脸,觉察到对方露出一个弧度不是很明显的笑来,又继续补充:“而他既然这么好心地寻找生祭的冥婚新娘,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他也在同样供养着这个邪像?” 不然的话,孟诩的力量不会是现在这样。 孟诩在利用那些人获得力量的同时,也在用他的力量供养这个邪像,以获得这个鬼怪世界更大的“控制权”。 这个鬼怪世界,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鬼怪世界,不是单纯的死者和凶手,而是邪像和与它对抗的冥婚新娘。 她们被最残忍的方法杀死在这里,化作滋养邪像的养分,被迫永远停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步她们的后尘,眼睁睁看着邪像越来越庞大。 但是过往的冥婚新娘或许一直以来都被灌输了不属于她们的概念,以至于并不认为生祭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更心甘情愿去献出生命。 沈黛当初身死,除了本身的烈性,不愿意委身于孟诩之外,更大的原因在于她已经失去了成为生祭的冥婚新娘的资格。 要不然为什么这个鬼怪世界,几乎看不见任何一个过往曾经生祭过的鬼怪? 眼下能够压制住孟诩的,除了根本不能考虑的邪像之外,只有一个鬼怪,那就是沈蓉。 沈蓉,也是这个鬼怪世界最大可能的执念者。 虽然不知道目前这个鬼怪世界的机制如何,但最有可能跟邪像势均力敌的,就只有执念者本身。 无论胜算如何。 孟诩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几个人,津津有味地听着郦枳的话,笑得越来越猖狂。 看到他这个样子,他们就很明确,郦枳说的都是对的,就目前来看,如果孟诩已经不知道夺走了多少人的生命,又不知道跟邪像这样维系多久了,他的力量,很难对付。 单单对付他不提,就怕他招来邪像,他们就会非常被动。 然而孟诩还没有动手,众人便感觉到一股铺天盖地而来的怨气,压得他们轻喘着气,一身破烂嫁衣的女人凌驾在半空中,用她的大红绸带死死勒住孟诩的脖子。 那一定是沈蓉。 她用力地收紧大红绸带,声音尖锐刺耳而凄厉:“你以为你跟着那个狗屁邪像我便奈何不了你了?我告诉你孟诩,我能杀你一次,自然能杀你千百次。”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沈蓉目眦欲裂,欣赏着孟诩因窒息而动弹不得又拼死挣扎的样子,“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叫嚣?” 当初的沈蓉,被迫成为生祭的冥婚新娘,被钉死在棺材里面,红红的血淌了一地,她是带着怨恨和不甘死去的,她最终借助了邪像的力量,回来杀死了所有人。 而在这个鬼怪世界里面,这两个鬼怪不知道彼此对上过多少次。 当然,看起来无论是什么时候,孟诩永远都斗不过沈蓉。 “我为什么不能占据她?她那么好,凭什么不能被我所有?你不是也是生祭的新娘吗,你既然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你就应该替她去啊。” 这是沈蓉找上门来,孟诩对她说的话。 凭什么因为孟诩的一念之私,不顾沈黛的意愿就强迫她?又凭什么在毁了沈黛之后,又理直气壮地想要毁了她? 她恨邪像,恨这个生祭,恨这个村子,更恨孟诩。 众人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这个宅院也在猛烈地震动着,直到周围被一片血色包围。 “不好,我们要赶快回到祠堂那里去。”江杭之望了一眼外面的景象,大惊失色。 只见外面游荡着成群成群乌压压一堆鬼怪,有的还算完好周全,有的已经惨不忍睹。 盛宁和江杭之手腕上的猫咪铃铛尖锐急促地响个不停,众人只能够在一瞬间压制住自己的害怕往外跑去。 第183章 生死瞬间 郦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顾屿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在颤抖,她一时之间猛然生起不好的预感,只能被他拉着跑。 周围传来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郦枳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当初在棺材里直面死亡的恐惧又重新浮出水面。 她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紧紧依靠着顾屿抓住她的那只手,尖锐的凄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她耳边炸开,整个人如同置身在水里般浮浮沉沉。 顾屿在对她说话,他的语气快速而匆忙,带着一点颤抖,又很郑重。 她想让顾屿别说了,因为她此时此刻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们的距离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熟悉的人早就看不到了,他们两个人好像淹没在尸山血海里,浓稠的血腥气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越来越多的鬼怪还是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前方的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四周暗得出奇,明明之前还有亮光,眼下却是漆黑一片。 这肯定不是沈蓉或者孟诩的力量,能够这样的,就只能是这个邪像。 它是一切的起源。 这么多年过去,一直在膨胀壮大,等着把他们,甚至是所有的人全部都吞噬掉。 他们的力量太小了,面对这样的邪像,没有一点办法。 顾屿又开始说话了,这一次,他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到郦枳的耳朵里面,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维。 “一直以来我都想保护好你,都想做你的依靠和后盾,我总是想着怎么样才可以带你永远远离这些,但如果仅仅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是绝对做不到的。” “所以我在动用那个道具的时候,做了一个交换,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想要离开这个鬼怪世界,只能彻底抹杀掉邪像,但是邪像存在了这么多年,衍生出来这么多鬼怪世界,它作为源头,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地被抹杀掉。 “不用害怕,即使没有我,你也可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我相信你。” “自私一点,郦枳。” 顾屿回过头来,似乎经过这么长时间,他才能这样仔细看她一眼。 过往的一切在他们眼前翻开,鬼宅里顾屿一直护着她,第三医院里顾屿背着她逃亡,x大里顾屿顶着接触她的痛苦强撑着把她抱了起来,逃亡后见到的月亮,水云公寓里顾屿用自己引开了鬼怪,经过明仓小镇后顾屿安慰她跟她告白,藤翰制药工厂里顾屿也是为了她独自面对鬼怪,小宕村里无论幻境还是现实一直护着她的顾屿...... 不仅仅在鬼怪世界中,还有现实中他的安慰、他的鼓励、他的仪式感和小惊喜。 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不过才认识一年,感情却如此突飞猛进。 但是,在鬼怪世界里,顾屿一直履行着他表白时的承诺,护着她,与她同生共死。 甚至,是用生命换她的出路。 可是,从头到尾,郦枳都期盼着能够跟顾屿并肩同行,哪怕死在一起也无所谓,而不是作为弱者一直被保护在身后。 每一次他们因为这种事情吵架,顾屿都会说他知道郦枳的想法,并愿意给郦枳成长的空间。 可是每一次,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不顾她的意愿牺牲自己保护她。 她被顾屿狠狠推了一把,不知道推到什么地方,只觉得周围的尸山血海好像为她开了一条路,然后就被分隔在这片尸山血海之外。 她甚至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 眼见着包围着顾屿的在急剧缩小,郦枳的双眼瞪大,一瞬间泪水已经落了下来:“不可以......”刚开口的时候,她甚至说不出话来。 但是顾屿没有停下来,只是对她微微一笑,然后义无反顾地向前面走去。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郦枳大声嘶吼着,任由泪水滚落在脸颊。 “对不起,我食言了,没有履行我向你告白那天做出的约定。” “但是郦枳,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无论如何。” 她怎么也到达不了顾屿那边,甚至周围的场景都在那一瞬间模糊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被困在这一片里面,无法看清顾屿那边的情形,甚至连声音也听不到。 她只能无力地哭泣,甚至吐露不出来一个成音调的句子来,只能含含糊糊吐出几个音节出来。 直面死亡的时候她没有哭,她只是害怕而绝望,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似乎被活生生地挖出来,一口气也喘不上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郦枳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她挣扎着提着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顾屿的地方跑过去。 如果说过往见到的那些死亡的场景算得上是惨不忍睹的话,那么顾屿,眼前的样子,将会是郦枳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她看着顾屿躺在地上,悄无声息,周围一片狼藉,但是跟顾屿比起来,似乎还更能够接受一点。 郦枳在这一刻,终于能够切身实地地感受到了叶兰茹当初在巷子里见到程知远的样子。 她的心好痛,像是硬生生被揪成一团。 她真的会疯。 此时此刻,郦枳也终于理解了沈蓉的恨,她甚至比沈蓉更恨,恨不能现在就来到邪像面前,跟它鱼死网破。 大不了就是死,反正就一条命,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一个靠着女人生祭获取力量的邪像,凭什么就觉得自己可以玩弄别人的命运? 风不知从哪里刮了起来,吹干了郦枳满脸的眼泪,也吹起了谁的衣角。 郦枳瞥过眼熟,女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红色嫁衣,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郦枳眼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狼狈的郦枳。 郦枳知道,这个女人,一定就是最后自己生祭的沈音。 “那个道具有个规定,如果使用者在使用了之后自己死去了,那么他就会受到双倍的反噬。” 沈音的话语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起伏,也许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身体虚弱,显得她格外无力。 沈音没有说明白,但是郦枳能够想象。 那会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但是,郦枳,只有你才能救他。” 郦枳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站在那里的沈音。 “你知道,李世是怎么让温文君回来的吗?” 第184章 绝处逢生 听完了沈音的话之后,郦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子还有这种作用。 也就是说,从鬼宅开始,她一直被鬼怪针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银镯子。 所谓的共情能够帮助她了解到过往发生的事情,而这个银镯子却是能够让她在鬼怪世界里面永远也无法真正死去。 如果顾屿知道,或许一开始就不会决绝地使用那个道具,这样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结局。 她不会真正死去,可是顾屿又怎么回来? 回味着沈音告诉她的方法,如果这个方法是出于别人口中,也许郦枳还真的不一定会相信。 太超过她的想象能力了。 郦枳回过神来望着沈音,非常肯定地向她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一把特殊的匕首,用力划开了手腕,血猛地涌出来,填满匕首上的花纹。 这只是第一步,郦枳仔细回想着沈音的话,颤抖着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她接着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大腿,一片血肉模糊,沈音告诉她,会有一种特殊的鸟要来啄食顾屿的身体,如果一旦被那种鸟啄中,顾屿就再也无法回来了。 所以,只能用她自己的血肉,来吸引怪鸟啄食她。 最后一步,已经能听到怪鸟的啼叫声了,郦枳非常果断地躺在了顾屿身旁,将自己手腕上残余的血滴进顾屿的嘴里,带着银镯子的那只手跟顾屿的手紧紧地牵在一起。 沈音在一旁低声地唱起古怪的歌谣,这一切都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郦枳的心快速地跳动着,她能够感觉到怪鸟们在啄食她的血肉,她小心翼翼地盯着它们,生怕它们啄食到顾屿而前功尽弃。 此时此刻她的心非常透彻,这一切其实都是沈蓉沈音她们一早就预料好的。 只有让她亲身经历过被钉死在棺材里,亲身体验到永失所爱的痛苦,她才能够真正跟沈蓉沈音共情,才能够彻底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跟邪像对抗。 所以第一次她死了,第二次顾屿死了。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郦枳闭上眼睛,渴求着一切的顺利,救回顾屿之后,她才能够跟沈蓉沈音合作,找出彻底抹杀邪像的方法。 这确实是个死局。 但那又如何,反正命只有一条,大不了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谁也别想好过。 她紧紧地握住顾屿的手,在沈音的低吟中,意识越来越模糊。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猛地惊醒坐起,待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活生生的顾屿之后,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来。 顾屿一把将她抱住,生死两次,他们都痛失所爱两次,死亡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永别的痛苦更是难以忍受的。 等到他们都平复好心情之后,才发觉四周只有他们、方夕、纪聆、宋和璋、李佳芸、盛宁和江杭之八个人,剩下的人都不见了。 沈蓉和沈音仍然是她们刚出现的那个样子,站在他们面前。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方夕劫后余生还有点恍惚,“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差点死了?是死了还是没死?” 盛宁则注意到她原本的那一行人只剩下她跟江杭之,忍不住问:“他们去哪里了?” 沈蓉挑眉:“他们?他们早就该死了,没有用处的人,我们是不会留的。”她看着郦枳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们早就跟他们一样了。” 见众人神情各异,沈音开口:“他们的生死并不重要,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虽然李世用那种方法救回了温文君,可是他们俩的情况跟顾屿郦枳不同,所以李世跟温文君只能永远成为这里的鬼怪。 李世舍不得温文君独自一个人,情愿去死陪伴她。 姜亮自私自利,早就跟陈云一起被孟诩利用后杀掉。 至于陈松,两次意外他都无法避免。 其余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郦枳的缘故,可能或多或少都没有第三次的机会。 这个时候,还是郦枳打破了沉默:“所以,真正的执念者,都不是你们两个?” 沈蓉沈音听到郦枳的话都是一怔,很快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承认了。 “无论是我还是阿蓉,我们只能说是在这里有很大的能力,但是我们既不能摆脱邪像的控制,也不是真正的执念者。”沈音皱眉,“起初我们以为是阿黛,但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是一个女人。”郦枳灵光一闪,“一个红裙女人,对吗?” 沈音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只能知道,是一个女人,但是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是郦枳梦里出现过的,第一次也出现过的女人。 她一直对着郦枳说,轮到你了。 可是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穿着红裙,多次出现在她面前,却不被沈蓉沈音发觉,甚至她出现的时候,跟邪像的感觉是有一种殊途同归的意味存在。 “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们所知道的有关邪像的事情?”纪聆斟酌着开口,不知道这些对于沈蓉沈音来说,算不算是冒犯。 出乎意料的是,沈蓉沈音并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将她们知道的都简单说了一下。 她们虽然是备选,却也是生祭的对象,所以几乎跟沈黛一样,差不多从记事起,就被带到一个特殊的地方接受“教化”。 “生祭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仪式,成为生祭的新娘更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沈蓉嘲讽地笑了笑,“所以我们必须通过所有的仪式,才能够参加生祭。” “生祭的地方是远离村子的一个地方,那里的摆设布局跟祠堂很像,其实底下有个跟祠堂连通的通道,可以直接走过去。” “那底下可不好走,四通八达的,只有一条路是对的,对的那条路上挂着壁画,上面是有关邪像和生祭的大致事情,只是加以美化过了。” “我们就这样,一边长大,一边接受所谓的仪式,直到时间到了,我们便郑重地穿上特制的嫁衣,心甘情愿地进行生祭仪式。” 话说到这里,郦枳却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她打断道:“我知道执念者是谁了。” “我一直在想,多次出现的红裙女人到底是谁,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郦枳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语气并不平淡:“那是第一个冥婚的女人,因为没有从小灌输的理念,她内心是不愿的,但是她不敢拒绝,所以内心扭曲,只希望你们一个个步她的后尘,跟她一样痛苦。” “所以,她是我们出去的最大希望。” 第185章 重新开始 红裙女人作为第一个生祭的冥婚新娘,拥有着跟所有鬼怪都不一般的实力。 她又是执念者,想要彻底抹杀掉邪像,肯定少不了她的加入。 如果说是邪像造就了这些鬼怪和循环,那么这个红裙女人则是创造出了鬼怪世界。 他们,就是鬼怪世界的源头。 整个故事现在已经非常清晰了,为了镇压邪像,他们建立了这个村子,却无意间让邪像的力量越来越大,以至于控制不住,只能选择生祭这种方式压制,可这又在一直滋养着邪像壮大。 红裙女人是第一个生祭的沈姓女,她心有不甘,一直以来依存着邪像的力量而活,并借助越来越多的怨气,创造出来这个鬼怪世界。 他们互相排斥,又相互依存。 郦枳猜测,或许邪像的力量并没有强大到没有任何方法的地步,要不然鬼怪世界就不可能是这个样子。 鬼怪世界中,固然存在凶手和怨念深重的恶鬼,可是无论如何,拥有控制权的还是执念者本身。 也就是说,红裙女人的力量,在这么多年以来,不见得比不过邪像。 邪像的力量也非常“抽象”,它甚至没有一次真正现身过,所谓的接受生祭而陷入沉睡,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还没有完全成熟的证明。 眼下,他们这边有鬼怪沈蓉沈音,还有江杭之所知的一切,如果加上红裙女人的帮助,说不定还能跟邪像一拼。 说到底,它也不过是个“东西”,如果不是依靠着邪像作为实体,它能不能存在还是一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如果邪像依靠着那个塑像而存活的话,我们可以先去那个地方把它的塑像破坏掉。”郦枳分析,“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想,也有可能事实正好相反,打破了塑像,正好让它失去了束缚。” “我们还需要去祠堂找到那片壁画,说不定我们可以从壁画那里发现一些被隐藏的事实,对于邪像的原型和产生也可以有所了解。” “这个村子里面一定还有别的秘密,青石板、独木桥、野兽、一模一样的宅院,还有被认为是守护神的猫,这些我们都应该去了解,也许事实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还有红裙女人,她似乎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现身过?按理来说,她这个时候应该出现,可是她没有。” “我们需要得到她的帮助,更要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纪聆补充道:“别忘了,这不是个普通的鬼怪世界,它还有江杭之的循环没有解释。” 江杭之的身份还没有弄明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为什么知道这一切,又为什么一直陷入循环——哪怕鬼怪世界没有开启。 “我们分头行动。”顾屿迅速跟他们商量出大致规划,“小心那些钻空子的人,他们会招惹祸患。” 这一句倒是提醒了他们,毕竟这个鬼怪世界可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些人。 郦枳瞥了眼沈蓉和沈音,用只能让他们四个听到的声音问:“所以当初他们一行人只剩下江杭之和盛宁,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早就死了,只有盛宁跟着江杭之被卷进循环吗?” 沈音没有回答,只有沈蓉笑着对她说:“那你猜,这一次跟着你们,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如果按照当初发生的事情顺序来理,是李世一行人误闯进这里的时候遇见了江杭之,而后他们又找上了江杭之。 说明江杭之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个村子,他熟悉这个村子的地形,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是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被这个村子里面的鬼怪伤害? 第二次死亡的时候,突发状况他们分散逃跑的时候,郦枳注意到,江杭之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过鬼怪的攻击。 他能感知这个村子的变化,却不受村子的影响,也不被村子伤害...... 恐怕只有执念者红裙女人跟他的程度不相上下吧? 为什么要循着常规的思路来考虑整个事情呢,如果脑洞大开一点,思维再跳跃一点,兴许能找到真正的结局? 只有揭开所有的背后故事才能够让执念者现身,告诉他们离开鬼怪世界的方法。 说明他们知道的,只不过是整个背后真相的一部分而已。 那剩下来的,应该就是关于邪像,村庄和江杭之的了。 他们迅速划分好了各自的任务,八个人分成四组,江杭之和盛宁去看祠堂下面密道的壁画,纪聆和宋和璋回到他们之前过来的山洞去仔细查看,方夕和李佳芸去查有关这个村子里面的事情,而郦枳和顾屿则去邪像所在的地方。 他们无法立刻取得联系,只能约定好最后无论有没有发现什么,都要回到孟诩的宅院汇合。 其实郦枳最担心的还是方夕和李佳芸,虽然他们的任务并不算危险,但是范围太大,他们需要在整个村子里游走,遇到鬼怪和其他人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不过眼下他们只能各自嘱咐对方保重,然后立刻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沈蓉和沈音一致选择跟着郦枳和顾屿,有了她们的带路,郦枳也就不用担心找不到邪像的所在。 “其实这个地方,你们曾经都来过。” 是第一次死亡的时候,郦枳被钉死在棺材里,顾屿破门而入。 供奉邪像的是一个装修很奇特很诡异的一个小破庙,从外表上看上去几乎是祠堂的翻版,里面却截然不同。 进入院门,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很高很大的树,半死不活地长在那里,挡住了里面的大部分陈设。 绕过这棵树,跨过高高的门槛,继续往里走,才看到了被供奉着的邪像。 郦枳看着邪像的样子,一晃眼居然觉得还有点熟悉的既视感。 后面往里走还有个很大的地方,除了有着跟祠堂和别的地方相通的地下通道,还有一个通往底下的一扇大门。 那就是生祭的地点,那里摆放着冥婚的所有陈设物,还有一口特殊的棺材。 沈蓉沈音的神情有所变化,但是她们都很好地克制住了。 郦枳再次走到这个地方,内心里还有点恐惧和后怕,却被后来生起来的痛恨给压住了。 她很快就平静下来,仔细观察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转身提问:“举行生祭仪式的,是什么人?” 第186章 疑点重重 听到郦枳的提问,沈蓉和沈音微微一怔,思索了起来。 沈音多半不知道,那是因为沈音是自己独自一个人完成了生祭仪式。 可是,沈音又是怎么知道该怎么完成整个生祭仪式的? 郦枳从一开始虽然感慨于沈蓉和沈音的悲惨遭遇,因为她们本来不应该被生祭的。 但是她一直觉得似乎哪里出了问题,并不对。比如,成为生祭的少女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更别说还要参与层层训练,可是自小体弱的沈音,是怎么成为冥婚新娘的备选的? 而依照沈蓉所说,她们的身份特殊,从小就被培养,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很少,村子里的人也对她们很尊重。 那么,沈蓉怎么会跟别人相爱,而那个人又怎么接触到沈蓉的? 沈蓉说,她能杀孟诩一次,自然能杀千百次。江杭之说,沈蓉生祭后,整个村子发生了很大的动乱,说她借助邪像的力量杀死了村庄里的所有人,唯独放过了沈音,才能让沈音后来进行了生祭的仪式。 后来也可以看出,沈音的力量是远超于沈蓉的。 但是这里面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沈黛自杀的时候,放火烧了孟宅,也就是说,沈黛杀死了孟诩。孟诩能够变成鬼怪回来,那沈黛为什么不能回来? 而孟诩被沈黛杀死了,沈蓉又是怎么杀了孟诩一次的? 这一切都太过巧了,正好沈黛被不知情的孟诩发现,直接导致了沈黛的死亡。沈黛死后,生祭的对象只能是沈蓉和沈音。 沈音体弱,所以最佳对象是沈蓉。但这个时候,沈蓉居然与人相爱,村庄里的人居然还间接害死了沈蓉所爱的人。 沈蓉生祭失败后,邪像动乱,整个村庄毁于一旦,沈音生祭才平息了一切。 沈音真的平息了这一切吗? 觉察到郦枳审视的目光,沈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坦然对上她的视线:“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这一切偏就是这么凑巧。” “沈音虽然体弱,但她的体弱是有原因的。我之前也说了,生祭是他们经过多次试验后,发现最有效的方法。但生祭的对象是非常特殊的,她不是被人选出来的,是被邪像选出来的。” 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生祭这个方法,是邪像推到他们所有人面前的。有了生祭的仪式,才会有塑像,才会有邪像的诞生。 而她们被选出来的人,大概都跟第一个红裙女人有着同样的特征。 同样,也包括盛宁和她自己。 “至于举行仪式的人,我们是无从得知的,我们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一场仪式,哪怕是我,也是被蒙住眼睛堵住嘴巴固定手脚,被钉死在棺材里面,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沈蓉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声音也渐渐变得尖锐。 沈音非常坦然地直视着郦枳的眼睛,她看上去比沈蓉要情绪稳定很多,仿佛那段过往并不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那个晚上,外面的猫叫了一夜没有停歇,等我终于鼓起勇气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整个村子都是浸泡在血里的,所有人都死了,死相估计比之后的我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活下来,我宁愿跟他们一起死去,至少我不用再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我知道它还在等待,等待这个村子里只剩下的我,嫁衣已经被沈蓉穿走了,我找不到嫁衣,但是被血染成的红裙子很多,我挑选了一件穿在身上,一个人走进这个地方。” “没有人告诉我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我带着一把刀爬进了那个棺材里。”她猛地停住,呼吸粗重起来,“你们经历过被剥夺生命的痛苦,知道一点一点流失的痛,可是我,我必须亲自做这个人。” 沈音笑了起来,不再往下说下去了。她的目光并不落在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身上,而是虚无缥缈地四处游荡,就如同她现在,她以为闭上眼之后一切都会结束,她甚至感到解脱的放松。 可是呢? 可是她还在这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次又一次进入莫名其妙的轮回,看着他们拼命想要逃离自己的宿命却一次次失去记忆重新开始。 可笑吗? 他们每一次做出的努力换来的结果,还以为终于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却不过是重新开始,换一种死法。 一直带着希望,一直换着死法。 一直一直,留在这里。 沈音深呼吸一口气,真羡慕沈黛啊,她尚没有经历这一切就离开了,在这个鬼地方再也没有出现过。 “你说,你是跟他们一样,陷入轮回不自知,还是彻底打破这一切?”沈音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郦枳。 她的身上,有非常熟悉的感觉,比盛宁更加强烈,也更加特殊。 郦枳没有正面回应沈音,还在脑海里回忆着她第一次死亡,尝试勾勒出一个大致的印象,也就是说,无论是谁,都不能明确告诉她仪式是怎么举行的。 沈音也算是成功吗? 如果是,可是不难推断出,鬼怪世界大概率是在沈音献祭之后形成的,就像辐射一样,向四周蔓延。 如果不是,云连山确实安安稳稳了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些进入鬼怪世界的人,至今还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的消息传出。 那为什么,沈蓉沈音之后,造成了鬼怪世界? 是邪像的力量在尝试突破,还是红裙女人有所觉醒而动作? 云连山这个鬼怪世界,可以当做是一个套娃来看,从表面上来看,是李世温文君这一行人两次进入云连山这个村子的“副本”,不过可以得知,这后面的第二次一直在陷入“轮回”。从内层来看,其实就是沈蓉沈音这里和邪像的事情。 不过,如果真的想要了解这背后的一切,就应该究其根本——关于邪像最初和红裙女人。 “你们知道那个红裙女人吗?第一位沈氏女,她的名字,她的样貌,她的经历?”郦枳想起来祠堂里摆放在最底层的牌位,这个“第一位”,是否就是红裙女人? 这个时候,郦枳突然发现,牌位上只有“第十二位”沈黛,并不是沈蓉沈音。 可是——牌位不应该是生祭之后再设置的吗,沈黛早已死去,真正生祭的是沈蓉。 第187章 抽丝剥茧 按照之前的时间线来说,沈黛是在生祭前夕出事的,她死之后,距离生祭时间很近,所以他们才用了强迫手段分离了沈蓉和心上人。 说着“很近”,其实还有很长一段,难道这么长时间就来不及重新做沈蓉的牌位? 还是说,牌位上面的名字是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定好了? 沈音虽然体弱,但明显比沈蓉知道得更多:“第一位生祭的红裙女人,其实并没有牌位留下来,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往来历,也没有任何记载留下来。” 眼见着两个人陷入思绪中,郦枳把心里的种种疑惑压下来,转头看了眼身旁的顾屿:“我们先在这里看看吧。” 总是听沈蓉沈音说并不能够让她知道想要了解的一切,更何况她们似乎也不知道多少,而且话语的真实度还未可知。 还不如他们自己动手找答案。 来到这个邪像的祠堂,他们只有几个目的。 第一,知道有关于生祭仪式。 第二,尽量知道有关邪像和红裙女人的相关信息。 第三,发现一些独特的东西。 沈蓉和沈音虽然是生祭的对象,但是她们对生祭仪式的细节并不知晓,有关于邪像和红裙女人也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信息。 这个邪像的祠堂比村子里正经的祠堂要更大一点,装修上面也很相像,就是色调不一样。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顾屿一边打量着周围的陈设一边轻声开口,“孟姓,在这个村子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云连山的这个村子里几乎都是沈姓,被邪像选择进行生祭的是沈姓中比较特殊的一部分,唯一的就是这个孟姓。 可以看出来,孟姓并不多,甚至那一代只有孟诩一个人。 且不说孟姓怎么能够在这样一个为了镇压邪像的村子存在这么多年,他的宅院就跟周围整齐划一的布局不一样。 “而且孟诩并不知道生祭仪式的存在,但是他却能接触到沈黛。”郦枳思索着,只觉得这背后一定不简单。 孟姓的宅院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镇压邪像的花纹相关的。 为什么? 难道他不怕邪像吗? 而且明明他是被沈黛放火致死的,沈黛没有出现在这个鬼怪世界,而孟诩不仅出现了,居然还有着打算上位的打算? “当初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顾屿继续分析,“因为意外他们从山脚搬到了山上,又因为别人的提议建造了这个邪像,之后就顺理成章出现了生祭。” 而这个生祭非但没有镇压住邪像,反而让它更加猖狂,以至于出现了鬼怪世界。 “意外,什么样的意外能够招惹出这种东西?”顾屿又说回一开始,“为了镇压邪像,沈姓搬上来,为什么一定要带上那个孟姓?之前又说孟姓是这个村子里很特殊的存在,所以我猜,这个东西的出现,跟孟姓有关,而生祭,多半也是孟姓提出来的。” 郦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是为什么,孟诩并不知道这件事?” 闻言,顾屿露出了一个很让郦枳难以想象的笑来:“你怎么知道这个最初的目的是好是坏,为了让他们更加相信,当然是要制造出一个名头一套说辞哄骗。至于孟诩,孟姓最后就一直剩他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才更好拿捏,不是吗?” 不愧是大佬。 郦枳在赞同之余,内心里也莫名有点放松下来,经历过那么多次生生死死,她还担心顾屿会不会受很深的影响,刚刚一路上基本上都没说几句话,还好还好,问题不大。 这样来说,很多最初的猜想就要被推翻了。 最初的孟姓和沈姓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创造出这样一个邪恶又不能控制的东西祸害后人? 沈姓有多少女子被害,又导致最终一个村子的灭亡。 她属实是不能理解。 那这样一来,所谓的镇压邪像,可能就是在给邪像所需要的“养分”,帮助它成长,壮大,从而达成他们的目的。 只是,这个邪像最终还是失控了。 这些只是猜测,真想要证明,还需要不少支撑的证据。只可惜目前郦枳能够隐约共情到的只有沈黛自杀纵火的那一次,红裙女人即使出现了好像也大多数都是对她不利的。 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头一次遇到,在鬼怪世界里对我下手比凶手还多的执念者。” 顾屿抿唇,目光径直略过所有的陈设,直视祠堂后面的房间:“也许,红裙女人已经有一些被邪像同化了。” 这也是种可能。 一边割裂一边同化,交织在一起。 要不然红裙女人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想出鬼怪世界,鬼怪世界里,她就能有足够的力量。 大厅里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独特的地方,真正的细节恐怕还要看生祭现场,那里不仅有举行生祭仪式的场地,还有邪像本身。 穿过大厅,有一道隐形门,门后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房间,与正经祠堂的那个小房间对应。 不过不同的是,这里除了地道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地下房间。 那里就是一切的源泉。 走进去的时候,郦枳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似乎耳边有什么话语,但是听不清。 这里的邪像跟外面的很像,又不一样。除了那种熟悉的既视感,更有一种诡异感。 反正就是看久了很不舒服,生理心理上的双重不舒服。 顾屿就站在她身旁,温度一点点传到她身上,郦枳紧握双手,试图用指甲掐手心让自己清醒一点,却被顾屿握住了。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里面,全部都是那些女子的惨叫声。她们当时没有发出来,但是心里全都在尖叫。” 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在里面听到了自己的身音。它告诉她,自己经历过的不是梦,不是幻境,是真切出现的。 没有轮回,没有这个镯子,没有顾屿,她早就不存在了。 沈蓉和沈音没有跟过来,她们停留在外面的大厅,也没有去看外面的邪像。 郦枳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我原以为我会害怕这个邪像,但没想到现在它面前,我却又觉得也不过如此。它的存在并没有意义,甚至它都不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或许这也是红裙女人的底气,它既然能被培养出来,自然也能够被毁灭。” 第188章 发现端倪 说完,郦枳等待着动静的出现,然而他们沉默了很久,没有任何一丝异动。 她有点困惑,她不太懂这个邪像,它作为那么多人那么多年痛苦的源泉,几乎被称为是无法毁灭的存在,但是他们却从未面对面感觉过它的力量。 它创造了这个轮回,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又复生,但是,这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或者说,换一种思路去想,也许这个轮回从某一方面来说,其实并不算痛苦,反而是一种非常理意义上的——永生? 郦枳猛地转过身,去问还在四处观察的顾屿:“如果让你说,你觉得,我跟盛宁有没有什么各种意义上相似的地方?” 顾屿将放在棺材上的目光收回,盯着郦枳在脑海中努力寻找盛宁的身影,斟酌了很久:“容貌上并不存在,性格上暂时看不出来,真要说什么,你们都很有灵性算不算?” 从她跟盛宁身上找相似点,尝试窥视邪像寻找生祭对象的共同点。 郦枳想了想,她的灵性不用说,又有这个镯子,又能跟鬼怪共情的。至于盛宁,怎么说呢,能在反复轮回中跟着江杭之侥幸存活,而不是像姜亮等人永远迷失,也算是有点灵性在身上的。 但是,这都是他们的主观臆断。 “加上沈蓉沈音呢?”郦枳皱眉,沈黛和红裙女人只有她见过,没办法让顾屿来比较,只能找沈蓉和沈音。 “沈蓉和沈音......”顾屿难得迟疑了一下,“我个人觉得,她们身上还存在很多疑点,姑且当做她们在鬼怪世界中存在记忆缺失。” 郦枳自己也分辨不出来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相似点,可能就是一种很玄妙的灵性? 而且沈蓉和沈音都并没有告知他们,为什么沈蓉接触到村子里的人,还与之相爱,为什么沈音身体虚弱但还是作为生祭对象备选。 “那就先不说这个。”郦枳的目光略过邪像,突然有所察觉地又盯了回去,“这个邪像好像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这个类似于祠堂的地方,在摆牌位的地方就供奉了一座邪像,而这个生祭的地点,棺材正对面也同样供奉了一座邪像。 但是,它们是不一样的。 “难道这个地方有两座邪像?”郦枳被这个想法惊出了一身冷汗,一座邪像尚且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再多出来一座,事情不仅更复杂,很多想法都要被推翻。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房间里的邪像,又跟着顾屿快速跑到大厅里面认真看着邪像,终于确定了这两座邪像,是有区别的。 有区别,但是并不大。 区别在于它们的面容和衣着。 只是变了一点小细节,乍一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细微的区别。 郦枳可不觉得这个古怪的村子这么讲究这些东西,还会把邪像变成两个样子。 外面的邪像面容更加僵硬,与其说是邪像,不如说它是糅杂了很多野神的面容进去,衣服也是参考了很多野神的服饰。 而里面的邪像的面容更加灵动,好像真正有了自己的设定,衣服也加了很多特殊的装饰花纹细节,基本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出处。 但是它们不知道是出于谁的手,从刀工细节可以看出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批人,刻意做得非常相像,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这不就是正好对应了邪像的形成吗,本来不过是个不成形的东西,生搬硬套给了它一个躯壳,在一次又一次的生祭中有了自己的血肉,变得更像个真正的邪像了。”郦枳一边说一边思考,“这不就更加说明,从这个邪像到一整个生祭,都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好、预料到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后面会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那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邪像是他们一手创造出来的,从一开始的弱小不成形,一步步培育成现在的样子,至于后来的村庄悲剧和鬼怪世界,不过是一时失手控制不住的结果。 “我们需要去知道一些关于村庄一开始的事情。”顾屿拍了拍郦枳的肩,“这个鬼怪世界太过特殊,相当于是你凭借着自己一步一步带我们摸石头过河的,现在我们该去找他们汇合了。” 郦枳的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从一开始的鬼宅里面,到这个鬼怪世界之前,她都是靠着共情鬼怪得知背后的一些细节分析整个事情的,而这个鬼怪世界,沈黛根本没有出现,红裙女人更是敌友不明,她全靠着轮回中的每一个细节去猜。 她甚至在想,为什么自己不能更加聪明一点,一点点细节她就要纠结上半天,一直在被动着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看不清前进的方向,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更不知道前方是不是已经既定的结局。 “我还会有一种感觉,是我不够强大,才让你一直置身于危险的境地。”顾屿深呼吸一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你,我无法还保持着从前的冷静。郦枳,不要太过焦虑,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都还能有很多机会,你不要被自己困住。” 她怔怔地凝望着顾屿的那一双眼睛,就像每一次经历过鬼怪世界出来之后劫后余生般的解脱,就像每一晚皎洁宁静的月光。 是的,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她一直太过于急切,一直逼着自己。 但是此时此刻,她还可以依偎着眼前的这个人,还可以去找她信任的同伴们。 郦枳笑了起来,笑顾屿的突然严肃,笑此时此刻的如释重负:“好,我们一起去找他们,我好像已经有新的思路了。” 她最后一望摆放着邪像和棺材的房间,又看着这个祠堂里面的邪像,目光一转落在院子里面的大树上,“如果我没有猜错,等我们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将是一切要结束的时候了。” 沈蓉和沈音伫立在整个邪像庙的门口,用一种很困惑的眼神望着他们两个,又带着一点点渴望。 “如果可以结束一切,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回应她们的是郦枳别有深意的目光:“这是自然,毕竟到时候,也许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呢,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想,和很多个细节一起等着什么,将它们串成一条线。 第189章 沈蓉之事 这个鬼怪世界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青石板路很好走,还有灯笼给他们照明。 他们的脚步声不大,却因为周围环境的静谧,显得格外突出。 沈蓉沈音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的后面,两个鬼怪之间没有任何交流,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主意。 现在郦枳已经尝试从一团乱麻中先揪出一个头来,比如他们同时很怀疑的孟姓,还有一开始的红裙女人。 红裙女人并不在沈姓的记录里面,郦枳还以为,如果按照通常的情况,她们这些后来被选做生祭对象的女子应该对这些历史很了解,怎么着也要被狠狠洗脑一番。 而不是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她的存在就是一个谜。 红裙女人郦枳是见过很多次的,沈黛郦枳也隐约看过一次,盛宁更是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 如果她们有什么共同点,那种既视感以郦枳的敏锐度是一定能够发现的。 但是并没有。 一开始第一个被选中的是红裙女人,与沈黛有点相似的是盛宁,但是真正被生祭过一次的却是郦枳。 “江杭之既然对这个并不能说清楚,那就只能去问问孟诩了。”郦枳突然出声,孟诩虽然跟那些人勾结,想着去获取更多的力量,但是他本身的实力并不强,沈蓉沈音随便一个就可以轻松搞定。 顾屿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沈蓉沈音,用眼神示意郦枳根本就不用去主动找孟诩,只要让沈蓉威胁一下就可以了。 正好,孟诩也是孟姓的人。 郦枳点点头,飞速思考了一下,转头去找沈蓉沈音,将想法说给她们听。 “我想的是,沈蓉带我们去找孟诩,沈音去找剩下来的人,我们一起在祠堂会合,这样会更快一点。” 她们两个没有拒绝的理由,凭借她们自己的能力很难突破面前的困局,他们这一行人就是她们最大的希望。 正好郦枳还在想怎么样才能快速联络到剩下来的人汇合,还好身边有个可以快速移动的鬼怪,比什么工具都管用,说不定只要她意念一动,就能够让所有人瞬移到祠堂里面去。 沈音身形一闪就在原地消失了,郦枳本来还想着沈蓉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刷”一下带他们过去,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在一瞬间来到了孟诩的宅子。 宅子还是有烧毁的痕迹存在,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因着有沈蓉在的缘故,郦枳并不害怕孟诩,不仅不害怕,还打算跟顾屿站在一旁看孟诩是怎么被收拾的。 果然,根本就不用等多长时间,孟诩就缩成一团出现在宅院的角落,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嚣张,沈蓉甚至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扫了他一眼,孟诩就差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着对方放过了。 他们回去地也很快,跟来到孟宅一样恍惚了一下就回到了祠堂。 剩下的几个人已经都在祠堂等着他们了,郦枳打量着他们几个人的脸色,似乎都还挺有收获的,便下意识把心里的一口气松了一半。 李佳芸一看到郦枳就连忙扑了上去:“还好还好,我还担心你会害怕那个场景,毕竟你之前不是有过一次......”她很快又住口,另外起了个话题,“我们刚刚在村子里面顺着一条路一直走,途中发现了一些看着就挺与众不同的房子,我们进去之后发现,那些应该就是生祭对象之前住过的地方。” 她们对整个村子的分布和方位还是很不清晰的,这个时候还好有沈音在,她跟沈蓉在这里游走多年,早就把整个村子摸得透透的,立刻就把大致的地形图画了出来。 郦枳这才发现,原来李佳芸发现的地方就距离供奉邪像的祠堂不远,远离村庄的大部分,属于一个很偏僻的地方。 不过李佳芸并不知道,他们后来走了另外一个方向的路,正好跟郦枳他们背道而驰。 “那个里面有很多东西,我都拍下来了,给你看。”李佳芸说着把手机递给郦枳。 在这个地方,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不能联络,但是拍照手电筒指南针这点基础的功能还是能用的。 其实照片里面出现的大部分东西都不算特殊,最多就是有点别的寓意。 沈蓉沈音跟他们解释,她们居住的地方不能接触到任何人,她们从小被挑出来之后就会被带到这里,除了村长没人会知道她们在哪。 至于生活用品和食物都是村长定期给她们带来的,至于沈蓉是怎么与村里人陷入爱河的,那纯粹就是一场意外。 生活用品不缺,但是吃喝必须她们自己解决,沈黛的任务比她重,沈音的身体比她弱,她的年龄又比她俩大,沈蓉就把自己当成大姐姐照顾她们。 那个年代太久远,没有电,她们总要有砍柴烧水的时候,云连山绵延不绝的山林,沈蓉有次出门,就偶遇了误打误撞走到那里的沈阿三。 从未见过同龄异性的沈蓉一下子就惊了,又惊又羞。后来又遇见了几次,沈蓉想着沈黛是铁板钉钉的生祭对象,她不过是个以防万一的替补,这么多年来就几乎没有出现过意外,而且以往的替补多半也都到了年龄出来嫁人,生祭的时间快到了,差不了多长时间。 可惜,就那一次,出现了意外。 沈黛死后,沈蓉知道沈音病弱,她会是最佳的人选,难逃一劫,沈阿三来找她,说要带着她逃离这里,逃出这座村庄,逃出这座山,去更大的外面。 那个时候的沈蓉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也不舍得让体弱的沈音失去性命,只能忍痛拒绝。谁知这件事情不知道为何被村长知道,当沈蓉知道的时候,沈阿三早就被丢到了后山,被那里的野兽吞食得连骨头都不剩。 如果说之前是不能不去,现在的沈蓉就只有恨,但是她一个弱女子,只能被村长绑进了棺材里面,被迫生祭而死。 她的死可比郦枳经历得更加凄惨,鲜血淋漓流了一地,她叫不出来,舌头生生被砸断,手和腿也被锤子锤断,就这样带着泼天的恨意死去。 沈蓉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一切,背过身去,郦枳站在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眼泪。 她的心上人想要带着她离开,她为了沈音和自己的责任选择了留下。 结果这些人,她着想的人,居然用那样一种方式,不仅夺走了她心上人的命,更让她用那样一种方式死去。 如果沈阿三没有死,沈蓉不会这样不甘这样恨,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了。 所以,沈蓉恨让沈黛死的孟诩,更恨村长,恨这个村长里她要守护的所有的冷漠的人。 第190章 密道壁画 李佳芸叹了一口气,努力说起别的让气氛不是那么低沉:“我们后来还遇到了有一次我们遇过的三个人,看着应该是第一次进入鬼怪世界,不过他们的运气还挺好的,现在看着也活蹦乱跳的,我们本来打算看他们能找到什么线索,结果就看到了沈音,就到祠堂了。” 李佳芸不说这三人组,郦枳还差点就忘了,但是他们总不可能自己还保全不好,就多管闲事圣母心大爆发救别人。 碰到了能帮就帮,碰不到就算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的心思是好的还是坏的。 都走到这里了,这么多人等待着最后的结局,总不可能在阴沟里翻船功亏一篑吧。 郦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问纪聆:“你们遇到什么了?” 纪聆跟宋和璋这一路还算顺利,按理说路过后山那里需要经过野兽,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野兽并没有出现,他们也就很快到了石头桥那里。 “那底下不是深渊吗,我就跟宋和璋看看附近有没有能下去的路,周围绕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下去的路,也不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但是我在想,这个村子没理由做出来一个深渊,没准这个是天然形成的。”纪聆当初过这座石头桥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又是隧道又是深渊一定别有意义,结果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有点急躁。 没理由啊。 不过她最后一句话让郦枳若有所思,如果说他们后来是因为种种原因故意把村庄搬到了山上来,会不会这个石洞就是他们需要利用的地方? 但是深渊的意义又是什么? “而且我们过去的时候,还遇到了钻空子的那几个人,不过可能是因为孟诩被我们压制的缘故,暂时还没有开始行动。”宋和璋皱眉补充,要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鬼怪世界,就要想办法杜绝一切有可能的影响因素。 郦枳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孟诩,就这个东西,没点能力和担当,还想当疯批反派? 做梦去吧。 不过说到这个野兽,郦枳觉得它们可能跟邪像有关,云连山说不上多出名的风景,但是来爬山旅游的游客不少,从来没说遇到过什么野兽啊村庄的。 沈蓉的心上人沈阿三是死在野兽手上的,说明在鬼怪世界形成之前,就有野兽了。 所以,多半是邪像搞出来的。 这片区域应该都在邪像的控制之下。 说到后来,就剩下盛宁和江杭之这里。郦枳注意到,盛宁的面色好像一直都不太好,但是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情绪。 江杭之沉默了一下就开口了:“我们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密道里的所有壁画。但是里面估计歪曲了很多事实。” 由于特殊原因,江杭之和盛宁都没有手机拍照记录,所以全靠江杭之记忆口述。 壁画上记录了这个村子经历的所有事件。 某一天,天降奇物,云连山的山林里就开始起奇怪的雾,这团雾黑黑的,虚无缥缈的样子,但是进去吸入这团雾的人,死无全尸。 村民开始惊慌起来,决定从此之后不进入山中,只待在山脚下。 谁知这团雾气渐渐往山脚下的村庄飘荡,越离越近。 就在这时,有一孟姓人路过,算出这里出了奇怪之物,并告诉他们解决方法。 孟姓人说,这个村子原来重男轻女,肆意杀害女婴,导致这里怨气缠身,光靠躲是没有用的。 孟姓让所有人在山上建立了一个刻有奇怪纹路青石板的村庄,又在暗地里建了地道,两座祠堂。 后来的一切也就十分顺理成章,建立了邪像和邪像祠堂,准备好了一系列生祭仪式,跟村长确定了生祭对象。 正好这个村庄对女性并不在意,舍弃几个女孩能保村庄几十年安宁,谁不愿意? 第一个生祭的冥婚新娘,是一个并不为人所知的沈姓孤女,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生祭一了百了。 后来大家发现这招确实有效,对他们来说损失也不大,唯一不好的就是凭什么那么庄严肃穆的祠堂要摆那些女人的牌位。 不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也就勉强接受了。 自此以后,生祭就由每一任的村长和孟姓及孟姓的后人全权打理,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孟姓后来就不参与了,只由每一任的村长这样做下来。 直到沈黛这里。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一开始就是因为随意伤害女性生灵才召开了这些,还以为能长点教训,结果谁知后来还需要女人来解决,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怪不得最后这个结局,活该。”方夕听完了一阵小声嘀咕。 如果按照孟姓所说,他们村庄就是因为杀害女婴才有这个结局,结果他们解决的方法居然还要牺牲女性。 这也就算了,他们不仅不记得是女人救了他们,反而还觉得她们是应该的,更觉得她们上不得祠堂! 真可惜了那些女人,活得好好的受这种罪,救活了一堆白眼狼。 怪不得孟姓好像在沈姓这个村庄中地位不太一样,原来是一开始这个邪就是孟姓解决的。 但是为什么后续孟姓脱离了这件事情呢? 而且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很奇怪,因为屠杀女婴招惹邪,那邪不应该是女婴结合的怨气吗,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造成邪像生祭,生祭的对象应该也是男性啊? 让女性去生祭,确定不会让邪像更加生气? 而且看着沈蓉沈音的样子,可想而知她们并不知道邪的形成原因,而是村长说了另外一套说辞。 对村里人一套说辞,对生祭对象一套说辞,那是不是也有可能,真相又有一套说辞? 这个漏洞百出的壁画,郦枳只信一半。 目前得知的线索就这些,郦枳想着把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却看到了盛宁依旧不对劲的面色,于是她问:“你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盛宁身上。 盛宁摇了摇头,面色更加苍白:“我不知道,我只觉得感觉很不好。” 江杭之见状只能带她到一旁去休息一下,剩下他们几个继续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壁画不可信,来龙去脉太过敷衍,他们只能在这个基础上复原大致的真相。 不过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 第191章 孟姓由来 郦枳的目光落到了孟诩的身上,这个人她让沈蓉带过来,还没有发挥用处呢。 他是孟姓唯一的后人,整个孟姓在这个村庄里凋零如此,只剩下这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整个村庄里的人玩弄在手掌心里的孟诩。 郦枳还没有付诸行动,顾屿就猜出来她想要做什么:“孟诩什么都不知道,想要通过孟诩去了解孟姓很困难。” “但也不是不可以。”郦枳摆弄了一下腕上的银镯子,她之前在那个网站上尝试查询了很多关于共情的相关讯息,鬼怪世界覆盖的面积太大,整体数据太过庞大,并不只有她一个人有共情这种能力。 共情除了能够从被本人接触过的东西、场景感觉到本人的过往经历之外,只要能力足够强大,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与这个人有关的诸多信息。 不过这是她第一次尝试使用这种能力,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生效。 孟诩听到他们的对话,再看郦枳脸上的神情,下意识想要退缩,但因为有沈蓉在场,他只能牢牢地停留在原地。 见孟诩还算听话配合,郦枳深呼吸一口,一边开始观察孟诩这个人的周身上下,一边回忆着从那个网站里得到的信息。 要找到一个很有联系的媒介——孟诩为什么能够一直存活在鬼怪世界里面,甚至还可以找到那些钻空子的人试图上位? 可以看出来,他的实力远不如沈蓉沈音,他又不是杀死执念者的凶手,更与红裙女人无关。 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他与邪像有关。 而这个关系,只会是从孟姓那里一直传下来的。 找到了。 郦枳的目光锁定在孟诩的脖子上,那里坠着一个项链,从外表上看像个成熟的豆荚,不知道里面夹着什么东西。 她刚想伸手摘下来,顾屿就已经先她一步走过去,俯下身子看着缩成一团的孟诩,用眼神示意他自己摘下来。 孟诩被四周的气息压迫着,只能颤颤巍巍地将项链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可能是生怕他们又做出什么,连忙老老实实交代:“这是我们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不过可没人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这多半就是孟姓留下来的东西,项链不重要,重要的是项链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我在想,这个项链是不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但是会不会不能用暴力手段取出来,还是怎么样就失效了。”方夕见顾屿打算采取暴力手段强行打开这个项链,连忙阻止了一下。 沈蓉一直迫切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内心萌发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项链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甚至能够改变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命运。 她从未觉得真相如此近,好像听郦枳的意思,只要采取那个手段,就可以知道当初的真相,知道邪像的来源,就可以找到彻底消灭它的方法。 于是她直接出手,将顾屿手中的项链破坏了,成熟的豆荚破碎,露出了里面的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纸条除了泛黄之外,还有一股很奇特的味道,上面缀着诡异的纹路,触感也跟一般的纸张不一样。 纸条上面除了画着的纹路之外还有字,不过这个字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鬼画符一样又有自己的笔画,郦枳很难辨别。 “这个东西一定跟邪像有关。”郦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整个村庄里面最有违和感的就是孟姓的存在,要说这邪像跟孟姓无关,她才不信。 她从顾屿的手里接过那张纸条,才接过就感觉一阵冰凉从脚底一直冲上她的脑袋,她被这股冰凉激得打了一个寒颤,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没有错误。 这距离真相几乎是最后几步了,如果她判断错误,就将导致整体的方向偏差,她可以凭借银手镯存活,其他人呢,难道一次又一次进入轮回,或者干脆消失不见? 郦枳用手掌握住了纸条,另一只手放在了孟诩的头上,闭上眼去感受。 很多很杂乱的东西跳出来,一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让她不能够很清晰地去感受到那些。 不过很快,随着沈蓉和沈音开始释放自己的气息,郦枳面前的视线终于不再模糊了。 是一个男人。 他的表情很奇怪,有种隐忍不发的痛苦,又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使得他看上去面目十分扭曲。 他正在写那份纸条,不过并不是一张,而是两张,看样子已经写到了最后一笔,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我万万没想到它会选择你,不过是你也好,等到我终于完成的那一刻,我就能重新回来,凭借着这股力量,那时我们也算能够一直在一起了。” 郦枳终于能够看清这个人站在哪里了,是供奉邪像的祠堂。 桌上还摆着一个小型的塑像,郦枳能够认出来那跟邪像很像。 但是更像这个人。 他将两张一模一样的纸条的其中一张塞进了那个小型的塑像里面,然后把它放进了一个中空的塑像,另外一张则放进了这个项链的模具里面。 那么这个塑像,也就是那个被供奉的邪像了? “你是我的心血,我为你处心积虑,与虎谋皮,那老头子一股子坏心思,难免以后我会如何。但是只要你在,只要你在,我就能够再回来。”他虔诚地抚摸着未完成的邪像,像是情人间的呢喃,“我会用所有最适合你的培育你,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他疯狂地大笑着,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冷漠起来:“好日子快到了,我要快点把你做好,等待着第一个哺育你的人,那是我的最爱,亦是你的温床。” 纸条不知何时脱手,郦枳也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恍惚了一下,借助顾屿伸过来的手支撑住身体,在脑海中将一切连成串。 “所有的一切都是孟姓的阴谋,他只为了创造出来邪像,为了自己以后能够借助邪像的力量得到永生。最初的红裙女人是他的爱人,但是他却为了邪像,为了自己的私欲,亲手将她生祭。” “看来所有的人都被他给骗了,他利用村长的贪欲,即使他死了也能够继续将计划实施,村长再怎么做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同时也利用所有村子里可用的女人生祭,帮助邪像获得力量。” 郦枳冷冷地瞥了一眼邪像的方向,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第192章 他不是他 “也就是说,孟姓骗了村长,骗了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为的就是在若干年之后邪像形成让他得到永生?”方夕接受完所有的信息并简略概括之后,不可置信地回味了一下,“说真的,哪怕经历了这么多次鬼怪世界,我本质上来说还是很相信科学的,结果你告诉我,真的可以搞出来这些?” “这不是很快就能回归科学了吗,只要解决完这个鬼怪世界,我们就再也不用经历这种事情了。”纪聆看大家神色凝重,出言打气,“你看孟姓瞒了这个村长这么多年,还不是被我们知道了?知道了他的阴谋,难道还怕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吗?” 都走到这一步了,管它什么东西,上去就是干! 把它干倒,过往经历的所有就全部消失殆尽,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郦枳正在思索着能不能从什么人或者事物身上得到些关于邪像的线索,哪怕再去一次供奉邪像的祠堂也行,她刚想问问顾屿的意见,却听到盛宁在问江杭之:“沈黛一直都没有出现过,孟诩一直被压制,我还需要抱着这个牌位吗?” 那是沈黛的牌位,被江杭之取下来后,一直抱在盛宁怀中。 刚开始的孟诩是个危险因素,所以江杭之一直让盛宁抱着,但现在恐怕这个已经不怎么需要了。 郦枳忽然灵光一闪,惊讶之余又觉得自己想得太离谱,于是小声地跟顾屿咬耳朵:“我有个很大的脑洞,你看,当初孟姓跟沈氏女两情相悦,后来又有孟诩对沈黛动手,而现在又出了个跟沈黛这么像的盛宁......不对,盛宁这次身边可没有孟姓的人了......” “如果有的话,你是不是怀疑沈氏女、沈黛、盛宁三个人的长相......”顾屿闻言挑了挑眉,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郦枳迅速把脸转了过去。 她的动作来得突然,是因为郦枳在那一瞬间居然感受到了周围有跟当时的孟姓很像的一种气味?还是感觉? 循着细微的感觉,郦枳缓慢地感受着方向走过去,最后,她对上了江杭之的眼睛。 “你?”郦枳有点迷惑了,她茫然地看着江杭之,一瞬间无数想法涌上她的大脑。 她看了看江杭之,又看了看盛宁,非常艰难地开口。 “你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几乎是让旁边的方夕差点跳了起来,顾屿和宋和璋见势不对立刻站到了郦枳身旁,沈蓉沈音两个女鬼也转向了这边,虎视眈眈,关注着这里的动向。 盛宁的脸色更加苍白,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发现不了眼下形势的变化,她只能慌乱地拽住江杭之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郦枳:“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在哪里见过他?” 郦枳只觉得这一切非常荒谬,她皱着眉摇了摇头,看着周围望着她的所有人,还是将话说了出来。 “孟姓、邪像,江杭之,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你身上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他们一直以为江杭之是个比较特殊的人,但无论怎么特殊,至少是跟他们站在一块对付邪像的。 结果呢? 谁知道现在眼前这个人是个什么怪物? 盛宁的神色比郦枳的更加茫然,停顿了好几秒都没有别的动作,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江杭之,胸口急剧起伏,拽住他衣角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你知道什么?你说啊!” 其实郦枳很能理解此时此刻盛宁的心情,在这里好歹郦枳还有这么多同伴,但盛宁一无所有,她所有熟悉的人都已经死了,而一直保护她的江杭之却在这个时候身份可疑。 她能怎么做? 江杭之还是那么镇定,他将一只手伸到郦枳面前,眼睛看得却是盛宁:“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你可以用你的方法告诉我,告诉我我的一切事情。” 见他这么坦诚,郦枳的心稍微松了一点,这至少说明无论如何,江杭之本意并不想与孟姓为伍。 她望了一眼顾屿,示意江杭之微微蹲下来一点,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能共情到什么呢? 连江杭之都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那么自己又会知道多少呢? 在一片模糊的黑暗中,郦枳抓到了一个片段。 这是一个又让郦枳震惊的片段。 好似还是在很久之前,某个倒霉的过路人被卷进了这个鬼怪世界,或许那个时候它还没有变成鬼怪世界,而是一个诡异的空间。 过路人最终还是无法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存活,因为他既躲不过孟诩的黑手,也躲不过这里面的怨气和杀机。 他死在这片空间里,因为是男性,又没有特殊的体质,并不能成为生祭的对象供奉邪像,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成为这里的鬼怪,成为怨气的一部分,而是成为了另一种东西。 可能是因为他死去的地方跟邪像所在的祠堂有点相像,又可能是因为邪像在隐隐发作,以至于邪像的一部分像烟一样逃了出来。 那一部分路过了这个倒霉的过路人,不知道做了什么,这个过路人就消失不见了,而这一部分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人,他是邪像的一部分,不知什么原因脱离了邪像,又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吸收了那个过路人,最终出现了一个不明来历也不明身份的人。 他就是江杭之。 他一直出现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徘徊了多久,久到他开始学会观察周围路过的人,学习一切,久到他能够在这座山上像人一样存活下来,又能知道关于这个村子的地形,直到盛宁的到来。 郦枳不可思议地看完了这一切,用一种莫名的语气告诉了他们所有的事情。 沈氏女和孟姓,沈黛和孟诩,盛宁和江杭之,他们之间......会存在关联吗? 江杭之得知自己的来历之后,脸色明显有了变化,他几乎避开了所有盛宁的视线。 “不对,江杭之不是邪像,也不是孟姓,更不是孟诩。”郦枳沉思了一会得出了结论,“他没有害人的心思,孟诩就在这里,他只是独立的一部分。” “同样,沈氏女也不会是沈黛,盛宁更不会是,如果是的话,孟诩不会说因为她的脸怎么样,而是说因为她这个人怎么样。” “更何况......”郦枳翻了个大白眼,“孟诩跟沈黛压根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好歹人家孟姓还跟沈氏女有过一段呢,孟诩完全就是见色起意。” 所以所有的一切,可能就是巧合。 盛宁深呼吸一口:“所以江杭之就是江杭之,不会是邪像或者是孟姓,他既然已经独立出来这么久,应该就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见盛宁还在担心他们之前担心的事,江杭之抬头微微讶异地看着她。 而郦枳点了点头:“不仅不会有危险,相反,我们还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第193章 另辟蹊径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要对江杭之下手?”方夕下意识地看了江杭之一眼。 “怎么可能!”李佳芸又好气又好笑,“郦枳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江杭之身上找办法对付邪像。” 眼下邪像还并没有完全能够脱离这个塑像的本体,也不能有什么动静,也就是未完成状态。 未完成,那孟姓肯定不会重新出现。 那就要趁着这个机会,从江杭之身上想办法,把邪像彻底解决掉。 江杭之似乎才从自己的来历中回过神来,只是整个人看不出来有多大的情绪波动:“我需要怎么做,才能配合你们?” 一旁的盛宁看着比他崩溃多了,好像她才是邪像的一部分一样,但她的手还在死死地攥住江杭之的衣袖,听他这么一句没有波澜的话,突然地平静下来。 他们之间没有对视,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还是原先的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郦枳打量着他俩的神情,在心里猜测着种种可能,另一边还在一心二用地回答江杭之的问题:“暂时不知道,还得让我们再想想。” 眼下他们的形势还算明朗,至少知道了一切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邪像的由来,除了沈蓉沈音两个厉害的鬼怪,还有一个跟邪像关系匪浅的江杭之。 现在就要想出来到底能够用什么方法,将邪像彻底抹杀在这里。 光靠她一个人是肯定想不出来的,脑子再够用的人也难免会有思维僵局,她便很自然地跟他们分享了自己的看法,等待着有什么可以试试的好点子。 方夕是一如既往的脑洞大开,瞥了一眼距离他们挺远气氛诡异的江杭之他们,小声开口:“不是说从江杭之身上下手吗,我想他本质上来说也算是跟邪像同出一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能够跟邪像正面刚上?” “不无可能。”纪聆第一个赞同,随即又皱眉,“我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但是他怎么说也只是一部分,而且这几年还不知道邪像的能力增长了多少,如果纯靠他,估计我们要团灭的。” 这是肯定的,郦枳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一个方法不行就多来几个,就像我们最后分区域进入鬼怪世界一样,可不可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然后同时去达成,这样的话也许成功率会高一点?” “这个方法好。”李佳芸接过话头,“江杭之他俩的算一个,那两个算一个,接下来我们几个怎么做?” 郦枳想起之前做过的梦和一直以来的幻境,犹豫着提出一个想法:“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去献祭,但是,目的不是为了增长邪像的实力呢?” 这个想法有点抽象,一开始还比较难以理解,不过顾屿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从那个沈氏女下手?也许会有一定的可行度,但人选很重要。男性无法献祭,女性的话,无论是你们哪一个,危险系数都太大了。” “那......让她俩一起再献一次?”方夕比了个手势指指沈蓉和沈音,众人沉默。 虽然说好像哪里怪怪的,听上去也不太人道,但是如果让她们两个作为献祭对象,似乎的确是最合适的。 就是不知道她们两个会不会答应。 “如果一定要再献祭一次,如果这样做就能够结束一切,我愿意的。”沈音望了过来,煞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沈蓉没有作出回应,只是盯着郦枳看。 郦枳环视一周看着大家,最终叹了口气:“如果你们愿意并且能够接受的话,我需要你们再献祭一次,这一次,你们要顺着方向去找最初的沈氏女,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的力量也许能够助我们毁掉这个世界。” 沈氏女与孟姓的邪像交织在一起,但实际上却是割裂开来的,她不信沈氏女心中就没有一点恨。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打死也不回头的恋爱脑吗? 如果沈氏女是恋爱脑,怎么会有鬼怪世界,怎么会有执念者的执念解决就能毁掉鬼怪世界这一说法! “那我呢?”江杭之终于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安静。 郦枳看着江杭之,从脑海里去把那些记忆片段重新都翻了一遍:“我记得一开始的邪像好像是木头做的,那应该就是它最初的样子。我们需要找到那个,然后把它给毁掉。” 江杭之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慢慢略过盛宁的脸,似乎停留了,又似乎没有:“我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毁掉它。” 盛宁的肩膀在一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已经没有了精气神:“是不是那个底下是万丈深渊的石头独木桥?” 见江杭之点头,她痛苦地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哑着嗓子说:“我跟你一起去。” 方夕还没有看出来,却听李佳芸低声叹了口气,立刻敏锐地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李佳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用气音跟他交流:“你笨死了,江杭之是邪像的一部分,邪像毁掉了,他就根本不可能还活着了。” 还以为方夕会恍然大悟,结果却看见他更加疑惑的神情:“可是......一开始,江杭之是盛宁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啊?” 这话一出,所有靠他近的人都为之一震。 是啊,江杭之和盛宁,无论如何,都再也没有活着出去的可能了。 一开始,他们就被困在这个鬼怪世界的循环里面,其实说他们算不上鬼怪,是因为还把他们两个人当做是一起逃出去的队友罢了。 事实上,能够有逃出去的资格的人,从始至终就没有江杭之和盛宁。 如果顾屿没有使用那个金手指道具,如果郦枳没有护身的手镯,也许一切早就结束了。 李佳芸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乱作一团的思绪中勉强抓住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你们还记得第一次在小宕村逃亡时我说的话吗,那个梦,也许那个很大的湖,也可以帮助到我们。” 郦枳还记得,李佳芸说她梦见了一个红裙女人上吊自杀,然后是一片火烧,然后就是一片湖,湖中间还有光。 前面对应的是沈黛的故事,那后面的呢? 会是提醒他们怎么逃亡的关键吗? 这个时候,方夕突然一拍大腿,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我想起来了,我们俩当初在村子里找线索的时候,我好像看到那个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