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闹饥荒,我有粮食还有枪》 第1章 穿越了,居然还是重生的 “要命,居然穿越了。” 舒漓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头一阵烦闷。 她本来正在跟一群丧尸搏斗,忽然间,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一颗子弹。 她眼睁睁看着那枚子弹穿进胸膛,结束了她五年的末世生涯。 早知道还不如被丧尸咬了,这样,就可以在末世里横行霸道,跟一群丧尸们一起四处咬人。 穿越就穿越嘛,但从她的记忆看来,原主该是重生,由她穿越进了这副重生的身体。 可这个朝代,很快就会迎来饥荒时代。 一场下了一个月的酸雨,会导致所有的土地被腐蚀,绝大部分粮食,都会被污染。 植物坏死,被雨淋过的水源也不能饮用。 土地种不了庄稼,就没有收成。 家禽也因为淋了雨,死的死,病的病。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舒漓,是帝都富商的二女儿,在上一世,就是被爱的人分尸食用了。 穿越前在末世苟活了五年,没想到,死了还让她穿越到这样一个马上要饥荒的年代。 舒漓坐在床上一声叹气。 低头看见手腕上的手镯,她忽地,两眼放光。 这是原主舒漓的订亲对象,周白送给她的手镯。 周白说,这是他祖母留给他的孙媳妇的。 真是搁那放屁。 他祖母留给他的手镯,他送给了舒漓的大姐。 两个人早就暗通款曲,私定终身了。 所以周白就在集市上买了只廉价手镯,再送给了她。 周白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送的便宜货,居然是如此个宝物。 前世,舒漓拥有这样一个空间,却不知道如何使用,因为这里面存放着大量的现代物资。 她每次进入空间,都觉得是幻想,而且见到的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里面大得望不到尽头,她觉得害怕,怕进去后会再也出不来,就很少再进入空间里。 舒漓朝屋外警惕地看了一眼,随后,意识进入空间。 一望无际的空间中,像商场一样,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 在末世,根本吃不饱,经常一饿就是三五天。 她快跑进熟食区,抓起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炸鸡。 而她拿走炸鸡的位置,忽然奇迹般地蹿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炸鸡。 什么情况,空间里面的东西会自动填补? 她只微微惊诧了片刻,就从空间出来,低头专心吃着手里香喷喷的炸鸡了。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有这样一个一望无际,放满各种物资的空间。 就算天灾将至,未来的日子,她还怕啥? 吃饱喝足后,她意识在空间里面闲逛,眼珠一转,一排来福,一排ak,赫然出现在她眼中。 她两眼冒光,瞬间跑过去拿起来。 我的天呐,这可是大宝贝。 她穿越前在末世,捡到过一把来福,可惜里面子弹就五颗,只杀了四个丧尸,还空了一枪。 她爱惜地抚摸着来福,打开弹匣。 好家伙,满的。 不久后,百姓们都会因为食物而大打出手。 尤其皇室贵族们,手底下有兵有刀,强制要求百姓们冒雨出去寻找食物。 那酸雨,滴在哪里,哪里就像被火烧一样疼。 她上一世,刚开始就被逼着去找过食物,雨点飘在身上,像被火烧过一般。 被雨淋过的地方没有药物治疗,严重的,会大片大片的腐烂。 舒漓从空间出来。 看见桌上摆放着两盘金丝玉糕,她意识一动,玉糕瞬间消失。 她再进空间,玉糕摆放在空间中。 她摸了摸,还是热的。 不错,不错,真不错。 “二小姐。”房门口传来声音。 舒漓出来,看着丫鬟圆真在门口。 “什么事?” 她没好气地看着圆真。 这丫鬟,在上一世就被周白收买了。 后面跟着周白一起,偷走了她藏在山里的粮食。 那些食物,是曾经她帮助过的农户,送给她的,分量不算多。 可惜她没有来得及享用,就被偷走了。 圆真有些疑惑地打量着舒漓。 二小姐怎么了?怎么语气如此不悦。 舒漓两手抱在胸前,厌恶地撇着圆真。 “快说,什么事。” 半月后灾难就来了,谁还会管圆真会不会看出她已经不是原主了。 “二小姐,周公子来交城南那边的账本。” 周白是自幼跟舒漓订下的婚约,可前几年,周家家道中落,生意一落千丈,好多生意,都关了门。 如今,周家在舒家底下的做事。 专门替舒家在农贩那里收粮食。 舒漓十二岁开始就替舒家打理生意,时常跟周白打交道,所以,上一世的舒漓,爱惨了周白。 可谁想得到,上一世,周白带着舒漓的大姐舒宜,偷吃了她的粮食。 还跟着两个难民,把她绑起来,分尸,取走了五脏六腑。 周白分走了她的心和肝,别的,就分给了那两个难民。 她死后,意识飘在周白身边。 看着周白把她的心和肝放进锅里煮了,最后切片和舒宜一起吃了。 直到那一刻,她的意识才彻底消散,然后重生了过来。 舒漓抚平心里不忿的情绪。 整理了下裙摆,朝前堂而去。 周白立身在前堂屋门口,远远看去,长身玉立,像极了书里的翩翩公子。 舒漓径直走进去,坐上靠椅。 周白见舒漓直接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心头不由有些不解。 以往,舒漓可是一见他就笑的。 他把账本拿出来。 “二小姐,这是城南那边农家收粮的账本,一共六十万斤。” 舒漓把账本接过来扔在桌上,“好,你把所有米运到城南库房,去城南掌柜那里结账吧。” 这账本也没什么好看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得把所有农贩卖出来的粮食,都收集进空间里面。 未来,银子就像石头,一千两银子只能买五斤米。 重点还买不到,都饥荒了,谁有粮食还会卖啊。 周白见她端着茶杯小口饮茶。 举手投足,多了几分利落,不像往日那般优雅大方。 “漓儿,虽然你我已经订亲,但公私还得分明,账本,你还是得看一看。” 舒漓忍住心头的恶心,思绪一转,放下茶杯,抬眸朝他浅浅一笑。 “周大哥说得是,但我相信你。” 她站起身,“城北那边,周大哥也跑一趟吧,无论农贩们要多高的价格,都务必把所有粮食,都买过来。” 她迈着小步,笑着走向他。 “这些粮食就以周家的名义去买吧,买回来,先放置在周家的库房就可。” 周白一听,眉头轻蹙。 “这是为何?” 舒漓朝对他娇羞一笑。 “舒家的库房已经存满了,况且周大哥,你我明年就成婚了,都是一家人,自然不用分你我,况且,你周家的生意,日后也得慢慢拾起来。” 周白恍然大悟一笑。 看来舒漓是想拿舒家的银子,帮周家逐步拾起名声。 果然他当初想得对,还没进周家的门,就已经在替周家着想了。 他装作感动地红了眼。 “漓儿……” 舒漓羞涩地垂下眉眼,“周大哥得尽快哟,趁这些日子,父亲不在帝都。” 意思是叫他赶快,以免舒漓的爹回来了。 “好,好,我这就去。” 话音一落,他步伐匆匆而去。 舒漓勾唇看着他离去的身影。 哼,以后,只怕那些农户会拿着锄头,到处找周白讨粮食呢。 “叮,系统到账,初次见面,奖励宿主见面礼,奇幻手机一部。” 第2章 奖励手机一部 什么,手机? 系统奖励? 舒漓还没来得及去想系统,一部玻璃手机凭空出现在一旁的桌上。 她赶忙把手机藏进袖里。 跑回自己的院落,她把房门关紧。 坐在软榻上,拿出手机。 她点了一下屏幕,手机自动开机。 “欢迎主人。” “奇幻手机小石头,自动跟主人绑定。” “小石头可帮主人查看任何地方,任何时间的实时情景。” 舒漓挑眉。 任何地方,那她穿越前…… 她在手机空白框内,填写了她穿越前的时间。 2034年6月27日。 a城石郊路口。 手机上出现a城石郊路口的视频,时间:27日0:00分。 黑漆漆的,这是27日凌晨。 等等,她得想想,她是几点出现在路口的。 “小石头有语音识别功能哟,主人可语音输入。” 舒漓撇撇嘴,早说嘛。 她想了想,穿越前,她在她藏身的小区地下室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听见楼上有丧尸的动静,她才悄悄从地下室出来。 外面太阳高照,阳光烈得很。 刚走到路口,那丧尸就从两边出来。 按照那太阳的晒人程度,时间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 她对着手机,“小石头,把时间切换到27日的13点。” “主人需要在手机上查看,还是切换成大荧幕?” 啥?还能切换成大荧幕? “那你不早说?快点换成大荧幕。” “得嘞。” 小石头话音一落,手机投出一束光,打在她面前。 她眼前出现投影。 而荧幕上,是石郊路口的画面回放。 说像监控吧,也不像,因为画面还能放大缩小,视角,位置,都能转换。 她紧紧盯着荧幕。 手机又传来小石头的声音,“有快进后退功能哟,主人隔空做手势即可。” 舒漓大喜,伸出食指,手指慢慢眼前滑动。 突然,她看见,她自己的身影,从小区出来,站在路口上。 而路口左右都迅速跑出几个丧尸,直扑过来。 所幸她在末世摸爬滚打多年,对付几个丧尸的身手还是有的。 她怡然地欣赏着自己在丧尸中英姿飒爽的身影。 她不想再看见末世的丧尸,把画面往前拉,只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老六在背后给了她一枪。 手没收住力,她只看见了她倒下的画面。 她又一点点往后退。 子弹从右边飘来的…… 她把画面切到右边,看见子弹是从右边已经荒芜的超市打出来的。 她又把画面拉进超市里。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是霍麟。 她在高中就喜欢的男孩子。 舒漓继续看着画面,心中疑惑满满。 霍麟为何要对她开枪? 她跟霍麟可是好久没有见过了,在末世开始后,更是失去了联系。 只见,霍麟身后蹲着几名男子。 “老大,我那天可是看见那女的抱了好多瓶水和一些面包走在那小区里面。” 娘的,竟然是冲着她的口粮来的。 霍麟再次举起枪,对着路口的四个丧尸开枪。 他的枪,应该是消过音的,没有一点声音。 丧尸倒下后,霍麟带着身后的五六个男人,轻手轻脚往小区走。 舒漓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真是丧心病狂……为了点吃的。 荧幕上,播放着霍麟带着一群人撬开她的地下室。 几个人在屋子里,翻出她的面包和水,大快朵颐。 舒漓的火气冒到嗓子眼里。 那可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喝的存粮啊。 霍麟对着地下室四处打量,“这个地方,隐蔽性不错,就先在这里藏身吧。” “关了,关了。” 舒漓气得把画面关闭,气呼呼躺在软榻上。 脑海里,浮现出霍麟从她的尸体旁走路,连瞧都未曾多瞧一眼。 她胸口闷闷的。 在末世,被喜欢多年的人一枪毙命。 而在这里的前世,被深爱的人分尸而食。 综合下来,她总结出一个道理。 不能对男人动心,不能对男人心软,不能喜欢男人。 哼…… 她抚平心中那口气,灵光一闪。 既然,奇幻手机可以查看任何时候的画面。 那……她是不是可以看看她后面的路? 她连忙坐起来。 眼下是天锦二十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她倒要看看半月后,天灾是不是如期而至。 “小石头。” “我在,主人。” “我要看天锦二十五年,十月十四的画面。” 她紧张地看着方才荧幕的位置,等待的画面出现。 “抱歉,主人,因此功能还未解锁,您的权限不够。” 舒漓眉头一皱,“怎么解锁?” “您还得完成系统任务,才能升级。” 她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是看不到酸雨那天的情形了。 先囤物质吧。 虽然空间里面的吃的很多,应该够她吃一辈子。 但里面的食物无法一次性大量的拿出来。 只有熟食区的东西,她拿走一个,才自动填补一个。 舒家人口不少,空间里面的东西,显然不够。 “看看周白在做什么。” 到底有没有马不停蹄地去收粮。 荧幕上,出现周白的身影。 他骑在马上,后面还有三个随从。 应该是去城北的路。 她挥了挥手,“关了吧。” 城北那边的粮食,有周白搞定。 剩下的就是城东,城西。 如今是大丰收的季节,动作快些,应该能把帝都大部分农贩的粮食买回来。 早点放进空间里,总好过天灾降临,被酸雨给淋坏了。 因为在酸雨降临的七八日后,洪水泛滥,整个帝都在一夜之间,都被淹没。 洪水里面有酸雨,导致大部分人,葬身在水里。 粮食那些,更是通通被洪水冲走。 帝都城,乃至下游的青州,平州,澄州一带,全部被淹。 而活下来的人,都躲到了山里。 舒漓觉得当务之急,是得先去把藏身的地方备好。 得在酸雨降临的前一日就搬进去。 她把手机收进空间里,起身出了门。 来到后院的马厩。 “二小姐,您怎么有空来这马厩?” 舒漓看了看马厩的管事。 前世,在马厩有个十六岁的哑巴男孩。 功夫很强。 在上一世,就是那个孩子,把她带到山里的。 不过把她带到山里后,没多久那孩子就走了。 后来看见过他,他跟着皇室的人,搭建了一个村落。 有功夫,有头脑,还是个哑巴。 真是太对舒漓的胃口了。 “把清风叫来。” 管事的张叔低了低头。 清风在府上就是个喂马的,从来也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二小姐也从来没有来过马厩。 怎么就知道这里有这个人的? 心中虽然有不解,但张叔还是不敢有怠慢。 “老奴这就去叫他。” 见张叔离开,舒漓对着马厩的马,动起了心思。 天灾降临后,一马是万金难求。 别说万金,是根本就买不到。 市面上看得见的马,全部被皇室那些人抢走了。 舒漓朝马儿走近。 是不是能把马也收进空间? 第3章 清风 一排马屋,底下大概有七八匹马。 舒漓走到其中那匹白马面前,意识想把马吸进去。 然而,白马仍旧在原地吃草。 她尝试多次,白马始终在原地。 她又把目光转移到一旁的黑马,意识再次发力。 结果还是一样。 见此,她不得不放弃此想法,看来活物进不去空间。 只能找好地方,把马藏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张叔领着一名瘦弱的少年过来。 看着瘦弱不堪的清风,舒漓实在想象不到,这么瘦弱的孩子,能一个打二十个强壮的成年男子。 “二小姐,清风不能说话,请谅他不能行礼。” 张叔站在清风身旁像他长辈般。 舒漓淡淡一笑,看着清风。 他微微低垂着面容,虽一身灰布粗衣,却不难看出,他面目俊俏,是个好看的孩子。 “日后清风就跟在我身边,我有些事让他去办。” 张叔诧异地看向舒漓。 但想到如今舒家是舒漓在当家,也不敢多言,只得应是。 舒漓对着清风道:“走吧,跟我走。” 清风看了一眼张叔,乖巧地跟在舒漓身后离开了马房。 舒漓带着清风回了院子。 她找出柜子里面的盒子,里面是她的银票和房契。 舒漓的母亲,是帝都大户人家的小姐。 因为当初跟舒漓的爹相爱,被族人阻止,舒漓的母亲就与家人断绝了关系,嫁给了舒峰诚。 虽然跟家族断绝关系,但白兮是家里嫡女,自幼深得喜爱。 所以白兮的娘,暗地里还是在她大婚那日,送上了许多陪嫁。 帝都店铺二十间,庄园三座,宅院五座,以及金银首饰,满满十多箱。 白兮离世后,这些东西,都留给了舒漓。 金银首饰这些东西,她今晚得全部收进空间里面。 而盒子里面,如今最值钱的,并不是那些银票。 而是城郊二十里外的那座山的地契。 那也是白兮留给舒漓的产物。 眼下,她得好好利用这座山,打造一个藏身之地。 她拿出一张地契,在取出地契里的锁匙,再拿出来一叠银票。 “清风,这大概有一万两,你拿着替我买油,城内城外,哪里有油,就去哪里买。还有盐,有多少,买多少。” 她微笑看着清风。 觉得还要买些种子。 酸雨过数年后,说不定以后土地会慢慢恢复,能够种庄稼。 她又从盒子里再拿出一叠银票。 买油和盐,一万两肯定够了。 但还得买肉,鸡肉,鸭肉,鱼肉,牛肉。 不行,在古代,牛都是用来耕地的,肯定没人卖。 罢了,牛肉就不囤了,空间里面有生鲜区,里面有牛肉,够她吃。 她把银票放在桌上,“你会识字吗?” 清风点了点头。 舒漓心中一笑,这孩子,绝对有故事。 她走到书桌前。 执笔写下,油,盐,酱油,菜种子,猪肉,鸡肉,鸭肉,鱼肉。 她看了看,觉得目前能马上买的,应该就这些。 她把纸交给清风。 清风低头看着。 “对了,还要买马,你买完这些东西后,就去马市,有多少就买多少。” 清风点头。 “做完这些事,需要多久?” 清风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天。 舒漓大喜,这办事效率,真快。 舒漓从盒子里面,拿出城南的宅子的地契和锁匙。 “你买好的东西,全部放进这座宅院里面。我会派人去搬,宅院里面没有人,你也可住在里面。” 清风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舒漓走近他,摸了摸他的头。 “你去问张叔要一辆马车,然后就去办吧。” 清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那双清澈的双眸中,此刻晕染着疑惑。 仿佛在问舒漓为何如此信任他,敢拿如此大笔钱财给他,他又没有卖身契,就不怕他跑了吗? 舒漓自然看懂他眼中的神色。 “放心去办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她如此相信清风,一是因为前世,在洪水淹没帝都那夜。 她的院子被水全部淹了,她当时在屋顶。 而清风,抱着一棵木头,从前院潜水游过来救的她。 那时候的情况,说不危险是假。 洪水滔滔,一夜之间把整个帝都城都淹没了,可想而知,那时来势汹汹的洪水。 二是因为,钱财很快就没有多大作用了。 就算冲着前世的救命之恩,若清风真拿着钱跑了,她也觉得无碍。 把所有地契和剩下的银票揣进衣袖里。 她坐在木凳上,从空间里面召唤出手机。 “小石头,看看舒宜在做什么?” 想起前世洪水淹没那日,酸雨仍旧日以继夜地下着。 舒家的仆人,逃的逃,死的死。 而舒宜,一早被周白救走。 因为周家落魄后,就搬回了老宅。 洪水来临,周家幸免于难。 洪水刚刚淹过街头,周白就顶着酸雨接走了舒宜。 跟舒漓感情深厚的姐姐,她一直以为是温婉善良的姐姐,原来不过也是个白莲花。 一面跟她假意感情深,一面勾搭她的未婚夫。 越想越气。 荧幕上,出现舒宜在闺房绣花的身影。 曼妙的身姿,一身淡绿色长纱裙,低头绣着一个荷包。 舒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准是绣来送给周白的。 舒宜一旁站着贴身丫鬟小怜。 小怜边给舒宜递线,边笑着打趣道:“周公子真是好福气,有大小姐如此用心给他绣荷包。” 舒宜浅笑着白了小怜一眼,“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旁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屋子里又没有旁人,大小姐怕什么,何况周公子本就跟大小姐您两心相许,是二小姐横插一杆子,害你们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舒宜嘴角的笑凝固,心事重重地低下头。 看见手腕上的白玉手腕,嘴角的笑又荡漾开来。 “对啊,要是没有二妹就好了。” 她把荷包放在桌上,伸手去触摸手镯。 抬头看着那荷包,那眼神忽地变了变。 “可没有二妹,周家要想再东山再起太难了。” 舒宜拿着荷包站起来。 “他说只等二妹嫁给他,带着陪嫁到了周家,他把舒家的生意揽到周家,再过一年休了二妹,我就能做周家的夫人。” 小怜看着舒宜一手握着荷包,一手摸着手镯,笑着道:“对啊,周公子祖传的手镯都送给了您,给二小姐送的便宜货,就知道周公子一定会对您好。” 小怜的话让舒宜心头大喜。 “你看二妹戴着那便宜货爱不释手的样子,我每次看到都想笑。” 第4章 派舒宜去收粮 哼,爱不释手。 舒漓也摸上自己手腕上的手镯。 这么个宝贝空间,她当然爱不释手啊。 她挥手关了画面,把手机收起来。 城东,城西的粮食还没有人去收呢。 既然舒宜一心想跟着周白搞垮舒家,那就交给舒宜去办吧。 她走出房门,刚好看见圆真在走廊上,鬼鬼祟祟不知道干嘛。 应该是帮着周白在时刻监视她的行踪呢。 她朝圆真喊道:“圆真。” 圆真小跑过来,“二小姐。” 舒漓瞅着她,“你把花弄叫过来。” “是。” 舒漓等在屋门口。 没多时,花弄跟着圆真一起走过来。 “你们跟我一起。” 她带着花弄跟圆真,来到舒宜的院子。 在院门口的丫鬟,大声对着舒漓行礼。 肯定是给里面的舒宜传信呢。 她走进院子里,舒宜开门出来。 “二妹怎么过来了?” 舒宜满脸微笑迎下来。 舒漓也朝她一笑,“长姐近来可得空?” 舒宜眸光流转,“府内事务不多,平时倒也没多忙。” 舒家的生意,都是舒漓在打理。 所以家里的杂务,她就交给了舒宜主持。 “长姐既然不忙,我这里有桩要事,就想交给长姐去办。” 舒宜挑眉,含笑,等待着舒漓吩咐。 舒漓在院子里打量一番,凑近舒宜,小声道:“眼下粮食大丰收,父亲又不在帝都,城西和城东那边农贩手里的粮还没人去收。”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家里的生意,我得时刻盯着,就想着,长姐您能不能去帮我跑一趟。” 舒宜眉间流露着淡淡的犹豫。 家里的生意,从来都是舒漓在打理,她从来未曾接手过。 知她心里有疑惑,舒漓立马又道:“这不是因为最近刘家那边的人,也想着要做粮食生意,我怕他们先下手了。周大哥今日又跑去城北收粮了,我怕等他回来,来不及。” 舒宜听见舒漓提起周白,“可我一个女子……” 舒漓打断道:“女子怎么啦,姐姐总得要早点接手家里的生意啊,来年我嫁去周家,舒家的生意,还得靠姐姐帮衬着父亲。” 舒宜听见舒漓说来年要嫁去周家,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舒漓被休,跪在周白跟她面前,苦苦哀求的面画。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又觉得舒漓后面的话说得对。 她也必须得学习打理生意,不然日后嫁去周家,都不能帮上周白。 “好,我带人去那边收粮。” 舒漓粲然一笑,“你先去城南店里拿钱,我让圆真跟着你,城东城西的掌柜的都认识她,你带着她,那边掌柜的也会派人帮衬你。” 她只想早点把圆真这个间谍支走,免得身边留个祸害。 舒宜却以为舒漓不放心她,想派圆真看守她。 她心里再次偷笑,圆真可是周白的人,怎么可能会帮着舒漓监视她。 她笑着点头,“好。” 舒漓伸手去拉舒宜的手,她手腕上的手镯露了出来。 舒宜低头看见舒漓那手镯,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带着嘲讽的嘴角。 “对了,长姐,这几日,我也会比较忙,你收回来的粮食,就问周大哥放置在哪里,舒家的库房不够放,你让周大哥安排先放到周家库房去。” 如此大批粮食,周家在城里的小作坊肯定没地方放,只能放到城郊老宅的那个库房。 舒宜没想到舒漓竟然如此放心周白。 毕竟,要收这批粮食,得花掉舒家大部分的银钱。 如果这批粮食变成周家的,周家的生意,便又能重新拾起来。 虽然不能立马跟舒家相提并论,但按照周白的头脑,一定会再次恢复周家曾经的辉煌。 倘若周家把这批粮食据为己有,那周白是不是就不用娶舒漓了?周白自己都有能力起家了。 她心思百转,扯了扯笑,“好,我有不懂之处就问他。” 舒漓放开她,“辛苦长姐了。” “不辛苦,那我这就收拾一下出发?” 舒漓点头,“好。” 她带着花弄离开,刚走几步又回头,“对了,长姐,时间紧迫,你尽快些,最好能十日之内,爹爹回来前,我想把差事办好。” “好。” 舒漓看着舒宜点了头,扭头时余光瞟见圆真跟舒宜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 她们应该在想,怎么会有我这么个傻子呢。 她们应该觉得,她们现在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帮周白吧。 舒漓心头冷笑,快步离开了舒宅。 来到街头,她看着街上繁荣喧闹的一切。 半月后,热闹的街道,根本就无人敢出。 而二十多日后,这座城,将会被洪水淹没得一无所有。 花弄乖顺地跟在舒漓身后。 曾经这种美差,都是圆真的。 今日突然变成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不远处赫然出现“醉天楼”几个大字。 那是这条街道最好的酒楼。 舒漓带着花弄走过去,“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走进酒楼,舒漓招呼小二,点了满满一座大餐。 东坡肘子,红烧排骨,水煮鱼,金丝羊脍…… 花弄站在她身侧。 “坐下来啊,一起吃。” 花弄抗拒地摇了摇头。 舒漓拉着她的手,强行让她坐下来。 菜很快一盘接一盘地端上来。 舒漓给花弄夹了几筷子,然后就自顾自地吃起来。 她之所有要带着花弄出来,就是想着今世,不论如何都得保住花弄。 在前世,洪水侵入那夜,没有一个人管她,是花弄来到她的院子里伺候。 水位上涨得极快,一个时辰就蔓延到人头顶的位置。 花弄把三张桌子架起来,踩在桌子上,然后让她骑在脖子上。 她锤开房顶的青瓦,花弄用手托着,才让她爬上了屋顶。 可是,她一爬上屋顶,底下的桌子就掉啦,花弄也掉进了水里。 她一面撑着伞遮酸雨,一面在房顶上呼喊,看见花弄在水里挣扎,她好不容易伸手握住了花弄的手。 可是一往上拉,房顶就开始颤动,摇摇欲坠。 她们都明白,房屋遇了水,房顶根本无法承受两个的重量。 花弄见舒漓一用力,青瓦就数片数片垮落。 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整个房顶都会掉落。 她毅然决然掰开舒漓的手,沉进了水里。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 舒漓心里再次泛起感动,许是在末世生存久了,见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都能为了口吃的就自相残杀,心都变得冷了。 而这会儿,那颗冰冷的心,仿佛又有些温度了。 她看着花弄开始不那么拘谨,小口小口地吃着猪肘子。 她开心一笑,招呼小二过来。 “你这里,能把菜做好,送到我宅子上去吗?” 小二笑着应:“当然能。” “那我要一百桌呢,每桌三十个菜,鸡鸭鱼肉都要有。” 第5章 收走店铺的钱 小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舒漓摇了摇头。 “自然不能,店里的厨子做不了那么多,况且运去宅子,也需要马车和人力。我们这里,做不了。” 舒漓低头想了想也对,古代的运输,太不方便了。 这样一个酒楼,自然没有那么多劳动力。 “那你们这里能做多少?” 小二道:“小的得去请示掌柜的。” 舒漓点头,“那你去问。” 很快,小二领着掌柜的过来。 那掌柜的挂着笑脸,“这位小姐,小二说了您的需求,但我们店里,如果明日备好食材,最多一次,只能送五十桌的过去贵宅。” 舒漓拍了下桌子,“好,就五十桌,明日中午,你们送到城南二十七号宅子。” “好,但小姐您得先付一半的……” 舒漓直接挥手打断掌柜的的话,从衣袖里面拿出三张银票。 “这里有三千两,我全部付完,盘子也买了。” 掌柜的脸上笑容满满,收过银票。 “我这就去办,明日保管准时给小姐送过去。” 从醉天楼出来。 花弄迷惑问道:“二小姐,您为何买那么多大餐?” 舒漓无法给花弄答案,只笑了一下,拉着花弄到一旁的巷子口。 从衣袖里面,掏出一叠银票。 “花弄,你拿着这银票,去别的店里,同样订几十桌菜,送到城南二十七号的宅子。” 花弄接过银票,满满一大叠,都是一千两一张。 “要不了这么多吧。” “要的,因为你要多订几家,每家都订三五十桌,都订我方才订的差不多的菜。” 花弄惊诧地张大了嘴。 舒漓不管的她的惊讶,“你不要让他们都中午送过去,可以上午,下午,也可以傍晚。” 花弄咽了咽口水,迟疑在原地,半晌才木讷地点了点头。 “去吧,你明早一早就去那宅子里,我下午就过来。” “好。” 看着花弄离开,舒漓摸了摸衣袖里面的银票。 原本厚厚的银票,现在也为数不多了。 得去典当处了。 反正过后这座城都会被淹了,那些店铺,也没有用了,得先去换成钱。 打造两座地下藏身地,得需要一大笔钱。 她迈步往帝都最大的典当店走。 走到一半,忽然又想起,那些店铺里面现在还没有交账。 得先去把所有店铺的钱拿走,再去典当。 可是二十家店铺,并不是都在同一条街道,这样走过去,得累死。 回府去骑马,又太浪费时间。 她左顾右盼,想起附近应该有集市。 去买匹马吧。 她快步找到集市,在市场上逛了逛,看见有个马贩在牵着两匹马。 舒漓叫住马贩。 “你这马,怎么卖?” 马儿并不算是好马,肯定没有府上的马养得高大壮实。 马贩是个矮小的中年人。 看着舒漓衣饰精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一百两。” 舒漓一听就知道被宰了,这种马,最多五十两。 她两手抱在胸前,“你这贩子,不是诚心做生意啊。” 马贩一听,知道自己遇见了行家。 可是看这小姐穿着华丽,也不该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啊。 他谄媚地笑了笑,“小姐,我这匹虽然不够高大,但也是村子里面,数一数二的。好的马,都卖给朝廷了,我这马,比起别家的马,肯定好的多。” 舒漓一听,来了兴致。 “你们村里,都是养马的?” 马贩憨笑着点头,“当然啊,马村,听说过吗?我们马村出来的马,不会差。” 舒漓思绪转了转。 沉吟片刻,摸上那匹黑马,“五十两,今天我要这匹,但过后,我还得买。” 马贩单眉一挑,“真的?” “我自然不骗你。” 马贩笑兮兮把马绳递给舒漓,“那您什么时候要,贵府在哪里?我给您送过去。” 舒漓从另一衣袖,摸出小额的银票,从几张银票里面,找出一张五十的递给马贩。 “你们村子在哪里,我过两日来村里买。” 马贩笑容收了收,接过银票。 如果这位小姐去村里买,多家竞争,价格肯定就会压下来不少。 那他就会少赚不少。 “在城郊十五里,在那一带,我们马村很有名,一问便知。” 舒漓点头,拉住缰绳,一个翻身,利落上马。 “你且回去备好马,我改日便来。” 马贩见舒漓一拉绳,很快就骑马走了。 他冲着背影大喊:“小姐,我姓魏,您来村里一定得找我。” 舒漓扬尘而去,很快来到最近的一家店铺。 是一家胭脂水粉店。 店里的掌柜的姓李,是她母亲生前招的。 每月李掌柜的都会在月初的一号,准时去舒家的店里交账。 她一走进店里,李掌柜立马迎了出来。 “少东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今日还不是一号,她想着舒漓应该是来买些胭脂水粉的。 舒漓坐上靠椅,朝李掌柜一笑。 “李掌柜,店里,有多少账目了?” 李掌柜心里一紧,少东家从来没有来店里问过账,今日突然造访,难道是怀疑店里的账有问题? 他慌里慌张,赶快去把账本拿出来。 他毕恭毕敬递过去。 “少东家,请查阅。” 舒漓挥手,把账本推回去。 “我不看账本,你就把店里,所有的现银给我就好了。最近舒家生意有些周转不过来。” 李掌柜闻言才松了口气。 如今粮食丰收,舒家做为最大的粮商,肯定支出大。 他如释重负地翻开账本看了看。 “少东家,如今铺子里,一共有现银,四千二百三十两。除掉需要进货的二千五百两,店员月钱一百两,能给少东家的,还剩一千六百三十两。” “是银票吗?” 掌柜的点头,“因为快月底了,我都换成了银票,不过还有些碎银。” 他快速跑到结银处,拉开柜子,数了数里面的碎银。 “碎银有三十两。” “下个月,先不用进货,你拿四千两给我吧。” 李掌柜怔了怔,很快哈着腰,把银票全部拿出来。 舒漓没有数,把银票放进袖里。 “辛苦李掌柜了,一号就不用来交账本了。” 她想了想,觉得胭脂水粉,也可以囤点,反正空间够大。 “李掌柜,今晚把店里的胭脂水粉都装一半,送舒府去。” 都送去舒府了,又没钱进货,生意还怎么做? 李掌柜还没来得及询问,只见舒漓头也不回走出了店铺。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拉开衣袖,里面的银票瞬间消失,被她放进了空间。 还有十九家店,动作得快些,不然天黑也收不完。 她一家接着一家地收,直到天快黑了,她才收完所有店里的钱。 一共六万多两。 她骑着马,往典当铺的方向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银票任务,奖励隐身衣一件,隐身衣每日隐身时长一个小时。” 第6章 去典当铺抵押 系统的声音一结束。 一件透明衣,直接落到了舒漓牵缰绳的手上。 她慌忙四处打量,见街道人烟稀少,街上小贩们都忙着收拾摊位,无人看她。 她把隐身衣拎在手里瞧了瞧,没啥重量。 现在没空查看,她把隐身衣收进空间。 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她朝香气的位置看去,只见是一个馄饨摊位。 肚子很适时地咕噜叫了起来。 她摸了摸肚子,从马上下来,把马牵到摊位边。 坐上木凳,她喊道:“老板,要一碗馄饨,多放点辣椒。” 舒漓很庆幸,这个架空朝代,有辣椒这种产物。 若放在历史中的古代,想吃辣,想都别想。 小贩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一看馄饨就皮薄肉多,汤上漂浮着一层红油辣子。 她舀起一颗,吹了吹,放进嘴里。 哇塞,香得嘞。 兴许是忙了一个下午,她饿得太厉害,很快就把一碗馄饨吃完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 这么好吃的馄饨,以后吃不到了。 一想到这里,她就暗觉不爽。 毫不犹豫从袖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老板,结账。” 她把银票递给老板,老板惊得下巴都掉了。 看着银票犯愁,这么大的银票,他连见都没有见过。 “姑娘,您这钱,我找不开啊。” 舒漓朝他温婉一笑,“老板,我想要买你馄饨的配料方。” 店老板眉头皱在一起。 按理说,这么多钱,完全足够买到他的秘方。 可他的摊位,生意不错。 而且他一家老小,全靠这摊位过活。 如果把秘方卖给了这个姑娘,万一开店在这附近,抢了他生意。 那日后,一家子的日子,还怎么过? 总不能靠这一千两过一辈子吧? 舒漓看出店老板想拒绝的意思,忙道:“你放心,你这配料方给我,我绝不是用来抢你生意的。我是舒家二小姐,你若相信我,你就去城南的舒家粮铺,把配料方写下来交给那掌柜的。” 看着老实巴交的店老板,舒漓把银票放在桌上。 “我相信你,一定会愿意的。” 不等店老板开口,舒漓走到一旁,骑上了马。 她回头看了一眼原地怔愣的店老板。 没办法,他这馄饨实在好吃。连在现代,她都没有吃过如此好吃的馄饨。 那辣椒油,香得简直可以拌饭。 这种配方,不止馄饨,用来做面也肯定好吃。 眼见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时间紧迫,她缰绳一拉,直奔典当铺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一间四扇门,亮堂堂的店铺在她眼前。 她下马,走进店铺。 小二在一个窗口前笑哈哈问道:,“姑娘,要典当什么首饰?” 舒漓看了小店员一眼,清楚他不是能做这笔生意的人。 “把你掌柜的叫出来,我要典当铺子。” 小二急忙朝内大喊了一声,“掌柜的,大买卖。” 一位鬓边发白的老者出来,看见舒漓,就迎着她坐下。 小二也端上一杯热茶。 掌柜的站在她旁边,恭敬道:“姑娘想要典当哪条街的铺子?” 舒漓从衣袖里面,摸出所有衣袖里面的银票和地契。 她翻了翻,把店铺地契拿出来。 “二十家,你店里的钱,够吗?” 老者看着那叠地契错愕住,但是活了几十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拿出最上面的一张。 一看地段,是繁华地段。 他再看了看底下几张,地段都是极佳的铺子。 他紧张地咽了咽喉,“姑娘,这么多铺子,您都典当吗?” “是,近来家里生意周转不开,想着把店铺先典当一些日子,若一月后,我没有如期来赎回店铺,那这些店铺,就归你们的了。” 掌柜的两手背在身后,深思片刻。 “姑娘,实不相瞒,这么大的买卖,我也做不了主,可否让我小二去请示一下东家?” 舒漓浅笑,“好,请尽快。” 话音落,掌柜的就往店铺后面走去,对着店小二窃窃私语一番后,又走向舒漓。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打探着舒漓的底细。 而舒漓都只是一笑而之。 偶尔会应两句,只说家里生意周转,别的都一概不答。 约莫半个时辰后。 店小二领着一位灰色长袍的男子进来。 男子一进来,拿着地契仔细考虑, 斟酌一番后,对着舒漓笑了一下就直奔主题。 “小姐,你的铺子,我能收,但我不典当,只死当。” “只卖不当?” 男子笑着点头,“对。” 猜到舒漓着急用钱,他的语气很坚定。 舒漓装作犹豫。 良久后,她露出忍痛割爱的神色,“好,就卖吧。” 男子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那您说个价格。” 舒漓原本打算,典当二十万两,现在,她直接开价多了一倍。 “四十万两。” 一家店铺,两万两,根本不算多。 男子本就是有备而来,看见店铺的位置都非常好,更是下定决心要拿下这些店。 听见舒漓的报价。 他也装作犹豫起来,想着看还能不能压下价。 舒漓看见这么好的地段,这么便宜的价格,这男子还这么装。 她起身就要走。 男子见状,忙喊住她,“成,就四十万两。” 舒漓得意一笑,转头看他。 “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您说。” “眼下我店铺的货都还没清完,你得给我半月,等我店里的东西都卖完,您再去收店。” 男子点头,“这是自然。” 随后,舒漓把地契全部给他。 男子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数出四十张,一万两一张的面额。 看来男子心里的价格,不止四十万两。 舒漓接过银票数了数,收进袖里。 “多谢东家了。” 一想到这东家以为自己占了个大便宜,她忍不住一笑。 令男子还失神了片刻。 从典当铺出来,她骑上马回家。 刚走到舒宅门口,只见大门口坐着清风。 “怎么坐在这里?” 清风伸手比划了一下。 舒漓看不懂,试着猜测。 “事情都办妥了?” 清风摇头。 “那是什么?” 清风有些沮丧,用手做出写字的手势。 “你写给我?” 清风点头。 她领着清风院子里走,还没有走进院落。 门口的石道上摆放几十个箱子,堆满了整条石道。 花弄从院子跑出来。 “小二姐,这都是您店铺的掌柜的送过来的。” 舒漓想起这是她下午,吩咐胭脂水粉店和衣裳店,和布匹店送来的东西。 她随意打开一箱,是装满了的衣裳。 颜色,质地,绣工,都属上乘。 舒漓走进屋,找出宅子库房的锁匙,“花弄,安排人,全部收进库房。” 第7章 收空舒家库房 舒漓让清风进屋,挥手让清风去书桌前写。 清风会意,径直绕过书桌,躬着身子笔墨。 舒漓提着脚步走过去,看着清风低头书写。 她瞟了一张宣纸。 下笔有神,字迹工整。 很快,他就写下两排字,拿起纸,递给了舒漓。 舒漓看了一眼。 “宅子里面已经放满了?” 那处宅院很大,院子比一个篮球场还大很多,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居然就让人装满了。 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清风点头,又低头写。 舒漓看完,“我今晚派人去运走,明日你订的东西,依旧送去那个宅子。” 清风伸手去摸腰间的锁匙。 舒漓摆手,“我这还有锁匙,你那把留着,回去歇息吧,明日不用找马,我已经找到了。” 清风躬了躬身子,转身走出房。 舒漓见他走远。 打开房间里面的几个箱子,箱子上面装的是衣物,底下,全部是她的金银首饰。 她把衣物装进一个箱子,把里面的所有的金银首饰都放进另外的箱子。 不多不少,正好三箱。 在烛火的映照下,箱子里的首饰,闪闪发光。 她意识一动,连着箱子一起收进了空间。 还得去把宅子里面的油盐肉收走。 没有停歇,她又转身出门了。 月黑风高的,她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宅院门。 拿出锁匙打开门。 门一开,前面密密麻麻放着数不清的肉。 天太黑,看不太清,她从空间里面找了一把手电筒。 拿着手电筒,她看到,几十只猪,是杀好的整猪,没有分宰的,还挺新鲜。 还有杀好的鸡鸭鱼肉,方圆三十几米都是。 她挨着把肉收进空间。 空间里面,不能随意放,以免东西多了,日后不好找。 她进入空间,没想空间自动帮她分放着在存放。 方才的箱子,在其中一个格子。 而她刚放的肉,又在另一个格子。 真贴心。 她笑着出来,看到了由大缸装的盐。 把盐收进去,然后就剩了油。 油同样是用大缸装的,天太黑了,她数都数不清。 看见油,她忽然才想起了水。 以后的水,都被酸雨污染了,大部分的水源,都不能用。 她怎么能把水忘了呢? 可是水用什么装呢? 把油收进空间,她忧虑地关上门,忧心忡忡地回了府。 回到院落,花弄又迎了出来。 “二小姐,都按您的吩咐,箱子都搬进了仓库。” 花弄把锁匙给她。 舒漓接过锁匙,“你快去歇息,明日你也挺忙的。” 她说完就朝库房走去。 看得出来,方才的箱子,都摆放在库房门口。 她直接全部收进空间,然后在库房游荡。 她边走边把那些箱子打开看。 珠宝,翡翠,珠钗,珍贵药材,还有好几箱金灿灿的金元宝。 她大喜,意识一动,把整个库房的东西,当全部吸进了空间。 反正锁匙在她这里,没她授意,也没人敢进来。 做完一切,精疲力尽地回到院里,直接躺上了床。 我的个娘呢,这副身子不是她末世中那副身经百战的身子。 就跑了一天,就累的不行。 她两手枕在后脑勺上,舒服地躺在床上,召唤出手机。 “小石头,看看舒宜在做什么?” 荧幕上,出现漆黑的景象。 只见舒宜鬼鬼祟祟在后门,似乎在等人。 果不其然,很快周白就出现在画面中。 “白哥哥,你来了。” 舒漓撇了撇嘴,摇头模仿道:“白哥哥,你来了。” 继续看着画面。 周白一靠近舒宜,就牵过她的手。 “等多久了,冷不冷?” 舒宜露出甜蜜的微笑,“没等多久,不冷。” 两个人的手,十指交握在一起。 “白哥哥,我眼下在收城东,城西的粮食,舒漓说让我收完,放进你家的库房里。” 周白面露诧异,“你是说,她让城东城西的粮食,也全部放进我库房?” 舒宜点头,“是。” “她今日让我去城南收粮,也说让我用周家的名义放进周家库房,眼下又让城东城西的粮食都放我那里,怎么会如此放心呢?” 舒宜见他心中有疑,笑着拍了下他,“白哥哥,你在怕什么?无论如何,只要把粮食都放进周家,岂有那么容易拿出来的?放在周家的东西,自然就是周家的。” “你是说……让我据为己有?” 舒宜左右查看了一下,“对,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娶她了呀。” 周白皱着眉头深思。 想了半天才道:“可我与她自幼就有婚约,突然不娶了,周家的颜面,不知往哪搁。” “你傻啊……”舒宜伸出食指,轻弹了下周白额头。 “只要今年这批粮食都进了周家,自然不能让舒漓再活在这世上。” 周白两眼睁大,不可思议看着舒宜。 “这……” 舒宜瞥起嘴,“白哥哥是觉得我太狠毒了吗?” 周白连忙摇头,安抚道:“我知你是为我,可是要怎么做,才能不露痕迹让舒漓消失呢?” “失贞……” 周白不解,这不是让舒漓死啊。 舒宜继续道:“舒漓性子强,一旦遭遇此事,必定活不下去,她自己都会自尽。” “若她不自尽呢?” 舒宜得意一笑,“若她不自尽,此等名声传了出去,周家也是可以退婚啊。” 周白认同地点头,“你说得对,一定得在你爹回来之前,让舒漓消失。这样,他才没有心思去管生意上的事情。 如此一来,我周家就能在这个时间,把店铺开起来。” “对,等粮食收完,咱们就开始。” 两人在月夜下,交头接耳,满脸笑容和诡计。 而画面前的舒漓,勾着嘴角嘲笑着这两人。 还等你店铺开起来,真可笑。 而周白跟舒宜两人抱着缠绵了一番,依依不舍分开,舒宜才从后门进了府。 见舒宜回了院子。 舒漓还没看够,意兴阑珊道:“怎么,都不商量一下怎么让我失贞的事情吗?扫兴。” 她看得睡意绵绵。 继续让画面的视角跟着舒宜,边看边眯起了眼。 一觉到天亮,她是被花弄的声音吵醒的。 好久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觉了。 然而两眼一睁开,她就看见花弄已经撩起了她的蚊帐。 完了,手机没收。 第8章 千机阁 她慌忙看向昨夜荧幕的地方。 咦,咋空无一物。 她意识进去空间,只见手机摆放在空间里。 “小石头识别到生人出现,自动帮主人收起了画面哟。” 她舒了口气。 这功能,还挺人性化。 她很快洗漱完,把头发梳好。 花弄端着早饭进屋,“二小姐,用早饭了。” 桌子上摆放着油条,豆浆,还有一碗清汤面。 “这面怎么没有辣椒啊?” 花弄站在旁边,“二小姐您一向不吃辣啊。” 舒漓想起来,原主确实不吃辣。 她挑起一筷子面,快速进肚。 面一进嘴里,她就两眼放光。 怎么这么好吃?换厨子啦? “这不是厨房做出来的?” 花弄抿嘴一笑,低着身子,“二小姐,昨日奴婢看您对吃的还挺挑剔,就想起了奴婢姐姐的厨艺,您一定喜欢,所以今早,就让她给您做的早饭。” 舒漓对她这个决定表示高度赞赏。 “不错,不错。” 她又低头吃面,这面没有放辣椒,也出奇的好吃。 “你姐姐,亲的吗?” “是,双胞胎。” 舒漓嘴里包着一口面,“那她也在府上做事?” “是,在老夫人院子里洒扫。老夫人近来不在府里,所以她也没什么事。” 舒漓点着头。 听花弄说着,她们小时候家里很穷,两人自幼就被父母给卖了,后来又被舒府管家买进了府里。 舒漓是打算要一直带着花弄在身边的,可花弄还有个姐姐。 总不能让两人以后分开吧。 若花弄姐姐厨艺不错,那肯定得收过来啊。 她自己做饭不好吃,以后有个好厨子,就不愁吃不到美味的饭菜了。 “你让她晚上做几道拿手菜,我晚上回来吃。” 花弄咧嘴一笑,开心地微屈双膝,“奴婢领命。” 用完早饭,舒漓让花弄去城南的宅子。 而她则去了千机阁。 千机阁是收集奇珍异宝的,也是做地下墓穴的,当然,不是普通墓穴,是能带机关的。 许多高门贵族的墓,都是由千机阁出手。 听说千机阁做的机关,是万人难破一门。 也就说,就一道门,哪怕一万个人,也破不开,进不去。 她找到千机阁管事的。 是个带着面具的男子,看不出年龄,不过听声音,像是中年人。 “姑娘,可是有什么宝物,需要我千机阁帮寻吗?” 舒漓坐在靠椅上,笑着摇头。 “非也,我要做地下墓穴。” 面具男子倒是一诧,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需要做墓穴了? 若是帮家里人做,看样子,也不是小门小户的呀,怎么还孤身一人亲自来了。 “你要做多大的墓穴。” 舒漓站起来,走向他。 “说墓穴,也不是墓穴,我只需要,做墓穴一样带机关的地下城。” 面具男子那双极其好看的眼睛,直盯着她。 她朝他一笑,“阁主,我要藏些家里的东西,所以需要做两个三千尺的地下室。” “三千尺不小,还是两个,需要不少银两。” “阁主开价。” 面具男撇下眼睛,沉思片刻。 “五十万两。” 舒漓很吃惊这个价格,按理说,做这个这种规格的地下室,她的预算,三十万两就足够。 可是,阁主开价,远远超过了她的预算。 她讨价还价,比出四根手指头,“四十万两。” 面具男直接摇头,“千机阁从不还价。” 该死。 舒漓有些为难,手里的钱,还有用处,不能全部用来做地下室。 她想了半天。 “既然如此,我先交一半,剩下的一半,你一个月后,去舒家粮铺取。” “原来是舒家小姐啊。” 面具男找了个靠椅坐下,“也不是不行,但我凭何相信你呢?” “你若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舒家粮铺,看看我是不是舒家当家的。” 面具男仰头大笑。 “哈哈哈,既然舒小姐如此说了,我自然是信的。什么时候动工呢?” 舒漓看着屋子里的屏风。 这里不是千机阁的店铺,她方才在店铺直接找店员,要见阁主。 所以店小二,就把她带到了店铺的后院,进了这个屋子。 “明日动工,让你的人明早在城南的城门外五里凉亭等着。但是你的人,由我带去,他们都得蒙面纱上山。” 千机阁是有这么个规矩,去做工的人,都得闭眼,由主人带过去。 因为很多墓穴里都有大量的财物,怕哪一天,千机阁去做工的人,没有守住底线,盗取了里面的财物。 所以自千机阁成立起,就立下了这个规矩。 “这是我千机阁的门规。” 舒漓放心地点头,“十日内,我要完工。” 阁主冷笑一声,“舒小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舒漓皱眉,“那我加钱,六十万两。” 面具男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疑惑她为什么如此着急。 沉吟半晌,他道:“好。” 舒漓高兴一笑,从衣袖里面,拿出银票。 这是她备好的三十万两,全部递给面具男。 “这里是一半的钱,完工后一月,我再付另外一半。” 面具男子把钱拿走,并没有数。 “看来舒小姐一早就备好了。” 舒漓撇嘴,“可不是嘛,我以为全部价格最多三十万两,谁知道,贵了一半。” “舒小姐放心,千机阁的机关,绝对让你满意,肯定物超所值。但……” “但什么?”舒漓看向他。 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舒小姐加了价格,在下还是想去舒小姐家的粮铺看看。” 舒漓瘪了瘪嘴,还是不够信任呗。 “没问题,现在就可以去。” 她手一挥,让面具男跟着她走。 面具男子原地不动,“在下就不去了。” 他两手在嘴里,吹出一声哨声。 一个黑衣男子从房檐而下,直接跪到面具男前身,“主子。” “你跟着舒小姐,去舒家粮铺一趟,去了就回。” “是。” 舒漓看着黑衣男子的身手感叹,这是不是轻功呀? 如果她也能学会就好了。 若她在末世的时候有轻功,那些年,怎么会每天那么狼狈。 再次看了一眼面具男,道了别,就走出了店铺。 而那黑衣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就像电视剧里面的死士。 她骑上了马,扬起缰绳,策马奔腾。 哼,小样,看你怎么追。 她一口气来到城南的铺子。 一下马,掌柜的就笑着迎了出来。 “二小姐,您来了。” 她停在门口,朝来的方向看去,半晌也没有看到黑衣男子的身影。 她正准备得意时,一转身,那黑衣男从她后背出现,吓得她连连后退。 “还真是快呢。” 她跟着掌柜的进铺。 王掌柜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张纸,“二小姐,这是今早有人送过来,说交给你的。” 舒漓打开一看,原来是馄饨店老板送来的配方。 她放进衣袖里面,对着掌柜的道:“把账本给我瞧瞧,周白昨日支走了多少钱?” 第9章 感觉天灾要提前 舒漓坐在椅子上正仔细看着账本。 掌柜的立身在她身侧,“昨日周公子支走二十三万两,说是城南的钱还没有结完账,就多要了三万两。” “轰……” 一道惊雷炸开,响彻天际。 她走到门口,天空忽然间,黑得恍如傍晚。 她四下打量,那黑衣男子已经没有了踪迹。 她再次望向天空。 汹涌的云团密集在顶上,看着就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可怕。 真怕天灾提前降临。 舒漓无心再看账本了。 不管周白支走多少钱,只要尽快把事情办妥就行。 掌柜的也走出来看着天。 整个天空,全部被黑云布满。 “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黑云,眼下又不是多雨季节,可看这天色,这雨,恐怕得下好几天。” 掌柜的话,让舒漓心中一惊。 可不能提前啊,可不能提前啊。 “把库房的锁匙给我。” 先去把粮食收进空间为妙。 掌柜的从怀里摸出锁匙。 “城南收过来的粮食都放进去了,后面再收的,得换个库房。” 舒漓接过锁匙,“后面收的,我自有安排。” 她拿着锁匙,直奔库房而去。 她把库房打开,把里面的粮食全部收进空间,然后又把门锁锁好。 找掌柜的要了一辆最大的马车,她找到伞铺。 把店铺里面的所有伞买下来,装进马车,又收进空间。 她心里隐隐有不祥的预感,感觉这天灾,比上一世,要来得早。 然后又找到下一家伞铺,同样把伞都买了,装进马车,再放进空间。 如此循环,她买了几千上万把伞。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想起,要去花弄那里了。 来到城南宅子,花弄一直站在门口,而外门,是一车又一车的马车,从马车上搬下来的,全部是食盒。 那些人把食盒提进去,花弄进去数一遍,再出来给商家结尾款。 一家结束,下一家紧跟在后面。 舒漓看着后面排队的队伍逐渐少了,她才从马车下来,走去宅子里。 看着院子里面,摆满的食盒,她的紧张又才减少一点,安全感多了一点。 等花弄把最后一家商家的尾款结了。 “花弄,把锁匙给我吧,你去马车上等我。” 花弄点头。 舒漓接过锁匙把门关上,然后目光把整个院子的食盒都过一遍,院子立马一空,所有东西,全部进了空间。 她又从空间拿出一提食盒,从院子出来,把门关上。 坐上马车。 “饿了吧,吃点。” 食盒一打开,香味扑鼻。 她跟花弄一人吃了一盘肉,然后就出发,往清风那里去。 头顶的响雷,是一道接一道,响得让人心慌。 可是雷声是响个不停,而雨,却迟迟未下。 舒漓心中着急,亲自驾车,马不停蹄地来到清风这里。 而这边,比城南那边宅子更加热闹。 宅子外面的街道上,全部是人拉着木板车,上面装的,都是肉。 舒漓下车,看着络绎不绝的货物运进宅子里。 “二小姐,这里也都是您买的吗?” 舒漓回头对她一笑,“对。” 花弄跟在她身后进院,一进院子,花弄更是惊得悟住了嘴。 “天呐,舒家所有人吃一辈子也吃不完吧?” 院子里面,挂着灯笼,而清风在院子中间,拿着一个本子和笔,记录着货物的数量。 一抬头,看见舒漓的身影,他快步走过来。 “还没有全部送来?” 清风点头。 舒漓从花弄手里接过食盒,“先吃点东西吧。” 她从袖里,拿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 “花弄,你驾着马车,去买五千两的辣椒,如果没有那么多,有多少,买多少,都送到这里来。” 花弄接过银票,立马掉头去办。 舒漓坐到院子里回廊的凭栏上,心里盘算着,还有什么是必须马上买的。 基本的需求,都买了,除了水。 因为水,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容器装。 她再次看向天际。 上一世,下酸雨前,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黑了天。 那天的雨,是夜里下的。 她早上一醒来,就听着仆人吵着说下的雨能灼人。 她伸手接雨,很快感受到手心火辣辣一片。 而撑雨的伞,也最多只能一天就会破烂掉。 她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清风几口吃完东西,又开始忙碌起来。 “清风。” 清风抬头,走向她。 “明日,你帮我去一趟马村吧。” 清风一贯动作,点头。 她挥手,让他继续去忙。 陆续的商家,把东西都运进了宅子,清风也一家一家结了尾款。 他把账本拿着,手里还剩了些银票。 舒漓把银票接过来,放进袖子里,然后翻开本子。 猪肉,一万斤。 鸭肉,三千斤。 鸡肉,三千斤。 鱼,五千斤。 油,五万斤。 盐,五千斤。 酱油,一万斤。 白菜种,一百斤。 土豆种,五百斤。 舒漓看着本上的数目,仍旧觉得不够。 蔬菜还没有买。 可这黑云天气,越来越让她心慌。 她从衣袖里面,又拿出五千两。 “清风,你明日去城郊十五里外的马村买马,村子里有多少马,买多少。你在村里找那个姓魏的,让他安排人,跟你一起,把马送到灵山,我的庄子上。” 她从凭栏上跳下来,落到清风面前。 “如果今晚不下雨,你明早一早就出发去办,如果下雨了,我们再商量。” 她把银票递给清风。 清风接过银票,用手比划了一下,从舒漓手里拿过本子。 舒漓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 【我可以现在出发】 舒漓摇了摇头,如果天灾提前降临,清风在路上,恐遭意外。 “不行,今晚这雨不下,你明早再出发。” 清风失落地放下了笔,把银票收进怀里。 “忙了两天,你回府去歇息吧。” 清风两眼撇下,动了动睫毛,转身离开了宅子。 舒漓在宅子里坐了许久,看着已经堆满的院子,想着花弄等会儿买的辣椒放不下。 她走到门口,把门口的肉放进空间,留出十几米的地方。 没多久,花弄带着一堆菜贩进来。 十几二十辆木板车停在门口。 花弄气喘吁吁进来,“二小姐,我跑了整个市场,大娘把附近所有卖辣椒的亲戚的货,都运了过来。” 舒漓含笑走向她,“办得好,让她们搬进来吧。” 几个男子,一筐一筐地把辣椒搬进院子。 大概五十多筐,两千斤。 而卖辣椒那个大娘,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面的东西目瞪口呆。 等花弄把钱结给她,看见了银票,她的眼睛一下子发亮。 笑着接过钱,临走前还说了句。 “小姐若还需要辣椒,支呼一声,我立马送来。” 舒漓让花弄去马车上,她把宅子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关上门,带着花弄回了府。 因为天一直黑着,她都不知道眼下什么时辰了。 只是回府刚坐上软榻,正想吩咐花弄烧水沐浴,就听见院外有人在喊花弄。 但很快,花弄就回来了。 “小二姐,奴婢姐姐已经做好了晚饭,现在端进来吗?” 听到晚饭,舒漓才知道已经是晚上了。 肚子,确实也饿了。 “送进来吧。” 第10章 花弄的姐姐,花落 花弄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海棠红的女子,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见过二小姐。” 舒漓坐上饭桌,“你就是花弄姐姐?” 看得出来,花落花弄两个人是双胞胎,长得很相似。 但两人很好区分,因为花落嘴边,有两个梨涡。 “是,奴婢叫花落。” 花落小心翼翼地回答,顺便把食盒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两个食盒里面,端出六道菜。 红烧狮子头,麻辣排骨,酸菜鱼,土豆焖鸡,椒盐羊排,还有一个清炒白菜。 舒漓接过花弄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个狮子头。 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浓稠的料汁一起进了嘴里。 满嘴美味。 她又夹起一块排骨,麻麻辣辣,好吃得不行。 连续几筷子,把菜都尝遍了。 难怪花弄会推荐她姐姐过来做菜,真的比昨日在饭店里面吃的菜,还要可口。 大吃几口后,她满足地放下筷子。 “真好吃。” 花落在一旁谦虚地低下头,“二小姐过奖了。” 舒漓看向花落,“你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最近我也没空在府里吃饭,你对菜色熟悉,明日你就去帮我买一些菜。” 花落嘴角两个梨涡,笑起来甜美动人。 “好。” 舒漓再看向花弄,“你把城南二十七号的锁匙给她,今晚有人会去把里面的东西收走,明日花落买的菜,就全部送进去。” 花弄从衣袖里面,把锁匙拿出来,给了花落。 “至于买些什么菜,你看着办。每样菜几千斤,几万斤,都行。肉类,就不用置办了,多买些素菜。” 舒漓边说边摸出两张一万两的银票。 “对了,还有面粉,五万斤,十万斤都行,能买多少买多少。” 她把银票放在桌上,又觉得不够,又从衣袖里面摸出三张。 花落目瞪口呆看着桌上的银票。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今日刚在二小姐面前露了脸,二小姐就给她如此多钱办事。 心里或多或少,还是觉得很震撼和感动。 感动二小姐对她的信任。 她原地怔愣,半晌没回神。 舒漓知道她心里觉得很震惊,“花弄,你跟你姐姐说一下,这菜,你们端去吃吧。” 虽然是她吃剩下的,但她每道菜只吃了两口,也没有在盘里乱翻。 所以,让花弄花落吃,也不算啥。 花弄行礼道谢,伸手推了推花落。 舒漓从桌上离开,让姐妹俩坐下吃。 花弄吃完,走进里屋,看着舒漓在打盹。 她轻轻走过去,脚步声还是把舒漓惊醒。 “奴婢吵醒您了?” 舒漓对她一笑,“没有,今晚想沐浴,去备水吧。” 一想起水,舒漓又犯起了愁。 她刚才在空间里面倒是看到了很多水,小瓶的,大瓶的,国内的牌子,国外的牌子,应有尽有。 可是,水是生命之源。 以后需要用水的地方太多了。 酸雨把水源污染,河里的水不能吃,不能用,连水井里面打上来的水,同样也是含有酸雨。 她继续进入空间,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容器。 里面大得看不到边,这样寻找,实在费心。 忽然,她看见了自行车。 骑上自行车,就在空间逛起来。 一路边骑边逛,她仍旧一无所获。 花弄进屋的声音,让她立马从空间出来。 “二小姐,可以沐浴了。” 舒漓走进沐浴屋,浴桶上飘着热气。 花弄帮她把外衣退去。 舒漓有些不自在,“你出去吧,再去烧些水,你跟花落,今晚都沐浴洗头吧。” 万一酸雨提前了,她们日后想洗澡就难了。 花弄对于舒漓这两日的反常,已经见怪不怪了。 做为下人,她只明白服从,不质疑主人的任何话,就是她该做的。 舒漓见她退了出去,从空间,找香皂和洗发露,就开始洗了。 古代女子的头发很长,洗起来很麻烦。 她心里发誓,以后她一定把头发剪短。 洗洗搓搓一个小时,她才结束。 穿戴好后,湿湿的头发散落着就出来了。 没多久,花弄也洗完过来了。 进屋,就帮舒漓擦头发。 舒漓看着黄铜镜里面,“花弄。” “奴婢在。” “今夜,你辛苦些,不要睡太迷糊,若是听见雨声,立马来叫醒我。” 花弄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二小姐今夜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但一下雨,我得立马知道,害怕睡太沉,听不到。” “奴婢知道了。”花弄浅浅一笑。 舒漓在黄铜镜里面看见花弄那清浅的笑,瞬间就想起前世,花弄掰她手时,同样露出了这样的浅笑。 头发干后,已经很晚了。 舒漓躺在床上,从空间里面拿出了隐身衣。 这玩意儿,穿上就真的没人看得见了吗? 明天试试。 把隐身衣收进空间,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一直在哦。” 舒漓被小石头调皮的语气逗笑。 “看看,舒宜在做什么?” 画面上,很快出现了舒宜在闺房的身影。 她坐在软榻上,不停地用手锤着手臂。。 “若不是为了白哥哥,我才不会这样替舒漓跑腿呢。” 小怜跪在地上,轻轻给她锤腿。 “大小姐哪里是二小姐,这是为了周公子啊。” “对,如果不是要把这批粮食收进周家,我才不会如此卖力,早出晚归的,爹又看不到我的付出。” 她哀怨连连一番,很快就躺上了床。 舒漓撇了撇嘴,把画面关了。 本来还想看看周白的,但想来这个时辰,肯定也是准备睡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说周白那副瘦弱的躯体,也没啥看头。 她也闭上了眼,美美的睡觉。 以后这样安稳无忧的日子,恐怕只有她一人能拥有了。 天色刚蒙蒙亮,舒漓就睁开了眼。 她一清醒,立马就赤足下地,跑到窗前,推开窗。 天际还是如昨日一样,看得见的黑云依旧密集在天空上。 地面很干,没有下过雨的痕迹。 她不自觉地吐出一口气。 不等花弄进来,就自己开始洗漱。 刚洗漱完后,花弄就进来了。 “二小姐醒这么早吗?” “对,昨晚睡得好,今早就醒得早。” 她朝花弄一看,就看见花弄顶着两个乌黑的眼圈。 “你眼睛怎么了?” 花弄揉了揉眼,“奴婢也不知道。” 她哪里是不知道啊,她是不想告诉舒漓,昨夜一整晚守在窗边,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舒漓自然也知道花弄昨晚定是没睡好。 “需要再回去睡会儿吗?” 花弄摇头,“奴婢不用。” “行吧,收拾一下,陪我去一趟灵山的庄子。” 得去打造地下室啦。 第11章 华阳郡主 花弄去马厩要了辆马车,装了很多食物,还有棉被等一些用品。 舒漓一坐上马车,意识就进了空间。 昨天还没有逛完呢,这里面这么大,肯定有她想要的容器。 骑着自行车,边走边看。 别说,这里面的东西,够她舒舒服服地用一千辈子,应该都用不完。 重点是,她还不知道,这空间,到底有多大。 骑了这么久的自行车,都还没有看到尽头。 倏地,她的身子一倾,意识自动从空间出来。 马车被撞了? “怎么了,花弄。” 她掀开帷幕。 “你们马车怎么走的?”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子声音。 舒漓看见,对面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而车夫,指着花弄,想要骂人的神情。 花弄看见舒漓出来,“二小姐,我没有撞他,我好好驾着马,是他的马惊了,一下子撞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华阳郡主的马车,见了敢不让道。” 马夫并不提是他的马惊了才导致被撞,反而怪花弄没有让道。 舒漓一双冷漠的眸子,看向马夫。 “那你知不知道,在官道上,马车只能走,不能跑,你这样驾车跑过来,谁来得及避让?” 舒漓的话一说完。 对面马车上的帷幕被掀开,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容。 “姑娘倒是会说,可冲撞了本郡主,可比在官道上驾马车奔驰,要严重得多。” 华阳郡主轻蔑地看着舒漓。 瞅着舒漓,本以为是哪个官家大小姐。可再看去那马车。 一看,华阳就知道,是商家人。 凡是家中有官职的人,马车上一律有一张名帖。 而舒漓的马车,不算差劲,但没有名帖。 就只能是家里有钱的从商人才买得起的马车。 “是郡主的马车撞了我们,难道我们连辩白,都不能吗?” 华阳听见这话,讥讽大笑。 “辩白?你什么身份,敢跟本郡主辩白?” “民女是没有郡主身份高贵,可也是这帝都子民。” 华阳嗤之以鼻。 “不过是卑贱的商女。” 街头围上越来越多的人群。 “让你驾车的丫鬟赔礼,本郡主就放过你们,否则,本郡主挖了她的眼,让她长双眼睛不好好看路。” 舒漓看见华阳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忽然就想起来,在前世,这位郡主,在天灾后,被一个村霸拖凌辱,后来还嫁给了那个村霸。 而那个村霸之所以凌辱她,听说是华阳回京的当天,在街头撞了他。 村霸想讨个说法,而华阳直接派人打断了村霸的腿。 天灾后,村霸寻找华阳,凌辱华阳,就是为了报复。 后来华阳为了口吃的,嫁给了那个瘸腿村霸。 想起华阳已经两年不在帝都,舒漓猜测就是今日才回京。 那么,就是今日,华阳的马车,会撞了那村霸。 两人从此结缘,传下一段“佳话”。 舒漓眼底的愤怒消失。 可不能再耽误着华阳了,否则错过了遇见村霸的机会。 “民女丫鬟不懂事,民女就替她给郡主赔礼了。民女这就让道,让郡主的马车先行。” 她让花弄进马车,自己亲自把马车往旁边的道上走。 华阳见街头百姓都在看热闹,而舒漓也已经赔礼,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让车夫驾车。 这段小插曲,虽然让舒漓极度不爽,但一想到华阳以后的日子,她也就没有那么介意了。 等会有空了,她得看看,华阳今日跟村霸的初遇。 她驾着马车很快出了城门。 一出城门,她的马车就飞驰起来。 而她嘴里还喊着,“人生若只如初见啊。” 不知道华阳跟村霸的初见,是怎样的美好。 半个时辰后,她赶到城郊凉亭。 而凉亭内,坐着一个男子。 看见舒漓的马停下来,那名男子走过来。 “车内可是舒小姐。” 舒漓坐在车头打量着这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看起来还算壮实,干活肯定不错。 可她要做两个地下室,就一个人? “我就是,就你一个人?” 白衣男子低头一笑,目光看向凉亭后面的草丛。 他吹了个口哨,草丛后面,出来两匹马并驾着一辆巨大的马车。 而马车后面,还拉着一个马车。 他的马车,都是封闭着,没有车窗,而后面拉着那辆马车,还露出来一些工具。 像是凿墙的铲子,锤子…… 后面马车拉的,应该是做地下室工具。 而前面那辆马车里面,应该能够容下十来人。 就十多个人,也很少啊。 舒漓对着白衣男道:“我跟你们阁主说得很清楚,我要做两个地下室。你们这点人……” “舒小姐,您不要小看我们这点人,我们能够保证在十日内完工。” 舒漓见他语气很肯定,也没法再质疑。 “你们跟着我吧。” 她带着那一行人,快马往灵山而去。 一路狂奔,两个小时,才赶到灵山山庄。 她拿出锁匙,打开山庄的门。 让花弄进去收拾一下。 白衣男子也让马车上的人下来,一下子,车上下来十个男人。 统一的黑衣,个个看起来都很魁梧。 一行人,跟着舒漓进山庄。 然后带着他们,往后院而去。 后院很空,有两个足球场一样大。 “我要把地下室建在这里,要隐蔽,要牢固。不要一下雨,就浸水。” 白衣男在院子打量一圈,“好,我们这就开始。” 舒漓点头,又对着白衣男子道:“你安排好后,你再跟我去另一处地方,另一个地下室我要建在山洞里。” 白衣男子很快去跟那群男子围在一起,应该是在商量,怎么打造。 舒漓离开后院,来到前院。 花弄拿着抹布在打扫。 舒漓驾了许久的马车,疲惫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休息片刻后,白衣男的身影在屋外徘徊。 “舒小姐,我们已经在开工了。” 舒漓走出去。 “那你跟我走吧,我们去后面的山。” 带着白衣男,一起出了山庄,往山庄后面走。 一路上,她看见有不少房子,是住在这山上的村民。 她路过一家村户的院子,里面出来一个农妇。 “舒小姐,您怎么来山庄了啊。” 舒漓对着农妇一笑,“我最近搬过来住,让人过来收拾一下。” 农妇笑着走到篱笆前,“您用过饭了吗?您宅子荒废许久,还不能做饭吧,中午来我这里吃吧,没什么好菜招待,但我那口子,打了野兔,您来尝尝?” 舒漓对农妇的热情觉得暖心。 “好,我等会儿过来吃。” “好嘞,那我这就去准备。” 第12章 带人打造地下室 舒漓一路数了下,山上有六户农宅。 都是在这山上种点蔬菜,靠打猎为生的农户。 而山里的土地,舒漓都是免费给他们使用的。 所以他们对舒漓,心存感激。 若是没有天灾,在这山上,种些蔬菜,建个漂亮的花园。 有钱,有地,有肉,有菜,有酒,还有两世人生体验。 也未尝不是非常幸福的生活。 舒漓在路上跟白衣男聊天,得知他姓文,叫之茗。 其实也是这群人的头。 爬了半个小时,舒漓面前出现杂草丛生的丛林。 她带着男子穿进草木里,很快就拨开茂密的丛林,露出一个山洞口。 这里,是舒漓之前发现的。 那时候,她准备在这座山上种植粮食,所以考察了一番这里。 最后发现路太陡,不方便开荒和运输,就放弃了。 她跟文之茗在山洞周边观察。 发现这山洞的位置很好,站在洞口外边的左侧,可以看见山下她的庄园,以及那几户农户。 “这里虽然路比较陡峭,但是山洞里面是非常好挖凿的石头,做起来,不费功夫。” 文之茗说话其实很像一个书生,轻言细语的,但他身材又很魁梧,无端就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感觉。 “好,那我就等十日,验收成果了。” 两人一起下了山。 文之茗回了庄园,而她去了方才那户农宅。 一进院子,就闻见香喷喷的味道。 “大姐。” 她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那位农妇,从屋子里着急忙慌跑出来。 “快进来坐,舒小姐。” 她做着邀请的手势。 舒漓跟着她进了屋,她把方桌旁的木凳拿出来,还用衣袖擦了擦。 屋子里简陋,没什么家具,右边是一道隔门,用布遮着,而左边,大概就是厨房,香味就是从左边传出来的。 “屋子寒酸,舒小姐不要嫌弃。” 她从茶炉里面,倒出一杯热茶出来。 “喝点水。” 舒漓笑着接过,咕噜喝了两大口,“大姐盛情邀请,怎么会嫌弃呢。” 她喝完把茶杯放桌上。 “大姐贵姓呢?” 农妇摆手,“免贵,姓程,夫姓于。” “哦,程大姐,我帮你一起做饭吧。”她从木凳站起来。 程大姐连忙拉着她坐下,“不用不用,您坐会儿,饭很快就好了。” 舒漓还是坚持着起来,“那我跟你一起去厨房说说话。” 程大姐见拗不过她,只得让她一起进入厨房。 厨房灶台上,有两口大锅,上面都盖着锅盖,而底下灶子里,烧着木柴。 程大姐坐到灶台前,夹起木柴放进去,又侧头跟舒漓说话。 “舒小姐,这里烟大,您还是去外面坐会儿。” 舒漓找了个小凳子坐在她后面。 “程大姐,现在山上,一共有多少人家啊?” 柴火烧得噼里啪啦。 “一共六家,都挨着呢,当初怕房子建得太远,山里的野兽进屋,所以,大家都邻里建着,相互照应。” 跟舒漓数的一样,果然是六户。 “那现在村里的一共多少人呢,都是老人吗?” 程大姐回头冲她一笑。 “哪是,年轻人也不少,二十到四十的男子,都有十九个。女子十二个。老人九个。孩子八个。” 舒漓点了点头。 看着身后堆满的柴火。 得,她还没有备柴火呢。还至少得要备一个月的柴火。 程大姐起身掀开锅盖,“饭好了,舒小姐去外面吧,我端菜出来。” “不等于大哥回来吗?” “他啊,前两天打了好几只野兔,跟儿子一起去集市卖了,晚上才回来。” 舒漓跟着程大姐一起,把饭菜端出厨房。 野兔烧得很嫩,很下饭。 舒漓吃了满满一大碗饭。 “程大姐,我想拜托你一些事。” “说什么拜托,舒小姐你吩咐就是。” 舒漓从衣袖里面,拿出三千两银票。 “程大姐,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但是我那宅子里面,没有柴火,能不能请你跟山里闲着的农户们,帮我拾些柴火,最少能用三个月的。” 程大姐把她银票推到她面前。 “这点小事,你招呼一声,我跟大家伙说说,大家一定乐意帮你。” 舒漓又把银票推回去。 “这钱,你一定收着,分给大家,然后让大家去集市多买些粮食和菜。” 程大姐没有再推辞。 因为舒漓也说了,让村里人平分,不是给程大姐一个人的。 “粮食,我们家家户户,家里还是有点能糊口的。” 舒漓见说不动。 “你就听我的,让大家伙都多备些粮食。你看这天,说不定要下很久的雨呢,到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舒漓已经吃好了,准备着起身。 “好吧,我跟大家伙去买。” “那我先回庄园了,木柴你们砍好送我庄子里。” 程大姐跟着她起身,“我送你。” 舒漓走了很长一路段,回头都看见程大姐还在院门口。 她加快了脚步,匆匆回到山庄。 舒漓回到庄子里,让花弄去马车上吃东西,顺便把马车里面的食物,拿去后院,给那群人吃。 屋子里,被打扫得很干净。 厢房的床铺也已经收拾妥当,连蚊帐都架好了。 舒漓躺到床上。 想起华阳那张令人不喜的脸。 “小石头,回放看看今日街头,华阳的画面。” 荧幕上,立马出现一辆马车。 就是今日华阳那辆。 果不其然,她的马车在官道上似无人般畅行。 车夫一个不注意,从一旁店铺里面出来一个人,直接撞到在地。 “哎哟,哎哟,撞死人了。” 那布衣痞子男抱着小腿在地上哀嚎。 “你这死狗,快滚,别耽误我赶车。”车夫对着那村霸大骂。 村霸面色一沉,直接在地上打滚。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车夫从车上下来,对着村霸的身子一踢,“叫你滚,听到没有,不然老子宰了你。” 村霸丝毫不带害怕,反而直接抱住了车夫的腿。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撞了人,就想跑吗?” 村霸本来在村里就是个横行霸道的人,从来都只有他欺负人的,怎么可能会被车夫几句话吓到。 周围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人去扶起村霸。 画面又切换到了马车里。 华阳满脸不耐烦,掀开帷幕,对着村霸道:“撞到哪里了?” 村霸微微怔了一下,兴许是被华阳的美色所惑。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撞到腿了,都不能动了。” 华阳一声冷笑,“既然你的腿已经不能动了,那就废了吧,车夫,打断他的腿。” 村霸满脸惊恐,发觉自己惹了毒妇。 “饶命啊,饶命啊。” 他坐在地上,拖着腿,不停地往一旁爬。 华阳目光冰冷对车夫道:“动手啊。” 车夫从马车后面拿出一个木棍,对着村霸的腿,狠狠就是两棍子下去。 村霸痛得在街头鬼哭狼嚎,而华阳的马车,已经扬尘而去。 舒漓被荧幕中的画面逗笑。 真是,这村霸也挺可怜的,无缘无故被撞,无缘无故被打断了腿。 不报仇才怪。 第13章 还有人在囤粮食? 如愿看到华阳与村霸的初遇。 舒漓心里那份郁结,很快消散。 响雷又开始在天际炸开,惊得舒漓急忙从床上起来,去推开窗。 天色如昨日一样,黑沉沉的。 每一道响雷,仿佛都打在舒漓的心上,无不在提醒她,天灾要来了,天灾要来了。 花弄跑进屋来。 “二小姐,清风过来了,还带来了好多马。” 舒漓大步走出屋。 清风在院子外面,手里牵着马缰,每匹马后面都套着马,排了好长的队伍。 清风满头大汗,牵缰绳的手,勒出一片淤青。 可以想象得出来,他带着这队马匹,有多费力。 “怎么不找人跟着一起送过来?” 清风从怀里,摸出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写字。 【十二匹】 舒漓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缰绳。 “先去吃点东西,我等会给你手上药。” 她把马拉着往山庄后面的马厩。 在马厩打量一番,她准备搭个棚子,再养些鸡鸭。 只要没人进她这山庄,就不会有人发现后面还养有家禽。 给马把草放进马槽。 她进空间找到医药去,从里面找到一支擦伤药。 回到前院屋里,看见清风正坐在桌上吃馒头。 清风见她进来,从衣袖里面,把剩下的银票给她。 舒漓接过银票。 看着他手心上摩擦得很严重的伤痕。 她坐到清风身旁,把药拿出来,挤出一点在手指上,然后轻轻擦到他的伤口处。 擦完后,又摸出手巾,把他伤口包住。 “这几日,手别碰水。” 她一抬头,就看见清风正盯着她。 瞧见她突然抬头,两人眼神碰撞,清风的脸,唰地红了起来。 舒漓不解,“看着我做什么?” 难道是他看到那擦伤药,在怀疑些什么吗? 那药膏确实是现代产物,可是药效好啊,见效更快。 清风轻轻摸住那只右手,低头摇头。 “快吃吧,吃完,我们回城里。”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办。 她叫上花弄,两个人坐在马车车头。 “老夫人,还有多久回帝都?” “二小姐,您忘了吗?老夫人每次去青山寺祈福,都会住半月。” 上一世,酸雨就是在老夫人回府的前一夜下的。 所以上一世老夫人一直在青山寺里,等到帝都被淹没后,大批的难民逃进青山寺。 刚开始,青山寺的人,拦着不让难民进去。 可是没有住所又饥饿的难民,怎么可能拦得住。 舒漓后面去寺庙找过老夫人。 发现那里已经被难民占领,老夫人也没有下落。 舒漓想,也许她应该是去找舒峰城了吧。 因为舒峰城去了蒙国,在那里谈蚕丝布引进帝都的生意。 后来听人说,也只有蒙国没有遭遇此次天灾。 但蒙国地势奇特,没有本地人带领,根本就进不去蒙国领土。 老夫人,自幼对她很好,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重男轻女。 所以,她今生,得替原主护住老夫人。 好在这个老太太不做妖,是个拎得清的性子。 不存在会拖累她。 走神的片刻,清风已经出来了。 让清风坐进马车,她跟花弄驾着马,一路往城里赶。 回到府里,已经快傍晚了。 安排人去青山寺,让老夫人务必在七日之内回府。 让清风明日去买些活的鸡鸭。 然后她又去了城南的宅子。 花落买的面粉,蔬菜,全部堆放在了这里。 面粉十万斤,各种蔬菜,共二十万斤。 她收进空间,带着花落回府。 回府的路上,她路过一条繁华街道。 这里,是整个帝都的商业区。 占地很大,什么东西都有。 看着这些马上就会被洪水淹没的商品,舒漓心中倍感痛惜。 脑子忽地灵光一闪。 她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啊。 一刹那,她就明白了为啥系统要给她奖励隐身衣。 隐身衣每日有一个小时的隐身时长。 她每天来一次,那她可以把整个商业区收空。 越想越兴奋。 一回府,她就去了舒宜的院子。 然而舒宜还没有回府。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小石头,看看舒宜。” 其实收粮食,并不需要费多少心力。因为农贩们在粮食收割的时候,就全部装好了。 只等商家去村里谈价格。 一般一买,都是整个村子的粮食,都买下来。 最耗时间的,其实是运输。 把几十万斤的粮食运进库房,少说也得七八天。 荧幕上,舒宜快步走在护城河的岸边给,她边走边四处打量。 须臾间,她就瞧见了周白站在柳树下的身影。 柳树枯枝很多,完全遮住了周白的身影。 “白哥哥,这么着急让我来这里,有什么急事吗?” 周白把身子隐在柳枝内,伸手拉住舒宜。 “宜儿,你那边的粮食,收了多少?” 舒宜想了想,“城东,城西,都谈完了,一共五十万斤。” 周白眉头轻挑,满脸兴奋。 “太好了,我这边收了二十万斤,加上你那边的,就有七十万斤。” 他两眼亢奋,“那你那边,能在六日内,全部运去我库房吗?” 舒宜面露为难,“白哥哥,怎么要如此着急,我爹应该没有这么快回来吧?” 她以为,周白今日这么着急,是收到舒峰城要回来的消息了。 周白摇头,拉着她的手,再次在四下打探。 “不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让我有多少卖多少给他。” 舒宜瞪眼,“谁会一下子买这么多粮食回去?会不会是骗子?” “绝对不是,这个人手里有大军,他出了三倍的价格。” 舒宜捂住嘴,“这么多。” “对,但是他要在七日内,看到粮食。” 舒宜埋头想了一下,“我这边,多雇些人,晚上也让人运,应该来得及。” “那就太好了。”周白一把把舒宜搂进怀里,感叹,“宜儿,我要发了,有了这笔钱,我再也不用仰舒漓的鼻息而活。” 河风轻拂,舒宜在他怀里娇媚一笑,“我把粮食运去周家库房是舒漓的主意,爹爹回来,也怪不到我。” “还怕什么你爹,我年底就能娶你,你跟你父亲,不也得翻脸吗?” 舒宜觉得也是。 只要她嫁给周白,舒峰城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到时候,一定会闹翻脸。 想到能够跟周白尽快双宿双栖,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反正舒峰城心里从来只有舒漓一个女儿。 那就早点断绝关系吧。 “那我在六日后,把粮食,全部运到你那里。” 周白在舒宜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 “好。” 第14章 收空大半个商业区 听完周白舒宜对话的舒漓,很不淡定。 为什么会有人找周白买粮食? 还一下子买这么多? 从周白嘴里,她猜出,那个人应该是个高官,手里还有兵。 如果是朝廷买粮食,怎么可能出三倍的价格? 难道,也有人在囤粮食? 还是说,也是重生的人? 不管如何,看来她得加把劲了,不能让粮食落入别人手里。 她吃完饭,就躺床上了。 本来想早点睡觉,第二天早点起床。可闭了许久的双眼,迟迟没有睡意。 无奈,她又召唤出小石头。 看了下舒宜,躺在榻上,周白也是,同样都睡了。 看来这两人也一样,都想养足精神,快点把粮食的事情搞定。 舒漓看着帐顶,睡又睡不着。 “小石头,看看末世的霍麟吧。” 荧幕上,出现霍麟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露出威武的身姿,她记得以前霍麟没有这么好的身材啊。 在末世几年,也练出了满身的肌肉。 他那边同样是晚上,而霍麟扛着枪,身后带着几个人,一路在跑。 他们奔跑的时候,脚步都不敢弄得太大声,应该是怕引来丧尸。 “老大,怎么办,跟丢了。” “没事,咱们在附近找找,那个人肯定是基地的人,他肯定知道基地的位置。” 一群人,在黑夜里摸索。 而附近,出现不少丧尸不协调的身子,缓慢地在游荡。 一看见丧尸的身影,舒漓的脑袋就紧绷起来。 “不行不行,不能看了,再也不想看见丧尸了。” 她挥手把画面关了。 翌日一早,她一起身洗漱好,坐在软榻上。 听见门外有花弄的脚步声。 她连忙把隐身衣拿出来穿上,得试试隐身衣的效果。 花弄进屋,直奔睡榻而去。 “诶,二小姐人呢?” 花弄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又匆忙出屋,听动静,应该是在四处找她。 舒漓满意一笑,把隐身衣收进去。 隐身衣时间有限,她可不能浪费。 她从屋子出去,看见花弄去了左边厢房,正从屋里出来。 “二小姐,您去哪里了?” 舒漓伸了个懒腰。 “我刚才去院子外面了。” 花弄疑惑着走过来,她刚才从院子外面进来的呀,没有看见二小姐的身影啊。 “快点吃早饭,吃完你今天带花落去庄子里,多带些吃食和棉被,你们这几日,都在庄子里,山里的大姐,这几日会收些木柴,你们帮着收拾。” “好。” 花弄把早饭端上桌。 “清风今日也会买些东西去庄子,让他也留在山庄里,把马厩棚子搭好。” “奴婢知道了。” 舒漓拿手一根油条递给花弄。 “对了,你跟山里的程大姐说一下,让他们用大锅,把水井盖住。” 花弄咬着油条问道:“这是为何?” “你没看这天吗,这雨,落进井里,井水会变浑浊。” 花弄眉头紧锁。 舒漓见她又要问出什么,忙又道:“多的别问了,反正照做就好了。我们庄子的水井,一定的保护好。” 不管花弄心里有多少疑问。 她吃完就起身去马厩要了辆马车。 井水属于地下水,只要保护好水井口,酸雨不一定能侵蚀去地下那么深。 不过,她也只能祈祷,酸雨是真的腐蚀不到地下水。 这样,保护好水井口,井水就还能用。 她驾上马车,直奔帝都商业区。 这里一共七十二条街。 每条街,大概都一百多家商户。 她在马车内,“小石头,定个时间,五十分钟后,呼叫我。” “知道了,主人。” 她本来想找个定时器的,但又怕时间一到,定时器在身上发出声音。 所以选择了比较人性化的小石头。 她把马车停在入口的道路边,穿上隐身衣下了马车。 站在入口的街头。 她双手合十,“各位好心人不要怪我,你们的商品,很快也会被冲进洪水里,我就来帮你们收起来,若是天灾不会到来,我再全部还给你们。” 她说完就小跑起来。 第一家店,是一家布匹店。 虽然她空间里面已经有了布匹,但是她不嫌多。 直接把店里存放在后面的布匹,全部收进空间。 只留下了门面内,摆放在柜子上的十几匹。 第二家,是发簪店。 她同样,全部收进空间。 到了第三家店,她听到了前面店铺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看见货物凭空消失而发出的声音。 她没有停留,一家一家地跑。 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家店,她都不记得收了些什么。 不管有用没用,只管收。 而街道上,已经乱做一团,那些店员们都在嚷着争论货物消失的事情。 直到脑海里响起小石头的声音。 “主人,已经过了五十分钟哦。” 时间快到了。 她立马找了个巷子,把隐身衣收进空间, 随后就闲荡在店铺中。 店里,店员们,都在议论前面商店的货物消失。 舒漓不敢多做停留,装作步子散漫地回到马车上,驾着马车回了府。 没有停歇地跑了五十分钟,累死她了。 连着喝了两大杯水,她才缓过气来。 今天大概收了一千五百家店的东西,明日去收另外几条街。 而第二天,她又去另外的铺子,重复昨日的操作,收了还是一千五百家左右。 第三日,还是一样,一千五家左右。 而第四日,她再去那里,发现商家都关了门。 舒漓怔愣在原地。 想了片刻,从空间里面找出一把剪刀。 走过一家,就在窗棂的窗纸上剪个洞,把眼睛放在洞前,同样把里面的东西收进空间。 不过她这样一来,动作就慢了很多。 五十分钟里,就只收了大概七百家。 而第五日,商业区已经被官兵包围起来了。 好在她为了不引起人怀疑,在前面的街道就下了马。 官兵看不见她,她还是如昨日一样,用剪刀在窗上剪个洞。 这个商业区,有一大半的商品,都进了她空间。 她心满意足回到府里。 想着舒宜的粮食就该全部运进周家仓库了吧。 她把小石头唤出来。 查看舒宜的行踪。 果然,舒宜的身影,在周家库房,看着那些粮食运进去。 库房还没有堆满,看来,等所有粮食运完,得明晚了。 现在离下酸雨,只剩六天了。 第15章 接老夫人到山庄 她累得倒在床上,看着舒宜的动静。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直到次日。 一早,屋门口就有脚步声。 花弄回来了? “二小姐,老夫人回来了,让您去她院子里。” 舒漓赶忙从床上坐起来。 她收拾了一下发髻,走到门口。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空间有超过五千家商铺的商品入库,特奖励宿主,长三米的防酸雨遮布。” 舒漓一下子伸手摸在门框上,对着传话的丫鬟道:“你先回去吧,我马上过来。” “是。” 丫鬟走后,舒漓的手上,瞬间出现一块长布,就像窗帘布一样。 “这布,能遮酸雨?” 系统在她脑海中回道:“是的,能够过滤掉雨水中的酸性物质。” 舒漓双眼一亮,“那你多奖励点呀。” “只有宿主完成系统任务,奖励才会自动到账。” 系统给她拒绝了。 想到这个系统跟她绑定后,她都没有来得及跟系统说上话。 她又问道:“已经开始奖励防酸雨的东西了,是不是酸雨会提前到来?” “无可奉告哦。” 舒漓着急又问,“那我下个任务是什么?” 脑袋里一阵忙音。 而系统也没有再回答她。 把遮雨布收进空间,她来到老夫人的院子。 “漓儿啊,找人急匆匆让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夫人看见舒漓进屋的声音,就担心地问起来。 舒漓见老夫人身侧只有一个婆子,是照顾老夫人快四十年的贴身婆子。 她走过去,挽过老夫人的手臂,把脸靠在老夫人的肩膀上。 撒娇道:“祖母,我想你了嘛。” 听见家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老夫人才和蔼一笑,伸手捧起舒漓的脸。 “都要及笄了,还这么孩子气。” 舒漓在现代,父母离异,而末世来临那日,病毒蔓延整座城市。 而她的母亲,抱着弟弟,离开了她。 所以在末世里,她都是一个人。 舒漓离开老夫人的肩膀。 “祖母,我先带您去个地方吧。” 害怕天灾提前,她得立马把老夫人送到山庄去。 老夫人爱怜地握住她的手,“去何处?” “跟我走就好了,什么都不带,现在就出发。” 老夫人愕然。 “这么着急,就不能缓一缓吗?” 舒漓拉着老夫人就往外走。 “到了那里,您想怎么缓就怎么缓。” 老夫人知道舒漓虽然有些许任性,但做事向来靠谱,绝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所以她也就纵容着舒漓,愿意陪着她闹。 “青素,不用收拾了,走吧。” 老夫人的贴身婆子,应声跟上来。 舒漓瞧见青婆也要跟着同往,脚步踌躇。 青婆有个儿子,还有儿媳。若是天灾来临后,青婆放心不下家里人,跟家里人泄露了山庄的秘密,那可就难搞了。 青婆陪伴着老夫人,从丫鬟到婆子,差不多四十年了。 两人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主仆之情了。 舒漓一番犹豫。 “青婆,你就留在家里吧。” 青婆面色一白,“二小姐,老夫人身边,没个人伺候啊。” “没事,我能照顾祖母。” 老夫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青婆的照顾,舒漓忽然这么做,难免让她有些不解。 “漓儿,带上青婆也不碍事吧。” “祖母,不相信漓儿能够照顾好你吗?”舒漓露出委屈的表情。 老夫人嘴角微张,笑着道:“好好好,祖母相信你,祖母身子健康,也不用你照顾。” “青素,你就留在家里吧。” 就这样,舒漓带着老夫人坐上马车,直奔山庄而去。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后,老夫人下马后,被颠簸得后背都直不起来。 舒漓扶着她下车。 老夫人打量着周围。 “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山庄吗?” 舒漓挽着她里面走,“对啊。” 听见动静的花弄从里面跑出来,看见舒漓跟老夫人并肩走进来。 “二小姐,老夫人。” 老夫人看着陌生的丫鬟,“府里的?” 舒漓带着老夫人走进屋,“对,府里的,近来的时日,就由她照顾您。” “在这山庄,还要留很久?” 花弄倒了一杯茶给老夫人。 “是,最近,咱们都先在这里住下。” 老夫人眉头轻皱,目光幽幽看着舒漓。 “是不是粮铺出事了?” 舒漓笑着坐在老夫人身侧,“没有。” 虽然舒漓的神情看起来很松快,但老夫人还是觉得是舒漓在掩饰家里的情况,故作轻松。 她神情严肃握住舒漓,“漓儿,你就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舒漓回握住老夫人,温婉一笑。 “祖母,真的没出什么事,请相信我。” 见舒漓有所隐瞒,老夫人放开她,有些生气。 “那你接我来这里住什么,我要回去。” 舒漓挥了挥手,让花弄走出屋。 她拉着老夫人坐下。 “祖母,你会相信我吗?” 老夫人深深盯着舒漓,语气轻柔,“你是我孙女,你的话我自然信。” 舒漓点了点头,正襟危坐。 “祖母,前些时日,我遇见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老夫人紧张问道。 舒漓看着老夫人。 “我遇见一个僧人,他告诉我,这里很快要下一场雨,一场很久的雨,这场雨下来,以后土地种不了庄稼,从此就变成了饥荒年代。” 老夫人向来信佛,而听见舒漓的话,都忍不住笑舒漓被骗了。 可看见舒漓面色凝重,她到嘴边的话,又止住了。 “你相信了那僧人的话?” 舒漓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舒漓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您看,你活了这么久,见过天空阴沉这么多天吗?” 老夫人顺着舒漓手指的地方看出去。 天际黑云压城,持续了数日,雨一直没下,确实是百年难见的景象。 虽然不相信饥荒年代会出现,但这场雨会下很久,老夫人还是相信的。 “可是,咱们住这里,就能避免饥荒了吗?” 舒漓见老夫人开始相信她的话。 “我囤了很多东西,多到您想不到,够我们用一辈子。” 听到这里,老夫人才明白过来,舒漓为何不让青婆跟着,为何执意要让她住到这山里。 多一口人,需要的粮食就更多。 “你坚信饥荒年代会来,所以,你打算躲在这里。” “祖母,这不叫躲,这叫避世,咱们不愁吃不愁穿,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我们有粮食呢?” 老夫人心里感到很欣慰。 从舒漓的行为看来,舒漓很相信饥荒会来。 相信以后日子会很艰苦,舒漓却不忘带着她这个老婆子。 不管饥荒会不会真的来,老夫人都决定,相信舒漓。 “那你父亲呢,他回府后,找得到我们吗?” “找得到的,祖母,你放心,我派人送信去蒙国了。” 第16章 酸雨来了 老夫人还有些没有缓神。 天空骤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劈下。 惊得老夫人的身子一抖。 这道雷,响得天空仿佛都被炸开了。 舒漓牵着老夫人走到窗边。 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舒漓心中一惊,两眼如霜。 是酸雨吗? 她心中一片忐忑,跑到屋外。 响雷不停地打在天边,暴雨如注。 她把手,缓缓伸出屋檐下。 雨点落在她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她如触电般收回手。 “酸雨来了。” 真的真的提前下了。 她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害怕,只觉得浑身紧绷着。 老夫人走出屋,“什么酸雨?” 她也试着去接雨,不知舒漓为何如此紧张。 舒漓急忙拦住老夫人。 “别碰。” 老夫人不明所以,“怎么了?” “这雨灼人,打在手上好疼。” 老夫人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说过雨水还能灼人的。 不顾舒漓的反对,她迅速伸出手去接雨。 那雨像火一样烧在手上,她连忙甩手。 老夫人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舒漓。 “怎么回事?这雨,真的能灼人。” “祖母,您先在屋子里,别出来,我去看看后院。” 完了,完了,地下室还没有打造完,周白库房的粮食也还没有收。 她转身就从空间里找出一把伞。 跑到后院,后院一片空地,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找到地下室入口。 找半天才找到开关。 门缓缓打开,地下很黑,她找出手电筒,在里面走了一圈,很大,足足有三百米左右。 但由于时间紧,设置得很简陋。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的一个地窖一样。 有通风口,有光线。 “还行吧,比想象中,差了点。” 她从地下室上来,把地下室的盖门盖好。 花弄看着舒漓撑着伞在后院。 “二小姐,下着雨呢,您出来做什么?” 舒漓跑到花弄前面。 “水井盖住了吗?木柴都送过来了吗?” 花弄不懂舒漓为何满脸焦灼,“都送过来了,三口水井也盖好了,在后院的那群人,好像去了后面的山上,那个头说,这处已经完工了。” 舒漓长长地舒了口气。 跟着花弄来到后厨,看见整个厨房后面都堆着木柴。 她拍了拍花弄的肩膀,再次吐了口气。 她走出后厨,看着雨水打在地上。 “花弄,你知道吗?这雨,打在身上很疼。” 花弄不在意含起笑。 “雨水下得急,打在身上,是很疼。” “不,是像火烧一样的疼。” 花弄不相信地看着舒漓,把手伸出屋檐。 “啊……” 她疼得立马收回手,握住手心。 “好疼,二小姐,这雨,好疼。” 舒漓看着天际。 “这是酸雨,以后绝不能碰到。最近都在庄子里,别出去,还有,给老夫人把房间收拾好。” 花弄仍旧满脸难以置信,握着手心离开了。 舒漓走进后厨,从空间里面,拿出几袋米,几袋蔬菜,一头猪,五只鸡,五条鱼。 随后,她坐上马车。 从空间里面拿出遮雨布。 把布放到马车顶,那布一放好,就像被固定住一样,纹丝不动。 她坐在车门口,扬起缰绳,吆喝一声,马儿奔驰。 “二小姐,小二姐,您去哪里呀……” “漓儿,漓儿,你做什么去?” 身后,传来老夫人和花弄着急的呼喊。 “小石头,切到周家库房。” 她面前,出现周家库房门口的一片狼藉。 粮食都堆进了库房,但库房门口,还是有几十辆木板车,上面的米装在布袋里面,暴露在暴雨中。 看来应该是雨下得急,淋在身上太疼,工人一下子都顾不得粮食,人都跑了。 “看看舒宜。” 她面前的画面,一下子转换到舒宜那里。 只见舒宜坐在凳子上,用手捧着脸。 “白哥哥,我脸好疼,会不会毁容啊。” 周白也是皱紧了眉头,轻轻给她吹气。 “不会的,不会的,这雨虽然落在脸上疼,但并没有伤口,定不会毁了你的美貌。” 舒宜嘟起嘴,靠在周白身上。 “可是这雨,为什么会疼啊。库房的粮食还有些没有收进库呢。” 周白笑着安慰她,“没事的,等雨停了,我就让人运进去。况且下这种雨,那买粮食的人,肯定也没法来验收。” 舒宜嘴角微微上扬,把脚往上抬了抬“这几日早出晚归,脚都走出泡了。” 周白弯下身子,抬着她的脚,轻轻揉着,“还酸疼吗?真是苦了你了,日后我一定不负你,拿到这笔粮食钱,我就娶你。” 舒宜低头,深情看着他。 “不疼了,我只要想到这批粮食是为你而奔波的,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舒漓咧嘴一笑,把画面关了,专心驾车。 一口气赶到周家老宅附近,她把马车停在附近两百米外。 “马儿,马儿,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她把马车上的酸雨布拿下来,披在头顶上,又把隐身衣拿出来穿上。 走在路上,并没有身任何疼痛感,她加快脚步,直接跑到库房。 库房的门还大敞着,她走进去。 满满的粮仓,堆得像山一样高。 她意识一动,全部收进空间。 走到门口,门口外也还摆放着几百袋米没来得及运进库房的。 她勾了勾嘴,一样收进空间。 不管这淋过雨的米能不能吃,反正她是一粒米都不会留给周白。 偌大的库房,此刻空的能听见雨水的回音。 她站在库房门口,一转身,看见周白撑着伞,缓步而来。 舒漓下意识就准备找个地方躲开时,恍然想起自己身上穿着隐身衣。 她退到一旁,看着周白走近。 周白看着库房门口原本还该有几百袋的粮食没了踪迹。 他面色一白,快步跑过来。 “怎么回事?门口的粮食呢?” 他赶忙跑进库房,看着空荡荡的库房,手上的伞一扔,吓得瘫坐在地。 “粮食呢?粮食呢。” 他满脸慌张,爬起来,在库房里面转圈。 舒漓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都含着颤抖。 他对着库房房顶,撕心裂肺,“我的粮食……” 舒漓看着他溃不成军的样子,勾嘴一笑。 周白慌忙又跑出库房,雨水打在他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赶紧又慌里慌张跑进库房内拿起伞,往外跑了。 舒漓离开周家库房,驾车回山庄。 “叮,恭喜宿主完成粮食任务,奖励酸雨清除剂一瓶。” 一瓶五百毫升的白色瓶子落在她身旁。 舒漓一只手拿起来。 “就这点奖励? “宿主别小看它少,一滴可以清除一百吨水中的酸性。” 舒漓开心得灿烂一笑。 先前她还担心着水被酸雨污染,以后没有水用。 现在,有了这个,不怕啦。 山庄屋门口,老夫人,花弄,花落,清风,齐刷刷站在房檐下。 听见马儿声,清风直接跑出来,帮舒漓牵马。 舒漓见雨水打在他身上。 “你疯了吗,干嘛不撑伞?” 她快速从马车里面拿出伞,跟清风打在同一把伞下。 “不知这雨很疼吗?” 清风沉闷着垂着头,把马牵到后院,而舒漓就跟他一同到了后院。 马厩的空地被瓦盖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棚。 而棚子下,养着几百只鸡和鸭。还设了一个猪圈,里面也养了几十头猪。 舒漓伸出大拇指。 “干得好啊,清风。” 清风嘴角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回到屋子里,一进屋老夫人就拉着舒漓打了个转。 “你这孩子,这么吓人的天气怎么还要出门,是想让祖母担心吗?” 老夫人说着,眼中闪着泪花。 “对不起,祖母,我没想那么多,我刚才去我放粮食的地方查看去了。” 老夫人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粮食比命还重要吗?你看那雨,打在身上多疼啊。” 她说完又拉过舒漓到面前。 “身上有没有哪里疼啊?” 舒漓摇头,“我打伞了,祖母。” 老夫人放下心来,长长地叹气,看着屋外。 “这雨下的,就是害人。” 第17章 接工人下山 把粮食都收进了空间,舒漓也算松了口气。 想到山上的地下室肯定还没有打造好,她不免又露出了愁色。 如今,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雨是极其平常的一场雨,唯一让那些人觉得不同的,就是从来没有见过,雨水能灼人。 没人知道,这场天灾意味着什么,也没人知道,酸雨过后,所有人都会面临粮食短缺,陷入饥荒。 酸雨四个月后,人类就会出现大量的人吃人现象。 所以,她在山上准备了地下室,就是怕这处到时候也会被人发现。 为了避免被人吃掉,她能躲到山上去。 她安抚好老夫人,准备去山洞里看看。 老夫人见她又有要出门的架势,连忙拦住她。 “你这孩子,又想出去?” “祖母,后面山上,有一批人在那里,我得去接他们下来。他们没有伞,会被困在洞里。” “既然是山洞,那就能遮雨,怕什么?” 舒漓拉住老夫人的手。 “可他们没有吃的呀。”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舒漓看着老夫人气鼓鼓的模样。 “是我让他们去后山做事。” 眼下这暴雨,还不算大,两日后,暴雨会真的像用盆子在倒一样。 就算撑着伞,走一段路,那伞就会被雨水打破。 至少得五日后,暴雨才会缓和些。 不可能让他们在山上留那么久。 她得趁着眼下形势能控,把人接下来,立马送走。 老夫人脸上挂着担心,沉默半晌,妥协道:“那你带个人,我看清风那孩子就挺好。天色暗沉,雨大路又滑,有个人在你身边,我才放心。” 舒漓淡淡一笑,“好,我带着他。” 她走出房间,走到另一处房间,从空间里面,拿出一百把伞。 她抱着十几把,来马厩找到清风。 清风在马棚下,给马儿喂草。 “清风。”舒漓站在回廊凭栏前喊他。 清风回头,那双清澈的眸子落在舒漓身上,快步走向她。 舒漓拿起一把伞,扔给他。 “走,跟我去个地方。” 清风走到她身侧,低头把她怀里的伞接过来,抱着。 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伞。 舒漓对他微微一笑,带着他往后山而去。 路真的很滑,雨水又急,让她走得很艰难。 步行许久,一路小心翼翼注意着脚下,好不容易才爬上山,找到山洞。 她走进去,只有文之茗一人,有些忧愁看着山洞外的暴雨。 看这天色,肯定得下好几天的雨。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雨打在身上很疼。而地下室的工人们,此刻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若这雨一直不停,他们带的食物,可撑不了两天的。 本来想着吃完了再回山庄去取,眼下,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陡然看见了舒漓的身影,他身子一顿,双眸中泛出光。 “舒小姐,你怎么来了。” 舒漓跟清风进入山洞。 “你的人呢?” 文之茗目光看向山洞最后面的一个口子。 “他们还在赶工。” 舒漓眉头一挑,“这么敬业?完工了吗?” “还没有,做了一部分。” 舒漓像通往地下室的口子走去,“我去看看。” 山洞的地面,凿出了一个口子,口子下,是一排梯子。 文之茗急忙走在她面前,“还没有完工,我走前面,以免有泥土掉下来。” 他走在前面带路,舒漓跟在后面。 地下室内,挂着烛灯。 一走下梯子,面前是一个篮球场一般大的地下室,高度差不多三米。 站在里面,还不算压抑。 几个男子们,拿着锥子在凿墙,似乎还要把面积做大一些。 “文公子,我带了伞,咱们都先下山吧。” 文之茗知道眼下的情况,点了点头。 而一旁一个男子抬起头,“二东家,还没有完工呢,怎么就下山了。” 文之茗对着他道:“都放下工具,走吧,外面下雨了。” “下个雨而已,怕什么?” 后面有个男子开口道。 “下雨,又不影响我们做事。” 文之茗面色凝重,“这雨,跟往常的雨,不太一样。” “下雨而已,能有多不一样。” 听他们的话,似乎他们都不太想中途休工,都想尽快把地下室打造完成。 “我知道你们都想快点完工,好回家,你们跟我一起上去看看那雨,就知道了。” 文之茗转身,“舒小姐,咱们走吧。” 他仍旧走在前面,领着舒漓上去了。 清风抱着伞,若有所思望着洞外的雨水。 听见声音,他回头,退了两步。 舒漓跟文之茗刚上来,那群工人,就跟着上来了。 “你们,谁来接点这雨。” 走在最面前的那个工人,二话不说,直接走过来,直往洞外走。 文之茗还没有来得及拉住他。 就见那个男子,在洞外抱头鼠窜地哀嚎。 “啊,啊啊……” 他快速跑回来,两只脚跳起来,双手不停地拍打身上。 “好疼,好疼。” 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 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 “老沈,你不行啊,就淋个雨而已,咋像被火烤了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 文之茗正色看着他们,“这雨淋在身上,确实像火烤。” 站在前面的几个男子,嘴角的笑容凝固,“二哥,怎么可能。” 文之茗挪开一步,“你也可以来试试。” “试就试。” 最右边的男子大步过来,路过文之茗身侧,还侧目看了一眼他。 不敢像老沈一样大摇大摆出去,他伸出手去。 雨水一落到他手心。 他嘶了一声,握着手心,难以置信看向文之茗。 “二哥,怎么会这样?” 身后的工人们,纷纷都走前来。 “真的吗?真的像火烧?” 其中几个工人,再次尝试了下。 都被雨水打的完全懵住了。 文之茗也只能叹口气,“为何会这样,我也不知,眼下舒小姐给咱们送了伞,咱们都先下山。” “多谢舒小姐。” “多谢舒小姐。” 舒漓淡淡回了一句,“不客气。” 她给清风递了个眼神,清风把伞给文之茗。 每人手里拿到伞。 一行人缓慢走下山。 一路上,舒漓在想,怎么安排他们回去。 他们来时的马车,并不防雨。 他们定然不可能在大雨中,乘车回城里。 罢了,把自己那辆马车给他们吧。 一想到那辆马车一旦送回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她还是有些惋惜的。 毕竟,那块防酸雨的布,可是她收了几千家商店的奖励。 以后,怕是没有了。 第18章 让工人们回城 舒漓带着他们一群人到了山庄。 让他们坐进了凉亭里面。 “山上那里,就不做了,你们都回城吧。” 文之茗看着凉亭外的大雨。 其中一个男子,问道:“如何回去,我们那马车,经不住这雨啊。” 文之茗也微微犯了难。 往日,他们都是一些人睡马车,剩下的就在马车旁,打个地铺。 如今下了雨,他们自然不可能睡马车里和地上。 可舒漓是女眷,他们一群男子,也不可能住进这庄子里面。 所以,只能回城里去,等雨停了,再来完工。 可是,这雨下得急,雨水一定会渗透进马车里。 他那双凤眼,此刻也晕上了愁苦。 舒漓见文之茗面露难色,对着他道:“文公子,我这里有辆马车,能防雨,你们乘我那辆马车回去吧。” “能防雨?这么稀奇。” 文之茗左边的男子露出惊奇之色。 舒漓垂首,“是,是我父亲从蒙国那边带回来的布,听说那边的东西,稀奇玩意多得很。” 反正这群人也找不到蒙国,去过的人,帝都都找不出几个,所以,她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文之茗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看起来,并不是诧异舒漓说起的稀奇玩意。 但那抹神色一瞬间就没了,他很快恢复了温润的神色。 “既然舒小姐割爱,那我们就先借用走,待雨停了,我们回来做工的时候,再送还回来。” 舒漓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送你们就好了。至于山上的地下室,就不用做了,我当初给你们阁主只交了一半的钱,就当我只做了一个地下室吧。” 她心里暗想,别回来了,你们也回不来,就算你们活下来,也别来祸害我。 文之茗垂头沉思,片刻后,他微笑着看向舒漓。 “那就多谢舒小姐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是一万两的面额。 “这钱,就当我买了舒小姐的马车。” 他一向不喜欢亏欠人。 况且,眼下的情况,这辆马车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东西,他心如明镜。 舒漓笑着接过银票,“银票我收了,我本是生意人,不做客套。” 文之茗回以一笑。 “清风,把马车牵出来。” 不多时,清风撑着雨伞,牵着马车出来。 众人打着伞,一个个上车。 一上车,他们还探出头来,“舒小姐,这马车,真能防雨呢。多谢你啦。” 文之茗,最后一个上车。 其实车内远不如他们那辆大,也容不下十多人。 所以他们此刻在车上,都是蹲着的。 文之茗坐在车头。 目光深深凝视着舒漓,“舒小姐,后会有期。” 舒漓站在凉亭中挥手,目送他们,驾马离开。 后会无期,不会有期了。 带着清风回到房内。 老夫人坐在窗边,看见舒漓进来,走过来。 “漓儿,你说这雨,真的会下很久吗?” 舒漓扭头对清风道:“你去把花弄花落叫过来。” 清风点头离开。 舒漓拉着老夫人走到软榻上坐下。 看着老夫人满脸担忧,她安抚道:“祖母,您放心,不管这雨下再久,咱们在这里都没事。” 老夫人忧愁不减,“可你不是说,以后会闹饥荒吗?你长姐还在府里呢,怎么不把她接过来。” 舒宜的生母,曾经是老夫人房里的丫鬟。 很早就成了舒峰城的妾室。 生下舒宜不久后,就离世了。 所以老夫人对舒宜,也从无苛待。 舒漓面色一变,叹了口气,“祖母,等雨停了,再安排长姐吧。” “可你不是说,雨会下很久吗?” 舒漓看见花弄花落在门口,她站起来,“总会停的。” 她朝屋门口瞅去,“你们进来吧。” 花弄花落和清风进屋。 舒漓走向她们。 “你们也看到了,这雨跟以往的都不一样,也不知道会下多久。前些日子,我买了很多东西,你们也都知道。” 她目光扫过三人。 “这些东西,我搬了些上来,日后,咱们就在这山里,不要出去了。” “不回府了吗?”花落抬头,望着舒漓。 舒漓笑笑,“这雨,你看能回吗?” 其实众人都还没有感知到这是场灾难,都只是觉得,这只是百年难见的景象而已。 舒漓也清楚不可能让她们同她一样,对这件事,严阵以待。 只能让她们,一点一点接受吧。 等到帝都被洪水淹没,她们就会明白,她们唯一的安身之处,就是这里了。 吩咐花落去备晚饭。 她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刻,她可是迫不及待去看看舒宜和周白的动静。 荧幕上,舒宜靠在周白肩头抽泣。 “白哥哥,怎么会发生这么多怪事啊。” 周白眼神呆滞,垂头丧气地坐在木凳上。 舒漓从空间里面找出一包薯片,边吃边半卧在枕头上,惬意地看着荧幕中舒宜哭得梨花带雨。 周白似乎被抽空了灵魂,一副空洞的表情。 舒宜见状不对,看向周白,“白哥哥,你怎么了啊?” 周白仍旧面无表情。 舒宜吓得不轻,把手放到周白肩膀上,使劲摇晃他。 “白哥哥,白哥哥。” 周白好不容易才回了神,满脸如临大敌的神色。 他慌张道:“宜儿,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收了那买粮人五十万两的定金,雨一停,他就会来这里搬粮食。可是如今粮食都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一手锤到桌子上。 “我没有告诉你,买粮食的人,其实就是长辰王。他堂堂王爷,我如今骗了他,我该怎么办?” 他原地打转,自言自语,“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几十万斤粮食在库房,不到两个时辰,就不翼而飞了?谁会信有谁两个时辰能搬空库房?” 舒宜站起来抚慰着他的肩头,“白哥哥,咱们先把定金还给他,就说粮食被舒漓收走了,让她去问舒漓买。” “可我当初并没对他说这粮食是舒家的。” 舒宜使劲一拍他,“你傻啊,你告诉长辰王,说你的粮食一直就是帮舒漓买的,帝都很多人都知道你在舒家做事,他会信的。” 周白急得泪水都流出来了。 “那他找到舒漓,若舒漓说我没有把粮食给她呢?” 舒宜双眸转动,想了一下,“那你就咬死,无论如何都说把粮食运到了舒家库房。” 周白突然被点醒了一样,“对,他想要的只是粮食,问谁买都一样,舒家库房有粮食,迫于他的官威,舒漓也不敢不卖。” 第19章 长辰王也是重生? 舒漓气得在床上用手拍床而起。 “这两个狼狈为奸,阴险小人。什么事都不忘记要祸害我一番。” 听着打在屋顶的雨声,她瞬间就平静下来。 突然一阵敲门声从画面中传出来。 舒漓又坐回去,津津有味看着画面内。 只见周白被门声吓得一抖,不安地看向舒宜。 “谁会在这时候敲门?” 舒宜也被惊吓住,她慌忙四处打量,想找个藏身之处。 房门被拍得哐哐作响。 周白把她手都捏得泛白,直到舒宜嘶了一声。 周白歉意地放开她。 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衫,装作镇定,问道:“谁呀?” “本王。” 屋门口一道冷冽的声音。 周白吓得半死,看向舒宜。 舒宜也整理了下衣衫,在他耳畔小声道:“就照我说的办,我也一口咬定,粮食都运去了舒家。” “那你出现在这里,怎么说?” “我会说二妹说家里库房快要装不下了,让我来看看你家库房。” 周白赞同地点头,对舒宜露出佩服的目光。 “来了来了。” 周白小跑到门边,去打开门。 一身铠甲金装的男子进屋,他面容俊朗如画,身姿挺拔健硕。 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见过王爷。” 周白弯腰行礼。 舒宜也跟着行了个礼。 长辰王在他简陋的屋子里扫了一圈,忽视掉舒宜,朝周白问道:“粮食呢,放在何处,我去看看。” 周白额头冒出冷汗,弯着身子看着地下。 “回王爷,粮食都搬去了舒家库房。” 长辰王眉头深锁住,“不是说你会把粮食运到你老宅吗?” 周白陪着笑脸,“是,但那粮食都是舒二小姐吩咐我买的,当初她是叫我放在我库房,后面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所以就全部运去了舒家城南的库房。” 舒宜也适时在后边开口,“是的,王爷,因为库房已经快要装满,我二妹今日才让我来周家库房看看,能不能放粮食?” 长辰王深邃的目光中似乎充斥着愤怒,投向舒宜。 舒宜害怕地低下头。 “舒家库房在城里?你二妹也在城里?” 舒宜低头想了想,“是,但她近来挺忙,前些日子,在府里我都看不到她影子。” 因为不确定舒漓是不是在府里,所以舒宜的话,说的很保守。 也不知道长辰王信没信,只见他双眼微眯,目光在周白和舒宜身上打量了一番。 “把舒家库房位置写下来,本王去包围起来。” 周白连连点头,不敢质疑长辰王为何要去包围舒家库房。 他快步在屋里找到笔墨,埋头写下位置,双手递给长辰王。 随后,他又从怀里,掏出银票。 “这是您先前付的定金。” 长辰王伸手拿过来,接银票的瞬间,大手一挥,扼住了周白的脖子。 周白被他凌空提了起来,四肢在空中挣扎。 “既不是你的粮食,还敢跟本王做生意,真是吃了豹子胆。” 周白被他扼得脸色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宜慌忙跑到长辰王腿边,拉着他的衣裳求饶。 “求王爷饶命啊,一切都是我二妹授意,是她让周公子对外以周家的名义收粮食啊。” 长辰王低头轻蔑地瞥了舒宜一眼,一脚踢开她。 手上一用力,把周白甩到桌子上。 桌子被周白一压,立刻四分五散。 周白捂着脖子,在地上瑟瑟发抖。 长辰王冷哼一声,大步向前。 舒宜跪着爬过去,抱起周白。 “白哥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看见长辰王离开屋子。 舒漓立马惊坐起来,这时候,她突然觉得连手里的薯片,都不香了。 “小石头,画面切换到长辰王身上。” 画面一转,只见长辰王拿起竖放在屋檐下的头盔。 他的头盔很奇特,由铁打而成,头顶像斗笠,斗笠下用铁皮,包裹着整个脑袋,铁皮上,打造着两个洞,露出他的双眼。 全身盔甲,连脚上的鞋子,都是用鹿皮做的。 雨水是半点挨不到他的边。 舒漓心里升起一阵不详。 难道,长辰王,也是重生的? 所以他打造出了这么个防雨的玩意儿。 早早就要买粮食,也是为了囤粮食? 所以,他刚才说,要去包围舒家库房? 为什么是包围? 因为他知道这场雨会下很久,所以是把库房包围起来,等雨停了,再去运? 可若是重生,他就应该知道,帝都会被洪水淹没,根本等不到雨停那日,粮食就没了呀。 她继续看着长辰王。 见他坐上了马车,亲自驾马而去。 屋门口响起花弄叫她吃饭的声音。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今晚先睡了。” 还吃什么饭呐。 若是长辰王去了舒家库房,看不到粮食,不得四处找她吗? 他人手多,找到这里,不是迟早的事吗? 她去把门阀插上。 从空间里面,拿出一只炸鸡,两瓶酸奶,一只烤羊腿。 找到一个小桌子放在床上,把食物摆在前面。 她扯起一个鸡腿。 边炫边看着画面中,天色昏暗,长辰王的马,已经进了帝都城。 城里家家户户紧闭房门,而他直奔舒家库房而去。 似乎在库房周围看不到人,他直接一脚踢开了库房。 看着里面空无一物,他气得一手砸到墙上,墙壁瞬间凹下去一块。 他又驾着马车,飞驰离开。 舒漓看着他的马车出了城,以为他又去找周白。 却发现,他去了另外一座山。 应该是去他大军驻扎的地方。 长辰王,世袭罔替的异姓王,每位袭位的长辰王的手里一直有兵权。 他管理的大军,属于绕城军,包围着帝都城,守卫的帝都的安全。 舒漓啃着羊腿,看着他直接驾马进了山洞。 一个很大很大的山洞。 山洞里面,还连着好几个山洞。 他一进去,洞口的几个亲兵就围住了他。 “王爷,您回来了。” 他的兵,穿着同样的盔甲,只是看起来比他的,要差劲些。 “你们几个,穿上防护甲,带上头盔,去城里舒家,找到舒家二小姐,直接把她给我绑过来。不要伤及无辜。” 长辰王坐在一个凳子上。 连着跑了两个库房都落了空,看起来他有些气急败坏。 底下的人,一听吩咐就行动了起来,坐上方才的马车,就往城里赶。 这一刻,舒漓相信,长辰王很可能也是重生的。 那些官兵的头盔,盔甲,一看都是刚打造好的。 还有那山洞,里面摆放的东西,绝对不是临时搬进去的。 烛火通明,而山洞里面,还堆放一堆东西,看样子,是粮食。 预备得如此周全,怎么可能是今日一下雨就筹备好的。 舒漓把最后一口羊腿塞进嘴里。 思考着长辰王重生的时间应该不长,兴许一重生过来,就找周白买粮食了。 可能他跟自己一样,都以为天灾是十月十四号才来。 万万没有想到,天灾提前了。 所以才让他如此措手不及,没有囤到很多粮食。 第20章 看见舒家库房空了 舒漓从空间里面,找出一把手枪,看了看弹匣。 六颗子弹,满的。 她把手枪藏进衣襟里。 奶奶的,谁敢来绑她,她见一个,崩一个。 长辰王在山洞里面,身后跟着两个兵。 “他们都去接家眷了吗?” “是的,王爷。但我们防护甲不多,雨水灼人,似乎要说服家眷们都来这里,很难。” 身后的士兵,说着自己的猜测。 如今山洞中,地上铺着二十多米的草席,上面放着很多棉被。 一个山洞中,躺着上千个士兵。 长辰王的双眸越来越冷。 “不仅家眷,周边邻居,能知会到的,通通都知会一声,我们边城军,愿意接纳每一个百姓。” 身后的亲兵微微露出愁苦的神色。 “王爷,这话我已经传下去了,但天都黑了,到现在也没见个人来这里。” 长辰王转身看向他。 “王家的粮食,收过来了吗?” “都运过来了,但也只有十万斤,王掌柜的说今年的粮食他们原想着晚点去收,听了您的吩咐后,他们前两日去收的时候,发现农贩们的粮食,全部都已经卖给别家了。 所以,王掌柜把库房剩的所有存粮,都运到了您安排的库房里。” “不够,十万斤,远远不够,我们驻守在城外的大军就有一万多人,还有弟兄们的家眷,这点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 亲兵无计可施地皱着眉。 “可王爷,眼下,真的是没有法子啊,若是平常的雨,咱们兄弟们冒雨去收也罢了,可这雨,没有防护甲和头盔,连山都下不去啊。” 长辰王走到洞口,看着洞外的大雨。 “王掌柜说今年的粮食都被别家买了,是谁买了?” 亲兵低头回想。 “好像是帝都挺有名的一个商贾。” 长辰王试着帮他回想。 “帝都有名的商贾,就五家,舒,赵,钱,孙,刘家,能拿出这么多钱,买了帝都所有粮食,只剩下了舒家和刘家。” 亲兵被他的话点醒,“对,对,舒家,就是舒家。” 长辰王眸光闪烁。 “去问下弟兄们,舒家位置在城南哪个院子。” 舒家在帝都名气很大,住在城南一带,他还是知道的,只是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王爷,您不是派了人去绑吗?” “别废话,去问。” 亲兵立马往山洞里面走。 山洞深得看不到头,亲兵边走边问。 长辰王在山洞里面的另一个洞里,牵出一匹马。 他带上铁皮头盔,骑上马。 很快,那个亲兵就跑着出来了。 “王爷,在城南西路四十五号。” 长辰王二话不说,策马奔腾而去。 舒漓在荧幕前看着长辰王的马,在黑夜里面乱奔。 她想了想,舒家是没有人知道她搬进了山庄里。 她松了口气。 眼下,她完全确认一件事,长辰王是肯定知道这场天灾的。 但他是不是重生的,她还拿不准。 她继续观察着长辰王的动静。 看见他找到舒家宅院。 而宅院门大开,门口出来三个跟他差不多装扮的士兵。 士兵看见长辰王。 “王爷,舒府的人,都不知道舒家二小家去了哪里。” 只见又一个士兵出来,手里提着撑着伞的舒家管家,齐叔。 长辰王眉头深锁,“放开他。” 士兵放开齐叔。 “王爷,这老头也说不知道,我准备带回去给您交差呢。” 齐叔哆哆嗦嗦跪在地上。 “官爷,老奴是真的不知道我家二小姐去了哪里。她今早带着老夫人离开,连个下人都没有带。” 长辰王俯视着齐叔,让他起来。 “说说你家二小姐,最爱去的地方。” 齐叔躬着身子。 “二小姐管理粮铺,时常外出,各处奔波,除了粮铺,府上也没几个人知晓她爱去哪里?” 齐叔顿了顿,想起什么。 “不过,一向跟在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在府里。” “把她叫出来。” 齐叔慌忙点头,从地上捡起伞就往里走。 很快,齐叔领着圆真走出来。 “见过官爷。” 圆真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吓得腿软,直直跪在了地上。 长辰王身边的士兵开口,“说说你家二小姐的行踪。” “回官爷,这几日,我被二小姐派给了大小姐,跟着一起在城西城东收粮食,每日回府都……都很晚,并没有见过二小姐。” 长辰王眸中深思。 “你说你跟着你家大小姐在收粮食,收了多少粮食,运去了哪里?” 圆真把头埋在双膝上。 “大概有五六十万斤,都运去了周家库房,二小姐说,粮食收来,都运去周家库房。” “你亲眼看见运去了周家库房?” 长辰王紧紧盯着她。 “没有,奴婢没有看见,但二小姐是这样吩咐的。” 长辰王深吸一口气。 胸口有怒火在喷涌,被他压制住。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该信谁的话。 周家老宅后面的库房,他去看过,根本没有粮食。 那么多粮食,若在放在周家,不可能无迹可寻。 这个丫鬟的话,听起来,也不像有假。 其中最大的一个问题,还是舒家二小姐。 圆真像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又道:“说起来,也有一件怪事,我今日去二小姐房里,发现二小姐房内上锁的箱子,全部都不见了。 听府里的下人们说,前几日,二小姐还让她店里的人,送来了几十箱东西。” 长辰王目光一凝,“什么东西?” “奴婢不知,下人们都搬去了府里的库房。” 长辰王直接迈步往府内走,“库房在哪里?” 齐叔睨了圆真一眼,立马带着长辰王往库房走。 舒漓在荧幕前,心都悬起来了。 完了,长辰王肯定以为她把粮食藏进了府里的库房中。 齐叔站在库房门口。 “这就是库房,但没有锁匙,锁匙都是由二小姐保管着。” 长辰王哪管有没有锁匙。 伸出长腿就是一脚,直接把门踢开了。 而库房里面,空无一物。 齐叔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颤抖着跑进库房里面,“怎么回事?东西呢?这么大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呢?” 长辰王两眼喷火,太阳穴青筋暴起。 对着跟在身后的士兵,愤怒道:“给本王把舒家二小姐立马找出来,立马。” 第21章 长辰王让人撤离 长辰王又走到府门口。 指向圆真,“你,带着本王的人,去找你家二小姐,直到找到为止。” 听见长辰王自称本王,圆真慌得立马磕头。 这几日,她确实不清楚二小姐的行踪啊。 这么大的雨,她怎么去找? 虽然害怕长辰王的威严,但她自己的命,她也格外爱惜啊。 “王爷,奴婢真的不知道二小姐的下落啊,眼下这天气,奴婢实在没法去寻找,兴许等雨停了,二小姐自然就回来了。” 她边说边磕头,额头磕在地面,在暴雨声中,也格外清晰。 长辰王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立马就消失了。 但他语气温和了几分,道:“让本王的士兵,把防护甲和头盔给你,你对你家小姐了解,带着他们,去问各个粮铺的掌柜的。” 一个掌家的,他就不信,没有出现在过粮铺中。 圆真泪水直流,看着一个士兵脱下盔甲和头盔给她。 不敢违抗长辰王的命令。 她抽泣着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接过士兵的东西,笨手笨脚地穿上。 一个士兵从屋子里面搬出来一个椅子,放在门口正中间。 长辰王坐到椅子上,看着圆真跟着两个士兵一起走进了雨里。 暴雨打在房瓦上,他若有所思看着这场雨。 而荧幕前的舒漓,看着圆真在雨中的身影,勾嘴斜笑。 活该。 她躺下盖上被子,身子包在棉被中,又把画面切换到了长辰王那里。 别说,听着暴雨声,看着比电视剧还好看的画面。 还挺惬意。 她就这样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而次日一早,她一睁开眼,就看向荧幕。 长辰王还是在舒府门口,端坐在椅子上。 看样子,熬了一个晚上。 她让小石头换到圆真那里。 只见圆真带着士兵,敲打着商铺的门。 这应该是城西的其中一间粮铺。 她边敲边喊,许久都没有人开门。 然后,她又带着士兵往下一家走。 即使穿着盔甲,也看得出来,她蜷缩着身子。 当下的季节本就带着寒冷,又加上下雨,更是如进了冬日一般。 舒漓半卧在枕头上,让小石头换到周白那里。 她看见。 周白睡在床上,而旁边,躺着舒宜。 两个盖着被子,露出肩膀。 看得出来,衣物大概都退尽了。 昨夜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真是一对狗男女。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做这种事。 屋门口,响起花弄的声音。 舒漓起身,去打开门阀。 她伸了个懒腰,“这么早?” 花弄端着热水进来。 “哪早了,二小姐,老夫人都已经用完早饭了,让我来叫你去用早饭。” 舒漓接过花弄递过来的帕子。 “今早吃什么呀?” “吃馄饨,您给奴婢姐姐的配料方,她今早做出来的馄饨,香得不得了,老夫人连着吃了两碗呢。” 舒漓清浅一笑。 一头青丝披散在腰际,清丽出尘,恍如一朵开在雪山的花。 淡雅而绝世。 她让花弄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就让花弄去把馄饨端过来。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几套冬装和棉被。 吃完早饭,就让花弄把冬装给老夫人两套,花弄和花落一人两套,清风两套。 并让花弄把棉被也分下去。 今早比昨日,冷多了。 老夫人年纪大了,可不能冻着。 随后,她又关上门阀,躺到床上去。 眼下,她可是时时刻刻关注着长辰王的动静。 画面再出现时。 长辰王已经带着铁皮头盔站在了雨里。 他跟士兵们分路,一家一家敲着城南一带的宅子。 门一开,他就对着开门人道:“这里马上山洪就要来了,让府里所有人都躲到山上去。最好带着粮食。” 开门人看见一个包裹着蒙面男,语气极不耐烦。 “你谁呀。” “本王是霍云桢,记住本王的话,带着府里人,三日内撤离。若无躲处,可去绕城山,那里有士兵接应。” 他言毕转身,又接着下一个宅子去敲门。 方才听得一脸懵的开门人,怔了半刻。 都是帝都见过世面的,自然明白在这城里不会有人敢随便冒王爷的名。 可他还是觉得疑惑,一个堂堂亲王,怎么这样家家户户挨着敲门通告。 不容多想,开门人走出来,对着往下一家走的长辰王喊道:“王爷,眼下这雨,该如何撤离啊。” 长辰王在雨中回头,又向他走了几步。 “坐上马车,车顶木头挡住,带上粮食,在车里撑上伞。绕城山离这里不远,撑进山里,应该是可以的。” 他说完就再次往下一家走去。 重复方才的行为,敲门,通知。 舒漓在荧幕前嘲讽一笑。 末世圣母。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她曾经的末世,她都深深觉得长辰王的行为极其愚昧。 先不说这些人信不信他的话,会不会听他的话撤离。 就这些人真的撤离过去了。 那日后呢? 那么多人,不吃不喝吗? 在末世,舒漓见过太多次因为善心而被背叛和丢了性命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一次,除了她亲近的几个人,她就没有想过再救旁人。 就连她远在蒙国的父亲,她也只是派人送了一封信过去。 包括山里的几家农户。 她同样只是提醒了下,这酸雨下来后,她也没有去问候过那几家农户。 明哲保身,多么重要啊。 虽然觉得长辰王的行为愚昧,但她心里深处,对他还是多了几分佩服。 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倘若真是重生回来的,经历过一次饥荒,却还是在尽最大的力量,挽救世人。 真还是挺令人钦佩的。 看着长辰王在雨中的步子,她轻轻勾了勾嘴角。 直到两个时辰过去。 长辰王又回到了舒家门口。 舒家的门口,有一辆马车,马车如长辰王刚才所说那样。 车顶盖着一个木板。 陆续从府里走出几个人,手里拿着包袱,撑着伞,爬上了马车。 他把舒家人说服了? 也对,舒家如今没有主心骨。长辰王又是王爷,家仆们自然不敢不听他的话。 舒漓忽然间觉得胸口有些不自在。 她闷闷不乐坐在床上。 她家的仆人她没救,却是由别人的搭救的。 感觉灵魂被羞辱了一般。 “算了,还是去看看末世的丧尸。” “小石头,看看霍麟在做什么。” 果不其然,画面一转。 她就看见,霍麟跟一个男子打斗在一起。 周边的丧尸闻声,移动着不协调的身子,向两人靠近。 霍麟看见丧尸越来越近,使劲从男子怀里抢过一袋罐头,起身就要跑。 男子的小腿在流血,恐惧地看着霍麟的背影跑远。 他哭着喊道:“老大,别丢下我。” 舒漓想起来了,这个男子是之前跟在霍麟身后的人。 霍麟皱着眉头停下来,回头看向男子,看起来心中有不忍。 但他又看了下周围,还是决然转身,飞快跑走了。 舒漓看着这画面,心中松快了些。 对嘛,这才是活在末世该有的觉悟。 想做圣母,除非有力挽狂澜的力量和所有人都吃不完的粮食。 第22章 洪水也提前了 舒漓撑着伞走出房门。 来到庄子中的水井前,她推开上面盖着的大锅。 看着水井底,平静无波,应该没有雨水落进去过。 她又重新盖好,走进了屋。 老夫人坐在窗边,看着窗棂外的雨水,带着皱眉的双眼,流露出浓浓的哀愁。 “祖母。” 老夫人侧目,苦涩一笑,朝她伸出手。 舒漓牵过老夫人的手,顺势坐在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并不说话,只是拉着舒漓的手,低头看着她的掌纹。 “小时候,有算命先生说你命格尊贵,能予天下人福泽。” 舒漓淡然一笑,“舒家卖粮食的,帝都多少人家的粮食都是从舒家买的。每次朝廷要出征,哪次不是舒家送的粮食最多。 算命先生说能给天下人福泽,这话也不假。” 老夫人慈爱地睨她一眼,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小嘴,“你这张嘴呀,越发厉害。” 舒漓见老夫人眼角眉梢有遮掩的愁色,她转移话题,问道:“祖母,今早的馄饨好吃吗?” 老夫人点头,“味道还真是不错呢。” “那我再去给您做更好吃的。” 老夫人冲她问道:“你何时会下厨了?” 舒漓缓缓站起来身来,“您不知道的,多着呢。” 她说完就转身出屋,来到后厨,看见花落在厨房忙碌。 “二小姐,您怎么来厨房了?” 舒漓迈步跨进去,“你出去吧,中午我做吃的。” 花落瞪大了眼,“怎么能让您来做呢。” 从来没有听说过,舒漓会下厨啊。 “没事,你出去吧,去外面,找个盆子,多烧些炭火,等会我需要用。” 花落见舒漓执意要做饭,她无奈,只能出去。 舒漓从空间里面,找出一个火锅鸳鸯锅。 然后找出一包红油火锅底料,和菌菇底料。 肥牛,牛肉,鸭肠,鸭血,熟肉,鸭掌,千张……等等。 拿出所有食材,她就开始做汤底。 把红油底料放进锅里,加些大蒜大葱,把红油炒化,然后从水缸里舀了两勺水,盖上锅盖。 菌菇汤就比较好做,放进另一口锅里一炒,然后加水。 只等水开了。 她坐在灶台前,夹起木柴放进去。 十五分钟左右,水就开了。 她把两种汤底的分别盛进鸳鸯锅里。 然后开始做配菜。 把所有的菜洗完装盘,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 打开房门,朝走廊外大喊:“吃饭了。” 花弄和花落进屋,看着灶台的食物。 花弄不解,“二小姐,这是吃什么呀?都还是生的?” 花落就知道二小姐不会做饭,笑着道:“二小姐,还奴婢重新做吧。” 舒漓敲了下花弄的头,“等会你们就知道了,炭火准备好了吗?” 花落点头,“都已经烧好了。” 舒漓往外走,“那你们把这些菜,都端进屋吧。” 她把屋门口的火盆端上桌,让花落把鸳鸯锅放在火盆上。 所有食材端在桌上后,老夫人也走了过来。 看着食物都还是生的。 “漓儿,这菜都没炒呀。” 舒漓扶着老夫人坐上桌,把肥牛烫进红汤锅里。 两分钟后,她夹了一筷子给老夫人。 “祖母,您快尝尝。” 老夫人心想这不是水煮菜吗,能有什么好吃的。 只有穷苦人家,吃不起调味的人家,才会吃水煮菜。 但碍于这是舒漓亲手做的。 老夫人还是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 然而,她才放进嘴里,就觉得味道出奇得好。 她满眼惊奇,“还真是好吃得很。” 舒漓笑着坐下,“你们都坐下来吃啊。” 她让花弄花落和清风都坐下。 除了清风,花弄和花落都迟疑着不敢入座。 从来没有下人跟主人同桌过。 老夫人看着她们道:“都坐下吧。” 听了老夫人的话,她们才慢慢地坐下。 舒漓帮着烫菜,菜好后,夹给她们和清风。 众人一致认为,这是有史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吃饱后,舒漓就回到了房里。 召唤出小石头,盯上了荧幕。 长辰王回到了山洞里。 洞里面,多了很多百姓。 其中有个山洞中,摆放着几锅白粥。 百姓们排着队,一人手里一个碗,从士兵手里接过一勺粥,就找了个角落喝着粥。 有个蓝衣男子看见士兵就给他打了一勺清粥,忍不住冒火。 “我们带着粮食上山,就给我们吃这点东西?” 打粥的士兵听见男子的抱怨,把勺一扔。 “老子们做给你吃,你还有脸抱怨?” 看着士兵发火,蓝衣男子脸色一焉,端着碗就坐到山洞的角落里。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早知道,我还不如待在家里,就算被洪水冲走了,也好过在这挨饿受冻。也不知道这山洪是不是说出来危言耸听的,兴许就是为了骗人粮食的。” 长辰王站在山洞口看着这一出。 一言不发就拿着碗去打了碗粥。 士兵见长辰王亲自打粥,他赶忙笑着接过勺子,从锅底捞出一勺稠的。 “王爷,卑职再给您打一勺。” 长辰王几口喝下清粥,“不必,日后本王与大家吃一样的。” 他刚把碗放下,山洞外跑进来一个头盔士兵大喊大叫。 “王爷,王爷,山洪来了,冲进城里了。” 长辰王愕然回首,拿起铁皮头盔就往外冲。 “弟兄们,跟本王走。” 舒漓也惊得从床上坐起来。 洪水来了? 也提前了? “小石头,切换到帝都街道。” 帝都街头,浑黄的洪水,已经淹完了街头,水位到人小腿的位置。 不少百姓,有人头顶一块木板,有人手里撑着伞,带着小孩,就在街头乱窜。 “天呐,天呐,这怎么得了,我女儿还在里面。” 一个妇人的面前,是被冲垮的房子。 她淋在雨里,对着已经倒塌的房子,哭得呼天抢地。 而她身后,是一个男子,手忙脚乱地在拾起捡洪水中的衣物和粮食袋。 洪水来得急,很多东西,一下子就被冲走了。 男子把伞撑到妇人头上,“快,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妇人甩开他的手,把他狠狠一推。 指着他斥责,“你女儿还在屋子里,你进去救她啊,去啊。” 房屋中的许多房梁已经被冲走,男子看了一眼垮塌的屋子。 “没用了,屋子都垮了,里面的东西都冲走了,更何况一个婴儿。” 妇人忍受着雨水打在身上的剧烈疼痛,心寒地对着男子摇了摇头。 随后,她毅然走向塌掉的房子。 而男子则是迅速转身,淌着洪水,往别的地方艰难行走。 第23章 收留难民 舒漓看着画面中妇人悲戚的背影。 想起当初在末世前,她的老妈,在听说病毒蔓延整座城,不少感染者已经变成丧尸,出现在自家小区时。 顾不得还在洗手间的她,老妈抱起弟弟就往外跑了。 她当时站在大门猫眼前。 看着对面屋子的女子出来,一出门就被从楼梯口冲出来的丧尸咬破了脖子。 而在一分钟内,那个女子的脸上,布满血丝,双眼凸起,眼珠迅速变成红色。 女子很快也成为了丧尸,狂拍着她家的门。 她当时悟着嘴躲在门后,害怕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苦涩一笑,她把画面转到长辰王。 她看见,长辰王带着士兵,在接应着百姓。 短短半个小时,水位上涨到人的腰际。 在洪水中,方寸大乱的百姓,被一根绳子牵着,几百人牵着绳子,艰难地跟在长辰王的身后。 接应完一批,长辰王把百姓们送到城外的入山口。 又返回了城里。 他来回奔波在城里和入山口,带着一批又一批的百姓们。 而水位,这时候已经涨到了人的肩膀位置。 大多数的房子,都已经被淹了一半。 洪水中,多数百姓被卷走。 有在挣扎的,有飘在水面上的,还有的,仍旧在水中艰难行走逃生的。 而到了傍晚时分,洪水已经完全淹没了房子。 水上漂浮的,全是尸体。 舒漓心里莫名的难受。 这一世,所有的天灾都提前了。 天灾人祸,本就是她无能为力的事情。 不想再看画面中令人悲痛的景象。 她关了画面,让小石头放了一部喜剧片。 在空间里面,找出辣条和红酒。 喝了几口,晚饭都没吃,就睡了。 昏昏沉沉第二日醒来,她打开画面。 看见长辰王的山洞里,已经是塞满了百姓。 不难看出,他昨日救下不少人,都被他安排在了山洞里。 而长辰王身边,出现了一个舒漓熟悉的身影。 华阳郡主。 华阳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不愿意吃长辰王递给她的白粥。 “不吃可什么都没有的吃。” 华阳撇嘴,“没有就没有,就算饿死,我也不吃这些东西。” 她看起来狼狈又疲惫,靠着山洞的墙壁,连旁边的人靠近了她一分,她都要白一个嫌弃的眼神的过去。 旁边的女子知晓华阳身份尊贵,看见那抹嫌弃的眼神,默默地挪了挪屁股,往旁边挤了挤。 长辰王也懒得劝,见她不吃,自己把碗端过来,几口喝了。 舒漓冷哼一声。 才想起,上一世,天灾来临时,长辰王被委派到了青州。 而他的妹妹,华阳郡主,独自一人在帝都。 所以上一世的华阳,没有长辰王的庇佑,被一个村霸欺辱,最后还委身了村霸。 而这一世,长辰王在帝都。 那华阳,必就不会遭遇上一世的事情。 舒漓思绪正在游离之际。 房门外传来花弄的声音。 “二小姐,您快出来,庄子外面,来了好些人。” 舒漓眉头一紧。 庄子外来人了? 酸雨还在持续,这里离帝都路程又远,怎么会有人来这山上? 她连忙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都是些什么人?” 花弄跟在她身后,略微哭腔的声音,“奴婢只认识文公子,他们说城里被山洪淹了。” 舒漓脚步匆匆,在房檐边拿起伞就往外走。 庄子外,停着一辆她先前卖给文之茗的那辆马车。 她快速走过去。 “文公子,怎么了?” 文之茗撑着伞从车上下来。 “舒小姐,求您收留。” 他说着就要对舒漓作揖,被舒漓一把扶住。 “帝都被山洪淹了,能躲人的山洞,寺庙,都已经躲满了人,我们已经无处可躲了。万般无奈之下,在下只能带着他们来求舒小姐收留。” 文之茗为人刚正,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绝对不会在舒漓没有首肯的前提下,就唐突赶过来。 想着一旦接纳了他们,就面临着要对他们以后的吃住负责。 未来是饥荒时代,多一口人,就得多一口粮食。 多几口人倒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旦收留这些人,日后会不会就有更多的人出现,求她收留? 人一多,她有粮食的事情,就极容易被人发现。 舒漓正欲拒绝。 陡然听见马车上有孩子的啼哭声,她掀开帷幕,看见整个马车上,挤满了百姓。 舒漓问文之茗,“他们都是你家人?” “不是,他们都是无家可归了的百姓,在下在路上搭救的。” 马车上有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脸上有几块红点。 应该是被酸雨淋湿太多,留下的痕迹。 舒漓神色淡淡,娓娓说道。 “文公子,这马车上面的布,很是防雨,你带着他们随便找处地方,在马车内躲个一两个月都没有问题,我这人就是因为喜静才搬来山庄的,你们人多,会吵到我,恕我不能相助。” 她说完就撑着伞,转身往庄子里面走。 脑海中,系统突然出声。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通过收买人心获得奖励哟。” 舒漓的脚步蓦地顿住。 靠,不早说? 她不带犹豫地回头,快步走向正在发愁的文之茗。 文之茗见她又调头回来,迷惑地望向她。 “虽然我喜欢安静,但我觉得人命,比我的喜欢,更加重要。” 文之茗被舒漓的这句话感动得五体投地,他就知道,舒小姐一定是个善良的人。 舒漓掀开马车帷幕,看见小女孩依偎在她母亲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边哭边抓着脸上的红点。 “都下车吧。” 舒漓朝小女孩伸出手,小女孩迟疑了一下,止住哭声就拉住她。 她把小女孩抱出来。 “花弄,拿伞过来。” 马车上的人,都跟着下车,随她进入山庄。 “清风,安顿一下他们。” “花落,拿些吃的给他们。” 她把小女孩抱进正屋,老夫人闻声赶过来。 看着屋门口乌泱泱一堆人,个个狼狈不堪,老夫人身子一个趔趄。 “老天爷,你们这是发生了什么?” 花弄扶住老夫人。 “老夫人,帝都被山洪淹了,他们都是逃出来的百姓。” 老夫人的双眼瞬间通红,说话都发出了颤音。 “帝都被淹了?” 人群中一名妇人,流着眼泪,“是啊,夫人,都被淹了,大水冲走了好多人。” 清风很快收拾出一间厢房,把难民们都安排进了厢房中。 五个男子一间厢房,两个女子和两个妇人一间厢房。 找出几床棉被,和一些馒头。 难民们看着馒头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舒漓把小女孩抱在软榻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睁着两只圆圆的大眼,看着舒漓不说话。 “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给你找点药擦在脸上,脸等会就不疼了好不好?” 小女孩还是怯懦地看着她,只是那泪花闪烁在眼底。 舒漓见这会儿大家都在另一个院子的厢房。 她走进里屋,悄悄进入空间,从里面找出烧伤药。 拿着药膏,轻轻地涂抹在小女孩脸上。 涂抹完,小女孩看向软榻方桌上的糕点。 舒漓拿起一块给她,“吃吧,很好吃的。” 小女孩捏着糕点就往嘴里塞。 吃了两口就被噎住,轻咳了起来。 舒漓给她倒过一杯茶水,喂给她。 喝下茶水,她又继续把糕点往嘴里塞。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舒漓默默看着她一块接一块,短短的功夫,吃了五块。 门口,花弄领着小女孩的母亲,快步进屋。 小女孩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饿成那样,心疼得如刀绞。 转头看着如仙女般的舒漓,对着舒漓就跪下。 “多谢姑娘搭救。” 舒漓慌忙扶住她,“别这样,大姐,快起来。” 小女孩母亲被扶起身时已经泪流满面,低着头抹泪。 舒漓递上一块手帕。 “我这里地方虽小,但暂且还能容得下你们,你们先在这里住下,你孩子还小,跟你们挤在一个厢房里太委屈,我就将她留在我这边的院子里先住着。” 小女孩母亲抹着泪点头。 有人收留她们,她已经感激涕零了,哪里还会在意要跟孩子分开住。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获得好感值+10,奖励空间肉类翻倍。” 第24章 安顿难民 一共收留十个人,好感值才加10? 看来还得假装加倍对这些人好才行。 舒漓拉住小女孩母亲的手,“大姐,你贵姓呢?你孩子的父亲,是马车上的哪一位吗?” 听见提到孩子父亲,小女孩母亲泪眼汪汪。 捏着手帕,拭泪。 “不是,星儿的父亲,为了救我跟孩子,被洪水冲走了。”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得大声,不停地哽咽。 抽泣了两声,才想起舒漓问她姓氏。 “我姓李,小姐您贵姓?” 舒漓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李大姐不用太哀伤,有我舒漓一口吃的,必不会饿着你跟星儿的。” 说完她就仔细注意脑海中。 怎么系统声还没有响起?是她说得不够真诚吗? 她说的情真意切,感动得李大姐泪水啪啦啪啦地掉。 “舒小姐,此生我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舒漓摇了摇头,含笑道:“你们好生在庄子里住下即可,想吃什么,去后厨拿就行,对了,厨房里面什么都有,自己做也行。” 她装作抱歉地笑了笑,“因为我这里丫鬟就两个,庄子里人多了,她们也忙不过来。” 李大姐脸色萎黄,一双哭肿的双眼看向舒漓,“那日后,我就给大家伙做饭。” 这时候,星儿从软榻上爬下来,跑过来抱住李大姐的腿。 软软糯糯喊着:“娘……” 李大姐把星儿抱起来。 星儿用一只小小的手,给李大姐擦泪。 “娘不哭,星儿不想跟娘分开。” 李大姐温柔地对着星儿一笑,“星儿乖,娘不和你分开。但你以后得乖乖在这边,娘会每天过来看你。” 星儿眨着大大的双眼。 兴许并没有听懂李大姐的话,只是乖乖地看着她。 而舒漓在这个功夫里,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看着肉类区确实比之前堆得高了很多。 从空间出来。 她捏了捏星儿的脸蛋,“星儿不会跟娘分开,以后星儿就跟娘住在一起。” 李大姐面露惊讶。 舒漓对着她杏眸一弯,“我让花弄收拾一间房给你们,你们母女俩住。” 听见这话,星儿开心得手舞足蹈。 “花弄,在二院,再收拾一间厢房出来。” 舒漓的山庄里,共五个院子,每个院子里,都有五六间厢房。 但山庄许久未曾住人,那些院子都还没有打扫。 清风把难民就安排在二院的厢房。 花弄在角落,对着舒漓点头,转身就往外走,去收拾屋子。 李大姐激动地连忙把星儿放下来,想要对着舒漓行大礼。 舒漓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以后再这样客套,我可是会生气的哟。” 李大姐以为舒漓真的生气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舒漓忽又粲然一笑。 “我不喜欢这些虚礼。” 李大姐见舒漓跟她在说笑,才放心地笑了笑。 花弄回来,领着李大姐母女离开。 舒漓撑着伞来到后院的地下室。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万斤米出来,油两缸。 然后她又来到厨房,把各种肉类,拿出五十斤,蔬菜拿出来两袋。 眼下天气变冷,肉类和蔬菜存放半个月,不是问题。 做完这些,她才回到正屋,花落搀扶着老夫人也正好进屋。 老夫人情绪低落,垂着面容,双眼泛红,看起来是哭了一场。 舒漓起身去挽住她,关怀问道:“祖母这是怎么了?” 花落在一旁回道:“老夫人在二院听着她们说起城里的情况,一听到数万的百姓葬身洪水中,难过得眼泪直流。” 老夫人坐在软榻上,目光哀伤。 “漓儿,你说你姐姐逃出来没有,舒家人的下人们逃出来没有?还有青素,她年龄大了,有没有……” 说着她就紧闭住嘴,似乎不敢想下去,沉默望着屋内的香炉。 舒漓跟花落对视一眼,都感受到老夫人心中的悲痛。 “花落,你去安排一下,日后院子里人多起来了,有两位大姐,你安排着她们平时自己做饭,那几位大哥,让清风和文之茗住到他们隔壁厢房,看住他们。” 那些男子,年龄大的有,年轻的也有,住在有女性的院子里,舒漓担心出了乱子。 还是让人看着比较好。 “还有,每日的伙食,让两位大姐做好后,让男子们自己端到二院的厢房中吃,平日让他们别出来。等他们休息好了,过两日,让他们把三院收拾出来,搬过去。” 花落仔细听完,“二小姐,让那两个妇人,每天过来做饭吗?” “对,让文公子跟你们一起吃。每日发三斤粮食给她们做饭。等男子们搬到三院,再让他们把二院的厨房收拾好,日后,就在二院做饭。” 花落点头,“奴婢这就安排下去。” 舒漓安排好后,再转身去看老夫人。 见老夫人把手肘放在方桌上,斜撑着头。 舒漓走过去安慰她,“祖母,别难过了,天灾人祸,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我们眼下悲痛也无用,只能等雨停了,去打探长姐和青婆她们的消息。” 老夫人眼珠有些浑浊,她迟缓地扭头看向舒漓。 “漓儿,你先前说这雨会下很久,让我搬来这里,你是不是早就知晓这一切啊?” 舒漓心中一惊。 “祖母,您想什么呢?我若早知道这一切,我不早就让舒家的所有人都搬到这里来?当初,我也只是听僧人说会下很久的雨,他也没说帝都会被淹啊。” 老夫人双眼撇下,“也对,你也不是天神,这种事,谁又能提前知晓呢。” 她颤颤巍巍站起身,往屋外走。 “我想回屋去睡会儿。” 看着老夫人状态不好,舒漓不放心,起身去扶起她,“我送您回屋。” 伺候着老夫人睡下,舒漓才又转身回了房间。 如今山庄里面人多了起来,她得想办法,等雨停了,让这群人在山里自己建房屋。 她躺在床上。 “小石头,看看周白。” 周白跟舒宜两个人如今肯定在一起。 画面一出现。 她就看见,舒宜端着一盘菜走进屋子。 “白哥哥,你家厨房如今只剩这点土豆了。” 周白的父母,在家里生意衰落的时候,两个人就跳湖死了。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 平时,他多数都是在外奔波,累了就回城里那处宅子,很少回这老宅子里住。 周白起身接过舒宜手里的盘子。 “委屈你了,我很久没有回这老宅,晚上我去大伯家里,借点食物回来。” 第25章 酸雨二十日后,雨停了 就一盘土豆,份量很少,周白舒宜两个人都只吃了几片。 明显没有吃饱。 酸雨下了两天,两人昨天还有些干粮果腹。 今日,连厨房角落的两颗土豆,都被两人吃了。 “白哥哥,这雨若一直下下去,咱们可怎么办?” 周白愁容满面看向屋外。 最让他愁苦的倒不是这雨,而是消失的这批粮食。 相反的,他甚至不那么希望这雨停下。 因为雨一停,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跟舒漓交差。 曾经打算把这批粮食据为己有,他就可以垄断明年帝都的粮食生意。 可如今,粮食没了,他就必须还得仰着舒漓的鼻息而活。 还有长辰王那里,恐怕也并不好糊弄。 “白哥哥,你在想什么?” 周白回过神来,对着她轻轻微笑,“没想什么,只是在想这雨,何时能停过?等雨停了,消失的粮食,一定得找回来。” 舒宜顺着他方才的目光看向屋外,“院外怎么有人?” 以为是长辰王来了,周白立马站起来,急忙看向屋外。 舒宜起身往外走,院门口的门,还是敞开的。 院门口,两个男子撑着伞徘徊着,朝屋内喊道。 “屋里有人吗?” 周白大步走出屋,站在门口,“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身子佝偻的老人,不停地咳嗽,而身旁,有个年轻男子扶着他。 “我们是从帝都逃出来的难民,眼下我们的伞,撑不了多久,不知兄台可否让我们进屋避避雨。” 帝都难民? 周白眉头紧皱,不解问道:“什么难民?” 年轻男子朝内走了两步,“帝都被山洪淹了,好多人被洪水冲走了。” 周白回头与舒宜对视。 舒宜也慌忙走出屋,“你们快进来,说说情况。” 年轻男子搀扶着老人走进院子,放下伞进屋。 周白安排他们坐下。 “帝都真的被淹了?” 年轻男子苦悲痛地垂下脸,“帝都周边的山洞寺庙,都被难民住满了,自然是真的。” 周白惊得紧紧握住了舒宜的手。 而舒宜也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回神,急切问道:“那人呢?帝都的人,都逃出来了吗?” 年轻男子摇头,“没有,好多人都死了。” 舒宜身子险些一个踉跄,被周白扶住。 她双眼泛红看向周白,“白哥哥,我没家了。” 周白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屋中一片宁静,只听得见雨水打在房瓦上的声音。 老人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舒宜轻轻皱了皱眉,“你们从帝都逃出来,老人家不会染上了什么病吧?” 年轻男子给老年人拍着背,“是我父亲被洪水泡了太久,身上衣物湿透,应该是染了风寒。” 舒宜扯了扯周白的衣袖,递过去一个眼神。 周白明白舒宜的意思,对着他们道:“这位兄弟,你们走吧。我这里地方小,确实容不下你们。” 年轻男子哀求道:“兄台,帮下忙,现在你赶走我们,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啊。” 周白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赶着他们出去。 两人就这样,被他赶出了院子。 周白紧紧关上院门,一回来就见舒宜趴在床上痛哭。 “白哥哥,舒家没了,我没有家了,以后我没有地方去了。” 周白走过去抱住她,“没事的,你还有我,我还有些存钱,咱们拿着钱,去别的地方。此生,相依相伴。” 舒漓在荧幕前,勾唇一笑。 看着画面中的两人搂在一起,亲在一起,她把画面换了。 切换到长辰王这边。 只见长辰王面前,有一位气势尊贵却带着些许狼狈的男子。 他一身明黄色长衣,端坐在椅子上。 “长辰王,你就给朕吃这个?” 长辰王手里端着一碗清粥,语气极不耐烦。 “皇上,眼下山洞中,就只有这个了。” “朕分明看见,有个洞里养了鸡鸭,去给朕杀只鸡吃。” 长辰王嘴角抽了抽,“那个不能吃。” 皇上脸色一变,目光森冷,“为何不能,朕要吃只鸡还不能?” “臣说不能就不能,您若觉得臣苛待了您,您大可以去别的地方,不必留在臣这洞里。” 皇上豁然起身,咬牙切齿看着长辰王。 反应过来山洞里面,都是长辰王的人,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他又无处可去,只得又重新坐下。 把长辰王手里的粥夺过来,皱着眉头喝下。 山洞里,乌烟瘴气一片。 吵闹声,哭叫声,扰得人心绪不宁。 而从皇宫中逃出来的人,都坐在洞口的角落。 几个衣饰华丽的女子,神色恹恹坐在地上,垂头丧气靠着墙壁,看着洞外。 舒漓想,那应该是皇上的宠妃。 跟着皇上一同逃到长辰王山洞里的。 她也被山洞中杂乱不堪的景象看的心烦。 随手关了画面。 大雨没有停歇,日子一天接一天过去。 酸雨半个月后。 长辰王的山洞中,弹尽粮绝。 连封存的几口井,每日能打的水也不多了。 先前百姓们还能靠着喝粥果腹,最近的几日,连清水都喝不到两口。 而山洞外面,密麻麻对着如山一般高的尸体。 许多都是在洪水中,被酸雨淋了太久,躲进山洞里后死亡的人。 还有的就是喝了没有煮开的酸雨,内脏腐烂而亡。 活着的年轻人顶着酸雨,撑伞外出,四处寻找吃的。 长辰王愁得坐立难安,吩咐所有人继续寻找舒家二小姐的下落。 舒漓不懂,帝都都被淹没了,长辰王为何还要执着于找她? 直到酸雨的第二十日。 暴雨在夜里骤然停了。 所有人在听不见雨声那刻,通通涌出山洞,在黑夜下欢呼。 而舒漓,则是再第二天醒来才看见,雨停了。 她看着放晴的天空,连忙打开荧幕。 周白舒宜两人早在酸雨的第五日,外出寻食,听说了长辰王的山洞有粮食,就找来了长辰王这里。 长辰王看见两人的狼狈样,明白两人应该是没有粮食的,故而收留了两人。 此刻,山洞中的所有人都出来了,四处拔草,剥树皮,拿回山洞煮着吃。 而山洞周边的树皮和草,早就被扒光了,大家伙都是走了好远,才勉强找到些能够糊口的树皮草叶。 有些人,拿着树皮一回山洞,就被别人抢了。 然后扭打在一起。 那混乱的场面,连长辰王都管不住。 舒漓起身出去,院子中,星儿被李大姐抱着,望着天空发呆。 那几名男子,则是在相互攀谈,笑说终于雨过天晴了。 众人看见舒漓的身影。 纷纷都起身,诚心诚意对着舒漓行了大礼。 没有舒漓的收留,众人早就横尸暴雨中了。 哪里有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站在阳光下。 第26章 系统奖励土地除酸剂 舒漓却并不能像他们一样开心。 因为她清楚,酸雨不过是天灾的开头。 后面的饥荒,土地种不了粮食,大批大批的人饿死,甚至吃人的现象,很快就要来了。 她走向院子中。 许久没有暴露在阳光下过,她也有种新生的感觉。 享受了片刻日光。 “如今雨停了,我知晓你们的家都被淹没了,无处可去。”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远处的山。 “这座山是我的,你们就在这山上,搭建房屋吧。” 话才落下,庄子外,就传来几道人声。 舒漓迈步走出去。 看见五个衣衫破烂的男女。 五人看见舒漓一身光鲜,肌肤光滑。 跟饿得面黄肌瘦的他们形成鲜明对比,他们就知道,这户人家里,肯定有粮食。 其中一个妇人跑到舒漓面前跪下。 “姑娘,求您赏点吃的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东西吃了。” 舒漓眉头微皱,扶着妇人起来。 “你先起来。” 剩余四个男子,也跪到妇人身后,求着让舒漓赏赐吃的。 屋子里,老夫人听见屋外的动静。 连忙领着花弄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碟紫薯糕。 几个人看见吃的,一拥而上,从花弄手里,夺过吃的就狼吞虎咽。 酸雨十多日,除了最初文之茗带过来的那群人,后来一直也没人过来求舒漓收留。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系统奖励的声音了。 犹豫片刻,她立马让花落从厨房,把早饭端出来。 担心老夫人善心泛滥,看不得这情形,推搡着让老夫人回了屋。 她让五人坐到凉亭中。 花落端着托盘出来,把早饭分给了他们。 舒漓站在凉亭下。 “你们都是从哪里过来的?” 那位妇人边吃边回道:“我们都是从百花庙过来的,附近的山上的树皮草叶,都被人拔光了,我们今早才爬上了这灵山。” 几个人风卷残云,几分钟就把早饭炫完了。 舒漓见他们还没有吃饱的样子。 吩咐花落又去厨房煮了锅米饭。 几人听见舒漓还愿意给他们吃的,纷纷都抹了抹嘴,给舒漓跪下。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舒漓苦涩一笑,连忙让他们起来。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5,奖励土地除酸剂500毫升。” 土地除酸剂? 是可以清除土地中的酸性吗? 她高兴得想要原地起飞,奈何身旁有人,她只能按耐住。 “你们先吃着,不够还有。” 她飞快跑回屋,一瓶土地除酸剂落在桌上。 她拿起来查看。 “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清除土地中的酸雨,就不怕土地种不了粮食了?” “是的哟,宿主。” 舒漓看着小小的一瓶,“可是就这么点,能清除多少面积的酸雨?” 系统在她脑海中回道:“这一瓶,能够清除一亩地。” 舒漓蹙眉。 那这点清除剂,还是太少了呀。 不行,她得继续收获好感值。 日后,她可以把整座山土地中酸雨清除掉,那她就可以在山上种植粮食了。 还可以让这些难民,帮她种粮食。 再去卖给那些没有粮食的难民,没有钱买的,就来给她干活。 做大做强,再创舒家辉煌。 日后,是不是就是她舒漓的天下了? 说干就干。 她转身来到厨房,“花落,让李大姐她们跟你一起,今日,一直煮粥。” 随即,她走到地下室,从空间里面,拿出五万斤粮食。 回到院子里。 文之茗和跟着他的那批难民,已经坐在凉亭中,对着刚来的难民们,打探着外面的情况。 看见舒漓过来,文之茗步下凉亭。 “舒小姐。” 舒漓对着温婉一笑,“之茗,你带着王金树大哥们,搭建一个棚子,我要建一个施粥棚,让找上山来的难民们,都有吃的。” 文之茗愕然。 “对了,你再安排几个人去山上多砍点树木,晚上给今日来的难民们在后山,搭个睡棚。” 明白舒漓是要拯救难民,文之茗心里对舒漓的钦佩之心,蔓延肺腑。 一介女子,在眼下粮食紧缺,如此危难之际,却能够心怀灾民,救济危难。 这是多少男子都没有胸襟啊。 他领着凉亭中的男子们,很快就去山上砍树木。 搭建好施粥棚和睡棚。 舒漓坐在施粥棚里面一整日,直到天黑了都再没有难民上来。 她沮丧地垂着头,把粥分给今日的难民和山里的几户农户。 先前,山里的人听了舒漓的话,囤了些粮食,熬到了酸雨后。 如今,家家户户剩下的粮食,也不够糊口了。 舒漓只能拿出一部分粮食,六户人家,每户分了十五斤。 好感值收获+6,得到了一瓶六百毫升的土地除酸剂一瓶。 再让清风,每日从厨房安排出五斤米,让李大姐和刘大姐,包括今日来的黄大姐,每日给这群人做饭。 除了文之茗和星儿,其余人,她都安排到了睡棚中。 送棉被,衣物,让这群人,日后都住在睡棚里。 睡棚分两片,一边男的,一边女的。 她告诉那群人,若是大家觉得住得不舒服,可以自己搭建新房。 舒漓观察着这群人,看见他们脸上也并没有任何抱怨。 似乎都明白,不可能一直住在舒漓的山庄里,所以,都说着明日就去山上砍树建屋。 把家,安在这里了。 舒漓听后微微一笑。 这么多口人,吃她这么多粮食,那不得让他们劳动回来呀。 等她土地除酸剂收集够了,她就要开始在山里动工了。 免得给他们养出了惰性,觉得吃她的,喝她的,都是理所应当一样。 回到屋里,她从空间里面,找出一只鸡腿啃下。 然后就让小石头把画面切到舒宜那里。 只见周白搂着舒宜,两个人抱在一起,靠在山洞墙壁。 两人面色萎黄,衣衫褴褛,跟街头乞丐已经毫无区别了。 舒宜被冻得发抖,嘴唇发紫。 她眸光涣散,看着洞外的黑夜。 “也不知道漓儿从帝都跑出来没有,或者跑出来了,又在哪里吃苦呢?” 周白把头靠在身后闭目。 “你就别操心她了,听说那洪水来得急,她肯定是被洪水冲走了。就算活下来了,长辰王的人四处找她都没有下落,指不定饿死在哪里了。” 舒宜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对啊,这么多人找她都没有消息,大概是真的被洪水冲走了。” 舒漓枕着双手在脑后,嘲弄一冷笑。 “你们就盼着我被水冲走了呗,抱歉,我活得很好。” 第27章 长辰王找来了 舒漓正在自言自语时。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 “漓儿,你睡了吗?”老夫人看着舒漓房间的灯火还亮着。 舒漓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 她打开门阀,老夫人一个人站在屋外。 她迎着老夫人进屋。 “祖母,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了?” 老夫人坐到软榻上,拉住舒漓的手,愁眉道:“漓儿,你收留这么多难民,咱们的粮食,够吗?” “够的,祖母,每日只给他们五斤粮食,我还有不少呢。。” 先前住在庄子里的难民,舒漓也才每日给他们三斤粮食。如今多了五个人,多分了两斤。 完全够他们每日果腹的。 老夫人微微叹气,“也不知道你姐姐去哪里了,我问了下今日的几个人,都没人听说舒家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 说着她就哽咽了,泪水在眼底。 舒漓伸手轻轻抚摸着老夫人的手背,“祖母别太忧虑了,长姐若是还活着,咱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她才不会去找舒宜呢。 她只会让舒宜吃尽苦头,跟周白两个人,最好被难民们分尸吃了。 这样,才算报了上一世的仇,解了她的心头之恨。 老夫人点了点头,沉默半晌,似乎想到什么。 “那这样,你看行不行,你不是收留了一些难民吗,他们反正也闲着无事,不如让他们帮着我们去打探宜儿的下落。” 舒漓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她堆起假笑,“祖母,这事我自有安排。您就别操心了。” 不知道怎么把舒宜和周白的事情告诉老夫人,但也找不到理由推脱老夫人的要求。 毕竟在老夫人眼里,她跟舒宜感情深厚,她是不可能对舒宜不管不顾的。 可是若直说舒宜和周白的事情,眼下根本没有证据。 老夫人是不会相信的。 老夫人目光悠悠望向烛火,“也不知道你父亲那里怎么样了。若他知晓帝都的事,不知道会怎么伤神,那么大的家业,就这样冲没了。” “好了,祖母,咱们把命保下来了,就是最大的财富,你看多少人丧命在帝都。” 舒漓边说边扶着老夫人起身。 天色已晚,老夫人也确实该睡觉了。 拍着舒漓的手背往外走,“你说得对,咱们活下来了,就是最大的福分。” 舒漓把老夫人送出屋,看着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舒漓爬到软榻上,把窗棂推开,望向屋外的夜空。 月色如水,皎洁的月光洒在院落中。 舒漓把被褥抱到软榻上躺下。 看着屋外的月亮,想着日后的路。 下个月,雪灾也要来了。 不过下雪倒还好,一场大雪,可以解决人们的饮水问题。 那些被酸雨污染的水源不可能食用,全靠着这场大雪了。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一缕日光洒在舒漓如画的面容上。 舒漓睁开眼。 “小石头,问你个问题。” “小石头一直在哦,主人想问什么?” 舒漓看着天边缓缓升起亮光。 “冬天能种什么蔬菜?” “主人若是能拿到系统奖励的升级种子,冬天可以任意种主人喜欢的菜或粮食。” 听见这话,舒漓欣喜若狂地坐起来。 “怎么才能拿到?” “这个小石头就不知道了。” 舒漓又泄了一口气。 “哎,看来还得做任务,等系统奖励。” 她不是没有想过,带着老夫人和花弄她们离开。 找个隐蔽的地方,苟一辈子。 可是,若是离开这里,她去的任何地方,都还是会遇见难民。 如果系统没有给她奖励土地除酸剂,她兴许就真的会离开。 可是,从昨日系统给她奖励了除酸剂,她的心境,就隐隐发生了点变化。 她心不在焉地起身,随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就来到正屋。 花弄正在伺候老夫人用早饭。 舒漓坐到老夫人身侧。 “今早吃什么呀?” “吃馄饨呢,二小姐,奴婢这就去给您端一碗过来。” 老夫人看出舒漓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舒漓摇了摇头,“一觉到天亮呢。” “那你脸上怎么苍白无色?” 舒漓伸手摸着自己的脸蛋,“兴许是夜里开着窗棂,被风吹的吧。” 老夫人斜睨她一眼,嗔怪道:“如今冷起来了,可不能着凉啊。” 花弄端着热气腾腾的馄饨进来。 舒漓起身接过来,舀起一勺就吃下。 “你们吃了吗?” 她抬头看向花弄。 花弄点头,“还没有,等会去吃。” 舒漓闷头继续吃。 才吃了两口,庄子外传来动静。 花弄和舒漓同时看向院子外。 花弄抿嘴道:“怕又是难民找来了。” 舒漓起身,“我去看看。” 如果是难民,她见一个,收一个。 全部收留下来,收获好感值。还能让他们帮着打工。 她脚步加快,匆匆走出院子。 然而,她的身影才一出院子,人就当场愣住。 因为,来人不是难民,而是一身黑衣的长辰王。 他骑在一批黑马上,深邃的双眸,紧紧盯着舒漓。 看出一身淡紫色衣衫女子的眸光中没有疑惑和打量,只是轻微怔了一下。 “你认识我?” 舒漓摇头,“不认识,你哪位?” 这个老六怎么找过来的? 难道有人暴露了她这里?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肯定是那批做地下室的工人。 她朝长辰王微微一笑,抬头与他对视,“不知你找谁呢?” 长辰王目光游离在她身上。 看穿着相貌,像是小姐。但哪有主人亲自出来探问来庄子的人的? 所以,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是舒漓的丫鬟。 “这里可是舒漓的庄子?” 得,连名字都打探清楚了。 舒漓朝他双眼一眯,“是。” “叫她出来?”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舒漓有些不爽。 舒漓的语气也极为冷淡,面色暗沉,“找她什么事?” 她话音刚落,长辰王身后的一个士兵走上前,凶巴巴道:“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话?” 舒漓双眸如箭射向士兵。 “你算哪根葱,本小姐的庄子,岂能容一只狗叫。” 长辰王都找到这里来了,必定就是为了粮食而来。 今日,不管她怎么以礼相待,都没用。 长辰王听见这话,立马翻身下来,一把制止住被羞辱了还想说话的士兵。 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走向舒漓。 “你是舒家二小姐?” 舒漓双手抱在胸前,侧目而视,“是也。” 长辰王再次靠近两步,“本王想买你的粮食。” 舒漓嘴角一扬,往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放在鼻子下扇了扇。 她露出狡黠的眼神,对着长辰王嫌弃道:“你身上好臭。” 第28章 跟长辰王达成交易 舒漓说完又装作刚反应过来一般,对着长辰王吃惊道:“你是王爷?” 长辰王似乎并没有因为舒漓的话而窘迫。 他都看出来了,这个女子,就是故意的。 从她迈步出来的那刻,肯定就猜出他来有目的。 所以才会一开口就言语刻薄。 不过,他也知道,他身上有异味,倒肯定也是真的。 窝在臭气熏天的山洞里面二十日,想不臭都难。 “我是霍云桢,想找舒小姐买些粮食。” 舒漓一声轻笑,笑容明媚如日光。 她双眼如一盏明灯,含笑望着他,温声道:“王爷是在说笑吗?帝都都被山洪淹了,我哪里还有粮食卖给你?” 长辰王深深凝望她,那双桃花眼中,透出坚定。 “我知晓你有,舒小姐可以说个价钱。” 价钱?这个时候,钱有什么用? 还这么肯定她有粮食。 舒漓蛾眉轻挑,勾着唇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神情,“王爷何出此言?” “帝都下雨前,舒家收了几十万斤粮食,本王去你们家的库房都看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舒漓的神情变化,继而又道:“本王听说,你在下雨,就让人在十日内买完帝都的所有粮食。” 他接着对着山庄扫了一眼,“酸雨二十日,你早早就让人来你这里打造地下室,必定是有所计划。若不出本王所料,你把粮食,都藏进了这座山里。” 舒漓轻笑出声,拍手叫好。 “王爷这故事,编得真好。可我还是想问一句,我为何要把那么多粮食,搬进这山里?城里那么库房我不用,我要大费周章运进山里?” 长辰王把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庄子,“兴许,你一早就知晓这场天灾。” 舒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王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酸雨,文史书上千百年都没有记载过,你说我会提前知晓?” 长辰王没有耐心再跟她说下去。 “舒小姐,本王眼下是好言相劝,你最好把粮食卖给本王。” 舒漓头一偏,“怎么,王爷要把我抓起来,严刑逼问?” “本王会把你这里围起来。” 舒漓翻了个白眼给他,“那粮食,我这就还真没有。” 长辰王压根不信。 健硕的身躯朝她靠近,一股压迫感直逼而来。 舒漓把手伸向怀里,若他再靠近,她就准备掏枪了。 “舒小姐,我也提前知晓这场天灾,若你跟我一样,那你就会清楚,没有粮食,后面会发生什么。” 他语气细微,用只有她才听得到的音量,双眼里,含着让她看不懂的悲悯。 舒漓身子放松,把手放下来。 霍云桢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必定有两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一,他知晓她肯定也知道会有天灾来的事情。 二,他知道,她肯定藏了粮食。 舒漓偏头与他对视,莞尔一笑,“王爷,我不要钱,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她轻声道:“我要你日后凡是有跟我有关的事情,都任我差遣。” 倒不是真的想要差遣他,只是本来她也有意,想着救济下难民,收获些好感值。 若收了钱,那些难民们,就会把这份好,记在长辰王头上。 霍云桢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毫不犹豫,“好。” “我没有多的粮食,只有二十万斤。这批粮食,你得让我去发给那些难民。” 粮食可不是白给出去。 长辰王点头,“可以。” 虽然他并不信,她只有二十万斤。 舒漓向他退了两步,“我把粮食运下山,你找人煮,搭好粥棚,我去施粥。你得安排人,管理好现场,不能让那些难民哄抢。” 长辰王对着她一笑,“这是自然。” 舒漓吩咐道:“那你跟我的人,一起运粮食。” 第一次被人指挥,长辰王心中忍不住发笑。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好。”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100,奖励空间粮食翻倍。” 舒漓满心迷惑。 什么玩意儿?就长辰王一个人,就加了100的好感值? 他啥档次呀,得他一份好感,等于一百个难民的好感值。 不容多想,她转身走进院子,“清风。” 听见叫喊的清风从马厩棚子出来,小跑向舒漓。 “你去把后面棚子的人叫上,把地下室的粮食,运下山。” 文之茗刚好也从厢房出来,舒漓对着他招了个手。 文之茗快步而来,“舒小姐。” “之茗,你跟清风一起,安排王大哥他们一起,把地下室的粮食搬上来,然后跟着外面那个人一起,运下山。” 文之茗露出诧异之色。 “要运粮食下山?” “对,去救济灾民。” 文之茗对着舒漓展颜一笑,心中向花儿一般绽放。 他就知道,他从来不会看错人。 舒小姐果然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兴高采烈地拉着清风,跑出院子往难民的睡棚而去。 舒漓走进正屋,老夫人站在屋门口,忧心地看着舒漓进来。 “漓儿,外面是何人啊?” 舒漓拉着她往里面走,“祖母,外面来了个王爷,来求我去救一下山下的人。我今日跟着他下山去,留着花落照顾您。” 老夫人面色忧心更甚,“王爷?他怎么知道你这里有粮食?” “之前买粮食,很多人都知晓,他应该是在别人那里听来的,祖母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救济灾民也是善事,没人会为难我的。” 老夫人眉眼舒展开来,“那你放心去吧,不用忧心庄子里。” “好。” 舒漓从屋里出来,吩咐花落留下照顾老夫人,带着花弄就出了门。 花弄去了马厩,舒漓则下了地下室。 从空间里面拿出十六万斤粮食。 加上地下室里面本来就有的五万多斤。 二十多万斤粮食,把整个地下室都堆满了。 文之茗和清风,领着庄子后的那批难民进来。 花弄从马厩牵出马车,舒漓走出庄子。 看见长辰王立身在庄子外,目光遥遥相对。 舒漓大步走向他,“王爷,去帮忙啊。” 那地下室里面反正也只有二十万斤多的粮食。 如今她这个地方也暴露了,那个地下室,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必要了。 长辰王沉默着点头,迈步往庄子里面去,身后跟着他的那两个小兵。 花弄看着庄子外有陌生男子。 “二小姐,他是谁呀?” 舒漓对着她俏皮一笑,“长辰王。” 花弄惊得目瞪口呆,声音都提高了。 “您指使王爷?” 舒漓毫不在意撇撇嘴,“那有什么,当下,谁还管他什么身份。” 如今这个时代,有粮食才是王。 管他以前什么身份,又不能当饭吃。 舒漓坐上马车,看着他们打造出木板架子,把绳子套在马身上。 而清风从地下室出来后,总是似有似无地看向舒漓。 舒漓明白他眼中的疑问。 他在好奇,为什么地下室的粮食,无缘无故多了那么多。 许是见舒漓没有要给他解惑的意思,转身就去忙了。 从马厩里面牵出了十来匹马,装着粮食,浩浩荡荡就往山下而行。 第29章 施粥 一路上,舒漓打开车窗,而长辰王骑着马,跟随在她马车旁。 舒漓探出脑袋,“王爷,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粮食的?” 长辰王目视前方,“周白告诉我的。” 舒漓眸光流转,心中一动。 “那你怎么不找他要粮食,我可是让他帮我买了几十万斤粮食。” “他没有,我去了他家库房,没有一颗粮食。若他真有粮食,也不至于顶着雨躲去我山洞。” 舒漓冷漠一哼,白了长辰王一眼。 长辰王侧目看向她,见她面色无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难道,她还不知道周白跟她姐姐的事情? 他目光淡然,睨了她一眼,就见她把头收回了马车。 花弄听见舒漓和长辰王的对话后,对着舒漓问道:“二小姐,太好了,周公子还活着呢。” “好什么?” 花弄也不知道舒漓哪根筋不对,语气变得异常冷漠。 她垂头想了想,道:“二小姐,奴婢说错话了吗?” 舒漓侧目对花弄抿了抿嘴唇,“没有,不关你的事。” 她靠着车壁闭目。 马车摇摇晃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来到长辰王的山洞外。 粮食的队伍,还在后面,没有那么快跟上来。 长辰王一下马,就吩咐手下的人,架柴火,烧水。 只等着粮食到来。 舒漓跟花弄步下马车,刚下来,就瞧见洞门口挤满了人。 长辰王立身在洞门口,高声道:“乡亲们,这是舒家二小姐,她带着粮食,来救济大家了。” “啊啊……” “这就是舒家二小姐。” “有粮食了,有吃的了。” “多谢舒小姐……”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山林。 舒漓微笑看着百姓们。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1000,奖励粮食翻倍。”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2000,奖励肉类蔬菜翻倍。”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1500,奖励土地除酸剂15升。” 听着系统的奖励,舒漓心里乐开了花儿。 长辰王望向舒漓,跟她四目相对。 这就是你想要的欢呼吗? 似乎看懂长辰王眼中的神色,舒漓对着他得意一笑。 对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女子,看见舒漓就跑过来。 “二妹,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舒宜满含热泪,拉着舒漓的手。 舒漓嫌弃地抽开手,看着舒宜身后,跟着出来的周白。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舒宜听见这话,把头埋得很低,眼神闪躲着。 人群中,有人知道舒宜和周白的情况。 走出来说道:“周白和舒大小姐是夫妻啊,二小姐,您不知道吗?” 舒漓当然知道这两人自酸雨来后,在山洞里就一直以夫妻自居。 舒漓装作震惊难言,双眼微红。身子一个趔趄,被花弄扶住。 花弄满脸不忿,对着舒宜道:“大小姐,你怎么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枉二小姐日日夜夜都在设法寻你,你居然跟二小姐的未婚夫行了夫妻之名。” 人群中,赫然沸腾起来。 “天呐,这两个人竟然不是真的夫妻。” “我就说,那舒宜来山洞那天梳着少女发髻,怎么就是人妇,原来是狗男女。” 周围的指责,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周白和舒宜喘不过气。 周白羞得满脸通红,朝前走了一步,试图靠近舒漓。 舒漓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心痛得悟着胸口。 “漓儿,你听我说……” 正在这时,清风和文之茗拉着粮食的马,走了过来。 大家看见马儿拉着密密麻麻的粮食过来,纷纷都双眼放光看向了粮食的队伍。 长辰王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很是受伤的舒漓,转身对着手下的人吩咐,“把粮食都拉到后面的空地,把米倒下锅吧。” 一群男子,连忙帮着去运粮食。 山洞门口的人,各自都忙了起来。 舒漓靠在花弄肩上,继续表演着难过。 而周白跟舒宜则是站在她面前,一副愧疚的样子。 周白再次想开口。 舒漓立马抬起头,“花弄,咱们也去帮忙吧。” 她头也不回,带着花弄往山洞后面的空地而去。 几十个火堆上架着大锅,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士兵们忙着下米。 舒漓跟着另一批士兵们,在山洞门口搭起木架,用于稍后给百姓们打粥的台子。 不多时,白粥煮好,一锅又一锅地端过来。 舒漓站在台子前,微笑着拿着勺子,给排着队伍的百姓打粥。 等到周白和舒宜过来打粥的时候。 舒漓把头低下,“你们去旁边打吧。” 周白欲言又止,拉着落泪的舒宜往旁边的打粥台子而去。 可是,旁边打粥的人,是舒漓庄子上的难民。 在煮粥的时候,也听说了周白和舒宜背叛舒漓的事情。 王金树对这两个人没有丁点好脸色,把粥搅了又搅,最后给他碗里,只打了半勺清水,夹杂着几颗米。 周白皱着眉头,却无法开口,只能接过一碗清水,跟同样只打了一碗清水的舒宜,端着碗坐到一棵树下。 这个结果,当然是在舒漓预料之中的事情。 她看向坐在树下的两个人。 立马又把头转过来,微笑着给下一个百姓打粥。 锅里一阵热气冒气,吹到她眼睛上,迷住了她的双眼。 她抬头把眼睛翻了翻,让热气散尽。 “舒小姐,您别难过了,那对狗男女,不值得你伤心。” 一个妇人以为舒漓是看到周白舒宜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景象而伤心。 温和地安慰着舒漓。 妇人身后也跟着一男子,打抱不平道:“要我说,舒小姐,您就不该给那对男女吃的,让他们饿死算了,白白糟蹋粮食。” 舒漓假意抹了抹眼角,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 沉默着继续给他们打粥。 几条长长的队伍,一锅接一锅的白粥。 打了三个小时。 所有百姓才全部都吃饱了饭。 舒漓揉了揉肩膀,一直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花弄心疼坏了,从来没有见过舒漓如此哀伤。 看见舒漓的目光,总是时不时望向周白和舒宜的位置。 她轻轻给舒漓锤着肩膀,“二小姐,您别去看他们了,要奴婢说,周公子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您对他那么好,他扭头就去勾搭了大小姐。真是狼心狗肺。” 舒漓对着花弄摇了摇头,“好了,别说了。” “奴婢……” “原来是你啊。” 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第30章 未命名草稿 舒漓和花弄同时回头看去。 只见华阳一身布衣,立身在舒漓面前,而她脸上,依旧扬着趾高气昂的眼神。 舒漓面色微沉,杏眸如霜。 “华阳郡主啊。” 华阳跨两步走向舒漓,“我就说他们都在念叨舒二小姐,原来他们口中那个商家女,就是你啊。” 她后面几个字,停顿了一下。 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此刻的舒漓,一身淡紫色衣衫,发髻齐整。 日光从树木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洒在她周身。 和一身灰色布衣的华阳立身在一起。 华阳虽然嘴上气势十足,但心里却无形觉得自惭形秽。 华阳眼中闪过一抹妒火。 凭什么,舒漓一个商贾之女,浑身光鲜,享受着百姓的称赞。 而她,堂堂郡主,此刻却落魄得无地自容。 而舒漓则是对华阳,心里厌恶透了。 本以为,之前让华阳跟那个村霸相遇了,华阳的结局,就会跟上一世一样,委身于村霸。 没想到,路上杀出个长辰王。拯救了华阳,让她免遭于难。 舒漓微眯了眯眼,似笑非笑。 “对啊,郡主,我就是商贾之女,也正因为我出身商家,这次天灾,才会囤到这批粮食,救济了大家。” 华阳冷哼一声,沉默不语地对着她勾起一抹嘲讽。 想了半刻。 “也对,没有你,今日本郡主如何在乏味无趣的日子中,听到这出笑话解闷呢。”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周白舒宜那边。 舒漓眸光冷如寒霜,嘴角却扬着嫣然的微笑。 她从容说道:“郡主说得对,毕竟日后几十年都要住在这山洞中,确实挺乏味无趣的。” 华阳的面色,顷刻间就拉了下来。对着舒漓恶狠狠地一瞪。 “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本郡主?” 她不相信,帝都都被淹了,舒漓还能住得有多好。 还不是跟她一样,挤在山洞中。 此时,华阳身后走出一人。面容如花,穿着跟华阳一样的布衣而来。 “我就说,他们都在说舒家小姐这里,你看,果然在这里。” 女子笑意盈盈而来,看着舒漓满脸喜色。 华阳回头看向那女子。 “怎么,柳妃也要来凑热闹?” 柳妃睨了华阳一眼,“我哪是来凑热闹,我是来看看咱们的救命恩人。” 柳妃的这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舒漓的心坎上。 她就喜欢这种识时务的人。 柳妃步到舒漓面前,“他们都在说,舒二小姐是如天仙般的人,这话可真是不对,这明明就是天仙啊。” 舒漓欣然一笑,“娘娘过奖了,我不过是做了力所能及之事。” 华阳在一旁,看着舒漓面色如春,又加上柳妃话里话外对舒漓极尽谄媚。 她气得一跺脚,白了舒漓一眼就走了。 见华阳离开,柳妃也收起了方才的讨好之色。 “舒小姐别见怪,华阳就是太过任性。如今天灾当头,你拯救了我们,我们都该心存感激。我就是看不惯她如今还一副跋扈姿态,还以为眼下是曾经呢。” 言下之意,如今已经不是以前的朝代了。 家国被淹,粮食短缺。 国不成国,家没有家,哪里还有往日荣光,王公贵族们,谁又不是跟这些老百姓一样。 眼下的当头,有粮食者,才是得民心者。 民心,才是天下。 舒漓垂下双眸,嘴角轻笑。 “娘娘眼见高深,舒漓佩服。” 柳妃对着她微微一笑,“我只是比旁人,看得更清罢了。” 舒漓跟柳妃不熟,也无心跟她攀扯。 “娘娘莫怪,舒漓还点事要忙。” 柳妃点头,“好,我不耽误你。” 她双眸含光,轻笑着看了舒漓一眼,转身朝山洞走去。 好不容易看见舒漓身侧无人,舒宜快步奔了过来。 “漓儿。” 舒漓刹那间冷意翩然,静静看着她。 舒宜看见舒漓愿意听她说话,她一把拉住舒漓的衣角跪下。 “漓儿,要打要骂,我任你处置,只是,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满眼悔恨望着舒漓。 舒漓冷漠地勾了下嘴角,目光看向别处。 “我为何要打骂你?就因为你抢了我的未婚夫吗?” 舒漓把目光移到周白那里。 “你若真心喜欢他,你早告诉我啊,这样我就会求着父亲早早退婚,成全你们。”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私下在一起?坦诚很难吗?既然你们相爱,当初周白又为何死守婚约,说此生非我不娶?” 声声质问,羞得舒宜抬不起头。 而周遭,已经有不少闻声靠近的百姓,对着舒宜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舒宜只闷头哭泣,泪花大颗大颗地滑落。 舒漓见周围的百姓越来越多。 她同样让双眼酝酿出泪花,“姐姐,你说啊,你们分明可以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 舒漓蹲下身子,摇晃着舒宜。 舒宜被她摇晃的直摇头,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 舒漓站直身体,“你该不会觉得,你哭你就是对的,你哭,你就是受伤的人吗?” 舒漓捂着胸口,泪水滑落。 “我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周围安慰的声音传来。 “舒小姐,别为这对狗男女伤心了,咱们都站你这边。” “一个勾搭妹妹未婚夫的人,就该浸猪笼。” 舒漓把泪水拭去,对着百姓们酸涩地笑了笑。 “多谢乡亲们,舒漓在此,谢谢大家了。” 她对着那群百姓躬身弯了下腰。 “是我们,该谢你。” “对啊,是该我们谢谢你。” 说着,百姓们齐刷刷对着舒漓回了个礼。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1086,奖励土地除酸剂一升。” 听到系统再次奖励,舒漓心中暗喜。 她瞥了瞥跪着的舒宜。 “你也别给我跪了,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姐姐。” “漓儿……” 舒宜大惊失色望向舒漓。 舒漓不再理睬,走向周白。 周白见她走过来,连忙站起来,耷拉着脑袋。 “先前我让你买的粮食呢?” 周围瞬间再次沸腾起来。 “什么,他有粮食?” “那他还来山洞和我们同吃同住?分走我们的粮食。” 周白不安地抬头看了舒漓一眼,立马又垂下去。 “漓儿,你在说什么?你让我买的粮食,我都运去了城南的库房啊。” 舒漓冷笑,双眼含着寒光。 “我说的是另一批,你去城北,舒宜去城东城西买的那一批粮食。” “漓儿,你怎可胡言啊,你让我买的那批粮食,我都运去了舒家库房啊。” 第31章 各怀鬼胎 舒漓自然明白周白是张口就来,一派胡言。 “舒家哪个库房?这批粮食有几十万斤,你说,舒家哪个库房能装下?分明一开始,我就说了让你放到你家老宅的库房。” 周白吓得面色惨白。 此刻在一堆难民面前说出他有几十万斤粮食,这不是塌天大祸吗? 若他有倒罢了,大不了被人抢走粮食就算了。 可是他没有这批粮食啊。 这不是诚心让这批难民惦记着他有粮食吗? “漓儿,你可别信口开河啊,我分明把粮食都运去了城西城东的两个库房里啊,你整日不在府上,我想跟你汇报,也找不着你人啊。” 舒宜说过,酸雨前的好几日,她都没有见过舒漓的身影。 长辰王的人也去舒府找过舒漓,管家和圆真也说过,那几日,没看见过舒漓。 由此,他可以断定,那几日的舒漓,不在府上。 就算在府上,肯定也没人知晓。 舒漓摇头一笑,“那你说,哪个掌柜的接手的,看见的?” 周白一愣,目光飘向人群中。 正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 “舒小姐,周白说的是假话,之前,我们运过粮食到他老宅的库房。” 舒漓回头看向那人从人堆里面挤出来,身旁还拉着一个人。 “舒小姐,我们俩在下酸雨那日,都是运粮食去周白库房的人,我们都把粮食运到了城郊五里的山上。” “对对对,都是我们运的,好几十万斤,我们搬了好几日呢。” 人群中又闹了起来。 “天呐,好几十万斤啊……” “那他怎么还来跟我们抢吃的呀?” “谁知道呢……想藏着粮食呗。” 舒漓低头听着百姓们的议论。 周白奋力争辩,“我没有,粮食真的不在我那里。” 他惊慌失措看向舒宜,“宜儿,你快帮我解释解释,那日你一直都在啊,粮食真的不在我那里。” 舒宜也快步走过来,“是啊,漓儿,粮食真的没有在白哥哥那里。” “哟,还白哥哥,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 “肯定是两个人合伙,把粮食藏起来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振臂高呼。 “舒小姐,我们帮着你找这对狗男女要回粮食。” “对,找他们要回粮食。” 舒漓对着百姓们感激道:“多谢大家了,这批粮食,找回后,我就送给大家了。” “找回粮食,找回粮食。” 百姓们齐声高呼。 几个年轻男子,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把周白按住。 “交出粮食……” 周白被按在地上,用力挣扎,“粮食真的不在我那里啊。” 舒漓暗自笑了笑。 “你们在做什么?” 长辰王从山洞侧边出来,看着这场景皱眉。 周白仿佛抓到救命绳索,“王爷,救命啊,那日您去过我家库房,你看到了呀,里面没有粮食的啊。” 长辰王冷光朝人群一扫,目光落在舒漓脸上,脸面色缓和几分。 “发生什么了?” 舒漓望向长辰王,“你不是问我收的粮食去哪儿了吗?我当初就是让周白跟我长姐一起收的粮食,因为舒家库房太小,我就告诉他,把粮食都放到周家老宅的库房里。” 长辰王看了一眼压着周白的男子,“放开他。” 年轻男子瞥了瞥嘴,放开周白,走到一旁。 周白爬着起来,对着长辰王哭诉,“王爷,您给我做主啊,粮食真的不在我那里。” “你放屁,我们在下酸雨那天,亲自运的粮食到你库房。” 长辰王倏然转身,看向说话的男子,“你们亲自押运过去的?” “是啊,我们亲自送过去的。” 他脑海思索,目光在周白和舒漓身上打量。 只见舒漓端正站着,目光坦诚。 而周白,猥琐着垂着头,不敢直视他。 他满腹狐疑。 那日,他确实去了周家库房,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如果是转移走了,几十万斤粮食,也不可能在酸雨那日就能转移走啊。 可是又有人说,在酸雨那日,亲自送过去的。 人群中,有人说道。 “王爷,肯定是周白把粮食藏起来了。” 长辰王心中困惑,再次看向周白。 “你到底藏没藏?” 周白扑通一声跪下,“王爷,我真的没有啊。” 舒宜也跪到长辰王脚边,“王爷,粮食真的不在周家。” “那粮食哪里去了?” “一对狗男女的话,不可信啊。” 长辰王被百姓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厉声道:“你们都回洞里。” 百姓们纷纷逼上嘴,不情愿地转身进山洞。 长辰王看向舒漓,语气温和下来,“那日我去过周家,库房里确实没有粮食。” 舒漓当然清楚粮食不在周家了。 她也不是真的想要周白拿出这批粮食,不过是为了让百姓们知道,周白有粮食罢了。 舒漓露出疑虑的表情。 “可是,我听下人们说,周白确实每日都去城南买粮食了啊,我家的库房,从来也没人接手到这批粮食。” 她话音落,又道:“你不是去我家的库房,都看过了吗?” 长辰王思疑,把目光落到周白身上,又看向了舒宜。 “为何下酸雨那日,你们俩一早就在一起?” 舒宜心中咯噔。 原本,她准备的说辞,是要说舒漓授意她去周家库房看看。 如今,她跟周白的事情暴露。 若再讲这番说辞,恐怕也没人会信了。 可若不推脱给舒漓,那批粮食无故消失,周白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眼下粮食如此紧缺,一旦让人怀疑粮食在周白这里。 那他肯定没有活路了。 她缓缓抬眸,看向长辰王,“王爷,那几日,我都在城东城西收粮食。漓儿在吩咐让我去收粮食时,就说过,把收来的粮食,都运去周家库房。” 她刻意露出胆怯的神色,小心翼翼瞥向舒漓。 “漓儿,你忘了吗?是你那日清晨,说说让我去周家库房看看啊。那日,我去了周家老宅,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见过方才说运粮食去周家的两人。” 舒漓冷笑出声。勾起嘴角。 “长姐,你那日见过我?” 舒宜迟疑了一下,点头。 舒漓冲着她摇头,嘴角笑意漠然。 “你知道那日我在哪里吗?” 她俯下身子,在舒宜身侧,笑着道:“那日,我跟祖母在一起。我一早,就去带着祖母离开了府邸。” 舒宜身子一个虚晃,她低下头片刻,再抬头已经泪流满面。 “漓儿,我知晓你怪罪我跟白哥哥,可是,你也不能颠倒黑白啊。粮食刚收回来,没有你的首肯,我哪敢就把粮食运去周家。” 长辰王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出声道:“可如今有人说,亲自把粮食运去了周家。周白。” 他侧身,看向周白,“你说说,到底粮食在哪里?” 第32章 天子交谈 周白弯下腰,把头埋得很低,眼神飘忽不定。 就在方才,他看见,舒漓手腕戴着他送给她的手镯。 他心想,舒漓应该对他还是有几分情意的吧。 此刻如此咄咄逼人,一定是因为太生气他跟舒宜的事情。 想了半晌,他的泪水模糊双眼,抬头望向舒漓,凄楚说道:“漓儿,粮食真的不在我那里,我愿意对天发誓。” 两行清泪从他脸颊落下,试图唤醒舒漓对他的爱。 “若你执意要说,把粮食都放去了我库房,我愿意以死证明清白。” 往日舒漓对他的种种好,浮上心头。 他坚信,舒漓只是在生气,就算知晓他把粮食都运走了,也一定不会舍得让他死。 最终也会承认,粮食确实都放在了帝都某个库房。 舒漓双手抱在胸前,嗤之以鼻。 “好啊,那你去啊。” 周白瞬间懵住,身子僵硬。 突然间,山洞里面传出尖叫声。 长辰王跟舒漓同时望去,都快步走向山洞中。 只见洞口围着一堆人,中间倒下五个人,全部口吐白沫,两眼翻着白眼,很快没了呼吸。 舒漓下意识就以为是羊癫疯发作。 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不对,羊癫疯发作,不可能五个人接连一起发作。 百姓们都捂着嘴,吓得连连后退。 舒漓走到最前面,看清倒下的五个男子的症状后。 刹那回想起上一世也见过有人出现这种症状。 她眸光疑惑,侧目看向长辰王。 而霍云桢眼底,却透出清明。 想来,他是知晓这几人为何会如此。 此刻华阳人群中走出来,斜眼瞥了一眼倒地的几人。 “哼,这不是中毒吗?今日山洞中的百姓们,可就吃了舒二小姐送来的粮食,难道是粮食有问题?” 想要煽动百姓们一起怀疑舒漓。 她满眼挑衅,勾着嘴看向舒漓。 百姓们听了这话,靠近舒漓周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舒漓双眼微眯,“怎么,华阳郡主你没吃?我怎么不见你中毒?” 华阳斜嘴一笑,“谁知道啊……” “华阳。” 长辰王从舒漓身侧迈步挡在华阳身前,目光隐晦。 随后,他朝着人群中扫了一眼。 “这几人,今日可出外出了?” 一名妇女从人堆里面挤出来,“他们今早一早就外出了。” 长辰王给手下人递了个眼色。 几个士兵把已经咽气的尸体抬走。 长辰王面色暗沉,走到中间,“本王再说一次,外出的人,不准打林中的野兽。多日酸雨,不少野兽多日暴露在酸雨中,雨水早就腐蚀了躯体。” 他语气一顿,“吃了被雨淋过的野兽,就会内脏腐烂,口吐白沫而亡。眼下药材稀缺,无人能救。” “哦……” 因为长辰王的解惑,人群中的百姓发出惊叹声。 “我就说,我们大家都吃了舒二小姐送来的粮食,怎么就这几人出事,原来是他们出去吃野味了啊。” “王爷早就说过,野味不能吃,这几人咋就不长记性。” “许是太饿了吧……” 舒漓听着他们交头接耳的讨论,眼神落到华阳身上。 而华阳也正看着她。 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充斥在两人之间。 舒漓转身,走出山洞。 一出来,洞外已经没了周白和舒宜的身影。 她走到方才周白依靠的大树。 大树后有一抹衣角。 听见脚步声,从树后缓缓走出一男子。 一身绛紫色长袍,头发高束于顶,一张俊朗的面容上,挂着轻笑。 “舒二小姐。” 他朝舒漓走近。 而舒漓则是步步后退。 “你是谁?” 其实她在荧幕上见过他,知道他就是从皇宫中逃出来的皇帝。 南翊对她咧嘴一笑,“朕是天子。” 舒漓装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不知陛下在这,做什么呢?” 如今皇宫都没了,整个国家都陷入了饥荒,而他这个天子,兵没有兵,权没有权。 已经不再是属于他的时代啦,所以她并没有对他行礼。 看得出来,南翊是刻意守在这里,等着她。 南翊虽然看出了舒漓眼中的无礼,但也清楚,如今已经不是去在意这些虚礼的时候。 他今日一直在暗中观察长辰王对她的态度,从他分析看来。 这个女的手里肯定还有粮食,所以长辰王才会对她那般恭敬。 南翊把头一偏,目光斜视到后边的树林。 “我们借一步说话?” 舒漓会意,浅笑点头,跟着他身后,慢步而去。 她倒想看看,曾经在他们这些皇权贵族眼中的蝼蚁,究竟有什么好说的。 他引着舒漓往林子深处去。 走了片刻,他停下步子回头,开门见山道:“舒小姐,你看如今这山洞,难民数千,不止这个山洞,包括附近的好几个山洞,加起来有上万的难民。” 舒漓意味不明一笑,“今日给他们施粥,我看到了。” “既然你看到了,就清楚,你二十万斤粮食,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对,我清楚。”她目光直视南翊。 “你拿着这么多粮食,来救这些毫无作用之人,不觉得浪费吗?” 舒漓眉头一挑,笑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与其救这些老弱妇孺,还不如,把粮食借给朕。” 舒漓惊诧一声,“哦?不知皇上想把粮食留着救谁?” 南翊朝她迈进一步,“不瞒你说,长辰王手下的兵,也是朕的,只不过如今朕没有粮食,这群人才会受命于长辰王,若你把粮食借给了朕,朕就能带着粮食,带着年轻力壮的士兵离开,让他们听命于朕。” 舒漓听明白了。 南翊如今是个孤家寡人,想要靠粮食笼络人心,带走长辰王的人。 “等帝都洪水退去,朕就可以重返皇宫,等到那日,你就是第一功臣。” 他开始给舒漓画大饼。 舒漓心中冷笑。 上一世,就是皇室的人,手中有兵,逼着百姓们在酸雨还在降临的时候外出觅食。 也是这批皇室中人,最是狠毒。 最初的吃人现象,就是皇室这批士兵做出来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世,因为长辰王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事情。 让这位帝王手里,没有兵权,就没了那批为非作歹之人。 舒漓勾起嘴角,“皇上,我的这批粮食,今日都运过来了,已经没有多的粮食了。” 南翊不信。 不信舒漓会在这种关头,拿出所有粮食来救人。 “舒小姐,难道朕能给你的,不比长辰王更多吗?” 第33章 谈起前世 舒漓不想跟这个诡计多端的皇帝虚与委蛇。 “皇上,我真的没有粮食了。抱歉。” 她转身,满脸嘲弄地抽了抽嘴角。 迈开步子,正要离开时。 身后有一阵风迅速掠来。 谈不拢,就想偷袭? 舒漓身子一弯,一个后旋,把南翊按在地上。 南翊身子动弹不得,眉头一皱。 “舒漓,朕是九五之尊。” 舒漓扯嘴,心中冷笑。“不好意思,我忘了。” 她放开南翊。 南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怒火中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压下心里的火气,似笑非笑道。 “舒小姐果然不是绣花枕头。” “皇上过奖了,但我手上确实没有什么轻重,一般遇到这种偷袭,都会下意识拧断对方胳膊。皇上您下次,得注意了。” 她放开南翊,拂了拂衣袖,头也不回地向前。 而南翊在她身后,咬紧了后槽牙,阴沉的双眼中迸出一抹狠毒,射向了舒漓的背影。 从林子里面出来,舒漓在山洞外寻找长辰王的身影。 这个老六,肯定是重生回来的。 所以,方才在洞里,才会一看见倒地的百姓,就清楚他们的症状是因为吃了野兽的肉。 她目光四下环顾,看见长辰王的身影,在那片空地的水井旁,似乎在指挥着士兵。 今日煮粥,已经把附近的十多口井,全部抽空了。 他眼下,应该是在吩咐人继续打井。 在酸雨后再打水井,井里的水并不能直接饮用,必须得用大火烧开才能喝。 但也不能过多饮用。 喝多了,照样会腐蚀内脏。 可是,不喝水,也一样会死。 她快步过去。 长辰王忙完后,余光瞧见舒漓的身影,看见她似乎在等他。 他低头思量,朝她走去。 “我有事跟你说。”舒漓道。 随后,舒漓走上了自己的那辆马车。 长辰王也跟着上了马车。 舒漓坐在正中间。 “方才,皇上找到我了。” 长辰王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他找你借粮食?” 舒漓斜睨他一眼,“你都猜到了。” “是,他如今在山洞里面憋屈着,还要看我脸色,自然会设法离开这里。” 舒漓被他这话逗笑,“那你为何要给他脸色?你对这些寻常百姓,不挺温柔的吗?” 长辰王嘴角轻轻一勾,如寒潭般深沉的眸光,落在舒漓脸上。 舒漓被他严肃的目光震住,双眼直勾勾盯住他。 “我说错什么了?” 长辰王微微垂下头,“没有。” 他又抬头,与舒漓相对,“你想知道我为何给他脸色?” 舒漓撇着嘴,脑海思索着上一世关于长辰王的信息。 想了半晌还是无果。 “难道,你想篡他的位?” 她心里其实明白,长辰王一个重生之人,对日后的处境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还会去在意那个毫无实用的虚头位子。 但她又怕她直接说想知道,长辰王会吊她胃口。 所以,故意用引导的方式,套出他的话。 长辰王闻言,哑然失笑,目光蒙上一层光芒。 “他那位子,我要来有何用?我是有粮食拯救这世人还是有滔天的本事,让粮食迅速生长?若都没有,我如何坐稳那帝位?” 舒漓看着他不语。 “舒小姐,你我都清楚,日后的天下,连粮食都种不了,这才是世人,最大的灾难。就算侥幸存活下来,没有粮食,根本撑不了多久,解决粮食危机,才是目前最该行动的。” 听他这意思,似乎是有解决粮食的法子了? “王爷有对策了?” 舒漓凝眸望着他。 长辰王深深看着她,沉吟片刻,哑声道:“舒小姐,我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跟我一样,一早就知晓这场天灾?” 舒漓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不是在给她下套,犹豫着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在很多次,他话里话外都是在试探舒漓是不是重生回来。 她都并没有否认。 可眼下,他如此郑重其事地询问。 就让她心里有点没底,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王爷,有话不妨直言。” 长辰王见她还是模凌两可,不做回答,有些气馁。 “哎,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默认你跟我一样,都有前世。而我们的前世,已经经历过一次,今生发生过的事情。” 舒漓清浅微笑,“王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告诉我,你前世怎么死的?在天灾后的什么时候死的?” 舒漓双眼如水,荡起层层涟漪。 看来,长辰王前世,也是被人害死后,才重生回来的。 不然,他不会如此问。 既然已经瞒不住,舒漓也不再隐瞒。 “在天灾后的五个月左右,周白带着两人,绑了我,取了我的内脏而亡。” 她并没有说她死后,灵魂飘荡在周白身边,看着周白把她的心和肝煮了吃下。 长辰王惊愕住。 没想到,舒漓前世也死得如此凄惨。 他回神过来。 难怪他一直想不通那批粮食的事情。 这么看来,明显就是舒漓一开始就给周白设得陷阱。 因为她很清楚,日后粮食有多紧缺。 而周白被人怀疑有粮食,就如宝藏一样,会成为人人寻找的对象。 没有粮食的周白,自然就不敢露面,只能过上暗无天日和饥寒交迫的日子。 “所以,你恨周白,诬陷他藏了粮食?” 舒漓冷漠一笑。 “王爷你忘了,当初周白跟你做买卖,他可是应承了卖给你粮食,如果他没有这批粮食,他怎会跟你做买卖。” 长辰王眉头深锁,心想舒漓说得在理。 转头却也清楚,她肯定从中作了梗。 一个前世的仇人。 今生不对他恨之入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舒小姐,你把粮食藏起来了。” 舒漓斜视看了他一眼。 “王爷就别来套我话了,你还没说,你前世怎么死的?” 长辰王双目一闭,靠向身后的车壁。 “天灾时,我在青州正在被人追杀,正是因为酸雨的降临,我才躲过一劫。后来躲进了山洞,听闻皇上带着士兵,在庆州附近落脚,我就找了过去。” 他喉结滚动,细长的睫毛在颤动,然后道:“在庆州,我被狗皇帝用铁链锁住了手脚,锁了整整半年,最后被推进了水中。” “在我临死前,狗皇帝说,在青州刺杀我的人,正是他派去的。” 舒漓其实也猜到了他的死,可能跟皇帝有关。 因为她在荧幕中,看到长辰王对皇帝的态度,就很冷漠。 不过她心里更加疑惑的是,为什么长辰王都知道前世是被皇帝杀死的,这一世,还愿意把皇帝留在山洞里,供他吃喝。 难道重生回来,不该报仇雪恨吗? 半晌没有听见舒漓问话。 他睁开眼,看向她。 “你是不是在好奇,狗皇帝如此对我,为何我不杀了他。” “对,你就不该收留他,让他在酸雨中死亡,或者让他承受跟你一样的痛苦,把他丢进洪水里。” 第34章 不愉快 长辰王目光一暗。 “我杀了他有何用?如今灾难当头,杀了他,恐怕会引起一场战乱。” 他看向舒漓,“本来天灾就缺粮食,若是再出现战乱,百姓们会过得更加艰难。” 舒漓睫毛垂下,低头沉思。 霍云桢终究还是太善良了。 “就算你不杀他,这场灾难,也很难修复。如今这局面,想要回到曾经,根本不可能。” 长辰王点了点,“对,回到往日繁华确实不可能。但,可以让百姓们,不至于像前世一样,死伤无数。而我们重活一世,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舒漓目光清亮,“王爷这是有法子改变这一切?” 长辰王眼皮动了下,沉声道:“上一世,我从南翊那里听到一个消息,知道蒙国没有遭受此次天灾。” 舒漓也知道这个消息。 可是蒙国地境神秘,没有当地人带领,根本找不到入口。 “王爷的意思是想去蒙国?” “对。带着百姓们,全部去蒙国。” 舒漓轻轻笑了笑,“王爷你怎么会不清楚,蒙国路途遥远,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人找得到路。” 就算真的去了蒙国,蒙国也不会接受如此大一批难民。 否则,上一世,自天灾后,在帝都的所有蒙国生意人,都全部消失了。 大概率,都是收到消息,悄悄回了国。 应该就是怕有人逼着他们,让他们领路。 “我知道路,并且有法子,让蒙国帝王,接受我们的百姓。” 长辰王语气肯定。 见舒漓盯着他,他又道:“可路程至少两个月,人口太多,一路过去,需要粮食随行。” 舒漓就在想,他怎么会跟她谈起这些。 若他想去蒙国,自己带人去不就好了吗。 原来,是惦记着她的粮食。 担心舒漓一口拒绝,长辰王立马接着说。 “你也清楚,很快冬雪将至,而所有地方的粮食都被洪水毁了,这一路过去,路上指定被难民们拔得草都不剩,没有粮食,根本没人能撑到蒙国去。” 舒漓淡淡地勾了唇角。 “所以,王爷觉得我还有粮食?” 既然确定了舒漓也是重生过来的,他相信,舒漓必定储备了很多粮食。 尤其是他听说,帝都今年所有的收成,都被舒漓买走了。 包括周白的那批粮食,他肯定,也是在舒漓手里。 “舒小姐,天下黎民的生死,可都在你手里。” 舒漓冷漠地盯向他。 “王爷,我再说一次,我就藏了二十几万斤粮食,今日已经全部运过来了。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她气愤地掀开帷幕,快步下了马车。 刚下了马车,突然又想起这是她的马车。 她又掀开帷幕,生气道:“下来。” 长辰王面容暗沉,目光殷切看向她。 “舒小姐……” 舒漓没有反应,只看着他,等着他下车。 缓了一下,看见舒漓态度坚定。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马车上下来。 他下来,舒漓又重新坐上马车,对着山洞口的花弄大喊:“花弄,告诉清风和之茗他们,回去了。” 长辰王站在马车旁,“舒小姐,百姓们真的等不了太久,如今所有人都流离失所,真的需要尽快找到庇护之所。” 舒漓放下帷幕,不想再听。 这样的长辰王,跟狗皇帝,有什么区别。 都在惦记着她的粮食。 若不是为了收获好感值,她今日才不会带着粮食过来呢。 让她救济难民,可谁又知道,前世,她就是被难民给吃了的。 她已经做了很大的退步,拿出这么多粮食出来。 以后,她还有很多亲近的人要养呢。 况且,她觉得前往蒙国,并不是一条好的出路。 若是所有人都跟着过去了,最终没有被接收,冰天雪地之下,又面临饥荒,最后都得死。 花弄匆忙小跑过来,“小姐,奴婢跟清风他们说了。” “上车吧,回去了。” 花弄看了看长辰王,微笑着从他面前经过。 上了马车,驾车离开。 虽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得到,舒漓跟长辰王闹得不愉快。 为了让舒漓心情舒畅。 她一边驾马,一边问道:“小姐,奴婢在山洞里,听到那些难民们,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舒漓撇了撇嘴。 “他们都说小姐您是菩萨心肠,就像下凡的天仙。” 舒漓喃喃自语,“还夸赞呢,好感值都没有增加。” 不过是表面上的奉承罢了。 “小姐,您说什么?” 风声在花弄耳边呼啸,她像是听见了舒漓说话,又像是没有。 “没什么。”舒漓从马车内大喊。 脑海中,飘过舒宜和周白的事情。 今日回庄子,这件事情肯定就会传到老夫人耳朵里。 众人说的一致的话,老夫人就不得不相信,周白跟舒宜的事情了。 这比她直接告诉老夫人,要好得多。 想起从山洞出来,就没有见过两人的身影。 “花弄,你后面看见周白和舒宜了吗?” 花弄皱眉想了想。 “没有呢,小姐,山洞中有人出事后,奴婢出来就没有看见大小姐和周公子了。” 以为舒漓又要为那两人的事情伤心,她大声道:“小姐,周公子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您就别在意他了。” 舒漓心中发笑。 她怎么会在意他呢,她是怕他找到吃的喝的了。 长辰王这里,周白和舒宜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她是想知道,这两人接下来会去哪里受苦。 想召唤出小石头,看看周白和舒宜在哪里。 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一路疾驰,很快回到山庄。 舒漓一下车,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庄子里面跑出来。 “漓姐姐……” 星儿甜甜糯糯的叫喊,一把抱住舒漓的腿。 舒漓对着星儿一笑。 “怎么啦?怎么跑出来啦?” 星儿像只猫儿一样蹭着舒漓的衣裳。 “奶奶说,漓姐姐去做大善事啦,说你回来,肯定累得不行,说让我抱抱你,你就不累啦。” 舒漓笑意灿烂,摸着星儿的脸。 “是,祖母说对了,现在姐姐一点都不累了。” 星儿咯吱笑个不停。 老夫人的身影从庄子里出来,笑得和蔼可亲,“星儿,跑那么快做什么,奶奶都追不上你了。” 自星儿住进山庄后,老夫人就把星儿当孙女一样宠。 好吃好喝的,都给了这个小棉袄。 而星儿也十分讨喜,每日逗得老夫人乐不可支。 也算是老夫人生活中的开心果。 舒漓带着星儿走进老夫人。 “祖母,我们回来了。” 老夫人笑容可掬,朝舒漓点头。 “山下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碰见舒家的人?” 也许是经常在舒漓面前提起舒宜,老夫人也担心舒漓听多了厌烦。 故而换了个问法,实则心里想问的,其实还是舒宜。 第35章 老夫人知道舒宜的事 舒漓微笑的嘴角,凝固下来,她只低头摸着星儿。 “星儿乖,自己去玩会儿。” 星儿可爱一笑,“好,漓姐姐。” 看着星儿跑向凉亭,拿起凉亭石桌上,文之茗做给她的玩具把玩。 舒漓拉着老夫人的手。 “我们进屋吧,祖母。” 老夫人见舒漓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心想是不是在山下,真的寻到了舒宜的痕迹。 她侧目看向舒漓,见舒漓低垂着头,面色无常。 “漓儿,山下可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老夫人面上紧张,不安看着舒漓。 舒漓淡淡地摇了摇头。 正在跨门进屋时,花弄从后面马棚出来。 一进屋,花落就端过茶水来给舒漓。 “二小姐,喝茶。” 舒漓接过茶水,对着花落吩咐道:“花落,今晚多做些好吃的,你拿手的东坡肘子,酸辣鸭和麻辣鸡块,都做上。” 今日没有吃上好吃的,奔波一天,她饿惨了。 花落轻轻一笑,“二小姐在山下饿坏了吧,奴婢这就去,多做些。” 花落迈步出屋,舒漓走到软榻坐下。 老夫人看着舒漓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着急,她快步走向舒漓。 “漓儿,你倒是说说,山下发生什么了啊?” 花弄听见这话,“老夫人,咱们在山下,遇见大小姐和周公子了。” 老夫人费解不已。 舒宜有了消息,她心中欣喜,却又奇怪,舒漓怎么没带着她回来。 “那怎么不见宜儿跟着你们回来?” 舒漓继续悠闲地喝着茶。 而老夫人则是望向舒漓。 “老夫人,您是不知道,大小姐跟周公子在一起了。” 老夫人坐到舒漓身侧。 “周公子救了宜儿?” 花弄走到老夫人身侧,“不是,是大小姐,成了周公子的妻子。” 老夫人目光一凝,面色瞬间惨白。 “你在胡说什么?漓儿才是跟周白有婚约的人。” 舒漓放下茶杯,望向老夫人,淡定道:“祖母,花弄没说错,周白跟舒宜在一起了,如今,舒宜以周白的妻子自居。” 老夫人身子一晃,虚弱地抓住了软榻上的方桌。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道:“怎么会这样?” 她摇晃着头,立马又抬头看向舒漓,双眼晕染着难过。 “漓儿,你姐姐自幼跟你感情好,她是不会做这种对不起你的事啊。” 舒漓勉强笑了笑。 “可是祖母,在山下,舒宜跟周白,都已经承认了。” 老夫人嘴唇一张,目光有些迷茫。 她怎么能相信,从小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居然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 想起舒宜的生母小姚,一股愧疚之心,在她心里蔓延。 当初小姚是她房中的丫鬟,为人细心,样貌姣好。 她对小姚,喜欢得很。就安排了小姚去伺候自己儿子。 可小姚心里,其实那时候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了顺她的心,小姚还是选择成为了舒峰城的妾室。 其实小姚在府里过得并不开心,时常望着天际沉默寡言。 后来,她才知道,小姚一直还在思念着那个心上人。 生下舒宜那日,小姚血崩。 临死前,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舒家善待舒宜。 老夫人泪眼婆娑,哀痛地摇了摇头。 “是我错了。” 她从小对舒宜和舒漓一样,样样替她们想得周全。 却没想到,如今变成了这样。 她怎么也想不到,舒宜会抢了舒漓的未婚夫。 舒漓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祖母,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老夫人看向她,“漓儿,你姐姐她,如今在何处?” “在山下,后来我也不知道她跟周白去了哪里。” 老夫人一惊。 “她又不见了吗?” 舒漓瘪嘴,“对。” 老夫人叹了口气,目光小心翼翼打量上舒漓。 斟酌片刻,她道:“漓儿,能不能先把宜儿找回来。” 舒漓眸光一寒,看向房中的熏香。 “祖母是想让我原谅她?” 老夫人眉头紧了紧,欲言又止。 瞅见舒漓的眼中流露出不悦,她明白,舒漓对舒宜,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如今山下洪水滔天,吃没有吃,睡没有地方睡,她一个女子……” 老夫人伸手抹泪。 花弄看向舒漓的神色,看见舒漓眼中冰冷,并没有因为老夫人的哭泣而心软,她微微松了口气。 “老夫人,大小姐过得可好了呢,二小姐在询问周公子粮食的时候,大小姐一个劲给周公子开脱。” 老夫人侧目,不解地看着花弄。 “什么粮食?” “就是二小姐让周公子买的粮食啊,分明下酸雨那天,二小姐送您来了山庄,大小姐还一直说,那天是二小姐吩咐她去周家库房的。” “她说她在周家库房,并没有看见有人运粮食过去。可是都有人出来指认,说亲自把粮食运去了周家。” “那粮食呢?”老夫人看了眼花弄,见花弄摇头。 她又看向舒漓。 舒漓也摇了摇头。 老夫人听得有些懵,但也大致听明白了一些。 那就是舒宜对舒漓已经没有了姐妹情分,完全帮着周白在说话。 心知舒宜有错,老夫人也不能在勉强舒漓原谅舒宜。 毕竟,老夫人心里也很清楚,舒漓对周白的感情。 想到这里,老夫人心里愁苦。 怎么就发生这种事情了呢。 周白,怎么就能够这样对待舒漓呢。 舒漓对周白的好,她也一直都看在眼里啊。 老夫人眼底噙着泪,心疼地摸向舒漓的手。 看着方才还活色生香的女子,这一刻,仿佛像一朵被霜打过的花。 原来她的漓儿,一直都在强颜欢笑啊。 “漓儿,这件事,确实是周白和宜儿的错。祖母不求你原谅宜儿,祖母只希望,你别难过。” 听见老夫人突然的转变,舒漓苦涩地看向她。 “祖母,我不难过。但我也真的,不能原谅。” 老夫人欣慰地点头,“好好好,咱们不原谅。祖母就当,再也没有舒宜这个孙女。” 舒漓听见这话,对着老夫人扯唇一笑,她靠向老夫人的肩头。 “多谢祖母。” 老夫人给舒漓顺着后背,嘴角勾出微笑。 “谢什么,本来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只是可怜了我的漓儿,居然遭受了这事。” 舒漓明白,老夫人是说的婚约。 舒周两家的婚约,在帝都不少人都知道。 如今周白跟舒宜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跟舒漓的婚事,也就黄了。 “咱们把婚退了,周家本就是高攀,祖母日后再给你寻一门可靠的婚事。” 兴许是老夫人如今还没有看清形势,以为一切,还能变回曾经。 以为洪水退去,寒冬过去,帝都往日的繁华,就会再次回来。 舒漓不自然地勾了下唇角。 她还要什么婚事? 她守着山庄,以后把土地酸雨清除,再找一批难民,在这山上种粮食不香吗? 第36章 舒宜和周白找上门 舒漓的手不自觉摸上了手腕。 老夫人也低头看见了舒漓的动作,轻声道:“虽然婚约的书信没了,但只要有长辈在,就能退了这婚。” “好,若是还能遇见周白,就找他退婚。” 老夫人抬起舒漓的手腕,“他送你这手镯,咱们也还给他。” 说罢,老夫人就伸手把自己手上的手镯脱下来。 “祖母这手镯也是当初的陪嫁,我就送给你了。” 舒漓听见老夫人说要还手镯给周白,惊得立马直起身子来。 这怎么行,这可是她的宝贝,她的所有家当。 她推了推老夫人的手镯,“祖母,您的手镯我怎么能要呢。” 老夫人叹气,“祖母这手镯,比他这只,可珍贵许多呢。” 老夫人也看得出来,舒漓手上这只手镯,材质一般,一看就不是上等玉石打造。 舒漓把手上的镯子脱下来,揣进怀里。 “祖母,其实你也知道,这手镯看着就廉价,怎么可能是周家祖传的呢,其实我一开始就被周白骗了。周家祖传的那只手镯,他早就送给舒宜了,而我这只,不过是他在街头买的便宜货。” 老夫人愕然。 难道周白跟舒宜,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老夫人诧异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舒漓苦笑摇头。 “没有,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她并没有说她是如何知道的。 可她若是说早就知道了,之前发生的太多事情,就会让老夫人生疑。 老夫人心中气愤,“这个周白,枉我们舒家对他这么好。” 舒漓不在意地浅笑。 “好了,祖母,咱们不提他了。” “好好好,咱们不提他了。” 舒漓起身站起来,摸了摸肚子。 “好饿啊。” 花弄看见舒漓心情变得舒畅。 “奴婢去后厨催催。” 她话音一落,就像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舒漓走到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咬下。 她目光遥遥看向庄子外,忽然瞧见两抹熟悉的身影。 她一惊,快步跑了出去。 一跑出庄子,她看见。 周白和舒宜两个人,鬼鬼祟祟徘徊在庄子外。 猛然看见舒漓的身影,两个人也是同时一怔。 在长辰王的山洞外,舒宜听见舒漓说酸雨那日,接着老夫人离开舒家。 她当时就猜想,舒漓可能是带着老夫人来了这山庄。 她本来以为舒漓还在山下,所以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老夫人在不在这里。 若是在,她就会求着老夫人收留。 毕竟老夫人从小都还是疼她的。 若不在,就在这里栖身。 可没想到,舒漓怎么回来了。 那老夫人,肯定也在这庄子里。 她挪步到山庄门口,朝着里面张望。 舒漓的双眸寒光四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舒宜清楚肯定是不会原谅她的,如今只能求老夫人了。 她朝庄子内大喊:“祖母,祖母,祖母您在不在里面,我是宜儿啊。” 舒漓讥讽地勾起嘴角,走到舒宜面前,挡住她往里面看。 “别喊了,喊了也没用。” 舒宜不信,踮起脚尖,继续扯着嗓子大喊。 “祖母,祖母,我是宜儿啊。” 她想把舒漓推开,直接往里面奔入。 可舒漓力气比她大得多,害她根本奈何不了舒漓丁点。 舒漓嗤之以鼻,嘲讽道:“多日没吃的,还有力气呢?” 舒宜停下来,看向舒漓。 “漓儿,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呀?” 舒漓冷笑,“我哪样?我该哪样?我该让你进去,我该原谅你们?” 舒宜低垂下头,酝酿出泪水。 “可我跟白哥哥,是真心相爱的呀。” “相爱?我跟他自幼就有婚约,你还爱上他?”舒漓目光冷冰。 正在这时候。 花弄扶着老夫人出来。 舒宜抬头,像看见救星一般。 “祖母,祖母。” 舒漓回头,看见老夫人沉着脸出来。 舒宜看出老夫人面色不对,猜到舒漓肯定把她跟周白的事情告诉了老夫人。 她直接双膝跪地,痛哭流涕。 “祖母,宜儿知错了,宜儿知错了。” 老夫人走到舒漓身侧,目光扫向在庄子外不远处的周白。 老夫人哼了一声。 “知错?做出这种事情,岂是一句知错就能原谅的?” 老夫人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向不远处的周白。 “你说你知错,你把他带着过来做什么,给你妹妹添堵吗?” 舒宜抽泣着低下头。 “祖母,我们在山下,没吃没喝二十多日了,这段时间,一直是周大哥陪着我,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转眼看见舒漓冷漠的面色。 心中一股怨气横生。 “就算死了,也比现在,背叛你亲妹妹,要强得多。” 舒宜不可置信地仰面。 “祖母……” 老夫人看着站在那边闷头的周白就生气,心一狠,语气不善。 “别叫我祖母,我没有你这个孙女。” 舒宜一听这话,瞬间慌得不行。 她跪着向前,拉住老夫人的衣角,哀求道:“祖母,求您收留我们吧,求您了。” 老夫人听见都这时候了,舒宜还要考虑着周白,怒火直充脑门。 推开舒宜,她冷着脸。 “你们走吧。” 老夫人又看向周白,“周白,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漓儿的婚事,就此作罢。” 周白抬起头,目光悲痛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是我的错。” 他说完就跪下,朝着老夫人和舒漓磕了个头。 舒宜侧目也看过去,眼中闪过心疼。 舒漓看见这一幕,心中油然生出一计。 这两人,看似很相爱,仿佛她才是横在他跟舒宜之间的那个人。 那么,倘若两人一直身处饥饿下,还能一直这样相爱吗? 她朝舒宜走了一步。 “舒宜,若我现在给你一条路,你可愿意重新选择。” 舒宜目光朦胧,不解地望着舒漓。 “什么路?” 舒漓看了一眼周白,又看向舒宜。 “你跟他,我只能救一个。若要留下你,他就得回到山下。他不是很爱你吗?我能保你衣食无忧,但条件就一个,让他回到山洞里。” 老夫人听后,眉头一皱。 舒宜也同样皱起眉头,满脸泪水。 “你这是要拆散我们,逼死他啊?” 舒漓咧嘴,嘲弄轻笑。 “你不愿意?” 第37章 让舒宜和周白住睡棚 舒漓又侧目看向周白。 “你也不愿意吗?” 若是真的情深似海,肯定会愿意舍弃自己,保全爱人啊。 周白目光茫然,怔怔看着舒漓。 他看见,舒漓手腕上已经没有了那只手镯。 有一瞬慌乱从心头闪过。 他沉默着低下头。 舒漓明知道,如今山下已经容不下他,若他再回到山洞,不说那批难民们会找他要粮食。 就算不找他要粮食,也肯定不会同意让他去山洞里面分吃的。 连他送给她的手镯都已经摘下来了,想来舒漓真的对他恨之入骨了,想要置他于死地。 舒宜不忍心舒漓把难题抛给周白,继续哀求老夫人。 想要让老夫人心软,而留下她跟周白。 “祖母,周大哥真的不能回到山下,他一旦回去,一定会没有活路的。” 她再次去拉上老夫人的衣角,泣不成声。 “祖母,您也是看着周大哥长大的呀,您也不忍心,看着他去死啊。” 她抱住老夫人的大腿,把脸靠在老夫人的腿上。 老夫人心中动容,可想起舒宜的所作所为,伸手去推舒宜。 “我支持漓儿的做法,若他真的爱你,就不会舍得你跟他一起吃苦。” 老夫人用力也推不开舒宜,还是花弄见状,帮着老夫人一起推开的她。 舒宜心灰意冷地看着老夫人推开她后,往后退了两步。 此时此刻,她清楚,老夫人跟舒漓站在同一战线。 对她失望透顶了。 她抽泣两声,提起裙摆站起来。 “就算周大哥同意,我也不会答应,我愿意跟他一起,生死同在。” 她目光哀怨看向舒漓,撇下眼,走向周白。 老夫人见她冥顽不灵,心中虽有不忍,但也只是漠然看着她。 正在这时,文之茗跟清风领着一大队人马回来。 文之茗瞧见舒漓和老夫人都面色凝重,站在庄子门口。 他心下疑惑,转头又看见在庄外的大树前,站着一男一女。 今日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也见过这对男女。 只是他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如此厚颜无耻,还敢找上门来。 他牵着马,加快脚步,跟清风一起走向舒漓。 “舒小姐,我们回来了。” 舒漓冷凝的目光温和下来,对着他一笑,“辛苦了,今日大家都辛苦了。” 她又看向额头布满细汗的清风。 “清风去厨房拿五斤猪肉和三只鸡,今晚给大家伙加餐。” 大队人马,听见这话,瞬间沸腾起来,原地欢呼。 说实话,这群住在山上的难民,原本虽然不是富贵人家,但多数都是出身衣食无忧的人家。 自从天灾后,众人绝大时候,都是吃的白粥果腹,偶尔也会收到舒漓的赏赐,或是两斤肉,或是两只鸡。 本来就有十几口人,菜一上桌,立马就一抢而光。 都只能勉强过过嘴瘾。 今日舒小姐赏了五斤猪肉和五只鸡,那他们就都能吃饱喝足。 全体起声高呼,“多谢舒小姐。” 而周白和舒宜在一旁,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舒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食物? 天灾降临这么多日,她不仅囤了那么多粮食,连肉,也有这么多。 连跟着舒漓的难民,都能吃的如此丰盛。 这让周白心里,莫名地难受。 而舒宜同样,许久没有吃饱过,这一刻,心里甚至生出想要留下来让周白去山里的想法。 看见周白渴望的目光。 她立马打消自己的想法。 想起在山洞时,每日打来的粥,周白都会让她先吃。 虽然每次打来的两碗粥,她都舍不得多吃,但周白总是贴心地让她先吃,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老夫人心疼地看了一眼舒宜,叹气转身。 她又如何不知道,舒漓是故意告诉舒宜,若是留下来,就能在山上吃好喝好。 可偏偏舒宜无动于衷,以为有情能饮水饱。 等她多饿些时候,就会知道,吃饱穿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舒宜看见老夫人转身进了庄子。 她张了张嘴,最终又咽下想喊住老夫人的话。 周白转头看着她,伸手与她十指相握。 两人对视,眼中都流露出酸涩。 舒漓淡淡笑了笑,对着舒宜道:“既然你们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厮守,那我也不赶尽杀绝,我这山上,也容得下你们。后面搭有睡棚,你们晚上去那里睡吧。” 周白灰暗的眸光忽地一亮。 舒漓是不是还是心软了? 他就知道,舒漓不会真的对他置之不顾的。 话音落,舒漓转身回屋。 她就看看,每日看着大家吃饱穿暖,舒宜跟周白两人,心里会不会觉得煎熬。 王金树身后这群男子们,都忿忿不平看着那两人,虽然他们都很看不惯这对男女。 但有了舒漓的放话,他们自然也不会不答应。 王金树是这群人里面的头,平时难民群里面有什么事,都是他来找文之茗。 再由文之茗转告舒漓。 他迈步走向周白和舒宜。 “你们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铺位。” 周白跟舒宜两人都按耐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只上扬出一抹轻笑。 如今有了住所,可比去山下,跟一群难民们挤在恶臭熏天的山洞要好不少。 虽然两人心里感觉,这山上的难民的睡棚,肯定也是简陋不堪的,但应该比下山的山洞好。 在山洞的许多时候,舒宜想要伸直腿都不行,只能靠在周白身上睡。 周白装作感激地对王金树点了点头。 心里想,等舒漓气消了,肯定就会不计前嫌,原谅他的。 到时候,他哪里还会听一个难民的安排,所有难民,都得让他来管理,都得听他的。 他心里美美地幻想着,牵着舒宜,没多久就跟着王金树来到了庄子后面的睡棚。 远远看去,睡棚搭得有模有样,用木桩架起的棚,头顶上,是枯草糊着泥土。 虽然跟房屋比不了,但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 另一个睡棚,传出嘈杂的声音。 王金树身后的那群人,一看见睡棚,都飞奔着跑进去。 “王大哥,我先去进去躺会……” “我也是……” 空地上,只留下了王金树。 他转身对着周白道:“你跟我来这边,舒……” 他想半天,不知道如何称呼舒宜。 但他并不想叫她舒小姐,因为在他心里,舒小姐只有舒漓。 别人,都不配他尊称小姐。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深深伤害了舒漓的人。 他本就觉得这两人极度恶心,眼下,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舒宜就去那边的女棚吧。” 第38章 肉香四溢,口水直流 王金树朝着旁边女棚大喊。 “李大姐,出来一下。” 从女棚里面,快速跑出来一名妇人。 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色有些暗黄。 “王金树,啥事?” 王金树对着李大姐挤了一下眼,“你安排一下,舒小姐收了两个难民。” 听见难民两个字,舒宜和周白都悄悄不爽地看了一眼王金树。 李大姐还没有听说山下的事,听到王金树说安排难民,又不懂他为什么要眨眼。 “安排就安排,你挤眉弄眼干啥?” 她撇着嘴,走向舒宜,看见舒宜眉目清秀,还有一股熟悉感。 她咧嘴一笑,对着舒宜温和道:“妹子,受苦了吧,来,跟我进来。” 王金树滋了一下嘴,心里着急。 他以为舒漓在庄子前跟这两人对话,这群妇人在后面,肯定也听到了,去偷偷凑了热闹。 哪曾想,这个李大姐她们还一无所知。 把这个舒宜当成同是难民的可怜人。 他拍了拍腿,一跺脚,喊住李大姐。 “李素素……” 李大姐拉着舒宜的手回头,神色烦躁,“干啥?” 王金树看了眼舒宜,看着李大姐。 “你过来,我给你说个事。” 李大姐眉头一皱,“啥事啊,等会说不行吗?” “不行。”王金树语气强硬。 李大姐见他这种态度,想来是真的有事。 她对着舒宜一笑,“妹子,你等会。” 她沉下脸,走向王金树。 王金树拉着她的衣袖,把她拖着走了十几米。 李大姐拂开他的手,“快说,什么事,天快黑了,等会我还得做饭呢。” 王金树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周白和舒宜。 “你知道那两人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 “那个女子,是舒小姐的姐姐,那个男子,是舒小姐的未婚夫。” 李大姐面色大惊,目瞪口呆看着他。 “那怎么还安排到睡棚来?” 李素素之前一直都有听说,舒小姐在打探自家姐姐的消息。 如今,找到姐姐了,肯定会让她住进庄子里面啊。 王金树瘪了下嘴,把在山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一切的李素素,再看向舒宜时,眼中已经没有方才的温柔,只剩下了鄙视和憎恨。 “这两个玩意儿,还真好意思找上门来。” 王金树赞同地点头,“我也这么想,怎么有脸的。” “你放心,我不会给她好脸色的,让她睡棚子门口,那里夜里漏风,不给她被褥,冷死她。” “好,我把周白也安排在棚门口。” 两人同仇敌忾地达成一致,转身冷着脸,走过去。 舒宜看见李大姐再回来,脸上已经一片冷漠。 心知王金树把事情都告诉了她。 心虚地垂下了头。 “你跟我进来吧。” 舒宜回头看了看周白,周白对着她点了下头。 她转身,跟着李大姐进棚。 棚里面,是由木架搭起的床架,上面铺着几床棉被。 李大姐抱着一床破旧的被褥扔到地上,没好气道:“给你,你就睡在门口吧。” 舒宜走过去地去抱起被褥,然后铺到门口。 棚内,坐在木床上的程大姐,看见一向对人热情的李素素这样对新来的人。 “素素,你这是怎么了?” 李素素坐到程大姐身旁,让其余三个女子围过来。 “我跟你们说……” 她窃窃私语一番,众人都仇视向舒宜。 “真是没脸没皮。” “就是,真是不要脸。” 坐在门口的舒宜,看着棚外,目光望向远处的山。 她心里极尽挣扎,恨不得立马站起来离开。 可她又深知,眼下在这里受冷嘲热讽,也比在山下挨饿受冻好得多。 至少,在这里有一床被褥,而前面的庄子里,还有她的祖母。 等祖母气消了,一定不会对她不管不顾的。 旁边的周白,受到的待遇与舒宜也差不多,同样给了床被褥,被安排在了棚门口。 但这群男人们,都在倒头休息,倒没人有心思对他指指点点。 而回到庄子里的舒漓,来到厨房。 看着清风和文之茗在割猪肉。 看见舒漓进来,清风擦了擦手,走向她。 “清风,你送肉过去。” 她扭头看向文之茗,“之茗,你告诉李大姐,每日吃饭,可不能让舒宜和周白上桌。” 文之茗点头,“我知道的。” 舒漓看着花落已经做好饭菜,厨房里面,飘着香气,“你们快点送过去,快回来吃饭。” “好。” 舒漓想,若是她每日看见有人在她面前吃的这么好,而她只能咽口水,肯定会痛苦得受不了。 她勾唇笑了笑。 上一世,周白拿到她的心和肝,都要回到洞里煮,跟舒宜一起享用。 也不知道这一世,这两人还能不能跟上一世一样。 文之茗跟清风提着肉和鸡来睡棚的时候,看见了各自都睡在门口的周白和舒宜。 文之茗把东西给李大姐,告诉把舒漓的吩咐转告给了她。 “我知道的,文公子,就算舒小姐不说,我也会这样做。” 两个妇人也走出睡棚,三人一起,走向睡棚旁边搭建的厨房。 炊烟缭绕,不多时,一股饭香弥漫在四周。 舒宜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口水直咽。 紧接着,从厨房内,飘出阵阵肉香。 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了。 她难受得泪水决堤,抓着被子的一角,捂住了头。 许是太久没有好好睡过,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被睡棚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夜色降临,一弯明月高悬,月光落了一地。 旁边睡棚的男子们,都从棚里出来,在门口中间的空地,搬出了三个桌子,还有几个长板凳。 妇人们从厨房内,端出十六碗大碗菜。 之所以知道是十六碗,是因为从李大姐喊着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门口的被褥上,数着她们手上的碗。 香味四溢,她实在是躺不下去,只能抱着膝盖坐起来,看着棚外热闹的一切。 “啊,李大姐,好香啊……” 李大姐笑意盈盈,“香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众人急不可耐地桌上木板。 等人一齐,都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好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菜了。” 王金树感慨道。 “是啊,今日看见山下,我才知道,我们过得有多幸福,这一切,都是托舒小姐的福啊。” “是啊,是啊……” 第39章 老夫人偷拿糕点给舒宜 舒宜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 舒漓在这山上,竟然过得如此快活。 连难民们都能吃上肉,那舒漓和老夫人吃的,不得是山珍海味啊。 之前在山洞的时候,她还以为舒漓已经被洪水冲走了,就算侥幸活下来了,肯定也是跟她一样。 挤在山洞里面,饥寒交迫,肯定连米汤都没得喝。 毕竟,只有长辰王附近的山洞,每日才有粮食分给难民。 别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馋人的香气飘进棚里,饥肠辘辘的她,肚子再次咕咕大叫。 她嘴馋得又重新躺下。 夜里寒凉,冷风也阵阵吹进棚。 她抱紧身子,蜷缩在一起。 是不是让周白回到山洞,舒漓就能原谅她啊。 遏制住脑子中的胡思乱想。 不行,不能这样想。 她摇了摇头,斜躺着身子,逼着自己入睡。 而旁边睡棚门口的周白也同样煎熬。 看着棚外,众人都大口吃肉,大口吃饭,他饿得口水直吞。 嘴唇已经干涸得脱了皮,摸着肚子,他恨不得走出去夺过那群人手里的肉。 可是,终究只敢想一想。 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隐隐升起一股后悔。 不知道是后悔来了这山上,还是后悔当初要跟舒宜在一起。 若是在酸雨来临后,他跟舒宜去山洞的时候,不让山洞中的难民发现他跟她的关系。 那么如今,是不是还能瞒着舒漓。 那舒漓,一定对他,比这群难民,不知道好多少。 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不得放到他面前啊。 只可惜,一切都回不了头。 他躺在被褥上,想着如今还能有什么挽救的法子。 要不,让舒宜留在这山上,他回到长辰王的山洞? 只要舒宜有吃的,一定会悄悄送去给他。 可是一想到要回到山洞,山洞里面的难民以为他有粮食,不得追着找他要粮食啊? 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今粮食紧张,他在山洞中,指不定会被那群难民们如何逼问粮食的下落。 还是想办法取得舒漓的原谅,才是重点。 他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 庄子内,吃完晚饭的舒漓,坐到凉亭内。 她叫来花落。 “花落,以后厨房内,不要留剩菜,只要有菜剩下,就倒给后面棚子里的猪和鸡。正屋内,也不要留糕点,每日睡觉前,桌上就留两块糕点。” 花落立身在凉亭下,听见舒漓的吩咐,虽然心有不解,但还是听话点头。 “好的,二小姐。” 舒漓对着她一笑,“回屋去吧。” 花落款款离开,留下她一人坐在亭中。 她看着天际,月色皎洁。 想起最近空间增加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土地除酸剂,系统奖励了不少。 如果用来把山里的土地都清除酸性,就能尽快种上蔬菜和粮食。 那她就能在这山里,开启一方天地。 上一世,帝都的洪水,在她死前都没有退去。 而这一世因为有长辰王,救下了很多难民。 再加上,他囤了一批粮食,就没有出现上一世那样的悲惨状况。 如今难民比上一世多了几倍。 那后面的需求,就会更多。 看来,是时候让她出手了。 她朝四周打量,见周围一片宁静。 她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舒宜。” 画面切换到舒宜那里。 只见她睡在棚门内,身子抱成一团,冷得缩在一起。 舒漓对李大姐的安排,非常满意。 眼前的画面突然自动消失。 舒漓眉头一紧,朝四周察看。 小石头说过,只要检测到周围有生人出现,它就会自动关闭画面。 说明,周围有人。 她站在凉亭柱子旁,目光飘向远处的正屋门口。 只见老夫人,鬼鬼祟祟从屋子里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往怀里揣,但她看不太清。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想给舒漓宜送吃的。 毕竟舒宜是老夫人从小疼爱的孙女。 看着舒宜受苦受难这么久,饿得面色萎黄,老夫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老夫人会去找她,舒漓都预料到了。 饭菜,老夫人是没法打包,那就只有屋子里的糕点。 她方才嘱咐,让花落只留下两块糕点。 她倒要看看,舒宜拿到糕点,会不会分给周白一块。 看着老夫人悄悄打开院门。 舒漓转身跑回屋子里。 她躺在榻上,让小石头继续把画面放出来。 “小石头,跟着老夫人的视角。” 只见老夫人轻手轻脚走到后面的睡棚。 睡棚那片,亮起着灯火。 老夫人不知道哪个睡棚是女棚,只得在外面,小声喊道:“素素……” 李大姐她们之前住在庄子里的时候,老夫人经常跟她们围坐在一块聊天。 此刻她突然到访睡棚,李大姐她们也没多意外。 全部都起身到门外,迎接着老夫人进去。 “老夫人,这夜已深,您怎么来了……” “是啊,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李素素披上衣裳,笑着把老夫人拉进棚里。 而老夫人迈进棚,看着睡在门内的舒宜,身上连个盖的都没有。 她目光一紧,蠕了蠕唇。 舒宜听见动静,醒了过来。 一坐起来,仰面就瞧见了老夫人心疼的目光。 她心中一喜,正想起身。 却见老夫人面色一沉,完全忽视了她,跟着李素素往里面走。 她木讷地坐在被褥上,低垂下头。 老夫人把睡棚打量一番,“没想到,这棚子搭得还挺不错。” 李素素是个人精,从老夫人出现那刻,就猜出了老夫人的来意。 本来还在忧心老夫人会不会怪罪她,把舒宜这样安排。 但看见老夫人浑浊的眸子中,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她又稍稍放下心来。 她笑着对老夫人道:“是啊,文公子守着搭建的,看似一天就完工,这活,却一点都不粗糙呢。他们还说,这两日,就开始搭建新屋,像装房屋那样修呢。” 李素素的语气,喜不自胜。 老夫人对她回以一笑,余光不禁往舒宜那里撇。 坐在木床上跟她们聊了几句。 老夫人站起身来,“夜深了,我回去了。” 李素素起身要送,老夫人连忙摆手。 “别送了,我手脚还灵活着呢。”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侧目去看向舒宜。 “你出来,我问你一句话。” 第40章 狗皇帝半夜带人上山 舒宜有气无力地爬起来,跟在老夫人身后。 走出棚,老夫人看着她叹了口气,把怀里用手绢包起的糕点,塞给她。 舒宜接过手帕打开,瞬间两眼放光。 她就知道,祖母知道她挨饿受冻,不会放任她不管。 她迫不及待拿起糕点,一口塞进嘴里,糕点碎渣沾到她嘴边。 她伸手,把碎渣粘下来,又放进嘴里。 老夫人看着她这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压着声音,“快点吃,吃了把手帕还我。” “祖母,怎么就只有两块糕点啊?” 老夫人从鼻子里哼一声,“就两块,你爱吃不吃,快点把手帕给我。” 舒宜看着手帕上还剩一块糕点,面带犹豫。 “祖母,我想把这块糕点留着。” 明白舒宜想要留着这块糕点给周白。 老夫人眉眼紧皱,“都自顾不暇了,你还管他?” 舒宜瘪着嘴,眼眶一红。 她也不想啊。 她本来也没有吃饱,这块糕点,塞牙缝都不够。 可她知道,周白也已经饿了好久。 她实在不忍心,这么美味的糕点,就她一个人吃独食。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生气转身。 舒宜立身在原地,怔然看着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月下。 她把糕点藏进衣襟的怀里,转身回了棚里。 刚进去,棚里的烛火就被熄灭了。 她躺在被褥上,抱着身子,泪水一颗一颗滚落。 舒漓看着舒宜流泪,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看着老夫人回了屋,她也收起了手机睡觉。 半夜,她正睡得香甜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啊?” 她揉了揉双眼,看着窗棂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 这应该还是半夜啊。 门外没人回答,敲门声仍在继续。 她不悦地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谁呀,深更半夜的。” 一起来感觉有些冷,她又披上斗篷,气冲冲去打开房门。 门一开,只见清风提着灯笼,满脸焦急。 她从来没有见过清风脸上出现过很夸张的神情。 平日,不管什么事,他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好像从来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上心。 他忽然如此着急,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迈步走出屋,目光在屋外和回廊上四处查看,“怎么了?” 清风拉住她的衣袖,不管不顾拖着她往外走。 舒漓满腹狐疑,跟着清风一路走出了庄子。 庄子外,一片宁静。 舒漓不知道清风要做什么,侧目面向他,正要开口。 只见清风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冷风潇潇,四下漆黑一片,只剩清风手上的灯笼照路。 清风拉着舒漓,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山坡。 舒漓向山坡下一看,只见星星点点一般,几十个光点,在山坡下的林子中移动。 舒漓心中一惊,看向清风。 “有人上来了。” 清风点头。 看这阵仗,必定不是难民。 难民是不可能在半夜找上山来的,况且她这山上,众所周知,是有野兽出没的。 长辰王那里,白日运了二十多万斤的粮食去,他那山洞的难民还有吃的,是不可能找过来的。 那么,知晓她有粮食,又惦记着她粮食的人,就只有长辰王和那狗皇帝。 山坡下的人,越来越近。 舒漓仰头拍了拍清风的肩膀,“你回庄子里去。” 清风摇了摇头。 舒漓皱眉,“放心,我能够解决的。” 她把斗篷系紧,活动了下手脚。 清风朝她靠近了两步,做出想保护她的姿势。 舒漓忍不住一笑。 罢了,他要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他功夫高。 可是他若跟在一起,她就没有办法从空间里面,拿出可以扫射的枪。 她只得摸了摸胸口的手枪。 还好,她今日睡觉没有卸下来。 舒漓从怀里,摸出手枪。 清风的双眸,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了一颗巨石,满目惊诧。 他望向舒漓,似乎用眼神在问,这是什么东西? 舒漓对着他神秘一笑。 “走,咱们去埋伏他们。” 清风把灯笼熄灭,扔在地上,跟紧了舒漓的步子。 舒漓的脚步很快,身姿很利落,一点都不像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 即便在黑夜下,她身上的那股英姿飒爽劲,也被月光照得明明白白。 舒漓走在前面,把脚步放得很轻。 火光越来越亮。 舒漓身子一侧,躲进一棵大树后。 清风也闪到她身后。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小路上的人群。 虽然有月光,但被树木遮挡得太多,舒漓根本看不清那群人中的样子。 但在夜里,任何风吹草动,都格外清晰。 尤其是说话声。 “后面的快点跟上,边走边看这附近,有没有藏东西的地窖或山洞。” 举着火把的人群,越来越近。 舒漓把身子往树后藏了藏。 她的目光穿梭在人群中,在找那个她心里猜测的人。 “阿苏,告诉他们,今晚找到粮食,朕通通有赏。” 舒漓嘴角一勾,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看见南翊走在人群中的第三位,单手叉腰,停在路上喘气。 锁定了目标,舒漓健步如飞。 几个飞身奔向南翊,在众人都没有回神的刹那,她快速飘到南翊身旁。 长臂一伸,把南翊的头,揽进了她的手臂中,然后用手,遏制住他的喉咙。 “什么人?” 周围瞬间沸腾。 面前的一个黑衣男子,立马反应过来,伸手就朝舒漓挥舞过来。 舒漓冷笑,双眼如剑,手枪直接对准了黑衣男子的大腿。 “砰……” “啊……啊……” 男子腿一瘸,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山林。 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完全被吓傻。 周围的人,看见黑衣男子的腿,不停地在流血。 惊得目瞪口呆。 没有一个人,看见舒漓出手。 他们都只听见了一声从未听过的声响,而黑衣男子就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南翊被这架势,吓得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奈何舒漓扼着他的脖子,他丝毫动弹不了。 从内到外的恐惧,蔓延他全身。 “舒……舒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的身子,不住地在发抖。 舒漓拖着南翊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狠厉朝四周扫视,高声喊:“全部往后退。” 舒漓侧目看向南翊,“有话好好说?你来我这山上,你有好好说吗?” 第41章 手枪的威慑力 南翊满脸惊慌,两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 “朕错了,舒小姐……朕错了。” 如今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人拥护的帝王。 在长辰王的山洞中,他看尽脸色,受尽屈辱,早就没了帝王风骨。 他只想收回属于他的兵,拿回属于他的权。 可遭此天灾,不仅粮食被毁。 整个锦国,繁华的几座城,通通都被洪水淹没了。 曾经的文武百官,也已经全部变成了普通难民。 养兵,养人,都是需要粮食的。 没有粮食,他什么都不是。 在人群中,有一抹神色平静的眸光,落在舒漓身上。 在众人都在看着帝王求饶时。 他几个转身,从人群中穿出。 有一阵风,从左边而来,舒漓看过去。 只见一个布衣男,飞速朝她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清风从大树上,从天而降。 直接接住了布衣男要偷袭舒漓的招式。 尘土飞扬,两人扭打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往后退,生怕一个招式落到自己身上。 一来一回,两人的功夫不分上下,难分胜负。 可很快就能看出来,清风落了下风,布衣男招式致命,每招都很狠毒。 舒漓是知晓清风的武功的,这布衣男,身手比清风还要高一些。 眼看布衣男一个劈掌,就要落到清风身上。 她举起手枪,对准布衣男。 “砰。” 布衣男应声倒地,双眼睁得老大。 他捂住胸口,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中溢出来,染红了他的布衣。 连叫喊声都没有一句,他头一歪,双眼一闭,没了气息。 这一幕,比上一幕,更让周围的人震惊。 上一幕还有喧哗声。 而这一次,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都石化在原地。 见众人都知道了手枪的威力。 舒漓对着手枪口吹了吹,放开南翊,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南翊身子一软,瘫坐在地。 舒漓蹲在南翊身侧,看着他惊恐万分地往后挪了挪。 她轻轻一笑。 “皇上,我这山上,好玩吗?” 南翊摇了摇头,看见舒漓神色一沉,他又立马点头。 感觉点头不对劲,他又摇头。 舒漓被他逗乐,站起身,目光朝举着火把的人群看去。 她朝方才受了枪伤,坐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的男子扫去一眼。 男子看见舒漓的目光一过来,吓得抱着腿,连连挪屁股。 这群人,看起来,并不像士兵。 不管是上战场的士兵,或者是护宫的禁军,都不可能是这样一群胆小怯懦,而又没有丝毫战斗力的男子。 可若不是士兵,南翊又是怎么指使动这些人的呢? “你们都是哪里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跟舒漓说话。 你推我攘间,一个耷拉着头的男子被推出来。 男子的身型,比旁人略微高大一些。 他垂着眼,目光看着坐在地上的受伤男。 “我们,我们都是从钟天寺过来的……是,是苏将领,苏将领告诉我们,说皇上知道这山上有粮食,带着我们过来寻粮食。” 很明显,受了枪伤的黑衣男,就是他口中的苏将领。 他不敢再看苏将领,把目光移走,不安地瞄了舒漓一眼。 又小声道:“苏将领说,说我们若找到粮食,就是立下大功,不仅能有吃的,等来日皇上回宫,我们就是大功臣。” 舒漓看向苏将领。 “是这样吗?” 苏将领本就满头大汗,此刻汗水滚得更快。 紧张地点了点头。 “是,是皇上吩咐的我。” 舒漓嘴角一勾,从地上站起来。 “既然你们也是听信了旁人,那我也就不怪你们。” 她顿了顿,厉声道:“我在此说一句,我这里,我这山上,没有粮食。今日的事情我就当没有发生。” 她看了一眼南翊,南翊身子一缩。 “若以后,再发生今日之事,下场,就是躺在地上这个。” 她的手,指向已经咽气的布衣男。 人群里面,众人长舒一口气。 “多谢舒小姐大量。”方才说话的高大男子感激道。 人群中,众口道谢,“多谢舒小姐大量。” 舒漓对着他们微微一笑。 “大家都是被这天灾所害,如今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若是大家都无处可去,可以去绕城山投靠长辰王,他那里有粮食。” “真的吗?长辰王有粮食?” 有人欢喜惊呼。 顿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舒漓的耳朵。 “舒小姐还真是懂得安排。” 莫名出现的一道声音,令众人都缓缓回头。 人群朝两边散开,让开一条路。 舒漓看见,长辰王在人群最后面,目光如夜里繁星,直勾勾盯着她,嘴角意味不明。 他负手迈步,向她而来。 舒漓秀眉一挑,噙着轻笑看着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 还是他一直就在人群里面? “难道我说错了吗?王爷。” 众人听见舒漓喊他王爷,想着他肯定就是舒漓口中有粮食的长辰王。 都忍不住面露欣喜,交头接耳小声讨论。 霍云桢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南翊,露出鄙视的眼神,走过去一把将他提起来。 南翊不敢跟他对视,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霍云桢转头又看向舒漓,朝她全身打量,最后目光落在她右手上的手枪。 说错了?当然没有。 只是他觉得好笑,她自己有粮食不帮,却不忘了把他推出来,让他帮。 他山洞中的粮食,又能撑几天呢? “舒小姐说的没错,我那里最近每日会有白粥,大家可以每日去领粥。” “真的吗?” “真的有吃的了……” 那群人原地欢呼。 舒漓则是轻轻笑看着霍云桢。 “舒小姐好本事,顷刻之间,就只身化解了一场危机。霍某佩服。” 旁人或许觉得霍云桢是在夸奖她,可舒漓却清楚得很,霍云桢是话里有话。 舒漓嘴角笑意灿烂。 “危机?王爷是在小瞧我吗?以后若再遇见这种事,我见一个,杀一个。才不会像今日这般,手下留情。” 霍云桢凝眸望着她,觉得她扬起嘴角那刻,连月光都失了色。 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如她这般。恍如清风般让人舒爽,却又如利剑般,让人胆寒。 难怪,她没有担心过粮食暴露后的处境。 难怪,她总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霍云桢眸光流转,似笑非笑。 “那就多谢舒小姐今日对皇上手下留情了。” 舒漓不解,他到底是站在哪个阵营的。 怎么语气里,酸里酸气的。 她今日是在自保,他在酸什么? 难道是看到了她出手杀人? 她笑容一滞,“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42章 要带走天子 霍云桢两手负在身后。 朝舒漓靠近两步,然后俯了俯身子,凑在她耳畔道:“从你拿着手里的东西,打伤苏将领的时候,我就到了。” 舒漓扭头,眼眸垂下,看向自己的手枪。 “来了这么久,却不现身,王爷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在我这山上,翻个遍?” 霍云桢见她误会。 往后退了一步,“舒小姐误会,我不过是见舒小姐一直处于上风,才没出手。” 敢情是为了来帮她?怕她吃亏? 舒漓抬眸望他,眸光澄澈。 她才不信他的话。 “那你又如何得知,他们今晚会上山?” 霍云桢转头去看南翊,轻笑道:“白日的时候,他们商量的时候,有人听到了告诉我的。” 所以,他才会跟在南翊身后,一路来到了山上。 舒漓抿了抿嘴,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布衣男。 “他也是你山洞里的人?” 布衣男的身手,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绝对不会只是个普通难民。 霍云桢低头看向已经咽气的男子。 微微沉思。 “在山洞,似乎有见过他。” 他侧目看向南翊,“皇上该知道他是谁?” 南翊眼神闪躲,把头埋下。 “他是朕的暗卫。” 舒漓嘴角一勾,叹气道:“倒是可惜了。” 她转过身子,走向清风。 对着清风上下打量一番,“你没受什么伤吧。” 清风摇头。 月亮一点点西沉。 舒漓语气淡然对着霍云桢道:“把这尸体抬走吧,你带着他们下山。” 霍云桢深深看了一眼舒漓,然后点头。 “好。” 在南翊也转身,想要跟着霍云桢一起离开之际。 “等一下。” 霍云桢回头,眸光透着不解。 舒漓看着南翊的背影,伸手指向他,“皇上得留下。” 南翊面容一慌,颤颤巍巍回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 “舒小姐,我真的错了,您大量放过我吧。” 曾经的帝王,如今也卑微到了尘埃的地步。 舒漓冷笑。 “你今日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我不可能就这样放你走了。” 霍云桢眉眼挂上为难,眼珠在舒漓和南翊之间来回打转。 似乎在斟酌,到底要不要因为南翊而得罪舒漓。 今晚的事情,若让舒漓就这样一笔勾销,明显不符合她的性格。 可是不带走南翊,山洞里面,也有一些朝臣。 若这些朝臣,生出别样心思,跟下游的高官串通,搞出一些事情。 那对他来说,也是麻烦。 毕竟,现在在这些人眼中,完全还不知道日后粮食不能种庄稼,饥荒会笼罩整个天下。 他们都以为,只要熬过眼前的危机,等洪水退去,一切就能回归过去。 他们哪里知晓,这是一场很久都退不去的洪水。 南翊把哀求的目光,落到长辰王身上。 “舒小姐,若皇上有个好歹,我也不好跟山洞里面的人交代。” 霍云桢语气轻柔,“若皇上我都护不好,他们又怎会相信,我能护住他们?” 舒漓快要被长辰王气死。 她用力白了他一眼,快步走向他,气愤道:“你要跟你山洞的人交代,跟我有什么关系?敢情他触及的,不是你的底线,所以就跟你无关。那他今日所做之事,完全触碰到了我的底线,你也别想管。” 霍云桢被她这噼里啪啦的一番话,说得头疼。 心知舒漓明知道,他要护南翊是为何。 “舒小姐,你知道的,就算今日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我也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做任何可能会引起祸端的事情。” 舒漓被他气得嘴一歪。 对,霍云桢说得对,他确实是考虑到如今的难民,而放弃了自己的仇恨。 还把前世仇人,好吃好喝供着。 可,她舒漓做不到。 舒漓叉起腰,踮起脚尖,仰面对他道:“对,所以你没有原则,胆小懦弱。” 霍云桢双眼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看着她。 沉默半晌,他义正严辞道:“舒小姐,如今任何动荡,对百姓而言,都是致命的。” 倘若能让天下百姓,免遭祸难,少受些苦。 他愿意,永远被她理解成懦弱。 黑夜中,周围的人,其实都不太理解长辰王和舒漓的对话。 他们只觉得,舒小姐我行我素,不畏强权。 连皇上,都敢不放在眼里。 转念一想,他们也觉得没什么不妥,毕竟,如今大家都吃不上饭,谁还会顾及,那位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呢。 舒漓心口的气焰,因为他的话,也稍微消了些。 她看向南翊,缓了一口气,沉声道:“别的事情我管不着,但他,我今晚得带走。” 她又看向霍云桢,“但你放心,我不会伤他性命。过个几日,我放他下山就好。” 霍云桢听见这话,面露犹豫。 而南翊却快步奔到霍云桢身侧,拉住他的衣角。 “不要啊,长辰王,你不能放任朕不管。” 霍云桢冷起脸,双眼如霜,睨了南翊一眼。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听见长辰王已经放弃他,南翊面色一白。 “你……” 舒漓看见长辰王不再坚持带走南翊,对着他一笑,“放心,过几日我让他下山。” 舒漓得意地对着清风使了个眼色。 清风会意,走上南翊身侧,拉住他的胳膊。 长辰王叹气一声,毅然转身。 “咱们走吧。” 南翊心如死灰,绝望地看着长辰王带走了他带上来的这批人。 林子中,只听见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舒漓也同样看着长辰王的背影,她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白。 长辰王跟着上山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怕她被南翊偷走了粮食? 还是为了跟着南翊,也是想要来搜寻粮食的? 舒漓双眸含冷意,撇向南翊。 南翊身子一紧,慌忙低下头。 “走吧,清风,带回去,把他安排到庄子后的马棚里。” 她转身,大步往前,似乎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对了,把他锁起来。” 听见这话的南翊,感觉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侮辱,鼓足勇气,反驳道:“舒小姐,你别忘了,我是天子,你这么对我,就不怕以后,被灭了九族吗?” 舒漓对着他无所谓一笑。 “你若还有那个本事,随你。” 还灭九族?真是搞笑,他真以为,他的锦国,还能恢复往日繁荣,他还能坐回他的帝位吗? 第43章 清风真实身份 舒漓执意要带走南翊,其实,也并非只是为了今晚之事。 只是想起上一世,他默认手下的士兵杀百姓吃,才导致她的上一世,死得那样凄惨。 若是上一世的南翊,从开始就管理好手下,不让人吃人的现象出来。 那她,怎么都不可能会被周白和那两个难民杀了分尸。 虽然她最终也是会死的。 但绝对不会是那样惨死。 一路上,舒漓的脚步很快,清风拖着体力不支的南翊,也走得很快。 回到山庄,庄子灯火通明。 文之茗在庄子门口,焦急踱步。 看见远处,隐隐有几抹身影,他提起脚步,就跑了出来。 看着舒漓安然无恙,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舒小姐,这么晚,您去哪里了呀?” 瞧见清风还拉着一个陌生人,他眉头皱了皱。 舒漓见他刚舒展的眉头又紧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出去打猎,打了个畜生回来。” 南翊胸口起伏,不悦地看向舒漓,却只敢瞪着她,不敢开口反驳。 文之茗看了清风,知晓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半夜三更出去打猎,还带了个人回来。 舒漓不想说,他也没有办法。 “老夫人也起身了,在屋子里急得不得了。” 舒漓看向庄子里,“怎么把老夫人也惊动了?” “是老夫人最先发现您不见的。” 文之茗跟在舒漓身后。 舒漓看向清风,吩咐道:“把他带到马棚,你等会来我屋门口。” 话音一落,她就匆忙往庄子内走。 还没走进屋。 听见门口动静的老夫人和花弄,都面带忧色出来。 “你这孩子,夜里怎么还要出门呢?” 老夫人悬着的心,在看见舒漓的那刻,才放了下来。 她连忙步下石阶,拉过舒漓打量。 “我还以为你被野狼叼走了。” 舒漓忍不住咧嘴一笑。 “祖母,这野狼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把人叼走了。” 老夫人白她一眼,“哪里是悄无声息,我就是听见你那房门,被砸得啪啪响。” 舒漓拉着老夫人往回走,安抚道:“对不起啦,害祖母担心了。” 老夫人伸手握住舒漓,发现她的手冰冷。 “这手怎么冷成这样?” 老夫人用两手,包住舒漓的手,想用掌心的温度暖热她。 舒漓转眼看见花弄两眼泛泪,眼眶发红。 她笑着打趣,“怎么,还真以为你家小姐被狼叼走了呀?” 花弄嘟起嘴,“奴婢才没有呢……” 舒漓走过去,揽过花弄的肩膀,温声道:“好啦,你们都去睡吧,祖母也回去睡啦。” 老夫人点了点头,由花弄领着回房。 花落从烛台后走过来,“二小姐,您饿没饿,奴婢给你做点吃的吧。” 舒漓对着她摇了摇头,“不饿,你也回去睡吧。” 舒漓转身,花落把屋子的烛火吹灭,都各自回了房。 没想到,还整出这样一场闹剧。 舒漓走自己的屋门口,坐在回廊的凭栏上。 她望着月亮西下。 没多久,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缓步而来。 舒漓从凭栏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跟我进来吧。” 她迈步进屋,点亮烛台。 一转身,看见清风立身在屋门口,迟疑着不进来。 舒漓走到书桌前,“进来吧,我问你些事。” 清风低垂着头,迈着小步进屋。 “今日大家都睡得早,你为何会知道,山下有人上来?” 她转向清风,看着清风眼眸中闪动着犹豫。 “这里有纸,你写给我。” 清风仍旧垂着头,原地不动。 舒漓有些生气,“不想告诉我吗?” 听见舒漓动怒,清风抬头看向她,那双眸子,恍如是一双不安的鹿眼。 让人看了,无端心生爱怜。 舒漓虽然一直怀疑清风的身份,但想着上一世,他出手相救,也就没有太在意他的身世。 可这一刻,舒漓觉得,清风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若是她不弄清楚,总觉得不安。 房门大敞,冷风吹进屋,烛火摇曳,晃得舒漓的脸,忽明忽暗。 许久许久,清风似乎清楚他再也隐藏不了,竟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书案边,执笔俯身。 【我出自丞相府,今夜之事,白日在山洞时,丞相告诉我的,他看见我跟着您,就让我留意今晚,看看皇上能不能在山上找到粮食,若是找到粮食,就让我杀了皇上,把藏粮食的地方,告诉他】 舒漓看后大为震惊。 她想过清风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居然是出自丞相府的人。 “你今日在山洞,看见丞相了?” 清风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照他说的做?” 清风垂了垂眼,低头写。 【三年前,我因为训练受伤,被下毒扔到了乱葬岗,最后虽活了过来,但从被抛弃那刻,我就不再是丞相府的人】 这个舒漓倒是听说过。 一般高门大户培养死士,死士若达不到标准,都会被赐死。 像清风所说,他三年因为受伤被下毒扔到乱葬岗。 那他那时候才十三岁,还不算标准的死士。 舒漓叹了叹气。 如此说来,惦记她粮食的人,已经远远不止长辰王和狗皇帝了。 “发生今晚之事,那你就给丞相交不了差了。” 清风点头,又低头去写。 【清风此生都是小姐您的人】 舒漓看见这话,忍不住莞尔一笑。 “好吧,今晚你也算立了功,我就不追究了。” 她看见,清风嘴角一扬,那张像小奶狗的脸,渐渐变红。 她想拍拍清风,却发现,前些日子还跟她一样高的孩子,如今居然比她高了半个头。 “你说你训练受伤,伤在哪里了?” 清风把手背到身后,指了指脊椎的位置。 舒漓看着他的腰际,“你去软榻上趴着,把衣裳撩起来,我给你瞅瞅。” 清风大惊,两眼瞪得像铜镜,连忙往后退。 舒漓邪魅一笑。 “别怕嘛,我帮你看看能不能治。” 舒漓走向他。 清风赶忙退到房门口,对着舒漓鞠了个躬,随即,落荒而逃。 舒漓看着他慌不择路的背影,哈哈大笑。 “真是矫情,你一个孩子,我还能吃了你。” 对他不识好歹的行为,她表示深深的惋惜。 她撇了撇嘴,转身关上房门,躺床上倒头就睡。 第44章 又有难民找上山 翌日,舒漓起了个大早。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最大的那瓶土地除酸剂。 她换算了下,这一瓶,可以清除30亩土地。 她的这座山,树林居多。 若是把树木都砍伐,把土地用来种庄稼。 那她手上这瓶除酸剂,只能清除五十分之一的土地。 远远不够啊。 她愁容满脸,单手托腮,望着桌上的除酸剂。 小石头说过,系统可以奖励,即便在冬天也能长出来的蔬菜和粮食。 可是,系统一直没有奖励种子给她。 她就算让人把土地的酸性都清除了,那也没用啊。 冬天快来了,先前囤的种子,根本用不上。 她抿了抿嘴,看来,还得去收买人心啊。 正在这时,她听见花弄跌跌撞撞从回廊跑到屋门口的声音。 她慌忙去打开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 花弄喘着大气,“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庄子外面来了好多难民。” 舒漓心中一喜,真是瞌睡一来,枕头就递过来了。 她提着裙摆,快步跑出庄子。 只见,庄外数十人,男女老少,衣裳破烂,齐刷刷跪在庄子外的门口。 “求舒小姐施救……” “求舒小姐救命……” “舒小姐,您就大发慈悲,赏我们些粮食吧。” 众人都跪在了门口。 文之茗看着舒漓,“舒小姐,这群难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清晨我一开门,就看见他们跪在外面了。” 舒漓迈步走出庄子。 “乡亲们,你们都是从何处赶过来的呀?” 众人齐声,七嘴八舌,自顾自地说。 舒漓一句都听没有清楚,伸手制止。 “且慢,你们这样说,我也听不清啊。你们找个人出来说吧。” 众人一致把目光投向到了跪在第一排的男子身上。 灰衣男子往前跪了几步,“舒小姐,我们都是从城郊附近的山洞赶过来的,听说您这山上有粮食,我们就逃过来了,请舒小姐施舍些粮食。” 清风端着一把椅子出来,舒漓坐到椅子上。 “你们听谁说的?” 灰衣男子一阵思索,“我们也不知道谁说的,只听到有人提起,我们就过来了。” 他凝神想了想,回头看向人群中一个青年,“刘三,我记得最早就是你说的呀?” 那个叫刘三的点头,“是,我是听我一个表哥说的。” 舒漓看向刘三,“你表哥是哪位?” 刘三脸上有一块黑斑,在眼睛下面。 刘三低头的时候,阳光就照在他那块黑斑上。 “我表哥没有在这里,他在绕城山的山洞里。” 听到绕城山,舒漓恍然大悟。 那不就是长辰王的地盘吗。 舒漓数了下庄外的人口,大概九十多个。 她思绪流转,沉声道:“既然大家都找过来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但我这里,粮食不多,暂且只能供大家糊口。” 人群中,欣喜之声立马沸腾。 “苍天保佑,终于有吃的了。” “多谢舒小姐施舍……” 众人纷纷给舒漓磕头。 舒漓立马从椅子上坐起来,“你们快起来,快起来……” “花落,花弄,一起去后厨煮二十斤米的粥。” 难民们都不愿意起身,不住地给舒漓磕头。 舒漓走过去,扶起最前面的大娘。 “快起来吧,我受不起。” 大娘激动地泪水直流。 “舒小姐,您受得起,您是我们大家伙的救命恩人啊。” 大娘再次给舒漓磕头。 别的难民们,都跟着磕头。 舒漓无奈,只能看着他们磕完头,然后才虚弱地站起来。 那个大娘站起来后,笑着抹泪。 “舒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上,遇见了好多去绕城山的难民。” 舒漓咦了一声,“怎么都往绕城山跑?” 大娘双眼模糊,抬头看向舒漓。 “不知道呢,听说是长辰王那里有粮食。我们本来也想转道去那里的,但看见那么多人过去,我们就算赶过去,也领不到粮食,所以我们就赶到灵山来了。” 舒漓点了点头,“大家都累了吧,都先坐在地上吧,等会粥就好了。” 舒漓说完拉着大娘坐在地上。 众人见此,纷纷都原地坐下。 她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发现年轻人居多,妇孺有十几个。 “你们的家人,都在一起吗?” 大娘摇了摇头,目光向旁边的十五六岁的男孩看去。 “我家那口子,被洪水冲走了,我就剩了这个儿子。” 说到动情处,她止不住地哽咽。 而人群中,不少人都低下头,面色哀痛。 看来,绝大多数难民,都是孤身一人。 但也有少数人,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堆。 “大娘别伤心了,等会吃完东西,咱们这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去山上多砍些树木,就在我庄子后面,搭个棚子住下来吧。” “多谢舒小姐……” 众人再次道谢。 舒漓回头看向庄子门口的文之茗,“之茗,你记一下,需要多少树木,你领着他们去搭建。” 文之茗点头,“好。” 太阳一点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空地上,映在舒漓那张出尘的面庞。 她言笑晏晏,让人如沐春风。 从睡棚出来的周白,看着阳光下的舒漓,忽然觉得有一种他从来未曾察觉的美。 舒宜看着周白发呆,不悦地拉了下他的衣角。 “白哥哥。” 周白回过神,对着她一笑,“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舒漓怎么会筹备这么多粮食在这山上?送了那么多粮食给长辰王,竟然还有粮食接济难民。” 周白眉头一皱,低头沉思。 舒宜说得没错。 舒漓为什么要运这么多粮食到这山上来? 虽然舒家收了很多粮食,但他都知道,都运到了舒家库房。 舒漓如今手里的粮食,肯定也是舒家收的,可她什么时候运来这山上的? 这么大批粮食运上来,不会是悄无声息的。 可他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他正在思量之际,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作响。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舒宜。 “又饿啦?” 周白点头,“你祖母昨晚就真的只给了你两块糕点?” 舒宜面色一沉,“我还骗你不成?” 周白见她生气,连忙搂住她肩膀,讨好道:“我知道你没骗我,只是今日,你能不能让你祖母,多给拿些吃的,两块糕点,我们一人一块,真的不够塞牙缝。” 舒宜白了他一眼,“我找机会吧,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祖母出来。” 第45章 安排难民们开始干活 看着舒漓站在庄子外,笑着给那些难民施粥。 周白的心,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难受就罢了,问题他还饿得慌。 那一碗又一碗的白粥,被那些难民吃进肚子里。 就感觉,好像他们吃的都是他的粮食。 周白拳头紧握。 这本来就该是他的。 若他不曾辜负舒漓,若他没有选择舒宜。 如今这山庄里的一切,都该是他的。 哪里还会像现在一样,饿着肚子,望眼欲穿。 舒漓听着脑海中的系统奖励。 土地除酸剂,5升。 她有些气馁,怎么还是除酸剂? 不该给她奖励种子了吗? 现在人也够了,除酸剂目前也可以用一阵了。 就差种子了呀。 给难民们施完粥,她对着坐在地上的难民道:“乡亲们。” 众人都抬头看向舒漓。 舒漓抿了下唇,缓缓道:“如今天灾降临,大家都没有住所,我这山上,可以让大家居住。但是得大家动手搭建房屋。” 刘三最先开口,“舒小姐能让我们留在这山上就不错了,我们都愿意自己去搭建房屋。” 众人点头附和,“是啊,我们都愿意。” 舒漓对着他们嫣然一笑。 “大家都知道,我这里的粮食,也不是凭白得来的,我也有家人,这山上,也有我要供养的人。我不可能供着大家,就这样坐吃山空。” 舒漓担心他们会误会她要赶他们下山,紧接着道:“大家都是有手有脚的青年人,我希望你们也能帮着我做一些事。” 众人露出惊诧,随即回道:“舒小姐要我们做什么,吩咐就好,我们义不容辞。” 舒漓手指向后山。 “这片山上,很多都是荒地,我需要大家,在砍伐树木的时候,帮我给这片土地,浇上水。 人群中有位男子道:“前些日子不是刚下完雨吗?怎么还要浇水?” 舒漓脑海一动,忽悠道:“前些日子下的都酸雨,那样的雨水,落在土地里,不利于后面种粮食,所以我们先用井水清除一遍。” “额……” “这是小菜一碟,交给我们吧。” 舒漓点头,“多谢大家了,我会让文之茗先生安排你们,做得最多的前十名,每日可以多打一碗粥。” 年轻人们目光一亮,嘴角笑意盎然。 舒漓回到屋子,把桌上的土地除酸剂拿出来。 走回正屋,她叫来文之茗。 “之茗,你拿着这瓶水,倒一滴在木桶里,然后,让难民们,提着木桶上山,洒进土里。他们洒进土里的每桶水,都得滴上一滴这里面的东西。 ” 文之茗心中不解,拿起舒漓给他的东西查看。 这个东西稀奇,他从未见过。 这种材质,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材质。 “这样一来,大家的劳动量就增大了不少,山上没有水,他们洒完一桶,又得下山来。” 舒漓目光深沉。 “是,这事不好做,但必须得做,他们都是今日才来,我对他们的信任不够,你得让王金树大哥他们一起,让王大哥安排人,跟着他们一起去山上洒水。而且,必须是混加了我给你那个瓶子里的水。” “每日洒到哪个位置,你就记下来,不可重复洒水。” 文之茗还有有些懵。 舒漓见他似懂非懂,“这样给你说吧,我给你的这瓶东西,你得把它掺进水里,洒进三十亩土地里。” 文之茗大吃一惊,“三十亩地?” “对,三十亩。” 他蹙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明白过来舒漓的意思。 “也就是说,三十亩地里面,一定得洒有掺了这个东西的水。” 舒漓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对。” “好,我明白了,我尽快完成。”文之茗拿起土地除酸剂走出去。 舒漓叫住文之茗,“每日做得最多的人,每日多打一碗粥。” “好。” 见文之茗出去,舒漓又喊来清风。 “咱们下山去,去找一趟长辰王。” 她得尽快,拿到系统的奖励。 不管是什么,她一定得多收买些人心,拿到种子。 她带着清风走到马棚。 马棚内,南翊被锁在马栏上,靠在上面,闭着眼睡觉。 这个时候,还睡得着呢。 看不惯他这么悠闲。 舒漓轻手轻脚走过去,俯在在他耳畔,“啊……” 一声尖叫,吓得南翊惊慌失色。 他一屁股跳起来,转头看见舒漓,他吐了口气,“你干嘛呀。” 他又靠向马栏。 “你不想吃东西吗?” 一听见吃东西,南翊两眼放光,连忙点头,“想,想,想。” 舒漓背起双手,“你若想吃东西,就得做事,我这里,可不养闲人。” 南翊此刻只想吃东西,别说叫他做事,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你说,只要给我口吃的,什么我都答应你。” 舒漓对着他甜美一笑。 “我找人安排你。” 她扭头,对着清风道:“把他交给之茗,让之茗安排他上山去。” 清风点头,去解开南翊,拖着他起来。 南翊被他拖着走出马棚,南翊频频回头,意味不明看向舒漓。 舒漓牵着马走出庄子。 “花落,出来一下。”她朝庄内大大喊。 很快,花落就小跑出来。 “二小姐。” “这几日,你每日多拿十五斤米去后面李大姐那里。今日来的难民中,也有几位女子,让李大姐安排着她们一起做饭。” “好的,二小姐。” 嘱咐完,舒漓翻身上马。 清风安排好南翊出来。 舒漓看向他,“去牵匹马,一起下山。” 一直躲在庄子后面的舒宜,看见舒漓要下山,兴奋地一把抓住周白。 “白哥哥,她要走了。” 看着庄子里外,有人在走动。 周白对着舒宜道:“这么多人,你能进去吗?” 舒宜扯唇一笑,“自然能。” 而在庄子门口的舒漓,恰好看见了庄子转角处的衣角。 想起舒宜肯定会趁着她不在,来找祖母。 她又朝庄子内喊:“花弄,出来一下。” 花弄听见声音,急急忙忙跑出来。 “小姐。” 舒漓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头。 花弄会意,走到舒漓马旁。 舒漓俯下身子,小声道:“把屋子里面的糕点都收了,今日吃饭,不准剩菜,吃不完的东西,倒给后面的猪。” 花弄点头,“奴婢知晓了。” “切记,不准离开老夫人半步,别让舒宜钻了空子进到庄子里。” 花弄抿嘴,重重地点头,“奴婢定不会让她进来,等会文公子安排结束后,奴婢就把院门锁了。” 舒漓对她赞扬地挑了下眉。 “聪明。” 看着清风牵着马出来,她朝拐角处瞟去一眼。 满意一笑。 第46章 舒宜疑似怀孕 舒宜和周白看见舒漓骑马一离开。 两人立马走出来。 舒宜走到庄子门口,看见文之茗刚好从里面出来。 文之茗微微一怔,目光暗沉。 “这里不允许你们进来。” 舒宜才不管文之茗的话,对着庄子里面就喊,“祖母,祖母……” 文之茗眉头一皱,伸出手阻拦舒宜往里面冲的身影。 “舒大小姐,你若再往里面走,就别怪我赶人了。” 一向以温婉形象示人的舒宜,这一刻,面目也变得扭曲。 她伸手指着文之茗,“你不过是舒漓的下人,有什么资格赶我?里面的主子都没有说话,你凭什么?” 文之茗眸光明亮,看着舒宜不说话,但身子依旧立在庄子门口中间,阻挡着她。 “大小姐这话就说错了。”花弄快步从屋子里面出来。 “二小姐临走前特意说过,这个庄子里,绝不能让你们两人踏进一步。” 花弄轻蔑地看着舒宜。 曾经对舒宜的尊重,荡然无存,如今只剩下了厌恶跟仇视。 舒宜咬牙切齿,气得胸口起伏。 她没想到,舒漓临走还要放出这种话来,防着她。 闻着庄子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香味。 她的肚子,不适时宜地响起来。 见文之茗和花弄态度强硬。 她摸了摸肚子,委屈巴巴道:“话虽如此,可我毕竟是漓儿的亲姐姐,住在后面的睡棚里,大家伙都有吃的,就我这个姐姐没有。” 花弄忍不住冷哼一声,“你还记得你是二小姐的亲姐姐,你抢走二小姐未婚夫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 舒宜被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花弄一个丫鬟,曾经不过是舒家的三等丫鬟,凭什么对她颐指气使。 人在饥饿的时候,根本顾不上什么仪态或者素养。 就像绕城山的山洞里面,那些从宫里出来的娘娘们,还不是一样跟难民们抢那口吃的吗。 她正朝着花弄跨了一步,想要斥责花弄的话。 饥肠辘辘的腹中,被飘出来的香味,引起一阵不适。 忍不住胃里的恶心,她连忙跑到墙角干呕起来。 文之茗和花弄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 周白紧张不已,跑到舒宜身后,轻轻给她拍着后背。 “宜儿,你怎么了?” 舒宜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觉得胃里难受。 她扶着墙壁,低着头摇晃,想让胃里舒服一些。 老夫人悄然从庄子里面出来,看着在墙边的舒宜,面色凝重,双眼静静打量着她。 直到舒宜感觉胃里好了不少,她直起身子,一抬头,就看见老夫人目光隐晦看着她。 她一喜,连忙奔向老夫人,撒起娇来。 “祖母……” 老夫人目光如箭,看了一眼周白,又侧目看向舒宜。 “你跟我进来。” 老夫人说完就径直往里面走。 舒宜回头朝周白咧嘴一笑,“等我。” 她觉得,只要进屋跟老夫人软磨硬泡,今日就一定能拿到吃的。 庄子里面,有好几座院子。 院子里,还有一个白玉石打造的凉亭,凭栏下,种着已经枯萎的树木。 她艳羡地打量着庄子。 曾经的她,看到这种远离帝都繁华的地方,她只会不屑一顾。 可如今,挤身过山洞的她,看到这种庄子,觉得就是仙境。 无心再欣赏这庄子,她快步跟上老夫人的步伐,进了屋。 老夫人进屋就坐上软榻,正襟危坐。 舒宜被老夫人冷漠的神色吓住,不安地走到她面前,低垂下头。 “祖母。” 老夫人朝着她全身打量一番,“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宜被问得一愣。 开始什么? 她满目疑惑,看向老夫人,“开始什么?” 老夫人见她不懂,没好气问道:“你……跟外面那个,什么时候同房的?” 舒宜面容通红,羞赧地抿着唇。 祖母问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方才她干呕? 祖母该不会是以为她……有孕了吧? 脑海百转千回,舒宜迟迟不答,故意让老夫人想多。 舒宜心里是清楚的,她十日前月事刚来不久。 月事结束那日,她还打着伞冒雨去了河边,把自己清洗了下,然后在路上扒拉了一个死人的衣裳换下。 可她不能让老夫人消除怀疑,必须得让老夫人误以为她真的有孕了。 虽然她有错,但老夫人绝对会顾及她腹中有子,会悄悄给她和周白谋一条生路。 她的沉默,让老夫人心头更气。 “怎么?是没脸说吗?是在很早前,就跟周白勾搭在一起了吗?” 老夫人字字珠玑,让舒宜羞得抬不起来。 但她知道,她不能反驳。 她直直跪下,哭诉道:“祖母,宜儿错了,是宜儿对不起漓儿。” 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 手掌一下子拍到方桌上。 “真是没脸没皮,你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就这样上赶着,你将你自己置于何地?你将漓儿置于何地?” 这一刻的舒宜,确实被老夫人的话刺痛,泪花哗啦啦地滑落。 老夫人说得激动,身子直接站起来,走到舒宜身侧,想指着她骂。 可看见她俯在地上的身子,纤弱不堪。 老夫人心头一软。 她又走回软榻,“多久没来月事了?” 舒宜跪在地上,双眸转动,沉吟片刻,道:“这个月,一直没来。” 老夫人胸口一凉,把脸翩向外面。 屋内只听得见舒宜的抽泣声和老夫人的叹气声。 沉默良久,老夫人叫她起来。 “起来吧,坐过来给我瞧瞧。” 舒宜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埋着头,一点一点移步到老夫人身旁。 老夫人拉着她把自己面前一带。 “你知道你可能是有身孕了吗?” 舒宜装作大惊,愕然抬头,“怎么会?”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肚子。 “这事还不能声张,得找人看看,更不能让漓儿知晓。” 舒宜眉头一蹙。 不让舒漓知晓?那她怎么住进庄子里面来?那她怎么能够吃上好吃的? 她可看的真切,这座山上,所有的一切,都得有舒漓许可。 “为什么不能让漓儿知晓,她要做姨娘了,不该开心吗?” 老夫人被她这话,气得心口发闷,两眼翻白。 “你发什么疯,让她知晓,你这不是刺激漓儿吗?” 第47章 全是难民 舒宜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也许漓儿知晓我有身孕了,就会既往不咎呢,毕竟,肚子里面的孩子,得叫她一声姨娘。” 老夫人一巴掌拍上舒宜的手,想要用力打醒她的愚昧。 “你还嫌对你的妹妹不够羞愧,你有孕的事情一旦传出,就证明你跟周白是在天灾前,就勾搭在一起了,你让她,怎么原谅你?” 舒宜委屈地嘟囔起嘴,“那该怎么办?” 舒漓若不原谅她,光靠老夫人的接济,根本就住不进这山庄。 老夫人眉头紧锁,目光朝屋外探去。 “容我想想……” “你父亲也没有下落,若是可以,你去投奔他,也是好的啊。” 舒宜才不想长途跋涉,跑去蒙国。 一路上,没吃没喝,根本等不到找到蒙国地境。 “不要啊,祖母,我怀着身子,怎么能走那么多路去蒙国。” 自从看到舒漓这山庄应有尽有,她就不想再去任何地方了。 只想守在这里,让舒漓供她吃喝。 舒漓能够供养那些难民,怎么就不能供养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呢。 老夫人叹气,白了她一眼。 “你想去,还去不了呢。”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老夫人给舒宜使个了闭嘴的眼色。 只见花落,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米饭,麻辣鸡和水煮鱼。 “老夫人,今早给难民们准备吃的,中午没有来得及做太多菜。” 花落把菜放在桌上,歉意抬头。 看见老夫人旁边还站着舒宜,她尴尬地笑了笑。 老夫人拉着舒宜走到饭桌上。 往日里,为了节省粮食,住在庄子里面的人,都是跟她和舒漓一起吃的。 老夫人看了眼桌上的饭菜。 “文公子不来吃吗?” 花落把手在身上的擦了擦,“他拿了干粮,去了山上,中午不回来吃。” 花弄也匆忙从外面跑进来。 “老夫人,周公子在外面,赶都赶不走呢。” 老夫人往外面瞥去一眼,“他不走就不走,让他在外面多晒晒太阳。” 舒宜悄悄扯了扯老夫人的衣角。 老夫人拂开她,坐到饭桌上。 花弄也坐上桌。 只有花落,看见气氛不对,走出了屋。 舒宜看着桌上的饭菜,口水直咽。 奈何老夫人没有叫她坐下,她也不好意思自己坐下。 她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那道水煮鱼。 花弄给老夫人添一碗饭,“老夫人,二小姐临走前说,这庄子里面,可不能踏入让她不喜欢的人进来,不然,她也不知道回来看到后,会做出什么来。” 老夫人被花弄的话震住,“漓儿走时交代的?” 花弄点头,把装着米饭的碗,放在老夫人面前。 “二小姐走的时候,专门叫我出去,就是这样吩咐的。” 舒宜把目光从水煮鱼那里移走,朝花弄瞪去一眼。 “你放屁,漓儿出门的时候,就跟你说一两句,哪里说了这么多。” 老夫人不悦回头,看向舒宜。 “你闭嘴。” 舒宜气呼呼闭上了嘴。 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我也吃不下,花弄,你拿个碗装一碗给宜儿……” 花弄正要出声,被老夫人伸手制止。 “你放心装,漓儿回来我自会跟她说。” 老夫人身心俱疲,晃晃悠悠站起来,回头对着舒宜。 “端着吃的回你那里去。” 她说完,就走出屋子,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花弄不情不愿地拿出一个空碗,装了一点米饭,然后在水煮鱼里面,故意捞鱼骨头夹进碗里。 麻辣鸡里面也是如此,专挑骨头夹。 舒宜不爽冲着她喊:“你眼瞎吗,这么多肉,你就只挑骨头给我?” 花弄冲着她一笑,“这么多,也是我们四口人的饭菜,根本没有备你的。老夫人说不吃,难道真不让她吃吗?给你夹的,都是我们的口粮。” 舒宜怒不可遏,但看着花弄那副不得了的样子,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花弄装好菜,“给。” 舒宜气愤地接过来,狠狠白了花弄一眼,端着碗就气冲冲往外走。 一出门,看见花落牵着个小女孩过来。 哼,等舒漓原谅她后,看她不折腾死花弄。 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丫鬟,还对她蹬鼻子上脸。 她端着碗出庄子,看见周白两眼发光迎上来。 “宜儿,你真行,真的拿到吃的了。” 舒宜撇撇嘴,“走吧,我们回去吃。” 周白伸手接过碗,紧紧盯着飘着香味的饭菜,“好,我们回去吃。” 他都已经馋死了,想着还好今日没有白跑一趟。 从山上下来的舒漓,一路奔驰到绕城山。 还没靠近山洞,就被附近的场景镇住。 几排长长的百姓,像长龙一样。 连她的马,都挤过不去。 她只得下马,让清风找个地方等她。 百姓们拥挤在这条去往山洞的路上,她想挤进去,又被推攘出来。 “挤什么挤,都在排队呢。” “是啊,挤什么啊……” 被排队的难民一顿说,舒漓好笑地咬了咬唇。 “我不是跟你们抢粮食,我去找长辰王。” 一个头发白发的老头回头,目光不善地睨向她。 “我们谁不是来找长辰王的?” 舒漓瞪他一眼,“我说不是跟你们抢粮食的就不是。” 说完,她就奋力往里面挤。 一群多日不曾进过食的难民,自然挤不过她。 但也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挤到山洞口。 山洞外面的空地上,架起了几十个施粥台子。 那些打好粥的难民,也不离开,直接端着碗,坐到了山洞口。 密密麻麻的人群,把山洞口挤满。 大有一副要死守这里的表情。 幸好有个施粥的男子识得舒漓,一看见她,就堆起笑容跟她打招呼。 “舒小姐,您来了。” 难民们看见一直板着脸的打粥人,突然换了嘴角对待舒漓。 都深知舒漓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纷纷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舒漓走到方才说话的男子面前,“长辰王呢?” 男子边打粥边回道:“王爷在后头呢,今日来了好多难民,后面煮粥来不及,王爷在后面安排呢。” 舒漓点点头,转身就朝山洞后面而去。 远远看去,长辰王挽起袖子,拿着大勺,在搅动着锅里的粥。 仿佛是有感应般,他抬起头来。 舒漓对着他一笑,快步跑过去。 “王爷这么辛苦吗?” 长辰王坐在地上,抹了下额头的汗,“拜舒小姐所赐,昨晚让我带回来的难民,半夜就跑回了他们原本的地方,四处宣扬我这里有粮食。” 第48章 新的计划 舒漓听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长辰王抬头望向她,“远道而来,有何贵干呀?” 他边说边搅动着锅里的白粥。 舒漓看着他煮着白粥,忽然才发现,自己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一直在忙着难民的事情。 正巧,她正盯着那锅粥的时候,肚子就叫了起来。 长辰王离她不远,刚好就听见了。 他从地上拿起一个碗,舀了一勺粥,然后仰头递给她。 日光在他身后,衬得他满身风华。 舒漓撇撇嘴,迟迟没有去接那碗。 长辰王眉头轻蹙,“不是饿了吗?” 舒漓摇头,“我不吃,你把手头的事情交给别人,我在后面的树林里面等你。” 她说完就转身,大步朝树林深处而去。 她靠上一棵树,然后意识进入空间。 来到熟食区。 炸鸡已经吃腻了,她看向奥尔良鸡翅和鸡腿。 她拿着十个鸡腿出来。 把鸡腿放到手绢上,摆在地上。 她盘坐在地,背靠大树,悠闲自在地拿起鸡腿吃。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 边吃边高歌。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把头探出去,看见长辰王快步过来。 她对着他招了个手。 长辰王看见她那抹纤细的身影,斑驳的光影,打在她身上。 周围还弥漫着一股肉香,他大步走向她。 却看见,她坐在地上,正在大口吃肉。 那鸡腿,光泽诱人,让人看了忍不住流口水。 他喉咙滚动。 难怪方才给她打粥,她不吃,原来她吃的这么美味。 舒漓抬头冲他一笑,“你吃了吗?” 长辰王眉头一挑,把目光从她的鸡腿那里移走。 在煮粥的时候,他就吃了两大碗。 该说吃了还是没有呢? 舒漓见他不回答,拿起一块鸡腿递给他。 “吃吧,好吃的嘞。” 他看着舒漓坐在地上那副闲散慵懒的模样,他就犹豫起来了。 难道让他也拿着鸡腿,像她一样坐在地上啃? 长辰王咽了咽口水,拒绝道:“不用了,我吃过了。” 舒漓淡然一偏头,把鸡腿收回来,大口吃起来。 一个接一个,很快就吃了解决了五个鸡腿。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长辰王的口水全部流进了胃里。 连着五个鸡腿下腹,舒漓吃得大饱,她把剩下的鸡腿用手绢包好,然后缠在身后的腰带上。 长辰王看着她的动作,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他方才怎么没有看到她身后系着东西? 难道是没注意? “你不吃正好,我等会给清风吃。” 手上似乎有些油腻,她看着长辰王,“你带了手绢吗?” 长辰王摇头,把衣角递给她。 舒漓自然地把手在他衣角上擦了擦。 随后,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让长辰王坐下。 长辰王坐到她旁边,“说吧,什么事。” 舒漓回头在四处看了看,然后道:“你不是想救人吗?现在你山洞的难民们,靠着你已经活下来了,还有好多地方的老弱妇孺,却喝不上一口热的。” 长辰王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你不想救那些人吗?” 他眸光暗淡下来,语气低落,“怎么救,如今越来越多的难民逃到我这里,我这里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 舒漓眼角勾上微笑。 这里的难民,都得了她的好,她已经收集到了好感值。 通过多日的观察,她发现,系统的奖励,是以人口计算的。 也就是说,她每次救济的人,得是不同的人群。 这样,她才能收集到新的好感值。 今日来长辰王山洞的难民,她不能再施救了,因为这些人都是奔着长辰王而来。 就算她把粮食拿出来给他们吃,他们记得也不是舒漓的好。 而是长辰王的好。 所以,她得找新的难民。 可是她人手有限,自己孤身去救济,危险不说,还没人打下手。 所以,只能让长辰王,帮着她一起去救济新的难民。 “其实,我还有一批粮食。” 长辰王诧异侧目,“还有多少?” 舒漓翻了翻眼皮,“大概二十多万斤。” 长辰王的目光,瞬间光芒万丈。 “那你都愿意拿出来?” 其实他本来就觉得舒漓肯定还有一批粮食的,只是先前舒漓拒绝了他再拿粮食出来。 他没有想到,她突然又愿意拿出来了。 舒漓轻轻点头,“我既然这样说,当然是愿意拿出来的。” “我愿意拿出来这批粮食,是想救济更多的难民。”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悲戚,心里却在编故事。 “今日,我山上也来了一批难民,他们说,在别的地方,有好多孩子和老人躲过了天灾,最后还是没有熬过来。” 她抿着嘴看向长辰王,眼神真诚。 “年轻人们能够出去挖野菜,吃树皮,可是那些老年人,女子和孩子们,根本没有力气去找吃的,就算找到了,也抢不过那些年轻男子。” 舒漓知道长辰王心善,她这样说出来,他肯定就能考虑到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救济的,不该只有眼下的难民,而是那些真正需要我们去帮助的孩子和老人还有女子们。” 长辰王望向对面的那棵树,陷入沉思。 舒漓说的,他不是没有想过。 可连山洞中的难民,他都顾不过来,就别提,旁的离得远的难民们。 舒漓见长辰王发愣,目光游离。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动。 “霍云桢?” 长辰王回过神来,侧目而视。 “你说得在理,我也愿意跟你一起,去帮那些弱者。” 他顿了顿,“你真的只有二十万斤粮食了吗?若你有更多的,我们就可以带上粮食,前往蒙国,只有离开这里,去蒙国求生,才是长久之计。” 舒漓心中冷哼,但奈何用得上长辰王,她藏起不爽。 “我确实只有这点粮食了,并且,必须要用这批粮食,救下那些孩子和女子。” 长辰王叹了口气,“我能帮着做什么?” “我这两日,把粮食运下山,然后找一处地方施粥,你每日,就去寻找那些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人。” 长辰王点头,“好,但不能在绕城山附近,得换个地方。” 这话正合舒漓心意。 “对,我们得换到个别的地方。” 第49章 拿出机关枪打架 舒漓腿有些麻了,她缓缓站起来。 一起身,感觉脑袋晕乎乎,身子也站不稳。 长辰王一惊,倏地从地上起身,一把扶住她。 “你怎么了?” 舒漓摸了摸头。 这副身子,肯定是低血糖。 她摇了摇头,“没事。” 靠着大树,缓了片刻。 她悠悠说道:“地方得离你这里远点,不然救济的还是附近的难民,指不定他们一会儿来你这里领粥,晚上又去我们那里领粥。” 长辰王负手而立,点头道:“那我们今日就去别的地方察看一番。” “好,现在就出发。”她甩了甩头。 长辰王见她眉头还是紧皱着,“你身手那么好,也会这么虚弱吗?” 昨晚在山上,他可是看见了舒漓出手的,那样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柔弱。 完全不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舒漓白她一眼,“哪里虚弱了,不过是头一下子没有缓过劲来。” 见她说话中气十足,他放下心来。 “我去安排一下,马上跟你出发。” 他转身迈步,立马又回头,“南翊怎么样了?” 舒漓眸光一亮,嘴角泛起俏皮的笑。 “我让他去山上给我干活了。” 长辰王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眸光凝视着她,似乎想把她吸进眼眸中。 他藏起笑意,大步离开。 舒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开始思索着。 女子们,得救,还要带一些回庄子。 因为日后要种庄稼,全靠男人们不行。 孩子们,得救。 并且要培养这批孩子,日后得帮着她一起打理生意。 培养人,就得从小开始培养。 把她的思想,都灌输给孩子们。 至于老人们…… 她得想想,怎么安顿老人们。 她边想,脚步边往外走。 出了林子,在山洞口,看见了华阳郡主和上次帮过她的柳妃。 舒漓不愿意跟她们碰面,把身子缩着,往难民堆里面挤。 可天不遂人意。 华阳就像故意在寻找她一般,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在那里,她在那里。” 舒漓身子一直,继续往山下的路走。 “舒小姐,舒小姐……” 舒漓叹了一口气,缓缓回头。 柳妃飞快跑过来,“舒小姐,求你……” 舒漓连忙伸手制止她,目光左右扫了一下,“我们换个地方说。” 柳妃点头,跟着舒漓一起往山洞后面而去。 “舒小姐,求你放过皇上,让他回来吧。” 舒漓嘴角抽了抽,“我没说不让他回来啊,不过等几日而已。” 柳妃眼中闪动泪水,凄楚说道:“皇上近来做事确实欠缺考虑,你有大量,千万别怪罪他。” 听柳妃这话,是清楚南翊昨夜的行为了。 舒漓眸光一凝,“没什么怪不怪罪的,等我气消了,自然放过他。” 不再给柳妃面子,她白了跟过来的华阳一眼,转身就走。 华阳一过来就莫名其妙被白了一眼,心生怒火。 可现在的她不再是从前了。 对舒漓的事情,也是打听了不少。 尤其听说昨夜,舒漓在山上杀人,把皇上带走。 她对舒漓,已经不敢再为所欲为。 只能忍气吞声,收下那记白眼,还不敢多说什么。 谁叫她先前,得罪了舒漓呢。 要早知道,会面临如今的局面,她当初是绝对不会跟舒漓过不去,处处跟她作对。 舒漓快步走出空地,一出来,看见长辰王牵着马出来。 长辰王走向她,“你上马,我牵着马。” 舒漓摇头,“我自己有马,在下面。” 她带着长辰王,艰难地从仍旧排着长长的队伍中出来。 清风把马套在树上,低头徘徊在马旁。 舒漓走向他,“在想什么呢?” 清风抬头一笑,目光不经意撇到长辰王,他的笑容瞬间消失,眸光一暗。 舒漓不曾察觉清风神情的变化。 “咱们走吧,今天得去别的地方巡视。” 清风对着舒漓点头,把马解下来,牵到舒漓面前。 舒漓对他温和一笑,翻身上马。 “驾……” 三人三骑,一路向西。 一路上,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那大片大片的尸首,牵动着长辰王的心。 路边的佝偻着腰的老人,面黄肌瘦的孩子,还有那些被酸雨淋后,留下的狰狞伤痕的人。 三人跑过一座山,两座山,三座山。 直到天色昏暗,月亮高悬。 舒漓把身后的鸡腿拿出来,给了清风两个,给了长辰王一个。 她还不饿,剩下的两个,就分给了路上的一对双胞胎男孩。 长辰王拿着鸡腿也吃不下,把鸡腿给了跟在男孩身边的女子。 清风拿过鸡腿却没吃,只是接过舒漓的手绢包了起来。 三人牵着马,在树林里面穿梭。 天际中,皎洁的月光忽然被乌云遮住,四下突然变得漆黑。 “怎么回事?要下雨吗?” 舒漓抬头看着天际,长辰王望向天空。 前世,自从酸雨后,可是接连几个月,都没有再下雨的。 “赶不了路,咱们得找个地方,等月亮出来了再走。”长辰王的目光,在漆黑中找到舒漓。 舒漓点头,拉着马,往林子里面走。 三人走着走着,脚步突然都停了下来。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舒漓在末世生存过,这种声音,一听就知道是被包围了。 而长辰王与清风同样清楚,都不由自主,向舒漓靠近。 一道寒光,从舒漓身后的树林挥舞过来。 舒漓身子一偏,躲过那道剑气。 紧接着,树林中冲出数不清的人影,地面微颤。 长辰王跟清风飞身一跃,护住舒漓。 “我们被包围了。” 舒漓目光冰冷,朝四周探索。 虽然黑灯瞎火,但她却清楚地看到了,周围是拿着刀剑的人群。 有声音在树林中响起,“老大,就这三人,我亲眼看见今日这三人给路边的孩子拿了吃的。” “捉起来,若身上没有粮食,就把这三人宰了。” 她看见,为首的男子们,手里都拿着刀剑,直逼而来。 娘的,没办法,她得拿出杀手锏。 她脑海进入空间,从空间里面拿出扫射枪。 她把枪抗在肩膀,“清风,掩护我,咱们杀出去。” 朦胧中,长辰王看见她好像凭空变出一个很大的东西架在肩膀上。 正想盯眼仔细去看,但包围在四周的人,奔跑着冲过来。 眼下不是疑惑的时候,他得把舒漓护在中间。 “我们从左边出去。” 舒漓朝左边看了一眼,嘴角一勾,架着枪,就对着冲向她的人扫射。 “突突突突……” 黑夜中,火光闪烁,响亮的声音,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人,在黑夜下,一个个倒地不起。 舒漓正杀得眼红的时候,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到她脸上。 舒漓伸手一摸,那冰冷,在手中融化。 她惊呼,“卧槽,下雪了。” 第50章 长辰王受伤 前世的大雪,是在十一月底才降临的。 如今还不到十月底。 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 舒漓跟长辰王,在黑夜下相视,都心照不宣地忧心起来。 树林中,传出男子的咆哮声。 “娘的,敢杀我的人,给我把他们杀了。” 舒漓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 她看见,躲在树林中的带头人,指挥着身后的人往前冲。 舒漓把机关枪对准他。 “砰……” 带头人两眼一瞪,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身子一栽,倒在地上。 带头人一死,周围瞬间乱了。 “老大,老大……” “老大没了……” “咱们惹到狠主了,快跑吧。” 长辰王侧目看向舒漓,四下实在黑得厉害,他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身影。 耳畔传来一道利箭飞过来的声响。 可是乌漆漆一片,他也不知道箭会飞向哪里,只得一把护在舒漓身前。 “噗……”他闷哼一声,肩膀上传来剧痛。 舒漓见他忽然冲到她身前,又传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他肯定受了伤。 她两眼在黑夜中搜索,目光狠戾,没有目标地对着树林扫射。 “啊……” “快跑啊……” 树林中的人慌乱逃窜,抱头跑远。 听见树林中的动静逐渐消失,长辰王松了口气,肩膀痛得他全身无力,直接靠到了清风身上。 清风大惊,伸手扶住他,然后带着他走到马旁,从马背包里面,摸出一只火折子吹亮。 清风吹火折子的那刻,舒漓就把机关枪收进了空间,然后把手枪拿在手里。 她走到清风身侧,看着长辰王弯着腰靠在清风肩膀上,嘴角发白,额头冒汗。 “你受伤了。” 长辰王轻轻点了点头,“快离开这里,这群人恐怕是附近的山匪,一旦回去叫来更多的人,咱们更加走不掉。” 舒漓接过清风手里的火折子,然后往树林里照了一圈。 地上躺了好多人,大概十来个。 “清风,把他扶上马,你牵着马。” 清风点头,用力扶着长辰王坐到马上。 舒漓把长辰王那匹马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到她的那匹马上。 她牵着自己的马,“清风,跟上。” 长辰王看着她就这样把自己的马丢弃,“我的马……” 舒漓白他一眼,“都这么虚弱了,还在意那马呢。” 长辰王眸光流转。 这舒漓也太记仇了吧,白日见她差点昏迷,说了一句她虚弱,这会儿就迫不及待把这话还给他。 他这哪里是虚弱啊?他分明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好吗。 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吗? 他目光向下睨向她。 “舒小姐,我可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舒漓撇嘴,头一偏,嘴角轻笑,“我知道啊。” 长辰王无心跟她争论。 雪花落在他脸上,他肩膀上,万千忧虑染上心头。 舒漓步伐很快,走了很久才走出树林。 鹅毛大雪落下来,雪沫覆盖大地。 耳边传来流水潺潺的声音。 舒漓朝着水声的方向走去,草丛中间,有一条小溪。 “就在这里吧,先处理下你的伤口。” 长辰王浑身无力,面色惨白。 清风想要扶着他下马,被他伸手拂来。 他捂着肩膀,走向舒漓。 舒漓看见,他整条胳膊上,都被血染红。 大雪又落在伤口上,很容易感染的。 “你坐下,我给你清理下伤口,清风,从背包里面,拿出匕首。” 清风从马背的包裹里面,翻出一把匕首。 他走到舒漓面前,接过舒漓手里的火把。 舒漓拿着匕首蹲下。 长辰王坐在地上,目光不经意跟她对视,他发白的嘴唇勾起一抹笑。 舒漓觉得他莫名其妙得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她跪在他的右肩膀旁,看着他肩膀上还插着一只手指般长的光杆镖。 整只光杆镖嵌进肉里面,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舒漓舔了舔嘴唇,“这是一只镖,你忍着点,我给你拔出来。” 长辰王点头。 舒漓用匕首,把他衣裳划开,露出伤口,然后用匕首尖,对着他伤口,把镖挑出来一点。 随后,她两手捏住镖头,奋力一拔,血珠喷到她额头上。 长辰王身子一抖,肩膀血水直溢。 她把衣裙撕下大块,用力捂住他伤口。 长辰王左手的拳头紧握,咬紧了后牙槽。 舒漓感受到手掌微热,殷红的血,沾到她白皙的手上。 “得给你清理下血。” 舒漓看着他,见他额头青筋暴起,不知是汗水还是融化了的雪水,从额头滴下。 “好。” 舒漓拉着他起身,往小溪边走。 他蹲在地上,舒漓把那块衣裙布料的血洗干净,然后拿着那块布,一点一点擦拭着凝固的血渍。 她低头认真擦拭,“也不知道这被酸雨淋过的溪水,沾到伤口会不会烂……” 长辰王嘴角抽搐,侧目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紧。 他本想说你明知道被酸雨淋过的水,没有煮沸不能用。 但又想到眼下环境艰难,哪里还顾那么多。 “清风,把那个白瓶子找出来。” 马背上的包裹,都是她早就准备好,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医药品。 就是为了防备出行受伤。 清风拿着那支白色瓷瓶给她,舒漓接过来,小心翼翼洒在长辰王的伤口上。 “你说,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她问得漫不经心,声音有点小。 长辰王看着她,“怕你出事。” 舒漓眉头一挑,停下动作看着他。 长辰王见她误会,立马解释,“你有粮食,能救济难民,比我的性命,更要紧。” 舒漓白他一眼。 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个原因。 长辰王为了救济难民,绝对是属于那种愿意牺牲自己的人。 “清风,有手绢吗?” 涂了药粉的伤口,还是包扎起来比较好,不然雪花落在肩膀上,药就白上了。 清风摇了摇头,把脚一抬,单手撕下衣角。 舒漓拿着衣角,把长辰王肩膀缠住。 “好了。” 长辰王偏头看了一下肩膀。 “多谢。” 他柔和的眸光一下子消散,眼中多了几分凌厉跟探究。 “你在树林里,用的什么东西打那些人?” 舒漓被他那意味不明的眼神惊了一下。 她不在意地扯了扯唇,从怀里掏出手枪。 “喏,就这个。” 长辰王眉头紧皱。 这么小个东西? 怎么好像跟他在树林里面看到的东西,大不一样。 难道是天太黑,他眼花了? 第51章 商量方案 舒漓见他不信在林中是用的手枪。 她把手枪拿着,对准一棵树。 “砰。” 他看见,舒漓手里的东西,射出一个很小的东西,直接打穿了那棵树。 “看见这威力了吧,要是你这肩膀,是被我这手枪打到,你这手臂,直接废了。” 长辰王眸光一紧。 他想起,昨夜的苏将领,那条腿,留下的那个血淋淋的洞。 腿都动不了,完全瘸了。 “你这手枪,哪里来的?” 舒漓微微愣了一下,“我自己做的。” 她目光在四下环顾,不想跟他探讨手枪的问题。 本来她在林中用的,就不是手枪,手枪才没有那么大的发射力。 “雪越下越大,咱们得尽快回去。” 长辰王抬头,看着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目光担忧。 “不能在这附近多留了,必须得先回去。” 舒漓抿了下唇,看向他,“只有两匹马了,我带着你吧。” 长辰王从地上站起来,“不用,我跟清风一匹马。” 他说完,走到舒漓面前,伸出左手,放到她额头上。 舒漓被他的行为吓得后退。 长辰王把手摊给她看。 她才看见,他的手掌上有血,应该就是从她额头上擦拭的。 舒漓挑眉,“谢了。” 她翻身上马,看着长辰王走到清风身旁,跟着清风一起,由清风扶着,骑上了马。 舒漓一手驾马,一手举着火把照路。 一路马不停蹄,整整两个时辰,才赶回山庄。 三人在路上,被冻成了狗。 舒漓让清风带着长辰王去她房间。 然后她去厨房,找些热乎的吃食。 厨房里面并没有立马就能吃的食物,她从空间里面,端出两盘之前在醉天楼买的佳肴。 一盘东坡肘子,一盘红烧排骨,还冒着热气。 她端着盘子走回屋子。 长辰王坐在木凳上,清风立身在旁。 她把两盘菜放到桌上。 “来吃点吧。” 赶了一夜路,她饿得不行。 清风从怀里,把手绢包裹着的鸡腿拿出来,递到舒漓面前。 “你不吃留着干嘛?” 清风眸光暗淡,把头垂下。 “你是想留给我?” 清风低头不说话。 难怪舒漓给他鸡腿的时候,他一口没吃。 她拍了拍他肩膀,“吃点热的吧。” 她把筷子分给长辰王和清风。 长辰王挑起一块排骨,觉得味道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吃过。 “你这庄子不错啊,夜里还给你留着饭菜。” 舒漓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正要坐下,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走出屋,看见花弄睡意惺忪过来。 “二小姐,您回来了啊。” 舒漓知她肯定是被吵醒的,催促道:“嗯,回来得晚了,你回去睡吧。” 花弄揉了揉双眼,快步走到舒漓身侧,小声道:“二小姐,白日发生了点事。” “发生了什么?”舒漓凑近她。 花弄贴过来,“我听见,老夫人说大小姐有身孕了。” 舒漓面色一惊。 脑海里面浮现出酸雨那日,周白和舒宜躺在床上的场景。 “老夫人怎么知道的?” 花弄压着声音,“白日的时候,大小姐过来了,在庄子门口,突然干呕起来。老夫人出来看见了,就把大小姐叫进屋问,我悄悄跟进屋,在屋外听见的。大小姐自己都不知道,还是老夫人提醒的呢。” 舒漓双眼微眯。 舒宜跟周白是在酸雨那晚同房的,后面两人去了山洞,没有机会同房。 可她分明记得,前段日子,她打开画面,看见舒宜来了月事,还去河边清洗过。 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但绝对不会超过十日。 后面这十日,周白和舒宜一直在山洞,怎么可能怀孕?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有问题。 舒宜干呕? 去哪儿干呕不行,偏偏来她庄子外面呕? 她气愤地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 花弄朝着屋内看了一眼,点头离开。 舒漓心不在焉回到饭桌。 吃了几口。 然后跟长辰王来到书桌前,商量起怎么去今晚那座山施粥。 眼下大雪降临,施粥行动变得困难许多。 可如果不去施粥,那里的人,就更加熬不过这场大雪。 舒漓也等不了那么久。 万一难民们都死了,她怎么收获好感值? 两人秉烛长谈。 长辰王觉得当务之急,得先去把今晚的那批山匪擒住。 否则来日运着粮食过去,山匪对那附近熟悉,若是设下陷阱,抢了粮食。 那就难办了。 舒漓也认同他的想法。 两人一合计,决定天一亮,就带着人过去捉匪。 安排长辰王去了二院休息。 舒漓躺在床上,两分钟就睡着了。 次日一醒,她一个翻身就起来。 简单洗漱,梳好头发,穿上新衣。 从空间里面医药区,找出一个验孕棒,顺便拿了几十套男女的冬衣出来。 屋外大雪纷飞,房顶上堆满了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她走到庄子中凉亭坐下,等着舒宜和周白过来。 这两人,诡计多端,今日肯定还会过来。 果不其然,她才在凉亭中坐了十分钟,就听见了庄子门口舒宜在喊“祖母”的声音。 舒漓撑着伞,拿起门口的扫帚。 “怎么,真当我这里是你家院子啊。” 舒宜看着舒漓突然出现在门口,惊得跟周白对视一眼。 随即,她扬起谄媚的笑容。 “漓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昨晚分明很晚她还来到庄子里,祖母说舒漓一直还没有回来啊。 想着今早早点过来,让祖母多给她拿着吃的。 以免像昨晚一样,庄子里,连个馒头都找不出来。 糕点那些,更是连祖母都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她还以为,舒漓肯定彻夜未归。 哪曾想,竟然一早就出现在她眼前。 舒漓勾起嘴角,轻蔑地睨着舒宜。 “我自己的庄子,我还不能回来?” 她散漫地拿着扫帚,朝舒宜走上两步。 “怎么,一早又来忽悠祖母?” 舒宜面容一拉,“你这是什么话,我为何要来忽悠祖母?” 舒漓抬眼瞅向周白。 周白抬着手,替舒宜挡着雪,心虚地垂下头。 昨晚舒宜跟他说了老夫人说她有身孕的事。 他跟舒宜当然清楚没有怀。 为了多吃几日好吃的,哪怕名声尽毁,他也默许了舒宜继续哄骗老夫人。 可他看见舒漓那睿智的目光,他就一下子羞得抬不起头。 舒漓冷笑。 “是不是忽悠,等会就知道了。” 第52章 舒宜的谎言被拆穿 舒宜看着舒漓眼中的精光,忽地有些害怕。 她感觉,舒漓好像知道昨天的事情。 可祖母说过,不会告诉舒漓的呀。 她转念一想,昨日是祖母说得她怀了身孕。 又不是她自己说的。 就算最后被发现了又如何,那是祖母的误判,跟她也没啥关系。 心头的忧虑消散,她眼底笑意浮沉。 奸计不得逞又怎样? 那是祖母误会了,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子,能有什么错? 舒漓见她开始得意起来,这副神情,像极了在前世,她听到周白煮的心和肝是自己的。 她当时眼底也是藏着这种笑意。 舒漓反感得不行。 “进来吧,周白去凉亭里面等,舒宜跟我进屋。” 她撑着伞转身。 舒宜跟周白四目相对,她对着他露出个放心的神色。 舒漓带着她走到自己屋子。 “你去恭桶如厕。” 舒宜微微一怔。 舒漓要做什么? 她原地打转,不知道舒漓让她如厕到底想做什么? 脑海思索,久久也没想出舒漓意欲何为。 为了不让舒漓怀疑,就听从舒漓的话,还是去吧。 她走到里屋,在恭桶上小便。 从里室出来,她看见舒漓正在软榻前整理衣物。 那厚厚的冬装,好看的花样,把她的注意一下子就吸引过去了。 多厚,多好看的衣服啊。 昨晚天降大雪,她裹着那床棉被,铺一半,盖一半,冷风飕飕从脚底灌进。 冷得她半夜都没有睡着。 自从去了山洞后,她整日穿得都是些布衣,像个老婆子一样。 她走到舒漓身侧,“这衣裳,真好看,漓儿,能不能给我一套。” 舒漓对她白了一眼。 哪来的脸呀。 当作没听见舒宜的话,她转身走进里室,拿出验孕棒,从桶里面挤起几滴尿。 她看着验孕棒上浮现一根红线,半晌,都没有第二根线出现。 百分百肯定了舒漓没有怀孕,她在盆里把手洗了。 走出里屋。 一出来,她就看见舒宜拿着一套紫粉色的冬装,在身上试穿。 舒漓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冬衣。 “跟我去正屋。” 舒宜撇了撇嘴,满眼渴望看了一眼软榻上的衣服。 舒漓这庄子里真是应有尽有啊。 两人来到正屋。 老夫人正在吃早饭,看着舒漓身后的舒宜,露出错愕。 花弄看见舒漓进来,“二小姐,您起来了,今早有油条,馄饨和面,您吃哪样?” “馄饨吧。” 舒漓坐到老夫人身侧,“祖母,昨日舒宜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是不是以为她怀孕了?” 老夫人大惊,慌忙看向舒宜。 舒宜连忙摇头,“祖母,我可没有告诉她。” 老夫人余光撇到花弄,心知肯定是花弄这丫头说的。 见事情败露也瞒不下去。 老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漓儿,这件事,都是你姐姐的错,可她如今怀了身孕,肚子里面有个孩子,咱们也是这孩子的亲人,你能不能就先原谅你姐姐。” 舒漓挑眉一笑,“若她没有怀孕呢?” 老夫人愕然,看向舒宜,又忙说道:“不会的,我昨日亲眼看见她干呕了,况且她月事也迟迟没来。” 舒宜见状也附和,“对啊,我月事已经迟了十多日了,过去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舒漓从凳上起身,走向舒宜,直直盯着她。 舒宜被盯得心慌,目光闪躲地垂下头。 “你说你月事迟了十多日?” “对。” 舒漓跨步再走近她,“我这庄子里可有大夫,要不我先找个大夫给你瞧?” 舒宜藏起心慌,点头,“好啊。” 有大夫就大夫呗,大夫又查不出来她月事来过的事情。 只要她咬死说月事没来,大夫又能怎么样? 见舒宜执意要欺瞒到底,无所畏惧一般。 舒漓耐心全无,懒得跟她浪费时间。 “花弄,找人跑一趟,去绕城山的山洞,请一个叫“刘春华”的大嫂来庄子里。” 听见这个名字,舒宜惊得两眼放大。 她张嘴看着舒漓,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舒漓怎么会知道刘春华的? 她来月事那日,身旁就是刘春华在,还是刘春华看见她的身后被血染了,提醒她的。 可是,舒漓怎么会知道刘春华的呀? 老夫人看见舒宜的方寸大乱,心中生疑。 “宜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屋外的寒风吹在身上,舒宜哆嗦得跪下。 “祖母……” 老夫人起身走向她,厉声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舒宜抬头看向舒漓,那洞察一切的神色,让她清楚,她简直就是个跳梁小丑。 原来舒漓什么都知道,就等着揭穿她。 她迟疑着,不敢说话,双眼在酝酿泪水。 舒漓冷漠地撇了她一眼,拉着祖母坐下,轻声道:“祖母,其实就是舒宜知晓自己没有怀孕,她方才说她月事迟了十多日,不过是说了慌,因为在山洞中,那个刘春华大嫂,十日前,见过她来了月事。” 老夫人气得嘴唇发抖,胸口像被撕扯着难受,指向舒宜。 “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舒宜低俯着身子,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 听见老夫人的斥责,她跪着爬到老夫人的脚边,抱着老夫人的大腿。 “祖母,我不是想骗你啊,我真的是走投无路。您这庄子里,有吃有喝,而我整日挨饿受冻,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啊……” 她凄厉的哭声,在庄子中绕梁。 花弄徘徊在屋门口,不知道还要不要找人去山洞。 舒漓对着她道:“不用下山了,端碗馄饨给我。” 舒宜听见她这么可怜的哭声,都换不来舒漓半点同情,竟然还只顾着吃,打断了她煽情的哭诉。 她扭头,哀怨地看向舒漓。 舒漓收到她的目光,冲她一笑,“实在抱歉啊,你装得太拙劣,我共情不了。” 老夫人原本还有点动容,被舒漓这么一说,心间的那点柔弱也瞬间没了。 一把推开舒宜。 “你走吧,别来这庄子里了,省得碍我眼。” 舒宜惊怕地拉住老夫人的衣角,“不要,祖母,离开您,宜儿真的没有活路了。” 舒漓揉了揉耳朵,站起来。 “吵死了。” 她拉住舒宜,一把提着舒宜,拖到了门口。 “没听到吗?让你走,以后若再出现在庄子里,我会让人打断你的腿。” 她蹲在舒宜身侧,目露狠色,“不信,你就试试。” 第53章 长辰王病了 直到花弄端着馄饨走过来,舒宜的身子,仍旧跪在门口。 寒风凛冽,她那抹纤弱的身姿,不停地在发抖。 舒漓接过花弄端过来的馄饨。 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 “花弄,再去做几碗,给二院的王爷送一碗过去。” 舒漓吃了几口馄饨,斜视舒宜一眼,端着剩下的馄饨出了屋。 她走到凉亭外,看见周白抱着身子蜷腿在石板凳上。 她调整了下神色,换上楚楚动人的表情,走上凉亭。 “周大哥。” 周白靠在石柱前抬头,一看见舒漓,身子瞬间弹起来。 听见这声“周大哥”,他心底一股浓浓的怀念涌起。 “漓儿。” 舒漓把馄饨放在桌上,“舒宜假装怀孕的事情暴露了,祖母也不会原谅她了。” 周白眸光清亮,叹了口气。 舒漓坐上石凳,嘴角露出笑意。 “日后,你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她语气一顿,“但我可以帮你。” 周白双眼发亮,目视向她,“漓儿……” 听见舒漓还愿意帮他,语气里面还有往日柔情在,他欣喜得发狂。 舒漓站起来,款款走向他。 “我可以原谅你,但我不能接受你还跟舒宜在一起,看着你们两人在一起,我就心如刀绞。” 她面容装作悲伤。 “你希望我原谅你吗?” 她目光殷切望着他。 周白连连点头,“我希望,漓儿,我希望。” 舒漓展颜一笑,“那你就跟舒宜说,不要她了。” 周白燃起的希望被浇灭一半。 他犹豫着看向舒漓,似乎想把她看透。 为什么方才还冷脸相对,这一刻,她又愿意原谅他了呢? 难道她爱他,爱得如此深沉,情难自禁吗? 舒漓把目光闪开,语气悲情。 “我看见你跟舒宜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你若愿意抛弃她,就可以住进我这庄子。” 看见舒漓眼中还存着对他的爱意,周白的心,一点点被卷走。 这些日子,他无数次幻想,如果不跟舒宜在一起,那他跟舒漓在一起,日子得多快活啊。 有吃有喝,什么都不愁。 舒漓见他心底还有犹豫,“我给你一日考虑,若你愿意住进我庄子里,那你今晚就跟舒宜说清楚。” 周白不敢在舒漓面容表现出对舒宜的不舍,他怕舒漓看见他对舒宜的留念,会改变主意。 可是他又想问舒漓,他若住进了庄子里,舒宜该怎么办? 不知怎么开口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二小姐,长辰王不行了。” 舒漓面色一诧,“怎么不行了?” 她提着裙摆就步下石阶。 花弄喘着大气,“他,他浑身滚烫,叫他也叫不醒。” 舒漓毫不犹豫就朝二院跑去。 想起身后的周白,她慌乱回头,“就一日,你做好决定。” 随后,她直接跑向了二院。 清风在屋门口,看见舒漓过来,连忙把房门推开,让她进去。 舒漓看见长辰王躺在床上,微弱的呼吸,面色烧得通红。 她伸手在长辰王额头上,被他额头的滚烫,吓得收回了手。 她急忙从空间里面,找出温度计,退烧药。 把电子温度计放在长辰王额头一测。 39.9度。 烧成这样,舒漓也被吓到了。 “霍云桢?” “霍云桢?” 连着两声叫唤,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去拉开他的棉被,查看他的伤势。 拆开他肩膀的布,她看见他的伤口灌脓,血水跟脓水混在一起。 得立马清理他的伤口。 她从空间里面,找出纱布,药,以及伤口处理的钳子和小刀。 用小刀划开他的伤口,把发脓的地方割下来。 “嗯……”长辰王双眼紧闭,嘴里发出细小的呻吟。 舒漓顾不得他,低头继续给他处理。 房门忽然被打开,花弄进屋,“二小姐,文公子问要不要找个大夫?” 舒漓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低着头。 “不用,把房门关上,出去吧。” 花弄见舒漓亲自在给长辰王处理伤口,心中吃惊,迷惑地关门出屋。 二小姐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舒漓才把长辰王的伤口处理好。 随后,她给他包扎起来。 然后给他灌下退烧药。 一番操作下来,舒漓累得不行。 坐在床边,观察着长辰王的情况。 她的目光落在长辰王那张安静的面容上,虽然他闭着眼。 但仍旧好看的惊人。 门口传来敲门声。 舒漓撇了长辰王一眼,走过去开门。 文之茗立身在门口,“舒小姐。” 舒漓跨出门槛,把房门关上。 “怎么了?” 文之茗露出愁色,“如今大雪纷飞,昨日您吩咐的去山上洒水,实在无法再进行。” 舒漓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她走到凭栏前,伸手接过落下来的雪花。 大雪覆盖了地面,别说洒水,恐怕她种粮食的计划,也得搁置。 前世的大雪,下了两个月。 也不知道这场提前了一个月的大雪,会不会提前一个月结束。 若是两个月就能结束,那她在这两个月里,多获得些好感值,得到奖励。 大雪一结束,她就可以立马开始种粮计划了。 她转身,对文之茗道:“洒水是不用了,你物色几个可靠的人,等长辰王一好,咱们就先去救济难民。” 文之茗已经习惯了舒漓的乐善好施。 “好。”他点头,转身走向雪中。 舒漓看着他还穿着一身单薄的外衣,“之茗。” 文之茗回头,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舒漓走向他,“先跟我去我房里,给你拿一些衣物,你去分给那些难民。” 舒漓带着他走回屋,让他跟清风,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去睡棚。 “这里不够每个难民分,你们先拿过去,然后来五院。” 舒漓率先去了五院。 这个院子的钥匙一直在她手里,没有人进来过。 所以也不会有人怀疑这院子里面突然多了这么多衣物。 推开一个房间门,她又从空间里面拿到出一百套冬衣。 她坐在如小山坳的衣服堆上,给文之茗和清风挑了两套。 想起还在病榻中的长辰王穿得也很单薄,她给他也挑选了两套。 然后就开始给花弄她们挑。 当文之茗和清风推着装着冬衣的木板车,来到后面的睡棚。 睡棚内传出一阵阵欢呼。 周白看着那一套套崭新的冬衣分到难民手上,最终也没有他的。 他冷得在门口抱紧身子,牙齿打抖。 那个还带着些许犹豫的想法,立马被他坚定下来。 他真的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吃苦受罪了。 第54章 老夫人的忧虑 文之茗和清风来到五院。 舒漓拿着刚才挑出来的冬衣给他们。 “这几套,你们一人两套,剩的两套,拿去给长辰王。” 文之茗看到冬衣愣了一会儿。 “舒小姐,为何您先前备了如此多衣物?” 其实这个疑惑,在他心底,藏了许久。 不止是冬衣,还包括粮食。 他不明白,舒漓为何未雨绸缪了如此多东西。 仿佛就像,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场天灾一般,把所有所需之物,都筹备齐全了。 舒漓对着他莞尔一笑。 “这些都是当初我店铺里面的东西,店铺被我抵押出去了,这些东西,就被我全部收起来了。” 文之茗恍然般点了点头。 舒漓抱起挑出来的几套女装,“我把这些,拿去给祖母她们了。” 她从五院房间出来,快步来到正屋。 正屋门口,舒宜还跪在那里。 舒漓越过她,抱着冬衣进屋。 把花落和花弄叫进屋,“这几件冬衣,你们每人分两套,还有老夫人两套。这两套小女装,就给星儿。” 花落笑着把冬衣接过来,“好的。” 舒漓在屋子里环顾一周,“老夫人呢?” 花落抱着衣物回道:“老夫人说她身子不舒服,回房休息了。” 花弄朝舒宜的方向,努了努嘴,“想必老夫人还是因为大小姐的事情,心中郁结。” 舒漓睨了一眼舒宜。 她迈着步子出屋,蹲在舒宜身侧。 舒宜抬头看她,冷笑一声,“你满意了?” 舒漓被她的话逗乐了。 “我满意了?难道不该是我对你说的吗?你若不出现气祖母,她会因为你而寝食难安吗?” 舒宜勾了勾嘴角,撇眼漠然看着舒漓。 “我们自幼相处的姐妹情,难道比不过一个男子吗?你若原谅我,祖母会如此吗?况且我跟周白是真心相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舒漓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姐妹情? 对啊,她们是姐妹啊。 可舒宜为什么要爱上她的未婚夫呢? 就算真的情不自禁地爱了,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告诉她呢? 为什么要瞒着她? 为什么要跟周白一起筹谋,意图毁她清白,想让她羞愧自尽呢? 前世的事情就罢了。 可这一世,舒宜跟周白商量的那些事儿,她都是亲眼看见的啊。 舒漓的双眼,恍如那雨中的灯笼。 朦胧而清亮。 “你说你们是真心相爱?” 舒宜把头一仰,坚定道:“对,他爱我。” 舒漓不禁勾唇浅笑。 “既然你如此笃定他爱你,那你就回去,我们打个赌,若他能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那我就成全你们,给你们在庄子留一席之地。” 舒宜有些惊讶,眸子放光,“你当真?” 舒漓偏头挑眉,“自然。” 舒宜面色大喜,缓缓起身,“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得意转身,神情自信满满。 舒漓冷脸看着她轻快离去的背影。 果然,古今几千年,最不少见的,就是恋爱脑。 舒漓穿过回廊,来到老夫人的屋子。 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回应。 她推门而进。 老夫人躺在睡榻上,身子侧在里面。 舒漓走到她身侧。 “祖母……” 老夫人没有反应。 她稍微有些担忧,坐到榻边,朝老夫人面容上瞧去。 只见老夫人的枕头,湿了一片。 “祖母,你怎么了?” 老夫人摸了摸眼角的泪水,撑着身子坐起来。 “漓儿。” 看着老夫人的面容,似乎一下子苍老不少,舒漓心疼得不行。 “怎么了呀,祖母,是因为舒宜吗?” 老夫人哽咽着摇头,老泪纵横。 舒漓见不得老夫人如此难受,把头偏了偏。 如果舒宜在老夫人心里如此重要,那她是不是要做一些妥协? 老夫人许久才把情绪平复。 她靠在枕头上,看着窗棂外的雪花。 “今年的雪,来得好早,你的父亲,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情况,漓儿……” 她心中揪心得紧,比以往任何一刻,都想念她的儿子。 舒漓叹了一口气,看向老夫人,安抚道:“祖母放心吧,蒙国比我们这里任何一处地方,都要安稳。” “那里没有灾难,没有难民,父亲一定不会比我们过得差。” 老夫人眼中含着泪花。 她想念儿子,却又怕儿子知道舒宜的事情,会气得吐血。 其实她不仅想念儿子,她还想念青婆,想念舒府的好多人。 舒漓恍惚也看出老夫人的孤单。 在这庄子里,她好像没有一个可心的说话人。 所以她会那么喜欢星儿,整日陪着星儿玩耍。 舒漓轻轻拍了拍老夫人的手背,“祖母,是想念父亲了吗?” 老夫人点头,“他离家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还有青婆和齐叔,也不知道这两个老骨头,如今如何了,青婆的儿子不孝顺,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保护她。” 舒漓听此,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要她原谅舒宜,一切都好办。 对于齐叔,她有点记忆,她记得酸雨那日,被长辰王接走了。 至于青婆,通过小石头,应该能找到。 当初要不是担心山洞地下室被青婆泄露出去,她也不会置青婆不顾。 如今地下室知晓的人不少,也不缺青婆一个。 舒漓微笑着按着老夫人的手背。 “祖母放心,若青婆还安好,我定将她寻来。” 因为舒宜的事情,老夫人心神疲惫,确实该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开导开导。 老夫人沉默着点头。 “辛苦你了。” 舒漓勉强笑了笑,“不辛苦的,祖母。” 她靠到老夫人肩膀上,给了老夫人一个拥抱。 “不管如何,祖母你都有我。” 老夫人微微一怔,终于露齿一笑,郁结消了大半。 在房中坐了一会儿,舒漓就从老夫人屋里出来。 得去看看长辰王的病情。 推开房门,长辰王仍旧闭着眼沉睡。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不过好在比先前,降了一些。 她拿出体温计测量。 38.9度。 还是高烧,不过烧在退就好。 她坐在榻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查看了下他的肩膀。 忽然,长辰王的睫毛动了动。 悠悠睁开了眼。 他气若游丝道:“天亮了吗?” 舒漓忍不住扯唇一笑,“睡昏了吧,你都昏迷了三天三夜。” 第55章 周白跟舒宜决裂 长辰王倏地惊坐而起,一下子扯到了伤口。 “嘶……” “你干嘛呀?”舒漓连忙捂住他的肩膀。 “我骗你的啊。” 长辰王朝窗棂查看,天色大亮,但窗口紧闭,他分辨不出来时辰。 “那什么时辰了?” 舒漓查看着他的伤口,还好伤口没有被撕扯。 “巳时。” 长辰王侧目看向她,见她脸上的紧张还在。 “我怎么了?” 舒漓抿了抿嘴,站起身来。 “你染上风寒了,今日不能出发。” 长辰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很烫,身子也很软,周身乏力得很。 “雪还在下吗?” 舒漓点头,“还在。” 他的眸子染上愁色,眉头紧蹙。 “不能耽搁,多耽搁一日,那边的难民,就得多煎熬一日。” 舒漓白他一眼,按着他的肩膀,“躺下,你现在的身子,不能见风受寒。” 长辰王撑着不愿意躺下。 舒漓把他肩膀一按。 长辰王闷哼。 “你看,你都这样了,既不能骑马,又不能打架,就算现在去,有什么用?” 舒漓强制让他躺下。 “等你好一些了,再去剿匪。” 长辰王深知身子的虚弱,思虑片刻,不得已,又重新躺下。 舒漓给他掖了掖棉被。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长辰王眸光深沉,凝望她。 舒漓被他看得不自在,闪了闪目光。 “对了,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嗯。” “不知道你山洞中,有没有收留到舒家的人?” 舒漓知道,酸雨那日,舒家的下人都被他接走了。 但不能问的那么直接。 “最初的时候,舒家的下人,都被我接到了绕城山,他们在山洞留了十多日,后面不知为何,都不曾再见过他们。” 他回想了下,“兴许,他们都去找他们的家人去了。” 舒漓眉头皱了皱。 舒家的老一辈,的确有不少人已经成婚生子。 但齐叔是跟着老夫人陪嫁进舒家的,从未娶妻生子。 怎么可能是去寻找家人呢? 正在她沉思之际,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舒漓收回思绪,朝门口看去。 花弄匆忙的脚步跑进来,“二小姐,王金树大哥说周公子跟大小姐,在睡棚那边打起来了。” 这么快就打起来了? 舒漓淡然一笑。 她拂了拂裙摆,“走,去瞧瞧。” 她带着花弄,撑着伞一路来到睡棚外。 一团人,围在睡棚的空地前。 “周白,你个负心汉,凭什么要抛弃我?我为了你,连家人都不要了,你凭什么说要分开就分开?” 撕心裂肺的质问声,舒漓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舒宜的。 “你说过你爱我的呀,你说过我们生死相依啊,现在看着舒漓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就忘记你当初说过的话了吗?你忘了你说过你从来不爱她的吗?” “这一切,你都忘了吗?” “对不起……宜儿。” 花弄不解看向舒漓,“二小姐,大小姐跟周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舒漓撇嘴含笑,“我们去看看就知道在做什么了。” 她缓步走向人堆,花弄撑着伞跟在身后。 周围的人一看见舒漓,都自动让开一条道。“舒小姐,您来了。” 舒漓冷眼看向中间。 只见,舒宜坐在地上,凌乱头发上落了不少雪花。 而周白耷拉着白头,立身在她身侧。 听见众人喊起舒漓,舒宜满眼泪水抬头。 她怨恨地瞪着舒漓。 “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舒漓走到她身旁,看了下周白,“你决定好了?” 周白脸朝地面,目光看向舒漓脚上的绣花鞋。 花样别致,做工精细。 然后他又看着舒漓的衣裙,淡紫色的冬锦衣。 反观舒宜,一身单薄的布衣,不仅脏兮兮的,还破旧得很。 雪花落在身上,根本御不住寒。 不是他嫌弃舒宜,是他不能接受,如今周围的人,全部都穿上了厚实的冬衣。 就他跟舒宜两人,衣着单薄。 这样下去,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 每日看着周围的难民们吃着白米饭,而他跟舒宜却要到庄子外,想方设法地骗一口吃食。 他真的受够了,真的只想脱离这种日子。 舒漓跟舒宜都看着他沉默,再看着他点头。 舒宜尖叫,从地上冲起来,扯住周白的衣裳,拳头重重落在他身上。 “你个负心汉,你个负心汉。” 周白任由她捶打,一言不发。 身后的李大姐突然嘲笑道:“要说负心,这周公子负的可不是你的心,他这该叫浪子回头。” “是啊,这叫浪子回头……” 睡棚中的难民,从周白跟舒宜争起来那刻,全都竖起耳朵在偷听着两人的对话。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周白想回到舒漓身边,要离开舒宜了。 舒宜完全听不到周边的讥讽,满心绝望地发泄着自己的不甘。 舒漓虽然知道周白最终肯定会选择放弃舒宜,但她给了他一日的时间,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所以啊,天下哪有永远不变的爱情呢? 爱情在物质面前,在吃饱穿暖面前,真的一文不值。 想起前世的周白,取走她的心和肝后,也要回去跟舒宜分着吃。 这一世,却因为舒漓给他的诱惑,轻而易举就选择了放弃舒宜。 舒漓往前跨一步,抓住舒宜捶打周白的手。 “好了。” 舒宜噙着泪水,愤怒看向舒漓。 她把手扯出来,又高高扬起,一巴掌朝舒漓扇来。 舒漓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往后一推。 “尝到心痛的滋味了吗?” 舒宜脸上的痛苦,那种心痛如绞的滋味,正是舒漓前世的感受。 那时候的她,比舒宜可要痛上一万倍。 被亲姐姐和未婚夫背叛,被未婚夫亲手杀了,那种彻骨的痛,没人能懂。 包括如今的舒漓,也不能感受全部。 她也只是还记得,穿越过来后,刚醒来那阵的绞痛。 她一个身外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抽痛。 舒宜被她推得连退了几步,“你在报复我们?你并不是真心想要周白回到你身边?” 舒宜仿佛又燃起希望,赶忙去拉住周白的手,“白哥哥,你看到了吗?她只是要报复我,她不是真的还爱你。” 周白沉痛的面容猛地映起慌色,立马看向舒漓。 “漓儿,真的是这样吗?” 第56章 报前世之仇 舒漓轻蔑地瞥了周白一眼。 径直走向舒宜。 “你看到了吗?他多害怕啊,他不是害怕我在报复你,他是怕我不要他。” 舒漓似笑非笑,在舒宜耳畔继续道:“你知道我承诺他什么了吗?我给他承诺,若他愿意放弃你,我就让他住进我庄子里。” 话音落,舒漓大笑一声,侧目看向周白,“可承诺,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东西。” 她缓步朝周白走去。 周白被她脸上嘲弄的笑容镇住,只目不转睛地盯她。 “就像你当初承诺我,说非我不娶。就像你承诺舒宜,说跟她生死相依,就像我承诺你……” 她冷笑两声后,笑容凝固,“都是谎话。” 周围都静了下来,连舒宜也只是呆呆地看着舒漓。 只见舒漓又转身看向她。 “你如今看到了,你自以为是的爱,却抵不过他吃饱饭。” 舒宜觉得这一刻的舒漓很可怕,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曾经的舒漓,性子开朗,为人友善,从未像现在这般笑中带狠。 她步步后退,不敢跟舒漓正视。 而周白却脸色惨白。 似乎回过神来,他连忙去拉住舒漓的手。 “漓儿,我没有骗你,我从来没有想过作废我们的婚约,我只是昏了头,猪油蒙了心。” 舒漓用力挣脱他的手,挑眉轻笑。 “不重要了,你骗过我,我骗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周白心慌地继续想要去拉住她,被她躲开了。 “漓儿……” “别这样叫我,恶心。”舒漓怒气一吼。 随即,她面色变得冰冷,漠然盯着他。 “像你这种欺骗女子感情之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花弄,让清风带着绳子过来。” 花弄点头,“是。” 周白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心头慌乱如麻。 分明早上她的眼中,都还有缱绻的爱意,为何这一刻,她冷漠得比陌生人还遥远。 他抓空的手,半晌才垂下来。 舒宜万念俱灰看着周白的挽留,自嘲地摇头傻笑。 原来她在周白心里,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周围的难民,也看出舒漓这会儿情绪不好,纷纷都不敢再看热闹,各自回了睡棚。 很快,花弄带着清风过来。 舒漓听见舒宜的冷笑。 “这会儿才发现看清了他?我跟你打赌的事,你并没有告诉他,其实你心里,也是想要试探他的,不是吗?” 舒宜眸光平静下来,淡淡笑道:“是啊……我也是想要试探的,只是没想到,我跟他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 舒漓勾了勾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清风,把周白绑起来,带到山上去。” 周白吓得双腿一软,嘴角哆嗦。 “漓,漓儿……”他满眼不可置信。 舒漓眼中露出狠色,“跟你说了,别喊我漓儿。” 周白被她的目光吓得不敢再说话。 清风点头,拿着绳子走向周白。 周白一看见清风朝他走来,慌得急忙往外跑,清风一个飞身,将他抓回来。 然后把他双手捆起来。 舒宜心有不忍,冲到舒漓面前求情。 “漓儿,你放过他好不好,他虽然辜负了你,但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把他赶下山去,赶下山他也不会好过的。” 舒漓冷冷一笑。 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呵呵。 前世她被他绑起来杀了,割下她的心和肝,把她剩下的器官,让给别的难民。 他是没有对别人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但他对舒漓做的,够他死了。 周白恐惧地跪下,“舒小姐,求求你,饶过我吧,看在我们昔日一同长大的份上……” “清风,堵住他的嘴。”舒漓不耐烦地把鬓边被风吹起的头发别到耳后。 周白面色铁青,明明冷得周身发凉,但他的背后,却流出冷汗。 舒宜拉住舒漓的手,跪在她身前。 “漓儿,漓儿,你不能这样对他,山上野兽繁多,你不能让他去死啊。” 舒漓嘴角轻轻动了动,杏眸中映着寒光。 “我就是让他去死。” 舒宜一下子瘫软下来,蠕动着双唇,泪眼汪汪望着她。 舒漓拂开她,“花弄,看好她,别让她跟着。” 花弄走到舒宜身侧,“是,小姐。” 舒漓对着清风勾了个眼色,转身朝后山的路而去。 清风会意,拉着周白的绳子,紧随其后。 周白被堵住了嘴,双手不停挣脱着,他只想把脚,定在地上不动。 奈何清风力道太大,只是扯了扯绳子,他的身子,就被带着往前走了。 舒漓穿过树林,爬上高山,一路来到了灵山中的树林最深处。 脚下的积雪地上,还印着各种野兽出没的脚爪子。 舒漓看中一棵大树。 “把他绑到这树上。” 清风拖着周白,把他带到大树前,然后用绳子缠上几圈,把他绑在了树上。 舒漓走近他,“你知道灵山什么最多吗?” 周白咿咿呀呀,额头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这山上,最多的就是蛇,老虎,熊……” 周白脑袋像捣鼓,不停地摇晃,两眼瞪大,眼中布满惊恐。 舒漓看着他的反应,满意一笑。 她把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出鞘,银光四射。 舒漓漫不经心把匕首拿在手里,然后对准周白的胸膛。 “你说,我若从这里划一刀,你的血流出来,会引来多少野兽呢?” 周白身子不停抖动,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咽声。 舒漓拿着匕首,扒开他的衣裳,利落一划,对着胸膛往下划,直到匕首停在肚脐眼。 周白的脸,苍白似雪,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滴落。 殷红的鲜血,从周白的胸膛溢出,顺着肚子,浸染了他整个衣裙摆,然后落在雪山上。 像一朵朵开在雪山的红花,刺眼又冶丽。 舒漓划的伤口看着可怕,实则并不深。 她不会让他失血而亡。 只会让他的血慢慢流下来,然后把周围的野兽都招来。 让他被野兽啃咬而亡。 舒漓拿着染着鲜血的匕首,在他身上擦拭,然后把匕首收起来。 她看着周白痛苦万分却束手无策的模样。 前世,她也是这样,被他绑起来,被活活剖开胸膛。 舒漓闪了闪睫毛,把堵住周白嘴的布拿下来。 “别叫哟,你越叫,野兽来得越快。” 第57章 赶走舒宜 舒漓笑得炫目,整个人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可周白只觉得她可怕,像地狱修罗一样的可怕。 虽然嘴里的布被拿下来了,胸口的疼痛,却让他咬紧了下唇。 不敢说话,不敢喊痛,只能死死咬住嘴,发出闷哼声。 “嗷……” 威武的嚎叫,从树林的另一边只穿过来。 舒漓眉头一挑。 这是狼叫声? 一般狼出现,都得是一群。 她有些兴奋,来不及再看周白痛苦,转身对着清风,“快走,林中有狼。” 她勾着笑,最后看了一眼周白。 然后带着清风,两人健步如飞,一溜烟儿往山下跑。 花了半个时辰,两人回到睡棚外。 舒宜仍旧木讷地跪在地上,花弄撑着伞,站在旁边。 积雪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舒漓到她面前去。 舒宜抬头,眼圈发红,“你把他怎么了?” 舒漓淡定微笑,从怀里拿出方才的匕首,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这刀上,还有他的血迹。” 舒宜惊得面容发颤,“你杀了他?” 舒漓仰头看着后山,“没有,我只是把他绑在树上,在他胸口上划了一道口子,应该这会儿,已经有野兽在撕咬他的身体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像在说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舒宜颤颤巍巍去拿起匕首,泪水如断线的珍珠。 她把匕首抱在怀里,仰天大喊,“白哥哥……” 凄厉的哭喊声,感人肺腑。 舒漓只漠然地勾了勾唇,“若真如此不舍,你可以去找他,指不定现在上去,他的肉,还没有被吃完。” 舒宜抽泣不止,心如刀割。 但对于舒漓的提议,她还是胆怯的。 “你太狠毒了……” 舒漓深吸一口气,居高临下,俯视她。 “对,我就是这么狠毒。” 舒宜抱着匕首,痛不欲生地哭泣。 仿佛要把悲痛的哭声,传遍整个天地。 舒漓就听着她哭。 她哭得越痛苦,舒漓心里越畅快。 许久许久后,舒宜哭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舒漓瞥她一眼,“不哭了吗?” 舒宜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怔怔望着她。 “不哭了就下山去吧。” “你要赶我走?”她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 “当然。”舒漓跟她对视。 只让她下山,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舒宜抹去泪水,眼中恨意汹涌。 “既然从一开始就容不下我们,为何还要收留我们?” 她不明白,舒漓为什么会如此对她跟周白。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她和周白的背叛,从开始,不收留她和周白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要让她跟周白,落得如此下场? 舒漓轻轻冷哼一声,“如果不让你们留下,又如何拆散你们呢?难不成让你们俩相依相伴?让你以为,他有多爱你?” 她就是要让舒宜尝到被爱人遗弃的滋味,就是要让周白还她前世之痛。 舒宜不可置信地摇头。 她不敢相信,舒漓已经变成如此可怕的人。 她的白哥哥,她的白哥哥…… 想到周白,她又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你要拆散我们,你拆散就好,为什么要用如此狠毒的方式对他,被野兽撕咬,得多痛啊。” 舒漓白她一眼,“若是心痛他,你就去陪他啊,或者用这把匕首自尽啊,这把匕首上,也有他的血,你们两人的血融在一起,也算是见证了你俩的相爱。” 当初,舒宜不就是筹谋让她失去清白,然后自尽吗? 舒宜惊得哑口无言,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舒漓看着她踉跄往后退,讥讽道:“怎么?不敢?害怕?那你就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舒漓鄙视地看着她。 只见她把头垂下,无法反驳。 “清风,送舒宜下山。” 反正她一个女子孤身,到了山下,也不会好过。 舒宜摇头,身子往后缩。 “我不下山,我不下山。” 清风得舒漓的命令,冲过去抓住她。 舒漓见此,转身快步走出空地,一出来,却在外面瞧见了长辰王的身影。 长辰王单手捂着肩膀。 “她一个女子下了山,没有容身之地,活不长久的。” 舒漓见他一开口就是要替舒宜求情的意思。 她眉头一皱,不悦道:“那又如何,跟我有何关系?” “她是你姐姐。”长辰王冒着风雪,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向她。 舒漓被气笑,眸光染上冰霜。 “生路?凭什么?我没你那么伟大,能够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先前还觉得长辰王悲悯众生,是个大义之人。 这一刻,她才觉得,长辰王可笑至极,不仅圣母,还想劝着别人跟他一起圣母。 愚昧,愚蠢,傻? 这种人,就不该跟他合作。在身旁指指点点,真心令人讨厌。 等她不需要他的时候了,必须得让他离得越远越好。 她在心底咒骂。 长辰王忽然在舒漓脸上看到一丝厌恶。 察觉是自己多管闲事,惹得她不喜。 低下头,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担心她对亲人的做法太狠,会引来身为外人的难民们,对舒漓的恐惧。 难民们一旦害怕,就容易有异心。 舒漓直接越过他,大步往庄子回。 回到庄子房间,舒漓气呼呼躺在榻上。 今日祖母身子不适,肯定很快又会听说周白和舒宜的事。 担心老夫人会一病不起,她得尽快把老夫人忧心之事解决了。 “小石头。” 她双手枕在脑后。 “小石头在哟。” “帮我查看舒峰城如今有没有下落?” 很快,小石头回道:“抱歉主人,你口中的舒峰城,感知地域相隔甚远,小石头功能有限,搜索不到。” 舒漓长长地叹了口气。 每次她想查看舒峰城,小石头都搜索不到。 她每次对老夫人说舒峰城在蒙国过得很好,其实都是在安慰老夫人。 她也只知道蒙国没有遭遇天灾,想来那边的情况肯定比锦国好。 但具体情况,她也未知。 “搜索看看老夫人身边的青婆。” “收到。” 片刻之间,画面呈现。 只见在一个山洞中,青婆蜷缩在角落。 青婆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睁着双眼,双目无神地看着洞顶。 青婆的身边有个孩子,抓着青婆的衣角,靠在她身上。 周边还有很多衣衫褴褛的难民。 从外走来一个男子,手里端着两个破碗,碗里像是水煮野菜。 男子走到青婆身侧,对着那个孩子道:“儿子,爹给你煮的吃的。” 孩子坐起来,接过男子手里的碗,拿着木棍挑起来狼吞虎咽。 男子睨了一眼青婆,“娘,外面雪大,我今日也没找到多少吃的,我把野菜吃了,把汤留给你喝。” 第58章 找到青婆 舒漓气得拍床而起。 “什么狗东西,自己吃野菜,给亲娘喝汤?” 屏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青婆怨恨的目光投向男子,“你日日都说没有找到多少吃的,日日都让我喝汤,偶尔吃的,还是你剩下的碎菜,我一把老骨头,每日给你带孩子,让你去挖菜,你就这么狠心?” 男子听见青婆的数落,面色一沉,几口喝掉碗里的野菜和汤。 “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跟你儿子争吃的,我没吃饱,哪里有力气出去找吃的。” 青婆见他把碗里的汤都喝得精干,干涸的嘴唇动了动,哀怨地撇过脸。 想哭,却发现眼睛都是干的。 舒漓没想到青婆会被亲生儿子如此对待,眉头不展地把画面放大,看着山洞应该有一百多口人的样子。 “小石头,搜索青婆的位置。” “青婆所在,天山下面十里外的山洞。” 舒漓把画面从山洞划出来。 洞外,白雪皑皑,连树木都只有零星几棵。 天山离灵山,有八十里远,快马加鞭也至少有小半日的路程。 青婆跟她儿子,怎么会躲到那么远的地方? 青婆这个儿子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初幸好没有带着青婆来庄子,才能让青婆,看清自己儿子的本性。 把小石头收进空间。 舒漓打开房门出来,来到马厩。 来到马车前。 这辆马车,是她先前安着防酸雨布的那辆马车。 可惜那匹马儿,被文之茗送回来后,因为淋了酸雨,身上全是被雨水打过后的斑驳伤痕。 在酸雨结束的前两日,那匹马儿没能熬过去,最后倒地不起。 舒漓坐上马车,从空间里面拿出一百五十斤米。 用米袋装好,放在马车上。 她从马车下来,一扭头,看见南翊躲在马棚下,蜷缩着身子在发抖。 南翊虽然穿得华丽,但经过两日的折磨,如今那套锦衣,已经破烂不堪。 他的头埋在干草上,不知睡没睡着。 舒漓走到马棚口。 “咋样啊,冷不冷?” 南翊听见舒漓的声音,如惊弓之鸟般弹坐起来。 他抱着身子,颤抖道:“冷,好冷。” 舒漓笑了笑,“冷就好,等你多冷几日,就不冷了。” 她笑着转身,从马厩离开。 来到正屋,花弄正带着星儿在唱歌。 看见舒漓进来,花弄笑着站起来,“小姐。” “漓姐姐……” 舒漓看了眼星儿,这孩子被老夫人惯养着,如今面色红润,脸蛋奶呼呼的。 舒漓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捏了一下。 把星儿抱起来,坐上软榻。 星儿乖巧地靠在她怀里,圆溜溜的双眼,崇拜地望着舒漓。 “老夫人一直还在屋子里吗?” 花弄点头,“是,一直没有出来过。” 舒漓抿了抿嘴,“今日的事情就先别告诉老夫人,我等会吃了饭出去一趟,可能回来会很晚,让老夫人别担心。” “下着大雪呢,小姐您要去哪里?”花弄面露担忧。 舒漓清浅含笑,“没事,我会早点回来。” 想起庄子里面还有一个圣母哥,她又道:“对了,长辰王那里,你给记得给他送饭菜过去。” “奴婢知道。” 舒漓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吃完饭,给清风用食盒装上一份。 她来到马厩,牵出马车,驾马离开。 停在在入庄子的路口,等着清风回来。 清风刚一回来,就被马车上的舒漓叫住。 舒漓见清风奔波许久,让他进马车吃饭。 “下山的时候,舒宜闹了吗?” 清风拿着筷子点头。 舒漓冷冷一笑,出了马车。 她快马扬鞭,让清风指路,往天山而去。 两人到了天山口,夜色已降临。 马车下那盏孤灯,照着前方。 两人又花了许多时辰,才找到舒漓说的山洞。 由于天山下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都要冷上许多。 再加上风雪,这个山洞的人,比别的山洞,要少很多。 别的山洞,连洞口都挤满了人。 而这个山洞的洞口,还空着,空无一人。 舒漓跟清风提着灯笼,往里面走了十几米,才看见躺在洞里的难民。 山洞很大很黑。 舒漓和清风进来,却没有一个人惊讶,都以为又是躲来的难民。 偶尔有人被灯火的光照醒,坐起身来看向两人。 灯火映照下,来的两人,身上干净整洁,面容俊美如画。 一男一女,在昏暗的光线中,恍惚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咦……” 一个妇人发出惊叹声。 舒漓听见有声音,“大姐,请问青婆在哪个位置?” 被问话的大姐,瞬间反应过来眼前人不是画里人。 冲着舒漓指了个方向。 直到舒漓和清风往里面走去,那大姐才回过神来,连忙推开身旁的男子。 “快醒醒,快醒醒,我们洞里来了两个天仙般的人物。” 男子不耐烦地坐起来,“说什么呢,哪有什么天仙。” 舒漓跟清风提着灯笼,很快看到了青婆的背影。 舒漓放轻脚步,走过去,“青婆……” 青婆的身子一僵,缓缓回头。 一扭头,看见舒漓的身影,她惊喜难言,立马站起来。 “二小姐。” 周边的难民,被青婆的声音吵醒。 青婆的儿子,也皱着眉头起来,一起身,看到了舒漓。 舒漓撇了一眼青婆的儿子,再看向青婆。 “青婆,我祖母如今身子不适,她多年习惯了你的照顾,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去照顾她些日子。” 青婆听见老夫人还活着,激动得眼泪婆娑。 “我愿意,二小姐,我愿意。” 舒漓对着她轻轻一笑,“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青婆的儿子听见舒漓要带走青婆,看着舒漓穿着华丽,并无半分落魄,想来她肯定过得很好,他连忙跨了几步。 “娘,我们也跟着你去。” 青婆神色暗沉下来,对着自己的儿子早就失望透顶,如今只想逃离他,根本就不想再看见他。 “亮儿,这事,我可做不了主。” 洪亮转而去看向舒漓,目光哀求。 舒漓当然不可能带着他,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我祖母只需要青婆,可不需要闲人。” 洪亮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他大喊道:“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若离开了,谁帮我照顾小小?”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吵醒,纷纷坐起来,看着这边的热闹。 “你一个人去过好日子,儿子跟孙子都不要了吗?” 第59章 系统奖励,隐形电子监控 舒漓看洪亮这样子,是不打算轻易让她带着青婆离开。 青婆的面色很不好看,侧目看着洪亮。 “你不用说这种话,我在这里的时候,帮着你照顾孩子,你也没有管过我。”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声。 洪亮直接一把抓住青婆的衣角,厉声道:“我没有管过你?若不是我管着你,就你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早就被洪水冲走了,我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没有救,也把你救下来了,你还说我没管过你?” 青婆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你那是救我吗?是你媳妇儿在水里已经没气儿了,你才没有救她。若不是我死死抓住你,你跑不脱,你会救我吗?” 青婆似乎已经对洪亮再无半点亲情,语气中满是失望。 洪亮却不管不顾,死死抓住青婆。 “反正我不管,你只要想走,就得带上我跟小小,否则,你哪儿也不能去。” 青婆用力去推开他,他却纹丝不动。 舒漓见状,把灯笼递给清风,笑着走上前。 她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走到青婆和洪亮中间。 “抓着怕什么,用把刀割开就好。” 她拿过青婆的衣袖,手起刀落,就把青婆的衣袖割开。 洪亮看着手里的残布,目光凶狠睨向舒漓,“我们母子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管?” 青婆自从嫁人后,老夫人就把青婆的卖身契还给了青婆。 只是老夫人离不开青婆的照顾,青婆也想挣钱补贴家用,所以才每日去府上照顾。 舒漓不屑一哼,“我是管不着,但你母亲如今是自愿跟我走,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洪亮被怼得面色一白,他脑子转动,随即大闹。 “你们快来看看,这舒家小姐仗势欺人,眼下我就一个老母亲相依为命,她却想要让我们母子生离。” 周围都是些看热闹的难民,平日里看到过洪亮是如何对待青婆的。 所以,大家都缄默不言,只是默默看着这出闹剧,没有一个人帮洪亮说话。 洪亮见起哄没用,开始使用苦肉计。 他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诉,“娘啊,你要是走了,我跟小小可怎么活,外面风雪交加,小小又没人看顾,我们父子俩只能饿死在洞里啊。” “你还记得,我们刚来山洞的时候,那时候我们背着家里仅有的粮食,每日我们都省着粮食不敢多吃,就为了给小小多省些口粮……” 他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舒漓听得心烦意乱,扬声打断道。 “够了。” 洪亮被她一声呵斥,吓得一个激灵。 舒漓见周围的人似乎在同情洪亮,她朝着山洞转了一圈。 “想必大家在这山洞有些日子,都看到了洪亮是怎么对待自己母亲的,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我知道青婆很爱自己儿子。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为了贴补家用,每日去我府上做活。” “你们方才也看到了,青婆如今对她儿子有多失望,让一个深爱儿子的母亲,突然放弃儿子,可以想象,青婆遭受了她儿子多少嫌弃。” 舒漓转身对着山洞的难民道:“我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今日带走青婆,实在是因为我祖母太需要青婆。” “如今粮食短缺,我舒家也实在养不起闲人。” 她说得激励,对着难民们笑了笑,只想要获得好感值。 “今日我本来也不是空手而来,想着青婆身边有亲人,我带了些粮食接济青婆的家人,可看着青婆被自己儿子如此苛待,我带来的这点粮食,就送给洞里的乡亲们了。” 舒漓就是想借着接青婆,顺便来收获一波好感的。 原本还在想,怎么来收获这波人心。 没想到,洪亮这么一闹,她这粮食就顺理成章送了出去。 山洞的难民们,本来只是想静静看个热闹,却没想到,还能得到粮食。 瞬间,安静看热闹的难民们瞬间跳起来,集体欢呼。 “舒小姐豪气。” “多谢舒小姐。” 舒漓对着难民们温婉一笑,对着清风递了个眼色。 清风把灯笼放在地上,快步往外跑去。 洪亮此刻却满脸错愕。 他做梦也想不到,舒漓本来是给他带了粮食的。 只是,这该属于他的粮食,还没到手,又没了。 他心有不甘,爬到舒漓面前,“舒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方才的莽撞,我母亲,你要带走就带走,求您,把粮食还给我吧。” 听见他居然用“还”字来形容,舒漓好笑地摇了摇头。 难民们害怕舒漓心软反悔,都走到舒漓边上。 “舒小姐,您是不知道,这个洪亮,每日就给青婆喝一碗水,有时候挖的树皮还会偷偷藏起来,压根就不给青婆吃。” “对啊,对啊,有次我还看见洪亮,带着他儿子偷偷在外面吃野菜。” “就是,下雨的那些日子,这洪亮,藏了不少干粮,都是偷偷带着自己儿子在洞门口悄悄吃呢。” 洪亮被气红了眼。 “你们胡说,你们闭嘴……” 他从地上起来,朝着难民们挥舞拳头。 难民们都朝后躲,“你看,他还不让人说。” 清风拿着粮食进来,难民们眼光放亮,目光都落到了米袋上。 “清风,分给他们,不管大人小孩,每个人两碗。” 清风点头,把米袋打开。 难民们一下子就凑到清风身侧。 “叮,恭喜宿主,收获好感值+132,奖励隐形电子监控一个。” “鉴于宿主有疑问,眼下不能提问,电子监控使用方式已放入空间。” 隐形电子监控? 舒漓撇撇嘴,怎么奖励这个。 青婆低着头在抹泪,舒漓走过去安慰。 “没事了,青婆。” 青婆垂首不说话。 舒漓余光看见,洪亮正悄悄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正慢慢向她走来。 舒漓把视线转向清风,故意装作没看见。 这样正好,她正愁没有机会收拾洪亮一番。 清风蹲在地上给难民们装米,感觉到舒漓朝他看来。 他抬头望向舒漓,刹那间,他瞳孔放大,惊呼道:“小心。” 舒漓被清风这声“小心”惊得原地石化。 清风怎么会说话? 他不是哑巴吗? 第60章 清风坦白 一腔怒火,在舒漓心里蔓延。 洪亮举着石头,扔向舒漓。 舒漓回身一踢,把石头踢到洪亮肚子上,再狠狠一脚,把洪亮的身子踢飞。 洪亮哀嚎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舒漓冷眼看向清风。 “分完粮食,就走。” 不看在地上痛得打滚的洪亮,她迈着大步,带着青婆离开。 看见舒漓要走,难民们再次道谢。 “多谢舒小姐……” 舒漓听着身后难民们集体道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青婆跟着她坐上马车,不知为何舒漓突然神色冰冷。 以为是因为洪亮的偷袭,青婆舔了舔嘴皮,歉意道:“二小姐,对不起,怪我没有教好亮儿。” 舒漓没有心思跟青婆说话。 “不关他的事,这食盒里面,还有一些菜,你先吃几口。” 青婆看着放置在角落的食盒,提过来打开。 里面虽然是残余不多的剩菜,但她却激动地热泪盈眶。 拿着筷子,就大口塞进嘴里。 舒漓闭着双眼,靠在车壁上深思。 没过多久,清风从山洞出来。 他掀开帷幕,惴惴不安看向舒漓。 舒漓睁开眼,双眸带着审视,紧紧盯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清风从她眼里,看出了一抹无法言说的愤怒。 清风不敢再跟她对视,把头垂下来,用细小如蚊的声音道:“回程吗,二小姐。” “回吧。” 舒漓复又闭上眼,意识进入空间。 她看着空间中的电子监控,一拿起来,面前豁然出现几排小字。 【隐形电子监控,无需充电,可投放在任何地方,仅绑定的宿主能见,电子监控可随意安装和拆卸,仅宿主能拆卸。监控中一旦出现移动的人影,会截屏保存,第一时间提示宿主。】 舒漓看着手里监控,小小的一个,就像指甲盖那么大。 想起今日下山的时候,看见灵山的入山口。 她可以把这个监控放在入山口,这样,只要有人上山,她就能立马知道了。 从空间出来后,青婆靠着车壁在休憩。 舒漓把目光看向马车外。 马车晃动的时候,风会跟着灌进来,帷幕也被风撩起。 舒漓看着马车头,清风的背影。 他为什么要装哑巴呢? 算了,回去看他解不解释吧。 昨夜睡得不多,眼睛有些沉,她闭上双眼睡觉。 摇晃的马车,让她睡得很浅。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外面已经有点光亮了。 她打开车窗。 冷风吹到她脸上,人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天际隐隐有些灰蒙。 看来天快亮了。 看着马车已经到了灵山脚下,她盯着外面。 马车拐进灵山入口。 “停。” 她连忙掀开帷幕。 清风慌忙拉绳停马,他忐忑不安看向舒漓。 “二小姐,怎么了?” 舒漓走下马车,“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她走了几步,看中路边一棵大树。 树叶凋零,只有延伸的木枝。 周围没有遮挡物,路口的情况,在树上能够一览无遗。 她爬上山,把手里的电子监控拿出来,然后找了个地方。 她的手一放过去,电子监控就自动贴到树上。 舒漓惊喜一笑。 这么先进吗,都能自己找位置。 她从树上下来,往上望了望。 心满意足一笑,她转身走回马车。 “走吧。” 马车继续行驶,约莫半个时辰后停下来。 天色已经微亮,雪花依旧飘扬。 舒漓从马车上跳下来。 “青婆,下来吧,到了。” 青婆抱着身子从马车上下来,看见眼前的庄子。 她诧异侧目,“二小姐,这是您的庄子吗?” 舒漓点头,“对,咱们进去吧。” 舒漓带着青婆进庄,推开正屋的门。 看来大家还没有醒。 她让青婆在屋里坐,然后走向老夫人的屋子。 她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回应,“进吧。” 老夫人正在自己梳发,没有听见花弄的声音,她从屏风后出来,看见进来的是舒漓。 她微微一诧,“你回来了。” 舒漓快步走过去,拉着老夫人往外走。 “祖母,快去正屋看看。” 老夫人露出不解的神色,“正屋有什么好看的?” 舒漓神秘一笑,拉着老夫人脚步加快。 青婆的身影背对着屋门口。 老夫人一瞧见那背影,瞬间就认出那是青婆。 她身子一顿,“青婆……” 青婆听见老夫人的声音,急忙回头,“老夫人。” 青婆大步出来,老夫人快步上去。 两人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两手紧紧一拉,双眼发红。 青婆眼中含泪,“老夫人,奴婢今生还能见到您,真的是上辈子的福分。” 老夫人也红着眼眶,拉着青婆往里面走。 “青婆啊……快进来,跟我说说,你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舒漓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打扰两人的团聚。 看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屋门口,清风正低头站在门外。 舒漓面色沉下来,走过去,“赶了一夜路,先回去休息吧。” 清风紧张地看向舒漓,“小姐,清风有罪。” 舒漓推开房门,坐到屋内的木凳上,“什么罪?” 门口的风,拂过清风的身子,吹进屋。 他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清风不该向小姐隐瞒不是哑巴的事。” 舒漓淡淡一笑,“这是什么罪,你本来就一直装着哑巴,又不是因为我,才装成哑巴的。” 清风抿了抿嘴,看向舒漓,“清风来到庄子后,应该向小姐坦白的。” 舒漓摇了摇头,“没什么好坦白的。” 清风听出舒漓的语气中还在生气,“小姐,实非清风不愿意对小姐坦诚,而是清风见您一直以为我是哑巴,我不知怎么跟你说。” 他清俊的面容上,流露着浓浓的歉意。 “当初进入舒府,我怕身份会被人知晓,故而一直装哑,因为我知晓,丞相府势力庞大,我害怕,有朝一日,会被丞相府的人发现我还没死,担心丞相府的人以为舒府的人知晓我的身份还收留我,所以我只能装成哑巴,这样一来,就算丞相府的人发现我……” “就算丞相府的人发现我,看见我已经是哑巴,就不会担心我泄露过丞相府的事,这样一来,舒府才不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第61章 又出现不速之客 清风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语气低落。 他一番话说完,见听不到舒漓回话,他又接着说道:“后来来了庄子,我见小姐对我格外信任,您不想让外人知晓的事情,都会吩咐我去做。所以我就犹豫了,我怕我告诉您我其实不是哑巴,您对我的信任就不复存在了。” 舒漓知晓他口中的她不想让人知晓的事情。 必定是地下室有时候会多出来的粮食。 地下室里,只有他和文之茗还有王金树进去过,每次搬运粮食,都是他们在最下面,然后地下室的门口有人接着搬上来。 文之茗跟王金树是后面来的山庄,所以并不是清楚地下室到底里面放了多少粮食。 但清风知晓。 因为每次厨房粮食没了,都是清风去地下室搬运。 舒漓之所以如此放心清风,就是因为以为他是哑巴。 不可能去嚼舌头。 她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清楚应该不会背叛她,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清风看见舒漓的自嘲,心头涌起慌乱。 他撩起衣袍跪下,“小姐,清风在此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背弃您,日后也绝对不会再骗您任何事情。” 舒漓目光如冰,看向他。 沉默半晌,她走出去,拉着他起身。 “起来吧,我相信你。” 清风眼中流露出一抹喜色,“真的吗?” 舒漓莞尔一笑,“当然。” 她拍了拍清风的肩膀,“赶了一夜路,去休息吧,过两日,咱们还有事情要忙。” 清风见她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不快。 他点了点头,“那清风先回房了。” 舒漓对他勾起微笑,“今日青婆已经听见了你说话,以后,也不需要再装哑巴了。” “好。” 他转身,缓慢走出回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见舒漓回房关上了房门,大步离开了这里。 舒漓躺到床上。 想着清风跟着她来了山庄后的行为,实在想不出他有任何不规矩的地方。 想了想就放下心来,闭眼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她来到二院,推开长辰王的房门。 看见长辰王正拆开伤口的布在检查伤口。 她快步走过去,帮他把衣裳撩开。 “伤口还早着呢,这么快拆开做什么?” 长辰王抬头睨她一眼,“总感觉这样包着,会不利于伤口的恢复。” 舒漓把桌上的药粉,拿过来,对着他伤口撒下去。 “不想包着就不包吧,但你别出门,伤口沾了雪花,也会发脓的。” 长辰王眸光复杂,深深凝眸她。 “你还会医术?” 舒漓正在给他上药的手,顿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医术,不过是以前经常跟去收粮食,偶尔会摩擦出伤,次数多了,自然懂得这种基本的伤口处理。” 她给他上完药,摸了摸他的额头。 长辰王下意识一躲,不自然地闪了闪眸光。 “风寒中午那会儿就退了。” 舒漓的手在空中停顿,看见他闪躲,心中不爽,把他拉着往前一带。 重新把手放他额头。 真的没有那么烫了。 “躲什么呢,你早上那会儿,连胸膛我都已经看过了。” 长辰王面色一惊,目光落在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这女子,真是……太不拘小节了。 舒漓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看着屋外的大雪,感慨道:“也不知道这场雪,会不会跟前世一样,只下两个月就停。” 长辰王坐在榻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屋外。 “今生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也不知道百姓们,能不能够撑过这场雪。” 他哀愁地叹了口气。 舒漓回头看他,笑道:“你重活过来,怎么没有多囤些粮食?” 长辰王跟她对视,“我重生回来,距离下酸雨,就只剩了七日,若按照前世,应该还剩十四日,可今生提前了,再加你把所有粮食都买了,我拿着重金,都没有买到。” 舒漓眉头一拧,反驳道:“我可没有全部买完哟,我也只买了五十万斤粮食。” 长辰王清楚舒漓对他存有戒备之心,不可能坦诚相对的。 “本来要找周白买几十万斤粮食的,谁知道他那里也出了岔子。” 舒漓听他提起周白,忽然想起还在山上的人。 眼下,应该只剩下一具尸骨了吧。 她正觉得心情舒畅之际,脑海传出声音。 “咚,监控中有两个人影移动。” 舒漓眉头微皱。 有人上山了? 不过这监控也太及时了吧,昨夜才奖励过来,她今早刚用上,就派上用场了。 想起以往,系统每次的奖励,都是恰逢其时。 要下酸雨了,系统奖励酸雨清除剂。 要去收粮食,系统奖励隐身衣。 感觉每一次的系统奖励,都不是偶然,仿佛是清楚她即将会发生的事情,而给出的奖励。 她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种子,系统也迟迟没送,想必就是因为大雪提前的缘故。 她站起来,“好生休养吧。” 她快步出屋,跑回自己的院落。 她进入空间,想要询问小石头能不能看是谁上山来了。 谁知她一进空间,小石头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主人,监控异动已经截屏,可要现在查看。” 舒漓欣喜一笑。 她真的爱死这系统跟小石头了。 “现在,就现在。” 她从空间出来,画面出现在她眼前。 她看见,荧幕上,有两个女子,看身影有些熟悉。 她再翻下一张。 华阳和圆真的脸,出现在荧幕中。 这两人怎么搅到一起了? 圆真是知晓她这座灵山的。 圆真会找到她这里来,她其实没多惊讶。 因为她在绕城山的山洞做了好事,圆真肯定会有耳闻。 猜出她能够藏身的地方,只能是这座山了。 只是,圆真怎么会带着华阳一起过来? 这两人上山来想做什么? 舒漓一挥手,把画面关了。 她走出房间,来到正屋。 老夫人和青婆正在软榻上,言笑晏晏。 有青婆在,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果然要开怀许多。 青婆看见舒漓的身影在门口,笑着喊道:“二小姐,您起来了,我们正在说起您呢。” 舒漓跨过门槛进入,“说我什么?” “老夫人刚刚还在说,说住在庄子里的长辰王相貌不凡,跟你相配得很呢。” 第62章 老夫人被惊吓 舒漓被青婆的话,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 就那个圣母哥,跟她相配? 算了吧,她可不喜欢这种妇人之仁的男子。 “祖母,你想什么呢,人家王爷就是在庄子养伤,等伤好了,就会离开的。” 老夫人笑着斜睨她,“我可没有多想,我看那王爷应该也没有家室,如今已经不是从前了,他不是还来求着你帮忙去救难民吗?这证明什么你知道吗?” 舒漓撇撇嘴,“能证明什么?证明过去的皇室贵族,已经不存在了。连皇帝,都被我锁在后面马棚呢。” 老夫人本来还想撺掇下她跟长辰王多多相处。 谁知道舒漓最后那句话,吓得老夫人心都提起来了。 “你说什么?皇帝?” 老夫人慌忙从软榻起来,走向舒漓,脸上的震惊消散,只剩下满脸的惊怕。 舒漓偏了下头,不以为意道:“对啊,皇帝,在后面马棚呢。” 老夫人身子一个趔趄,被同样唬住的青婆扶住。 “二小姐,这可不能说笑啊,这种话说出来,恐怕会引来滔天大祸啊。” 老夫人神情恍惚,“是啊,漓儿,这可不能说笑啊。” 舒漓笑了笑,扶着老夫人往软榻走。 “祖母,我怎么会说笑,如今已经不是以前了,你看那皇帝被我关起来,谁在管他?如今大家连吃的都顾不上,谁还会顾他呀。” “况且啊,我带他走的时候,长辰王也是知道的,连长辰王手里有兵,都没有管他,还有谁会在意他。” 老夫人并没有因为舒漓的话而轻松,“可他毕竟是皇帝啊,以后灾难过去了,可怎么办?” 舒漓抚慰道:“没事的,以后不会是他的天下了。” 老夫人不懂朝政,听见舒漓这么说,只以为是长辰王要做什么谋反的事情。 “难道是长辰王的天下了?” 想到这里,老夫人忽然松快了不少。 若是长辰王趁着这次天灾谋了反,那舒漓帮了长辰王,是不是就头等功臣? 可万一谋反没有成功呢? 老夫人紧张地看着舒漓。 “祖母,如今的天下,能先好好活着,就万事大吉了。至于以后谁会坐上那个位子,谁又知晓呢,说不定,锦国从此就没了。” 老夫人从天灾后,就一直在山庄内没有出去过,许多情况,也是偶尔听见难民们提过一嘴。 她不知日后会如何,也不知眼下是什么情形。 她只是觉得,此刻她面前的舒漓,跟从前大相径庭。 青婆对外面情况倒是了解一些,看见舒漓说得轻描淡写,她也安慰上老夫人。 “是啊,老夫人,如今大家能活着就不错了。” 老夫人长叹一口气,“那你准备关着皇上到什么时候?” 舒漓淡漠一勾唇,“关到我消气,关到他不能再兴风作浪。” 老夫人错愕,“他如何惹到你了?” 自从天灾后,除了去救济难民,舒漓也没有怎么下山过啊,为何就跟皇上结上梁子了。 舒漓怕老夫人担心,并不想跟老夫人细说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摸着肚子站起来,“祖母,以前的事情不提了,我好饿啊。” 青婆宠溺地看着她一笑,“昨夜奔波那么久也吃什么东西,肯定是饿的,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不用了,青婆,我自己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她说完从正屋跑出来。 厨房的锅里,正煨着粉蒸排骨。 舒漓端出来,吃了几筷子。 突然好想喝奶茶啊。 她又从空间里面,找出奶茶,拿出来倒进碗里。 吃饱喝足,她走出厨房。 雪花已经堆积到人的小腿的位置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 文之茗从庄外走进来,看见舒漓正在屋檐下发呆。 “舒小姐。” 舒漓回过神,“怎么了?” 文之茗快步走到她面前,“方才后山有位程大姐过来过,说有户人家的粮食已尽,想请您救济救济。” 舒漓秀眉轻抿。 先前她有给山上的农户分了粮食的,按理说,省着点吃,应该可以吃个七八日啊。 她有些不情愿帮忙。 本来她就不是救世主,虽然她空间里面的粮食很多,但她不可能每个人都救啊。 “去告诉她,我爱莫能助。” 文之茗垂下头,想了片刻。 “我有去程大姐说的那户人家去看过,家里七口人,确实粮食都吃没了。” 舒漓冷眼睨他。 文之茗也是个圣母。 当初他自己都没有地方去,求着她收留。但他在路途中,却还救下一批人带过来。 想想都觉得好笑。 可文之茗做事确实也很细致,帮了她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对于建筑方面,能力很强。 有他在,日后修建房屋,会事半功倍。 可他是他,农户是农户。 农户们在山上有家,以后不见得会跟她一条心。 而难民们就不同了,难民们只能仰着她过活。 吃了她的粮食,以后只能听她的。 这样等于变相的是在培养她自己的人。 “之茗,如今难民太多了,咱们帮不过来的。” 文之茗心知舒漓说得在理。 沉默片刻,他点了点头,“那我去给程大姐回话。” “嗯,去吧。” 舒漓见他走出庄子,回到房间,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圆真。” “好嘞。” 画面中,圆真搀扶着华阳,两人相伴而行。 厚厚的积雪,让她们的脚步,异常艰难。 两人边走边喘气。 华阳停在路上,抬头往山上看。 “还有多久啊?” 圆真也往山上看,“郡主,我也不知道,之前来都是坐的马车,这走路去,还有这么大的雪,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吧。” 华阳哀怨地看向她。 “你没有走错路吧,你要是带错了路,回去本郡主定不给你粥吃。” 圆真吓得连连摆手,“郡主,我绝对没有走错,走到山顶,就是舒漓的庄子了,我保证。” 华阳连她说得十分肯定,“行吧,等我上去找到我哥,以后你每日的粥,我包了。” 圆真欣喜一笑,“多谢郡主。” 舒漓在荧幕前,气得哭笑不得。 怎么她的粮食,还轮到华阳去安排了? 第63章 圆真带着华阳到山 舒漓走后,坐在软榻上的老夫人,依旧心绪不宁。 “青婆,你说,这漓儿如今做事,怎么如此胆大了,连皇帝,她都敢关?” 青婆对舒漓的做法,虽然也很惊诧。 但她却觉得,舒漓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她俯下身子,宽慰道:“老夫人,您就别忧心了,二小姐做事稳妥,一定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况且不是有句话叫富贵险中求吗,如今的局势,或许二小姐看得,比我们更清呢。” 老夫人却不以为然,自从天灾后,她是觉得舒漓变了许多。 她本以为,那是舒漓长大了。 可现在看来,她有些拿不准了。 若真是做事稳妥了,难道不该好好过眼下的日子,为何要去得罪皇室。 老夫人摇了摇头,“不对,我觉得漓儿想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把她吓得捂住嘴。 “她不会是想帮着长辰王谋反?” 青婆立马捂住老夫人的嘴,“老夫人,这话可说不得啊。” 老夫人也连忙呸呸呸。 “不行,我得去马棚瞧瞧。” 青婆眉头轻轻皱起。 “老夫人,您该不会是想去放了皇上吧?” 老夫人斜睨她,“怎么会,我若把他放走,来日他掌回权,第一个下刀的不得是我漓儿。” “那您去马棚看什么,若他记住您的脸,以后加害于您,可如何是好?” 青婆心中还是胆怯的,毕竟她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能看见皇上的天威。 老夫人起身,“若他还能坐回皇位,就算没看见我,我也逃不掉。” 她迈着步子往外走。 青婆连忙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马棚,看着雪花压的草棚快要倒下一般。 老夫人四处瞧了瞧,最后在最后一间的马棚内,看见里面有个身子,缩在干草上。 老夫人轻轻咳了两声。 南翊缓缓抬头,看见来人是个不认识的老太婆。 他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继续躺下睡觉。 眼下的天气,冷得刺骨。 他只有睡着了,才会觉得没那么冷,没那么饿。 老夫人见他虽然身处草棚,眉眼中却还是流露着一副高不可攀的神色。 看他那样子,衣裳单薄,肯定很冷。 一个帝王,沦落至此。 老夫人看着还是有些不忍。 她想让青婆给他拿床棉被过来,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毕竟舒漓把他安排在马棚,肯定就是为了不让他好过。 若她私自帮了,只会让舒漓不悦。 可看着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如今却睡在马棚里。 老夫人又难免唏嘘。 南翊感觉到老太婆还在看他,他起身一吼,“滚,有什么好看的?” 老夫人和青婆被吓得连连后退,看见南翊脚上有个铁链。 两人相视一眼,面色铁青,牵着手小跑起来。 跑出马棚,老夫人心有余悸地拉住青婆。 “青婆,你以后多留意这里,这个人,此刻都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若他真的逃出去了,咱们漓儿肯定会遭殃。” 青婆安抚着老夫人,“老夫人,这个您就别操心了,您是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我在山洞里,听那些人说,连曾经的高官们,都沦落到跟难民挤在一个地方。” “就算皇上真的逃出去了,没有兵,一切也没用的,若要养兵,必须得有粮食呢。帝都都没了,包括下游的几个大州,也都没了。” 老夫人木然地看着青婆,似乎脑海中冒出一个想法。 “有粮食,就能养兵?” 青婆点头,“对啊,花弄不是说过吗,如今山下的人,都听长辰王的呢。” 老夫人眸光暗淡,若有所思,跟着青婆回了正屋。 舒漓从房间出来。 在庄子外的凉亭,看见坐在里面的清风。 清风一瞧见舒漓,白皙的面容,就泛起了红光。 许是不好意思跟舒漓再像往日那样,他从石凳上站起来,然后对着舒漓低垂下头。 舒漓提着裙摆走向凉亭。 “睡醒了吗?” 清风点头,仍旧不敢抬头跟舒漓对视。 感觉到他的诚惶诚恐。 舒漓叹了口气,“不用如此的,我没有怪你,你也不用一副负罪的模样。” 清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吞吞吐吐道:“我是,我是怕,怕小姐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相信我。” 舒漓嫣然含笑,朝他走近。 “别想多了,现在就跟我去办事。” 清风惊喜抬头,“出远门吗?” 舒漓朝凉亭下走的步子顿住,她笑着回头,“非也,就山庄外面。” 清风被她的微笑迷住,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天地万物之间,所有景物都黯然失色。 跟着舒漓快步走出庄子。 两人来到往入山口的路而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舒漓走到一棵树前靠上。 “就在这里,咱们等两个人。” 清风走到她身侧。 两人沉默不语。 清风本也不善言辞,再加上先前对舒漓没有坦诚,他只敢低垂着头,立身在舒漓身旁。 鹅毛般的雪花飘落。 舒漓看着大雪,惆怅道:“你说,若我把难民们都带到山上,等到雪停了,让他们给我种粮食,可行吗?” 清风不做犹豫,“当然可行,如今的难民,只要有一处栖身,有一口粮食,他们自然会死心塌地跟着您。” 舒漓侧目看向他。 “那你也会吗?” 清风眸光一暗,坚定道:“小姐,清风此生,永远忠诚于您。” 舒漓低头淡淡一笑。 耳畔传来华阳的声音。 “还有多远啊?” 舒漓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华阳跟圆真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白茫茫的道路上。 圆真似乎也看见了舒漓。 她脸色一喜,慌忙放开华阳,朝舒漓大喊。 “二小姐,二小姐。” 她飞快跑向舒漓。 虽然舒漓面色冰冷,但她还是跑到舒漓身前,跪下一把抱住舒漓的大腿。 “二小姐,奴婢可找到您了,二小姐,奴婢可找到您了。” 舒漓翻了个白眼,一脚踢开圆真。 “别脏了我的衣裙。” 没想到舒漓会如此对她,圆真跪在雪地上,双眼含泪抬头看向舒漓。 “二小姐,奴婢是圆真啊?” 舒漓讥讽地笑出声。 “我当然知道你是圆真,在我身边那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 第64章 割了圆真的舌头 圆真看见舒漓的眸光,如深潭般寒冷。 她心中疑惑。 不明白为何当初对她那么好的舒漓,如今会这么冷漠。 自从天灾前,她被舒漓派到舒宜那里,从那一次,她就感觉到,舒漓对她似乎很是不满。 她本来还以为是她想多了。 现在看来,那时候她的感觉就没错。 是舒漓发现了什么吗? 不可能啊,那段时日,她都没有跟周白通过消息。 “二小姐,自从酸雨后,奴婢找您好久了,后来在长辰王的山洞里,听说您曾去过山洞,奴婢打听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您在哪里。” 她可怜兮兮地边说边抹泪。 好像真的找了舒漓很久一样。 “奴婢想了很久,才猜到您应该是来到灵山了,苍天有眼,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舒漓不耐烦地瞥她。 “怎么,周白没有管你,你就想到要来找我了?” 圆真心中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舒漓。 “二小姐……” “别装了,你一直帮着周白透露我的消息给他,不是早就被他收买了吗?” 圆真拼命摇头,泪水决堤。 舒漓怎么会知道这事。 没有理由呀,若舒漓知道她是周白的人,怎么还会让自己在她身边贴身伺候的? 难道是因为周白跟舒宜的事情败露后,舒漓才知晓的? “二小姐,奴婢没有啊,奴婢从来都是您的人,过去周公子偶尔向奴婢打探您的消息,奴婢想着周公子都是自己人,所以才会跟他说一两句,奴婢从来没有背叛您啊。” 舒漓打了个哈欠,懒得听圆真辩解。 “随你怎么说,反正以后你别叫我二小姐,也别来我这山上。”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华阳,迈着步子走向舒漓。 “我就说这个丫鬟怎么给我说了那么多你的事情,原来她是个叛徒啊。” 舒漓看向华阳。 “她说了什么?” 华阳浅浅勾起微笑,面容上透着讨好之色。 其实圆真也没有跟她说什么,不过是说了些舒漓在舒家是如何做生意,有多喜欢周白,曾经跟舒宜关系有多要好的话。 但她此刻非常想要跟舒漓套近乎,又加上方才圆真看见舒漓就直奔过来的场景,让她极为地不爽。 在山洞里,圆真就是仗着曾经是舒漓的丫鬟,经常给她透露一些舒漓的事情,在她身边骗吃骗喝。 见圆真一瞧见舒漓,就立马抛开她,她狠不得抽几个耳巴子给圆真。 华阳憎恶地白了圆真一眼。 “她在山洞里,跟我说,你有多爱周白,对周白掏心掏肺,还有你那个姐姐,你们俩的关系有多要好。” 舒漓冷漠一笑,“她说得没错啊,确实是这样。” 被舒漓这样一说,华阳面上有些挂不住。 本来她看刚才舒漓那么讨厌圆真,她还以为,她帮着舒漓一起针对圆真,舒漓会对她感激呢。 “她还说,你姐姐啊,性子好,周公子长得好,确实比跟你更相配。” 圆真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急了。 “你胡说,我没有……二小姐,我没有。” 舒漓当然也知道华阳这话是虚言。 她清澈的目光,忽地变得邪恶。 “哦,是吗?” 舒漓看向圆真,从怀里摸出匕首和手绢。 圆真不知道舒漓意欲何为,看着她手里拿着匕首。 十分惊恐地往后退。 “二小姐,她是在胡说,奴婢从来没有如此说过。” 舒漓蹲下身子,拉住她。 “她胡不胡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嚼了舌根。” 圆真双手撑在雪地上,惊慌失色地摇头。 “没有,二小姐,奴婢没有。” 舒漓淡然一笑,“清风,给我抓住她。” 清风从身后过来,把圆真双手逮住。 “把她头摁住。” 清风一手捏着圆真的双手,一手捏住她的脸。 圆真仰着头,两眼满是惊恐,“二小姐,您要……要做什么?” 舒漓笑着把手绢拿出来,对清风吩咐,“把她嘴掰开。” 圆真的嘴,被清风掰开,说不出话,疯了般的想摇头,却丁点都动弹不了。 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舒漓看着圆真挣扎,勾唇一笑。 “不是喜欢跟别人说我吗,那我看看,你以后还能不能说。” 舒漓嘴角的笑容可怕,她眸子一沉,手绢包着的右手,伸进圆真嘴里。 扯出圆真的舌头,然后匕首一割。 舌头被舒漓割下来。 圆真痛得脸色惨白,鲜血从嘴里流出来。 舒漓嫌弃地看了眼她的舌头,跟着手绢一起,扔到雪地上。 白茫茫的雪地,滴落着殷红的鲜血。 圆真痛苦万分地捂着嘴,瘫倒在雪地上,嘴里呜呜呀呀,身子不停地抽搐。 舒漓把匕首上的血,擦拭在她身上。 “只有哑巴,才不会乱说话。” 舒漓缓缓站起身来。 前世舒漓信了圆真一辈子,对她比对府里任何人都好。 可惜,白眼狼终究是养不熟的。 “把她丢到山下去。” 清风眸光复杂,点了点头。 而华阳,却被吓得躲到树后,瞪着双眼,捂紧了嘴。 她听说过舒漓的狠毒,但她没有想到,舒漓会如此狠毒。 竟然活生生割了圆真的舌头。 看着雪地上那满地的鲜血。 她满心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 想起先前跟舒漓也闹过不愉快,天灾前,她还对舒漓恶语相向,舒漓会不会还记恨着那些事?会不会也对她下手? 见舒漓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惶恐地把脸藏到树后,太可怕了。 舒漓勾了勾唇,满意地看着华阳露出害怕的神色。 “你来我这山上,想做什么?” 华阳不敢怠慢舒漓的问话,从树后冒出脑袋,哆哆嗦嗦道:“我来……我来找我哥。” 清风把圆真抗在肩头,“小姐,我先把她扔下去。” 舒漓点头,“不用扔到山底下,扔到半山腰,让她自己走下去,我这山上野兽多,她若在山里多留,就等着入野兽的腹。” 舒漓言毕看向华阳。 “找你哥,就跟我来。” 她转身,往山上而去。 华阳看着清风扛着虚弱又痛苦的圆真,又扭头去看已经走了几步的舒漓。 她如今对舒漓畏之如虎,迟疑着不敢跟舒漓走。 可听见舒漓刚才说的,这山上野兽多。 她一思量,慌张失措地跑向舒漓。 第65章 清风想割舌 舒漓带着华阳回到庄子。 华阳看见舒漓的山庄,两眼放光。 原来舒漓住得这么好。 这跟她住的山洞,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舒漓甩了甩头上的雪花,回头对华阳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叫你哥。” 华阳呆呆地点了点头。 爬了一路的山,即便是冰雪天气,她也只感觉后背汗水直流。 疲惫跟饥饿都被抛之脑后,她只是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庄子。 舒漓进入山庄,走到二院。 推开长辰王的房门。 长辰王躺在榻上闭目,听见开门声,他侧目看向屋门口。 “你妹来了。” 长辰王从榻上起来,捂着伤口,下榻。 “她怎么找过来了?” 他记得,没告诉过旁人舒漓的住址啊。 舒漓拿着门口的伞,“我没问她。” 长辰王疑惑地走向她,跟着她一起,往山庄外走。 华阳看见霍云桢跟舒漓同撑一把伞出来。 入目就瞧见了长辰王肩膀上有伤。 “哥,你怎么受伤了?” 她快步朝霍云桢步去,然后伸手去触摸他的伤口。 “你这里怎么了呀?看起来好严重。” 她眼中浮着担忧。 长辰王把她的手拿下来,“没事,受了点小伤,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华阳看见霍云桢语气里的疏离,胆怯地瞥了一眼舒漓。 眼眶倏地湿润。 “哥,你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山洞里面都乱了套。” 长辰王诧异,“发生什么了?” 华阳瘪起嘴,把头垂下,两个食指不停搅动。 “昨天夜里,来了好大一批难民,嚷着要分粮食,霍启不给他们粮食,让他们每日来领粥,那群难民不愿意,直接在山洞跟我们的人,动起手来。” 长辰王眸光一冷,“后来呢?” 华阳抬头看向长辰王,“后来,两方大打出手,两败俱伤,山洞里好多人都受伤了。” 长辰王眉头紧锁,脑海思索。 舒漓侧目看向他。 此事不对劲。 一般的难民,跑到长辰王那里,听到能够领粥,肯定就谢天谢地了。 怎么可能还要强行分走粮食? 这背后,定然有人在操控。 一群难民,若是真的难民,肯定是饿得全身无力,竟然还能跟山洞里面的士兵,打得两败俱伤。 这绝不可能。 长辰王想的跟舒漓一样。 他也觉得此事,定然是有人指使。 “舒小姐,我得先回去一趟。” 舒漓看着他肩膀的伤。 “你的伤,不能骑马,你若这样回去,伤口可能会撑开。” 长辰王看了眼自己的肩膀。 “无碍,你借匹马车给我,让华阳赶车。” 华阳一惊。 她才不想回到山洞去面对那群难民。 “哥,我今天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我好累。” 长辰王对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本来也没多深的亲情。 他朝她瞪去一眼。 华阳吓得往后一缩,“要不,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一起下山?” 她还想进这庄子里面住住呢。 沐个浴,再吃一些美味。 舒漓这庄子里面,肯定有很多好吃的。 看舒漓被养得面色光鲜就不难猜出她吃得多好。 舒漓似乎察觉出华阳的小心思。 见长辰王归心似箭。 “既然你执意要回去,郡主又累得不能赶车,我派个人给你赶车吧。” 华阳一听就来气,可又不敢对舒漓发脾气,只能泄气地看着她身后的庄子。 长辰王点了点头,“有劳了。” “切记,你的伤口要多注意,不能再让它发脓了。” “好。”长辰王眸光如繁星,盯着她点头。 舒漓转身,走到庄子里找到文之茗。 “之茗,你赶车,带着长辰王下山一趟,他山洞发生了点事,你稍微留意下发生了什么。” “好。” 文之茗得令,走向马棚,牵着马车出来。 舒漓走出庄子,看着长辰王上了马车,而华阳却还依依不舍,迟疑着不想上去。 被长辰王呵斥一声,她才行不甘情不愿地上车。 嘴里嘀咕着,“早知道就过两日再告诉他了。” 舒漓目送着马车离开,看见清风无精打采回来。 “回来了。” 清风快步走向舒漓,“是。” 舒漓转身往庄子走,清风就紧跟在她身后。 直到舒漓走回自己的屋子,清风还跟在身后。 舒漓不解回头,“怎么了?” 清风似乎做下一个重大决定,对着舒漓道:“小姐,我有事相告。” “行吧,别站雪里了,进来吧。” 舒漓推门进屋,清风跟着进来。 “小姐,我可否借您匕首一用?” 舒漓有些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匕首做什么。 但舒漓心里很有底气,他要匕首,绝对不会是想伤害她。 舒漓把方才那把匕首摸出来递给他。 清风接过匕首,诚恳道:“小姐,我今日听到您的话,觉得您说得在理,只有哑巴,才不会嚼舌根。” “我今日也感觉到了,虽然你并没有怪罪我,但您对我,已经有了隔阂。为了证明我的决心,我愿意,从此变成真的哑巴,只求小姐您,再相信我。” 清风说完,深深看了舒漓一眼。 举起匕首,快速拔出舌头。 舒漓吓得大惊失色,一脚踢到清风的手肘。 清风受到重击,拿着匕首往后退,再次拔出舌头。 舒漓气不过,直接一脚踢飞他。 清风被踢倒在地,匕首却还是死死握在手里。 “你敢……”舒漓朝他怒呵。 清风怔住,很快从地上爬起来。 舒漓快步去夺过他的匕首。 “你疯了吗?我今日对圆真的话,你以为我是在含沙射影对你说吗?” 舒漓怒发冲冠,“我那样对圆真,是因为她曾是我最信任的人,她借着我对她的信任,早就被周白收买。我愤怒,是我对她投注了情感,而她却辜负了我。我是气我自己,信错了人。” “你拿你自己跟圆真比,可你们能一样吗?你背叛我了吗?你辜负我了吗?” 清风羞得面色通红,垂眸道:“所以我骗了您,您不生气吗?” “你又没有真的背叛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清风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鹿,肉眼可见地变得悲伤。 “是因为您以为我是哑巴,才会放心地安排我给您做事。发现我就算骗了您,但您心里也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我,所以,您才不觉得生气吗?” 第66章 文之茗的身份 舒漓觉得清风的话,好气又好笑。 好气是因为,她感觉,清风说得对。 似乎确实如清风所说那样,她把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做,是因为觉得他是哑巴,比旁人嘴更严。 并不是因为有多信任他。 而好笑,则是因为,他觉得清风此刻的态度,就像一个争宠的孩子。 最重要,他争的对象,还是圆真。 以为她对圆真有感情,所以发现圆的背叛才,会如此愤怒。 而清风骗了她,她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句怨言都没有,是因为对清风,没有投注感情。 舒漓静静看着,面容凝重,严肃道:“清风,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背叛我。你说我不信任你,可能最初的确是这样。但如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可不会承认清风的话是对的。 有时候,坦诚,也并不见得是好事。 尤其是现在,清风脸上流露着浓烈的受伤表情。 她真怕,她若承认了,清风会再次想割舌。 清风俊逸的面容,涌现出一抹喜色。 舒漓走近他,拍了拍他肩膀,“好啦,别闹孩子脾气了。” 清风抬头,认真道:“小姐,我不是孩子了,我快十七岁了,比您还大一岁。” 听见清风这话,舒漓神色有一瞬间恍惚。 对啊。 她其实才十六岁,还是如花的年龄。 可为什么,她觉得她的心,恍若已经七老八十了。 也许是因为,活了两世的缘故吧。 她幽幽叹气,“对哦,你比我还大几个月呢。” 舒漓对着他扯唇,强颜浅笑。 “走吧,去吃饭了,我都闻到饭香了。” 走到屋门口,清风再次不确定问道:“小姐,您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清风现在真的是您信任的人?” 舒漓勾唇,在他额头敲了一下,“是啦。” 清风眨眼一笑,揉了揉额头,嘴角笑意如春风。 舒漓带着他,一起去正屋吃完饭。 舒漓回到房间,她躺在榻上沉思。 如今山上有一百个难民。 每日要吃最少三十几斤米。 现在距离雪灾结束,最少还有两个月。 她从榻上惊坐而起。 不行,不能让他们白吃白喝。 得跟这群难民,要个卖身契。 她可以管他们的吃喝,但他们以后,得一辈子给舒漓做事。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天色昏暗,大雪已止。 她只觉得异常寒冷,抱住身子,连忙关上窗,跳到榻上,裹紧了被子。 “小石头,看看文之茗回来了吗?” “抱歉,主人,搜索不到你说的这个人。” 舒漓一诧。 怎么会搜不到? 她清了清嗓子,“文之茗,之前一直在我山庄那个人。” “小石头已经尽力搜索了,没有查到主人身边此人?” 舒漓满目疑惑。 怎么会这样? “小石头感知到主人的疑惑,搜不到主人说的人,有可能是这个人已经不在世上,还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的名字,不是真实姓名。” 什么? 舒漓从榻上坐起来。 难道文之茗出事了?死了? 正在沉思之际,她忽然听见山庄外有响动。 舒漓起身,拿起高架上的狐毛大氅披在身上,匆匆往外而去。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庄子门口。 文之茗下了马车,正牵着马进庄子,一抬头,就看见黑夜下的舒漓,大步而来。 “舒小姐。” 舒漓看他满身风雪,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怎么看起来这么累?” 文之茗拂了拂肩头的雪花,笑着道:“许是夜里赶路,有些疲倦。” 舒漓直勾勾看着他。 他没有出事,可小石头却搜索不到他。 那就只能是,文之茗不是他的真名。 又被骗啦? 舒漓眸光涌动寒气,眼神在文之茗身上想要戳个洞。 夜色漆黑,庄子外高挂的灯笼,在冷风中摇曳。 在灯笼摇过来的片刻,文之茗借着烛火,看见了舒漓锐利的目光。 “舒小姐,怎么了?” 舒漓平复内心的情绪,面容变得温和。 “长辰王的山洞怎么样了?” 文之茗以为方才是自己看错了,叹了口气。 “王爷的山洞,乱成一锅粥了,好多难民,在山洞口嚷着要分走王爷的粮食。” “那他怎么处理的?” “王爷把那群闹事的难民,都赶到山洞外了。可那群难民们不罢休,仗着身强力壮,把原本在山洞中的难民,都赶了出来。我离开的时候,还僵持着。” “身强力壮?也就是说,去他山洞的闹事的,都是年轻小伙子?” 文之茗点头,“我看到好一些人,都是年轻的。” 舒漓杏眸流转,思绪飘远。 看来没有猜错,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是,会是谁呢? 她想了想,问道:“闹事者,都多少人?” 文之茗低头想了想,摇头道:“我送王爷到山洞的时候,又来了好大一批,几百上千人,肯定是有的。” 舒漓冷哼一声。 能够怂恿这么大一批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我知道了,你把马牵到马棚,去休息吧。” 文之茗确实很疲累,但看着舒漓心事重重。 他问道:“舒小姐,您在忧心王爷吗?” 舒漓目光一凝。 她担心霍云桢? 比起长辰王,她此刻更多的心思,还是在文之茗这里。 “没有,他行军打仗多年,这点事情,他肯定能够解决。” 文之茗觉得舒漓说的对。 “我看也是,王爷只是太过仁慈,才会纵容着那群人闹事。” 舒漓笑了笑,转身。 “厨房留了饭菜。” 她快步走回屋子,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好的,主人。” 画面投放,只见长辰王在昏暗的山洞中,旁边是大批大批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他的士兵。 长辰王坐在椅子上,听见旁边有人在禀报。 “王爷,卑职跟他们领头人商量过了,他们不愿意。” 长辰王眉头深锁,满脸愁容。 “我们的兄弟们,有多少在山洞?” “加上旁边山洞的,共有六千多人。” 长辰王点头。 “都集结起来,把这两批难民,包围起来。” 舒漓在荧幕前,勾唇一笑。 这是要干架了? 话说,这长辰王,该果断的时候,还是挺果断的。 她正在赞扬长辰王,小石头忽然出声。 “主人,山底下出现异常。” 舒漓眉头一拧。 “什么异常。” 画面上,投放出几张照片。 一辆宽大的马车,出现在山脚。 她往后翻动。 一张熟悉的面具,赫然出现。 第67章 文之茗身份揭晓 蓦地看见这副戴着面具的脸。 舒漓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但脑海一思索。 她立马想起来,这是千机阁阁主。 给她打造地下室的阁主,也就是文之茗的老大。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为了文之茗? 回想起初次见面,她从千机阁阁主身上感受到的神秘。 再结合今日对文之茗身份的怀疑。 她感觉,被一股扑朔迷离的气息笼罩。 她从空间里面,换了一把满弹匣的手枪。 先前那把手枪,用了几发子弹,怕今晚不够用。 她把手枪藏进怀里。 换上一身干练的衣裳,免得等会儿影响发挥。 看着截屏上。 千机阁阁主是坐在马车内,身旁还有三名男子。 她考虑着要不要带上清风。 经过多日观察,文之茗并没有多强的功夫,但千机阁阁主不是,之前那一次见面。 她就强烈感觉到,他肯定是个身手超级不凡的人,他身边的人也是,轻功好得不得了。 还是带上清风吧。 她轻手轻脚从屋子出来,走到二院。 清风的房间,还亮着烛火。 而他旁边的房间,就是文之茗的,房间没有灯火,看来还在厨房或者马棚。 舒漓敲开清风的房间。 清风一看见舒漓,眉头一挑,“小……” 舒漓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声道:“把火灭了,跟我走。” 清风见她面色凝重,立马回头吹灭烛火。 舒漓蹑手蹑脚从他房间出来,带着他,悄悄摸摸走出了山庄。 两人沉默走了一段路,舒漓舒了口气。 “咱们守在这里。” 清风跟在她身后,“发生什么事了?” 舒漓回头看他,“眼下我也还不清楚,先看看有没有人来。” 清风点头。 两人藏身的地方,可以将庄子外的情况看清楚。 只要文之茗一出来,她就能看到。 停了几个时辰的雪花,忽然又纷纷扬扬飘落。 两人在风雪中,等了快半个时辰。 舒漓迷迷糊糊,靠着大树都快睡着了。 一道驾马声,让她飞快清醒。 她站直身子,全神贯注看向入庄口。 只见一辆马车驶来,忽地停在路中间。 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 “主子,卑职跟你一起过去吧?” 面具男扬手,“不必。” 舒漓看见,面具男孤身一人,走向庄子。 他停立在庄子门口,打量着山庄。 随即,他拿出右手,放进嘴里,吹出口哨。 舒漓跟清风,躲在树后。由于天色昏暗,只能借着庄子门口微弱的灯火,目不转睛看着他。 没多时,文之茗匆匆从山庄出来。 “大哥,您怎么来了?” 面具男看着文之茗,“失踪这么久,就躲到这里来了?” 文之茗低下头,“是,酸雨降临后,我就过来了。” “为何不回去?留在锦国做什么?” 文之茗抬头,看向面具男,忽地,他又垂下头。 面具男朝文之茗走了一步,“跟我回去,父皇,很是忧心你。” 听见这对话,舒漓惊得目瞪口呆。 父皇? 什么意思?文之茗是皇子? 她侧目看向清风,清风也同样满目不解。 舒漓继续仔细看着庄子外。 文之茗身子一惊,慌忙朝庄内看去一眼,然后拉着面具男往外走。 “大哥,我们别在这里说。” 面具男甩开他,“还说什么,跟我走。” 文之茗脚步被定住,他摇了摇头,“大哥,我还不能回去。” “为何?” 文之茗压低了声音。 舒漓隔得虽然不远,但也不近。 只听见文之茗仿佛说着,这里的难民,需要他之类的话。 面具男冷哼一声。 “这锦国的难民,于你何干?你别忘了,你是蒙国人,当初来锦国,是为了什么?” 文之茗哀求道:“大哥,他们太可怜了,如今家园被毁,我得留下,助他们修葺家园。” “不行,锦国太危险了,又是酸雨,又是大雪,粮食没有粮食,水源也被污染,你喝下的每一口水,兴许就是摧毁你身子的利器。” 文之茗摇头,“没有的,大哥,这庄子里,粮食很足,山上的水井,也早早被保护起来了,我只要留在这里,等到大雪过后,我教会他们,如何用最快的时日,最少的木桩修好房子,我只要叫教会他们,我就立马回去。” 面具男看向他身后的庄子。 “这里,就是当初舒家小姐,要修的地下室?” 文之茗点头,“是。” 面具男声音低沉,意味不明道:“她还挺有远见。” “是的,舒小姐比一般女子,甚至很多男子,都考虑得远。” 听见文之茗夸赞舒漓,面具男看向他,“你是因为她,才不想回去?” 文之茗双眼一睁,连连摆手。 “大哥,我发誓,绝非如此。” “不管是不是,你今日,走也得走,不走也由不得你,你若不走,我就点了她这山庄。” 面具男语气无情。 文之茗皱紧眉头,“大哥,请别逼我。” 面具男步步紧逼,文之茗步步后退。 “你应该清楚,我说到做到。” 舒漓躲在树后,看着文之茗脸上为难。 听两人的对话。 他们两个,应该都是蒙国皇子。 来锦国的目的,她想不出来。 但天灾后,面具男就撤回了蒙国,而文之茗来了她这里。 对了,不是文之茗。 蒙国皇室,姓温。 温之茗? 可她思索片刻,也没有想出,蒙国有个叫温之茗的皇子啊。 虽然文之茗极不愿意回去。 但舒漓想了想,并不愿意淌这趟浑水。 就让面具男把他带走吧,省得留在庄子里,给她带来麻烦。 舒漓没想到,她这个小小的庄子,竟然卧龙凤雏,这么多人物呢。 后面马棚有皇帝,前面庄子,有皇子。 她觉得好笑。 “什么人?” 面具男怒喊一声。 舒漓眉头一紧,她没有说话啊,身后的清风,也没有动静啊。 顷刻间,面具男直接飞身而来。 朝她甩来几把小刀。 清风急忙拉住她,几个旋转,从树后飞出来。 而那几把小刀,被插进了方才的大树。 正中她藏身的位置。 稳稳地落地,舒漓目光一冷,看向面具男。 文之茗大惊失色。 “舒小姐。” 第68章 蒙国皇子 舒漓把目光从大树上插着的小刀移过来,轻轻勾起一笑。 “阁主,下手这么狠啊。” 面具男如鹰隼般的眸子,紧紧打量着舒漓。 先前在千机阁,他没有仔细观察这个女子。 他那时候只觉得她是个圆滑的生意人。 这会儿再看,他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从容且淡定,没有丝毫慌张。 按理说,她方才肯定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至少眼里,该有疑惑和担忧的。 可她眼底,清澈如水,带着一股狡黠。 “舒小姐喜欢听墙角,这可不是好习惯,我刚才出手,还算轻的。若真出手狠毒一点,你就没有机会说话了。” 舒漓觉得面具男的声音,跟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不太一样。 她初次见面具男,听他声音,还以为他是个中年男子。 而他刚才说话的声音,嗓音清朗,如潺潺溪水般悦耳。 舒漓微笑出声。 “可我若不听这墙角,怎么能知道我这庄子里,还有高贵的蒙国皇子呢,我若一直蒙在鼓里,把皇子当下人使唤,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装作后怕的样子,脸上却挂着张扬的笑。 文之茗有些羞愧,跨上前解释道:“舒小姐,我不是诚心要骗你的,只是我的身份,确实不便告知。” 面具男听见舒漓一直把文之茗当下人使唤,心中涌动怒火。 “舒小姐说得对,你这座小庙,还真容不下我弟。” “大哥,我非常乐意在舒小姐的庄子。”文之茗侧目看向面具男,脸上挂着为难之色。 面具男斜睨文之茗一眼,冷声道:“那也要看,人家还愿不愿意收留你。” 他幽深的眸子,转而看向舒漓,眼中透着威胁,“你说是吧,舒小姐。” 舒漓可受不得这气。 他谁啊? 自己搞不定的事情,就威胁她? 舒漓嘴角上扬,“我愿意啊,当然愿意。” 她笑着看向文之茗,“之茗做事稳妥,在庄子内帮我,既能帮我安顿难民,又能替我下山跑路,有他在,我轻松不少。” 她笑意清浅,“对了,之茗应该不是你真名吧?” 面具男被舒漓气得鼻孔出大气,两眼冒火盯着她。 文之茗听见舒漓还愿意留下他。 脸色大喜,他抿了抿唇,“是,文之茗是我在锦国的名字,我真名姓温,单字意。” 舒漓念叨着他的名字。 “温意,好名字诶,跟你很符合。” 文之茗微笑,“舒小姐还是可以唤我之茗。” 舒漓挑眉含笑,“不,我叫你小意吧?” 面具男此刻怒不可遏。 堂堂一个皇子,被一个民女使唤,还管温意叫“小意”。 她多大的脸面啊。 面具男见不得气氛如此和谐,最重要的是,他不能让温意留在锦国。 心知温意虽然看似性子温和,实则内心倔强无比,从来吃软不吃硬。 从小到大,温意一向尊敬他。 但今日,温意还是选择违逆他。 看来,劝温意是没用了,得从舒漓下手。 他嘲讽冷哼,“舒小姐真是脸上可奔马,让我蒙国皇子,给你跑腿当下人。” 舒漓眉头紧皱。 脸上可奔马? 说她脸大? 她按耐着内心的怒气,朝面具男无辜撇嘴。 “这位皇子,不是我让小意给我跑腿,是他乐意给我跑腿。况且,小意不是挺乐意的吗?” 小意,小意,小意。 面具男听见她这么喊就来气。 温意在一旁点头,“是的,舒小姐,我很乐意。” 温意一开腔,他更加气得想吐血。 温意难道听不出来吗? 舒漓分明就是故意在气他。 等等…… 舒漓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 那她怎么敢跟皇子作对的? 他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落在舒漓身上。 舒漓笑着,坦然跟他对视,眼中充满挑衅。 面具男,看还你威胁不? 四目相对,一股火光,在两人之间迸射。 温渊这一刻,只想冲过去,把舒漓的脖子都拧下来。 想了想忽然又觉得可笑,他在给一个女子置什么气? 他眼眸柔和下来,朝舒漓道:“舒小姐,你要想清楚,你说留下意儿,来日他的身份被泄露,这后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 舒漓头一偏,看向温意,然后又看向面具男,“什么后果?” 如今锦国都没了,谁还在管锦国的皇子在帝都? 若是以前,锦国皇室说不定还会暗杀一波蒙国的皇室。 可现在,不可能啦,管它什么锦国蒙国,只有活下去,才是所有人的当务之急。 温渊轻声道:“若是锦国皇室之人,发现我弟身份,万一劫持了他,那这笔帐,我可算你头上了。” 舒漓低头一笑,“如今的锦国,还有皇室存在吗?” 温渊刚赶来锦国不到两日。 之前的几个大州都被洪水淹没了,他一路都只能走小路而来。 虽然在信上,也大致清楚锦国如今的情况,但皇室的情况,他掌握得还不够多。 他来锦国,不足两日,这段时日,一心都在寻找温意。 直到今日下午,有细作告诉他,在绕城山发现了温意的踪迹。 他只想带着温意尽快回到蒙国,还没有去留意过锦国皇室的事情。 照舒漓这么说来,锦国皇室没了? 可他今日还发现,长辰王的大军,还驻扎在绕城山。 有长辰王在,皇室就会存在。 “舒小姐,此言何意?难道皇室的人,都死绝了?” 舒漓皱眉翻了个白眼。 “你堂堂皇子,不会查吗?你没有细作给你禀报消息吗?” 温渊如被噎了一下。 温意插话道:“大哥,帝都等多个地方被淹,锦国皇室与大臣们,有的被洪水冲走,有的跟难民们,挤在一个山洞中,死的死,伤的伤,如今,跟难民已经没有区别。” 温渊眸光流转,思绪万千。 他双眼微眯,“那锦皇呢?” 舒漓脑子忽然一惊。 南翊就在她后面的马棚,可温意似乎是不认识的。 温意去过马棚,但应该不会猜出南翊的身份。 她悄悄侧目去看向清风。 清风给她递了个放心的神色。 温意回道:“先前听闻他在长辰王的山洞里。” 第69章 蒙国太子 舒漓探究的目光落在温渊身上。 这个面具男想做什么? 打探锦国皇帝,难道是想杀了南翊? 先前锦国跟蒙国的关系,还算比较好,蒙国每年会有一大批人来锦国做生意,然后给锦国交税。 虽然不算非常好的关系,但两国,一直以来,从来没有过任何矛盾。 蒙国据守一方,地境神秘,从来不会挑起事端。 锦国嫌弃蒙国地方小,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占为己有。 所以,之前的几百年,锦国把周边的国家,都打遍了。 始终没有动过蒙国。 当然,也有可能是根本找不到蒙国在哪里。 可舒漓怎么觉得面具男的双眼中,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察觉到被打量,温渊看向舒漓。 他勾唇一笑,“怎么,舒小姐,我很好看?” 舒漓好笑一哼。 一副铁面具,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想说,你该走了。” 温渊看向温意。 “到底跟不跟我走?” 温意摇头,“大哥,过些日子,我一定回去。” “想清楚了,我这次回去,得带上我们所有的人回去,你一个人孤身留在锦国,若有什么意外,我们也鞭长莫及。” 温意朝他淡然一笑,“我知道。” 温渊见他态度坚定,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小心。” 他转头看向舒漓,“请舒小姐多加照应温意。” “好。”舒漓浅笑。 随即,他如一阵风,一瞬间就消失在黑夜。 温意看着面具男消失的方向,眼里担忧。 舒漓走向他,“以后我还是叫你之茗,你的身份,不要让旁人知晓了。” 温意点头,“好。” 舒漓转身,走回了庄子。 温渊回到马车上,“给孤查,这个舒漓所有的消息,还有,派人去长辰王的山洞。” 身旁的黑衣男子点头,“主子,那咱们还回去吗?” 温渊的目光蒙上寒霜。 “先找个地方落脚,过些日子再看。”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皱眉,“主子,如今帝都城被淹,山里的山洞,都已经挤满了难民,眼下,落脚去何处?” 温渊声音一沉,“没有山洞,就打造个山洞。” “卑职遵命。” 舒漓回到屋子,闭眼猜测面具男的身份。 文之茗管面具男叫大哥。 那就说明,面具男在蒙国皇室排老大。 蒙国皇子的老大,那不就是蒙国太子吗? 蒙国太子,叫什么呢? 她感觉,面具男没有那么轻易就离开。 可想追踪他的行踪,又说不出他的名字。 对了,清风,清风肯定知道的。 她连忙又开门出去,来到清风的房门口。 没有敲门,她直接推门进去。 门一推开,她就看见清风慌慌张张在穿衣裳。 他面色有些苍白,额头冒着细汗,从睡榻走过来。 “小姐,怎么了?” 舒漓看出他神色不对,上下打量着他。 “你转过来给我瞧瞧。” 清风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舒漓直接过去,拉着他往后一转。 他的后背,灰白的衣裳,染着一道血迹。 “你受伤了。” 清风挣扎着面向舒漓,“是,他的刀太快了,虽然我闪的快,但还是刮了道口子。” 舒漓眉头紧蹙,看着他的衣裳上染的血不多,应该伤得不重。 这孩子,受伤了也不说。 她撇了撇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药。” 舒漓快步出屋,走到院子里,进入空间,找到刀伤药。 回到清风的屋子,清风已经把衣裳穿得整整齐齐。 “把衣裳脱了。” 清风瞪大了眼,连连摇头。 舒漓拿着药瓶走向他,“快点,脱了,伤口得上药。” 清风摇着头往后退。 舒漓没有耐心,大步冲上前,拉住他往榻上一推,然后给他身子打个转,让他趴在榻上。 她用脚按住他的双腿,然后扯开他的衣裳。 清风不停挣扎。 舒漓怒气一吼,“别动。” 她扒开他的衣裳,退到腰际。 看见他的后背,舒漓愣了一下,他的背部,触目惊心,数十道大小不一的旧伤。 舒漓心中被扎了一下,有点疼。 这么伤,应该都是他在丞相府的时候留下的吧。 她抿着嘴,看向他背部的新伤。 一道划痕,不深,也没有流血了。 舒漓对着伤口,轻轻撒上药粉。 原本挣扎不停的清风,在她扒开他衣裳的那刻,也停止了挣扎。 乖乖趴在榻上,轻轻呼吸。 舒漓给他上完药,从榻上下来。 “这几日,伤口别沾水,我每日过来给你换一次药。” 清风面色羞得通红,连忙起身,把衣裳穿好。 他耷拉着头,木讷坐在榻上,不敢抬头看舒漓。 舒漓见气氛有些尴尬,往外退了两步。 “我过来,是有事情问你。” 清风把头低着,用细小的呻吟“嗯”了一下。 “你可知道,今夜那面具男的身份?” 清风低头沉默片刻,仍旧低着头道:“文大哥唤他大哥,他应该就是蒙国太子。” “什么名字?” 清风想了想,“温渊。” 舒漓点了点头,烛火映在她眼眶中,如繁星闪烁。 “知道了,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舒漓转身离开,跨出门槛后,又回身朝屋里冒出一颗脑袋。 “夜里别开窗,别像霍云桢那样,染上风寒哟。” 说完就把清风的房门关上。 她漫不经心往屋子里走。 温渊,皇太子。 一直以生意人的身份,卧底在锦国。 那双眼睛,里面满是阴谋。 她绝对不相信,他会这样回蒙国。 快步回屋。 她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系统在升级哟?” “什么,升级?为什么?”舒漓满目不解。 转念一想,小石头是系统奖励的手机,手机要更新,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啦。 “小石头自存在起,就是可以升级的,升级后小石头的权限,将开始扩大,只需要十分钟,小石头就能完成升级。” 什么玩意儿? 小石头一直就有升级系统的,只是她一直不知道? 是今日完成了什么任务? 不对啊,系统没有提示。 升级后使用功能肯定就会更多吧。 舒漓暗自窃喜。 “升级会增加功能吗?”她嘴角挂着笑。 听见小石头权限扩大,她就觉得开心。 “主人,小石头的功能将增加两项。” 舒漓挑眉一笑。 “哪两项?” 第70章 签卖身契 小石头抱怨道:“主人,你就不能不打扰我升级吗?” 舒漓嘴角含笑,打趣道:“你一个手机,升级不是后台自动升级的吗?咋的,我跟你说话,你还能分心呀?” “当然啊,小石头是管家,操控整个手机,所有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舒漓被逗得开怀一笑,“好吧,好吧,你先升级吧。” 她躺在榻上,望着榻顶发呆。 眼皮沉沉的,一下子就进入了睡眠。 待她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一早,还是被庄子外的杂声吵醒的。 她不悦地皱起眉头,一个翻身就起来。 快速地洗漱。 小石头在脑海里提示。 “主人,小石头已经完成升级了哟。昨晚你睡着了,小石头就没有叫醒你。” 舒漓拿着帕子净脸。 “你增加了哪些功能?” “小石头升级了两项,一项是古代地图搜索更广泛,还有一项就是可以根据主人脑海的意识,而搜索出主人口中的人物,哪怕是用的假名,小石头也能通过主人的意识,找到人哟。” 舒漓听后撇嘴,“前面那项还不错,是不是以后我就能够搜索到蒙国那边?” “是的,主人。” 舒漓点头,对着黄铜镜照了下,头发还好,没歪。 “后面这一项,我觉得大可不必,这样我都不知道我想搜索的人的真实身份。” 她理了理稍微有点凌乱的披发。 “小石头也是根据主人最近的搜索而升级的。” 舒漓抿嘴,“好吧。” 庄子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舒漓打开房门,快步走出庄子。 在庄子门口,舒漓远远就看见文之茗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文之茗回头。 他像往日一般,看不出丝毫异常,跟舒漓打招呼。 “舒小姐。” 舒漓走到他身旁,看见庄子门口跪着七个人。 一个老头,一个老妇人,一个男子,两个女子,三个孩子。 一看这情形,舒漓就猜出,这是程大姐口中说的没了粮食的那户人家。 外面的农户看见舒漓。 全部跪在庄子门口。 “舒小姐,求求您救救我们一家吧。” 舒漓烦躁地瞥了瞥说话的那个男子。 “舒小姐,我们的粮食,在昨日就前日就已经吃尽了,求求您,接济我们些粮食吧。” “求舒小姐接济……” 一家人,都跪着给舒漓磕头。 舒漓侧目看向文之茗。 文之茗眼中满是无奈,“我已经跟程大姐说过了,对他们家的情况,您也没有办法,谁知道他们一早,还是过来了。” 舒漓眼中幽冷,漠然道:“我已经回话给程大姐,你们还过来做什么?” 其中那个老头,泪眼婆娑,抬头道:“舒小姐,您能救济山下来的难民,怎么就不能救救我们一家老小?” 舒漓冷漠勾唇。 “他们日后能为我所用,你们能做什么?” 那个男子,连忙道:“舒小姐,我也能,我也能,我给您做牛做马。” 舒漓淡淡看他一眼。 男子穿着宽大的衣衫,看着,也还算健硕。 舒漓微微沉思。 想了半晌,道:“可以,那你签个卖身契给我,但我只会给你一人的粮食。” 男子惊讶地张了张嘴,目光看向身侧的老头。 老头皱着眉头,对着他点头。 “好,舒小姐,我签。” 舒漓往外走了一步,“若成为我的仆人,立马就得听我吩咐。” 男子点头,“这是应该的。” 舒漓道:“行,日后,每个月,你有十斤米的俸禄。” 看男子脸色,应该是觉得不够,又扭头去看看了身后的妇人。 他低头沉思片刻,“小的知道了。” 舒漓扯唇,回头冲文之茗道:“之茗,你进屋去写一份卖身契,然后拿出来让他签。” 文之茗点头,看向跪地的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张胜。” 文之茗转身,快步回屋。 舒漓看向张胜一家,“日后每月,你们家只有十斤粮食,省着点吃。” 张胜面带感激,“小的明白。” 舒漓见他不是哥蛮横刻薄的人,随即吩咐道:“最近大雪,山里的难民睡在睡棚里,冷得慌,你对山里熟悉,你今日就带着他们上山,去砍伐木桩,在后面搭建房屋。” 张胜抬头,“要搭建多少呢?” 舒漓想了想。 她是准备让这群难民们在这山上久居,太简陋的房屋,肯定经不住长年累月的风雨。 还是得建得牢实些。 而且,这群难民,有的是单身,也有一家人的。 所以房屋的大小,也得有规定。 “先把木桩砍齐,至于怎么搭建,建多少我跟文之茗商量后再定。” 张胜点头,“小的知道了。” “你们快起来吧,让你家人先回去吧,这雪地里,怪冷的。你签了卖身契,拿着粮食再回去。” 老头跟老妇人被两个女子搀扶着起身,口中连连道谢。 “多谢舒小姐。” 舒漓浅浅一笑。 文之茗拿着卖身契出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米。 “舒小姐,我把粮食也顺便拿出来了,卖身契上面,找老夫人印了舒氏印章。” 舒漓满意地点了点头。 “拿过去给他按手印吧。” 文之茗把粮食交给张胜,然后拿着纸张,“你在这里按下手印。” 他从怀里,拿出红泥。 张胜没有看卖身契的内容,大指姆在红泥上涂抹后,在纸上按下手印。 他提着粮食,对着舒漓深深地鞠躬。 “今早的雪不大,等我消息,然后带着难民们山上去吧。” 张胜点头,“好。” 舒漓对他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舒漓侧目看向文之茗,“你跟我来正屋,我跟你商量点事。” 张胜欢天喜地离开。 舒漓带着文之茗走进正屋。 老夫人正坐在桌上用早饭。 青婆看见舒漓一进来,笑着道:“小姐回来了。” 舒漓对着老夫人微笑,坐在她身旁。 “之茗,你也坐下吃。” 文之茗坐下舒漓旁边。 舒漓拿起桌上的油条,咬下一口。 “后面难民,一共有多少人?” 她给文之茗也递上一根油条。 文之茗接过油条,“共一百一十一人,其中男的六十一人,女的三十九人,小孩十一人。” 第71章 签卖身契(二) 舒漓一边感叹文之茗做事的仔细,一边端起肉粥喝下。 她嘴里包着食物,对着文之茗夸赞。 “我就说,有你在我身边帮衬,事半功倍。” 虽然,她心底里面对文之茗,也仅仅是夸赞而已。 对于文之茗隐瞒身份的事情,她心底还是有戒备和隔阂,但她不说。 文之茗温和地笑了一下。 舒漓喝下一口粥,道:“稍后,你去记录一下,难民们有多少人愿意签卖身契的。愿意签的,每月都发十斤大米,不愿意的,让他们下山去。所有人都要问,男女一样,包括小孩,若愿意有签的,也让孩子的父母做主。” “签了卖身契的,今日就跟着张胜一起,等雪没那么大,就去山上砍树,尽快修建房屋。” 文之茗点头,觉得舒漓此法可行。 这样也正好,他可以教着他们,如何快速修葺房屋。 老夫人在饭桌上愕然。 “漓儿,怎么突然让他们都签卖身契?” 舒漓看向老夫人,“祖母,如今太多难民了,我不能每个人都帮,所以让他们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我的人,这样我给他们分粮食,就是理所应当的。而且,我还打算在山上种粮食,他们都是我的人,我嘱咐他们,他们才会比较听话。” 老夫人看着屋外飘着小雪。 “眼下冬天来了,如何种粮食?” 舒漓微微一笑。 “也不是马上就种,还有好多事情要安排呢,只是我也不能一直养着他们啊,这样会坐吃山空的。” 老夫人点点头,“也对,只是签卖身契的时候,你得把条件说好,日后种的粮食,他们分多少,你分多少。” “我知道的祖母。” 舒漓几口吃完,看着文之茗也已经吃完了。 “你去睡棚记一下人数。” 文之茗起身,“眼下四处饥荒,我估计,大概他们都会愿意的。” “也问一下他们的意愿吧。”舒漓笑着道。 文之茗点头,转身出去。 舒漓看向老夫人,“祖母,我得把你印章拿来用用。” 老夫人身上的印章,属于舒氏印章。 像府里面买下人,就是用此印章签署卖身契。 由于印章重要,所以老夫人一直贴身保管。 老夫人从怀里掏出印章。 舒漓接过印章,“我先去写卖身契了。” 老夫人见她起身,忙叫住她。 “你不吃了吗?” 舒漓摇头,“不吃了。” 她快步回屋,从空间里面,在之前收的商铺里,找出宣纸,和笔墨。 然后,她俯在书桌上,研磨书写。 由于还不知道那些难民的名字,她把填写名字的地方空下来。 等会按手印的时候,再把名字添加上去。 写了二十多分钟,她就觉得手腕酸痛得很。 真的是太久没有写字了,还是用这种毛笔字。 要是有复印机就好了。 正当她这么想,小石头在空间说话了。 “没有哟,主人,小石头还没有升级这权限。” 舒漓皱眉。 “这么说,你是有这个功能的,只是还要等升级吗?” “是的呀,主人。” 舒漓做了个鬼脸,“你这小鬼,不早说。话说,你这升级,是有什么条件吗?” “没有哟,主人,小石头会感知主人的意识,当主人的需求多了,小石头的功能就会根据主人的需求升级。” 舒漓大喜一笑。 “那升级能不能安我的要求升级?” 小石头沉默了下。 然后,就没声了。 “小石头?” 舒漓喊了一声。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 舒漓搁下毛笔,看着屋门口。 三声敲门声传来。 舒漓清声道:“进。” 文之茗推门而入,“舒小姐,所有难民们,都愿意签卖身契,其中有三个孩子的父母不在,是跟着家里的亲人一起过来的,我问孩子的亲人,都表示愿意。” 舒漓勾唇一笑。 “那你快进来,跟我一起写卖身契,我才写十几张,你帮着我一起来写。” 文之茗笑笑,搬起一个木凳,坐在舒漓对面。 然后拿过宣纸,俯在书桌上书写。 舒漓抬头看他,“留在我这里,会不会太屈才了?” 她的意思是,堂堂一个皇子,为什么要留在锦国吃苦。 蒙国又没有天灾,粮食充沛,回到蒙国当皇子,不香吗? 况且锦国的百姓,又不是他国家的人。 他为什么要留在锦国,帮助难民们呢。 文之茗听懂舒漓的话中之意,低头边写边道:“蒙国朝堂有我大哥,守边境有我二哥,我在蒙国……”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蒙国,没有用武之处。蒙国男子,人人都懂得如何修缮房屋,就连我修缮房屋的本事,在蒙国,也是用不上。” 舒漓恍然大悟。 原来是没有存在感啊,在蒙国,没有人需要他,找不到自身的价值。 可她转念又一想。 一个皇子,为什么要去表现自己的价值呢? 因为经常被忽视吗? 她抿嘴偏头,又低头写卖身契。 半个时辰后。 舒漓伸了个懒腰,“终于写完了。” 文之茗起身,把卖身契整理齐整。 舒漓看着他整理。 “风雪大了,一直住在睡棚也不是办法,你看这一百多人,怎么给他们修房屋呢?” 文之茗沉思一番。 “我觉得,目前一家人在一起的,可以修两屋三屋的,一个人的,修一屋。后面地方大,修的时候,可以把房屋之间的距离留大些,日后他们若觉得不够住,可以直接在屋子旁边加屋。” 舒漓起身。 她也是这么想的,人口多的,就修多一屋。 人少的,若是日后家里填了人,直接加屋就好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舒漓拿上红泥。 “走吧,去睡棚。” 两人出屋,撑着伞来到睡棚。 难民们都坐在里面,盼着舒漓过来。 一看见舒漓的身影,众人都从榻上起来,朝舒漓围过来。 舒漓看着老少的男子们。 “乡亲们,你们都是自愿签卖身契,终生为我舒家的人吗?” “我们愿意……” “我们愿意,舒小姐。” 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文之茗拿着卖身契,“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过来签。” 有人给舒漓搬了个木板凳和桌子。 签一份,填上名字,然后舒漓盖印章。 整整半个时辰,男子睡棚的难民,才全部签完。 第72章 周白的头骨 签完男子睡棚,还得去女棚。 舒漓走出男子睡棚,站在空地上。 文之茗从身后过来,看见舒漓面有犹豫。 “怎么了?舒小姐?” 舒漓回头,“我只是在想,如何安排这些女子们,若是男子们签了卖身契,让他们去干活,而让女子们签了,却不安排活给女子们,肯定会引起男子们的不满。” 文之茗垂眸沉思。 “你说的也确实在理,但女子们除了做饭,也能织布,难民们,也需要换衣裳不是吗?” 舒漓愁苦一撇嘴。 她想过让女子们织布,但是如今这山上,冬季无法养蚕。 没有蚕丝,又如何织布呢? “眼下这大雪,如何养蚕呢?况且这山上,也没有桑树啊。” 文之茗浅笑着走到她身侧,“桑树其实不难,可以从蒙国移植过来。” 舒漓眉头一挑,“真的吗?” 文之茗点头,“当然,等忙过这一阵子,我可以回去跟大哥商量,从蒙国卖桑树给你。” 舒漓冲着他扯唇一笑。 先前酸雨,锦国地境的很多植物,差不多都坏死。 若有蒙国运送桑树过来,那锦国就只她一人有织布原材。 别的地方,土地被酸雨腐蚀,什么都种不了。 只有她手上的土地除酸剂,能够清除土地的酸性。 也就是说,只有她这座山上,能够种粮食种树。 “好,一言为定。” 舒漓朝他竖起个大拇指。 文之茗也不明白她这是何意,尴尬地笑了笑。 烦心事一解决。 舒漓走进女子睡棚。 女子睡棚里,不仅有女子,还有孩子。 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 她落座木凳上,跟在男子睡棚里一样,让她们排队签卖身契。 做完这一切,舒漓走出睡棚。 外面风雪小了很多。 舒漓让文之茗去让张胜,带着男子们去山上砍树。 她回到庄子里。 来到马棚后面,清风正在给马儿喂草。 看见舒漓过来,他停下来。 “小姐。” 舒漓朝他轻轻点了点头,走向最后一间马棚。 南翊蜷缩在干草上,看见舒漓的身影,他立马坐起来。 他满脸苦色,朝舒漓抱怨。 “舒小姐,我来这山上,也有好几日了,是不是得放我下山了?” 舒漓双手撑在马棚的木栏上,“怎么,想回去了?” 南翊抱紧身子,沉默不语。 清风走到舒漓身旁。 舒漓侧目看他,“文之茗跟他说过话吗?” 清风摇头,“我在马棚的时候,文大哥偶尔来过,知晓这里锁着人,但也不曾来看过。” 舒漓看着南翊深思。 既然文之茗能够帮助她,她要不要把南翊交给文之茗。 卖个好,争取以后跟蒙国达成合作? 可长辰王肯定不会答应的。 过些日子,要去施粥收获好感,她手上的人手,跟长辰王手里的士兵,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舒漓的目光,透着精明,看向南翊。 “如今山下已经乱成一锅粥,长辰王的山洞很快也没有粮食了,你确定你要回去?” 南翊诧异抬头。 二十万斤粮食,这么快就没了? 若是长辰王那里没有粮食,他就算下山,也没有吃的。 在舒漓这里,虽然每日吃的都是清粥,但好歹不至于饿死。 但这里好冷。 他不自觉把身子搂紧。 可长辰王的山洞里,也没有御寒的衣物啊。 权衡之下,他迟疑不语。 如今的他,不管在哪里,不过也只求吃饱穿暖。 但不管在哪里,好像都达不成这样的心愿。 想了半晌,他懦懦问道:“山下怎么乱成一锅粥了?” 舒漓勾了勾嘴角,“你知道这些也没用,你就告诉我,你要不要下山?” 南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不回吧。” 舒漓扬声一笑,随即转身。 她就知道,南翊这种贪生怕死之人,只要能苟活着,不管什么屈辱都会接受。 可这样的人,内心也极其可怕跟阴毒。 她快步走出马棚。 站在屋外的回廊,她看见细雪飘落,远处的山顶,白雪茫茫。 周白还在那山上呢。 她推门进屋,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周白。” “抱歉,主人,此人已经搜索不到。” 舒漓向睡榻走去。 看来周白已经死了。 可她还是好想看看,周白的尸体是怎样的。 好奇战胜寒冷,她披上大氅。 走到马棚叫上清风。 “你后背还疼吗?” 清风摇头,“昨晚就不疼了。” 舒漓点头,“跟我走,我们去山上一趟。” 清风匆忙跑过来,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撑着伞,往绑周白的森林而去。 积雪覆盖路上所有的痕迹。 先前来的时候,雪地上还能看见野兽的脚印,而现在,树林里只看得到漫天的白雪。 顺着之前的记忆,舒漓远远就看见那棵大树上绑着的周白。 准确地说,应该是周白散落的尸骨。 树上,只有一副躯干。 手脚的骨架,落在地上,被雪盖住,只露出几个爪子。 还冒出的骨架上,还有一颗头骨。 头骨也被积雪盖住,冒出一半。 大雪把所有的血迹都遮住了。 而周白的头骨,看得出来,也被啃咬过。 绑在树上的躯干,半红半白,还有残余不多的肉。 舒漓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周白生前,肯定死得很痛苦吧。 想必跟她前世一样,死得凄惨无比。 舒漓对清风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过去看一下。” 她刚迈步,被清风拉住。 他不放心道:“那里有血味,周围恐有野兽,我也跟你一起过去。” 舒漓拂开他的手摇头,“不用,我自己过去。” 见她十分坚定,清风只能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做出严阵以待的姿势。 若是野兽一旦靠近她,他就立马飞身过去。 舒漓走到周白尸骨前,踢了踢埋在雪地里的头骨。 头骨被她一踢,整颗脑袋露出来。 周白脑袋的头发还在,鼻子被咬掉了,脸上的肉全部被撕扯干净了。 只留下了一排牙齿,和一只耳朵。 他是被什么野兽把头都咬掉了的? 舒漓嫌弃地凑近。 她得确定,这个头骨到底是不是周白的。 直到看见被啃咬过的额头上,还残留着那颗小痣。 她放下心来,确定这个头骨,百分百属于周白。 第73章 舒宜的凄惨 舒漓蹲在雪地上,对着周白头骨说话。 “你说,若是舒宜看见你死无全尸,她会如何呢?不过我将她赶下山,她是看不到了。” 她看着周白的头骨,眸光逐渐冷如冬雪。 随后,她起身,带着清风下山。 一路回到庄子,她已经累得不行。 躺到榻上,她就让小石头看看舒宜。 画面一打开。 舒宜就在坐在一个山洞口,正在被一个年轻的灰衣男子调戏。 “小娘子,我们一起去后面的树林玩玩?” “小娘子,你不要这么冷漠嘛,我会好好对你的,明天我就把树皮,分你一半。” 舒宜抱着双膝,双眼充满害怕。 她身后,是一群冷眼旁观的男女难民。 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连热闹都懒得看。 舒宜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不敢得罪眼前身子强健的男子。 灰衣男子,嘴角笑的淫荡。 “小娘子,你就别犹豫了,再犹豫,我可也改变主意了?你若不从我,你在这山洞,也过不了几天安生日子。” 舒宜眼中含泪,抬眸看他。 男子看见舒宜楚楚可人的模样,心痒得不行,他按耐不住手,把手搭到她肩膀上。 “走吧,小娘子,以后我管着你。” 男子拉着舒宜起身。 舒宜抽泣着,把手缩了缩。 男子有些生气,脸上的笑容消失。 舒宜瞬间心乱如麻,哽咽着问道:“你日后,当真能分我些树皮?” 男子复又扬起淫笑,“肯定的。” 男子拉着她,就往后面树林钻。 而舒宜半推半就,一路往后面山洞看,眼中一片死灰。 不会有人救她了。 她万念俱灰,闭上眼,任由男子拉着她进入树林。 冰天雪地里,树林中有一棵老树。 树下,有一个木板,有两人宽的样子。 看来,这男子欺负的女子,已经不止她一个人了。 虽然衣着单薄,冷得全身发凉。 但男子仍旧兴致很高,把舒宜一推。 舒宜躺在木板上,两眼一片死寂。 舒宜看着从树缝中落下来的雪花,像死鱼一样,全身麻木。 画面前,舒漓侧开眼睛。 不想去看见那恶心的男子。 很快,男子起身。 对着舒宜狠狠扇了一巴掌。 舒宜被扇懵,捂住脸,泪眼汪汪看着他。 男子气得大骂,“什么破玩意儿。” 他抖了抖身子,转身时还踢了舒宜一脚。 舒宜连忙抓住他的腿。 “你说过要分我树皮的。” 男子狠狠一脚踢开她,“你一个残花败柳,还想要我分你树皮?你做梦去吧。” 男子对着她淬了一口口水,扬长而去。 舒宜双眼无神,抱着身子,坐在木板上。 雪花落了她满头,全身冷冰。 也不知道她在雪中坐了多久,她起身整理好衣物。 朝方才的山洞而去。 她一走到山洞口,洞口的几个人,就朝她甩来鄙夷的目光。 而也有几个男子,眼中露着渴望。 方才她坐的洞口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她只能坐到洞口最外面。 冷风飕飕,她裹紧衣服,把头埋在膝盖上落泪。 舒漓看着画面中。 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忍。 她叹了口气,不想再看。 想起昨晚想要窥探温渊到底回没回蒙国,她对小石头道:“小石头,切换到温渊。” 画面一转。 她就瞧见,温渊闭眼坐在马车内。 舒漓纳闷,难道他真的在回蒙国的路上? 温渊身侧没有旁人,马车也没有摇晃,看起来不像是在赶路。 看了许久,温渊一直以那个闭眼的姿势靠在车壁上,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舒漓撇撇嘴,“关了吧。” 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 心情有点沉闷,她起身出屋。 一走出院子,就看见花弄从庄子外面,笑意盈盈进庄子。 一抬头看见舒漓。 花弄身子一紧,笑容瞬间收起,目光不自然地闪了闪。 “小姐。” 舒漓有些疑惑。 花弄怎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她朝庄子外看去。 “你去哪里了?” 花弄走向舒漓,“奴婢去后面睡棚了,小姐,他们砍了好多树下来。” 舒漓仔细打量着花弄,心里觉得怪怪的。 花弄也感知到舒漓的审视,笑着靠近她。 “小姐,他们可以一直住在这山上了吗?” 听着花弄关心着后面的难民,舒漓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只嗯了一声,然后朝正屋走去。 花弄跟在舒漓身后,一起走进正屋。 一进屋,在门口就听见了老夫人跟青婆在说说笑笑。 青婆看见舒漓进来,笑着过来迎她。 “二小姐真是大忙人,时常都见不到人呢。” 舒漓笑了笑,走到老夫人身旁坐下。 老夫人对舒漓和蔼一笑,然后道:“漓儿,你知道,青婆居然跟我说清风会说话,我本是不信的,然后方才看见他,一问,才知道他真的会说话。” 老夫人就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一样。 舒漓端起一杯热茶。 “他是会说话呀。” 老夫人斜睨一笑,“我当初还在说,清风那般俊朗的模样,却是个哑巴,还觉得怪可惜的,今日乍一听见他说话,可把我惊了一下。” 舒漓跟着老夫人笑了笑。 “清风是长得挺俊,等过些日子,我就把花弄许配给他。” 花弄惊得面色一慌,连忙走向舒漓,拉住她手腕。 “小姐,您说什么啊,花弄要一辈子陪着您。” 舒漓抬头看向花弄。 “是陪着我呀,嫁了人,也可以一辈子陪着我,反正清风也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她一直在猜测花弄方才的神色,感觉到她那是小女子,情窦初开的模样。 她才故意这样试探。 没想到,花弄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 花弄肯定有喜欢的人了,大概率就是后面的难民。 花弄“扑通”跪下。 “小姐,求您,不要将奴婢许配给清风。” 舒漓挑眉,把茶杯放下。 “怎么,是清风入不了你的眼?” 花弄摇头,眼眶泛红。 “没有,清风俊逸无双,是奴婢配不上他,求小姐,不要将奴婢,许配给他。” 舒漓眼底流露出几分冷意。 不是她介意花弄有了喜欢的人。 是她觉得,花弄一直庄子里,很少外出,怎么就会突然有了喜欢的人。 她在担心,会不会是有人,别有用心? 刻意靠近花弄。 第74章 居心叵测 “我可以不将你许配给清风,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他是谁?” 舒漓语气淡漠,让花弄心中一咯噔。 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她咽了咽口水,“小姐,你如何知道的?” 老夫人面色一惊。 “花弄,你怎么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 花弄神色黯然,也不想欺瞒舒漓,低垂下头,小声道:“是后面睡棚的冯朗,奴婢之前去睡棚,见过他,这两日青婆来了后,奴婢在庄子里闲来无事,就想带着星儿去后面看看李大姐,然后又再次遇见了冯朗。” 她把头埋得很低,面色绯红。 声音弱的细小如蚊。 舒漓听得生气,“你去了后面睡棚几次?” 花弄翻眼想了想,“先前去过一次,这两日去了七次。” 舒漓气得胸口发闷,手掌用力拍在方桌上。 “你先前第一次去,就遇见了他,这两日去,又都遇见了他?” 花弄被吓得一哆嗦。 老夫人和青婆也面色凝重,两人对视一眼。 花弄不安地看向舒漓,点头。 “是……” 舒漓嘴角冷意翩然。 哪有那么巧,花弄每次去睡棚,都能碰见他。 若不是故意制造的邂逅,那就是时刻观察着花弄,等着花弄过去。 能在短短两日时间,让花弄对他心生爱意。 真是好本事。 “你起来,我去后面会一会这个冯朗。” 花弄被舒漓冰冷的面色吓住,却不懂她为何如此生气。 “小姐,是花弄做错了吗?” 舒漓瞥她一眼,“若他是真心的,那就没错。” 她站起身来,怒气冲冲走出正屋。 这个冯朗若是个心思不良之人,她只能棒打鸳鸯了。 她快步走到睡棚。 看见空地上,一群男子们围在一起,空地上摆满了树木。 从后山的路口,还有一群男子们,抬着树木陆续过来。 王金树在空地里,看见舒漓,笑着过来。 “舒小姐,您来了。” 舒漓看向他,“可认识一个叫冯朗的男子?” 王金树看舒漓面色不对。 “是有这个人,怎么了,舒小姐,您找他吗?” “他在哪里,叫他来见我。” 舒漓走到睡棚门口的木凳坐下。 王金树在人群中喊道:“冯朗……冯朗?” 从山上刚下来的一个男子道:“王大哥,冯朗还在后面呢。” 王金树走向舒漓。 他还没开口,舒漓就道:“我听到了,我在这里等他下来。” 王金树点了点头,“舒小姐,冯朗可是犯什么事了?” 舒漓杏眸中的寒光退散,看着王金树道:“这个冯朗是后面来的这批难民,还是先前跟你一起来的?” “后面来的,舒小姐,这小子能说会道,在庄子里跟谁都能说上两句,但他做事吧,就挺懒散的,就像今日抬树,他尽挑小的树木,速度还慢得很。” 舒漓勾了勾嘴角。 能说会道,可能就是很油腔滑调。 做事懒散,证明这个人不上进,是个爱耍滑头的人。 果然啊,从一开始她的直觉就很准。 这个人,指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舒漓目光柔和下来。 王金树点点头,“您若有吩咐,随时叫我。” 空地上,男子们把空地上的树木一个个摆放齐整。 几十个男子,在空地上来回走动,累得大汗淋漓。 没多时,文之茗跟一个男子,同抬一棵树下来。 舒漓皱起眉头。 怎么文之茗也去抬树了? 文之茗来到空地,王金树给他递了个眼神。 他顺着王金树示意的目光看去,瞧见舒漓正一脸冷色。 他心有不解,抹了抹额头汗水。 “你怎么过来了?” 舒漓抿了抿嘴,“你也跟着他们一起在抬树啊?” 文之茗笑意浅淡。 “反正我也要跟着他们一起上山,就一起做事了。” 舒漓站起身来,“晚上我让清风把他们下个月的粮食送过来,从下个月开始,我就不再供应粮食,他们自己搭伙做饭。每人十斤粮食,就是他们每月的月钱。” 文之茗还未开口,身后的王金树插话道:“这是应该的,舒小姐,一直白吃您这么多粮食,我们早就过意不去了。” “是啊,舒小姐,您早就应该让我们签卖身契了,我们成为您的下人,才不会觉得亏欠。” “是啊,是啊,您早就该如此了。” 舒漓听见他们一致认可她的做法,心里的火气,消退了大半。 “你们能够理解,我很高兴,日后,我们大家一起打造好的日子。” “好,听舒小姐的。” “都听您的。” 正在大家热血沸腾之际,王金树见冯朗抬着树木下来。 “舒小姐,冯朗来了。” 舒漓朝王金树的目光看去,看见一个面容清秀,身子瘦弱的男子。 他抬在前面,咬着牙,累得气喘吁吁。 舒漓眼里的温和一下子没了,眸子溢出寒光。 她缓步走向冯朗。 冯朗把肩膀的树木放在地上,瞧见周围人都看着他,满脸紧张。 见舒漓一步步朝他走来,压迫感十足,他更是有些心虚。 “舒,舒小姐……”他支支吾吾。 舒漓瞥他一眼,“跟我来。” 她大步走出空地。 冯朗双眼惶恐,两个眼珠子四处转动。 “你快去啊,舒小姐还在等你呢。”王金树催促道。 冯朗紧张地喉结滚动,勉强地对着王金树点了点头。 舒漓纤细的身子,立身在空地外,通往庄子的大路上。 冯朗脚步有些虚浮,忐忑走近她。 “舒,舒小姐。” 舒漓回头,开门见山。 “你跟花弄很熟?” 她的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仿若只要他一句话不对,她就能将他撕碎一般。 冯朗不敢说谎,也不敢承认。 可既然舒漓都这么问了,肯定是已经从花弄那里问出实情了。 他若不说实话,只怕不会有好果子吃。 不再直视舒漓那如狂风暴雨般凌厉的眸子,他示弱跪下。 “是,舒小姐,我,我跟花弄认识。” 舒漓低头白他一眼。 “花弄只跟女子睡棚里面的人熟悉,一向不跟男子言语,你说说,你是怎么让她跟你搭上话的,是她先跟你说话的,还是你先跟她说话的?” 冯朗后背一凉,面色苍白。 “舒小姐,是……是我,是我主动跟花弄先搭上话的。” 第75章 一个晦气男人 舒漓眼中闪过一丝狂怒,让跪在地上的冯朗都感受到一股灼热之气。 主动搭话,绝对没安好心。 至少,不会是因为真心喜欢花弄才接近的。 “你是哪里人?以前家里是做什么的?可曾娶过妻妾?” 冯朗不敢看她,低垂着头,“家父是在南门做守卫的,并未娶妻。” 舒漓双眼一眯。 冯朗看起来已经有二十左右,一般帝都的男子,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算没有成亲,也已经定下亲事。 他的父亲既然是南门守卫,家里就不算太穷。 肯定早就有媒婆上门说过亲了。 “家里可曾为你定过亲?” 冯朗脸色有些难看,方才干活流了很多汗水,此刻被风雪一吹,他冷得后背发凉。 他此刻脑海中斟酌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沉默片刻,才道:“未曾。” 舒漓冷漠一笑。 她绝对不相信,冯朗家里没给他定亲。 若是冯朗坦诚一点,直接承认了,她还会觉得他至少没有说假话。 而这一刻,他仗着没有知晓他的底细,谎话张口就来。 舒漓缓步靠近他,居高临下睥睨他。 “你今年多少岁?” “二,二十岁。” “二十岁家里还未议亲,你家人对你可真够不上心的。” 冯朗舔了舔嘴皮,不敢答话。 舒漓眼里透着厌恶,“你主动跟我花弄搭话,这两日你们又时常在私底下见面,你可是对她有想法?” 冯朗被舒漓冰冷的脸色,吓得思绪千变万化。 既想直接承认了,又拿不准舒漓的态度。 但从舒漓的语气中,他感觉,舒漓定然是不赞成花弄跟他的。 可若是不承认。 花弄那里肯定已经说漏了嘴,那样舒漓肯定会觉得他只敢做,不敢认,是个没有担当的人。 不仅会失去花弄。 还有在花弄身上花费的心思,就白费了。 权宜之下,他决定直接承认了。 “是,舒小姐,我喜欢花弄。” 舒漓讥讽一哼。 “喜欢?你不过见她几面,就喜欢了?从第一次你主动跟她搭话,难道第一次,你就对她一见倾心了?” 冯朗被舒漓尖锐的问话,问得心慌。 果然如他所想,舒漓猜出了他的用心,根本不相信他是真的喜欢花弄。 可他也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 原本他打算,先让花弄对他爱的情深似海。 这样,他就有机会从花弄那里套出舒漓粮食的藏点。 花弄是舒漓贴身婢女,肯定会知晓粮食放在哪里。 就算花弄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 那他就不问粮食,让花弄经常从宅子里面带些好吃的肉给他。 等到日后时机成熟了,他跟花弄的感情被人知晓,他也就可以直接说想娶花弄。 舒漓对花弄那么好,只要跟花弄成为一家人,舒漓肯定会给花弄送上一份嫁妆。 最不如意的结果,他都想过。 但他万万没想到,舒漓如此快就发现了他跟花弄的事情。 他来庄子时日不久,用花了两日就让花弄跟他相处出了感情,舒漓肯定会怀疑他用心不纯。 舒漓见他沉默许久,不悦地拧起眉头。 “怎么,编不出来吗?” 编? 冯朗被这个字眼,吓得面色一白。 “没有,舒小姐,我……我只是觉得您并不相信,可我确实是对花弄一见倾心。” 雪花落在舒漓脸上,她冷得有些烦躁。 冯朗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样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心眼肯定坏。 但她眼下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的猜想。 “我确实不相信你说的话,你说你喜欢花弄,那你是想娶她吗?” 冯朗惊喜抬头,连连道:“是,是,我想娶她。” 舒漓双眼如剑,溢出寒色。 “你用什么娶?你自己都衣食寒酸,你怎么娶?还是你想着,娶了花弄,让她贴补你?” “没有,舒小姐,我从未这样想过。” 冯朗眼中流露出失望,缓缓垂下头,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模样。 舒漓懒得跟他废话。 “你以后最好别把心思,放我花弄身上,也别再去找她,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舒漓嘴角一歪,转身离开。 冯朗这人居心叵测,鉴定完毕。 舒漓快步回到庄子,花弄候在门口。 “小姐。” 舒漓斜睨她一眼,拂了拂身上的雪花,然后进屋。 老夫人见舒漓回来,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这姓冯的男子,品性如何?” 舒漓沉着脸,走到软榻坐下。 老夫人好奇得紧,望着舒漓。 “近来都是些糟心事,若是庄子里,有一桩喜事,正好可以冲走晦气。” 舒漓冷笑,“我看姓冯的就是晦气。” 老夫人愕然,回身看向花弄。 花弄失魂落魄从门口进来。 “小姐,您觉得冯朗是不好吗?” 舒漓白她一眼。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就那冯朗,长得一般,性子怯懦。 谎话连篇,心思不纯。 怎么就能入了花弄的眼? 亏她先前一直觉得花弄聪明伶利。 “若你不是我婢女,你觉得冯朗还会花心思给你吗?如今吃不饱穿不暖,他还会跟你在冰天雪地里,偷摸着幽会吗?” 花弄被舒漓的话,击中内心。 第一次初见,是她去睡棚,就在回来的路上碰见。 那时候他在路上用树枝做了个木蜻蜓,送给了她。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子还挺有趣,大家都因为饥饿而不愿意走动,偏偏他还跑到外面玩耍,脸上全然没有因为饥饿而变得愁苦。 后来,她一直没有再独自去过睡棚。 直到前两日,她在府里无聊,带着星儿去看看李大姐。 回来的时候,同样在那条路上。 冯朗在路上,用树枝编了个头环给她戴上,夸她容貌秀美。 当时星儿在旁边,她就让他给星儿也编一个头环。 冯朗立马答应,说让她下午去老地方取。 下午过去,冯朗不仅编了个头环,还给她送了一只手镯。 说那手镯是母亲遗物,见她手上太素,戴上肯定很好看。 她推脱不掉,强行被他塞进了手里。 晚上,她吃完饭,忍不住出庄子,再次在那里遇见他。 他说他等在那里,就是为了见她一面。 回想每一次见面,他都是带有准备,不像是真的偶遇。 花弄眼中含泪。 难道,真的如小姐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小姐的婢女,所以,他才刻意接近的吗? 第76章 舒峰城 舒漓看见花弄眸光闪烁泪花。 她心有不忍,语气柔和下来。 “我不是不愿意让你拥有喜欢的人,只是冯朗这人,真的不行。若是我方才去看到的,是一个品性端正之人,我虽然不能像在帝都那样,可以送你风光出嫁,但我也能给你在庄子里留一间房,让你们好好过日子。” 舒漓站起来走向她。 “可我去后面睡棚看到的,是一个偷奸耍滑之人,这样的人,我怎么会相信他是因为真心喜欢你,才接近你的。” “你是我的人,在当下这个世道面前,咱们虽然不是出身高门的小姐们,但我们有粮食啊,只要有粮食,你知道能让多少人居心不良吗?” 花弄抿着嘴。 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她也不是愚昧之人,非常认同舒漓的话。 想起先前的一切,经过舒漓一指点,她瞬间也察觉出其中的蹊跷。 怎么可能有人,每次都能够在她去了睡棚,回来的路上就出现在那里。 若真是偶遇,为什么一开始过去的路上没有遇见,偏偏每次都是回来的时候才遇见的。 极大的可能,就是冯朗看见她去了睡棚,然后就过去等着她了。 “小姐,是奴婢太愚钝,被蒙了心。” 舒漓轻抚她的肩膀。 “我已经让冯朗不要在找你了,若他听劝,不再来找你。日后等他日子变好,他若还是不变心意,咱们再多观察他看看。可若他不听劝,近来还想着接近你,那这个人,就绝对靠不住。” 舒漓对花弄浅浅一笑。 “一个明知自身情况贫寒的人,还想着来拖累你,那他定然就如我所想那般,对你别有用心,若他真的是这种人,我就只能将他赶下山去。” 花弄点头,“奴婢明白,若他再刻意接近奴婢,奴婢就立马告诉您。” 舒漓见花弄如此听劝,欣慰地荡起微笑。 “我就说你聪明,只是一时被爱蒙蔽,不是真的傻。” 话音一落,花落端着托盘进屋。 “老夫人,小姐,用饭了。” 方才屋内沉闷的气氛,瞬间被香气笼罩。 老夫人,舒漓,笑着走向饭桌。 除了文之茗还在后面睡棚,清风过去叫他,说他又上山去了。 给他留了饭,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用完一餐饭。 舒漓吃饱后,在门口嘱咐清风,让他最近多留意庄子外面,和后面睡棚的冯朗。 把难民们下个月的粮食都送过去。 回到屋子,舒漓躺在榻上,召唤出小石头。 如今小石头升级了,古代地图扩大,应该可以搜索出舒峰城。 “小石头,找出舒峰城。” “好的,主人。” 画面出来。 天气晴朗,舒峰城在一个院子里打坐。 舒漓见他活得好好的,不自觉吐了一口气。 锦国下着大雪,看天气,舒峰城肯定还在蒙国。 他周围像是一座宅院。 挺简陋。 他坐在宅院中间的石凳上面,他的身后,有不少男子,在回廊下走动。 舒漓拉了拉画面,看见宅院大门紧闭。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走到舒峰城身侧坐下。 “舒兄,我见你每日下午都在这里打坐,你难道一点都想回锦国吗?” 舒峰城眼睛都没有睁开,“是我想回就能回吗?我们被关在这里这么久,连门都出不去,想回有用何?” 男子哀叹一声,朝四下环顾一圈,凑近舒峰城,小声道:“舒兄,我的小厮昨日从送菜过来的一个男子那里打听到,听说咱们锦国的帝都都没了。” 舒峰城愕然睁眼,眉头轻皱,“不是说只是在下一种会灼伤人的雨吗?怎么就帝都都没了?” 男子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舒峰城朝周围看一圈,“也不知道把我们还要关多久。” “谁知道呢。” 男子有些气馁低头,“如今什么消息送不出去,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就这样关着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知道跟蒙国的生意人合作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来。” 舒峰城也叹了一口气。 宅门的一个小门被打开,几个男子提着木桶进来。 “过来领吃的。” 舒峰城看着木桶里面的清汤寡水,嫌弃地皱眉。 “这伙食,是一日比一日差。” 领头的男子看向舒峰城,“你如果不喜欢,就拿钱给我们,我们跟你带肉。” 舒峰城嘴角一抽,“五十两银子才换半只鸡,试问,有几人吃的起?” 有一个白衣男子附和,“是啊,我们带来的钱,都是用来做生意的,把钱都高价买了吃的,还怎么买货回去?” 送饭的头子冷笑,“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想着买货呢。” 舒峰城一惊,“你这话何意?” “你们锦国遭大难了,已经全部被洪水淹了。” 一听见这话,宅院里面的人,通通不淡定了。 “你说什么?全部被洪水淹了?” “怎么会被洪水淹了?” 几人一把冲上前,围住送饭头子。 送饭头子察觉出失了言,摆手,“没有,没有,我乱说的。” 他连忙让身后的几个仆从把木桶放下。 “你们自己打,我们明天来拿桶。” 送饭头子想要逃,被几个围着出不去。 “你别走,你刚才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对,你说清楚。” “我给你一千两,你把锦国的情况说给我们。” 送饭头子被围堵得出不去。 “我真是乱说的,外面有士兵,你们若再堵着,我就叫人了。” 众人见此,不敢再坚持,只能让出一条道。 送饭头子领着仆从,慌忙逃窜。 舒峰城看着他背影,“锦国肯定出大事了。” “我也觉得,这样关着我们,不让我们回去,肯定是怕我们记住了出蒙国的路。” “来的时候,都是蒙国的人带着进来的,坐的马车连个窗都没有,谁会知道进来的路啊。” “就是啊,别说来时的路,我在路上出恭,都是被人蒙上了黑布。” “我也是。” 舒漓把画面拉出宅院。 外面,是一条死巷,巷子里面,被士兵包围。 她继续拉画面。 拉了许久,才看见热闹的街道。 离关舒峰城的宅院,至少有五百米。 第77章 舒峰城的处境 舒漓又把画面拉回宅院里面。 舒峰城蹲在地上,打起一碗菜粥。 他嫌弃地端着碗,把碗重重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 “每日都是这种清粥,把我们当犯人呢。” 先前跟舒峰城说话的男子坐到他旁边,“舒兄,别嫌弃了,有的吃总比没有吃的好。” 舒峰城睨他一眼,见他低头吃的津津有味。 舒峰城双手叉腰,抬头望向天际,眼中流露出思乡之色。 “也不知道我母亲和我漓儿,如今怎么样?” 男子侧目,见舒峰城语气哀愁。 “舒兄家里就一个女儿吗?” 舒峰城叹一口气,“还有一个庶女,我嫡女替我打理家业,样样出色,绝不逊于男儿。” 他的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 “舒兄的女儿,定然出色。”男子夸赞道。 舒峰城听他夸奖自己的女儿,愁苦的面容变得柔和。 他坐上石凳,低头吃起清粥。 一碗粥,几口就下肚,他再回头去看那木桶,桶里已经空了。 周围的人,有的蹲在地上吃,有的靠在凭栏上。 用完饭,众人都把碗扔进桶里。 坐在宅院里面,高谈阔论。 舒漓想把画面再拉远些,看看街道。 可画面显示,范围已远,无法获取。 她躺在榻上,开始沉思。 从方才的画面看来,跟舒峰城关在一起的,都是先前那批去蒙国进货的生意人。 这批生意人,是前几个月,被蒙国那边的生意人带过去的。 锦国发生天灾后,蒙国生意人没人想来锦国,所以就没人送舒峰城他们回来。 只得将他们都关起来。 门外有士兵,证明这背后,是蒙国朝廷安排的。 蒙国朝廷肯定是担心这批人里面,有人会暗中设法记下蒙国到锦国的入口。 所以干脆全部软禁起来。 舒峰城在蒙国虽然不会受到天灾,但日子过得也很艰难。 知晓锦国皇室已名存实亡,说不定过后,蒙国人会将他们这批生意人全部灭口。 舒漓从榻上惊坐起。 不行,她得把老爹救出来。 她起身,走到窗棂前,推开窗。 目光遥遥望向马厩的方向。 要不,拿南翊去换? 想了一下,她立马摇头。 不行。 把南翊交给蒙国,等于就是断了这批生意人的活路。 锦国如今一片狼藉,蒙国就算有狼子野心,也肯定不会想要浪费兵力占领这边的。 但蒙国若知晓锦国皇室已经分崩离析,那么就不会再有畏惧,对于杀几个锦国人,自然就不会有任何顾忌。 舒漓突然明白,长辰王为何一直要留着南翊了。 不仅是怕内忧,还有外患啊。 可若没有好处,怎么去把舒峰城换回来呢? 又不知道去蒙国的路,若是知晓,说不定还能悄摸着过去。 对了,长辰王知晓去蒙国的路。 舒漓撇了撇嘴,否定了心里的想法。 文之茗说过,他二哥驻守边境,肯定就是在蒙国的入口驻守。 她一个女子过去,太危险。 想起文之茗,舒漓抿嘴思量。 她打开门,快步走出庄子。 来到睡棚空地,文之茗跟着难民们一起在搬运树木。 文之茗抬头看见,笑着过来。 “怎么又过来了?” 舒漓对他微笑,“还要上山去吗?” 文之茗点头,“趁着雪小,再去几趟吧。” 舒漓点头,“那你忙完了,来一趟我屋子。” 文之茗微微一诧,“可是有什么吩咐?” 舒漓笑着摇头,“没什么重要的事,你晚点过来再说。” 舒漓递给他一方手帕,“擦擦,满头的大汗。” 文之茗接过手帕,舒漓转身离开。 回到屋子,舒漓从空间里面,找出一瓶八二年的红酒,然后又从熟食区,拿出卤猪蹄,卤肉,卤牛肉,卤鸡翅等。 她把食物摆放在桌上,然后拿着两只茶杯,摆放齐整。 满意地看了看桌上的菜。 这些下酒菜,古代人可吃不到。 文之茗肯定还有许久才过来,她走到榻边坐下。 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画面出现。 在山洞外面的树林里,长辰王手拿长刀,脸上还有溅落的血渍。 而他的身后,是他的士兵,他面前的地上,躺着几十上百的尸首。 他把刀插在地里,捂着肩膀,“把尸体都清理了。” “是,王爷。” “剩下活着的人,全部赶出绕城山。” “是,王爷。” 看起来,他应该跟先前那群闹事的难民,打了一场恶战。 他胜了。 华阳从林外跑过来,看见长辰王的伤口又渗出了血。 “哥,你伤口又流血了。” 她连忙过去扶住他。 “怎么办,你的伤口流了好多血。” 长辰王侧目看了看肩膀,“回山洞。” 华阳和一个士兵来扶住长辰王,往山洞而去。 回到山洞,士兵把周围的难民驱赶到里面,留下一块地方让长辰王躺下。 长辰王面色痛苦靠在洞壁上。 华阳跪在他身侧,轻轻掀开他的衣物,露出肩膀。 华阳脸上带着忧色,“哥,你这肩膀不能在用力了,不然肯定会废掉。” 长辰王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把这个药涂到伤口上。” 华阳接过白色的瓷瓶打量,“哥,这是舒漓给你的药吗?” 长辰王轻轻“嗯”了一声。 华阳打开瓶子,给他上药。 “哥,要我说,我们还是再回舒漓那庄子吧,你这伤口在山洞里,阴暗潮湿,肯定好得慢。” 长辰王没有心思搭理她,闭着双眼。 华阳上好药,又给他穿好衣衫。 “哥,你这冬衣,也是舒漓给你的吗?摸起来还挺暖和。”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物,撇嘴,然后抱了抱身子。 长辰王喘着大气,睁开眼。 “山洞里生着火,你也冷吗?” 华阳点头,“当然冷了。” 长辰王眼里流露出不耐烦,“冷就自己坐到火边去。” “那火边都是难民,我怎么挤得进去?” 长辰王斜勾嘴角,“那你想如何?” 华阳嘴角一扬,凑近长辰王,“哥,要不,你帮我问舒漓要两件冬衣呗,我见她身上的冬衣就挺好看。” 长辰王双眼一眯,“别做梦。” 第78章 托文之茗办事 舒漓在荧幕前,清浅一笑。 华阳这心思,都露在脸上了,还生怕别人会知晓一样。 别说找长辰王来要衣服。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是给华阳要衣服,她都不可能给。 还得把来帮忙说话的人打一顿。 她笑着看向窗外,天际昏暗下来,夜色快要降临了。 文之茗应该快过来了。 她挥手关了画面,走到桌边坐下。 等了半晌,屋外传进一阵脚步声。 文之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见桌上一桌子菜,他微微一怔。 舒漓见他发愣,笑着道:“快进来。” 文之茗缓步走进来,“舒小姐,这是?” “来,坐下。” 舒漓拍了拍一旁的木凳,起身,给桌上的杯里,倒上红酒。 文之茗疑惑坐下,看着舒漓。 舒漓倒好酒,坐他旁边,举起酒杯,“尝尝这酒,用葡萄酿造的。” 文之茗看了眼杯里的酒,然后端起杯,抿了一小口。 “酒不错,比我大哥那里的葡萄酒,还要浓醇些。” 舒漓眉头一拧,“你大哥那里,也有这酒吗?” 在锦国,她从来没有见过红酒,就更别提会有人知晓这酒。 可是,文之茗竟然喝过。 文之茗点头,“是,我大哥也是自己酿造的,说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学来的。” 舒漓眼里映出几丝迷惑。 她还以为,蒙国人已经懂得了葡萄酒的制造工艺。 没想到并非如此,而是只有温渊才会酿造。 难道这温渊,是个穿越者? 舒漓一想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穿越的,又遇见了重生的长辰王,她现在对稍微有点奇特的事物,都会多想一些。 舒漓端起杯,“喝两杯。” 文之茗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舒漓直接一饮而尽,把杯里的酒,都喝干了。 文之茗看了看自己杯里还剩一大半,然后又重新端起来喝下。 舒漓嘴角轻轻一扬,又给他倒酒。 “吃菜,吃菜,忙了一天,肯定饿得慌。” 文之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牛肉。 他两眼发光,又夹起一块,“舒小姐,这是什么肉,如此美味。” “牛肉。”舒漓给他杯里倒满。 “这些菜,得边吃边喝,才惬意。” 文之茗边吃边端起杯,仰头喝下。 舒漓嘴角不露痕迹地笑了笑。 陪着他举杯,给他灌酒。 反正她酒量好,号称千杯不倒。 连喝了三杯,舒漓看着文之茗脸颊映起红晕。 她端着酒杯,“之茗啊,你打算在我这里留多久呀?” 文之茗看着还算清醒,侧目睨向舒漓。 “舒小姐,这是要赶我走吗?” 舒漓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你,你在我这里帮我大忙,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文之茗放下心来,开怀一笑。 “舒小姐,只要难民们的情况一日不好,我就一日不回。” 舒漓轻轻皱了皱眉。 别啊,等难民们安顿好,还需要许久呢。 她老爹,可不能等那么久了。 “听说你们蒙国不仅风光怡人,还有很多稀奇玩意儿。” 文之茗夹着一块肉送进嘴里。 “确实如此,我们那边好多东西,锦国都没有,比如你这琉璃瓶,我在锦国就没有见过。” 文之茗目光落在红酒瓶上,“咦,你这琉璃瓶,也是从我们蒙国买来的吗?” 舒漓眉头一挑,“对,先前从蒙国一个做生意的人那里买来的。” 文之茗站起来,去把红酒瓶拿起来打量。 舒漓心想,还好,她在空间里,把红酒瓶上面的标签都撕了的。 文之茗身子有些摇晃,“舒小姐,你这琉璃瓶,跟我们那边的,还是有些不同,你这个看起来做得更好。” 舒漓勉强笑了笑,从他手里把红酒瓶拿过来。 “这个琉璃瓶也是你们蒙国那边的,我很喜欢,真想去蒙国亲自看看,你们蒙国别的琉璃瓶。” 文之茗摇晃着坐下。 “唉,若是先前,你想去蒙国,跟着那边的生意人一道过去就好了,但眼下,不好过去了。” 舒漓见他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下去,她只能换招了。 舒漓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文之茗见她面色愁苦,“怎么了,舒小姐?” 舒漓牵强一笑,“我爹还在蒙国呢,先前跟着蒙国的生意人一起过去的,如今下落不明,祖母忧思许久了。” 文之茗脸上染着红晕,把双手放在双腿上。 看着杯里的酒,“舒小姐今日邀我喝酒,是为了令尊的事吗?” 舒漓点头,“是,我想让你帮我打探下我父亲。帮我送一封信,让他尽快回来。” “那你方才问我什么时候回蒙国,是想让我回去帮你打探吗?” 舒漓见他一脸深沉,与往日的温润截然不同。 “没有,方才问你,实则是想让你带我去蒙国,亲自接家父回来。” 文之茗低头深思,沉默着端起酒喝下。 沉吟片刻。 “我若回去,确实就没法再出来。” 舒漓见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她静静等着他下文。 “但打探令尊下落,我可以托我大哥去查。” 舒漓想起温渊。 “那可以送我父亲回来吗?” 文之茗看向她,微微一笑,“我眼下不知蒙国情况,不能断言,但应该不难。” 舒漓欣喜一笑,“我父亲是跟着一个姓东方的生意人一起过去的,同行的,有二十多个锦国的商贾。” 文之茗点头,“舒小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尽全力找回令尊。” 舒漓看着文之茗。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蒙国软禁了这批商贾? 看舒峰城那边的情况,被囚禁肯定是蒙国朝廷授意的。 听文之茗先前说的,蒙国朝堂的事情,都是温渊在监国。 那就说明,这件事,温渊肯定是知情的。 可温渊还在蒙国,并没有回去啊。 没有温渊的授意,蒙国那边,也不敢放人吧。 罢了,先让文之茗去打探出老爹的位置。 他一个皇子,这点本事应该还是有的吧。 她端起杯,“之茗,大恩不言谢。” 文之茗也端起杯,“你帮我这么多,我能帮上些许,十分荣幸。” 他放下酒杯,“话说,你这酒,真的比我在大哥那里喝到的,还要好喝太多。” 舒漓继续给他满上,“那你多喝点。” 第79章 文之茗找到温渊 一连几杯下肚。 舒漓觉得脑袋晕晕乎乎。 她甩了甩沉重的头。 怎么回事? 她怎么才这点酒量? 以前她可是从未喝醉过的。 她双手撑在桌上,揉着太阳穴,瞧见文之茗还继续倒着酒。 见他脸色已经通红。 她拦住了他正要喝下的酒。 “你脸很红,不能再喝了,对身子不好。” 文之茗诧异,“怎么会,我每次喝酒都红脸,都说是因为海量的人才如此。” 舒漓轻轻摇了摇,没法跟他讲红脸的原理。 “这杯喝了,就别喝了吧。” 舒漓打了个哈欠。 文之茗端着杯子,“你困了吗?” 舒漓闭眼点头。 文之茗快速将酒喝下,“好,那我这就回屋。” 他一起身,身子一个虚晃,所幸扶住了桌子。 “你小心点。”舒漓皱眉。 文之茗憨厚地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摇摇晃晃往外走,舒漓有些不放心,跟着想送他回屋。 奈何一站起来,身子发软。 她只得按着额头,站在门口,看着文之茗跌跌撞撞走出了回廊。 她关上房门,直接趴到榻上。 一倒头,就呼呼大睡。 梦里面,她又梦见了在现代末世来临前。 丧尸在门口不停地拍打房门,她挂着腰绳,从窗户下楼的场景。 楼下,一样是数不尽数的丧尸。 她躲进地下停车场,停车场也是丧尸。 一个丧尸从她身后,抓住她,就啃住她的脖子。 惊恐万分之际,她猛地清醒。 看着屋内古香古色,她还半晌缓不过神来。 直到,花弄进屋。 她看见花弄,才惊觉她如今是在古代。 花弄走到榻边,看见舒漓睁着双眼,惊魂未定般。 “小姐,您做噩梦了吗?” 舒漓喉咙发干,“给我倒杯水来。” 花弄匆忙跑出屋。 很快端着托盘,盘上有一碗姜汤。 “文公子说您昨晚喝酒了,醒来还是喝些姜汤比较好。” “这是花落刚煮好的,您趁热喝。” 她把碗放置在榻边的木凳上,然后去扶起久久没动的舒漓。 舒漓全身乏力,头还有些沉重。 她靠在花弄身上,接过花弄递过来的热汤。 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她才缓缓有了些力。 “文之茗已经醒了?” “是,文公子一早就醒了,吩咐花落给您做碗姜汤备着。” 花弄轻轻给舒漓揉着太阳穴。 舒漓享受着闭着眼。 这文之茗酒量这么好吗? 昨晚喝那么多,还能一早就清醒。 她此刻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头晕晕的,胸口闷闷的。 “他又去后面睡棚了吗?” “没有,他今早去马厩牵了马,下山去了,不是您给他安排了事吗?” 舒漓惊坐起来,“他下山去了?” 花弄点点头。 难道是去打探舒峰城的事情了吗? “你先出去吧,我再睡会儿。” 舒漓又重新躺下。 花弄起身,“奴婢先把桌上的菜收了。” “好。” 舒漓看着她把桌上的盘子收走,然后出屋,把房门关上。 见花弄一走,舒漓就立马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温意。” “好的,主人。” 画面出现,文之茗骑着马,策马疾驰。 看地面,昨夜积雪化了不少。 至少堆得厚厚的雪,融化了一半。 他还没走出灵山。 舒漓双手枕在脑海,眼前盯着荧幕。 过了许久,文之茗骑马出了灵山。 他在一棵树下停下,朝树周围走了一圈。 然后他又骑上马。 一路停一下,又走一路段。 舒漓猜测,应该是树上有标记,他顺着树上的标记,在找人。 差不多一个时辰。 他进入一座山,看着像是十里山。 他在树林中疾驰,随后停在一个山坡前。 他下马,伸出手,放进嘴里,吹起了口哨。 没多时,山坡的木丛被扒开,一个男子钻出来。 “意王爷,您来了,请随卑职进来。” 文之茗把马绳递给男子,“把马藏好,本王自己进去。” 男子接过马绳,“您顺着进入,没多远。” 文之茗点点头。 扒开木丛面前露出一个小洞口,他弯着腰进去。 一条幽深狭窄的密道,路上有微弱的烛火。 他一路前行,很快,面前被一座巨石堵住了路。 他走到巨石旁边,扭开一块小陡石。 巨石缓缓打开,里面别有洞天,露出一束光亮。 他快步进去,身后的巨石又缓缓关上。 山洞里面被烛火照得通明。 洞里空旷。 一个男子坐在一张虎皮铺垫的石椅上,他面容俊美,浑身透着矜贵气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深意的笑 “怎么下来了,不在你那庄子上?” 文之茗快步走过去,“大哥,您不回去吗?怎么跑来十里山了?” 温渊从石阶上走下来。 “灵山附近一带,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不来这里,能去哪里?” 文之茗走到温渊身侧,“我猜到你不会这么快就回去的,看路上的标记,才知道你来了十里山。” “你留下定是想打探绕城山,可你在这里,会不会离得太远了?” 温渊斜睨他一眼,“哦?你就猜到我肯定会留在锦国?” 文之茗浅浅一勾唇。 “你那日问我锦国皇室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说回去,是说给舒小姐听的。” 温渊温柔一笑。 “说吧,找过来什么事?” 文之茗眸光闪动,想了片刻。 “我想找个人,在蒙国。” 温渊双眼一睨,意味深长打量着他。 “你别告诉我,是舒漓托你找的人?” 文之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是如此,舒小姐的父亲,在蒙国。” 温渊冷哼一声,扭头走向石阶。 他坐上虎皮椅,“是不是那批去蒙国买货的商贾?” “是。”文之茗走到石阶下。 温渊义正严辞看向文之茗,“三弟,这批商贾,都被关在了拉洲,不能放回来。” 文之茗皱眉,“为何?就因为怕他们记住了蒙国的入口吗?” “是,他们但凡有人记住了咱们的入口,对蒙国而言,都是滔天大祸。你也看到了锦国如今的情况,灾难覆盖了整个锦国,这些锦国人,肯定拼命都想去蒙国躲难。” “我们蒙国,可以接收能兵善战的人,但不能接收这么多难民。” 第80章 可怜的老爹 文之茗明白温渊的意思,“大哥,我清楚此事的严重后果,就放舒小姐的父亲一人回来就好。” 温渊摇头,“不行,这批人,我一个都不能放回来。” 被拒绝的文之茗眉头轻拧。 他深叹一口气,低垂下头。 温渊凝眸望他,“但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文之茗大喜,“大哥你说。” 温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若肯回蒙国去,我就放了舒漓的父亲。” 文之茗嘴角微张,面色暗淡下来。 沉默许久,“我先回庄子了。” 许是在生闷气,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快步从密道出来。 让等在山坡的男子把马牵过来,他骑上马,就往灵山赶。 舒漓挥手关了画面。 温渊拒绝了文之茗,看来此事还挺棘手。 感觉温渊也并不是因为不能把舒峰城放回来,而是因为想要文之茗回蒙国,故意为难他。 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故意为难她。 因为上次在庄子外,或多或少闹得有些不愉快。 舒漓撇撇嘴。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脑海里,冒出温渊那张比美玉还要光彩夺目的脸。 长得那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样子。 竟然感觉跟文之茗像是同龄人。 舒漓表面风平浪静,心里气得想把温渊捏死。 她那晚不过就是跟他争了几句嘴,竟然如此记仇。 嘟囔了几句。 头很晕,她又睡了会儿。 再次醒来,是花弄在屋门口叫她出去吃饭。 她穿好衣物,摸到了怀里的空间手镯。 反正如今周白已死,舒宜也被赶下了山。 她把手镯拿出来戴上。 来到正屋,刚坐下。 文之茗的身影从马厩的方向过来。 舒漓虽然已经知晓了事情的结果,但文之茗也已经尽力了。 她招呼文之茗坐下。 文之茗面色不佳,落座在她身侧,低头扒拉着米饭。 舒漓见他也不夹菜,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了几块鱼肉。 “怎么不吃菜呀?” 文之茗微微扯了抹笑,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舒漓转身回屋。 文之茗没多时也跟着过来了,他立身在屋门口,神色带着一股歉意。 舒漓对他勾起一笑,“进来说。” 她坐到软榻上,“你下山这么快就回来了?” 文之茗点头。 舒漓给他倒了一杯茶,“怎么样,有打探出什么来了吗?” 文之茗低头沉默,想了片刻。 “我只打探出,令尊在蒙国的拉洲,但似乎想让令尊回来,没有那么容易。” 舒漓装作很惊讶,“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来?是我父亲出了什么意外?还是犯了什么事?” 文之茗看向她摇头。 “令尊无碍,是因为蒙国的一些规矩,所以还不能回来。” 舒漓拍着胸口,“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人平安,一切就都好。” 文之茗眼底复杂,深深看着舒漓。 “抱歉,舒小姐,虽然我打探到令尊的下落,但却没有法子让他回来。但你放心,过些日子,虽然不知道多久,但我一定会让令尊平安回来。” 舒漓点头,“好。” “那我先去后面睡棚了。”文之茗起身。 “刚回来不久,昨夜又喝酒了,不歇息会儿吗?” 舒漓抬眸看他。 文之茗摇头,“不了,趁着雪小,尽快把事情做完。” 舒漓看着他出屋离开,她看着屋外的风雪。 要不,亲自去蒙国把老爹救回来? 文之茗隐瞒了他只要回蒙国就能让老爹回来的事情。 看来,他短时间内,是没有回蒙国的打算。 他不回去,温渊是不会放人的。 昨日见舒峰城那宅院外,虽然有士兵守卫,但看起来并不是戒备森严。 若是去救个人,问题不大。 只是,去蒙国的路,咋整? 她愁苦地摇了摇头。 要不,还是等文之茗回去,再让他把老爹放回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只要动作快,应该两个月内,就能搞定。 反正老爹也在蒙国待了那么久。 除了吃得差点,但是目前没有性命之忧啊。 蒙国的天气,可比锦国安全多了。 想了想,她又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舒峰城。” “好的,主人。” 画面放出,舒峰城正在排队打粥。 几十多个男子,排成队。 手里打到的,已经是白粥了。 众人在低声抱怨,说伙食一天比一天差劲。 打粥的头子没有搭理他们,只是冷眼看着众人。 舒漓把画面拉到宅院外面,她数了数,一共有十个士兵,好像还是昨天那批士兵。 这批士兵垂头丧气,围在宅院门口。 舒漓又把画面拉回宅院里。 舒峰城打好粥,坐到了昨日的石凳上。 他吃了两口,觉得索然无味,生气地把碗搁在石桌上。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拿着银票,走向送饭头子。 “这是五十两,能否给我半只鸡。” 送饭头子斜眼睨他,把银票推开。 “现在五十两可买不了半只鸡。” 舒峰城皱眉,“为什么?五十两半只鸡都买不了?” 送饭头子比出两根手指头,“现在,半只鸡,得二百两了。” 舒峰城怒不可遏,“二百两?你知道二百两都够我买几千只鸡了。” 吃饭的商贾也放下碗,气愤道:“你这是抢钱呢,二百两都够我们回锦国的路费了。” “你这鸡是金石的吗,要二百两?” “本来五十两就已经天价,现在还涨到二百两。” 送饭头子勾了勾嘴角,“没人逼你们要,你们不乐意买,我还不乐意带呢。” 他冷哼一声,“都打到粥了吧,打到了我们走。” “小鹿,你留着收碗。” 言毕,他一下一个仆从,趾高气扬领着其他仆从离开。 舒峰城把银票揣进怀里,“狗东西。” “舒兄,别生气了,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给我们送白粥,又把吃的价格抬高,以为我们的钱,都是天上掉的一样。” 舒峰城咬紧牙槽,看向桌上的白粥。 舒漓看着画面叹气。 老爹太可怜了。 虽然想着舒峰城可怜,但转念一想,眼下的锦国,很多人连白粥都吃不上。 不想再看舒峰城的惨状,她把画面关了。 第81章 温渊送来的信 舒漓叹了口气。 罢了,先去收获人心,尽快得到系统奖励。 否则,在山上种不了粮食,坐吃山空,这么多难民,还等着她安顿呢。 她走出屋,来到清风的屋门口。 她敲了两声。 清风打开房门。 “你伤怎么样了?” 清风浅笑点头,“好多了。” 舒漓走进屋,“撩开我看看,再给你上点药。” 清风抗拒着往后退了两步。 舒漓笑着皱眉,“怕什么呀,都看过了。” 她快步上去抓住清风,将他按到榻上。 “自己脱。” 清风面色羞得通红,却还是很听话地褪去上衣,露出伤口。 舒漓看着他的伤口还有红血丝,从一旁的木凳上拿过药瓶,给他撒上药。 本来想看看清风伤口好没好,若好得差不多了,就让他下山去接长辰王。 但看他伤口,骑马去接带人,还是不行。 她让清风穿好衣物。 “好好休息吧,出门撑伞,别让风雪钻进身子。” 她起身走出清风的房间。 看着细小的雪花,冒着风雪,她走出庄子。 来到睡棚,她远远就瞧见王金树跟一群男子在空地抬树木。 舒漓走向他,“王大哥,你过来下。” 王金树笑嘻嘻跑过来,“舒小姐。” “你帮我跑一趟绕城山,接长辰王来庄子吧。” “好的,舒小姐。”王金树点头。 舒漓扭头,看见冯朗抬着树木从后山下来。 许是他也瞧见了舒漓,身子一缩,把头埋低,抬着树木去了空地。 舒漓抽了抽嘴角。 王金树回头看向舒漓看的位置。 “舒小姐,这冯朗犯什么事了?昨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跟人说话了。” 舒漓冷漠的面色微微柔和。 “没事,你去马厩牵马下山吧。” 嘱咐完,她快步回了庄子。 刚回到屋子,脑海中响是小石头的提示。 “监控检测到,有移动人影,主人可要现在看截屏。” 舒漓疑惑。 怎么又有人上来了? “现在看。” 荧幕出现,画面中出现一人一马。 舒漓往后再翻,看清来人的面容。 这不是那日跟在温渊身边的人吗? 又来找文之茗吗? 想着上山来得一个多时辰,她一个时辰后再去庄子外面守着。 她躺在榻上,脑中一片混乱。 这场雪,来得真是碍事。 还有那群山匪。 若是没有那群山匪,她就可以自己带着一批人去救济难民,收获人心。 虽然这样收获,会很慢,可也总比每日一点收获没有要强得多啊。 她哀叹一声,躺在榻上,无聊得很。 “小石头,你是手机,能不能看电影啊?” “当然可以,主人。你想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看喜剧的。” “好的,小石头随机给主人播放一部。” 一部动漫出现。 舒漓看得津津有味,边看边笑。 正在她笑得欢快之际,画面突然没了。 舒漓忙坐起来。 谁来了? 花弄迈着轻快的步伐进来,“小姐,庄子门口的大门上,贴着一封信。” 舒漓不解地接过信件。 封面写着:舒漓小姐亲启。 难道是上山那个温渊的人送来的,可是这距离他出现在画面里才短短半个时辰。 怎么这么快就到庄子外面了? 舒漓对着花弄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花弄低头看了眼舒漓手上的信,点头转身。 舒漓拆开信件,读完信里内容。 她气得重重一拳锤到榻上。 这个狗温渊。 居然让她半个月内让文之茗回蒙国,否则就要杀了舒峰城。 她气得牙痒痒。 什么玩意儿。 胸口起伏着大气,她把信扔到榻上。 怎么办? 这个温渊如此狠,肯定是个说一不二的主。 劝文之茗回去? 她咬牙确定,只能如此了。 到了晚上,吃饭时分。 她吃完饭,就叫着文之茗一起走了。 带文之茗来到她房间,她的信递给文之茗。 文之茗低着头,一看见封面的字,就皱起了眉头。 他快速打开信,眉间愁容更添几分。 “这……” 他看向舒漓,没有想到,温渊会直接送信给舒漓,威胁她。 “这是我大哥的字,他还在蒙国。” 舒漓撇嘴,“我猜到了,只是眼下,我该如何做?” 文之茗皱眉坐下,目光幽深看向屋外思索。 他不想回蒙国,一旦回去,很难再来锦国。 但他也不能置舒漓父亲不顾。 毕竟,是因为他,舒漓才会被温渊威胁。 苦想许久,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舒漓其实也是希望文之茗就在山庄的,因为他在,肯定在两个月内,把房子修好。 可他不在,舒漓又不会修房子,难民里面,估计也没人擅长。 舒漓见文之茗满脸为难。 “之茗,回蒙国需要多久?” 文之茗看向她,“若是走官道转密道,需要一个多月,接近两个月。但若是全程走密道,仅需要十五日。” 文之茗对她,是真信任啊。 连这种绝密,都告诉她了。 舒漓心里算了算时间。 “那从密道进蒙国,需要文书吗?” 文之茗摇头,“不用,此密道,仅我大哥的人,和我知晓。” 舒漓心生一计,抓住文之茗的衣袖。 “之茗,你相信我吗?” 文之茗点头。 “那你带我去蒙国,我们走密道,不是知晓我父亲在拉洲吗?我们去拉洲救回他,再立马回来。” 文之茗听后摇头,“不行,关押令尊的地方,我并不知晓,我若是在拉洲露了面,就不能再来蒙国了,但若我不露面,他们不会放了令尊的。” “不怕,救人只需要用计谋,只要到了拉洲,我就能救出父亲。” 文之茗仍旧皱着眉头,“可拉洲很大,是蒙国的皇城,我们没有令尊的地址,如何救人。” 舒漓勾唇一笑。 这个她有法子,她能够看到关押舒峰城外面的街道。 找到那条街道,自然就找到了舒峰城的宅院。 “没事,这个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 舒漓想了想,“你跟你大哥之间,不是有一种相互知晓的口哨吗?我跟我爹也有。” 文之茗觉得她这法子不靠谱。 “我在拉洲可是完全不能露面的,到了拉洲,得你自己去找,那么大的地方,真的能找到吗?” 第82章 决定去蒙国救人 舒漓含笑点头。 文之茗盯着她,沉吟许久。 “去蒙国的密道很窄,道路艰险,况且得一路马不停歇,才能在十五日内到达蒙国。” 舒漓勾起一边嘴角,“以前我做生意,去很多地方的路,都很艰险。” 文之茗见她目光坚定,“真的决定好了吗?” 舒漓撇撇嘴,“那有什么法子,总不能逼着你回蒙国吧?” 这一去得一个月,她也不想去啊。 况且她一走,这庄子里面,她是真的不放心。 但有什么办法,温渊都放了这种狠话。 她没有办法逼走文之茗,只能带着他一起去救她老爹。 文之茗心里极其犹豫。 那条密道,是蒙国的命脉。 若是走官道转密道,再转官道,最后就会到达边境,那里有将士守卫。 没有文书和蒙国本地人的带领,只要出现在边境,就会即刻被射杀。 可直接走密道,就直通拉洲,无人阻拦。 舒漓看见他的迟疑,也不愿意逼迫他。 毕竟,这不是小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之茗看向舒漓,他眼底流露出一抹光。 “舒小姐,我们就这么做,但你得让我在去的路上,给你蒙上黑布,直到进入密道后才能解下来。” 舒漓含笑,“这是当然。” 文之茗眼底还是流露着犹豫,“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是说去蒙国要十五日吗?否则我爹就有危险了。” “那我们得尽快出发,我大哥还在锦国,若他最近回去,应该会在我们后面,若他不回去,到了十五日,只能传信回去,飞鸽到蒙国,至少得四日,我们在四日内找到令尊,就能立马回来。” 舒漓点头,“那你大哥要是又来找你呢?或者派人来山上,发现我们不在庄子里呢?” 文之茗眼珠向上,愁思。 “不会,我大哥这人我知晓,他只要说了给你十五日,十五日内你没有回话给他,他绝对不会来找你,也不会来打探。” 舒漓站起来,“好,那我们明早天一亮就出发。” 文之茗也站起来,“好,那我去后面睡棚了。” 舒漓看着屋外天色漆黑。 “这么晚还过去?” 文之茗温润一笑,“得去后面安排一下,让他们这十五日内,多砍些树抬下来。” 舒漓点头,“去吧,我也得去安排。” 她跟在文之茗身后出门。 一走出屋,小石头就在脑海提示有人出现。 她又重新进屋,打开画面。 看见截屏上是王金树带着长辰王上山。 她放下心来。 转身走到五院,打开院门。 来到最后一间房屋,从空间里面拿出十袋大米,衣服拿出十件,棉被十床。 糕点,补药,一些中药材,等等。 看着堆了半个屋子的东西。 来回得一个月,应该是够了。 来到正屋,老夫人坐在榻上缝补一件衣物。 看样子,是之前老夫人来庄子时穿的那件。 “祖母,衣裳破了就不要了,这么晚还缝补,多伤眼呀?” 青婆在老夫人身侧附和,“是啊,我让老夫人交给我补,她硬是要拿过去自己补。” 老夫人低着头,认真缝着。 “我这夜里也睡不着,还不如把这件衣裳缝了,等到来年开春还能穿。” 舒漓轻轻一笑,坐到老夫人身侧。 “祖母,五院的最后一间屋子,里面有很多衣裳,不怕你穿不够。里面还有很多珍品,补药也有,粮食也有一批。” “对了,厨房的粮食没了,就让清风去五院取,里面什么都有,这是钥匙。” 舒漓从衣袖把五院的钥匙放在桌上。 老夫人抬头,满脸诧异。 “你这是做什么?” 舒漓笑了笑。 “我这两日得下山去一些日子。” 老夫人皱眉,“去很久吗?” 害怕老夫人担心,又不想把要去救舒峰城的事情告诉老夫人。 毕竟还没有成功,万一出现变故,害老夫人白高兴一场。 “应该不会很久,但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老夫人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担忧。 “唉,那你自己小心。” 舒漓拉起老夫人的手,“我会的,我会带着文之茗,留清风在庄子里,你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他。” 老夫人紧紧拉住舒漓,“怎么不带上清风,他有功夫,在你身边,我才放心啊。” “没事的,祖母,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舒漓淡淡安慰。 老夫人盯着她,眼里渐渐涌出不舍的泪花。 仿佛她能够感应到,舒漓这次离开,会很久。 舒漓有点难受,看不得老夫人难过。 “好啦,祖母,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会早点回来的。” 老夫人低头拭泪,强硬道:“得平安回来。” 舒漓含泪一笑,“好,平安回来。” 从正屋出来,舒漓又来到清风的屋子。 一听见舒漓要独自去蒙国,他立马反对。 “不行,你得带上我。” 舒漓没见过他这么强势的态度,不由觉得好笑。 “我要离开一个月,你不在庄子守着祖母,我不放心。” 清风倔强摇头,“不行,我一定得跟在你身边。” 舒漓见他那么固执,生气地沉下脸。 “是不听我吩咐了吗?” 清风眸光一慌,“不是。” 他低下头,小声道:“此行凶险,清风实在不放心。” “没有你,我就不能活了吗?” 舒漓语气很重。 清风心慌地垂下眸光。 舒漓走向他,“把庄子交给你,我才没有后顾之忧。” 清风缓缓抬头,双眸染着一层水光。 舒漓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相信我,我会安然无恙回来。” “好。”清风盯着她。 舒漓扬起一笑,“好啦,别苦着脸了,地下室有菜有肉有粮食,都交给你了。” 清风点头。 舒漓挑眉,“那我明早就出发了,老夫人不知道我出门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 “好。”清风垂头。 舒漓走出屋子。 想着还要不要再去跟花弄花落说一下。 一想到花弄肯定会哭唧唧,她想想还是做罢。 她叹了口气,走到凉亭里。 文之茗从庄子门口进来,瞧见舒漓在凉亭,他快步过来。 舒漓见他心事忡忡。 “怎么了?没有安排好吗?” 文之茗摇头,看向舒漓。 “舒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文之茗朝后面睡棚看了一眼。 “请舒小姐,托清风多关照关照睡棚的古语晨。” 古语晨? 那不是跟文之茗一起来庄子的那批难民女子吗? 舒漓看着茗之茗,忽然恍然大悟。 难怪文之茗执意要留在锦国,要留在她的庄子。 原来,是因为心上人在这里啊。 第83章 安排好庄子事物 舒漓粲然一笑。 “难怪舍不得离开锦国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文之茗面色一急,“不是,不只是因为她,我才要留在锦国。” 舒漓了然地勾起嘴唇。 “放心,我会让清风多关照她的。” 文之茗也不想辩解,面带感激道:“多谢。” 舒漓又回到清风屋门口,进屋对清风嘱托,让他平日多照顾古语晨。 交代完一切,舒漓觉得得给清风留一把枪防身。 她从怀里摸出那支满弹匣的手枪。 “清风,我送你个东西。” 清风走到身侧,看着舒漓拿着先前那个很厉害的武器。 “你把这个拿着,我教你如何使用。” 清风皱眉,“小姐不行,您给我了,您独身一人在外,如何防身?” “不怕,我还有一把,这把给你。” 清风看着她。 舒漓见他不信,“我真的还有一把。” 不止一把呢,手枪,机关枪,她有整整一个货架呢。 她把清风的手拉过来,教他如何使用。 如何上膛,如何装弹夹。 清风学习能力很强,只看舒漓操作了一遍,他就记下了。 然后学着舒漓拿手枪的姿势。 舒漓带着他出屋,来到庄子外面。 “你开一枪试试。” 清风点头,对着一棵大树。 “砰。” 精准地打准了大树。 舒漓满意一笑,然后给他抓了把子弹。 “这些东西,要随身放着,不要离身。” 清风点了点头,“好。” “回去歇息吧。”舒漓对着他挥手。 清风眼中有几丝留念,一段路,回头了三次,最后才走回了庄子。 舒漓站在庄子外面,听见有马蹄声。 应该是王金树带着长辰王来了。 她走到庄子门口下,灯火高挂在她头顶上方,映出她忽明忽暗的面容。 须臾间,一匹马带着两人而来。 王金树先下马,回头扶着长辰王下来。 长辰王嘴唇发白,身子有些孱弱。 “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了?” 王金树搀扶着长辰王,“王爷他受了伤。” 舒漓看向长辰王。 长辰王道:“伤口又裂开了,这两日,无法动身了。” 确实无法动身去施救难民了,因为她得先去蒙国。 舒漓走到另一旁去扶住他,“王大哥,你先把马牵去马厩,回去歇息吧。” 王金树见舒漓扶住了长辰王,“好的,舒小姐。” 长辰王不敢把身子全部靠着舒漓身上,只得受一点力,然后跟着舒漓进屋。 舒漓把长辰王扶到榻边。 “你药还有吗?” 长辰王把怀里的药瓶拿出来。 舒漓接过药瓶,欲解开他的衣襟,被他伸手制止。 “今日已经上过药了。” 舒漓放下药瓶,“王大哥怎么去接你这么晚才来?” 长辰王低头,“华阳闹着要来,耽误了些时辰。” 舒漓挑眉看他。 “那是你拒绝的她吗?” 长辰王点头。 舒漓嘴角微微一笑。 这就好。 她还怕,她去了蒙国,长辰王把一些讨厌的人带来庄子呢。 舒漓坐到榻边的木凳。 “你的伤,得在庄子里养几日。” “我知道,是我拖累你了。” 舒漓莞尔一笑,“确实是拖累我了,不过你可以弥补我。” 长辰王抬眸凝视她,满脸疑惑。 舒漓翘起二郎腿,“我明早要离开一些日子,我这庄子,如今也有不少人知晓。我怕我离开后,会有人想来占领。所以,这段时日,你不能对我庄子袖手旁观。” 长辰王眉头紧皱。 “你要离开?去哪里?” 舒漓把眸光闪到屋外,“去找粮食。” 长辰王大为不解,“你现在不是还有二十万斤粮食吗?” 舒漓撇撇嘴。 长辰王的心里,只有难民。她可不能说她要去蒙国。 只能说她是为了难民去寻找粮食。 如此一来,他才会替他守护山庄。 毕竟眼下难民都是饥寒交迫,她怕她一离开,凭清风一己之力,受不住这庄子。 况且后面睡棚的难民,万一有人生出异心,把她这庄子透露到外面去,那就麻烦了。 “那批本该在前两日运送过来的粮食,出了差子,失去了下落。因为当初我藏的时候,就运到了很远的地方。所以,我如今得去寻回那批粮食,得一个月。” 长辰王瞪眼,惊呼,“一个月?” 舒漓点头,“对,至少得一个月。所以这一个月里,你得护好我的庄子,否则我一斤粮食都不会拿出来。” 长辰王深深看着她,想要从她眼底看出她是在说笑。 如今饥荒,粮食是至关重要之物。 这么重要的东西,说丢就丢了? 她说她去寻回,难道那么容易就能找回来? 心中满腹狐疑,他打量着她。 可看了片刻,她眼里一片坦诚。 丢失这么大批粮食,她还挺平静。 “一个月的时日,绕城山肯定都得乱了。” 眼下他山洞里面的粮食,连半个月都撑不到了。 舒漓耸肩,两手一摊,“那也没有办法,你得自己想法子。” 长辰王满脸愁色,叹气低头。 “就不能尽快运回来吗?” 舒漓听着很是生气。 搞笑,怎么尽指望着她的粮食了。 要没有她,他又能怎么办? “快不了,最少得一个月,况且这批粮食回来,我还要接济别的难民,你也不能尽指望着我这点粮食。” 长辰王羞愧得红了脸。 “我知道了,当初答应任你差遣,就一定会护好你庄子,山洞里面很多人都受过你的恩惠,我会派人多在灵山脚下守着,不让人上山来。” 舒漓对他抱拳一笑,“多谢了。” 她起身,“那我就回房了,你多歇息,这庄子里有你一口吃的,你山洞若无要事,留在庄子一直养伤也无妨。但只有你一个人的吃的哟。” 她俏皮地对他眨了下眼。 一转身,含笑的面容瞬间沉下来,快步走出了屋。 长辰王在她离开后,躺上榻,一脸哀愁。 确实,他不能一直指望着舒漓那点粮食。 况且那点粮食,能救的人,也是有限的。 只需要筹齐一批粮食,就能去蒙国。 舒漓这批粮食肯定是不行了。 等她找回来,不知道撑下来的难民,还剩多少。 不行,他得去别的地方,去没有被洪水淹没的城池筹集。 第84章 出发 舒漓回到屋子。 拿出一个大麻袋。 她得把路上的口粮装齐,不然在路上,凭空变出食物,会很搞笑。 文之茗得被她吓一跳。 肉罐头,包装撕了,得要。 压缩饼干,标签撕了,得要。 琳琅满目,她装了满满一口袋。 然后又找出一身轻便的衣裳,一件超厚的狐毛大氅。 对了,还得给文之茗备一件。 蒙国虽然还没有下雪,但眼下入冬,肯定也很冷了。 换洗男装,女装各两套。 衣物这种东西,就放文之茗马上,食物就放她马上。 到时候她从口袋里面拿出些什么吃的,文之茗也看不出来是不是口袋里面的。 一觉安眠。 天还没亮,敲门声传来。 文之茗穿戴整齐立身门口,“舒小姐,咱们得出发了。” 舒漓点头,立马回屋收拾。 她把两大袋东西,衣物那袋递给文之茗,“给,准备好的衣裳,我这袋是口粮。” 文之茗手里也提着一袋包袱。 “我这里有着一些衣物和用品。” 舒漓回身关上房门,“没事,你都带着。” 两人轻手轻脚,来到马厩。 舒漓找出最俊的那匹黑马,把东西驮在马背上。 两人牵着马,就出了庄子。 舒漓翻身上马。 庄子里面,传出一道脚步声。 花落拿着一大袋东西,“小姐,这里面是我一早做的馒头和炒的酱菜。” 舒漓接过她手里的麻袋。 “怎么准备这么多。” 舒漓把麻袋装到另一边。 “老夫人昨夜吩咐奴婢做的,你们在路上吃。”花落手里还有两把伞,她递给舒漓。 舒漓望着已经停了雪的天际。 算了,还是带上吧。 舒漓把伞给文之茗。 文之茗装好后翻身上马。 舒漓看向花落,“回去吧,我们出发了。” 花落点头,“您们一路小心。” “好。” 舒漓扬绳,策马疾驰。 两人马不停蹄,很快出了灵山。 文之茗的马在领路,两人很快又行了很长一段路。 一路上,遇见过很多倒在地上的难民。 有的已经没气了,有的瘫倒在地,尚有一口气儿。 文之茗心有不忍,但见舒漓神色冷漠。 还是赶路要紧。 两人中午歇息了会儿,然后又开始赶路。 下午时分,雪花又开始飘落。 两人的前行,增添了些许难度,不能像上午一样马不停歇。 雪花飘到脸上,舒漓脸颊冰凉。 寒风刮得很急,马儿也行得慢了许多。 而树林里,穿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 女子抬头看了眼舒漓,继续低着头往前方走。 突然,女子身后的小男孩倒在地上。 女子惊呼,“志儿,志儿。” 文之茗眼中怜悯看着这一幕。 舒漓见他特别想去施救,“之茗,没有法子的,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的。” 文之茗侧目看向舒漓,“风雪太大了,男孩肯定是太冷。” 知晓他肯定想要帮忙那女子和男孩。 若不是舒漓坚定不许,又要急着赶路,他肯定就过去帮忙了。 舒漓不想耽误时间,虽然在路上救济一些难民,可能会获得系统奖励。 “我们得快点赶路。” 文之茗低头叹气。 舒漓无奈,想着文之茗说晚上就要去密道了。 算了,这可能是最后遇到的难民了。 应该还能收获点好感值。 “我拿三个馒头给她吧,这就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文之茗也心知他眼下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是在依仗舒漓。 他不能给舒漓那么重的负担。 舒漓骑着马走向女子,“你们快点离开这里,找个躲风雪的地方吧,这里有三个馒头,你给男孩喂下。” 女子面容清秀,抬头感激。 “多谢姑娘。” 男孩只是倒在女子怀里,睁着双眼,嘴角打着哆嗦,望着舒漓。 舒漓俯身,把馒头递给女子。 女子接过馒头,转头扯下一块,给男子喂下。 “叮,宿主收获好感值+2,奖励能量水两瓶,每喝一口,可以提供两日不眠不休的能量。” 舒漓心中狂喜。 这也太值了吧。 幸好方才她考虑到了系统奖励,所以决定帮一下这个女子。 她骑马奔向文之茗。 “快走吧,之茗。” 文之茗点头,不愿再去看树林里的可怜人。 这种天灾,真的是他爱莫能助的事情。 以后,他真的得跟舒漓多多学习。 不能怜悯心犯滥,不然,糟心的是他自己。 既无能为力救济,又见不得世间疾苦。 最终,煎熬的是他自己。 一路行得比较慢,但在傍晚时分,还是赶出了一座山。 “舒小姐,抱歉了。” 舒漓明白,得给她蒙上黑布了。 她翻身下马。 文之茗从怀里摸出一方黑巾,折叠好后,然后蒙在舒漓眼睛上。 黑布一蒙上,舒漓眼前真的黑得一点光亮都没有。 文之茗扶着她上马,然后牵着她的马绳。 他骑上自己的马,牵着舒漓,一路慢行。 舒漓在马上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听着文之茗一会儿下马,又一会儿上马的。 约莫三个多时辰后。 文之茗停下,“舒小姐,可以扯下黑布了。” 舒漓把黑布扯开,前方有一抹光亮。 她眼睛还适应不了,缓了片刻。 她朝周围一打量,发现是一条高三米多,宽两米,深不见底的漆黑密道。 跟文之茗去见温渊的那条密道差不多。 文之茗在前方举着火把。 “我们先歇会儿吧。” 舒漓虽然没有骑马,但文之茗肯定累得不行。 她点头下马,坐到一块石头上。 文之茗把火把递给舒漓。 “舒小姐现在这里等会,我去后面一下。” 舒漓明白他是要去出恭。 “好,你去吧。” 舒漓把火把放在地上,然后进入空间,把系统奖励的水拿出来。 她迅速扭开瓶子,然后从麻袋里面翻出两个水囊,把水倒在地上,把能量水倒进水囊。 把瓶子送回空间。 她喝了一口能量水。 她闭眼抿了抿嘴,“也没啥味道啊。” 等会给文之茗喝一口,给他补充体能,就不用在路上一直休息了。 舒漓弯腰把火把捡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文之茗回来了。 她把水囊递给文之茗。 赶了一天路,就吃了几口干粮,因为天气冷,都没有喝过水。 文之茗笑着接过,大口大口灌水。 舒漓一惊,正要阻止。 “别……” 第85章 抵达蒙国 这可是能量水啊,喝一口就能两天两夜不睡。 文之茗一口气喝了这么多口。 舒漓撇了撇嘴。 文之茗放下水囊,“怎么了,舒小姐?” 舒漓干笑着摇头,“没,没什么。” 文之茗把水囊放进麻袋,“咦,我怎么一点都不累了,方才还感觉浑身乏力。” 舒漓面容讪讪,“许是补充了水吧。” 文之茗点头,“舒小姐,你累吗?” 舒漓立马摇头,“不累。”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舒漓一笑,“好。” 文之茗拿过舒漓手上的火把,两人翻身上马。 “之茗,我们要走的密道,全是一种路吗?” 文之茗回头一笑,“不是,但这条密道很远,估计出去都天亮了,出了这密道,还要走山路。” “哦。”舒漓轻轻回了一句。 由于喝了能量水,两人完全不知疲倦。 等出了密道,天已经亮出微光。 密道外,是一座山。 依旧下着雪。 两人骑在马上,一路前行。 路过一片沼泽地,文之茗下马,“舒小姐,这段路很凶险,得下马来。” 舒漓点头,翻身下马。 两人牵着马,整整一个上午,才走出沼泽地。 就这样,走了整整五天。 文之茗带着她,来到一座雪山前。 舒漓看着高耸入云的雪山。 “我们得翻过这座山吗?” 文之茗点头。 两人一路上基本没有休息,但依旧精力十足。 但雪山上风雪实在凛冽。 舒漓牵着马,走得有些费劲。 到了夜里,鹅毛雪花,加上吹在脸上,刺痛无比的风。 她决定找个山洞,休息一下。 文之茗带她进入一个小山洞,山洞里面有烛台,有火柴。 文之茗将火升好。 舒漓坐在火边,温暖的火光迅速包裹了她全身。 这雪山,真的好冷。 就算一直在走路,穿着大氅,手脚步也仍旧被冻得冰冷至麻木。 她坐在火边取暖,缓了许久,身子才感觉暖了几分。 她从马背上,拿出干粮,又找出两只鸡腿。 文之茗低头坐在火边,她递给他一只。 “吃点东西吧。” 喝了能量水,不仅身子有力,她还很少感觉到饿。 几天时间,她跟文之茗每日就只吃三个馒头加点酱菜。 最重要的是,走了那么多路,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文之茗接过鸡腿,“你还带了鸡腿啊。” 舒漓点头,坐到他旁边。 “我这人吧,就比较爱吃,幸好这是寒冷天,带的东西,不会变味。” 文之茗看她一眼,咬扯下一口鸡腿。 “还很香呢。” 舒漓咬下一口,几日不曾进油水的肚子,突然吃到这沾着油汁的东西。 她感觉口腔都要爽爆了。 她几大口咬完,称赞道:“确实好好吃,一吃完,感觉又有力气出去对抗风雪了。” 她喝下两口能量水,把另一个水囊给文之茗。 文之茗前几日一次性喝了好几口,中途一直在喝自己马背上的水。 但他精力还是一直旺盛,没有疲惫之色。 文之茗接过水囊喝下。 他最近也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这一次,他走密道,竟然觉得如此好走。 不像过去一样,每次走小半日,就累得不行。 他这都已经五日了,途中就偶尔歇一下,吃东西喝水。 但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若一直这样下去,只需要六七日,他就能带着舒漓到蒙国了。 寒风吹进山洞,火光像野兽一般,在咆哮。 舒漓看着洞外大雪。 “大概还有多久下雪山?” 文之茗也看向洞外,“如今在山顶,应该不出两日,就能下山了。” 这座雪山,也不知道是舒漓蒙国还是锦国。 锦国也有雪山,但都是些不高的小雪山。 没有像这座雪山一样,又高又陡峭。 这里,应该已经出了锦国。 但属不属于蒙国,她就不得而知了。 “那我们继续出发吧。” 文之茗点头,走到洞外,抱个一衣裙的雪进来,然后扑到火上。 连着抱了三次,才把火扑灭。 舒漓牵着马,在外等他。 他牵着马出去,“再去一段路,又能骑马了。” 担心舒漓今晚走了几个时辰的路,怕她身子吃不消,又着急赶路。 舒漓点头,牵着马跟上他。 云层遮住了月亮,蒙着微光的天际,高悬在上空。 俯瞰着这座雪山。 让人无端有一种窒息感。 舒漓恍惚听见了嗷叫的声音。 她停下步子,仔细听着,忽然面色一惊。 “之茗,有狼声。” 文之茗立马把火把插进雪里,回头看向舒漓。 “我们加快步伐,这片山有很多雪狼。” 舒漓紧跟着他身后。 两人冒着风雪,脚步飞快。 走了一个多时辰,面前出现还算平整的山路。 “舒小姐,咱们上马吧。” 舒漓骑上马,跟着他策马疾驰。 一直到天光大亮,雪才停歇。 雪停了,两人的速度,就更快了。 到了晚上半夜,两人就走出了雪山。 由于路上一刻也没有歇过。 两人出了雪山后,第一次感觉到疲惫。 在一片树林,两人停下。 坐在树下,喝水吃东西。 喝完水,文之茗又感觉精力充沛。 又接着赶路。 这样赶了五日,终于来到了蒙国地境。 “舒小姐,我们快要入蒙国了。” 他从怀里,摸出黑布。 舒漓明白,要蒙眼了。 她翻身下马,闭上眼,文之茗走到她身后,给她蒙上双眼。 扶着她上马,牵着她的马前行。 舒漓眼前一片漆黑,趴在马上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马儿停下,文之茗在她马边叫她。 舒漓醒过来,黑布已经被侧下来了。 可四下还是一片漆黑,眼中有模糊的光点。 她缓了缓眼,再次睁眼。 发现身处在城郊,而远处是巍峨的城墙,城楼上,高挂着灯火。 “我们在拉洲城外,得等到天亮,才能入城。” 舒漓打量着蒙国的城墙。 看见拉洲城墙很高,差不多是十层楼的高度。 蒙国的风,很轻柔,不像锦国那般刺痛。 眼下虽然也冷,但比在锦国,要温暖许多。 她朝文之茗一笑,“那你明日也入城去吗?” 文之茗看着城墙的方向,想了半晌。 “我还是跟着入城吧,我怕你一个人进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去哪里找令尊。” 第86章 入拉洲城 舒漓挑眉斜睨文之茗。 “可你不是说不能在城里露面吗?” 其实文之茗不跟她一起入城,还比较好。 因为她只需要进城找个地方打开画面,就能找到舒峰城。 现在离舒峰城更近,小石头就能检测到他的具体位置了。 这几日,脑海里面提示过一次,灵山脚下有人影移动。 她也一直不得空去查看。 也不知道是谁上山了。 文之茗看着城墙的眸光中有几分深邃。 守城门的士兵还好,但守城门的首领识得他。 若是他一早进城,首领都还没有换班,他还可以进。 但若是出来那日,不知道舒漓得什么时辰救出她父亲,若是下午救出,就得立刻赶出城,往锦国回。 下午时分,他是肯定会被认出来的。 “我明早跟你一起入城倒是无碍,但救出令尊后,我们得还是早上出城,因为下午,首领认出我来,就会立马知会我大哥。” 舒漓眉头一皱,抿唇看着城墙。 文之茗侧目,“我若不跟你一起入城,你在拉洲不熟悉,担心有人听出你的口音来。我跟你一起,你就不用多说话,就没有被人认出来的可能。” 明月高悬,光撒大地。 舒漓跟他四目相对,“你们蒙国说话,跟锦国有不同吗?” 文之茗低头浅浅一笑,“多是相同的,一般人也不会听出来,但这不是防着万一吗。” 他边说边往拴马的树走去。 “拉洲城有很多老人做生意,这些老人精得很,去的地方多,一听说话就能听出是哪里人来。” 文之茗从马背上把包袱拿下来,放在地上。 他拿出一件长衫套上,袖口绣着茉莉花。 然后他又从包袱里面拿出一套女装,同样是绣着茉莉花纹的衣裙。 他把衣裙递给舒漓,“蒙国百姓都喜欢在衣衫上绣上茉莉,你穿上这个,就不会有人疑心你了。” 舒漓接过衣裳。 浅绿色的马面裙,上衣是白色衣襟。 “那我去换上。” 她躲到一棵大树后,快速换上蒙国衣。 别说,这蒙国的衣裳,质地轻柔,穿在身上,很是轻便。 也难怪,这蒙国被称为面料之国。 锦国很多生意人都想来蒙国进货回锦国卖大价钱。 舒漓把先前的衣服装进马背上的包裹。 “天快亮了,等城门一开,我们就进去吗?” 文之茗点头,“进城后,我们就装成兄妹,找间客栈住下,然后去打探令尊的下落,为了防止说漏,你得换个名字。令尊是帝都的大富商,蒙国的生意人肯定有认识的。” 舒漓点头,“那我用我母亲名字。” “可以。” “我叫白兮,那你叫白之茗?” 文之茗扯唇一笑,“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人在树后躲着,看着城门缓缓打开。 不多时,就有百姓陆续进入。 文之茗觉得撑着开城门的士兵还带着朦胧的睡意,这会儿进去最好。 舒漓点头。 两人牵着马,走向城门。 城门口有两个士兵,无精打采现在门口两边。 文之茗跟舒漓一前一后,舒漓刚走过去。 士兵拦住她,“哪里过来的?” 文之茗回头忙笑道:“大哥,我们都是从慧寺过来的。” 他的语气,带着点口音。 舒漓听不懂,只能装作不会说话,低着头站在旁边。 “我妹子她是个哑巴,生来就说不了话。” 文之茗陪着笑。 士兵眼神锐利打量着舒漓,可她低垂着头,什么也看不清。 听见文之茗确实有慧寺口音,他也就放行了。 舒漓的心,一直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进城后,她走到文之茗身侧,笑着问道:“你刚才说的不是蒙国话吗?” 文之茗回以一笑,“是,但慧寺比较偏远,很少有人会那边的口音,但蒙国人都听得懂。” 舒漓对他赞扬一笑,“还是你反应快。” “平日一般百姓入城,都不会盘问的,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拦住你。” 清晨的街道,一片冷清。 街边有些铺子,已经陆陆续续在开门了。 文之茗带着舒漓走到一间普通的客栈前。 眼尖的店小二堆着笑容跑出来,“客官,住店吗?” 文之茗点头,从马上取下包袱,把手里的马绳递给他。 “要两间房。” 舒漓也把马绳递给店小二。 店小二笑着接过,目光落在舒漓脸上,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好嘞,客官,你们二位进去,小的把马给你们带到马厩去。” 文之茗点头,带着舒漓进店。 客栈大堂,摆放着两张桌子,几张板凳。 掌柜的笑着迎上来,“客官,要什么样的房间?” 文之茗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 “两间中等房,住三天,两间房要挨在一起的。” 掌柜的笑着接过银子,“好嘞。” 舒漓看见,掌柜的伸手的时候,袖口上,绣着跟文之茗衣服上差不多一样的茉莉花纹。 掌柜的走到前台,翻出本子。 “客官,二楼右边的五号房和六号房。” 文之茗点头,看向舒漓,“二妹,走吧。” 舒漓低头跟着他,一起上了楼梯。 文之茗推开五号房门,跟舒漓进屋。 房间摆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椅子,一面屏风。 还有一扇窗。 舒漓推开窗棂,向下看去。 底下是一条宽敞大道,道路两边都是商铺。 看样子,这里也算是拉洲比较繁华的一条街。 “白兮,你在房间休息下,我在隔壁,咱们吃完午饭就出门。” 舒漓点头,“好。” 文之茗出门房门,把门关上。 舒漓见他一走,立马把门伐关上。 “小石头,看看截屏。” “好的,主人。” 画面打开,舒漓看见,上次去山上送信的男子,又一次出现在灵山。 舒漓一惊。 温渊又派人去山上了? “小石头,看看祖母。” 舒漓看见,老夫人跟青婆在屋子里面说话。 看样子,并不像庄子里面发生过什么。 她微微放下心来。 温渊的人上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知晓文之茗和她不在山上。 她的抓紧时间了,必须得尽快找到舒峰城,救出他来。 “小石头,看看温渊。” 第87章 找到舒峰城位置 画面一转。 温渊出现在荧幕上,他正靠在石椅上,右手扭成拳头,垂眸深思。 舒漓看温渊的背景,还是在先前文之茗去的密道。 他面色暗沉,双眸隐晦,仿佛发生了大事。 看样子,他是应该已经知道了她跟文之茗已经不在庄子的事情了。 温渊的手下快步跑到他身前,拱手道:“主子,卑职查看过了,密道内有新的马蹄印,应该就是意王爷带人进去了。” 温渊眉头一蹙,眸子中恍如淬上了寒光。 “孤知道了,送信回蒙国,让拉洲那边,加强对锦国商贾的看守。” “卑职领命。” 舒漓心中一惊。 “小石头,看舒峰城。” 画面转播。 舒峰城坐在院子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盘棋,跟一个男子对坐,在院子中下棋。 “小石头,锁定舒峰城的位置。” “主人,舒峰城位于华南街六十五巷尽头。” 舒漓挥手,把画面关了。 她从空间里面,找出安眠药。 找出手枪。 她继续在空间里面游走,看见了防狼喷雾。 这个应该有用,拿走。 她从空间出来,“小石头,看看舒峰城。” “好的,主人。” 舒漓把画面直接拉到宅院门口,门口的侍卫,全部坐在院门口。 没有办法直接去抢人。 那就只能等晚上,这批侍卫睡着了,然后她进入院子里,把舒峰城接出来。 但万一这群侍卫夜里有人在守夜,那就不好操作了。 看巷子,这里是死巷,就算翻墙,也要从这群侍卫面前走过,才能走到墙头。 舒漓有些愁苦。 看来只能找到给侍卫送饭的人,在侍卫的饭菜里面做手脚了。 听见隔壁有开门的声音,舒漓挥手把画面关了。 文之茗在门口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白兮,咱们出去看看。” 舒漓坐在木凳上,“之茗,你先告诉我,拉洲最繁华的几条街道。” 文之茗坐到她对面,“拉洲共有二十四条街,但若说最繁华的,则算,东岭街,华南街,西宁街,北风街。” 华南街,舒峰城就被关在那里。 文之茗顿了顿,“但我觉得,关人的地方,应该是在宅院里面,我觉得有两个地方可疑,华南街和北风街,因为这两个街道上的商贾,有很多人先前去锦国做过生意。” 舒漓点头,“这么说来,我也觉得,这两个地方应该是我们最先去找的,这样吧,我去华南街,你去北风街,我们先去打探一番,若是没有线索,晚上就回来这里。” 文之茗眼底有些许担忧,“可你一个人,对华南街也不熟悉,你知道如何寻找吗?” 舒漓点头,“我可以的,倒是你,能在街头露面吗?” 文之茗摇了摇头,“若是在旁的冷清些的街道,我还能遮掩着出门,但方才说的这四条街,有许多商铺,都曾去过我王府,所以我不能去北风街。但我能去旁的街道,打探看看。” 舒漓摆手,“别,那你就在客栈别出去,我去华南和北风看看就好,若是这两条街头没有消息,我们再去其它街头。” 她已经知道了舒峰城的位置,自然不用去别的地方。 文之茗不出去也好,就在客栈等着她。 只是一个人,难免有些困难。 “我去别的街道没事,那里都是些小商户,没人认识我。” 文之茗还是想帮着舒漓一起去打探消息。 越快打探出来越好。 舒漓摇头,“真不用,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出城都难。” 文之茗低头深思。 确实他不能出去冒险,若是他被发现了,定然会被带回王府,舒漓就算把她父亲救出来了,也出不去蒙国。 “好,那你自己小心,若是今日没有打探出消息,我们明日就一起行动,不能在蒙国久留了。” 舒漓点头,“嗯,我知道,我现在就出门去。” 文之茗走到窗边,推开窗,给她指华南街的方向。 舒漓从客栈出来,朝华南街的方向而去。 临近午时,暖阳高照,街头一片热闹。 还好华南街离这里不远。 舒漓坐在一个街头的面摊上,吃了碗面,向老板问了华南街在哪里。 老板给她指了位置。 她吃完面,付了钱离开。 越走人越多,她就知道,她到了华南街。 她看着街头的门牌,找到六十五巷。 她站在巷口,面向街头,确定这里就是画面里面看到的街道。 她朝巷子里面看去,看见是一条很深的巷子。 百姓们都在街道上闲逛,几乎无人往巷子里面走。 她在街头徘徊了会儿。 转身,钻进巷子。 里面都是紧闭的院门,一个人也没有。 她走了几分钟,看见了最尽头的宅院。 门口,被侍卫们围住。 几道人声从巷子口的方向传来。 舒漓慌忙跑到一个宅院门,假装从里面出来,然后往巷子外面走。 四个男子,三人手里提着木桶,为首的男子就是她看见过的送饭头子。 “老大,咱们这还要送多久的饭啊?” 送饭头子有些不耐烦,“有人给咱们钱,每日三两银子,要他们关一辈子,咱们就送一辈子,岂不是很好。” 走在送饭头子身侧的小厮抱怨,“话虽如此,但给那士兵送饭的,每日拿五两呢,况且,士兵就十人,咱们送的,可是二十多个人的食物。” 送饭头子停住脚步,舒漓跟他擦肩而过。 他看了眼舒漓,见她低垂着头,惋惜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侧目敲了下身侧小厮的额头,“你傻啊,士兵们每日吃的,跟我们送给那批锦国人的能一样吗?” 小厮摸了下额头,“也对,咱们每日就送几桶清粥就好了。” 送饭头子扭头,看向舒漓的背影。 “别说,这小娘子的身姿,还真不错,先前怎么没有在这巷子里见过妙龄女子。” 他回味无穷,再次看向舒漓。 舒漓感受到背后的目光,脚步加快,往巷子外走。 她走出巷子,走进对面的胭脂水粉店。 一进店铺,店小二就迎上来。 “姑娘,要胭脂水粉吗?” 第88章 计划 舒漓嫣然一笑,假装看着店里的胭脂水粉,目光似有似无向巷子口瞟去。 “你不用招呼我,我随便看看,看中了我就买。” 店小二笑道:“好嘞。” 舒漓正拿起一盒胭脂,无意间看见,巷子口,又有四个男子,提着食盒进去。 难道是给士兵送饭的人? 她拿起手里的胭脂,“小二,我要这盒。” 她把手里的胭脂递给店小二,“外面太阳真晒人啊。” 店小二笑道:“中午的太阳是很烈,不过眼下入冬了,晒晒太阳身子暖和。” 舒漓清浅微笑,“可我这身子弱,晒太阳容易头晕。” 店小二把胭脂用丝绢包起来给她。 “那您就先在店里坐会儿,等日头没那么烈再走。” 舒漓挑眉,“那就真是太好了。” 她从衣袖里摸出一两银子,“这钱够吗?” “够呢,够呢,小的还得给您找钱。” 舒漓摆手,“不用了,你再给我挑盒水粉,我在门口坐会儿。” 店小二大喜,“好嘞。” 他立马给舒漓搬了张靠椅,在店内的门边。 舒漓坐过去,看向巷子口。 别说,这蒙国的街道,跟帝都没有发生洪水前,繁华程度不相上下。 百姓们脸上,都是和气的笑容。 这一点,比帝都可强多了。 帝都太多官宦人家,街头随时都可能会碰见仗势欺人的事情。 店小二把水粉装好,拿给舒漓。 她接过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话音落,就有一对主仆进来。 店小二笑着又去招呼这对主仆。 女子在进门的那刻,侧目看了下舒漓。 见她面容出尘,眉眼如画,女子心中微微一惊。 舒漓一门心思都在对面的巷子口,没有注意到进来女子的神色。 聚精会神看着对面。 看着给舒峰城送饭的头子,带着小厮们出来,转左而去。 进来的看胭脂水粉的女子越来越多,一进来,都会朝她看去一眼。 舒漓觉得有些显眼,起身,迈着小步走出店铺。 然后她又进入旁边一家衣裳店。 进去看了几套衣裳,就瞧见对面有人出来了。 她装作不满意衣裳,摇了摇头出店。 中午的街头,不像方才那么热闹。 那四名提着食盒的男子,往左的街头走去。 舒漓小心跟上去。 边跟着边打量街头的摊贩。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四名男子,进入了一家饭店。 舒漓抬头,看着门匾上写着,天华楼。 舒漓记下位置,就匆忙赶回客栈。 一进屋,文之茗正坐在她房间。 “怎么样了?” 他急忙走向舒漓,帮她关上房门。 舒漓倒起茶水,连喝了三杯。 “找到了,就在华南街六十五巷的尽头。” 文之茗欣喜一笑,“真在华南街啊。” “六十五巷,那边确实一些封闭的宅院,都是一些商贾的私宅。” 温渊没有把舒峰城他们直接关进牢房,而是关押进商贾的私宅。 想必,就是对锦国还有顾虑,担心日后锦国拿此事找茬。 舒漓坐上木凳。 文之茗问道:“你是如何找到那里的?” 舒漓眸光一闪,假装又倒水。 “我在路边一个胭脂铺,看见对面巷子,有几个男子,手里提着食盒,我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一般那种巷子里面都是宅院,宅院里肯定能生火做饭,怎么还要从外带吃的。也许是天助我也,我就跟着进去瞧了瞧。” 她喝下一口水。 “我假装是住在里面的人,跟着那几个男子进入,正巧,从巷子里面,又出来几个男子,他们手里提着空桶,边走边说,说什么给这批锦国人送饭每日能挣三两银子。” 文之茗觉得舒漓很神奇。 竟然一个人,误打误撞就能找到人。 真的是苍天相助。 “兴许真的是老天爷在帮你。” 舒漓点头,“我也觉得,我现在就等着晚上,我已经跟踪到给守卫我父亲的士兵们,送饭的人是天华楼,等晚饭时分,我就去天华楼,给士兵的饭菜里面下点药,然后夜里进去找到我父亲。” 文之茗垂眸,“天华楼?” “对,天华楼。”舒漓见文之茗神色有点不对劲。 “天华楼是我大哥手下人的产业。”他看向舒漓。 舒漓微微一诧,“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文之茗想了片刻。 “只要我大哥还没有发现我们失踪,他只要不传信回蒙国,就不会有人注意你。 因为这批商贾是锦国人,没有人会想到,有人会来救他们,准确地说,应该是没人相信,有锦国人能够悄然进入拉洲来救人,所以守着令尊的侍卫们,就会掉以轻心,只是敷衍了事地守在外面。” 舒漓舔了下嘴皮,“若是你大哥发现我们失踪了呢?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文之茗眼底复杂,“若是他发现我们失踪,确认我们来了蒙国,他就会用最快的飞鸽传信回来,并且到密道内堵我们。” 舒漓心中有些不安。 毕竟,她清楚,温渊已经知晓文之茗跟她来了蒙国,并且已经传信回了蒙国。 “最快的飞鸽,送信回来需要多久?” 文之茗长叹一口气,“我大哥有私养的飞鸽,但一向不用,若他用了,只需要两日多,就能传信到蒙国。” 舒漓一惊,“不是说四日吗?” 文之茗抬眸与她对视,“两日是他私养的飞鸽,只有两只,他一般不会用,因为飞鸽珍贵,他怕在空中出现意外。” 舒漓抿住嘴唇。 她不知道温渊到底用没用私养的飞鸽,若是用了,那她时间不多了,最多明日,她就必须得带着老爹和文之茗出城。 可文之茗又必须得早上出城才不会被认出来。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功。 她眸光流转,面色凝重。 文之茗见她忧虑,宽慰道:“倒也不必太忧心,眼下这两日,还是安全的。想到法子怎么进入天华楼后厨给士兵们下药吗?” 舒漓点头,“我一会儿去买点蒙汗药,有法子进入后厨的,只要士兵们吃了晚饭,就会昏昏欲睡,我就偷了钥匙,在门口给我父亲放口哨,我父亲听见口哨,定然会出来查看,我就能带着他走了。把门锁好,把钥匙归还,士兵们也很难发现有人离开了。” 第89章 下药 文之茗觉得舒漓的法子听起来还算妥当。 本来来这里找人,最难的就是找到关押舒峰城的位置。 可是,最难的这一步,竟然被舒漓仅仅半日就完成了。 他现在对她,心里更添几分钦佩。 别说舒漓一个女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就让他去找,在没有人协助的情况下,他必定不会如此快就有消息的。 想起舒漓说要去买蒙汗药。 “你等等,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文之茗起身,快速开门出去。 片刻间,他又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个小药包。 “蒙国的药房,可是买不到蒙汗药这种东西的,一般只有那些行走江湖的人,才会备这个。” 他手一摊,把药包露出来。 “这种蒙汗药,药性极好,服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昏睡三个时辰。” 舒漓狡黠一笑。 “你一个……身份尊贵之人,竟也有这些东西。” 文之茗含起温润的笑意。 “我也算行走在江湖。” 舒漓拿过他的药包,揣进怀里。 “多谢了。” 文之茗抿嘴微笑,“你晚上行动得小心,要不我夜里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舒漓看向窗外,文之茗若跟着一起,她一点都不方便。 “行吧,那你歇息会儿,我回房了,夜里我在客栈等你。” 他起身站起来。 舒漓抬眸望向他,“好。” 文之茗出去后,舒漓进入空间,把隐身衣拿出来。 隐身衣每日只能用一个小时。 她去下药,应该够了。 召唤出小石头,“小石头,看看温渊。” 如今,她还是比较担心温渊这里。 若是温渊真的使用了私养的鸽子,那她带着舒峰城出城,可能就会遇上麻烦。 画面打开,舒漓忽地一惊。 因为温渊带着手下,已经进入了密道。 他回来了? 完了。 温渊的位置,正是文之茗带她走过的密道。 她抿着嘴唇,眸光流转。 照他这种速度,她跟文之茗若是从密道回锦国,在路上指定会遇见。 可若救出舒峰城后,不立马回去,万一温渊回到蒙国,文之茗就走不成了。 最重要的是,她跟舒峰城,也许还会有危险。 她在房间内焦急踱步。 温渊骑在马上,一路疾驰。 看样子,他这速度,比她跟文之茗来蒙国的速度,还要更快。 想起先前温渊的手下到灵山。 原本她一个时辰的路程,他手下仅仅半个时辰,就从山脚赶到了她庄子。 整整快了一倍。 不管了,先把舒峰城救出来。 她看着温渊在马上的风姿,还不忘感慨,这个男人,真的帅气。 看着太阳将要西下。 她在空间找出纸笔,然后写下:众人睡下后,立马一个人出院门来。 把纸条放进衣袖。 她带着隐身衣出门。 一路上,她直奔天华楼。 不到半个时辰,她在天华楼旁边的巷子,穿好隐身衣。 她朝天华楼大门而去。 天华楼内大堂热闹非凡,店小二们忙得不可开交。 她跟着一个店小二找到后厨。 厨房内,厨子们各自忙碌,她不知道哪个灶台是在做守卫们的饭菜。 直到在最后一个灶台上,她看见了昨日送饭的男子,正在往食盒里装菜。 她勾唇一笑,走到送饭男子身侧,从怀里摸出蒙汗药。 然后把隐身衣敞开,把手放在隐身衣内,把蒙汗药倒在手心。 食盒上,是一道肉丝。 她把蒙汗药撒上去,看着蒙汗药一下子就被热气蒸发。 为了防止有人不吃这道菜。 她站到厨子身旁,锅里正在炒一道鸡蛋,她把蒙汗药撒进锅里。 大功告成,她两手拍了拍,把手上残余的药末拍掉。 看着厨房门口,又进来两个男子。 “做好了吗?得送过去了?” 厨子把最后一勺菜装进盘里,放进食盒里。 “好了,带走吧。” 三个男子过来,一人手里提两个食盒,转身出门。 舒漓跟着他们一起。 从天华楼出来,一路往华南街的方向而去。 舒漓找了个巷子,把隐身衣脱下。 还没有花到一个小时。 她在街头闲逛,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 天边一片昏黄色,而街头的百姓们,笑意盈盈。 这番场景,真好看啊。 来到古代,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景象。 天际渐渐变成了灰色,夜色升起。 舒漓在天华楼外面的这条街道,看见给舒峰城送饭的头子带着人回来。 不多时,方才给守卫们送饭的男子也返程回来。 舒漓把头埋低,站在街边的一个珠钗摊。 “姑娘,有喜欢的吗?” 一个老妇人和蔼看着舒漓问。 舒漓随意挑选了一只翡翠素簪,“就这只吧,多少钱?” 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这个五钱。” 舒漓知晓身上没有散钱,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 “我没有散钱,我再要只素钗吧。” 老妇人连忙摇头,“不不不,我这里有只更好的簪子。” 她从一个小盒子里面,拿出一只白玉脂钗。 “我觉得这个跟姑娘更衬。” 舒漓只轻轻瞥了一眼,虽然只看了一眼,也看出这簪子质地很好。 没有多想,她收起簪子就离开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舒漓一个转身,钻进华南街巷子。 她向身后打探了下,然后大步往里面走。 看着最尽头的宅院门口挂着灯笼。 她放慢脚步,一点点向里面移动。 直到看清,所有士兵,都躺在地上。 她走上前,朝躺在石阶上最门口的男子踢了一脚。 守卫没有丝毫反应。 她立马翻动守卫的身上,在靠着门边的守卫身上,她翻出钥匙。 又从空间里面,拿出隐身衣穿上。 她轻轻打开门锁。 然后打开一条门缝,一下子钻进去,把门关上。 按往日观察,一般天黑以后,众人都已经回房了。 舒漓找到舒峰城的厢房,然后看见,屋子里是很大的木板床,上面已经躺了三个男子。 而舒峰城正坐在木凳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在倒水。 舒漓走到他身侧,从衣袖把纸条拿出,放在桌上。 她看见,舒峰城喝下茶水,一低头,就看见了桌上的纸条。 他面色大变,慌忙朝四周打量。 第90章 救出舒峰城 舒漓转身,飞快走出厢房。 从宅院出来,她把宅院门打开一条缝,方便等会舒峰城出来就能看见门是可以打开的。 她把锁匙归还给那个守卫。 然后走到宅院石阶下,找到一个利于观察宅院门口的地方蹲下。 明亮的月亮升起,皎洁月光铺洒大地。 她仰望天际。 同样是在月亮之下,蒙国这边民康物阜,百姓们日子悠闲快乐,锦国那边却饥寒交迫,每日要死无数人。 也不知道为何突然这么感慨,她轻轻叹了口气。 没多时,她看见,宅院门被轻轻打开。 舒峰城畏首畏尾冒出一个头。 舒漓连忙站起来,走到灯笼照耀的光下。 她轻轻喊道:“父亲。” 舒峰城恍然看见舒漓,整个身子僵在原地。 许是不相信会在蒙国看见舒漓,他还伸手揉了揉双眼。 舒漓直接快步上石阶,把宅院门锁好。 “我们快走。” 她拉着舒峰城就要走。 舒峰城感受到舒漓手上的温度,才惊觉原来真的是他女儿来了。 他又惊又喜的双眸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刚走下石阶,他才反应过来,舒漓是要带他离开。 想起宅院里面,还有他买给舒漓和老夫人的东西。 “等等,漓儿,我还有东西没拿。” 他转身又想回去,被舒漓一把拉住,她压着声音,“别管了,父亲,不管东西都不要了,保命要紧。” 舒峰城也觉得是,紧跟着舒漓,快步走出巷子。 一走出巷子,舒峰城看着街头的热闹。 “真的出来了。” 舒漓知晓他肯定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是的父亲,你出来了,你亲女儿来带你出来的。” 舒峰城两眼含泪,看向舒漓。 几个月不见,他的漓儿仿佛变了一个人般。 不仅出落得更加美丽,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中,有一股自信和勇敢的光。 她是怎么来到蒙国的? 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满腹狐疑,却又因为在街头,无法询问。 看着街摊上,在卖叫花鸡。 他咽了咽口水。 舒漓当然知晓他吃了许久的清粥,眼下肯定很馋美食。 看见舒峰城目光盯着叫花鸡的摊位。 她走到摊位上,摸出钱,“给我一只叫花鸡。” “好嘞。” 摊贩老板把叫花鸡打开,用荷叶包好,给她。 舒漓把叫花鸡接过,带着舒峰城拱桥的方向去。 上拱桥的百姓,络绎不绝。 拱桥下,一条很宽的河水。河道两边,修着护栏。 舒漓带着舒峰城往护栏边去。 河风吹拂,寒气逼人。 她蹲到一处暗影下,把叫花鸡放地上。 “父亲,快吃吧。” 舒峰城蹲到她对面,深深看着舒漓。 “漓儿,你是怎么过来蒙国的?又是如何找到为父的?” 舒漓扯下鸡腿给他。 “父亲,是蒙国的意王爷带我来蒙国的,他还会悄悄带我们回锦国,你记住,见到意王爷,就说我是在宅院门口,给你吹口哨,然后你听到熟悉的口哨,才出来的,不要说是我给你递纸条的。” 舒峰城嘴里含着鸡腿,面色大惊,“意王爷?蒙国的意王爷?对了,我也想问你,你纸条是怎么放到我桌上的?” “父亲,说来话长,意王爷在锦国跟我相识的,这一次,他也是瞒着所有人来帮我的,别的,就别多问了。”舒漓轻声嘱咐道。 舒峰城快速解决完一个鸡腿,“锦国如今是什么情况?我听说,我们帝都被水淹了?” 舒漓面色沉重点头,“对,帝都已经没了,不止帝都,锦国的几个大洲,都没了,现在所有人,都成为了难民,无家可归,躲在山洞里,每日被饿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 舒峰城震惊住,整个人瘫软坐地。 “我们舒家……什么都没了?” 手里的叫花鸡,瞬间也不香了,他忽然一点胃口都没了,脑海里,充斥着帝都被淹,舒家所有家当,毁于一旦。 两行清泪,从他眼眶落出。 舒漓眉头一拧,拉着他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你还惦记舒家?你若回去,看到锦国如今的景象,你就会庆幸,你还能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舒峰城看向她,“你祖母呢?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在我母亲送我的那庄子里,安然无恙。” 舒峰城松了口气,低头叹息。 “还好,你跟母亲无恙,宜儿也在庄子吗?” 舒漓抿起嘴,“没有,她的事情,回去再跟您说。” 舒峰城对舒宜并不甚关心,看舒漓的神色,舒宜肯定没有大碍。 “听说锦国还下了一种灼人的雨水,是吗?” “嗯。”舒漓看向他,“那场雨,下了二十日。” 舒峰城眸光复杂转动,“那我们家的粮食呢,都运出来了吗?” 舒漓叹气跟他对视,“父亲,如今锦国,所有粮食都被洪水冲走了,还有很多粮食,被雨水淋过后损坏,我藏了一些粮食,但不多。” 舒峰城想到什么,双目露出大惊,“那现在锦国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寻找粮食?” 舒漓点头。 舒峰城慌忙从地上站起来,看向河中间。 河上,有几只奢华画舫。 隐隐还有美妙的歌声,传到岸边来。 舒峰城看着河面深思,“既然锦国已经是如此景象,我们为什么还要回去?何不直接将母亲接到蒙国来?” 虽然他的想法没错。 舒漓却觉得好笑,她也站起来,“父亲,你在蒙国是什么情况,都被关押着,蒙国会让你迁家过来?” 舒峰城回身看向她,“你不是认识意王爷吗?他是皇室之人,这点事情,他肯定能解决。” 舒漓没法跟他细说文之茗的情况。 “他的情况,回去的路上再跟你说,我们现在得立马离开,天一亮,得出城,不然,我们都走不了了。” 担心舒峰城不明白事情的紧迫,她又道:“若是被抓到,我们都会被关起来,意王爷也帮不了,祖母一个人在锦国,危险重重。” 听见老夫人会有危险,舒峰城面色紧张。 “这样吗?那我们快走,连夜往回赶。” 第91章 追兵 舒漓带着舒峰城,直奔客栈, 回到客栈,她把舒峰城带进房间,然后又出门去敲文之茗的房间。 文之茗打开门,舒漓给他递了个眼色。 他会意,出门关上房门,跟着舒漓走进她的房间。 舒峰城看见舒漓领着一个男子进屋,猜到此人就就是舒漓口中的意王爷。 他连忙起身,对着文之茗跪下。 “多谢意王爷大恩。” 文之茗错愕,忙去扶起他,“舒老爷,你不必如此多礼。” 舒漓拉了拉舒峰城衣袖,“他现在叫白之茗,到了蒙国,他就叫文之茗,你不要叫他王爷。” 文之茗含笑道:“是的,你就跟着白兮叫我之茗就好。” 舒峰城皱眉,这不是他妻子的名字吗? 察觉到文之茗身份的不便,他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文之茗没想到舒漓这么快就把舒峰城救出来了。 “我们还得去买匹马。” 舒漓点头,“好,那我现在去买,买了回来,我们就回城门内守着,天一亮就出城。” 多想把隐身衣给文之茗穿上,连夜就出城啊。 想着温渊正在往蒙国赶,她心间浮起担忧。 文之茗告诉舒漓,在这条街的尽头就有专门卖马的,她现在过去,应该还能赶在收市前买到。 舒漓急忙出门,步履匆匆赶到马市。 挑了头高大的黑马,牵着马,就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舒漓给舒峰城换上一套新的男装。 三人坐在房内,歇息了会儿,看着月亮渐渐落下。 舒漓带着他们,走到客栈马厩,牵出先前的马。 一路往城门赶。 三人找了个能看清城门动向的位置。 天色升起光亮,城门缓缓打开。 城外有人进来,城门口的士兵们,连看都没看一眼。 文之茗带着舒漓和舒峰城,顺利出了城。 三人快速赶到城外的树林。 文之茗给舒峰城和舒漓都蒙上了眼,三人进入了密道。 回程的路上,文之茗和舒峰城心情畅快。 只有舒漓,心事重重。 只因她清楚,温渊已经在往蒙国赶,而她又不能告知给文之茗。 直到第三日的中午,三人坐在树下歇息的时候,陡然听见了蒙国方向传来疾驰的马蹄声。 文之茗倏地从地上起来,慌忙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 “有人追来了。” 舒峰城和舒漓也赶忙起身。 舒漓顺着他看去的方向,“是不是事情败漏了?” 文之茗神色凝重,“应该是。” 这条密道,只有温渊的人,和他知晓,没有紧急情况,不会有人走这条密道。 舒峰城蓦地一慌,他可不想再被抓回去关起来。 “那该怎么办?” 舒漓对他摇头,“没事,若是有任何突发情况,你只需要紧跟着之茗就好。” 跟着文之茗,如果没有被抓到,文之茗就能带着舒峰城回锦国。 若是被抓到了,那么有文之茗的庇护,那些人也会对舒峰城手下留情。 文之茗看向舒漓,“若有任何情况,你们都紧跟着我们,大不了,我被大哥的人带回去,我会让他送你们回锦国。” “那你呢?”舒漓问道。 文之茗低头一笑,“若是无缘再去锦国,请舒小姐替我多多照拂古语晨。” 马蹄声越来越近,舒漓左右查看,这片树林的树木,很稀少,根本就不能藏身。 若是往前跑,三人的马,一定跑不过追来的人。 舒漓深吸一口气,“我们快上马,只管往前跑。” 文之茗看了舒漓一眼,立马翻身上马。 三人策马狂奔。 身后的马蹄声,一直紧随。 跑了一个下午,夜色降临。 三人实在体力不支。 舒漓把能量水拿出来,给文之茗和舒峰城一人一口。 “我们继续赶路,后面追来的人,肯定也会疲劳,只要我们不停歇,他们兴许就追不上我们。” 文之茗眸光一暗,“我大哥的兵,都是训练有素的强兵,只需停歇一个小时,就能连着赶路两天,若是换着歇息,我们根本跑不过他们。” 舒漓脸上浮现紧张,“那我们就快点赶到雪山,雪山上有藏身之所。” 文之茗低头深思。 他并没有告诉舒漓,其实他大哥手下的马,能够通过气味,一直追踪。 但他不能说,不能让舒漓增添担忧。 若是真的被抓回去了,就认命吧。 “好,我们今夜赶上雪山。” 三人马不停蹄,直往雪山而去。 三人在深夜里,赶到了雪山顶。 可一到雪山顶,风雪飘扬。 凛冽的寒风,刺痛的雪花,让三人前进的步伐,极其艰难。 然而,在舒漓四处打量藏身之所的时候,凝神一听,听见锦国方向,也传来马蹄声。 她心里清楚,肯定是温渊到了。 怎么办? 她心间一思索,决定跟文之茗分路而行。 “之茗,你快点,带着我父亲,藏到雪洞旁边去。” 文之茗看到了舒漓手指的雪洞。 “好。” 他跟舒峰城,走在前面,准备藏身雪洞。 文之茗以为舒漓也跟在身后,却没有想到,他听见了舒漓策马离开的声音。 他慌张回头,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见,舒漓在陡峭的雪路上,直往锦国方向而去。 而身后,温渊的人,已经追了出去。 “漓儿。” 舒峰城心中一惊,忙看向文之茗。 文之茗跟舒漓相识这些时日,自然清楚,她是为了要引开大哥的人,让他带着舒峰城回锦国去。 可舒漓怎么办? 他犹豫不决。 躲在山坡下,注视着舒漓的方向。 若是舒漓被抓住了,他就出去救她,若是她真的逃走了,他就把路线画给舒峰城,让舒峰城自己回锦国,他就回来找舒漓。 从他对舒漓的认识,舒漓最终一定回再次回到这个雪洞外来。 他藏身在山坡下,舒峰城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舒漓的身影越来越远,突然间,身后的追兵停了下来。 文之茗不明所以,却又看不太清舒漓那里的位置。 “舒老爷,你在此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情况。” 他提着脚步,小心翼翼朝舒漓的方向跑去。 看见舒漓的马也停在陡峭的路上,他再往前看。 身子忽地一顿,眸光震惊。 大哥。 大哥也来了。 第92章 下令杀舒漓 温渊一身黑色大氅,骑在骏马上,眸光含笑,嘴角嘲讽看着舒漓。 “怎么,舒小姐以为我这蒙国,能来去自如?” 舒漓骑在马上,目光中没有丝毫惧怕。 “不管是否来去自如,但我确实来了。” 她挑衅的话,让温渊的面色变得幽深。 舒漓在月色下,雪花飘落,仿佛就像是开在这雪山的花。 迎风摇曳,坚韧又绝美。 他双眸轻颤,“温意呢?” 舒漓斜睨向他,“他已经回锦国了。” 温渊冷哼一声,目光在四下一扫,冷声命令,“给孤在这附近找,他们走不远。” 舒漓进退两难。 她清楚,文之茗一定在这附近看着她。但她希望,文之茗能够别管她,先藏好,带着舒峰城先回锦国。 她有枪,有粮食,还有隐身衣,就算被抓起来了也不怕。 但文之茗的马上,似乎没有什么粮食。 温渊的手下得令,所有人全部下马,立刻在四处搜寻。 温渊冷漠盯着舒漓,“舒小姐既然这么无畏,就随孤回锦国吧。” 舒漓勾唇冷笑,“凭什么?” 温渊低头一笑,清润的笑声,在雪山上,格外好听。 “凭你已经是俎上鱼肉。” 舒漓杏眸中含着冷光,“太子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就因你是女子,就能欺到孤头上?” 温渊眼底复杂,嘴角似笑非笑。 舒漓的手,悄然摸到胸前,想要把手枪掏出来。 看样子,今夜可能有场恶战。 只求给文之茗争取些时间,让他快点带着舒峰城跑。 温渊的几名手下走回来,“殿下,这边没有搜查到意王爷。” 温渊翻身下马,侧目见舒漓还在马上。 “把舒小姐押下来,带回锦国关押。” 舒漓眉头一皱,迅速掏出手枪,直接对着朝他走来的头领开去一枪。 “砰。” 众人惊住,连温渊也不可思议看向她。 头领被打倒在地,身侧的人,一拥而上,围住舒漓的马。 而温渊直接飞身而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骑到她马上,从身后,扼住了她的左手。 舒漓的右手一抬,朝他劈去,被他一把接住。 两人在马上两个来回,舒漓明显打不过他,落了下风。 舒漓对着温渊开了一枪,被温渊把她的手举起,子弹打上了空中。 她被踢到马下,她翻了几圈,一个利落起身,再次对把枪对准了温渊。 “舒小姐,住手。” 文之茗的声音从她后面的山坡传来。 她回头,看见文之茗急色匆匆而来。 温渊看见文之茗现身,从马上滑落下来,双手负在身后,冷眼盯着文之茗。 文之茗朝舒漓上下打量一番,见她没有受伤,松了口气。 他低垂下头。 温渊的人包过来,把舒漓和他围住。 温渊踏着让人沉闷的步子,走向文之茗。 “带着她从哪条道进来的?” 文之茗不敢抬头,低声回了一句,“密道。” 温渊的脸上,汹涌着怒火,暗沉得如地狱修罗。 他长腿一抬,一脚踢向文之茗,将文之茗踢出两米远。 文之茗重重地滚落在地。 舒漓大惊,慌忙过去扶住他,“之茗。” 文之茗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 舒漓蹙眉看向温渊。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舒漓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眸光,平和下来,冷声道:“既然从密道而来,那就留不得,杀了吧。” 文之茗面色一白,“不要,大哥,求你了。” 他给温渊跪下。 舒漓看着文之茗苦苦替她求情,心中一暖。 “之茗,不要求他。” 舒漓从地上站起来。 “不要,不要杀我漓儿。” 舒峰城也从山坡后踉踉跄跄跑过来,推开士兵,跑到舒漓身侧,护住她。 舒漓的心被提起来。 看向舒峰城,“你出来做什么?” 舒峰城没有搭理舒漓,给温渊跪下,“太子殿下,要杀就杀我吧,都是我的过错。” 舒漓用力把舒峰城拉起来,“爹,你起来。” 温渊看着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都杀了。” 温渊的士兵,举着刀走向舒漓。 文之茗把舒漓护在身后,“大哥,不要。” 温渊朝前走了两步,“怎么,你要背上叛国罪?” 文之茗怔住,抬眸看向温渊。 “大哥,舒小姐是无辜的。” “从密道到蒙国救人,将我蒙国士兵迷晕,她无辜?”温渊挑眉说道。 雪花越下越大。 众人的头上,落满了雪花。 天际升起微光。 文之茗不管不顾地把舒漓护在身后,“她的迷药,是我给的,若要有罪,也是我的罪。” 温渊气得嘴一歪,漠然睨向舒漓。 “舒小姐好本事,在我蒙国,轻而易举,就把人救走了。” 舒漓勾唇一笑,“多谢太子夸奖。” 舒峰城皱眉拉了拉舒漓的衣袖,示意她别再嘴硬。 温渊朝舒漓走近,“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 舒漓看着温渊越来越近,瞧着机会正好,几个箭步上前,直达温渊身侧,手枪一举,抵在他的太阳穴。 “别动。” 温渊方才已经看到她手枪武器的威力,刚才那个被她打中的人,还躺在地上,胸口上鲜血直流。 他身子僵住,“舒小姐不会以为,挟持了孤,你就能逃出去?就算你逃出去了,你以为你回到锦国,孤就拿你没法子了吗?” 舒漓冷冷一笑。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 温渊话这么多,注定杀不了她。 “既然我横竖是一死,何不拉着你一起,咱们一起,黄泉路做个伴,说不定下辈子,还能一起投胎。” 温渊被她的话逗得忍不住大笑。 “嗷~” 忽然间,响起雪狼的嗷叫。 众人都被这声音惊住,前方大道,几十匹雪狼过来,眼里发着青蓝色的光。 温渊面色一沉,“快撤。” 雪狼一旦出现,能够召唤来成千上百的狼。 舒漓拿着枪,还抵着他的太阳穴。 瞧见敏捷的雪狼奔向舒漓,文之茗急忙就要扑过去护住她。 温渊见文之茗不顾危险要过来,本想推开舒漓的他,因为担心文之茗会为了舒漓涉险,下意识就抓住了舒漓。 大手一抓,拉起舒漓的衣领,拖着她就转身往后跑。 他对着手下大喊道:“保护意王爷。” 第93章 掉进另一方天地 身后的雪狼,飞快跑来,带着几十匹雪狼,又奔向文之茗。 文之茗见舒漓安全,把舒峰城拉着连连后退,温渊的手下,有一半受命去保护住文之茗往山坡下退。 而领头雪狼,跑向舒漓。 雪狼龇牙咧嘴,速度飞快,眼看就快要咬到舒漓的后腿。 舒漓对着雪狼就开了一枪,领头雪狼倒地。 对着上空哀叫。 温渊抓着舒漓,往树林的方向跑。 领头雪狼一倒,四面八方的雪狼,过来的越来越多。 温渊拉着舒漓,半飞半跑。 两人一路跑进树林中,看见前面有个山洞。 温渊拉着舒漓就往山洞里面跑,一进山洞,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舒漓的手,还被温渊抓着,还能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拉着她,往里面摸索。 突然,脚下一空,两人的身子朝底下滚落。 身子磕磕碰碰,不知道撞到些什么。 过了许久。 等她落到地上,面前是白雪茫茫一片。 她朝身后看去,看见温渊倒在地上,手背上在流血。 舒漓过去推了推他。 “喂,你怎么样?” 温渊缓缓睁眼,一条长长的血迹,从衣袖中流出来。 他左手手臂,衣袖被划破,里面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舒漓不想管他,转身就朝外走。 可周围全是雪山,她该朝哪个方向走? 她又转回方才滚落下来的地方,向上看去,上面是一条黑洞,至于有多深,她根本看不到头。 回想刚才滚落下来都花了十几分钟。 罢了,根本爬上不去。 温渊晃晃悠悠从地上起来,目光四下打量,也看向滚落下来的洞口。 “我们上不去。” 舒漓当然知晓,白了他一眼。 风雪越来越急。 鹅毛般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天地,四下白茫茫一片。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不然这雪很快就会将我们淹没。” 温渊捂着肩膀。 “你们将密道修到这座山,这里是你们蒙国地境,你难道找不到出口吗?” 温渊回身看她,“密道是蒙国先祖所修,孤并不是每条道都清楚,而这里,也并不蒙国地境,这座雪山处于蒙国和锦国中间,只是你们锦国人都不知晓这里罢了。” 舒漓眉眼愁色看着四周。 “可周围全是雪山,往哪里?万一越走越远,我们还怎么回去?” 温渊嘴角抽了抽,“你若不先去避一避,很快就会葬身在风雪中。” 他话音一落,转身朝前走。 舒漓看着他的背影,犹豫着要不要跟着他。 方才在滚落的时候,手枪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她得进入空间,再拿一把出来防身。 温渊越走越远。 她想了想,还是跟着他。 毕竟他对这里熟悉,况且,他是太子,他失踪了,肯定很多人来找他。 她一个人在这茫茫雪山,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她快步跟上去。 脚下的积雪,越走越深,每走一步,脚下都会陷下去一个洞。 她走得极为艰难,渐渐跟温渊拉开了一段距离。 温渊见她久久没有跟上来,停在原地等她。 等她到了他身后,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她的手腕。 “看着这么强悍,连这点路都走不动?” 温渊的嘲讽,让舒漓撇了撇嘴。 “不管怎么强悍,我终究是个女子,不比你个男儿身。” 温渊低声一笑,懒得跟她争。 有了温渊的帮助,她的步伐,稍微快了一些。 两人走到天色大亮,可雪没有半分要停歇的意思。 舒漓冷得双唇发白,全身都麻木了。 感觉脑袋一片空白,意识都变得模糊。 娘的,真想进入空间去拿几件厚衣服。 温渊感觉到她越来越力不从心,只能搂住她的肩膀,扶着她,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一个凸起巨石。 他扶着舒漓躲到巨石下。 舒漓浑身无力,靠在他肩膀上,正好靠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他嘶了一声。 咬着牙,任由她靠着。 舒漓虽然看着虚弱,但喝过能量水,她的意识却是半清醒半迷糊。 只不过方才因为在雪中太冷,大脑感觉有些短路。 躲在巨石下,身子仿佛没有那么冷了。 她靠在温渊肩膀上,越来越清醒,直到全身暖和了一点。 她侧目看向温渊。 他靠在身后的石头上,闭着双眼。 舒漓大惊,连忙伸手去拍打他的脸。 “你别睡啊。” 她的手刚碰到温渊俊美的脸蛋上,他就睁开一双冷冰的双眼。 一手握住她拍他脸的手。 “孤没睡,是你靠在孤身上,压着孤了。” 舒漓撇撇嘴,搓着双手,对着冰冷的双手哈气。 看着雪白的天地。 “要这雪一直下,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吗?” 温渊望着白雪。 “歇息会儿,还是得去寻找一处容身处,在这里留着,无异于等死。” 舒漓偏了偏头。 他说得很对。 在这里,就是等死。哪怕她空间里面有衣物,可在这冰天雪地中,穿得再厚,也无济于事。 必须得找地方生火取暖。 “那走吧,感觉这里,比进入山洞前,要冷很多。” 舒漓扶着石头站起来,双腿冷得发麻。 她揉了揉了腿,看见温渊的脚下,滴落着几滴鲜红的血。 她顺着血迹看向他。 “你的手怎么办?” 温渊侧目看向他的左手,“等会儿找好地方再处理。” 舒漓抿起嘴唇。 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流了多少血,回看来时的路,路上只有厚厚的积雪。 她的目光在四处打量,忽然看不清她跟他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我们从哪边过来的?” 温渊听见这话,眸子蒙上一层疑云。 他左右看了下,目光停在前方。 “你也不知道我们方才下来的山洞在哪里了吗?” 温渊轻轻点头。 舒漓长叹一口气。 芭比q了。 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算雪停了,她跟他,也找不到回去了。 看见他的手臂仍在滴血。 她蹲下,把衣裙撕下一块。 把衣裙的布,绑在他的手臂上,“先止下血吧,免得你流血而亡。” 温渊深深看着她给他缠绕伤口。 舒漓察觉到他的注视,抬头看向他。 “你这是怎么受得伤?” 她只记得在滚落的时候,感受到身子被很多东西碰撞。 第94章 找到山洞 “洞里有尖锐的石头。”温渊睨了舒漓一眼。 舒漓有些纳闷,怎么她就没事? “走吧,找个地方避一下。” 她率先迈出,一迈出步子,积雪深不可测,让她身子一个趔趄。 温渊在舒漓身后扶住她。 舒漓的后背,感受到温渊胸膛的温度,她有些尴尬地挣扎出来。 “多谢。” 温渊拉住她,两人再次踏上雪路。 漫天风雪,冷风飕飕吹拂,将她的秀发吹扬起,她握住温渊的手掌,感觉到他的手,温暖如炉。 发梢吹到温渊的脸上,他嗅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不是应该赶了许久的路吗? 为何头发还有残余的淡香? 两人结伴而行,在雪山中,行了约莫一个时辰。 舒漓实在是冷得走不动路了。 白雪皑皑,她感觉她的眼睛,不管看着哪里,都是同一个地方,根本分不清方向。 温渊察觉她的步伐越来越慢。 “我们得尽快走出这一片地方,否则会迷失在这片雪山。” 舒漓脸色苍白,“我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温渊看着她皱眉。 舒漓见他神色不耐,从他手掌中挣脱出来。 “你自己一个人去找吧,我就在这里自生自灭。” 温渊眉头皱得更深了。 “上来。” 他走到她身前,弯下身子。 舒漓没有犹豫,爬到他背上。 温渊将她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只是身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每踩一步,双脚陷得更深了。 他不仅身上需要使力,脚下用得力道也比方才很大。 舒漓趴在他背上,有了他后背的体温,身子渐渐回暖不少。 困意来袭,她渐渐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一处山洞中。 她惊喜一笑,连忙站起来,洞外的雪花飘进洞口,寒风发出呼呼的呼啸声,灌进山洞。 山洞里面,升着一小簇火。 由于柴火不多,火团又总是被风吹得左右摇曳。 温渊靠在山洞的洞壁上,闭着双目,高挺的鼻梁下,那双薄唇,雪白无色。 火光的光影映在他的脸上,让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冷漠。 舒漓看向山洞外。 她得出去拾些柴火,这点柴火,很快就燃没了。 天一黑,没有柴火,她会冻死在山洞里。 她迈出山洞,看见右边有一片树林。 凡是有山洞的地方,多数附近都会有树林。 她搓着双手跑出去。 每有一步,积雪都会陷到她膝盖的位置。 费了不少力气,她才进入树林。 一进来,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树林,不过有几十棵树的小林子。 积雪将地面的一切都覆盖了。 若是想捡到树枝,得刨开积雪,兴许能够捡到一点。 可这个工程太浩大,她的双手在雪里,必定会被冻僵。 眼下冷得发抖,她的手可不愿意触碰积雪。 她抬头,看向树木。 还不如爬上树,砍些树枝下来。 说干就干。 她朝山洞口看了一眼,然后往里面走了走,确定温渊在山洞口看不到她这个位置后。 意识进入空间。 一进空间,就在熟食区,闻到了飘香的气味。 她跑到熟食窗口。 看见里面炸鸡,鸡腿,冒着油汁。 她舔了舔嘴皮,最近吃鸡吃得太多了。 算了,还是吃别的。 她走到另一片区域,拿出先前从酒楼里面买的美味佳肴。 她掀开一个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盘红烧肘子。 迅速从空间出来,拿着筷子,就靠在树上吃起来。 解决完肘子,她把盘子筷子放回空间。 她得在空间里面,找到折叠楼梯,和砍刀。 不然,凭她现在被冻得僵硬的双手,她是爬不上树的。 找到工具区。 她看到斧头,拿起,然后又走到大工具区域。 折叠楼梯很显眼,她一下子就找到了。 搬出这些东西,她把折叠楼梯架好,然后,扛着斧头,踩着楼梯,就到了树的枝头处。 她坐在楼梯上,对着树枝用力。 没多时,地上堆了不少树枝。 她觉得肯定够用两日了。 从楼梯下来,把楼梯和斧头收进空间,顺便再拿了把手枪揣进怀里。 她靠在树上歇息了会儿。 想着还不知道文之茗和舒峰城怎么样了。 “小石头,看看舒峰城。” 小石头半晌没有反应,舒漓疑惑皱眉,再次喊道:“小石头,看看舒峰城?” 她等了半晌,脑海里依旧没有反应。 正在她站起身来,一转身,被一个人影吓得跌坐在地。 她拍着胸脯抬头。 温渊挺拔的身子,正站在她靠的树后,他双眸深邃,满眼复杂盯着舒漓。 “你吓死了我。” 她心虚地闪了闪目光,抱怨着起身。 温渊盯着她,又看向地上的树枝。 “没有做亏心事,为何会被吓到?” 第95章 枪在温渊那里 舒漓撇撇嘴。 难怪方才小石头没有反应,原来是温渊在他身后偷听。 也不知道他过来多久了。 她仰头跟他对视,“我做什么亏心事了?我不过就是过来砍个树。” 温渊见她神色如清湖,脸上并无慌乱之色。 “你方才在跟谁说话?” 舒漓白他一眼,“我无趣乏味,自言自语不行吗?” 说完她双手叉腰,直勾勾凝视他。 “倒是你,悄无声息走到我身后,成心吓我吗?” 温渊嘴角抽搐,“孤可不是悄无声息,是你太专注别的事物,没有留意罢了。” 舒漓冷哼一声,“把树枝抱到山洞去。” 温渊眉头一挑,眼底流露出不可思议。 这个女子在想什么? 她以为他是文之茗吗?会听她差遣? “你指使孤?” 舒漓弯腰去抱起树枝,“怎么,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你以为你还是有奴婢伺候的太子吗?” 她言毕就抱着树枝,往山洞走去。 温渊低头看向地上的树枝,又抬头看向树木。 这么高,她怎么爬上去的? 还砍了这么多? 他蹲下身子,发现树枝不像是掰下来的,而是像被刀砍下来的。 抱起一捆,他跟上舒漓。 舒漓踩着积雪,走得艰难。 他快速到她身后,拎着她一边肩膀,拖着她往山洞走。 回到山洞,舒漓把树枝扔到洞口,又把温渊抱得那一捆,堆到她抱的那捆上面,以此来挡住灌进山洞的寒风。 舒漓搓着双手坐在火边。 温渊走出山洞,抬头看向天际。 天空中,有几只飞翔的雪雁。 舒漓不知他看着雪雁做什么? 难道是在辨别方向? 舒漓走出去,“雪雁能给你指引方向吗?” 温渊低头睨她一眼,“不能。” “那你盯着它们做什么?” “打下来,烤了。” 舒漓双眼瞪大,雪雁能吃吗? 想来他确实应该饿了,还好她刚才已经从空间里面拿出食物填了肚子。 算了,看在还要靠着他才能出去的份上。 舒漓从怀里掏出手枪,对准天空的雪雁。 “砰。” 雪雁从高处坠落下来。 舒漓朝着雪雁落下的位置,努了努嘴。 “去捡吧,不用谢我。” 舒漓嘴角勾着明媚的笑容,眼眸中透着得意。 可温渊却意味不明看着她。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舒漓一看,瞳孔放大。 这,这不是她的手枪吗? 舒漓指着他,“你偷我东西?” 温渊眼中溢着笑意,“不是偷,是滚落在地的地方,捡的。” 舒漓一把要去夺过来。 温渊身子一侧,躲过了她。 “你还我。” 温渊把手枪藏在身后,“孤捡到,便是孤的。” 舒漓再次去抢夺,都被温渊轻易闪过。 他伸出长臂,把手枪举到头顶。 舒漓跳起来也拿不到,气急败坏地回了山洞。 真的狗啊,捡到东西就据为己有,真是小人一个。 温渊把雪雁捡回来,然后把雪雁清理了。 用雪水敷在雪雁身上,清洗了雪雁身上的雪。 雪雁很大一只,就像一只鸡。 他用木柴把雪雁架在火上烤。 舒漓坐在火堆旁,生着闷气。 温渊时不时看向她,嘴角勾起轻笑。 山洞里面,弥漫着肉香。 但舒漓没有丝毫食欲,不仅是因为她已经吃饱了,还有就是那雪雁,只是用雪水清洗了下,她觉得没有洗干净。 温渊放了很多树枝在火堆中,山洞逐渐温烘烘的。 雪雁烤好,他扯下一条腿给舒漓。 舒漓别过脸,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肉腿。 “若不吃点东西,后面兴许什么都吃不到,到时候,孤可不会再背你。” 温渊眼里泛着光,笑看着她。 舒漓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温渊见她不吃,把肉腿放在火上继续烘烤。 他坐回石头上,津津有味吃起雪雁。 他眸光时常看向舒漓,忽然问道:“话说,你那武器,怎么用的?” 舒漓嘲讽一笑。 她就知道,他又不会使用手枪,还拿走她的东西。 “你都不会用,你还拿我东西?” 温渊的双眼很迷人,是那种看一眼,就会沉沦进去的迷人。 他双眼弯弯,“孤虽然不用会,但孤会找人照着打造,打造出来,自然会清楚怎么用。” 舒漓心中冷笑。 敢情是看中她的东西,想要用来变成武器。 指不定,他就是想要打造出来,日后四处开战。 哼,一辈子吧,不,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 他都是不可能打造出来的。 “太子别想了,这东西的材料,你根本就找不到。” 温渊目光一沉,“那你是如何找到的?” 舒漓勾了勾唇角,“我也没有找到,是别人送我的。” 温渊并不相信她的话。 可又觉得这东西太过神奇,她一个女子,确实不太可能打造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骨头丢到洞口,然后去洞外用雪清理手上的油汁。 回到山洞,他靠着石头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瓶子。 打开瓶子,他侧过身子,将瓶子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 一般出行,身上都会带些必需品。 火折子,匕首,药物,都是必备品。 舒漓看他伤口,瞧见方才似乎已经撒过药末。 他处理好伤口,又将瓶子揣进怀里,靠上洞壁,闭上了双眼。 舒漓见他似要睡觉。 冲他道:“我们就一直躲在这山洞里吗?” 温渊慢悠悠睁开眼,“如此大雪,我们不能出去,只能等在这里,等人来救,或者等雪小,我们去找出路。” 他说完就偏着头,又闭上了眼。 舒漓忧愁看向屋外的大雪。 看这下雪的趋势,短时间内,是不会停了。 可是在这山洞里睡觉,地上膈人,洞壁靠着也痛。 况且,这山洞除了火堆,什么也没有。 若是只能在山洞里面住下来。 那她可不能亏待自己。 必须得从空间里面,拿出御寒的衣物,舒舒服服地在山洞等救援。 心中油然生出一计。 她起身,抱着身子往山洞外走。 温渊听见她出去的动静,睁开眼。 “你又出去做什么?” 舒漓回头,寒风将她身后的秀发吹到她脸上,“我在这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人留下过的痕迹。” 第96章 雪山顶的木屋 舒漓边跑边往后看,确定温渊没有跟着出来后。 她跑到林子里,感觉此处也不太安全,她又穿出林子。 反复查看山洞的方向后,她的意识才进入空间,找出两件加厚的冬装出来。 从空间出来,她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然后又把外衣褪下,把方才拿出来的冬装,穿到身上,厚厚的冬装穿到身上,身子瞬间温暖不少。 然后,她又把刚才脱下来的外衣和大氅穿上。 身子一下子感觉臃肿又沉重。 好在她体重很轻盈,就算加了两件冬装,外面套了大氅,不仔细查看,也不会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同。 身上缓和了不少,她就有精力在四处闲逛。 她从外衣上撕下一条布,然后系在树上。 淡紫色的布,随风飘舞。 她满意转身,往前方走。 她得离温渊远远的,去看看文之茗和舒峰城的情况。 走了约莫一刻钟。 她瞧着看不见山洞的位置,她躲在一处石头下。 “小石头,看看文之茗和舒峰城。” “主人,先看谁的?” 舒漓诧异,他们两人没有在一起吗? “先看舒峰城。” 荧幕出现,舒峰城跟着几个士兵,在树林里四处奔走。 舒峰城满脸焦急,边走边喊,“漓儿。” 舒漓微微叹了一口气。 舒峰城找的这片树林,很像她跟温渊掉下山洞前,躲避雪狼的那片林子。 舒峰城都找进了树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个山洞了吧。 “小石头,看文之茗。” “好的,主人。” 画面一转。 文之茗跟舒峰城一样,带着几名士兵,在树林中穿梭。 文之茗则是边找边喊“大哥”。 舒漓把画面拉了拉,见许久都没有看见她掉落的山洞。 她脑海中仔细回想,今早只顾着一个劲地跑,根本就不记得是如何找到山洞的。 她挥手,把画面关了。 抬头仰望天际,刚才画面里,舒峰城和文之茗那边的雪,很小很小。 是那种一落到手心就会融化的雪花。 可她眼中的雪花,比鹅毛大雪还夸张。 她心中迷惑。 分明身处同一座山,怎么落的雪花,相差这么大? 她抬头往雪山顶看。 日光反射间,她恍惚看见了远处的雪山顶,有一座木屋。 看距离,得走二十分钟。 她回身看了看身后林子。 四处都是积雪,很容易迷路。 这片林子不大,等会应该能够找回来吧。 不管了,去那木屋瞧瞧,说不定有人居住,能够带着她出去。 她抬腿往山上爬。 她预计二十分钟的路程,由于身上穿得多了,走得很费劲。 花了半个小时,她才爬到雪山顶。 浑身精疲力尽,她瘫倒在地。 看着不远处的木屋,她扬起一笑。 爬起来,往木屋走去。 从外看,屋子不大。 房顶设计得还挺好,一个三角形的屋顶,雪花落在屋顶,就会滑落在地,根本不会有雪积落在房顶上。 如此,这屋子在大雪中,就不会被雪压垮。 房门是一个木板门。 舒漓轻轻推门进去。 里面没有人,有烛台,有一张木架床,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两张板凳。 桌子后面,有一个灶台。 灶台是由一块巨石凿空的,里面有木柴灰。 上面有一口锅。 灶台旁边,有一堆柴火。 她走到床边,上面有一床有些破旧的棉被。 从屋子出来,她走到木屋后面,看见了两口缸。 她打开木盖,看见缸里面,还一只野鸡。 野鸡被冰块包裹,冻成了一坨冰。 舒漓看着木屋,陷入了沉思。 什么人,会选择住在这山里呢? 在这山上住着,这么冷,怎么承受得住? 一想到冷,舒漓身子就打了个哆嗦。 她跑进屋子。 算了,先在这里住两天,看看雪会不会小。 这里比山洞可好多了。 她进入空间,从空间里面拿出一袋米,走到冰冻区。 她拿出十几块冻成冰块的猪肉和鸡肉。 从空间出来,她把米放到灶台旁,然后撒上一些灶台上的木屑,把这袋米伪装成是这屋子里的东西。 然后她走到木屋后,把肉放进缸里。 肉是冰冻区冻过的,温渊应该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是住在这里的主人,存放在雪中的粮食。 做完一切,舒漓看着远处的林子,哀叹连连。 又要跑这么远。 等她找到林子,再找回山洞,一进去,发现温渊已经不在山洞里。 她忽然一怔。 这个家伙不会自己跑了吧? 或者是有人找到他,把他救走了? 她心里突然有些害怕。 茫茫雪山,她一个人,怎么出去啊? 她走出山洞,四下张望。 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留。 这一刻,她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比在现代的末世,还让她觉得孤独。 起码在末世,不管是丧尸还是人,她能够见到。 而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在树林外,看见了一抹黑色的身影。 看那矜贵的身形,应该就是温渊了。 她连忙朝温渊跑过去。 温渊在看见舒漓那抹身姿光朝他跑过来的刹那,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他眸光轻颤,快步朝她走去。 舒漓刚一靠近他,就一拳挥过去,打在他腹部。 “你跑哪儿去了?” 温渊吃痛受了她一拳,弯腰捂住肚子,听见她语气中带着责备,他嘴角微微勾出笑意。 他还想问她跑哪儿去了呢。 害他瞌睡都没有睡,就出来四处找她。 他抿了抿嘴,站直身子,故意拉下脸,“孤没问你跑哪儿去,你倒问起孤来了。” 舒漓撇撇嘴,眼里有几分哀怨。 “你去找我了吗?” 温渊不愿意承认担心着她,撒谎道:“没有,孤去如厕了。” 舒漓嫌弃瘪嘴,“如厕跑这么远?” 温渊挑眉,“不然呢,难不成在山洞外如厕,若是被你瞧见了,孤不是亏大了?” 舒漓哭笑不得地张了张嘴。 “咋的,看了会少块肉啊?就你那……给我钱,我都不看。” 她满眼鄙夷地对着他全身打量。 温渊神色平静,眸光含笑看着她。 他将她一把抓过来,将她搂在怀里,“怎么,嫌弃孤?” 第97章 太子做的饭,主打的就是难吃 舒漓满眼惊恐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什么东西啊。 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 她可是发誓要戒男人的。 她对着被温渊抱过的地方拍了拍,抱怨道:“脏死了。” 温渊眉头一皱,眸光隐晦。 “你说什么,你嫌弃孤脏?” 舒漓杏眸流转,看向他。 “难道不是吗?我可不是你宫里那些莺莺燕燕。” 温渊眼里氤氲着寒光,白她一眼,迈步往山洞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 多少女子想靠近他,连他身都近不了。 没想到,他还有被人嫌弃的一日。 舒漓忙叫住他,“喂,别回山洞了,我在山顶找到了一间木屋,可以住人。” 温渊像是没有听到般,自顾自往前走。 “喂,温渊……”舒漓喊着他。 见他没有回头,舒漓生气转身。 亏她还重新下山来找他。 好心当作驴肝肺。 她气愤地往树林穿。 温渊见她没有再喊他,回头看向她,只见她径直往林子而去。 温渊深吸一口气。 转身,跟在她身后。 舒漓听见身后有动静,得意地笑了笑。 真没骨气。 温渊很快迈着大步,走到她身侧。 两人走出林子,温渊往山顶看去,看见舒漓所说的木屋。 他扶住舒漓的肩膀,拉着她走。 “孤身边,从未有过别的女子。” 准确地说,他从未有过任何女子。 他至今,唯一相处过,亲近过的女子,就只有舒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舒漓有点懵。 她扭头茫然看向他。 跟她说这个干嘛? 他一个太子,难道身边没有女子伺候过? 她才不信呢。 这次上山,比先前快了不少。 舒漓带着温渊推开木门。 “这里,可比下面山洞温暖得多。” 温渊朝屋子打量一番。 “这里应该是来雪山打猎的猎户搭建的,打猎时遇上大风雪,就在这里栖身。” 舒漓进屋,走到灶台处。 “这里有米,可以做饭诶。” 她蹲在灶台旁,打开米袋。 温渊走到木屋后,打开木盖看了一眼,瞧见里面有冻肉。 他转回屋子。 缸里有肉,屋里有米,看起来又不太像是临时落脚的地方。 怎么更像是有人在此长久居住的。 但一般不会有人在这种山顶居住啊。 后面的雪山,有会发生雪崩的可能,长久居住在此,肯定会遭受雪崩。 谁会这么蠢,居住在这里? 在床侧边,上面挂着一张弓。 温渊拿下来瞧了瞧。 是打猎用的弓,木盒里,还插着几只箭。 温渊心底的疑虑更添几分。 这里的主人,必是猎户无疑。 但是是不是长久居住还是临时落脚的,他就不得而知。 舒漓见他在屋里四处打量。 走到床边,脱掉鹿皮靴,躺到床上,用棉被包裹住身子。 “我们换着睡,我先睡会儿。” 舒漓倒头就睡。 许是先前喝了能量水,身子透支太多,所以她一沾到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一觉睡醒,屋里点起了烛火。 温渊见她醒过来,从灶台端过一盘肉和两碗米。 “吃饭吧。” 舒漓眼底震惊。 她没有看错吧? 温渊竟然会做饭?还亲自给她做饭吃? 睡了许久,她确实有些饿了。 坐到板凳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 肉一进入嘴里,她连忙吐了出来。 好难吃。 炒得什么呀?还是生肉。 果然啊,堂堂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出好吃的菜呢。 饭稀稀的,像是熬稠的粥。 米饭尚且还能吃,但这肉,真下不了口。 她放下筷子,看着温渊。 “你自己吃过了吗?” 温渊摇头,“没有。” 舒漓端着肉,走到灶台。 “你过来生火,肉还得再炒。” 温渊走到舒漓身侧,拿起木柴,放进灶洞里,里面还有余火。 他对着凿洞,狂吹几口气。 木灰从凿洞飘出来,喷他一脸。 他起身咳嗽。 舒漓看向他,见他满脸木灰,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温渊黑着脸,静静看着她笑。 舒漓瞟见他,正沉着面容看她。 她憋住笑意,把肉倒下锅。 温渊继续去生火。 炒了几分钟,她又盛出来,端到桌子上。 温渊从灶台走过来,脸上还有残留的木灰。 舒漓一看见他这么狼狈就想笑,见他一脸不悦,只能憋着。 她从怀里摸出一条手绢。 “给你擦脸。” 温渊接过手绢,看着手绢上绣着山茶花。 “你喜欢山茶?” 舒漓看了一眼手绢,那不过是从空间里面随意拿的,她都没有发现上面绣着花。 她嗯了一声。 温渊拿着手绢,把脸擦了擦。 舒漓夹起肉块,炒熟后的肉,勉强还能吃。 但比起她空间内的美食,简直天差地别。 她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留给温渊一个人吃。 她推开木门出去。 屋外雪花飘扬,天际挂着一轮明月。 银色的月光,洒在整座雪山。 若是在别的地方,下雪的时候,天空被云层遮住,可是看不到月亮的。 她靠在木屋上,看着月亮发呆。 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停。 指望文之茗他们进来找到她和温渊,感觉很悬。 她跟温渊进来后都迷路了,眼下连那个山洞口都找不到了。 庄子里,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脑海里,已经提示过两次,山脚有人上山去了。 她抿嘴低头,心间烦躁。 温渊从屋内出来。 “要喝水吗?” 他今日,把屋后的一口缸,搬进了屋内,然后舀了很多雪,放进缸里,此刻,雪都全部化成了水。 舒漓摇了摇头。 “你去睡觉吧,晚上我守夜。” 温渊明眸看向她,他眼底就像此刻天上的繁星,泛着光芒。 “这雪山,有什么好守的。” 舒漓苦涩一笑,“就那么一说而已,又不是真的守夜,只是一张床,总得有个人睡不了。” “你进去睡,我用木板拼在一起,凑合下就行了。” 温渊看向舒漓。 舒漓难以置信回望他。 这还是那个想要杀她的温渊吗? 比起眼前的他,她更相信是她听错了。 温渊见她眼中一片疑惑。 “怎么,不去睡?” 舒漓眨了眨眼,用手拍了下脸,笑着道:“我没听错吧?这是那个要想杀我的太子说的话吗?” 第98章 夜里出逃 温渊哑然失笑,嘴角噙着笑意。 “孤是想杀你,但不是这种跟你沦落到这地方后杀你,而是要正大光明地杀你。” 舒漓嘴角抽搐,身子不自觉往后退。 说得多冠冕堂皇。 还正大光明地杀她。 不就是担心那些士兵泄露了文之茗带人进入密道,怕日后有人说文之茗犯了叛国罪,要当着那些士兵的面杀她。 以此来堵住悠悠之口吗?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莫名地紧张。 “那出去后,你还是会杀我?” 温渊眸光闪动,看着她出神。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仿佛已经没了想杀她的感觉。 这样一朵灿烂的花儿,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他勾了勾唇,转身进屋。 舒漓不懂他什么意思。 是杀还是不杀呀? 要杀的话,她可就不能跟他一起了。 她得自己找出路出去。 她赶忙追进屋。 “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打算出去后还要杀我?” 温渊坐在板凳上喝水。 舒漓目光炯炯看向他。 温渊抬眸,跟她相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舒漓见他脸色无常,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的眼底,带着戏谑。 看来,他还是会杀她。 罢了,今晚逃走吧。 “不怎么,随便你。” 舒漓坐到木凳上,面向屋外。 寒风瑟瑟,刮进屋,吹在舒漓脸上。 温渊走到门前,把门关上。 “你去床上躺吧,孤就在板凳上睡。” 舒漓白他一眼,把身子侧了侧,“不用,你自己去睡,我白天睡了,晚上不用睡。” 温渊挑了下眉头,往床上而去。 他裹住被子,侧躺看向舒漓。 舒漓走到烛台上,把烛火熄灭,坐回板凳。 屋内漆黑,木屋的缝隙,映射进来几缕微弱的月光。 听着屋外的风,刮得呼呼作响。 舒漓坐在板凳上沉思,等着温渊入睡。 她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腮,闭目养神。 虽然睡不着,但她得养好精神。 免得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没有精力。 想想她还真是蠢啊。 竟然会以为,跟温渊一起找到出路,他就会放她一马。 还以为,两人一起并肩前行,就能让他跟她化敌为友。 她撇撇嘴,叹口气。 门缝中有风灌进来,她感到微微有点冷。 把手藏进衣袖里,坐在木凳上打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偶尔能听见温渊的呼吸声。 感觉他应该睡着了。 舒漓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听见了他微弱的呼吸。 她对他挥了挥手,心中默念,“拜拜了您。” 她提着步子,轻轻打开木门。 一走出屋子,外面的狂风骤然吹过来,仿佛要将她吹倒。 整个雪山幽深可怕,呼啸的狂风像是野兽在咆哮。 说实话,这种情况,一个人在夜里孤身行走,真的挺恐怖的。 这种恐怖,是属于自然界的恐怖,是人类无力抗衡的恐怖。 她站在门外有些犹豫,向山下看去。 底下黑深深一片,就像一个巨大的窟窿,能够将人吞噬进去一般。 想起温渊的神情。 她留在这里,出去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如现在,寻找条生路。 她咬咬牙,轻轻关上了门。 裹着大氅,往雪山的前方而去。 风雪狂飙,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要被寒风吹倒。 还好有月亮照路。 雪花落在脸上,就像碎石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她咬着牙槽,艰难前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腿,开始使不上力,手被风雪冻僵,整个身子变得沉重无比。 忽然,她踩在雪里的脚一软,身子直直栽在雪里。 她想用力起来,却感觉身上很重,压得她完全动弹不了。 雪花落在她的头上。 她的脚无法从积雪中拔出来, 而她的身子,慢慢陷在雪里。 雪降落在她的后背,将她的身子一点点遮盖。 舒漓心中哀嚎。 她不会死在这里了吧? 脸越来越冰,身子越来越无力,全身慢慢僵硬。 她的意识还算清醒,满脑子都是懊悔。 她为什么不白天逃走啊。 就在她感觉她的意识逐渐消失的时候,她听到温渊在喊她。 他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她听出,他的声音中,夹杂着慌乱。 他为什么要慌乱? 难道是担心一个人在雪山会走不出去吗? 也对,她今日以为她要一个人在雪山的时候,她心底也是害怕无助的。 尽管她有空间,尽管她有很多东西。 但她也是害怕的。 她想要去回应温渊的呼喊。 可她的头栽在雪里,根本喊不出声来。 堆在她身上的雪越来越重。 她恍惚间想着,她肯定会葬身在此了吧。 好可惜啊。 她死了两次,却仍旧没有过好自己的人生。 意识渐渐模糊。 直到,她感觉到,身子被人翻动开。 她的呼吸变得顺畅。 她听见,温渊不断地喊她,用力摇晃她。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了绝世俊美的温渊,他脸上,是清晰可见的焦急。 眼皮好重,好想睡了。 温渊见舒漓刚刚睁开了一条缝的双眼,忽然又闭上。 他那颗刚刚放下去的心,倏地又被提了起来。 “舒漓,舒漓……” 他把她从雪地中刨出来,打横抱着她。 她的脸,双手,都冷得刺骨。 那张明媚清丽的脸,此刻一点血色都没有,只剩下虚弱苍白。 他的身子,开始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抱着冰冷的舒漓所致,还是因为心里的恐慌。 他走每一步,都陷进了雪里。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紧紧抱着舒漓,害怕她从他手上掉下来。 风雪吹打在他身上,他把大氅脱下来,盖在舒漓身上。 就这样,一步,一步,他离木屋越来越近。 他怀里的舒漓,雪白的脸,就像一个精致的木偶,没有了生息。 他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用尽了,才回到木屋。 把舒漓放到床上。 他摸上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呼吸。 鼻息很弱,但似乎还能感觉一点温热。 他把棉被裹到舒漓身上,又走到灶台前,把缸里的水倒进锅里。 他的手,有点不听使唤。 拿木柴的时候,不住的发抖。 好不容易生上火,烧了许久的水,半晌都没有反应。 他把柴火全部塞进灶洞,锅里的水才开始冒热气。 把手帕放进锅里煮热,他立马拿着手帕走向舒漓。 第99章 雪小了 温渊用手帕给舒漓洗脸,然后又给她擦手。 这样反反复复多次,舒漓身上,仍旧没有一点温度。 他坐在床边,想起在小时候,他每次得了风寒生病,他的母后,都是用热水给他擦拭全身。 他走到灶台边,把手帕放进锅里煮,然后找个木盆,打了一盆水。 端着热水来到床边。 他轻轻褪去舒漓的大氅,然后又褪去了她的外衣。 舒漓的外衣脱掉,里面还有厚厚的几层衣裳。 抿了抿嘴,他伸出手,把舒漓身上的冬装脱下来。 情势危急,顾不得那些礼义廉耻了。 舒漓身上,只剩下了白色的里衣和裤裙。 他把舒漓的手腕拿出来,用热水擦拭。 来来回回,给舒漓用热水擦拭,可舒漓一点反应都没有。 呼吸反而变得更弱了。 他的心,忽地一慌。 也不知道为何,他感觉,他的心脏,有一块在流失。 他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他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声息的舒漓,喉结滚动。 他快速把身上的衣物褪去,把所有的冬装,都盖到了舒漓身上。 随后,他整个人也钻进了棉被中。 他把舒漓搂在他怀里,心中比舒漓的身子还凉。 舒漓全身,完全没有一点温度。 就像……就像…… 他不想细想下去,紧紧抱住她。 脑海里,恍惚回想起,初次在帝都城见到她的那日。 那时候,他就觉得她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第二次,他见她,是在灵山山庄。 她那时候能说会道,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三次,就是他跟她在雪山相见。 她面对一群人,眼神无惧,身姿利落。 感受到心里此刻害怕她真的死了,他不禁扪心自问,他当时真的会杀她吗? 还是只是因为,他看见她那么嚣张的模样,想要吓唬她呢? 他勾起嘴唇,自嘲地笑了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安静的人。 她眉眼如画,生得极美,可是这样美丽的女子,此时身上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他将她,抱得更紧。 如果她能活下来,他想,他肯定不会杀她,连吓唬的话,他都不会再说。 一直到天色屋外升起亮色,怀里的舒漓,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呼吸声也变得清晰。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舒漓悠悠醒来之际,睁开眼就看见了面前放大的温渊。 她面色一惊,一脚将他踢到床下,然后用棉被裹紧身子。 她的嘴角都哆嗦起来,满眼震惊看着温渊。 温渊被踢下床,抬头看向她。 见她脸色恢复了些血色,咧嘴一笑。 舒漓听见他的轻笑声,把身子裹得更紧了。 “还笑?你有病吧。” 她掀开棉被,看了看身上被褪去的衣物,心里拔凉。 完了,她被占便宜了。 温渊含笑起身,拿过床上的衣物穿上。 “你昨日差点死了,所以我才给你暖了一晚上。” 舒漓愕然,脑海中想起昨晚最后的意识。 她记得,她倒在雪地中。 她以为,她会葬身在雪地里。 反应过来方才误会了温渊,她面色讪讪,撇了撇嘴。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没有古代女子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 得知温渊是为了救她,为了用身子给她暖身。 才会跟她在同一张床上。 她抿唇,面色绯红,“多谢了。” 温渊瞧见她雪白的面容,映上一团红晕,他心里就像被春风拂过般惬意。 “孤会对你负责的。” 舒漓挑眉,抬眸望向他。 他在说什么呀?谁要他负责? 她冷笑一声,“不是要杀我吗,还准备负责?” 温渊转身,打开木屋,“就当孤从未说过要杀你的话。” 舒漓大喜,忙问道:“真的吗?你发誓?” 温渊好笑地勾起一抹笑,“我发誓,此生绝不会在为难舒漓。” 舒漓感觉身子软软的,她又重新躺到床上,嘴角笑意明艳。 “你早说啊,你早说不杀我,我不就不会遭遇此难了吗?” 温渊其实昨夜醒来,发现她不在屋里的那刻,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昨日她问还会不会杀她的时候。 他其实就该察觉到她的反常的。 她那样一个心思多变又非常有主见的人,怎么可能把性命交付给一个可能还会杀她的人身上。 温渊走出木屋,很快回屋道:“外面雪小了。” 舒漓撑着无力的身子,立马起身穿上衣物。 她快步出屋,看着天际飘落着细小的雪花。 积雪的厚度感觉也比昨日下降不少。 “雪小了,我们可以去找出路了。” 她喜笑颜开,整个人散发出活力。 温渊侧目,怔怔看着她。 舒漓见他不出声,一扭头,看见他正看着她。 她忙用双手捂住脸,“看着我做什么?” 温渊闪了闪眸光,“没什么。” 舒漓看见,他的脸上,有一股她看不懂的情愫。 难道他该不会爱上她了? 脑袋一甩,她否决了她的想法。 怎么可能呢,她跟他才相识不久,况且,他先前那么恨她,一心想杀她的。 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你说你会对我负责,你会怎么负责?” 她双眼带着玩味的笑,嘴角轻扬。 温渊低头跟她对视。 脸色变得凝重,他严肃道:“孤愿护你一生周全。” 舒漓笑容凝固,面色瞬间变得极不好看。 她发现,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认真和坚定。 心中忽然有一抹慌乱萦绕。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舒漓收起玩味的眼神,认真问道:“你说真的?” 温渊点头,“是的。” 舒漓扯唇一笑,“好啊,那你送我和我父亲回锦国。” 温渊诧异挑眉,“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他要她,留在他身边,他就能一辈子保护着她。 舒漓耸耸肩,不在意道:“我听懂了呀,但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自己能护我自己。” 可笑,男人自会给她带来灾难。 还是自己保护自己,才最可靠。 温渊眼中失望。 他嘲弄地冷笑一声。 “随你吧。” 舒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 温渊听见她问得这么不当回事,立马反驳,“你觉得可能吗?” 舒漓撇撇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她粲然一笑,“好了,我们趁着雪小,出发吧。” 第100章 走出雪山 温渊心底升起一股失落,他朝舒漓全身打量一番,“你才刚刚有些好转,还不能赶路。” “没事的,若再不找出路出去,我迟早也会死在这山上。” 舒漓进屋,把大氅套上,又把温渊的大氅拿出来。 “屋里也没什么东西是我们的,不用拿什么,走吧。” 她把黑色大氅递给温渊。 温渊看了看天际,又看了看舒漓。 见舒漓看起来已经跟昨日没事时一般,除了面色苍白,已经看不出来病过的痕迹。 温渊接过大氅,然后披在舒漓身上,给她系好。 “等会,先去给你熬点粥,吃了再走。” 他转身进屋,走到灶台前忙活起来。 舒漓这一刻,心里有片刻迷糊。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心里不知不觉,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抿着唇进屋,走到温渊身侧。 “你生火,我来做吧,这样会快些。” 她从米袋里,捧了两捧米。 温渊拉住她的手,“你还是先去休息会儿,免得累坏了,我在路上还得照顾你。” 舒漓白他一眼,“你做的粥,能吃吗?” 温渊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忽地,都笑出了声。 “是不太能吃哦。” 他蹲在灶台前,把火生起来。 舒漓舀了两瓢雪水,搅动着锅里的米。 屋里不多时弥漫着米香味。 两人端着粥,坐到桌上,各自美美地吃了一大碗。 吃饱后,舒漓身上的乏力也消失殆尽。 她走出屋,惊喜喊道:“温渊,雪停了,停了诶。” 温渊出屋,看着天际晴空。 “是停了。” 他折返屋内,把碗筷收到锅里,然后把木门关上,关门前,他还留恋地朝屋内看了一眼。 “走吧,出发。” 舒漓冲他一笑,跟他并肩往前走。 积雪融化不少,路没有昨晚那么难走。 两人一路,朝下走了两个时辰。 两人找不到掉落的山洞,只能找别的出路。 看见有一条下山的小路,温渊牵着舒漓,走过去。 积雪越来越少。 但路变得很滑,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滑倒。 舒漓只能任由温渊牵着走。 走了整整一日,夜色降临后,两人才走出雪山。 看见一片树林,温渊带着舒漓走进林子。 “我们今晚还得找个山洞歇息。” 舒漓点头。 路这么黑又滑,根本不能在黑夜中行走。 两人把树枝点燃,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处很小的山洞。 两人挤在山洞里,温渊把白日在雪山下打到的野兔烤起来。 吃完野兔,舒漓靠在温渊肩膀上睡着了。 温渊低头侧目,看着舒漓靠在他身上,淡淡一笑。 这一夜,舒漓睡得并不安稳。 煎熬到天亮后。 两人又起身出发。 好在雪停了,山下的路比较好走,两人就这样在树林中穿梭了两日。 一路走过沼泽地,趟过河流,真的是历经千辛万苦。 才看见远处有一家农园时,舒漓差点没哭出来。 她奔跑到农园外,看见院子里有一名妇人在摘菜。 “大姐,这里是哪里呀?” 妇人看向舒漓,见她风尘仆仆。 “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舒漓抬头往天上看,“我是从一座雪山下来的。” 妇人勾唇笑了笑。 “你从万雪山下来的呀,这里是北州,你想去哪里呀?” 舒漓蹙眉回头,看见温渊缓慢走来。 “北州是蒙国地境。” 妇人点头,“是啊,这里是蒙国,你们不是从蒙国上的万雪山吗?” 舒漓撇起嘴。 兜兜转转,怎么又回到蒙国了。 温渊对着妇人一笑,“大姐,我们是蒙国的,只是我夫人总是迷路,在雪山几日,迷糊了。” 妇人点头笑了笑,看向舒漓。 真是一对壁人。 温渊对妇人道:“大姐,这里应该是北州村庄吧,怎么进北州城呢?” 妇人跨出院门,对着温渊指向右手方向。 “你们朝这条路出去,走过小桥后,顺着一直往前走,就能进入北州城了。” 温渊含笑道谢,“多谢大姐。” 妇人抿笑,“不客气。” 他转身,拉起在原地发呆的舒漓。 舒漓嘟着嘴,温渊在牵起她手的那刻,她用力狠狠在他手背拧了一下。 “谁是你夫人呢。” 温渊吃痛,却扬起微笑,拉着舒漓往前走。 瞧见身后的农园已经离得很远,舒漓一把甩开温渊的手。 温渊低头看着空了的手,挑眉一笑。 两人走了一个时辰后,看见远方的城门。 舒漓立身在原地。 她还跟着温渊回蒙国做什么? 她脑海思索,看向温渊。 “能不能送我回锦国,或者你给我条路线,我自己回去。” 温渊对目光复杂看向她。 “你不找到你父亲一起?” “我父亲肯定还在我们失踪的地方找我。”舒漓低垂下头。 她当然清楚舒峰城在哪里。 温渊朝城门看去,随后,把手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口哨。 过了片刻,一只飞鸽在他头上盘旋。 他从身上摘下一枚很小的玉佩,绑在飞鸽的脚上,放飞了飞鸽。 “我们先在此等人,孤会立刻派人去山里找到你父亲和温意。” 舒漓眸光流转,“要多久。” “进城后,孤就派人去那座山,找回你父亲和温意后,孤再送你回锦国。” 舒漓蹙眉,“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那座山啊,我父亲跟温意肯定在那里的。” 温渊眸子一转,背对她。 他叹了口气,“我们得先回拉洲,才能进入密道。” 舒漓想起,文之茗说过,密道是在拉洲。 她疲惫地蹲下身子。 耽搁许久,这几日也没有看过文之茗和舒峰城那边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找她和温渊。 城门方向,一队人马,飞奔而来。 舒漓看着那队人马直奔温渊的方向。 “他们来接你的?” 温渊点头,伸出手在舒漓面前,想要拉着她站起来。 舒漓没有把手伸出去,自己站起身来。 尘土飞扬,那队人马,很快奔驰过来。 看见温渊立身在路中间,马上的人,全部翻身下马。 朝前走了两步,齐刷刷单膝跪下。 众人一致,齐声高喊:“见过太子殿下。” 第101章 又回到拉洲 温渊眼底有一抹倦怠之色,大手一挥,“起来吧。” 领头男子,年约四十,迈步走到温渊身侧,“殿下,听闻您失踪数日,皇上已经派了士兵五千,出发去寻您了。” 温渊眉头一紧,吩咐道:“牵马来。” 领头男子,走过去把方才他骑过来的马牵过来。 温渊转身,拉着舒漓,将她腰身一搂,把她放到马上。 他一气呵成坐到舒漓身后,两人共乘一匹马。 “回拉洲。” 站在地上的十几名男子,纷纷目瞪口呆。 听说太子殿下对女子都极冷漠,连那凤华郡主,都时常受到殿下的冷待。 太子殿下不近女色,是蒙国众所周知的事情。 民间还曾传闻,传太子殿下是有龙阳之好。 看见太子身边出现的女子,他们都错愕了一瞬。 众人好奇,面面相觑。 其中站在中间的一个男子,脸上一派惊讶。 “太子殿下是搂了那女子吗?” 领头男子点头,“是,我也看到了。” “这女子是哪家的女儿?会不会是我们的太子妃啊?” 领头男子回头拍了下他,“别乱传谣。” 他指了指最前方的马,“咱俩共乘一匹马,快走。” 一众人,翻身上马,追赶在温渊后面。 蒙国的风,比在雪山上的的风,要温柔很多。 冷风在舒漓耳边刮过,她看着街道边一闪而过的人影。 苍穹晴空万里,街道祥和繁华。 “去拉洲吗?” 她扭头看向温渊。 温渊目视前方,“对,直接往拉洲赶。” “要多久?” 温渊垂眸笑看她,“小半日。” 他在一处酒楼停下,把马绳递给门口的店小二。 舒漓跟着他走进酒楼。 温渊点了几道菜。 店门口跟着进来十几人,就是方才在城门外接温渊的人。 他的手下走到温渊身后,整齐有序地站了两排。 店里面吃饭的客人看见这阵仗,一致看向温渊和舒漓。 温渊瞧见店里的人投过来的目光,眼底升起一股不耐,对着身后的男子们道:“不吃饭就出去等。” 领头男子面色一白,随即带着侍从,分别坐到另外两张桌子上,点了几道小菜。 店小二看见这情况,端菜过来的时候,满脸恭顺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眼前的贵人。 菜一上桌,温渊就夹起一道百香烩羊肉,放到舒漓碗里。 “这是我们这边的特色菜。” 舒漓余光扫见。 坐在旁边的侍从们,全部张大了嘴,像极了吃瓜群众,满脸八卦。 舒漓不自然地对他道谢,“谢了,我自己会夹。” 她把羊肉夹进嘴里,嘴里一股浓郁香醇的羊肉味弥漫。 温渊忙问道:“怎么样?” 舒漓点头,“还不错。” 味道也就那样,比起她在现代吃到的美食,还是略逊一筹。 但在这古代,这个羊肉的味道,确实算上乘。 他又给她连着夹了几筷子,桌上的每道菜,都放进了她碗里。 舒漓看着碗里似小山一样冒起,“好了,别夹了。” 她的余光都不用去看旁边的侍从,她也清楚那些人看向她的目光,有多八卦。 酒足饭饱后,她走出酒楼,翻身上马,温渊跟着上马。 马蹄飞扬,两人的马,飞快奔驰。 赶进拉洲城,太阳已经落下。 舒漓看着熟悉的街道,不明白温渊为何带着她来到华南街。 温渊的嘴,凑到她的耳畔。 “对这里熟悉吗?” 他温热的气息,吹到舒漓耳朵上,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偏了偏身子,大方道:“熟悉。” 温渊莞尔一笑,一路来到华南街关押锦国商贾的巷子口。 他潇洒下马,仰头,对着舒漓伸出手。 舒漓瞥他一眼,自行下马。 他该不会是打算把她也关进那宅院里吧? 他转身往巷子里走。 舒漓只得跟他一起进去。 来到宅院外,门口已经守卫森严。 站在门口的铠甲士兵,一瞧见温渊,连忙大步下来。 “见过太子殿下。” 跪在石阶下的男子,年约二十,面色清秀。 石阶上的士兵们,全部单膝跪下,高喊:“见过太子殿下。” 温渊挥手让他们起来。 石阶下,银色铠甲男子起身,走到温渊身侧,目光在舒漓身上扫了一下。 “殿下,卑职已经换成三十名禁军,日夜轮班,守在这里了。” 温渊点头,“很好,苏北,你带人从密道,去雪山,接温意和先前失踪的舒峰城回来。” 苏北点头,“殿下,是立马出发吗?” “对,现在就出发。” 舒漓立身在温渊身后,听着他嘱咐苏北,让苏北接着舒峰城,将他带到宅院里面。 苏北拱手,“卑职这就出发。” 嘱咐完,温渊转身,对舒漓道:“走吧。” 舒漓眼中带着幽怨,“去哪里?我在这里等我父亲。” 温渊温和的面色,忽地一冷。 “这里面全是男子,你想在这里等?” 舒漓咬着嘴唇。 确实,里面都是男子,很不方便。 可她听温渊方才的话,似乎没打算放她跟舒峰城回锦国。 “难道我跟着你就方便了?” 她白他一眼。 这个眼神,让苏北心中震惊。 这个女子也太胆大了吧,竟然敢对太子殿下如此无礼。 温渊有些气恼,但不愿对舒漓冷下脸。 “孤会给你安排一处地方。” 他伸手去拉舒漓,舒漓不愿意给他拉,把身子闪到一边。 温渊不管她的不情愿,强行拉住她,拖着她往外面走。 走出巷子,巷口等候着一直跟在温渊身后的人。 他们瞧见女子满脸不情愿,太子强行拉着女子。 太子冷眼一扫,众人面色紧张,都迅速把头埋低。 舒漓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被温渊抱上马。 她自行上马,“你骑别的马,不然我就不去。” 温渊面色一沉,深深凝视她一眼。 他真的是……想发火。 可一瞧见舒漓冷若冰霜的脸,他的火气,又立马消失。 叹了口气,他走向身后的侍从。 那人一看见太子过来,非常有眼力见地下马。 温渊翻身上了他的马,骑在前头。 “跟着孤。” 舒漓扬绳,跟着他一路往皇城的方向而去。 第102章 住进东宫 路过几条繁华街道。 在官道上跑了一个时辰,远远望去,舒漓看见了类似紫禁城一样的地方。 即便是在夜里,皇宫仍旧宏伟壮观。 巍峨雄伟的宫门,站着几十名身穿锦服的禁军。 温渊的马,骑到宫门。 宫门的禁军全部下跪。 温渊轻车熟路,带着舒漓,直奔进皇宫。 停在一座华丽的宫殿前。 温渊下马,他走向舒漓。 “孤先带你住在这里。” 舒漓看了一眼匾额,上面赫然写着“东宫”两个大字。 不得不说,她第一次看见皇宫的宫殿,真是叹为观止。 她翻身下马,跟着温渊走进东宫。 一路上,宫人们跪了一地。 舒漓只瞟了两眼,发现东宫里面,竟然全是太监和小厮。 温渊把舒漓安排进一个偏殿。 “这里,离孤的殿堂只有一扇门,你近两日,先在这里歇息,一切等温意回来再说。” 舒漓立身在房门口。 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爹一回拉洲,你就得送我出宫。” 温渊略一沉思,抬眸睨她一眼。 “好。” 舒漓勾唇一笑,转身走进屋子。 温渊朝屋外招了招手,一个太监走过来。 “去找两名宫女来伺候舒小姐。” 舒漓回头,“不用,我不用人伺候。” 温渊面容深沉,“你在宫里人生地不熟,孤怕你走丢了。” 舒漓觉得好笑,扬起嘴角,“放心,我不会离开这屋子。” 温渊眼底流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你不出去,孤怕有人来找你。” 舒漓眉头轻拧。 什么意思? 她在这皇宫又不认识谁,为什么会有人来找她? “这话什么意思?谁会来找我?” 温渊收敛起嘴角的笑,“没什么,孤会下令,不让人来打扰你。” 舒漓看着他,满眼疑惑。 温渊笑看向她,“沐浴后,早些歇息,孤去父皇那里一趟。” 他走出房门,对着屋外的宫人嘱咐了两句。 然后,舒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舒漓对着房间环顾。 屋内奢华大气,熏香弥漫。 她坐在紫木凳上,看着屋外月光倾洒。 一个太监,领着两名宫女进来。 宫女梳着低双髻,发髻上戴着绿色小绒花。 小太监进屋,对着舒漓俯身,“舒小姐,这是春华和迎棠,过来伺候您,您有什么事,就可吩咐她们。” 两名宫女上前走了一步,“奴婢见过舒小姐。” 舒漓淡淡微笑。 “我知道了。” 屋外又进来两人,抬着两桶热水。 其中一个宫女走到舒漓身侧,“舒小姐,奴婢伺候您沐浴。” 舒漓起身。 确实许久没有沐浴过了,是该好好洗个澡。 “把热水倒进浴桶里,我自己去洗,你们在外面侯着就行。” 两名宫女面上迟疑,看向首领太监。 小太监对着两名宫女轻轻点头,“舒小姐的吩咐,你们照办就好。” 小太监对着舒漓微笑,“舒小姐,奴婢就先告退了。” “好。”舒漓点头。 小太监领着提热水的太监,一道走出了院子。 穿淡绿色衣衫的宫女去提起热水,“舒小姐,奴婢把热水给您提进去。” 两名宫女一人提一桶,往里间而去。 很快,两宫女出来,恭敬地侯在里间的入口。 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名宫女走到屋门口,“舒小姐,这是太子殿下吩咐送来的衣物。” 三个宫女手上,一人端着一托盘。 舒漓看着托盘上的衣物。 淡紫色的轻纱,雪白的衣襟,还有一个宫女托盘上,是一些珠钗发饰。 春华和迎棠走出去把托盘端进来,放在桌上。 三名宫女俯身离去。 舒漓看着华贵的衣物,“放进里面吧,我洗完自己穿。” 她跟着春华和迎棠走进里室。 里室宽敞,门口是纱帘。 热气缭绕在里室,恍若置身仙境。 舒漓挥了挥手,让春华和迎棠出去。 她迅速把衣物全部褪去,然后跨进浴桶里。 热水将她整个身子包裹,无比舒适。 沐浴完,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她从浴桶出来,穿上衣衫。 把手枪揣进怀里。 衣裙像蝉翼般轻薄柔软,穿在身上,暖和又不觉得厚重。 果然啊,蒙国的衣裳,真的不是吹的。 湿湿的秀发披在身后,她走出里室。 春华和迎棠立马拿着棉布,将她带到铜镜前,给她擦拭头发。 她看着黄铜镜里面的面容,不由自主地勾起一笑。 也不知道她们用得什么棉布给她擦头发,湿发很快就干了。 一头如瀑的青丝垂在身后。 她如凝脂般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添光滑。 舒漓头一次细细打量着张面容,才惊觉,她竟然越发出尘清丽。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又是宫人送来什么东西。 没人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进。 她诧异侧目,正看见,温渊一身宝蓝色华服进来。 春华和迎棠立马跪下,“见过太子殿下。” 舒漓皱起眉头,低头见身上的衣衫裹得还算严实。 她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温渊嘴角噙着轻笑,对着宫女挥手。 春华和迎棠会意,起身往门口走。 舒漓大惊。 宫女一走,这屋子里不就剩她和孤男寡女两人了? 传出去,肯定会被议论的。 “你们别走。” 春华和迎棠顿住,怯懦看向温渊。 温渊走向舒漓,“让她们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舒漓见他一本正经,“什么话?” 温渊再次对着宫女挥手。 两宫女出去,把房门关上。 舒漓退了几步,警惕地看向温渊。 “什么话,明日不能说?” 温渊温柔一笑,那双灿如繁星的眸子,落在舒漓身上。 “几日形影不离,孤还真不习惯你突然不在身边。” 舒漓的脸色极其难看。 “你就进来说这个?” 温渊扯唇轻笑,目光落在舒漓露出来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带着一只看起来就很廉价的手镯。 他起身,走到桌子前,在托盘上,选出一只紫色的镯子。 他吩咐宫人们送过来的首饰,多是淡紫色。 只因为他每次见她,看她都是穿得淡紫色的衣裳。 所以,他心底里就觉得,她喜欢淡紫色。 他把挑出来的手镯拿起来,“这只手镯,更加衬你。” 第103章 蒙国皇帝召见舒漓 舒漓冷哼,白了温渊一眼。 他有病吧。 进来就是给她挑镯子? 就他挑那手镯,能跟她的空间手镯相提并论吗? “温渊,你说不说?不说就出去。” 她满脸盛怒。 温渊见她真的动怒了,把手镯拿着走向她。 “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只是今夜带你回东宫,宫里人都知晓了,孤的父皇方才也问起你了。” 他走到舒漓身侧,拉过舒漓的手腕。 处在怔愣中的舒漓感觉手被他拉起,用力一扯,往后退了一步。 她两眼冒寒光,“为什么要问我?” 温渊笑看她,“因为孤身边,第一次带着女子,还把你带进了东宫。” 舒漓看着他眉头映着喜色,“所以,你带我来东宫的时候,你就知晓会有这情况?” 温渊点头,再次想拉过舒漓的手。 舒漓轻巧地躲过了他的触碰,她已经火冒三丈了,这一刻,只想把温渊捏死。 看着他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她抚顺自己的情绪,冷冷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你生气了?”温渊见她脸色平静,心里升起不安。 舒漓抬眸跟他相对,“有什么好气的?反正有流言蜚语,我日后也听不到。” 意思是,就算所有人都知晓了又如何,她反正回了锦国,就什么都无所谓。 温渊听出她话中之意,面色暗沉下来。 他恼怒转身,把手镯放在桌上,迈步走出屋子。 多日相处,她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他就非常希望她留下来呢? 舒漓觉得温渊很莫名其妙。 看着他走出屋,她快速过去关起门阀。 她听见温渊在屋外说道:“好生伺候舒小姐。” “是,太子殿下。” 春华和迎棠在屋外回道。 舒漓撇了撇嘴,跑到紫木榻上。 她把帷帘放下来,然后钻进帘子中。 躺在榻上,她小声道:“小石头,把这段时日,出现在监控中的人影截屏放出来。” “好的,主人。” 荧幕投到她面前。 第一张截屏,她一看就知晓是长辰王。 她往后滑了一张。 截屏上,是长辰王带着几十名士兵,立身在山脚下。 长辰王说过,舒漓离开后,他会派人到山脚下,保护山庄。 舒漓想再往后滑,却滑不动了。 看来,只有这两张截屏了。 那就证明,庄子里,没有人上去过。 舒漓微微放下心来。 “小石头,看看老夫人。” “好的,主人。” 画面出现。 老夫人正躺在床上睡觉。 舒漓挥手,准备把画面关了,忽然又想起清风。 “小石头,看看清风。” 画面一转,清风出现在山庄院门口,他搬了张靠椅,靠着墙院。 清风身上披着一张狐皮毛,闭眼似在睡觉。 舒漓眉头一拧,从榻上坐起来。 怎么回事?清风为什么要睡在院子门口? 看着画面中,雪花飞扬,就像她先前在雪山上遇见的雪花一般。 这么大的风雪,清风为何不回院子里? 舒漓满脸疑惑,又重新躺下。 只看画面里,什么也看不出来,夜已深,今晚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挥手,把画面关了。 在榻上辗转难眠,她心底升起担忧。 清风睡到院门口,一定是庄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清风怕在屋里看不到庄外的情况,所以睡到了庄子外。 难道是难民棚里? 她抿起嘴,眼皮很沉。 算了,先睡觉,醒了找机会再看。 许久没有好好睡过瞌睡,她眼睛一闭,迅速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舒漓被屋门口砸得啪啪作响的声音的吵醒。 舒漓眉头拧成绳一般。 锦国的宫女,这么不礼貌吗? 她不悦地掀开帘子,走到屋外打开房门。 昨日那个太监站在门前,看见舒漓开门,他立即低头,侧开身子,站到门旁。 屋檐下,温渊一身黑色蟒纹华服,头发金冠高束,气势十足立身在石阶上。 屋门口,还跪着昨日的两名的宫女。 原本冷着脸的温渊,看见舒漓开门的那刻,面色忽地荡漾起微笑。 就像幽深的寒潭,突然投下了一刻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伺候舒小姐更衣。”温渊迈步走上来。 舒漓一头雾水,“这么早,要做什么?” 温渊眼中带笑,“不早了,已经巳时了。” 他走到屋门口,温声道:“孤带你去见一个人。” 舒漓眸子微眯。 见人?见谁? 她方才还惺忪的双眼,立马变得清亮。 反正肯定不会是见舒峰城。 因为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 她心里一阵懊悔。 昨夜怎么忘了看看舒峰城和文之茗的情况。 都怪她,看见清风那里,心里有些乱。 竟然没想着去看看老爹。 舒漓杏眸一挑,“见谁呀?” 温渊挥手,屋门口的春华和迎棠立马进屋。 “孤父皇传来口喻,要见你。” 舒漓心猛地一紧。 “皇上?见我?” 温渊嘴角笑意如春,眼底如那春暖花开的春光。 “是,快些收拾。” 春华和迎棠拉着舒漓,“舒小姐,请随奴婢过来。” 舒漓怔然,原地不动。 “皇上为何要见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呀?” 温渊看着她不情愿,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昨夜你进东宫的事情,宫里传开了,父皇见你,估计也只是问两句,你不用担心。” 舒漓半信半疑睨着他。 温渊悄然把嘴角的笑意藏起来,面色平静跟她对视。 “得快点,可不能让父皇久等。” 他对着舒漓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春华和迎棠小心翼翼拉着舒漓,就向梳妆台走。 舒漓木然坐在梳妆台前,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皇帝,不会是知道她来蒙国救人,还带着文之茗,想逃回锦国。 他不会是找她兴师问罪的吧? 温渊失踪,听说皇帝还派了五千士兵去找他。 那皇帝肯定知晓了她来蒙国救人走了密道的事情。 完了。 皇帝难道也是跟温渊最初一样,要杀她? 她心里犯怵,隔着衣裳,悄悄摸了摸怀里的手枪。 皇宫这么多禁军,守卫,皇帝肯定还有身手超高的暗卫保护。 就算有手枪,她也不敢杀皇帝啊。 第104章 皇帝的赏赐 舒漓如木偶般,任由宫女摆弄。 等宫女给她梳妆好,她匆匆朝镜内睨了一眼。 尽管把她打扮得美如九天仙女,她也没有心情去欣赏。 她得想个对策。 皇帝不是温渊,这里也不是在雪山。 她的武器,在宫里,根本不能使用。 等等,武器…… 她忽然想到,温渊先前对她的手枪格外感兴趣。 那皇帝呢? 知晓手枪的威力,是不是也会很感兴趣? 那她是不是就能做笔交易? 拖住时间,然后穿上隐身衣,跑回锦国? 等她想好计策后,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坐在轿辇里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温渊掀开轿辇帘子,对着舒漓伸出如葱段般的手。 舒漓看着他白皙的手。 是不是她表现得跟温渊关系很好,皇帝若想杀她,心里也要顾及下温渊? 她嘴角莞尔一笑,把手放在温渊的手掌上。 握住舒漓纤纤玉手的那刻,温渊挑眉疑惑,随即嘴角乐开了花。 他俯身,在舒漓耳畔轻声道:“你一会儿看见父皇,不要提你在锦国的事情,只说你来锦国,是为了救你父亲,别的少说,孤来说。” 舒漓见宫道上站着很多宫人,抬眸看向他,“你说过你会护我一生,对吧?” 温渊不知她为何提起这话,“对,君无戏言。” 舒漓点头,“我不要你护我一生,你护我这一次就好。” 温渊眼底的疑惑加深。 她这话,何意? 晨辉宫,尊贵奢华,金漆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不管白日的皇宫,多么得恢弘壮阔。 她却一点都不想看。 宫殿上的琉璃青瓦,在明媚日光的照耀下,璀璨辉煌。 宫门口,缓缓走出一个四五十岁的太监。 他笑意盈盈从里面出来。 “太子殿下,陛下等候多时了。” 他说完,目光悄无声息从舒漓脸上扫过,把头低下,转身走在前方。 温渊拉了拉舒漓的衣袖,“跟着孤,进来。” 舒漓垂首,看着温渊眼底的锦鞋。 如临大敌跟在他身后。 宫殿内,回廊下,是一处亭子,亭子旁,被碧绿的池水包围,一条石路,可以穿进亭子内。 舒漓被宫殿内的设施震惊住。 这皇帝住的地方,怎么这么休闲? 步入殿内。 舒漓把头埋低,看见温渊对着皇帝行礼。 “儿臣见过父皇。” 舒漓有些不知所措,她又不会行蒙国的礼。 而且这个老皇帝,可能马上就要杀了她,她还真不想行这礼。 她抬头,看向房内最上方的靠椅。 一身深蓝色常服的皇帝,脸上如冬日湖面凝结,寒冷至极。 他的目光扫向舒漓。 温渊走到舒漓身侧,“父皇,这就是舒漓。” 皇帝的脸色,瞬间漾起大笑,连忙从靠椅上起来。 笑着走过来。 “朕就知道,我儿的眼光不低。” 舒漓被这情形惊住。 这什么情况? 皇帝负手而来,脸上笑容和蔼。 他笑着对舒漓上下打量,然后点头,“不错,不错。” 舒漓蹙眉,侧目看向温渊。 温渊对她温柔一笑,“父皇就是想看看你。” 舒漓愁眉锁眼,难以置信地抽了抽嘴角。 看她? 不是要问罪她? 皇帝大手一挥。 “康海。” 首领太监匆忙步到皇帝身侧,“陛下,要开宴吗?” 皇帝大笑,“开宴。” 他笑着看了舒漓一眼,转身出门。 温渊对舒漓道:“走,去隔壁的用膳。” 舒漓木讷不解地嘟起嘴,看着皇帝的身影出了屋子。 什么意思呀? 怎么有一种,儿媳妇见公公的感觉? 还什么不错不错的。 难道,皇帝还不知道她的底细吗? 温渊见她发呆,拉着她就往隔壁走。 屋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圆桌。 桌子上铺着明黄色鹤纹的桌布。 桌上已经摆满了各不相同的菜色。 皇帝坐在最中间,嘴角笑容不减。 温渊坐到皇帝下首,拉着舒漓坐到他旁边。 他侧目,含笑看向舒漓。 只见舒漓低垂着头,出奇得乖巧,全然没了往日那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他抿起嘴角一笑。 皇帝看见自家儿子,看着舒漓笑得那不争气的样子。 表面白了温渊一眼,心里面却乐得喜不自胜。 他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坊间的那些传闻,也能不攻自破了。 他偏头去看舒漓。 “舒小姐,你们锦国,如今情况很不好吧?” 舒漓抬头,面带谨慎,“是,皇上。” 皇帝感觉到舒漓的拘谨,对着温渊道:“给舒小姐多夹些锦国菜色。” 他吩咐完,又对着舒漓笑道:“锦国天灾,你们吃苦了。你父亲被关押在蒙国,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舒漓眼底诧异,目露吃惊看向皇帝。 只见他的面色,平易近人,跟她初进屋,看到的那一眼,区别甚大。 她心中纳闷。 皇帝知晓她是锦国人,也知晓她父亲的事情。 那么,他肯定也就知晓,她把舒峰城救走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怒火呢? 温渊给舒漓夹了一道灯影牛肉。 牛肉切得很薄,被烘干,裹满了油汁。 “你千里迢迢,历经千辛万苦来救父,孝心感人,实为子女们的表率。” 皇帝的夸赞,让舒漓满头雾水。 怎么还夸起她来了? 她扯起牵强的笑,“民女愧不敢当。” 皇帝手轻轻拍桌子,“你当得,你还救了朕意儿,在锦国条件那么艰苦的情况下,你还乐善好施,哪个女子,有你这种大义?” 舒漓尴尬地笑了笑。 温渊笑着道:“父皇,她不仅救了意儿,她还救过儿臣,在雪山上,若是没有她,儿臣就葬身雪山里了。” 皇帝哈哈一笑。 “对,对。” 他对着康海招手。 康海带着七八名宫人进来,每个宫人手上,都端着托盘,上面全是珠宝首饰。 “你欠舒小姐的,你自己好好补偿,朕的赏赐,都在这里。” 他指向那一排宫人。 舒漓看向门口,宫人们托盘上的赏赐,发着金灿灿的光。 温渊笑着点头,“好,儿臣会好好补偿她。” 舒漓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听见皇帝问她。 “舒小姐,在锦国你吃了那么多苦,留在蒙国,朕不会让渊儿亏待了你。” 第105章 凤华郡主 舒漓愕然,抬头看向皇帝。 “皇上……民女是锦国人。” 皇帝扬唇一笑,“朕当然知道你是锦国人。” 温渊抿了抿嘴,“父皇,这事,等舒小姐父亲回到拉洲,儿臣再跟舒小姐商量。” 舒漓不懂温渊口中的商量,是跟她商量什么? 是商量让她留在蒙国吗? 可他先前分明答应,会让她回锦国的。 皇帝看向舒漓,“这事还用商量吗?锦国如今水深火热,舒小姐还回去做什么?” 舒漓看着皇帝的面色微微暗沉下来。 她强颜欢笑,“皇上,民女家中,还有亲人,都在锦国,民女不能弃家人不顾。” 皇帝扯唇一笑,“这好办,等你成为渊儿的良娣,可以将家人都接来蒙国,朕会赐一座府邸给你家人。” 什么? 成为温渊的良娣? 她什么时候说要嫁给温渊了? 舒漓倏地站起来,凳子因为她的动作而倒地。 她心中咯噔了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失礼。 “皇上,民女跟太子殿下,完全不是您以为的那样。” 皇帝看向温渊,眼中疑惑。 温渊也站起来,“父皇,儿臣跟舒小姐才刚相处,还没有到您以为的那一步。” 皇帝不露痕迹地撇了下嘴。 “你不心仪她?” 皇帝从昨晚提到舒漓,从温渊的神色中,他就看出了温渊对舒漓的喜欢。 这不就是当初他喜欢皇后,却忍着不敢说,完全一模一样的态度。 儿子不开窍,他这个父亲,当然得推一把了。 温渊面上犹豫,侧目看了下舒漓。 舒漓虽然面色看不出生气,但他清楚,她心里肯定气炸了。 只是碍于皇帝在此,她不敢发作。 皇帝抬眸看着温渊,追问道:“你难道不心仪舒小姐吗?” 舒漓见温渊久久不回答,她侧目瞟向他。 眼中似乎在说,你快否认啊。 快否认啊。 只见温渊轻轻点了点头。 舒漓身子差点一个虚晃,心中拔凉。 皇帝见温渊点头,笑着起来,伸手拍到温渊肩膀,“你啊,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可不要学朕,朕跟你母后,当初就因为朕不敢承认心意,你母后差点就嫁给别人了。” 舒漓蹙眉低头。 她没有想到,她以为的问罪宴变成了逼婚宴。 温渊在搞什么飞机呀? 为什么要说喜欢她呀? 温渊瞧见舒漓面色不佳,睨他那一眼,带着厌恶。 他微微有些担忧,对着皇帝道:“父皇,此事儿臣会处理,儿臣先带舒小姐告退。” 皇帝眉头一拧。 他还没有跟舒漓好好说几句呢。 温渊话音一落,拉着舒漓就往外走。 皇帝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叹气。 “哎,怎么就不能多陪陪朕这个老父亲,好不容易带个儿媳回来。” 温渊一口气拉着舒漓走出晨辉宫,将她推进了轿辇里。 方才脑袋一片空白的舒漓,此刻才回过神来。 她忽然想到,温渊承认喜欢她,是不是为了救她? 她的事迹,皇帝都知晓。 若是温渊不说她是他喜欢的女子,皇帝肯定就会处治她吧。 今日安然无恙从皇帝面前离开,就证明,确实是温渊救了她。 如此一想,她心中的大石被搬开。 这么看来,温渊这人,还怪好的嘞。 她靠在轿辇上,嘴角带着笑意。 等舒峰城一到,她必须立刻马上回锦国。 这蒙国,一点都没有她的山庄让人自在。 就算这里没有天灾,没有大雪,也没有锦国冷,粮食还多。 但她还是喜欢蒙国,至少自在。 方才她在皇帝面前,心里明明气得吐血,都不敢表现出来。 太憋屈了。 轿辇摇摇晃晃,很快停了下来。 舒漓掀开帘子,走出轿辇。 一下来,她就瞧见,东宫门口,立身一名身姿婀娜的白纱衣女子。 女子面向东宫门,背对着她。 兴许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女子回身。 日光照射之下,女子面容姣好,一双狐狸眼明艳夺目。 她发髻上,带着荷花发钗。 金色的荷花样式,被日光照耀得发出光芒。 舒漓看着,就感觉她美如观音般。 女子回身看见舒漓那刻,眼底一暗,面色带着哀怨。 但很快,她就扬起笑容,朝温渊跑去。 “渊哥哥,凤华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甜甜糯糯的声音,让舒漓都觉得心中柔弱。 凤华跑到温渊身侧,试图去挽起温渊的手腕。 温渊面容冷如雪山之巅的风雪。 “别靠近孤。” 凤华愣在原地,委屈地撇嘴。 “听闻你失踪,凤华担忧了你许多日,渊哥哥。” 温渊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去看舒漓。 只见舒漓面上含笑,似乎很乐意看这种热闹。 怒火在他心底升起,他看向凤华的目光更冷几分。 “孤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凤华面色一红。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温渊如何对待,她的脸,被羞得通红。 她眼底噙出泪花,楚楚可怜望向温渊。 “渊哥哥,凤华想多陪会儿你。” 温渊漠然一瞥,“不用,孤还有事。”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舒漓。 冰冷的面色,立刻变得温柔。 “走吧,我们进去。” 舒漓秀眉一拧。 干嘛呀?这不是给她拉仇恨吗? 凤华看着温渊对另一个女子说话的语气,那么温柔。 泪花夺眶而出,从她好看的脸颊滑落。 看着温渊跟那女子并肩转身,往东宫迈步。 她心如刀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跑向舒漓。 她从后面拉着舒漓的手腕,把舒漓一扯,让舒漓回头跟她相对。 她看了舒漓一眼,幽怨望向温渊,质问道:“你不是不让女子靠近你吗?为什么她就可以?” 她的泪水,向断线的珍珠,落到她月白色的衣襟上。 先前,不管温渊怎么对她,她都没有担心过。 因为她知道,温渊身边没有别的女子,她是蒙国,唯一配得上温渊的人。 所以,她从来不曾害怕不能嫁给他。 可是刚刚,她突然心乱如麻,慌得六神无主。 温渊怎么能够那么温柔对待别的女子呢? 他怎么能够,带别的女子住进东宫呢? 她甚至不敢相信,温渊对着女子,竟然也有面色温和的时候。 第106章 舒漓只顾着看好戏 温渊把舒漓拉到他身后。 看向凤华的双眸,寒光四射。 “胡闹什么?” 温渊护着舒漓的动作,更刺激她。 凤华面色痛苦,泪水决堤。 “我没有胡闹,我没有闹。是你说过任何女子不能靠近你的,可是你为什么失言?为什么她能够靠近你?” 有名丫鬟走到凤华身侧,哭着跪下。 “郡主,您就别说了,咱们走吧。” 温渊低头看向那丫鬟,“带你家郡主回去。” 丫鬟转过身,对着温渊磕头。 “太子殿下,郡主自幼就喜欢您,为了您,学习琴棋书画,为了您,苦练骑马射箭,郡主无时不刻关怀着您,念着您,请您看在郡主一片痴心的份上,不要怪罪郡主。” 丫鬟的话,勾起了凤华多年的心酸。 她满眼埋怨,望着温渊。 “是啊,我这么多年的守护,你都一点都没有感觉吗?” 温渊眼底冷如冰霜,他回头看向舒漓,轻声道:“你先进去。” 舒漓看向他,又看向凤华, “太子殿下,郡主真心,你怎能辜负?” 她这话,说得十分真诚。 让凤华都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敌是友。 官道上,康海带着一排宫人而来。 看着东宫门口的情形,他微微一诧。 快步走过去。 “舒小姐,这是皇上的赏赐,您方才没有带走,皇上派老奴给您送过来。” 众人目光,都看向了那排端着珠宝首饰的宫人。 温渊挥手,“送进去吧。” 康海吩咐宫人把东西送进去,不敢留在这里。 “那奴婢就回去给皇上交差了,奴婢告退。” 康海连忙转身,火速离开这个很有可能引发混乱的地方。 凤华郡主的性子,宫里人可都清楚。 只有在太子殿下面前,她会才温顺一点。 可现在看见太子殿下有了心爱之人,她不得闹翻天吗? 康海想都不敢想这情况,急忙往晨辉宫赶。 凤华看见七八名宫人,带着赏赐端进去。 她的心,凉得就像结了冰的湖面。 皇上连赏赐都送过来了,难道是对那女子很满意吗? 那她呢?她多年的付出算什么? 宫里宫外,谁不知晓她喜欢温渊? 皇上不是一向也很喜欢她吗? 为什么会纵容温渊身边,有了别人? 温渊不想把事情闹大,对着凤华道:“孤和皇上的意思,你应该看清楚了,回去吧,别闹难看了,有失你郡主身份。” 凤华泪眼汪汪,“皇上也同意你娶这个女子吗?” 她伸手指向舒漓。 舒漓连忙摆手,解释道:“没有的,郡主,我不过是个草民,还快就会离开蒙国,不会再此久留的。” 她可不会松口留在蒙国。 若是她不表态,到时候皇上还真以为,她已经答应留在蒙国了。 凤华冷冷一笑,“一个民女?” 她抬眸看向温渊,“渊哥哥,她不过是个民女。” “你竟然带回来一个民女?” 她仰天大笑。 一股屈辱,在她心里升起。 她堂堂容王之女,母亲是大长公主,姑姑是贵妃,身份之显赫,在蒙国,无一女子能比。 她以为,她生来就是要嫁给温渊的。 可是,她要的,为什么被一个民女,抢夺走了。 舒漓的话,让温渊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双眼一眯,“凤华,你若再在此胡闹,孤会下令,让你从此不能再踏入皇宫半步。” 凤华身子一个虚晃。 她知道,温渊肯定会说到做到的。 如今皇上把所有事物,都交给了温渊,宫里,朝堂,所有事,都是温渊说了算。 他的话,已经等同于圣旨了。 凤华的丫鬟,连忙起身去扶住凤华。 “郡主,咱们走吧,再闹,大长公主就该生气了。” 丫鬟的话,一次次地在提醒温渊,他今日所为,得罪的可是容王府所有人。 他勾唇,嘲讽冷哼。 “回去带话给大长公主,凤华年岁已长,是该给她物色一门亲事了。” 丫鬟错愕。 没想到,太子竟然如此绝情,连大长公主的脸面,都不给了。 她扶着伤心欲绝的凤华,看着凤华哭得肝肠寸断。 她心疼不已,“郡主,咱们回吧。” 凤华盯着温渊哭泣。 她的留念和痛苦,全部映在眼底。 “容贵妃到。” 一声尖锐的通传。 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快步奔来。 看见凤华哭成了泪人,她急忙走向凤华。 “哎哟,我的凤华,怎么哭成这样了。” 凤华看见容贵妃到来,哭得更加厉害。 “姑母……” 她靠向容贵妃的肩膀,抽泣道:“姑母,渊哥哥不要我了。” 温渊厌恶皱眉,不想看见凤华,转身面向舒漓。 只见舒漓在他身后,津津有味看着这出闹剧。 脸上全然没有她是当事人的苦恼。 舒漓挑眉对他一笑。 似乎在说,这出好戏,真好看。 不知道为何,他方才的烦躁,顷刻之间,烟消云散。 舒漓对他挤了挤眼,示意他去关心下凤华。 容贵妃看了眼温渊身后的女子。 拍着凤华的肩膀,“我的凤华乖,不哭了,太子殿下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自幼就陪他身边,他怎么会舍得不要呢?” 凤华伸手抹泪,“他刚才说,要母亲给我说一门亲事,他只想尽快打发掉我。” 容贵妃勾唇一笑,“我的傻孩子,太子就吓唬吓唬你呢,你的亲事,没有皇上的允许,怎么可能随意。” 容贵妃的话中之意,非常明显。 连舒漓都听明白了。 凤华身份尊贵,不可能嫁给别人。皇上已经默认了,凤华就是温渊的太子妃。 凤华的哭声小了一点,“真的吗?姑母?” 温渊气愤一转身,厉声道:“容贵妃该不是忘了,父皇在两年前就已经不管任何事了。” 如今蒙国所有事,都是他说了算。 包括,他想娶谁。 温渊冰冷的语气,让容贵妃微微一惊。 她是宫里,唯一的贵妃,皇后离世后,后宫就她一位妃子。 也就是说,只有她一人在伺候皇上。 她虽然没有子嗣,但在宫里,位同副后。 温渊先前,虽然看着性子冷漠,但对她也算恭敬。 怎么这一刻,她竟然觉得,他身上的威严,竟然盖过了皇上。 她扬起微笑,“殿下,是凤华不懂事。你是太子,身边多几个贴心人伺候也是应该的,是凤华不够大度,在此胡闹了。” 第107章 孤只会有她一个太子妃 容贵妃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轻视,落在舒漓的身上。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温渊是太子,有几个妾室,是理所应当。 舒漓感受到容贵妃莫名其妙的目光,眼底一冷,正欲开口。 被温渊抢先道:“容贵妃兴许是忘了,孤自幼承欢父皇膝下,一直记得父皇和母后的伉俪情深,所以孤,此生只会有一个太子妃。” 他顿了顿,眸光带着冷漠,看向容贵妃,“连妾室,孤都不会纳。” 温渊反驳的话,让容贵妃身子一晃。 他是在嘲讽,容贵妃只是个妾室。 竟然还想插手他的婚事。 凤华呆呆地看看温渊,“渊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这辈子,只会娶这一个女子吗?” 温渊侧目看了眼舒漓,又看向凤华,坚定道:“对,孤此生,只会要她。” 舒漓被他的话惊住。 不可思议抬眸凝视他。 凤华顿时愣在原地,忘记哭诉,忘记埋怨。 她心灰意冷地冷笑连连。 怨毒的目光投在舒漓脸上,随即,她哭出声,捂住嘴,转身跑走。 容贵妃见凤华伤心欲绝的背影,心中着急,又看向温渊,“太子,你真是……” 她一跺脚,也顾不得说什么,追着凤华而去。 “凤华,你当心些,你慢点。” 一群宫人追在容贵妃身后。 舒漓看着那道身影,“你今日说的话,你不怕你母后反对吗?” 毕竟她只是个民女,今日皇上也说过,让她留在温渊身边,做个妾室。 可方才温渊口口声声说,要让她做太子妃。 皇上那里,既然已经不管事了,那皇后呢? 温渊眸光一暗,“母后在生下三弟之后,不久就薨了。” 舒漓诧异,看见温渊脸上有些许难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 温渊对她淡淡一笑,“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拉着舒漓进去。 温渊送她到门口,他就转身离开了。 “等等。” 温渊回头,“怎么了?” 舒漓低头抿了抿嘴,跨出门槛,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娓娓说道:“温渊,我很感激你今日救了我,没有皇上怪罪我,但你今日说的那些话,我就当你是为了救我才说的,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温渊的脸色,迅速蒙上一层暗光,他的双眸,平静无波打量着她。 舒漓扯唇笑了笑。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们相识也很短,况且,我得回家,这里,不适合我。” 就算她再怎么愚蠢,在东宫门口听见温渊的话,她也听得出来,温渊没有说笑,也不单纯是为了摆脱凤华郡主。 她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对她动了这份心思。 兴许是在雪山上,兴许是在下雪山的途中。 不管怎么,她明白,他对她,有过心动。 可是心动,又能怎么样? 她跟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 温渊眸子闪动,语气低沉,“为何不合适?因为这里是皇宫吗?” 舒漓点头,“也不止是这样,你是太子,凤华那样的女子才适合你,我习惯了无拘无束,不喜欢这里,最重要的是,我也不喜欢你。” 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悄然看向温渊。 只见他垂下眸子,很快勾唇一笑。 “你想什么呢?不是你让孤护住你吗?孤今日若不这样说,只怕父皇也不会相信。有了今日的事情,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敢提温意带你进入密道的事情。” 舒漓意味深长扬起嘴唇,沉闷的心中,微微松快了些。 “万分感谢。” 温渊复杂地看她一眼,“不用谢。” 他说完转身,舒漓又叫住他。 “那个,我什么时候能出宫去,我不喜欢留在这里。” 她朝温渊走了两步,“或者我出宫去住个客栈,等我父亲回来。” 温渊藏起眼底的神色,“孤处理好一些事物,再送你出宫。” 他话音落,迈着飞快的步子,很快走了出去。 屋门站着两名宫女。 舒漓进屋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谁是春华谁是迎棠?” 淡绿色衣裳的宫女跨出一步,“舒小姐,奴婢是迎棠。” 粉衣宫女接着道:“奴婢是春华。” 舒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我想歇息会儿。” 两人相视一眼,迎棠道:“舒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就喊奴婢,奴婢就在屋门口。” 舒漓冲她们一笑。 两人低头出屋,把房门关上。 舒漓想着她们站在门口,看画面不太方便,她快步走到沐浴的里室。 拉上帘子,坐到摆放衣物的红木凳上。 “小石头,看看舒峰城。” “好的,主人。” 画面出现,舒峰城和文之茗在一起,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 看地势,很像她当初来蒙国走的路。 昨夜温渊才吩咐人去接他们,温渊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到了。 舒漓拉了拉画面,看见文之茗前方,是一大队人马,后方,也跟着大队人马。 看样子,应该有几千人。 难道是皇帝派去的那五千人? 可是为何还没有找到温渊,他们怎么就往蒙国回了? 难道是温渊用飞鸽了? 想起昨日进城,温渊召唤的飞鸽,个头比一般飞鸽大了足足一倍。 那应该就是他私养的飞鸽。 别说,有这个宠物,真是方便。 看着文之茗和舒峰城在往蒙国赶,她放下心来。 又想起了清风。 “小石头,看看清风。” 画面一转,清风立身在院子门口。 风雪吹扬起他的衣袍,头顶和眉毛上,都是雪花。 这到底是出了个什么事? 清风为何要日夜都守在庄子门口。 舒漓愁苦叹气,盯着画面里。 “小石头,转到老夫人那里。” 画面转到庄子的屋内。 只见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叹气连连。 青婆立身在老夫人身侧,“老夫人,您就别愁眉不展了,二小姐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老夫人抿着眉头,望向青婆,“青婆,你说这庄子里,闹成这样,漓儿回来,看见这场景,得多闹心呀?” 青婆伸手拍着老夫人后背,“是挺闹心的。” 舒漓眉眼紧皱。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08章 庄子里的事 “小石头,看看王金树。” 舒漓见庄子里并没有什么异样。 想来肯定是后面睡棚出了事。 王金树一直是睡棚的管事,出了事,他身边肯定有动静。 画面转到睡棚。 空地上,堆满了砍下来的树木,只留了一条小路,通往厨房。 而王金树坐在堆起来的树木上,风雪落在他身上,他似乎跟清风一样,感觉不到寒冷。 李大姐的身影,从女棚走出来。 “王金树,怎么办,今日是一点粮食也没了。” 王金树叹了口气,“要不,问老夫人借点粮食?” 李大姐摇头,“清风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呢。” 王金树闭眼叹气,怒气冲冲站起来,“老子去找刘三那帮人,把粮食还回来。” 李大姐见他冲动,连忙拉住他,“他们人多,你去又得吃亏,你忘了前两日你身上的伤了吗?” 王金树揉了揉腰间,“冯朗这个天杀的,挑起事端,他要还活着,我必亲手宰了他。” 李大姐劝道:“他人都已经没了,提他也没用,还是想想,怎么让刘三他们把粮食拿出来吧,要不,你去找清风商量商量?” 王金树摇头,“自从冯朗挑事,怂恿睡棚里面的人从女棚把粮食抢走,又到他亲手杀了冯朗,你什么时候见他说过话?” 李大姐点头,“说得也是。” 舒漓眼中迷惑。 冯朗被清风杀了? 正在她思索之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 舒漓挥手,把画面关了。 打开房门,春华和迎棠提着食盒进屋。 迎棠笑着说道:“舒小姐,这是太子殿下派人送过来的午膳。” 两人把食盒放在桌上,把里面的食物端出来。 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舒漓心中有事,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撤了吧,我吃好了。” 迎棠看了眼桌上剩的菜,“舒小姐,是不合您胃口吗?” 舒漓摇头,“挺好吃的,只是我不饿,端走吧。” 两人把桌上的菜收拾走。 一出门,舒漓就立马把房门关上,又回到里室,打开画面。 画面上,王金树站在树木前,不少难民都已经从睡棚里面出来。 “兄弟们,先前冯朗怂恿大家,抢夺走妇人们的粮食,又让大家在庄子附近,搜寻粮食,我知道,这全部都是冯朗挑唆的,并不是兄弟们真的想这么做。” 王金树叉腰在树木上来回走。 “但冯朗的下场,大家都看到了,清风是舒小姐的贴身护卫,他拿得武器,可以一下子就打死人,他是不会容许庄子里出乱子的,如今妇人们已经没有粮食果腹,兄弟们就把粮食还给她们吧。” 坐在树木上一男子冷哼,高声道:“若是舒小姐回不来了呢?她都离开山庄这么久了,山下那么乱,她肯定活不了,我们现在可都指望着这点粮食,熬过冬日呢。” 王金树斜睨男子,“可你抢的,都是别人的粮食。” 男子笑着站起来,“当今世道,谁抢着,就是谁的。” 他满脸讥讽,迈着步子,往睡棚里面走。 王金树怒不可遏,原地抓狂。 “你就不怕舒小姐回来处治你吗?” 走在睡棚门口的男子冷笑回头,“别说她回不来,就算她真的回来了,大不了就是将我赶下山。可我现在把粮食拿出来,就只等着饿死。” 坐在树木上不少男子,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众人相互对看,然后往睡棚里面走。 王金树满脸颓败,看着坐在树木上还有十几个男子。 “你们还剩有粮食吗?” “王大哥,我的粮食两日前就全部拿出来了。” “我也是啊,我都拿出来了。” “是啊,是啊,我们跟你一起拿出来的呀。” 王金树坐在树木上,垂头丧气。 舒漓挥手,把画面关了。 她躺到榻上。 难怪清风日夜都在庄子门口,看来是先前冯朗怂恿了一批人闹事,把女睡棚女子们的粮食,全部都抢了。 应该是冯朗找遍周围,以为她藏的粮食都在附近。 没有找到后,就试图进庄子里面抢,被清风杀了。 看见冯朗一死,闹事者也不敢再闹,把抢来的粮食据为己有,安分下来了。 如今她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应该也要十几日。 这群人,不管他们在外面怎么闹,可给她别闹进庄子里面。 还好当初给清风留了一把手枪。 房门再次响起敲门声。 舒漓有些烦躁,干嘛总是来打扰她。 她厌烦地打开房门。 迎棠在屋门口笑容满脸,“舒小姐,太子殿下吩咐宫人送来了糕点,这是只有东宫的厨房才做得出来的桃花蜜枣糕。” “放那桌上吧。” 舒漓走到软榻上坐下。 迎棠嘴角洋溢的笑容,“舒小姐,等会春华还会送来辣口的羊肉丝,您看看你喜欢吃哪种?” 她朝舒漓走来,“太子殿下吩咐,说您若是在屋里太闷,让奴婢们陪着您在东宫逛一逛。” 舒漓挑眉,“东宫有什么好逛的?” 迎棠抿嘴一笑,“东宫很大,花园有大半日,都走不完。” 舒漓没什么兴致,但确实在屋里也挺烦闷。 “走吧,那去瞧瞧。” 迎棠喜笑颜开,“那您用点糕点再去。” 舒漓起身,走到桌上,拿起一块。 “走吧。” 她边走边咬。 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迎棠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日光明媚温暖。 从回廊的后方出院子,两人走了许久,才看到前方那茂密的花园。 如今冬日,东宫的花园,多数花朵已经凋零。 但红梅和白梅,在枝头盛放。 红白相间的小花朵,带着淡淡的清香,整条石间小路上,一路芬芳。 迎棠走在前方,带着舒漓一路往前走。 穿过梅园,前方一片艳丽。 迎棠道:“那边是山茶花园,听说是太子殿下昨夜吩咐宫人连夜从御花园移植过来的。” 舒漓脚步定住,眸光轻颤。 心里有股酸涩,蔓延心底。 她记得,在雪山上,她给温渊的手帕上,绣着山茶花。 他当时问她是不是喜欢山茶花。 她随意地嗯了一声。 舒漓看着那一整个小花园都是不同颜色的山茶花。 她心中冷笑。 一转身,快步离开花园。 第109章 皇后灵殿 温渊在花园凭栏上,看见舒漓的身影还没有走到山茶花园,就匆匆出来。 他眉头紧皱,眼底不解。 快速走下凭栏,朝舒漓而去。 舒漓刚出梅园,就看见温渊大步而来。 他一身华服,满身风华。 微风吹拂起他的衣袍,让他整个人散发出浑然天成的威严和尊贵。 舒漓步子顿在石间小路上。 “怎么没有进去看看?” 温渊一靠近她,就堆起笑容。 舒漓冷着脸,眸光轻瞥向他面庞。 “进去看什么?看殿下为我花的心思吗?” 温渊看出她的面色不对劲,可又不知道是哪里惹到她不喜。 他垂眸思虑片刻,“其实也没有花什么心思,你喜欢就好。” 他有些笨拙,有些无措。 舒漓冷哼一声,“是的,这确实没有花心思,因为一句话的事情,就有人把你吩咐的事情连夜办好。还有,我不喜欢山茶花。也不喜欢你的这份心思。” 她只想安然无恙离开这里,不想有任何羁绊。 所有情感,付出,对她而言,都是负担。 绝情的话,仿佛不停回荡在温渊耳边。 他低头自嘲一笑,面色铁青。 舒漓迈步,从他身旁越过。 路过他身侧之时,秀发随风,吹扬到他的肩膀上。 他闻到一阵不同于梅花的清香,他清楚,那是舒漓身上的香味。 她离开的身影,没有丁点留恋。 让他觉得,她就像这阵风,他抓不住。 风,怎么可能停留呢? 风,又怎么可能会被抓住呢? 舒漓回到偏殿,关上了房门。 除了每日送饭过来,她开门吃几口,然后让人撤走。 一连三日,她都不曾出门。 而温渊,也一直没有再来过。 她每日看着庄子的动静。 王金树和女棚里面,已经没米下锅,老夫人派人送了一百斤大米过去,才解决了燃眉之急。 第四日的时候,屋门口传来迎棠的敲门声。 舒漓打开房门。 温渊站在屋门口,跟着迎棠一起进屋。 舒漓早上看画面,知晓文之茗已经进入拉洲,舒峰城被带去了华南街的宅院。 舒漓站在桌旁,“他们回来了吗?” 温渊轻轻点头,坐在木凳上。 “坐下用饭吧,吃完我送你出宫,带你回锦国。” 舒漓心中欢喜,但瞧着温渊面色不佳,只得把笑容藏起来。 她桌上木凳,跟他一起用饭。 几口吃完。 “你每次都吃这么点?”温渊夹起一块牛肉给她。 舒漓对他微笑,“我吃不下了。” 她每次可都在空间里面,吃了很多零食。 说实话,蒙国的美味佳肴,她还真的吃不惯。 都是甜口的味道。 可能是发现她喜欢吃辣口的,近来的菜色,都有带辣,但是吃起来,不够正宗。 温渊也放下碗筷。 他看着桌上沉默片刻,“你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回锦国吗?” 舒漓朝屋子环顾一下。 这里,本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她的。 若要说真有想要的,那就是温渊私养的飞鸽。 可是,文之茗说那玩意儿他一共才两只。 舒漓对他狡黠一笑,“有啊。” 温渊看着她,“要什么?” 舒漓抿了抿唇,看着温渊眼底有一抹情愫。 她本来想开口说飞鸽的。 但看见温渊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她把话咽下去。 “你们蒙国的布匹挺好,卖我些呗。” 温渊苦涩一笑,“就只有这个吗?” 舒漓撇撇嘴,“带太多也挺麻烦的,锦国那边你也知道,带太多东西也用不上。” 温渊点点头,缓缓起身。 “那走吧,出宫。” 舒漓起身,在榻上看了一眼。 手枪在她怀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她跟着温渊出门。 走到东宫门口,官道上停着两匹马。 温渊站在门口出神。 舒漓看向他,“怎么了?” 温渊目光落在她身上,“孤先带你去个地方。” 门口站着一排宫人,温渊对宫人道:“不必跟着。” 他看向舒漓,想要去拉起她的手,却还是忍了下来。 “走吧。” 舒漓跟着他,走上官道。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她看见一座简朴的宫殿。 温渊推门进去,舒漓跟在身后。 在宫殿外的回廊上,一个打盹的小太监,听见宫殿门口的动静,定眼一看。 小太监面色一惊,随即快步穿下回廊,快步到了晨辉宫。 在门口的通传太监耳畔,窃窃私语几句。 通传太监,立马进殿,将消息禀告给了首领太监康海。 康海走到亭子外,皇上站在亭子里,给池里的鱼,喂鱼食。 “陛下,太子带着舒小姐,去了皇后灵殿。” 皇上面色微微一怔,看向池子中的鱼游得自由自在。 “看来渊儿,把这女子,看得比朕以为得要重。” 他仰头看向天际,哈哈大笑。 “栖儿,咱们儿子,比朕当初,有出息多了。” 康海看着皇上笑得乐不可支。 “可是陛下,舒小姐,今日就要出宫了。” 皇上看向康海,淡然轻笑,“看来渊儿还有一段坎坷路要走。” 康海低头一笑,“皇后在天之灵,肯定会助殿下抱得美人归。” 皇上轻笑出声,俯身在亭子凭栏前,继续给鱼儿喂食。 “事在人为。” 想到他儿子的情路,没有比他顺坦,他觉得舒畅多了。 当初他跟皇后,可是历经了磨难。 皇后灵殿内。 舒漓看着上方的牌位。 “皇后的灵牌,竟然设在宫里?” 温渊拿着一炷香,对着皇后灵牌作揖,然后把香插到灵牌前。 “父皇时常挂念母后,所以就在宫里给母后建了座灵殿,以便他经常过来跟母后唠唠话。” 舒漓看着灵牌,“皇上跟皇后的感情真好。” 温渊给舒漓也点了三根香,递给舒漓。 舒漓看着熏着青烟的香,抿嘴接过来。 学者他方才的动作,作揖,上香。 温渊看着她的背影,“母后生下意儿后,身子虚弱离世。父皇觉得是因为意儿,母后才会离开他,所以父皇对意儿,又爱又恨。” 舒漓回头,“难怪文之茗愿意留在锦国,不想回蒙国。” 温渊低头,“父皇也是爱他的,只是心里有隔阂,让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意儿。” 第110章 出宫 舒漓撇了撇嘴角。 没想到文之茗那么温润善良的一个人,身为堂堂皇子,也不被待见。 “可那并不是文之茗的错啊。” 温渊把目光落在灵牌上,“是啊,意儿没有错。” 温渊的面容,升起一股悲伤。 眼底,满是思念。 他应该,很想念他的母后吧。 “孤这次,不想让他去锦国。” 舒漓眸光流转,静静看向温渊的侧脸。 温渊缓缓侧目,目光温柔跟她对视。 舒漓其实知道,文之茗这次很难跟她一起去锦国的。 毕竟,锦国如今不止天灾,粮食短缺,难民无数。 “我知道的。” 温渊看着舒漓的眼神,逐渐变得热切。 “可孤又希望他能够去锦国。” 舒漓诧异挑眉,“为何?” 温渊一步步走近她,在她身侧,轻声道:“因为他留在锦国,能替孤,照顾你,因为他在锦国,孤就有理由,多派人守在锦国。” 舒漓身子一僵,眸光轻闪,心间有些暖流在包裹。 这种情愫,仅仅一瞬,她立马清醒过来。 她勾唇,眼底平静。 “殿下,我长这么大,一直都不需要人照顾。” 她转身,不再跟他相对。 “锦国酸雨,我能够安然无恙,我的庄子,能够救下大批难民,给他们粮食。有人闯进庄子,我能够一个人应付。” 她微微一顿,回身看向温渊,目光坦然。 “这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自己,可以撑起塌下来的天。” 掷地有声的话,让舒漓整个人散发着从容自信的光芒。 温渊点头,“是啊,你不仅能够撑起塌下来的天,还能替旁人撑起一片天。” 所以,他才会觉得她那么难以靠近,难以触碰。 他长叹一口气,“好了,走吧。” 舒漓轻轻下了睫毛,跟着温渊,走出灵殿。 回到东宫。 两人在一排宫人的注视下,翻身上马,飞快离宫。 出了皇宫大门,在官道上,迎面碰见了文之茗的人马。 文之茗一看见温渊和舒漓。 激动下马,跑向两人。 “大哥,舒小姐。” 在回蒙国的路上,他遇见了温渊派来的苏北。 听见温渊没事,已经回到蒙国。 他愧疚的心里,才平复下来。 此刻,看见温渊和舒漓完好无损,他激动得红了眼眶。 温渊骑在马上,低头看向文之茗, “回宫去吧,孤会亲自送舒小姐离开。” 文之茗目光失落,抬头看温渊。 “大哥……” 他请求的话,说不出口,只能殷切地看着温渊。 温渊看着官道,“回去跟父皇请完安,孤允许你送舒小姐一程。” 话音一落,他扬绳,不再听文之茗说话,策马飞奔。 舒漓看了眼文之茗,“之茗,先回宫吧,我再劝劝太子。” 文之茗点头,“舒小姐,多谢。” 舒漓策马,追着温渊而去。 一路赶到华南街。 两人下马,来到关押锦国人的宅院外。 门口的士兵,齐身下跪。 温渊立身在石阶下,“把舒峰城带出来。” 领头守卫苏北点头,开门进去。 舒漓站在温渊身后,小声道:“你知道文之茗为什么那么想去锦国吗?” 温渊双手负在身后,缓缓回身。 听见舒漓这么问,他就清楚,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为何?” 舒漓朝他走近一步,“因为他在锦国,有想要守护之人。” 温渊面色凝重,深邃的双眸,陷入沉思。 舒漓见他沉默,继续道:“他所爱之人,在锦国。” 温渊垂着双眸,“你见过那人吗?” “对,见过,很知书达理的一个女子。” 温渊看向舒漓,“那女子也爱意儿吗?” 不知道为何,舒漓看着温渊的眼神,总感觉有股落寞。 让她心里有些许愧疚。 不再直视温渊,她低头,“应该是爱的吧。” 温渊眼里有着苦涩,“孤知道了。” 宅院门口,舒峰城现身,一看见石阶下的舒漓。 他双眼含泪,快步下来。 “漓儿,我的漓儿。” 他拉着舒漓的身子在原地打转,对着她上下打量。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 舒漓拉住舒峰城的手,安慰道:“父亲,我很好,我没事。” 舒峰城喜极而泣,扭头看见温渊,想对着温渊行礼。 “太子殿下。” 温渊一把拉住他想要跪下的身子,“不必多礼。” 舒峰城脸上欣喜,含笑看着舒漓。 心中多日的沉闷,在看见舒漓这刻,才得到缓解。 他低头抹去眼底的泪水。 舒漓拍着舒峰城的后背,“好了父亲,咱们今日就能回锦国了。” 舒峰城诧异抬头。 他今日被送回这座宅院,他还以为,他又要被关押进去。 听见舒漓说还能回去,他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宅院门口,围了几个锦国人。 看着舒峰城被士兵带出院子,又听见外面说他能够回锦国。 众人纷纷想往外冲。 “舒兄,求你带着我一起回去。” “舒兄,请你带着我们一起走吧。” 舒漓和舒峰城同时看向宅院内,被士兵拦住的商贾。 门口都是多日跟舒峰城相处的几个生意人。 他今日回宅院,把听说到锦国的情况都跟他们说了。 众人都忧心着锦国的家人,一心都想回去看看。 舒峰城很理解他们的心情,也非常想要带着他们走。 他侧目看了眼舒漓,“漓儿……” 舒漓伸手,打断他想要说的话。 “父亲,我们这次,是太子殿下大发慈悲,才愿意放走你,我也无能为力。” 宅院内的众人,听见这话,全部跪下。 “求太子殿下放我们离开。” “求太子殿下让我们回去吧。” 一声又一声的哀求,让温渊皱紧了眉头。 温渊看向舒漓。 舒漓对着温渊一笑,“殿下,按你自己的意思做吧。” 温渊心里松了口气。 若是舒漓求他放了这批人,他还真的不想驳回舒漓的请求。 听见舒漓并没有任何求情的意思,他如释重负。 看向苏北,“把门关了,多派二十名士兵过来看守。” 宅院内的锦国人,面色一白。 “舒兄,救我们……” “舒小姐,求你,帮我们求求情吧。” 舒峰城于心不忍,看着舒漓,眼底渴望她能心软。 从方才她跟太子的对话,他感觉到,她的话,太子一定会斟酌。 舒漓对着舒峰城道:“父亲,不要妇人之仁,如今的锦国,他们回去,不见得比在蒙国好。况且让我们回去,已经是太子殿下格外开恩了,我们不能太得寸进尺,让太子殿下难做。” 第111章 回到锦国 舒漓不想再欠温渊的人情了。 最重要的是,这批生意人已经知晓了锦国的情况。 若是有人回去的途中,留了心眼,把密道的路记下。 那么回到锦国,锦国的灾难,就很有可能被带到蒙国。 她不在意蒙国有灾难,但她不能接受,蒙国的灾难,是因她而起。 蒙国百姓们日子安稳,她并不希望被破坏。 况且,她也不能仗着温渊对她的情谊,就让他为难。 虽然她也不确定温渊会不会真的因为她的话,而放了这批人。 温渊炽热的目光,坚定地落在舒漓脸上。 他扬唇一笑,打趣道:“多谢舒小姐体谅。” 舒漓牵强地扯唇一笑。 宅院里面,传出声声哀求。 舒峰城叹气低头。 “殿下,我们出发吧?”舒漓看向温渊。 温渊点头,对着苏北挥手。 苏北快速跑下石阶,“殿下。” “再去牵一匹马来。” 苏北抬头,目光中透着担忧,“殿下,此次锦国之行,您也要过去吗?” 温渊点头。 苏北眉头紧皱,“可锦国如此危难,您过去,卑职担心您恐遇不测。” 温渊淡然地勾了唇角。 锦国如今人人自顾不暇,还有谁会有心思来谋害他? 连那皇室中人,都已经躲在山洞,靠着长辰王在舒漓手里求来的粮食接济。 谁还会有心力,管他是不是蒙国人。 他微微低头,柔声道:“无妨,孤心里有数,此次有天栖军同行,不会有意外。” 听见温渊带上了天栖军,苏北瞬间放下心来。 天栖军是皇后培养出来的强军,在蒙国,是最厉害的象征。 皇后离世后,这支多达五万人的天栖军,便归了太子殿下。 苏北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色,士兵小跑出巷子。 回来时,手里牵着一匹黑马,恭敬地递给了舒峰城。 舒峰城来蒙国后,一直被蒙国人冷眼相待,这还是第一次,士兵们眼里,对他不再是鄙夷和不屑。 而是恭恭敬敬。 舒漓看向温渊,“我们出发吗?” 温渊点头,走到方才下马的地方,翻身上马。 舒漓也翻上马。 三人扬绳,离开了华南街。 一路奔驰到拉洲城,城外,一支二十多人的人马,停在城门口外。 看见温渊骑马出来。 城外的人,立马下马,对着温渊拱手。 温渊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布匹都备好了吗?” 最前方的那位领头,就是先前出城接温渊的头子。 首领身子一侧,身后的马上,全部装着包裹。 “殿下,共计五十匹蝉丝布。” 蝉丝布,是蒙国最好看,最轻薄的布匹。 两个人,半个月才能织出一匹。 温渊看向舒漓。 舒漓莞尔一笑,“多谢。” 她不过随意要了个东西,也不是真的想要这些布匹,只是因为觉得飞鸽太过珍贵,她张不开这个口。 看着士兵的马上,装着那么多布匹,她还担心,会不会影响回锦国的速度。 温渊看着城门外。 不少百姓路过经过城门,都会好奇地看过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匹黑马,飞驰出来。 文之茗骑在马上,在舒漓面前勒绳。 “舒小姐。”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请帮我转交。” 他并没有说要转交给谁,但舒漓心里明白。 舒漓侧目看向温渊。 真的不打算让文之茗再去锦国吗? 温渊眸光转动,“跟父皇问安了吗?” 文之茗神色黯淡,“在晨辉宫外跟康公公说了下,他说父皇在午歇,让我不用进去请安。” 舒漓神情愕然。 文之茗跟皇上关系,生疏到了如此地步。 可她先前,听见皇上提到文之茗时,他分明神色自然,看起来就是慈父模样呀。 温渊睫毛垂下,沉吟片刻。 “你让舒小姐帮你转交,何不自己亲自送出去?” 文之茗先是一诧,随即立马神采飞扬。 难以置信问道:“真的吗?大哥。” 温渊嘴角轻轻一勾,“不想去吗?” “我想,我想,大哥,我想。”文之茗高兴得手舞足蹈。 立马把木盒揣进怀里。 他感激地看向舒漓,跟她挤了个眼色。 舒漓挑眉,含笑抿嘴。 一行人扬绳,策马出发。 在快要进入密道的时候,舒漓自行摸出黑布,递给文之茗,让文之茗给舒峰城蒙上。 然后,她又拿出另一条黑布,本想着自己蒙上,但又怕温渊不放心。 她笑着把黑布递给温渊,“殿下,有劳了。” 温渊看着那黑布,眸光复杂看向舒漓,没有伸手去接。 舒漓偏头,“那我自己蒙上。” 说罢,她就自己把黑布蒙上眼睛。 “太子殿下可以派人牵着我马。” 温渊俯身,去拉过舒漓的马绳。 “那次,你也是蒙上了黑布吗?” 舒漓感觉到马在前行,“是。” 一直被牵着走了小半日,温渊扯下她的黑布之时,天色已暗。 温渊看着手里的黑布,随即一扔,黑布被马踏在地上。 舒漓不知什么意思,皱眉看他。 “你不用再戴这个,孤希望,若有一日,你想来到蒙国,你能记住这条路。” “还是不要了,若你这里被泄露出去,肯定我第一个脱不了嫌疑。” 舒漓对他轻轻一笑。 心里很感激他的信任。 舒漓和温渊在最前方,身后是文之茗和舒峰城。 而装着布匹的士兵,离四人有很长一段距离。 温渊无奈地叹口气,扬绳策马,尘土飞扬。 一路上,舒漓脑海里,响起小石头的提示音已经不下十次。 但她一直没有机会去查看。 庄子肯定出事了。 她睡不好,吃不下,一心只想着赶路。 再次经过那座雪山,舒漓心中感慨。 离开蒙国地境后,雪花飘落。 一行人的路程,又变得艰难。 等赶到锦国,快要到达密道之时,离出发那日,已经过去了十三日。 舒漓自己蒙上黑布,让温渊加快脚步。 从密道出来,已经是次日天亮。 凛冽的寒风,让舒漓仿佛一下子又回到跟温渊在雪山的日子。 锦国已经冷成这样了。 不敢想象,那些没有衣服的难民,怎么可能熬得过去。 温渊给她披上一件大氅。 舒峰城抱着身子,“怎么锦国的天气,跟蒙国相差那么多?” 第112章 杀舒宜 文之茗从身后士兵那里,拿来两件大氅,递给舒峰城一件。 “你刚回锦国,还需要适应,一会儿你看见难民,你会更惊讶。” 舒峰城接过文之茗递来的大氅,叹了口气。 一路上,就像文之茗说得那样。 树林中,道路上,尸横遍野。 舒峰城震惊的同时,心里升起恐慌。 锦国都已经变成了这样,还怎么生存? 几乎就看不到几个活着的人。 舒漓一门心思都是快点赶回山庄。 这两日,她脑海的提示,已经不下百次。 那就说明,她的山庄,至少有一百个人上去了。 如果都是难民,那庄子的情况,万分危急。 她马不停蹄。 直到中午,赶到了山脚下。 厚厚的积雪上,清晰可见凌乱的脚印,即使是大雪,都覆盖不住。 文之茗也看见了积雪上的脚步,目露担忧。 几人飞快赶回庄子。 在不远处,舒漓就看见了在庄子外,挤满了难民。 他们在寒风中,抱成一团。 清风的身影,在庄子门口屹立。 舒漓飞速下马,跑向清风。 “清风。” 清风在风雪中,已经被冻麻。 听见舒漓的声音,他连忙侧目,朝舒漓奔来,“舒小姐。” 还没靠近舒漓,他就跪下。 “清风有愧小姐嘱托。” 舒漓拉着他起来,“发生什么事了?祖母呢?” 清风眼眶泛红,耷拉着脑袋。 “老夫人在庄子里,但庄子已经被难民占领,现在老夫人和青婆她们,挤在一个屋子。” 听见老夫人没事,舒漓松了口气。 舒峰城快步过来,着急问道:“母亲没事吧?” 舒漓摇头,“祖母没事,清风,你先带着我爹,去见老夫人。” 清风点头,领着舒峰城进庄子。 庄子门口已经被破坏,庄子里面的凉亭内,躺着不少难民。 不难看出,庄子内,凡是能住人的地方,都已经被难民占领。 文之茗往睡棚跑去。 难民们看见舒漓,都只是挤在一块,并没有搭理舒漓。 温渊走向舒漓,“你这里,已经不能再留了。” 舒漓抬眸睨他一眼,满眼忧愁看着坐在雪地里的难民。 从睡棚的方向,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舒漓看见舒宜那刻,脸色冷如寒潭。 她就知道,她的庄子不会无缘无故来了这么多人。 舒宜身上裹着厚厚的破旧冬衣。 她笑容满面,眼底得意走向舒漓。 “二妹,你回来了。” 舒漓双眼如箭,射在她身上。 “这些人,你带来的?” 舒宜浅浅一笑,发髻脏乱,即便脸蛋洗得白净,但整个人跟街头乞丐,毫无区别。 舒宜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舒漓的手腕上。 看见舒漓还带着周白送出去的便宜货。 她眼底嘲讽,故作无辜的模样。 “二妹,并非我故意带他们上山来,只不过他们听见我说灵山上有座庄子,就都跟着来了。” 舒漓双眼一眯,抬手,重重一巴掌拍到她脸上。 她雪白的脸蛋,顷刻间现出一个巴掌印。 坐在地上的难民们,看见舒宜被打,其中几人愤怒起身,冲向舒漓。 舒漓撇见有人要替舒宜出头,快速从怀里摸出手枪,对着最前方的男子就是一枪。 男子应声倒地,鲜血从胸口溢出。 吓得身后的男子们,面色大惊,踉跄着连退几步。 舒宜也被震惊住,眼中恐慌看着舒漓。 温渊快步把舒漓,护在身后。 舒宜仰头,看见温渊俊美非凡,一身华服,风姿绰约。 她心里升起嫉妒。 “没想到当初杀了白哥哥,这么快,就有了别人。” 舒漓推开温渊,走到舒宜面前。 她满眼愤怒,冷声道:“我不仅杀了他,马上还要杀了你,让你们在黄泉路上去相伴。” 舒宜心中害怕,却装得无所畏惧。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得承认,周白从来没有爱过你,就算你一辈子戴着他送你的便宜货,你都不能否认,他唯一爱过的人,只有我。” 她抬起手,露出手腕上周白送给她祖传的手镯,眼中满是得意。 听见这话,温渊眉头深锁,低头看向舒漓的手腕。 原来,她的手镯,是别的男子送的。 她那么爱不释手,是因为还爱着那个辜负了她的男子吗? 舒漓嗤鼻冷笑,拿着手枪,对着舒宜的脑门。 “你们这么相爱,不在黄泉路上相逢,真是可惜了,我这就送你一程。” 舒宜身子发抖,余光撇向那群难民。 希望有人出来救她。 这些时日,她活得卑微如狗,在舒漓面前,她再也不想低头了。 舒漓冷笑着,眼底狠毒。 “漓儿,住手。” 舒峰城从庄子里面跑出来。 舒宜没想到还能看见舒峰城,两眼瞬间泛泪,哭喊道:“爹爹。” 舒峰城快步跑出来,走到舒漓身侧,冷眼看向舒宜。 他扬起一巴掌扇下,“不孝女。” 舒宜被扇倒在地,仰头,难以置信看向舒峰城。 “爹,我是宜儿啊。” 她不敢相信,她许久没见的父亲,见她第一面,就是打她。 舒峰城负起双手。 在屋里,老夫人已经把舒宜的所作所为,全部告诉了他。 想到那个温顺的女儿,变成了如此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他怒火冲天。 “我没有你这种女儿,你现在,就滚下山去。” 舒宜捂住脸蛋,泪花闪烁。 “爹,我不走,我要陪在你和祖母身边。” 舒峰城走到她面前,狠狠踢上一脚。 “你还有脸提你祖母,你带着人去抢你祖母粮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将你从小带在身边的祖母。” 舒宜咬牙切齿地落着泪。 “爹,我没有法子啊,祖母不给我粮食,我若不带着难民进去抢,难民们也不会放过我。” 舒漓明白了。 舒宜带着这群人上山,必定就是承诺了他们,在这山上,肯定有粮食。 所以这群难民,才会帮着舒宜,抵抗长辰王,来到山上。 长辰王那边的情况肯定也很糟糕,否则,不可能任由难民们上山,而不管不顾。 舒漓胸口的火焰,蹿得更高了。 她蹲在舒宜面前,用脚踩着舒宜的手。 “看来真的是我太仁慈了,本想着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自己来找死。” 她把手枪再次抵到舒宜脑门。 舒峰城在她身后想要阻止,被清风抱住。 舒宜摇头往后爬,祈求舒漓放过她。 舒漓眼眶嗜红,手指扣动扳机。 “砰。” 第113章 消失的女子 “不要,漓儿。” 舒峰城厉声高喊。 舒宜的脑门,有一个小窟窿,殷红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在雪地上。 她斜躺在地上,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双眼,望着天际。 舒峰城看见舒宜被舒漓打死。 心痛如绞。 不管舒宜做了多少错事,终归是他的女儿。最重要的是,舒宜死在她的亲妹妹手上。 他的心里,实在接受不了。 他老泪纵横,看着舒宜倒在地上的身子,落上了雪花。 雪地上的鲜血,尤为刺眼。 而舒宜,没了半点声息。 “宜儿……” 舒漓勾着嘴角,站起来。 “清风,将她尸首,扔到悬崖下去。” 清风从舒峰城身后迈步出来,把舒宜扛在肩上,迈步往外走。 舒峰城瘫软在地,泪水流落。 舒漓面无表情,冷脸看着,被吓得面色惨白的难民。 舒漓回来,短短一刻钟,就接连杀了两人。 其中一人,还是她的亲姐姐。 这让众人打心底里,对舒漓生出害怕。 看着清风的身影越走越远,舒峰城才从惊悚中回过神来。 他立马爬起来,拉住舒漓衣袖。 “漓儿,你让清风回来,不要把你姐姐扔走。” 舒漓双眸倨傲,眼底全是冷漠。 “父亲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你没有她这个女儿。” 她勾唇凄美一笑,让整个冰天雪地都增添了些妩媚。 “你既然没有她这个女儿,我又何来姐姐?” 舒峰城整个人怔住。 舒漓是怎么了?怎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睡棚方向传来文之茗的呼喊。 “舒小姐,舒小姐。” 他快步跑来,着急忙慌,“古语晨她,不见了。” 温渊跨步前来,“你喜欢的那女子吗?” 文之茗没有心思去想温渊如何知晓的,只是慌乱地点了点头。 “我问了王大哥他们,他们说山上来了难民,把女子们都赶出了睡棚,那些女子们不愿意在山上跟他们共处一室,就离开了山庄,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舒漓听完,迈步就往睡棚跑去。 文之茗和温渊,都跟在她身后。 王金树从睡棚出来,抱着身子,想要去见舒漓。 远远瞧见舒漓已经过来,他大步迎了上去。 “舒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引得睡棚内,出来一大群人。 舒漓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王大哥,你过来。” 王金树绕过树木,低着头走到舒漓面前。 舒漓转身,带着王金树往庄子的方向走。 在路上,舒漓停下来。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在您离开后,冯朗怂恿睡棚内的人,说您离开那么久都回来,肯定已经出事了。如果一心等您回来,只有死路一条,还不如找到您藏得粮食,这样才能自救。” “冯朗的话,睡棚中有近五十人都认可,这五十人,就跟着冯朗,在山庄外四处找粮食。” “没有找到粮食的冯朗,气急败坏,就把女子的粮食都抢了。后来冯朗想要去庄子,被清风打死。” 舒漓深吸一口气。 “这个我已经知晓,你说下,那些女子们,什么时候离开的?有多少人离开的?” 王金树面上带着些许悲痛,他朝四周看了看,瞧见文之茗和另一个男子,站在不远处。 他眼中露出怜悯,凑近舒漓,小声道:“舒小姐,那些彪悍的妇人们,都没有离开,跟那些跑上来的难民们,同挤在女棚里。” 他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文之茗身上。 “但那些年轻的女子们,共有六七来个,都跑到后山去了,我听说……我听说……” 舒漓皱眉看向他,“听说什么?” 王金树吸了吸鼻子,“我听睡棚中的刘三说,舒宜带上山的人,领头那几个男子,都去过后山,恐怕那些女子,都已经……” 舒漓大惊失色。 男子上山去找女子,能有什么事? 舒漓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不安看向文之茗。 她答应过他,会照顾好古语晨的。 她答应过他的呀。 舒漓咬着后牙槽,狠厉道:“谁,是谁?” 王金树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听见刘三说起过,刘三方才听见您回来了,带着粮食往山上跑了。” 舒漓面色冷如冬雪。 她看向后山,“把跟着你的那几个人叫来,跟我去后山。” 她把眼底的冷意藏起来,快步走向文之茗。 文之茗见她过来,赶忙问道:“舒小姐,问清楚了吗?古语晨她……去了何处?” 舒漓抿嘴看他,“可能是躲到山上去了,我先带人去找,你……你帮我去山下,找一个叫刘三的人。” 文之茗脸色一慌,“不要,我也去后山,舒小姐,我跟着你一起去。” 舒漓静静望向他,愧疚在心底蔓延。 文之茗恳求道:“舒小姐,让我一起吧。” 舒漓扭头看了看温渊。 温渊眸光深邃,似乎看出舒漓的不愿意。 “意儿,你就听舒漓的话,在山下去找找人。兴许古姑娘她们,躲到山下去了。” “不行。”文之茗强烈拒绝。 “你们都想支开我?是古语晨出事了吗?” 他目光直直落在舒漓身上。 舒漓垂下眸子,犹豫片刻,“好吧,我们去后山看看。” 王金树带着七八个男子过来。 清风也从庄子过来,走到她身侧。 “小姐,已经扔下山了。” 他看舒漓的目光,让温渊极为不爽。 温渊看着他,越看越不顺眼。 舒漓对他点头。 “我们出发吧。” 风雪纷飞,一行人匆匆往后山而去。 一路上,众人边走边喊。 爬上山里。 积雪覆盖了一切,看不到丁点人留的痕迹。 后山有野兽,女子们肯定不敢四处乱走。 这么大的雪,她们若想躲,肯定是会找山洞躲起来。 “我们分开来找,每两人一路,就在这片树林找。” 大家自行分组,两人一队。 清风直接走到舒漓身后。 温渊眉头一皱,“我跟舒漓一起找,你陪着之茗。” 对于温渊的话,清风压根不搭理。 像是耳边风一般,充耳不闻。 温渊目光殷切,看向舒漓。 舒漓皱眉,“清风就跟着我一起,你陪之茗。” 第114章 文之茗失去心爱之人 温渊眼底妒火中烧,眼睁睁看着舒漓带着清风朝另一方向而去。 舒漓带着清风走到一棵大树后。 “清风,你在这里等我下。” 清风点头,“小姐,小心。” 舒漓快步走了十几米,看着清风在远处的树后。 “小石头,看看古语晨。” “主人,小石头搜不到此人。” 舒漓心中一惊。 搜不到…… 人已经,没了吗? 她神色恍惚,睫毛轻颤。 看着那边,文之茗焦急地四处搜寻。 她朝清风走去。 “舒宜带人上山后,你去过睡棚吗?” 清风摇头,“我不敢离开庄子,所以从来没有去过后面。” 清风眼底满含内疚。 “对不起,小姐,是清风有负你嘱托。既没有保护好老夫人,也没有看顾好古姑娘。” 舒漓叹口气,“算了,不怪你,我们快点在山上找到人。” 她带着清风,往偏僻的地方走。 在山中搜寻一个多时辰无果。 众人只能往后面树林深处而去。 这片树林,树木茂密,枝头遮住天际,只有些许光亮通过缝隙透下来。 雪地也没有前面的树林堆积得深。 昏暗的地方,给众人的搜寻,更添了难度。 清风看见地上有几个脚步印,还没有被雪覆盖。 他拉了拉舒漓的衣袖。 舒漓顺着脚步,就找过去。 这片林子幽暗且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可怕。 温渊不放心舒漓,紧跟在舒漓身后。 文之茗也同样跟了上去。 顺着几个脚步印,舒漓看见一处山洞。 不知为何,看见山洞的那刻,舒漓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回头看了眼文之茗。 然后迈步走进山洞。 洞里有些黑,就像被乌云笼罩的天际。 尽管洞里不够光亮,可舒漓还是一进来就瞧见了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她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古语晨。 脚步加快,在文之茗前面,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女子面前。 确切地说,躺在地上的,是尸首。 舒漓看向两个女子的脸,惊得坐在地上。 古语晨。 真的是她。 她的衣裙被扯坏,手臂上和脖子上,全是淤青。 她的脸上,嘴唇被咬破,左脸高肿。 一眼便能看出,她生前,遭遇了多恶毒的遭遇。 舒漓忐忑地看向文之茗。 只见文之茗站在古语晨身旁,眼底平静。 他的双手,在颤抖。 他缓缓跪在古语晨身边,抱起她。 他给古语晨整理凌乱的发髻,把身上的大氅扯下来,盖在古语晨身上。 他的泪水,大颗滚落。 眼底,是抑制的痛苦。 抱着古语晨的手背上,是凸起的青筋。 他把古语晨紧紧抱住,仿佛想把那没有气息的女子,揉进骨子里。 山洞中,充斥着文之茗的绝望与悲痛。 舒漓站起来,走近文之茗。 “之茗……” 她伸手,想要去安慰文之茗。 文之茗只用力推开她的手,坐在地上,木然抱着古语晨一言不发。 “对不起,之茗。” 清风和温渊同时走到舒漓身侧。 清风对着文之茗道:“文大哥,是我没有看顾好古姑娘。” 温渊拉住舒漓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心,然后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让文之茗先缓一缓。 温渊看到文之茗,看到女子的惨况。 他在心底,只坚定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一定要带着舒漓走。 他必须要带舒漓离开,不能让她留在锦国。 在山洞中的人,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从文之茗身上散发出来的切肤之痛。 文之茗目光盯着山洞,哑声道:“是谁?是谁做的?” 舒漓此刻起其实也不清楚到底是谁所为。 她伸手扶了扶额。 “我会查出这人,将他带到你面前。” 文之茗泪水流落。 他低头,看见古语晨的旁边,有一把带血的匕首。 看见匕首,他瞳孔地震。 他一手抱住古语晨,一手去拿起匕首。 整个人抖动。 “我给她的匕首,这是我给她,让她保护自己的匕首。” 他泪流满脸,回头对着温渊道。 “啊……” 他仰头,痛苦嘶吼,声音回荡山洞。 “这是我给她的啊……她竟然用来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他把头,埋在古语晨肩膀上大哭。 温渊走过去,蹲在文之茗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着他。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他的声音嘶哑,哭得喘不过气来。 没人敢上前去安慰,只能听着他悲痛的哭声。 舒漓听得心头沉闷,难过不已,转身走出山洞。 看着黑压压的树林,她憋着气息。 过了许久,温渊从山洞出来。 文之茗在他身后,打横抱着古语晨。 他神色空洞,步伐沉重。 王金树抱着另一个女子。 一群人,缓缓往山下走。 在途中,文之茗摔落在地,他抱着古语晨没有松手。 艰难地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日光明亮。 古语晨脸上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她的身上,被大氅遮住。 舒漓没有看也清楚,那大氅下的身子,遭遇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历经一个多时辰,终于从后山下来。 文之茗独自抱着古语晨,走到睡棚后面的小树林。 舒漓回到山庄外。 看着在庄子外一脸无辜的难民。 “说,除了舒宜,还有谁,带着你们上山来的?” 一群难民看着舒漓面色狠厉,嗫嚅着不敢开口。 舒漓从怀里摸出手枪。 “你们若不说,我就把你们,一个一个杀掉。” 难民们惊恐地看着舒漓的武器。 相互对视几眼。 其中一个男子道:“是邓元,邓元带着我们上来的。” “他在哪里?”温渊走过来问道。 那男子指向睡棚,“他在睡棚,他安排着我们这批人,跟睡棚中的那批人换着住,只有邓元,一直住在里面,从来没有跟我们换过。” 舒漓扭头,给清风递了个眼色。 清风快步,走向睡棚。 很快,他提着一个挣扎的男子过来。 舒漓看见那张脸,双眼一眯。 这不就是玷污舒宜的那个男子吗? 清风把邓元扔到舒漓面前。 邓元看见舒漓那刻,惊慌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一抹淫恶。 温渊双眼一冷,眼底迸射出恐怖的眸光。 舒漓走到邓元面前。 “去过后山吗?” 邓元摇头,“没有。” 舒漓伸出手,清风会意,递了把匕首放在舒漓手心。 舒漓把匕首抽出来。 “再问你一次,去过后山吗?” 邓元看着舒漓脸上森冷可怕,舔了舔嘴皮,坐在地上的身子,慢慢往后挪。 “你又没有证据,我说我没有去过,就没有去过。” 他直勾勾看着舒漓手上把玩的匕首。 舒漓冷笑一声,用力抓住他的头发,把他往前一扯。 她拿着透着银光的匕首,用力划过邓元的脸。 鲜血顺着匕首,滴落在雪地,溅了两滴,在舒漓的眼尾下。 邓元抱着脸哀叫,在地上打滚。 “在我的山上,还需要证据?” 第115章 逼供 舒漓眼尾的两滴血,让她原本出尘的面容,增添几丝冶丽。 她眼底冷漠如冬,居高临下看着邓元。 “你现在,得拿出证据,证明你没有去过后山,否则……” 舒漓把带血匕首,放在眼前把玩。 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邓元捂住脸,鲜血染他一手。 他龇牙咧嘴,狰狞看向身后的难民,怒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看着她欺负我们?” 那群难民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出头。 众人都见识过舒漓的厉害,她手里拿着,跟清风先前杀那十几个人时,一样的武器。 那样可怕的武器,谁敢去抵抗? 清风走上前,抓住邓元往后退的身子。 他满眼惊慌,却还是嘴硬道:“我没有去过后山,我没有去过。” 舒漓蹲下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刀。 邓元哀嚎尖叫。 舒漓完全红了眼,对着邓元连插数刀,刀刀避开了要害之处。 她有些魔怔般,气愤到停不下手。 邓元的嚎叫,此起彼伏。 躺在地上,没有挣脱的力气。 温渊看见舒漓有些疯狂,怕她真的把邓元杀死,给文之茗无法交代。 要杀了玷污古语晨的人,一定得是文之茗亲自动手。 否则,他怕他的弟弟,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他快步过去,拉住舒漓的手。 舒漓抬眼看他,满眼红血丝。 温渊心疼地抱住她。 “好了,好了,现在还不能杀他。” 他挥了挥手。 在庄子入口,他带来的士兵,身穿黑衣,整齐跑来。 “将庄子围起来,把里面的难民,全部清理出来。” 他扶着舒漓站起来,轻轻把她眼角的血擦掉。 “把后面睡棚的男子,全部带过来。” 看着温渊抱着舒漓,清风神色复杂地垂下头。 一群威武强壮的男子,让难民们都在原地不敢动弹。 舒漓情绪逐渐平复,从温渊怀里出来。 “清风,带着王大哥,把刘三找出来。” 清风点头,离开前,目光从温渊脸上移开,跟温渊四目相对了一下,很快就迈步离开。 身后的山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舒漓和温渊回头。 一群难民,被温渊的人,推搡着出来。 其中有几个,都是一瘸一拐出来。 最面前那几个健康的男子,看见外面的难民。 “哎哟,都是些什么人呀,也想着来霸占我们的地盘吗?” 那几个男子跑出来,一出庄子,就看见了邓元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奄奄一息。 “大哥,你怎么了?” “大哥,你被谁伤的?” 众人快步把邓元围起来,查看着他的伤势。 温渊的人出来,首领头子道:“主子,共计二十二人,都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的这二十二个男子,都仇视着温渊。 邓元在地上哀嚎,“兄弟们,给我报仇,就是那个臭女人,就是她伤得我。” 站在邓元身侧的难民,都气势汹汹看着舒漓。 但看见舒漓身后那群精壮的男子。 无一人敢上前动手。 方才在庄子里面,他们有人躺着不起来,这群男子,只动了下手,那几人的腿,就被掰断了。 就算他们这批难民,人数上占了上风,但也远远不是对手。 舒漓冷眼看着这群难民。 “你们都是陪邓元上后山的人吗?” 邓元在地上嘶吼着否认,“没有,没有,我们这里,没有一人上过后山。” 其中有个年纪稍小泥黄色衣的男子,看起来跟清风一般年龄。 “大哥,去过后山怎么了?那后山还不让去了?” 邓元对他怒吼一声,“闭嘴。” 舒漓对着泥黄色衣的男子招手,“你过来。” 泥黄男子看向邓元,又看向身边几个兄弟。 众人都不清楚舒漓要做什么,只能让他去探探情况。 泥黄衣的男子走到舒漓面前。 “后山有野兽,你们遇见过吗?” 泥黄男子,犹豫着摇了摇头。 “山上的雪,比这里大吗?” 泥黄男子听着舒漓问得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以为她是想要去后山。 看着她,感觉挺有气势的,应该是富贵人家,能养那么多手下,手里肯定有粮食。 “那山上,雪肯定比这里大啊,但若是到最深处的林子,那里枝头茂密,把大雪都挡住了,地上的积雪,也就小了很多。” 舒漓对他一笑,“你去过?” 泥黄男子点头,“去过啊,我们这里都去过。” “你们去那山上做什么?” 舒漓紧紧盯着他。 邓元在地上大喊,“小辉。” 叫小辉的男子,似乎回过神来,眼角抽了抽,往后退了两步。 “去那山上能做什么,不就是找粮食吗?” 舒漓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侧目,跟温渊对视。 温渊对她点了点头。 “把这二十二名男子绑起来。” 温渊一吩咐,他的人,直接把这二十多个难民围起来,找出绳子,把他们绑在一堆。 另一边,睡棚那边,带过来了一大批难民,约莫一百多个。 “主子,都带过来了。” 舒漓走到小辉面前。 对着他们这群人道:“我知道你们都上过后山,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说出,你们上后山做了什么,我就放过你们,但若不说……” 她把手枪拿出来。 二十二个男子,蹲成一排。 舒漓走到最后面的男子面前,问道:“你们上后山,做了什么?” 男子紧张地喉结滚动,双手被绳子绑住,一排人绑在同一根绳子上,他动不了分毫。 他不安地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邓元,邓元不断地给他挤眼色。 他仰头看向舒漓,“我们就是去后山找粮食。” 舒漓嘴角一勾,对着他开枪。 男子应声倒地。 舒漓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着男子道:“说。” 这根绳子上的难民,都瑟瑟发抖,满眼惊恐看着舒漓的手枪。 看着身边的人已经死了。 他垂下头犹豫。 舒漓没有耐心,看着邓元,把手枪对准面前的男子。 “砰。” 又一男子倒地。 此刻,在庄子外的所有难民都不淡定了。 绳子上剩下的二十名难民,个个如热锅上的蚂蚁。 舒漓又往前迈了一步。 她还没有开口。 她面前的男子,就跪下给舒漓磕头。 “我说,我说……” 第116章 大开杀戒,赶走难民 舒漓冷漠勾唇。 蹲在脚下的男子面前。 “哪些人上去的,做了什么?” 男子跪在舒漓面前,低头沉思,额头上冒出细汗。 分明是严寒的冬日,他的后背,却全是汗水。 男子迟迟不开口,舒漓眉头一皱。 拿着手枪对准他。 男子惊慌失措,连忙道:“我们都上去了,我们这二十二人,包括元哥,二十三人,都去了。” 舒漓胸口怒火喷涌,她眼底流露出让人发怵的目光。 “在后山做了什么?” 她的手枪依旧对着男子,男子不敢犹豫。 “去后山找人,元哥说……说睡棚里有几个年轻女子跑上后山了,所以让我们都去找,找到了就……” 舒漓已经气得面色发抖,她咬牙切齿道:“就什么?” “就能享受享受。”男子把头垂低。 舒漓嘴角发抖,她闭上眼。 气愤道:“你们都找到了吗?” 男子点头,“找到了三人,另外几个女子,都跑了。” 舒漓看向他,“你最好全部说完,否则,你就不必说了。” 男子慌忙道:“我们找到的三人,其中一个最貌美,是元哥一个把她拖进了山洞,另外两个,就留给了我们剩下的二十二个人,其中一个女子,耐不住折腾就死了。我们做完后,把元哥的那个女子和另一个女子扔进了山洞,那个死了的女子,被我们扔到了林子里。” 男子一口气说完,没有丝毫停顿。 舒漓已经气红了眼。 “最貌美那个,是谁?” 虽然她心底已经清楚,应该就是古语晨,但为了要让文之茗亲手杀了那畜生,她得百分百确定。 男子思索,“好像听另外的女子叫她,叫她什么语晨。” 男子话音一落,舒漓手指扣动扳机,对着男子就是一枪。 然后,她又快速对着前面的男子开枪,连着再开了三枪。 四人同时倒在地上,血流一大片。 手枪已经空了。 舒漓的愤怒,还没有得到发泄。 庄子外,血腥气弥漫。 温渊走到舒漓身侧,“别脏了你的手,剩下的,我让人来动手。” 舒漓胸口起伏,被温渊拉着走到庄子门口。 温渊的人从屋里搬出一张靠椅,舒漓坐上去。 温渊转身,对着首领头子点头。 首领头子带着人,走到被绑的难民面前,拿出长刀,捅向那群难民。 一个绳子上的人,全部倒地。 刺眼的鲜血,迅速晕开,映出一大片红。 邓元看着那惨状,惊恐万分,哆嗦着不敢出声。 温渊看向邓元,“把他扶起来。” 首领头子,把邓元提起来。 温渊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撇过眼。 “先绑到树上,不能让他死了。” 首领头子点头,提着邓元就外庄子入口的大树而去。 跪在庄子外的难民们,全部垂下头,不敢看向舒漓和温渊。 舒漓在靠椅上歇了许久。 庄子内传来脚步声。 舒漓回头,看见老夫人和青婆还有花弄花落出来。 老夫人看见舒漓,泪眼婆娑。 “漓儿。” 舒漓起身,迎接老夫人。 “祖母。” 老夫人带人一出来,花弄发出一声尖叫,害怕地看着血红一片,旁边倒在地上的人。 老夫人闻声看过去,错愕地张了张嘴。 方才她们在屋内听见了动静,但没想到,外面是如此血腥的场面。 老夫人看向舒漓,见她身上看不出受伤,她微微松了口气。 舒漓推着老夫人回庄子。 “祖母,先进去,我先处理下外面。” 老夫人点点头,拉住舒漓的手松开。 “你自己当心。” 舒漓看向花落花弄,“庄子里还有食物吗?” 花落点头,轻声道:“清风把多数粮食都放到了地下室,所以还有。” “你们把庄子清理干净后,给后面睡棚的妇女们,分一些粮食和肉过去。” 花落点头,“好的,小姐。” 老夫人带着她们回屋。 现在庄子外,跪着舒宜带上来的难民,站着先前舒漓收留的,但她离开后,又跟着冯朗一起挑事的难民。 共计一百多人,接近两百人。 舒漓看着这两百人。 她走到其中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子面前。 这个男子,当初跟着王金树一起干活,看着挺老实,干活也很卖力。 没想到,终究也还是贪婪的。 男子羞愧地低下头。 “舒小姐。” 舒漓多日赶路,一回来又四处找人,杀人。 她身心疲惫,神情慵懒。 “带着他们,都下山吧。把我给你们的粮食留下,冬衣脱下。” 所有她给他们的一切,她都得要回来。 这群难民连接跪下,哀求道:“不要啊,舒小姐,求您不要赶走我们。” 舒漓背对着他们,看着庄子。 “舒小姐,求您,不要赶我们,我们可都是给您签了卖身契的啊。” 舒漓冷冷一笑。 “那些卖身契我会烧了,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们。” “舒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当初也是迫不得已,求您,不要赶走我们。” “舒小姐,求您不要赶走我们,我们也是听了冯朗的怂恿。” 舒漓转过身,冷眼看向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被怂恿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曾一起跟清风对抗过,舒宜带上的难民们。 舒漓这时候,压根就不多跟他们多说。 她本来就已经很累了。 心里又忧心着文之茗的状况。 没有力气,再跟他们周旋。 “脱下我给你们的冬衣,全部滚。” 她疲倦地坐回靠椅。 温渊对着首领头子递了个眼色。 首领头子带着人,走到这群难民面前,“脱吧。” 看着这群陌生而又强壮的男子。 难民们不敢再开口,只能犹犹豫豫脱下衣服。 舒漓不想多看,伸手扶着额头,闭着双眼。 难民们把衣服都脱了下来,放在地上,随后,被首领头子赶走。 其中几个难民,曾经跟舒漓搭过话,本还想着求情。 但一扭头,看见这群精壮男子们,面色森冷。 只能把话咽下去。 他们下山,没有粮食,没有冬衣,跟死已经没有区别了。 可看着倒在血泊的难民们,他们没有勇气再多说。 一百多人,迈着沉重的步子。 缓缓离开。 庄子外,瞬间变得空旷。 身后传来花弄的声音。 “小姐。” 花弄跑出来,“马棚那男子,一直嚷着要吃食,可要给他送点去?” 舒漓这才想起来,南翊还在马棚中。 她的目光,移到温渊脸上。 温渊挑眉,见舒漓若有所思。 他走过去,“怎么了?” 舒漓仰头。 南翊的存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把南翊送给温渊。 “我带你见个人。” 第117章 交出南翊 舒漓带着温渊走进庄子。 步上回廊,舒峰城也正好在回廊上,往马棚的方向去。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舒峰城回头。 看见舒漓,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生疏。 许是因为还没有接受他的大女儿被二女儿所杀,也可能是对舒漓如今的狠毒,多了两丝畏惧。 他站在回廊中,低头叹了口气。 等到舒漓走到他面前。 “宜儿的事情,我没有告诉你祖母,她年纪大了,此事,你也不要告诉她。” 舒漓点了点头,“好。” 她看向舒峰城,疑惑着他去马棚做什么? 舒峰城抬头,“我听你祖母说,你把……” 他目光往温渊的方向瞅了瞅,顿了一下。 “她说你在后面关了一个人。” 介于温渊在舒漓身侧,他不敢直接说出皇帝。 舒漓眸光轻闪,“对,绑着南翊,锦国皇帝。” 温渊的面色,忽地一惊。 深邃的双眸,眉头轻蹙,静静看着舒漓。 舒漓对着温渊微微一笑,“走吧。” 三人来到马棚。 还在外面,就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叫嚷。 走到马棚最后面,棚里面,南翊蓬头垢面,饿得骨瘦如柴。 他仰头看向舒漓几人。 目光移到温渊脸上,他双眸震惊,发疯般地往后退,把脸埋进枯草中。 “南翊,别藏了。” 舒漓扬声喊他。 南翊身子一僵,从枯草中出来,大骂道:“舒漓,你个叛国贼,你竟然跟蒙国勾结。” 舒漓勾唇冷哼。 “我叛国?你以为现在的锦国,还是以前吗?你要不要出去看看,你的子民们,如今过得是什么日子?” 南翊满脸狰狞,脸上全然看不见曾经清俊。 他气势汹汹从地上站起来,一起来,身子虚弱地一晃。 他缓了缓神,对着舒漓恶狠狠道:“那又怎么样,如今的情况,又不是我造成的,是天灾,是灾难,是我们所有人都无力拯救的。” 他用手顺了顺凌乱如枯草的头发,嘴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目光转向温渊。 “蒙国太子,别来无恙。” 温渊眉头轻挑,跨前一步,垂眸看了眼棚子里。 “锦皇陛下,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如此一番景象。” 南翊的脸色顷刻间大变。 曾经臣服在他面前,见到他都得行礼的人,竟然毫无顾忌地嘲讽他。 可他听着刺耳的话,又能做什么呢? 他如今哪还有什么尊严? 连一个贱民,都敢囚禁着他,折辱他。 舒漓看着南翊身上,方才流露出的丁点风骨,此刻荡然无存。 “温渊,你把南翊带走吧。” 南翊的双眸,倏地慌乱。 舒漓这是什么意思? 她要把他交给温渊? 那他还有活头吗? 以前他就能够看出,温渊不同于别的蒙国皇帝。 若是温渊称帝,绝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帝。 他摇晃着脑袋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棚子墙根。 他双手撑在地上,把身子藏在角落,如惊弓之鸟。 “不,舒漓,你不能把我交给他。” 温渊侧目,看向舒漓,不懂她为何要如此。 曾经,蒙国比不上锦国,根本不可能跟锦国抗衡。 他只能暗地里培养人力,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跟锦国分庭抗礼。 可如今,锦国变成这样,他就算能够轻而易举拿下锦国,但锦国满目疮痍,他若真的占领了这里。 需要太多的钱财和人力来修复。 他自问,如今蒙国就算有这个能力修复锦国,但他也不愿意倾国之力。 先前,锦国刚发生天灾,他对锦国的状况还不清楚,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趁此拿下锦国。 但现在……锦国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舒漓侧目看温渊。 “我把南翊交给你,你带回锦国。” 南翊在位期间,对蒙国的打压,是历史最高。 许多来锦国做生意的蒙国人,每年交给朝廷的税,几乎是大半。 死在南翊手上的蒙国人,几乎上千。 那一年,南翊初登帝位,蒙国送过来的郡主,故意让她染上瘟疫,死在宫外,也是南翊授意。 这是锦国人尽皆知的事情。 南翊向蒙国要了人,却又让人把郡主害死。 蒙国一直忌惮锦国,那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若是温渊把南翊带回去泄愤,也能把当年这件事,让蒙国对锦国的恨,就能消除几分。 至于锦国,如今也不会愿意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若是真的有谁,能够接手,管一管锦国,那对百姓而言,还真的是万幸。 反正南翊是不能留了,锦国跟蒙国的关系,必须得友好。 南翊在角落,抱头嘶吼。 “舒漓,你个卖国贼,舒漓,你个卖国贼。” 舒漓听着南翊的辱骂,双眼盯着沉思的温渊。 若是蒙国能对锦国施以援手,牺牲南翊,也算是他给百姓们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温渊沉思许久,点头,“好,我带走他。” 南翊在棚子里,疯狂跳窜。 “舒漓,你个疯子,你个疯子,此事你问过霍云桢了吗?他答应了吗?” 舒漓眼眸流转,没有搭理南翊。 她朝温渊道:“南翊给你,希望蒙国对锦国的恨,从此消散。” 舒漓转身,大步离开。 如今的锦国,她真的已经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今日,她回到山庄,能够处理掉这些难民,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而是因为有温渊带来的人。 若是没有他带来的人,她就算有枪,所有难民一起围上她,她也根本杀不完所有人。 她的枪,她的粮食,确实可以给她带来安全感。 但若她一直身处在这个混乱动荡的地方,想独善其身,自己逍遥,是不可能的。 她必须得利用她的粮食,改变锦国现状。 舒峰城快步追上舒漓。 “漓儿,你疯了吗?你知道你这么做,是犯了多大的罪吗?” 舒漓停步,目光悠悠看向庄子门口。 “多大的罪?谁还能治我的罪?” 她转身,看向舒峰城。 “父亲,锦国已经没了,过去的皇室,护不住百姓,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舒峰城虽然清楚锦国如今的情况,但他还是非常担忧。 “可你把皇上交到蒙国,蒙国对锦国就再也没有顾虑,蒙国的大军,就能随时踏入锦国。” 第118章 温渊的难过 舒漓轻声冷笑。 “锦国如今这般,蒙国的大军,过来做什么?过来攻占我们那被洪水淹没的城池吗?过来抢走这些难民吗?” 舒漓眼底难得流露出悲悯。 “若是他们真的能够把难民能带走,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难民们不用在冰天雪地中饿死。” 舒峰城身子一晃,身子靠在回廊凭栏的圆柱上。 舒漓伸手去扶住舒峰城。 “父亲,你今日也看到了,我们身处在并不安全的地方,若是今日没有温渊帮忙,我根本拿那些难民没有办法,就算我打死几个,但你们怎么办?我一个人,加上清风,又能对付多少难民?” “可你把皇上交出去,也解决不了任何事啊。” 舒峰城身子站正。 舒漓眼中思索,幽幽道:“是解决不了锦国灾难,但能消除蒙国对锦国的恨。” 舒峰城哀叹一声,“要我说,我们还不如全家都去蒙国,我想蒙国太子,一定会愿意接收我们。” 舒漓神色恍惚,眼底迷离。 若是温渊不喜欢她,她跟温渊只是一起从雪山走出来的朋友的话。 她回锦国是如今的情形,她想,她应该会真的考虑,迁去蒙国。 至少蒙国没有天灾,日子安康。 可如今不行了。 她若真的扎根在蒙国,她一定会活得,比锦国还要心惊胆战。 毕竟,凤华郡主一家,是不会允许,有人威胁了凤华的太子妃位。 她正在沉思之际。 “要我说,我也觉得舒老爷的想法很好。” 温渊迈着的轻快的步伐过来。 舒漓转身看他款款而来。 他对着舒漓一笑,“你把南翊交给我了,回到蒙国,你就是蒙国人眼中的英雄,在蒙国,绝对会受到尊重。” 舒峰城对着温渊点头一笑,快步离开,留下他跟舒漓说话。 舒漓扯唇,嘴角自嘲。 “还英雄呢,不成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就不错了。” 温渊听着她自嘲的话,眼底温柔地看着她。 “舒漓,跟我回蒙国吧,我会护好你。” 舒漓心中颤动,抿嘴摇了摇头。 温渊皱眉,“为何?这样的锦国,有什么留念之处?” 舒漓双眼平静,“可正是这样的锦国,才是最需要有人留下来。” 她无处可去,不在锦国,还能去哪里呢? 温渊神色暗沉。 “今日的情况,后山那些女子,无不诉说着锦国的危险,你若留在这里,就算你有武器,可是你就孤身一人,那么多难民日后要是又跑来山上。” 他顿住,眼底有些后怕。 “若是再有大批难民上山,抢夺你的粮食,占领你的庄子。这么寒冷的天气,你带着你的家人去何处栖身?我在蒙国,相隔甚远,若是你被人伤害,你怎么办?” 他喉咙哽咽一顿,声音变低,眼中饱含深情看着她,“我又该怎么办?” 听见温渊话里情深,舒漓两眼怔怔望向他。 脑中回想起她跟温渊在一起的那些日。 忽地,周白的身影,一下子浮现在她脑海。 她冷漠地勾了勾唇。 “太子殿下这话严重了,且不说我还有自保的能力,就算真的到了危险重重的那步,我也要杀出一条血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把目光垂下,继而又道:“太子的厚爱,实在不必用在我身上。” 毫无保留的拒绝,让温渊眼底,只有受伤的神色。 他红着眼眶,目不转睛凝视她。 舒漓有些心虚,不敢面对温渊。 转身,落荒而逃。 温渊看着她的背影,大喊:“舒漓……” 舒漓没有留念,快步走出回廊。 走出庄子,清风迎面而来。 “小姐,找到刘三了。” 舒漓整理了下混乱的思绪,看向庄子外。 刘三被王金树按在雪地上。 舒漓跟清风走出去。 刘三看见舒漓,面色一慌,连忙求饶。 “舒小姐,舒小姐,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叛变,不该受人挑拨……” 舒漓站在庄子门口。 “你抢走的粮食呢?” 王金树身后的一个难民,背着大包粮食过来。 “舒小姐,都在这里,这小子还想把粮食埋在雪地里,被我们找到了。” 舒漓眼底已经没有先前对待那批的狠厉。 她只感觉一阵心累。 对着清风道:“你当初,为何不杀他?” 清风低着头走到舒漓身侧,“我怕引起庄子的动乱,就只杀了冯朗。” 舒漓看向他,“我不是给你武器了吗?” 清风从怀里摸出手枪,捧在舒漓面前。 “后来舒宜带人上来,你给我的子弹,我都用完了。” 舒漓从怀里,摸出一颗子弹,递给清风。 “杀了他。” 刘三惊恐后退,“不要啊,舒小姐,求求您,不要杀我。” 清风没有犹豫,将子弹装进手枪,对准刘三。 “砰。” 刘三求饶的话还在嘴边,人就已经倒地。 舒漓眼底如寒潭,冰冷且平静。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温渊从庄子出来,看着清风手里拿着跟舒漓一样的武器。 他眼中带怒,看向清风。 清风感受到温渊的注视,侧目,跟他相对。 被绑在不远处大树上的邓元,吓得尿了裤子。 舒漓的目光如剑,扫向他。 冷声吩咐道:“带着他去见之茗。” 清风点头,走过去,解开邓元,提着他,走到舒漓面前。 舒漓有愧于文之茗,心底有些不敢见他。 她看向温渊。 “你带着他们过去吧。” 温渊明白舒漓心中所想,拉住她的手。 “一起吧,你查到的人,你亲自交到他面前。” 舒漓被温渊拉着,一起来到小林子里。 走进林子,远远看见了文之茗的身影。 几人走到他身后。 他坐在雪地中,身侧,是一座由树木雕刻的碑。 木碑后,是凸起的雪地。 文之茗坐在地上落泪,一只手掌上,有鲜血在滴落。 而另一只手上,拿着木盒。是他先前,在蒙国,准备让舒漓转交给古语晨的木盒。 听见脚步声,他不曾看向来人,开口道:“我当初,有想过带她回蒙国的。” 他的语气低沉,带着莫名的悲伤, “我就应该,带她走的。” 舒漓眼眶泛红,不忍地偏过头。 文之茗嘴角带着凄凉的笑,侧目看向舒漓。 目光最后落在清风手上的邓元。 他眼皮剧烈抖动,面色冰冷刺骨。 “啊……” 他爬起身,满眼戾气,冲向邓元。 第119章 让文之茗回蒙国 不知道为何,文之茗看到清风手里提着的人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欺负古语晨的人,一定是那个男子。 清风把邓元放下来。 文之茗咆哮着踢打他。 邓元先前就已经全身受伤,此刻想跑,却没有丁点力气。 “啊……别打了,别打了。” 邓元哭着求饶,鲜血染红了雪地。 温渊给文之茗递了一把小刀。 文之茗嗜红的双眼,他举起小刀,对准邓元,就插到他的双腿中间。 邓元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温渊把舒漓的脸捧到一边,不让她看这场面。 文之茗把邓元拖到碑前。 流着泪水,对着木碑道:“语晨,我给你报仇。” 邓元下体被伤,染了一裤裆的血,他面色惨白,摇晃着头,浑身颤抖。 文之茗拿着小刀,把邓元的头发抓住,眼神一狠,直接抹了邓元的脖子。 邓元睁着双眼,脖子上血流成注,喷洒在雪地上。 他缓缓倒下,抽搐两下,没了呼吸。 文之茗瘫坐在古语晨的碑前,凄凉一笑。 “语晨,他死了……” 舒漓对着清风递个眼色,示意清风把邓元的尸首拿走,免得污了这块地。 清风会意,提着邓元的尸首离开。 温渊看向舒漓,给她点了点头。 随后,留下文之茗一人,两人离开。 回到山庄外,舒漓看着门口的尸首。 想着要不要把这些尸首全部挂在山庄门口,给日后想要来山庄闹事的人给个警告。 但看着七歪八倒的尸首,她又担心会吓到祖母。 王金树一行人,大概还有十来个人,站在雪地中。 这群人,都是一直没有叛变,保护庄子的人。 “王大哥,回去整理下睡棚,我等会让清风送粮食过去给你们。” 王金树跟他身后的难民,感激道:“多谢小姐。” 舒漓看着那堆尸首发愁。 庄子里,花弄花落和青婆,已经把庄子清理干净。 花弄匆匆出来。 “小姐,庄子已清扫好了。” 舒漓点了点头,“跟花落一起,把粮食送去睡棚,多送点肉。” “是。” 花弄转身进入庄子。 温渊侧目看着舒漓,“这些尸首,扔了吗?” 舒漓抿了抿嘴。 “扔了吧。” 清风回来,跟着温渊的人,一起把尸首运走。 一直到夜色降临。 文之茗还在后面林子没有出来。 温渊有些担心,跟着舒漓进林子找他。 漆黑的林子。 温渊举着火把,看见文之茗身上落满了雪。 他走过去,把文之茗身上的雪拍掉。 “走吧。” 文之茗低垂着头,嘶哑的声音,“走哪里去?” 温渊拉着他站起来。 “你想去哪里?若是想回蒙国,我立马派人送你回去。” 如今锦国,这个山庄,对文之茗而言,都是伤心之地。 让他回蒙国,或许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文之茗颓废的脸上,勾出一抹冷笑。 “回了蒙国,我离她,就更遥远了。” 舒漓走近他。 没脸劝他留下来,也觉得让他回蒙国,是最好的法子。 “之茗,回蒙国吧。” 留在锦国,只会更加痛苦。 这句话,她没有说。 文之茗抬头,缓缓看向舒漓。 他哽咽了一下,“曾经,她告诉我,她最不放心的就是跟她失散的双胞胎妹妹,我想,她生前,一定希望找到她妹妹。” 舒漓眸光轻闪。 不知道文之茗此话何意。 温渊开口道:“你要替她,找到她妹妹吗?” 文之茗转身,看向古语晨的碑。 “对,我想让语晨的妹妹,来看看她姐姐,我想让语晨,泉下有知。” 温渊沉吟片刻,“此事我会派人去办。” 他强行拉着文之茗离开,带着他回到山庄。 吃完饭,舒漓走到地下室,从空间里面,拿出一万斤粮食和肉类。 又给温渊安排好房间。 夜里,舒漓躺在床上,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帮我找找古语晨的妹妹。” “主人,你得说名字,或者,你意识中,得想象出这个人,小石头便可以通过你的意识搜索出这个人。” 舒漓不知道古语晨妹妹的名字,没有见过她妹妹,脑海里面也想象不出古语晨妹妹的样子。 舒漓皱着眉头坐起来。 去问文之茗也不合适,他好不容易被安抚下来,她不想再去挑起伤心。 去睡棚问问吧。 古语晨说不定对着那些妇人,提过她妹妹。 舒漓穿鞋出门。 一走出庄子,温渊立身在庄子外。 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头,“怎么出来了?” 温渊神色中带着些许忧愁。 舒漓走向他,“你在外面做什么?” “我在想一些事情。”温渊抬头,看着被云雾遮住的月亮。 他就像那朦胧的月色,浑身透出一股孤寂。 舒漓走到他身侧,也抬头看向天际。 温渊侧目看她,“为何不问我在想什么?” 舒漓不曾低头,“有什么好问的,不是担心文之茗的状况,就是想要带我去蒙国。” 温渊看着她勾唇一笑,目光如月光。 “意儿那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让他放下来的,我在想的,是你。” 舒漓睫毛轻颤,低下头,凝望他。 她面色平静,斟酌了下。 “太子,不要考虑我,我不会去蒙国的,这句话,以后我不想再说。” 温渊神色隐晦,看向舒漓的手腕。 “是因为那个叫周白的男子吗?你还喜欢他?” 舒漓眉头一挑,嘲弄一笑。 “我亲手杀得他。” “可你却不愿意丢弃他送你的手镯。”温渊紧紧盯着舒漓手上。 舒漓低头看向手镯。 把手藏在身后。 “时刻戴着这个手镯,是为了提醒自己,我曾经有多愚蠢,所以,我不允许我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 温渊目光炯炯,朝她迈步。 他跨前一步,舒漓往后退一步。 “你是觉得,我跟他,是一样的人吗?” 舒漓心虚地眨了眨眼。 其实她明白,温渊不一样。 周白那种人,就是完完全全的渣男。 可温渊虽然算不上渣男,可是,终究也不属于她。 或许他现在是很喜欢她。 可这可能是因为他先前没有接触过像她一样的女子。 他没有见过有女子不害怕他,不畏惧他,不讨好他。 所以,他觉得新鲜,觉得与众不同。 可这些东西,仅仅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她,他才会觉得珍贵。 第120章 打探出古语晨妹妹 温渊一步步走向舒漓。 舒漓退到不想再退,伸出手,按在他胸前,让他停止前进。 “你们可能不一样,但又能怎么样?” 温渊顿住,胸口一疼。 “你对我,一点,一点点的情分,都没有吗?” 舒漓毫不犹豫,“对,没有。太子,我一点都不喜欢你。” 温渊一次又一次地逼问,她的回答,始终没有变过。 他满脸无奈地低头,从怀里拿出先前在蒙国的那个淡紫色手镯。 他牵过舒漓没有戴手镯的那只手,把手镯强行带到她手上。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得戴上这个手镯。我不想像向意儿一样,没有把想送之物,送给心爱之人。” 舒漓撇了撇嘴,看着手镯在她手上,极为好看。 想起文之茗,她只得妥协,接受了手镯。 温渊叹了口气,负手转身,又望向天际。 他当作什么都没有问过一样。 “你出来,是想去做什么?” 舒漓往睡棚的方向瞥去一眼,“我想去问问,古语晨妹妹的名字,想尽快去找到她,让之茗,少一桩心事。” 温渊看向往睡棚的那条漆黑的路。 “我陪你过去。” 不容拒绝的语气,是他作为高位者的习惯。 瞧见舒漓面色有些变化,他又重新道:“我陪你过去吧。” 舒漓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问问就好了,你早点回房去歇息。” 她转身向睡棚,温渊也转身,跟着她。 “我也想找出古语晨的妹妹,了我弟弟心事。” 两人,踏着大步,借着庄子门口微弱的光,来到睡棚空地。 空地上,已经被树木堆满。 这是文之茗当初吩咐难民们砍下来的树,为了尽快搭建房屋所用的。 若是文之茗回了蒙国,舒漓还真不知道,山庄后剩下的人,有没有人会建结实的房屋。 女棚里面,亮着光。 温渊坐在树木上,“我在外面等你。” 舒漓点头,迈步进去。 一走进睡棚,几个还没有睡觉的妇人,发出欣喜声。 “舒小姐,您来了。” 已经睡下的李大姐,听见这话,立马坐起来。 “舒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过来了?” 李大姐连忙穿上衣服,准备下木床。 舒漓扬手,让她不用下来。 “怪冷的,别下来了。” 她走到李大姐木床边。 三个妇人,都过来围住她。 舒漓在睡棚中打量。 对面那一排木床,空了很多位置。 想到先前古语晨和几个女子,就是睡在对面,她没由来地一阵感伤。 离开睡棚的,都是最年轻的那几个女子。 三个遇难,还有四个,不知下落。 李大姐也看向对面的木床,低头叹气。 “语晨她们,真是太可怜了。” 今日的事情,睡棚里面的妇人,都听王金树说过了。 听着文之茗那么痛苦,她们也感觉到惋惜。 若是古语晨能够从那群畜生手里逃脱,等到舒漓和文之茗回来,日后,古语晨跟文之茗,一定能够很幸福吧。 舒漓抿住唇角。 “你们对古语晨了解吗?” 李大姐脑海思索,“跟她关系好的那个女子,跟她一起出事了,就是王金树抱回来,葬在后面林子的东方雪。我们这里,平日都是唠唠话,古姑娘也只坐着听,很少说话。” 舒漓大脑中,不由浮现,古语晨坐在睡棚中,洋溢着清浅的微笑,静静听着八卦的温柔模样。 站在舒漓身后一个妇人道:“这古姑娘,可是个很有学问的女子,之前有次夜里,我出门去如厕,看见她对着天际作诗呢。” “对,我好像也有印象,听她说,她家先前是住在城南方向的。那边可都是住得有钱人和当官的府邸。” 舒漓忙看向说话的妇人,“可还有听过她说别的?” 灰衣妇人想了想。 “别的倒不记得了,对了,她好像是双生女。” 舒漓有些激动,站起来,“可听说过她妹妹名字?” 妇人仰头,“只听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天灾来临,就跟她妹妹失散了。” 舒漓失望地又坐下来。 李大姐看着舒漓,“舒小姐,您想打听语晨的妹妹吗?” 舒漓点头,“语晨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妹妹,我有愧于她,想替她找到亲人。” 李大姐眼底有些心疼,“舒小姐,您不要自责了。” 大家都明白,舒漓自责,是因为带那群畜生上山的人,是舒宜,是舒漓的亲姐姐。 舒漓苦涩地摇头,“我没事。” 李大姐轻声叹息。 “语晨她生前,不太爱说话,跟她关系好的东方雪,也遭遇了不测,可能要找到她妹妹会很难。” “是啊,若是东方雪还活着,肯定就知道她妹妹名字了。” 众人都低头叹气。 为那三个如花般娇艳的女子惋惜。 此次,那群畜生,先对着那群年轻女子下手。 这睡棚里面的妇女,能够幸免于难,全是因为她们年龄大了。 哪怕她们年龄大,那邓元也日夜睡在这女棚,占尽了她们的便宜。 但众人对于此事,都觉得难以启齿。 再加上,听到邓元已经死了,她们也不想把这事说出来。 打探不出古语晨妹妹名字,舒漓失落起身,“罢了,我先回去了。” 舒漓走到睡棚口,听见身后妇人道:“舒小姐。” 舒漓回头。 那妇人快步走到她床边,从床下,拿出一叠纸。 “舒小姐,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这都是从语晨那床上看到的。” 妇人拿着宣纸过来。 “她那日逃走后,那些畜生从她床上翻出来的,我看这字写得好看,就想着留着,让我女儿学来着。” 舒漓接过宣纸。 宣纸是她给文之茗的。 上面的字,娟秀干净,刚劲有力,是很难得的好字。 厚厚的一叠。 舒漓随意翻了几页,就看见一个名字。 语桐。 整张纸上,都是诉说着思念之情。 舒漓大喜。 确定这就是古语晨的妹妹,古语桐。 她走出睡棚。 温渊迎过来,“打听出来了吗?” “古语桐,她叫古语桐。” 舒漓快步往庄子走。 两人回到庄子,舒漓匆忙对着温渊挥手。 “我回房了。” 温渊不理解,为什么她一打探出名字,不跟他一起商量怎么去找人,而是马上回房。 他满腹狐疑,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第121章 锁定到古语桐位置 舒漓的身影已经走出很远。 温渊快步走到回廊拐角,舒漓正进入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看着屋内亮起的烛火,踌躇在屋外。 舒漓在房间内,召唤小石头。 然而小石头半晌都没有反应。 屋外有人? 她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温渊面有犹豫,立身在屋檐下。 四目相对下,温渊有一瞬间尴尬。 “那个……那个,你……” 舒漓看着他,“怎么了?” 温渊沉吟片刻,“就只打探出来了名字吗?她在哪一片跟她姐姐失散的?” 舒漓凝眸,“我也不知晓,但她家先前是住在帝都城南,家里曾经应该是高门。” 温渊蹙眉。 只有这点消息,如今难民四散,无异于大海捞针。 舒漓对他一笑,“今晚我太累了,我们白日再商量。” 温渊眉间舒展,点头。 “好。” 他转身,快步离开。 舒漓看着他的背影。 他方才跟过来,是想做什么? 舒漓翻了翻眼,确定他已经走远,关门进屋。 “小石头,帮我找找古语桐。” 她在心里祈祷,古语桐能够活着,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小石头搜索出十二个叫古语桐的女子,主人可翻阅。” 画面中,出现一名女子的图片。 已经三十多的模样。 绝对不可能是这个。 古语晨今年十七岁,她妹妹也就是十七岁。 “小石头,找十七岁左右的古语桐。” “好的,主人。” “主人,现在还有八个名叫古语桐的女子,你要看实时视频还是随机的截图?” 舒漓躺到床上。 “画面,看画面。” “好的,主人。” 画面中,第一个出现的女子,挤在山洞中,躺在地上睡觉。 山洞中的光很暗,她侧着身子,看不清脸。 头发凌乱,跟一群难民,挤在一起。 女子翻了个身。 舒漓仔细一看,感觉不是。 “下一个。” 画面中,女子出现,抱着身子,坐在屋檐下,周围全部都是难民。 而身后,有一尊大佛。 看地方,应该是寺庙。 破旧的屋檐下,中间生着柴火。 火光跳跃的刹那,舒漓被惊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女子的脸,虽然有些柴灰,但她还是一眼就看清,女子的五官,跟古语晨,长得一模一样。 她激动下床。 太好了,找到了。 这女子,肯定是古语桐。 “小石头,搜索出这个位置。” 片刻后。 “主人,此地是青州的万民寺。” 舒漓坐在床上,开始沉思。 她要如何不露痕迹地去找到古语桐? 若是目标明确,直奔万民寺,一去就把人找到了。 那温渊肯定会怀疑。 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顾虑。 古语桐跟古语晨看着太像了。 若是文之茗看到那么像古语晨的一张脸,会不会更加难过呢? 算了,先睡觉,明日再想。 盖上棉被,她脑海中,又想起长辰王。 也不知道他眼下情况如何。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画面一出现。 舒漓一下子又坐起来。 长辰王在黑夜中奔跑,他拉着华阳,带着一群不知道是难民,还是他山洞里的士兵。 华阳满脸害怕,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来。 “哥,我跑不动了。” “不行,不跑后面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 夜很黑,画面中昏暗一片。 舒漓也无法看清,长辰王在什么样的地方。 看起来,大概是在树林中。 他被人追? 谁在追他? 他为什么不在绕城山?那里发生了什么? 舒漓睡下。 罢了,现在长辰王那里也看不清楚情况。 白日再看。 她关了画面,闭眼睡觉。 长久没有好好地睡一觉,她一夜到天亮。 次日,她一醒,就匆匆出屋。 老夫人和舒峰城坐在饭桌上。 桌上摆放着馒头,还有一些小菜。 舒峰城看待舒漓的目光,始终带着些许说不清的冷漠。 舒峰城站起来,“太子还没来,等他来了再吃。” 舒漓坐到老夫人身侧。 老夫人拉住舒漓的手,嘴角带着笑意,“漓儿,你去蒙国,蒙国太子带你去蒙国宫里了?” 舒漓抬眸看了一眼舒峰城。 他应该都给老夫人说了。 她拿起一个馒头,“对,等父亲的时候,去皇宫逛了一圈。” 老夫人把她手里的馒头拿下来,“先别吃,等蒙国太子来了,一起吃。” 舒漓皱眉,“祖母,这里又不是蒙国,没有那么多规矩。” 她又重新去拿起馒头,看向花弄。 “花弄,文之茗起来了吗?” 花弄带着笑的面容微微一暗,“小姐,奴婢昨晚起夜,看见文公子那边的房间,灯一直没熄呢。” 舒漓眸光暗沉下来。 “清风,去唤之茗和温渊过来用饭,对了睡棚那边,温渊带来的人,给他们送吃的过去了吗?” 昨夜,温渊手底下的人,都被安排在男子睡棚里。 清风低垂着头,似乎在走神。 舒漓见他发愣,“清风……” 清风连忙抬头,“小姐。” 舒漓看着他,目光不解,“你怎么了?” 清风摇头,走到她身侧,“您刚才说什么?” 舒漓轻轻皱着眉头,“给睡棚那里的人,送吃的过去了吗?” “昨夜就送过去了,李大姐今日给他们做饭。” 舒漓点了点头。 看着清风情绪恍惚,舒漓扭头安排花弄去叫文之茗和温渊。 舒漓匆匆吃完早饭,温渊姗姗而来。 她不想留在屋子里。 若是跟他在同一个桌子上,不知道老夫人会有多少想法。 她起身,温渊进来。 “之茗呢?” 花弄在他身后,“文公子他不来,似乎还在伤心难过,奴婢也不好一直叫他。” 舒漓走到屋门口,看向文之茗院子的方向。 “他没有开门吗?” “是,没有开门。” 老夫人叹口气,“他需要些时日才能恢复,不要太操之过急。” 舒峰城招呼着温渊坐下。 “殿下,也不知道您喜欢吃不吃得惯馒头,厨房还在做馄饨,你等会尝尝。” 温渊对着舒峰城礼貌一笑,拿着馒头咬下,“不用麻烦,我吃这个就行。” 老夫人目不转睛看着温渊,眼底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第122章 带回古语桐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白茫茫。 舒漓撑着伞,走出庄子。 清风低头跟在她身后。 看来,今日就得出发去找古语桐,还得去找长辰王,把他手里的人手,收过来。 从山庄到青州,得有小半日的行程。 “清风,去备马,我们出去一趟。” 如今温渊的人还在山庄,有他们在,舒漓可以放心地出门。 清风刚走,温渊就出来了。 “你要出门?” 舒漓回头。 温渊站在大雪中。 她走过去,把伞分给他一半。 “对,之茗现在的状态,也许找到古语桐,他会好一些。” 温渊打量着她的面容,“你有线索了?去哪里找?” 舒漓苦笑摇头。 “没有准确的线索,但想来是在青州一带,我听说,当初很大一批从城南逃出来的人,都去了青州。” 这话,是她胡说八道的。 目的,就是为了把古语桐位置锁定到青州。 这样她轻易找到人,也就不会那么让人怀疑。 “青州那么大,难民那么多,肯定没有那么容易,我让人过去找。” 舒漓摇头,“你的人,都是蒙国人,对锦国的情况不了解,恐怕不行,还是我跟清风去吧。” 温渊双眼睁大,“就你跟他?” 舒漓疑惑看向他。 他这么愤怒干嘛? “清风身手很好,有他在,不会有事。” 温渊气愤地深吸一口气。 “我也去。” 舒漓可不想让他跟着,这样会拖累她的行程,因为一路上,她不能直接去寺庙,而是要给他演戏,装作到处寻找。 要装成历经千辛万苦,才把人找到。 她可没这精力。 “不行,你得在庄子里面,陪着之茗,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不在山庄,我担心。” 温渊也拒绝。 “不行,我得跟着,意儿那里,我会留下几人守着。” 舒漓不悦地望着他,余光看见清风牵着两匹马出来。 “温渊,听我的,留在山庄,我会找到古语桐的。” 清风把马牵出庄子。 舒漓走到其中一匹马前,翻身上去。 “我会很快回来的,清风,跟上。” 她话音一落,没有给温渊再说话的机会,策马飞奔。 “舒漓……”温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急得大喊。 一路马不停蹄。 舒漓跟清风,在中午时分,找到了万民寺。 寺庙门口,被大雪积到半米深。 清风牵着舒漓,两人走进寺庙中。 里面,四处都是饥饿难耐的难民,地上,躺着不少尸首。 墙不避风的破庙,里面的难民,全靠中间那团柴火取暖。 舒漓和清风一出现,那些人纷纷都满眼异样看过来。 看着进来的两人,一身冬装,也没有挨过饿的模样。 一群人,立马跑过来,围住两人。 “好心人,求你施舍些吃的吧。” “求你施舍些吃的给我们吧。” 舒漓把目光在里面打量,没有发现古语桐的身影。 她人呢? 舒漓的腿,被一些妇人抱着。 这屋子的人,远没有昨夜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么多。 屋里都是老弱妇孺和孩子。 看来,男子们都出去找吃的了。 那古语桐呢?也出去找吃的了吗? 大雪把所有一切都覆盖,这雪地里,能找到什么吃的? 清风把抱着舒漓腿的妇人拉开。 “我们没有吃的。” 舒漓带着清风走出寺庙。 她看向外面,四处都是死去的人。 这里的惨状,比别的地方更甚。 舒漓找了处地方坐下。 古语桐没有地方去,肯定会回来的,外面那么冷,她也不可能在外面太久。 果不其然。 她坐了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古语桐抱着一捆湿木柴回来。 舒漓快步过去,“古语桐吗?” 古语桐面色一诧,看向舒漓,“你是?” 她的脸上,抹满了柴火灰,让人看不清她原本的面容。 幸好舒漓昨夜见过她。 知晓她脸上的灰,肯定是新抹的,昨夜她脸上也有灰,但还能看清脸蛋的轮廓和五官。 而现在,若不是她昨晚那相似的乱发,和身上的灰衣,说不定舒漓根本就认不出来人。 舒漓对她清浅一笑。 “我是你姐姐的好友。” 古语桐目光迷离,身子一晃,手上抱着的木柴掉落在地。 她怔然,“姐姐……” 那双清亮的眸子,溢出泪光。 “姐姐她,在哪里?” 舒漓神色黯然,垂眸一叹。 这样找到她,再告诉她,她的姐姐已经离世了,会不会太残忍了? 古语桐拉住舒漓的衣袖,迫切问道:“姐姐她在哪里?” 舒漓抿了抿嘴。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吗?你家里还有别的亲人吗?” 古语桐泪水夺眶,她抬头,望向天际,不让泪水流下来,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脆弱。 “父亲和母亲,被洪水冲走了。还有一个失踪的庶兄,我只剩姐姐一个亲人了。” 舒漓心中不知为何一痛。 兴许是因为内疚吧。 因为,古语晨的死,是舒宜带上山的人所为,而舒宜,是因为她当初没有早点杀了,给了舒宜作恶的机会。 也或许,她的内疚,是觉得自己自私。 因为她找到古语桐,完全是为了文之茗。 亲人离世,或许古语桐并不想听见这消息。 哪怕一辈子没有亲人的下落,哪怕一辈子以为,亲人在某个地方还活着。 至少,心里还有期待,期待再相逢的那天,这可能,也是支撑活下去的动力。 古语桐看向舒漓,眼中泛光。 “姑娘,你能告诉我,我姐姐在哪里吗?她过得好不好?” 舒漓扯嘴,酸涩一笑。 “我带你去见她。” 古语桐眸光流转,面容逐渐变得难看。 “是我姐姐,过得不好吗?” 可她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干净整洁,面容也是美如谪仙。 一点都不像是生活在难民堆里面的人。 若是姐姐真的跟这女子生活在一起,那姐姐肯定就活得不会很难。 可是,为什么,她看着眼前的女子,竟然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呢? 难道姐姐,已经遭遇不测了吗? 古语桐何其聪明,一个好看的女子,在一堆难民中,安然无恙地活下来,没有遭受过任何男子的骚扰。 靠得,全是她的聪慧。 舒漓目光闪躲,看向门口的马。 “我们骑一匹马,我带你,离开这里。” 古语桐点头。 舒漓跟她骑一马。 三人,飞快往山庄赶。 一路飞雪扑面,面容被冻得麻木。 直到,天际昏暗。 回到山庄的三人。 舒漓扶着古语桐下马,用衣袖把古语桐脸上的柴灰擦干净。 而文之茗,被温渊拖着,正巧从古语晨的碑那边回来。 看着舒漓身侧的女子,文之茗满脸难以置信。 他怔愣在原地,目光失神。 “语晨……” 第123章 古语桐去她姐姐碑前 文之茗步伐踉跄,快步冲过来。 古语桐被吓得一下子躲到舒漓身后,不安看着跑过来的男子。 舒漓把古语桐护住,看向文之茗,“之茗,她是语晨的妹妹,语桐。” 文之茗如梦初醒般,愣在原地,喃喃说道:“语晨的妹妹……” 他看向古语桐,双眸轻闪,眼眶湿润。 不明白这男子为何眼里如此悲伤,古语桐疑惑地走出来。 “我姐姐,在哪里?” 文之茗眼神空洞,看向古语晨木碑的方向。 舒漓连忙拉住古语桐,制止了文之茗想要说的话。 她还没有给古语桐说古语晨的事情。 想着先带古语桐进屋去吃点东西,毕竟在难民堆里,肯定很久没有好好吃过饭。 万一古语桐接受不了古语晨离世的消息,吃点东西,还能有点精神。 若是古语桐现在这个样子,经受不住打击,她真怕古语桐也撑不下去,变成文之茗那样,不吃不喝。 舒漓轻轻一笑,“语桐,我们先进屋去吃点东西吧,清风,带语桐进去。” 清风走过来,“古姑娘,请随我来。” 古语桐不明白舒漓为何要遮遮掩掩,虽然肚子确实也很饿。 但她还是非常迫切想见到古语晨。 “舒小姐,我不饿,我现在只想见我姐姐。舒小姐,求你让我先见我姐姐。” 舒漓面带为难,看了眼温渊。 她在路上,应承了古语桐,一到地方就去见古语晨的。 听着古语桐请求的话,回绝的话,真的在嘴边说不出口。 收到舒漓求助的目光,温渊走到她身侧,满眼探究。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 生气她孤身出门,不带着他,却带着清风。 锦国世道那么危险,他真的是忐忑了一天。 若不是温意这里,只有他才能劝得住,否则,他也跟着去青州了。 舒漓看见他若有所思,对他着急地挤了挤眼。 温渊这才把目光移到古语桐脸上。 他以为,舒漓肯定没有那么快找到人的。 他听说,这里到青州也得小半日,一来一回,差不多就得一天。 可舒漓找到人,竟然只花了一天的行程。 那她是一到青州,就找到人了的吗? 那么大的地方,她是如何做到的? 古语桐的模样,跟古语晨极像,看来是双胞胎妹妹没错了。 猜到舒漓肯定还没有给古语桐说古语晨的事。 他缓缓道:“古姑娘,你先听舒小姐的,进去用点饭,现在天色已暗,明日,我们亲自带你去见你姐姐。” 古语桐着急道:“为什么还要明日?我姐姐不在这里吗?” 她努力平复情绪,心里那股恐慌,越来越浓烈。 舒漓见她情绪有些激动,忙道:“在的,在的,只是我也饿了,你陪着我,我们吃点东西,再一起去可好?” 古语桐见舒漓满脸真诚,并没有任何歹意,她只得点了点头,跟着舒漓一起走进庄子。 温渊陪文之茗留在屋外,文之茗神情有些呆滞,披着大氅看着漆黑的后山。 花落备着饭菜在厨房,看见舒漓一进屋,连忙就把饭菜端了进来。 “小姐,今日老夫人吩咐多做些菜,奴婢想着你回来了也能吃得上,就一直热着。” 舒漓心不在焉点了点头,“有心了。” 饭桌上,水煮鱼,麻辣鸡块,红烧肘子,五香鸭,全是荤菜。 舒漓怕古语桐许久没有吃过饭菜,一下子吃太多荤菜,不易消化。 “花落,厨房有粥吗?” 花落点头,“有的,小姐。” “端碗过来。” 花弄从老夫人的房间过来,看见古语桐的时候,神情一晃。 “语晨……” 舒漓示意她闭嘴。 古语桐明白,这里的人,都以为她是姐姐。 可是,她心底也有狐疑,为什么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中,都带着悲悯。 饭菜很美味,是天灾后,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可是,吃着这么好吃的饭菜,她为什么,很想哭泣呢? 一顿饭结束。 古语桐沉默不语,低垂着头,没有再吵着要去见古语晨。 舒漓明白,迟早也得告诉她,带她去古语晨的碑前,让古语晨知晓,她妹妹,已经被找到了。 以后,她的妹妹,不会再受苦了。 舒漓让花弄,拿来提灯。 夜色如水,十分寒冷。 院子里寂静无声,唯有舒漓和古语晨走过的脚步声。 舒漓带着她走出庄子,温渊和文之茗在外面。 舒漓手里提着一盏六角灯,“走吧。” 文之茗的神色,仿佛像清醒了般,没有方才那般颓靡。 他抬眼看了一眼古语桐,跟在她身后。 温渊接过舒漓手里的提灯,走在最前面。 靠近林子的时候,古语桐看着林子里,顿住脚步。 内心的恐惧,已经弥漫全身。 她鼓足了勇气,才艰难地迈出步子。 可是在黑夜中,她早已经泪流满面。 一路来到木碑前。 黝黑的周围,提灯内的那点光亮,根本看不清碑上的字。 古语桐不言不语,走到木碑前,直直跪下。 她忍着心如刀绞的痛,不敢哭出声,泪水如像断了线的珍珠。 周围万籁寂静,只听得到古语桐的哽咽声。 文之茗心中沉痛,扭过头,不愿再看下去。 四下没有声音,但悲痛气息却充斥在周围 舒漓蹲到古语桐身侧。 她知道,古语桐在吃饭的时候神情不对,想来就已经猜出来了。 她不会安慰人,也无法把古语晨的遭遇说出来。 只得伸手,抚在古语桐的肩膀上。 “你姐姐,生前一直都想找到你,如今,她泉下有知,也会安息了。” 舒漓的话刚落,感觉到古语桐的肩膀在抖动。 忽然听见了呜呜的哭泣。 不是古语桐的哭声,而是文之茗。 他内心的痛,在听见舒漓的话后,更加难以抑制。 古语桐低头落泪,无声哭了许久,她嗓音发哑,“我姐姐她,她是怎么死的?” 舒漓低头沉默,不知道怎么启齿。 知道自家姐姐生前遭遇了那些,那不得疯吗? 文之茗走到她身后,目光看着木碑。 “她是掉下山崖而亡的。” 舒漓回头,看向文之茗,他情绪已经稳定,烛火照映下,看得到他未干的泪痕。 第124章 温渊套话 文之茗没有如实相告,就是不想让古语桐知晓她姐姐生前那么悲惨。 古语桐哭得让人揪心。 生离,死别,人生痛苦,莫过于此。 一直到半夜,古语桐哭到失声,舒漓才不得不扶着她回去。 回到庄子,她把古语桐安排进隔壁的房间,然后往清风的屋子走。 清风并没有在屋子里,而是倚在屋门口的凭栏上,心事重重。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舒漓,立马站直身子。 “小姐。” 自从蒙国回来后,舒漓就感觉到清风有些异样。 舒漓对他浅浅一笑,“怎么了?这两日看你,有心事?是庄子里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清风摇头,“没有。” 舒漓凝眸而望,见他没有打算说,也不好勉强。 “你天一亮,去睡棚那里传几句话,吩咐大家,以后,都只说古语晨是掉落山崖而亡的,不准提她生前的事,让每个人都牢记。” 清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起得比我早,顺便给花弄给提醒下。” “好。”清风淡淡回道。 舒漓看着他眼眸中,感觉他的情绪很失落。 有些担忧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呀?” 清风低垂着头,缓缓看向舒漓,澄澈的眸光,变得暗淡。 “小姐……你,你会去蒙国吗?” 舒漓迷惑地皱了皱眉头。 清风见舒漓没太听懂,他紧接着又道:“你会跟着蒙国太子,去蒙国吗?” 自从舒漓带着温渊回来后,他就看出了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后又知晓,原来温渊就是之前来山庄,准备带走文之茗的蒙国太子。 只不过,那时候温渊戴着铁皮面具,他没有看见温渊的脸。 昨日一见,他竟然觉得,在温渊面前,自惭形秽。 不仅仅是温渊身上的高贵气度,还有温渊跟舒漓之间的那份默契。 他觉得沉闷,犯酸。 他不明白,最初两人见面那么剑拔弩张,如今却变得那么要好。 舒漓还跟着温渊进过皇宫…… 可是看着舒漓,他又觉得,只有那样的男子,才配得上舒漓。 若是舒漓真的要跟着温渊去蒙国,那么,他就一定得跟着去。 他害怕,害怕她去蒙国,就不要他了。 毕竟,温渊似乎对他,也隐隐带着一股敌意。 舒漓看着他忧心忡忡的面容,扯唇一笑。 “想什么呢?我去蒙国做什么?” 屋外的寒风,吹拂上凭栏,舒漓冷得一缩。 “别苦着脸啦,这么冷的天,快点回去睡觉了。” 她双手撑在清风的后背,推着他进屋。 清风心中的大石被搬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 清风被推进屋中,舒漓帮他把房门关上。 她面色沉下来,立身在屋门口,朝屋内看着。 半晌后,她快步,走出回廊。 走到自己的屋门口,看见温渊的身影。 温渊迎过来,“问你些事?” 舒漓挑眉看他。 他怕是想问她,今日怎么找到古语桐的。 “可是我很困,能不能以后再问。” 温渊低眉凝视她。 见她面色确实疲惫,不忍心再问。 “好好歇息。” 他朝前,快步离开。 舒漓回屋,倒头就睡。 翌日清晨,她起床后,敲了敲隔壁古语桐的房门。 没有人回应。 她推开门,看见屋内没人。 这么早,去哪里了? 她往正屋走,看见不远处,温渊和清风在房檐下。 温渊问道:“昨日你们在哪里找到古语桐的?” 清风撇他一眼,淡淡回道:“寺庙。” “是怎么找到寺庙去的?” 清风轻轻地撇了下嘴,“不知道。” 温渊眉头一紧,“不知道?” 清风目光中带着点点挑衅,“对,不知道。” 他冷漠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往正屋而去。 舒漓在回廊下,勾了勾唇角。 想从清风那里套话,他在想什么呢。 温渊一扭头,看见舒漓正在前方,似乎在看他笑话。 舒漓笑着走近他,“怎么,太子殿下,吃瘪了?” 温渊神色隐晦,睨了舒漓一眼。 舒漓见他欲言又止,忙在他开口前道:“对了,看见古语桐没有,我去她房间,没有看到她。” “她在正屋。” 舒漓哦了一声,目光看向正屋门口。 温渊在她身侧。 “我怎么觉得,你有很多秘密?” 舒漓淡然一笑,“太子殿下,怎么还不允许谁有个秘密呀?” 温渊静静看着她。 他不是不允许她有秘密,他是不能接受,她的秘密,别人能知晓,就他被瞒着。 她对清风,那么信任,对他,却有戒备之心。 他目光有些失落,微微地自嘲了一下。 舒漓想起文之茗,“之茗呢,他怎么样?” 昨夜一起回来的时候,文之茗似乎比先前,情绪好转不少。 温渊叹了口气,“我把他带到正屋了,让他吃点东西。” 舒漓听着正屋,似乎有说话声。 “我们也过去用早饭吧。” 舒漓往正屋走,温渊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 古语桐和文之茗已经用完早饭。 古语桐看见舒漓进来,“舒小姐。” 舒漓走到她身侧,“你房间的被子,冷不冷,冷的话,今晚多加一床过去。” 古语桐眼眸中仍旧流露着悲伤,她低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想去姐姐那里,陪她说说话。” 屋子里,静了下来。 老夫人目光爱怜地看了看古语桐。 今早,清风已经把舒漓交代的话,转达了一遍。 看着古语桐跟古语晨相似的脸,她就觉得那个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舒漓对她点点头,“好,去吧,我让清风带你过去。” 古语桐起身摇头,“不用了,我知晓怎么过去。” 文之茗跟着站起来,“我带她过去吧。” 古语桐抬眸看了眼文之茗,没有拒绝。 两人一起出屋,走出庄子。 舒漓很快吃完早饭,准备回屋去看看长辰王。 昨夜太累,沾床就睡了,没来得及看看。 温渊跟在舒漓身后出来。 舒漓回头,蹙眉不悦道:“怎么我走一步,你跟一步?” 温渊那双好看的眸子,晕染着愁色。 他步子停顿在屋门口。 舒漓怕屋内的祖母看见,又要多想。 “你过来,过来,你说,你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温渊目光仿佛蒙上一层雾光,带着几分迷离。 他犹豫片刻,“你真不打算跟我一起去蒙国吗?” 这次,他问得很认真很认真。 舒漓有一刻恍神,好像他真的该回去了。 “你要回蒙国了吗?” 第125章 长辰王的惨状 温渊目光黯然,看向庄子外。 漫长的沉默,他悠悠说。 “意儿如今心事已了,在锦国也没了牵挂,也能随我安心回到蒙国了。” 舒漓的胸口,有点闷闷的。 “什么时候动身?” 温渊眸光瞥到雪地中,用淡然的语气问道:“我在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说完这句话,他转头看着舒漓,眼底情深一片。 “锦国这样,究竟是什么,要让你执意留下来?” 舒漓一身雪白锦衣,青丝垂在腰际,发髻上仅戴着一支白玉素簪。 她小脸微仰,神色漠然。 “太子殿下,何必强人所难呢?” 她转过身子,面对凭栏下,目光有些惆怅。 “我既生于锦国,家人都是锦国人,如何跟你去蒙国?如何扎根在蒙国?” “还是你觉得,我真的就该依附着你,靠你给予我一家荣华富贵?” 温渊眸色复杂,“你觉得,我不能给你尊荣?” 舒漓勾唇,轻笑出声。 “你能,你是堂堂太子,你当然可以给我一切,可若是有朝一日,你不想再给我那一切了呢?” 温渊觉得舒漓的想法很可笑。 归根究底,她就是不信任他。 她觉得,他不会一辈子护佑她,不会护佑她的家人。 尽管给她承诺,会给她一切。但她,终究也只会觉得,他迟早有一日,会变心。 舒漓嘴角噙着微笑,转身,静静望着温渊。 她眼中的光,让他贪恋。 温渊面色凝重,跟她对视,坚定道:“我不会,不会有那一日。” 舒漓低头一笑。 “不管你会不会,但我不会,我不会去蒙国。” 温渊的心,如抽丝般刺痛。 这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她肯定地说,不会去蒙国。 每次,她说她不喜欢他,不跟他走的话。 他都只是觉得是时机未到,她有着小女子的羞涩矜持。 但这一次,她在他面前,用最温柔的语气,深思熟虑过的话,来告诉他。 她真的不会跟他去蒙国。 也或许,她在锦国,真的有别的留恋吧。 温渊哽在喉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低头,苦涩地笑了笑。 “我明白了。” 一向理智冷静的他,这一刻,竟然也会觉得脑袋空空,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不觉走到雪地上,雪花落在他脸上,冰冷的感觉,让他一下子久梦乍回。 恢复了思绪,他看着舒漓快步穿出回廊的身影。 他对着天际,吹出口哨。 舒漓回到房间,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好的,主人。” 画面出来,长辰王找了个山洞落脚。 山洞里面,全是尸首。 看着像是被冻死或者被饿死的难民。 长辰王带着的一大队人马,跟一群尸首挤身在一块。 山洞中,升着一团火。 其中一个人,从尸首上,扒下衣服,然后放进火里燃烧。 火团上,用木架支着一口小锅,里面煮着粥。 华阳坐在火边取暖。 “哥,要我说,我们就该去舒漓那庄子,她那山上什么都有,地势偏僻,也能躲避南萍的人。” 长辰王嘴里咬着一块破布,一个男子正在给他肩膀包扎。 他的肩膀上,鲜血染红了衣袖。 给他伤口缠好布,他把嘴里的破布拿出来,白了华阳一眼。 “你以为南萍的人,不知道舒漓那山庄吗?指不定那山下,早就已经埋伏好了。” 他起身,走到火边坐下。 “况且,那庄子里住的,都是老人与女子,我们上去,只会给她们带去灭顶之灾。” 华阳气愤地扔起一件衣服进火里。 “你总是这样,处处为别人着想,结果呢,你现在落个什么下场?当初你若不救助那些难民,我们现在,会沦落于此吗?” 她低下头,小声抱怨,“让你去找舒漓你也不去,只想不给她带去麻烦,那你如今这般,她在意你的死活吗??” 长辰王眸光暗沉,看向山洞外。 轻轻叹了口气。 “快点吃完粥,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得尽快进入森林中。” “是。” 一群男子,齐声回答。 长辰王目光带着些许内疚,看向身后的男子们。 “我们手里,还有多少粮食?” “王爷,我们被追杀的那几个兄弟身上,每人背了大概三十斤米,他们遭到伏击,我们损失了一百多斤,现在,剩下背着粮食的兄弟只剩四个,我们只有不到一百斤的粮食了。” 长辰王点了点头,“没事,我们进入森林里,一定能够找到吃的,树叶没得吃,也有树皮能啃。” 华阳睁大那双美目,吃惊道:“树皮?哥,我们还得啃树皮啊?” 她连忙去拉住长辰王的衣袖,“哥,我们不要去森林里了,森林里面野兽多,那些野兽都被酸雨淋过,我们也不能吃,我们进去,就是等死啊,指不定被野兽给吃了。” 长辰王眼中一冷,拂袖一甩,“你要在外面,也是等死。” 他看向那群男子们,大概三十多个,都是看着健硕的年轻男子。 “兄弟们,不要担心,我们在森林里面,撑个十日左右再出来,南萍的人,找不到我们,肯定就会带着那些难民们回到路州,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来想别的出路。” 他低头顿了顿,“若是兄弟们受不得这份苦,现在也可以离开,就算去投靠南萍,我也绝对不会怪罪,只是请兄弟们看在过往情分上,不要告诉南萍的人,我去了哪里,云桢,在此谢过了。” 他身子微躬,对着山洞中的男子抱拳拱手。 “王爷……” “王爷,请不必如此,我们不会走。” “是啊,我们跟了您,就绝对不会背叛您。” 长辰王感动地点了点头。 “多谢兄弟们,既如此,我们就快点准备出发。” 舒漓看着长辰王的惨况,双眼微眯。 南萍,那不是惠王的儿子吗? 前几年,惠王一家,全部被南翊赶出了帝都,发落到了路州。 没想到,一个落魄世子,在饥荒年代,还要搅起动荡。 不过想来也合理,因为如今的人们,还不清楚天灾带来的灾害。 除了她跟长辰王,没人知晓,日后的土地无法种庄稼,长久饮用的水源,没有煮开也会腐蚀内脏。 人们都以为,活到开春后,天气温暖,一切灾难就都结束了。 都以为,洪水终归会退去,粮食也能再种植。 所以,趁着当下的混乱,南萍想要趁乱杀了皇室宗亲,以为日后就能得位了。 第126章 纠结帮不帮 舒漓冷冷一笑。 “小石头,山脚下,有异常吗?” 长辰王说南萍的人可能已经知道她的山庄了。 但她这两日,没有收到电子监控的提示呀。 “主人,山脚没有检测到异常。” 舒漓坐在床边,轻轻咬着大拇指沉思。 长辰王肯定是还不确定她有没有在山庄,害怕他来到山庄,会引来南萍的人,祸及了庄子的人。 他那么圣母,如今被收留的难民背叛,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改变。 “小石头,定位长辰王的位置。” “主人,长辰王位于北坑山,目标正在移动。” 看来,他要去北坑森林。 北坑森林,离她这里不算远,但却是锦国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里面全是大型野兽,听闻进去的人,没人见过出来。 舒漓起身,走到窗棂前,推开窗。 窗外大雪纷飞,他们一群人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肯定是外面,已经无处躲避,藏无可藏了。 否则,长辰王不可能带着兄弟们去冒险。 舒漓想起跟着长辰王的那群男子,个个强壮,看着身手不凡。 若是能够收到庄子里,来保护庄子,也挺不错。 可是,收留了那群人,就得收留长辰王。 听方才的对话,南萍那边的人,也挺有实力,还带走大批难民,肯定手里有粮食。 若是知晓长辰王被她收留,那她肯定也就成为了南萍的死对头。 不行,太冒险了。 可长辰王也是重生的人,若是收下,对她日后,大有助益。 温渊很快也要回蒙国了。 她的庄子,也会很危险了。 况且,她先前接济难民,很多难民都知晓她手里有粮食。 假如难民把这个消息告诉南萍,那她也岌岌可危啊。 她闭眼一咬牙。 算了,得去救长辰王。 她思绪一转。 算了,不救,至少现在,她和庄子还是安全的。 几番纠结下,她始终拿不定主意。 心绪有点烦躁,她转身走出屋。 走到庄子外,她愁苦看着庄子。 清风从睡棚那边过来。 “小姐。” 舒漓回头看他,“去睡棚了?” “嗯,老夫人吩咐我从五院的房间里面拿出些冬衣,送到睡棚去。” 舒漓微微一诧。 舒宜带上来的难民,住进了她的庄子。 只有她的房间被清风保护住了,别的房间,多数都被难民住过。 怎么五院房间,她留下来的东西还没有被难民拿走。 清风似乎看出她的疑虑,“难民进庄子后,我把老夫人和青婆她们,都安排到了五院,因为你给我的武器震慑着他们,所以他们没人敢进五院。” 舒漓目光带着赞扬,对着清风一笑。 “做得不错。” 清风轻轻低头,“是我该做的。” 舒漓看向睡棚方向,脑中灵光一闪。 “清风,要不,你教王大哥他们功夫吧,如今没有个身手,在这样的世道下,真的无法自保。” 清风眼眸明亮,对舒漓的要求,一向顺从。 “好,我从明日起,便开始每日教他们。” 舒漓扯嘴微笑,忽然想到山上别的住户。 “对了,后面那几户农户,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是后来舒宜带人上山后,听说他们的粮食也被洗劫一空,不过本来农户家里也没剩什么粮食。” 舒漓点了点头,撇嘴道:“你每家送十斤粮食过去吧。” “好。” 清风快步进庄子。 晚饭时分,舒漓坐到饭桌上。 温渊没来,文之茗没来,古语桐没来。 桌上,就只有舒漓,老夫人和舒峰城。 舒峰城一直没怎么跟舒漓说过话。 舒漓低头吃饭,突然听见舒峰城道:“今日看你垂头丧气,可是有什么事?” 舒漓抬头,看向舒峰城。 老夫人也忧心地看着舒漓。 “没有啊,哪有什么事?” 舒峰城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文之茗和古语桐进来。 老夫人连忙招呼古语桐过来吃饭。 “快,快过来吃……” 古语桐坐到老夫人身侧,文之茗坐到舒漓身边。 舒漓微微侧了侧身子,低声道:“吃完饭,来我房间一下。” 文之茗看向舒漓,轻轻点了点头。 舒漓回到房间,开着房门。 听见脚步声传来,她走到门口。 文之茗迈步而来。 她迎着文之茗进屋,开门见山道:“你要回蒙国了吗?” 文之茗眸光流转,垂了垂头。 “要回,但不是这几日。” 舒漓见他面上仍旧带着颓靡,脸色苍白。 看起来,比昨日真的好太多了。 文之茗坐到木凳上,面对屋门口,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 “当初执意要留在锦国,确实是因为语晨,但我也真的是想留下来帮助难民。如今没了语晨,可难民们还在……” 他对着舒漓凄苦一笑,“曾经答应给语晨搭建一间房屋,我得做到。” 他的双眸中,有一抹化不开的柔情,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在回想从前。 舒漓轻声哀叹。 “伊人已逝,你节哀。” 文之茗点头,“多谢你,谢谢你替语晨找回了妹妹,谢谢你收留她妹妹。” 舒漓不好意思地勾了勾嘴角。 她本来对文之茗就有愧,当初答应他会照顾古语晨,她没有做到。 而伤害古语晨的始作俑者,还是她的姐姐。 没有照顾好古语晨的愧疚,就更添了几分。 但看着文之茗眼下已经全然接受了古语晨离世的事情,她也替他开心。 脑海里浮现出古语桐,她在想,看着那样一模一样的脸,文之茗会不会爱上古语桐呢? 很快,她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她看得出来,文之茗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语桐不是语晨。 他爱的那个女子,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文之茗好像也真的把古语桐当妹妹,眼神中,对古语桐毫无柔情,只有客套跟疏离。 “舒小姐,你是有烦心事吗?” 舒漓侧目,看向文之茗点头。 “是,确实有点烦心事。” 都看出她有烦心事,其实舒漓自己也知道自己心烦意乱。 但她以为,她的烦心事是来源于长辰王。 “你说说。”文之茗看着她。 舒漓觉得山庄里,也只有文之茗能说几句,便开始道:“你也认识长辰王,但其实,他眼下落难了。” 第127章 建议舒漓做女帝 文之茗眉头一皱。 “长辰王?他怎么了?” 舒漓轻轻叹息,“在去找语桐的路上,听说长辰王被追杀了,先前他山洞的难民们,很多都被南萍收买,眼下,那些难民们,跟着南萍的人,一起在找长辰王。” 舒漓抬眸,睨他一眼。 “南萍你兴许不认识,他是惠王之子,一家人曾经被南翊赶出了帝都。若是他找到长辰王,必定就是想要杀掉长辰王的。” 毕竟,长辰王一直是帝都皇室的一道盾牌。 文之茗眸光平静,他看着舒漓愁眉不展,问道:“你是在想,要不要救助长辰王?却又担心,救下长辰王后,会殃及你自己和山庄内的人。” “对。”舒漓点头。 “长辰王虽然交情不深,但也跟他一起共同避难过,所以,我不清楚,我要不要冒着危险,去救他。” 文之茗抿了抿嘴,“那你现在有他的消息吗?” 舒漓眸光转动,“有,我猜到他会躲到哪里。” 文之茗对她勾唇,“若我说,那就救。我听大哥说,你不打算跟他去蒙国,既然决定要在锦国活下去,庄子里面没足够的人手,若是再发生先前一样的事情。” 他哽咽了一下,继而又道:“庄子里面的人不够自保,若是救下长辰王,他先前毕竟是锦国的王爷,威望高,如今各处还有很多难民,对他肯定信任,若是把那些人都召集起来,就能守护庄子安全。” “或许带人回庄子,就面临着需要很多粮食,但我想,你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提过担心粮食,就说明,你有足够的粮食,唯一让你担心的事情,只有南萍。” 舒漓嘴角抽了抽,抿唇低头一笑。 文之茗接着说道:“舒小姐,你很清楚,在锦国,想要自成一派,没有人手,绝对是不行的。就算不是南萍,哪怕只是一批难民来庄子捣乱,都很难应付。” 难民还好,目的只是为了抢粮食。 而南萍的目的已经很明确,就是为了在灾难时代,把所有有威胁的人都除掉,等到灾难结束,就会被收买的百姓拥戴。 顺理成章,成为新的帝王。 人心,民心,即天下。 文之茗眼中担忧,因为他看见,舒漓似乎眼底还有犹豫。 “舒小姐,你先前,给长辰王的山洞送粮食,后来长辰王对你的话,言听计从,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会传到南萍耳里的啊。 外人只会以为,你跟长辰王关系亲密,就算长辰王没有被你收留,南萍也会觉得,你藏起了他。” 文之茗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他就只有一个想法。 他希望舒漓强大,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他希望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会有被欺负的一天。 长辰王是个可靠的人。 就算他回到蒙国,长辰王也一定会护舒漓,护庄子里面的人。 舒漓神色凝重,凄苦地勾起嘴角。 “你说得这些我都明白,就算我若是真的收留了长辰王,南萍的人来了,也无法对抗啊。” 文之茗点头,“对,无法对抗,但你有我们啊。” 他对着舒漓温和一笑,“你有大哥啊。” 舒漓仿佛被戳穿心事般,面色绯红。 “之茗……” “你不用说,我明白的。其实就算没有大哥,你身边的人多,只要不背叛你,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的。我只想问的是,你有足够的粮食,收留难民吗?” 舒漓对文之茗是极其信任的,就像信任清风一样。 况且文之茗对庄子的情况,和对她都非常了解,必定是清楚,她手里有粮食的。 “有。” 文之茗毫不意外,他眸光看着屋外,淡然说道:“舒小姐,如今锦国残破,民心散乱,正是稳定山河的最好时机,你就没有想过,自己当女帝吗?” 舒漓眸光微诧,身子僵硬。 她怔怔道:“自己当女帝……” 她先前没有想过,她一直都想的是,独善其身,顾好自己和家人。 她先前连难民都不愿意施手搭救,就是不想惹祸上身。 从蒙国回来后,她有想过壮大队伍,收留些人手,也仅仅只是想要保护自己。 听文之茗这么一说,她陷入了沉思。 锦国还有得救吗? 这里的土地,被洪水淹没的城池,还能挽救吗? 文之茗见她沉默,说道:“你若是掌管了锦国,对我们蒙国而言,也是一种福气,至少,我们不会再像曾经那样,常年被锦国欺压着。” 舒漓淡淡地笑了笑。 “我哪能做什么女帝,现在锦国就是个烂摊子。” “烂摊子也迟早能够收拾好的。” 文之茗起身,浅笑着离开了屋子。 直到文之茗的身影离开屋子很久后,舒漓才回神过来。 她看着屋外的大雪。 雪,终归也会有结束的那天吧。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很多手枪,用布包着。 她起身,走出屋子。 来到清风的屋外,屋门大敞。 她进屋,把装着手枪的包袱,放在桌上。 清风惊诧走过来,“小姐,这是什么?” 舒漓打开结,露出包袱里面的手枪。 “男子睡棚还有多少难民?” 清风看着一包袱的手枪,惊得瞪大双眼。 “还有十一名。” 舒漓点头,“你明日起,跟王大哥他们一起,搭建一座训练棚,你每日教他们功夫,给他们每人分配一把手枪,教会他们使用。” “手枪……”清风第一次,知道了这个武器的名字。 舒漓从怀里摸出一把子弹,“等他们都学会了使用,你再给他们每人分两枚子弹。” “你告诉他们,让他们记住,灵山山庄的规矩,在灵山学会的一切,只能抵抗侵犯者,不可用在我们自己人身上。” 舒漓神色凝重,眼底泛着光芒。 她相信,剩下的这些难民,在没有一点粮食的情况下,也没有选择背叛,那么,这群人,日后也应该会是衷心的。 清风眼中崇拜看着舒漓,“好,我一定不负小姐嘱咐。” 舒漓微笑转身,走出屋子。 步上回廊,她还在沉思文之茗的话。 一阵寒风吹来,廊上烛火摇曳。 一个身影靠近,她连忙抬头,骤然看见温渊立身在她面前。 她停在回廊中间,抬眸静静望着他。 温渊眼眸闪了闪,嘴角温柔一笑。 他的手,伸向舒漓的头。 舒漓下意识一躲。 温渊按住她的肩膀,如葱段的手指,落在她的额头边。 “你的头发乱了。” 第128章 莫名的感觉 温渊轻轻地把舒漓微乱的头发抚顺。 他的手,不经意从舒漓的耳边轻擦过,舒漓的心间,微微颤动。 就像一池清湖,被春风拂过,荡起阵阵涟漪。 先前,她跟他分明有过更亲密的接触,她都没有这样害羞过。 她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雪白的脸上,竟然泛着红晕。 温渊低头看着她,朦胧的回廊中,她有着,让他移不开眼的美。 他心间扑通一下,情愫在心底蔓延,不管怎么努力,都抑制不下去。 温渊觉得,他真的完了。 舒漓,真的是他此生都割舍不了的牵绊了。 气氛有点尴尬。 舒漓仰面,勾起一抹笑。 “晚饭怎么没去吃?” 温渊淡淡地勾起嘴角,“老夫人给我留饭了,我刚吃完过来。” 舒漓眉头一挑,“你去哪里了?” 温渊双手负在身后,看向凭栏下。 “安排了些蒙国的事务。” 舒漓撇嘴,“是安排回去的行程吗?” 温渊侧目,对她莞尔一笑,“不是。” 他目光灼灼,“我决定,先不回去了。” 舒漓惊得嘴唇微张,“不回去了?如今蒙国可是你监国啊,你离开这么久……” 温渊双眼含笑,“无妨,我有安排。” 舒漓不自然地闪了闪睫毛,垂下头,抿住唇角。 是因为她吗? 他留下来,是因为不放心她吗? 心底忽然之间,对他有些歉意。 雪花落在院中,寒风阵阵。 “有些冷,我回去睡觉了。” 借着冷意,舒漓想离开。 温渊点了点头,“快回去吧。” 舒漓大步朝前,头也不回地走出回廊。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在身后。 回到房间。 她双手枕在脑后,回想着文之茗的话。 思绪有些混乱。 她甩了甩头,裹紧棉被。 算了,不想了。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好的,主人。” 画面出来。 长辰王跟华阳穿梭在森林中,身后跟着一群男子。 夜很黑,森林里寒风刺骨。 茂密的树木,即使是酸雨下了那么久,树枝上也残留着不少树叶。 风一过,树叶发出簌簌作响的声音。 除了风刮过的声音,还夹杂着不少野兽的嚎叫声。 舒漓都分不清,是些什么野兽的声音。 华阳紧紧抓着长辰王的衣袖。 一行人前进的路,走得极为艰难。 舒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睡得正香之际,她被一声尖叫声吵醒。 她惊坐起来,看见面前的画面。 华阳跌坐在地上,脸上痛苦,双手抱着小腿。 一条蛇,从她身旁迅速爬过。 长辰王举着火把,看见蛇影,又去打量华阳腿上的伤,他眼底一惊。 立马将火把递给身后的男子,撕开华阳的裤裙,就用手挤着她的腿。 乌黑的血从她小腿流出来。 华阳面色惨白,看着小腿发抖。 “哥……冬日怎么还会有蛇啊?” “许是附近有蛇窝,我们惊扰了它,它就会出来攻击我们。” 一个男子从长辰王身后出来,蹲在长辰王身侧。 “王爷,您这样,很难清除所有蛇毒,属下来吧。” 男子话音一落,立刻就低下头,把嘴对在华阳小腿上。 吸吮着她腿上的蛇毒。 华阳大惊,小腿挣扎了下,又很快安静停住动作。 男子吐出一口血,又去吸吮。 来回几次,直到吸出来的黑血变红。 而华阳,在最后一刻,昏迷了过去。 长辰王将她打横抱起来。 “这附近肯定有山洞,我们快点找找。” 舒漓没看多久,又睡着了。 等她次日醒来。 看见画面中,长辰王一行人,挤在山洞中。 众人都在挤在一堆睡觉。 只有长辰王,木然看着山洞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魄的身影,看着怪可怜的。 舒漓关了画面起身。 洗漱好后。 推开门,屋外大雪停了。 可还是冷得紧。 她没吃早饭,直接来到睡棚。 文之茗跟难民们一起,撸着袖子,在抬树木,往旁边的林子去。 旁边那片林子,已经被砍了很大一片。 舒漓不解他们在做什么,走过去。 “之茗,你们在干嘛?” 文之茗抬头,看见舒漓,扭头指挥另一个难民过来。 “你们先运过去。” 文之茗走向舒漓,“舒小姐,不是你吩咐清风,今日搭个训练棚吗?” 他的手指向那片林子,“我把林子前面的树都砍了,就把这片地用来做训练棚。” 舒漓看着他,脸上恢复了生机。 她含笑道:“砍了那么多树,得建多大一个啊?” “虽然如今只有十几个男子,但指不定日后人会越来越多呢。” 他眼底泛光芒,看着那片林子。 林子的最深处,有古语晨的木碑,看着那片林子,他就觉得安心。 舒漓偏头笑了笑。 文之茗转头看向她,“对了,你昨晚想得怎么样了?到底要不要去找长辰王?” 舒漓眸光一暗,微微低头。 “还不知道。” “你可不能只觉得眼下安稳,就什么都不考虑,若是南萍那边的人过来了,我们怕是很难应付,何不趁着这些时日,多收些人手过来。刚好温大哥还在,有人手帮你。” 文之茗的身份,只有清风和舒峰城知晓。 在庄子里,旁人都不清楚他的身份。 也不知道温渊是他哥。 但温渊是蒙国人,难民们全都知晓。 文之茗忽地转身,“说你呢,你就来了。” 舒漓也回头看去。 看见温渊一身黑锦衣,颀长挺拔的身姿,迎着日光而来。 “说我什么?” 文之茗挑眉,“你问她吧,我去忙了。” 他快步走到那群难民身侧,跟着一起抬木头。 温渊看向舒漓,“你们说什么了?” 舒漓抬眸看向他,“说要不要去收留些难民过来,人多了,就能一起抵御外敌,就不怕外人来山庄闹事。” 温渊垂眸,思绪游离。 他内心矛盾不已。 既希望舒漓身边有很多人,难民们跟着她,也能起个威慑的作用,就没人敢随意踏入这山庄。 可是他又没那么希望她收留难民,因为他怕,怕收留到不好的难民,再次发生先前的事情。 他还怕,怕就算锦国危险重重,舒漓也不会再考虑跟他去蒙国。 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 只想着让她随他走…… 他对着舒漓扯起一抹苦笑,“他劝你,去收留吗?” 舒漓点头。 温渊看向文之茗的背影。 这个弟弟,真的是不替自家哥哥想想。 比起想让舒漓去蒙国,他还是更在意舒漓的安危。 他低头一叹。 “收留吧,我跟你,一起。” 第129章 山庄规划 舒漓犹豫地垂下头。 雪花,又开始纷扬,细小雪花,落在她的发髻上。 温渊笑着道:“你随我来。” 舒漓不解地看向他,“去哪里?” 温渊转身,“你随我来便知。” 他走在前方,舒漓迈步跟上去。 走到庄子外,温渊还在往前走,直到,停在庄子入口的路前。 站在入口处,可以俯瞰山下。 庄子坐落在灵山的半顶峰,后山就是山顶。 大半个灵山,坐落在脚下,树木茂密。 温渊和舒漓并肩立身在入口的那块地。 他伸手,指向山底。 “你看,庄子的下面,可以打造难民区,而在半山腰,把那些树木砍下来,建成房屋,做成刚收留的难民所。” 温渊负手而立,“你不是想要在难民中,培养出一批自己的人吗?” 舒漓点头,“对。” 温渊看着山下,“你在半山腰搭建一群住所,在庄子下面,也搭建一所。 刚收留的难民,全部安顿在半山腰,让他们练武。等到他们都有了功夫,就可以把有功夫的人,迁升到庄子下面的住所。 半山腰离你的庄子较远,刚收留的难民,安排在那里,也比较放心,若是有任何异动,你在山上,还能察觉。” 舒漓对温渊的提议表示赞同。 这样等于是给难民们的住所,划分了两个等级。 半山腰的难民所,离她的庄子较远,属于最低等级。 庄子下面的难民所,离她的庄子近,就等于升了一个等级。 难民们,想要从半山腰升到庄子下面,唯一的条件,就是功夫。 练功夫越刻苦越用心的人,才能住到庄子下面。 等到庄子下面的人,在她面前有出色的表现,那她可以考虑,让其住到后面睡棚。 这样,可以防止有难民摆烂,只为了在她这里白吃白喝。 当然,她给的粮食,也得有等级。 半山腰的住所,就是随意搭建的棚子,一群人挤在棚子里,粮食每日只有清粥。 庄子下面的,可以做成十人一间的棚子。 每餐饭里面,可以多加一道菜。 这种模式,才能激发人的奋斗,才会拼命地想要往上爬。 至于女子,就全部住在庄子下面。 因为自从先前的事情,她觉得,还是要给女性一些安全保障。 一来,庄子下面的难民,是已经筛选过的,肯定不会太坏,二来,庄子下面的难民,是已经练了功夫的难民。 女子们若有点意外,男子们都有功夫保护。 温渊看着舒漓沉思,“我们进屋,我给你画个地势图。” 舒漓惊奇地望向他。 这么厉害吗?还会画地势图。 温渊对她一笑,“怎么,很意外吗?” 舒漓挑眉,“是挺意外的,你一个太子,怎么还会这些?” 这些事情,不是都有下面的人做好给他吗? 她转身,领着温渊往庄子里面走。 温渊在她身后,小声道:“你别忘了,我当初可是千机阁的阁主。” 舒漓抿嘴。 也对,千机阁主打的可就是做机关的。 两人进屋,舒漓从书桌上,拿出宣纸铺在桌上。 她让温渊坐到靠椅上,给他研磨。 温渊一手挽袖,一手执笔。 他洋洋洒洒,很快在宣纸上,画出灵山的地貌山势。 墨水干后,他指着半山腰的那片林子。 “我们先把这片地的树砍下来,右边搭建住棚,左边搭建训练棚。” 他又指向庄子下面。 “等到训练棚的人,功夫达到你的要求,就能住到庄子下面。庄子下面的住所,我们后打造,先打造半山腰的住所,因为难民一收留过来,就得安排。” “来年开春后,那些没有功夫的难民,就能安排着去种粮食。” 开春?还等到来年开春? 舒漓心中一笑。 等到大雪一停,她就得开始在山上种庄稼了。 他仰面,看向舒漓。 舒漓看着他的地势图。 锦国别的地方土地种不了庄稼,她有土地除酸剂,等到积雪融化后,可以把灵山土地的酸性都清除了。 南萍虽然带走绕城山的难民,那是他以为灾难是暂时的。 他还不知道,以后的土地,不能再种粮食。 所以,他就算有再多的粮食,也只会有吃空的那一天。 而她这里不同,空间里面的粮食会根据她的救济而增加,最重要的是,她的灵山,以后是能够种粮食。 以后她这里,必定会成为难民们都想要住进来的地方。 她勾唇一笑。 “好,就按你说的办,半山腰,就立名为山腰庄。” 温渊眉头一皱,“山腰庄?” “对,山腰庄,后面睡棚的训练棚搭好后,就立马去搭建山腰庄。” 温渊点头,看向她,“要搭建,就得计划好,如今我们吃的水,是从哪里取的?” 舒漓抿嘴,“眼下大雪,都是取用的雪水,没有大雪前,都是用的水井里面的水。” 温渊站起来,“酸雨后,井水还能用?” 舒漓心虚地撇下眼。 当然不能用,但她提前把水井都盖住了。后面又在水井里面挤了系统奖励的酸雨清除剂。 酸雨清除剂跟土地除酸剂不同,酸雨清除剂是可以清除任何东西里酸性的。 她看向温渊,给他科普。 “其实,被酸雨污染的水源,确实不能用了,但是……煮开后,也是可以用的。只不过,水里面,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不好的东西,若是长久食用,对人们,肯定是有危害的。” 这一刻,温渊想要带走舒漓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若是在锦国,肯定是会长久食用的啊,你每日喝着这些水,你以后的身子……” 舒漓伸手打断他的话。 她庄子里面的水井,早就被她滴了酸雨清除剂。 就算没有滴,那能怎么办? “这是没有办法的,锦国所有的水,都一样。” 她看着温渊眼底担忧,忙道:“你别担心,你每日喝的水,都是取用的雪水,对你无害。” 温渊长叹一声。 她居然还以为,他在担心他自己喝的水。 他又重新坐下,指着图纸上的半山腰。 “眼下虽然有雪水,但水井还是得开,得在山腰庄的附近,搭建棚子的时候,就得把水井的位置多留几个出来。” 第130章 计划开始启动 舒漓和温渊,在房间埋头商量。 直到,中午时分。 花弄来叫两人去用饭。 舒漓回神过来,才感觉到肚子饿得不行。 去正屋吃完饭,舒漓把清风也叫来房间。 得让清风全程听着,日后毕竟他才是贯穿整个流程的人。 很多事情,她肯定都得交给清风去办。 温渊面色沉了沉,看了眼清风。 把舒漓拉着靠近了一分,继续低头说着他的规划。 他滔滔不绝说了一个时辰,才把整个灵山打造的计划说完。 舒漓笑着端起一杯茶给他。 “所以,我们明日就得开动。” 温渊摇头,“不,是今天就开始,下午还有些时辰,我派去的青州的人,也已经回来。我让他们,下午就去半山腰,砍出一片空地。” 舒漓皱眉。 他还派人去青州了?难怪回来后没有看到他的人。 他接过舒漓递过来的茶水,大喝一口。 又接着道:“他们虽然都是蒙国士兵,但我们蒙国人,都懂得房屋打造。” 舒漓偏头一笑。 蒙国的房屋建造,她已经见识过。 “多谢。” 温渊笑着看向她,“眼下,我们要做的就是,去收留难民回来。” 清风开口道:“小姐,那还要教王大哥他们练身手吗?” “当然要。” “要。” 舒漓和温渊同时开口。 舒漓看向清风,“训练棚需要多久建好?” “文大哥说,最多明日下午就能搭建好。” 舒漓点头,“那你明日,就开始教他们。” 清风点头。 三人出屋,各自去忙各自的。 舒漓来到正屋,找到舒峰城。 他和老夫人坐在软榻上喝茶。 看见舒漓进来,他眼眸闪了闪,自顾自喝着自己的茶。 老夫人看见舒漓,“漓儿……” 舒漓走到老夫人身侧。 “祖母,爹,我有些事情跟你们说。” 老夫人诧异抬头,看见舒漓面色凝重。 “怎么了,漓儿,是发生了什么吗?” 舒漓摇头,“没有,祖母。只是,我很快要收留些难民来灵山。” 她把计划,娓娓道来。 说了个大概后,老夫人表示赞同。 舒峰城却蹙眉。 “你可知道,你的这个计划,需要多少粮食维持?” 舒漓点头,“我知道,我也有数,只需要维持几个月后,就能够种粮食。” 舒峰城知晓,如今他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他能够劝得住的人。 他只是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都依你吧。” 他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靠着舒漓,他根本没有理由去阻止她想做的。 舒漓回到房间,脑海浮现出今日温渊提出的山庄规划。 一个问题从她脑中一闪而过。 粮食存放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 到时候,给难民们送粮食,总不可能每次都从地下室里面运出去吧。 先前给长辰王送粮食,已经运了很多出去。 若再每次都从庄子里面运粮食出去,肯定会让人怀疑的。 地下室又不是无底洞,怎么可能存放得下那么多粮食。 看来,得去一趟后山的地下室。 不过那个地下室当初还没有建造完,能够存放的,应该不多。 她吃完晚饭。 躺在床上,看了会长辰王一行人跟黑熊搏斗。 夜黑如墨。 听着外面寂静无声。 她披上大氅,点燃提灯里面的油灯。 她轻手轻脚,一路抹黑,来到后山的山洞。 打开地下室的暗门,她走到下面。 从空间里面拿出二十万斤粮食。 “抱歉,宿主,此地方无法堆放二十万斤粮食。” 她撇撇嘴,“能够堆放多少?” “系统估算,十五万斤左右。” “行,放十五万斤。” 顷刻间,舒漓的周围,全是粮食。 她走到入口楼梯,走上去。 把暗门关好。 她看了眼山洞,匆匆下山。 回到山庄,舒漓脱下大氅,就闭眼睡觉。 天一亮,她就起身了。 召唤出小石头,又看见长辰王一行人,在跟老虎搏斗。 昨晚是黑熊,今早又是老虎。 北坑森林,果然惊险。 她看着画面深思。 这样下去,长辰王一行人还能坚持多久? 可若她现在去找他,万一被南萍的人发现…… 她冲着画面中长辰王说了句抱歉了。 若是他能够带着人平安从北坑森林出来,她保证,她立马就去接他。 舒漓走进正屋。 古语桐在老夫人身侧,她起身对着舒漓一笑。 “舒小姐。” 舒漓看她脸色恢复得不错,先前有些萎黄的肌肤,现在勉强能够看到些血色。 “叫我舒漓就好了,你住得习惯吗?” 舒漓坐下,示意古语桐也坐下。 古语桐低头抿笑,“有这样的地方,对我如今来说,已是仙境。” 舒漓勾唇浅笑,“那就好。” 舒漓吃完早饭,老夫人告诉她,说温渊在庄子外。 舒漓起身,走到庄子外。 温渊在山庄门口,牵着两匹马等她。 舒漓看着他在马旁,“现在就出发吗?” 温渊翻身上马,“我们得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舒漓皱眉,“就我们两人?” 温渊笑着道:“怎么,觉得我护不了你?” 舒漓利落上马,“我还需要你保护?” 搞笑,她有身手,有武器。 手枪,步枪,机关枪,她一整个货架。 她有什么畏惧的。 她扬绳。 “驾……” 两人两马,一路策马飞奔。 路过半山腰,舒漓看见,先前那片林子,已经露出很大一块空地。 空地堆放着砍下来的树木。 温渊的人,速度真的很快。 先前睡棚那些难民去砍树,几十号人,砍抬两三天,也没有这群人的动作快。 她只停留在道路上,看了一刻,就策马离开。 两人出了灵山。 往路州的方向而去。 两人藏身树林中,果然看见道路上,很多难民拖着艰难的步子,往路州方向而去。 南萍在路州,这些人,肯定都是去投奔他的。 难民中,几乎都是年轻男子中年男子和不多的女子,孩子也有,但只有几个。 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几乎没有看见。 温渊跟疏离对视一眼,离开这里,转而换了个地方。 想去路州的人,肯定是不能收留的。 两人又往外帝都下游一带而去。 绕城山和灵山,都属于帝都上游。 两人的马,跑了两个时辰。 到了下游一带,果然很多难民,挤在山洞中。 但不仅仅只有难民,还有尸横遍野。 那些人,听见马蹄声,从山洞出来,一看见温渊和舒漓。 全部拥上来,围住两人的马。 众人衣衫褴褛,瘦骨嶙峋。 “求公子姑娘,施舍些吃的给我们吧。” 第131章 出现人吃人现象 舒漓正想下马。 温渊突然将她手腕拉住,给舒漓递了个眼神,看向山洞口。 舒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心中一惊。 山洞口的外边,堆放着几具带着血肉的白骨。 一看就是人骨,被剔了肉和内脏。 没想到,这一世,人吃人的现象,还会出现。 温渊摇了摇头,意思是这批人,不能收留。 舒漓明白,轻轻点头。 一群杀害同类的人,绝对不能收留。 两人的马,被难民们围得无法前行。 温渊冷眼扫了一圈。 “我们并无吃的,不要拦路。” 难民中,有男有女。 难民们面面相觑,跪在地上,不曾挪步。 其中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望着温渊。 “你们穿得如此光鲜,肯定不是生活在难民堆,你们肯定有吃的。” “对,你们肯定有吃的。” 温渊嘴角抽了抽,把腰间的软剑抽出来,指向最先说话的麻衣男子。 “我再说一次,别拦路。” 麻衣男子被温渊狠厉的目光震住,眸光闪了闪,脸上不情愿,慢吞吞地站起来。 起身后,他仍旧殷切地看着温渊。 “公子,我们真的快活不下去了啊。” 周围的难民,也跟着起身,女子们都纷纷落泪。 舒漓看着那些带肉的白骨,冷笑一声。 “那些白骨,都是你们吃剩的吗?” 麻衣男子回头,看向山洞口的白骨。 “不是,不是我们,我们来这里的时候,那些白骨就在山洞外。” 舒漓居高临下,问道:“你们何时来这山洞的?从哪里来的?” 麻衣男子被问得噎住,目光闪躲地垂下。 那些白骨,一看放的时间就不长。 难民,说谎了。 “我们……我们都是前几日,才来到这山洞的。” 温渊双眼一眯,眼底有些不耐烦。 舒漓看向麻衣男子,“你说你们前几日才来,那你们来的时候,这个山洞里,就没有别的难民了吗?” 这个山洞不大,看着有二三十人。 麻衣男子点头,“对,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没人。” 舒漓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冰冷。 她指向那名一直垂着头的女子,“你来说,你们是前几日才来到这山洞的吗?” 女子面色一诧,垂下头不语。 温渊看了看舒漓,“既然没人说实话,我们走吧。” 舒漓扬绳,准备离开。 难民们一下子就慌了,那个女子连忙道:“不是,姑娘,我们不是刚来这里的,我们一直在这山洞,那些白骨,也是山洞的难民,他们吃了山里的野兽,回到山洞口吐白沫……” 女子泪花夺眶,望着舒漓。 “我们实在太饿了,才……” 舒漓眼中冷意翩然,“林子中那么多尸首,你们为何偏偏对同一个山洞的人下手?”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开口,“外面那些死的难民,我们都不知晓他们为何而死,许多喝了酸雨水的人都死了。听说喝过酸雨的人死后,尸首也是带毒性的。” 难怪啊。 那么多尸首他们没有吃,只吃了自己人。 原来,他们是因为害怕那些陌生尸首有毒。 而那些吃了野兽的人,他们就敢吃,因为他们确定,那些人不是死于喝了酸雨。 舒漓深吸一口气,“你们可知,吃了野兽后的人,体内同样有酸雨的毒,你们吃了那些人肉,你们,最终也会被腐蚀而亡。” 众人惊惶失色。 “怎么可能,只听说过,喝了酸雨的人,身子里才有酸雨的毒啊……” “对啊……” 麻衣男子怔愣住。 舒漓不想再留在这里,看向温渊,“走吧。” 两人策马,飞快离开这里,留下一群相互责怪的难民在原地。 两人行了一段路。 看见前方有所不大的房子。 房檐下,全部被挤满。 两人没有露面,远远地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行。 一路上,破庙,山洞,房屋里,全是难民。 舒漓心里,对下游一带的难民,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今日看得这段路,应该有七八百个难民。 活下来的,大多都是年龄不算很大的男子和女子。 路上的尸首,多数都是年岁较大的老年人。 在天色快黑之际。 两人往山庄回。 马不停蹄回到庄子,天色已经漆黑。 清风守候在庄子门口,看着舒漓的马回来,他连忙撑着伞迎出来。 “怎么在外面?” 清风把伞撑到舒漓头上,“见你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舒漓接过伞,把马绳递给清风。 “后面的训练棚搭好了吗?” 清风拉着马往山庄走。 “已经搭好了,下午我已经过去教王大哥他们开始训练了。” 舒漓轻轻一笑,“好。” 温渊的面色,有些暗沉。 把马绳递给清风,清风没有接,而是直接拉着舒漓的马走了。 他眉头一皱,只得自己拉马去马棚。 舒漓扬唇一笑,快步进去。 花落坐在正屋的门槛上,看见舒漓过来,她连忙站起来,揉了揉双眼。 “小姐,给您和温公子留菜了,奴婢去端。” 舒漓点头,拂了拂身上的雪花。 她坐到饭桌上,温渊从马棚过来。 他迈步进屋,被舒漓喊住。 “把你身上的雪花拍掉。” 温渊左右看了看肩膀,伸手拂掉。 他住屋,坐到舒漓身侧。 “今日看到的情况,你准备从哪里开始入手?” 舒漓抿嘴想了想。 “我决定,就从帝都下游一带开始,上游这边,怕有南萍的奸细。下游那一带,比较安全。” 花落端着托盘进屋。 把冒着热气的菜和饭放到桌上,就退下了。 舒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粉蒸肉。 她一塞进嘴里。 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冒出那些白骨,让她瞬间没有食欲,把刚进嘴里的肉吐出来。 又想起前世,她的内脏,也是被人吃掉的。 “怎么了?” 舒漓吐了吐舌头,“想到那些骨头了。” 温渊全然无所谓,夹过粉蒸肉就吃下。 “这可美味多了。” 舒漓斜眼看向他,“怎么,你吃过人肉?” 温渊夹了筷子青菜给她。 “不曾。” 舒漓撇撇嘴,虽然很饿,却没有食欲。 等会去空间哪点零食吃吧。 “你吃吧,我回屋睡觉了。” 第132章 执拗 舒漓回到房间,洗了个手。 从空间里面,找出薯片,辣条和饮料。 她从空间出来,坐在软榻上享用。 “小石头,看看长辰王。” “好的,主人。” 画面出现。 “刘深,刘深,……” 长辰王摇晃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个男子,满脸痛苦。 地上,还躺着两具尸首。 身上被抓得全是伤痕,手脚都被咬掉,只剩下躯干。 还有一个男子,半边脸都被咬掉了。 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舒漓错愕住,把薯片放下。 死了三个人…… 两日时间,长辰王的人,死了三个。 她嘴唇微张,心里震惊。 她原本看见长辰王的身边,都是身手不凡的人,想着这群人,应该能够从北坑森林里面活着出来。 可是,身手那么好的几人,竟然也会死。 她原还想着,等他们从北坑森林出来,南萍的那些人久久找不到人,大概也只能撤退了。 她那时候再去接他们,一切就正好。 “王爷,我们得快些离开这里。” “是啊,哥,我们不能在这里,否则那些熊回来,我们也逃不掉了。”华阳瘸着腿。 长辰王眼底含泪,痛苦地闭上眼。 他拂袖一转身,“我们走。” 一行人,大概还剩有二十人,在黑夜中摸索着前行。 不难看出,长辰王身后的男子们,不少都带着伤。 舒漓手拍桌子,“不行,长辰王的这批人,不能死在森林中。” 长辰王这批人,对她太有用了。 她要收留难民,非常需要这批人来管理,来教导。 只有清风一个人,是不够的。 她今日算了下帝都下游那批难民,大概几百个。 这几百个人,收留过来,必须得有人管理。 若长辰王他们在森林里面多待几日,一定还会死人。 她眼眸转动,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若是南萍那里,知晓了怎么办? 今日看见还有许多难民往路州去,南萍的人,肯定还在。 她推开窗棂。 从这里去北坑森林,得好几个小时。 况且里面,全是野兽。 她犹豫再三,始终下不了决心。 画面还在继续放。 长辰王一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舒漓看见,长辰王的胳膊,还在渗血。 脑海里,恍惚回想起先前,长辰王替她挡飞镖的事情。 她双眼一闭,做下决定。 长辰王在最危急的时刻,都是想着不要连累到她庄子的人。 这样的人,还是值得去救。 “小石头,搜索长辰王的位置。” “长辰王位于北坑森林。” 舒漓皱眉,“具体位置,具体位置。” “北坑森林以南,目标还在移动中。” 舒漓舔了舔嘴皮。 “长辰王,你欠我的,欠大发了。” 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两把手枪和一把子弹。 最后看了一眼画面。 她挥手关了。 走到书桌前,她留下一份书信。 换上一身干练轻便的衣裳,披上大氅,她转身出门。 走到清风屋外,屋内烛火已熄。 她轻轻敲了敲门。 清风很快打开门。 “小姐。” 他眼中没有意外之色,因为除了舒漓,不会有人这么晚敲他房门。 舒漓快步进屋。 拿出一把手枪给他。 “我们去北坑森林。” 清风看着手里,“小姐,我有手枪。” “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带着。” 清风恍然,把手枪揣进怀里。 “穿上大氅,去马棚牵马出来,我在庄子门口等你,动作轻点。” “好。” 舒漓轻手轻脚走上回廊。 因为温渊和文之茗都住在这个院子,她怕惊醒了温渊。 文之茗知晓了还无所谓,肯定不会跟着她。 但温渊不同。 他若知晓,肯定就要跟着一同前往。 她进入森林后,要通过小石头寻找到长辰王。 温渊跟着,太不方便了。 然而,天不遂人意。 温渊一打开屋门,正看见她蹑手蹑脚路过。 舒漓尴尬地侧目看过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好巧。” 温渊的屋子,分明熄了灯。 她的步子明明也很轻啊,怎么就惊醒了他? 温渊眸光深邃,对着她上下打量。 “准备去哪里?” 舒漓对他扯唇一笑。 她穿着便装和鹿皮靴,一看就是出门的装扮,肯定瞒不过他的。 “出门一趟,你不方便跟着。” 温渊看了眼外面天际,“这么晚出门?” “很快就会回来。”舒漓不想久留,准备离开。 温渊一把拉住她的大氅。 他清楚,她肯定不会是很快回来的。 这么晚出门,绝对是事情紧急。 “舒漓,你就是说破天,我也得跟着。” 他拉住她的大氅不放手。 这个癞皮狗。 舒漓心里暗骂。 她转身,面色暗沉下来,严肃道:“温渊,我要去北坑森林,救长辰王。” “长辰王,被人追杀,逃进了北坑森林,我得进去,救他出来。” 温渊眉头,皱成一团。 北坑森林,他有耳闻,听闻是有去无回的地方。 “你知道不知道北坑森林是什么地方,你还敢进入?” 他脸上,带着怒火。 “我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得去救人。” 温渊神色一晃。 “一定要去吗?” 舒漓点头,“一定。” “那你带着我。” 舒漓看着他,“里面凶险万分,若你跟着,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成了蒙国罪人。” 温渊目光坚定,“若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没有跟着,我会后悔。” “一辈子后悔。” 舒漓眸光轻闪,看着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长辰王认识你吗?” 温渊点头,“我曾去过锦国皇宫,他认识我。” “那你还去?”舒漓跺脚。 他的身份若是暴露,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温渊勾唇一笑,“如今锦国这样子,他都自顾不暇了,还能对我做什么?” 舒漓轻声叹息,满脸无可奈何。 “那你戴上你的铁皮面具。” 温渊低头想了片刻,转身进屋,将铁皮面具挂在腰间。 两人走出庄子,清风已经牵着马,等在外面。 看见舒漓身后跟着温渊,清风眸子复杂地闪了闪。 “清风,再去牵一匹马。” 清风眉头一紧,看了眼温渊,低头迈步进庄子。 温渊站在门口,看着舒漓,“你跟长辰王,交情匪浅?” 舒漓扭头跟他对视。 “嗯。” 温渊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清风很快牵着马出来。 舒漓走向他,“备了水和食物吗?” 清风点头,“都备了。” “好,出发吧。” 舒漓和清风翻身上马。 温渊犹豫了一下,看向后面睡棚的方向,“带上我的士兵。” 舒漓摇头,“不行,追杀长辰王的人,兴许在北坑森林外边,我们人太多,过去会暴露行踪。” 舒漓突然想起来。 她把南翊送给了温渊,若是长辰王跟着回到山庄,肯定会见南翊,南翊绝对会说出见过温渊的事。 温渊翻身上马,听见舒漓道:“你不能去,你得先把南翊送走。” 温渊双眸深沉睨向她,“我昨日就派人把他往蒙国送了。” 第133章 进入北坑森林 舒漓以为,天亮前肯定就能抵达北坑森林,可没想到雪路比以往更难行。 直到天色大亮,三人才赶到北坑森林外。 三人的马,停在小路上,看着前方的茂密丛林。 忽然间,从树林入口,走出来一个衣裳破旧的男子。 男子看见三人的那刻,也愣了愣。 舒漓对着男子打量一番,看着他并不像是追杀长辰王的人。 北坑森林危险重重,一般人是不可能会孤身进去的。 若是南萍的人,就更加不可能独自一个人进去。 他手里,还抱着一捧树叶。 男子在三人身上扫过一眼。 “几位可是要进入北坑森林?” 温渊双眼一眯。 没人回答他。 男子见三人都脸色冰冷,不像是好惹的主,便准备离开。 但他走了两步,看着三人依旧打量着他。 他叹气,看向为首的女子。 “几位,恕我奉劝一句,那森林里面,可不要轻易进去,别说里面有野兽,就里面的淤泥沼泽,随处都是,你们可别进去犯险。” 舒漓恍惚觉得,这个男子面容有些熟悉,但她想半天,都想不起来。 正在这时,小石头在脑海中提示。 “主人,他是你收那条街的老板,你之前去收走了他店铺的东西。” 舒漓恍然大悟。 小石头一提醒,她立马就想起来了。 之所以对这个男子有印象。 是因为她那次去商业街的时候,只有这个男子的店铺里面,一个店小二都没有。 而他坐在店里,自顾自喝茶看书,也没有搭理进店的客人。 根本不像别的那些店铺,笑脸相迎的掌柜。 舒漓看着男子虽然衣裳破烂,但头发并不像别的难民那样凌乱,反而梳得一丝不乱。 “那你为何要进去?” 男子脸上并没有愁眉,一脸淡然。 “别的地方,都找不到吃的,我只能进去森林里面找些能吃的树叶果腹。” 舒漓诧异,“你经常都进去?” 男子摇头,“我并不曾进入森林深处,只是在树林边找,不敢往深处去,要是走深了,指定会迷路。我劝你们啊,真的别进去。” 舒漓看着男子,虽然落魄,却气定神闲。 必定是个讲究的人。 舒漓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摸出几个馒头出来。 “给你的。” 她曾经收走他店里的东西,她当时在收的时候就想过,只要日后,遇见了商业街店铺的人,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男子浅笑摇头,“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如今粮食稀罕,你们若还要进入森林,也是需要食物的。我吃这个,挺好。” 他把手里的树叶举了举。 舒漓下马,走到他身侧,把馒头硬塞到他捧着树叶的手里。 “你住在哪里?” 男子目光看向前方,“在前面的一棵树洞中。” “树洞?” 男子点头,“那树洞被我铺了很多树叶,也勉强能够御寒。” 舒漓叹气。 怎么可能能御寒呢,这么冷的天气。 舒漓转身去马背上,又摸出几个馒头。 她塞给男子,“你先在树洞中住两日,若是我能够安全出来,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日后必不用再住树洞。” 男子愣然住。 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何要对他好? 舒漓走到马边,翻身上马。 脑海响起系统的声音。 “系统检测到好感值+1,奖励宿主,升级小石头系统。” 小石头又升级了? 不知道能够升级些什么功能。 她勾唇一笑,“我们走吧。” 男子回神过来,舒漓三人的马,已经往北坑森林的入口而去。 他追着舒漓的马,“姑娘,姑娘,你们不要进去啊,里面真的很危险。” 看着三人头也不回,他顿在原地,“姑娘,你贵姓啊……” 直到三人的马,完全被丛林遮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白花花的馒头。 进入森林的三人。 穿进树林,就被里面的环境震住。 周围的草,比人还高,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 舒漓皱眉,长辰王他们一行人,是怎么穿过这种地方的? 周围也看不见有人进入的痕迹。 温渊看着舒漓的背影,“你认识方才那男子?” 舒漓回头,“什么?” “你不是个会无缘无故发善心的人,给方才那男子拿了五个馒头,肯定是有原因的。” 温渊紧紧盯着舒漓。 舒漓撇了撇嘴角,不悦道:“温公子,我们都找不到路进去,你还有心事说方才的事。” 温渊见她不打算说,脸上有些不喜。 他抽出腰间的剑,对着杂草挥舞。 他手法轻快,动作迅速。 舒漓还没看清招式,他就把眼前的那片草,砍下一大片。 可砍下一大片也只是让她视线开阔了些,也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 温渊身子使力,整个人从马上腾空而起,衣裙飘动,让他恍若天神下凡。 他脚踩在马上,人一瞬间,向上飞了很高。 他目光对着周围扫了一圈,又稳稳地落在马背上。 舒漓忙问道:“怎么,看到路了吗?” 温渊眸光流转,“是一片很深的野草地,野草的前方,就是森林。” 他眉头一拧,“这片野草地,不好走,森林那么大,我们又该往哪个方向去找?” “往南,我们往南走。” 舒漓不知道南边在哪边。 只见温渊侧目,目光转了转。 舒漓顺着他看去的方向。 “那边是南边?” 清风跟温渊看着同一方向。 “是,小姐。” 舒漓点头,“那我们走吧。” 她率先骑马,被温渊喊住。 “不行,你走我后面,我在前面探路,这野草深,可能会有沼泽。” 温渊把马头拨了个方向,踏到舒漓前面,在前方领路。 舒漓无法想象,若没有这大雪,把野草压低了很多,这野草原本得多深啊。 温渊骑在马上,边走,边用软剑把周围的野草砍掉一些。 野草的叶子,很锋利,若是割在脸上,肯定会很疼 有他在前面开路,舒漓和清风在后面要好受许多。 行了许久,舒漓看见,温渊的手上,留下很多细小的伤口,有的溢出了血丝。 “温渊。”她忙喊住他。 温渊回头,“怎么了?” “你手上被草割了很多小口子。”舒漓看着他的手。 感觉到舒漓的关心,温渊低头抿嘴笑了笑。 “无碍。” 第134章 小石头指路 舒漓拉着马绳,往前走了几步。 “把你软剑给我,我来开路。” 温渊眼中柔情,深深看着她。 “你觉得我会给你?往后去。” 他转头,继续往前走。 舒漓嘴角张了张,望着他伟岸的背影。 清风踏着马前来。 “温公子,我来开路吧,你去小姐后方,护着她。” 清风说完就拉着马,走到最前面。 温渊看了他背后一眼,拉着马,走到舒漓后面。 清风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像温渊开路时那样,边走边砍野草。 这段路,三人走了两个小时。 从野草地出来,三人的面前,豁然开朗。 可一出来,就是茂密的树林。 “往哪边走?” 温渊踏着马走到舒漓身侧。 舒漓有些迷茫,这树林也太茂盛了吧,就像原始森林一般。 比先前在画面中看到的,树木还要繁盛得多。 舒漓装作内急。 “我先进入野草地如厕,你们等我下。” 她拨转马头,就又往野草地回。 温渊蹙眉,“你小心点,别走深了。” “好。” 舒漓骑着马进去,走了一段。 野草挡住一切,她确定温渊看不到里面后。 她小声召唤小石头。 “小石头,搜索长辰王的位置。” “主人,我的系统升级了,增加了一项指路功能,你根据我的提示走,就能找到长辰王。” 舒漓双眼瞪大。 她正需要什么,系统就提供什么。 这么及时雨? “主人不用疑惑,小石头的存在,本就是帮助主人,所以系统会根据主人的需求给奖励的。” 舒漓扯唇一笑。 这系统,真的强大啊。 “主人出了野草地,往你的左手边走。” 舒漓正想出去,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森林。 她快速进入空间,从空间里面找出一块黑布,然后有拿出一把机关枪。 从空间出来,她把机关枪,用黑布包着,然后挂到马背上,用装食物的包袱挡住。 黑色的包袱并不能完全被挡住,还是能够看见。 她撇起嘴。 应该没事,温渊总不可能会在意她马背上多了个包袱。 这个机关枪必须得拿出来。 若是碰见野兽,只有用机关枪才有用。 她满意一笑,踏着马出野草地。 温渊见舒漓出来,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他真怕她进野草地走错了路,踩到沼泽。 他的眸光不经意瞥到她的马背上。 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舒漓把目光扫向左边。 “我们往左边走,左边似乎有人走过的痕迹。” 森林里面的积雪,比外面,要浅很多。 可就算雪花被树枝挡了一些,但地上仍旧堆着积雪,覆盖了一切痕迹。 温渊看向左边的雪地。 哪里看得出来有人走过的痕迹? 舒漓拉着马,往左边而去。 树林很密,树木之间的空隙很小,骑马进去,无法并肩而行,只单马前行。 温渊不放心让舒漓走在前面。 骑马到她前面。 “还是我走前面,清风,你在舒漓后面。” 清风勒着马,紧跟在舒漓身后。 三人进入森林,一直往前走。 小石头提示,“主人,右手边。” 舒漓忙让温渊往右边走。 就这样,三人在小石头的指示下,没有停歇地前行。 直到下午时分。 温渊走在前方,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盯着前面。 舒漓不解,“怎么了?” 她拉着马踏上去,三具尸首,躺在地上。 她眼眸转动。 这不是长辰王的那几人吗? 可这周围,看着不太像画面中的地方啊。 尸首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已经面目全非,残肢断臂。 其中一具尸首,连内脏都被掏出来了。 有一节大肠,暴露在地上,血淋淋一片。 舒漓眉眼紧皱。 温渊扭头看向舒漓,“这应该是被熊攻击的,附近肯定有熊出没。” 舒漓点头,“长辰王大概也在附近不远,那尸首,虽然看不出面目,但依稀还能看出一点,他们应该是长辰王的人。” 舒漓四下查看。 小石头提示,“主人,往前走十米,然后左转。” 温渊左右打量。 “看不到脚印,不知道长辰王往哪里去了。” 舒漓看向前方。 “我们往前走。” 温渊虽然不知道舒漓是根据什么在分辨,但一路走来,根据她的指示,确实没有找错方向。 他踏着马,往前走。 走了十米,舒漓喊住他。 “你看,左边树林的树上有血迹。” 温渊侧目,果然看见树上有一抹血迹。 他拨转马头往左,舒漓又喊住他。 “温渊。” 温渊回头。 “可能长辰王离这不远,你把面具戴上。” 温渊眼底流露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低头,把腰间的面具扯下来,然后戴上。 三人再次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小石头提示,“主人,前方不远处有山洞,长辰王就在那里。小石头任务完成,光荣退下啦。” 听见小石头俏皮的话,舒漓扯唇一笑。 山洞中的长辰王等人,骤然听见外面有响动,马儿的嘶叫声。 长辰王如临大敌站起来,一把拿起地上的剑。 众人都跟着站起来。 “王爷,他们找过来了……” 华阳瘸着脚起身,一把拉住长辰王的衣袖,满脸害怕。 “怎么办,哥,他们来了,怎么办?” 长辰王目光暗沉。 山洞口被他们用树枝挡住的。 可那树枝是为了挡野兽视线的,若是人,根本没用。 能够找到这里来,南萍派来的这批人,肯定就不是等闲之辈。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们。 “兄弟们,若是无法逃脱,你们就挟持着我,把我交给南萍的人,如此,你们兴许还能活。” “王爷,不可,我们做不到。” “对,让我们把您交出去,除非杀了我们。” “大不了,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众人齐声,“拼了。” 其中一个男子,冲到长辰王身侧。 “王爷,我们拼出去,大不了,死在一起。” 长辰王眼眶泛红,沉默许久,才艰难地点头。 “好,我们杀出去。” 所有男子走到山洞口。 华阳在山洞内,用手捂着手落泪。 长辰王深吸一口气。 他一脚踹开山洞的树枝。 他冲在最前面,“兄弟们,咱们杀出去。” 男子们,有两人举刀,剩余人从地上捡的石头。 “杀……” 长辰王领头,从山洞冲出来。 而他一出来,看见外面马上的人,整个人倏然怔愣住,满脸震惊。 他难以置信,喃喃道:“舒小姐……” 第135章 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舒漓三人,还在树林中的周围四处查看,听着那阵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 从右边,猛然冲出一群人来。 温渊立刻飞身下马,跳到舒漓马旁。 看见长辰王一行人,热血沸腾地冒出来。 舒漓扯唇一笑。 “霍云桢。” 长辰王眼底含泪,身子忍不住颤动,步伐都迈不出去。 他身后的这群人,兴奋至极,奔向舒漓。 “舒小姐……” “舒小姐……” 几个男子,带着哭腔喊着舒漓。 看见舒漓,比看见菩萨还要让他们觉得激动。 他们只觉得,他们又活过来了,就像刚才已经死了一遍,看见舒漓,他们就又活过来了。 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感觉。 舒漓没想到,他们看见她,会这么热烈。 挑了挑眉,她遥遥看向长辰王。 “怎么,长辰王脚被定住啦?” 面具下的温渊,眼睛眉头都皱成了一坨。 不知道为何,心里犯酸得很。 他看着长辰王,踏着大步走过来。 长辰王嘴角微扬,看着舒漓,轻声道:“你回来了。” 先前她说她要外出一趟,大概要一个月,没想到,她离开的这一个月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舒漓莞尔一笑,“对,回来了,现在来接你们。” 山洞内的华阳,半晌没有听见外面有打斗声。 她瘸着腿,走出山洞。 看见舒漓的那刻,她高兴得整个人都快要跳起来了。 然而,她的目光落下,瞥到舒漓马旁的面具男子。 忽地,她眸光一闪。 脑海中,无端中就想起了曾经那个让她一见倾心的蒙国太子。 她怔怔望着那面具男子。 两人的身形,出奇得相似。 可看见面具男子在舒漓身侧,她低头自嘲一笑。 “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舒漓翻身下马,看向长辰王。 “怎么这么狼狈?” 长辰王垂下头,哀叹一声。 舒漓拍了拍他的肩膀。 “罢了,回去再说,我们先离开这里。” 长辰王眸光一暗,“舒小姐,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了,我如今被惠王之子南萍追杀,若是跟着你回到庄子,兴许会连累你。” 舒漓抿嘴,“我听说了,不过没事,你先躲在我庄子里,我们再从长计划。” 长辰王心里感动,但觉得还是得给舒漓说清楚。 “南萍手里有兵,有粮食,他肯定是早就有谋反意图,他暗中培养了很多人,又带走很多难民,只怕他如今,图谋得,是整个锦国。” 舒漓杏眸一弯。 “他有再多粮食,又有何用?” 粮食,迟早会有吃完的那天。 而锦国也不是人们以为那样,以为开春后,一切还能恢复。 等到粮食没了,南萍用什么,去供养手下的人和难民? 长辰王也是重生之人,当然明白舒漓话里的意思。 舒漓看着长辰王手底下的人。 “你们的马呢?” “我们进入北坑森林,怕马儿被野兽吃了,就没敢骑进来,在走进那片野草地,就把马,藏在一个山洞中。” 舒漓点头,“那我们快出发吧。” 长辰王制止,“不行,我们现在出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天就黑了,我们不能在夜里赶路,这森林中的野兽,都是在夜里出没,我们很容易遇见。” “是啊,舒小姐,这森林里的野兽,都是夜里出来,凶猛得很,我们已经折了三个兄弟。”长辰王的一个手下道。 舒漓对着他们一群人,打量一番。 个个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这群人,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能被野兽攻击成这样,可以想象,这森林中的野兽有多厉害。 “我们必须得夜里出去,白日出去,若是南萍的人还在绕城山或灵山一带,我们会暴露的。” 长辰王觉得她的话在理。 众人也都认同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即刻动身。” 华阳瘸着腿走上来,对着舒漓勾唇一笑。 舒漓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腿。 “你可要走快些,不要拖累我们赶路。” 华阳面色沉了沉,“好。” 温渊脑中一闪,看了眼华阳,“我的马给你骑。” 华阳听见温渊的声音,心头一震,两眼灼灼看向他。 这声音……一模一样。 会是他吗? 可是怎么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来锦国,怎么可能在舒漓身边。 舒漓有些不悦他,斜睨他,“那你自己走路吧。” 舒漓生气地翻身上马。 难道他看不出来她不喜欢华阳吗? 面具下的温渊,勾唇一笑,身子一个旋转,落到舒漓的马背上,从身后,拥住舒漓。 舒漓怒道:“你干嘛?” 温渊在她耳畔轻声道:“为了告诉他们,你是我的。” 是的,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舒漓,是属于他的。 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对她动念头。 长辰王眸光轻闪,迅速低下头。 长辰王的手下们,都蹙紧眉头,厌恶地看着那个面具男。 清风从马上下来,走到长辰王身侧。 “王爷,你有伤,我的马给你。” 长辰王的伤比较重,他也就不客气,对清风感激一笑,“多谢。” 他把华阳抱上马,然后骑上清风的马。 舒漓咬牙切齿,“你给我下去。” 自己要把马给别人,还想蹭她的马。 温渊不动,在她耳边,笑着道:“我若不下去呢?” 舒漓扬起拳头,准备落在他身上。 他见状,一个飞身,稳稳落地。 众人已经知晓他跟舒漓的关系不一般,这个目的已达到,他也就不赖在马上。 面具下的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舒漓的马前,牵着舒漓的马,往前走。 舒漓的马走在最前方,清风跟着她的马旁,中间是华阳的马,后面是长辰王的马。 长辰王的手下,分成两排,分别走在三人的马旁。 华阳的目光,痴痴落在最前方的温渊身上。 即使是戴着面具,看那身影,也能看出,那是一个俊逸无双的男子。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初见蒙国太子时。 在锦国皇宫。 傍晚时分,他立身在荷花池边。 暮色沉沉,昏黄的光,穿过他的身影,就那样映入她的眼底。 他仿佛站在光里。 那样矜贵高雅,那样风华绝代。 第136章 用机关枪打死黑熊 长辰王看着舒漓的背影。 他满心疑惑,舒漓怎么知晓他进入北坑森林了? 还有,她进入森林,又是怎么找到他落脚的地方的。 进入北坑森林后,他一直有吩咐手下把留下的痕迹抹去。 舒漓这么神通广大? 还是因为有跟她同行的面具男子? 那个面具男子让他觉得熟悉。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让他觉得熟悉。 心间的疑惑萦绕,但他眼下,也没空去多想。 傍晚时分。 清风把马背上的包袱拿下来,每人分了一个馒头。 吃完馒头,又继续赶路。 夜色一点点降临。 众人的心,也一点点提起来,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舒漓一夜没睡,困得不行,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 温渊看见她的疲惫。 翻身到她的马上,“你靠着我睡会儿。” 他的手,从她的腰身穿过,然后从她手里,夺过了马绳。 舒漓实在是乏力疲倦,靠在他的肩膀上,眯起了双眼。 昏昏沉沉之际,她被温渊抱着从马上飞下地。 “小漓,醒一醒。” 在落地那刻,舒漓就已经醒了。 因为她被那团黑影看呆了。 是的,真的是看呆了。 因为她从来没想看到过,那么大那么大的黑熊。 那么大就算了,重点是还有三头。 最大的那头,简直就是个庞然大物,若是跳起来,指定得有大概两米多,接近三米的样子。 比她在现代动物园看到的黑熊,足足大了一倍。 舒漓错愕住。 这……这黑熊,不会是变异了的吧? 大得太离谱了。 也不怪舒漓震惊,连温渊和长辰王等人,都被这头大黑熊惊住。 温渊伸出手,把舒漓护在身后。 这么大的黑熊,他也有点愁,怎么下手啊? 长辰王快速走到舒漓身侧。 “怎么办?” 所有人,如临深渊般,紧紧盯着那黑熊,都一点一点往后退。 舒漓看向长辰王的手下,有两人,举着火把,在黑夜中,为了照路的。 “用火?” 长辰王摇头,“不行,那火一靠近黑熊,黑熊会更加癫狂。” 三头黑熊,朝一众人踏来。 火把不能灭,森林里面本来就是黑得看不见,若是火一灭,黑熊攻击,所有人都没有还手之力。 舒漓悄然看向她的马背上的包袱。 她把步子往那边挪,被温渊拦住。 “别乱走,就在我身后。” 他回头,对她严肃道。 温渊从腰间把软剑抽出来。 长辰王把华阳抱下地,清风也护在舒漓身侧。 有人在四处张望,看着周围能不能有藏身之处。 但黑熊没有给他们机会,率先发起了攻击。 最大的那头黑熊,庞大的身子,奔跑而来。 舒漓惊叹,谁说黑熊笨重的? 这跑起来,要是运动选手感冒了,都不见得跑得过它。 所有人连忙往后退。 黑熊直奔舒漓和温渊而来。 因为两人在最前方。 清风快速摸出手枪,对准奔过来的黑熊就是一枪。 子弹穿进黑熊的身体,黑熊受到刺激。 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三头黑熊,一同跑向众人。 清风连开几枪,似乎对黑熊没有一点伤害。 舒漓在温渊不注意间。 飞速跑到马边,一把扯下包袱。 黑熊抬起熊掌,对着舒漓就拍下。 温渊和长辰王大惊。 温渊一个飞身,扑倒舒漓,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圈。 黑熊追着两人,一掌落空,又是一掌。 “兄弟们,保护舒小姐。” 有人喊了一声。 所有人一拥而上。 围住舒漓。 黑熊一掌拍下,一个男子倒地,胸前三道爪印。 另外两头黑熊也过来。 舒漓连忙爬起来,一把扯开黑布。 扛着机关枪,对着黑熊,“兄弟们,都闪开。” 她对着黑熊就一顿狂扫。 “突突突突突……” 火光四射。 除了清风,所有人,都满目震惊看着舒漓。 三头黑熊,接连倒地不起。 舒漓累得不行,瘫坐在地上。 想起方才的险况,她慌忙侧目,拉着温渊就看向他的后背。 见他后背没有受伤,她松了口气。 周围寂静无声。 众人都惊呆了,屏着呼吸,不可思议看着舒漓,然后又看向黑熊。 舒漓感觉到众人诧异的目光,挑眉朝大家扫了一圈。 温渊最先回神,他起身,拉着舒漓起来。 他眸光复杂看了眼她,又看向她手里的武器。 这比她先前拿的武器,大了很多,看着威力同样也大了很多。 她从哪里来的这些前所未见的武器? 而长辰王眼底则是迷惑。 先前,她跟舒漓一起在舒漓打山匪那次,他听到的声音,跟舒漓这次打黑熊的武器,声音一样。 可那时候,舒漓说她用得是那件比较小的武器。 四下还是很静。 温渊走到黑熊前,看着黑熊的身子,有很多窟窿,流着血。 如此庞大凶猛的野兽,就这样被舒漓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了。 其中几个男子回神,看着舒漓,满眼崇拜。 “舒小姐,你也太厉害了。” “是啊,舒小姐,你也太厉害了。” 周围一阵夸赞。 那个受伤的男子,被人扶起来。 舒漓看着他的胸口,“清风,给他上药。” 清风从包袱中,拿出舒漓先前留在庄子的药。 他走过去,把药瓶递给他。 “多谢。” 众人都从惊险中回神,却仍旧心有余悸。 先前他们一众男子,都对那黑熊没有办法。 没想到舒漓一个女子,比他们一群男子,还要勇猛。 “我们快走,得快点出去。”舒漓把机关枪包上,挂到马背上。 经历此事,长辰王的手下们,对舒漓,更添崇敬。 不敢在此处多留,所有人,继续赶路。 受伤的那个伤得很重,得尽快回去处理。 一行人,又走了两个小时。 途中还碰见过一只老虎,但还好,被清风两枪打倒。 长辰王好不容易找到他藏马的山洞。 众人骑上马,开始进入野草地。 野草地在夜里,就像数只触手,随风四处飘荡。 摸着黑,在野草地中行了两个小时。 走出野草地,雪花飘扬。 舒漓骑在马上,回望那片草地。 北坑森林,不过如此。 她嘴角勾起,脸上是张扬且自信的笑。 温渊深邃的目光顺着她看去的方向看去。 天际很黑,而她很亮,她的笑容,让她周身像是渡着一层光。 舒漓看向长辰王。 “剩下的路,咱们就得小心些了,人比野兽,可难缠得多。” 长辰王点头,“好。” 第137章 马首是瞻 舒漓的目光在树林在环顾一周。 “清风。” “我在。” 舒漓看向他,“你今晚,在附近找到今早我们遇见的那男子,将他带回灵山。” 清风点头,“好。” “驾……”舒漓率先扬缰策马。 一众人马,紧随她身后。 而清风的马,则朝着另一方向而去。 赶了一夜路,直到天亮,路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众人到达灵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路过半山腰,长辰王看着那片树林被砍空,多出一块空地。 空地上,有一群人在搭建棚子。 他朝前面的舒漓问道:“舒小姐,那边是要搭建新的睡棚吗?” 舒漓边骑马边回头,“对,回山庄后告诉你。” 看那空地上,木头已经搭建好,只等着搭建顶棚了。 应该不出两日,就能完工。 回到山庄。 听到庄外的声响的舒峰城,匆匆跑出来。 瞧见舒漓风尘仆仆带着一群人回来,她面色上,肉眼可见的疲惫。 他心疼地皱了皱眉。 但心里,不自觉也松了口气。 花弄和花落也跟随在他身后出来,等候在庄子门口。 所有人,跟着舒漓下马。 舒峰城走向她,“怎么夜里还出门去?” 舒漓听出他关心的语气,笑着道:“有些急事,不得已。” 她转身,对着长辰王介绍道:“这是我父亲。” 然后她又对着舒峰城道:“这是长辰王。” 长辰王和舒峰城,面色同时一惊。 长辰王惊讶的是,他记得舒漓提过,她父亲去了蒙国。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而舒峰城则是惊讶,名声赫赫的长辰王,竟然如此狼狈。 长辰王走到舒峰城面前,礼貌一笑,“舒老爷。” 舒峰城不自然地闪了闪眼,轻轻点了点头。 舒漓看向长辰王的手下,“兄弟们,大家赶了一夜路,我先给大家安排个住所,把伤口处理后,就先歇息吧。” “我们都听舒小姐的。” “长辰王先前的房间还在,你回你的房间歇息。” 长辰王点头。 舒漓看向花落,“你带着他们去睡棚,让王大哥安排好睡铺给他们,然后回来拿药过去。” 花落点头,“好。” “把马牵到睡棚那边吧。” 舒漓看着一众男子,先前温渊的人,那批马就是拴在睡棚后面的。 然后,她将目光看向了华阳。 华阳垂着头,不敢正视舒漓,抿着嘴唇,等待着舒漓安排。 古语桐带着星儿,正好从庄子里面出来。 “舒小姐,您回来了。” “漓姐姐。”星儿跑到舒漓身侧,抱住她大腿。 舒漓看向星儿,摸着她的头发,低头一笑。 舒宜那批人上山后,李大姐就把星儿接到后面睡棚中,随身看顾着。 许久没有看见那么单纯天真的笑容,舒漓心中柔软。 “星儿乖,跟语桐姐姐去后面找娘亲。” 星儿仰头大笑,“好的,漓姐姐。” 古语桐和花落带着一众人,牵着马,走向睡棚。 花弄走到舒漓身侧,抬眸看见华阳,面色微微暗了暗。 华阳看见花弄,同样面色变了变。 因为当初,她在帝都街头,羞辱过花弄。 “华阳郡主,就去后面女子睡棚吧。” 舒漓眸光冷漠。 华阳面色一诧。 “我去睡棚?我不进庄子里住?” 舒漓淡然一笑。 “庄子住不下了。” 庄子那么大,怎么可能住不下呢。 肯定是舒漓不想让她住进庄子里。 华阳看向长辰王,渴望长辰王能帮她说几句好话。 长辰王眸光流转,“去吧,女子睡棚都是女子。” 华阳胸口沉闷,满脸委屈。 花弄走上前,“华阳郡主,走吧,我带你过去。” 纵使华阳满腔不情愿,但这是舒漓的地盘,她也只能服从。 她随着花弄转身之际,目光飘到面具男子身子,不舍地看了一眼,才跟着花弄离开。 庄子外的几人,对于华阳这一眼,都极为不解。 温渊也觉得很奇怪。 他跟华阳又不认识,怎么搞得好像…… 舒漓意味深长朝他看来一眼。 他在面具下,撇了撇嘴。 长辰王的目光落在温渊身上,看着他那质地上乘的衣料,眸光晦暗垂下。 舒漓回到房间,从空间里面,拿出许多药。 花落回来,在她屋外。 她把药交给花落拿去睡棚,转身往长辰王的院子去。 长辰王坐在屋子里,撕开衣袖,露出肩膀,他拿着手绢,在擦拭肩膀的血渍。 舒漓走进屋,拿着药瓶出来。 她走到他肩膀前,低头给他撒药。 “我在半山腰搭建的棚子,是准备用来收留难民,把那些难民收过来,男子们,加强训练,抵抗外敌,女子们,等到雪化了,帮着一起做农活。” 长辰王看向舒漓。 “我打探到,南萍那里,存了很多粮食,还有兵马,他是早有谋反之心,没想到碰到天灾,他正好借着天灾,打击皇室宗亲,收买人心。你在灵山收留难民,他肯定会收到风声,他如今手里的兵马,恐怕我们短时间内,不是对手。” 舒漓清浅地勾了勾嘴角。 “所以,我们动作快些,尽快把难民收留过来,人多,才有抗衡的力量。” 给他撒好药,她坐到木凳上。 长辰王点头,“我赞同此做法,但你那批粮食找回来了吗?” 舒漓看向屋外。 “自然,没有粮食,怎么跟他对抗。” “霍云桢,你知道的,锦国的天下已经变了。” 长辰王垂着头,“你想要的是什么。” 舒漓眼眸如寒潭般深邃。 “我只想要有自己的力量,强大到任何人不敢欺压。” 这句话一出,长辰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锦国,确实早就已经变天了。 长辰王陷入沉思。 屋子里噤若寒蝉,耳边只听得见屋外寒风呼呼的声音。 沉吟许久许久,他眼底变得清明,看向舒漓。 “我欠你两次情,第一次,求你拿出粮食接济难民,是人情,第二次,是这次,你不顾危险入森林救我和一众弟兄,是恩情。”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坚定。 “不管人情还是恩情,我这辈子,都已还不清。日后,我将忠心不二,为你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38章 誓死效忠 长辰王的话,让舒漓嘴角明媚,如春日阳光,能够融化冬雪。 “赴汤蹈火倒不至于,但收留回来的难民,确实要你管理。” “我去帝都下游一带已经看过,那边有几百人,但往下走,肯定还有很多难民,这些日子,你就留在庄子,安顿接回来的难民,我就带着你的兄弟们,去寻难民。” 她脑海里,有小石头提示音。 应该是清风带着人回来了。 长辰王点头。 “好,如今我确实不能露面,以免南萍的人找过来了,我那群弟兄,恐怕南萍的人,也有认识的,你得小心。” 舒漓对他微笑,“我知道,这两日,你先好生休养,后面的日子,恐怕就不会有这样轻松了。” 长辰王看着她,眼底有些犹豫。 “对了……” “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跟着你的那个面具男子,你可了解他的底细?” 舒漓杏眸流转,“他怎么了?” 长辰王看了眼外面,“我觉得他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我看见他身上所穿,是蒙国衣料,那料子华贵,绝非一般人家能够穿得起的。” 舒漓不在意一笑。 “我知道了。” 她起身,走到屋门口。 “歇息吧。” 她迈步走出屋子,回到自己房间。 召唤出小石头,看了眼电子监控的截图。 确实是清风,带着那个商铺老板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瞌睡来袭,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她起身出屋,走到正屋。 舒峰城坐在饭桌上的等她。 花落端着饭菜放在桌上。 舒漓饿得不行,“长辰王他们呢?” 花落笑着答:“王爷醒了有一阵,吃完饭就去了后面睡棚,温公子吃完饭说要去半山腰,让奴婢跟您说一声。” 舒漓点了点头,“清风呢?” 舒峰城接过话来,“清风回来了,安排了一人去了睡棚,眼下还在睡觉。” 舒漓看向舒峰城,他眼底先前的冷意已经消散,如今只有担忧。 舒漓夹起一筷子鸡腿。 舒峰城看着她吃,“漓儿,这长辰王和太……和温公子在同一屋檐下,会不会出事啊?” 舒漓嘴角咬着鸡腿,“能有什么事?温渊迟早会回去。” “你现在万事都极有主见,我是担心你,你要做的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况且眼下粮食危机,你能确保你的粮食,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吗?” 舒漓匆匆扒了几口饭。 “父亲,现在什么事不危险?我们在庄子里,什么都不做,难道就不危险了吗?要想不危险,就得自己强大。等我有朝一日,手里有足够的人手,你肯定就不会有这种担忧了。” 她站起身来,“对了,你近来也别闲着,清风醒来后,让清风带你去后山的地下室,你把那地方记住,以后去搬运粮食的事情,就由你来做。” 她说完就转身,快步走出庄子。 来到后面睡棚,旁边的训练棚已经搭好,从里面还传出训练的声音。 “hu~ha~” 舒漓走过去,文之茗和温渊的一个手下在里面,教着那些难民训练。 看见舒漓的身影,文之茗朝她走来。 “这是冥月,大哥安排他来训练的。清风日后得跟着你,所以,训练王大哥他们的事情,就交给冥月吧。” 舒漓看着训练棚里的难民,都大汗淋漓,跟着冥月在做基本功。 舒漓扯唇一笑。 “挺好,但他的人,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啊,迟早不得回去吗?” 文之茗看着舒漓,意味不明一笑。 “大哥既然这样安排,肯定就不会带他们回去。” 舒漓眸光一诧,嘴角微张。 “这样吗……” “对了,长辰王的人,都在睡棚里,我安排了李大姐她们给他的人做饭。” 舒漓对他的安排极为满意。 “你见过长辰王了?” 文之茗点头,“他去男子睡棚了。” 舒漓回头,看向那边的睡棚。 “我去瞅瞅。” 她走向男子睡棚,掀开帷幕。 长辰王站在中间,睡铺上的男子们,全部下来。 众人有序站成两排,同时对着舒漓,单膝跪下,一致拱手,高喊道:“见过舒小姐。” 舒漓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阵仗? 长辰王负手面对她,对她勾起一笑。 “他们都是由衷感激你,我将你今早的话告诉他们了,他们也都决定誓死效忠你。” 舒漓粲然一笑,走进睡棚。 “你们都快起来吧。” 男子们嘴角都带着笑,接连起身。 舒漓走到他们面前,“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段路,兴许危险重重,希望大家都尽快养好伤,我们一起,并肩同行。” “并肩同行。” “并肩同行。” 他们响亮地喊着,脸上斗志昂扬。 “舒小姐,我们都是些皮外伤,不用休养,现在就能跟着您下山去接难民。” “对,我们现在就能出发。” 舒漓目光对着他们扫了一圈,沉吟片刻。 她扬起头,笑着道:“今日就罢了,山腰庄的睡棚还在搭建,兴许明日才能完工。大家都再休整一晚,明早,我们一早出发。” 长辰王点头,“那就明早。” 舒漓的眸光,不经意瞥到睡铺上,看见格格不入的店铺老板。 他面色拘谨,坐在睡铺上。 看见舒漓朝他看来,他连忙下铺。 “兄弟们都歇息,我先出去了。” 舒漓看向店铺老板。 “你跟我出来。” “舒小姐慢走……” 舒漓从睡棚出来,等在外面。 店铺老板跟着出来,看见舒漓,不安地垂下头。 昨日看见的舒漓,跟现在看见的舒漓,完全是不同的气质。 现在的舒漓,浑身有股威严的感觉。 舒漓对他勾起暖心一笑。 “你叫什么?” 看着舒漓的笑,男子的紧张微微消散。 “在下叫怀槿,陆怀槿。” “你不必紧张,我问你些问题,你如实回答便好。” 陆怀槿点头。 舒漓看着他,“你可愿意留在我这里?” “在下愿意。” 舒漓眼中狡黠,“但我这里不养闲人,你是否有一技之长呢?” 她其实知道,他是个读书人。 能够抱着书卷不离手的人,肯定学问渊博。 陆怀槿眉头紧锁,垂下眸光。 “在下……在下并没有什么长处,只是略识得几个字。” 舒漓轻笑出声。 “如此甚好,我这里,缺先生教书,那些难民们,大多不识字。若有意愿读书的难民,日后,我会每日安排两个时辰,让你教他们识字。” 既然要长线发展,文和武,缺一不可。 第139章 清风杀了旧主 陆怀槿的脸上,带着欣喜。 他点了点头,怔怔看着舒漓,眼底有些疑惑。 “舒小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舒漓对他勾起一笑,“你问。” 陆怀槿默然片刻,跟舒漓对视。 “我方才听见你们说的话,舒小姐,你为什么要在眼下粮食紧缺的情况下,拿出粮食去拯救难民?保家卫国,一向是男儿该做的,你一介女子,你不怕给你的选择给你带来危险吗?” 舒漓眸光抬起,望向天际。 乌黑的天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晴空了。 这片灰色,不仅笼罩着天际,还笼罩在锦国百姓心上。 她双眸中,泛着光芒。 “因为我希望,我能够在这片暗沉的天际下,活下来。同样,我也希望难民们,也都能够活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但要想活下来,就得需要我们的意愿,比身处环境更加强大。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阻挡着我。就算危险重重,也不能退步。” 她说完,看向陆怀槿。 她相信,她的这番话,他能够听明白。 陆怀槿眼底流露出一抹惊叹。 他低头一笑。 舒漓,确实值得让人追随。 “舒小姐,怀槿不才,并无出色之处,承蒙您不弃,怀槿此生,定不负您所托。” 他身子微躬,拱手,对着舒漓深深行了一礼。 舒漓连忙扶住他。 “不用如此多礼……” 陆怀槿站直身子,脑海想起一事。 “对了,舒小姐,您去见过清风了吗?” 舒漓眉头一拧,“清风?他怎么了?” 陆怀槿想起来到庄子后,清风的神色不对。 果然,舒小姐还不知情。 “清风在路上,杀了一人,回来后,我看他神色很不对劲。” 舒漓惊诧住。 清风杀人? 为什么会杀人? 清风一般不可能会对难民下手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您去问问他才清楚。” 舒漓点头,“那我去问问。” 她飞快转身,跑回庄子。 来到清风院子的回廊上,她放轻脚步,走到清风的屋外。 敲了三声房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她皱眉,推开门。 清风正失魂落魄走到门口。 “你怎么了?” 清风看见舒漓,眼眸忽地变红。 “小姐……” 舒漓看着他满脸悲伤,拉着他坐到木凳上。 “我听说你在路上杀了个人,怎么回事啊?” 清风坐在木凳上,耷拉着脑袋。 他这副模样,让舒漓有些心疼。 清风垂着头,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滴落在地上,晕染出一朵朵小水花。 “我杀了……我杀了丞相。” 舒漓满目震惊。 清风抬头,看着舒漓。 “我在路上,碰见了丞相,他正带着人,前往路州,要去投奔南萍。他看见我,就让我跟他走,还说我对你颇为了解,让我跟着他去南萍那里,把庄子的位置,和有粮食的事情作为投名状告诉南萍,如此,他就能够在南萍那里,站稳脚跟。” 清风眼底的泪水滑落,嘴唇颤动。 “可我怎么能让他那么做,所以,他说完这一切,我就抹了他的脖子……” 他摇了摇头,眼里有着惊恐。 “小姐,我杀了他,我把他杀了……他曾经是我主子,是他把我捡回丞相府的……” 他声音哽咽,带着痛苦,“可我把他杀了……” 看见他这样悲痛,舒漓的心都碎了。 清风曾经是死士,信念感非常强。 丞相对他而言,等于就是他再生父亲。 虽然他曾经被丞相府抛弃,但清风太重感情,仍旧念着过往被丞相府养大的情分。 他亲手杀了丞相,一切都是为了她。 因为他不能让丞相把她这边的消息,带给南萍。 舒漓眼底湿润。 她拉住清风的手,轻轻捏着他的手心。 她柔声问道:“你后悔了吗?” 清风被舒漓这句话,问怔住。 他抬着那双含泪的双眼,缓缓看向舒漓。 一滴清泪从他眼中落出,方才饱含无助的双眼,逐渐变得肯定。 他摇了摇头,“我不后悔。” 舒漓将手放到他后背,轻轻安抚他。 “既然不后悔,那就别去想了。你杀他的时候,可有旁人看到?” 清风点头,“他身边,当时还有两陌生男子,但他跟我说的话,旁人没有听到,那两个男子看见我杀了他,急忙就逃了,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关于你和庄子的事情。” 舒漓眸光流转,看着屋外。 南萍那里,迟早会知晓她的存在。 当初绕城山那么多难民,知晓她给长辰王送过粮食的。 她帮清风把眼泪擦掉。 “好了,清风,咱们不难过了,事情已经做了,痛苦也无济于事。咱们眼下,得尽快壮大势力,不能让南萍那边的人轻易打过来。” 清风抽泣两声,用衣袖在脸上抹了一把。 “清风明白。” 舒漓眼底柔和。 “你回来后,一直没有歇息吗?” 清风点了点头。 舒漓温柔一笑,“两日没有歇息,怎么能不睡?” 她拉着清风起身,推着他去床榻。 “去睡一觉,醒了后,带着我父亲去后山的地下室看看粮食,日后粮食搬运的事情,我交给他了。” 清风点了点头,走向睡榻。 舒漓从他房间出来,把房门关上,站在回廊上,思绪恍惚。 这世上,若说谁是她最信任的人,恐怕清风,得属第一。 她匆匆回到房间,召唤出小石头。 “小石头,看看南萍。” 南是锦国皇姓,所以这个名字,肯定不会出现同名之人。 “好的,主人。” 画面出现。 一年轻男子坐在靠椅上,双眸紧闭,两指在揉捏鼻子。 舒漓把画面拉远,画面一下子从他屋子中出来。 一座雅致精美的庄园,出现在画面中。 庄园外,由士兵把守着。 这庄园,比她这山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花园,凉亭,池水。 四周的山白雪皑皑,而那庄园,宛若坐落在山里的世外桃源。 舒漓咬着嘴角。 长辰王果然没有说错,南萍一家被贬去路州,微薄的俸禄,还能修出这种庄园,私底下不知道贪污了多少银两。 庄园外,一名男子跑进去。 舒漓把画面拉进南萍的屋内。 第140章 南萍世子 “世子,属下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皇帝至今没有下落,长辰王在北坑山,也失去了踪影。” 南萍从靠椅上蹭地一下起来,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男子。 男子被踢翻,连忙爬着又跪下。 “废物,连两个人都找不到。” 他双手叉腰,面色狰狞,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伸手拍了拍额头,看起来浮躁不安。 “找到的朝臣有多少?” 男子抱拳道:“在绕城山的难民,并没有发现有大臣。” 南萍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罢了,那就不找了,把所有人召回来,等到洪水一退,进军帝都。” “是。” 男子起身出去,紧接着又进来一男子。 “世子,如今收留难民只有三千六百多人,不少女子也跟过来了,可要收留?” 南萍双眸一狠。 “女子,通通赶走,只留下年轻男子。” “是。” 男子起身出去。 南萍眼珠转动,“等等……” 男子回头。 南萍走向他,“设一个粥棚,每日煮五十斤米的粥给那些女子,虽然不收留下来,但也不能鲁莽驱赶,不能传出流言,寒了民心。” “是,世子。” 南萍走到屋门口,看着外面的风光。 “南翊,没想到吧,天都要灭亡你,你以为你把我赶到这荒芜之地,可我在这荒芜之地,也能造出一番天地。哈哈哈哈……” 他仰头,两手朝上举起,得意大笑。 舒漓抱着双膝,把头枕在膝盖上深思。 如此看来,南萍那里,应该也是才刚调整过来不久。 他手里,肯定是早就有兵马和粮食。 正好天灾发生,他囤来谋反养兵的粮食,也就派上了用场。 既然早有谋反意图,那他肯定藏有兵器。 也不知道这次天灾,让他损失了多少兵马。 但绝不会少,所以他才会迫切收留男子。 舒漓眼眸流转,看着画面中。 南萍靠在门槛上,木然看着远处。 画面突然没了。 有人来了? 舒漓起身,走到屋门口。 温渊迈步而来,立身在门口。 “已经搭建好了两个睡棚,每个至少可以挤两百人。” 舒漓挑眉看向他。 “这么快,今早上山的时候,房顶看着都还没有建好。” 温渊迈步进屋,把面具取下来放在桌上。 “如今只能用木头搭建,还是比较快的,等雪停了后,那些睡棚,都得换成瓦片。” 舒漓点头。 “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如今大雪覆盖了地面,没有办法挖泥土,等到雪化了,我就找人挖土烧瓦。所以现在搭建的睡棚顶,就不用太牢固,以免后面拆的时候费劲。” 温渊抬眸看她。 “明早就出发吗?” “对。”舒漓扯唇微笑。 “我今晚把庄子安排好,明早就出发。” 温渊嘴角微微扬起,目光穿进她的双眸中。 察觉到他莫名其妙的目光,舒漓不解皱眉。 “怎么了?” 温渊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想要让你跟我回蒙国,越来越不可能了。” 舒漓眸光暗淡,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 她拿起桌上的面具,放到温渊手里。 “戴上你的面具吧,免得你这副盛世美颜,被旁人看到了。” 她快步走出房间,不想跟温渊单独相处。 每次听他说起这种话,她都觉得,好像她辜负了他似的。 真是搞笑。 她匆匆来到五院,推开一间房门。 进入房间,她从空间里,拿出一百床棉被。 棉被一出来,瞬间把房间堆满了。 睡棚建好了,难民住进来,得需要棉被。 她从空间里面,找出两把锁。 走出房间,用锁把房门关上。 走到旁边房间,她从空间里面,拿出五百套衣裳,男女装都有。 拿出二十二套男装放在屋门口,把房门锁上。 她把钥匙揣进怀里,转身,往正屋走。 她的身子还没有跨进屋,就看见二院的回廊,有清风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 清风怎么没睡? 她朝清风走去。 清风低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清风。” 清风抬头,双眸闪了闪。 “小姐。” “怎么没睡觉啊?” 清风眸光低垂,“睡不着。” 舒漓撇撇嘴,“罢了,睡不着就给你找点事情做,你跟我来。” 她领着清风,来到五院。 走到堆放衣服的门口,她从怀里,摸出两把钥匙。 “这两把钥匙,一把是这间房间,里面是一屋子衣裳,还有一把,是旁边屋子的,里面全部是棉被。” 她把钥匙放在清风手上。 “日后,这些都交给你安排,需要多少棉被,有哪些难民,你觉得可以送衣裳出去的,都由你看着办。” 清风看着手里的两把钥匙,满腹狐疑。 这屋子,怎么会堆满了衣裳和棉被?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不止这两间屋子,还有地下室那一直取不完的粮食和肉。 虽然他先前帮着舒漓买过很多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先前根本就不在庄子里啊。 他都没有见过舒漓运进庄子,这些东西,就出现在庄子里了。 尽管他有满腔的疑惑,但他还是选择不问。 因为他觉得,他只要好好留在舒漓身边就好了。 这些东西怎么来的,他并不关心。 清风把钥匙揣进怀里。 “好。” 舒漓指向地上那一堆冬衣,无奈道:“走吧,我们把衣裳给长辰王的人送过去。” 清风点头,跟着舒漓一人抱了一叠冬衣。 地上还有一堆,清风还得再跑一趟。 走在回廊上。 舒漓忽然道:“清风,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不信,她凭空变出那么多东西,清风会不好奇。 清风侧目看向舒漓,勾起轻柔一笑。 “清风没有想问的,小姐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舒漓嘴角咧开,两眼弯成月牙。 来到后面睡棚,她走进男子睡棚。 长辰王的人,看见他进来,都慌忙下铺,笑着道:“舒小姐。” 舒漓把衣裳放在铺位上。 “这是给你们换洗的衣物,你们身上的衣服,都太破了,洗了后,记得缝补一下再穿。” 男子们喜笑颜开,“多谢舒小姐。” 舒漓侧目看向陆怀槿,“你也记得换。” 清风放下衣服,走出睡棚。 男子们都走过来,各自挑选。 陆怀槿站在最后面,随意拿了一套。 “多谢舒小姐。” 舒漓走到门口,“兄弟们,今晚大家都歇息好,明早一早,我在庄子门口,等着你们。” “舒小姐放心,我们必不会延误时辰。” 她从睡棚一出来,就看见在门口偷看的华阳。 华阳面颊一红,有些窘迫地抿着嘴。 她身上的衣裳破烂,再加上在森林逃难,被划得到处都是洞。 她看了眼舒漓,厚着脸皮道:“舒小姐,我……我也想要一套衣裙。” 第141章 下山 舒漓看着华阳,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没有。” 华阳面色讪讪,觉得舒漓的笑容刺眼,仿佛还带着轻蔑。 她就感觉,舒漓大概会拒绝她。 可她身上的衣裳,真的穿了好久,看着庄子里面的妇人,都穿着艳丽的衣裳,她着实有些羡慕。 舒漓转身,又回头。 “不过你可以问睡棚中的大姐们借一套。” 华阳嘟着嘴,抱怨了一句。 “真是个记仇的人。” 舒漓不再看她,往庄子走。 庄子里的人,都各自在忙碌。 花落在准备明日送去山腰庄的粮食。 花弄在安排,明日去山腰庄煮粥的人。 文之茗跟清风,送棉被去山腰庄了。 只有舒漓,不知道做什么。 她吃完晚饭,就回到房间。 夜幕来临。 舒漓躺在榻上,本想再看看南萍,但困意来袭,一觉睡到天亮。 她起身穿戴好,打开房门。 温渊在她屋门口等着她。 舒漓看着他一身便装,“怎么,你要同行?” 温渊戴着面具,看不见情绪。 “这不是肯定的吗?” 舒漓径直往外走,“你就别跟着了。” “为何?” 舒漓转身,看向他面具内的那双眼睛。 她正要开口,看见一只飞鸽盘旋在庄子上空。 温渊看向那飞鸽,吹出口哨,飞鸽很快飞到他面前。 应该是蒙国那边来的消息。 舒漓快步走出回廊,来到庄子门口。 一众男子,骑着马,等候在庄子门口。 “舒小姐。” 清风牵着马,立身在门口。 舒漓翻身上马,“出发。” 舒漓领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山下而去。 一路马不停蹄,上午时分,赶到了平州。 舒漓等人的马,停在一处山洞前。 山洞中的难民看见一队人马出现。 以为这些人是来跟他们抢山洞的,都纷纷往山洞里面挤。 舒漓下马,走到山洞门口。 “乡亲们,我来带大家离开这里。” 难民们都皱着眉头,看向舒漓,没有人开口。 舒漓见他们带着戒备心。 “清风,拿出馒头,分给他们。” 清风从马背上,拿出一袋馒头。 难民们看见馒头,一拥而上挤出来,都来抢夺清风布袋中的馒头。 “乡亲们,不用抢,你们跟着我走,我会给你们安排住所和粮食。” 一个男子看向舒漓,“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凭白给我们吃的?” “是啊,我们在山洞中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接济我们,你一个女子,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有粮食……” “是啊,朝廷都没人管我们,你用什么管?”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拿出粮食接济我们……” 跟着舒漓一同下山的人,其中一个男子下马。 “乡亲们,我们是长辰王的手下,这位舒小姐,确实是来带着大家离开这里,她的山上,给大家搭建了睡棚,也准备了粮食,你们若是相信她,愿意跟着我们走的,现在就跟着我们,我们还有很多难民要去接。” 男子顿了顿,“你们若是不愿意也无妨,等到有朝一日,你们愿意投奔舒小姐,你们就到灵山一带,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 男子从怀里摸出令牌,上面写着长辰军三个字。 周围瞬间哗然。 “真的是长辰王的人,真的是王爷带人来救我们了。” “王爷真的来救我们了。” 山洞外,沸腾起来。 男子往前跨了一步,“乡亲们,王爷只是吩咐我们跟着舒小姐一同下山来接你们,但真正接济你们的人,不是我们王爷,而是眼前这位舒小姐。” “是舒小姐大义,看着乡亲们挨饿受冻,所以拿出所有粮食,来带着大家离开。” 难民们,纷纷都看向舒漓。 “舒小姐大义……” “多谢舒小姐……” “我们愿意跟着舒小姐走……” 舒漓眼眸暗沉,看向那男子。 男子走到舒漓面前,把令牌双手奉上。 “舒小姐,王爷吩咐过,若是难民们质疑你,就让小的拿出令牌,搬出长辰军的名号。如此一来,难民们就会信任你。” 舒漓杏眸流转。 看来文之茗说得对,长辰王确实很有威望。 可是如此一来,长辰王的消息一出现,肯定就会传到南萍那里去。 男子似乎看出舒漓的忧虑,“舒小姐,王爷还说过,你眼下要做的,就是尽快把收留难民的消息放出去,不用顾虑他。” 舒漓把令牌拿过来。 长辰王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是让舒漓不用害怕他在灵山的事情会泄露出去。 因为眼下,只需要把灵山在收留难民的消息传出去,就会有大量的难民自己前往灵山。 舒漓想了想。 南萍若是真的要从路州过来,也绝非易事。 派几个手下过来无妨,若是派大队人马,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舒漓把令牌还给男子。 “把令牌收好。” 舒漓看向难民,“乡亲们,你们若愿意跟我们走,拿着你们的碗筷和随身物,跟随在我们身后。” 她走到马前,翻身上马。 接二连三的难民从山洞中出来。 大多数难民们都只有一副碗,没什么随身物,有的,甚至碗筷都没有。 “舒小姐,我们都跟你走。” “对,我们都跟你走。” 舒漓勾唇一笑,勒缰拨转马头。 她带着一众人来的时候,就是走到最远的地方,现在,只需要返程,开始收留回程路上的难民。 有了第一批难民跟随,后面的进度,都快了很多。 只需要在难民堆中大喊一声,接济难民,就有人跟在队伍后面。 因为难民们是徒步,所以回程的路,就慢了许多。 一边往回走,一边收留路上看到的难民。 等到达灵山山脚的时候,天色已经漆黑。 舒漓走到山脚的大树前,爬上树,把电子监控扣下来,放在手心。 随后,又骑上马,往山上赶。 舒漓的身后,跟着一条巨长的队伍。 星星点点的火光,宛若一条长龙。 赶到半山腰的时候。 舒峰城等候在山腰庄的睡棚,而温渊的人,仍旧还在搭建新的睡棚。 舒漓翻身下马,在山腰庄附近看了看。 舒峰城走向舒漓,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 舒漓疑惑不已。 “这是什么?” 舒峰城看见长辰王的人,正在安排着难民们陆续过来。 他小声道:“温公子留给你的,回去再看。” 舒漓有些迷惑。 怎么写信给她? 她把信揣进怀里,走向清风。 “清风,安排一下,拿出纸笔,让难民们,来打粥棚这里。” 第142章 不告而别 打粥棚里,古语桐和花弄分别站在打粥台前。 她们面前各有两大锅大粥,冒着热气。 打粥棚的后面,还有三名妇人在煮粥。 舒漓走过去,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热气熏在她脸上,烫得慌。 古语桐浅浅一笑。 “舒小姐,刚做好的,热气会熏到你眼睛的。” 舒漓勾唇一笑。 清风拿着纸笔过来。 “小姐,备好纸笔了。” 舒漓回身看向他,“等会打完粥的人,你记录一下人数。” 清风点头。 舒漓走到花弄身侧,“放难民们进来吧。” 长辰王的人,在打粥棚里面,维持秩序,让难民们不要拥挤,排成两条队伍。 难民们拿着碗筷进来。 舒漓和花弄,同时给难民们打粥。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收获好感值+2,奖励蔬菜翻倍。”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收获好感值+5,奖励土地除酸剂500毫升。” 听着系统奖励,舒漓给难民打粥的手,更加快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收获好感值+20,奖励超级种子一斤,此种子乃稻子,可以在任何季节栽种。” 奖励了新的品种,舒漓笑得合不拢嘴。 难民们看见舒漓笑得灿烂,以为她是因为看见难民们。 所有人,对她的好感,又增添不少。 “叮……” “叮……” “叮……” “叮……” 奖励源源不断而来。 直到给所有难民打完粥,舒漓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她揉着肩膀,看着清风。 “有多少人?” 清风拿着册本走向舒漓,“共计八百一十六人,其中女子二百二十六人,男子五百九十人。” “孩子呢?” “我只分了男女,男孩归为男子,女孩归为女子。” 舒漓点了点头,“无妨,今晚都先男子挤一间睡棚,女子挤一间,至于孩子,十岁以下的,全部就去女子睡棚。” 舒漓看向远处还在搭建的睡棚。 “我看那两间睡棚,明日大概就能完工,明日,你再重新安排人数,每间睡棚,就住两百五十人。” “好。” 花弄走到舒漓身侧,给舒漓轻轻捶着肩膀。 “对了,庄子下面的睡棚,也得尽快搭建,你明日,就让之茗带着王大哥他们,去搭建庄子下面的睡棚。” 清风点头。 花弄给舒漓捶肩膀的手停下来,“小姐,文公子他们,走了。” 舒漓愕然,看向花弄。 “他们走了?” “对,温公子给你留了信,说了原因。温公子说,他带来的人全都留给你,让你随意吩咐他们。” 舒漓的心,忽地陷下去一块。 走了,回蒙国了吗? 这么着急,连声道别,都来不及吗? 舒漓的情绪,有些难以形容。 她看向那边还在卖力搭建睡棚的男子们。 “行吧,之茗不在,就从山腰庄安排几人,跟王大哥他们一起搭建。” 温渊的人,对于怎么搭建房屋比较擅长,所有由他的人带领着,进度会更快。 舒漓看向陆续走进睡棚的难民。 “清风,明日,让难民们也跟着一起搭建睡棚。” “好。” 长辰王的手下,走到舒漓面前。 “舒小姐,其实明日,您都不用跟着下山了,您只需要在山腰庄等着我们带人回来,您再安排就好。” 舒漓看向他,“如此也行,但你们得小心,可以分头行动,这样,速度会快些。” “好,我们就按您说的办。” 舒漓眸光轻闪,沉思一番。 “对了,清风……罢了,明日再说,明日我就留在山腰庄安排。” 舒漓伸了个懒腰。 “安排好后,都各自回去睡觉吧。” 众人点头。 “舒小姐,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今夜是难民们刚上来,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们还能第一时间告诉你。” 舒漓觉得在理。 “行,你们都留在这里,只是委屈了,要挤一晚上。” 长辰王的手下纷纷摇头,笑着道:“不委屈……” 舒漓带着花弄,骑上马回庄子。 舒峰城比她先回到庄子,看着舒漓翻身下马。 他眼中有些疼惜,道:“去洗洗就歇了吧,累了一天,明日还有得忙。” 舒漓点了点头,把马绳递给花弄,“我知道了。” 舒漓回到房间,坐在屋内门口的木凳上,摸出温渊的信打开。 整整两页纸。 她看完后,眸光落在屋外。 原来,蒙国太后病危,温渊和文之茗都得回去。 今早的飞鸽,应该带来的,就是蒙国太后的消息。 她低头看着信上的字。 整整两页,只有一句,写着他回去的原因,其它的,全部都是对她的担忧,以及嘱咐。 她嘴角轻轻一笑。 花弄走到门口。 “小姐,这是温公子让奴婢交给您的。” 一支口哨,放在桌上。 信上提过,吹响这支口哨,飞鸽就会飞到她面前。 她可以,写信给他,让飞鸽送去蒙国。 舒漓拿着口哨,很小一支,只有小指姆那么点。 “我知道了,你回房去歇息吧。” 花弄看着舒漓有些面色疲惫。 “小姐早些歇息,奴婢先回房了。” 花弄刚走,长辰王的身影又出现。 舒漓把信和口哨收起来,看见长辰王似乎有话要说。 “进来吧。” 长辰王坐到舒漓旁边的木凳。 “今日顺利吗?” 舒漓侧目看他,“不顺利,还是拿出你的名号,那些难民才相信了我。” 长辰王嘴角抽了抽,跟他猜想的一样。 “没事,后面就会好起来了,今日有了这一批难民,名声也会慢慢流传出去,到时候,不用下山,都会有人找上来求你收留。” 舒漓扯唇一笑。 “我明日就不下山了,让你的人去找难民,我就在山腰庄安排就好。” 长辰王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 他似想起来什么,看着舒漓,“他们不是我的人,从昨日起,我跟他们一起,都是跟随着你的人。” 舒漓的双眸,恍如两盏明灯。 “名声出去了,后面,你就危险了。” 长辰王摇头浅笑,“无妨,若是南萍真的派人打过来了,你若打不过,就把我交出去,他若不杀我,我还能去他那里打探打探他手里的兵马和粮食。” 舒漓知晓,他的这句话,不是玩笑。 第143章 安排人手 “霍云桢,不必悲观,若是真的南萍打过来,你别忘了,我手里有武器,必定打得他,屁滚尿流。” 舒漓的调侃,让长辰王勾唇一笑。 他看着屋外的天际,快要天亮了。 他起身,“早上去山腰庄,我跟你一起去。” 舒漓点头。 长辰王转身,迈着步子离开。 舒漓关上房门,走到床榻睡下。 等她一觉醒来,天色大亮。 她匆匆洗漱好,走出庄子。 庄子门口,停着马车,清风从庄子里面,扛着两袋粮食出来。 “马车内装了多少?” 清风把粮食放进马车内,“我搬了六百斤左右,八百多个难民,每日需要两百多斤的粮食,我多搬了些,万一今日难民来得多。” 舒漓看了眼庄子里面。 “你去叫长辰王出来,一起去山腰庄。” “小姐,长辰王天一亮就带着王大哥他们去了山腰庄。” 舒漓微微一诧。 也对,她睡得比较晚,山腰庄需要有人去主持。 舒漓坐上马车,马车内五大袋粮食,还有一张木凳和纸笔。 花落从庄子里面跑出来,“小姐,您还没用早饭,您拿着些油条在路上吃。” 她把用手绢包着的油条递过来,又给了清风两根油条。 舒漓笑着接过来。 “清风,出发。” 清风驾着马车飞驰,半个小时多,来到山腰庄。 清风把粮食放到打粥棚内。 舒漓走下马车,打粥棚内,已经有大姐们在煮粥。 长辰王看见舒漓的马车,来到打粥棚。 “刘涛他们,已经下山去找难民了,我把山庄的几位大姐也带下来了,让她们给难民们煮粥,每日安排两顿。” 舒漓看着打粥棚外,翘首以盼的难民徘徊在外面,王金树等人,拦在入口。 舒漓思绪转动。 “让王金树进来。” 清风转身,带着王金树进到打粥棚。 “舒小姐。” 舒漓看他一眼,“王大哥,近来这些日子,你安排几个睡棚的兄弟,跟着后面搭建棚子的人一起,去我们庄子下面那片地,再搭建几间棚子。你留下几个兄弟,在山腰庄内,看守打粥棚内的粮食和管理山腰庄的难民。” 王金树憨厚一笑,“舒小姐,先前管理一百人我都管理不好,这一下子,管理七八百人,我……我担心我做不好。” 舒漓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慢慢学着做,日后,可能几千人都得交给你管理。” 王金树眼中流露出一股劲儿。 “是,我努力。” 他说完转身,走到打粥棚外。 舒漓侧目看向清风,“在难民里面,物色十来个会做饭的妇人过来。” 清风得令,如一阵风离开。 长辰王对着舒漓笑道:“舒小姐,也得给我安排个活啊。” 舒漓冲他努了怒嘴,“你现在,只需要去难民里面,把所有会写字的人,登记下来。” 长辰王点头,负手出去。 王金树带着五个男子进来,“小姐,这几个兄弟,都是先前搭建睡棚比较利索的,我让他们去庄子下面。” 舒漓点头,看向那五个男子,“你们,跟我来吧。” 舒漓转身,领着身后的五个男子,往正在搭建棚子的蒙国士兵那里去。 她刚走到搭建区,正在搭建棚子的人,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列成一排。 由冥月领头,快步而去。 “见过舒小姐。” 二十多人,齐齐对着舒漓,恭恭敬敬地拱手。 舒漓清浅一笑。 “不用多礼,冥月,你安排一下,分几个弟兄,跟着我身后的弟兄们,一起去山庄下面的树林,在那里搭建棚子。” 冥月向前跨了一步。 “是,舒小姐。属下……” 他停顿住,觉得用属下自称不妥,容易在难民群里暴露身份。 “主子离开前已经嘱咐过,带我去看过那片树林,我留下十五个兄弟继续搭建山腰庄,带九个兄弟,去庄子下面搭建。” 舒漓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此,甚好。山腰庄搭建十个睡棚,需要多久?” 冥月低头一沉思,“如今已经搭建完工四个,剩下六个,十日内可完工。” “好,辛苦大家了。”舒漓看向冥月身后的男子们。 她再看了看她身后的难民,“在庄子下面做工的兄弟,每日回庄子吃饭,在山腰庄的兄弟们,每日的晚饭,我会让人多做几道菜。” “多谢舒小姐。” 众人齐声道谢。 舒漓挥了挥手,“兄弟们,开动吧。” “是。” 冥月回身,对着身后的兄弟安排,然后领着五个难民还有九个男子,带着工具离开。 舒漓回到打粥棚。 古语桐和花弄已经开始在给难民们打粥。 她立身在打粥棚子下面,清风带着十个妇人走过来。 妇人们一看见舒漓,咧嘴大笑。 “舒小姐……” 舒漓看向她们,都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那你们可愿意,在打粥棚内帮忙?日后难民会越来越多,我的人手不够,需要你们帮着煮粥,你们在打粥棚做事,每日比难民们先吃,可以随意吃。” 十个妇人,同时点头。 “我们愿意舒小姐。” “我们都愿意,就算每日最后吃也没事,能够帮到你,是我们的荣幸。” 舒漓看向说这话的妇人,目光和气,看着就讨喜。 “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打粥棚内,就由你管理,每日什么时辰开始煮粥,来了多少难民,该多煮多少粮食,我都会让人告诉你,由你来安排她们。” 妇人面色大喜,“舒小姐,我叫王小红。” 舒漓看向清风,“清风,记一下,打粥棚管事,王小红。” 清风点头,走到马车下,从里面搬出一张木凳,一大叠宣纸和笔墨。 舒漓对着几个妇人微笑。 “你们,都进打粥棚内去吃午饭吧,顺便可以请教下,里面的大姐,煮粥的时间和份量。” 王小红点头,“好嘞,好嘞。” 舒漓走到清风身侧,低声道:“清风,回庄子,搬一张木桌和一些木凳下来,还有,五院房间内,有笔墨纸砚,都带些下来。” “对了,顺便跟花落说一声,去女子睡棚内,多找几个大姐,给温渊的手下和做事的难民做饭。 每日的饭菜,不得少于两个肉菜两个素菜,具体怎么安排,你让花落斟酌,食物去地下室拿,温渊的人帮我们干活,我们不能苛待了温渊的人。” 第144章 系统的奖励,难民们一辈子都吃不完 舒漓靠在木棚上,看着难民们顶着大雪来打粥。 一接到粥,都慌忙端着碗边走边喝。 打粥棚内,方才进去的妇人,四人端着大锅出来。 新增了四个打粥台。 队伍也就多排了四支。 半个小时左右,难民们全部都打完了粥。 长辰王手拿宣纸过来。 “我统计了一下,会写字的难民,有一百六十多人。” 舒漓走向他。 “下午的时候,你安排一下,八百多个难民,每二十人一个组,每组里面安排一个会写字的人,让他成为组长,组长把那个组的人员的信息记下来,并且安排。” 长辰王点头,“我明白,就像军营内那样安排。后面新来的难民,也同样如此。” 舒漓勾唇一笑,“对,现在所有人都吃完饭了,让所有人都出来吧。” 长辰王点头,走到王金树身侧。 王金树走到难民棚外,“所有乡亲们都出来。” “所有乡亲们都出来……” 难民们都陆续走到睡棚外的空地上。 舒漓搬着木凳,走到最前方,长辰王跟在身后。 舒漓踩到木凳上。 看着风雪下的难民们面黄肌瘦,骨瘦如柴。 “乡亲们……” 喧闹声在舒漓开口的瞬间,静止下来。 众人都看着舒漓。 “乡亲们,我们现在难民棚里,有八百一十六个兄弟姐妹,如今我们共同生活在这里,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和睦相处,不要争吵,不要打闹,若是有人挑事,我只得将闹事者,赶下山去。” “我会在这里,安排几个管事,若你们有任何问题,可以找王金树管事说,他会替你们解决问题,也会传达你们的要求。” 舒漓侧目,对王金树递了个眼色。 王金树红着脸,走到舒漓身侧。 “乡亲们,这位就是王管事。” 王金树对着难民们勾起一笑。 难民们吆喝,“舒小姐,舒小姐……” 舒漓扬手,让大家安静。 “乡亲们,接下来,会医术的,会造水车的,会烧窑的,通通走到前面来。” 难民们面面相视。 很快,从人群中,走出不少男子。 大概四五十个。 “你们都去长辰王那里,登记一下,各自会的手艺。” 舒漓看向的难民。 “乡亲们,我们这里,男子居多,所有四十岁以下的男子们,都得做个选择,可以跟着我们的人习武,也可以读书。我给你们考虑下,晚饭之前,大家都得做出选择,我会找人来登记。” 人群中,哗然一片。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舒漓喊得嗓子有些哑,从木凳上下来。 她看向长辰王,“你给他们登记,我去喝口水。” 长辰王的身侧,立刻被围住。 难民们,也各自低垂着似在考虑,边想边回睡棚。 清风下来的时候,带着陆怀槿。 清风把东西搬下来。 陆怀槿走向舒漓。 “舒小姐,我也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舒漓朝王金树喊了一声。 王金树快跑过来。 “王大哥,让难民们想好选择后,都来找怀槿登记。” 王金树点头。 舒漓看向陆怀槿,“今日下午,男子们得做出读书或者习武的选择,你就帮着记录,名字和年龄,先前做过什么都得登记,长辰王那里,登记了会写字的人,你可以去挑选几个。” “不止今日,日后来山上的男子,都得记录。” 陆怀槿点头,“那我去长辰王那里。” “好,去吧。” 陆怀槿走了两步,又回头,“舒小姐,若是有人都不选择呢?” 舒漓嘴角一勾,“若是都不选择的人,明日起,就都去树林砍伐树木,若是什么都不想做的,赶下山去就好了。” 陆怀槿荡着微笑,“好。” 清风走到舒漓身后。 舒漓回身看向他,“清风,把桌子搬到睡棚外的空地,找人搭两个小棚子,一个给陆怀槿,一个给长辰王。” 清风转身搬了张木凳给舒漓,然后就往睡棚而去。 舒漓坐上木凳,看着睡棚外在忙碌的身影。 若是今晚再有难民山上,厨房的锅具肯定就不够了。 庄子里面的锅具都被搬下来了。 舒漓起身,钻进马车内。 她从空间里面,搬出二十口大锅,叠在一起,放进马车。 她从马车下来,对着打粥棚里的王大红招手。 王大红笑着跑出来。 “舒小姐。” “王大姐,你们把马车内的大锅搬进打粥棚里吧。” 王大红点头,进去叫了两人出来,一起把马车内的大锅抬下来。 傍晚时分。 刘涛带着大队难民回来。 舒漓站在打粥棚内,帮着一起给新来的难民们打粥。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收获好感值+30,奖励超级种子一斤,此种子为土豆种,生长周期十五天,可在任何季节种植。” “叮……“” “叮……” 陆陆续续的奖励到手,舒漓嘴角笑咧开。 这两日,系统的奖励,可是一点不吝啬。 不仅有各种超级种子,粮食翻倍,蔬菜翻倍,肉类翻倍,酸雨清除剂,土地除酸剂。 每一样,都是超级实用的东西。 今日来的难民,大概有五百多人。 照这样下去,系统给她的奖励,都够养活这些人一辈子了。 忙完山腰庄的一切。 舒漓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山庄。 坐在浴桶中,她想了想,明日得让温渊的人,有空了给她再建个地下室。 她日后,把难民们需要的粮食和菜,都放进那地下室,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对搬运粮食的人说,粮食和菜,都是温渊派人送到地下室的。 她捧起一捧热水,洗了个脸,全身舒爽。 美人出浴,带起浴桶中的阵阵涟漪。 她穿上衣服,走出屋,找到清风。 让清风明日悄悄去给冥月说,在后山找个山洞,再打造个地下室,不能离山庄太远。 以免她每次去放粮食都跑很远。 她走到正屋,长辰王和陆怀槿都等候在里面。 陆怀槿把册本放在桌上。 “舒小姐,今日一共有四百九十九人做出选择,其中四百一十二人选择习武,八十七人愿意读书。” 舒漓拿着册本翻阅。 “怎么都选择了习武?” 虽然她本来也希望习武的人多些,这样对她更有利。 但习武比较累,很多人都吃不下来这个苦。 陆怀槿笑着看向长辰王,“这还是王爷的功劳。” 第145章 雪停了 长辰王温和一笑。 “也不是什么功劳,我不过是告诉难民,若是习武,日后能够跟着我的手下学,也能够保卫灵山的安全,难民们也深知眼下的世道,明白习武对于自身,才是最佳选择。” 舒漓眸光流转,略微抬眸看了眼长辰王。 “对,曾经男儿们学不起武,所以很多男儿都只能放弃,眼下我们有人教导,还是长辰王的手下,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长辰王把册本放在舒漓面前。 “这里,懂得医术的人,有二十一人,会烧窑烧瓦的,有十九人,会造水车的,会打井的,有十八人。” 舒漓看了下册记录的名单。 “全都是男子吗?” “对,都是男子。”长辰王双眸瞥下,瞧着她,“今日新来的难民,还没有记录,让他们休整一晚,明日我再去问。” 舒漓眉头拧了拧,“明日还得问一问,那些女子们,可有有手艺的,不管是什么手艺,怀槿……” 她抬眸看向陆怀槿,“这个交给你办,你多找几个会写字的,把那些有手艺的人,不管那是什么手艺,都记录下来。” 陆怀槿点头,“好。” “王爷,山腰庄琐事多,就多劳烦你费心了。” 舒漓起身,把册本还给长辰王。 “应该的。” 长辰王和陆怀槿齐身离开。 舒漓走出屋,来到地下室,从空间里面,拿出五千斤粮食,五百斤肉和蔬菜。 她吩咐清风了,最近每日的粮食,都让清风从地下室来取。 只有清风,才不会怀疑地下室凭空多出的东西。 准确地说,不是不怀疑,是已经习惯了。 十日后。 灵山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山腰庄和半山庄的棚子,全部搭建完成。 由于人数日渐增多,长辰王安排了一批难民,继续砍伐树木,搭建睡棚。 舒漓新的地下室也打造完成。 她把地下室用粮食填满,顺便把她那电子监控,放到了地下室的山洞口。 有这电子监控,她就不怕有人来偷粮食了。 如今灵山的难民,已经多达近七千人。 眼下,刘涛他们已经不用下山,增添了一支近百人的传送队。 传送队,每日只需要下山,去各个地方传播灵山收留难民的消息。 不仅有难民们找上来,还有许多富贵人家,天灾后逃到了自己山上的庄子,粮食吃尽后,带着棉被,家丁,锅碗瓢盆来投奔舒漓。 还有的,是住在别的山上的村民,连家里的狗都牵着过来的。 三个训练棚里面,有接近四千个男子,每日跟着刘涛他们习武。 两间读书棚里,有四百多个男子,三百多个女子,跟着陆怀槿读书。 书卷,都是舒漓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的。 在山腰庄外,修着一条围栏。 长辰王安排了一队人,在围栏外,每日登记进来的难民。 舒漓每日就坐在打粥棚,帮着打粥,然后听着系统的奖励。 这天中午,天气放晴,阴沉的天际,露出明媚刺眼的光芒。 积雪在暖阳下,开始融化。 舒漓走到空地上,抬头看向天际。 “雪停了吗?” 许多难民也看到久违的阳光,纷纷兴高采烈地走到空地上,欢呼着,“雪停了,雪停了。” 听闻大雪在昨夜半夜就停了。 但众人都以为只是暂时停歇,直到现在,看见了金灿灿的日光。 所有人,欢呼,跳跃。 王金树从围栏外走进来,走到舒漓身侧。 “舒小姐,外面来了一家人,说是你亲人,要见你。” 舒峰城恰好走到舒漓身后,诧异道:“亲人?我们还有什么亲人?” 舒漓也有些不解,“出门看看不就知道了。” 舒峰城比舒漓还要急切,快步走到她面前,往围栏外而去。 刚走出围栏,舒峰城的脚步就顿住,满脸不可思议。 舒漓拧着眉头走上前。 围栏外的登记处,有四口人,一辆马车,一年轻男子,一老太太,一年轻女子和一个中年男子。 舒峰城看着老太太,迟缓地喊了一句,“岳母……” 舒漓眸光一闪,看向泪眼婆娑的老太太。 老太太怔怔望着舒漓,“漓儿。” 舒漓怔愣在原地。 她的印象中,见过这个老太太好几次。 那时候,她跟着舒峰城去店铺,她经常都能看见远远有一辆马车,而马车上,每次都是这个老太太。 印象比较深的一次,是这个老太太,在马车上,看着她抹泪。 她那时候只觉得很莫名其妙。 听见舒峰城喊老太太岳母,舒漓才恍惚回神过来。 原来,这是她的外祖母。 舒漓的眼里,不知为何,就蓄出了泪光。 分明她对老太太没有任何感情,但双眼,就是觉得酸涩。 也许,是因为原主舒漓的记忆,早就跟她融为一体。 她不仅仅占有了舒漓的身体,还承载了她所有情感。 舒峰城大步走到老太太身侧,“您老人家,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他满脸真诚跟关心。 老太太把目光从舒漓身上移走,看向舒峰城,脸上挂着些许惭愧。 “天灾后,我们都逃到了城郊的山庄,庄子里面存了些粮食,我们一家,才熬了过来。” 舒峰城点头一笑,回头看舒漓,“漓儿,快过来,这是你外祖母。” 舒漓抿着嘴角,走过去,“外祖母。” 老太太听见这句外祖母,泪水一下子决堤。 一位年轻女子走到老太太身侧,拿出手绢给老太太抹泪。 老太太看着舒漓,哽咽道:“你跟你母亲,很像。” 舒漓低头,扯了扯嘴角。 舒峰城连忙道:“岳母,白大人,你们快,快进来,一路来这里累坏了吧,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老太太走到舒漓面前,含泪牵过她的手。 “漓儿,漓儿……” 她喊了两声,就忍不住抽泣。 舒漓能够看见,她眼底,对舒漓的感情,也或许,是透过舒漓,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吧。 那年轻女子走过来,“祖母,我们先跟着进去,日后,你能够天天看见漓儿的。” 年轻女子抬眸朝舒漓勾起灿烂一笑。 舒漓看着舒峰城喜笑颜开带着白家四口人往里面走。 长辰王从训练棚过来,顺着舒漓的目光看去。 “那男子,似乎是白子岭。” 白家,世代簪缨。 白子岭就是舒漓的亲舅舅,锦国礼部尚书。 第146章 舅舅送的刀剑 “对,是他,我的舅舅。” 舒漓语气淡然,似乎看不出任何欣喜之处。 长辰王则是被惊了一下。 “白子岭是你舅舅,那你母亲是出自白氏?” 白家是帝都高门,白子岭的祖父,还曾经是先帝帝师。 族中之人,大多朝中要臣,白氏门生,遍布整个锦国。 舒漓点了点头,“是,当年我母亲爱上我父亲,执意要嫁给我父亲,被白家所不容,所以,将我母亲,踢出了族谱。” 长辰王眸光向下。 他好像是听说过,白家出过一个离经叛道的嫡长女。 但事情久远,他也就听了那么一句。 看见舒漓神色黯淡,他感觉好像窥探到了她的隐私。 “抱歉……” 舒漓扯唇一笑,“有什么好抱歉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母亲,已经离世很久很久了。” 久到她的印象中,都已经快想不起白兮的模样。 花弄从里面跑出来,“小姐,老爷让您快进去。” 舒漓轻叹一声,她看向长辰王,“我进去了。” 长辰王点头。 舒漓和花弄走到打粥棚。 棚内,摆着一张桌子。 舒峰城把棚内,所有能吃的,都拿了出来。 看见舒漓进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看向舒漓。 舒漓笑着走进去。 “都坐啊,站起来做什么?” 老太太走到舒漓身侧,拉着舒漓的手。 白子岭神色有些复杂。 舒漓扶着老太太坐下,顺便坐到她身侧。 “外祖母,先将就吃点,晚上去庄子里,我再让人给您做些好吃的。” 桌子上,有一份炒土豆和白菜。 这本来是王金树他们的饭菜。 看起来,白家人这些日子,过得也不算艰难,至少,没有饿到看见食物,就狼吞虎咽的地步。 舒漓给老太太夹了两筷子白菜,老太太简单地吃了些。 老太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拉着舒漓的手,就那样看着她。 舒峰城非常合热情地招待着白子岭,又是倒水,又是给他盛粥。 吃完饭,白子岭看着打粥棚外。 “这雪,该是已经停了吧。” 舒峰城道:“对,昨晚就没下了,乌云也散了,大概是真的不会再下了。” 白子岭对他一笑,然后看向舒漓,内心斟酌许久,缓缓道:“漓儿,此番我们前来,是想来投奔你,不知你可愿意接纳我们?” 舒峰城看了眼舒漓,“说什么投奔,本来就是一家人,你们都是兮儿的至亲,也就是漓儿的亲人,那些难民她都管,怎么会不接纳你们。” 舒峰城把舒漓的话都堵死了,她也无法再说什么。 舒峰城也没有说错,她没有理由不管白家人。 这灵山,本来就是属于白家的,是老太太悄悄给白兮的陪嫁。 “父亲说得没错,舅舅。” 舒漓的一声舅舅,让白子岭露出欣慰的神色。 白子岭指了指桌子上的年轻男子,“这是白澈。” 他又指向那年轻女子,“这是白涓。” 白澈和白涓同时对着舒漓礼貌一笑,齐声喊:“表妹。” 舒漓回以一笑。 她脑海里,只想着,怎么安排这四人。 老太太肯定是得住去庄子的,白子岭还有他的儿子女儿,怎么安排呢? 安排在山腰庄,多少有点不合适。 若是都安排去庄子里面,她又觉得无端多了几个不熟悉的人,怕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毕竟,她对这几个人,都还不了解。 白子岭起身,“漓儿,外面的马车上,带了一马车的刀剑,那是我收藏在庄子里面的东西,我想你该是用得着,就给你带过来了。” 舒漓眉头一挑,笑容荡漾。 兵器,她真的太需要了。 山腰庄内的男子,训练全部都是木剑。 她本来还在愁,若是真有一日,南萍的人打过来,她用什么去打。 她空间的枪,拿出来不太合适,也不可能每人发一把。 舒漓欣喜起身,看向打粥棚外的马车。 “一马车都是刀剑?” 白子岭点头一笑,“庄子里还有,我明日再回去拿。” 舒漓跟着白子岭往马车去。 “舅舅,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兵器呀?” 白子岭走到马车旁,“我幼时喜武,但父亲不喜,所以我就只能隐藏喜好,用功读书。但私底下,我还是喜欢这些兵器,就悄悄收藏了许多,放在了庄子里。” 他笑着掀开马车帷幕。 银光灿灿,刺得舒漓眼睛一亮。 她随意拿起一把出来。 抽出剑柄,刀刃在日光下,银光四射。 纵使舒漓不懂刀剑,她也看得出来,这是极好的东西。 “真是好剑。” 她笑得明媚,冲着白子岭道:“多谢舅舅。” 白子岭的眸光中,流露出几分爱怜。 “花弄,去训练棚,把清风叫过来,让他把这辆马车,驾回庄子。” “是,小姐。” 花弄跑向训练棚。 白子岭对着山腰庄四周打量一番。 “漓儿,我听闻长辰王,也在你灵山?” “是,他也在这里,但他现在在忙,晚上,我让你们见面。” 白子岭点了点头,“天灾后,太多人流离失所,你打造这里,实在是给百姓们造福。” 舒漓淡淡勾唇一笑。 清风很快过来。 “小姐。” 舒漓吩咐道:“把这马车,驾回去,顺便让花落准备些好菜。” 清风点头,看了眼白子岭,跳上马车,驾着马车就往山上去。 “你们所住,不在这里吗?” 白子岭看向舒漓。 “是的,舅舅,我们不住这里,等会你们也随我回庄子住。” 白子岭面色有些犹豫,“除了母亲,我们三人,都是可以住这里,跟难民们同住的。” 舒峰城走出来,“白大人,你若住这里,何不直接住回你自己庄子,你那里,不比这难民棚住得舒服吗?” 白子岭羞愧地低下头。 “峰城,实不相瞒,我们庄子,早已弹尽粮绝,所以我们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们……”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想起当初我们白家对你所为,若非迫不得已,我实在是没有脸来见你和漓儿啊。” 舒峰城微微笑着,脸上丝毫没有计较的神色。 “白大人,你虽是白家人,但你更是白兮的亲哥哥。况且我舒家那些年在帝都的生意风生水起,我其实都清楚,是你暗地里的打点。” 第147章 好酒好菜 舒家的生意,白子岭确实在暗中帮衬过,但也是舒峰城自己有经商头脑,才能在数年里面,把生意做到帝都数一数二。 白子岭见舒峰城满脸真诚,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能不计前嫌,是你大度,多谢。” 他低垂下头,忽又抬头看了眼舒漓。 “真的,多谢。” 舒漓温和一笑,“不用那么见外。” “是啊,白大人,别见外,就跟着我们去庄子住,这里每个棚子都很挤,你肯定适应不了。” 舒峰城走到舒漓身侧,继续劝着。 白子岭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老太太。 白涓扶着老太太出来。 “漓儿,庄子里面,住得人多吗?我们住过去,会挤着你们吗?” 舒漓摇头浅笑,“不挤,外祖母,庄子里还空了很多房间呢。” 白子岭都给她送来了这么兵器,不把白家人安排进庄子里面,她都感觉不好意思。 先不说白家人都挺谦和有礼,最重要的是,这灵山本就是白家的,人家住几间房间,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对着舒漓慈爱一笑,然后看向白子岭。 “既然漓儿愿意让我们住到庄子里,那我们就都住上去吧。” 白子岭微微躬了躬身子,恭敬道:“是,母亲。” 花弄把马车牵过来,舒峰城,老太太和白子岭都坐了上去。 白澈和白涓在舒漓身后。 舒漓准备坐到马头上,去驾马。 白撤赶忙道:“表妹,我来吧,你是个女子,这种事情,该我们男子来。” 看着谦逊温润的表哥,舒漓无法拒绝,但她也不想挤进马车内跟几位长辈面对面。 “你不识路,我跟你一起驾马。” 舒漓踩上马车,斜身坐在马车头。 “我也想跟着你们一起驾马。”白涓笑得甜美,看着舒漓,渴望着她答应。 舒漓头一偏,双眼弯弯,“上来吧,三个人也可以。” 三人挤在马车头,一路上往庄子去。 庄子门口,老夫人带着青婆,等候在外。 舒漓跳下马车,掀开帷幕。 白子岭扶着老太太下来。 老夫人看见白老太太,面色一惊,立马快步走过来。 “这,这是白老夫人?” 曾经,白老夫人私下见过老夫人,那时候是白兮已经跟白府断绝了关系。 白老夫人不放心爱女,所以私下见老夫人,嘱托过几句。 白老夫人目光慈祥,笑着道:“是我,舒老夫人。” “哎呀,您怎么来了……不对,您终于来了。” 老夫人拍了下自己的嘴,为自己的失言,歉意一笑。 白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 舒峰城走上前,“母亲,岳母和白大人一家,躲过了天灾,日后,跟我们住在一起。” 老夫人大笑,“真是太好了,快请进。” 老夫人迎着白老夫人往庄子里面走。 一众人跟在身后,全部来到正屋。 老夫人和白老夫人坐上软榻,相互嘘寒问暖。 舒峰城端过茶水,给坐在靠椅上的白子岭倒茶。 舒漓坐在门口的木凳上,吩咐青婆去厨房帮花弄一起做饭。 白澈和白涓坐到舒漓旁边。 舒峰城端过来一盘糕点。 白涓看了眼桂花糕,“表妹,我能吃一块吗?” 舒漓笑着把糕点推到她面前,“当然能,都给你吃。” 白涓拿起一块糕点,咬在嘴里,然后眸子发光看着舒漓。 舒漓被她看得有些尴尬。 “我脸上……有脏东西?” 白涓傻笑着摇头,“没有,我觉得你好好看。浑身一股英姿飒爽,但你的脸,又长得出尘清丽,真真是极好看的,祖母说你像姑母,可我从未见过……” “小涓。”白澈厉声呵斥。 白涓看了眼白老夫人和白子岭,心虚地低下头 白澈看向舒漓,“漓儿,请不要见怪,小涓一向口无遮拦。” 舒漓摇头,“没事,我也不太记得母亲了。” 屋子里,气氛忽然变得沉闷。 白子岭冷眼看向白涓。 舒峰城苦笑道:“若是兮儿还在,今日,也算大团圆了。” 白老太太神色悲伤,眸光落在舒漓身上。 看着舒漓的身影,她就感觉,她又看见了她的女儿。 舒漓起身,“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替我们开心的,今日人齐,我去拿些就过来,等会儿,大家都可以喝点。” 舒漓提起裙摆,人一走出屋,嘴角的笑容就暗沉下来。 她能感觉出来,屋子里面的人,都是真心在想念白兮,好像只有她和白涓,对白兮没什么印象。 她走到五院房间,从空间里面,拿出五支红酒。 把红酒标签撕掉,她提着酒来到正屋。 白涓看着舒漓手里的东西,“表妹,这是什么酒呀?” 舒漓把酒放在桌上,“这是蒙国的葡萄酒。” 白涓两眼放光,把脸凑到红酒瓶前。 “这装酒的容器,还怪好看的。” 舒漓轻轻笑道:“这是蒙国的琉璃瓶。” 蒙国是有琉璃瓶,但她这不是。 反正屋子里的人,也没人知晓,随便她怎么说。 白子岭也走过来,看着红酒瓶。 “葡萄酒倒是有所耳闻,至少蒙国那边,进贡给宫里,听闻就有这个酒。” 他抬眸目光和蔼看向舒漓,“漓儿,你从蒙国买的吗?可我听说,那边都没人卖到锦国来。” 舒漓扯唇一笑,“这个,你等会儿就得坐下来跟父亲好好叙话了,他上个月,还在蒙国呢。” 白家几人,同时一诧。 白子岭错愕住,“峰城,你上个月还在蒙国?” 舒峰城难为情地瞥了舒漓一眼。 “白大人,说来话长啊。” 屋门口,花落和青婆正好端着菜进来。 舒峰城对着白子岭做出邀请的手势,“先坐,我们边喝边说。” 众人陆续坐上饭桌。 花弄花落和青婆,接连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上桌。 白家四人,看着桌子摆满的各种肉菜,都震惊住。 白老太太看着满桌子的菜,“漓儿,你这有粮食,也不必做如此多菜啊。” 舒漓在开红酒,看向白老太太,“外祖母,就今日铺张一些,日后,就省着点吃。” 白涓看着舒漓开酒的动作,惊奇不已。 “表妹,这葡萄酒,还是这样打开的吗?” 第148章 酒过三巡,思念无声 舒漓把打开的红酒全部放在桌上。 “是,葡萄酒封存得比较严实。” 她给每人倒上一碗。 由于大家都比较好奇,加上红酒入口又带着甜。 大家都喝得很快。 三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染着红晕。 舒峰城喝得最多。 三碗下肚,他已经晕晕乎乎。 拉着白子岭的手,哭着道:“大哥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知道兮儿生前,多渴望,我们能够坐在一起吗?” 他边说边哭。 白子岭听着也红了眼,目光游离。 舒峰城紧紧拉着他的手,自顾自说道:“其实我明白,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白家族长,把兮儿踢出族谱,害得兮儿郁郁而终。” 白子岭的双眼,蒙上一层水光,满脸悲伤。 白老太太跟着抹泪。 众人都听着舒峰城在那回忆往昔。 “要是兮儿还活着,看见今日场景,她得多开心啊。” 舒峰城说着又灌下一碗红酒。 白子岭陪他一起喝。 “若是兮儿还活着,父亲也不会在临终前,那般悔恨了。” 舒漓静静坐在旁边,眸光轻闪,端起酒,仰头喝下。 白老夫人哽咽道:“当初若不是大哥当家,我兮儿怎会被踢出白家,漓儿又怎么会多年不能回白家的门。” 舒漓嘴角清浅地勾了勾,水波潋滟的眼尾泛着红。 白老太太口中的大哥,是白兮的大伯,也是当初白氏一族的当家人。 舒漓对白家的事情不甚了解,但下意识里面,还是有曾去打探过关于白家。 白涓坐在舒漓身侧,她看向舒漓,“我能在你肩膀上靠靠吗?” 舒漓笑着点头。 白涓挽着她的手腕,靠在她的肩膀上,泪水夺眶而出。 舒漓低头看见她悲戚的神色和滴落的泪水。 她暗自叹了口气。 看来,在场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伤心事。 因为一喝了酒,情绪低落,将伤心事格外放大。 不知道为何,舒漓这一刻,脑海中想起了温渊。 他应该已经回到蒙国皇宫了吧。 这些时日,她早出晚归,一直没有时间去看看温渊和文之茗。 舒峰城拉着白子岭,絮絮叨叨个没完。 屋外,传出一阵脚步声。 花弄走到门口,“小姐,王爷来了。” 白子岭和白澈,连忙站起来,拂了拂衣衫。 长辰王进屋。 “见过王爷。” 白子岭和白澈同时对长辰王行礼。 长辰王扬起一笑,“白尚书,使不得。” 他走到白子岭身侧扶起他。 “在这里,已经没有长辰王了,只有霍云桢,眼下,这山上的所有人,都以舒小姐为首。” 白子岭双眸一惊,悄然看向舒漓。 舒漓淡淡一笑,“都坐下吧,以后大家都随和些。” 长辰王点头,坐下。 看着桌上的红酒,他面色变了变。 花弄拿了个酒碗给长辰王。 “这是葡萄酒?” 他看向舒漓,瞧见舒漓脸蛋微红,眼底像春风荡漾的湖面。 “是,你尝尝。” 长辰王端起碗,尝了一口。 “好酒,比曾经宫里的葡萄酒,还要醇厚浓郁。” 舒漓没有说话,看着屋外的天际。 雪停了,月亮也出现了。 锦国的月亮,原来也如此圆啊。 冷风灌进屋,白涓打了个哆嗦,直起身子,看向屋外。 “表妹,我能去外面走一走吗?” 她努力表现得很平静,但舒漓却能清晰地看见她眼里的悲伤。 “可以,但天黑了,我让花弄跟着你。” 她给花弄递了个眼神。 白涓起身,跟着花弄出去。 长辰王端着碗,“舒小姐,我敬你。” 舒漓挑眉。 端着碗跟他的碗碰了下。 “万千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长辰王端着碗一饮而尽。 舒漓把酒也干了。 一连几碗,在场的人,都醉了。 舒漓神色恍惚,脑袋昏沉沉的。 大家都各自还在喝。 舒漓跌跌撞撞起身,一路回到自己房间。 她推开窗棂,月光洒进屋。 “小石头,看看温渊。” 舒漓靠在窗框上。 画面出现。 温渊跟文之茗,坐在凉亭中。 看身后的背景,是皇宫。 宫殿四周,并没有挂上素镐,看来太后还健安。 温渊望着天际,眸光落寞。 “意儿,你说,锦国的月亮,是不是跟蒙国的一样圆?” 文之茗抬头,目光肉眼可见地变得凄凉。 “锦国的月亮,一直被云层笼罩,在锦国,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月亮了。” 文之茗的语气,万分悲凉,蕴藏着无尽的思念。 “若是当初,我能带着她来蒙国,她现在,就能跟我看见一样的月色。可是大哥,她再也看不见了……” 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月光下,晶莹透亮。 舒漓的心,在画面前,也变得感伤。 温渊双眼出神,怔怔望着天际。 “可是她能看到,但她不愿意来……” 他凄楚一笑。 文之茗两眼闪了闪,“大哥……” 温渊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文之茗感受到温渊对舒漓的思念,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 “大哥,舒小姐不似旁的女子,我从最初认识她,就看出她与旁的女子不同,她对荣华富贵,并不是很热衷,她好像只喜欢自己一个人……也不喜欢依附旁人。” “任何事,她都会自己去做,极为有主见。她好像,从来没有觉得女子应该依靠男子。” 温渊眸光黯淡。 “是啊,所以我从来不被她需要。” 文之茗哀叹一声。 舒漓眼眸垂下,挥手关了画面。 她看向屋外,抬头。 “温渊,我们看到的月亮,一样圆。” 她低头抿了抿嘴唇。 脑袋还有些轻飘飘。 她起身,往外走,立身在回廊上,她脑海钻出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急切地来看温渊? 为什么喝了酒,她那么想看看他? 她不敢直视这个问题,加快脚步,匆匆走到正屋。 长辰王立身在屋外的回廊,听见脚步声,他转身看过来。 他在月光下,双眼落在舒漓身上,目光复杂。 舒漓骤然听见抽泣声。 她四下看了看,听着声音不是正屋传来的。 她走向长辰王,“谁在哭吗?” 长辰王目光飘向庄外口的亭子。 “是亭子里,我听着哭了好一阵。” 第149章 终将走出阴霾 舒漓顺着哭声走过去。 花弄站在凉亭下,有些手足无措。 瞧见舒漓过来,她如蒙大赦跑过来。 “小姐……” 舒漓快步上去,“怎么了?” “白小姐从屋子里一出来,就坐到了凉亭中,看着月亮,看着看着就哭了,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舒漓看向凉亭中那抹纤细的身影,“你回正屋去吧,我去看看。” “好。” 舒漓放轻脚步,慢慢走上凉亭。 月光照耀下,白涓满脸泪水。 看着舒漓过来,她抑制住哭声,脸偏了偏,伸手把泪水抹去。 舒漓坐到她身侧,靠在围栏上。 “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 白涓低头,咬住嘴角,沉默不语。 舒漓看着亭外的天际。 “锦国自灾难开始,就一直被阴霾笼罩。天灾导致的生离死别,大家都努力压制着心中的痛苦。可是,乌云会散,月光一出来,那些藏在心里的故事,被光一照,就会展露无疑。” 她嘴角勾着浅笑,看着白涓,“那些痛苦,过不去的坎,也许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但不管如何悲痛,我们依旧得面对当下。” 白涓抬头,眼中诧异看向舒漓。 舒漓,仿佛已经看透她的心事。 她哽咽了一下,把目光移开。 “我曾有一心仪之人,是在花朝节相遇,他文才斐然,却家境贫寒。我自知白家不会容我嫁他,就像当年姑母那样,不容许嫁给你父亲。” “我没有像姑母那样的勇气,可以舍弃白家跟他远走高飞,他同样也不能弃家人不顾,得罪白家带我走,所以,我只得藏起心中事,不敢告诉任何人。” “此次天灾,他住在城东,城东那边,被洪水淹得最深,我想,他定是已经遇难了。” 她说着说着,变得平静。 “曾经,我跟他因为身份不能相守,我认。可是眼下,天灾颠覆了一切,什么门第,尊贵,通通都没了。” 她激动看向舒漓,“如今世道变了,我跟他不会因为身份被阻拦,可是漓儿,他没了,他没了,他没有等到这一日。” “他为什么不能等到这一日……” 舒漓面色凝重,怜悯地看了白涓一眼。 她听着白涓的故事,只觉得造化弄人。 听起来,多么像舒峰城和白兮的故事。 可是白兮,违抗族人,义无反顾跟舒峰城在一起,最终也没能白头到老啊。 舒峰城一辈子都在思念白兮,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舒漓对着白涓勾唇一笑。 “爱过就好,不用在意厮守的,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也未必会琴瑟和鸣。你看眼下,难民们挨饿受冻,流离失所,当你看着这一切,就不会觉得,爱有多重要了。” 白涓眸光怔然看着舒漓,有些羞愧。 “我只是……只是听见他们说起姑母,就想起了自己。” 舒漓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她开怀一笑,目光柔和看着天际。 “没事,明日起,你跟着我一起,我每天给你安排很多事,你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我能跟你一起做事?”白涓仿佛忘记方才的伤痛,眼底带着希冀。 “当然能啊,我这里,忙得很,每天做不完的事情。” 舒漓心想,她的灵山,很快就会有人打上来。 这段时间,她要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闲呢。 白涓身子一僵,“不行……” 舒漓诧异,“为什么?” “因为父亲说明日要回城郊的庄子拿兵器,那庄子里,还有很多小时候我母亲给你做的衣裙,我得跟父亲一起去拿过来给你。” 她拉住舒漓的手,“要不,你明日跟我们一起去吧。” 舒漓抬眸想了想。 衣裳她倒是不在意,她重点想去看看白子岭的兵器库。 白子岭既然说他庄子里还有很多兵器,那肯定有个兵器库。 “行,我明日也去。” 白涓眉开眼笑,“我跟你说,我母亲的绣工可好了,她做的衣裙,在日光,熠熠生辉。可惜当初她不能亲手给你,因为城南那条街,大伯的儿子搬过去了,她怕被大伯那家人看见,就不敢送去给你。” “后来,你长大了,听说很会做生意,母亲说,既然你从来没有享受过白家的福泽,也就不送那些不起眼的东西让你记住白家了。” “白家没什么好的……只有死规矩。” 舒漓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她不认识的人记挂着她。 她的心里,暖流涌动。 “你母亲,见过我?” 白涓点头,“肯定是见过的呀,每次祖母跟母亲去见过你后,祖母回府后,都会偷着哭。” 酒劲过后,白涓说得眉飞色舞,舒漓笑看着她,静静听着。 寒风瑟瑟,白涓身子一冷,就挽住舒漓,然后继续说着小时候的事情。 直到月亮快要西沉。 舒漓牵着她回房,带着她洗漱一番,两人钻进了一床棉被。 舒漓看着躺在她旁边已经入睡的白涓。 她想,这就是血脉使然吧。 就算她跟白涓先前从来没有见过,但她就是会觉得跟白涓很亲近。 这是她对舒宜,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次日一大早。 舒漓跟长辰王嘱托了几句,然后就带着清风,驾上马车。 白涓昨夜说庄子里有很多东西需要搬,让她找一辆大马车。 所以她就让清风,牵出庄子里最大那辆马车。 白涓不愿跟白子岭一辆马车,硬生生要跟着舒漓。 白子岭无奈,只得自己一个人独自驾马。 赶了两个小时的路,到达城郊的山庄。 清风等候在外面。 白子岭拿出锁匙打开庄子门。 舒漓迈步走进去。 红门大门内,是一条悠长回廊,里面的房屋,雕梁画栋,秀致精筑。 比她灵山的庄子,要大很多。 白涓拉着舒漓,“漓儿,我带你去我房间。” 白子岭在身后,目光和蔼可亲。 “等会儿带着漓儿来暗室。” 白涓回头一笑,“好。” 舒漓跟着白涓走到一处房间。 房间内,大致跟她庄子的房间差不多。 白涓走到屏风后,“漓儿,你过来。” 舒漓迈步走进去。 白涓打开一个红木箱子,“这里面,全都是母亲做的衣裳,你看这件……” “这是宫里太后赏赐的锦绣飞仙布,母亲做了两套衣裙,我穿过一套,这一套,送你。” 第150章 舅舅送铁矿 舒漓看着那粉色衣裙,裙身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确实是很美的衣裙。 白涓又从箱里翻出一套衣裙。 “这是母亲曾经给你做的,那时候我还在想,她又不知道你身形,怎么就随意做了,如今看来,很合你身呢。” 白涓把衣裙拿出来,拿着衣裳的衣肩,在舒漓身上比划。 红色华服,用金线勾勒的孔雀羽毛,裙尾逶迤很长,羽毛图案的裙尾拖在地上,栩栩如生。 衣裳很美,华丽,典雅,高贵。 肯定是花了大功夫才能做出如此完美的衣裙。 也确实是按照她身形做的,因为白涓比她矮了半个头,这衣裙,只有舒漓能穿。 舒漓接过衣裙放在手上,她低头看着衣裙,用手缓缓摸着上面的羽毛图案。 “真的很美……” 白涓母亲肯定是见过她很多次,所以才能在她人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做出如此合身的衣裙。 白涓嫣然浅笑,“你穿上,肯定美得不可方物。” 舒漓抿嘴笑了笑。 “舅母她……是因何离世的?” 白涓的笑容凝固,双眸晕染出泪光。 “母亲病了很多年,只是在一年前开始严重,没两个月,就撒手人寰了。” 舒漓眸光流转,拉住白涓。 用手心的温度,安抚她。 白涓抬头,扯唇一笑,“我们的母亲都在天上看着我们,保佑我们。” 舒漓点了点头。 白涓把舒漓的衣裙放进箱子,“我们等会进来搬,先去找父亲吧。” 两人穿出回廊,回另一间院子去。 走进一间屋子,白涓带着舒漓走到里面的书房,然后走到书架前,伸手拧开里面的开关。 书架缓缓打开,露出一间暗室。 白涓和舒漓走进去,书架又自动合上。 两人从楼梯眼下,走到地下室。 一颗夜明珠将地下室照亮。 舒漓看着堆满兵器的地下室,惊得张大了嘴。 白子岭负手,站在一扇门前。 他回头,“漓儿,我带你去看个东西,涓儿就在此处。” 他话音一落,手不知道在哪里触碰了一下,他面前的门,就缓缓打开。 暗室里面是地下室,地下室里面还有密道。 这修得也太神秘了吧。 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地下室银光闪烁的兵器,她就跟着白子岭,走进了密道。 密道幽暗狭窄,白子岭点燃一旁墙壁上的烛火,他手拿烛火,一路走了约莫十多分钟,才停下来。 他伸出手,按了下旁边的机关。 密道的门打开,一缕刺眼的光穿进密道。 舒漓快步走出去。 外面全是山,不是树林包围的山,是遍布石头的山。 她蹙眉不解。 为什么密道出口,是一座石山? 白子岭走在前面,舒漓跟上去。 走了几分钟,她眼前出现一座矿山。 她震惊住。 白子岭回头看向她,“这里面,是铁矿。” 舒漓两眼放大,难以置信看向他。 “铁矿……” “对,这是一座不大的铁矿,这座山是白家产业,但当初分家的时候,因为觉得这山全是沙土和石头,大伯就把这座山分给了我。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了这座山的铁矿,但又不敢上报,因为那时候我与大伯的儿子,正在争礼部尚书之位……” “怕有人拿这山里的铁矿大做文章,我就把这座山封了起来,然后建了山庄,把铁矿的位置,藏在山庄内。” 白子岭在心中默默观察了下舒漓的神色,见她双眼泛光看着铁矿的位置。 他就知道,他的猜测没错。 舒漓浅浅一笑,看向白子岭,“舅舅带我过来,是想……” “这铁矿,我想你用得着。” 舒漓眸光正视前方,“对,我需要,我手里如今有人,但我没有兵器,所以我需要。” 白子岭缓步走到舒漓面前,“舅舅将它送给你。” 舒漓那双清澈的眸子,倏地一亮。 白子岭看向铁矿。 “要想冶铁,也不是易事,你得找信得过的人过来。” 舒漓点头,“灵山上,眼下已有难民七千,这七千人里面,肯定有人会冶铁,我再找出打造铁器的人,把人都安排到这里来。” 白子岭垂眸思索。 “此法也不是不行,但一定得都是你信得过的人,若是走漏了风声,只怕,这里会保不住。” 舒漓眉头轻拧。 “舅舅,你是听说了什么吗?” 白子岭点头。 “我听说,南萍在路州那边,已经开始在自立为皇了,听说等到帝都洪水一退,他就会带人占领帝都。” 舒漓眼底渗出一片冷意。 此事,她早就知晓,还知道南萍已经在计划去灵山抢粮食。 白子岭有些担忧道:“他暗中去搜寻先前的大臣,已经有一些大臣,去跟随他了。漓儿……” 他微微一顿,“你的灵山,已经传出风声了,他必然不会让你成为他称帝的绊脚石的。” 舒漓眸光闪烁间,流露出凌厉的光芒。 “舅舅,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白子岭点头。 舒漓看向前方。 “那你觉得,依照目前形势,我有胜算吗?” 白子岭垂眸想了片刻。 “灵山你管理得不错,有长辰王的助力,加上你的人都在半山,南萍想要攻上去,并不简单。” 舒漓勾唇一笑。 “舅舅,你知道南萍有多少人吗?” 白子岭摇了摇头。 “他有四万多人,但他的粮食,已经撑不过下个月了。” 白子岭诧异,“你如何知晓的?” 舒漓黑漆漆的眸子里,好似有一张网。 “他早就准备在下个月,来我这里抢夺粮食了。” 白子岭面色一急,“那你准备如何应对?” 舒漓淡然微笑,“打呗。” 在两天前,她通过画面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灵山山脚,悄悄打造陷阱了。 山腰庄,已经有一群人会使用手枪和机关枪。 只要南萍打上山,肯定会损失惨重。 而如今,她又有了这铁矿。 有了兵器,她就更不怕南萍了。 白子岭陷入沉思,思虑半晌,“锦国如今就像一片废墟,你若想要在废墟底下爬起来,那就必须得把企图拉住你的人,通通打倒。” “若是这场战乱迫在眉睫,你的第一仗,就必须得赢。” 舒漓认可地点了点头,“对,这一仗,必须得赢。” 第151章 山雨欲来 白子岭山庄内的东西,全部搬到了灵山山庄。 舒漓私底下,找出了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由白子岭带领着,到铁矿山庄冶铁,打造兵器。 一连十五日,铁矿山庄那边,送到灵山的兵器,已有上千件。 十二月三十日这天,文之茗带着两辆马车回到灵山。 舒漓看着他满满的两辆马车内,其中有刀剑,有粮食等等。 文之茗也看出灵山似乎在酝酿一场风云。 他拿着一个铁盒子,递给舒漓。 “这是大哥让我给你的。” 铁盒子上面,雕着精美的花案。 舒漓接过来打开,一串红豆手串。 红豆,相思。 舒漓没有拿出来,而是把铁盒子放进了房间。 舒漓站在庄子入口,看着半山腰。 文之茗立身在她身侧,“我今日上来,看着半山腰全是难民,眼下,得有一万多的难民了吧。” 舒漓点头,“对,一万三千多人。” “能领头作战的呢?有多少?” 舒漓眉头一挑,笑着侧目看他。 文之茗跟她四目相对,“我上山的时候已经看出了,山脚下有埋伏,山腰庄那一带,看着难民们无所事事,但他们眼底,都有戒备,说明你肯定早有安排,要迎接一场恶战。” 舒漓嘴角一勾,“对,一场恶战要来了。” “是南萍吗?” 舒漓看着半山腰,“是。” 文之茗眼底浮现一抹担忧,“你有把握吗?” 舒漓双眸淡然,云淡风轻道:“世上之事,哪能万事都有把握。南萍那边,有五万人,已经整装待发,兴许,就是今晚……” 今晚,是除夕…… 她从画面中,得知南萍在今日下午,带着两万人,半夜赶到山脚。 此次南萍的目的,一是抢粮食,因为他的粮仓,已经空了三个。 二是为了长辰王。 投奔南萍的朝臣和富商,从几个州里面赶过去的。 不仅带着人手过去,还带着粮食送去给南萍。 世人,大多都已经看中南萍的能力,觉得锦国如今的残局,只有南萍能收拾。 所以很多人,投到南萍麾下,就是为了等他称帝那日,能够成为他的功臣。 而长辰王,成为那些朝臣,想要杀之而后快的人。 因为长辰王没有选择锦国皇室之人,而是选择了她这个草民出身的女子,这是世人,不能容许的。 文之茗看向半山腰。 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是蚂蚁在移动。 “今晚,你都安排妥当了吗?” 舒漓浅笑,眼底闪着自信。 “除夕嘛,等清风回来,我们就都去山腰庄,与民同乐。” 文之茗抬头,“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清风驾着马车回来。 舒漓一直站在庄子外。 马车帷幕被掀开,白子岭和白澈从里面出来。 “漓儿,东西,都放在了半山腰长辰王那里。” 舒漓点了点头,对着文之茗介绍,“之茗,这是我舅舅,白子岭,这位,是我表哥,白澈。” 文之茗眼中闪过惊诧。 白子岭,帝都名门世家,二十岁中进士,后来一路坐到礼部尚书的位置。 他对白子岭的印象,是听温渊提的,因为他记得,前几年,白子岭找千机阁做过机关。 “白尚书,是你舅舅?” 他满眼惊讶,看向舒漓。 “对,我舅舅,以后再说给你听。” 舒漓看向白子岭,“舅舅,进去看看外祖母吧,等会,她们,要被我送走。” 白子岭是知晓舒漓的安排的。 虽然今晚,舒漓很有把握,但她还是留了一手。 在后山,有一条路,是通往铁矿山庄的。 若是今晚真的败了,白老太太,老夫人,就会被送走。 铁矿山庄那里,食物也已送过去,安排白澈今晚护送过去。。 白子岭和白澈抬步,转身进庄子。 舒漓看着山庄门口,“之茗,若是今晚败了,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文之茗仿若知晓她要说什么,立马道:“我不帮,舒小姐,我不帮,我今晚,得跟你并肩作战,若是败了。 我也无颜回去面对大哥了,来锦国之前,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说你这里若是出任何事情,就让我必须带着你去蒙国。” 舒漓有一瞬间怔然,眸光闪了闪。 “这是锦国的战争,你没有必要陷进来。” 若是南萍那边,有人认出文之茗来,那么日后,很有可能变成锦国和蒙国的矛盾。 文之茗摇头,“不,或许你觉得我是蒙国人不该插手,可是舒漓,你是我大哥心爱之人,我不能不管。” 舒漓苦笑一声。 “南萍先前的目标,是长辰王,可自从知晓我在灵山做得一切,他如今,最大的目标,已经是我了。” 南萍是不会容许她活下来,抢走他快要到手的一切。 所以,今晚胜了,皆大欢喜。 若是今晚败了,那这灵山,就岌岌可危,她有把握能够保全自身,但她的身边人,她就无法顾及了。 她想把白老太太和老夫人等人,托付给文之茗。 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 “那我们就赢,拼尽一切,都得赢他。”文之茗眼中恳切。 白子岭从山庄里面出来。 “漓儿,安排好了,我们一下山,澈儿就会来庄子外观看山下,一有异动,他就带着人走。” 舒漓点头。 “父亲,漓儿……”白涓从庄子里面跑出来。 “漓儿,我不走,我跟你们一起。” 白子岭皱眉,呵斥道:“你捣什么乱。” 白涓没有搭理白子岭,走到舒漓身侧,哀求道:“漓儿,你让我跟着吧,我虽然功夫不高,但我有自保的能力,绝对不会拖累你的,若是南萍那边的人将我俘虏了……” 她从衣袖里面,拿出一把匕首,“我就当场自尽,绝对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白子岭眸光流转,看着白涓,竟然没有再阻止。 舒漓看了眼白子岭,“舅舅……那就让涓儿跟着吧。” 她想着,让白涓跟着,见识见识也挺好。 毕竟如今的世道,已经不合适做温室的花朵了。 白子岭点头,白涓欢呼。 舒漓转身,看向文之茗。 文之茗在她开口前,跑到马车旁,“舒小姐,我也得跟着。” 第152章 除夕夜,战开始 舒漓嘴角荡漾起一笑。 文之茗是今日才赶来灵山,她本来都没有想过他还会回来。 只是见他回来,难免会想要给他安排点别的事情。 但他不愿意,她也没什么法子。 “我没说不让你跟着,只是想说后面睡棚的女子,由古语桐和李大姐在管理,我想问你,出发前,要不要去跟她们见一面。” 文之茗单眉一挑,想起了古语晨。 看着天色快要黑下来。 “不了,等回来,再去见见语晨。” “好,清风,准备出发。” 舒漓和白涓坐上马车,白子岭和文之茗骑马,往山下去。 山腰庄的空地,地上铺着草,草上面,是大盆大盆的肉。 舒漓把庄子里面的猪和鸡鸭都运下来了的。 上午时分,大家伙就把十头猪和上百只鸡鸭宰了,做成一道道美味佳肴。 虽然欢声笑语笼罩在整个山腰庄,但大家都清楚,这是山雨欲来前的假象。 因为谁都不清楚,今晚过后,大家还能不能再聚在一起。 舒漓从马车上下来,径直走到长辰王的棚子里。 棚内,跪着五个被捆绑的男子。 他们,都是南萍安排过来的间谍。 之所以轻易将他们找出来,是因为这五人领了任务,从南萍军营里走出来的时候,舒漓就通过画面,将他们的脸记住了。 那日,舒漓专门等在山腰庄的登记处,等着他们进来。 别说舒漓记住了他们的脸,就算舒漓没有记住他们的脸,舒漓也清楚,这五个人,绝对不是难民。 所有来舒漓山上的难民,只要看见舒漓的人,舒漓系统都会增加好感值,得到奖励。 偏偏这五人,舒漓给他们打粥,给他们安排住处,脑海里,半点提示没有。 看见舒漓走进棚子,地上的五个男子,对着舒漓连连磕头。 他们被蒙住了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呜个不停。 长辰王从书桌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只信鸽。 他摊开手掌,里面有一卷纸。 舒漓拿出来打开。 上面写着——今晚抵达。 “这是南萍那边送过来的?” “对,他们在山下的树林里接信鸽,被我们截获的。” 舒漓转身,看向那五个男子。 “他们今日,没有放信出去吧?” 长辰王摇头,“没有,自你让人看住他们后,他们今早,一直没有送信出去,只接收了飞鸽的消息后,就一直被看守在这里。” 舒漓眸光隐晦望着他们。 下午时分,南萍那边的人已经出发了。 今夜子时前,应该就会抵达。 “让兄弟们吃好喝好……” 长辰王点头,掀开帷幕出去。 舒漓坐上木凳,看着桌上的信件。 清风迈步进来,“小姐,外面已经开始吃了,长辰王请你出去同乐吗?” 舒漓起身,走到外面。 火亮缭绕,将风中的寒气带走些许。 舒漓一走到空地,周围就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目光炯炯,看向她。 舒漓亲切一笑,她高喊道:“兄弟们,今晚是除夕,大家吃好喝好。” “吃好喝好……” 所有男子们,跟着重复这一句。 舒漓摆摆手,声音立马止住。 “吃好喝好后,今晚,将有一场大恶战,兄弟们,咱们今晚,全力以赴,定不让南萍来侵占我们的地盘……” “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 声声高喊,在夜里,激动人心。 清风点燃鞭炮。 鞭炮一响,众人开始吃喝。 舒漓跟长辰王,舒峰城,白子岭,文之茗,白涓,清风,王金树,等人一桌。 几人匆匆吃完,就跟着舒漓走到空地外,看着山下的动静。 一队五百人的队伍集结完毕,领头男子扛着机关枪,恭敬道:“舒小姐,舒家军一队已集结完毕。” 舒漓点头,“去吧。” 一队离开,另一队过来。 “舒家军二队已集结完毕。” “去吧。” 连着四队,带着兵器,轻车熟路下山。 虽然灵山的男子,不像南萍那边的人,都是经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但她的人,在山下的两千队伍,都有安排刀剑,每支队伍,前锋都配了一把机关枪。 况且这半月,所有人不仅训练身手,每日还从山下到山上所有位置走遍,将灵山地势摸得滚瓜烂熟。 只要地势熟悉,找准位置打,南萍的人,根本连山都上不了。 睡棚空地,人群散尽,所有人已经跟着队伍,往下山而去。 舒漓看向舒峰城,“父亲,舅舅,你们带着刘大夫一行大夫,跟在我们身后,若是有人员伤亡,立刻安排大夫去施救。” 白子岭点头,“我们知晓。” “清风,准备好了吗?”清风扛着机关枪,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 “小姐,都准备好了。” 舒漓看向山下,“我们出发。” 舒漓领头,一群人跟在她身后。 抵达到山脚,隐隐已经感觉到脚下的震动。 所有人埋伏好,熄灭了火把。 舒漓跟清风,在舒家军一队的前面,藏身在树后。 脚步声,马蹄声,越来越近。 长辰王领着三队,四队,站在山脚上三里。 这条大道,已经被砍空,所有树木,都被巨头抵着。 只要一搬开石头,树木就会全部滚落到山脚下。 点点星火出现在山脚下。 南萍为首,骑在马上,抬头看向山上。 半山腰,火光四射。 南萍勾了勾嘴角,大喊道:“这群人,还在过除夕,今晚,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过除夕。” 他的身后,气势雄伟。 舒漓勾唇一笑,从树后出来,“也许,你连最后一次除夕,都没有机会过了。” 一身黑衣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山脚的道路上。 南萍大吃一惊,拉着马缰,往后退了几步。 一队士兵从南萍身后出来,把南萍围在中间。 震惊下来的南萍,看着道路上只有一人。 “你就是那舒漓?” “对,我就是舒漓。” 南萍挥手,让士兵退下,他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神色。 “我劝你,交出长辰王,现在就带着你山上的人投降,如此,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他边说,目光边看着山上。 周围虽然看不见任何风吹草动,但他隐隐觉得,这附近有埋伏。 可就算有埋伏,他今日,也没有退路了。 因为舒漓,只有一万人,不管她怎么埋伏,一万人,也不可能胜过他带来的两万人。 舒漓眸子一冷,“是吗?只怕求饶的,是世子你。” 她话音一落,身子一侧,吹了个口哨。 黑夜中,树木滚滚,从山上滚落下来。 顷刻间,地动山摇。 南萍大惊,“往后退……” 第153章 大获全胜 源源不断的木头滚落下来,将南萍的人,击得苦叫连连。 “清风,机关枪给我。” 清风扛着机关枪过来,舒漓接过机关枪,对着南萍的士兵就一阵扫射。 清风点燃先前藏好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惊得让马儿四处乱窜。 南萍的士兵们大惊,一直往后退。 埋伏在山上的人,全部冲锋下来,看见南萍的士兵就乱砍。 舒漓冲在最面前,高喊道:“擒住南萍……” 南萍的身后,是一时撤退不出去的士兵,他被堵在最前面,眼睁睁看着舒漓走到他面前。 士兵们跟舒家军,在山脚下,开始了激烈的打斗。 这一仗,从黑夜,一直打到了天亮。 天亮之后,胜负已分,南萍的士兵们,四处逃窜,看见那机关枪,就落荒而逃…… 地面上,尸横遍野,血流满地。 南萍被士兵们保护在中间,眼睁睁看着他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下,逃窜。 他看着天际,难道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小小的女子吗? 他不明白,舒漓手里,哪里来的如此厉害的武器。 见败局已定,他损失惨重,不得不带着士兵们,快速撤退。 舒漓这边,也损失不小,不少难民的身上,都挂着伤。 白子岭带着大夫,在山脚下,医治伤员。 舒漓的手臂上,有一条很长的刀伤。 白子岭看见她的手臂在渗血,连忙让刘大夫过来给她处理伤口。 简单地包扎好。 “刘大夫,快去看看兄弟们……” 南萍跑了,她没有擒住他,这让她多少有些愁苦。 只要南萍还活着,今日的这一仗,就不会结束,只会是一个开端。 不能让南萍离开,他一旦回去,定会重整旗鼓,再次卷土重来。 长辰王带着大支队伍到舒漓身侧,“你有伤,我带人去追……” 舒漓一个利落翻身,骑到一匹马上。 她眼底狠厉,“兄弟们,咱们追。” 长辰王率领人马,紧追其后。 还没有跑远的南萍,听着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眼中一慌。 他真的,小瞧了这女子。 舒漓一边骑马,一边从怀里,摸出手枪,她看准南萍的身影。 “砰……” 南萍哀嚎一声,从马上滚落在地。 周围的士兵,立马去扶起南萍,将他扶到马上,继续往前跑。 舒漓等人,跟在身后,追了五里地。 南萍俯在马上,肩膀受伤,鲜血直流,他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眼看舒漓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他的前方,突然又出现大队人马。 “世子,乔军师带人过来了。” 南萍艰难地抬头,看向领头人,是乔恩。 他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很快就昏迷过去。 舒漓看见,不远处又赶来大队人马。 她勒绳,停在路中间。 长辰王一扬手,所有人停住脚步。 “我们回去。” 舒漓看着南萍近在咫尺,却不能去擒住,有些心有不甘。 刚才的那一枪,她看见打偏了,打在了南萍的肩膀。 没有打出致命的一枪,她又重新举起手枪。 可南萍俯在马背上,他的后面,还跟着大部队。 她懊恼地放下手枪,拨转马头。 “所有人听令,我们立马回去,候在灵山山脚,谨防南萍的人,再次卷土重来。” “是……” 队伍跟在舒漓身后,只得返程。 回到灵山山脚,受伤的伤员,陆续回到半山腰,有些伤得比较严重的,不能行走的,被抬回了山腰庄。 战场被慢慢清理干净。 舒漓带着人,等到中午,也不见南萍的人再次攻来。 她安排一队舒家军留下,带着近三千的俘虏,回到山腰庄。 灵山一仗,虽然大获全胜,但舒家兵们,受伤的人,也占了一半。 半山腰不得不进入休整状态。 听着睡棚里面,传出来的痛苦之色。 舒漓满目愁苦,坐在长辰王睡棚里的木凳上。 此次,折损了三百员难民。 这三百名舒家兵,都是灵山的精干人员,是温渊的人,花费心力,培养出来的人员。 因为冲在最前面,所有这批人,死伤最重。 舒漓每日,大批大批的药品从空间里面拿出来,粮食,肉类,都是几马车几马车地拉下来。 她如今已经无法顾及别人去猜想她的粮食了。 她必须得让受伤的人,都尽快好起来,好好安顿这些已经成为舒家兵的难民。 看着灵山的士兵们,每日大吃大喝,那三千俘虏,最终也反水了,成为了舒家兵。 他们当中,大多都是难民,投奔到南萍那里。 无亲无故,本来他们也只求一个吃饱穿暖。 瞧见舒漓这里的士兵,待遇比在路州,好了不知道多少。 所以,他们也就义无反顾选择了跟随舒漓。 休养了整整十日。 半山腰的伤员们,才全部好转起来。 积雪已化,天色也渐渐没有那么冷了。 舒漓从画面中得知,南萍被救下来了,肩膀上,被剜掉了一大块肉,和子弹一起,剜出来的。 他要下还在养伤,暂时是不会想着来攻打灵山。 舒漓看着白茫茫的山,慢慢恢复了生机。 这日,她从空间,拿出几瓶土地清除剂。 由文之茗带领着人,分划区域,将清除剂,洒进土里。 这个工程,花了整整十日,用了舒漓空间里一大半的土地清除剂,才洒完整座金山。 虽然大家都不清楚舒漓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但在灵山,舒漓吩咐的每一个字,他们都无比重视。 他们都相信,只要是舒漓安排的,就不可能会有不妥的。 灵山土地清除完毕,接下来,就是开始栽种了。 舒家军,该训练的,接着训练。 而栽种这活,就落在了女子们身上。 三千多名女子,每一百人,划分一大块地,去古语桐那里领种子。 在一月底,灵山的土地里,就已经埋下了超级种子。 庄子下面的棚子,也增建完成。 舒漓给它取名为,“风月庄”。 长辰王看着舒漓低头写下这三个字,怔怔看着她。 经过先前一仗,她变得更加干练利落,言谈之间,已经多了几分说一不二的威严。 第154章 粮食丰收 舒漓一抬头,看见长辰王意味不明看着她。 她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了?” 她清楚长辰王心头有很多疑问。 比如,她明知土地被酸雨腐蚀,还要安排种植粮食种。 比如,她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吃不完的粮食。 比如,为何灵山的人,没有出现过喝了水而病倒的人。 长辰王摇头,“没事。” 舒漓把宣纸递给他看,然后道:“吩咐下去,让传送队,潜伏去路州,放出风声,就说我灵山,愿意收留所有南萍手下的人,只要愿意去灵山者,不管来路,我通通接手。” 路州那边,粮仓已空,不少最底层的士兵,根本吃不到食物,每日只能喝水果腹。 许多人,不是饿死,就是病死。 那些病,多数都是因为喝了太多带酸雨的水。 就算那些水都煮过,但喝多了,仍旧会有病根。 路州士兵,叫苦连天,但南萍已经管不到了。 他也曾学舒漓这边,开始吩咐人种植粮食。 但他不是舒漓,没有土地清除剂,也没有超级种子,他做得一切,都是徒劳。 长辰王眉头皱了皱,“若是大批路州的人投奔过来,我们这边,恐怕得重新规划。” 舒漓站起来,“那就重新规划,等到南萍那边的人,都投奔过来了,我们就去拿下路州。” 她嘴角,扬着自信满满的笑。 “只怕,我们此举会激怒南萍。” 长辰王希望舒漓再考虑考虑。 舒漓走到屋门口,看向天际。 “激怒就激怒吧,我们还能怕他再次打来吗?” 若是南萍再打来,她这一次,就不会让他再有机会逃走了。 由于她的庄子,名声传播出去,从锦国各地赶过来的难民,又增加了一万。 如今的灵山,除了留下来的土地,别的地方,都被砍空,做成了睡棚。 连旁边的山,舒漓都已经开始计划征用了。 果不其然,灵山愿意收留南萍士兵的消息一出去,每日找过来的士兵不低于一千人。 南萍也如长辰王所说那样,暴跳如雷,着急忙慌就找齐人马,商量对策。 灵山的天空,晴了一个月。 先前播下的种子,竟然在半个月里面,就长了出来。 难民们,看着个头极大的土豆,激动地落泪。 舒漓只对外称,是由于酸雨的缘故,所以促进了植物的生长。 一直只能吃白粥的难民,如今又能吃土豆,别提多开心了。 成吨成吨的土豆,白菜,被收进了粮仓。 舒漓让文之茗,开采隔壁的山,把隔壁的山,同样洒上土地除酸剂,然后凿出水井,灌溉土地,变成水田,种植稻子。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粮食丰收,五个粮仓,全部堆满。 听说了此事的难民,闻讯赶来灵山,投奔舒漓。 南萍手里,粮食吃尽,如今手里,只剩了不到三万的人手。 看着他派人播下的种子,全部烂在土地里。 他不得不哀叹一句,“天要亡我。” 凭什么舒漓那边,粮食种下,不到一月,就有收获满满,而他这里,播下的种子,只能烂在地里。 舒漓看着画面。 南萍瘫坐在土地里,满脸哀戚。 没有粮食,他拿什么去养活士兵? “世子,小的有个建议。” 南萍抬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说。” 男子俯身,蹲在南萍身侧,“世子,如今我们粮仓已空,舒漓那边新收留的难民,已经有两万之多,若要再次攻打灵山,恐怕已经不可能胜了。” 男子看着南萍眸光中冷意翩然,他顿了顿。 “世子,何不趁着眼下,你手里还有人马,带着这三万人,去投奔舒漓……” 南萍一脚将男子踢在地上,怒不可遏。 “乔恩,你个狗东西,你就是这么做我军师的吗?” 乔恩从地上爬起来,“世子,你看清形势,眼下,你拿什么来养活这么多人,这路州,粮食不出粮食,水也有问题,这样下去,所有人跟着你,都只是死路一条。” 南萍心虚地瞥下眼,失魂落魄地再次瘫坐在地。 “世子,如今你手里有人,舒漓还会忌惮你两分,你带着人去投奔,她定然还能许你一份尊荣,就像长辰王,他堂堂王爷,都能屈尊在舒漓手下…… 如今他不是照样受人拥戴,手里管理着舒漓一半的人。你若投奔舒漓,她肯定,也不会亏待你的。” 乔恩的话,让南萍沉默下来。 “若是等舒漓手里的人再壮大,你就真的没有任何价值了,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打到路州了。” 南萍仰头,泪流满面。 他仰天长啸,“难道我泱泱锦国,真的要让一个女子,称王称帝吗?” 乔恩悲鸣哀叹,“世子,大势所趋啊……” 乔恩伸手在南萍面前,南萍眼底有泪,抬眸看向他。 他把手放在乔恩手心,支撑着站起来。 “那些朝臣呢,他们都愿意吗?” 乔恩神色隐晦,“我今早看见,万源将那帮大臣召集起来,应该是打算,全部去投奔舒漓了。” 南萍咬牙切齿,眼底怒火中烧。 “这帮老东西,见我这里没有粮食了,就想着要跑了。” “世子,天灾带来的灾难,让大家只看见了饿死冻死的人,大家都想拼命活下来,都太清楚粮食的重要了。 没有人会在意,他们此举,将会把锦国推向怎样的地境,谁能让他们活下来,他们就愿意跟谁谁,他们也不得不为自己寻条生路。” 南萍冷哼一声。 “所有人,去依附一个女子,难道就是锦国男儿的风骨吗?” 乔恩眸光轻闪,“世子,这个女子,能让所有人有活路,她确实,在拯救锦国。” 南萍痛苦地闭上眼。 “罢了,罢了,天要亡我锦国南氏……” 他忽地又睁开眼,双眸带光。 “对了,南翊还没有下落吗?” 乔恩点头,“先前,有人说南翊被带上了灵山,小的派人去灵山打探过,没有人再见过南翊,我估计,他已经被舒漓……” 他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萍嘴角邪恶一勾。 “舒漓心肠歹毒,其罪可诛,早就该被灭九族了,偏偏她如今还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可笑。” 第155章 几个老头 南萍似想起什么,忽地抓住乔恩。 “乔恩,我不能输,我南氏统领锦国三百年,绝对不能将山河,拱手让给一个女子,我宁愿输给南翊,宁愿让南翊杀了我,我也绝对不能带头去投奔舒漓……” “若是我都投奔舒漓了,成为了舒漓的手下,那我锦国南氏,真的就亡了啊……” 乔恩看着南萍,“世子,可我们明显已经无法跟舒漓抗衡了啊。” 舒漓嗤笑一声,还挺有骨气。 画面突然没了。 舒漓眉头一皱,花弄走到屋门口。 “小姐,外面来了三辆马车,文公子从山腰庄领上来的,让您出去看看。” 舒漓点头,快步走出庄子。 庄子门口,停着三辆马车。 文之茗从马车后走过来,“这都是大哥派人送过来的。” 舒漓抿了抿唇,“其实,让他不用总是那么远送东西过来的。” 文之茗扯唇一笑,“这我可管不了。” 他从马车内,搬出几袋粮食。 “这是桃花米,产量极少,只有宫里才能吃到。” “我们这里已经不缺粮食了,这么远运过来,真没必要。” 文之茗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有布匹,有酒,还有一马车的肉。 “你这里有是你这里的,大哥送来的,是他的一份心。” 花落和花弄,跟着文之茗一起,把东西都搬进去。 白涓从庄子里面出来,笑着道:“这是哪里运过来的吗?这么多。” 舒漓回头对她勾唇一笑,“一个朋友送过来的。” 白涓点了点头,“漓儿,我去一趟山腰庄,你要去吗?” 舒漓摇了摇头,“我不下去了。” 她还得回房间看看南萍,掌握住南萍的动向。 “那我走了。”白涓兴高采烈,满脸春风。 舒漓觉得她的神色有些过于开心,心底有些疑惑。 这几日,白涓去山腰庄很频繁,恨不得住在山腰庄里。 舒漓准备回庄子,骤然听见了身后的马蹄声。 她回身,看向来人。 清风从马上翻身下来,“小姐,山下来了几名路州赶过来的人,长辰王说他们身份不同,让我来叫你下去瞧瞧。” 白涓立身在马旁,忙道:“看吧,你还是得下去。” 舒漓走到清风的马旁,翻身上马。 “上来,一起。” 白涓笑着翻上马,舒漓带着她,直奔山腰庄。 长辰王的棚子里,坐着一排年岁较高的男子。 舒漓掀开帷幕进去,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看向舒漓。 他们的目光中,是无法言说的复杂。 舒漓率直走到最上方。 长辰王起身,把靠椅给舒漓。 “舒小姐,他们都是,先前锦国的朝臣,此次从路州过来的。” 舒漓坐上靠椅,眼皮抬起,冷洌的眸光,一一从他们面上划过。 “都是从南萍身边过来的吗?” 五个男子,分别立身在下方,微微垂首,不敢正视舒漓。 倒不是舒漓有多可怕,而是他们心虚。 因为先前南萍打过来那一仗,都是有他们的支持。 他们一致认为,舒漓一个女子,不应该成为锦国的领头军。 其中一个老者,向前迈了一步。 “是,舒小姐,我们都是从南萍那里过来的。” 舒漓嘴角带着讥讽,“怎么,他那里待不下去了?” 她在画面中,可是见识过这五个老男子,在南萍身边时说得那些刺耳的话。 说她一介女子,不该冒出风头。 说她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不过仗着手里有点粮食,就耀武扬威,企图改变世风。 五个老人,面色都有羞愧。 长辰王俯身,在舒漓耳边,“他们都是先前朝中大臣,方才说话那个,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谢峰。” 原来是文官啊。 舒漓眼眸低垂,思虑片刻。 “南萍那边,还有多少朝臣?” 谢峰回道:“还有十多人,其中为首,就是玄明大将军,玄闯。” 玄闯…… 那不是曾经长辰王的手下吗? 长辰王眸光暗了暗,手指紧握成拳,藏在衣袖下。 舒漓面色有些犹豫。 说实话,这几个爱挑事的老人,她真的不想收留。 这几人,打从心底里,就瞧不上她。 日后,等锦国慢慢变得平稳,这几人,肯定就会过河拆桥,指责她一介女子,企图颠覆南氏王朝。 就算南氏无人可再上位,这群老头人,必定会想要扶旁人上位。 毕竟,这迂腐传统的文官,是不愿意一个女子,成为锦国的统领者。 舒漓看向长辰王,“王爷,我先前是说过南萍那边的人,我都能收留,但这几位……” 她顿了顿,吓得几个老头子面色一白,紧张不安地看着舒漓。 若是舒漓这边不要他们了,他们也无法再回南萍那边了。 舒漓笑着看向这几个老头,“这几位,总得拿出些诚意吧。” 舒漓站起身来,缓步走向他们。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他们心口,让人觉得窒息。 “我灵山,每人都有自己的活干,年轻男子们,保卫灵山,年龄稍长者,都会跟着女子们去山里田里种粮食,我不知几位大人,你们能做什么呢?” 舒漓眼尾,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视,让几位老头,身子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舒漓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气势。 这是他们来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们只以为,舒漓出身商贾,肯定就是个没有见过世面,只能跟钱财打交道的狡猾之人。 可立身在他们面前,说话有条不紊,气势逼人,颠覆了他们的想法。 长辰王从书案前走过来,疑惑看着舒漓。 “我这里,不养闲人,几位大人来我这里,可就不能养尊处优,必须得跟着所有人一起干活……” 谢峰惊诧抬头,两眼隐隐带着怒火。 想他们几人,虽然在天灾后,遭受了不少磨难,但他们在南萍那里,可是被南萍奉为座上宾。 他们舍弃南萍,来投奔舒漓,不就是听说她这里粮食丰收得多,有肉有菜,人人都吃得饱。 南萍那边,粮仓见底,他们知晓,一直跟着南萍,最终必得饿死。 所以,他们选择来投奔舒漓,想着舒漓肯定也得像南萍一样,供着他们。 第156章 只有有舒漓的地方,才能种出粮食 谢峰面对舒漓,虽然觉得是有求于她,多少有些没有底气。 但他为官多年,身居高位,一向是人人阿谀奉承的对象。 听见舒漓言辞中,并没有对他尊崇。 他挺直身板,倨傲道:“舒小姐,我们来投奔你,可不是来给你做苦工的。” 他又看向长辰王,“王爷,我想你也清楚,我们这里的几人,在南萍那边,可也是好吃好喝招待着的。” 他转而看向背对他的舒漓,“你这灵山,本是锦国地境,我们几个人,随便笔墨口舌几句,你都得受世人指责。” 让他在一个女子面前唯唯诺诺,俯首称臣,他自己都鄙视自己。 若是这女子识趣一点,他也不至于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等到锦国过些时日,所有一切恢复生机,她不过一个女子,还能翻起什么风浪? 眼下这些投奔她的难民,不过是仰仗着她过活,等到春天一来,所有人都能自己种庄稼,谁还会屈尊在一个女子手下。 长辰王的眉头,紧皱成一团,不悦地看着谢峰。 舒漓冷笑转身,看向谢峰身后的四人。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其中有两人,相视一眼,低垂下头。 似乎不太认可谢峰的话。 而另外两名,跟谢峰站一条线,眼底对舒漓带着些敌视。 长辰王开口,“刘大人和黄大人留下,谢大人和万大人金大人,就下山去吧。” 谢峰双眼一睁,“长辰王,我们可是同朝为官多年,你竟然如此对待老夫?” 长辰王面色冰冷,走到谢峰面前,“谢大人,你可能忘了,如今已经没有锦国皇室了,你我,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朝臣。” 谢峰身子一个虚晃,被身后的万源扶住。 万源面色狰狞看向长辰王,“王爷,你如此为这个女子说话,你可是忘了,她不过是个女子,不管她多有能耐,难不成日后你还要扶她做女帝,臣服在她脚下?” 舒漓勾唇一笑,“你提醒我了,如今我手里有兵,有粮,我倒是可以去坐一坐那个位子。” 万源,谢峰和林天福同时一惊。 谢峰指着舒漓,“你竟然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舒漓嫌弃地白他们一眼,“清风,送这三位下山。” 清风从棚子外面进来,走到谢峰身侧,做出请的手势。 “走吧。” “长辰王,你别忘了,你祖上可是开国元勋啊,你们霍家,世代忠诚的,只能是锦国南氏……” “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子作威作福,意图颠覆锦国皇室啊……” 三人被强制请了出去,边走边骂骂咧咧。 舒漓看向剩下的两人。 “王爷,带他们去找舅舅,让舅舅安排他们。” 长辰王点头,“刘大人,黄大人,跟我来吧。” 刘思跟黄禄对着舒漓微微躬了躬身子。 “多谢舒小姐收留。” 舒漓看着两人的背影。 识时务,还是挺重要的。 她迈步走出棚子,看见白涓身子一闪而过,往睡棚的方向去了。 怎么鬼鬼祟祟的。 她跟上去,走到睡棚外,看见白涓在空地前,跟一个男子言笑晏晏。 那男子,身子挺拔,面容清秀。 舒漓眉头皱了皱,转身回到了棚子里。 她坐上靠椅,白子岭掀开帷幕进来。 “漓儿,谢峰他们,被你赶走了?” 舒漓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能这么糊涂,那谢峰,先前在朝堂上,威望极高,手下门生不少,你将他赶走,他若是肆意传播些对你不好的名声,对你可是没有一点益处。” 舒漓神情倦怠,“他想传就传吧,就算收留了他,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我,日后从他嘴里,也不会吐出好听的话。” 白子岭快步走到舒漓身侧。 “你眼下不在意是因为你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来日,一切走上正轨,那些流言蜚语,势必对你会有影响。” 舒漓怔然看着帷幕。 怎么他们,都认定她想做女帝呢? “舅舅,那个位子,难吗?” 舒漓突然转变的话题,让白子岭一诧。 她如今做得所有一切,难道不是为了那个位子? 怎么看她神色,像是对那个位子,并无多大的兴趣呢? “漓儿,你拿出粮食,收难民,收留南萍那边的人,培养舒家军,在山上种粮食,设学堂,这一切,不都是朝那个位子在走吗?” “如今锦国,或许别的地方也有较小的势力存在,但眼下,你手里,已经拥有了最大的势力团啊。” “你若不坐上那个位子,只怕你日后永远不会安生,性命堪忧。” 舒漓眸光悠悠。 “既然我必须得坐上那个位子,那我为什么要收留几个对我不利的人?留着他们,日后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白子岭眼皮瞥下,心中担忧。 舒漓似乎,太过心高气傲了。 “舅舅,你知晓为什么南萍那边的人,都投奔过来吗?” 白子岭摇头。 “那是因为,他种下的种子,都腐烂在地里了。” 舒漓从靠椅上站起来,看见长辰王进来。 “因为路州,根本种不出来粮食,也不止是路州,整个锦国,除了灵山,都种不出来粮食。” 白子岭不敢置信地盯着舒漓,“怎么会……” 长辰王看向白子岭,“白大人,舒小姐说得没错,只有灵山,才能产出粮食,准确地说,只有有舒小姐在的地方,才能产出粮食。” 舒漓也不怕给白子岭见底,深邃的双眸,落在白子岭脸上。 “舅舅,我不怕名声不好,不怕有人不认可我,因为时日一久,锦国人就会明白,只有我这里,才能给他们安稳。” “所以我凭什么要忍着恶心,去收留那三个让我讨厌的人,他们自以为出身不凡,言语之间,随意践踏我是个女子,就该无所作为,就该拿出所有,给锦国南氏收拾烂摊子。” 舒漓眸光凌厉,周身散发出寒气。 “可我凭什么?难道女子,生来,就必须低人一等,就不该有所建树吗?” 白子岭第一次感受到舒漓身上的威仪,这是他来到灵山这么久,第一次听见舒漓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心头疑问重重。 为什么只有有她的地方,才能种出粮食? “漓儿,如今灵山所有人都以你为重,没有任何人一个人因为你是女子而看轻你,相反的,所有人对你都是满满的尊崇。” “你想做的一切,我们都会帮你完成。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长辰王说只有有你的地方,才能种出粮食?” 第157章 老鹰抓小鸡 白子岭满目疑惑,看一眼舒漓,又看一眼长辰王,希望有人给他解惑。 长辰王低垂着头,余光看向舒漓。 舒漓微微勾起一笑,“舅舅,其实在天灾前,我就看出天色不对,所以我存下那么多粮食。我也很早就知晓,酸雨腐蚀过的地面,根本就不能再种植粮食。” “那为何有你的地方,就能种植?”白子岭问得急切。 舒漓睫毛轻闪两下,“因为我曾经翻阅到过一本古书,书上写了对于清除酸雨中酸性的法子,所以,在每次种植粮食前,我都会让人去灵山洒一遍水。其实那些水里面,都加了药粉。” “我想你们私底下也听说过,我这里有不少蒙国人,其实是我那次去蒙国,跟蒙国一个商贾结缘,所以我的药粉,都是蒙国那边买过来的。” 白子岭还好,听着舒漓这么说,也算明白了。 也就是说,天灾前,那几日的色气不对劲,舒漓储备下粮食。 舒漓是做粮食生意的,会提前储备粮食,是正常现象。 下了酸雨后,因为她曾经看过一本记载酸雨的古书,所以知晓土地不能生长粮食,就通过古书上的法子,在蒙国,找到了药粉解决。 而长辰王却拧着眉头,眸光深沉看着舒漓。 这庄子里,有蒙国人,他知晓。 舒漓去蒙国救舒峰城,他知晓。 但这药粉一事,他却从没察觉到。 他先前就在想,为什么灵山能够种出粮食,那些种子播下,还那么快就长出粮食。 舒漓说粮食那么快长出来,是因为土地被酸雨腐蚀过,促进了粮食的生长。 他本来以为,是舒漓在天灾前,做了什么安排。 没想到,是用了药粉。 舒漓看见两人都低头在深思,她笑着对白子岭道:“舅舅,近来我打算开采隔壁的山,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办吧。” 白子岭错愕,“先前,这不是文之茗在做吗?” 舒漓微微垂首。 给土地除酸,这是日后种粮食必要的一步,是一个长久需要做的事情。 文之茗终归是要回蒙国的。 把土地除酸剂交给旁人,她也不放心,所以得先让白子岭接手这事。 “之茗那里我有别的安排,这件事,以后就由你接手吧。” 白子岭点了点头。 这件事,极其重要,确实不能随意让旁人来做。 舒漓看向长辰王,“南萍那边,近来肯定会有行动,我想,我们要不要率先出动?” 长辰王点头,“今日路州那边过来的,我听说南萍已经气急败坏,他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带人过来投奔你,要么……” 舒漓接过话来,“要么他只能奋力一搏,来抢夺灵山这个地盘。” “是,灵山如今能种出粮食,肯定已经人人人皆知,他肯定会想要夺下这里。” 舒漓略微一沉思,“那就打,不能让他先发制人,吩咐下去,准备五日,五日后发出,带三万人拿下他。” 南萍那边,如今人人饥饿,哪有力气开战。 眼下她的人过去,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打得南萍投降吗? 南萍,是如今她唯一的一个阻力。 旁的那些小势力,都不足为惧,没有粮食,迟早得来投靠她。 夜里,舒漓回到庄子。 如今她的庄子后面,多搭建了两个睡棚,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舒漓听见后面传出欢快的声音。 她迈步往后面走。 夜色如水,睡棚外面一片欢声笑语。 一群大人,带着孩子,围成一个圈,中间升着篝火。 舒漓站在远处,看着那番热闹。 “该我抽了……”一个小男孩子,走到两个铁盘子前,铁盘子里面有很多纸团。 一个铁盘子里是写着男子的名字,另一个盘子里,则是女子的名字。 男孩从盘子里拿出两个纸团打来。 他看见纸团,跳起来欢呼。 “文先生,和古姐姐。” 篝火旁的男女老少,拍着手掌,齐声高喊着,“文先生,古语桐……” 文之茗坐在一堆孩子中间,他的眸光,穿过火光,看向对面的古语桐。 他柔和的双眸,变得有些为难。 男孩走到文之茗身侧,拉着他的肩膀,“文先生,快起来,你跟古姐姐陪我玩个游戏。” 文之茗眸光流转,慢悠悠起身,看起来,满不情愿,却不愿意扫了孩子的兴。 古语桐低垂着头,面色羞红,看出文之茗的不乐意,她倏地站起来,抱歉道:“越儿,抱歉,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做游戏,我有些不舒服,你再重新抽一次纸团。” 言毕,她慌忙转身,急忙跑开。 她低着头跑,一直跑到舒漓面前,才抬眼看见舒漓。 她微微一惊,“舒小姐。” 舒漓眸光复杂看着她。 “怎么不舒服了?” 古语桐藏起眼底的慌色,缓缓道:“只是觉得,头有些昏沉。” 舒漓扭头看向篝火处,文之茗也看了过来。 他朝舒漓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舒漓拉着古语桐,“走吧,我替你去玩。” 古语桐挣扎了下,“舒小姐,我……” “没事,不舒服就坐着就好,难得今晚热闹。” 舒漓拖着古语桐来到篝火外。 众人,全部起身,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舒小姐。” 舒漓勾起温和的笑,“大家都随意,我是来跟你们一起玩的。” “刚才是越儿抽到语桐姐姐了吗?”舒漓看向文之茗身侧的男孩。 男孩笑着道:“是,漓姐姐。” “那我来替语桐姐姐好不好呀?”舒漓走到文之茗身侧。 “我也要跟漓姐姐玩……”星儿在对面大喊,挣脱李大姐,跳起来,跑到舒漓这边来。 星儿这声一出,孩子们都跟着喊:“我也要跟漓姐姐玩。” 所有孩子,都跑到舒漓身后,拉住舒漓的衣袖。 十来个孩子,围在舒漓身侧。 “既然大家都想跟漓姐姐玩,那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让文先生做老鹰好不好?” “好啊……好啊。” 众人欢呼。 舒漓看向文之茗,挑眉道:“开始吧,文先生。” 文之茗无奈一笑,挽起衣袖,“那你们可要躲在漓姐姐身后哦,我马上就来抓你们了……” 他做了个鬼脸,吓得孩子全部躲在舒漓身后,尖叫声不断。 第158章 文之茗离去 一场游戏下来,大人小孩都累得气喘吁吁。 舒漓在篝火旁坐着歇了会儿,看着孩子们跟大人的互动还在继续,她悄悄起身离开。 她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有跟来的脚步声。 “有话说就快点过来。” 文之茗加快脚步,走到她身侧。 舒漓斜眼睨他一眼。 明月高悬,月光铺洒,她看见,文之茗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复杂。 舒漓眼眸轻颤,“走吧,去庄子外说。” 两人来到庄子外,立身在庄子入口,看着山下,星火点点。 文之茗喉结滚动,眼眸中流露出不舍。 “如今你这里,一切都安稳了。” 舒漓侧目看向他,“你要回去了吗?” 文之茗看着山下,目光迷离。 沉吟片刻,他点头,语气低沉,“是得回去了。” “是因为古语桐吗?” 文之茗眼眸轻瞥,面色隐晦。 “也不全是因为她。” “那就是跟她也有关系?”舒漓方才就看出有问题了。 古语桐的眼底,那份克制,太过明显了。 文之茗轻轻叹了一下。 “如今你这里,房屋都搭建得差不多了,也已经有一批人懂得蒙国的搭建工艺,我当初的心愿已了,也该回去了。” “至于语桐……” 他顿住,迟迟没有下文。 “你对她动心了吗?”舒漓看着他的神色。 文之茗摇头,“在我心里,只有语晨,从未变过。” 提起语晨的时候,他的神色,流露出哀痛。 舒漓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还是得往前看,你回蒙国后,还是得娶妻生子,不是吗?” 文之茗沉默住。 良久后,他悠悠道:“皇祖母前些日子身子欠安,她在病榻上,谴责我们三兄弟不娶妻生子,说我们不孝,让她不能早点看见我们有子。” “此次她身子康健过来,太医说她也只剩不到三年的时间了。” 舒漓低垂下头,不知道再说什么。 文之茗侧目看一眼舒漓,“我想,我会是最先娶妻的人吧。” “只有我,今生都娶不到想娶的人了,所以,不管娶谁,都不重要了。” 今生这两个字,很沉重,重得舒漓都感觉到一瞬间窒息。 她灿若星辰的眸子,落在文之茗脸上,看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孤寂与凄凉。 “已经有相中的人家了吗?” 文之茗摇头,“随大哥安排吧,他安排谁,我就娶谁。” 冷风吹拂,将文之茗身上的所有伪装吹散,只剩下,满身沧桑。 舒漓脑海中,浮现出那次出发蒙国前,文之茗找她照拂古语晨,他脸上的春风与爱意。 那时候,他多么生机勃勃呀。 想到这里,舒漓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若是她那时候将古语晨安排到庄子里面,跟老夫人们同住多好啊。 或者说,她当初没有对舒宜心软,早点将舒宜杀了,多好啊。 可惜,不管她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文之茗再也回不来了,如今只有眼前这个,时常故作开心的人。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明日。” 舒漓愕然,“这么着急?” 文之茗勾起温和的笑,“明早我去看看语晨,就动身。语桐这里,就拜托你了。” “好,我知道。” “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大哥吗?”文之茗收起方才的哀伤神色。 舒漓想了想,看着山下。 “愿你们,都安好。” 文之茗扯唇一笑,“这话,我估计不是大哥想听的。” 舒漓没有再说话,眸子中,波光粼粼。 次日一早。 舒漓早早等候在庄子门口,看着文字茗出来。 他一身银白锦衣,立如芝兰玉树。 他走到舒漓面前,“你随我一起过去吧。” 舒漓点头,跟在他身后。 古语晨先前的碑被替换了,文之茗用石头重新雕刻了一座碑。 墓碑周围,用石头打造的围墙,将碑围了起来。 文之茗走到墓碑前,用手在地上刨了个洞,然后从怀里,拿出木盒。 “这是我母后给我的,当初,我们三兄弟,每人有一件,里面的物件各不相同。母后说,我们若是遇见心仪的女子,就可将她留给我们的东西送给心爱之人。” 难怪那次在蒙国,文之茗把木盒交给她转交,温渊的神色,那么意味深长。 她还以为,是她的话,说动了温渊,所以温渊才会让文之茗来锦国。 原来,其中最大的原因,恐怕还是这个木盒子。 “大哥说,每个物件,都是母后精心挑选后留下来的。”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玉簪子,白玉在日光下,光泽透亮。 他看了眼簪子,然后放进木盒,放进刨开的洞里,把土埋上。 舒漓在他左手边,看见他眼中,滑落了一滴泪。 她心有不忍,默默转过身子。 文之茗倒也没有说话,只是怔怔望着墓碑。 舒漓想让文之茗自己待会,准备迈步出去等他。 她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听见文之茗出声。 “你知道母后给大哥留下的是什么吗?” 舒漓转身,眸光幽深。 文之茗看向舒漓,“是红豆手串,是上次,我带过来给你的红豆手串。” 舒漓的心,就那样向下坠落,一直无法落地,悬在半空。 那手串,她当时没有多看,就收进了房间。 她木讷地站在原地,把头垂下。 她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好像如春风吹拂草地,又像是大雪中的小鹿,惊慌不安。 舒漓低头笑了笑,“原来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啊。” 文之茗也不知道舒漓在想什么,抬头看向天际,“该走了。” 两人回到庄子门口,清风牵着马匹,等候在门口。 舒漓快速回了屋子一趟。 文之茗走到马前,对清风道:“日后,你得在你小姐身边,寸步不离,她如今身份贵重,容不得有闪失,你多费心了。” 清风摇了摇头,“这是清风该做的,文大哥……” 清风身子微躬,双手抱拳,“保重。” 文之茗回以一礼,双手抱拳,“保重。” 他转身,舒漓拿着一个大木盒出来。 “替我转交给你大哥。” 文之茗看了眼木盒,接过来。 “大哥先前留下来的人,都先留在你这里吧,等他们该回去的时候,你再让他们回去吧。” “好。”舒漓哽咽了一下。 文之茗对着舒漓,扯起牵强的笑容。 他双手抱拳,“舒小姐,此去一别,从此天高路远,珍重。” 舒漓眼眶泛红,“珍重。” 文之茗对这片土地,有太多的不舍了。 可他知晓,他不能留恋。 他拂袖转身,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扬尘而去。 第159章 以女帝的身份 舒漓看着马背上远去的身影。 也许,今生没有机会再见了吧。 文之茗是最早到她山上的难民,替她办事,带她去蒙国,一直帮衬着她。 尽心尽力地帮衬她,可她却没有护住他心爱之人,让他永失所爱。 她终究是欠了他的。 感受到身后有一抹身影,她回头。 古语桐双眼含泪,看着那已经模糊的身影。 “他不会回来了吧?” 舒漓眸光流转,“他回蒙国了。” 古语桐含在眼中的泪,夺眶落下来。 她把头埋低,“我昨晚,听见你们说话了。” 舒漓有些意外,“那你今早怎么不出来跟他道别。” 古语桐泪光闪烁,“我怕,怕我一开口,说出不该说的话。” 她哽咽着,低声道:“他是姐姐爱的人,那些话,我不能说。” 舒漓走到她身侧,牵过她的手,无声安抚着她。 远处的身影,彻底没了痕迹。 古语桐的泪,如珍珠断了线。 舒漓切身感受到,古语桐这段不能言说的感情的痛。 这比那些义无反顾都要在一起的爱情,更让她唏嘘。 古语桐抬眸,“舒小姐,他会忘了姐姐吗?他说他会娶妻生子,那他会忘了姐姐吗?” 这个问题,把舒漓难住了。 岁月漫漫,有些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 文之茗在发现古语桐的感情后,毅然决然离开,这其中,有没有可能,他是害怕自己动摇呢? 舒漓轻轻哀叹一声,“无论如何,他心底,都会给语晨,保留一席之地。” “也许吧。”古语桐把泪水抹去,情绪平复。 舒漓回到房间,看着梳妆台上,先前放着温渊给她的铁盒子那里,空了下来。 她方才,将那铁盒子,放在了一个大木盒子里,交给了文之茗带回去。 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太过贵重,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坐在书桌前看地势图。 花弄的身影走到屋门口。 “小姐,这是冥月拿上来的,说是文公子让他转交给你的。” 舒漓眉头紧皱,看着那木盒子。 花弄察觉舒漓神色不对,将木盒放在桌上,转身出去。 舒漓拿起木盒打开,里面是那个铁盒。 她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文之茗来这一出。 他当时,肯定就已经看出了这里面是红豆手串吧。 舒漓无奈,把铁盒子拿出来,重新放在梳妆台上。 她走出房间,骑马来到山腰庄。 走进长辰王的棚子里,里面空无一人。 她又出来,面前走过一个男子,“长辰王呢?” 男子对着舒漓拱手,“回舒小姐,王爷去了训练棚。” “叫白大人过来吧。” 舒漓转身回到棚子里,从空间里面,拿出几瓶土地除酸剂。 不多时,白子岭快步进来。 “漓儿。” 舒漓把土地除酸剂摆放在桌上。 “舅舅,这里面就是药水,你掺进水里,洒去隔壁的山上,这几日,就开始。” 白子岭看着装药水的容器从未见过。 想来是蒙国那边的产物吧。 “好,我这就去安排。” “这里的药水,是半座山的份量,你看着用。” 白子岭点头,转身出去。 舒漓坐到靠椅上,看着书桌上的图。 有一幅,是路州的地势图。 她划出南萍所处的位置。 是路州一座偏僻的山。 所幸他的位置,虽然偏僻,但山却不高。 定是他当初为了在山上藏粮,所以选了座方便运输的山。 她看了看路线,若是直接攻过去,恐怕会惊动山下放哨的人。 而旁边的山脉,比从山脚过去,更加有利。 长辰王掀开帷幕进来,看着舒漓坐在靠椅上沉思。 “我想,咱们从隔壁的山脉过去,登至南萍所在之处的山顶,从山上打下去,会轻松很多。” 舒漓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此法甚好。” 长辰王大步过来,“我们这里,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今蔬菜我们可以自己种植,但我们没有家禽,虽说你每日从山下运下来很多肉,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一直从蒙国那边买死物,夏天一来,只怕肉在路上就臭了。” 舒漓眼波流转。 她空间的肉再多,日后怕是也不够。 长辰王说得多,家禽得养起来,不能只依靠着从空间里面拿。 日后,隔壁的山开辟出来,或者更远的山开辟出来,每次运送,都太麻烦。 终归是得让锦国慢慢恢复成曾经那样。 “家禽都被酸雨淋过,恐怕如今很难有家禽崽子。” 长辰王思索片刻,“我们可以从蒙国那边买一批猪崽,鸡鸭崽和鱼苗。” 舒漓有些难为情。 她从空间拿出来的东西,对外都说是从蒙国买的。 所以长辰王觉得,她跟蒙国商贾,肯定有不浅的交情。 可如今洪水未退,要从蒙国那边买一大批家禽,只得走密道。 最重要的是,她在蒙国唯一的人脉,就是文之茗和温渊。 若是问他们买,他们必然不会拒绝。 但她却觉得,无法开这个口,尤其是对温渊。 长辰王看出她面上的犹豫,“是不好办吗?” 舒漓点了点头,“确实不好办,买家禽,不是几辆马车就能运过来的。” 长辰王确实也觉得不太妥当。 前些时候,舒漓可以跟蒙国商贾做生意,那是因为那时候的灵山,还只是个难民收留处。 但这一个多月,已经开始不同了。 灵山已经不再是难民住所,还是锦国根基。 舒漓名声已经被传出去了,四处都在说她要当女帝。 若是她再以生意人的身份去跟蒙国商贾做生意,只怕日后蒙国那边,名声不会好听。 “要不,直接跟蒙国皇室商议?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有足够的资本了。” 舒漓眸光一闪,她抿了抿嘴唇。 “以什么身份去商议?” 长辰王面色凝重,郑重问道:“其实拿下南萍后,就能以女帝的身份。” 锦国满目疮痍,必须得有人尽快成为统治者,收拾这破碎的山河。 他了解舒漓的能力,明白如今,那个位子,只能让舒漓去坐。 没有人能力挽狂澜,只有舒漓能。 只有她成为女帝,才能带着百姓们,慢慢恢复往日繁荣。 若是换一个人,只怕锦国,几十年内都无法恢复这一切。 第160章 新奖励 舒漓揉了揉太阳穴,闭上双眼,手肘撑在靠椅上深思。 她岂能不知长辰王的想法。 长辰王是锦国,唯一一个知晓锦国被天灾摧残成什么样子的人。 他最清楚,锦国需要的,不是一个统治者那么简单。 土地被腐蚀,生态被破坏,没有人能够挽救。 经过这些日子,想必长辰王早已看出,她那无所不能的力量。 所以,他力挺她,希望她成为女帝。 为的,是锦国,是百姓。 她睁开双眸,“等南萍那边解决了,再看吧。” 长辰王点头,“我近来派人去帝都一带,察看过洪水,水位比先前,降下了不少,想来,洪水迟早会退去。” “呃……”舒漓神情倦怠。 “虽然洪水退后,房屋被浸泡过,但修缮一番,还是能住的。”长辰王笑着道。 人口日渐增多,一直住在山里,很多东西都稀缺,各个地方来往不便,不是长久之计。 舒漓笑了笑,“上一世,洪水可是半年都没有消退。” “如今,也过了快四个月了。” 长辰王的一句话,让舒漓有一阵恍惚。 原来,从天灾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 如今,快二月了。 舒漓从靠椅上起身,“这两日,让王金树带一队人去路州那边瞧瞧,把地势摸清楚。” “好,我今日就把人手安排出来。”长辰王转身,迈步出去。 舒漓走出棚子,来到山腰庄外面的登记处。 几个难民正好上来。 舒漓吩咐一人,带他们进去。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收获好感值+7,奖励酸性测试仪一把。此仪器,可检测物质中是否有酸性。” 舒漓嘴角微微上扬。 新奖励,还是非常实用的奖励。 她坐在登记处这里,边打量进来的难民,边听着系统的奖励。 她看向睡棚里面,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白涓怎么总是往睡棚里面跑? 这个时辰,她不是应该在风月庄的学堂吗? 压下心头的疑惑,舒漓起身跟了上去。 睡棚的空地内,有一男子,看见白涓过去,拉着白涓,就从后面两个睡棚中间的空隙穿了进去。 那睡棚后面,是一片小林子。 舒漓快步跟着穿进来,两人往林子深处去了。 那男子,就是上次白涓去见的那个男子。 舒漓双眼微眯,看着那男子。 两人停在一棵树下。 “小涓,你学堂上,不忙吗?” “不忙,恙哥哥,我今日的课,都教完了才下来的。” 男子抱住白涓,“真是辛苦你了,每日都要跑下来,可惜我不能上去,若是我能去风月庄,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白涓甜美一笑,“没关系的,我不辛苦。庄子里有制度,你刚来没多久,确实不能上去。你文采斐然,王爷肯定会给你安排一个好活的。日后,指不定也能去风月庄教学。” 男子眸子撇了撇,嘴角的笑,慢慢暗下来。 “如今庄子里,有学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上次登记的时候,王爷问了我一嘴,我说了我会识字,有一些学识。但王爷也并没有在多问,还是安排我跟着庄稼队,去山里种粮食。” 白涓拉着他的手,“恙哥哥,你不要沮丧,你学问跟陆先生不相上下,是金子,迟早会发光,你肯定会得到重用的。” 男子强颜欢笑,“但愿吧……” 两人坐在树下,靠在一起说说笑笑。 舒漓在路口,找了棵树靠着。 两人谈了一炷香的功夫,手牵手出来。 恍然瞧见舒漓的身影,两人吓得立马放开手。 舒漓一脸冷漠看着那他男子。 双眸对着他上下打量。 白涓小跑到舒漓身侧,面色绯红,尴尬笑着,“漓儿,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舒漓微笑着看向白涓。 白涓低头,抿住嘴角,余光飘向那男子。 她小步朝舒漓走了两步,垫起脚尖,在舒漓耳畔轻声道:“他是吴恙,就是先前我跟你提过的,我喜欢的男子。” 舒漓有些诧异,眸光落向吴恙。 面貌不算出众,眼底有些怯懦。 看见舒漓看过来,他低着头走过来。 “舒小姐。” 舒漓眸子漠然,“我方才听你们说,你的学识,跟陆先生不相上下?” 吴恙面色一慌,急忙解释,“陆先生学识渊博,我万不敢跟他相提并论。” 白涓吐了吐舌头,“漓儿,是我方才随口一说,鼓励恙哥哥的。” “哦……”舒漓嘴角勾着耐人寻味的笑,“先前你不是说他不在了吗?” 白涓露出笑容,“是啊,我本来也以为他被洪水冲走了,没想到,他竟然去了路州。” “路州?”舒漓眸光复杂。 吴恙点头,“是,小的之前在路州,南萍那边过来的。” “漓儿,恙哥哥在南萍那里,只是混在那边,吃了几碗粥,并不是南萍手下。” 白涓怕舒漓多想,拉了拉舒漓的衣袖。 舒漓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出去吧,日后,你们也不必躲躲藏藏,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不会阻拦你们见面。” 白涓点了点头,“漓儿,你看,恙哥哥虽然学识不及陆先生,但他也读了十多年的书,你看看,能不能将他安排到风月庄的学堂?” 舒漓回身,笑看着吴恙,“你在长辰王那里,考核过了吗?去风月庄教书,必须得经过考核的。” 吴恙不安地摇了摇头。 “王爷并未让小的去考核。” “那你先去王爷那里登记,排队考核吧,如今灵山,有学识的人太多了,也不可能每个都安排去风月庄。” 舒漓话音一落,拉着白涓,“走吧。” “小的知道了。” 白涓回头,看了眼吴恙,跟着舒漓走出林子。 “你回风月庄去。” 白涓跩着舒漓的手臂,“漓儿,恙哥哥那里,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舒漓眸光流转,“他若有真本事,考核过了,自然能上去,况且我看他……” “他怎么了?” 舒漓嘴里的话,咽在喉咙中。 “没什么,让他去考核吧。还有,不要动不动就下来。” 第161章 身份可疑 舒漓回到棚子里,来到登记架前。 翻阅关于吴恙的信息。 她找出近来登记的几本,坐在靠椅上,一页一页地查看。 长辰王进来,看见她在查看名录。 “要看谁的信息吗?” 舒漓埋在书桌上,眼睛在名录上扫过,“前几日,从路州过来的人,叫吴恙,你有印象吗?” 长辰王边思索边从书架上拿出另一本名册。 “从路州过来的,都单独记在别的名册上。” 他拿出名册,靠在书架上,随意翻开。 “你看看,是这人吗?一月二十三日过来的。” 他把摊开的名册,放到舒漓面前。 舒漓扫了一眼。 “是他,帝都城东人氏。” “他怎么了?”长辰王看向名录。 舒漓眸光暗沉,盯着记录吴恙的那排字。 “近来考核去风月庄学堂的人,多吗?” 长辰王点头,“大概有一千多人。” 舒漓头靠在椅子上,望着棚顶。 “他自诩颇有才华,你今晚,让他提前考核,就算考核过了,也先不安排。” 长辰王有些费解。 既然要提前考核,考核通过,为何又不安排。 “他有问题?” “他是白涓心仪之人,但我看他,不够坦荡,隐隐感觉他…” 舒漓还不能妄下定论。 “那何不让白大人去考核?”长辰王看着舒漓,轻声提醒。 舒漓坐直起来,“不行,先不让他跟舅舅见面,把跟他同行过来的人找出来,私下打探打探。” 白涓是她看重的人,她可不能让人祸害了。 夜里,舒漓吃完饭,长辰王进来。 “吴恙那里,我跟陆怀槿一起去考核过了,怀槿说他有大才,可去风月庄。” 舒漓坐在靠椅上,沉思片刻。 “跟他同行过来的人,问过了吗?” “我派去的人还没来禀报,估计会晚点。” 舒漓起身,迈步走出棚子。 长辰王跟在她身后,两人一路,来到围栏前,看着山下。 皎洁的月光,铺洒在整座山里。 清风徐来,吹起舒漓的秀发。 长辰王侧目,眸子中,带着几分璀璨的光,怔然看着她。 她双手放在围栏上,面无表情看着山下。 “我听说,华阳前些时候,拿着一张画像,在问那几个蒙国人认不认识?” 长辰王轻声叹气。 这件事,他吩咐人不宣扬出来,没想到,还是传到舒漓耳里了。 “是,她一直说,先前跟在你身边的面具人她认识,她不敢来问你,所以私下,就找那几位蒙国人询问了。” “若只是一个认识之人,她应该不会如此执着地询问吧。”舒漓眼里,带着些许冷意,就像此刻的风,让人琢磨不透。 “她说,是她喜欢的人。” 舒漓忽地转身,看向长辰王。 她问过那几个蒙国士兵,他们都确定那画像上之人,就是温渊。 若是华阳心仪之人是温渊,那华阳是否已经知晓,先前在灵山的面具人,就是温渊? “她喜欢的人?是蒙国人?” 长辰王摇头,“我并不知晓,只是听她说的。” 睡棚空地,走来三人。 长辰王负手走过去,“怎么了?” “王爷,属下在盘问这人时,这人说他记得,吴恙在从路州出来过来时,本来他们六人已经集合了,但吴恙在出发前,又离开了一趟。” 舒漓蹙眉,走到三人面前。 “他离开了多久?” 三人一看见舒漓,纷纷都躬身行礼。 中间那个男子,低垂着头,“大概有两炷香。” 舒漓跟长辰王对视一眼。 “他在路州,一直跟你们一起吗?” 男子摇头,“我们住在一个帐篷里,但每日训练,都在不同的地方。” “他在路州,跟南萍的手下,可亲近?” “不曾见过他跟南萍的手下有过照面。” 舒漓垂首,“知道了,今日的事,不可声张出去。” “是。”男子佝偻着身子,一脸恭敬。 长辰王对着士兵挥了挥手,“回去吧,这两日,若再想起什么,就来我棚子处找我。” “小的明白。” 两名士兵,带着那男子离开。 舒漓走回围栏前,“白涓在我这山上,他在路州,不可能不知晓。他若是直接过来找白涓,举动还不可疑。可他跟着路州过来的人,先是到山腰庄,现在又想去风月庄,这行为,实在令人怀疑。” 长辰王低头思索。 “你是今日才发现他跟白涓在往来吗?” “昨日见过一次,我没有在意,今日看见两人又在一起,我好奇跟了上去,听吴恙的话里话外,都有试探风月庄。” 风月庄比山腰庄更加严格,住上风月庄的,都是舒漓如今手里的能人武将。 人都有追求,吴恙想要往上爬,无可厚非。 但舒漓感觉他今日跟白涓说话就很奇怪。 他看着白涓,脸上根本看不到爱意,而是打量,试探。 他看见她出现后,表现出唯唯诺诺,跟他看白涓时的神色,反差太大,太像伪装出来的了。 长辰王见舒漓有些担忧,“那我再观察他些时候。” 舒漓伸手制止。 “不用,他若是有备而来,肯定很会察言观色,你今日提前考核,他肯定就已经有谋划了。” “你是怀疑他是南萍派来的人还是怕他对白涓,用心不良?” 舒漓抿住嘴角,“都有。” 长辰王诧异,“要留下他吗?” 还有几日就要打去路州了,不能有闪失的。 舒漓点头,“留下。” 毕竟现在还拿不准吴恙的动机,若是只是单纯的想依靠白涓在灵山有一席之地,那情有可原,只是不能让白涓跟他在一起。 但若是他是南萍派人的细作,那么这问题,就严重了。 她靠近长辰王,“派去路州打探地势的人,一定得是我们信得过的人,还有,出发前,先不要告诉舒家军,我们从哪里入手的计划。” “我知晓。”长辰王面色严肃。 舒漓点了点头,“明日我外祖母寿辰,我晚点下来。” 长辰王嘴角微张,“那你替我给白老夫人贺个寿。” 这些日子,山腰庄繁琐事物太多,长辰王时常留宿在山腰庄。 舒漓粲然一笑,“好。” 等到南萍那边一解决,日后,就轻松多了吧。 如今的南萍虽然对她够不上威胁,但他的存在,就让舒漓如鲠在喉。 第162章 白古两家的亲事 快二月的天,寒气一扫而空。本该冒出新芽的枝叶,也迟迟没有任何新生的痕迹。 舒漓今日起得很早,一早就来到厨房,安排今日给白老太太准备寿宴。 今日,灵山所有的厨房,她都让清风多送了一些肉,大家同乐。 中午时分,白老太太坐在饭桌最上方,庄子里的人都聚齐了。 白老太太笑得和蔼,开心得不得了。 午饭过后,白老太太拉着舒漓的手,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随后就提到了古语桐。 “外祖母,语桐在风月庄,她今日怕是没有时间回来。” 白老太太点点头,“我没说让她回来,我是想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舒漓有些不解,白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漓儿,语桐我以前见过她两姐妹几次,只是没有想到,她姐姐……” 白老太太神色凄婉地哽咽了一下。 看着很是惋惜白语晨的死。 白语晨的死,舒漓严令禁止了庄子里面的人说出去。 想来白老太太肯定是不知道古语晨真实的死因,只是惋惜那么好的女孩子,就那么没了,剩下古语桐一个人。 舒漓看着白老太太默然不语。 白老太太哀叹了两声,“漓儿,有件事,你或许不知,当初,我给澈儿定下的亲,就是太常寺卿家。” 古语桐的父亲,就是太常寺卿。 所以,跟白澈定亲的人,是古家姐妹? 舒漓有一刹那的惊讶。 “定的是语晨还语桐?” 白老太太摇头,“当时我只是物色好了古家,跟古夫人见过几次,古夫人也见过澈儿,两家都有这个意思,但姐妹俩,还没有定下来。若是没有发生天灾,想来应该是语晨的。” “如今语晨没了,语桐孤身一人,我想着,古夫人泉下,定然还是希望白古两家结亲的。” 白老太太说得没错,若是天灾没有发生,不是古语晨就是古语桐。 一般定下来的亲事,族中姐妹嫁不了,或者不想嫁,就会由别的姐妹接替。 “外祖母是想让语桐,跟表哥在一起?” 白老太太抬头看着舒漓的神色,“你觉得可行吗?古家只有语桐一人,若是跟澈儿成了,语桐也就成了我们一家人,她就不再是孤苦一人。” 舒漓想起古语桐,那张姣好的脸。 她应该,不会愿意的吧。 毕竟她心里有一人,又怎么会愿意嫁给不喜欢的人呢。 “外祖母,此事,你得探探语桐的意思,若是她愿意,我自然不会阻拦,若是她不愿意,还请外祖母不要强求她。 眼下灾难过去,我们的灵山刚进入一段新的时期,我也希望灵山上的男女们,婚嫁自由。” 白老太太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语桐不管怎么都是古家的女儿,就算她不愿意,我也会拿她当孙女疼爱的,绝不会强迫她。” 舒漓站起身,“那我去风月庄看一眼。” “好,去吧。” 舒漓从庄子出来,翻身上马,来到风月庄。 棚子里,传出孩子们朗声诵读的声音。 舒漓走到老师棚里,古语桐正在埋头看书。 一般山上没有活的时候,古语桐就会来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如今灵山的幼童,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其中有一千人,都是孤儿。 “语桐。”舒漓在棚外喊道。 棚子里,听到声音的老师们,面色都一惊,连忙都站起来,对着舒漓行礼。 舒漓笑了笑,“你们不用管我,我来找语桐。” 古语桐放下手里的书,快步出来。 “舒小姐。” 舒漓带着她,走到风月庄的下山路口。 “明日开始,又得忙起来,你得多辛苦辛苦了。” 古语桐浅笑着摇头,“不辛苦,这样日子还充实些。” 舒漓抿了抿嘴角,侧目看着她。 “我听外祖母说,先前古家和白家,关系很好。” “是,以往每年白老夫人寿辰,我跟姐姐都会去白府拜寿。” 古语桐嘴角挂着清淡的笑,仿佛回想起曾经的美好岁月。 舒漓眸光如水,由心一笑。 “下午时分,庄子里还会热闹,你上去看看。” 古语桐抬眸,觉得舒漓话里有话。 “舒小姐,是有什么话,不好说吗?” 舒漓睫毛瞥下,看着脚尖,一言不发。 “是白老夫人提了什么吗?” 古语桐面色如雪,一语中的。 舒漓微微有些诧异,古语桐果然蕙质兰心。 “你愿意吗?” 这一句话,一切不言而喻。 古语桐笑的淡然,看着山下。 “我愿意。” 这个答案,超出舒漓的预想。 在她眼里,古语桐心里有所爱之人,怎么会愿意嫁给旁人呢? 古语桐冲着舒漓明媚一笑,笑容中,似有无奈,似有苦涩,还有,一抹释怀。 “您不是说过吗?人总得向前看,况且,古家跟白家的长辈,本来一早就有意结亲,我家人都不在了,我想代表古家,完成母亲生前的心愿。” 不知为何,舒漓心里有些沉闷。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啊,那时候你们结亲,是相互攀亲,古家想给你们找个好归宿,是希望你们有个依靠。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你不用依附任何人,你也可以好好活着,并且不用在意那些世俗。” 古语桐眼底酸涩,她低头自嘲一笑。 “舒小姐,我不是想依附谁,我只是,为了母亲。她生前,希望我跟姐姐有一人嫁入白家的,我不想让她在泉下牵挂着我。” “况且,白公子温润清朗,也确实算是良配。” 舒漓长叹一声,杏眸中,蹙着寒光。 “既如此,你去山上,跟外祖母表达你的意思。在灵山,成了亲,可以单独搭建一所房屋,你们若成亲,我让人给你们搭在庄子后面。” 在灵山,先前已经有不少男子女子在大家的见证下,拜堂成亲了。 舒漓觉得,这样也挺好,男子们成了家,在灵山,就会有个寄托和牵挂。 就不会只把灵山当成一个临时的住所。 舒漓从风月庄下来,来到山腰庄。 她走进棚子里,埋头写下一卷字。 走到林子里,她吹响温渊给她的口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只雪白的飞鸽盘旋在她头顶。 她伸出手,飞鸽落在到她手上。 舒漓将飞鸽抱住,把方才写下的书信,卷进了飞鸽脚上的信筒。 她放开飞鸽,鸽子扑了两下翅膀,飞向天际。 古语桐的事,她还是得告诉文之茗。 第163章 清风受伤,命在旦夕 这几日,舒漓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忙着收新来的难民,忙着跟长辰王安排去路州的事情,忙着开采隔壁的山。 许多枯死的树,得砍下来,重新种植新的树种。 隔壁的山,在两日里,树木被砍,她带人凿出水井,灌溉土地。 第三日,白子岭带人去隔壁山洒土地除酸水。 第四日的时候,天还没亮,舒漓跟清风和长辰王,整装待发,带着三万人,前往路州。 三万舒家军赶到路州,已经是下午时分,接近傍晚。 长辰王带了一万人,去了南萍隔壁的山脉。 舒漓带着两万人,守在南萍山下的十里。 半夜时分,舒漓带着大军,攻上南萍的基地。 长辰王带人,从南萍的山顶而下。 两相夹击,南萍的人,缴械投降。 而南萍跟乔恩,不知所踪。 舒漓带着人寻着痕迹追去,中了埋伏,清风为了保护舒漓,掉落进陷阱洞里,掉在被削尖的木头上。 所幸,他在掉落时,拉住了旁边的树藤。 舒漓大惊,一面派人去追击南萍等人。 一面亲自吊着绳子,把清风从陷阱洞里救上来。 看着清风浑身是血,后背的双腿上,全是被树尖插过的窟窿。 舒漓惊慌到面色苍白,眼底,全是害怕。 她抱着清风,瘫坐在地上,抱着清风肩膀的双手,不住地在颤抖。 清风虚弱地对着舒漓扯出一笑,“小姐,清风没事,我……我能感觉到,树尖被没有插进内脏,你别担心。” 他鼓足勇气,伸出手,想要去抚平舒漓那紧皱的眉头。 舒漓拉住他伸出的手,根本听不进清风的话,扭头对着身旁的士兵大喊,“你们,全部去找马车来,让刘大夫来。” 一名士兵在舒漓身侧,面色惶恐,“舒小姐,属下派几人去找,我们得留下一队人,不能让您一个人在此处,万一还有别的埋伏,属下们……” “快去……”舒漓满眼眶的红血丝。 清风已经昏倒在她怀里。 满腔的恐慌,一步步在她心头蔓延。 士兵们离开一队,另一队,踌躇在原地,既不敢违抗舒漓的话,又不敢真的离开。 舒漓双眼一瞪,眸光如剑看向领头士兵。 领头士兵被舒漓这一眼,看得心惊胆战,慌忙回身,“快,我们去山庄里,找来马车,快……” 他领着另一队人,大步跑来,火把扔在地上,给舒漓光亮。 舒漓将清风放平,将他身子翻过来趴在地上。 周围的土地上,全部是血。 舒漓没忍住,呜咽哭出声。 清风的衣裳后面,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有血色。 舒漓顾不得任何,迅速进入空间。 她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医药区,找出所有适合清风的药。 止血散,伤口愈合药,她拿了七八瓶药出来。 拿出药瓶,她就全部撒在清风后背和腿上。 他能感觉,清风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双手冰冷如霜。 她抱清风的肩膀,避开清风的后背,避免碰到他的伤口。 她的衣袖上,被温热的血染尽。 “清风……”她埋头看着清风的脸。 他那张清秀干净的脸,此刻没有一点血色。 “清风,你别睡……大夫很快来了,清风,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心,仿佛随着清风一起静止住了。 很快,脚步声传来。 刘大夫提着药箱过来。 “舒小姐……”看着舒漓满身鲜血,刘大夫被吓得心脏窒息。 舒漓抬头,“快救他,求你救救他……” 刘大夫听见受伤的是旁人,微微松了口气,“舒小姐,您先将清风大人放平,在下这就给他上药。” 几名大夫,抬来木板,把清风放在木板上,然后用布,将里面围起来。 舒漓木讷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米,看着大夫们手忙脚乱地在清风拿药,拿医药工具出来。 他们用匕首划开清风的衣裳。 清风后背,有接近十个血洞,鲜血如泉水,一直往外溢。 “先生们,清风是我至关重要的亲信,烦请诸位,一定替我救回清风,舒漓在此,谢过了。” 舒漓对着大夫们,弯腰,深深鞠了一躬。 “舒小姐,使不得,我们定会尽全力,救治清风大人的。” 士兵们,牵着一辆马车跑过来。 大队人马,都跟了过来。 “舒小姐,我们在南萍的庄子里,找到了一些药品,都带过来了。” 舒漓双眸木然,“送过去,给刘大夫他们。” 她怔怔望着围布,看着里面人影走动。 她的身后,是整齐有序的士兵们,所有人都立身在她身后,都看着前方那一块被布围起来的地方。 长辰王率兵过来,看着远处舒漓满身鲜血,吓得差点站不住脚。 “舒漓……” 他快跑过来,凑近才瞧见舒漓身子笔直,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发生什么了?” 舒漓没有说话,喉咙干的张不开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长辰王看向被布围起来的地方,这一片,士兵排排站立,又瞧见舒漓身后没有清风的影子。 “是清风?” 他心口跳了一下,看这阵仗,定然伤得不轻。 树林后,一群士兵,骑马回来。 队伍后面,还绑着南萍和乔恩两人。 两人跟着马跑,累得筋疲力尽。 马一停下来,就瘫坐在地。 “舒小姐,属下将南萍追回来了。” 一名士兵,跑来禀报。 南萍坐在地上,大喘气息,看了周围这架势,他勾起一笑。 “哈哈哈,掉进陷阱的,竟然不是你,真是可惜了。” 他在逃跑时,就是故意引着舒漓往陷阱的地方跑,没想到,她竟然还是逃过一劫。 舒漓双眼闭了一下,又睁开,眼底狠厉如刀。 她转身,快步冲到南萍面前。 狠狠一巴掌,扇到南萍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这片安静的树林中,格外响亮。 一巴掌不解气,她又连着甩了几巴掌。 南萍被扇得眼冒金星,怒得想站起来跟舒漓对打。 他的双腿才一用力,就被舒漓的士兵按了下去。 舒漓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她神色可怖,冷冷道:“若是我的人救不回来,你就等着被抽筋扒皮。” 这话,她是认真的。 用什么工具,拿什么刀用在南萍身上,她都已经想好了。 第164章 一直昏迷 刘大夫从围布中出来。 “舒小姐,清风大人的伤,已经止住血了,幸好利器没有伤到五脏六腑,只是失血过多。” 舒漓一直紧绷的身子,陡然松了下来。 她此刻的情绪,表面是无声风浪,实则内心波涛汹涌,恨不得将南萍千刀万剐。 “那他可还有性命之虞?” 刘大夫面色凝重地垂了垂头,沉默片刻,“清风大人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肺腑,但伤口太大,流血太多,若是没有药材及时治疗,在下也……也说不好。” “哈哈哈……掉进木尖陷阱,还想活下来,痴人说梦。”南萍癫狂大笑。 舒漓眼眸低垂,“堵住他的嘴。” 她看向刘大夫,“需要些什么药材,你写下来,我定然找出来。” 若是锦国找不出来,她就去找文之茗。 再不济,她空间里面的药,肯定也能起上作用。 刘太夫为难地躬了躬身子。 “好,在下这就去写。” 舒漓看向长辰王,“外面收拾得如何了?” 长辰王迈步走向她,“路州的士兵,多数都没有挣扎,看见我们的人,直接就举手投降,也有一部分人跟我们打斗了一番,都被拿下了。” “我安排了一队士兵,在南萍庄子外面,收拾战场,粮仓我也安排去看了,八个粮仓都空了,但找到了一处南萍私藏在庄子里的粮仓,大概有五千斤粮食。” “那些一直负隅顽抗的士兵,看见南萍私藏的粮仓被找出来,也都纷纷投降了。” 南萍被堵住了嘴,躺在地上,像条蜈蚣一样不停蠕动。 他满脸狰狞,朝着长辰王不停吼叫。 不用想也知晓,肯定是在破口大骂。 舒漓冷哼一声,“你带人去收拾残局吧,清风这里,我得守着,任何事你看着办,那些不愿去灵山的人,将他们丢远些,让他们自生自灭。” “南萍和他军师,你带回灵山。你收拾妥当了,由你带着舒家军回去,我今晚就先带着清风回灵山。” 长辰王担忧地看了舒漓一眼,她满身血迹,看着就刺目。 “你身上,可有受伤。” 舒漓摇头,“不曾,我的马,被陷阱绊倒,我从马上栽下来,清风飞过来将我护住,他却失手掉进了陷阱洞里。” 说到最后,舒漓哽咽了下,清澈的双眸,倏然浮上冷意。 长辰王长叹一声。 “好。” 天光微亮。 舒漓带着清风上了马车,大夫们一路随行,在另一辆马车上。 舒漓看着清风满背的血,伤口上的血窟窿,隐隐可见白骨。 她不忍心再看,小声喊道:“小石头。” 小石头在她脑海中回道:“主人,你疯啦,马车外全是人,你还敢喊我?” 舒漓担忧着清风,哪里还顾及得到那么多。 她把声音低得不能再看,看着清风的面目。 “你上次不是说你系统升级了两个功能吗?其中有一项指路功能,还有一项呢?是什么?” “主人,你想做什么?” “帮我,帮我救清风。” “主人,清风的伤不致命,你在空间找到药,给他涂抹一段时间,伤口就能好。” “虽然不致命,但他伤口全都见骨,可见已经伤到筋骨,一身功夫,定然废了。这对清风来说,已经致命了。” “主人,这不在小石头的能力范围,你可以多收集好感值,说不定系统能够奖励你超级救治药。” 舒漓看着清风那苍白的面色,摇头叹息。 因为怕碰到清风的伤口,马车行得很慢,一直到下午时分,才回到灵山。 而清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舒漓把先前在商业街药铺中收进去的药材拿出来,全部堆在五院房间,让刘大夫进去配药。 虽然房间中的药材很多很乱,但刘大夫零零碎碎还是配出了几副药。 几碗药灌给清风,舒漓就坐在他房间,守着他。 一整日,清风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舒漓有些慌,从空间里面,当初数十瓶药出来给清风用上。 到了晚上,清风的伤口,鲜血又开始流,他的气息也跟着衰弱下去。 舒漓连忙叫来刘大夫。 几名大夫在房间里,一直忙活,又是煎药,又是给清风清理伤口。 舒漓站在清风的院子中。 这间院子,住过文之茗,温渊,还有长辰王。 他们几人,都陆续搬离了这里,只剩清风了。 房间内,人影在烛火中晃动。 舒漓的眸子,如夜里的孤星,遥远而清冷。 清风是一开始就跟随着她的人。 对她忠心无二,一直陪着她,帮她处理一切。 这个世上,只有清风,无条件相信她。 如今跟随她的人,她可以失去任何人,但一定不能是清风。 花弄急急忙忙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株药材。 “小姐,小姐,这是王爷吩咐人送上来的,说是在南萍那山庄收出来的一株止血草。” “快送进去给刘大夫。”舒漓快步走到房檐下,把房门推开。 花弄把药草送进去,舒漓靠在门框上,心里有些乱。 花弄从屋子里出来,把房门关上。 “小姐,您自回来就一直没有歇息,夜里风很大,您去歇息会儿,奴婢在这里守着吧。” 舒漓低垂摇了摇头。 “不用,我等刘大夫他们出来。” 花弄面色担忧,迈步走出回廊。 没多久,她又拿着一件斗篷过来给舒漓披上。 “小姐,方才奴婢在正屋那里,听见白大人跟白老太太在争执,似乎是因为山腰庄来了几个熟人,白老太太不同意收留那几人,但白大人说应该过问您的意思。” 舒漓并没有什么心思过问山下的事,只淡淡问道:“是外祖母不喜欢的人吗?” 花弄点头,“奴婢着急跟您取斗篷,就听了几句,没有细听。” 舒漓扭头,紧闭的房门中,里面有杂乱的脚步声。 她叹了口气,“你去正屋瞧瞧,把事情听清楚,过来回我。” 花弄点头,小跑着离开。 屋内的脚步声走到屋门口,舒漓急忙站直身子。 刘大夫开门出来,长舒一口气。 “舒小姐,清风大人的血止住了。” 第165章 白子景 房间内,血腥味和药味混杂。 清风趴在床上,侧在枕头上的那张脸,苍白如纸,仿佛一个细碎的娃娃,经不住任何摧残的。 舒漓无端觉得想哭。 这不该是清风的面目。 清风虽然清瘦,但面容向来都是干净俊秀,看着就会让人觉得生机盎然,年轻澎湃。 这她眼前的清风,此刻是如此的脆弱。 “刘大夫,他什么时候会醒?” 她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回舒小姐,只要清风大人的伤口不再流血,想来这两日,就会醒来。”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舒峰城走到舒漓身后,看了眼床的清风,侧目去看向舒漓。 “漓儿……” 舒漓扭头,“怎么了?” 舒峰城眸光暗了暗,“山腰庄有点事情,需要你定夺。” 舒漓看着清风,不言语。 “漓儿,此事你舅舅和长辰王都做不了主……” 舒漓轻声开口,“是白家大房一家找过来了吗?” 从花弄方才的话里,她分析出,能让白老太太跟白子岭争执的人,只有白家大房。 当初,她的母亲,就是被白家大房,踢出了祖谱。 白老太太对白家大房的怨恨,一直埋藏在心里。 舒峰城看着她侧面,“是。” 舒漓勾唇冷笑,“既然是白家大房,还需要我定夺吗?难不成,你也觉得我该收留他们?” 白兮郁郁而终,就是因为无法回到白家,常年思念亲人所致。 白家大房,说好听点,是白家人。 说难听点,就是她的杀母仇人。 舒峰城无奈叹了一声,“我们先去正屋,听你舅舅说几句。” 舒漓眸光平静,看向舒峰城,眼底隐晦难言。 她又看了眼清风,“刘大夫,劳你们在此看顾着。” 刘大夫对着她鞠躬,“这是应该的。” 舒漓转身,和舒峰城一起前往正屋。 正屋内,白老太太坐在木凳上,满脸气愤。 白子岭立身在她身侧,一脸无可奈何。 看见舒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如蒙大赦,连忙迎着舒漓。 “漓儿。” 舒漓迈步进屋,坐到白老太太身旁,“外祖母怎么气呼呼的,是什么事让您这么不开心?” 面对舒漓,就算有天大的气,白老太太也得咽下去。 “漓儿,你舅舅他,竟然想让你收留白子景一家。” “母亲……”白子岭跺脚,急得面红耳赤。 “那不是白子景一家,是一支军队啊,一脉势力啊。” 他在这里,跟白老太太好说歹说了半个时辰。 曾经深明大义的老太太,今日出奇的固执。 舒漓眼眸流转,眼底如深潭。 “一支军队?他带来很多人?” 白子岭点头,“是,漓儿。” 他坐到舒漓身侧,“你是不知,我叔母是武将薛恒之女,薛家镇守川州,手下管理着帝都三万大军。” “白子景,此次天灾,去了川州,跟他大舅子薛晓,共同接管了这三万人。” “他今日下午,跟薛晓亲自来到山腰庄,愿意带着两万大军,过来投奔你。” 舒漓眸光深邃,落在屋外。 白子景的母族,是薛家? 薛家在上一世,据守川州,听说存了很多粮食。 那时候,锦国仅剩的两脉势力,就是南翊和薛晓。 薛家由于一直不愿意跟南翊汇合,导致南翊认定薛家想反。 后来她死了,也就没有机会听说此事了。 舒漓满眼冷漠,“他如今只剩下两万人了?” “天灾死了病了不少人。”白子岭看着舒漓。 “漓儿……白子景手里有薛家的兵,你若不接收过来,只怕日后会成为大患。薛家的兵,守在川州多年,都是精兵良将,若是收过来,对你大有益处啊。” 舒漓目光涣散,“大患?怎么成为大患?” 没有粮食,能成什么大患? 白子岭被舒漓的话一噎。 他不相信,舒漓想不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 连南萍那边,她都知晓尽快铲除,她怎么可能想不明白白子景这里。 白子景此次是带着诚意过来,舒漓若是拒之门外,日后还有谁会过来投靠她? 若是外面那些小势力聚集在一起,也就会形成一股大势力。 对舒漓白害而无一利。 严重点,这就又会是一场战乱。 “漓儿,如今不是计较恩怨的时候啊,你看,白子景不也放下过去的恩怨,带兵来投奔你吗?” 白子岭苦心劝导。 他是真心为舒漓的大局在想,若是论私心,他跟白子景向来不和,他也不想让白子景来舒漓这里。 可是,若是抓住恩怨不放,只会不利于舒漓日后的发展。 舒漓冷笑起身,“不计较恩怨,那是曾经受到伤害的人,是我母亲,而不是白子景一家。他凭什么计较?” 白子岭给舒峰城递了个眼色过去。 舒峰城会意,走到舒漓身侧,“漓儿,其实你舅舅说得也不无道理。当初将你母亲踢出族谱的是白子景的父亲,并不是他。” “若是真的说起来,他也是你的舅舅,他带着两万人过来,不管怎么说,日后对你坐上那个位子,都是极为有利。” 舒漓冷眼看向舒峰城。 “花弄……” 花弄从屋外快步跑进来,“小姐。” 舒漓迈步,往外走。 “去守在清风榻前,寸步不离,他一醒,离开派人来山腰庄知会我。” “是。” 听见舒漓要去山腰庄,白子岭大喜,连忙起身,跟在舒漓身后,一路走出庄子。 舒漓翻身骑上马,策马飞奔到山腰庄。 山腰庄,人来人往。 士兵们看见舒漓,都会点头行礼。 舒漓走到长辰王的棚子外。 门口守着几名士兵。 “见过舒小姐。” 舒漓听着棚子里面的说话声没了,紧接着是脚步声。 长辰王掀开帷幕,冲她一笑。 “你来了。” 他把身子侧了侧,“这位是白子景大人和薛大人。” 他身侧,立身着两位男子,年岁较大,看着快四十岁。 舒漓双眸,冷意翩然,睨向身穿白衣的男子。 那男子,面目儒雅,浑身一派文人作风,肯定是白子景。 白子景被舒漓这带着杀气的一眼,看得胸口一跳。 他面色微微一愣,冲着舒漓勾起一笑。 他看向舒漓身后的白子岭。 “二弟,这就是咱们的外甥女吧?” 第166章 请舒小姐顺应民意,登位为帝 舒漓眼眸冷漠,讥讽一笑。 她迈步,往棚子里面走。 “白大人可不能这样套近乎,我母亲被白家踢出族谱,我可是跟白家,没有丁点关系。” 白子景尴尬地抽了抽嘴。 他没想到,舒漓竟然如此不给脸面,让他下不来台。 身旁的薛晓给白子景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去在意舒漓的话。 毕竟,他们眼下是来求援的。 白子景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就想过会遭到舒漓的为难,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长辰王对着白子景温和地笑了笑,打圆场道:“舒小姐性子太过直率,一向如此。” 白子景大笑一声,“对,直率。” 几人转身进来。 舒漓坐在最上方的靠椅上,眸光轻瞥,眼底一片冷意。 薛晓跟白子景站在下方。 薛晓朝前迈了一步,“舒小姐,我们是想来请你收留的。” 舒漓看着他不说话。 薛晓被看得有些心惊,不知道舒漓这是什么意思? 半天一句话都不说。 长辰王在她身侧提醒了句,“舒小姐。” 舒漓回神,“说说你们的想法。” 既然带着士兵过来,肯定不会愿意把他手里的人,全部交给舒漓的。 “我们没有什么想法,只求投靠在舒小姐手里,成为舒小姐的人。” 舒漓眉头一挑。 “是吗?那你薛家的兵,日后就是变成舒家军?” 薛晓点头,“是,既然决定投靠您,我们的手下,自然就是舒家军。” 舒漓仰了仰头,看向长辰王。 长辰王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薛家的诚意,很足。 足到舒漓无法再说出为难的话。 如今舒漓手里有粮食,又是锦国最大的势力,若是薛家不投奔过来,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跟南萍一样。 薛家的兵,纵使是有再强的能力,如今没有粮食,连活下去都难,就更不可能,有能力跟舒漓对抗。 薛晓和白子景深知这个道理,不愿意成为南萍,只能走投靠舒漓的这一步。 舒漓脸上的冷意,慢慢缓和下来。 “薛大人,你当初是川州首领,如今来投到我麾下,成为我的手下,会不会太大材小用?” 薛晓单膝下跪,拱手道:“只要舒小姐愿意收留,我成为舒小姐的手下,帮着您做事,我相信,您日后自然会看出我的忠诚和能力。” 他满脸真诚,让人看不出任何不妥。 舒漓睨了白子景一眼。 白子景有些不情愿,也不得不低头。 他单膝下跪,“我们,都愿意投靠在舒小姐麾下。” 两人的话,让舒漓挑不出半点毛病。 “薛将军,不知你那里,有多少人?”长辰王在一旁开口。 “回王爷,共计两万五千四百三十二人。” 长辰王看向舒漓。 “舒小姐,这两万多人,也是我们锦国子民,云桢在此,请您收留。” 长辰王躬身,对着舒漓行礼。 舒漓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长辰王在她身旁,轻声道:“舒小姐,过往恩怨,先放一放。” 舒漓看向白子岭。 白子岭同样带着恳求的目光。 舒漓深吸一口气。 “如此,我便收下吧。” 薛晓的势力收过来,她才算真正掌握了锦国的大势。 至于跟白子景一家的恩怨,过后再算吧。 棚内的人,面色大喜。 长辰王走到薛晓身侧,跟他起身面向舒漓。 他撩开衣袍,直直跪下。 所有人,都面容一惊,不可思议看着他。 长辰王这是做什么? 长辰王朝舒漓跪着,拱手道:“舒小姐,您救锦国于危难,将百姓们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您就是锦国的英雄。” “如今锦国南氏,大势已去,锦国眼下无人统领,云桢在此,恳请舒小姐,顺应民意,登位为帝。” 他字字铿锵,将棚子里的人,震得回不过来神。 白子岭很快明白长辰王的意思。 走到长辰王身侧,朝舒漓跪下。 “请舒小姐,顺应民意,登位为帝。” 如今,薛家的兵过来,舒漓就算真的拥有了锦国整个国力。 在此时,将舒漓推上帝位,是最合适不过的。 薛晓眼下只求舒漓收留,自然得顺着长辰王的意思,将舒漓捧上帝位,否则,他若不愿意,就会让人觉得他有异心。 等到舒漓成为女帝,薛家的人,若是有任何异动,那就是谋反。 薛晓和白子景没想到,本来只是过来请求舒漓收留,却被推上要捧舒漓的地步。 他们眼下,已经没有选择了。 要么,跟着长辰王一起,推舒漓成为女帝,以表忠心。 要么,打道回府,而舒漓,绝不可能再收留他们。 薛晓看向白子景,两人点头。 两人拱手,齐声道:“请舒小姐顺应民意,登位为帝。” 门口的士兵,“请舒小姐顺应民意,登位为帝。” 一声声传下去。 棚子外,全是请求舒漓登帝的话。 舒漓完全没想到长辰王来这一出。 她怔愣了一下,对着长辰王一笑。 “都起来吧,眼下,锦国天灾留下的后患还没有解决,等过些日子,我带着大家,将锦国恢复原状后,我再顺应民意。” “舒小姐,眼下,您对锦国做出的贡献,人人皆知,所以,不管锦国日后如何发展,您都得是我们的陛下。” 长辰王双眸带光,看着舒漓。 “都起来吧,登位之事,等薛将军的士兵们安排好后,我们再商议。” 长辰王点头,领着大家起身。 舒漓看了眼白子景。 他的脸上,全然是恭敬。 “薛将军,让你的大军,出发过来吧,长辰王在山下接应,安排,住所不够,就把睡棚搭到隔壁的山脉。” “是,陛下。”薛晓的这一声,让长辰王勾唇一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薛晓和白子景离开。 长辰王走到舒漓身侧,“陛下,我准备,让薛家的兵,分散开,安排进舒家军里。” 目的,是为了防止薛晓有异心。 将他的人分开安顿,就不会有担忧了。 舒漓点头,“嗯,他的人,由薛晓带领,安插些我们的人进去。我们的粮仓,多派些人把手,不能让薛晓的人靠近。” 没有粮食,薛晓就算有再大的野心,也成不了事。 否则,也不会来投靠她了,还在情势所逼下,不得不对她俯首称臣。 “是,陛下。”长辰王称心如意地笑出声。 第167章 痛苦的南萍 蒙国。 收到飞鸽传书的温渊,坐在御书房的软榻上,他手里,握着那卷纸,陷入沉思。 两个多月了,他收到舒漓的第一封传书,也只是关于旁人的事情。 她就,对他一点想念都没有吗? “殿下,意王爷到了。” 宫人在殿门口通传。 “进来。” 宫人推开房门,温意大步进来,“大哥。” 温渊伸了伸手,示意温意坐下。 他把手里的信,放在方桌上。 温意落座,拿过纸条查看。 他温润的面容暗沉下来,把信收进衣袖里。 “大哥,你替我给舒小姐回一句话,请她替我给语桐道喜。” 温渊点头,“你回来之前,还不知道这事吗?” 温意垂下眼眸。 他昨日才到蒙国,从锦国离开到现在,也不过十三日。 离开之前,压根没有听说这事。 他摇了摇头。 温渊勾唇一笑,避开话题,“我给你物色了两户人家,丞相家的嫡幼女,太尉家的嫡女,你都见过,可有中意的?” 温意根本对她们没有丝毫印象,“大哥做主就好。” 温渊看着温意兴致缺缺,“意儿,若是都不满意,我们可以再等等的。” 温意温和一笑,看向温渊,“大哥,皇祖母不能等,虽然她老人家最想看见的是你成婚,但你跟舒小姐……” 他哀叹一声,“二哥常年镇守边境,让他回来他也不回来,只有我,只有我尽早成婚,才能了一些皇祖母的心事。” 温渊眸光闪了闪,悠悠起身,走向窗棂前,负手看着窗外。 窗外的梨花,已经冒出了花骨朵儿。 那几株山茶,早已凋零。 “听说舒漓,已经掌握了锦国的大势,今早闵月的信传过来,长辰王已经推着舒漓做女帝了。” 温意微微诧异一下,很快低头笑了笑。 他虽然清楚舒漓迟早会成为女帝,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清楚,这肯定是长辰王的意思。 “大势所趋,这是舒小姐应该得到的。” 温渊怔怔看着那几株,花朵已经枯萎的山茶。 “咱们,是不是也该表示一番,以蒙国的名义,送些东西过去?” 温意看向温渊的背影,“大哥,你决定就好。” 温渊觉得心里闷闷的。 舒漓称帝,他跟舒漓之间,只怕是会越来越远。 堂堂一国女帝,怎么可能会嫁到蒙国来呢。 这一刻,他对舒漓的思念,达到巅峰,恨不得,随着飞鸽一起飞到锦国,出现在她面前。 远在锦国的舒漓,并不能感知温渊的思念。 她此刻,正一心安排着隔壁山脉的开采。 这些日子,山腰庄收割粮食,总计二十万斤。 薛晓的人,也已经安顿在隔壁的山上。 她安排着薛晓的人,去山上开荒。 山腰庄的规模已经越来越大。 包括铁矿山庄,也在舒漓的计划之中。 她安排了一千人过去,每日打造兵器,铁皮,和锅碗。 灵山被土地除酸剂洒过,眼下,山里的草和树枝,已经冒出了新芽。 舒漓来到俘虏牢房。 南萍和乔恩被关押在里面。 舒漓的身影一出现,南萍愤恨万分,想要冲破牢房抓住她,杀了她。 这几日,他在这牢房中,受尽屈辱。 每日一碗馊了饭,让他难以下咽。 看守牢房的头子,也对他极尽侮辱,动不动就拿着鞭子进来,狂抽他一番。 舒漓站在牢房外,冷眼旁观。 “舒漓,你个大逆不道的反贼,你要杀就杀,囚着我,折辱我,算什么本事?” 舒漓低头冷笑。 她倒是想杀了他。 但长辰王和白子岭都建议留着他。 毕竟眼下,青州和盛州,还有南氏一族的人,不知下落。 虽然这股势力不大,也翻不了什么事。 “我说过,若是我的清风不能醒过来,我得将你抽筋剥皮。” 清风昏迷三日,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她每日让人折磨南萍一次,就是为了泄心头之恨。 南萍蓬头垢面,身上血迹斑斑。 “你就做梦吧,他这辈子都醒不了。” 舒漓眼底,冷漠一片。 “拿鞭子来。” 牢头拱手,将手上的皮鞭奉上,打开牢门。 舒漓拿着鞭子进去。 对着南萍就一阵狂抽。 南萍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了。他单薄的衣衫破开,身上是一道道鞭痕印记。 “舒漓,你个蛇蝎妇人,我诅咒你,咒你此生都不得所爱,你得到的一切……” 舒漓扬鞭,对着他后背,用力甩出几鞭。 南萍忍着疼痛,“你得到的一切,全部都会失去,永远不会有人忠诚于你,你个毒妇……” 他的咒骂声,在不大的牢房里回荡。 舒漓眼尾泛红,她魅惑一笑。 “只怕,你的诅咒,全部会落空。” 她俯身蹲下,看着南萍趴在地上的脸。 “你知道吗,川州薛家,带着所有人马投靠我了,如今锦国,尽在我掌握之中,我会好好守侯锦国子民,让你南氏,再无翻身之日。” 南萍眸光涣散,趴在地上,怔愣住。 薛家,也投靠她了…… 他的双眼中,悔恨交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当初,就不该跟南翊内讧,也不该去杀长辰王的。 南翊一没,锦国群龙无首。 他若不派人追杀长辰王,也不至于让长辰王不得已投靠到舒漓手下。 他痛苦地闭上眼。 “天要亡我南氏啊……” 他胸口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舒漓的脚下,被他的血溅到,她起身,冷眼睨向他。 “南氏气数已尽,是南氏咎由自取。” 当初,南翊若是不那么小肚鸡肠,不将南氏子弟削弱权势,那么南氏,也不至于在危机时刻,束手无策。 可惜南翊生性多疑,把兵都分给了别的大家族。 那些大家族,在天灾后,只顾着自己一门,哪里还管得了他们那个落难的皇帝。 也只有长辰王,当初一心忠诚南翊。 可上一世的南翊,对长辰王赶尽杀绝。 那般对待长辰王,这一世的长辰王,都不曾对南翊痛下杀手,还一直保护着他。 舒漓把鞭子扔在地下,转身走出牢房。 南翊,此刻应该在蒙国的地牢里,同样追悔莫及吧。 第168章 清风醒来 傍晚,舒漓回到庄子。 一下马,就看见白澈等候在庄子门口。 看见舒漓的马回来,他快步走过来。 “漓儿。” 舒漓翻身下马,“等在这里,有事?” 白澈被安排在铁矿山庄,管理着铁矿的事务。 今日回来,看着心事重重的。 白澈点头,对着舒漓躬身行礼。 “漓儿,我有事求你。” 舒漓看他一眼,“说吧。” 白澈低头,犹豫片刻。 “漓儿,请你劝劝祖母,让她老人家,不要操劳我的婚事。” 舒漓勾唇一笑,眸光落在他颀长的身姿上。 “怎么,对语桐不满意吗?” 白澈连连摇头,“非也,实在是眼下情势,哪里还能顾及儿女私情。” 舒漓往庄子里迈步,白澈紧跟在她身后。 “眼下什么情势?我灵山百姓吃得饱,睡得好,人口越来越多,粮食也丰收无数,这情势还不好吗?” 白澈眸光暗淡,“漓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不是灵山,是锦国。虽然如今你已经把握了整个锦国的势力,内部实力你虽强,但我们锦国,还是一堆沙,若是有别的国家攻打过来,我们一推就会散的。” 舒漓的脚步顿住,回头,若有所思看着他。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锦国被天灾摧残,我们得一步步修复,迟早有一日,能够恢复成强国。你难不成,想等着锦国恢复成曾经繁荣后,才成婚?” 白澈挺直身板,目光坚定看着她。 “是,我想等锦国稳定后,再考虑成婚的事情,眼下,我怕耽搁了古姑娘。” 舒漓对白澈这个想法,还是很欣赏的。但他的婚事,不是她说了算。 白老太太年岁大了,想要看着子孙们有后代,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脑海中,恍然想起了远在蒙国的太后。 那位太后,也是渴望能看见子孙们娶妻生子。 舒漓眸光含笑。 “你有这种想法,我很开心。但你成婚,不会耽搁你立业,我信任的人不多,不会让你闲下来的。” 白澈有些着急,眉头一紧。 “漓儿,眼下山庄里,那么多人都不曾成婚,连长辰王都孤身一人,一心在你身边帮衬,若是我此刻还想着儿女私情,岂非让人贻笑大方。” “一旦成婚,我就会有个牵绊,我身上的责任,也就多了一份。我实在是,不想分心,不想拖累古姑娘。” 他说得有些急切,让舒漓沉默下来。 古语桐也并不爱他。 两人成婚,会不会真的不合适。 “你去跟外祖母说吧,你若说动了她,我就答应帮你劝她。” 舒漓看着他面色凝重地垂下头。 她转身,快步往清风的屋子去。 屋里,药味熏天。 舒漓一进去,屋里的大夫就给她跪着行礼。 “见过陛下。” 这几日,灵山的人,都陆陆续续对舒漓改了称呼。 舒漓想反正也是会走到这一步的,也就欣然接受了。 “起来吧,今日清风怎么样?” 刘大夫躬身走到舒漓身侧,“清风大人,还没有醒过。” 众所周知,舒漓每日不管多忙,夜里都会回到庄子里,在清风房间守一会儿。 灵山都在传,清风大人才是舒漓身侧最信任的人,连长辰王都得往后排一排。 清风若是醒了,等着他的,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泼天富贵。 舒漓坐到床边的木凳上。 清风的面色,仍旧苍白。许久不曾进食,每日都汤药,让他的面庞,清瘦不少。 他紧闭着双眼,轻轻呼吸着。 有时候,舒漓坐在床边,偶尔能看见清风的睫毛颤了颤。 只有那时候,舒漓才真的相信,清风还活着。 就像这一刻,清风的睫毛,又动了动。 舒漓平静坐着,知晓他那是生理反应。 她有些出神看着他那张脸。 清风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朦胧,似乎小姐在他面前。 他着急地眨了眨眼,眼前才变得明亮。 入目就是舒漓那张,绝美的面庞。 只是,为什么她的脸,消瘦了那么多? 他喉咙干哑,手指动了动。 “小……” 嘶哑细微的声音,让舒漓回过神来。 她以为是她出现幻觉,听错了。 她目光瞥下,看见清风睁开了那双清澈明亮的双眼。 她又惊又喜,一下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清风……”她半晌,才喊出来。 “刘大夫,快,清风醒了,快来给他瞧瞧。” 她的面容,如平静的湖面荡漾出阵阵水花,笑得灿烂明媚。 刘大夫带着两名大夫快步过来,翻动清风的眼皮,然后又掀开薄被,查看清风的后背。 清风的目光,痴痴望着不远处的舒漓。 “小姐……” 他的声音很细很哑。 站在刘大夫身后的舒漓,还是听见了他这声艰难的叫喊。 听着他暗哑的声音,舒漓心疼得红了眼。 抿住嘴角,倏然转身,仰头把泪水逼回去。 她缓了半晌的情绪。 “陛下,清风大人身上的伤,已经无大碍了,只需尽快给清风大人进食,补充体力,身子就能慢慢恢复了。” 舒漓大喜转身。 “吩咐下去,煮些补品过来。” 刘大夫点头。 一连几日守侯在这间屋子里,他们几名大夫,都疲乏不堪。 可清风一日不醒,他们就一日不敢离开。 看见清风醒了,他们虽然不如舒漓那般惊喜,但心底里,都偷偷松了口气。 舒漓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清风的额头。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 她语气轻柔,如春风拂面,吹在清风心里。 清风嘴角扯出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由于他是久日趴在床上,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酸痛麻木。 后背倒是感觉不到痛。 舒漓放下心来,“痛就说一声,我就给你擦止痛的药。” 清风的头,趴在枕头上,微笑看着她。 “小……小姐……你……你,称……称帝了?” 短短一句话,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说完。 舒漓蹲在地上,跟他平视。 “是,我称帝了,所以你得快点好起来,我需要你帮我,保护我。” 说到“保护”两个字,舒漓哽咽了一下。 “以后,我不要你保护我了。” 第169章 让清风养伤 清风心中一惊,面上露出惊慌之色,他想要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小姐……为什么?” 为什么不要他保护了? 是这一次,他做错什么了吗? 全身酸软,他根本使不上力。 舒漓见他着急起身,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你做什么,别动啊,你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清风的肩膀,感受到舒漓的手,按压着他。 他只能趴着,不敢再动。 “小姐……为……为什么不让……我保护……你。” 舒漓想起那晚,看着清风为了护住她,身上流下的满身的血,还有后背,那么深的伤口。 那些伤口,得多痛啊。 舒漓眼里溢着水雾,她扯出笑来。 “你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受了这么重的伤,害我担惊受怕好几日。 现在我命令你,以后,若是再敢不顾自己安危来救我,我就将你赶下山,再也不准你跟着了。” 清风眼里流露出自责。 “对……对不起……是清风……害小姐担心了。” 舒漓摇头。 “没事,你快好起来,快好起来就好。” 她用手指,摸着清风那还没有愈合的伤口。 伤口很大,里面还能看见血沫。 清风趴在床上,感受着舒漓的触摸,嘴角蔓延出浅淡的笑。 “小姐……南……萍,抓到了吗?” 舒漓低头,温柔看着他的脸。 “抓到了。” 刘大夫几人,早已经离开屋子,屋里就剩舒漓和清风。 屋门口传来脚步声。 花弄敲了敲房门,站在门口,“小姐,粥好了。” “进来吧。” 花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 舒漓接过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一勺接一勺喂给清风。 清风吃了半碗粥,浑身大汗淋漓。 见他实在吃不下,舒漓把碗递给花弄。 “明日的粥,煮烂些,里面加些补品进去了一起煮。五院的房间里,有不少补品,让刘大夫挑一些出来。” 花弄点头,“是。” 她笑着看了清风一眼,“陛下,刘大夫他们都回去歇息了,今晚我去后面叫章轩两兄弟过来守夜吧。” 章轩两兄弟,是陆怀槿的徒弟。 两人不仅会识字,还有一身惊人的力气。 清风夜里会起夜,肯定是需要男子守在身旁帮忙。 “行,让他们两兄弟过来吧,刘大夫他们守了几日,也该歇息了。” 花弄屈身行礼,端着碗出去。 舒漓看向清风,替他将额头的汗水擦掉。 “你夜里,有什么需要,就使唤那两兄弟。” “好,陛……下。” 方才听见花弄都对舒漓改了称呼,他想着也不能再叫舒漓小姐了。 清风那声艰难的“陛下”,让舒漓眉头皱了皱。 “清风,日后你还是叫我小姐吧,叫别的称呼,感觉我们生疏了。” 清风心间一喜。 他方才叫那两个字,他也觉得怪生疏的。 他扬唇一笑,“好,小姐。” 花弄带着章轩两兄弟在门口。 “陛下,他们来了。” 舒漓起身,“进来。” 章轩章辖低垂着头进屋,走到舒漓面前,两人直直跪下,将头磕在地上。 “见过陛下。” “在灵山,没有这么多规矩的,起来吧。” 两兄弟起身,把身子躬着,不敢抬头直视舒漓。 舒漓在陆怀槿身边见过这两兄弟。 但每次距离都挺远,这两兄弟也一直恭敬有礼,看见她就低头行礼。 她一直不曾近距离见过这两兄弟。 此刻,看着两人脸庞干净,有礼有节。 “今晚,你们就在此照顾清风,夜里,他若有哪里不舒服,就去叫刘大夫,明白吗?” “小的明白。” “刘大夫他们住在三院,就在这个院子后面。” “是。” 舒漓转身,看向清风。 “那我就先走了。” 清风笑着点头,“好。” 章轩章辖躬身,“恭送陛下。” 舒漓领着花弄出来。 花弄跟在她身后,“陛下,白老夫人让您忙完了去一趟正屋。” 舒漓眉头一挑,“白澈也在?” “是。” 舒漓叹一口气。 “定是为了表哥的婚事。” “陛下,白公子,是不愿意娶语桐姑娘吗?” 舒漓停留在回廊上,看着正屋,灯火通明。 “不是不愿,是不想拖累,你别四处去说,如今表哥和语桐的事还没定论,若是你宣扬出去,这婚事又没成的话,会毁了语桐的闺誉。” 花弄笑着道:“陛下,奴婢知晓的,这种话,奴婢也就当着您才说。” 舒漓看向花弄,想起了先前花弄也曾对冯朗动过心。 花弄也不小了,比她还大一岁。 “你……可还想着冯朗?” 花弄面容一怔,没想到舒漓会突然提起冯朗。 她吓得立马跪下,“陛下,冯朗是灵山的叛徒,当初发生那事,奴婢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万不会还想着他。” 舒漓清浅一笑,弯腰将她扶起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问问你,若是你不想他了,我想着,什么时候也得替你和花落留意留意。你们伺候祖母和外祖母,功不可没,我也不能亏待你们。” 花弄嘟起嘴,泪花在眼底闪烁。 “陛下,奴婢不嫁人,奴婢就一辈子伺候在您身边,长辰王说过,您日后是得住进帝都皇宫的,皇宫那么大,那么冰冷,奴婢自然是得陪着您的。” 舒漓有些诧异,“长辰王何时说过这话?” “就今日啊,奴婢听见他跟白大人在说,说帝都的洪水已经降下去很多,屋顶房檐,都已经能够看见了。” 舒漓眼眸流转。 前些日子,长辰王说洪水位在降,她当时没有在意,想着前世的洪水,一直没有消退的痕迹。 眼下,居然都能够看见房檐了? 那说明,洪水真的快要退去了。 这一世,跟前世,真的有好多不同啊。 舒漓看向地面,地上有两抹倒影重叠。 “走吧。” 她迈步,走向正屋。 白澈见她一进来,就立马站起来,微微躬起身子。 虽然舒漓让自家人不用对她行礼,但即便是自家人,但礼数不能废。 “漓儿来了。”白老夫人笑着起身走向她。 舒漓对白老夫人扬起一笑。 “外祖母。” 第170章 别国送来物资 舒漓和白老夫人落座软榻。 “漓儿,你表哥他……哎。” 白老夫人叹气。 “外祖母,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舒漓看了眼白澈,他低垂着头,立身在一旁。 白老夫人拉住舒漓,“漓儿,你表哥他不愿意娶妻,你说他年过二十了,人家语桐都愿意了,他竟然说他不愿意。” 白澈向前迈了一步,走到舒漓面前。 “漓儿,方才我已经跟祖母说出缘由了,只是我想等着局势稳定些,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娶妻。” 舒漓看向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的发髻,黑白相织。 老人家肯定想要看着孙儿娶妻生子,舒漓想要成全,但白澈,心中有抱负,她也想成全。 “外祖母,要不,咱们先缓一缓,眼下帝都的洪水也消了不少,要不,咱们等一等,说不定很快就能搬进帝都了,这样,也能让表哥风风光光娶妻,也不会委屈了表哥的妻子。” 白老夫人眉头紧皱。 “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啊,洪水纵使退了,帝都城的修复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等到。” 白澈被白老夫人这话,吓得直接跪下。 舒漓连忙把手伸到白老夫人嘴边,捂住她的嘴。 “外祖母您说什么呢?您老人家洪福齐天,定然会长命百岁的。” 白老夫人满脸忧愁,看着白澈跪在面前,一脸哀求。 她又看了看舒漓,瞧见舒漓嘴角挂着浅笑,似乎也在请求她。 白澈求她,她可以不听。 但舒漓的话,她实在是无法忽视。 “哎……随他吧。” 白澈大喜,对着舒漓感激一笑。 舒漓跟他对视,挑眉一笑。 白老夫人起身,“罢了,罢了,我也懒得干涉你们的事情了。” 舒漓扶着白老夫人往屋外走。 “外祖母就不用操心我们了,您只管颐养天年。” 白老夫人干笑了下,拍了拍舒漓的手,步上回廊。 白老太太离开,白澈走到舒漓面前,拱手,对着她深深鞠躬。 “多谢表妹。” 舒漓扬了扬头,“不用谢我,我看外祖母这架势,应该还没有放弃,你近来少回灵山来,别在她面前晃悠,以免她一看见你就要过问几句。” 白澈笑得灿烂,“遵命,陛下。” “铁矿山庄那边,近来的产量如何?” “铸造工人们越来越熟练,如今打造出来的兵器,也愈发锋利坚实。” 舒漓坐上软榻。 “如此甚好。” “漓儿,你方才说帝都洪水要退了?” 舒漓端起坐上的冷茶喝下。 “是,我也是听说的,长辰王一直关注着帝都。” 白澈拱手,“那就在此恭贺陛下了。” 舒漓轻笑,“恭贺什么?” 白澈笑着走近一步,“帝都洪水一退,咱们就能住回帝都,你如今已经是女帝,那肯定是得入住皇宫啊。等到过些时日,把登基大典,设在皇宫,灵山所有人,在底下祝贺。咱们锦国,也算苦尽甘来了。” 舒漓嘴角微微勾了勾,继续端起茶盏喝茶。 白澈见她对这话并无兴趣,嘴角的笑容暗了暗。 “天色太晚,我先回铁矿山庄了。” 舒漓点头,“去吧。” 白澈躬身,拱手退出去。 舒漓坐在软榻上沉思。 如今灵山,人人对她恭敬。 那些曾经喊她草民的人,如今也得尊称她一声“陛下”。 可是,她为什么并没有多开心呢。 她的初衷,并没有想过要登上女帝位子啊。 是从什么开始,她开始渴望拥有权利了? 应该是从蒙国回来后吧。 心性,也就是那时候改变的吧。 “陛下,天晚了。”花弄看着她暗沉的面色,上前提醒她。 舒漓回神,起身离开。 …… 清风的身子,调理半月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帝都的洪水位,已经是下降到房子半腰,帝都的上下游,所有房屋都已经露了出来。 但房屋损毁严重,又在洪水里泡了几月,那些木梁,一推就倒。 舒漓和长辰王去过帝都城。 除了城南一带的房屋,别地方的房屋,都散了架。 洪水,肯定是在一个月里就会消退。 但这样的房屋,也无法居住。 舒漓安排了一支一万人的军队,由王金树带领,每日的任务,就是砍伐树木,等到洪水完全退了。 要去帝都城里搭建房屋。 这灵山,纵然再好,也是人口太多,把隔壁的山开采出来,仍旧不够住。 大家住得拥挤,肯定是不如尽快搬进城里去的。 蒙国皇室,送来了几十车的物资。 这一次,不是温渊送给舒漓的物资。 是蒙国太子,送给锦国女帝的。 蒙国一出手,东大部落,胡人族,也通通送来了不少物资。 等到舒漓登位,入住皇宫,他们还会亲自派使者过来道贺。 看着灵山的入口,是密密麻麻,堆满的物资。 舒漓对着长辰王扯唇一笑。 舒漓叫来白子岭,薛晓,长辰王,一同进入棚子商议。 “陛下,水位已经消到小腿部位了,我们的大军,可以开始往帝都方向移了。” 长辰王站在书案下,看着坐在书案后的舒漓。 薛晓从靠椅上站起来,走到长辰王身侧。 “王爷,依下官所见,我们应该等到水位完全消退后,再派人去修建帝都。” 长辰王眸光一冷,看向薛晓。 “薛将军,你是武将,难道不清楚,将士守城的道理?眼下锦国洪水消退,不管是大国如蒙国,小部落如胡人族,哪个不曾对我锦国虎视眈眈?” “先前是因为锦国灾难,锦国是一个烂摊子,眼下这个残局,已经被陛下收拾得差不多,你觉得,他们真的不会对我锦国,生出任何想法吗?” 薛晓面色一惊,对着长辰王拱手鞠躬。 “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白子岭沉思片刻,走出来,“陛下,臣也觉得长辰王的考量,不无道理。我们还是得有所防范,将大军,移到帝都附近,等到洪水一退,就立马得入住进城。” 舒漓靠在椅子上,目光游离。 “你们知道,洪水退去后,水里残余了多少酸雨留下的毒素吗?” 第171章 学堂 舒漓缓缓站起来,目光扫在长辰王身上。 旁人不知晓,他难道也不知晓吗? “若是让大家早早去帝都住扎,恐怕会有瘟疫出现。” 长辰王皱眉,低头。 “难道,还得等?” 舒漓点头,“洪水应该在这几日完全消退,咱们先不急,近来艳阳高照,多晒几日太阳,将地面残余的毒素,杀掉一些。 锦国洪水虽然退了,但我们整个锦国,土地被污染严重,蒙国自然不会来抢我们这个烂摊子,至于别的部落,蒙国不动,他们更不敢。” 温渊和文之茗对锦国情况了如指掌,他们是疯了,才会来抢这样一处残破的地盘。 舒漓缓步走到长辰王面前。 “眼下当务之急,是得去别的地方,砍伐树木,清理土地,房屋得尽快搭建,土地也必须尽快清理完,种出粮食。” 长辰王点头,“好。” “薛将军,你再带一万人,去远处的山脉,砍伐树木,舅舅你跟着一起,薛将军带人伐木,你就带人去清理土地,给土地洒水,以便日后,咱们种庄稼时,不用再去清理一遍。” 薛晓和白子岭拱手,“臣领命。” “去吧。”舒漓仰了仰头。 长辰王和薛晓迈步离开,白子岭立身在原地。 “漓儿,白子景今日来求我了,他想……” “想什么?”舒漓盯着白子岭。 “他还是希望,你能给他安排些事情,他不想每日在厨房里面。” 舒漓淡然勾唇,“舅舅,厨房管事这种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我父亲,不也在厨房吗?” 舒峰城是厨房总管事,所有粮食的运送,都是由他经手。 而白子景,只是在厨房里面,管理着每日煮多少米,熬几锅粥。 她转身,迈步走向靠椅。 “话是这么说,但他一身学问和抱负,在厨房,确实屈才了。漓儿……” 白子岭抬头,目光看向舒漓。 “你如今,身份已不同往日,来日登位,你手上,信任之人不多,作为帝王,最重要的是懂得权衡。” 舒漓眸光闪了闪。 她明白白子岭说的道理,可是她就是对白子景有隔阂。 白子岭迈步,走到书案前。 “漓儿,我们灵山,士兵总共十多万人,长辰王手下三万,薛晓两万,剩下的五万多人,你大部分,都交给了长辰王在管理。 虽然长辰王忠心可见,但人心难测啊……” 舒漓面色如常,“依舅舅所见,我该如何呢?” 她没有做过统领者,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如今,长辰王只在你一人之下,若是来日,你将锦国所有土地清除完,粮食能丰收后,他若有了异心,势必难以收场,你不能让他独大。” 白子岭说得不无道理。 舒漓本来就对人难以信任,就算长辰王忠心耿耿,她也一直觉得,他只是为了利用她,来帮助锦国子民。 但她心底深处,对长辰王又隐隐带有信任。 她不知道,会不会随着日后锦国修复,长辰王的能力强大后,她的这份信任,会不会消失殆尽。 “漓儿,你如今,得多看重薛晓一些,白子景,也不是不能重用的。洪水退后,有七个州需要清理,而这七个州里,势必还有隐藏着的势力,白子景的父亲,我的大伯,生前门生无数,日后,你必定用得上他。” 舒漓陷入沉思。 白子景去了厨房管事有一些时日,她每次见他,都看不出他有什么怨言。 依照她对白子景的看法,今日,怕不是白子景让白子岭来说情,而是白子岭自己想替白子景说情的。 前些日子,山腰庄所有事情都是由长辰王做主。可能是白子岭担心长辰王在舒家军的声望越来越高,日后对她不利。 所以想拉着白子景一起分掉长辰王的势力。 舒漓有些头疼。 如今锦国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干净,他们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在争权夺利。 她伸手扶额,用力揉了揉额头。 “舅舅,长辰王这里,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只是白子景那里,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计较过去不放,但你得告诉白子景,来日我们搬进帝都,他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将我母亲,迁回族谱。 我母亲,虽是舒家媳,但她是白家女。” 白子岭眼眶微红。 “兮儿她,从来都是白家女,即便当年她被踢出族谱,但母亲和我,从来没有不当她是自家人,父亲也因为对兮儿愧疚,临终前,一直念叨着她。” 舒漓闭眼,叹气。 “白子景……就安排去学堂吧,那些学子,听见白子景来到灵山,不少人还曾私底下向他求学过。” 陆怀槿虽然有才,但他所教,只是书上浅薄的道理。 学堂一万多的学子,日后锦国文官,定然就是从这批人里面出来。 白家声望高,将白子景安排去学堂,再合适不过。 “可,陆怀槿那里……”白子岭望着舒漓。 舒漓不曾睁眼,靠在椅子上。 “学堂里,十五岁以下,有三千人,十五岁以上,接近一万人。怀槿主管幼童,白子景主管年轻男子。” 白子岭躬身,拱手道:“是,臣这就吩咐下去。” 他转身,快步离开。 舒漓睁开眼,目光复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来人。” 棚子门口,一名士兵进来。 “陛下。” “去学堂,告诉陆先生,让他下来一趟。” “是。” 舒漓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悠悠醒来。 陆怀槿立身在书案下,笑看着她。 “见过陛下。” 舒漓坐直,“来了多久?” “刚到。” 舒漓起身,走向他。 “怀槿……”她欲言又止。 “陛下,白大人学富五车,由他来教那些学子,确实是明智之选,臣虽然有些学识,但跟白子景大人,还远远比不了,臣也得多跟他学习。” 他一脸赤诚,没有丝毫因为把白子景空降到他头上而不悦。 舒漓见他深明大义,欣慰一笑。 “既然你明白,我也不多说了,日后,你们共同管理学堂,我希望,在你手下,也能有一批优秀的学子。” 陆怀槿拱手,“是,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第172章 洪水消退 三月,本该春暖花开的季节。 而锦国这片土地,只有灵山及附近的山脉中,有了新生的痕迹。 小草冒出土地,树木发出新芽。 帝都洪水已退,两万人在城里,清理地面的沙土。 摇摇欲坠的房屋,被舒家军推倒。 每日运进城里的木头,堆放在房屋旁。 四月。 帝都城里的房屋,已经搭好地基。 五月,帝都皇宫,被清理出来。 皇宫的宫殿虽然被洪水浸泡,但由于当初搭建得牢实,即便泡了几个月,仍旧屹立不倒。 长辰王找出最坚固得那几座宫殿,带人加固,准备让舒漓不日入住。 蒙国的物资,每过一个月,就会送过来一批。 六月,帝都附近所有的山脉,土地都被清理,种下粮食。 七月,帝都城南一带的房屋,开始搭建。 八月,护城河的水,由浑浊,变得清澈,河岸护栏被重新加固。 舒漓和清风立身在河岸边。 微风吹拂,一阵清凉。 舒漓看着潺潺流淌的河水。 “清风,帝都城南那边的房屋快完工了,你喜欢哪一套宅院?” 清风站在舒漓身后。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他身子已经完全好了,只不过仍旧留下后遗症,就是力道已经使不上了。 舒漓给他找了很多药服下,但他后背,依旧使不上力。 他的眼底,已经没了曾经的清澈明亮。 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灵山。 来日搬进帝都,舒漓得住进皇宫,而他…… 听不见清风的回答,舒漓扭头看向他。 “怎么了?城南那边你不是去看过吗?都不喜欢吗?” 清风情绪低落,摇头。 “清风哪儿都不想住,就想住灵山。” 舒漓明媚一笑。 “你手里,可是管理着三万舒家军的大将军,还住灵山?若是有人打到帝都来,你可一点消息都没有。” 几个月前,清风一康复。 她就将薛晓的两万大军和一万舒家军,交给了清风管理。 在她眼里,她只信任清风。 长辰王功劳大,威望高,在灵山,仅在舒漓之下。 虽然长辰王威望高,但舒漓时常带着清风在身边。 灵山之人,多是懂得察言观色,再加上先前清风受伤,舒漓昼夜守候。 如今清风的势头,已经隐隐超过了长辰王。 清风双眸含情,怔怔望着舒漓。 他忽然,单膝跪下。 “小姐……清风想向您求一官职。” 舒漓眉头皱了皱。 她伸手,想将清风扶起来。 清风摇头,“请小姐答应清风。” 舒漓往后退一步,“你说。” “清风想向小姐求禁军统领一职,臣知晓,长辰王已经训练了两万禁军,准备来日您入住皇宫,这两万禁军守卫皇宫。 小姐,臣,想用三万舒家军,跟长辰王换这禁军统领一职。” 舒漓面色冷下来,眼底如冬雪。 “你当三万舒家军是什么,你说换就换?” “小姐……” 舒漓的呵斥,让清风心如刀割。 舒漓转身,看向河面。 那两万禁军,是长辰王从他手里的三万士兵中挑选出来的。 长辰王将自己手里的三万人,选出最精壮的两万,派去守卫皇宫。 她觉得,长辰王是在向她表达忠心,交出他自己的权势。 不管长辰王到底怎么想的,这两万禁军,是长辰王的心血。 若是她把这两万交给清风,必定会让长辰王寒心。 只怕那两万士兵,心里也会不服。 炎炎烈日,舒漓的目光,冷如潇潇寒风。 她看着河水流淌,温声道:“清风,这两万禁军,我不能给你。你手里管理的三万舒家军,我也不能交给旁人。” 清风满眼失落,丧气垂头。 他哪里是想要那两万禁军,他只是想要守卫皇宫,守侯着她啊。 舒漓转身,看着清风面色无华。 她走到他身侧,“你曾经,从不会让我为难的。” 清风倏然抬头,着急道:“小姐,清风没有,清风并非是想为难您。” 舒漓拉着他起身,手指向城南那一片。 “你看到那里了吗?我将最大最好的那座宅院给你,就在长辰王府邸旁边。” 清风无心看那房屋,“小姐,清风都听您的。” 舒漓扬唇,微微一笑。 清风如今,已经不像先前她身旁那个言听计从的小子了。 他如今,快十八了。 不远处一名士兵过来,“陛下,王爷过来了。” “让他过来。” 清风整理了下情绪,站到舒漓身后。 长辰王一身蓝色衣裳,大步而来。 “陛下,城北的房屋的木头,都已经运过去了。只是烧瓦那边,人手有些不够,每日烧出的瓦,供不上我们搭建房屋的速度。” 舒漓眼眸流转片刻。 “这两日不是有上万难民进城来投奔吗?” “是,今日已经有一万一千多人了。” “那就将这一万人,安排到烧瓦房去。” 长辰王眼底有些犹豫。 “陛下,这两日过来的难民,基本全是骨瘦如柴,且饥荒了快一年,才强撑着活下来的人,臣想着,要不要先另外安排一批,等这群难民,修养一些时日,把身子养好后再做安排?” 舒漓对着长辰王勾起一抹笑。 “王爷,你忘了吗?最初我们灵山,也是艰难重重,最初跟着我们那批人,他们也是一到灵山,就被安排着干活的。 那时候,粮食稀缺,他们每日都只能勉强果腹,可他们不还是坚持下来了吗?” 舒漓朝长辰王迈进一步。 “我们如今,将锦国已经挽救过来了,他们不需要挨饿受冻,只需要服从安排。” 长辰王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掠过。 他点了点头,伸出两指。 一名士兵快步跑过来。 “吩咐刘副将,将难民棚里,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男女,安排去烧瓦房。” “是。” 士兵得令,转身跑开。 舒漓走到河岸边。 “吩咐下去,严令禁止有人用河水,不管是洗衣服,还是吃喝,我们所用,必须是经过清理的井水,若是城里的水,供应不够,从河里挑水,必须得用药水清理,再煮沸。” “白子岭大人,已经如此安排了下去了。” 舒漓点头,侧目看向长辰王,“吩咐士兵,将护城河围起来,以防有新进城的难民靠近。” 长辰王点头,“好,臣这就派人过来。” 第173章 迎接蒙国王爷 一年后。 帝都城,基本恢复了曾经繁荣。 舒漓的登位大典,设在两月后,也就是来年的一月一日。 锦国,彻头彻尾的改头换面。 舒漓并没有改国号,而是保留着。 蒙国为跟锦国修好,将两国之间的道路开通,方便贸易往来。 只不过如今的锦国,已经无法跟蒙国相提并论。 帝都街道上,百姓们人来人往,喜乐洋洋。 舒漓的马车,从皇宫出来,清风和长辰王,分别在马车两边。 百姓们看见马车,自行退到路边,朝马车跪下。 “陛下万福金安。” 马车后,跟着几名朝臣,都是当初在灵山,功劳颇高的人。 马车一路往城南的方向而去。 百姓们看着马车离去,站起身来。 “听说是蒙国王爷来了?” “是,我听说也是,这蒙国,怎么就派个王爷过来,胡人族和金轩族,听闻都是他们的大王,亲自过来。” “这些小族小部落,怎么能跟蒙国比,你看那些来蒙国做生意的人,陛下给了他们多好的待遇,税不征税,还给他们安排住宅,每次从蒙国运送过来的东西,都是由舒家军护送进帝都的。” “就是,那商业街,十个商铺,六个都是蒙国人的铺子。” “咱们锦国人,想要去商业街拿下一间商铺,用掉全部身家都拿不下来,全给了那些蒙国人。” 百姓们议论纷纷,抱怨连连。 两名年轻男子扒开人群,面对方才说话的几个男女。 “你们只会在此抱怨,难道忘了当初我们最初的艰难,是蒙国送来大批物资,才让我们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另一名年轻男子眼底幽怨看着人群中的百姓。 “就是,如今帝都恢复繁荣,你们会抱怨了,那最初,我们衣裳没有衣裳,鞋子没有鞋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抱怨蒙国人过来做生意了?” 方才说话那几名男女,面色羞红,把脸埋下。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高。 “对啊,当初那些蒙国人过来,卖的东西,比现在可便宜多了,目的,不就是为了帮我们先渡过难关吗?” “是啊,是啊。” “这么看来,蒙国对锦国的恩惠,真的是不少啊。” “当然了……” 那名男子勾唇一笑,“乡亲们,既然蒙国对我们有恩,此次他们的王爷过来,我们是不是也该一起去迎接?” 人群中,百姓们热情高涨。 “对,该让蒙国王爷,也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走,乡亲们,我们一起去城南门,迎接蒙国王爷。” “走,迎接王爷……” 一大队百姓,纷纷往城南门而去。 舒漓坐在马车上,悠悠睁开眼。 从皇宫出来,她上了马车就睡着了。 太多事情,每日忙得她晕头转向。 这一年里面,她就没有哪一日,睡上八个小时的瞌睡。 “花弄,蒙国的队伍到了吗?” 花弄给舒漓整理了下发髻,“陛下,还没有,清风大人说快了。” 舒漓点了点头。 “花弄,你看看我,我是不是老了?” 花弄抿嘴一笑,“陛下,您怎么还自称我?王爷不是让您改掉自称吗?” 舒漓皱眉叹气。 “等到登位大典到了再改吧,如今我身边,都是自己人,我突然改了自称,感觉怪怪的。” 她伸手,整理了下发髻。 心里,无端有些忐忑。 蒙国来信,只说要来一位王爷,不知为何,她心里,觉得那人也会跟着过来。 “陛下,别扯啦,发髻很整齐,还有,您今日,美若嫡仙。” 花弄俏皮地打趣她,顺便帮着她把衣裙抚平。 马车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怎么这么吵?” 花弄掀开帘子,从车窗往外看去。 “陛下,是一群百姓在后面,嚷着说来迎接蒙国王爷。” 舒漓勾唇一笑。 “难得他们还愿意过来,先前我还听说,城里怨声载道,怪我把帝都一半的商铺位都给了蒙国人。” “陛下,百姓们不懂您的用心良苦,若是他们知晓,定然不会有怨言了。” 舒漓看向花弄,笑着道:“你说说,我怎么用心良苦?” 花弄笑着的面色一怔,想了片刻,“陛下若不如此,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蒙国人过来做生意?他们不来,帝都城里,物资稀缺,除了粮食,旁的用品,短时日内,都无法制作出来。 就像我们这边的布匹,我们这边的桑树刚种下,要等桑树长成都得一两年,还要养蚕,再织布,这些工艺,我们如今都还做不到。 让蒙国人过来,本就是最佳决策。” 舒漓欣慰地笑了笑。 “看来这半年,陪着我处理事务,没有白学。” 花弄羞涩一笑。 “陛下过奖了。” 舒漓忽然咳了两声。 “陛下,您是不是昨夜着了风寒?”花弄面露忧心,从竹箱里,拿出斗篷,给舒漓披上。 昨夜,陛下执意要打开窗棂透风,她就不该听陛下的。 舒漓摇了摇头,“没事。” 马车外,传来长辰王的声音。 “陛下,蒙国的队伍,到了。” 舒漓朝花弄点头。 花弄掀开马车帷幕,扶着舒漓下马车。 不远处,一大队人马过来。 舒漓走在最前方,花弄在她身侧。 她的身后,长辰王和清风齐身。 往后,是白子岭,白澈,白子景。 再往后,是薛晓,王金树,陆怀槿。 她立身在城南口,浅笑看着蒙国马车缓缓而来。 蒙国马车停下,侍女打开马车门。 一名绛紫色华服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紧接着,男子身后,还跟下来一名女子。 男子面向舒漓。 她身后,一阵惊诧声。 “文公子?” 温意领着一名女子,笑着走向舒漓。 他遥遥望着舒漓,眼底意味万千。 “本王携妻,见过锦皇陛下。” “妾身南宫栖,见过锦皇陛下。” 两人齐身,对着舒漓行礼。 舒漓的目光,从温意身上移到南宫栖脸上。 女子明眸皓齿,笑如暖阳。 舒漓的眸光,在她身上,看得有些痴。 花弄在一旁提醒,“陛下。” 舒漓回神,冲温意和南宫栖一笑。 “快别多礼。” 第174章 王妃的误会 舒漓身后,官民行礼。 不少人认识文之茗,都没有想到,先前在灵山,帮着一起搭建房屋的公子,竟然是蒙国王爷。 浩浩荡荡的阵仗,一路往皇宫而去。 马车上,花弄一直欲言又止。 舒漓看着她想问的模样,“有什么话就说。” 花弄抿了抿嘴。 “陛下,您是早就知晓文公子是蒙国王爷吗?” 舒漓勾唇一笑。 花弄眼珠向上,“那他早就有王妃了?” 舒漓斜睨向花弄。 其实她也不知道文之茗何时成亲的,总该是这一年里才娶妻的。 “想来是今年才娶的。” “哎,那时候语晨离世,文公子那么伤心欲绝,没想到不过一年,他竟然就娶了旁人。” 舒漓面色暗沉下来。 “记住,这世上,没有文之茗,更不许提关于语晨的事情。” 花弄点头,“奴婢知晓了。” 皇宫内,已经备好美酒佳肴。 舒漓从马车上下来,带着温意和他王妃,来到流灵宫。 夜幕降临。 流灵宫歌舞升平,欢声笑语一片。 温意被长辰王拉着一直喝酒。 舒漓感觉有些晕乎,离开酒宴,走到宫殿外的回廊上清醒。 冷风吹拂,她的醉意,消散一些。 看着天上明月,她想起今日在城南口的那阵失落。 失落什么呢? 是失落,温渊没有来吗?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舒漓回头,看见南宫栖笑着过来。 “陛下,您醉了吗?” 舒漓莞尔一笑,伸手按了按额头,“是有些许醉意。” 南宫栖走到她身旁,拿出一个鼻壶出来。 “您闻一下,就会好些。” 舒漓接过来,放在鼻子闻了闻,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不少。 “挺好闻的。” 她将鼻壶还给南宫栖。 “妾身还没有嫁给王爷前,家里的兄长们,时常醉酒,所以妾身就用一些药物和花,熬煮在一起,装进鼻壶里,给他们醒酒。” 南宫栖浅笑言言。 舒漓侧目看向她,“你的兄长们,肯定对你很好吧。” “对,我家里有七个兄长,就我一个女子,所以他们都对我很好。” 舒漓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荡漾,仿如开得正艳的花朵。 看来她是蒙国太尉之女。 “成亲那日,王爷醉得不省人事,我也是将这鼻壶给他,本想让他好受些,谁知道,他清醒一些后,居然又抓着酒壶喝个不停……” 她嘴角的笑容,微微暗淡下来。 “他说他是太开心了……” 她说着低头顿了顿,随后,她又扬起苦笑,看向舒漓。 “可我明白,他并不开心。” 舒漓眸光闪烁,垂首看向凭栏下的泥土。 怎么会开心呢,所爱之人,阴阳相隔,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呢。 “成亲十个月,从太子殿下派他来锦国,我才看见他露出真心的笑。” 南宫栖怔怔看着舒漓的侧脸。 “那时候,我才打听到,他先前违背太子,都要来锦国。” 舒漓听出她话里有话,抬眸看向她。 她眼底有水光,在月色下,晶莹剔透。 “今日,我才明白,原来他有放不下的人,在锦国。” 舒漓眉头轻蹙。 南宫栖的目光太奇怪了,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王妃此话何意?” 南宫栖面上的笑容沉下来。 “王爷所爱之人,原来是陛下您。” 舒漓面色一惊,不可思议看向她。 “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南宫栖摇头。 “没有误会,我今日,看见了他对你笑得那么开心,这是我跟他成亲以来,他第二次这般开怀了。 先前我去太子宫里,看见过他在墙上,挂了一幅画像,今日才知,那幅画像上的人是您。那些日子,王爷每日进宫,时常半夜才回来,原来那画像,是挂给王爷看的。” 舒漓哭笑不得地抽了抽嘴角。 “王妃,我跟王爷之间,绝没有半点情爱。” 南宫栖低头啜泣。 “我知道,陛下您没有,是他对您念念不忘。” 舒漓无奈皱眉。 这是,无妄之灾啊。 正在她愁苦之际,温意和长辰王摇摇晃晃出来。 温意看见舒漓。 “陛下,怎么不在里面喝了?” 随即,他看见了南宫栖。 “王妃怎么出来了?” 他瞬间清醒过来,仔细打量舒漓的神色。 看见舒漓面色中,有一丝不悦,他走过去,拉住南宫栖。 “外面风大,出来做什么?” 南宫栖眼底委屈看着他,“没事,里面太闷了,出来吹吹风。” 温意看向舒漓,似乎是想向她求证发生了什么。 南宫栖的情绪,明显不对。 舒漓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没事。 温意松下一口气,朝回廊上大喊,“来人。” 他带过来的两名贴身婢女走过来。 “夜深了,带王妃去歇息。” 南宫栖抬头,看着温意面有愠色,她抿嘴,转向舒漓。 “陛下,妾身先告退了。” 舒漓点头。 婢女带着南宫栖穿上回廊,有宫人带着离开。 温意走到舒漓身侧。 “她对你无礼了?” 长辰王悄然退下,留下舒漓和温意两人在回廊上。 舒漓叹气。 “没有,她很好,只是她误会了,以为我是你喜欢的人。” 温意脸上通红,抓上凭栏的手,也跟脸一个色。 “她向来多疑,私底下,一直在打探我曾经在锦国的事。” 舒漓勾了勾唇。 “别怪她多疑,换做任何女子,丈夫的心不在自己身上,都会胡思乱想的。” 温意长叹一口气,仰头,看向天际。 “我终归是亏欠了她。” 舒漓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替南宫栖,觉得惋惜。 她在家里,必定是受尽宠爱的人。 嫁了人,却无法得到丈夫的心。 “你该对她好点,不要辜负了她。” 温意自嘲一笑。 “是啊,我该好好对她的。” 月光皎洁,映照出温意眼底的泪光,还有里面蕴藏的思念。 看见他浑身透出来的悲凉,舒漓的心,也跟着慢慢陷下去一大块。 “要去看看她吗?” 温意低头,“不必了,她酒量很好,今日这点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回到屋子就醒了。” 舒漓的眸光,闪过一抹错愕。 “我说的,不是王妃。” 第175章 月下交谈 温意这才反应过来,舒漓说的是语晨。 他眸光垂下。 “我哪有脸面去见她?” 舒漓侧过身子,看见回廊上,有一抹衣角闪躲开。 “王爷,过往如云烟,已经消散了,你如今,该珍惜枕边人。莫等一腔真心被你辜负,你才追悔莫及。” 她看着温意靠在木桩上,满脸醉意,失魂落魄。 “来人。” 花弄带着两名宫女出来。 “扶意王爷回去歇息。” 花弄挥手,两名宫女走到温意两边。 温意站直身子,对着舒漓躬身,“我先去歇息了。” 赶了二十多日的路,他确实浑身疲乏。 舒漓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上,冲着另一边的拐角道:“出来吧。” 拐角后,古语桐一身绿衫华服,低垂着头走出来。 “陛下。” 舒漓看着她,“都听见了吗?” 古语桐点头,缓步走到舒漓身侧,满脸悲戚。 “他的王妃,很美。” 她抬眸,嘴角扯着一抹苦笑,眼底泪光闪闪。 舒漓眉头蹙了蹙。 “语桐,你如今,是靖远世子未过门的妻子。” 靖远侯,是白子岭。而白澈,则是靖远世子。 古语桐面色一煞,朝舒漓跪下。 “是语桐不知进退,请陛下恕罪。” 舒漓叹气,平视前方。 “起来吧。” 古语桐缓缓起身。 “不是让你今日不用进宫吗?” 古语桐垂着头,沉默不语。 舒漓心里,其实极其不悦。 毕竟白澈是她表哥,她给表哥定的未婚妻,如今还想念着别的男子,她或多或少,是替白澈觉得不公的。 舒漓眼底冷意翻涌,侧目看向古语桐。 “来年,你们就大婚了,表哥跟你虽然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但有外祖母在,你在靖远侯府,必不会受委屈。 至于……你也看到了,他是蒙国王爷,当初,他娶不了你姐姐,你与他,就更无可能。” 她伸手,搭在古语桐的肩膀上。 “语桐,放下吧。” 古语桐闭上双眼,沉重地点头。 “语桐,明白。” 舒漓放下手,“回去吧,回去安心筹备出嫁的事宜。” 古语桐躬身,“语桐告退。” 舒漓看着她消瘦的背影,世间之人,又有谁能够称心如意呢。 她正准备转身进殿内,长辰王拿着一酒壶和两个小酒杯出来。 “为何众人都喜欢跟您在回廊上说话?” 他拿着一个小酒杯,递给舒漓。 舒漓接过来,他给舒漓把酒杯倒满。 舒漓笑看着他,“你不是也一样吗?还拿着酒追出来。” 长辰王给自己也倒满一杯,把酒壶放在护栏上。 他自顾自喝下,“臣可没有烦心事让您开导。” 舒漓眸光轻颤,端着酒杯望向他。 “你也该娶妻了。” 长辰王面容一怔,双眸闪了一下。 “那您呢?” 舒漓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眼底,恍若蒙上一层水光,迷离而冶丽。 她苦笑一声,“我跟你们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长辰王的目光中,流露出没有遮掩的爱意。 但舒漓并没有看到,此刻,她正看向那轮圆月,脑海中,浮现着两年前,跟温渊在雪山中的一切。 原来,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里,除了有次喝多了,她没有控制住,打开了画面。 后来,她再也没有看过他。 周围寂静无声。 舒漓和长辰王的影子重叠,交织在地上。 “云桢。” 长辰王看向她,“臣在。” 舒漓仍旧看着天际。 “今日温意告诉我,说他蒙国有一郡主,年方二十,蒙国皇帝有意,送那位郡主过来和亲。” 送来锦国和亲,不是显而易见,是为了跟长辰王过来和亲的吗。 温意口中的那位郡主,就是凤华,一直心系温渊的那位郡主。 听说是那位郡主,自请来锦国和亲。 因为事情还没有定下来,所以温意也不清楚,蒙国究竟会如何抉择。 毕竟,如今的锦国,又穷又破,虽然经过修复,繁荣慢慢恢复不少,但跟曾经的锦国比,还差得远。 凤华的父亲,并不希望女儿远嫁到这么一处地方。 长辰王大惊,慌忙单膝跪下。 “陛下,臣不能,臣不能娶她,若是蒙国真送过来一位郡主,请陛下另择旁人。” 舒漓拿着酒壶,倒满一杯酒。 她把酒杯放在嘴边,悠悠喝下。 “云桢,你该知道的,如今的锦国,哪有底气去拒绝呢,那位郡主过来,还不是得任她选择。” 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凤华会想着嫁来锦国。 也许,是跟温渊有关吧。 “臣可以,若是那位郡主过来,臣能有法子,不让她选臣,只是陛下,请您务必站在臣这边。” 舒漓扯唇一笑。 伸手去扶他起身,奈何身子有些乏力,一个不稳,差点倒下,被长辰王连忙扶住。 “你终归不是要娶妻的,说实话,在锦国,我还真找不到跟你相配的女子。” 她脑海里,把所有有印象的女子,都想了一遍,忽然,她想起薛晓之女。 “臣,不娶。” 舒漓站稳身子,抬头,疑惑看着他。 她看见,他璀璨的目光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么清晰,那么美丽。 她的双眸,在长辰王的脸上打量。 他已经跟初见时的他,变了很多,曾经俊朗的面容,添了三分风霜。 这两年,他殚精竭虑,事无巨细,大多事情,他亲力亲为,才让她省心了那么多。 搬进帝都那日。 他将他手下管理的士兵,全部交给她。 他帮她去收回金矿,帮她去帝都下游几个州巡视。 他真的,帮她分担了好多好多。 舒漓醉眼朦胧,脑海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 难道他…… 她心虚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酒壶。 “蒙国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若是真的那位郡主要嫁过来,我们再商议吧。” 长辰王拉着舒漓的手腕,怕她摔倒。 “多谢陛下。” 舒漓点了点头,把手腕抽出来。 “我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她身子有些恍惚,朝殿内大喊:“花弄。” 花弄快步跑出来。 长辰王伸出的手臂落了空,他看着舒漓,着急慌忙,在花弄的搀扶下离开。 第176章 舒漓病倒 次日一早。 锦绣宫传来陛下病重的消息。 锦绣宫里,站了一屋子的太医。 长辰王,太上皇,太皇太后,清风,靖远侯,温意,全部聚在屋外。 寒风瑟瑟,众人都在正殿中,焦急等待着太医的诊治。 刘太医皱着眉走出来。 “王爷,陛下这病,来势汹汹,下官们该用得药,都给陛下用上了,但陛下仍旧风寒未退,下官们,实在是不知如何下手。” 他颤颤巍巍跪下。 太上皇一脚踢翻木凳,怒斥道:“连病因,都没诊断出来吗?” 刘太医惶恐磕头,“回太上皇,女官说陛下昨日出宫就有咳嗽迹象,臣等们以为,陛下应该是染上风寒,但治风寒的药,都给陛下服下了,臣也不懂,陛下为何迟迟没有好转迹象。” 温意站在屋里,对长辰王道:“王爷,我给蒙国传信过去,将陛下的症状传去蒙国,看看蒙国那边的太医,能不能看出一二。” 长辰王对他拱手,“有劳了。” 太皇太后忧心忡忡,她走进里殿,来到舒漓榻榻边。 屋里的人,通通给太皇太后跪下。 她摸了摸舒漓的额头,烫得她的手一缩。 “花弄,怎么漓儿烫成这样你都没有察觉?” 花弄跪在榻边,泪流满面。 “太皇太后,昨日陛下还好好的呀,奴婢也不知晓,为何今早一进屋,怎么都唤不醒陛下,是奴婢没有照顾好陛下,是奴婢的错。” 她朝太皇太后连连磕头。 “别磕了,快想法子给漓儿降温。” 花弄连忙起来,“奴婢去取些冰来。” 躺在榻上的舒漓,额头汗流不止。 她秀眉拧成一团,嘴里不知在呓语什么。 “妈妈……” 太皇太后把头俯在她嘴边,没有听懂她说的什么。 梦里的舒漓,仿若置身在冰窖里。 不管她怎么挣扎,她全身就像被束缚住,动弹不了。 她眼前的画面,一会儿是雪山,一会儿又跳转到末世的时候。 她眼睁睁看着丧尸走到她身边,对准她的脖子就咬下。 “不要……” 噩梦源源不断。 而在锦绣宫的人,都心惊胆战看着她越来越虚弱。 直到第五日,温意收到温渊的飞鸽传书。 他把法子教给花弄。 花弄连忙吩咐宫女,昼夜不停用掺了酒的热水,给舒漓擦拭全身。 擦拭整整一个晚上,到了第二天,舒漓才退了烧。 舒漓醒来那日,才听说,她居然昏迷了整整八日。 外面,乌泱泱站了一屋子的人。 太皇太后在舒漓榻边抹泪。 舒漓靠在花弄身上,“祖母,对不起,害你们担心了。” 太皇太后拉着舒漓的手,“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日后,你切不可大意再病倒。” 舒漓轻轻点头。 她脸色雪白,一头青丝如瀑,遮了她小半张脸。 “近来,可是长辰王在替我处理事务?” “是,陛下,近来有紧急事务,都是长辰王在处理,但他担忧着您这边,每日都得守在锦绣宫大半日,所以九天宫里,堆了不少折子。” 太皇太后嗔怪地白了花弄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还给陛下说什么公务。” 她又看向舒漓,“得安心养身子才好,你不知道,你这次,病得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还是文公子从蒙国那边求来了方子,你的风寒才退了。” 舒漓的目光,怔怔落在铁缕香炉上,缭绕的青烟,从炉中飘出来,遮住了屋里的药味。 锦国的医疗,确实还有待加强。 很多草药,今年才从土地中冒出来。 曾经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都不知所踪。 药材稀缺,人才稀缺。 舒漓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她抿了抿唇。 “祖母,这屋子里有病气,您先回去歇息吧,待我过几日恢复好,再去天寿宫给您请安。” “还请什么安?我每日来这里看看你就好。” “花弄,送太皇太后回去,让人给我梳妆。” 太皇太后愕然,“你还没有好全,梳妆做什么?” 舒漓撑着身子坐起来,“祖母,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吃两日好的就好全了。” 太皇太后无奈叹气,“要我说,还不如当初在灵山,你也不必如此劳累,我看你这病,指不定就是累的。” 舒漓慢悠悠起身。 “好了,祖母,快回去吧。” 花弄搀扶着太皇太后出去,吩咐两名宫女进来。 舒漓坐到梳妆台前。 宫女们很快给舒漓上好妆,梳好发髻。 灵蛇髻上,仅带着一只山茶花金冠。 她一身白色华服,由金线刺绣,大朵金花,衬得她华丽万千。 但她一脸病态,看着又多了几分柔美。 她起身,走到外面的正殿。 殿中间,站着一堆人。 看见舒漓出来,众人纷纷行礼。 “见过陛下。” 舒漓走到靠椅上坐下。 “都起来吧。” 舒峰城坐在她旁边的靠椅。 看着舒漓已无大碍,他松了口气,“别太劳累,我先走了。” 舒漓点头,众人恭送舒峰城离开。 温意走到舒漓身侧,朝她上下打量,“还好还好。” 舒漓对他轻轻一笑,“还得多谢你在蒙国要来方子。” 温意摇头一笑,“是大哥飞鸽传过来的法子。” 舒漓抬头看着他的笑容,忽地凝固住。 温渊都知晓了…… 她很快回神,“替我多谢他。” 长辰王和清风走前来。 长辰王眼底担忧,“陛下,近来的事务,臣先揽过来,臣看您身子,还有些虚弱。” 舒漓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好,堆在九天宫的折子,你这几日去查阅。” 白子岭的目光从长辰王身上移开,落到舒漓身上。 “陛下,登位大典近在咫尺,各个部落的大王,下月也将抵达。” 舒漓站起来,走向白子岭。 “登位大典,你置办就好,至于各部落的大王,就由清风去接待。” “是。” “是。” 舒漓走到屋门口。 外面的天,雾沉沉一片。 冬日,又来了。 自天灾后,锦国人民,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和冬日。 因为每到那时候,大家就会想起那段挨饿受冻的日子。 “都去忙吧,温意留下。 ” 第177章 繁华一片 众人躬身离开,温意走到舒漓身侧。 舒漓看着外面,树苗被吹得快折断。 “你这身子,可不能在这屋门口吹风,花弄,给陛下拿来斗篷。” 舒漓回头冲他一笑。 “我哪儿这么虚弱。” 温意面色凝重,“你这次,可把众人都吓坏了。” 舒漓勉强扯起一抹笑。 “这次我病倒,发现一个问题,我锦国的医术,真的需要加强,可当初那些有名的大夫,都没有踪迹,兴许他们,都在那次灾难中遇了难。” 她神色凄婉,眼底悲戚。 花弄拿着狐毛大氅过来,将舒漓牢牢裹住,然后退到一边。 “锦国经过天灾,不管是水里还是土地,都有残留的酸雨,虽然我用了法子能够清除一些,但保不齐多年后,那些酸雨的毒性,堆积在体内,出现病疫。 而我锦国,又没有医术高强的大夫。” 温意看着她头上的山茶花金冠。 “那你心里,有想到什么对策吗?” 舒漓转身看向他,“有,我希望,蒙国那边,能够让大夫过来坐诊收徒,我愿意店铺租金全免,三年后,我锦国,愿意每年送一百万斤粮食给蒙国。” 灵山那一带,全部是她手下的人。 而灵山里的庄稼,全部是她的超级种子。 今年一年里,灵山那一带的粮食收成,已经高达三百万斤。 若是每年,用一百万斤粮食,从蒙国那边换取一批医术高明的大夫过来,也不算亏。 蒙国大夫既能来锦国做生意,又能给蒙国带去利益,蒙国没有道理不答应。 温意轻声一笑。 “陛下,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管蒙国朝堂之事,此事,你得跟大哥商议。” 舒漓撇撇嘴。 先前蒙国人跟锦国的道路开通,是蒙国那边自行决定的,锦国这边,是在蒙国的生意人都赶到帝都城门外,舒漓才收到消息。 温意见她面色有几分凝重,“这事,蒙国不吃亏,大哥必定会答应的,当初蒙国那边的生意人过来,开什么物品的店铺,都是几个商贾世家决定的,兴许他们也没有想到,锦国的医药会如此稀缺吧。” “其实你都不必跟大哥商议,只需要找到在锦国做生意的蒙国商会长,跟他提一嘴,他定然就会知晓怎么做。” 舒漓大喜,连忙看向花弄,“把长辰王叫过来。” 温意笑着皱眉,“你身子还病着,此事何需如此着急?” “急,当然急,凡事都得未雨绸缪嘛,连我病倒,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我都不敢想,若是有太多百姓生病,我锦国该怎么医治。” 温意头一偏,两手负在身后。 “行吧,那你跟长辰王商议,我出宫一趟。” 舒漓挑眉,“你出宫做什么?” 温意迈步跨出门槛,回头,“我去一趟灵山。” 从来到锦国,就遇见舒漓生病,他也一直担忧着,不敢离开。 见舒漓好转过来,他也该去一趟灵山,看看他朝思暮想的地方。 舒漓点头,“去吧,去找清风要一道令牌,灵山有重兵把守,否则你上不去。” “好。” 温意刚走不久,长辰王匆匆而来。 舒漓坐在正上方,将心里的想法一一说来。 长辰王听后,皱眉思索。 “如今蒙国那边的生意人租走锦国一半的商铺,百姓们已经怨声载道,若再将行医的店铺免租,必定会有大批蒙国大夫过来。只怕百姓们,会更加愤恨。 先不说百姓们抱怨,锦国的生意,都让蒙国人来做了,蒙国人垄断锦国商贸,长久之后,怕是不妥。” 如今帝都,有接近二十万人。 其中,有不少人,在天灾的时候,什么没带,却把银票带了出来。 所以,如今的帝都,有很大一批人,手里有钱,却买不到铺子。 极为有钱的人,把钱都买了土地,买了种子。 那些买不起土地的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商铺上。 舒漓手里抱着汤婆子。 “我知晓你的顾虑,只是眼下,我们确实需要蒙国那边引进他们那边的物品。若是免租,能让更多的蒙国大夫过来,这就是我希望看到的。” 她站起来,走向长辰王。 “锦国大夫医术不够,必须得让蒙国大夫过来,你暗中安排一下,那些医术不高的蒙国大夫,就设法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只留下医术精湛的大夫。 至于百姓们的怨言,也不是不平息。我看城东那边有一块地方,可以搭建新的商业街,那一块,就全部留给我们的百姓租用。” 长辰王脑海中浮现城东那边。 “那边住的,都是劳动力低,且是最后住进帝都的人。商业街搭建在那边,会不会离繁华地太远了?” 舒漓抿嘴浅笑。 “总需要把那边发展起来,那边的老人居多,他们行动不便,在那边建一条商业街,对他们比较方便。 眼下,你先去跟蒙国商会长交流一番,把我们的意思告诉他。” 长辰王点头,看着她。 “好,臣知晓,您身子还未康健,您这些日子,多注意修养。” “嗯。”舒漓抱着汤婆子坐回靠椅。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舒漓修养了八九日,她从空间里面,找了不少药吃下,身子才全然康复。 十一月的中旬。 四大部落的大王,全部赶到帝都,被安排在皇家驿馆。 登位大典已经布置妥当。 由于快过年,又加上女帝的登位大典即将到来。 街道上,热闹嘈杂声一片,百姓们都领了过年的物品,众人朝天齐呼,“陛下万岁。” 人来人往的街道,终于有了锦国天灾前的味道。 胡人族,金轩族,笙风族,契族,四大部落,每个部族,运送了几十辆马车的东西过来。 舒家军将他们护卫,任由他们在街道上给百姓分发物品。 有布匹,鞋子,马奶等等。 连续十五日在街头分发,才把带过来的东西,全部发放完毕。 除夕夜里,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护城河边,烟花四起,河面上的小船,布置得美轮美奂。 河水经过两年的流动,舒漓曾测验,水中的酸性,已经危害不大。 舒漓蒙着面纱,身后跟着长辰王和清风。 冷风吹拂,却吹不冷锦国人澎湃热情的心。 舒漓站在护城河边。 长辰王在她身后,道:“今晚,是这两年来,百姓们最开心的一晚。” 舒漓勾唇一笑。 “该高兴。” 第178章 登位大典 温意从人群中挤出来,来到护城河边。 “舒小姐。” 舒漓回头,“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温意神秘一笑。 “我刚才去租了一艘船,走,我们去船上。” 舒漓看了看河面的船,灯火通明,船上传出阵阵优美歌声。 她点头,“走吧。” 几人来到护城河的码头。 一座画舫,缓缓驶过来。 画舫精美奢华,让那些船只成了陪衬。 长辰王思量一番。 “锦国何时有商家能造出这么大的画舫?” 温意回头,“这是从蒙国运过来的,今日才到,特意赶在明日大典前,运过来的。” 一个月前就从蒙国那边开始出发运过来了。 舒漓挑眉一笑。 “有心了。” “没事,不是我的功劳。”温意走在舒漓身侧,等着画舫靠近些。 长辰王走到舒漓另一侧,“那是谁的功劳?” 温意笑笑不说话。 画舫驶到码头边,温意扶着舒漓上去。 长辰王和清风跟在身后,正迈步上去,被温意拦着拉下来。 “王爷,清风,你们别上去,这是送过来专门给陛下的,先让陛下独享。我们,坐那个船只跟在画舫后就好。” 他努了努嘴,目光看向画舫旁的船只。 画舫缓缓滑动,离码头已经有两米远。 清风有些不悦,看着舒漓立身在画舫甲板上,越来越远。 “意王爷,你这是何意啊?” 温意看向清风,“这是我大哥,送给陛下的登位贺礼。” 清风和长辰王一惊,两人相视一眼,快速登上码头的船只。 河风将舒漓的衣裙和面纱吹起。 她转身,看向这座两层画舫,迈步朝画舫里面走去。 打开画舫舱门,一阵大风拂过。 而里面,背对向她,站着一名黑色锦服的男子。 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她怔在原地。 温渊缓缓转身。 两年的彻骨思念,在看见她的这一刻,终于得到缓解。 天知晓,他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思念她的那些夜晚。 他嘴角的笑容如春风,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寒气散去。 走到舒漓面前,他伸出白皙的手,将舒漓的面纱拿下来。 他的双眸,灿如繁星,里面,只倒映着舒漓那张出尘清丽的面容。 “陛下,两年不见,别来无恙。” 舒漓回过神来,粲然一笑。 “别来无恙。” 温渊眼眶微红,长臂一揽,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 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香。 舒漓未曾挣扎,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 过了许久许久,温渊才念念不舍放下她,拉着她坐到画舫中间的木凳上。 画舫的窗户大敞,河风吹得窗纱四处飘扬。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气氛微妙,让舒漓有些不适。 她抬眸,笑着道:“什么时候来锦国的?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温渊的眸子一直落在她脸上,“今日刚到,因为是私自过来的,今晚得出发回去,就没有传给消息来锦国。” “今晚就走?” 温渊笑着点头,“对,最近锦国城门大开,各个部落都有士兵调动,担心有人对蒙国那边图谋不轨,想趁机钻空子,所以我不能久留。” 舒漓点点头,“蒙国的密道开通,是得多些防范,你身份尊贵,也不合适在锦国久留。” 温渊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 “你如今,也同样身份尊贵,尊贵到,我再也不敢肖想你。” 舒漓眸光如烟,苦笑一声。 “你该有更好的选择。” 温渊叹气,起身,看向画舫外面的河面。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语气,极其低落。 舒漓忽然想到蒙国郡主的事情。 “那位郡主,不是挺好的吗?我为什么听说,她想来锦国和亲?” “我已经拒绝了她的提议,将她跟一位将军赐了婚。” 舒漓错愕住,看着他孤寂的背影。 “你总是要娶妻生子的,我看她是真心待你,你又何必将她拒之门外。” 温渊嘴角自嘲一勾,转身看向舒漓,眼中满是温柔。 “弱水三千,只想取一瓢饮。” 舒漓低头,将眼底的情绪藏住。 她从怀里,摸出红豆手串。 “这个,该还你了。” 自住进皇宫后,她的宫殿里,宫女较多,怕此物遗失,她就将这串红豆手串一直随身带着。 也许,她不是怕遗失,而是想将它带在身边而已。 温渊喉结滚动,眸光复杂看着桌上的红豆手串。 他转身,又看向河面。 他何尝不明白,他跟舒漓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可他就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怔怔看着河岸边,繁华景象落入眼底。 直到月亮西沉,河上的船只皆已靠岸,只有远处一艘船只跟在画舫后面。 他闭上眼,长叹一声。 走到舒漓身旁,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武器。 那是曾经,他跟舒漓掉进雪山里,他捡到的武器。 “这个,也该还你了。” 说出这句话,他的心,恍如被利刃划破,里面血流成河。 舒漓看着桌上的手枪和红豆手串。 她本想,将手枪送给温渊。 但看着他面露痛苦之色,她缓缓伸手,“我们,都拿回各自的物品。” 她的手,刚触碰到手枪,就被温渊握住。 “拿得回来吗?我遗失在你那里的心,还拿得回来吗?” 他低头,额头青筋凸起,泪光在他眼中闪烁。 舒漓平静抬头,目光跟他相视。 “太子殿下,拿不回来,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舒漓的面容,平静得就像一湖池水,没有丁点涟漪。 “我们,都没有任何选择的。” 温渊痛苦地闭上眼,握住舒漓的那只手,缓缓松开。 舒漓起身,把手枪揣进怀里,然后把红豆手串拿起,摊开温渊的手,把手串放在他手心。 “殿下,月亮已西沉,该离开了。” 温渊把手串捏在手心,看着舒漓的侧脸。 “是啊,该离开了。” 舒漓转向他,“日后,珍重。” 温渊扯起一抹苦笑,点了点头。 “你也是,珍重。” 舒漓的双眼,深深凝视着他,随后,迅速转身。 “殿下,我们各自回归属于自己的地方。” 温渊痴痴看着她背影。 “好。” 舒漓的脚步,迈出艰难的那一步后,然后,快步走出画舫。 温渊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急忙呼喊,“舒漓……” 舒漓站在画舫舱门口,步子顿住,却不曾回头。 “今后,你若有任何事情,可飞鸽传书给我。” “好。”舒漓眼底涌出泪花。 “只要我治理蒙国一日,锦国有任何困难,蒙国就不会袖手旁观。” 舒漓扯唇,“多谢。” 看着她的脚步又要迈出,温渊的心窒息住。 “明日登位大典,愿锦国,繁荣昌盛……愿你,永世安康。” 舒漓强颜欢笑,“多谢。” 她感觉,多留一刻,她的心,就多疼一分。 不敢停留,她大步走到甲板上,挥了挥手。 长辰王和清风快速划着船桨,停在画舫前,将舒漓接到了船只上。 温渊看着空荡荡的甲板,失魂落魄呢喃道:“百年同船渡……” 天光大亮,画舫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红豆手串,盈光闪闪。 …… 一月一日,新锦国二年,四族一国来贺。 舒漓金冠束发,象征着帝王的黑袍加身,风华万千。 朝臣和使者两边而立,看着她踏上登位台,一步一步,走上了顶端。 舒漓,从此成为锦国新一代女帝。 (大结局) 番外 又有身孕了 锦蒙八年,拉洲皇城。 今日,太子三岁生辰,皇后的未央宫里,热闹一片。 这是我嫁到拉洲,成为墨王妃的第六年。 八年前,锦国和蒙国合并,成为锦蒙国,温渊为帝,舒漓嫁给温渊成为锦蒙国的皇后。 后宫没有妃嫔,只有皇后一人。 看着未央宫殿外,人来人往。 我恍惚又想起,太子出生的时候,那两日,这里也如今日这般,进进出出全是人。 只不过今日,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模样。 可那日,未央宫内外所有人,无不是心惊胆战,诚惶诚恐。 那日,皇后难产,痛了一天一夜。 我那天,见到了从来没有那么可怕的皇上。 他在未央宫里面的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宫殿,吓得每个人都哆哆嗦嗦。 皇后痛了一天一夜后,他脸色阴沉从里面出来,直接跪在了宫殿外的官道上。 温意和温墨也进了宫,都跟着跪在了他身后。 百官们听说了皇后难产,纷纷自请,前往福天寺,为皇后和肚子里的孩子祈福。 那天,我看见了一向冷静自持的皇上,脸上的害怕和悔恨。 当时我还不懂,皇上的面色上,为何会有悔恨之色。 皇后在内痛了两天两夜,皇上在外跪了一天一夜后,直到小皇子呱呱落地,一出生,皇上就将他丢给了温意后。 我才明白,皇上的后悔,原来是觉得不该让舒漓怀孕,不该让舒漓遭受那样的折磨。 他连看都没有看过小皇子一眼,就把襁褓中的小皇子,让宫人抱给温意,让温意带回王府去。 温意无奈,把孩子抱给了我。 让我等着皇上消气,再把孩子抱进未央宫里。 刚出生的小皇子,并不像我儿子生出来时那样皱皱巴巴,而是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不哭不闹。 我看着小皇子,喜欢得不行。 这个宝贝,可是漓儿拼尽力气才生下来的。 我可不管皇上此刻有多不想看见这个孩子,我只知道,漓儿这一刻,肯定是想要见孩子的。 我抱着小皇子走进宫殿里。 里面的人,都被赶出来了。 我走进产房,看着透纱屏风内,皇上拉着漓儿的手,伏在睡榻上,失声痛哭。 我被吓得赶紧跑出来,一出来,又忍不住想笑。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哭成那样。 “母亲,您在想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低头看了看五岁的温执,摸了摸他的头,“没想什么,进去给姨母请安没。” 温执嘟了嘟嘴,“母亲,父王不是说过,不让我管姨母叫姨母,得叫伯母。” 我有些不悦,“皇后是我表妹,皇上是父王大哥,可凭什么,就得依着你们这边的辈分来叫?” “执儿是我儿子,流着我的血脉,怎么就不能依着我温家的辈分来?” 温墨一袭黑服,嘴角上扬着打趣的笑,大步走过来。 我白了他一眼,“对对对,依着你们。” 温墨走到我面前,“怎么在这外面不进去?” 我撇了撇嘴,“里面官妇太多,我懒得进去打招呼。” 我上下打量温墨,“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去御书房了吗?” 温墨撇嘴一笑,“大哥也快到了。” 他的目光,飘到宫殿外。 听见温渊马上快到了,我连忙拉上温执。 “执儿,走,快进去给姨母请安,否则你等会就没机会了。” 我听见温墨在我身后“嘶”了一下。 我才不管他呢,肯定又想纠正温执叫姨母还是伯母的问题。 我拉着温执走进宫殿里面。 官妇们纷纷都起身给我行礼。 花弄连忙出来,叫我进去。 我带着温执进屋。 舒漓坐在软榻上,看见我进来,直接无视我,而是将目光落在温执身上。 “执儿,快过来,伯母抱抱。” 温执笑着跑过去,一下子冲到舒漓怀里。 “皇后娘娘,我可谢谢您,我刚给执儿纠正了,让他唤您姨母,您可倒好……” 舒漓抬头,抿嘴一笑。 她一笑,整个屋子里,灿若光芒四射。 我就不明白了,她都二十八岁了,怎么还能美得那么耀眼夺目。 那肌肤,还是如少女那般,光滑白皙。 “伯母姨母有什么区别,不都一样吗?”舒漓嘴角荡漾着笑,给温执递上一块糕点。 当初,舒漓跟温渊大婚四年,一直没有身孕。 那时候,舒漓时常让我带着温执进宫来。 其实,舒漓是真的很喜欢孩子的。 可能是因为当初锦国帝都的酸雨,让她身子落下病根,所以迟迟没有身孕。 那几年,她瞒着皇上,尝试了各种药物,未央宫里,时常弥漫着一股药味。 我朝屋子里到处打量,“咦,柠儿呢?” 温执也抬头,“是啊,太子殿下呢?” 舒漓低头一笑,“这些日子,我让他跟在他父亲身边了。” 我有些诧异,“为何?” 温舒柠因为生下来不得皇上喜欢,一直是在舒漓身边养着的。 那孩子,每次看见皇上,就像猫见了老鼠一样,躲在舒漓身后。 只不过,今年过年,我看到的柠儿,好像有了些变化。 好像,越来越像温渊,有了些帝王气度。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 柠儿才那么小,怎么就有帝王气度了。 反观我的执儿,比柠儿大了两岁,现在还只是个爱撒娇要糖的孩子。 舒漓朝我凑近了一些,“涓儿,我好像……又有身孕了。” 我心里错愕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后,“真的?太医来确诊了吗?” 舒漓摇头,面上露了点苦色。 “我没让太医来看,若是确诊了,恐怕整个太医院,都没好果子吃。” 我也跟着愁了起来。 自打皇后生下太子,经历那场难产后,我后面听说,皇上让太医院的,用药给舒漓调理身子,不准再给舒漓用受孕的药。 他就是害怕,害怕舒漓再经历一次生产的痛苦。 他宁可,子嗣稀薄,也不愿意让舒漓再受一次生子的苦楚。 “皇上还不知道吗?” 我看着舒漓,看见她再次摇头。 “在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正想开口,屋外传来通传声。 “皇上驾到。” 我连忙起身,抱着温执下地。 舒漓懒洋洋斜倚在软榻上。 她是不用给皇上行礼的,在锦蒙国,她跟温渊的地位是平等的。 她管理着帝都那边的内务,手上有人又有兵。 朝堂内务,她都是跟温渊一起打理的。 说准确点,她比温渊的地位,还要高上一点,因为温渊,基本所有事都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