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满级大佬的退休日常》 第1章 破产 柊吾生无可恋地歪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系统屏幕。 “真的非做任务不可了吗?”他捂着心口自言自语地叹息道。 回忆起穿越来这个世界后放飞自我的六年时间,这种不用四处奔波,不用被人监视,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就小命不保的日子是多么快活。 尽管还处于九十年代的世界比起二三十年后无聊了点,但光是自由自在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弥补这微不足道的瑕疵。 但谁又能想到呢? 这种愉快仅仅维持了六年,他就因为用来收租的房子租不出去(发生了命案),买的科技股毫无预兆地暴跌(发生了命案),储存现金的银行破产(发生了多重命案)导致存款也付诸东流,以至于不得不打开这个他穿越以来就被他刻意忽略的赏金系统。 而他的哀怨并没有感染到毫无感情的系统,对于他的自言自语,赏金系统死板的机械音只是重复地询问着:【是否启动任务面板?】 不开启然后饿肚子吗? “开启吧。”柊吾再度长长地叹出口气,果然,这就是咸鱼的代价。 这个系统的页面非常简单,只有三个分页,分别是任务面板,商城面板,以及抽奖面板。 商城跟抽奖面板都要至少完成一个任务之后才会正式开启,所以现在还是灰色的。 但他记得刚穿越的时候他有询问过系统,完成任务的赏金能在商城兑换的有哪些东西,因为都是一些诸如现金、技能或者科技造物之类对当时的他没什么吸引力的物品,所以这个系统也被他抛之脑后。 开启任务面板后,系统屏幕出现转动的进度条,大概过了一分钟,面板里弹出大概八九条不同颜色的任务。 排在所有任务最前面的是一条加大加粗,带下划线,名为《急速救援》的任务。 不过,这个任务分外显眼的原因还不止于此。 柊吾沉默地将视线转向这条任务的最右侧,上面-100,000这个数值简直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任务是怎么回事?!!”他青筋直跳地质问着这个多少有点问题的系统:“为什么这个任务会是负数?真的有人会去做这种任务吗?有病吧!” 【叮!未发现系统漏洞,一切数据正常。】 “那这个负数怎么来的?” 【经运算,该任务为宿主未来完成后已对现实造成改变的任务,负值赏金额是为了支付宿主返回过去完成任务的能量预支赏金。】 “哈?”柊吾皱起眉毛:“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是未来的我回到过去去完成的,但是却要现在的我买单吗?” 听起来他亏大了,不过这多少又让他有点好奇:“我未来为什么会选择一定要做这个任务?” 【系统无法探知宿主的想法,请宿主自行摸索。】 “如果不完成会怎么样?” 【延迟完成的时间会继续累积为预支赏金,建议尽早前往完成。】 “总之这是必须完成的对吧。”柊吾拖长了的声音带着不满地叹气道,“那就这个吧,早点解决早点完事。” 虽然这种因果悖论总让他觉得似乎是系统在坑他,毕竟自己以后会选择花一大笔赏金去做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天知道这个数值是怎么累积的,万一明天突然增加了一万,那不就更亏了。 【叮!任务已领取,任务限时:5分钟。】 “哈?” 【温馨提示:宿主每次仅能领取一个任务,完成后才可以领取下一个任务,任务失败则扣除双倍任务赏金,请宿主量力接取任务。】 “喂等等!” 【叮!因《急速救援》任务时间为6年前,现启动空间穿梭系统,倒计时!】 【三,二,一!】 “靠!你这个——” 【嗡——】 柊吾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塞进滚轮洗衣机里,整个人都失衡地翻滚起来。 不知道在多久之后,他脚才终于落在实地上。身体强悍如他,也受不了这种极限旋转,才刚着陆,他就无视掉系统提示的声音,扶着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早知道会被这么坑,他宁愿去找点在法律边缘徘徊但是来钱快的活儿,也不愿意再点开这倒霉系统。 【任务限时倒计时5分钟,请宿主及时完成任务!】 抹了把嘴,柊吾抬起锋利的双眼盯着系统屏幕,凶狠地竖起中指:“fxxk you,系统!” 【是否接收任务信息?】 柊吾只觉得一口血涌上喉头,浪了六年的时间,他都快忘了这种憋屈的感觉了。在脑海里把这该死的系统十八拆后,他才狰狞地扬起嘴角:“接收,现在,马上。” 【《急速救援》:位于浅井别墅区的公寓大楼被分别安装了炸弹,救援对象正在其中一栋大楼内执行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拆除任务。至少需要15分钟才能拆除的炸弹将于5分钟后,被愤怒的炸弹犯遥控引爆。请找出炸弹犯,拯救正处于无防爆服状态的拆弹专家萩原研二。】 “我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已将宿主传送至任务地点附近,请宿主自行找出炸弹犯。】 柊吾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系统会把炸弹犯的定位发给自己,只要确定自己是在任务地点附近就可以。 他很快找到了被警车围着的公寓。 不过时间有限,所以他没尝试去找那些警察套取信息。系统既然发布了时限为5分钟的任务,就说明任务对象就在附近。 像这种炸弹犯,如果是因为愤怒而选择引爆炸弹,说不定会在可以看见爆炸的位置按下按钮。 这附近是居民区,楼房密集,要藏在巷子里不难,不过要能看清这栋公寓的巷子只有左边的这一片。 还好他随身带着自己做的一些小道具。 柊吾从外套的内衬口袋掏出一副暗红色的墨镜戴上,鼻梁上的重量让他啧了一声,用手扶住了一边的镜框。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喜欢戴这幅鸡肋的多功能墨镜的原因,这重量哪儿是鼻梁能承受的,戴久了鼻子非塌不可。 他打开眼镜的热成像功能,在这一片区域扫视。 也幸好警察已经把这附近的居民都撤离出去,他带的眼镜才能发挥作用。 当镜片内出现一个贴着墙面,正抬头看着右边的橘绿色人形时,他才扒拉下眼镜,扬起嘴角。 找到了,乱放炸弹的混蛋。 第2章 连锁任务 松田阵平正烦躁地在电话里催促着幼驯染萩原研二。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这颗炸弹总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尤其是他自己拆除的那颗线路非常简单,而萩原研二的却是带了水银杆的炸弹,而这家伙连防弹服都没穿,一个搞不好…… 他深吸了口气,听着电话另一端好友的撒娇讨好,将心底的不安稍稍压下。 就在这时,身边的特警突然拔枪对准他的左侧方,大喊:“站住,举起双手。” 他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茶色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肩上扛着一个人,慢吞吞,但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嚣张地朝这边走过来。 听见特警的话后,男人将肩上的人往地上一丢,站在原地举起了手。 松田阵平皱着眉走上前,不过还不等他发问,男人就摊开握着的手掌,晃了晃被两个手指夹着的手机:“这位……警察先生,我要报警。这个家伙——” 他指了指正躺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个拳印,明显已经陷入深度昏厥的男人,“好像是在这里装了炸弹的家伙,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他说要炸死上面的警察来着。” 松田阵平怀疑地打量了他一下,这家伙的气质看起来太危险了,不会是贼喊捉贼吧? “谢谢你的……举报,不过对于你说的事我们也需要进行查证。”他说:“在这期间,作为举报人你也要受到警方的监管,我会让人带你去警视厅做笔录。” 男人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录音笔,点下了播放。 录音刚一开始,就是一道狠厉的男声:「这些利用了你良心的混蛋警察,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看着同伴被炸死,后悔一辈子吧!」 「这我可不能当做没听到。」 随着这句漫不经心的话音落下,录音里响起了惨叫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啊啊啊——」 「大概是假面骑士?」 「嘭——」 录音戛然而止,在场的警官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的高个子男人。 这人只是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无辜。 “话说,”他微微弯起眼睛,将手里的手机举到松田阵平面前,亮起的屏幕里有个明显的boom的图案,“这个好像是炸弹的遥控器,虽然被我抢过来了,不过以防万一你们拆弹的速度最好快点。” 松田阵平只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几乎要下意识地将遥控器从眼前这个男人的手里夺过来。 仅剩的一点理智让他强压住心悸,跟取证人员拿了证物袋后,才放轻了动作地从对方手里接过这个差点夺去萩原研二生命的手机。 “谢谢。”哪怕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他仍旧郑重地说道。 男人只是抬了抬眉毛,舒展着身体伸了个懒腰,“话说我是想要借个厕所来着,这边哪里有厕所?” 心思已经完全跑到楼上拆弹的萩原研二身上,松田阵平只是喊了个维持秩序的便衣警察,让人带他找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没想到的是,十几分钟之后带他去的便衣警察跑过来说那个男人不见了。 松田阵平正一脸火大地臭骂着刚拆完炸弹,抱着防爆服头盔从楼上下来的萩原研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 只是仍旧皱着眉头,不爽地“啧”了一声。 - 【《急速救援》任务已完成。】 【《最后的简讯》任务已完成。】 【《1200万人质》任务已完成。】 【完成任务后,可在任务面板领取赏金。】 【商城面板开启,抽奖面板开启,详情请于指定面板进行了解。】 被传送回六年后,忍着呕吐感倒在床上的柊吾听着系统叮叮叮的声音,倏地挺直了脖子打开系统屏幕。 “喂喂,后面这两个任务是怎么回事?” 【经检测,《最后的简讯》以及《1200万人质》是《急速救援》的连锁任务。只要在《急速救援》的任务中捉住或杀掉炸弹犯,就能解锁完成后续的连锁任务。】 柊吾打开任务面板,看了眼任务的赏金。 【《急速救援》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100,000(可领取)】 【《最后的简讯》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100,000】 【《1200万人质》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100】 “嚯!”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这个《最后的简讯》是怎么回事?赏金竟然有10万!” 【是否查看任务详情?】 “看呗。” 【《最后的简讯》:为了找出害死了幼驯染的炸弹犯,松田阵平自愿踩进了犯人的陷阱,原本可以凭借着高超的拆弹技术轻松拆除炸弹,但卑鄙的炸弹犯在米花市的一所医院里安装了威力巨大的另一颗炸弹,为了获取炸弹的信息,松田阵平最终选择牺牲自我,换取民众的安全。请找出炸弹犯,拯救被困在摩天轮的拆弹专家松田阵平。】 “难怪这是个连锁任务,所以在炸死了这个松田阵平之后,那个恶心的家伙还是没被抓住?”柊吾不爽地砸了下舌,他对那个阴沉沉油腻腻的家伙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所以这个《1200万人质》也是他干的?为什么这个赏金才100?也差太多了吧!这个叫松田阵平的这么值钱吗?” 【经检测,《1200万人质》任务能量低于《急速救援》与《最后的简讯》。】 “任务能量又是怎么回事?” 【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你就是个垃圾系统!” 【请宿主文明用词。】 柊吾懒得再管这没用的系统,兀自打开商城面板。 里面有四个大区,分别是日常物品、科技造物、技能以及药剂。 因为他仅有100赏金,所以大部分商品都是灰色的,他只能看见个名字跟灰色的图案,没办法点进去看页面详情。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什么都比不上钱来的重要,所以他在日常物品的分区找到了日元的商品选项。 赏金跟日元的兑换比例是1:10,000,以现在日元的消费水平来说还算可以,他这100赏金可以兑换100万日元,至少这一年里不用愁生活费的事。 不过100的赏金,都换成钱的话好像有点亏。 柊吾眨巴眨巴眼睛,点开科技造物。 “喂,系统。”他戳了戳眼前这个完全摸不着的虚拟屏幕:“兑换手机的话,可以上网吗?” 【可以进行联网,不过联网后所有关于平行时空的内容禁止在本世界传播,同时禁止与平行时空的用户产生联系。】 “懂了。”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就只能看,不能浪呗。” 第3章 车祸 在家里闷了三天,通关了在系统里兑换的五个单机游戏,还看完了用兑换的手机下载的四部电影,柊吾看着系统界面里自己已经清零的赏金,心虚地将屏幕缩到最小。 钱什么的,够对付一个月就好,实在不行,他就做点小游戏换钱,这总不会再被莫名其妙的组织逮住了吧? 满足地结束了这愉快的三天时光,浑身散发着咸鱼气息的柊吾从手边拽了件外套,扒拉扒拉乱翘的茶色头发,打着哈欠打算到附近的便利店里买点东西。 冬日清晨的日头总是升得格外晚。 被雾气跟厚厚的云层朦朦胧胧地一掩,冒头的阳光也披上了一层灰色。 因为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没有开门,柊吾不得不踏着灰蒙蒙的晨曦,往更远的街道走,试着找找附近有没有其他的便利店。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导航,寻路除了靠地图之外就只能靠嘴,偏偏这会儿他两样都没有。 唯一让他有些欣慰的是这个点数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冰冷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自由自在的气息。 不过这样的快乐也没有持续多久,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似乎是在讨论什么案件,大概是警察之类的。 唉,他对警察也没什么好感,毕竟这些家伙在当初自己试图求救的时候完全不起作用。 但也不是太讨厌就是了,总归他也多少得到过一些这类人的帮助。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愤世嫉俗的性格,不会因为自己的遭遇而随意迁怒他人。 话虽如此,却并不代表他会想跟这个世界的警察打交道。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柊吾已经尽量放慢了脚步,还未走到十字路口处,却正好看见两个警察中个子高大的那个不慎将笔记本掉落在地上,要弯下腰去捡的时候,另一个方向一辆疾驰的轿车突然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就算不想跟警察有什么交集,但眼前费点事就能救下一条命,他还是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虽然因为他的刻意,他们之间距离有点远,但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的身体已经反应迅速地扑上前去。 高个子警察毫无防备地被他扑倒在地上,两人顺着惯性朝一旁住户的墙面滚了过去。 他们撞在墙面停下的时候,当了人形背垫的柊吾只觉得自己后背的骨头像是发出了咔嚓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伊达大哥!”才从刚刚那转瞬之间发生的事故中反应过来的高木涉泪眼汪汪地跪在两人跟前,“伊达大哥你没事吧?!对了,医院,要去医院!” “等等,高木。”伊达航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状态没比柊吾好多少。虽然没被车撞上,但被柊吾这个大个头扑倒的冲力也够他受的了——尤其是他受到重击的部位是后脑勺,这会儿整个脑袋都一涨一涨的发痛。 “笔记本,我的笔记本。” “在这里!”高木涉连忙把笔记本塞进他的手里,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才用袖子抹了把眼泪,转向歪坐在一边的柊吾,土下座地大喊:“这位先生,实在是万分感谢!” 柊吾这会儿一动也不想动。 他歪在墙上,指了指自己跟伊达航流血的腿,“叫个救护车,谢谢。” 刚刚那辆车开得太快,就算扑过去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毕竟距离还是远了一点,所以尽管敏捷地避开了大部分的撞击,但两人的大长腿还是免不了被擦伤。 很快交通警察跟救护车到达了事故的现场。 已经渐渐缓过来的柊吾十分安详地躺在担架上,任由急救人员把自己抬上救护车。 其实他的伤没表现出来的这么重,腿上是被撞之后在地面擦出的伤口,大概是划到了尖锐的石子,所以划拉了挺长一道口子,虽然没伤筋动骨,也需要缝上几针,后背顶多是肌肉损伤,没到骨裂的地步。 但这并不妨碍本质咸鱼的他享受医疗人员的服务。 虽然他的伤势不重,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知道了他救了警察一命的缘故,医生还是给了他一张床位,让他留院观察一晚。 等缝合完伤口,护士就把他送进了分给他的病房。 很快有交警过来做了简单的询问。 来到这个世界后,勉强算是遵纪守法的柊吾也没打算掩饰自己的信息。 直到交警离开,病房的护士也去了其他病房,柊吾才总算有了独处的时间。 他默念着打开了系统的屏幕。 刚刚救完人后,他就听到了系统叮叮叮的声音,不过因为周围一直有人,所以才拖到现在才查看。 【《黎明的悲剧》任务已完成。】 【《自杀的新娘》任务已完成。】 【《被转播的刑警》任务已完成。】 这还用看吗?黎明的悲剧肯定是他救的那个警察,自杀的新娘是那个警察的妻子。 最后这个倒是摸不着头脑,不过对警察好奇心一直很有限的柊吾直接关掉了提醒的窗口,打开任务面板领取三笔意外得来的赏金。 【《黎明的悲剧》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25,000(可领取)\/50,000》】 【《自杀的新娘》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1,000(可领取)\/2,000》】 【《被转播的刑警》 任务状态:已完成 赏金:50(可领取)\/100》】 【喂,后面这个灰色的数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可领取的之后后面那个数字的一半?】他有点不爽地抠了抠枕头,在心里问。 【完成了未领取的任务,赏金会相应折半。】 【在触发任务的时候你们没什么系统提醒之类的吗?】 【任务需宿主自行领取,系统没有触发提醒功能。】 垃圾系统。 但反正是白得的,一半就一半吧。 柊吾愉快地领了赏金,看着自己面板上赏金那一栏变成了26,050,愉快地弯起眼睛。 因为赏金余额比较充裕,他点开了上次因为金额不足,开启了也仍旧是灰色的抽奖面板。 面板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圆形的转盘,转盘上区域最大的是占据了一半面积的“谢谢惠顾”,剩下有30%是道具,19.5%是技能,最后0.5%是召唤物。 【召唤物是什么?】 【智慧生物。】 【……】 这个狗屁系统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实体,不然早被他锤爆几百次了。 第4章 抽奖 为防抽奖抽出奇怪的智慧生物,柊吾最终关掉了抽奖的页面。 在他打算看看商城面板里技能分区有什么东西的时候,护士推着伊达航走了进来。 他们是一起送医的,所以病床也安排在一起。不过这位因为后脑受到撞击,刚刚额外查了一下头部ct,才比柊吾更晚回到病房。 比起柊吾的孤家寡人,伊达航的家属在他们治疗的时间里已经赶了过来。 有着一副明显混血面孔的年轻女性进了病房后就忙前忙后地收拾了半天,看见他时还噙着眼泪道了好一会儿谢。 柊吾不太习惯跟陌生人待在同一个房间,尤其是伊达航郑重地跟他道谢还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会儿正鼾声震天,吵得他连游戏都打不下去。 他索性趁着旁边床陪床的女人去盥洗室的时候,套上自己的衣服,一瘸一拐地溜出房门。 果然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因为懒得听医生唠叨就答应住院的。 柊吾溜出医院大楼后,才放心地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往大门的方向走。 在脚刚踩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猛地往旁边一侧,躲过从背后伸向肩膀的手,而他曲起往后方试探的肘击,也被对方格挡住。 柊吾没受伤的腿往后撤了一大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后,才抬头看向来人。 对方一米八左右的个头,黑卷发,湖青色的眼睛,撇着嘴一脸不爽的样子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对方也只是甩着刚刚格挡了他动作的手,盯着他一言不发。 “小阵平,你也等等我嘛!”另一个更陌生的男人搭住了这人的肩膀,歪着脑袋看过来:“诶,这是?你们是在打架吗?” 两人僵持的气氛一打破,柊吾就感觉到后背拉伤的肌肉一阵阵抽疼。 今天果然是水逆吧?出个门遇上这么多破事。 他瞪了那个卷毛一眼,对方到现在还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多少回忆起了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松田阵平,是他至今为止——虽然也没几天,遇到的赏金数最高的任务对象。 虽然他这边是三天前才刚发生的事,但对对方来说应该已经过去六年了吧,怎么还能把他认出来?真是倒霉透了。 尽管不知道松田阵平为什么突然拍他肩膀,不过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对方也没再伸手阻拦。 熬夜加受伤,回到家后柊吾连饭都没吃,窝在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睁眼后他只感觉到一股久违的虚弱,跟他上辈子小弱鸡时期熬完大夜的虚弱感一模一样。 话说回来,他记得商城的药剂区有营养药剂来着。 没力气爬起来吃饭的柊吾用10赏金兑换了一支营养药剂,喝下去后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就连背上的拉伤也感觉好了很多,只有腿上缝合的伤口动到之后还有些隐隐作痛。 既然不用起床吃饭,他也就继续歪在床上翻看商城面板。 在医院的时候没来得及看的技能区域果然亮起了好几个他现在能兑换的技能。 【车技(精通) 所需赏金:18,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精通级驾驶技巧,包含轿车、货车、摩托车等车类。】 他开车的技术本来就还行,pass。 【化妆(高级) 所需赏金:8,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高级化妆技巧,可通过化妆改变面部特征,达到“整容”效果。】 他当初在逃命的时候当然也免不了要乔装改扮,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化妆技术有没有达到高级,不过现在应该也用不上了吧,pass。 【变声术(精通) 所需赏金:20,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精通级变声术,包含男声、女声、常见动物等。】 上辈子大概挺需要的,但这辈子pass。 就没有什么有趣点的技能吗? 咸鱼如他现在也就剩下吃喝玩乐这点乐趣了。 柊吾叹着气将页面继续往下拉,直到看到倒数第二个技能时,他眼睛才亮了起来。 【滑翔翼(精通) 所需赏金:5,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精通级滑翔翼飞行技巧。】 “就换这个了!” 不仅有趣,还很便宜,在天上兜风比在地上飙车可有趣多了,就是还得再做个滑翔翼。 柊吾满意地翻了个身,看了眼还剩下2万多的赏金。 如果这2万多都兑换成现金的话得有2亿日元,他得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吃喝不愁了。 但钱存着,一时半会儿又用不上,他以后也不是不做任务了,所以不如—— 他搓了搓手指,点开了抽奖的界面。 抽奖面板的消耗是1000赏金起,也就是抽1次1000赏金,这让柊吾更加好奇能抽出来什么东西。 不过抽奖这种东西,指望一发入魂是不可能的,怎么都得10连抽起。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休克枪」】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闻香识人」】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吃剩的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人人果实」】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小樱牌·花牌」】 “???”柊吾觉得这些东西跟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这些都是啥?” 【宿主可点击查看道具详情。】 他能不知道吗?垃圾系统净说废话。 不过对着这些道具,他只能大概猜出休克枪是什么,其他的不管是技能,果实还是牌之类的怎么看怎么奇怪,所以他还是一一点开这些道具的详情。 【休克枪:产自《哆啦a梦》世界,用休克枪成功射中敌人后,可令对方暂时昏倒(处于休克状态),攻击性较低。】 【吃剩的东西:产自《宝可梦》世界,携带后,宝可梦的hp会在战斗期间缓缓回复(人类携带效果减半)。】 【人人果实:产自《海贼王》世界,老百姓形态,食用后会成为被海水诅咒的普通人。(动物食用后会拥有人类的智慧与形态)】 【小樱牌·花牌:产自《魔卡少女樱》世界,具有制造出各种花卉的魔法,使用者需具备魔力并拥有作为钥匙的魔杖。】 “系统。”柊吾沉默地看向系统屏幕,薄唇冰冷地吐出一串:“fxxk you!” 【请宿主文明用词。】 1万赏金就这么花出去,直到这会儿他才开始觉得心疼,1亿日元就换了这么一堆东西,是个人都受不了。 果然抽卡毁一生,他短期内再也不会点开这个面板了! 第5章 租客 虽然抽出了些垃圾道具,但剩下那个「闻香识人」的技能还是勉强能看的。 他点击学习之后只觉得鼻子一阵通畅,连嗅觉都好像提高了很多,让他闻到了自己身上因为两天没洗澡显得有些闷闷腻腻的气味。 为了让自己突然变得敏感的鼻子自在一点,柊吾随便找了个垃圾袋裹住自己受伤的那只脚,没管同样上了药的后背,跳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他是带着自己的身体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所以这些伤对他而言其实不算什么,毕竟当初从组织里逃出来的时候,他为了解决身上被组织下的控制药物,偷了组织刚研发成功的基因药剂。 虽然注射后被优化的方向不是肉体,但体质多少也有点非人了。至少他逃亡的那六年,跟穿越后的这六年,总共十二年的时间里,他的面容都没什么变化,身体状态似乎也一直维持着二十七八岁的水平。 洗过澡后他打算上暗网买点做滑翔翼的材料。 不过这个世界的科技比起他原来所在的世界落后太多,材料也是这样。 最开始他还想做一架纳米滑翔翼,但在暗网上翻了翻,记忆里那些金属跟熔炼的器材都找不到,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做一架轻体量的伸缩滑翔翼。 虽然需要的金属跟翼面材料都很昂贵,不过还在他目前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就在柊吾画着设计稿的时候,被丢在角落里不知道落了多久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把翻盖手机夹在肩膀跟耳朵之间,漫不经心地听着对面想要过来看房的请求。 因为系统的原因,他现在已经不那么缺钱了,不过有正经的收入来源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跟对方约好了下午3点过来后,他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下午他到五丁目那边的商业街解决了被遗忘的午饭,回来的时候发现走廊站着个人,才想起来有人要来看房这件事。 这人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刚出社会的模样,有点局促地问道:“请问是奥村先生吗?” “嗯,你是来看房的?”柊吾打开了家门,从玄关鞋柜上的小盒子里拿出隔壁的钥匙。 “是的,不过我是帮朋友租的房子,他上班比较忙,所以全权委托给我了。” “行吧。”柊吾对租客不太在意:“但事先声明,这间公寓在三个月前发生过命案,我发布的信息里也有注明这点,你朋友应该不介意吧?” “是!”青年有点磕巴:“他,他有跟我说过,说,说这方面绝对没问题!” 柊吾抬了抬眉毛,但也不在意他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只要租房有正规的法律手续就可以。 因为双方意向都很清晰,而青年也有正式的委托证明跟租客的身份证明,所以当天下午他们就签订了合同。 也是这个时候,柊吾才知道租房的人是昨天中午刚见过面的松田阵平。 这么快就查到他的个人信息了? 他皱了皱鼻子,有点被狗皮膏药黏上的不爽,但旁边这间“凶宅”能按市价租出去,他也没什么不满的。 大不了玩脱了,换个国家继续浪。 - 萩原研二抱着松田阵平的行李袋,耷拉着眉毛可怜兮兮地盯着正弯腰收拾着行李箱的幼驯染:“真的要搬出去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把自己的工具都放进行李箱后,一把将箱子合上,无语地看向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我可不想再被人说霸占了你这个家伙,不让你谈恋爱。” “嘛,就让他们说去嘛,小阵平怎么也在意起这个了。” “只是觉得你也确实该好好找人约会了。”松田阵平一边拉上箱子的拉链,一边说:“明明去了那么多联谊,结果这么多年了也没稳定交往的对象。” 这确实也是他搬出去的原因之一,他们一直跟连体婴一样一起行动,他偶尔也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萩原研二才这么多年都没找对象。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自己的幼驯染掺和进这件事里。 从那次萩原研二差点栽在炸弹犯手里之后,他开始做起了研二拆弹时被炸死,而自己在四年后也同样死在对方炸弹下的梦。 这个梦在这几年的夜晚里不断重复,梦里的一切又真实得仿佛是他的亲身经历,以至于时至今日,他仍旧没办法忘记这个案件,还硬生生地记住了那个抓住犯人的男人。 只是这些年明明同在米花市,他也特意追查过,但对方的信息就像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他怎么都搜寻不到。 直到这一次偶然的相遇。 对方身上有明显的包扎的痕迹,又刚从医院出来,他很快从前台护士那里找到了对方的信息。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救了班长的,竟然也是这个男人。 这人在救了班长之后做了笔录,所以他轻松地找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跟住址,还找到了男人的网络上发布的租房信息。 已经六年了,那个经常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现实还是幻想的梦境里,那个男人几乎成为了他分辨真实与虚幻的锚点。 只有在改变了这一切的人那里,才能找到答案。大概是出于这样的预感,他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个男人的脸,记忆至今。 不过那是个看上去挺危险的家伙,所以这种事,他自己做就足够了。 萩这个家伙,还是找个好女孩好好谈次恋爱吧。 - 柊吾一觉醒来,听到了旁边传来了进进出出的动静。 他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探头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12点了,看来应该搬了有一会儿了。 他撩起衣服抓了抓肚皮,踩着拖鞋进了盥洗室。 刷牙,洗脸,刮胡子,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这张帅气的脸,然后把有点长的头发半扎起来。 因为打算看看隔壁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所以他不打算去外面觅食,只是泡了两碗杯面解决了午饭。 饭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丢得到处都是的手稿。 滑翔翼的设计图他已经基本完成了,剩下的要等实际制作的时候进行细微的调整。 在暗网买的材料这两天应该也能到货,不过暗网买的东西不能指望送货上门,送达之后会通知客户到指定位置自提。 隔壁的小警察来得真不是时候。 他把手稿全部藏进抽屉的暗格里,不爽地咂了下嘴。 第6章 怪盗 让柊吾意想不到的是,接下来1个月的时间里,松田阵平都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仿佛让人来租他房子的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 上辈子被追杀了五年的柊吾不相信巧合,但对方既然没有出招的打算,他也就兵来将挡地无视掉自己旁边多了个警察邻居的这件事。 暗网买的材料到货比他想象中的慢,他等了一个星期才终于等到货,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公寓大楼后面的仓库里折腾自己的滑翔翼。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没有跟松田阵平碰上。 “喂,阿笠,你真的不一起来飞吗?”柊吾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一边戴上黑色的毛线帽,一边笑嘻嘻对着手机另一端的人问。 「我的滑翔翼已经飞过很多次了,一起飞就算了吧。」 “那让你的飞行员来一起飞也可以啊。” 耳机里传来对方支支吾吾的声音。 柊吾跟他在网上认识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了,两人虽然一直都是线上聊天,却意外的非常合得来,所以柊吾也不打算为难他,“嘛,现在赶来估计也迟了,我准备要飞咯!” 他打开领口夹着的摄像头,后退了一段距离。 「镜头连上了。话说你这是在哪里,为什么我看到了东京塔?」 “忘了。”柊吾咧着嘴开始助跑,“路过的时候觉得很合适,就临时改在这里了。” 「但这可是市区啊!」 一脚踩在栏杆上的柊吾在瞬间的蓄力停顿后,已经像小炮弹一样地弹向半空。 楼顶的寒风吹得他修身的衣服簌簌地翻飞,跃起的力量消失之后,他停留在空中的身体也快速地下坠,失重感让他哈哈哈地大笑出声。 耳机里传来阿笠惊恐的声音:「阿柊!」 “别紧张嘛。”柊吾拍了一下胸口的按钮,他身上贴身的马甲像展开了一双翅膀一样,哗啦一声,止住他下坠的状态。 他抬了抬后腿,让滑翔翼的感应装置更快地卡在脚踝上。 轻盈的滑翔翼并没有带给他太多的束缚感,他操控着滑翔翼的方向,借着风力朝上飞了起来。 为了能够压缩滑翔翼的体积,柊吾没有给它安装辅助引擎,所以飞行就只能考验使用者本身的操控能力了。 “果然,减轻了重量之后虽然飞行的速度更快了,但操控起来更麻烦了。”刚刚操控着滑翔翼逆风差点被掀飞,费了一定劲才重新平稳飞行的柊吾摸了摸鼻子。 「你还真是乱来啊,阿柊!」 “本来我做这个就是为了好玩嘛。”柊吾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所以这种程度才刚好啊。” 「等等,阿柊,后面好像有警车在追你啊。」 “哈?”他低头去看,果然见自己的下方有三四辆警车一边响着警笛,一边追着自己飞行的方向。 他好像除了飞一会儿也没干什么吧。 柊吾调整了一下飞行方向。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些警察要追的人似乎并不是自己。 在他不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擦着风从他身旁掠过。 另一架滑翔翼下,戴着礼帽的年轻男人转过头来,并拢着食指跟中指在额侧朝他的方向扬了扬,嘴角的笑容肆意张扬。 “喂阿笠,这家伙就是你的飞行员吧?”柊吾操控着滑翔翼朝他追过去:“正好试试看究竟是谁设计的滑翔翼比较好吧。” 「喂喂,那是……等等……」 年轻的男人是个滑翔翼高手,哪怕柊吾在系统里兑换了精通级的滑翔翼飞行技巧,也顶多跟对方飞个不相上下。 底下的警车倒是很快被甩掉了,两人一前一后飞出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后,一直没能把人甩掉的年轻男人才扭过头来对他喊:“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追我?” “不是你先向我问好的吗?”柊吾大声地回他。 年轻男人无语地“哈?”了一声,操控着滑翔翼向下方滑去,很快选了个空旷的平台落下。 柊吾也跟着滑向那个平台,又拍了一下胸口的开关后,滑翔翼固定着身体的机关打开,展开的庞大翼面像是蝴蝶收拢起的翅膀一样缩起来,最终收回了他灰蓝色的马甲里。 他轻巧地落在地面上后,穿着一身白的年轻男人抬起礼帽朝他友好地示意了一下,“晚上好,这位先生。” 年轻人戴了一副单片的逆光镜,站立的位置也背着光,加上压低的礼帽,让人看不太清面容。 这点应该是故意的。 「喂,阿柊,他不是故意出现在那里的,应该是意外啊意外!」 柊吾不但没回话,还摘下还没挂断通话的耳机,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身影。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对改变身型这点特别有经验的柊吾还是看出了那身正装的打扮下,对方有些瘦削的身材。再加上在月光下能清楚看见的对方下颌跟颈部的皮肤状态,他有些意外地扬起了眉毛:“高中生?” 总不至于是国中生吧? “怪盗可是不会让人看出年龄的。”自称怪盗的年轻男人——或者该说是少年从容地回道。 “是吗?”如果柊吾没有看到他从袖口滑入指间的小道具,可能真的会以为是自己的感观被欺骗了,“我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睛……”少年右手在唇边竖起一根食指,掩住上扬的嘴角:“可是会骗人的。” 与此同时,他藏在身侧的手指松开力道,让夹着的烟雾弹落向地面。 “嘭——” 白色的烟雾猛地弥漫开,少年的身影往后退了一步,躲进了烟雾里。 他才刚开始当怪盗没多久,但已经从警察的追捕下逃过好几次,对这些小把戏早已烂熟于心,哪怕遇到眼前这个一眼就认出他年纪的怪人,也没什么畏惧。 因为对方有滑翔翼,从天上飞的话反而更容易被这人追上,所以他快速地将滑翔翼从背后解开来,又放出自动充气的怪盗娃娃,固定在滑翔翼上,将滑翔翼放飞出去,才快速地找到了掩体,将自己藏好。 只要等这人追上去,他就能通过其他路径逃掉了。 “计划不错。”柊吾评价道。 他站在已经脱掉了那身白衣的少年人背后,看着他变得僵硬的背影,越发肆意地扬起嘴角,“喂,小孩,你认识阿笠吧?” 第7章 松田阵平 柊吾哼着歌甩着钥匙走出公寓的电梯。 吓唬了那个神神秘秘的小鬼,之后又在天上飞了个痛快,让这段时间没有足够的工具只能自己想办法处理那些稀有金属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这种愉快在看到正站在走廊上,用钥匙开着房门的松田阵平时,很快打了对折。 他将抛起的钥匙一把握紧,双手插进口袋里,无视掉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 刚将钥匙插入锁孔里,身侧突如其来的破风声让他猛地一个后仰。 松田阵平反应极快地改招,肘击向他的胸口。 柊吾不爽地啧了一声,一手格挡住他的进攻,另一手握拳回击向这小子的面门。 两人你来我往地对了好几招,不过因为差距太大,柊吾很快就不耐烦地拧住这人的手腕,用力将人压在租出去那间房的大门上。 “喂喂,就算是警察,也不能无缘无故攻击民众吧。”他整个人几乎压在松田阵平的背上,对着这人泛红的耳尖低语。 松田阵平用力地挣扎了几下,无奈被拧到后背的手实在太痛了,他稍一动弹,就痛得冷汗直流。 无奈之下只好咬着下唇扭头用力地瞪向身后的柊吾,“放开我!” 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孔让稍微有点颜控的柊吾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别恶人先告状好不好。”柊吾垂眼打量着他的脸:“明明是你先找我麻烦的吧,不要这么委屈地看着我哦。” 手臂的痛处稍稍缓解,人却还没被放开,松田阵平咬着牙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愤怒,毕竟早就猜到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刚刚会动手也是想要试探一下,只是没想到对方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而且从那天下午的相遇来看,这人明明早就忘记了他是谁,难道后来他又调查了自己? 柊吾用空着的手摸到他身前,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警察手册,“不想让人认出来的话,这种东西要藏好哦,警察先生。” “我知道了。”松田阵平又瞪了他一眼,“可以把我放开了吧?” 柊吾从善如流地松了手。 松田阵平憋着气地松了松自己还有些酸痛的手腕,看着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挑出钥匙开门的柊吾,问:“奥村柊吾,六年前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留下来做笔录?” 当然是因为麻烦啊。 柊吾在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六年前?” “六年前的11月7日,你在浅井别墅区抓到了一个炸弹犯。”松田阵平提醒道:“你说要去上厕所,然后就消失了,在厕所外面等你的警官说没有看到人出来。只是留下来做笔录而已,你为什么要偷偷溜走?” 六年前的一个路人,亏这家伙还能记到现在。 柊吾有点后悔当时没做乔装,但既然已经被记住了,他也没有必要再掩饰,反正正常人也想不到六年前的自己就是现在的自己。 “谁会记着这种事啊,都过去六年了。”他捋了一把头发,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应该是因为太麻烦了吧。” “你还真是敢说。”松田阵平抱起手臂冷哼了一声。 “嘛,都过去这么久了,没想到警察先生竟然还记着。”柊吾朝他挑了挑眉毛:“不过,我觉得当时的我怎么说都算是做好事吧?只是没做笔录而已,警察先生为什么像记通缉犯一样惦记着我呢?” 松田阵平的脸上这才露出一点不自然的神态,眼神撇向一边,没好气道:“只是想道谢而已,虽然你没有做笔录,不过到底是帮我们抓到了犯人,姑且算是救了我朋友一命。” 是在说那个萩原研二吧? 柊吾想起那个后续的任务《最后的简讯》,微妙地瘪了瘪嘴。 感情还真是好啊。 “救命之恩就算了吧。”他打了个哈欠:“只要下次别再攻击我就行了,警察先生。” “松田阵平。” “恩?”柊吾朝他看去。 只见这个男人有些别扭地朝他伸出手,“我的名字。” 他下意识地伸手握住。 松田阵平的手有些泛凉,指腹有长期拆弹留下的茧子,但手指修长,骨节也不是特别突出,所以手型非常好看,握起来手感也还行。 柊吾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有些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对方却已经拧着眉毛地把手缩了回去。 “啊,习惯了,抱歉抱歉。”他举起双手作出投向的动作,又一本正经地问:“只是觉得你好像不是刑警啊,手指长茧的地方不一样。” “我是爆炸处理班的,刚刚看我的警察手册的时候没看到吗?”松田阵平完全没被他绕过去:“而且你刚刚蹭的地方跟你说的茧不是一回事吧?” “don\\u0027t mind,don\\u0027t mind~”柊吾轻漫不经心地敷衍着:“just kidding.” 虽然只是简短的两句话,但跟日式英语迥异的标准美式发音还是让松田阵平皱起眉头。 不过奥村柊吾的长相本身就能看得出是混血,只是长相更偏向东方人,所以不太明显。 有这样的背景,说英语的时候没有日式口音也不奇怪——尽管从他的资料上来看,这人没有过留学或暂居海外的经历,父母双亲也早就过世了。 啧,警察就是麻烦。 柊吾有些不耐烦地抖起了脚,“喂,松田警官,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吧?现在已经凌晨1点了,我好歹是你的房东,不是什么爆炸犯之类的。” 虽然这人长得挺符合自己的审美,但他可不打算跟个警察纠缠不清。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怎么是怎么戳到对方的敏感点了,让对方突然间语气变得那么差,这让他多少有点憋屈。 “本来想把这个月房租一起给你的,既然你现在赶着回去睡觉,那就等下次好了。”他拧开自己的房门,迈进门后“嘭”的一声将门合上。 还在走廊上的柊吾:……其实再聊一会儿也行啊。 竟然忘了已经一个月了,到了该交房租的时候了,太失败了!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果然不像萩原研二那样擅长跟别人相处,一个月以来唯一一次的碰面,就这么搞砸了。 第8章 面基 在家里窝了两天,柊吾跟阿笠约好了在现实里见一面,所以他一大早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 虽然阿笠是个51岁的老头,但他们在网上实在很聊得来,不管是游戏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发明,又或者偷偷摸摸的搞事,至少他在上个世界里没有遇到过能像阿笠这样能跟他玩到一起的人。 他们约在米花百货新开的海鲜自助餐厅见面。 柊吾到时,他们约好的地方已经站了三个人,一个矮墩墩,肚子圆滚滚的老头,两个面容青涩的少年少女,虽然没穿校服,但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他才走近,老头就朝他这边挥起手:“阿柊——” 柊吾挑着眉毛打量了一下他的肚子,嘴角扬起一抹坏笑,手掌拍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原来你长这样啊,阿笠,不愧是51岁的老头。” “喂!”阿笠抓住他还不停拨着自己肚子软肉的罪恶之手,满脸黑线地小声说:“你给我留点面子啊,我可是带了孩子过来的。” “哈?”柊吾瞥了眼不停在往这边瞟的两个小孩,改用手揪了揪他蓄着的两撇八字胡,却还是配合地压低了声音:“你带你的飞行员来就算了,怎么还有个女孩子?” “啊?”阿笠好像没搞懂柊吾在说什么,不过大概也猜到他认错人了:“那个男孩子,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啦。” 柊吾眯着眼又看了两人中的少年一眼,发现虽然很像,但跟自己那天抓到的少年怪盗果然不是一个人。 这也太像了,是双胞胎吧?另一个是因为怕了自己所以没跟过来吗?那天他也没做什么啊,只是吓唬吓唬了小鬼,就很给阿笠面子地把人放走了。 柊吾最后也只能无语地吐槽:“你出来玩还是出来当保姆啊?” “没办法啊,我出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阿笠抓了抓光秃秃的脑门,“那小子是个侦探,猜到我要来见网友,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过来。” 柊吾撇了撇嘴,“嘁”了一声。 阿笠讪讪地笑了两声,见他没再计较,忙招呼两个孩子过来。 “这是奥村叔叔,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他介绍完,又拍了拍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一些的少年的背,对柊吾说:“这是我朋友家的小孩,住在我家隔壁,叫工藤新一,旁边的女孩子是毛利兰,你叫新一跟小兰就可以了。” 虽然这个叫新一的小家伙一直上下打量着自己,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样子有些讨厌,但鉴于是阿笠带来的小孩儿,他一左一右搭住两个小家伙的肩膀,“既然叫了叔叔,今天就让我请客吧,听说这家海鲜自助还不错。” 他原本就相貌英俊,看起来也十分年轻,虽然算上上个世界,他现在年龄已经38岁,快上40了,但对于不知情的毛利兰来说,年轻外男这样的亲昵还是让她红了脸颊。 工藤新一臭着脸挤开了他搭着毛利兰的手,一脸防备地问:“喂,大叔,你该不会是杀手或者雇佣兵吧?” 柊吾眉心一跳,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脸懵圈的阿笠,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从来没告诉对方自己从前的身份。而且虽然杀手跟雇佣兵的活他都干过,不过严格来说,他只能算是赏金猎人。 柊吾将视线转回这个少年身上,懒洋洋地问:“为什么这么问?” “第一,你手上的茧虽然已经不太明显了,但应该是因为长时间持枪的原因,右手虎口比左手的更宽一点。”少年竖起右手的食指,侃侃而谈。 “第二,你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很明显跟经过的每一个人都保持了至少一米以上的距离,就算是社恐,会做到这一点的也很少,而大叔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一类人。比起畏惧人群,大叔你看起来更像是习惯性的警惕。” 他说着,瞥了一眼身边不停喊着“新一”,试图打断他的没心眼的大人,“第三,来之前我偷看了阿笠博士存在电脑里的视频,普通人不会大半夜在市区玩滑翔翼,也不会在看到怪盗的第一反应是追上去吧。” 就是因为那个视频里这个看不见脸的男人行事作风看起来有点太肆无忌惮了,所以他才会好奇又警惕地跟过来,而小兰纯属意外。 “既然被你发现了……”柊吾看着他露出一个邪气满满的恶党笑容,在他被吓到的瞬间长臂一伸,箍住他的脖子,“那就只好——” “喂……唔,放……放开……”几乎被夹着脖子提起来的少年拼命地挣扎,没想到对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难。 阿笠紧张地看着这边,虽然他们在线上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很相信对方的秉性,但看着从小看大的孩子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他又有点心疼。 连带着毛利兰也握紧双拳凝重地看着他们,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救人的模样。 柊吾看着这个讨人厌的小鬼脸颊慢慢被夹得通红,才猛地松开手。 看着这个小鬼脱力地噗通一下坐在地上,他才慢条斯理地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咳个不停的工藤新一:“随便揭穿别人的秘密是很危险的哦小鬼,不过我已经退休了,所以就放你一马。” “新一!”毛利兰紧张蹲下去看幼驯染捂着的脖子,见上面依旧白净,连点红印都没有,才松了口气。 因为柊吾只是稍微捉弄了他一下,并没有真正伤害他的意思,所以没一会儿工藤新一就缓过劲来,心有余悸地用眼睛瞪着走在前面的男人的后脑勺。 “新一,你没事吧?”毛利兰担忧地看着还不时摸着脖子的幼驯染,拉着他的袖子,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小声地问:“我们还要跟着阿笠博士一起吗?” “当然,反正是那个男人请客。” 虽然这个男人有些阴晴不定,但确实没有再计较的意思。 工藤新一虽说有些缺乏边界感,却也不至于看到一个危险人物就跑到对方面前揭爆地雷。他只是根据之前看的那个视频推测出,奥村柊吾似乎没怎么打算掩盖自己的性格跟经历,放任着没去掉手上握枪留下的痕迹,也没遮掩跟人保持距离的习惯。 这说明对方现在的生活状态比较放松跟自由,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毁掉现在的平静,所以才有恃无恐。 “你朋友家这个小鬼有点危险哦。” 走在前面的柊吾搭着只到自己胸口的阿笠的肩。 两人的身高差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别扭,但他也没在意:“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敢把我是雇佣兵或者杀手的猜测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该说他笨。” “新一他还小嘛。”阿笠讪笑着回答。 “就是因为年纪小才要好好教。”柊吾耷拉着眼睛看向前方,“不然迟早会出问题的。” 就像上个世界里的他那样。 阿笠叹了口气,“嘛,他老爸似乎觉得他这样也挺好的,没打算管的样子。” “靠,渣爹啊。”柊吾忍不住瞪出了死鱼眼,“算了,反正也不关我事,你们祈祷他不要出事就好。” 第9章 炸弹 他们到的时候时间不算早,不过因为是工作日,又是中午这个时间段,这间新开的海鲜自助店里没有太多的客人。 这家餐厅的自助的海鲜刺身拼盘是点餐下单的模式,不过也还是有自助取餐区。取餐区多是一些熟食,像烤肉,天妇罗,寿司,甜点这一类的。 “你们两个小鬼去找位置坐下点餐,我跟阿笠先去拿吃的,等下再交换。”他拍了拍工藤新一毛绒绒的脑袋:“记得找个角落,我不喜欢被人围着吃饭。” 工藤新一不满地“嘁”了一声,被毛利兰揪了一下袖子之后,还是老实地跟在幼驯染的背后去找个角落的位置。 柊吾跟阿笠都偏好热量高的食物,所以先去领了限量的天妇罗。 服务员给了他们两个托盘,他们在取餐区逛了一圈,回用餐区去找两个小孩的时候,柊吾的托盘上已经挤满了碟子,每个碟子上都是摞成小山的食物。 阿笠满头黑线地跟在他后面,托盘上虽然也装得满满当当,但每一样都只取了比较小的份量,避免浪费。 两个小孩儿找的位置非常符合柊吾的要求,靠着墙角的四人座,因为设计的原因,只有半米处有一张两人桌,跟其他座位都有一米以上的间隔。 柊吾打量了一下正托着脸一脸郁闷的少年,果然是个聪明的小子。 而工藤新一也刚好抬起眼朝这边望过来,看他们走近后,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也拿太多了吧,大叔!” “没关系,我很快就能吃完了。”柊吾笑嘻嘻地将餐盘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只是他刚一坐下,正打算往里挪一些,给阿笠让出位置,却猛地脸色一变。 “阿柊?”还端着托盘的阿笠疑惑地喊了一声。 柊吾反倒坐得更安定了些,只是黑沉着脸。 他抬眼看向四个人里唯一站着的阿笠,“阿笠,你弯腰看一下座椅下面是不是被安了东西。” 阿笠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把托盘放下,照着柊吾的话弯下膝盖去看椅下。 但工藤新一却已经从柊吾的话语跟神态中猜到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他连忙伸手按下因为阿笠弯腰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笨拙而打算起来帮忙的毛利兰。 “是炸弹吗?”他凝重地看向已经快趴到地上的阿笠,问。 阿笠脸色有些发白,人还跪在地上,听到问话后先朝他们点了点头,才又往桌子底下蹭了蹭,想看清楚炸弹的构造。 “倒计时多长时间?”柊吾问。 “还有29分钟。” 柊吾敲了敲工藤新一跟前的桌面:“带手机了就报一下警。”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的手电筒,跟一个小型摄像头递给地上趴着的阿笠,“把摄像头对准炸弹,打开手电。” “噢,不用这个。”阿笠只拿了摄像头,将手电筒还给柊吾。 只见他干脆地躺在了地上,把手表的表面转到手腕内侧,轻轻一拧,表面亮起了白色的灯光。 这是阿笠自己做的小道具,因为要跟柊吾见面,所以特意戴上的。 “位置在哪里?”柊吾问。 阿笠努力把胖胖的自己往桌子底下挤,“就在你屁股下面。” “倒霉。”柊吾一边打开手里的监控页面,一边撇了撇嘴,他运气总是这么糟糕。 他们坐的四人座座椅是沙发式的长椅,所以座椅的椅腿很短,估计都不到30厘米,侧面还有个装饰的斜面将里面挡住,这也是没人发现椅子底下被人装了炸弹的原因。 阿笠想要让摄像头能把炸弹拍清楚,只能从座椅的正面把手探进去。 也亏得他平时做实验的时候见过大大小小的爆炸,所以对于这个摆在眼前的炸弹,还不至于吓得手脚发软。 柊吾的手机屏幕很快接收到摄像头传来的画面。 这个手机不是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一个,而是他自己组装的,虽然受限于现在的设备,还没办法做成触屏,但屏幕的分辨率却不是现在市面上的手机可以比的。 “再往左一点,阿笠。”柊吾远程遥控着将摄像头的镜头放大。 炸弹不是完全包裹式的,所以大体还能看出些构造。 “啧,果然是压发式的。”他把手机屏幕往桌面上一扣,不爽地用叉子插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使唤着还趴在地上的阿笠:“你再看看这两个小鬼椅子下面有没有炸弹。” 阿笠艰难地从桌子下面像毛毛虫一样挤出来,“没有,只有你这里有一个,但看这个炸弹的体量,估计能把整间餐厅都轰平了。” “把这两个小家伙带走吧,顺便让这家店的老板清一下场。”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天妇罗。因为没有及时吃掉,外面的面衣都有些软了,他有些嫌弃地拧了拧眉毛。 “你还有心情吃东西啊!”工藤新一知道自己屁股底下没炸弹后就立刻爬到桌子下面去看那颗炸弹。 他身材纤细,倒勉强能钻得更往里一些,不用借助摄像头就能看清椅下的炸弹。 “你拆不了的,小子。”柊吾踢了踢已经蹭到了脚边的腰,“有时间在这里看炸弹,还不如找找装炸弹的人,这上面还装了遥控装置,万一那人在拆弹之前就引爆了炸弹,你就是拆弹技术再好也没用。” 工藤新一这才从底下钻起来,不甘心地锤了下地板,起身朝外面跑了出去。 柊吾撑着脸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有一口没一口地插着盘子里的东西吃。 没想到换了个世界,日子还会过得这么惊险,不过他早就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对于屁股底下的炸弹也只是觉得自己就算换个世界霉运也还是狗皮膏药一样地盘在他头顶。 第10章 香气 爆处班来得很快,柊吾刚干掉了一盘食物,拆弹专家们就已经将他围了起来。 虽然不算特别意外,但看到穿着防爆服的松田阵平他还是挑了挑眉毛。 爆处班来之前似乎已经对情况有所了解,在用探测的仪器简单地检测过后,特警将固定在地面上的桌子拆除,空出了方便拆弹的空间,却也带走了柊吾放在桌面上的食物。 才刚混了个两三分饱的他臭着脸,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跟前的男人,“喂,至少留一盘啊。” 正往沙发两侧塞手持灯的松田阵平暴躁地瞪了他一眼:“等炸弹拆完了你想怎么吃都行!” 虽然现在还是初春,天气还未转暖,但餐厅内即便已经关了暖气,室内的温度还是要比户外高很多,才没过一会儿,已经穿上防爆服的松田阵平就已经热出了一头汗。 他将准备工作都做好后,才将头盔的面罩拉下来,打算开始拆弹。 因为炸弹被安在柊吾的正下方,任何移动都有可能会引起爆炸,所以他只能趴在柊吾的双腿间进行拆弹。 透过放在地面的镜子的反射,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炸弹的外壳,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 这不算是太麻烦的炸弹,不过也不是那种切断两根线就能完全拆除的炸弹。 尤其是刚刚已经检测过了,这颗炸弹是体量不小的tnt炸弹。 在炸弹已经被触发的情况下,首要任务是保证人质的安全,所以他第一件事就是用工具卡住了压发装置。 做完之后他揭开面罩,一边透过镜子打量着下一步要剪断的线路,一边对坐在上方的人说道:“炸弹已经初步控制住了,你现在可以慢慢站起来,在其他警察的引导下离开这里。” 柊吾靠在椅背上。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松田阵平的脸,只能看到裹着臃肿的防爆服的修长人形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动作,只是懒洋洋地,拉长了声音地回道:“抱歉,我腿软了,等你把炸弹拆掉我再起来吧。”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突跳了一下。 他眼睛盯着上方,就像是能透过椅子瞪着上方坐着的人一样,恶狠狠地说道:“你不走的话,等下万一我拆错了爆炸,你就只能跟着我们一起死了。” 柊吾把手搭在椅背上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那大概就是我的命运了吧。”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松田阵平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为什么会记了这个人六年这么长的时间。 但柊吾不愿意走,他也不能在顶着炸弹的情况下爬起来把他丢出去。最后只能气闷地丢下一句“随便你吧!”,就将面罩再度合上,专心地拆起炸弹。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柊吾只是垂下眼睫,盯着他的后背。 那个从系统抽到的技能「闻香识人」在使用之后,他一直觉得这个技能只是让他的嗅觉敏感一点,但就在刚刚,这人趴下去拆弹的时候,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蹿进了鼻腔。 这是一股有些辛辣的木质香味,混杂着一点他很熟悉的,硝烟的气息,轻轻拂过鼻尖的时候像羽毛一样撩动了一下他的心脏。 潜意识告诉他,这才是这个技能真正发动时的效果。 这股香味,未免也太得他心意了,是这小子身上的香水味吗?还是就是他本身的味道? 话说回来,他好像很久都没有找伴了。毕竟上个世界不是被监禁就是被追杀,连路人都难以信任,更何况枕边人。 除了偶尔约个短暂的后入炮之外,大多数时候他发泄都只能靠自己的右手。 到这个世界之后一下子解放了,但他似乎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别人闯入自己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而且有了其他玩乐之后,他在这一方面的欲望简直低到近乎没有。 似乎也是时候该找个伴了,至少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多点乐趣。 不过警察还是算了吧。 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闻香识人」的技能是怎么启动的,希望下一次启动的时候也能闻到个好闻的家伙。 柊吾走神间,松田阵平已经将炸弹拆得七七八八。 他小心地剪去最后一条辅助的线路,看着炸弹定时装置的屏幕暗下去时,才开始拆除固定炸弹的干胶。 整个拆弹时间大约只花了5分钟,从地上爬起来,摘掉头盔的时候,松田阵平两颊的头发几乎都汗湿地贴在了脸上。 被闷在不透气的防爆服中的身体照理来说应该臭烘烘的,但那股奇异的香味却彻底盖过了其他气味,张牙舞爪地在柊吾鼻腔里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在同事的帮助下,松田阵平很快脱掉了身上的防爆服。 刚刚拆除的炸弹已经装盒封存起来,等会儿再一起带回爆处班。 “谢啦。”柊吾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来命运还是挺眷顾我的。现在可以走了吧?” 松田阵平把汗湿的刘海拨到脑后,露出整张英俊的面孔,没好气地说道:“你还要做笔录,等下我先带你去吃饭,吃完饭回来。” “麻烦。”柊吾耷拉着眼睛,没精打采地应了声。 他们从室内走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工藤新一推理的结尾。 被证据锤死的犯人垂死挣扎地暴起逃走,迎面撞上了正往身上套衣服的松田阵平,被一拳打倒在地。 “阿柊,你没事吧?”阿笠小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问。 柊吾笑嘻嘻地搭上他光秃秃的脑袋,“有的话站在这里的就是鬼魂了。” 阿笠无语地拍开他的手,“瞎说什么呢。” 柊吾不死心地重新把手搭上去,“话说这个警官说要请吃饭,一起去吧?” “我说的是带你去吃。”松田阵平在后面提醒。 但被耽误了一整个午餐时间的柊吾打定主意当没听到,招呼着刚完成推理的毛头小子和跟在他身后的毛利兰,一起换了家附近的餐厅。 第11章 房租 他们就近找的这间餐厅是一家日式盖饭的连锁餐厅,最出名的是亲子丼跟炸猪排盖饭。 因为之前也在其他地方吃过,所以大家很快就选好了自己想吃的东西。 松田阵平拿着钱包到前台去结账,顺便领回了他们这一桌的牌号。 阿笠接过牌号,有些脸红地挠着头:“让你破费了,我把我们的餐费还给你吧。” 他向来是个老好人,他们今天虽然遇到了无妄之灾没错,但也不是警方的责任,所以这样坑这位素不相识的警官一顿让这个老实人委实不好意思。 “不用了,也没多少钱,而且说不定可以报销。”松田阵平刚刚被坑的时候还是挺不忿的,不过他本来就不是很计较钱财的性格,他们点餐的时候也很有分寸,所以虽然破了财,但他对这一老两小并没有什么恶感。 他在柊吾旁边坐下。 这间餐厅的座位挨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个拳头,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与局促。 “松田警官好像很紧张。”工藤新一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 坐在旁边的柊吾只觉得对方身上那因为技能才能闻到的香气像炸开了一样一下子浓郁了起来,让他也来了兴致地侧头看去。 松田阵平抿着下唇的样子有些严肃,看向工藤新一的表情更是凶巴巴的,“不要随便打听大人的事。” 已经快上高中的侦探小子不满地嘁了一声,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过这种话了,不过因为打小就比同龄人要聪明得多,而说着这些话的大人大多又笨得可以,所以他完全没有要改的意思。 托着下巴的柊吾却微微眯起眼睛,将他的声厉内荏看在眼里。 工藤新一正是闲不住的年纪,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个案件,坐下后脑子还不由得回忆复盘着自己的表现。 他学着柊吾的样子托着下巴,神色间也没了之前的警惕,问着:“奥村大叔,你是怎么知道椅子底下有炸弹的?” 柊吾指了指耳朵,“炸弹启动的时候是会有声音的,一般来说,计时炸弹是最容易发现的,因为现在的定时器还做不到完全静音。” 不过这点在科技的进步下很快就会被改进。 “最难发现的是单纯的遥控炸弹,因为只要它不启动,你一般发现不了它,而启动之后,你已经在天上了。”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能够在闹哄哄的餐厅里那么轻易地捕捉到炸弹启动时细微的声音,这种对危险的敏锐感知力并不是简单的听力好就能够达到的。 一时间工藤新一跟松田阵平都露出了几分沉重紧绷的神态,反倒是生死边缘徘徊过无数次,已经习以为常的柊吾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吃完饭他们坐着阿笠的车去警视厅做了关于这次案件的笔录。 等他们从警视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因为一起共过患难,阿笠热情地招呼柊吾一起去看一下他的实验室。 比起柊吾现在那个可以称得上简陋的仓库实验室,坐拥着一栋双层别墅跟无数设备器材的阿笠可以说是泛着金钱的光芒。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不善理财的柊吾羡慕得差点想将这栋别墅占为己有了。 毕竟不干赏金猎人的老本行,又不能随便用黑客的技术搞钱,他正常的赚钱手段几乎为零,这几年吃喝玩乐的钱也都是靠着刚穿越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一伙抢劫犯,黑吃黑了一包珠宝得来的。 好在阿笠答应了之后如果他有什么有趣的发明,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帮他卖出去,这才避免了他磨刀霍霍向好友的惨剧。 他回到家的时候松田阵平正蹲在门口用铁丝撬锁。 看到他时,这个男人已经三两下把门锁捅开,伴随着门被风缓缓吹开的吱呀声,松田阵平的耳朵也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柊吾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被他捅开的门,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嘛,我那里还有备用钥匙,我记得你没有换锁吧?” 松田阵平很快恢复了镇定,毕竟他撬的是自己的家门,又不是隔壁的,但听着柊吾话里的调侃,他还是有些僵硬地回了一句:“不用了。” “没什么事的话——”柊吾用拇指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就回去了。” “等等。”松田阵平却突然道。 柊吾停下动作,侧头朝他看来。 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了钱包,从夹层的里侧抽出一个卡其色的信封。 “这是这个月的房租。”他把信封递过来,不知是不满还是提醒地哼声道:“上次就已经过了交房租的时间了,你对待租客未免也宽松过头了吧。” 柊吾用食指跟中指夹着这个信封挥了挥,“我这不是收到了吗,警察先生,谢啦。” 这大概也是把房子租给警察的好处之一,道德底线高的人不会因为他忘记了就不交房租,对他这样钱财观念有点淡薄的人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回应不以为然。 观点不同,两人也就没有再继续寒暄,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各自回了家门。 第12章 再次抽奖 经历过炸弹事件后,柊吾的生活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因为正式见过面,他跟阿笠的关系突飞猛进地到了已经可以自由出入对方实验室的程度。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闻香识人」技能再也没有启动过,来来回回还是只能闻到住在隔壁的小警察身上那股隔着墙壁都能清晰闻到的香味。 “喂,系统,这个香味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大半夜突然闻到香味,猜测对面的小警察不知道是加班,还是喝酒喝到这个点数才回来的柊吾一边玩着游戏,一边问。 【是灵魂的气味,不过也有一些种族会将其称作信息素。】 “灵魂的气味啊……”他挠了挠下巴,“这个技能能闻到我自己灵魂的味道吗?” 【本系统没有技能辅助功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嘁。”这个系统除了能给他搞出些费解的问题还能干啥? 【本日系统任务已更新,宿主是否领取任务?】 “又过了12点了。”柊吾看着手机屏幕上通关的提示,无聊地将手机丢到一边,点开系统的任务界面。 这些游戏玩多了越来越没劲了,阿笠这阵子又在研究没什么作用的无聊道具,他不感兴趣所以没打算去找对方玩,做做任务似乎成了他消磨时间的最后选择。 “为什么这些任务赏金这么低?”他看着一片10赏金20赏金的任务,实在提不起兴致。 看着账号里剩下的10,820赏金,他有些手痒痒,只思考了片刻,就索性又打开了抽奖的界面,选择了十连抽。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豪华球」】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我能看到好感度」·低级版】 【恭喜宿主获得a级召唤物。】 【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克拉克·肯特的眼镜」】 上回抽好歹还抽到五项奖励,这次只剩下四项了。 柊吾死鱼眼地看着系统屏幕,点开两件道具的详情。 【豪华球:产自《宝可梦》世界,用于收服或携带宝可梦的道具,可增加宝可梦与训练家的亲密度。】 宝可梦是什么东西?这种在这个世界没有的东西,他要这个球有什么用? 【克拉克·肯特的眼镜:产自《dc》世界,超人卡尔·艾尔用来伪装成普通人克拉克·肯特的眼镜,使用后可令人产生视觉错觉,以达到伪装的效果。】 如果上个世界他得到这玩意儿一定很惊喜,不过对现在完全不想违法乱纪的他来说,用到的机会应该不多。 “这个a级召唤物是什么?”剩下两个东西里,那个技能很好理解,但这个召唤物却没有名字,也没有图像,就算点开详情,也只有简单的一句:【a级召唤物:当前世界内等级为a级的生灵。】 生灵这两个字看起来有点诡异。 “该不会是什么鬼怪之类的吧?”如果是的话,他得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个召唤物弄出来了。 【系统召唤物为当前世界的正常生命体。】 “生命体,也就是人或者动物都有可能咯。”柊吾摸了摸下巴,“那如果我不召唤会怎么样?” 【召唤物会储存在系统空间内。】 “那如果我召唤出来之后,还能收回去吗?” 【系统可以进行回收,不过回收后无法再度召唤。】 能够回收就行,毕竟如果这个召唤物是大象老虎之类他养不了的动物,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宿主是否选择召唤?】 “唔,还是算了吧。”柊吾抓了抓头发:“今天我想睡个好觉。” - 来这个世界后大多数时间都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柊吾一大早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他趴在枕头上恹恹地将手机放在自己的耳朵上。 「阿柊,明天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露营?」 柊吾没好气地吐槽:“明天的事你这么一大早打电话来干嘛?” 「可是现在已经10点了啊,怎么都不算一大早吧?而且我们下午就要出发了,要到那边过两个晚上,大概四点半的时候出发。」 “好吧。”他翻了个身,仰面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天花板,打着哈欠地说道:“开我的车去吧,你那辆甲客虫坐起来太别扭了,坐了人之后也塞不了多少东西。” 「那你记得早点过来。」 “等我睡完回笼觉就过去。”模模糊糊地说完这句话,柊吾丢开手机后几乎立刻就又闭眼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快下午2点了。 肚子叫得像在打鼓,他打着哈欠进浴室洗了个澡,随便啃了两块面包后就披着还带着湿气的头发出了门。 在上个世界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开的越野车,毕竟经常要逃命,在城市里轿车还勉强够用,等到了野外,当然还是越野的性能更好。 到了这个世界后,他买车也还是遵循了上个世界的习惯,尽管越野车在东京这种道路狭窄的城市其实并不那么实用。 这边开越野车的人很少,所以他在东京的时候大多数是靠机车或直接走路出行,也就出去浪的时候会开自己这辆越野车。 在车库里待了有一段时间的大家伙看起来有点灰扑扑的,柊吾先去了躺加油站,加油之后还要了洗车的服务,又在便利店吃了个便当,才慢悠悠地调转车头往二丁目的方向开去。 阿笠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不会来得太早,已经将露营要用的东西收拾好,放在玄关。 把车开进了阿笠家的院子里,柊吾车都还没下,只摇下车窗,看着裹得越发圆滚滚的阿笠懒洋洋地问:“喂,今天要去哪里来着?” “啊,早上忘记跟你说了。”阿笠敲了敲掌心,“这个季节露营的话,当然是静冈啊,还可以顺便去赏河津樱。” “行吧。”在樱花树下睡觉应该也蛮不错的。 见他耷拉着眼睛,没有下车的打算,阿笠挥着手臂抗议起来:“不要偷懒啊阿柊,快下来帮忙搬东西!” 他小声地嘁了一声,却还是跳下车来,三两下地将阿笠堆在玄关的东西塞进车子的后备箱。 “怎么这么多东西啊?”他问,“还有谁要一起去?” “新一,小兰还有园子。”阿笠嘿嘿笑着抓了抓脑袋,毕竟在电话里他确实没说清楚。 柊吾早有预料,耷拉着死鱼眼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又当保姆。” “别这么说嘛,孩子们还是很可爱的。”阿笠笑得两撇胡子都上下抖动:“他们可是期待了很久了。” “好吧,不过你别指望我帮你盯着他们。” “这是当然的。”阿笠回答的时候笑容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毕竟柊吾自己就是个问题青年,怎么能指望他看着孩子们。阿笠之所以把他叫出来,也是怕他在家里彻底发霉了。 第13章 出行 大概四点的时候,三个国三生放学回来了。 因为计划好了放学之后就要直接去静冈露营,所以他们各自的东西都在前一天就放到了阿笠家里,这会儿只要换身衣服就可以出发。 “好……好帅!”进屋看见翘着腿在沙发上玩游戏的柊吾后,开始走不动路的铃木园子被毛利兰艰难地拽进房间。 她两只眼睛几乎放起了光,忽闪忽闪地看着毛利兰:“兰,这个男人是谁?太帅了,他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应该是吧。”毛利兰脱掉校服外套,有些纠结要不要把那天的事告诉好友,“奥村叔叔是阿笠博士的好朋友,所以应该是阿笠博士邀请他的吧。” “奥……奥村叔叔?”铃木园子感觉脑袋被雷劈了一下。 虽然知道好友对异性不怎么开窍,身边来来回回都只有那个推理狂魔,但没想到对方这方面的神经已经缺失到了会把这么年轻英俊的优质男性称作叔叔的地步了。 她有些抓狂地扶住好友的肩膀,“怎么看都只能说是奥村哥哥吧?!怎么会是叔叔呢!” 毛利兰被晃出了豆豆眼,小心翼翼地回答着:“可是我们喊奥村叔叔的时候,他并没有反驳啊,而且新一还喊他大叔,他似乎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奥村叔叔可能只是长得比较年轻吧?” “不可能!”铃木园子斩钉截铁:“现在的老男人才不可能保养得那么好,他最多,最多也就30,怎么可能到要被国三生叫叔叔的程度啊!” 她交握起双手,一脸向往地仰起头,做着白日梦,“啊,奥村哥哥,只有我一眼看透你的年轻英俊!在这两个笨蛋喊着叔叔的时候听到我这么亲切的称呼,他一定会很高兴,然后——啊好害羞,吼吼吼吼!” 毛利兰尴尬地蜷了蜷脚趾,“额,园子……我们要迟到了。” 铃木园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花痴了不少时间,连忙掀起衬衫,连着外套一起从脱下来,换上自己的常服。 两人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工藤新一正探着头看柊吾手机的游戏界面,瞟见她们后,没眼色地吐槽着:“喂,你们也太慢了吧。” 铃木园子向来跟他不对头,当下挥着拳头反击:“女孩子化妆打扮当然需要时间,你这个白痴推理狂不懂啦!” 柊吾想起上个世界临时搭档过一回的女雇佣兵,明明打打杀杀的时候那么暴力,但出任务之前还非得把脸画得花里胡哨的,不由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男人确实无法理解女性为什么出门前要在打扮自己这点上花费那么长的时间。 “啊……奥,奥……”铃木园子看着英俊高大的男人不经意的一瞥,只觉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奥村哥哥几个字就像卡在了喉咙里,半天都没能喊出来。 就在她闭上眼睛打算再尝试的时候,只听阿笠打开门招呼道:“出发了,大家快点上车。” 再睁眼时,竟然只能看到男人高挑的背影了。 她失意地握紧拳头流下宽面条泪,“加油园子!” 走在前面的毛利兰疑惑地回过头:“园子?” 她叹了口气:“来了来了。” - 静冈距离东京不算远,开车最多也就一个小时。 他们到营地的时候还不到6点,天色还未暗下,橘色的夕阳笼罩在营地上,几乎将这片营地镀上一层粼粼的亮光。 他们把车停在阿笠预约好的空地上,很快搭起了两顶帐篷。 “阿柊,先来做晚饭吧。”阿笠拎起装着食材的冰盒,笑眯眯地仰着脑袋说道。 柊吾打到一半的哈欠突然顿住,他眨了眨眼,垂眼看向矮墩墩的好友,“你怎么会有我会做饭的错觉?” 阿笠踉跄了一下,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无力道:“好,好吧,那我自己来,你跟新一他们一起去捡一点柴回来吧。” 本来打算跟着一起出去的毛利兰见状,体贴地表示自己留下来帮忙,于是到周边捡柴火的只剩下柊吾,工藤新一跟铃木园子。 “奥,奥村哥哥是怎么跟阿笠博士认识的?”总算稍微找回点理智的铃木园子细声细气地问。 一旁的工藤新一撇了撇嘴。 “网上认识的。”这些小家伙大概都知道他的背景,所以他也就没有避讳地继续说:“当时论坛里有人在讨论炸——(baku——)” 敏锐地察觉到他要说什么的工藤新一连忙打断:“ball!(boru)是在论坛跟人讨论ball的时候觉得很聊得来,慢慢熟悉的。” “哈?”铃木园子瞪着半月眼不爽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话说阿笠博士什么时候开始踢足球了?” 他瞪了朝他挑起眉毛的柊吾一眼,“虽然不会踢,不过还是可以聊两句的,我之前在阿笠博士电脑里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所以才知道的啦。” “那不如你们找时间一起踢球吧。”暗搓搓地创造下次见面机会的铃木园子期待地看着插着口袋,站得十分懒散的男人。 不过柊吾对小女孩不感兴趣,对踢球更是无感,所以直接岔开了话题:“我记得,现在这个季节应该可以在森林里摘到蘑菇吧。” “天快黑了,蘑菇的话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工藤新一看了眼已经准备开始打鸡血的铃木园子,无语地说。 本来就只是随便找的话题,柊吾对采蘑菇这件事同样兴致缺缺。他弯腰捡起几根木柴,满不在乎地答话:“那就明天早上再说。” 这家伙到底几岁啊,性格也太乱来了吧。 十六岁的未成年看着越走越远的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 因为柊吾捡树枝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路,所以当他们每个人抱了一打枯枝的时候,已经离营地有一段距离了。 铃木园子看了看他们手上的枯枝,打算喊他们回去,只是还不等她张口,就听林里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尖叫声。 痴迷推理,遇事冲在最前线的工藤新一当下将手里的东西一丢,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直奔过去。 “喂!新一!等等,推理狂!”铃木园子叫了好几声,最后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跑越远。 如果不是柊吾还在旁边,她一定追上去狠狠给他几拳。 很快她转念又想,那个推理狂走掉了,她不就可以跟奥村哥哥二人世界了吗? 一时间铃木园子的脑袋顶上冒出了一串粉红色的泡泡。 再回过神时,柊吾却已经朝工藤新一离开的方向走出了一段距离,见她站在原地不动,还转过来提醒她:“跟上。” “啊……好——”她无力的回答,耳边仿佛听到了泡泡一个个破碎的声音。 这些臭男人为什么不管老少都是这个德行? 第14章 营地谋杀事件(一) 柊吾抱着柴找到工藤新一的时候,旁边还有另一群人。 他们围着一个扎着马尾,坐在一块石头上,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 一个金发男人蹲在她跟前,用手帕将她的脚腕绑了起来,用温和的声音对她说着:“咬你的是无毒的蛇,不用害怕。” 女人抽噎了两下,点了点头,一旁大概是亲友的另一个短发女生走上前去搭住她的肩膀,却不知道是闹矛盾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被女人躲开了。 这时已经帮她包扎好了伤口的金发男人才站了起来。 柊吾的目光顺着他起身时抖动的浅金色头发,扫向他比大多数亚洲人要更深一些的棕色皮肤,最后落在那张转过来的脸上。 他立体的五官上同样带着跟发色肤色一样明显的混血儿痕迹,不过东方血统中和了他的轮廓,加上那双下垂的狗狗眼,让这张暴露在眼前的面孔比起西方人要秀气精致得多。 嗯,是他喜欢的脸。 柊吾试图对他用一下「闻香识人」的技能,但这个技能压根不受自己控制,除了对方身上很淡的皂香味之外,还是什么都没能闻到。 垃圾技能,他把嘴角往下弯了弯。 在柊吾盯着对方看的时候,男人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们也是听到声音过来的吗?”男人弯着眼睛笑起来。 旁边好不容易跟上来的铃木园子已经两眼冒星地盯上刚刚出现的帅哥:“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听到声音过来的,你应该也是过来露营的吧?要不要一起玩?” “那不如一起吧,听说营地晚上会有篝火晚会,开始之前我们可以先一起聚餐。” 插话的是刚刚安慰人的短发女人。 她背着手,脸色微红地看着金发男人:“谢谢你帮优子包扎伤口,我们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对了,我叫前田真纪,我朋友叫小川优子。” “喂喂,不要说得我们好像不存在一样。”一个中等身型,戴着眼镜的青年也凑上来说道,“虽然刚刚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好歹也是一起来的啊。” 前田真纪朝他吐了吐舌头,“你们存在感太低了,抱歉抱歉。” 男人推了推眼镜,自己朝金发男人介绍道:“你好,我是泽田隆,还站在那边的是我的同学东英士,我们都是上南大学的学生。” “安室透。”金发男人轻笑了一下:“不过我是跟老板一起出来的,聚餐的话,要问一下老板的意见才行。” “工藤小子。”柊吾朝一边开始无聊地打哈欠的工藤新一喊道,“回去了。” “噢。”跟在他后面往回撤的少年顺手拽上了还不太想走的铃木园子。 营地里阿笠跟毛利兰已经把蔬菜跟肉都处理好了,见他们慢吞吞地走回来,不由道:“你们也太慢了。” “走太远了。”柊吾把枯枝堆进阿笠用石头堆起来的小灶台里,用点火器点燃。 铃木园子把自己抱了一路的枯枝放到一边,“奥村哥哥,我们晚上要不要去他们刚刚说的篝火晚会?” 阿笠选择的营地规模很大,他们预定的位置比较靠近森林,而篝火晚会举办的地方在营地中央,靠近小河的位置,走过去大概有两三分钟的距离。 “当然要去啊。”阿笠在一旁插话道:“就是因为有篝火晚会,我才选了这个营地啊,听说气氛很好哦。” 柊吾托着脸颊,想起了刚刚那个叫安室透的男人,一时没有开口拒绝。 等他们吃完了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从后备箱里翻出了一些带来的零食,装在袋子里,五个人一起往营地中央走去。 此时篝火才刚刚燃起,柴火烧出的烟随着夜晚的风在篝火上方轻轻摇曳。 他们到的时候,安室透已经坐在了篝火旁的木桩上,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妇,正在跟那几个森林里遇到的大学生说着话。 铃木园子虽然更钟意气质桀骜的“奥村哥哥”,但她天生热爱帅哥,就算不谈恋爱能看着也赏心悦目,所以脑子一热就忘了淑女跟害羞,抓住毛利兰跟柊吾的胳膊,跳脱地小跑过去。 “喂!”正跟毛利兰自顾自讲着案件的工藤新一眨眼就不见了幼驯染,也一脸不爽的追了过来。 “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热情地向金发帅哥打着招呼。 安室透倒是一愣,随即温和地笑起来:“是你们啊,刚刚好像没来得及介绍,不过你似乎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嘿嘿,之前听到的,我叫铃木园子,安室先生可以直接叫我园子,这是奥村哥哥奥村柊吾跟我的幼驯染毛利兰,后面那个臭屁的家伙叫工藤新一。” 对比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柊吾,在脾气温和的安室透面前,铃木园子自来熟的本性让她像只咋咋呼呼的小鸟,得到对方的一句回复就能叽叽喳喳地再接上七八句话。 安室透很给面子地听着,偶尔不着痕迹地递上一句话,不至于让铃木园子面临话题终结的尴尬。慢慢的,就连对着陌生人有些紧张的毛利兰,也放下了包袱,很快融入了交谈,只有工藤新一暗暗不爽地看着对方那张秀气的面孔,兀自警惕。 柊吾曲起一条腿,悠然地将手臂搭在膝盖上,默默的听着他们说话,只偶尔他们提起自己,才懒洋洋的应上一声。 篝火堆里传来木柴被火焰烧干的噼啪声,耳边的交谈声似乎也变得有些悦耳。 他都快忘记上一次这样放松地坐在人群中是什么时候了。 来到这个世界的6年时间里,即便再放纵,他也依旧控制不住地游离在人群之外,直到今日,这两千多天的磨合,他才渐渐能够打开自己。 十几二十初头的时候年少冲动,总是想着出风头。 但现在的他却更喜欢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 那个没用的系统到底还是干了件好事。 而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右边营地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他们望过去时,只见那个方向橘色的火光晃动,帐篷燃烧引起的浓烟在黑夜中无声地滚滚上升着,借着夜色的遮掩,刚刚竟没有人及时发现。 前田真纪捂着嘴颤抖着落下眼泪:“优子……优子还在帐篷里……”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室透跟工藤新一已经从服务台拿了灭火器,朝着火的地方跑了过去,而工作人员拎着水管紧随其后。 可惜火灭了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一地被干粉跟水淹没的黑灰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已经被烧得面目模糊的小川优子。 柊吾有些烦躁地用脚碾了碾地面。 又是谋杀案。 第15章 营地谋杀事件(二) 营地位于郊外,警察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因为出来玩,阿笠带了相机,所以工藤新一很快就拿着相机拍下了命案的现场。 除了他之外,安室透也在灭火之后查看了小川优子的尸体。 “这是一起谋杀案。”在营地里已经有人不堪忍受想要回家时,安室透站出来阻止道。 刚拍完了照片,正在翻着相机查看的工藤新一也抬起眼:“没错,凶手还在营地里,在警察做完现场问询之前,大家都不能离开。” “你们又是谁?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一个男人跳出来问。 “工藤新一。”抓着相机朝他扬起了眉毛,少年脸上露出一贯的自信:“是个侦探。这位先生,你这种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姿态,很容易被误会是畏罪潜逃的。” 站在他身后的安室透没有说话,只是走向了一起来露营的相原夫妇,弯腰对这对一脸不满的夫妇说了些什么。 两人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帐篷。 工作人员在安室透的提醒下,找了营地里的拉带栏杆座,将案发现场隔离了起来。 工藤新一也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心不在焉地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有什么发现吗,新一?”阿笠问。 “火烧的速度太快了,虽然帐篷里都是易燃物,但从我们发现到灭火就五六分钟的时间,火势也没有扩大,但尸体焦黑的程度看起来像是在大火里烧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而且更重要的是,在火源这么近的情况下,现场却没有小川优子挣扎的痕迹。说明火势起来的时候她不是处于深度昏迷,就是已经——” “停止呼吸了。”安室透接道。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们附近,见他们视线都转了过来,歪着头轻轻一笑:“虽然没有经营自己的事务所,不过我姑且也可以算是侦探呢。” 柊吾剥了颗糖塞进嘴里,视线又落在了男人俊秀的脸上。 不知道这个人闻起来是什么味道的。 “我看起来很奇怪吗?”他走神的时候猛然间听到了柔和的询问声。 柊吾凝神看去,只见安室透灰紫色的眼瞳直直地望向自己。 尽管这人不管是声音还是神态,都像是被看的时间长了,所以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但在上个世界救了他无数次的直觉却告诉他,男人温和面具下所问出的这句话带着些许凝重跟防备的意味,甚至还有着若有若无的攻击性。 他心下有些郁闷,脸上反倒显得更加慵懒。 将含在右边的糖果转到了左边后,柊吾才漫不经心地回答:“啊,因为你的脸是我的菜啊。” 一旁的铃木园子如遭雷击,毛利兰也微红着脸掩住了嘴巴。 “喂喂。”工藤新一快服了这说话不分场合毫不避讳的大叔:“我们在讨论案件,你别捣乱啊奥村叔叔!” 安室透嘴角抽搐了几下,勉强挤出个笑容:“抱歉,我的话,更喜欢女孩子呢。” 柊吾耸了耸肩,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为了免于尴尬,安室透连忙将脸转向少年侦探:“凶手应该就在那三个人里了。” “前田真纪,泽田隆跟东英士,刚刚我问过周围的人,他们三个在帐篷着火前,都有短暂地离开过篝火区,所以他们都有作案时间。”工藤新一皱着眉头沉思。 “为什么不会是其他人?”铃木园子有些纠结地问:“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傍晚的时候那位小川小姐被蛇咬了之后,其他人看起来也很紧张啊。” “因为火源明显来自帐篷内部。”柊吾百无聊赖地回答:“犯人是那个前田吧,虽然另外两个男人看起来都跟那个死者有些矛盾,不过只有这个女人,对死者有杀意。” “前田真纪?”工藤新一皱了皱眉头:“你看到她做了什么?” 柊吾看着他:“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那你为什么说她对死者有杀意?” “当然是看出来的。”柊吾咬碎了嘴里的糖,朝他笑了一下:“她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就算刻意掩饰过了,不过还是能清楚地看到杀气哦。” “杀气什么的,不能作为证据吧?”工藤新一瞪着半月眼无语地看着他。 作为侦探,虽然他推理有时候也会有依赖直觉的时刻,但最终还是需要找出证据,才是盖棺定论的真理。 安室透竖起食指抵在下巴上,用疑惑的语气无辜地问:“话说,这位先生可以感觉到杀气吗?我还以为那是电视剧里的剧情,总觉得有点玄幻呢。不知道这位先生是从事什么职业的呢?” 他的话稍稍停顿,声音却隐约地滑向锐利:“侦探的话,应该做不到这一点吧。” 柊吾懒得掺和他们的侦探游戏,所以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没搭理安室透的试探。 倒是工藤新一稍微挪动了一下脚步,挡住了安室透的视线:“奥村叔叔只是个家里蹲的大叔啦。”他转过头抱怨地对柊吾说:“都让你不要老是蹲在家里看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 柊吾虽然有些惊讶他竟然会掩护自己,不过也没拒绝这个小子的好意,拖长着尾音应道:“知道了。”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抽到的技能,摸了摸下巴,对着工藤新一默念着使用。 「我能看见好感度」跟被动发动的技能「闻香识人」不一样,虽然体验版有10个人的人数限制,但却能主动意念控制。 这也是柊吾第一次成功地对别人使用出系统的技能。 只见工藤新一的头顶冒出了一行【好感值:60(友好)】。 60吗?虽然不知道这个好感度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不过从后面的友好两个字可以看出,这个小鬼至少没计较上次自己吓唬他的事,或许还因为自己发现了炸弹,勉强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加上确定了他确实是退休状态,所以接受了自己身上留下的灰色痕迹。 还真是个单纯的小鬼。 既然技能用了,而且还远远未达到人数上限,他也就顺便看了一下其他人的好感度。 首先是这个他渐渐丧失兴趣,看起来戴着一层伪装的金发男人。 【好感值:-10(警惕)】 这个结果虽说也不太出乎预料,但还是让柊吾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原来好感值还有负数,看来小鬼的60算是很高了。 几个人里阿笠的好感值是最高的,有75这么多,括弧里的状态是挚友。看来友情值的限度应该在80左右,不然75怎么也够不上挚友两个字。 毛利兰的好感值跟状态跟工藤新一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铃木园子。 这个今天才见面的少女好感值竟然也有70,不过她括弧里的状态是花痴,这两个字肤浅得让柊吾都不知该怎么反应好。 第16章 营地谋杀事件(三) 静冈区的刑警在20分钟后来到了营地。 因为工藤新一报警的时候说明了是谋杀案,所以到来的是犯罪搜查课的刑警。 鉴识科的警员很快投入了现场勘测,而刑警们分散开来给在场的目击证人分别做现场询问。 负责他们一行人的是一个身材中等的方脸警部,大岛健一。 “是你这个小鬼啊。”他没好气地看着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跟笔,“说吧,为什么说是谋杀,有什么线索?” 之前在静冈县遇到过两起对方办理的案子,发现了重要破案线索的国中生侦探抓了抓后脑,干笑了两声后才把自己的发现告知对方。 大岛健一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当下让手下把三个嫌疑人单独带了过来。 “请问在案发之前,你们三个是因为什么离开了篝火区?”他坐在营地提供的椅子上,询问着对面的三个嫌疑人。 工藤新一跟安室透站在一边旁听,阿笠带着毛利兰跟铃木园子凑热闹,只留下柊吾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打游戏。 不过以他的听力,这样的距离也足够听清他们的对话。 前田真纪还算沉得住气,一脸伤心欲绝地说道:“虽然不知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当时我是回去拿保湿喷雾了。” 她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罐巴掌大小的喷雾,递给大岛健一:“最近我的皮肤因为换季出了点问题,刚刚烤火的时候感觉不太舒服,所以才回去拿的,来回大概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当时英士是跟我一起回去的,他可以给我作证。” 东英士点了点头,“我们确实是一起回去的,后面因为我发现啤酒的数量不够,所以又去自动贩卖柜买了啤酒,那边有摄像头。当时真纪已经提前回篝火区了。” 泽田隆接道:“我是在真纪回来之后才去的卫生间,我记得当时进卫生间的时候,刚好有人从里面走出来,应该可以证明这一点,我大概也就去了两三分钟的样子。” “你们之前有没有跟死者发生什么矛盾?”大岛健一又问。 泽田隆像是受不了一样地反问:“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你觉得是我们杀死优子的吗?” “小川优子已经证实是被谋杀的,目前嫌疑最大的确实是一起来露营的你们。为了洗去自己身上的嫌疑,你们最好一五一十地把你们的关系交代清楚,不要试图误导警方,那样可是会算作妨碍司法的。” 在大岛健一一番大棒的威慑下,几人总算不情不愿地交代了跟小川优子的矛盾。 他们四人是大学里同一个任务小组的成员,很多小组形式的功课都要四个人一起完成。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感情还不错,小川优子原本是他们之中成绩最好的一个,其他人都受过她的帮助。 但在她开始谈恋爱后,整个人就几乎迷失在东京的繁华里,每次集体作业都推脱,导致其他人要用自己的时间帮她补上,而最后课堂发言她又总争着表现,所以教授对她的评分依旧很高。 东英士一直暗恋着对方所以总是默默忍耐,但泽田隆跟前田真纪在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个学年之后却已经变得忍无可忍。 在他们提出如果再不一起完成作业,就要把她的名字从小组名单里删去之后,小川优子就开始在教授面前暗示他们排挤她,导致想要获得这位教授研究生名额的东英士直接被踢出了候选名单。 尽管后来小川优子跟他们道过歉,之后的作业也有勉强一起完成,但他们跟她的关系始终回不到最开始的时候。 直到最近小川优子跟男朋友分了手,在他们面前哭诉了好几次,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大概是为了散心,也是为了挽回友谊,小川优子才提出了周末一起出来露营。 前田真纪流着眼泪对大岛健一说道:“我们虽然有过不愉快,但只是因为作业的矛盾,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小事杀人啊!” “就是说啊。”泽田隆也附和道:“如果不是还把她当朋友,我们为什么要一起来露营?” 一直寡言少语的东英士仍旧不说话,只是望向了那个已经烧焦的位置,眼神忧郁。 后面的问题工藤新一没有在听下去,他皱着眉头走向仍在采证的现场。 因为火扑灭得很及时,所以虽然小川优子不幸身亡,但帐篷里还有很多东西并没有被烧成灰碳。 他用手帕裹着手,查看着鉴识课还没来得及采证的乱七八糟的瓶子。 “难怪火烧得这么快。”工藤新一一脸凝重地把手里表面黏着被烧化了的塑料,整个几乎都烧成黑色的瓶子放回原处。 他摸着下巴往回走,路过柊吾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少年侦探看了眼还围观着三个嫌疑人的其他人,好奇地问:“喂大叔,你是找到什么线索才确定了那个女人是凶手的吧?” “只有你们侦探才喜欢推理解密。”柊吾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按键,“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工藤新一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大叔真是没救了。 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 其实这个案件并不复杂,毕竟只是线香点燃了护肤品引起的着火,为了助燃,前田真纪在小川优子身上倒了大量的爽肤水。 尽管她在起火源周围放了不少爽肤水跟精华的瓶子,但这些量远不足以引起这样的大火。现场那堆瓶子有塑料袋残留的痕迹,说明她应该还用塑料袋装了更多的爽肤水或者酒精之类的助燃剂。 她应该是在拿喷雾的时候点燃了不长的线香,其他布置都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不过大火烧去了所有的证据,他们没办法证明这些爽肤水是属于前田真纪的东西。 毕竟在问询的时候她就特意说过在跟男友分手后,小川优子更加在意自己的脸,所以带了很多护肤品,占据了帐篷的一大块位置,他们下午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有过争执。 刚刚法医已经初步判断了死者是被烧死的。 所以在被烧的时候,小川优子一定是被喂了大量的安眠药,或者是注射了安定剂,痛觉才没能把她从深度睡眠里唤醒。 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可以让鉴识课在周围找找有没有被丢掉的针头药瓶之类的,说不定可以找到指纹。 不过对侦探来说,当场找出犯人,用无可指摘的证据让对方伏法,这种方式才是他所享受的推理方式。所以只要还有挖掘的可能,他就会一直将所有罪证都找到为止。 见他一脸深沉,柊吾想了想,好歹这个小鬼对自己好感值有60,于是难得好脾气地对他说:“嘛,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我记得她回来的时候,裤子膝盖那里湿了一小块,大概是在准备杀人的时候沾上的助燃剂吧。让鉴识课检验一下她的裤子,应该可以当做证据定罪。” “哈?”工藤新一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找了半天钥匙,结果旁边的人告诉他,钥匙一直被握在他手里一样荒诞。 几秒后他才有些怒了的大吼:“你这个笨蛋大叔!这种事一开始就应该要说出来啊!” 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对方,他恨不得把这个大叔拎起来晃一晃,看看脑袋里是不是装的都是水。 第17章 温泉 因为受到了柊吾的暴击,工藤新一最后作出推理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平时的神气。 这件案子原本就不复杂,就算没有那条沾了混合了不同爽肤水的裤子作为证据,也可以通过死者体内的安眠药这个方向重新寻找罪证。 最终前田真纪也承认是她杀了小川优子。 在半个月前,为了补上小川优子没完成的那部分作业,她取消了跟妹妹的约会,却没想到独自一人逛街的妹妹出了车祸,再也站不起来。 她原本只是有些迁怒,却没有将这件事怪在小川优子身上,但上周对方喝醉之后,却不断咒骂他们排挤自己,那些表现出的悔改全部都是对方伪装出来的假面。更重要的是,小川优子明明知道她妹妹会出独自出车祸也有她没能赴约的原因,却还嘲笑说这是她斤斤计较的报应。 愤怒淹没了前田真纪的理智,于是才有了这一次的杀人事件。 因为发生了这件惨案,营地里的人也没了继续露营的兴趣,大多数当天晚上就开车回了家。 柊吾本身不太乐意奔波,但其他人都提不起兴致再待下去,他也就提议道:“不然去伊东泡温泉好了。” 粗神经的铃木园子一听,几乎是立刻恢复了精神:“好啊好啊,泡温泉泡温泉!” “介不介意让我一起呢?”背着行李的安室透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颊:“我的上司已经决定要回家了,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我还是想好好放松一下。” “有什么关系,刚刚安室先生不是还跟推理狂一起破案了嘛。”铃木园子星星眼地看向负责这次露营的阿笠,“我们带安室先生一起吧。” 阿笠一向不太擅长拒绝孩子的请求,看了眼没什么表情起伏的柊吾,干笑着点了点头。 柊吾的车是五座的,正常来说是没办法再坐下一个人了。 所幸越野车内部比较宽敞,另外三个人又都是纤细的少年人,在不好打车的郊外,一起挤一挤,只要不被交警抓到也没什么关系。 伊东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远,路上也没什么车,所以他们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伊东最大的温泉酒店。 这家酒店是传统的和式建筑,房间的空间很大,能睡下一支棒球队,所以柊吾只定了两间房,男女各一间。 柊吾回房之后把装了两件衣服的袋子一丢,换了酒店的浴衣之后拎着套了防水罩的手机去泡温泉。 他在上个世界的主要活动范围在阿美利加,毕竟那边枪械管理宽松,地域广博又龙蛇混杂,不管是逃命,还是赚钱、购买器材,都比在他不熟悉的其他地区要方便得多。 一朝穿越到这个世界,系统安排的身份是个在日混血,他也没有移民回阿美利加的打算,老老实实地偏安一隅。 而对这个国家,他最满意的一点就是几乎到处都能够泡到温泉。 柊吾泡的是露天汤池。 大晚上没什么人,他一头扎进温泉后还游了两圈,直到脸颊都被热得通红,才懒洋洋地靠在池边,将浸湿的毛巾搭在脸上。 就这样静静地泡了一会儿,在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见木屐踩在木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跟着是入水的哗啦声。 柊吾揭开毛巾的一角,掀起眼睛扫了对方一眼。 安室透那头浅色的头发在烟雾缭绕的汤池里像是会泛光一般吸人眼球。 男人将湿漉漉的头发都捋到了脑后,露出精致秀气的娃娃脸。 还真是甜蜜的陷阱啊,在抵御美色这点经验格外丰富的老鸟柊吾暗暗啧了一声,将毛巾盖回脸上。 “等会儿要一起喝一杯吗,奥村先生?”窝在汤池另一个方向的安室透声音柔和地问。 “你不打算睡觉了?”盖着毛巾,柊吾说话声听起来有些瓮瓮的。 “毕竟遇到了案子,喝点酒比较容易入睡。”安室透靠得近了些,游动时带起的水波一圈圈地拂过柊吾的皮肤。 他将脸上的毛巾取下来,挑眉朝男人看过去。 “奥村先生不觉得,几个小时之前还健康漂亮的小川小姐就这么突然变成一具焦尸,令人非常惋惜吗?”安室透抬起低垂着的眼睫,随着他的动作,原本蓄在他上睫毛的水珠就这么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如果是故意的,那这位一定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 柊吾却对这种刻意展现出来的风情非常不耐烦,所以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她漂亮吗?” 安室透嘴角抽搐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就算不漂亮,但一条人命不可惜吗?” “东京谋杀案还少吗?”柊吾耷拉着眼睛,想起了自己破产的原因脸难得扭曲起来:“杀人的理由还都那么奇怪,真是无法理解。” 如果说他换了个世界唯一不大适应的地方,就是明明法律跟上个世界差不多,但这个世界的人还是会选择风险最高的杀人来处理问题。 作为上个世界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总归是杀了不少人的雇佣兵,他对这个世界的原住民那些千奇百怪的杀人原因完全无法理解。 “诶?”听到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抱怨后安室透露出了豆豆眼。 “干嘛?”柊吾不爽地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做侦探警察的家伙真讨厌。” 难怪在上个世界,很多做他们这行的退休之后都不得善终。 像他们这类浑身血腥的人,混迹在普通人里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在阿美利加那样龙蛇混杂的地方都尚且如此,在霓虹这个社会相对比较稳定的国家里,嗅觉比较敏锐的人能看出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并不奇怪,尤其是他对此没有丝毫的遮掩。 安室透听到“警察”两个字时心头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介绍的时候也说过自己是个侦探。 他默默地往后退开点距离,面上表情不变的说:“看来是我误会了,奥村先生。不过奥村先生以后如果想避免这些误会,平时的举止可以稍微注意一点。” 柊吾有些烦躁地转身趴在池边的石头上,懒得再看那张附和自己心意的脸,“太麻烦了。” 眼见他一副拒绝沟通的孩子气模样,安室透不由得松了口气。 柊吾身上这种气息,他只在组织成员身上感受过,这也是他会在对方独处的时候跟上来试探的原因。 不过柊吾虽然看起来很危险,却跟老人和孩子相处得很好,可以看得出那三个孩子很喜欢这个男人,至少在这一点上,他跟组织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而且刚刚他也收到了风见查到的柊吾的资料。 虽然这份资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对方在不久前还救了班长一命。 在那种危急时刻,愿意扑上去救人,大概率也不会是组织成员那样随性杀人的人,或许是个赏金猎人吧。 第18章 暗恋? 虽然没有成功享受到两天两夜的露营,不过伊东的温泉跟河津樱还是很好地抚慰了他们受伤的心灵。 直到离开时,毛利兰跟铃木园子仍对肆意绽放的樱花恋恋不舍——尽管再过半个多月东京的樱花也该开了。 把三个小鬼外加一个老头送回了二丁目,柊吾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零食跟速食食品,才驱车回了家里。 才刚走到自家门前,那股好闻的香味再度弥漫到鼻尖,他盯着隔壁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慢吞吞地将钥匙插进门里。 不过他才刚打开房门,就听见旁边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柊吾脚步一顿,果然几秒后隔壁的门猛地打开,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 “喂,你房租不要了?”松田阵平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卡其色的信封,臭着脸没好气地问。 柊吾的目光立刻被信封吸引了。 虽然天天能闻到隔壁的香味,但距离他们上次碰面似乎确实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柊吾接过松田阵平丢过来的信封,笑着说道:“也不用每次都等着当面给我,可以转账。” 经历过日后那种日常所有金钱都通过线上转账的生活,他在这边即使过了六年,也仍不太喜欢现金交易。 男人却翻了个白眼:“那样还要去一趟银行,太麻烦了。” “那从门缝里塞进来?”柊吾合上门看了眼没什么空隙的门缝,又捏了捏手里有一点厚度的信封,不用对方说,他自己也已经否定了这个选项。 松田阵平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 他环抱着手臂,有些冷淡地说道:“这么讨厌警察的话,为什么把房子租给我?” 柊吾有些讶异他的直白,不过比起被试探来试探去地打机锋,他当然更喜欢这样直接的对话。 “死过人的房子可没那么好租。”他把信封塞进口袋里,“你是警察跟我把房子租给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我也不讨厌你,只是你在窗边安的监控有点烦人。” 他们这栋楼除了死过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走廊上竟然还装了窗户。 虽然窗户上也安装了防盗栏,但到底还是有些安全风险,不过因为这里地理位置很好,房间面积大,又是很少见的一梯两户的房型,所以他六年前才会买下这一层的两户公寓。 他之前租房的时候也会挑一下外租的对象,多是租给文静的女性,不过自从上一个租户死在公寓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租了。 松田阵平搬进来之后在窗户里面装了监控的事他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就发现了,毕竟上个世界稍微繁华一些的城市都遍布监控,躲摄像头早就成了他一项逃生本能。 “你,你看出来了?”被揭穿的卷毛小警察刚刚还显得冷淡的脸上几乎立刻不自然地发红,“我明明藏得很好,你怎么发现的?” 柊吾有些好笑,“我没义务告诉你吧,警察先生。” “喂,先说明一下。”男人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些:“我装监控,不是为了监视你。” “唔,那我谢谢你?”柊吾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已经变得通红的耳朵。 想起自己还没用完的名额,他默默地对着这个因为他的话而有些羞恼的男人使用了「我能看见好感度」的技能。 【好感值:79(感激)】 柊吾盯着这个数字眨了眨眼。 竟然比挚友的程度还高? 他视线下移,聚焦在对方渐渐消退了红色,又变回凶巴巴的脸上。 这个数值确定没什么问题吗? 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激他的样子啊。 柊吾性格里的恶劣因子忍不住冒泡。 “所以你装这个监控……”他拖长了尾音,“该不会是因为,暗恋我吧?” 松田阵平给出的回应也很直接。 脑袋快爆炸的男人才不管这家伙是不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攥紧的拳头冲着跟前这人的脸挥了上去。 柊吾仰头躲过。 他右手上还抱着超市买来的东西,只能用空着的左手抓住他再度挥上来的手腕,故技重施地把人抵在了门上。 不同的是这回两人是面对面,中间还隔着一袋散发着冰柜气息的速食品。 靠近之后,对方身上那股味道似乎变得隐隐带上些甜味,柊吾想要再闻清楚一些,却被抵在胸口上的手给拦住了。 他垂下眼睫去看松田阵平的脸。 被他压着的这人只是紧抿着嘴唇,瞪着眼,一副他敢做什么,就要拼命的表情。 如果不是因为技能还没取消,他脑袋顶上的数字突然变成了79.5,柊吾真的会以为对方恨他恨得要死。 “看来你没这个意思。”他捏了捏对方握起来手感结实的手腕,上扬起嘴角,“以后不要再对我挥拳了,警察先生。” 说完,他后退了一步把人放开,那点凑近了才有的甜味又消散不见,反而硝烟的味道似乎稍微重了一点。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径自开门回家的柊吾没有看到,在他关上房门后,松田阵平猛地爆红的面色。 被勒令在房间里不准出来的萩原研二听到隔壁的关门声后,才偷偷凑近窗户,好奇地看着呆站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的幼驯染。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用气音小声喊着:“小阵平?” “干嘛?”松田阵平恶声恶气地扭过头。 萩原研二无辜地眨了眨眼,“小阵平,你脸好红啊。” “混蛋!”顶着猴屁股脸的松田阵平像一阵风一样跑回屋里,“不是说让你不要出来吗!” “为什么?小阵平最近好奇怪~”萩原研二眯着眼睛低头,凑近了看他仍旧泛红的双颊,狐疑地问:“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怎么可能!”松田阵平想也不想地反驳。 萩原研二却歪着脑袋想了想,“唔,我记得佐佐木说你的房东就住在隔壁,叫奥村柊吾,这个名字……不就是救了班长的人吗?啊,应该就是上次你在医院门口拦的那个人吧。” 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脖子,小声回道:“是他。” “是个大帅哥啊~”萩原研二说着,突然耷拉下眉头:“什么啊,小阵平喜欢男孩子的话,不是应该先喜欢我吗?我也很英俊吧,竟然是其他人,可恶~”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一脸无语的看着幼驯染演戏。 萩原研二却突然一把将他抱住,用力蹭了蹭:“小阵平有了男朋友之后就不能随便搂搂抱抱了,我要趁现在能抱的时候抱个够!” 松田阵平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的怪力拥抱,只能任由他像抱大型娃娃一样地抱着自己。 “你想太多了。”他推开萩原研二贴过来的脸,用力抿起了嘴唇,“那个家伙……” 他连奥村柊吾究竟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是小阵平一直画着的人吧。”萩原研二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沉浸的思绪。 松田阵平有些惊讶地转过头,“你……你怎么知道?” “已经六年了,六年。”萩原研二两手并用地比了下数字,“从那次事件之后,小阵平就对他一见钟情了,虽然说不定是吊桥效应,但都惦记了六年了,遇见了就试试也无妨嘛。” 松田阵平脸颊又猛地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告诉你我对他一见钟情的!我这都是因为谁啊,你这个笨蛋!” 明明高了半个脑袋,被吼的时候却感觉自己不断在缩小的萩原研二投降地举起了双手。 第19章 探究 因为松田阵平高达79.5的好感值,柊吾开始有些好奇好感值的标准。 不过系统不论怎么问,给出的答案都是让他这个宿主自己摸索。 他坐在阿笠家的沙发上,看着跑过来这边让阿笠帮忙修滑板的工藤新一。 柊吾又对他用了技能,看着这人脑袋上那个稳定在60的好感值,沉思着摸了摸下巴。 大概是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莫名哆嗦了一下的侦探小子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他:“喂大叔,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没什么。”柊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只是有点奇怪你竟然没有再试探我的过往,感觉有点不符合这个世界侦探的脾性。” “你好奇得也太晚了吧。”距离他们第二次见面都过了一个多星期了。 “出去玩的时候为什么要想这些?” 工藤新一:…… “好吧。”侦探小子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解释道:“我后来看了你跟博士这三年里的聊天记录。” 柊吾脸色微妙地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瘪了瘪嘴,问:“花了多长时间?” 工藤新一看出了他憋在嗓子里的笑,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答:“一个星期,真不知道你们哪来那么多话聊。” 他阅读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耐不住柊吾跟阿笠两人聊天的内容常常伴随着大段大段的公式和理论,还有实验设想,甚至有些内容特别危险,他不敢跳过,最后通篇下来只觉得头昏脑涨,连最喜欢的推理小说都戒了一个星期,好缓解胀痛的大脑。 看完那些聊天记录之后他只有一个结论。 奥村柊吾跟阿笠博士这两个家伙比那些杀人犯危险多了,他们想要干点什么的话,指不定米花町早就没了。 “你上次不是说我是雇佣兵或者杀手吗?”柊吾嘴角还带着还没完全散去的笑容,看着旁边这个一脸不爽的少年,用技能时时观察着他头顶的数字,“你不想知道我的代号吗?” 通过三年聊天记录确定了这三年里柊吾一直是现在这种退休状态的工藤新一后背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他看向柊吾的双眼也没了刚刚的亲切,反而有些凝重。 【好感值:45(正义之心)】 正义之心?柊吾觉得这个状态有些奇妙。 所以好感值从60下降到45,不是因为主观对他产生的负面情绪,而是因为出于对善与恶的维护吗? 他托着下巴轻笑出声。 工藤新一有些摸不着头脑,连带着刚刚那种显得有些警惕的情绪也缓和了,露出一双半月眼无语的瞪着柊吾:“你在搞什么啊,大叔?” “虽然很想告诉你我的雇佣兵或者杀手的代号。”柊吾用手轻掩着仍带着笑的嘴唇,“但很可惜,我既不是雇佣兵,也不是杀手,只是个赏金猎人,而且是在很多年前的阿美利加。” 工藤新一尤不死心地问:“就算赏金猎人也有代号吧?你总不至于用真名接任务?” “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柊吾仍是那副带笑的模样,声音却比刚刚要低沉了一些。 他缓慢地,吐字清晰地说出一个词。 “反叛者。”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还不等他再细问,柊吾就继续笑眯眯地说道:“不过你找不到我过去的资料的,所以放弃探究我的过往吧。” “嘁。”侦探小子马上露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但紧绷的后背却再度放松了下来,还半是好奇半是掩饰地问:“你到底多大了啊,大叔?” 柊吾回忆了一下,答道:“38吧。” “那不就跟我老爸一样大?”工藤新一忍不住趴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毕竟自己父亲工藤优作已经算是这个年纪里非常显年轻的面相,却也比不上柊吾那张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 简直跟他老妈一模一样。 柊吾看着他脑袋上又变成了65(友好)的好感值,大手按在他伸过来的脑袋上,用力的蹂躏了几下。 虽然很聪明没错,但这种非黑即白的观念,果然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才会有的。 感觉自己被捉弄了一通的工藤新一臭着脸地抱着自己修好的滑板,跟阿笠招呼了一声就跑回了隔壁自己家。 本来还想喊他一起去吃饭的阿笠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他这是怎么了?” 柊吾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答道:“被我吓跑了。” 阿笠可不觉得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一会被吓到。 “你又捉弄新一了?” 柊吾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我之前有捉弄过他吗,为什么要用又?”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勒着他的脖子吓唬他,这不叫捉弄吗?” “那不是应该叫教训吗?” 柊吾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理所当然让阿笠不由抽了抽嘴角。 “好吧,那你刚刚又教训他了?” “没吧。”柊吾耸了耸肩,“只是单纯聊聊天。” 不太相信的阿笠最后还是秉承着对好友的信任没说什么。 柊吾也不可能拿亲近的阿笠来做好感度实验,两人一起看了阿笠最近在研究的彩虹炸弹,你来我往地聊了一会儿成分方案之后,结伴到附近的烤肉店吃晚餐。 用夹子翻着铁网上的肉片,柊吾盯着炉子下的火焰,问:“阿笠,你觉得我怎么样?如果挚友也分上中下等的话,你会把我分到哪个等级里?” 阿笠往嘴里塞了一片肉,有些疑惑为什么柊吾这次突发奇想的问题这么奇怪。 他们从前也聊过很多天马行空的问题,但很少有这种情感向的话题。 不过他们之间对话的习惯就是直来直往,所以他也没有避讳对他们友谊的探讨:“你的话,虽然有时候有点自闭,不过其实脾气不算坏,喜好有点刁钻,不过也给了我很多启发。等级的话,应该在挚友的中等吧。” 虽然他们感情已经很好了,不过霓虹人天生就是会在情感上留有空间感的性格,做选择时也多数倾向于中庸,这点即使阿笠也难以免俗。 柊吾也跟着往嘴里塞了一片肉,了然一样地点了点头。 阿笠的说词倒也很符合好感值75的这个标准。 所以松田阵平这个接近80的好感值,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他仍旧不太理解。 第20章 阳台 松田阵平再次从梦中惊醒。 他掀开被子坐起,捂着额头喘着粗气:“又来了。” 又是这个重复着死亡跟失去的梦,哪怕现在已经清醒过来,梦里真实清晰的烧灼感却仿佛仍旧残留在皮肤上。 这两年他做这个梦的夜晚已经越来越少了,在遇到奥村柊吾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又梦到萩跟自己被炸死的情景。 不管做多少次这个梦,那种失去挚友的心痛跟被炸死的痛苦也仍旧会影响他的情绪。 他总觉得这个梦是在提醒着自己,梦里那种相继因为炸弹犯的陷阱死去的结局,才是他跟萩应有的命运。 脱掉身上被汗浸湿的衣服,他起身喝了杯水,再回来时,却听到阳台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响动。 好像是隔壁的阳台。 因为是相邻的房间,两边的阳台是挨在一起的。 他偶尔还会坐在阳台喝喝酒,但奥村柊吾家的阳台落地窗很少打开过,也从没见他晾过衣服。 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吧? 松田阵平随手摸起被他丢在桌上的钳子,贴近落地窗。 隔壁阳台上传来脚步落地时啪嗒的声响,他猛地推开落地窗,将手里的钳子朝隔壁阳台声音的来源投掷过去。 在外面浪完一圈回来,刚落在自家阳台上的柊吾一把接住这个朝他脸飞来的钳子,拍了一下滑翔翼收缩的开关。 他看着扔完钳子后就愣住了的松田阵平,好笑地扬起眉毛:“不是说不要再对我动手了吗,小警察。” 对方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只是呢喃一样的轻声问:“你是怪盗基德?” “不是玩滑翔翼的都是怪盗。”柊吾飞完回来心情还不错,所以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点了支烟轻笑道:“光是体型,我就不可能是那个家伙吧。” 松田阵平这时已经回过神来,却仍带些审视地看着他,说道:“没人知道基德真实的身材容貌,你大半夜驾着滑翔翼回来,我这么想很正常吧。” 柊吾将烟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又抽到合心意的烟了,不枉他看到广告后特意飞了大半个东京去买。 隔着吐出的烟雾,他的视线在松田阵平身上扫了一圈,抖了抖烟灰后,问:“你不冷吗?” 一直没想起来自己脱了上衣的松田阵平这时才感觉到夜晚的凉意,皮肤也应激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他搓了搓手臂,脸上仍不服输地瞪着弯腰倚在栏杆上的奥村柊吾。 “喂喂。”柊吾觉得他这样硬抗的举动幼稚得有趣,弯起嘴唇解释道,“我可没有嘲笑你的意思,你可以回去穿件衣服。” 大概是因为他难得态度友好,松田阵平那副倔强的神色也放松了一些,却仍旧没有搭理他说的回去穿件衣服的话,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突然说道: “我会把监控拆掉。” 柊吾不太理解他为什么突然说起监控,他又不会在门口干什么,所以那个监控的存在其实影响不到他。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哦。” 对面的松田阵平不知是冷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微微弓起背,环抱着手臂,有些别别扭扭的,补充一样地又说道:“所以,所以你不用从这里走。” 说完大概是自己也觉得别扭,两道眉毛倒竖起来,环抱着的手也分开了,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总是走阳台,就算不是我,别人看到也是会报警的,白痴。” 看来系统技能果然不会出错。 柊吾喉咙溢出两声笑音,弯着眼睛咬住烟的滤嘴,“谢谢提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松田阵平。” 随后在对面小警察有些呆怔的目光中,推开落地窗走入屋内。 - 松田阵平非常信守承诺,第二天早上柊吾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原本装在窗内角落里的监视器被拆掉了。 而且像是刻意要让他看见一样,小警察没像平时一样把窗帘全部拉上,而是留了一条缝隙,能让他看到屋里的情况。 警察都像这样没有安全意识的吗? 也亏得他们向着走廊的窗户都安装了防盗栏,不然不知道这间房间租客是警察的小偷们一定会上门光顾。 这样的笨蛋行为多少扭转了一些柊吾对警察这个身份的天然反感。 不过他跟松田阵平的作息到底是不太一样。 他就算出门,大多也是中午或者半夜,而松田阵平工作日一直是一大早就得去上班,到七点多才回家,偶尔加班或者是出去吃饭,才会在十一二点才回到家门。 而周末的时候,阿笠经常会让柊吾到他家去玩,反倒是他经常不在家,等每次回来的时候,却都能闻到在隔壁房间里窝着的松田阵平身上的香味。 所以他们碰面的次数仍旧不多。 等柊吾再次见到这位拆弹专家时,已经是两周之后。 阿笠帮他卖掉了他们闹着玩的时候设计出的一款功能软件,分账的钱到账后,他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顺便取点生活费出来。 然而回家的路上,在他开着车子路过一座天桥时,车顶突然传来重物砸下的咚的一声。 他无语地露出死鱼眼,刚想把车停到路边看看车顶到底是掉下了尸体,还是刚好接住其他什么人的时候,一颗熟悉的人头倒挂在车前窗,对他大吼着:“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如果不是他最近脾气好了很多,这个家伙现在立刻就会被他急刹车甩出去。 柊吾臭着脸一边往下踩着油门,一边丝滑地超过开在前面的车子,紧贴住松田阵平说的那辆白色面包车。 趴在越野车上方的松田阵平在他跟上面包车后伸手敲了敲副驾驶座这边的车窗。 柊吾无语地把车窗摇下来。 车窗才开到一半,车顶上的小警察就敏捷地从缝隙里滑进了车里,还快速地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 柊吾瞥了他一眼,歪着嘴坏笑道:“后背不痛吗?” 因为动作太快,现在后背还火辣辣的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前面开始加速的面包车:“麻烦开快点。” 柊吾这才拉动变速杆,让这辆车马力全开地追赶上前面已经逃出一大段距离的面包车。 第21章 偏袒 柊吾的越野穿行在来往的轿车中明显有些引人注目。 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头,问:“车里有街区地图吗?” 柊吾抬手打开了两个座位中间的收纳盒,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让他自己找找看。 “要截停吗?”他打量了一下前面的行车,脚下一踩离合,庞大的车身便猛地插进了另一条车道。 看着前面那辆擦着另一辆小轿车挤进空隙,拼命想开快点的面包车,柊吾挑了挑眉毛,问:“那辆车犯什么事了?” “是一宗绑架案的犯人。”松田阵平找出了自己想要的地图,一边哗啦啦地翻了起来,一边说:“交付赎金的时候本来布置好可以抓到人的,不过犯人逃跑的时候刚好撞上了一个女孩,所以挟持人质逃跑了。” “这里车流太大了,速度提不起来,他要逃跑肯定是往车少的地方开。” 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柊吾也不急着超车了,反倒放慢了些车速,吊在后面跟着,也有空闲继续问:“我记得你是拆弹专家,不是刑警,为什么是你在跟这个家伙?” 松田阵平撇着嘴角回答道:“这次案件的受害者家里没有报警,是我无意间听到了绑匪的同伙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话有点可疑,跟上去后才发现了对方是宗绑架案的绑匪之一。现在原本被绑架的人质已经得救,同伙也被刑警抓住,就差这个人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了眼前方悬挂的路牌,道:“从这个方向要去其他区一定会经过堤无津川大桥,走右边。” “你要在桥上拦截他?”柊吾从善如流地进了右边的分岔路。 这边的路是通向居民宅的,所以很多路段都有限速,好在往这个方向走的车不算是特别多。 等他们穿过这片车流,按照松田阵平的指挥开上小路时,柊吾才对副驾驶上的男人说道:“坐好了。” 说完不给身边的人喘气的时间,车子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他们这里已经能看到堤无津川大桥了。 要到大桥的另一端,他们还得绕过堤无津川公园,但那样还真不一定能提前把对方的车子堵住,柊吾索性调转车头。 车轮碾着向下的阶梯冲进了堤无津川公园,轰隆隆地将草坪压出两道明显的车痕后,在公园管理员的惊呼声中驶入公园深处。 车里刚刚一不小心磕到脑袋的松田阵平疼得直龇牙,捂着脑袋上被撞出来的包,没好气道:“喂!至少给个反应的时间啊!” 前面就算超车也开得那么平稳,他还以为奥村柊吾不是萩原研二那样的车疯子呢,没想到车一飚起来还是一个样。 柊吾快速地在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闻着几乎漫满了整个车厢的香气,心情颇好地扬起了嘴角。 横穿过堤无津川公园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不过要从公园上到公路要比刚刚麻烦一些,他索性凭借着自己加固过的大车头,直接撞开了公园的围栏,顶着旁边刚好停着的一个交警惊愕的目光,逆着车向朝不远处大桥的出口开去。 后面的交警很快响着警笛赶了上来。 松田阵平怕这声音打草惊蛇,连忙从口袋里取出警察手册,从车窗探出大半个身体,对后面的交警大喊:“同事办公,不要开警笛!” 他吼得声音都有些劈叉,后面那辆警车也很快把警笛关掉了,却还是没离开地在他们后面吊着。 尽管他们已经很快了,但快到堤无津川大桥的时候,柊吾还是看到了河川另一侧马上就要横冲直撞上桥的白色面包车。 他侧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问:“有带枪吗?” 小警察显然也发现了目标,脸色有些发沉地回答:“我是拆弹专家,而且我今天外出只是去参加讲座。” 所以他连拆弹的家伙都没带,更何况枪了。 他解开安全带,跨过柊吾的身体打开驾驶座这边的车门,一边去解柊吾的安全带,一边说:“你下车。” “你要用我的车逼停那辆面包车?”柊吾问。 见他没有动作不说,还在啰嗦地问自己的计划,松田阵平一边催促着“动作快点”一边用力的把他往车外推,没想到这人却像是长在了座位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气得瞪圆了眼睛。 柊吾只是啧了一声,手往驾驶座下方一拍,从暗格里摸出把枪,丢给旁边这个有持枪资格的官方人员,“等下对准那辆车的左边轮胎。” 虽然霓轰不禁枪,但是只包含气枪跟猎枪,并不包括手枪。这家伙是看准了他不会举报吗? 松田阵平咬肌一时间因为用力崩得紧紧的。 但不论怎么说,比起开车去逼停对方,用枪的风险到底是更小一点。 柊吾将车横停在桥的这一端。 积蓄了不少怒火的松田阵平右手握枪,左手托住枪托,双眼锐利地看向前方走着z字的白色面包车。 因为这辆车霸道的行车方式跟后面跟着的警车,桥上很多车辆都停下来不敢再往前开。 在面包车开到桥后段的时候,松田阵平开枪了。 子弹射穿轮胎的瞬间让这辆本来就超速行驶的面包车开始打滑,桥面上没有太大的空间缓冲,这辆面包车几乎在挣扎了一小段路后就嘭的一下撞在了大桥的栏杆上,被后面追捕的警车包围起来。 松田阵平射击的时机控制得很好,虽然车子撞上了栏杆,但里面的犯人跟人质都因为弹出的气垫没有受到太严重的伤害,紧跟在他们车后的佐藤美和子也在撞车后第一时间跳下了车,扑向驾驶座,用枪托砸开了车窗后指着犯人的脑门把人拽了出来。 作为人质的女高中生还是撞伤了额头,她在车子打滑的时候吓晕了过去,所以没能控制住身体。 虽然伤口只是看起来有些红肿,但也很快被赶来的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 功德圆满的松田阵平这才黑着脸把枪里的子弹一一退出来,只把枪还给了手枪的原主人。 柊吾无所谓地笑了笑,把手枪放回驾驶座下的暗格里。 其实他以为松田阵平虽然不至于举报,也应该会把这把枪收缴来着,毕竟他藏着手枪的行为等于是非法持械,被抓也是要坐牢的。 刚刚敢拿出来主要也是为了试探一下眼前这个小警察,看看近80的好感值能让他放水放到什么程度。 他手头上其实还有不少武器,系统的商城里科技造物版面里也可以兑换到手枪、炸弹这一类相对比较好获得的武器,所以没了一把枪对他而言真不算什么。 柊吾靠在车边看着正在跟抓人的女警官说着什么的小警察,饶有趣味地翘起了嘴角。 虽然跟他想的不一样,但被徇私袒护的感觉还不赖。 第22章 笔录 虽然柊吾只是刚好被松田阵平抓住帮忙,但在现场搜查课刑警以及追着他的车一路到堤无津川大桥这边的交警的要求下,他还是开着车跟着去了警视厅。 松田阵平还是坐在他的副驾驶上,也仍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埋头跟别人发着短信,手指飞快地在手机按键上游走。 下车后,这个小警察擦着他的肩膀往楼上跑,只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再做笔录。” 强行犯搜查三系的办公室算不上很大,毕竟多数刑警除了写报告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外办案的状态。 不过每张桌上几乎都摞满了已解决但是还没完成的报告,跟还未解决需要继续跟进的资料,基本上能够使用的也只有电脑跟前的一小片位置。 因为下午4点了,老好人目暮十三态度友好地打算先帮他做笔录。 柊吾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拒绝道:“你们应该要先审理那两个绑架犯吧,我的话之后都没什么事,不用着急。而且松田警官等下好像也会过来,他应该可以一起吧?” 特警一般情况下是不参与刑事审讯以及笔录这些工作的,不过这起案子正好涉及到人质解救,柊吾也是被警方牵扯进这个案子里的,所以松田阵平是可以旁听询问笔录甚至旁听犯人审讯的。 搜查三系可以说是整个警视厅最忙碌的部门之一,如果松田阵平愿意来帮忙的话,目暮十三也没什么不乐意的。 他招呼了高木涉一声,让他等松田阵平来了之后就给他们做笔录。 这位年轻的巡查部长还记得柊吾就是上次救了伊达航的人,所以格外地照顾着他,一时间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不是进了警视厅,而是什么招待所之类的。 好在松田阵平没让他们等太久。 他是小跑着从爆处班那边过来的。进了办公室后也不急着找他们,而是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掉半杯后,才放松了脚步朝他们走来。 “走吧。”他又喝了一口水,将见底了的杯子丢进一旁的垃圾桶,对着高木涉说道:“去哪间询问室?” 柊吾隐晦地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腰侧比刚刚鼓起了一些,顿时明白了这人刚刚急急忙忙去做了什么。 不过正常来说,只有刑警跟特警才会在出任务时配枪,爆处班虽然也隶属于机动队,拥有配枪资格,但拆弹专家正常情况是不需要使用到枪支的。 非出警情况下随身携带枪支本身就是一种违规行为。 虽然这次成功解救人质大半的功劳都应该归于松田阵平,但擅自携带枪支这一项就足够把他的功劳都抹平了,说不定还反而会受到处罚。 即便是如此,也要一声不吭地帮他扛下来吗? 跟在两人后面到单独的审讯室时,柊吾忍不住一直盯着这个奇怪警察的后脑勺看。 像是感觉到他的注视,走在前面的松田阵平突然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了一眼后,问:“干嘛?” 最前面的高木涉听到后面的声音也跟着转头看过来,疑惑地眨巴眨巴眼。 柊吾只是往前一步搂住走在自己前面的松田阵平,将手搭在他藏在衣服里的枪套上,笑了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上次松田警官请我们吃饭的事,想问问待会要不要再一起吃晚饭。” 松田阵平明显不太适应这样的距离,但在高木涉面前却不好跟他大打出手,所以只是别扭地将手背到背后,一把推开他搭在自己枪套上的手。 高木涉完全没看出两人的小动作,反而抓了抓头,一脸腼腆地问他们:“啊,晚饭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晚上我们有个联谊,伊达大哥应该也会一起呢,他一直说要请奥村先生吃饭来着。” 柊吾垂眼看向仍旧站在身边的男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他眉尾微微动了一下,笑着答道:“我这边倒没什么问题,松田警官呢?” 松田阵平也直直地回视着他。 不过比起他的放松闲适,这位拆弹专家皱着眉头肃着脸。 这让高木涉有些紧张,似乎想提醒柊吾一般地喊了一声“奥村先生”。 但还不等他支支吾吾地再说什么,松田阵平已经缓慢地眨了下眼,转头对他淡淡地回答道:“我也没什么问题。” 隐约感觉到两人气氛似乎有些奇怪的高木涉像小动物似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大声答道:“是!” 松田阵平顿时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联谊的事等结束后再说吧,我们现在到底是要去哪里做笔录啊?” “啊!”高木涉轻呼一声,连忙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停在一间询问室的门前,拧动了把手,“是这里!” 等他们走近了,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今天其他系做笔录的人比较多,靠近我们那边的询问室也有被占用了的,所以只能到这边做了。” “在哪里做都无所谓。”松田阵平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柊吾也在对面入座。 证人笔录的过程监控会全程开启,在开始之前高木涉也仔细跟他说明了需要注意的地方,在签完说明文件之后正式开始。 这还是柊吾两个世界里头回进警局,上一次救了伊达航之后,因为进了医院的原因,笔录都是在病房里完成的,而上个世界警察根本摸不到他的边。 笔录的过程很枯燥,在这起绑架案中,他参与的部分本就不多,只有后面帮忙追犯人的这一段,但高木涉问得非常细致。 大概民众被迫被警方牵涉进案子里原本就有些忌讳,所以这位巡查部长的措辞也很谨慎。 全程松田阵平都没说什么,仅是在一旁旁听,只有说到他最后开枪射穿轮胎的时候,才抬起双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柊吾面带微笑地回看向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我停下车后,桥对岸的面包车已经朝我们的方向开了过来,速度很快,完全没有避开其他车辆的意思。我觉得松田警官在那个时候选择开枪截停车辆非常的明智,毕竟如果让犯人再闯入马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可能会引起更大的交通事故也说不定呢。” 松田阵平对着他的笑脸只是撇了撇嘴,垂下视线转而盯起问询室里格外整洁的桌面。 第23章 联谊 因为约好了要一起去联谊,结束了笔录之后柊吾也没有离开。 高木涉回办公室交资料,他跟在松田阵平的后面去了警视厅旁边的便利店。 松田阵平结束讲座后饭还没来得及吃,就遇到了绑架事件。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尽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下班时间了,他也没有顾忌着等会儿还有场联谊地拿了一份便当。 买完东西他们又回了警视厅大楼,在警备部的休息室里找了位置坐下来。 用勺子把加热后的饭菜都拌到一起,松田阵平看着对面托着下巴盯着自己饭碗的男人,无语地瞪眼:“饿的话刚刚在便利店的时候为什么什么都没买?那种联谊会一般都没那么早可以开饭。” 柊吾的午饭是去银行的前一个小时才吃完的,这会儿还没到要进食的时候,只是看他盯着便当两眼放光的样子有些好笑,才恶趣味地故意盯着他的饭。 “我还以为松田警官至少会请我喝杯咖啡的,毕竟我应该算帮了警官你一点点小忙吧。”他竖起小尾指,用拇指比了个小小的指节,笑眯眯地说道。 对面的男人一脸不满地“嘁”了一声,却也很果断地站起来拉住他的手臂,“那现在重新到对面买一份便当。” 柊吾反手拉住了男人的手腕,猛地一个用力将人拽到了跟前。 “你怎么总是气冲冲的?” 他轻笑着低头看着松田阵平那张因为没反应过来而显得茫然的脸,用另一只手撩开这人西装外套的下摆,按在衣下的手枪上,以几乎气音的声音问:“为什么要特意回去拿枪?怕被人发现你其实没带枪出去吗?” 松田阵平有种小心思被人轻易看穿的羞耻感,加上饿太久了,一时间甚至有种头昏眼花的感觉,竟连挣扎都没有地就这样维持着跟对方几乎贴在一起的姿势。 但他也不是听不出奥村柊吾的弦外之音,大概在对方看来,自己没告发他私藏枪支已经仁至义尽,怎么可能会为了帮他掩盖真相特意回去拿了自己的配枪。 可是对于松田阵平来说,就算这人过去不是什么好人,但光是这人愿意把藏枪拿出来让他得以安全救下人质,就足够证明起码在那一刻,奥村柊吾是信任自己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这人又突然质问一般地说出这样的问题,让他不由烦躁地皱起眉头。 他有些郁气地反问:“你当时为什么把手枪给我?” 当然是为了实验了。 柊吾按在枪上的手往上滑了些,隔着单薄的衬衫,落在他的腰上,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难道不是为了救人?就像在做笔录的时候说的,那时候最方便的当然是把那辆车逼停在桥上了。就算还抓着人质,那周围也有好几个狙击点,除非犯人跳河,在桥上他根本跑不掉。 ” 松田阵平当然知道,也是因为借用了对方的枪才及时救下人质,他在结束后才会只收走了子弹,对这个男人在车上藏枪的事闭口不谈。 但他直觉奥村柊吾并没有说实话。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为了什么呢? 他抿着嘴不说话,脸色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因为更多他不愿深思的原因而微微发白。 本来也没想为难他,只是逗逗他玩的柊吾在他后腰轻轻地揉捏了一下,恢复了原本的声线,轻描淡写地说道:“那就扯平了。虽然你没请我吃饭,但至少没把我供出去,所以我们算是扯平了,怎么样?” 松田阵平别开头,没直接回应他的话,而是把被他抓着的手缩了回来,生硬地道:“不怎么样。” 柊吾歪过头来看他,“那你想欠我人情?” “是我先强迫你帮我追犯人的。”松田阵平抬起脸认真的看过来,“如果你觉得需要我还你人情,我没意见。不管是请吃饭,还是其他什么事,只要不违反法律,我会尽量帮忙,但私藏枪支是违法的,如果你不想因为这个理由进监狱,最好把你的枪处理掉,不要再被我看到。” 柊吾看着他那双湖青色的眼睛,而对方也不甘示弱地回视着他。 他好像在这双带着水色的双眼里看见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眼前这个人的性格一样,桀骜又热烈,烧伤别人的同时,毫不畏惧于燃烧自己。 “那谢谢了。”他抿起嘴唇轻笑了一下,“有问题我会找你帮忙的。” - 晚上的联谊定在了一家居酒屋。 因为人比较多,所以他们预定了二层的包间。 柊吾他们跟着高木涉一起,所以来的算是晚的。 正在看着菜单的佐藤美和子抬头看见他们,露出个爽朗的笑脸:“原来是你们啊高木,早知道的话刚刚就一起过来了。” “佐……佐藤桑!”高木涉脸颊红扑扑的,有些僵硬地走到她对面坐下,顺便给其他对柊吾跟松田阵平比较陌生的人介绍着:“啊,这是爆处班的松田阵平刑事,还有今天帮了大忙的奥村柊吾先生,因为由美小姐说希望人多热闹一点,所以我就邀请了他们一起。” 宫本由美赞许地朝他竖起大拇指:“干得好,高木!” 佐藤美和子一边把另一本菜单递给他们,一边好奇地问:“不过松田先生不是一直不太喜欢参加联谊的吗?” 坐在她旁边的宫本由美也一脸八卦地挤过来看他:“是不是因为今天来的女生里有松田刑事喜欢的类型呀?” 松田阵平接过菜单,脑子里完全没有绅士那根弦地直接回答:“反正回家没事干,偶尔来吃点东西也不错。” 毕竟这种多人聚餐,要比平时自己或者跟萩两个人可以吃到的东西种类多得多。再说今天的联谊基本都是警视厅内部其他部门的同事,也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听见他是爆处班的特警之后就七嘴八舌闹腾得像几百只鸭子吵架。 对面除了佐藤美和子之外的其他女警听到这话后,纷纷露出了嫌弃的半月眼。 这也是为什么松田阵平在警视厅里称得上年轻有为,长得也很帅,却完全不受女孩子欢迎的原因之一。 选好了自己想吃的东西,松田阵平把菜单又递给了旁边的柊吾。 “不用了。”柊吾把菜单给下一个人,靠过去笑眯眯道:“我跟你点一样的就行。” 被他挨住肩膀的松田阵平却有些不自在的用了点力将他挤了回去。 宫本由美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奥村先生跟松田刑事的关系还真好呢,我还以为松田刑事只有萩原跟伊达大哥两个朋友呢。” 松田阵平早就习惯了这种吐槽,满不在乎地按着手机,给问自己去了哪里的萩原研二回短信。 柊吾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道:“毕竟他现在是我的租客。” 坐在最边上打量他很久了的女警赶忙问:“所以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嘛,差不多吧。” 他话刚说完,就被松田阵平瞪了一眼。小警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硬邦邦地反驳:“是住在隔壁,顶多只能算是邻居吧。” 柊吾眉目含笑地看着他:“只隔着一堵墙,跟住在一起也差不多嘛。”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两个甚至没有踏入过对方空间一步的邻居哪里称得上是住在一起。 那名女警大概是真的对柊吾挺感兴趣的,不愿话题就这么断开,就又问:“奥村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柊吾慵懒地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收回来的视线又再度落回松田阵平身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算是无业游民吧。” 不过对面的女警们都没当真,毕竟他穿着得体,气质虽然比起大部分霓轰人显得有些过于锋利跟野性,但到底一看就是个混血儿,不像霓虹人那么内敛也完全可以理解,手头上又有着房子可以出租给警察,怎么看都不像是失业者。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打趣的话,柊吾无聊地暗自打了个哈欠。 坐在旁边将他小动作看个正着的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个混蛋来参加这种联谊是自讨没趣。 第24章 疑问 说要过来的伊达航到最后临时有事又被叫回了警局,他们也就不管这个已经有了女朋友,只是过来混吃混喝的老大哥。 几个女警都是大大方方的性格,今天的饭局虽然说是联谊,但来的几个男人里柊吾跟松田阵平明显心中无女人,高木涉又一心只盯着佐藤美和子,剩下的千叶和伸和另外两个搜查二课的男同事直男含量过于超标,所以菜上齐之后桌上的氛围就慢慢转向了互相吐槽工作上遇到的奇葩。 松田阵平明显更喜欢这样的话题,比起刚开始的时候话也多了一些,还因为那张臭嘴被宫本由美故意针对而喝了不少酒。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将近十点,已经醉醺醺的宫本由美还嚷嚷着到隔壁卡拉ok续摊。 不过柊吾跟松田阵平都没跟去,两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喜欢热闹的性格,其他人也没有强硬劝说,一帮人分成了两三批,在停车场各自分开。 松田阵平自然是坐柊吾的车回家。 他天生脾性倔强,被灌酒的时候也不会讨饶,从前跟萩原研二出来的时候对方总会在人情方面照看着他一些,所以很少有像今天这样喝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柊吾把他塞进副驾驶座里的时候,他还一会儿嘟嘟囔囔地喊着“再来一杯”,一会儿又一副想吐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股香味仍旧盖过了一身酒味,让他闻起来还算是香喷喷的,柊吾这会儿都想把他丢到后车箱里。 不过松田阵平也没有喝到完全失去意识。 柊吾弯腰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这人突然就伸长了脖子,将脑袋靠过来,皱着眉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奥村柊吾!” 柊吾看着他发红的脸,手痒地揪了揪他的脸颊肉。 喝醉了之后脾气也没多好的男人啪的一下拍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又喊了他一声,不知道想说什么,声音含在嗓子里咕哝了半天也没挤出完整的话来,只耷拉下两只眼睛歪在座位上打起瞌睡。 居酒屋距离他们住的公寓开车最多也就10分钟。 将车子停好之后柊吾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睡觉也皱着眉头,看起来凶巴巴的小警察。 “起床了。”他靠到松田阵平的耳边,边吹气边说。 这人一脸难受地躲了躲,脑袋也扭向另一边,歪七扭八的身体很快朝车门那边倒了过去。 看他脑袋砸在车窗上发出咚一声后勉强睁开眼,一脸茫然的模样,柊吾才忍不住笑出声来,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上把他抱下车。 刚刚那一下让松田阵平稍微清醒了一点点,但显然还不够多,被打横抱起的时候竟然没有反抗,反而挺配合地用手勾住了柊吾的脖子。 “带枪的混蛋……”到了家门口又开始不太安分的酒鬼枕在他的肩膀上乱蹭,“把枪……交出来……” “现在可不能给你。”柊吾把他放下地,手指一勾,从他口袋里摸出了钥匙,快速地打开了这间挺久没来过的公寓房门。 因为之前发生过杀人案,那些旧家具都被他丢掉了,他租出去的时候,这间房子已经只剩下一些诸如空调洗衣机这类简单电器的空房。 现在房内的布置,都是松田阵平自己带来,或者后续重新购入的家具。 房内的装修简单得可以称得上朴素,不过靠墙的架子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模型,角落堆着好几个工具箱。 最靠外的工具箱盖子打开着,里面许多工具都有经常被使用的痕迹。 他也没有多看,径直抱着人进了房间,把迷迷糊糊开始抠他脖子的男人放到床上。 “奥村柊吾。”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的酒鬼勉强将视线聚焦起来。 柊吾弯下腰去看他。 这人那醉得没什么力气的双手就这么突然地抬起来,摸索着捧住他近在咫尺的脸,又模糊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放任这人的手指在脸上划来划去。 人喝醉之后常常会展露出最本真的状态,比起平时对他的避而不及,喝醉后的松田阵平甚至有些享受这种程度的亲昵。 也只有这个时候,柊吾才能切实地感受到这个小警察对他的好感值确实非常高。 这让他忍不住又对他用了一次技能。 【好感值:82(感激)】 还是感激吗? 柊吾看着慢慢因为醉意合上眼睛,搭在自己脸上的手也滑落到枕边的松田阵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这个男人对他真的只是六年前救了萩原研二的感激吗? 柊吾也不知道自己期望看到的是什么。 或许是获得眼前这个男人的信任跟偏袒的感觉实在有些奇妙,令他也不能免俗地想要拥有更多。 松田阵平,到底在感激些什么? 带着对此的疑惑,柊吾只是抖开了床上的被子给这个男人盖上,就径自回到隔壁的家里。 洗漱过后他躺在床上,用在系统兑换的手机轻易地入侵了警视厅的安全系统,翻看起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的资料。 他把两人的生平翻了个遍,但除了六年前的那个案子,他们之前确实再没有交集了。 确认过后他又在系统里逛了逛,看了些被藏起来的档案。 等时间过了12点,提示的声音响起,他才从警视厅的系统里退出来,转而点开了自己的系统屏幕,查看更新的任务。 最近的任务奖励比前段时间还要低,只有一条稍微高一点,任务名字是【破灭的空中花园】。 他点开查看详情后,顿时露出了死鱼眼。 不就是杯户百货的空中花园被炸弹给炸了吗?系统的名字总是这么花里胡哨的。任务本身倒是不难,只要找到并且拆除安装在花园里的炸弹就可以了。 在关掉系统屏幕之前他又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任务。 杯户酒店的空中花园其实就是酒店顶层,只不过因为移植了草坪,又种了些果树跟大片的花,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庭院花园。 春天这些花开放的时候,很多逛完百货的家长都会带着小孩到楼顶逛一逛。 不过这个空中花园被安装炸弹的原因是明天杯户酒店的董事长夫人石田仁美要在这里举办一场户外沙龙,出于报复这位女士的目的,犯人在这个聚会地点安装了炸弹。 好麻烦啊,还要想办法混进去。 刚接完任务就有点后悔了的柊吾咸鱼一样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软绵绵的枕头里。 不过他还没把自己闷多久,还没关闭的系统屏幕便突然发出了询问。 【宿主是否要进行召唤?】 柊吾狐疑地拧起眉,他得到这个系统之后大多数情况下只有每天更新任务的时候才会响起提示音,平时都是他主动询问的情况下系统才会开始运转。 今天为什么突然询问他召唤那个抽中的召唤物的事? “为什么召唤会有系统提示?”他抬起头问。 【宿主抽中的a级召唤物处于持续消耗能量的状态,所以系统会定期进行提醒,希望宿主尽早完成召唤。】 “不召唤会怎么样?” 【系统空间内能量使用完之后,会自动消耗宿主账户内的赏金进行能量兑换。】 难怪突然有系统提醒了。 不过柊吾向来不是会体谅人的性格,更别说系统也不是什么智慧生物,所以他支着脑袋,游刃有余地盯着系统页面:“那你空间里的能量还能用多久?” 【还能使用301天。】 “那你急什么?”他慢悠悠地嘲笑道:“反正你这系统空间也就只有存召唤物的作用,等能量用完之后再提醒我也不迟啊。” 【请宿主尽早完成召唤。】 “唉,我怎么知道会召唤出什么东西呢?”柊吾拉长着尾音道:“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准备,布置一下它住的地方,我觉得300天这个准备期就挺合适的。” 系统:【……】 第25章 《破灭的空中花园》(一) 虽然很麻烦,但找一张沙龙的入场券对柊吾而言不算难事。 沙龙开始的时间是晚上6点。 柊吾来的不早不晚,却正是入场宾客最多的时候。 他戴着礼帽跟眼镜,穿着休闲的西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显眼。 虽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但酒店顶楼的空中花园却因为各式各样的彩灯而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作为一场慈善沙龙,石田仁美邀请来参加的好友大多非富即贵,这也是为什么报复她的人会选择炸弹这种杀人方式。 柊吾端着香槟躲在角落里。 他刚拿出自己白天临时改装的探测器,打算不动声色地检查一下自己怀疑的几个地方。 只是刚一转身,就听到一道惊喜的女声。 “奥村哥哥!” 柊吾转过身,只见铃木园子踩着高跟鞋小跑到了跟前,“奥村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平时神经也比较粗,但对帅哥关注度格外高的铃木园子还是很快地感觉到了柊吾不太喜欢跟人交流这件事,对方会出现在社交场合这一点着实让她感到意外。 “有点事。”柊吾朝她点了点头,顺便把探测器塞回了口袋里。 铃木园子也没再追问,只是握着双手星星眼地看着他的脸,“啊,眼镜实在是太合适你的,奥村哥哥。” 自带书卷气的金丝边眼镜中和了他有些野性的气质,看起来还带了点斯文败类的诱惑。 柊吾朝她笑了一下,指了指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女人:“好像有人找你。” “啊。”铃木园子轻呼一声,“抱歉抱歉,待会儿再聊啦,奥村哥哥。” 她前脚刚走,后脚另一个小鬼又冒了头。 工藤新一穿着一身蓝色的西装,插着口袋靠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喂,大叔,你来这里干嘛?” 怎么又是这个小鬼。 柊吾心烦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把探测器丢给他:“来赚钱。这边有个炸弹,有人付钱让我找出来。” “什么!”工藤新一不自觉地抬高了声音,但很快又意识到了场合,连忙拉着柊吾换了个更低调的位置,才一脸严肃地问:“你说的炸弹是怎么回事?” “暗网的活儿。”虽然是系统的这个暗网,但总归差不多。 不太了解赏金猎人究竟是从什么渠道接任务的少年侦探半信半疑,但最终这件事的影响还是让他选择了相信。 “有给其他信息吗?”他问。 柊吾朝着石田仁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仇杀,顺便报复报复上流社会。” 至少从任务信息来看是仇杀。 这也只比恐怖袭击要稍好一点。工藤新一摸着下巴判断:“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炸弹,但对象是石田夫人的话,最好的报复方式应该是由石田夫人亲自触发启动炸弹。不过也有可能是定时,或者遥控型的炸弹。遥控的话,杯户酒店是这附近最高的建筑,最适合观察的位置无疑只有现场了,如果是这样,那犯人可能还混在今天的客人当中。” 他还沉思着,但后颈很快被一道怪力摁住,还来不及反抗,人就被揪到了主舞台的侧面。 柊吾不轻不重地拧了拧他的后颈肉:“拿着你手里的仪器,到台上晃一下,如果亮了红灯,就回来告诉我。” “哈?”一说话就被捏脖子肉的少年侦探疼得龇牙咧嘴,没能反抗,就被一把丢了出来。 他揉着滚烫发红的后颈,嘟嘟囔囔地将探测器藏在袖子里。 毕竟他也觉得,如果说这个空中花园哪里最适合安装炸弹的话,非眼前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莫属。 不过他不知道探测器能探测的范围,所以趁着主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上了舞台。 台上是这几年非常有名的慈善家浅仓一华。 她跟主持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摆在正中央的沙发上,有点像访谈一样的聊着天,台下有的人只坐在下面听,有些人端着杯子时不时插句话,参与进来,也有些人三三两两地或站或坐,在聊些别的,完全没管舞台上的人。 工藤新一跑上台后左晃晃右晃晃,不时弯下腰,没放过舞台的任何一个角落。 浅仓一华停止了交谈,扭过头看着他:“你是……工藤优作的儿子吧。” 听着袖子里探测器响起轻轻的滴滴滴声,工藤新一一下攥紧了袖口,被喊住的时候只觉得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啊,哈哈哈,是,是啊。”他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我老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掉了,我正在找,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 “没关系,我们也只是聊聊天而已。”浅仓一华微微一笑,又问:“东西找到了吗?” 工藤新一连忙用背在背后的手抠下一颗水晶袖扣,举起来朝对方扬了扬,“刚刚找到,我马上下去了,实在很抱歉。” 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柊吾跟前,将袖子里的探测器抽出来,“喂,大叔,它刚刚响了,但是我刚好没时间看指示灯,它响的话是不是说明那里就是装炸弹的地方?” “嗯。”柊吾点了点头,但视线却仍旧看着台上那个刚刚跟工藤新一说话的浅仓一华身上。 他打开手机,调出松田阵平的电话,按下拨打键后丢给工藤新一,“叫这个家伙过来拆弹。” 完全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半天才没让手机砸在地上的少年侦探听着手机接通后对面传来的男声,不由暗骂了一声“混蛋大叔”,随后才快速的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手机另一端的人。 所幸这个被大叔标记成“小警察”的男人没有多纠结,风行雷厉地回了一句「我马上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柊吾用随身的工具弄开了大门旁彩灯立牌的线路板,划断了其中一条电路丝后,将线路板的盖子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 看着彩灯立牌上暗下的两个字,他压低了帽子走到临时灯光室门口敲了敲,“你好,那边的立灯好像有两个字不亮了,你们有时间看一下吗?” 灯光室里有两个负责调控灯光的工程,但还没到表演的时间,舞台灯光不需要变动,所以两人也只是在屋里闲着聊天。 其中一个去看了一下立灯后,连忙跑回来让另一个人到楼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备用的线路板,而他自己试着把线路重新接一下。 柊吾弹了弹帽檐,闪身进了灯光室里,将自己做的小玩具安在总开关上。 离开灯光控制室后他淡定地扶了下眼镜,走到了门边,打算在这里等小警察过来。 第26章 《破灭的空中花园》(二) 松田阵平接到电话的时候晚饭刚吃到一半。 萩原研二见他一脸凝重,连忙凑过来听。 只是刚听见电话那头的少年音,松田阵平就一把合上了手机,从钱包里摸出一张钞票压在碗下,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走了。” 被推进驾驶座里,萩原研二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无奈道:“好歹也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嘛,小阵平。” “去杯户酒店。”松田阵平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将信息发送到今天值班的同事那里,“有个炸弹,你车里应该带了工具了吧?” 萩原研二也收敛了原本玩闹的模样,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噢,当然。” 透过后视镜看见幼驯染脸上的笑容,松田阵平头皮一紧,连忙将安全带拉紧了一下,然后用脚紧紧抵在身前。 果然如他预料的,下一秒这辆白色的马自达像是离弦之箭一样飞速地朝杯户方向冲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原本离杯户也不算太远,虽然晚高峰还没过,所以路上行车仍旧很多,但凭借着萩原研二这手出神入化的车技,他们赶到杯户酒店的时候才花了15分钟左右的时间。 因为不能太过显眼,所以松田阵平没有把整箱工具都带上去,只是选了些必须要用到的,塞进西装内衬的口袋。 “萩,你在这里接应,等下如果搜查课的人来了,让他们在楼下等着,有什么问题给我发信息。”他将吃饭的时候摘下来的领带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系上。 在他打算下车时,萩原研二突然伸手过来摘掉了他鼻梁上的墨镜。 他朝幼驯染看了过去,只见对方甜蜜地朝他眨了眨眼,“不要像黑帮寻仇一下嘛,小心被酒店的人拦下来哦,小阵平~” 松田阵平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电梯一路上到顶楼,等他看到门口的侍应,才反应过来这种沙龙一般都需要邀请帖才能参加。 他手摸上口袋里的警察手册,正打算拿出来,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他的邀请帖在我这里。” 柊吾垂着眼睫将一张邀请帖递给侍应,然后对着有些愣住的人道:“你迟到了,快点进来吧。” 侍应检查了一下邀请帖,在上面盖了章后递给松田阵平。 “你怎么在这里?”进了空中花园后,松田阵平仰着头小声问。 柊吾搭住他的肩膀,不紧不慢地往舞台的侧面走,路过自助餐桌的时候还停了下来,递给了身边人一杯香槟,才慢悠悠道:“你怎么不猜工藤新一怎么会有你的电话?” 作为工藤优作的儿子,工藤新一在警察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松田阵平之前被柊吾坑着请了一顿饭的时候这个男孩也在场,他们有过简单的交流,所以当这个小侦探告诉自己这里有人装了炸弹,他才会马上赶过来。 因为对方没必要用父亲的好名声来恶作剧。 刚刚出于情况紧急,他在电话里也没有询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电话,现在看来,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又是你发现的?”他有些鬼使神差地问,但奥村柊吾微微挑起的眉毛让他明白自己猜的没错。 “炸弹在哪里?”他又问。 “舞台下面。”柊吾靠在他耳边说。 松田阵平有些不自然地躲了躲,“确定是遥控炸弹吗?” “还没看过。”柊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有再逗他,“不过从对方的目的来看,可能性很大。” “你知道是谁装的炸弹?” “不知道。”柊吾回答的干脆果断,看着松田阵平翻着白眼的模样,他扬了扬嘴角,又说:“不过装炸弹的人应该在现场。” “有跟石田仁美沟通过吗?” “我又不是警察。” 柊吾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松田阵平不由磨了磨牙,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几乎是在靠在天台围栏前搭起来的舞台,因为侧面跟正面都用了移动台阶,所以要进到舞台下方,只能通过舞台背后的那条窄道。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要摸进去也不容易。 所以他又问:“你打算怎么做?” 柊吾悠哉逛了逛手里的香槟,把没动过的高脚杯放在一边,闭上眼睛,道:“等下我带你过去。” 松田阵平见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有些憋气地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闭眼了大概十几秒后,柊吾一手握住身边小警察的手臂,一手伸进口袋里按下刚刚装在灯光控制室的电路强制重启装置的按钮。 天台所有的光源霎时间一齐灭下,即使有着天上薄薄的月光,大多数人也因为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而骚动起来。 直到这时柊吾才睁开眼,抓着松田阵平顺着自己提前记好的路线跑到舞台背面的那条小道旁边。 这时候也不用他再指挥,松田阵平在第一时间就弯腰钻了进去。 舞台建起的地方尽量避开了草坪,在中央的位置还是有一块人工草地。 因为外面没有恢复,松田阵平也不敢开手电,只能眯着眼睛匍匐在草坪上,朝着舞台中间闪烁着红色指示灯的地方爬去。 爬了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用硬物捅了捅。 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奥村柊吾,松田阵平只觉得背后的皮肤都跟着紧绷起来,让他只能不自在地瞪起眼,试图在黑暗中向对方表达对方擅自跟上来的愤怒。 但他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像萤火虫一般微弱的荧光。 薄薄的绿色荧光照在奥村柊吾的脸上,将那双蓝灰色的双眼都映成了幽深的绿色,这诡异的颜色不但没有让那张面孔变得狰狞,反倒多了些邪性的蛊惑感。 “怎么了?”男人压着嗓子问。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找回了刚刚出走的理智。 尽管没有穿任何装备拆弹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这个家伙见过的炸弹未必比自己少,既然跟上来了,大概也不会轻易被自己赶走。 想到这,他才从对方手里接过荧光棒。 这种程度的光芒在相对封闭的舞台内部,不至于泄露出去,用来拆弹可能还稍有不足,不过应付这段路还是足够的。 他们找到炸弹时,外面的灯光已经重新亮起。 亮光从背后跟舞台前的阶梯缝隙里透进来,让他们同时加快了动作。 这个时候小型手电的光亮在外面灯光的映衬下不再那么显眼,松田阵平翻身躺在炸弹的正下方,拧开电筒,正打算用牙咬着,手电却被另一只手接了过去。 柊吾找了个能挡住手电光线的位置,将灯光对准黏在舞台钢架上的炸弹。 松田阵平这时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了。 第27章 《破灭的空中花园》(三) “怎么了?”柊吾仍旧压着嗓子,扬着眉眼询问。 松田阵平忍着脸上上涌的热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工具开始拆弹。 霓轰近期大多数案件里能见到的炸弹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塑胶炸弹,这种炸弹稳定性很高,不用担心意外引爆,价格也比tnt要更便宜。 这个炸弹比平时拆的那些炸弹要复杂一些,有很多真真假假的线路,连接着四组雷管。现在的光线有限,拆弹也要比平时更费时,好在炸弹的计时还有48分钟,时间方面很充裕。 果然有遥控装置。 松田阵平揭开一侧的线路,发现了绑在里面的控制器,旁边是信号增强器。 有这个装置的话,犯人可以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不过相对于其他线路,信号增强器的线路是最好找的。 他一手将线勾出来,一手握着工具钳将线剪断。 专注拆弹的松田阵平已经忘了还在身边为他举着手电的柊吾。 而柊吾也只是扫了炸弹一眼,大概了解了它的构造,就丢到脑后,只眯着眼睛打量着皱紧眉头的拆弹专家。 这人长着清澈明亮的大眼,眉形英气,高鼻梁,嘴唇不薄不厚,配上一张瓜子脸,任谁也不能说松田阵平不是池面。 不过在这个群体性强,大多数国民性格中庸内敛的国家,这人一身桀骜的气质却未必会受欢迎。从之前几次的见面来看,这人也确实不是老实听话或是擅长跟人打交道的类型。 如果不是在专业上很强,这家伙大概没办法坐到现在警部补的位置上吧。 “喂。”拆掉了控制器之后,松田阵平才又有了说话的余力。他手上动作未停,眼睛快速又凶狠地睥了柊吾一眼:“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又不拆弹,这里除了你跟炸弹,还有别的好看吗?”柊吾用轻柔的气音回答。 被他说话时吐出的呼吸烫得差点手抖的松田阵平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拆弹的速度。 等拆掉了引信,将整捆炸弹从钢架上拆下来,他才忍不住火大地用手肘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柊吾闻着香气里硝烟的气味渐渐淡下去,木质香里藏着的那股甜悄悄又漫了上来,淡定的接住了朝胸口撞来的手肘,伏下身靠向还维持着仰躺姿势的松田阵平。 “你脾气好差。”手电被他丢到一边,却仍旧有一点点的光亮让他看清小警察脸上的轮廓。 松田阵平的胸口一阵起伏,他挣脱开柊吾抓着他的手,翻身从男人的禁锢下爬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舞台下方钻出,正好被要走上台的石田仁美看见。 “你们是谁?”她后退了几步,大喊着:“山本,山本!”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明显是安保的男人带着两个人连忙跑过来,“夫人。” “快报警,把他们抓起来!” “等等。”松田阵平一手拎着炸弹,一手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报警就免了,麻烦夫人你配合,让所有人不要离开,我要让我的同事上来。” 他朝石田仁美示意了一下手上的炸弹,“我们怀疑在舞台下方安装炸弹的人,现在还在现场。” 完全没料到事情是这种发展的石田仁美在看到炸弹的时候已经脚软得差点坐到地上,被山本及时扶住后,还摇摇晃晃,颤抖着声音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没有理她,只是看了眼手机的信息,确认爆处班的同事跟搜查一课的同事都已经到了,才打了电话过去。 一旁的柊吾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土跟草屑,眼角的余光看着小警察简短地跟电话那端的人说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随后朝石田仁美抬了抬下巴,道:“麻烦你安抚一下其他人。” 他们又不是站在角落里说话,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人群外的骚动早就比刚刚灯灭的时候更加剧烈。 “喂。”松田阵平靠过来,“你确定犯人在现场?炸弹里有装信号增强器,遥控范围应该不是只局限在天台内。” “至少刚刚应该在。”柊吾自然地搭住他的肩膀,“如果是我的话,就算没法亲眼看着仇人被炸死,也会在这之前见她一面的。” 松田阵平看向他的眼神立刻有了些变化。 柊吾见他眉峰拧了起来,不由扯了扯嘴角,阴恻恻地说道:“所以不要当我的仇人啊,警察先生。” “喂,奥村柊吾。”刚刚还下意识地拉开些距离的松田阵平立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竖着眉毛仰着脸靠过来,恶声恶气道:“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比如再装个监控?”柊吾没有挣脱开他的手,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些。 又想起之前这人问自己是不是暗恋他的松田阵平险些把拆下来的炸弹砸到他脸上,所幸这个时候爆处班跟搜查一课的同事已经走了过来,他只能憋着一张又黑又红的脸,接过封存盒,把拆下的炸弹放进去。 等松田阵平脸上的颜色消下去之后,萩原研二才晃晃悠悠地靠过来。 柊吾对这个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人并不在意,而且在刚刚的空档里已经调查一番的工藤新一正靠过来问:“大叔,那个炸弹,应该不是需要现场控制引爆的吧?” “将近1千克的c4炸药,一定要现场引爆的话,装这个炸弹的人会跟在场所有人一样被炸上天。” “那距离原本的爆炸时间有多久?”工藤新一又问。 “刚刚灭灯的时候有48分钟,按今天的流程的话,应该是等下拍卖会结束的时候。” 今天的拍卖会是非常模式化的小型慈善拍卖,一共就拍10件宾客或是石田仁美捐赠的东西,所以花费的时间基本上就是30分钟的样子,之后就是主办方石田仁美,还有其他参与者的一些发言。 柊吾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宾客,“不过如果犯人性格比较谨慎的话,刚刚那一下之后,说不定会怕夜长梦多所以选择马上引爆炸弹呢。” 也亏得松田阵平第一时间把信号增强器跟控制器拆掉了。 工藤新一显然跟他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刚刚灯灭之后就守在了门边。 “在灯灭之后离开的人只有3个。” 柊吾耸了耸肩:“看来犯人就在这3个人里了。” 少年侦探无语:“虽然我也这么觉得,但大叔你的定论也下得太快了吧。” “反正我又不喜欢破案,说说而已,说错了也没关系。” 况且他也不用破案,从他们找到炸弹开始,他就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第28章 事了 因为炸弹有遥控装置的原因,所以警方来了之后分别搜查了宾客携带的东西,确认是否有炸弹的遥控器。鉴识课也将天台彻底搜查了一遍,不过两边都没有什么收获。 而工藤新一这边早在第一时间就把离开的人告知了目暮警官,半个小时内,离开的三人都被找了回来。 柊吾看了眼正盯着浅仓一华的少年侦探,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从旁边还未撤掉的餐桌拿了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这个侦探小鬼虽然多少有些毛病,但脑子确实转得很快。 不过主要也是浅仓一华对他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离开的时候还提醒了他早点回家,才让他对她的怀疑更加深。 尽管被警察叫回来的时候,浅仓一华已经把没有作用的遥控丢了,但工藤新一还是通过在舞台下方的发现,指出了浅仓一华在安装炸弹的时候因为分心而划伤了手背,在钢架上留下了血迹,让对方老实认罪。 浅仓一华这才说出,自己是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了石田仁美所谓的慈善都是通过捐赠一些残次品,来侵吞每次拍卖会捐赠的大量现金。 而近期这些捐赠的残次品甚至导致了一名无辜的孩童丧生。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虚假的慈善,才想将石田仁美连同这些明明知道她是什么人,却仍旧为了博得名声而对其视若无睹的权贵们一起埋葬在这里。 她被扣上手铐的时候不管是刑警还是破案的工藤新一心情都很糟。 好人走向极端往往是最令人遗憾的事情。 只有柊吾瞪着死鱼眼想着,都已经发现证据了,直接揭露出来不就得了,石田家的企业是上市公司,算不上什么大财团,光舆论压力就够他们夫妇受的了。以霓虹人的心性来说,说不定不用她动手就主动跳楼自杀了,有必要用炸弹么?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没救了。 他伸了个懒腰,歪了歪脑袋,问站在身边的松田阵平:“一起回去?”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问,松田阵平有些防备地往后仰,一脸见鬼地瞪着他,活像是他说了什么禁忌邀请一样。 “太好啦。”倒是旁边的萩原研二像是没有注意到幼驯染的夸张反应,笑着将硬着脖子的好友往他这边往推了推:“我们小阵平就拜托房东先生啦!” 柊吾掀了掀眼皮,用技能看了下这个几乎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的好感值。 让人意外的是,这个顶多只能算陌生人的家伙对他竟然也有55的好感值。 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六年前抓住炸弹犯的人吗?他记得当年这个家伙拆弹的时候连防护服都没穿来着,原来不是不怕死么。 话说回来,对方刚刚说的话难道是认真的? 让他照看松田阵平? 柊吾掂了掂钥匙,对还冲着幼驯染瞪眼的松田阵平道:“走吧。” 说完便大步走在了前面,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跟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柊吾将车开进了停车场,熄灭了引擎,才听见松田阵平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 “喂,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里有炸弹的?”男人放轻的声音没了以往的咄咄逼人,“还有,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给我?” 柊吾解开安全带的按钮发出咔的一声。 他侧过身,望向对方那双即便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也依旧明亮的双眼,“为什么在意这些?” 松田阵平放在膝上的双手倏然收紧,但他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过分在乎,所以只是放缓了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道:“我很讨厌那些没有调查,就凭既定印象就给别人定罪的人,但你应该知道,自己很容易让人怀疑吧?平白无故出现在犯罪现场,手头上有枪,也没有正式的工作……” 柊吾“嗯哼”的应了一声,看着跟前这人的侧脸。 “就算你觉得我调查你这一点让你很反感,但我也不会对你的行为放任不管。”松田阵平直到这时才重新抬起脸看向他:“这是我作为警察的责任。” “挺不错的觉悟。”柊吾轻描淡写的评价道。 得到这样一句不轻不重,意味不明的回复,好不容易才说出刚刚那番话的松田阵平瞬间有些抓狂,暴躁地一把了柊吾的衣领,“喂!你这个混蛋!给我好好回答啊,我刚刚的问题!” 柊吾这才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有趣啊,松田阵平。” 没在意被揪着的领子,他只是弯着眼睛,朝近在咫尺的男人靠过去,额头抵在对方的额头上,慢悠悠地说着:“虽然我曾经是赏金猎人,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警察先生,放宽心吧,现在的我顶多在缺钱的时候接一点像今天这样拆弹之类,无伤大雅的活,影响不到你的治安。” 他顿了顿,又轻笑了一声,“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是因为……老鼠天生就不会跟猫告状,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松田阵平几乎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他甚至分不清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是因为对方的鼻息,还是因为失控的心跳。 这个家伙是在撩他吗? 再不离他远一点,他就要把对方的领子揪破了。 “喂。”感觉自己呼吸开始有点困难的柊吾握住松田阵平的手,“就算不满意,也不至于勒死我吧?” 对方才像受惊一样地松开手,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段距离,撞在了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喂,你没事吧?”柊吾好笑地伸出手,想要给他解开安全带。 松田阵平却又往车门缩了缩,完全忘了安全带这回事,手忙脚乱地扳开车门打算往下跳,但很快又被安全带给弹回了座位上。 后脑又在门框上磕了一下,他被弹回来后疼得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后面肿起的包,刚刚那点旖旎暧昧全都给痛没了。 这个混蛋一定是在戏弄他,就等着看他出丑! 这么想着的松田阵平用带着泪光的双眼怒瞪了柊吾一眼,骂骂咧咧地解开安全带,臭着一张脸地自己回了公寓。 留下柊吾自己捂着肚子差点笑倒在驾驶座上。 这个家伙的反应,未免也太可爱了。 第29章 好意 上次在杯户酒店见的那一面之后,有近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没能再见松田阵平。 不知是不是那次把他吓到了,就连一贯会亲手交给他的房租,也只大咧咧地塞在他窗户的防盗栏里,像是招呼着小偷来光顾似的。 五月开始东京进入了节庆的预热,柊吾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都能听到走在前面的欧巴桑说起不久后的神田祭。 今年是奇数年,神田祭的规模要比去年更大,游行队伍会穿过大半个米花町,所以这一片的居民都显得兴致勃勃。 身上没有半点霓虹人血统的柊吾对这个国家其实没有什么归属感,对这种具有典型民族特色的活动不是很感兴趣,但喜欢热闹的阿笠很早就打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参加周六的游行。 他当时无所谓地答应了,但眼见着路上行人都在说起要参加这个祭典,他又有些打起退堂鼓。 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处于跟这种多人的节日活动绝缘的状态,但多多少少也知道霓轰的祭典往往人潮涌动,而他到现在仍旧维持着跟生人保持距离的习惯。 阿笠或许是想带他融入集体,因此他在没见到现场的情况下也没有一口拒绝。 直到周六当天,柊吾远远看到游行的队伍像是人组成的河流一样从街尾朝街头的方向涌来,忙不迭地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把自己藏在了没什么人光顾的巷子里。 他刚一躲好,阿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柊,你在哪里啊?」 柊吾烦躁地蹲在墙角,“我还在三丁目这边。” 「游行的队伍已经到二丁目了,你快点过来,我们这边的位置很好哦。」 “算了吧,这种多人运动不适合我。”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墙角爬过的蚂蚁。 阿笠显然也知道他的脾性,但还是无语地说道:「我还以为你知道神田祭的游行是什么样的。」 “我为什么要关注跟我无关的祭典?”柊吾的无语没比阿笠少多少,毕竟他对祭典的印象还停留在夏日祭这种逛逛摊子看看烟花的活动,没想到5月举行的这个神田祭是游行祭典。 他昨天还奇怪阿笠怎么白天就约他去看祭典。 街上的人还是很多,柊吾挂了电话后一脸郁闷地往回走。 回家一觉睡到晚上七八点,他才觉得下午被吵得胀痛的脑袋舒服了一点。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但街上还残留着白天的喧嚣。 他简单吃了两块速食饭团,拎着瓶可乐走到阳台去看远处的街景。 比起前几年隔壁住着完全不想打交道的女租客,这几个月他走出房间落地窗的次数显然多了许多。 他们这片主要是住宅区,所以不像商业中心那样灯红酒绿,不过这个点数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倒也不显得多寂寥,反而十分有烟火气。 柊吾有些无聊地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转向旁边的阳台。 松田阵平房间的灯开着,人不知道是在房里鼓捣些什么,透过开着的落地窗,能看到从屋里落到阳台地面上的,有些模糊的倒影。 不管距离远近,这人身上的香味闻起来总是那么恰到好处。 柊吾歪在栏杆上,看着隔壁阳台地面上的影子发呆。 不过也看了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现在会给他打电话的人除了阿笠之外,还有工藤新一跟铃木园子。 不过后两者除非有事,不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给他发信息居多。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那边很快传来了雀跃的女声。 「奥村哥哥,这个周末杯户的主题公园有正式开放前的游园会活动,我有多余的票,要不要一起去玩?」 “人多吗?”柊吾懒洋洋地问。 「正式开放的话人应该蛮多的,不过游园会是限定门票的,只有100个名额。」 “我考虑一下吧。”他答道:“去的话我给你信息。” 那头的铃木园子声音霎时萎靡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应道:「好吧,请好好考虑哦——」 挂断了电话的柊吾抓了抓头发,他其实不怎么擅长应付铃木园子这样没什么坏心眼,有些天真又过度热情的小女孩。 偶尔他也想着答应一次也无妨,不过爱热闹的小女孩选择的活动让他实在提不起兴致,以他对铃木园子那点浅薄的耐心不足以让他迈出家门。 在用无趣的行程让他出门这一点,只有在过去几年里通过网络相熟,无限包容过他乱七八糟想法的阿笠才能让他勉强妥协。 他把只剩个瓶底的可乐喝完,再转头去看隔壁阳台的时候,正好看到松田阵平探出来的脑袋。 “晚上好啊,松田警官。”柊吾把喝完地可乐瓶放在地上,走到了挨着的那一侧栏杆,像上一次他们在阳台见面时那样,双手搭在栏杆上。 松田阵平穿着白t跟黑色的五分裤,从室内走了出来后不像他这样走到最大程度拉近距离的栏杆前,只是靠着落地窗,别开脑袋硬邦邦地回他:“晚上好。” “今天是神田祭,松田警官有去参加游行吗?”柊吾拖着声音懒洋洋地问。 爆处班只要没遇到炸弹,其实上班时间要比刑警稳定得多,不过相对来说,比起整天执勤的刑警,爆处班的拆弹专家们经常需要做很多拆弹方面的训练,以保证手感跟拆弹的敏锐度,所以上班也并不轻松。 但至少他们拥有正常的双休日。 “出去人挤人?”松田阵平抓了抓脖子,他惯来不合群,哪怕知道祭典游行的意义也不觉得这种形式有多必要,更不用谈参与其中。 “从这方面来看,我们倒是很合得来。”柊吾轻笑了一声说道。 将松田阵平红着脸,含在嘴边的“谁要跟你合得来”的小声咕哝听在耳里,柊吾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颈侧,对他说:“这里。” “哈?”松田阵平不解地扬了下眉。 柊吾也不说开,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点。” “干什么?”被占了几次便宜之后,松田阵平对他显然警惕了许多。 但柊吾却觉得他这副模样像一只炸了毛的黑色卷毛猫,乍看起来有点凶,但只要躲得够快,避开对方锋利的爪子,这只炸毛猫咪就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不过来就算了,你回去吧。”他换了下身体的重心,用一个更慵懒且不费力的姿势靠在才刚过他腰部的栏杆上。 松田阵平却反倒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下撇着嘴角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用力抓着自己这边的栏杆,没好气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柊吾没笑出声却早已弯起了双眼。 他伸手在这个小警察的颈侧轻轻一蹭,然后将沾了铁锈跟油脂的手指摊开在他眼前,道:“虽然不知道你在保养什么零件,不过这个牌子的除锈润滑剂不太好用哦。” “嘁。”松田阵平看了眼自己没擦干净的双手,瘪起了嘴巴。 就好像他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谁让他今天去店里的时候只剩下这一种除锈润滑剂了,要驱车去其他店里买的话,今天的路况又实在太糟了,他不想费事,才不得不将就着用这个牌子。 “要不要试试我的?”柊吾笑眯眯地问。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懂他突如其来的示好。 等柊吾回房拿了一小瓶自己做的除锈润滑剂回来,递给他,他才有些迟疑地接过去。 这种突然的好意让他拿着这个没什么标志的小瓶子时格外不自然。 于是拧着眉头,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谢谢?” 柊吾终于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第30章 暗影 进入6月下旬后,东京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 从四国回到东京,柊吾没在家里多待,直接去了二丁目的阿笠家。 他把车开进车库里,拎着一箱子东西直奔地下实验室。 阿笠戴着护目镜,听见动静抬起头时差点被他吓掉半条命。 “喂,阿柊,你到了好歹说一声啊。”圆墩墩的老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我还以为是小偷溜进来了。” 柊吾咚的一下把箱子放在桌上,睨了他一眼:“像你这样两个门都没锁,小偷想不溜进来也挺难的。” “啊这……”阿笠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下午打开门等柊吾来时,因为突然有了新点子所以兴冲冲就回了实验室,连门都忘了关的事。 他抓了抓光秃秃的脑门,“嘛,一时忘了,不过我这里经常爆炸,所以一般小偷也不敢随便光顾吧。” 柊吾懒得理他,只是把密码箱打开,把里面的材料一一拿出来。 阿笠在旁边看了两眼,有些眼馋,但也不好意思开口要,所以努力转移自己注意力地问:“对了,你不是说昨天下午就可以回来吗?怎么搞到现在?” “材料昨天半夜才到。”柊吾懒洋洋地说,“而且遇到个无语的案子。” 昨晚系统更新了一个就在他所在位置附近的任务,赏金竟然有200,柊吾有点好奇就去做了。 “什么案子?”阿笠好奇地问,毕竟他知道这个好友好奇心实在很有限,遇到案子竟然没有提前跑也是很稀奇了。 “一个大小姐嗑药自杀,路过的高中生侦探非说是他杀,怀疑凶手是这家人的女仆,警察居然还信了。” 柊吾觉得这个世界的警察实在有点参差不齐,有松田阵平这样尽心竭力的,甚至不惜牺牲自我的,也有像四国那边的县警那样的糊涂警察。 “最后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柊吾露出死鱼眼,“那个高中生侦探也不是什么好鸟,随便恐吓几句就老老实实地把事情都交代了,还有那个明知道大小姐是自杀的管家也是,真是浪费时间。” 如果不是这个任务本身200的赏金,还有完成后还提示完成了一个《“侦探甲子园”》的连锁任务,又多了500的赏金,他真的想把系统从屏幕里揪出来揍一顿。 不过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有这么高的赏金就算了,连锁任务的赏金竟然还更高,真是不懂系统的赏金究竟是以什么为标准来规定的。 见他一脸不爽,阿笠好脾气地安慰:“嘛嘛,别这么说嘛,至少你帮那个女仆洗清了嫌疑,这也算是件好事啊。” 他看起来像是做好事的人吗? 柊吾支着脑袋凉凉地看了好友一眼。 不过他也不想这个无聊的话题继续下去,所以道:“你的滑板做得怎么样了?” 前阵子阿笠的无聊研究又失败了之后,他们聚会的时候说起一起合作做个机器人之类的。 鉴于阿笠提议的机器人都是些无聊的功用,而柊吾提议的又都是危险的武装类,最后放学回家的工藤新一满头黑线的建议他们换种东西研究。 吵得厉害的两个人最后决定不再合作,而是选择分别制作一件成品,来对比一下谁的作品更好。 因为提议他们把机器人换其他研究的人是工藤新一,所以最后他们决定一人做一个滑板。 裁判正好由这个打扰了他们合作的侦探小鬼担任。 “嘻嘻,这可是秘密。”阿笠抖着两撇胡须:“那可是相当惊人的作品,而且已经快制作好了,你的还没开始呢,阿柊。” 柊吾竖起了眉毛,“要不是为了等这批材料我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开始。放心,有你的设备我很快就能做出成品,不会耽误我们的比拼的!” 阿笠捂着嘴暗笑了一下,毕竟他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柊吾咸鱼跟无法无天的样子他见得多了,这样孩子气的样子却很少见,就算最后输了,能看见对方这样的面貌也不算亏啊。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柊吾跟阿笠都泡在了实验室里。 来这个世界之后柊吾都已经快忘了这种废寝忘食的状态了,所以等滑板做好之后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废了。 而已经是个老头的阿笠今天早上就已经受不了地倒下了,睡到现在都还没醒。 他穿着背心跟工装裤,手上还残留着脏兮兮的金属碎屑跟润滑油,打着哈欠地走出实验室。 屋里的灯已经两天没开了,他用脏手蹭了蹭裤子,开了灯后打算找点吃的。 然而空荡荡的冰箱让他的打算落了空。 他叹着气,捞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沙发上的帽子出门觅食。 但半夜三更,要找24小时营业的饭店也不容易,好在霓轰的24小时便利店并不少见。 当他抱着几盒便当放在收银台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收银员竟然是个熟人。 上次不是还是在公司里上班吗? 柊吾想起了对方那极低的好感度跟在汤池里的试探,他无心去猜测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所以对对方种种怪异之处也只做视而不见。 他们的视线对上之后,安室透弯着眼睛先打了招呼:“啊,是奥村先生啊,好久不见。” 柊吾反而皱起了眉头。 走近之后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气味,显然对方才用手枪射击过。这气味很轻微,如果不是「闻香识人」让他嗅觉的灵敏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他还不一定能闻到。 但很快,这股味道被另一股香味覆盖。 柑橘,香草还有一股他分辨不出是什么的辛辣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又甜又辣的香气。 说不上不好闻,但他却不是很喜欢。 这股气味来得这么突兀,就好像松田阵平当初给他拆弹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香气一样。 他的被动技能又发动了? 柊吾搞不懂此刻站在眼前的男人跟伏下身拆弹的小警察有什么共同性。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安室透用手指抓了抓脸,露出有些无辜无奈的神态,“因为露营的时候遇到了那种事,我之前的老板生了一场大病,所以卖掉了公司,去其他城市发展了。我现在是失业状态,在这里做兼职。” 柊吾敷衍的应了一声,如果不是不闻不问看起来更奇怪,他连这句废话问题都不会问,直接付完钱走人。 所幸安室透这个时候应该也没什么时间应付他,利索地给他结完账,就目送他走出便利店。 在便利店门合上前,柊吾隐隐地听到了电话那一头嚣张的女声:「喂,这个家伙是谁?把他也一起杀掉怎么样,波本。」 而安室透也压着嗓子低声地回答着:“别做多余的事情,基安蒂,今晚的任务目标已经成功抓捕了,这个人只是附近路过来买宵夜的工人。” 「嘁,你可没资格命令我,波本。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工人吧,把他吸纳进组织怎么样,就算当不了外围成员也可以丢给实验室。我瞄准肩膀,你瞄准膝盖怎么样,科恩?」 「够了,基安蒂……」 便利店的自动门因为久久没有人进入而合上,截住了最后那道低沉的男声剩下的话语,柊吾也收回了假装发着短信的手机。 迈开脚步时眼角的余光扫过肉眼能见的几处狙击点,果然看到一晃而过的红色光点,而且不止一处。 一时间,他只觉得胃口全消。 果然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不法组织的存在。 第31章 过往 “喂,阿柊,你怎么了?”阿笠一边给自己的滑板做着最后的调试,一边看向耷拉着眼,没什么精神的柊吾。 “没什么。”柊吾没打算把过去的事告诉别人,“熬了一个星期,我又不是铁人,当然是会累的。” “哦,说的也是。”阿笠摸了摸脑袋,虽然感觉柊吾应该不是因为疲惫的原因才提不起劲,但既然对方不想说,他也不能强逼着。 “你不打算再睡一会儿吗?”他问。 “不了。”柊吾把调整好的滑板放在地上试了试脚感,漫不经心地问:“话说今天不是周末吗,那个侦探小子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有事情耽误了吧。”阿笠不确定道。 毕竟那小子只要遇到感兴趣的事情,连小兰都能忘到脑后。 他们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晚上。 柊吾坐在沙发上浑身冒着低气压,把蹑手蹑脚溜进来的工藤新一吓了一跳。 已经升入高中的少年侦探摸了摸冒汗的后脑,“奥,奥村大叔,不是说要测试滑板吗?” “呵。”柊吾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等天亮之后才能过来呢,大忙人。” “哈,哈哈。”今天叫小兰一起去河堤观察别人,遇到了个看起来很矛盾的家伙,他好奇心使然地跟了上去,完全忘记了测试滑板这回事。 这么说出来的话会被打死吧? 不过还不等他找到借口,柊吾沙包大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脑袋上。 最后除了吃了一个拳头之外,本来跟阿笠博士说好的测试结束之后会把滑板给他的事也没有了下文,他只能抱着脑袋上的大包哭丧着脸回了隔壁的工藤宅。 柊吾可不是毛利兰那样会因为工藤新一失约而一直等待下去的人,等了个上午还没见到人,下午的时候他就放弃这个裁判,直接自己试滑这两架滑板。 他跟阿笠对于滑板整体的设计其实大差不大,毕竟滑板的体积比较小,内部没有太大空间来安装其他动力源,所以要提高续航能力只能从能源方面入手。 板面的设计,他跟阿笠都选择了嵌入太阳能电板。 差别比较大的是他们设计的加速引擎。 虽然都是涡轮引擎,阿笠的设计比较接近于把缩小版的电动汽车引擎放进了滑板的后方,而柊吾在之前那个组织接触过外骨骼战甲,了解过战甲的推进器系统,所以涡轮引擎里融合了改良过的推进器系统。 最终在速度上阿笠设计的滑板最高能达到80km\/h,而柊吾的滑板最高的速度是阿笠滑板的3倍。 不过相对的,阿笠的滑板即使用最高时速,只要太阳不落山,就能一直稳定使用,而柊吾哪怕已经在滑板内部安装了备用电池,但开启了最高时速之后依旧只能使用3个小时。 在操控上,阿笠的滑板主要通过滑板上的开关来操控是否加速,而柊吾在滑板里装了智能语言遥控,可以通过蓝牙耳机来操控滑板的速度。 剩下的滑板的整体设计,比如形状,滑轮这些两人虽然设计得都不大相同,但也都根据其他的配置进行了调整,跟市面上的滑板不太一样,很难分辨出输赢。 总体来说,柊吾因为原本就接触过更先进的科技,就算没将那些过于先进的技术放进他们玩闹一样的滑板设计比拼里,但天然的眼界总归有些优势。 不过阿笠在机械这方面的天赋也已经可以说是远超这个时代,而且设计也更有现今的时代感。 最终两个还是友好地进行了技术层面的交流,并约定了下次有好点子一定要合作一次。 而柊吾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就只是想看看工藤新一这小子究竟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测试这回事。 等教训完臭小子之后,他才把做好的滑板往车后座一丢,不耐烦地转着方向盘把车往公寓的方向开。 熬了整整一个星期,说不累是假的。 但跟来到这个世界的前6年里,自己那种想研究东西的时候就废寝忘食地研究,研究完就花几天时间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的放松不一样,从昨晚之后,他只要一闭起眼睛,就会想起上一世在基地里的生活。 在每次研究结束后,他躺在布满监视器的房间里,明明累得要命神经却一直紧绷着无法放松。 他不确定是组织控制他的药剂让他神经衰弱,还是对监控背后的视线太敏感,在无数个日夜他都只能干熬着,直到实在撑不住,被实验室的人抓去打了麻醉针才沉沉睡去。 他在那个基地里待了5年。 那5年的时光几乎刻印在他的骨髓里,以至于时隔多年,被触及时也仍旧如附骨之疽一样令他作呕难眠。 他把客厅里的单人沙发拖到了阳台上,将脚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尼古丁让他的大脑得到短暂的放松,在抽到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时,他闭合着双眼,尝试着让自己从那种夜不能寐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这种方式在他刚刚出逃的那段时间非常有效,然后在杀了足够多组织的人,一次又一次设计捣毁他们据点的过程中,足够的自信让他渐渐摆脱组织给他的阴影,直至现在。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隔壁的落地窗咔嗒一下,被推开了。 松田阵平从屋里探出半个身体,“喂,已经凌晨2点了,你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忧郁?” 柊吾掀开一边眼睑,“你把落地窗关紧,就闻不到味道了。” 对面的男人啧了一声,“我刚刚难道没有关落地窗吗?” 他赤着脚踩在阳台的地面上,走到了距离柊吾这边最近的围栏边,打量了他几眼后,没什么好声气地问:“诶,你不打算说说看吗?” 柊吾闭着眼,有些不耐烦说话,但对方靠近的时候那股已经闻得有些习以为常的香味变得更加馥郁,像是某种燃烧的香木,一点点地抚平了他胀痛的大脑。 他有些迷恋这股味道,所以朝对面抬了抬手,道:“过来。” “哈?”松田阵平看着他眼睛都没张的嚣张模样,有点想拎起什么东西砸过去,但对方那糟糕得过于明显的状态还是让他生出些恻隐之心。 所以他只犹豫了几秒,就踩着赤脚蹬蹬蹬地跑回房间,没过一会儿就抱着几瓶啤酒又回到了阳台。 两边阳台间隔大概有半米的距离。 他撩起衣服兜住啤酒,单手支撑着身体从自家的阳台翻到隔壁。 等脚落到地上后,松田阵平才慢半拍地为自己进入了对方的领域而感到不太自在。 他垂眼看了眼被自己衣服兜住的啤酒,瓮声瓮气地问:“喂,你喝酒的吧?” 柊吾歪着头懒洋洋地掀起眼睛:“不喝,酒精过敏。” “嘁!”他臭着脸把怀里的啤酒丢到角落,小声咕哝着:“难怪跑出来抽烟。” 第32章 失眠 “喂。”松田阵平踢了踢柊吾屁股底下的沙发,“你让我过来不会就想让我站在这里发呆吧?” 柊吾慢吞吞地把已经烧尽的烟头丢到一边,将脚从栏杆上放下来。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个小警察会这么听话,毕竟自己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不过既然对方愿意迁就自己,他也乐得接受。 把单人沙发换成了长沙发后,柊吾将手搭在松田阵平那一侧的靠背上,懒洋洋地将身体歪过去。 “想说什么?”他耷拉着眼睛问。 “难道不是你想说什么才对吗?”感觉自己被挤到了沙发的角落里,松田阵平火大地用手肘顶了顶这个靠过来的男人。 虽然他自己也抽烟,但这家伙身上的烟臭味都能把他这个老烟民熏死了,这是一口气抽了多少支啊! “没什么想说的。”柊吾握住他的手肘不轻不重地推向另一边。 “那你喊我过来干嘛?”松田阵平有点抓狂。 柊吾感受着他对抗地把手肘又顶过来,索性放松了力道,看这家伙用力过度一头扎进自己怀里。 他戏谑地扬起嘴角,“或许,解解闷?” 从他怀里抬起脑袋的松田阵平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整张脸涨得通红。 柊吾垂下眼睫,低头朝他靠过去。 已经快30的男人在他靠近后却只是愣愣的,直到他们的呼吸都快纠缠到一起,男人才不知所措地将嘴唇抿起。 柊吾嗤嗤地笑起来,擦着这人的面颊,把脸埋进这人溢满香气的肩窝。 好香。鼻尖下单薄的衣服几乎挡不住升高的体温,在这个初夏的夜晚灼灼地渡进他的皮肤。 他深深吸了口气,倒让正打算挣扎的松田阵平僵住了,直到感觉到颈侧的皮肤被他的鼻子蹭了一下,这个反应迟钝的小警察才一把把他推开。 感觉自己好心想安慰对方的心意全被狗吃了,松田阵平用袖子用力地擦了擦被蹭过的皮肤,带着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地站起来,打算离开。 只是刚转身,他就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拉得往后歪倒下去。 “抱歉。”柊吾像抱娃娃一样把一屁股坐在自己怀里的男人抱住,将脸埋在他背上,“你知道的,我心情不好。” 松田阵平挣了挣,没挣开他双手的怪力,却也没刚刚那么情绪化了,只是仍有些不满地哼哼,“我什么都不知道!” 柊吾感受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滚烫体温,上个世界在他极度孤独的时候,他曾经就幻想过这样单纯地跟别人交换温度,甚至因为这份渴望,对别人打开过自己的圈子。 那次他差点栽了,但基因药剂将他的身体改造得很好,所以他最终逃过一劫。 回忆起这些不甚愉快的过往,他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唔,我可是熬了一个星期的夜,失眠的时候心情不好不是正常的吗?” 难怪脸上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磕了药一样。 松田阵平扭过头试图看自己背上的男人,但他转了半天也只能看到对方浅色的头发,最终只能气闷地弓起背,“我可不是你的玩具啊混蛋。” 背后的人没有回应,只是传来了一阵阵疲惫的鼾声。 “不是吧……”松田阵平抓狂地揪了揪头发,却下意识地压低了嗓子咕哝着:“不是才说失眠了吗?这样也能睡着……” 自己还坐在他腿上,难道这家伙不觉得太重了吗? 他戳了戳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背后的鼾声丝毫没有被撼动,一时间他也只好有些郁闷地垮下肩,老实等对方睡醒。 不过刚刚生气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清晰地感觉到,背上覆盖的另一个人的温度竟然会这么热,尤其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天。 对方的呼吸烫得他后背的那片皮肤好像都快烧起来了。 松田阵平别扭地又动了动身体,感受到腰上的手似乎缩紧了一下,他赶紧侧过头问,“喂,你是醒着的吧?” 回应他的只有夜晚仍旧残留些许热意的暖风跟对方熟睡的鼻音。 “这家伙真的不是在玩我吗?” 他咬了咬拇指的指尖,有些不甘心。 “喂,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反抗了。” 说完他又等了半分钟,眼见着自己像演了出独角戏,他烦躁地又抓了抓头发,不再顾及对方贴在自己背上,用力地往后靠过去。 然而这个男人好像真的睡着了,被他一压,整个人往后倒,连带着他也一起砸向沙发的靠背,随后只听咔嚓一声,沙发的靠背往后倾斜了大概45度角。 他此刻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坐在了奥村柊吾的肚子上,后背顶着个人,脑袋只能没有丝毫着力点地悬着,没一会儿脖子就开始酸了。 靠!这样的姿势他更不舒服了! 躺不下又坐不起来的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像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谁家沙发的靠背会搞得像躺椅的靠背一样啊! 他试着双脚撑在地上往前移动,看能不能从这对铁臂的下方钻出去,然而只要他一动,手臂就自动缩紧。 再抱紧一点他就要被勒吐了。 他也只能再次放弃挣扎,瞪着死鱼眼地看着阳台的上方,抱怨一样地拖长着声音道:“喂——好歹换个姿势啊,这样好不舒服啊……”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后背上的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连带着他也跟着变成侧躺在沙发躺椅上了。 因为姿势而自然而然往下滑了一点的松田阵平现在一扭头,至少能够看到对方的额头了。 “你这家伙!”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看到的那点额头:“果然是在装睡吧?” 仍旧没有得到回应,但松田阵平却也不像刚刚那样气恼了,而是哼哼地冷笑了两声,继续用手指骚扰对方露出来的额头。 奥村柊吾茶色的头发大概跟自己一样是天然卷,不过自己的要更卷曲,而对方的看起来就像是在理发店做出来的大波浪。 他用手指绕着对方对自己来说有些偏长的头发,绕成一团之后就用力地揪一揪,嘴巴里念着:“怎么样?认输了吧?快从我身上起来啊,混蛋奥村。” 揪了半天也没个反应,他忍不住竖起眉毛:“什么,竟然还能忍吗?” “那试试这一招!”他把手反到背后,摸索了一下背后这人的腰,感受到对方的腰线之后手指在那硬邦邦的腰上挠了挠。 松田阵平左扭扭右扭扭地动了半天,最后不但没把背后的人弄醒,反到把自己折腾累了。 他本来就是睡到半夜被隔壁的烟味给熏醒的,激动的情绪过了之后,睡意又涌了上来。 “明天我要是感冒了,下个月就不交房租了,你这个怪力混蛋。”他蜷起腿,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将脸靠在膝盖上嘟嘟囔囔。 这句话才刚说完没多久,他就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就着这个不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失去了最后一位主演的阳台一时间静谧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几分钟后,趴在松田阵平肩上的柊吾才轻轻笑了一声,将脸抬了起来。 夜色中格外幽深的双眸在这人熟睡的侧脸凝视了许久,才慢慢垂下。跟着他站起身,弯腰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两个大男人挤在沙发上,果然不舒服。 第33章 旧梦 车子驶过被雪覆盖住的公路,阿尔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放在暖风口取暖。 密西根州的冬天又湿又冷,跟他长大的西海岸地区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车子驶进底特律最混乱的那条街,他用后视镜检查了一下脸上黑乎乎的底妆,往头上扣了顶帽子后,将车子停在悬挂着女性双腿形状霓虹灯的酒吧门口。 下车后他启动了车门上的电击开关,无视掉周围贪婪恶意的目光,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走进这间没有名字的酒吧。 这座城市对中产阶级跟平民并不友好,却是罪犯们的天堂。 从组织逃出来后他辗转了许多个城市,直到混入底特律,才勉强过了一段还算安稳的生活。 在酒吧交了任务后,他回到了临时租的房子里。 这里距离酒吧并不远,治安出奇的乱,但阿尔没在租房里放什么值钱的东西,房间里还放了不少机关,有人闯空门了往往落不着好,还会被回来之后的他找上门。慢慢的,周围的人也就知道了独居在这间小屋子里的男人不好惹,不管是行窃还是抢劫都会刻意避开这间屋子。 但这一天是个例外。 他回到家里时很快发现有人溜了进来。 玄关还残留着凌乱的痕迹,屏息的时候甚至还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阿尔从后腰拔出枪,脚步镇定地走进屋里。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男人触动了他的机关,昏倒在他卧室的门口。 一个长相清秀,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亚裔男人。 他很快把人弄醒了。 男人的眼睛很漂亮。 受惊一样泛着水光的时候像是黑曜石,脆弱地仿佛在诉说着他的无害。 …… “今晚的月色真美。” 这栋楼没有供暖,在最冷的这一天,他们裹着棉被紧挨在一起,看着屋外的落雪时,轮廓柔和的亚裔男人突然这么说着。 阿尔侧头去看他,月光投入窗户,让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眼底的波光和情愫。 他挑了挑眉毛,坏笑着问:“今天是阴天,你能看到月亮?” 男人只是凑得更近了,他们鼻尖几乎顶着鼻尖。 “在我的家乡,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爱你。” 阿尔看了他一会儿,尽管心理上的疲惫让他觉得自己很难真正投入一段感情,但躁动的身体还是让他放任自己在男人紧张的目光中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嘴唇。 …… “别怪我。”面庞清秀的男人颤抖着手将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 阿尔看得出他很害怕,甚至比这人第一次见到自己时,表现出得更加畏惧,漂亮的杏眼里蓄着眼泪,充满了破碎的美感。 “你不是组织里的人。”他看着那双眼睛,缓慢地说道。 男人只是用力的摇头,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却再难生出厌倦之外的情绪,只是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情分地给出告诫:“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被吓坏了,哆嗦着拔出从他身上翻出来的枪,连枪膛都没上地指着他的胸口:“不会的,他们答应过我的,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真脆弱啊。 阿尔冷眼看着他,在他崩溃地扣下扳机后,脸色发白地看向自己。他完好无缺的模样让男人很快意识到手枪并没有射出子弹。 在男人脱力地滑坐在地上时,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没管眼前失了魂一样的人,他用藏在身上的铁丝解开了手上的手铐,然后弯腰捡起从男人手中滑落的手枪,跟枪套一起放回后腰藏好。 他一直做好了逃命的准备,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都是可以丢弃的,所有珍贵的东西都被他零散地藏在其他地方。 所以他只从床脚拎起一只装了些干净衣服的背包,便打算离开这个让他蜗居了好几个月的据点。 萎靡在地的男人在他推门离开前,才哽咽着问:“你早就知道我在那杯酒里下药了,对吗?” 阿尔只脚步停顿了一下,原本仅仅是厌倦的情绪像腐烂了一样开始令他作呕。 他打开门,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 柊吾缓慢地睁开通红的双眼。 屋内空调的冷风让他仿佛回到了梦里的那个冰雪还未消融的春天。 那个时候他的名字还是阿尔·霍金斯,距离他逃出基地才过去半年多的时间。 他还有着回到过往生活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寄希望于几年前从未幻想过的平凡,然后在组织的追踪下一切都犹如沙漠中的露珠一样,湮灭于烈日之中。 时至今日他早就忘了那个男人是谁,对对方的下场也没有丝毫兴趣。 那一段情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印记只有那杯苦涩的,下了药的酒。 被掩藏在烈酒之下,仍在麻木的舌头上留下的苦涩味道,那种糟糕的体验让他至今都没有再碰任何酒类。 但这已经是他逃亡生涯里,最微不足道的片段了。 没想到潜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会突然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里,让他这一整晚的糟心再次延续。 他侧头看了眼蜷着身体,背对着自己睡得正香的松田阵平。 就算人看起来再怎么桀骜不逊,睡着的时候却是老实乖巧,之前是什么姿势,现在也仍旧是什么姿势。 柊吾从后面将比自己小一号的男人搂进怀里,将脸埋进他的后颈,用力的蹭了蹭。 不知是不是被他抱得不舒服,怀里的人挣扎着翻了个身,整个人趴到他怀里。 他习惯裸睡,所以当松田阵平枕在他肩上时,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就像是羽毛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毫无任何遮挡地轻抚着他的胸口。 柊吾看着怀中人发顶的眼神瞬间便深沉了三分。 他把人往上搂了搂,借着薄薄的月光打量着这张毫无防备的脸。 梦里那杯酒的苦涩似乎又漫上了舌尖,将他几乎要贴上另一双唇瓣的动作顿住。 这个吻最终只落在了松田阵平的发丝上。 柊吾无法忘却这个突如其来的旧梦。 第34章 疏离 松田阵平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就要睡过去,但刚合眼没多久,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就让他蹭地一下坐直了腰。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臭着脸地打开电脑,打算趁现在睡不着把拖了很久的报告写了。 在旁边偷瞄了半天的萩原研二连人带转椅地蹭过来,用铅笔带着橡皮擦的那一头戳了戳他的脸颊,“小阵平?” 松田阵平扒拉下墨镜,闲闲地看了他一眼,“干嘛?你很闲?” “别这么凶嘛。”对幼驯染知之甚深的萩原研二搂住他的肩膀,笑嘻嘻地把脑袋靠过去,“我只是看小阵平你好像很困扰的样子,所以才想偷偷跟你聊聊天嘛。” “嘁,你少跟交通部的宫本混在一起。”他推了推萩原研二靠过来的脸:“我要写报告了,你别烦我。” “是不是恋情有进展了?”丝毫不受他那嫌弃的动作影响,萩原研二眨了眨那双慵懒多情的眼睛:“是kiss了吗?还是上了本垒?今天小阵平脸红了超~多次。” 脑子里再度跳出了今天早上自己趴在奥村柊吾赤裸的胸膛上醒来的画面,松田阵平恼羞成怒地用手箍住凑上来当沙包的幼驯染的脖子,用力揉搓着那头柔顺的长发。 “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混蛋萩!” 感觉头发都要被揪掉的高个子连忙哭丧着脸投降:“要秃了啊~小阵平~” 等对他们打打闹闹习以为常的同事们都忍不住因为萩原研二的惨叫看过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才没好气地把人推开。 他趴在桌上瞪着自己还空荡荡的文档,慢半拍地又感觉到了脸颊滚烫的热意。 次数一多,松田阵平对自己这种状态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 不过就是大男人在一张床上躺一个晚上,他之前不知道跟萩一起睡过多少次了,完全没必要这么纠结啊! 对啊,他们原本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早上醒来的时候奥村柊吾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所以他完全没必要这么—— 自作多情。 缺席了一个早上的清醒认知在一个瞬间就让他发热的头脑完全冷却了下来,就连写报告的心情也跟着彻底消匿了踪迹。 他抓了抓头发,索性趴回桌上睡觉。 跟他的一早上的纠结相比,一直睡傍晚才起床的柊吾一醒来就收到了阿笠的信息,问他有没有空陪两个孩子一起去一趟阿美利加。 他眯着眼拨了电话回去。 「阿柊,你终于睡醒了啊!」 “嗯。”柊吾从冰箱里拿了瓶橙汁,一边用桌角磕开金属盖子,一边问:“他们两个怎么突然要去阿美利加?” 「因为到暑假了嘛,新一的家人现在都在阿美利加,所以想让两个孩子放假到那边去玩一段时间。」 对于咸鱼的柊吾来说,现在的生活是没有假期跟工作日的分别的,所以理所当然不会记得学生放假的时间。 他懒洋洋地拉开阳台的落地窗,扫了眼旁边还黑着灯的房间,暗暗地啧了声后,才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俩儿的年纪自己过去也没问题吧?” 「虽然他们已经上高中了,不过那边对亚洲人不太友好啦,特别是最近有个日裔的公路杀人魔,所以有人陪着他们一起去当然更好啦。」 在电话那端明明是出于关心,才想让好友陪同两个孩子出去玩一趟的阿笠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讪讪地又补充道:「再说了,你也可以顺便去散散心嘛。」 柊吾了然地扬了扬嘴角,把最后一点橙汁一饮而尽。 “行吧,什么时候出发?” 「下周五下午2点的飞机。」 现在是周天,还有四天的时间。 他答应下来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一天没吃饭的柊吾换了身衣服到附近的居酒屋吃了晚餐。 因为正好是晚高峰,吃饭的人多,所以他被服务员领到了一张已经坐了人的双人座上。 搭桌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饭没吃多少,人却已经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柊吾吃饭的时候,小胡子自来熟地跟他吹了半天牛。 他支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权当消磨时间。 结束后小胡子还招呼他一起去打柏青哥,不过柊吾对这种跟老虎机一样被设定好公式的游戏没什么兴致,所以果断拒绝了对方过分熟稔的邀请。 到家时隔壁的小警察还是没回来,他翻了翻系统,上面他感兴趣的游戏基本都玩过了。 他只好仰面躺回床上,无聊地将手拢在腹前。 最近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对劲,尤其是没了逃命的压迫感和拼了命想坑组织的决心后,这6年看起来似乎是多彩斑斓的放飞生活也看起来像是死亡之前的极致狂欢,一旦醒过神来,留下的只有一室无处释放的空虚感。 或许去阿美利加玩一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霓轰都已经被他玩透了,系统里的游戏也有些厌倦,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但他闭上眼后,松田阵平的脸却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柊吾抿了抿嘴唇,拢在腹前的两只拇指也互相摩挲了几下,慢慢将心底的冲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 四天时间一晃而过。 因为要去机场,开车并不方便,所以柊吾将车停在了阿笠家里,由阿笠开着那辆甲壳虫送他们。 从东京飞洛杉矶要10个小时的时间,因为两边有16小时的时差,所以他们到那边的时候大概也是早上7点多点8点的样子。 让柊吾比较痛苦的是阿笠定的是经济舱。 这个等级的舱位里近百人挤在一起,过道也非常拥挤,在这种环境下,他这10个小时只能在座位上干瞪眼。 “啊,忘记让博士帮你定头等舱了。”工藤新一显然也看出了他脸上的郁闷,嘴上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坏笑,被柊吾锤了下脑袋才老实下来。 飞机飞到半程,窗外的天色就完全暗了下去。 乘务员关掉了机舱明亮的大灯,只留下一些昏黄又不至于打扰乘客安眠的小灯。 柊吾把手里的杂志塞回前座的靠背,拿着手机玩贪吃蛇。 机舱里还是不时有乘客小声的说话声。 尽管玩着游戏的柊吾并不想听,但斜前方还是传来一个男人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偷拍到了议员猛料的声音。 他一边飞快地按着按键,一边翻了个白眼,这种人别说是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在之前的世界,估计也没什么好下场。 而正如他所想的,在不久之后卫生间方向传来了一声尖叫,将大半架飞机的人都吵醒了,而后乘务员用广播询问机舱里是否有医生的时候更是让仅剩的小半人也跟着转醒过来。 大部分人虽然也有好奇心,但如果大量人在飞机上走动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大多数的乘客仍旧好好待在自己的座位上。 被吵醒的毛利兰听到议论声时下意识地去找工藤新一,却摸了个空。 她有些着急地问坐在靠窗位置的柊吾:“奥村叔叔,新一呢?” 柊吾看着已经占满了屏幕的贪吃蛇,无聊地切掉了游戏,淡定道:“在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就已经冲出去了。” 毛利兰无语地叹了口气,她早该猜到是这样。 第35章 飞天密室 毛利兰最后还是没能坐住地去后面看工藤新一那个小子。 不过没多久,这个侦探小子就带着几个人穿过了他所在的这一排位置,走到三四排前,指出了四个人。 柊吾一手托着脸,一手无聊地用自己设计的程序改编手机自带的俄罗斯方块游戏。 不过他也没能在座位上待多久,一位空姐走过来小声地说警方请他过去一趟。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跟在她身后。 说来也巧,这架出了命案的飞机上竟然有两个警察,还都是他们的老熟人。 一个是身材跟阿笠有得一拼,像颗球一样的目暮警部,一个是脸型跟松田阵平有些相似,却整体都更瘦削上一些的高木警官。 “奥村老弟。”目暮十三熟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算作招呼,不等他反应地直接问:“刚刚工藤老弟说你也目击了这段时间去洗手间的人,不知道你看到的是这四位吗?” “嗯。”柊吾对于“老弟”的称呼有些黑线,不过还是点点头。 瞥了眼洗手间里面的死者后,他指了指四个人里短头发的女性:“顺序是她第一,死者第二,这个眯眯眼第三,外国人第四,剩下那个女人第五。” 他顿了顿,打量着明显有些紧张的短发女人天野继美,以及托着眼镜的外国人爱德华·克洛,弯起了嘴角,又道:“不过回去的话,死者没回去过,那个外国人直到最后那个女人回去之后才回的座位。” “喂,你坐在靠窗的位置,怎么可能盯着每个人看!”作为一起行动的仅剩的男性,鹭沼升不满地冲柊吾吼道:“你胡说的吧?这种说法跟说继美就是嫌犯有什么区别!” 天野继美也咬着下唇,极力解释道:“可是我回去的时候和洋明明还活得好好的,我跟乘务员小姐要晕机药的时候他还在我旁边,不信你可以问乘务员小姐啊。” “你这样会害死人的!”立川千鹤也不相信是作为大鹰和洋女朋友的天野继美会是凶手。 柊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把他们的怒视当一回事:“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信不信随你们。” 说完他一抬手,转身回了位置。 工藤新一连忙跟过来,“大叔,你确定死者是在天野继美后面去洗手间的吗?他之后没有再回座位?” “嗯。”柊吾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看错?” 像这种只靠眼角的余光,就能准确地在几米开外就计算好绕开不同方向来的每个人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看错。 工藤新一讪笑了一下,又道:“不过这里有四间洗手间,所以这个顺序里最可疑的其实还是那个外国人,毕竟刚刚立川千鹤的口供里可是说起过看了其他三间洗手间都是空的。” 柊吾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对推理不感兴趣,自己玩去。” “喂!混蛋大叔!”推理的事怎么能说是玩呢! 但慑于对方的武力跟不讲道理,高中生侦探最后还是选择气鼓鼓地走开。 不过经过柊吾的提醒,他回忆了一下自己起身时看到的座位分布,又找了乘务员小姐小声询问了一下她给天野继美送晕机药时的情景,才真正确定下来凶手跟对方给自己安排的不在场证明。 剩下的就是迟迟没有找到的杀人工具。 这时负责搜证的高木涉也再度向目暮十三报告,在场五个嫌疑人的行李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发现能够造成那种致命伤的凶器。 工藤新一不相信在飞机上作案工具能真正消失无踪,没有在行李里就只能说明一点—— 凶手将作案工具藏在了身上。 对此目暮十三也让高木涉跟乘务员对嫌疑人进行了搜身。 可惜的是即使搜过了两次,他们也依旧没什么发现。 目暮十三皱着眉有些骑虎难下。 工藤新一及时道:“还剩下一个地方没找。” 他顿了顿,嘴角往上扬着继续说着:“就是死者大鹰和洋的行李。” 高木涉打开他们座位上方存放行李箱的行李架,问作为死者同伴的天野继美哪个是死者的行李。 天野继美自然而然地伸手想帮忙将大鹰和洋的行李拿下来,但她的动作很快顿了一下,尽管后面掩饰得很好,却仍旧被工藤新一捕捉到了端倪。 他眨了眨眼,偷偷靠到毛利兰耳边问:“喂,小兰,我问你一个问题。” 毛利兰不懂他又神神秘秘的要干嘛,却还是将耳朵靠了过去。 只听他近在耳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理直气壮地道:“你的胸罩借我看一下,里面应该有装了钢圈吧?” “什……什么?!”她难以置信地叫出声。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满脑袋案子的话,毛利兰大概已经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 工藤新一也一脸别扭,但他还是催促道:“快告诉我啦,问这种事我也觉得很丢脸。” 就在两人不远处继续摆弄着手机的柊吾闻言也不由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侦探小鬼一眼。 这小子真的不是在x骚扰吗?真亏毛利兰还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了。 确认了钢圈可以作为杀人凶器之后,工藤新一很快指认了凶手。 天野继美也在另外两个同伴的难以置信中流下了眼泪,说起了自己发现三年前哥哥会被烧死是大鹰和洋故意纵火的事。 比起之前接触的那些案子,这次的杀人动机总算没让柊吾再吐槽无法理解。 毕竟亲哥都被对方纵火烧死了,报仇是完全合情合理的,即使在上个世界这种杀人动机也不少见。 不过让他难受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因为这个男人将她家被火烧的场面拍出了非常惊艳的照片而对对方另眼相待,甚至还成了男女朋友呢? 依靠这种照片获奖的摄影师某种程度来说难道不是在吃人血馒头吗? 尤其是只要稍微相处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发现对方不是善茬,但这个女的竟然过了三年才发现这件事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人,果然很奇怪。 第36章 工藤夫妇 熬过了10个小时后,迎着清晨还不太猛烈的阳光,他们终于抵达了洛杉矶。 来接他们的是前着名女演员,现已经退圈成为工藤太太的工藤有希子。 她在阿美利加也有不小的名声,被称为“暗夜男爵夫人”,不过因为不像从前那样经常出没在镜头前,所以没有影响到她在阿美利加的日常生活。 就算到机场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也只是大大方方地戴了副墨镜,没做其他遮掩。 他们才刚走出关口,工藤有希子就在远处边喊边朝他们挥手。 虽然久没见儿子,碰面时这位女士还是先跟毛利兰打了招呼,又微笑着对柊吾道:“你是奥村先生吧?我家新一承蒙你照顾了,希望他没给你添麻烦。” 柊吾看了眼被自家老妈忽视后正撇着嘴的侦探小鬼,慢悠悠道:“我也是顺路来阿美利加玩几天,谈不上照顾。” “正好我要带小新跟小兰在这边玩一段时间,不如我们一起吧?”她兴致勃勃地邀请。 因为柊吾的性子有些独,阿笠虽说打着让他送两个孩子去阿美利加的幌子,但却没有真的要求他照顾他们的意思,所以他其实不必一定要跟着工藤家一起行动,就连住所,也是阿笠提前帮他定好的酒店。 但显然工藤有希子是热情好客的性格,定居在阿美利加之后这种热情甚至变得愈发外向,自然不会看着送两个孩子过来的柊吾自己跑去住酒店。 柊吾对这一趟行程没有任何计划,而且他对阿美利加其实比霓轰熟悉得多,一时间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所以工藤有希子热情的邀请之下,他也就无所谓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工藤有希子刚把他们送回洛杉矶的家里,在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蹬蹬蹬跑上楼,把还在赶稿的工藤优作抓了下来,宣布他们要马上飞纽约。 打算好好睡一觉的柊吾刚想拒绝这趟行程,自己再去找间酒店住下,工藤优作却已经将他的行李接过去拎着往车库的方向走。 侦探小鬼从他后背冒出个头来,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小声地说:“只要是我老妈想做的事情,老爸都不会拒绝,而且还会帮忙。” 说完露出个贱兮兮的笑容,用肩膀从背后顶着他往前走:“快点走啦,老妈刚刚好像定了50分钟之后起飞的班机,早点回机场我们还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柊吾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把他吓得一缩脖子,连忙露出个讪讪的笑脸。 而心情不好的柊吾臭着张脸地在毛利兰坐进车里后,就挤开了想要钻进车厢的工藤新一,一屁股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将这对小年轻隔开。 “故意的吧,这个混蛋大叔。”被抢先一步的侦探小鬼只好小声嘀咕着坐在了他的另一侧。 虽然工藤优作也拎着笔记本上了车,但开车的仍旧是工藤有希子。 在车子行驶上公路之后,蓄着小胡子的工藤优作才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坐在中间的柊吾,笑着说道:“我刚刚订的是头等舱的机票,等会儿上飞机之后奥村先生可以好好睡一觉。” “谢谢。”柊吾领情地点了点头,侦探小鬼的爹果然比他懂人情世故得多。 “不必客气,有希子她有时候是有点急躁,但今天的歌舞剧确实是难得一见,又是最后一场了,所以她也是希望来游玩的你们不要错过。” 工藤优作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听着非常舒服,哪怕睡眠不足的柊吾,也不由地松了松眉头。 工藤有希子也不反驳,只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奥村先生之前有来过洛杉矶或者纽约吗?”工藤优作问。 柊吾没有隐瞒坐在前面这个聪明人的意思,但也没有直白的回答,只是说:“挺长时间没来了,这几年一直都待在霓轰。” “是因为霓轰是故乡吗?” “应该说是机缘巧合吧。”柊吾虽然有亚洲血统,但却不是日裔混血,而是华裔。 奥村柊吾这个名字跟他原本的名字阿尔·霍金斯没有一毛钱关系,只不过是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系统自动生成的一套资料——包括他那些现在能查到的所有社会经历。 不过霓轰也确实是个比较适合他过这种退休咸鱼生活的地方。 之后工藤优作很谨慎地没有再打听他的事情,只是气氛轻松地与他闲聊起来。 至少柊吾比来时的一路心情要放松许多。 等他们到机场的时候,就连毛利兰也能弯着笑眼地问着柊吾刚刚在车上还没聊完的话题。 在这之前,因为性格跟初次见面时他对工藤新一动手的事,毛利兰在柊吾面前一直有些拘谨,但刚刚在车上柊吾随口附和了工藤优作的一个笑话,把一直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女孩逗笑之后,她就好像放开了一点。 因为登机时间比较急,到家也没吃成早饭的三个人没有选择在快餐店随便吃点汉堡,而是直接在广播的通知声中登上了飞机。 他们乘坐的这班飞机头等舱是六座的,位于机头的位置,后方是餐厅,再往后才是商务舱。 光是他们这一行就已经有5个人了,所以工藤优作订票的时候干脆把剩下的位置也一起订下。 也亏得之前预定了头等舱位置的乘客取消了预约,他才能这么顺利地订到票。 飞机稳定行驶之后,柊吾带着两个小的到后面的餐厅吃饭。 “哇,好多吃的。”毛利兰还是第一次在飞机上的餐厅吃饭,之前坐经济舱的时候飞机餐都是乘务人员送到座位上的,所以她也没想到头等舱的小餐厅里可以点的菜色竟然跟外面的餐厅差不多。 柊吾随便点了个套餐,交代空姐快点上菜后,才支着脑袋看两个小的吵吵闹闹地点菜。 见眼前这个侦探小子因为毛利兰脸颊鼓起时可爱的模样而红了脸颊,坏心眼的大人笑眯眯地揭穿道:“竟然喜欢看喜欢的女孩子生气的样子,小鬼,你还真是有够恶趣味的。” “什……什么啊!”突然被踢爆小心思的工藤新一脸颊急速充血,在脑袋上方冒出了一股热烟,支支吾吾地狡辩:“我,我才没有,谁会喜欢啊!” 却也没说明是喜欢毛利兰,还是喜欢毛利兰生气的样子。 不过一旁听到这话的毛利兰却自动在后半部分补上了自己的名字,所以脸颊上因为害羞而浮起的红晕迅速褪去,甚至扭过头闷哼了一声,以示自己也不愿意搭理只会推理的笨蛋幼驯染。 第37章 飞车 到了纽约之后,他们住进了工藤夫妇常住的酒店。 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柊吾勉强恢复了些精神,但还是懒洋洋地坐在套房的沙发上玩着自己改编过程序的俄罗斯方块。 毛利兰跟工藤新一坐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坐了太久的飞机,她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好在正滔滔不绝地讲着福尔摩斯的工藤新一并不介意她没有跟自己互动,自顾自地讲得开心。 柊吾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切掉了游戏的界面,朝对面的少女招了招手。 毛利兰眨了眨眼,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不过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小声问:“有什么事吗,奥村叔叔?” 柊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直听那小子讲福尔摩斯不觉得烦吗?” “还好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拢着裙摆按照他的示意在旁边坐下。 “喂,大叔,你今天一直在针对我啊!”眼见着喜欢的女孩跑到了对面,工藤新一不爽地抗议:“而且福尔摩斯有那么多细节可以聊,怎么会觉得烦啊?我每次看都觉得那些细节超有趣的啊。” “只是你这么觉得而已。”柊吾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背探了探女孩的额头,“要是对推理有兴趣的话,早就有兴趣了。” 毛利兰显然对推理和案件兴趣不大,只是因为善解人意所以一直配合着工藤新一而已。 “你的温度,好像有点高。”柊吾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他对自己的体温变化倒是很了解,但对其他人的就很难把握了,毕竟他很少跟别人亲近,会伸手探毛利兰的额温也是因为她看起来状态有点差。 这种两颊微微泛红,嘴唇干燥泛白的表现很像发烧感冒。 毛利兰自己也摸了摸额头,“诶?我只是觉得有点累,应该是因为一直坐飞机的缘故吧。” “感冒了吧。”工藤新一掀起额前的碎发凑过来,抵住女孩的额头,感受了一下后皱着眉说道:“果然有点低烧啊你,我去问下老爸有没有带药。” 这家酒店长期为工藤优作保留的是最好的套间,不过因为套间内只有两间房,所以工藤优作在同一层又定了三房的套间给他们。 工藤新一跟他们住在一起,所以要找工藤优作的话,要到另外的套间。 他很快就带着两片感冒药回来,递给毛利兰之后又洗干净了酒店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面孔还十分青涩稚嫩的男孩边盯着女孩吃药,边说:“喂,要不等下不要去出去了,你回房间睡一觉吧?” “可是难得来一趟,我也想看看有希子阿姨,啊不,是……新一的妈妈特意带我们来纽约,想给我们看的惊喜。”毛利兰双手握着水杯,露出一个充满元气的笑脸:“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今晚回来再好好休息就好啦。” 还没成年的侦探小鬼显然对心上人没什么抵抗力,因为对方的笑容而红了脸颊,却还嘴硬地说着:“你还真是麻烦啊,如果今晚发高烧了,我可不会管你。” “我才不会这么容易病倒。”毛利兰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声。 红着脸的工藤新一还有些担心她的状态,但工藤有希子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让他们赶紧到楼下来。 刚刚还说着自己没事的毛利兰上车后却很快疲惫地睡了过去,工藤新一撇着嘴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小声地跟柊吾说话。 不过比起聊天,他们更像是一问一答。 柊吾显然是工藤新一平时很少能接触到的那一类型人,尤其是他们在思维上有很大差异,所以少年侦探对这个可以说是救过自己两次的大叔非常感兴趣,每次见面之后都会想方设法地试图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不过柊吾可不是惯着孩子的人。 工藤新一问他的十个问题里他最多也就答一个,其他的不是敷衍就是干脆无视。 车子快开过布鲁克林大桥时,毛利兰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一醒来,刚刚还缠着柊吾的侦探小鬼立刻把这个坏脾气的大人抛到脑后,跟比刚刚看起来精神许多的女孩斗起了嘴。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工藤有希子的惊喜是今晚百老汇的歌舞剧《金苹果》。 柊吾无语地看着窗外距离越来越远的自由女神像,自认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他对大老远飞六个小时就为了看出歌舞剧这种事有点难以理解。 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跟着随便看看了。 而且这种不用自己费脑子跟体力,有人带着玩的感觉也不算太糟糕,甚至让他回忆起上个世界自己年纪还小,父母还没因为意外过世的时候,他们也曾这样带着自己大老远地去百老汇看舞台剧。 在他走神的时候,工藤新一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工藤有希子突然加大了马力,车子猛地往前一冲。 毫无防备的柊吾咚的一下砸在了车门上。他抬头朝驾驶座看去,透过后视镜只能看见这位看起来还很年轻的高中生母亲一脸兴奋地将油门踩到底。 她开的车是一辆捷豹e型跑车,车型非常漂亮,速度也令人惊艳。 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下班晚高峰的布鲁克林大桥,不是什么通畅的公路,比起跑车惊艳的速度,蛇形闪避漂移着的捷豹更突显的是它卓越的引擎。 这位操作非常骚的女士还对儿子要求来个特技表演。 一脸迷茫的毛利兰被半个人探出窗外的工藤新一抓了过去,在工藤有希子将车倾斜向右边,以一种在翻车边缘试探的漂移技术拐了个几乎90度的直角弯时,两个站立起来的高中生勉强以一己之力维持着车子的平衡。 坐在最右边的柊吾被逼无奈,为了不让自己一个顶工藤新一跟毛利兰俩的体重导致工藤有希子操作翻车,只能抓住左侧副驾驶座的靠背,让自己的重心压在车子中央的位置。 等车子飞起来的左半边车身嘭的一声落回地上,被安全带拽回座位上的柊吾才瞪着死鱼眼一拳揍在旁边这个臭小子的脑袋上。 很好,母债子偿了。 第38章 《金苹果》(上) 经过刚刚那种极限飙车,这辆银色捷豹的屁股后面不出意外地跟上了好几辆嗡鸣着的警车。 柊吾无语地看着工藤有希子潇洒地把车停在了百老汇的大门前,完全无视了后面的警车,笑眯眯地对工藤新一炫耀他们安全且及时地到达了目的地。 真是个心大的大姐。 这种行车方式让他想起了上辈子逃命的时候,那会儿抢来的一辆轿车都能开出飞天遁地的气势,除了有点费车之外,刺激程度比刚刚这小段飙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那是攸关性命,所以油门能踩多猛就踩多猛,哪怕翻车死在车祸里,也好过被抓住。 没想到再次体验这种极限追车戏是为了看一部歌舞剧。 人生真是难以预测。 工藤有希子在这边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一个光头探长以追捕罪犯的借口为她出界的行为解了围。 柊吾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但就他看着在警车散去,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的时候,车外站着的这个光头探长突然发出了一道非常有磁性的女声。 他皱眉看过去,只见对方手指在颈侧的位置轻巧地一扯,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来,露出底下属于女性的柔美面庞。 这是……顶级易容术?柊吾不由地瞪大了眼。 上个世界他只在一个超级特工身上见识过这样的本事,没想到今天会因为一次飙车事件见证一个易容高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撕开面具。 显然工藤新一跟他有同样的震惊。 跟亲妈说话不需要绕弯子的侦探小鬼指着窗外的女人大声地质问:“为什么那个超级女明星,能够乔装成其他人的模样?!” 工藤有希子的解释是,这位名字是莎朗·温亚德的女明星跟她都因为拍戏需要而拜师了霓轰有名的魔术师,学习了易容术。 这个世界的魔术师竟然会易容术这种特殊技能吗?而且竟然还这么轻易就教给别人了,真的不担心她们用易容术干坏事吗? 柊吾有些难以置信。 他记得这个世界杀人理由很随便啊,谁能保证这两个女明星不会易容去杀人呢? 而且工藤有希子暂且不说,外面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有点危险。 尽管对方掩饰得很好,但刚刚在揭开面具的不经意间,这个女人所流露出的漠然跟黑暗绝对是属于地下世界。 眼前这个超级女明星如果不是杀手,就是某国的特工,又或者…… 他没再深思下去,只是垂敛着眼睫打了个哈欠,将紧绷的身体尽量放松,安静地听着她们聊天。 只在工藤有希子介绍他的时候朝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 “还真是冷淡呢,你这个朋友。”莎朗·温亚德撑着伞走在前面,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说道。 工藤有希子倒没说出他们也才刚认识的话,而是笑嘻嘻道:“莎朗刚认识的时候不是也很冷淡吗?柊吾君只是对娱乐圈不太上心啦,今天是被我们硬拉来的哦。” “原来如此。”莎朗·温亚德笑着应道。 他们走进后台的时候演员们都已经做好了妆造,柊吾打量了一下这间化妆间,实在不是很感兴趣地对站在人群之外的工藤新一说道:“我去抽会儿烟,等下直接在舞台那边等你们。” “啊?”那不就只剩下他一个男生了? 工藤新一有些不情愿,但还来不及阻止,柊吾的背影就快速消失在了人群里。 百老汇的后台虽然不像剧组管理得那么严格,却也不是能随便进出的地方。 好在柊吾长着一张非常显眼的英俊面孔,一路上的安保都还记得他刚刚是跟在莎朗·温亚德后面进的后台,所以没有难为他,让他得以很快找到了吸烟区的阳台。 除了他之外,阳台这里还有一男两女,不过大家都只是各自找个地方放松,没有聊天的意思。 他靠在栏杆边点了支烟,也不在意飘到身上的靡靡细雨,只慵懒地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 旁边一支烟快抽到尽头的金发女人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下,压着嗓子开口说道:“嗨帅哥,要不要跟我一起雨中漫步?我觉得比起金苹果,你似乎更美味的样子呢。” 柊吾只是撩了撩眼皮,“我喜欢胸小的。” 前凸后翘的金发女人低头看了眼自己丰满的胸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碾灭了手上的烟头,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 柊吾在阳台消磨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等观众几乎都入席了才插着口袋慢吞吞地往舞台方向走。 工藤新一他们已经在前排入座了,眼尖的毛利兰远远就看到了他,站起来朝他挥手。 柊吾走到他们留给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隔着侦探小鬼问:“受伤了?” 毛利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笑着道:“啊,刚刚在后台摔倒的时候蹭了一下,不要紧的。” 感觉眼前肌肉挺发达的毛利兰应该不是那种笨手笨脚的小姑娘,但他也没说什么,毕竟确实只是个小伤口。 很快台上的歌舞剧开幕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也霎时消了下去。 这出舞台剧改编自希腊神话,舞美、剧情,演员的表演功底确实都还可以,也难怪工藤有希子这么推崇,不过对柊吾跟工藤新一两个理科思维的男人来说,这种舞台剧实在显得有些无聊。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各自打着哈欠,后面工藤新一不知道是不是克制不住说话的欲望,脑袋挤过来小声地吐槽起剧情跟设定。 柊吾这会儿也不再像车上那样爱理不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竟有些热火朝天,让旁边两位女士频频投来无语的凝视。 在这出舞台剧进入尾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伴随着舞台上的烟雾朦胧地遮去众人视野时,只见一道红光穿透了烟雾,伴随着几声枪响,被威亚吊起的,扮演着大天使米迦勒的男演员白色的长袍上晕开了红色的血迹。 突如其来的枪杀让现场乱成一团,这个国家并不是第一次发生无差别的枪击事件,恐惧的观众几乎是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剧场。 被案件召唤的工藤新一从刚刚就注意到了红光的尽头在上方的包厢,只丢下一句让柊吾照看一下他老妈跟小兰,就随着人群跑出了他们的视野。 毛利兰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仰起头小声地问柊吾:“奥村叔叔,我们现在要躲起来吗?” 柊吾正避开不小心朝他这边撞来的男人,说道:“不用,开枪的人在台上,应该是仇杀。” 听到这话的工藤有希子跟毛利兰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而不久之后,工藤新一在包厢里发现的冰凉的弹壳也印证了柊吾的说法。 那道红色的镭射光只是凶手的障眼法。 第39章 《金苹果》(下) 因为出事地点是众多媒体关注的百老汇,nypd的警探来得很快,领头的男人正好是不久之前莎朗·温亚德假扮的拉迪修·雷伍德。 出于好奇,在见到这个光头的男人之后,工藤新一趁着对方在跟工藤有希子说话的时候上前揪了揪这位光头警官的脸,把对方吓了一跳。 好在这位警探确实跟工藤夫妇交情颇深,所以并没有计较这个“小孩子的恶作剧”。 比起柊吾一眼看出镭射光是从舞台射向包厢的,这个世界的警察显然没有这一份眼力。 在了解到一个多月前有个包得很严实的人来买过上方包厢的便宜座位之后,警方的调查一度走歪。但尸体身上有许多是从远处枪击所解释不了的痕迹,让这位被工藤优作帮扶多次的光头警官堂而皇之地对工藤有希子提议着,让他们的超级外援来帮忙解决这个稍有不慎就会被大肆报道的案件。 可惜工藤优作为了陪老婆孩子一起飞来纽约,在飞机上没能写多少稿子,现在已经进入了闭关赶稿的模式,联系不上。 工藤有希子想起了刚刚警察来之前柊吾说过凶手在台上的话,不由得问他:“奥村君知道凶手是谁吗?” 柊吾摇了摇头,他又不是透视眼,那种情况下还能看清舞台上这些人的动作,而且他也懒得参与这种侦探游戏。 他指了指蹲在地上检查尸体的工藤新一:“靠我还不如靠他,我只是视力比较好,在镭射光射出的时候看清了包厢里根本没有人而已。” 被众人瞩目的侦探小鬼也从善如流地解释了一番镭射光的假象。 很快嫌疑犯就被他圈定在四位女演员身上。 神奇的是,当他们进入化妆间进行调查时,发现在4位女演员里,有3位的专用的镜子上竟然都贴着死者的照片,有些甚至还是亲密的合照。 同个剧团有比较亲密的合照无可厚非,但作为恋人或者夫妻,其实她们都多少发现了西斯出轨了另外的女演员。而在西斯被杀后她们才发现,原来剧组里的四个女演员都跟西斯是交往关系,而伊贝利丝·汉密尔顿跟他甚至还是夫妻关系。 柊吾冷眼旁观着化妆间里的闹剧,工藤新一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喂,大叔,帮我个忙。” “什么忙?”他问。 侦探小子朝他招招手,带着他跟毛利兰回到了案发的舞台上。 csi还在舞台周围做着采证的工作,工藤新一让柊吾站在镜子前面,问:“大叔你应该跟死者差不多高吧?” “差不多吧,都在1米9左右。”柊吾看了眼后背的落地镜,了然地抬了抬眉毛:“这个镜子也就1米8的样子,他们用了升降台?” 这种事不是早就该发现的吗? 柊吾发现这个世界的的鉴识人员都是些混子。 “大概是因为这个镜子是剧组守护神的原因吧。”工藤新一绕到镜子的后方,果然看到一个升降台的出口。 他一边揭开盖子一边说:“我刚刚发现这个镜子最上面有重新镶嵌的痕迹,应该是破损过,镜片被工作人员裁切掉了一段。但估计是怕演员们因为‘守护神’破损而不安心,所以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然后通过升降台让西斯从舞台下方升上来,这样就不用担心镜子挡不住演员,而凶手也正是借了这个手法,伪装出了从高处射杀死者的假象。” 他都说到这一步了,即便是对案件不太敏感的毛利兰也听出了凶手是谁。 四个嫌疑人里,其他三个都跟镜子相隔着一段距离,只有晕倒在镜前的女演员有这个条件杀人。 她犹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之前盔甲掉下来的时候……” “大概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衣服会被勾住吧。”工藤新一淡淡地说道。 查出真相之后,回到化妆室的工藤新一被迫将出风头的推理秀让给了表演欲上头的工藤有希子。 早在这出终场剧的一个月之前,萝丝·修威特就已经开始策划这次杀人事件了。 不管是订票,寄出的金苹果,还是设计让盔甲掉下来跟弄坏镜子,都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在西斯从升降台升起的时候,扮演的角色昏倒在镜子之前,让她得以从镜子底下射杀还在升降台下方的西斯,然后将手枪卡在西斯衣袍的领口处,等他升高后手枪会在作用力下自己掉下来,营造出手枪是从包厢上方被丢下来的假象。 在证据确凿之下,萝丝·修威特很快便认罪了,同时也说出了自己杀人的理由。 竟然是因为她爱上了西斯扮演的大天使的角色。 这出《金苹果》以后并非不会再在百老汇上演,之所以说这是最后一场的原因正是因为原班人马中扮演米迦勒这一角色的西斯因为工作辞演,往后再上演的《金苹果》舞台剧里,将会由其他演员来进行扮演。 而萝丝·修威特所爱上的大天使只是西斯所扮演的大天使,她接受不了由其他人来玷污她深爱着的角色,所以决定在舞台上,让这个男人以天使的身份死去。 在她被铐上手铐时,甚至还笑着说上帝是眷顾她的,并对毛利兰表示感谢。 因为在她差点被自己设计的机关砸死时,毛利兰及时救了她,她的计划才能顺利成行。 这是什么品种的偏执神经病啊。 情杀都比这合情合理得多好吧? 柊吾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不要被这个世界的脑残污染。 案子虽然告一段落,但作为侦破了这次案件的人,工藤有希子要跟着一起到nypd做笔录,柊吾的驾照虽然可以在阿美利加使用,但他出门的时候没想过要自己开车,所以压根没有带出来,他们三个只能自己打车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毛利兰因为萝丝的话而一直没什么精神,但工藤新一问起时,她却装作没听懂萝丝的话一样问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坐在副驾驶上的柊吾手指一下一下地点在车门的扶手上,最终自觉安慰人这项技能天赋为0的糟糕大人决定无视小女孩的这点多愁善感。 顶多晚上警告一下那个侦探小子,让他这段时间不要老是讲福尔摩斯,好好哄哄自己的幼驯染。 第40章 易容 车子开过一排废弃公寓的时候,莎朗·温亚德送给毛利兰的手帕被风吹出了车外。 在女孩泪眼汪汪的请求下,柊吾也只好跟在他们后面下车帮忙找。 好在手帕没被吹得很远,只是被挂在了附近一栋废弃公寓的四楼一间窗户的破口上。 柊吾看了眼旁边开着的卷铁门,皱了皱眉,揪住正打算进这栋楼里去拿手帕的工藤新一的领子,把他抓了回来。 “还轮不到你这个小鬼来逞英雄。”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把他揪到毛利兰的跟前:“看好你的小女朋友。” 被衣领勒得直咳嗽的侦探小子霎时间又红了脸。 走进废弃公寓的柊吾闻着夹杂在腐旧气息中的血腥味,将已经开始逐渐适应黑暗的视线落在地面的血迹上。 他记得工藤有希子离开前说起的公路杀人魔好像就在这附近活动的事,虽然不知道这个躲在这里的人是不是那个家伙,不过他不打算多管闲事。 只要对方不要来招惹他,他才不管这个杀人魔究竟杀了多少人。 柊吾回忆着刚刚在楼下看到的位置,找到了四楼的房间。 只是他刚走进走廊,就听到努力压抑的呼吸声。 没有光线的走廊哪怕是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走廊的两侧却都有房间,这意味着呼吸声的主人可以躲藏的地方并不少。 他要去的房间在走廊左侧,位于中间位置。 柊吾从后腰拔出一把只有半个手掌大的轻量手枪,放轻动作地将枪上膛,侧着身贴着墙面前行。 呼吸声越来越近,他没有在意,而是推开自己想去的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光线比走廊要充足一些,但也有限。 他往里走了几步,看清了窗户上没有自己要找的手帕后很快退了出去。 不在这一间,那就是在隔壁了。 柊吾实在有些烦了这浑浊的空气,进屋后快速的抓起卡在窗户破口处的手帕塞进口袋里。但当他从窗户往下看时,却没看到应该在下面等着的两个小鬼,连计程车都不见了。 他不爽地啧了一声,暗暗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躲在这里的人却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他迈出房门的那一刻,竟然一拳朝他面门袭来。 柊吾往后一仰,躲过对方的拳头,顺势抓住这人的手腕,正要用擒拿把人抓住,这人却非常敏锐的用踢击逼得他松手后退一步。 对方趁着他后退的功夫,快速地朝外蹿去。 那两个小鬼! 柊吾连忙追上去,他们在楼梯口又对了几招,这人被他一脚踢中,整个人滚下楼梯。 只听楼梯下方传来毛利兰压抑的轻呼声,他连忙翻过楼梯的扶手,跳了下去。 然而场面却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毛利兰正趴在楼梯边缘,手用力地抓着一个悬在半空的男人的衣服,大喊着:“快点抓住我的手臂!不然……不然手会滑掉的!” 旁边的工藤新一也很快反应过来,帮了把手地将男人抓得更紧。 这个时候男人才反应过来,没有去抓两人的手,而是一把攀住了两侧的栏杆,敏捷地用腰部的核心力量翻上了楼梯,一点也没有受了枪伤之后又被柊吾揍了一顿应该有的行动迟缓。 柊吾站在两个孩子的后面,用枪指向男人,但对方却没有看他,也没有逃开,只是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孩子,问:“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工藤新一回答得也没有丝毫迟疑:“这还需要理由吗?” 他看向面前这个扎着银色长发的男人:“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或许要有动机,但情急之下救个人,是根本不会想那么多的,不是吗?” 对面的男人愣愣的难以回神,但被工藤新一掩护在背后的毛利兰却因为这番话放松了心神地昏迷了过去。 这让工藤新一一时顾不上这个杀人魔,把人半抱起来之后望向还用枪指着人的柊吾:“喂大叔,你能把人抓住吗?” 柊吾瞥了他一眼,“既然要把人抓住,刚刚救她干嘛?” 工藤新一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用的人称,然而不久前还发愣的杀人魔已经抓着栏杆,从这个缺口处猛地翻到了下一层,用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虽然有点可惜没有把人抓住,不过工藤新一现在的心神基本都在毛利兰身上,所以也没让柊吾再追上去,只是把人抱起来,小心地交给柊吾后道:“大叔你抱着小兰,我先下去叫车。” 外面毕竟下着雨,这样直接把人抱下去也只是让她淋雨而已。 柊吾点了点头,也不担心这小子自己再撞上那个杀人魔。 毕竟刚刚这个人绝对不是被他一脚踹得摔下栏杆的,会掉下去大概率是因为要借着栏杆下翻,却没想到抓到的栏杆已经老旧得一碰就直接断节的程度。 但这人明明刚刚正面跟两个孩子撞上,却没想过拿两人做人质,也没伤害两个孩子,对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魔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唯一的例外,只可能是对方本身就认识两个孩子,所以才会选择没有动作地直接逃跑。 刚刚揍人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从外表看完全是个男人的杀人魔其实是个女人,毕竟女性特征藏得再好,只要有肢体接触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 而会易容,又认识两个孩子,还在这附近的女人他只认识两个。 一个是工藤新一的亲妈,刚去了nypd,估计没那么快能脱身。 另一个是在舞台剧开始之前就离开了百老汇的女人—— 莎朗·温亚德。 柊吾一边想着一边把毛利兰往上托了托,改成抱孩子一样单手抱着的姿势,好将枪退膛,放回后腰藏着的枪匣里。 话又说回来,是因为毛利兰要捡这个女人的手帕,他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差点被自己的手帕害死,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倒霉。 这时已经叫到车了的工藤新一在楼下大喊着:“大叔,快点下来!” 已经走到楼下了的柊吾扭头扫了一眼摞着一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墙角,抱着毛利兰弯腰走出了这栋楼的卷铁门。 第41章 回归 柊吾跟着工藤一家玩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毛利兰这边在老父亲的催促下被这一家人送上了飞机,他也就顺势提出自己去浪一段时间。 屁股后面跟着两个小的确实有些地方去不了,至少他放飞自我之后选择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没办法带小鬼一起去的赌城拉斯维加斯。 他在这里一住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直到8月底工藤新一打电话来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国,他才溜溜达达地开着车从拉斯维加斯回到洛杉矶的工藤宅,打算跟侦探小鬼一起回去。 看着整个人虽然色号没变,但打扮完全变成花衬衫短裤夹脚拖的男人,工藤新一眨巴眨巴眼睛:“大叔你也去了夏威夷吗?” 柊吾叼着烟,打了个哈欠:“没啊,我一直待在拉斯维加斯,那边天气比较热。” “你该不会赌了一个月吧?” 看不出这个大叔是这么嗜赌的人啊。 柊吾歪在沙发上耷拉着眼:“是玩过几次,不过下场玩没什么意思,看人被玩比较有意思。” 为了不被加入黑名单,他只有限地捞了足够自己享乐的钱就没有再怎么下注。会留在拉斯维加斯除了这座城市除了赌博之外还有不少取乐方式之外,更重要的还是这里可以看见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作为局外人,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人间极致的纸醉金迷,也可以见证地狱极致的恶,在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也不至于天天在赌城里看那些倒霉的冤种。 这一个月里他还玩了不少极限运动,有些甚至让他有种回到以前逃命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感。 旁边听着的工藤新一嘴角抽搐了几下,放弃再追问他是怎么看着别人被玩的。 自从认识了柊吾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对方在合法边缘大鹏展翅的言语行径了。 他们在工藤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四点乘上了回国的飞机。 落地时,东京傍晚的余晖都已经渐渐消下,阿笠仍旧开着那辆甲壳虫来接他们。 “这两个月玩得怎么样啊?”他抖着两撇胡子乐呵呵地问。 柊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伸手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还不错,给你带了特产来着。” “都说了不要再摸我头了,阿柊!”阿笠没什么威慑力地抗议。 “不要。”柊吾又摸了两下,“这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阿笠:……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的老头只好暗暗叹了口气,转移了注意力,问坐在后面的小朋友:“新一呢?暑假这段时间玩得怎么样?” 刚回来时差还没调过来的工藤新一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勉强打起精神地回答道:“我也还不错啊,今年老爸带我去了夏威夷那边度假,还教了我拆弹跟开直升机。” 柊吾扭头看了他一眼,有些难以置信:“你爸教你这个?” 是怕这小子死得不够快吗? “毕竟我都遇到两次炸弹了,当然要学一下怎么拆弹了。”侦探小子理所当然地说。 柊吾又无语地看了眼阿笠。 想起柊吾对工藤优作评价是渣爹的阿笠呵呵地干笑两声,将车子的速度又默默提高了一点。 工藤新一回了二丁目后,晚饭只囫囵应付了一下,就回家里补眠调时差了。 柊吾也没在阿笠家多待,取了自己的越野就直接开车回家。 出了电梯,他下意识地将脚步放慢了些。 但很快,他还是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这股即使阔别了两个月,也仍旧没能消失在他脑海的味道。 他路过后又忍不住退了回来,看了眼原本装着监控,现在又已经拆掉了的地方,伸手敲了敲房门。 里面的人出来得很快,开门时还能听到对方有些含糊的声音:“不是给你配了钥匙了吗?” 松田阵平看起来像是刚洗过澡,身上只穿了件灰色的运动短裤,看起来皮肤都还透着水汽,脑袋上搭着毛巾胡乱地擦着,说话时连头也没抬。 柊吾从赤着的胸口一路看到纤细的脚踝,再从下扫回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牵着嘴角轻声道:“你要跟人合租我不反对,不过最好还是告诉我一声。” 几乎是立刻,还擦着头发的人抬起头来,乱翘的湿发吹散在脸上,让他没了平时的气势,反倒凸显出五官的清隽。 他愣愣地看着柊吾,像是卡了壳一样,好半天才突然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团成一团,不爽地说道:“这点礼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但我只是给朋友一把家里的钥匙,这并没有违反租房的规定吧?” “你生气了?”柊吾看了眼被死死揪住的毛巾,有些疑惑地问。 “哈?”松田阵平看着他平静的脸,突然冷笑了一声,问:“你是来收租的吧?” 柊吾迟疑了一瞬,才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选择敲门时想出来的理由。 松田阵平却突然将门一关,隔了半分钟,才重新打开。 他将一整叠万円大钞拍在柊吾手里,“这是半年的房租,你之后不用每个月都来找我拿了。” 说完又是“砰”的一声,再度留给柊吾一道紧闭的房门。 柊吾看着手里带着很明显被用力捏过皱痕的钞票,又看了眼眼前的房门,垂着眼睫将手里的钞票揉成一团。 他心不在焉地洗过澡,顶着一头湿发躺在床上。 要说完全不知道松田阵平在气什么是假的。 在阿美利加的这段时间他有收到过一次松田阵平发来的短信,问他是不是不要这个月的房租了,他当时看戏看得正出神,只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再说”。 隔得远的时候,他可以没心没肺地故作遗忘,但一旦回到这里,闻到那股香味之后,他又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做了无用功。 刚刚看到松田阵平的那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忘记那些过去。 但他这样的人,跟警察在一起生活真的可以吗? 经过了上个世界十几年的冲刷,他身上已经留下了太多属于地下世界的痕迹,跟一个警察朝夕相处的话,对方真的接受得了他身上的黑暗吗? 尽管他总是说自己已经退休了,但只要眼下情况需要,他仍旧可以轻易地夺取人命,跟罪犯一样在人流涌动的地方安装炸弹,甚至要毁灭这个国家他也只会思考该怎么做,而不是犹豫应不应该做。 他是一条随时可能伤人的恶龙,对方却是屠龙的勇士。 柊吾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在往后的日子都心甘情愿地戴好枷锁。 第42章 妒火 柊吾将想不清楚的事情抛诸脑后。 浪了近两个月后,他似乎找回了蜗居在公寓里当宅男的乐趣,在之后的半个月里除了去了两趟超市囤货之外再没踏出家门。 直到工藤新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侦探小鬼?”柊吾一边挂着耳机问,一边还用游戏机打着游戏。 手机另一头的工藤新一听到了他这边游戏的动静,无语道:「你该不会回来之后一直在家里打游戏吧,大叔?」 柊吾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就挂了。” 「喂等等啊!」 听着话筒里小鬼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柊吾才不再继续逗他:“说吧,什么事。” 「 是小兰抽到了四人法国大餐的免费用餐券,所以想叫你一起去吃啦。」 柊吾难免有些奇怪:“她不跟父母一起去吃吗?” 带上工藤新一还无可厚非,毕竟是幼驯染,而且看得出其实两个小孩对对方都有些情愫,但加上他这个电灯泡就有些怪异了吧。 「餐券的使用期截止到今天,毛利大叔接到委托去八丈岛调查,委托人说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喝醉了,现在还在睡觉,大概赶不上最后一班船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妈呢?”总不能她妈妈带着他们两个小鬼再喊上他吧? 「额……」很久没有听到那位阿姨消息的工藤新一卡了下壳:「小兰的妈妈跟她爸爸分居了,平时工作很忙很少会出来,好像一直都是小兰过去找她,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这次也没有听小兰提起过要叫她,不过应该是有问过了吧。」 “好吧。”有人请客吃大餐的话,他也不介意出门。 餐厅的地点在银座那边,毛利兰他们预定的时间是7点,柊吾到的时候,另外三个高中生都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了。 见他慢吞吞地走过来,工藤新一露出死鱼眼,“你也太慢了吧,大叔。” 柊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他坐下后举起餐桌上的银质餐刀,用上面有些扭曲的镜面看清了坐在角落里一头卷发的小警察。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整齐地打理过,都快看不出原本是一头蓬松的卷发了。如果不是那股香味第一时间吸引了他,就松田阵平坐的那个位置他甚至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松田阵平对面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裙套装,蓄着长发的漂亮女人。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装扮一新的小警察撇了撇嘴,而对面的女人却开心地笑起来。 “奥村哥哥你怎么了?”铃木园子见他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柊吾把餐刀放回桌面上,面无表情地询问:“什么时候上菜?” “我们想等奥村叔叔来了之后再一起点餐,所以现在还没有选定要哪个套餐。”毛利兰把服务员留下一本菜单递过去,不过柊吾并没有接。 “你们选想吃的东西就行,我都可以。” 虽然食量很大,但他确实不挑食,毕竟逃亡的时候他连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更何况是向来以精致出名的法餐。 工藤新一也说让毛利兰看着点餐,自己起身去了躺厕所。 回来的时候他靠在柊吾耳边,小声地说:“是警察在盯梢,你刚刚看的那个人,好像是卧底的诱饵哦。” 柊吾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没眼力的侦探小子还在说着:“你好像很在意那个男人啊大叔,他是什么人啊?看起来很眼熟,不过他应该不是三系的警官,应该是请的外援吧。” 对情绪非常敏感的毛利兰尝试着阻止幼驯染作死:“新一,你别再说了啦……”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两眼发亮,“大叔你——” “咚!” “啊!好痛——!”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的侦探小子刚喊完,就发现自己发出的噪音让周围用餐的食客齐齐朝这边看过来。 他缩起脖子讪讪地冲四周的人道歉,等大多数人都转开视线后,才臭着脸地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对柊吾小声抱怨道:“很痛欸大叔!” 乐意看他倒霉的铃木园子坏笑着戳了戳他脑袋上的包嘲笑道:“明明是你活该嘛,笨蛋推理狂。” 完全打不过柊吾的工藤新一只能气呼呼地朝嘲笑自己的铃木园子发脾气:“烦死了,八婆。” 铃木园子只是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不屑地扭过头,不再看这个恼羞成怒的家伙。 因为警察盯梢的事他们这一顿饭一直吃得不太安生。 工藤新一对案件的痴迷让他跃跃欲试地想再跑一趟厕所打探消息,只是每次都被柊吾无情镇压,然后循环一样地又会跟铃木园子斗嘴,被毛利兰制止,服务员端上新的餐点,他们各自重新开始用餐。 他们刚吃完了主食,旁边埋伏的警察似乎终于找到了罪犯的犯罪证据。 坐在松田阵平对面的女人突然跳到桌子上,一个飞扑将旁边那一桌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面朝下地扑到地上,她头上的黑色长发也滑落下来,露出英气的短发造型。 给犯人扣上手铐后,她才拍拍裙子站了起来,朝周围受到打扰的食客出示自己的刑警证件。 她走回松田阵平旁边不知道跟他说着什么,被抓住的犯人由一直偷偷盯着两人的高木涉押着。但大概是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中年男人很快找到了一个破绽,用肩膀猛地撞开高木涉放在他背上的手,作死地朝铃木园子跟毛利兰这边扑了过来,想抓住一个人质。 本来就不太高兴的柊吾只是用手撑住桌面,借着桌面的支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关注着这边的人都觉得眼前一晃,那个快扑到铃木园子椅背上的中年男人像颗被横踢出去的足球一样飞出十几米远,嘭的一声砸在了左侧的墙面上。 柊吾轻巧地落回地上,不着痕迹地扫了不远处正抿着嘴唇看着这边的松田阵平一眼,才慢吞吞地坐回位置上。 而对面的铃木园子已经握紧双手陶醉地露出花痴脸,“太帅了!” 工藤新一看着砸进墙面后慢吞吞滑落下来的人型,从心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原来大叔每次揍他的时候都已经手下留情了,虽然他脑袋上的包现在还没消,但他还是原谅对方今晚揍他的这几拳了。 警方撤离后,他们也什么心情再吃下去,就连胃口最好的柊吾看起来也兴致缺缺,这顿饭只能囫囵地收场。 铃木园子由家里的司机接走,柊吾也把毛利兰送回了五丁目。 在驱车去二丁目工藤宅的路上,好奇心的驱使下,不久前才下定决定不再随便招惹柊吾的侦探小子躲在驾驶座的后方,戳戳他的手臂,问:“喂,大叔,刚刚那个警察,是爆处班的松田警官吧?” 柊吾打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工藤新一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等他目光收回去了,才又冒出一对放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大叔,你上次是故意让我叫他来的吧?” 那时候他还没想太多,毕竟遇事找熟人也是他自己经常干的事,但今天大叔看松田警官的眼神明显不太对劲。 这回柊吾没再搭理他,他就又忍不住整颗头都钻了出来,“如果直接通知爆处班来拆弹,也有可能不是松田警官出勤,所以才选择了直接给松田警官打电话吧。不过大叔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啊,难道是害羞了?” 但问完他又想起上次一起去静冈玩的时候,柊吾面不改色的调戏安室透的样子。 害羞什么的,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他走神的时候车停在了工藤宅门口。 而前座的柊吾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完全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工藤新一觉得自己脑门上一个硕大的危字砸下。 只能举起双手满头冷汗地将自己缩到角落里。 他咽了咽口水 。 “大……大叔,你,你冷静点!” “嘭——” “啊啊啊啊——” 第43章 钻石号 那天晚上把工藤新一揍了满头包之后,柊吾在家里低气压了将近一周,才选择在系统里接了一个新的任务。 是一个前一天晚上刚刷新出来的任务——《命运的游轮》。 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这艘即将从东京湾出发进行三天三夜游的豪华游轮将在旅行的中途被有预谋地劫掠一空,除了歹徒之外的所有人都会被炸弹埋葬在汪洋大海里,而系统发布的任务正是阻止轮船被炸毁,拯救这艘陷入厄运的游轮。 他昨天半夜已经把炸弹预警发送给了东京警视厅,明天登船的人里除了搜查科的刑警,爆处班的拆弹专家也一定会随队出行。 他只是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意而已。 每天闻着隔壁香味不自觉焦躁的柊吾自我说服着,心安理得地在第二天早上登上了这艘名为钻石号的游轮。 这艘钻石号之所以会被盯上是因为本次出海不仅是钻石号的首航,更重要的是,受富泽集团的邀请,本次的海上之旅铃木次郎吉将在最后一天,于游轮的展厅中展示出他收藏多年的珍宝,胜利之星——一颗足足51克拉的蓝钻。 因此本次的游轮首航只对外出售了非常少量的船票,并且对每个购票的人都做过详细的调查,确认资格之后,才能在当天凭借护照领取船票。 尽管如此,到了第二天登船的人仍旧很多。 里面大多数是富泽集团邀请的各界名流,还有不少是托关系拿到邀请函来拓宽人脉的企业社长之类的。 柊吾穿着西装革履,戴上了上一次抽奖抽到后被他丢在角落遗忘了很久的克拉克·肯特的眼镜。 他的外表在日本到底是有些引人注目,像上次那样只是仇杀的情况还好,但这次的犯人显然是大型犯罪团伙,被盯上的话要混到事件结束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这副眼镜的作用能很轻松地把他的真实样貌藏起来。 不知道警方是怎么跟富泽集团沟通的,他靠在甲板的围栏打量着下方的码头。 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身影。 ——打扮得非常淑女的短发女警察,还是穿着一身西装三件套,戴着礼帽,身型圆滚滚的目暮警官,还有穿了一身黑,戴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假扮成保镖,但气质上更像极道老大的松田阵平。 柊吾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正走在登船梯上的松田阵平似乎听到了他的笑声,抬头朝他看了过来。 他歪了下脑袋,朝下方的人挥了挥手。 松田阵平没能认出这副眼镜后面真实的面孔,只是莫名的熟悉感还是让他拧起了眉头。 走在他后面的萩原研二也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看到站在甲板上身材高大但相貌普通的男人时,他眨了眨眼,小声地在松田阵平的耳边问到:“你觉得他是可疑人物?”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能被小阵平记住也不容易,看来应该还是值得注意的人嘛。”萩原研二举起相机假装拍游轮的外部细节,顺便将甲板上的男人一起记录在了镜头里,准备上船之后询问核对一下登船名单。 柊吾通过网络监听了警方的电话,确认了一下警方在船上这段时间的安排。 铃木次郎吉的珠宝展览安排在出海的第三天,届时宝石将会在当天上午由直升机直接护送到船上。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机密消息。 为了不让犯罪团伙太早发难,给警方留下足够的调查时间,富泽集团在给每个登船旅客分发的指南里也详细地公布了这三天船上的活动行程。 至少前两天可以不用担心炸船的事,估计得第二天晚上,这个团伙的人才会行动,不然间隔时间太长了,安装的炸弹被发现的可能性也会更高。 确定了这件事后,柊吾放松地换下了身上的西装,穿着短袖短裤,打着哈欠地到甲板上吃东西。 因为涉及到两大财团,所以除了富泽跟铃木家的保镖之外,警方在安保人员里也安排了不少同事。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搜查一课的警员基本都是扮作乘客登船,好接触船上的其他乘客。 就像现在。 柊吾坐在二楼甲板的露天餐桌上吃东西。 往下看是一个占去一楼大半甲板的泳池,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换了泳装,在甲板上吹风或是游泳。 松田阵平也在一楼的甲板。 不过他显然跟泳池的其他人有些格格不入。 大概是怕热,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他躲在角落里打着哈欠,刚刚登船时还系得端端正正的领带也被拉得松松垮垮。 这会儿看,这家伙越发不像个警察了。 之前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要盯着他防止他犯罪的模样,他还以为松田阵平是个警察中兢兢业业的热血派。 但现在看来是他误会了。 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要盯着他不再违法乱纪吗? 柊吾放下手里的叉子,托着脸掩住扬起的嘴角,然后看向朝他旁边的位置走来的人。 来人身材修长,穿着跟他差不多的短袖衬衫短裤,拉开他身边的凳子坐下来:“哈喽,你也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柊吾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挑着眉毛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落单的呢。”萩原研二爽朗地笑起来,“带我的前辈昨晚生病了,今天完全爬不起来,也来不及改换别人的信息,就只好我一个人来了。对了,我是个记者,你呢?” “我的话,只是单纯是来玩的。”柊吾打量着他的脸,慢条斯理地回答:“这次不是还有少量的售票卖出吗?我运气很好抢到了票。至于职业,算是个设计师吧。” “是还没毕业吗?”萩原研二自然而然地问。 “不。”柊吾轻笑了一声:“是只做些我感兴趣的东西,所以其实严格来说也称不上职业。” “那你家境应该挺富裕的吧。”他感叹道,似乎才想起了还未介绍自己,又忙不迭道:“对了,差点忘了,我叫萩原阵平,该怎么称呼你呢?” “阵平吗?”柊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的邻居也是叫这个名字呢。至于我的话,柊右京。” “这样吗?”萩原研二被他笑得有些发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露了破绽。 不过为了似乎被盯上的幼驯染,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套话:“话说这次船上的安保感觉好严格啊,之前我也去过其他的豪华游轮,但完全不像钻石号这样,感觉到处都是私人保镖跟船上的安保,让人有点紧张呢。” 柊吾又垂眼去看楼下似乎打起瞌睡了的小警察,漫不经心地接话道:“毕竟半个霓轰的有钱人都在船上,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那可不亚于一场超级大地震。”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萩原研二带笑的眉眼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第44章 底线 柊吾正打量着下方松田阵平的小动作,却突然听旁边的萩原研二道:“我记得那个穿黑衣服的是铃木家的保镖吧,他在偷懒吗?我看柊先生一直盯着他看呢。” 演技挺不错的。 柊吾在心里评价道,面上却眼睛错也不错仍旧盯着被他们两人一起关注着的小警察,懒洋洋地回答:“偷懒算什么,这种大船的甲板上能发生什么意外?我看他,当然是因为他好看啊。” 萩原研二:??? “我可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柊吾一边慢吞吞地收回视线,一边望向露出了豆豆眼的男人:“就惊为天人了呢。” 他缓慢地朝松田阵平的这个幼驯染露出了一个毫无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呵,呵呵。”一时间被镇住的萩原研二干笑了几声,忍不住从路过侍应的托盘上拿了杯鸡尾酒一饮而尽。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干巴巴地说道:“我突然想起还得趁着没出公海,手机还有信号的时候给前辈打电话报备一下,先失陪了。” 说着无视掉耳机里目暮老大咆哮着任务期间不要随便喝酒的声音,掏出手机一边发信息给幼驯染,告诉他在船上一定要小心戴眼镜的男人,一边脚下抹油地快速逃跑。 柊吾仍旧坐在位置上,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楼下收到信息后完全没看懂的松田阵平不经意间抬头,对上了二层甲板上正笑着注视着自己的男人。 萩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家伙吧? 他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转移了阵地。 在还没抓到打算炸轮船的人之前,还是低调点吧。 失去乐趣的柊吾只好垂下眼睫,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 第一天游轮上的活动是大型晚宴。 柊吾没什么兴趣参加,反而趁着没人的时候摘了眼镜,在泳池游了一会儿泳。 他蹬着水,仰面浮在水上,看着城市里看不到的满天繁星发了一会儿呆。 在上个世界他也经常这样独自看着天空,两个不同的世界,似乎只有天上的星星是共通的,让他都有些怀念起那些亡命天涯的日子里在野外躲躲藏藏的日子了。 以后有足够多钱的话,买一艘带泳池的游轮也不错。 不过他也没在泳池里待太长时间。 二十分钟之后他就从水里爬起来,戴上眼镜。 几乎整艘船的人都去二楼的宴会厅,他也就只套了件衬衫,将短裤搭在肩上,光着腿往自己的房间走。 不过回房的途中他远远地闻到了松田阵平身上的香味,脚步就忍不住停了下来。 香味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柊吾捋了一把湿发,从衬衫的口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靠在墙面上悠哉地抽着。 正发着短信的松田阵平动了动鼻子,抬起了头。 看到拐角处烟雾缭绕,他皱着眉头走过去。 当他走到跟前时,柊吾正好吐出了一圈烟圈,不断有水珠顺着他潮湿的头发往下滴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落拓的大叔,哪怕他抽烟的姿势非常潇洒。 松田阵平被他那张有一半都笼在烟雾里的脸晃了一下,但随即眉头皱得更紧。 这家伙是白天那个盯着他看的家伙吧? 他敲了敲旁边墙面上的禁言标志:“喂,这里是禁烟区。” 柊吾将烟叼在嘴里,没有刻意改变声线,反而口吻熟稔地笑着回道:“这位保镖先生可以当做没看见吗?” 松田阵平露出古怪的神情来。 柊吾咬着烟的嘴唇动了动,抖落了烧出的烟灰,往前走了两步。 拉近了距离后,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藏在墨镜后睁大的双眼,有点凶。 死死地盯着他时像是龇着牙发出呼噜声的野狼。 他伸出手指,用曲起的指节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 “啪!”松田阵平终于醒过神来,一把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认出来了?”柊吾从唇间取下烧了大半的烟,随手掐灭,“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要赚钱啊。” 对面的松田阵平眉头一下皱得更紧。 他摘下墨镜,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问:“你来船上到底想干什么?” 柊吾分神看了眼他抿得泛白的嘴唇,那句戏谑的“你猜”被他咽回喉中。 他低下头,拉近两人的距离,轻声回他:“当然是防止这艘船被炸掉啊。你以为警方收到的举报是谁发的?” 感觉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流都吹拂在嘴唇上,松田阵平甚至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等大脑慢半拍地转动起来时,他已经下意识地反手掩住嘴唇后退得背都抵在了墙上。 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之后,松田阵平不免又有些烦躁,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像总是很容易被眼前这个男人戏弄,而对方也显然热衷于此。 他们每一次见面的最后,都是以他被牵着鼻子走而告终,哪怕上次他因为对方一言不发地消失了近两个月,又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出现在他面前而火大地摔了门,但夜里也烦躁地失眠了大半夜。 他不喜欢这样。 不过这次到底要比他们最后一次说话的情形要好一些。 他想大概是因为,即便对方戏弄了自己,但这一次的举报确实让警方免于一次毫无防备的重大事故,不论如何作为警方一员的自己总要承男人的情。 然而他嘴上还是生硬地问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说过了吗?就算退休了,我也总是会有点不为人知的渠道的。”柊吾趁着他不注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松田阵平不爽地晃着头甩开他的手,“呵,你做任务的方式就是报警吗?” “这种拆下来的炸弹很麻烦啊。”柊吾理所当然地说,“总不能拆下来之后就丢到角落里吧?” 在上个世界的话,他还能回收再利用来搞别人,但这个世界他可是退休状态,炸弹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问:“你应该还有这个团伙的其他线索吧?” “有是有,不过告诉你——”柊吾抵住墙面,将他禁锢在自己双臂之间,慢条斯理,却又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不是你的任务吗?”松田阵平没有那么容易上当。 柊吾歪了歪脑袋,语气轻松地回答:“我也不是非得完成这个任务啊。” “哪怕你的任务会影响到这艘船所有人的性命?”松田阵平抬起双眼郑重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但他只是隔着镜片,看到了一双跟男人原本瞳色不一样的,平静得几乎冷漠的眼睛。 他控制不住地僵硬了身体。 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人或许不怎么在意人命,法律意识也很浅薄,但对方这种将人命当做打发时间的玩具一般的态度却还是让人发冷。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接近这种危险人物,就因为这6年做的梦吗? 这段时间不断堆积起来的负面情绪好像在这一刻都涌上了心头,让他重逢了奥村柊吾之后就一直发热的大脑被浇了冰水一般冷却下来。 他接受不了对方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放弃这一船人的话。 哪怕这些话对方甚至没有完全说出口。 “你想让我做什么?” 松田阵平仍旧倔强又执拗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闪不避的湖青色双眸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属的冷光。 他有些意外自己还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跟对方说话,并且不留余地地戳破了他们之间这段时间的拉扯,径直地问出:“去你的房间吗?” 反倒是柊吾有些慌了。 那股他一直很喜欢的香味随着这人问出的话,戛然而止地消失在鼻腔,而眼前的松田阵平也用前所未有过的冷漠目光注视着自己。 他发现一切跟自己想的好像不一样。 第45章 失控 柊吾发现自己好像玩脱了。 他甚至用了自己没再打算对松田阵平用的技能。 看着对方头上从82开始不断往下掉的数字以及括号里的失望状态,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淡然处之。 那些对警察这个身份的排斥跟对过往的无法释怀在这个瞬间都成了狗屁。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有马上回答对方的那个问题。 看着那个已经掉到了50的数字,柊吾急躁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自己查到的东西都发送到松田阵平的邮箱里。 等手机界面出现了已发送的字样,他才忙不迭地举起手机,“我把资料发过去了。” 眼前的男人却仍旧没有反应。 柊吾竟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揪住一样有些喘不上气,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防备,习惯了试探,也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想法。 哪怕有着能看清对方好感度的技能,松田阵平对他的状态也一直是感激,所以他不断为此试探着这人的态度也很正常吧? 他只是因为喜欢这双明亮的眼睛散发出的锐气,所以没有选择对方想听的话做出回答而已。 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严苛? 柊吾用空着的左手捧住他泛红的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多一点真诚地解释着:“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确实无足轻重,但他不会让这人死在船上,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 他只是想看这人又羞又恼,甚至是生气的样子罢了。 “你以前也有做过这种事吗?”松田阵平垂下眼睫。 他不想承认自己有些心软,只能语气生硬地继续说着,“为了自己的目的,随便牺牲无辜的生命。” 柊吾很想告诉他没有,但事实上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哪有这么简单。 就算不是主观意义上的牺牲无辜的生命,在那些实验中,也被动地害死了许多无辜的实验体。 最终他只能隐晦地回答着:“我从来没有主动把无辜的人牵扯到我的任务里。” 眼前的人仍旧没有抬起眼看他。 柊吾又确认了一下他的好感值,比起刚刚的50,现在已经又上升了一些,至少回到了及格线,但那还远远不够。 他只能涩着嗓音承认:“我错了,对不起。” 松田阵平眼睫颤动了一下,在刚刚爆发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随着对方及时又真诚的回应而有了缓和的余地。 至少他多少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应该确实没有置身事外的意思,不然不会再明知道有人要炸毁这艘船,还刻意乔装混上船来。 心绪松动之后,松田阵平才感觉到奥村柊吾捧着他脸的手温高得烫人,就好像能把对方此刻的焦灼透过皮肤传递到他的身体。 脸颊被男人粗糙的拇指小心地摩挲,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尤其是刚才赌气说出的话,那阵冰冷的嘲讽过了之后,话里字面上的含义更让他无所适从,最后他选择躲开了那只手的骚扰,拿出手机低头去看收到的资料。 感觉到那股香味又再度一点一点从松田阵平的身上溢出来,柊吾才松开快被自己捏碎的手机。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眼前这人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小心地更靠近了些,轻轻嗅着这股失而复得的味道。 尽管松田阵平好感值的数字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到原本的82,但也渐渐升回了比较高的数值。 已经快速地大略扫完一遍资料的松田阵平抬起头,看向那张陌生的脸时,他有些别扭地转开眼,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谢谢。” 这么近的距离,柊吾当然不会错过他的情绪。 看了眼走廊另一侧的监控,确定这个角度看不见自己的脸后,他将脸上的眼镜摘下来。 “这样会比较习惯吗?”他看着身前这人突然瞪大的眼睛问。 松田阵平盯着他手里的眼镜,眼里流露出他很少见过纯粹的探究欲,“这是什么眼镜?为什么戴上之后就换了张脸?这个也是你在暗网买到的吗?” 他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像是忘了刚刚的不愉快,让柊吾有点想再逗逗他。 但刚刚这人一瞬间的冷漠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所以他只是摩挲了一下这人的耳朵,低声问:“虽然这里现在没什么人,但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这个?” 松田阵平也反应了过来,却还是不快地拍开他作乱的手,压着嗓子反驳,“唯独不想被你这个肆无忌惮的家伙这么说。” 见他转身就走,柊吾连忙把摘下的眼镜重新戴上,跟在他身后,“你打算去调查没去宴厅的人?” “不关你事。”松田阵平视线朝下瞥了眼他紧身的四角泳裤——刚刚他都忘了这回事,“别穿着泳裤乱晃啊,变态。” 柊吾还打算要说什么,但走廊的另一头一个人突然快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高个子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进他跟松田阵平之间,语气浮夸地大声问道:“柊先生也没有去宴会吗?我记得今天的晚宴没有限制,船上的人都可以参加的呀。我刚刚从宴会厅里出来,里面有很多名人哦,我的胶卷都拍完了,所以只能回房间找新的胶卷,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这一长串句子堵得柊吾一时无语,感觉下午玩弄对方的孽力全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被萩原研二挡住的松田阵平回过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欠欠的笑容,然后衣袖也不挥地快步离去。 柊吾木着脸看向还在故意跟他絮絮叨叨,完全不需要他说话的萩原研二,臭着脸问:“你不用回房间拿胶卷吗?” 萩原研二拍了一下掌心,“噢对了,我还得回去拿胶卷,那就之后再见啦,柊先生。你现在回去换衣服的话,还赶得上下半场宴会哦~” 柊吾额头的青筋剧烈地跳了跳,“不用了。” 第46章 求助 另一头松田阵平又仔细看了一遍柊吾给他的资料,在宴会结束后,找上了这次船上行动的负责人目暮十三。 这年头的网络对柊吾来说就像是敞着的大门,这次预备袭击钻石号的团伙信息还是他从暗网中查到,包括他们负责线上活动的人员,在暗网购买的炸弹及武器,还有已经谈好的交易对象。 策划这次劫掠案的是三年前一起银行抢劫案中逃脱的通缉犯,中村明。 三年前的案件里,中村明组织了一次大型的银行抢劫案,在三天时间里连续抢劫了五家银行,最后为了逃跑,他们绑架了四井财团的二小姐。 警方在救援行动中虽然成功救回了人质,也抓获了三名歹徒,但其余五名犯人,包括这三起银行抢劫案的策划者中村明却成功逃到海外,再无音讯。 目暮十三看着导入电脑的资料,沉默了一会儿,问:“这些资料确定是真实的吗?”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给我资料的,就是给警方发预警信息的线人。” 目暮十三也没有追问线人的身份,毕竟愿意说的话,松田阵平刚刚就会将对方的名字一起说出来了。他转向还在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的技术员坂本达也,问:“坂本老弟,还是连接不上网络吗?” 坂本达也摇了摇头。 他们已经试过了电话拨号跟无线网卡,但都没办法把邮件发送出去。 “船上的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 “应该是因为船上的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目暮十三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皱眉沉思。 这种情况其实在过去调查的案件中也屡见不鲜,并不是多稀奇,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在,犯人竟然还作案成功。 这一定程度上证明了现在船上的安保人员中大概率混入了对方的内应,只可惜他们目前还没有足够的线索将人找出来。 潜伏上船之前他们就申请了卫星电话,只是似乎对方在这方面同样设置了干扰,以至于他们在使用卫星电话进行通话的时候有很强烈的杂音。 刚刚目暮十三跟松本清长沟通的时候也仅能说明这次案件的策划者是在逃犯中村明这件事,电话的另一头就被噪音取代。 坂本达也翻看了一下松田阵平的邮箱,问:“其实按现在这么差的信号,松田警官应该也没办法收到邮件才对。我想给你发送这封邮件的人,手头上应该有解决信号问题的装置。你可以问问看对方愿不愿意帮忙再发一下邮件。如果这个人愿意把抗干扰的设备借给我们,我们这边就能更好地跟警视厅那边联系,同步案件的进度。” 萩原研二歪着身体,戳了戳站在身边的幼驯染,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找的线人?该不会出卖了身……嗷!” 捅了萩原研二一肘子的松田阵平不爽地瞪了他一眼,眼见着其他人都看过来,他有些不情不愿地环抱起手臂,“我可以问问他,不过不保证他会答应。” 早知道刚刚让他跟着算了。 现在电话打不出去,他又不知道房间号,要去哪里找奥村柊吾那个家伙?而且他现在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太想见那个男人。 松田阵平郁闷地拉长了脸。 他们出了开会的套房,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萩原研二才认真地问:“小阵平,这些资料是不是柊右京给你的?” “柊右京?”陌生的名字让松田阵平挑起了眉毛,不过他想到那副可以直接变脸的眼镜。 顶着另外一张脸,用假名也很正常。 见他点头后,萩原研二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小阵平,不然我们去套那家伙麻袋吧?那家伙肯定是个危险人物,他不会老老实实当你的线人的!” 松田阵平抓了抓后脑,“我倒是想这么干。” 可惜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够奥村柊吾打。 “你是不是知道他住在哪间房?”松田阵平反问。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况他们能选择的余地太少了。 “他在505号房。”他从装相机的包里翻出巴掌大小的电击棒:“实在不行的话,你用这个把他电晕之后,把他的手机偷出来吧。” “你在想什么啊?”松田阵平接过他递来的电击棒,但却没有放进口袋,而是放到了一边,然后才有些不自然的抓了抓脸,对幼驯染说道:“是奥村柊吾。” 萩原研二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松田阵平抖了抖腿,“柊右京是奥村柊吾。我不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那个混蛋性格烂得要命,你不用当真。” 萩原研二一时有些语塞,他分明也见过奥村柊吾,知道这位房东先生的长相,跟柊右京完全是两个人。 但既然松田阵平说得这么笃定,再加上拿到了中村明的资料,两人刚刚在走廊上一定发生了什么,至少让这个幼驯染确定了房东先生的身份。 想起柊右京那个偏执的笑容,萩原研二不由皱着鼻子哆嗦了一下,同情地看了眼好友,“要加油啊,小阵平~” 他安慰自己,至少有幼驯染并不是单相思这么一个好消息。 松田阵平忍不住又朝他翻了个白眼。 没在房间耽误太久,毕竟这一船人的安全远高于他的不情愿,所以松田阵平很快走到了505的门前。 他松了松让他有些透不过气的领带,抬起手,纠结了一会儿,才轻轻敲响眼前的房门。 柊吾早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气,只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才站在门后等着。 听到敲门声后,他猛地拉开了房门,让还维持着敲门动作的松田阵平一下瞪圆了眼睛。 “你……”脸颊微红的男人卡了壳一样的支吾了一声。 他心理建设都还没做完,房门怎么就这么猝不及防打开了? 柊吾握住他的手把他拉进房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有人站在我门外我当然有感觉。” 松田阵平含糊的应了一声,扭了扭被他握住的手腕,挣脱开来。 把眼镜摘下放到一边,柊吾坐在了床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喂!”缓过神来的松田阵平不爽地别开头,“不要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跟我说话。” 但人却还是走到了柊吾跟前,只是倔强地不愿意按照他说的坐下。 柊吾只是拉住他的手用力一拽。 被握住手的第一时间隐约有了些预感,所以用力抵御的松田阵平只勉强坚持了不到一秒,就被对方的怪力拽进了怀里。 反作用力也让他直接把奥村柊吾扑倒在了床上。 “你发什么疯啊?”直接撞了对方脑门的松田阵平捂着鼻子,眼泛泪花地试图爬起来。 第47章 绳索 柊吾双手掐住松田阵平的腰,让他不得不坐回自己腰上。 从下往上的角度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人的脸。 松田阵平有着一张非常英气的面孔,尤其是面部深邃的轮廓跟飞扬的眉毛。 他的嘴角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总是微微下撇着,让他看起来总像是不太高兴。不过他那双漂亮的,像蒙了薄雾的湖青色眼睛中和掉了有些偏凶的面相,让他看上去只是一个不太爱搭理别人的酷哥,而一旦戴上墨镜,遮住这双眼睛,就有股子黑道大佬的既视感。 “你还在生气?”柊吾忍住了摩挲他腰线的冲动,谨慎地问。 松田阵平用力拍了拍掐着自己腰的手,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知道自己完全挣不脱这人的怪力,他只好忿忿地用力坐在了柊吾的肚子上。 “那不是生气。”他环抱起手臂,别开头去不看被自己坐着的人,脸色也冷淡了下来,“只是发现你果然是个恶人罢了。” “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吗?”柊吾不由得收紧双手。 松田阵平被腰间的手掐得皱了皱眉,他有些意识到了柊吾的情绪似乎不像平时那样半真半假,让人根本分不清他的目的。 他垂下眼,看到男人那双在灯光下变成如同蓝海一样的眼睛。 在他的印象里,奥村柊吾是个似乎对一切都有些兴致缺缺,身上却又总是隐约带着些锋利气息的男人。 明明善于伪装,却又不屑于掩盖身上的矛盾感,甚至放任着自我的欲望,肆无忌惮得让人牙痒痒。唯独当有人想要靠近他时,他才会狡猾地留出大片的余地,自己独自躲在后面冷眼旁观。 在这个男人急躁着举着手机向自己示弱之前,松田阵平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对方一时心血来潮,拿来逗闷的玩具。 所以他也紧守着自己那份没有过线的好感,直到对方暴露出那股对人命的轻忽。 他在那个瞬间确实是感到齿冷的。 即便后来他又转过弯来,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但一个人对万事都不在意,或许一时半会间不会出什么问题,只要有哪怕一个瞬间失去控制,就会演变成可怕的恶魔。 眼下的奥村柊吾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却也是个危险人物。 松田阵平只是盯着眼前的这双眼睛。 这双蓝海一样的眼睛透露出的在乎,正毫无遮掩地袒露在他面前。 这绝对不是做戏,也没必要做戏。松田阵平笃定。 一个没有任何羁绊的幽魂或许时刻有演变成恶魔的可能,但一旦他有着在乎的东西或者在乎的人,有了一条能有牵引着的绳索,那或许幽魂也会有落地安居的可能。 那些因为对方漠然的人性而生出的隔阂在渐渐消散开。 这让松田阵平难得没有别扭地开口说了出了心里话:“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所以很失望。” “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柊吾反问。 这确实是他想要知道的。 只是六年前的一面之缘,兴许还包含了对萩原研二的一份救命之恩,但这足以让松田阵平在六年后仍旧对自己抱有那么高的好感度吗?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对这人的态度其实一直不算太好,这人却好像总是对他过于包容,哪怕因为性格别扭而没有表现得很明显。 “虽然不是个好人,但至少还有点人性。” 理智慢慢回归大脑,所以说出这话后松田阵平只红着脸地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柊吾却仔细地看着他,双手动作极轻地摩挲着掌下的腰线,“是因为我救了萩原研二?”。 不愿意把自己一直被死亡的噩梦纠缠,而改变这一切的柊吾几乎被他当做真实世界锚点的事说出来,松田阵平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对我来说只是个任务。”柊吾猛地坐起身。 他突然的动静让松田阵平差点往后仰倒,但很快腰上的手把他又抓了回去。 但这种失衡感也让他下意识地抓住柊吾的肩膀。 他们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额头几乎要贴上额头。 柊吾抓在他腰间的手很快滑到他背上,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后背,继续说着:“就像这次一样,只是我退休之后的调剂,我好像也怎么在乎过这些任务是不是可以完成。” 松田阵平被他直白的自我剖析弄得有些火大。 他落在男人肩上的手改成了揪住对方睡袍的领口:“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个人渣!” 柊吾眨了眨眼:“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松田阵平想起了刚刚不知道为什么说出的心里话,顿时不自在极了,还抓着柊吾衣领的手也触电一样地松开,整个身体不住地往后仰,嘴里说着:“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就是个人渣吗?” “但你不是说你以为我不是?”柊吾凑近了些,他双腿用力,将人往上颠了颠,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他的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炸毛的人咬着下唇不说话,被他又晃了好几下,才满脸不情愿地小声说道:“人渣跟人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你最多也就是比那些低级人渣好上那么一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开始虽然知道我不是个好东西,但至少还有点底线,可以拯救?”柊吾放轻的声音似乎些许的鼻腔音,像在轻声哄着哭闹的孩子一样。 松田阵平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对方的声音比平时似乎要更柔软一些,听得他耳根有些发烫。 “谁要拯救你这种混蛋啊。” 他听见自己也跟着放轻的声音,像是被对方蛊惑了一样。 奥村柊吾是什么巫师吗?竟然把他变得这么软弱。 松田阵平几乎要闭上眼睛。 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第48章 界限 空气中木质香特有的甜味在一点一点变得馥郁,像纤长的手指在撩拨着柊吾的心湖。 他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眼松田阵平的好感度,看着重新回到了80以上的数值,他有些惊讶于对方有些凶悍外表下的柔软。 换做是自己,对一个人的好感一旦下降了,大概就再也不会给对方有上升的机会了。 幸好他不是像自己这样心防很重的家伙。 柊吾收紧双臂将他彻底拥进怀里,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软绵绵地说道:“请务必拯救我。”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被这把声音刺激得哆嗦了一下,松田阵平抵在柊吾胸前的手忍不住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将人推开。 毕竟等会儿还得要这个家伙帮忙。 他满脸通红地将下巴支在柊吾的肩上,勉强说服了自己。 然而随着他难得乖顺的默认,柊吾开始得寸进尺地用鼻尖磨蹭着他颈侧跟下颚,抱着他的手也越收越紧。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感觉整个后背都泛起鸡皮疙瘩的松田阵平有些受不了地扯住了垂在手指边上的头发,有些暴躁地抗议道:“喂!很痒啊混蛋!抱够了吧?!” 柊吾暗自遗憾地叹了口气,松了点力道之后,怀里的人立刻往后一仰,跟他拉开了一段距离——如果不是他的手还拦着,这人大概会直接跳下地。 即便没能跳下地,松田阵平也不爽地朝他瞪着眼,一副打算用眼神杀死他的表情。 但这人不知道自己正通红着一张脸,不自在地扯着袖子用力地擦着他刚刚蹭过的皮肤时,看起来就像是刚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柊吾不由得清了清嗓子,将不合时宜的冲动压下,用略显沙哑的声音一本正经地问:“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处理信号问题?” 松田阵平也不意外他能猜到。 “嗯,我们带来的卫星手机信号都受到了影响,笔记本也连接不上网络。你知道船上哪里被安装了信号干扰装置吗?” “知道。”这年头的信号干扰装置技术还没有很完善,他改装手机的时候就加了抗干扰的设计,所以在船上才完全没有受到干扰装置的影响。 “在哪里?”谈到公事,松田阵平也忘了刚刚的不自在,神色焦急地问。 柊吾抚摸了一下他凸起的背脊,看着他僵硬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回答:“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安排看守的,你们去了也是打草惊蛇。” 松田阵平却不太赞同:“如果能把人抓住,我们或许还可以问出他们船上的布置。” “中村明不一定在船上。”柊吾提醒道:“他上次差点被警方抓住,在逃的这三年里他在星岛国跟曼谷也做下了几个案子,每次都把自己藏得很好。虽然这次回到霓轰,他有可能会亲身上阵,但以这人的谨慎程度,或许连他的手下也不清楚他是以什么身份混上船的。” 他老神在在地看着怀里的人,“你是想抓个小喽啰,还是想抓到大boss?” “嘁。”松田阵平不爽地揪住他脖子上的软肉,“为什么你给的资料里没有写这个?” 柊吾在他面前向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恶趣味,“我都给你了,那警方查什么?” “你这个混蛋!”松田阵平见对方一副不痒不痛的模样,索性上手掐住这家伙的脖子一通乱晃。 虽然他也经常觉得有些尸位素餐的警察简直就是浪费公共资源,但这家伙大咧咧地在他面前明示暗示的时候还是让他超级火大。 柊吾被掐得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松田阵平其实没怎么用力,所以他很轻易就把脖子上作乱的手抓了下来。 因为要保持手指的敏感度,松田阵平的手保养得很好,手指纤细修长,骨节也不像自己的这么突出,除了指腹跟掌心有拆弹留下的茧子之外,其他地方摸上去都非常光滑。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跟这人握手的时候,会忍不住揩油似的摩挲他手背皮肤的原因之一。 “喂。”手指被摸来摸去把玩的小警察露出死鱼眼,“再玩我就要揍你了。” 虽然打不过,但他嘴上向来不会轻易服输。 柊吾像捏猫咪爪子一样地捏捏他带茧子的指腹,“我帮你发行了吧?把邮件地址给我。” “你应该有抗干扰的道具吧?”眼睛瞟向他放在桌上的一堆东西,松田阵平两眼放光地明示。 这人似乎对自己不了解的机械很感兴趣,并且很忠实地展现出这种兴趣。上次对着他的眼镜也是这样,哪怕他们当时还闹得不太愉快。 柊吾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发亮的眼镜,强调道:“那可是我的东西。” “嘁。”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不是不还给你了。” “这就是你借东西的态度?”柊吾抖了抖腿,让都快忘了自己还坐在男人腿上的松田阵平也跟着抖了抖。 “混蛋啊你!” 丢脸的感觉再度上头,松田阵平这回实在忍不了地用力把他往床上一扑,趁他手还没收紧,找了个空隙钻出来,才总算摆脱那两只铁钳一样的怪手。 柊吾只能遗憾地搓了搓手指。 虽然不像上次装睡的时候抱了那么久,不过这人到底还是老实地在他怀里窝了有一会,所以他也没再把人抓过来。 “快点帮我发邮件。”一点也没有还在别人地盘自觉的小警察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着柊吾,眼里还带着终于赢了一回的得意,像只翘着尾巴的猫咪。 柊吾懒洋洋地支起身体,半是配合,半是逗趣地叹着气:“被你摆了一道啊。” 等他拿到了手机,松田阵平连忙把搜查一课管理员松本清长的邮箱报给他,亲眼看着他把邮件发出去,才松了口气地扬起笑脸:“谢啦,帮大忙了。” 柊吾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松田阵平对他笑的样子。 他发着呆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发现了在这间房里信号似乎不受影响,所以他干脆直接拨通了管理员的电话,把邮件跟刚刚听到的中村明的事情又详细地跟对方汇报了一遍。 因为还得将这件事告诉目暮十三,所以他挂断了电话之后就直接对柊吾道:“我要回去了,你真的不能借我们抗干扰的道具吗?” 柊吾仍维持着坐在床上的状态,看起来又变回懒洋洋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朝他抬了抬眉毛:“你说呢?” “就当是我私人借的呢?”小警察下弯着嘴角,有些不高兴,但又不死心地追问。 如果不是不久前才翻车,柊吾一定会让他答应一系列的不对等条件,才把抗干扰装置借出去。 但现在的他不敢这样随便逗着人玩,至少在这艘船上时,他不想再让松田阵平回忆起那种对他的失望了。 所以他从床上站起来,垂下眼睫看着因为转变视角的压迫感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的小警察:“我的利息可是很高的。” “警方线人提供情报或者道具是可以申请奖金的。” 柊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知道这人在装傻充愣,所以朝他挑起了眉毛,“我说的可不是钱。” 他一时间没了声响。 “怎么样?”柊吾用指尖轻轻擦着他已经晕红成一片的颧骨,“还敢借吗?” 松田阵平心跳快得有些失衡。 他意识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肯定,只是顺从着自己的心地回视着眼前的这双变得比初见时柔和许多的蓝眼睛。 好像过了几分钟,又好像只过了几秒钟,他垂下眼,斩钉截铁地回答: “借。” 第49章 喜欢 松田阵平离开后,柊吾仰面躺在床上,调出系统屏幕。 “我一定会选择要完成那个【急速救援】的任务,是因为爱上了松田阵平对吗,系统?” 【系统无法探查宿主的想法,请宿主自行摸索。】 柊吾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但在他心里,一切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从他发现松田阵平对自己的好感值高达79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对方身上投放了过多的注意力。而越观察,他就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越多讨人喜欢的亮点,沦陷在感情的旋涡里似乎也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已经有快20年的时间了。 他上一次真切地感觉自己喜欢上一个人,还是青春期萌动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社会风气开放,这种朦胧的喜欢很快就被生理上的躁动取代。 但即便是生理上的躁动,也被逃亡中经历过的出卖消磨得近乎冷感。 说起来,他其实没有多认真地去爱过一个人。 爱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现今快到不惑之年的柊吾还真不太清楚。 但至少,松田阵平已经被他放进了心里。 他没办法接受对方那藏着隐晦好感的双眼也变得像别人那样陌生,甚至畏惧地看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那些被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感在转眼间就如潮水一样尽数涌上了心头。 或许当一只戴上枷锁的恶龙也不是那么糟糕。 他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松田阵平体温的指尖,忍住了马上把人抓回来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冲动,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 松田阵平这边已经用上了柊吾给的抗干扰装置。 位于东京的警视厅内要调取资料自然比在船上要便捷得多,但因为这次事件的策划者中村明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逃离了霓轰,所以警方之后也没有在已经远走高飞的人身上花费过多的警力,仅仅是发布了国际通缉令。 虽然其他国家的警方一旦有对方的消息,霓轰这边也能收到相应的资料,但总归更加被动。 中村明在逃跑后很快就在隔壁棒国改换了面貌。 之后国际刑警一度失去了他的踪迹,直到曼谷警方抓住了其中一个犯人,供出了中村明的名字,他这三年的行踪才慢慢浮出了水面。 遗憾的是通宵了一整夜,警视厅这边也没能找到任何关于中村明整容后外貌的信息。 船上的刑警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大部分人员都安排回房睡觉了,只留下技术员跟搜查一课的两个刑警盯着船上的监控。 “不要老是跟着我。”松田阵平看着大字倒在自己床上的萩原研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肚皮:“小心被人发现你是个假记者。” 萩原研二因为假扮的是记者的缘故,没有跟大部队住在一起,而是独自住在分配给媒体的二层。 “虽然是记者,但也可以到上面来‘钓鱼’嘛。”他满不在乎地对幼驯染发送了一个甜蜜的wink,“我可以应付的,小阵平不用担心啦~” 松田阵平嫌弃地别开眼,脱掉身上的外衣,打算洗个澡之后赶紧睡觉。 萩原研二翻了个身,用手肘支起身体,看着他忙活的背影,慢悠悠地说道:“小阵平从房东先生那里回来之后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哈?有吗?”松田阵平解扣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尽管他很快又掩饰过去,指尖动作飞快地把衬衫的扣子全部都解开了,但对于已经相处快二十年的萩原研二来说,他的表现实在明显过头了。 再说了,耳朵都还红着呢。 “唉,我再也不是小阵平最亲密的伙伴了。”萩原研二幽幽地叹了口气,把内心三分的失落演足了十分。 果然,松田阵平很快就一脸暴躁地坐在他身边,肢体里藏着一点不知所措,不高兴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都告诉你,行了吧?” 果然啊,小阵平最可爱了!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笑起来,“所以小阵平跟房东先生在一起了吗?” “没有。”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地把腿盘起来,手指抠着裤子硬邦邦地回答。 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差点让萩原研二笑出声来,但怕幼驯染恼羞成怒,他深深吸了口气把笑意压了下去,咳嗽了一声才又问:“那……那小阵平有查过他是什么人吗?” “他的资料倒是做得挺清白的。”松田阵平嗤笑一声。 清白得就像是在告诉别人这些都是做的假资料。 奥村柊吾明面上的资料萩原研二当然也调出来查看过。不过从他的角度看来,那份资料做得确实很完整,不像小阵平那样接触过对方的话,还是很容易被骗过去的。 但他的原则是,小阵平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所以他又问:“实际上呢?” “不清楚。”松田阵平垂下眉眼,却没流露出什么厌烦的神色,反而多了些已经接受现实的镇定:“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那他之前应该是个赏金猎人,活动的地区大概率不是霓虹,这几年处于退休的状态。” 萩原研二并非那种循规蹈矩的警察,虽然他觉得跟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未免有些太过危险,尤其是他不久前才接触过对方刻意表现出来,不知道真假的偏执的一面。 但那个男人毕竟是被松田阵平放在心里6年的人,即便最开始的时候只是好感,到现在也已经是深陷其中的状态了,在并不能肯定奥村柊吾危险度的情况下,他不会随便干扰对方的选择。 所以他只是夸张地叹息了一声:“还真是糟糕啊,本来小阵平都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以后还得看着房东先生。” “喂喂,扯得太远了。”松田阵平朝他露出死鱼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咦~好过分~”萩原研二拖长了声音地抗议。 “我要洗澡了,你快点回自己的房间。” 说着他捞起衣服嘭的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留下萩原研二自己在床上滚了一圈,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第50章 偷袭 有了柊吾提供的资料跟抗干扰装置,警方潜伏在船上的警员跟本厅双方的配合下,多少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这次行动的策划者中村明究竟有没有在船上,他们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国际档案里中村明最近一次出现,是半年前在曼谷的首富绑架案。 最开始的时候曼谷警方并未将这起案件跟中村明这个国际逃犯扯上关系,是后续抓到了参与这起案件的其中一个犯人,审讯之后才发现这起事件跟之前发生在其他国家的一些案件的背后黑手竟然都是这个来自霓轰的国际通缉犯。 根据抓到犯人的描述,他们做出了中村明的罪犯素描。但在比对之后骇然地发现,中村明当时的脸跟最初在霓轰的时候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幅肖像画也已经通过扫描传送到了警视厅,并且同步共享到了船上埋伏着的这些警察手里。 第二天一早,富泽集团就配合着警方以早餐服务的方式排查船上的乘客,然而这些人里并没有跟他们拿到的肖像相近的面孔。 但找不到也并不意味着中村明就不在船上。 距离国际获得这幅犯罪素描也过去了一段时间,谁又知道中村明是不是又继续进行整容了呢。 而且现在的情况远比三年前要严峻得多。 逃亡的这段时间里中村明犯下的案子行事更加的恶劣,最近两起绑架案中都直接将人质撕票不说,被要求交赎金的富人家也多数死于他离开前提前准备的炸弹。 “他们今晚应该就要行动了。”目暮十三看着白板上的资料,皱紧着眉头,“松田老弟,你看一下,如果他们要炸毁钻石号的话,会选择在哪里安装炸弹?” 松田阵平将从富泽集团那边获得的船身设计图平摊在桌上。 “如果是炸毁,一般来说最优选择肯定是炸纵骨,其次是油料舱。不过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钱,应该不会在第一时间选择引爆这两个地方,这样留给他们自己逃走的时间也会很有限。” 他指着下方的船舱,“钻石号做了很多沉船的后备设计,让船在沉没之前有足够的时间组织乘客逃离,所以要在第一时间控制船上的乘客,他们应该会选择控制驾驶室。”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人员就着重安排在船底、油料舱跟驾驶室吧,即便找不出中村明,也要把他的同伙都抓住。” 目暮十三很快把看守任务分配了下去。 松田阵平把分到的对讲机扣在腰间,因为之后可能随时需要他拆弹,所以目暮并没有分配埋伏的任务给他,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打算到周围再走走看看。 他从傍晚开始一直在船上一些少有人会去的船舱巡查。 很多位置都是虽然并不禁止乘客踏足,但都设置了电子锁,如果不是他身上有着负责人给的万能卡,很多地方他都只能看见严丝合缝的墙壁。 松田阵平把万能卡含在唇间,双手用力扳开通往下层的舱门。 跟上方的船舱不同,游轮一层的下方几乎就是钢铁铸成的底层空间。 虽然有安装通风的排气口,不过舱底还是要比上面要闷热许多,光线虽然不算明亮,但每隔一段距离都是有安装照明的灯光,所以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周围的情况。 腰间的对讲机响起。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四周后,才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戴回去,拧开接听的开关。 「松田老弟,你那边怎么样?」目暮十三的声音夹杂在一片电磁声中响了起来。 “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松田阵平回答,又反问:“其他位置怎么样?” 「纵骨这里目前还没什么动静,油料舱有三个人进出过,但走了之后我们做过检查,没发现炸弹,所以还不能确定这三个人里是不是有这次行动的犯人。」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晚上10点多,最热闹的时候才刚过去,他们应该不会选择在现在装炸弹,至少得等到半夜吧。” 「萩原老弟也是这么说。松田老弟,你要不要回来休息一下?」 “不用了。”松田阵平道:“我还有个地方想再确定一下。” 他关上对讲机的开关,照着设计图里的位置找到了另一个出口。 这个出口连接着配电室。 松田阵平用万能卡刷开电子锁,推门而入。 配电室里的温度更高了些,大概是因为无数台机器在嗡嗡地运作,不仅散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还产生了大量的热量,一部分在通风系统的作用下排了出去,却还剩下一部分闷在室内。 游轮内的驾驶系统跟循环系统都是需要通过配电室提供的电能才能维持工作的,一旦这里被炸毁,整艘船就只能停泊在海上,动弹不得。 所以炸毁这里,其实跟炸毁驾驶室的作用是一样的,甚至更甚。 不过没有没有游轮的设计图的话,要找到这间配电室也得费些功夫,炸毁驾驶室却要容易的多,而且配电室一旦炸毁,到时候展厅的展柜系统也会跟着断电,将珠宝收进下方的保险层里,要取出来会麻烦很多。 也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没有把这里列入他们的埋伏点。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地选择来这里看一眼。 毕竟如果这里被炸毁了,就算他们最后抓到了犯人,这艘船也没办法开回去。 他大概检查了一下配电柜,暂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进来之后他就总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将手握在腰间的配枪上。 比起设计图上看到的,亲身在游轮上检查了一圈的松田阵平才发现这艘豪华游轮甲板下的船舱构造有多复杂。 手上没有游轮的设计图,是不可能在短短两天里摸清楚船上状况的。 中村明肯定就在船上,甚至很早之前就在跟有设计图纸的人接触。 而如果中村明手上有游轮的设计图,比起一直有人值班的驾驶室,配电室无疑才是更好的选择。再者以对方如今对这些财阀富豪的恶意,哪怕没有炸死他们,恐怕也会很乐意看整艘船瘫痪后他们漂泊在海上挣扎求生的样子。 这样看来,配电室反而比驾驶室那边抓到中村明的几率更高。 松田阵平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正打算让目暮十三再叫几个同事来配电室这边,背后却忽然闪过一道影子。 他心头一跳,勉强躲开朝他扑过来的黑影,放开对讲机伸手去拔枪,但黑影却反应极快地又扑了上来。 眼前银光一晃,他连忙伸手去挡。 落在手臂上的却不是锋利的刀子,而是尖锐的针头。 黑影在他们接触的瞬间,便狠狠地将手中的针头扎进他的肉里,跟着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进了他的身体。 松田阵平最后勉强抬眼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便浑身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第51章 恶意 松田阵平是在冰冷的地面上醒来的。 昏沉的大脑甚至让他不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哪怕他意识慢慢地恢复了清醒,眼皮也重得他得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睁开。 “这么快就清醒了?” 他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 伴随着身体左侧传来的脚步声,他那因为无法转头而局限的视线里很快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是在配电室里袭击他的人。 松田阵平合上眼后又缓慢睁开,头脑昏沉的感觉已经开始渐渐褪去,但那种肌肉不受控制的无力感却仍旧没有丝毫好转。 很显然,在配电室里的时候他被注射的除了麻醉剂之外还有肌松药,只不过让人昏睡的麻醉剂剂量很小,而肌松药的剂量更大,所以他清醒后也还是没办法控制四肢。 男人手里拿着枪——是他藏在身上的配枪,缓慢地在他面前上膛。 将手枪的枪头顶在他的头上,男人慢条斯理地说:“没想到会有警察混到船上。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还是因为这么多财团聚在一起,你们迫不及待地上船来当他们的看门狗?” 被打了药的松田阵平当然没办法回答他。 但男人也不在意,只是将手枪从他脸上移开,装上消音器后,对着被放在他脸侧的对讲机连续开了三枪。 被子弹轰出的碎片砸在松田阵平的侧脸上,枪口残留的火药气息似乎也近得仿佛能灼伤皮肤。 松田阵平在子弹声响完后,才重新睁开眼,直直地看向上方嘴角带着恶意笑容的男人。 “你的这双眼睛……”男人将还滚烫的枪口拍打在他脸上:“还真是惹人厌啊。” 这不是松田阵平第一次面对罪犯的恶意了。 他们做拆弹工作的特警,遇到的案件往往不是单纯的仇杀,更多的是带有恐怖袭击,报复社会性质的群体性袭击。这一类罪犯内心的扭曲程度多数是远超连环杀人犯之外的罪犯的。 但他天生就不是轻易会露出软弱那面的性格,所以哪怕对着个疯子,也仍旧只是平静又执拗地睁大着眼睛,看着对方。 “太恶心了。”就像是被他的眼神刺激到了一样,男人突然恶狠狠地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头上脸上。一连几下,才喘着粗气地停下来,用粗粝的嗓音凶狠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警察,我才不用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对方那张有些松松垮垮的脸,在听到这话后,他脑子里闪过不久前看到的中村明的犯罪素描。 男人却不管松田阵平在想些什么,只是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抓起来,看着他头破血流的模样嗤嗤地直笑:“说起来,你好像还是我第一个杀的霓虹警察。本来想结束的时候把这一船人都炸死,没想到在那之前你就先送上门了。” 疼痛让松田阵平越发难以睁眼,头上伤口的鲜血已经流进了眼睛,以至于他半边视野都是鲜红一片。 但疼痛也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 哪怕这个男人跟看过的照片没有半点相似,但他已经可以确认对方就是中村明。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 “刚刚抓住你的时候,你的对讲机响了,但是你们的人现在都没有找到配电室来。” 中村明抓着他头发的手又用了点力,似乎格外享受自己对他造成的疼痛。 男人打量着他被血染红的半张脸,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你没告诉其他人你来了这里吧?” 松田阵平合上眼忍耐着头皮被撕扯的痛楚。 中村明冷笑了一声,将他丢回地上,起身把刚刚装到一半的炸弹装好,才走回来,将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中村明对这艘船非常熟悉,松田阵平被他扛在肩上,一摇一晃着,眼前只能看见他后背的衣服。 他们不知道穿过了哪里,中村明再度把他丢在地上。昏暗的房间里,他只能大概地看到周围高高的货架以及闻到乱七八糟的味道。 男人再度蹲在他面前的时候,手里的枪变成了一把不知道哪里拿来的刀,慢悠悠地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 松田阵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仰面无声地看着他。 “真是令人作呕的脸。”中村明几乎叹息地说道。 那张松垮的脸因为恶意而更加扭曲变形,而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男人手中的刀落在松田阵平的皮肤上。 “让我来恢复它应该有的样子。” 中村明嘴角泄露出轻快的笑声,刀尖随着他的用力开始划破松田阵平的皮肤。 痛楚依旧无法唤回控制身体的能力。 松田阵平只能任由脸上流出的血液顺着皮肤往下,滴落在耳郭。 很痛。 尤其是中村明并不满足于这让他破相的一刀,而是像在他脸上写字一样,划下了一刀又一刀。 密集的痛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想在中村明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痛苦,索性当做自己昏迷一般地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中村明拍打着他被划花的脸。 一连几下,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用力地捏住他伤口的皮肤。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真的快痛昏过去了,如果不是大脑跟身体完全被分离开,他或许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 他真该感谢这该死的肌松药! 这种像尸体一样毫无反馈的虐待让中村明失去了兴致。 他啐了一声,“扫兴!” 随后松田阵平感觉到男人抓起他的一条腿,将他拖进了更里面的地方。 一股刺骨的寒冷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困难地睁开眼,能看到的只是中村明离开的背影。 他想他知道自己被关在哪里了。 船上的厨师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不会再打开冷冻库了,这扇门大概最早会在明天凌晨的四五点左右被打开,到时候迎接他们的,只剩下他的尸体了。 真是糟糕的死法。 他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他死了的话,奥村柊吾会怎么做呢? 会杀掉中村明吧?如果他真的这么在乎自己的话。 这样也不错,不需要再担心这艘船其他人的安全了,他才不相信中村明能逃过那个男人的掌心。 但奥村柊吾也会伤心的吧? 还有萩,会后悔没有跟着他一起查看船上的情况吧,下午分开的时候还说过感觉有些不安,还真是被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好冷啊。 松田阵平觉得流着血的半边脸已经被冻得开始麻木,血液黏连着冻成了冰,连着他沾了血的眼睑一起,让他连眼睛都再难睁开。 第52章 警觉 柊吾靠在栏杆上看着下方翻涌的海浪,唇上叼着的烟被海风吹得要几乎要折断。 他索性将刚点燃不久的烟拿下来掐灭,捋了把被吹得乱糟糟的头发。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除了一部分年轻人还没结束狂欢,大多数人都已经回房入睡。 明天就是铃木次郎吉的珠宝展,他刚刚在船上大概逛了一圈,虽然没多深入,却也隐约察觉到了警方的盯梢,所以很快就脱身上了甲板。 系统任务的完成标准是拆除炸弹,让船安全返航,没有要求一定要抓住中村明。 虽然这个男人是个危险分子,能抓到当然最好,但对柊吾来说并非优先级,所以他也懒得在这人身上花费精力。 就算是拆弹的任务,他也打算等开展前再见机行事。 毕竟警察已经知晓了中村明的目的,该盯梢的地方都安排了人,他只要查漏补缺就好。 不过从刚刚开始他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在上个世界他能无数次躲过组织的追杀,天生对危险的直觉帮了他不少忙。 只是来这边之后他的生活有些太过安逸,一时竟没办法确定这股不好的预感究竟源自于哪里。 柊吾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打算往回走,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泳池时,迈开的脚步却突然顿住。 他拿出手机给松田阵平发了一条短信:【你在哪里?】 短信很快收到了回复。 小警察:【到处逛逛,怎么了?】 柊:【没什么,只是本来想约你后天晚上去联谊的。】 小警察:【抱歉啦,后天我有点事,有机会再参加吧,先祝你玩得开心。】 柊吾没再回复,而是沉着脸将手机合上。 什么情况下松田阵平的手机会被人拿走,还装成他回复别人的短信?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从另一边的口袋拿出那台系统兑换的智能手机。 大概还要10年左右,这个世界才会大规模地使用这种触屏的智能机,所以多数情况下,柊吾都不会在公众场合把这台手机拿出来。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很快用这台手机调出了自己在船上藏的针孔摄像,将十几个画面一齐缩小,又将时间拉到两个小时前,同时用10倍速进行播放。 不是不想更快,但手机屏幕还是太小,更快他怕即便是自己,也会错过画面中的一些细节。 花了十几分钟看完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柊吾皱紧了眉头将时间又往前调了半个小时。 这艘船到底还是太大了些,十几个针孔摄像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他也只是选择性地把它们装在了他认为比较关键的位置。 其中也确实上有两个摄像头都拍到了松田阵平的身影。 从影像来看,他应该是有一定顺序地对船上进行排查,但按照他排查的速度,11点的时候也该出现在他布置的其中一个针孔摄像的画面里才对。 柊吾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在脑内快速地回忆了一下这艘船的构造,松田阵平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是在底层舱的通道里,那个方向,应该是去的配电室。 断电对游轮的伤害短时间内当然比不上撞冰山或者是被炸弹炸穿船底,所以警方在人手有限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分配人员看守配电室也情有可原。但如果中村明本来也没打算第一时间炸毁钻石号的话,配电室就成了困住这艘游轮的最佳选择。 他脚步飞快地穿过走廊,闪身进入员工通道。 虽然大部分的船员也跟乘客一样到了休息时间,不过为了船只正常航行,船员都会轮流安排值班,再加上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混了中村明的人,所以柊吾也尽量小心谨慎地避开巡查的船员。 一路畅行到了底舱,他摘下眼镜,换上了后面有了新材料后跟阿笠一起改良的多功能眼镜,开启热像仪模式后,才一边扫视着周围一边往配电室走。 才刷开配电室的门,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后,柊吾的动作就猛地顿住。 他将多功能眼镜往上推,垂眼看着缝隙下那根将将要被门触碰到的,极细的金属丝线。 没有防备的话,被这种绊发式炸弹炸死的人多如牛毛,而且除了能够不去触发这个炸弹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好的拆除手段。 这个入口只能暂时放弃了。 柊吾没有多犹豫地朝记忆里另一个方向。 船上的这间配电室有两处出口,除非安装炸弹的人一直躲在配电室里,不然不可能两个门都装了炸弹。 他在底舱绕了一个大圈,才总算从另一个门进了配电室。 进来后果然在刚刚那扇门内发现了引信连着的炸弹。 这颗炸弹的触发模式简单粗暴,构成也并不复杂,几乎就是电影里那种剪掉一条线就能拆除的炸弹。 柊吾从扣在皮带上的隐形包里摸出折叠工具钳,打开了炸弹外壳后很快就剪掉了引爆的线路。 配电室内的灯光不算明亮,但也足够让人看清室内的细节。 除了门上简单的绊发炸弹外,眼前的整排配电箱都用电线缠在了一起,在中间的那个配电箱上挂着一个缠着手机的盒装炸弹。 柊吾快速地剪掉炸弹跟手机的连接线,在拿下手机后,在它的背面发现了被藏得很好的监听器。 他控制着呼吸,将手机放在地上,才继续拆除眼前的炸弹。 这个炸弹比门上的绊发炸弹要复杂一点,但跟组织里能接触到的那些超时代的东西差距甚远,他没怎么费工夫就把拆弹拆除下来。 柊吾把拆下的炸弹引信收起来,留下的那部分炸弹没有雷管引信极难引爆,所以要好处理很多。 他索性把炸弹跟线路缠成一团,直接拎着出了配电室,将它们随便丢在了附近的一间储物室里。 刚刚拆弹之前他其实大概观察过配电室。 地上有些不太明显的凌乱脚印,看得出有人来过。 松田阵平来这里的时候很可能是这些炸弹被安装之前,而以他的身手,这里没什么打斗的痕迹只能证明在他跟装炸弹的人对上之前,就已经遭到对方的暗算了。 现场没有血迹,所以应该是使用了迷药或者麻醉剂。 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那个装炸弹的家伙一定走不了太远,也不会去有监控的地方,再排除掉他安装了针孔摄像的那几个位置,剩下的也就在这底舱跟上一层仅限员工出入的部分船舱。 柊吾沿着通道往前,在路过食物储藏区时,他顿下了脚步。 因为鼻尖捕捉到的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他从刚刚开始一直保持着的那副冷静面孔再也绷不住地狰狞起来。 第53章 濒死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快被冻死了。 他身体里的药本来就还没有代谢掉,被扔进冷藏室之后只留有一丝意识勉力支撑着。 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睛再也睁不开,意识也像是沉入了水底,朦朦胧胧又近乎窒息的沉重。 他知道自己正在迈向死亡,哪怕他在不知道躺了多久后,大脑终于能感觉到身体了,也已经失去了自救的力气。 在意识彻底被淹没的临界点处,一声巨大的声响将他开始模糊的意识又往回拉了一些。 他无法睁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似乎有人将他从冰冷的冷藏室里抱了出来。 得救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大脑的时候,他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地坠入那片一直将他往下拉的意识海里。 柊吾在系统的日用品里换了条恒温棉被,轻柔地把已经陷入昏迷的松田阵平裹起来。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半边脸都结满了血色的冰晶,而透过这些细碎的晶体,隐约可以看见底下的皮肤被人划下了歪歪扭扭的“死ね”(去死)。被划开外翻的皮肉在低温下冻结得不再出血,却仍旧能看出这些伤口很深,深得就算他没被冻死在这间冷藏室里,脸上也会留下耻辱的疤痕。 柊吾抱着人站在冷藏室的门口驻足了很久,垂眼看着顺服地躺在他臂弯里,已经没了半条命的松田阵平,从脚心涌起的冷意几乎让他难以迈开步伐。 他再来晚半个小时,这人的呼吸或许就永远地停止了。 不过即便现在,要把这条命救回来也不是件易事。 松田阵平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他没算错的话,这人应该在10点半左右就被关进的冷藏室,而现在已经接近1点了,2个小时几乎已经超过了人体承受的极限。 更糟的是,他不知道松田阵平是不是被打了麻醉剂后,以昏迷的形态被丢进冷藏室,如果是的话,那现在他现在身体情况应该更加糟糕,至少肌肉坏死的机率更大,尤其他们现在正在船上,没有足够的设备,所以得不到很好的治疗。 柊吾抱着人的手越收越紧。 他用侧脸贴住松田阵平冷得像冰块一样的额头,眼中满是深深的暗影。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避开人群,将人抱回了房间。 虽然麻烦了些,但他不能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给他施救。 这几个月因为有阿笠帮忙的关系,他没有再用系统的赏金兑换现金,也玩腻了游戏,所以虽然两次抽奖花掉了他几乎百分之八十的赏金,但剩下的赏金加上他近期多少也完成了几个任务,勉勉强强还足够能兑换药剂面板里的f级治愈药剂。 这是少数他目前可以兑换的药剂,虽然名字是治愈药剂,但限于f级这个等级,只能愈合一些皮外伤,对松田阵平目前已经有肌肉坏死倾向的重度冻伤也仅有缓解作用,要完全治愈至少得要5支以上。 药剂需要的赏金原本就高,柊吾又没有勤勉地做任务,赏金到要用的时候就有些跟不上了。 好在他除了系统之外,并不是孑然一身地来到这个世界。 兑换出来的治愈药剂是流动的乳白色,看起来就像牛奶。 因为松田阵平全身冻伤严重,柊吾也不敢硬掰开他的嘴把药剂灌进去,只好将治愈药剂用注射剂打进他的身体。 这个等级的药剂虽然作用有限,但起效很快。 大概才过了一分钟左右,松田阵平身上的冰晶就几乎都融化开,脸上外翻的伤口也长出了粉色的新肉,从狰狞渐渐恢复平滑。 等他身上不再变化,柊吾才伸手轻轻地覆在松田阵平那边被划了字的脸上。 感受着掌心下渐渐恢复的温度,他拧紧了眉头才慢慢舒展开,轻声对系统说道:“系统,把我的药剂拿出来。” 【是否确认取出唯一寄放物品?物品一经取出,无法再度收纳。】 “确定。” 而伴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支蓝色的药剂突兀地出现在他的掌心里。 柊吾有些怀念地看着这支被他藏了好些年的药剂。 穿越世界的时候他除了自己之外,系统只允许他携带一样属于上个世界的物品。 他选择了从组织实验室里偷拿后又经过自己改良的基因药剂,然而因为携带这支药剂需要的能量过多,还让他没能穿越到系统原本选定的世界里,好在最后关头,系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落点。 他以为这支药剂只会成为自己过往句点的纪念品,没想到还有取出来的这一天。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使用,毕竟这种基因药剂对他来说更像是罪恶的结晶。但如果是用来救回松田阵平的话,他心里又莫名的有些雀跃。 这时他也开始庆幸。 庆幸上个世界的自己在逃亡之余改造了带出来的几支基因药剂,剔除了里面不稳定的成分,虽然这么做多少会影响一点药效,但至少使用的人不会因为注射爆体而亡。 柊吾剪开松田阵平那身冰晶融化后变得湿漉漉的衣服,拿干净的棉被将人重新裹起来后,才拿出新的注射器将试管里的蓝色液体取出来。 注射基因药剂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自己注射的那会儿还要兼顾着逃命,如果不是意志在被囚禁洗脑的五年里打熬得坚韧无比,他大概会在注射的短短几秒内就直接晕倒在实验室里。 好在这个过程也并不算长。 他用拇指蹭了蹭松田阵平小臂上仍旧泛凉的皮肤,指腹按在一条青色的静脉,将注射器的针头贴着指甲压进了他手臂内侧比其他地方要更显白皙的皮肤里。 随着药剂一点一点注入松田阵平的身体,柊吾只是紧盯着他安静的睡脸,以备在他感到不适的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直到这一管药剂都打完了,他将针头从这人的血管中拔出,松田阵平的反应都平静得像是往里打了一针葡萄糖一般。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柊吾丢开注射器,把松田阵平从床上捞进怀里。 他身上没有什么检测工具,所以只好再把希望投向系统,“你可以赊账的对吧,系统?” 【系统没有赊账功能。】 “最开始那条任务,它的赏金是负十万,如果不可以赊账的话,负数是怎么来的?” 【经检测,该任务是因为特殊道具效果,才会以负赏金的形式保留下来,与系统原本功能无关。】 柊吾闻言皱了皱眉,但这其实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毕竟他现在开始做任务后,也发现了系统的任务基本都是有时效性的,一旦时限过了,任务就会消失。 但如果系统不能赊账的话,他又该怎么救松田阵平呢? 第54章 【吃剩的东西】 柊吾将手掌覆盖在松田阵平已经恢复平滑的脸颊上,而怀中人因为失去意识而展露出的这种柔顺的姿态让他更加怀念这人桀骜又明亮的双眼。 因为生命的流失,那股香味也变得若隐若现,跟之前的突然消失带给他的恐慌不一样,却更让他心口犹如被人绞住一般。 得想想办法才行。 柊吾将额头抵在松田阵平,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磨蹭间唇峰极轻地擦过他干燥的唇角。 如果这人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克制着在大脑里翻涌的暴戾,他缓慢地抬起双眼,冷漠地看向系统屏幕,“我死了的话,你还能绑定其他宿主吗?” 带他穿越了世界,还被他放置了六年,就连系统空间的能量也仅能供应一个召唤物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个系统早就半废了。 能量如此之少的系统,要他死后找到适合的下一个宿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即便他现在没死,系统大概率也是很难再找其他宿主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咸鱼了这么久之后还不选择解绑。 唯一的理由只有它在宿主的选择上原本就有很多限制,一旦绑定就无法轻易解绑。 这个系统绑定了自己这个宿主之后不是一般的倒霉。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原本就不是个会体谅他人的好人。 现在所求的也只是一瓶可以帮助松田阵平挺过药效的药剂,欠下的赏金往后也不是不还。 【系统权限不足,请宿主理性行动。】 柊吾却敏锐地从这话里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也不跟这个没用的系统废话,直接从后腰拔出手枪,不给自己留丝毫余地地对准没被依靠的左肩,快速地开了一枪。 子弹穿透血肉射破了床头的玻璃杯,硝烟跟血液的铁锈腥味一下便充斥满他的鼻腔。 柊吾很久没有受这么重的伤了,一时间也疼得额头冷汗直冒。服用过基因药剂只能让他身上的细胞更活跃,愈合能力变得更强,不是让他受伤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枪就算他已经避开了大动脉,但穿透性的伤口还是让前后两个血孔涔涔地流下鲜血。 尽管子弹没有留在体内,但也算是比较严重的枪伤了,不及时处理他这只手的灵活度都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只是用眼睛紧盯着系统屏幕。 在他开枪之后,系统屏幕上的字符有一瞬间出现了乱码,跟着整张屏幕都跳帧一样地闪烁了一下,有些像程序紊乱或者中了病毒之后的反应。 没等柊吾再询问或操作,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他储存物品的界面。 随着屏幕的再度闪烁,被他遗忘的那些抽奖物品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被屏幕窗口放大。 被放大的物品看起来就像一颗被啃得只剩下核的苹果,在物品栏里的时候带着一圈蓝色的光芒。 柊吾想起什么似的往下看那行介绍。 【吃剩的东西:产自《宝可梦》世界,携带后,宝可梦的hp会在战斗期间缓缓回复(人类携带效果减半)。】 当初抽奖的时候他看得囫囵,只觉得这些东西没有一个能用上的,所以只留了休克枪跟眼镜在容易拿去的格子里,其他的都丢在系统空间的角落,没去重新翻查过。 以至于刚刚都要以死相逼威胁系统了,也没能把这个道具想起来。 能够恢复生命值的东西,确实是眼下的一株救命稻草了。 柊吾把果核从系统界面取出来,放在松田阵平身上,问:“一定要战斗期间才起作用吗?哪种程度才算是战斗状态呢?” 但还不等系统回答,柊吾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颗被放在松田阵平身上的果核在他话刚说完的时候,周身的蓝光就变得越来越明亮,而随着蓝光的范围越来越大,躺在他臂弯里的人也渐渐变得滚烫起来,脸颊很快就烧得通红。 总算出现了服用基因药剂后该有的反应,柊吾稍稍松了口气,把人抱到浴室的浴缸里,拧开冷水的开关,用冷水帮助降温。 大概是原本松田阵平体内细胞的活跃性就只差了一口气,在果核的帮助下,基因药剂的改造完成得意外的快。 比起柊吾当初那勉强逃出基地后,躲在自己提前找好的废弃农场地窖里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醒来后感觉自己几乎没了半条命的状况,这人显然要幸运得多。 柊吾帮他换了两次冷水后,他身上的体温也慢慢降了下来,脸上那刚愈合而残留的新肉痕迹也完全消失了,甚至整个人看起来还比原来还年轻了一些。 结束了。 柊吾揩去他脸上的水珠,又用干净的毛巾把人裹好抱回床上,才终于有功夫来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撕开身上的衣服。 因为耽搁的时间有点长,所以衬衫的布料已经有些被凝固的血液粘在伤口上了,撕下来免不了再拉扯开皮肉。 不过疼痛对他来说尚可忍耐,就是连接着前后的贯穿伤他自己有些不好处理,只能勉强对着镜子,给伤处打了一针消炎药,再抹上药膏,就草草包扎起来。 虽然子弹并未留在身体里,但枪伤这种污染性创口都是要处理过后才能进行缝合的,等船上的事情处理完再回去让阿笠帮他处理也不迟。 所以他简单处理过伤口后,又回到了床边,找了套衣服给松田阵平套上。 看着这人已经变得平缓而绵长的呼吸,他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几天里他的心绪起伏几乎要赶上过去六年的总和,哪怕是柊吾,也不免感到疲惫,只是他不愿意就这样躺下睡觉。 来到这个世界的几年里他收心敛性,因为没什么他所在乎的东西,他一直有一天算一天地混着日子,却不代表完全遗忘了过去。 而现在他重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对未来有了期望,却在认清这件事的第二天差点再度失去。 如果不是这人现在还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他现在大概已经开始发疯了。 柊吾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天,突然弯下腰,用手肘撑在他的枕侧,低头轻咬上这人泛着淡淡红色的嘴唇。 松田阵平的嘴唇不算厚,但也不会过薄,因为使用了基因药剂身体被重塑了一遍的缘故,嘴唇上完全没有不久前因为血液流失跟寒冷而冻结得干燥起皮,反而湿润又柔软。 柊吾不轻不重地咬了两下后,又忍不住含住舔了舔,才慢吞吞地把人松开。 看着这人仍昏睡得毫不知事的脸,他也没有半点心虚地把脸埋进这人香喷喷的脖子,像野兽一样又磨又蹭了好一会儿。 第55章 清醒 松田阵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睁眼的时候甚至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天花板,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触手是一片光滑细腻的皮肤,而不是像他想象中的纱布或者干脆就是粗糙的伤口。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从床上爬起来之后借着床头灯上反光的金属架看了眼,确认了这确实是属于自己的脸后,才听到门外跟拍门声一起响着的萩原研二喊着“柊右京”的声音。 所以他现在是在奥村柊吾的房间? 他赤着脚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萩原研二满头是汗,看到他时几乎红了眼眶,像只大熊一样扑上来严严实实地把他裹进怀里。 “什么啊,小阵平在这里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松田阵平还有些分不清现在的情况,但还是下意识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后背,没好气地回道:“我快被你勒死了笨蛋。” “谁让小阵平消失了快一整晚,我们都快担心死了。目暮老大那边已经抓住了四个人,佐藤正在审讯,他们说中村明现在就在船上,你是不是跟他遇上了?” 松田阵平想起了自己被冻得昏死过去之前的事,连忙一把把他推开。 本来也放松了力道的萩原研二只觉得胸口一沉,跟着一阵巨力把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他勉强维持着平衡,才没一脑袋砸在门上。 “小……小阵平?”他有点懵地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只是抱得紧了一点,不至于这么用力地推他吧? 松田阵平也惊讶地看了眼自己的手,他刚刚没用什么力气,只是像平时一样把人挣开而已。为什么萩看起来这么惊讶?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索性就忽略掉其中的古怪之处,只是说道:“我知道中村明长什么样了,还有,他的目标是配电室,里面现在应该被安装了炸弹。” 萩原研二很快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追问好友是不是遇上了中村明,又为什么会被奥村柊吾关在房间里,“我带了工具钳,配电室那边的炸弹由我解决,你去找目暮老大做犯罪画像。” “配电室有两个入口。”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船身的设计图,“你从距离储藏舱比较近的那一侧入口进去,小心点,我怕他在那里还留了什么后手。” “知道了。”萩原研二一边打开门,一边撩开衣服露出腰上的手枪,“我可是一直有好好带着枪的。” 松田阵平回忆起了自己身上的手枪、对讲机,还有手机都被中村明收走了,却仍忍不住摸了摸口袋。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身上那套黑西装被换成了大一号的花衬衫跟短裤。 如果是奥村柊吾救了自己,那换掉自己那身又是血又是冰的衣服也说得过去。 但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忍不住走到浴室的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脸。 清晰的镜面倒映出他那张光滑得都有点不像原本那层皮的脸,他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黏了什么面具之类的东西,但在他忍不住用手揪的时候,泛红的脸颊又确实没有丝毫的破绽。 难道之前自己觉得脸被人划伤只是被注射了什么会产生幻觉的药剂吗? 那种真实的痛楚,以及被丢进冷藏室一点一点被冻得无法动弹的绝望却又那么真实,这简直就像是自己被炸死的那些噩梦一样。 他忍不住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再这样分不清梦境跟现实的边界,他迟早会迷失在那些恶梦里,再也回不到现实。 醒了醒神的松田阵平在床边找到了他的鞋子。 但找到的鞋面上有已经干掉了的血迹,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对。 柊吾没把他的衣服处理掉,所以他很快在浴室的衣篓里找到了自己被换下来的,还带着血的那套西装跟衬衫。 这套衣服摸起来还十分潮湿,甚至还残留着化冰后的凉意,在背部几乎都被血浸得变了色,尤其是里面白色的衬衫,大片的血红色看起来格外的刺眼。 这些痕迹跟他被划伤了脸之后丢进冷藏室的情况完全相符,所以这一切从来不是他做的恶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不过奥村柊吾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完全治好了他。 先不说那个男人是怎么这么快让他回复得生龙活虎的,只说自己醒来之后,竟然完全没有看到奥村柊吾的人影,这点就已经不太正常了。 费心费力把自己治好,没有第一时间守着自己醒来,只能说明有比看着自己醒来更重要的事。 松田阵平并非将自己看得有多么重要,只是从上一次沟通过后,他对奥村柊吾有了更深一点的了解,这让他对这人的行事有了一股莫名的直觉。 而现在这种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或许正踩在那条悬空的绳索边缘。 再结合自己的遭遇,他很快就推测出答案。 奥村柊吾去找中村明的麻烦了。 松田阵平套上鞋子推门而出。 但他站在走廊上,又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跑出来后甚至还打不开505的房门,只能抿着嘴唇,打算先去二楼把中村明的消息告诉目暮十三。 只是才刚走到电梯口,熟悉的人影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高大的男人垂着眼,浑身还带着一股子煞气。 看起来就像是刚跟人厮杀完了一样。 松田阵平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拽到角落里,忙不迭地问:“你去哪里了?” 柊吾还戴着那副眼镜,他想摘下来,却被松田阵平阻止了,“不要随便在外面摘掉这副眼镜。” “你不是不喜欢?”柊吾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自然地问。 松田阵平瞪了他一眼,“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柊吾却只是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理所当然道:“你不喜欢我当然不会戴着它见你。” 松田阵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从前这人对着他的时候总是说不出半句好话,态度也模糊不清,怎么只是半天不见,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 但男人还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他也只好红着脸绕开这个话题:“你还没说你去哪里了?” 柊吾反握住他还搭在自己手臂上手,打量了一下他泛着健康粉色的指尖,满意地捏了捏,然后讨好道:“放心吧,我没杀了那个家伙。” 也只是没杀死他而已。 “我把他关在了冷藏室里。”他抬起眼看向松田阵平,“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死,你晚点再让人把他捞出来就好了,顶多冻个四肢坏死。” 松田阵平知道自己应该以法律来惩戒中村明,但他不是什么圣母,就算治好了脸上的伤口也是会后怕的。 在濒死的时候他也想过奥村柊吾会帮他报仇,所以更说不出什么让这人不该私下找中村明麻烦的事,毕竟这人愿意留中村明一条命,都已经让他觉得惊奇了。 他看向眼前这个顶着别人脸的男人,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后,到底还是微红着脸地将话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救了我。” - 我发现有人完全没弄懂柊吾的时间线,我就在整理一下 柊吾原名叫阿尔·霍金斯,美华混血 电子机械+生物方向的天才,21岁的时候在暗网上浪的时候被组织摸到了尾巴,抓去洗脑做了组织的科研人员,被囚禁了5年的时间。 26岁的时候策划了很久,偷走了组织的基因药剂,成功逃离了组织,然后在八九个月后背追踪到了底特律,之后的情节就是对应的前面旧梦的那段回忆。 旧梦的时间线结束之后他选择成为了赏金猎人,一边给自己赚实验设备的钱,一边顺手找组织麻烦,成功捣毁了好几个组织的基地,32岁那年终于被组织逮到,不过这一年他也已经绑定了系统。(这个系统还没说到,但其实它的能量很多都是来源于不同次元的心灵能量,所以本身就是要带他穿越世界的) 在快被人抓住的时候他被系统带着穿越了,然后才是本文开头时间线的6年前,也就是柯南元年的7年前,这一年柊吾就是32岁的大叔了。 然后故事正式开始的时候是他38岁这一年。 因为注射了基因药剂,所以他的外表停留在26-27岁的那个时候,帅哥看起来总是要显得年轻一点的,所以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 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我~ 第56章 解释 “你打算去找目暮警官?”柊吾问。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但很快皱起眉,迟疑地看向站在面前顶着另外一张脸的男人。 找到中村明之后,他当然应该告诉搜查一课的同事,不能放任对方在冷藏室里死掉,不然这跟奥村柊吾亲手把人杀了有什么区别? 但这中间有太多的东西难以解释,如果那不是一场梦,如果中村明还活着,那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的自己,是否会被怀疑或者研究暂且不说,眼前这人也会因为那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而陷入困境。 他从来不敢小看人心险恶,哪怕是同为警察的那些上级也是一样。 而仿佛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柊吾用右手捧住他的脸,视线向下,落在他抿起的嘴唇上。 “人类储存记忆的部位,比你想象中的脆弱。” 低沉的声音让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去追寻男人眼中晦涩的情绪,他不喜欢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拐弯抹角,也不准备迎合对方的坏习惯,直接地询问:“你把他搞失忆了?” 柊吾失笑地搂住他的肩,把他往回带。 “你不介意晚上几分钟去找目暮警官吧?” 因为事关重大,松田阵平也没有挣扎,只是无语道:“明明是你先在外面讲的。” 柊吾用房卡刷开了房门,“所以我没有直接说出来。” “嘁。”松田阵平撇了撇嘴,进门后就挣开了他的手,没好气道,“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柊吾只是默默拉上了房门后,才转过身来看着他。 松田阵平望着那双平静的眼睛,莫名有些火大。 他走近了几步,像柊吾曾经对他做的那样,逼近得鼻尖几乎要对着鼻尖,然后抬手抓住柊吾的一边衣襟,压着嗓子问:“为什么我脸上的伤口不见了,身上也没有冻伤的痕迹,还有……” “撕拉——” 柊吾的衣领被撕开了一大道口子。 当松田阵平想继续问出后面半句“为什么我的力气变得这么大?”时,眼前渗血的绷带却一下止住了他的话。 他用另一只手摘掉男人脸上的眼镜。看着展露真颜后对方略显苍白的唇色,他的眉毛一下就拧了起来。 以为这人也被偷袭了,松田阵平有些想看看柊吾肩上的伤口,但又不想将包扎好的绷带拆开,怕反倒害得这人伤口感染。 他向来不太擅长表达自己,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更是如此,关心的话在喉头绕了几圈,最后却只是有些生硬地问着,“中村明有这么强吗?” 柊吾用手掌包裹住他迟迟没有撒开自己衣襟的手,亲昵地用下巴蹭了蹭,才抬眼看着面色开始泛红的人,“是我不小心。” 松田阵平露出些许懊恼的神色,却仍嘴硬地一边瞪他一边说:“我现在相信你已经退休好几年了,竟然跟我一样被那个家伙偷袭了,可恶,你这个家伙只有对付我的时候才会用全力吧?” “当然了。”柊吾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有在乎的人才值得我用全力吧,我为什么要为不相关的人费心思?” 突然被打了直球的松田阵平僵硬了一下,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飞快地挣脱了柊吾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缩在了背后。 “不要岔开话题!”他控制不住地抬高声音,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声音太大也可能会被隔壁听到动静,连忙止住了嗓子。 他别开头,看着旁边的门框,硬邦邦地问:“你给我用了什么药?我在之前的衣服下面看到了两支注射器。” “啊。”柊吾抬了抬眉毛,“忘记处理掉了,等会儿我会找机会把那些丢到海里。” 松田阵平不由地扭过头来凶巴巴地瞪着他。 柊吾看着他竖起的眉毛跟仿佛变浅了一些的瞳色,掩着嘴唇轻笑了一声。 “喂!”自己严肃的样子只换来一声笑的松田阵平更加不满:“你笑什么!如果不能告诉我,就干脆地告诉我这是秘密,我会自己找借口糊弄过去,反正你都把那家伙搞失忆了吧?!” “没有。”柊吾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勾住眼前这人的腰,一把把他拉了过来。 松田阵平一时间再说不出刚刚那些张牙舞爪的话来。 他将下巴搭在男人的肩上,闷声问:“没有什么?” “没有不能告诉你。”柊吾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经历了昨晚那乱七八糟的一夜,他身上却还是被那股香味包裹得很好,每一寸皮肤都沁着好闻的味道。 “只是事情确实有点复杂,那种药剂我也只剩下这一支,又是违法的实验品,所以你不要知道太多细节比较好。” 松田阵平有些心痒痒地想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效用逆天的药剂,但他不是天真不懂事的年纪,可以毫无边界感地询问这种珍贵药剂的来源。所以他只是侧了侧头,将脸颊压在了刚刚下巴搭着的位置上蹭了蹭,极其跳跃地问了个跟药剂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那个家伙,在我脸上写了什么?”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便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 虽然早已预感到那大概不是什么好字眼,但他仍旧有些好奇。 松田阵平指的是奥村柊吾的神色。 他抬起脸,好奇地看向眼前的男人那副冷凝的面孔。 比他刚刚从电梯走出来的时候煞气还要更重,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暴起杀人,如同见过血,在野外厮杀过无数次的野兽。 但他奇异地没有感觉到防备跟畏惧。 “这么凶干嘛?”他挑起眉毛露出了带着一点挑衅的笑容,“其实我可以猜到,是去死对吧?” 柊吾不太懂为什么他能笑出来,但他紧绷的脸却总算随着他的笑而放松了一些。这件事并未给眼前的人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痕迹,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这次却换他不想继续谈论那个已经被抹去的伤口,所以将话题又拉回了开头,“我收集了一些你的血,加上我的枪伤,只要证明了中村明给你下了药,而我是在救你的时候受了伤,不得已将他关进冷藏室,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听起来有点刻意,不过应该也没什么毛病。”松田阵平又瞥了他一眼,“毕竟他们又不知道你有多能打。” 他阴阳怪气的话里带着满满的酸味,大概还有点之前总是被轻易制服的憋屈,连脸也变成气鼓鼓的模样。 柊吾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他肩上嗤嗤地笑出声来。 第57章 忽悠 戴上眼镜后,柊吾跟着松田阵平一起去了船上那间被警方临时征用为对战部的套房。 目暮十三一看到他们进门,就长舒了一口气,迎上来用力地拍了拍松田阵平的后背:“还好你没有出事啊松田老弟,你的对讲机联系不上了,萩原老弟又说那个给我们发信息的人不是你,我们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被人丢进海里了。” 松田阵平有点担心中村明会被冻死在冷藏室里,所以省去了寒暄的步骤,直接道:“我暂时没什么事,不过中村明被我们关进了冷藏室里,已经过去挺长时间了,最好赶紧把他捞出来。” 目暮十三闻言也没问为什么人会在冷藏室里,只是确认了一遍:“你确定那是中村明?” “不确定。”柊吾在一旁插话道,“不过你们应该有中村明的指纹或者dna吧?等回了岸上之后,可以再进行比对。” 目暮十三显然也认同他的说法。这位警官还清晰地记得船上各个部门的值班时间,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严肃道:“还有20分钟就到船上的厨师准备食材的时间了,我们要赶在这之前把中村明抓回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武力值最高的手下,佐藤美和子。 短发的女警飒爽地点了点头,带着人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房间。 目暮十三这时才将注意力转向房间里唯一一张陌生的面孔,询问道:“你是?” “柊右京。”柊吾扶了扶眼镜,低垂着眼睫的样子看起来冷漠又疏离。 对他可以称得上熟悉的松田阵平察觉到他似乎说话的声音、身形仪态都发生了一些变化,再加上那副眼镜,简直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让他隐隐有些惊奇,却还不忘为这人打掩护,“他就是那个借我们抗干扰设备的线人。” 目暮十三这才睁圆了眼睛,露出点原本的热情,“原来是你啊,柊先生,真是太感谢了,多亏了你的设备我们才能正常地和警视厅联系。” 柊吾没搭话,只是又扶了扶眼镜,“我也只是在线上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计划。不过以防万一,我想确认一下。” 他的声音顿了顿,看着眼前圆墩墩的警官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垂眼看向对方,不紧不慢地说:“如果中村明被冻死在冷藏室里,我应该可以算是正当防卫吧?” “什么?!”目暮十三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嗓门,“你们不是只是把他关在了冷藏室吗?” “是打晕了之后关进了冷藏室。”柊吾强调。 自觉身经百战的警部有些崩溃,“都已经打晕了为什么还要关进冷藏室?” “万一他逃走了怎么办?”柊吾理所当然道,“他手上可是有枪的,而且当时松田警官也是几乎昏迷的状态,当然要把他关起来比较安全。” 松田阵平没想到他会这么把事情说出来,不由抽了抽嘴角,在旁边补充道:“这个家伙当时被射了一枪,有些吓破了胆,附近又只有冷藏室没办法从里面打开,所以他就把人丢进冷藏室里了。” 柊吾装模作样地再度扶了扶眼镜,“我没有吓破胆,只是做出了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安全度最高的选择。” 目暮十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眼前这个没有分寸感的线人有些无可奈何。 对待中村明这种危险人物,确实是怎么防备都不为过,更何况“柊右京”还中了一枪,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抵抗的时候杀死对方,也都能算在正当防卫的范围。 但在对方失去了行动力的情况下将其丢在具有死亡风险的冷藏室的这种行为,却是可能会被起诉过度防卫的。 作为一名警察,他不希望一位帮助了警方的线人因为对待罪犯时处理不当而无辜入狱,只好祈祷佐藤将中村明完好无损地从冷藏室里带回来,哪怕冻个坏手坏脚也没问题,命还在就行。 不过等待的时间有些难熬,所以他又询问了一些他们遇上中村明的细节。 松田阵平没怎么搭话,毕竟他在奥村柊吾的剧本里是个躺在地上动不了的状态,当然没办法看清“柊右京”跟中村明的搏斗。 他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家伙把细节说得这么清楚,万一现场痕迹没有处理好,被看出了破绽,说不定会有人顺藤摸瓜找出真相。 至少在船上的警察里,他的幼驯染就有这样的本事,尽管萩现在应该正在拆除配电室的炸弹。 人往往不经念叨,他刚想着萩原研二,这人就拎着一串炸弹出现在了门外。 目暮十三看见他手里提着的炸弹,不由皱起眉毛。 “这是装在哪里的炸弹?” 明明那三个地方都被警方看守起来了,难道船上还有其他炸弹? “应该是装在配电室的。”萩原研二把炸弹放进他们带来的收纳盒里,“我去的时候炸弹已经被拆掉了,这些都是在附近的房间找到的。” 多亏了那个被留下来的带监听器的手机,还有角落里残留的一丁点电线的胶碎,他才确定那里应该确实被安装过炸弹。 松田阵平心头一跳,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见这人快速地点了下脑袋,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接话道:“是配电室,我就是在拆完炸弹之后发现中村明的踪迹,才被偷袭的。” 萩原研二长长的睫毛缓慢地眨了一下,才走过来勾住他的脖子,半是玩笑半是抱怨地说道:“喂喂,再怎么说也得先告诉我们一声再跟上去吧?小阵平每次都只会教训我,结果自己也完全没有危险的防范意识嘛,幸好这次没有出事。” “嘁。”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刺头两个字几乎写了满脸。 然而看着偷偷朝他又眨了眨眼的幼驯染,他那刻意摆出来的桀骜面孔差点没能绷住,只好赶紧挣扎着从这小子的手臂底下躲出来。 但他人刚靠近柊吾的这一边,就被对方箍住了手臂,拽了过去。 戴着眼镜顶着一张陌生面孔的家伙垂下眼睫,淡淡地说着:“我伤口很痛。”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道这人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但手已经先一步扯开了他的领子。 看着被染红的纱布,他皱起眉头,转头问目暮十三:“船什么时候可以返航?” 目暮十三也被他受伤的位置吓了一跳。 他原本以为中枪是指手臂或者哪里的擦伤,毕竟这位线人跟个没事人一样地站在这里。但现在看着纱布渗血的部位,显然是贯穿伤,也不知道子弹是不是还留在身体里。 这么一想,他也跟着着急起来,“这艘船要下午5点之后才会开始返航,晚上才会抵达东京湾。不过1个小时之后铃木家运送珠宝的直升飞机会抵达钻石号,到时候柊先生可以跟着直升机一起返回东京。” “谢谢。”柊吾淡定道。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松田阵平的手腕,在对方瞪着自己的视线中,双眼含笑地回望了过去。 第58章 预备返航 佐藤美和子等人很快带回了昏迷状态的中村明。 松田阵平偷偷打量了一下被铐着双手扛进来的男人,却没有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出血的痕迹,只有额头正中央的位置像是被重击过,凝着血结成的冰晶。 目暮十三摸着下巴绕着人走了两圈,忍不住问:“你们确定这是中村明?” 柊吾瞥了他一眼,“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圆墩墩的警官先生被他笃定的语气说服了,但因为还不确定船上有多少中村明的同伙,所以他们还是打算把人给弄醒。 然而被狠狠砸晕过去,又冻了那么久的人哪有可能这么快清醒过来。 他们这一折腾不但没把人喊醒,反而让中村明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吓得目暮十三赶紧让人用棉被把他裹起来。 “你们如果要找他的同伙,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柊吾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目暮十三眼睛一亮,“你打算怎么做?” 柊吾弯腰从中村明的上衣口袋摸出两支手机,其中一支正好是从松田阵平那里拿走的。 他把那支眼熟的手机塞进口袋,然后从外套里侧的暗袋里拿出一条数据线,调整了插口之后插进中村明的手机,又将另一端的端口连接到自己的手机上。 目暮十三看得一头雾水,脑袋靠向旁边的坂本达也,捂着嘴巴偷偷地问:“他在做什么?” “应该是破解还有导出手机里的信息吧。”坂本达也也跟着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 其实以他的能力,也是可以轻松导出一部分手机的信息的。只不过刚刚他们一时都没有想到这一茬,而且也没办法像眼前这人这样用手机就举重若轻地进行操作。 柊吾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尽管中村明的手机确实加了好几层密,但这种防护程度对他来说并不比一层纸强多少,基本是一捅就破。 不过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基本都是不记名电话卡,在船上也很难追踪到具体的定位。 柊吾索性一层又一层地恢复手机里更早一点的信息,很快找到了一个往前好几个月里持续与中村明存在联系的手机号码。 最终通过号码的购买记录,将这个号码的购买人跟这艘船二副的名字成功地匹配。 有了这个嫌疑人之后,再调查船上跟二副有过联系的人员就变得更简单了些。 目暮十三很快让同事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把嫌疑人拘捕起来,然后将信息传回本厅,让本厅那边配合调查嫌疑人目前的经济状况以及个人住所,看是否有跟中村明联手或是被收买的其他证明。 把查出来的数据丢给这些警察的柊吾窝在沙发上,喝着松田阵平端给他的水,看着小警察弯腰跟着其他人一起盯着技术员屏幕的侧影。 他身上还穿着自己那一身度假风的衬衫短裤,因为尺寸有些偏大,显得更加宽松,弯下腰时也毫不在意自己露出了大片的皮肤,跟萩原研二两个人吵吵闹闹地说着话。 柊吾咬了咬嘴边的纸杯,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才歪着身体想着铃木家的直升机到底什么时候过来,以及要怎么把松田阵平从船上拐回去。 放在平时他也不是非要时刻黏着人,但松田阵平毕竟刚注射完基因药剂,还差点没能熬过来,后续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其他反应。 当初他改良完药剂之后其实也没做过什么人体实验,顶多给一猫一狗尝试着注射了,最终药剂也确实起了不错的效果,两只小动物外表没什么变化,内在却比猛兽还强悍。 除此之外,他也就再给自己注射了一支,但因为他早就注射过更强效的药剂,所以改良后的温和版本基本上不起作用。 如果不是被系统绑定的时候忽悠系统帮他扫描过药剂,他也不敢随便就给松田阵平注射。 想到这里,柊吾又皱了皱眉。 其实如果不是那颗果核会自己放蓝光,找个东西装上,让松田阵平随身带着的话,他会放心得多,也不用时刻把人放在身边。 “喂,里面有睡觉的地方。” 被他歪七扭八的姿势吸引了注意的松田阵平走到他跟前,用自己的膝盖顶了顶柊吾的腿,一脸不高兴地说道。 柊吾仰起头看他,两眼惺忪,说话也慢吞吞的,“直升机不是快到了吗?” 松田阵平摸了摸口袋,下意识地要找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时才想起了自己的手机刚刚被柊吾顺势收进了口袋,不由露出半月眼,“我的手机呢?” “唔。”柊吾拍了拍口袋,“在这里。” 这里什么啊这里!他问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要让这家伙把手机还给他。 这两天两人的关系亲近了很多,所以松田阵平也没打算被他逗着玩,干脆地自己动手去摸他怀里的手机。 柊吾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哼哼唧唧了两声,被撇着嘴角的小警察不耐烦地瞪了一眼。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苦肉计的作用未免太过短暂。 “应该快到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松田阵平竖着眉毛,居高临下的看着没个坐相的男人,警告道:“你老实一点。” 柊吾拢着双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哦”,故意将尾音脱得长长的。 松田阵平只觉得后背一个激灵,差点没绷住脸。但他多少也被这人逗弄出经验了,所以最后还是维持住了竖着眉毛的状态,一直确定他老老实实地窝着,才轻哼了一声,心情不错地转头继续去看本厅那边传来的信息。 大概十多分钟后,目暮十三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守着甲板的警员通知他们直升机已经在后面降落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返航,如果要跟直升机一起回东京,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柊吾从沙发上站起来,单手伸了个懒腰。 “我得回去拿点东西。”他边打着哈欠边说。 松田阵平又看了眼屏幕的信息,对目暮十三道:“我陪他一起回去吧,他毕竟是我的线人。” 圆墩墩的警官一脸支持地拍了拍他的背,“一定要照看好柊先生啊松田老弟,这里有萩原老弟在,你就放心吧。” 大高个萩原研二哥俩好地搭着目暮十三的肩膀,点头附和着:“没错没错。”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这个拆弹的时候能不穿防爆服就不穿防爆服,一副看淡生死,有一天浪一天模样的幼驯染,到底没把骂人的话说出口。 第59章 猛虎撒娇 柊吾带上船的东西有不少,不过大多数都用电子锁锁在了箱子里,只零散的几个小道具跟工具袋放在桌上。 他关掉行李箱外侧的机关,打开箱子后把桌上的工具都丢回角落,又把松田阵平身上剪下来的破衣服跟用剩的两支注射器也一起找了个袋子裹起来,丢进行李箱里。 “不是说要处理掉吗?”松田阵平脸色古怪地问。 柊吾把眼镜摘下来,别在领口,露出他原本那张英俊得有些过于张扬的脸。 他挑了挑眉毛,脸上带出一点戏谑,“难道你想看我在直升飞机上把你的衣服丢下去?” “嘁。”就不能等会儿上甲板的时候顺手扔进海里吗? 他只是觉得奥村柊吾把自己那身又是血又是土,还湿哒哒的破烂衣服特意带回东京,叫人有些不太自在。 但带回去销毁又似乎确实比把它们垃圾一样地丢进大海处理要好一点,他也就没有继续反对。 等柊吾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他又自然而然地伸手把行李箱接了过去,一边推着一边走在前面。 柊吾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一段路后,他才低头轻笑了一下。 铃木家的直升飞机停落的位置在钻石号最上方的独立甲板。 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返航的准备。 因为直升机内部的空间有限,放了柊吾的行李箱后,后座就就只能坐得下他跟松田阵平两人。 好在负责运送宝石的工作人员也跟着宝石一起下了直升机,打算等结束展览之后乘坐钻石号护送着宝石一起返回东京。 飞机起飞没多久,柊吾就把脑袋靠向了正看着窗外的松田阵平,枕在对方的肩膀上。 他耷拉着眼睛,像大型犬一样嗅着身边这人的香气,还得寸进尺地把鼻尖往香味更浓郁的颈窝蹭了蹭。 松田阵平被他的发丝蹭得有点痒,但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往里靠了靠,将腰挺直了些。 不过这个姿势让柊吾头上戴着的耳机正好挤压到了耳朵 上的眼镜架,他蠢蠢欲动地想把这副伪装用的眼镜摘下来,但手才刚抬起来,就啪的一下被松田阵平拍开了。 “老实点。”小警察张着嘴用口型再度警告。 柊吾抬手将他靠近自己这一侧的耳机拉开,凑上前问:“我哪里不老实了?” 他们靠的距离很近,他坏心眼地朝着眼前的耳朵吹了口气,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才歪过脑袋,双眼带笑地看着一副不知是压抑怒火,还是强忍羞臊表情的松田阵平。 他又张嘴一字一顿地重复了刚刚的问题:“说啊,我哪里不老实了?” 这个混蛋! 看了一眼前座两个戴着头盔,绝对听不到他们说话的驾驶员,松田阵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着火了。 “说够了没有?”他伸手捂住近在咫尺的脸,脸上带着可怕的青筋,用力地把人一点一点推远。 柊吾只是握住他的手腕,摇晃了下脑袋,让自己那双带着笑的眼睛从他手底下挣出来,才抬起下巴,用嘴唇碰了碰他滚烫的掌心。 松田阵平还是那个几乎触电一样的反应。 只是比起前几次整个人撞向另一个方向,这次至少要好一点,还能强装镇定地朝他瞪眼。 “够了。”怕把人逗太狠了,柊吾垂下眼,收敛了些与这人逗趣后的笑意,只微微翘着嘴角,将头歪向另一侧的行李箱,朝他比划了一下,“困了,我睡一会儿。” 早就看透他要玩什么把戏的松田阵平又“嘁”了一声,环抱着手臂不去看那个把脑袋搭在行李箱上的男人。 但重新戴好的耳机隔绝了几乎九成的声响,只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一点细微的螺旋桨的轰响。回程的这一路有近一个小时,他却只干坐了几分钟,就忍不住又看向身边的男人。 这人靠着行李箱的那一边肩膀,是受伤的肩膀,这个姿势显然是会挤压到肩膀的。 就算是想要让他服软,也用不着折腾自己的伤口吧,这个笨蛋。 忍不住又换了个坐姿的松田阵平在发现柊吾似乎真的睡着之后,终于受不了这种连绵不断的在意,抓住靠近自己这一侧的手臂,将人拽向了自己的方向。 感受着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他抿了抿嘴唇,眼神漂移地努力将脸上的热度压下去。 好在这回男人没有再捣乱,只静静地靠着他。 他们都穿着短袖,手臂挨在一起。 松田阵平有点分不清是天气太热,还是他心底太过燥热,只这么靠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像是靠在火炉边上,额头都快冒起细密的汗珠。 这让他不自然地用没被靠着的那边手扯了扯领子,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但这种热度并没有随着他心情的逐渐平复而散去,反而好像让他更热了些。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地抬起手,摸了摸柊吾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人发起了高烧。 “喂,奥村柊吾?”他贴在男人额头上的手往下滑到脸颊,轻轻拍了两下。 这人却没有睁眼,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了唇边,亲了亲他食指的骨节。 他的动作就像是睡梦中下意识做出的。干燥的嘴唇落在皮肤上,留下一点湿润的印记,然后男人乖顺地将发烫的脸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松田阵平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也跟着烧了起来,以至于他都没能察觉到是自己手背的体温高,还是发着烧的柊吾体温更高。 但他又觉得自己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几天之前的他从未想象过自己会看到一个会朝自己示弱,还显得有些粘人的奥村柊吾。 这一刻的男人就像是被饲养人驯服了的猛虎,明明本质危险,却唯独对他袒露出猫科动物柔软的肚皮。 哪怕不钟情于这种猛兽的人,也很难抵抗这种特殊,更遑论原本对这只猛兽就很有好感的自己呢? 第60章 亲昵 飞机落地后,柊吾才松开已经被自己握得热出汗来的手,笑眯眯地跟在松田阵平后面跳下直升机。 铃木家的驾驶员询问着是否需要送他们去医院,柊吾摇摇头拒绝了。 他们落地的位置在铃木次郎吉的别馆,从这里到公路还得走上一段距离,松田阵平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拒绝铃木家的车,但结果已经这样,他也就只是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搀住在柊吾的手臂,走出了铃木家巨大的停机坪。 等离了别墅安保的视线后,柊吾摘下脸上的眼镜,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停在路边。 “干嘛?”松田阵平瞪着眼。 “等人来接啊。”柊吾朝他歪了歪头,看着他眉毛又竖起来的模样实在有些可爱,坏心眼地想再逗逗他,“难道你以为我们要走回去?” 说到这,他顿了顿,有些欠揍地拖长了声音:“我可是个病号。”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当下就要摔了手里的行李箱。 柊吾眼疾手快地往他身上一歪,抬着下巴搭在他蓬松的发顶上,“对病号友好一点啊,警察先生。” 他每次喊“警察先生”的时候,都带点微妙的调侃意味,偶尔又像是拉扯的暧昧,松田阵平撇了撇嘴,火气却又发不出来了,只兀自扭过头,丝毫不顾及把下巴压在他脑袋上的柊吾。 柊吾知道他这已经算态度好了,所以得寸进尺地从背后搂住已经软化了许多的小警察,将自己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喂,你是不是越烧越严重了?”滚烫的呼吸不断擦过耳根的皮肤,松田阵平有些担心地侧过头,额头靠过来贴着他的额头。 柊吾被扑面而来的温度跟香气包裹得有一瞬间的恍惚。 发热对他来说到底还是有些影响,他的五感不再那么敏锐,但情感需求却反倒上升了些,模模糊糊地想就这么把跟前的小警察揉进怀里。 但他克制住了不合时宜的欲望,只有些眷恋地碰了碰松田阵平的额头,沉着嗓音笑道:“我打过消炎药了,不过毕竟是枪伤,没及时清理创口的话,发炎也是正常的。” 这人是为了他才去找的中村明,所以松田阵平只是抿了抿嘴,无法指摘些什么,但身体却又下意识地放松,努力避开他肩上的伤口,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你叫了谁过来接我们?”松田阵平问。 “阿笠。”柊吾用完好的那一边手拢住他的手背,像上次在家里阳台时那样轻轻捏了他的掌心跟指腹,“你们见过一次的,你还请他吃了一顿饭。”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这家伙还好意思说。 柊吾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额头压在他肩上笑得人都开始一颤一颤的。 被笑的人没好气地拱了拱肩,想把这个混蛋从肩上拱开。 “喂!再笑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坐公交回去了。” 柊吾这才收敛起笑声,只翘着嘴角在他耳边哼着轻快的旋律。 松田阵平听着有些耳熟,却又似乎从来没在音像店里听过类似的曲调,便问:“这是什么歌?” “不记得了。”柊吾回答:“应该是首法国小调吧,我也只记得这一段。” “你还去过法兰西吗?”他问。 “哪里有钱,哪里就有赏金猎人。”柊吾没打算再像从前那样敷衍他:“为了任务我去过一次里昂,不过那时候没什么游玩的心情,所以很快就回阿美利加了。” “你为什么会当赏金猎人?” “因为没办法做其他的。”柊吾蜷起手指,连着他的手一起,“那些日子可不太好受,你最好别知道。”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也只能将双唇抿紧,默默地回握住他的手。 而这时不远处也传来了汽车驶来的声音。 柊吾直起身,手却仍握着他不放,他们就这么交握着看那辆黄色的甲壳虫开到路边停下。 阿笠摇下车窗,探出那颗大脑袋:“阿柊,松田警官,快上车吧。” 松田阵平将柊吾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跟柊吾一起坐在了车的后排。 他一坐下,柊吾的脑袋就靠了过去,看得前面的阿笠有些惊奇,想再八卦一会儿,却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好友有些凉凉的眼神。 自认完全不是柊吾对手的阿笠干笑两声,连忙踩下了油门,将车调转了行驶方向。 为了避免被秋后算账,他讨好道:“要先去吃饭吗,阿柊?三丁目新开了一家烤肉店,里面的神户牛肉很不错哦。” 柊吾拨弄着松田阵平的手指,询问:“你去吗?” “去什么去?”不爽地掐住这家伙的手指,他瞪了眼前面提议去烤肉店的阿笠,凶巴巴道:“先去医院。” “柊右京右肩受了枪伤,我右肩也受了枪伤,身边还跟着你这么个明显的标志,我掩饰身份还有意义吗?”柊吾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而且我肩膀上的伤口没有子弹残留,只要清理一下,及时上药,再做一下缝合就可以了,阿笠也可以做到。” 松田阵平没搭理他的话,只是强硬地要求:“那就把眼镜戴上,你可以用柊右京的身份去医院。” 柊吾想说自己身份没做好,但柊右京这个身份都能通过铃木家的审核,明面上的资料都是备齐的,包括看病用的医保卡。 “额……”前座听得迷迷糊糊的阿笠忍不住发出了疑惑:“阿柊?” 柊吾懒洋洋地应了个鼻腔音。 “你受伤了?” “是啊。” “那得去医院啊!”怎么能让他处理呢?他顶多能握个电工刀,哪里抓得住手术刀啊。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阿柊这样生物跟机械两样都精通,他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机械小天才,担不起这种大任啊。 柊吾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见他心虚地抖着胡子,视线游移的模样,才放弃地叹了口气。 “好吧。” 这医院看来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松田阵平这才缓和了些面色,主动地搭住他的手指,却还是硬着嘴巴说道:“你是小孩子吗?这么怕去医院。” “是啊,我可怕了。”柊吾在这方面显然没什么脸皮,“你可得好好陪着我才行。” 小警察才褪去了黑色的脸不自然地又泛了点红,无声地瞥了他一眼,便转头望向了窗外。 第61章 住院 柊吾的伤口比他表现出来的要严重上许多。 毕竟改装过的手枪杀伤力本就更强,他之后又只是打了消炎药就草草包扎起来,还没节制地去找了中村明的麻烦。即便他有超乎常人的愈合能力,这么折腾下来,未经缝合的伤口反复被撕裂开,不发烧就怪了。 到医院之后,医生几乎是在检查完他伤口的第一时间就把他送入了手术室。 因为怕脸上的眼镜被摘下来,他一开始就跟医生沟通好了只做局部麻醉,让他的意识可以全程保持清醒。 这个年代很少人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要求清醒着做手术,不过这个手术主要也是清理创口跟缝合,不是什么大手术,所以局部麻醉完全可以支撑的,医生也就很快同意了他的请求。 这个手术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毕竟比较麻烦的只是前面的创口清理,后续的缝合反倒要容易一些。 所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后,柊吾就坐在轮椅上被推出了手术室。 阿笠已经帮他预定好了病床。 手术过后需要观察24小时,期间可能要输液,也要防止再次高烧,所以今天他得在医院睡上一晚。 考虑到他那不喜欢陌生人的性格,阿笠帮他定的病房是费用最高的单人房,房门跟病床之间还有帘子可以隔开,让他晚上也能有足够的个人空间。 柊吾用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他光秃秃的脑袋,笑嘻嘻地道了谢,被秃顶的好友抖着胡子没好气地丢了个白眼。 在外面买了饭回来的松田阵平奇怪地看着小老头气呼呼准备离开的模样,将打包的袋子放在了病床旁边的移动桌上。 “阿笠先生怎么了?”他问。 柊吾有些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更年期到了。” 松田阵平不由嗤了一声,“我看是被你气的吧。” 柊吾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们两个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了,现在都下午了,松田阵平饿得发慌,也懒得再跟他讨论欺负阿笠的话题,只埋头把食物从打包袋里拿出来,摆在桌上。 他把饭盒的盖子揭开,勺子递给柊吾。 柊吾却没有接,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下自己麻醉还没消的手,朝他歪了下脑袋。 “不想吃就饿着。”松田阵平拌了拌自己跟前的饭,自顾自地往嘴里塞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柊吾当然不是没办法吃饭,别说动不了的只是左手,就算是右手,他左手也能灵活自如。只是受伤的人总得有些优待,所以他故意盯着对面小警察的嘴,垂涎地舔了舔下唇。 任谁也没法无视那灼灼的目光,松田阵平只余光瞥见了他的脸,吃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原本香喷喷的饭都好像变得有点食不下咽。 “喂!”他用勺子敲了敲饭盒的边缘,凶巴巴地竖起眉毛:“看什么看?” 柊吾身体往前探过去,垂着眼睫,视线流连在他的嘴唇上,故意吐着送气音,让低沉的声音都似乎带上了一点不应该有的甜腻,“肚子饿了。” 这个混蛋。 松田阵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有些狼狈地别开脸,声音也含在嗓子里,半是不满,半是无措地咕哝着:“我喂你总行了吧。” 说完也没换勺子,直接从自己的饭盒里舀起一大勺,半点不含糊地塞进柊吾嘴里。 他偶尔的幼稚也显得比别人可爱,柊吾眼睛没从他身上移开,含着勺子将上面的米饭跟牛肉一点不剩地抿进了嘴里。 看着手里的勺子,松田阵平的脸上一阵黑一阵红,但他又知道奥村柊吾这个家伙就是想看他被气得跳脚的模样,只好强压下脸上的燥热跟羞恼,又舀了一大勺饭怼进对面男人的嘴里。 柊吾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咬住他手里的勺子,将上面的饭粒舔干净后,才松开牙关。 他在塑料汤勺上留下了一点牙印,松田阵平见了后又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你是属狗的吗?” “你不吃吗?”柊吾反问。 “谁要吃你的口水!” 柊吾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毫不示弱地回瞪着自己,自己不眨眼,他也跟着不眨眼,活生生把两只眼睛瞪成了兔子眼。 真是个笨蛋。 他笑着垂下眼睫,对面的松田阵平也松了口气,快速地眨了几下干涩的眼睛。 饭后柊吾躺下睡了一会儿,毕竟又是担心又是流血的,咸鱼了好些年后他对这些的忍耐阈值也下降了不少,多少还是有些疲惫的。 而刚刚也跟着吃了不少,却没能吃饱的松田阵平到附近的拉面店又吃了两碗拉面,跟还在钻石号的萩原研二通了一次电话后,才回到病房。 他拉上床边的拉帘,挡住透过窗帘落进房间的阳光跟带窗的房门,坐在了床旁的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床上这人脸上的眼镜摘掉。 也不怪奥村柊吾不愿意来医院,毕竟要时刻戴着眼镜确实很麻烦。不过他刚刚进来前已经跟负责这边的护士小姐说了,这人不喜欢房间有人进进出出,脾气又不好,所以希望来查房之前能够先敲一敲门。 因此暂时不用担心摘下眼镜后,被突然查房的护士看到他真正的长相。 病房里很安静。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发了一会儿短信,但好友其实还在工作状态,他也不能一直这么闲聊,只能无聊地盯着床上睡着的人看。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奥村柊吾的睡着的样子。 虽然这家伙醒着的时候总是让他火大得不行,但入睡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睡着后的男人看起来更加冷峻。那张混血的面孔好像在睡梦里褪去了最后一丝的柔和跟感情,只剩下冷冰冰的外壳,连眉峰都好像随时会皱起来。 就像上次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坐在阳台抽掉了几包烟时那样。 每个人因为不同的经历都有着不同的面貌,他跟这人其实说不上有多熟悉彼此,即便比邻而居了大半年,但实际上他们相处的时间却一直算不上长。 所以他对奥村柊吾的感观总是随着更清楚地看见他的每一面而波动着。 这些波动起伏让这个男人不再只是他从恶梦中挣脱的锚点,而是渐渐丰满成了完整的样子。但即便如此,他所知道的关于奥村柊吾的过往仍旧很少。 比起他一眼能看到头的生平,奥村柊吾的过往神秘而又难以窥伺,像一层厚厚的盔甲一样把这个男人包裹在里面,似乎只有在睡梦里才会勉强展露出尖锐的一角。 但相比入睡后这人戴上的冰冷面具,松田阵平还是更喜欢他平日里的样子。 他伏下身体,手肘撑在病床上,歪着脑袋盯着他看,看得自己都变得有些困乏,边打着哈欠边帮他将只盖住了肚子跟腿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撑着脑袋的手臂越来越绵软,他揉了揉眼睛,没有再抵抗地趴在床边闭眼睡去。 第62章 接纳 松田阵平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他困倦地想抬起头,但却被一只手搭住了后颈,压回了一片温热的皮肤上。 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正睡在哪里,他一时僵硬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从男人的病床上爬起来。 阿笠还不知道他已经醒来了,放好了东西之后蹑手蹑脚地给柊吾倒了杯水,小声提醒道:“到了吃药的时间了,你……” 听到这里松田阵平一骨碌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垂着通红的脸,接过阿笠手里的水杯,默不作声地跃过柊吾跳到地上,从医生给的袋子里翻出配置好的药片,递到男人面前。 柊吾看了眼他脸上通红的印子,低头就着他的手含住药片。 抿了口温水,将药片吞下去后,柊吾眉眼带笑地问他:“要吃饭吗?” 松田阵平睡的有些久,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中间医生还进来看过一次他的情况,见他手上的麻醉开始消退了,就给他开了一瓶消炎药,让护士给他插上输液针,一直到现在还没输完,不过也已经只剩下瓶底薄薄的一层了。 下午吃饱了没多久就开始睡觉的松田阵平觉得自己这种比病号还能吃能睡的状态有点丢人,正想说没有,肚子却叛逆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竖起眉毛恶狠狠地瞪向提起这个话题的柊吾。 被迁怒的柊吾差点笑出声来。 他轻飘飘地看了眼在旁边瞪圆了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们的阿笠,然后抓住快恼羞成怒的小警察的手腕,“你现在属于正常情况,而且我也饿了,我们一起试一下医院的食堂?” 松田阵平对食物其实不算挑剔,柊吾现在的状态也不方便到外面去,所以他缓和了面色地点了点头。 “你的手怎么样了?”他看着穿着病号服的男人自己拔掉了输液针,还用做手术的那只手戴了眼镜,有些不赞同地皱紧了眉毛。 “麻醉过了,伤口应该也开始愈合了,我感觉应该一周左右就能好。”柊吾本身的愈合能力就很超凡,这次会发烧也是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的缘故。 现在伤口缝合了,又吊了一整瓶的消炎药,他肩膀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不拿重物基本上也不会再撕裂。 松田阵平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实而隐隐感觉到他说的都是实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等他们并肩走出了病房,在旁边当了半天木头人的阿笠才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也是没想到阿柊谈起恋爱竟然是这样完全没半点友爱的模样,亏他还因为担心,特意又过来了一趟。 那边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已经打好了饭菜坐在食堂里了。 医院的病号餐主打健康跟营养均衡,分量不算太多,少油少盐,味道非常清淡,不过他们都不挑食,所以也囫囵地吃了下去。 可惜吃了但完全没吃饱,所以松田阵平又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盒便当,四个咖喱包两盒乌冬面跟两盒布丁。等全部塞下肚后,他才无语地揉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这么吃下去,我很快就会胖成猪了吧。” “你体内能量的消耗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所以不用担心吃太多的问题。”柊吾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歪着脑袋看他。 他们回来后又重新拉上了帘子,密密的落地帘仿佛在房间内又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圈子。 这样窄小的空间让松田阵平有了足够的安全感。 他垂着眼睫从椅子坐到了床上,略带些迟疑地抬眼看向距离自己只有半个手臂的男人,小声道:“你不觉得你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我吗?” 柊吾也坐直了腰,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你想知道什么?”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双在夜晚的灯光下仍旧显得有些幽深的蓝眼睛,轻声问:“我想知道什么,你都会告诉我吗?” 问出这番话的时候,他湖青色的眼睛像是被风拂过的湖面,带着粼粼波光。 柊吾有些想亲他,但他们现在相处得正是最融洽的时候,开玩笑逗逗他可以,太大的动作他也怕眼前的小警察会反感。 毕竟他刚刚吃饭的时候才偷偷用技能看了这人现在的好感度。 【好感值:84(接纳)】 他不懂这人每次的状态为什么都跟别人不一样,但接纳总归比感激要好,他并不真的急于做些什么,也愿意等他慢慢将这份接纳转变成爱恋。 所以他只是克制着眼神,弯着眼角露出一点笑意。 “是啊,不过过期不候。” 松田阵平脸颊又泛起了一点点不自然,但他很快又抿起了嘴唇,挑高眉毛地轻哼了声,“你明明知道我想问什么。” 柊吾真想知道这张嘴究竟能硬到什么时候——上次亲的时候明明很软。 “你是想问——”他看着这人突然变得紧张的脸,将尾音拖得长长的,将他的心吊起来后,才突然降下嗓子:“我对中村明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臭了下来,他一句“混蛋”含在嗓子里,暴躁地扑上来要揪他的领子,被柊吾一个巧劲扭到了床上。 他现在不像从前那样可以轻易地靠力量压制住松田阵平,毕竟注射了基因药剂之后力量会成倍增长,而他一只手还使不上力。 但小警察心软得很,他把人压在身下后,就嘶地倒吸了口气。 这人顿时不敢再随便挣扎,只睁着湿漉漉的湖青色眼睛,谨慎地看着他的脸,像是怕他再“嘶”一声般。 柊吾的心一下子塌软下来,他用没受伤的手支撑着身体,而另一只手摸了摸这人的耳朵,见他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才埋下头靠到他耳边。 “给你注射的药剂,是改造基因的药剂。” 松田阵平慢慢地将头转了回来,眼神闪烁地看着他,就像想说什么一样。 柊吾却捂住了他的嘴,“我在很久以前也注射过这种药剂,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这种药剂存在了,所以即便是萩原研二,也不要随便告诉他药剂的存在,知道吗?” 被捂住嘴的小警察缓慢地眨了眨眼。 他眼底泛开笑意,低下头在捂着人的手背上落下亲吻,就像隔着手掌落在这人唇上一样。 “乖孩子。”柊吾话里带着轻笑,像花瓣一样轻轻落下。 手掌下的皮肤变得滚烫,他想再看看那双湖青色的眼睛,这人却已经快速地闭上了眼。 第63章 暴食 钻石号顺利返航,中村明也被捕入狱,但警方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 松田阵平第二天一上班就被小田切敏郎喊去了搜查课,跟其他人一起汇报了这三天在游轮上的情况。 因为跟奥村柊吾确认过中村明失忆的事,所以他隐瞒了自己受伤濒死的事,只说自己被注射了肌松药跟麻醉剂,所以一开始昏睡得不省人事,等醒来后身体也不能动弹,没看见“柊右京”跟中村明是怎么缠斗的,只是听见了枪响,但是没过多久就被“柊右京”扛回了房间。 而这次汇报中,他也知道了中村明昨晚在钻石号靠岸的第一时间就被送进了医院,半夜清醒才醒来。 在人醒来的第一时间守在现场的警察就对他进行了盘问,但却意外发现这人似乎失去了这几年的记忆,以为自己是三年前抢劫之后不小心被警方抓住了。 没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负责审讯的刑警离开病房到外面给上司汇报情况时,被独自遗留在病房里的中村明第一时间就想逃跑。 能在外逃亡这么久没被抓住,这个男人身上也是有些本事的。 他将耳钉后面用来充作耳堵的长针扳直,用这根细针解开了手铐,成功地冲出了病房,却没想到在下楼梯的时候,他的腿忽的使不上力气,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在追赶在他后方的刑警的瞩目下,中村明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转角的墙面上,竟然就这么瞪着眼睛死了。 消息传到警视厅的时候他们虽然遗憾没能从他口中撬出更多的罪证,却也可以接受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犯人自作自受死于意外。 只有松田阵平在后排听完之后紧绷的脸上多少露出一点古怪的神色来。 他用手托住下巴,忍不住想着,奥村柊吾到底对中村明做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会议解散后都没能想出来。 回爆处班的路上他忍不住问萩原研二:“你们后来有在中村明身上检查到什么伤口吗?” “伤口?”萩原研二疑惑地歪了歪头,“我记得中村明身上除了头上有个比较明显的血口,身上有一些防御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伤口了。”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回到座位后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直到肚子咕的大叫了一声,他才无语地回过神来,从今早买的一堆食物里拆开一袋面包塞进嘴里。 “今天没吃早餐吗?”萩原研二在抽屉里找了找,翻出了一包冲泡的豆奶,“锵锵!这是之前经济课的浅井送的,还蛮好喝的,试试看?” 松田阵平含糊地点了点头,看着幼驯染起身帮他泡豆奶,有点心虚地飘开了视线。 毕竟他总不能实话告诉好友,他早上已经吃了五大碗米饭,但才过了三个小时肚子就已经开始打鼓了。 午餐他们大多时候是一起在食堂解决的。 刚刚就吃了个面包跟一杯豆奶,已经饿得不行的松田阵平最后还是没忍住吃多了几碗饭,看得萩原研二忍不住捧住他的脸左右看了看。 “你有什么困扰吗,小阵平?” 平时虽然松田阵平饭量也不算小,总归都在正常的范围,但今天这样一连干了好几碗饭,几乎可以称得上暴饮暴食了。再加上他一早上开始就心不在焉的,萩原研二总觉得他可能失恋了,刚想好好安慰他,就被没好气地拍开了手。 虽然松田阵平已经勉强可以控制好现在的力气,但他被拍的地方还是立刻红了起来。 大个子哭丧着脸,举着自己的手背委屈巴巴地控诉:“小阵平你越来越暴力了!” 即便松田阵平不是故意的,也难免被看得有点心虚,只好咽下嘴里的饭,用手指戳了戳他那块被拍红的皮肤,“好啦,我的错,行了吧?”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 这个幼驯染的嘴真是不能要了,就连道歉也这么敷衍,也就是他了,换了别人现在估计要揍人了。 松田阵平趁着他不注意,连忙像仓鼠一样快速地进食,以免又被提起食量的话题。 就这样勉强撑到傍晚,他有气无力地被萩原研二揽着肩走出警视厅大门,打算坐好友的车回去时,肩膀上的手突然放了下去。 他掀开一边眼睛看了看正朝着前方露出灿烂笑容的幼驯染,随后顺着他的视线也朝前看过去。 今天早上还在医院病房待着的男人穿着一身黑,靠在那辆眼熟的黄色甲壳虫的旁边,朝他挑起了眉毛。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又看了眼萩原研二。 幼驯染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轻快地欢呼道:“太好了,有人来接小阵平的话,我就可以答应经济课浅井的六人约会了。” “六……六人约会?”松田阵平听得露出了豆豆眼。 “其实就是联谊啦联谊。”萩原研二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竖起食指强调道:“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联谊而已,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约会啦。” “你倒是好好地去点正常的约会啊!”松田阵平无语。 “嘛,这样也挺不错的。”萩原研二无所谓地说,他又不向往婚姻,这样自由自在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说了,就连他姐姐都还没有结婚,他当然更不着急了。 正好电话响了起来,他也就眨了眨眼,跟好友道了别,插着口袋自己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看着他走远,松田阵平这才拖着脚,慢吞吞地走到柊吾面前。 “喂,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家里躺着吗?”他没好气地踢了踢地面,从一个小时前就一直咕咕叫着的肚子让他一直处于低气压的状态,只不过他不想被萩原研二发现,才一直忍耐着。 但到了这人面前,他好像反倒可以不用压抑自己不高兴的情绪,臭着脸地把脾气发出来。 “饿了?”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也没躲,只是不自在地把头别到一边。 柊吾脑袋又绕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询问:“请你吃饭?” 他这才愿意将脸侧过来一点,小声问:“吃什么?” “昨天阿笠不是说有家新出的烤肉店?就在三丁目那边,过去很方便。”柊吾完好的那边手搭住他的肩,另一只要去开车门。 松田阵平连忙握住他抬起的手腕,抢先一步把车门打开,“喂,小心你的肩膀又出问题。” 他又忍不住瞪了瞪眼。 “我倒是觉得好得差不多了。”柊吾在他面前张合了一下手掌。 这样的肌肉牵连已经完全没什么痛感了,只是贯穿伤内部的血肉还需要点时间来愈合,所以暂时还不能太过用力。 而松田阵平只是白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地钻进了黄色的甲壳虫里。 第64章 补剂 因为肩伤的问题,负责开车的还是这辆甲壳虫的主人阿笠。 三人一路来到阿笠说的那家烤肉店,下车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毛利兰。 少女朝他们挥了挥手:“阿笠博士,奥村叔叔。” 柊吾应了一声,视线转到旁边,却见一个眼熟的小胡子男也揉了揉眼睛,一脸惊喜地叫道:“这不是那天跟我一起喝酒的小哥嘛!” “嗯,是我。”除了眼前这位,也很少霓虹人会喝醉后拉着他大咧咧地吹牛。 “今天一定要再一起喝一杯啊,小哥!”毛利小五郎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柊吾的肩膀。 毛利兰有些受不了地大喊:“爸爸!” 松田阵平在一旁新奇地看着柊吾,显然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跟毛利小五郎一起喝酒。 柊吾这才靠过去跟他解释:“我只是去居酒屋吃东西,这位刚好坐在我旁边。” 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小胡子竟然会是毛利兰的爸爸,两人看起来真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性格上也南辕北辙。 因为刚好遇上,他们就要了一个包厢。 他们这一桌原本就有两个大胃王,而刚加入的毛利小五郎看着两人的吃相也胃口大开,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呼噜呼噜地往嘴里塞肉,塞得急了吐出来的舌头都是扭来扭去的。 松田阵平一边嚼着肉一边看着这位警队的前辈耍宝,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鬼冢教官嘴巴里的神枪手。 结束的时候他们五个人竟然吃掉了二十五人份的烤肉,而吃得最多的松田阵平中途还要了两次米饭,柊吾跟毛利小五郎吃得也不少。 除了吃得多,这个小胡子还自己喝光了半打啤酒,这会儿醉醺醺地被毛利兰架着走。 阿笠只好开车送他们父女回去,而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选择走回去消消食。 他们这一顿吃了两三个小时,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偶尔有辆车因为限速而慢吞吞地从他们身边开过去。 “对了。”松田阵平突然问,“你到底对中村明做了什么?” “他怎么了?”柊吾抬了抬眉毛。 “从楼梯上滚下去,撞到脑袋当场死亡了。” 柊吾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眨了眨眼,“倒是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喂!”松田阵平最讨厌他这种总是不正面回答问题的臭毛病。 “不是我不告诉你,不过原理有点复杂,简单来说的话,我在他的穴道里插了半根银针。”柊吾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没正经学过中医,不过学药理的时候触类旁通地了解过一些不同地区的医疗体系,中医算是他非常感兴趣的另一种医疗体系,不过因为太过复杂,也没有合适的师父领他进门,他只在唐人街学到了一点针灸的皮毛。 不过不追求治病,只让人感受痛苦的话,这点皮毛倒也勉强够用了。 松田阵平被他搞得更加迷糊,又追问了几句,不过很快他吃完饭后的困劲上来了,眼皮耷拉着要粘到一起,也就把自己听不太懂的东西都丢到了脑后。 他有些郁闷地拍了拍脸颊,问:“喂,你的药是不是过期了,为什么我这两天不是想吃就是想睡?” 柊吾握住他的手腕,护着他躲过了一辆从另一个方向拐来的轿车。 小警察已经困得迷迷糊糊,被他一拉,就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上要睡不睡的,看起来有些难受。 如果肩膀没什么问题,柊吾倒不介意把人抱回去,但现在他一只手用不上力,这个小警察肯定不愿意被单手婴儿抱,他也只能安慰地捏了捏这人的后颈,“药剂虽然生效了,但短时间内还会持续改造你的身体,所以这段时间会需要更多的能量来补足身体的损耗,等细胞的活跃性开始平衡稳定下来,这种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松田阵平醒来的时候能够那么精神,还是多亏了那颗果核。 也是因为他那时候的精神很足,柊吾原本以为他改良之后的药剂很契合这人的身体,所以才没有后续的能量需求。 结果该有的还是得有。 松田阵平勉强打起精神晃晃悠悠地被他牵着走,连走错门了也没发现,被柊吾拉回了家。 “要洗澡吗?”柊吾问。 他打了哈欠,眼睛黏在一起,脱了外套就往床上钻。 柊吾也不嫌弃他,毕竟以前逃命的时候他一连一个多月没洗澡都是有的,不过现在有条件,他自己还是冲洗了一下,顺便看看伤口愈合得怎么样了。 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只露出毛绒绒的发顶。 他走过去弯腰看了看。 拉下闷着鼻子的被子后,见他睡得泛红的脸,柊吾不由俯身在上面磨蹭了一会儿,甚至有些牙根痒痒的想咬上一口。 直到被骚扰的人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一副要被吵醒的样子,他闷笑着把脸抬起来。 松田阵平倒也不是在真的被吵醒,只是睡梦里觉得不太舒服下意识地挣扎,柊吾的作妖一停下,他就又睡得开始打起了轻轻呼噜声。 之前一起睡的那一晚,这人入睡后没什么动静,呼吸声一直很稳定。现在打起呼了一定程度上也说明了身体状态上的疲惫。 一直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大量的进食不一定能真的支撑身体的消耗,更何况松田阵平有稳定的工作,在办公室其他人的关注下,也没办法做到时时刻刻找东西吃,不然下班那会儿就不会像打蔫的小树一样了。 柊吾帮他把被子拉好,起身到了隔壁。 在大多数时候,他要做些什么都会选择去仓库的实验室,偶尔犯懒了,才会在家里做些组装的工作,但因为习惯,他还是有在家里藏着一些东西的。 尤其是一些药材跟提取出的药物精粹。 松田阵平的这种情况除了正常的食物摄入之外,只能靠其他补充能量的营养品来弥补身体的亏空。 普通人吃多了补品或许会虚不受补,反倒出现各种问题,但像他们这样被改造过基因的怪物,吃再多补品也只是会转化成身体上的能量而已。 他记得两年前还有提取过从暗网意外收来的人参,做成了一管提取液,放在真空舱里冷藏着。 人参这东西在霓虹没那么受欢迎,所以产量也不大,就算他暗网买来的这一株人参个头很大,一看年头就不小,也没花费他太多的钱。 柊吾也不太记得自己当时为什么买了,大概是刚好碰上了,而这类药材原本就可以提取出很多东西,所以他也就顺势拍了下来。 他把提取液从藏在墙壁内的真空舱里找出来,顺便拿了旁边的几支同样是从药材提取出的原液,分成小份,用仪器加工过后兑低了浓度,倒进只有手指大小的试管里。 因为提取液的浓度很高,几乎整株人参的精华都浓缩在里面了,所以尽管提取液原本的量不多,也做出了近二十五支补剂。 柊吾拿起其中一支晃了晃,看着里面金灿灿的液体,摸了摸鼻子。 嗯,这补剂应该能稍微缓解一下小警察现在的情况,虽然味道应该不怎么样。 将这些药剂放进冰箱存好,他才拨着自然干后有些凌乱的头发,爬上了床。 松田阵平只脱了外套,身上的衬衫这会儿已经被睡得起了不少折痕,皮带也没解开,倒是袜子蹬掉了半只,前半段还在脚掌上挂着,只露出纤细的脚踝跟一半脚后跟。 柊吾上来后把皮带连着裤子,还有他半挂着的袜子都脱了丢到地上,只留了件衬衫,算是勉强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虽然入睡得困难了点,但整夜也算一夜好眠。 第65章 约会(一) 松田阵平再次趴在男人胸口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没了前两次那种窘迫了。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隐约想起来了一点昨晚跟着奥村柊吾回家的事,所以没什么纠结地越过睡在外侧的男人,跳到了地上。 等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后,他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腿跟地板上的裤子,才回过头瞪了被他吵醒,正打着哈欠的男人。 “等等。”松田阵平突然反应过来,“你把绷带拆了?” 柊吾撑着身体坐起来,将手搭在盘起的腿上,应道:“外面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明天都可以拆线了。” “你还让我枕着这边肩膀了!”松田阵平有些懊恼,但自己睡着了又不知道,只能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毫无自觉地选择睡在外侧的伤患。 这人却不太在意,反倒称赞起他,“是啊,你睡着的时候很安分,都没弄到我的伤口。” 松田阵平觉得奥村柊吾这个家伙简直脑子有病,明明受伤的时候还会喊痛,结果才过了没两天,就这么折腾自己,生怕自己没留下点后遗症一样,还害他憋了一肚子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发。 柊吾却干脆地脱掉本来就松松垮垮的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身体。 他握住这个几乎要将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小警察的手,按在自己受伤的肩膀上,“看,真的好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因为有白人血统的原因,柊吾天色肤色要比其他亚洲人白一些,身上也没有什么斑斑点点,所以一旦受伤,留下的伤痕就格外明显。 就像此刻他肩膀上歪歪扭扭的缝线,尽管范围不大,却像只蜈蚣一样趴在他白皙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有点不高兴地戳了戳他伤口周边泛着粉色的皮肤,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感觉不到痛。但这人只是眼神幽深地看着自己,让他有些紧绷地想把手缩回来。 柊吾却没有放开他的手,只是仰着脸,慢吞吞地低头将脸贴在了他的手腕上,轻声问:“我没骗你吧?” “嘁。”松田阵平对他的偷换概念不屑一顾,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薄脸皮,气闷地把脸扭到了一边,才开始抖了抖手:“喂,我要回去洗澡了,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柊吾只好把他放开,跟在他后面下了床,也没把脱掉的衣服穿上,而是赶在他前面走到了厨房,拿出一支昨天处理好的补剂。 松田阵平看着他递过来的小试管,疑惑地抬起了眉毛:“这是什么?” “补剂。”柊吾双手撑在他身体的两侧,将他锁在自己的料理台之间,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可以缓解你现在的状态,试试看?” 看着金色的液体,松田阵平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拧开试管的盖子后,一阵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他才有些相信这不是奥村柊吾捉弄自己的小把戏。 他也没再试探,直接一口闷了试管里剂量不多的补剂。 然而入口的瞬间,一股奇怪的味道就差点让他又把药剂吐出来。 柊吾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看着他瞪大得仿佛泛出了泪光的眼睛,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下去,沉着嗓子说道:“喝都喝了,不要浪费,这个味道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失的。” 之后他在亲眼看着小警察把口腔里的补剂吞咽下去后,才把手松开。 松田阵平在他放手的第一时间就跳起来揪住他脖子上的软肉,咬牙切齿地用力把那片皮肉往外拽:“你这个混蛋,你是故意的!” “痛痛痛——”柊吾龇牙咧嘴地随着他的力量弓起了背。 现在的小警察可不是从前那个杀伤力有限的小警察,再用力几分,他那点皮肉说不定真的会被扯下来。 而松田阵平却完全忘了自己的力量今非昔比,直到看到了手指下红彤彤的皮肤,才有些心虚地将手松开。 可惜柊吾脖子上已经留下了四个红紫色的指印。 四个形状奇怪的印子落在男人冷白色的皮肤上看起来古怪极了,即不像是要把人掐死的那种指痕,又不像是嘴巴吮出来的印子,偏偏两边还怪对称的。 松田阵平:…… 他硬着头皮地竖起眉,凶巴巴道:“我要回去了!” 柊吾揉了揉还刺痛的脖子,见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好笑。 他指了指自己被掐得火辣辣的皮肤:“你就这样放着我不管?” 小警察哼了声,理不直气也壮:“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想看我倒霉的样子,才故意不告诉我这支补剂这么难喝的?” 柊吾反问他:“难道知道了你就不喝了?” 松田阵平登时瘪了瘪嘴,又是“嘁”的一声。 柊吾对着他叹了口气,“昨晚为了做这些补剂,我可是熬了大半夜,结果还一大早被你吵醒了。” 小警察的嘴又瘪了一些,脸上也掺了点烦躁,在他又叹了口气后,才不情不愿地抬眼看着他。 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柊吾跟他对视了一会儿眼睛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漾出笑来。 “算了。”他说,“是我没告诉你药剂这么难喝,不怪你。” 他一退让,松田阵平反倒生出了点歉意,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印子,妥协道:“下次你再干这种事,我还是会反击的。” “知道了。”柊吾看着他半垂着的眼睛,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地凑上去蹭了蹭他溢着甜味的颈侧,“晚上一起看电影吗?” “看电影?”松田阵平有些意外。 “嗯。”他抬起头,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论坛上看到的正常情侣约会,“去米花大楼,那边有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们可以顺便在那里吃晚饭。” “又是阿笠先生介绍的?”松田阵平学着他常做的那样,挑起了眉毛。 柊吾有点新奇地从这张脸上看出了点属于自己的神态,但他没告诉这人,只是反驳道:“虽然我确实比较宅,但来这里这么多年,多少还是知道点好吃好玩的地方。” 松田阵平对此不予评价,只是往后靠了靠,跟他拉开点距离。 他谨慎地观察着男人的脸,停顿了一会儿后,慢吞吞地,还带点他自己也没察觉出来的得意地问:“所以,这是个约会?” 这是柊吾第二次觉得他像只猫咪。 翘着尾巴的那种。 他抿着嘴唇露出个收敛的笑,将这种不能被对方知道的联想藏进这个笑里,干脆地应道。 “当然。” 第66章 约会(二) 柊吾下午的时候自己把肩上的缝线给拆了。 他这种超凡的愈合能力本来就不能随便让人知道,从前就连缝合伤口,也几乎是自己一手包办,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受伤是在船上,他没带可以清理创口的药水,又刚好被松田阵平发现,是绝对不会选择去医院的。 背后的伤口拆线比较麻烦,但好在就算有些撕扯,也只是皮肉伤,很快就能愈合。 柊吾粗暴地拆完线后,在前后两个伤口上贴上方形纱布,就没再管渗血的伤口,只套上了轻便的衣服出了门。 之前在船上遇到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赏金这种东西,等要用到的时候再来找就来不及了,平时这些任务虽然赏金不高,但只要是在周边,比较容易解决的,都可以做做看,积少成多。 反正他现在每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就当真人连环游戏了。 到了车库后,他没有去开最近经常使用的越野,而是扯开了旁边那辆哈雷摩托的外罩,露出里面纯黑的车身。 虽然这辆哈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使用了,但因为他偶尔也会打理一下,所以只要检查一下机身,再补一下油,就可以直接开出去。 这个年代霓虹骑摩托车的人虽然没有十几年前那么多,但对比往后的二十一世纪,这类人的基数还是相当大的。 出于个人喜好,柊吾其实有不少摩托车,便宜的贵价的都有,基本上都被他自己改装过,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不会选择开太惹眼的哈雷出门。 之所以会买这辆摩托车,也是因为两年前无聊参加了地下摩托车比赛。 为了赢得最后的比赛,这辆车他改装得过分贴合心意,以至于之后一段时间里成了他最常用的交通工具。但后来因为这辆摩托只要一停在路边,就会引来附近的暴走族,柊吾应付得烦了,渐渐就把车丢回了车库里吃灰。 等他解决了今天的任务,将哈雷停在警视厅门口的时候,已经到了警察下班的时间,门内陆陆续续地有便衣或穿着蓝色短袖警服的警察走出来。 柊吾也没从车上下来,只是两条长腿撑着地面,上身伏趴在车头的横把上,将下巴支在摩托车头盔上,懒洋洋地盯着走出来的人群看。 警视厅里的执法部门很多,也有许多按时下班的文职岗位,路过总不免要看他一眼。毕竟这身气质跟他骑着的哈雷,都跟警视厅格格不入,让其他人看着就联想起偶尔也确实会有像这样来找警察麻烦的暴走族。 以至于几分钟之后,交通课还未下班的执勤提着警棍走过来询问他把车停在这里有什么事。 柊吾眼睛仍盯着门口的行人,慢悠悠地回答着:“等人。” “你在等的是哪个部门的哪位同事?我可以帮你询问一下情况。”大概是他态度还好,这位交警也暗暗舒了口气,继续问着。 “来了。”柊吾直起身,交警没及时反应过来,被他起身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问了声,“什么?” 柊吾瞥了他一眼,“我等的人来了。” 说话间松田阵平已经小跑了过来。 他没跟萩原研二一起出来,外套也只是甩在肩上,领带不知道被塞到了哪里,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都没扣好,大咧咧地敞着胸前的皮肤。 大概确实有些着急,他跑过来后没能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搭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气,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柊吾从摩托车上跨下来,拢住他的两片衣襟,双手翻动着扣上了他的第三颗扣子后,才回答:“没来多久,再等一会儿可能就要被请进去喝茶了。” 松田阵平疑惑地抬了抬眉,见男人眼睛往左边一瞟,他的视线才顺着这个方向看到了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的交通课同事。 不过他不是萩原研二,对其他课的同事认识得不多,所以也叫不出眼前这人的名字,只是指了指自己:“松田阵平,爆处班的同事,他是来找我的。” 交警有听说过这位王牌拆弹专家的名号,甚至还听过他关于遇到炸弹后该如何进行分辨跟处理的讲座,所以有些尴尬地朝两人笑了一下,又向柊吾道了歉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哈雷,问:“怎么突然改骑摩托车了?” 柊吾把挂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递给他,“以前一直是骑摩托比较多,不过前阵子因为经常要去找阿笠,带东西的话开大车比较方便。” “哦。”松田阵平应了一声,没怎么在意地抬手拨了拨自己还带着潮湿的卷发,将额前的碎发全捋到了脑后,露出那张完整的英气面孔。 确认头发不会被压下来弄到眼睛,他才把头盔戴上。 柊吾用指腹揩去他脖子上的汗珠,亲昵地撞了撞硬邦邦的头盔,问:“要开开看吗?” 松田阵平把头盔的挡风镜推到上方,露出明亮的眉眼,反问:“你不怕我没骑过?” 柊吾耸了耸肩,“我不会让你翻车的。” 松田阵平忍不住瞪了柊吾一眼,瞧不起谁呢? 他把外套丢到这人怀里,将原本就扯到手肘处的袖子又卷了两卷,长腿一抬地跨坐在这辆哈雷上,娴熟地用钥匙拧动引擎开关后,才朝柊吾抬了抬下巴:“上车。” 柊吾轻笑了一声,单手将头盔戴好,坐到了他背后。 从警视厅去米花大楼的路他们都很熟悉,松田阵平将车开得很快,摩托车的优势就是很大程度上不受川流汽车的影响,只要开车技术够好,就可以肆意穿梭在车辆中间,以更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所以这一路他们几乎没有说话,耳边净是呼呼的风声。 柊吾搂着松田阵平的腰,几乎将整个人都贴在他背上,有点享受这种喧嚣中的宁静。 到米花大楼停车场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们买的电影票是晚上7点45分开场的,两人先去了柊吾说的餐厅吃饭。 “中餐厅?”松田阵平有些意外。 柊吾边翻看着菜单,边回答:“是啊,这家店主要是做粤菜的,除了主食之外还有很多跟霓虹这边不太一样的点心,也有日本菜,你可以都试试看。” 反正以他现在的食量,七八人份的餐点都不在话下。 松田阵平唔了一声,也就顺着自己的直觉随便点了几道菜。 第67章 约会(三) 这家餐厅的装修有些中日结合的韵味,因为是在商场内,所以面积不算太大,上下两层却几乎都坐满了人。 好在座位跟座位之间隔得比较开,前后也都有屏风或者绿植作为隔档,加上餐品好吃,柊吾才愿意多来几次。 等菜的时候柊吾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对面小警察的脸,问:“今天出任务了?” 松田阵平也没有避讳已经解决的案件,轻声答道:“嗯,炸弹装在工厂的大型设备下面,如果不是机器刚好出故障了,技术员检查的时候发现了炸弹,可能现在整间厂房都被炸毁了。” 也是因为这个炸弹发现的时候是在下午,拆弹加上他在炸弹上发现了些线索,协助搜查课的同事找到了犯人,花费了些时间,到快下班的点数才回到了警视厅,做汇报跟换衣服又耽误了一会儿,出来时才会这么匆匆忙忙。 那会儿他身上的汗还没干,骑车时背后的衣服都是湿的,也亏奥村柊吾能这么全程贴着他。 “你呢?”他也学着对面的人一样托着下巴,脚朝前方伸了伸,碰到了另一只脚也没个收敛,“不会又在家睡觉吧?” 柊吾反问:“我是伤患,睡觉也很合理吧?” 松田阵平忍不住翻了翻眼睛,这个时候又知道自己是病患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干涉对方生活的意思。 或者说,他原本就不怎么了解奥村柊吾的生活常态是什么样的,只是每次遇到的时候这人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偶尔精神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做赏金任务,跟生活又不太相关。 话题一时间断在了这里。 松田阵平有些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爱聊天的性格,跟萩原研二在一起时除了机械相关的话题,他们的交流模式基本是萩原研二主导话题,他倾听居多,偏偏对面这人也不是话多的类型,甚至比他还要懒得说话。 但比起他,奥村柊吾却似乎对他们之间的静默没什么不自在的样子。 “怎么了?”被对面瞟了好几眼,柊吾好笑地问。 松田阵平也没有拐弯抹角,“我们两个都不说话的时候,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约会一定要有说不完的话题吗?”柊吾反问他。 几乎没什么正经约会经验的松田阵平露出了豆豆眼。 柊吾觉得他这样有些傻乎乎的,也就配合地找了个话题跟他聊天。 这顿饭吃完还差一点时间电影才放映,他们坐在影院旁边的咖啡店里,松田阵平看着手里的电影票,问:“为什么是爱情片?” “不应该是爱情片吗?”柊吾又反问。 小警察咬着吸管,有点兴致缺缺,“你以前跟别人约会都这样?” “我又没跟人正经约会过。”柊吾摊了摊手,这吃饭看电影还是他从网上看来的评价很高的约会行程,至于大晚上去游乐园这种,他觉得排队太浪费时间了,就直接无视了。 见对面这人真的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也没有觉得被扫了兴,反而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无聊,不然我们回家?”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原本奥村柊吾约他看电影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他家里看录影带之类的,没想到是来电影院。 不过这样回家,他们这第一次约会会不会结束得太仓促了? 他想了想,道:“我记得萩那里有左文字侦探系列的电影录像带,不然我们回去看这个?” 柊吾看了眼系统商城里的家用投影仪,用刚赚的赏金点了兑换,然后朝对面的小警察点了点头。 走的时候是柊吾坐在前面负责骑车,松田阵平在后面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飞快地给萩原研二发信息。 这位下班后夜生活丰富的幼驯染没在公寓,但钥匙还是放在老地方,所以他自己开门拿走了那套录像带。 等回了公寓,他先回自己那边洗了个澡,洗去今天拆弹时流下的一身汗,套着清爽的睡衣推开隔壁没关的房门。 这是松田阵平第三次踏足奥村柊吾的公寓。 前两次来去都有些囫囵,所以也没怎么观察过这个属于对方的私密空间。 柊吾的公寓要比隔壁他租的那一间面积大一点,原本该是四房两厅的构造,却被改成了三房一厅,所以一进门就是一片宽阔的客厅。 柊吾的家具其实并不多,放在这么大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显得房间没什么人气。 三个房间有一间上了电子锁,仔细看还能发现门框的角落里有激光射孔。而另外两间一间堆放了一些锻炼的器材,看起来像个小型的健身房,尽管里面的哑铃也好,跑步机也好看起来都很久没有使用的痕迹,表面上都落了一层的灰,也不见人打理。 剩下的那间房他反倒熟悉一点,毕竟都在里面醒来了两次。 这间卧房也是连着阳台的房间,跟隔壁他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而这会儿原本该是阳台落地窗的位置,却被又重又厚的帘子挡得严严实实,外面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房里的衣柜是嵌入式的,所以入门后一眼望去,宽阔的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占据了一大半面积的大床,再看才能发现角落里有张摆着笔记本电脑的矮桌,而矮桌的旁边是一团体积很大,看起来有点像玩具,又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的布偶。 等他逛完了出来,柊吾已经把投影仪装好,连上了录放机。 他把沙发拉到空着的墙壁前面,关上灯。 正看着墙上一副奇奇怪怪挂画的松田阵平转过头来,只见投影仪的放映口已经亮起,面前雪白的墙面映出了左文字系列电影的观片预警。 但松田阵平的心神却已经没在电影上了。 他跪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投影仪。 这跟他印象中的投影机不太一样,看起来非常轻便,而且投影出的画质也很好,画面没有偏色暗沉,成像非常的明亮。 见猎心喜地拿起正放映着电影的投影仪感受了一下重量,松田阵平扭过头问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动作的柊吾,“这也是你做的?” “不是。”柊吾摇了摇头,“是通过特殊渠道买的。” “市面上没有见过这种款式的投影仪,应该还没生产吧?”松田阵平有些遗憾。 “嗯,是私人组装的,材料很难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在市面上贩售。”柊吾抿了抿嘴唇,用手指掩住脸上的笑意,“要不要拆拆看?” 松田阵平又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有些一言难尽,但又实在抵抗不住这种诱惑,心虚地确认了一遍,“这东西很贵吧?” “唔。”柊吾摸了摸下巴,“也就八十来万吧。” 第68章 渐入佳境 最终松田阵平还是没忍住地把投影仪给拆了。 仪器的设计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有些零件确实远超这个时代,至少他即便明白原理,也很难制作出来,得靠大型设备。 他遗憾又满足地将投影仪重新装回去后,两人才开始看起了今晚一拖再拖的电影。 这个系列松田阵平之前已经跟萩原研二一起看过了,不然也不会知道幼驯染有这个录像带。不过因为情节紧凑,剧情发展也让人意想不到,还有情怀加持,隔了一段时间再看也仍旧精彩。 可惜他今天又是拆弹,又是约会,刚刚还聚精会神地拆机器,这一通折腾,早上喝的那支补剂药效似乎也慢慢下去了,以至于他看到一半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一头栽在柊吾肩上。 柊吾倒是还看着这部没看过的老电影,把他往怀里搂了搂,等这整部电影放完了,才弯腰把他抱起来。 他还睡得很熟,柊吾刚把他放到床上,他就熟稔自如地翻了个身,大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只留个后脑勺对着人。 真是用完就丢。 柊吾好笑地低下头去亲了亲他露在外面的颧骨,才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膝盖上上翻阅起昨天看过的论坛信息。 今天约会的体验不怎么好,至少小警察跟他都不太适应这种刻意的行程。效果还不如直接带人去仓库实验室看看自己做的东西,或者干脆去阿笠的实验室。 等时间过了12点,他扫了眼系统的任务,领了两个就在东京的救人任务,才关上电脑,洗漱睡觉。 之后的几天里松田阵平没有再在柊吾家里留宿,警视厅的工作开始忙碌了起来,搜查一课在调查一起命案的时候截获了一批塑胶炸弹,根据犯人口供,这批已截获的炸弹或许只是一批走私炸弹中的一部分。 为此,搜查一课进行调查的时候借调了爆处班的两位精英,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最近一直在目暮十三麾下追踪这批炸弹的踪迹。 柊吾没在系统里发现有关这个事件的任务,所以最初并不知道,松田阵平也没有跟他讨论案情的习惯,只是每天累得要靠两支补剂维系精力,还是柊吾问起了,他才把这次的案件讲出来。 “为什么不找我帮你呢?”柊吾站在沙发旁边,看着眼下泛着淡淡青色的小警察,不太愉快地问。 松田阵平勾住他的手指,“你要赚警方的线人费吗?” 大概是因为原生家庭的缘故,松田阵平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他从来不会理所当然地要求身边的人做什么,也不会限制别人的意愿,所以偶尔不太了解的人,会觉得他有些冷漠。 换做二十出头,少不更事又傲气的阿尔·霍金斯可能会觉得这是对方的不信任,但经历过跌宕起伏的奥村柊吾却不会误解他的体贴。 他回勾住小警察的手,弯下身凑近那张略显疲惫的面孔,笑着问:“线人费有多少?” “我得回去申请,不过应该没你平时的私活那么多。”上次阿笠博士给这人打钱的时候,他看到了收款短信,才知道原来这人做一个软件就能赶上自己一年的工资了——要知道警察在霓虹原本就是高收入人群,如果不是他有些费钱的小爱好,他现在的存款也是很可观的。 所以线人费那点钱,对眼前这个人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松田阵平伸手抓住柊吾的领子,将人往下拽了拽,“喂,你不是来给我送补剂的吗?” “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过量。”柊吾握住他的手腕,“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 “嘁。”他撇了撇嘴,在一批炸弹流落在外随时有可能会炸死人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睡得踏实。 但想是这么想,他目前的身体却跟他所想相反地很快陷入缺少能量的睡眠状态。 柊吾回隔壁公寓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开始从暗网查找境内炸弹交易的信息。 他平时很少会关注暗网里这方面的动向,但有时候无聊也多少会摸摸暗网的底子,所以对暗网多数的地下交易都有点了解。 近期暗网在军火上的异动确实有些不太正常,这不太像是黑帮的交易,更像是有人特意在收拢市面上的武器。 而且这些人在网络上要远比其他人更加谨慎,至少他在线上就没有查到关于这个买家更详细的信息。这也证明了他们有意识地在规避网络上被人追踪的风险,更多地进行着线下的交易。 受限于这个时代对网络的不够重视,柊吾已经很少在线上碰壁了,换做几十年后,即便从暗网上追踪不到,也可以从其他网络端口寻着这批货的蛛丝马迹,毕竟现代社会中摄像头,虚线网络,手机端这些足够整合成一个庞大的信息网,只要有足够能力去抽丝剥茧,总是有找到线头的可能。 但现在很多设备都不联网,手机的功能也还很单一,一旦对方的交易方式选择了线下,在没有媒介的情况下他很难进入对方的私域网里。 好在松田阵平他们现在正在追查的这批塑胶炸弹只有一小部分被收拢,剩下的一大半都被另一个买家买下了。要追踪这个买家倒是容易了许多,柊吾和快就把买家的个人信息翻查清楚,将交易的地点金额以及炸弹的数量用小卡片记录下来,贴在公寓大门内的猫眼上。 不过他还有点惦记着那个他难得没挖到的正在收拢军火的势力,所以贴完卡片之后,他又用电脑编写了一套程序,让它在后台继续搜索跟这些买家相关的信息。 等他将程序编好后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三点。 松田阵平在沙发上睡成一团,柊吾脑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没把人抱进房间不说,也没给人拿条被子。 他有些心虚地把人抱起来。 兴许是感觉到热源,松田阵平两只手一起搂了上来,泛凉的脸颊贴在他颈侧蹭了蹭。 柊吾把他放在床上后他还半梦半醒地睁开了半只眼,含含糊糊地喊了声什么,柊吾难得没听清,低头去想听清楚时,这人柔软的嘴唇就这么碰了上来。 尽管只是落在脸颊上,却也让他愣了好一会儿神。 第69章 亲吻 有了柊吾的施以援手,警方很快逮捕了购买炸弹的人,成功阻止了一起炸弹袭击事件。 按理来说松田阵平的忙碌也该告一段落,但北海道警察本部却在他们结案当天遭遇了炸弹袭击,道警方多人重伤,3名警察当场身亡,而炸弹犯还公布了6小时后将引爆第二枚炸弹。 这个案子的性质太过恶劣,北海道警察本部向警视厅请求了拆弹专家的支援,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被要求即刻前往北海道。 但松田阵平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支撑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只好在直升机到来前让柊吾赶紧给自己送几支补剂。 彼时柊吾也才做完一个无聊的任务,摩托车刚停在公寓楼下。 尽管对这个国家炸弹案件发生概率之高感到无语,他还是用最快速度取了四支药剂送到警视厅。倒不是他不愿意给松田阵平送更多,只是没有低温储存的话,药剂在48小时内就会渐渐失去活性,而就算只是补剂,也不适合随便放在不熟悉的冰箱里,尤其是在其他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松田阵平从警视厅里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特警的灰蓝色长袖制服跟黑色马甲,修长的小臂被护甲包裹着,看起来有种别样的飒爽。 这是种有别于平时穿着西装,挂着歪歪扭扭的领带的懒散,正直英气又带着桀骜野性的性感,尤其当他接过被不锈钢盒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补剂时,还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柊吾有些口干舌燥,把扭头就想往回跑的人抓了回来。 “我特意帮你送了东西,不表示表示感谢吗?”他搂着被多功能腰带包裹着的细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 直升飞机已经在楼顶等着,松田阵平急得脚底都要着火,也来不及追究这人又趁火打劫,一边揪着他的领子用力将人往下拉,一边踮了点脚,重重地在他唇上吮了一下。 在柊吾下意识地松了力道时,又像泥鳅一样从他怀里滑走,边跑边举着那盒补剂,朝他挥了挥手,大声笑道:“谢啦!” 连给柊吾使用技能看一下他好感度的时间都没有,他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警视厅的大门里。只留下全然没想象过第一次获得对方的吻会是这种情况,以及微妙地感到自己被对方用完就丢的男人站在警视厅对面风中凌乱。 柊吾晃晃悠悠地回了家,纠结混杂着莫名亢奋地打开装在不锈钢盒底部的监听器。 耳机里传来直升机螺旋桨轰隆隆的巨大噪音,他捏着眉心无语地关上了监听装置,从沙发上爬起来,驱车到二丁目去找阿笠消磨时间。 不过对他已经相当熟悉的阿笠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一边给机器上着螺丝,一边偷瞄着他问:“你遇到什么好事了吗,阿柊?” 柊吾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阿笠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看着自己已经被好友组装得七七八八,顺便更换了一个小零件,让关节得以更流畅的钓鱼机器人,露出了无语的半月眼。 “你不是一直对这种作用的机器人‘玩具’没什么兴趣吗?” 柊吾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手底下已经成型的机器人,毫无自己霸占了阿笠乐趣的自觉,淡定地发挥着自己的厚脸皮,“啊,我帮你组装好了,不用谢。” 阿笠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定不跟他计较。 “你最近不是在跟松田警官约会吗,怎么突然有空来我这里?” “……”被戳中心事的柊吾手上一个用力,不小心把机器人用来钓鱼的那只手掰了下来。 阿笠发出一声惨叫,脸上挂着两滴泪泡地把自己可怜的机器人抱了回去。 柊吾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嘛,你这个手部的设计本来就有点问题,应该换成——” 他这边直言不讳,那边阿笠也习以为常地怒起反驳,两人顿时间陷入了学术辩驳之战,吵到最后差点决定再度一人做一个钓鱼机器人进行pk。 不过最后关头柊吾总算想起了松田阵平最近还在北海道办案,可能会遇到危险的事,所以艰难地拒绝了这项无聊又令人难以抗拒的提议,气闷地回了家。 这回再打开监听器,耳机里终于不再是螺旋桨的声音。 补剂的盒子被松田阵平随身携带着,所以他很轻易地听清了另一头正进行着的会议。 东京这边虽然派遣了不少人前往北海道支援,不过因为这起案子到底是发生在北海道,所以调查的主导人还是道警这边。 犯人的主要目标是北海道的警方,这让柊吾有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的那个任务,以及后续的两个连锁任务。不过不管哪个世界,警察站在抓捕罪犯的第一线,本身就是高危群体,会接连成为恐怖袭击的对象也不难理解。 只是未免发生得也太频繁了一些? 他叹了口气,听见耳机那头传来“嗒嗒嗒”的指尖敲打桌面的声音。 是小警察在感觉到焦躁吗? 难道也跟他一样联想起六年前那起爆炸案了?可是那次的案件他不是顺利地抓住了炸弹犯了吗?明明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给他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记? 是之后还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带着满脑袋问号,柊吾忍不住又把六年前那段时间的新闻查了一遍,最终仍旧没能发现可以跟松田阵平扯上关系的疑点。 而这样的窃听也没能坚持多久。 身在北海道又不善跟人沟通,所以正在给东京这边电话,让目暮十三帮忙查一些资料的松田阵平在手机断断续续的杂音中,发现了自己正把玩着的不锈钢盒底下装着的监听器。 他挂断了电话,用手指甲敲了敲不锈钢盒底部。 「喂,奥村柊吾,你是变态吗?」 柊吾:…… 他都装得这么隐蔽了,怎么还能被发现? 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耳机另一端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过后,尖锐的杂音提醒着他,那个装在夹层里,只露了一个牙签大的小孔的监听器已经被松田阵平成功拆除。 柊吾连忙去摸手机,只是松田阵平的短信已经先一步发了过来。 【小警察:你给我等着,奥村柊吾。】 第70章 a级召唤物 柊吾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 他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在收到那条短信之后,他还收到了工藤新一的短信跟一条广告信息,都被他不耐烦地删掉了,手机页面里只留下发件人是小警察的这条信息。 【奥村柊吾:我只是怕补剂不够用,所以才】 打到一半,他又拧起眉毛,将打下的字统统删除,重新组织语言。 平心而论,松田阵平现在这种情况,他会担心不是正常的吗? 北海道距离东京算不上特别远,但坐飞机也要一个多小时,他们赶去处理的又是穷凶极恶的恐怖袭击案件,中间出一点差错,可能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没有在松田阵平身上装定位器,已经是时间太赶,他手边没什么合适的远距离定位装置的缘故了。 但即便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也知道不能直接这样告诉对方。 重重地叹了口气,柊吾抓了抓脑袋,一时想不出要怎么让小警察消气的办法,对方又不接他的电话。 他总不能直接飞到北海道吧?虽然这不失为一个真诚道歉的办法,但他总觉得这么干了,正在处理案件的松田阵平可能会气得爆炸。 最后他也只能简单粗暴地发了个对不起,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抓过枕头盖在自己脸上呼呼大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柊吾是被系统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他打着哈欠,半睁着只眼,暴躁又郁闷地问:“又怎么了?” 【系统空间能量不足!请宿主尽快完成召唤!】 “不是还有5个月时间吗?” 自从上次抽到的道具帮了大忙后,他在空闲的时间里是有重新整理过他抽到的奖励的,所以现在还记得系统上次说的最后时限。 【系统进行规定之外的运作会超速消耗空间能量。】 柊吾这才完全睁开双眼,饶有兴趣地抬了抬眉毛:“你是说,你就后台弹出个道具窗口,就把自己的空间能量都消耗完了?” 【选择该道具,是系统经过运算后得出的最佳方案。】 言下之意,当时会弹出【吃剩的东西】确实是系统进行了规定之外的运作,并非系统本身被赋予的权限。 这个系统,限制还挺多啊。 柊吾用手撑着脑袋,打量着系统的界面。 投放这个系统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会对系统作出诸多限制,是为了防止宿主通过系统反入侵,还是只是为了防止系统在外时产生过高的智能? 他又问:“那如果我要用赏金兑换系统能量呢,怎么兑换?” 【10赏金可兑换1个单位的系统能量。】 “1个单位?这是多少,可以储存召唤物多长时间?” 【1个单位的系统能量可以维持储存召唤物1天的能量消耗。】 “你这物价挺高啊。”柊吾嗤了一声,但他也大概摸到了系统的底子,知道这个召唤物是再保存不下去了。 不过这个时间点倒也正好,前段时间松田阵平经常在家里出入,他召唤了奇怪生物出来反而不好处理。 这么想着,他松开了支着脑袋的手,倒回枕头上,故作不情愿地道:“那就召唤吧,垃圾系统。” 【宿主是否确认选择召唤?】 “是——”将双腿交叠在一起,他拖长了尾音回答,头却歪过来,眼睛紧盯着屏幕。 【已开启a级召唤物召唤。】 随着系统召唤程序的启动,房间的地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类似于魔法阵一样的图形,带着金橘色的光芒,让柊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该死的系统竟然没有说清楚召唤的阵仗这么大!他跳下床,将房间里的灯打开,勉强作为掩饰。 也幸好现在是大白天,他又习惯将窗帘拉得密密实实,才不至于让地板上这个魔法阵的光透漏出去。 很快魔法阵的中心出现了一个被光芒包裹着的人形。 柊吾从床头的暗格里摸出手枪,一边移动到方便行动的位置,一边用眼睛紧盯着那个逐渐清晰起来的身影。 不是没有猜测过所谓的智慧生物会是人类,但这个世界聪明的生物远不止人类一种,可以的话他还是期望能抽到点别的,哪怕是条海豚都比人类要来得强。 结果偏偏是人类。 柊吾拉动手枪的枪身,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后,才重新将枪口瞄准那个浮在半空中的人。 【宿主已成功完成第一次召唤,召唤物为a级智慧生物:人类。】 系统停下机械的提示音,半空中的人也缓慢地落到地上。 柊吾打量了一下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人。 男性,年龄在25-30之间。黑发,蓄须,面部轮廓柔和,是无混血特征的亚洲人种。胸口有大片血迹,致命性枪伤。 看起来还有点眼熟。 “喂,系统?”他皱着眉毛走上前,用脚不轻不重地踩在这人的脖子上,一边测着他的脉搏,一边问:“你召唤个死人出来干嘛?” 【召唤物身体损伤已修补,现为沉睡状态,宿主与召唤物签订契约后可唤醒。】 “不是召唤就完事了?还要签订契约,你是什么魔法精灵还是魔法道具吗?”柊吾不满地啧了一声,脚底传来的脉搏跳动也确实如系统所说,是人类熟睡状态的稳定频率。 【未签订契约的情况下,召唤物有叛逃风险。】 这不就等于就是把人召唤到自己跟前,顺带补个伤,其他的全得靠自己? 柊吾额头的青筋胀起,露出“核善”的微笑:“你不会要告诉我,要跟召唤物签订契约还要花赏金吧?” 【……】 【系统空间能量不足,契约可由赏金进行兑换,初级契约只需消耗10赏金,中级契约需消耗500赏金,高级契约需消耗赏金。】 “这是埋怨我把你系统能量花完了?” 【请宿主选择需兑换的契约。】 选择什么选择?就他这点赏金能兑换个初级顶天了,中级跟高级眼下都不用指望。 柊吾连点开看一下这三个契约区别的兴致都没有,只是问:“这契约用不着马上签订吧?” 【召唤物沉睡时限为24小时。】 “足够了。” 他把手枪丢到一边,从枕头下面摸出智能手机,打开相机将男人的脸清晰地拍下,上传到自己编好的系统里。 是人道毁灭还是留下来签订契约,总得先知道这人的身份才行。 第71章 诸伏景光 十几分钟之后,柊吾看着检索出来的信息,皱起了眉头。 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了。 几个月前他曾经因为搞不懂松田阵平对自己的感情而入侵过警视厅的系统,在跟松田阵平有过交集的人里,有一个已经被彻底删除,费了点力才被他重新挖出来的档案。 诸伏景光。 警视厅公安部的警部补,跟松田阵平是同期,甚至在警校时就读同一个班级。 毕业不久后档案就被彻底删除,大概率是被派遣去做了卧底,后续信息没有再录入过系统,又或者是储存在无法通过外部侵入的不联网设备里。 柊吾倒宁愿这是个麻烦的陌生人。 “喂系统。”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这个人被召唤之前,应该是濒死的状态吧?” 从男人胸口受到枪伤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心脏中枪,属于致命伤,一击之后不说马上身死,也挣扎不了多久。 【没有查阅权限,请宿主自行摸索。】 又是这种避重就轻的回答。不过也说明了,他的猜测其实并没有错。 正常的人类是不可能随便被系统召唤过来的,毕竟人类的思维跟动物的思维可完全不一样。 柊吾又点开了三种契约仔细地翻阅了一下,将眉头皱得更紧。 三种契约的区别,其实就是约束力的区别。 初级契约的约束力不高,所以为了保证召唤物的忠诚度,对召唤物的限制很高,基本就等于把召唤物的大脑回炉重造,变成白纸的程度。 中级跟高级的契约约束力相对更高,所以召唤物本身也可以保留一定原本所拥有的记忆跟能力。 光是这张脸,他也不可能跟眼前这个男人签订契约,但要把他回收处理…… 如果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不是同期的话,他当然可以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把人直接人道毁灭掉,但天生对信息的敏感让他对这个选项心存疑虑。 “只有签订契约跟回收两个选项吗?”柊吾想了想,又问,“他醒来之后,会记得是被你召唤过来的事吗?” 【有一部分宿主会选择放生召唤物。此选项需防止召唤物进行情感报复,所以最好不要在签订契约后再进行放生。】 【在召唤物与系统签订契约之前,被召唤的智慧生物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 也就说他现在只要选择放生这个家伙,然后把他丢出去,让他自己处理死而复生这种事,就万事大吉了。 “我选择放生。”他果断道。 【宿主是否确认放生a级召唤物:人类?】 “确认。” 他话音刚一落下,就眼见着地板上的诸伏景光身上溢出一阵跟刚刚魔法阵相近的金橘色光芒,而伴随而来的是原本沉睡男人的惨叫声。 柊吾下意识地捂住这人的口鼻,避免噪音引起这栋楼其他用户的注意,却见他倏地睁开充满血丝的双眼,捂着心口抽搐起来。 “系统,你确定放生后召唤物进行情感报复不是因为你们放生这个选项有哪里不对?”盯着自己沾了一把鼻涕眼泪外加口水的手,柊吾一边在蜷成一团的男人身上擦了擦手,一边无语地问。 【系统只是正常地收回了稳定召唤物身体的部分能量。】 果然放生对召唤物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这样确实比较合理。 但他这么想的下一刻,把自己团成虾球的诸伏景光却突然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那身还带着血迹的衣服松松垮垮地瘪下去,只剩下中间一点起伏,跟露在外面的半个小脑袋。 柊吾:…… “系统,给我个解释。” 【放生后,召唤物因能量缺失会调整为节能状态。】 柊吾终于忍不住又露出背后充满了绽开黑百合的微笑,“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提前说明吗?而且在濒死状态下被抽取能量不是应该恢复回濒死状态吗,为什么会突然缩小成小孩?” 【宿主查阅权限不足,请自行摸索。】 “你除了说这句还会说什么?” 【请宿主自行摸索。】 柊吾深深地吸起一口气,让暴躁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早该知道系统这东西不靠谱,不然也不会那么长时间没有去看这个召唤物。 事实也正如他预想的那样,净给他送麻烦。 他把缩小成七八岁小孩的诸伏景光从那身衣服里揪出来,随便找了件t恤把他一裹,扔在了自己的懒人沙发上。 先得把这身衣服处理掉。 柊吾拎起地上的衣服鞋子,扔进桶里用漂白水兑水泡了一会儿,清理掉衣服上的血迹后,才把衣服烘干。 将被漂白水褪色褪得斑驳,又烘干得皱皱巴巴的外套翻过面,他仔细地把手枪留下的破口处理成脱线的破损口,又用手将裂开撕得大一点。 里面的黑色衬衫反倒更不好处理,因为前胸后背对应的两个洞,稍微有点经验的就能看出是枪伤。最后这件衣服被裁成两半,一半泡进了还堆着碗盘的洗碗池,另外一半用烟头在领子下方一点的位置印上个洞,像很多家庭会把没用的衣服裁剪成抹布来处理——虽然衬衫不在这个范围内,但没关系,独身男人生活过得邋遢是正常的。 裤子跟鞋洗掉血迹之后反倒没什么明显的特征,可以放在角落里,找时间跟旧衣服一起捐出去。 等把这几件衣服处理完,柊吾戴上帽子,拎起家里一些不容易分辨出时间跟使用者的生活垃圾,把那件浅色外套跟黑色衬衫塞进一个垃圾袋里,丢到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等回来之后,他才把诸伏景光拎到了隔壁房间,抽了他两管血,存进房间暗格的真空舱里,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 缩小成豆丁的诸伏景光胸口那道致命伤状态良好,枪伤结疤,只留下一个明显的印子,胸膛下面的心脏听起来也没有什么损伤,除了心率比正常状态稍微低一点,似乎也没别的问题。 柊吾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0.25毫克的肾上腺素,想看看他心率恢复正常后的状态后,再考虑要不要立刻把人丢出去。 但肾上腺素注射完,心率检测器上的数字才刚刚上升,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如果只是香味就算了,但随着香味而来的还有自家门铃响起的声音。 柊吾低头看了眼小豆丁这张完全是诸伏景光缩小版的脸,无语地把刚刚扒下来的衣服又给人囫囵盖上,反锁了门后将房门带上,才迎到自家玄关前,将大门打开。 松田阵平环抱着手臂,像门神一样地站在门外。 “想好要跟我说什么了吗?”门神阴沉沉地问。 第72章 翻车现场 柊吾也没想到松田阵平能够这么快回来。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往后退了两步,试探着问:“要不……先进来?” 松田阵平也没有拒绝,只是打量了他一下,像是看出了他平静面容下的心虚一样。 但真进门后,他反倒直奔沙发躺下。 柊吾关上门,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他发脾气,才走过去坐到地毯上,靠近了看他。 “干嘛?”松田阵平斜着眼睛问。 问的话没什么好语气,声音却轻轻的,甚至带了些气音。 柊吾将额头贴过去,蹭了蹭他的鬓角,“你没生气?” 他哼哼了两声,闭上眼,仍旧没好气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混蛋了。” 其实发现的当下他确实是有些火大的,毕竟任谁被亲近的人装了监听器,都会觉得对方是个掌控欲过强的变态。 但等他怒火上头地用最快速度找出了犯人,坐上了回来的飞机时,那股火气又渐渐地消了下去。 倒不是理智上理解了奥村柊吾出于担心他的身体又或是其他什么原因给他装了监听器,而是喜欢上一个糟糕的家伙本来就得接受自己可能会遇到的糟糕的事,连这种自作自受的事实都无法承认的话,那还是趁早断绝这段关系算了。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暂时还做不到跟奥村柊吾一刀两断,也只好认命地接受对方的臭毛病。 因为这点事跟对方吵起来,没什么必要。 柊吾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只觉得他心软得过分,在他鬓角处轻蹭着的动作渐渐变了味道。 当带着烟草气息的嘴唇落在颧骨上的时候,松田阵平才猛地睁开眼。 男人灼热的气息几乎就这么洒在他的人中跟唇缝间,在他睁眼后甚至亲吻的动作更加缓慢,带着山呼海啸一般的压迫感,先是吻在他的脸颊,再往下一些,又吻在他的嘴角。 他慢半拍地在那双嘴唇落在自己唇上前,捂住了男人仿佛还带着一丝蛊惑力的下半张脸。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跟你计较了吧?”松田阵平手下用了点力,咬牙切齿地露出个略显狰狞的假笑:“你以为一条对不起的短信这件事就结了?” 柊吾满眼无辜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一副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小警察会突然发飙,不过他本来也有被算账的觉悟,现在也只是被告知惩罚延后了几分钟而已。 松田阵平冷哼着把他松开,看着他白得反光的脸上几道明显的指痕,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才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为什么在药盒里装监听器?” 柊吾看着他板着张脸,朝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故意放轻了声音回答:“你只带了两天份的补剂,我总得知道你们办案的进度,才可以及时给你送补剂。” 臭着张脸的拆弹专家冷笑一声,“呵,你怎么不干脆跟着我一起飞北海道?” “也不是没想过。”柊吾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接茬道,但立刻迎来了对方的无情铁手,在脸上又留下了个指痕。 又抱起手臂的松田阵平别开头不去看他脸上的印子,只有些暴躁地继续说道:“我又不是傻子,两天内没办法结案的话,不用你提醒我也会找你要补剂。” 他才不会因为怕麻烦到这个家伙就自己强忍着,让这个有钱有闲的家伙窝在家里打游戏。 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如果奥村柊吾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不是什么触及法律的事情,他也会竭尽全力地为他做到。 虽然还没说开,但他们按部就班地约过会,也勉强算是有过亲吻,在他看来那层窗户纸早就捅破了。 反倒是柊吾的心态还没那么快转变过来。 潜意识里他所窥见的【接纳】仿佛意味着对方仍在考量着与他的关系,所以他总是担忧将步子迈得太大,畏畏缩缩得有些不太像原本那个肆意张扬的自己。 过去所经历的一切到底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让他再乖张暴戾,在重新获得与世界接轨的轨道时,也还是会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对不起。”柊吾撑起身体双手支撑起身体,将脸凑上前去,“我下次会先询问你的意见。” “你最好不要只是嘴上说说。”松田阵平撇了撇嘴,但消下去的火气却再也冒不起来。 他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再说了,男人英俊的脸就这么近在咫尺,仿佛他一抬下巴就能吻上去,他多少也是有些想法的。 但就在他蠢蠢欲动的想着像昨天那样亲上去的关头,那间一直关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见一个套着柊吾t恤当拖地裙的小孩一边维持着开门的动作,一边震惊地看着他们。 “系统。”柊吾垂下眼睫敛去眼中的冷意,在心底默默质问着那个该死的系统:“给我个解释。” 说好的24小时内呢? 【收回能量后,召唤物的生理状态也会恢复正常,系统没有预测召唤物清醒时间的功能。】 他迟早要把这个系统从他脑子里拆成一瓣一瓣地丢出去! 柊吾这边才深吸了口气,松田阵平已经一把把他推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断地用眼神注视着他,示意他说明一下眼前的情况。 但还不等他张口,豆丁版的诸伏景光就已经用那把稚嫩的嗓音问道:“是zero通知了你来救我的吗,松田?” 刚刚还因为差点被小孩儿看到了少儿不宜的场面而有些局促的松田阵平霎时敛起了眉眼。 眼前这个小孩说话的口吻太过熟稔,尤其是那一声zero,简直跟他记忆里另一张脸提起降谷零时一模一样。 而他到这时,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小男孩。 刚刚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的长相变得越来越贴近记忆中的好友,让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身边的奥村柊吾。 继给他注射了可以救命,但代价会变得暴饮暴食还嗜睡的药剂之后,这个家伙是不是又对他的同期做了什么? 例如什么会让人返老还童个二十来岁的减龄药剂之类的? 柊吾只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干。 一切都是系统惹的祸。 第73章 同期情谊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松田阵平脸色有些古怪地走上前,猛地把问完话后就意识到有些不对的诸伏景光举了起来。 虽然还不太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但被卡着腋下举高高的姿势让这位真实年龄已经二十八的卧底警官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松田阵平双手纹丝不动地举着,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踢着小细腿,想从他手上翻下来,但却没有丝毫作用所以僵硬了脸的豆丁版同期,脸上的表情又古怪了一分。 他忍不住晃了晃手上的豆丁,“诸伏?” 豆丁版诸伏景光露出令他十分熟悉的,有点危险的微笑,“是我,松田。” “你怎么会变成……噗!”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松田阵平在同期越来越锐利的注视下,别过了憋红的脸:“咳,怎么会变成这样?” 诸伏景光实在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情,毕竟不久前他才因为被组织发现而开枪自杀,没想到睁开眼后不仅人换了个地方,连身体也缩小成七八岁的模样。 如果不是听到了门外耳熟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人想办法抢救了回来,或许他现在已经从窗户溜出去了。 不过从松田阵平的反应里,他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不是对方刻意相救的原因。 这让他的心情一下沉重了下来。 因为如果不是松田阵平,那自己会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个可能。 “怎么了?”敏锐地感觉到同期状态有些不对,松田阵平连忙把人放回地上,蹲跪下来,平视着对方缩小后更加秀气可爱的面孔询问。 “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诸伏景光抓住他的手,“你有看到zero吗?” “zero怎么了?”松田阵平也跟着拧起了眉毛:“上次我们见面还是涩谷那一次,他怎么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不,没什么。” “喂。”松田阵平不满地戳了戳他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你都变成这样了,也没必要隐瞒了吧?”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诸伏景光下意识的摸了摸心口,“而且我也得遵守保密制度。” “嘁。”撇了撇嘴,松田阵平再度拎着他站起身,转而看向在旁边装了好一会儿木头的男人,两道眉毛自然而然地竖了起来。 “现在轮到你了。”他用手臂挎着变小的同期,走到柊吾跟前,“你知道他是谁,对吧?” 柊吾叹了口气,认命道:“知道,诸伏景光,你的同期。” 从他们刚刚的对话来看,还不是一般的同期情谊。 他不知道该懊悔自己倒霉地抽中这个召唤物,还是该庆幸因为自己的敏锐,才没把诸伏景光直接回收毁灭。 但眼下两人已经见面相认,他那把人丢出去自生自灭的计划也没办法再执行,只好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毕竟某种程度上,他也确实不知道这个召唤物会是诸伏景光。 柊吾眨了眨眼,看着还打量着自己的小警察,无奈道:“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相信吗?”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要说完全相信那是不可能的,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但要说这个家伙是故意把诸伏弄到家里来,还把人变回小孩子,他也是不相信的。 他觉得诸伏之所以会被奥村柊吾带回家,应该是跟这家伙之前那些神神秘秘的任务有关,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做任务的时候不小心掺和进了诸伏卧底的案子里,所以顺手把人救了出来。 这么说来…… 他抬起头,脸色古怪地看向柊吾,又问:“你怎么知道诸伏是我的同期?” 柊吾朝他耸了耸肩,“我能查到中村明的信息,当然也能查到你的。” 松田阵平的脸色一下子臭了起来,也不管诸伏景光还在旁边,揪住他脖子上的软肉往外扯了扯,“你当警视厅的信息库是你的后花园?” 他这次倒是记得把力气放得轻了点,不像上次那样活生生要把人脖子肉揪下来一样。 柊吾知道他没多生气,也就顺势道了歉,给了他一个下来的台阶。 三人这才一起坐回沙发上。 七八岁大的诸伏景光穿着那身大t恤,坐在单人沙发上时因为个子太小,两条腿都挨不着地,两只光脚丫挂在沙发上偶尔无意识还晃了晃,实在有些可爱。偏偏他脸上还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小孩儿故作老成地学着大人的模样。 松田阵平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才能不在对方担心着降谷零的时候笑出声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过那阵笑意之后,才道:“你担心zero那小子的话,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公安那边。” 虽然警察厅的公安因为行事作风跟他们警视厅的刑警合不来,不过在权限方面,也确实比他们要高得多,行事也不需要那么多手续。 如果降谷零真的跟那边失去联系,一旦他们给出一点线索,公安那边肯定会即刻反应追踪。 但相应的降谷零那边没有出现太大问题,公安虽然也会追踪联系人的身份,却不会那么紧迫。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松田不了解组织的复杂,如果他现在跟上线或者公安联系,对还在组织的zero来说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你们说的zero是谁?”柊吾用脑袋碰了碰松田阵平,小声地问。 松田阵平阴阳怪气:“你不是什么都能查到吗?” “网络也不是万能的。”柊吾将手偷偷揽在他肩上,“你说的zero应该是警察厅那边的公安吧,我没有入侵过那边的系统。” “你最好没有。”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拱掉肩上的手,才又继续道:“zero也是我们的同期,毕业后这两个家伙就几乎销声匿迹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就偶尔聚上一两次,上一次还是在两年前。” “两年前?”诸伏景光疑惑地抬起头,“不是一个月前吗?” 他自杀的时候是12月7日,而他们上次在涩谷见面是11月6日,相距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啊。 “现在是平成七年。”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日历:“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两年时间了。” 他看向一脸震惊地年幼版同期,不解地皱起眉头。 诸伏这两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74章 组织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诸伏景光神色恍惚地看着日历上的时间,有些难以相信自己自杀后醒来不仅变回了幼年时期,就连时间也已经过去两年之久。 这真的不是他死亡后的一场臆想? 而松田阵平也一脸沉思,但他手头上的信息实在太少,无法拼凑出什么事实的真相。 只有知道这一切都是系统作孽的柊吾不动声色地放下了交叠着的双腿。 即便是他也没想到,这个被自己召唤过来的a级召唤物不仅是个濒死的警察,还是个应该死在两年前的警察。 他扫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两人,暗自询问系统:“喂,系统,你确定这个诸伏景光是这个世界的诸伏景光吗?” 【e级-a级召唤物均为本世界范围内的智慧生物,只有s级以上的召唤物才有一定几率来自其他世界。】 “你把他弄来的时候确定没人看到吗?” 【本世界的生物无法探知系统的存在。】 只是无法探知存在,而不是没人看到吗? 这个系统整天给他挖坑! 柊吾将手环抱在胸前,只犹豫了几秒后,就干脆地甩锅道:“有没有可能,你是突然出现到两年后了呢?” 松田阵平先反应了过来,“什么意思?” 柊吾看着他问:“你不觉得我会把人带回来这件事本来就很奇怪吗?” “不是因为搞事的时候认出了他是我同期?”小警察敏锐地抬起了眉毛。 他只是眨了眨眼:“我没在第一时间把他丢出去确实是因为认出了他是你的同期。” 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现状的诸伏景光只能看了看自己的同期,又看了看这间房子的主人,敏锐地从他们的对话里发现了关键词。 “所以,我不是你带回来的?” “确实不是。”柊吾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心虚,“你是突然出现在我家里的,出现的时候还是正常的成人体型。” 松田阵平:…… “等等。”他有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是说诸伏是突然出现在你家,然后又突然缩小的?” 而当事人诸伏景光就更加恍惚了。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绝对跟这个男人脱不了干系,而对方也隐隐约约有些组织成员身上才有的气息,但直觉里他又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两年后确实有那么几分不太科学的痕迹。 柊吾又说:“他出现的时候,胸口还有一大片枪伤留下来的血迹,上衣跟外套都被我处理了,还剩下鞋子跟裤子没丢掉。” 说完他起身从健身房的储物柜里拿出了那套才塞进去没多久的裤子跟鞋。 这条裤子被漂白水浸泡过,已经掉了层颜色,看起来有些斑驳,但款式跟尺码,还有皮带也确实是他自杀那天穿的,鞋子也是。 诸伏景光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他摸了摸心口,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在这具稚嫩的躯体上,胸口的位置确实留有一道枪伤的疤痕,但似乎已经痊愈很久了,没再给他带来痛楚。 当时他自杀的时候没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心脏中弹之后幸存的概率本就几近于零,所以他其实也不太相信自己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人救活。 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人力为之,而是神明的力量,似乎就都能说得通了。 反倒是松田阵平还有些怀疑。 他总觉得这事还是跟奥村柊吾逃脱不了干系,但这个家伙身上原本就有一堆秘密,他一直没有去深究,哪怕现在又多了一个,他也只是抿了抿唇,将其一起掩埋在心底。 总归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柊吾看着他表情变来变去的脸,再次将祸水东引:“你不如问一下你同期,他出现在这里之前遇到了什么?从他那衣服的喷溅型血迹来看,应该是被人击穿了胸口。” 松田阵平的眉毛霎时拧了起来,如果真的是胸口的贯穿伤,这会儿诸伏景光即便没有元气大伤,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这不免让他想起了自己也是这样在濒死的时候被奥村柊吾抢回了生命,尽管这个男人确实对他说过,救他的药剂已经是最后一支了。 不是救他的那种药剂,难道是其他实验品? 难道诸伏之所以会变小,是因为使用了有副作用的劣质药剂? 但两年的时间又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有些迷糊,只是眼前的这两人都有不能诉之于口的秘密,他也无法深究。 所以他只能问:“你当时是卧底的时候被发现了身份?” “嗯。”在这一点上诸伏景光倒没有隐瞒:“当时我被堵在天台,想着与其被他们杀死,不如自己动手。” 还能顺便毁掉自己身上带着的那支用来联系上线跟zero的手机。 “可是你刚刚问我是不是zero让我来救你,所以你被发现的事情,zero也知道?” “在逃跑之前,我跟他联系过。组织应该是早就知道我们之中有人是卧底,我会被发现也是组织设下的陷阱。”诸伏景光平静地说:“我跟zero都在那个组织卧底,当时我们都在被怀疑的名单里,那个陷阱不止是针对我一个人。” 所以他被发现之后才会用那支手机跟zero联系,怕他也踩进这个陷阱里。 虽然他说得十分平静,松田阵平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危机,这让他忍不住问:“你们去卧底的……到底是什么组织?” “说实话,虽然在组织卧底了四年时间,但我也还没搞清楚这个组织究竟是想要做什么。”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但几乎所有犯罪项目,组织都有所涉及,组织的成员也遍布世界,不单只是活跃在霓虹。直到我被发现之前,我们能接触到的权限最高的负责人也只是一个行动组的领头人。” 松田阵平越听越皱紧了眉头,在他想要再询问些什么的时候,身边传来的低气压让他不由侧过头。 柊吾垂着眼睫安静地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但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却已经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缓慢地抬起眼睫,目光直直地看向诸伏景光。 “你说的组织,该不会是喜欢起什么基安蒂,科恩,这种酒名的组织吧?” 第75章 收养 在美国的那段时间里,其实柊吾是有稍微调查过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类似上个世界那种触角遍布世界的黑暗组织。 毕竟任谁只是在深夜在便利店买个便当就被人瞄准脑袋,都不会将这件事当个玩笑一笑置之。 而事实上,他也确认了这个世界确实有着跨国性质的大型犯罪组织,并且不止一个。 尽管受限于时代,这些都还没有上个世界他待过的那个组织势力那么庞大,却也已经形成了不小的犯罪网。 不过柊吾能查到的信息有限,这类组织的信息大多藏得很好,在他不打算深入追查的情况下,他只在暗网上给那个代号基安蒂的女人埋了个雷,就将这件事丢到了脑后。 毕竟他虽说对这类组织深恶痛绝,但毁了他人生的组织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其他的组织,他远没这份闲心去管别人死活。 然而仿佛刻进基因的厌恶还是让他在听到这些组织的时候难以维持平静。 “你知道这个组织?”诸伏景光不算非常惊讶,毕竟眼前男人的气场确实有点像混迹于黑暗世界的那一类人,会知道组织似乎也并不出奇。 但松田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缩小成豆丁的卧底警察心情复杂地看着同期主动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关切地看着对方,而男人眉宇间的戾气也随着同期的亲昵而慢慢散去。 显然他们也没打算在他面前掩饰什么。 回想起刚刚自己打开门后看到的画面,他呼吸不由得一滞。 柊吾捏了捏松田阵平送上门来的手掌,反手把这双比自己略小一些的手包裹进掌心,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如果你被这几个人瞄准了脑袋,在逃出生天之后也会稍微调查一下究竟是什么人要打你项上人头的主意吧?” 诸伏景光想了想,说道:“你应该是意外闯入了组织计划的什么任务里,才会被狙击手瞄准。” 柊吾耸了耸肩,“我只是到便利店买了点便当,不过当时的店员应该是组织里的成员,我跟他见过两次面,他的代号叫波本。” “波本?”诸伏景光霎时直起了背,一双猫儿眼也瞪得圆圆的,“你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柊吾不明所以:“差不多三四个月前吧。” 松田阵平倒是忍不住多看了像小猫崽一样的同期几眼,才问:“怎么了?” “是zero!”诸伏景光脸上带上了点笑。 他那颗从醒来后就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来,如果这真的是两年后,说明自己的事并没有影响到zero后续的潜伏。 听到这个答案的柊吾:…… 所以日本公安到底是怎么想的?安室透那家伙去做卧底未免也太显眼了点,那么明显的外貌特征,是真不怕他被人认出来啊。 虽然上次他在便利店门口被对方维护后,就有想过安室透大概跟这个代号都是酒的组织不是一条心,有可能是什么其他势力派过去卧底的,比如其他国家的特工之类的,但却从没想过是来自本地的警察厅! 心情复杂的他甚至没怎么注意听后面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又说了什么,等回过来神的时候,小警察正把豆丁抱起来,笑嘻嘻地戳着豆丁的脸,说着:“对外就说你是我的私生子,怎么样?” 诸伏景光还来不及抗议,柊吾幽幽的声音就从他们背后飘来。 “不怎么样。” 松田阵平僵硬了一下,有点心虚地扭过头,他刚刚完全把神游天外的男人给忘了。 柊吾在这会儿功夫已经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话题,他反对的理由也非常正当。 “这张脸,怎么看都很容易看出是诸伏景光小时候吧?”他指了指豆丁那上挑的猫儿眼:“你还不如说他是诸伏景光的私生子。” “哦——”松田阵平只觉得眼前一亮,举起了手里的同期,左右打量了一下,“诸伏你如果有私生子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因为个子太小而完全无法反抗的诸伏景光嘴角抽搐着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我可以说不吗?” 柊吾已经从卧室里取出了电脑开始敲打键盘,将这个结果盖棺定论。 “米花町这边的孤儿院太容易被发现了,我会把他的资料插入到长野那边的一家孤儿院里,到时候阵平你找个借口去一趟那边,假装偶遇同期的遗腹子,演一出好心收养的戏码,收养手续我这边会处理好的。” 松田阵平还举着诸伏景光,却忍不住转过头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柊吾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的手指瞬间顿住。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小警察明亮的双眼,重复了一次那个名字,“阵平,怎么了?” 松田阵平只是轻哼了声,扭过头,心情很好地把诸伏景光往上颠了颠。 诸伏景光:放我下去### “对了。”松田阵平撸了把同期的脑袋,问:“诸伏,你大学里没有什么交往过的前女友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约过会的女孩子?” 诸伏景光拍掉头上乱动的手,“没有。” 他那时候还时不时会做那个幼年时期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的噩梦,就算有女孩对他有好感,还无法从过去的沼泽逃离的自己也承担不起另一个女孩的人生。 “嘁。”松田阵平撇了撇嘴,“那就只好随便给你起个名字了。”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松田小景,怎么样?” 诸伏景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为什么要姓松田?”柊吾边打字边提出了异议。 他理所当然道:“因为是我收养他啊,跟我姓不是很正常吗?” “还是姓诸伏更好吧?”诸伏景光额头冒出了巨大的十字,“毕竟是‘我的’私生子,不是吗?” 松田阵平也没有强求,虽然他觉得同期跟他姓也很有趣,“那就叫诸伏京治吧。”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起的名字,但有前面一个“松田小景”打底,诸伏景光快速地接受了这个显然在正常范围内的名字。 “姓诸伏的话,你这边收养他的理由也更加充分了。”柊吾一边把这个名字录入到自己正在编辑的身份里,一边马后炮地附和着。 但松田阵平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而且从他的话里还提取出了他的原意——这个男人不想让诸伏跟他姓。 “你吃醋了?”在这方面感知突然变得越来越敏锐的小警察上扬着眉眼,神采奕奕地问。 “是啊。”柊吾淡定地回答着:“我觉得奥村比松田更适合你收养的小孩。” 松田阵平差点把手里的诸伏景光丢到男人脸上。 第76章 夜色 柊吾关掉了手机游戏,从床头摸出烟盒,撩开窗帘走出了房间。 九月走到底的这几天夜里,温度一天比一天更低,今年寒流来得兴许要比往年早一些,即便是他,穿着短袖短裤站在阳台上吹风也多少能感觉到一点寒意。 他低头把叼在唇上的烟点燃,深深地吸上一口。 虽然白天想起组织的事对他的影响似乎比往常小了一些,但到了夜深人静的夜里,那些翻涌而起的记忆仍旧让他难以入眠。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跟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有什么牵扯,但不管是系统,还是身边的人,都让他跟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纠缠。 毕竟松田阵平不可能放着诸伏景光跟那个zero不管,尽管现在还只是收养,但一旦那些同期有危险,他大概会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毕竟这家伙是个重感情的警察。 柊吾将烟吐出来的时候轻轻地叹了口气。 兴许他命中注定了要跟世界的阴暗面撕得头破血流也说不定。 懒洋洋地又吐出一个烟圈,他将目光从遥遥的远方转向了隔壁的阳台。 松田阵平还没睡,隔壁房门到这会儿才刚传来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拖着拖鞋的脚步声。 “咔嗒——” 落地窗一下被打开,嘴巴上还叼着面包片的小警察探出了半个身体。 柊吾抖了抖烟灰,嘴角牵扯着往上扬。 “还不睡觉?”他问。 松田阵平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朝他这边走过来,“晚上吃少了,起来吃点宵夜。” 昨天晚上为了办案他喝了补剂熬大夜,他下午的时候不得不提早喝掉了今天的第二支补剂,所以这会儿精神虽然还好,肚子却已经忍不住开始叫嚣。 “京治呢?”柊吾也靠向了这边的栏杆,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说话。 “你适应得也太快了。”松田阵平有点微妙地轻笑了一下,把剩下的面包也塞进了嘴里,“他睡得像小猪一样。” 大概是身体变小了,又或者是跟他一样被打了什么药剂之后的副作用,他们回这边公寓后叙旧才叙到一半,诸伏景光就哈欠连天,被他丢进隔壁客房里睡觉了。 他刚刚去厨房拿东西的时候还过去看了一眼,这位性格温和稳重的同期变小后就连睡觉,也是像小孩儿一样双手蜷在脑袋旁边,睡得香极了,完全不像在警校时那样,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你又睡不着?”他拍了拍嘴上留下的面包屑,双手交叠着撑在栏杆上,慢悠悠地问。 柊吾把只剩下一小截的烟夹在指尖,探出半边身体朝他呼出含在嘴里的白烟,“对啊,孤枕难眠。” 他伸手按住了对面这人的后颈,将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 贴近的鼻尖若有似无地磨蹭着,鼻腔里尽是独特的烟草气息,伴随着拂过的夜风,他们都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滚烫。 松田阵平想起了白天那个被打断的吻,这让他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这个举动却成了一切开端的导火索。 柊吾的嘴唇重重地朝他压过来…… 等这一吻终于分开的时候,他缺氧得像是刚在楼下冲刺了好几圈一样,只能拼命地喘着粗气,让发昏的大脑能尽快缓过来。 而柊吾也揉了揉两边肩膀,刚刚亲得太忘我,这人喘不过来气开始抵抗的时候,拼命地掐着他的肩膀,也是痛得狠了他才舍得把人松开来。 缓过劲来的松田阵平瞪着湿润的眼睛,沙哑着声音没好气地骂他:“你要憋死我啊,混蛋!” 柊吾牵起他的手轻啄着他的指尖,没应话,只是用眼睛深深地看着他,嘴唇顺着指尖吻到了掌心,又从掌心转移到了手腕。 松田阵平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抽出手,把只会撩拨人的男人往旁边推了推。 柊吾不明所以,但很快就看见他脚踩在栏杆上,从隔壁一下跳了过来。 刚一落地,这人就揪住他的领子,仰起脸再度吻了上来。 没了半米距离的阻拦,他们紧紧贴在了一起,又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 但当被压在床上时,松田阵平才一个激灵地醒过神来。 他用手臂抵住柊吾的脖子,扛住了男人即将再度落在自己唇上的嘴,有些无措地打道了他继续的动作:“喂,等等……” 柊吾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男人说话时的嘴唇红得像刚吸完血,蓝色的双眼像浓墨一样深,克制欲望的模样性感得过分。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转开视线看向天花板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男人……我还不知道男人跟男人要怎么做!” 柊吾握住他的手腕一边轻笑着一边在他手腕内侧轻咬,“我会教你的。” “不行!”松田阵平通红着脸地将视线又转了回来,在看到他的脸后闪烁了一会儿,才忽然降下了音量,“我要先搞清楚怎么做。” “好吧。”柊吾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低下头在他耳边低低地用几句话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听完后松田阵平顿时感觉自己头皮一紧,连激动的情绪都萎靡了不少,将手又顶回了两人中间,干巴巴又紧绷地问:“喂,我不能在上面吗?” 柊吾眨了眨眼,朝下看了看后,后颈也有些发紧,“额,我没告诉过你我只做上面的吗?” “不然各凭本事?” 松田阵平立刻抗议:“我又打不过你!” “你现在力气变大了。”柊吾又眨了眨眼。 又不是力气的问题! 松田阵平头脑相当清醒,“你要靠打架的话我就回去了。” 为了防止上面的家伙硬来,他还狡猾地揪住了柊吾那头摸起来手感极好的头发。 柊吾这下也跟着萎靡了。 这真撕扯起来,头皮兴许都得被这小警察一起撕下去。 他讨好地用鼻子蹭了蹭松田阵平的脸,少有的委屈巴巴地说:“那我们不到最后?” 松田阵平被他蹭得又有些躁动,勉勉强强地应了一声,两人很快又黏到了一起。 第77章 实验室 松田阵平是被一阵说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旁边是大笑着的奥村柊吾。 大笑着? 他揉了揉眼,侧头朝身边的男人看过去。 “你们真该看看他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笑了。”男人不知道是在说谁,眉飞色舞地转过头:“他从小就不喜欢我,但天知道我也不喜欢他,下次我们还是别再去汤姆叔叔家了,自己在家里过中秋节也挺好的。” 他说的是英语,语速又急又快,跟他平时说话懒洋洋慢吞吞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松田阵平差点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而这时,他也才发现,眼前这个“奥村柊吾”的不对劲。 那头快到肩膀的茶色卷发被干净利落的蓬松短发取代,长度甚至要比他的还短一些,但因为卷曲得很自然,倒像是在店里刻意做出来的发型,让那张比自己记忆中要年轻一些的脸看起来更加青春而又有朝气。 那些藏在男人身上锋利而又危险的气息都消失不见了,这人急躁的语速加上充满生活气息对话都跟记忆里的男人那么格格不入,就连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也清澈有神得多。 这不是他认识的奥村柊吾。 松田阵平扭过头去看后座。 那是一对恩爱的中年夫妇,即使坐在后座,他们也尽量靠在一起,听着“奥村柊吾”说话的时候不时地回以笑容或是答上一两句。 但奇怪的是,他们称呼“奥村柊吾”时并非“柊吾”,而是“阿尔”。 松田阵平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伸手在“奥村柊吾”面前挥了挥,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一般地继续开着车,继续在聊天的时候哈哈大笑,那双有神的蓝色大眼睛笑得弯起来的时候像快乐的萨摩耶。 他在梦里。 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梦。 松田阵平咬着曲起的食指陷入沉思,他不确定这是又属于自己的一场臆想,还是自己真的进入了身边人的梦境。 每次这种过度清晰的梦都会让他分不清梦与现实,他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症状变得更加严重了。 但很快,他便没有思考这些的余地。 平稳行驶在路上的轿车突然剧烈地转弯,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甩得失去了平衡,他听见枪响的声音,迎面而来的车灯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随即他们坐着的车子在剧烈的撞击后一阵天旋地转。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平日在自己梦里那样感受到疼痛。 在轻微的晕眩过后,他转过头去看“奥村柊吾”。 年轻的男人头破血流地歪在旁边,松田阵平想拍拍他,但手一接触到这人的身体,就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没能摸到。 于是他只能看着“奥村柊吾”在几息之后清醒过来,顶着一头血地扭过头去看后座的中年夫妇,喊着“爸”“妈”,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从车窗里爬出去。 他也跟着钻出去。 “奥村柊吾”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拼了命地想将后座的父母从变形的车子里拽出来,而那对中年夫妇中的母亲已经昏迷了,还有些神志的父亲反握住“奥村柊吾”的手,吃力地喊着“快走,快逃”。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迫使他们翻车的人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 “奥村柊吾”站起来,大声地对他们喊着:“你们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来人却只是朝“奥村柊吾”开了一枪。 哪怕松田阵平张开手想要拦住那颗子弹,但子弹仍旧穿过他的手臂,射在年轻男人的肩膀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麻醉弹。 “奥村柊吾”被他们带走了。 还留在原地的松田阵平看着被卡在车里,渐渐流逝了生命的中年夫妻,无措又惶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奥村柊吾的梦吗? 这真的只是梦吗? 眼前的画面在眨眼间扭曲,他只觉得像从高处坠落一样失重了几秒。 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晃眼的白,像是医院里没有仪器的手术室,除了眼前一大片的玻璃之外,白得空无一物。 他用手碰了碰眼前的玻璃,轻易地穿了过去。 等站到走廊上,他听到了在刚刚那个空荡隔间里听不到的惨叫声。 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他看到了跟刚刚那个隔间一样,却关着人的一整排隔间。 每个隔间里的人或坐或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陷入隔间大片的空白里,像虚无的幽魂。 松田阵平的心情沉闷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前面的惨叫声越来越大,熟悉的声音让他咬紧了下唇,略过两边关着的人朝前跑去。 在走廊尽头的房间终于不再是空白的隔间了。 他看到三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些仪器前面,其中两个在跟站在最中间的那个说着什么,他们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仪器后面,正被束缚带绑在一张机械床上的“奥村柊吾”身上。 “奥村柊吾”的脖子两侧都被连上了输液的细软管,绿色的液体顺着细管注入他的身体后,他浑身的青筋都鼓胀得像是要撑破皮肤一般,整个人红得狰狞。 这是什么? 松田阵平怔忪地站在原地,他想起了这个男人给自己注射的药剂。 那种能够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来,又将他的身体改造成暴食贪睡,却充满力量的药剂,要说他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知道这种药剂一旦现世,一定会引起诸多事端,所以他从未真正跟柊吾追根究底地探寻过药剂的来源。 但他现在好像知道了。 却是比他想象中可怕得多的答案。 松田阵平看着被束缚着的“奥村柊吾”。 年轻的男人因为太过痛苦而浑身冷汗地晕厥过去,盘踞在他皮肤上的青筋跟剧烈的红色却没有因为他的昏迷而消退,他的身体仍旧不时地抽搐抖动。 那三个白大褂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中间那个白大褂发号施令的一声“换成x57号”中,注入男人身体的液体变成了更深一号的墨绿色。 惨叫声像一场轮回,生生被痛醒过来的“奥村柊吾”惨叫着哭嚎,终于认了输,在白大褂的笑容里被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拖下了机械床。 第78章 逃离 “奥村柊吾”躺在冰冷的床上,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熬了整整两天才回到房间,他却仍旧像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一样瞪着通红的眼,迟迟无法闭合。 松田阵平走到他的床边坐下。 这已经是第五次眼前变换场景了。 眼前不知道是梦还是记忆的经历漫长而又可怕,他只是旁观了几幕,就已经从中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比起最初见的短发,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长时间的“奥村柊吾”那头茶色的头发已经渐渐超过了他记忆里的长度。 只是他瘦得吓人,一米九的个子却总是佝偻着,像七八十岁的老人,走路缓慢而蹒跚,只有在实验室里他偶尔双眼闪过的冷光,才隐约能窥见松田阵平记忆中的桀骜。 眼睛瞪得久了,泪水从“奥村柊吾”的眼角滑入鬓发,疲倦的男人总算短暂地将眼睛合上,但还没维持多久,就又重新睁开,直到眼睛干涩得再度流泪,才继续短暂地休息。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在旁边看着男人不断这样循环着自我折磨。 在一个小时之后,监控着这个房间的人全副武装地破门进来,在那对通红双眼的注视下,将麻醉剂打进这人的身体。 “奥村柊吾”终于睡着了。 这已经不是松田阵平第一次见这样粗暴的“入睡”手段了。 他看着几乎熬干自己的“奥村柊吾”沉静又痛苦的睡颜,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趴在他病床前看到的睡颜,伸出手,试图抚摸眼前这张枯瘦的脸。 可惜他的手再一次穿透过去,没能触碰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在下一秒,他再度迎来了熟悉的场景变化。 这一次是“奥村柊吾”站在仪器后面,静默地看着别人做实验。 松田阵平在无数个片段之后,再一次看见那双眼睛锐利地,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闪过的数据。他眼珠细微的转动,似乎在将这些数据一一记录在大脑里。 “奥村柊吾”被迫驯服的背后,似乎从未放弃过求生的机会。 旁边那个眼熟的白大褂却在这时突然开口说话,是关于什么药剂的话题,有很多单词松田阵平听不太懂,他只是看着“奥村柊吾”眼中锐利的光渐渐收敛起来,声音沙哑又平静地回答着白大褂的问题。 他们不知说了什么,让白大褂突然笑起来,对着“奥村柊吾”露出欣赏的目光。 而随着他们短暂的对话结束,房间里的实验体被更换了注射的药剂。 新药剂在注射的短短一分钟后,实验体的身体突然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在白大褂实验失败的骂声里,炸成了碎片。 炸开的血液跟尸块甚至溅红了他们眼前的玻璃。 松田阵平难以忍受地扭过头,却看到“奥村柊吾”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双眼。 那双蓝色的眼睛不复最初的明亮清澈,幽深得一如记忆中那般。 在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再度扭曲,松田阵平娴熟地闭起眼睛。 这次的失重感消失得更快一些,他再度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走廊上。 “奥村柊吾”远远地走过来。 他走得比平时蹒跚的样子要快得多,几乎小跑,走廊上面的摄像头整齐地朝向上方转来转去,像是失去了控制,因此他们头顶很快响起了警鸣声。 但“奥村柊吾”没有在意。 他拿出一张身份卡刷开了电子锁的第一重密码,又从口袋掏出一颗眼珠,让仪器扫描了眼珠的虹膜,打开了电子锁的第二层密码。 松田阵平看见男人瘦削的脸上久违地露出了那股带着肆意跟野性的笑容,在捏爆了手里的眼球后,快步走进了刷开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里几乎都是真空舱,里面储存着很多药剂,备注名都是字母跟数字,让他看得眼花缭乱,但“奥村柊吾”的目的却很明确。 男人很快找到了放在暗格里的几支金色药剂。 他将其中四支放进提前准备好的金属盒子里,剩下一支拧开了盖子,用带来的注射器注射到自己的身体。 松田阵平从未看过这金色的药剂被拿来做实验,他有些担心地看着眼前流露出痛楚的“奥村柊吾”,又忍不住一直朝走廊张望,祈祷守卫没有发现这里的不对。 但这间储藏室是整个基地最重要的位置之一,他的祈祷没有半点作用,穿着黑色制服的行动部队很快赶了过来。 “奥村柊吾”深吸了口气压下痛楚,往外面的走廊丢了一支灰色的药剂,又快速地关上实验室的门。 松田阵平从门上探出半个身体,看着灰色的药剂挥发出不知道什么气体,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在没有防备之下吸入,很快就脸色发黑地倒了下去。 走在后面的人眼见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才连忙戴上装备中的防毒面具,谨慎地架着散弹枪朝储藏室的大门这边前进。 地上的药剂挥发得很快,灰色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剩余四五个架着枪的人也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 松田阵平将身体缩回来,却见“奥村柊吾”这边已经将实验室里面砸得乱七八糟,几乎所有真空舱里的药剂都被毁于一旦。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多种刺激性气味混杂的可怕味道。 “奥村柊吾”冷笑一声,猛地刷开实验室的门,一脚朝走在最前面的人踢了过去。 他给自己注射的那支药剂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那人被他一脚踢出了几米远,连带着后面的人也受到了影响。 慢一步,全盘皆输。 而先发制人的“奥村柊吾”已经灵敏地抢到了一支散弹枪,将眼前剩下的几人射杀。 他蹲下身从死掉的行动队员身上摸走了剩余的弹匣跟两支手枪,熟练地从另一条通道逃离了这堆死尸。 松田阵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不断地躲过或是杀死穿着同样制服的行动队,靠毅力支撑着早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穿越了这座牢笼,逃出生天。 他抢了一辆运输物资的卡车,顶着追杀一路穿过了树林,在悬崖边跳下了车,任由刚刚开着的卡车跟后面紧追不舍的车辆一起冲下悬崖。 松田阵平紧紧提着的心随着他找到了一家废弃的农场,躲进了农场的地窖后,才慢慢地放下来。 他看着在地窖的稻草堆里紧紧蜷缩起身体,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终于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第79章 小裙子 松田阵平在一阵眼角的濡湿中疲惫地睁开双眼。 眼前的画面随着视线渐渐的聚焦,清晰地映出了奥村柊吾近在咫尺的脸。 男人刚刚舔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带着鼻音的低沉男声贴着他的耳朵,亲昵又暧昧地询问着:“做噩梦了?” 松田阵平这才觉得在梦里心脏的巨大漏洞一下被填满。 他双手缠上奥村柊吾的肩颈,恶狠狠地吻上对方还带着笑意的嘴唇。 柊吾也迎合着他的亲吻,将他抵在枕头上,动作间没了昨晚的凶狠,只剩下温柔。 但松田阵平的吻却反倒急躁又恐惧,双手不断地在他的肩背上摸索,就像是害怕他下一秒会从眼前消失一样。 他只能安抚地不断纵容着松田阵平的亲吻,直到尝到血液的铁锈腥味,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人才慢慢地把他松开。 “怎么了?”柊吾贴着他的额头轻声地又问。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像是醒过神来一样,眨了眨还带着湿气的眼睛,别开脸有些生硬地道:“就是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了?”柊吾用下巴蹭了蹭他乱翘的卷发。 松田阵平垂着眼睫,没说实话,只是将以前的梦境说出来。 “没什么,只是梦到了那次你没有出现,然后炸弹重新启动后,萩没能逃出来。我为了追捕那个炸弹犯,在四年后调到了搜查课,最后也被炸死在摩天轮上。” 柊吾抱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他没想到松田阵平竟然会梦到自己原本的结局。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地拍了拍这人的后脑,语气轻松地说道:“梦境跟现实都是相反的,你现在不是平安无事吗?” “是啊。”松田阵平盯着他白皙的锁骨,怔怔地回答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水汽都已经被谨慎地藏好。从六年前一直做自己身死的梦开始,他就已经很适应调节清醒之后的情绪,而且昨晚的那个梦,也应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能跟现在的生活混为一谈。 柊吾捏了捏他的后颈,想再跟他亲昵一会儿的时候,就见他猛地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现在几点了?”松田阵平看了一下房间,突然扭过头问。 从上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十几年里都没正经上过班的柊吾意识到了点什么。 “你们破完案之后没有休假吗?”他也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这人随便捞起了一条裤子就往腿上套的动作,好笑地问。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所以我昨天才能够直接回来。” “就这?”柊吾咂了下舌。 社畜的生活这条退休的咸鱼怎么可能懂。 松田阵平随便扣上了衬衫中间的两颗扣子,但很快他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留下的气味。 昨晚他们闹完之后没洗澡就睡了,虽然没做到最后,但其实身上多少都沾上了些东西,只胡乱地拿衣服擦了擦。 柊吾见他动作突然顿住,自然地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将脸贴过去问:“不然请个假?” “今天不行。”松田阵平边烦躁地又把扣子解开,边解释,“这次在北海道遇到的炸弹犯做出了新型构造的炸弹,炸弹的来源也还不清楚,今天我们有讨论会议。用一下你的浴室,还有,你到隔壁帮我拿套衣服。” “好吧。”柊吾侧头亲了亲他,“浴室里白色的大毛巾是用来洗澡的,你可以拿来用。” “谢啦。”松田阵平侧过头回应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才甩开手里的衬衫冲进浴室。 他们醒来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不过距离警视厅的打卡时间也只剩下二十分钟。 松田阵平骑着柊吾那辆哈雷抄了近路,才勉强赶上。 他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嘴巴里那股补剂的苦味还没完全消下去,没吃早餐的肚子也咕咕地直叫着。 旁边的萩原研二把自己的早餐分了一半给他,“昨晚没睡好吗,小阵平?” 他一口咬掉了一大半的咖喱包,想起昨晚的梦境后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地点了点头,“嗯,做了一整晚的梦,所以有点累,早上差点没爬起来。” 说完他又想起了家里的诸伏,不动声色地瞟了正边早餐边翻着杂志的幼驯染一眼,又说道:“对了,我这段时间要请假去一趟长野。” “去长野?”萩原研二叼着包子抬起头,“这个季节长野有什么好玩的吗?” “去找一个人。”松田阵平轻声道。 作为同期,他们基本都对彼此的出身有所了解。 虽然看起来都是在东京长大,但他们五人里诸伏景光其实是长野人,只是父母过世后,被亲戚收养才搬到了东京。 所以萩原研二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恍然地靠了过来询问:“是小诸伏?” 松田阵平抿了抿嘴唇,朝他点了点头,又小声道:“记得帮我打掩护。” 他也难得严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另一边还在家里的柊吾用松田阵平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诸伏景光已经醒了过来,甚至自己解决了早餐问题,正踩在凳子上,踮着脚尖地把自己用过的杯子清洗干净。 见他开门进来,身上换了件松田阵平的t恤,却看起来还是像在穿裙子的豆丁礼貌地从凳子上跳下来,道:“奥村先生。” 柊吾十分熟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以后记得叫奥村叔叔。” 诸伏景光的嘴角僵硬地抽了抽,“奥村先生这么年轻,应该叫奥村哥才对吧。” “你要叫阵平爸爸的话,记得叫我叔叔,或者叫老爹也行。” 柊吾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等下带你去买几件衣服,你也不能总是穿成这样。” 还被自己以后要叫同期爸爸这个难题卡得快死机的诸伏豆丁皱起了眉毛,“我应该等松田从长野回来之后再出现比较好吧?” 柊吾对带他出去买衣服这件事可有可无,见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也就点了点头,给阿笠发了个信息,让他帮忙找几件小孩穿的衣服。 这个跟自己一样没固定工作的老头没一会儿就从二丁目赶了过来。 他带的衣服还是刚在商场买的,除了几件男装之外还有一条女孩穿的小裙子。 柊吾拎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奇怪地看了老头一眼,“你这是什么癖好?” 阿笠满头黑线地解释:“那是因为你没告诉我孩子的性别啊!你只跟我说是七八岁的孩子,万一是女孩子,总不能一直让人穿着男孩的衣服吧?” 柊吾把靠过来的光脑门推开,“是个男孩。” 他又把手里的小裙子翻过来看了几眼,“不过穿小裙子好像也不是不行?” 躲在房间里听到两人对话的诸伏景光:他现在联系其他同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第80章 连环爆炸案 虽然说好了要请假去长野,但警察的休假时间大多不由自己。 北海道的案子刚刚了结,东京这边就出现了新的连环爆炸案。 这个案子最初还只是用易拉罐做的手工炸弹,炸毁的也只是一间公共厕所,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这起勉强可以定性为有点越线的恶作剧在第三天演变成了恶性事件。 这次的炸弹被装在了一栋废弃的大楼里,因为暂时没有拆迁,所以楼内住了好些流浪汉,炸弹被其中一个流浪汉发现,移动造成的爆炸直接炸死了那个试图转移炸弹的流浪汉,还导致了另外两人重伤。 尽管伤亡的是社会的边缘群体,但事件的严重性还是让警方很快成立了专案小组。 第二起被发现的爆炸现场跟第一起案件中的公共厕所距离不远,但这次的手工炸弹已经升级成了更加完整,爆炸范围更大,由硝酸铵制成的土炸弹。 因为制作思路跟手法相近,松田阵平在查看过炸弹碎片之后就肯定了两起案件的炸弹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为此他请假的事无可奈何地被延后了。 好在这事原本也并不着急,诸伏景光目前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每天待在柊吾家里帮忙收拾家里跟做午饭,换取他指点一些超时代的黑客技术。 诸伏提出这个要求的当天柊吾就告知过松田阵平,而他也明白尽管卧底任务失败,但只要降谷零还在那个组织,诸伏景光就不可能真的将这个组织抛诸脑后,将自己当做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再次长大。 这次的案子一办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 在最初两个案子的炸弹碎片里,警方提取到了一枚指纹,但因为这年头的指纹库基本上只收录有警方成员自己以及有过案底的罪犯的指纹,所以没能匹配到犯人。 不过从留下指纹这点来看,犯人并不是个性格严谨的人,甚至两次案件发生得这么紧密,地点又如此接近,这些都可以看出犯人一时兴起的可能性更大。 正如同他们最开始把第一起公共厕所的爆炸定性为越线的恶作剧,警方对嫌疑人的侧写一直倾向于犯人的年龄不大,很可能是刚成年,或者是还处在大学阶段的年轻人,拥有一定的化学基础,聪明,近期可能遭遇过巨大的挫折导致性格转变。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二起案子炸死了人,对方谨慎地将自己藏起来缘故,警方在往这个方向调查了几天后虽然也有过一两个嫌疑人,但最后都因为没有犯罪动机或是足够的犯罪时间而洗清了嫌疑。 就连松田阵平也怀疑起对方会不会就这样收手的时候,第三起爆炸案的案情再度升级。 像是刻意要调开警方的视线一般,第三起案件发生在了相隔甚远的另一个区,炸弹的制作更加精细,而且还用上了更专业的火药。 安装在一辆轿车车盘下方的炸弹在隧道里被引爆,因为火药有限,炸弹的威力尽管不比第二次案子的土炸弹要大多少,但因为爆炸的地点正是车辆川行的隧道,所以引起了连环车祸,人员伤亡情况比第二起案子要多得多。 这一次的爆炸距离上一次间隔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尽管案件看起来变得更加复杂,但因为犯人做了多余的事,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反倒抓到了一些线索。 不过在顺藤摸瓜的过程中很快出现了第三方的势力,干扰了他们的搜查。 在线索断了之后,他们又在之后的两周时间里连续拆除了五个炸弹,里面有三个是假炸弹,虽然线路构造都是真的,但雷管里塞的都是面粉。 而两个真炸弹也已经不再是粗糙的土炸弹。 这个炸弹犯的技术在短时间内像是有人刻意教授一样地升了几个档次。 尤其是他们拆的第五个炸弹,不光是炸弹构造变得更加精巧,里面的炸药也换成了普通人很难获得的塑胶炸弹。 但在这五个炸弹之后,那个炸弹犯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任他们怎么追查,都查不到后续线索。 在时间进入11月份的第一周,警察厅的公安突然出现,将案子接手了过去。 松田阵平手上所有的资料都被他们抱走,气得他差点当场跟来对接的那个眉毛稀疏的公安打起来。 他回家跟两人抱怨的时候,柊吾一边打着游戏一边道:“你们警方有卧底吧?” 松田阵平扯着领带丢掉的动作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这次玩炸弹的人,看起来应该是被什么组织吸纳了进去,你们后来找不到他的踪迹,大概是因为有人帮他扫了尾。”柊吾把游戏手柄按得噼啪作响,“你们对外公布的信息平平无奇,那些组织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谁适合拉进组。他们会反应这么及时,要么是那个人找炸药的时候自动撞上门,要么就是卧底在警方这边的人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暗地里推荐给了背后的组织,不然不会反应那么快。” 如果只是普通的炸弹犯,接手的公安也不可能将所有关于炸弹犯的资料都一点不剩地全部带走。 而坐在旁边看着编程书籍的诸伏景光也一脸严肃地抬起头,“听起来很像是那个组织。” 柊吾连眼都没抬,只挑了挑眉,问:“酒厂?” “酒……酒厂?”豆丁露出了豆豆眼。 倒是松田阵平很快反应过来,“你们的代号不都是酒吗?所以叫酒厂好像也没错。对了,诸伏,你之前的代号是什么?” 诸伏景光看着整个人歪在沙发上,又把脚架在了柊吾腿上的同期,暗暗叹了口气,回答道:“scotch.” “苏格兰威士忌?”柊吾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开始逃难的那半年里其实喝过几次这种酒,于是评价道:“这酒味道不错,比波本好喝。” 松田阵平倏地坐起身,扯了扯他的脸皮,“你不是不喝酒吗?” “以前还是喝的。”柊吾没打算细说,只是更加用力地按了几下遥控器,操纵着屏幕上属于自己的角色前进到终点。 看着屏幕上通关的画面,他把遥控丢到一边,朝他靠过去:“现在其实要喝也可以喝的,你想喝?” 松田阵平打量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算了吧。” 柊吾看了下今天自己强烈要求的又是炸又是辣的晚餐,有点心虚地捏了捏他的肩膀,“那晚上喝点果汁?” 对吃喝其实没什么要求的松田阵平随意地点了点头。 负责做晚餐后还要负责榨果汁的诸伏景光:我果然不应该待在这里。 第81章 前往长野 时隔一个多月,松田阵平的长野假期终于可以成行。 柊吾拎着旅行袋,戴着顶棕色的针织帽,打着哈欠地站在警视厅门口。 倒不是他不想开车出来,不过这两天因为在另一个区有讲座的原因,他的越野被松田阵平开去上班了。 冬天开摩托车纯受罪,再加上从公寓走过来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他也就一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几乎是踩点到了警视厅门口,才站了没一会儿,穿着一身藏青色羊绒大衣的松田阵平就架着墨镜,气势汹汹地从楼里出来。 柊吾看着他这一身轻笑了一声,调侃着:“天都快黑了。” 小警察扒拉下墨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他把墨镜别在胸口,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旅行袋,打开了车门。 柊吾把旅行袋丢到后座上,看着袋子控制不住地动了动,连忙憋着笑关上车门。 松田阵平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你轻一点。” “抱歉抱歉。”他说着钻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等系上了安全带,才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座位上的旅行袋,说道:“可以出来了。” 几乎是他话刚说完,在袋子里憋了一路的诸伏景光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袋子的拉链,把脑袋钻出来。 虽说柊吾有给他留透气的缝隙,但蜷缩着身体窝在窄小的旅行袋里还是不大舒服。 “非得这样吗?”他忍不住扭了扭肩背,无奈又疲惫地问道。 柊吾从口袋里拆开一块巧克力,一边喂给松田阵平,一边回答:“你总不能在阵平去长野之前就凭空出现吧?”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知道这个男人恶趣味的诸伏景光露出了半月眼。 他问的明明不是自己非得藏起来的这个问题,而是为什么非要钻进旅行袋里!让他自己选的话,比起旅行袋,他更情愿待在行李箱。 毕竟柊吾家里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看起来就很适合他舒适地待在里面。 但跟这个男人争辩不是理智的行为,所以诸伏景光只是默默从袋子里爬出来,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打算趁着这一路好好休息一下。 从东京开车去长野大概要六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这个时间点出发其实算不上好,毕竟抵达长野的时候可能都半夜12点多了。 但按正常来说办理领养手续需要时间,他们虽然只是假装领养了诸伏景光,却也不好待半天就直接回东京,索性提前一些去,顺便在长野那边玩两天再回来。 车子开上高速之后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个季节跟大晚上的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车很少,所以他们走得很通畅。不过越野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排油量太大,所以车程才驶过一半,在经过服务站的时候,柊吾就不得不把车子开过去补了一次油,顺便买点吃的。 八九点的时间正好是服务站人比较多的时候,诸伏景光自觉地解开安全带,爬进了旅行包里。 柊吾将还没点燃的烟咬在唇齿间掩住脸上浮起的笑意,而完全没有同期爱的松田阵平因为晚饭只吃了干巴巴的面包,这会儿已经跳下车奔向了服务站里的便利店。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基因药剂对他身体的改造已经彻底完成,即便不再服用补剂,也不会再有暴食跟嗜睡的副作用。 只是他的食量在这段时间已经被撑大了,尽管身体不再有那么强烈的饥饿感,也已经习惯了每顿摄入大量的食物。 就连萩原研二,都渐渐适应了幼驯染在28岁的这一年突然变成了大胃王的设定。 买了两盒便当,一堆零食跟好几碗关东煮,又在便利店里吃了一串热乎乎的烤鸡肉,松田阵平才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回了车上。 车子的油也加满了,柊吾将车往前开了一段路,停在一段森林的入口外面。 “出来吃宵夜了。”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到后面拉开旅行袋的拉链。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一脸疲惫地被柊吾拎出了车子。 而早一步出来的松田阵平已经把关东煮放在车前盖上,脚踩在保险杠上一蹬,轻松地坐上了越野车四四方方的车头。 柊吾把豆丁也拎了上去,只自己还站着,点燃了唇上的烟看两人分吃关东煮。 不像两个注射了基因药剂,对冷热的感知不那么敏感的怪物,身体还是普通人,又缩小成幼童的诸伏景光被户外凛冽的寒风吹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喷嚏。 “啊,忘了你变成小孩了。”松田阵平拉开衣服把他裹进怀里,“早知道就在车里吃了。” 柊吾嫌弃地撇了撇嘴,“味儿太大了。” 平时能开窗的时候,在车里吃也就算了,但今天天气这么冷,行车的时候开着窗户反倒会把唯一怕冷的小豆丁冻感冒。 诸伏景光在同期暖烘烘的怀里动了动,把脑袋从衣服里挤出来,“还是让我回车里吧?” “不用了。”柊吾把套着的棉衣脱下来,“给。” “啊?”诸伏景光看着他身上仅存的宽大卫衣,刚想拒绝,松田阵平已经把他从怀里拎出来,裹进了那件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的棉衣里。 “可是……”他勉强把手从长长长长的袖子里探出来,大大咧咧的同期已经愉快地帮他把棉衣的拉链拉了起来,边拉还边说道:“不用担心那个家伙,他才不会被冻到。” 柊吾那边也只抖了抖烟上的烟灰,将双手搭在了松田阵平身体两侧,拖着声音懒洋洋地接道:“我要伤心了。” 松田阵平无语地把他靠过来的脸推开,“关东煮要凉了。” 没成功贴贴的柊吾只好无奈地把唇上那根快燃尽的烟拿下来,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我要吃萝卜。” “都没剩多少了。”大根可是关东煮的精华!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还是捧着纸碗,把剩下的萝卜里最大的那块挑出来喂给了张嘴等吃的男人。 默默吃着竹轮的诸伏景光顿时觉得嘴里的东西不香了。 他低头看了眼只剩下两三块的萝卜,果断用竹签插起了一块,一口咬掉大半。 嗯,果然很好吃。 不过幼年体的诸伏景光食量有限,刚出发不久的时候他们也吃过了些面包,所以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竹签,把身上的衣服还给柊吾后自己先回了车里。 而剩下的便当都被松田阵平跟柊吾两个大胃王解决了。 没了电灯泡豆丁,将最后一点关东煮的汤喝掉的柊吾把纸碗丢回袋子里,捏住小警察的后颈,低头吻住了这人还带着食物味道的嘴唇。 第82章 雪崩 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得要早些,11月初的时候霓轰各地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下起了雪。 所以虽然还不到12月份,驶向长野县的公路两旁却已经都是白皑皑的积雪。 柊吾看着后座团成一团的豆丁,把车厢里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坐在副驾驶的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玩着柊吾改过的俄罗斯方块。 “睡一会儿?”柊吾轻声问。 他又张嘴打了个哈欠,蹭了蹭座椅的靠枕,同样压低着声音回答:“等到了地方再睡吧。” 柊吾从手边的暗格里摸出一支牛奶棒棒糖,递过去:“那聊聊天?” 松田阵平对甜食没什么偏爱,不过吃点东西大约能精神一点,他也就接过来拆了外面的塑纸包装。 “聊什么?”他问。 柊吾透过后视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比如说,什么时候再到我那儿过夜?” 刚含进嘴里的棒棒糖被松田阵平无意识地咬裂成两瓣,他悻悻地从嘴里抽出那根脱落的棒子,丢到垃圾袋里,皱着鼻子咕哝,“上个星期不是才做了么……” 光用手哪能叫做啊?柊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上次弄完之后他们还差点打了一架,被他扭到床上的小警察趁着心软,像泥鳅一样溜回了隔壁,还把落地窗给锁死了,留他一个人孤枕难眠。 大概无法忽视他眼底的怨念,松田阵平舔着犬齿内侧,舌尖在齿锋划拉了半天,才闷闷地松了口,“怎么也要等从长野回来再说吧?” 柊吾这才露出点笑,打着方向盘平稳地驶过前面一个有些危险的弯道。 松田阵平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儿旁边这一侧山峰上的积雪,“长野这个时候的雪就这么厚了吗?” 柊吾将车速放慢了一点,“今年雪下得早,不过等这几天过去了,天气应该会回暖一段时间。” 他话刚说完,车子就忽然颠簸了一下。 松田阵平皱起眉,抬头看向了不久前才看过的山峰,却只见山峰的边缘似乎有碎雪簌簌地落下。 柊吾踩着离合快速地调转了车头,对坐在身边的人大声道:“把诸伏抱到前面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松田阵平按下座椅侧面的按钮,让靠背整个倒下。他侧着身体伸手一捞,把在刚刚的颠簸中被吵醒的诸伏景光捞在了怀里。 而柊吾这边已经用力踩下油门,飘过了刚刚那个s弯。 “发生什么事了?”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的手箍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抬头看了眼车窗,只见柊吾差点将车尾甩出了围栏,以几乎没有刹车的危险速度又过了一个弯道。 松田阵平将他紧紧夹在胸前,另一只手抓着车子上方的把手,看着窗外峰顶上滚滚的白色雪浪,勉强地解释道:“刚刚地震了。” 虽然震级不是很大,这里估计也不是中心,但这两天堆积的雪实在太厚了不说,还松散得很。 幸好这段路柊吾开得慢,车子还没爬过山腰,再往上一些他们估计就被雪崩卷下山了。 但勉强赶到了山脚,他们也还是被滚滚而下的雪摸了车屁股。 车头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栏杆,将栏杆撞得变了形状,但好在柊吾的车都是改装加固过的,所以除了撞击的凹陷外并没有再大的损伤。 两个成年形态的男人齐齐松了口气。 诸伏景光却皱着眉从松田阵平怀里跳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踮起脚将自己挂在栏杆上,看着下方被雪淹了大半的树林,不知道在寻着什么。 松田阵平学着他弯腰看了一会儿,问:“你看到什么了?” 抬着一对猫咪眼,诸伏景光没什么把握地答道:“我好像看到有辆车从上面被冲了下来。” “也不稀奇。”柊吾点了支烟,答道,“虽然这个点数的夜行车很少,但偶尔还是会有的。” 松田阵平那头已经干脆利落地报了警,挂了电话就扭头问:“从这里应该有路可以到下面去吧?” 他们现在在的位置处于山峰跟低谷之间。 这条高速公路两侧都是相对低矮的小坡,坡度不足以形成雪崩,所以还算安全。 但这条笔直的高速公路并没有可以下到谷地的分叉口,他们要到下面,只能徒步走下去。 柊吾原本是打算让他们等警察来了再看看情况,但时间过了12点,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挑起眉毛,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一眼。 果然有相关的救援任务,这倒也证明了诸伏景光并没有看错。 100赏金的任务在这些无聊的任务里倒也算能看了,他一边领取了任务一边打开后车厢,从角落的工具箱里摸出了攀岩绳跟手套。 松田阵平歪着头看了他手里的绳子一眼,“你怎么什么都有?” 柊吾耸了耸肩,“习惯了。” 他登时不说话了,只走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手套,一边戴上一边说,“我先下去。” 柊吾也不反对,毕竟从这里下到谷地的距离其实算不上高,警校曾经的训练足够应付。 两人一前一后地陆续下到谷地。 下方林子里的树被冲倒了一片,却也极大地缓冲了雪崩蔓延的范围。 松田阵平穿的还是上班时穿的皮鞋,一脚踩进蓬松的雪里裤管连着鞋袜都是雪沫。 他踢了踢脚,有点烦躁地绕过雪深的地方,用手电照着这些树木的上方,看有没有被冲下山的车子留下的痕迹。 柊吾打量了一下雪砸落的位置,朝他招了招手。 “找到线索了吗?”松田阵平问。 柊吾牵住他的手,拉着他往更深的方向走,边走边解释:“应该在这个方向。” 松田阵平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举起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另外的方向来回扫着。 他们又往里走了一段路后,总算看见了一辆有一半被压在雪里,一半经过冲撞已经变形了的黑色汽车。 柊吾看了一眼附近被撞断了好几根枝杈的大树,将灯光打在了驾驶座的位置上。 这辆车的主人有半边脸都被玻璃划伤了,因为天气原因,血已经被冻得止住了,只是人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在撞击中失去了生命,一动不动地被夹在座椅跟变了形的气垫中间。 松田阵平一把将车门撕开,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探了一下男人的鼻息。 “还活着。” 第83章 诸伏高明 他们把人从变形的车子里弄了出来。 只是这人的情况不是太好。 脸上的玻璃扎伤有点深,祸及到眼睛,留下疤痕暂且不说,光是那半边眼睛,大概率都没办法保住了。而他左腿也因为车头变形而压断了骨头,甚至小腿的骨头都扎出了体外,没有及时处理会容易留下后遗症。 但更重要的是他侧脑的撞击伤。 柊吾撑开他的眼睑看了下他的瞳孔。 暂时没有充血现象,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颅内出血的可能。 “等一下可能还有余震,先把人弄上去。” 他说完才刚松开扒着这人眼睑的手指,这个被手电筒照了眼睛都还没什么意识的人突然就清醒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男人满脸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悍,手上的力道也不小,柊吾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也不太在意,只是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喂,你小心一点。”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他粗暴的动作,背过身朝他示意了一下:“让我背着吧。” 他眉尾抖了抖,自觉地把拎着的人换到了背上。 松田阵平跟在他们后面,等到了下来时的绳索这儿,自动自觉地弯腰把两人绑到了一起。 柊吾有些嫌弃背后贴着自己的男人,但还是小心地护着他受伤的那条腿。 他们很快回到了高速公路上。 也顾不上再开车去长野,先将人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等护士询问患者姓名的时候,松田阵平才想起来他们把人救上来后没在他身上找到什么身份证明。 柊吾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慢吞吞地接道:“大和敢助。” 他摆弄着手机,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查到的信息,继续说道:“是长野县的县警。” 诸伏景光忍不住把脑袋探过来看他的手机。 他也没想到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半路随便救个人就是哥哥的同僚。 柊吾干脆把手机丢给他,像撸小狗一样揉了把他的脑袋。 “要留下来等长野县的县警过来吗?”他问。 诸伏景光看着手机屏幕上大和敢助跟诸伏高明的合照,恋恋不舍地将页面关上,摇了摇头,“算了。” 他现在这个状态被大哥看见了也只是徒增麻烦。 因为他们只是见义勇为,医院没有强留他们,松田阵平好心地给这位同僚垫付了医药费后就选择了离开。 他们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两三点了,路上的路况也不太好,在酒店住一晚也就是柊吾这边要费一些时间抹掉监控,总好过在路上冒险。 为了省事,他们只定了一间大床房。 睡觉的时候松田阵平睡在中间,柊吾跟诸伏景光睡在他两侧。 正常来说柊吾是不适应跟其他人同床共枕的,但他们毕竟也相处了一段时间,算是熟识,松田阵平身上的香味也很好地抚平了他敏感的神经,所以这一夜他竟然意外睡得还不错。 直到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他才倏地睁开眼。 松田阵平还没醒,整个人几乎窝进他怀里,只露出乌黑的发顶,倒是诸伏景光已经醒了好一会儿,正拿着自己的新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柊吾懒洋洋地不想动作,半睁开的眼睛也再度合上。 这个点数大概是客房服务,见没人回应应该很快就会离开。 起初诸伏景光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敲门声再响起的时候,他看了眼床上睡成一团的两个人,心累地叹了口气。 只是客房服务的话,被看到应该也没关系吧。 他踩着酒店过大的纸拖鞋,抬手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请问有……” 诸伏景光躲在门后探出半张脸,正想说自己的爸爸还没起床的时候,映入眼帘的那张熟悉的面孔,却让他后面半截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诸伏高明蹲下身,平视着像是被自己吓住了的小男孩。 但随着男孩下意识地后退,松开了房门让这道缝隙变得更大,露出了大半张脸,又反应过来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一下缩到了门后。 这样的反应让哪怕是习惯不将情绪展露在脸上的他也不由露出些许讶异的神色。 如果说这双几乎可以称得上跟胞弟一模一样的双眼还能说是貌有相似,那这跟景光小时候害怕时一模一样的反应,还能说眼前的男孩跟他那死去的弟弟真的毫无关联吗? 诸伏高明狭长的眼睛出神地看着两只眼睛都仿佛蓄起了水波的男孩。 但他还没等到男孩再冒出头来,房间里就响起了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 “是谁啊,京治?” 柊吾拢了拢散乱的浅色发丝,赤着脚走了出来。 诸伏景光松了口气地朝他扑过去,抱住他的一条腿后连忙把脸也埋在他大腿结实的肌肉上。 柊吾用手指挠了挠豆丁头顶,看着这颗豆丁哆嗦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外,跟诸伏景光只有三四分相似的男人。 “你是?” “打扰了。”诸伏高明站起身,“鄙姓诸伏,是长野县的县警,医院那边已经通知了我们敢助君受伤后是二位先生将他送往医院就医。我来是为了对二位救助我同僚的事表示感谢,如果可以的话,二位可以留下联系方式,长野县警署这边随后也会出具相应的表彰。” 柊吾昨天晚上刚查过长野县县警的资料,当然不可能认不出眼前的男人。 “不用了吧。”他打了个哈欠,问:“那位警官没事了吗?我们昨天离开的时候他似乎还在做手术。” “已经脱离了危险期,只是目前还没清醒。”诸伏高明简单地说道,随后再度将目光落到躲在了柊吾背后,又冒出对眼睛盯着自己直看的男孩身上。 他问:“这是您的孩子吗?” 诸伏景光连忙仰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柊吾。 柊吾被他这小眼神逗得想笑,像摸小狗一样又摸了他一把,才看向对面站着的豆丁亲哥,“啊,是啊,是我跟恋人一起收养的孩子。” 诸伏高明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想再看看诸伏景光。 但男孩却已经整个人都缩到了柊吾的腿后面。 “抱歉,这孩子有点怕生。”柊吾扬起眉毛,露出点张扬的笑容。 诸伏高明虽然觉得他的笑容中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但二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对彼此都不熟悉,他也就未曾多想,只是再度表达了谢意,又提出了交换联系方式。 这回柊吾答应了下来。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脑袋,使唤道:“去帮老爹把手机拿过来。” 变成豆丁身不由己的卧底警察露出干巴巴的笑容,疲惫的同时还得小跑进屋帮“老爹”找到放在床头的手机。 知道他不敢在诸伏高明面前晃,拿到手机的柊吾大手挥了挥,“行了,进去玩吧。” 第84章 短信 柊吾关上房门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醒了过来,正窝在床上看着像条咸鱼一样摊开手脚生无可恋的同期。 “不然直接告诉你哥就好了。”松田阵平用手指戳了戳他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好笑地道。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如果以后组织覆灭,而他也确实没有恢复的可能,他才会选择把自己卧底之后变成小孩的事情告诉胞兄。 毕竟从以前开始,诸伏高明就没有往东京警视厅这边发展的意向,反倒更愿意待在家乡长野。 如果让大哥知道了组织的事情,为了帮他,大哥一定会做出一些违背原本意愿的事情,而他并不想将已经走上了各自道路的胞兄牵扯进来。 尽管这番话没有说出口,但看着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满的忧郁,松田阵平还是很轻易地了解了这个同期的想法。 他学着诸伏景光的样子大张着手脚摊成了大字,安慰道:“你也别太小看你哥了,说不定告诉了他之后,他会成为抓住那个组织的关键呢。” 诸伏景光的回答只是飞起一脚,软绵绵地踢在松田阵平的屁股上。 力道跟给人按摩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他现在的这副身体实在让他没有半点安全感,好在组织的人应该怎么都不会想到他自杀之后不但没死,还变成了小孩,所以安全上还是很有保障的。 松田阵平翻了个身,用手支起脑袋,“那萩跟班长呢,你总不能不让他们知道吧?” 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话声音变得有些含糊不清,“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过圣诞节呢,再说了,班长跟娜塔莉也要结婚了,你总得去参加婚礼吧?” “终于要结婚了吗!”说到这个话题,诸伏景光总算从那股丧丧的状态恢复过来,“婚礼定在了什么时候?” “应该是在明年的春天吧。”松田阵平有点粗鲁地揉了揉他的头,“班长想要在米花町买一栋婚房,听说钱已经存够了,如果找到了合适的房子,大概最近就会搬家了。” 柊吾擦着脸从浴室出来,坐在他旁边插话道:“我们那里就挺不错的。” 小警察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啊,在走廊上装窗户的那种不错。” 柊吾低下头,看着脸上还带着睡出来的印子的恋人,慢条斯理地扬起眉毛,“怎么,你对你现在住的地方意见很大?”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你住的那间走廊上没窗户,当然没什么影响。” 虽说那扇窗户对他也只有最开始他们还不是特别熟悉的两三个月里影响比较大,不过他还是觉得家里有女性的话,不要选择这类容易暴露隐私的房子比较好。 尤其是伊达航的工作是刑警,忙起来几天不着家都是有可能的,让娜塔莉独居在家还是有点危险的,毕竟米花町出过不少入室盗窃的案件。 柊吾却不会考虑这些,他只听到小警察似乎对现在住的那间公寓不太满意,所以撩开这人额前的头发,随意地说道:“那搬过来。”。 松田阵平愣了愣,很快又一脸不自然地别开脸,“以后再说吧。” 柊吾也不勉强,只是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诸伏景光默默地坐起身,走到床尾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看他的手机。 他们没在长野待太长时间。 松田阵平只请了周四周五两天的假,再加上周末两天,怎么都算是磨过了领养手续该有的时间。 回到东京后松田阵平总算被柊吾说动了再留宿一晚。 只是他们才刚一起泡完澡,打算回床上再继续互帮互助时,柊吾的手机响了起来。 松田阵平疑惑地看了眼这个从来没设过手机铃声的男人,示意他先看看手机。 柊吾把手搂在他光滑的腰上,无奈地用空余的手摸过了手机,解释道:“是诸伏高明。” 他解开手机的界面,“他那天明显有些在意京治,我猜他迟早会因为京治跟我联系,所以设了一下特殊来电。”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毛,“怕错过乐子?” 柊吾耸了耸肩,并不否认自己的恶趣味。 等他打开邮件,还撇着嘴的松田阵平又连忙凑过来,挤在他脸旁边,要跟他一起看信息。 “诸伏他哥发了什么?” 【诸伏高明:夜安,奥村先生,请问您收养的孩子全名是诸伏京治吗?】 “他查到你编的那套资料了?” 柊吾点了点头,“嗯,我把资料调到了须坂市,领养手续调到了上周,所以我们救人那天的行程应该是去接了京治之后,打算在长野的滑雪场玩两天,可惜遇到了地震,最后只能在市里逛逛。” 松田阵平忍不住盯着他的脸打量了一会儿,咂了下舌。 “看来你真的挺常干这种事啊。” 他伸手环住柊吾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下唇。 如果一个多月前的梦境是真实发生过的,那眼前这个男人擅长这些也不奇怪。 柊吾仰起头追着他打算离开的嘴唇缠了上去。 两人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松田阵平才微微喘着气地敲了敲他的背提醒,“赶紧回信息。” 他被打断后看起来有点烦躁,快速编辑完将信息发送出去。 【奥村柊吾:是的,那孩子跟您是同一个姓氏,或许你们还有亲戚关系呢。】 挤在旁边看热闹的小警察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脖子,要笑不笑地吐槽:“你怎么不干脆告诉他‘京治是你兄弟的私生子’?” “也不是不行。”柊吾朝他坏笑了一下,不过手机的铃声再度打断了他的动作。 【诸伏高明:虽然这么说非常冒昧,但京治似乎确实是家里遗落在外的孩子,方便的话,可以跟您再约时间见一面吗?】 松田阵平看着短信的内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果然,一般人不会联想到现在的京治是变小的诸伏。” 其实如果不是一见面,诸伏景光就直接自爆地问出了zero,再加上他自己也注射过一支有些科学过头的药剂,他也不会联想到这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就是他已经将近三十,还蓄起胡子的同期。 柊吾亲了亲他的肩膀,“还是有要注意的地方,比如dna,比如指纹,这些都是变小后没办法改变的。” “你是说,诸伏大哥有可能会想要诸伏的dna样本?” 柊吾点了点头,“正常来说,确认彼此的亲属关系都是需要验dna的,这比光靠外貌性格来确定身份要可靠的多。”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那要直接告诉诸伏大哥诸伏的事情吗?” 柊吾没直接回答,“或许有其他办法,我再研究看看。” 【奥村柊吾:真是令人意外的消息,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不过我的恋人工作较为忙碌,可以的话我们就约在下个周末吧。】 第85章 认亲 诸伏景光被奥村柊吾单手抱在怀里。 他手里拿着装着两根头发的透明塑封袋,皱巴着脸,如临大敌地盯了它一路。 眼见着要到地方了,松田阵平不耐烦地把小袋子从他手里抽了出去,“行了,别看了。” 回到幼年期的卧底警察鼓着脸趴在了高大男人的肩上,瞪着躲到他们后面的同期,瓮声瓮气地确认道:“真的不会被检测出来吗?” 他确实不想被诸伏高明知道自己变小的事情,但也没想以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去见对方啊! 想到这里他有有些蔫了,像个真正的小孩儿一样地把脸颊压在柊吾的肩膀上。 “不然告诉他真相?”柊吾恶趣味地把他往上颠了颠,笑眯眯地问着。 他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实在让人牙根痒痒,但一个只有男人小腿高的豆丁又能做什么呢?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能瞒就瞒,瞒不过去就算了,反正按大哥的性格,就算不放心,也大概率不会遇到组织就直接莽上去。 被这对情侣弄得没了脾气的诸伏景光叹了好大一口气,丧丧地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肩膀。 他们见面的地方约在了杯户一家做和式料理的餐厅里。 因为要交谈的事情比较私密,所以诸伏高明预定了餐厅的包间。 他们到的时候诸伏高明已经在包间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见柊吾抱着诸伏景光进来,他站起身迎了出来。 等双方互相鞠躬过后,他才将视线落在扭着头偷偷摸摸看自己的小孩身上。 “久等了。”松田阵平边在空位上入座,边说道。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现在还没到我们约定的时间,是我因为心怀忐忑而提早过来了。” 柊吾把豆丁放到小警察的怀里。 他还不太习惯霓轰的跪坐礼,所以平时基本都不会跟不熟悉的人来这种和式餐厅,或是温泉酒店之类需要维持跪坐礼的地方。 眼前的诸伏高明看起来不像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他也就随着自己心意地盘腿坐下来。 而被他打量了一眼的诸伏高明只是看着松田阵平跟他怀里的男孩,声音中多了一丝沙哑:“您就是松田先生吧?景光他曾经跟我提起过你跟其他几位警校同期。” 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地撸了一把怀里的豆丁,“是啊,他也有跟我们提起过诸伏大哥的事。” 虽然那都是在他们抓到了当年杀害诸伏夫妇的凶手之后,不过也可以看出诸伏景光还是很推崇诸伏高明这个哥哥的。 “这孩子……”诸伏高明看向一脸乖巧的诸伏景光,那张几乎跟弟弟年幼时一样的脸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松田阵平歪头看了眼怀里的豆丁同期,干巴巴道:“要不,你自我介绍一下?” 诸伏景光脸上的黑线几乎要落下来。 他仰头回视了这个没天良的同期一眼,又扭头看向镇定着一张脸,目光却从未离开自己身上的胞兄,在心里叹了口气的同时,从同期的怀里滑了下来。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卧底到黑暗组织要违背自己的正义杀人就算了,脱离了组织跟工作岗位之后,竟然还要扮嫩来欺骗自己的亲人。 好在眼前这人是自己的胞兄,只是卖卖萌而已,就算当着两个知情人的面实在让他有些臊得慌,也可以克服。 他勉强说服了自己,抬起那双圆滚滚又上挑的灰蓝色眼睛,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叫诸伏京治,你是我爸爸的哥哥吗?” 诸伏高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他将手轻柔地放在诸伏景光的发顶,将他那头柔软的黑发一点点理顺,才答道:“是啊,我是你爸爸的哥哥,你应该叫我伯父。” 诸伏景光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哥哥了。 毕竟他们常年分隔在东京跟长野两地,只有诸伏高明读大学的时候,他们因为都在同一座城市的原因才见面比较频繁一些。 等诸伏高明从学校毕业,回到长野之后,他们只在每年过年的时候才会有一小段相处的时间,而随着诸伏景光卧底进组织之后,这小段时间也因为太过危险而被他给舍弃了。 本来只是装嫩的成年人倒真变得有了这个年龄的稚气,眯着眼地蹭了蹭胞兄的手,让担心上次见面没给他留下好印象的诸伏高明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后的沟通反倒变得简单了很多。 诸伏高明没有把诸伏景光接回去的打算,毕竟他目前还是单身状态,在警队的刑警工作比较忙碌,其实并不具备什么养孩子的良好条件。 反倒是松田阵平上下班时间都比较稳定,而且已经有了伴侣,虽然双方都是男子,但看起来都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相比起自己,可能眼前的两人是更好的收养孩子的人选。 不过离开之前,他也还是请求他们能让自己定期上门拜访,往后也希望能够有跟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拒绝。 别说这个“京治”就是诸伏高明的亲弟弟,诸伏景光本人,就算他真的是遗腹子诸伏京治,他们也不会阻拦他跟亲人的亲近。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心底已经确认了“诸伏京治”是胞弟的孩子,但诸伏高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带走了松田阵平提供的“dna”样本。 他没在东京久留,几乎是在见完人后,就风尘仆仆地赶回了长野。 柊吾他们也没有打扰有些怅然若失的诸伏景光,在人稍微缓过来之后,才抱着这个豆丁离开餐厅。 他们稍微逛了一下附近的百货,顺便买了几身新衣服后,就一起回家了。 之后的近一个月里,他们的生活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米花町虽然仍旧不断有案件发生,但却很少再有性质恶劣的爆炸案件。 柊吾偶尔也会看一下自己编程的程序检索出的信息,看看那个在收拢军火的势力究竟想干什么,不过也只是私底下看看,没让松田阵平知道。 但这些数据倒真是让他又看出来了点东西。 虽然这个月暗网里走私军火的数量没有上次他查到的变化那么大,但这两个月黑帮火拼跟工厂意外的事件却变多了。 他筛选了一下信息,发现这几起案子似乎都跟一个医药集团隐约有些关系。 再往下查,信息便又被截断了。 柊吾换了个思路进行信息筛查,最终找到了一家规模不算特别大的医药公司。 以这个公司的规模来看,怎么都称不上集团。 但有着上个世界追踪组织的经验,柊吾几乎不用细想就猜到这间公司只是明面上的伪装。 他看着屏幕上的资料轻轻地敲了敲键盘的回车键,最终选择把这些资料上了锁,放在隐藏起来的文件夹里。 毕竟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他还不想那么快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一片混乱。 第86章 圣诞聚会 平安夜的前一天,东京连绵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了。 到了平安夜当天,气温已经比前一天要上升了一些,还难得出了太阳,让这一天有约会的情侣们大大地松了口气。 柊吾在这天也理所当然地把诸伏景光自己丢在家里,跟松田阵平享受了一把二人世界。 只是他们这回不再像上次那样照本宣科地做些不擅长又不喜欢的事情,所以去的地方改成了松田阵平平日有空就会来逛逛的大型五金市场,以及今天开放的最新的机械模型展。 到吃过了晚饭,他们又到柊吾的仓库实验室消磨了一段时间,才黏黏糊糊地回到家里。 松田阵平现在倒是越来越习惯待在柊吾这边,毕竟比起他,咸鱼了六年的柊吾要贪图享乐得多,家里东西虽然不多,却都异常舒适。 比如那张尺寸比正常一米五或两米都要来得大一号的床,又比如那张往后一靠会自动变成躺椅的沙发,以及房间角落里那团最开始他以为是玩偶,但实际上是懒人沙发的东西。 虽然柊吾这边明面上没有客房,但那间放了很多健身器材的房间是有一张收进衣柜抽屉的折叠床的。 床的尺寸只是普通的单人床尺寸,上面可以折叠的床垫却是柊吾特别定做的,睡起来兴许还比松田阵平隔壁主卧那张一米五的大床要更舒服一点。 于是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地在自己留宿的时候让同期也跟着一起。 今年的平安夜跟圣诞节刚好在周末。 圣诞节当天他们约好了要到伊达航的新家聚会,顺便一起过节,所以还不到中午松田阵平就从床上爬起来,把买好的圣诞礼物用彩纸跟缎带包好。 柊吾醒来的时候他刚把柊吾挑的那支红酒包好,正打算换身衣服,顺便把还赖在床上的男人叫醒。只是他刚将剪刀跟剩余的缎带放回抽屉里,就被人从后背结实地抱住。 他弓着背,抬手朝后摸了摸男人的脑袋,又躲开这个还没洗漱的家伙凑过来的嘴唇,道:“不是说好中午要提前去班长那里的吗?你动作快一点。” 柊吾将鼻子埋在他后颈上蹭了蹭,“反正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时间,还来得及。” 松田阵平翻了翻眼睛。 他当然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前提是这家伙没有黏糊糊的磨蹭半天。 不过之前的教训让他没有直接吐槽出来,而是侧过脸亲了亲男人的嘴角,敷衍道:“好了,快去洗漱。” 柊吾却收紧了搂着他腰的手,又捏住了他的下巴,凑上前缠着他又亲了好一会儿。 等他们拎着东西出门的时候,已经是40分钟之后了。 松田阵平架着墨镜臭着张脸,浑身冒着的强大气场让街上经过的人都默默走远了些。 诸伏景光背着手偷偷瞄了眼他红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嘴唇,见他凶恶的视线敏感地转过来盯着自己,连忙转过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放慢了脚步地躲到了柊吾的背后。 他现在的身板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调侃这个暴躁的家伙。 伊达航买的婚房是一栋面积还算可以的一户建。 虽然是接手的旧房子,但从外面看房子还很新,像是不久前才重新翻修过。 空着手的松田阵平上前去按门铃。 里面的人大概也在等着他们,门铃才响了两声,房门便被猛地打开。 伊达航扬着两道浓眉看着他们大笑起来,又像只大猩猩一样用力地抱了抱一周前才刚聚过的同期。 等他松开松田阵平,又跟柊吾道了好后,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小豆丁诸伏景光。 “这个小朋友就是京治吗?” 最近非常热衷于迫害这个同期的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脑袋,咧着嘴提醒道:“快叫人。” 诸伏景光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伊达叔叔。” 伊达航笑着把他抱起来,厚实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脸,“果然很像啊,真想知道诸伏看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他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勉强地掩去脸上的笑意,跟在他后面进了屋里。 他们刚坐下,伊达航的未婚妻娜塔莉就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午餐可能还要等一下,先吃点水果吧。” 他们当然不好干看着娜塔莉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 不过三人里唯一会做饭的诸伏景光这会儿还是豆丁,不方便到厨房帮忙,剩下的两人做出来的东西顶多也就是煮的熟,勉强能吃的程度,进厨房都说不好说是帮忙还是捣乱。 松田阵平只好用手肘捅了捅心思都飘到未婚妻那里的伊达航,“喂,快去帮忙。” 伊达航挠了挠脑袋,也不再客气,大步走进了厨房。 剩下他们三个挤在长沙发上,一点也不见外地吃起了果盘的水果。 嘴里咬着一颗草莓,松田阵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好奇地问:“萩人呢,他不是说早上就过来帮忙吗?” “他去超市帮忙买调料了。”伊达航一边剁着肉一边回答,“我们搬家的时候把一个调料盒弄丢了,刚刚要做烤火鸡的时候才发现。” 从小到大没怎么吃过烤火鸡这种东西的松田阵平歪着头看着正在转动的烤箱,“不是说少了调料吗?” 伊达航把剁好的肉放在盘子里递给娜塔莉,见她脸上温柔的微笑,也不由得心情愉快地弯起眼睛。就连回答的声音,也抬高了起来:“等下还要刷一层调料再烤一次的。” 没点亮厨艺技能的松田阵平干巴巴地哦了一声,走回沙发上坐下。 嘴里刚被柊吾塞了颗草莓,外出的萩原研二也终于回来了。 他裹着一身有些厚的长外套,进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脱衣服也不是把调料给伊达航,而是直奔向客厅,一个飞扑地抱起正打算逃跑的诸伏景光,一边叫着“小京治”,一边用冰凉凉的脸颊蹭着小男孩滑嫩的脸蛋。 自从知道了他是诸伏景光的“遗腹子”之后,萩原研二对他就一直热情得过分,上周来公寓找松田阵平的时候甚至还带了一大袋玩具给他。 对此,灵魂是成年人的诸伏·景光·京治只能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最喜欢研二叔叔了。” 第87章 值班 松田阵平把身上的特警制服换下来,穿上西装后又套了一件长外套。 萩原研二已经将柜子锁好,弯下腰边穿鞋,边问他:“要不要我代你值班?” “不用了。”轮到他们值班的时候本来也不多,实在没必要。 松田阵平把墨镜架在鼻梁上打了个哈欠。 萩原研二又问:“那小京治怎么办,是房东先生在照顾他吗?” 他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着发亮,“房东先生看起来就不太擅长照顾人,不然我把小诸伏带回家吧,明天再送回来给你?” “……”虽然知道萩原研二并不清楚“小诸伏”就是诸伏景光,但幼驯染每次看见变小的同期那副黏黏糊糊的亲热劲都让他怀疑起这家伙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诸伏的身份,不然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喜欢小孩。 诸伏每次为了应付这个家伙后总是笑僵了一张脸,回家后连饭都懒得做,就会打发他们去叫外卖。 为了豆丁同期的身心着想,他勉强克制住了看同期乐子的冲动,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萩原研二可怜巴巴地叹了口气,“果然有了恋人之后,小阵平就不爱我了。” 松田阵平没搭理他,果然没过一会儿,他又自己打起了精神,哼着歌地不知道又准备去哪里约会。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松田阵平在食堂吃过了晚饭,回到办公室把白天写好的报告又整理了一遍,打印出来丢在一边,然后摘下手上的多功能语音手表,打算把表拆开来看看。 这支手表还是柊吾给他的圣诞礼物,在家里的时候他都没好意思拿出来拆,上班的时候拆又太过显眼,他忍了好几天,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大多数手表都是严丝合缝,没专用工具很难把表盘拆开,柊吾的这一个尤其如此。好在他不管家里还是办公室都多的是工具,再加上有一双巧手,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拆表壳的技巧。 这支手表内部的构造看着未必有一些手工手表那么复杂,不过里面有一块很精密的主板,占据了手表内部体积的三分之一。 主板上有一块跟现在大多数芯片都不一样的金色芯片。 松田阵平把芯片小心翼翼地从主板上卸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纹路,才按照刚刚拆下来的位置,重新将芯片装回主板上。 除此之外,他还找到了金色芯片旁边更小一号的绿色芯片。 这应该是那家伙跟他说起过的定位芯片。 据奥村柊吾说,这个定位芯片能定位的范围很大,自己就算被带出国了,他这边也能接收到信号。 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莫名其妙被带出国的拆弹专家撇了撇嘴,真是个粘人的家伙。 他将这个定位芯片也放回主板上。 松田阵平这边刚把手表恢复原样,正打算做个测试,看有没有功能受到影响,就接到了伊达航的电话。 纵火犯罪搜查系的警部将一起仓库起火的案子转接给了强行犯搜查三系办理,伊达航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疑似炸弹碎片的东西,所以申请让爆处班的同事到现场勘查。 松田阵平很快赶到了现场。 这起案件发生在芝浦码头附近的一间纺织品仓库,火势虽然烧得很快,但因为临近码头,所以很快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就报了火警。 只是仓库内堆积的几乎都是助燃的纺织布料,起火源又是休息室里的一瓶小型煤气罐,所以在火警赶过来之前,火焰已经几乎把整间仓库都吞噬了。 灭了火的现场一片狼藉。 松田阵平蹲下来查看现场的一些爆炸碎片。 煤气罐的爆炸导致了休息室内的一人死亡,尸体已经送回了警局进行解剖,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死因。 从现场来看,这极大可能是一起意外失火事件,不过办理这起案子的警部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他将近期的几起案子联系到一起,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就将案子转给了三系这边。 “怎么样,松田?”伊达航蹲在他身边问。 “是手工炸弹。”松田阵平查看了一下爆炸的范围以及地面上遗落的碎片。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死去的仓库管理员因为疏忽大意导致煤气泄漏而引起的爆炸失火,但这个煤气罐被引爆显然有其他的媒介。 “这个煤气罐真的是原本就在这间仓库里的东西吗?”他轻声地自语。 伊达航也拧起眉毛,这里虽然临近码头,但这间仓库货品的流动性其实不算大,这些纺织品也不是什么高昂的手工作物,仓管并没有时时守在仓库里的必要。 根据他们的调查,死去的仓库管理员不止是管理这一间仓库,而是负责附近好几间仓库的入库出库程序,其中也有一间是没有易燃物的零件仓库,正常来说不应该将煤气罐存放在距离这里并不远的零件仓库才对吗? 纵火犯罪搜查系的警部之所以最开始没有怀疑,是因为煤气罐的尺寸并不大,成年男性要搬动非常容易,这间仓库凌晨的时候又刚好有一批货要出库,所以仓管把煤气罐搬到这边虽说不太合规,却很符合现实中的人们的侥幸心理。 他们遇到的这一类案件太多了,自然而然地就忽略了按照规定,这间仓库是不允许使用煤气罐这类易燃易爆类物品的。 但对松田阵平这个拆弹专家来说,眼前的这些碎片已经足够拼凑成一个简单的手工炸弹。 他把其中一些碎片挑出来,全部摆在身前,沉吟了一会儿。 虽然这个炸弹的原理很简单,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两个月前那个消匿了踪影的炸弹犯。 但他炸毁这间仓库的原因是什么呢? 如果还是为了炫技,那个人不可能选择这么简单普通的伪炸弹,那么他会炸掉这里,就仅剩一个可能性了——为了吸纳他的那个势力。 现场暂时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他们打算分开询问一下附近码头跟这个片区其他仓库的负责人,看看是否有人目击过可疑的人。 松田阵平往外走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似乎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猛地扭头看去,却只看见了一个一晃而过的背影。 他有些在意,所以跟伊达航打了声招呼后,就朝那个背影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88章 追踪 松田阵平摸着这个方向走了一小段路,就进入了一片闲置的集装箱区域。 摞得又高又密集的集装箱给他的追踪增加了不小的难度,他索性爬到了集装箱顶。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几乎蹲着身体前进。 好在现在本是夜晚,夜色为他添增了一丝保护,他只要动作放轻一些,被人发现的几率并不高。 这片区域就算是白天也鲜少有人光顾,从上往下看,视野开拓后他相对轻易地找到了那个唯一移动的身影。 那是个个子有些矮小,身形非常瘦削的男人。 这人逃走的速度并不快,对这附近似乎也相当熟悉,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目的地前进。 这个方向的话,应该是要离开这片区域。只是废弃集装箱区域的另一侧比起靠近码头的位置要更荒僻,这人要离开的话一定是有车子停在外面接应。 松田阵平踩着集装箱顶,越过他朝前赶去。 很快,他在这片区域的边缘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是一辆奔驰。 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见车里有没有人。 他皱着眉地伏趴在集装箱上观察了一会儿,正考虑着要不要先靠近看看,就见一个戴着黑色礼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的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开了车门走下来。 这附近大概是信号不是很好,黑衣男人往前走了一些,音量也不断地抬高。 松田阵平当机立断地从集装箱顶跳下去,快速又小心地靠近那辆车子。 他探出眼睛,打量着还背对着这边打电话的高大黑衣人,手上快速地把手表拆下,趁着男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结束这通电话,半个人钻进车底,找了个位置将手表扣了上去。 做完他连忙从车底钻出来,躲回集装箱那片阴影里。 那个高大的男人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挂断后用他听起来有些别扭的关西口音低骂了一声,才回到车上。 过了没多久,小个子男人总算走到了车边,敲了敲副驾驶座的车窗。 但车里的男人似乎没有搭理他,小个子男人有些不耐烦地又敲了敲,结果车窗是摇了下来,里面的黑衣人却用比他更不耐烦的态度让他坐到后座去。 小个子男人一脸憋屈,倒也还是听话地坐进了车后座。 松田阵平躲在角落里看着车子从这条荒僻的路驶出去,确定没有危险后,才一边拨通了奥村柊吾的电话,一边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赶。 「怎么了,小警察?」电话接通后,男人略微有些沙哑的,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要我给你送宵夜吗?」 他坐到车上,从车前座的抽屉里找出耳机戴上,边系着安全带边回答:“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耳机另一头的声音顿时变得正经多了,窸窸窣窣间像是从床上坐起了身。 这会儿已经过了凌晨12点,以柊吾的习惯就算没睡觉估计也是躺在床上玩手机。 “帮我查一下手表的定位。”松田阵平拧动钥匙,打算将车先开到公路上。 「你把手表放在别人身上了?」 “差不多吧。”松田阵平其实有些担心那个手表在车底下会不会磕碰坏,不过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 毕竟他也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放过了这个炸弹犯,下次还有没有这种将对方抓住的机会,而且就算有,中间也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芝浦码头东边的仓库区。” 「定位现在在滨松町这边,你找个东西固定住手机,我把导航画面同步到你手机。」 松田阵平连忙把前座的纸巾盒抽纸的口子掏大了一点,又抽掉了里面一半的纸巾,将自己的折叠手机塞进去,只露出带着屏幕的那半截。 奥村柊吾同步的画面来得很快,他看着上面闪烁的定位标志,不紧不慢地用对方发现不了的距离吊在对方的车子后面。 「你今晚不是在值班吗?」还窝在家里的男人慢吞吞地问。 松田阵平还不时地看着定位,所以听到问题后反应了一下才回答:“班长那边接手了一起仓库失火的案子,觉得像是人为制造的煤气炸弹,所以让我过来确认一下。” 「凶手回到现场了?」 松田阵平抬了抬眉毛,却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凶手应该就是之前那个不知道被什么势力吸收的炸弹犯。” 耳机另一端传来了然的一声鼻音,然后继续询问:「你想跟他回据点?」 松田阵平又“嗯”了一声,有些不甘心道:“至少也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势力把那个家伙吸纳了吧。” 奥村柊吾一时没有说话,他们彼此都没挂断通话。 松田阵平听着耳机里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打字声,感觉从刚刚开始就有些焦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屏幕上被定位的车辆开上另一条公路,这条路没有那么多分叉口,所以对方的目的地变得渐渐清晰。 松田阵平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翻看了一下东京的路线图,对方要去的地方大概率就是米花町,这条路线也是他最熟悉的一条路,不过到米花町的路肯定也不单只有这一条。 他在地图上找到了另一条稍远的路线,才皱着眉头重新将车子启动。 米花町的区域并不大,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黑帮势力。 出于谨慎,松田阵平将身上这身被对方见过的西装脱了下来,连带着白衬衫跟领带也摘下,只留下一件打底的白背心。 他没有在车上多放一套衣服的习惯,这辆车也不是那辆奥村柊吾习惯性会藏着很多东西的越野车,所以只能把刚刚没穿去现场的长外套随便套上。 「他们回到米花町了。」耳机另一头的男人低声地提醒道。 松田阵平连忙看向屏幕,问:“往哪里开了?” 「应该是米花大街。」 他连忙驱车朝米花大街的方向赶。 「车子开进了大黑大楼的停车场。」 “是要到大楼里吗?”松田阵平咬了咬牙,连忙加快速度,打算跟上去。 但耳机另一头的声音却又提醒道:「应该是去的大楼顶层的鸡尾酒酒吧。」 他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想通了一些关窍,又问:“大楼里确定没有其他营业的单位了?” 大黑大楼是一栋商业大楼,楼里有不少公司,所以楼里来去的基本都是有比较体面工作的白领,因此大楼里也有着服务于这批白领的餐厅、咖啡厅、健身房跟酒吧。 「只有健身房跟酒吧还开着。」奥村柊吾回答着:「健身房在三楼,法人是一位退伍兵,人际关系简单,会跟什么势力搅和在一起的几率不大,鸡尾酒酒吧在顶楼,法人的信息显示是一位女性自由职业者,警视厅的资料库里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比较可疑。」 松田阵平:…… 他都快习惯这家伙把警视厅的资料库当后花园这件事了。 第89章 鸡尾酒酒吧 既然知道了地点,松田阵平也就只是把车子停在了另一条街的街边。 拢了拢自己这头有点显眼的卷发,在附近找了个自来水口,用水把头发打湿,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捋到了脑后,弄了个不算油光水滑,但却让他看起来更具大佬气质的背头。 他把墨镜架在鼻梁上,光明正大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跨进鸡尾酒酒吧的大门。 因为针对的客户群体是白领,这间酒吧的装修较为清幽,但现在已经是凌晨一两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再清幽的装修也免不了上头的人群。 松田阵平从外套的口袋里取了根烟,咬在唇上,慢吞吞地走到吧台的位置坐下。 正摇着调酒杯的调酒师靠近过来,笑着问他:“第一次来?” 他把没点燃的香烟别在耳朵上,冷淡地回了这人一个鼻腔音。 对方并不介意他的冷脸,笑着又问:“要喝点什么?” 松田阵平其实不太想在这个场合喝酒,但来酒吧不喝酒简直就是明显地告诉别人他另有目的,所以他也就随意地点了一杯“苏格兰”。 兴许因为是冬天,所以调酒师在给他倒酒前又确认了一下:“纯饮还是热托地?” 松田阵平平时顶多喝喝啤酒或者红酒,甚少接触这些烈性洋酒,所以也不太清楚对方说的热托地是什么意思,只能镇定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给奥村柊吾发了个信息询问“热托地”是什么意思,一边冷淡地要了个自己知道意思的“纯饮”。 酒上得很快,装在一个矮方杯里,没有加冰块,只有澄澈的纯酒。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想找到那个外形明显的黑衣人,一边抿了一口酒。 苏格兰威士忌入口有一股明显的烟熏味,跟柊吾平时抽的烟有一点点的相似,松田阵平并不讨厌,随意又喝了两口,才将杯子放回桌面。 奥村柊吾的回信比刚刚要慢了一些,他等了一会儿才收到关于“热托地”的解释,也只是大概扫了一下,就托着脸光明正大地开始打量起他刚刚余光没瞥到的地方。 “是来找伴吗?”隔了个座位的女人撩开长发,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问。 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了几乎快坐在他视线盲区的黑衣人身上,对方似乎在跟什么人做着交易,从他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能确定不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 因为担心看太久会被人察觉,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有些烦躁地看向旁边搭话的女人,敷衍道:“不是。” “那是来找人了?”女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托着脸,露出泛着红晕的娇俏笑容,“毕竟先生你看起来实在不像是单纯地来喝酒的。” 松田阵平心里一凛,这才正视起跟前的女人,“为什么这么说?” 女人只是用手指轻轻划着自己跟前跟他面前一模一样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因为先生明明点了苏格兰威士忌,却只是像喝饮料一样随便喝了两口就放到一边。要知道这家店里的苏格兰酒,可是比其他酒吧要正宗得多,价格也贵上不少。” 天知道他点苏格兰威士忌只是因为想起了诸伏景光的代号啊! 松田阵平无语地放下了托着脸的手。 不想再跟这个女人瞎扯下去,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走向要绕过半个酒吧的卫生间。 大概为了将卫生间跟酒吧分隔开,推开带有卫生间标识的门后,是一条长走廊,走廊的侧面是男卫生间,而尽头是女卫生间。 男卫生间里除了四个便池之外,还有三个隔间。 他找了个有坐厕的隔间,将马桶盖放下来,一屁股坐在上面,给柊吾发信息。 【松田阵平:这间酒吧的营业时间到几点?】 【奥村柊吾:凌晨三点。】 那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松田阵平不清楚这间酒吧跟黑衣人究竟有什么联系,但他手头上也没有其他定位器或是窃听器,没办法知道他之后会去的地方,更没办法窃听黑衣人跟别人的谈话内容。 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才把马桶盖恢复原样,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从卫生间里走出去。 出来后他没再回吧台,而是晃进了舞池。 这个点数还在酒吧里狂欢的多少都带点玩咖属性,他刚随便地扭了两下,就有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不知道怎么混进这间酒吧,画着黑皮辣妹妆的小女孩贴了过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他有些不自在地带着人变换了一下位置,调整到一个更容易看到那个黑衣人的视角。 矮个子男人依旧没有出现,但这个黑衣人却似乎已经跟人交易得差不多了,拎着一个手提箱进了卫生间。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松田阵平不好再跟过去,只能继续应付着小女孩,然后看着还留在座位上的另一个人。 这家酒吧绝对跟黑衣人所在的势力有什么关系,他刚刚只是朝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就有个侍应走上前来,刚好卡主他看着那边的视角。 他只好带着小女孩又在舞池里转了个圈,勉强混了过去。 黑衣人很快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似乎没打算在酒吧里再待下去,提着手提箱打算离开。 松田阵平看着他走出酒吧大门,连忙挣脱了黑皮辣妹挽着他手臂的手,泥鳅一样地从人群里穿过去。 他猜男人应该是直接下到了停车场,所以用力拍了拍隔壁电梯的按钮,祈祷着电梯赶紧上来。 不过在走进电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栋楼的停车场有两层,所以只能又从电梯里出来,盯着隔壁电梯究竟是下到b1还是b2。 等确定了电梯没在b1停下后,他猜赶忙进了隔壁那被他一直拦停在顶层的电梯。 这个点数大楼里除了酒吧之外没什么人进出,他将腋下枪套里的枪拔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数量,又将手枪放了回去。 出电梯的时候他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停车场内只有零星的灯光支撑着,让人勉强能看清路。 松田阵平正打算再让柊吾帮他看了一下那辆车的定位,突然一阵心悸感让他下意识地蹲下了身。 第90章 围堵 松田阵平蹲下身后侧头一看,一颗子弹正好从他刚刚站着的位置射入了地面。 他来不及思考,一个翻滚躲到了旁边一辆车的车身下,听着车子左半边车身不断被子弹打出砰砰砰的声响,确定了敌人都在左侧后,才从车子的右侧钻了出来。 枪响还在继续,随着他的动作,子弹射击的角度越来越大,敌人似乎在朝这边移动。 而这么密集的子弹雨下,他根本没办法随便动弹。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没派出狙击手,不然他只要从车底出来,就足够狙击子弹穿透这辆车后贯穿他的身体。 等这一波的子弹雨过去,他掏出手枪上膛,谨慎地从车后探出头来。 但对方换弹匣的速度也很快,人又多,目的明确地瞄准了他待的这辆车,所以松田阵平一冒头,就被子弹烧了下发梢。 差点被爆头这件事让他心脏剧烈地跳动,后怕是有点,不过反应更剧烈的是他的肾上腺素。 疯狂上升的激素让人有点上头,他索性朝着刚刚对方开枪的方向随意开了一枪,脚蹬了下地面整个人朝另一个方位弹射出去。 “嘭!嘭!嘭!” 不断有子弹射在他踏过的地面上,而且来人越来越多,他很快感受到了另一个方位射来的子弹。 大概是他在酒吧的时候露了什么马脚被发现了,所以这个势力的人故意组织了人在停车场里埋伏他。 也不知道他装在黑衣人车上的手表被发现了没有? 松田阵平紧贴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喘着粗气。 这根承重柱挨着墙角,让他至少有两个方位还算安全,唯一的风险就是他手头上子弹不够,对方来人太多的话,他在热武器的轰炸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会直接被堵死在这里。 情况有点糟糕。 他一边警惕着其他人的靠近,一边给奥村柊吾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带多点武器过来支援自己。 从他们的公寓过来这里,按照男人的速度最快大概也就十分钟的时间。 只要扛过这10分钟就好。 他抿着嘴唇,试探着从承重柱后探出半个身体。 这一眼几乎救了他的命。 一直以为自己只会遭遇枪战的松田阵平一探头就看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掏出一颗手榴弹,抽出了拉环后直接朝这边丢了过来。 他当机立断地迎着子弹跑了出来,甚至来不及用枪回击。 毕竟一旦被爆炸范围波及,受了比枪伤更严重的炸伤后,要等到柊吾的救援只会变得更难。 “抓住他!”他听到黑衣人那把难听的关西腔,在扑倒的间隙用手枪瞄准了那个方向按下扳机。 落地时他忍着手臂被子弹擦伤的疼痛快速地一滚,整个人缩进了另一根承重柱的后面,躲开了爆炸的滚滚热浪。 而刚刚他开枪的那个方位,高大的黑衣人举起手枪的动作一顿,在几秒后整个人朝前倒在了他用来当做掩体的车身上。 松田阵平这边正口干舌燥地将自己贴在承重柱上。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除了刚刚中枪的那一个瞬间有强烈的痛楚之外,这会儿手臂好像麻木了,他只觉得伤口有些火辣辣的,上面流出的血很快把他身上这件外套的袖子给浸湿了。 但他也没心情担心自己手臂上的伤。 为了防止对方再往他藏的地方丢手榴弹,松田阵平只歇了一会儿,就深吸了一口气再度从承重柱后边跑了出来。 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对方的火力似乎一下子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颗子弹朝这边射过来,他很轻松就躲过去了。 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所以没再找承重柱,而是就近藏在了一辆车的后面。 松田阵平透过这没有贴膜的车窗,勉强地看到了在右前方角落里朝这边射击的人。 刚刚的子弹太过密集,所以他连回击都不好回击,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攻击弱了下来,他也赶紧趁着现在的机会多搞掉对方的几个人。 于是他没有多考虑地伏在这辆车的车尾,快速地朝自己看到的那人射了一枪。 对方的子弹落在他附近的车顶上,而他的子弹正中了右前方那人的颈部,那人霎时捂着脖子委顿在地。 被围攻了半天,总算成功报复了一枪的松田阵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他没继续停留在原地,而是又换了个位置藏着。 随着他的打一枪换一地,停车场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渐渐不再有子弹打过来,就连他站起身大咧咧地穿过两排车中间的空地,也没有人再朝他射击。 难道是他们撤退了? 松田阵平捂着伤口小心翼翼地朝敌方靠近了一些。 封闭的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血液的铁锈腥味。 他小心地靠近了一个倒在地上的身影,用脚将人翻了个面。 只见这人瞪着眼睛,已经失去了生命,而整张惨白的脸上只有额头一个还在往外流着血的枪伤口。 这是他干掉的吗? 松田阵平又皱紧了眉头。 他一般没有爆头的习惯,毕竟打中其他地方,哪怕是脖子都不会立刻失去生命,但头部中枪,在子弹射进大脑的瞬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当即死亡。 不是他自己的话,又会是谁? 他握紧手枪,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谨慎地后腿了几步,将自己又藏回了承重柱的后面。 但他警惕了半天,停车场都没有任何动静,一切反常得他有些头皮发麻。 他正想再拿手机给奥村柊吾发一条信息,就察觉到身边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为什么没有任何声音! 松田阵平的呼吸一滞,猛地将手里的枪对准身侧的这人,扳动扳机的瞬间,就见这人快速地握住他握枪的手往上一抬,让子弹“嘭”地射向了天花板。 他呆呆地看着这人渐渐清晰起来的面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柊吾揽着他的后颈将他搂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地问:“吓到了?” 松田阵平蹭了蹭他的肩膀,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反问:“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刚刚攻击他的人开始变少,应该都是因为这人在暗处偷偷将人解决掉了吧。 “我来回收手表。”柊吾摸了摸他的后脑,“总不能让人把手表带回老巢去。” 万一是那种会用仪器检查车子上有没有被藏了东西的严谨组织,那支手表会暴露太多信息。 “你刚刚就来了?”松田抬起脸,讨好地亲了亲他的脸颊。 柊吾没拦他,只是捏住他的下巴,打量了一下这张有些狼狈的脸,回答道:“是啊,我刚在b1找到了手表,就听到楼下的枪响声了。” “你可真是神勇啊,松田警官。” 带着鼻腔音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边,松田阵平只觉得头皮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第91章 脱险 “我也没想到他们行动会这么快啊。”松田阵平挠了挠头。 他出电梯的时候其实也并非毫无防备,只是他一直防备的只是黑衣人跟那个矮个子炸弹犯,没想过对方反应这么快地派人来围剿自己,火力还这么猛。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近身战人多点他也不怕,但热武器他还是扛不住的,能只中了一枪擦伤已经算身手十分了得了。 柊吾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没打算继续在这里跟他算账。 他递给了松田阵平一副跟他手上一样的手套,随后兀自蹲下身去翻查了黑衣人身上的东西。 松田阵平也很快反应过来,弯腰摸去了附近其他的几个尸体身上查看了一番。 等他再回来时,柊吾已经打开了黑衣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箱子。 箱子里是几支淡红色的液体,还有几株被装进大一号试管的植物。 柊吾没有贸贸然地将东西取走,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可以折叠的简易防毒口罩,戴上眼镜,又从多功能腰带摸出了一排只有两个指节长的小试管跟一个金属盒子。 他对站在旁边的松田阵平道:“到消防通道里等我。” 松田阵平见他全副武装的姿态,想起了自己梦境里看到过的那支杀人于无形的灰色药剂,连忙点了点头,转头往消防通道跑去。 等他撤到安全范围之外,柊吾才轻轻地拎起一支试管,将盖子拧开。 试管里的红色液体原本就没装满,他用滴管从试管里取了大概10滴左右的量,转移到自己的空试管里。 其他几只试管里的红色液体也如法炮制,每支都取了10滴左右,到最后他将这些试管放回箱子,里面的液体看起来也没有减少多少,而他那排空试管里,每一支都已经有浅浅一层的红色液体。 至于那几株植物,他没在上个世界里见过,所以小心地用镊子取下了植物上的一段分枝,又取下了小段根茎,放进金属盒子里后,才将箱子放回原位。 离开前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落下什么能顺藤摸瓜的痕迹,才快速地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捞住正站在门边皱着眉头等自己的松田阵平。 柊吾来的时候用的是滑翔翼,回去时没有足够高的起飞点,所以坐进了松田阵平的车子。 将头发弄回原样后,松田阵平摘掉了脸上的墨镜,踩下油门往公寓的方向开。 “还要回警局吗?”柊吾一边打开电脑将停车场的监控调回原样,一边问。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我还没拼到受了伤还要回警局的程度。” 今天值班的也不止他一个人,不用担心没人干活。 柊吾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将停车场的监控调换好了之后,又检查了一下其他的监控。 鸡尾酒酒吧里装的监控格外的多,酒吧内也好,走廊也好,都有不少摄像头。柊吾很快抹去了所有松田阵平的画面,但很快又觉得不太保险,索性在大黑大楼的监控系统以及酒吧自己安装的监控系统都丢了病毒,直接物理烧坏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 车子很快回到了他们的住所。 松田阵平外套上的布料已经快干在伤口上了,刚刚飙升的肾上腺素渐渐降回正常之后,痛感也跟着回归。 他看向抱着笔记本先一步走下车的男人,有点心虚,默默地拔出车钥匙,跟在了后面。 柊吾出门的时候诸伏景光不知道,他们也没打算要把身体还是幼年状态的卧底警察吵醒,所以连客厅的灯都没开,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间。 “把衣服脱掉。”柊吾一边将从隔壁拿来的药箱打开,一边命令道。 松田阵平没什么意见地脱掉身上的外套,布料刮到伤口的时候还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知道疼了?”柊吾把那件脱掉的外套踢到一边,让他坐到床上。 这人受伤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他本来心口冒着的火气也消下去了一些,偏偏松田阵平坐下后还嘴硬道:“也还好,之前拆弹的时候也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 柊吾额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有一瞬间真的想把他关起来,免得这家伙为了警察这份职业把命都给拼出去。 但他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再者他自己也经受过被囚禁,知道那种痛苦,所以并不愿意用这种手段对付别人,不论这个人是不是他爱着的松田阵平。 于是他只能沉默地找出棉球,放轻了动作地给眼前这人清理伤口。 比起上次又是被冻得肌肉坏死,又是被在脸上划了字,这次他的伤口要轻得多,但也是一道挺深的口子。 “要缝合一下。”柊吾皱了皱眉,将没开的床头灯打开,调到最亮后扭过来对准伤口。 他重新找了一副手套,又给新拆出来的缝针消好毒,才回到床前,给松田阵平的伤口打上局部麻醉。 因为只是简单的缝合,柊吾的动作格外的快。 只见他一手拿着持针器一手拿着镊子,弯曲的缝针在已经麻木了的伤口上来回翻动着,几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伤口的缝合。 松田阵平抬眼看了下打完结后正在给他的伤口裹上纱布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柊吾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侧过头看向几乎已经跟他鼻尖挤着鼻尖的伤患,刚想开口,这人的亲吻就已经贴了上来。 带着讨好的亲吻软绵绵的,没了过往的气势,像猫咪收拢着爪子撒娇的抓挠一样。 这一吻分开的时候松田阵平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明亮,柊吾差点没能忍住,但指尖上粗糙的纱布还是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他垂下眼睫,侧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直到他用胶布将纱布固定好,再抬起眼看向眼睛里已经流露出一些委屈的家伙,才猛地按住他的脖子,让他不得不抬起头,迎接自己有些粗暴的回吻。 松田阵平很快就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他已经开始了解柊吾在这些事上的脾气,所以只是用没有受伤的手勾着男人的脖子,指尖穿进男人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头皮。 这样安抚的动作让柊吾渐渐缓和了凶性,落在他唇上的亲吻也渐渐变得柔和。 分开的时候松田阵平仍旧有些发晕,他枕在男人的肩膀上胡乱地蹭了蹭,声音带着黏糊的鼻音,终于忍不住地轻声询问:“我的手表怎么样了?” “原来你还记得我送你的手表啊。” 说的这番话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但柊吾的动作却仍旧只是细碎地亲着他的鬓角,声音也是带着气音的轻柔。 他多少是有几分不高兴的。毕竟特意做的圣诞节礼物,没两天就被拿去当做定位器,他从车底拿回来的时候表带跟表盘都快被磨花了。 但他又庆幸手表最后派上了用场,而他也因为手表及时地赶到了大黑大厦,捞回这人的一条小命。 松田阵平悻悻地笑了两声,抠了抠他后领的布料,心虚道:“应该只有表壳磕碰了吧?放心吧,我会修好的。” 柊吾看着他飘移到别处的目光,无奈地张嘴咬了下他还带着灰的脸颊。 “你该去洗澡了,小警察。” 第92章 销毁 松田阵平奔波了一个晚上,又受了伤,洗完澡后很快就入睡了。 所幸他已经注射过基因药剂,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休息,身体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柊吾看着他脸上的擦伤从刚刚的泛红到缓缓愈合,俯下身在他的伤口上轻吻了一下,才关上昏暗的床头灯。 他从脱下的多功能腰带里取出装了红色液体的试管跟那株植物的叶子,存放进真空舱里,打算这两天去一趟阿笠家,借他的设备搞清楚这两样东西是什么。 除了这两样从箱子里取出来的东西,柊吾还拆出了黑衣人的手机芯片跟内存卡,将一张里面存放了病毒的芯片塞回了对方的手机里,离开前还用力踩碎了那支手机。 比起从箱子里抢来的看起来像什么试验材料的液体跟植物,这张手机芯片要更能追踪出黑衣人背后的势力。 柊吾用自己做的设备连接上这张芯片。 黑衣人手机里的芯片跟市面上能见的芯片也不太一样,尽管不像以后的智能芯片那么先进,却有很多的防护程序。 柊吾将程序一一攻克之后,读取到了芯片的内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最近一条短信。 【campari:龙舌兰, 到旧集装箱区的另一边等我。】 金巴利酒跟龙舌兰。 柊吾眸光冷然地看着这行短信,手指翻动着开始恢复之前被删除的短信。 代号是龙舌兰的黑衣人跟金巴利似乎是新的搭档,他回复的信息大多数都是金巴利的。霓虹这边大多数人短信息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因为手机原本的短信功能限制比较大,尤其是现在这个通讯还没以后那么高速便捷的年代。 会有跟金巴利的短信,大概也是迫于对方的习惯,至少柊吾就没怎么找到龙舌兰回复金巴利的信息,大多数都是金巴利单方面的短信。 柊吾将寥寥几封短信恢复完之后,又入侵了手机的邮箱软件。 但就算使用手机芯片直接打开邮箱,也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发件的页面。 他打开自己编写的另一个程序破译密码,但没想到眼前的页面突然突然自上而下地开始消失。 是病毒。 柊吾一手敲击键盘用最快速度拦截病毒,一手扯断了连接着电脑的手机芯片。 病毒入侵的速度很快,因为是通过媒介入侵,所以电脑的防护墙没有在第一时间运作起来,但好在他上辈子遇见过相似的病毒,所以虽然花费了些时间,但总算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把电脑里所有病毒都成功灭杀。 唯一可惜的只有那张带回来的手机芯片。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邮件程序上有个这种程度的病毒,做好防护的话,不至于让这个芯片直接报废,还连累自己花了两个多小时来清除电脑里的病毒。 他将这次留下的病毒样本储存进一张全新的磁盘里,然后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顺便找点吃的。 昨晚没被他们吵醒的诸伏景光到了起床的时间,揉着眼睛从房间里拖着大一号的拖鞋走出来,软绵绵地对他打着招呼:“早啊,奥村。” 柊吾懒洋洋地冲他点了点头,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他摇摇晃晃地进了浴室。 不想再对着电脑,所以他用手机直接侵入了米花报社的主机查看有没有大黑大楼相关的新闻,顺便打开了电视,调到了播放早间新闻的频道。 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米花报纸的头版用最大篇幅描述了大黑大楼地下室及顶楼酒吧爆炸的事件,其中停车场疑似黑帮械斗,而顶楼鸡尾酒酒吧爆炸是在晚上3点歇业之后,丧生人员包括了3名服务员以及酒吧老板本人。 报纸上推测鸡尾酒酒吧大约是有黑帮背景,所以遭到了其他帮派的报复,末了还谴责了一番东京的警察,称米花町的治安进入大危机时期。 他继续往这位主编的电脑里深挖,发现了关于酒吧老板的信息。 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这位主编没有将这些信息一起公布出去,但有这张照片,他就可以用自己的程序再度进行检索。 松田阵平醒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听柊吾一笔带过地说完了昨晚的事,正绷着一张脸地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翻看着柊吾共享过来的检索资料。 他抓着肚皮打了个哈欠,要伸懒腰的时候才觉得手臂上有点拉扯的疼。等揭开了衣服一看,才发现手臂上缝合的伤口似乎已经开始愈合了。 神奇的药剂。 他感叹了一声,没心没肺地进了浴室洗漱。 柊吾看了眼浴室闭合的门,重新打开手机调出了自己查到信息。 等松田阵平精神抖擞地出来时,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眨了眨眼,问:“怎么了?” 柊吾朝他抬了抬下巴:“过来。” 他也没什么迟疑的,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坐到柊吾身边,脑袋歪在他肩上,熟稔地问:“要给我看什么?” 柊吾把手机丢给他。 松田阵平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毕竟这个男人昨晚回来的路上就不断地在敲着键盘,要说跟昨晚的事无关,他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所以他很快地下拉着屏幕上的信息,却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死者确定是这个女人吗?”松田阵平指了指酒吧老板的那张照片。 柊吾皱了皱眉,问:“你昨天跟她接触过了?” “嗯。”他点了点头,“她坐在吧台上跟我搭了会儿话,但我觉得她有点古怪所以没跟她多说什么。” 但光是被注意到就已经足够引起警惕。 柊吾指尖点了点键盘,以他查到的爆炸现场来看,酒吧里的尸体基本上都面目全非,警方也没有这个女人的dna证明,确实是没办法确定死者就是这间酒吧的女老板。 他看向诸伏景光:“你之前有去过这家酒吧吗?” 幼年体的卧底警察也摇了摇头,“酒厂的人一直很谨慎,在确定了我是卧底之后,那些我去过的据点应该都会进行销毁。” 柊吾了然地点点头。 果然没有一个形成规模的地下势力是简单的。 他曲起食指,用拇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指节。 要不然……再给这些家伙找点麻烦吧。 第93章 防身道具(一) 柊吾在当天下午就把自己查到的那家医药公司给举报了。 不过就在警方打算出警的时候,那家公司发生了爆炸,整个实验室都毁于一旦,跟酒吧一样,医药公司的法人同样死在了当场。 而且比起完全难以辨认尸体的酒吧老板娘,这家医药公司的法人因为不在爆炸中心,火势扑灭得也更快,所以还勉强能辨认出大半张脸。 用诸伏景光的话来说,这两次的爆炸都非常酒厂。 而他们也可以进一步确定,警方内部确实有酒厂的卧底,所以才会这边柊吾才一举报,那边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把据点给炸了。 不过两起事件的性质太过恶劣,哪怕嚣张如酒厂,近段时间也不会再有太多动作。 尽管这不代表松田阵平就完全安全了,但只要柊吾这边时不时给酒厂找上点小麻烦,消磨他们的精力,他们放在小警察身上的精力自然会有所减少。 顶多是让酒厂的警察卧底监视他这段时间的动态,看酒厂遇上的麻烦以及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东西。 而松田阵平这边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回去上班的时候就将跟柊吾以及诸伏商量好的半真半假的报告交了上去。 这个案子发生在圣诞节后的26号,原本距离放假就没几天时间了,他今天才把报告转交上去,一时半会儿大概也不会有消息,所以他这一整天都在心安理得地混着日子。 因为松田阵平的手臂痊愈的速度超出预料,才两天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差不多可以拆线的时候,完全不影响他正常活动,所以下班的时候柊吾把他叫到了仓库实验室里。 柊吾刚打开仓库实验室的大门,松田阵平就像吸了猫薄荷一样兴冲冲地跑到上次自己拆开的滑板面前。 这个滑板可以说是他接触过的机械里最复杂的一个,因为里面引擎的大部分设计他都不太理解,所以上次拆开之后他没能成功把滑板修复回原样,多出来的零件还照样摊在桌上,柊吾完全没有要帮他修的意思。 他也知道自己短时间内很难自己搞懂这里面的设计,所以没再要求要再拆几次,反倒是重新看了不少书,又问了柊吾中间的很多原理,想着能看明白柊吾的设计之后,再重新把滑板组装一次。 所以在重返这间仓库实验室的第一时间,松田阵平的眼睛里就只剩下那没完全装好的滑板。 他从旁边翻找出组装的工具,将底板特制的螺丝拆卸下来。 “小警察。”柊吾打开实验室的暗格,藏在墙后的武器架被机关启动,翻转了过来。 松田阵平一心只盯着手里的滑板,完全没注意到他那边的声音,头也不抬的回他:“干嘛?” “过来这边。” “你等等。”已经快速地拆开了滑板,露出里面的引擎,松田阵平两眼放光地把整个引擎拆下来。 上次多出来的零件应该就是引擎里面的,所以他勉强把滑板组装回去之后,滑板的引擎功能也根本无法使用。 像这种引擎很多时候是需要借助大型设备来组装的,柊吾在组装的时候也有使用一些阿笠的设备,再者他的技术在逃命的那段时间里早磨炼了出来,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个引擎的组装。 松田阵平本身在机械上的就称得上天赋出众,又因为职业是拆弹专家,双手非常的稳定,一些精细的作业也能灵活地完成,再加上现在又力量加成,本身在组装技术上,他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是对设计不太了解,组装的时候一些细节可能没注意到,导致最后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这次他仔细研究过了柊吾的设计图,虽然还有些地方不太理解,只是照猫画虎,但试试看也没什么,反正这个滑板的主人是他的恋人,就算弄坏了也有人兜底。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的时候,只觉得后颈忽的一紧,整个人被从后面拎了起来。 他两条腿还弯曲着维持着刚刚坐着的姿势,下巴挂在领口,皱着眉抬头看向把他拽起来的男人,“你干嘛?” 柊吾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凉凉的,看得他不自在地把腿伸直了,站起了身,脱离了那种像被揪着后脖子的小猫崽的状态。 他站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松了松被勒得不太舒服的领子,然后眼底藏着心虚地拍了拍男人还揪着他领子的手指:“你刚刚让我过去看什么?” 柊吾却没有松手,反倒又捏住了他的脖子,把人抵在了自己跟桌面之间。 松田阵平有些在意地看了眼就在自己身后的零件,有些担心那些小零件掉到地上,但没能再看几眼,跟前的男人已经朝他压了过来。 不属于自己的体重差点把他压得往后倒,让他一时间也顾不上后面就是一堆零件,连忙将手往后一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柊吾没打算给他喘气的机会,压迫着他急促的呼吸,渐渐的他被亲吻得有些沉迷进去,整个人被男人掐着腰提起来的时候他自然地将空出来的两只手缠上男人的肩膀。 他们换了个地方,但似乎也是一张组装桌,只是上面没有他在意的零件。 柊吾把他放倒在桌上,整个人罩了下来,他勉强恢复了点理智的大脑让他一把揪住了男人的头发。 柊吾却没在意头皮拉扯的疼痛,只是又按着他亲了一会儿,才松开那两瓣红肿的嘴唇,问:“现在回神了吗?” 松田阵平喘了一会儿,忍不住翻了翻潮湿的眼睛,“我都问了你好几次了,你到底要我干嘛?” 柊吾到这时眼中才露出些笑意,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给你看点道具,免得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又把我送的手表拿去当定位器。” 松田阵平最近被他阴阳怪气了好几次,那点心虚也没了踪影,理直气壮地瞪起眼睛:“你做出来,不就是给我用的吗?只是使用的方式跟你想的有点不一样,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柊吾拿他没有办法,搂住他的肩背把他从组装台上抱起来。 两人也终于有功夫去看柊吾的武器架。 当松田阵平看清上面连火箭筒都有的时候,不由得黑下了脸,抬手揪住柊吾的脖子。 “你弄这堆武器是想轰了米花町吗?” 柊吾丝毫不在意脖子上钝钝的痛感,无畏地耸了耸肩,“以防万一而已。” 松田阵平无语地露出半月眼,“你该不会要我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吧?我训练跟出警的时候可都是需要换特警制服的。” 这些东西特警制服装不下,放在储物柜里又未免太危险了些。 柊吾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想多了。” 第94章 防身道具(二) 柊吾从架子最上面的角落里拿下一只金属手环,“主要是要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把手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这只手环整体是一种他看不出来材质的磨砂金属,内侧有螺丝固定的痕迹,如果不是这样,他甚至都看不出来这原来不是一整块金属,不过手环上也有一些纹路,像是刻意雕刻的花纹,大概组装的缝隙也都融入到这些纹路里了。 柊吾不知道在手环内部装了什么,它比看起来的要沉许多,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点重量也不算什么就是了。 松田阵平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格外平滑的地方,他用指腹在上面蹭了蹭,然后便眼见着整个手环上那些没有规律的纹路一下子通了电一样地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松田阵平惊讶地瞪圆了眼,将手环翻来覆去地研究,但除了这些纹路亮起来之外,手环又没了其他的反应,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手环的主人。 柊吾接过手环,将拇指按在刚刚松田阵平找到的那处格外平滑的地方,然后拿出手机,解释道:“手环是指纹绑定的,解锁之后才可以使用上面的功能,我帮你录一下指纹。” 他在手机上打开了手环内部的程序,录入了管理员之后,让松田阵平用左手的食指在平滑处多按几下,免得事态紧急的时候指纹没能第一时间解锁。 “好了。”他在手环的侧面按了一下,随后整个金属手环顺着上面的纹路突然地分割开,变成了一个更大的环形。 柊吾把手环套上松田阵平的右手,它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贴着松田阵平的皮肤收拢成原本的形状。 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紧贴着,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松了松手环,但当他将手环往上推,却没有丝毫的滞涩感地被顺着皮肤推了上去。 而当手环被推到小臂上方时,上面的纹路像被拉伸了一样地变宽了些,以这种方式让它得以再度紧贴着他小臂的皮肤。 有点神奇。 松田阵平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试图让这人解释一下原理。 柊吾握住他的右手,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道:“这是智能感应装置,不过因为材料受限,要日常佩戴的话,得经常拆下来检查,下次要拆出来检查的时候再教你。” 这个时代因为硬件条件跟不上,所以很多材料都无法制造出来,就算是他,也只能做出容易损坏的替代品。 这些手工制作的替代品虽然能让装置正常运作,但也很容易磨损,经常需要替换,就是因为太麻烦了,所以柊吾做出来后只是把这个手环丢在角落里,根本懒得用。 “指纹解锁之后,它有不同的板块。”柊吾把松田阵平戴着手环的那只手托起来,让他能仔细看清手腕上手环的变化。 这个手环原本就不是非常光亮的金属,亮了灯后,能很清楚地看清那些被纹路分割开的金属似乎都有着三种不一样的色泽。 “带金色的这一块是信号干扰。”柊吾把那块带着浅浅的金色光泽的金属往外拉,让它向上翘起,然后从中间伸展出一根大约只有两个指节长度的信号天线。 柊吾摸出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让他确认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信号干扰装置也可以用在遥控炸弹的信号接收器上,不过也有一定的范围限制,得在手环为中心的30米范围内。” 他将这片金属往下按了一下,那根天线自动收缩了回去,手环也变回了紧贴着皮肤的状态,才又继续按住下一块泛白的金属,“白色的启动方式是连续下按。” 随着他手指的动作,那片白色的金属倏地向两边滑开,露出里面的金属绳索跟折叠的箭头。 “这又是什么?”松田阵平问。 “你甩一下手。”柊吾指了指仓库空白的那一面墙。 松田阵平不太理解,但也照着他说的那样甩了下手。 只见随着他手臂甩动,手环里的折叠箭头在他手臂甩到最高点时,顺着他挥臂的力道朝墙面上射了出去,且在临近墙面之前箭头突然变型成带着尖爪的花瓣状,尖爪轻而易举地扎进墙壁,紧紧地扣住了。 柊吾拽了拽箭头上连着的金属线,测试了一下箭头的稳固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我把箭头换成练习用的挂坠,你先练练投射的准头。” 他当时做这手环的时候是根据自己的需求来做的,这样的绳索虽然需要一定的操控力,但一旦能熟练使用,自身的机动性就能得到很大的提高,一些正常方式去不了的地方,借助绳索就未必不能达到。 在上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有一只只有绳索这一项单一功能的手环,在他逃命跟杀人的时候着实帮了他不少忙。 “要怎么收回来?”松田阵平也扯了扯这条金属绳索,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固得多,也完全不像铁丝那样容易变形。 “没办法这样收回来。”柊吾朝他笑了一下。 了解这个家伙某些时候恶趣味得要命的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想跑,却很快被身边这个男人抱住了腰。 柊吾抓着他戴手环的右臂迅速地往后一扯。 他觉得手环似乎发出了咔的一声,然后整个人就被手环射出的绳索快速地拽向了箭头所在的墙面。 在将将撞上墙的那一瞬间,柊吾抬脚踩在了墙面上,止住了他们身体的惯性。 “现在可以收回来了。”男人的手臂夹着他的腰,扬着眉毛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欠揍。 松田阵平忍住一拳揍黑他眼眶的冲动,低头看了眼地面,确定了这个距离跳下去不会受伤,才伸手摸了摸固定在墙上的箭头。 还不等他摸到机关,柊吾就突然拽了下他手环上连着箭头的金属绳索。 箭头扣着墙面的利爪突然收了回来,咔咔两声变回了折叠箭头的状态缩回手环里。 松田阵平没有丝毫防备地从墙面上掉下去,好在这个高度对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只要不是倒霉踩到什么东西崴了脚,都是能轻易站稳的。 所以脚刚落地,他就忍不住扑上去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混!蛋!” 柊吾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看着松田阵平像猫咪一样气得毛都炸开了,才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第95章 防身道具(三) 闹了好半天,脖子上落了几个红指印的柊吾把臭着脸的松田阵平搂在怀里,继续说着:“按一下金色或者是旁边黑色的金属,白色的这块就会恢复原样。” “那黑色的呢?”松田阵平仰头问他。 “唔,这块需要配套的耳机才能使用。”柊吾当时做完之后没拿出来使用过,所以也没有继续做配套的耳机。 “黑色金属的部分是次声武器,比较危险,就算你是使用者,没有配套耳机的话也会被无差别伤害。所以这一部分功能要求在耳机启动的状态下,指纹长按才能解锁。” 次声武器目前还没有很好的控制办法,一旦使用几乎都是敌我不分,尽管柊吾已经把它同样限制在30米的半径范围内,但次声武器开启后几乎立刻人体就会受到影响,十几秒的功夫就能让人内脏移位,大脑陷入昏迷。 虽然有一定损害自身的风险,但如果再遇上昨晚那种袭击,次声波武器确实是能让他最快脱困的利器。 柊吾并不担心松田阵平会滥用这项武器,他摸了摸小警察蓬松的卷发,“我这两天会帮你把耳机做出来。” 松田阵平倒是觉得这个功能能不启动就不启动比较好。 三个功能介绍完了,他摸了摸手环外表的磨砂层,心中也难免有几分见猎心喜。毕竟这确实是一只非常有用的手环,就是还需要好好练习,才能娴熟地把它用到刀刃上。 ——尽管他对把它拆开看一下里面的构造更感兴趣。 “还有别的吗?”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那个武器架,排除掉它们的危险性之后再看,几乎每一样都让他蠢蠢欲动地想上手看看。 柊吾丢给他一支钢笔长短的小棍子。 小棍子自带可以别在衣服上的长夹,摸起来是一种介乎金属与塑料之间的质感,同样有点重。 松田阵平很快找到了尾端跟顶部的按钮。 他先试着握住小棍子,这个姿势可以让他很轻松地用拇指按到尾端的按钮,但可惜按下去之后棍子没什么反应。 他又去看顶部的按钮。 小棍子顶部的按钮阻力要比尾端的更大一点,需要用点力气才能完全按下,但当他把按钮按到尽头之后,小棍子的尾端倏地弹出了长长的一截。 松田阵平挥了挥这根变长的棍子,又用手指掰了掰弹出来的这一截,感受到它的弹性之后,无语地对柊吾露出了半月眼。 “这不就是教鞭吗?”虽然霓轰禁止体罚学生,所以大部分老师都不会使用这种道具,却也仍会有老师拿教鞭来吓唬吓唬学生,或者干脆用来敲击黑板,所以松田阵平还认得这玩意。 柊吾抬了抬下巴,“你再按一下另一个按钮。” 松田阵平了然地把眼前“教鞭”的手柄握住,再度按下尾端的按钮。 只见伸长出来的这一截竟亮起了微弱的电光,还发出了一点很细微的滋滋的声响。 “这是……电鞭?”他忍住伸手摸一下的冲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通了电的教鞭。 他松开了按着按钮的拇指,电流便很快消失了。 柊吾接过他手上的电鞭,解释道:“电流是很好的制敌武器,这个长度也刚刚好,不至于伤到你自己,也不会像电击棒一样够不到敌人。” 这个道具倒是比他想象中的简单,难的大概还是在材料跟电池的蓄电容量上。 松田阵平又按了一下顶部的按钮,看着教鞭缩回小棍子的状态,满意地把这根“棍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开始期待下一个道具,甚至还主动道:“没有追踪器之类的东西吗?我不想下次再用手表了。” 柊吾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还好意思说。 “定位器跟追踪眼镜阿笠有类似的设计,我没怎么做这一块的道具,等下我让他帮你做一套设备。”虽然这么说着,但柊吾还是拿出了一支类似针筒的短款注射器。 “这是纳米定位芯片。”虽说是纳米,但其实芯片本身还是肉眼可以看到的,只是体积非常小,可以被针带入人体。 这个注射器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像注射器,实际上针头注入体内之后是以气压快速将芯片射进人体内。一旦一枚芯片被发射出去,注射器内部的填充层会自动补充上新的芯片,不过因为觉得派不上什么用处,所以柊吾没做多少芯片就是了。 但毕竟是超越时代的东西,也不是完全没有弊端的。 柊吾提醒道:“这个纳米芯片没有合适的涂层,所以能使用的时间也有限,大概48小时左右,芯片的核心就会被摧毁。” 除了这种芯片之外,现在大多数的定位芯片因为信号波的问题都多少会对现阶段的手机产生影响,有一定被发现的可能。 “那这个芯片会被排出体外吗?”松田阵平问。 “正常来说会自动分解。”柊吾顿了顿,又道:“不过分解需要一定的过程,而这个过程中被注入了芯片的皮肤会有一定的不适感,发炎或者有瘙痒感都是正常的,对自己身体把控程度特别强的人,比如说我这样的,会很容易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它也不是完全没有被人发现的风险。” 松田阵平不由得撇了撇嘴,但东西是好东西,他还是很快从他手里接了过来。 给了这些道具后,柊吾犹有些不太满足,甚至蠢蠢欲动想再上暗网搜刮一波材料。所以他想了想,又道:“不然我帮你做一套新的特警制服吧?” “哈?”松田阵平不太理解地歪了歪头,“不用了吧,我们每年都会发新的特警制服,有破损的也可以申请更换。” “我是说用特殊材料做件新的。”柊吾解释道:“虽然看上去还是特警制服,不过材质上可以更换成防火性更高,有一定锐器抵御能力的合成面料。” 这换了的布料看起来能跟原来的一样吗? 松田阵平不太相信,就像他们的防爆服,以及火警的防火服一样,虽然制服的功能确实提成了,但穿着也是真受罪。 “算了吧。”他摇了摇头:“太麻烦了,要做的话,干脆直接帮我做件防弹背心好了。” 柊吾想了一下那些目前来看确实很难合成的材料,最终点了点头,只是又帮他从武器架上挑了两支手枪。一支是跟他现在常带在身上的那支同样大小型号的,另一支大概只有三指大,子弹也需要特质,唯一的优势是能藏起来以防万一。 将东西都放到身上的口袋里后,松田阵平忍不住抬了抬手又拎了拎看起来沉甸甸的口袋,庆幸自己注射了那支怪力药剂。 不然他可能每天光是背着这堆东西,都要消耗不少体力。 第96章 假期 在把那些装备给松田阵平的第二天,柊吾就在公寓的附近发现了监视松田阵平的人。 他在警视厅资料库里设置了触发提示,登陆上后台的程序查看后,近期也确实有人翻看过松田阵平的档案。他通过对方的登录名锁定了一个叫秋野健一的警察,反过来翻看了一下对方在警视厅资料库里的档案。 秋野健一目前是搜查二课的刑警,主要负责的是经济犯罪方面的案件,年纪不算大,现在的级别是警部补,所以可以查看部分资料的权限也要比普通的巡查级别的刑警要高不少。 这人不是职业组,在这个年纪能升上警部补的级别是因为成功破获了几起较大企业犯罪案件,虽然这几起案子中最关键的犯人都自杀了,但秋野健一还是通过从其他方向获取的证据了结了案子。 五起案件里有2起嫌疑人畏罪跳楼,1起逃跑时出了车祸,2起被捕入狱后留下遗书吊死在监狱里。 东京本身就是自杀率很高的城市,而经济犯罪这一类案件的嫌疑犯最后畏罪自杀的更是屡见不鲜,秋野健一的案子混在其中不算显眼,只是单拎出来看才能看出些端倪。 毕竟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柊吾不用多费脑子都能想到这些被办了的企业不是跟酒厂撕破脸,就是没了利用价值,所以被推出来榨干最后一丁点价值。 毕竟上个世界里接触到的那些地下组织里这样的事也不少见。 他将线上能查到的资料,跟检索出的东京范围内对方频繁出入的地点罗列出来,存成单独的文件夹。 因为还不知道警队高层里会不会也混入了酒厂的卧底,所以他没打算直接让松田阵平交上去,甚至也没打算马上告诉他,只是将秋野健一的资料跟之前查到的资料放到一起。 他关上电脑起身时,松田阵平刚从隔壁回来,大概是扯到了手臂的伤口,进门的时候龇牙咧嘴的。 “不是说先练左手吗?”柊吾拍了拍的他手,示意他脱掉衣服让自己检查一下。 松田阵平现在的体质跟他差不多,这种程度的伤口虽然同样需要缝线,但其实两三天的时间就能长好,不过因为今天他一大早就被叫回了警局开会,过了中午才回来,所以还没来得及帮他拆线。 “刚刚没飞好,伤口不小心撞到了墙壁。”他解开衬衫的扣子把衣服扒拉下来一半,自己也低头看了眼还留在伤口上的金属缝线,被丑得忍不住撇了撇嘴。 “没什么问题,可以拆线了。”柊吾把房间里的医药箱拿了出来。 拆线的时候不需要打麻醉,所以他的动作反倒比缝针的时候要慢一点,剪线的动作很小心,只有拔线的时候因为怕动作慢反而会让他更痛,才又有了点那天缝线时的利落。 松田阵平看着他那张比平时敲键盘时还要严肃的脸,只觉得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再亲上去。 等柊吾拔掉了最后一根剪断的金属线,他扬着眉毛问:“我明天应该可以正常下水吧?” 他们从半个月前就说好了新年要去草津泡温泉,今天因为事情耽误了,只能明天再准备出发去群马。 而诸伏景光在中午的时候已经被从长野赶来的诸伏高明接走,打算先去拜访当初收养诸伏景光的亲戚,然后回长野,等过完这个假期,再将人送回来。 至于中间诸伏景光会不会被他哥哥发现真实身份的问题,柊吾跟松田阵平也只能笑着为他祈祷。 傍晚的时候松田阵平回了一趟家里。 他母亲在父亲总是酗酒打人的那段时间就忍无可忍地离婚了,因为是再嫁到外地,松田阵平没有跟着母亲一起离开,而是被分给了离婚后越发颓废的父亲。 松田阵平并不是个好脾气的小孩。 在母亲离家后,他开始跟已经没了最初拳击手该有的体魄,被酒精麻痹得反应有些迟缓的松田丈太郎对着干,等他更大了一些,就算上学的时候管不了松田丈太郎喝酒,但每次回家后也总会找机会跟这个老爹干上一架,让这个老头浑身痛得没办法到处找酒喝。 直到现在他工作了这么多年,松田丈太郎的酒虽然还是没戒掉,却因为没什么赚钱的能力,要靠他来养活,所以喝酒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人也渐渐发福成了胖子,再也没办法跟他干架。 因为早年松田阵平总是跟松田丈太郎对着干的原因,他们至今关系仍旧不是很好,松田阵平只有在新年或者偶尔的长假才会回家看上一眼,看看他有没有因为喝酒出什么问题,平日里都是花钱拜托邻居家照顾父亲的一日三餐。 也只是做饭的时候顺带多做一个人的份,至于像保姆一样给他收拾房子这些,都是没有的。 太享福的日子只会让老头酗酒的毛病死灰复燃。 今年大概是因为年纪又大了一岁,他回家的时候松田丈太郎虽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也不像往常那样跟他针锋相对。 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还问了他说的去旅游的事情,松田阵平也平静地回答了。 就这样略带点尴尬地吃完一顿饭后,松田丈太郎在他洗完碗筷,给他留下1月份的生活费时,有些僵硬地说道:“你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吧,以后不用再给钱给隔壁,我自己会做饭。” 松田阵平提垃圾的动作一顿。 他挑起眉毛看向松田丈太郎,看他一脸烦躁的模样嗤笑了一声,“算了吧老头子,我怕你被自己做的饭毒死。还有,我以后没打算结婚,更不打算养小孩,用不着你操心这些。” 当然,诸伏景光这个伪小孩除外。 松田丈太郎瞪起那双还能看出跟松田阵平有些相似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他说以后不结婚也不要小孩的事。 但他早就失去了正常跟儿子沟通的能力,指着松田阵平的鼻子打算臭骂他一顿,一句“混蛋”才刚溜出嗓子,已经提起垃圾的松田阵平就没好气地拍开了他的手,“记得别喝那么多酒,臭老头,不然以后我就断你生活费了。” 他踩上鞋子打开门,朝仍瞪着眼的老头挥了挥手,“行了,明年再见了,老头。” 留下松田丈太郎差点气得把没怎么修剪的胡子都吹得飘起来。 第97章 草津温泉之旅(一) 草津温泉是霓轰的三大名汤之一,早在刚来霓轰的时候,柊吾就来过了好几次。 松田阵平之前在警队组织的聚会来过一次,然后是几年前的黄金周跟萩原研二一起来过一次。 不过前两次他们泡的都是混合汤,也体验过了特色的大泷乃汤,这次柊吾预定的却是旅店里带私汤的套间。 套间的庭院里就有一个椭圆形,看起来可以容纳四五个人一起泡浴的私汤。 他们开车到店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所以放下东西之后他们先去附近的饭店吃了点东西。 草津町的周边行业几乎都是围绕着温泉来开发的。 在简单地吃过午饭之后,想念温泉馒头的松田阵平对柊吾发起了美食邀请,两人一头扎进了汤田附近的商业街。 他们在吃串烧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在店里品尝串烧的毛利父女以及两人的挂件工藤新一。 柊吾有些微妙地看着朝他们招手的小胡子男,跟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 “你们也来旅行啊,大叔。”工藤新一陪毛利父女逛得已经有点烦了,这会儿看到他们,几乎是一个健步蹿了过来,问:“你们是住在哪个旅店?” “岛庭,在巴士站东面,走过来要十几多分钟。”柊吾看着凑过来的毛脑袋有点手痒痒地想要敲下去。 但听到他的话后反应比较大的反而是毛利兰,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奥村叔叔跟我们住的是同一家旅店诶!” 柊吾对她的态度一直比对毛毛躁躁的工藤新一要好,虽然没什么了解的兴致,但也随口搭了句话,“说起来,你们父女出来玩,怎么会带上这个小子。” 他瞥了眼瘪着嘴的高中生侦探,见他一脸不爽的样子,索性像搭着阿笠那样将手搭在他脑袋上。 毛利兰看着承受着脑袋不能承受之重,气呼呼地要把柊吾的手扯下来的幼驯染,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后才回答:“因为新一的爸爸妈妈圣诞节之后又去旅行了啊,所以拜托我们照顾新一,我又刚好抽到了岛庭旅店赞助的草津新年游的家庭票,就带新一一起过来了。” 旁边还在嚼着串烧的松田阵平眨了眨眼,他记得他们上次遇到毛利父女,似乎也是这位小姐抽到的免费券吧。 而这边实在挪不开柊吾手的工藤新一干脆往下一蹲,打算趁柊吾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极速溜走,但人才刚一动作,柊吾的无情铁手就揪住了他的后脖子,把他像拎小猫一样地拎到了前面。 毫无尊严的高中生侦探只能无语地放弃了挣扎,嘟嘟囔囔道:“这样很丢脸啊,大叔!” 柊吾把他往毛利兰跟前一丢,“好了,我们打算去其他地方逛逛,之后就旅店见吧。” 说完他就朝身边的小警察示意了一下。 看着明明架了副墨镜,却还能看出在挤眉弄眼的人,笑着揉了一下他的后脑,趁着烦人的小鬼还没缠上来前赶紧溜了。 剩下毛利兰看着两人的背影露出了豆豆眼,虽然说好了旅店见,但奥村叔叔好像……并没有留下自己的房号啊。 早就看出了那个大叔只想跟旁边的墨镜警官享受二人世界的工藤新一冷哼了一声。 傍晚的时候柊吾无视掉了毛利兰问要不要一起吃饭的短信,跟松田阵平一起享受了这家酒店提供的豪华晚餐。 虽然在分量上对他们两个大胃王来说还不太够,不过两人下午几乎吃了一个下午,所以这种精致的和食倒也非常足够了。 饭后他们聊了一会儿天,松田阵平枕在柊吾的腿上问:“那个人是不是跟到这边了?” 他说的是从昨天开始跟踪他的人。 以他现在五感的敏锐程度,不必柊吾提醒,那个人只是跟踪了一小段距离,他就已经发现了,所以昨天下午才没有到柊吾的仓库实验室,而是直接清空了自己这边公寓的客厅来练习。 “刚出东京的时候还跟着。”柊吾摸了摸他的脸:“到群马这边换了个人,不过正常来说,现在应该订不到这家旅店的房间了,要查一下最近的入住记录吗?” “算了吧。”松田阵平翻了个身把头埋进他的腰腹间蹭了蹭,“反正我们也不打算干什么,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吧。” 只要小心别被装了窃听器就好。 对习惯到一个新地方之后用道具先检测一下环境的柊吾来说,住的地方被装了小道具这种事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他看着只剩个后脑露在外面的松田阵平,在酒店橘色的灯光下本就显得有些深邃地双眸变得更幽深了些。 他将手指穿插进松田阵平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他的头皮,轻声问:“要泡温泉吗?” 松田阵平抬起捂得有点泛红的脸,懒洋洋地反问:“不是才吃饱饭吗?” 柊吾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摸索到耳朵,又轻轻滑下到他下颌,托着他的下巴,“是啊,不过我有点想泡了。” 他放轻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撩动着耳朵的羽毛,对这一套越来越没有什么抵抗力的松田阵平揪住了他的衣领,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他们还没有换浴衣,只是室内有足够的暖气,他们身上也仅穿了比较贴身的卫衣,随便一扯便落到地上。 松田阵平抱着柊吾的肩膀艰难地喘了会气,又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好像被男人的犬齿划拉出伤口的下唇,没好气道:“先洗澡!” 柊吾托着他的腿一把把他抱起来,一边蹭着他颈窝香喷喷的皮肤,一边把人带进浴室。 因为有私汤的原因,浴室内就没有再设浴缸,两人只是站在淋浴间里彼此冲洗了一下身体,但还没从玻璃门里出来,他们便又紧紧黏到一起。 第98章 草津温泉之旅(二) 柊吾一大早就被尖叫声吵了起来。 前一天晚上他们从温泉出来后,又在床上折腾了半天,很晚才睡下,大概是因为难得痛快地发泄了一次,他昨晚睡得很熟,所以先醒的竟然还是被他翻来覆去大半晚的松田阵平。 “又死人了?”他从后面搂住正抬着手摸手机的小警察。 因为两人昨晚弄完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就直接睡了,这会儿柊吾从背后严丝合缝地抱上去,皮肤间直接的触感以及屁股后面那一团精神的东西都让松田阵平还浑噩的大脑打了个激灵地清醒起来。 他僵硬着用手肘推了推背后的男人,“别贴这么近,热死了!” 那副比平时沙哑的声音因为憋在嗓子里的原因听起来含含糊糊的,更像是在撒娇,柊吾不仅没退开,反倒挤得更紧了,用鼻尖蹭着他耳后的皮肤。 “现在可是冬天。”他咬住这人颈侧的皮肤,一点一点地用牙齿轻轻地研磨着。 松田阵平快被他烦死了,偏偏这会儿身体半点受不了刺激,只勉强抵抗了一会儿,就被他拉进这场晨练里。 好在柊吾知道昨天做得有点过了,就算松田阵平现在的体质很好,也需要一点缓和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太过深入。 结束的时候松田阵平倒真闷出了一背的汗,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再没了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的心思。 他用脚踢了踢害他一早上又消耗了一波体力的男人:“喂,我饿了。” 柊吾抬手捋开他额前潮湿的头发,凑近了亲了亲他瞪得凶巴巴的眼睛,“想吃什么?” “随便吧。”松田阵平瘪了瘪嘴,他现在只想赶紧能吃得上饭。 “昨天不是给萩原他们买了伴手礼?不然先拆点出来吃吧,等回去的时候再买就好了。”柊吾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瘪着的嘴唇,“我估计旅店的人现在没心情给你做早餐。”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只要出现了这种高频的尖叫声,不是有人死了,就是有人快死了。 松田阵平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毕竟自己刚刚也想起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是刑事案件,在群马的警察到来之前,还可以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的秩序,不让别人破坏现场。 就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柊吾缠住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指腹,安抚道:“不用担心,那个侦探小鬼也在这家酒店,他肯定坐不住的。”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虽然他并不排斥这些侦探,但作为警察的自己没出面,反倒让一个高中生小鬼维持了现场的秩序,这样更丢脸好吗? 但到底也是他自己没经受得住诱惑,所以他倒没把丢脸的问题都怪到柊吾头上,只是坐起身来,打算像柊吾说的那样吃点温泉馒头就出去看看情况。 因为今天暂时还没有外出的计划,所以他只穿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跟宽松的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要小了好几岁,像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就连原本的大佬气场也被身上慵懒的气息冲淡了许多。 刷牙的时候他还忍不住有些不自在地抬了抬腿,感觉身体还不太习惯。但大概是现在身体素质变得好过了头,昨晚被折腾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也没受伤。 洗漱过后两人风卷云残地干掉了两盒温泉馒头,才从房里出来查看情况。 命案发生的现场距离他们并不远,就隔了一个套间,所以尖叫声才能直接将他俩儿吵醒。 群马县的县警已经到了现场,两人站在死了人的房门外时,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还是拢着手站在一边的毛利兰。 “奥村叔叔。”她走上前来,柊吾应了一声,问:“这次遇到的,是怎么死的?” 毛利兰觉得他这话问的多少有些怪怪的,但她本来就是个老实孩子的性格,所以也顾不上计较柊吾特意咬重的“这次”两个字,小声地回答道:“听说这位先生预约了早上7点钟的早餐,但是旅馆的工作人员来送餐的时候,这位先生一直没有回应,旅店老板有点担心就用备用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她有点害怕地握紧了双手,“我们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时候,这位先生已经淹死在温泉里了。” “确定是意外还是谋杀了吗?”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毛,问。 “听……听说……”毛利兰脸上的害怕更胜,她整个人往柊吾身边缩了缩,借着他高大的身影试图找到一点安全感,“听说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也有个人意外滑倒,撞到脑子昏迷之后被温泉淹死了。” 不过当时这家旅馆因为有一部分建筑被雪压塌了,没办法做生意,所以那年过年的时候旅馆还在翻修,死的也是旅馆里的一名员工,所以消息遮掩得很好,重新开业后没有影响到这家旅馆的生意。 毛利兰本来就很害怕鬼鬼怪怪,平时看到尸体虽然不至于畏惧,却也会心里发毛,更别说这种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就连死亡的方式也一模一样的灵异案件。 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觉得这是幽灵杀人事件,但毛利小五郎跟工藤新一都在观察着现场,她也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结论说出来。 松田阵平完全没发现小姑娘恐惧的心情,只是又问:“那死者有撞到头吗?” 刚刚警察来之前,工藤新一已经检查过了周围,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把尸体从水里捞上来,但为了确认人是否真的没有呼吸了,也下了温泉去检查过尸身,但他没把检查的结果告诉毛利兰。 所以面对松田阵平的问题,她只是摇了摇头,“现场没有发现血迹,但是不是因为摔到脑袋才昏迷溺水的我也不太清楚。” 倒是对毛利兰有了几分了解的柊吾拍了拍少女的脑袋,“放心吧,就算有鬼,先找上的也不会是你。” 原本就害怕有鬼的毛利兰两只圆圆的眼睛登时变得泪汪汪的,哆哆嗦嗦的几乎要哭出来。 松田阵平无语地对他露出了半月眼,用手指用力地拧了拧他腰上硬邦邦的肌肉。 看你做的好事! 真心只是想安慰对方的柊吾:…… 第99章 草津温泉之旅(三) 群马县县警带队的是一名叫山村操的警部补。 是个糊涂刑警。 柊吾看着眼前这个剃光了头顶的头发再背个龟壳就可以直接cos河童的瘦小警察,无语地将视线转向松田阵平。 现场的调查才刚刚结束,了解过这间旅馆有前人淹死背景的山村操还没怎么调查就开始嚷嚷着一定是水鬼把死者樋口照夫拉下水的。 松田阵平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完全没有经过调查就胡乱对案件下定论的警察,尤其山村操说出的结论还是子虚乌有的臆想。 他不耐烦听这个糊涂警察的废话,只是亮了下自己的警察手帐,打断道:“我听说这边发生了一起命案,可以了解一下案情吗?” 有些地方的县警很排斥侦探跟外地的警察,但山村操是个糊涂刑警,对案子总是七窍通了六窍,所以并不介意有人帮忙——甚至可以说非常欢迎,尤其在看到松田阵平警察手帐上的职务是爆处班的拆弹专家时,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群马不像是东京,没那么多走私的炸弹,遇到爆炸案件的概率很低,反倒是像今天这样,随着神神鬼鬼色彩的案子更多。 所以山村操很少跟爆处班的拆弹专家打交道。 松田阵平无视掉一直在耳边叽叽喳喳的糊涂刑警,蹲下身去检查死者的尸体。 樋口照夫外露的皮肤无明显伤痕,也没留下什么挣扎的痕迹,所以从外部来看不像是被人按在温泉里溺死的。 或者死者是否真如表面那样是溺死的也尚未确定,毕竟肺部是否有积水需要将尸体拉回去解剖。 松田阵平并不觉得死者倒进汤池时是还有意识的,毕竟私汤最深的地方也只是到死者腰部的位置,远远达不到能轻易淹死人的高度,再者私汤的范围又这么小,这几乎就已经可以排除掉大部分的意外风险了。 只是死者樋口照夫已经上了一定的年纪,体型较胖,不确定是否有身体疾病,万一是疾病引起的短暂昏厥,再滑进私汤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扭过死者的脑袋,重点查看了一下他的后脑。 樋口照夫的头发稀疏,又都湿成了一绺一绺,所以可以比较清晰地看清头皮上是否有创伤。 从外表看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用手触摸也没有鼓包或者塌软的地方。 检查完后脑,他又顺便检查了一下尸体的其他信息。 死者的尸体泡了这么长时间的温泉水,在热水不断的冲刷下很难通过尸温来判断死亡时间,松田阵平也只能根据尸斑粗略地预估了一下,大概在昨天凌晨0点到2点左右,更具体的得等更详细的尸检报告。 他仔细地再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手脚。 虽然暂时还没办法从那已经泡得发白的皮肤看出有什么伤痕,但他右手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握着什么体积不大的东西,而他的左手也是掌心朝向后背,淹死的人手脚多数时候都会因为浮力呈现出半下垂或是随着水流浮动的状态,不应该是这样的姿势。 松田阵平很快又从死者左手手指的指甲缝隙中发现了很细微的纤维。 他叫来了鉴识科的同事,让他们把这些纤维全部采集到证物袋里,才放下了死者湿透了的浴衣衣袖,站起身来摘下手上刚摸过尸体的手套。 樋口照夫的死存在不少的疑点,虽然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也无法排除他杀的可能,因此需要尽快转移到法医处进行解剖。 像这种疑似溺水而死的案子,解剖可以帮助他们提取到很多诸如死者是否真的死于溺水,以及真实的死亡地点这一类的信息。 松田阵平看着鉴识科将尸体装进尸袋中运走后,才站起身来问山村操:“已经询问过现场的第一发现人了吗,有没有什么发现?” 山村操翻着自己的小本子,“死者樋口照夫是这里的常客,从三年前起每年冬天都经常会来这家旅店泡温泉,不过今年还是他第一次在过年的时候来,而且还指定要入住之前从来没有住过的这个套间。” 松田阵平略一皱眉,“又是三年前?” 长得跟河童只差一个秃头的糊涂刑警举起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说:“所以我才说,他一定是被死去变成水鬼的亡灵给盯上了,只是他之前一直没有住过这个房间,所以水鬼没办法直接把他拉进水里。” 松田阵平:…… “入住这间旅店的人里,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樋口照夫认识的人吗?”他问。 山村操眨了眨眼,这个问题不久之前那个高中生侦探好像也问过。他挠了挠头,回答道:“没有,他每年都是自己过来的,就算是泡混汤,也很少在人多的点数去泡,这里的工作人员说他性格有点孤僻。” “所以如果这次的案件是他杀,嫌疑犯大概就是这家旅店的工作人员了。”毕竟樋口照夫身上没有防御伤,屋里也没有搏斗的痕迹,证明凶手是死者认识,并且在凌晨也放心放对方进自己房间的人。 “啊,那个高中生侦探也是这么说。”山村操没半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松田阵平忍不住露出半月眼:“所以这家旅店员工有谁在凌晨到2点间有不在场证明的吗?” 山村操挠了挠头:“12点到12点半的这段时间她们大部分都有不在场证明,只有小仓杏子因为身体不舒服提早回房间了,不过在12点半之后他们都各自回房睡觉了。虽然三名女员工都住在一间宿舍,但比较晚回房间的橘真彩说她回去的时候没有开灯,所以没注意其他两个人是不是在床上,而前田奈奈跟小仓杏子也说回房后就睡觉了,不知道橘真彩什么时候回房。” 山村操看着自己井井有条的记录,没有太多停顿地继续道:“大概2点的时候小仓杏子起夜看到了前田奈奈没有在床上,但当她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前田奈奈已经重新睡下,反倒是橘真彩的床上没有了人。” 他说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来女孩子们在聚会上喝了很多酒啊,每个人都晚上都起来了,一定是因为憋不住了吧。” 柊吾\\u0026松田阵平:…… 这也是个人才。 松田阵平只好无奈地又问:“他们昨天晚上有聚会?” “对啊。”山村操对聚会的兴趣显然更大:“是新年前的聚会,听说有位员工今天要请假去恋人家里,所以才提前到昨天晚上。他们有邀请店里的旅客一起参加,你们没有被邀请吗?” 松田阵平闻言脸上不由一阵黑一阵红。 昨晚两人确实听到了敲门声,不过他们那会儿完全不是能应门的状态啊! 第100章 草津温泉之旅(四) “男员工这边呢?”松田阵平问。 山村操没有对他们没搭自己话表示不满,而是爽快地翻过了一页,继续道:“男员工这边只有两个人住在旅店的宿舍里,不过他们是分开住的,所以两个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呢。” 这间旅店里的工作人员并不是都是住在旅店宿舍,也有一些在草津本地已经有了家庭,每天需要回家的员工,所以店内的工作也是根据他们自身的情况来安排的,值晚班的员工在白天的时候可以休息,下午才需要上班。 目前有杀人嫌疑的也只有住旅店宿舍的这五个工作人员。 “为什么男员工是分开住的?”松田阵平不认为这种有失偏颇的分房方式女员工会心平气和地接受。 “因为男员工里负责厨房的江井光郎是老前辈嘛,所以单独给他分了一个房间。”山村操理所当然地回答。 在霓轰这种给予资历深厚的老员工有一定福利优待的行为后辈是无法计较的,不然只会让人觉得失礼以及道德品格低下。 而另一个男员工栗山昌也是因为目前只有两个男员工需要住宿的原因,才得以获得自己独占一个房间的权利,不过这种优势也只会持续到新的男员工到来前。 “这就等于说,其实旅店内的所有员工,在0点到2点的这个时间段里,都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松田阵平得出结论。 他打算再看一下房间的情况,所以没有管还想跟他说什么的糊涂刑警。 因为是半夜发生的命案,樋口照夫的床铺还好好地铺在榻榻米上,维持着被子掀开了一半的状态。 他的行李箱摊开了放在了墙角,因为衣服都被挂进衣柜里的缘故,箱子里剩下的都是一些比如药品保健品以及吹风机,电熨斗之类的生活用品。 不过药品里有硝酸甘油片,看来樋口照夫的心脏确实有点问题。 松田阵平顺手也看了一下推拉衣柜的另一侧。 一般这个衣柜都是存放被褥的,特别这间房是套房,不会只有一床被褥。 “啊,那里那个高中生已经看过了。”山村操声音轻快地提醒道。 松田阵平没搭理他,只是把剩下那套被褥拿出来,抖开。 他将棉被铺在地上,蹲下身用手在被褥中间摸了摸,又仔细查看了一下被褥上是否有被人用力抓抠过的痕迹。 不过樋口照夫的指甲剪得相当服帖,没有什么尖锐的棱角,真要抓破棉被也不容易,只是抓抠痕迹的话太好处理了,实在难以用肉眼看出来。 “怎么样?”柊吾放下手机,挑着眉毛问。 松田阵平将被褥重新叠好放到一边,“左边被角有点潮湿,其他地方还算正常。” 也是因为摸到了那点潮湿,他才会将被褥抖开来查看。 不过这种潮湿不像是泡了水,倒像是被湿毛巾捂出来的。大概是弄湿了之后就直接叠起来放进了衣柜里,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没干。 “要不要先去吃饭?”柊吾问。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也确实不是什么为了办案就废寝忘食的人,所以点了点头,顺口道:“那等下你帮我查一下樋口照夫的资料。” 柊吾搭住他的肩膀往外走,“刚刚已经查过了,等吃完饭我把结果发到你邮箱。” 松田阵平的眉眼顿时舒展开,用手肘捅了捅他,“你越来越上道了啊,走快点,我想要再吃昨天的那家荞麦面。” 见他笑得露出了尖尖的犬齿,柊吾也就没抓住他作乱的手肘,顺势被他拉着小跑起来。 等上菜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忍不住把他查的资料翻出来看了。 樋口照夫出生在草津町所在的吾妻郡,只不过是在吾妻郡的中心位置中之条町。 他的原生家境很普通,不过依靠自己考上了东大,毕业后因为在校期间结识了大企业的独生女,成为了企业老板的婿养子,所以之后一直在东京发展,没有再回过吾妻郡,直至三年前妻子过世,樋口照夫才第一次回到故乡。 在那之后不久,他选择了退休,将公司交给了大儿子,自己大多数时间待在东京休养,却经常会在冬天回吾妻郡,到草津町的岛庭温泉旅店泡一段时间的温泉。 从这些资料上来看,看不出他跟店里的员工有什么矛盾,不过三年来樋口照夫来了岛庭这么多次,他跟岛庭的员工有什么矛盾也很难从这些笼统的资料中体现出来。 总归应该不会是财务纠纷,毕竟樋口照夫身上的现金跟贵重物品都没有遗失。 但在樋口照夫的资料后面,还有另一个人的信息。 是个叫花崎美咲的女孩。 他看向对面正托着下巴看自己的柊吾,“这是?” “三年前死在那个套间的人。” 松田阵平这才反应过来地继续往下看。 三年前意外溺死在温泉里的花崎美咲是一名三十出头的女性,已经嫁过人,不过在几年前就跟丈夫离婚,被净身出户地流浪了一段时间后,被岛庭的老板收留在旅店里作为旅店员工。 资料里简单地描述出她短暂的生命,令人惋惜的是其中有大部分时间都被贫穷困苦包围。 从出生起,她就是父不详的私生女,在三十多年前那种比现今要保守得多的环境下,未婚生子的单亲母亲很容易受到家庭的厌弃,被其他人骚扰也是常事。而在她十六岁那一年母亲也因病去世,孤身一人的她不得不给自己找个靠山,嫁给了当时还是巡山员的本田太郎。 但本田太郎很快在一次巡山中不小心跌落山崖,落下了残疾,只能离开巡山员的岗位,整日酗酒家暴,甚至将怀孕的花崎美咲打得流产,以至于在往后的十年里再没有怀过孩子。 因为时间久远,在网络上能找到的花崎美咲的资料其实并不多,如果不是柊吾在樋口照夫的邮箱里找到了他请侦探调查的资料,或许还找不到这些信息。 资料里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读书的时候因为参加社团活动而记录下来的,青涩的国中少女,一张是她在岛庭工作的时候,被侦探偷拍的照片。 但不管哪个时期,她看起来都那么纤细又忧郁,眼底里藏着怯怯的自卑,让原本有七八分的美貌,仅剩下五六分。 松田阵平从看到花崎美咲的生平开始眉头便没有松开过。 直到看完这段文字的最后一个字,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问:“她的死跟樋口照夫的死,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柊吾没对自己不确定的事发表评论,毕竟三年前花崎美咲意外去世的事情因为旅店不想将事情闹大,警方又确定了是意外而结案,所以他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故而他只是打开自己手机,将自己找的樋口照夫年轻时的照片调出来放大,放到松田阵平的跟前:“你仔细对比一下他跟花崎美咲的长相。” 第101章 草津温泉之旅(五) 外貌作为显性遗传基因,大多数的子女外貌都多多少少跟父母有些相似,只有少数因为隔代或者隐形的基因,才会完全脱离父母亲的遗传。 花崎美咲很显然遗传了一部分樋口照夫的五官特点,尤其是眼睛跟鼻子,不论是形状还是骨骼,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花崎美咲遗传自母亲的鹅蛋脸以及小巧的嘴唇柔和了那线条有些锋利的眼鼻,让她的气质柔和温婉了许多,乍一看完全无法联想到面相冷硬的樋口照夫。 松田阵平也是在柊吾的提醒过后,才惊讶地发现两者的相似之处。 “花崎美咲是樋口照夫的私生女?” 柊吾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而且花崎美咲的出生地在中之条町,那里也正好是樋口照夫的故乡。” 松田阵平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有些迟疑地看向柊吾,问:“你觉得花崎美咲的死……跟樋口照夫有关系吗?” 虽然这个问题跟他不久前问过的话乍眼看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在知道了两位死者之间的父女关系后,他的语境却已经完全变了味。 “从三年前警方留下的物证来看,花崎美咲当年的死因应该确实是意外。”柊吾又把自己从群马警察本部查到的案件档案调出来,“不过更多的话,可能还是要问一下她旅店的同事了,但我想三年前花崎美咲会出意外,很可能是因为樋口照夫找过她。” 松田阵平的猜测跟这大差不差。 他们很快就没了继续再聊下去的兴趣,店家正好端上了他们点的荞麦面跟天妇罗,他们也就丢开这个话题。 这顿饭松田阵平吃得有些心事重重,等他们回到岛庭之后,他就开始挨个跟店员询问关于花崎美咲的事情。 岛庭并不是什么百年老店,草津町里有很多旅店或是小吃店都比它有更悠长的历史,不过因为店长非常用心经营,也有一定的资金,所以哪怕才建成了十多年时间,却已经十分有名气,旅店内的房间也经常需要提前预定。 花崎美咲是在六年前被店长收留的。 当时的她看起来像是流浪了大半个月,整个人又瘦又脏,身上大概只有几十日元。她最开始去了附近一家旅店的后门讨食,但因为正好是旅游高峰,怕影响到店里的生意,她很快被店家驱赶,最后走投无路地倒在了岛庭的门外。 店长觉得她实在可怜,给了她一顿饭食,又借了她衣服让她打理了一下自己。 等她清洗好出来,店长见她面容清秀,又问清楚了身份,索性将她留在店里,专门负责打扫汤池。 花崎美咲做事一直非常勤快,开销也很少,只偶尔才会出去买点生活用品。 三年前因为岛庭重修歇业,她们这些员工并没有什么事要忙,所以她也出去过一次,说是想要买一些毛线,给店长织一件新的毛衣。但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来毛线,反而魂不守舍,双手还有擦伤,看起来像是摔过一跤。 谁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在当天晚上,她就意外淹死在房间的私汤里。 松田阵平翻了翻柊吾给的资料,确认了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樋口照夫也刚好回到了吾妻郡。 他猜大概就是这一次,樋口照夫认出了自己的私生女,但因为身份的差距以及樋口照夫抛弃母亲为她带来的半辈子苦楚,花崎美咲脆弱的心智难以承受,最终因为精神恍惚而出了意外。 这大概也是这一次案件的杀人动机。 接下来是杀人手法。 樋口照夫身上没有明显的勒痕,这一点如果不是他处于昏迷的状态就是束缚他的东西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比如那床被角有点潮湿的棉被。 松田阵平询问了一下刚跟回家过年的店长联系完的山村操,“死者的死因确定了吗?” 山村操露出一脸头痛的表情,“是窒息死亡,肺部没有积水,所以应该不是被水鬼拉进温泉里溺死的。” 就算是溺死的,也不是被水鬼拉下去的好吗! 松田阵平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确定了是窒息死亡,那杀人手法大概也可以确定下来了。他走到死者房间的浴室看了一下浴巾,却发现架子上竟然连一条毛巾都没有。 “喂,这位……山村刑事,这个房间的浴室一直都没有毛巾吗?”他看着没头没脑地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一会儿双手合十,一会儿抱紧脑袋的山村操,露出半月眼地问。 糊涂刑警眨了眨眼,“啊,这些毛巾刚刚那个高中生侦探让鉴识科的同事带回去做唾液检测了。” 看来有所发现的不止是他。 就是不知道那个工藤新一知不知道花崎美咲跟樋口照夫之间的关系。 松田阵平并不排斥有能力的侦探,也没有非得要自己破案不可,只是看不过眼尸位裹餐的警察断错案,放过真正的凶手,才会对这件案子这么上心。 他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柊吾也及时地问:“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要等一下唾液检测的结果。”他走出死者的房间,“不过即便确定了杀人手法跟凶器,但没有留下指纹跟其他dna信息,也很难给凶手定罪。”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毕竟他们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找到。 “你觉得,樋口照夫在死去之前紧紧抓着的,会是暗示凶手身份的东西吗?”他侧头问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的男人。 柊吾对查案没什么兴趣,不过松田阵平问了他也愿意动动脑筋,“前提是他有那么巧合地刚好有这样的东西,不过我觉得也要看他死的时候是遗憾大于不甘,还是不甘大于遗憾吧。” 如果是遗憾占大多数,那他抓着的东西有比较大的可能是跟他未达成的遗憾,也就是跟花崎美咲有关。 如果是不甘占大多数,那抓着的东西确实更有可能是暗示凶手身份的东西。 而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工藤新一一脸兴奋地从另一个方向跑向案发现场的房间。 他几乎无视了站在门口的柊吾跟松田阵平,径直地跑进了房间,对着山村操道:“山村警官,麻烦你让大家来一下这里,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柊吾垂眼看向正盯着少年背影的小警察:“看来你不用再查下去了。” 松田阵平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102章 草津温泉之旅(六) 因为刑警的要求,昨天上晚班的5名员工很快集中到了案发的房间。 松田阵平跟柊吾两人站在角落里,看这位高中生侦探的推理表演。 “樋口照夫先生并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谋杀后故意扔进温泉,伪造出跟三年前花崎小姐一样,意外溺水而死的假象。”工藤新一在第一时间指出了凶手,“而杀害樋口先生的凶手就是——” 他手指指向站在最后方,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就是你,栗山昌!” 其他人顺着工藤新一手指的方向齐齐望去,只见戴着黑框眼镜,一脸憨厚的栗山昌无措地挥动着双手,慌乱地解释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毛,他猜测的凶手也是眼前这个男人。 毕竟在询问旅店员工关于花崎美咲的事情时,有3人都是避之不及的状态,毕竟就连山村操都觉得这个案子是她的灵魂在作怪,更何况三年前的这些当事人。 而剩下的两人里橘真彩谈起花崎美咲的时候虽然不断咒骂着欺负过花崎美咲的前夫,又为她死在了这么年轻的年纪里感到遗憾和不值,但要说这份情感重到要为了死去的人去杀人,松田阵平觉得可能性并不大。 只有谈话间一直逃避,但是被他们不断询问后流露出温柔怀念表情的栗山昌,那份明显到过去了三年仍旧没有褪去颜色的爱意,才会让他偏激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地与抛起了花崎美咲母女的樋口照夫起冲突,甚至有计划性地将人杀害。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工藤新一在揭露凶手的身份之后开始一一说明自己发现的作案手法。 栗山昌先将樋口照夫用棉被绑了起来,然后用浸了水的毛巾将樋口照夫的头包裹起来,再往上叠其他的湿毛巾,直到樋口照夫咽气为止。 也是因此,樋口照夫的尸体才会是双手的掌心朝后的状态,因为人在濒死的时候是会下意识挣扎的,但他的手脚被束缚,所以只能用力地抓着束缚着他的棉被,因此指尖才会留下棉被上的纤维。 栗山昌很快反应过来工藤新一话中的漏洞,“可是这个杀人手法谁都可以做到吧,凭什么说是我杀了他?” 工藤新一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你在杀死樋口昭夫之后解开了他身上的棉被,在将他丢进温泉之前,发现了被他抓在手里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带着许多折痕,被极力抚平的照片:“是三年前意外死在这间房间里的花崎小姐的照片。” 高中生侦探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栗山先生,你要怎么说明这被你藏在房间里的照片除了你的指纹之外,还有死者的指纹呢?” 尽管他还未查清楚樋口照夫与花崎美咲之间的恩怨,但会让栗山昌愤怒得生出杀心的,大概也是男女关系的那些事,不过樋口照夫跟花崎美咲眉宇间有些相似,他对他们的关系其实有些猜测,但栗山昌大概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继续道:“我想樋口先生之所以会选择这间之前从来没有预定过的套间,应该也是因为栗山先生你的威胁吧?你们约好了今天凌晨见面,用死去的花崎小姐威胁他让他顺从地被你用棉被裹起来,所以警方才没有在樋口先生的身体里发现任何安眠药或者迷药的成分。” 栗山昌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照片,就在松田阵平以为他要做什么而往前走了几步时,他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捂着脸厉声道:“他第一次来岛庭,跟我打听美咲小姐的死时我就知道,那天美咲小姐会魂不守舍地痛哭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美咲小姐就不会失魂落魄,我也不会建议她可以到房间的私汤里泡泡温泉缓和情绪,她更不会意外溺死在温泉里!那个男人竟然还敢出现在岛庭,用那么怀念的眼神看着美咲小姐的照片!” 工藤新一看着他无力地滑坐到地面上,低声道:“那只是一场意外,我想就算是花崎小姐,也从来没有怪过你,更不会想看着你为此杀人。” 不论花崎美咲与樋口照夫有什么恩怨,都应该是他们之间该去解决的事情,但在两人都离世的现在,那段往事也该随风而去了。 凶手既然已经承认了杀人,那这起案子也就暂时告一段落,柊吾拎住还摸着下巴装深沉的高中生侦探的后颈,把人揪到松田阵平跟前。 工藤新一摸了摸被揪疼的脖子肉,没好气地道:“很痛诶,大叔!” 被他无视了的松田阵平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张戴着墨镜的大佬脸变得气势更足了几分。 “喂,小鬼。”他抬手按住了眼前这个心不在焉的少年,扬起了眉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录音或者影像是没办法作为起诉证据上法庭的吗?” 偷溜进栗山昌房间找证据的工藤新一登时心虚地冒出了冷汗,对他来说享受破案的快感跟最终犯人获得怎样的刑罚以及警方是否能成功控诉犯人是两回事,他几乎没怎么关心过后者,又或者说,他遇到的犯人基本上都当场承认了犯罪的行为,后续也很快认罪没有再进行上诉。 完全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少年心虚状态的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揍了眼前这颗烦人的脑袋一拳,“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干这种事,以后警方的所有案件都不欢迎你的参与。” 他也懒得管教小孩,挥了挥手让眼前这个高中生侦探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直到这时候,陪着晃了一整天的柊吾才从身后将他搂住,蹭了蹭他的脸颊,“果然是警察先生啊。” 松田阵平也没有挣扎,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扯了扯嘴角,“你是在嘲讽我吗?” 柊吾讨好地靠过去亲了亲他,“怎么可能呢,只是表达一下尊敬。” 男人的甜言蜜语。 他翻了个白眼,又问:“明天还要待在这边吗?我估计这家店暂时要关门了。” 毕竟大过年的死了人,犯人还是店里的员工,店长跟其他员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心思好好工作了,再说了今天其他客人基本都跑光了,只剩下他们、毛利父女跟工藤新一因为案子还停留在这里。 柊吾不想就这么回去,毕竟也才泡了一个晚上的温泉,他还想在热乎乎的泉水里多试几次。 他蹭了蹭眼前带着香气的皮肤,“这附近这么多旅店,换一家就好了,或者我们去四方温泉?” 四方温泉所在的中之条町也在吾妻郡,从这边过去并不是很远。 松田阵平也只是不想大晦日这么混乱地度过,被他黏糊糊地蹭了几下后,没什么抵抗力地同意了转移阵点。 第103章 抓人 温泉旅游回来之后,松田阵平按部就班地开始了被监视的爆处班社畜生活。 柊吾跟阿笠约了个时间,找他做了一套追踪设备,顺便借用他的实验室研究了一下从龙舌兰那儿偷渡的红色液体跟不知名植物。 关于松田阵平那次跟踪的结果听说转交给了警视厅的公安部门,松田阵平这个拆弹专家被喊过去又问了几次话,最终结果是怎么样的他也不太清楚,人倒是因为近期又有炸弹的案子而忙了起来。 除了正常的上班日常,这些天里让松田阵平忙碌的还有伊达航的婚礼筹备。 因为这位老大哥的工作是在最忙碌的搜查一课担任刑警,所以相对工作要清闲一些的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被抓了壮丁,以免性格有些内向的娜塔莉独自承担起筹备婚礼的那些过于繁琐的工作。 为此已经开荤,想要夜夜笙歌的柊吾每天晚上只能看着倒头就睡的小警察一脸怨念,直到婚礼开始前两天,松田阵平总算闲下来一点的时候,他忍不住把人从头啃到了脚,第二天差点被愤怒的松田阵平丢出家门。 以至于到了婚礼当天,松田阵平仍旧对柊吾爱搭不理,一大早就穿着一身伴郎的衣服跟萩原研二以及高木涉组团去帮伊达航的忙,丢下他一个人在婚礼的大堂里无聊地玩着手机。 柊吾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更别说这种参与者几乎都是警察的婚礼。 但作为松田阵平的伴侣,拒绝作为男伴陪同出席婚礼未免也太过失礼,尤其是他们还跟今天的新婚夫妇一起度过了个还算愉快的圣诞节。 所以他也只能找了个角落假装自己是株蘑菇,噼里啪啦地按着手机键盘。 不过待在角落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比如可以碰到一些想要混进婚礼的人。 ——蹲在一盆一米多高的盆栽后面,在又打完了一局游戏的时候,柊吾闻到了有点熟悉的甜腻腻又辣鼻子的味道。 因为平时总是只闻到了松田阵平的气味,他差点忘了自己能闻到味道的人还有一个。 完全忘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对方说过自己喜欢他的脸的柊吾顺着味道找到了不远处戴着帽子,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的波本酒。 这瓶卧底酒正远远望着礼堂中间正在交换戒指的那对新人,有些出神。 如果不是柊吾知道了这个家伙是伊达航的同期,大概会猜测这个在人家婚礼上鬼鬼祟祟的家伙是暗恋娜塔莉或者伊达航那个糙汉。 不过安室透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人身上的时候,在签到的桌面上放下自己的礼物,便压了压帽子转身离开。 柊吾拆下领带跟了上去。 作为卧底的安室透对人的视线非常敏锐,他刚刚之所以压帽子也是因为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 他快速地走过酒店的员工通道,打算从消防梯离开,但一推开消防梯的门,他就猛地察觉到身后跟上的人,用力地将门一踢,想要阻止这人跟上来的脚步。 但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快,因为他的力道而快速闭合的伸缩门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挡住,安室透庆幸自己除了帽子之外还戴了口罩,不然不论是敌是友,被对方发现自己跟警方有来往都不是一件好事。 眼见拦不住这人,他往后跳了几步,等这人推开门,他猛地飞起一脚对准来人的肩颈。 柊吾一把抓住他抬高的腿,朝自己的方向一拉,让安室透骤然失去平衡。 但安室透的格斗术显然比松田阵平好些,反应也很快,虽然失去平衡,但很快借着旁边那道门的支撑,反倒整个人都朝他跳了过来,试图用脚剪住他的脖子。 柊吾用右手挡住他勾过来的腿,左手猛地朝前抓住他的裤腰,把人往地上一掼。 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安室透疼得闷哼了一声。 趁着他吃痛影响了反应速度,柊吾在他后颈用力一敲,把人敲晕了过去。 他看着倒在地上,帽子滚落到一边,露出一头浅金色头发的酒厂卧底警察,从口袋里抽出刚刚解下来的领带,把人结结实实地捆住。 等确定了安室透真的昏了过去,就算醒来也挣不开领带之后,他把人扛到肩上,打算先把人塞回车子的后备箱,等婚礼结束之后再处理。 而礼堂那头松田阵平刚帮伊达航挡了一波酒,有些后劲上头,被诸伏景光牵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后才勉强清醒了一点,顺便回忆起了那个被他丢到了脑后的男朋友。 “那家伙呢?”他低头问今天充当了花童,所以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格外乖巧可爱的幼年同期。 柊吾去追安室透的时伊达航跟娜塔莉刚好宣誓结束,要交换戒指,诸伏景光跟松田阵平两人一人负责递戒指,一人在旁边用力鼓掌,完全没去想他躲去了哪里。 松田阵平臭着脸正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但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打算回礼堂时,正好看到从货梯出来,理着衣袖朝往礼堂走的柊吾。 诸伏景光刚想跟柊吾打招呼,就见同期气冲冲地朝对方快步走了过去。 柊吾已经闻到了松田阵平身上的香味,但看着脸颊带着除了在床上之外已经很难得一见的晕红,以及那像被红布挑衅了的公牛般朝自己冲来的动作,他想到什么似的没有动作,任由这人冲过来揪住自己的领子。 凑近之后他很清楚地闻到了松田阵平口腔里的酒气。 看着这人凶巴巴地问着:“你去了哪里?” 柊吾失笑地搂住他的腰,“去了一趟停车场,你不是还在生气?”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还维持着揪着他领子的状态把脑袋挤过去蹭了蹭他的肩膀,小声的嘟哝着“混蛋”,然后将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柊吾顺了顺他打了发胶所以有些发硬的卷发,又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落在了看着他们露出了豆豆眼的诸伏景光身上。 他伸出手,像赶小狗似的挥了挥。 诸伏景光:…… 作为一个身体缩小了的单身人士,他也不想在这里做电灯泡,但第一次看见这个在警校的时候就是个刺头的同期这样软绵绵的撒娇,大受震撼所以多看了几眼又怎么了! 第104章 相认 回到公寓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歪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柊吾没打算把他叫醒,只是把钥匙丢给诸伏景光让这个豆丁先到楼上去开门,自己弯腰解开恋人的领结,给他松了口气后将人抱了出来。 还有些意识的松田阵平因为他的动作迷迷糊糊地醒来,眼前熟悉的下颌线让他有些依恋地靠上去蹭了蹭,似乎还嫌不够,又黏糊糊地凑上来亲了一口,唇舌间含着声音地含着:“柊。” 他们都很少直接地称呼彼此的名字,柊吾也只有偶尔才听他脱口而出地喊出“柊”这个称呼,所以对于他意识不清的时候下意识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难免有几分骚动。 反正监视他们的人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不再每天跟着他们,柊吾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地把人压在车前盖上亲吻。 松田阵平双腿盘在他腰上,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勾着他的脖子的手都几乎要松开。 柊吾帮他理了理被自己扯开的扣子,低头又亲了亲他的脸,才就着他还将腿盘在自己腰上的姿势,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上楼。 诸伏景光已经自觉地回了房间,柊吾感受着怀里人不断在自己身上蹭来蹭去的动作,眸色渐深地把人抱进了房间的浴室。 再出来时松田阵平已经累得彻底睡着,柊吾赤着的后背全是他留下的抓痕。 醉酒后的松田阵平有些太放飞自我,刚刚兴奋的时候柊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这会儿看着这人睡得泛红的脸颊,突然想起了尽管家里隔音挺好的,却并不代表其他房间真的完全听不到这边的响动,毕竟他当初是自己独居,所以完全不需要给房间装隔音棉。 而且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将松田阵平裹进被子里后,他随便披了件浴袍跑下楼,从后备箱里将已经清醒过来的安室透拎了出来。 彼时刚醒来没多久的安室透差一点点就能用手里的铁丝把后备箱这个复杂的锁撬开,然而就在开锁的前几秒钟,后备箱就被人打开了。而因为空间过于狭小所以还无法给自己解开领带的卧底公安就这么被拎小鸡一样地拎出了后备箱。 但至少借着车库角落里那盏微弱的小灯,他认出了柊吾。 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看走了眼的安室透在被他扛到肩上的时候挣扎了一下,问:“奥村先生,我并不喜欢男人,你这是在犯法!” 柊吾有些不耐烦地把他往上颠了颠,“闭嘴吧,波本。” “什么波本?”安室透没有半点动摇地反问,“我记得我们交换过名字,又或者你抓错人了?” “上次那个想爆我头,后面又让你招揽我的女人不是叫你波本吗?” 安室透尽量让自己僵硬得不要太明显,但脸上却很快换了一副表情,声音也阴冷下来,“是谁让你来抓我的?有人雇佣你的话,我可以出三倍的价钱,只要你放了我,再帮我报复回去。” “如果不想我再给你来一下,就闭上你的嘴巴。”柊吾单手扛着人,另一只手用手机再次屏蔽掉电梯监控的画面。 安室透作为波本时的性格相当识时务,柊吾没打算把他的眼睛蒙起来,他也就尽量地打量四周,收集自己所处位置的情报。 唯一可惜的是他身上的通讯器都被这人给搜走了,就算他想把自己被抓的信息传递出去也无法做到,好在他身上只带了组织发下来的手机,至少不会暴露警方的信息。 柊吾把人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着要不要先让这家伙睡一觉,还是去把诸伏景光喊起来。 倒是因为被绑着的姿势只能侧倒在沙发上的安室透瞥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问:“你不打算开灯?” 柊吾垂着眼睫打量了他一下,暗暗“啧”了一声,决定还是让当事人来处理这种一看就意志坚定并且长满心眼的麻烦家伙。 只是他刚迈出脚步,因为他们今晚激烈的战况而有点失眠的诸伏景光就推开了房间的门,走了出来。 柊吾的家里避光跟隐私性一直做得很好,晚上关了灯可以称得上伸手不见五指,尽管这对两个身体被改造过的怪物没什么影响,但对变成豆丁的诸伏景光来说,出入还是有点困扰的。 所以他一开始根本没意识到沙发上还有个人,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柊吾高挑的身影。 他一边熟练地摸着黑去找灯的开关,一边无语地问:“你还不打算睡觉吗?” 都折腾这么久了,不会打算在客厅里再乱搞一通吧? 但当他将灯打开,转过头看着穿了身松松垮垮的浴袍,环抱着手臂朝他挑起眉毛的男人,正打算问他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的身影让他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嗓子里,尽数化作了一句:“zero?”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柊吾,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幼驯染会被五花大绑地出现在这里,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在这间屋子里醒来的那天。 他来到两年后应该是神明大人的眷顾,不是眼前这个男人把他从什么奇怪的实验室里捞出来的吧? 原本就对神明还抱有一点疑虑的诸伏景光脑海里全是这个男人扛着枪从袭击组织基地的画面。 柊吾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手收着劲地在他圆滚滚的脑袋上锤了一下,哼声道:“这个家伙就交给你解决了。” 说完他干脆地转身进了房间,打算赶紧趁现在抱着人睡一觉,免得小警察明天醒来之后还记得不久前发生的事,又要把他从房间丢出去。 而等他咔的一声关上门后,自从诸伏景光喊出“zero”之后就一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的安室透也总算因为这个声响回过神来。 他喉咙干涩地说不出话,更喊不出那个名字,只能用眼睛不断地盯着朝他走过来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孩子。 这张脸实在是太过熟悉,他们从十几年前就一直形影不离,陪伴着对方走出最困难的一段时间,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尽管两年前他再倒回去找诸伏景光的尸体时怎么都找不到人,但那满地的鲜血,那穿透了手机跟眼前这人身体的子弹都不可能是假的,在做现场采证的时候,他们甚至找到了内脏碎片,所以哪怕他也一直催眠自己幼驯染只是失踪了,在赤井秀一叛逃后告诉自己或许是fbi将他藏了起来,心里却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对方能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所以他从未奢望过再次见到活生生的诸伏景光。 第105章 叙旧 诸伏景光找了把剪刀剪开了绑着安室透的领带。 柊吾打结的手法就连经验丰富的幼驯染都解不开,他现在的那点力气更不要指望,还不如直接干脆地外力破坏。 身体被松开的第一时间,安室透就翻身一把抱住眼前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幼年期的幼驯染。 他甚至分不清手上的颤抖是因为被绑得太久,还是因为难以相信,但真实存在着的属于人体的温暖让他在车库被冻了大半天的身体渐渐回温,他甚至有种流泪的冲动。 两年了,已经过去两年的时间了,他以为这辈子他们只有到他死亡的那一刻才能重逢。 诸伏景光的小手轻轻抚摸着已经比他高大太多的幼驯染,那头顺滑的浅色发丝还是跟从前那样,他很庆幸在自己自杀之后,化名为安室透卧底在酒厂的幼驯染能好好地活下来。 这样熟悉的安抚让成年体态的男人更紧地将年幼的孩子揉进自己的怀里,滚烫的泪水在悄无声息间没进男孩肩头的布料,让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的男孩叹息着张开双手,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回拥着对方。 等过了好一会儿,安室透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在他脸上留下一点潮湿的印记时,他才轻轻摸了摸变小的诸伏景光的后脑,将双手的力道放轻了些,让幼驯染可以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感觉自己有太多想问的话,但看着眼前这个还活生生的人,却又觉得一切都不那么重要,所以他只是捧住诸伏景光变得圆鼓鼓的脸,破涕为笑起来,“没想到还能看到hiro小时候的样子。” 诸伏景光这段时间当小孩已经当得有点麻木了,所以也不介意幼驯染的调侃,“是啊,我也没想到一醒来就变回小时候的样子。” “你的伤怎么样了?”安室透又问,视线落在了他宽松睡衣的领口,有点想往下看。 “没什么后遗症。”诸伏景光拍了拍胸口,却没打算让他看自己的疤痕,只是道:“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大概是奇迹眷顾了我,虽然让我变小了,但也把我的伤给治好了。” 安室透松了口气,又小心地问:“那时候是奥村柊吾救了你吗,你这两年怎么都没有跟我联系?”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我是前段时间才清醒过来的,一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奥村的家里。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让松田救了我,但奥村说我是突然出现在他家的,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他这么说,安室透忍不住皱起眉头,就算没有经历今晚的事,他也不觉得奥村柊吾是个可靠的协助者,而突然出现的这种解释就更加难以令人信服。 但他能看出幼驯染对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信任度,所以他没有立刻质疑这点,只是问:“我让松田救了你是什么意思,你待在这里跟他有关系吗?” 诸伏景光想到自己醒来时看到的画面,一时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颊,“额……大概是因为,奥村是松田的男朋友?” 他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都带了些自我怀疑的口吻,更别说毫无防备地接收到这个信息的安室透。 这位应变能力极强的卧底公安荒诞地眨了眨豆豆眼,不敢置信地抬高了点音量:“你说什么?” 已经感受到幼驯染内心震撼的诸伏景光无辜地眨了眨眼,又朝他耸了下肩膀,“你没听错。” 安室透:…… 他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奥村柊吾堂而皇之地对着他说喜欢他的脸的事。 松田阵平虽然不像他一样是张看不太出年龄的娃娃脸,却也是无可置喙的池面,所以被这个男人追走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才怪好吗!!! 那个刚见面就跟他打了一架的刺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上男人的样子啊! 奥村柊吾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感觉自己的青筋蠢蠢欲动的安室透低头看向正眨巴着眼,盯着自己表情不放的幼驯染,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又问:“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奥村柊吾身上……” 他没能说下去。 就算一开始因为车库跟房间都很暗他没能看清,但诸伏景光开灯的瞬间,就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身露了大半胸口的浴袍他想装作看不见都做不到。 毕竟他又不是眼瞎,那明显的牙印跟红痕对方没有丝毫遮挡的意思,只是当时他心神都在脱口而出喊了他“zero”的诸伏景光身上,当然不会在意一个不相关的人身上的情爱痕迹。 诸伏景光也不自在的动了动屁股,他想起了不久前听到的有点激烈过头的声音,脑袋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安室透瞬间反应过来地抽了抽嘴角,双手搭住幼驯染的肩膀,“要不你换个地方住吧,就算不去萩原那里,也可以去我下属那里。” “倒也不必。”诸伏景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在这里也挺好的,而且松田给我办了正式的领养手续,我现在的名字是诸伏京治。” “诸伏?”安室透不敢小看酒厂的能量,所以只是紧皱起眉头:“你用原本的姓氏没问题吗?” 诸伏景光这张脸跟长大后其实没有太夸张的变化,只是五官长开了,从可爱变得俊朗,但那双上吊的猫咪眼却仍旧有些过于显眼。他怕酒厂的人看到之后会多心,尤其是朗姆…… “……”完全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幼驯染的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眼前这人越来越忧虑的表情,才纠结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奥村给我做的身份……是我的私生子,所以姓诸伏影响不大,不,或者该说,姓诸伏才比较符合我跟松田的同期感情。”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段话的意思。 但诸伏景光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以及已经抿成了三角形,快抖出波浪的嘴巴,自暴自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笑就笑吧。” 忍笑忍了半天的安室透才终于将脸埋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哆嗦着笑出了声。 第106章 情报(一) 松田阵平一觉起来只觉得脑袋痛腰痛,连屁股也比平时更不舒服。 他缩在柊吾的肩窝处一股脑地往里钻,迷迷糊糊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浴室里的荒唐事。 比起平时习惯嘴硬的自己,喝醉之后凭借本能行事的松田阵平堪称忠于欲望,平日里因为好面子而不太愿意做的事也被三两下诱导着做了个遍。 但偏偏他昨天又醉得不够彻底,以至于身体还很活跃,醒来之后那些记忆也清晰地能在脑子里回放。 松田阵平埋在柊吾怀里的脸一阵黑一阵红,好半天那副羞恼的表情才换成了咬牙切齿,盯着眼前熟睡的男人没好气地随便找了个地方用力咬了下去。 柊吾被他不毫不留情的这一咬给痛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倒吸着气,看了看肩膀上红肿得差点就要破皮的牙印,又看了看向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的恋人,讨好地揽住这人的肩膀勾进怀里,抢先一步地认了错:“对不起,昨天是我没忍住。”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哼哼,但刚刚咬了那一口多少也消了点气,他本来也不是爱计较这种事的人,只是觉得有点丢人,才忍不住想发脾气。 柊吾也是仗着他心软才会在他喝醉之后肆无忌惮,所以这会儿也努力地给他顺毛。 不过柊吾还是很快想起了昨晚被他丢在外面的波本酒,所以等他脸色稍霁,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套上衣服道:“对了,有个惊喜要给你。” 松田阵平接住他丢过来的衣服,疑惑地抬起眉毛:“什么惊喜?” 柊吾没接话,只是随便穿好衣服后打开门缝看了一眼。 客厅里空荡荡的,但可以听到低低的交谈声从厨房里传来,还有一些窸窸窣窣,类似洗菜跟勺子碰到碗盘的声响。 松田阵平打着哈欠地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问:“你挡在门口干嘛,是萩过来了吗?” 那个家伙过来的话,应该不可能这么安静吧。 柊吾摸了摸他的脑袋,没直接告诉他答案,只是道:“不是萩原,你先洗漱一下吧。”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从架子上摸了支发箍将额前的碎发拢到脑后,摇摇晃晃地进了浴室。 这时候安室透也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换了个人似的,笑眯眯地冲他说道:“早上好,奥村先生。” 柊吾:…… 他果然不太适应这样的性格。 感觉似乎听到了一把很熟悉声音的松田阵平嘴里还含着牙刷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看到围着围裙,一副居家好男人模样的安室透,他差点把嘴里的泡沫给咽下去。为了防止这种惨剧发生,他连忙跑回浴室快速地漱了漱口,嘴边的泡沫还没完全擦干净就又跑了出来。 他脸色古怪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围着碎花围裙的同期,试探地喊了一声:“金毛混蛋?” 安室透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两年没见这个家伙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他记得两年前他们意外碰见的那一次,这个家伙明明比起在警校的时候稳重了很多,这会儿怎么反倒退化了。 但他的视线很快又被他脖子上那一串红印子给吸引了,这让他想起了昨天夜里诸伏景光说这个家伙跟奥村柊吾成了恋人的事。 看到不太熟悉的奥村柊吾身上的那些痕迹还可以勉强催眠自己没有看到,但面对自己同期身上的这些痕迹,想做到无视却困难了好几倍,他感觉自己嘴角都僵硬得要抽筋了。 “你怎么把他弄回来的?”松田阵平扭头问站在背后的柊吾。 正撩起衣摆挠着腰上那个泛痒的抓痕,柊吾的回答也显得比平时更漫不经心:“啊,刚好在伊达的婚礼上遇到了,就把他绑回来了。” “难怪昨天没找到你。”松田阵平皱了皱眉,“不会被酒厂发现吧?” 挠完痒的柊吾抬手帮他擦掉了脸上的牙膏泡沫,“不会,我把他要查的情报发给他上司了。” 僵着脸在旁边看两人旁若无人的安室透:????? “等……等等?”他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想我有权知道我发了什么情报给我的上司吧,奥村先生。” 他将“奥村先生”念得一字一顿,甚至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 毕竟他昨天被收缴的手机是酒厂统一发下来的手机,他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找到这个组织的根底好将这个扎根多个国家的犯罪组织连根拔起,眼前这个人随便以他名义发出去的东西,可能会让他这些年的潜伏功亏一篑。 哪怕对方的身份是松田阵平的恋人,他也绝不原谅! 柊吾瞥了他一眼,将已经破解过的手机丢回给他。 因为上次失败的经验,这次他入侵的时候小心得多,所以成功进入了酒厂的邮箱序列,下载到了一些账户信息。 不过有手机作为媒介的波本邮箱下的信息他可以任意浏览恢复,但要通过网络直接入侵其他人的账户信息却也没那么容易。 邮箱系统本身有定期清理的功能,在不通过手机芯片作为媒介的情况下,他只能看到那些还没被清理掉的邮件,而这些邮箱里,有三个人的账号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一个是gin,一个是rum,最后一个是没有具体的名字,只有01这个简洁得有些过分的用户名。 倒不是他真的完全无法破解,只是一旦他这边破开对方的防护网,一定会惊动这个系统的维护人员,到时候酒厂那边可以选择直接炸掉服务器来防止他的入侵,但他借由安室透的手机入侵的事却必定会被发现。 这样的一换一未免太划不来了,所以他只是在邮件系统里逛了一圈,发现了那个朗姆给安室透发的任务后顺手帮他查了一下对方要的资料。 查看过手机凌晨1点半发出的邮件后,安室透这边总算放松了眉眼,不过没有经过实际调查,他还是跟眼前的男人再确认了一遍:“这些信息是准确的吗,奥村先生?” 柊吾耸了耸肩:“这批货是通过暗网下的订单,我从暗网找到的ip定位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因为是私人住宅,所以目标还挺显眼的吧。” 毕竟暗网也算是他的后花园之一了,要从里面捞一个人的信息,并不算太费事。 第107章 情报(二) 虽然是柊吾自作主张地协助,这个任务完成的时间比安室透想象的要早,但这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找个理由让朗姆知道他碰巧接触过这次的任务目标,所以提前获取了情报。那这个完成任务的时间不但不会让对方怀疑,相反还可能会获得朗姆的赞赏。 毕竟没有一个上司会不想有个高效且任务完成度高的下属,即便这个人是生性多疑的朗姆。 而且提早完成任务后,安室透也有了更充足的,跟诸伏景光以及松田阵平叙旧的时间。 柊吾看着松田阵平回浴室又囫囵洗了个脸后,就跟眼前这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吃早餐,完全把他忘到脑后。 他们醒来后松田阵平先用了浴室,所以他从刚刚开始就顶着一脑袋乱发,尽管他不介意这些形象问题,但卫生习惯还算是比较健康的柊吾还是回房好好洗漱了一下。 等他再出来时盘子里已经没剩什么东西了。 他只能怨念地看着吃掉了大部分早餐的小警察故意对着自己的后脑,也知道对方用这种方式理直气壮地发泄着昨晚醉酒后被迫丢人的怒火,所以只是老实地吃掉了盘子里剩下来的几片烤过的面包跟这人杯子里的半杯牛奶。 柊吾没有过多地掺和三个警校同期之间的交流。 在解决完过于朴素的早餐后,他走进那间被拿来当实验室的房间,将之前检测出来的报告整理了一下,打算等会儿跟安室透交换一波情报。 而松田阵平这边也正好说到之前自己跟踪龙舌兰到鸡尾酒酒吧的事。 安室透已经从公安那边收到过这件事的档案资料,不过松田阵平的报告上只写着他跟踪龙舌兰到大黑大楼,并没有第一时间跟进停车场,而是在听到有爆炸的声响,才谨慎地从大堂的电梯下到停车场,但当场时停车场里的枪战已经结束了,他只见到几个黑衣人的尸体跟凶手逃走的背影。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就一声不吭地跟踪上去,这么莽撞的事看起来很像松田阵平能做出来的,但安室透以为他多少有些分寸,并没有真的跟踪到大黑大楼里面。 毕竟鸡尾酒酒吧那一片有不少组织的外围成员在,一旦发生枪战,松田阵平很难毫发无伤地逃出来,所以他丝毫并没有怀疑同期那篇报告的真实性。 直到他此刻听到了这个家伙亲口说起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室透:一定是奥村柊吾那个男人带坏了松田! “不要轻易地挑衅组织。”他后怕地板起脸,严肃地看着没什么正形的同期,仿佛又回到了他们还就读警校的时期。 那时候他性格强势,而松田阵平桀骜,最初他们只要一凑到一起就剑拔弩张,视线交汇间都充满了火药味,到后来他们不打不相识,针锋相对才渐渐变成了惺惺相惜,但成为好友之后,他们凑到一块时也还是经常会吵闹斗嘴。 “嘁。”松田阵平也如他所想的那样撇了撇嘴,“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柔弱。” 他笑嘻嘻地趁安室透不备,长手一勾圈住了这个同期的脖子。 安室透无语地要挣开,但奇怪的是两年不见松田阵平的力量却一下增加了许多,他一时间竟然还挣脱不开,为此他不得不用了些技巧,用曲起的食指指节用力地碾向对方手臂的麻穴,才终于解开了他手臂的禁锢。 松田阵平怪叫了一声,也来了劲,不管旁边还坐着的诸伏景光,一个虎扑将安室透压在了沙发上。 “你小心点啊,松田!”差点被两人压扁的豆丁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趁着两人还没打得滚下来,他连忙爬出了地毯的范围,躲在旁边看戏。 安室透见幼驯染差点受伤,立刻不爽地一拳朝松田阵平脸上砸过去。 松田阵平轻松地仰头躲过,还抓住了他的手腕打算来一个擒拿。格斗经验比六七年前丰富太多了的安室透身体柔软地卡住他的动作,尽管差点因为对方的怪力而失败,但最后还是龇牙咧嘴地从他手里溜出来,翻身落到了沙发的侧面。 他揉了揉被捏得红了一圈,有些刺痛感的手腕,无语道:“你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松田阵平得意地哼哼了一声,“这可是我秘密锻炼出来的。” 能锻炼出来才怪。 安室透无语地露出半月眼,见他没有再来一轮的意思才坐回了沙发上,顺便把还在旁边看戏的幼驯染也喊了回来。 未免两人又跑题了,诸伏景光接着前面的话题,说道:“之前有外围成员一直盯着松田,差不多有1个月的时间后才解除,鸡尾酒酒吧的事组织还有什么其他动静吗?” “那件事是琴酒去处理的。”因为涉及到松田阵平,所以安室透其实也有了解过,“龙舌兰应该是没有把被松田跟踪这件事告诉琴酒,所以琴酒大概率不怎么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况。他的习惯一直是先把组织留下的痕迹清除掉,所以发现龙舌兰死后,他很快就炸掉了那家酒吧,酒吧里的外围成员基本也都被炸死了。” 诸伏景光皱起了眉毛:“那监视松田的人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金巴利提出来的。”安室透解释了一下:“他是前段时间拿到代号的成员,最近一直跟龙舌兰搭档出任务,不过他们不太合得来,龙舌兰死后,他手上的一部分外围成员名单流到了金巴利那里,监视松田的事应该是他跟朗姆提起来的。” 按理来说金巴利加入组织的时间并不长,只是因为天赋出众才被boss看重,是没有权利调动人员去监视警视厅的警察的,但朗姆偏偏同意了。 安室透对朗姆的忌惮远比琴酒更甚。 毕竟琴酒的情报他多多少少都能查到一些,但作为情报组的成员他却至今都不知道朗姆的真面目,只能确定他不像传言中那样性别不明,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这一点。 柊吾也是这个时候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他左手拿着两支试管,右手拎着笔记本电脑,从实验室的房间里走出来,说道:“因为警视厅里有他的卧底啊。” 所以朗姆知道松田阵平跟金巴利的那点小恩怨,也想看看金巴利到底会怎么做。 不过柊吾前段时间在线上给酒厂制造了不少麻烦,将它们的重心转移到了别处,所以哪怕金巴利想要借酒厂的手报复松田阵平,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很好的时机,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安室透虽然也知道警视厅内有组织的卧底,但他还没能确认下来究竟是谁,所以他一时间没有往这个方向去考虑。 柊吾在仅剩的单人沙发坐下,翘着腿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打开自己之前保存下来的资料,一边将笔记本调转个面,一边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他在警视厅的内部网络里查看过阵平的资料,在那个时间点,我想除了卧底跟这件事的直属负责人之外,应该不会有人会突然来兴致地去查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关的同事吧?” 第108章 情报(三) 长沙发上的三个同期挤在一起看柊吾笔记本电脑上的卧底资料。 不过这个卧底的信息对松田阵平来说并不那么紧要,所以他只是大略地看了一下,就竖着眉毛找柊吾算账:“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柊吾拍了拍自己单人沙发上的扶手,“年前的时候。”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完全没打算挪过去坐到扶手上。不过柊吾本来也没指望会在其他两个同期面前表现得多亲热,所以只是瘪了瘪嘴,便继续道:“我在你的档案信息里设置了一点小机关,有人查阅的话会自动记录下来对方的账号信息,那天你交了报告不久就有人查看了你的档案。”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知道了也没有调查的权限。”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再说那时候要过年了,这种事又不重要。” 松田阵平的嘴角抽了抽,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地扑了上去用力揪住了他的脖子,“那为什么过完年了也不见你告诉我?” 柊吾顺势搂住他的腰,丝毫没有顾及他掐着自己软肉的手,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忘记了。” 松田阵平有一瞬间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但这显然是做不到的事,他也只好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用力地将这家伙脖子上软肉往外扯,“原来你忘记了啊——” 他这次用的力气丝毫不逊色于第一次揪他脖子的时候,柊吾愣是疼得倒吸了口气,连忙僵硬又讨好地摸了摸他的手腕,“我错了,下次会记得告诉你的。” 他这才冷哼了一声地松开手,垂下眼睫盯着那张装模作样扮可怜的脸,忍不住又啪的一下两手并用地拍在他脸上,手掌用力地将他脸颊肉挤到一起。 看着这人那张野性的池面上嘴巴被迫像鸭子一样噘起来,露出个有点滑稽的鬼脸,松田阵平才勉强缓和了些怒火。 倒是安室透忍不住从笔记本的资料里抬起头,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已经习以为常的幼年幼驯染,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视线又放回了眼前的资料上。 作为更了解组织行事跟日常任务的安室透比柊吾要更容易看出这些案件中不对的地方,这让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尽管知道警方内部很大可能有组织的卧底,但这个人真正暴露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将这份资料发到了自己用来联络公安部的邮箱上,才沉着一张脸地将笔记本合上,递还给刚结束了打情骂俏的柊吾。 柊吾接过笔记本后,却没有收起来,而是再度打开,从文件夹里调出一份类似报告的文件,然后将刚刚放在桌面上的两支试管往安室透跟前推了推。 “看看这个。” 安室透不太理解,他从底座里轻轻拔起那支装了红色液体的试管,问:“这是什么?” “上次龙舌兰跟人交易的东西。”因为芯片毁得太快,柊吾还没搞清楚跟龙舌兰交易的人是谁,所以暂时没办法找到这两样东西的来源。 “你怎么拿到的?”安室透有些惊讶,他记得最后好像是琴酒回收了那次的任务物品,以琴酒的眼力,竟然没有看出来东西被人取走了一部分? 柊吾耸了耸肩,也是那次的东西足够多,他取走这些东西才并不显眼,再者那个箱子上的电子锁也不是那么好开的,柊吾不知道密码,就算知道了,只要输入过一次,这个箱子也会留下记录。 当时也是因为他手上有可以绕过电子锁直接让内部线路暂时短路的道具,才能顺利打开箱子的。 “可以打开吗?”安室透又问。 “可以。”柊吾将笔记本放到试管底座的旁边,让他能看清内容,“只要你不喝下去,它的毒性不会挥发。” “这是一种毒药?”安室透皱眉,但这是组织要的东西,是毒药的话似乎也并不出奇。 “准确来说是一种半成品的合成毒药,毒性很强,但目前它甚至还没氰化钾来得好用,毕竟氰化钾的获取途径要比它简单多了,不过它的药性有点特别,主要是针对心脏的。”柊吾解释道:“也是因为这份药性,这种合成药物有着不小的可研究性,继续往毒药这个方向发展可以延伸成加剧心脏衰竭的药物,剂量小的话甚至都不一定会被发现,往成品药方向发展的话,或许对冠心病有奇效。” 目前组织直接对接实验室的负责人只有琴酒,而琴酒向来不近人情,安室透没能打听到多少关于组织实验的消息。 他只知道组织长期有进行药物研究,甚至自己寻找了许久的宫野医生也是这个组织的研究人员,而现在宫野医生已经过世,留下的两个女儿也都成为了组织的研究人员跟外围人员。 “谢谢。”安室透朝柊吾点了点头,尽管不知道这种红色的半成品毒药是要用来做什么的,不过并不妨碍他把情报记录下来,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他又看了看旁边那支存放着绿色液体的试管,问:“那这个呢,这又是什么,也是毒药吗?” “那天他们交易的另一样东西。”柊吾从笔记本里调出自己扫描建模的植物3d图形,“这是南非高原上的一种植物,叫罗密木,可以提取出多种活性成分,这是罗密木的提取液,当浓度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可以作为对修复型药剂的主要原料之一。” 尽管安室透的学习能力已经非常强了,但柊吾的这一份提取液的资料却更加复杂,里面有太多专业的公式跟名词,甚至很多都是用英文单词记录的,他看得头昏脑涨,最后还是选择了把这些资料一起打包发到自己的第三个私人邮箱。 毕竟这里面的学术含量太高,又是同期恋人的研究成果,他在对待的时候难免态度要谨慎一些。 柊吾对此倒是没什么所谓,从上个世界经历了实验室那五年之后,他就不再在乎这些世俗名誉了。 第109章 过渡 出于柊吾提供的情报,安室透虽然觉得他仍旧算得上是个危险人物,但还是跟他交换了不少组织的信息,也互换了通讯方式。 而跟他相认之后,诸伏景光在这段时间里对跟柊吾学习黑客技术更上心了几分,私底下也依靠着学到的东西帮了安室透不少忙,让他好不再那么忙碌,能够多点时间跟自己在线上聊天。 时间平静地又推进了两三个月,柊吾再一次收到了铃木园子的邀请,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给即将参加东京区空手道大赛决赛的毛利兰加油。 他们也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柊吾恰好没什么事,就跟着一起去看了下比赛。 毛利兰的身手在这个年龄阶段可以说是非常不错,虽然对手比她大了一岁,但最后还是靠着突如其来的临时爆发取得了胜利。 结束之后铃木园子笑得像猥琐大叔一样地说起工藤新一要带毛利兰去多罗碧加游乐园的事,还问柊吾要不要一起跟去看看。 柊吾一脸无语地拍了拍这个半点大小姐样子都没有的少女,不打算掺和小孩子的恋爱游戏,让本来也没打算去当电灯泡的铃木园子念叨了半天。 他们认识的时间长了之后,她当初那点旖旎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现在跟柊吾相处起来倒是真的把他当做哥哥一样,也不怕自己在他面前丢脸,尽情地宣泄着本性。 他回到家里时松田阵平也正好下班,吃过饭后两人丢下正开着摄像头帮安室透盯着什么人的诸伏景光,来到被柊吾重新改造了一番的仓库实验室。 自从拿到那支手环开始,松田阵平在练习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到现在已经可以自由使用里面的绳索来进行位移,灵活得不可思议。 只是他到底更喜欢研究机械,所以在彻底掌握了绳索的用法之后,他就又回到了天天想拆掉柊吾那些小道具的状态。 柊吾倒也不反对他研究这些,甚至在仓库实验室里给他组装了一个自己的实验台。 一进实验室,柊吾就被松田阵平给丢到脑后。 近期感觉自己对那只滑板上的引擎有了更深的了解,松田阵平打算再将滑板重新拆装一遍。 他前两天在值班的时候摸鱼画了自己记忆中引擎的平面图,这会儿正用自己画的平面图对照着滑板的引擎系统,以巩固自己近期掌握的知识。 这对他而言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至少比用绳索飞来飞去要有趣得多。 而柊吾这边最近一直在研究系统里抽到的「克拉克·肯特的眼镜」。 刚抽到的时候因为觉得没什么作用,他甚至都没拿出来使用,就更别说研究了。但去年他用这个眼镜来混上钻石号时,才发现这是一副科技造物。 因为觉得之后跟酒厂交集会越累越多,所以柊吾这段时间一直试着是不是能复刻这副眼镜。 他并不了解这副眼镜被创造出来的科技背景,不过能混淆肉眼跟能混淆机械的科技造物显然是不一样的。 毕竟科技要欺骗眼睛很容易,要欺骗同样是科技产物的监视器却很难。 柊吾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只研究出了会从一定程度影响人类视觉的眼镜,而且也只是一些细微的变化,远达不到「克拉克·肯特的眼镜」的程度。 他举起手里的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才望向沉迷于引擎的松田阵平,喊道:“阵平,过来一下。” 松田阵平头也不抬的回道:“什么事啊?” “帮我做个实验。”他无奈道。 听到是实验,这人才来了精神,摘掉手上的半截手套,用旁边的湿毛巾蹭掉了手上的机油,跃跃欲试地小跑过来。 柊吾将手上的眼镜递过去,“试试看。” “这副眼镜是干嘛用的?”松田阵平边问边用指腹在眼镜的镜框来回摸索,实在没摸到什么开关,才皱着眉毛将眼镜戴到脸上。 “怎么样?”他问。 柊吾看着戴上眼镜之后整张脸好像宽了一圈,挺翘的鼻尖也变得圆滚滚,而镜片后的眼睛更是变得又细又长,瞳色更是从湖青变成了普通的深棕色,整个人都普通了不止一个度的松田阵平,有些满意地左右打量,确定了很难用肉眼看出这张脸的破绽后,才朝他点了点头:“还不错。” 说完他伸手摸上那张普通了很多的脸。 但糟糕的是他的手一靠近,就好像受到了眼镜的影响,变得有些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细看倒不容易发现,但在他贴上松田阵平的脸后,他的手却像是穿透了海市蜃楼的虚影一样,有半截手指都被眼镜折射的幻影给吞没了。 所以这副眼镜的作用目前也只能肉眼看看,不能实际触碰了。 柊吾叹了口气。 果然「克拉克·肯特的眼镜」里有独特的工艺甚至可能还有具有幻形能力的材质,可惜现在的科技仪器很难将这些测试出来。 松田阵平见他一副没什么兴致的样子,忍不住抬了抬眉毛,拍开他的手自己找了面反光的金属墙,打量了一下脸上的眼镜。 柊吾做的这副眼镜镜片其实是浅浅的棕色,尽管已经浅得几乎要接近米色了,但拿在手上的时候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出它跟普通近视眼镜或平光镜的区别。 然而当他将眼镜戴到鼻梁上,那层浅浅的棕色却奇异地消失了,连带着他的脸也巧妙地变了样子。 松田阵平想到了柊吾那副神奇地眼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了为什么柊吾会是那样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复刻别人的作品只复刻出了一半,换做是松田阵平自己,恐怕也会不太甘心。 他摘掉脸上的眼镜放到一边,环住男人的脖子凑上前,“这眼镜不是挺不错的吗,是做给我的道具吧?” “算是吧,虽然我要收回之前对它‘还不错’的评价。”柊吾环住他的腰将他抵在组装台上,“你这是要安慰我吗?” 确实怀着这样想法的松田阵平顿时就有些不爽了。 他嘁了一声,扯了扯眼前男人略长的头发,让他不得不把快贴上来的脑袋往后仰。 “我看你是在炫耀还差不多!” 把人从自己身上弄开后,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扎进自己的试验台,继续那个滑板引擎的研究,只留下柊吾盯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第110章 剧情开启 因为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他们在仓库实验室折腾了几乎大半夜,到凌晨三四点才回了公寓。 白天睡了大半天,晚上两人带着诸伏景光去了安室透现在在打工的餐厅吃了晚餐,对着穿侍应服的卧底公安评头论足了一番。 回家后柊吾磨着松田阵平试了个之前没试过的姿势,虽然最后到底做成了,但他的肩膀也遭了不少罪。被压在门上不好意思发出声音的小警察在那一整场的情事里都靠咬着他肩膀来勉强克制住溢出口的声音。 不过因为白天睡了一整天,他们结束后也没有睡觉,只是躺在床上边玩游戏边聊天。 柊吾还试图把松田阵平圈在怀里,不过被不想看见他游戏界面的恋人嫌弃地拒绝了。 松田阵平本身对游戏并不是太热衷,只玩了几局就将柊吾兑换出来的另一台智能机丢到一边,套了件浴袍从床上起来,打算去冰箱找点吃的。 但当他站起身后,却突兀地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睛地往床上倒。 柊吾连忙伸手把人捞住,免得他不小心磕到头。 松田阵平的困倦来得太突然,就像是被打了麻醉针或是中了迷药一样,让他不免心生怀疑。但他们今天一整天都黏在一起,柊吾非常确定不可能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这人下药。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身体,又检测了一下他的心率跟血液,发现一切数值都很正常,体内也没有任何药剂反应。 就在他差点要将人抱起来带到阿笠那里借用仪器做个详细的检测时,系统屏幕突兀地弹了出来,在他眼前散发出温润的光亮。 【世界剧情开启,剧情开启期间所完成的任务赏金金额翻倍,抽奖概率提升20%,除日常用品及技能商城可正常使用外,药剂及科技造物商城暂时关闭。】 柊吾:…… “等等。”他把怀里的松田阵平放回床上,才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在心里问:“世界剧情是怎么回事?” 【因为穿越时能量不足,临时选择的当前世界为次元衍生世界。衍生世界需渡过主线剧情任务后,时间线才会恢复正常,并进化成法则完整的现实世界。】 “什么是次元衍生世界?” 【次元衍生世界是由高人气作品衍生出来的平行世界,世界法则等级比现实世界略低。】 “所以那些奇奇怪怪的杀人理由都是因为世界法则的原因?”柊吾敏感地问。 【受世界法则影响,该世界原住民的世界观会与现实世界略有不同,具体需宿主自行探索。】 柊吾最不耐烦听的就是这句废话,但现在他对这个系统也不像最开始的那么排斥,所以只是皱了皱眉,又问:“那这个世界的剧情是什么?” 【查阅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感觉拳头硬了的柊吾无语得想关掉系统界面,但他想了想,还是切换了任务面板,看了一下刷新的任务。 系统的任务多数时候都是以时间顺序排列的,近的可能是一两天内的任务,远的十天半月也是有可能的。 但奇怪的是,今天刷新出来的任务上截止的具体日期乱七八糟,第三个还是比较正常的7月2日,但第四个可以接的任务却变成了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2月14日。 “这些任务时间是怎么回事?” 【世界剧情开启期间,无固定时间线,具体时间以当前世界显示的时间为准,宿主可自行探索。】 “也就是之后的时间都是打乱的吗?”柊吾皱起了眉毛:“那剧情会持续多长时间?” 【查阅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 剧情未知,持续时间也未知,也就是说之后或许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世界都不会太平。 但对于所谓的这个世界的剧情,他却隐约有些猜测。 “喂系统。”柊吾用手指敲了敲曲起的膝盖,“你发布的那些任务赏金金额的多少,应该跟剧情也有关吧?比如任务跟剧情的关系越大,赏金金额就越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已经开启,又或者是他确实猜对了,这一次系统竟然没有再随便敷衍他,而是用那道机械音完整地回答着: 【完成任务的赏金金额与参与该任务的主要人物相关,能量越高的人物所参与的任务赏金也会越高。】 “所以阵平的能量很高。”柊吾扬起了眉毛,“你说的能量又是什么?” 【衍生世界中人物的能量主要来源于该人物在衍生世界中的影响力以及在现实世界中所获得的认同度。】 听起来有些复杂,但柊吾却很快有了结论。 如果他没有完成第一个任务的话,那松田阵平应该死在三年前。一个死去的人,就算再有影响力,对于此刻才开启的剧情线来说,这份影响也相当有限,所以他的恋人之所以拥有那么高的赏金额,一定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获得了极高的认同度。 会获得这么高的认同度,再加上松田阵平的警察身份,从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他是属于“主角”方阵的一员,而跟他关系密切,最有可能引出他这条线的也只有现在还是卧底状态的安室透。 所以安室透会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吗? 柊吾托着下巴思考着。 尽管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眼下情报还太少,分析不出什么东西来,他想了想,也就将所谓的剧情丢到一边,又问:“阵平刚刚是怎么回事?” 【本世界原住民没有阅读权限,系统更新版本期间自动屏蔽原住民,以防止窥听。】 柊吾的脸顿时拉了下来。 “你如果想让我继续做那些任务,最好对他客气点。” 系统没有应答,柊吾就当它默认了。 他低头看着松田阵平熟睡的脸,用手指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低头吻在这人眉心的位置。 剧情开启就开启吧,时间线紊乱也不算什么,他们都不是剧情里应该出现的人物,所以即便天塌下来,也该有其他人撑着。 他们只要混混日子,等剧情结束世界回归正常就好。 第111章 缩小的侦探 尽管昨晚被系统一连串的信息打得措手不及,但适应性向来不错的柊吾还是睡了个好觉。 只可惜一大早阿笠的电话打了进来,扰了打算睡个懒觉的两人。 柊吾安抚地揉了揉松田阵平毛绒绒的后脑,没好气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喂?” 「阿柊,是我,阿笠啊。你今天有时间来一趟吗?」 “倒是有时间。”听到是阿笠后他的口气才稍微好了一点,但他仍旧没怎么睁开眼,边打着哈欠边敷衍道:“我睡完回笼觉就过去。” 「别啊!」阿笠连忙阻止道:「这边的事情有点着急,你现在能过来吗?早餐跟午餐我都包了!」 认识以后阿笠很少这么着急地拜托柊吾干点什么,反倒帮了他不少忙,所以柊吾也没有多思考地答应下来。 连带着听到他们通话的松田阵平也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给自己套衣服。 柊吾捏住他的脖子,把刚将t恤套进脖子,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的恋人抓过来亲昵地吻了一会儿,被松田阵平翻着白眼地拿额头撞开。 习惯早起的诸伏景光已经自己吃完了早餐,正坐在沙发上用最小的音量看早间新闻。 看着两人穿着要外出的衣服,他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不是说今天不出去了吗,我还没来得及做早餐,不过冰箱里有吐司……” “不用了。”柊吾把他从地上捞起来夹在手臂间,又摸起了他丢在沙发上的遥控器,将电视关掉之后,直接夹着人往外走:“去阿笠那里再吃。” 诸伏景光早就习惯了他这说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知道他马上就要把自己拎出门,忙蹬着腿挣扎,“手机,我的手机还在沙发上。” 松田阵平绕到沙发那边找到豆丁同期的手机,笑嘻嘻地赶上来,还在玄关的鞋柜那儿用手指勾出了他的小鞋子,完全不给他下地的机会。 柊吾乐得配合,就这么捞着生无可恋的豆丁警察,一路下到车库里。 直到上了车,诸伏景光才得以在后座上穿上自己的小鞋子。 他们到的时候阿笠已经提前开了家门,所以柊吾拎着豆丁直接进了阿笠的别墅。 客厅里没人,他把诸伏景光丢在沙发上,又捏了捏松田阵平的后颈算作打了招呼,便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 不过他才走出几步,实验室的门就从里面打开。 一个比诸伏景光看起来还要矮几公分的豆丁从里面钻了出来。 柊吾居高临下地看着仰头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豆丁,那张熟悉的脸让他忍不住转头看了眼诸伏景光。 应该不是吧,诸伏景光是因为系统的原因才变小的,他最近也没有抽奖,正常来说不应该会出现第二例系统的受害者才对。 之前那个怪盗跟工藤新一不是也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吗,说不定这张脸本身就是大众脸呢。 虽然这么想,但这个一直被他盯着看的豆丁却露出了心虚的神色,没一会儿便原形毕露地抓着脑袋干巴巴呵呵了几声,小声地喊道:“奥村叔叔。” 恰好这时阿笠也从实验室里出来,看见柊吾之后眼睛一亮,“阿柊你过来了啊,太好了,快点帮新一看一下,他到底被喂了什么药。” “工藤小鬼?”柊吾揪着眼前这个豆丁的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原本没看到他后面沙发上还坐着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的工藤新一脸色猛地一变,冒着冷汗地朝眼前的男人挤眉弄眼,嗓子掐得奶声奶气地大声叫道:“叔叔你是在说新一哥哥吗?” 柊吾饶有兴趣地扬起眉毛,配合地反问:“你不是工藤家的私生子?” 工藤新一忍着想要往这张脸上踹一脚的冲动,额头冒着青筋地仍用那甜腻腻又傻白甜的声音问:“私生子是什么啊,叔叔?” “没什么。”柊吾把人丢给正捂着嘴巴的阿笠,“不是说给我们准备了早餐?” “噢,对哦。”阿笠手忙脚乱地捞住变小的工藤新一,领着还没吃早餐的柊吾跟松田阵平去了餐厅。 他不擅长做饭,早餐还是变小的工藤新一跑到附近的早餐店里买的,这会儿还是温热的。 两人也不挑剔,囫囵吃完了之后柊吾就拎着豆丁侦探跟阿笠去了实验室。 被留在客厅的松田阵平把诸伏景光抱到膝盖上,盯着他的脸左右打量了一下,问:“你该不会也是被喂了变小的药吧,诸伏?” 诸伏景光有些心不在焉地瞟着实验室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希望自己是因为药物的作用才变小的,毕竟这样自己还有恢复的一天,但万一他真的是因为神明的力量才变回小孩子,那恐怕他这辈子都变不回真正的诸伏景光了。 见他情绪变得低落,松田阵平连忙像撸猫一样地撸了撸他的脑袋,“别担心嘛,如果你可以变回来,柊吾那边肯定也会帮忙的。” 他手劲很大,诸伏景光只觉得自己可怜的头发都被他撸掉了一把,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能不能变回来的事,双手护住了脑袋被迫跟他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另一边被拎进了实验室的工藤新一忍不住问:“大叔你怎么把松田警官跟京治一起带过来了?” “不然呢?”柊吾把他丢在一旁的椅子上,环抱起手臂,冷淡地看着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的豆丁侦探:“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工藤新一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色顿时也难看了起来。 “昨天我在多罗碧加乐园发现了两个可疑的黑衣人……”他刚开始说,柊吾就无语地露出半月眼,“所以你就跟了上去?” 被教训过好几次还是改不了坏毛病的豆丁侦探尴尬地又抓了抓后脑,“是啊,因为他们看起来太危险了,我就跟上去看了一下,没想到被发现了。我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打伤了后脑,意识不太清楚的时候还被他们喂了一颗药,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柊吾完全没跟他客气地在这颗大脑袋上揍了一个大包,冷笑着嘲讽道:“我早就说过你迟早有一天会栽跟头的,你看这不就栽了吗?” “可恶!”捂着脑袋上大包的工藤新一敢怒不敢言,只能小声地含着声音咕哝:“我可是伤患诶。” 阿笠也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脑袋上的大包,不管他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对柊吾道:“新一他知道错了,你就帮忙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变回来吧,阿柊。” 第112章 主角 柊吾没马上帮这个作死的豆丁侦探检查身体,而是看着阿笠,反问道:“你有想过那两个黑衣人给他喂这颗药的原因吗?” 阿笠平时虽然对实验室之外的事都不太敏感,但这种关键问题却反应得很快,“他们原本就是想要把新一灭口的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药物产生了别的反应,只是缩小了他的身体。” 昨天就已经被阿笠警告过的工藤新一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脸色极为难看地接道:“我昨天被发现的时候不知道自己缩小了,跟发现我的警察还有多罗碧加乐园医务室的医生都说过了当时的事。” 万一那两个黑衣人回去查看他的情况,很快就会知道他没死而且还变小的事。 柊吾也不觉得意外,毕竟骤然遇到这种事,一个高中生就算再聪明也很难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所以他只是打开手机一边查看了一下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新闻,一边道:“让你爸妈找人帮你处理一下。” 工藤新一不敢再多嘴,只是老实道:“知道了。” 确定了没有关于这个家伙的新闻后,柊吾关掉手机,将有些长的袖子卷起来,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阿笠给自己准备的白大褂穿上。 “过来抽血。”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径直到一边清理了一下双手,擦干了戴好橡胶手套。 工藤新一体内的血液在第一次检测的时候竟然查不出什么异常,除了细胞看起来有些活跃,而且跟普通6、7岁的孩子相比起来细胞的数量略有些偏多之外,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柊吾花了点时间才勉强从一些凋亡小体中提取到了一点残留的药剂成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药物的成分竟然有些熟悉,甚至电脑里还留有记录。 见他神色有些古怪,阿笠靠过来问:“怎么了,阿柊?” “还记得我前几个月拿过来检测的罗密木跟合成毒药吗?”柊吾将电脑里原本就有的信息调出来与工藤新一的血液成分进行匹配,果然有小部分重合在了一起。 “啊?”阿笠蹲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匹配结果,“那这不是说,你知道是谁给新一喂了这种药?” “什么?”听到这话,豆丁侦探也连忙跑了过来。 柊吾不耐烦的将这两张挤过来的脸推开,“知道了又怎么样?” “当然是把他们抓起来啊!”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在明知道对方危险的情况下还跟上去。 柊吾不想搭理这种脑子少了点东西的理想主义者,但为免被他们继续在耳边念叨,还是懒洋洋地答了一句:“显然警察也是这么想的。” 工藤新一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阿笠更习惯他的说话方式,所以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问:“是对方很危险吗?” “嗯。”柊吾一边敲击着键盘试着分析他血液里的其他成分,一边回答:“你们觉得能做出这种把人缩小的药,需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跟财力?” 尽管他们喂工藤新一这种药的本意并不是想把他缩小,但就算只是毒药,这些复杂的成分也足以引起重视。 “警方也在追查这个组织吗?”工藤新一问。 “这是个跨国犯罪组织。”柊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所以就算你抓到了喂你药的人也没用,反倒是会把自己赔进去。” 他重置了分析系统后,将键盘往前一推,站起身来,看向陷入沉思的豆丁侦探:“即便你成功恢复成工藤新一,也没办法出现在人前,因为这个组织的人不会放过你,甚至还有可能把你抓回去当做研究药物的试验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柊吾说这番话时的声音压得很沉,语气冰冷又现实,一时之间竟让工藤新一联想到了自己被抓走做研究的画面,以至于整个头皮都开始发紧。 他仰头看向柊吾,不知所措又极其不甘地问:“那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要就这样当做不知道这件事,重新用‘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长大吗?” 柊吾只是看着他,看他不忿的双眼渐渐变得潮湿又被他用力地用袖子蹭干,看他咬着下唇恶狠狠地自己回答:“我做不到!不管有多困难,我都会把那个组织的人抓起来,我才不要就这样隐姓埋名地成为另一个人!” 柊吾其实并不讨厌这个一路顺风顺水所以有些过于骄傲的孩子,毕竟曾经的自己也拥有相同的特质,所以才愿意说这番话让这小子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但真要他给这家伙擦屁股,他又不太愿意,所以他只是揉了揉这颗圆滚滚的脑袋,“反正也不只你一个人想找这个组织的麻烦,只要你不一见到人就失了智地冲上去,总能见到这个组织覆灭的那一天。” 毕竟想找这个组织麻烦的人里还有松田阵平的同期,他大概率也是没法干看着的,总得帮忙干点活。 不过这家伙是昨天晚上变小的吧? 这个时间点,是不是也太巧合了些,而且敌人竟然也是酒厂…… 柊吾看着手掌下的豆丁,眼神顿时变得深沉了几分,只是他很快调整了过来,松开了手,甚至还把人往旁边推了推。 被推得一个踉跄的工藤新一无语地看向这个阴晴不定的成年人,亏他刚刚被安慰的时候还感动了一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坐回电脑前面,柊吾将正在分析成分的程序缩小,从随身携带的东西里翻出u盘,插在电脑上,打算把自己存在线上服务器里资料导进这台电脑。 工藤新一显然跟阿笠讨论过了这个问题。 他勉强打起了点精神,回答道:“我打算先借住在兰家里,毛利大叔有间侦探事务所,平时接案子的时候说不定会碰到跟那个组织相关的案子。” 柊吾打字地动作顿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想好怎么跟小兰说了?” “我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她啊。”豆丁侦探没好气地说道:“以她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只会每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而且遇到组织的人,说不定比我还要拼命。” 他怎么可能看着喜欢的女孩为了他的糟心事而受到这种牵连。 “那你有想过万一自己被发现了,你借住的毛利父女也会被你牵连,遭到组织的灭口吗?”柊吾反问着,拳头也跟着蠢蠢欲动。 工藤新一察觉到危险地后退了一步,“我也不想的,不过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也没什么能够找到组织的渠道了啊,而且这件事还是阿笠博士先提出来的!” 柊吾立刻将目光转向头上冒出了冷汗的阿笠。 圆滚滚的老头立刻投降地举起双手大喊:“我错了!” 第113章 眼药水(上) 尽管柊吾看不过这两人这样瞒着毛利父女,将危险带到人家家里的行为,但如果这是所谓“剧情”的话,他的意见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而且如果眼前变小的工藤新一真的是剧情中的“主角”,那毛利父女的安全大概是不需要担心的,毕竟正常的影视作品里,主角的恋人跟工具人都是有一定安全保障的。 所以在工藤新一做好绝对不会鲁莽连累毛利父女的保证后,他也就顺势松开了威胁两人的拳头,顺便应两人的要求帮忙做了一下工藤新一缩小后的新资料。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跟工藤夫妇通了一次电话。 接起电话的人是工藤有希子,「莫西莫西,是奥村君吗?」 “是我,工藤夫人。” 「是有希子小姐!工藤夫人听起来就像是中年女人一样!」 柊吾:…… 这位大姐难道不是中年女人了吗?他怎么记得工藤有希子只比自己小一岁。 他按了按眉心,懒得反驳:“有希子小姐。” 「嗯~有什么事吗,奥村君?」 “工藤小子的事,你跟优作先生打算怎么处理?”他听着对方甜甜的声音略显无语地问。 大洋彼岸的工藤有希子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疑惑地眨了眨眼,「小新?他怎么了?他这两天没有跟我们通过电话哦。」 柊吾:…… 他将视线默默望向露出尴尬笑容的阿笠跟豆丁侦探,额头上的青筋又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告知父母吗?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阿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靠谱了! “恕我直言。”他越发维持不住好语气,“那小子惹了大麻烦,现在变成了6岁的小鬼,你们最好回来一趟,或者让阿笠把他送到你们身边。” 拍了张工藤新一的照片给追问着这件事的工藤夫妇,柊吾便不耐烦的将手机丢给了眼前的豆丁,让他自己去跟父母解释。 这会儿已经错过了午餐的时间,说要包午餐的阿笠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好在松田阵平原本也没打算等这个老头想起他们两个,到点了就带着诸伏景光到附近的寿司店吃了午餐,顺便打包了两大盒寿司回来放在了一边。 柊吾出来的时候他正画着自己根据那台滑板的引擎系统设计出来的一台拆弹机器人,一早上画出来的画纸几乎要铺满那张小小的茶几。 见他出来,诸伏景光先一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跟前,试探地抓住他的裤子拽了拽。 柊吾回忆起他缩小的原因,难得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暂时还没什么发现,详细的等回去再跟你们说。” 诸伏景光倒没有很失望,兴许是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在得到他的答复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睛,柊吾在心里唤醒了系统。无视掉眼前亮起的屏幕,他在心底问道:“放生后的召唤物有可能恢复原本的形态吗?” 【可以,但需要系统能量。】 “要多少?” 【10,000个单位的系统能量。】 柊吾记得之前系统说过,10赏金可以兑换1个单位的系统能量,所以要把诸伏景光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需要10万赏金。 这个赏金数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如果刚好遇到像松田阵平这样关键的人物可能只要一个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但想也知道这样的人物怎么都不会太多,所以10万这个数字并非一时半会儿可以凑够的。 他坐到松田阵平身边,低头蹭了蹭恋人的发顶:“早上做了什么?” “画了点东西。”松田阵平抬手把他的脸推开,将跟前的图纸都收了起来,才忍不住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有些干涩的眼睛,“你们结束了?” 柊吾握住他的手腕,将他还蹭着眼睛的手拿开,低头看了眼他泛起红血丝的眼睛,低声问:“眼睛不舒服?” “应该是今天起得比较早吧。”不太清楚自己昨晚过了12点就倒头昏睡的松田阵平没多想地回答着。 他自己其实也有发现最近揉眼睛的次数比之前更多了。 但他最近确实有些放纵,用了基因药剂之后他身体不再那么容易疲劳,所以晚上他总是忍不住熬夜把柊吾给他的那些书看完,平时还经常对着电脑看资料,再加上他们三不五时地要做下交流,睡觉的时间被他挤压得一天大概只有三四个小时。 柊吾很少在这些方面约束他,毕竟这家伙自己也总是半夜都还在浪,完全忘了他还是在上班的社畜这件事。 “要不要睡一会儿?”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 松田阵平本来没觉得有多困,被他轻柔的语气一哄,反倒真的生出些困意,不自觉地放低了嗓音,轻声地询问:“可以回去了?” 柊吾摇了摇头,“我这边还没处理完,大概还要两三个小时,你在沙发上躺一会儿还是去客房睡一下?” “不用了,我也不怎么困。”不太习惯在别人家里休息的松田阵平登时证明自己的话般地瞪圆了眼睛,把柊吾逗得轻笑了一声。 “那好吧,等我这边结束了再陪你睡觉?” “到时候都快吃晚饭了,还睡什么啊?”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你还不如说今晚早点睡。” 柊吾还想再跟他腻一会儿,但很快被他推去餐桌那儿解决打包来的寿司。 身体不像他这样怪物的阿笠跟变小的工藤新一还待在实验室里没有出来,吃掉了一整盒寿司的柊吾出于友爱,还是拎起剩下的那盒寿司进了实验室。 豆丁侦探跟父母的电话还没有结束,那对夫妇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阿笠正将他留在电脑里的资料筛选了一部分,在线上发给了工藤优作。 柊吾没打算去听他们具体在讨论什么,只是将寿司放到一边,翻看了一下之前留在阿笠这里,还有后来阿笠自己感兴趣所以买的一些草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等阿笠他们挂断了电话,转过身看时,他已经戴着防护镜小心地提取出了自己要的成分,倒进了旁边的试管里。 “咦,你现在在做什么药剂?”阿笠好奇地问。 柊吾找了支带滴管的试管将药剂装好,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答道:“眼药水。” 阿笠不明所以,但多少知道柊吾做的都是好东西,所以摸着光脑门靠过来,“眼药水的话我好像也可以用啊。” 柊吾瞥了他一眼:“晚点我把配方发给你。” 没成功蹭到药水的阿笠两撇胡子悻悻地垂了下来。 好吧,有配方也成。 第114章 眼药水(下) “聊得怎么样了,商量好了要留在东京,还是让那小子去阿美利加?”柊吾漫不经心地问。 他到现在还没走也是为了帮工藤新一弄一下新的身份证明,毕竟不管是留下来还是去国外跟父母团聚,这小子现在这个黑户的身份都会遇到很大的问题。 “我要留在这里。”工藤新一抢在阿笠前头回答。 跟工藤夫妇沟通过后他反倒更加坚定了要覆灭黑衣组织的想法,尽管他现在没有什么头绪,但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给了他一部分线索,至少让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并非那两个黑衣人这么简单。 柊吾对他的想法不置可否,只是让他把商量好的身份信息给自己,在户籍系统里把他的档案加了进去。 离开实验室前他转过身看着迫不及待要去研究他留在电脑中那些资料的豆丁侦探,最后警告了他一句:“我不会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记住,不要连累你身边的人。” 说完也不管他怔怔的脸,兀自推开了实验室的房门。 结束了工藤新一这边的事情,柊吾带着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又去了安室透打工的那家餐厅。 不过不知道是这份临时的工作已经达到了目的,还是刚好要去做其他的任务,他们今天没碰到在这家餐厅里格外受欢迎的卧底公安,加上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简单地吃完饭后,三人便一起回了家。 等柊吾将门关上,松田阵平便忍不住问:“那个小鬼是工藤新一?” 柊吾点了点头,勾住他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上坐下,看着诸伏景光也爬上旁边的单人沙发后,他才将手一摊,整个人歪进沙发里,慢吞吞地解释:“那小子看到了酒厂的交易,被喂了毒药,结果人虽然没死,但跟诸伏一样变回了幼年状态。” 松田阵平忙巴在他肩上追问:“那诸伏变小也是因为这种药?” “唔,还是有点不同吧。”柊吾还没忘记当初说的是诸伏景光突然出现在家里,说好了是神明的力量,跟酒厂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他们说:“当时没有从诸伏体内查出那些药物成分,不过等解药研究出来之后,可以试一下,说不定也可以恢复。” 毕竟到时候他那10万赏金也应该凑齐了。 松田阵平看了眼双眼明显多了些神采的同期,继续问道:“解药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研制出来?” “至少需要一颗样本才能着手研究。”柊吾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工藤小子血液里的成分有很多已经分解掉了,没办法分析出完整的配方。” “那让降谷那边想想办法吧。”他们作为局外人,除非像上次那样刚好跟踪到携带着药物的组织成员,不然根本没有渠道获取毒药的样本。 但安室透是归属于情报组的,大多数时候只需要提供情报就可以了,不需要参与灭口行动,能接触实验室出具的这种毒药的概率太低,诸伏景光不愿意看他冒险,所以只是摇了摇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先不要跟zero说起这件事。” 柊吾对是否能找到毒药样本这点倒不太担心,如果工藤新一真的是主角的话,就迟早有变回来的一天。 再说了诸伏景光又不是真的是因为组织的毒药变小的,大不了等赏金凑够了,随便做颗假药帮他恢复就好了。 至于工藤新一,他们吃的又不是同一种药丸,药效对不上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柊吾向来不是会将还未达成的事说出来的性格,所以也只是用力揉了揉豆丁的脑袋,安慰了一句,“事情总归是能解决的,在那之前不如考虑一下诸伏上学的问题吧。” 被怪力揉得东倒西歪的诸伏景光:??? “你不会忘了吧。”柊吾双眼微微弯起地看向露出了豆豆眼的豆丁警察,“过完6周岁生日的小鬼都必须要开始上小学,现在已经5月份了,我还得给你弄一份延迟入学的证明才行。” “……”完全忘记还有上学这种事的诸伏景光在松田阵平强忍的闷笑声中,疲惫地垮下了肩膀。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是不想被这两个爱看他笑话的家伙收养。 柊吾扬着嘴角地又拍了拍他的脑袋,“正好阿笠也要帮工藤那小子办理入学手续,到时候把你们安排到一个班级里。” 并不想给热血高中生擦屁股的诸伏景光往后一仰,像咸鱼一样地瘫在沙发上,放弃了挣扎。 回房之后柊吾把下午做好的眼药水放在床头柜上。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趴在他怀里,伸手去勾那支装在玻璃试管里的药剂,问:“这又是什么?” “眼药水。”柊吾捏着他的后颈让他仰起头来,“你不是眼睛不舒服?” “嘁。”完全没想到这人连这点小事都放在心上的松田阵平有些不太自在地撇了撇嘴,“只是最近睡太少了才会这样。” 柊吾弯下背脊将自己的额头贴过去,亲昵地与他磨蹭了两下,才噙着笑意地接道:“我可不想看你变成近视眼,隔着眼镜亲你不太方便。” 哪怕已经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平日里不太一样的温柔还是会让松田阵平脸颊发烫。 他用手臂撑起身体,双腿跪在了男人身体的两侧,反客为主地捧住了柊吾低下的面庞。 “真巧。”他轻轻地吻在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柊吾仰头贴住了他的嘴唇,将手伸进他宽松的衣服里。 那瓶小小的眼药水被他们忘到了脑后,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有一只手从床上伸出来,小心地将这支玻璃试管从底座上取下来。 柊吾接过这支试管,用滴管取了两滴药水,仔细地滴进恋人仍有些泛红的眼睛里。 松田阵平闭着眼睛,听见他把眼药水放回桌面的动静,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提醒他:“明天你帮我换个瓶子吧,哪有人用试管来装眼药水的。” 柊吾用指腹轻轻描摹着他脸上的线条,漫不经心地将手指移到他红肿的嘴唇上,“摔坏了就再做一支。”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眨着视野似乎变得清晰了些的眼睛,边揉腰边往浴室走。 而柊吾撑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才满足地将那支眼药拎起来,他记得隔壁好像有一个跟普通眼药水差不多的干净瓶子。 第115章 藏宝图 阿笠在一周内安排好了工藤新一跟诸伏景光入学的所有手续。 周一的上午,诸伏景光不得不背着小书包,被两个爱看热闹的大人送到了帝丹小学。 因为是插班生,所以他先被带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里,等下由班主任户矢亚美领到班上,跟他一起等着的还有已经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 这位高中生给自己起了个有点不伦不类的名字,叫江户川柯南,非常有个人特色,一看就是福尔摩斯迷。 柊吾随口给本来就互相认识的两人各自介绍了下名字,就揉了揉两颗手感不错的脑袋,挥挥手离开了这所吵闹的校园,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上次在阿笠博士家见面的时候没有来的及打招呼,我叫江户川柯南,你是叫京治吗?”工藤新一——或者该说是江户川柯南带着有点别扭的笑容,夹着童音问。 “嗯。”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我叫诸伏京治。” 四只大眼睛再度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自觉不太擅长跟小鬼相处的高中生侦探干笑着抓了抓头:“老师好慢哦。” “应该是去帮我们领书了吧。”诸伏景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底叹了口气地接话道:“我可以叫你柯南吗?” “啊,当然。”江户川柯南因为他的主动而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个年龄的小孩在同龄人面前比在大哥哥面前稍微活泼一点也是正常的。 他打起精神来又跟诸伏景光尬聊了几句,好在很快就到了上课时间,户矢亚美抱着崭新的课本回到了办公室。 她蹲下身将课本放进他们的书包里,摸了摸两人的脑袋,让他们背好书包跟着她一起去教室。 一年级的教室跟教师办公室在同一层,两人一前一后地跟在班主任背后,因为看不见彼此的脸所以放心地垮下了幼稚的笑脸。 霓虹学校的风气其实不是很好,插班生、混血儿都是容易被排斥甚至欺负的人群,不过户矢亚美对班级管理比较上心,所以两人入学的第一天不算太糟糕。 只除了诸伏景光因为不想被同样缩小了身体的江户川柯南发现,所以不得不跟着一群豆丁一起大声地跟读黑板上的加减法。 也幸好他们之前只见过一面,而在不算熟悉的人面前他又一直是比较内向不爱说话的小孩形象,所以他在课余时间窝在角落里发霉才不显得太过突兀。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诸伏景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书包,跟现在已经叫江户川柯南的高中生侦探打了声招呼,便抱着书包小跑下楼。 他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听到那个今天一直在关注自己跟江户川柯南的小女孩遗憾地叫着他“诸伏同学”。 柊吾的公寓距离帝丹小学不算太远,他小跑回家也才花了10分钟的时间。 家里唯一的闲人似乎刚睡过午觉,那头茶色的卷发被他随意地扎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跟鬓角,倒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披散着头发的样子要精神一点。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这人拿着一瓶果汁,边拧开瓶盖边翘着嘴角问。 换做松田阵平说不定就冲上去给他一脚了,但诸伏景光不是这样的性格,所以他只是笑眯眯地仰头看向男人,奶声奶气地问:“我要上学的话,应该不用再负责做饭了吧,我们晚上吃什么啊,奥村?” 中午只吃了泡面的柊吾嘴角抽了抽,但仔细想想诸伏景光的话又觉得有些道理,他们一开始原本也没有让这颗豆丁帮忙做饭的打算,只是这小子做的饭味道确实很好,所以柊吾也就默认了他用做饭来换取跟自己学黑客技术的机会,毕竟这又不是个真小孩。 现在诸伏景光不愿意做了,他也没什么意见。 “那就出去吃好了。”决定好后柊吾咕噜噜地喝掉了半瓶果汁。 本来指望着他说两句人话的诸伏景光:…… - 尽管每天都感觉自己在不断地社死,但诸伏景光到底适应了小学生的生活。 原以为近段时间他都会在上课,写作业,下课被小学生缠着玩,回家帮zero查点资料中度过,但宁静的日子只持续到周六。 被几个真小孩缠着,诸伏景光跟江户川柯南一起陪他们在东京铁塔用谜题的答案兑换了假面超人的模型。 模型的兑换倒是很顺利,不过他们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将袋子放在了外面的架子上,等再出来时,却发现袋子的位置变得靠右了一些,上面的图案似乎也不太一样。 细心的步美查看了一下袋子里的模型,很快发现了这不是他们的袋子。 急脾气的小岛元太连忙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想看看有没有啥很么线索,不过袋子里只有一本地图跟一副望远镜。 小岛元太在地图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那是张裁成长条的纸,上面画着一些图形,看起来像是一些暗号。不过不等他们仔细研究,袋子的主人就找了过来,将那个只装了地图跟望远镜的袋子换了回去。 只是他在旁边快速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袋子,没找到想找的东西后又转过头抢过被步美抱着的袋子,粗鲁地乱翻起来,被照看着孩子们的毛利兰横踢的一脚拦住了继续的动作,悻悻地离开了。 而直到他们商量好要在外面吃完饭,毛利兰独自到电话亭打电话跟他们家人报备,离开了大人视线关注的小岛元太才得意洋洋地拿出了他们不久前才从别人地图里见过的长纸条,并斩钉截铁地说着这是藏宝图。 诸伏景光看着纸条上的图形皱起了眉头,劝诫道:“元太,你最好把纸条还给别人,这样的行为很不礼貌。” 最重要的是,刚刚回来找纸条的人虽然戴了墨镜遮掩,发色也是常见的黑发,但脸部的轮廓却很明显能看出是个外国人。他总觉得那人有些危险,这些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跟对方扯上关系为好。 但孩子最讨厌的永远是同龄人的说教,小岛元太不仅没反思自己的行为,还猛地推了诸伏景光一把,凶巴巴地叫着“啰嗦”,直到吉田步美皱着眉喊了声“元太”,他才气呼呼地扭过头,跟其他人说好明天下午在米花公园集合,一起去寻宝。 看着小胖子宝贝地抓着纸条跑开,江户川柯南才拉住诸伏景光的手臂询问:“你没事吧,京治?”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他只是忘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对小孩有威慑力的成年人,身高甚至才到小岛元太的肩膀,刚刚那样的口吻会被视作挑衅也不奇怪。 第116章 白嫖任务 告别了其他人后,诸伏景光快步跑回家里,将刚刚看到的几个图形画下来。 “这是什么?”在旁边鼓捣着手环的松田阵平好奇地问。 诸伏景光把画好的纸条递给他:“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些图案很有可能是一串暗号。” “暗号?是跟你的小同学一起玩的猜谜游戏?”松田阵平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嘛。” 诸伏景光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才解释道:“下午我们在东京铁塔的时候,有人拿错了步美的袋子。当时画着这些暗号的纸条就夹在袋子里的一本地图中间,旁边还放着望远镜,我觉得那个人应该确实是想通过这个暗号找点什么。”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松田阵平还是仔细地看了看手里的纸条,不过纸条上画的图案看起来非常简单,彼此间也没什么联系,看起来非常像孩子随手画的简笔画。 “正常来说是没什么。”诸伏景光用手机打开了早上看过的新闻,将手机页面举到他跟前,“但如果这个暗号跟这个有关呢?” 手机页面上,是意大利强盗集团的首脑卡巴涅被日本警方逮捕的新闻。 在有参考答案的情况下,松田阵平也勉强回忆起来这串图形里唯一的英文字母“oro”在意大利语里似乎是黄金的意思。 “你怀疑这是卡巴涅藏金币的地方?”虽然不是刑警部门,但这么大的事,松田阵平也是听办公室的其他人说起过的。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东京范围内,还一心想找东西的外国人确实显得过于可疑了些,他理所当然会联想到卡巴涅的同伙。 “那这些图案,应该是指的地标吧?”松田阵平摸着下巴再重新看这些图案,代入新的视角后图案的逻辑变得清晰了许多。毕竟卡巴涅是意大利人,在不懂日语的情况下用图形的方式来记录下自己藏东西的地点也很正常。 他指着第一个形状最明显的图形,“这个应该是指的东京铁塔。” 诸伏景光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在东京铁塔的图形旁边有个月亮的图案,所以他提醒道:“藏东西的线索可能晚上才会出现,我猜可能是霓虹灯之类的。” 至于其他图案他们一时半会看不出头绪,大概得到铁塔附近才能找到对应的位置。 松田阵平向来是行动派,所以在吃过晚饭之后,两人就拉着柊吾一起去找这有可能藏着一万五千枚枫叶金币的藏宝地点。 对于注定充公的宝藏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柊吾:…… 两人本就是推理能力过人的警队精英,在分析过这些图形的暗号后,寻物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他们很快在一栋半废弃的旧楼的夹层里找到了那一万五千枚金币。 ——尽管柊吾觉得卡巴涅藏东西的地方好找得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暗号。 他看着松田阵平轻松地将挂在房梁上面的几大袋金币放下来,并娴熟地拨通了伊达航的电话,略感心痛地走到旁边抽烟。 因为这个意大利强盗团伙的其他人还没被抓捕归案,所以伊达航来得很低调,只开了一辆黑色的丰田,人也就带了高木涉这么一个帮手。 松田阵平帮忙把几大袋金币塞进车后座的座位下面,然后带着诸伏景光一起到警局做了个笔录。 诸伏景光坐在询问室的椅子上,说话时双手下意识地抓着桌子,看起来十分乖巧。 但他本人没有意识到坐在旁边的无良同期那强忍着笑意的目光,皱着眉地继续跟伊达航说着今天在东京铁塔时发生的事情。 伊达航听完严肃地朝他竖起了手指,“你们这样已经构成了盗窃行为哦,严重的话是要坐牢的,以后不能再偷偷把别人的东西藏起来了,哪怕是纸条也不行。” 两面没讨好的诸伏景光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拖长了声音答应:“知道了——” “他们后来有再跟着你们吗?”伊达航又问。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小岛元太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的时候他有观察过四周,没有看到那个找他们要袋子的男人。但他不觉得那个强盗团伙的人会放弃那张确实可以说是藏宝图的纸条,所以把小岛元太的寻宝计划倒了个干净。 当天晚上柊吾在系统的任务面板里接到了可以白嫖的抓捕卡巴涅盗窃团伙余党的任务,所以第二天诸伏景光不放心地打算跟着孩子们去寻宝的时候,他也叼着烟地跟在后面出了门。 松田阵平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柊吾平时也很爱看诸伏景光的热闹,所以倒没有多想。 他们推测强盗团伙的余党之所以没当天就把纸条抢回来,可能是觉得几个小鬼看见纸条上的图形后有了什么线索,打算黄雀在后。 那张纸条上的第一个线索就是东京铁塔,因此不管是那几个小鬼,还是团伙余党,到最后总归会回到东京铁塔这边,柊吾索性就带着松田找了间在做活动的咖啡厅坐下来吃东西。 在傍晚的时候他们总算隔着玻璃看到了总算找到方向的几个小鬼——以及蹑手蹑脚跟在小鬼后面的三个外国人。 东京铁塔周围是人潮涌动的商业街,未免牵连到路人,警方将逮人的地方定在了藏着金币的那栋楼附近。 小鬼们自以为甩掉了三个外国人,所以心大地对照着霓虹灯牌,一路找到了藏着金币的那栋楼里。 柯南很快在空荡荡的夹层里找到了被故意吊在房梁上的几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几个小鬼欢呼了一声,正打算想办法把“宝藏”放下来,就见三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诸伏景光忙将身边的吉田步美跟圆谷光彦拦到身后,而一个人顶他们三个的小岛元太已经冲上去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大喊着:“那是我们的宝藏!” 但就算他长得再怎么人高马大,也还是一个只满6周岁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成年男性,所以很快就被按住了脑袋。 埋伏在一旁的警察也是一脸黑线,本来刚刚几个孩子只要退后几步,他们就能马上冲出来将人逮捕,偏偏小岛元太胆大包天地跟盗贼团伙的人扭做一团,他们这个时候再出来的话,几个孩子反倒会变成这三个盗贼团伙的人质,处境反倒变得更加危险。 被对方按住脑袋的小岛元太已经被揍了好几个包,痛得哇哇大叫。 诸伏景光头大地拉住想要冲上去的吉田步美跟圆谷光彦,而柯南也四处张望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踢起来当武器的物品。 第117章 乱了的时间线 就在这时,一条细细的金属绳索划破了夜色,直直地射向正抓着小岛元太的男人。 绳索顶端的箭头猛地分开五瓣,像猛禽的利爪一样扎进了盗贼的肩膀。 只听他痛呼一声,正按着小岛元太脑袋的手因为剧烈的疼痛不自觉地松开,跟着整个人被箭头连着的金属线往后拽倒。 柯南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有其他埋伏,连忙一把扯住跌坐在地上的小岛元太,吃力地将人往角落里拖。 而藏在角落里的目暮十三终于找到了机会冒出头来,那句“快上”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就见一道矫健的身影朝唯一站立着的盗贼同伙扑了过去。 佐藤美和子扑上前后一拳打在这人的肚子,随后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地抓起对方的手臂,将人过肩摔到地上。 她从后腰摸出手铐将这个盗贼的两只手铐在一起,拎着这个被摔懵了的男人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揪了起来。 刚刚用手环绳索救人的松田阵平也走上前来,拍了一下扎在盗贼肉里的箭头,看它收拢回原本的样子后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血,皱着鼻子地把箭头收回了手环里。 全程跟在后面什么都没干的柊吾瞥了眼系统屏幕上已完成的任务提醒,将咬在唇上那根还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别在了耳朵上,视线望向了几个差点自己送了人头的小鬼。 他身上那股子不好惹的气场让几人里最调皮捣蛋的小岛元太都忍不住将手背到背后,哆哆嗦嗦地耷拉下眉毛。 他们并非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孩子爱玩的天性占据了上风,才敢瞒着家里偷溜出来找别人的宝藏。 目暮十三在把卡巴涅的同伙抓起来之后正训着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鬼,他从诸伏景光的笔录里知道是小岛元太偷拿了这伙人的纸条,所以着重对着这个一看就是熊孩子的胖小子一顿输出。 柊吾对管教别人家的小孩没有半点兴趣,所以只是垂着眼地瞥了他们一眼,便招呼了同样挨着训的诸伏景光一声,“该回家了,京治。” 松了口气的豆丁警察连忙在目暮十三的注视下小跑过来。 只是他才刚走到柊吾的身边,便被他一把拎了起来,像夹娃娃一样地夹在了手臂间。 他有些窘迫地看了眼那几个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的真·小孩,最后还是放弃了无用的挣扎,晃晃悠悠地被这人夹在腰间带回了家。 而在完成抓捕盗贼团伙任务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柊吾发现任务面板内在东京范围的任务数量变得越来越多。 尽管他确实想快点凑够10万赏金,但看着眼前这一连十几二十个任务,他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从这个任务面板看的话,东京的犯罪率都快赶上底特律了。 “怎么还没睡?”刚把最新的机械杂志看完的松田阵平搓着泛凉的手摸上床。 柊吾不动声色地接下了最上面的一个任务,抬手搂住他的肩膀,“我这个时间没睡不是很正常吗?” 松田阵平无语地扯了扯他的脸皮,将自己冰凉的脸贴到他脖子上,小声地咕哝道:“怎么感觉突然降温了。” 本来时间已经进入了5月下旬,松田阵平在家里都穿上了短袖短裤,结果12点后日期突然跳到了2月,窗外也十分应景地飘起了细雪。 受到世界法则的影响松田阵平并没有意识到时间线的紊乱,只是抱怨了一下今年天气的多变。 柊吾在他说之前也还没怎么意识到时间的问题,毕竟前面两周的时间都还算比较正常,等他重新打开了系统屏幕,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后才发现,当前世界的实时时间竟然是2月14日。 上一个情人节是伊达航跟娜塔莉结婚的日子,现在这个情人节应该是算第二年的,还是是又回到了今年的情人节? 如果是今年的情人节,那伊达航的婚礼难道又要重新举办一次? 柊吾索性摸出手机给伊达航发了一条信息。 【奥村柊吾:你打算怎么过结婚纪念日?】 对方大概还在忙着什么案件,所以信息回的很快。 【伊达航:什么结婚纪念日?结婚百日吗?我跟娜塔莉还差一周才到百日啊,你是想要跟松田庆祝恋爱纪念日?我可以给你推荐餐厅哦。】 【奥村柊吾:你忘了今天是情人节?】 【伊达航:啊!!今天已经是情人节了吗?我跟娜塔莉的情人节约会又要泡汤了:(】 柊吾皱着眉合上了手机。 看来伊达航记忆中的婚礼日期被模糊掉了,按实际时间来看,他们结婚到现在确实已经满了3个月,还差1个星期就到100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没算错,就是不知道他这份还算清晰的记忆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毕竟时间线这样持续地紊乱下去,受世界法则的影响,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的记忆肯定会出现一定层度的模糊。 希望工藤新一那小子能早点把剧情解决吧。 柊吾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翻身拥住已经睡着的恋人。 虽然时间又到了情人节,但因为是正常的工作日,所以松田阵平白天还需要上班——尽管就算是周末,柊吾也不觉得他的恋人会记得这是个适合谈恋爱的节日。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松田阵平还一边往衬衫上系着领带一边奇怪地询问:“你今天要送诸伏去学校吗,怎么起得这么早?” 柊吾揪着他的领带把他扯到跟前,“今天可是情人节。” “情人节也要上班。”松田阵平平淡的反应跟他想的大差不差,但大概是出于无法满足他的约会需求,所以这人还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敷衍地亲了他一口,“情人节快乐啦。” 柊吾好笑地捏住他的后颈,压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才舔去他嘴唇上被自己牙齿磕出的血珠,满意地把人放开。 刚缓过气来的人连忙凑到镜子前看自己的嘴,见只是有点红,没什么不该出现的印子,才放心地瞪了他一眼。 第118章 主角光环 吃过早餐后柊吾才出门去找任务的地点。 昨晚接任务的时候有些囫囵,他也是跟伊达航发完信息之后才看清任务的内容。 又是个救人的任务。 这次要救的人是个名叫皆川克彦的医学生。 这种类型的任务详情里关于任务目标的提示很少,也向来不会说明谁是凶手,所以这个人的信息柊吾还是通过自己那套检索程序找出来的。 他将车子停在皆川宅的院子外面。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才将车子停下没多久,就看到毛利兰跟铃木园子从一辆车上下来,跟在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后面进了别墅。 而没过一会儿,变小的工藤新一就从后备箱里钻出来,蹑手蹑脚地也溜进了院子里。 他把车窗摇了下来,有些烦躁地给自己点了支烟。 有工藤新一这家伙在的地方意味着麻烦,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更别说现在这个世界的剧情很大概率是围绕在他周围展开。 而且这小子还喜欢追根究底,发现他故意混进这家院子的话肯定又有不少话要说。 任务给的那点赏金还不足以让他顶着这种麻烦去救人。 但他又确实想看看这个主角在的时候,所谓的剧情会是什么样的,所以他一时间也没有选择离开,只是等着这间别墅里命案的发生。 在他无聊地开始跟阿笠聊天的时候,院子里终于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叫声。 柊吾将手机收起来,从车里出来后右脚一蹬墙面,三两下爬上了皆川宅的墙头。 “你是谁?”一个穿着和服,梳着传统的类似岛田髻发型的女人尖声叫道。 他只是瞥了这个看起来有几分心虚的女人一眼,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倒在地上的男人跟前。 柊吾很快认出了这人就是自己要救的目标。 虽然他已经没指望能完成这个任务了,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人还没死,倒也不是不能拯救一波。 他把趴在地上的皆川克彦翻过身来,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症状。 是很典型的农药中毒,虽然人还没死,却也已经出现了中枢神经症状,呼吸系统开始麻痹,再耽误下去就真的要咽气了。 柊吾从衣服的夹层找出了一支跟巴掌差不多长的小型氧气罐,他一边将氧气罐旁边的充气口拆下来,一边对蹲在旁边的工藤新一道:“帮我找一个空的塑料水瓶。” 他身上带的解毒剂对不上皆川克彦的症状,手头上也没有能用的呼吸机,只好用这瓶小型氧气改造一下,至少能让人坚持个几分钟。 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反应很快,在他将橡胶软管接在充气口捏紧后,他要的空水瓶就已经递到了手边。 柊吾将橡胶管的另一侧裹在水瓶的瓶口,让工藤新一配合着自己压按塑料水瓶,同时靠刺激穴位的方式帮助吸入氧气。 勉强吊住了皆川克彦的呼吸后,他抬头看着围观的人群,问:“叫救护车了吗?” 被他视线扫过后,这些一直在围观的家伙才反应过来要叫救护车,几个人一齐手忙脚乱地打着电话。 好在救护车及时在氧气瓶用完之前赶到了皆川宅,期间柊吾也不断给这人做着急救,所以皆川克彦在送上救护车时还没咽气,随车的医生在给人套上呼吸机后,马上给他打了一针解毒剂,好争取到进行其他治疗以及洗胃的时间。 等目送救护车将人送走之后,柊吾才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慢吞吞地站起身,边伸着懒腰边问:“你们没再忘记报警吧?” 对这套流程还算熟悉的毛利兰轻声道:“刚刚叫救护车的时候一起报的警。” 柊吾朝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大概是因为东京案件频发的缘故,这边警察出警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柊吾就见到了那个爱戴渔夫帽的胖墩墩。 老熟人目暮十三对柊吾相当友好,见面就拍着他的肩膀招呼道:“这不是奥村老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因为他跟松田阵平还算是熟稔,又是伊达航的上司,所以多少也知道了点柊吾懒散的性格。 柊吾没怎么找借口,只是随口道:“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尖叫声,就过来看看。” 目暮十三点了点头,果然没有细究,而是开始询问起现场的情况。 没吃午饭的柊吾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给自己叫了份外卖,然后看着变成豆丁的高中生侦探像是加了隐形buff一样肆无忌惮地在现场跑来跑去。 这家伙真是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毛利兰正好在这边,工具人毛利小五郎很快也赶了过来,柊吾去取外卖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从计程车上下来。 这个糊涂侦探一到现场就输出了一波错误的推理。 柊吾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把寿司塞进嘴里,一边又转头去看工藤新一。 这位豆丁侦探正在盯着洗杯子的女主人看,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摸手表,又扭头找了一会儿毛利小五郎。 这家伙仗着个子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用变成瞄准镜的表盘瞄准了小胡子的脖子。 纯纯工具人的毛利小五郎在中针后扭动着身体,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位曾经的警队神枪手身型维持得很好,面容也还算英俊,垂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竟然比刚刚做糊涂推理跳来跳去的样子要多了几分气势。 很快,他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了出来。 一枚寿司还没嚼完的柊吾:…… 没有人发现小胡子没张嘴,声音也不是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这件事吗? 他忍不住捧着寿司走到了沙发的侧面,边往嘴里塞了一块玉子烧边,边看着这个豆丁用领结变声器陈述作案手法。 沉浸于案件中的工藤新一完全没有意识到旁边站了一个人,等他不经意间一抬眼,发现了侧面投来的阴影时,差点吓得尖叫出声,等看清了柊吾的脸后,才捂着心口吁出一口气。 这个案子的凶手是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这件事柊吾一开始就猜到了。 毕竟他跳到墙上的时候,还看见她偷偷换掉了皆川克彦手里的巧克力,杀人动机是财产谋杀这点也非常合理,唯一不合理的只有bug般的工藤新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柊吾将最后一块寿司塞进嘴里,看着蹭到他脚边,一脸心有余悸地说着“喂大叔,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的豆丁侦探,无语地用脚把他往旁边踢了踢。 “麻醉手表是阿笠帮你做的?”他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问。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险,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虚地朝柊吾干笑了两声:“呵呵,是啊,这是博士做给我防身用的。” “你不怕被毛利发现?”柊吾又问。 变小的豆丁侦探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那个糊涂大叔才不会发现的啦。” 毛利小五郎每次只要被夸几句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脑子里只有炫耀,没有意识去深究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完全没有破案的过程这件事。 柊吾满脸复杂地看着仿佛失了智一样的工藤新一,终于还是没忍住蠢蠢欲动的拳头,一拳揍在了他圆滚滚的脑袋上。 第119章 《终结童年阴影》(一) 柊吾拎着一幅画回家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地毯上准备要吃晚饭了。 尽管上次说过以后不负责做饭,但在连续吃了几天外卖之后,诸伏景光还是自觉接过了做饭这项重任。 松田阵平将手里的饭碗放下,忍不住问:“你去做任务了?” 毕竟他们在一起之后,柊吾很少会像今天这样差点错过晚饭,他不觉得只是出门逛逛消磨时间会让这人耽误到现在才回家。 柊吾随手将画放在了玄关的鞋柜旁边,洗过手后一屁股坐在恋人的旁边,回答道:“算是接了个委托吧。” 他因为好奇接了个拯救美术馆的任务,结果这个任务又跟谋杀有关。 一个年纪大得背都挺不直的老头因为美术馆要被改造成饭店的事,打算穿上盔甲充当美术馆的守护骑士把那个买了美术馆的老板杀了。 老头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用自己这条命去换那个大老板一命也勉强能说句划算,但美术馆的情况又不是杀了一个老板就可以解决的。 毕竟这个老头也不能保证继承老板遗产的人不会继续把美术馆改造成其他饭店,又或者是旅店之类的场所。 再说了,这个老头只是美术馆的馆长,实际上并没有美术馆的所有权,也就是说他做的这一切除了能平息他心理上的愤怒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倒霉接了任务的柊吾花了两天时间才把美术馆的所有权拿到自己名下,还欠了铃木园子的一个人情——虽然这位大小姐完全没有要他还的意思。 最终他获得的除了打水漂的钞票之外,只剩下一座有了好些年历史,却没什么值钱画作藏品的美术馆,以及美术馆馆主为了表达感谢而为他画的肖像画。 饭后松田阵平晃到了玄关那幅画的前面,想看看这么大的一幅画适合挂在哪里,结果在将画上蒙着的罩布取掉的瞬间,就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正把碗放进洗碗机的柊吾闻声望过去,只见那幅他完全不想看第二眼的肖像画大咧咧地被这人举起来。这家伙一边举着,还一边朝正在看电脑的诸伏景光大喊:“喂,诸伏,看这边!” 诸伏景光探头看过去,一眼便被那张半人高的画中那风格堪称狂野的毛笔肖像画给吸住了眼球。 他看着画纸上那飞入鬓角的眉毛,犹如野狼般的眼睛以及椭圆中略带点嶙峋的脸,努力地抿住了嘴唇,颤抖着询问:“这是奥村?” 松田阵平不像他那样还能勉强忍住了笑意,他哈哈的大笑声充斥满整间公寓,一副生怕柊吾听不到的架势,边笑还边举着画跑到他面前,“喂,这幅画……哈哈哈哈这是谁给你画的?” 用油画纸画毛笔画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画得如此具有旧时通缉令特色还特意用画框装裱起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柊吾无语地看着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模样,头一次生出了想把这幅画毁尸灭迹的冲动。 “笑够了没有?”他把那幅松田阵平几乎要抓不住的画拎到了一边,脸色阴恻恻地盯着他笑得通红的脸。 这松田阵平才生出些不妙的预感,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打算开溜。 可惜他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揪着领子抓了回来。 柊吾扫了诸伏景光那间已经自觉关上的房门一眼,无视掉被他夹在怀里的松田阵平卖力的挣扎,把人拎回了房间。 这一晚松田阵平为了自己毫无掩饰的嘲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柊吾懒在床上翻着任务面板,排除掉近期那些需要离开东京到其他地方过夜的任务,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赏金数比较高的【终结童年阴影】的任务。 这些赏金是50-100的任务难度都不算大,除了偶尔会有像拯救美术馆这种要倒贴钱的任务之外,大多数情况下都比较容易完成,所以渐渐的,他接任务就不再点开来详细看任务介绍了。 然而等他吃过午饭打算来时做任务时,才发现这个童年阴影的任务比之前任何一个任务都要显得语焉不详。 【《终结童年阴影》:童年时期遇见了过于惊悚的画面会在孩子稚嫩的心灵里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请找出潜藏在图书馆中的童年阴影,使其不再产生危害。】 这段过分简单的任务详情里的关键词只有图书馆这个地点,连童年阴影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都没写清楚。 东京的图书馆又多如牛毛,他哪知道到底是哪一间图书馆生产了童年阴影啊! 柊吾无语地看着用手机检索出来的图书馆定位,光是米花町就有五间图书馆。 其中有两间是帝丹小学跟帝丹高中的学校图书馆,一间是类似书店,可以看书也有带出售或租借二手书的私人图书馆,还有一间更加离谱,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程序是怎么把工藤宅当做图书馆检索出来的。 最后他还是决定去剩下那间规模最大,也最正规的米花图书馆看看。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他才踏入米花图书馆不久,就正好碰到了要完成老师布置的读书任务,所以组团来图书馆的熟人豆丁团。 向来对案件有着敏锐触觉的工藤新一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不顾柊吾脸上嫌弃表情地小跑了过来,扯着他的裤子问道:“大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接了什么任务吗?” 柊吾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在他发现不对地试图捂住自己的脑袋前,给了眼前这颗脑袋一个硕大的爆栗。 走慢了几步的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大概因为自己是成年人的缘故,柊吾虽然经常像对待小孩那样将自己拎来拎去,却很少这样揍他。 “哇,是那个凶巴巴的叔叔。”看见柯南挨打之后,小岛元太忍不住弯着腰对身后的圆谷光彦偷偷摸摸地说道,完全没发现自己的音量就算压低了,也能很清晰地让旁边的人听到。 柊吾自然地朝他轻飘飘地瞥去一眼,见这小胖子打了个激灵地将背挺直,一副自己什么事都没做的老实模样,才收回了不善的目光。 他蹲下身,抬手揉了揉诸伏景光的脑袋,问:“你们最近经常来这个图书馆?” 见到这几个小鬼后,他就有种这个任务大概又跟“主角”脱不了干系的预感。 第120章 《终结童年阴影》(二) 因为图书馆禁止大声喧哗,所以柊吾跟着几个小鬼到了三楼儿童图书区。这里虽然也有限制,但看书的大多数都是孩子,难免会比其他楼层要更吵闹几分。 这一层的图书管理员是个眉眼看起来非常和善的男人,叫玉田和男,遇到说话很大声的孩子也只是温和地提醒,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 柊吾他们找了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诸伏景光跟工藤新一分别坐在他两边,而另外三个小鬼出于敬畏感各自跑到书架那边去找书了,没有掺和他们的对话。 诸伏景光这时才回答他前面问的问题:“我们每周都有读书作业,所以有时候会来这边的图书馆。” 学校虽然也有图书馆没错,不过因为图书馆规模不大,书籍也不像这里这么多,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来这个图书馆的。 “那这间图书馆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吗?”柊吾又问。 霓轰是个盛产都市传说的国家,有时候就连一所学校里,可能都有好几件不解之谜,更别说这种有些历史的图书馆。 不过诸伏景光跟工藤新一两人显然不是会关注这种异闻的人,所以对于柊吾突如其来的问题只是露出了迷茫的豆豆眼。 柊吾的视线在工藤新一身上一扫而过,这种真实的迷茫说明了图书馆这个地点的剧情大概率还没有被触发。 因为时间线过于混乱,任务详情上的时限日期根本不能拿来当做参考,他也是看这个任务赏金还算是比较高,名字又很有趣才在任务栏靠下方的选项里接取的这个任务。 但既然这个任务出现在了任务列表里,也就证明这个所谓的“童年阴影”当下就已经存在,具备了足够提前完成的条件。 他丢下还在发懵状态的两人,打算在这一层四处看看。 虽然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但这一层的小鬼仍旧不算很多。 这个时间大部分学生都会参与一些课外活动,就算小学没有社团活动,也更倾向于组团玩耍,选择来图书馆看书的不是有学习任务,就是原本就能静下心来看书的那一批学生。 柊吾打量了一下书架上整齐摆放着的读物,视线就这么穿过了书跟架子的缝隙,看到了对面踩在梯子上取书的小岛元太。 大概是没想到会跟他对上眼,小胖子被吓了一跳,差点从梯子上跌了下去,好在圆谷光彦就在他旁边,连忙用手顶住了他的腰,才勉强帮他稳住了重心。 柊吾看着心虚地把脑袋缩起来的小胖子,笑着取下了眼前的一本动物百科。 不过在取下这本书后,他很快意识到了从刚刚开始就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的地方。 他跟那个小胖子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太远了一些? 这么想着,柊吾将手伸向缺口后面只露出书口的那本书。 “这位先生。”一个略有些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柊吾微微眯起眼睛地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 只见一个背脊有些佝偻,身形也十分瘦削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架的侧面看着自己,尽管这人掩饰得很好,但柊吾仍旧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丝不善的气息。 这个家伙有问题。 柊吾放下了仍搭在书架上的手,扫了眼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胸前的名牌,扬起了眉毛询问:“有什么事?”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津川秀治弯起眼睛,露出一副温和的笑脸,但很快又略微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只是这一层大多都是小孩子,他们取书的时候需要使用移动梯子,您站在对面吓唬他们的这种行为对孩子来说很危险,所以可以的话,您还是抓紧找到自己要的书,然后到旁边的座位上再看吧。这边有借书证的话,也可以将图书借回家,只要在借书期限内及时交还回来就可以了。” 柊吾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下,将手里那本动物百科放回那一列书籍的缺口处,朝他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借什么书才合适,还是等孩子自己来选吧。” 他擦着津川秀治的肩膀往外走,在闻到对方身上略有些发酸的臭味后,柊吾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没有选择回头,只是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走出了儿童读书区。 在他离开那片书架后,仍旧藏在书架阴影中的津川秀治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图书馆里。 而看着他突然离开,诸伏景光连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跟柯南打了声招呼,便追着他跑出了图书馆。 嗅到了案件气息的豆丁侦探更加坐不住,将一起来的其他三个真小孩丢到了脑后,跟在诸伏景光后面一起跑了出去。 柊吾刚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两个小跑着的豆丁就已经追上了他的脚步。 他一边带着两人往外走,一边挑起眉头询问:“怎么突然跑出来了,不是说要做读书任务?”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看了柯南一样,抬手握住了他垂在身边的手指,仰着小脸一脸孺慕地说道:“一起回家。” 柊吾的嘴唇往上翘了翘。 尽管时间长了之后诸伏景光装小孩的演技越发自然,但柊吾还是透过他湿漉漉的猫咪眼看到了那仅剩的一点僵硬跟不自在。 “我可没打算回家。”他像抱宠物一样地把豆丁警察抱起来撸了几把,“今天可能得到晚上才能回去了。” 诸伏景光那张乖巧的小脸顿时露出了几分严肃,他想问是不是那个馆主有什么问题,但想起自己在高中生侦探面前只是稍微聪明一点的小学生人设,他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好在工藤新一这会儿也满心都是那个有问题的馆长,比起谨慎的诸伏景光,从小受人瞩目的高中生侦探对别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显得有些迟钝。 他见柊吾没有再跟他们解释的意思,连忙拽住了他的衣摆,“喂大叔,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柊吾朝他挑了挑眉毛,反问:“你觉得呢?” 工藤新一对这种带点审视语气的问话毫无抵抗力,立刻一脸兴奋地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吐出来。 “那个馆长来三楼巡视的次数很频繁,我们之前来这边的时候也经常看到他,明明这一层已经有一个图书管理员了。而且刚刚元太差点从梯子上掉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太大的反应,直到看到你从架子上拿了一本书,才急迫地想要阻止你。” 他刚刚坐着的角度其实看不太清楚柊吾做了什么,这让他有些不理解津川秀治为什么那么紧张。 “难道是那本书,或者是书架上藏着什么秘密,他害怕被你发现,所以才赶过来阻止你……”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诸伏景光询问地看向抱着自己的柊吾。 柊吾却只是朝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第121章 《终结童年阴影》(三) 柊吾带着两个豆丁在附近的拉面店解决了晚餐。 工藤新一忍不住又看了眼手表,心痒痒地提醒道:“到时间了。” “什么时间?”柊吾撑着脑袋懒洋洋地问。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忍不住露出了半月眼,但想到对方那总跟他脑袋过不去的拳头,又忍了下来。 柊吾没吊着他太久,虽然他也不想带着眼前的小鬼,不过这个任务如果跟主角又相关的话,带着他或许更容易触发。 今天松田阵平不用值班,他跟诸伏景光又都在外面,小警察不想自己回家吃外卖,就跟萩原研二一起去了跟检察官们一起的联谊会。 虽然他不介意恋人去这种场合骗吃骗喝,但这边如果能早点结束,他当然还是希望能早点去接人回家。 不过当他们翻过了图书馆的围墙,走进楼内想弄开门锁时,却发现了图书馆的大门并未上锁。 锁孔上没有其他痕迹,说明并不是有人撬开了门锁。 “小心点。”柊吾瞥了眼身后的两个豆丁,想了想,从后腰摸出手枪递给诸伏景光,“跟在我后面。” 变小的卧底警察拿着手枪有些无语地眨了眨眼,忍住不去看旁边露出惊讶表情的江户川柯南,用一个不太熟练的握枪姿势将枪握住,又故意重重地朝柊吾点了下头。 而手上的武器最多只是非人类的增强鞋子以及麻醉针的高中生侦探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对“养父子”,想开口跟柊吾说不能这样养孩子,随随便便把枪给“京治”,万一他擦枪走火伤到了自己怎么办。 但柊吾已经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走了进去,他也只好自己盯紧着身边的“真小孩”,以便在有危险的时候帮他一把,毕竟他也是在夏威夷跟老爸学过射击的,怎么着都要比身边这个小孩强。 柊吾放轻了脚步,贴着扶手地往三楼儿童图书区走。 闭馆后的图书馆十分安静,楼道间没有窗户,所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不得不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身后变小了的两个豆丁身上,剩下的才在警惕藏在图书馆中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进三楼的儿童图书区,也没有遇见津川秀治,又或者是柊吾设想中与他交易的那些人。 难道他们交易的地点并没有放在图书馆?但楼下的大门没锁又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虽然觉得他们这一路顺利得有些过头,他却也没想太多,毕竟这个世界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实在有限。 他只是把两个豆丁挤成一团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了白天的那个书架前,才又把两人放下。 他们三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柊吾将那本动物百科拿下来,随后顺着缺口摸到了后面挨着的那本“外文书”。 但书口的触感却有些奇怪。 他将那本书从缺口中抽出来后,才发现手中的书尽管放在架子上的时候挺像一回事,实际上却是个中空的模型盒子。 盒子的左右两侧都做成了书口的样子,所以将它摆在两排书的中间时,左右的人取走了书后都只会以为看到的书口是对面那一排书籍的。 如果不是像柊吾这样本身就对空间很敏感的人,在惯性思维之下很难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三楼的书架要比普通的书架要宽大概有一本书的距离。 就算发现了,孩子们很可能也并不会在意这一点。 “这是?”工藤新一看到他拿出来的盒子后,连忙从低处的书架上随便拿出了两本书,通过书籍的缺口抽出了被夹在中间的书籍。 不,不能说是书籍。 他用力掰开做成书籍模样的模型盒子,露出夹在中间足足有拳头大小的一袋子白色粉末。 霓虹海关对欧美进口书的检查非常宽松,这也是为什么津川秀治能用这种方式来走私毒品。 而在他看着这些毒品沉思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用手机给安室透发了信息,让他通知公安那边跟住津川秀治这一条线,看能不能抓到他的上线或者下线,将这整条的交易链连根拔起。 今天并不是适合将津川秀治抓住的时机。 诸伏景光拽了拽柊吾的衣角,一边打着眼色一边小声地问:“叔叔,我们该怎么办,要跟警察叔叔说吗?” 柊吾抬了抬眉毛,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好他也不想管这档子麻烦事,能交给那瓶波本酒去处理也不错。 他把翻出的两个盒子合上,放回原位,随后将抽出来的书籍也恢复原样,才对容易上头的高中生侦探道:“先搞清楚他的交易对象再说。” 工藤新一也反应过来,眼前这么多海洛因,津川秀治不可能零散地出货,只能是提供给黑帮或者专门的毒品贩子。 再者津川秀治看起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他真的有那么大本事走私这么大一批海洛因吗?恐怕他只是个被选中的中间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当他们正打算暂时离开的时候,在不远处的楼梯口,突然响起了一道尖叫声。 工藤新一当下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地朝外冲出去。 柊吾脸色黑了下来,但臭小子人已经朝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后续让公安自己去盯人的计划显然泡了汤,这头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好臭着脸地跟了上去。 只见津川秀治手里抓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小女孩,那张白天里温和的面孔显得格外的狰狞,原本就瘦削的脸上两只又大又突出的眼球让他看起来像是吊死的尸体。 工藤新一正要对他说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好救下被抓住的步美,柊吾却不耐烦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眼神不善地看着正捏着吉田步美脖子的中年男人,顶着对方“别过来”的叫嚣声,一步又一步地朝前走去。 津川秀治下意识地将手中人质的脖子掐得更紧,吉田步美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气地开始蹬起了腿挣扎。 工藤新一着急地对柊吾大喊着“不要”的时候,眼前却突然一花。等他再定睛看过去,自己注视的位置已经看不到柊吾的身影了。 而同样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的还有被一拳打中腹部的图书馆馆长。 他不懂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只看清了对面这个男人左右摆动了一下身体,他们之间明明还有四五米的距离便一下子缩短到了近在眼前。 疼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手,而他的人质就这么在转瞬之间被男人往上一抛,飞向了天花板。 津川秀治来不及惊恐柊吾那比自己更像危险分子的动作,便感受到前额一阵几乎要让他整个大脑碎裂的剧痛,整个人顿时失去了意识。 将人从楼梯口踢飞到走廊另一头的柊吾抬手接住了差点跟天花板负距离接触的吉田步美,还未收敛的锐利目光瞟向了站在旁边的小胖子跟小雀斑。 两人哇的一下,大哭起来。 第122章 关联任务 柊吾用一次性的手铐扎带把已经翻起了白眼的津川秀治的手脚都绑好,就随意地将人丢在一边,等警察那边的人过来接手。 毕竟不能通过情报手段来获取津川秀治的上下线,那索性交给警视厅这边的刑警来跟进效率会更高一点,毕竟这种案子还没有重要到必须要公安接手的地步。 三个小鬼垂头丧脑地站在一边,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正怒气冲冲地问着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回家的事情。 差点吓掉半条命的吉田步美抹着眼泪,可怜兮兮地回答道:“可是人家想要帮柯南跟京治找到想要借的书嘛。” 因为发现两个小伙伴一声不吭地跟着柊吾一起跑掉了,他们三个气愤的同时,一向体贴的步美担心他们没办法完成读书任务,还是提出了帮两人找到他们想看的书。 不过在帮他们找书的过程中,小岛元太意外地找到了一本假面超人的漫画,所以三人挤在一起看了大半天,最后要帮柯南找的书没找到,图书馆却要闭馆了。 因为小岛元太想要上厕所,所以他们错过了及时离开的时间,等闭馆关了灯后,圆谷光彦又想起了偷偷听到的柊吾问诸伏景光关于这间图书馆奇怪传闻的事。 对柊吾畏惧却又多少有点逆反心理的小岛元太提议说一起搞清楚这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剩下两个傻大胆竟然也真的同意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回到三楼儿童图书区的时候,发现了津川秀治正开着手电筒,笑得一脸诡异地拆开一盒全新的原文书,从书里拿出一包白色的东西。 科普电视跟书籍都看了不少的圆谷光彦很快反应过来了那就是传说中的毒品,偷偷跟元太和步美解释的时候,步美发出的声音不小心惊动了津川秀治,三人在他突然扭头的瞬间及时地躲了起来。 津川秀治对听到的声音心有疑虑,所以起身四处搜查,三人不得已只能跟这位馆长玩起躲猫猫。 他们成功躲了半天,决定赶紧趁着津川秀治不知道在哪里找他们的时候离开图书馆,没想到对方正好埋伏在楼梯口附近,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诸伏景光看着三个熊孩子,默默地叹了口气,但他们在图书馆耽误到闭关的初衷始终是好的,他也没办法太过责怪这几个孩子误事。 再说了…… 他看了眼柊吾,想起刚刚他把步美往天花板上丢以及最后看向元太跟光彦那杀气凛凛的眼神,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滴,干笑了几声。 这几个孩子应该也算受过教训了吧。 因为他们在警察内部有伊达航这个好同志,所以目暮十三带领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几乎是在江户川柯南刚训完三个熊孩子,低调的便衣警察就已经及时地停在了图书馆门口。 警方要趁着津川秀治的上下线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问清楚他有没有这些毒品交易的记录,还有走私的渠道。 柊吾扬着眉毛看了眼系统弹出的任务完成的提示,用意念操控着领取了完成任务后的赏金。 不过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任务面板的最上方出现了两个关联任务,其中一个任务的赏金竟然有3000。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关联任务,这跟之前完成过的连锁任务不太一样。 连锁任务是他完成任务后影响了一个任务的因,导致另一个任务的结果也同样发生了改变,而关联任务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两个任务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关联。 不过【月光鸣奏曲】【蜘蛛公馆的傀儡】这两个任务跟图书馆这个任务一样,任务详情都有些语焉不详的意味,很难看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但真正细想,却也不是推测不出来。 毕竟米花图书馆除了书之外,也只有刚刚那批被警察搜查出来的毒品,才有可能跟远在伊岛群岛的月影岛以及鸟取县的蜘蛛公馆扯上关系。 柊吾想了想,最终还是先把【月光鸣奏曲】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毕竟这一个任务能抵至少30个普通任务,他也想见见这个任务的关键人物是不是因为与剧情有比较重要的关联才值这么多赏金的。 当然,当下对他最重要的事,还是赶去禾本屋接跟检察官们联谊的松田阵平。 他们到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吃完了,大概是因为收到了柊吾的信息,所以站在外面的路灯下抽着烟。 他不像萩原研二那样有那么大的烟瘾,多是在赶报告跟查连环炸弹犯的时候才会抽几根提提神,在家里有时候兴致来了也会在柊吾抽的时候蹭上几口。 不过他抽不太惯柊吾的进口烟,多数时候还是抽的本地香烟。 柊吾将车子停在他跟前。 松田阵平掐灭了手上抽到一半的烟,一脸烦躁地走过来。 “怎么了?”柊吾把车窗摇了下来,笑着探出半边身体。 “没什么。”松田阵平从他面前绕过去,走到副驾驶的那一侧钻进车里。 他一坐下,就忙不迭地开始脱身上的衣服,那件带着酒气的外套跟衬衫都被他脱了个干净,还嫌弃地把衣服丢到了后排的位置。 柊吾皱了皱眉,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这才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遇到个变态。”松田阵平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今晚会来这个联谊本来也是为了吃东西,能做到检察官这样的位置,这些女性原本就接受了足够高的教育,所以在他表示过自己喜欢男人并且有了伴侣之后她们也都没有过界,听他们聊天也还算舒心。 收到柊吾的信息后他就打算提前离开,结果出了包间的门就碰到了个抱着酒瓶的酒鬼,被倒了一身酒不说,那个酒鬼还扑过来抱住他想把他往隔壁包间里拽。 松田阵平忍无可忍把人推开后,这人反倒来了劲,一脸享受地让他多打几下。 他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在酒鬼又扑上来的时候忍不住一拳揍了过去,但刚好又被酒鬼那间包间里的人看到了,想出来找他麻烦,但只是被他凶神恶煞地瞪了一眼,又忍不住退缩了回去。 尽管没出什么大事,但他今晚被恶心得够呛。 第123章 停职 他们都没把那个酒鬼当一回事。 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松田阵平就被上司叫了过去,说是有人投诉他身为警察却无故殴打民众,所以警务那边应该会过来调查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松田阵平需要出具一份详细的报告,同时暂停手上的其他任务。 “那个混蛋酒鬼!”松田阵平入职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无语的事情。 昨天他根本没用几分力气,只是将人弄晕好摆脱纠缠而已。 虽然这种行事不算很妥帖,但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顶多只能说明他们有肢体碰撞,构不成殴打,再者主动纠缠的人是对方,松田阵平的举措也是为了抵挡对方的骚扰。 萩原研二却皱着眉,看起来比怒火上头的幼驯染要更忧心忡忡,“那个人是参议院议员的候补,听说今年有很大几率会当选,如果对方一定要计较的话,小阵平你就危险了。” “又是这样。”这番话反倒让他想起了那个自己曾经想要狠狠揍对方一顿的前警视总监,他厌恶霓虹这些腐朽的官僚主义,所以忍不住冷声道:“大不了我不当警察了。”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想再找他谈一下,却没想到听到了这句话的藤原警部恨铁不成钢地想敲敲这个部下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这件事是松田阵平受委屈了,但最好的解决办法是让松田阵平跟那名候补议员服软道歉,警备部的课长也会视情况帮他周旋,最终可能连记录都不会留下。 偏偏遇到这件事的人是松田阵平。 这个专业能力强,性格也从未服过软的刺头。 所以他也明白这个下属绝不会老实地去找对方道歉,如果自己逼着他这么做,这人也是会真的离开警队。 藤原不愿意看见这种事发生,所以叹着气对他道:“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我给你想想办法。” 松田阵平抿起了嘴唇,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配枪放在了桌上,拿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便离开了本厅大楼。 等他到家时,柊吾已经从特意打来电话的萩原研二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一边开着电脑检索那个候补议员的资料,一边用眼睛瞟着开门进来后默不作声地脱着鞋的小警察。 兴许是察觉到他没什么掩饰的视线,松田阵平踩着拖鞋走过来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哼声道:“看什么看?” 柊吾捋了捋他那头倔强的卷毛,“看你能停职多长时间。” 松田阵平朝他竖起眉毛,露出一副久违的凶巴巴脸:“你再说一遍?” 这人看起来还算有精神,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多丧气,这让柊吾更放心了几分,于是说话也变得更加随意:“如果停的时间比较长,那跟我一起去一趟月影岛吧。”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他,多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正常来说知道这种事不是应该为他打抱不平吗? 但他也确实不想看亲近的人为他担心的样子,所以柊吾这样的反应反倒让他松了口气。 “去月影岛干什么?” 他对伊岛群岛的小岛不太熟悉,但也知道这座岛上没什么出名的景点,所以这些小岛上的居民大多是半农半渔,生活很是朴素。 “有个任务。”柊吾靠上前亲了亲他的脸,看他皱起的眉梢放松地舒展了一些,才继续说道:“应该跟上次在图书馆发现的那批毒品有关。” “怎么不跟班长说?” 柊吾的嘴唇顺着他脸颊往下落在了他的嘴角上,说话声也模模糊糊地在这个吻中吞掉了一半,“还不确定呢,得先去调查看看。” 松田阵平被他含住了下唇轻咬了几下,顿时有些情动地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诸伏景光上学去了,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避讳客厅里的亲热,尤其在他心情不好的当下,他有点需要眼前这个男人给他点安慰。 柊吾搂住将自己送上门来的恋人,将人从沙发转移到了腿上,仰头配合着他带着些发泄的撕咬。 等两人分开的时候,柊吾的上唇已经被这人咬破了一个口子。 松田阵平抬手摸了摸眼前发烫的嘴唇,看着自己的指尖连同血珠一起被男人的舌尖轻轻扫过,一时脸颊滚烫地将自己又往这人怀里挤了挤。 “要在这里做吗?”柊吾捧住他的脸。 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没直接回答,而是夹着他的腰催促道:“动作快点。” 柊吾只是笑着将他压进了对他们来说太过窄小的沙发里。 他们在沙发上折腾了一会儿,最后又回了房间。 两人结束后泡在浴缸里,松田阵平背靠在柊吾的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撩动他搭在浴缸边缘的手,问:“你在哪里接的任务?” “有个需要验证的程序,你要看的话,我得先破解一下。”柊吾回答道。 毕竟系统界面松田阵平又看不到,他得花点时间仿造一个任务面板,搞个新的程序,把系统的任务放到里面去。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问。 松田阵平在水里翻了个身,湿漉漉的手臂交叠着撑在柊吾的腰腹上,“我在想不当警察的话,能做点什么。” 虽然他总是嫌弃体制内有一些尸位素餐的警察,但警视厅里也有着相当一部分爱岗敬业的同事。 这份工作并不轻松,要说是梦想或者理想,似乎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就像他当初跟安室透说的那样,最初他只是因为一股怒火与不甘才选择进入警校,他想亲眼看看霓虹警察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而这些年下来,当初的那点愤怒与疑惑都在他拆除的一个又一个的炸弹中被抚平,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去想那个当初想要揍对方一顿的警视总监了。 在这件荒诞的事情发生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离开警视厅。 柊吾掌心贴在他的背脊上轻轻的顺了顺。 因为小时候发生在松田丈太郎身上的事情,松田阵平其实是有些悲观主义的,尤其是遇到这一类的事情时,他下意识的就会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思考。 但松田阵平本质上是个坚韧又强硬的人,所以他从不会被自己的悲观打垮,而是会选择想办法从绝境中寻找其他的出路。 柊吾并不担心他会自己钻进死胡同。 因此他只是轻笑着反问:“要跟我一起做赏金猎人吗?” 趴在他怀里的人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嘁,还是算了,我才不相信那个候补议员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把他干掉了,我照样可以回爆处班。” 毕竟他可是爆处班的拆弹王牌。 第124章 《月光鸣奏曲》(一) 柊吾嘴上虽然没有怎么安慰被停了职的松田阵平,但刚刚在他回来之前,却已经将那个候补议员的事查得七七八八。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候补议员竟然是个喜欢男人的受虐狂。尽管这位候补议员在外面掩盖得一直很好,对同性也从未表现出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但他的电脑里却存着不少他自己跟不知道是牛郎还是其他援助交际的男性整花样的视频。 从这些视频的播放次数来看,估计这位候补议员经常在寂寞的时候拿这些视频出来解馋。 出于这种特殊的取向,也难怪这家伙喝醉之后会忍不住在大庭广众下调戏看起来就一副大佬模样的松田阵平了。 柊吾撇着嘴地将这些视频都打上厚厚的马赛克,发送到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的邮箱,连带着他查出来的对方那些贪腐的罪证也一并打包在压缩文件里。 正擦着头发的松田阵平听到手机的声响停下了动作,隔了一会儿他丢下毛巾,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扬着眉毛露出个跟柊吾看热闹的时候有些相似的笑脸,“不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当赏金猎人?” 柊吾走过去,看他也顺势凑上前来,两人已经熟悉了彼此的身体便再度缠到一起,额头几乎抵着额头。 “我倒是想。”他蹭了蹭松田阵平的挺翘的鼻尖,本来是亲昵的动作,但高兴得有些上头的恋人却晃了晃脑袋又较劲一般地蹭了回来。 大多数男人的心里都埋着一只幼稚鬼,而柊吾心里的那只堪称其中的佼佼者。 等两人结束了幼稚得像公牛互顶着头角般的动作后,各自都顶着有些滑稽的红鼻子。 松田阵平躺在柊吾腿上看着刚刚还没来得及看的视频,结果入眼的都是模糊的马赛克。不过他对这种视频本来也没什么兴趣,能看清里面那个被道具鞭打得满面潮红的人是那个候补议员就够了。 虽然手头上有了足够的罪证,但他这边下午刚停职,那个候补议员就被举报锒铛入狱,这样的结果难免会将柊吾的黑客能力暴露到众人的眼前,所以他跟萩原研二商量着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把这些东西发给那名候补议员的竞争对手,不以警察这边的身份去揭发这些事。 于是还是得停职一段时间的松田阵平想起了刚回来时柊吾说要去月影岛的事,所以仰头问:“你要什么时候去月影岛?” “你陪我去的话就看你的时间。”柊吾将视线从手机转回他的脸上,“你不去的话,那等你回去上班之后我再去好了,反正也不着急。” “不是要去查毒品的事?”松田阵平丝毫不惯着他的恋爱脑,“如果月影岛那边确实跟津川的这批毒品有关,那时间拖得越久,对方就越可能发现津川已经被警方抓捕了。一旦证据被他们销毁,那就算我们确定了他们有参与毒品走私,也没办法给人定罪。” 柊吾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本就懒散,松田阵平又待在米花这边,他就更不乐意往外跑了。 不过恋人都开了口,他也只能眨了眨眼,决定道:“那就明天出发,让诸伏去阿笠那里住几天。” 虽然这个星期里诸伏景光已经放了两个周末了,但明天却很可惜的是周三,变回小学生的卧底警察必须得背着书包上学。 而好不容易结束了“少年侦探团”帮忙找猫咪的活动,背着书包小跑回家的诸伏景光一到家就被告知了松田阵平因为得罪了议员候补被暂时停职的事。 怒火才刚冲上他脑门,还来不及发泄,就被柊吾一句“所以我要带他去月影岛散散心,这两天你就住到阿笠那里吧”给戳得“啵”的一声,像碎裂的泡泡一样地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看松田阵平那一脸轻松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 实在不想连晚上都要装小孩的卧底警察疲惫地叹了口气。 比起当两人中间的电灯泡,还是装小孩更适合他。 第二天上午,柊吾就带着松田阵平一起出发去了月影岛。 这座小岛在伊岛群岛的几座岛屿之中属于面积不大不小,普通得没什么特色的岛屿。 岛上倒也出过一个有些名气的钢琴家,不过十二年前在家里引火自杀了,而当时一起葬身火海的还有他的妻子与女儿。 柊吾也试过在网络上找这个案件相关的信息,不过最后也只能找到一些关于这名叫麻生圭二的钢琴家在海外表演的报道,例如他每次到国外演奏的时候都要带上自己的钢琴。 反倒很少能看到他最后自杀的新闻,柊吾只找到了一两篇说起他死之前先用刀杀死了自己的妻子跟女儿,并且在火焰熊熊燃烧的时候,不断地在大火中演奏着月光鸣奏曲。 也是因为这条新闻,柊吾才把这次调查的目标放在了麻生圭二身上。 松田阵平翻看着他查到的那些资料,有些纳罕地问:“只有这么点?” “在网络上能查到的资料都是需要有人将信息储存,或者录入到电脑里,我才能通过检索系统的关键词定位把信息挖掘出来,而这座岛……”柊吾耸了耸肩:“配置电脑的单位估计都很少吧。” 他们在岛上唯一的旅馆里住下。 因为扮作了来写生的大学生,他们还带着临时买来的画板跟画架,松田阵平更是戴了副有些笨拙的黑框眼镜,以抵消一些自己身上过于桀骜的气势。 这座岛并不是很大,徒步的话大约一个小时也能走完,柊吾带着松田阵平简单地逛了一圈之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很有些名气的麻生圭二在自杀之后不见什么报道了。 月影岛上的居民大约有一半都是老人,年轻一点的小辈有的去了外地读书,有的去了其他城市打拼,而剩下的那些正值壮年的岛民受老一辈的影响思想更为传统保守,也没读过什么书,所以仍旧维持着这种半农半渔的生活。 这种社会构成难免让岛上的居民有些排外,尤其在一些他们觉得诡异,不愿意提起的辛秘上。 至少打算打听一下麻生圭二的柊吾在这些岛民身上无功而返,还换来了他们变得更加警惕排斥的目光。 第125章 《月光鸣奏曲》(二) 他们在岛上的居酒屋吃了午饭。 大概因为差不多快过了午饭时间,居酒屋里除了他们也没有其他客人,他们两个索性坐在了料理台前,看着帮着头巾的老板边跟他们聊天边给他们烤秋刀鱼。 柊吾不喝酒,所以只托着下巴看松田阵平给自己倒了一杯清酒,配着桌上的小菜随意地喝着。 店里的老板听他们说了是过来写生的,还给他们推荐了北面的山崖边上到了傍晚落日景色非常好,让他们有空可以过去看一下。 等老板将烤好的秋刀鱼端给他们,柊吾才弯起故意做出的眯眯眼,语带疑惑地问:“对了老板,我们刚刚跟其他村民无意间问起北边的那处空地的时候,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那么奇怪?” 刚把鸡肉串放到架子上烤的老板却也反应极大地抬起头来,他神色凝重地警告他们:“不要随便去那个空地。” 至于为什么不能去,他又谨慎地没有说出来。 柊吾跟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又试探着问:“是因为那里是麻生先生的故居吗?” 居酒屋的老板闻言更是吃了一惊,“你们怎么知道?” 12年前的那场大火已经将岛上那座最漂亮的房子烧成了废墟,也不是完全没人想要那块地,但当初麻生圭二自杀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岛上有不少人都听过那场大火中的《月光》,哪怕没有亲眼目睹麻生圭二杀死妻子女儿,但这种传闻已经够让人避讳了,更别说2年前前任村长龟山勇死在公民馆时,正是死在了麻生圭二自杀当晚演奏过的钢琴上。 当时从钢琴室里传来的月光鸣奏曲,让岛上的其他人再也不敢再随便议论麻生圭二跟那架钢琴的事,生怕不小心成为第二个龟山勇。 松田阵平扶了扶眼镜,笑着道:“我们是同学推荐才来月影岛写生的,他当时说起过岛上曾经出了一个钢琴家,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 老板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奈道:“你们那个同学是谁啊,这两年都没有回过月影岛吧?” 因为岛上居民有限,所以彼此之间大多都知根知底,所以他想不出谁家的小孩会跟外人说起麻生圭二的事,毕竟发生了这么可怕的案件,对月影岛的形象多少也有些影响,来岛上旅行的客人本来也不多,这件事在外面传开的话,来的人肯定就更少了。 “应该吧。”柊吾没给他再追问下去的机会,“其实我们也是听说了这件事,才会决定来月影岛的。” “你们这些小孩,胆子就是大。”老板见两人似乎把麻生圭二的事当做了有趣的异闻,忍不住又提醒:“不过你们还是不要再找人问麻生圭二的事情了,没人会愿意提起那个男人的。” “这是为什么?”松田阵平问,“难道他自杀的事有什么古怪?” 老板起初并不愿意回答,但耐不住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打配合,终于受不了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般,低声地回忆道,“麻生圭二也是被那架钢琴诅咒了。我们这里难得出了一个名人,麻生圭二虽然平时没有怎么回到岛上,但也为村里的建设捐过一笔钱。他死的时候也是时隔多年才回到岛上,为了回馈村民才在公民馆办的钢琴演奏会,但在表演结束的那天晚上,他突然杀了自己的妻子跟女儿,点燃了别墅,着了魔一样地弹着月光。” 他露出些畏惧的神色,又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将声音压得更低:“你们想啊,活生生被火烧死得有多疼啊,但那天晚上的钢琴声却在火里响了那么久,就好像有人操控着他的身体在弹奏着钢琴。”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了想,问到:“那老板你有亲耳听到大火里的月光吗?” “这倒没有。”居酒屋的老板干笑着摸了摸脑袋:“我家距离麻生家比较远,赶过去看情况的时候火都快被浇灭了,麻生圭二都不知道死了多久,当然听不到钢琴声了。” 麻生圭二的别墅建在小岛的北面,跟岛上大多数居民都有一段距离,所以其实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亲眼看见麻生圭二杀人,听到一直响彻在大火中的月光鸣奏曲的人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多。 松田阵平又问:“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是真的呢?” “我是没看到,但有人看到了啊。”老板露出了些许被质疑的不满:“那时候前任村长去找麻生圭二商量捐款的事,结果在楼下亲眼目睹了麻生圭二杀死了妻子跟女儿,又放火点燃窗帘的事。而且后来也有好几个人赶了过去,里面就有现在的村长黑岩跟村长候选人川岛,肯定是真的。再说了……” 他突然哆嗦了一下:“2年前,前任村长龟山死在公民馆时,里面突然响起的月光我可是亲耳听到过的!”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挑起了眉头,坐在他旁边的柊吾也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两人一起收了话题。 几乎把事情倒了个干净的老板露出些后悔的神色,匆匆把他们点的烤肉跟乌冬面做好,便擦了擦手背过身去干其他活。 两人吃过东西后便跟老板道了别,慢慢地往旅馆的方向走。 等四周都没什么人,松田阵平才说起刚刚听到的事:“你觉得毒品的事真的会跟麻生圭二有关吗?他已经去世十二年了,虽然他自杀的事确实有些不对劲,但跟应该跟津川秀治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但柊吾调查毒品的事本就是顺便为之,毕竟他这个任务的名字叫【月光鸣奏曲】,所以调查的重心肯定是12年前弹奏着月光自杀的麻生圭二。 不过这个任务跟图书馆那个任务是关联任务,所以他猜测害死麻生圭二的凶手应该就是津川秀治那批毒品的分销商。 这座岛上关系网简单,岛民又处于一个相当封闭的环境,这也导致了村长的权利相当的大。 以他今天见过的大多数岛民的精神面貌来看,这座岛上应该没有吸食毒品的风气,但他们是否参与了毒品的走私贩售,这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在柊吾看来,他是倾向于这些普通的岛民是没有参与贩售的,毕竟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岛内,跟外界的交际极少。 较为可疑的是上任村长龟山勇。 十几年前的时候,龟山勇突然为村中的鱼获找到了销往岛外的销路。然而岛上的居民基本都是半农半渔,专门以打渔为生的人家比较少,所以相对来说鱼获也没有那些出海打渔的人家那么丰富,要为他们找到适合的销路其实并不容易。 但换一种思路,如果龟山勇找到的销路要买的其实并非岛上居民的鱼获呢? 作为鱼获销路的直接负责人,龟山勇借着每日销出的海鲜,将那些毒品藏在海鲜的肚子里分销出去,似乎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第126章 《月光鸣奏曲》(三) 柊吾虽然已经连夜把伪装系统任务面板的程序做了出来,但松田阵平没有提出要看,他也没有主动将做好的程序给对方。 毕竟对他来说能少一件事便少一件事,系统那些任务古里古怪的,松田阵平看多了或许还会起疑。 他不太想让自己的恋人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 所以对于松田阵平的问题,他只是说自己接到的任务说明里提起过麻生圭二。 他们眼下也没有其他线索,所以朝着这条线往下查,就算查不到他跟毒品的联系,至少也能解决一件陈年旧案。 “麻生圭二的案子,这边的番交所里应该会有存档。”松田阵平思考着要不要去番交所看看。 柊吾却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先不说以岛上的条件,当初的案子能留下来多少线索,光是这座岛上有人涉嫌毒品走私,番交所的人却没有任何发现,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也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地接道:“番交所的巡警不是太无能,就是跟走私的人同流合污。那这个村的村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柊吾朝他点了点头。 “那前任村长龟山勇死在公民馆的事,也有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被杀人灭口了。”松田阵平摸着下巴道。 “或许吧。”柊吾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等晚上活动中心关门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岛上没有什么活动,两人总不可能真的拿画板出来写生,所以一起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到晚饭时间才又出来觅食。 这回他们去的是办事处附近的小餐馆。 等菜的时候他们看见餐馆对面的村诊所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她弯腰跟眼前的小孩说了几句话,将人送走后,才折返回诊所里。 柊吾看着那张略有些眼熟的脸,微微地挑起了眉毛。 “怎么了?”松田阵平问。 “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柊吾用空着的手敲了敲桌面,“她看起来有点像麻生圭二的妻子。” “会不会是她的亲戚?”柊吾查到的资料里关于麻生圭二妻子的信息同样很少,只是有一些她陪丈夫在海外出席活动的照片。 对比起颇有名气的麻生圭二,他的妻子是个平凡又普通的女人,柊吾也只能查出一些她的身份信息跟户籍地址。 从户籍信息来看,她应该不是月影岛本地的人,但家人是否有迁居到月影岛来,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就柊吾查到的信息来看,麻生圭二的妻子出生在福冈的熊本县,那里的生活条件怎么看都要比月影岛好得多。 好在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柊吾向餐馆老板娘询问了一下对面诊所的年轻女医生,在老板娘暧昧的眼神中得到了女人的名字,浅井成实,还知晓了对方是来自东医大的高材生。 他回到座位上,松田阵平靠过来看着他将浅井成实,东医大以及月影岛这些关键词汇输入到智能检索系统里。 但奇怪的是,他给出的关键词已经非常具体了,但检索系统在十分钟的运作后,却没有搜索出相匹配的信息。 “查不出来?”松田阵平不太了解地看向皱起眉头的柊吾:“是没有这个人的意思吗?” “关键词越详细,搜索到的信息就会越精确。”他们坐在角落里,不过柊吾还是习惯性地将声音压低,缓慢地解释道:“但相应的,如果关键词出现错误,最后可能会匹配到错误的信息,或者干脆检索不到信息。” 柊吾将月影岛这个关键词去掉之后再进行搜索,结果也仍旧没有他们看到的那名女医生。 他们在等待的时候已经心不在焉地吃完了这一餐饭,因为时间还早,他们也没有继续在小餐馆待下去,而是又返回了旅馆,等夜深了再前往公民馆探索。 在回旅店之后,柊吾将东医大去掉之后再度进行了一次浅井诚实跟月影岛的搜索,这一次倒是出来了一些资料。 资料上的浅井成实确实是他们看到的那个女医生。 这些资料的来源应该是月影岛诊所登记的入职信息,尽管上面没有更详细的毕业证明跟行医执照,但这种有政府性质的村诊所基本都是会进行背景调查的,所以浅井诚实的学历跟行医执造假的可能性不高。 从资料上看,浅井成实是东京本地人,又是东医大毕业,按理来应该不会被分配到这偏僻几乎没什么发展空间的小岛,但在东京,女性就业本来就是长久以来都存在的问题,如果浅井成实自己成绩不佳,那尽管是毕业于名校,也是有可能分配到这样养老的小岛的。 尤其是在她的名字跟东医大一起搜索时,确实搜不出来什么的情况下。 柊吾把她的资料单独标记出来,打算等他们查看完公民馆回来之后,再自己手动翻查一下东医大的资料。 松田阵平那边也让萩原研二帮忙问一下有没有认识的东医大的学生,看有没有人知道浅井成实的情况。 大概因为岛上没什么活动,又都是老年人居多,大概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窗外就只能看到零星的几盏灯光。 他们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才关掉了房间的灯光,从旅店的三楼的窗户跳下,避开了店里值班的员工。 公民馆距离旅店不远,因为是村长办公以及居民们举办活动的场所,所以在这座小岛的中心位置。 大概因为公民馆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门上的锁非常普通,松田阵平拿铁丝捅了两下就捅开了,比他那间公寓的门锁好开多了。 柊吾看着他猫着腰熟练地将锁撬开,想起了他刚搬来没多久,忘带钥匙后蹲在门口撬锁的样子。 那会儿松田阵平的脸皮比现在更薄,总是说几句话就被激得红了脸,急哄哄地就一副要跟他干一架的模样。 听见他的轻笑声,已经将门打开的松田阵平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他,用压低的气音询问:“你笑什么?” 柊吾走上前贴住他的后背,轻轻拥着人往前走了几步。 等两人进了公民馆,将大门关上后,他才贴着松田阵平的耳根低声地回答道:“没笑什么,只是没想到警察开锁的技术也这么好。” 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的松田阵平黑着脸地用手肘重重地捅了他一把。 第127章 《月光鸣奏曲》(四) 月影岛的公民馆是挨着海边建立的。 尽管只有一层,但因为时常要举行集体活动,所以面积还是相当可观的。 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都经过基因改造,对黑暗的适应性很高,所以只是拧开了一根荧光棒,来充作照明。 公民馆对于岛上的居民来说,基本就是举办各种活动的地方,有些类似于一些村里的礼堂,所以内部并没有太多的房间,而是只有一间用来举行法事的日式会场,一间摆放了钢琴的空旷活动室,最后是在玄关口的仓库。 因为几乎都是空房间,所以除了仓库房门上了锁之外,另外的房间都只是将门带上,拧动门把就可以轻易地把门打开。 他们在公民馆大致地绕了一圈后,才又回到放置钢琴的房间。 “这应该就是居酒屋老板说的那台钢琴了吧。”松田阵平抬手轻轻抚过钢琴的琴盖,随后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柊吾问。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回答道:“琴盖上没有灰尘。正常来说这种被诅咒的钢琴,不是应该没人敢碰吗?” 这台钢琴明显有保养过的痕迹。 柊吾闻言在钢琴上打量了一番,最终在琴身的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 他试探着将暗格打开,但里面似乎没什么东西,打开之后只有一些不知是灰尘还是木屑之类的粉末落进了他的掌心。 暗格内部的空间不算小,大概能塞进不少东西,柊吾将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没什么发现后便又将暗格关上。 他收回手,正打算清理一下手掌上沾到的灰尘,但才将手抬起,就发现这些“灰尘”的气味却有些不太对劲。 刚刚距离比较远,这些粉末的气味很轻,他没有闻到,但凑近后上面那股淡淡的酸味却变得明显起来。 “阵平。”他抬眼看向正打开了钢琴的后顶盖查看琴身内部的松田阵平,“过来一下。” “有什么发现?” “照一下我的手。” 手电筒的亮光让两人看清了柊吾手上白色的粉末。 他们——或者说松田阵平来月影岛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调查毒品是否与这座岛上的某些人有关,所以几乎在第一时间,他便反应过来这些粉末是什么。 他从柊吾的口袋里摸出一个跟证物袋有些类似的透明塑料袋,将袋口撑开,好让柊吾能将手里的粉末全部拍落到袋子里。 有了这个收获后,这间只有钢琴的房间再也没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们绕回玄关旁边的仓库,这是他们仅剩的没有查看过的地方,所以松田阵平也没有迟疑地用铁丝把仓库的门锁撬开。 一股陈旧腐败的气味随着仓库大门的打开直冲了出来。 仓库里装着的大多都是活动使用的道具,也有一些过往的档案资料,两人分头查看了一番后,松田阵平在其中一个放置档案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份琴谱。 他在音乐上没有什么天赋,但这份有些年头的琴谱可能跟麻生圭二有关,所以他让柊吾将手电筒调到最亮,借着灯光跟手机自带的闪光灯将这几页琴谱一一拍了下来。 两人离开公民馆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12点。 一楼旅店的前台已经换了一个值班的员工,两人蹑手蹑脚地借着松田阵平的手环绳索回到了三楼的房间。 他们各自盘坐在地板上,将装了海洛因粉末的袋子跟拍摄了琴谱的手机放在中间。 “看来麻生圭二自杀的事件确实跟毒品有关。”松田阵平摸着下巴思索道:“居酒屋的老板说,麻生圭二是在表演完的当晚才突然自杀的,会不会他在表演结束后发现了钢琴里藏着的毒品,所以才被他们杀人灭口了?” “嗯。”柊吾点了点头,手上已经开始搜索起现任村长跟前任村长的个人信息——重点查看他们的经济情况。 在确定了这两户人家拥有的资产跟他们如今的事业完全匹配不上时,答案其实就已经非常清晰了。 按照松田阵平的推测,情况大约是十几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契机,龟山勇、黑岩辰次跟川岛英夫几人开始通过外销岛上的鱼获来贩售毒品。这件事在十二年前被回乡开办钢琴演奏会的麻生圭二发现,几人拉拢不成索性直接将人杀死,伪装成麻生圭二在表演完突然发疯自杀。 月影岛虽然不是受游客欢迎的旅游型小岛,不过岛上仍旧有不少商店,有固定送货的合作商,而公民馆白天并没有上锁,岛民跟游客都可以随意出入,所以毒品的供应商只要定期将海洛因放进钢琴内部的暗格,而村长跟几个合作贩毒的人再处理过后将这些海洛因转卖出去就可以。 虽然这个过程显得有些繁琐,但也可以说得通。 柊吾打开了信号器,搜索到附近有网络信号的网点,根据位置一一侵入了岛上现有的电脑。 幸运的是现任村长黑岩辰次家里也配备了电脑,但可惜的是这台电脑并非黑岩辰次本人使用,而是他那名入赘的女婿村泽周一。 这台电脑里没有什么关于毒品的信息,倒是有不少麻生圭二的演出资料。 但确这次侵入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在黑岩辰次的秘书,平田和明的电脑里发现了毒品交易记录,不过却不是黑岩辰次或者龟山勇的,而是他自己的。 所以用那架钢琴来交易毒品的其实是平田和明? 也是,龟山勇或者黑岩辰次现在要交易的话,其实并不需要通过钢琴的遮掩。 柊吾又入侵了平田和明的手机,查看了他的通话记录,随后发现平田和明在近两年的时间里频繁地跟几个海外号码联系,他跟人交易的毒品应该也是来源于此。 那黑岩辰次他们呢? 柊吾皱着眉头地将手机合上。 还不等他多想,松田阵平看着自己拍下来的琴谱,发出了疑问:“这个琴谱有点奇怪。” 虽然他在音乐上没什么天赋,五线谱只是勉强能看懂,但也能看出这份琴谱根本谱不出正常的曲调。 它看起来更像是什么暗号。 柊吾对解密游戏不感兴趣,所以只是撇了一眼,道:“问下诸伏,他不是学过吉他吗?” “对哦。”松田阵平扬起了眉毛,也不管现在已经是睡觉时间了,将图片发送到诸伏景光的邮箱后,便兴冲冲地按下了拨号键。 第128章 《月光鸣奏曲》(五) 半个小时之后,松田阵平一脸凝重地拿着手机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怎么听他跟诸伏景光说了什么的柊吾将视线从笔记本电脑转到他身上,询问:“暗号破解出来了?” “嗯。”松田阵平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份琴谱是麻生圭二留下的‘账本’还有给自己儿子的留言。” 虽然诸伏景光并不是学琴的,但五线谱却是共通的,所以在看到这几张琴谱后,很快便从中解读出了暗号。 他们破解了暗号后,讲这些五线谱转换成文字,发现琴谱中详细地阐述了麻生圭二借着海外公演的时机为龟山勇、黑岩辰次、川岛英夫、西本健这几个童年好友购买毒品的事情,里面包括有他接触的卖家和这些年他们交易的详细记录。 尽管里面不包含其他几人贩卖毒品的途径,但光是已经翻译出来的数据,已经足够给龟山勇等四人定罪,所以松田阵平也不再迟疑地将这份琴谱以及解密出来的内容一起发给了目暮十三,让他们天亮之后可以到岛上来抓人。 有了这份罪证后,柊吾也就没有继续再去找黑岩辰次等人的交易记录。 不过松田阵平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拧着眉毛,柊吾便将电脑合上,走上前去用下巴撑在这人的肩上,轻声询问:“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嗯?” 松田阵平侧过脸来蹭了蹭他,声音里没什么精神地回答道:“我只是在想,两年前龟山勇的死真的是因为他们的内部矛盾吗?” 柊吾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松田阵平没什么反抗地被他搂到身前,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中间。 “为什么这么说?” 松田阵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手机里的一张琴谱的照片。 “这个暗号其实并不难解,不过要对五线谱跟钢琴键有一定了解。从钢琴键盘左边开始按顺序将英文字母放入,再将要传达的讯息以罗马音的方式,化为音符记号写在乐谱上面。” 他放大了最上面那一行乐谱,“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写给我的儿子成实。” “你是说……”柊吾略显惊讶地挑起眉毛。 “所以你找不到浅井成实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读书的时候使用的名字是麻生成实。”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后,松田阵平显然放松了一些,他知道柊吾可以理解他话中未尽的意思。 “确实没有想过。” 毕竟他们只远远地见了浅井成实一面,从身形跟长相来看,他看起来都是很标准的女性。 但他也明白松田阵平纠结的原因。 麻生圭二的死是因为被黑岩辰次四人杀人灭口,作为麻生家唯一生还的成员,他会为了给家人报仇而选择改换性别地回到这座小岛也很正常,尽管另外三个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龟山勇却是在他来到月影岛不久后就猝死在公民馆。 从岛上番交所提交的资料来看,龟山勇是死于心脏病突发,但浅井成实作为医生,想要让龟山勇的死因呈现这种症状并非难事。 在松田阵平看来,龟山勇心脏病发时响起的月光如果真的是浅井成实弹奏的,那他只是袖手旁观他心脏病发的可能性更高,毕竟从那之后,他并没有对另外几个杀死麻生圭二的人动手。 但这也仅仅是他自己的猜测,又或者说,这是他所愿意见到的。 他们都无法肯定,浅井成实是否真的没有杀人之心。 拥有光明前景的年轻人走入歧途,这是他们作为警察所最不愿意见到的。 柊吾处理这些问题向来很直接,他环抱着松田阵平的手收紧了些,让怀里的人将注意力收回自己身上。 “那不如明天去问问看。”他说道:“只要你说明是过来调查毒品走私的,我想你会得到想要的答案的。” 毕竟浅井成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打算,应该会老实地麻生圭二的事说出来,但如果他打算私下报仇的话,或许还会帮他们几个遮掩。 不论怎样,他们有心算无心,总归是有些优势的。 松田阵平听后眼睛一亮,扭过头来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几下。 柊吾当然不在意他落下的几个口水印,或者该说,他十分乐意地按住了恋人的脖子,反客为主地将这几个吻更深入地还了回去。 等到第二天两人打算要去找浅井成实的时候,却在旅馆附近的邮筒看到了一脸凝重的“女”医生。 因为没有在诊所里,所以她没有再穿白大褂,只是穿了一件浅紫色的高领打底针织跟一条修身的西装裙。 将近一米七的身高跟纤细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很窈窕,最重要的是,他连女性的曲线都伪装得相当逼真,让打量了他一圈的柊吾忍不住扬了扬眉毛。 心事重重的浅井成实没有发现有两个人跟在了自己身后。 因为今天轮休的缘故,她没有到村诊所上班,而是回了自己在岛上租的房子。 而完全没掩饰行踪的柊吾跟松田阵平看着他毫无警惕心地走进家门后,也只能无奈地站在了他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刚在玄关脱下鞋子的浅井成实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两人后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非常清脆,没有刻意的尖细别扭,反而非常柔和好听。 松田阵平忍不住掩着嘴轻咳了一声,将收在口袋里的警察手册拿出来,道:“可以进去聊一下吧?” 他这话说得颇有些气势汹汹,柊吾没能维持住眯眯眼地掀开了一边眼睑,看向因为浅井成实露出有些紧张的表情而更显得严肃且凶恶的小警察,低头翘起了嘴角。 因为警察手册的原因,他们最终还是顺利地进入了浅井成实租的房子。 比起浅井成实非常女性化的打扮,他的私人空间反倒没有太多的性别特质,屋里的布置都很简单,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后,浅井成实有些紧张地将手交握着,轻声地询问:“不知道两位警察先生想要问我些什么呢?” 松田阵平看了柊吾一眼,按照他们计划好的询问道:“你好浅井小姐,我们是组织犯罪对策部五课的刑警。前段时间我们截获了一批从月影岛走私到涩谷的毒品,所以才到岛上进行暗访,今天主要是想向你了解一下,岛上的居民是否有出现吸食毒品的情况呢?” 浅井成实在听到他的话后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话,而是将本就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握得更紧。 紧得指尖都开始泛白了。 第129章 《月光鸣奏曲》(六) 柊吾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没有再伪装地眯起双眼,而是用那双幽深的蓝眼睛看着正挺着身板,颦蹙着眉头的松田阵平。 因为三人的沉默,屋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时钟秒针走动的嗒嗒声。 浅井成实也意识到这样的沉默不能继续下去,她耸起肩膀深深地吸了口气,理清了自己大脑里复杂的情绪后,才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有毒瘾的病人。”他缓慢地说道。 松田阵平眉宇间那股严肃逐渐被失望取代,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便听浅井成实又道:“但是,我知道岛上走私毒品的人是谁。” 他在说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虽然仍旧不算浑厚,却已经可以听出是年轻男性的声音。 他将马尾上的假辫子取下来,只到肩膀的黑发自然地披散下来,又起身到卫生间卸掉了脸上的妆容。 再回到他们面前时,那个面容姣好的女性已经变成了尽管有些女相,但眉宇间隐约却也可以看出几分属于男性英气的脸。 他将高领衫的领口往下扯了一些,露出一直被掩藏着的喉结,才用着自己本来的音色继续说道:“我的本名,叫麻生成实。” 松田阵平看着他垂眼倾诉的样子,紧绷的肩膀才渐渐放松下来。 浅井成实却并未过多地关注他们,他似乎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丧失亲人后的迷惘跟痛楚:“我是为了调查父亲自杀的真相才会乔装成女性回到这座小岛的。十二年前,父亲带着母亲跟妹妹回月影岛的时候,我因为生病的缘故只能待在东京,我们约好了,一周后他们就会返回东京接我出院……” 但他没想到自己收到的却是父亲杀女弑妻,最终引火自焚的消息。 年仅14岁,又体弱多病的麻生成实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回月影岛为亲人收殓尸体都做不到。 他在接到消息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差一点就追随双亲跟妹妹一起离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家人的死亡实在太过离奇,他想要获知真相的执念帮他挺过了那一场手术,他或许也活不到现在。 所以在毕业之后,他丝毫没有犹豫地选择回到了月影岛。 “两年前,以为我真的是女人的龟山勇将我约到公民馆存放着钢琴的活动室里,想要对我……不过在知道了我是麻生圭二的儿子之后,他吓得把所有事情都对我和盘托出,包括父亲当初在国外为他们购买毒品,将所有交易都记录成乐谱暗号,还有父亲不想再继续后,他跟黑岩辰次、川岛英夫、西本健合谋杀害了我父亲的事。”他露出个有些失落的笑容:“他以为我要找他报仇,最后自己把自己吓得心脏病发,就这样死在了我的面前。” 也让他想到了一个以父亲最后弹奏的《月光》延伸出来的杀人计划。 但那也仅仅是计划,他犹豫了两年时间,直到最近黑岩辰次在岛上建起的工厂侵占了渔民的生存空间,而换届选举中最可能获选村长的又是川岛英夫,他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打算实行自己的杀人计划。 只是没想到他的计划刚刚开始,今早才将给侦探的信送出去,事情就迎来了转机。 简直就像是……父亲不愿意看他实行那个杀人计划一样。 浅井成实将颤抖的手按在心口上,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发热的眼眶。 半晌后,他才抬起双眼看向坐在面前的两人,“虽然我还没有他们走私毒品的证据,但我很确定,岛上走私毒品的人就是当初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可以请你们……请你们将他们绳之以法吗?” 松田阵平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对面清秀的男人掩着脸忍不住哭出声来的模样,将放在腿上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两人从浅井成实家中出来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假扮着无害的大学生。 那一身张牙舞爪的大佬气场简直在告诉路过的所有人,靠近者死。 他会有这样的表现柊吾也不奇怪。 小警察原本就是表面上看起来脾气不好难以接近,实际上很容易心软的性格,再者对浅井成实的遭遇也能一定程度的感同身受。 但在身份还没暴露的时候这样可不太行。 柊吾在拐角处将人一把捞到怀里,堵在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下。 松田阵平差点就要发火了,但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张笑眯眯的面孔,微妙的别扭感又取代了原本被硬拉住的怒火。 毕竟以柊吾的性格,这样眯眯眼的时候实在不多,以至于乍一看起来让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一样。 “干嘛?”看着靠近过来的脸,他忍不住瞥了下四周,小声地问。 柊吾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记得这是在外面?”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小小地嘁了一声。柊吾撸猫一样地撸了撸他那一头卷毛,“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天。” “不用了。”十二年前的谋杀案他们已经上报给了目暮十三,而毒品这条线也让组织犯罪五课的同事来接手跟进,作为目前还在停职的松田阵平除了继续做好伪装,不要打草惊蛇外也就只有取出仓库里那份乐谱的原件,以免还有人知道上面暗号的存在,狗急跳墙地将乐谱销毁。 柊吾反倒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掀起了一边的眼睑,露出藏在眯眯眼下的蓝色眼睛,将视线落在松田阵平那张英俊的面孔上。 “喂,你在看什么?”松田阵平被他看得直发毛,忍不住挣扎着从他堵着自己的手臂间钻了出去。 柊吾优哉游哉地跟在他后面,揣着手慢悠悠地说道:“只是觉得浅井成实的女装技巧挺不错的,可以学习一波。” 松田阵平像看变态一样地又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女装的话不会更加惹眼?” “打扮成运动员的话应该还好吧。”柊吾挑了挑眉:“再说了,我又不需要搞潜入,需要的人是你那个金毛同期才对吧,学会的话应该能提高不少的存活率。” “……”想象了一下金毛混蛋女装的样子,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 第130章 礼物 为了防止岛上有毒品交易链盯梢的同伙,警方在缉拿黑岩辰次等人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在岛的另一面上岸,让行动部队悄无声息地将三人连带着所有跟他们有关的人都暂时拘捕起来。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察觉出不对,将消息传递出去,组织犯罪五课的本田警部还让人暂时断掉了岛上的通讯信号。 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连带着浅井成实被第一时间带到了公民馆里了解情况。 毕竟他们三个人里一个是当事人,另外两个里除开路人的柊吾不提,松田阵平作为爆处班的同事,私自追踪这种贩毒组织其实是属于越界行为,不过五课的本田警部跟爆处班的藤原警部是同期好友,所以他也只是口头上警告了松田阵平几句,甚至说到最后,又忍不住因为这次的行动成果夸奖起他的敏锐。 浅井成实那一边也说出了两年前龟山勇被他真实身份吓死的事。 虽然验尸报告的结果显示龟山勇确实是属于心脏病突发,但在这种急性病症并不会让人立刻死亡,通过服药或者是心脏复苏等抢救手段都有着将人救回来的可能。 所以作为医生,浅井成实这种见死不救的行为不仅仅是有违职业道德,更有一定可能会被起诉故意杀人。 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是仇敌,而当时又是龟山勇主动约浅井成实单独见面,所以犯罪与否的边界难以商榷,目暮十三也只是将他陈述的事实如实地记录在案。 三个犯人中西本健招供的是最快的,毕竟几人中,他与麻生圭二的感情最好。甚至可以说麻生圭二最初之所以会帮他们,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他。 所以杀死麻生圭二这件事对他而言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贪婪的欲望战胜了情感,而这些被他压抑的情感在龟山勇死去当天浅井成实奏响的那一曲《月光》中,变成深深的恐惧与愧疚,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日日夜夜地折磨着他。 而随着他的招供,黑岩辰次与川岛英夫也难以再继续抵抗,分别将十二年前的那一起谋杀案的过程一一交代清楚,而组织犯罪五课的本田警部也成功在黑岩家的保险箱里发现了黑岩辰次记录下所有毒品交易的笔记本。 这件事终于落下帷幕,已经放弃了《蜘蛛公馆》那个任务的柊吾满意地领取到3000赏金后,跟松田阵平一起乘上了回东京的船。 - 回东京后的第三天。 松田阵平闲的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他原本要跟阿笠一起带小鬼们去露营,但因为柊吾说周末有点东西要让他看,所以他也只能怨念地看着同期背着小书包出门。 而说好有东西要给他看的奥村柊吾一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他囫囵地解决了午餐都还没回来。 在他无聊得想要溜去仓库实验室的时候,柊吾提着一袋子东西开门进来。 松田阵平趴在沙发上臭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柊吾却只是朝他挑了挑眉,脱下鞋子后拎着那袋东西走进了卧室。 暴脾气的松田阵平当下就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气汹汹地跟在后面进了卧室,却没想到才冲进门,就被守株待兔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他被掐着腰往上托抱起来,这个熟悉的姿势让他下意识地将腿夹紧,盘在了男人的腰腹间。 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找这家伙算账的。 于是他揪了揪柊吾的头发,看着他龇牙咧嘴地仰起头,被放鸽子的不爽才纾解了一些,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用手掌随意揉着眼前这张没什么肉的脸。 等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捧着被自己挤出了鸭子嘴的脸,坏笑着在那嘟起的嘴唇上亲了亲,算账道:“你今天干嘛去了?” 柊吾抱着他坐到了床上,将他放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抓下来,才有余力回答:“你不是觉得不上班太无聊了吗?”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已经商量好要在这两天就把那个候补议员的罪证发给他的对手,毕竟过两天有个关键的活动,这个时间点候补议员的对手给他使绊子是最不容易让人怀疑的。 尽管等候补议员没了这层作威作福的身份后他大概就可以顺利回归警队,但这种被停职的状态带给他的负面情绪难免还是会让他有些焦躁。 他不想将这种焦躁表现出来,所以嘴上才总是嚷嚷着无聊。 松田阵平将手搭在柊吾肩上,疑惑地看着他,“是啊,所以才问你弄了什么东西。” 柊吾朝放在地上的那个袋子抬了抬下巴,“你的礼物在那里。” 他放在地上的“礼物”被一个藏青色的旅行袋包裹着,内里的物品将整个旅行袋撑得鼓鼓的,不过从外面仍旧看不出里面物品的轮廓,只能看出大概是有些分量的硬物。 松田阵平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径直坐到地板上,将那袋东西扒拉到跟前。 还未拉开拉链,他便扬着眉毛看向柊吾,猜测着:“是什么机器人?” 柊吾懒散地歪倒在床上,用左手支着脑袋,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也不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慢吞吞地又朝他抬了抬眉毛,“打开看看。”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松田阵平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惊喜,不过习惯地嘴硬两句。 但当他拉开旅行袋的拉链,露出里面线路复杂,又带着各种按钮跟机关的铁疙瘩后,原以为又会收到什么有趣道具的机械爱好者顿时沉默了。 他将旅行袋往下扒了扒,将整个铁疙瘩完整地露在外面。 “这是……”确认了“礼物”的全貌后,他忍不住瞪着半月眼,无语地看向床上仍带着一脸笑意的男人:“这是炸弹?” “对啊。”柊吾晃了晃脚,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可是我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做出来的炸弹。” 虽然没有完全用上几十年后的科技,但对比起现在的炸弹,那可就复杂太多了。 松田阵平皱起眉毛:“你没用真的炸药吧?” 柊吾朝他眨了眨眼,“我还不想死。” “喂,你什么意思?”听出了这句话言下之意的拆弹王牌眉毛都不爽地竖了起来:“你觉得我拆不了这颗炸弹?” 柊吾没有应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彻底激起了松田阵平的斗志,他卷了卷袖子,哼声道:“你给我等着。” 柊吾却还嫌他火气不够大似的,往火上浇油:“好啊,如果你成功拆除了,我就答应你一件事。” 已经暗暗打量着这颗炸弹构造的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扬起了眉毛:“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柊吾肯定地回答,但他的话音一转,又说道:“但你如果没有拆除呢?” 松田阵平眯了眯眼,仿佛知道了这家伙似乎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但他不觉得这个家伙会让自己做什么违反乱纪的事情,顶多就是床上那档子事,再者他最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刚刚打量了一圈,这个炸弹的拆弹机关似乎都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他自信自己能够顺利拆除这颗炸弹,所以无所畏惧地回以挑衅地一瞥:“那就我答应了你一件事。” 第131章 女装 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地看着眼前的炸弹沉思。 刚看到这个炸弹时那股见猎心喜的心情已经转变成了慎重。 这个铁疙瘩一样的炸弹结合了诸多难以拆除元素,但也同时摒除掉很多需要通过大型仪器检测才可以进行拆除的构造,是他迄今为止都没有碰到过的类型。 他觉得自己可以拆除是因为上面没有太过超脱时代的科技手段,炸弹的整体组装思路在仔细观察过后也能看得出来。 但真正拆开了这个铁疙瘩的外壳,他才发现这个炸弹令人为难之处在于一层套着一层。 炸弹左右上下的线路是需要两两一起剪断,剪错或者少剪了一根,炸弹都会引爆,而这上面的线路也只有两个颜色,红色跟蓝色。 这些线路或粗或细,有的同一颜色,有的红蓝纠缠在一起,光是要挑出他想要的线路都要花大把的时间,真不知道柊吾是怎么将它们按照复杂的顺序一一接上的。 他用工具钳将两根拉扯到一起的红线同时剪断,见铁疙瘩内部的提灯没有亮起,他才松了口气,暗暗地抬头看向已经在床上玩起了手机游戏的男人。 对方那副悠闲的模样让他胸口憋着一口气,但他很快将这股不服气转换成了更高的集中力,继续跟这颗炸弹死磕。 尽管没有穿那套几十斤重的防爆服,但低头坐了1个多小时,又换了趴在地上近两个小时的姿势让他双手跟脖子都有些酸胀,再加上高强度用脑,松田阵平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在又拆掉一个连着引信的机关后终于忍不住坐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还差最后一点了。 松田阵平站起来甩了甩手脚,又按摩了一下手腕跟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将一本书盖在脸上,正呼呼大睡的柊吾。 自己在这里突破极限地拆弹,结果这个给他出了难题的家伙竟然睡着了! 他手痒痒地想要给这个家伙一下,但手指才刚伸到他盖在脸上的书本前面,就被睡着的人一把抓住。 看不见脸的男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慢悠悠问:“拆完了?” 松田阵平不甘心地瘪了瘪嘴,冷哼了一声地将自己被抓着的手腕抽出来,闷不吭声地又回到那个被他拆得只剩下两片金属片跟六条线路的炸弹。 但这最后的六条线才是最难拆的。 尤其是在松田阵平拆掉其中一片金属片,试图找出金属片下方纠缠在一起的线路,却发现金属片连着另外一个装置,将剩下的这部分炸弹变成了无法移动的水银杆炸弹,还顺便启动了藏在炸弹内的计时装置。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拆弹精英,也忍不住被这反人类的设计气得咒骂了一声。 他手头上没有能够冻结水银杆的液氮,要拆除只能比刚刚更加小心。 松田阵平没有注意到,在他聚精会神拆弹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柊吾已经坐了起来,正盘腿坐在床上,托着脸看他全神贯注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来。 他就这样看着松田阵平好不容易又剪断了一根线,结果这条线实际上还连接着他以为已经拆掉的计时器。 计时器上的数字以十倍的流速飞快地倒退着。 很快前面的分钟数就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 松田阵平捏住了剪断的两根电路,快速地又将它们缠回一起,才将将止住了计时器的倒数,让数字停止在【00:30】这个时间。 这几乎等同于失败了。 松田阵平不甘心地看着时间所剩无几的炸弹,手中的工具钳仍旧没松开最后两条红线。 他将其中一条扯出来,用力剪了下去。 已经倒数到10秒的炸弹卡顿了一下,炸弹中心的位置一张小丑的鬼脸跳了出来,晃晃悠悠地挂在后面长长的那串弹簧上,就像在嘲笑着他不久前夸下海口时的过度自信。 果然,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抿了抿嘴,在炸弹“爆炸”后,他还是忍不住将最后的线路跟零件都拆除了下来。 当他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坑时,终于无语地放下了手里的炸弹。 正常人在设计炸弹的时候根本不敢像柊吾这样搞这么多花样!这个家伙就是仗着里面不是火药,就算出点问题,顶多不过是把玩偶塞回去重新再来,才敢做出这么个陷阱来让他拆! 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时间,但松田阵平一点都没有为今天的充实而感到愉快。 他忍不住扑到男人身上,掐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晃了几下,才恶狠狠地说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柊吾捧着他凶巴巴的脸,好笑地亲了亲这只磨着牙齿蠢蠢欲动地想要咬人的猫咪。 “唔,让我想想……”他故作思考地皱起了眉毛,“啊,有了。” 那双狭长的蓝眼睛噙着笑意地落在身上,松田阵平无端地哆嗦了一下。 十分钟后。 已经换好了衣服的柊吾站在房间浴室的门前,夹着声音闷笑着询问:“好了吗,松田小姐?”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浴室的房门猛地打开,穿着一身黑色吊带长裙,脖子上挂着本来应该挽在手臂的披肩,拆弹专家绷着张泛红的俊脸,气势汹汹地从里面走出来。 然而当他看到穿着一身喇叭袖鱼尾连衣裙的柊吾时,原本像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情绪竟然卡了一下。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踩上高跟鞋后比原来还要高出一截,看起来像是两米的巨人,以至于那条原本应该长及脚踝的连衣裙只遮到了他小腿的一半。 但这条长裙一字领的设计又很好地修饰掉了男人过宽的肩膀,喇叭袖也挡住了他手臂上的肌肉,让这条裙子穿在他身上竟也没有显得非常突兀。 或者该说,意外的有点合适? 柊吾那一身冷白的皮肤在一席红裙的衬托下白得近乎透明,而本就长到肩膀的茶色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侧,柔和了他锋利的五官,他甚至还抹上了跟裙子一样大红色的口红。 这人神色淡淡地挨着墙壁站着,却浑身都带着一种中性却充满了蛊惑的性感。 “好看吗?”男人不再像刚刚那样刻意地掐着声线,只是踩着高跟鞋走近了几步,将他逼得忍不住贴在了墙上。 后背冰冷的触感让松田阵平回过神来,他耳根发烫地将视线从跟前的男人身上移开,嘴硬道:“你是变态吗!” 柊吾只是将手贴上他没被裙子包裹住的后背,“没办法啊……” 他垂着眼睫,说话时着些与平日里不大相同的咬字,将嘴唇靠到松田阵平的耳边:“如果只让小警察你一个人穿的话,绝对会气得几天都不跟我说话吧。” 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的松田阵平被撩拨得说不出话来。 第132章 play 松田阵平别别扭扭地坐在床上,看着柊吾将假发片别在自己的发间。 头发上骤然增加的重量让头皮有种被拉扯的轻微不适,他忍不住踢了踢眼前男人的小腿,无语地问:“为什么还要戴这个?” 柊吾无视了他力度不大的抗议,将最后一片黑色的卷发别在他的后脑,“因为好看。” 松田阵平:…… “那你为什么不戴?”他撇着嘴咕哝。 “你想看我戴吗?”柊吾拿着多出来的发片在头上比了比,“可惜只买了黑色的。” 柊吾的茶色头发是偏浅的颜色,阳光下甚至会泛出一点微微的红,跟黑色完全融合不到一起。 松田阵平就算想看他跟自己一样戴上假发,也觉得那个多出来的发片有些碍眼,索性哼了声,别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但没多久,柊吾就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冰凉的膏体落在嘴唇上,他还来不及抗议,男人就用手指将那层红色一点点地抹开。 松田阵平忍不住直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看。 画了大红色的口红之后,那张野性的面孔明明没有怎么改变,却看起来艳丽了许多。 “好看吗?”柊吾又问。 松田阵平这次不再像刚刚那么窝囊得憋不出话,而是凑近了直接用行动来回答。 抹了一层膏体的嘴巴亲吻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滑腻腻的,而且明明飘着一股巧克力的香味,但舌头舔过的时候味道却很奇怪。 他舔了两口有些扫兴,正要退开,男人的手便又按了过来,将他紧紧地扣在原地。 由柊吾主导的吻总是要比他主动的亲吻要激烈得多,即使是他,也总是会在这样斗兽一样的亲吻中忍不住用上牙齿撕咬。 以至于他们分开的时候,嘴巴的周围都花得不成样子。 不知道是他,还是柊吾嘴唇上的膏体在两人的嘴角蹭得左一团右一团,就连牙齿上也沾着红色,舌头更是难受得像是刚舔完了蜡。 好在不单是他这么觉得,眼前这个给两人画上口红的男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看到有人跟自己一起遭殃,松田阵平才总算忘却了被迫换上女装的羞恼,抱住这个倒霉男人的脖子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柊吾的脖子上都被他蹭上了晕开的口红,脸上故意憋出来的诱惑也成了狼狈,最后只好踩着高跟鞋到浴室里用冷水浸湿了毛巾,将两张花脸擦干净。 经过这一遭松田阵平反倒没那么排斥身上的裙子跟假发,配合地让柊吾帮自己调整了一下长裙,又别别扭扭地穿上粗跟的高跟鞋。 柊吾将披肩拢在他右边肩上,让披肩的另一侧自然地垂落在他左手的手臂间,露出他漂亮的肩线。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柊吾,然后道:“果然好像人妖啊。” 不管是他还是柊吾,尽管披着长发,又穿着性感的裙子,但男性的特征还是很明显。虽然也不能说多丑吧,却完全无法做到浅井成实那样以假乱真。 倒是零那个家伙可以试试看,毕竟那家伙原本就要比他们看起来小一号,又是一张娃娃脸,扮起女人肯定比他们和谐多了。 “明明挺性感的。”柊吾轻笑着从后面撩开他的假发,亲吻了一下他裸露在吊带裙外的肩膀。 …… 两人闹了几个小时,结束后又是洗澡,又是到附近的便利店解决了被耽误的晚餐,等回来后还得换掉被他们弄得一塌糊涂的床被,所以真正入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结果两人才睡了没几个小时,松田阵平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柊吾臭着脸地抬手在床头柜上摸索,另一只手捂住了还睡得很熟的恋人的耳朵。 因为不是自己的手机,所以他也没有直接关机处理,而是嫌弃掀起一边眼睛看了下时间跟来点联系人,才在手机挂断之间勉强地按下了接听键。 一道有些弱气的声音从手机另一端传了过来。 「喂,松田刑事,我是搜查三系的高木,我们在你家门口。出了点事,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下,麻烦你开下门。」 柊吾看了眼怀里的恋人,略显烦躁地嗯了一声,然后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随手套了身衣服,赤着脚走到玄关去开门。 虽然松田阵平没怎么隐瞒过跟柊吾的关系,但也不至于到处宣扬。再加上他原本就很少跟别人打交道,所以知道两人同居的人大抵也就是几个同期。 完全不知情的高木涉跟千叶和伸站在松田阵平档案里登记的公寓门口,等着刚通完电话的同事出来开门。 柊吾打开房门时,站在隔壁的高木涉还热情地喊了声“奥村先生”,但这位略显纯情的年轻刑事在看到他脖子上的吻痕跟抓痕后,立刻通红了脸地转开了视线。 皮糙肉厚的柊吾却完全不在意两人对这些痕迹的注视,只是朝他们抬了抬下巴,道:“进来吧。” 高木涉只以为他是要请他们进去喝茶,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找松田刑事有点事。” “阵平现在跟我住在一起。” 他说完之后,高木涉才想起松田阵平有个男朋友的传言,这让他更加不敢看柊吾脖子上的痕迹,直到柊吾不耐烦地催促,才同手同脚地跟在他后面进了屋里。 倒是有些天然的千叶和伸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一样,脸色自然地跟在两人身后。 柊吾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一下,自己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三支水,边在剩下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边问:“找阵平有什么事?” 高木涉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下了脸颊上还浮着红晕,换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孔,道:“是关于绪方毅被害身亡的案子。” 柊吾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你说谁?” “就是之前跟松田刑事有过冲突的候补议员。” 高木涉抓了抓脸颊,“因为最近在忙竞选的事情,绪方毅除了几个竞争对手之外,也只跟松田刑事有过冲突,所以我们需要松田刑事提供一下从昨晚10点到凌晨12点这段时间的行程记录。” 柊吾扯开领口朝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胸口看了看,然后淡定地看向眼前露出豆豆眼的两位刑警,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反问:“你们觉得他那个时间点在做什么呢?” 高木涉\\u0026千叶和伸:…… 偶尔觉得眼前这位奥村先生难以交流的高木涉尴尬地几乎要用脚趾抠穿地板:“额……虽然奥村先生也可以作为松田刑事的不在场证人,不过因为你们的情侣关系,证词是否有效要由法庭决定,所以我们还是需要松田刑事配合我们做一下调查。” 柊吾也没把自己的不耐烦表现出来,只是站起身来,淡淡道:“那你们等一下吧。” 他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高木涉跟千叶和伸对视了一眼,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他们来之前还以为松田阵平会是这个案子中最配合的嫌疑人,但没想到竟然一大早就吃了个闭门羹,也不知道去其他候补议员那里做调查询问的佐藤警官他们怎么样了。 第133章 嫌疑人 柊吾走到床边看了眼整个人缩到他原本躺着的那一侧的松田阵平。 他将被子往下扯了扯,低下头去啃了下恋人还留着印子的肩膀。 只是没用什么力气的轻咬更像是晨练的邀请。 松田阵平半梦半醒间不知是以为是蚊子还是什么,猛地一掌拍了过来。 柊吾看着那个带起了风声,不留余力的巴掌,庆幸自己躲得够快,不然现在脸上大概会多上五道指印。 不过叫起的任务还没完成,所以他将手滑进被子里,顺着他的腰线往上,落到他胸前。 昨晚被被压榨得腰都快断了的松田阵平被捏得闷哼了一声,终于不堪其扰地睁开眼,烦躁地抬手一把掐住他脖子上的软肉。 “你是想弄死我吗?” 就算他开始渐渐习惯了偶尔一次这种强度过高的情事,但也不是真的感觉不到累,基因药剂也救不了精尽人亡好吗! 柊吾只能捧住他的脸靠过去讨好地亲了亲,“我只是想叫醒你。” 松田阵平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皱起了眉毛:“不是才8点,今天又不用上班。” “本来是这样没错。”柊吾说话时仔细地看着他干燥的嘴唇,忍不住用拇指在上面蹭了蹭。 “啪。”他一把将乱动的手拍开,“然后呢?” 甩了甩通红的手背,每次享受过后总要吃些苦头的柊吾老实道:“你的同事找你有点事。” “这么早?”松田阵平连忙从床上坐起身,“萩昨晚不是值班吗?是哪里又被装了连环炸弹,还是刚好遇到两起案子?” “是搜查三系的同事。”柊吾忘了一般情况下松田的同事指的都是爆处班的同事,所以又补充道:“那个候补议员死了,你不久前才跟他起过冲突,因此也在嫌疑人的范围。” “那个绪方毅?”松田阵平套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柊吾伸手帮他拉下了t恤的下摆,点了点头道:“是啊。” 他不满地撇了下嘴,“死得真不是时候。” 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对那位候补议员的厌恶,尤其在知道他仗着权势侵吞过别人的家产,逼得别人跳楼,又涉及过贩卖女性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已经想赶紧干掉他了。 但比起这样简单地结束掉他的生命,他更希望借由其他候补议员的手将他的所作所为直接公布出来。 毕竟只有将事情闹大了,那些受害者才能得到应有的补偿。而不是像现在,这个男人死了之后一了百了,那些他犯下的罪行也可能会因为牵涉到他人而被施压压下去。 柊吾向来乐意在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上给予他支持。 “我可以做个病毒,插入到搜索引擎里,只要有人搜索议员的关键词,就会弹出病毒窗口,自动下载那些资料。”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将男人靠过来的脸推开,“我考虑一下。” 他套上裤子,丢下没想起来告诉他有人在家里等着的柊吾,进了浴室洗漱。 所以几分钟后,松田阵平在走出房门后看见两双熟悉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开始硬了。 跟在他后面的柊吾这时才搭住他的肩膀,小声道:“唔,刚刚忘记告诉你,他们没打算喊你去警视厅。” 毕竟除了松田阵平之外,其他的嫌疑人都是正在选举期的候补议员,在一切都还没下定论的时候肯定是无法联系他们到警局或是案发现场配合调查的。 因此他们也不好对唯一是同事的松田阵平厚此薄彼,索性统一都安排了刑警上门。 好在松田阵平也就别扭了那一下,便很快又放开地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绪方毅什么时候死的?”他反客为主地问。 “初步估计是昨晚的10点到12点之间。”高木涉回答道。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那段时间我基本是在家里,大概11点半的样子去过附近的便利店,回来的时候应该已经过了12点了,这点便利店里有监控可以确认。不过10点到11点半的这段时间我没有奥村之外的证明。他死在了哪里?” 高木涉大概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所以没什么隐瞒地回答:“在杯户那边的一栋别墅,从这里开车往返的话,40分钟就足够了。” 松田阵平不太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因为他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高木涉只能继续问道:“请说一下你们起冲突的过程。” “那天萩原带着我跟其他几个同事在禾本屋参加联谊,我要离开的时候遇到了绪方毅。他喝醉了,想让我s他,我觉得他在发酒疯所以并不想搭理那个家伙,但他缠着我不放。我看他打算把口头骚然变成性骚扰,为了自我防卫只好轻轻地给了他一拳。”松田阵平耸了耸肩膀:“结果他就醉倒了。” 一时间只觉得这番话充满了槽点的高木涉不知该怎么反应,只好询问了一下自己没听懂的那部分:“s是什么意思?” 坐在旁边的柊吾意味深长地朝他投去一眼,慢吞吞地解释道:“sadomasochism里的施虐行为。” 尽管他放慢了语速,但嚼着一口日式英语的高木涉还是一头雾水:“什么???” 松田阵平朝柊吾翻了个白眼,直白地回答道:“性虐待。” 霓虹因为整体的社会制度,其实在床榻间有特殊癖好的人并不在少数,不过多数人都不会暴露出来,尤其是像这样的政员。 高木涉也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松田阵平会被这位候补议员要求停职处理,毕竟受虐狂这种标签对一名议员来说实在太不体面,被传出去甚至会影响到他的政治生涯。 但因为这点小事导致了被停职处理,这样的理由似乎也确实构成了杀人动机。 尽管高木涉并不相信松田阵平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行为,但从眼下的证据来看,他还是无法排除掉杀人犯的嫌疑。 松田阵平也不在意,他清楚这件事自己作为嫌疑犯没办法插手,所以只是道:“查出结果后记得通知我,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可以随时给我电话。” 柊吾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如果绪方毅的死因不是被狙杀的话,我建议你们查一下他身边的人。” 毕竟如果是竞争对手杀人,大多只会找杀手暗杀。这样只要杀手没被抓到,那么即使所有人都怀疑他的竞争对手做了什么,也很难给他定下罪行。 而根据疑罪从无原则,他们完全可以继续竞争那个少了一个对手的位置。 第134章 线索 松田阵平的杀人犯嫌疑问题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尽管他没有做过,但在所有的嫌疑犯中,他是唯一一个没什么权势的,所以一旦案子牵涉太广,影响到其他的候补议员时,有可能会直接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柊吾看着他送走了高木涉跟千叶和伸后回房倒头继续睡回笼的样子,想了想,给不知道启程回来了没有的侦探小鬼打了个电话。 「大叔?」 大概是因为他打的是工藤新一的号码,所以小鬼说话的时候压着嗓子,估计是躲在什么地方偷偷接的电话。 “有个案子要你帮忙,你们露营应该也可以结束了吧?”他将笔记本从房间里取出来,一边打开一边问。 那头的侦探小鬼果然来了精神:「什么案子?我们这边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是一个候补议员的谋杀案。”柊吾娴熟地侵入警视厅的系统,不过案件还没录入档案,现在只出了验尸报告。他把这份验尸报告转发到工藤新一的手机:“死者叫绪方毅,我把他的验尸报告发到你的邮箱了,案件具体的情况你可以跟目暮警官了解一下,用你原来的身份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他话才刚说完,已经打开了邮箱查看邮件的侦探小鬼便一声不吭地将电话给挂断了。 柊吾无语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开始挨个挖这一届几个候补议员的电脑,看能不能找到跟案件有关的信息。 松田阵平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他浑浑噩噩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揉了揉脸爬了起来。 只是刚走出房门,就看见柊吾坐在单人沙发上敲键盘,看旁边放了两支空了的饮料瓶就知道,这家伙维持这个状态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趴在沙发的靠背上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有气无力地哼哼。 柊吾将笔记本放到一边,揉了揉他贴过来的脸颊。听着恋人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连忙问:“肚子饿了?” 松田阵平确实饿得有些发慌,不过他没直接回答,反倒是问:“你从早上一直坐到现在?” “嗯。”柊吾拉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忘记看时间了。” 他走近后,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将自己挂在他身上,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你这什么鬼习惯啊……” 不管是正经事还是玩游戏,这个家伙只要一投入进去就完全忘记自己需要吃喝拉撒,把自己当成机器人。 柊吾本来也是仗着自己的体质胡来,所以理亏地摩挲了一下他的后背,“那现在去吃饭?” 饿极了的松田阵平勉勉强强地原谅了他。 因为昨晚那一顿吃得已经够囫囵了,今天又一直到现在才吃饭,所以他们找了间附近的烧肉店好好吃了一餐。 等吃完后,松田阵平才一边拍着鼓胀的肚皮一边问:“你在查其他嫌疑人的资料?” 柊吾点了点头。 这几个候补议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毕竟这种贪腐成性的官僚制度下,哪那么容易守住本心呢,这一点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一样的,只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看起来更加严重罢了。 松田阵平抿了抿嘴,“其实班长有把这个案子的资料发给我。” “我在警视厅系统里也看见了这个案子的档案了,不过目前只有详细的验尸报告,跟现场一部分的采证信息。”柊吾把手机打开,“那个家伙是被人从背后捅进心脏致死的,凶器没有留在现场。” 松田阵平靠过来,“听起来挺符合刺杀现场的。” “没有杀手会拿水果刀当武器。”柊吾抬手将他圈进怀里。 他们是在小包间里,所以也不用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松田阵平把验尸报告上伤口的图片放大,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也还是没看出来这个刺入型的刀伤是水果刀造成的,所以忍不住揪了揪男人的脸颊问:“怎么看出来的?匕首造成的伤口也差不多这么大吧?” 法医给出的报告里只显示了大概是什么长度的武器,备注了水果刀、军刀跟匕首都有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柊吾却指了指伤口边缘,“一般来说匕首是双刃的,造成的伤口不会像这样有个钝面,而军刀的锻造工艺更高,刀刃更加锋利,所以刀口也会更干净。这个伤口虽然达到了一击毙命的效果,不过也只是因为攻击的人非常用力地将整个刀刃都刺进了这家伙的身体里,而且还刚好刺中了心脏。你看,这里有刀柄留下的痕迹。” “正常的杀手因为刺入的准确度高,所以不需要这么不留余力。” 其实很多好的法医都能直接根据伤口来判断对应的武器,只是这样的法医需要足够的积累跟沉淀,并不比读正常的医科要轻松多少。 但不论在哪个国家,跟尸体打交道的法医都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职业,霓虹这边因为世界线奇怪的缘故,法医更是供不应求,所以相应的,在专业上的要求也就放低了很多。 无法更准确地确定凶器并不稀奇。 而这起案件中,一旦确定了凶器是水果刀,那至少说明了凶手是专业杀手的可能性并不高。 松田阵平打开了伊达航发过来的现场照,翻了几张后,他将其中一张尸体附近茶几的特写放大,“现场有个没动过的果盘。” 这个果盘倒不是切好的那种果切果盘,而是一些洗干净的新鲜水果摆放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盘里,那把被充作凶器的水果刀大概是用来给这些水果削皮或是切块用的。 柊吾指了指果盘旁边略显得有些空的一角,“应该不是没动过,你看。” 果盘里下层基本是苹果跟梨这一类体积相对比较大,也比较占地方的水果,再上面才是橘子这一类小一号的水果,而葡萄这一类成串的水果多是覆盖在这些水果上方,或者是放在果盘边缘。 而柊吾说的那比较空的一角,却几乎被滑落下来的葡萄占据。在这串葡萄底下还藏着一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橘子。 这些水果应该是别墅的佣人摆放的,但以绪方毅的家境来说,家里的佣人很少雇佣生手,又怎么会把果盘摆得这么邋遢。 松田阵平反应也不慢:“所以这些水果可能被凶手移动过,为了掩盖水果刀被使用过,并且被带走的事。可是佣人的口供好像没有说起过遗失了那把水果刀。” 柊吾耸了耸肩:“这就该问问在现场的伊达他们了,有可能跟佣人跟凶手有关,也有可能有其他原因,但让人检查一下水果上的指纹或许会有些发现,我觉得凶手在动这些水果的时候未必有戴手套。” 他亲了亲似乎正陷入思考的恋人的脸颊,又道:“把这份现场资料发我一下。” “干嘛?”松田阵平疑惑地挑了挑眉。 柊吾只是用手机打开了工藤新一的邮箱页面,在他眼前晃了晃:“有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第135章 怒火 收到信息的工藤新一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这时已经结束了午餐的两人正慢吞吞地往回走,柊吾一手跟松田阵平十指交握,另一只手按下接听键。 「喂大叔!」电话另一头传来小孩有些喘的声音。 柊吾应了一声:“找到线索了?” 「还没有,你帮我查一下樱井阳菜的资料,看一下她有没有在西多摩市待过。」 “阿笠呢?” 「阿笠博士跟我们在一起。」 柊吾皱了皱眉:“该不会那三个小鬼也跟你们一起去了吧?” 「……」在他看不到的手机另一侧,变小的名侦探头顶顶着一滴大大的汗滴,连跑动的步伐也不由得停了下来,哈哈干笑着试图解释:「没办法啊,毛利大叔今天竟然没在事务所里,多亏了阿笠博士,我才能进命案现场。」 “所以他把那三个小鬼也带进去了?”柊吾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如果是其他案子也就算了,不关他的事他管不着,但这个案子事关松田阵平,他绝对不容许那几个小鬼拖后腿。 所以不等工藤新一再狡辩,他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正歪着头盯着自己的松田阵平,说道:“我去把那几个小鬼弄走,你先回家。” 松田阵平好笑地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严肃紧张脸,“班长会看着那几个小鬼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行。”柊吾的坏脾气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至少要让我揍那个工藤小鬼跟阿笠一顿,他们当这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吗?” 松田阵平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生气,所以倒没有再反驳,只是翘着嘴角轻快地问:“那我陪你一起?” 柊吾看着他这副笑眯眯的样子火气也不由得缓了缓,靠过去在他唇上吮了一下,才揉了揉他的后脑继续道:“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命案现场,放心吧,我把那几个小鬼丢回家就回来。” 松田阵平看着他一脸狰狞的模样不由一默,不过倒霉的是别人,所以他心情还挺愉快的。 两人回到公寓楼下。 目送着恋人上了楼了,柊吾从车库里开出自己的哈雷,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到了杯户。 阿笠的黄色甲壳虫就停在案发别墅的门口,跟这栋别墅精致宏伟的巴洛特风格颇有些格格不入。 他单脚撑在地上,给这会儿大约是在别墅里的伊达航跟阿笠分别打了电话。 一分钟后,身材高大的伊达航拎着小胖子,后面跟着悻悻的阿笠以及其他几个小鬼,从别墅的大门走了出来。 “你能把这几个小鬼送走就太好了。”伊达航哈哈地笑起来,把刚刚乱摸了东西的小岛元太放到地上,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脑袋。 柊吾摘下头盔,目光凉凉地落在那个还想挣扎的小胖子身上,将这个没什么眼色的小鬼冻得哆嗦了一下。 见小鬼们一脸畏缩地老实闲下来,他索性也不急着将他们临走,反而问道:“那几个候补议员没什么动作吧?” “也不能算没有吧。”伊达航叹了一口气,“绪方毅被杀的事根本瞒不住,最近有狗仔在附近盯梢,所以警察一来就被发现了。出了这种事,记者除了想知道绪方毅死亡的详细情况之外,也有另辟蹊径去采访其他候补议员的。” 那些候补议员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买凶杀人,所以压力反倒给到了警方这边,松田阵平跟绪方毅的恩怨一时半会还没人提出来,但如果那些候补议员持续受到非议,迟早会把他提出来转移视线。 柊吾也知道事情有可能会朝这个方向演变,所以才急着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把案子解决。 不然就算最后松田阵平被证明了清白,也会因为舆论压力而在升职或是其他一些地方受到影响,就像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那样。 但增加了工藤新一这个主角当做破案工具人他仍旧觉得不太保险,所以摩挲着头盔思考了几秒,问:“记者这一块的话,只要暂时转移媒体视线就可以了吧?” 伊达航眨了眨眼,虽然是这个道理没错,但他怎么觉得眼前这位同期的恋人眯着眼睛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危险…… 他忍不住提醒道:“喂喂,奥村,随便造谣可是犯法的,你别乱来啊。” 柊吾也没打算跟这个警察细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正掩着嘴一脸沉思状的诸伏景光,对伊达航道:“让柯南待在这里可以吧?” “只是他的话还是可以的。”毕竟这个小鬼头明显比另外那三个调皮捣蛋的要聪明得多,也确实有做侦探的天赋,再加上毛利小五郎也被目暮十三喊了过来,将寄住在毛利家的这个孩子留下来也可以接受。 “这不公平!”小岛元太叫了起来。 人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匀的,对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小孩子来说,这种不平衡的情绪会更加外放。 不过柊吾完全没什么尊重孩子的想法,也不担心工藤新一跟这三个小鬼闹翻,他只是对回过神来的诸伏景光招了招手:“京治,跟我回家。” 诸伏景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到他骑着的哈雷跟前,被柊吾一把拎到了身前。 他仰起头小声地问:“松田没事吧?” 柊吾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脸色柔和了一点,“能吃能睡,没什么大事。” 但当他抬起脸,看向不愿意就这么回去的几个小鬼时,又变成了能掉冰渣子的冷脸,“阿笠,送他们回家。” 阿笠两撇胡子没什么精神地耷拉着,看着柊吾这副表情就知道是真的生气了,看来这段时间他新淘来的材料估计是保不住了。 “走吧,孩子们。”他挺着圆圆的肚子朝三个小鬼说道。 而三人在柊吾的盯梢下也只能哭丧着脸地爬上那辆甲壳虫,趴在窗户上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唯一能留在现场的江户川柯南。 不过柊吾也没放过他的意思。 “柯南,过来。”他生硬地呼唤道。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嘴角抽搐着想要拒绝,但经验告诉他拒绝的结果往往会更惨,所以他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哈,哈哈,奥村叔叔。” 柊吾也不跟他废话,只一拳揍在了那颗大脑袋上。 看着那颗脑袋上冒出个大包,柊吾才淡淡地说道:“这次就暂时放过你。” 随后他招呼了阿笠一声,将小了几号的儿童头盔戴到诸伏景光头上,便带着那辆黄色甲壳虫驶向离这里最近的圆谷家。 第136章 破案的侦探 柊吾带着诸伏景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到晚餐时间了。 虽然对下午两点多才吃完午餐的柊吾来说时间有点早了,但他跟松田阵平真要吃的话,也是仍可以吃下一顿完整的晚饭的。 不过诸伏景光一时半会也没心情给他们做饭,到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电脑查一下樱井阳菜的资料。 “这个樱井阳菜有什么问题?”在送圆谷光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把工藤新一要的资料发过去的柊吾看着他在检索系统里输入这个名字后不由得问。 “她是绪方家的佣人。”诸伏景光点开了柊吾发过来的资料,将鼠标停在其中一段文字上,低声喃喃:“果然是这样。” “什么果然是这样?”在隔壁运动了一会儿,听见这边的动静后才停下动作的松田阵平一边擦着汗走进门,一边问。 “樱井阳菜应该就是星野靖一的女儿星野阳菜。”诸伏景光说道。 “星野靖一的女儿不是走失了吗?”松田阵平记得柊吾查到的那些绪方毅的罪证里有星野靖一这个人。 这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那会儿绪方毅还没从政,只是一名企业社长,因为公司主营产品跟星野靖一开创的企业有重合,而且星野靖一当时的那家小公司的价格更加低廉,导致了生产出来的一大批产品滞销。 绪方毅收买了星野靖一公司里的两个员工,设了个局举报这家公司违规生产,产品里带有有害物质,当时在神奈川当地闹出了很大的新闻。 即便最后星野靖一找出了真相,澄清了违规生产的谣言,最终公司还是走向了破产,被绪方毅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星野靖一在公司宣布破产的第二天就从公司的顶楼一跃而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资料里显示樱井阳菜是在7岁的时候被收养的,而在收养之前是在西摩多市的一所孤儿院里,入院的年龄只有5岁。但我猜她应该对自己的过去有印象,所以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家人。” 早上他们到那栋别墅的时候,她见阿笠带着他们这么多个小孩,偷偷地问过他们是不是阿笠的孙子孙女,尽管他们否认了,但她仍旧握着脖子上的挂坠露出了一脸羡慕的神色。 “柯南在绪方毅的书房找到了一份星野靖一的资料,最近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虽然不太赞同高中生侦探乱动现场的这种行为,不过他做卧底警察的时候这种事也没少干,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跟着柯南一起“知法犯法”了。 诸伏景光拿出手机,打开自己拍的那张夹在星野靖一资料中的照片。 这是星野靖一当初拿来做寻人启事的,跟女儿的合照。 “我想樱井阳菜在进绪方家当佣人之后,应该是无意间看到了这份资料,认出了这张合照中的女孩就是她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诸伏景光忍不住为这弄人的命运叹了口气。 “凶器是从斜上方朝下刺入绪方毅的后背的,除非绪方毅是坐着被杀,不然她是凶手可能性不大。” 但不代表她跟凶手没有关系,毕竟没将那把水果刀的事说出来,已经表明了她包庇凶手的态度。 松田阵平握住手里的水瓶,双手高高举起,比划了一个朝下刺的动作:“如果用这个姿势呢?”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175公分的绪方毅跟161公分的樱井阳菜之间的身高差,“不太可能,樱井阳菜用这个姿势的话估计只会扎进死者的肩膀附近吧。”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吗?”柊吾问。 “排除掉樱井阳菜的话,还有两个嫌疑人。”诸伏景光将手机里的照片上传到电脑,“第一个是绪方毅的儿子,绪方广志。他跟绪方毅的感情不太好,命案发生的时候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他似乎不是很在乎绪方毅的死,只想快点结案,所以一直在引导警方是绪方毅的竞争对手下的手。我跟柯南偷听到他跟别人通话时说很快就能把欠的债还上了,所以有一定的杀人动机。” “第二个是绪方毅的秘书,山城龙。我们到的时候他一直跟在现场,我觉得他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后来柯南看到他把一个u盘藏了起来,询问的时候他还极力否认了这件事。” 他说完叹了口气,可惜地看了眼柊吾:“我感觉很快就能找到破案的关键线索了。” 柊吾撸了撸他的脑袋:“你名义上是阵平收养的儿子,当然要小心被人说嘴。” 诸伏景光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将案子查到最后。 毕竟他从警校毕业之后没多久就被要求去卧底了。 而在酒厂的时候出的任务即便不是杀人,也多半没什么好事。 这样想来反倒是变小之后接触柯南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做的事情更像个普通的刑警。 不过虽然他没能留到最后,但现场至少还有个变小的高中生侦探。 而工藤新一也没辜负诸伏景光的期望跟工具人的“主角光环”,在他们吃过晚饭打算再跟进一下案件的时候,柊吾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过这小子爱炫技的老毛病还是没变,电话里只说了他找到了凶手,让柊吾带松田阵平到案发现场集合,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柊吾当下拳头就痒了,还是松田阵平感兴趣地说要过去看看,他才勉强将打算回拨过去的手机合上。 等三人赶到的时候,“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已经以一个看起来有几分优雅的姿势坐在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 最先发问的是死者的家属。 绪方毅后娶的年轻妻子绪方由美跟绪方广志两人因为绪方毅遗产的事颇有些针锋相对,但他们也都是现场最想快点将案子糊弄过去,好赶紧分钱的人。 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站在目暮十三的背后,听着这位警部瞪着半月眼提醒坐在沙发上的毛利小五郎:“好了毛利老弟,你就快点说出真相吧!” 怎么看都只能看出小胡子正在睡觉的柊吾:…… 真不知道这位警部先生是被主角光环影响,还是本来眼睛就不太好使,都这么多次了,每次都站得离小胡子最近,却一次也没发现小胡子背后的侦探小鬼。 第137章 母女 “毛利小五郎”果然没有再卖关子,他用比平日里沉稳了许多的声音说道:“杀害绪方先生的凶手并不是被收买的杀手,而是此刻正在这所别墅里的某个人。” 不管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在场的嫌疑人都表现出吃了一惊的模样,而绪方由美跟绪方广志更是直接将视线转向了站在一边充当路人的松田阵平。 “是你对不对!”绪方广志一副怒气冲冲要过来跟松田阵平拼命的架势,但他与别墅中的其他人关系不佳,警方这边竟也没有人上前阻拦他,最后他反倒落得悻悻地偃旗息鼓。 本来就不想松田阵平跟这件事有任何牵扯的柊吾将深沉的目光投向沙发背后的小不点身上,浑身往外冒着黑气。 习惯性地用这种方式引出话题的工藤新一只觉得背后汗毛一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后,不敢再耽搁地继续道:“我想杀害绪方先生的凶手应该是一位绪方先生非常熟悉的人。” 在场的其他人脸色立刻紧绷起来。 而目暮十三扫了眼周围,配合地询问:“为什么这么说啊,毛利老弟。” “据我所知,绪方先生应该不是好相处的性格吧?” 对于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尽管都认同,但此刻却没人再跳出来说什么。 “毛利小五郎”有条不紊地继续说道:“这样的一个人,会在客厅沙发的旁边被人从后面刺中心脏身亡,那么我想当时的情况应该是绪方先生跟凶手在客厅里交谈,绪方先生在回避对方的话题时站起身,背对着凶手,而凶手因为绪方先生的回避态度太过愤怒,所以拿起了果盘上放着的水果刀,非常用力地捅向了绪方先生的后背。” “但是这样的话,凶手身上也应该溅得都是血吧?”松田阵平并不在意周围的人对自己恶意的目光,只是淡定地抱着手臂提出疑惑。 “没错。”“毛利小五郎”回答道:“但凶手对绪方家里的情况非常熟悉,她很快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擦拭掉自己身上的血迹后,用衣服将那把水果刀包了起来。我想能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冷静地处理好这些,你应该也并不是完全出于一时的气愤才将激情杀人的吧,江口千鹤女士。”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集中到那个拢着手,一脸温柔地站在一旁的中年女性身上。 不等她反驳,“毛利小五郎”便又道:“我该称呼您佐藤千鹤女士,又或者是星野太太呢?” 还没查到这一点就被柊吾带走的诸伏景光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果然破案的线索不足的情况下,推理结果总会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得不赞叹这名跟自己一样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在这方面的天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毛利先生?”江口千鹤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松开,露出因为太过用力地抓着水果刀,而不小心被划破的手指。 “因为夫人你藏在衣服里的项链,跟樱井小姐的吊坠,应该是同一块翡翠料子做成的吧。” 虽然樱井阳菜的吊坠只用简单的红绳系着,但两颗翡翠挂坠雕刻的工艺却很相近,这也是为什么工藤新一在无意间看到江口千鹤的项链后马上反应过来这个案子中其实还有一个嫌疑人。 江口千鹤个子比樱井阳菜更小,在有练习过的情况下,其实是有可能双手握刀地将水果刀从后背扎进绪方毅心脏的。 而且确定了江口千鹤的身份,那么杀人动机跟樱井阳菜为对方打掩护的原因也都变得很清晰了。 工藤新一用变声领结继续解说着江口千鹤是怎么在别墅的地下室用漂白水处理掉带血的衣服,将其烘干后放回了衣柜的最下层,而水果刀也清洗过后混进了地下室的工具箱里。 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本来就是绪方毅为了自己的某些癖好而特意建造的,入口在绪方毅卧室内的地毯下,不清楚有这间地下室的人根本想象不到有这么间“密室”藏在卧室的下方。 认罪之后江口千鹤跟樱井阳菜这对母女都被拷住了双手带回了警局。 柊吾见现场的警察们几乎都去找那间被藏起来的地下室,便忍不住走上前盯着毛利小五郎看。 从沙发后面爬出来的工藤新一僵硬地将身体贴着墙壁,试图一点一点地挪出柊吾的视线。 柊吾也不在意,只是抬手摸了摸小胡子的脖子,摸索着从上面拔出了一根细细的麻醉针。 诸伏景光看了看瞳孔地震的高中生侦探,又看了看昏睡着的“名侦探”,翘起嘴角地扯了扯柊吾的衣摆,“你从毛利叔叔的脖子上拿了什么啊,叔叔。” 柊吾垂眸看了他一眼,唇边也跟着露出一点笑意。 旁边已经吓得朝四周直看的工藤新一连忙跳起来挡住诸伏景光的视线:“是蚊子!是蚊子对吧,奥村叔叔!” 他干巴巴地笑了几声,踮着比诸伏景光还矮小半个头的个子,努力地转移着“同龄人”的视线:“案子都已经结束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明天去抓独角仙吧?”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十分正直地提醒:“可是明天要上课啊,柯南。” “哈……哈哈,是哦,明天要上学了。”眼见着终于将“京治”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身上,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忍不住疲惫地耷拉下眼睛,露出一副咸鱼相。 而看着卧底警察恶趣味的以大欺小,柊吾满意地将手里这根麻醉针收起来,然后牵住松田阵平的手,撇着嘴轻声道:“看来你这两天就要回去上班了。” 松田阵平朝他挑起了眉毛:“你有意见?” 柊吾看着他一副嚣张的样子忍不住笑,边笑边拉着他们交握的手靠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手指:“我非常支持。” 果然这样有活力的样子,比起前几天眉宇间都藏不住焦躁的样子要讨喜得多。 尽管不论怎样的松田阵平,都让他看着忍不住心生欢喜就是了。 第138章 《血红的维纳斯》(一) 自从松田阵平回归警队之后,柊吾的生活倒了平静了几天。 不过这个世界的时间却越发紊乱,总觉得夏天还没过去多久,就直接跳过了秋天,落起了雪,还眨眼又到了圣诞节。 这个圣诞节不知是不是又返回了去年的时间线,竟依旧是在周日。 不过这一次的圣诞节刚好碰上伊达航值班,萩原研二也要回家,所以便只有他们三个自己过。 松田阵平洗完澡出来看见桌上压着的三张门票,有些疑惑地问:“这是雷克斯的演唱会?” 柊吾点了点头:“你不是挺喜欢听那首《血红的维纳斯》的吗?” 他走过去,从后面搂住身上还带着潮湿气息的恋人,“明天好像是这个乐队在东京最后一次登台了,完成这一次的巡演过后,这个乐队就要解散了。” “哈?”松田阵平其实平时不太关注娱乐圈的这些事,不过萩原研二喜欢,所以多多少少听他说起过一些八卦。 最近没听萩那个家伙说过雷克斯要解散啊,作为半个粉丝的萩都不知道,柊吾这个家伙又是怎么知道的? 相处久了他们的默契变得越来越好,所以柊吾完全没费劲地从他脸上读出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回答道:“在想要给你买什么圣诞节礼物的时候从别人的电脑里看到的。” 松田阵平:……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从买礼物,演变成逛别人电脑的? 不过柊吾逛别人电脑的初衷倒也确实跟买礼物没什么关系。 昨晚在暗网找材料的时候系统刷新任务的声音响了,他顺势打开来看两眼,随后便发现了拯救雷克斯主唱木村达也的任务。 前一段时间萩原研二送了张《血红的维纳斯》的单曲磁带给松田阵平,这阵子有空了他就会拿出来听一下,就连诸伏景光也吃力地抱着安室透送的吉他弹过这首歌的伴奏。 因为两人对这首歌的喜爱,赏金也还过得去,柊吾就接下了这个任务,顺便入侵了木村达也目前所在的经纪公司配备的电脑,看了一下这位主唱最近的行程。 也是没想到这个乐队才刚出了这么一首大热的红歌,就要面临主唱单飞的问题了。 虽然他对这个组合不感兴趣,但出于不给家里一大一小留遗憾的心理,他果断在抢票的系统里偷渡了三张前排的门票。 雷克斯算是正当红的乐队,不过因为是近期才人气暴涨的缘故,演唱会举办的场馆算不上大。 他们三个都不是追星族,所以在演唱会开始的十分钟前才抵达了场馆大门。 正在检票的时候,柊吾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大喊着“奥村哥哥”。 他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眼熟的女高中生带着豆丁侦探从广场一路朝他们跑过来的。 等好不容易到了跟前,毛利兰看起来倒还好,铃木园子搭着膝盖喘得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一般。 还是工藤新一忍不住问出了她同样想知道的问题:“奥村叔叔也喜欢雷克斯的歌吗?” 看着短发少女几乎要将脑袋都点下来的模样,柊吾无语地勾住了正站在前面,鼻梁上还架着墨镜,比起听演唱会更像是来砸场子的松田阵平, 道:“主要是阵平喜欢。” 松田阵平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不搭话。总算缓过劲来的铃木园子倒是完全没注意到地一把搭住他的肩膀,竖起拇指夸赞道:“还是你有眼光啊,松田警官!” 柊吾拍开了她的手,“到你验票了。” 铃木园子这才连忙从包里将门票找出来。 等一行人都验过了票,往厅内走的时候,铃木园子连忙道:“对了,等下演唱会结束之后雷克斯有庆功宴,我可以带人参加哦,你们要不要也一起?” 松田阵平向来不爱参加这一类的活动,不过不等他拒绝,柊吾便已经答应了下来。 铃木园子也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不过她猜大概是眼前的这位松田警官喜欢这个组合,所以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柊吾才会这么积极。 不过他们的座位没有在一块,所以到了场内后六人便分开了。 柊吾把诸伏景光拎了起来,而还对柊吾答应要去庆功宴有些耿耿于怀的松田阵平一边找着位置一边扭过头去瞥他,“我说,其实喜欢这个乐队的人是你吧?” “为什么这么想?”他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位置,所以干脆一把将走在前面的人捞了过来,贴近到他耳边,“我难道不是只喜欢你吗?”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轻轻地嘁了一声,被他半搂着拉到了右边的那排座位的过道里。 还被抱着的诸伏景光:我宁愿在过道被人挤…… 他们刚找到座位不久,场内的灯光就尽数暗了下来。 忽然一道灯光打在舞台上,披着一件黑红色外套,染着一头张扬金发的木村达也出现在舞台的中央,而响起的音乐前奏正好是雷克斯大热的歌曲《血红的维纳斯》。 刚刚还说着话的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立刻投入到乐队的演唱中,只留下话刚说到一半就没了听众的柊吾:很显然,喜欢这个乐队的人肯定不是他奥村柊吾。 这场演唱会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的时候时间也还不到9点。 松田阵平抱着诸伏景光,两人聊着刚刚演唱会里自己喜欢的曲目,柊吾打着哈欠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走到跟铃木园子约好的广场外,柊吾到附近的停车场将车子开过来时两个女孩跟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已经跟松田阵平汇合。 在她们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蓝色的三菱跑车,大概就是雷克斯成员的车子。 虽说是办庆功宴,但雷克斯的成员似乎没打算找间餐厅好好吃一顿饭,而是选择了一间装修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卡拉ok。 几人也没什么遮掩,穿着雷克斯的队服直接进入了卡拉ok的大堂,熟稔地找到了预先定好的包间。 松田阵平走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前面雷克斯的队员都沉着脸,没有丝毫结束了首场演唱会的欣喜与激动,他不由小声地对柊吾吐槽了一句:“果然是要解散了的样子。” 但没想到在他前面不远的木村达也竟听到了这句话,猛地转过头来。 第139章 《血红的维纳斯》(二) 看着木村达也走进了卡拉ok的包间里,松田阵平才缓了缓紧绷的脸。 他对这个组合解散的事并没有什么负面想法,只是奇怪柊吾为什么会答应来这个跟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庆功宴,所以才随口试探了一句,想看看是不是又是什么奇怪的任务。 没想到这一句八卦却被正主给听到了。 尽管对方没有发脾气,他仍旧觉得尴尬地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走在他后面的柊吾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被他不耐烦地一掌拍开。 松田阵平看着闭合的包间门,眯着眼睛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为什么突然答应来这个庆功宴?” 柊吾眨了眨眼,手掌在他肩头轻轻地揉捏了一下,才靠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只是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松田阵平狐疑地抬起眼。 “你没发现,自从变小了之后,每次那个侦探小鬼跟铃木园子凑在一起都会闹出点事吗?” “哈?”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所以才说这是个实验。”已经从任务面板里接了救人任务的柊吾一本正经地忽悠着:“而且即将解散的乐队里,如果成员之间有什么矛盾的话,出问题似乎也挺正常的。毒哑嗓子,或者让对方以后再也没办法玩乐器这种还是比较轻的,再狠一点的可能会直接杀人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的拆弹专家突然就想起了伊达航跟他们聊天的时候说的,目暮十三怀疑毛利小五郎突然被死神附体的事。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觉得这个理由非常扯淡,却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那个变小的高中生侦探身边似乎确实总是伴随着案件,所以与其说毛利小五郎被死神附身,倒不如说被附身的人是工藤新一才对。 毕竟在他变小之前,松田阵平与他的每次相遇,似乎都是在命案或者即将发生命案的现场。 就在两人打算进去的时候,包间的门又打开了。 一头金发的木村达也打着哈欠从里面走出来。 松田阵平顿时觉得头皮一紧,借着墨镜的遮挡悄悄将视线转向别处,却听木村达也懒洋洋地问:“不进去?” “马上。”柊吾搭住恋人的肩膀,目光微不可察地从眼前金发男人的脸上扫过。 他们进包间的时候铃木园子跟毛利兰正坐在雷克斯乐队的对面,看起来十分拘束的样子,反倒是诸伏景光坐在芝崎美江子旁边,询问她在演唱会上弹的那一段solo是不是有个地方失误了。 看起来年纪还很轻的女吉他手一脸失落地告诉他自己在台上太紧张了,又问她的失误是不是听起来很明显。 柊吾看了看周围的空位,带着松田阵平坐在了诸伏景光旁边。 不多时他们点的酒端上了桌,而去洗手间回来的木村达也也回到了包间,一屁股坐在了松田阵平旁边。 因为不好意思而只敢坐在对面的铃木园子立刻露出了羡慕嫉妒的表情。 而酒上桌后,刚刚还显得有点冷清的包间里总算热闹了一些,雷克斯的三个成员跟经纪人寺原麻理在芝崎美江子的鼓动下碰了碰杯,庆祝今天演唱会的顺利进行。 铃木园子原本就是自来熟的开朗性格,所以很快就放下了见到偶像的矜持,怂恿着毛利兰一起唱了首歌。 两人不是专业歌手,唱歌都是用的大白嗓,不过声音甜美,唱的也都在调上,还是关系户,所以就连一直不怎么搭理人的木村达也也夸奖了两句,还借着她们嘲讽了团内的另外两个成员。 芝崎美江子跟山田克己一时间都有些消沉,寺原麻理出来打圆场,反倒被木村达也骂“丑八怪”。 松田阵平事不关己地抱着杯子喝着啤酒,但金发青年这副对全世界开炮的模样还是让他想起了在门外的时候,柊吾说起的即将面临解散的乐队间互相伤害的事。 以这个金发小子招仇恨的表现来看,也确实很容易出事。 不过他又不觉得木村达也应该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性格,毕竟听到他嘀咕着说起他们要解散的事,青年也没做什么反应,单独面对他们的时候虽然态度有些冷淡,却仍旧算得上温和得体。 所以这个乐队的成员之间,应该是有什么矛盾吧。 他又喝了口酒,看着给队里的鼓手点了《多啦a梦》的主唱醉醺醺地对铃木园子跟毛利兰说着山田克己是个胆小的废物,无语地透过墨镜打量了一下旁边坐着的另外三人。 见他们面色都不太好,一副强忍着情绪的模样,忍不住担心起柊吾这个没什么道理的实验会不会真的成真。 好在这时拉卡ok的老板端着食物推门进来,打断了包间里隐隐不太对劲的尖锐氛围。 但就在气氛缓和的时候,音箱里传来了噔噔噔的前奏。 铃木园子眨了眨眼:“这不是《她以为她很美丽》吗?” 木村达也一边点着烟一边笑道:“对啊,这首歌可是我特意点给我那位美丽的经纪人的。” 他嘴里吐出烟雾,恶劣地朝坐在一旁的寺原麻理笑了一下:“用这首歌来形容你,真是再适合不过了,你说对吧,美丽的经纪人小姐?” 寺原麻理似是不愿意再听他说话般地站起身,但还不等她开口,松田阵平就忍不住将手里的杯子咔嗒一下,放在了桌上。 “我说……”他拉下脸上的墨镜,拧着眉毛看向了木村达也:“你也该适可而止了吧,这位木村先生。” 他话音一落,包间内霎时间静了下来。 松田阵平没管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对着有些愣住的金发青年道:“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用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小子。” “哈。”木村达也讥笑了一声,到底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只是将手里没抽多少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淡淡道:“这不关你的事吧,看不惯的话就离开好了。” “够了。”寺原麻理抬手制止了两人有可能继续下去的对话,走向了中间的立式麦克风,拿下立架上的话筒,兀自唱了起来。 木村达也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松田阵平只是皱了皱眉,看向了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柊吾却只是朝他眨了眨眼睛。 第140章 《血红的维纳斯》(三) “喂,你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对吧?”松田阵平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轻声地询问。 大概是因为自己同样是不太擅长表达自我的人,所以他可以看出在讥讽完寺原麻理之后,木村达也内心并没有什么畅快的情绪,反而充满了阴郁和悲伤。 而在包间回响着的音乐声中,木村达也还是敏锐地听到了他的话,所以有些惊讶的抬眼朝他看来。 见松田阵平只是抱着手臂看着前方,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他也就重新陷回自己的情绪里。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为什么寺原麻理从来都看不出来呢? 他端起跟前的啤酒杯,将杯中剩下的大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一曲唱毕的寺原麻理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提醒他少喝一些,只是直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音箱里换了一首歌,仍旧是木村达也点的,他也没有要去唱的意思。芝崎美江子偷偷地看了乐队主唱一眼,沉默地站起身,走到立式麦克风跟前。 不过她才唱完了主歌,刚开了副歌的头,便忍不住流下泪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柯南仰着脑袋问木村达也:“为什么那位姐姐唱了你点的歌会这么难过?” 木村达也从盘子里拿了一块三明治,边吃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这个嘛,大概是因为我要离开这个乐队的缘故吧。” 他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听到了这一句话。 铃木园子惊讶地问:“什么?你要离开雷克斯?” 木村达也点了点头,顺势将在场的其他三人再度贬低了一番,不耐烦地说着自己早就想要离开这个蹩脚的乐队了。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 对着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队友,这家伙说的话委实有点过了。 倒是早就从经纪公司电脑里知道一切的柊吾贴在他耳边提醒道:“假的。” 什么意思? 松田阵平不解地朝他使了个继续说的眼色。 柊吾伸手搭住他的脖子,丝毫没在意在场的还有别人,亲昵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用电动铲推得短短的发尾:“他经纪公司要求他单飞的。” 已经签过合约的艺人根本没什么能力反抗公司的安排,尤其是他们当初签约的时候并没有注明不能将乐队拆散。 毕竟当初他们三人会组成乐队,也都是公司的安排,他当然没有想到在另外两人没什么人气的情况下,公司会这么果断地选择舍弃他们。 柊吾说话的时候嗓子压得极低,以至于只有对声音特别敏感,又离他们最近的木村达也略微皱了皱眉。 但这时《血色的维纳斯》的前奏突然响起,见他们没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的木村达也便笑着站起身。 尽管不知道是谁点的这首歌,但他们现在的成绩几乎都是这首歌带来的,他也打算将这首他自己创作的歌曲再度演绎一遍。 而寺原麻理却站起来提醒他快到参加电台通告的时间了。 木村达也粗暴地将她的话骂了回去,几步跨到麦克风前,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村达也身上时,柊吾却看着刻意将外套脱下来后,才拿出衣袋内侧通话本的寺原麻理,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毛。 在室内温度不高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把衣服脱下来?难道不脱下来通话本就拿不出来了? 他懒洋洋地将双腿交叠在一起,看着她走出房间的背影眯了眯眼。 松田阵平好奇地靠过来询问:“怎么了?” “她有点可疑。”柊吾搭住他的肩膀回答道,“有杀气哦。” 什么鬼杀气。 松田阵平拍开他的手,将目光放回了唱到高潮处双手环抱着自己的木村达也身上。 卡拉ok的音响设备当然没有演唱会上的那么好,也没有现场调音师,但木村达也的演唱水平原本就很高,这首歌的个人风格又尤其独特,所以尽管条件简陋了些,他对这首歌的演绎仍旧十分出彩。 而木村达也在唱完这首歌后也仿佛忘却了身上刻意为之的尖锐,脸上带着年轻人的肆意笑容,询问铃木园子跟毛利兰他唱得怎么样。 两人本就是他的粉丝,这样近距离地欣赏他的成名曲自然激动得不行。 木村达也心满意足地打算继续进食,只是才接过山田克己丢过来的饭团,他的手便被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 金发青年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被陌生人触碰,所以用力地挣了挣手。 但没想到的是,他手上的饭团都因为他太过用力而被捏散了,但松田阵平那只手掌的束缚却仍旧纹丝不动。 就在旁边坐着,不久前还目睹过两人差点争吵起来的两个女高中生紧张地一左一右地拦住两人。 距离松田阵平近些的毛利兰一边求救地看向柊吾,一边阻止道:“达也刚刚只是喝多了,松田警官,你把他放开吧……” 铃木园子也安抚地对木村达也道:“对啊对啊,松田警官也是好意,达也你不要跟他计较。” 而柊吾等两人说完了,才拍了拍恋人的肩膀,让他将手松开。 等两人一起缩回了手,木村达也臭着脸地将手上捏散的饭团甩掉,这个高大的男人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抱歉了,木村先生,阵平只是想告诉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惹得包间里的其他人都齐齐朝他看来。 而他只是朝身边撇着嘴的恋人轻笑了一下,才将视线转回金发青年身上,继续说道:“你刚刚碰过了很多东西,最好不要直接用手抓食物比较好。” 见木村达也一脸无语,他翘起了嘴角,“以免吃到了什么毁了嗓子,又或者要了你命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木村达也立刻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这让他今晚第一次真正地愤怒起来。 铃木园子也再难将他拦住,金发青年猛地越过中间的两位女高中生,伸手抓向了柊吾的衣领。 只是在他的手几乎要碰上男人的衣襟时,旁边却突然伸出了另一只熟悉的手,重新将他的手腕一把握住。 木村达也再也顾不上这两人自己是不是得罪不起,拧起眉毛猛地用身体撞向松田阵平。 只是松田阵平的下盘比他想象得要稳多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他这么用力撞过去,竟然也被他轻松地用手挡住,脚下更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反倒是他自己,不知是喝太多酒了还是怒火过于上头,竟感觉到一阵阵的晕眩跟喘不上气。 最后他只听见旁边的女声大叫了一声“达也”,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41章 《血红的维纳斯》(四) 木村达也莫名其妙的昏迷让他的两个队友着急地挤了过来。 山田克己看着柊吾拎着队友衣服的动作气愤地举起了拳头要朝他脸上挥舞。 松田阵平听着几人吵吵闹闹的声音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闹够了没有?” 凶恶的脸跟声音将两个女高中生在内的几人都吓了一跳,而总算有功夫查看情况的松田阵平抬起金发青年的手轻轻嗅了嗅。 那只捏过饭团的手散发着非常细微的苦杏仁的气味让他脸色顿时一变。他抬头看向正拎着青年后领的柊吾,“是氰化钾。” 柊吾皱了皱眉,将人扛到了肩上便往外走。 “你们要对达也做什么!”以为两人要绑架木村达也的芝崎美江子流着眼泪朝柊吾扑了过来。 松田阵平无语地把人揪了回来,解释道:“他中毒了,需要用大量清水清洗沾上了氰化钾的皮肤,所以奥村才带他去卫生间清洗。你们还是快点给他叫救护车吧,只是清洗没办法解毒,耽误久了氰化钾的毒性还是会对身体造成很大损伤。” “中毒了?”两人吃了一惊。 想起了不久前这个男人阻止木村达也吃饭团时说的话,一时间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彼此。 毛利兰见状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119,而柯南已经摸去了被丢在地上的那件衣服那里,用手帕包住手,轻轻地翻动着。 “发生什么事了?”寺原麻理拎着外套站在门口。 她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在环视了房间一周后,语气有些急促地问:“达也呢?” “达也中毒了!”芝崎美江子泪眼汪汪地扑到她怀里,害怕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而寺原麻理这时也看到了诸伏景光从外面跑了进来,将一个垃圾袋递给了工藤新一,让他将木村达也的外套用这个垃圾袋装起来。 她抱着芝崎美江子的手突然收紧了一下。 松田阵平趁着几人不知该怎么反应的时候已经给了伊达航电话,这里距离警视厅不算远,开车大概也就十分钟的距离,所以他挂断电话后将包间的大灯都打开,看着众人道:“好了,在刑警赶到之前就麻烦各位在这里稍等一下了。” “这是什么意思?”寺原麻理绷着脸地将怀里的芝崎美江子转移到了身后,“你的意思是怀疑我们给达也下毒吗?”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一副护犊子的模样不由在心里嘀咕了下她精湛的演技,面上却仍旧没什么表情地隔着墨镜凝视着她,淡淡地回道:“是不是,等警察来了就知道了。” 他说完便转身走到门外,留下寺原麻理垮下肩膀,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救护车来的时候柊吾已经彻底冲洗掉了木村达也手上的氰化钾。 因为只是皮肤接触,木村达也的中毒症状还算轻微,只是因为大量饮酒才造成了这么快的昏迷,不过柊吾还是把改造过后的小型呼吸器给他戴上。 这还是上次救皆川克彦之后重新改造过的,现在但凡是救人的任务他都会把这个小型呼吸器带上以防万一。 这个案子非常简单,毕竟那件手臂内侧被抹上了氰化钾的外套已经被妥帖地收了起来。 而有机会在这件衣服上抹毒药的人并不多,在找到是寺原麻理为木村达也点的《血红的维纳斯》时,凶手是谁就已经昭然若揭。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他?”芝崎美江子无法理解她给木村达也下毒的理由,明明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们就要解散了,即使再多的讨厌,随着分道扬镳也应该随风消逝才对啊。 寺原麻理却猛地抬头,一脸狰狞地朝她喊道:“因为他一直在愚弄我!” 伴随着这句脱口而出的话的是涌上心头的憎恨跟痛苦,“明明是他让我跟着他当经纪人的,但在我为了做个跟他外貌匹配的经纪人而去整容之后,他却完全变了态度,整天丑八怪丑八怪地叫我,还常常逼我唱《她以为她很美丽》来讽刺我。明明我这么爱他……只有他!我绝对不可能饶恕!” 所以她才会选择他要单飞离去的时候狠心地杀死他。 因为她不允许,不允许他这样作践自己之后拍拍屁股离去! “你还真是自说自话。”松田阵平靠在门边冷眼地看着她。 寺原麻理无法理解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人为木村达也说话,她几乎想要冲过去指着这个男人的鼻子,但最后她只能无力地尖叫:“你懂什么!” 松田阵平却朝她伸出了手,慢吞吞地竖起食指:“第一,他让你当他的经纪人,说明他信任你。对于艺人来说,助理可以随时更换,但更换经纪人却相当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后,又竖起了拇指:“第二,他对你态度转变是因为你去整容,逼你唱《她以为她很美丽》是希望你注意到歌词,尽管这种方式并不可取,但你也从来没有深思过他态度转变的原因,只是自顾自地认为他是在愚弄你。” 接着他又竖起了中指:“第三,他应该不止在一首歌里倾诉过自己的心事,但作为前乐队主唱的你真的试图理解过他的音乐吗?我想你应该从来没有好好地听过那一首《血红的维纳斯》吧。” 《血红的维纳斯》歌词其实并没有多隐晦,不过写爱而不得的歌曲实在太多了,木村达也的情感掩藏在其中也并不会让人想到他爱恋着寺原麻理,毕竟他平日里对她实在是太差了。 但在寺原麻理说出自己的杀人动机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她唱着《她以为她很美丽》时,木村达也会是那样一副表现,以及为什么《血红的维纳斯》里他写下的情感会犹如困兽。 尽管彼此喜欢,但寺原麻理与木村达也却从未互相理解过彼此。 寺原麻理只是个普通却又有些自卑的女孩,而木村达也却是浪漫又高傲的月亮。 他执着地追逐着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寺原麻理的真实,只因为那才是他期望拥有的纯粹。 而她却已经一脚踏入了现实,为了追逐高傲美好的月亮而放弃了自己的纯粹。 两个敏感的人在一起,注定会被对方身上的武器刺得遍体鳞伤。 - 附一下我找到的血红维纳斯的歌词翻译 就待在我身边 oh 血红的维纳斯 不想失去的 我对你的爱 快去感受 oh 血红的维纳斯 啾 啾 血红的维纳斯 啾 啾 血红的维纳斯 啾 啾 血红的维纳斯 啾 啾 血红的维纳斯 胸口就像要裂开 爱在彷徨 oh 你要明白 oh 血红的维纳斯 深夜的黑暗之中 奔跑嘶吼的声音 是我的灵魂 oh 血红的维纳斯 want you need you hold you love you 我的女神 请相信我 我的这份爱 请你将它夺去 你唱的情歌 真实的情歌 只为了你 oh 血红的维纳斯 难道你听不到么 难道你感受不到么 oh no 疯狂的爱 oh 血红的维纳斯 深夜的黑暗之中 奔跑嘶吼的声音 是我的灵魂 oh 血红的维纳斯 want you need you hold you love you 第142章 探病 松田阵平提着一袋水果站在医院的大门外,旁边是抱着花的两位女高中生跟伪小学生。他左手拿着电话贴在耳旁,无语对去停个车却磨磨蹭蹭到现在也没见人的柊吾道:“你把车停回家里了吗?” “来了。”柊吾其实已经从附近的停车场出来了,跟他们也就隔了一条马路。 松田阵平看着他穿过了马路走到跟前,接过自己手里的那袋水果后,才合上手里的手机,问:“怎么回事?” 柊吾摸了摸鼻子,“跟个大姐吵了一架。” 或者该说是那个大婶单方面地跟他吵了一架。 刚刚他停车的时候看到附近有空的车位后就非常丝滑地将车倒了进去,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个刚把车子从那个位置开出来的大姐。 但那个位置是大姐倒车倒了十几分钟都没能倒进去的车位。她才刚打算开远一点,看看从头再来能不能顺利停进去,结果车子才开出来,就有人无缝衔接地占了她的空位。 本来停车一直没能停进去的女司机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彻底被点燃了起来,摔上车门就怒气冲冲地把柊吾堵在停车场里,拉着一头雾水的柊吾撕扯了半天。 最后柊吾实在受不了她的胡搅蛮缠,眼神彻底冷下来,她才像被踢了一脚的败犬一样,哆哆嗦嗦地跑回了车里,直接将车子开出了这个停车场。 松田阵平听了差点没憋住笑,毕竟柊吾身上那股危险的气场让他很少会遭遇这一类的无妄之灾,这位女司机大概多少是有些路怒症在身,一时上了头,才屏蔽了正常人都有的“危险预警”。 几人一起进了医院,来到五楼的单人病房。 木村达也已经清醒了过来,体内的毒素也都清除干净,只是人还有些虚弱,所以要住院观察一两天。 他们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一张照片的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了那特意用发胶定型的刺猬头,又换上了朴素的病号服,他看起来也没了那股子乐队主唱的桀骜,反倒显得有些忧郁。 “达也……”抱着白色百合花的铃木园子忍不住有些担心地轻唤出声。 木村达也抬起眼,看见他们来探病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道:“是你们啊。” 柊吾将手里的水果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金发青年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了松田阵平。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正打算攻击两人的事,虽然那会儿有醉意上头的缘故,但他也确实觉得这两个人是在侮辱自己的队友。 只是没想到…… “那天后来的事,我都听克己说了。”他垂着眼睫有些低落地说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用客气。”松田阵平别开脸,“毕竟我也是个警察,不可能看着公民在眼皮子底下被毒死。” 木村达也脸上的神色几乎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一些。 铃木园子忍不住瞪了松田阵平一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 柊吾无语地抬手把这个小花痴的脑袋扭了回去。 木村达也见铃木园子的反应后反倒轻笑了一下,提起些精神地询问:“下午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我没来的及问,如果我这边不申诉的话,这个案子会走公诉吗?” “要看检察院那边的决定。”松田阵平答道,“不过其实警方这边拿到的只是寺原麻理自己的认罪证明,你如果想要帮她的话,给她请个好一点的律师吧。” 在没拿到准确的,寺原麻理给木村达也下毒的证据前,都是有脱罪的可能的,尤其是木村达也这个被害者不追究的情况下。就算最后没有成功脱罪,大概率也可以争取轻判。 木村达也郑重地对他说了一声:“谢谢你,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而一直注意着金发青年那副忧郁之色的毛利兰在两人沉默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达也桑……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寺原小姐呢?” 在她看来这场悲剧的发生都是因为相爱的两人错误的沟通导致的,但凡只要木村达也愿意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寺原麻理,他们现在或许已经是令人羡慕的恩爱情侣了。 木村达也却只是苦笑了一下。 他拿起从刚刚起就一直被他盖在掌下的照片,指尖轻轻地在照片中那个女孩的脸上抚过,叹息道:“因为那样她是不会明白的。” 毛利兰不懂:“明白什么?” “我并不想让她为我改变什么,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她。”木村达也得情绪越发低落下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着她找到真正的自己。当初我让她来当我的经纪人,是因为这样的话她也有机会继续接触音乐,以后说不定我们还是有机会一起唱歌。但她却为了我去整容,彻底舍弃了过去的自己,也把对音乐的热爱埋葬了起来,每天努力地为了雷克斯争取更多的行程。明明我们的每一首歌,她也能诠释得很好,如果她不再喜欢唱歌,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然而在我面前时,她却再也没有作为主唱的野心,只是一心想当好我的经纪人。” “可是……”毛利兰总觉得他的这份期待对寺原麻理并不公平,“可是你也可以把你的期望告诉寺原小姐,你们可以一起为这个目标努力啊。” 木村达也却回答道:“我想对她说的话,都在歌里。” 不论是他一直让她唱的《她以为她很美丽》,还是这两年里他藏在歌曲中的情谊。 “如果我直接对她说的话,她会以为这是我期望的目标,所以才为之努力。”木村达也慢慢地解释道。 从寺原麻理整容开始,她就已经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怪圈。 木村达也不清楚自己该怎么让她变回还是主唱时的那份自信张扬,所以他只能不断地刺激她,用这种伤害着彼此的方式让她从这份不该有的自我奉献中清醒过来。 可惜的是,寺原麻理非但没有清醒,反倒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木村达也对心爱的人要杀自己这件事有愧疚,也有受伤,更多的是明白了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从他让寺原麻理成为自己经纪人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不对等的身份就已经让他们渐行渐远了。 毛利兰似乎读懂了他心中遗憾的情绪,失去了继续与他争论的力气,低落地垂下了眼睫。 第143章 江户川文代 他们没有在木村达也那里待多久,毕竟金发青年实在没什么应付他们的力气。 因为是下班跟放学之后过来的,结束后柊吾他们带着三个小的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丼饭店吃炸猪排饭。 大概是因为开在医院附近,这家店的炸猪排味道明明很好,店里分量比想象中的多。 比起三个小的吃完一碗就撑得不行,柊吾跟松田阵平在解决完碗里猪排饭后又各自叫了一份猪排跟牛肉的拼饭。 “奥村哥哥的食量还是那么大。”铃木园子双手托着脸,一脸沉浸地欣赏着对面两张池面快速进食的画面,犹如观看吃播般上头。 柊吾只是看了她一眼。 他觉得铃木园子吃的也不少,毕竟这家店的丼饭份量确实很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不爱喝味增汤,这家店的赠送的味增汤也不好喝。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冰柜,侧头问正咬着炸猪排的恋人:“要喝饮料吗?” 松田阵平腮帮子被肉塞得鼓鼓的,也没说要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铃木园子连忙也举高了手臂,“我也要,我也要,帮我拿一瓶乌龙茶~” 柊吾起身拿了两瓶橙汁跟一瓶乌龙茶回来。 将橙汁递给松田阵平时,他还顺手将瓶盖拧开,放在了松田阵平手边的桌面上。 今天一整天情绪都不高的毛利兰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感叹:“奥村叔叔跟松田警官感情真好。” 铃木园子也星星眼地看着眼前这相当美型的一对,半是喜爱半是遗憾的感叹:“果然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了。” 柊吾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懂这些小女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即便是在他那个时代,同性恋虽然不受歧视,却也仍旧称不上主流,更遑论现在。 哪来的帅哥都跟帅哥在一起了的说法? 毛利兰忍不住问:“奥村叔叔跟松田警官是怎么在一起的?” 在八卦这件事上铃木园子从来都不落人后,所以连忙接上:“对啊对啊,是谁先表白的?” 柊吾挑了挑眉,刚打算回答,桌子底下挨着松田阵平的那边脚就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因为是来探病,所以没有戴墨镜的拆弹专家用一双半月眼凝视着眼前两个女生,坏脾气地用筷子敲了敲她们跟前的空碗,“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铃木园子“嘁”了一声,但到底不是特别熟悉,她不敢顶着这位警官的臭脸放肆,只是在心底暗暗嘀咕着大概是松田警官先告的白,所以才不让奥村哥哥说出来。 饭后铃木园子照例被司机送回了家,柊吾则开车把毛利兰跟工藤新一送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等送完了人,在回程的路上他接到了工藤优作的电话。 「明天我们聚一聚吧,奥村桑。」 柊吾觉得这对夫妇有些不靠谱,所以答应前还是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吧,在米花大饭店301房见。」 “为什么要约在酒店里啊,去阿笠那里不行吗?”柊吾无语道:“你该不会还要在酒店赶稿吧?” 「这个月还没有到要交稿的时间,是因为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行吧。” 「对了,方便的话让松田警官也一起过来吧。」 柊吾刚想说明天松田阵平要上班,但他打开系统屏幕一看——土曜日(周六)。 他只能无语地道:“如果他有空的话。” 而另一头,站在事务所楼下的毛利兰看着二楼办公室亮着的灯光,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难道爸爸今天接到委托所以正在加班? 她牵着柯南的手走上楼梯,打开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大门。 还未看见人,就听到那熟悉的大笑声。 毛利兰露出半月眼地看向招待客人的沙发,却见装扮整齐,衣服像是熨过一样的自家父亲对面坐着一个黑发少妇。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长裙,绸布般的面料将她的身形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显得身材十分纤细漂亮。她披散的头发只到肩膀,转头时碎发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所以毛利兰最先注意到的事她额前那几缕蓬松的刘海。 随后她的视线才往下,落在了那张漂亮的脸上。 但让她惊讶的是,黑衣女人转过来的那张脸看起来异常熟悉——尽管她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非常抱歉。”醒过神来的毛利兰觉得自己盯着别人发呆的举动有些失礼,连忙朝女客人鞠了个躬。 “没关系。”黑发女人轻声笑道,声音显得清脆又有磁性,“你应该就是毛利先生的女儿,小兰吧?这段时间真是多亏你照顾我们家柯南了。” 脱下书包的动作正做到一半,工藤新一猛地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对于毛利兰来说只是觉得熟悉的面孔,在从小到大看着父亲跟自己的脸长大的工藤新一看来却犹如霹雳。 眼前这个女人的脸跟他们父子俩看起来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女人看见他的目光后从沙发上站起身,弯下腰张开双臂:“啊啦,小柯南不认识妈妈了吗?抱歉啦,爸爸跟妈妈不是故意把你留在东京这边的。” “你……”工藤新一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打结,但这种似曾相识的作风…… “老妈?”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黑发女人走上前来一把将他抱起。 毛利兰有些局促地向她打了个招呼,“江户川阿姨。” “不用紧张,我可是听有新一说起过你呢。”女人笑眯眯地说道。 工藤新一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是自己的老妈工藤有希子,于是一脸无语地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新一……新一跟您说起过我?”毛利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隐隐有了些猜测:“请问您是?” “文代小姐是工藤那小子的姑妈啊!”毛利小五郎不甘寂寞地插进话来。 “姑……姑妈!”从来没听工藤新一提起过自己还有个姑妈的毛利兰霎时间瞪大了眼睛。 “江户川文代”抬手把工藤新一脸上用来伪装的眼镜摘下来,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这张跟自己有些相似的面孔,笑道:“是啊,你看,柯南这小子长得跟新一多像啊。” 毛利兰看着摘了眼镜的柯南不由愣了神。 这张毫无遮挡的面孔确实可以说跟工藤新一小时候一模一样,就连性格……似乎也有些相似。 工藤家的血统也太强大了。 她努力掩盖自己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笑着答道:“难怪一见到柯南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原来他跟新一是堂兄弟啊。” 工藤新一担心地看着她,当下就想从“江户川文代”的怀里跳下去安慰眼前的幼驯染,然而女人的手却将他抱得紧紧的,甚至捏得他手臂都感到了疼痛。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来,老妈虽然有些任性,但跟老爸一样都是信奉散养孩子的原则,所以从未像现在这样约束他。 而眼前这个明显想要禁锢他自由的女人……真的是工藤有希子吗? 第144章 塑料父母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要把柯南带回去的。”“江户川文代”摸了摸工藤新一的脑袋,“毕竟不能总是留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东京嘛。” 毛利兰心中有些不舍,但比起寄住在他们家,对柯南这样的小孩子来说,当然是跟父母在一起更有利于他的成长,所以她笑着道:“真是太好了,柯南应该也很高兴吧。” 而被女人抓在怀里的工藤新一只是紧紧地盯着这个女人。 不,不可能有长得跟他和老爸这么相似的女人,这张脸一定是假的。 但他见过会易容术的人只有一年前在美国遇见的女明星莎朗,跟自己的老妈工藤有希子。 想到这,他又有些迟疑。 会不会是工藤有希子又在捉弄他? 不过还是不能排除掉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会易容术的可能。 尤其是—— 他看向女人身上这条修身的黑色长裙跟黑色高跟鞋,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 既然自家老妈跟莎朗这两个大明星能在魔术师那里学到易容术,那么黑衣组织里,会不会也有像这样能够轻易易容成别人的成员呢? 他的手蠢蠢欲动地想要将眼前这张可能是伪造的面孔撕开,但他看了眼正笑着跟女人聊天的毛利父女,最终按捺下了这股冲动,老实地被女人抓在怀里,放进了轿车的副驾驶座上。 等车子开出了一段距离,工藤新一才试探着问到:“老爸没跟你一起来吗?” 江户川文代朝他看了一眼,双眼中略带些疑惑,嘴上却很快地回答道:“是啊,他没有一起过来。” 工藤新一的心沉了下去,伸手按在左手的手表上,但当他想要出其不意地在前面红绿灯的路口偷袭时,女人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死死地盖在了他的手表上。 她将车停在了路边,捏住他的手腕将他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举了起来。 “这就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的秘密吧。”她笑着用另一只手将手表取下,威胁道:“你最好乖乖地坐着,不要轻举妄动。” 可惜工藤新一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他心中对女人有太多的疑惑,而这样坐以待毙地被对方抓走在他看来是最不可取的。 不管她是工藤有希子,还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他都得通过其他渠道来确定才行。 而趁着女人转回身重新踩下油门的瞬间,他放在安全带搭扣上的手用力按了下去,而左手早就按在了车门的拉柄上。 车门打开的瞬间,他像一条小鱼一样闷头朝雪地滚了下去。 也幸好现在是冬天,路边都是积雪,不然他这么一头扎下来非得受伤不可。 没有耽搁的时间,他双眼打量了一下现在的位置,朝右边的巷子奋力地跑了出去。 可惜他没有随身带着阿笠博士做的滑板,两条小短腿实在跑不过成年人,在跑过一个路口时,一双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将他拉了过去。 哥罗芳辛甜的香气在几息之间夺去了他的意识,昏迷之前他只记得将身上的另一支手机藏到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 柊吾带着穿着休闲的松田阵平踩着点抵达了米花大饭店,敲响了301室的房门。 来开门的是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的工藤有希子。 “怎么穿成这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这身看起来像是去奔丧的打扮,嫌弃地撇了撇嘴。 工藤有希子拎起裙摆,气呼呼地鼓起脸颊:“难道不好看吗?” 柊吾懒得搭理她,只是不耐烦地抱着手臂:“你确定要在走廊上聊天?” 她这才退开了一些,放了条空隙让他们进来。 见他们进来,阿笠终于舍得从他摆弄的机器里抬起头,笑呵呵地招呼着:“哟,阿柊,松田。” 柊吾打量了一下他手里这个有点像机器人上半身的东西,很快发现了亮点。虽然这个框架看起来有点廉价,但机械手臂的关节活动性却做得很好。 “这个做得不错啊。”柊吾将机械手臂抬起来弯曲了一下,夸赞道:“不打算做个完整的机器人?” “暂时好像没什么要用到这种机器人的地方,而且除了关节之外,机器人的核心才比较重要,我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头绪。”阿笠摸了摸胡子回答道。 柊吾又指了指中间像背带一样的东西,问:“这个该不会是穿在身上的吧?” 阿笠嘿嘿笑了两声,把这个还算有点分量的金属架子抬起来穿在了身上,“怎么样?” “你穿这个干嘛?”柊吾看着他穿在身上的空架子有些无语。 “对了,还有衣服。”阿笠吃力地把床上的毛衣勾过来,递给柊吾:“快帮我穿上。” 柊吾一脸无语地把毛衣跟外套套在机器人架子上。 被这长长的衣服一遮,藏在机器人架子里面的阿笠转眼变成了身高接近两米的高大男人——如果这个男人露在外面的脑袋不是光秃秃的椭圆形金属球体的话。 倒是工藤有希子惊喜地叫起来,“这个体型真是太棒了,绝对可以吓小新一跳。” 她兴致勃勃地捋起袖子:“快到这里来,阿笠博士。” 阿笠撩开眼前的毛衣开衫,笑呵呵地走过去坐下。 只见工藤有希子从箱子里摸出了张似乎是人皮面具一样的东西,在面具的内侧涂涂抹抹,随后熟练地把面具戴在了椭圆形的机械人头上。 而软塌塌的面具在戴上后,五官竟然饱满又立体,就像是里面有骨骼在支撑着这一层假皮肤。 松田阵平看着她动作的眼神立时变了,甚至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了过来。 工藤有希子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而是拿出了特制的颜料,在这张人皮面具上小心地涂抹起来。 很快,这张脸看起来除了没有眼珠之外,与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什么两样。 她笑嘻嘻地给它戴上了假发跟帽子,又戴上了能遮去它唯一瑕疵的眼睛,顺便选了条围巾围住了脖子这一片会暴露出金属的地方。 “锵锵!”工藤有希子得意地张开双手,看向抱着手站在一边的柊吾:“怎么样?” 柊吾只是瞥了她一眼,默默打开了系统的商城面板。 他记得系统里能兑换这个技能,是多少赏金来着? 第145章 安定感 柊吾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系统的技能区了。 上次看的时候易容术那一栏似乎还暗着,这会儿却已经亮了起来,还因为积分的原因被放在了最前面。 【易容术(大师) 所需赏金:200,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大师级易容技巧,包含大师级易容面具制作技能、大师级改换身型技能及大师级变声术,使用后可在身材局限范围内达成复制级别的完美伪装。】 一个技能里包含三种子技能,20万赏金也不算过分,毕竟他记得只是精通级的变声术都要2万赏金。 如果他没抽那两次将,这会都已经足够兑换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没有那两次抽奖,说不定松田阵平服用基因药剂的时候已经因为身体的过度虚弱而死在那片海上,诸伏景光也连变小的机会都没有,在两年多前就丧命在自己手里。 所以从前柊吾对那两次的抽奖结果嗤之以鼻,如今却有种等存够了赏金再来一次的冲动。 可惜现在的赏金来得不再那么容易,他攒了大半年也就攒了不到3万。 不过技能栏里也不止一个大师级的易容术,还有一个稍逊一些的精通级易容术。 【易容术(精通) 所需赏金:35,000 介绍:兑换后可获得精通级易容技巧,包含精通级易容面具制作技能及入门级改换身型技巧,使用后可在一定范围内达成以假乱真辨级别的优秀伪装。】 他看向正在将墨镜固定在假发里的工藤有希子,也不知道这个大姐的易容术能达到哪个级别?但他记得上次看见的那个莎朗·温亚德假扮秃头警探的时候,至少是以假乱真的级别。 师姐妹的话,工藤有希子应该不会比那个女人逊色太多吧。 柊吾有些蠢蠢欲动地想再工藤有希子身上把这个技能白嫖到手,不过他觉得这个大姐大概率是会拒绝他的,所以也就按捺下自己的心动不表,只是问:“你老公呢?” “应该还在跟小新玩吧。”工藤有希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已经11点多了似的,“啊啊啊啊,差点忘记时间,要快点化妆才行!” “什么意思?”柊吾皱了皱眉。 她用粉底将自己的脸抹白了一个色号,又在眼角处涂涂抹抹,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哭过一样。动作间还不忘回复柊吾的问题:“因为小新完全把爸爸的话忘在脑后了呀,所以我们打算给他个教训,不过因为人手不够,就只好找你们帮忙啦。” 柊吾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们想干嘛?” “当然是假扮成黑衣组织的人,绑架工藤夫妇后把工藤夫妇连带着变小的工藤新一一起抓去实验室啦。”她语气轻快地说道。 靠在一旁的柊吾却呼吸一滞。 “奥村君?”工藤有希子疑惑地抬眼看他。 柊吾却沉着脸地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这种无聊的事别算上我。” 他说着,连还在房间里的松田阵平都忘在脑后,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工藤有希子有些无措地站起来,她求救地看着松田阵平,但这个进门后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已经追着柊吾的背影一起离去。 她只能又看向跟自己一样没反应过来的阿笠:“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阿笠博士?” 还在机器人架子底下的老头摇了摇脑袋,猜测道:“我想应该跟他的过去有关吧,不过他从来没说起过。” 另一边的柊吾懒得等电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烟,一边摇晃着身体走下楼梯。 他刚走了没几步,松田阵平就已经跟了上来,扯住他的后领。 柊吾在几阶台阶下抬头看他,香烟飘起的烟雾让眼前男人紧皱的眉头都仿佛松开了一些,他暴躁的心绪在这人朝自己包裹过来的香气中渐渐平复下来。 松田阵平松开他的领子,往下走了几步,却刚好踩在比他高出一些的台阶上。 “喂,给我也抽一口。”他说道。 柊吾把唇上已经燃了一截的香烟取下来,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问:“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是啊。”松田阵平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然后含着那口对他来说有些太辛辣的烟凑近了男人的唇畔。 他轻轻地在那双嘴唇上啄吻了一下,然后将含着的烟从口腔中慢慢呼出来。 柊吾手中的烟被他随手掐灭了。 他抬起还残留着烟灰的手按住松田阵平的后颈,在充满了烟草的气息中,两人唇舌缓慢地纠缠在一起。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仿佛带着某种怜爱的,过分轻柔的亲吻。 柊吾不擅长温情的表达,他对松田阵平热烈火辣的爱意总是在亲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松田阵平也很享受这种像两只斗兽争夺地盘一般的亲吻。 但这个像花瓣一样的吻是难得由松田阵平主导的。 柊吾只是轻轻地将手搭在熟悉的位置,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地将他禁锢起来。 这样近的距离让他们看不清彼此,但这个亲吻却像是沟通的桥梁,细说着彼此此刻的心绪。 直到这一吻结束,柊吾仍旧没有将手从松田阵平颈后拿下来,只是用指腹轻轻地蹭着那片短短的发茬,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用鼻子触碰恋人泛凉的脸颊。 “你不问点什么吗?”柊吾沙哑着声音问。 松田阵平却只是抱住他的脑袋,像平时摸诸伏景光一样地摸了摸他的后脑,“有什么好问的。” 问了也是提起他的伤心事罢了。 他在梦中早就知道了,尽管只梦见过一次,但结合这次柊吾的反应,他已经越发肯定那大约就是这个男人的过往。 如果他知道工藤夫妻叫柊吾来是为了搞这种恶作剧,今天他甚至都不会让这家伙走出家门。 毕竟有些过往,是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伤痕,就连时间也无法治愈。 未曾了解过松田阵平梦境的柊吾只是抬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眼前恋人的肩膀。 这是他第一次从父母之外的人身上获取了安定感。 第146章 车上 松田阵平抱着脑袋开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柊吾,手指绕了绕他茶色的发丝,问:“那我们现在回家?” 柊吾仍旧有些眷恋这个怀抱,迟迟不愿意撒开。 他只好无语地放任着这人又放肆了一会儿,直到这家伙把冷冰冰的手摸进他的外套里,试图撩开他穿在里面的毛衣,他才忍无可忍地将卷在手指上的茶色发丝往外扯了扯:“你够了啊!” 柊吾摸了摸被扯过的地方,有些疑惑为什么恋人这么热衷于揪自己的头发。 再这么被揪下去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揪成斑秃。 因为对工藤有希子写的剧本实在抗拒,喜欢看别人热闹的柊吾终究没有再凑上去,也不想管少了他们两个之后工藤夫妇要怎么导演自己被抓的剧情,只是跟松田阵平在饭店二楼的自助餐厅吃了一顿海鲜自助后便打算回家了。 结果两人才刚把车子开出饭店的停车场,柊吾的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他打开屏幕,看见上面的陌生电话时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 「大叔,快来一趟米花大饭店!」 柊吾看着不动声色地朝他的手机靠过来的恋人,将手搭在对方肩上一勾,把人勾到怀里后,才懒洋洋地答道:“有事说事,少用这种没头没尾的话烦人。还有,你的手机呢?” 电话那一头的工藤新一被噎了一下。 但他现在只有孤身一个人,所以不像之前那样会因为柊吾的话而抓狂跟郁闷,只是低沉地答道:「我刚刚被黑衣组织的人抓住了,不过他们除了抓我之外还有在米花大饭店杀人的任务,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溜了出来。不过他们之前就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所以我现在只能用公共电话亭跟你联系。」 「我有点担心我老爸跟老妈,他们两个的电话都显示关机了,我怀疑他们已经被组织的人盯上。抓我的那两个人现在应该就在米花大饭店,一男一女,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身上应该有携带武器,你可以帮我到米花大饭店看看有没有他们出入的痕迹吗?」 柊吾沉默了一下,他理解工藤夫妇想要给只知道莽的工藤新一一个教训,以免像当初的他那样一不注意就彻底跌落悬崖,沦陷地狱。 但有过因为自身祸及父母的经历,代入感让他几乎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半晌后他才开口,说出的话却不是工藤新一以为的理解或安慰,而是尖锐的讽刺:“现在再来后悔,不觉得太迟了吗?你好像忘了我一开始跟你说的那些话。” 手机传来另一头略显压抑的呼吸声,不知是无法反驳,还是强压着情绪,年轻的高中生侦探始终没有回话。 柊吾却没有停下的打算。他的眼睛放空地望向前方,茫然的神色跟话语的冰冷判若两人。 “给你喂药的组织是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一旦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回去。你所在乎的那些人,全部都会成为他们眼中你的弱点,即便是他们成功抓住你,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因为他们不会留下知道你存活着的活口。” 他双唇张合着,说出了让工藤新一血液都仿佛要被凝固住的话语。 “他们都会因你而死。” 通话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柊吾将手机放下,搂着恋人的肩膀将脸贴过去蹭了蹭。 松田阵平摸了摸他的脸,有些无奈道:“你的话会不会太重了点?” 虽然他也觉得那个小子需要得到一点教训,但即便是自己,在工藤新一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更好了,毕竟他也是那种有些莽性的人,所以还是相当理解那个变小的高中生侦探想要亲自揪出这个组织的心情。 “溺水而亡的往往是善泳者。”柊吾轻声说道。 如果工藤新一不像现在这样拥有一颗聪慧的大脑跟无畏的胆识,或许他们压根不用担心他会为自己引来灭顶之灾。 松田阵平捧住他的脸,湖青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柊吾那双比平日要显得更幽深的蓝眼睛,认真地说道:“如果一个人因为过人的才华而引来杀身之祸,错的不应该是作为受害者的那个人。工藤那小子想要抓到伤害他的罪犯这点并没有错,只是他的行为可能不那么恰当,为身边的人招来祸事。但究其根本,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黑衣组织不是吗?” “所以不要太责怪那个小子。” 更不要这么自我否定自我厌恶。 恋人的这一双湖青色的眼睛是那么明亮,就像可以穿透那些灰暗过往,看见柊吾藏在心底那个最懦弱的自我一般。 那些亲眼目睹父母被卡在扭曲的车厢里,头破血流地走向死亡的画面在他眼前走马灯一样地晃过,他闭起眼,将额头贴上恋人温暖的额头。 轻柔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嘴角。 柊吾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将松田阵平深深地搂进怀里。 车内狭窄的空间让这个拥抱并不舒适,他抱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平,整个人翻过中央扶手盒,将人压在了座位上。 松田阵平意识到了他想干嘛,但窗外的阳光让他耳根发热地挡住男人覆上来的身体。 “喂,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干涩而紧张,甚至情绪都还没从对这家伙的怜爱中转换过来,毕竟这家伙十几秒前还一副脆弱忧郁的模样。 柊吾只是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两只手都抬高到他的脸侧压着。 男人低下头亲吻他那双明亮的湖青色眼睛,舌尖轻轻地扫过那一排脆弱的睫毛。 湿热的触感滑过留下的酥痒让松田阵平身上涌起了细密的颗粒,他勉强维持着理智,“先回家。” 柊吾耷拉着眼,像一只丢了骨头的大狗,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蹭着他的脸颊,嘴唇不时地落在他皮肤上,幽幽地问道:“你没有感觉到吗?” 松田阵平有些耐不住他的攻势,试图挣扎的手腕也变得无力起来,理智几乎要被他带跑地反问:“感觉到什么?” 柊吾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腰,随后用那双蓝眼睛热切地盯着他。 “在你说了这种话之后,还要我忍耐到回家……”男人啄吻着他的嘴角,“未免也太残忍了。”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会引发兽性的话! 松田阵平咬着下唇,但这家伙开始吮起了他咬着的地方,连带着他打牙齿都好像被肆意地来回舔舐。 柊吾变得模糊的声音还在说着:“刚刚在楼梯上,我就差点忍不住了。” 他放开了控制松田阵平的手。 而那双手最终也没有把他推开,只是环住他的脖子,沙哑地在回吻他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至少别在路边。” 第147章 实验 当天下午柊吾收到了工藤新一的信息轰炸。 大概因为他设置了不接听任何来电,所以被狠狠耍了一把的小鬼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 等到他们随便找了些速食品解决了晚饭,被赶出家门的诸伏景光也背着书包从安室透打工的地方回来,抱着松田阵平看电视的柊吾才想起了要把来电设置给撤掉。 只是才撤掉没多久,高中生侦探锲而不舍的电话便又打了进来。 柊吾嫌弃地撇着嘴,却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混蛋大叔!!!!」入耳的是小鬼的咆哮声。 柊吾把手机拿得远远的,直到那头工藤新一的声音变小之后,才重新放回耳边,“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参与。” 「你是没有参与。」工藤新一咬牙切齿:「你只是臭骂了一顿,把我吓得半死。」 柊吾懒洋洋地把下巴搭在怀中人的肩膀上,轻嗅着那令他变得轻飘飘的香味,漫不经心地问:“我难道说错了?”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顿时哑然。 柊吾又道:“你爸妈又不是闲着没事才捉弄你。” 他捏了捏松田阵平凑过来听的那只耳朵,“你难道真的没想过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吗?” 话说最后他们又怎么整了这个小鬼来着? 柊吾被拍开的手仍旧不太安分地挠着今天被他吮得发紫的印子,不堪其扰的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一把揪住他的脖子。 「我以后会更加谨慎,不会让今天遇到的事变成现实。」工藤新一沉声说道。 但柊吾已经没怎么听他说话了。 毕竟他其实一直明白,作为主角的高中生侦探不断被剧情挟裹着往前,直到这个世界剧情的终结,未必会像他心中影射的那样,成为那个饱含悔恨遗憾的自己。 他应付地嗯嗯两声,手上讨好地握着松田阵平的手,在骨眼上亲了好几下。 通过电话听到了啾啾声的工藤新一:…… 你礼貌吗??? 听着电话嘟地挂断后,柊吾才又像抱娃娃一样地把松田阵平往怀里拢了拢,整个前胸几乎可以称得上严丝合缝地跟他的后背粘到了一起。 松田阵平只能脸颊泛红地看了眼在单人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诸伏景光,安慰自己今天是因为特殊情况,背后这个家伙才会像只久别重逢的粘人大狗一样恨不得每时每刻跟自己贴贴。 好在柊吾粘人的症状确实像他想的那样是突发性的。 在持续了大约一周后,他们渐渐的还是恢复了以前的那种相处模式,诸伏景光待在家里的时候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不用每天躲在房间里,或者脚趾抠地地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而柊吾闲置了一周的任务面板终于又被打开。 但巧合的是,他之后接的连续两个救人任务又跟侦探小鬼扯上了关系,这让他有点怀疑起这个系统是否也在暗暗将他导向这个世界的剧情。 为了实验自己的想法,他想了想,接了个正常来说他不会选择的任务。 这是个阻止凶手对外交官进行复仇的任务,具体是谁向谁复仇也没说,外交官的名字倒是写得很清楚,不过一查才知道,这外交官犯的事可真不少,光是目前在东京,有杀人动机的嫌疑人就快两只手都数不下了。 而进行了更详细的筛查之后,比较可疑的是外交官的妻子池村公江,外交官儿子的女友桂木幸子,外交官的下属大木恭,跟外交官约了晚上在会所见面的渡边加奈。 其中池村公江跟桂木幸子还是一对母女。 嗯,又是一对母女。 柊吾看着手头上的资料嘴角抽了抽,这种巧合出现得未免也太频繁了一点,这个世界的剧情线着实令人难以理解。 他将资料放进任务的文件夹里,也没再去细究,毕竟只要到了现场能及时阻止凶手杀人就行。 于是时间突然跳转到2月17号的这天,柊吾拎着两瓶酒在两个小鬼放学前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如果工藤新一真的能接触到外交官层面的案子,那么大概率就是因为目前已经小有名气的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了。 在这里守株待兔比想办法混进外交官家里要简单得多。 小胡子在平日里没什么心机,在看见他拎着两瓶高隈酒进门后两只眼睛就黏在了酒上。 柊吾把两瓶酒放在他的桌上,这位“名侦探”的眼里闪烁着星星地问:“奥村啊,这是?” “别人送我的。”柊吾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又不喝酒,所以家里只留了两瓶给阵平尝尝鲜,多出来两瓶就送给你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么说着的毛利小五郎手脚已经麻利地把两瓶酒抱在了怀里。 他拆开其中一瓶的包装,看见酒瓶瓶身上的标记时吃了一惊:“这是!!这不是传说中的梦幻烧酒高隈酒吗!” 产自鹿儿岛的这款烧酒来自一个不大的酒坊,因为每一道工序都是纯手工制作,再加上独特的配方,尽管产量不大,那极佳的味道却仍旧被霓虹的烧酒爱好者称之为梦幻烧酒。 因为产量少,所以很难有购买的渠道,柊吾在暗网里看到竟然有人在高价出货的时候顺手买了一箱四瓶装的豪华礼盒,用这个替换掉了原本打算送出的红酒。 舔着嘴唇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其中一瓶,毛利小五郎只喝了一口,就哗啦啦地留下了感动的眼泪,亲热地靠过来要搂住“好兄弟”柊吾。 被柊吾闪身躲过后他也不恼,只是将脸贴在杯子上满足地赞叹道:“实在是人间极品!奥村你不喝酒真是太可惜了,人生少了太多乐趣了!” “是啊,不过至少我在恋情这点上非常美满。”柊吾随口答道。 目前正跟老婆分居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噎了一下。 他看了看一脸年轻相,但实际上跟自己差不多大,脖子上还隐约露出点红色印子的“好兄弟”,手中的高隈酒一时间都变得寡然无味起来。 第148章 服部平次 毛利小五郎虽然嗜酒如命,平日里没事都与啤酒跟赛马为伴,但真要说有多懂喝酒,倒也不见得。 一瓶香槟大小的高隈酒囫囵吞枣地喝了大半瓶,从头到尾除了不停“うまい”(umai)之外连句额外的修饰都没有。 柊吾坐在他对面,看着喝到兴头上手舞足蹈,还播放起冲野洋子演唱会录像带的小胡子,饶有兴趣地用手机把他跳的滑稽舞蹈录了下来。 这瓶酒喝完之前,今天没有社团活动的毛利兰回到了家里。 她推开门先看到的是将领带绑在额头上,正摇晃着屁股的老父亲。 没想到自家爸爸大白天就喝成这样的女高中生头痛地抚了抚前额,无奈地叫道:“爸爸!现在才是下午,你喝成这样万一有客人来了怎么办!” “是小兰啊~”毛利小五郎嘿嘿笑了两声,又转向了正放着dvd的电视,看见舞动身体的冲野洋子后扭了扭身体一副迷弟样地高呼着:“是洋子小姐~~~~” 毛利兰这时才看到了安静地坐在背对着门的沙发上玩手机的柊吾。 “啊,奥村叔叔。”她眨了眨眼,对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你是来找爸爸的吗?” “嗯。”柊吾朝她点了下头,充作招呼,随后才指了指一脸陶醉的毛利小五郎:“机缘巧合收了几瓶高隈酒,阵平平时不怎么喝酒,所以给你们送两瓶。” 对他的“一片好意”毛利兰当然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她只能把这件事怪在客人还在就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老父亲头上。 只见她夺过毛利小五郎抱在怀里酒瓶,把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高隈酒封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打算等下上去做饭的时候放到三楼厨房的储物柜里。 然后又关掉了电视,将录像带放回原处。 毛利小五郎无奈地把头上的领带扯下来,戴回它应该在的位置,嘟嘟囔囔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他只是微醺而已,现在又没客人,他放肆一下又怎么了? “奥村老弟啊,下一次有这种好事可千万别忘了我。”顶着一脸水,小胡子男嘿嘿地笑了两声,还不到一分钟就把刚刚发生的事丢到了脑后。 柊吾放下手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可以啊,反正我跟阵平也不喝酒,不过……你确定你女儿同意?” 毛利小五郎双手握在一起搓了搓,仿佛看到了以后源源不断的美酒,那种幸福光是想想就让他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 “家里都是我说了算,你千万不要在意她说了什么不要再送我酒之类的话啊,我可以帮你们消化掉所有不喝的酒!” 在他背后,毛利兰浑身冒出了可怕的黑气。 而在她忍无可忍地要一脚踹翻他坐着的沙发的前一秒,毛利小五郎仿佛感应到危险的小动物一样哆嗦了一下,竟然下意识地改口道:“不过她也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不会在营业的时候随便喝酒了,毕竟怎么说我都是个名侦探嘛。” 毛利兰的怒火一下就被他无意间抚平下来,尽管还是对他在营业的时候喝酒不太高兴,却似乎没打算再追究他今天的行为了。 柊吾看了也不由扬了扬眉毛,这个小胡子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等毛利兰拎着收拾出来的垃圾打算到楼下先丢掉的时候,刚刚还挺起身板的毛利小五郎才泄了气地弯下了背脊,夸张地用手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 “你发现女儿在你背后了?”柊吾笑着问。 他也是真将柊吾当成了自己人,传授经验般地解说道:“当然了,我读书的时候在柔道社也是没有敌手的主将级人物好吧?而且像她们这样的女人,最喜欢在你讲坏话的时候站在背后偷听,所以当你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一定不要怀疑!” 柊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毛利兰倒完垃圾回来,才洗干净了手,工藤新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一直对那个抢生意的高中生侦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毛利小五郎连忙竖起耳朵偷听,但毛利兰絮絮叨叨的都是一些让他快点回来的话,就连他这个做老爸的都听不下去,无趣地把耳朵缩了回来。 但对自己女儿一直关心着那个臭小子感冒了的事,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酸溜溜的表情。 这通电话没有持续多久,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铃响了起来。 她连忙跟电话那头的工藤新一说了一声有客人来了,便挂断了电话小跑着去开门。 一个戴着帽子,穿着宽松夹克,看起来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张口便道:“就是在这里吧,工藤新一那个家伙。” “新一?”毛利兰眨了眨眼:“新一现在因为案件去了外地哦。” “不可能!”少年斩钉截铁地说道,伸手推开了堵在门边的毛利兰,大步迈进了事务所里。 毛利兰只好将门带上,又重复了一遍:“但他确实是去了外地了。而且就算没有,他也没有在我们家的事务所打工,你怎么会来这里找他?” 门口的少年却没有看她,而是用锐利的双眼扫视着事务所内的环境,有些咄咄逼人地继续问:“那你说他去了哪里?” 毛利兰对他话里的怀疑有些不太高兴,却还是礼貌地又答道:“对于这点我也不清楚。” “你是在为了他隐瞒吗?我才不会相信你,快点让他出来!” 他越抬越高的声音让毛利兰觉得拳头都开始蠢蠢欲动了,但她本来就不是会仗着身手随便欺压人的性格,所以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回道:“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虽然猜测这家伙大概会是个“剧情人物”,但柊吾对这种大喊大叫的臭小子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忍不住放下翘着的腿讥讽道:“要债要错地方了吧?” “你说什么!”少年摘下帽子:“我可是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 毛利兰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疑惑道:“所以你来找新一是因为有解决不了的案件?” “开什么玩笑!”服部平次炸毛地叫起来:“我当然是为了来看看那个家伙是不是能跟我相提并论,才会到东京来跟他比试一番的!” 谁知他大老远地跑来东京,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家伙! 第149章 任务失败 服部平次大吵大嚷的时候工藤新一缩小后化名的江户川柯南终于背着书包回来了。 才刚推开门他就听到说自己是高中生侦探的黑皮,他疑惑地打量了对方一眼,正打算问问看这人来干什么,就猛地打了个喷嚏。 毛利兰连忙拿手绢给他擦了擦鼻涕,念叨着:“这次流行感冒好像还蛮严重的,新一好像也感冒了。” 柊吾瞥了眼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后脑勺都绷紧了的豆丁侦探,还有那个一听到毛利兰跟工藤新一通话就来劲的关西侦探,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因为感冒了的原因,豆丁侦探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连酒味都闻不到,被黑皮一忽悠就把一杯白酒灌进了肚里,没几下脸就涨得通红。 眼见着这个世界的主角都要不幸倒下了,他今天来的目的却连个影都没见着。 难道要等这个黑皮走了,那个外交官的案子才会来吗? 他才刚这么想着,耳朵便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无视掉还在争吵的高中生,柊吾将视线望向大门,只见一个穿着驼色大衣,体态十分得体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敲着被推开的大门问道:“到底要我按几次门铃,你们才听得到呢?这难道就是贵事务所的待客之道吗?” 案件果然来了。 柊吾右边眉毛微不可察地往上挑了挑,随后将视线转向了仍旧没有离去的服部平次。 果然,跟主角一样的高中生侦探,一出场就找主角的麻烦,这种设定果然是这个世界剧情里比较重要的配角吧。 当然了,也不排除是被主角打脸的炮灰就是了。 他的目标要杀死的对象是名为池村勋的外交官,而眼前这个女人正是池村勋的妻子,池村公江,同时也是他选定的嫌疑人之一。 柊吾没有仔细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在池村公江将那张写着桂木幸子名字跟照片的资料递给毛利小五郎时眯了眯眼。 这么看起来眼前这个女人嫌疑很大啊。 他记得桂木幸子跟年轻的池村公江长得十分相似,这个女人真的完全没有认出来吗? 而一开始就说要跟工藤新一比试一番的服部平次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带着试试看能不能把工藤新一吊出来的心情决定跟着“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一起解决这个案件。 作为背景板的柊吾自然而然地站起身,跟在这群人后面。 毛利兰看他坐上车还有些惊讶,“奥村叔叔,你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吗?” “是啊,阵平今天又排到值班,我回去也没事干。”柊吾把坐在她怀里的工藤新一揪到了自己腿上,有些嫌弃地摸了摸他带着酒气的脑门,果然发烧了。 “那京治怎么办?”她有些责怪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负责任的大人,但转念回忆了一下柊吾平日里的作风,她又觉得这种把孩子忘到脑后的行为十分合乎这位“奥村叔叔”的行为逻辑。 “京治啊。”柊吾都差点把诸伏景光忘了,不过那又不是个真小孩,所以他淡淡道:“他应该回家了吧,那等下你们搞快点早点让我回家。” 听到这话的毛利小五郎哈哈地大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说道:“包在我身上,柊吾老弟,调查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倒是服部平次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才露出半月眼地盯向开车的大叔:“喂,你这种‘名侦探’应该比较擅长破案才对吧?” 每次破案都稀里糊涂的毛利小五郎:…… “你小子很啰嗦啊。”他忍不住道。 服部平次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池村家的别墅。 他们这四男一女里有大有小,看起来倒确实像是一家人过来拜访,并不显得很突兀。 柊吾走在队伍的最后,打量着四周。 池村家算是书香世家,所以池村勋虽然长得肥头大耳,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个读书人,不然就算有些手段,也无法靠自己坐上外交官这个位置。 他父亲池村利光倒是一副典型的读书人长相,不说多好看,但身上确实有一股书卷气,大约是在书海中熏陶出来的。 可惜生了个倒霉儿子。 池村勋的房间在二楼,柊吾看着一堆人涌进去,也就没有马上跟随着大部队进屋,而是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另一位目标嫌疑人。 桂木幸子是东都医大的学生,看起来脾气很好,跟池村贵善感情也不错。 尽管柊吾一向不会给人轻易定性,但光看她周身的气息,他也能够肯定地判断出自己要找的目标不是这个年轻的女人。 这么看来嫌疑最大的还是池村公江了,毕竟她刚刚光是对这池村贵善,都已经隐隐流露出敌意了。 尽管她表现出来的是对桂木幸子的嫌弃与轻视,但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却暴露了她其实并不敢面对这个女儿的事实。 他正打算往房间走,好盯着这个女人时,却听系统突然叮的一声提示: 【当前任务失败!扣除双倍赏金。】 【已自动扣除200赏金。】 柊吾:…… 进房间的三个侦探究竟是怎么让那个女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的? 虽然他猜测池村公江应该会在毛利小五郎在家里拜访的期间想办法杀死池村勋,用他来做自己的见证人,但没想到这个杀人手法竟然是开门杀! 在警察来了之后他一言不发地靠在书房外的墙壁上思考着这个阻止池村公江杀人的任务。 这还是他第一个失败的系统任务。 果然主动接触剧情未必会受益,系统也未必是在引导他走向剧情,只是因为能量越高的案件,跟剧情的关联性往往越高,所以才有了剧情开启期间赏金翻倍一说。 这个实验结果他说不上满意,但也比系统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挖坑这个最坏的结果要好得多,所以他也没打算在这个现场待下去。 不过就在他打算用诸伏景光还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借口跟目暮十三告辞的时候,毛利兰抱着变小的高中生侦探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第150章 短暂恢复 柊吾皱了皱眉,从她手里把工藤新一接了过来,摸了摸这个小鬼的额头。 果然发热的情况更严重了。 他身上有急性退热的针剂,不过因为是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的特殊针剂,会有一定的副作用,这种普通的感冒发烧还用不上。 不过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看着工藤新一紧紧地抓着胸口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人往怀里藏了藏,然后对毛利兰道:“要带他去哪个房间?我带他去就好了,你到楼下问一下管家,有没有退烧药或者散热贴,顺便看看医生什么时候来,等人来了再把人带上楼好了。” 毛利兰也没有多想,毕竟柊吾在她眼里属于值得信任的长辈,所以她急忙道:“走廊最里面的房间。” 见她匆匆跑下楼,柊吾才将人抱进毛利兰说的房间,关上门。 他轻轻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脸颊,问:“喂小鬼,你还好吗?” “我……喘不过气……”勉强挤出这两句话后,他意识便一阵昏沉。 柊吾听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觉得更加不对,下意识地从多功能腰带里取出一支小支的注射器,抽了眼前难受的豆丁一管血,才将呼吸器覆盖在他的口鼻上,帮助他呼吸。 没想到的是,他才将呼吸器戴好,床上的豆丁身体便猛地一颤。 他看见这个小鬼猛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服,一副痛得要叫出声来的样子,连忙上手捂住了那张发声的嘴。 痛得都快在床上打滚的工藤新一:你是恶魔吗! 柊吾却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是在别人家里,这小子现在这副样子明显有什么不对,单纯的感冒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剧烈的疼痛,唯一的可能只有他体内潜伏着的药性爆发了。 感受着手下的皮肤越来越滚烫,这种高热对正常人体来说太过危险,他正打算把退热的针剂拿出来给他使用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开始膨胀了起来。 经历过诸多实验的柊吾脑子里闪过实验室里因为注射了过多能量而爆炸的那些实验体,皱着眉头地盯着床上的人,想着要不要先把人带回车上或者是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 但还不等他做下决定,工藤新一就开始肉眼可见地变长起来。 那身小学生的衣服很快被变大的衣服撑得裂开,手掌下肉嘟嘟的脸颊也渐渐削瘦下来。 一分钟后,原本只有六七岁大的豆丁侦探已经变回了原本少年人的模样。 柊吾忍不住换了一支注射器,又抽了他一管血。 工藤新一变回来后的激动心情在他一阵扎进自己的手臂动作中变得无力,“我说大叔……” 难道不应该先检查一下他的情况吗?先把血抽了是怎么回事?就不能等他好一点再抽吗? “感觉怎么样?”柊吾收好注射器后,才看向正拿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的少年。 “不怎么样。”工藤新一难受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这算是变回来了吗?” “怎么可能。”柊吾打断了他美好的幻想:“虽然现在无法对你的血液进行检测,但你现在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体内的药物,综合反应之下才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一旦这种身体的应激反应消失,你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闻言工藤新一不由得有些失落,他以为自己就这样恢复原状了,但好在父母那一次的恶作剧后,他对自己目前的现状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在对组织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即便他恢复了原本的身体,也无法出现在人前,否则会更加危险,所以倒还不如就维持着“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那样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在毛利小五郎身边进出各个命案现场。 “对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遇到的案子,但他现在可以说是浑身无力,再加上不能出现在人前的处境,他只能求助眼前的男人:“大叔,你快去看看服部平次那个小子!” 柊吾挑了挑眉,“他怎么了?” “他的推理是错的!”高中生侦探的声音因为高热的原因显得有些沙哑,“凶手不是池村利光,是他的妻子,池村公江!她在进门的时候就借助桌面书籍的阻挡,用藏在钥匙扣里的毒针刺死了池村勋。服部平次发现的那个密室手法是错的,钥匙根本没办法进入裤子的口袋夹层,这是池村公江设下的陷阱,我想这间别墅里一定还有其他地方藏着鱼线,她想嫁祸给池村利光。” 这个女人果然很冷静,也很大胆。 跟他猜测的也差不多。 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好了,等下我会去找那个黑皮小子的,不过现在更需要解决的还是你的问题。”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工藤新一裹了起来,又打开这个房间主人的衣柜,从最下面抽出了一条看起来不怎么穿的长裤,丢给床上的高中生。 “这家的管家帮你叫了医生,估计再过不久就要到了,万一我去跟黑皮小子说话的时候小兰带着医生过来,又刚好看见你缩小的话,你麻烦就大了。” 想想毛利兰看见自己缩小成江户川柯南,恼羞成怒地一脚把他头骨踢得凹陷的画面,工藤新一有些窒息地用最快速度套上了裤子,对柊吾求救道:“快带我离开这里!!” 柊吾被这小子逗得笑出了声,从这个房间又顺了个帽子,盖在工藤新一的脑袋上,然后才退开房间的窗户,朝下打量了一下。 因为这个房间位于走廊的尽头,所以开的窗户也是这栋别墅的背面,下方正好是庭院,正面看过去是一棵茂盛的栎树,跟窗户的距离也不算太远。 “过来吧。”他看向就穿衣服的功夫呼吸就变得越来越急促的高中生侦探,见他一步一挪慢吞吞的模样,他忍不住啧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上前将他往肩上一抗。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个惊恐的表情:“喂喂,大叔,你不会是要?” 柊吾没答话,只是扛着人往对面的栎树上一跳。 发着高烧浑身无力却要被迫像麻袋一样被人扛着跳树跳楼的工藤新一瞳孔地震地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第151章 蒙混 柊吾把烧得越发厉害的工藤新一放在车子的后座上。 他从车子的后备箱里翻出个药箱,在最底层找到了退热贴。 工藤新一的高烧应该并不是他吃的药物引起的,是因为本身的感冒,不过因为体内的药性受到刺激将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所以他也不敢肯定感冒药会不会跟他身体里的成分产生什么冲突。 他将退热贴递给歪在后座上的侦探小鬼,心里还惦记着案件的少年接过后催促道:“你快点回去阻止服部平次那个家伙。” 柊吾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从正门重新走进别墅。 还在等着医生的毛利兰傻眼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男人,惊讶道:“奥村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刚想起来车上有退烧药,所以下来拿药了。” “可是……”毛利兰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我一直在大厅里啊。” 从楼上下来必须要经过大厅,但她很肯定自己没有看见柊吾从上面下来。 柊吾边往楼上走,边老神在在地回答:“哦,我是从窗户直接跳到一楼的,这样比较方便。” 露出了豆豆眼的毛利兰:…… 二楼书房里,服部平次已经演示完了房间的“密室之谜”,而“凶手”池村利光对自己的罪行也供认不讳。 目暮十三准备好了手铐正打算抓人,悠哉悠哉赶到的柊吾在门口站定,看向板着张脸的池村公江:“目暮警官,有人让我转告你,这起案件的凶手不是池村利光。” “什么?!”那把演示的钥匙都还在自己口袋里,正在为奥村老弟为什么不看着自己说话而疑惑的目暮十三惊讶地叫了起来。 “可是我们确实找到证据了呀。”他指了指服部平次找出来的鱼线,“除了池村利光之外其他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了。” “因为那个作案时间是错的。”柊吾不太喜欢这种推理游戏,所以他加快语速道:“这起案子是池村公江在进门的时候借着其他人注意力分散在这个房间其他地方的时候,用夹着钥匙扣里的毒针直接毒死了池村勋,说不定证据她现在还带在身上。” 他随手把自己查到的资料发到目暮十三的邮箱:“至于理由,应该是这个吧,你自己回去看。” 目暮十三面对他不耐烦地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有点后悔自己来之前不知道奥村柊吾也在这里,不然他就到爆处班申请把松田阵平也一起带出来出外勤了。 但之前打交道时留下来的信任还是让他示意高木涉上前看一下池村公江的那副钥匙。 池村公江没有抵抗。 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能成功瞒天过海时,突如其来的暴露让她全无时间处理手上的凶器,只能苦笑着认罪。 就在警察给她扣上手铐的时候,毛利兰终于带着姗姗来迟的医生急忙跑上了楼。 她先去看过了池村贵善的房间,但并未找到原本应该在里面休息的柯南,才又跑出来询问带柯南去房间休息的柊吾:“奥村叔叔,柯南呢?” 柊吾也脸不红心不跳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毛利兰着急地摇了摇头,“他没有在房间里!” “我刚刚接到工藤小子的电话,去了书房,他又还在睡觉,所以没有注意到他。”柊吾继续道。 “那孩子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毛利兰回想起不久前柯南高烧倒地的样子,实在放不下心地又回到池村贵善的房间找了一遍,没找到人后又在其他房间挨个地查看。 在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小男孩仍带着鼻音的声音:“兰姐姐?” 毛利兰转身一看,果然是一直找不到人的柯南。 她蹲下身把小男孩抱进怀里,“柯南你生病了怎么还随便乱跑,万一加重病情了怎么办?” 柯南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白色的退热贴,奶声奶气地说道:“贴了这个之后我觉得好多了,因为很想上厕所所以才出来的。” 毛利兰将退热贴揭开了一点,碰了碰他额头的温度,才松了口气:“好像已经开始退烧了,不过还是让医生帮你看一下吧。” 她这才有功夫打量了一下柯南身上的衣服,“咦,这不是奥村叔叔的外套吗?” 因为个子实在太小了,他穿着这件外套的时候不管是袖子还是外套的下摆都是拖着地的状态,不过这也很好地遮掩了他底下光溜溜的身体,让他不至于因为突然缩小而裸奔。 “是我的外套。” 摆脱了突然纠缠过来问工藤新一在哪里的服部平次,柊吾走过来拎起整个人都被裹在外套里的豆丁,“让医生给他量个体温吧,体温降下来应该就没事了,别随便开药,小孩子少吃点药比较好。” 毛利兰看着柯南比刚刚精神多了的样子也点了点头,转身去找正在跟没什么精神的池村利光说话的医生。 工藤新一松了口气,软绵绵地趴在了柊吾肩上:“唉,这么快就变回来了。” “有变回来的希望就不错了。”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柊吾看得相当开。 他这事不关己的口吻让工藤新一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被这么折腾一场,他这会儿的精神倒确实好了很多,只是身体大概是因为短时间的变大缩小,疲惫得抬手都困难,刚刚要不是想知道这个案件倒地解决了没有,外加害怕毛利兰担心,他大概就瘫在车后座装尸体了。 柊吾好笑地挠了挠他的后脑,发现他体温还没完全降下去后,才皱着眉道:“我看你今天跟我回去好了。” 从这小子的状态来看,估计感冒的症状还会反复,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这小子恢复的,万一这种短时间的变大缩小再来几次,工藤新一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而同样想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工藤新一当然不会拒绝,所以等医生简单地帮他检查完后,柊吾就对毛利兰道:“今晚让这小子跟我回去吧。” 毛利兰虽然有些担心,但柊吾给出的“你明天要上课,万一他感冒还没好的话,我可以带他去医院”这条理由到底说服了她。 她还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奥村叔叔还真是喜欢小孩子啊!” 趴在柊吾怀里的工藤新一想起每次见面都遭到冷遇的真·少年侦探团,不由抽了抽嘴角。 第152章 分析 柊吾把工藤新一带回家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没睡。 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卧底警察的本能就让他关掉了检索系统的界面,打开了桌面上自带的小游戏。 柊吾把又开始有些发热的工藤新一放在沙发上,弯腰看到他的屏幕后抬手揉了他一把。 他假笑着关掉了电脑,看了眼耷拉着眼睛的假小孩,问:“柯南他怎么了?” “发烧了,所以带他回来检查一下身体。” 工藤新一连忙咳嗽两声,诸伏景光从他这明显的提示音里猜到了大概是跟让他缩小的药有关,所以没有再问,只是爬上沙发,抬手摸了摸这个假小孩的额头。 “好烫!”他惊讶地低呼了一声,跳下沙发去找已经进了实验室的柊吾。 柊吾已经用抽的两管血做了两块血液切片,放在了显微镜下观察其中细胞的变化,剩下的血液也都放进了仪器中做分析检查。 血液分析的机器还是不久前让阿笠帮忙买的,毕竟知道了组织有乱七八糟的药物之后,家里还是得备着一台分析器以防万一。 因为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出结果,所以他一边观察着切片的细胞,一边对一看就知道要问什么的诸伏景光道:“他刚刚突然变回工藤新一了,不过时间很短,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吧。” “变回来了?”诸伏景光惊讶地重复道。 柊吾来回对比着他身体变化前后血液中细胞的变化,“嗯,我猜应该是因为他感冒后服用的药物跟原本留存在他细胞里的药性发生了反应。” “对了。”他从桌子的角落里又摸出一支小型注射器,对没事干的诸伏景光道:“帮我再抽一管血过来,我对比一下他身体变化前后的血液。” 他现在的身份是真小孩啊! 被委以“重任”的诸伏景光无语地看着脑袋从刚刚开始就没抬起来过狗大人,叹了口气地拿着注射器走出了房间。 被两人丢下的工藤新一已经是半昏睡的状态,诸伏景光趁着他眼睛还闭着,连忙在他手臂上取了一点血,见人没醒来,才有些心虚地将注射器送回了实验室的房间。 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诸伏景光早就受不了地回房睡觉了,还把工藤新一也一起背回了房间,免得半夜重新发热了也没人知道。 他打开房门看了眼睡成一团的两个豆丁,走过去摸了摸工藤新一的脑袋,给他又贴了片散热贴后,索性也回房睡觉了。 松田阵平回家的时候他睡得正香,不过熬了一夜,从诸伏景光那里听说了工藤新一短暂变回来的事之后又精神起来的男人好不心软地将他从床上挖了起来。 脑袋一跳一跳的柊吾对他发不出火,只好将算账的视线转向了故意在一大早把这件事告诉松田阵平的豆丁警察。 “看什么看?”松田阵平揪了揪他脖子上的软肉,“快说检测结果。” 站在松田阵平背后,想看他吃瘪很久了的诸伏景光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 柊吾无语地把视线收回来,无奈道:“昨天那个小鬼变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退化的细胞突然被重新激活,并且以很快的速度增加着,在极短的时间恢复到了他身体原本应该有的标准,让他恢复到了工藤新一的状态。” 他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哈欠,“我检测了他身体变化的血液成分,发现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他在发热的情况下喝了白干酒,在高浓度的酒精刺激下,他体内细胞的活性急剧升高,跟药物反应关系不大,不过也算是一个研究方向吧。” “那这个研究方向研究解药的帮助大吗?”松田阵平还记得他说过需要有样本才能研究解药的事。 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可以根据这个原理研究一下短时间恢复的解药,不过要彻底变回来,还是得知道药物的具体成分才行。” 松田阵平闻言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并不意外,毕竟想也知道这种能够让人缩小成七八岁的药物不是那么好研制的,而要研究解药就更难了。 所以他转而问道:“那这对身体会有什么影响吗?我看那小子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诸伏说他五点多的时候又开始发烧了。” “多少有些影响吧。”柊吾解释道:“人体又不是橡皮泥,也不是气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量细胞被激活又凋亡,身体的免疫力难免会下降,他又刚好在感冒,所以发热的症状大概还会持续2-3天的时间。” “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看?”诸伏景光问。 见他靠过来,柊吾伸手按住他的小脑袋用力地撸了撸,“也可以,等下我带他去吧。” “别等下了,诸伏已经做好早饭了,你吃完就带他去。” 别把这小子那颗还算聪明的脑子烧出问题了。 柊吾应了一声,懒洋洋地拖着脚进了浴室。 工藤新一还睡得昏昏沉沉,柊吾用外套把他裹成一团,到了医生的诊断室里,才把衣服解开,露出里面出里面穿着件格子睡衣的豆丁。 这身衣服还是诸伏景光的,毕竟柊吾把人带回来后完全不记得他的衣服变大后被撑爆了的事。 柊吾摸了摸他潮湿的脑袋,将医生递过来的体温计夹进他腋下。 睡了一路的豆丁侦探打了个哆嗦地睁开眼,见是在医院,身边又是熟悉的人,也就顺从着本能再度合眼睡去。 这短暂的变身实在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医生检查之后还说他有些营养不良,让他看着点小孩吃饭的问题。 柊吾也懒得跟医生说这不是自己的小孩,只是在对方低下头的时候用手指戳了戳歪着脑袋睡觉的小鬼。 工藤新一猝不及防地被他给戳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将外套又裹回这小鬼身上:“没什么,睡你的。” 第153章 金巴利 工藤新一的发热情况陆陆续续地持续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才算彻底康复,被来看望的毛利兰带回毛利侦探事务所。 柊吾这段时间也闭关研究了一下他留下的那两管血,加上之前的红色毒液跟罗密木,他对这个小鬼吃的毒药有了一定的猜测,不过因为实在缺少样本,所以研究的过程困难重重,到最后也只研制出了一种能够刺激工藤新一身体短暂恢复的胶囊。 因为是根据他这次恢复的原理来研制的,所以使用过后虽然能够恢复原本的体型,但副作用也很大,使用过后会过多地消耗身体的能量,导致像这次一样反复发热,甚至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营养不良。 作用实在过于鸡肋,柊吾检测完之后就嫌弃地把这颗胶囊销毁了,只保留了这次的研究资料。 这个结果让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任务也显得兴致缺缺,咸鱼了一周之后才又在系统面板里接了个任务,继续开始攒赏金。 不过这次的任务才刚做完,柊吾就又接到了工藤新一的电话。 “又怎么了?”他问。 「大叔,我发现了那个组织的成员!」工藤新一贴在卫生间墙外的转角处,用眼镜的窃听功能偷听着里面人的动静,「我刚刚听到他打电话跟伏特加联系,他的代号应该是金巴利。」 柊吾皱了皱眉,“你现在在哪里?” 「米花饭店的顶层,今天满天堂在这里举办了新作发布会。」工藤新一小心地打量着四周,又道:「我听到金巴利好像说交易出了问题,他拿到手的是一颗炸弹。他要出来了!」 “你在金巴利身上放了窃听器?” 小心地跑到另一边的工藤新一有些心虚地回答:「嗯,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我是借着要捡硬币的借口在他的鞋底贴了窃听贴纸,他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发现吧?要不然我现在报警,举报他携带炸弹,趁着他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想办法把窃听贴纸拿回来?」 “馊主意。”柊吾调转车头,边往米花饭店的方向开去,边道:“这个组织的人可不会乖乖选择被警察抓住,他只会在现场大开杀戒。一旦他发现了鞋底的窃听器,今天接触过的所有人他都不会放过,尤其是你现在住在毛利家里,他大概会认为是毛利发现了组织,所以故意派你去装的窃听器。”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好后果。」工藤新一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总是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跟组织对抗了,对于柊吾说的这番话他也老实地歉了道,然后更加小心地躲进了人群里,密切地注意着那个仍旧拎着箱子的金巴利。 这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身材瘦削的男人朝满天堂员工的方向打了一个手势,跟着走出了发布会的大厅。 他没有再跟出去,只是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免得被毛利兰看见他眼镜在窃听时亮起的镜片。 柊吾那边距离米花饭店本来就不算太远,在紧急情况下,他只花了大概两分钟就飞车赶到了目的地。 “你在哪里?”他站在发布会大堂的门口问。 工藤新一连忙从角落里爬出来,小跑到门外,看见了柊吾后才挂断了电话,暂时停下了对金巴利的监听。 柊吾把他一把拎了起来,冷淡地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不怕死。” “但是如果我永远都只是在逃避的话,或许就再也没有恢复的那一天了。”道理他都明白,但侦探的本性让他无法放弃追逐这个组织的真面目。 作为这个世界剧情核心的主角,要让这小子安分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但这并不妨碍柊吾敲他脑壳。 脑袋肿了个大包的高中生侦探只好臭着一张脸地被他抱着往里走。 但在他们路过寄放物品的前台,看见工作人员将一把带着号码牌的钥匙递给寄存物品的客人时,脑子里的一切仿佛串联了起来。 他缩进柊吾的怀里,借着男人高大的身体遮挡,再度打开了眼镜的监听功能。 很快耳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没必要把炸弹给你啊,我们只是正常交易一份电子工程师的名单而已啊!」 “快,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工藤新一忙对柊吾道。 两人转移阵地的时候,监听器里又传来金巴利的声音。 「那这个炸弹是怎么回事?除了你之外还有人碰过这个箱子吗?」 一阵手枪上膛的声音后,男人颤抖地求饶道:「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重新把这份名单整理出来,我电脑里有备份文件!」 「哦?你还在电脑里备份了啊——」 “不好!”工藤新一猛地就想从柊吾的怀里跳下来。 但他低估了柊吾手臂的力气,以至于整个人失去平衡地脑袋朝下地往下栽,腿却还被柊吾夹在怀里。 他顾不上无语,伸长了手臂地拍了拍柊吾的手臂:“快放我下来,那个跟金巴利交易的男人有危险!” 柊吾却没有如他所说地把人放下,而是反问:“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工藤新一一边腹部用力地摆脱自己这倒挂在单杠上一般的状态,一边解释道:“应该在右侧楼道那边,刚刚他们对话的时候那边有轻微的回音,他们离开前又刚好是往右边走,所以在楼道的可能比较大。” 柊吾也没怀疑他观察入微的能力,但可惜的是在他刚说完这番话的时候,监听器里就传来了子弹出膛那“嘭”的一声。 工藤新一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手也因为愤怒而紧紧地抓住了柊吾的衣服。 柊吾抬手摘下他的眼镜,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那头金巴利将人解决之后翻找了一下尸体,很快就推门离开了。 两人赶到了现场,柊吾把人从怀里放下来,一把将紧急通道的门推开。 男人的尸体正好堵在门的后面,从地上的痕迹上来看,倒下的地方应该是正好堵在这扇门口,然后被金巴利将门拉开的动作挤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记得金巴利这个家伙,应该年纪还很小,进组织的时间也不是很长,没想到现在已经能这么熟练地杀人灭口了。 是个危险的家伙。 第154章 追击 柊吾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目暮十三,不过隐去了工藤新一跟他们组织的事,只是说自己在找卫生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声枪响,找到这边走廊的时候看见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黑衣男人提着箱子走了出去。 因为是杀人案件,目暮十三很快抵达了命案现场,柊吾只是留下了被拿走了眼镜的工藤新一,自己顺着镜片上的追踪雷达跟上了金巴利。 换做是其他人,他或许并不会这么上心,但他还记得之前安室透说过,这个人似乎对松田阵平有种莫名的敌意,上一次监视事件就是他搞出来的,如果不是后来柊吾给他带的外围埋了坑,让金巴利的一次重要任务失败了,说不定还会搞出什么事来。 之前是没找到他的人,柊吾也就没有出手做些什么,但现在对方刚好撞上了枪口,他当然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猎物。 金巴利先是去了中岛秀明的家里,将那台存了备份名单的电脑取了出来,然后打电话跟琴酒汇报今天任务的情况。 在他看来名单被掉包就掉包了,只要取到他电脑里的备份,再把那箱子钱拿回来就没事了,不会有人发现那份名单是用来做什么,毕竟里面没什么机密的东西,顶多只是一些顶尖电子工程师的名单罢了。 但听到他汇报的琴酒却不是这么想的。 组织到现在还没在明面上跟警方的实力对上,除了警方内部有组织的内鬼之外,还多亏了琴酒每次灭口时都抱着宁可杀错不远放过任何一人的原则,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会开启屠杀模式,将所有知情人都干掉。 所以除了公安跟警队高层对组织多少有些了解跟认知之外,大多数的刑警都是不了解霓轰还潜伏着这么一个组织的。 所以琴酒第一时间要求金巴利回去取回那份被掉包的名单,然后解决掉掉包了东西的人。 柊吾虽然听不到跟金巴利通话的人到底说了什么,但金巴利这边说的话却十分清晰地从眼镜架的尾端传进了他的耳里。 「知道了,我都快到汇合的地方了,等我把东西给伏特加,就回米花饭店去找那份名单总可以了吧?」 那一边的琴酒不知道回答了什么,挂断电话之后金巴利还不大高兴地骂了声「装模作样」。 柊吾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手机调出了卫星地图,放大到他们现在所行驶的位置,将可能是金巴利要去的仓库圈出来,在发现了他们行驶的方向中只有两间相邻着的仓库后,他便开车越过了金巴利的车子,提前到那边去埋伏。 因为日常出的都是一些普通的任务,柊吾身上跟车里其实没有配备太高的火力,但三把手枪,若干子弹跟一枚手榴弹还是能找出来的。 他下车后将车上的手枪跟藏在座位下方暗格的手榴弹放到了身上,随后才戴上从系统空间内取出的「克拉克·肯特」的眼镜,又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才灵活地摸向其中一间仓库。 从刚刚金巴利跟琴酒的对话来看,那个名叫琴酒的行动组负责人应该没有在这间仓库里。这次交接主要的负责人是名叫伏特加的组织成员,他记得安室透说过,这个人是琴酒的心腹。 第一间仓库并没有什么收获,虽然大门关着,但里面并没有人出入的痕迹,柊吾连仓库的门都没进,就已经排除掉这间仓库的嫌疑。 另一间距离第一间大概隔了二三十米的距离,中间是一片能没过人膝盖的荒草地。 柊吾没有贸贸然闯过去,而是打开了干扰装置,避免酒厂的人在草地布置了监控之类的预警工具。 在穿过草地后他灵活地攀上了仓库的房顶,放轻脚步地走到仓库二层窗户的位置。 “刚刚监控有点奇怪。”仓库里传来一道男声。 “有人过来了?”另一个男声问。 “不是,只是刚刚监控花了大概十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十几秒,那能干什么?” “是啊,可能是机器的问题吧。” 没有第三道人声了。 不过柊吾也没有就此放心,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另一副眼镜,换下了现在耳朵上架着的「克拉克·肯特的眼镜」。 开启了热成像功能的眼镜很快将仓库内究竟藏着几个人的结果反馈过来。 除了在一楼说话的伏特加跟另外一个人之外,二楼在距离这扇窗户不远的地方还趴着一个人。 从身形上来看也是个男人,趴在这个刚好对着门口的位置应该是为了防止有其他人发现这里的意外。 嗯,可惜没防住。 柊吾换下多功能眼镜,将「克拉克·肯特的眼镜」戴回去,等着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的金巴利回来。 虽然没有追踪眼镜的窃听功能,但柊吾本来就敏锐的听力很快捕捉到了来自仓库正面的车子的引擎声。 伏特加让人打开了仓库的门,大概是琴酒已经给过了他电话,所以他直接让金巴利将带来的主机搬进来。 他把一个带着摄像头的颈环丢给金巴利,“大哥让你带着这个。” 金巴利的声音有点愤怒:“他不相信我?” 伏特加冷笑了一声,“这是你第二次没能完成任务了吧?” 被踩住痛脚的金巴利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而就在这时,柊吾从屋顶跳进了窗户。 破窗声惊到了屋内的三个人,那名狙击手最先反应过来,但这么近的距离狙击枪难以起作用,等他反手掏枪时,柊吾的子弹已经穿透了他的大脑。 伏特加反应也很快,但两人之间一二层相隔的距离让柊吾轻而易举地躲开他的射击。 柊吾抽出了手榴弹的拉环,用最大的力气将这颗范围型杀伤武器朝那台主机砸过去。 饶是底下的三人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这颗手榴弹砸下来的速度也快得出奇,最后三人还是被手榴弹的余波给撩个正着。 距离炸弹最近的那个男人已经躺了,伏特加也被炸伤了左腿,虽然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往外逃,但一瘸一拐的倒能看出腿上伤得不轻。 倒是本来就站得稍远一些的金巴利在地上趴了一会儿,却很快就重新爬了起来。 柊吾从二楼一跃而下,瞄准他往外跑时朝后抬起的右脚,子弹在他将腿往前迈的前一秒,射穿了鞋底上贴着的监听贴纸。 伴随着金巴利的痛嚎声,他轻笑着收起了手枪。 第155章 陷阱 将身上的武器放回原处,柊吾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奥村?」 柊吾边踩下油门往回开边道:“你现在能联系上安室吧?” 「可以。」诸伏景光听着他这边的声响,询问道:「你遇到组织的人了?」 “是工藤那小子遇到了,不过问题我这边基本已经解决了,但是现场有一份组织跟别人交易的磁盘,现在应该是在搜查三系的刑警手里。” 如果不是当时急着追金巴利的话,其实柊吾是想自己拿回那份磁盘的,毕竟万一他追踪犯人的过程中警察发现了那份磁盘,为了破案查看了磁盘内的内容,到时候酒厂会做出些什么举动谁也料想不到。 「你想要公安的人接手那份资料?」 “那也算最好的结果了。”毕竟他对组织交易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兴趣,而且从工藤小鬼窃听到的话里,他也知道了磁盘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得到答案后诸伏景光挂断了电话,转头想办法跟幼驯染联系了。 柊吾没打算回米花饭店,毕竟很快公安就要接手这个案子,比起刑警,他其实更不想跟这种间谍部门打交道。 另一头,还待在米花饭店的工藤新一已经解决了调换箱子导致交易失败,让中岛秀明被金巴利灭口的这起案子,毕竟这原本也是一起谋杀案件。 在他打算用工藤新一的名义借走证据之一的磁盘复制一下时,警察厅的公安用权限取走了这起案子的所有资料。 这让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等警察跟公安都散了之后,他才想起来去追金巴利的柊吾,于是匆忙地跟毛利兰说了声要去找阿笠博士,便一溜烟地跑下楼。 柊吾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已经快到公寓楼下了。 「大叔,你抓到金巴利了吗?」工藤新一着急地问。 “为什么要抓他?”柊吾反问。 工藤新一噎了一下,但他好歹没把脑子丢掉,所以沉思了一下,才又问:「你是担心毛利大叔在现场,金巴利被抓的话会连累到毛利大叔?」 当然不是。 不过柊吾也不可能告诉对面的小鬼自己是想干掉金巴利那个危险的家伙。 要杀死那个家伙的办法有很多,但一旦他动手把人抓起来,就会被人看出他的立场是偏向警方那一边。 再说了金巴利进酒厂的时间算起来并不长,把他抓起来大概率审问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把人放走再埋个坑。 没有跟工藤新一解释这些,柊吾只是道:“你的跟踪贴纸我帮你解决了,下次不要这么莽了,不然你就自己擦屁股。” 随后便挂断了电话,留下什么都没问出来的工藤新一臭着脸地嘀咕了几句。 当天晚上松田阵平才下班回来,外套都还没脱,就听见门铃声响起。 他顺手开了门,看见门外穿着制服的外卖员,便扭头问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的诸伏景光:“你们点了外卖?” 诸伏景光疑惑地将电脑放到一边,从沙发上跳下来,“没有吧。” 他走到能够看到门口的位置时,才忍不住盯着外卖员眨了眨眼:“zero?” 松田阵平猛地扭过头,便见拎着两盒披萨的外卖员抬起压得极低的帽子,“晚上好。” 那张笑眯眯的脸让他拳头有点蠢蠢欲动,不过毕竟还在外面,他也就撇着嘴地拉开门让人赶紧进来。 把脱下的外套丢在沙发上,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眯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安室透眨了眨眼:“奥村先生没有告诉你吗?” 那个家伙要是告诉他了,他还用得着问吗? 松田阵平忍不住又撇了撇嘴。 而柊吾这头也分析完了仓库死掉的那两个组织成员的手机信息,听到动静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无视了穿着外卖制服的卧底假酒,伸着懒腰地看向臭着脸的恋人:“怎么了?” “你今天干了什么?”松田阵平没好气地问。 “帮工藤小子擦屁股。”柊吾走上前,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手臂搭着他的肩膀,慢吞吞地看向跟着他们一起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了的安室透:“工藤那小子发现了金巴利跟别人的交易过程,我跟上去销毁他贴在金巴利身上的追踪贴纸。” 松田阵平皱着眉,“你跟他正面对上了?” “也不算吧。”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我戴了那副眼镜,又戴了口罩,出现的时间也很短,这样他们都能把我认出来的话也挺厉害的。” “他们?” 柊吾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安室透,卷起了嘴角:“伏特加现在还好吗?” “没死。”对方没好气地又问:“你是故意的?” 柊吾耸了耸肩。 松田阵平有些不爽地瞪向开始打哑谜的家伙,“喂,给我个解释。” “在追金巴利的路上我用工藤小鬼的追踪眼镜听到了这次他交接任务的对象是伏特加,所以将计就计在他们汇合的时候发动了袭击,干掉了他们的狙击手跟伏特加带的手下,放跑了伏特加跟金巴利。”柊吾垂眼看着他,声音平和地说道。 松田阵平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也因为他平静的话语而慢慢放松下来,哪怕他话里的内容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这一手摆明是在把金巴利往火坑里推,尤其是这次被他连累受伤的是琴酒的心腹。 松田阵平对金巴利可谓印象深刻,毕竟当初他就差一步就能抓到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人最后转头加入了酒厂。 从他犯下的案子,还有上次在码头仓库的时候,金巴利特意回到仓库附近欣赏警察被他玩得团团转的举动就可以知道,这家伙完全是反社会人格,所以他并不同情这个家伙可能会有的下场,但他还是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还在卧底状态的同期。 安室透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道:“琴酒把他干掉了。” 这次的任务虽然算不上什么机密的任务,但交易的名单还是挺重要的。金巴利不但没把原本的磁盘带回来,在交接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埋伏,最后虽然受了伤,但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斥着刻意,但琴酒向来是宁可杀错不愿放过,所以哪怕同样认为金巴利或许是中招,却也仍旧为他的愚蠢而送出了一颗子弹。 让安室透感到愉悦的是,因为这件事朗姆似乎跟琴酒还吵了一架。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朗姆给他发下任务的时候明显火气还未消,而他再跟琴酒沟通时,对方比平时更加冰冷的态度也显然在表达对他的迁怒。 这种狗咬狗的好戏他不介意多来几次。 第156章 预知? 自从上次安室透来过之后,时间一下从秋冬调转回了初夏,虽然这个季节的东京偶尔还是需要穿有些厚度的外套,但总体来说温度已经比十一二月温暖太多。 柊吾在任务面板里发现了一个赏金比其他任务要高出不少,但是却是以区间的形式来呈现的任务。 【《引爆摩天大楼》 任务状态:未接取 任务时限:4月26日-5月4日 赏金:100-1000】 他点开任务详情,但里面的内容却简单得让人皱眉。 【《引爆摩天大楼》:寻着沉浸于自我美学的偏执狂,阻止惨剧的发生。】 从这段话里之能推断出这个试图炸掉某栋高楼的家伙并不是出于报复这一类的企图安装炸弹的,而是为了更主观化的“理想”,这种犯人在所有的炸弹案中应该也是最难搞的那一类,因为只要搞不明白他制造爆炸的动机,就永远没办法想到他可能会将炸弹放在哪里。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犯人作案时间应该就在接下来的这一周时间里。 但这个案子的赏金区间又是怎么回事?是指他阻止惨剧发生的进度吗? 这么说起来,犯人应该不止是想引爆一栋大楼,而是可能会犯下几起案子,如果他没有全部阻止,那么最后可能他获得的赏金就会大打折扣。 东京的摩天大楼严格来说其实不算多,顶多只有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大楼,但如果要加上其他区,那数量可就多了。 不过柊吾是倾向于案发地点就在东京范围内的,毕竟其他区发生这种性质恶劣的爆炸案的可能性比较低,而且这个案子最低的赏金标准是100,跟其他东京范围内的案子差不多。 柊吾把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厅圈出来,之后又找出了东京范围内,高度比不上这两栋建筑,但是楼层也不算矮的几栋大楼,打算这段时间查一下这几座建筑的背景。 随后他打开暗网,想看看最近有没有人在大量收购炸药。毕竟如果是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厅的话,要炸毁需要不小的炸药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段时间暗网上的炸药流动很稳定,除了一直定期在收购的势力,就是一个帮派的人额外收了一部分,还有一些中转流向了海外。 是还没开始收,还是自己有能获取炸药的渠道? 柊吾皱着眉,将近期有涉及走私的社团电脑都逛了一遍,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时似乎被恶梦惊醒的松田阵平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他将检索引擎关闭,合上电脑站起身,朝床上摸了过去。 “做噩梦了?”柊吾搂住他的腰,将人勾到自己怀里。 松田阵平顿时放松了身体地将双手环上他的背脊,长长地呼了口气,“嗯,梦到我们又遇上炸弹了。” 这次的梦不是过去那些自己跟萩被炸死的梦,也不是上次梦到的关于柊吾的过往,而是两人在商场里穿行,结果一颗炸弹在他们身边引爆,柊吾一把将他扑倒在地板上。 炸弹爆炸的巨大声响让他耳朵一阵阵的嗡鸣,他昏昏沉沉回过神时柊吾身上的血已经滴答滴答地滑落到他脸上,而他伸手去拥抱压在身上的人时,双手触碰到的都是从他后背伤口渗出的鲜血。 他在心神大恸之下挣扎着从这可怕的梦里惊醒过来,但那种恐惧仍旧让他忍不住紧紧地抱住眼前的男人。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似乎并非发生在过去的梦。 松田阵平粗重地为梦中发生的事而喘息着,直到柊吾捧住他的脸,轻轻啄吻着他紧皱的眉心,他才勉强地收回一只紧紧攀着男人的手,转而搭在这人的颈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着他颈侧脉搏的跳动。 柊吾把他抱到了腿上,安抚地揉着他的后背,“我们在哪里遇到炸弹了?” “不知道。”松田阵平沙哑着声音回答,“看起来像是哪里的商场,我们走过一个盆栽的时候它突然被引爆了,你扑到我身上……” 他没能说下去,身上细密的颤抖就像只受了冻的小猫崽,可怜得让柊吾忍不住亲了亲他。 “我逃过的爆炸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他轻咬着恋人的嘴唇,说话声变得模糊不清:“这么容易炸死的话,我现在早就该死几百次了。” 在逃命的时候他对危险的触感是极其敏锐的,这跟基因药剂其实多少也有些关系,当五感被锻炼到极致的时候,对危险是有下意识感应的。 不过咸鱼了这么多年,他这锻炼出的敏锐触感在不在还两说,如果是近距离,并且未经过掩盖的杀意,倒是很容易发现,但如果是原距离的遥控引爆,以他现在已经开始变得迟钝的感观,兴许真的会被炸个正着。 “我记得你有个信号干扰装置可以屏蔽掉炸弹的遥控信号?”松田阵平搂着他的脖子回咬了一口,随后用鼻尖不断地磨蹭他的脸颊,“你最近出门要把这个随身带着,进商场的时候记得开起来。” 柊吾抱着他往上颠了颠,似乎在笑他的天真,“很多炸弹是用手机来做引爆器的,难道你要我把手机信号也一起屏蔽掉?” 松田阵平脑子乱糟糟的一时没有想那么多,但柊吾原本也很少接别人的电话,所以他忍不住道:“你把卫星电话带上,在其他地方就算了,如果要进商场的话记得一定要带上信号干扰装置。” “那样的话商场里的客户不是也没办法用手机了?”柊吾捧住他脸颊轻声地问。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过多的犹豫,便抬手抓住了柊吾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只是没办法用手机而已,有急事的话他们自己会换地方找信号的。” 柊吾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抬手按住松田阵平的后颈,将人重重地压向自己。 “这可真不像是警察会说的话。” 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后,他撬开了恋人的双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第157章 工具主角 第二天回警局加班之前,松田阵平果然郑重其事地从柊吾的道具堆里找出了那个信号干扰的道具,把它用一条链子穿起来,挂在了柊吾的脖子上。 “用得着这样吗?”柊吾掂了掂垂着胸前的黑色道具,这个干扰器虽然小巧,但其实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挂在脖子上他总觉得有些怪勒的。 松田阵平瞪了他一眼,“不舒服的话可以放进口袋里,总之记得带上。” “知道了。”柊吾搂住他的腰讨好地亲了亲他抿起来的嘴唇,“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松田阵平轻轻哼了一声,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因为这个梦而这么紧张的表现显得有些神经质,但他又无法不在意梦里发生的事。 或许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噩梦,但他不愿意赌其中几千几百万分之一的可能。 送他出门后,柊吾低头看了眼脖子上挂着的信号干扰装置,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他昨天才刚接了《引爆摩天大楼》这个任务,松田阵平就做了他在商场内遭到炸弹袭击的噩梦,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柊吾走回懒人沙发的那个角落坐下,盘起双腿,回忆起了之前有一次做完噩梦的时候,松田阵平跟他说过了噩梦的内容。 那是他没有参与的,原本会发生在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身上的命运。 这个系统,又或者是这个世界的法则是不是对松田阵平做了些什么,所以他才能梦到自己原本的命运,还有这次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危机呢? 原本对这个任务不算特别上心的柊吾看着电脑屏幕的双眼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下午花了点时间在实验室里做了几个隐形的摄像头,打算今晚偷偷装在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厅的大门跟电梯里。 虽然他不知道犯人的身份跟长相,但要携带那么大分量的炸弹进入大楼,他的目标要么就只能分批次地将炸弹藏在身上转移到大楼内,要么就只能用一个容量比较大的包裹将炸弹一起带进去。 这两种方式都跟会出现在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厅的普通游客相悖,所以是有一定可能将目标嫌疑人直接筛出来的。 一旦能拍到人,那么只要对方不是精通易容术能让自己换张脸,又或是有「克拉克·肯特的眼镜」这种bug道具,他的检索系统就多多少少能根据身形还有五官局部来进行嫌疑人筛查。 不过这也只能干等着结果,而且柊吾也不可能每时每刻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所以除了这个布置之外,他还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话又说回来,虽然系统的任务不一定跟这个世界的剧情有关系,但一般来说赏金比较高的任务,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跟世界剧情挂钩的,所以这个任务是不是能从工藤新一那边下手调查呢? 对此柊吾并没有太过犹豫地摸出手机,拨通了高中生侦探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工藤新一才将手机接通。 「喂大叔,是那个组织有什么新的消息?」工藤新一气喘吁吁地问道。 今天下午步美他们几个喊他一起去来踢球,所以几个人现在在公园的空地上。为了摆脱这几个小鬼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柊吾心里对这个小子一直指望着自己告诉他点组织的秘辛有些无语,不过到底是个好用的工具人,所以他还是敷衍道:“你应该也知道的,他们要找顶尖的电子工程师,其他的我这边也没有更详细的消息。” 「好吧。」工藤新一不知道相信了没有,不过柊吾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应道,却还是忍不住半是吐槽半是询问地道:「那你今天是为什么打给我啊?」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柊吾问。 「特别的事?」工藤新一不明就里。 “比如说什么案件之类的。” 柊吾也不确定这小子是不是遇上了任务,毕竟现在才4月26日,任务应该才刚刚开始,工藤新一这小子未必能那么快接手到案子。 「案子吗?」电话那头传来小鬼沉思时“唔”的声音,「昨天晚上我们倒是在黑川家破获了一起案子,是犯人为了给自己的丈夫报仇,刻意改名换姓地成为了丈夫曾经的主治医生黑川大造家女仆的案子,要说有多特别……似乎也没有。」 柊吾在检索系统里将黑川大造的名字输入了进去,大概浏览了一下后确实也没什么能跟爆炸案件连上线的,所以大概率是这个案子还没到世界主角接手的时候。 为了以防万一,工藤新一这条线也要跟着,于是他道:“我给你准备了点道具,你等下来我这里一趟。” 「我现在就过来。」 柊吾看着挂断了的电话皱了皱眉,他得去仓库实验室里找一下有什么是能给那个小子用的,枪什么的就算了吧,就算是没变小之前的工藤新一,也没有到法定能够持有枪支的年龄。 他做的那些道具里大多是危险武器,貌似也很少有适合这个小鬼用的东西。 柊吾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之前整理抽奖物品的时候整理到的一个有些鸡肋的道具。 十几分钟后,工藤新一在公寓门外踮起脚尖按响了门铃。 柊吾懒洋洋地走出来看门,看到只有他一个人时挑了挑眉:“京治不是跟你们一起出去了?”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只是嘿嘿地笑了两声,“他还在跟元太他们踢球啦,我是溜出来的。” 柊吾不由得同情了不得不跟小鬼玩过家家的诸伏景光一秒,然后退开了一点让工藤新一进门。 他回到房间里将那支道具取出来,也没做掩饰地把它丢进了小鬼的怀里。 工藤新一手忙脚乱地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等双手将其抓稳了,他的后脑才滑下巨大的汗滴,无语地盯着自己手中的“枪”看了好一会儿。 他抬头看向跟前这个打着哈欠的无良大人,努力压抑着涌上喉头的脏话。 “大叔,这是玩具吧?”高中生侦探咬牙切齿道。 第158章 目标嫌疑人 柊吾交给工藤新一的这把“枪”很轻,不像正常手枪那样沉甸甸的,哪怕小孩也能很轻松地单手握住。 它总体是深蓝色的,前端应该是枪口的地方不像正常手枪那样是个能容纳子弹射出的圆形,枪道也并不是笔直的圆柱型通道,而是像锥形一样收缩得有些尖锐。 比起正常的手枪,它看起来更像是热熔胶枪,只是后面没有插热熔胶的孔,也不需要电线连接。 虽然工藤新一并不想要一把手枪,毕竟就算柊吾给了他枪,他也找不到藏的地方,但给他防身的东西也不应该是一把玩具枪才对啊! 柊吾将自己喝完的果汁罐子放在茶几上,用手指了指:“试试看。” 工藤新一有些半信半疑,他看着自己手里的“玩具”,尽管并不觉得这支怪里怪气的“枪”能有多大的威力,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握住枪柄,扣下了“塑料”扳机。 “嘭——” 被击中的果汁罐子被弹飞到了天上,悬空了几秒后,才又“嗒嗒”两声砸落到地面弹跳了一下。 工藤新一忍不住看了眼手里的“枪”,又跑过去弯腰捡起了那个已经变形的果汁罐子。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柊吾眨了眨眼,他怎么觉得这把休克手枪在这小子手里威力好像变大了一些。 “这是休克手枪。”他慢吞吞地解释道:“被击中的人会陷入短暂的休克状态,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跟你的麻醉针手表差不多。” 虽然他上次拿了毛利小五郎脖子上的麻醉针跟阿笠刚做好的麻醉针比较了一下,结果发现只有毛利小五郎脖子上的麻醉针对身体没有什么伤害,阿笠刚做好的那些一旦剂量大了对身体还是会有一定影响。 他将这种变化视作主角光环影响下,法则的自我完善,并非人力可以复制。 工藤新一新奇地看着这把休克手枪,“这把枪不需要另外填充子弹?” 他没从枪上看到任何能装子弹的地方,而刚刚被击中的果汁罐子上也没有留下弹药的痕迹。 “嗯。”柊吾没兴趣跟他解释这把休克手枪的原理,只是道:“用这把枪的时候尽量瞄准胸口射,如果是黑衣组织的那些家伙,可以瞄准鼻子跟眼睛这些地方,虽然这把枪的威力不足以杀人,不过如果是脸部这些脆弱的位置,还是有可能会引起失明跟脑震荡,能为你争取到更多逃跑的时间。”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将这把休克手枪藏好,不过就它的杀伤力来说,他想自己应该也不会把这把枪随身携带,以免被元太那家伙看到拿去乱玩。 就放到阿笠博士那里好了。 “对了。”柊吾提醒道:“别让阿笠把枪拆了,这不是我做的,所以拆了就没有第二把了。” 工藤新一:……还是放在小兰家里吧。 “把这个戴着。”柊吾又丢了条细细的项链给他。 高中生侦探看了眼上面圆形的,像是扁平的圆形电池的挂坠,不解道:“这又是什么?” “定位器。” 以及可遥控的窃听器。 柊吾半真半假地解释道:“虽然这一次你没出什么事,不过下次你再这么莽撞,说不定真的有可能会发生被那个组织的人抓走的事,所以记得把这个挂在脖子上,至少我还能及时找到你的位置。” 工藤新一有些理亏地小声解释:“机会难得嘛,这次我只是没经验才会这样子,下次会注意的啦。” “最好这样。”柊吾没怎么把他的保证当回事:“这个定位器也是太阳能充电的,所以白天的时候记得把它拿出来晒一晒太阳。” “知道了。”高中生侦探听话地把这条项链戴上。 “对了,松田警官呢?”他问。 柊吾环抱起手臂略显不爽地一撇嘴:“去警视厅加班了。” 难怪想起来给他弄道具。工藤新一看着他那一脸的不耐烦,也没留下来讨嫌,而是带着柊吾给的两样东西小跑着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之后的这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要进入跟柊吾所接的任务相关的剧情,所以时间竟然一直稳定在4月底到5月初的这段时间。 柊吾周日的夜里在松田阵平睡着后用滑翔翼跑了东京塔跟米花市政厅这两个地方,快速地安装好了针孔摄像,这两天他除了听一下工藤新一那小子上课之外的空闲时间里有没有遇到案子的线索,就是用高倍速查看这两个地方的监控。 光是这两项就已经花去了他不少的时间,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 这种情况持续到周二的傍晚。 这两天一直没有再遇上什么案子的高中生跟毛利父女一起去了建筑设计师森谷帝二家里做客。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但森谷帝二那一番“如果不具备美的条件,我就没办法认同那是建筑,像现在有不少年轻的建筑师根本缺乏对美的意识,他们对自己的作品,必须付出更强烈的责任感”的演讲实在有些可疑。 毕竟任务提示里说起过这次的犯人是沉浸在自我美学的偏执狂,而森谷帝二显然对对称美有着非同一般的偏执,连提供给客户的食物都因为怕厨师做的违背了他的美学而选择亲自下厨。 这不就对上号了吗? 更别说森谷帝二这个家伙还接触了主角跟主角的工具人。 柊吾当下就在检索系统里将森谷帝二这个男人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 作为世界级建筑师的子嗣,森谷帝二虽然不像逝世的父亲那样拥有极其亮眼的才华,但遗传自父亲的天赋也还是让他成功成为了霓虹业内有名的顶尖建筑师之一,年纪轻轻便参与了不少重要建筑的设计。 但柊吾也很快发现了,森谷帝二除了早期父亲健在时的一些设计之外,大多数作品都是极其附和英式建筑的对称美学,而这种对对称的追逐在他后期的作品中体现得越来越淋漓尽致。 而且森谷帝二曾经有机会参与过西多摩市造镇计划的设计,可以将一座小镇大到建筑,小到路灯都按照他的设计来进行建造,但很可惜的是这个造镇计划随着西多摩市当时的市长冈本下台,被接任的市长无限期地搁置了。 而当时令破获冈本市长肇事案件,令他不得不下台的人正是如今已经变成小学生了的工藤新一。 这不就又对上号了吗? 第159章 阴阳怪气 柊吾坐在东都大校园内的长椅上,慢悠悠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森谷帝二的电脑他也进去逛过一圈,不过这位有些老派的追求美学的“艺术家”似乎对新兴的电子造物不怎么感兴趣,那台电脑里除了一些课件之外,真正的使用痕迹其实并不多。 这让他不得不找机会给这家伙装点东西。 不过森谷帝二最近似乎有些忙碌,他想办法溜进森谷家的老宅里装上的窃听器大多时候都是闲置状态,这个偏执的建筑师似乎有些孤僻,回家之后除了自己写写画画之外,就是很快洗漱休息,一整晚甚至都不会发出一句声音。 得不到有用消息的柊吾不得不查清楚森谷帝二的行程,找上门来。 到了这位教授上课的时间,他便掐灭了抽到一半的烟,跟着学生一起走进授课的大教室。 这堂课讲的内容也是他所推崇的英式建筑鉴赏,他也拿了自己后期设计的一些建筑来当做教案,来给学生授课。 柊吾听他话里话外都是只有严格遵照对称美学,设计出来的建筑才配称之为建筑,便忍不住举起了手。 森谷帝二似乎也很意外竟然会有学生在这部分鉴赏内容中提出问题,但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向来是风度翩翩的儒雅教授,所以便略带笑容地询问道:“这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呢?” “森谷教授,我记得您早期的一些设计也并未遵循绝对的对称性,但其中也有许多精彩的作品,隅田运河桥的设计不是也为您获得了建筑新人奖吗?所以我想建筑的设计未必一定需要以左右对称为美吧,就算是古典建筑中,也有像布鲁塞尔市政厅这样不具备对称性,却同样闻名世界的建筑存在。” 他说话的声音连续却又缓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但随着他这番话中质疑的意味越来越重,森谷帝二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位文质彬彬的教授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那两撇长眉毛下阴沉沉的一双眼睛流露出越来越多的愤怒。 柊吾却只是笑眯眯地隔着伪装的镜片看着对方,“而且就算教授再推崇对称美,也没办法让自己的人生完全做到对称吧,毕竟教授左边的颧骨要比右边的颧骨高上几毫米,右边的眉毛也比左边的下垂弧度要更大一点,这种人脸骨骼天生的差异,难道您也要想办法通过整形手术来修改吗?” “你!!”怒火让森谷帝二脸色涨得通红,从来没有过一个学生这样冒犯他的权威,在课堂上将他的脸丢在地上踩。 但柊吾的话却又恰好踩在了他的痛处,让他浑身难受地想找面镜子看一下自己的左右脸是不是真的如眼前这个学生所说,有着细微的不对称。 最后他只能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掌心,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是哪个班的学生呢?” 柊吾老神在在道:“抱歉,我不是建筑系的学生,只是听说教授的课很精彩所以才出于兴趣过来旁听,不过结果令我有些失望,教授您对对称性的推崇已经蒙蔽了顶尖建筑师所应该具备的多元化审美。” “原来这位同学并非建筑系的学生,也难怪你对建筑学的理解这么肤浅。”森谷帝二皮笑肉不笑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不过我也不指望外系的学生能够理解在古典建筑中对称性所具备的哲学与美感,但如果你想要了解,我可以推荐几本书给你。” 柊吾看着他额头浮起的青筋,没再在他雷点上蹦迪,只是耸了耸肩,坐了下来。 旁边一个有些微胖的建筑系学生在桌子底下暗暗地对他竖起了拇指。 不过因为柊吾的打断,这堂课的气氛格外的僵硬,台上的森谷帝二对柊吾说的话耿耿于怀,而台下也因为他提出的质疑而心不在焉。 二十分钟之后,下课铃声总算结束了这漫长的一节课,柊吾插着口袋随着其他人一起走出了教室,在其他人搭话之前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在角落里摘下了鼻梁上的「克拉克·肯特的眼镜」,换上了自己仿造的易容眼镜,又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将其反过来绑在了腰间,随后小心地跟上了正往停车场走去的森谷帝二。 这位对对称性有着强烈偏执的建筑师在车上待了很久。 久到原本打算从后面用追踪眼镜来跟踪的柊吾忍不住先从他车子旁边开过去,借着两辆车擦身而过的间隙打量这个家伙到底在车里干什么。 预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是,迟迟没将车子启动的森谷帝二正对着车前的后视镜不断打量着自己的脸。 这位建筑师可以用肉眼来分辨设计的线稿跟模型的精确性,却并不那么擅长辨认脸部这种带折叠度的线条,尤其是仅仅几毫米这种细节上的差异,所以他最初并未意识到自己左右脸的差异性。 但当柊吾点破了这一点之后,自己脸上的那点差异就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难以容忍。 他忍不住用手指将自己偏高的那边颧骨往下压了压,但除了让那一片的皮肤泛红,显得两边脸颊更加迥异之外,对自己这张面孔的对称性毫无帮助。 这让他几乎可以称得上怒火中烧,他甚至想就这样开车回家将自己的眉毛重新修剪一遍。 但他今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完成,不去做的话或许会影响到他策划的大事件。 柊吾的车子停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了贴在森谷帝二车上的信号源。 森谷帝二的车子一路开到了一间俱乐部门口。 这种俱乐部基本是仅限于会员进入,柊吾围着俱乐部绕了一圈,最后找到了消防通道关闭的安全出口,溜进了俱乐部里。 进来后他没急着找人,而是打开了手机上的监听软件,链接上t1设备。 这是他装在车钥匙控边缘的微型监听器,会在拔出车钥匙的时候吸附在金属质地的钥匙身上,不过因为磁性的影响,所以监听的范围很有限。 很快他找到了能够成功链接到设备的位置。 第160章 明晰 森谷帝二这次约见的是国内另一位比他辈分更高的建筑设计师,藤本英雄。 尽管这个家伙在家里看起来孤僻得有些病态,但他的交际能力却没什么问题,两人今晚的会面似乎非常愉快,藤本英雄被他哄着喝了不少酒,也吹了不少牛。 柊吾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把森谷帝二那些带着套话意味的内容都标注出来,发现似乎都是围绕着东洋火药库设计图纸来进行的。 他在手机里输入东阳火药库跟藤本英雄的关键词,发现这位建筑设计师参与了东洋火药库除了保险库之外的大多数设计,如果能拿到这份设计图纸,再拿到保险库的密码,就能轻易地将火药库内的火药都盗走。 毕竟东洋火药库在夜晚除了一名楼内跟一名楼外的值班保安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人力监管,多数是依靠火药库本身的设计以及超一流的保险库来进行火药储存。 所以森谷帝二引爆摩天大楼的火药是来自东洋火药库? 柊吾将这段监听录音发给了松田阵平。 【奥村柊吾:东洋火药库要被盗了。】 隔了一会儿松田阵平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又在搞什么?」拆弹王牌的声音似乎带着些压抑的怒火。 柊吾摩挲了一下手机,低头轻笑了一声:“我总不能一直戴着那个信号干扰装置吧?所以我就随便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点可疑的家伙。” 「套藤本英雄话的森谷老弟是谁?」 “森谷帝二,就是设计米花市政大楼的建筑师。”柊吾解释道。 松田阵平对这方面的关注向来很少,不过米花市政厅设计者的含金量也让他明白了这个人大概有怎样的社会地位,毕竟霓虹很多圈子都很窄,十几年前就能参与米花市政厅的设计,没有一定的家庭背景几乎是不可能的。 「搞清楚他为什么要盗火药库了吗?」他问。 “他是个偏执的对称狂魔。”柊吾有些好笑地回答。 松田阵平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魔?」 “举个例子,他原本的名字是森谷贞治,但他觉得这个名字看起来不符合他的对称美学,所以后来改成了森谷帝二。”柊吾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在名字上都这么讲究对称的人,对称性在他后来的设计里贯彻得淋漓尽致,不过他对对称的追求还没有那么病态的时候,他也设计过一些不是完全对称的建筑作品,其中有包括前面说的米花市政大楼,以及隅田运河桥。” 「所以呢?」 “我猜他大概是想毁掉自己之前那些不对称的设计吧。”柊吾道。 手机另一头的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看了眼手里的手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他偷火药是为了炸掉自己设计的建筑?」 “对啊。” 「就因为不对称?」 “嗯哼。”听着恋人那难以置信的声音,柊吾双眼都不由得弯了起来。 「他有病吧?!」 是啊,这个世界里脑子有病的人还真不少。 松田阵平这次会这么惊讶也是因为他并非刑警,所以平时接触到的案子大多数还是恐怖袭击、报复社会以及涉及个人恩怨的报复行为导致的爆炸案件,很少有这种因为个人心理上病态的需求而选择偷取炸药对自己过去的作品进行物理毁灭的犯人。 听着柊吾的笑声,松田阵平不爽地撇了撇嘴,但人却已经打开了电脑,登录了自己的编号,查看警方记录的森谷帝二的资料。 然后很快,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等等。」松田阵平按着鼠标将画面往下拉:「水岛宅、安田宅、阿久津宅……这些都是森谷帝二的作品。」 柊吾抬了抬眉毛:“怎么了?” 「这两天这几家宅院都被人故意纵火,几乎都已经烧毁了。」 “烧死了人?” 森谷帝二的设计大多是英式风的别墅,因为面积比较大,大多不会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消防车抵达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嗯,昨天晚上安田家的管家为了救家里的少爷折返回了火场,最后两人都没有逃出来。」 “起火的时间是在12点之前?” 「差不多吧,阿久津宅要更早一些,大概8点左右的样子。因为阿久津家的人都外出参加宴会了,家里的女仆也提前回家了,起火之后没有及时发现,所以这一家的房子是烧得最彻底的。」 看来森谷帝二销毁自己作品的计划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已经计划了一段时间了,不然不可能每次纵火都这么顺利,并且没被任何人发现。 柊吾查了一下阿久津家去参加的宴会,发现这个宴会的发起人与森谷帝二也有不少的交集,两人不久之前似乎还见过面。 如果不是任务面板提前让他知道了有这么个案子,这些纵火案跟之后很大可能会发生的东洋火药库失窃或许都没那么容易找到嫌疑犯。 毕竟以森谷帝二现在的身价地位,又有谁能想到他会是犯下这一系列案件的犯人呢?或许还会认为他是受害者也说不定,毕竟被毁的都是他设计的建筑。 「我要去找藤原老大了,今晚可能没那么早回去。」松田阵平那头不知道在摆弄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却也没有马上将电话挂断,直到听到柊吾回答了“知道了”后,他才按下了挂断键。 看着黑下来的屏幕,柊吾又忍不住用指节蹭了蹭发烫的手机。 这会儿他也无心再跟踪这个家伙,毕竟要知道的信息其实他都已经知道了,再跟下去也不过是看这个家伙想办法盗取火药的过程罢了。 松田阵平既然已经知道了他要盗取火药的事,那最后这家伙能不能盗成还是个问题,所以他也不必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顶多就是继续通过他家里的监听器监听他的动静就足够了。 本来还以为今天得熬夜盯梢,所以让诸伏景光不用煮他的那一份晚餐来着。 第161章 暴露 松田阵平看着被抓回来的东洋火药库负责人,无语地问站在身边的伊达航:“火药库那边怎么样?” “目前还没有火药遗失,我们也更换了火药库的密码,佐藤带人在那边守着。” 审讯室内的男人已经承受不住心理压力地说出了自己曾经将火药库的密码编成暗号跟别人炫耀过,在外面听着的松田阵平忍不住吐槽:“看来看守火药库的这份工作实在是太清闲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无聊地把密码编成暗号。 避免了火药库失窃的风险后,他们的工作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但关于森谷帝二是否真的是犯下纵火案的犯人还没有定论,毕竟他是纵火犯的事也只是他们的推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确实是凶手,按疑罪从无的原则,他们是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将人拘留起来的。 火灾犯搜查系那边也只能要求森谷帝二配合到警局进行询问。 没能真正将人定罪之前,松田阵平始终难以放下悬着的心。 他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将近晚上10点了,第二天要上课的诸伏景光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而柊吾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游戏。 “我快饿死了。”松田阵平把西装外套丢到一边,抓着头发抱怨道。 柊吾翻身从沙发上坐起身,给他腾出坐下的位置,“那要不要出去吃宵夜?” “吃什么?附近应该只有便利店还开着门吧。”忙碌了一天的拆弹王牌有些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柊吾揉了揉他的脑袋:“杯户町那边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拉面店,要不要过去看看?” 松田阵平也不嫌弃要跑那么远,反正开车的人不是他,所以只是拆掉了脖子上的领带,跟着踩了双拖鞋的柊吾一起出门。 拉面店的名字叫美味得要死的拉面,在杯户町一条商店街的街尾,门店看起来有些陈旧,就连招牌也是在门帘上印着“美味得要死的小仓拉面”,看起来已经经营了许多年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松田阵平一边掀开帘子走进店里,一边好奇地回头问走在后面的柊吾。 “今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招牌,觉得有点意思就进来看看了。” “你今天才来吃过?” 仿佛是在附和着松田阵平的问话,站在料理台后面擦洗东西的店长小仓功雅也亲切地招呼道:“这不是晚上来吃了三碗拉面的小哥吗?” 柊吾搭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拉着他在料理台前面坐下,“老板,来两碗阎魔大王拉面。” 虽然这个名字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拉面却还是传统的日式拉面,只是上面铺满了一层吸满了汤汁的笋干。 松田阵平试探地捞了一口拉面后,就再也没抬起过头,倒是柊吾其实并不是太饿,所以托着脸笑眯眯地看了一会儿他那豪爽的吃相。 几分钟后,解决了一碗拉面的松田阵平在喝了一大口汤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大声对老板道:“老板,再来一碗!” 小仓功雅笑呵呵地接过他的空碗,调侃道:“我们的拉面分量可是很大的,大晚上的这位小哥还是谨慎进食哦。” 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再来一碗还是没问题的。” 老板哈哈笑了两声:“看来你们成为朋友是有原因的,还好剩下的材料还足够做一份拉面,就请稍等一会儿了小哥。” 柊吾把自己还没动筷子的面推到恋人的面前,松田阵平也没有推拒,只是没再像吃第一碗时那么急促,边用筷子挑起面条时还能边问:“下午的时候森谷来了杯户这边?” “嗯,在前面一条街的俱乐部,我从后门溜出来之后就到这条商店街了。” 松田阵平咬了一口笋干,味蕾的满足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下午的时候我们盘问了火药库的负责人,他把保险库的密码编成了暗号,在一次聚会里说出去过。那次聚会森谷帝二也有参加,我想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想到盗取火药的事。” “暗号?”柊吾皱了皱眉:“该不会是那个答案是桃太郎的那个谜语吧?” “你也知道?”松田阵平有些意外,毕竟柊吾没把暗号的事告诉他。 “是柯南那小子。”柊吾抬手帮他擦掉他嗦面时不小心溅到脸上的面汤:“森谷帝二搞了个茶话会,中途给宾客出了一道三个日期的谜语,最后就是那小子解出来的。” 松田阵平嗦面的动作都忍不住停顿了一下。 他原本对警示厅内流传的毛利小五郎“瘟神”体质不以为然,毕竟他知道那些案子能顺利破获跟毛利小五郎关系不大,主要是他背后的工藤新一在出力。 但最近随着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他也不禁要用异样的目光看待这对活跃在命案现场的“好搭档”。 两人刚吃完这顿宵夜,松田阵平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柊吾将车头调转了方向,停在他身边等了一会儿,才见他皱着眉挂断了电话。 “警局那边怎么了?”柊吾问。 “森谷帝二从警局出去之后没有回家。”松田阵平皱着眉头坐进了车里:“他在警视厅的时候好像无意间听到了其他部门的同事提起是我先发现火药库的事,所以班长打电话来提醒我。” 如果森谷帝二真的病态得要毁掉自己早期那些不对称的作品,那阻止他完成自我净化的松田阵平无疑会是一根眼中刺。 柊吾听了也有些火大:“你们警视厅是筛子吗,这种事也能被嫌疑当事人听见。” “这么大的事,会谈论也是正常的。”松田阵平抿了抿嘴,将这件事一笔带过:“回家吧,明天估计还有得忙。” “最近我接送你上下班。”柊吾不放心地道。 松田阵平这才轻笑了一下,半是嫌弃半是愉悦地回问:“用得着这样吗?” 柊吾打着方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投降道:“我今天一直带着信号干扰装置,它现在还在我的口袋里。” 第162章 森谷帝二 等松田阵平睡着了,柊吾才又打开手机,看自己贴在森谷帝二车上的定位器反馈的位置。 平日里森谷帝二开的车颇有些招摇,如果他想暗地里干些什么,大概率是不会使用这辆车的,所以柊吾也不意外这辆车的定位停留在一间不属于森谷名下的别墅车库里。 除了盗取东洋火药库获得大批量的火药之外,能获取炸药的手段无非是暗网或者有相熟的走私渠道。 而走私犯跟暗网之间往往又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在互联网发展起来之后,暗网也渐渐取代了许多传统的交易方式。 不过暗网有优势同样也有弊端,所以线下仍旧也存在着黑市,帮派支持的地下拍卖会也屡见不鲜。 以森谷帝二的身家,铁了心要搞炸药的话真算不上困难,只是肯定弄不到火药库的那种剂量。 见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柊吾也懒得浪费时间,将手机往旁边一丢就卷着被子跟睡在另一侧的恋人,合眼睡去。 第二天他才送松田阵平到警视厅,就见刚上班的目暮十三从警视厅大门跑了出来,急急忙忙去开车。 昨天值班的萩原研二跟在他的后面,跟着是警备部的特警。 松田阵平将警察手册塞进上衣的口袋里,急忙跟了上去。 而柊吾看着他跟萩原研二汇合后钻进了特警部队的车里,皱着眉头地跟在了出警车队的后面。 尽管他们做出了森谷帝二意图毁掉自己过去作品的推断,但还是小看了这位一派文质彬彬的教授。 从昨晚他没回到森谷家开始,搜查三系以及纵火犯搜查系已经开始全力搜索起他的行踪,却还是没能成功把人找出来,反倒是刚刚一群人短暂地休息完回来就接到了森谷帝二的电话。 「我在米花车站装了炸弹,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把炸弹找出来。」 所幸米花车站距离警视厅并不远,警方这边几乎是所有拆弹专家跟警员都倾巢而出地对车站进行搜查,终于在车站广场前的一个垃圾桶内找到了森谷帝二所说的炸弹。 彼时松田阵平已经换上了防爆服,跟萩原研二两人一起上前进行拆弹。 不过这颗炸弹的设计并不复杂,萩原研二甚至都没有动手,松田阵平也只剪掉了两条线,就将炸弹成功拆除了。 因为是塑胶炸弹,所以在剪除掉引爆装置后他又将炸弹整个拆开。 “炸弹的剂量很少。” 所以这个炸弹的效果顶多把这个垃圾桶炸上天。 松田阵平不清楚森谷帝二是因为找不到足够的炸药还是因为只是在戏弄警方所以才让他们这么劳师动众地来拆这么个炸弹。 不过这个炸弹剂量虽然小,真炸开的话,那些碎片也能让来往的人够呛,能及时拆除也算是成功制止了部分民众损伤。 他把引信从炸药中抽出来后,将塞着炸药的雷管递给同事:“先带回去检查一下,看能不能跟之前搜查出的走私批次对上号。” 柊吾正用手机入侵暗网上出售塑胶炸弹的势力,对方对网络也有些了解,所以在出售的时候非常谨慎,柊吾花了点时间才搜到了对方线上所有的交易记录,以及线下的交易点。 线上交易记录里确实没有昨晚卖出的记录,所以森谷帝二大概率是在线下找到了卖家。 怕就怕他找的不是本国人。 不过就算找不到炸药的来源,也多少可以从他病态的心理中推测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跟最危险的人。 柊吾想起了松田阵平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恶梦。 如果森谷帝二炸毁自己的作品属于剧情中的一环,那松田阵平和他原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份危险之中,但他为了任务跟松田阵平那个有些预知意味的梦而提前揭穿了森谷帝二的目的,但没想到这似乎反倒将事情的发展推向了松田阵平那个梦里的走向。 不,也不能这么说。 就算没有松田阵平那个梦,他为了完成任务也会破坏森谷帝二净化自我的目的,所以变故早就存在。他现在其实是提前知道了结局的走向,所以才会将一切都联系在一起。 “你怎么跟过来了?”抱着防爆衣头盔的松田阵平忽略掉要帮他脱装备的同事,径直走到了柊吾跟前。 “是我告诉你森谷帝二的事的,不是吗?”柊吾抬手要帮他把身上这套笨重的防爆服拆下来,不过被他后退两步躲开了。 防爆服属于警队的财产,正常来说穿脱都是需要在部门同事的辅助下完成,私下里也就算了,在同事面前松田阵平并不想让柊吾太过引人注目,毕竟这家伙违法乱纪的事实在不少,被人抓到小尾巴的话就麻烦了。 柊吾不想看他驮着这身衣服,便拍了拍他的脑袋:“先去把防爆服脱了吧。”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爆处班的队伍。 虽然拆除了炸弹,不过他们也没有马上收队,好在米花车站的入站口是有一个摄像头的,所以他们花了点时间调取了监控录像。 收队的时候柊吾想了想,靠到松田阵平的耳边:“你跟目暮说一下,就说柊右京可以过来帮忙搜查森谷帝二的炸弹来源。” “你找到了?”松田阵平眼睛一亮。 “还没。”柊吾倒是显得很有耐心:“他不是从暗网的渠道买的,应该是直接接触的走私犯。”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便跟目暮十三说了这件事、 这位搜查课的警部向来不排斥外援,所以很快答应了下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森谷帝二之后还会做些什么,所以回到警局的第一时间,目暮十三就调动起所有人员,将所有能查到的森谷帝二的信息都收集到三系的办公室,尤其是他的建筑作品,但凡没有照片的,都专门派了警员上门拍照。 等到过了中午,目暮十三总算又接到了森谷帝二的电话。 柊吾皱着眉把自己查到的信息发给目暮十三,然后几步走上前,想听听看对方又想干些什么。 「早上的炸弹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让工藤新一那小子来完成,我相信你们能联系上他的。」森谷帝二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这次我给你们3个小时的时间来找到我安装的下一颗炸弹,不然会无辜的一家三口因为你们的无能而被炸死。另外,如果你们找到了炸弹,但是工藤新一没有出现,我也会直接引爆炸弹。」 他说完自己要说的话后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目暮十三只能看向一直在监听通话,试图定位出对方位置的技术部同事。 坂本达也遗憾地摇了摇头:“通话时间太短了。” 目暮十三也只能压抑住怒火地让其他同事抓紧时间到森谷帝二设计的那些目前居住着一家三口的建筑排查炸弹,自己转身到角落里联系工藤新一。 柊吾却紧紧地皱起了眉毛。 工藤小鬼为了办案方便,有很多次都是直接用工藤新一这个原本的身份跟目暮十三联系的,尽管每次都有叮嘱对方保密,但在搜查三系的大多数刑警都是知道工藤新一这个身份还存活着的。 这次的行动却不知是搜查三系的人会参与,所以工藤新一这个人是绝对不能出现在人前的。 不过按照森谷帝二刚刚话里的意思,他大概率会出现在他装的下一颗炸弹的附近,不然他也无法遥控引爆炸弹。 这倒也是个机会。 第163章 发现 工藤新一无法出现在人前,但江户川柯南却不是。 接到目暮十三的电话后,他很快就踩着阿笠做的滑板赶到了警视厅。 柊吾戴上了「克拉克·肯特的眼镜」,化身成松田阵平特意联系来做技术指导的柊右京,一起坐在了警视厅搜查课的会议室里。 警备部大部分的特警已经对有登记在案的森谷帝二参与设计的别墅进行了排查,却没有发现炸弹的存在。 “他指的会不会不是别墅?”松田阵平看着白板上贴着的森谷帝二的早期设计:“他要毁掉的作品中除了黑川家跟古田家的别墅之外,剩下的基本都是政府项目或者商业大楼,后期他的风格逐渐稳定之后倒是有再为人设计过庄园跟度假别墅,不过这些都不符合他要清理标准吧。” “你的意思是他说的一家三口是在误导我们?”佐藤美和子疑惑地问。 但这也正是松田阵平感到困惑的地方。 他回听过录音,森谷帝二当时并不像在说谎,再说了他这种完美主义者的高傲大概率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误导他们。 所以他想了想,又问:“会不会是他把某一家人绑到了他想要毁掉的建筑里?” 松田阵平再度仔细地看了下白板上的照片,突然指了指左下角的那一张:“这个私人博物馆应该没有开放吧?” 这家博物馆其实并不是森谷帝二早期的设计,而是已经开始走上了绝对对称性的设计之路后所设计的作品,会被贴在这上面是因为几年前这家博物馆因为事故院墙受到了损伤,修补的时候因为已经找不到当时使用的材料,所以左边的墙壁用了另外的材质进行修补,导致了外墙两侧的墙壁颜色材质都不太一样。 他们不知道意外导致的不对称性是不是也在森谷帝二要清理的目标范围内,所以才将这个私人博物馆也贴在了白板上。 松田阵平提出的观点并非没有可能,目暮十三目前也没有其他的调查方向,所以只好让新来的白鸟任三郎带队去调查那间私人博物馆,然后暂时解散这个短暂的会议。 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的工藤新一从椅子上跳下来,“目暮警官!” “是柯南啊。”目暮十三没什么心情配合小孩子玩侦探游戏,“毛利老弟呢,是他带你过来的吧?他这次又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是新一哥哥!”豆丁侦探信口忽悠着:“新一哥哥现在在外地,没办法过来,所以让我过来看一下情况。” “这不是胡闹吗!”目暮十三头大地扶了扶帽子:“新一这个臭小子!” 不过目暮十三也知道,工藤新一那小子这么久没出现,连学也没上,一定是卷进了很大的案子里,说不定是涉及了证人保护计划需要隐姓埋名好几年,目前也没有在东京,不然眼下这么严重的情况那小子是不可能让柯南这样一个小鬼过来掺和的。 “你跟新一是什么关系啊?”目暮十三忍不住问。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奶声奶气地回答:“我跟新一哥哥是表兄弟。” “原来是表兄弟啊,难怪你们两个那么像。”目暮十三忍不住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脑袋,不过在想起这小子这段时间在命案现场乱窜的事他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样都是麻烦角色啊。” 把这位圆墩墩的警官小声嘀咕的话听在耳里,工藤新一忍着嘴角的抽动,把脑袋从对方蒲扇一样的大手底下躲开,大声问道:“所以到底森谷帝二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目暮警官,为什么他非要找新一哥哥?” “这种问题难道不能在电话里问吗,新一那小子真是……” 目暮十三无语地吐槽着,不过最后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跟前的小学生:“去年新一那小子侦破了一起肇事案件,而且还是在受害人的儿子已经为其顶罪的情况下。那起肇事案的犯人是当时西多摩市的市长大冈,在被捕后他所推进的多个项目都被叫停了,其中最大的一个项目就是西多摩市的造镇计划。” 柯南已经猜到了话中的后续,“这个小镇是森谷帝二的设计?” 目暮十三无奈地点了点头。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能够作为这种项目的设计总负责人原本就是履历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对森谷帝二来说更重要的是,能够这样自由地设计一个完全符合自己追求的,达到完美对称性的小镇或许是他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 毕竟这种大项目往往需要配合地形,经费,又或者是其他,各种各样原因会令他不得不进行妥协,而有些项目设计的自由度虽然高,但大多数时候他却只能参与其中的一个部分。 像大冈市长这样跟他交好,又愿意这么高的自由度的项目负责人实在很难再找到第二个,而大冈市长下台后他的继任者在重启了项目之后果然驳回了他的设计。 也难怪他会这么记恨工藤新一这个在他看来完全是多管闲事的小子。 目暮十三跟他说了他们目前调查到的东西。 工藤新一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好一会儿才垫着脚巴在目暮十三的桌子前问:“目暮警官,可以给我看一下森谷帝二参与过设计的建筑吗?” 目暮十三指了指“柊右京”旁边的桌子,“喏,都在那里。” 他道了声谢后拖了张椅子到那张桌前,站在椅子上将这一摞图片一一摆开。 这里面不止是森谷帝二前期的那些不完全遵照对称性来设计的作品,还包括了他后期的一些设计。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柊吾之外没人指望他看出点什么,但他摆着照片的动作却突然一顿,抓起其中一张照片仔细地端详起来。 随着他眉头的越皱越紧,他似乎笃定了些什么。 高木涉刚好经过他身边,见他这样一副神色,便忍不住问:“这张照片怎么了吗,柯南?” 他仍旧皱着眉头,指着图片中大门阶梯扶手处的两只装饰的石像:“石像雕刻的是猫咪。” 虽然刻意雕刻成接近斯芬克斯伏趴着的姿态,但仍旧能够看出猫的三角形头颅。 第164章 落网 “这有什么不对吗?”高木涉忍不住仔细端详了一下照片,发现左右两边的扶手上都是一样的猫石像,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看是没什么不对。”工藤新一将另一张拍摄这家别墅庭院的照片也拿了过来:“但是后面阶梯扶手的装饰石像是俄狄浦斯。” “这个设计的来源应该是古斯塔夫·莫罗的那一副油画,背景取材于希腊神话,所以大门这里的猫石雕原本应该是狮身人面像,而且长有双翼的女妖才对。” 改换成猫石像之后,虽然乍一看并不影响左右的对称性,但森谷帝二特意设计的前院跟后院之间的对称性却被破坏了。 工藤新一猜测这应该是这间别墅主人的要求,所以才将原本的斯芬克斯改成了猫石像。 当他还想继续往下说的时候,一只手猛地盖到了他的脑袋上。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松田阵平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你懂得还真多啊,柯南小!弟!弟!” 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份的工藤新一后脑顿时滑落下无数的汗滴。 看着松田阵平那黑溜溜的墨镜镜片,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呵呵地干笑道:“这……这都是新一哥哥教我的!” 教个鬼,编故事也不知道编好一点! 松田阵平忍不住用力按了按这颗脑袋,恶狠狠地附和道:“难怪,原来是那小子,只是看照片就能找出我们没找到的问题,果然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啊。” 他说得过于咬牙切齿,以至于工藤新一连连咽了好几次口水。 明明在奥村大叔身边的时候,眼前这位警官看起来只是有些冷淡,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的恶鬼一样,大叔到底是怎么驯服他的啊! 把这个没半点自觉的小子教训了一通之后,松田阵平才拿起那两张照片仔细看了一下。 果然如这个小鬼说的那样,庭院阶梯上的石柱上雕刻着的是一个大胡子的外国男人头像,大约就是俄狄浦斯王了。 而且除了这两处的石像外,花园内似乎也藏有不少的巧思。 但俄狄浦斯是个悲情人物,正常来说应该不会将其用于建筑设计之中吧。 “这间别墅的主人是谁?”他问。 高木涉连忙翻起资料:“让我看看……啊,找到了!是高仓议员送给母亲的别墅。” 所以是在暗指这名议员的恋母情结吗?看来森谷帝二不怎么喜欢这位高仓议员啊。这样的话这栋别墅成为森谷帝二目标的可能性又大了许多。 这次由目暮十三亲自带队前往这座位于港区的这座别墅。 松田阵平也坐上了高木涉驾驶的警车,连带着家属跟小尾巴工藤新一。 高木涉看着后排挤着的三个人忍不住干笑了两声:“柊先生也要一起来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柊吾还在用手机检索着森谷帝二的炸药来源,毕竟眼前这些都有可能只是森谷帝二设下的前菜,这个男人最终的目的肯定还是炸毁自己早期的那些作品。 等他们到了地方,松田阵平连防爆服都没穿,快速地找到了别墅中一前一后藏着的两个炸弹,而这时距离距离森谷帝二给出的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 松田阵平把手环上的信号干扰打开,然后从怀里掏出工具钳弯腰去拆弹。 这么短的时间内森谷帝二制作出的炸弹果然都是最简单的那一种,只比他在米花车站拆除的那一颗多了一个遥控装置。 拆完了前院的炸弹后他转头看向柊吾刚刚站着的位置,没见到人后,他才放松了眉眼地又绕到后院去拆另外一颗炸弹。 而另一头,柊吾走出了松田阵30米之外的干扰范围,用信号扫描装置很快找到了正不断拨着目暮十三电话的森谷帝二。 躲在附近一颗树上的森谷帝二穿着一身大大的风衣,戴着长长的假发跟胡子,帽子压得很低,乍一看活像个流浪汉,但走近了之后他身上常年吸食雪茄留下的淡淡香味。 柊吾一脚踢在了这颗树上。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下方已经来了个不速之客的森谷帝二因为一直打不通目暮十三的电话而一脸疯狂地按动着引爆遥控。 但不管他怎么按,别墅的方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以至于在这棵树晃动的时候,只顾着发狠的他,完全没有防备地从树上掉了下去。 看着这家伙头朝下地往下掉,柊吾好心地伸脚在这个快落地的倒霉蛋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他横踢出去,避免了这人直接摔断脖子又或者脑子摔坏的结局。 森谷帝二年龄本来也不小了,被这一脚踹得只觉得整个人快散架了一样,迟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 还戴着「克拉克·肯特的眼镜」的柊吾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两人视线刚一对上,森谷帝二便忍不住叫起来:“是你!!!” 柊吾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阴阳怪气的时候也是戴着这副眼镜。 他微微笑了起来:“是啊,森谷教授,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警察?”森谷帝二似乎找到了昨天这人在课堂上说那番话的理由,“你们早就盯上我了?” 柊吾没搭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抽了两条手铐扎带把这人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森谷帝二不是没有反抗,但尽管他最近搞出了不少大事,却仍旧改不了他是个文弱书生的事实,柊吾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像拎麻袋一样地拎在手里。 可怜的博士对他破口大骂,直到被他提回了别墅,才沉着脸地消停下来。 目暮十三看着柊吾拎着的森谷帝二那副手脚被绑得紧紧的模样,只觉得莫名的熟悉,似乎上次有个案子的犯人也是像条死鱼一样被这么绑住的。 好在这时森谷帝二又开始作起了妖。 被丢在地上的男人仰起头:“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抓住我就没事了吗?” “我在东都环状线撞了五颗炸弹!一到下午4点就会启动,现在是3点59分,1分钟后只要列车的行车速度低于六十公里,炸弹就会爆炸,所有乘客都会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第165章 思维误区 难怪今天上午9点多的那颗玩笑一样的炸弹之后,这家伙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柊吾用脚把地上的人翻过面来,又在他身上到处踩了踩,用的力道不轻,踩得森谷帝二惨叫了好几声,藏在那层伪装后面的脸几乎都要翻起白眼。 通知完东都铁道的指挥中心,刚挂断电话的目暮十三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他正打算阻止眼前的“外援”,让他别继续这么乱来,柊吾就自觉地停下了动作,一脸无辜地对他道:“目暮警官,我检查过了,他身上没有其他遥控器了。” 检……检查?目暮十三眨了眨豆豆眼,见这位一副理直气壮得好像刚刚真的只是检查了一下森谷帝二身上有没有携带物的技术人员,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真是辛苦你了啊,柊老弟。” 柊吾扶了扶眼镜,对他斯文地笑了一下,“我们现在要赶去铁道指挥中心吗?” 目暮十三看了眼跟上来的松田阵平,无奈道,“铁道指挥中心就由松田老弟去吧,本来也是他比较熟悉炸弹的事,我会让佐藤跟着一起。” 其实原本应该是他作为第一负责人赶到铁道指挥中心的,不过眼下他们什么信息都没有,只知道炸弹被装在了东都环状线,所以对安装了炸弹的森谷帝二的审讯就显得尤为重要,他要自己盯着才放心。 松田阵平带队赶到东都铁道指挥中心的时候炸弹早就已经启动了。 1分钟的时间不足以让所有的乘客下车,所以从刚刚开始东都环状线就进入了高速行驶状态。 “列车员在车上有什么发现吗?”松田阵平问。 指挥中心的负责人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事发突然,乘客的情绪非常糟糕,一定程度上也阻碍了我们工作的进度,我这边会持续跟列车内的乘务员联系,让他们再进行更仔细的确认。”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但根据森谷帝二所说的,列车时速低于六十公里炸弹才会爆炸,而车厢内部其实是感应不到车速的。 他之所以会没有反驳负责人的话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谁知道森谷帝二说的是不是真话,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都得做好详尽的排查。 “你觉得炸弹会被装在哪里?”他忍不住小声问站在身边的男人。 柊吾扶了扶眼镜:“如果确实像森谷帝二说的,车速低于六十公里炸弹就会爆炸,那炸弹上有可能安装了速度传感器。” 这也是松田阵平的想法,但他不敢去想这是真的,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炸弹一定是装在车体之外的。 在车顶或者车子的侧面都还好说,用直升机降落到列车的顶部虽然非常危险,但是还有尝试的可能,但万一炸弹装在了车底,那炸弹拆除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在六十公里的时速下,通过其他方式拯救列车中的乘客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森谷帝二应该没有时间做这么精密的工作才对。”柊吾用手指敲着自己的手肘:“他昨晚才拿到炸弹,列车6点开始启动,所以他要在5点半前将五颗炸弹组装并且安装好。对于一个不经常进行这种组装工作的业余人士来说,这个时间太赶了。” “或许是他买的就是组装好的炸弹呢?”在松田阵平看来这个可能性更大。 柊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自己查到的资料发送过去。 松田阵平看着资料愣了愣,“你查到炸药的来源了?” “嗯,刚刚查到的。”让人意外的是他是通过一个监听设备查到了一个正在窃听的电话,才发现的这批军火走私犯。 监听设备的主人……是个叫莫斯卡托的酒厂成员。 果然黑吃黑这一套酒厂玩得格外熟练,不过也侧面说明了走私过来的这批货质量很高,不然酒厂也不会动心思。 这种卖家就算会出售炸弹,也不会是这种制作困难,用途却反倒会受限的炸弹,再说了,森谷帝二前面装的三个炸弹设计实在简单,怎么看都像是临时组装的,不像是流水线制作生产的炸弹。 松田阵平皱着眉地将这些资料发给待在警视厅负责人员调动的上司,随后收起手机继续道:“那如果不是这种速度传感炸弹,那是什么炸弹会因为时速降低而爆炸呢?” 柊吾盯着东都环状线的行驶路线,指了指中间的一段,突然道:“这里是隅田运河桥吧。” “你是说……”松田阵平立刻意识到他们又陷入了思维误区。 因为事发紧急,所以从刚刚开始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该怎么拆除炸弹上,却没有去仔细思考他安装这五个炸弹的用意。 对森谷帝二来说,报复警方只是他为了完成自己自我净化计划的保护色。 他真正的目的始终是炸毁那些不符合完全对称性的作品。 “炸弹如果是安装在轨道上的话,是感光性!”松田阵平连忙走向指挥中心的负责人:“您好,请问可以将隅田运河桥这个路段的列车转移到其他轨道上吗?我们有些事想要确认一下。” “可以,不过为了不影响其他路线的行驶,请尽快。” 松田阵平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打电话通知了警犬部队,并且要求东都环状线的工作人员配合警方对隅田运河桥这一片的轨道进行排查。 只是这个范围内的排弹工作并不复杂,再加上又出动了许多人,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藏在轨道中央的炸弹。 这颗炸弹明显要比今天拆的另外两颗炸弹要复杂,松田阵平为了求快,连防爆服都没穿就趴在轨道上,将这颗炸弹拆除下来。 而确认了炸弹时安装在轨道上之后,一直在东都环状线绕圈的列车也终于可以从其他线路的轨道驶出,在距离最近的车站处下车。 看着被萩原研二调侃着没穿防爆服的松田阵平,柊吾沉思了一会儿。 他记得松田阵平梦里他们被炸的地方是在商场,他今天似乎还没来得及看米花市政厅的监控录像。 第166章 终了 “你在看什么?”看见柊吾一直在盯着手机,已经拆完炸弹的松田阵平用毛巾胡乱擦掉了脑袋上的汗后靠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 只见横放的屏幕被一分为二,画面中一部分像是某栋大楼的门口,而另一部分是一台电梯内部的画面,像是哪里的监控,他没能分辨出具体的位置,因为柊吾不知道用了几倍速,上面的画面花得他只是盯了看了一会儿,就有些头晕目眩。 他一脑袋砸在了柊吾的肩上。 柊吾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米花市政大楼的监控画面。” 松田阵平这才想起来,他们查到的那些不对称的建筑中还有这座摩天大楼,这里同样也是森谷帝二的目标。尽管他现在已经被拘捕归案,但却也不能保证他昨晚跟今天消失的时间里没有在这座大楼内装点什么。 尤其是米花市政大楼有跟他梦里非常接近的商业楼层区。 “有看到他人吗?”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坐直起身体,问。 柊吾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才看到上午11点左右。” “他安装炸弹的这几个地方这么分散,应该要花不少时间,而且这个时间点目暮警部应该有让警员盯着那几个森谷帝二的目标。”松田阵平皱着眉,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是他的第二通电话,才让目暮警官将大部分警员都召回警局的,所以他应该在12点半之后才有机会不被警方发现地溜进米花市政大楼。” 没去听目暮十三排兵布阵的柊吾这才挑了挑眉,将监控的时间拉到了目暮十三接到的第二通电话之后。 这回没花太长时间,他就找到了打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很古怪的森谷帝二。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的包,随着行人一起走入米花市政大楼,但奇怪的是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么一号怪人,让他以这副打眼的打扮成功地进入了大楼的商业楼层。 柊吾猜这大概又是剧情使然,不然5月初的现在虽然出行还是需要穿薄外套来御寒,但也没有冷到需要裹着这种厚厚的大衣的地步,更何况这个瘦高的身影长发长须,还戴着压得极低的帽子,让人看不清五官。 “他果然去过米花市政大楼。”柊吾将监控录像调回原本的速度,将手机递给身边的松田阵平。 顺便告诉他摄像头是自己偷偷装的,所以这份视频不太适合给其他人看。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他能不知道米花市政大楼的大门跟大厅都没监控吗? 他看了下监控的时间。 森谷帝二出现在米花市政大楼的时间在下午1点04分,而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半了。 他们刚刚没有从森谷帝二身上找到其他的遥控器,所以米花市政大楼里的炸弹或许并非遥控炸弹,而是定时炸弹。 这多少让松田阵平松了口气,毕竟梦里柊吾会突然被炸到都是因为那个炸弹是突然被启动的遥控炸弹,猝不及防在加上身边还有个自己,他才没能躲开。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炸弹被设置在几点开始爆炸,所以眼下仍旧是情况紧急的状态。 松田阵平将手机丢给柊吾,“我去找目暮警部,你该回家吃饭了。” 柊吾无语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将脸上的眼镜摘下来,又回到车上换下了早上的那身衣服。 等他开车来到米花市政大楼的时候,警方已经开始驱散楼内的游客,并且在大楼周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目暮十三也从警局赶了过来,正在大楼外的警车堆里担任指挥的工作,看见柊吾撩开警戒线进来,便问:“奥村老弟是不放心松田老弟吗?” 柊吾点了点头,问:“听说你们抓到森谷帝二了,有问出什么来吗?”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他们加班加点地拷问了快两个小时,这家伙连一个字也没吐出来,沉默地坐在审讯室里当自己是木头人。 在他看来,在短时间内是不太可能从森谷帝二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了,所以才放弃了继续待在审讯室里,而是收到松田阵平的消息后跟队出警。 “为什么不把他带过来?”柊吾问。 目暮十三疑惑地眨了眨眼。 柊吾有些无语,只好又道:“他应该不会想到在没有他的提醒的情况下你们也发现了这栋大楼里的炸弹吧,这不是撬开他嘴巴的最好时机吗?” 目暮十三恍然大悟,随即又拍了拍脑子,疑惑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 柊吾却只是仰头看向了眼前的摩天大楼。 很快,目暮十三的对讲机中响起了松田阵平的声音:“在三楼米花电影院发现炸弹,距离炸弹的启动时间还有6个小时,现在申请开始进行拆除。” “批准。”目暮十三对对讲机另一头的拆弹王牌道:“小心一点。” 松田阵平郑重地应了一声。 对讲机通话断开后,目暮十三忍不住瞄了瞄还仰头看着大楼的柊吾一眼,干巴巴地安慰道:“松田老弟可是爆处班的王牌,不会出事的,放心吧奥村老弟。” 柊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森谷帝二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如果这颗炸弹也是他自己组装的,那当然难不倒松田阵平,即便是在卖炸药的地方买的炸弹,对松田阵平来说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他只是在担心这个世界剧情会不会对松田阵平产生什么影响,毕竟刚刚他才见证了目暮十三的降智时刻。 要不要把工藤新一那小子叫过来呢? 他记得那小子被毛利小五郎抓了回去,但正常来说以那家伙的臭毛病,应该还是会想办法溜出来的吧。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下一秒,一个鬼鬼祟祟的小鬼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柊吾默默地为“主角”挡下了目暮十三的视线,将他放进了楼里。 而不久之后萩原研二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又发现了两颗炸弹的消息就像是在印证着他的猜想。 果然,这种赏金比较高的任务都是跟剧情有关的,所以要完成任务,是无法把工藤新一这个主角工具人跑在脑后的。 第167章 基德 《引爆摩天大楼》的任务在爆处班成功拆除了米花市政大楼的所有炸弹后总算弹出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兴许是因为最后所有炸弹都被成功拆除,犯人森谷帝二也被绳之以法,所以柊吾拿下了任务最高标准的1000赏金。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1000赏金的缘故,之后半个月的时间里他都没接到东京范围内的像样任务,任务面板里基本都是些50赏金左右的任务。 唯一满100赏金的只有一个叫【绝境的少女】的任务。 任务内容是阻止米花之狼对少女的迫害,以免少女因为过于绝望而走向堕落。 检索出米花之狼的身份后这个任务倒也简单,柊吾找了天晚上溜进了永井达也——也就是所谓的米花之狼的家里,对着喝了酒正睡着大觉的男人就是一顿揍。 柊吾揍人的时候并没有下多重手,只是转挑着痛觉敏感的位置,所以没多一会儿永井达也就忍不住痛得开口求饶。 柊吾从后腰抽出了一把短刀,用刀面拍了拍永井达也的脸:“你就是米花之狼?” 永井达也当然不可能承认:“你……你认错人了!” 不过贴在脸上的刀子在他眼前稍微比划了一下,他就哭丧着承认下来。 柊吾将手中的短刀往他两腿之间一插,正好将他宽松的睡裤裆部钉在了床垫上。 只差一点就被废了的永井达也一边哆嗦一边又僵硬着不敢动弹,连被吓出的尿意都被他深深地憋了回去。 原本就没打算杀人的柊吾满意地挑起了眉毛,在拔出了自己的短刀后,就笑眯眯地对他道:“再让我发现你跟踪女人,或者是其他违反乱纪的事,下次插中的地方就不会只是裤裆了。” 永井达也到这时,才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尿了出来。 柊吾嫌恶地看了他一眼,从他家那扇开着的窗户一跃而下,用滑翔翼飞回了自己的公寓。 彼时松田阵平还没有睡,只是躺在床上看着书。 见柊吾回来,他揉了揉眼睛,问:“出去怎么不说一声?” 柊吾脱掉身上的马甲,又拆掉了工具腰包,才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脸:“接到委托的时候你刚好在浴室里洗澡。” “什么委托?”松田阵平感兴趣地问。 “揍一个跟踪狂。”柊吾答道:“是一个女人的委托,他最近一直被这个人跟踪,报警也没什么作用,机缘巧合下发布了委托任务。”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你确定揍一顿有用吗?要不你再观察一段时间?” 柊吾有点头大,毕竟自己的任务已经提示已经完成了,按理来说应该就是永井达也已经打消了再跟踪那个女人的念头了,但他也没办法这么跟眼前的恋人说。 他想了想,还是无奈地答应道:“好吧,我找机会给他的手机安个监听器。” 松田阵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也知道要让这家伙像跟森谷帝二那样自己去跟那个跟踪狂是不可能的,也就没再发表什么意见。 “还看书吗?”柊吾捏了捏他的手腕,低声地问。 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松田阵平也是仗着明天是周末才放纵自己看书看到现在,不过现在他也没什么看书的心情了,索性把书丢到一边,将眼前没有防备的男人拉到在床上。 他翻身坐在到了柊吾身上,挑着眉毛提醒道:“只能来一次,明天我们约好要去班长家吃饭的。” 柊吾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伸进了他的睡衣里。 大约过了一个多星期,因为没什么东京的任务,柊吾感觉自己好像恢复到前几年咸鱼的状态,越发不想动弹,除了看见每天兢兢业业踩着小板凳做饭的诸伏景光有些良心作痛之外,这种生活几乎没什么能让他置喙的地方。 松田阵平怕他懒死在家里了,所以在铃木园子邀请他们去参加铃木集团六十周年纪念派对的时候一口答应了下来。 派对是在游轮上举行,因为是正式场合,所以他们五点左右就换好了礼服打算开车前往横滨港。 柊吾将领结挂在脖子上,靠到松田阵平跟前,挤着眉毛示意他帮自己把领结戴好。 “自己没长手吗?”松田阵平火大地揪住他的脸,他又不是什么贤妻良母,自己在下面让人睡就算了,这家伙是打算以后连衣服都让自己帮他穿吗? 只是想撒撒娇的柊吾:…… 一定是他最近太懒了才让恋人变得这么暴躁,看来以后还是得收敛一点。 最后还是自己理好了领结,顺便帮不爱戴领结,所以还是跟平时一样打领带的恋人理了理有些不太平整的衣领。 松田阵平眉宇间的暴躁这才平复了下来,抬起下巴亲了亲他的嘴角。 柊吾顿时得寸进尺地凑上前,把这个清浅的触碰加深下去。 怕赶不上登船的时间,却半天没等到两人出来,诸伏景光最后还是不得不叹着气地走上前来敲了敲他们的房门。 十几秒后松田阵平抿着嘴唇地一边往外走,一边把墨镜架到了鼻梁上,而柊吾揉着后脑跟在后面。 等三人坐到了车里,柊吾把着方向盘的时候还有些怨念地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们也可以选择去伊豆玩,要出门也不一定非去这种派对。” 毕竟他们都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松田阵平朝他翻了个白眼:“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今晚基德也会出现。” 所以也不止是单纯为了让柊吾能出趟门,而是他也对这个怪盗有几分兴趣,想要见识一下。 柊吾想起了很久之前见过的那个小鬼,撇了撇嘴。 上次他们说起基德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反应,对他已经了解颇深的松田阵平忍不住眯了眯眼,狐疑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坐在后座的诸伏景光跟着竖起了耳朵。 柊吾却一脸平静地将车驶上运河桥,才问:“什么?” “说起来我第一次看你用滑翔翼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基德。”松田阵平慢条斯理道:“你们的滑翔翼好像有点相似,你该不会跟基德有什么关系吧?” “是阿笠。”装傻被看穿的柊吾完全没有帮好友隐瞒的打算:“基德的滑翔翼是阿笠做的,我也是一次意外遇到了基德才发现这件事的,不过那个小鬼也没犯什么事,应该没关系吧?” 松田阵平却只是一脸深沉地摸着下巴:“怪盗基德最开始活跃是在十几年前,之后消失了大概8年的时间,到近期才又重新开始活跃。” 感觉自己又无意间踢爆了一个秘辛的柊吾无辜地眨了眨眼。 第168章 黑暗星辰 他们到的时间还算早,不过船离港的时间似乎也比他们预计的要早。 因为毛利父女跟工藤新一也参加了这次的派对,所以相熟的两方人马很快就汇合了,铃木园子也没管自家老妈跟其他客人,走到他们这边跟毛利兰凑在一起聊今天可能会出现的基德。 这位大小姐一如既往的花痴让柊吾忍不住为她汗颜,毕竟基德那张脸跟工藤新一一模一样,而铃木园子跟工藤新一两个家伙因为毛利兰的关系嘴上总是十分嫌弃彼此。 真不知道她知道基德长相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游轮开船后,铃木园子的妈妈铃木朋子给参与这次派对的宾客都发了一个装着饰品的盒子,打开后才发现是一颗黑珍珠胸针。 柊吾对铃木朋子的演讲不感兴趣,只是觉得眼前的黑珍珠胸针气味有些奇怪,所以拿起来摆弄了一下。 “这是……”松田阵平显然也发现了黑珍珠饰品底座缝隙中的机关,“烟雾弹?” 柊吾把胸针丢回盒子,“估计基德早就知道了铃木家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了。” 那个小鬼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在情报方面还是很有一套啊。 松田阵平打算把发现告诉铃木园子,让铃木家有些防备,就听正在打电话的铃木二小姐一脸无措地询问:“什么,爸爸也在家?” 他连忙看向刚刚还站在台上发言的铃木夫妇,却见上方舞台已经没了铃木史郎的人影,而铃木朋子正跟几个交好的贵妇人聊着天,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跟他一样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铃木史郎是由基德假扮的还有工藤新一,这个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已经追出了宴会的船舱。 松田阵平没有跟着追过去,只是用眼睛打量着铃木朋子身边的人。 铃木朋子刚刚在台上的时候说的“真品只有一个”,说明铃木家的传家之宝“黑暗星辰”也在现场这些珍珠饰品之中。 但珍珠其实是一种有“保质期”的珠宝,长达六十年的时间里即便是铃木家的“黑暗星辰”,应该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光泽,甚至很快就会出现粉化现象。 在这种情况下,铃木朋子又怎么可能把“黑暗星辰”交给别人。 这一点他能想到,对珠宝更加熟悉的基德肯定也能想到,所以他们也不必去追逐基德,只要盯着铃木朋子领口上那颗珍珠就可以了。 “原来那小子也会易容。”柊吾摸着下巴小声道。 诸伏景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见过基德?” 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柊吾抓了抓脸,“我见他的那一次他又没易容。” 其他时候他对这种怪盗的轶事完全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怎么关注过怪盗基德的新闻,不知道他会易容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吧? 很快出去找基德的工藤新一就回到了宴会厅,他告知了铃木朋子在厕所里找到了基德假扮铃木史郎的衣服跟面具,铃木朋子却不太在意,或许在她看来没什么是比珍珠在自己身上更安全的事情,所以即便丈夫没有在场也无伤大雅。 毛利小五郎看着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的柯南,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四周:“小兰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慢啊。” 铃木园子笑嘻嘻地接茬道:“我想她一定又是在什么地方迷路了,她本来就是个路痴嘛。” 她话刚说完,就被走进来的毛利兰听了个正着,“你在说谁是路痴啊?” 柊吾不由得看了毛利兰一眼,他总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毛利兰有股说不出的违和。 他默默地对眼前的女孩发动了好感度技能。 【好感值:10(畏缩)】 又一个女装大佬啊…… 柊吾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然后从被裙子遮挡住的双腿发现了些端倪。 要改变身形往往是变高容易变矮难。 毛利兰毕竟是个身高只有一米六的女孩,基德怎么说都要比她高出小半个头,变装之后只能弯曲着膝盖将自己的身高强行压下来。 要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应该是有一些额外的技巧或者是道具的辅助。 他突然有点好奇这个小鬼的易容术等级了。 而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直觉自己已经暴露的基德强忍住嘴角的抽搐,干笑着提醒:“奥村叔叔?” 柊吾这才挑了下眉毛,将视线从怪盗小鬼身上移开。 松田阵平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扯近了一些,小声问:“他是基德?” “是啊,你也发现了?”柊吾有些惊讶,毕竟自己这个恋人平日里跟毛利兰算不上多熟悉。 “你都这样盯着他看了,我又不是眼睛瞎了。” 柊吾忍不住将脸凑近了一些,但很快他的裤腿被人揪了揪,他低头看过去,只见诸伏景光瞪着一对半月眼无语地看着他:“叔叔,茶木警视让我们定一下暗号。” 基德预告了要在今天盗取铃木集团的“黑暗星辰”,因为这艘邮轮上汇聚了霓虹各大名流,所以搜查二课的警视茶木神太郎亲自出马组织起这一次对基德的围捕行动。 刚刚正是这位警视在台上提醒着来宾基德善于易容的本领,要大家随时提防身边的人,以免跟基德有了近距离的接触也不知道。 本来也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松田阵平做什么的柊吾蹲下身,双手并用地揪了揪诸伏景光还带着婴儿肥的脸,笑眯眯道:“看来不是基德假扮的,那我们的暗号就定小猫崽子怎么样?” 两片脸颊变得红彤彤的诸伏景光无语地捂住了发烫的脸蛋,又看了看正站在旁边咧着嘴看着他偷笑的同期。 毁灭吧,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第169章 滑不溜手 就在柊吾逗诸伏景光的时候,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啪的一下全数暗下。 他顺势把手边的豆丁一把抱起来,适应了黑暗的双眼快速地找了站在工藤新一旁边的基德。 然而这个真基德还没什么行动,一道灯光便突然打在了宴会厅的一个屋顶角落。 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的“基德”在一阵烟雾过后出现在那个角落里,宣布自己已经取得了铃木家的传家之宝“黑暗星辰”。 松田阵平忍不住看了眼不远处似乎正弯着嘴角露出笑容的“毛利兰”,确定了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基德后,才重新将视线转回灯光照着的人。 而铃木朋子这时已经从手包里掏出了一支女士手枪,对准了上方的“基德”按下了扳机。 在场的宾客跟警察一时间乱了起来。 柊吾他们三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铃木家的当家夫人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知法犯法,不管是携带枪支还是持枪伤人都是可能会要坐牢的。 所以眼前这一出最大的可能就是铃木朋子跟这个假基德联手演的一出戏。 事实也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倒在人群中的“基德”在恶作剧成功后很快就摘掉了头上基德标志性的礼帽,露出低下英俊的面孔。 铃木朋子邀请来扮演基德的演员也并非无名之辈,而是近年来在魔术圈中颇有名气的天才魔术师真田一三。 当然,真田一三的出场也不单止是为了假扮怪盗基德。 铃木朋子只是借着这种方式来向众人宣告对于铃木集团来说,所谓的怪盗基德也不过如此,在她的眼中与能够随时请来演出的魔术师没有什么不同。 就在真田一三要为在场宾客再度表演其他魔术的时候,工藤新一似乎感觉到什么一样,紧皱着眉头地在一旁沉思着什么。 柊吾也没兴趣去提醒他谁是基德,只是抱着诸伏景光跟松田阵平走到旁边的餐桌上打算先吃点东西,他们出来得实在太早了,也没能吃点什么填填肚子。 诸伏景光看着跟铃木园子一起凑到舞台前的“毛利兰”,小声地在柊吾耳边问:“不管他的话真的没关系吗?铃木家的‘黑暗星辰’如果被基德盗走了铃木二小姐应该也会很麻烦吧?” “那个小花痴大概只会感慨能从她妈手里偷走宝贝基德实在太了不起了吧。”柊吾漫不经心地答道:“而且工藤小鬼不是看着呢吗?”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检索一下工藤新一那张脸,找找看怪盗小鬼的真实身份,找上门把珍珠讨回来就是了。 松田阵平跟过来倒不是像柊吾这样对基德没有兴趣,而是真的饿了。 他端着盘子,插起一块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目光却还看着舞台前面,注意着事态的发展。 这时真田一三也正好选中了铃木二小姐跟她的好闺蜜来作为抽牌的人选。 在“毛利兰”伸手要抽牌的时候松田阵平就知道要出问题了,果然下一秒她抽出的并不是这副扑克中的任何一张牌,而是基德的预告卡片。 就在大家寻找着基德的时候,原本佩戴在他们胸前的黑珍珠突然从底座上滚落了下来。 柊吾顺手接住了一个,轻松地捏爆之后嫌弃地看了眼满手的粉末。 而松田阵平已经丢下了餐盘,朝着跌倒的铃木朋子跑了过去。 已经摸走了“黑暗星辰”的“毛利兰”正准备站起来,就被迎面而来的拳头吓了一跳。 不过魔术师敏捷的身手还是让他及时地反应过来往后一仰,但对方拳头划起的拳风还是让他有些头皮发麻地看向挥拳的来人。 眼见这人是跟那个危险的奥村柊吾一起来的警察,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的事。 “松田警官,你这是?”他无辜地眨着眼,发出询问的声音。 松田阵平却是个不爱废话的行动派,一拳不成便再接上一拳。 武力值这方面只能算普普通通的怪盗见周围的人还是傻眼的状态,自己也蒙混不下去了,只好又砸下一颗效果更好的烟雾弹,借着烟雾弹的遮掩飞快扯下身上的衣服跟面具。 就这样,他溜走的时候还感觉到对方的拳头擦过了自己的耳朵,给他的耳尖留下一阵阵火辣辣的痛意。 松田阵平对阵基德的经验严重不足,一不注意就被人混进了人群里。 他皱了皱眉,却见柊吾已经搭住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远远地朝他这边抬手示意。 而被危险人物搭住的怪盗基德只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要被捏碎了一样,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上次遇见这家伙的时候,对方也是在他逃脱的瞬间找到了他的准确位置,问他认不认识阿笠博士。 “喂大哥,看在阿笠博士的面子上放我肩膀一马吧!”基德看着朝他们走来的松田阵平,后脑勺的冷汗顿时落了下来。 柊吾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眼神让年少冲动的少年怪盗差点一枪把扑克射到他脸上。 虽然他是有被发现身份的备用计划,但这家伙抓得这么紧,他根本挣脱不了,好在他刚刚又套了两层面具,这会儿也就算被松田阵平发现了也不是真面孔。 基德才刚这么想,已经走到面前的松田阵平就一把捏上他脸上的面具。 两层面具一起被撕拉一下捏破了口的基德内心是崩溃的。 这会儿也没时间再让他等待机会,所以他飞快地按下了备用的魔术装置。 只听宴会厅内的四个角落齐齐传来爆炸的声响,一时间无数的鸽子跟彩带凭空冒了出来,让原本就混乱的宴会厅更是乱作一团,旁边受到惊吓的女士更是猛地撞向了柊吾的后背。 而就在这时,基德突然将“黑暗星辰”丢向了松田阵平,同时大喊了一声:“接着!” 两人一个错眼的功夫,拼了命挣脱开柊吾牵制的怪盗基德已经溜出了宴会厅。 柊吾饶有兴趣地扬起了眉毛,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也没有再追上去的意思。 而手上拿着那颗“黑暗星辰”的松田阵平小心地捏着珍珠的底座,生怕不小心摸到了中间的那颗黑珍珠,让这颗本已经没什么光泽了的珍珠雪上加霜。 第170章 真身 虽然柊吾跟松田阵平都没有再跟上怪盗基德,不过工藤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找到了他的破绽,追在他屁股后面跟了出去。 出于好奇,诸伏景光也去围观了这一次侦探与怪盗的碰撞。 结局以基德谎称被扒了衣服的毛利兰正光溜溜地躺在救生船里,担心心上人赤裸地被人发现的高中生侦探再也顾不上眼前的怪盗,一脸急躁地冲向了救生船。 而基德好像也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他,骚气地朝他抛了个飞吻,然后一扯披风,跃下了游轮。 诸伏景光连忙跑到栏杆前,跳起来朝下看。 海面被游轮划起一层又一层的波浪,在游轮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只是仍旧掩饰不住夜晚大海的幽深。 没有半点有人落水的痕迹。 诸伏景光也曾听说过一些怪盗基德的本事,猜测着对方大概又是靠着什么方式溜走了,也就没有再挂心,反正“黑暗星辰”对方也已经还了回来。 等他回到宴会厅后,那两个无良的大人还围在餐桌边大吃大喝。 见他过来,松田阵平给他塞了一块小蛋糕。 诸伏景光嘴角抽了抽,他其实也没吃晚饭,比起小蛋糕他更想吃旁边的牛排跟意面。 等船驶回了横滨港,宾客按顺序下船时,从家中赶来的铃木史郎在港口郑重地又朝松田阵平道了谢,并赠送了两人一张铃木度假乐园的贵宾卡。 三人回到家后,松田阵平对怪盗基德的兴趣反而比去之前更多了几分,洗完澡就趴在柊吾身边问:“现在这个基德成年了吗?” “没吧。”柊吾抬手把他往身上揽了揽,“他应该跟工藤小鬼差不多大。” “你说他盗取珠宝是为什么呢?”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基德将“黑暗星辰”丢还给他时的利落劲,简直像是在摆托什么包袱一样,哪怕是因为他跟柊吾对基德威胁太大了,对方的表现也实在不像个珠宝大盗。 而且听说他之前盗窃过的珠宝,最后也都以各种办法归还给了原主人。 柊吾对不相干的人没什么兴趣,也从来没有接过跟这个怪盗小鬼相关的任务,所以只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回道:“大概是觉得好玩吧。” 松田阵平直觉不是,但又实在无法想出有什么除了恶作剧之外的名目会让一个高中生到处盗取珠宝。会不会跟八年前消失的那位原本的怪盗基德相关呢? 虽然对此有些好奇,不过他并非搜查二课的刑警,所以倒也没有对基德挖根究底的必要,所以这个问题也只是在脑海里盘旋了一会儿,便被睡意给驱逐开。 他看着身边已经睡着了的男人,最后也拉起被子睡了过去。 第二天柊吾被一脚踩醒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的周末变成了周二,所以差点睡过头的松田阵平从他身上跨过去的时候才不小心踩了一脚。 这阵子时间跳得格外的快,前阵子他还在感叹周末变多了,今天就刚好碰上了周末被工作日给侵占的反例,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爽。 小学上课的时间早,诸伏景光在他们醒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早餐,自己吃完出了门。 不过松田阵平这会儿完全没有吃早餐的时间,只洗了把脸后便换上西装,从鞋柜上摸走了摩托车的钥匙便匆匆忙忙地跑下楼。 柊吾只好自己解决了眼前剩下的两份早餐,然后无聊地看了一下任务面板。 新刷新出来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关于长门家族的,另一个是在北海道那边的任务,任务时限都比较长,但长门家的任务真的要做,在没有工具人工藤新一的情况下大概会费很多事,毕竟他跟这家人一点交集都没有,而北海道那边的任务纯属距离太远。 所以想了想,柊吾还是放弃了眼前这两个任务。 不过他想到了昨天见过的怪盗基德的易容术。 这个小鬼既然继承了怪盗基德的身份,那他的易容术应该也是从原本的怪盗基德那里学来的,只要自己找到了他的身份,或许就能够不用花赏金就白嫖到易容术也说不定。 毕竟他也是凭本事找到的那个小鬼的真面目,他用个技能来交换自己为他保守秘密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先是找到了工藤新一以前被登在报纸上的照片,然后录入检索系统里,搜索所有能与这张面孔匹配的脸。 虽然搜索范围是东京,不过面部识别这类的检索会比只是文字方面的检索要耗时得多,因为还未进入互联网发展的高速时期,换到十年之后,要用检索系统找出一张脸会变得容易得多。 他趁着出结果之前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检索系统还没完全搜出来结果,不过也已经有几张匹配上的脸了。 令人意外的是,除了工藤新一本人,柊吾还看到了服部平次。 虽然这小子是大阪人,不过似乎来东京的时候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图像,所以检索的时候也把他给检索出来了。 仔细看他们的五官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只是服部平次生了一对浓密的剑眉,皮肤又黑得像是黑肤人种,所以乍一看完全不会将他跟工藤新一联想到一起。 大约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检索结果才完全出来。 用主角的这张脸检索出来的人还不少,他已经限定了年龄,却仍旧有7个之多。 不过倒也不是很难排除。 除了工藤新一跟服部平次之外,其他五个人中长岛茂雄是棒球队的击球手,生活规律,训练严格,还时不时要合宿集训,可能性太低。 伊东玉之助则是一个旅行剧团的团长,从话剧演员这个出身来看倒是有可能掌握易容术,但作为剧团的团长,要经常排练这点暂且不说,光是安排演出的这一系列的杂务就已经要花掉这人大半的精力,晚上要飞来飞去地当大盗也不容易。 剩下的屋田诚人资料中有整容的经历,似乎是刻意将自己整容成工藤新一的样子,柊吾觉得这家伙大概是主角要刷的剧情包,所以很快就将人排除在外。 而跟历史上新选组成员同名的这位冲田总司是京都人,除了参加剑道比赛之外几乎跟东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所以基德只可能是被排除到最后仅剩的这一个人。 黑羽快斗。 第171章 黑羽快斗 黑羽快斗就读于江古田高中,属于中野区,在距离米花町不远的位置。 柊吾估摸了一下这位高中生大概已经放学了,才慢悠悠地将车子开往自己查到的黑羽宅。 因为基德这个身份的原因,黑羽快斗是归宅部的成员,不过因为是魔术爱好者的缘故,放学之后偶尔也会到学校的魔术社里插科打诨,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回家又或者是找老爸的助手寺井黄之助看看有没有新的宝石情报。 柊吾的运气向来不算糟,所以他很快等到了选择直接回家的黑羽快斗。 不过怪盗的嗅觉似乎让黑羽快斗发现了什么,他在走到家门口时突然脚步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柊吾慢条斯理地开车跟上,一边将头探出车窗,一边托着懒洋洋的嗓子喊着:“怪盗基德——”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黑羽快斗满头冷汗停下脚步。 他连忙看了看旁边中森宅,确认中森青子跟中森银三都没有回家后,才猛地扭头朝那辆过于显眼的越野车跑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耷拉着眉毛像头败犬一样地小声控诉着。 “你猜?”柊吾笑眯眯地回答。 黑羽快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分不太清他是以什么立场来见自己的,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盗取宝石的行为是违法的,即便他最后将宝石都还给了原主人也一样。 不过来的人并不是警察,说明这件事或许也还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他谨慎地问道:“这位额……奥村先生,请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柊吾将手臂撑在车窗上,“确实有事。” 他没有跟眼前这小孩转弯子的打算:“我会为你基德的身份保密,不过相对的,你要教我易容术。” “你要学易容术做什么?”黑羽快斗狐疑地看了看他那张看起来不像是好人的脸。 从老爸那里学来的易容术是他作为怪盗安身立命的重要本领之一,也是因为靠着易容术多次从警察手里逃脱,他才不敢轻易地答应眼前这个男人的要求。 这个家伙明明身边就有个警察,为什么还需要易容术这种东西? 难道…… 还不等他脑补出一系列狗血的恩怨情仇,柊吾的大手就咚的一下锤在他脑袋上。 “上一代的基德,应该是你爸黑羽盗一吧。”虽然听着像在问他,但检索到的黑羽快斗的资料已经足够让柊吾看出一些端倪,所以话语中难免带上了几分笃定。 他记得工藤有希子说过,她跟莎朗·温亚德是在一个霓虹的魔术师那里学到易容术的,而他检索出来的黑羽快斗的资料中,黑羽盗一又正好是霓虹曾经最有名的天才魔术师。 尽管黑羽盗一从未在人前展示过易容术,但柊吾也不需要什么证明,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黑羽快斗摸着脑袋试图挣扎,“我老爸在8年前就失踪了,怎么可能是原本的基德啊?” “是吗?”柊吾眯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我看还是挺像的嘛,基德在8年前消失过一段时间,虽然中途也有传出基德又出现的传闻,不过很显然那是别人假冒的吧,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假扮过基德,不过时间并不长,也不像你这样有天赋,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经常去的桌球酒吧的主人——”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害怕再牵连到寺井老爷子,黑羽快斗终于服了软:“要我教你也可以啦,不过你要保证不能用来做坏事。” “比如假扮成怪盗到处盗窃珠宝?”柊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黑羽快斗不爽地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先进屋再说吧。” 在外面万一中森青子回来了,又得解释半天。 柊吾将车子停在了路边,跟在这个长得跟工藤新一差不多的怪盗小子后面进了黑羽宅。 等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黑羽快斗才竖起食指,“事先说明,你要像我这样靠易容术去盗取珠宝或者违法乱纪的话,我可是会去向那位松田警官举报你的。” 柊吾朝他挑起了左边的眉毛:“现在不怕暴露自己是怪盗基德的事了?” 黑羽快斗顿时环抱起手臂露出一副得意的笑脸:“我现在才17岁,只要我改过自新,是有机会免除刑事惩罚的,但你就不一样了,说不定那位松田警官会亲手把你逮捕哦。” 现在的小鬼真是不怕死。 柊吾轻轻地啧了一声,不管是工藤新一还是眼前这个小鬼。 不过他也懒得跟这种小孩子计较,所以只是懒洋洋地道:“行了,我顶多就是把你教的易容术教给你说的松田警官,跟你一样当大盗这种事我可没兴趣。” “喂!”黑羽快斗脑子里顿时出现了自家易容术在警察手中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中森银三用自己学会的易容术轻松地把他抓住的画面。 这不就是教会了徒弟,坑死师父吗! 年轻的怪盗顿时没了精神:“那算了,你把我的身份说出去,让警察来抓我吧。” 他像咸鱼一样躺在了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柊吾瞥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我让他不要教别人就是了。” “你保证?”黑羽快斗侧头看他。 柊吾心知这小子其实也不想暴露自己是基德的事,所以道:“或者我叫他下班之后过来?” 黑羽快斗这才重新坐了起来:“如果那位松田警官能承诺他跟你都不会把易容术教给第二个人,我可以教你们。” 柊吾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你比你爸要靠谱一点。” “怎么说?”黑羽快斗眨了眨眼。 柊吾歪了歪身体,让自己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他也收了两个徒弟,不过里面有一个危险人物。” 黑羽快斗隐约记得小时候家里似乎是有过两个女人跟着老爸一起学易容术,不过两人都是大美人,怎么看都不像奥村柊吾说的危险人物,反倒是眼前这个男人,怎么看才怎么是个危险人物吧! 但他的小尾巴握在对方手里,哪怕不情不愿,也只好勉强屈服了。 现在他也只能祈祷那位松田警官是个靠谱的好人了。 第172章 易容术 松田阵平被柊吾喊道江古田这边的时候还有些懵。 在电话里对方没有详细说明原因,不过那家伙的性格向来跟自己一样不太擅长搞什么惊喜,唯一一次送的炸弹还差点让他拆得怀疑人生,所以他来的这一路也就没有多思考这些。 为了回去的时候方便,松田阵平没有把早上开去警视厅的哈雷开过来,而是选择坐了公交。 他们约在车站见面,他到时柊吾已经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松田阵平走过去扯了扯他后脑勺的小啾啾。 柊吾仰起头正好看到他低下来看自己的脸,那双没被墨镜挡着的双眼让他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松田阵平忍不住用手盖住了这双直勾勾的眼睛,问:“怎么突然想到来江古田这边,不会是又发现了什么老店吧?” 柊吾蹭了蹭他的掌心,才拉着这只手,从长椅上站起来。 “倒不是吃的,不过有其他惊喜。”他说道。 松田阵平怀疑地瞥了他一眼,“希望不是惊吓。” 他们在车站附近打包了晚餐,加在一起将近十人份的外卖拎在手里长长的一摞,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偷偷瞟上一眼。 在走到黑羽宅门口时,松田阵平才忍不住问:“喂,这里是哪里?” 柊吾用空着的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是想知道怪盗基德是谁?”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原来这家伙说的惊喜就是带他看怪盗基德的真面目。 不等他这边做出反应,躲在门里偷看的黑羽快斗就忍不住打开门探出头来,无语地对站在院子里大大咧咧地讨论着自己秘密的两人道:“快点进来。” “工藤新一?”松田阵平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倒吸了口气,惊喜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做出解药了?” 柊吾抬手拍了拍眼前这个头发比工藤小鬼要蓬松一点的怪盗少年:“他不是工藤那小子,先进屋吧。” 松田阵平只好满头雾水地跟着进了屋,不过在柊吾把下午的检索资料递给他看后,他就无语地露出了半月眼。 也是没想到工藤新一那小子的脸跟别人的重合度这么高,万一组织的人找错人,最后阴差阳错发现工藤新一这小子没死,那他们不就冤死了。 在看完这些资料后,他又想起了在门口的时候柊吾说的那句话,顿时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正毛手毛脚地拆着外卖的黑羽快斗。 “他是怪盗基德?”松田阵平迟疑地问。 任何时候都充满了表演欲并且对两人有些怨念地黑羽快斗当下咧了咧嘴,扬了扬手里的“钢笔”,“如假包换哦。” 松田阵平看清他手里的收缩电鞭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他记得自己把这个放在西装内衬的口袋里,从这个位置被人摸走了东西之后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站在黑羽快斗背后的柊吾额角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两下,拳头在下一秒砸在了眼前这颗脑袋上。 果然长着这张脸的家伙都欠收拾。 手中的那支像是钢笔的东西被柊吾抠了出来,脑袋顶着个大包的黑羽快斗耷拉着眉毛,却只敢在心底嘀咕着奥村柊吾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柊吾把收缩电鞭放回松田阵平的内衬口袋里,末了手还忍不住在乖乖任由自己动作的恋人脸上轻捏了一下。 松田阵平正打量着对面的少年,猝不及防地被他亲昵地摸了一下,不由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在瞪了一眼始作俑者后,他才出声询问道:“你不会就让我过来参观一下这个小子吧?” “他有什么好参观的?”柊吾奇怪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站在两人对面的黑羽快斗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受到了言语攻击,不由得“喂”了一声。 但他们却没搭理他。 松田阵平的岗位职责跟负责抓捕怪盗基德的搜查二课并无太大的交集,想来柊吾喊他过来也不可能是为了让他把眼前这个小鬼送进警局,所以他是跟这个少年怪盗做了什么交易,又或者是眼前这个少年有什么事情要传达给警方吗? 好在柊吾没有再卖关子。 “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着:“我们帮他保守秘密,他教我们易容术。” 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如他所想的那样流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来。 黑羽快斗连忙补充道:“喂,我教你们的前提是你们不能用易容术干违法乱纪的事还有不能教给其他人!特别是后面一点,你们要保证绝对不会把易容术教给别人,不然就算你们把我抓起来,我也不会教你们易容术的。” 松田阵平满头的雾水。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学易容术了?” 柊吾眨了眨眼,有些惊讶:“你对易容术不感兴趣吗?” 这个世界的易容术等级很高,学会了之后很多任务都会方便很多,对于警察、犯罪组织成员又或者赏金猎人来说是都是顶级的生存技能。 松田阵平有点无语地扯了扯他的脸皮:“喂,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爆处班的拆弹专家,不是公安部门的啊。” 间谍这一套不是他擅长的事啊,虽然偶尔遇上了罪犯他也会忍不住跟上去,但那毕竟他的专业啊。 “你还不如让零那小子过来学,他才比较需要这个技术吧。” 柊吾想想,确实是这样没错。 他抓了抓脸,“可是我对易容术还蛮感兴趣的。” “所以呢?”松田阵平不太明白自己不学跟柊吾想学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柊吾叹了口气,他还想着他们学会之后可以互相给对方易容呢,可惜松田阵平看起来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看向了鼓着脸正憋着气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少年怪盗,“既然阵平不学的话,我应该还可以教一个人吧?” “不行,一开始就说好是你跟松田警官的。”黑羽快斗断然地拒绝道。 毕竟听柊吾话里的意思是由他学会了教授给别人,他又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人,怎么可能随便答应下来! 对此柊吾也没有强求,只是耸了耸肩膀,“行吧,那就从明天开始,放学之后我来找你学易容术。” 大不了学会了制作面具的技巧之后多送几张给安室那家伙。 第173章 新任务 柊吾学习易容术的过程还算顺利。 虽然制作面具比他想象中要更复杂一些,不过他的学习能力原本就很突出,黑羽快斗又还算尽心地给他演示过一遍,再加上他在上个世界累积的变装技巧,这种每天抽两个小时空余时间学习的日子只持续了半个月,黑羽快斗就告知他可以出师了。 相处的时间长了以后,黑羽快斗也不像原来那样对他怀有忌惮,甚至还从他那里学到了些格斗技巧。 虽然长着同样一张脸,也都有一颗聪明的脑袋,但黑羽快斗跟工藤新一的性格却并不相同。 对比起把所有智商都点在推理上的工藤新一,黑羽快斗的聪明平均地分给了智商跟情商,为人十分识相,所以柊吾这种讨厌麻烦小鬼的家伙也在他那张巧嘴下勉强教了他点东西。 往后一段时间过得飞快,柊吾的日子按部就班,不过任务面板里也总算不再都是外地的任务了。 而他在这期间接的这几个任务,几乎没什么例外地跟工藤新一这个小鬼扯上了关系。 比如把刚捞回半条命的任务目标送进医院,却刚好遇到摔断了腿还被医生设计了的毛利小五郎,帮忙挡住了白大褂砸向他后脑的一记重击。 又比如他接了抓绑架犯的任务,最后却阴差阳错地在一间着火的废楼里救了两个艺人跟三个小鬼。 甚至还有他刚把两个绑了任务目标的犯人打晕,想找找看被他们抓起来的目标在哪里,就碰上了带着女儿跟柯南一起来完成屋主委托的毛利小五郎。几人最后在阁楼找到了被关起来的中村操,工藤新一也破解了这座旧别墅中的时钟秘密。 虽然任务中主角的参与偶尔会给他带来点麻烦,不过对他来说还算无伤大雅。而有些麻烦的案子工藤新一这个主角又会在前面冲锋陷阵,柊吾也就乐得白嫖。 于是在系统刷新出又一个赏金在100-1000的任务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位变小的高中生侦探。 【《绝望的倒数》:失去了珍贵之物的复仇者借由名侦探的仇敌,展开了一场无能迁怒的复仇。请制止复仇者疯狂的行为,拯救无辜的受害者们。】 现在每次做系统的任务最难的不是怎么完成任务,而是解题! 在剧情任务开始之前,系统的任务说明还处于正常的范围内,能让他知道自己具体要做什么或者是要救什么人,但自从世界剧情开始之后,系统任务的详情就变得越来越隐晦,尤其是赏金数高的任务。 换做是工藤新一看见这种跟谜语差不多的任务大概会上头,但对柊吾来说,这种做任务还要先破解自己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的规则简直不是一般的烦人。 但烦人也还是得做,毕竟一个顶十个。 柊吾仔细端详着面板上的这句话。 近期屡屡被提起的名侦探除了毛利小五郎应该没有别人了,正好这个小胡子男是主角的工具人,剧情与他相关一点也不出奇。 受害者们说明受害者不止一个人,而且这些人大多不是跟这个复仇者有直接的仇怨,而是被迁怒或者为了遮掩真正的复仇对象而被牵连的人。 那这个任务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呢? 绝望的倒数,指的是时间,是人数,还是事物,例如炸弹? 柊吾从隔壁书桌上找了纸笔,才重新回到电脑前坐下。 他在白纸的中间写下毛利小五郎的名字,在他的另一侧写下工藤新一(柯南)。 目前能肯定的也就只有这两个世界剧情的核心人物——大概也是他这次任务的核心人物。 重新回看这个过分简单的任务信息。 首先任务的时限是8天。 而详情里使用的“受害者们”说明了复仇者报复的对象不只是一个人,所以这个倒数也有可能是一天杀一个人的这种倒数。 不过如果这个任务真的跟毛利小五郎扯上关系的话,他不觉得那个侦探小子需要花8天的时间来解决这个案子。 至于其他的倒数…… 毛利小五郎跟工藤新一这两个名字里都有数字,会不会跟名字有关系呢? 跟毛利小五郎有关系的人里,名字里带数字的人还有目暮十三跟白鸟任三郎…… 名字里要凑齐一到十三的数字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吧? 所以这个应该也不是。 柊吾又查了一下过去一周跟未来一周的时间内毛利小五郎参与过的活动跟案子,中间有涉及到数字的只有他在周末的时候预定了一家法国餐厅的7号桌。 餐厅流动性这么大,如果以这些餐桌号为倒数数字的话,符合条件的人未免也太多了,柊吾想了想,还是将这个可能性划掉了。 在数字上的调查再无进展,好在调查的过程中柊吾还发现了其他线索。 任务详情里提到过凶手是借用了名侦探仇敌的名义来展开自己的复仇,而毛利小五郎的仇敌中,正好有一个十年前因杀人被他亲手逮捕的村上丈,将在明天下午刑满释放。 而这个任务的时限又正好是从明天开始。 这种巧合让柊吾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村上丈就是复仇者所选定的“名侦探的仇敌”。 他也懒得再去想复仇者打算杀的人是谁,跟毛利小五郎又有什么关系,有了目标线索之后,他只要盯紧了这个村上丈,迟早能找到那个复仇者。 毕竟对方要用村上丈的名义,就要保证村上丈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在实行自己的计划之前,复仇者一定会先将村上丈囚禁起来,或者干脆直接将人杀掉,最后伪装成村上丈杀人后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远走高飞的假象。 相比起猜人物,村上丈的调查要简单的多。 这人被捕之前在赌场里做荷官。 对一个没读多少书的单身汉来说,这十分还算不错的工作,因为主家的照顾,所以他也会帮着处理一些借了赌场钱的客人,算是时常游走在灰色地带。 但总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十年前他失手杀人之后很快被赌场辞退了,想要逃跑,却很快被警方逮捕归案。 虽然村上丈被捕的时候试图逃跑,但在狱中的表现却非常老实,尤其后面几年,从监狱的评估来看,似乎是已经改邪归正了。 对此柊吾不置可否,他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第174章 目击 柊吾开车到监狱附近的时候,村上丈正好从打开的铁门中出来。 刚出狱的男人看起来身形十分瘦削,穿着一身长风衣,转过身朝狱警鞠躬道别,随后夹着提包,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 柊吾看着他的背影扬了扬眉毛,开着车跟了上去。 村上丈在米花町五丁目附近的车站下了车,看起来像是要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方向。 看起来倒不像是去寻仇的。 虽说村上丈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阴郁,但身上的气息却出乎意料的平和,像是在监狱里被磨平了棱角。 或许这人真的像是他查到的资料中说的,通过在监狱中的学习,渐渐撇去了过去的浮华,也明白了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改邪归正了吧。 柊吾开着车先一步绕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口,在村上丈上楼前,借着擦肩而过的时机将窃听器轻轻地按在他后领上。 阿笠做的这套道具确实很方便,柊吾也懒得再自己重复作业,他现在用的窃听器跟追踪眼镜都是阿笠出品的。 虽然不知道村上丈来找毛利小五郎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今天他的目的怎么看都是达不成了。 柊吾在车里听着他按了两次事务所的门铃,里面却始终没有反应,这个刚出狱就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也只好遗憾地离开。 柊吾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听到他来找毛利小五郎的目的,不过这个任务时限有8天的时间,所以他从刚刚起就在猜测村上丈跟小胡子之间大概没那么快见上面,不然说开了,复仇者或许就没办法用村上丈的身份来杀人了。 但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追踪眼镜中却突然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抱歉打扰了,请问你找毛利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代为转达也说不定呢。」 这道男声听起来十分柔和,但柊吾却很快调转了车头,将车子慢慢地开过正站在楼梯口处说话的两人。 只见村上丈身边的男人看起来与毛利小五郎年龄相近,身形高挑,气质文雅。 这张脸对柊吾来说有些陌生,至少他查毛利小五郎的资料时没怎么查到过,不过他很快用手机拍下了他的脸,录入了检索系统。 耳机内他们的谈话也正继续着。 「啊是的,请问您是?」 「抱歉,是我忘记介绍了,我是泽木公平,与这间事务所的主人毛利先生有几分交情。刚刚我看到您似乎找毛利有事,所以忍不住就出声询问了。」 「失礼了,我是村上丈,确实有些事想要找毛利先生,不过也不是什么急事,所以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当面告诉毛利先生。」 「这样啊……是我考虑不周了。」 「请别这么说!我明白您的好意。」 「没关系的,只是我想毛利今天大概不会那么早回来了,不过我家距离这里并不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到家里喝一杯?」 「啊这……?」 「来吧,正好我有一支酒想喝很久了,只是一个人喝不完就太浪费了,幸好碰上了你。」 「那……我就打扰了。」 监狱的生活确实几乎改变了村上丈的性格。 柊吾很难将自己监听的这个男人跟查到的那些资料中那个赌场技术最好的荷官对上号。 不过另一个男人倒是跟他对复仇者的猜想挺匹配的。 虽然这个叫泽木公平的男人表面上脾气温和,又彬彬有礼,但正常人怎么可能在第一次见到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人就邀请对方到家里喝酒? 尤其是村上丈的外形看起来算不上体面。 阴郁的面容暂且不说,那头剃得短短的头发跟劳作后粗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就自带恶人气质,那身有些发白地风衣跟陈旧的手提包更为他增添了几分落拓。 要说泽木公平没什么小心思,柊吾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受到邀请的村上丈对泽木公平几乎没什么防备,毕竟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出狱的自己会遇上一个明明不认识,却想借用自己的身份的人。 大概是很久没有这样与人品酒聊天了,他很轻易地就对泽木公平吐露了他来找毛利小五郎其实是为了答谢他的事。 当初刚被抓的时候村上丈是愤世嫉俗的,毕竟他会杀人也都是因为那个赌场,所以他怨恨放弃他的赌场老板,怨恨逮捕自己的毛利小五郎,也怨恨自己蠢到竟然傻乎乎地为别人卖命。 但监狱中从极度痛苦到渐渐适应的生活似乎也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煎熬,在赌场醉生梦死的时候会感到空虚,但在监狱中的劳作与学习却很充实。 监狱让他渐渐地喜欢上了阅读,而读书多了之后,他也渐渐化解了心中的怨恨,到能够出狱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只剩下释然。 来毛利侦探事务所也是为了感谢在自己杀人之后,毛利小五郎及时地将自己逮捕起来,不然他的人生或许会走向另一个他不敢想象的极端。 同时他也想像这位曾经的刑警表达自己的歉意。 毕竟如果不是他在警局中挟持了毛利小五郎的家属,让对方不得不开枪射伤自己的妻子,或许如今的名侦探也不会离开警局,也不会同妻子分居。 柊吾听他絮絮叨叨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按照追踪眼镜定位的位置找到了泽木公平的公寓门口。 村上丈说话时已渐渐能听到一些醉意,泽木公平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劝酒之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但柊吾的预感告诉他,这个男人快要动手了。 果然,不久后他听到追踪眼镜中传来一声:「真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也是时候了。」 伴随着被子落地时破碎的声音,柊吾听到了村上丈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他没有再犹豫地一脚踹开房门。 正用绳子勒着村上丈脖子,企图将人勒死的泽木公平一脸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 柊吾举起手里的手机,对着他们快速地拍了张照后慢吞吞道: “抱歉,踢错门了。” 第175章 动机 尽管泽木公平的计划完全没有展开,但他企图谋杀村上丈的罪名已经确认无疑——尽管警方完全找不到他杀害村上丈的杀人动机。 而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闯错门而以失败告终的泽木公平从被捕之后就有些精神恍惚,对警察的问话也爱搭不理。 柊吾这边半真半假地做完了笔录,也没问审问的进展,直接到爆处班接松田阵平下班。 “你怎么上来了?”刚换完衣服的松田阵平有些惊讶。 正常来说警视厅也不是完全禁止家属进入,不过柊吾因为原本就不爱跟人打交道的缘故很少会直接进来,偶尔来接他下班也是只在门口等着。 柊吾帮他理了理领子。 “在三系那边做了个笔录,到点了就顺便过来接你。” “你又遇到案子了?”松田阵平觉得他最近大概跟工藤新一那小子待多了,有点被那个小鬼传染的迹象。 “也不算吧。”柊吾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笑了一下:“应该算是接了个委托,然后超前完成了任务,把罪魁祸首直接送了过来。” “什么啊。”没听懂的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不过他也习惯了柊吾赏金猎人的职业,现在问及他任务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同样录完口供出来的村上丈。 他脖子上还残留着被绳子勒出的痕迹,满脸的心有余悸,似乎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才刚刚出狱,就差点莫名其妙把小命送了出去。 以至于他看到柊吾的时候,那张阴郁的脸上一下子亮了起来:“这位先生!” 柊吾停下脚步,侧着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男人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他的指尖卷走了贴在村上丈后领上的窃听器,随后在这人变得有些古怪的面色中,搭住松田阵平的肩膀离开了。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将窃听器放回口袋里,听着系统提示传来任务完成的声音,轻松地扬起了眉毛。 等他们上了车后,松田阵平才好奇地问起村上丈的情况。 柊吾简单地跟他讲了村上丈跟毛利小五郎的恩怨,还有自己跟踪村上丈然后发现泽木公平要杀他的事。 松田阵平听完之后也觉得这个刚出狱的村上丈挺倒霉的,不过对于曾经杀过人的犯人,他也没有怀抱什么同情心,只是不解地问道:“所以那个泽木公平为什么要杀村上丈?” 柊吾在监听两人喝酒对话的时候已经查到了泽木公平的资料,里面包括了他这几个月的医疗记录。 对于一个想要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的侍酒师,失去了味觉等于失去了维生的重要手段,尽管这段时间他仍旧依靠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在维持着正常的工作,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从他近期退租公寓跟在山梨县购置产业的动作来看,他应该在下个月就打算返回故乡。 柊吾猜他是想趁着回乡之前的这段时间报复害自己失去味觉的小山内奈奈,因为柊吾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他招人调查的小山内奈奈的资料。 但小山内奈奈跟毛利小五郎完全没有交集,他实在不明白泽木公平要杀这个女模特为什么要用村上丈的身份。 所以他只能道:“我只知道他应该是想借村上丈的名义杀人,具体要杀谁不太清楚了,不过好像跟毛利有关。” 而他们的疑惑直到第二天松田阵平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询问了审讯泽木公平的伊达航,才终于得到了解答。 原来医生给泽木公平解释他丧失味觉的病因时,除了三个月前车祸撞击到头部之外,还有自身积累了过多的压力也会导致心理性的丧失味觉。 泽木公平看起来彬彬有礼,温和又善解人意,但这从来不是他本身的性格,只是他从事的服务行业让他不得不维持着这样一副好脾气。 这些年的忍气吞声已经让积累了足够多的怨气,所以在医生告知他压力也有可能是他丧失味觉的原因之一时,这些积攒下来的怨气开始攻击所有曾经让他愤怒跟难堪的人。 这些人里除了三个月前撞伤自己的肇事者小山内奈奈之外,还有四个月前在酒会上“羞辱”他的辻弘树;买下许多国外名酒,却没有好好储存,浪费了这些红酒的最佳品尝期的旭胜义;还有利用美食家名号撰写了误导读者对红酒的认知书籍的仁科稔。 这些人都是他打算报复的对象。 因为谋杀的罪名已经无法辩驳,所以在审问的过程中泽木公平几乎是宣泄怨恨般地将自己的谋杀计划一吐而尽。 他之所以要杀村上丈,也是临时起意。 因为跟毛利小五郎相识多年,所以他是知道村上丈这个人的,毕竟当初就是因为村上丈的案子,毛利小五郎才会从警队中退下来,选择自己经营侦探事务所。 今天意外在侦探事务所那里见到村上丈的时候,他很快想到了自己要杀的人名字中不管是部分构造,还是读音似乎都带着不同的数字,其中又大部分跟毛利小五郎有交集。虽然他没能马上想出一个完美的杀人计划,但看出机会的他当机立断地邀请了村上丈回到自己的公寓。 在他们聊天的过程中,泽木公平渐渐理顺了借用村上丈的身份伪装来杀人的可行性,所以在听对方说完了要找毛利小五郎的目的后,他马上决定趁着村上丈醉酒的此刻将人勒死。 只是没想到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因为别人闯错门而阴差阳错地结束了。 听到这里的松田阵平面色一阵古怪,毕竟从昨天柊吾取下窃听器的动作来看,他盯着的人就是村上丈,当时踢门也是为了救人,不是所谓的走错门。 不过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毕竟让泽木公平以为是上天不让他执行所谓的复仇计划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第176章 宫野明美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松田阵平说起了泽木公平招供的话。 看着柊吾露出的半月眼跟一副被倒了胃口的模样,忍不住像恶作剧成功一样捂着塞得鼓鼓的嘴呜呜呜地笑起来。 诸伏景光只能提醒他平复一下心情,千万别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不然他们这桌子饭就报废了。 因为晚上电视要播放新版的左文字侦探,所以三人倒难得一起坐在了电视机前。 三人谈论了一下前一阵子左文字侦探系列新名任太郎去世的时候他的女儿曾经报警的事,在他们打算再看一盘左文字侦探系列的录影带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这个点数会来他们家的人除了安室透之外大概也没有别人,所以诸伏景光先一步跳下了沙发,小跑着到玄关处开门。 “你上次不是说要给这个金毛混蛋做几副面具吗?”松田阵平突然问。 “是做了两副,不过想看看能不能做出更新的面具材料,所以还在仓库里。” 基德的面具确实非常方便,不过缺点还是为了追求质感太轻薄了一点,所以有些容易破损。 “能凑活着用就行了。”总好过每次顶着个帽子跟口罩就往这里跑,每次这家伙这么过来,松田阵平都有种他随时要被发现是卧底的感觉,毕竟他们这里之前还被组织的人监视过。 柊吾也没有非得要改进到完美的意思,所以很快点了点头,“那等下我下去拿上来。” “拿什么?”安室透一边往里走,一边摘下了帽子跟口罩,露出标志性的金发黑皮。 “易容用的面具。”松田阵平答道:“让你遮一下这张显眼的脸,免得每次过来我们提心吊胆的。” 安室透朝他笑了一下:“我可看不出你怎么提心吊胆了。” 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又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因为变小了的诸伏景光住在这里,他又曾经被金巴利盯上过,所以他们公寓算不上什么安全的据点,安室透来的次数很少,每一次都是有些东西通过电话沟通有被窃听的危险,邮件又未必能说清,这家伙才会选择冒险过来一趟。 所以他说的每次看到这家伙过来他都提心吊胆其实也不是完全在开玩笑。 安室透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直接回答松田阵平的问题,而是看向他的旁边。 察觉到他的视线,柊吾挑着眉毛转过眼来回视着他。 “找我帮忙?”柊吾问。 如果可以的话安室透其实并不想麻烦眼前这个男人,大概他打从心底里排斥着这种拥有着危险能力的人出现在他的国家。 但眼下他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只能请求道:“我想让你帮忙救一个人。” 柊吾托着下巴等着他后面的话。 松田阵平倒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你找到你那个初恋情人了?” 安室透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但他不太想谈及记忆中的人,所以只是道:“是组织一个外围成员,她的妹妹是药物研发人员,你们说的那种会让人变小的药,应该就是她负责的研发的。” “公安那边不方便出手?”诸伏景光问。 安室透只是朝他摇了摇头,随后对柊吾道:“我没有把你上次给我的药物资料交上去。” 他在组织里这么多年,并不是完全没有接触过组织的实验,只是不管是琴酒还是朗姆都曾经警告过他,也没有再给他任何关于组织实验的资料。 最开始他还对组织人体实验的目的没那么清晰,直到组织最近研究出的新型毒药aptx-4869的出现。 虽然它致死的药理结果似乎跟柊吾之前说的有些出入,但不管是出现的时机,还是被毒死的人的症状都跟柊吾的猜想非常接近。 这让他重新将罗密木的那一份文件重新研究了一遍。 罗密木的功效委实不像是用于制作什么毒药,而前段时间有个组织的实验体意外逃走了,他找到人的时候那个实验体正被伏特加带人围捕。 旁观过程中他很快发现了这个逃走的实验体各方面能力明显有所提升,这让他对组织的实验隐隐有所猜测。 这是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实验。 这也是安室透为什么没有再将组织实验的事向上汇报的原因。 一旦警方的人明白实验主导人员的重要性,那么他想要救的这一对姐妹,结局或许不会比在组织中要好多少。 而且他并不是没有跟自己记忆中的女孩接触过,暗示对方可以先逃走,再想办法救出妹妹,但对方在这件事上却太过天真执拗,他没办法暴露自己卧底的身份,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而在柊吾这边看来,虽然他们还没将工藤新一被组织喂药变小的事告诉安室透,但对方显然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你要救的人是谁?”他问。 安室透紧绷着的双肩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的合照,不过照片上的男人显然不是安室透,而是一个戴着毛线帽,留着一头长发,面容有些冷峻的男人。 “她叫宫野明美,目前化名为广田雅美,目前在东都银行工作。”说到这,安室透的话音顿了顿,才又继续道:“她向组织提出了要带她的妹妹离开,而组织给她的任务是,抢劫十亿日元。” 柊吾看着照片上笑得十分温柔的女人,突然问:“你暗恋她?” 安室透额角的青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但他无视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聊问题,继续道:“不过组织的目的不是为了钱,而是借着这个机会除掉她。” 见他回避问题,柊吾不由得撇了撇嘴,“你们组织的人不会天真地以为借着警方的手除掉这个女人,她的那个研发药物的妹妹就会乖乖地继续留在组织里期望组织的人除掉警察给她姐姐报仇吧?智商要是真这么低,那怎么从事研究工作?” 组织如果真的懂人心,那就不是组织了。 安室透暗叹了口气。 第177章 莱伊 “你想我怎么做?”柊吾接过那张照片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这对男女,上面这个男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回了照片中的宫野明美身上,“你确定她愿意放下还在组织里的妹妹?” 要救这种拖家带口的组织成员最难的永远不是怎么把对方救出来,而是解决对方的后顾之忧。 但如果宫野明美的妹妹真的是组织核心的研发人员,他们能够顺便把她妹妹捞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她不愿意。”安室透暗暗叹了口气,其实如果宫野明美愿意自己离开,他还是可以用警方的证人保护计划帮她改名换姓,只要宫野志保没有暴露,那她的安全都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如果不认识眼前这个有能力救人的男人,或许他只能为了自己卧底的任务而眼睁睁地看着她天真地奔赴死亡,但现在他还有将人救回来的希望。 “我会找机会把监听器装在她身上,我希望你能在琴酒杀死她之前,把她救回来。” 柊吾手指用力,将那张照片弹回他跟前,“救人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后续我可不负责。” 他现在易容术已经基本都上手了,行动的时候只要换一张脸,回来的路上小心不被人跟踪,酒厂那边也追踪不到他现在的身份上。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是谁?”他问。 安室透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捏着照片的手指也下意识地用力,柊吾仿佛听到了他咬牙切齿的声音:“赤井秀一,是fbi派到组织的卧底。” 他这话说得险些让柊吾以为他在为酒厂鸣不平,但想想他同样作为卧底的身份,那大概是卧底的过程中闹出来的矛盾? “他现在应该不在组织里了吧?”柊吾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去年阿美利加的时候,他曾经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附近看见他从fbi的suv上下来。 因为这头长发跟亚洲人长相的关系,当时他还多看了几眼。 “你见过他。”安室透敏锐地说道,他有些危险地扬起了眉毛:“是在霓轰吗?” “去年在阿美利加的时候。”也是因为去年刚见过他正大光明地以fbi的身份行动,所以他才肯定这人已经不在组织里了。 对于这个答案安室透说不上满意,只是撇了撇嘴,盯着照片上的男人嫌弃地道:“我还以为他又回到了霓轰。” 赤井秀一是以宫野明美男友诸星大的身份来接触并且最后成功进入组织的,尽管安室透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人渣,但不管是他还是组织都觉得他还有在关注宫野明美。 所以这一次宫野明美会成为组织即将清除的目标除了她妄图带走宫野志保之外,赤井秀一也需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就在柊吾打算再问一下他有什么计划时,他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安室透的脸色倏地一变,看了他们一眼后站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松田阵平忍不住朝着他的背影张望,眼巴巴的模样惹得柊吾忍不住抬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找死啊? 被捏红了脸的人瞪圆了眼睛,双手并用地捏了回去,还扯着手指底下的腮帮子肉一个劲地往外拉。 错了错了,我错了。 柊吾抬起手投降,感觉到他手上的力道放轻了,才用自己的手掌抱住恋人的手,讨好地在他指尖上亲了亲。 那头刚应付完朗姆,挂断了电话的安室透转过身来看见这一幕时额角上的青筋都在往外冒。 “我该走了。”他无语地将电话塞回口袋里,“营救宫野明美的时间地点我会用不记名的手机号码发给你,你记得要看信息。” 柊吾敷衍地朝他抬了抬手:“知道了。” 朗姆给的任务时限很紧,安室透没时间再跟他们说更多关于宫野明美的事,就连诸伏景光,也只在离开时让他记得看他们共用的那个邮箱。 不管需不需要诸伏景光的协助,他大多都会将自己每天做的事像写日记一样存在这个邮箱的草稿箱里,这是重逢之后他们约好的主要联络方式。 因为走得太急,柊吾跟松田阵平说好要给安室透的面具也没来得及拿。 对此诸伏景光倒是觉得没给也好,不然以安室透的性格一定会依靠着易容面具自己去救宫野明美。 “诶,诸伏。”松田阵平趴在沙发的扶手上挤眉弄眼地看向正用手机登录邮箱的豆丁:“这个宫野明美跟零那家伙到底是什么关系?” 诸伏景光虽说有些猜测,却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只是道:“她是组织的外围成员,我跟她的接触不是很多,只知道当时莱伊——也就是赤井秀一是通过她的关系加入组织,从外围成员慢慢爬到了有代号的核心成员。当时琴酒经常带莱伊出任务,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射击距离上胜过琴酒的狙击手,被组织内部的人成之为‘银色子弹’。” “他跟零有矛盾?”松田阵平又问。 “我在的时候还好吧。”诸伏景光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脸:“zero讨厌他的原因除了因为他是fbi的卧底之外,大概就是因为我了吧。” “当时我被组织发现了卧底的身份,最先找到我的人就是莱伊。我开枪自杀之后,zero一直觉得是莱伊跟自己害死了我……” “谁让你没到最后一刻就赶着开枪自杀的。”松田阵平责怪道。 按照诸伏景光的说法,当时抓他的是卧底,赶来的是安室透,如果他没有开枪自杀,或许他们三人能想出个能够帮他安全脱离,又不影响两人卧底任务的办法。 诸伏景光却摇了摇头,他并不后悔当时开枪自杀的举动,哪怕他没有变小来到两年后,而是就此长眠,他也未曾在那个瞬间感到彷徨。 在当时那么危急的情况下,他赌不起。 因为如果出现的人是琴酒,他或许连销毁手机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178章 调查 柊吾不习惯打没把握的仗,所以在安室透将行动的信息发过来前,他就已经在检索系统里搜索宫野明美的资料了。 这位组织的外围成员明面上的资料非常普通。 独生女,父母是科研人员,在她7岁那年过世,靠着亲戚的抚养跟父母留下的遗产健康平稳地长大,从南洋大学毕业后从事的也是普通的职员工作,然后于上个月提出离职后就再也没有这个身份重新就职的信息。 资料里刻意模糊掉了宫野明美父母跟妹妹的信息,但作为科研人员,宫野夫妇在业内并非无名之辈,柊吾甚至还找到了两人曾经的专利申请信息。 宫野明美的父亲宫野厚司跟母亲宫野艾莲娜从事的是药物研究方面的工作,最初就业于白鸠制药,但两人似乎与白鸠制药在合作的过程中有了研究方向的分歧,所以两人最后选择在合约结束后离开了白鸠制药,在东京开了一家诊所。 不过宫野诊所并没有营业太长时间,夫妇两人在不久后就接受了乌丸集团的邀请,由乌丸集团出资为两人组建了单独的实验室,而两人在接受了这家实验室的同时,也成为了黑衣组织的科学家。 任何一项研究所需要耗费的资金都是巨大的,科研人员因为项目与资金选择加入不法组织的例子屡见不鲜,在上个世界柊吾就见识过许多,所以对于宫野夫妇的这种行为也并不奇怪。 只是有些好奇18年前两人实验室着火身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从他搜集到的一些资料来看,他们的死应该不是什么实验室事故,而是人为导致的。 最有可能的应该就是两人研究出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愿意再继续下去,所以毁掉了实验的数据想要脱离组织,只是最终还是为此而丧命。 在查完了宫野明美的资料后,柊吾又开始查赤井秀一。 昨晚在听完赤井秀一的事迹后他就对这一次救人的行动隐隐有了些想法。 国内的信息库里很少能找到赤井秀一相关的信息,柊吾入侵了警察厅的系统后才找到了一些公安收集的资料。 赤井秀一,出生于大不列颠的英日混血,fbi的ssa(senior special agent高级特工),5年前加入组织,半年后取得组织代号“rye(黑麦威士忌)”,2年前因fbi组织抓捕琴酒的行动失败而暴露身份,成功脱离组织回到阿美利加。 左撇子,精通枪术以及截拳道,狙击范围至少在700码以上。 资料中附有一张赤井秀一的抓拍照片,给柊吾提供了不少的便利,毕竟安室透走的时候将带来的那张照片也一起带走了,而他现在还没到黑羽快斗那种扫几眼就能将别人的脸完美复刻下来的程度。 有了照片之后,他就可以依靠扫描的照片来进行复刻建模,再根据模型来进行制作精修。 他在仓库实验室待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时间,到了晚上八九点,下了班已经跟诸伏景光一起吃完晚饭却仍旧没见他人的松田阵平刷开了仓库实验室的大门。 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得脖子有些僵硬的柊吾抬起头,看见他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走过来,才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旁边的毛巾随意地蹭了蹭手后迎上去。 “要来看看我做的面具吗?”柊吾先发制人地问。 “你一下午都在做面具?” “也没有。”柊吾把查到的资料打开,随手示意了一下:“我用外网搜索了一下宫野夫妇更具体的资料,还有赤井秀一这两年在fbi执勤期间无意中留下的一些影像。” “你查赤井秀一干什么?”松田阵平弯腰看着桌面上的资料。 “用fbi的身份救人,把酒厂的视线引到海外总好过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乱来吧。”柊吾理所当然道:“万一酒厂的人以为宫野明美被其他组织的人救走了,那还留在组织里的那个妹妹就要倒大霉了。” “你打算假扮成赤井秀一?” 柊吾将改进过的变声器从桌面上拎起来,“是啊,我刚刚主要就是在改进阿笠的变声器。” 阿笠的变声器本身已经是相当完美的设计,不过因为他想要能够灵活地调整变换声线,所以难免会需要更多的零件,而且还需要贴合声带才能完美地将通过变声器来发声。 柊吾只是打算使用赤井秀一的声音,所以很多零件就都可以删除。 他把变声器改成了比窃听器稍大一些的扁平圆形,随后在变声器的表面制作一层比面具稍后一些的“皮肤”,这样在把它贴上声带的位置后,就很难从外观上看出来破绽。 “那现在弄完了吗?”松田阵平问。 “差不多了吧,也没有很急,如果宫野明美要行动了安室应该会提前发信息。” 松田阵平这才扬了扬眉毛,又问:“你今天上午就在仓库实验室里了吧?” 柊吾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午饭跟晚饭都没吃?” “忘了。”柊吾无法否定自己这个坏毛病。 其实松田阵平忙起来之后饮食也未必能够规律,只是他没柊吾这么能挨饿,基本上可以说是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所以大多数时候就算午餐或者晚餐没吃,晚餐或者宵夜也会将少吃的部分充分地补充回来。 他捏着男人的脸,把那没什么肉的脸皮推得皱巴巴的,才没好气地问:“那现在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柊吾拉住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轻笑着用鼻子蹭了蹭他:“想吃什么?” “随便吧,反正你也不挑。”松田阵平按住他乱蹭的脑袋。 “那去小仓拉面吧。” 那家美味得要死的小仓拉面他们后来又去吃过一次,味道确实非常好,不过因为是在杯户町,两人在诸伏景光不在的夜晚基本都懒得跑那么远。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开车去一趟也不麻烦。 第179章 交手 一周后的下午,安室透发来了一个时间跟废旧仓库的地点。 邮件中没有多解释什么,不过柊吾也明白了这就是对方判断的,需要他出马救人的地点。 不过就算安室透没有发来这个短信,柊吾也在盯着宫野明美。 因为前天晚上的时候,系统刷新出了【黎明前的黑暗】这个任务,虽然任务看起来跟救人的任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任务的内容跟安室透的委托一样,都是营救这个叫宫野明美的女人。 任务的赏金很不错,有3000之多。 有这种意外之喜,柊吾对这次的救人委托当然更上心了几分。 他的面具早在一周前就已经做好,用药水将面具固定在脸上,又戴上了假发跟赤井秀一标志性的黑色毛线帽,柊吾将变声器贴在声带上,笑着问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帮忙的诸伏景光:“怎么样?” 诸伏景光对易容术并不陌生,在组织的时候虽然跟贝尔摩德接触得不多,却也知道她因为精通易容而被称作百变魔女,以前在阿美利加的时候他也辅助过对方完成过一个任务。 所以他只是叮嘱道:“莱伊是左撇子,小心不要给琴酒看出破绽。” 柊吾换上诸伏景光买的“赤井秀一”风格的黑色夹克,顺手按了按他的脑袋:“知道了。” 他戴上帽子跟口罩,开了车库里几乎不怎么开的另一辆摩托车,到之前跟安室透约好的停车场里找到了他藏在灭火器底下的车钥匙,换了一辆看起来有些旧的皮卡。 把放在摩托车后座的箱子搬到了皮卡上,柊吾摘掉了帽子跟口罩,又将箱子里的霰弹枪的子弹装好,放在了手边,才驱车前往安室透发来的废旧仓库。 昨天下午东都银行的运钞车被劫走十亿日元的事新闻中已经公布了出来,所以柊吾昨天晚上就做好了要救人的准备,没想到事情还拖到了今天下午。 他将皮卡停在这片仓库区的外面,架起望远镜观察着目标仓库。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了仓库的门口,宫野明美从车上走了下来,而随着她的到来,停在仓库后方,位于他视线盲区的位置走出来两个戴着帽子的黑衣人。 一个是上次被他炸伤了腿的老熟人伏特加,另一个身材高挑,留着一头浅色的长发,浑身冒着煞气,大概就是安室透跟诸伏景光说起过许多次的琴酒。 柊吾将霰弹枪背到背上,活动了一下左手后快速地朝仓库的位置靠近。 他到的时候宫野明美已经举着枪跟琴酒对上了,眼见着要赶不上琴酒开的那一枪,柊吾索性瞄准了两人中间的位置,快速地扣下扳机。 电光火石间,两颗子弹相撞齐齐脱离了原本的射击轨道,宫野明美看向大门的方向后手中的手枪也随着子弹碰撞的声音而咔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琴酒在柊吾枪声响起的时候已经快速地转身朝他这个方向连续射了好几枪。 柊吾借着大门的遮挡躲开了这一波子弹,等这人差不多将弹匣清光,只留下一颗子弹,却再没有射击打算的时候,他才插着口袋慢条斯理地走进仓库。 “赤井秀一。”琴酒扯了扯嘴唇,目光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柊吾对赤井秀一的性格并不了解,但从诸伏景光那里还是多少收集到了一些情报,所以他淡定地回视着琴酒,换下了手枪,举着带来的霰弹枪慢条斯理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琴酒。” 琴酒还不见什么反应,旁边的伏特加却已经怒火上头地举起手枪:“可恶,你竟然还敢出现!” 柊吾懒得跟他废话,在他举枪的时候就扣下了霰弹枪的扳机。 琴酒一脚将伏特加踢出霰弹枪的射击范围,自己才伏下身猛地将仅剩的子弹射向柊吾,险险地躲开了霰弹中四散的铅球。 而柊吾这边也有些意外琴酒的反应速度,在刚刚那种情况下,琴酒仅剩的那颗子弹竟然也能正中这把霰弹枪的枪口,废掉了这把麻烦的武器。 对面这个男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将手中的霰弹枪丢到一边,换上手枪一边指着琴酒一边朝宫野明美靠近。 而宫野明美这时也已经反应过来地擦掉了眼泪,重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朝他靠拢过来。 琴酒自然不可能看着两人成功会合,他身上也不可能只带了一把手枪。 在柊吾开枪射向他手腕时,他只是将右手的枪轻轻地抛向左手,握紧后几乎不需要瞄准便朝着宫野明美按下扳机。 柊吾一边伸脚将已经快跑到他身边的宫野明美绊倒,一边怀抱着同样先干掉对方的弱鸡搭档,免得等下对阵的时候被开暗枪的想法将子弹射向举枪瞄准这边的伏特加。 可惜这一枪只擦伤了伏特加的脸颊,最终还是被对方躲了过去。 柊吾只能对宫野明美低声道:“躲起来。” 他跟琴酒在枪术上区别并不大,为了不让对方再攻击宫野明美,柊吾脚下一蹬朝前逼近,两人的对阵很快从互射变成了拳脚相向。 因为还假扮着赤井秀一,所以柊吾跟他打的时候还得收着力道,不过改造过后的身体让他反应神经远超一般人,所以在他们短暂的交手后,看出了琴酒落了下风的伏特加很快就顾不上宫野明美,只对着柊吾放冷枪。 在他将琴酒突然抛出的手榴弹踢向伏特加的时候,警车鸣笛的声音在爆炸声后,渐渐朝仓库的方向靠近过来。 琴酒及时地收了手。 他看了眼一身狼狈的伏特加,眯起锐利的双眼看向眼前的“赤井秀一”,心中却难得生出了几分迟疑。 刚刚短兵相接的一分钟里,他似乎感受到了原本赤井秀一所不具备的力量感。 是因为在卧底时赤井秀一就有意隐藏,还是因为—— 眼前的男人并不是赤井秀一呢? “还要继续吗?”柊吾淡定地从后腰又拿出一把手枪。 琴酒只是喊了一声“伏特加”,随后这个刚刚一直没能发挥出应有战力的男人从身上摸出了一颗闪光弹,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柊吾在闪光弹落地的瞬间已经抬手捂住了眼睛地离开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随后快速地从腰带中找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眼镜戴上。 但这时琴酒跟伏特加的身影已经随着闪光弹作用的逐渐消散而消失在了仓库中。 第180章 未完成的任务 柊吾将手枪收回了枪袋里,准备带上任务目标赶紧逃跑,但刚刚就一直压抑着自己情感的宫野明美却再也难以控制地朝他跑来。 “大君!” 宫野明美泪眼朦胧地要扑上来,柊吾却猛地抬手在她后颈敲了一下。 看着这个女人软倒下来,他才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是假扮了赤井秀一来救人,却不代表他愿意莫名其妙地应付别人的情感。 他将宫野明美扛麻袋一样地扛在肩上,往外走的时候却意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肩膀上的女人飞来。 柊吾侧身躲开了“暗器”,眼见着这“暗器”飞落在地上,那有些眼熟地形状让他不由抽了抽嘴角,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角落。 果然,这种高赏金的任务总是要跟主角扯上些关系的。 不过他现在不方便教训工藤新一那小子,所以索性无视了地上的追踪器,扛着人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赶紧溜回了自己的车里。 虽然已经将人救了回来,不过任务还没有提示完成,柊吾想了想,把人带回了刚刚的停车场。 停好车后他给安室透发了条信息,让他赶紧过来接手这个女人。 他坐在驾驶座上思考了一下任务还没完成的原因。 这个【黎明前的黑暗】是近期少有的任务详情没怎么绕弯子的任务,内容很直白地要求他营救陷入黑暗阵营的宫野明美,与安室透让他将人捞回来的委托一致,所以柊吾也没怎么细想。 但他现在已经把人救了回来,任务却没有完成。 这个任务该不会指的不止是这一次的救人任务吧? 如果是要让宫野明美彻底脱离酒厂,那么势必要将她的妹妹也一起救出来,但安室透既然没有说起要救她的妹妹,说明这件事做成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柊吾也不想去做那么麻烦的事,不然刚刚跟琴酒打的时候费点力气说不定能直接将人抓起来。 但他也深知这种组织如果不是挖掘出背后真正的主人,弄死再多打手,顶多也只是让组织元气大伤一段时间。 而琴酒这种手下,即便是被抓起来,也是宁死也不会招供出组织信息的类型,抓他完全是费力不讨好。 还真是麻烦。 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完不成要倒扣两倍赏金的话,他这段时间的活就都白干了。 不如找个地方把宫野明美囚禁起来,等剧情过去之后再放出来?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停车场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柊吾回过神来,回身将后座的宫野明美按倒在后座的座位上,随后摸出手枪,调整了下现在的姿势。 脚步声停在了车子副驾驶的那一侧车门旁边。 柊吾抬手按下了车窗的遥控,在下滑的车窗中看到了安室透那张几乎快淹没在昏暗中的小黑脸。 “来得还挺快的。”他仍旧没放开手中的枪,甚至将枪口直接对着来人。 而安室透听见他的声音后愣了一下,像是现在才看清他的脸一般,脸色瞬间狰狞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叫道:“赤井秀一?” 这反应让柊吾顿时放下心来。 他这边刚把手枪收了起来,就见车外的男人掏出了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柊吾这才关掉了声带上的变声器,对他道:“喂,是我。” “奥村?”安室透愣了愣,“你会易容术?” “嗯,最近刚学的。”柊吾看了眼后座的女人:“别喊我名字。” 他打开车门的中控锁,让安室透开门坐进副驾驶的位置。 “她怎么了?”安室透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一下后座的宫野明美,低声问道。 “敲晕了而已。”柊吾摘下脑袋上的毛线帽,打算把脸上的易容撕掉。 安室透没说什么,只是仔细地盯着他撕面具的动作。 “看着我干什么?”扯掉了面具跟假发后柊吾抓散了绑起来的头发,痛快地呼了口气,“酒厂里不是也有个会易容的吗,没见过?” 安室透确定了他的易容手法跟贝尔摩德如出一辙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答道:“只是好奇你从哪儿学来的。” 柊吾脱掉身上的外套,往后一丢罩在了宫野明美脑袋上。 “我倒是挺想教你的。”他懒得计较松田阵平的这个同期在想什么,只是漫不经心道:“可惜教我的人不愿意,所以只能给几个面具给你,你有空记得到过来拿。” 安室透有些意外,不过想想眼前这个男人在松田阵平面前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又觉得能够理解。这让他面色开始变得有些古怪,继而也没了继续套话的欲望,只能朝他道了声谢。 “对了,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个女人?”柊吾问:“她妹妹还在组织里,我估计之后她醒来之后还是会去自投罗网。” 救宫野明美是安室透的私人行动,所以后续她的身份安排也无法用公安的途径。 不过他没正面回答柊吾的问题,而是反问:“你怎么想到要假扮成赤井秀一去救人的?” “收到消息的fbi赶回霓轰来救老情人的这个剧本难道不够合理吗?”柊吾打了个哈欠,将车钥匙抛回安室透的怀里:“反正你把这个女人看好,别害我做白工就行。” “放心吧。”安室透答道:“我想她醒来后也应该明白了,她的姓命根本改变不了什么这件事。” 能放心才怪,系统任务一点反应都没有。 柊吾想了想,在离开前又问了句:“她被‘赤井秀一’救了的话,她妹妹会怎么样?” “会有点麻烦吧。”安室透声音低沉地回答道。 比起宫野明美,他对宫野志保显然要冷淡许多,毕竟宫野明美虽然算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但实际上却一直没有掺和组织的事,只能算是一直被组织监视的普通人。 而宫野志保目前却正参与组织的药物研究,甚至已经涉及到人体实验。 这总让他想起自己调查到宫野艾莲娜跟组织的关系时复杂的心情。 他也明白宫野志保为组织做的那些实验只是被逼无奈,可以的话将人救出来,让人改过向善,毕竟这也是他能为记忆中的宫野医生做的唯一的事了。 可惜组织对宫野志保的限制跟看守是最高级别,他一旦有什么动作只会直接暴露卧底的身份,所以宫野志保的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181章 放松 柊吾回到家里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都在沙发上坐着,见他开门进来,两人齐刷刷地从沙发转移到了玄关。 走近后松田阵平的鼻子不由得动了动,“你遇到炸药了?” 正常来说子弹是不可能有这么重的硝烟气味的。 “算是吧。”柊吾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在自己肩膀上轻嗅的动作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像逗犬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那个叫琴酒的家伙丢了手榴弹,不过威力不大,基本都躲开了。” 确实不是威力很大的手榴弹,毕竟当时琴酒的距离那么近,如果是威力大的,估计他自己也讨不了好。 “那人呢?”松田阵平拍了拍他还在挠着自己下巴的手,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给安室了。”柊吾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扫了眼正背对着他们竖起耳朵的诸伏景光,拉着松田走回沙发上坐下,路过时顺手撸了一把豆丁的脑袋。 他理所当然道:“毕竟是他要的人,带回来太麻烦了。” 诸伏景光有些担心地皱了皱眉,安室透其实才是最不好处理宫野明美的人,但柊吾协助救人已经算是帮了大忙,以安室透的性格确实不会再将后续的安置问题丢给别人。 想到这儿他只对两人说了声又是要找zero,就抓起手机跑回了房间。 松田阵平看了眼他的关上的房门,又转头看向柊吾。 拿他没辙的柊吾只好道:“她还有些问题没解决,能防止她自己又跑去找组织找事的话,要帮忙也可以。” 毕竟价值3000赏金,就算人麻烦了点,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别让他一直当保姆就可以。 他的话让松田阵平柔和了眉眼。 毕竟柊吾讨厌麻烦的性格他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估计不会答应零救人的事,更别说现在他们说的,帮零解决宫野明美安置的问题。 毕竟和名义上已经死亡的诸伏景光不同,被人救走的宫野明美在后续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麻烦事。也是柊吾刚好跟怪盗基德学了易容术,松田阵平才试探了一下这个男人对这件事的态度。 没想到柊吾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望过来的双眼因为雀跃的情绪而闪闪发亮,柊吾忍不住碰了碰他的眼角。 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蹭了蹭他抚摸着自己眼角的指尖,反正诸伏景光已经回了房间,他也就不克制自我地凑上前吻上男人的双唇。 柊吾将他抱到了腿上,仰着头跟他像接吻鱼一样黏在一起互咬了半天,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松田阵平面颊泛红地舔了舔发烫的嘴唇,两眼潮湿地看着他这张十分贴合自己心意的脸,忍不住上下摸了摸,问:“怎么这么快把易容给卸了?” 上次面具做好的时候柊吾其实戴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没戴假发,也没戴彩片,松田阵平也不认识赤井秀一,所以他还是可以感受得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恋人。 这次难得他扮了全套,诸伏景光也说看不出什么破绽,他还想看看柊吾的易容技术到底学到了几分。 松田阵平少见的幼稚让柊吾好笑地弯起了嘴角。 “下次再易容给你看。”他手指穿过恋人蓬松的卷发,拇指在他的鬓角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赤井秀一的易容回来太危险了。” 松田阵平被他哄小孩一样的语气闹得有些无语,他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这家伙这么一哄反倒搞得他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不过柊吾这派轻松的姿态也可以看出他这次救人行动的顺利,所以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这人的脸颊当做对他曲解自己的发泄,然后便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打算到诸伏景光那里,看下他是不是正在跟那个正在卧底的金毛同期联系。 不知道两人跟安室透说了什么,快到凌晨的时候这人又来了一趟公寓。 彼时柊吾刚洗完澡,松松垮垮地套着浴袍,眯着眼睛歪在沙发的一角听他们三个同期说话。 松田阵平先是问了他今晚能待多久,别又像上次那样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又被朗姆给喊走了。 安室透翘了翘嘴角,“赤井秀一出现了,琴酒可没心思管我。至于朗姆……他知道我跟赤井秀一不对付,所以他巴不得我能查出那家伙的踪迹,至少这几天里,他都不会给我其他任务。” 奥村柊吾这一招也算是给他省了不少事儿。 就是可惜一开始没跟他打声招呼,不然他或许还能浑水摸鱼地干掉琴酒跟伏特加,再把这事嫁祸给fbi,反正这些家伙也不是第一次在霓轰搞小动作。 “那今晚就在这边休息吧。”松田阵平在柜子里找出了柊吾之前买了一直没喝的高隈酒,随后还觉得不够地又从冰箱里翻出了上次萩原研二过来时带来的几支啤酒。 “高隈酒?”安室透有些意外地拿过酒瓶打量了一会儿,毕竟松田阵平的性格就算想喝酒估计也就是随便在超市里抓两瓶啤酒,又或者是在居酒屋里吃饭的时候顺便点一壶烧酒,所以他也没想过会在这个同期家里发现这种有价无市的限量烧酒。 松田阵平拎着两个冲洗过的杯子走过来,“啊,这个是柊吾之前买的。” 家里的三个人,柊吾不喝酒,诸伏景光又变成了豆丁,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他也不是什么嗜酒的人,这些啤酒跟烧酒就自然而然地囤积了下来。 安室透也不跟他客气,笑眯眯地把诸伏景光抱起来,道:“可惜hiro现在不能喝,高隈酒可是很难得的。” “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诸伏景光语气平和地表示着自己的抗议,并顺手将安室透跟前的杯子拿在了手里。 松田阵平看着他坏坏地笑了一下:“我记得明天是水曜日(星期三),你应该要上课吧?记得带上笛子,我记得你们水曜日要上音乐课来着。” 诸伏景光:…… 他难道就不能偶尔请个假吗? 第182章 安置 三人就着酒闲聊了一会儿。 眼见一旁的柊吾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松田阵平才想起了安室透今天来的目的。 “对了,你让柊吾救的女人怎么样了?”他一边给自己空了的杯子倒酒,一边问。 “我暂时不方便出面,所以她醒来之后我只是电话跟她说明了现在的处境。” 大概是因为救她的人是“赤井秀一”,所以她情绪还算是稳定,只是询问了一些宫野志保的事,就老实地在安全屋里待了下来。 安室透也不知道她自己脑补了些什么,不过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只除了宫野明美迟疑地询问是否能跟赤井秀一再见面或者通话的请求。 对那个男人快烦死了的安室透也只能敷衍地告诉她如果有需要,赤井秀一会自己跟她联系。 宫野明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却也很快恢复过来,再度询问自己是否可以留在霓轰? 确实有考虑过将她送到国外,但最终因为没有警方的支援,他本身在国外也没有其他势力的情况下,安室透最终还是选择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 所以对她的请求也自然是应承下来。 尽管她似乎没有要逃跑的意思,但安室透还是看着监控器画面内的宫野明美睡着之后,才从安全屋的隔壁离开。 离开前也叮嘱了完全不清楚情况的部下风见裕也盯着安全屋,现在才能放心地在这里跟两个同期一起喝酒聊天。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闭起了眼睛的柊吾,又问:“她妹妹呢?” “她现在的实验室已经开始戒严了,估计琴酒正盯着她呢。” “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个女人?” “暂时让她在安全屋住一段时间吧。”只要宫野志保还在组织里,宫野明美就只会是颗不稳定的炸弹,他肯定是不能轻易将人放出来。 “让她来这边吧。”闭着眼睛的柊吾突然说道。 他说话时眼睛也没有睁开,只是两条大长腿轻微地晃了晃,“隔壁还空着,跟她说清楚这是警官名下的公寓,租给她暂住,让她不要让我们发现她的身份。然后我帮她做张面具,顺便帮她做个新身份就是了。” 把人关在安全屋里,却又没有彻底将人囚禁的打算,还不如给她一定的自由度,免得人在压抑中变态。 他掀起一边的眼睛,懒洋洋地朝坐成一堆的三人瞥了过去,“组织应该也不会想到她就藏在曾经外围人员盯梢过的眼皮子底下。”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办法,但也太冒险了,万一组织发现了宫野明美的踪迹,他们就要被一锅端了。 安室透正要拒绝,就听柊吾又道:“她现在这么安分,应该是因为‘赤井秀一’特意回来救她,虽然很担心妹妹,但为了不连累心上人,所以她也会克制住自己冲向组织自杀式的行为。等时间长了,她发现那个救她的‘赤井秀一’可能莫须有的时候,她未必能像现在这样隐忍。” 其实宫野明美明明知道自己跟宫野志保根本无法脱离组织,却还是试图带妹妹离开的行为只是抱着一丝祈愿般的侥幸。 失败了不过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用再作为妹妹的软肋,组织说不定不会将她的自作主张怪罪到妹妹身上,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而一旦她发现了自己的逃离会让宫野志保陷入险地,她的选择也可想而知。 要打消宫野明美回到组织赴死的结局,也只有将宫野志保一起从组织里捞出来。 这一点他们现在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只要让宫野明美相信他们能做到,相信有姐妹团聚的一天,又或者,干脆让她参与到对宫野志保的救援行动里,她才会不再轻忽自己的生命。 “让她考警校怎么样?”柊吾突然道。 安室透想到她对赤井秀一的态度,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有点担心把宫野明美弄到警队里是给fbi埋了个卧底。 不过宫野明美参加准职业的考试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考过了编制之后也要入学警察学校就读半年,出来之后的一年内女警基本是安排到交通科。 也就是之后至少一年半的时间里,宫野明美都接触不到警方内部比较重要的信息。 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要看宫野明美自己的意见,毕竟以对方的经历未必见得会愿意考警察的编制,所以他也只是答道:“我会让她好好考虑一下的,如果之后需要,我再跟松田联系。” 柊吾闻言再度闭上眼,不再说话。 松田阵平这时候才接上刚刚的话茬,道:“赤井秀一是fbi吧?你把她带到安全屋之后有说明自己是霓轰的公安吗?” “嗯。”安室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盯着fbi的名号去跟宫野明美沟通,“只是跟她说了后续她的安全由霓轰警方接手,我想她大概会认为这次行动是霓轰警方跟fbi的合作吧,毕竟那天警车到得也挺快的。” 三人又随便聊了一会儿天,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们喝光了那一瓶高隈酒后便两两回了房间。 第二天松田阵平起来上班的时候,安室透已经离开了,只在厨房的桌面上留下了两盘三明治。 因为要以警务人员个人出租房的名义将隔壁租给宫野明美,所以柊吾在不动产登记的系统资料里将隔壁户主的名字改成了松田阵平,又用他的账号在网络上发布了招租信息。 他将招租信息发给安室透的第二天下午,一个眉毛有些稀疏的青年过来给宫野明美办理了租房手续,当天晚上,改变了发色,又戴着口罩遮掩面容的宫野明美住进了隔壁那间基本被松田阵平拿来当健身房的公寓里。 【安室透:后续的事就麻烦你了。ps.我与她约定的暗号是银色子弹】 柊吾看着安室透发来的信息,拿起提前做好的面具,又戴上自己那副「克拉克·肯特的眼镜」,按照“银色子弹”的摩斯密码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隔了好一会儿,全副武装的宫野明美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声地询问:“请问您是风见先生说的,来帮忙的柊先生吗?” “嗯。”柊吾扶了扶眼镜,“我来帮你完成伪装。” 第183章 出逃 早在柊吾提出可以帮宫野明美伪装之前,就已经跟黑羽快斗沟通过了。 他会把固定面具跟调整面具的方法告诉宫野明美,让她可以在没有人帮助的情况下自己独立地完成变装,不过也仅限于此。 她使用的面具均由柊吾这边提供。 正常的面具的使用时长最长也只有一周时间,不过黑羽快斗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主动帮忙柊吾一起研究了虽然没有那么方便卸除,但使用期限延长到了一个月的新款面具。 把柊吾每周都要给这个女人做一张面具的苦力活中解救出来。 因为不清楚他的身份,宫野明美显得有些局促,柊吾没什么义务帮她缓和情绪,只是将两张一模一样的年轻女性的面具以及一张备用的中年妇女的面具一起放在桌面上,之后是佩戴跟卸除面具时需要使用的药水。 “我等下教你怎么用这些面具,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身份,最好除了这间屋子的卫生间之外,在任何地方都不要把面具摘下来,露出你的真面目。” 宫野明美看着这三副面具,眼睛里闪烁着莫名的神采,在柊吾叮嘱过后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明白的。”她郑重道。 柊吾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把口罩摘掉,头发全部拢到脑后。 十分钟后,宫野明美在柊吾“行了,自己照照镜子吧”的声音中摸了摸被一层面具覆盖住的脸。 触手的“皮肤”有些凉,抚摸起来跟肌肤的质地像极了,因为面具并不厚重,所以她那张真正的脸也可以感受到手指抚摸的动作。 她起身去照镜子。 只见镜中映出的人影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年轻女人。 棕色的短发,略显扁平的脸,带点苦相的下弯的嘴唇,除了一双眼睛跟自己还有些许相似之外,镜中的女人普通得似乎能随时被淹没在人群中。 “谢谢你!”她转过身,对着柊吾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并不讨厌自己原本那张漂亮的脸,只是这张普通的面孔让她看到了将妹妹救出来之后,她们顺利脱离组织,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希望。 安室透通过电话跟她说让她可以尝试成为一名警察的话像是扎进她心里的一颗种子,在此之前她从未试想过的这种可能在这个瞬间顿时破土而出地成长成参天大树。 尽管组织提供了她们安全长大的土壤,但可以的话,她想要让禁锢着她们姐妹的这个组织消失。 她想要亲手打破这个牢笼。 因为事关自己的安全,宫野明美学得非常认真,没花多长时间就掌握了戴上面具并且调整的技巧。 柊吾确定她学会之后,便没打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对她道:“面具如果有破损记得及时更换,另一个中年女人的面具晚些时候你也可以自己戴上看看,这个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你最好多练习几次,让自己更换面具的速度尽量快一点。面具的使用期限是1个月,药水大概是3个月的量,新的面具跟药水警察那边会定期送上门,如果提前用完了,就发信息给跟你联系的那个,他会转告我。” 宫野明美满脸感激地将他送出了房门,甚至一直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回到房里。 柊吾无语地在车库里换了身上的衣服,又摘掉了脸上的眼镜,顺便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宵夜跟零食。 而等他拎着东西回到家里的时候,上次离开时把面具一起拿走了的安室透顶着一张雀斑脸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 柊吾:…… “怎么又过来了?”他一边换着鞋一边问。 安室透顶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一脸严肃道:“雪莉,也就是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从实验室里逃走了。” 柊吾走过来的步子顿了一下,有些诧异道:“你不是说琴酒在盯着她吗?” 从上次的交手他就知道这个叫琴酒的男人在单兵作战方面的能力非常强,人也非常谨慎,按理来说一个文弱的科研人员是不可能从他手里逃脱的,除非她像自己那样偷偷摸摸了合成了点催眠或者致死的药剂。 “是啊,她因为拒绝再继续进行研究实验,被琴酒关了起来。晚上琴酒觉得有些不对打开那个房间的时候,她已经逃走了。”安室透回忆着自己套出的信息:“我想应该是琴酒他们的戒严让她发现了什么,又或者当初宫野明美提出要带她脱离组织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这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想法,琴酒跟朗姆也是这么觉得的。 而其中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把宫野明美救走的赤井秀一。 说不定组织里还有其他fbi的卧底。 柊吾直觉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任务面板,上面没有什么拯救出逃女科学家的任务让他着实松了口气。 他对无法给他创造赏金的路人漠不关心,顶多在坐下时顺口询问一句:“你打算告诉宫野明美这件事吗?” 安室透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暂时不了,组织这边最近估计会大面积地调查赤井秀一跟国内其他fbi的踪迹,我会让她尽量不要出门的,你们最近也小心一点,上次我们见面时开的那辆摩托车暂时不要再开了。” “知道了。”柊吾翻了翻抱着的袋子,从里面翻出了一小袋“馒头”(包子),递给坐在旁边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松田阵平。 对宵夜向来来者不拒的松田阵平从袋子里挑了个自己最喜欢的味道,然后敞着袋口朝诸伏景光跟安室透晃了晃,“来点?” 觉得自己这个同期只要跟奥村柊吾凑在一起就变得更加不正经的安室透:…… “不了,谢谢。”他把放在旁边,印着funny pizza的帽子戴回头上,“我还得回店里送其他的外卖。” 这回轮到咬着“馒头”的柊吾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每次都在不同地方打工的卧底警察。 大半夜的,又换了张脸,有必要特意为了跑这一趟打一份工吗? 第184章 雪莉 因为安室透说了最近尽量不要出门,柊吾也就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放了两天假,尽管他觉得之前两次直接跟组织对上的行动里他并没有暴露出什么会被人追踪到自己身上的破绽。 就这样过了两天时间,到第三天早上他照例睡了个昏天黑地,下午又玩了半天的游戏,到傍晚的时候才想起来早就应该回家的诸伏景光还没回来。 不过诸伏景光被组织发现的概率太低了,他本身又是卧底警察出身,不需要太过为他担心,没回家大概率也是因为又被那个侦探小鬼给连累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松田阵平回到家里时玄关的灯都没开,柊吾只随手打开了客厅沙发旁边的立灯,人正坐在地上拆包装袋。 “诸伏没回来?”他脱掉鞋子后顺手把灯打开。 柊吾刚把从附近的快餐店里打包的一堆汉堡跟薯条在茶几上摆开,一边往可乐上插着吸管,一边回答:“是啊,估计又被关在什么百货里了吧。” 松田阵平想起诸伏景光上次跟着那几个小鬼不小心被关在百货商场里,还正好遇上了抢劫商场的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那个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身上,绝对有点问题,比如瘟神上身之类的。 他洗了手坐在柊吾身边,接过他递过来的汉堡,嗷呜咬了一大口。 虽然汉堡跟薯条几乎铺满了一桌,但对于两个大胃王来说,也仅仅只是勉强饱腹的程度,尤有些不满足的松田阵平舔了舔嘴唇,“下次还是买点主食吧。” 柊吾笑眯眯地看着他,“汉堡不算是主食吗?” 两人凑得很近,呼吸间都是汉堡味,松田阵平磨了磨牙,往前凑了点张嘴咬在他下唇上。 柊吾跟他闹着玩地撕咬了一会儿,在听到门外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才蹭了蹭恋人的额角,顺便抽了张纸巾塞进他手里——虽然他们手上的油渍应该都在彼此的衣服上蹭干净了。 好在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诸伏景光进门之后完全没有注意看两人狼狈的样子,而是放下书包后从房间里搬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松田阵平把桌上汉堡的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里,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过饭了没?” “还没。”诸伏景光头也不抬地回道:“放学的时候有个学生说哥哥不见了,少年侦探团接了委托,找人的过程花了点时间。” 最终他们还发现了一个制造假钞的团伙,又被目暮十三教训了一顿,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松田阵平看着他熟练地打开了柊吾分享给他的检索程序,从自己的手机里将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上传到电脑,随后录入到程序里,忍不住问:“这是你们班的转学生?” 毕竟照片里的女孩旁边站着的工藤新一明显得松田阵平想装作不认识都做不到。 “嗯。”诸伏景光看着检索系统显示着搜索中的字样,才抬起头来看向同期,解释道:“我觉得她有点奇怪。” 松田阵平脑袋里闪过虐童跟恋童癖的重点词,脸色不由得也跟着严肃起来。 但很快便听诸伏景光又道:“她可能跟我一样。” “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眨了眨眼:“你是说她也是变小的?” 诸伏景光耸了耸肩膀:“不确定,只是感觉她不太像这个年龄的孩子。” 因为有了自己跟工藤新一两个例子,所以他才对这方面有些敏感,说不定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只是比较早熟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也觉得不会这么巧合,但万一这个小女孩真的是跟工藤新一一样被药物缩小的,那么或许她是有目的性地接近工藤新一跟诸伏景光的。 不,诸伏景光暂且不说,毕竟他身份信息以及平时的伪装都很成功,就算有人发现他的长相跟记录中已经逝去的卧底警察一样,也未必会联想到变小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上。 但工藤新一却未必,毕竟之前这小子之前是媒体的宠儿,消失于人前的时间跟柯南出现的时间又刚好一致,身边还有个如今媒体的宠儿“沉睡的毛利小五郎”,会被怀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看着检索出来的铃木园子那张少时的脸,默默对视了一眼。 诸伏景光摸了摸脑袋:“看来只是比较早熟的小女孩。” 不过他们也只是在东京范围内进行了人脸搜索,如果范围扩大到整个霓轰,结果或许又会不一样了,但那样的范围又太广了,毕竟他们没有其他的关键词可以进行更精确检索。 “怎么了?”柊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脑袋靠过来问。 他刚刚洗手的时候看见了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一团番茄酱,所以最后干脆直接洗了个澡。 一大一小把关于新来的转学生疑虑又说了一遍。 柊吾从卧室里搬出了自己的电脑,将诸伏景光传过来的照片导入了建模系统内。 “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多数人面部骨骼都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面部识别系统未必能辨别出来。”他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录入代码:“我现在可以试着模拟出她成年之后的样子,不过从照片里只能看出她大概有白人种的混血,因为缺少国籍,也没有亲属的照片,所以最终的结果会有一定的影响,也就勉强看一看吧。” 他话刚说完,在右侧的窗口就生成了一张年轻女性的照片。 照片上的脸跟原本那张小女孩的照片还能看出五六分的相似,只是轮廓完全长开了,还带了点莫名的熟悉感。 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果然有点像铃木家的二小姐啊。” 就是气质差距有点大。 柊吾把生成的图片重新录入到检索系统里。 在等待的过程中诸伏景光给自己以及没怎么吃饱的饭桶二人组煮了一锅奶油意大利面。 他们坐下来吃的时候,系统已经再度匹配出了铃木园子跟另外两个人。 令他们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个是刚搬到他们隔壁的宫野明美。 诸伏景光吃面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而在进度条即将走到最后的时刻,柊吾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后,工藤新一那丝毫没有寒暄,单刀直入的声音便随着最后弹出的照片一起落进了三人的耳朵里。 「大叔!我遇到了另一个跟我一样因为药物变小的人,她……是这种毒药的制造者,在组织里的代号是雪莉——」 第185章 换车 柊吾看着检索出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图片的来源应该是某个记者。照片中一个跟柊吾建模生成的图片几乎一样的年轻女人拢着手有些冷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旁边一个长发的女人正在跟她说着什么。 巧合的是,那个长发女人他们都认识,而雪莉这个名字更是安室透近期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现在在哪里?”柊吾冷静地问。 「在阿笠博士这里。」工藤新一说话的时候压着嗓子,想来是避开了那个短发女孩,「她好像是因为姐姐出事才逃了出来。我们现在准备要去静冈那里,灰原……就是我说的雪莉,她说她有可能曾经把录有药品资料的磁盘寄给了她姐姐,而她姐姐会定期将磁盘寄给名叫广田正巳的南洋大学教授。我们打算现在就去拜访那名教授看看。」 “别去。”柊吾皱起眉头。 在姐妹俩连续“被营救”,失去踪迹的现在,所有跟她们有关联的人事物都会被盯死,他们现在去找广田正巳简直是自投罗网。 「大叔,你是知道什么吗?」工藤新一似乎察觉出什么一般严肃地问道。 “你只要知道,有人在盯着广田正巳就行了。”柊吾不想在电话里说太多。 敏锐的高中生侦探停顿了一下,突然问道:「只是广田正巳吗?」 柊吾不由得笑得一下,“当然不止,不过你最好先别告诉她。” 「那广田正巳那里的磁盘?」 “不用你操心。” 挂断电话后,他进屋换了一身衣服。 出来时松田阵平也换下了那一身还带着油渍的西装,黑衣黑裤还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的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酒厂出来的。 柊吾把还没戴到鼻梁上的眼镜别到了胸口,走上前抬了抬他的鸭舌帽:“明天不用上班了?” 松田阵平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明天是周末。” 柊吾:…… 是他忘了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不正常。 因为怕遇上组织的人,柊吾从车库最里面把买来改装着玩过之后就基本没怎么开过的跑车开了出来。 是一辆宝蓝色的本田nsx超跑。 松田阵平看着他哗一下揭开车罩的动作顿时陷入了沉默。 “原来这也是你的车……”他忍不住问:“你到底有多少辆车?” “还有一辆敞篷的,就三辆,其他的都是摩托车了。”柊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车库里不是能看到吗?这是我的车库啊。” 他们这栋公寓的停车场有两层,下面那一层是公共停车场,也可以单独租用独立的停车位。上面这一层面积比较小,但却是私人停车场,空间被分成了左右两边,连着他们这一栋电梯的左边被柊吾买了下来。 值得一说的是,右边的另一半私人停车场因为一直没有卖出去的缘故,后来似乎也被挪用作公共停车场了。 “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松田阵平满头问号。 柊吾摸了摸脑袋:“你也没问啊。” “你为什么不干脆买一栋别墅?”正常的公寓不会搞什么私人停车场的吧?这栋公寓楼果然不太正常! 也难怪他每次来这里开车的时候都没看到其他人,而且从电梯口进这个“停车场”跟把车开出去也都要多刷一道闸口,他还以为只是因为公寓的安保设施做得好。 “当时太穷了。”柊吾撇了撇嘴:“而且我也不怎么喜欢住太大的空间。” 所以虽然他也蛮想要阿笠那种有个地下室能够用来充当实验室的独立别墅,但想到之后还要一些实验的设备,在买房子的时候就还是选了这一层有些鸡肋地公寓楼。 毕竟别墅对他来说空荡荡的没意思,还得请人来打扫。现在的空间对他来说正好,尽管要家里摆不开那些实验设备,但他在附近也买到了价格不错的仓库,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你就是因为乱花钱才会这么穷吧。”松田阵平吐槽道。 被痛击的柊吾浮夸地捂住了胸口,但手下还是飞快地给车子换了个车牌。 “会不会太显眼了?”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这一辆蓝色的跑车,总觉得开这辆车到组织跟前晃悠,简直就是在对组织说“来抓我呀”。 柊吾也很无奈,他买车子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还会在这个世界出任务,这几辆车都是买来玩的,当然是一辆比一辆显眼了。 “我让萩开车过来一趟吧。”萩原研二的车子也是这两年才攒钱买的,跟佐藤美和子的红色跑车一样,都是马自达的fd-3s,不过因为他们警校的经历,他还是选择了白色的涂层。 虽然同样是跑车,但国内使用马自达fd-3s的人其实算不上少,萩原研二选择的涂层也是最大众的白色,所以这辆车也称不上多高调。 虽说如此,但松田阵平还是说道:“不过之后一段时间萩最好不要再开那辆fd-3s了,你得把车借他开一段时间。” 柊吾把手里nsx的钥匙丢了过去:“就这辆吧,反正我也不喜欢。” 松田阵平额头的青筋跳了跳,“那你买来干嘛?” “研究一下?”柊吾其实也不太记得当初为什么买这辆车了,大概是因为上个世界年纪很小的时候,父亲也有一辆nsx吧。 不过开惯了高底盘的车之后,像这样低底盘的跑车基本都已经排除在他的常用车之外了,以至于这辆车买来改装过后,他只是试着跑了一圈,就把车束之高阁。 松田阵平收到了萩原研二马上过来的信息后,让柊吾把车子开到仓库实验室后面去。 毕竟那边来往的人比较少,被注意到的可能性更低。 因为都是在米花町,萩原研二过来的速度很快,松田阵平简单地跟他说明了情况之后,他便动手帮忙一起换下了两辆车的车牌。 对于松田阵平要把柊吾的车子给他开一段时间这件事他也没有跟他客气,而是笑嘻嘻地抛了抛nsx的车钥匙,“我还没开过nsx,真是多亏了小阵平啦!” 第186章 埋伏 虽然开始的时候耽误了一下时间,不过开往静冈的这一路还算顺畅,他们大概十点半左右抵达了广田宅。 柊吾让松田阵平先在车旁等着,自己上前从正门进入拜访。 广田正巳因为大学教授的身份时常有学生前来拜访,广田太太虽然惊讶从来没有见过柊吾,而且丈夫也没有提过有人这么晚过来拜访,但因为听见他提起了宫野明美,还是让他进了屋里。 两人在往书房的方向走时,柊吾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息。 他越过广田太太,快速走到书房门前,耳朵贴在门上细听了一会儿。 广田太太此刻已经有些后悔随便让人进入家里。 她往后退了几步,与柊吾拉开距离,才迟疑地张口:“请问……?”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见柊吾按下了门把,推门而进。 广田太太不由得惊呼起来,但眼见着柊吾进了书房,出于对丈夫的担心,她也很快跟了进去。 而眼前的场景却让她再度尖叫出声。 只见自己的丈夫倒在地上,后脑的流出的血染红了地板,而旁边倒着一个年轻的男人,手上抓着一个奖杯形状的装饰,从上面的血迹来看,应该是砸死广田正巳的凶器。 柊吾检查了一下这个年轻男人的尸体,发现他是被从后面一枪射中后脑而死的。 子弹贯穿了前额,射在了墙面上。 柊吾用刀子将墙面上的子弹挖了出来。 从子弹的型号跟上面的螺旋线来看,手枪的型号应该是伯莱塔m92f,这个型号的手枪在霓轰这边并不常见。 另一头惊慌失措的广田太太已经报了警,此刻正抓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擀面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柊吾有些烦躁地翻出一个袋子将子弹装起来,放在年轻男人的尸体旁边,然后走到一边给安室透打了个电话。 他现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命案现场,附近又有可能还埋伏着组织,如果被警察留在了这里,那柊右京这个身份就彻底曝光了。 将事情交代清楚后,他也没有管广田太太,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便径直出了广田宅。 只是一出这栋房子的大门,他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杀气。 这让他快速地伏低身体,滚进了广田宅院墙的后面。 一颗狙击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射进了门前的地面上。 柊吾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向了庭院的后面,翻墙落在了另外一条巷子里。 这条巷子有遮蔽物的遮挡,至少不会受到狙击手的远程暗算。 他人刚落下,从后腰拔出手枪,就见不远处光亮一闪。 柊吾一个后仰躲过子弹,抬手朝那个方向射出一枪,随后用上最快速度跑过前面的空地,找到了另一个遮蔽点。 不过酒厂的人似乎早就算计好了逃跑的路线,他人刚在新的遮蔽点处站稳,便又感觉到一阵危险,连忙抬头朝周围扫视,在发现附近有合适的狙击点时,他蹬着眼前的墙面一个上跃,抓住了这栋楼墙外放置空调外机的架子。 子弹朝他这边射来的时候他腰部一个用力,翻身落在了眼前的空调外机上,再往上便轻松地跳上了屋顶。 柊吾回身看了眼跳上墙面朝他射击的女人,疑惑地抬了抬眉毛,然后很快翻过了这栋房子,再度躲过了又一个狙击手。 等他回到松田阵平这边时,人已经彻底脱离了狙击手的范围,只是已经有两辆车追了上来。 松田阵平在听到子弹声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在柊吾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启动了车子,只开着车门等柊吾上来。 从后方射来的子弹嘭的一下打碎了后车窗的玻璃,他这边也只好将车子开起来。 柊吾却火大地从多功能腰带里掏出了手榴弹,猛地转过身朝开枪的那辆车砸过去。 他砸手榴弹的力气实在太大,跟扔棒球似的,那辆车一时间竟然没能完全躲开,被手榴弹炸的整辆车侧翻过去。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那被炸翻的车把人家的院子都给撞毁了大半,连忙控制着车子放慢了速度接应那个有点上头的家伙。 “上车!”他大喊道。 柊吾这才快跑两步一下跳进车里。 只是上车之后他也没闲着,锁上车门之后便整个人从车窗里探了出去,瞄准着后面追来的车子,一枪射穿了前车窗,射进了正开着车的酒厂成员的脑门。 担心被组织的人跟上,松田阵平将车开得飞快。 他的车技虽然达不到柊吾跟萩原研二的程度,但也远超普通人了,就算酒厂的人下定决心要围剿他们,两人也解决掉了大多数的追击者。 直到柊吾听到轰隆隆的声响,察觉出不对地探身朝上望时,两人才发觉酒厂竟然出动了直升机来追击他们。 看到直升机上两个弹出的枪口时,柊吾猛地扑向方向盘,将车头往侧面狠狠一拐,改掉了前行的方向。 他看了眼近在咫尺的桥面跟侧面的运河,索性打着方向盘让车子冲向了水面。 “戴上。”他把拉伸式的小型氧气瓶塞进松田阵平手里,然后快速地解开他身上的安全带。 眼见着恋人刚将氧气瓶固定在唇上,已经落入水面的汽车里便涌进了大量河水,一下将他们淹没在水中。 柊吾已经屏住了一口气,回身拉住松田阵平,两人灵活地从车里钻出来,往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游泳的速度很快,像一条灵活的美人鱼,哪怕手里还抓着个人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而他们上方的直升机还轰隆隆地作响,在这片来回地巡视。 松田阵平被柊吾紧紧拽着往前,直升机朝下打下来的光亮让他后背一阵发毛,但很快,他听见了警车鸣笛的声音,由远而近。 上方的光亮很快收了回去,他们也已经游出了很远。 大约十分钟后,柊吾喘着粗气地从水里岸边冒出了头。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感觉到有什么危险后,才将松田阵平拉住水片,摘下他唇上的氧气瓶,在他还留着印子的唇上亲了一下。 “刺激吗?”他咧着嘴笑道。 松田阵平捋了把脸上的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第187章 又见卧底 两人很快从水里爬了起来,因为害怕被酒厂追踪到踪迹,柊吾在最近的住户阳台上摸走了两套衣服,两人这才摘下了脸上的眼镜,打车回了公寓。 等他们到家时,换了一张脸的安室透又先他们一步到了家里。 见两人回来,他紧绷的肩膀才放松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柊吾踢掉了湿漉漉的鞋袜,一边扒拉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往房间走,松田阵平也只好先坐下来,先跟两个担心着他们的同期交代情况。 他还不知道从何说起,安室透就忍不住先问了:“刚刚在电话里奥村没有说清楚,你们怎么会跑到静冈去?” 因为情况紧急,柊吾也只跟他说了组织在广田宅杀了人,让他派人过去接一下尾,免得静冈的刑警把杀人的矛头指向柊右京这个身份上,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松田阵平无奈地抓了抓乱翘的头发,“诸伏应该跟你说了雪莉的事情吧?” 安室透点了点头,脸色平静地答道:“雪莉变小之后被奥村的朋友收留了,现在在帝丹小学念一年级。” 因为之前担心幼驯染为了他特意想办法去弄组织那种会让人变小的毒药,所以诸伏景光并没有把工藤新一因为药物变小的事告诉安室透,但现在已经又出现了一个变小的雪莉,诸伏景光也没办法再隐瞒好友,在柊吾他们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了。 “是工藤新一那边告诉我们,雪莉想起了寄给宫野明美的磁盘里可能有那种让人变小的药物的资料,我们怀疑那个磁盘可能在宫野明美的大学教授广田正巳那里,所以打算去查看一下,看是不是能把那个磁盘找出来,没想到酒厂那边已经发现了这件事,还做好了埋伏。” 安室透皱起眉头,“难怪今天下午的时候琴酒把行动组的人都叫了过去,看来他应该是从雪莉那里发现了资料少了,所以才找到了宫野明美寄出去的磁盘。” 这时候换完衣服的柊吾走了出来,松田阵平看着他干燥的头发,不由得问:“怎么不顺便把澡洗了?” 柊吾抬手撸了撸他泡过河水后显得乱糟糟的头发:“你先洗。” 松田阵平勾了下嘴角,也没有退让,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后伸了个懒腰:“那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安室透瞪着半月眼地看着两人在自己眼前接棒。 从同期换成了这个让人有点讨厌的男人后,对方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朝他抬了抬下巴:“说到哪儿了?” “差不多说完了。”安室透无语地答道,不过想了想,他还是又问了一句:“你应该没有找到磁盘吧?” “嗯,去晚了一点。”柊吾无奈道:“他们应该也是今晚才找到广田正巳家的,而且碰巧的事,他们到的时候广田正巳刚好被另一个人杀死了,所以现场有两具尸体,杀人的那个应该就是被组织的人杀掉的。从尸体的死亡时间来看,应该就在9点到9点半之间吧。” 安室透扬起眉毛:“我记得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在10点半的样子。” “是啊。”酒厂的人就比他们快了一个小时的样子。 这大概也是世界剧情使然吧,不然他这么快找到了药物的资料,把江户川柯南恢复成工藤新一,那这个世界的剧情还走不走了? 这么一想他也算是释然,但咬着下唇的安室透显然比他们还要遗憾。 柊吾也只好转移一下这小子的注意力:“对了,刚刚埋伏我的人里,有个女人有点奇怪。” 安室透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怎么了?” “应该是在放水吧?”柊吾回忆了一下那刻意描边的枪法:“可能也是个卧底也说不定。” 毕竟琴酒应该不会让打枪都不过关的人加入围剿行动,所以那个女人打了他七八枪都瞄准了无关紧要,还很容易躲开的地方应该是主观原因。 安室透目前发现的可能是卧底的成员基本都没在国内,不过行动组里的女性并不多,基安蒂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应该就只有—— “你说的女人,是不是大概165公分,黑发蓝眼,皮肤白皙?” “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不过身高差不多是165公分吧。” 而安室透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柊吾说的女人是行动组代号为基尔的组织成员。 虽然同在霓轰活动,不过他们的交际并不多。 基尔现实中的身份是电视台的主持人水无怜奈,主要负责的是通过媒体人的身份接近一些组织不方便接近的人,套取信息又或是执行暗杀行动。 因为她明面上的身份认知度比较广,也没有贝尔摩德那样的易容术,所以除了出任务之外,与组织内的其他成员的交集一直不多。 不过就算知道她是卧底,也应该不是霓轰警方派出的卧底,毕竟自己跟hiro已经代表了警视厅跟警察厅两边的势力,而且上头也没跟他们说过还有其他卧底的同事,所以她更有可能是来自于境外势力。 “现场有留下什么痕迹吗?”他又问。 柊吾抓了抓头发:“行动的时候戴了手套,没留下指纹,也没受伤,除了萩原的车开进了河里之外,没留下其他什么东西。唔,可以的话帮忙把萩原的车捞回来,我看看还能不能修。” 毕竟是恋人同期的爱车,他们就借用了一下,结果把车开进了水里,还怪不好意思的。 安室透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车子都已经在水里泡了两三个小时了,要修理可能得把里面所有的零件都换上一遍,还不如买一辆新车。 柊吾眨了眨眼,看懂了他的脸色,于是叹了口气。 “那只好把那辆nsx送给他了。” 反正他也不开,送走还人情也不错。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柊吾仰着头看他:“不留一晚?” 最近这位卧底公安来拜访他们的次数其实不少,要不要帮诸伏景光把房间里那张小床换成双人床? “不了,再见。” 扭头的幅度太大,后颈不小心露了一小截黑色皮肤的卧底公安头也不回地离开。 留下柊吾沉思着摸了摸下巴,考虑着下次要不要帮他做两张黑皮面具。 第188章 初见雪莉 第二天一大早,公寓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他们三人半夜才睡下,就连向来早起的诸伏景光今早都没能按时爬起来,这会儿还在被窝里躺着。 不过这会儿,他们也齐齐被这不间断的门铃声给吵醒了。 柊吾臭着脸地把打着哈欠打算爬起来开门的松田阵平按回自己的怀里,本就没睡饱的拆弹王牌想起了还有个同期在,也就没怎么反抗地把脑袋往男人肩窝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额头贴在对方的颈侧地再度合上了眼睛。 柊吾指尖轻轻地绕着他那一头卷发,听着外面传来工藤小鬼的声音,无良大人半点没有要为着急的高中生侦探解忧的意思,只用下颌蹭了蹭恋人的额头,便也跟着一起合上了眼睛。 不过工藤新一显然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回笼觉没睡多久,外面刻意被调大的游戏声便让还窝在床上睡觉的两人皱起了眉毛。 柊吾安抚地吻了吻松田阵平蹙起的眉心,轻手轻脚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他身下抽出来。 松田阵平却已经被吵醒了,正半睁着眼,配合地抱住被子滚到一边。 “帮我揍那臭小子一顿。”他沙哑着声音说道。 柊吾看着他说完话后便一股脑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一副要憋死自己的架势,不由得勾着嘴角把人挖出来些,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房门。 知道自己这是在雷区蹦迪的工藤新一听见开门声后便忙将游戏静音,并拢双腿十分老实且笔挺地坐着,就差在脑门上刻上“乖巧”两个字。 柊吾对他的装模作样视若无睹,只右手快到几乎看不到影地在那颗脑袋上连揍两拳,看他痛呼出声,脑袋上也冒出了两个大包后,才冷哼一声,坐到沙发上。 工藤新一顾不上脑袋的疼痛,跳下沙发后像小狗一样巴住柊吾的小腿,“喂大叔,怎么样,磁盘拿到了吗?” “拿到个鬼。”柊吾歪在沙发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工藤新一脸色顿时一垮:“是没有找到那张磁盘吗?” 柊吾百无聊赖地用右手托住下巴,左手戳了戳眼前这个小鬼脑袋上的大包,看他痛得打了个激灵的样子,才大发慈悲地答道:“被酒厂的人抢先了一步。” 这个消息让眼前的侦探小鬼皱起了眉头露出沉思的表情。 “应该是灰原离开组织之后组织的人核查过她留下的东西发现了部分资料遗失。” 组织的人会不会以为灰原将资料传送到磁盘的动作是故意的,是为了销毁自己的研究成果,同时也方便自己在逃跑之后能够拿到资料,不管是投靠其他势力还是寻求警方保护,这份资料都是一份很好的投名状。 脑子转得很快的侦探忽然仰起脑袋:“那你们昨天去岂不是……” 自投罗网? 柊吾朝他点了下下巴,对他的询问回以肯定。 工藤新一顿时也顾不上没能拿到药物资料的事了,满心只剩下还好代替他们去拿磁盘的柊吾没出什么事。 读懂了他的情绪后,柊吾才缓和了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气,用大手把他还带着两个包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疼得他哇哇乱叫了一通。 等柊吾收了手,他蹲在旁边捂着脑袋cos了一会儿蘑菇后,才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又凑近过来。 “又干嘛?”柊吾没用什么力气地弹了弹他的脑门。 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他欺负的侦探小鬼一脸严肃地问:“你要见见灰原吗?” 他还无法确定这个代号是雪莉的叛逃科学家是否真正可信,但在没找到药物资料的现在,这个aptx4869的研发者已经是他们唯一能获取药物信息的渠道了,但他又不想让其实与这件事无关的柊吾暴露在组织面前,纠结之下也只能将选择交给眼前的男人。 柊吾摸了摸下巴,其实见一见这变小的科研人员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对这种能够让人变小的药物也确实有几分好奇。 “她在阿笠那里?”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他也只是道:“知道了。” 说完便起身回房了,留下高中生侦探一个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一脸纠结地想着他说的知道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松田阵平已经重新睡着了,柊吾轻手轻脚地洗漱后换了身衣服,才重新走出房门。 他拎起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的工藤新一,对正在看电视的诸伏景光道:“我跟这小子去阿笠那里一趟。” 工藤新一仰头看着眼前这张戴着眼镜,有些眼熟的脸。 上次似乎是在警局遇到的,但这人分明是从大叔的房间里出来的,说话的声音也跟那个臭大叔一模一样…… “原来大叔你也会易容术!” 柊吾撸了把他的脑袋,“是啊,最近刚学的。” 这是想学就能学到的技能吗?莫名有点羡慕的高中生侦探蹬了蹬腿,试图自己独立行走,但小动作完全被身边长手长脚的大人给无视了。 因为昨晚才把车子开进河里,柊吾也懒得再开自己那辆越野,拎着豆丁侦探坐在了那辆哈雷上。 一路风驰电掣,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二丁目阿笠的别墅前。 工藤新一昨天晚上是在阿笠家里休息的,出来时也没锁上大门,所以这会儿两人直接推门进了院里,才按响了里面的门铃。 来开门的是诸伏景光偷拍下的短发女孩。 她看起来跟现在的工藤新一差不多高,茶色的头发有些微卷,因为是混血儿的关系,尽管没有太多白种人的痕迹,但五官看起来也比亚洲同年龄的小女孩要深邃。 不过这个女孩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像是看到鬼一样,颤抖地跌坐在了地上。 戴着「克拉克·肯特的眼镜」,柊吾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眼见着她哆嗦着缩成了一团,几乎快喘不过气来的模样,什么事都没干的柊吾无语地看向傻站在一边的另一个豆丁。 怎么回事? 工藤新一抓了抓脑袋。 他也不知道呀! 第189章 正式会面 “咦?”听到动作从客厅走出来的阿笠看着换了张脸的柊吾眨了眨眼,随后低头去看站在他旁边的工藤新一,“啊,新……柯南,这位是?” “这是右京哥哥啊,阿笠博士,你们上次不是见过吗?你们线上还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变小的高中生侦探挤眉弄眼。 “啊~~”演技不太过关的阿笠很快在他的暗示下反应了过来眼前人的身份,嘴角抽搐着应道:“原来是右京啊,快进来吧。” 而刚刚还跌坐在地上的女孩已经躲到了阿笠的身后,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柊吾应了一声,跃过阿笠走进了屋里,不过他耳朵仍在注意着玄关处的动静。 只听女孩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却惊恐地质问着工藤新一:“你为什么要带其他人过来?他是……他是组织的成员,不会错的,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工藤新一满头雾水,但还是笃定地回答她:“不可能。如果他是组织的成员,那我早就死了。” “他知道你的身份?”女孩似乎恢复了一些,但说话时的语气仍旧有些急促。 “是啊,我变小之后是他帮我做身体检查的,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工藤新一解释道:“虽然他看起来有点危险,不过跟组织没有关系,他是赏金猎人,昨天晚上帮我们去取磁盘的也是他。” “那磁盘?” “被琴酒他们抢先拿走了,还好昨天我们没有去。”工藤新一边说边用眼睛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如果我们去了的话,说不定我们变小的事也会曝光。” 宫野志保,或者说现在的灰原哀心脏紧张地收缩了一下,如果眼前跟自己一样是被aptx4869一样变小的高中生侦探说的都是真的,那自己确实应该感谢这个帮自己逃过一劫的人。 但回想起刚刚男人居高临下的冰冷神情,她还是克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她从来没在组织之外的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这让她不禁怀疑自己选择来找工藤新一的决定是否正确。 “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已经卷起袖子走向实验室的柊吾转过身来催促道:“不是说要检查身体吗,快点过来。” “马上过来!”阿笠高声应了一句,然后弯腰对还有些畏缩的灰原哀道:“放心吧小哀,右京那家伙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灰原哀看着他露出了半月眼:“你刚刚好像没有认出那个男人是谁。” 阿笠顿时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没办法啊,阿柊过来他这边从来都没做过易容,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但灰原哀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仍旧非常谨慎地躲在阿笠身后,进了实验室也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已经兀自打开了电脑,不知道正在操作着什么的男人。 虽然她看得很小心,但柊吾原本五感就非常敏锐,所以在她又一次将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时,他猛地转过了身,回看向这个看起来极度内向的小女孩。 灰原哀被吓了一跳,她几乎整个人缩回了阿笠的身后,借助着他胖墩墩的身影,遮挡住瘦小的自己。 柊吾无语地将手肘搭在了桌面上,不耐烦跟她搞什么无聊的试探,索性单刀直入道:“麻烦不要自己吓自己,这位毒药的制作者,雪莉小姐。” 灰原哀下意识地又颤抖了一下,恐惧感让她的双眼一直维持着不自然地放大状态,但她还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最有可能泄露自己信息的工藤新一,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我想……你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这位右京先生。” 柊吾扶了扶眼镜,淡淡道:“柊右京,自由科学家,兼职赏金猎人。” 灰原哀也不接话,只是用眼睛紧紧地看着他。 “抽管血来看看?”柊吾主动道。 她却一把捂紧自己的手臂,同时紧紧拽着袍子都快被他拽掉下来的阿笠。 上了年纪的胖科学家苦恼地摸了摸秃脑门,对她解释道:“阿……右京只是想对比一下你跟新一的血。”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转回柊吾身上,声音难得变回了原本冷淡的模样,平静道:“没用的,aptx4869在使用过后是无法在血液中检测出药物成分的。” 不然组织也不会拿她重制出的这种毒药来灭口。 “确实很难查出什么东西。”柊吾同样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不过很难也不代表完全查不出来,那些凋亡的细胞在底物彻底降解之前还可以通过特殊的药剂分离出其中的大部分分子,那种毒药残留的药物成分就残留在这些分子中。” 虽然他们因为药物缩小之后身体有许多凋亡的细胞都已经分解,大部分的残余物质都被身体消化,但这些查不出来的药物成分却仍旧留存在他们的身体里,不然上次工藤新一也不会在感冒喝酒后就突然变回原本的体型。 灰原哀从未发现有什么成分能解析出变小后身体里残留的药物成分,所以柊吾的话让她有些惊讶,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害怕,用越来越快的语速跟男人讨论起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原本被当做坚实护盾的阿笠便被小女孩抛到了脑后。 专业领域上的交流让她忘却了生命的威胁,在十几分钟后已经演变成了灰原哀踮着脚尖看着柊吾操作着电脑罗列出的公式。 而柊吾最后也成功地抽取了第二个身体里携带着aptx4869这种毒药成分的患者血液,将数据一起导入了之前的血液分析系统,与之前工藤新一的数据进行核对。 可惜案例还是不够多,只有两个人,很难对比出他们基因中究竟是哪些相似的部分才让他们在服下这种毒药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死亡,而是仅仅变回了幼年时期。 看着分析结果,灰原哀也皱起了眉头,可惜他们手头上没有样本跟药物成分资料,没办法再度复刻出aptx4869来进行进一步的实验确认。 而工藤新一在旁边看着两人略显狂热的状态不由得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冷汗。 果然科学家这种生物比起罪犯要可怕多了! 第190章 副作用 大约傍晚的时候,松田阵平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柊吾才从实验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午饭都没吃。 旁边跟自己一样一个白天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的灰原哀已经小脸发白。 柊吾将资料保存了一下,传送到自己的邮箱里。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他说道,打量了一下灰原哀,总觉得这个出现在主角身边的小女孩可能也是世界剧情的重要角色,不过他也没多看,毕竟两人在进行学术交流之前对方还对他畏之如虎。 工藤新一见两人出来了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期待地问:“怎么样?” “你们两个都属于个例,数据太少所以没什么进展。”柊吾见他顿时丧了气的模样也难得没再敲他脑壳,只是撸了撸他的脑袋,随口安慰道:“以后总有机会拿到药物数据的。” 毕竟是世界主角,不可能无法恢复身份的。 他跟阿笠打了声招呼后,便出了院门,摘掉眼镜后才骑上自己的哈雷。 毕竟“柊右京”的脸已经暴露在琴酒的面前,大概率是上了组织的黑名单,所以以防万一,他还是不要再在人前使用「克拉克·肯特的眼镜」了。 想到这柊吾不由得不爽地啧了一声。 当初抽到这玩意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用,这会儿真用不上了,他又觉得不便,虽然他现在也可以易容,但易容多麻烦啊,眼睛摘脱的功夫就能换张脸,自然是要便捷得多。 因为在外面,他路过居酒屋的时候就顺便买了些串烧回家。 不过家里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晚饭,三人围坐在茶几上边吃完饭边聊灰原哀的事。 “那个雪莉人怎么样?”松田阵平咬着一串鸡肉含糊不清地问。 “还行吧,估计原本的年纪也不大,不过人挺聪明的。”柊吾嘴里也塞着东西,同样含糊不清地答着:“就是胆子有点小。” 半点没有他印象中组织科研人员的疯劲。 诸伏景光这边倒是把嘴里的东西嚼完咽下去了才说话:“能从她那里找到那种药物的具体情况吗?” “她只是那种药物的制造者,不是创造者。”柊吾又往嘴里塞了块玉子烧,“aptx4869,也就是让工藤小鬼变小的药不是她研究出来的药物,只根据组织给她的药物资料进行还原并且改良之后的药物。” 就算这种药物是雪莉自己全权研发的,但没有具体的数据,要复刻出aptx4869,很多成分公式都要从头开始计算,在没有样品跟实验数据的支持下,难度也就比从零开始要低一点,在没有团队支持的情况下很难做到。 柊吾顿了顿,又道:“不过跟她讨论之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同座的另外两人一齐抬头朝他望来。 他将碗底剩下的一点米饭吃干净,放下筷子后才慢吞吞道:“诸伏果然不是因为aptx4869变小的。” 诸伏景光不太理解:“为什么?” “服用了aptx4869后虽然有一定可能会因为大量细胞凋亡而变回儿童时期,但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他垂下眼睫回忆着下午再度对工藤新一进行检测的那些数据,“只要aptx4869的药物成分还残留在身体里,它会不断地令新生的细胞亡,让身体的细胞维持在一个平衡的数量。” “什么意思?”松田阵平皱起了眉头。 “也就是说,服用了这种毒药变小的人不会再度长大。”柊吾说完看了一眼诸伏景光:“但是诸伏比起刚变小的时候已经长高了大概四五公分吧。” 系统的缩小是没有副作用的返老还童,所以诸伏景光是可以重新长大的。 “竟然真的不是因为组织吗?”诸伏景光咬着筷子有些魂不守舍地喃喃道。 柊吾看了眼才1万左右的赏金,心虚地又摸起一根串烧,“说不定你多跟神明祈祷一下,祂会让你恢复原状。” 魂不守舍的诸伏景光:…… 重新打起精神来的卧底警察又为自己如今的同学问了一句:“除了被固定在这个年龄之外,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吗?” “暂时还没找到,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现有的两个人本身年龄都不大的原因,当然,也不能排除年龄就是让他们使用了aptx4869后没有死亡而是变小的因素之一。” 松田阵平又问:“零那家伙有没有说该怎么处理这两姐妹?” 尽管宫野明美也看到了那条药品公司发生爆炸火灾的信息,但她只以为是因为自己逃离了组织,所以为了避免妹妹跟她提到过组织实验室的位置才刻意转移了实验室。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才离开不久,宫野志保就敏感地从周围人的态度中察觉到不对,以停止研究来进行抗议最终更是不惜服下自己偷藏的毒药想要自我了结。 现在两姐妹都已经是脱离组织的状态,又好巧不巧的,都跟柊吾有所联系。 柊吾目前勉强也能算是站在警方这一边,所以宫野姐妹算是受到警方这边的掌控。 “没说呢。”柊吾晃了晃腿:“估计是要再观察一下吧,宫野明美跟组织的交集其实并不大,主要是雪莉这边的问题。” 虽然他系统里那个宫野明美的任务还没完成,但在没确定灰原哀,也就是宫野志保的心性跟威胁程度之前,他当然不可能放任这两姐妹随随便便相认。 毕竟宫野明美现在住的地方就在隔壁,跟他们实在是靠得太近了。 早知道宫野志保这么快就能脱离组织,当初他不会选择让宫野明美住到隔壁,以方便看守跟庇护,而是干脆地把两个人丢到海外,让她们自生自灭。 松田阵平也点了点头。 确实,从监管的角度上来看,将两姐妹分开确实比让她们团聚要更省心一些,不用担心两人一个不注意就跑路了,只是难免会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这两姐妹一个抢劫银行,一个参与人体实验,虽说被逼无奈,却也都可以算是罪犯了,松田阵平自然不会乱发散同情心。 第191章 球赛 决定将宫野姐妹放置处理的几天后,时间线一下就跳转到了新年。 才上了两天班的爆处班王牌喜迎长假,可惜来得过于突然,两人没能好好计划一下去哪里旅游,只能继续窝在家里度过这个不知道是否能正常过完的新年假期。 晚上三人在外面餐厅吃饭的时候,柊吾接到了阿笠的电话,让他明天帮忙带几个小孩去国立体育馆看天皇杯决赛。 柊吾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毕竟他一点也不想要给小鬼当保姆,尤其是他对“少年侦探团”的另外几个小不点没太多好感,但诸伏景光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提醒道:“灰原应该也会去。”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灰原哀住进了阿笠的别墅后,他就没办法像从前那样频繁地往阿笠的实验室跑,平时他也不像毛利小五郎一样因为是工藤新一的工具人而时常有机会跟几个小鬼接触,观察灰原哀的机会自然不多。 虽说平日里诸伏景光跟这两个因为被药物霍霍的受害者一起上课跟玩侦探游戏,但真正碰上事的时候,因为人设是真小孩的问题,两人基本都会躲着他商量。 第二天下午吃完了午饭,柊吾就带着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一起出了门。 虽然阿笠因为下午约了朋友,没办法陪几个孩子一起看球,但这会儿还没到要出门的时间,所以跟孩子们乐呵呵地玩起了猜谜游戏。 柊吾到的时候他刚把谜底揭晓,无聊的答案让几个小鬼都无语地用半月眼看着他。 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耍宝的灰原哀似乎感应到什么一样地猛地看向大门。 只见柊吾倚靠在门边,像懒洋洋的雄狮一样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睛问:“人到齐了吗?” 灰原哀有些胆怯地想往旁边躲,虽然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带给她组织成员的那种深入骨髓的战栗,但对方身上危险的气息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可惜步美热情地抓住了她的手,小岛元太也在背后推搡着,硬生生将她挤上了车。 尽管越野车的内部空间宽敞,但毕竟只是五座的车子,所以松田阵平干脆把诸伏景光喊到了前座,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剩下的几个小鬼老实地挤在后座,元太步美跟光彦这三个真小孩早前就认识到柊吾是个不会对小孩手下留情的狠人,所以只敢在后面偷偷地说着小话,生怕一不小心惹得大魔王不开心,再给步美来一次原地飞升。 好在国立体育馆距离不算远,柊吾很快就在体育馆大门将他们放下了车,自己将车子开到停车场泊好。 阿笠搞到的票在前排,视角很不错,柊吾拎着一袋子饮料走到座位上时几个小鬼正跑到前面的栏杆上,看着正在热身的球员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他在松田阵平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了瓶乌龙茶递了过去。 松田阵平看着他头上快盖住眼睛了的毛线帽,抬手帮他将帽子往上推了推,问:“想睡觉?” 柊吾握住了他的手,轻笑了一下,才靠近他耳边,小声道:“也不是,是那个雪莉对我们这一类人身上的气息特别敏感的样子,所以我调整了一下,免得被她发现。” 就像在验证着他话中的真实性,坐在两个座位之外的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随后很快便竖起了手里的杂志,严严实实地将那张原本就被墨镜挡了一半的脸挡住。 松田阵平看着又打了个哈欠,一脸快睡着模样的柊吾,一言难尽地将刚刚被自己捋上去的帽子往下拉了回来,“你还是睡吧。” 真没打算睡觉的柊吾顿时眼前一黑。 柊吾:倒也不必如此…… 场上的比赛很快开始,几个小鬼没有要回来坐的意思,而唯一坐着的灰原哀大概是没再感受到那种让她心悸的气息,所以渐渐恢复了平静,正翘着腿地翻着刚刚用来挡脸的杂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与球场格格不入的模样比无精打采一脸困意的柊吾更胜一筹。 原本专注球赛的工藤新一忍不住吐槽了几句,但女孩的理由也很充分,在有电视台转播,经常会扫到现场观众的前排为止对她来说太过危险,毕竟她是在组织里长大的,组织的资料库中自然有她7岁时留存下来的照片,一旦她被镜头拍到,就有被组织成员认出来的风险。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在工藤新一看来她这副拒绝全世界的姿态跟脸上的墨镜才是球场上最引人注目的地方。 他将头上的蓝帽子戴在了女孩头上,取代了她脸上不合时宜的墨镜,然后将人拽进看球的队伍里。 松田阵平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小声地对柊吾道:“这小子看起来跟雪莉混得挺熟的,你晚点要不要叫他到家里了解了解情况?” “让那小子发现我们对她太过关注,隔壁的秘密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柊吾从来不敢小看这个小鬼的观察能力,作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工藤新一确实拥有一些十分优秀的能力跟素质,一旦被他发现他们对灰原哀的关注超乎寻常,大概很快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出他们现在这位邻居的真实身份。 而正在他们小声说话的时候,柊吾忽然察觉到什么地朝右手边看了过去。 “怎么了?”松田阵平问。 柊吾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人群,又看着突然从看台跳进球场的工藤新一。 果然,跟着这小子出来总会遇到些麻烦。 他用手机将人群中身穿长风衣,戴着帽子跟口罩的男人拍了下来,才对身边的松田阵平道:“这个人刚刚朝角落里那颗球开了一枪,我把照片发到伊达的邮箱里了,你跟他说一声?” 松田阵平看了眼被工作人员揪住的豆丁侦探,嘴角抽搐着按下了伊达航的电话。 这家伙果然是个瘟神。 第192章 内鬼 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尽管是假期,仍旧处于执勤状态的目暮十三仍旧来得很快。 受到案件召唤的工藤新一顿时顾不上比赛,手里握着从球场上挖出的子弹,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跑出了球场。 而其他豆丁也不甘落后地跟在他后面一起跑了出来,只有柊吾跟松田阵平慢吞吞地跟在这群小鬼身后。 他们到球场外时,目暮十三正在转播车旁边询问负责这次转播的电视台导播。 原来转播车这边在刚刚收到了陌生人的电话,随后球场上的球就如同对方说的那样,被什么东西射穿干瘪了下去。 在展示了自己的威胁后,对方很快在电话中要求他们准备五千万日元,交钱地点会再联络后便挂断了电话。 还不能确定这是否只是恶作剧的导播在确认了拍摄画面之后便很快选择了报警。 巧合的是目暮十三要带人出警的时候,伊达航就收到了柊吾发来的照片跟松田阵平的电话,所以他这边也没有质疑电视台导播所说的有人用枪射穿了足球的事,而是打算电话联系一下松田阵平,让他过来一趟,好描述一下现场的详细情况。 不过目暮十三这边刚询问起他们有没有捡到现场的子弹时,已经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的工藤新一便插话道:“子弹在这里。” 他张开手,露出掌心里带着螺旋纹的子弹,自顾自地解说着:“我想犯人用的应该是托卡列夫手枪。” 目暮十三接过他手上的子弹,打量了一下,确定了眼前的小鬼没有说错后,他忍不住看向刚刚才慢悠悠赶到的松田阵平跟柊吾,估计着大概是这两个家伙告诉柯南这个小不点的。 所以他直接问:“松田老弟,奥村老弟,你们确定照片里的人就是开枪的人吗?” 柊吾发给伊达航的照片已经被他们打印了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弓着身体靠在栏杆上,穿着一身长长的风衣,又因为戴着帽子跟口罩,所以看不太出长相,而其他可能有的身体特征也被旁边的人给挡住了。 “虽然没有拍到,不过我看到他不小心露出来的枪口了。”柊吾回答道,“他的衣服上应该也能检测出硝烟反应。” 工藤新一这时才发现原来柊吾拍到了嫌疑犯,他连忙踮着脚跳起来看那张犯人的照片。 这张侧身照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仰起头问旁边的导播:“叔叔,你们有拍到过这个男人吗?他应该在距离我们不太远的栏杆上。” “应该吧。”导播不太确定,但眼下他没什么心情应付小孩,所以他没太在意工藤新一的问题,只是看向目暮十三,想知道警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倒是一直关注着豆丁侦探的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脑袋,问:“你想问什么?别拐弯抹角的。” 他拍的力气不大,变小的高中生侦探却还是条件反射地摸了摸头顶,才解释道:“这个男人为了遮掩腋下的手枪,另一只拿手机的手一直放在栏杆上,照片上也没看到耳机线,所以当时给金子导播打电话的可能不是这个拿枪的男人。” 松田阵平扬起了眉毛:“也就是说……” “歹徒至少有两个人以上。”豆丁侦探一脸自信地接道。 这个推断让原本已经能够锁定歹徒目标的目暮十三再度紧张起来。 他一边派警察乔装到现场盯紧照片上的风衣男,一边跟着导播进入转播车里调看之前拍摄的画面。通过再度跟导播确认刚刚歹徒电话的通话内容,工藤新一发现了对方当时在提及灰原哀时用的是最左边那个戴帽子的男孩,推测出对方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他们对面,因为看不到灰原哀的下半身,才会误将短发却穿着小裙子的灰原哀人称男孩。 看着大人小孩一起挤在显示器前看拍摄的画面,柊吾索性自己找了张椅子,无聊地歪坐着看正摸着下巴想什么的自家恋人。 歹徒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但有了刚刚的判断,现在正是找出共犯的最好时机,目暮警官连忙将多出的人手一起发派到球场里,看有没有附和的嫌疑犯。 而听到这话的三个真小鬼也忍不住躁动地跑了出去,担心他们真的找到犯人的诸伏景光也不得已跟着一起。 灰原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但却还是没有选择跟出去。 她极其隐晦地看了一眼柊吾,却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柊吾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她的目光,但他并没有看回去,只是轻轻晃了晃搭在右腿上的左腿,看着松田阵平让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将画面再倒放回五分钟前的要求,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很快歹徒的电话再度打了进来,对方似乎并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报了警,就像是笃定警方不会发现他们有同伙,就算发现,也找不到人一般。 这让松田阵平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导播,问道:“13号机是谁在负责的?” 导播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起这个,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我记得13号机的摄影师是蛭田吧。” “他来日卖电视台多久了?”松田阵平又问。 “大概有几个月了吧。”导播被他问得生出了些许狐疑:“是蛭田有什么问题吗?”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对目暮十三道:“目暮警部,我怀疑这个蛭田就是打电话的人。” 站在旁边的工藤新一眨了眨眼,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小跑到工作人员那里,让对方将画面往后倒放。 而松田阵平也对其他人解释道:“正常来说,求财的勒索型犯罪会更警惕警方的介入,在现场拥有这么多人质的情况下,如果对方强调让日卖电视台不能报警,否则就在场内开枪,那我想金子导播未必会这么快报警。但对方并没有这么做,其中的理由无非是即便警察插手,他们也有信心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想,歹徒有很大可能本身就是电视台的人。” 这其实并不是多难察觉的插入口,只是因为现场的人实在太多,对方给他们留的时间又很短,情况紧急之下,也就未必能这么快地反应过来犯人是内部人员这件事。 第193章 王朝的后裔 当警方抓住了那个名叫蛭田的摄像师时,柊吾听到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 【《一视同仁的恶意》任务已完成。】 因为宫野明美的任务一直没有完成,柊吾这段时间里一直无法接取其他任务,所以也就没再打开任务面板看过,自然不知道今天遇到的案件其实也在任务面板里。 大概是因为他拍下了其中一个歹徒的照片,系统也判断他参与了本次任务,所以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他也获得了折半的50赏金。 虽然不多,但胜在是白嫖的,所以柊吾也不介意,反倒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最近要不要多往侦探事务所的方向多跑跑,好白嫖一点赏金,除了要跟着那小子跑来跑去之外,似乎也不需要他干什么。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柊吾的性格偶尔去一趟侦探事务所还能说是无聊去找毛利小五郎消磨时间,次数一多工藤新一那小子一定又会开始琢磨着想摸透他身上的小秘密,烦人得很。 所以柊吾也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闲了下来。 松田阵平都好奇地问他最近怎么没再接委托了,天天闲在家里活像是到了冬眠期的熊一样。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宫野明美正好赶上最近一次的公务员考试。 她的新身份也是柊吾这边提供的,不过证件不需要他操心,大多数由安室透那边搞定,至少在审查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她本人也非常争气,大概是因为身在组织,难免会更在意一些法律法规,所以她有一定的法学基础。 再加上她在校期间的成绩就很好,这两年也一直有用空闲时间看书,所以虽然准备时间很短,却还是顺利地通过了第二类国家公务员考试。 当然,除了公务员考试之外,宫野明美还需要参加警察就业考试。 所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在家里阳台上都能看到易容了的宫野明美在楼下跑步锻炼。 终于在一个月后,她顺利通过了警察就业考试,在进入警察学校经过半年的培训后,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警察。 而在她通过就业考试的当天,柊吾的系统也响起了久违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虽然隔的时间有些长,但这3000赏金还是收入了囊中。 看着这来之不易的3000赏金,柊吾不由得怀念起刚做任务的时候,只是救下了萩原研二,就连带着完成了三个任务,一举获得了20万零100的赏金,直接抵消了欠下的十万之外还有十万的剩余,可惜被他一把给霍霍掉了。 想着柊吾还是打开了被放置已久的任务面板,看了看最近更新的任务。 而面板上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一个赏金100-1000的“剧情”任务,任务名叫《王朝的后裔》,内容又是熟悉的解谜游戏。 如果不是因为有宫野明美这个卡了这么长时间的任务对比,柊吾肯定第一时间就关了这个烦人的任务面板。 而这个任务的详情跟标题没什么区别,顶多只是告知了柊吾他是要抓住这个王朝的后裔而不是什么救人任务。 话又说回来了,似乎100-1000的这类“剧情”任务都是抓人任务,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也确实有救人就是了。 霓虹本身没有朝代更迭,到目前的制度还是议会君主制,也就没有所谓后裔一说。 但如果是别国的王朝后裔,那又未免太多了些,光隔壁华国就有24个朝代,只是有些历史太过久远,恐怕也很难追寻后裔的存在。而海外其他国家的王朝就更加复杂了,指不定哪个豌豆大小的国家都能有个王朝历史,要让柊吾确认任务里的王朝究竟是哪个王朝,后裔又是哪个后裔,工程简直无比浩大,他几乎立刻就放弃了自己调查这条路。 毕竟剧情任务除了自己调查之外,还有世界主角这么个捷径。 巧合的是,晚上松田阵平回来的时候说起了明天要去大阪的事,问柊吾要不要一起。 柊吾忍不住跟系统确认了一下明天的时间,确定了是工作日后,才问:“你不用上班?” 松田阵平也显得很无奈,“基德给铃木家发了预告函,因为上次黑暗之星的事,特别邀请了我跟毛利侦探加入这一次抓捕基德的计划。不过铃木二小姐在会议结束之后特意让我把你一起叫上。” “那个小鬼又要偷什么宝石?”没听说最近要展出什么宝石啊。 “这次不是宝石。”松田阵平其实也有些不解,“是一个叫回忆之卵的蛋形工艺品,听说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皇室秘宝。” 柊吾在听到罗曼诺夫王朝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这次任务里所知的王朝。 也就是说,基德这次在盗取回忆之卵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后裔有可能会出现。 “那就去一起去看看吧。”他说道。 毕竟1000赏金呢,说不定这次又能白嫖,再加上恋人也跟着一起,对他来说可以说是不去白不去。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松田阵平反倒有些狐疑:“冬眠期过去了?” 柊吾挑着眉毛像只大熊一样张开双手将他抱住,“是啊,冬眠期过去了,也该到交配的季节了。” 他翻身把人压倒在沙发上,蹭着他的脖子打算啃两口的时候,端着晚饭站在厨房门口的诸伏景光瞪着半月眼地打断了两人的过度热情。 现年7岁的卧底警察木着脸十分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们不打算吃晚饭,我就把菜端回房间了。” 柊吾熊被恋人一脚踢开。 爆处班的拆弹王牌红着脸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边理着领子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快饿死了,快开饭吧。” 诸伏景光这才把盘子端过来放在桌上:“今天少年侦探团有活动,所以回来得比较晚。” 他瞥了眼揉着肚子的柊吾,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过来帮忙端菜。” 眼见着松田阵平的目光就要瞪过来,柊吾只好叹了口气地从地上爬起来。 第194章 史考兵 虽然说第二天就要去大阪,但晚上柊吾还是查了一下罗曼诺夫王朝。 这是沙俄的最后一代王朝,结束于上个世纪初的时候,距今历时也不算太久,要说存在后裔也确实有这个可能。 检索系统里能查到的罗曼诺夫王朝后裔的信息存在着五花八门的推测,还有一些是王朝留存的物品跟野史,更甚者还有的信息是小说杜撰,没什么参考价值,跟他这一次的任务也搭不上什么边。 不过跟罗曼诺夫王朝有关的案件里,倒是发现了一个可能有所联系的家伙。 信息是从国际刑警组织的网络中截取出来的,一个专门在世界各地搜罗罗曼诺夫王朝的文物跟财宝的杀手,代号“史考兵”。 国际刑警组织至今没有追踪到“史考兵”的信息,只有对方对方枪法精准,杀人手法是专门射击目标右眼,将人一击毙命。 柊吾也没有在网上找到“史考兵”的更多资料,不过对方这么关注罗曼诺夫王朝的文物跟财宝,很有可能明面上的身份也和这一方面有关。 明天铃木集团展出的“回忆之卵”应该也在“史考兵”目标范围内,所以除了黑羽快斗那个小子,这个国际杀手也可能会出现在大阪。 这倒是让柊吾越来越肯定这个剧情任务的大致方向,所以他没继续深挖“史考兵”,只是关上了电脑,打算等明天走一步算一步。 从东京到大阪开车要花5-6个小时,柊吾倒是不介意自己开车,不过毛利小五郎他们打算去坐新干线,所以松田阵平也决定跟着他们一起。 毕竟他跟毛利小五郎都属于特别邀请加入侦查的人员,虽然同为警方人员,他可以跟着二课的同事一起,但带上柊吾的话,还是跟毛利小五郎一起行动要更方便一点,不用担心影响不好。 因为事关怪盗基德,又是铃木家的事,所以到站后来接他们的人正是铃木园子这位铃木家的二小姐。 一路上柊吾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听她花式花痴了一番怪盗基德,无语地他差点按错了按键导致游戏团灭。 他们刚抵达铃木现代美术馆的门口,就碰巧遇到了前几个月特意为了工藤新一找到东京去的服部平次。 这回见面他似乎跟工藤新一熟稔了许多,对着变小的豆丁张口就来了一声:“工藤。” 柊吾按着手机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凉凉地瞟向也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的工藤新一。 那头毛利兰也无语地反驳着服部平次没头没脑的称呼,被这个黑皮小子笑嘻嘻地敷衍了过去。 也是没人能想到返老还童这么荒谬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世界里,不然以这小子这脱口而出的称呼,还有工藤新一变小后那张几乎没什么改变的脸,组织估计早就找上门了。 注意到柊吾目光的小子下意识地捂了捂脑袋,讨饶地朝他双手合十以示自己不是故意泄露身份的。 柊吾懒得搭理他地转过了头,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毛利小五郎。 等到了铃木史郎的会长室,他们才发现这位铃木家的掌权人正在招待为了“回忆之卵”而特意来参与这次美术展的几个人。 其中分别有沙俄大使馆的书记官,美术商,专门研究罗曼诺夫王朝的历史学家以及一位自由映像作家。 里面唯一一个女性,也是专门研究这个王朝历史的浦思青兰让柊吾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长得很漂亮,因为混血的原因,面部轮廓很立体,瞳色也很少见,不过最引起柊吾注意的还是那双腿。 浦思青兰的双腿十分修长匀称,但这种匀称并不是单纯的瘦削,而是经过锻炼,肌理分明的匀称。 见他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松田阵平用手肘用力地捅了他一下。 柊吾这才无辜地看向臭着一张脸的恋人。 而这时会长室里的这几人也正好起身告辞,趁着铃木史郎他们起身将人送出房门的时候,松田阵平靠过来问:“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 柊吾抬手搭住他的肩膀,笑着靠在他耳边小声地回答:“是有点问题,不过我还以为你是在吃醋。”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后嫌弃的抬手把这个说话总是说一半的混蛋推开。 铃木史郎的秘书西野真人将“回忆之卵”从保险柜中取了过来,送走了客人的几人又围坐到茶几前想一睹这颗价值八亿日元的皇室秘宝。 不过这颗蛋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名贵的宝石,虽然在百年多前这种制作工艺也称得上精湛,但比起之前罗曼诺夫王朝的另外五十颗彩蛋,似乎也没有多出彩。 因为毛利小五郎根据怪盗基德的预告,猜测他行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所以在简单地交流过后铃木园子便提出了要先跟朋友一起逛一逛大阪。 铃木史郎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留下了三个大人,打算请三人吃一顿饭。 毛利小五郎对大佬的宴请向来来者不拒,松田阵平作为警方势力,想了想还是选择拒绝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跟着年轻人一起去逛大阪,而是跟着二课的人一起看了一下天守阁的布置。 中森银三对他们显得十分警惕,尽管松田阵平是爆处班的同时,但基德假扮成同事混入现场的次数也不少了,所以他一直蠢蠢欲动地想亲手掐一下两人的脸。 松田阵平被他搞得有些无语,索性带着柊吾一起离开了天守阁,到附近解决晚饭问题。 等只剩下两人的时候,他才记起来询问:“那个浦思青兰,她有什么问题?” “虽然肉眼在她不发力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她双腿的肌肉很发达,不像是一个研究人员该有的。”柊吾没什么隐瞒地回答道。 “你觉得她是基德假扮的?”松田阵平有些意外。 柊吾差点被碗里的汤呛了一下。 他连忙放下碗,失笑道:“我是说她可能不止是普通的历史学家。国际通缉犯里有个专门收集罗曼诺夫王朝文物跟财宝的杀手‘史考兵’,目前还没人知道‘史考兵’的身份跟性别。” 松田阵平面色微窘地问:“你觉得这个浦思青兰是‘史考兵’?” 柊吾朝他笑了笑,“说不定呢。” 第195章 回程 两人吃完晚餐打算回天守阁的时候,周围的灯光突然尽数暗了下来。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下时间,又回忆了一下基德的预告,发现预告的时间并非凌晨三点,而是7点20分,正是此刻。 因为在大阪,他们没有开车出来,所以也只能靠双脚往回跑。 不过才跑出没多远,怪盗基德那道白色的身影就从天空一划而过。 “不用回天守阁了。”柊吾拉住前面的松田阵平,看着基德飞行的方向,“他们应该是把‘回忆之卵’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看着远处亮起的招牌,松田阵平一阵无语。 “下次见到那小子一定要揍他一顿!” 要找出回忆之卵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炸电站这种事也能干出来,虽然只是这个片区,但医院这种地方被临时停电,万一造成了什么事故怎么办? 两人说话的功夫,踩着滑板的小学生就从身侧的马路与他们擦身而过。 柊吾看了眼这个小鬼的背影,想了想还是道:“跟过去看看?” 知道基德要盗取回忆之卵的史考兵应该也会参与拦截,黑羽快斗那小子说不定会有危险。 只是两人赶到的时间还是太晚了一点。 从计程车上下来后柊吾看了眼地上的鸽子跟回忆之卵,踢掉了脚上的鞋子一下跳进水里。 东西都落在岸边,在柊吾看来黑羽快斗那小子应该不会掉到距离岸边太远的地方,不过他在水里来回找了十来分钟也没找到那小子的身影。 今晚的水流还算平稳,正常情况下就算黑羽快斗昏迷了也不会被冲出太远,这会儿找不到人估计是那小子没什么大事所以自己脱困了。 在他爬上岸后,警方的人也随后赶到。 因为柊吾浑身都湿透了的原因,松田阵平也没留在现场,而是带着工藤新一跟那颗回忆之卵一起回到铃木近代美术馆。 铃木家帮他们安排的酒店也在这附近。 洗漱过后柊吾给黑羽快斗发了条信息询问他的情况。 【黑羽快斗:还活着,还好我的单片眼镜材料比较特别,所以只是镜片被击碎了。ps.我的鸽子还好吗?】 【奥村柊吾:也活着,被小不点捡走了。】 松田阵平把一条毛巾盖在他脑袋上,柊吾也就没再看怪盗小子的信息,抬手搂住了眼前的腰肢,放任着恋人大咧咧地用毛巾在他头上一阵乱揉。 等觉得差不多了,将毛巾拿开后,松田阵平看着柊吾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笑出了声。 柊吾挑着眉头在他腰上掐了掐,他也只是捧住他的脸坏笑着揉了揉,随后才问:“那小子没事吧?” “子弹被他的镜片挡住了,所以应该没什么大事。” 两人又黏在一起讨论了一下可能是史考兵的浦思青兰,在收到铃木园子发的明天一大早要乘着铃木家的船回东京时,他们才相拥着睡下。 第二天登船的时候除了他们之外,一起登船的还有昨天下午在铃木史郎会长室中见过的几人,以及一个看起来也是混血儿,并且带着管家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名叫香坂夏美,目前在巴黎从事西点方面的工作,这次回来是为了整理祖母的遗物,随后在其中发现了一张回忆之卵的设计稿。恰逢铃木集团要在近代美术馆中展出这颗被基德定为目标的回忆之卵,她心中对长辈与回忆之卵的关系有些好奇,便试着找了过来。 在她将设计稿拿出来后,铃木史郎也确定了这确实是回忆之卵的设计稿,只是这被撕裂的画稿却看起来有些奇怪,还是工藤新一先发现了这或许不是一张仅仅只是被撕开的画稿,而是被撕去了中间一部分稿纸的设计稿。 如果他的推断没错,那么这个回忆之卵很有可能指的是两颗蛋。 工藤新一在摆弄铃木家的回忆之卵时,这颗蛋工艺品最下方的镜片竟然掉落了下来,机缘巧合下被他发现了镜片中的秘密。 上面用特殊技巧刻印着一栋城堡的图案。 作为城堡的主人,香坂夏美很快认出了这是由已经过世的祖母打理的,属于曾祖父的城堡,也与其他人约好了等回到东京之后,要一起去这座城堡寻找是否有另一颗回忆之卵的线索。 柊吾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对主仆,想着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在场的这几个人对那颗不属于他们的皇室秘宝的觊觎。 明明恶狼的贪婪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两人却还像小白兔一样地敞着大门将狼群迎进屋里。 在确定好回东京的行程后,一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柊吾自然也没有留下跟他们聊天的意思。 到了傍晚毛利兰来问他们要不要到甲板坐一下时,柊吾跟松田阵平才相携着前往。 除了年纪比较大的铃木史郎、书记官以及美术商之外,其他人基本都趁着晚霞正好的时候聚在了甲板上。 毛利小五郎一个劲地瞄着穿着一身红色开衩旗袍短裙的浦思青兰,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猪哥相,让柊吾路过他的时候忍不住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后脑,免得这家伙把旁边这位凶悍的国际女杀手给惹毛了。 毛利小五郎吃痛的大叫了一声,转过头来却正好对上松田阵平仿佛带着煞气的冷脸,这让他一时有些悻悻,原本的破口大骂也变成了小声咕哝:“走路多少也注意一点吧。” 柊吾搭住松田阵平的肩膀,笑眯眯地对他道:“抱歉啦,毛利,阵平不是有意的。” 他话刚说完,腰上的软肉就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毛利小五郎看着柊吾略显僵硬的脸,莫名地眨了眨眼,但想到眼前这两人的关系,他不由同情地朝好兄弟投去一眼,也就把阵阵作痛的后脑抛到了脑后,招呼两人坐下。 因为他们聚集在这里都是为了罗曼诺夫王朝的皇室秘宝“回忆之卵”,所以聊天的话题自然也跟罗曼诺夫王朝相关。 寒川龙脖子上甚至挂上了一个内侧刻着「maria」字样的戒指。 经由浦思青兰的鉴定,确认了这个戒指是属于尼可拉二世三女的真品。 柊吾瞥了一眼贪欲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的女人,又看了看毫无察觉,还满脸深意地转身回房的寒川龙。 他已经可以预料到今晚的命案了。 第196章 主角的正确使用方法 因为不太确定浦思青兰的能力,柊吾也不好贸贸然在她身上安点什么东西,但要从现在开始一直盯着她,他又不乐意。 所以他朝工藤新一比了个暗号,随后自己走到栏杆,双手搭在上面懒洋洋地吹着海风。 隔了一会儿小不点过来跑了过来,仰着头揪着他的裤子问:“有什么发现吗?” 柊吾蹲下身,揉搓着他的脑袋时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弹地用气音道:“你想办法把贴纸贴在浦思青兰身上。”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跟松田阵平一样,理所当然地以为柊吾暗示的是浦思青兰是基德假扮的。 但柊吾将他脑袋往下按了按,又道:“小心点,她是个杀手。” 高中生侦探这才浑身一震,想起了那个站在桥上朝基德右眼射击的人,也反应过来对方当时攻击基德恐怕并不是因为基德的身份,而是为了获取“回忆之卵”。只是工藤新一追基德追得太紧,她来不及从桥上下来将掉落在岸边的战利品带走,在确保自己不暴露的情况下,也只能先行离开。 随后他也能理解为什么柊吾要选择让他来冒险。 浦思青兰是个漂亮女人,对男性的靠近本来就会有本能的警惕,柊吾又属于警察的那一方,看起来威胁性也很大,她自然会选择跟他保持距离。 而只有7岁大,看起来天真烂漫的江户川柯南就不一样了。就算他现在去掀浦思青兰的裙角,她也只会认为是熊孩子的恶作剧,虽然生气也不好太过发作,顶多是教训他一顿。 当然,他也不需要做这种事,只要想办法把贴纸贴在她的鞋底就可以了。 钻桌底这种事本来就是小孩子经常会干的,之前他在金巴利身上装监听器也是用类似的方式。 柊吾见他一脸沉思,便拍了拍他的脑袋,安心地把这件事交给了这个侦探小鬼,自己转头去问松田阵平要不要一起到餐厅吃饭。 松田阵平略一抬眉,便站起了身,跟他并肩走回船舱。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去餐厅,而是直接回了房间。 大概半个小时后,他们的房门响了起来,柊吾打开门后,果然见到了咧着嘴站在门外的侦探小鬼。 进屋后他把追踪眼镜递给柊吾,问:“大叔,你是怀疑浦思青兰会半夜去偷‘回忆之卵’吗?” 柊吾把眼镜戴在鼻梁上,看着正前往餐厅的光点,回答道:“她可不是只想要‘回忆之卵’那么简单。” 工藤新一皱了皱眉,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想到了浦思青兰在查看寒川龙时显得过于激动的神色,“你是说,她的目标还有那枚玛利亚的戒指。” “嗯。”柊吾也不意外他能想到这点,“离她远点,她可是危险人物。” 这么危险的话干嘛还让他去贴追踪贴纸啊。 变小的高中生侦探无语的露出了半月眼,眼前这个可恶的大人简直就是用完就丢,过河拆桥的典范。 不过他又打不过这个家伙,只好扯住对方的裤管,可怜巴巴地晃着:“大叔——” 柊吾被他这把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没好气地拎起这个恶心人的豆丁,丢到一边,“她是国际杀手,所以比起偷东西,更擅长的是把人干掉之后直接抢走。” 工藤新一双眼一凛,这才明白为什么柊吾非得要在浦思青兰身上装定位贴纸。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会不会直接在船上对寒川龙下手,至于那颗“回忆之卵”的拥有者铃木史郎,在还没拿到另一颗蛋的眼下,应该还算安全。 事实也正如他们想的那样。 作为国际杀手“史考兵”的浦思青兰行事颇有些横行无忌,大概是以为不会有人将杀手跟她斯文美艳的形象联系到一起,所以在八点半,大多数人都回了房间后,她便离开了房间。 柊吾听着定位器那边传来手枪安装消音器的声音,快速地从怀里摸出小刀,将身体贴到了门边,而松田阵平跟工藤新一也紧绷起身体站在他附近。 他们的房间就在寒川龙房间的附近,希望能成功救下那个作死的映像作家。 浦思青兰的动作很快,柊吾从追踪眼镜的播放器听到了她用什么东西将门刷开的动静,随后是寒川龙有些惊恐的声音说着:「你是……」 他不再犹豫,拉开门后瞄准举起枪真准备枪杀寒川龙的女人,用力地掷出了手里的小刀。 浦思青兰勉强躲过了直射向她持枪手腕的小刀,只手腕的侧面划破了些皮肉。 她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柊吾的右眼,只是柊吾身手灵活地在狭窄的过道上翻腾,在她一脸扭曲地要朝他射出最后一颗子弹前,她的肩膀就被大半边身体都藏在房间里,只探出了枪管跟小半张脸的松田阵平射出的子弹贯穿。 他开枪不需要像浦思青兰那样装消音器,所以枪响的声音很快就引来了船上的其他人。 柊吾将掉在旁边的枪踢到后方工藤新一的脚边,然后从腰带里摸出了逮人的老搭档手铐扎带,套在了女人的手脚上,顺便把她高跟鞋底的贴纸取走。 “发生什么事了?”毛利小五郎看着被绑住了手脚的浦思青兰,脸色十分严肃地问——如果他没有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女人卷起的裙底,柊吾大概真的会被他那副“名侦探”的气势蒙混过去。 “报警吧。”他把工藤新一手中的枪拿起来,拆掉了消音器又检查了里面的子弹之后,才将枪丢给对面的小胡子:“她是国际杀手‘史考兵’,是为了‘回忆之卵’来的。” “什么!”毛利小五郎意外地大喊道,但他打量了一下墙壁上留下的子弹痕迹,又不得不承认刚刚在他们赶到之前,这里确实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他遗憾地看了眼一脸冷色的美艳女人,从怀里摸出了手机。 第197章 横须贺城堡 因为还在海上,所以铃木史郎让人将浦思青兰锁在了不易逃跑的底舱仓库里,等第二天到港之后转交给警方。 差点没了小命的寒川龙总算没了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样,对出手救他的柊吾跟松田阵平郑重地道了谢。 晚饭还没吃的两人随便将这人要将他们拍进自己作品中的提议敷衍了过去,到餐厅解决了晚饭兼宵夜。 第二天早上船只抵达了东京湾后,他们将浦思青兰交给了早已等在港口的目暮十三。 得知他们接下来要去横须贺寻找另一颗“回忆之卵”,富家公子出身的白鸟任三郎向香坂夏美询问自己是否也可以跟着一起。 香坂夏美并不介意多个人参加家中的城堡,很快便同意下来。 因为铃木集团还有事情要处理,铃木史郎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还将对此有些兴趣的铃木园子也一起带走,所以他们这剩下的一行人便乘坐计程车前往横须贺的城堡。 跟他们一起来的那个美术商背着一个包,眼睛转来转去的不知道在打量些什么,柊吾跟在松田阵平的后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美术商乾将一偷偷摸摸地脱离了队伍。 走在队伍前面的香坂夏美跟她的管家完全没有发现后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带着其他人参观这栋已经有百年历史的城堡。 直到乾将一的尖叫声从楼上传了过来,他们才发现少了个人。 香坂家的管家泽部藏之助了然地从腰上取下了一把钥匙,领着他们走进了乾将一尖叫声传来的房间。 手被拷在保险柜里的乾将一蹲着身体躲着悬在脑袋上的刀剑,偷窃被发现让他看起来有些窘迫,但也仅仅是窘迫了,大抵是看出了这对主仆的秉性,男人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畏惧。 泽部藏之助用钥匙解开拷住他的机关,随后也只是提醒他屋内还有其他机关,让他不要再随便乱走动。 而应该约束乾将一的“白鸟任三郎”却仅仅是在他那堆明显是用来盗窃的工具中翻出了手电筒丢过去。 这小子未免太明显了。 柊吾拳头有些发痒,而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已经跳了起来。 他恶狠狠地瞪了“白鸟任三郎”一眼,才眯着眼看向乾将一:“喂,你刚刚是想要盗取保险箱里的珠宝吧。” 乾将一这才想起来当初在铃木近代美术馆见面,以及这两天别人对松田阵平的称呼都是“松田警官”,他刚刚的行为等于是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行窃。 这让他顿时心虚地流下了冷汗,“我只是对这栋城堡里的机关有些好奇,所以才四处看看不小心发现了这个保险柜,说什么盗窃也太难听了吧,我可不是怪盗基德那种没道德的小偷!” 他说得义正言辞,柊吾不由得挑着眉朝“白鸟任三郎”看去。 只见这位“警官”瞪着半月眼一脸的不爽,但瞥见柊吾的目光后,又很快理了理领子站起来,道:“说的也是,虽然我目前还处于休假中,但这种事可不能当没看见。” 听到这话,松田阵平撇了撇嘴。 大概是因为自己本身是怪盗,这个小鬼刚刚完全没有意识到乾将一做的事是在违法,所以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收走了他的工具,却还是打算让对方跟着他们一起继续探索这座城堡。 但在松田阵平看来,乾将一不管是对“回忆之卵”还是对这栋别墅藏着的其他珍宝的觊觎已经写在了脸上,并且也已经付诸了行动,只不过因为城堡内的机关失败了。 可惜他不是刑警,没有随身携带手铐的习惯。 柊吾带地手铐扎带虽然不是不能用,但到底不如银手铐,真无视掉双手手上的可能,下死力挣扎,有时也是真的能挣扎开的。 不过他也还是从恋人的多功能腰带里摸出了两条手铐扎带,随后问泽部藏之助:“有没有窗户,可以从外面上锁的房间吗?” 泽部藏之助虽然十分温和,但也不是什么圣母,既然有人提出来要把乾将一关起来,他也从善如流地将他们带到了二楼的杂物间。 乾将一已经有些慌了,他不断叫唤着自己只是不小心触碰到机关,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偷盗,叫唤着他们非法拘禁。 松田阵平看了眼被柊吾揪着领子半拖半拎着的男人,又看了眼自己手里拎着的又是锯子,又是钻头的工具包。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这么不要脸的。 将人关起来后,他们才开始继续寻找关于回忆之卵的线索。 不过因为管家说过城堡中有很多机关,所以工藤新一想到了或许有地下室或者密室之类的地方,而这种藏起来的房间大多数是在主人家最常待的地方。 最后他们果然在香坂喜一的书房里找到了暗格。 暗格的入口是按键式的启动锁。 可惜连试了两次,启动锁都没能打开。 工藤新一回忆起香坂夏美说过小时候对一句不知道是不是俄文的话印象十分深刻,只可惜年幼的记忆有些模糊,她只记得发音大约是“巴鲁雪尼枯卡答梅”。 这发音听得沙俄大使馆的书记官都一头雾水,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印象中能跟其搭上边的单词。 最后还是插着口袋站在后面的“白鸟任三郎”听不下去地提示:“会不会是巴鲁雪普尼可·坎直梅?” 书记官这才恍然大悟地低下头再度按下按键。 松田阵平瞥了眼努力削弱自己存在感的“白鸟任三郎”,“这句话什么意思?” 不过书记官先一步为大家解答了:“这句话的意思是thest wizard of the century,日语意思是……额……” “世纪末的魔术师。”柊吾接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白鸟任三郎”,笑眯眯道:“没想到白鸟警官也学过俄语。” 家庭背景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的“白鸟任三郎”淡定地回道:“小时候学过。” 第198章 「memory」 一行人从书房的入口走进这座城堡的地下空间。 因为对“回忆之卵”不是那么感兴趣,柊吾跟松田阵平两人便渐渐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暗道的黑暗掩去了大多的视野,两人肩挨着肩走了一会儿,柊吾伸手牵住了旁边不时挨碰到自己的手。 松田阵平也没有挣脱,两人的五感都比正常人要更强,眼睛很快适应了通道的黑暗,所以手上连手电筒也没举,只优哉游哉地跟着前面微弱的亮光。 落得远了,通道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人。 柊吾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恋人的指节,极其喜爱地低头在他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啄吻声在静谧得只剩下脚步声跟呼吸声的通道里有些扎耳,走在他们前面的寒川龙忍不住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松田阵平耳根微微发着烫,但他并不讨厌对方这样热烈的爱意,只是还是忍不住瞪了身边这人一眼。 柊吾正想再逗他一会儿,前面便传来了隆隆的声音。 两人加快脚步朝前赶去,才发现工藤新一那小子又找到了一条通道。 下面的空间很大,看起来像是一间墓室,不过墓室内有足够人活动的空气,也没什么浑浊的气味。 柊吾看了眼两侧的水流,估摸着大约是因为这个暗河的缘故,所以墓室内并不缺少空气。 毛利小五郎跟香坂夏美从墓室中央的棺材内找到了另一颗“回忆之卵”。 它看起来比铃木家那颗回忆之卵要大一号,外表是鲜艳的红色,内里中空着也没镶嵌什么宝石。 看着这个跟那颗青色的回忆之卵大差不差的彩蛋,众人很快就研究出了两颗蛋之间套蛋的关系。 在毛利小五郎懊恼没将铃木家的彩蛋带来的时候,“白鸟任三郎”突然从背包里拿出了那颗青色的皇室秘宝。 “在来之前感觉会用得上,所以我问铃木先生借了这颗‘回忆之卵’。”他说道。 其他人惊喜都来不及,自然也没什么心思去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只有毛利小五郎怀疑地盯着这个不算熟悉的刑警,眯着眼睛问:“这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白鸟任三郎”脑袋上流着冷汗,嘴上还是义正言辞地回答:“这怎么可能呢。” 毛利小五郎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对方,几人凑在一起继续研究这两颗蛋。 最终还是“主角”工藤新一发现了“回忆之卵”上的秘密,将手电筒放在了台阶下方的座台下方,让光束透过座台中间的孔洞照向上方。 他们将“回忆之卵”放上座台。 那束光仿佛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只见两颗彩蛋的蛋壳在光束下变得透明,露出了里面金子雕成的人像。 那原本需要钥匙来启动的机关在光照下自己运转了起来,人像上升到彩蛋上方的空间,人像手中的书籍自动翻开了书页,而正在此时,光照穿透了那些书页,又通过最上方精心雕琢过的玻璃的折射,形成了十数个圆形的投影,环绕在上方蛋形的穹顶上。 他们这时才明白,为何这颗蛋的名字是「memory」。 彩蛋内里,人像手中的书籍正是储存着十数张照片图像的相册。对于制造者来说,“回忆之卵”的珍贵之处并不在于设计的巧夺天工,而是它保存着制造者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 正是因为理解了这颗彩蛋的意义,原本有能力争取这套彩蛋的书记官最终选择了放弃,将蛋的所有权交还给香坂喜一的后代,香坂夏美。 一切算是皆大欢喜,众人也没有再待在这间地下墓室,而是一起返回到了房间。 而回到地面的第一时间,早就隐隐察觉到“白鸟任三郎”真实身份的工藤新一偷偷地打开了麻醉手表的瞄准镜,正打算打这个假刑警一个措手不及时,射出的麻醉针叮的一声落在了对方突然拿出的道具枪上。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道具枪射出的绳索将他拉离了地面。眨眼间换上了那一身标志性的白色礼服,怪盗基德轻松地落在窗台上,眼睛看向了香坂夏美。 “既然宝物已经归于原主,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他轻笑着说完,便往后一跳,快速地展开了那如臂指使得犹如一对翅膀的滑翔翼,乘着夜色滑翔而去。 又没及时将人抓住的高中生侦探撇了撇嘴,但在看向香坂夏美手中的“回忆之卵”时,又不由得陷入沉思。 “回忆之卵”其实并不符合基德一贯盗取宝石的目标,之所以会选择它作为这一次盗取的宝物,恐怕是因为这个在机关以及工艺技巧上可以称得上上个世纪末魔术师的香坂喜一的缘故。 是想将宝物物归原主,所以才对铃木家要展出的彩蛋发出了预告。 另一边柊吾在旁边满意地领取了《王朝的后裔》这个任务的1000赏金,心情很好地搂住恋人的肩膀,“现在应该可以回家了吧?” 松田阵平看了眼被关了两三个小时,一脸丧气的乾将一,询问了香坂夏美是否要起诉他偷盗,得到愿意谅解对方的结果后,冷淡地朝这家主仆点了下头,便跟柊吾一起打算到离去。 因为顺路的原因,毛利小五郎三人也打算跟着他们一起。 不过山顶的位置并不好打车,最后还是泽部藏之助给他们安排了车子,一行人才顺利地踏上返程之路。 不过车内空间有限,毛利小五郎坐在前座,他们四个都挤在后排的座位。 工藤新一被柊吾拎在腿上,免得这小子又去占女孩子的便宜。 聊天的时候柊吾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那些照片,突然想起了他跟松田阵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似乎还没有好好地拍过多少照片。 于是便侧着头碰了碰旁边的恋人,问:“我们搞台相机吧。”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有相机啊。” 他有时候会用相机拍一些炸弹残骸留底研究,有自己的相机比较方便。 不过在一起后他们就算出去玩,也很少考虑拍照,所以他似乎真的没在家里将相机拿出来过。 旁边的毛利兰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不由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第199章 无聊的红娘任务 经过了【王朝的后裔】这个任务后,时间线仿佛一下子彻底进入了99年。 这个世界的时间不断地在前进,然而这个世界的居民似乎并未察觉出时间的流动,比如工藤新一的印象里他变小也才几个月的时间,连一年级第二学期都还没过完,但在没有被模糊了时间的柊吾看来,他变小至今已经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 以柊吾记录的天数来看,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现今的日期也不应该到99年,而是应该在98年的4月份。 不过柊吾目前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时间的混乱,所以也没多在意。 反正在这混乱的时间线里,他们的身体一直维持着一年期限内的生理状态,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占了便宜。 大约一周后,柊吾接了个新的任务,叫【阴错阳差的爱恋】。 他对促成有情人什么的没兴趣,不过最近东京的任务又确实不多,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接下来看看。毕竟这个任务的详情看起来很狗血,他有点好奇,所以打算调查一下背景,做任务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虽然任务详情里同样没说明任务对象是谁,但近期要举办婚礼,家里雇佣不止一个佣人的家庭还是挺有限的,柊吾通过检索系统在东京范围内找出了两家人。 不过两对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妻中有一对显然感情很好,家境也相当,柊吾在男方的电脑里找到了双方联系的邮箱,里面还有他们出去旅游的照片。 照片中的小情侣相当亲昵,一点也不像是搞错了对象。 另一对估计就是他的目标了。 森园菊人,森园企业目前的负责人,年纪不算很大,之前玩得倒是挺花的,柊吾在检索系统里搜出了挺多他之前跟其他女人的合照,还有大学时期被女同学簇拥着的照片。 他摸到森园菊人的电脑逛了一圈,发现这位花花公子的邮箱半年多前还有挺多跟其他女孩的聊骚记录,但近段时间确实收心了,大多数的搭讪都没再回复,可见确实是蛮喜欢现在这位未婚妻的。 不过森园菊人的电脑里最重要的问题倒也不是那些女孩的搭讪,而是公司的事务。 近段时间工厂的生产出现了一些问题,为了不被父亲森园干雄发现,他一度更换了采购的材料,只是后来又不知道被谁举报了不符合正常的生产标准,他通过贿赂官员也暂时解决了眼下的窘境,又将材料换回了以前的标准,目前的订单只要运作顺利,对公司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当然,这对柊吾来说不是多稀奇的事,所以他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就将这些资料抛到脑后,转而去挖起女方的信息。 不过比起森园菊人,片桐枫的信息就要少上许多。 她是森园家合作的公司社长的女儿,与森园菊人也算是商业联姻,但【阴错阳差的爱恋】的任务详情里说明了大小姐爱上的并非门当户对的少爷,而是给少爷打工的穷小子。 柊吾的任务是要拨乱反正,也就是说至少要解除森园菊人与片桐枫的婚约,至于片桐枫最后到底是不是能跟穷小子在一起,柊吾倒懒得管,大不了就是任务失败。 两人的婚礼是在本周日,距离现在还有五天的时间。 柊吾晚上花了点时间组装了一台小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小,所以机身不算非常结实,但飞行距离还是足够的。他将摄像头装在了无人机上,打算明天遥控着无人机跟着片桐枫。 不过这台无人机在执行任务之前先一步落进了松田阵平的手里。 出于男生天生对“遥控飞机”的喜爱,巴掌大的无人机被他遥控着飞到了阿笠家里,被正在阿笠家玩的小岛元太发现,险些被熊孩子摸回了家。 松田阵平操控着飞机躲开了讨厌人的小鬼后,连忙遥控着它往回飞,到家后查看了一下机器的电量,在发现这台机器耗电比他想象中的低后,他还是忍不住把巴掌大小的机器拆开来研究了一会儿。 结果柊吾第二天让无人机出动的计划宣告失败,在恋人还没把这台机器玩熟之前,他很难硬下心来把这东西拿回来,毕竟他自己出门给片桐枫装个窃听器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在松田阵平因为心虚而不自觉快速眨动的双眼注视下,败给美色的柊吾选择了让自己劳累一点。 而在他给任务目标装上窃听器的当天傍晚,片桐枫便跟他的另一个任务目标见面了。 这名穷小子是森园家的帮佣樱庭佑司,很符合柊吾的猜测。 不过女方在几天后就要转嫁他人,这次见面算不上愉快,樱庭佑司问片桐枫是否愿意跟他一起离开东京,片桐枫却只是轻声地啜泣,迟迟没有应话。 樱庭佑司又问:「是他威胁你的吧?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 森园家与片桐家之间有不少利益纠葛,片桐枫父亲的公司有许多订单都是来自森园企业,而且也并非不可取代,所以难免会受些森园菊人的掣肘。 不过在柊吾看来,就算片桐枫没有被森园菊人看上,也很大可能无法顺利跟樱庭佑司在一起。 毕竟片桐家虽然也不算是一流的富豪家庭,却也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片桐枫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大小姐,而樱庭佑司却是个自小失去双亲,目前在给森园家中帮佣的孤儿。 所以片桐家未必愿意顺着女儿的意愿,将她嫁给什么都没有的樱庭佑司。 不过这也不关柊吾的事。 他只是将两人对话的录音发送给了森园家真正的当家人森园干雄的邮箱,便想办法将自己装在片桐枫身上的监听器收了回来。 柊吾本以为还得花上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结果。 可惜这个任务迟迟没有完成,柊吾也就顺手查了一下森园家的事。 在收到他的邮件后,森园企业很快宣布了森园菊人与片桐枫解除婚约的消息,随后第二天是森园家的大小姐森园百合江暂代森园企业社长的位置,而森园菊人暂时从这个岗位上卸任前往海外。 樱庭佑司也从森园家离职,柊吾暂时没有找到他其他的去向,但总归不会是片桐家。 看来这个任务要失败了。 柊吾扫了眼任务面板上刷新出来的任务,在想办法撮合樱庭佑司和片桐枫跟放弃任务之间选择了后者。 (ps.正文里写的贿赂跟森园菊人对片桐枫家里的施压都是来自漫画部分,出自记者的推测,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狗仔们调查到了内幕,不光是空口白话,不然其实片桐枫勉强答应嫁给森园菊人的事完全没有逻辑。) (tv版制作时删除掉的部分) 第200章 皮斯克 时间线进了99年后,倒显得时日过得越发快了起来。 柊吾攒着的赏金在半年里不知道第几次进入冬天时,缓慢地爬过了两万。 在他几乎快忘记酒厂的存在时,工藤新一求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因为发现了琴酒的爱车,对这个灌自己药的罪魁祸首格外在意的侦探几乎没有多想地在大马路上撬开了这辆老爷车的车锁,在车上放了追踪监听器。 但可惜的是琴酒并不是金巴利,所以哪怕他装监听器的时候已经将它藏在了视野的盲区里,却仍旧因为灰原哀不小心遗落的一根头发而不小心暴露了。 “所以你现在打电话是来为你鲁莽的行为致歉?”柊吾歪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对着手机另一头的侦探小鬼讥讽道。 工藤新一对于柊吾的质问自然是理亏,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也不是他又头铁地向前冲的问题,所以他悻悻地用讨好的语气道:「都是我的错,只是这么长时间才第一次遇上琴酒,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对了,组织好像有新的杀人计划,他们要杀的目标会在下午6点的时候出现在杯户城市饭店,执行行动的是代号为“皮斯克”的组织成员。」 柊吾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应他话里关于“皮斯克”的话题,而是又问:“你装完监听器之后应该处理过现场吧?” 「放心吧,虽然我是用口香糖来当做粘合剂,但已经消除了牙齿的形状,他们顶多只能从唾液里提取出我的血型。至于车上留下的指纹,我也全部都擦除掉了,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柊吾这才勉强放过他,转而问道:“你现在准备去杯户城市饭店?” 他用手机查了一下这所饭店,发现下午6点开始杯户城市饭店内会举办电影导演酒卷昭式的追悼会,很多业内人士包括商界人员都会出席,这么多人中确实很难确定到底谁才是组织成员“皮斯克”。 「嗯,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工藤新一直视着前方的马路,说给柊吾的同时,也是在说给坐在后座的灰原哀听,「琴酒在电话中对皮斯克说过可以用之前的那种药,我怀疑他说的药就是让我变小的aptx4869,所以即便很危险,我也不会放弃取得样本的可能。」 没有样本,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制作出解药,也就是他要一直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生活下去。 而这或许是他唯一获取样本的机会了,所以哪怕有被发现的风险,他也必须要放手一试。 “到现场之后找地方藏好。”柊吾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很快就到。” 他挂断了电话,看着刚进门的诸伏景光,快速地道:“工藤小鬼找到了拿到aptx4869样本的机会,我要去接应,你记得跟阵平说一声。” 因为练习的次数多了,柊吾现在易容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与诸伏景光说完话后到进屋换了张脸大概也只花了3分钟的时间。 不过这也是在已经有现成面具的基础上。 他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工装,除了身上原本就经常带着的东西之外,他又多带了一把枪跟几个弹匣,另外也加上了防毒面具跟麻醉弹。 毕竟琴酒发现了监听器,说明对方知道他们有一定可能会去杯户城市饭店,就算酒店内没办法设置太多埋伏,琴酒本人也有一定可能会出现,柊吾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他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6点,现场已经乱了起来,柊吾猜工藤新一那小子大概没找出酒厂的“皮斯克”,对方已经杀掉了目标人物,不过有那小子在,警方也很快反应过来封锁了悼念会的礼堂。 柊吾思考着该怎么把这个“皮斯克”找出来,但很快,一个皱着眉头匆匆从电梯走出来的男人吸引了他的视线。 男人一头花白的头发,看起来大约是六七十岁的模样,身形却十分硬朗。 当然,最值得怀疑的是他身上那件手工西装,上面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压出来的皱褶,裤腿也卷起了一角。现在大多数人都还被封锁在礼堂里,唯独只有这个男人如此匆忙地往回赶,说明他是在警察封锁礼堂之前离开了这里,又因为无法排除嫌疑而被紧急叫回来。 所以他离开这里是为了什么? 柊吾眯着眼睛看着旁边的电梯,他刚刚没有看到对方是从第几层下来的,虽然追悼会所在的礼堂已经选择在了高层,但在这之上还有大概四五层楼,真要找起来也不容易。 不过很快,工藤新一那小子就为他送来了新的消息。 「大叔,灰原好像被他们发现了!」小鬼急促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柊吾皱了皱眉:“你把她带过来了?” 工藤新一有些理亏,虽然是灰原哀自己要跟过来的,但实际上他也确实没怎么劝阻,毕竟他自己也在冒险,哪又有理由去阻止别人。 柊吾也懒得在现在跟他算账,继续道:“我大概知道是谁把她抓走的,虽然具体位置没办法确定,不过等下跟在对方后面应该就能找到人了。” 「你找到皮斯克了?」工藤新一有些意外,「不过他一时半会儿应该暂时没办法离开了。」 “他被圈定是嫌疑人了?” 「我捡到了他的手帕了,我想他应该是用手帕盖住手枪,以掩盖子弹射出时枪口的火光。可惜他忘记了主办方发放的手帕都有登记,我捡到的那条紫色的手帕只发给了7个人,所以通过主办方的名单,警方可以直接将嫌疑犯圈定在这7个人里。」 难怪刚刚看到那个男人正急急忙忙地往回走。 现在还不到6点半,也就是说,距离案发才过了十几分钟。 这个大概率就是皮斯克的男人将灰原哀抓走后有很大几率并没有直接交给组织,而是乔装之后将人藏了起来。 耳机另一头的工藤新一又道:「灰原现在戴着我的追踪眼镜,现在阿笠博士正在帮我调整频道,试试看能不能通过眼镜的麦克风跟聚音机联系上她。」 柊吾扬了扬眉,也跟着等他的结果。 第201章 剧情杀 工藤新一联系上灰原哀的时候,柊吾跟他的电话没有断开,但他与灰原哀联系要通过耳机,所以柊吾这边只能听到他这一方的声音。 不过通过工藤小鬼,柊吾也知道了灰原哀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间酒窖,酒窖内有一个荒废的壁炉。 壁炉一般是需要有上通的烟囱将柴火燃烧时产生的烟排出室外,但这栋大楼的天台是没有设置烟囱的,所以酒窖的位置可以锁定在旧馆的6楼。 柊吾戴上「克拉克·肯特的眼镜」后,很快找到了酒窖所在的位置。 酒窖内的灰原哀正在通过眼镜的麦克风跟工藤新一说aptx4869的事,听到关门的声音还以为是皮斯克回来了,吓得她脸色发白,在看清是“柊右京”之后都没能恢复过来。 “这是组织的电脑?”柊吾蹲下身问。 灰原哀点了点头,“嗯,通过这台电脑应该可以登录内网,下载到aptx4869的资料。皮斯克应该是想查看我身上带着的磁盘,所以将电脑连接了网络,不过他们更换了aptx4869的文件密码,需要先破解密码。这种药的系列号码是4869,日语发音是しやろく,听起来很像夏洛克,所以我猜密码应该跟侦探有关,不过夏洛克·福尔摩斯太直白了,不如试一下赫尔里克·波洛?” 她说话间柊吾已经在电脑上插上了自己的磁盘。 磁盘上有他编写的拷贝程序,只要他破解掉这个密码,他打开的所有内容就会自动拷贝到磁盘内。 「雪林·福特。」工藤新一对着麦克风道:「拼写是shelling ford。」 灰原哀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而是看着柊吾飞舞的手指间打下的那一串串代码,几乎是在工藤新一说完不久,卡着她的输入密码界面就被成功破解。 不过柊吾却还没停下来,他在灰原哀的注视下继续对组织的内部网络进行入侵。 这样粗暴的入侵行为很快被组织的电子工程师发现。 酒厂在各地寻摸着这一类的人才,所以在这一方面本就仅次于药物研究,柊吾也不意外自己这么快就被捉到尾巴的事,他只是用最开速度破解着组织的实验数据,另外也双开着搜索着组织的成员名单。 可惜他才刚找到存放名单的目录,仅仅拷贝了几个文件夹,他手上的设备就已经被组织给锁定,封锁了使用权限之后对方还立刻关闭了服务器,杜绝他继续通过手上的媒介进一步地在酒厂的资料库里畅游。 柊吾也不可惜,只是合上笔记本,快速地打开房门,让灰原哀顺着楼梯跑下去,跟工藤新一汇合。 灰原哀紧张地看了他一眼,换来了两条黑色皮筋,将她那一头略显洋气的茶色卷发绑成丑兮兮的两个小啾啾。 木着一张脸的小女孩顶着头皮被拉扯的疼痛,头也不回地顺着楼梯往下跑去。 而柊吾也回到了房间,打算把大概是猜到灰原哀就是雪莉的皮斯克干掉。 不过他刚回到房间,工藤新一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琴酒他们过来了,应该是因为联系不上皮斯克,在用电脑的发信器追踪,他们应该知道你现在在的位置了,快点离开!」 在听到柊吾只让灰原哀离开的时候,工藤新一就猜到柊吾留下的理由只有一个。 尽管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但他也没办法看着柊吾直接灭口掉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在看到琴酒之后他再度开始转动的大脑让他立刻联系柊吾撤离。 「我现在联系目暮警官让他们试着拦住琴酒他们,大叔你只要到礼堂指认一下皮斯克,让目暮警官把他暂时拘捕起来,不要跟组织的其他人有所接触,我们就安全了!」 柊吾几乎要被他的天真逗笑,但转念一想,工藤新一作为主角不可能折在这里,也就是说皮斯克到最后也没能说出灰原哀的身份。 原本的世界剧情里可不会有他这么一个人,所以皮斯克杀人的事应该确实是在与组织接头之前就被发现了,而只要皮斯克被警察逮捕,组织选择营救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是皮斯克为了不暴露组织的秘密自杀,又或者组织先一步选择灭口。 这么一想他确实也不用费事地去处理皮斯克。 但以防万一,柊吾在离开之前还是在桌下的角落里留下了一个隐蔽的窃听器。 万一蝴蝶效应下两人真的接头了,大不了想办法在琴酒把消息上报前再把人干掉。 他推门离开不久,琴酒跟伏特加正好找到了藏着发信器的组织电脑。 失去了媒介作用后这种配置还很落后的笔记本电脑他也看不上,索性就丢在了这里。 琴酒抬手摸了下机身,道:“才关机,人应该没走多久。” “大哥,要追吗?”伏特加问。 在琴酒看来人当然是要追的,不过在他回答之前,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起手机后,很快皱起了眉头。 这通电话十分简短,琴酒挂断了电话后问:“查一下一个叫安田建一的摄影师,看下他的个人主页放出的追悼会照片里是不是有一张正好拍到了皮斯克开枪的背影。” 伏特加对演艺圈的信息显得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安田建一的主页,而在最新发布的照片中果然找到了皮斯克的背影。 跟可能盗走了药物信息的雪莉相比,解决掉皮斯克显然成了更迫在眉睫的事,尽管琴酒对雪莉的再一次溜走感到十分不快,却很快下了优先完成“那位先生”直接发下的任务的决定。 而窃听到这段对话的柊吾也摸着下巴惶然醒悟过来,原来是因为皮斯克已经曝光在大众面前了,所以在见面的第一时间,琴酒大概没有给对方多少说话的时间就把人给干掉了。 他瞥了眼旁边正在跟目暮十三打电话的工藤新一。 剧情杀的力量确实惊人。 第202章 资料 一场祸事在主角光环下荒诞地消弭。 柊吾用阿笠带来的电脑拷贝下自己磁盘中关于aptx4869的数据内容,剩下那些其他的实验数据以及他查到的几个组织成员资料他打算回家后再处理。 今天发生的事对于灰原哀来说委实有些刺激,再加上她原本就有些感冒,所以看着柊吾将aptx4869的资料拷贝完后,她就脱力地歪在了座椅上,急促地喘息起来。 阿笠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温度有些烫手之后对柊吾道:“我们先带小哀回去吧。” 柊吾点了点头,不过他出来之前让诸伏景光跟松田阵平说了自己要来接应的事,所以不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回二丁目。 下了车后他顶着易容找到了自己停在旁边一条街的摩托车,选择比较窄小,汽车无法通行的小路拐回了家。 家里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也在看网络上关于汽车公司董事长枪击吊灯致议员吞口重彦身亡的事。 虽然那名叫安田建一的摄影师在不久之前才将照片发布到网路上,但因为这种绯闻原本就是民众关注的焦点,点击查看的人多了,那张接吻照角落的枡山宪三也就被眼尖的人给发现了。 柊吾回来的时候两人正说起这件事可能跟组织有关系。 见他回来,松田阵平挪了挪屁股,在沙发上给他空出了坐下的位置,“怎么样?” “没拿到样本。”柊吾搂住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面颊。 松田阵平摸了摸他撕去易容面具后鬓角有些泛红的脸,安慰道:“酒厂这么容易对付的话零那家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做卧底了。” 柊吾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得他忍不住将视线飘移到还在他们旁边坐着的诸伏景光身上,才捏了捏他的耳朵,笑着继续说道:“不过拿到了这种药的资料。” 比起还需要自己研究的样本,有着各种实验数据的研发资料显然要更加珍贵跟难得。 松田阵平脸上的安慰也瞬间变成了错愕,但很快,他就臭起了脸,没好气地揪住眼前这个男人的两边脸颊,阴恻恻地往外扯。 “你玩得很开心嘛?” 柊吾感觉自己的脸快被他捏肿了,连忙讨好地覆盖住他的手背。 松田阵平这才放过他的脸,转而问:“怎么拿到这个的?” “工藤小鬼跟雪莉遇到了酒厂的皮斯克,那老头识破了雪莉的身份,在追悼会上把人绑走了,结果因为涉嫌杀人又被警察喊了回去。”柊吾看了眼茶几上那张大明星的接吻照,继续道:“他把自己的电脑跟雪莉一起丢在酒窖里,我救人的时候顺便就一锅端了,可惜酒厂的技术人员反应很快地断开了设备,不然可以拿到更多的资料。” 他撸了撸坐在另一侧的诸伏景光的脑袋:“酒厂成员的那部分资料,我整理好了会发给你们那个黑皮同期的。” 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莫名熟悉,再加上柊吾看电脑屏幕的那一眼,松田阵平的声音因为惊讶而抬高了一些:“枡山宪三是皮斯克?” “是啊。”柊吾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枡山宪三出任董事长的日升汽车是国内十大汽车企业,他本人也可以说是财经界的大人物,但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也是酒厂的成员。 “那他现在,是被警方抓起来了?”松田阵平还记得刚刚柊吾说的,枡山宪三知道了雪莉变小的事。 一旦组织发现了aptx4869会令部分使用者变成小而不是死亡,那么不仅仅是雪莉,还有经常出入阿笠家的工藤新一以及诸伏景光都有可能被发现原本的身份,从而牵连到阿笠博士、毛利一家以及柊吾这一大帮人。 “被琴酒灭口了。”柊吾淡淡道。 松田阵平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厌恶组织这样即便是爬到高位的成员也说杀就杀的残忍无情,以至于他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臭。 柊吾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肩头上安抚地捏了捏,他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你快点把资料整理出来。”他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的那张照片上,说道:“绝对不要放过这个组织。” “好。” 简单地吃了宵夜之后,柊吾就开始整理今天用来拷贝资料的磁盘。 正常磁盘的内存很小,所以能够拷贝的资料也有限,但柊吾的磁盘不是市面上那些磁盘,容量上本身就可以储存大量的文件,存储的速度也远超这个时代。事实上如果不是现在的笔记本大多没有usb接口,u盘会比磁盘要好用得多。 实验的资料暂且不看,他先将最后拷贝到的那几份文件打开来看了一下。 好巧不巧,这几份资料刚好凑齐了基尔跟安室透…… 他要两个卧底的假资料干什么? 尽管如此,一脸嫌弃的柊吾还是打开了文件,查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 虽然这两份资料没啥作用,不过可以看到两人的出身,完成过的任务。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室透是情报人员的缘故,他的资料里还有他被绑在床上,接受吐真剂拷问跟训练的视频。 这种视频可不能让松田阵平看见。柊吾将他的这份资料加密储存起来。 而剩下的资料里,可以说有用也可以说没什么用的是伏特加的个人资料。 他是组织内的二代成员,从父母那一辈开始就是组织内有代号的成员,后来两人过世后,已经成年的伏特加成为了当时也才刚刚二十岁的琴酒的助手,两人一直搭档至今日。 从之前柊吾跟对方的两次接触来看,伏特加的能力算不上有多拔尖,能一直跟着琴酒只能说他确实十分老实本分,对组织忠诚且没什么心计。 就跟抓了琴酒没什么用一样,伏特加也是个难啃的刺头,而且他也不见得真的知道多少组织的秘辛。 再者伏特加大部分时间都跟琴酒在一起,想抓他也不容易。 柊吾看了眼资料最下面的那一行,莫约是评估之类的备注,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忠诚度及行动力级别高,但思维模式单一,懒散,自主思考能力较弱,热衷追星,不建议脱离琴酒单独行动。】 第203章 除了这几个熟人之外,剩下的资料只剩下三份。 其中有一份是一个在美活动的组织成员,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资料中显示了一个备注为失败的任务,是17年前在阿美利加围剿一名叫赤井务武的mi6特工。 他将赤井务武这个名字录入到检索系统内,将搜索范围定在大英跟阿美利加这两个地方,想看看能不能搜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尽管这个可能并不大——毕竟17年前计算机的应用还很有限,很多资料大多都是以纸质的形式进行归档跟储存,而赤井务武又是mi6的特工,遗留在外的信息只会比普通人更少。 不过试试看也无妨。 另外两份有一份是情报组一个名为库拉索的情报人员。 她的档案被二次加密过,柊吾拷贝的时候自然是连同加密程序一起拷贝到自己的软盘,这个密码的级别并不逊色于aptx4869页面设置的那个密码,不过依旧被柊吾成功绕开了。 被破解出来的资料里有好几个库拉索被洗脑的视频,还有酒厂的研究人员用五色卡反复训练并检测库拉索记忆能力的视频。 组织对库拉索的评估是:【大脑构造特殊,疑似超忆症,但精神状况良好,未出现记忆循环情况。经改造,现已能成功掌控no.002原左眼过目不忘的照相机能力。】 从这份资料上来看,库拉索是组织收养后并刻意培养的孤儿,因为性格问题,最开始她在组织收养的孤儿中并不突出,但很快组织的人发现了她极强的记忆能力,将她培养成贝尔摩德的下属,只是在一次任务中她无意中窥见了组织的秘密文件。 她并不是有意要翻看那番文件,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换做别人或许能逃过一劫,但偏偏她的记忆力已经几乎达到过目不忘的级别,酒厂拷问过后发现她也确实是将内容尽数记忆了下来。 在贝尔摩德灭口前,她被no.002救下,此后成为了no.002的得力手下,通过自身的能力盗取过许多秘密资料,是个相当棘手的家伙。 而剩下的另一个成员资料就显得泛善可陈了些,不过因为这个代号是bitter,也就是苦啤酒的组织成员目前正卧底于警视厅的公安部。 从资料上显示他成功卧底进公安部的时间来看,诸伏景光曝光很可能跟他有所联系。 柊吾不知道安室透会怎么做,不过他把除了他本人之外的所有资料都打包发送到了这个卧底公安的邮箱里,让他自己去查看。 随后他查看了一下还在进行大规模信息处理的检索系统,便将笔记本放在一边,洗漱过后回到床上抱着恋人睡下。 第二天柊吾把笔记本带到了仓库实验室,好方便等下导出资料之后,用实验室运转速度更快,内存也更大的电脑来进行模拟推演。 但他没想到的是,aptx4869的药物数据远超过他的想象。 等到晚上松田阵平把晚饭拎到实验室的时候,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右手扣着下巴,紧皱着眉头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 这让松田阵平有些意外。 他将晚餐放在一边,没有随便打扰这个似乎正在沉思的男人,只是轻手轻脚地将另一张实验台边上的椅子搬过来,反坐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臂,歪着脑袋仔细地打量着柊吾。 大概是嫌头发太长了碍事,这家伙将一头卷发分上下地扎成两个啾,从侧面看有点滑稽,但不去看脑后的话,那张脸又因为头发尽数扎起来而显得更加锋利。 除此之外,不知道是不是基因药剂的影响,柊吾沉思地时候眨眼睛的频率格外的慢,以至于盯着他想看他什么时候眨眼的松田阵平两眼泛红地思考起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什么蜡像或是机器人之类的。 等到柊吾终于结束了沉思,发现了鼻腔里萦绕的都是熟悉的香味时,松田阵平已经忍不住趴在交叠的手臂上打起了瞌睡。 柊吾走上前想将他抱到角落的沙发上,但一靠近,他就扑簌着眼睫地醒了过来。 “怎么不叫我?”被他颤抖的睫毛撩动着心弦的男人忍不住弯下腰,滚烫的呼吸就这么落在他的眼角,末了又往下滑了一段,在他唇上轻轻吮了吮。 松田阵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回了一个脸颊吻后才边看时间边道:“怕打断你的思路。” 距离他过来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放在旁边的晚餐已经凉透了。他只好无奈地又问:“要出去吃宵夜吗?” 柊吾把他带来的晚餐临到跟前,又将他连人带椅子地搬到自己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才打开饭盒的盖子,囫囵地吃起了今天的第二顿饭。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松田阵平才问:“这种药很麻烦吗?” 柊吾在系统之外的事向来不会对他隐瞒,所以很快便解释道:“4869这个系列的药目前都是半成品,虽然组织把aptx4869当做毒药使用,但实际上这个系列的药物研究的方向是细胞的繁殖更替,简单来说就是刺激身体产生年轻的细胞替换掉衰老的细胞,以达到让身体机制恢复到年轻的状态。” “返老还童?”松田阵平想起了身边的几个例子,“那不是说明组织已经成功了?” “一部分吧。”柊吾耸了耸肩膀:“事实上雪莉制作的aptx4869已经是这个系列成品药物的第三代了。从前两代来看,第一代的研究应该可以说是完全失败了,也就是因为这个第一代,组织才会把这个系列的成品药拿来当毒药用。之后的第二代是宫野夫妇的研究,这一代有了一批成功的成品,不过这一披4869成品药与其说是返老还童,不如说是停住了身体的时间。” “第二代的4869会稳定地调聚活性来增殖细胞,但同时身体里的细胞只要一旦生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快速地凋亡。这种循环会让服用这一代药物的人不老,也不死于衰老——至少在药物完全失去效用前不会死。” 第204章 屏障 松田阵平听着柊吾刚刚说的话,眉头越皱越紧。 “你刚刚说,第二代已经制作出一批不老不死的成品药?”他有些迟疑地抬起眼:“这岂不是说,酒厂……” 柊吾接上他未尽的话语:“目前有至少一个不老不死的试验品。” 说实话,柊吾也没想到这个世界整体科技明明还十分落后,却已经能够研发出这种打破常理的药剂。 他跟松田阵平用的基因改造药剂虽然也达到了延缓衰老的作用,但顶多也就是让他们获得两倍的寿命,时间长了照样会生老病死,而这也是组织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能量跟人体实验才研究出来的。 不过目前的研究数据来看,其实这个系列的药也还存在很大的问题,因为这种药物作用下的细胞生长并不符合生物的生长规律跟循环,不管是二代还是三代,不老不死或是返老还童,都伴随着很大的隐患,存在着随时崩坏成第一代的风险。 “第二代的数据里有很多实验体的资料,不过登记在案,服用过那一批成品药的只有当时同样作为实验体的组织成员——贝尔摩德。” “能制作出解药吗?”松田阵平又问。 “还需要研究一下。”柊吾摸了摸他的脑袋:“工藤小鬼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出什么问题,别担心。” 松田阵平也只能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刚刚过来的时候柊吾会是那种状态,毕竟不管是返老还童的药物资料,还是不老不死的敌人,都是不好解决的大麻烦。 之后一段时间柊吾基本都待在实验室里,只偶尔会去阿笠那里跟灰原哀交流两人解药的研究成果。 但让柊吾奇怪的是,解药的研究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不顺利,这种不顺利并不是他研究方向的错误,而是每次实验即将有进展的时候,就会发生意料之外的失误。 比如明明经过保存的研究数据没有成功保存下来,又比如买到的材料到最后关头发现因为植株变异提取不出他想要的成分。 在几次失败之后他渐渐意识到这可能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就像时间线一样,是世界法则的影响。 或许是这个时间点,不应该出现aptx4869的解药,所以不论是他,又或者是灰原哀,都无法顺利地将其研制出来。 发现这一点之后,柊吾也就放下了手头上的研究。 松田阵平下班看到他没在仓库实验室还惊讶地问:“解药研究出来了?” “还没。”好一段时间没有跟恋人亲密交流的柊吾搂住他的腰将人抱在腿上,“短时间应该很难做出解药,所以慢慢来,反正工藤小鬼现在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以为是缺少什么材料,所以他忙活这么久才没忙活出什么东西。 他安慰地将手勾在恋人的脖子上,低头配合着柊吾贴上来的亲吻,而这种温顺很快让热情升温,被压倒在沙发上时他勉强回忆起还没回来的同期,伸手抵住了柊吾的胸膛。 “喂,诸伏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说,不过没那么快吧。”柊吾将手探进他的衣里,看着随着自己的手掌动作间,松田阵平越发潮红的面色,轻笑着继续道:“他跟另外几个小鬼好像在帮高木玩侦探游戏,让我跟你自己叫外卖。” “什么侦探游戏啊……”又不是真的小鬼。 但确认过同期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他还是放任了恋人继续下去的动作。 在这天之后柊吾的作息也开始恢复正常,除了偶尔还是会到仓库实验室实践一下研究的进度能否正常进行,又能进行到哪一步之外,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家里咸鱼,遇到有东京范围内的任务时就做做任务。 灰原哀那边似乎跟他的情况差不多,作息非常的小学生,只空闲的时间会研究aptx4869的解药。 时间线很快又变回了秋天,他到阿笠那里拿东西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心不在焉的工藤新一。 在等阿笠将东西取出来的时候,他揪了揪这个侦探小鬼后脑勺上的那撮头发,这个小鬼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一脸忧郁地告诉他毛利兰好像发现了他的身份。 柊吾也很意外他竟然能瞒这么久,毕竟他记得在送“回忆之卵”回东京的船上,那个少女就似乎有些怀疑这小子的身份了。 “那你就告诉她啊。”他无所谓地说道。 以毛利兰的性格来说,就算知道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也不会随便告诉别人,顶多担心跟组织对上的时候他是不是会有危险,以及或许会对变成柯南的工藤新一产生更多的保护欲,但这其实不算什么坏事。 毛利父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其实已经参与进工藤新一跟酒厂的矛盾中,与其让毛利兰什么都不知道,天天挂念工藤新一消失的原因,还不如将一切和盘托出,至少对毛利兰公平一些。 “我也有这么想过,但是……”工藤新一烦躁地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他纠结的原因实在太多了,首先是知道自己是因为组织的药物才变小的,毛利兰便势必要参与进他与组织的对立中,毕竟以他对幼驯染的了解,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独自面对危险。 其次要告诉毛利兰,就必须承认自己在明知不是个小鬼的情况下还跟她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基本上把能占的便宜都占了这件事,这简直有违他原本高大的高中生侦探的形象。 最后就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回来,如果他一直变不回来,只能重新长大,那么告诉毛利兰这件事真的好吗? 柊吾闲闲地瞥了他一眼,懒得再去管他的纠结。 这小子想的跟做的完全是两回事,明明内心挺期待毛利兰发现自己是工藤新一这件事,但对方真正发现了,又开始纠结自己该不该告诉对方真相。 他怕自己看多几眼就会忍不住又把这个小鬼揍个满头包。 第205章 石洞遇险 柊吾坐在后座,摇摇晃晃地听着阿笠跟几个小鬼的说话声,犯困地将脑袋靠到了恋人肩上。 感受到松田阵平特意调整姿势的动作,他勾着嘴角地凑过去亲了亲恋人颈侧的皮肤,然后很快被对方揪了一把手背。 虽然阿笠前两天就说了周末要一起去露营,他也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忘记了这个世界时间线乱七八糟,所以昨天收到了新的材料后他研究到半夜才睡下。 一大早松田阵平将他喊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已经周末了。 睡眠不足让他整个人比平时显得更加慵懒,也没什么心情遮掩身上的气息,以至于刚刚见面的时候把灰原哀吓得半死。 不过这种突如其来的感知似乎让她也察觉到了什么,毕竟车里也没其他人,她感应到的气息只可能是阿笠,他以及松田阵平这几个成年人。 尽管如此,柊吾也不会跳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就是柊右京,而以他最近所接触的对方的性格,显然也不会跳出来说猜到了柊右京是他所假扮的。 到了露营的地方后,柊吾把两顶帐篷搭起来后就钻进里面睡起了大觉。 而虽然不擅长厨艺,但也不想带孩子的松田阵平则帮忙一起搭炉灶,让几个小鬼在周边捡柴火。 几个小鬼一去不复返,帮阿笠切完了菜,眼见着咖喱都快做好了的松田阵平看了下时间,“喂,那几个小鬼怎么回事,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按理来说,诸伏景光也跟着他们一起,就算贪玩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回来。 “应该是在哪里玩得忘记时间了吧。”阿笠倒是没想太多,这附近经常有人来露营,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也没有陡坡悬崖,对小孩子来说也不算危险。 松田阵平不放心地打算去找找看时,柊吾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这一觉没睡得太好,不过也算是精神了一点。 “我跟你一起。”他说道。 留下阿笠看着东西,两人朝着小鬼们捡柴的方向开始寻找。 没花多少时间,两人就走到一个钟乳石洞前。这个钟乳石洞看起来有些年代了,洞口用绳子拦了起来,挂着一个“危险,禁止进入”的牌子,对那几个熊孩子来说简直跟招呼他们进去玩没什么区别。 柊吾看着这个深邃的洞穴眨了眨眼,“阿笠把这叫没什么危险?” 看着堆在地上的柴火,松田阵平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他们真的跑进去了。” 两人跨过绳索也跟着走进了石洞。 只是才走进来没多久,柊吾就皱起了眉头:“有血跟尸臭的味道。”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想起了工藤小鬼那个招事儿的瘟神体质,这才重视起几个小孩不见了的这件事。 柊吾从多功能腰带里找出了小型的手电筒,开始四处搜寻线索。 “这里。”松田阵平突然道。 他接过柊吾手里的手电筒,灯光打在角落,只见地上滴落了不少的血滴,而旁边有半个脚印。 这半个脚印很小,是小孩留下的。 松田阵平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他又在周围查看了一下,果然在石洞的墙面上找到了子弹。 柊吾在另外一边找到了工藤新一的眼镜,根据眼镜,发现了几个小鬼留下的110的信息。 这对找人没什么作用,而且工藤新一那小子竟然把眼镜丢在这个地方,而不是想着带小鬼逃跑,或者干脆想办法埋伏反杀抓他们的人,只能说明要么是带枪的人他们无法战胜。 要么就是……他没有余力反杀这些人了。 “受伤的人应该是工藤小鬼。”他对松田阵平道,“不知道诸伏怎么样了。” 虽然诸伏景光平时在工藤新一面前装小孩装得很好,不过现在的情况应该不允许他再继续装傻下去。不过以他的性格来说,带几个小孩反杀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对方手中有枪,诸伏景光身上虽然也有他给的电击弹,但在武力值不对等的情况下,他选择带小鬼赶紧找到出路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柊吾站在分叉口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带着松田阵平走向了右边的洞穴,“这个石洞应该有另外的出口。”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后,看到了地下河流。 他们顺着河流一路往上,很快听到了人声。 是男人的声音。 似乎是他们有一个同伴在石洞里消失了,两人找不到人,但找到了这里的出口,决定到出口拦截几个小鬼。 柊吾关掉了手电筒,指了指前面,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两人分开两侧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很快就看到了还在低声咒骂着几个小鬼的两个男人。 手电筒的灯光随着他们的步伐而微微晃动着,柊吾打量了一下两人的背影,确定两人中只有长发的男人手中拿着枪后,便一个前扑地将长发男人按倒在地,脚踩在这人后脑上,快速躲过男人手上的枪,将枪口对准了另一个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松田阵平慢了一步地用手刀砍在了这人的后颈上,将人砍得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了这人腰上的手枪,又接过柊吾的手铐扎带,把两人绑起来丢到一边。 他们继续往前找人,但直到找到了出口,也没见到几个小鬼。 不过出了石洞,柊吾的手机就立刻响了起来。 是阿笠的电话。 原来几个小鬼在不久前就跑出了石洞,回到了营地,但工藤新一受了枪伤,阿笠担心再等下去延误伤情,现在已经开车带他前往医院了。 他们两个只能自己想办法回市里。 柊吾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松田阵平那边出来之后就跟伊达航联系了,刑警估计很快就会赶到,他们到时候跟警车回市里就好,还能顺便去警局录个口供。 不过为了等下能早点回去,两人又返回了洞里把刚刚弄晕的两个男人拎了出来,又在其他岔道走了一圈,捡到了这两个男人口中的同伴。 这人是被电晕的,柊吾在他脚边捡到了自己给诸伏景光的电击弹。 希望他别被那个研究返老还童的灰原哀发现吧,毕竟比起aptx4869的缩小身体,因为系统而变小的诸伏景光才可以算真正的返老还童。 第206章 降智的主角 柊吾赶到医院的时候毛利兰刚给工藤新一输完血,正按着手上的针口坐在长椅上出神。 “怎么样了?”他拉着松田阵平一屁股坐在她跟几个小鬼之间。 旁边的步美看见两人后抽噎着就要哭出来,柊吾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连忙用手捂住了小鬼的脸,“手术室外面边乱喊乱叫,小心影响到里面的手术。” 女孩快哭出来的声音顿时憋了回去,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兔子一样。 毛利兰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地打了声招呼:“奥村叔叔。” “嗯。”柊吾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了一句:“那个小鬼命大得很,会没事的。” 毕竟那可是主角。 看见他对毛利兰的态度,步美的嘴顿时瘪得更厉害,因为长相可爱又活泼,她向来很受宠爱,然而这个帅气的叔叔却总是很讨厌她的样子,这让她有些委屈,但曾经差点被柊吾抛上天花板的阴影还是让她不敢抱怨。 手术一直持续了四个小时才结束,几个小鬼已经被家长接回了家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大人跟毛利兰以及诸伏景光还在外面等着。 值得庆幸的是手术非常成功,工藤新一的内脏没有受损,因为每天都需要换药,也要观察是否会有其他感染,所以要住半个月的院。 毛利小五郎听着松了口气,打算到楼下给没吃晚饭的毛利兰买点便当,阿笠也跟着告辞,他要回去跟工藤夫妇说一下工藤新一的情况。 病房内一时间只剩下毛利兰跟他们两人。 毛利兰坐在床边看着面色苍白的工藤新一,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柊吾看出了她看工藤小鬼的眼神完全不像最开始看柯南的样子,不由得扬了扬眉毛。 “她发现了?”松田阵平也靠过来小声地问。 柊吾朝他眨了眨眼:“估计是吧。” 模糊地听见了柊吾声音的毛利兰疑惑地抬头看向两人,“奥村叔叔?” “怎么了?”柊吾朝她看了过去。 毛利兰摸了摸针口处贴着的胶布,想了想,小心地问:“阿笠博士……是不是研究出了什么奇怪的药?” 柊吾眼中露出几分了然,毛利兰大概是以为工藤新一变小是因为吃了阿笠的什么实验品。 “阿笠在生物跟药学研究的方向没什么天赋。” 毛利兰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她脸上的表情莫名有些可怜,柊吾对她的印象原本就要比工藤新一好一些,只是他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将工藤新一的隐私告诉她。 果然等工藤小鬼好了之后还是揍他一顿吧! 因为医生说一时半会儿这小子还醒不过来,所以柊吾带着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打道回府。 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顺便把店里的熟食区跟冷冻区都扫荡干净,毕竟三人从中午之后就没吃上饭,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路上松田阵平还问了诸伏景光在他们在石洞里发生了什么。 事情跟他们猜的大差不差,捡柴的时候光彦发现了石洞,怀疑石洞里藏着宝藏,几个小鬼一颗寻宝的心再度爆发起来,也不管另外三人的阻拦硬是进了石洞。 只是他们才进入石洞不久,就目睹了一帮抢劫犯将被看见脸的同伙灭口后弃尸的现场,在逃跑的时候工藤新一中了一枪。 不过灰原哀很快简单地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他们躲着那几个男人在石洞里前进,好在后来他们发现了水流,一路沿着地下河走到了上游,根据石洞外文字的内容找到了出口。 中途的时候因为遇到了蝙蝠,他们差点被那些抢劫犯发现了,好在来的只是其中一个人,诸伏景光用柊吾给他的电击弹将人电倒,他们才得以逃出那个石洞。 其实中间诸伏景光一度想抛下伪装,赶紧带孩子们离开,但灰原哀反应也十分聪敏,到最后他除了提供一下电击弹攻击一下敌人之外,竟然也不需要做什么多余的事。 松田阵平这次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撸了撸他的脑袋。 大概十天后,柊吾在任务面板里接了个任务,正好是跟医院相关的。 他半夜摸进医院搞清楚了这次任务目标是谁,顺便换掉了她偷走的氰化钾,打算顺便去看一下工藤新一那小子时,正好听见了病房里传来灰原哀的声音。 “我是为你打预防针,如果你感情用事地把组织的事告诉了她,她也会毫无疑问地成为组织狙击的目标之一……” 柊吾听着她对工藤新一那小子一通输出,最后似乎是给出了他三个选择,但实际上却是暗示着那个小鬼应该选择最后一个。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克拉克·肯特的眼镜」戴上,然后猛地拉开了眼前的这一扇房门。 看着里面两个在商量着秘密的小鬼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柊吾满意地扬了扬眉毛,随后将房门关上。 “你怎么来了?”工藤新一一晚上被吓了两次,这会儿只觉得肚子上的伤口都要裂开了。 “不来的话难道看你被继续忽悠?”柊吾扶了扶眼镜,慢吞吞地走到他们跟前。 他身高接近190公分,而变小的灰原哀大概也就一米出头,巨大的身高差让他居高临下的扫视格外具有压迫感,而灰原哀体内对组织成员敏感的雷达也狂响个不停,让她不由自主地一直打着哆嗦。 看着她像落水的小猫一样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柊吾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一拳砸在工藤新一的脑袋上。 “你是蠢货吗?”他讥讽地卷起嘴角。 捂着脑袋上的大包,工藤新一略显崩溃地问:“我又怎么了?” 柊吾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觉得组织知道了你是工藤新一之后,会认为你寄住的毛利事务所完全无辜吗?你觉得以组织的作风,是你们辩解几句毛利小五郎跟毛利兰对你们变小的事不知情,组织就会放过他们吗?” 酒厂其他的人暂且不说,琴酒向来是宁可杀错也不愿意放过,这小子在毛利家呆了这么长时间,他会放过那对父女才怪。 第207章 帝丹学园祭 柊吾又看了眼低着头站在旁边的灰原哀,继续用手指戳着这个变蠢的小鬼。 “而且我才不信你变回工藤新一之后真的会完全不出现在人前。”他冷哼了声:“学园祭上人来人往,但凡你还活着的事被人宣扬了出去,不管是你还是你旁边这个小鬼,又或者是你不想她受伤的毛利兰都会被组织盯上,这个解决方法真的好吗?” 末了他尤觉得有些不够,又讥讽了一句:“你能不能用用脑子?” 感觉自己受伤后影响到脑子的工藤新一:…… 别骂了,他知道错了,他马上就告诉小兰,就算被小兰打死也是他活该! 出了口气的柊吾把人往床上一推,理了理自己的领子,才眯着眼将视线转向沉默的前酒厂科学家。 “我觉得你可以在自己身上实验一下你的新药。”他拍了拍工藤小鬼的脑袋:“少打这家伙主意。” 灰原哀目光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她就将情绪收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到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的时候,就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说罢她就推门离开了。 工藤新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悄悄地瞥了柊吾一眼,小声为其辩解道:“我觉得她应该只是没什么安全感,才会这么在意我把事情说出去。” 并不是什么故意要拿他来试药——唔,或许也有点吧,不过他还挺愿意当这个小白鼠的——又或者是打他其他主意之类的。 柊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灰原哀虽然心思敏感,也多少有些隐瞒,但算不上有什么恶意。 她不知道宫野明美还活着,孤身一人流落到自己药物的受害者身边,尽管看似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但本质上她仍旧与世界格格不入,唯有跟自己一样因为aptx4869而变小的工藤新一是她唯一认同的同伴。 这样的她,难免会排斥工藤新一更亲近的毛利兰进入这个团队。 无关感情,只是弱小者保护自我的本能。 不过这样对毛利兰不公平,柊吾向来帮亲不帮理,自然是站在自己颇为喜欢的小辈这边。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果毛利兰问出来的话,他或许就会承认了,就像几个月之前,他们从横须贺城堡回来之后的晚上那样,只是那次基德帮了他一把,所以又隐瞒道了现在。 “你还真是烦人。”柊吾又捶了他一把。 小鬼瘪着嘴憋屈地道:“我可是病患!” 柊吾懒得理他,只是摘下了脸上的眼镜,准备离开。 开门后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警告地扫了他一眼:“老实点。” 脑袋上顶着个大包的病患一脸无语地倒在了床上,他现在的选择又变回了两个,而告诉跟不告诉这两个选择中,他早就有了答案,只不过是还在逃避罢了。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是在周末,所以受毛利兰跟铃木园子的邀请,柊吾带着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一起参加了帝丹高中的学园祭。 帝丹高中是米花町最好的一所高中,每年参加帝丹学园祭的人都很多,柊吾向来不爱凑热闹,所以松田阵平自己抱着诸伏景光,两人在演出开始前将热门的摊位逛了个遍,买了不少小吃,一路拎到了演出的礼堂。 因为演出即将开始,礼堂内陆陆续续多了不少人。 柊吾很快看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不过他已经将她手中的氰化钾换成了他合成的迷药,因为两者气味接近,这个女人也不敢用皮肤去触碰氰化钾,所以估计不会发现。 而随着目标的到来,毛利小五郎也领着刚刚出院的工藤新一走了过来。 因为感冒所以戴着口罩的豆丁显得垂头丧气的,似乎还在遗憾自己没能用解药变回工藤新一,叹着气地爬上了柊吾旁边的椅子。 柊吾手正好搭在他脑袋上揉了几下,“还感冒呢?” “还不都是因为你跟灰原。”工藤新一没好气道。 大半夜的两个人轮流吓唬他,搞得他一晚上没睡着,本来他只是有感冒的倾向,第二天鼻子直接堵得出不来气,偏偏他肚子上有伤口,每次擤鼻子都会扯到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 而且大概是因为受伤免疫力下降的原因,这感冒的症状都第三天了也没好转多少。 听着他浓浓的鼻音,柊吾好笑地勾起了嘴角,大发慈悲道:“回去给你弄点通鼻子的药。” 工藤新一撇了撇嘴,眼睛忍不住看向舞台还没拉开的幕布,一脸的悲愤。 柊吾把他的口罩往下扯了扯,看着他快冒火的眼睛,“怎么这副表情?” 他重重地撇过头,把口罩拉回鼻子以上的位置,没好气道:“小心被我传染。” 柊吾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不过这时候松田阵平正好带着诸伏景光过来,他也就把这小子丢到了脑后。 “试试看这个。”松田阵平炫耀似的把一盒还没吃过的章鱼烧打开。 小吃大约是刚买没多久,一打开便能看到一阵阵的热气网上冒,夹着沙拉酱跟照烧汁以及柴鱼花的香味,让人眼前一亮。 柊吾也不动作,只是朝他啊地张开嘴。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用竹签插起一颗章鱼烧塞进他嘴里。 刚出炉不久的章鱼烧很烫,柴鱼花跟海带配合着酱汁,第一口咬下去便十分鲜香,里面的章鱼腿也很有分量,看得出经营这个章鱼烧摊子的学生下足了成本。 味道确实很不错,也难怪眼前这人一副淘到宝的可爱表情。 柊吾抬手插起另一颗,喂进恋人的嘴里。 看着他斯哈斯哈地呼着气,等热气散得差不多,咀嚼到里面的章鱼腿时又露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等会儿演出结束后,再去那个摊子看看好了。渐渐将剩下的章鱼烧都投喂出去的柊吾笑眯眯地想着。 第208章 演出时的意外 演出开始之后,柊吾就知道为什么工藤新一一脸的不爽。 这次二年b班出的节目是铃木园子操刀写的剧本,剧情十分狗血,不过对于高中生的舞台剧来说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原本铃木园子是要自己出演男主角黑衣骑士的角色,可惜排练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手,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再挥剑,所以只好转战幕后,临时拜托了校医新出智明来帮忙担任黑衣骑士的角色。 如果只是担任男主角也就算了,偏偏舞台剧的剧情里有男女主角亲吻的情节,而工藤新一又总觉得新出智明对毛利兰心怀不轨,这会儿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表演自然是恨得牙根痒痒。 也是这时候他才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告诉毛利兰自己就是工藤新一的事,万一她因为太久没有等到自己坦白,感到疲惫了厌倦了,舍弃了这份喜欢转而选择别人,那他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原本还很火大的豆丁顿时变得魂不守舍,就连身边坐着个浑身冒着化妆品香粉的味道,还戴着帽子并深深压着帽檐的可疑男人他都没怎么注意。 就在台上演到了男女主角要亲吻的戏份,工藤新一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上台阻止的时候,他们的后排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尖叫声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男人倒在了地上,而他手边落着个饮料的纸杯,里面的冰块散了一地。 负责灯光的学生很快将礼堂的灯光重新打开。 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戴着蓝色帽子的可疑男人跟还处在感冒状态的工藤新一一起挤开了人群靠近那个倒地的男人。 但很快,一个看不见上半张脸,一个看不见下半张脸的两人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喂,人怎么样了?”从后台跑过来的铃木园子连忙询问。 戴着蓝帽子的男人站起身,摊开手说道:“他好像是睡着了。” “哈?” 而旁边短头发的女人也难以相信地大声问:“你说什么?” 她的反应让站在她旁边的工藤新一皱起了眉头。 他仰起头,“天真”地问:“这个姐姐为什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鸿上舞衣脸色顿时一变,她忍下脸上的苦涩,却仍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地回答道:“小弟弟,你看错了,姐姐并不是生气,而是担心。我想他应该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所以才会突然睡过去。” 工藤新一只是打量着她说话时脸上的表情,然后指着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莆田耕平:“但是这个叔叔应该不只是睡着了吧?” 鸿上舞衣却已经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工藤新一指了指正用力掐着莆田耕平的人中的黑衣男人,“你看,这个叔叔都没有反应。所以我觉得叔叔他看起来不像是睡着,应该是昏迷才对。” 而莆田耕平的同伴野田梦美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体征后,皱着眉地看向鸿上舞衣:“心跳很正常,不过我们还是把他送回医院看看吧?” 一行人将莆田耕平搬到了他的车上。 偷偷跟在后面的工藤新一看了眼旁边这个黑衣蓝帽的男人,见他一副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的样子,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喂,服部,你干嘛这副打扮啊?” 服部平次僵硬了一下,但想到这小子是工藤新一,他又安慰自己毕竟他扮演的就是这个家伙,对方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当然是为了你啊。”他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一张死白死白的脸:“只要我假扮的工藤新一跟你同时出现,不就可以打消掉你心爱的女人的怀疑吗?” 工藤新一被心爱的女人这个形容戳了一下软肋,顿时不自然地红了脸,“你还是少管闲事。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人反应有点可疑。” 服部平次自然而然地接道:“就好像那个男人不应该是昏迷,而应该是死去才对——那位大姐的脸是这么说的。” “因为是我把她原本要下的药换掉了。” 慵懒的男声突然插进他们的对话里,将两人吓得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看清背后的人是柊吾时,服部平次捂着心口用力地揉了揉,“差点被你吓死了!” 倒是工藤新一早就习惯他偶尔恶趣味的风格,追问道:“喂,大叔,你说药是你换的是什么意思?” “就那天晚上去医院看你的时候,看到她鬼鬼祟祟地在偷氰化钾,所以就顺手把她偷的药给换掉了。”柊吾用十分稀疏平常的语气说道,让听到这话的两人不由露出一脸无语的神态。 正常人看见有人在偷氰化钾这种危险物品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报警吗?换药是什么骚操作啊? 柊吾当然不会告诉两人他的任务是阻止鸿上舞衣,又不是把人送进监狱里,所以当然不会直接当场将人揭穿。 在搞清楚她要下药的对象是莆田耕平后,他已经把这个男人查了个底朝天。 莆田耕平本人跟鸿上舞衣其实并没有太大的直接恩怨,只是因为是高中同学,所以经常会出来聚会,感情也还算可以。 他们两人高三填的志愿其实都是医科大学,只是相比起成功考上心仪学校的莆田耕平,成绩一向只能算是中等的鸿上舞衣没有超常发挥,最终只能选择了一所普通大学的其他专业。 毕业后因为曾经医生的理想,鸿上舞衣成为了米花综合医院的事务员,巧合地重逢了正在这所医院实习的莆田耕平。 莆田耕平的实习期非常顺利,在医院的表现也十分亮眼,最近还打算在学会上发表自己的学说。 不过柊吾从他电脑里发现了其中一个符合这个学说依据的病患病情发生了变化,渐渐痊愈的病症证明了他的假定完全错误。眼见着自己的学说已经被证实错误,莆田耕平一气之下换了那名不符合自己学说的病患的用药,让他的病情急剧恶化,最终在短时间内离世,以此将这名患者从自己的名单中剔除。 柊吾猜测鸿上舞衣之所以决心杀掉莆田耕平,应该是因为他毁掉了她对医生这份职业的憧憬。 第209章 恶医 三人看着米花综合医院的几人驱车离去后,回到了礼堂里。 2年b班被打断的节目已经表演完毕,他们也没有回到座位中间,只是松田阵平看到他们时拎着诸伏景光从位置上走了出来。 他们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过道,柊吾才跟他们说起自己查到的关于鸿上舞衣的事情。 听完之后工藤新一皱起了眉头:“如果鸿上舞衣认为这次的事件只是个意外,那她后续会不会继续对莆田耕平下手?” 他们都多多少少能猜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松田阵平转而问:“关于莆田耕平更换了患者的药物造成病患死亡的事,能找到他换药的证据吗?” “有他倒卖医院药品的记录,也有那名患者后期的病例,但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是莆田私下更换了药物导致了患者死亡。” 只不过在柊吾看来,患者在被更换了药物前后的身体数据都很清晰,所以很容易能分析出莆田耕平更换了哪种药物才会导致患者的身体有这样的异变。 而这种药物也正好在莆田耕平倒卖的药品范围内,所以他可以不经过医院的系统,直接在巡房的时候手动替换掉患者的药物,这也意味着在患者离世之后,他也一定会处理掉患者剩下的药物。 “米花综合医院的护士难道没有人看出来吗?”服部平次不理解:“还是说他更换的药物长得一模一样?” “医院用药经常是小袋包装的,要动手脚确实很容易,在药片相近的情况下,护士没注意也很正常。”而且莆田耕平开给患者的药物以胶囊为主,要更换胶囊内部的药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等下我可以用伤口不太舒服的借口回医院再住一两天,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他更换患者药物的证据,或者是其他线索。”工藤新一自告奋勇道。 服部平次笑嘻嘻地按了按他的脑袋,“这个提议不错啊,工藤,我看现在就送你过去好了!” 松田阵平侧头看向柊吾:“他倒卖药品的证据有吗?” “有线上聊天记录。”柊吾道:“而且他在电脑里建了账本文件,应该可以拿来跟他的收入流水进行对比。” “我给个邮箱给你,你等下把这些证据发过去,这件事让对策课的同事去处理。”松田阵平又看向眼前这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个小鬼,“你们就负责在医院寻找他的谋杀证据,而我跟柊吾两个人负责盯住鸿上舞衣。” 在旁边听了半天的诸伏景光举起手:“还有我。” 他眨了眨眼,无辜地看向旁边穿着黑色衣服,脸上的粉底也没擦掉的服部平次:“你为什么要叫柯南工藤啊?” 两个一聊起案子就完全忘记周围环境的高中生侦探脸上齐齐露出龟裂的表情。 “哈……哈哈。”服部平次抽动着嘴角尴尬地忽悠道:“因为柯南跟工藤那小子长得很像,所以不自觉就喊出了工藤,别介意别介意。”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软绵绵的,没带半点攻击性,让两个高中生都松了口气,只有旁边站着的两个大人才发现了伪小孩天使笑容下的狡黠。 松田阵平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嘴边露出一个打趣的坏笑,随后被豆丁同期伸手将脑袋推向另一边后,他才对两人道:“鸿上舞衣应该没那么快从医院出来,我们先带京治回家了。” 柊吾垂下眼睫扫了眼一脸“总算应付过去”的工藤新一,提醒道:“记得跟小兰说一声。” 工藤新一脸色一青,显然这会儿才想起了在他们跟出来后继续下去的表演。 回去的路上松田阵负责开车,柊吾在旁边用手机将存在电脑里的资料通过服务器重新下载,然后发送到恋人给的邮箱里。 “发完了。”他挥了挥手机,然后问:“这种案子一般多久会处理?” “不一定。”松田阵平单手打着方向盘,答道:“正常来说核实信息来源跟内容的真实性之后就会采取行动。” 他瞥了眼柊吾:“嫌麻烦?” 做警察盯梢跟埋伏是常态,虽然松田阵平从警校出来之后就一直在爆处班,没挪过窝,但之前跟刑警合作的时候,也是有过盯梢跟埋伏的经验的。 他相信柊吾在这方面的经验相比起他来说只会多得多,只是现在这人总爱犯懒,所以他也不打算勉强对方跟着自己,毕竟鸿上舞衣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他一个人也够了。 前面路口的红灯亮着,行车一路停得老远,松田阵平也不得不跟着将停下。 这时柊吾将手伸过来,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拉了过去,重重的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才叹息道:“是挺麻烦的。” 远远的绿灯亮起,松田阵平将手缩了回来,重新踩下油门后,才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翘起了嘴角。 “你觉得鸿上舞衣会直接在医院动手吗?”松田阵平问。 “莆田耕平吃的是强效迷药,药效估计还有三个小时。”柊吾侧着身边盯着他看边回答:“要对深度昏迷的人动手脚可没那么容易,一个不好就会被发现,我想她应该会再另外想办法吧。” 任务没完成说明了鸿上舞衣确实没有放弃继续干掉莆田耕平,但让这个男人再也没办法用医生的身份害人又不止杀人这一条路。不过从鸿上舞衣的角度来看,她手头上没有莆田耕平换了患者的药物导致患者短时间内死亡的证据,而对方还是医院院长的得意干将,院长甚至打算把女儿嫁给对方,所以她将这件事说出来只会被质疑是污蔑。 所以还不如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掉这个没有丝毫医者道德的男人。 因为确定了鸿上舞衣在医院下手的可能性不大,两人便通过柊吾找到的地址,在她家楼下进行盯梢。 然而他们的盯梢才进行了小半天,不知是不是主角光环的原因,服部平次跟工藤新一竟然真的在医院里找到了莆田耕平谋杀的证据,将刚从昏迷中睁眼的男人送进了警局。 正窝在车上跟一大一小两个警察一起吃着宵夜的柊吾听着系统响起了完成任务的提示音,不由得扬起了眉毛。 第210章 特殊的日子 虽然鸿上舞衣的任务解决了,不过刚洗漱完,柊吾就接到了工藤新一打来的电话。 “又怎么了?”他边问边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将额前的湿发全部捋到脑后。 「大叔,你不是说我应该跟兰坦白吗?」工藤小鬼带着鼻音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人是还待在医院还是被接回了毛利侦探事务所:「你觉得明天怎么样?」 “明天?”柊吾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着急,“你感冒好了?” 工藤新一明显被噎了一下:「额,没有,但明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柊吾撇了撇嘴,将身体往后靠在了懒人沙发上,也不管自己的头发会不会弄湿沙发套:“那行吧,反正是你自己的事。” 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边敷衍着电话那头的小鬼,一边打开了系统的任务面板。上面的任务还没有更新,不过他上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也不是不能继续再接任务。 完全没意识到他心不在焉的工藤新一继续道:「我预约了米花中央大楼的了望餐厅,打算约她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餐,结束后再坦白变小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柊吾觉得不怎么样。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小心别人把小兰当成恋童的变态。” 他记得去了望餐厅的大多数都是情侣,哪有女高中生带着小弟弟去消费这么高的地方吃饭的? 工藤新一嘿嘿地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三分羞涩跟七分不要脸:「所以才要找大叔你帮忙嘛,那家餐厅的食物很好吃哦。」 柊吾露出半月眼:“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去当电灯泡?” 「帮个忙嘛大叔,你也说如果我跟兰两个人去的话会被当做变态。」工藤新一可怜兮兮地说道:「大不了结束之后我把老爸的卡借给你,之后你也可以带松田警官去那里吃饭,用我爸的卡可以提前预约,不用排队哦。」 而柊吾这边也突然看到了一个时间限制在明天晚上8点半的任务。 他点开后意外发现这次的任务详情竟然清楚地标出了米花中央大楼,虽然其他信息同样缺失,但仍旧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系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工藤新一那边还在进行语言利诱:「那里风景很好,很适合情侣哦!」 柊吾看了眼任务面板上那个【传承的恨意】的任务,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挂断电话后,他根据任务的详情检索了一下曾经发生在米花中央大楼内的事件。 米花町一直不是什么平和的地方,米花中央大楼自建成之后发生过的案子其实算不上少,他在线上能够检索到的就有大约十一二起,但能检索到新闻最多的还是十二年前一家电玩公司开业当晚的派对上出现的杀人案件。 柊吾从警视厅的系统中找到了这个案子的详细情况。 20年前的案子也是发生在38楼,只不过并不是发生在电梯里,而是在洗手间。 死者是当时电玩公司的副社长,大场贵,而当时从背后刺进大场贵心脏的刀子上留有这所电玩公司社长辰巳泰治的指纹。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刀上的指纹,犯罪嫌疑很快锁定在辰巳泰治身上,但当时工藤优作正好身在同在38层的另一家餐厅用餐,所以很快侦破了这起案子。 当年辰巳泰治与大场贵同为电玩公司的社长,但两家公司的体量并不大,所以当辰巳泰治提议将公司合并,以求规模更上一层楼时,大场贵犹豫了一段时间,最终因为自家公司的发展受限以及眼馋辰巳电玩公司的铺货渠道而选择答应了辰巳泰治将两家公司合并的方案。 然而公司合并后,发展确实是比合并前更好,但大场贵很快发现公司之前设计的游戏被辰巳泰治偷走发布,功劳全部归属到原本辰巳的游戏设计团队,而自己原先公司的员工也受到了辰巳泰治的打压,老职员被逼得逐一出走。 大场贵在老伙计的怨恨下逐渐丧失了斗志,他憎恨用欺骗的方式吞并了属于自己的电玩公司的辰巳泰治,所以在电玩公司搬入米花中央大楼,宣布正式正式成立新的电玩公司的庆祝会上,他选择自杀,并将自己的身死嫁祸给辰巳泰治。 大概是因为没想过大场贵会经不起打击地选择自杀,辰巳泰治迟来的愧疚让他在这些年对大场贵的儿子大场悟格外宽容,在对方进入公司后一路将人提拔到了经理的位置。 柊吾还在辰巳泰治的女儿辰巳樱子的电脑中发现了两人正在交往的讯息。 对此柊吾只有一个想法。 这老头心真大。 眼下的信息基本可以推测出【传承的恨意】这个任务里凶手跟受害者分别是谁了。 他对这种复仇类的任务其实一直不太感冒,毕竟他本人也一直是有仇报仇的类型,不过这个任务的时间点显得有些巧合,所以他也就接了下来。 第二天他接上毛利兰跟工藤新一的时候,毛利兰显得有些意外,“奥村叔叔?” “嗯。”柊吾朝她点了点头,随后将右手摊开在旁边那个豆丁的面前,直言道:“行了,卡先给我。” 工藤新一面颊微红地瞥了毛利兰一眼,见对方也正在看自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将口袋里的黑卡塞进柊吾手里。 他们预定的位置在落地窗边,是整间餐厅观景最好的位置之一,能清楚地俯瞰东京璀璨的夜景。 毛利兰刚坐下便惊叹一声,随后忍不住看向坐在她对面的工藤新一,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中午午休的时候收到柯南的信息,说有些话想要告诉她,所以希望放学之后能到医院接他,跟他一起去个地方的时候她就有种即将触摸到真相的预感。 所以新一他……是真的要跟她坦白了吗? 毛利兰被餐桌遮掩住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在了一起。 第211章 传承的恨意 “来这里没关系吗?”毛利兰打量了一下周围,忍不住问。 他们坐的位置不是包间,邻座相隔有些距离,但如果耳力很好的话,也不是听不到他们说话。而且即便是之前,工藤新一也没带她来过这样的场合,这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工藤新一已经打算告诉她真相了,所以也没像之前还是柯南那样夹着声音说话,而是露出一个比他现在年龄看起来成熟许多的笑容,“没关系啦,反正有人买单。” 那熟悉的语气,以及略显得有些痞气的笑容让毛利兰愣了一下神,随后便红了眼眶。 她连忙将脸垂下,看向侍应留下的菜单,以遮掩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 柊吾跟工藤新一都没有揭穿她,三人等菜的时候,工藤新一下意识地聊起了福尔摩斯。 虽然毛利兰笑眯眯地听着,没什么不耐烦的表情,但坐在旁边的柊吾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平时也不见这小子这么能聊福尔摩斯,结果一跟毛利兰在一起就开始滔滔不绝。 其实变成柯南之后,工藤新一跟毛利兰的交流反而还自然一点,毕竟孩童状态的江户川柯南更加无害,而且因为不得不隐藏对毛利兰的情愫变得更愿意倾听毛利兰的想法。 而正常状态下的工藤新一在她面前就像一只开屏的公孔雀,恨不得向全方位地向她展示自己漂亮的尾羽,甚至常常会顾不上毛利兰。 这顿饭吃到得七七八八,柊吾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楼下的电玩公司晚上在隔壁的意大利餐厅举行公司创立20周年的庆祝派对,开始的时间正好是他任务截止的时间八点半。 所以大场悟很有可能是在派对刚开始的时候杀死了辰巳泰治,比如敬酒的酒中下毒,又或者人为意外之类的都有可能,所以柊吾打算过去隔壁看看。 不过他刚走出餐厅,就看到辰巳泰治被公司的几个人簇拥着从那间意大利餐厅里走出来。 他们穿过了走道,走向了右侧的那台独立电梯。 这台电梯是这家电玩公司的专属电梯,楼下闸门进出都需要刷工卡,所以设在最角落的位置,基本上只有电玩公司的员工会经常乘坐。 这会儿电梯外面的灯光刻意调暗了许多,只有走道另一侧透进来的朦胧光线。 柊吾看着大场悟跟其他几人将辰巳泰治送进电梯,跟着辰巳樱子便跑了过来,说着跟他约好了八点半在这里见面。 他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人一转,从旁边的安全通道走下了37楼,按下电梯的按钮。 从36楼升上来的电梯里还装着另一个人。 正解开袖扣的辰巳泰治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走进电梯,正想告诉他这是他们公司的专用电梯时,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柊吾看着地上的玩偶,挑了挑眉。 电梯已经开始往上移动,现在要把人赶出去显得有些不太礼貌,辰巳泰治也只好继续将领带解下来,打算脱掉外套开始套这身玩偶。 然而这时候电梯门又打开了。 他有些无奈地抬眼望去,却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黑洞洞的枪口。 “叮!” 伴随着外面传来礼袍的声响,辰巳泰治只觉得腰上一疼,跟着整个人砸在了电梯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辰巳樱子被这声响吓了一跳,刚要转身便眼前一花。 柊吾长腿扫过带起的气流将她那头短发别起的那侧吹散开,随后便是大场悟捂着被踢断的手臂发出惨烈的痛呼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坠落在地。 而现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辰巳泰治捂着心口差点喘不过来气,他怒视着手腕不自然扭曲着的大场悟,“你刚刚想干什么?你想杀了我吗?!” 原本就被这番变故惊呆了的辰巳樱子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 但她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手枪,又看向电梯里的父亲,心中生出几分恐慌:“爸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都是他,是他建议我假装不舒服在电梯里换上吉祥物道具服,在庆祝派对上给大家一个惊喜,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这只是他为了杀自己设下的陷阱。 辰巳泰治看着这些年来他一直竭力补偿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那还用问吗?”大场悟冷笑一声,他的手腕变成这样,复仇的计划已经宣告失败,所以也不再伪装出平日里对辰巳泰治的殷勤。他用怨恨的视线瞪着辰巳泰治:“你以为这些年的小恩小惠,就能让我忘记你当初逼死我父亲的事吗?” 辰巳泰治的胸膛又是一阵起伏,柊吾却没有耐心再看下去了。 他拨通了目暮十三的电话,让他派人来处理一下,随后便从怀里掏出手帕,包在手上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 等他将手枪交给餐厅前台保管,自己回到座位上时,最后一道甜品已经送了上来。 工藤新一跟毛利兰的交流还算顺利,柊吾回来的时候两人脸上红彤彤的,而毛利兰的手腕上多了一串粉色水晶手链,大概是工藤小子趁着他离开的时候送的。 果然是纯情的高中生。 吃这自己那份甜点的柊吾暗暗啧了一声。 听到他发出的声响,毛利兰顿时将头埋得更低,工藤新一没话找话地问:“额,大叔,你刚刚去干嘛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柊吾瞥了他一眼:“到楼下去上厕所的时候遇个拿着枪正准备杀人的家伙,我把他揍了一顿。” 工藤新一:…… 目暮警官老是说他跟毛利大叔是瘟神死神的,其实眼前这个大叔也不遑多让啊。 不过也还好没有真的发生命案,毕竟他实在无法无视近在咫尺的案件,但今晚对他跟毛利兰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唯独今晚,他不希望有案件召唤他。 三人吃完之后,柊吾起身用工藤优作的卡付了账,随后十分自然地将这张黑卡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工藤新一打算带毛利兰回工藤宅说明真相,毕竟只有自己的地盘是最安全的。 柊吾懒得听小年轻谈恋爱,干脆把他们送到二丁目的家门口,便自己驱车回家了。 第212章 毛利兰 不知道工藤新一那小子是怎么跟毛利兰说的,再见面的时候她看起来坚毅了许多。 柊吾在她腰上,腿上跟手背都发现了淤伤,询问毛利小五郎的时候,这位人父顿时不满地嘟囔起来:“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天到晚都在练习空手道,放学之后也很晚才回家,我记得还有几个月才到关东大赛啊……” 柊吾看向工藤新一,这小子也叹了一口气,等毛利小五郎被一个穿着比基尼的美女勾去了视线,咧着嘴上去搭讪时,他才挪到柊吾身边,小声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你有跟她说酒厂的事吗?”柊吾歪在躺椅上懒洋洋地问。 “嗯,不过我没告诉他我是因为酒厂喂的毒药才变小的。”工藤新一看着远处跟铃木园子玩着水的毛利兰,蓝色上下分离式的泳衣将她姣好的曲线尽数展露出来,这让他回忆起跟女孩一起洗澡时看到的刺激画面。 还是豆丁状态的高中生侦探脑袋顿时冒出了热烟。 柊吾一拳砸在了这个不知道在幻想什么的小鬼头上。 工藤新一被这一拳打回了理智,眼含着热泪地接续说道:“我跟她说,在多罗碧加乐园的时候因为目睹了一个案子被一个组织给盯上了,目前这个组织的人一直在找我,所以我只好拜托你研究出了改变身体的药剂,用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潜伏下来。” 他的解释跟毛利兰自己的猜想除了给出能让身体变小的药剂的人是柊吾而不是阿笠,几乎高度重合,所以毛利兰压根没有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工藤新一也将组织的危险跟女孩强调了一遍,告诉她如果他的身份被发现,那么不管是她还是毛利叔叔,他们都会被他牵连,所以她也承诺会为他保守这个秘密。 将变小的事情说出来后,工藤新一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这让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掩饰自己身上工藤新一的那一部分习惯。 所以柊吾也不得不再敲打他:“你再这么得意忘形下去,发现你身份的人就不止小兰了。如果被小胡子跟小兰妈妈发现你……” 工藤新一顿时沉默了。 好吧,最近他是有点得意忘形,跟毛利兰虽然还没有正式捅破窗户纸,但对方应该也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乐得几乎都快忘记还有组织这把刀悬在头上了。 看着毛利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这个方向双颊露出一点红晕的模样,工藤新一又忍不住有些轻飘飘起来。 不忍直视。 柊吾戴上墨镜,起身迎向提着一个西瓜回来的松田阵平。 因为是在海边,他去买东西也只是将沙滩衬衫套在身上,海风一吹,他肌理分明的胸膛跟腹部清晰的线条就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柊吾接过他手里的西瓜,靠近了询问:“去游泳?” 松田阵平看了看那颗刚从冰箱里掏出来的西瓜,又看看这个狗男人火热的双眼,暗暗撇了撇嘴:“好吧。” 两人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滑入了海水。 冰凉的海水瞬间褪去了夏日落在身上的燥热,松田阵平戴上泳镜,像游鱼一样扎进水里,柊吾也紧随其后,在水下贴住他的身体。 松田阵平在他贴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憋住气。 他无语地蹬着水,往上浮出水面。 “你够了啊。”他揪了揪柊吾的脸皮。 他没用什么力气,柊吾也知道他不是真的恼了,所以没脸没皮地将脑袋贴在他肩上蹭了蹭。 松田阵平拿这家伙没辙,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被他拉着游离了人群跟海滩。 他们顺着湍急的暗流游上了没什么人的礁石区。 柊吾小心地搂着松田阵平将人推到石上,随后才自己爬上岸。 两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海水,却丝毫不在乎品尝到的咸涩,纠缠着吻到了一起。 不过到底是在户外,松田阵平只放纵了他一会儿,便挣扎着从这个吻里脱离出来,喘着粗气地用沙哑的声音提醒他:“我们该回去了。” 柊吾忍不住又在他唇上吮了几下,才捋了捋头上的湿发,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回到沙滩上时,毛利兰已经将松田阵平买回来的西瓜切成了小块。 毛利小五郎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见他们回来含糊不清道:“你们游去了哪里啊?刚刚小兰到处都找不到你们。” 松田阵平瞪了柊吾一眼,接过诸伏景光递过来的西瓜猛地咬了一大口。 西瓜是沙瓢的,非常甜,可惜在沙滩上放了一会儿,已经没有刚出冰箱的时候那么冰凉了。 几人又结伴租了两辆水上摩托车,一直玩到了傍晚,才回了酒店。 晚上洗过澡后毛利兰突然找了过来。 她大约是偷偷从房间里溜出来的,看起来有点心虚,柊吾敞开门让她进到屋里。 进屋后她先是看了下周围,没见到松田阵平跟诸伏景光,才松了口气,道:“奥村叔叔,你知道在找新一的组织是些什么人吗?” 柊吾将脖子上的毛巾丢到一边,明知故问道:“他没跟你说?” “他只说那个组织很危险,让我不要参与进去,但我有点担心……”她明亮的双眼暗淡了一瞬后又变得坚定起来:“我想会让新一都选择用变小来躲避对方追查的组织,一定比他告诉我的要危险得多。但新一要变回原来的样子,就总会跟那个组织的人对上,我跟爸爸也可能会成为对方的目标。” 她将手掌握成拳头:“我不想成为新一的拖累,也想要保护爸爸。” 毛利兰不想将这件事告诉爸爸。 因为涉及到她的安危,毛利小五郎很可能会拒绝再让工藤新一,也就是柯南继续寄住在家里,然后自己私下调查组织的事情。 知道了柯南就是新一之后,她也发现了自家父亲那个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的名侦探称号里有多少水分,就连新一都吃瘪的组织根本不是爸爸可以抗衡的,所以还是维持现状就好。 但让她什么都不做,她也做不到。 她咬了咬下唇,后退了两步后猛地九十度弯下腰。 “我想请松田警官教我射击,可以麻烦您帮我跟他说情吗?” 第213章 枪击案 松田阵平平时上班都累得够呛,柊吾当然不会让毛利兰来占用他宝贵的陪伴自己的时间,但小姑娘明白现在的处境,学多点东西保护自己又是他乐见的,所以他只能自己接下了这份教导女高中生射击的任务。 好在这也不算是一份苦差事。 毛利兰大概是遗传了毛利小五郎的运动神经以及射击的天赋,手臂虽然纤细,力量却足够支撑手枪的后坐力,并且在第一次打靶的时候就能稳定在8环以内——虽然只是10米的靶子。 除了练习射击之外,柊吾还教了她一点躲避子弹的技巧。 因为本身就有习武的关系,毛利兰的五感要比普通人更敏锐,让她盯着枪口的话,哪怕是短距离内,她也可以成功躲过子弹。 但距离一旦拉远,她就基本失去了这种预判的能力。 柊吾做了一批杀伤力极低的空包弹,一部分给她用来训练射击,一部分用来训练她的反应能力。 这个过程没有什么捷径,唯有不断地被击中跟闪躲,来一点一点提升人潜意识中的警惕性。 毛利兰是极能吃苦的性格,要知道柊吾做的空包弹虽然比军事用的空包弹杀伤力还要更低,也更安全一些,但击中身体也照样会痛,近距离的射击更是一打一个淤痕。 就连偶尔过来看一眼的松田阵平都觉得柊吾这种训练对还没成年的少女来说实在太苛刻,但毛利兰却仍旧一声不吭地每天坚持到他这里报到。 柊吾看着她每天离开时都在颤抖着的手脚,有种把工藤新一那小子揪过来跟着一起训练的冲动。 但那小子现在的身体机能只有7岁,空包弹打到脆弱的部位说不定都能把人打死,所以他也就是想想。 不过训练也不能这么一直无节制下去。 周六的时候柊吾花了点时间配了点药,打算给毛利兰送过去地时候,正好碰到了几个小鬼想到事务所找柯南玩。 原本吵吵闹闹的几个小的顿时像遇到了天敌的鹌鹑,挺着背脊一时间不敢说话。 直到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要过红绿灯的时候,步美才忍不住小声问:“奥村叔叔,你也是要去找毛利侦探事务所吗?” 柊吾垂下眼睫看了她一眼,应了一声鼻音。 旁边的光彦也压制住恐惧,接着问道:“奥村叔叔,你是找毛利大叔有什么事吗?” “没有。”柊吾回答得干脆果决,半点不给这些小鬼遐想的空间,免得这几个小鬼觉得他们那个少年侦探团又能参与进什么案子里。 他看了眼亮起的绿色人行灯,提醒道:“该过马路了。” 几个小鬼连忙撑着伞往前跑。 柊吾在后面踏了踏脚跟,有点不想跟这几个麻烦鬼走在一起,不过绿灯通行的时间有限,他还是迈开了腿。 只是才走到一半,他便猛地转过身,朝后望去。 因为下雨天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他们刚刚走过的人行道上仅剩下一个穿着一身长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撑着伞走过,最后停在了电话亭的门口。 现在是夏天,正常人会穿成这样吗? 柊吾扫了眼开始闪烁的绿灯,又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在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个穿着风衣的身影从衣服里掏出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刚打完电话打算出来的男人。 他这才调转了脚步,可惜这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眼见着自己赶不上,柊吾猛地将手中的药瓶朝对方用力扔了过去。 因为两人还有些距离,药瓶砸到这人的时候对方的手枪已经嘭的一枪打在了电话亭内男人的胸膛上,而在一枪之后,被药瓶砸中的男人才终于发现了朝自己跑来的柊吾,当下顾不上继续补枪,只紧抓着雨伞快速地逃离现场。 柊吾没有继续追人,而是看向被枪击的受害者。 这个男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胸口晕开了一片红色。 柊吾将他搬动到电话亭内,避免伤口继续淋雨,然后才开始帮他检查伤口。 刚刚那人的射击距离很近,又是奔着毙命去的,所以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口非常接近心脏。 柊吾一手用手机拨通119,一手从多功能腰带里摸出小刀,快速地撕开他身上的衣服。 这时候男人还有几分清醒,一把抓住他的手,痛苦地说道:“心……心……” 柊吾抽出自己的手,又摸出一支注射器跟一小瓶药水,冷漠地警告道:“别说话。” 119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他一边用注射器抽出瓶内的药水,一边将告知电话那头的接线员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等电话挂断后,他快速地将药水注射进伤口附近的皮肤。 潺潺留着鲜血的伤口顿时肉眼可见地收缩起来,不再往外冒血了,而这个男人也已经歪着脑袋昏迷了过去。 柊吾这才将注射器跟药瓶收好,从另一个口袋抽出一块无菌纱布贴贴在了他勉强止住血的伤口上。 他也不担心自己给这人注射的凝血药剂会被发现。 这种凝血药剂的作用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五分钟左右,失效之后药剂会彻底分解在血液里,现在的科学手段很难查出来,医院现在也未必有这个闲工夫查伤口的出血速度为什么这么慢。 如果不是发现这个人是个警察,而他勉强也算是个警察家属,他才不会给这人用上凝血药剂,毕竟米花町天天死人,多这一个也不算多。 他将胶布贴好后便从狭窄的电话亭里走了出来,用雨水随便洗了洗手上留下的血迹。 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鬼挤在电话亭的外面盯着躺在里面的男人。 “奥村叔叔,这位叔叔死了吗?”步美问。 柊吾看着冲洗没办法用雨水洗干净的手指,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不过也快了。” 他话刚说完没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便远远地传了过来。 周围的路人大概有人帮忙报了警,所以警车也紧随在救护车的后面赶来。 柊吾往后看了眼躺在电话亭内的男人。 这条命保不保得住,大概得听天由命了。 第214章 瞳孔中的暗杀者 柊吾在警局录完口供后才听高木涉提起受伤的男人警察的身份。 不过这也不奇怪,警察一直以来都是属于高危职业,虽然有枪防身,本身的身手也都经过了训练,但他们面对的基本都不是善茬,被报复是常有的事。 被他救的这名警察全名是奈良泽治,隶属于强行犯搜查课三系,是目暮十三的老弟之一。 因为他目前正在重新调查一年前东都大学附属医院外科医生仁野保被杀案件,所以目暮十三怀疑袭击他的人可能与这个案子相关。 可惜的是从同个调查小组的芝阳一郎以及佐藤美和子那里,他们都没能找出可能导致这次奈良泽治被袭案的调查进展。 最大的可能是奈良泽治查到了什么,在还没来得及告诉调查组的其他人,就被犯人枪击了。 因为被击中的部位非常靠近心脏,所以听说到现在手术都还没结束,奈良泽治能否活着下手术台还未可知,警视厅这边只能继续查找线索。 柊吾这边刚出警视厅,就见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松田阵平插着口袋,戴着墨镜地在外面跟伊达航聊天。 见他走出来,两人的话题还没断,却都将身体转向了他这个方向。 柊吾走上前才听清他俩儿在说明天白鸟家结婚庆祝会的事。 毕竟现在有个同事还在抢救中,他们都没心情参加什么结婚庆祝会,但白鸟家并不是普通人家,这件事又是早先就订好了,谁也没想过在这个关头会发生这档子事,所以收了请柬的人该去还是得去。 因为是自己救的人,所以柊吾也稍微关注了一下奈良泽治的手术情况。 不过在奈良泽治的手术结束之前,警方那边就又有一名警员受到了枪击,死在了自己家的停车场里。 这事还是高木涉打电话来告知柊吾奈良泽治历经了11个小时的手术终于在凌晨2点的时候顺利结束,因为子弹只是擦过了心脏,所以最终奈良泽治还是成功被抢救了回来,只是人仍旧处于危险期,暂时还没那么快清醒,就算醒来也还需要在重症室观察48小时后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高木涉的嘴就跟漏子似的,又或者是他完全没把柊吾当外人,在说完奈良泽治的情况之后,继续说起了他们系里另一名被袭击的警员。 这人没有奈良警官的好运气,被击中心脏后几乎是当场毙命,就连尸体,也在停车场里躺了近一个小时之后才人发现。 柊吾挂断电话后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8点多接近9点了,他走出房门的时候诸伏景光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 见他出来,便抬手将他早上到楼下取的报纸递给准备到厨房喝口水的柊吾。 “昨天的事情有后续了。” 柊吾眉头一挑,摊开手里的报纸后,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高木涉嘴松地跟他念叨另一个警员被枪杀的事,原来这事上了东京日报的头版头条,一大早报纸就送往了东京各地,警方是想盖也盖不住。 不过报道里除了死去的芝阳一郎刑事的照片之外,大多是对于凶手行凶动机的推测,并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内容。 “查过了?”柊吾边问边在诸伏景光身边坐下。 “嗯。”前卧底警察现豆丁小学生将自己一大早从警视厅系统里挖出来的案件档案打开。 “从手法跟目标的选择上来说,这次的停车场枪杀案跟之前电话亭的那起枪杀案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诸伏景光将芝阳一郎死亡现场的照片调出来:“不过芝阳一郎死前特意将警察手册握在手上,所以现在警方推测凶手很有可能是警方内部人员,甚至有可能是高层人员。” 柊吾瞥了眼照片,不以为然:“也有可能是人死后被塞进去的吧。” 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委实是不少见。 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随后道:“说的也是,不过这个案子说不定真的跟警方内部有些关系。” 柊吾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睛懒洋洋地问:“怎么说?” “奈良泽治跟芝阳一郎近期刚刚申请了重启一年前仁野保被杀案的调查,最后刑事部部长批复了当初调查这个案件的三人重新组成调查小组对这个案件进行重新查证。” “三个人?”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除了已经受到袭击的两位刑警外,佐藤警官也是调查小组的成员。” 柊吾挑了挑眉:“她今天也会去白鸟家的结婚庆祝会?” “嗯。” “那她可得小心着点了。” 前面两个警官在一天内就接连受到袭击,仁野保被杀案很可能并没有那么复杂,又或者凶手已经发现了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了警方的手里,所以才会选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灭口。 白鸟沙罗跟晴月光太郎的结婚庆祝会在傍晚开始。 柊吾原本不打算来的,不过毛利父女也会来参加,他刚好可以把新做的伤药给毛利兰,省得再跑一趟事务所,所以也就跟着松田阵平一起来了米花太阳广场饭店。 他们来的算比较晚的,毛利父女跟柯南已经到了现场,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高挑,跟毛利兰有几分相似,却更年长一些的女人。 伤药被柊吾放在了车上,所以这会儿倒也不必这么急着找他们,所以两人签到后,就带着诸伏景光混到了警方的队伍里。 因为接连两个同事出事,三系的刑警情绪都不是很高,目暮十三更是板着张脸,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甚至连毛利小五郎靠过来套消息,都只隐晦地丢下一句“need not to know”。 柊吾在一旁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了一阵,总觉得现在聚集在这间宴会厅里的人像是提醒着他什么。 他点开了因为时间花在指导毛利兰上所以被他丢到脑后的任务面板。 在面板的最上方,赫然横着一个赏金为100-800的【瞳孔中的暗杀者】的任务。 第215章 失败的暗杀 柊吾看着这个【瞳孔中的暗杀者】的任务皱起了眉头。 【《瞳孔中的暗杀者》:逃脱法网的暗杀者疯狂地阻止着真相的重启,请制止他的杀戮,并将他逮捕归案。 任务时限:4月22日-4月27日 赏金:100-800(1000)】 4月22日,也就是昨天。 赏金数额的(1000)大概是这个任务原本的赏金数应该是100-1000。 这一类的任务他之前的完成度都还算高,没拿过1000以外的赏金,所以也并不清楚是怎么计算最后能获得的赏金的。不过就现在这个任务的详情来看,扣除的那200赏金应该是因为他没能阻止芝阳一郎的身死。 但他对这个案子的关注甚至都还没有诸伏景光多,目前也只有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大概是佐藤美和子这件事是可以肯定的。 然而就在他接下任务,打算找找看这位女警现在的位置时,宴会厅内的灯光却猛地暗了下来。 柊吾皱起眉头,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便朝目暮十三走过去,问:“佐藤警官没在宴会厅里吗?” 目暮十三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他压低着声音回答道:“她刚刚从宴会厅里走出去了。” 旁边的高木涉抓了抓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插话道:“佐藤小姐好像去了卫生间……” 目暮十三似乎反应过来柊吾提及佐藤美和子的原因,“糟糕,佐藤有危险!”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卫生间方向传来的枪响声让几人心中一沉,连忙朝卫生间的方向赶去。 然而他们赶到的时候,事情却似乎跟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佐藤美和子正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手枪,跟面颊微红的毛利兰说着什么,而在女卫生间门口正对着的走廊墙面上,正歪着一个让他们十分眼熟的男人。 男人的左手戴着手术用的橡胶手套,半截小臂都插在一把透明雨伞的破洞里,看起来大概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避免开枪时的硝烟反应。 目暮十三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脸,发现他竟然是系里经常合作的心理医生风户京介。 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左脸高高地肿起,连牙齿都好像掉了两颗,脑门上还顶着个硕大的脚印。 这不是佐藤美和子的手笔。 他满头汗地看向正拢着手站在旁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毛利兰,默默地走上前将手铐铐在风户京介手上。 而旁边一直知道毛利兰武力值很高的工藤新一戳了戳毛利兰的手臂,人前还是用着小孩子的语气问:“小兰姐姐,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啊?” 毛利兰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装嫩卖萌的幼驯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那个人好像想要袭击佐藤警官。” 刚刚灯光突然暗下后,毛利兰在洗手台的下方发现了正亮着的手电筒。 虽然武力值很高,但因为父母跟工藤新一将她保护得很好的原因,她其实对周围的危险并不敏感。所以当发现手电筒的第一时间,她便略有些疑惑地将它拿了出来。 佐藤警官当时惊呼着让她快放下时她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这段时间奥村叔叔的训练让她敏锐地抬手将手电筒照向门口。 在看到手枪的瞬间,毛利兰下意识地将手电筒朝那人砸过去,随后扑向被瞄准的佐藤美和子,将她扑倒在地避开了射向她的两发子弹。 可惜手电筒被对方撑开的透明雨伞弹开,落到了一边。但好在她们已经退出了手电筒的照射范围,昏暗中虽然也能看出她们的身形跟位置,却很难再进行瞄准射击。 毛利兰脑袋一侧,险险地躲过了一颗子弹后一个箭步冲上前。 她刚刚已经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人正是白鸟任三郎不久前跟爸爸介绍的心理医生风户京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心理医生要袭击佐藤警官,但只要知道这个人是个危险分子就够了。 毛利兰一脚踢向风户京介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让男人痛呼出声,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地往上抬,手指也因为痛楚没能继续握住手枪。 而没了透明雨伞的遮挡,毛利兰身体一矮,曲起的手臂快速地连击在风户京介的腰腹上,随口后跳一步,长腿扫向男人的左脸,将人踢得顿时吐出口夹着牙齿的血,最后再一脚踹在这人的脑门上。 风户京介压根承受不住这一套的连招,整个人翻着白眼地贴在墙壁上,缓缓地滑到了地上。 “之后你们就赶过来了。”毛利兰以这样一句话结束了对自己将人揍了一顿的陈述。 工藤新一这时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风户京介的惨状,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得庆幸自己坦白的时候毛利兰光顾着担心他遇到的危险,以至于完全忘记自己仗着小鬼的身体占了她好几次便宜的事。 柊吾这边则是有些意外地看着任务面板上显示着已完成的任务。 这大概是他做的最短,也是参与最少的一个任务了。想到这他不由庆幸自己刚刚看了一眼任务面板,不然可能就白嫖不到这800赏金了。 风户京介伤得不轻,警方不得不先把他送到医院,治疗之后再对他进行审讯。 在两天后,柊吾也从警视厅系统更新的案件档案里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七年前风户京介还是东都大学附属医院最年轻的一流外科医生,但在那一年的一次手术中,他的左手手腕被仁野保割断了神经,从此这只手再也无法进行一些精密的作业,风户京介也不得不从外科转向不需要拿手术刀的心疗科,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而一年前风户京介在与仁野保的一次聚会中,借着醉意询问了仁野保当初的事故。 在知道仁野保是出于嫉恨故意割伤他的手腕时,风户京介控制不住恨意,用手术刀划破了仁野保的喉咙,并伪装出他因为医疗事故而自杀的假象。 这个案件最开始并不是没有疑点,风户京介也担心过自己伪造的现场会不会被警察看出破绽,但幸运的是,当时调查这个案子的警部友成信胜因为突发心脏病意外过世,案子又涉及到刑事部部长小田切敏郎的儿子小田切敏也,所以草草地以自杀结案了。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年,芝阳一郎跟奈良泽治就因为良心的谴责选择了申请重新调查这一起案子。 知道自己当初的行动并不是毫无破绽的风户京介在发现友成信胜的儿子友成真对警方深恶痛绝后,决定将调查组的三名刑警杀死后嫁祸给友成真。 毕竟在他看来,这个普通的自杀案件也只有这三个当时参与调查的刑警才会耿耿于怀地想要重新翻案。 不过柊吾在系统的档案里看到了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的批复人——小田切敏郎。 所以他觉得在关注这个案子的恐怕并不只是风户京介所想的三名普通刑警,即便奈良泽治跟佐藤美和子都真的被他杀死了,小田切敏郎也会继续安排其他人跟进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