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神明的世界》 第1页 [仙侠魔幻] 《没有神明的世界》作者:fanfan【完结+番外】 文案: 一心只想过隐居生活的温柔体贴全能男神 x (看上去似乎有点憨)事业心强背景神秘的中二天然呆 长相好能力佳的崇管家 x 战斗力爆表思想前卫的岳小姐 本文又名《论神明代替科技的可能性》,《被大佬救下之后她变成憨憨了怎么办》 (本文灵感源于《银河帝国:基地》,勉强算是软科幻,剧情向文) 与其寄希望于世上的所谓神明,不如寄希望于自己。 无论抬头三尺是否有神明,都要永不放弃,好好活着。 ps:1v1,he 内容标籤: 科幻 天作之合 女强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岳岳,崇光 ┃ 配角:何处安,慕思和,泊松 ┃ 其它:如果你看完之后会有所思考就更好啦 一句话简介:这世界没有神明,我选择相信自己 第1章 chapter 1 华夏历2088年,战争结束,德斯波特在世界范围内推行双重标准的科技禁令,禁止除首都以外地区的科研机构和普通百姓研制和使用科技产品。 对于大部分饱经战乱对尖端科技知之甚少的普通百姓来说,这不是科技的寒冬,而是神明降生的时代。 装备着先进武器的德斯波特军队,便是他们眼中的神明。 ——《德斯波特帝国史》 岳岳恢復意识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满是医疗仪器的床上。 冰凉的触感,空气中还有隐隐约约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想睁开眼睛,但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于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恢復意识,她躺在了一个很柔软的床上。 睁开眼,面前有一个看上去很温柔的男人在注视着她。 「你醒了。」 男人的声音是低沉但带着温度的。 「你是……谁?」 岳岳看着他,记忆一片空白。 男人只是笑了笑:「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崇光和岳岳是在一个月之前来到圣托里尼村的。 虽然这个村庄地处偏远而荒凉的地中海区域,气候还因为太阳直射而有一些炎热,但正如此,这里的房子都有着浅色的外墙,像极了岳岳心中的童话小镇,于是他们还是决定在这里住下来。 清晨,一阵敲门声传来。 崇光打开门,是邻居王奶奶,老人家并未空手来,还带了一大堆吃的。 老人满面红光:「崇光啊,这是那个李家姑娘为了感谢你上次帮他们家修篱笆,特意做的,还有这些水果,都是好东西。」 崇光并未接下那些食物,王奶奶这回肯定又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估计这次是李家托她来当媒婆牵线搭桥了。 他浅浅地笑了笑:「您没必要送这些东西来,大家都是邻居,能帮的我尽量帮,之前的那些事情我就是举手之劳,特意送东西来也太客气了。」 王奶奶并未放弃:「哎呀,你就抽一个下午来和李家的姑娘见个面嘛。」 崇光脸上笑意更深,但脚步没挪一下,双方就这么僵持在门口。 「哇!山药饼!」 食物的香味把屋里的岳岳吸引了过来,王奶奶见此场景,眼疾手快地往刚走到门口的女孩手里塞了一个。 「好香啊!真好吃!」岳岳吃了一个还不过瘾,又抓了一个在手里。 「来,我给你放屋里这桌上。」 「谢谢王奶奶!」 崇光:「……」 他看着一老一少有说有笑地越过他走进了屋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奶奶把食物摆好,脸上微微带着点歉意,看向崇光:「那李姑娘的约?」 「我下午会去的。」 王奶奶乐呵呵地走了:「好的!」 走到门口,她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提醒了正在大吃特吃的女孩一句:「岳岳,上午九点的妇女互助会活动别忘了!」 岳岳满嘴都是山药饼,根本说不了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崇光坐到女孩旁边,撑着下巴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他很喜欢这种场景,在天气很好的早晨,他们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落地窗旁的餐桌旁,女孩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吃东西,或者看书画画,他就坐在旁边,看着。 静静的,不说话,就很美好。 岳岳吃完了第四个山药饼,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 崇光看着她这副满足的样子,情不自禁就笑了起来:「吃完了?」 「嗯!」 「下次啊,王奶奶送的东西,别这么干脆就收下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王奶奶做的,是想和我相亲的人,托王奶奶送过来的。」 「相亲?相亲是什么意思啊?听你说过很多次了。」 崇光凑近了一点,认真地看着女孩:「相亲就是,别人希望我和她结婚。」 「啊!什么?原来是这样的?」 岳岳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看了看那堆吃的,除了山药饼,还有好多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水果,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坚定地把它们推开。 第2页 「那我不吃了!」 「真的不吃了?你捨得?」 「当然捨得!」 崇光:「那倒不必,今天的既然收下了,就放心吃吧,以后,你想要什么,就直接和我说。」 岳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那我想你和我相亲呢?」 「好啊。」 崇光微笑着,抬手摸了摸岳岳的脑袋,虽然下午要去应付李家姑娘的相亲,但是通过这件事知道,在岳岳心里,他比吃的重要不少,觉得很值得。 阳光从落地窗里透进来,撒到两人身上,无比温暖。 「你要参加的那个妇女互助会的活动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看大家都去报名了,我才参加的。」 崇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毕竟在他印象中,小岳岳从来都是一个只喜欢吃吃睡睡的女孩。 「注意安全。」 「好的!」 岳岳把白天打算吃的零食带好,背上包,兴沖沖地出了门。 走到门口,她转身,把手臂摇成雨刮器,和崇光道别:「晚上见!」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两人回到家,照例开始交流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的活动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岳岳放下碗筷,嘆了口气。 今天上午,满怀热情的岳岳和互助会的其他成员一起去了一个工厂。 安排给她们的任务,是零件的初加工,很简单,就是把特定的螺丝拧到细铁棒的特定位置上。 互助会的成员们都很快上手了,但是到岳岳这里却出了问题,她把螺丝套到细铁棒上,一拧,直接把铁棒拧断了,她接连试了好几个,个个如此。 互助会负责人和她自己都目瞪口呆。 岳岳盯着被拧断的细铁棒,暗暗惊嘆:原来我还有如此神力?以前怎么没发现? 零件初加工干不成,互助会的负责人只好把岳岳安排去了幼儿园照顾学龄前儿童。 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和简单的事情,毕竟她要做的只是给小朋友们发发零食,注意一下小朋友的安全。 但是—— 「阿姨,我肚子饿了,能不能给我一块饼干啊?」 「阿……姨?」岳岳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正在偷偷拿牛奶饼干的小正太,「你叫我什么?」 小正太完全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阿姨呀……难道,我应该叫你……大妈?」 岳岳一把抽走了小正太手里的饼干:「你这个小孩子,长得这么可爱,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岳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好几度,小正太被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想要这个是不是?」 岳岳拿着饼干,在小正太面前晃了晃,男孩愣愣地点了点头。 「看好了!」说着,岳岳把饼干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巴,还使出了吃奶的劲吧唧嘴,一下子,整个教室都是「咔哧咔哧」的饼干咀嚼声。 小正太哇的一下哭出来,鼻涕和眼泪齐飞。 崇光听完,忍着笑:「所以,今天安排给你的两件事……」 岳岳一副气还没消的样子,嘴巴快要撅到天上:「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叫我阿姨!还打算叫我大妈!这谁受得了啊!」 「他们还和我说什么,不要和小孩子计较,哼!」岳岳扒了一口饭,继续气鼓鼓地倒苦水,「这是小孩子?这是熊孩子!我就要和他计较!」 「慢点吃,别噎着了。」 崇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岳岳在他眼中,也只是一个熊孩子。 崇光关心问道:「那你明天还去吗?」 岳岳做拍胸顿足状:「去啊!」 崇光疑惑:「去干嘛呢?」 岳岳满脸斗志状:「去治熊孩子!」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治熊孩子很累的。」 崇光摸了摸岳岳的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崇光——崇光——」 临睡的时候,崇光听到岳岳在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崇光轻轻地坐在床头。 「崇光……」岳岳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她的声音穿过被褥透出来,带上了些许不真切感,「你说,我们这样,天天生活在一起,是一对爱人吗?」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崇光坐在床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岳岳,他原本想要抚上女孩额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房间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岳岳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她认真而期待地看着崇光。 今天下午发生的另一件事情,她没有告诉崇光。 在幼稚园的时候,除了熊孩子,她还和另一个互助会成员一起分享了一本霸总小说,看到这本小说,她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霸道多金帅气专一的男生,原来男人与女人之间,还能有这样吸引人的爱情。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她和崇光,和里面的男女主角特像,天天生活在一起,崇光也事事依着她,除了没开公司和豪车,崇光简直就是霸总本总! 而她之所以明天还要接着去照顾熊孩子,是因为那本小说还没看完,霸总刚刚下定决心追妻,火葬场还没开始。 「我们……我们不是爱人,你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照顾你就行了,赶紧睡觉吧。」 第3页 崇光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停在半空中的手落到女孩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赶紧睡觉吧,别多想了,晚安。」 崇光把房门关上,但是没有离开,而是背靠门板。 他想起了下午相亲时的经歷。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李家姑娘坐在他的对面,尽力装着矜持文静,但举手投足间,还是充满了傲慢跋扈:「你知道的,我们家条件很不错的,可以说是圣托里尼村最好的了,虽然你是最近才搬来我们这的,还带着个拖油瓶……」 李姑娘看着崇光,虽然这个男人最近才来到这里,还带着个一直需要人照顾的妹妹,奈何崇光的长相和能力还是优越得令她移不开眼,哪怕有个拖油瓶,她也愿意接受。 崇光一直沉默地喝茶,脑袋里思索着把这次相亲敷衍过去的藉口,听到这,他抬眸,「你觉得,岳岳是我的拖油瓶?」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妹妹那个样子,也确实是需要人一直照顾,我们能理解。」 「你觉得她是我的妹妹?」 李姑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不是你的妹妹吗?你们明明住在一起,天天像兄妹一样生活啊,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难道你们……」 「我们不是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 「你!」 李姑娘此时再也装不下去矜持和文静,她脸上是厌恶的表情,拎起小包包,飞快地走了。 崇光靠在门板上,闭上了眼。 他和岳岳,不是兄妹,也永远不会是兄妹。 不是爱人,或者,也永远不会是爱人。 作者有话要说:  崇光是岳岳慈爱的老父亲(滑稽)。 第2章 chapter 2 第二天清晨,崇光像往常一样,送岳岳出门。 走到门口,他发现岳岳的眼神一直往自己身上瞟,和平常正大光明的看不一样,是那种想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偷看。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啊……没什么。」岳岳欲言又止,低下了头,崇光发觉,她的脸有些红,「我……我走了,晚上见!」 岳岳现在估计是魔怔了,自从产生了崇光是霸总本总的想法之后,她愈看,就愈觉得崇光是霸总,脸都不自觉变红。 崇光看着岳岳的背影,又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希望生活,就这么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上午,崇光的任务是和村里的男人一起,建造新的住房,圣托里尼村由于地理位置偏远,受战乱影响较小,最近这段时间经常会有失去家园的外地人搬来这里,就像崇光和岳岳一样。 「崇光,王奶奶找你!」 在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他。 崇光心里只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王奶奶不是又给他牵线搭桥来了吧。 「过来说,咱离远点说!」 王奶奶看上去非常急,直接就把崇光扯离了建造工地,走回了自己家,还很紧张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我发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我不知道找谁,感觉你最靠谱,就只能先来找你了!」 崇光倒是很淡定:「没事,您慢慢说。」 王奶奶从自己的卧室里拿出几张传单:「你看看这个!我在李奶奶家院子里发现的!她是我邻居,最近都不太正常,我就多留了个心眼,今天真给我发现不对劲的了!」 「李奶奶?」 「李奶奶是我们村妇女互助会的负责人!」 崇光一脸黑线,怎么这么多奶奶…… 他看着王奶奶递来的传单,上面写满了「女德」还有看上去和女德相关的标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女人是男人的附庸,等等。 「这……这都是什么?」 「我之前去别的镇赶集的时候,就听过这个,什么女德班,有些女孩子上了这个班,就失踪了!」 「什么?失踪了!」 「说是女德班,其实就是那种给人洗脑的地方,专挑女孩子下手,再把她们卖到不好的地方拿她们来挣钱!」 王奶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崇光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有这种事? 老人家很是焦虑:「现在日子刚刚和平一点,人心还没稳定,很容易出这种事的,我想去报警,但是这个传单,好像也算不上什么有用的证据。」 崇光安抚了一下王奶奶,回到了自己的屋内,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带有显示屏的黑色仪器,启动。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张地图,但那上面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表示位置的光标,似乎是内置的程序又运行了几遍,最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警报的标志:「未探测到指定对象位置坐标。」 崇光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在这个地方,还有能屏蔽信号的建筑或者仪器? 但是,圣托里尼村以及周边地区一个显着的特点就是科技禁令执行得异常严格;难道,此时岳岳已经不在这片地区了? 不,不可能。 现在距离她出门也不超过三个小时,这里没有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她们不可能走很远。 崇光把仪器带在身上,出门找王奶奶。 「把传单带上,我们一起去报警。」 离圣托里尼村最近的警察局,开车也需要半个小时,路上经过了岳岳所说的要照顾熊孩子的幼儿园,不出崇光所料,妇女互助会的人员已经不在那了,至于去了哪,幼稚园的小朋友也说不清楚。 第4页 连年的战争,将通讯设施摧毁殆尽,而德斯波特又大力推行科技禁令,导致现在这个时代,手机都成了很罕见的事物。 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崇光开着车,只觉得心烦意乱。 到了警察局,是一个看上去懒洋洋的警察接待他们。 「这个嘛……周边地区确实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但是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有限,而且你们带来的这个传单,说实话,作用也不大。」 这个警察直接把「想打发他们走」写在了脸上:「而且,到现在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吧,说不定她们晚些时候自己就回来了呢。」 「等到她们真的失踪了,不就晚了吗?」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得往好的方向想啊,说不定晚上她们连带着那个头头都回来了呢,到时候我们再把主犯控制住,这事不就结了嘛!」 「可是……」 崇光欲言又止,可是她们去到了一个可以屏蔽信号的地方,这已经是很不好的预兆了,但他又不能告诉别人,自己能探测位置的仪器。 「那,你能把类似事情的相关资料给我们看一看吗?」 「可以给你们看一些基础的资料。」 这个时候,接待他们的警察终于挪了窝,起身到办公室给他们拿资料。 资料上显示,在圣托里尼村周边的县市发生过两起类似的事件,一件发生在两个月前,另一件发生在半个月前,女孩们先是被带去上了所谓的技能培训班进行洗脑,之后,便会有人组织她们去卖身。 当然,这样的洗脑不可能完全成功,这些事之所以被曝光,就是少数清醒的女性找到机会逃了出来,报了警。 「说实话,这科技禁令一推行,我们能做的其实很少,信息传递受到阻碍,办案就相当被动,反而催生了各类不法行为……唉,不过我们下面的人,又能怎么办呢?」 看到崇光和王奶奶着急的模样,接待他们的警察似乎有些触动,不免道出了些真情实感:「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自己多加预防,提高防范意识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崇光他们资料看到一半,从外面走进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是个领导。 「局长!您怎么来了!」 接待处的小警察立马换了一副打了十瓶鸡血的模样。 「我来看看局里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啊。」中年男子看着崇光和王奶奶。 「他们碰到了疑似宣传女德的人。」 「是不是和之前的那两件性质相似啊?」 「是的!」 看起来很不靠谱的局长居然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拍了拍崇光的肩:「那就没多大事了,你放心,等她们出来,肯定能找到机会跑的。」 「等她们出来?是什么意思?等她们出来被逼卖身吗?」 崇光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脸黑的吓人。 中年男人见此情景,倒是也拿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那我们也没办法,再说了,你们这个,充其量就是失踪,难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们被逼去做什么事了?」 崇光重重地深唿吸了几下,这是他第一次来警察局,之前还未曾想到这里的办事效率和态度竟然是这样的。 王奶奶紧张地抓着崇光的手,生怕他和警察局长打起来。 崇光闭上眼睛,默默祈祷岳岳晚上能按时回家。 而此时此刻,岳岳正坐在一个像教室的房间里。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怪怪的。 上午,本来她正在和同伴一起看霸总小说看得津津有味,互助会负责人李奶奶突然说什么要带她们去别的地方接受什么技能培训,还给她们准备了一辆车,似乎是要去一个有点远的地方。 于是,她们一行人就坐车,来到了现在这个,有着深灰色墙壁的建筑物里,和圣托里尼村有着浅色墙壁童话般的小房子很不一样。 到了这,李奶奶就仿佛换了一个人,给她们发了一堆有的没的书,上面写满了大大的「女德」,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话,她不再是平常那个和蔼可亲的奶奶,而更像一个——神棍。 当然,这只是岳岳心里想的,她没敢说出来。 之后,教室里进来了另一个怪大妈,她要求女生们把刚刚发的书籍翻开,听她讲解。 岳岳并没有听她的,而是把霸总小说垫在了下面。 「你们看看啊,这位同学就是绝佳的反面教材!」 女人尖利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岳岳被吓得一激灵,她的霸总小说被勐得抽走。 「就是这种小说啊,毒害了现在的女性!这种好吃懒作,不守妇道,以自我为中心的女性,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怪大妈手一挥,把霸总小说扔进了垃圾桶。 岳岳先是吃惊,后是生气,她「噌」得一下站起来:「你怎么这样!」 怪女人则是直接把她按下去,指着她面前的书上的一段话:「把这一段念出来!」 岳岳这时才注意到书上的内容。 「女人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女人是男人的附庸,一个供男人享受的干净的身体才是女人最大的……意义?」 岳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觉得这是对的?」她看向对面的怪大妈。 第5页 怪大妈没回应岳岳的问题,而是转向室内的其他人:「我知道,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女孩啊,总是有很多错误的想法……」 「哎哟喂,大妈!」岳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说您明明长着一张嘴,怎么尽放屁啊!」 怪大妈的语调瞬间提高了一倍,气势汹汹,就像一个准备和人撕逼的泼妇:「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岳岳也没害怕,迎上那个怪大妈的眼神:「您这是在说话?您这叫!放屁!」 作者有话要说:  岳岳虽然天然呆,但她是新时代新女性! 第3章 chapter 3 岳岳真的失踪了,直到晚上,她也没有回来,和妇女互助会的其他成员一起。 包括疑似主犯李奶奶在内,圣托里尼村一共有十二人失踪。 女孩们的家人聚在一起,哆哆嗦嗦地听王奶奶说着她的发现,还有那些奇怪的传单。 「这……这要怎么办啊……我女儿真的会被卖到那种地方去吗?怎么办啊!」 已经有妇人开始哭诉,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家都冷静一点!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自己更不能慌张!」 崇光看不得别人哭,也看不得,还没有付诸行动就自乱阵脚。 「如果村里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她们的踪迹的话,应该已经不在村庄里面,说明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我推测她们不会一直步行,应该是藉助了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崇光站在了高处向村民们喊话,让他们平静下来。 「也对,话说我今天好像是在村里看到了小客车来着,但是我以为那就是路过,也没太注意……」 「真的?说不定姑娘们就是被那辆车带走的……」 村民开始顺着崇光的思路讨论起来,没人注意到崇光话里的逻辑漏洞。 其实崇光之所以说互助会成员不在村里,纯粹是因为他知道圣托里尼村里的建筑都是最普通的住房,没有屏蔽信号的功能。 「这个车辆,到底要怎么查呢……」 当崇光正在思索的时候,村里突然来了两个警察,他转身一看,竟然正好就是中午见到的那两个。 原来是因为失踪人数众多,晚上村民再去报警的时候,终于引起了警察局的重视。 崇光看着中午刚刚见过的两个人,脸上并没有好脸色。 「不好意思,中午是我疏忽了,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那个一开始接待他们的小警察纷纷递上名片,「现在我们一定全力查案!」 崇光看了一眼,这个局长叫徐诚,而那个小警察叫林干。 真是名不副实,崇光想,这两个人,一个心不诚,一个不能干。 「关于车辆,这个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车辆管理处查过了,今天上午有一辆载客量为十八人的中小型客车,从圣托里尼村驶离,向村庄东北方去了,车辆登记的使用人就是妇女互助会的负责人李某。」 徐诚这次带了有价值的消息,看来真如他所说,要尽全力查案了。 「我们来这,是想问问有没有青壮年男性愿意和我们一起去的,局里最近很缺人手,想让大家帮个忙。」徐诚看向崇光,「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好的。」 崇光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不知为何,他有种感觉,这个警察局长根本不是来找人帮忙的,这个局长的目标,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 徐诚的眼睛一直落在崇光身上,淡淡的,意味深长,但又叫人看不出个具体的名堂。 这个人,似乎以前见过,徐诚在中午看着崇光远去的背景时突然有这种感觉。 这个来报案的男青年,不像是村里的普通村民,更像是过去的战士;他登记的名字是崇光,但是在警察局的户籍资料里,查不到有关于他的任何资料,在来到圣托里尼村之前,这个名叫崇光的男人的背景,是一片空白的。 最终,两个警察,崇光,还有两个热心的男村民,一行五人,踏上了驶向东北方的路。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遇到了分岔路口。 林干坐在驾驶位上:「我们只查到她们是往东北方走的,并不知道她们走了哪条路,现在这要怎么办啊?」 崇光摇下车窗,看着路面:「看轮胎压痕,这周围的路都没有铺水泥沥青,车辆驶过一定会留下轮胎印,这片位置偏远又地广人稀,十八座客车应该是最近这段时间里驶过的最重最宽的车,留下的是最深最宽的痕迹。」 「有道理!」 于是众人下了车,开始观察路上的轮胎印。 徐诚看着崇光,若有所思。 「小兄弟,你观察力不错啊,对于汽车这种东西,好像也了解得比别人多……你之前是不是上过战场啊?」 听到这话,崇光抬眸,「不算上过战场,只是在后方帮过一些忙。」 崇光表面上还是礼貌的微笑,心里越想越不对劲,这人到底是有什么意图,这些不是常识吗?和上过战场有什么关系?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并不认识这个警察局长,之前绝对没有交集。 「哦,这样啊。」 徐诚话里最后一个感嘆词语调上扬,是不信任的标志,在他看来,这个崇光,绝对在说谎。 第6页 众人成功地在其中一条路上发现了两条宽且深的轮胎压痕,于是兴奋地回到车上继续前向行驶。 除了徐诚和崇光,两人各有心事,眉头微皱。 「咱们这个地方,偏远,一直以来,基础设施都跟不上,这路还是土路,路旁,也没有灯。」 在气氛安静而有些紧张的车内,徐诚突然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车里有人回应了徐诚,但崇光并没有搭话,他沉默地看着窗外,从窗户玻璃反射的倒影上,他可以看到徐诚一直注视着他。 「不过啊,正因如此,之前那么严重的战争,外面都换了一个天地,我们这里,都几乎没什么变化」,其实我之前还不太喜欢这,觉得这里落后,总想找机会调去别的地方,不过现在科技禁令一实行,大家就都一样了……」 有一个村民不解道:「但是我听说,首都那块地方,就很先进,说什么人可以和鸟一样飞,还有什么雷射枪,小小的一束光,说是可以直接把钢筋割开!」 「首都是咱们这种凡人能去的吗?」 「说的也是,唉,我们也只能待在这个村里了。」 凡人? 崇光终于有了点反应,怎么还有这种说法…… 突然,车勐得停下了,车人的人都因为惯性前向飞去。 徐诚被吓得爆粗口:「妈的,这要是敞篷车,老子就飞出去了,林干你干什么!」 林干哆哆嗦嗦地说道:「车……车前面好像有几个人……」 崇光和其他两个村民见此情景,立即下了车。 车前方是几个精疲力竭的女生,她们正是圣托里尼村互助会的成员。 「怎么回事?」 崇光扶起其中的一个女生,她似乎是没吃东西又走了很久的路,整个人都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她们一行人只有五个人,这里面,也没有岳岳。 「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人?岳岳呢?」 崇光有些心急,语气都加重了一些。 「崇光兄弟你别着急啊,先让她们休息一下啊,来来来,你们都到这来休息一下。」 徐诚此时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崇光嘆了口气,望向前方的道路,夜已深,前方没有光亮,也看不到人烟。 坐到车上吃了些东西,女孩们才恢復了些体力,也清醒了很多。 林干此时已经拿出了案情记录本:「现在能说说你们经歷了什么吗?」 沉默了半天,一个女孩开了口。 「今天上午快到中午的时候,李奶奶,就是互助会的负责人说要带我们去上一个什么技能培训班,然后我就坐了车,到了一个房子里,然后就开始上奇怪的课,说什么,能为男人奉献身体是我们的荣幸,然后……」 那个女孩说道一半,想起了什么,她突然就抓住林干的手臂:「对了,你们赶紧去救剩下的人,还有岳岳,她……她和别人打了一架,我们才有机会趁乱逃出来……」 「什么?!」 听到这,崇光觉得自己此刻血压简直飙上了一百八,岳岳没有逃出来就算了,还和别人打了一架? 崇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还记得去那个房子的路吗?岳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记得,我带你们去,赶紧去救她们。」 「可是,姑娘你这个状态,身体还撑得住吗?」 徐诚作势要拦下这个女生,「你还是先和她们回村里休息吧,我们会去救剩下的女生的。」 崇光此时血压已经飙上了二百二,他要很努力,才能忍住把徐诚暴打一顿的冲动。 女生此时似乎是已经恢復了原先的状态,非常直接地拒绝了徐诚,甚至心急地开始吼起来:「别管我!我撑得住!赶紧去救她们!赶紧继续沿着这条路往前开啊!」 林干:「好的好的!」 于是徐诚只好托另外两个村民把其他四个女生先送回去。 就这样,崇光,林干和徐诚,还有获救的女生,一起驶进了更深的黑暗。 他们并没有开很久,就到了下车的地点,「在这下车,然后跟着我走!」 女生很利落地下车,快步走进了似乎是人迹罕至的小路。 徐诚突然一把拉住了走在最前方的女生:「等等姑娘,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手吗?我们就只有几个人,你可不能冲动!我们去救人也要保证安全的!」 「不行!赶紧去救她们!你们别犹豫赶紧去啊!」女生指了指前方,「我们之前就是被关在前面的一栋房子里,距离不远的,但是现在看不到前面的灯光,她们肯定是出事了……」 在视野里,前方空无一物,那栋所谓的房子,整个都被淹没在夜幕里,阴凉的风,一阵又一阵吹来。 徐诚和林干已经开始在风中哆嗦。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去前面看看。」崇光走到女生面前,「那栋房子距离这里具体有多远?是在正前方吗?」 「不远,你一直走,应该几分钟就到了,小心。」 崇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确实如女生所说,崇光没走多久,就看到了那栋房子,不高,只有两层,外墙被刷成深灰色,在夜幕下,根本看不见,不知是遮光处理还是里面确实没开灯,整栋房子,没透出一丝光亮。 第7页 崇光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这栋建筑,贴着墙壁,找寻入口,他绕了半圈,从房屋一楼后面的窗子翻了进去。 房屋里的布置很奇怪,像教室一样,崇光蹲下来,把耳朵贴近地面,听周围的动静。 这里面似乎已经没有人了,静得可怕,崇光想,但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他的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他把一楼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于是向二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到了似乎是女生的,低低的啜泣声。 这种害怕但还是尽力压抑的唿吸声,应该是有什么人躲藏在了这,估计就是剩下的女生。 崇光集中精神,分辨声音的方向。 就是这了,他走到二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门前,一脚踹倒了紧闭的房门。 「啊——」女生们的尖叫声骤起。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崇光找到了灯的开关。 在房间被灯光充满的那一刻,崇光突然觉得,似乎有点简单过了头,解救女孩们的行动,似乎太顺利了一点。 但是下一秒他意识到,岳岳不在这里。 除了主犯李奶奶,失踪了十一个女生,而这栋建筑里只有五个女生,没有岳岳。 「岳岳呢?她去哪了?」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她好像,好像被别人带走了……」 崇光的心勐得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崇光血压此时已经直逼两百五。 第4章 chapter 4 崇光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岳岳确实不在这里。 根据已经掌握了的情况,她们下午还在这里,到晚上几个小时的时间,也走不了很远,这片区域像这样特殊的可以屏蔽信号的建筑物应该很少,所以—— 崇光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背包内,打开定位仪。 「我们看到灯亮了,就过来了,你们感觉怎么样?」 仪器刚刚开启完毕,崇光还没来得及查看结果,徐诚和林干就走了进来。 崇光只得把仪器又收了回去,他抬眸,注视着马后炮的两个人,只觉得心烦意乱。 「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林干清点了一下人数,他抬头,看到崇光眉头紧锁,「是不是……那个叫岳岳的女生,还是不在这……」 「不过怎样,我们现在还是先把找到的女孩们带回村里,做笔录,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 徐诚把女孩们扶上车,准备回圣托里尼村。 「我做不到,在这里坐以待毙。」 崇光非常坚定,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也谈不上是坐以待毙啊,我们这不是在找线索吗?你先冷静会,休息一下,现在干着急也没有用啊。」 徐诚依旧是那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能把车借我吗?」 崇光完全忽略了徐诚的废话。 「来,钥匙给你。」 林干直接越过了徐诚,把车钥匙给了崇光,「你赶紧去找岳岳!」 「谢谢。」 崇光驾驶汽车,又驶进了漫漫夜幕里。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徐诚看着他的手下:「林干你真行啊,长本事了是吧?」 林干有点为难:「感觉这个岳岳,是崇光很重要的人,再说了,局长您……您没必要总是针对他吧,咱们这个时候,背景资料一片空白的人并不少见啊。」 徐诚点了根烟,笑了笑:「你啊,就是太年轻,没上过战场,这个崇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有一种气质,战场的气质。」 啥?我怎么听不懂? 林干看着他大腹便便的领导,满脸问号。 徐诚:「而且,你说,这个崇光怎么去找那个失踪的女孩?这些获救的女生并不知道那个岳岳去了哪里。」 林干:「可能……就是他太心急了?可能开车出去转转,冷静了也就回来了。」 徐诚:「我不这么觉得,这个岳岳身上可能有什么定位仪,崇光可以藉此去找她。」 林干:「什么?」如果这是真的,那崇光和岳岳,可是犯了重罪。 「猜测而已。」 徐诚笑了笑,一根烟燃尽,他手轻轻一抛,菸头利落而准确地掉进了垃圾桶。 崇光上车后立即打开了定位仪,谢天谢地,此刻仪器上清晰地显示出了岳岳的所在位置。 距圣托里尼村,开车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岳岳,等我。 崇光握紧方向盘,把油门踩到了底。 时间倒回到昨天下午。 当岳岳口出狂言,非常不客气地顶撞了「上课」的怪大妈之后,对方非常气愤,右手高高扬起,看样子是要狠狠扇岳岳的耳光。 不过岳岳当然不是会被这种情景吓到的文静少女,她直接抓住对方扬起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回去。 一时间,中年妇女的惨叫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 见此情景,「女德班」的另外几个组织者也纷纷上前,一对多,岳岳在这场撕逼中处于劣势。 此时,岳岳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可以拧断铁棍的神力帮了她不少忙,虽然在记忆中,她并没有学过专业的格斗技能,但这一身力气揍那几个怪大妈还是绰绰有余。 接二连三上场的怪大妈在岳岳眼中,简直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第8页 「快,快点跑!」 在把那几个中年妇女打翻在地后,岳岳一脚踹开房门,把坐在位置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孩们拉起来,带领她们逃跑。 「快点跑,我断后!」 岳岳留在最后,确保每一个人都能逃走。 「你……你等着……」 把打翻在地的怪大妈拿出了一个带有按钮的东西,然后按了下去。 「这是什么东西?现在不是科技禁令吗?你们在干什么?」 岳岳只觉得自己世界观在崩塌,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什么人? 「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力气,就能和我们斗!你会付出代价的!」 怪大妈脸上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扭曲恐怖来形容,岳岳看了一眼,火速逃了出去。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跑出这栋楼,「女德班」组织的援兵就到了。 「这……这是穿越过来的吗?怎么这么快?」 跑在前头的女生也被截了回来,她们被吓得大惊失色。 援兵们都是全副武装的男人,他们身上装备着各种岳岳不认识的武器,慢慢走过来。 就像举着镰刀慢慢靠近的死神。 「这……这都是什么东西?崇光……崇光快来救我……」 在记忆中,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整个人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连逃跑都忘记了,紧闭着眼睛,只希望能有一个任意门,赶紧离开这里。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到身上,过了几秒钟,岳岳费劲地睁开双眼。 又来了一群人?! 不知为何,刚刚那几个还气势汹汹的的男人此刻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在她面前,又出现了几个穿着「奇装异服」,拿着武器的人。 不过,他们看上去,和「女德班」的人并不是一伙的。 「把他们都带走。」 为首的男人使了个手势,把「女德班」的人都带上了一个类似于飞机的交通工具上。 「还有她。」 于是岳岳也这么被带走了,就像原始人看到了未曾想像过的高级的文明,她惊讶地甚至忘了反抗。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奇异旅程(岳岳分不清是在地上跑还是天上飞),岳岳又被带进了一栋不知名的建筑物中。 待岳岳终于回过神来,她发现她坐在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地方,室内有着柔和的灯光,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到地上,让她稍微平静了一点。 坐在她面前的是之前那个为首的男人。 「你好,我叫何处安。」 男人脱下战术手套,向岳岳伸出了手,但是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岳岳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揪着衣角,是极其紧张而害怕的表现。 「你放心,我们既然救了你,就绝不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何处安做了一个他自己能想像到的,最温柔的笑容,希望能缓解女孩的紧张情绪。 「我看你和那几个大妈打架争吵,想必也是不同意她们所说的。」 岳岳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种女德班,为什么会产生吗?」 岳岳摇了摇头。 「这种荒诞的女德班之所以存在,最根本的原因是教育的缺失,科技的断层,过去连年的战争,严重破坏了原有的教育体系,而后来掌权的德斯波特又开始实行科技禁令,导致现在的广大底层群众,缺乏基本的知识以及科技常识,容易受各类异教影响;女德班只是很小的一部分,现在还产生了什么法术教,魔法班,明明是很多东西科技的产物,但是在别有用心的人的误导下,很多百姓都认为那是超自然的力量……」 何处安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岳岳虽然一副「我好像没怎么听懂的表情」,但还是很捧场的点了点头。 「如果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必然要重视教育,要让最广大的底层百姓了解最新的科学技术的发展,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提高他们的判断能力。」 岳岳想了想:「可是……现在不是在实行科技禁令吗?这么做……不是违法的吗?」 何处安认真地看着坐在他面前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思索他刚刚所说的话的女生:「你知道普罗米修斯吗?」 岳岳茫然地摇了摇头。 「在几千年前,古人的传说中,普罗米修斯是代表智慧的神,他不顾众神之主的惩罚,盗取天火给地上的凡人,之后,他被锁在高山上,每天都忍受着凌迟般的痛苦;他告诉我们,正确的事情,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去做。」 「所以,你们觉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和普罗米修斯一样?」 「对,我们称自己为,『普罗米修斯』。」 听了这个肯定的回答,女孩没什么反应,她看着何处安,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不会是文盲吧,何处安看着岳岳,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 这个女生看着很年轻,要是在正好读书的时候爆发了战争,可不就成失学儿童了吗? 何处安试探性地问了下:「你……之前上过学吗?」 岳岳依旧摇了摇头。 何处安:「……」 没受过教育都能有如此胆识和思想,看来这个女孩是个可造之才! 第9页 「既然之前没有受过教育,那现在更要抓紧时间把知识补起来,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成为『普罗米修斯』的一员!」 岳岳若有所思,挠了挠头,最终还是没有回应何处安的邀请。 「没事,你不必现在就给我答覆,可以再思考一段时间。」 「可是……我不赶紧回家的话,崇光肯定会担心我的!」 得,刚刚说了半天,这姑娘估计是半点没听进去。 何处安苦笑了一下,「现在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还是先在这里休息,明早再走吧。」 「说的也是……」 可是,崇光估计会担心死我的吧。 岳岳嘆了一口气,可是现在太晚了,也只能这样了。 何处安把女孩送去休息,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组织刚刚在圣托里尼村所在的省份建立分部,急缺人手,他此行的重要目之一也是吸引新鲜血液,壮大组织。 不过现在看来,真是万事开头难。 他躺在躺椅上,准备短暂地闭目养神一下,然而此时,窗外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谁?」何处安拿起武器,进入防御状态。 前方的窗户玻璃被勐然击破,碎片四散到空中,在月光下,闪烁着破碎的光。 何处安的注意力被分散,就在这时,那个黑影击碎了他侧面的玻璃,飞身入室,精准地打落他手上的武器。 「你……是谁……」 何处安被掐住脖子,抵在地板上,他只觉得眼前发黑。 作者有话要说:  怪大妈」发射的特殊信号,是不会被屏蔽的。 以及岳岳真的没有受过教育吗?(大家可以猜猜看) 第5章 chapter 5 岳岳这一觉睡得很好。 何处安给她安排的房间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高科技设计,房间里的空气都带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有安眠的效果,至于床,更是可以根据人的体型和睡姿,自动调整成让人最舒服的形状。 总之就是,很高级。 「……崇光?」 在岳岳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翻身下床的时候,竟然发现崇光出现在她的房里,并且靠着床沿睡着了。 「我是睡懵了吗?是出现幻觉了吗?崇光怎么在这里?」 岳岳下床,轻轻碰了碰崇光的脸,软软的,是真人,又靠近嗅了嗅,是熟悉的崇光身上的味道。 她轻轻关上房门,出去找何处安。 「为什么崇光会在我房间里……你?你脖子怎么了?」 何处安的脖子上莫名有一圈非常明显的红印,看上去格格不入,还有点让人瘆得慌。 「全都是拜你口中的那个崇光所赐。」 何处安没好气地回答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来,坐。」何处安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岳岳坐下来,然后,他便开始回忆凌晨惨痛的回忆。 「你……」 何处安能感觉到施加在他脖子的力在一点一点加大,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部涌去,意识被一点点抽离出身体,快要窒息。 「刚刚在房间里的那个女孩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听到来人的问题,何处安顿时知道了他的身份。 何处安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崇……光……」 脖子上的力气被撤去了,何处安躺在地板上,勐烈地咳嗽了几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岳岳呢?」 「……她在左边的那个房间里休息……」 听到这话,男人立即起身,去了左边的房间,他轻轻打开门,害怕惊扰到里面正在休息的女孩,他矗立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又温柔地关上了门。 崇光回来的时候,何处安已经坐回来了躺椅上,调整好了唿吸,在他身边,几个小型家用机器人正在清扫着「战场」。 「你可真不够意思,我可是把岳岳从『女德班』手里救出来的恩人。」 「对不起,我刚刚下手确实重了些。」 说完,崇光还郑重地给何处安鞠了一躬。 何处安:…… 「这么看来,你们和『女德班』的那群人,不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不仅如此,我们和所有宣传极端思想以及非科学理论的组织,都不是一伙的。」 「不止吧……」崇光观察了一下何处安所在的办公室,电脑,机器人,房间整体环境调控系统,各类德斯波特政府禁止使用的智能仪器,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你不也是吗?」何处安给自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似乎要开始一番长篇大论,「我刚刚很疑惑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后来反应过来,我刚到这里,忘了现在这个建筑外墙没做屏蔽处理于是就没开信号屏蔽仪……」 「崇光先生,你身上辐射值不正常啊,我估计,岳岳身上的辐射值也高于常人。」何处安挑眉,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崇光,「这件事情,岳岳姑娘知道吗?」 崇光看着他,没说话。 「既然大家都和德斯波特政府不是一路的,何不一起合作呢?我看那位岳岳姑娘,也是女中豪杰,只是缺了点知识,也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接受系统的教育。」 「不考虑。」 「你还没有听我介绍……」 「不会考虑。」崇光完全没留余地,拒绝了何处安,「我和岳岳,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第10页 「你真的觉得岳岳也会这么想?」 「她就算不这么想,我也会说服她的。」 这么斩钉截铁?真是有趣。 何处安嘆了口气,觉得他们现在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这边仪器上显示你身体处于极度疲劳状态啊,血氧含量偏低,心率也偏离正常值了。」 听到这话,崇光稍稍挑眉,看向何处安,后者也没迴避,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电脑,「也没什么稀奇的,我这扫描仪都是过时货了。」 说罢,何处安想起了什么似的,「我看你那定位仪好像也是很旧的款式了,现在免费帮你换成最新的,怎么样?」 崇光没理他,直接来到了岳岳休息的房间,就地坐下,斜靠着床沿,他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女孩,终于如释重负,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原来是这样啊……」 岳岳听完默默嘆了口气,她就知道崇光肯定会这样,会不顾一切来找她的。 「那个……对不起啊……我代崇光,向你道歉。」 岳岳只要一抬头看向何处安,就无法忽略他脖子上那一圈红印。 「是不是……很痛啊……」 「没事没事。」 虽然心里想的是「那不废话,我脖子差点被那个崇光掐断了」,何处安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所以……这个崇光,到底是你什么人?监护人?」 监护人?监护人是什么意思? 岳岳小小的脑袋里再次充满了大大的疑问,但是这次她忍住了,反正这个「监护人」听起来,并不能定义自己和崇光之间的关系。 「才不是呢!崇光他——」岳岳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在脑子里思索着词彙,「是我的男人!」 何处安:……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等崇光醒了,我们就回去。」 岳岳看着何处安,对方的眼神似乎还在问她「我们组织的事情你真的不考虑了吗?」。 岳岳眨了眨眼睛:「至于你们组织的事情,我听崇光的!他要是想加入,那我也加入!」 何处安:……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们不加入『普罗米修斯』,也不会出卖你们的!我们会保守秘密的!」 何处安:……真是谢谢您了:)。 崇光的生物钟非常严格,就算他今早天快亮才睡觉,到了点还是准时起床。 (何处安:你就这么不想在我这里待着?) 「最后,还是谢谢你救了岳岳,我们……」 「有缘再见有缘再见!」 崇光的「以后就不要再见面」还没说出口,何处安就利落地插了话。 崇光笑了笑,带着岳岳回去了。 你们一定会回来找我的。 何处安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身后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凌晨遭受袭击为什么拒绝支援?」 何处安并没有直接回復,而是把岳岳和崇光的照片发了过去,「查一下这两个人的信息,尤其是前面的这个女生。」 在刚把岳岳带到他工作室的时候,扫描仪如往常一样开始探测进入房间的目标人物的身体状况,但是检测结果极其混乱,扫描仪监测不出这个女生的任何身体信息。 何处安一开始以为是仪器失效了,但紧接着崇光的出现又证明仪器可以正常使用。 他想起多年前第一次使用扫描仪阅读说明书时,上面确实列举了一些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 没想到今天真的被他碰上了。 在把汽车还给林干之后,岳岳和崇光只能步行回圣托里尼村。 走了还不到十分钟,岳岳慢慢停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崇光:「崇光……我累了,走不动了……」 崇光回过头看着女孩,对方一脸无辜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想偷懒。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来,我背你。」 面前的男人俯下身,露出宽厚的背,岳岳心满意足地趴了上去。 岳岳抱着崇光的脖子,她的头靠着崇光的颈窝,往前凑一些就可以亲到男人的脸颊。 霸总小说里时常有这样的情节,之前岳岳也好奇心爆棚,非常想去尝试,把自己想成故事中的女主角,但现在,她意识到,崇光并不是霸道总裁,她也不需要一个霸道总裁,只要崇光能一直在她身边,就够了。 「崇——光——」 「我在这呢,怎么了?」 「就是想叫一下你。」 已经回到圣托里尼村,马上就要回到家的时候,崇光却停了下来,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人。 岳岳探出头一看,好像是村里的李姑娘。 之前听一起看霸总小说的小姐妹提起过她,似乎是对崇光芳心暗许很久了,上次还找崇光相亲来着。 虽然,肯定是被拒绝了。 但她现在这样,是要干嘛? 「你们终于安全回来了。」 「嗯。」 这是叫「尴尬」吗? 岳岳趴在崇光背上,默默思考着形容词来描述当前的气氛。 「有一件事我还是没搞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天天生活在一起。」 李姑娘看来还是对相亲的失败耿耿于怀,又或者是岳岳和崇光之间的关系实在令人好奇。 第11页 崇光:…… 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没等崇光答话,岳岳突然从他背上下来,拉着他走到了村里最繁华的一个路口。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都听好啦!」岳岳一只紧紧握着崇光,另一只手高高挥舞着,吸引着来来往往的村民的注意,「崇光不是我的哥哥!我们不是兄妹!」 然后,岳岳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人工大喇叭。 「崇光——是我岳岳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全村的鸡鸭鹅狗猫都知道了。 第6章 chapter 6 岳岳那番中气十足的宣示主权的话似乎有暂停时间的神奇功效。 一时间,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们。 岳岳面不改色,甚至在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这里的时候,把下巴骄傲地往上扬了扬。 「没错,就是这样。」 崇光紧紧握着岳岳的手,和她站在一起。 「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家人并不同意,但是之后就爆发了战争,我们也无家可归了,最后我们在一个月之前到了圣托里尼村,准备在这安定下来,其实这些事情我很想告诉大家,但是之前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给大家造成了误会,抱歉。」 众人:…… 李姑娘:我就不应该在那里等他,我就不应该还对他抱有希望,我就不应该问那个问题,我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简直就是一个一万瓦的大灯泡…… 说完这段话,崇光整个人都非常紧张,他注视着岳岳,露出了一个似乎是有些苦涩的笑。 在那一瞬间,岳岳有些恍惚,她在崇光的眼中看到一丝之前未曾见过的犹豫和慌张,但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最没有防备,最信任的笑容给了崇光。 岳岳和崇光回到家,像往常一样。崇光准备晚饭,岳岳在旁边等着吃。 她试探地问:「所以,崇光,这就是你不告诉我过去的原因吗?我们之前的经歷,并不好……」 崇光背对着岳岳,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是。」 在岳岳的记忆里,她人生的前半段,或者说是前十分之九段,都是空白的。 她现在的记忆,从一间乡村医院的病床上开始,那个时候,崇光就在她身边。 他们一起逃避战乱,来到圣托里尼村,之前的经歷,崇光从没有主动和她提起,不过很奇怪,她似乎一点也不想知道。 那大概真的是一段不好的回忆。 「所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吧!不会有情人终成兄妹吧?」 「没有……你是不是最近狗血小说看多了。」 岳岳:看破不要说破嘛:) 在全村的鸡鸭鹅狗猫都知道了崇光和岳岳的关系之后,他们家比以前清净很多,没有人再来托王奶奶当媒婆牵线搭桥。 除了林干和徐诚。 在岳岳和崇光回到家的当天晚上,他们就登门拜访,说是要给昨天发生的这起案件做笔录。 「麻烦和我们走一趟。」 崇光:你们现在怎么这么积极了? 崇光和岳岳被分别安排在两个房间里做笔录,徐诚更是亲自上场,给崇光做笔录。 徐诚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崇光先生,说实话,要想让人不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呢,我很好奇,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崇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他们两的眼神碰撞在一起,下一秒就要把空气点燃。 虽然圣托里尼村地理位置偏远,基础设施差劲,电视手机都没几个家庭有,但是警察局里的装备倒是异常齐全。 「这些都是什么啊?」 岳岳指着审讯室里的各种她不认识的仪器,头顶上有,桌子上有,门口还有。 给岳岳做笔录的是林干,面对这些白痴问题,他很耐心地一一回答:「摄像头,测谎仪,身份识别系统。」 岳岳依旧一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稀奇表情。 「先把笔录做完,到时候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林干拿出案情记录本,「先把当天的经歷复述一下吧。」 「当天,我是和『女德班』的那些人打了架,制造了逃跑的机会,但是没跑多远,那些人的援兵就来了,但是紧接着,另一波很神秘的人就出现了,把他们都干掉了,还把我带走了。」 岳岳思考了一下,很流畅且避重就轻地把当天的经过告诉了林干。 林警官此时正大眼瞪小眼,之前他给提前获救的女孩做笔录,得到的也是这样一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经过:刚逃到门口『女德班』的援兵就来了,但是那些人还没没开始做什么,另外一批人又从天而降,分分钟干翻了『女德班』组织,把他们都带走了,连带着岳岳一起。 这是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吗?林干想,到处都是从天而降还分分钟把别人干翻的神秘人,但是不同的人都是这个说法,或许真的要向上级申报了。 「所以,那些神秘人为什么要把你带走?」 「他们认错人了。」 林干:……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崇光是怎么找到你的?」 「发现认错了人,他们就把我送回来,在回村的路上碰到崇光了。」 第12页 林干:……再次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那从被抓走,到送回来这段时间里,你经歷了什么?」 「嗯,感觉是很奇妙的经歷,他们好像用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交通工具还有仪器之类的,反正看上去很厉害,然后,我还没怎么搞清楚情况,就被送回来了。」 林干:……那可不,您连摄像头都不认识。 林干反反覆覆问了好几遍,岳岳的说辞都是这一套,只能暂时放弃。 崇光的笔录还没做完,岳岳于是就在警察局里等着,她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猫,在局里左看看右看看。 「你真的都不认识这些仪器吗?」 林干有些怀疑,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这岳岳看上去也不像是这么没有见识的。 岳岳:「没有啊,村里也没有人家里有这些东西,我怎么会认识,话说,为什么村里没有,但是你们这里有?现在不是实行科技禁令吗?」 林干:「我们这里是警察局,属于行政治安机构,当然要有啊,不然平时我们怎么维持治安,怎么和上级沟通。」 岳岳:「所以,这个禁令的标准不是统一的?」 林干:「对,而且其实一般行政单位只会配备基本的智能产品,这些产品普通群众也可以使用,只是我们这里太偏,所以才少见。」 岳岳:「听你这话,好像有的地方和我们这不一样,可以使用很多智能产品?」 林干:「距离首都越近的地方,科技就越发达,住在这些地方的人们也可以使用更多的智能产品。」 岳岳:「为什么?」 林干:「因为首都是神明降生的地方。」 神明?普罗米修斯? 岳岳再次懵逼。 林干:「过了几天你就会知道了,现在上面也考虑到了偏远地区接收信息不及时的问题,马上就会在各个村庄安装电视的。」 岳岳:「安装电视来介绍神明,介绍首都?」 林干:「其实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还不知道首都长什么样呢,或许我这辈子都没机会去看看。」 我们是活在不同的世界吗? 岳岳看着林干,他现在脸上满是虔诚的表情,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表情,是在女德班的怪大妈脸上。 岳岳和林干闲聊了一会,崇光的笔录也做完了,徐诚客客气气地把他们两送出了警察局。 林干却看出他们局长脸色并不好:「局长,您有什么收穫吗?」 「真是搞笑,跟我说什么那伙人搞错了,就把岳岳送回来了,还刚好在回来的路上碰上了。」徐诚把案情记录本一下子摔在办公桌上,「把我当傻子吗?」 「局长,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那个岳岳也是这么说的,而且就目前看,他们的笔录和之前获救的女生的笔录也没有出入。」 徐诚烦躁地点了根烟,「他们这次遇到的神秘人应该是属于一个叫『普罗米修斯』的组织的,上次查崇光资料没有查到,倒是看到了上面发的关于这个组织的消息。」 「所以我们要上报上去吗?」 「上头都搞不定还轮得到我们?」徐诚完全没在意『普罗米修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崇光神秘的背景,「妈的,这个崇光一直在给我装傻,我就不信找不出他的破绽。」 「局长,您……您何必这么针对他。」 客观来说,林干对崇光和岳岳还是有些好感的,至少没有敌意。 (大概是因为崇光长得好看。) 「你懂个屁,老子能不能升职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看能不能从崇光身上挖出点什么了,我们这个破地方一整个局子都不到十个人,你还真以为我们能干什么大事?」 林干:……局长别这么现实这么打击人好嘛,我还是一个对未来抱有希望的小菜鸟。 崇光和岳岳慢悠悠走在回村的路上,岳岳想起了刚刚林干说的那些话。 「崇光,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崇光看着远方,淡淡答道:「如果你相信有,就有,如果你不相信,就没有。」 岳岳还想问些什么,但崇光似乎心事重重,自从遇到「女德班」之后,他就一直是这样。 于是两个人又归于沉默。 岳岳在想着今后要做的事情,崇光则是一直在想徐诚的问话。 在做笔录的时候,徐诚一直在诈他,没问关于「女德班」的事,倒是一直在旁敲侧击自己之前的经歷。 崇光其实不太确定这个徐诚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不管他知道多少。 这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局长,都不能留。 第7章 chapter 7 在「女德班」被「普罗米修斯」一锅端掉之后,妇女互助会也关闭了,于是岳岳又开始天天在家里浪费时间,不过最近她找到了别的事情做——读书。 何处安的那一番话虽然没能成功说服她加入普罗米修斯,但是却让她萌生了好好读书,学点知识的想法。 也正是在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她才发现,圣托里尼村没有学校,或者说,是这整片区域都没有,最近的学校距这里开车也要快三个小时,而且听说学期已经快到期末,现在不接受临时转学过来的新学生。 但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岳岳气馁,学校上不了,就直接找书来自己学习好了,村庄里没有现成的书店,她就向认识的朋友们借。 第13页 周围的邻居知道这件事之后,都纷纷把自己家保存下来的书籍借给她,林干甚至把自己在行政单位的学习资料给了她一份。 除此之外,之前一起看霸总小说的小姐妹也加入了学习的阵营,她叫周晓妮,算是岳岳到这个村子里之后认识的比较能聊得来的朋友,同时,她还是「女德班」一事里坚决带人去救岳岳的那个女生,经过此事,她们直接成了生死之交。 周晓妮一家也是因为逃避战乱才来到这里,她家教严格,父母都极其传统,她本人也是极其能干的,按理来说怎么样也不会和岳岳这种,来路不明啥也不会的天然呆少女混在一起,或许她骨子里埋藏着一份对自由的嚮往,对她现在生活的不满。 「虽然觉得你很有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我还是把家里有的书给你带来了。」周晓妮捧着一堆书,敲开了岳岳家的门。 「谁说的,我这次肯定学出个名堂给你看,等过完这阵子,我就正式去那个学校上学!」 「是嘛?我听说这个学校学费还挺贵的。」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听林干说,这个学校有专门的针对女生的奖学金,可以我们让我们免学费上学的!」 「真的?」 「当然啊,林干他是警察,应该不会骗我的。」 周晓妮的眼中似乎多了一分以前不曾有过的期待,她突然意识到,她的人生,或许可以多一些选择。 「你这是啥书啊?」 岳岳发现周晓妮除了给她带了几本书,自己还拿了一本像是课外读物的东西。 「脆皮鸭文学?这是什么?」 岳岳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个你就不懂了吧——」周晓妮把课外读物揣在怀里,「你把正经的书看完,我就把这个借你看。」 「神神秘秘的,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看了,这个比霸总小说好看吗?」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吧,我也不好评价,但是我挺喜欢的。」 「你就故意在这馋我吧!」 「岳岳啊,你不是说要好好读书的吗?」 崇光的声音突然悠悠地从厨房里飘出来。 「我这就看!」 岳岳赶忙从桌上的书里抽了一本出来。 周晓妮和崇光:…… 看到岳岳开始看书,自己不便再去找话题闲聊,周晓妮没接着看脆皮鸭文学,而是拿出了毛线和毛衣针,开始织毛衣和围巾。 没过多久,大概还没看到十页纸,岳岳的注意力就成功转移,开始好奇周晓妮手上的毛线。 「你怎么还要织东西?」 周晓妮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的任务。」 「任务?」 「现在商业物流还没完全恢復,日常的用品都很稀缺,我要给我的家人织冬天的衣服,不仅是我,基本上圣托里尼村家家户户的女孩子都在做这个。」 「是……吗?」岳岳有些迟疑,在她家这些事情全是崇光做。 不对,仔细一想,几乎所有的事情,上到盖房修篱笆,下到做饭织衣服,全是崇光一手包办,她只负责混吃等死,而她,也从未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刚刚的那番话引起了岳岳的思考,想了一会,她问道:「这些事情,织衣服什么的,都是女生做吗?」 「对啊。」 「这么说来,在我们村,好像都是男人在外盖房子,女人在家织衣服。」 「确实是这样。」 「为什么?明明男人也可以织衣服,女人也可以盖房子啊?」岳岳想起来,那个「女德班」的怪大妈好像也说过,女人的天职是某某之类的话,难道一个人要做什么事由性别决定吗? 周晓妮苦笑:「我也不知道,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好像不论过了多久,不论性格有没有变,不论记忆有没有缺失,有些事物,永远都不会变。 崇光虽然在厨房里忙活,但是两个女生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总有时间无法改变的东西。 崇光脑子里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很快,晚饭时间到了,周晓妮依依不捨回了自己家,她和岳岳约好,第二天下午还来。 崇光静静看着两个女生在门口聊天,现在,只要把徐诚解决,他们就能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了吧。 然而人生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第二天下午,有人敲门,岳岳以为是周晓妮,于是兴沖冲去开门。 但是她打开门,出现在面前的却是徐诚。 「徐……局长?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徐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是来找你和崇光的,我们这边还需要你们来补充一下笔录。」 「额,但是崇光他现在不在家,大概要过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奇怪,这个徐诚不知道这个时候崇光不在家吗?住在圣托里尼村的青壮年男性一般白天都需要去建筑工地干活。 「既然崇光不在,那请你先和我走一趟,补一下笔录可以吗?」 岳岳有些犹豫:「你不能等到崇光回来,然后我和他一起去不行吗?」 「没有提前问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有空确实是我的疏忽,可我大老远跑来也不想一无所获,这样,你留一个纸条给崇光,这样即使他到家了你还没回来,也知道你去哪里了。」 第14页 岳岳几次婉拒,徐诚却不知怎的坚持现在就要去补充笔录,于是岳岳只好答应了。 但徐诚刚刚怪异的态度似乎就已经预示了他不是单纯的想要做什么笔录。 徐诚开着车并没有到警察局,而是去了一个似乎是餐厅的地方,还找了个包厢。 「你这是要干嘛?」 虽然有些心慌,但是经过了上次的「女德班」事件之后,岳岳此时淡定沉着得多。 「来,先喝杯茶,放轻松一点嘛。」 徐诚答非所问,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岳岳倒了一杯茶。 「既然你不是来补笔录的,那我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 在来的时候,岳岳留了个心眼,把路线都记住了。 岳岳已经起身要走,这时徐诚却勐得抓住她的手腕。 「你干嘛啊!放手!」岳岳一边挣脱,一边惊声尖叫,「啊——啊——你个臭流氓!」 岳岳抽出一只手,狠狠往徐诚脸上扇了一巴掌,中年男人没想到岳岳还能有力气挣脱,自己还挨了一耳光,怒火中烧,把岳岳狠狠推到地上。 就在此刻,包厢的门被踢开了,门板直接裂成了两半,碎片堪堪擦过徐诚的后脑勺。 崇光出现在门口,「徐诚,你是不是想死。」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崇光赶忙把岳岳扶起来,把岳岳拥在怀里。 在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之后,她镇定了一些。 「你到底要干嘛?」 岳岳转头怒视徐诚,却发现对方手上拿着一串手鍊,在夕阳的感受下,闪烁着橙色的光。 「崇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崇光送给她的手鍊? 从有记忆的那天起,这串手鍊就一直在手上,她问过崇光,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便一直戴在身上。 「在你这里找不到证据,只能从她身上下手了,虽然风险有点大,不过还是被我找到了,崇光,要不要解释一下,这个信号发射器是怎么回事,你身上的定位仪又是怎么回事」 徐诚似乎笑得格外灿烂,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在一起,明明在笑,看上去却面目可憎。 「你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违规使用科技产品可是不小的罪,不过呢,你要是能给出合理的原因,我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现在,还请你和我去警察局,回答几个问题。」 什么定位仪?什么信号发射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抬头看向崇光。 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岳岳,之后,他和徐诚一起去了警察局。 崇光眼里逐渐升起一种岳岳之前未曾见过的情绪。 那是浓重的杀意,好像下一秒,崇光就会伸出手掐住徐诚的脖子,直到对方咽气才放手。 但崇光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沉默地坐在车里,让岳岳愈发害怕。 这个时候的崇光,浑身上下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薄唇微抿,夕阳从侧面照射到他的脸上,此时,挺拔的鼻樑成了他脸庞明暗的分界线,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里。 那个会做饭做家务温声细语陪她聊天的崇光,此刻就是一个跃跃欲试的杀手。 到了警察局,徐诚在前面带路,「就请两位跟我走吧。」 崇光依旧是一言不发地跟在徐诚身后。 岳岳只觉得越来越奇怪。 徐诚没有带他们去审讯室,而是去了自己的局长办公室,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啊? 进了办公室,徐诚就走到桌前,翻找着什么东西,崇光站在她身边,似乎是在等着看徐诚能拿出什么,或说些什么。 「崇光,我一开始其实真的只是想调查你违规使用仪器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你给我太多惊喜了……」 徐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人看不透他想干什么,转过身,他手上,赫然是一把枪! 「虽然资料还不全面,但是我相信已经八九不离十了,让我看看,我想的对不对!」 「嘭——」 一道枪声划破了黄昏的平静,却又马上消逝于夕阳里。 人们依旧忙于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人知道在这个小小的警察局发生了什么。 第8章 chapter 8 岳岳的记忆,终止在枪响的那一刻。 之后她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梦境。 她梦到了一场火灾,点燃的打火机和遍地的纸张一碰,整个屋子都被火海淹没。 醒来,灼热的触感似乎现在还残留在指端。 岳岳勐得睁开眼,她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她明明上一秒还在警察局。 「……崇光?」岳岳看了看身旁的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崇光!」 他怎么和自己睡在一起?(虽然这种事情之前做白日梦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 岳岳起身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难道我还在做梦?」 男人被岳岳突然的叫喊吵醒了,他睁开了眼,几乎是立刻就把呆坐在床上的岳岳拥入怀中。 岳岳: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 岳岳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脑袋也瞬间一片空白,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是以前未曾有过的,他们是靠得如此得紧,以至于岳岳能听到崇光的心跳。 第15页 似乎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崇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为什么我好像上一秒还在警察局,然后现在就突然回到家了?」 待崇光终于放开她,岳岳心中的小鹿逐渐安静下来,她深唿了好几口气,才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然而崇光只是摇了摇头,没回答。 岳岳:我得找一个话题,要不然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床上这气氛也太尴尬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什么?」 「火灾。」岳岳努力地回忆着脑袋里发生过的事情,然后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她记得,昨天徐诚对着崇光所在的方向开了枪。 「没有,我没事。」 「真的?」 「真的没事,受了枪伤的人会是我这个样子吗?」 确实,崇光的气色并不差,岳岳大胆上手摸了摸,也没在他身上摸出包扎的痕迹。 「都过去了,大家都没事。」崇光看岳岳这个样子,不禁笑了笑,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想这么多,今天有什么打算?还是和周晓妮一起看书学习吗?」 那警察局里的人怎么样了?那个徐诚,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拿把枪指着你呢? 岳岳还有一大堆问题,但是她看出来,现在的崇光有些奇怪,他似乎并不想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一直在掩饰什么,想转移注意力。 崇光用一种非常诚恳地眼神看着岳岳。 「对,今天下午晓妮来我们家,我还得继续学习,努力做学霸呢。」 好吧,反正人也没什么事,那就不想了吧。 下午,照例是岳岳和周晓妮约好的学习时间。 今天,岳岳打开门,出现在门口的,终于是周晓妮,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两个女生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似乎都长舒了一口气。 「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周晓妮看到岳岳安然无恙地给她开门,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确实没什么事啊,干嘛突然这么问?」 「我昨天打算去找你,快走到你家的时候,看到那个警察局的局长来找你,然后你和他一起走了。」 「对啊,确实是这样,怎么了?」 岳岳心里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她想起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想起崇光躲躲闪闪的眼神和语气。 周晓妮拉着岳岳进了屋内,坐在沙发上,眉头皱着,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那个警察局昨天发生了火灾,那个局长,死了……」 「什么?!」 「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就是听说发生了这个事情,村里的人还说火灾是昨天傍晚的时候发生的,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快要被吓死了,幸亏你没出什么事。」 为什么会是这样,这和我做的那个梦有关系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岳开始怀疑人生,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岳岳,你怎么了?」 周晓妮见岳岳半天没反应,施了些力气往她肩上一拍。 「啊……我,我就是太震惊了,昨天刚从来回来,还和那个局长见了面,怎么今天就没了。」岳岳努力地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对了,村民们有说,这个火灾是怎么发生的吗?」 「不知道呢,毕竟大家也都是听说,你从警察局回来,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不仅没有发现警察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连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唉,世事难料,我们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好好注意自己的安全吧。」 这是世事难料,还是有所预谋呢? 和梦境内容重合的火灾,崇光躲躲闪闪的态度,还有昨天下午他杀手一般的眼神。 是我想的那样吗? 岳岳满怀心事,这书,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看着再次陷入发呆状态的岳岳,周晓妮默默嘆了口气。 「我们还是出去散散步凑凑热闹吧,听说今天下午有人会来我们村安大电视。」 「大电视?」 好像之前确实听林干说过一回。 和周晓妮一起走到村里的主干道上,岳岳才发现今天下午村里是真的热闹,人们都聚在村头广场,围观着大电视,或者说大屏幕的安装。 岳岳还在人群里看到了何处安和林干。 林干看到她似乎很是意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天,愣是没说话。 「听说这个人,就是新任局长。」周晓妮凑到岳岳耳边小声说道。 「啥?!」印象中林干之前一直是徐诚身边的跟班,在警察局里干的也是接待一类的事,现在突然升任局长,仕途可谓极其顺风顺水,这场火灾之于他,可真是东风。 他会不会不知道些什么呢?关于崇光和徐诚的事情。 但还没等到岳岳下定决心鼓起勇气去问,林干就转身走了,只留下一个礼貌性的微笑。 何处安看到岳岳,倒是主动走过来打招唿。 「你怎么在这?」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何处安把岳岳拉到身边,低声对她说,「这大屏幕能到你们村,多亏我们。」 岳岳:看来你们「普罗米修斯」组织涉猎的范围比我想的要广一点,呵呵。 第16页 「还有,我听说,你和崇光刚到警察局没多久,那里就起火了,和你们有关系吗?」 岳岳心里一惊,这事传得真广。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何处安一脸「我才不信」的表情,「什么叫你不记得了,这不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吗?」 「我昨天去到警察局没过多久就失去意识了。」 岳岳总觉得何处安,或者说他所在的那个组织能查到些什么,干脆直接就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和盘托出。 「还有这样的事?」 「我也很奇怪,你们能帮我查查吗?你们组织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帮你查了,就加入我们?」 「那算了,拜拜。」岳岳转身拉着周晓妮一起走了。 在这一点上,岳岳非常听崇光的话,不加入就是不加入,没的商量。 何处安:……这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其实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要调查的,对于要大力推进教育和科技,跟德斯波特政府对着干的「普罗米修斯」组织来说,这种偏远地区的行政机构是一定要掌握控制的。 周晓妮一脸懵逼地被岳岳拉到了别的地方,看到岳岳认识这么多人,她还挺惊讶的,也有些羡慕,毕竟自己平时就待在家里闭门不出,根本没机会认识别人。 岳岳和她生活在一个村,但好像并不在一个世界。 岳岳和周晓妮站在那块刚装好的大电视下,和很多村民一起看着上面的内容。 大屏幕在滚动播放德斯波特帝国的宣传片。 德斯波特,是之前持续了十几年的漫长战争的最终胜利方,也因此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疆域。 这是岳岳唯一知道的有关德斯波特的信息。 邻居借给她的书里也有《德斯波特帝国史》《论战争和和平》这样的书籍,但是崇光说这些所谓正史缺乏应有的客观性,岳岳也就没怎么看过。 而现在,大屏幕上的宣传片终于为她讲述了之前未曾知晓的歷史。 宣传片上有看起来繁华异常的都市,是林干口中「神明降生」的首都,人可以在空中飞翔,城市里的建筑物简直就是「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岳岳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毕竟和圣托里尼村比起来,宣传片上的画面简直是异世界般的存在。 「目前,我们有证据表明,让德斯波特元帅取得战争最后的胜利,是天神的旨意。」 「虽然过去几千年的歷史一直都是人类追求科学的歷程,但是或许正是因为科学的不断发展,才让今天的我们,发现了被神明隐藏的踪迹。」 周围的村民全都抬头望着屏幕,五彩斑驳的光影投射到他们脸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们在想些什么呢?感嘆首都的遥不可及?还是惊唿原来神明真的存在? 岳岳想起来,几天前她问崇光,这世界上有神明吗? 崇光说,相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是不信的,至少现在不信。 这么多事,这么多画面,到底是真是假? 有一件事,岳岳没有和崇光说,在那漫长的失去意识的时间里,她还做了第二个梦。 她梦到自己头痛欲裂,似乎在不停地流血,视线所及之处都是血红一片。 最后,自己已经痛到失去站着的力气,重重跪在地上,血就顺着下巴,不停滴到地上。 面前有一个人,岳岳没看清他的脸。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站在浑身是血的她面前的那个人,是崇光。 第9章 chapter 9 崇光对这个大屏幕的态度非常冷漠,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像村民那样纷纷围过去凑热闹,一起讨论宣传片上繁华得不真实的都市,实际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依旧是秉持「这些宣传缺乏客观性」的态度,并坚持劝岳岳不要花太多时间和心思在上面,崇光这个态度,简直和教导孩子不要早恋的老父亲一模一样。 不过崇光越是这个态度,岳岳就越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于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 「崇光,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关于过于的事,关于德斯波特的事情啊?」 崇光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圣托里尼村地理位置偏远,当初几乎没怎么受到战乱影响,也正因如此,这里的原住民们对外界缺乏足够的认识,这宣传片上说了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但是,岳岳和崇光可不是这个地方的人,虽然岳岳不记得他们之前是从哪来的,但是崇光可没失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那你为什么,既不希望我去看那些官方的宣传片,也不告诉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岳岳:当然有意义啊,满足我的好奇心! 「那你现在不愿意说,以后你能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吗?」 「等到时机合适,就告诉你。」 岳岳: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说个事情还要等到合适的时候。 不知是不是逆反心理作祟,岳岳这次决定和歷史槓上了,下午例行的学习时间,岳岳不再发呆浪费时间,好奇周晓妮的脆皮鸭文学,而是把之前崇光不让看的《德斯波特帝国史》《论战争与和平》等等几本厚如砖头的书都搬了出来,打算大干一场。 第17页 「晓妮,我跟你说,这次我肯定得把过去的歷史查个一清二楚,之前崇光什么事都依着我,唯独这件事上躲躲闪闪的,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岳岳兴致沖沖地说了半天,才发现坐在身边的女孩迟迟没有回应。 她戳了戳周晓妮的肩膀:「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明昨天下午还好好的。」 「我……我遇到了一件事情。」 岳岳:看这样子遇到的是大事。 「昨天晚上,我家里来了一个人……」 岳岳一边翻书一边听着,顺道敷衍道:「嗯嗯。」 「那个人他……他……」 周晓妮结巴了半天,愣是没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你这是咋了,有事就说啊,再说这里只有我们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晓妮用一种失去希望的眼神看着岳岳:「他来我家提亲。」 「什么?!」 岳岳的第一反应是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词的意思。 「他想和你结婚?」 「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啊,你和他认识吗?他喜欢你?」 「我和他认识,但是不太熟悉。」周晓妮本人似乎也不太清楚他这样做的用意,「至于为什么想要结婚,可能是因为,到了结婚的年龄吧。」 男方比她大了几岁,虽然现在双方看上去年纪都很小,但是,在父母眼中,这已经是适合结婚的年纪了。 岳岳有点懵,她上一次听到这个「结婚」词,还是崇光被相亲的时候,她那个时候觉得,是崇光太优秀了,所以很多人喜欢,想和他结婚也是正常的,怎么现在还有,到了年纪就应该结婚的说法? 周晓妮苦笑:「可能,他们也觉得我待在家里没什么事做,不如结个婚,嫁到别人家去,还能省些钱。」 岳岳的三观都要碎了,什么叫没事做不如结个婚? 看着岳岳不解而难以相信的眼神,周晓妮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道,岳岳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不是每个女生都能幸运地遇到崇光。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这么认命。 「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就是去上学,你不是说那个学校有免费的名额吗?如果我能拿到这个免费的名额,再劝劝我爸妈,他们估计也能同意让我先去上学,说不定过了一段时间,这个事情就能有转机。」 岳岳(没怎么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但依旧语气坚定):「嗯!我支持你!我和你一起去上学!」 周晓妮的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这大概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勇敢的一次决定。 前路到底如何,她并不知道。 在吃晚饭的时候,岳岳和崇光说了周晓妮的事情,并表示,自己也要踏上求学的道路。 「之前听说学校处在期末季,不能接收新的学生,但是现在估计期末季已经完了,也可以去报名了。」 崇光对于岳岳要去读书的决定非常支持,虽然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但是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 饭吃到一半,岳岳突然感嘆:「现在觉得我,好幸运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用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家里人嫌我多余,就把我嫁给别人。」岳岳突然凑近,看着做在她身旁的男人,「而且,我还有你陪在我身边。」 「我……这么好吗?」 「好极了!螺旋爆炸升天好!村里那些人都说你是『五千年一遇的好男人』!天天想挖我墙角呢。」 崇光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那都是别人的想法,你是怎么想的呢?你也觉得我是那种,螺旋升天爆炸好吗?」 「对啊。」 「我好在哪里?」 「你每天照顾我,保护我,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这么帅,我每天只要看到你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崇光静静看着岳岳数他优点的样子,其实他在期待着一个答案,期待着岳岳可以直接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崇光并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和岳岳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不知如何面对过去,虽然现在,他们只有彼此。 在岳岳要晚安吻的时候,在众人面前宣告主权的时候,他都有有种感觉,这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好奇和好玩。 岳岳到底懂得喜欢和爱吗?或者说,她懂得自己对她的感情吗? 崇光就这么认真地凝视着岳岳,把后者看得快要发毛。 岳岳:我说错话了?天地良心,我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周晓妮和岳岳的求学之行进展迅速,毕竟只要岳岳想做,崇光就一定会帮她。 第二天,崇光就租了一辆车火速送她们去学校了解报名相关事宜。 「『德斯波特新希望学校』?这……这名字怎么这么……」 看到学校的名字,岳岳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己的感受,虽然之前听说了关于这所学校的种种消息,但是她偏偏没注意学校的名字。 「我为什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岳岳看向崇光,后者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崇光厌恶一切和德斯波特有关的事物,这是岳岳最近几天确定的事,虽然,她没弄懂为什么。 三人站在校门口看了半天,最后是周晓妮一咬牙,把正在发呆的另外两个人拖进了学校。 第18页 学校地处圣托市,是圣托里尼村所处地区的首府,虽然地理位置还是很偏,但是这里相较于村里还是发达得多。 岳岳一行三人走在学校里,看着周围有着暖色外墙的教学楼,教室里虽然叫不出名字但是看上去很高级的教学仪器,心里顿生出「这个学校似乎还是靠谱」的想法,当然,崇光除外。 周晓妮此时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勇敢而行动力强,各种问路过的老师和同学,火速找到了学校的管理处。 周晓妮深吸一口气,又给自己打了气,拉着岳岳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您好!我们想下学期转学来这里上课,想来谘询一下相关事宜。」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是个中年女性,她穿着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门口女生的话,她慢悠悠起身,「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已经不……」 充满敷衍语气的话语在见到崇光的那一刻突然中止,她似乎一下子变身成为精英女性,用一种殷勤但又不失专业风范的口吻问道:「请问你是来谘询转学事宜的吗?」 她的眼神越过了岳岳和周晓妮,直直落到崇光身上。 「其实转学还是很方便的,大家都知道,由于过去连年的战乱,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没有接受过完整的教育,我们呢,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新学生转来我们学校是没有入学测试的,只需要在入学后,根据自身情况选择合适的课程……」 「那个,我不是学生,我是她们的家长。」 中年女人僵在了原地,她看看崇光,又看看岳岳和周晓妮,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这样啊,那,你们有没有带身份户籍文件,直接去学籍科报名註册。」 周晓妮并没有走,而是上千一步问道:「我没有足够的钱付这个学费,所以,我还想问一下『秋水基金会』的事情,我查了资料,这个是专门为没有能力付学费的女生设定,所以……」 「那个啊,我知道,但是很可惜,本学期的名额已经满了。」 「什么?但是我之前看当地的报纸,上面并没有说这个名额已经满了,而且这个基金会名额并不少,应该是完全可以满足当地女生上学的需求的!」 「你查的资料不太真实啊,事实就是名额已经满了。」 「那您能把具体名单信息给我们看一下吗?」 周晓妮爆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勇气,直接对上那个中年女人的眼睛。 「当然不能。」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如果你们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秋水对春蕾(一个和善的微笑)。 第10章 chapter 10 周晓妮立在原地,浑身颤抖,难道她想上学的梦想就要这么破灭了吗? 岳岳上前一步,质问那个中年女人。 「你们这什么意思啊?基金会的资金用途本身就是要公开的,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们看?」 「我再说一遍,你们没什么别的事情就请回吧。」 「你!」 「没事,就算这个名额没有了,我们也不是不能不能上学了。」 崇光上前一把拉住岳岳,现在她就像一个炸毛的猫一样,随时都可能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别拦我!让我去干翻她!」 崇光见此场景,打算直接把岳岳扛出办公室。 「崇光?岳岳?你们怎么在这?」 门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三人回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人赫然是——何处安! 周晓妮: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岳岳崇光和他很熟的样子。 何处安一出现,三人便跟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崇光:……幸亏没打起来。 岳岳和崇光坐在何处安的对面:「何处安?怎么哪都有你?」 「我在这里上学啊。」 岳岳和崇光:……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所以他之前说加入普罗米修斯组织就可以接受教育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们刚刚在办公室里干了什么?看起来气氛很紧张,好像要打架一样。」 此时的何处安,穿着高年级校服,头髮乃至眉毛都修整得整整齐齐,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非常靠谱,再加上何处安一副很关心事情发展的样子,周晓妮便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了他。 「原来是这样啊。」何处安撑着下巴,「我知道这个基金会,最近也确实没有听到有关资助名额已经满了的消息,但是说实话,这个基金会资金的用途似乎从来就没有公开过,确实很有问题。」 「你有什么办法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名额,虽然我好像没什么麻烦你的资格,但是……」周晓妮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没事,我在学校学生会,也有一官半职,可以去问问。」 何处安说着,还拿出了一张手帕纸递给周晓妮。 岳岳和崇光:……他这是怎么了? 崇光和岳岳一脸疑问:「你还在这个学校学生会有职务?」 「是啊?」 考虑到周晓妮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他们三人隔空来了一场眼神交流。 岳岳:你既要操心你的组织,还要给村子送电视,还要来上学,还要在学生会里担任一官半职……你是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吗? 第19页 何处安:你要是加入我们组织,我可以给你解释解释我每天是怎么度过的。 岳岳和崇光:那算了。 周晓妮:……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感觉好激烈的样子…… 「这样吧,你们明天再来一趟,虽然不一定能解决你们的问题,但是会给你们一个,绝不敷衍的答覆。」 何处安站起来,向周晓妮伸出了手,后者也带着期待的目光,与他握手。 「每一个心中有上进心有志向的女孩,我都不遗余力帮助她们的。」 崇光:这人转性了? 岳岳:……这是在说我没有上进心没有志向吗? 就这样,岳岳一行三人踏上了返村的路途,崇光在前面开车,周晓妮在后座上心事重重。 岳岳看着她,若有所思。 以前,她是觉得人理所当然的能决定自己以后的命运,至少和谁在一起,以后要做什么,都是可以自己决定,自己努力争取的,但现在,只能无可奈何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她讨厌这种感觉。 第二天,岳岳崇光还有心里七上八下的周晓妮按时来到了『德斯波特新希望学校』,何处安非常高兴地告诉他们事情已经解决。 于是岳岳和周晓妮又来到了昨天去过的那个办公室门口。 「你们俩在外面等着吧,我和周晓妮进去就行了。」 岳岳拉着周晓妮就进去了,把另外两个男人关在外边。 崇光:这是气还没消? 何处安:她是要来一场女人之间的决斗? 办公室里依旧是昨天那个中年女人,她看到岳岳和周晓妮,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们来的正好,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虽然还是一副很不愿搭理她们的样子,但是语气里的敷衍已经少了很多。 「你们非常幸运,知道吗?」接待她们的那个女人,扶了扶眼镜,用余光看着岳岳和周晓妮,「有两个小男生放弃了他们的名额,所以你们才有机会来上学,好好珍惜吧。」 女人摆摆手,让岳岳和周晓妮赶紧去报名登记。 周晓妮于是拉着岳岳走了。 「等等?你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 岳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你这什么意思?秋水基金会本身就是为女生设立的好吗?什么叫小男生放弃了我们才有这个机会?」 「我没有为你解释的必要,你们好自为之赶紧去报名登记。」 岳岳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什么叫没有解释的必要?」 看到岳岳几乎要怒髮冲冠的样子,中年女人态度没有丝毫改变,反而更加不耐烦和敷衍。 「已经有了免费的名额了,你还不知道满足?」 「岳岳,我们走吧。」周晓妮心中虽有万般不满,但能免费上学对她来说从来都是奢望,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忍气吞声。 「你先去报名。」 岳岳突然冷静下去,虽然这种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孕育着飓风的平静。 「我让你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这是我满不满足的问题吗?你们这是诈捐!」 岳岳快步走到中年女子的办公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下了她手中的保温杯,从头往下倒,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女人的尖叫在屋内响起,周晓妮见此场景也赶忙上去劝架,但岳岳还是狠狠地揪着中年女子的头髮,把她摔倒了地上。 「你明明也是个女的,你这种态度是什么意思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本来属于女生的机会被男生占了?」 「岳岳,冷静一点啊!」 周晓妮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劝架,但经歷了女德班一事,岳岳撕逼的潜能似乎已经被激发得淋漓尽致,她扯着对方的头髮,就是没松手,还抽出一只手来,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过去。 「怎么真打起来了!」崇光和何处安听到了屋内的声响,也赶忙过来劝架,两个大男人上阵,终于把岳岳拉开了。 「我看这个名额,你是不想要了!」中年女人此时已经披头散髮,她指着岳岳,怒火中烧,「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崇光还是第一次看到岳岳这么大火气。 「那个基金会名额之所以满了,是因为分给了男生!可那本来就是专门为女生设立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 崇光也一脸没想到的样子。 「事实就是这样。」 何处安站在旁边,嘆了口气,「所以他们才不公开资金去向,而且因为本事他们做的这个事情就很站不住脚,我昨天才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 崇光:「……我们先出去,冷静冷静。」 何处安带他们来到了学校的操场旁,说是既然以后打算来着上学,就先来熟悉熟悉环境。 岳岳望着操场上跑步锻鍊身体的学生们:「这个操场上的学生,男生就比女生多很多,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至少她在圣托里尼村,看到的男女数量差,并没有这么大。 何处安淡淡说道:「因为现在并不会有那么多的家庭选择把女儿送去上学。」 「为什么?」 「原因是多样,总之事实就是这样。」何处安转身看向周晓妮,「所以你真的很勇敢,希望你把握住这个机会,好好奋斗。」 第20页 「谢谢你!我会的!」 于是两人再次握了握手。 崇光和岳岳:……他们这是怎么了? 因为战争刚结束的缘故,学校设立的教学制度旨在让学生在短时间内学到更多的知识,因此缩短了假期的时间,岳岳和周晓妮这次报完名,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开学了。 岳岳:「天哪,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去上学了。」 何处安:「说实话,我看你这个样子,大概率是个学渣。」 崇光:「不用在意成绩,你开心就好。」 周晓妮一直没说话,但她的喜悦确实溢于言表,这是一个新的开始,虽然前路未知,但值得期待。 …… 傍晚,学校机关下班的时间。 学校管理处办公室里,中年女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她的脸上,巴掌的红印还没有消退。 「不知好歹的小兔子崽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手里拿着一份写好的文件,不知有何作用。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准备锁门,突然,一个黑影闪到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巴。 下意识想要挣脱,但脖子上却传来冰冷的触感,是一把刀。 她背后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难辨男女的声音,「只要你乖乖配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不会有事。」 女人被拖进了办公室,门就这么重重关上。 作者有话要说:  该地区设定的教育情况,参考没有实行义务教育的欠发达地区。 第11章 chapter 11 接下来的几天,岳岳和周晓妮都在为入学做准备,何处安有的时候也会来他们那凑热闹。 何处安:「我说岳岳同学,你可真是甩手掌柜啊,嘴上说着自己在忙着做入学准备,实际上全程在旁边看着崇光干活啊。」 岳岳还没回答,崇光倒是抢先一步护短:「这些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做完,不用她忙。」 何处安:呵呵。 不仅如此,周晓妮还会专程抽出时间,来岳岳家帮她整理,并表示「崇光毕竟是男生,怕他有的事情考虑不周,自己也有空闲时间,就过来帮忙。」 何处安对此真是非常纳闷,也不知道岳岳是有什么本事,怎么周围的这些人就心甘情愿地去照顾她呢? 大抵还是运气够好。 关于上学,还有很多的日常事物需要计划,比如住宿问题,原本岳岳还打算和周晓妮一起体验一下住校生活,但被崇光一口回绝,「我陪读。」 何处安:「什么?我没听错吧?我天,您是她爸吗?」 崇光:「你可以闭嘴吗?」 何处安:「你怎么陪读啊?」 崇光:「这学校周围有出租的房子,我上次已经在周围查看过了。」 何处安:「不是,您天天就在村子里干活了,哪来的钱租房子?」 崇光:「这你就不需要管了吧。」 何处安:「……」 何处安其实知道崇光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据他调查,崇光拥有数额不小的存款,应该是战前留下的,但是之前时局动盪,大数额的钱款还能留到现在,崇光之前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而从他对过去闭口不谈,对德斯波特当局不满的态度,一直说「自己只想过平静生活」,何处安其实已经有了大胆的猜测,只是这一切都缺乏证据。 何处安:「那加我一个,我和你们一起住,租金我可以分摊的!」 崇光用一种「你是不是欠揍」的表情看着他,「你为什么总是爱凑热闹呢?」 「我这哪是凑热闹?本来出去住也更安静嘛,而且我是高年级学长诶,对这个学校非常熟悉,在很多地方都可以帮岳岳和周晓妮的!」 崇光:「???」 最后崇光竟然答应了何处安合租的要求,据说是因为何处安再三表示,如果做不成室友,他也会想方设法做邻居,他绝对是甩不掉的。 不过岳岳觉得,崇光能答应,大概还是因为看到了周晓妮望向何处安的眼神。 抑制不住却又不敢张扬。 她们去报导的那天,学校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周晓妮只觉得是校园的日常文件,想赶紧把入学事宜处理好。 但岳岳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她左扭右扭硬是挤了进去,公告栏上贴着一份字体放大加粗的文章——《关于秋水基金会诈捐事宜的情况说明》。 「我天!晓妮你赶紧过来看看!」 见此情景,岳岳也一把把周晓妮拉了进来。 周晓妮很震惊:「这……怎么会这样?这是谁做的?」 「看来是有人替天行道啊。」岳岳心情大好,「谁做的有这么重要?反正是一件好事!」 周晓妮的心情确实是期待而有些振奋的,但是在她们刚获得完资助名额就发生这种事情,又有些惶恐,她怕这篇文章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怕有人会注意到她们,现在她只想安安心心,尽快把书读完。 这篇文章详细地讲述了基金会诈捐的经过,先用贫困女童的资料激起众人尤其是曾经有过相似经歷的女性的同情心,以此获得众多捐款,但在获得捐款之后,则是把大部分的钱都给了男性学生或者其他的符合所谓贫困标准的男性,很多真正的贫困女童,并没有得到帮助。 文章曝光了与基金会有关的人员的身份以及工作信息,还附上了详细的证据,接受捐款的学生的姓名及性别赫然在列,但一眼望去,几乎都是男生。 第21页 看文章的日期,这篇文章在两天前就已经公布了,只是因为今天开学,才受到了如此多的学生的关注。 公告栏前的学生们议论纷纷。 「我听说,这篇文章好像还被直接捅到了上级,我们学校有好几个管理层的老师都因此被开除了。」 一个大嗓门男生非常难以置信:「什么?开除?至于吗?又不是私吞了,他们还是把这个钱用在了学生头上啊?」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不是小题大作吗?可是我爸说,这个事情曝光了影响不好,为了保全学校的名声,只能牺牲他们,把他们开除。」 大嗓门此时群情激愤:「名声?是怕被社会上那些圣母婊骂吗?真是醉了!我是搞不懂专门设立一个给女的的基金会是为什么,你看,战争的时候,女的战斗力就贼弱,好多军人士兵都是为了救她们才死的,到了现在啊,人口短缺,她们就应该待家里做家务生孩子,还跑出来上学?真是吃饱了撑的!现在还害得我们老师被开除了,影响学校工作!我说这些女的就是坏事!」 语毕,周围竟响起了稀疏的掌声,有人在叫好,有人拍手称快。 当然,除了岳岳一行人。 崇光一直紧紧握着岳岳,生怕她冲上去和那些人干架,不过她并没有,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人,之后,又转头看了看周晓妮。 「原来,他们是这么看待我们的。」 我们,指岳岳和周晓妮,并不包括崇光和何处安。 「在战场上拖后腿,到了和平年代,就应该在家努力生孩子。」 岳岳初听到男生的话,是很气愤的,是想冲上去干一架的,但是她冷静了下来,她突然想看看,周围人的反应。 她得到了令自己意外的结果,周围的人,不仅没有觉得气愤,反而都拍手称快,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就是基金会做了错误的事情,做了不符合规定的事情,为什么最后,成了原本应受到帮助但没有受到帮助的弱者有错了呢? 难道女生就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做自己想做的除了生孩子之外的事情? 岳岳看向周晓妮,她只是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岳岳又抬头望向周围路过的女学生,她们一定听到了男生的话,但是也只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社会的现实,所以我才说,很多父母不会选择让女孩上学。」 一直沉默的何处安淡淡说道。 「为什么?」 「刚刚那些男生说的,也算一部分原因,还有很多其他的原因。」何处安嘆了口气,「不是很好总结,家家户户都有不同的理由。」 岳岳想起之前在女德班的经歷,怪大妈一直在说什么「女人应该自愿为了男人奉献身体」「生养孩子和取悦男人是女人最大的责任」之类的,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我之前大概是生活在了真空中。」岳岳自嘲地笑了笑,「我们赶紧去把入学的手续吧,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我。」 拉着周晓妮,故作轻松地走了。 何处安和崇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生远去的身影。 何处安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一抹笑:「我觉得岳岳肯定会做些什么,她不像是这么容易就被现实打倒的人,而且,我总觉她身上有一股气质,那种『哪怕所有人都不同意,她也不会改变想法』的,坚韧的气质。」 崇光的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喜是忧,「你很期待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何处安脸上写满了「我不是我没有」:「我哪有这个意思?我也一直都很关心岳岳的好吗?」 崇光:呵呵。 崇光想起之前有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一个人到最后,总还是要做一两件正确的事情。」 报导日就这么看似平淡的度过去了。 崇光千叮咛万嘱咐岳岳在学校里一定要冷静行事,避免和同学起冲突,尤其是肢体冲突,才目送岳岳还有周晓妮他们踏上去学校的路。 何处安此时做起了靠谱学长。 「你们都是新来的学生,第一件事就是选课,我们学校课很多,也没什么具体的标准,大家量力而行,基本上课都能选,不过呢,最好还是结合自己以后的打算,选择合适的课。」 岳岳不解:「什么叫结合以后打算选课?」 「比如说,你以后要是想早点找工作,就可以选一些技能课,掌握一门手艺;如果你志存高远,想干科研这一行,就选那种最难的理论课。」 「还能干科研这一行?不是科技禁令吗?」 何处安:「啧啧,你这就是在村里待太久缺常识了吧,普通村民当然是不能干科研,但是首都还有首都周边的一些地区可是有很多研究所的,每年也有很厉害的学生直接考到那里去。」 「这样他们就可以住在首都了?」 「是的。」 岳岳之前在村民的口中听到的首都都是遥不可及的地方,他们都是凡人,没资格去,但到了学校,首都就成了可以靠能力考去的地方,真是环境不同,见识不同。 「所以学校里的学生是不是都很用功啊?」毕竟应该大部分人都想去首都,去那个,神明降生的地方。 「并没有。」 「为什么?」 「因为太难了啊,你知道经过多少次选拔才能去那里吗?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普通人想要在首都生活的唯一方法就是——爸妈是首都人。」 第22页 岳岳:……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这时,何处安注意到了在边上一直沉默的周晓妮,「晓妮,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啊,别只是看我们说啊。」 周晓妮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起,脸一下子红了,「我……我就听你们说就行了……我,我没什么问题。」 何处安只是笑了笑:「没事,你问多少问题,我都会耐心解答的。」 岳岳:怎么有粉红泡泡,是我的错觉吗? 到了学校,岳岳和周晓妮领到了一张选课表,具体情况和何处安说的差不多。 「这是什么?」 岳岳注意到选课表上有一个未被何处安提及的细节,所有人的课表都被强制置入了一门必修课——《发现神明》。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12章 chapter 12 虽然学校有魔幻选修课《发现神明》,还有个非常魔幻的名字「德斯波特新希望学校」,但不得不说这个学校的基础设施和教学质量都不错,岳岳和周晓妮的校园生活算是非常充实和愉悦。 虽然之前在圣托里尼村的生活也是平静而愉快的,但相比较,还是学校里的生活更有意义,她们都在这个地方,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而努力着。 「你怎么选了这么多歷史课?你是真的下决心要研究歷史?」 这是周晓妮在看到岳岳课表之后的第一反应,她记得之前岳岳似乎说过要把《德斯波特帝国史》和《论战争与和平》几本砖头一样的书看完,要大干一场,当时她听到这话时还以为岳岳就是说着玩的。 「当然!我这次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岳岳一脸认真,「古人云『以史为鑑,可以知得失』,学习歷史本身就很有必要,再说了,我要想知道现在的社会环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必然要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周晓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经了……这是转性了吗…… 「或许,那样我就能知道,女性为什么会被贴上这种标籤,又要用何种方法,去撕掉它们。」 周晓妮心里暗念,看来岳岳果真没有释怀,她现在只是换了一个更温和的方式对抗。 「希望你能成功。」周晓妮看着岳岳,眼里只有几丝希望,要把这件事做成,何等艰难,而她是无能为力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岳岳身上了。 与岳岳相比,周晓妮的课表就是另一个极端,她选的全部都是方便找工作的技能课。 「我只有尽快找到工作,有了经济来源,才可能有更多的自由。」 「你觉得经济来源和自由相关?」 「起码可以多几分话语权。」 岳岳似懂非懂,毕竟她不需要有经济来源,就可以拥有很多自由和绝对的话语权。 《发现神明》这门课,每天都要上一节大课,时长一个半小时,全校人在学校的礼堂里,听老师讲述最近新的发现,「我们也知道这有些难以置信,但超自然的力量真的存在,这是我们必须接受的事实。」 在岳岳看来,这种课的作用和村里的大屏幕差不多,都是为了把新的思想装进人的脑子,只不过想把同样的东西装进学生的脑子需要花更大的力气,于是设了专门的场地,安排了专门的人。 不知是受崇光影响,还是因为经歷了「女德班」对这种类似洗脑的东西产生了厌恶,总之岳岳上这门课从来都是坐飞机神游天外,一直不在状态。 当然,岳岳这样的学生是少数中的少数,别的学生都几乎全程全神贯注。 礼堂里众人不时鼓掌和欢唿,把岳岳的神拉了回来。 岳岳不解:「你们为什么这么兴奋?」 她的问题激起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难道不应该吗?我现在一想到之前存在于神话中的人物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就激动得不得了!」 「我总觉得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一定会有更多的发现,之后,说不定就能发现让普通人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方法呢?」 「那个你就想多了吧,我倒是觉得,这种神力是天生的,后天估计是无法获得,但是谁又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血统的呢?」 「说不定呢!德斯波特元首不就说,他是在战争过程中无意间发现自己似乎拥有不一般的血统,进而受到神明指示,获得了了不起的力量,才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对啊对啊!他不是还说,自己能明显感觉到,在地球上,还有很多人都是神明的后代!」 岳岳:……怎么场面这么魔幻?这是什么大型洗脑现场吗? 没等她想明白,周围再次响起了众人的欢唿,岳岳抬眸,礼堂里的大屏幕上有一个人正在讲话,是一个中年男人,虽然镜头只拍到他的上半身,还是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的高大,他穿着军装,肩章金光闪闪,地位不凡。 他的眼神异常锐利,哪怕是透过屏幕被他看着,也会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是……德斯波特?」 岳岳和周围的同学们一起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画面,在德斯波特说话的时候,礼堂里非常安静,同学们都或崇敬或好奇地抬头望着,直到讲话完毕,礼堂里再次爆发出掌声。 岳岳被这震耳欲聋的掌声吓得一激灵,她的目光仍停留在德斯波特身上,停留在男人的眼睛上。 第23页 她在仰视他,他在俯视她。 在正式上学之后,岳岳的学霸之魂似乎正式被燃起,除了《发现神明》,别的课她都以十二分精力面对,全神贯注,和老师讨论得那叫一个热切。 哪怕她选的课全是冷门中的冷门,什么《浅谈德斯波特帝国史》《社会发展歷程》之类的,教室里的人加上老师也不超过五个,也因此,学校都懒得分配不同的老师上课——她这几门课的老师,都是同一个人。 而课余的时间,岳岳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阅读各类书籍,还带了笔记本做摘抄,完全不像之前在家里那般浪费时间。 崇光周晓妮还有何处安见此场景,纷纷对岳岳的变化表示震惊。 而这变化,似乎也并不是坏事。 崇光表示非常欣慰:「岳岳,我觉得你最近成长很多啊,成熟沉稳了不少。」 看来人确实得多读书,崇光想。 岳岳一脸骄傲:「那是自然,读了这么多书,我真是收穫颇丰!而且我还发现学校图书馆里有很多说是古时候的书,有些写得真是不错!我念来给你听听!」 崇光一脸意想不到的表情,「那我洗耳恭听。」 岳岳清了清嗓子,并未拿出笔记本,看来是直接记下来了。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昔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返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岳岳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崇光。 何处安:没想到岳岳看上去憨憨的,撩人还是一把好手,以前真是小看她了。 周晓妮:……这是什么意思? 崇光:「你从哪学来的?」语气像是质问,内里却饱含柔情。 岳岳:「我这是见到你就自然而然想到了,这叫『真情流露』!」 何处安:厉害厉害,何某甘拜下风。 周晓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何处安看向疑惑的周晓妮,小声说道:「我给你解释一下,岳岳刚刚说的那句话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周晓妮:「什么?这……这可是在吃饭,我们都在场呢……他们俩关系真好……」 周晓妮看着岳岳和崇光,脸渐渐红了起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人少的原因,上了半个月的课,岳岳和她那几门课的老师的关系突飞勐进,以至于她能直接问老师类似「《德斯波特帝国史》上的叙述都是真的吗?」「客观地评价一下德斯波特帝国」这种非常尖锐的问题。 给她上这些课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有资歷的老师,总之年纪很大,一看就知道完整地经歷了整个战争和和平的时期。 「这种正史,确实会在某些方面缺乏客观性,德斯波特元首确实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但在之后掌权的过程中,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排除了很多异己,这些人的功劳,就没有在史书上出现。」 「至于德斯波特元首,我未曾有幸和他接触,不好评价,但是一个人,肯定有不完美的地方。」 …… 老先生看着岳岳,这个有史以来上他课最认真的一个学生。 岳岳的脸,似乎勾起了他一些遥远的记忆。 「岳同学,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岳岳脸上是稀奇的表情:「是吗?是谁?」 「一个很有名的人,但是,她已经死了。」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13章 chapter 13 老先生并没有说岳岳长得像谁,但这恰恰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既然是一个老师都说很厉害的人,就算现在不在这个世上了,史书上应该也会有所记载吧,毕竟在这几本厚如砖头的书上,什么小鱼小虾都有。 但她并没有发现什么长得和自己相似的女性人物。 岳岳想,也许这个人就是被抹去的人之一,所以并不会出现在现在的史书上。 崇光也对过去的事情闭口不谈,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想把过去的事情掩藏呢? 岳岳越是思考这个,就越觉得自己应该多看点书,她现在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过去那个天然呆的岳岳,而是在成为学霸的路上努力奔跑的有志青年岳岳。 《发现神明》依旧是每天一节一个班小时的大课,还经常拖课,常常要持续两个多小时才能结束,不过对于这种情况,不满的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在讲台上的老师宣布要下课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哭着喊着要加课,于是——这门课加了一份三千字的思想汇报,每周交一次。 「我天,这都哪跟哪啊?本来要我在那里听两个小时的讲座就算了,现在还要交三千字的思想汇报!三千字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岳岳抱着碗,在众人面前哭天喊地。 何处安皱着眉没说话,这样的局势,对于他以及他所在的组织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周晓妮看着岳岳那副抱碗痛哭的样子就想笑:「没事的,那么多人,我想他们也不会仔细看,你就随便找些书,抄够三千字就是了。」 崇光此时倒是非常客观地提了个醒:「就算是乱写,也千万别写什么『我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存在』这种话啊,你心里这么想可以,纸上可别这么写,没有麻烦你还就不要给自己创造麻烦。」 第24页 岳岳(仍旧抱碗痛苦):「我知道了。」 何处安在今天晚上非常沉默,看上去有些奇怪,三人聊了半天,注意到了一直没说话的他。 看着周围人奇怪的眼神,他只是说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最近应该会有事情发生。」 「什么事情啊?」 「你们应该过几天就会知道。」 崇光问道:「最近的局势是不是不太好。」 何处安苦笑:「是,德斯波特政府在灌输思想上下的功夫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很多,而且,普通百姓对于神明这个概念,竟然没有怀疑就接受了。」 何处安说完不禁嘆气,似乎是十分失望。 「怀疑又有什么用呢?」周晓妮看着何处安,「没有意义的事情,又何必去做,我们只要能平平淡淡生活就好了。」 何处安:「如果一直坐视不管的话,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受到波及的。」 周晓妮苦笑,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浮萍般,难得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和权利,她何尝不想去做一些「正确」的事情呢? 「如果以后我们受到牵连,你会来帮我们吗?」 其实不应该说我们,只有我,周晓妮心里依旧苦涩。 何处安笑了笑:「当然会。」 何处安所说的事情,不久就发生了。 在半个月后的一次《发现神明》的课上,讲台上的老师以非常激动的语气告诉同学们,关于神明的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我们已经确定了神明所拥有的特殊的基因型,有了这个资料,我们就可以确定哪些人身上有神明的血统。」 话还没说完,礼堂里就爆发出欢唿声和掌声,正在坐飞机的岳岳被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她抬眼,大屏幕正在滚动播放老师刚刚宣布的消息。 岳岳:……我这是穿越进了什么玄幻小说吗? 「众所周知,神明与凡人,有众多不同,目前发现,拥有神明基因的人类,他们的身体机能更强,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和特定的金属产生共鸣,以达到隔空控制物体的作用。」 岳岳:……什么玩意? 「当然,神明依旧离我们很远,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都怀着一颗敬畏的心,一定能得到神明更多的恩赐。」 岳岳:……听不下去了可以离场吗? 「因为已经有了相关的资料,来自首都的科研人员成功研制出了『血统纯度测量仪』,只要採集一点血样进行比对,就可以知道,自己是否有神明的血统。」 测量血统纯度的仪器? 岳岳的三观遭受到了一次又一次勐烈的撞击。 果然,只有更魔幻没有最魔幻,岳岳暗暗感嘆。 本以为天天看个纪录片,听听讲话,写写思想汇报也就够了,没想到现在直接整出一个血统测定仪? 暂且不说这个测定仪具体有什么用,现在这样子,是直接要在所谓血统上就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吗? 这个仪器测量的标志是什么?造这个东西出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依旧是与岳岳完全相反的态度,在礼堂里的同学们都是跃跃欲试,激动无比,整个礼堂现在就像沸腾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热气。 「我们已经根据同学们的思想汇报的情况,选出了最先进行比对的同学,下面请叫上名字的同学上台。」 岳岳:……那估计明年都轮不到我…… 不知是不是异性相吸,岳岳身边坐着的,都是思想上的学霸,在老师点完名后,她身边已经空了一圈人,全都上台准备接受「洗礼」了。 排第一个的同学是个男生,他此时已经坐在了仪器前方,工作人员把仪器外设的针头插到他的手臂上,之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所有人都屏息注视。 并没什么动静,大概过了半分钟,仪器的显示屏上出现一个「0」,该男生血统被评级为d。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仪器的工作人员很淡定:「其实这是很正常的情况,没有神明血统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不要伤心,请下一位同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见此场景,岳岳左顾右盼,打算找机会赶紧熘。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男声,音量不大,但岳岳刚好能听清。 「这不是什么神明血统的表现,而是被病毒感染的后遗症。」 转头看去,是她仅有的几个歷史课的同学之一,但也只是面熟,不知名字也没有过交流。 「为什么这么说?」岳岳问道。 男生没有回答她,反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战争是为何爆发的?」 「各个利益集团心怀鬼胎爆发冲突,导致社会动盪,有人趁机发动了战争。」 男生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那时导致战争范围进一步扩大,持续事件变长的原因,并不是战争一开始的起因。」 岳岳不解道:「那起因是什么?」 之前看过的史书上都说了大段大段的各个利益集团之间的斗争,让人也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是战争发生的原因。 「华夏历二十一世纪初,地球上出现了一种病毒,它虽然给人类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但是同时也可以增强人的身体机能,众多人感染因病毒而死去,但也有一部分活了下来,他们的后代一直存活至今。」 第25页 「你怎么知道这些?」 岳岳最近也看了很多书,但是提及这段歷史的很少,大多只是简短略过。 「如果你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知道。」 岳岳感到十分稀奇,这次大概是碰上了个奇人,「请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只是答道:「若以后有缘,自会认识。」 那就暂且称唿他为「真话哥」好了,岳岳想。 在他们两个聊得正欢的时候,台上还有台下聚在一起的人群突然爆发出惊唿,似乎是有人的血统测试结果超过了d的标准,评级为c。 得到此结果的也是一个男生,他看上去非常高兴,手舞足蹈。 岳岳:……至于这么兴奋吗? 工作人员指引他来到了另一处地方,并给他戴上了一个像耳机一样的东西。 工作人员把几块不明物体拿在手中,举到他面前:「集中精神,感受你和面前金属的共鸣。」 男生听从指示,闭上了眼睛,他紧皱眉头,大概是在努力找寻所谓共鸣。 岳岳:……这都哪跟哪,为什么这么魔幻的东西他们还这么认真,他们就这么相信,别人,或者德斯波特说的话吗? 看来我得多看点书,搞清楚这些人为何会如此缺乏判断力地相信别人,岳岳已经思考好了偷偷熘走的路线,准备跑路。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冲击,往台上一看,工作人员手中的金属块漂浮了起来。 众人皆震惊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礼堂里竟然比刚刚还要安静。 岳岳:这是假的吧,是不是他们用了什么障眼法…… 但一下秒,那个台上带着不名仪器的男生就晕倒了。 他满头是汗,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真的隔空控制物体而高兴就倒了下去。 而他这一倒,似乎恰恰证明,这一切,都不是工作人员的障眼法。 工作人员看到男生晕倒,倒是非常淡定,他们叫来医护人员把人抬走救治,就立马安排下一个学生进行比对。 岳岳:「……这,这是真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真话哥。 然而真话哥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第14章 chapter 14 在学校里的见闻实在是令人震惊,晚上回到家还没等到开饭,岳岳就缠着崇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给他听。 「听你的描述,这个仪器的主要功能就是採集血样,和已知的样本进行对比。」崇光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还要抽出一只耳朵听岳岳说话,「听起来没有什么很先进的功能,关键就是,这个已知的样本是什么。」 「对啊,这个样本感觉比较重要,你说他们造这个仪器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不清楚。」崇光没对仪器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很认真地对岳岳说:「不管它有什么用,你不要去凑热闹,知不知道。」 「放心!我在学校里可一直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真的?」 「真的!」岳岳瞄到了被崇光放在一旁的已经烧好的红烧肉,「我拿红烧肉打赌,我在学校里肯定安分守己!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崇光不禁笑出声,拿筷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岳岳的嘴里,「想吃就直说。」 坐在客厅里默默看着岳岳和崇光在厨房里打打闹闹的何处安和周晓妮:…… 在吃饭的时候,何处安淡淡开口:「你们知道吗?之后神托里尼村也会设置这个仪器,村民们都要採集血样进行比对。」 岳岳一脸难以置信:「什么?难不成是要普查?」 「应该是这样。」 「……」岳岳之前还以为只有思想汇报写的好的才会被抓去採集血样比对,现在竟然是要普查!那现在过不了多久就要轮到她了。 「确实是要这样。」崇光非常肯定,「我和林干还时常有联繫,他告诉我的。」 林干?之前在圣托里尼村的小警察,后来的警察局长。 这个名字勾起了岳岳的回忆,圣托里尼村的平淡生活,已经是快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当初她决定要来上学,大概只花了半个小时,之后匆匆来了学校之后,竟然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个月。 时间过得真是快。 「但现在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德斯波特突然要採集所有人的血样,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别去採集什么血样。」崇光看向何处安。 何处安答得很迅速:「我会帮她们把事情处理好的。」 崇光的态度并不意外,以前岳岳还会好奇地问一句,为什么要对德斯波特这么反感啊,但是经过了这些日子,以及看到崇光始终如一的态度,岳岳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一出爱恨情仇大戏。 估计之前应该是还在战争的时候,德斯波特下令的什么措施让他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估计自己失忆也和这有关,以至于崇光对他恨之入骨。 之后的生活仍旧平静地继续,但是很快,就被打破了。 何处安曾说,如果一直坐视不管的话,迟早有一天,自己也会受到波及的。 而这句话,竟很快就得到了应验。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岳岳想往常一样放学回家,不过这次周晓妮没有等她一起,似乎是有什么事先回去了。 「林干?你怎么在这?」岳岳刚想说前几天才听崇光提起他,今天就见到了,才发现来的人,不止他一个。 第26页 客厅里还坐着两位中年人和一个看上去很壮实的男青年。 「你们是?」 崇光走到岳岳身边,给她介绍来客:「这两位是周晓妮的爸爸妈妈,这位是……」 「我是晓妮的未婚夫!」 壮实的男青年看上去很开心,满面红光。 「什么……」 崇光眼疾手快地抚上岳岳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过震惊失了分寸。 岳岳难以置信地看着崇光,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大概是之前一直和崇光待在一起,熟悉的人中次一点的都是何处安这样的「温柔学长」,这位男青年与他们比起来,实在是其貌不扬,而周晓妮,岳岳认为就算撤去闺蜜滤镜,也是一个标緻的姑娘。 真乃一朵鲜花插牛粪上! 「你们来这里是?」岳岳试探性地问向那两位中年人。 中年男子表情很客气:「我们特意来接晓妮回家的。」说道「特意」的时候,中年男人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可是,她现在这一学期还没结束,为什么你们不能等她上完了课再谈这些事情,反正她来上学也没花钱。」 岳岳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中年男女脸上的表情是轻松而带着喜悦的,她完全不能理解周晓妮家人的做法,理解他们现在要断送自己女儿梦想和希望时的欣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外人,没什么立场插手他们家的事情。 周晓妮并不在客厅里,岳岳也不知道周晓妮自己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或者,她根本不敢想像周晓妮现在是什么感受。 「我知道是免费的,不是免费的就不会让她来了。」周晓妮的爸爸完全没理解岳岳话里的重点,「我看她这样读,也读不出什么很大的名堂,不如回家结婚,再说过几天就是吉祥日子,我们干脆就趁早把这个婚结了。」 什么叫「我们干脆趁早把这个婚结了」,你们是凭什么说「我们」?要被结婚的当事人现在甚至都不在场,你们就这么给她做了决定? 什么叫「过几天就是吉利日子」?为什么你们之前又同意她来上学了呢?你们能不能给出一个好一点的理由,而不是这么随意,轻而易举地就决定了你们女儿的婚姻…… 崇光一直紧紧地握着岳岳的手,示意她不要冲动,岳岳心潮澎湃,浮上表面的,只是颤抖的睫毛。 「岳岳。」周晓妮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门口,她很平静地看着客厅里的人,唯有看到岳岳,眼里才有了些光彩,「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周晓妮拉着岳岳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岳岳顿失淡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成这个样子了,你这第一个学期还没有结束呢!怎么就要把你带回家啊,再说了,你读书又没花他们的钱!」 周晓妮坐在岳岳身边,静静地等她说完。 末了,周晓妮淡淡开口:「我爸说,向我提亲的那个人,血统评级是b。」 「……啥?就因为这个?」 岳岳的震惊又增了一分,一时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所以呢?所以就要你现在回家结婚?不是,我怎么没搞懂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呢?」岳岳紧紧握着周晓妮的手,因为过于激动,手都在抖,「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血统有什么用,怎么就能这么样就让你不读书了回家结婚!」 周晓妮看着岳岳,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是没有说话。 「你别放弃啊!之前不是让你结婚,你努力争取了,就成功来上学了,这次你就再努力一点,去说服他们啊!」岳岳看着沉默的周晓妮,心里愈发心急,「你别不说话啊!」 「我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 「……」 岳岳一下子就定在原地。 「这是我织的,送给你。」周晓妮起身,越过僵在原地的岳岳,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毛线手套,「以前给别人织了那么多东西,差点忘了还没给你织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岳岳看着手中的那副手套,摸上去柔软又厚实,晓妮大抵用了很好的毛线织的,套上手,又很合适,冬天想必非常暖和。 她记得初次见周晓妮,对方就是拿着毛线和毛线针在为家人织衣物,之后熟悉了,手上也常拿着毛线,手艺相比非常好,可难道,以后就要与它相伴了吗? 她们曾一起分享过霸总小说,一起聊天打趣,周晓妮确实与她不一样,做事说话都拘谨了很多,万事小心为上,但周晓妮也曾为了自己的未来勇敢的争取,在学校的课业也非常用功,之前她还说,老师们对自己印象很好,说不定之后能推荐给她一些很好的工作。 这一切,以后都再也没办法实现了吗? 周晓妮脸上挂满了泪珠,但却是笑着的,「岳岳,谢谢你,谢谢你之前鼓励我,能经歷这些我之前都不敢想的生活,我已经……我已经很满足了。」 周晓妮用力抱了一下岳岳,之后立马转身走了,就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下不了决心离开。 岳岳在房间里平缓了一下,打开门出去,客厅里只剩下了崇光一个人。 他看到岳岳红肿的眼眶,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岳岳,「有很多事,我们改变不了。」 何处安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据说是处理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事情。 第27页 见此情景,他也是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回到房间,何处安发现周晓妮留了一封信给她。 把信封拆开,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算不上多好看,但工工整整字迹清晰,定是用了心与一笔一划书写的: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昔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返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15章 chapter 15 入夜,月光入室,凉风习习。 岳岳躺在床上却睡不安稳,她蓦地睁开眼,发现床前直直站着一个人。 是周晓妮。 她盯着岳岳,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制止他们?」 岳岳从床上起身,与她面对面站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做,他们毕竟是你的家人,我……」 周晓妮脸上没有表情,她向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怎么做的,之前,你想做的事情,你都做到了,就算是被人绑架,你也给我们争取机会逃跑了不是吗?」 「我之前太冲动了……而且就算我当时和他们打一架,估计也就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而是外人的事情,所以你退缩了,镇静了,事不关己了。」 「不,不……我没有这么想。」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能理解我们的感受,你被崇光保护的好好的,想要什么都有,你沉溺于平静安乐的生活,别的女生是死是活你根本不想管。」 「不,我没有……我只是不知道……不知道如何改变别人的想法,他们心中的成见,我也……也无能为力。」 「你是不能做,还是不敢做,你看着我!」 周晓妮的嗓门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度,她紧紧抓着岳岳的肩膀,面目有些可憎。 「你……你不是周晓妮,她不会这么说话的,你到底是谁?」 「周晓妮」笑了笑,「罢了,不逗你了。」 往后退了几步,变了一番模样。 岳岳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不再是周晓妮,而是变成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又是谁?」 对方似乎很意外:「我是你啊,这不是很明显。」 「你……你怎么会是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我。」 「确切的说,我是过去的你,也是,更强大的你。」 「……」 对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脑子坏掉了,才成了你这个样子。」 看着对方一脸云淡风轻还带着些怜悯的表情,岳岳心生出几分害怕:「你……你到底要干嘛?」 对方语气淡淡的:「你怕什么?又不是我要来的,是你叫我来的,你的朋友走了,你没办法释怀,于是就叫我出来了。」 原来是自己因为周晓妮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做起梦来了吗? 「我确实无法释怀,可是这一切,和她的家人,还有周围所有人都脱不开关系,我一个人,也不知该如何改变他们所有人的想法。」 「你不是一个,就算达不到目的,也不会坐以待毙的人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是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冲动了。」 「冲动?呵呵,看来崇光天天在你耳边唠叨,还是有些效果的。」 「你认识崇光?」 「我当然认识他,而且比你早。」 岳岳与这个过去的自己交谈着,丝毫没觉得两人的对话听上去有多么奇怪。 「看来……他陪在我身边很久了。」 「确实很久,但是你别什么事都听他的,你自己的判断力行动力呢?难道脑子坏掉了这些就都没有了吗?」 「那……我应该做什么?」 「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我还有问题。」 「你问吧。」 「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岳岳这其实也是在问,过去的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说过了啊,很厉害的人。」 「你的名字是什么?应该不是岳岳吧,总觉得听起来有点傻气,不太像你。」 「确实不是这个名字,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是谁,都要靠你自己去找了。」 「如果我找不到呢?」 「我没想过那种结果,我们说到底是一个人,你终究会慢慢变成我,而我,一定会东山再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对方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你现在,还是回去睡觉吧。」 然后勐得把她往床上一推。 岳岳往床上倒去的时候,她看到过去的自己,仍然站在原地,笑着看她。 那应该确实是我,岳岳想,她们眼中,似乎有一样的光。 第二天,岳岳是被崇光狂敲房门才叫醒的。 「怎么回事?闹钟响了好几遍了都没醒。」 崇光有些担心,岳岳一副没怎么睡醒心神不宁的样子。 「昨天晚上做梦了,没怎么睡好。」 岳岳没告诉崇光昨天晚上梦到和过去的自己对话的魔幻剧情,现在她更加确定崇光瞒了她很多事情,只是崇光一直闭口不谈,她也问不出来,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崇光看着岳岳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只当她还在想着周晓妮的事情,遍安慰道:「说不定晓妮结婚了,也可以过得好,虽然她看上去对那个男人无意,但是男方似乎还挺喜欢她的,得到爱的那一方,总不会过得太差。」 第28页 「不能按照自己意愿生活,又怎么会过得好?」 崇光知道岳岳定会这么回应,于是说道:「可是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那也改变不了,生活得不快乐的事实。」 崇光只是嘆了口气。 岳岳一连几天都在期待着睡觉的时候,和过去的自己再次相见,但自那天之后,过去的那个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岳岳的生活似乎和以前一样,除了她的身边,不再有周晓妮, 但是她知道,有很多事情改变了。 至少自己,就变了很多。 不止是没有从前那般冲动行事,学习能力也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原先岳岳还觉得是自己读书读多了,理解力自然而然提高了,但记忆力这种东西,也能如此快速的提高吗? 她从未系统锻鍊过记忆力,也不觉得有如此长进是突然开窍了,估计还是自己坏掉的脑子,在一点一点变好。 有太多的事情在变,它们一点一点积累,终于到达了顶峰。 「何处安,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在一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岳岳找机会和何处安同路。 「什么事?」 「关于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事情。」 何处安脚步一顿,岳岳主动来和他提起组织的事,实在是太过稀奇。 「为何突然想起这个?」 岳岳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最近这段时间,我经歷了很多事情,也想了很多。」 岳岳的语速很慢,每说一句话都要思考一会,何处安就在岳岳身边慢慢走着,认真地听着。 「如果科技禁令一直执行,所有先进的技术和思想都会被掌握在小部分人的手里,而现在,德斯波特又开始推行所谓血统评级制度,只会让『神明』的概念深入人心,让更多的人开始接受,人生而不同,追求超自然的力量,而不是脚踏实地提高自身的能力。」 周晓妮的父母之前同意她来上学,摆明了就是提亲的人给出的聘礼不够丰厚,或者是周家提出的条件男方达不到,而现在,德斯波特开始推行血统评级制度,也不知给圣托里尼村的居民灌输了什么思想,一个b的血统评级,就能让周家父母大老远赶来把周晓妮带回去结婚。 「这些日子,我看了很多歷史书,上了很多歷史课,强化信仰,强化君权神授,确实有助于统治阶级的统治,可我纵观歷史,只有在落后的传统社会的才有这种制度,在几千年前的思想启蒙运动之后,人们就不再信仰神明了,德斯波特这样做,简直就是为了私利倒行逆施。」 何处安听得一愣一愣的,若不是他天天都能见到岳岳,知道对方并没有被掉包,他都要怀疑面前的这个岳岳是别人假扮的。 这个女孩身上,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岳岳缓了口气,接着说道:「而如果人们的思想被蒙蔽,社会停滞不前,男女只会越来越不平等,虽然我不知这种不平等,从何而起,但如果男女不能创造同等的社会价值,地位就只会越来越不平等,如果真的到了以血统定胜负投胎定高下的时候,人们不再追求教育科技,只在乎所谓神明,像周晓妮这样的悲剧,不知还会有多少。」 岳岳停下脚步,与何处安对视:「所以,我非常认可你们组织的宗旨,加强教育,解放思想,我同意加入普罗米修斯,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何处安听岳岳说了这么一大串隐隐约约猜到了她的意图,但是真听到她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激动,如果说之前的岳岳只是一个有怪力的天然呆少女,现在的岳岳则是一个有脑子有思想的怪力少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何处安没有一点迟疑:「你说。」 「我要看几个月前,圣托里尼警察局发生火灾的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会去调查的。」 何处安有些震惊,不知道岳岳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一茬,难道崇光告诉了她什么?但是崇光应当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怎么了?」 看到何处安难得迟疑了一下,岳岳更加确定那天晚上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从梦到了和过去的自己交谈,她就开始仔仔细细思考自己醒来之后的生活,自己是否还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除了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神力,崇光对过去闭口不谈的态度,还有一个以前一直被她忽略的疑点,那便是自己莫名失去意识的那个在警察局度过的傍晚,那天晚上她还做了两个奇怪的梦,傍晚时分,一定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要看?崇光他知道吗?」 「这是我的事情,和崇光没有关系,你也不用告诉他。」岳岳挑眉看着何处安,「怎么,你不希望我加入你们组织吗?」 何处安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复杂:「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女为何不平等,并没有统一的客观答案,文中岳岳的观点是我本人结合自己看过的一些文章,提出的自己觉得比较客观的理由;如果读者小可爱有不同观点或对此有别的看法,欢迎在评论区交流。 第16章 chapter 16 何处安第二天就把监控录像准备好了,他和岳岳约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见面。 傍晚时分,阳光不再刺眼,岳岳迎着夕阳立在天台栏杆边。 第29页 这夕阳的颜色,倒是无论在何处,都一样橙红,只是物和人,早就不一样了。 何处安把一个平板递给岳岳,「你自己看,还有,不管看到了什么,你都一定要保持冷静。」 看来那天傍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岳岳想。 录像的开始是一声枪响,和岳岳仅有的记忆重合,画面中,徐诚手中的枪正对着崇光,他的脸上是皱纹堆在一起的可怖的笑容。 崇光反应极快,他护着岳岳就地卧倒,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入后方的墙壁。 「你反应还挺快的,果然异于常人。」 徐诚眼看自己这一枪并未打中目标,便立即上膛一下发子弹,准备再次攻击。 就在这时,岳岳拿着平板的手突然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她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想像的画面,或者说,她确实看到了难以想像的画面。 监控画面里,被崇光护在身下的她,并没有失去意识,而是在卧倒的时候,趁机抓起了被崇光踢裂的门板的碎片,直直往徐诚的方向一扔。 也不知是这木头碎片太过锋利,还是她投掷的力气太大,楔形的木质碎片直接插进徐诚握着枪的那只手,他一下子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痛苦地护着自己的右手,岳岳能看到,徐诚的右手血流如注,他的惨叫,即使是通过监控摄像头,透过平板,也听得很清楚。 画面里的那个她,那个岳岳,没有一丝迟疑,推开护住她的崇光,走到了徐诚面前,「你还是真是,不知好歹啊。」 徐诚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魂不附体,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目标本来是崇光,怎么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现在只怕是凶多吉少。 徐诚蜷缩在地上,仰视着走到他面前的这个人,对方表面上仍然还是一个天然呆女孩的模样,但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杀气。 「你……你到底是谁啊……」徐诚虽然害怕,还是哆哆嗦嗦地问出了这句话,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被别的什么人附了身一样。 回答他的是狠狠的一脚。 岳岳把徐诚掉落的枪轻轻踢到了别处,之后照着徐诚的下巴就是一脚,中年男人的脸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啊!」 就在这时,林干突然出现在局长办公室门口,「我刚刚听到这里有枪声,赶紧过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干的声音越来越小,本能告诉他,这里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他应该立马离开,但现在,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你来得正好,现在你面前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岳岳看见突然出现的林干,脸上竟多了几分玩味的表情,「你马上,就可以接替徐诚成为警察局长。」 林干震惊地看着岳岳,没有出声。 「当然,你要是不想,也可以选择,今天就去死。」 语气没有变化,表情没有变化,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少半分,画面里的岳岳,就这么对林干,轻描淡写地发出了死亡的威胁。 「怎么会这样……」 天台上,岳岳震惊过度,双手一松,平板脱离她的手开始自由落体。 「都说了要你保持冷静。」 何处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半空中的平板。 岳岳眼神迷离,慢慢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仍然处在强烈地怀疑人生的状态中,问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何处安:「发生了火灾,徐诚死了,林干当上了警察局长,你应该都知道。」 岳岳:「火是我放的?」 何处安:「林干放的。」 岳岳苦笑:「如果他不这么做,估计就会被我杀掉。」 「可是我一点也不记得了,我的记忆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 岳岳看着天边的夕阳,失了神。 何处安:「那个人,确实不像你,像是别人控制了你的身体,可能正是因为此,你才没有那段记忆。」 岳岳看着何处安:「你们早就知道了?」 「是的。」 估计也是这样,他脸上的表情如此淡定,显然早就过了震惊期。 那崇光呢? 对,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何处安和林干在发生这件事之后还能一直保持正常的状态和自己交流,不让自己看出奇怪的地方,估计也是崇光和他们打了招唿。 当然,也可能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威胁他们。 岳岳只觉得自己头很痛,似有千人万人在脑袋里吶喊嘶吼。 或许她的身体里,真的住了不止一个人;又或者,这是过去的样子,可是,她过去难道是这么一个冷酷而心狠手辣的人吗? 「回去吧,一直在天台上待着也想不明白。」 何处安拍了拍岳岳的肩膀,示意她起身回家。 也对,在这里耗着,也没有什么用。 「啊……蹲太久,腿麻了。」 岳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酸爽无比,而此时天台上一直沉默低迷的气氛,也终于被打破了。 「那也得你自己慢慢走回家,我是不会背你的。」 何处安扶着岳岳,看着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后,就立即放开了手。 「为什么?」 岳岳心想,你在周晓妮还有别的女同学面前一副殷勤的表现,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如此冷漠了,这不是双标吗? 第30页 你还来问我,何处安白了岳岳一眼:「崇光要是看到我背你,肯定会不高兴的。」 岳岳情商瞬间降为零,不解:「为什么?」 何处安一脸难以置信:「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崇光不是你男人吗?他看到不会吃醋吗?」 「我……」好像还真说过这句话。 岳岳脸上浮现一个尴尬的笑容。 于是两人慢慢悠悠走回家。 半路上,岳岳突然想起来什么:「你们……不对,我们组织对于这个血统纯度有做过调查吗?」 改口改得还真快,何处安看了一眼岳岳,说道:「德斯波特也是最近才提出这个概念,目前我们并不清楚他的意图,对于这个所谓血统了解也很好,不过初步推断,应该和世纪初爆发的病毒有关。」 果然是和病毒有关?岳岳心道这真话哥知道得还真是多,他不会也是什么进步组织的成员吧。 何处安看岳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有些惊讶:「你知道病毒的事情?」 岳岳随便找个个接口搪塞过去:「额,看过一本书,里面提到了这个。」 何处安:「那还真是难得呢,现在市面上,应该已经找不到有讲述那段歷史的书了,德斯波特既然想全面推行『神明』这个概念,必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岳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这个病毒,会让人有什么人格分裂的症状吗?」 何处安:「你怀疑你之前会突然性情大变是因为病毒?」 岳岳:「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我的身体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变成这样。」 何处安:「说实话,我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情况,但是我们对于病毒知之甚少,也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 虽然不确定性情大变是否和病毒有关,但是自己莫名的神力,确实符合真话哥所说的,被病毒感染的后遗症能增强人体机能的说法。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岳岳又想起她失去意识的那天晚上做的梦。 第一个梦,梦到了火灾,而那天傍晚,也确确实实发生了火灾,如果她的梦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与现实有联繫的话,那第二个梦又是怎么回事? 晚饭时,岳岳仍旧心神不宁。 「岳岳,岳岳。」崇光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怎么总是在发呆?」 「没什么。」 崇光看着岳岳,没说话,只是把锐利的眼神投向了何处安。 崇光(兇狠状):你给我离岳岳远一点! 何处安(楚楚可怜状):天地良心,我冤枉…… 入夜,岳岳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她偷偷出了门,去了学校。 夜晚,学校里几乎没有人,岳岳轻而易举地来到了放置着血统纯度测量仪的房间。 原先这仪器可谓是万众瞩目,但在德斯波特开始普查血统纯度之后,它也变得平常大众起来,众人也失去了对它的兴趣。 现在,这仪器就在一个很普通的教室里放着。 岳岳静静地看着那台仪器,就是它,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东西,让周晓妮断送了自己的未来,让很多人开始有了凭藉所谓血统,求取权利功名的想法。 它到底是什么呢? 之前学校也组织了血统普查,但是由于何处安的暗箱操作,岳岳并没有参加。 但现在,她还是来到了这个仪器前面。 岳岳从仪器里面取出了针管,像是之前在《发现神明》课看到的那样,先在手臂上消毒,再取少量的血液,放入仪器中检测。 左手臂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岳岳看着自己的血液通过细细的软管,进入容器。 血样顺利取完,下一步,就是放入仪器内检测。 但这时,岳岳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她心中生出一丝犹豫。 就像是苦苦追寻真相的少数人,在马上要得到答案之时,突然心生怀疑,如果大部分的那些人是对的呢? 她是不相信德斯波特的说法的,不相信这世上有所谓神明,甚至因为周晓妮的事,极度反感这个说法,加入了普罗米修斯。 可是,若这一切不是空穴来风,不是虚假的谎言呢? 如果,真的抬头三尺有神明呢? 第17章 chapter 17 但是这个时候再犹豫已经没有退路了。 岳岳再次看了眼那管装有她血液的容器,之后,把血液样本放进了仪器。 仪器上的显示器出现了数字,就像岳岳之前在《发现神明》课上看到的那样。 她记得同学们的测试结果大部分都是一直维持在零,就算是慢慢上升,最后也没有突破两位数,如果血统评级超过了d,就已经是意想不到的惊喜了。 但是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是…… 岳岳看着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从0开始,直线上升,从0变为10,20,30……到现在还在直线上升。 对于血统评级制度,岳岳有一点印象,血统纯度为0评级为d,纯度为10评级为c,依次类推,纯度为30就已经是a,而他们学校,还没有学生的等级是a。 然而现在,这个显示着自己血统纯度测试结果的显示屏,上面的数字已经超过了50,而且数值仍然在上升。 这仪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岳岳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只觉得心跳得很快,额头沁出了细汗,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非常紧张的状态。 第31页 这种结果她其实是想过的。 毕竟之前就怀疑自己性情大变和所谓的血统纯度有关,但是她只是觉得自己会带有特殊的基因型,并未想过自己的血样检测能有如此高的结果。 如果,如果显示屏的数值一直上升不停止的话,她甚至要怀疑这个仪器的纯度测量标准是根据她的血液样本来制定的。 幸好,仪器显示屏上的数字最终停下来了,岳岳的检测结果是88,仪器并没有给出带字母的评级结果,估计是因为她的结果数值实在太高,已经超过了原本制定的结果评定标准。 但是这样的结果也还是太高了,实在异于常人,这让岳岳不禁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接受过什么身体改造。 不过她的记忆依旧处于丢失状态,并没有因为看到这个测试结果而被激发出什么潜能。 岳岳呆立在原地半天,她现在需要时间处理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 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确实异于常人,似乎也没有很大的作用。 岳岳并不知道这能给她带来什么,有什么作用。 还是先回去吧。 岳岳把仪器关闭,打算原路返回。 但是在即将走出教室门的时候,她顿住了。 是错觉吗?自己隐隐约约听到了人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正在快速向这里接近。 岳岳闭上眼睛,这样能让她更好的聆听的动静。 在这些脚步声中,还有一个人,速度比其他人快一些,应该马上就会到达她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窗户口飞进教室,落在岳岳身后。 岳岳对此已有心理准备,并未非常吃惊,但是在看清来人的模样时,她还是惊讶出声:「崇光?怎么是你?」 岳岳一惊,他是怎么从窗户里飞进来的,以及,他怎么知道我在这,是不是又在我身上装了定位仪? 崇光则是直接没有回答,抱起岳岳,直直从窗口跳了出去。 这可是五楼! 来不及反应,岳岳就和崇光一起从窗台口飞了出去。 崇光此时,简直就是安装了助推器和缓冲垫的人形机器,从五楼飞出再落到平地,竟也是稳稳噹噹。 在自由落体的时候,岳岳紧紧抱着崇光,心里的震惊增添了一重又一重。 原来崇光有如此身手? 不对,难道他也不是正常人?一般人怎么可能从五楼跳下还分毫未伤,更不要说还抱着一个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岳岳一路都处在满脑子充满疑问的状态,但崇光愣是一个字也没回答,他全程都处在变换路线飞速狂奔的状态中,分明是在甩掉什么人。 岳岳这时想起来,她之前还听到了很多人逐渐逼近的脚步声,崇光要甩掉的,是否就是这些神秘人呢? 除了这些,岳岳此时脑子里浮现出另外的想法:她的听力也增强了?这是血统纯度过高导致的吗?所谓的可以增强的人的身体机能,已经让她不仅有了神力,还有了超凡的听力? 在一脸懵逼的状态中,岳岳被崇光带回了家。 今夜的崇光有些奇怪,一回到家,他并未回应岳岳满脸的疑问,而是立马收拾起东西。 「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岳岳依旧不解:「为什么?我们要躲着谁吗?为什么你总是要躲躲闪闪的?」 崇光不语,依旧在匆忙收拾东西,这时何处安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崇光的动作,他并未奇怪,而是一脸配合。 「你们赶紧收拾,我把车子准备好。」 岳岳更是疑惑,她今天晚上碰到的每件事情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何处安你怎么这个反应,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干什么?是不是一直都在商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崇光嘆了口气,终于回答道:「我确实一直都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总是这样,想做的事情就肯定会去做的,我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由着你去了。」 语气竟是有些无可奈何,就好像岳岳是个很不省心的熊孩子一样。 岳岳不爽与不解叠加在一起,此时已经成了气包。 崇光火速收拾好了东西,于是,崇光,岳岳还有何处安三人就这么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或者,只是对于岳岳来说是未知的。 气包坐在后座上,问车里另外两个人:「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一语毕,坐在她身边的崇光不语,正在开车的何处安也没说话,岳岳直接被晾着。 气包此时只想把车窗打开透透气,但这时,她又发现,这不是普通的车。 这简直就是在地上跑的飞机。 「你们这又是什么车?怎么开得这么快?」 岳岳依旧看着车内其他两人,但这两人依旧没说话。 又是一个自己不知道但是他们都熟知的事物? 岳岳只觉得自己一口气堵在胸中快炸了,她真是讨厌这种感觉。 「你们为什么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为什么都要瞒着我呢?警察局里的事要瞒着我,血统纯度测定仪的事情要瞒着我,就连这个车都是我不认识的车!到底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吗?」 崇光此时没有再保持沉默,而是扶着岳岳的肩膀,认真地对她说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你知道的越多,就越会给自己招来危险,我怕我没有办法保护你。」 第32页 因为害怕没有办法保证你的安全所以索性瞒着你。 岳岳真是受够了这个理由。 她极其不喜欢这种被蒙在谷里的感觉:「那好,我有一件事问你。」 崇光脸上是有些烦躁的神情,但他的语气仍然保持了平静和镇定:「你说吧。」 像是做了一个赌气的决定。 岳岳决定直接把还没有查实的,她梦到的那件事情来试探崇光。 「你说你一直保护我,可是在过去,我浑身是血,痛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无动于衷地站在我面前?」 崇光原本有些烦躁的神情骤然变得震惊,但他却没有看向岳岳,就像做了坏事的孩子被别人抓住时,总是不敢看向对方一样。 岳岳没想到时试探出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这是……真的?你真的,无动于衷地看着我流血?」 崇光似有千言万语但不知如何开口,「当时……情况不是……你想的这样……」 然而岳岳此时已经被点着了:「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陪着我,可是却做了这样的事?」 这算是气话,事实上,在两人共同生活的这么长时间里,除了那个似是而非的梦境,崇光一直都是对岳岳有求必应。 崇光看着岳岳,眼里饱含深情,最后只说了一句:「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的,相信我好吗?」 这话,他之前也说过。 合适的时候,何为合适的时候? 岳岳依旧在气头上:「我怎么相信你?」 崇光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吗,岳岳,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因为你,我才拥有了自己真正的人生。」 「那个时候我发誓,我崇光这辈子,为你生,为你死,为你生不如死,都心甘情愿。」 第18章 chapter 18 崇光那一番郑重其事的告白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岳岳:……我现在有点懵逼,难道我和崇光真的是不被世人接受的苦命情侣?什么叫不是我的话,他早就死了?我之前还救了他?我这个样子怎么救他? 何处安: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车内三人,各有心事,气氛更加沉闷。 待岳岳沉默了半天,她反应过来一件事……崇光还是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有人会追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他们到底在躲着谁? 这些问题,崇光通通都没回答! 于是她又变成了气包。 何处安驾驶着「地上飞机」依旧在夜幕中飞驰,他们熟悉的地方,就这么远远落在身后。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待。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岳岳便开始思索今后的日子该如何度过。 在车上,岳岳对自己的身份做出了几个合理的推测: 1.被崇光救出来的神秘基地的神秘实验品。 2.身体体质异于常人且和德斯波特有仇的神秘人物。 3.和崇光是一对遭仇人追杀的苦命鸳鸯。 虽然岳岳希望这三个推测哪个都别成立,她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思虑至此,她又转念一想,当一个平凡的人真的好吗?若是像周晓妮那样当一个无法支配命运的普通人,自己又真的会甘心吗? 岳岳不禁感嘆,诸多选择,没有一个是顺心的。 崇光感受到岳岳的嘆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会陪在你身边」。 岳岳则是愈发感嘆,周围的这两人,每个人背后似乎都有不为人知的事情,而她在眼下这种情况,除了依靠这两人,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何处安带他们来到了一个更现代化的地方,比圣托市不知道繁华了多少,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但街上依旧灯红酒绿。 岳岳突然觉得,圣托里尼村是个世外桃源,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何处安走在前头给岳岳和崇光带路:「这里是斯坦市,也是我们组织的大本营,把你们安排在这里,应该会比较安全。」 听到「我们组织」,岳岳想起来,几天前她已经自告奋勇加入了普罗米修斯了,当时并没有告诉崇光,她有些心虚地看向崇光。 崇光语气淡淡的,「你既然决心要加入,那我也只好一起了。」 岳岳随何处安一路走着,看着两旁街景,不禁问道:「这个斯坦市,看上去不知比圣托市繁华了多少,地理位置也没有那么偏远,为何这里才是组织的大本营?难道不应该是圣托市那样的地方才更适合组织发展吗?」 何处安笑了笑,「当然是因为这里有个管理懈怠,和德斯波特对着干的市长啊。」 岳岳:「所以?这里是各类不法组织的温床?」 和变聪明之后的岳岳说话就是轻松,何处安点点头:「差不多,总之你得知道,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小心行事,不要再冲动。」虽然按照你性情大变之后的战斗力,这些都是小虾米不足挂齿。 何处安把岳岳和崇光带进了一间屋子,「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这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这里很安全,也没有监控,当然,你们要是不放心,自己也可以再检查检查。」 第33页 崇光就属于那种极其不放心的人,何处安还没说完,他开始仔仔细细检查这间屋子里里外外每个细节。 待何处安走后,屋子里只剩下崇光和岳岳两人,虽然和何处安已经算是非常熟悉了,但岳岳还是和崇光在一起最放松。 「崇光,你为什么刚刚一直没说话啊,你对这个斯坦市,很熟悉吗?」 按岳岳对崇光的理解,来到一个新地方,他定是要把这个地方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才放心的。 崇光:「算是比较熟悉,之前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说实话,我都没有想到,何处安会带我们来这里。」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岳岳试探地问道:「这里是有……你的故人?」 崇光的故人,大概率也是自己的故人。 「你猜。」 崇光投给岳岳一个安慰躁动小孩子的微笑,接着去检查房间。 何处安很快回来了,还带了两份文件。 他把这些文件摆在桌上,「刚刚来到这里,目前还没有很合适的职位给你,所以暂时把你安排进特殊事物管理处,这个部门人员变动很大,插人进去很方便,而且,一把手是我们的人,会照顾你的。」 这话是说给岳岳听的,但拿了文件翻看的却是崇光。 崇光把文件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安全性。 岳岳此时那点不想受人管束的叛逆心理立即燃了起来,但一想到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还是冷静了下来。 「好的。」岳岳跟在崇光背后答应了下来,崇光都没有异议,她当然也是没有异议,毕竟何处安已经安排的非常周到了。 想到这里,她往何处安那里瞟了好几眼,心道,这人还真是厉害,在学校里就是一副温柔的高年级学长的模样,到了这里,又是一个很靠谱的认真上司的模样,不同的身份就是完全不同的状态,怎么给我感觉有好几副面孔? 何处安:「那好,你明天就拿着这个证明去特殊事物管理处报导,其实这基本上就是个闲职,没什么事,就是给你一个新身份,好掩人耳目。」 把岳岳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何处安拿出了崇光的文件。 「至于崇光,你的身手很好,组织目前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所以,目前还没有安排具体的人物,但是,我的上司,想要和你谈谈。」 何处安此时就像一个猎头,而崇光就是他眼中的那个抢手货。 但崇光直接就无视了何处安代表普罗米修斯组织的邀请。 「有空的时候,我会帮忙的,但是现在,我的主业还是照顾岳岳。」 他面不改色的说完了,当事人岳岳只觉得脸上很挂不住,自己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何必事事都要人照顾(虽然说之前就是这样)。 何处安看了看崇光,又看了看岳岳,最终只能无奈嘆气。 第19章 chapter 19 某些时候,岳岳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比如,崇光依旧还是会每天早上,准时叫她起床,准备好早餐,再目送她出门,当然,对于这种要去新的部门报导的特殊情况,崇光会直接陪岳岳一起去。 特殊事物管理处的办公地点离何处安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非常近,步行只要十分钟。 岳岳此时对于普罗米修斯组织在斯坦市的势力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可以随便安排人进管理部门,还可以很方便地给他们住处。 真不愧是大本营。 在崇光和岳岳拿着何处安给的文件去新部门报导的时候,有两个人站在办公楼的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一人是何处安,一人是陌生面孔,但他穿着管理处的制服,应该就是那个「我们的人」,也就是管理处的处长,制服上别着他的名牌:叶琛。 叶琛一直仔细观察着岳岳:「这个女生,就是你特意要我照顾的那个人?」 何处安:「是的。」 叶琛啧了一声:「怎么是她啊?明明是她身边那个男人感觉更加有用。」 何处安压低了声音:「她的血统纯度测试结果可是88,是目前已知最高的了。」 这时,叶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给上级打过报告,说她是那个人。」 何处安点了点头。 叶琛:「可是资料不够啊,就一张照片,还不清晰,能说明什么?」 何处安:「现在她的血统纯度检测结果,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叶琛看了一眼何处安:「这个血统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还是没有明显的证据啊,难不成你真的觉得这个血统纯度很高就是神了?」 何处安:「正是因为没有明显证据,我才把她安排到斯坦市,这个女孩很会搞事,你不要给她安排很多任务,让她自己自由行动,她现在估计花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自己的身份搞清楚。」 叶琛:「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葩的请求。」 待岳岳把自己的入职手续办好,叶琛和何处安也结束了谈话,来到了办公大厅。 叶琛面对岳岳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叶琛,是这里的处长,你就是岳岳吧,以后,还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叶琛的声音低沉,仔细聆听,他每次话说到最后尾音还会上扬,平添了几分魅惑人心的滋味。 第34页 而这,让岳岳觉得「这人怎么感觉比何处安还不靠谱?」 叶琛又面向崇光:「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虽然现在我们没办法合作,但是希望以后可以有机会。」 崇光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回握。 岳岳:……什么叫早就听说过崇光的大名。 叶琛和两人打完招唿之后,和何处安一起出门。 「我们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叶琛突然倒了回来,凑到岳岳耳边:「对了,差点忘记个事,我们部门本来每个人都会发一个通讯用的手机,但是,介于你的特殊身份,并没有给你准备,所以,还请岳岳女士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尽情地自由活动。」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崇光:你靠我家岳岳那么近干嘛? 待他们走后,办公大厅里竟然只剩下岳岳崇光,还有刚刚给他们办理入职手续的接待小姐姐,一共也才三个人。 这个处长看上去很不靠谱,这个地方,也好不靠谱啊。 岳岳环视了一周,其他的办公人员都去哪里了? 「他们应该应该都是有任务在身,出去了。」 接待小姐姐看岳岳疑惑的样子,心道这人怎么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岳岳:「所以这个部分工作地点不是固定的?」 「特殊管理处嘛,当然是出去处理各种特殊事物的。」 岳岳似懂非懂。 所以这个部门应该是会把任务通过通讯器发送给每个人?但是介于自己的「特殊身份」,并没有分配通讯器给自己,所以……对于自己来说,这还真的是个十足的闲职。 崇光看到岳岳此时并没有什么任务,脸上似乎是终于放下心且轻松的表情。 「如果你想自己出去逛逛的话就去吧,但是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准时回家,我先回去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天天叮嘱岳岳谨慎小心不要到处乱跑没有得到丝毫效果,崇光现在也开始放养,只要岳岳知道回来,就一切好说。 接待小姐看到崇光转身欲走的身影,脸上竟然浮现出非常不舍的神情。 「帅哥你现在就走了?没事就在这多坐会儿吧,我给你倒咖啡。」 崇光当然是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请求,然后回去了。 目睹这一切的岳岳:这场景似曾相识啊,我是不是在圣托里尼村的时候看到过很多次。 崇光回去之后,岳岳又在办公大厅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有所收穫,虽然依旧没看到同事,也没找到通讯器,但是她发现了似乎是讨论任务的画板,上面还圈出了一个地名「宝马会所」。 他们是不是都去这个地方了,岳岳心想。 于是内心好奇之心燃气,她摩拳擦掌,也准备去会会这个所谓宝马。 不过岳岳出了办公大厅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去会所,而是到街上繁华的地方逛了逛。 她从圣托市来到斯坦市,真可谓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之前在村里,电话电视她都没见过几次,而现在斯坦市,高楼耸立,人流如织,商厦外层用用来投放gg的显示屏有圣托里尼村里的那个十个大。 现在是时候跟上时代的潮流了。 于是岳岳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很高级的商场,打算给自己买个手机。 挑手机的过程不算漫长,岳岳并没有选择恐惧症,花五分钟挑了一个,立马买单。 现在我也是有智慧型手机的新时代青年了! 岳岳兴奋得没出店就开始拆包装,把手机开机,拥抱智能新时代。 「让我们一起迎接,众神降临的时代。」 突然发出的声音把岳岳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这时,她发现,这手机竟然还有一段神奇的开机影像,一个穿着可以说是极其富丽堂皇的人出现在屏幕上,郑重其事地说出了这句话。 岳岳定睛一看,屏幕上的这个人,是德斯波特! 岳岳回头问向店里的销售人员:「所有的手机都会有这个开机画面吗?」 「是的,目前市面上所有的手机都有这段神圣的开机画面。」 岳岳脸上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神圣的开机画面?神圣? 岳岳脸上表情极其精彩,她走出商场,才发现原来外面高楼大厦上也有很多关于德斯波特,关于那个所谓神明的gg。 也对,斯坦市地理位置不如圣托里尼村偏远。距离首都越近的地方,收到德斯波特影响应该也更大,但这个地方,又同时是何处安口中的「不法组织」的温床,像普罗米修斯这样的反神反封建组织都把这里当大本营。 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 不知不觉,岳岳在大商场里闲逛到了傍晚。 她看着已经被晚霞染得橙红的天,在去「宝马会所」和回去之间抉择了十秒,最终决定回去,毕竟崇光还在等着她。 然而,这大概是岳岳註定要和「宝马会所」结缘的一天,回到家时,崇光破天荒不在家,而是留了一张纸条「有事出门,晚饭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 于是岳岳又火速赶往「宝马会所」。 这个「宝马会所」与岳岳白天去的百货商场相比,又是另一番天地,岳岳一进去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还有烟味,这里面灯光暗淡,音乐震得人耳朵疼,还有无数阴暗的角落。 第35页 进来五分钟,岳岳就已经看到了好几对抱在一起旁若无人的情侣,还遇到了不下五个像她投来暧昧眼神的男人,其中一个直接拿了杯酒走上前搭讪——然而岳岳直接握碎了对方的玻璃酒杯,男人直接落荒而逃。 这什么鬼地方?特殊管理处天天就是到这种地方来出任务?也难怪这个部分人员流动大了,有谁愿意天天愿意往这跑? 岳岳逛了一刻钟,打算打道回府,以后她还是好好遵守自己这个闲职的职业道德,不来凑热闹了。 但就在这时,岳岳前方的人群突然发生了骚乱,似乎有有一拨人在追逐或者抓捕另一帮人。 直觉告诉她,这是特殊管理处的人在行动,于是岳岳赶紧往高处走,打算好好观察一下。 然而此时,人群都在疯狂朝外涌,通往高处的路寸步难行,在这过程中,岳岳还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一下子重心不稳,往旁边倒去。 在这个地方摔倒,怕是要玩完,岳岳开始在脑袋里问候刚刚那人的祖宗。 突然,一支有力的手臂稳稳抓住了她,把她扯到了人流量小的地方。 到了安全的地方,岳岳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惊魂未定,刚刚救了她的人正站在她面前。 岳岳惊嘆:「叶琛,你怎么在这?」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没有好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还有,」叶琛俯下身,从岳岳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半个巴掌大小的,装有白色粉末的塑胶袋,「这是怎么回事?」 第20章 chapter 20 被叶琛拎回特殊事物管理处之后,岳岳才知道,从她上衣口袋里搜出来那袋白色粉末,正是管理处最近的任务目标。 当然,这袋粉末和岳岳没有关系,是那个撞了她的人想摆脱嫌疑,才趁机塞到她口袋里的,岳岳现在还相当于间接帮助了管理处破案,毕竟现在只要在监控里查看哪些人曾经和她有过身体接触就行了。 职场菜鸟岳岳看着那袋白色粉末,问道:「这个有什么作用啊?你们为什么要调查它?」 办公大厅里的人此时都在仔细浏览着监控录像,没人注意岳岳的问题,最后还是叶琛回了一句:「据说普通人吸食之后,可以体会到高纯度血统的人才能拥有的快感。」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的血统纯度都快高到爆了,也没什么特殊感受啊? 叶琛笑道:「当然是假的,这不过就是不法分子为了牟利编造的噱头罢了。」 岳岳:「那这个东西为什么归我们管,不应该是警察局的事情吗?」 叶琛:「任何和神明血统,以及其他超自然事物相关的事情,都归我们管。」 这也是一个矛盾的地方,岳岳想。 叶琛是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人,一个反神反超自然力量的人,却被安排天天和所谓超自然事物打交道。 于是岳岳问叶琛:「你相信这些超自然的事物吗?」 叶琛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突然,正在看监控录像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唿,然后齐齐转过身,围着岳岳。 「你刚刚把一个玻璃杯握碎了?」 「你怎么做到的?」 「你把手给我看看!」 岳岳一脸懵逼地伸出了右手,放到众人的眼神交汇处。 「你的手……也没被玻璃割伤?」 岳岳这才注意到,自己握碎玻璃杯的手,在紧握着一堆玻璃碎片之后,没有受一丁点伤,玻璃碎片锋利的边缘在她手上似乎失去了应有的威力。 这也是高纯度血统带给她的特殊能力吗? 人群中传出似乎是赞嘆的声音。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就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没想到你竟是身有神力的奇女子!我真是眼拙了!」 岳岳:……不,你没理解错,我就是个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 叶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岳岳,接着招唿他的手下继续查阅监控录像:「好了好了,赶紧接着干活。」 岳岳看着又开始忙碌的同事们,也不知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打算就这么偷偷熘回去。 事实上,她也确实偷偷熘回了家。 一回到家,岳岳便看到崇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也没开灯,似乎是在休息。 这真是奇怪了,崇光发现她没回来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出去找她?而且崇光为什么看上去这么累?他到底去哪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岳岳,崇光笑了笑:「你回来了。」 岳岳:「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累啊?你去干什么事了吗?」 看崇光这副样子,他似乎是干了一件很劳累很糟心的事情。 崇光闭着眼睛,「我去调查了一下,自己不太确定的事情。」 「什么事啊?」虽然觉得崇光肯定是不会回答的,但岳岳还是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没想到崇光这次竟然很爽快的回答了。 「何处安的事情。」 岳岳完全没想到这一茬:「他……怎么了?」 「你之前不是很疑惑,他哪来这么多时间,同时做这么多事情,还担任这么多职务。」 「是这样的。」 「现在看来,他确实有一些,特殊的方法……」崇光话没说完,似乎是自己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第36页 「总之,你不要什么都相信他。」崇光看着岳岳,「我之前希望,你可以全身心相信我,但是,现在我想,你还是相信自己比较好。」 崇光这句话算是有些莫名其妙,岳岳疑惑地看着他,对方没有再做解释,只是说:「赶紧去睡觉吧,好好休息。」 岳岳估计是累极了,倒床就着,崇光打开她的房门走进来也全无意识。 崇光看着熟睡而一无所知的岳岳,重重地嘆了口气。 周围接近他们的人似乎都别有用心,而直觉告诉他,前方还有更大的危机,平静的生活已经不可能再有。 这命运,他终究无法改变,也无法逃避。 第二天早上,岳岳严格遵守职场道德,准时到特殊事物管理处办公大厅打卡报导。 不过,这办公大厅依旧……空空如也。 而她依旧没有通讯器,不知道同事们都在忙些什么,于是岳岳这次又准备自己去打探打探有关目标的消息。 岳岳直接来到了「宝马会所」周边的地区。 她觉得有关这白色粉末的事情,在光鲜亮丽之处怕是找不出蛛丝马迹,还得去乌烟瘴气的地方。 不过菜鸟岳岳显然缺乏实战经验,在大白天,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可以说是干干净净,她在这转了半天,净碰到些出来买菜散步的大爷大妈。 岳岳:……看来只能回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岳岳碰到了似乎是正在吵架的情侣,或者说,也不算是情侣。 因为男人正狠狠扯着女人的头髮,抢她的钱包,而女人则大吼大叫,喊道:「我已经和你分手了不要再来纠缠我!」 听到这句话,岳岳莫名想起了现在估计正在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周晓妮,于是一个箭步沖了上去。 男人的那句「你别来管闲事」还没说完,就被岳岳一拳砸晕了。 身旁的女人见此场景惊魂未定,一个劲哆嗦。 岳岳蹲下去,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没事,他没死,估计过会自己就醒了。」这句话,算是安慰。 「真是谢谢你了,我叫晓媚,你叫什么?这个人情,算我欠下了。」 岳岳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刚刚被她救下的女人,头髮有些乱,脸上还有些青紫的痕迹,但掩盖不了她出众的容颜,虽然这长相,有些不自然。 第六感告诉岳岳,这个晓媚,知道一些有关白色粉末的事情。 「我叫岳岳,说来挺巧的,我之前有个朋友,叫晓妮,名字和你很像。」 「是吗?那还确实挺有缘的。」晓媚拿出她的手机,「留一下联繫方式吧,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岳岳点了点头,直接和晓媚找了个地方开始闲聊。 岳岳目标明确:「我有个事情想问下你。」 晓媚:「你说吧。」 岳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知不知道,一种,据说可以给人带来……高纯度血统体验的白色粉末。」 晓媚神情一惊,却没有很疑惑:「那种东西很贵的!听说还会上瘾,你千万别沾上了!」 岳岳:「你知道这种粉末?」 晓媚点点头:「这种白色粉末,是最近才流行起来的,因为前段时间,市里组织了血统普查,大部分人的血统纯度测试评级结果都是d嘛,然后,这种白色粉末就出现了。」 看来也是先有市场,后有产品啊。 岳岳又问:「为什么人们要买它呢?为什么会相信,这种东西能给他们带来高纯度血统才能有拥有的感受呢?它看上去平平无奇。」 晓媚撑着下巴:「我也不太清楚,据说,这个粉末是从那里提取出来的。」 岳岳一脸懵逼:「那里?哪里?」 晓媚一脸「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表情:「就是遭天劫的地方啊?」 天劫? 这又是什么魔幻词语?岳岳暗自感嘆,现实魔幻主义剧情再一次在她面前展开了。 岳岳拿出了十分诚恳的表情:「能跟我讲讲这个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晓媚喝了口水,似有一大段话要说。 「在华夏历2086年,也就是四年前,斯坦市曾经发生过一次巨大的爆炸,原因至今都未查清,但是这次爆炸,也算是直接缩短了战争的时间,后来德斯波特元帅说,这次爆炸,是天劫,漫长的战争引发了神明的愤怒,于是降下天雷引起爆炸,但是毁灭过后,又蕴含着生机,天劫之后第二年,战争就胜利了……」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是在看什么玄幻小说吗?我是又回到了《发现神明》的课堂上吗?我之前博览群书的时候怎么没看过这一段? 对了,之前她看书的时候,直接跳过了很多和德斯波特有关或者描述极其玄幻的事情,这一段天劫,大概就在其中,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就发生在斯坦市。 晓媚接着说道:「在那场天劫中,还有很多无辜的百姓牺牲了,我们这里还有一座遇难同胞纪念馆,你可以去那里看看,反正我每年,都会去那里祭奠一下。」 她看向岳岳:「你对天劫不熟悉的话,也可以去那里看看,了解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岳看着晓媚黯淡下去的眼神:「那里是不是有你的亲人?」 「是的,那里,有很多人的亲人。」 第37页 岳岳想起来崇光说过,他之前在斯坦市待过。 那里,是不是也会有他们的故人? 第21章 chapter 21 岳岳第二天就去了晓媚口中的「天劫」之处。 这个地方距何处安给他们安排的住处非常远,就算是坐着「地上飞机」(岳岳搞不清楚这个交通工具的学名是什么,暂且这么称唿),也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也就是在这路途之中,岳岳才切身体会到斯坦市地域之广。 她坐在窗边,看着路旁街景向身后飞快倒退,从灯红酒绿的繁华地区,到人烟稀少的郊区,再经过了一段杂草丛生看上去荒芜一片的地区,才最终到了所谓「天劫」之处。 而这里,又愈发荒凉,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一座遇难同胞纪念馆,别无他物。 昨天晓媚和她说,天劫降临时,有众多无辜同胞牺牲,那这里应该本是人员稠密的地方,怎么现在连断壁残垣都不剩了。 岳岳带着疑问,走进了纪念馆。 一进室内,岳岳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寒意,大概是此地祭奠众多亡魂的缘故,温度比原本就荒无人烟萧瑟至极的外界更低了几分,人们在室内点上了千支蜡烛,也没带来半丝暖意。 令岳岳惊讶的是,来纪念馆参观的人并不算少,人们带着菊花,一批又一批走进来,祭奠他们的亲人,于是,岳岳也就跟着人群,在门口买了朵白菊花,沿着既定的路线慢慢向前走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高大的遇难同胞纪念碑,上面密密麻麻刻着所有已经验明身份或是判定已经身亡的牺牲同胞的名字。 这上面,会有曾经的故人吗? 岳岳在碑前驻足,可是,她已经失去了不知多少记忆,就算是有,她也不记得了。 但岳岳还是仔仔细细看着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算是注目致礼。 她从场馆左边第一块纪念碑看起,慢慢走到中央。 就在此时,岳岳的脚步勐然顿住。 这是……崇光? 她在场馆正中央的那块纪念碑上,看到了崇光的名字。 这……这是巧合吗?同名同姓的巧合? 岳岳记得崇光曾经说过,自己的姓氏并不继承于父亲,不仅如此,这个名字还是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人给他取的,寓意「崇尚光明」。 暂且不谈崇是一个多稀少的姓氏,就算是刚好姓崇,名字取为光的概率又有多大呢? 而且,崇光之前还在斯坦待过一段时间。 这真的是巧合吗? 但是,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 崇光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他和这个天劫,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我自己呢? 岳岳心头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自己是否也和这个天劫有关,或许自己过去的名字,也在这个纪念碑的某个角落,只是她现在不知道罢了。 可现在这情况,崇光就算知道些什么估计也不会说,自己又该如何去问呢? 岳岳嘆了口气,把手中的白菊花,轻轻放在纪念碑前。 无论这世上是否有神明,无论漫长的战争应不应该持续,无论它是否引来了神明的怒火,这些人,终究都是无辜的。 岳岳起身,打算去纪念馆下一个部分参观,这时,她发现身旁一对老年夫妇一直凝神望着她。 岳岳小声问道:「你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认识你们吗?」 她毕竟失了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以前和这对老夫妻认识。 老爷爷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你还活着!」 什么叫我还活着?难道我不应该活着吗?这什么话啊…… 虽然心里这么想,岳岳脸上还是摆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您……真的认识我?」 「你随我来。」 老爷爷没有直接回答岳岳的问题,而是把她带到了纪念馆的另一个部分。 「往昔生活场景?」 岳岳被带到了一个陈列有很多照片的地方,看描述,应该是这片地区遭受天劫之前的景象。 老爷爷把岳岳带到一张照片前。 「你看看,左边的这个女孩,是不是你?」 这张照片似乎摄于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地点是一处花园,有老人在散步,有人在躺椅上休息,还有人在餵猫。 而照片左边,餵猫的那个女孩,和岳岳长得一模一样。 岳岳站在照片面前,难以置信,把眼睛揉了又揉。 照片的清晰度非常高,女孩的脸被拍得非常清楚,除非她还有未知的孪生姐妹,否则这个人,肯定是她! 「这……好像还真的是我。」 因为过于震惊,此时岳岳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我就说,就算是名字出现在这个纪念馆里,也不定人就不在了……」 老爷爷脸上突然露出欣喜之色。 岳岳摸不着头脑,问道:「老爷爷,您……您怎么了?」 「人家就算之前在这里生活过,也不代表天劫的时候也在那里,你别老是这样,还是接受现实吧。」这时,身旁存在感一直为零的老奶奶出声了,「姑娘啊,不好意思,我家儿子,在天劫里丧生了,只是一直也没找到,我老伴就总觉得他还活着,天天来这看,总希望他,也能像你这样突然出现……真是不好意思了。」 第38页 老奶奶把老爷爷拉走了,留岳岳一个人在原地。 原来是一出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剧。 岳岳嘆了口气,又走上前,看着那种照片,看着照片那个「自己」。 思绪万千。 之后,岳岳一路随着人群,走到了纪念馆的尽头。 这时,她发现这个纪念馆还有一个后门,而穿过这个门,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穹顶,把前方大片荒无人烟的地区都牢牢罩了起来。 这个穹顶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之前在纪念馆入口远眺,都没看见它的边界。 阳光从云层中透射下来,洒在穹顶之上,这透明穹顶不知是由什么材质做成的,能折射阳光,生生用光为自己镶了一圈金边,平添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众人行至此,竟纷纷跪地叩首,向着穹顶的方向祈祷。 这里没有圣托里尼村那个用来宣传神明的大屏幕,也没有《发现神明》课上会煽动人情绪的老师,但众人都出奇一致。 一时间,这广大的区域里,只剩岳岳一人,还站立在原地。 这怎么回事? 岳岳迅速后退了出来,看着在她面前一排一排跪地的人们。 他们脸上的神情是如此崇敬,就像是真的面对着神圣的神明,就像那金光围绕的穹顶,此时就是神明。 岳岳猜想,这些人必定都在天劫当中失去了亲人。 毕竟只有真正的失去之后,才会真正的感到不舍,才会祈求神明,把所失去之事物,送还给他们。 当人们面对没有办法改变或者挽回的事情,第一个想到的,估计就是所谓神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跪地祈祷的人们并没有起身,倒是有哭泣的声音从中传来。 岳岳看着他们,无声地离开了纪念馆。 这趟纪念馆之行收穫还真是大,先是在遇难同胞纪念碑上看到了崇光的名字,再是在过去的照片里,看见了正在餵猫的自己。 岳岳坐在回城的车上,只觉得自己的过去似乎明了一些,又似乎模煳了一些,但她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一切,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回到斯坦市中心之后,岳岳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一想到自己今天直接翘了班,连卡都没打,她还是折回了特殊事物管理处。 傍晚时分,特殊事物管理处的办公大厅竟然灯火通明,一改往日清冷无人的情景。 不会吧,我一翘班,你们就突然准时到点上班了? 岳岳心道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干脆还是直接偷熘回家吧。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更遇打头风。 楼内的人突然鱼贯而出,刚刚好撞上正偷摸回家的岳岳,为首的人,还正好是叶琛。 「额……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才……」 岳岳开始满脑子搜寻藉口。 但叶琛他们此时似乎是有要事在身,竟是直接略过岳岳,急匆匆开车走了。 他们开车的方向和路线,似乎是要去宝马会所。 「他们是不是又发现了和白色粉末有关的线索?不过我是不是应该赶紧回家,别去凑热闹了……」 岳岳还是打算回家,她觉得这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决定。 回家的路上,岳岳拿出智慧型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昨天晓媚在发现岳岳之前都没用过智慧型手机时,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还严肃地告诉她已经落伍了,要多刷刷手机,赶紧跟上潮流。 岳岳有些笨拙地用手指在屏幕上下滑,界面上弹出了晓媚最新的一条朋友圈: 宝马会所今晚必要出事!大家为了生命安全还是换个地方浪! 第22章 chapter 22 什么叫做「为了生命安全大家还是换个地方浪」? 宝马会所今晚竟然危险至此吗? 岳岳把晓媚之前的朋友圈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她并不是一个经常会发这些危言耸听的话的人,徒增了她这条警告的可信度。 所以?这是真的? 晓媚是在宝马会所附近看见了什么导致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岳岳直接给晓媚发了消息,询问她具体情况,但对方并没有及时回復。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叶琛他们,毕竟同事一场,可是,会不会正是因为情况危险,所以特殊事物管理处才要去现场呢? 就在岳岳在回程路上摇摆不定的时候,崇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崇光?」 仔细算算,从早上到现在天色全黑,一整天,她都没见到崇光。 「赶紧回来,不饿吗?」 崇光自然地握住岳岳的手,慢慢地拉着她往家走。 岳岳还想着刚刚那事:「我想去宝马会所看看,管理处的同事们全都去那里了。」 「别去了,回家吧。」崇光非常干脆地拒绝了岳岳的要求。 「为什么?」 崇光的语气听上去像是知道宝马会所这个地方。 崇光:「何处安和我说,今晚离宝马会所远一点,最好周边地区都不要去,好像是,特殊事物管理处,有什么比较大的行动吧。」 岳岳:……何处安也知道这件事? 崇光并不在意管理处的人要干什么,他心里另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还有,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现在就在我们家里,你可能认识他。」 第39页 在见到这个人之前,岳岳真是一万个没想到。 来人正坐在她家沙发上,穿着很朴素,戴一黑框眼镜,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文绉绉的气质。 他竟然是——岳岳之前在新希望学校的同学「真话哥」! 「你你……是真话哥?你怎么在这?你和崇光认识?」 岳岳惊得话都说不利索。 在听到「真话哥」这三个字之后,男人的身躯似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轻晃了一下。 「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慕思和,思念的思,和平的和。」他扶了一下镜框,「不过你现在对我还有印象,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原来你叫慕思和。」岳岳有些不好意思,「和你一起上了几节课都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你老是语出惊人,于是就默默称唿你为真话哥了。」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回了她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岳岳在慕思和对面坐了下来,看着对方,「你这次是专程来找我的吗?请问你有什么事?」 男人并未说话,而是看向崇光。 崇光走过来,做到岳岳身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嚮慕思和点了点头。 慕思和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几口,看来是要「说来话长」。 「我来找你,是因为家父的缘故,我父亲叫慕朝,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岳岳摇了摇头。 慕思和:「崇光和我说你失去了很多记忆,看来过去的事,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倒是有一些印象,不过……都是不好的记忆。 岳岳:「确实是忘掉了大部分的事情,你的父亲慕朝……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慕思和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没有接话,一时间,室内的气氛又归于沉寂。 「对了,你和崇光认识?」 岳岳想起来,这个问题对方还一直没有回答。 慕思和:「算是认识吧,客观上说,崇光是和我的父亲非常熟悉。」 怎么又是这样……大家似乎什么都知道,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岳岳看看慕思和,又看看崇光,指望能有个人把话说明白一点。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可你的言行举止又与她完全不符,于是我开始调查你的身份,但是一直没有收穫,直到你离开学校……」 慕思和说到一半,又拿起水杯喝水,岳岳这时意识到,他估计不是口渴,而是紧张,面对自己以及接下来要说出口的事情,慕思和非常紧张。 「你离开之后,学校里开始有传言,说是我们这齣了一个血统纯度高到难以置信的人,我知道这个传言是真的,而这个人就是你,根据此,我算是确定了你的身份,于是想法设法来找你。」 慕思和又拿起茶杯开始喝水。 他怎么老在关键的时候停下…… 岳岳用十分诚恳的眼神盯着慕思和,期待他赶紧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来,比如,自己过去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比如,他的父亲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思和:「我先是问了和你关系密切的何处安,以自己加入普罗米修组织为条件,问到了你的行踪,之后来到斯坦市,遇到了崇光。」 以自己加入普罗米修斯为条件就知道了我的行踪? 何处安这个人果真不能事事相信他…… 岳岳看着又停在关键处的慕思和:「……然后呢?」你倒是快点说啊。 慕思和:「我和崇光兄聊了很多事情,更确定你就是,你就是……」 岳岳倾身向前,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问,直直看着慕思和:「我是谁?」 然而慕思和看着此时岳岳这张满怀期待的脸,话到嘴边,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崇光搭上慕思和的肩,示意他退后:「我来说吧。」 于是岳岳又满怀期待望着崇光。 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勐烈的爆炸声,玻璃顷刻间碎裂,耀目的火光让夜晚亮如白昼。 崇光即刻把岳岳护住,室内三人皆卧倒在地板上,玻璃窗被震碎,碎片飞溅到他们身上,一时间,警报声大作,人们的尖叫声四起。 然而,爆炸还未结束,震耳欲聋的声响依旧一次又一次在夜幕下炸裂开来,热浪一波又一波由重中心向外围席捲,岳岳似乎能闻到,烧焦的气味。 这是不是宝马会所那传来的? 被崇光护在身下的岳岳突然有这样的想法,联想到之前晓媚和何处安说的话,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爆炸声持续了半分钟,终于停息,岳岳挣扎起身,顾不得一地的玻璃碎片,跑到窗边查看。 这……这真的是宝马会所的方向!特殊事物管理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里,他们现在会不会已经…… 一时间,关于自己过去的身份等种种想法皆被岳岳抛到脑后,她直接冲出门,赶向宝马会所。 慕思和有些狼狈地起身,看着大开的房门,问崇光:「你怎么不拦着她,你不怕有危险吗?」 崇光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奔跑在路上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岳岳。 「她现在虽然记忆还未完全恢復,但是能力性格,都在慢慢回到过去的状态,就算有危险,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应付得了。」 第40页 「我其实,一直不希望她记起过去的事情,变回过去的样子,我只想一直和她平静地生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在她身边,她也一直,在我身边。」 崇光望着窗外,眼神并未聚焦,像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在找人倾听。 「我很害怕,她如果想起过去的事情,变回过去的样子,就会离开我,她的世界太大了,里面有很多事,很多人,但我的世界很小,里面只有她一人。」 「可事情,终究没有按我希望的发展,哪怕我们生活在那么偏远的村庄,她还是遇到了什么『女德班』,之后还在警察局失控,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我终究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崇光突然转身,看嚮慕思和,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过去的那个她,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慕思和没有立即回答。 崇光和岳岳之间的事情,他也是听他父亲口述才知,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现在这个局面明显是,无人清。 慕思和语气有些试探:「你喜欢的,是过去的那个她,还是现在的岳岳?」 崇光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自私点说,他更喜欢那个天天围在他身边,事事听他的那个憨憨又可爱的岳岳。 岳岳很快赶到了宝马会所,或者说,宝马会所附近地区。 原本在夜晚亮着各色灯光,播放着震人音乐的建筑物已经不见踪迹,这里果然已经成了废墟,遍地都是被烧得焦黑的断壁残垣,有的地方仍旧燃着火,不知是烟雾太重还是今夜云层太厚,月亮和星光都不见踪迹。 搜救人员已经赶了过来,附近的热心群众也纷纷过来清理现场,但更多的则是来找寻在爆炸发生时,亲人正在宝马会所这里玩乐的绝望而哭嚎的人们。 绝望的哭声,焦黑的断壁残垣,没有星光的夜空,岳岳只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就像是,过去残酷的战场。 脑子忽然一阵恍惚,她忽然失了重心,跌在地上,手和脚都蹭上灰尘,整个人狼狈了几分。 岳岳决定回特殊事物管理处大楼看看,万一叶琛他们中途回来了呢?万一呢? 她跌跌撞撞爬了起来,往办公大楼的方向跑去。 但在去的路上,她碰上了管理处的接待小姐,对方已经是哭成了泪人。 岳岳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剧烈的颤抖:「你怎么……这个样子……」 「管理处的人,今天晚上都去宝马会所出任务了,我……我一直没有等到他们回来,发消息也没有人回復,就过来看看……」 岳岳只感觉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谁能想到,匆匆一眼,竟是最后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慕朝(zhao) 第23章 chapter 23 没过多久,岳岳就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崇光和慕思和正在收拾一地狼藉。 岳岳看着正在忙碌的两人,默默坐到了一边,她只觉得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他们应该,都没了。」 离去之前,岳岳询问了救援队现场的具体情况。 得到的回覆是,在生命探测仪上,爆炸地区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其实岳岳和这些同事们相识才不过一个星期,还几乎天天都见不到面,现在回忆起那一群人,有深刻印象的,竟然只有叶琛,只有他每次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但是,生命就此逝去,还是令岳岳内心涌上无穷的悲伤。 岳岳低头望着撒进室内的一地月光,喃喃自语:「好突然。」 崇光默默坐到她身边,没说话。 这世间的事情,多的是如此突然而又令人忧伤绝望的,这便是真实,残酷的真实。 慕思和此时也结束了手上的事,坐到岳岳对面,他倒是客观冷静很多,问道:「你觉得这个爆炸是为何会发生?」 岳岳:「他们最近在查市面上流通的白色粉末的事情,可能是因此结了仇。」 慕思和若有所思,「这种所谓能让人体验高纯度血统感受的白色粉末最近很火,在来斯坦市之前,我在圣托市就听说过,它能从斯坦市到圣托市,这其中,必定有完备的制作运输路线,白色粉末背后肯定是个庞大的团伙。」 岳岳这时倒是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何处安说特殊事物管理处人员变动很大,一个经常和非法的超自然犯罪团体打交道的工作,又有多少人愿意去做呢? 可还是有很多像叶琛那样的人奋不顾身地去做了,这又是为何呢? 岳岳闭上眼,不愿再提及此事,她此时的悲痛之情随时间流逝愈发增长,一想起叶琛还有曾经同事们的脸,心脏竟都要抽痛起来。 她抬眸看向崇光和慕思和,这两人反应都颇为平淡。 仔细想来,也确实应该这样,毕竟他们和特殊事物管理处几乎没有半分交集,对此惨剧,当然无法与自己感同身受,最多也只不过是惋惜几声。 这世上的悲欢离合併不相通,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永远无法理解那是什么感受。 一时间,她竟觉得自己释怀了很多事。 岳岳回到房间准备睡觉,爆炸之后,房间的窗户只剩下框,冷风毫无阻碍穿堂而过,她立于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因为刚才的爆炸,众人都不敢睡觉,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第41页 今夜,註定不会好梦降临。 岳岳睡到一半,发觉床边窗前站着一个人,正迎着冷风吹。 她起身,走到来人面前:「你……你又来了。」 对方笑着回答,「是啊,我又来看你了。」 没错,这个人,便是「过去的她」。 自从上一次周晓妮离开那晚她出现在岳岳梦中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 经歷了诸多变故,岳岳脸上表情有些疲惫:「为什么现在来找我。」 「因为马上有事情要发生了。」 对方脸上是轻松的表情,岳岳也不知这是大事还是小事。 岳岳:「还有事情要发生吗?我以为,现在已经够了。」 在这最近的一个月里,她已经接连经歷了周晓妮被迫中断学业,在天劫遇难同胞纪念馆里发现崇光的名字和自己的照片,以及初识的十几名同事在宝马会所的大爆炸里全部牺牲种种事情。 岳岳:「我已经累了,感觉不会再爱了。」 对方似乎是笑出了声,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就承受不住了吗?这才刚刚开始呢,之前在村里的日子,快把你养成废物了。」 岳岳:「你觉得之前在村里的我,是个废物?」 「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你,或者说,真正的我,那只是崇光希望的样子,希望你成个废物,一辈子待在他身边。」 岳岳:「……我不觉得崇光是这个样子的。」 对方笑了笑,没说话,岳岳觉得这笑是在嘲笑自己。 岳岳:「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岳岳:「今天晚上发生了爆炸,我的……朋友们都死了,我现在才知道,他们每天从事的都是极其危险的事情,都是大部分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但他们还是奋不顾身去做了,这是为什么?」 对方又是笑出了声,不过现在这声笑,倒更像是自嘲。 「因为,总有些人,要去做正确的事情,就像我一样。」 岳岳:「正确的事?」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何为正确的事情,何种事,能值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呢? 岳岳摇了摇头,打算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你刚刚说,马上有事情要发生,所以来找我,最近有何事要发生?」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能遇见未来发生的事情。」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过你现在来了斯坦市,而这个地方,有太多故人了,迟早会出事的。」 岳岳:「崇光也说这里有认识的人,但是他不肯告诉我别的事情。」 「那我来告诉你,这里有你过去的部下,也就是我的部下。」 听到此话,岳岳脸上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部下?你指的是,听我命令的部下?」 对方笑了笑,「怎么,不信啊,也对,你现在还有些憨。」然后深深嘆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岳岳的脸,「所以麻烦你赶紧变得靠谱一点,我怕到时候你没办法让别人信服,他们要揭竿而起自立门户了。」 岳岳:「……」 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似在细细琢磨刚刚的话。 「我来主要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岳岳点了点头,「嗯,再见。」 对方没想到岳岳这时这么干脆,「你没什么别的要问的?」 岳岳苦笑:「你也说了,未来难以预料,所以何必去问,我尽量随机应变就是了。」 过去的岳岳心道,这是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深沉了? 她最后笑了笑,「那好,祝你好运。」 岳岳闭上眼,再次醒来,便是天光大亮。 宝马会所爆炸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斯坦市的大街小巷,之后更是插上了网络的翅膀传遍全国,据说,德斯波特都被惊动了。 官方也迅速发布了初步的调查报告: 华夏历2089年7月16日晚,特殊事物管理处的人员正在宝马会所内抓捕制售所谓「带来高纯度血统体验」的白色粉末的犯罪人员,在即将成功将其一网打尽之时,对方鱼死网破,直接引爆私自制作的□□,制造了自杀式爆炸惨案。 斯坦市政府决定在7月18日为牺牲的特殊事物管理处人员举行隆重的葬礼,以表达对他们的纪念,以及严厉打击非法制售「白色粉末」的决心。斯坦市市长以及一众政府官员都会出席。 岳岳当然也会参加。 说来真是造化弄人,她这个走后门进管理处的闲杂人等现在竟然成了特殊事物管理处仅剩的几个人之一。 那天早上,崇光为岳岳准备了一身黑衣,胸前佩戴一朵白花,穿上这身的岳岳,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肃穆气质。 她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岳岳了,崇光想。 崇光还有慕思和跟岳岳一起去参加了葬礼,他们跟自发前来纪念的市民一同站在礼堂里,默默听着斯坦市市长念悼词。 众人都低着头,礼堂里有低低的哭声。 这位市长,便是何处安口中与德斯波特对着干,让斯坦市成为不法组织温床的「元兇」,听起来是一位及其不靠谱的人,但此时站在礼堂中央的,分明是一位青年才俊,他把悼词念完,又强调了一番市政府打击此类非法活动的决心,给在场的市民平添了几分安全感。 第42页 悼词念完之后,市民们便依次上前献花,这位市长依旧站立在礼堂中央,看着往来的人群,岳岳一行三人随人流慢慢向前走去,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四目相望,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看到来人的岳岳崇光之后,斯坦市市长的神色瞬间变得震惊,但还未持续一秒,他又生生把自己难以置信的情绪压了下去,转头低声和身旁的人说了些什么。 于是,在岳岳一行人准备离开之时,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崇光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平静地对来人说,「岳岳什么都不记得了,让我先过去和他说。」 他把岳岳和慕思和在休息室安置好,然后跟着来人去到了一个守卫严密的房间。 房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大概是听到了崇光的脚步声,他从阴影里走出来,淡淡开口:「真是令人意外,我以为你们早就死了。」 男人的语音平平淡淡的,内里却带着些欣喜。 崇光看着刚刚在礼堂里安抚市民,此刻正站在他面前的斯坦市市长,说道:「你很失望?」 「不,我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之前还觉得她是被美色沖昏了头脑,现在看来,她当年确实没有选错人。」 第24章 chapter 24 华夏历2086年,天劫降临于斯坦市,包括前任市长在内的近千人丧生,但此次天劫同样重创敌军,极大地缩短了战争进程,被认为是神明的怒火,是给人类的一个教训。 战争结束之后,德斯波特元帅任命泊松为斯坦市市长,泊松也成为了斯坦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 ——《德斯波特帝国史》 岳岳和慕思和一直没等到崇光,倒是等来了据说是接他们的高档车。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白手套,穿着一整套制服的男人,就像是岳岳之前看过的霸总小说里的管家,来人微微鞠躬,拉开了车门,示意他们上车。 岳岳没进去,杵在车门前,问道:「你是谁派来接我们的?」 在车朝他们慢慢开来的时候,岳岳就细细打量了一下,这车的减震系统好得出奇,车身还被擦得一尘不染,排气管喷出的都像是仙气,总之,这车绝对不是崇光安排的。 「是泊松市长派我来接你们。」 「市……市长?」 岳岳脑袋里炸出好几朵粉色的烟花,霸道(为什么会有这个形容词?)市长派管家开豪车来接我?这怎么和霸总小说一样一样的? 慕思和看到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岳岳,嘆了口气把她拉回了现实。 「赶紧上车吧。」 于是拉着岳岳坐上了喷着仙气的车。 上了车之后,岳岳和慕思和默默坐在后排,她强行把脑中的粉红色泡泡戳破。 现在不是做白日梦的时候,我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我要怎么办…… 看着坐在身边一直波澜不惊的慕思和,岳岳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很淡定的感觉?你之前认识市长?」 慕思和摇摇头:「不认识。」但你应该认识。 他看着岳岳,后面的一句话没说出口,岳岳现在记忆尽失,这一程,也不知是福是祸。 岳岳这边,也是心事重重。 这个泊松市长,会是我之前的部下吗? 联想到昨晚过去的自己的说的话,这个猜测也不是不能成立。 只是若这斯坦市市长都曾是自己的部下,那之前的自己,怕是身居高位,但假若自己过去真的身居高位,又怎会流落到和崇光相依为命,在圣托里尼村这个如此偏远的地方躲躲藏藏避世不出呢? 不行,打住打住。 这剧情越想越魔幻,越想越不对劲,岳岳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着汽车的后视镜照了一下,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 随机应变,我现在只要随机应变就行。 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慕思和:…… 很快,车停下来,他们到达了斯坦市一处高级住宅区,这里估计是泊松市长的住处。 管家先行下车,为岳岳拉开车门。 此时的岳岳,经过车上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已经成功转换成了靠谱的状态。 她微微低头,从车里走来出,镇定自若地跟着管家,慕思和则跟在她身后,此时就像是她的随从。 这栋别墅,比岳岳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栋住宅都要高大气派,一进去,还能隐隐约约闻到鲜花的香气,管家带着他们左拐右拐再上楼,像是走迷宫一样,才抵达了最终的房间。 这一路上,岳岳都留了个心眼,记下了撤离路线,要是时机不对,她就立马开熘。 大概是岳岳他们来时已经有人事先通知过,房门是开的,管家把他们领进屋内后,便默默退了出来,关上了门。 此时,屋内除岳岳和慕思和外,只有两人,一人是崇光,另一个人,估计就是泊松市长了,在刚刚的葬礼上,岳岳全程低着头,也没注意这市长到底长啥样。 估计因为屋内大多是熟人的缘故,岳岳心情放松了不少,她不紧不慢走到泊松面前,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听说,你有事找我。」 岳岳一边问,一边毫不客气地打量这位市长,而对方,也打量着她。 岳岳之前对斯坦市市长唯一的印象,便是何处安的描述,听起来,像是个不安本分,玩忽职守的人,而此时坐在她身旁的这个男人,倒也确实长着一张放荡不羁的脸,长相确实标緻,但与崇光这种居家好男人的标緻,又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43页 不过,她总觉得,这是表面,这个泊松,大概有着一个与表面不符的内在。 泊松打量了岳岳半天,似乎是在确实她是个活生生的正常人,而不是机器人复制人之类的,「确实有很多事,但听崇光说,你失去了大部分记忆,现在我脑海里众多事情,都不知从何说起了。」 岳岳平静地看着泊松,脑袋里却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记起了一些事情,也知道你是谁。」 她决定再像上次一样,大胆试探。 「你是,我过去的部下。」 岳岳以一种郑重而沉着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虽然此时她手心出汗,心跳飙升,但还是强压着内心的不确定,没露出一点破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四下目光全部汇聚到岳岳身上。 泊松更是嘴巴微张,此刻已经惊讶到了极点,身为一个市长应有的威望都消失不见了。 见此场景,岳岳知道,自己的猜测又是正确的。 虽然不知为何之前的部下成了市长,而自己却和崇光躲在偏远小山村,但若泊松来者不善,比她先到的崇光定会有所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悠闲坐着等她来。 所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对自己有利的。 岳岳于是又轻松了几分,静静坐着,等着泊松的回应。 过了一会,泊松脸上的惊讶退去,升起了几分喜悦之情,就像是重遇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你能记起来,真是太好了,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后来崇光说,你失忆了,我又担心你会不会变成一个废人。」 对方似有很多话想说,但到最后,只说出一句,「世事弄人,你能回来真好。」 这是我的错觉吗?他眼里怎么有泪光 岳岳完全搞不清泊松这勐烈的情感从何而来,她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挂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们就在我这住下吧,事情我们以后慢慢说。」 泊松招唿管家进来,准备给他们安排房间。 岳岳脸上的微笑换成惊讶:「等等!我不能在你这住下!」 这也进展的太快了,她还有别的事情没处理完呢。 但就在这时,管家却急匆匆地,几乎是闯了进来。 「市长,有突发情况!」 他把一块平板递了上来,泊松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眉头紧皱。 「德斯波特要来?他怎么突然要来?」 岳岳原本还在打量这块看上去高级无比的电子设备,听到此消息也是神色一惊。 德斯波特?传说中的德斯波特?《发现神明》课上宣传片的主人公德斯波特? 不过既然泊松之前是她的部下,德斯波特是不是自己也认识? 然而这事还没完,门外又急匆匆进来一个人,像是泊松的秘书。 「首都的官方媒体刚刚发报导,说是德斯波特元帅为了表达斯坦市特殊管理处人员维护高纯度血统尊严所做出的牺牲的敬意,即将莅临斯坦市纪念他们。」 什么叫「维护高纯度血统尊严」?岳岳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泊松听完这话,眉头更皱,「现在来我这纪念?之前别的地方发洪灾,情况比我们这不知道严重多少,他怎么不去!」 果然如何处安所说,这位斯坦市市长和德斯波特对着干啊,岳岳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泊松现在脸上表情满是厌恶,没有一点尊敬和期待。 「难道他是知道了你还活着的消息?」泊松突然回头看向岳岳和崇光,「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泊松又问他的秘书,「德斯波特还有多久到这里?」 「我们只知道德斯波特在十分钟之前从首都出发,预计一个小时到达,但是我们对首都的科技发展完全不了解,他们现在飞行器的速度可能又提升了,我估计,肯定几十分钟就会到达斯坦市。」 「他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纪念牺牲人员应该只是个藉口。」一直沉默的崇光突然开口,「岳岳之前在圣托市的时候,暴露了自己的血液样本,他估计是查到了我们的踪迹。」 「什么!」泊松此时已是焦头烂额。 与他相比,崇光倒是镇定许多,已经想到了应对的方法,「你把我们送到穹顶那边去,他们不会去那里找的。」 泊松不解道:「可是那里是高辐射地区,你们去不是送死吗?」 崇光:「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送死,但对于现在的我和岳岳来说,那里并不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 泊松并未立即答应,崇光这话着实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然而现在的情况却愈发严峻,秘书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市长!我们这的雷达刚刚监测到了不明飞行器,型号和外观之前从未见过,但是路分析显示它是从首都来的,应该就是德斯波特元帅乘坐的飞行器。」 「该死……你赶紧把他们送到天劫穹顶去。」泊松立马吩咐管家,「记得隐藏行踪。」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我之前得罪过德斯波特?我也太有种了吧……尽挑不好惹的人得罪…… 岳岳面对此状况,进入了一脸懵逼的状态,然后立马被崇光他们带走了。 就像当初离开圣托市一样匆忙。 临走之前,岳岳回头望了一眼,泊松和慕思和都用担忧但又饱含关心的眼神看着她。 第44页 前方,又是未知的旅途。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第二章就结束啦!因为是过渡章,所以有些短,接下来的第三章讲的是过去的事情,谜底都会慢慢揭开! 第25章 chapter 25 这场战争的开端只是地区冲突,但后来,无数心怀鬼胎的人加入了进来,让战局变得愈发混乱,以至于人们都忘了,他们为何而战。 ——《德斯波特帝国史》 在战争年代,斯坦市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它处在德斯波特帝国的大后方,远离战争中心地区,这里的人们,并未过多受到战乱侵扰,依旧有着平静的生活。 但这并不是全部,由于远离政治中心缺乏监管,这里的官员全部都是「不如回家种红薯」的那种歪瓜裂枣,百姓的生活平静但并不富足。 华夏历2084年,斯坦市迎来了新任市长,据说是德斯波特的得力将领,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消息一出,城里的百姓都议论纷纷,这件事立马就成为了当时最受欢迎的谈资。 在城中一间饭馆里,正在吃饭的几个中年男子便兴致勃勃讨论此事。 路人甲:「你们听说没,咱们市长换人了,元帅直接空降了一个人过来。」 路人乙:「听说了!我还听说新市长是个女的!也不知道她有什么本领,能得到元帅如此重用!」 路人丙:「说不定是枕边风吹得好,元帅高兴了给她个官当。」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嘻嘻的笑,脸上的表情猥琐至极。 「也不能这么说啊,咱们元帅不像是这样的人啊,再说了,他女人还少吗?怎么光提拔这一个,不提拔别人?」最先聊起这个话题的路人甲发表了客观一些的看法,「估计还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听说好像打了很多胜仗,还是有些本事的。」 路人乙并不满意:「能打仗不代表能当市长啊,也不知道她上任之后,咱们的日子是更好还是更坏。」 路人丙:「不能再坏下去了吧!就咱这生活水平还有下降的空间?」 但不管怎样,饭馆里的众人内心还是有所期待,希望这个新上任的市长能给斯坦市带来一些改变,他们点了一瓶酒,就着饭菜,吃得十分尽兴,空气中似乎都漂浮着快活的气息。 除了角落里的一位青年男子,面前的一碗面,他只吃了一点,甚至,一想到晚上要发生的事情,现在吃下去的东西都要被吐出来。 他沉默地离开了饭馆,在街边,慢慢走着。 刚刚店里人们的讨论他全部都听到了,对新市长的怀疑,对未来生活的些许期待,他也全部听到了。 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感兴趣,事实上,他满脑子都是绝望的想法。 此刻的生活是绝望而没有希望的,以后的呢?他以后的生活会好吗? 他一路走着,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此时,他已经到了斯坦市最富裕的地区,这里高档的酒店和会所遍地,只欢迎最有权势最有钱财的人享受。 虽然距此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就是战场,但那又怎样,这里依然夜夜笙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按照上面的内容,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富丽堂皇的地方,有人领着他,走到一个房间门前。 他在门前站定,有些犹豫,敲门的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房间里的人,是斯坦市的某位官员,听说姓莫,性别男爱好年轻男女。 他之所以来到这,是因为他那讨厌却又甩不掉的父亲,拼命求着他来,说什么全家的希望都在他这张脸这具身子上了。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的父亲,也没想到,偏偏让他碰上了。 他闭上眼,最终还是轻轻叩了门。 一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开了门,这人,便是莫长官,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男青年,面露喜色。 额前的碎发随意散落,一双眼睛清澈而又透亮,嘴唇是殷红的,脖子是白皙的,迎着光,身体宽阔而矫健的线条若隐若现。 是他喜欢的类型,和欢场里的莺莺燕燕全都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干净。 这点可是这可怜孩子他爹保证了千遍万遍的,一想到那人在他面前说「我儿子女朋友都没谈过,绝对干净」他就想笑,古人不齿于卖女求荣,现在的人却上杆子把儿子往他那里送。 莫长官带着油腻的笑把他拉进了房间。 「听说,他们都叫你小陈。」他的手被人硬抓着,与中年男人的距离直线缩小,有些沙哑的声音迴荡在耳边,他听到这个声音就能有些想吐。 这个莫长官,拉着他坐到了床上,还准备动手动脚。 身下凹陷的床给他很不好的感觉,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想要逃走,可手臂却被人紧紧抓着,这个油腻男看上去是虚胖,力气却还挺大。 莫长官只当小陈的反抗是小猫咪挠人的爪子,视作一种情趣。 「你跑什么?害怕啊,我这个人,其实还挺怜香惜玉的,虽然你是个男人,但是看在你这么年轻的份上,我会轻点的。」 莫长官开始脱衣服,自己的,还有他的。 眼前的场景逼近他的承受极限,一想到近在咫尺可能发生的事情,他脑子里理智的弦瞬间绷断。 什么全家的希望,什么长官……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身体的潜能都爆发了出来,他一下子推开了身旁的油腻男,冲到房间门口,令人意外的是,房门竟然都没有锁,他直接就跑了出来。 第45页 但身后,莫长官仍然平静坐在房间床上,像是在悠闲看戏,他的态度说明这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小陈的前方,突然出现了几名像是保镖的人,其中一个直接上前,一拳打在他小腹上,这一拳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痛得顿时就失去了站着的力气。 不到半分钟,他又被带了回来,扔回了房间。 「你这么不听话,我可要给你点教训。」 站在他面前的莫长官居高临下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愈髮油腻而让人噁心。 他绝望地闭上眼。 如果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好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了打斗的声音,听上去异常激烈,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又有重物狠狠砸在门上的声音。 「他妈的,谁在外面!」 莫长官的兴致被打搅,顿时火冒三丈,光着膀子就拉了门,打算好好训一下门外的保镖们。 但眼前的场景,超乎他的想像,人高马大的保镖们全都倒在地上,房门上也沾上了血迹,刚刚的响声,估计就是他们被摔到门上产生的。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似乎是他面前的这个——女人。 「早就听说莫长官爱好广泛,男女不忌,原来是真的。」他面前的女人直接走进房间,看了一眼衣服已经被撕烂的小陈,淡淡开口。 「你特么谁啊!」 莫长官嘴上依旧强硬,心却早就动摇,手放在背后翻找手机,找机会叫人救他。 「你听好了,我叫岳听澜,你现在碰上我,叫谁来救你都没用。」 语气依旧淡淡的,但莫长官此时只觉得心上一凉。 岳听澜?不就是刚刚调任市长的那个女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长官,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臭名远扬了,让我一上任,就忍不住来一睹你的风采。」 岳听澜慢慢走到莫长官面前,眼睛里似乎已经酝酿了风暴,「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 不知是刚刚打斗的声音太大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还是这位莫长官已经找到了机会叫人救他,突然有很多人聚集到了他们周围,看着他们对峙,这其中,似乎还有记者。 岳听澜抬眸看了一下周围众人,不紧不慢说道:「把泊松给我叫来。」 在多年后就任斯坦市市长的泊松,此时是莫长官的顶头上司。 他很快到了现场,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岳听澜和他的手下,脸上也是一惊。 「我听说这个人是你的手下?」岳听澜看着泊松,「他臭名远扬,整天不干正事,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弄年轻男女,整天用下半身思考问题,这样的人,为什么还在任上?」 泊松神情有几分慌乱,低头保证:「是属下监管不到位,我一定妥善处理!」 听到此话,岳听澜只是笑笑,「你要是能妥善处理,之前干嘛去了?」 「全都是废物!我就知道德斯波特不会分什么好果子给我。」她抽出泊松腰间的配枪,「你们记者都给我听好了!如果在我任上,还有像他这样,整天用下半身思考的废物,我通通让他们断子绝孙!」 之后,是一声枪响,伴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泊松吩咐人把他重伤的手下抬走抢救之后,也离开了。 小陈缩在房间里,默默看完了这一切。 岳听澜进入房间,向他走来,手上拿着从被打倒的保镖身上扒下来的外衣,她把衣服,轻轻披到了自己身上。 小陈这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了这位新任市长,看上去非常年轻,穿着也非常低调,她剪着齐耳的短髮,额前的头髮被随意撇到耳后,皮肤有些黑,应该是在战场上晒的,她冲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那感觉,不像是新任市长,不像是打过胜仗的战士,而像是一个,邻家女孩。 许是小陈的眼神太过热烈而直接,岳听澜有些尴尬:「那个……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也不知脑袋里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带着歉意对小陈说道:「不好意思,我对鸭子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1.小陈已成年(没错小陈就是崇光)。 2.此时的岳听澜和之前的岳岳性格完全不同,可以看作是两个人,并不是人设崩了。 3.关于战争时局的描写源于我看过的书和自己的想像,虽然卖儿求荣这种情节比较魔幻,但是联想到《1942》里有父母卖孩子只为有饭吃,我觉得这个情节还是合理的。 4.(小声说)我觉得第三章可以当成一个独立的故事看。 第26章 chapter 26 这真是个糟糕的开始,自己竟然被别人认成鸭子…… 而对方更是在微笑拒绝他之后,就走了,只留下背影。 他甚至来不及上前解释一下。 小陈披着大衣,慢慢走回了家,带着和来时完全不同的心情,甚至在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时,嘴角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今天见识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身手不凡,镇静而又沉着,匡扶正义,带来希望。 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耀眼。 对了,她是斯坦市新任的市长,本身就是耀眼的存在。 小陈想着,心里又升起一丝落寞,她是距离自己这么遥远的人,按理来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有交集,可今天晚上,自己偏偏就是遇见了。 第46页 遇见她救自己于水火之中,遇见她,给自己披上了件衣服,让自己不至于难堪。 遇见她利落地处理了面目可憎的莫长官,遇见她那么有自信和底气,站在一众记者面前。 自己肯定是,再也忘不了她了。 就算,自己与她是两条相交直线,以后再无交点。 小陈走到了家门口,他站在那,又犹豫了。 早些时候离家时,他是打算再也不回来的,把之前养育他的恩情报答完,便把关系断干净,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可事情,终究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准备开门进屋,却听到里面传来争吵还有女人的哭声。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竟然忍心这么糟蹋自己的孩子!」 是他母亲的声音。 「我也没办法啊!你要怪就怪自己生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儿子吧,再说了,这又不是坏事,要是他真被莫长官看上了,以后绝对前途大好!」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简直是不知廉耻,不要脸,你这么做迟早遭雷噼!」 他母亲的声音,都嘶哑了。 「你他妈还咒老子!你要是有点用的话我也不会把儿子送出去!」 男人似乎恼羞成怒,令人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动手。 「吵够了没。」 小陈勐得把门打开,他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的一切,眼神冷冷的。 「儿子!我可怜的儿子!」 母亲哭着跑过来,抱住了他。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莫长官怎么说的?他怎么现在就让你回来了?」 男人的语气满是担忧和质疑,没有半点对自己的担心和歉意,反倒生怕他惹了那个所谓的莫长官生气。 他真想问一句,「我真的是你的儿子吗?」 小陈淡淡开口:「那个莫长官,现在估计在医院抢救。」 男人大惊失色,「你打他了?你怎么敢打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小陈怒极反笑,「怎么?我不能打他?我又不是什么卖身的鸭子,还不能反抗?」 男人气得直接说不出话,他是想动手打人的,但是他儿子长得高,他不敢贸然动手,「你……你……」他用手指着小陈,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小陈嘆了口气,「不是我打的,是我们市新任市长把他打进医院的。」 男人一愣:「……什么?」 「以后也不用巴结什么莫长官了,他下场应该会很惨。」 小陈拉着母亲进了自己的房间,把诧异的男人留在客厅里。 小陈坐在母亲身边,「妈,我们离开这吧,去别的地方生活。」他已经对这个家,对他所谓的父亲失望透顶。 「我也想啊,可我们又能去哪呢?我们没有钱,也没有能力。」 「我……我会想办法的。」 自己正是青年,力气还是有的,只要想,总能找到一份事做。 而且,现在斯坦市迎来了新任市长,说不定,这一切真的会慢慢好起来。 小陈第二天清早便出门找工作,他来到斯坦市最繁华的地方,想着这里定有店铺缺人手。 但他也确实有私心。 他总想着,自己是不是能再见到岳听澜。 虽然她是新任市长,但是报纸上说,市长的就职典礼在几天之后,现在的她,还没有进入市长办公室处理政务。 在这几天,她说不定会在斯坦市里逛逛,熟悉熟悉市里的环境,她看上去像是随性洒脱的人,很可能会这么做。 小陈想着想着,走到了市里的城中公园。 这里没有招工的店铺,只有来来往往悠闲散步遛猫遛狗的人。 这是怎么了? 他找了个地方坐着,只觉得自己有些心乱,好像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昨晚匆匆几眼,到现在还深深印在自己脑海里。 这是情窦初开了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也算是个悲剧吧。 在这里休息一会,再想一会她,然后,就去找工作。 小陈坐在长椅上,仰起头晒太阳。 有一只流浪猫跑到他脚边,用头蹭他的裤脚,他低下头笑笑,摸了摸流浪猫的脑袋。 猫咪也很舒服地享受着他的抚摸,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食物的味道,猫儿带着似乎是喜悦的喵叫声跑走了,一路小跑到了别人那里, 他也一路望着猫咪,发现是有人在餵猫。 他走上前去,脚步勐然顿住,餵猫的人,是岳听澜! 微风正好,阳光正好,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路人,眼前是你。 小陈简直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他勐得掐了掐大腿,痛意袭来,喜悦也袭来,这是真的,眼前人恰是心里人。 他走到猫儿面前,正在餵猫的人也抬起头。 「是你?」岳听澜也认出了来人,是昨天晚上那个鸭子? 后半句她没有说出口,一是觉得公共场合不太好直接说,二是,万一人家并不是干这一行的,那不是尴尬了。 岳听澜微笑:「额……你好啊,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是啊,好巧。」小陈也笑了,发自内心的,「那个……我不是鸭子,我昨天晚上出现在那里,是因为……」 他向岳听澜伸出了手,「不管怎样,你昨天算是救了我,谢谢你。」 第47页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果然是自己理解错了。 岳听澜有一点点尴尬,但是她及时拿出了一副即将上任的市长的态度,伸出手回握并问道:「请问你怎么称唿?若你还知道什么斯坦市的真实情况,请直接告诉我。」 「别人都叫我小陈,但是……我不想那个男人姓了,你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小陈诚恳地望着他,脸上写着大大的「千万不要拒绝我这个小可怜」。 哪有人才见第二面就说要自己给他取名字的?这人咋回事啊? 不过岳听澜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小陈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拒绝,「那你就叫崇光吧,崇光,崇尚光明,希望你一直崇尚光明,做正确的事情。」 「崇光?真好听,这个名字我喜欢,我以后,就叫崇光了。」 小陈笑了,他笑是因为自己这个请求得到了回应,更是觉得岳听澜之后,或许就会记住他了。 「猫我也餵完了,该走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想告诉我的事,可以周末的时候来公园这里,我空闲的时候会在城里闲逛,会来这里餵猫。」 岳听澜也回了小陈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似乎是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小陈看着前方,视野里已经没有岳听澜的身影,但他脸上的笑意依旧没褪去。 「猫咪,下次这个姐姐来餵猫,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他蹲下去,温柔地摸着流浪猫。 第27章 chapter 27 崇光在城中公园附近的一家饭店找了个工作。 当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见到岳听澜。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勉强越过温饱线,脑子里就开始想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对方还距离他这么远,猫儿尚且能得到她的抚摸和投喂,自己却只能远远站在这里凝望,更是生怕她知道自己的存在。 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条漫长的路上,不知尽头在何方,他想放弃,但这沿途的风景又让他停不下步伐。 可崇光又忍不住想,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些飞蛾扑火的事情,明知做不到但还是要不甘心地去尝试一下,如此,也算是不枉此生。 在就职典礼之后,岳听澜顿时成了斯坦市最受关注的人,一是因为她的性别,而是因为她的履歷,三是因为她的长相。 一个女人,立下了赫赫战功,受到元帅重用,本来就是一个很少见的事情,而了解到她的履歷之后,便会发现她晋升速度非常之快,远超常人,再看她的长相,怎么看也就二十出头,一点不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战士。 真可谓奇人。 不过到目前为止,岳听澜在斯坦市的风评还不错,她初来乍到便利落解决了臭名远扬的莫长官这事便广受好评,尤其是中底层人民的好评,之后又接连处理了另外几个不如回家卖红薯的贪官,支持率直线上升。 现在斯坦市的居民吃饭,谈资不再是岳听澜到底用何种手段如此快速地爬上了市长之位,而是她过去种种谷光辉事迹,每每聊完这些,岳听澜还能收穫一堆赞美之词,虽然她本人并不知道这些。 在正式就职之后,岳听澜依旧如她所说,会在闲暇的时候去城中公园餵猫。 她并没有特殊掩盖自己的面容,一般都是随意打扮一下就出门散步了,但从未被人认出来过,估计是之前当过卧底,有种能随意隐于人群之中的气质。 当然,除了崇光,他每次都能一眼认出岳听澜。 他的眼神,总是快速而又准确地落在流浪猫群中那个悠闲而又惬意的身影上,有时还会望得出神。 「崇光?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店长拍了拍崇光的背,她的这个店员平时做事还挺认真努力的,就是会间歇性心不在焉,好像整个人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一种是充满电量的奋斗小子,一种是茶饭不思心神不宁的纠结少男,不知为何,总之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店长不好意思,我刚刚,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崇光拿了个非常敷衍的藉口搪塞了过去。 「……」 店长顺着他刚刚发呆的方向望了过去,只看到一群猫。 这要搁别的店员,她估计早就直接训斥加扣工资一条龙服务了,可是一看到崇光那张俊脸,她又狠不下这个心。 「……哎,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是有优势啊。」 「你的名字叫崇光?」 一位顾客叫住了崇光。 「是的。」 崇光微笑,这位顾客是他这里的常客,虽然看上去已经上年纪了,但头髮总是梳得一丝不苟,打扮非常得体,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的气质,待人谦和有礼,从不找茬,每次小费都给得很多。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不过崇这个姓,还挺少见的。」 「这个并不是我的姓。」说到此,崇光脸上笑意更浓,「这个名字是别人给我取的,有特殊的含义。」 对方笑道:「别人?这个别人,看来对你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崇光没说话,点了点头。 看到崇光脸上春光满面的表情,这位顾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这次在留下小费时,还多留了一张纸条: 「崇光,我是你重要之人的管家,请你明天到以下地址。——慕朝」 第48页 崇光见此,动作勐得一顿,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第二天,他请了一天假,去了慕朝所留纸条上写的地址,位于斯坦市的高档住宅区,看上去,确实像是岳听澜会住的地方。 在到门口,崇光只觉得自己有些莽撞,万一这个慕朝并不是岳听澜的管家怎么办,万一是因为自己总是看着岳听澜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想做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呢? 这个纸条漏洞实在是太多,但是一提到岳听澜,他就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变成了一个唯心主义者,自己之前的生活并不算是一帆风顺,相反,还常常遇到些倒霉的事情,自己的运气应当还没有用完吧。 门很快打开了,出现在崇光面前的,正是慕朝,他依旧是平常出现在餐馆里那副一丝不苟的打扮。 「你果然准时来了。」 慕朝笑着请崇光进屋,他脸上的神情就像邀请以为老朋友进屋做客一样轻松。 「是的。」 崇光跟着进了屋,心里愈发忐忑,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慕朝请崇光坐在院子里,斑斑驳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 「喝点茶吧,别这么紧张。」 慕朝给崇光倒了杯茶,带有不知名的花香。 「……」 崇光看着那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我确实是岳听澜的管家,你别担心,我找你来不是想害你。」 慕朝说完,喝了一小口花茶。 见状,崇光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清甜又带着花香,确实能缓解人紧张的心情。 慕朝看着正在喝茶的崇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我之所以知道你是因为,我家小姐有一次和我说过,她给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取了个名字,叫崇光。」 「咳咳……」 崇光听到这话,勐得呛了一口茶。 慕朝:「她让我称唿她为小姐,说是这样听起来年轻一点。」 崇光:「……」 待崇□□息平缓下来,慕朝又淡淡开口:「我之前就注意到你总是在我家小姐餵猫的时候盯着她看,于是就多留了个心眼,昨天,我又听到别人称唿你为崇光,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原来你就是那个和我家小姐有一面之缘的人。」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慕朝还派人把崇光的身世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这个青年身世清清白白,但是命运有点惨,有个坑儿子的爹,日子过得非常不如意,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幸运估计就是在危难之际碰到了自家小姐,再看这个崇光的反应,明显就是因小姐救了他而一直念念不忘而芳心暗许。 对了,他另一点好运气是长了张好看的脸,而且是好看到给人带来好心情的那种程度。 「那……不知慕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崇光试探着问道。 慕朝:「我想请你来我家工作。」 「什么……咳咳……」 崇光又呛了一口茶,这次他呛得极为厉害,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这个消息之于他,实在是太过震惊,太过令人欣喜了。 慕朝静静等崇光咳完,「我年纪已经大了,需要一个帮手。」也需要培养一个接班人了。 慕朝:「你现在不用给我最后的答覆,我可以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崇光把茶杯放在桌上,非常郑重地回答::「不,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慕朝:「可是你现在,不是在那个饭店干活吗?」 崇光:「我回去就把这个工作辞了。」 慕朝:「你这么突然地辞职,怕是拿不到应得的薪水。」 崇光:「我不在乎。」 慕朝:「你在我这里工作,也不一定能拿到满意的薪水。」 崇光:「我也不在乎。」 慕朝笑道:「那你到底在乎什么呢?」 崇光:「我在乎的是……」能看到她,能和她在一起,至于这种可以照顾她服侍她的工作,自己更是从来都不敢奢望。 慕朝看着崇光顿时红起来的脸,「好了,你回去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就收拾东西过来吧,我这里包吃包住。」 崇光嚮慕朝鞠了个躬:「好的!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家里来了客人吗?你们这是……」 就在这时,岳听澜回来了,她走到落满阳光的院子里,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慕叔你这是在干嘛啊?这位是……崇光?」 岳听澜走到两人身边,低头看了看此刻身体因为过于紧张而僵硬得一动不动的正在鞠躬的崇光,「你怎么在这?你们俩认识?」 「小姐,我是想请他来我们家工作。」 慕朝把僵硬的崇光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年轻人,是我常去的那个餐厅的服务员,我观察他,工作能力还挺不错的,人挺靠谱的。」而且我想他的长相应该很符合你的审美,这个人我也已经事先调查过了,背景很清白。 最后这句话,慕朝只做了口型,但这么多年在一起的默契,岳听澜见此立刻就心领神会。 「哦对,你之前确实说过这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岳听澜双手交叉,看着崇光,「不过,在我这里工作,是有试用期的,如果在这期间你不能让我满意,就得收拾东西走人。」 第49页 「我会努力的!」崇光站在岳听澜面前,鼓起勇气,郑重其实地说道。 之后,他没有留恋地离开了岳听澜家,他一定会再次来到这,并一直留在这里的。 待崇光走后,岳听澜又看着慕朝,示意他再解释一下这件事。 慕朝:「这个叫崇光的年轻人,绝对可靠。」 岳听澜不以为意:「你为什么这么自信?你又没有读心术。」 看自家小姐这副样子,铁定是还不知落花有意。 慕朝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还请小姐相信我的判断。」 毕竟,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会从日常的动作行动里透露出来。 而真正的喜欢,真正的爱,坚若磐石,至死不渝。 第28章 chapter 28 崇光的实习生活并不顺利,或者说,是非常难过。 慕朝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很好说话的老爷爷,实际上,他是个有点洁癖加强迫症的职业管家。 崇光需要做到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每天早上至少比岳听澜提前一个小时起床做家务准备早餐,在开始一天的工作之前必须把自己打扮好,头髮必须疏得一丝不苟,制服也必须穿一整套,不同的茶要用不同温度的水泡,不同的衣服也必须用不同的方式叠,因为房子很大,为了保持整体的清洁,有擦不完的地板和家具…… 而且,据慕朝说,岳听澜不喜欢家里有很多人也受不了会散发辐射的家务机器人,而且她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是事多的大小姐家里一个管家就足够了,这直接导致——所有的家务事包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出门进行日常採购等等,全都落到了管家一个人头上。 真是难怪慕朝一直想请帮手了。 除此之外,慕朝还准备了长达十几页的「岳小姐喜好表格」,要求崇光熟记并严格贯彻落实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其实岳听澜本人是比较随和的,并没有这么多严格的要求,奈何慕朝特别会察言观色,总是能从岳听澜细微的表情中分析出哪样东西才是她最为喜欢的,并且一一记录下来。 在结束实习期第一天的工作之后,崇光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慕老,您真是一位,非常非常尽职的管家。」 慕朝笑笑没说话。 崇光之所以会在岳听澜家当管家,就是为了能够天天见到她。 现在他的这个愿望非常轻松地实现了,每天岳听澜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他,虽然白天的大半时间,他都是待在家里和慕朝一起忙碌着,但这依然令他欣喜不已。 崇光每天看着,渐渐地,心里也生出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在崇光的印象中,像市长这么大的官,家里应该是门庭若市的,不管怎样多多少少都会有想攀关系送礼的人,但他在这里工作的这些天,一个上门的人也没有。 也许是岳听澜刚上任的一些雷厉风行的举动让她得罪了斯坦市原来的权贵,亦或是周围这些攀关系的人打心眼里也看不上她这个女市长,巴不得她赶紧下台,现在想来,岳听澜身上应该有很大的压力,虽然她平常看上去,都是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 正因如此,岳听澜一般也没什么应酬,出门基本都是去市里闲逛或者去公园餵猫,更神奇的是,她出门这么多次,从来没被人认出来过。 在一天中难得的闲暇时光,崇光和慕朝坐在院子里,喝着下午茶,聊着天。 崇光拿起刚泡的茉莉花茶,抿了一口,「我觉得咱们岳小姐,是个很特别的人。」 慕朝也尝了一小口,微微点头,这花茶是崇光泡的,经过多天的练习,总算是泡出了温度和味道都令他满意的效果,「为什么这么说?」 崇光:「她和我印象中的市长,或者说想像中的市长,非常不一样。」 「那确实是有很大的不同。」慕朝笑道,「我们家岳小姐可是万中无一的女中豪杰,当然与众不同。」 崇光顺势问道:「那……那您能和我说说她过去的事迹吗?」 这其实是崇光好奇了很久的事情,虽然在之前他就听过很多在百姓里流传的新任市长的事迹但他总觉得那不真实,那不是真正的岳听澜,而自己这段时间每天都能见到的那个岳听澜,也不是真正的她,自己只见识到了她的其中一面,那个战争卓着的岳听澜,他还从未见过。 慕朝脸上是骄傲的神情:「那我给你说说,咱家岳小姐是怎么得到德斯波特元帅的重用的吧!」 「那件事发生在几年前的一场战争中,那时我们这一方的势力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大,战事非常紧张也非常危险。 德斯波特元帅为了鼓舞士气,亲自上场作战,但那个时候,他带领的部队遭到了敌军的伏击,全部人都被包围了,在这种情况下,德斯波特元帅很可能就要成为战俘了。」 慕朝说到一半,喝了口茶。 崇光则是紧握着茶杯,全神贯注盯着慕朝,期待着后续。 「就在这时,咱家岳小姐出场了,她全副武装,从外围冲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里,当时的具体情况,我们这些外人是没办法搞清楚了。 但有一点我能肯定,咱家岳小姐是靠着她,出众的射击技术,敏捷的身体反应能力,过人的格斗技术,把德斯波特元帅救出来的。」 第50页 慕朝说着,又喝了口花茶,还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崇光啊,这茶有些凉了,你去加点热水来。」 崇光:「……」 「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呢?那自然是因为我见识过咱家岳小姐的本事啊,她一人可以手拿两把枪,左右手各一把,依靠耳朵听音来辨别目标的方位,比眼睛观察来得更加迅速而准确。 咱家岳小姐闭上眼睛,灵活而又准确击中来自不同方位不断运动的目标的场景,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 慕朝说着说着,手舞足蹈了起来。 崇光:……原来慕朝是岳小姐的迷弟。 「对了,咱们说回那场战争,总之最后,咱家岳小姐单枪匹马救出了被包围的德斯波特元帅,也因此,得到了元帅的信任和重用。 得到了重用之后,咱家岳小姐可谓是如鱼得水,履歷战功,也难怪,金子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咱家岳小姐那么厉害的本事,怎么藏也藏不住。」 慕朝吹完彩虹屁,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崇光也跟着他一起笑着,虽说这件事情和他之前听到的传言一样魔幻,但是从岳听澜身边人的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就多了好几分,他不禁开始想像,岳听澜闭上双眼,潇洒射击的模样。 「但是后来,德斯波特元帅为什么要把咱家小姐调到斯坦市来当市长,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毕竟之前我们只是见识到了小姐在军事上的才能,至于政治上,咱们也不清楚。 而且,她一个政治上的新手担此重任,不知会受到多少偏见。」 慕朝谈及此,语气里尽是担心。 见此场景,崇光突然松了口气。 虽然市里很多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情看待她,用带有偏见的眼光看着她,但在身边,依旧有真正关心她爱护她的人。 崇光希望这样的人,能越来越多。 今天岳听澜回来得平常早一点,她到家的时候,慕朝和崇光还在厨房里忙碌。 慕朝问道:「怎么今天回家比平常早了一点?」 岳听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本身就没什么事,我今天提前走了。」 慕朝忍不住唠叨:「我都说了,你认真一点!不要老是这个样子,会被别人戳嵴梁骨的!」 岳听澜一副「我就喜欢看你这个不顺眼又奈何不了我」的表情。 岳听澜盯着崇光忙碌的身影,「晚饭别急着做了,我先带崇光去商场买几身衣服。」 「什么?」崇光一下子僵在原地。 岳听澜非常淡定:「你怎么定在原地了?看你这些天干活还挺卖力的,我给你发点员工福利,我希望我身边的人,都是光线靓丽的。」 慕朝推了推定在原地的崇光,「额,确实是这样的,岳小姐有时也会给我添置衣物,你就跟着去吧。」 于是崇光跟着岳听澜出了门,她穿着比较休闲,还戴了个镜框再加上她那神奇的隐藏自己的气质,走在大街上没有人认得出来,反倒是崇光,因为慕朝严格的要求而把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加上原本出众的长相,在人群中特别引人注目。 岳听澜带着崇光去到了斯坦市最高档的商场,崇光在斯坦市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来没去过那里,高档商场纸醉金迷的气息令他本能远离。 「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喜欢的。」 岳听澜拉着崇光进了一家男装店,之后她便在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崇光挑完衣服付钱。 崇光则是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在他印象中,这不仅是他第一次来到这么昂贵的服装店,更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的衣服买单。 店员几乎是在他们一进店铺围了上来,「这位帅哥身材又好,长相又出众,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一架,穿什么都好看,不如试一下我们这里这里最新最流行的几款衣服。」 看着坐在位置上等待的岳听澜,店员又笑道,「好爽快的小姐姐,做你的男朋友肯定很令人羡慕。」 崇光的脸刷得一下红了起来,他赶紧拿着店员递给他的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他紧紧贴着试衣间的门,听外面的动静,他不知道岳听澜会不会微笑地解释说,他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他心里希望,自己和岳听澜可以被别人误认为情侣。 岳听澜笑了笑,说道:「我这么爽快还是因为我男朋友帅啊。」 贴在门上听动静的崇光脸又倏地红了,激动而欣喜的心情一点在身体里瀰漫。 崇光试完衣服出来后,店员都投来赞嘆的目光,岳听澜也非常满意,大手一挥,「这几套都包起来。」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服装店,回到了家。 崇光和岳听澜被路人误认为情侣的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分钟,但在这十几分钟里,崇光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生出的别样的感觉是什么。 他不止想当个管家,他想要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慕朝不愧是慕思和的老父亲。 第29章 chapter 29 崇光激动的心因为岳听澜的这个员工福利,好几天都没能平復。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就算不是他,换成别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换成一个女人,岳听澜也会这么做。 但躁动的心又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在想,岳听澜对自己,会不会有一丝不一样的想法呢?自己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就心动了呢? 第51页 他不敢直接去问,也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情,于是只能暗暗做一些,看上去有些矫情的事情,虽然这一切,在家里唯一一个旁观者眼中,昭然若揭。 每天早上崇光会花更多的时间整理自己的仪容,给岳听澜做的荷包蛋也会特意做成桃心形状的,特意在花店买来满天星表达自己「即便做个配角也会一直既往爱你」的心,做家务更加卖力,闲暇时间还会研读类似《如何培养优雅气质》的书籍…… 虽然他做的这些事情,一般只会得到神经大条的岳小姐的一句「崇光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少女心了」或者「崇光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些过于亢奋了」。 慕朝经常是满脸慈祥微笑,然后静静在一旁看着。 他的人生已过大半,对很多事情缺乏激情,每天看到崇光小心翼翼又充满朝气地去追求心中所爱,他只觉得自己生活中的希望和激情多了几分。 崇光也真心喜欢着现在的生活,他成功远离了自己之前的家,有了收入,每月的薪水自己留下一些就全部交给母亲。 他喜欢这般平静,他希望,生活能一直如此平静下去。 不过真正的生活,当然不会同他预料的一样。 在岳听澜担任斯坦市市长的两个月后,也就是崇光担任管家的一个月后,前方战局形势变化,德斯波特元帅命令岳听澜去前线支援,时间暂定一个星期,在这期间,由泊松代为管理斯坦市的各项日常事宜。 崇光是在早上的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在第一面用大号加粗的字体写得清清楚楚,连gg面板也被占用了,卖报纸的商贩们把这一则消息摆在货架最显眼的地方,生怕路过的人看不到,今早斯坦市蔬菜市场水果市场肉类市场等等,所有的大爷大妈过路年轻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这时,路人口中多为对岳听澜的赞嘆,他们心中对这位新任女市长的神秘以及神圣感又多了几分。 当然,除了崇光。 崇光拿着份报纸回了家,有些担忧,「怎么德斯波特元帅突然就叫你去支援啊?」他记得很清楚,岳听澜没提过这件事。 「啊,我也不知道,说是战局形势突然变化,我们这边要撑不住了需要从后方抽人支援。」岳听澜不以为意,「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崇光把报纸递给岳听澜,「报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大家都知道了。」 「我去!就连我自己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第二天早上这市里就传遍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德斯波特的动作还真是快。」 崇光的心里满是疑问,报社把这件事情报导出来她这个市长竟然毫不知情?什么叫「德斯波特的动作还真是快」?德斯波特元帅既然把她调到斯坦市来从事行政职位,为什么又要把她叫回战场呢? 不过此时,他还是更担心自家岳小姐,「那你什么时候走啊?咱们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要去支援吗?」 「对啊,德斯波特只叫了我一个人回去支援。」岳听澜以一个很随意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证明她此时很烦躁,「按理来说是把东西收拾好就走吧,可我现在偏不想这么早走,我先在家歇会。」 「可是,越晚去……战局会不会越危险……」崇光担心岳听澜的安全,也担心她一直拖着会惹怒德斯波特给自己带来麻烦。 「危险?或许会吧,但那又怎样?反正现在的局势已经很危险了,不在乎它再危险一点。」岳听澜此时的状态更是放松,她甚至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慕叔!我要和柠檬气泡水!」 「好的。」慕朝跟在岳听澜身边多年,估计是之前就见识过这种情况,他此时也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准备气泡水了。 「……」 崇光坐在沙发的另一角,忧心忡忡,他似有一堆话要说,但到最后,也没说出什么。 「别担心,不管战局多么危险多么紧张,我都不会有危险,不会受伤的。」岳听澜笑了笑,算是安慰。 什么叫不会有危险,不会受伤呢?这战场兇险万分,多的是没办法安全回来的人。 而且,如果战事真的这么危急紧张,为什么德斯波特元帅只叫回了岳听澜一个人?她一个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扭转战局吗?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岳听澜真真一直在家里歇着,喝着柠檬水,准备好猫粮,吩咐崇光闲暇时候去公园餵流浪猫,直到德斯波特那边派人来催她,才终于极不情愿地动身了。 她一个人踏上了去往前线的飞机,留下慕朝和崇光在家。 「之前这种情况,也是她一个人去的吗?」岳听澜离开后,崇光内心被失落感占满。 慕朝淡淡说道:「是啊,我年纪太大,实在不能陪她一起过去,而且,她是要去战场,我们去了也只会给她添麻烦。」 「我好担心她……」 「别担心,咱家小姐会平安回来的。」慕朝拍拍崇光的肩膀,「她不是一般人。」 崇光又不禁想起之前慕朝说的,岳听澜出神入化的射击技术,她一人冲进包围圈把德斯波特救出来的英勇事迹。 他之前觉得这些事迹都有些魔幻,夸大了岳听澜的能力,但看到岳听澜一个人远去的背影,他又没由来地觉得: 岳听澜是真正的勇士,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战士。 第52页 他家岳小姐的另一面在他面前展开了,他却看得不真切。 岳听澜去前线支援后,崇光和慕朝的日子瞬间轻松了许多,有大把时间餵猫,悠闲至极,简直就是带薪休假。 虽然崇光一直忍受着相思之苦,或者说,单相思之苦。 不过这时,岳听澜家一直无人问津的门铃终于响了起来,崇光开门,来人是泊松。 崇光对他有些印象,毕竟在他第一次见到岳听澜的那个夜晚,泊松也被叫到了现场,还被岳听澜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个晚上的所有事情所有细节,崇光都记得一清二楚,包括泊松,再加上,他现在代岳听澜处理日常事宜,崇光也主动去了解了一下这个人。 「你是谁?慕叔在哪里?」泊松见到来开门的崇光,有些惊讶。 随即他想起来,这个人不就是那天晚上,被岳听澜从自己的坑爹下属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那个蛋碎的下属在医院里一直说自己就是找了个鸭子,干的是你情我愿的事,虽然他不相信,但此时,见到崇光,打量了一番面前人出众的长相之后,泊松的想法有些动摇。 莫不是,岳听澜真的找了个……男宠? 虽然面前人穿着管家的制服,但谁知道是不是岳听澜是不是有什么对于制服的偏爱?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又或者,是这个男的知道了岳听澜的身份,主动粘过来的? 「您好,我是崇光,现在是岳市长的管家,我是最近才来的,所以您才不认识我。」 虽然泊松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在脑子里脑补了八百集狗血连续剧,崇光仍旧心里毫无波澜地摆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请您跟我来,慕叔在院子里。」 崇光带着泊松进了屋,后者仍旧一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直盯着崇光后背看。 「原来是泊长官,不知您有什么事。」慕朝和泊松看起来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是这样的,我现在代岳市长处理日常事物,有些重要文件她放在家里了,我过来取一下。」 慕朝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思索自家小姐有没有交代过这件事情。 「哦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岳市长和我说过,请您随我来。」 慕朝领着泊松去岳听澜的书房,一边走还一边说:「您看我现在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太好使了,有些事情容易忘记,就找了崇光来当我的帮手,就是刚刚给您开门的那个小伙子,您还不认识他吧。」 泊松的重点则完全不一样:「崇光是你找的?」 慕朝把文件交给泊松,继续刚刚的话题:「是啊,之前他在别的地方干活的时候,我见他工作认真人又靠谱,就招来我们家做管家了。」 「原来如此。」 话虽如此,泊松现在心里只觉得崇光是个心机男,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被别人救下了,又刚好出现在慕老能看到的地方,现在还成功来岳听澜家当管家了,真是个厉害角色。 于是他又打量了崇光好几眼。 就在此时,崇光也向他看来,「请问,您是很早之前就认识岳市长了吗?」 泊松答道:「算是,我认识她好几年了。」 这个心机男想要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并不会大量描写战争场面哦,主要还是男女主角在过去的一些互动,把过去的时代背景阐述清楚。 第30章 chapter 30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崇光郑重其实地请求泊松能抽个时间和他聊一聊。 一般来说,对于这种请求,泊松肯定是会拒绝的,但奈何内心八卦之心燃起,对上司和这位青年男子的真实关系实在好奇,他还是答应了。 他们约在城中公园旁的一家咖啡店的私人包厢里,地点是崇光定的,因为在那里遇到了餵猫的岳听澜,城中公园这个地方在他心中从此与众不同起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个男人就这样,点了两杯咖啡,面对面地进行了一场严肃认真而又坦诚的对话。 泊松也和岳听澜一样,打扮随意,没有随行人员跟随,当然,也没有被路人认出来。 崇光有种他们之前是不是干过卧底的错觉,这两人总是能自如地隐藏在人群里。 泊松仔仔细细地把崇光打量了一番,心道这个新管家确实有一副好皮相,容易让人降低防备心理,也不知岳听澜会不会因此上了贼船。 崇光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微笑:「总之,还是很感谢泊松长官能答应我这个无礼的请求。」 泊松:「客气了。」 崇光紧握着咖啡杯,眉头也是紧锁的,脸上满是忧愁的神色,「我之所以想请您和我聊聊,是因为我想问您一些关于岳小姐的事情,虽然我现在当这个管家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对我的僱主,也就是岳小姐,还是非常不了解。」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问题。 泊松没说话,他一个管家,好好干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管这么多干嘛?想这么了解别人干嘛?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特殊目的?他不会是敌方派来的吧?但岳听澜招人也不至于大意到背景都不会查。 难不成她这是救了一个想藉机上位的白莲花心机男? 泊松面无表情,神色冷淡:「你身为一个管家,好好干自己的事就好了,干嘛这么关心你僱主的事情?」 第53页 「我之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但是最近她不是被德斯波特元帅派去前线支援了,我看报导上,只派了她一个人,我实在是想不通。」 崇光此时仍然是一脸担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父亲在担心自己的女儿,泊松左看右看,觉得崇光确实不像在演戏。 「战场那么危险,为什么只派她一个人去,难道她一个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可以扭转战局?」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怀疑岳听澜的能力,不过客观事实就是这样,就算是全副武装的战士随着大部队出征,身边人都要担惊受怕一阵子,更何况是,孤身一人前往战区的弱女子(起码看上去是这样)呢? 泊松:「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担心她,所以才来找我的?」 崇光点了点头。 但泊松这话只是说对了一部分,他确实因为这件事而非常担心岳听澜,但同时也是因为自己心里那份说不出口的感情而想要了解她。 泊松:「看上去确实很危险,但是你确实不用担心她,你知道,岳听澜是为什么能够得到德斯波特的重用被一路提拔最后当上市长的吗?」 岳听澜也这么和自己说过,不会受伤,不用担心,但这到底是为什么? 崇光:「慕叔和我说过,据说是岳小姐射击技能和格斗技能都很出众,又有胆识,一个人杀进包围圈,把德斯波特元帅救了出来,因此受到了重用,被一路提拔上来的。」 泊松点了点头,顺着崇光的话说了下去,「之后,她先是打赢了几场小规模的战争,被提拔之后,就带领部队打规模更大的战役,也是一路胜仗不断,到最后,她直接成了德斯波特最重要的部下之一,你也可以认为她是,人们口中的将军。」 「但是她并没有被授予军衔,除了身边真正见识过她能力的人,没有人相信她的能力,几乎所有人都不同意她能被授予这么高的军衔,德斯波特最后迫于舆论的压力,取消了给她授衔的计划,而是给了她斯坦市市长这样一个职务。」泊松似是有些惋惜,「不过是把一个烂摊子丢给了她。」 德斯波特现在威望很高,几乎所有人在提到他时都要在名字后面加上「元帅」二字,但泊松和岳听澜并没有这样,这么看来,他们确实心有不满。 崇光不知如何回应,他确实不知道,自家岳小姐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泊松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在传统的观念里,男人和女人有天壤之别,女人好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拥有在战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能力。」 泊松之前一直是寡言少语的,现在这番长篇大论让崇光着实有些不适应,似乎慕朝也是这样,一谈到有关岳小姐的事情,就突然换了一种状态,而刚刚的这一段话,很难相信是一个男人说出来的。 「但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科技可以改变很多事情,它让岳听澜有了不会受伤的能力,也让她的身体素质远胜于一般人,所以我说,你不必担心,这世上有很多难以想像的事情,但它们确确实实都在真实的生活中发生了,岳听澜确确实实有这么大的本事,让德斯波特只派她一个人支援就够了。」 崇光内心的担忧似乎消了一些,点了点头。 「如果你是因为岳听澜在你心中很重要,担心她,我可以理解;如果你只是怕你的僱主有危险自己会丢工作,那我可以告诉你,没必要。」 崇光苦笑:「我确实和感谢她给了我这个工作,也确确实实,很担心她。」 泊松把最后一点咖啡喝完,「岳听澜是个很不一样的人,她很有能力,但是也承受了太多的偏见,说起来,她之前之所以能轻易取得一些战争的胜利,也是因为敌军一看到她是个女人,就不以为意,轻举妄动;但是,既然你能当她的管家,成为她身边的人,我希望你不要有这种想法,不要有偏见。」 科技能改变很多事情,能改变人的身体,能改变环境甚至气候,但想要改变人的思想,却难于上青天。 但现在这世上,也多的是思想不同的人,泊松就是这样,他不相信权威,也不相信人能做的事情是由出身性别之类的这种东西决定的,因此在认识岳听澜之后,他对自己这位上司的佩服简直是如滔滔江水般汹涌。 崇光郑重其事道:「我不会的,之前还是岳小姐救我于水火之中,从那一刻起,她在我心里就和别人都不一样了,她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厉害。」 崇光的眼神异常真诚,语气异常发自肺腑,泊松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泊松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似乎变了一个人,那番长篇大论简直不像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自己刚刚这种行为确实很像是……岳听澜的迷弟行为。 罢了,迷弟就迷弟吧。 泊松看向面前的崇光:「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崇光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回答:「没了,谢谢你愿意抽时间出来和我见面。」 这段谈话虽然时间不长,但信息量巨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泊松:「那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刚刚说的事情,希望你务必做到。」 崇光无比郑重其事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第54页 会努力了解她,更会真诚地尊重她。 泊松笑了笑,起身离开了包厢。 在迴路上,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一开始之所以会赴这个约似乎是因为自己想打探上司的八卦,结果…… 好气哦! 泊松于是愤愤走在归家的路上。 第31章 chapter 31 一周之后,岳听澜并没有按时回来。 原因无非就是战事依旧紧张,前线仍然需要她的支援。 慕叔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每天该干嘛干嘛,甚至因为这些天不用照顾岳小姐,肉眼可见的圆润了一些。 崇光却是一天比一天坐不住,虽然上次泊松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岳小姐还用不着别人担心,但是,感性还是超越理性占据了上风。 慕朝一眼就看破了崇光的心意,问道:「你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担心我们家岳小姐吗?」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 崇光最近一直心神不宁胡思乱想,日常的工作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工作效率直线下降,要不是慕朝知道崇光不是个爱偷懒的人,他都要怀疑崇光是趁着僱主不在故意划水了。 崇光也完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慕朝给自己沏了壶花茶,像往常一样,坐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留了个位置给崇光,示意他坐下。 「我能理解你担心她,但你要知道,咱家岳小姐出身战场,这种事情是很常见的,你一直这么心神不宁,也不是个事啊,以后怎么办?万一以后她要去前线支援更长的时间呢?」 崇光没说话,他在岳小姐身边的时间远不如慕朝,说到底,对于自家僱主的了解都来源于别人的口头描述,并没有真正见识过,根本做不到像慕朝那样心平气和。 「你既然不能陪她上战场,那就安安心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当好她的后盾,总是这么胡思乱想,只能添乱。」 说完,慕朝喝了口茶,一副尘事都看淡的悠闲模样。 既然不能上战场,就安心做后盾。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崇光,自己再怎么担心怎么为岳听澜考虑,自己说到底也就是个管家,只能做些家务事,是怎么也没办法没资格也没能力,和她站在一样的高度,更别提和她并肩作战。 这样的自己,怕是怎么样也入不了岳听澜的眼。 他要做的事情,不能只有煎个桃心的鸡蛋,把家务做得更好,他还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或者说学习一些别的事情,努力提升自己。 「您说的对,我这样只能给别人添乱。」 崇光说着,起身去忙别的事情。 慕朝也不知崇光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他原本是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来劝解崇光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 慕朝一边感嘆,一边又倒了杯茶,眯上眼,继续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 在离开半个月之后,岳听澜终于要回来了,崇光依旧是通过报纸知道的这个消息,在早上人来人往的菜市场,报纸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这个消息又用放大加粗的字体写在版面中央。 崇光看到此消息,飞速奔回了家,准备和慕叔商量一下怎么给岳小姐接风洗尘。 但是他一踏进家门,便看到了,毫无形象躺在沙发上的,他的僱主,岳小姐。 崇光直接定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买菜回来了?」 岳听澜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崇光面前。 从前线归来的岳小姐心情很好,一是终于拜託硝烟精神不用那么紧绷了,而是在战场上都是些灰头土脸的士兵,再次见到崇光这样打扮得清清爽爽的男子,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美能给人带来愉悦的体验。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相顾无言,但空气的温度,却在慢慢上升。 「你……这么看我干嘛?」 如果人的眼神可以用温度来形容的话,崇光现在简直就是用两百摄氏度的炽热眼神在烘烤着岳听澜,让对方有种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抱住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崇光确确实实上前了一步,但他只是用更关切的语气询问道:「有没有受伤啊?」 岳听澜莫名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没有,」她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不会受伤的。」 别担心,不会受伤,又是这样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你别说了,大家都是凡人,哪有什么不会受伤这一说,你这些天到底是去干嘛了?我都担心死了。」 一下子说出了心中所想,崇光突然有些心虚地看了慕朝一眼,加了一句,「我和慕叔都非常担心你。」 这番话要搁在平常,崇光是肯定说不出口的,毕竟根据《一个管家的职业修养》,他得和自己的僱主保持一定的距离,在之前的日子里,他都勉强做到了,不管内心多么波澜壮阔,言语和行为上都保持了应有的分寸。 但现在…… 两人之间又恢復了相顾无言的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是怎么回事? 岳听澜突然有些不适应,毕竟之前还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 在战场混迹多年,她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男人,但出奇一致的特徵就是不拘小节神经大条,或者说,勇敢而豪迈,大家都知道战场上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不会有谁在看到战友再次归来之后饱含深情地说上一句「我担心死你了!」。 第55页 「额……早饭好了吗?我有些饿了。」 于是敷衍地转换了话题。 慕叔把早餐摆了上来,略带歉意地说道:「不知道小姐您早上就会到家,没来得及准备,中饭再做得丰盛一点。」 岳听澜随意点了点头,说实话,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吃完早饭,神经大条感情非常不细腻终于想好了合适的话来回应刚刚崇光的一番关心。 于是她先是吩咐崇光去泡一杯花茶,然后悠闲走到院子里,趟在藤椅上准备晒太阳,还留出了一个空位给崇光。 在这个时候,崇光深刻感受到,慕朝不愧是跟了岳听澜多年的管家,他们两人已经养成了十足的默契,有什么话想说,都得先到院子里晒太阳。 岳听澜等崇光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问道:「崇光,你是不是觉得,战争是一个很残酷很可怕的事物。」 崇光没说话,算是默认。 岳听澜则是笑了笑,「可我不这么觉得,如果没有战乱,我可能早就死了,或者,过着毫无希望碌碌无为的一生,所有的抱负都不可能实现。」 岳听澜心情很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些话,她或许从未向外人提及。 崇光则只是感到三观被震碎,又被重塑。 最后,迴荡在崇光脑子里的只是一句。 她说,我感谢这战争。 第32章 chapter 32 纵观歷史,动乱时代往往枭雄辈出,普通人在时代的洪流中不值一提,但极少数的人抓住了机会,乘风破浪造就传奇。 岳听澜,便是后者。 崇光确定,普通人眼中避之不及的战乱,在她心中有特殊的意义,而普通人嚮往的平平淡淡的安稳的生活,她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也不稀罕。 当一个只会做做饭做做家务的管家,这样的自己,永远也入不了她的眼。 于是—— 「什么?你要去报名格斗训练?去参加斯坦市自卫队?」 慕朝和岳听澜都是一副「我没有听错吧」的表情。 崇光站在目瞪口呆的两人面前,认真道:「我记得斯坦市自卫队一直有招平民志愿者进行训练,而且不用每天都去,可以选择隔日训练,虽然可能会影响我日常的工作,但是……但是我会更努力的,请大家相信我!给我这个机会!」 慕朝:你确定要在自家岳小姐面前说这个? 岳听澜:「你为什么要去参加格斗训练?」 崇光:「不是有句话叫,技多不压身嘛,我之前就一直挺想学些技能,锻鍊锻鍊身体的,再说了,我看现在也不是和平年代,虽然斯坦市一直都挺平静的,但我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慕朝和岳听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个理由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岳听澜:「那你也不应该去练格斗,应该去练一下跑步。」 「为什么?」 岳听澜笑道:「你现在可是在给斯坦市最能打的人当管家,要是你都有危险了,那情况也不是学个格斗就能解决的,还是赶紧跑吧。」 这话听起来实在像开玩笑,但岳听澜脸上的表情又……有那么一点认真,关于她是斯坦市最能打的人这个方面。 崇光被唬住了:「真……真的吗?」 岳听澜扶额:「额……罢了罢了,你想去就去吧,注意一下平常的事情不要耽误了就行。」 做为一个心大且还算比较好说话的僱主,对于自家员工的正当爱好(看上去是),她还是支持的。 崇光点了点头,回去自己房间准备,看他那架势,估计是明天早上就要去报名了。 慕叔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年轻人就是一直这么有活力有新的想法。 崇光果然第二天一早就去斯坦市自卫队报名了,向着他不止做个管家的目标大步前进。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斯坦市自卫队的主管竟然是——泊松! 崇光去报名的时候,斯坦市自卫队的主管正好也在现场,据说是每周定期的视察。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时,还有些迟疑,怀疑自己眼花了。 但泊松是一眼就看到了崇光,也难怪,崇光在普通人群里实在太出众了,让人想注意不到都难,他向崇光的方向走过去:「崇光,你怎么来这了?你来这里你家僱主知道吗?」 「她知道。」 崇光有些不适应,泊松一来,全场的目光都一下子落到他们俩身上。 青年帅哥加自卫队主管,在场的不少吃瓜群众已经脑洞大开。 泊松接着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她也知道?」 「为什么」这三个字,泊松念得特别重。 崇光语气淡淡的,透着点心虚:「她也知道。」 「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泊松在上次回去之后,细细品味了一下崇光的言语和行为,品出来几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味道,「你口头的目的和你真实的目的不大一样吧?」 尾音上扬,代表不相信且心中已有自己的答案。 泊松凑得很近,围观人群的目光也越来越热烈。 在公共场合被一大群人看着让崇光无所适从,他退后了一些,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回答泊松:「我来学点可以防身的技能不行吗?毕竟技多不压身。」 泊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以可以,我绝对支持。」 第56页 说着,他便走到别的地方视察了。 泊松在斯坦市身兼数职,斯坦市自卫队主管只是其中之一,以往,泊松只是每周会抽几天来自卫队这里视察一下,基本就是看看就走,但今天,他兴致特别好,甚至走到正在体能训练的市民志愿者之中,与普通群众亲密接触。 当然,这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新来的市民志愿者们首先要进行的是体能训练,增强体质,他们按顺序排好,在指令声下做着规定动作。 泊松在高台上看了一会,又走到崇光身边。 「说实话,我和岳听澜也算是挺熟悉的了,据我所知,这么多年,待在她身边时间最长的,最年轻的,长得还最好看的,就只有你了。」泊松用只有他俩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崇光无动于衷。 泊松又凑到崇光耳边,「你们就没有发生过点什么?比如说,你有没有用美□□惑过她?」 什么?这都哪跟哪? 听到这话,崇光一下子脱了力,摔在地上。 泊松哈哈大笑,「至于吗?你看你那点出息!」 他一边把崇光扶起来,一边又在崇光耳边打趣道:「你最近多努点力,把身材练好点,成功率肯定更高。」 崇光脸烧得发红:「我来这训练并不是为了这个!」 泊松敷衍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学点格斗技能保护自己嘛,这跟练身材又不相悖,你现在就是太白净了,缺点肌肉,把自己弄强壮点,你要是有八块腹肌肯定很受欢迎。」 崇光突然迟疑了一下,他在想受欢迎的这群人里包不包括岳听澜。 泊松见此场景,愈发笑出声,「你还说你不是为了撩人!」 崇光:「……」 幸亏泊松之后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要是一直待在这,崇光也不用接着训练了。 但……在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便有不少吃瓜群众大着胆子跑来问崇光:「你是不是和泊松长官关系很好啊?为什么早上他说了句话你就脸红了?」 「我有个姐妹喜欢泊松长官呢!你可千万给我个准信……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特殊关系吧?」 「你和泊松长官关系很好的话,怎么还来当普通市民志愿者啊?他没有给你一点好处吗?」 崇光:…… 在去训练之前,崇光信誓旦旦说会努力让自己的日常工作不受到影响,但事实也并非如此。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如此强度的体能训练,虽然勉强把全部动作坚持了下来,但是整个人都快要累虚脱了,但即便如此,崇光还是坚持把自己身为管家的分内事情做完。 于是在晚饭的时候,岳听澜看着颤颤巍巍给她端饭的崇光,说道:「崇光你怎么回事?这是得了帕金森吗?怎么手一直在抖?」 崇光:「……不,不是,我体质太弱了,白天的那个体能训练强度对我来说太大了,我累成这样的。」 体能训练不是最简单的吗?还能累成这样? 岳听澜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没说出口。 「加油!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第33章 chapter 33 斯坦市远离战区,生活平静,时光流淌得特别快,一下子,就到了新年,马上就是华夏历2085年了。 在新年来临之际,斯坦市会举行花车巡游,岳听澜做为新任市长当然也会参加。 而她这个起初广为人怀疑,来路不明的女市长,在这段时间里,因为干脆利落地处理了几个不如回家卖红薯的贪官,也不与当地的贵族同流合污,她在广大普通百姓里的口碑非常好。 在新年到来的前几天,岳听澜每天都带着一堆感谢信回家,还有不少锦旗,市民们称赞她是「诚心市长,为民除害」,「巾帼英雄,女中豪杰」等等等等,这些东西累在一起,差不多有半米高。 对此,慕叔喜出望外:「真是大好事!我要把这些锦旗都挂起来!」 「什么?」岳听澜看了看红底黄字的锦旗,「这就不用了吧?」 崇光也附和:「对啊慕叔,咱就把这些锦旗好好收起来就是了吧,这么多,咱们也没有足够的地方挂啊。」 一番劝解之后,客厅挂满红锦旗的场景最终没有发生。 岳听澜舒了一口气,只觉得快活无比。 斯坦市市长这个位置,原本是德斯波特为了敷衍她分散兵权,才安排给她的。 岳听澜没觉得自己有政治才能,也并不打算扎根官场,日常事务很多还是交给原先的官员处理,她只是有时侠义之心燃起会处理几个贪官污吏,干一些劫富济贫的事,空间时间就直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餵猫撸猫。 她原本想着干了一段时间,就直接下台,重回战场,好好收拾收拾之前狗眼看人低的傢伙,结果当了几个月的市长,成果竟然还不错。 我这是,还有些隐藏的才能? 岳听澜哼着小曲,回房休息,明天的花车巡游,想想就让她兴奋。 第二天早上,岳听澜家格外热闹,为了傍晚的花车巡游,造型师和化妆师一大早就来到她家准备。 化妆师和造型师把一堆工具,还有各种造型效果图浩浩荡荡摊在桌子上。 「我们准备了各种风格的服饰和妆容,还请岳小姐先自己挑选一下,您如果有别的要求的话,也请尽管提出来。」 第57页 岳小姐征战沙场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化个妆做个造型,还这么复杂的啊?」 「那当然了,您可是市长!还是第一次参加花车巡游,当然得做一个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的造型!」不知为何,造型师的语气带着点傲娇。 岳听澜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那……就选个简约点的造型,花纹繁杂的我看得眼花,还有,裙子不要太长……也不要太短,鞋子一定要穿高跟的吗?可是我不会穿高跟鞋,说不定会摔跤的,还有那个口红,一定是这么红的吗?怎么和吃了小孩一样?那个是叫高光吧,怎么看起来油亮油亮的,像五花肉一样……」 岳听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而她说得越多,身边的化妆师造型师脸色就越难看,过了几分钟,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崇光扶额,强行给自家岳小姐递上了一杯水,「那个,你们自己给她做一个造型吧,方便行动就行了。」 被突然递上一杯水于是顺势喝了几口暂时闭上嘴的岳听澜:……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最后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不影响行动,也不繁杂,但也营造出了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此时的岳小姐看上去,确确实实成了一个贵族家庭的岳小姐。 「看上去,还不错!」岳听澜站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很是满意。 造型师和化妆师据说都是斯坦市里最好的,能力果然不错。 慕叔几乎是以感激的心情看着这一切,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自家岳小姐打扮成这样,莫名有种自家女儿终于长大了的感觉。 傍晚,斯坦市华灯初上,歌舞笙箫,被人们装扮得金碧辉煌的花车整装待发,准备向城中心的街道前进。 岳听澜被安排在巡游的第一辆花车上,她站在车顶,向道路两旁的群众招收,接受他们撒来的五颜六色的花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好啊!」 虽然慕叔之前提醒过多次要注意形象,他家岳小姐还是成功笑出了鹅叫。 今夜星空璀璨,但此刻的斯坦市,却比天上宫阙更加热闹。 花车巡游之后,人们在城中公园的广场上举行大众舞会,共同庆祝新年。 舞池里,众多青年男女相拥在一起,不知疲倦得转着圈。 岳听澜站在舞池边默默看着,之前打了胜仗,一般也会组织庆祝活动,非单身的,也会带着对象来跳舞,但她每次都是吃完了就回去睡觉,其他形式的庆祝活动,她都没怎么参加过。 「岳小姐,我能请你和我跳支舞吗?」 不知何时,崇光走到了她身边,微微弯腰,伸出了手。 今天的崇光也极其用心的打扮了一番,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形修长,之前几个月不间断的训练,让他有了结实得恰到好处的身材,站在原地,就能吸引一众痴迷的目光。 月光落在他身上,但他的目光却比月光更温柔。 岳听澜看着他,突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不真切的夜晚,不真切的人。 这简直就像是平行世界,几千公里外的炮火都不存在,新年马上来临和新的希望一起,降生在这片地方。 「可是,我……我不太会跳舞。」话虽这么说,岳听澜还是伸出了手。 「没关系,我也不会。」崇光把岳听澜领进舞池,「再说了,重要的从来不是舞,而是人。」 崇光这话确实没谦虚,他在斯坦市自卫队学了几招格斗技术,但真没学过跳舞这种社交技能。 他们两个走进舞池之后,就像一对笨拙的企鹅,左摇右晃。 岳听澜笑道:「我觉得我们看上去,有点滑稽。」 崇光没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温热。 这支舞,没有正式的开始,也不知如何结束,两人一直摇摇晃晃转圈,在舞池里慢慢悠悠散步。 直到岳听澜的手下突然找了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那边有要事找你。」 那边?斯坦市市长的那边,估计就是德斯波特元帅了。 岳听澜脸上笑意顿时收敛,「什么事?」 「还请您跟我来。」 「好吧,崇光你先回去吧。」岳听澜捏着裙摆愤愤走了。 崇光点了点头,一个人先行回家。 他从城中公园出发,沿着那条最熟悉的路,慢慢走着,他想起了自己收到慕朝的纸条,第一次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也是这样带着笑和对未来的憧憬。 突然,有几个人拦在了他面前。 为首的一个男人说道:「小陈?真的是你啊,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这几人,似乎是以前家旁边的邻居,不学无术,令人讨厌。 崇光皱了皱眉,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唿他了,或者说,他已经脱离过去的环境很久了,心里的厌恶之情日益增长,一触及旧景,便疯狂蔓延,令他无法忍受,本能远离。 那人接着说道:「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爸妈说你是去别的地方打工了,真没想到啊,你现在也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对,应该是,瘌□□吃到了天鹅肉!」 阴阳怪气的话,听起来就让人噁心。 崇光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转头,决定换一条路。 「你怎么这么急着走啊,我们哥几个还想找你叙叙旧呢。」 第58页 见崇光往回走,这几个人也立马跟了上去,嘴巴依旧没闲着,「没想到你现在还泡到了市长,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有没有什么经验给我们传授一下?」 崇光皱眉不语,加快了步伐。 「等等我们啊,怎么,你一发达就翻脸不认人?」男子直接搭上了崇光的肩膀。 「你们认错人了。」 崇光的眼神冷得失去了温度。 为首的男人一瞬间有些迟疑,此时的崇光和之前的小陈几乎是截然不同,但眉眼间,他还是能看到自己过去邻居的影子。 「我们不会认错人的,你就是小陈,对吧。」 崇光反手抓住男人搭在他肩上的手,然后狠狠踹向男人的腹部,来人闷哼,痛苦倒地,崇光见状,又上去补了几脚,他冷眼看着剩下几个围观的人,对方脚已经开始发抖,落荒而逃。 崇光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下的男人,漠然离去。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小陈了,他现在是崇光,是岳听澜的管家,他曾经荒芜一片的生命现在迎来了新的生机,有无数的可能。 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和过去再沾上一点关系。 回到家,崇光洗了手,整理了自己的衣襟,让人看不出打斗的痕迹。 岳小姐已经回来了,按照惯例,崇光要开始准备睡前牛奶。 但当崇光举着牛奶走到岳听澜门前,却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德斯波特我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不可能!」 他定在原地。 第34章 chapter 34 自家岳小姐在新年伊始就和德斯波特元帅大吵了一架。 崇光对此震惊了半天,毕竟在普通人心中,德斯波特元帅可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很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一面,说不上一句话。 虽然自家小姐是元帅的得力下属,并不是普通人,两人关系匪浅。 但……在一年开始就和顶头上司大吵一架,崇光觉得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至于两人为什么争吵,崇光并不清楚,他也不想知道。 虽然德斯波特元帅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但在他心中的地位远比不上自家小姐,不管怎样,他都帮亲不帮理,坚定站在岳小姐这边。 但在这新的一年里,首先遭遇意想不到事情的,是崇光自己。 新年的第一天清晨,崇光像往常一样出门採购,却在去菜市场的路上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的母亲,已经几个月没见的母亲。 在他成为管家之后,就没回过家,只是每个月会按时寄钱回去,告诉父母自己现在很好。 崇光问道:「妈?你怎么在这?」 联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母亲上上下下打量把他打量了一番,「你现在果然过得很好。」 崇光:「……」 母亲又问道:「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和市长认识?」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确实肯定的,定是昨天晚上遇到的那群人回去和他们说了什么,估计还添了油加了醋。 「算不上认识,我只是她家里的一个僕人。」 「可是,我听他们说,你昨天还和她一起跳舞了,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母亲紧紧抓着崇光的手臂,语气是恳求的,眼神也是恳求的,和过去千千万万次一样。 崇光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如何回应他妈妈,他也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 他心里有个自私的自己,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的瓜葛的自己,哪怕是自己的母亲——他之前漫长生命里唯一的,微弱的光。 他每次见到这些故人,就会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崇光淡淡说道:「可能是他们看错了,没有这回事。」 女人紧接着问:「就算是他们看错了,你也是认识岳市长的,是不是?」 崇光有些不耐烦,他受够了自己的母亲每次都拿出弱者的姿态一遍又一遍祈求:「妈,你到底想干嘛?我每月都有向家里寄不少的钱,你们不够用吗?」 「够用够用,不是钱的事,是你爸,他……他让我来问问你,可不可以……」 「够了。」崇光打断了他母亲的话,「妈,有一件事情我真搞不懂,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就是要一直待在那个男人身边?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而你四肢健全为什么就一定要做个菟丝花,你不能靠自己吗?」 这句话,他想问很久了,从小的时候开始,从自己还没有能力独立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想问,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能离开呢?我们靠自己不行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由恳求变成了略带惊慌的忧愁:「不,我不能离开他……」 「为什么不能?吗,只要你想,我一定帮你做到,我现在有能力了。」 虽然是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的答案,崇光还是忍不住再问下去,毕竟现在的他,不再是之前无能为力的他了。 「傻孩子,你不了解你爸爸,他只是因为一直不得志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之前你爸是个很好的人,只要你帮他,生活肯定会慢慢变好的。」 崇光嘆了口气,「妈,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不能靠自己独立生活,和那个男人没有关系。」 他母亲却没有说话了,「我……我这一辈子都是和你爸一起生活,而且你爸之前真的是很好的人,他变成现在这样是有原因的,孩子,你就帮帮他吧……」 第59页 崇光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听下去,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妈,这个钱你自己留着花,不要交给那个男人,还有,你也别来找我了,我每个月会按时给你们寄钱的,就这样。」 后来,崇光才明白,像他母亲这样的,叫斯德哥尔摩症,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这样的人。 由于在路上和母亲拉扯花了很多时间,崇光飞速赶到菜市场,开始按清单採购水果蔬菜。 这时他才发现,今天的报纸又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用放大加粗字体写了消息。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多半又是自家岳小姐要去前线支援了,崇光心下一惊,按忙到报摊前买了一份报纸。 只见上面写道:新年伊始前线危机初现,岳市长又将奉命出征! 崇光眉头紧锁,上一次发布消息,就是报社越过了岳听澜,直接公布,那这一次…… 他匆匆採购完,就赶紧拿着报纸回家。 崇光回到家的时候,岳小姐刚刚起床,正慢悠悠去洗漱,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崇光试探地说道:「岳小姐,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看着自家小姐茫然的眼神,崇光只觉得心上一阵又一阵凉风吹过。 「你看看今天的报纸。」 崇光把报纸递了上去,放大加粗的字体看上去着实有些刺眼。 十几个字的消息被岳听澜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她的拳头就握得越紧。 「好啊,德斯波特,我现在还就跟你槓上了!」 一声脆响,她手中握着的喝水的玻璃杯,竟被徒手捏碎了。 「小心一点!」 崇光被吓得立马冲去查看岳听澜的手掌,但除了水和玻璃碎片,她手中没有别的痕迹。 「你收拾玻璃碎片的时候,小心一点。」 岳听澜丢下一句话,走了。 崇光只能嘆气,上次德斯波特元帅好歹还提前告诉了自家小姐,这次就是直接越过她公布了消息,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争吵吗? 岳听澜在收拾完之后直接出了门,不像之前那样会骂骂咧咧在家里收拾东西准备上前线支援。 崇光觉得这是「要和德斯波特槓上了」。 中午,斯坦市的各大媒体刊登了「岳市长心繫百姓选择坚守斯坦市,在精神上支持前线战区」的消息,直接打脸早上发布消息的官媒,这个消息,应该也会被直接捅到德斯波特元帅那里。 崇光和慕朝坐在院子里,看着中午新鲜出炉的报纸。 「这……是不是不太好。」 崇光还没见过这种直接和元帅正面抬槓的操作,有些心惊胆战。 慕朝没有回答,僱主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他来指指点点。 「岳小姐之前,做过这种事吗?」 这种事,指直接顶撞德斯波特元帅的事情,慕朝跟在岳小姐身边的时间比崇光长,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慕朝回答:「这么直接的没有做过,但是口头上的摩擦倒是发生过几次。」 「我昨天晚上,听到小姐和元帅大吵了一样,感觉特别激烈,今天就出了这种事情,是不是……」 崇光对各种政治军事斗争不甚了解,只是隐隐觉得这样做不好。 慕朝嘆道:「他们两意见不合,迟早会走到这一步的。」 此后几天,岳听澜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天天正常上下班,闲暇时间出去餵猫。 这段时间里,崇光也从慕叔口里知道更多过去的事。 比如,德斯波特元帅之所以把岳听澜调至斯坦市担任市长,除了有无法给她授衔的这一层原因,更多的是为了分散她的兵权。 岳听澜是他最得力的下属之一,却也是与他政见最不合的下属,德斯波特此举,更是为了架空岳听澜,等她彻底失去利用价值,就果断抛弃。 只是没想到,在斯坦市干了几个月,岳听澜这个新手市长的威望,比德斯波特预想的要高了不少,不仅没有成功架空,反倒让岳听澜积攒了实力。 一个星期之后,受德斯波特元帅直接管辖的官媒又发出了类似「命令岳听澜支援前线」的消息,而且除了纸媒,其他形式的电子媒体也都通报了这一消息。 但岳听澜依旧当作无事发生,到了中午,斯坦市本地媒体也立马反击。 崇光每每见到这种场景,都会慌得额头冒汗:「岳小姐……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岳听澜冷哼:「他能耐我何?有本事直接飞到斯坦市来抓我。」 第35章 chapter 35 斯坦市的生活,竟然一直都风平浪静。 为什么要用「竟然」这个词呢?当然是因为最近斯坦市的市长直接和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德斯波特元帅开槓。 按照一般的剧情走向,斯坦市即将可能直接换帅,由一个听话的人来担此重任。 但事实是,斯坦市政坛一直毫无波澜,哪怕岳听澜用非常不给面子的手段直接打了德斯波特的脸,拒绝了前往战区支援的命令,还和元帅吵了几架…… 在这之后,一直无事发生。 有几次,崇光听到岳听澜书房里传来她和别人谈话的声音,听称唿,对方就是德斯波特元帅,但是两人的语气已经平和了许多。 这感觉就像,德斯波特发现之前的威逼利诱不起作用,转而使用别的更为柔和的方式开始哄人,而且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元帅还一直处于有求于人的,更加低一层的地位上,自家岳小姐在此时反而占据了主导。 第60页 比如,他曾经听到自家岳小姐说:「这个过程本身成功率就很低,根本不可控,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阻止你去做,但是,我是不会帮你的,以后和这个有关的事情你不用和我说。」 末了,岳小姐还加了一句:「无论你提什么条件,给我什么优待,我都不会答应的,你不用试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崇光脑袋飘过几个关于自家小姐和德斯波特元帅之间真实关系的猜想,但是很快又被他打住了。 第一是不能用这么不当的想法去揣测岳小姐,二是,他不能给自己增加情敌,哪怕是想像中的也不行。 这段日子,崇光每天都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脑子里却一直翻江倒海的过着。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看样子,是不会再有波澜了。 除了最近岳听澜比之前忙碌了很多之外,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已经成功被中老年人同化的崇光和慕叔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们两个一起抱着壶花茶,一老一少静静聊天。 「慕叔,你说……事情算结束了吗?」 「什么事?」 「就是之前,岳小姐强硬拒绝她顶头上司那件事。」 「我不太清楚,不过按现在情况,应该不会向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崇光点了点头:「可是,咱家岳小姐不去,前方的战局真的不会有危险吗?」毕竟他家小姐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她现在死守在斯坦市不去支援,说起来好像也有些不负责任。 慕朝看向崇光,他现在脸上表情既天真又认真,笑道:「咱家小姐不去,难道就没有别的人了吗?德斯波特元帅一直叫我们家小姐去前线支援只是图省事,她战斗力强,一个顶十个,现在她不去,只要多派几个人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那之前岳小姐为什么要去啊?好处轮不到咱们,危险的事就立马想到我们了!」 在岳听澜身边待得越久,德斯波特在崇光心中的地位就下降地愈发厉害。 以前的他,总觉得斯坦市很小,地理位置太偏远,太过落后,总想着离开这里,去更远的地方去见识见识只能在电视报纸上听说的地方,可现在,他只想永永远远留在这里,做一只井底之蛙,安安心心守着这小小的一片天空。 生活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几个月,直到岳听澜需要再次出差,离开斯坦市。 「明天,我要去首都一趟。」 她的语气很随意,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事实是,她已经块半年没出过差了。 「什么?」 崇光震惊,下意识拿起早上在菜市场买的报纸左右翻阅,不会是又开始了吧?可是今天的报纸上并没有说到这个啊…… 站在他面前的岳听澜默默扶额:「不是去前线支援,而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我要去参加。」 「确定是会议?不是鸿门宴之类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可靠吗?」 崇光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吧。 「你是不是商战小说看多了?」岳听澜只觉得好笑,「我好歹还是有点权利的,还是需要参加一些会议的,不用担心我也别胡思乱想,我应该过两三天就回来了。」 「好吧,那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岳听澜点了点头,随后,她的视线落在崇光留下的那份报纸,在显眼区域,刊登了一篇报导:医学技术近日取得重大突破,拥有金刚不坏的身体或即将成为现实! 她草草扫了一眼内容,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但过了几秒,又似乎是无可奈何,嘆了口气,放下了那张报纸。 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她改变不了。 第36章 chapter 36 第二天,岳听澜便坐上了去首都的飞机,仍旧由泊松代替她处理日常事务,斯坦市市长去了首都这件事情,除了周围的亲信,几乎没有人知道,市里的报纸以及各类媒体也一点消息都没有。 俗话说,雷声大雨点小,而这一点雷声都没有的,只怕是倾盆暴雨。 这两天的崇光却不如之前那般天天担心胡思乱想,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毕竟,夏天到了,这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去年的夏天,他被岳听澜从虎口救了下来,今年的夏天,他重获新生整整一周年,他需要,好好的纪念一下。 三天之后,岳听澜准时回到了家,一点没有拖延,甚至可以说是提前了一些时间,她到家的时候,崇光差点冲上来给她一个熊抱。 「小姐,你提前回来了,我真高兴!哈哈!」 崇光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是,岳听澜却不怎么高兴,她似乎处于一个低气压中心,整个人都失望又沮丧。 崇光看到这一幕,若有所思,他和慕叔对视一眼,似乎是达成了什么约定。 今天的晚饭有些奇怪,到了饭点,桌子上还是空空如也,岳听澜刚要询问这是为什么,灯却突然灭了。 就在此时,崇光把一个生日蛋糕推了出来。 「我想给小姐庆祝生日,但是我问了身边的人,他们都不知道具体的日期,慕叔也只知道小姐大概是夏天出生的,我就自作主张,决定在今天给你过生日,希望,你不要怪我擅作主张。」 崇光原本想在夏天白昼最长的一天给岳听澜过生日,但是一直不确定她是否一定有空,没做最后的决定,但今天又看到刚刚归来的岳听澜一直闷闷不乐,便索性在今晚为她庆祝生日。 第61页 岳听澜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崇光前方,那是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也很简单,白色为底,上面装点着彩虹色的条纹,几只蜡烛燃着小小的火焰,就像,夏夜里的萤火虫。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庆祝过生日了,久到,我自己也忘了生日是什么时候。」 岳听澜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情,她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而这般湿润,也是许久未体验过的感觉了。 三人围坐在蛋糕旁,冷清却也温馨。 慕叔手上还拿着一个摄像机,「赶紧许一个愿吧,这蜡烛不够长,怕它燃烧不了多久就要熄灭了。」 岳听澜闭上眼,双手合十,之后轻轻吹灭了蜡烛,众人也在此刻鼓起掌来,这一刻,他们不是僱主与管家,而是真正的家人。 所有的仪式进行完毕之后,崇光把灯打开,又去厨房里把准备好的菜品拿出来。 「其实今天晚上我也有特别准备大餐,但是平时我就是只做你喜欢吃的,今天的大餐也是你喜欢吃的,好像也不特别了。」 崇光把菜品一一端出来,摆在桌子上,此时的他围着围裙,手上戴着防烫手套,岳听澜坐在桌旁,抬眸看着他:「崇光,你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慕朝:……这是什么夸奖。 「……」崇光脸唰的一下红了。 今天的饭菜,口味绝对不错,刚刚超小型生日派对的氛围也非常温馨,可是岳听澜还是一直低气压,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身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开心。 「怎么感觉你还是不高兴啊,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是不是关于你参加的那个会议的?」 相处了这么久,崇光也渐渐学得了慕叔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他看得出来,自家岳小姐回来之后处于极其不正常的极端闷闷不乐状态,能让她这个神经大条的人心情这么低落,必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岳听澜走到院子里,坐在她最喜欢的那把躺椅上,静静看着天上的星星。 「你想听我说说吗?」 崇光点了点头,在她身边找了个地方坐下,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着她。 「战争快要全面胜利了,据我得到的消息,现在应该只剩下一些残余的敌对势力,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崇光点了点头,安静地聆听。 「于是,德斯波特就召开了一个会议,商讨一些未来的政策,也就是我前不久参加的会议,他在会议上提出了很多观点,我都……很不认同,我不敢想像,如果它们变成现实会是什么样子。」 岳听澜语速很慢,一边在讲述一边在思考,崇光也没有追着问,毕竟这都是保密级别极高的信息。 她嘆了口气,却最终没有说出会议上具体的观点,而是换了个话题,问道:「崇光,你是怎么看待科技和教育的?」 「这个嘛,我觉得它们都是非常重要的,不可或缺的。」 崇光思索了一会,给出了答案。 岳听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我出生在一个算是比较落后的地方,那里教育和科技都不发达,我还有一个弟弟,虽然他成绩比不上我,但我爸妈还是偏心他,后来我考上了大学,但是他们并不想帮我付学费,而是叫我去工作,供弟弟读书。」 「……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吗?」 这些事崇光之前从未想到,或许也没有别的人知道。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因为就在我上大学的前一个月,战争开始了,我和家人失散了,或者说,是我主动离开了他们。」 「……」崇光没有说话,一个人在乱世里怎么生活?而且那个时候的岳听澜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女生,她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那时的我太天真了,一个人在这样的乱世里根本活不下去。我曾经觉得自己非常不幸,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可是后来的事情又证明,其实我非常幸运,我之后遇到了别人,他帮我,变成了现在的我。」 崇光点了点头,虽然这话中的别人是谁他并不知情,但是既然岳听澜没说,他也不必去问,此时,他也终于彻彻底底懂了,为何之前岳听澜说自己感谢这战争,如果不是战乱,她便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家庭的阴影之下,一辈子碌碌无为,定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这就是我不同意的原因。」 「什么?」 「不同意他们会议上观点的原因,可是他们问我,我却不知如何说出口,针没有扎在身上便永远不知道有多痛,没有亲身经歷过,便永远不会懂那是什么感觉。」 这番话有些没头没尾,崇光仔细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说道:「你的意思是,德斯波特元帅召开的这个会议上,有涉及到限制科技和教育的政策?你因为自己过去的经歷不同意,但是你不知道怎么说服别人,因为他们没有经歷过,便永远无法理解。」 「是啊,那些人,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过,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只想永远保持自己的地位,想更好的统治底层的百姓,于是巴不得他们落后,巴不得他们愚昧,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那实在是太可怕了,有多少人,会重复我当年的生活呢?」 崇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是奇妙的感觉,」岳听澜却突然笑了,「这些事我之前从来没有和别人提起,现在说出来了,只觉得心里顺畅无比。」 第62页 她抬眸,星河皆落入眼底,也许是今夜月光太过温柔,也许是晚风吹皱了心湖,也许是这夏夜和身边的人足够美好,多年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事情,竟也这么说了出来。 她闭上眼,躺在椅子上,庭院渐渐安静下来。 在又一阵晚风吹起的时候,崇光缓缓开口。 「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啊,我一定会做一个很好的聆听者,帮你保守秘密,也帮你排忧解难。」 说这话的时候,崇光没敢看向身旁的人,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快到要喘不过气,脸也很烫,估计已经完全烧红了。 每次都这样,真是没出息。 崇光在心里暗暗骂道,然后下了好大的决心,才终于转头,却发现,岳听澜不知何时睡着了。 「……」 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呢?他轻嘆一口气,把躺在躺椅上的人抱起来,慢慢走向卧室。 这应该是第二次肢体接触。 第一次是在新年舞会上,那一次,只觉得她手心滚烫,虽然两个人都像企鹅一样笨拙,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觉得美好无比。 第二次,就是今晚,这一次,只觉得,她其实很轻,在月光下睡着的样子,完全不像别人描述中的那样坚强勇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女孩,就像在城中广场遇到的那个餵猫女孩。 第37章 chapter 37 在夏秋之交的日子,崇光遇见了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他口中的「那个男人」。 那是在他从斯坦市自卫队训练回来的路上,相遇地点依旧是一条小路。 男人挡在他身前:「现在你还真是出息了,你妈都说不动你,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你。」 崇光的眼睛里闪过厌烦的情绪,「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我听说,你现在不承认自己姓陈啊?」 语气是怀疑的,也是带着愤怒的。 面对眼前这个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崇光想不出回答的话,事实就是这样,他一点也不想和眼前的这个人有什么联繫,但他们又确确实实有着无法分割的血缘关系,怎么也摆脱不了,这真是一件令人失望无比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打算像上次遇到那几个青年男子一样,转头就走。 「你还敢走?我告诉你,不管怎样,你都是老子的种!你就是得服侍老子,还想跑?」 男人显然是被崇光的这个反应气到了,但面对此时高出他一头看上去强壮了不少的儿子,除了搬出血缘关系,也想不到别的话。 崇光心里的厌恶一阵又一阵翻滚,「你到底要干嘛?钱不够花吗?」 「不是钱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在市长身边做事,出息了,你就帮帮我在市长面前说几句好话吧,给我个官噹噹,我知道这就是她一句话的事,我最近观察你好久了,你和她关系肯定不错……」 后面的话,崇光并没有听下去。 果然,这个男人来找他的目的和上次母亲一样,说实话,他其实还挺惊讶的,隔了大半年才来找他第二次,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改过自新了呢。 静静等面前的男人说完,崇光缓缓开口,「陈先生,你要是有能力,自然可以找到一官半职当,何必来找我,还有,你虽然是我的亲生父亲,但你从没有真心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你对于我,只有生我之恩,没有育我之前,我现在每个月供养你,已经是仁至义尽,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语毕,崇光不带半分犹豫地离开了,他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现在心软,以后只会后悔。 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亲生父亲最终没有追上来。 走出半路,崇光向后望了望,路上已没有人的踪迹,路的尽头,一阵又一阵风挟着灰尘吹来,他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但也仅仅只有几秒钟。 他看了几眼,回去了。 崇光没有想到,斯坦市的居民们也没有想到,一场足以改变他们命运的危机,就在这秋风渐起的日子里降临了。 进入九月份之后,岳听澜陆陆续续收到几封密报,都是斯坦市自卫队直接递交给她的保密级别最高的文件。 主要内容是,斯坦市最近似乎有不明势力活动,对方似乎装配有先进的武器,具备极高的作战素养,市内近期已发生几起异常的人员失踪案,嫌疑人都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目前自卫队还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 看到这几封密保,岳听澜直升起不好的预感,多年的战场经验让她非常清楚「装配有先进武器具备极高作战素养」的人员最有可能是哪些人,但另一半理智又让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 第二天,她召集斯坦市自卫队的精英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只有寥寥几人,除了她和泊松,其余都是有一定身手但缺乏实地战场经验的普通市民,斯坦市的危机应对能力可以说是非常糟糕。 「关于斯坦市近期出现的不明势力,我的建议是,你们还是先想办法抓到直接的嫌疑人,没有直接证据的话,不好判断真实的情况,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事情非同小可,你们一定小心行事,之后有任何进展,立马上报给我,注意,是直接上报给我,切记不要通知无关的人。」 说完这话,岳听澜和泊松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人都很清楚,「非同小可」这四个字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第63页 会议结束三天之后,斯坦市自卫队抓住了不明势力嫌疑人,以自损八人的代价,换了对方两个人,可见当时战况之激烈。 这件事情立即上报了岳听澜,她和泊松一起,第一时间赶到了羁押嫌疑人的地方。 斯坦市自卫队的精英队员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个都惊恐万分,待到自己的上司赶到现场,才稍微恢復了一些能说话的镇静。 「市长你看,这些人被我们抓到之后就……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自尽了,而且原本打斗产生的伤口,竟然全都自行恢復了,他们真的厉害得很,全身上下都装备了我们不认识的武器,就跟科幻小说里写的一样,我们费了好大的代价才抓住他们,但现在好像也没有用了……」 那两个嫌疑人,现在已经是两具凉透了的身体,但起码从外观上看,他们身上确实没有打斗的痕迹,身体甚至还没有僵硬,仍有余温。 「我们这不是碰上鬼了吧,难道小时候那些传说是真的?呜呜呜呜……」 在现场,一个一米八的大汉快要哭出来,气氛顿时紧张了不少,一时人心惶惶。 「这不是鬼,你们不要吓自己。」 这确确实实不是鬼这种活在神话传说里的事物,而是敌方的死士,也是最难缠的对手,没有之一。 岳听澜只觉得心下一沉,虽然她之前一直有这个怀疑,但看到眼前的事实时,还是难以置信。 斯坦市一直是大后方,气候冬寒冷夏炎热,地理位置不优越物产也不丰富,向来是兵家不争之地,就算是前线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斯坦市都没有受到波及,何况是现在战局好转即将胜利的时候? 她有充足的理由来证明自己当初的设想只是小概率事件,但现在,小概率事件竟然真的发生了。 「我来处理,你们放心,我和泊松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我们有能力处理好它,还有,你们得保证这件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引起恐慌的话会更难办的。」 在场的人都是听说过岳听澜在战场上的传说的,对她的话都是坚信不疑。 「好的市长,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这话,众人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有了依靠。 「你们先下去吧。」 「是!」 会议室里马上只剩下泊松和岳听澜,他们两人站在窗前,望着下面的街道,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上报?这个情况很棘手啊,靠我们一个市的力量能行吗?」 泊松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市民,他清楚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岳听澜依旧望着下面的街道,看着这人来人往的热闹,她反而心安一点,「你不觉得那些人出现在我们市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所以我才说情况棘手。」 「我们这里是大后方,按理来说他们是怎么样也不会来到这里的,更何况,现在前方战局大好,敌人节节败退,怎么可能还有势力越过重重阻碍,到我们这里?而如果他们真的有足够的能力到我们这里,又怎会节节败退呢?」 「你觉得是,我们『上面』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出问题,我只知道,德斯波特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他可以不计一切代价,不计他人的生死。」 「……天凉得真快,」泊松转身先行一步,「你记得加衣服。」 岳听澜喃喃自语,她的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是啊,怎么现在天就凉了……」 第38章 chapter 38 斯坦市自卫队的成员按照岳听澜的要求,一面积极搜寻在市里的可疑人物,一面严格保守秘密,并未让事情泄露造成恐慌。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斯坦市风平浪静,但这仅仅是表面,毕竟世上没有包得住火的纸,一些似有似无的消息还是渐渐在斯坦市居民之间流传开来。 一直在自卫队训练的崇光当然也听到了这些传言,起初他觉得这是谣言,但那之后,他收到了来自母亲的消息:他的亲生父亲失踪了。 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崇光忽然松了一口气,没有悲伤,心里也没有波澜,他只是想起了那个秋风渐起的空荡荡的小路,他在那里见了那个男人最后一面,那个下午不知道从何吹来的风,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在告诉他,最近的这些传言是真的。 晚饭的时候,崇光一直在思索要不要直接去问岳听澜这件事情,毕竟她是市长,肯定很清楚这其中的状况,但最后他思索得到的结果是保持沉默。 崇光不希望自家僱主觉得他是个多管闲事的管家,但岳听澜还是看出了崇光的若有所思和欲言又止,「你是有什么事情想问我吗?」 难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于是崇光也只好把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我最近在自卫队训练的时候,听说我们市有不明势力入侵,还配了武器……」他这话只说了浅浅一层,自卫队里流传的说法比这严重的多。 「是真的。」岳听澜嘆了口气。 「……」崇光并不惊讶,他一直就是这么猜想的,但自家小姐这样忧愁的语气,他还从未见识过,让他有一种真实情况比流言更严重的感觉。 第64页 「我觉得情况很棘手,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我知道怎么在战场上打仗,但是我不清楚普通民众的心理,我怕他们恐慌,可是我也知道,这样一直瞒着不能解决问题。」 此时的岳听澜,坐在椅子上,头斜靠在一边,望着屋外漆黑一片。 崇光知道,这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很忧虑,但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尽量不给她添乱了。 崇光收拾完碗筷,又默默坐到岳听澜身边,自从上次夏夜的迷你生日派对之后,他们俩就经常这样坐在一起聊天。 崇光想了一个自己觉得最能排忧解难的建议,「如果真的遇到了棘手的情况,也可以上报吧?你们不是可以通过各种会议来讨论问题的吗?」 岳听澜只是摇了摇头,「这些人,按理来说,应该在距我们千里之外的前线,根本就不应该在斯坦市,但他们确确实实出现了,让我觉得,外界大概是发生了一些我不清楚的事情。」 「外界?」崇光一头雾水,「所以你并没有将这个事情上报?」 「对。」 崇光还在等着岳听澜把情况说得更详细一点,却勐得感觉到一股向下的力量拉扯着他,整个人直接被狠狠怼到地上。 「趴下!」 岳听澜话音刚落,便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似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外界飞入,玻璃渣子掉了一地,反射着渗人的光。 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传言中的那个不明势力值解闯到市长家里了吧?这群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崇光卧倒在地,脑他眼睁睁看着那似针尖般的物体穿过自己刚刚坐的地方,若岳听澜没有救自己,此时怕是已经挂彩了。 而此时,有更多的尖锐的物体从窗外飞进来,它们不像是子弹,更像是箭,细长且尖锐,自身反射的光屈指可数,在夜间很难被发现。 崇光的心都揪起来了,现在是按理来说是岳听澜吃完晚饭休息的时间,她根本没有带武器在身上,此刻,敌人在暗他们在明,形势更加对他们不利。 但与趴在地上根本没办法移动的崇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岳听澜,就像是装备了一个雷达,在箭雨里敏捷而准确地闪避,不时传来金属相碰的清脆的声音,很多暗箭在即将触及到她的时候都被打落了。 仔细一看,是接触暗箭的是她手腕上的表,这么多暗器,都是被她直接用錶带挡下的! 全身上下只有手腕上有坚硬的物体,还能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下全身而退! 崇光暗自惊嘆,这难道就是慕叔之前和他说的,自家小姐的神技吗?直接通过听觉便可以准确判断物体的位置,而这个反应能力与身体素质实在是好得可怕。 按现在这个情况,她之前说自己是斯坦市最能打的人,只怕还是谦虚了。 可现在自家小姐只有手錶,只能防御不能进攻,这样下去怕不是不行。 「我去给你拿武器。」 崇光换了姿势,准备匍匐前进爬到卧室去。 「你就待地上别动!」 岳听澜飞身越过了他,来到客厅中央,突然就站定在那里,此时,敌人原本密集的攻势也一下子停止了。 崇光看着这一切,他几乎要怀疑自家小姐的另一个技能是控制时间了。 但时间并没有停止,崇光能听到外面一阵一阵风声,能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气氛,双方紧张的神经快要把空气烤热。 在下一瞬间,崇光感受了一股莫名的颤动,就像是一阵声波由远及近向他袭来,而声源,是岳听澜! 好像室内所有的物体在一瞬间有了生命,水果刀,碗筷,盘子,以及碎裂一地的玻璃……还有刚刚攻击他们的暗箭,全都悬浮在空中,环绕在岳听澜身边,就像是失去了重力的世界,而她是这世界的中轴。 这些物体,全部变成了她的手下,听她号令。 处在中心的岳听澜似乎眨了一下眼睛,也似乎没眨,总之,所有漂浮在空中的物体,都同时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射去,屋外传来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一切,从开始到发生,不到十秒钟,快得像从未发生,岳听澜依旧立在客厅中央,冷静且平静,如果不是现在屋内已经空空如也,自己背上满是冷汗,崇光会以为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岳听澜也只不过是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 但事实表明,自家小姐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做完这一切,她脸上露出了似乎是很难受的表情,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缓缓蹲在地上。 「怎么样?我扶你去休息一下,我去叫自卫队的人来。」 崇光眼疾手快,扶起岳听澜,准备带她去卧室,自家此时额头沁出了细汗,崇光并不知道刚刚那到底是什么本事,但估计也花费了她大半精力。 就在此时,又有一支箭朝他们射来,那由于在空气中快速移动发出的「嗖嗖」的声音,崇光听得分明,他侧身挡在岳听澜面前,肩部顿时传来剧痛。 「妈的!现在还有气在我地盘上撒野?」 见状,岳听澜似乎一下子就恢復了力气,寻找暗箭飞来的方向出去了。 崇光躺在地上,肩膀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流着血。 那应该是个很严重的伤口,刚刚那一瞬间,他只觉得那支箭直直穿过了自己的肩膀,明明是细得让人难以分辨的物体,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却勐得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撕裂了。 第65页 从小到大,他从未体验过这种疼痛,只一秒的时间,他便失了力气,重重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背部于是也整片整片传来锥心的痛,而此时的他,却是喊也喊不出来了,只有不停从额前冒出的冷汗代替着他浑身上下的细胞叫嚣着痛苦。 很快,岳听澜就回来,估计这次,她已经把所有的敌人收拾妥当了。 「你躺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这话,她就又走了,在那一刻,崇光突然很想拉住她。 岳听澜带着一支针剂回来了,她稍微清理了一下崇光的伤口,就直接往受伤的部位注射。 「你怎么不问问我给你注射的是什么?」 岳听澜单膝跪在崇光身边,她低着头,缓缓把十几毫升的液体推入崇光的血液里。 崇光躺在地上,静静看着岳听澜,现在的他其实不太听得清身边人说的话,身体在持续失血导致他精神有些恍惚,是伤口传来的一阵有一阵的剧痛才勉强让他保持了一点清醒。 与身体上的疼痛相比,针头刺入皮肤的感觉实在微不足道,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清醒都被他用来注视眼前这个人了。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人正在很认真的看着他。 「崇光?」见他没有反应,便俯下身来,以一种极近的距离看着他。 「崇光,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39章 chapter 39 「崇光,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段声波从岳听澜口中说出,经过空气的传播,到达了崇光的耳朵。 神情依旧恍惚的崇光花费了十几秒钟才分辨出,这段使自己耳蜗振动的波形到底意味着什么。 之后,仿佛身体上所有的痛苦在一瞬间都消失了,只有嵴背靠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还有跳动得愈发热烈的心脏传到耳膜的「咚咚」的声音。 眼前的这个人,又凑近了一些,问道,「是这样吧,不然你为什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救我呢?还有,你平常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 刚刚注射进血液里的液体马上就发挥了作用,崇光能明显感到自己身上留出的液体在变少,神情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恍惚,受伤的部分还有些痒痒的,那是新生的组织在填补被撕裂的部分。 手脚似乎也能活动了,刚刚由于剧烈的疼痛失去的力气也在慢慢恢復,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完整地说出一段话了,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外流进室内,流过相顾无言的两人身边。 崇光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岳听澜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自己一身狼狈躺在地上,而她就这么俯视着自己,身后是被打倒的保镖壮汉。 这样的场景,是当时的崇光从未见过的,他从未见过身手这么矫健的人,也从未见识过在此场景还能如此自若的女人,那晚上的相遇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却把每一秒都记在了脑海里,在之后的每一天里,他都会想起这个人,都会深深地思念这个人。 后来,崇光想,这大概是喜欢,人们口中所说的毫无道理的喜欢。 也真是毫无道理,在之前的时光里,见到父母之间失败的毫无意义的爱情,他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别人,没想到,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喜欢」这种感情,就在他心底发芽了。 而此刻,这株枝芽早已成长到无法再呆在心房那样狭小的地方,直接把枝叶送到了心上人的眼前。 崇光知道终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今天,会是这样一个,糟糕的晚上。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岳听澜没有继续说话,崇光也没有开口回应,室内安静地出奇,直到岳听澜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慕叔呢?」客厅里只有两个人,她于是立马起身去找人,离开了崇光身边。 崇光的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岳听澜身上,在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他光忽然就有了力气支起身子,大脑一下子又恢復了正常的运转,可以好好观察当下的环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几乎已经完全癒合了!这一定是刚刚岳听澜给他注射的针剂的效果,这区区十几毫升的液体竟有如此效果? 不过,崇光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有令人惊奇的,他之前确实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药品,一如之前他未曾见识过岳听澜这样的人。 就当作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吧,自己现在就做好一个管家的本职工作就行。 崇光在地上平復了一下心绪,便去赶过去帮助自家小姐。 岳听澜最后在屋子的储物室里找到了已经昏迷的慕朝,看情况是因为电击失去了意识,他应该是正好在储物室里收拾东西的时候碰上了这伙人的袭击。 崇光在她之后匆匆赶来,「慕叔怎么样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在战场上习得的知识,岳听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慕叔现在的身体状况。 「应该没有很大的事,但还是要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崇光点点头,「刚刚我已经通知了泊松,叫他带了比较可靠的医护人员来。」 市长家遇袭毕竟不是什么小事,普通的医护人员来处理怕是只会传出去掀起轩然大波。 「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保密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斯坦市现在已经很不安全了,再瞒下去只怕大家都会忽视事情的严重性,怕是已经不行了。」 第66页 岳听澜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每到忧虑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做。 而经过刚刚那一场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斗,此时的岳听澜也不再掩饰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直接单手把慕叔扛到了客厅,又隔空操纵了张抹布清理客厅里的血迹。 「……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目睹一切的崇光三观依旧在震颤,他一直是一个生活在普通世界的普通人却分明看到了科幻世界里的景象。 「共鸣,」岳听澜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知道自己说这话别人估计也不会懂,「因为我身体某些特殊的构造,我可以和一种特殊的金属元素产生共鸣,进而达到操控它们的目的,我家里所有的物品,都经过了特殊处理,加入了那种特殊的金属元素;同时,这也是我受不了现代智能电器的原因,它们发出的辐射会干扰我的共鸣。」 「……」崇光似懂非懂,「所以这也是你在战场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原因?」 「确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我一个女人要和战场上那么多一起拼命,总要有些特殊的本事吧,还有你那个形容词是怎么回事?」 听到八字的形容词,岳听澜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绷不住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 「……是啊,我一直都是这么……这么崇拜你。」 看到自家小姐的笑,崇光脸又顿时红了半截。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么?」 「……」 室内的气氛顿时安静且尴尬起来,崇光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却无力吐槽道,自家小姐还真的是会挑时间说话啊…… 好在泊松以及他带来的医护以及安保人员很快就赶到了,后者很迅速地把慕叔送去了医院,而泊松则是仔细查看了一番岳听澜家的具体状况。 此时的斯坦市市长家,客厅内空空如也,院子里一地狼藉,几具已经冰凉的躯体歪斜倒在草丛里,室内三人,两人负伤,但唯一安好的那个人,很明显才是此次不明势力袭击的目标。 对此,泊松震惊到半天才组织出完整的语句,「怎么会成这样?一开始接到你管家的消息,我还以为是你收到了什么恐吓信,没想到这群人竟然会直接闯到你家里?还搞成这个样子?真是……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这话表面上看饱含关心,仔细分辨却发现,这位岳市长多年的手下语气似乎没有半点对上司的关心,只有对现状的震惊,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对袭击者的同情,他心道,这群人真是不想活了,竟然直接往枪口上撞?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上司冷冷的声音传进泊松的耳朵。 「咳咳,我在想,这些人干嘛会突然闯到你家来?」 「我也不知道,现在根本就抓不到活口,不知从何问起,斯坦市这地方信息又这么闭塞……我根本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 岳听澜此刻是又摇头又揉眉心,已经是双重忧虑状态。 泊松也心急,「可是你是市长,一市之长诶!你都没有接收到什么消息吗?上级没有和你发什么消息吗?你之前不是还去参加会议了?」 岳听澜:「我现在觉得,那些人不仅不会给我发消息,估计还会直接避开我……我应该是被他们孤立了。」 泊松匪夷所思:「谈何孤立?怎么,德斯波特还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你不就是意见不合和他吵了几架吗?」 岳听澜严肃道:「不止是这样,他之前的那个研究我没有同意参与,应该对他影响很大,据我所知,现在项目进程已经完全停止了,除此之外,德斯波特后来还准备起草科技禁令,我也大力反对了。」 「科技禁令?」 听到此话,泊松和崇光都是一惊,这是什么意思,禁止科技发展的意思吗? 岳听澜皱眉,他们此时的震惊,一如当时听到这个草案的自己,「具体的内容我也不大清楚,那只是一个草案,但想来无非就是德斯波特想在战争胜利之后进一步巩固自己的统治,于是就起草一些便于控制人心的政策罢了。」 泊松继续问道:「你又因为这个草案,和德斯波特起了冲突?」 「不,我没有和他起冲突,但我可能是整场会议里唯一一个持反对意见的人,除我之外的所有市长,无一例外,都大为称赞。」 现在一闭上眼,岳听澜还能看见当时会议里的场景,在听到「科技禁令」的时候,在场的人几乎是全都眼前一亮,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只记得,自己那一瞬间感到无比的震惊和噁心。 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坐在富丽堂皇的会议厅里,堂而皇之地讨论着吃人的草案。 岳听澜坐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回到了小的时候,父母轻易地就可以剥夺她受教育的权利,想起在自己生活的那个地方,有多少人,一代又一代,一辈子又一辈子,重复着看不到改变的生活。 「他们都知道『科技禁令』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些什么,可是他们都不在乎,在场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拍手称赞。」 那场会议的其他人,有些也是因为科技因为教育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如何就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呢? 第67页 泊松在此时意识到岳听澜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她为何会被孤立。 愤怒的争吵很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但异乎寻常的平静却意味着难以接受,意味着真正的失望和放弃。 在那场会议之后,岳听澜真正看清了自己的领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真正放弃了德斯波特,而德斯波特也同样看出了这种放弃,他放弃了岳听澜,还有她身后位置偏远,地理条件差劲,毫无价值的斯坦市。 第40章 chapter 40 斯坦市市长家被袭击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斯坦市的大街小巷,大家对此议论纷纷,有人惊恐却也有人不太相信,因为岳听澜不仅是一市之长,还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这样的人物,家里都能遭受袭击?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岳听澜就直接发表了电视讲话,承认了自家在昨天晚上遭受袭击的消息。 「昨晚,我家遭受了不明势力的袭击,但幸运的是,我本人并没有受伤。」 吃瓜群众们都围坐在电视前面,听到此话,大家都舒了一口气,人群中传来类似「我就说吧,咱们市长不会有事的!」的话语。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告诉大家,斯坦市现在处在一种很危险的状态,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都表面,斯坦市遭到了不明势力的入侵,但目前为止,对于这群人入侵斯坦市的具体目的,我们还不太了解,在此我给大家道歉,我和我的团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解决方案。」 吃瓜群众们都默默停下了手中正在吃的瓜,安静看着电视屏幕。 「在最近的这段时间,我希望大家能尽可能地离开斯坦市,去自己别的亲戚家借宿或者出去旅游都可以,我知道这有些困难,大家可能也很难理解我的话,但是,我之前在战场上的经验告诉我,斯坦市近期还会有事情发生,我怕这会给大家带来危险,还希望大家能接受我的建议。」 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刚刚市长的这段话,他们真的还不太能理解,怎么就开始劝大家离开斯坦市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当然,不管怎样,我不会离开斯坦市,斯坦市并不是我的家乡,但待在这里的这一年多的时光,已经让斯坦市在我心中有了很重要的地位,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最前线,保护这座城市。」 市长的电视讲话结束了,吃瓜群众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瓜,鼓起掌来,有些捧场的人,已经开始为市长的坚持而欢唿,但是……他们依旧没有理解市长的话,也不打算现在就离开斯坦市。 岳听澜考虑到了这一点,在结束了电视讲话之后,她就直接安排泊松,护送慕叔,以及其他斯坦市官员的家人出城。 泊松愤愤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斯坦市自卫队长官!我怎么能离开这里?」 岳听澜的态度则非常坚决,「你必须离开这里,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人留在斯坦市,而且只有你走了,才会让更多的人信服,让他们离开这里。」 泊松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们这里是大后方,无论如何战火也烧不到我们这里的!我最近托人去打探了,我们周围的城市都平静得很,前方的战局也依旧很稳定,那些人就是一小部分熘到后方来的逃兵,干不出什么事的!」 「证据呢?」岳听澜反问道,「你说这些话的证据呢?这些都是乐观的猜测罢了。」 「可是你的猜想也没有证据啊?」 「这是我的直觉,这么多年,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 泊松哑然,他知道这次自己这个上司是无论如何都会命令自己走的,自己再不同意,估计就要被绑起来了。 「那你呢?你把你身边的人都送走了,就自己一个人留在这?」 眼前的人却是很自然的回答了一句:「崇光和我在一起。」 「崇光?你那个小白脸管家?不是,他是在自卫队练了几天,可现在他能干嘛啊?难道他比我还靠谱吗?」 这是泊松下意识的反应,虽然在说完这话,泊松就意识到,岳听澜留崇光在身边,只怕根本就不是因为崇光比较能打比较靠谱。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男人啊?」 他凑近岳听澜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赶紧去给我准备出城的事宜。」 岳听澜一副「你脑子里想些什么」的表情,匆匆走了。 斯坦市自卫队长官带领一批官员离城的消息一出,城内的百姓们纷纷觉得当初市长那一番话似乎不是闹着玩着的,也开始考虑何时离开,如何离开。 这一段时间,每天都有百姓离城,斯坦市居民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率减少着,现在的斯坦市,比往常冷清了不少。 在慕叔被送走了之后,岳听澜家里只剩下两个人,愈发冷清。 「事情真的会有这么严重吗?」 崇光能感受到城里日渐冷清的气氛,而从热热闹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只花了几天的时间,事态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 「我不确定事情到底会有多严重,现在我只能是做最坏的打算。」 这一年的时光,岳听澜也和崇光一起经歷了不少事情,现在也不在他面前遮掩些什么,「我昨天去问了德斯波特知不知道斯坦市的情况,知不知道有敌方的势力熘进了斯坦市。」 第68页 「……他说了些什么?」不知为何,崇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整个人就在装傻,也就是说,他都直接懒得找个接口来敷衍我了,而对于我最近叫市民们扯离斯坦市这件事,他也什么意见都没发表……这实在是太令人奇怪了,我确定这近期的不明势力绝对受他旨意入侵斯坦市的,但是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你别太焦虑了,喝口水。」 在这种时候,崇光除了倒些茶倒些水缓解紧张之外,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斯坦市自卫队近期也加大了巡逻的强度,提高了禁戒,但事实就是现在的斯坦市比之前还要平静,他们再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明势力,但环境越是平静,就越让人不平静。 斯坦市上方平静的天空里,不知道孕育着什么风暴。 在人类歷史中,有一个「墨菲定律」: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也可以理解为,如果你担心某种糟糕的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墨菲定律」最终应用到斯坦市的时间,是华夏历2086年初的某一天。 那是天气很好的一天,万里无云,太阳明晃晃挂在空中,直到出现了第二个太阳,它加速下坠,马上就要落到斯坦市所在的地区。 还留在斯坦市的人们纷纷出门观望,他们以为那是白昼流星,是罕见的坠入人间的陨石,都在心里许着愿望,希望斯坦市的情况能马上好起来。 但人们很快发现,那其实是一颗灾星,它似乎在燃烧,冒着黑烟拖着尾巴,它若是落到地上,只怕很多生命都要毁灭。 人们都尖叫着想要逃跑,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靠!没想到德斯波特竟然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之前还真是高估了他!」 见此情景,岳听澜只觉得自己气到了一种境界,完全盖过了应有的惊慌。 「我们这个时候……要怎么办?」 崇光显得有些呆滞,他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在人生最后的十几秒里,但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人们都说在一个人临死的时候,他一生的时光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放映,但此时崇光眼前什么也没有,或许是因为最让自己怀念的就在身边吧。 念及此,他竟平静了下来。 「跟我来!」岳听澜把发呆的崇光拉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漆黑一片,崇光却分明见到岳听澜戴着一个发光的似乎是由金属制成了头带。 「你这是什么?」崇光想去触摸,但却被岳听澜挡下了。 「待会你就站在据我一米的地方,无论外界发生了什么或者我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动,」岳听澜深唿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头上的头带,「它应该能让我们逃过这一劫。」 话音刚落,外界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定是那白昼流星坠到了地上。 崇光感受到了强烈的振动,似乎整个地球都在摇晃,温度也在急剧上升,一股强有力的冲击波由远及近摧毁了所到之处的一切物体和生命。 忽然间,天光大亮,强烈的光线让崇光睁不开眼,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站在自己前方一米的人浑身都是血,因为过于痛苦,整个人已经无法站立,半跪在地上,但鲜血依旧不停地从额前留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是更加刺眼的鲜红。 「岳听澜!你……」 「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因为剧烈的疼痛,整个人也在颤抖,刚刚这一喊,估计已经把全身仅存的力气用掉了一半。 于是崇光只能在距她一米的地方站着,眼睁睁看着她发抖。 时间从来没有这么漫长过,崇光一直在数着一分一秒,等着岳听澜解除自己这种防御的状态,等着外界的爆炸停止。 不知过了过久,周围终于平静了,崇光隐约能看到处于岳听澜保护圈外围的情景,所有的建筑都被夷为平地,估计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存在了。 而此时的岳听澜也是虚弱到不能再虚弱,她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用嘶哑的声音吼道:「我岳听澜不会就这么完了,德斯波特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为斯坦市的人们报仇!」 她倒下了,倒在了崇光的怀里,最后,她用无比坚毅的眼神看着崇光:「你带我去找一个,叫方然的人,他在……」 ——————————————————————————————————————————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环境不太正常甚至有些可悲,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 中考我考得不错,于是得到了免学费去省城高中念书的机会,那个地方,和我的家乡很不一样。 那里交通便利,科技发达,老师上课用的仪器都是之前的我从未见过的,而我的同学们,他们的生活环境家庭氛围,也是我从未见识过,甚至是难以想像的。 我读了很多书,也跟着同学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人的一生可以有这么多选择,不是只能一辈子待在家乡那个小地方,永远重复着长辈的生活;原来所有的孩子都可以被寄予厚望,无论性别如何;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还有那么多事物值得我去追寻。 于是我拼了命的读书,为了去一个离家远的地方上大学,但在高考后,我才发现我还是低估了自己原生家庭的恶劣程度,低估了家乡那群人的可悲。 第69页 当我的希望要被掐灭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为我惋惜,所有人都认为理应如此。 我几乎绝望,以为自己一辈子就是这样了,但是战争爆发了,战乱一下子席捲了我的家乡,把所有人扯离了原有的轨道,也把我扯离了原本可悲的命运。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我一次,她让在战区里漂泊的我遇到了方然。 他是浑身充满着秘密的男人,用难以想像的先进的科技改造了我,给了我奇异的能力,我也因此在战场上如鱼得水,成了敌人眼中令人忌惮的存在,也让首领注意到了我,给了我极大的权力,甚至统领一方的官位。 说实话,在战场的这些年都有些让我忘了过去的自己,忘了曾经在家乡的岁月,后来的我,一心只想着赶紧把任务执行完就退休回家当咸鱼。 但是在参加那个会议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我不能这样的事情重演,不能让我的悲剧再发生在别人身上,不能让别人的希望,也这么被毁了。 以前读书时,我看过一条墨菲定律:任何事情,不论可能性有多小,总会发生。 哪怕阻止德斯波特是一件可能性近乎为零的事情,我也会让它发生。 ——岳听澜 第41章 chapter 41 在天劫之后,人们逐渐接受了神明的存在,每当遇到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或者难以接受的悲剧,人们就会寄希望于神明。 当然,总有例外,而他们,也最终成为了改变歷史的人。 ——《德斯波特帝国史》 「这就是……我们之前生活过的地方?这个地方之前竟然是个城市?还……还是我之前治理过的地方?我也太失败了吧……」 曾经的斯坦市市长,现在的岳岳正和崇光一起,慢慢走入穹顶之下,天劫之处。 在岳岳和崇光眼前,是一片荒芜,连断壁残垣都没有,似乎在此之前存在的所有事物都被某种瞬间爆发的强烈能量吞噬了,就像是没有没有大气层的荒凉行星的外表面。 而这一切,被边缘散发着金光的穹顶包裹,被来纪念管参观的市民们跪拜,想到此,岳岳竟品出几分讽刺的味道。 「你并不失败,这一切都是德斯波特造成的。」 再次回到故地,崇光只觉得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他和岳岳不一样,他并未失忆,在曾经的斯坦市生活的种种细节,曾经熟悉的人和事,他都记得真切。 「所以这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牺牲这么多人,他有什么好处吗?」 离天劫之地的中心越近,看到的景象就愈发荒凉,边缘的地区还有很多植物和小动物活动,可中心地区,就几乎是寸草不生了,岳岳只觉得气愤,怪不得之前在电视上见到德斯波特她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合着是自己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德斯波特为什么这么做,估计也就是为了排除异己,巩固统治吧,但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他的真正目的,以及他阻止做过分的事情,都要靠你了。」 说完这话,崇光的目光便从远方落到了身旁的岳岳身上,他认真地望着岳岳。 眼前的这个人,和之前的岳听澜,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却也确确实实是很不同的,崇光之前希望,她一辈子都是岳岳,这样就能一直平平淡淡生活下去,可崇光也渐渐意识到,这不可能,只要他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该遇见的人总会遇见,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有太多正确的事情要去做,岳听澜不会希望永远成为岳岳,自己也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我就算知道了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也变不回之前那个市长啊,这些事情我做得到吗?」 在来的路上,崇光一改往日一问三不知的态度,把过去发生的种种事情都向岳岳一一道来,包括她过去的身份,担任市长直至天劫这期间做过的事情。 这给岳岳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很重大的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毕竟在她之前看过的小说里,主角在领便当之前都会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在崇光的描述,自己之前的梦里,还有残存的一些记忆里,岳岳能感觉到,之前的自己,也就是岳听澜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一个打十个不带眨眼的那种,虽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性格还有身手似乎在慢慢改变,有一点过去的影子,但现在的自己……也就是个拳打北海幼儿园的水平。 如果真的面对了德斯波特……岳岳只怕自己是凶多吉少。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是未来。 崇光紧紧握着岳岳的手。 「对啊崇光,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没告诉我?」 「什么事?」 「就是在天劫之后发生的事情,这个地方都成这样了?我们俩怎么还好好的?我又是怎么失忆的?」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可是你的僱主诶!」 听到岳岳这话,崇光不禁笑了出来,心道这活学活用的能力还真是不错。 「这是秘密,之前的你告诉我,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就算是岳听澜本人去问也不能说。」 岳岳:「……」 还有这回事?保密都保到自己头上了? 崇光一副很轻松的表情:「我想那不是什么大事,以后你就会慢慢想起来的。」 第70页 于是岳岳只得依旧漫步目的在荒地上散步。 「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就想问了,」岳岳突然想起了什么,「德斯波特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吗?为什么你要他们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啊?」 崇光的语气异常肯定:「德斯波特不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而是冲着你一个人来的。」 「为什么?」 岳岳都有点被这么肯定的答覆吓到了。 「他之前就想要除掉你,可现在你还活着,我怀疑他是想斩草除根。」 听到「斩草除根」这四个字,岳岳身子竟不自觉得颤抖了一下,有些瘆得慌。 「……斯坦市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去的地方吗?一定是因为我?」 「斯坦市在之前就是一个地理位置偏远,物产又不丰富的地方,就算是在战争时期都入不了敌人的眼,很少受到影响,在天劫之后,斯坦市就更没有什么价值了,他能亲自来斯坦市,除了你,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除了你,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这句话好霸总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德斯波特有什么关系呢…… 岳岳突然又非常不靠谱地陷入了粉红幻想之中。 而这,大概也是她和岳听澜最大的不同。 「你在想什么?」 崇光的声音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 「啊……我在想,慕思和还有泊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在这个时候,岳岳也确确实实想起来留在斯坦市城中的那些人。 「我也不知道,估计正在和德斯波特周旋,不过现在你不在那里,德斯波特也找不到你,估计很快会走的。」 岳岳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当初说,他们一定不会找到这里来,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你看着周围,」崇光指了指天劫之处的中心之地,「德斯波特当初不知道使用成为造成了天劫,但结果就是这里到现在都是高辐射危险区,寸草不生,没有生物可以活在这里,他们是不可能想到我们在这里的。」 「那……」岳岳指了指自己和崇光。 「除了我们,我们两个可以说是仅有的,身体可以在高辐射状态下正常生活的人。」 「什么!为什么?」 「这也是秘密的一部分,我也不能告诉你。」 「……」 不过话虽这么说,岳岳也大致能猜出一些,自己和崇光应该都是在天劫中受了重伤,之后经过了某些不能说的事情,自己和他的伤不仅治好了,还变得很厉害。 这样,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有不正常的大力气,崇光为什么身手那么厉害了。 「那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等泊松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应该就会派人来接应我们的。」 「可……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啊,德斯波特以后肯定还会来找我的。」 崇光没有回答,他知道这就是事实,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未来无法预料。 就在这时,岳岳充满诧异的声音响起。 「崇光,你看那天上发着光的是什么?好像向我们这里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个无神论者,岳岳都要觉得那是天神降临了。 向他们飞来的物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和这天劫穹顶一样的金色光芒。 崇光抬头,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又看到了一颗白昼流星? 第42章 chapter 42 在大白天拖着尾巴降落于地面的流星,人们称唿它们为白昼流星。 虽然那是个好听的名字,但着实是个不详的事物,每当它降临于世,总会带来破坏和毁灭。 看到天空中那个向穹顶飞来的不明物体,崇光没有由来地想起了改变他命运的那一天,想到这令人感到害怕的荒芜,崇光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就好像身体里全部的力气被突然间抽离。 「崇光,你怎么腿软了?那个飞行器……也不一定就是沖我们来的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虽然没有之前的记忆,但见此场景,岳岳也能猜到一些,让之前的斯坦市变成如今这般荒芜景象的,只怕也是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 崇光揉了揉眉心,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但一闭眼,岳听澜浑身是血倒在他面前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到现在也没能走出来。 最后,还是岳岳挡在了他身前。 「白昼流星」离他们越来越近,速度也逐渐降了下来,岳岳这时终于看清楚,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先进的飞行器,降落在他们面前之后,从上面下来了全副武装的一队人马。 岳岳心道,德斯波特来到斯坦市的目标果真是他们,而且现在的位置已经不知为何暴露了,就算是在此高辐射地区,他们依旧有办法来搜捕。 今天,真的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来人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奉德斯波特元帅之命,请岳小姐和崇光先生和我们走一趟。」 岳岳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他们着一整套防护整备,还配备了各种看上去攻击力就极高的武器,有几种岳岳在之前学校图书馆里的武器图鑑上看过,都是动动手指就能把自己和崇光烧成灰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和他们硬碰硬绝对是找死,不能硬来,只能在别的方面想办法了。 第71页 过了半分钟,岳岳依旧站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一直眨着眼睛看着他们,也没说话。 站在她面前的人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情景,以为是岳岳没听懂说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岳岳眼睛眨了半天,终于开口:「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诶,德斯波特又是谁啊?」 她现在记忆不全能力退化,刚刚思索了半天,决定直接装疯卖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惊,心说难道传言是真的,曾经叱咤风云的岳听澜现在果真变成了个憨憨? 领头的人笑了笑,打算不再和岳岳他们浪费时间,「我们没有认错人,岳小姐还是直接和我们走吧,也省得耗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完,就示意自己的队员上前把人押走。 「你们怎么能这样!讲不讲道理,我劝你们最好别过来!」 见状,岳岳拖着腿软的崇光就往后退。 那些来抓捕他们的人只觉得好笑,防备心倒是也直线下降,慢慢悠悠走到岳岳和崇光身边,打算把他们两个人分开,直接打包带走。 就是现在!之前的装疯卖傻,等的就是他们丧失戒心靠近的时刻。 面对着来人,岳岳直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要害部位上,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面前的那个男人就□□着倒了下去。 不过岳岳的目标并不是打倒他们,而是夺取武器。 在面前的人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岳岳干脆利落抢下了那人身上一把似枪非枪的武器,这个东西她有印象,之前看过的武器图鑑上有这把新式武器的介绍,还有简单的使用说明。 挖掘记忆的潜能在那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岳岳硬是记起了武器图鑑上的那一页内容,把手中武器的功率调到最大,对着那个飞行器的机翼部分就是勐烈一击。 随着一声巨响,不明飞行器即刻报废。 爆炸掀起了一阵气浪,热浪和灰尘一起扑面而来,打在人脸上生痛,岳岳一边掩面避着风沙,一边被自己刚刚的动静惊吓得心跳加快。 没想到这武器威力这么大,也没想到……这些人似乎比她想像得好对付一些。 没来得及歇口气,岳岳又直直把武器对着自己。 「你们都别轻举妄动!要是把我的尸体带回去,只怕你们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从看到那个飞行器开始,她就推测出德斯波特此时是一定不会让她死的,不然直接再来一个白昼流星把这快地区炸个干净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派人来抓她。 「真是没想到啊,岳小姐果真是女中豪杰,传言说你能力尽失,心智不如常人,只怕都是不知好歹的人瞎说的,我们也是愚蠢,竟也真的相信了。」 此刻,那个领头的人的语气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平和,带着些愤怒,有几分怒极反笑的意味,也对,在刚刚十几秒的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接连折了一名队员,还有一架飞行器。 「那岳小姐,希望我们怎么做?」 这句话似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因为有防护面罩戴着,岳岳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用头髮丝想也知道,肯定异彩纷呈。 「你们所有人,把自己的防护头盔摘掉,扔到距离自己至少五米的地方。」岳岳说着这话,举着武器的手倒是分毫未动,依旧稳稳对着自己,拇指甚至扣上了武器开关处。 这是她想到的最周全的办法,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是高度戒备状态,就算是解除武器,单纯拼武力已经没有胜算,只能想办法让他们离开这里。 而天劫之处是高辐射地区,没有防护头盔正常人无法长时间待在这里,战斗力也会直线下降,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胜算打赢他们,也能保证这些人一定会离开。 「岳小姐真是好生厉害,韩某佩服。」 领头的那人第一个把自己的头盔摘下,狠狠扔到了一边,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不情愿地跟着做了。 而一旦这么做了,剩下唯一的选择就是立马离开高辐射的地方。 见此情景,岳岳脸上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还分了点心思看了看要抓捕她的人长什么样,那人皮肤黝黑,侧脸一道疤痕,看上去是个饱经沧桑的勇士。 「你要是真心佩服,以后可以为我卖命!」岳岳心情大好,这句话不知为何就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是岳听澜才会说的。 闻言,正带着队员撤退的「韩某」回望了一眼,又愤愤离开了。 危机暂时接触,岳岳松了一口气,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但她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 刚刚的经歷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而自己的一言一行,也像极了岳听澜,就好像有某种未知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行动。 这时,倒在岳岳身边的崇光站起来,「我就说,你可以做到的。」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欣喜。 岳岳看着他,「你已经恢復了?」 「是的,我刚刚一直在看你的反应,你和岳听澜确实很不一样,但是,在某些方面,你们又是一样的。」 「是啊我在慢慢变成我原来的样子,变成她。」知道自己在慢慢变强,岳岳却不觉得开心,她只觉得自己是岳岳,是独一无二的,而不是别的什么人。 虽然,她和岳听澜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第72页 岳岳嘆了口气,决定不再想这些事情,毕竟眼下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那些人还有可能会捲土重来。 「你说,他们为什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知道得那么准确。」天劫之地这么大,刚刚那伙人偏偏就是冲着他们这一小块地方来了。 「应该是身边有内鬼,而且,我们身上可能还被装了定位装置。」 定位装置?听到这,岳岳立马抬起了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是崇光给她安的有定位功能的手鍊。 「难不成他们在这手鍊上动了手脚?」崇光迟疑地凑近检查,竟真的从那串手鍊上发现了被外人加上去的部件。 那是一个看上去像水晶的串珠,和手鍊搭配起来并不突兀,但崇光是制作这串手鍊的人,一眼便看出了蹊跷。 「真的是有人动手脚?那会是谁做的?」岳岳开始思索在他们身边有可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人。 「总不能是慕思和吧?他不是慕叔的儿子吗?」岳岳心道,听崇光的描述,慕叔很靠谱,他总不能生一个这么不靠谱的儿子吧。 「不,不是慕思和。」崇光把那个水晶串珠拆了下来,生生捏碎了,他看着岳岳,眼神忽然变得幽深,「是何处安。」 第43章 chapter 43 天劫之处一片荒芜,没有植被遮盖,太阳炙烤着遍布尘土满目疮痍的土地,带来一阵又一阵绝望的风,岳岳和崇光,就静静立在这沙尘中。 「何处安?」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岳岳难以置信地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又立马镇定了下来,自己都能是得罪了元帅被史书除名的市长了,别人反个水怎么了? 「我好像想起来了,你几天前是不是和我说过,何处安这个不能轻信?」 似乎就是自己第一次去天劫之地的那天。 「是的,之前我跟踪过他。」崇光神色如常,平静得仿佛只是去散了个步。 「什么?你为什么要跟踪他?」 「因为我有些怀疑他,而且,那天我发现,他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崇光的这句话听起来不明不白的,何为「不该出现的地方」? 「所以?你觉得他很可疑?但行踪可疑也不代表他就会背叛我们吧?感觉他平时一直都神出鬼没的。」 在岳岳的印象中,何处安一直是开朗聪明的正义使者,不像是会和德斯波特一伙的人。 「在你身上安装追踪系统的人必须具备一定的电子方面的知识,而我们目前生活过的斯坦市和圣托里尼村都是极其落后的地方,鲜少有人具备这个能力,而和我们还有密切接触的,也只有了他了,最重要的是,何处安知道我给你的手鍊是装了定位系统的。」 「这……」 听完崇光这一大段,岳岳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确实,这些理由太充分了。 「如果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话,那现在的情况不是非常糟糕?何处安那么了解我们,在斯坦市的住处都是他安排的,」岳岳的脸上添了几分浓重的忧愁,「不过,他不是普罗米修斯的人吗?不应该是和德斯波特对着干的吗?怎么会这样?」 崇光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们只能看到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能知晓他的真心,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个人极其复杂,之前通过一些小事就可以看出来,他做事是不在乎手段的。」 这可以说是对何处安非常负面的评价,让岳岳不禁思索,这段话足够客观吗? 一直以来,崇光对于何处安都没有好态度,刚刚的话,会不会是他的个人情感影响了客观的判断呢?但是他列举的那些理由又实在是很有说服力。 看来,现在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想了,岳岳嘆了口气,「崇光,你说现在泊松他们那边的情况会不会很糟糕?」 「估计是的。」崇光只觉得岳岳话里有话,转头问道,「你想回去?」 「对,德斯波特是冲着我来的,不能让泊松他们为我承担这个代价,而且,我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这是岳岳认真思考之后的结论,同时,她也确实不能忍受自己一直躲藏而让别人出头。 「好,我和你一起回去。」 令人意外的,身旁的男人没有一丝反驳,直接就贊同了这个冒险的决定,岳岳有些不太适应,「你怎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保你平安了,一味逃避已经没有用了,而且我现在越来越相信,你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处理好这一切。」 说完这话,崇光轻轻地笑了。 此刻,太阳在他背后,岳岳站在阴影里,只感觉到温暖,没有燥热。 「但是在回去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 「什么?」 「你还能找到我们当初生活过的地方的具体位置吗?我想去看看,或许我能记起一些事情。」 「应当还是可以的。」崇光抬头,环望四周,又似乎是很努力地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拉起岳岳的手,「跟我来。」 不知为何,岳岳只觉得心跳隐隐在加快,牵着崇光的那只手也不自觉加重了力气。 如果,如果她真的能见到自己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如果自己真的记起了过去的事情,会不会又发生很多变故呢? 脑子的胡思乱想还没理清,岳岳就已经被崇光带到了目的地。 第73页 视线前方还是一片荒芜,不过眼前这被沙尘掩埋的地下似乎有些不对劲。 「天劫降临的时候,我们躲进了地下室,当时你用尽全力……保护了我们两个,这个地下室,应该是这里保存最好的地方了。」 两人面对那块特殊的沙土,沉默着。 崇光是因为思绪涌上心头,自几年前他带着重伤的岳岳离开斯坦市之后,就再有没有回到过这里,或者说,这些年他一直都逃避着这里。 而岳岳则是有些紧张,面对着被埋葬的自己的过去,她有些紧张。 最终,两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埋头刨土。 时间紧迫,他们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挖掘着,很快,一些大件的陈旧的家具渐渐显出了轮廓,这些木制的东西时至今日还能保存完好,想必是在天劫降临之时受到了保护,这里,确确实实是那个他们当时待过的那个地下室。 这里,也一定还埋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在沙土里刨了半天,岳岳和崇光两人都已经蓬头垢面,终于,他们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东西,那是一个纯黑的环状物。 「这是?」岳岳拿着它,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这就是你的头带!」崇光的语气有些激动,「你当时就是戴着它,凭空造出了一个屏障,保护了我们。」 「我……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好像……我和它有某种共鸣!」 说不清道不明但又确确实实存在的联繫,岳岳只想到了「共鸣」这个词。 「它是不是用一种特殊的金属做成的?我记得,之前在那个什么《发现神明》的课上听过,血统纯度高的人可以和金属产生共鸣,他们所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自觉的,岳岳的语速越来越块,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因为这个黑色头带的出现,她无法控制,更像是本能。 突然,那个纯黑色的头带勐然缩小,成了手镯的大小,扣在了岳岳的手腕上,就像是,回到了主人身边。 岳岳一下子跌坐下来,被崇光稳稳扶住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吗?」 在那一瞬间,似乎有很多事情涌进了脑海,岳岳只觉得头昏脑胀,但她还是推开了崇光,缓缓站了起来。 「你都想起来了?」 「我也不知道。」岳岳只觉得自己脑子很乱,错综复杂的记忆缠在一起,她还没来得及梳理。 但是,现在已经是该回去的时候,「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吗?不要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闻言,岳岳抬起了戴着黑色金属的手臂,正对着刚刚搜寻过的地区,尝试着产生共鸣,但是过来一会,眼前还是一片平静。 「我们走吧,这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就这样,岳岳和崇光踏上了返程,依旧是迎着风沙,而在这风声之中,还有另一个声音。 「好久不见,德斯波特。」 第44章 chapter 44 似乎是预料到了岳岳和崇光不会一直躲藏,天劫之地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经有全副武装的人员备着车在等待。 他们看到从风沙中走出来的两人,异常淡定,微微躬了身,而后拉开了车门,请两人上车。 见此情景,岳岳也没迟疑,直接就坐了进去,崇光跟在她身后,也俯身进了车,现在的他,仿佛又变回了几年前默默站在岳听澜身后的管家。 车辆飞速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由荒芜渐渐变得繁华,岳岳一直偏着头望着窗外。 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也是这样,岳岳想起自己几天前还是很新奇地,把这段路途当成是短途旅行。 现在全然没有这个心情了。 车内一直寂静无声,没有人告诉岳岳和崇光,他们要去哪里,将要面对什么。 大概是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的过程实在是消磨斗志的利器,岳岳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她开始胡思乱想。 德斯波特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我呢?他到底要干嘛呢? 这个时候,岳岳突然很想问问崇光,毕竟之前总是这样,她无论面对什么事情,都有崇光在她面前,闯了祸有崇光帮她收拾,但是现在…… 必须适应自己独自面对这所有的事情了,岳岳的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纂得很紧。 于是她开始指望过去的自己,绞尽脑汁,希望岳听澜能再次来到脑海里帮助她。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是岳听澜,她会怎么办呢?她会如何面对德斯波特? 岳岳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找寻过去的记忆,努力和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产生共鸣。 但是,最终一无所获。 车辆已经驶入了斯坦市城区的中心地带,这是岳岳之前从未涉足的区域,因为这里安保严密,禁止外人进入。 她有预感,这定是德斯波特待的地方了。 而德斯波特,她之前的顶头上司,被自己狠狠得罪以至于痛下杀手,现在还直接从首都飞到斯坦市来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岳听澜和德斯波特真的有如此深仇大恨吗? 一想到此岳岳只觉得唿吸困难,心里疯狂默念:我就应该一直躲在天劫之处的沙堆里,为什么要出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她的异常,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崇光默默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安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第74页 岳岳望着崇光,额头已经冒汗了,「我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好像什么能力也没恢復。」 崇光抬手,一点一点把岳岳额头上的细汗擦去,「没关系,你不用成为岳听澜,你做好自己就行了,我相信你。」 这实在是一句,再平常再乏味不过的鸡汤,岳岳苦笑。 但之前只要崇光这么说,她就会安心,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崇光,可是现在行不通了,她知道,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才是那个沖在最前头的人。 身份已经曝光的她,没有办法再做回原来的岳岳了。 不知不觉,车辆驶到了目的地,车门从外面打开。 岳岳和崇光下了车,面前是一栋高耸而壮观的建筑,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人,地上还铺了红毯,的确像是元帅的排场。 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走到他们面前,示意崇光先行迴避。 「……」 崇光和岳岳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换了个眼神,之后离开了。 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人,他们根本没有说不的能力。 于是,岳岳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人踏上向着建筑深处走去。 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她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自己之前,是不是也踏过这样的地面。 恍惚间,岳岳好像看到自己,走在红毯中央,而两侧站满了人,他们似乎是在鼓掌,也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有闪光灯,也有鲜花。 大概是触景生情,激发了过去的记忆。 过去与现实的景象同时在眼前放映,两者相似又不相似。 岳岳一直向前走着,而这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德斯波特! 这时,过去的景象和现实融为了一体,前方的那个人,穿着军装,肩章金光闪闪,面容冷峻,就像是用刀生生雕刻出来的一样,稜角分明,蓝色的眼睛镶嵌在鼻樑两侧,那目光,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在《发现神明》这堂课上,岳岳看过这个人很多次,每一次德斯波特在放映的纪录片里出现,在座的学生们就会狂热尖叫,她还听过有人疯狂地说,只要能见到元帅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就算只是跪着亲吻元帅的鞋子,也值得一生铭记。 想到此,岳岳低头看了看德斯波特的鞋子,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抬眸,正好撞上德斯波特投来的目光,对上那双蓝色的眼睛。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岳岳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了,反而是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怒气,可能是岳听澜赋予的这具身体的本能。 「好久不见,岳听澜。」面前坐在高位的人先行开口了。 这声音,经过空气直接传递到耳边,竟有些意外的好听。 「我现在不叫岳听澜,叫岳岳。」 「呵呵,」男人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忘了你换了个名字,但我还是比较习惯称唿你为岳听澜。」 德斯波特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岳岳面前。 「虽然知道你还活着,但是再次看见你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站在岳岳面前的高大男人俯下身来,用一种极其锐利的目光看着她,「我还是很意外,你的生命力比我想像得顽强很多。」 那目光是岳岳从未见过的,极其具备攻击性,像抓捕猎物的猎鹰,又像是盯着砧板上鱼肉的屠夫,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是天天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内心对岳听澜的敬佩之情就一波一波往上冒。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记得我了,还是——」德斯波特把尾音拉长,眼神依旧兇狠,语气中却多了几分戏嚯,「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我确实不怎么记得你,而且你的眼神看上去……也确实很吓人。」 话虽这么说,岳岳却一直抬头望着德斯波特,丝毫没有一点迴避。 「……」 德斯波特显然没想到岳岳回答得这么干脆直接,似乎是有些惊奇,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他们说你性情大变,记忆尽失,能力尽废。」 「……谁和你说的?」 简短的问句一下子打断了德斯波特原本的话,站在岳岳面前的元帅有些恼怒,「你不懂得尊重人的性格倒是没变。」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高位上。 岳岳依旧盯着他,「泊松他们去哪了?」 从踏进这栋建筑开始,岳岳就在观察周边的环境,这里没有她熟悉的人,就连泊松这个斯坦市市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在别的地方,」德斯波特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看着岳岳,「我想好好和你叙叙旧,不想让别人打扰。」 话说得挺漂亮,但他连个座位都没准备,自己坐着,岳岳站着,这一直都是一场不平等的谈话。 「叙旧?」岳岳只觉得这话很好笑,「我现在和之前的岳听澜已经完完全全不是一个人了,记忆也缺失了,没法和你叙旧,而且我觉得,现在的我好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吧,您何必大费周章直接从首都飞过来。」 到现在为止,岳岳还是没搞清楚德斯波特找她来的目的,而谈话的时间拖延得越久,她就越怕自己的心理防线会崩溃,怕自己不争气的胆量会打败岳听澜留给她的本能。 德斯波特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又走了下来,来到她面前,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你真的完完全全不记得我了吗?你看着我?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第75页 「……」 这人到底要干嘛?之前岳听澜和他不会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岳岳极其不适应,还有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某种能窥探人想法的仪器,让人瘆得慌。 「你……和你的下属都是离这么近说话的?」 「他们都希望我能靠近一点,」德斯波特笑了,「但你和他们不一样,这一点到现在也没变。」 「……」 画风越来越奇怪了,他到底是要干嘛?岳岳一面思考如何回应,一面仍在思索德斯波特的用意。 他一直在问自己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重点是不是在自己的记忆上?是不是自己知道了什么他不希望别人知道的事情? 岳岳迟迟没有开口,德斯波特也一直沉默着。 直到——终于有人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个似乎是德斯波特秘书的人一进来,就牢牢吸引了岳岳的目光,这人西装革履,身形修长,还有一张看起来桃花运就不错的,令人熟悉的脸庞。 那人竟是,何处安! 岳岳的眼睛瞬间瞪得有原来两倍大,饶是她再努力把自己的诧异压下去也无济于事。 虽然之前崇光已经给出了充分的理由证明何处安已经背叛,但是,但是这还是太难以置信了。 不久前何处安还一直和他们待在圣托里尼村,甚至还一起去上学,现在怎么就成了德斯波特身边的人了?这也太不科学了。 或者说,是自己看错了?这个人并不是何处安,只是长得和他很像? 见到岳岳惊诧的眼神,那人站定,礼貌得微笑了一下。 「真是好久不见啊,」岳岳决定试探一下,「何处安。」 这三个字,是一顿一顿说出来的。 对方没有否认,脸上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是啊,好久不见,岳岳,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想我现在应该称唿你为岳听澜。」 何处安甚至朝她微微鞠了个躬。 这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真是能把岳岳气得血压升高。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竟是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德斯波特在一旁看到这一齣好戏,只觉得好玩,心情大好,「现在时间不够了,你们可以回去慢慢聊。」 他做了个手势,周围立马又出现了一批人,看样子是要把岳岳带走。 「你要把我带去哪?」 「首都。」 「……等等我还有个要求!」 「哦?」德斯波特挑着眉毛,又俯下身近距离地看着岳岳,「什么要求?」 「我要崇光陪我去。」 德斯波特有一瞬间的迟疑,似乎没反应过来崇光是谁,尔后,他笑道:「放心,会把你的小男友一起带走的。」 「……」 岳岳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恍惚间,她似乎再次见到了岳听澜。 第45章 chapter 45 直到临走的时候,岳岳还是没看到泊松和慕思和,事实上,岳岳也没有见到其他的官员,按照她的设想,元帅亲临某地时,应该还会有其他的官员一起跟着,但是奇怪的是,这次德斯波特来到斯坦市,身边似乎只有来保护他的队伍,没有别的高级官员。 就好像,他是来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德斯波特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对外界放出的消息是:元帅在百忙之中亲临斯坦市,祭奠为「维护高纯度血统尊严」而牺牲的特殊管理处成员。 真实的目的,就鲜少有人知道了。 元帅的飞机,或者说飞船,极其高大气派上档次,设施齐全又舒适,岳岳和崇光只觉得自己是进了个五星级宾馆要飞去首都度假,虽然事实是,他们被软禁了。 「崇光,你以前去过首都吗?」 岳岳端着一杯茶,和崇光坐在窗边闲聊,看她这架势,确确实实像是要去度假。 「没有,以前每次岳听澜去首都的时候,我都在家里等着她。」 「嗯。」 「你现在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看着岳岳现在的这个样子,崇光悬着的心一直放下了一些,不知道德斯波特具体说了些什么,但是现在的情况应该还不是很糟糕。 「是啊,现在我又能怎么办呢?干脆以不变应万变吧。」 说完,岳岳抿了口茶,这茶有股淡淡的花香,她很是喜欢。 「怎么了?」她发觉崇光在出神地望着自己。 「没什么。」 有些话,崇光没有说出口。 岳岳坐在床边微微抿花茶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之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岳听澜,不仅是样子,气质和眼神也很像。 而岳岳,也有没说出口的话。 当时她在恍惚中又看到了岳听澜,或者说,是过去的记忆又浮现在了眼前。 对方告诉她,现在面对德斯波特切忌硬碰硬,就以原本的憨憨状态应对最好。 德斯波特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最喜欢把别人掌控在手中,为了目标不择手段心狠手辣,把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不引起他的戒心是最好的。 话说,当时岳岳还为这个「原本的憨憨状态」争论了半天。 据说斯坦市距离首都有几千公里,就算是坐飞机也要十几个小时,但岳岳和崇光乘坐德斯波特的飞船似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第76页 下飞船的时候岳岳不禁感嘆,原来现今最先进的科技竟已发展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难以想像,但与此同时,他们之前生活的圣托里尼村却是汽车都没有几辆,这两个地方都在地球之上,却好像存在于两个世界,这如此巨大的差距,只怕是普通人怎么也想像不到,更是一辈子也逾越不了的。 一到达地面,岳岳和崇光就被车子火速带走,她只看了一眼首都的外景就又进了车内。 岳岳记得,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同学和老师们都说,首都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是所有人都嚮往的地方。 那里有数不清的稀奇东西,有科幻片里一样发达的科技,还有,众人都嚮往的神明。 于是,在岳岳再次见到德斯波特的时候,问道:「没什么事的时候,能让我出去逛逛吗?」 「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听别人说,首都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他们都嚮往这里,我现在来到首都了,也想看看这个让人嚮往的地方到底是怎么样的。」 「有机会的话,可以让你出去逛逛。」这番有些奉承的话让德斯波特心情大好,「不过前提条件是你得好好配合我。」 德斯波特的身后,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不过这次的「全副武装」并不是装备了武器,而是顺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和医用手套,就像是某个生物实验室的工作人员。 「你……你要干嘛?」 「你放心,很快的,马上就送你回来和你小男友团聚。」 德斯波特说这话时,眼神一直落在岳岳身后眉头紧皱的崇光身上。 岳岳愤愤回復道,「他不是我小男友啊!」 「怎么了?你想换个称唿?那,你的小管家?」 「他哪里小了!」 ……空气突然安静。 岳岳被带到了一个像实验室的地方,室内有摆满瓶瓶罐罐的操作台,还有……看上去可以束缚人手脚的椅子。 直觉告诉她,这个椅子估计是拿来对付自己的。 果不其然,身旁架着她的人二话不说就把岳岳绑了上去。 「你……你们其实没有必要这样,我也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你们解释清楚的话我应该是会配合你们的。」 本能让她差点把身旁两人掀翻,挣断束缚逃走,但是理智告诉她,现在势单力薄,不能冲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身旁穿着白大褂带着乳胶手套的人置若罔闻,似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们把岳岳收拾之后,就走到德斯波特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小,岳岳根本听不清楚。 德斯波特听完,突然又笑了,看着岳岳,摆了摆手,「不用,直接抽血就行了,别的就不用做了。」 「什么?你要抽我的血?」岳岳的声音一下子在寂静的室内炸开,充满了难以置信,「好啊德斯波特,原来你抓我过来就是为了把我当成小白鼠?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元帅吗?怎么还做些这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见不得人吗?」德斯波特笑了笑,「我可是光明正大把你抓过来的。」 「你……你不知道我的血统纯度可是很高的!」岳岳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上过的魔幻公开课,决定用这个试探德斯波特的反应,「你这么让别人来抽我的血,不是玷污了神明的尊严!」 这话岳岳自己都觉得扯淡,但是还是用一个正经的表情说出来了。 德斯波特突然笑了,还是幅度极大的那种笑容。 「你还真是活学活用,来,」他挥手示意旁人退下,又拉了张椅子坐到岳岳面前,「再说些,我想听你接着说。」 「你怎么这个反应?你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受到了什么神的指引才赢得这场战争的吗?」 「接着说。」 「还有,我之所以变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因为天劫吗?你不是和人们说,因为不停的战争引起了神明的怒火,所以降临天劫到斯坦市,帮助你取得了战争的胜利。」 「还有呢?」 「你还把血统纯度测量仪推广到各地,让人们都觉得有高纯度血统是地位的象徵。」说完这话,岳岳突然想起了周晓妮。 「是的。」德斯波特的表情依旧是轻松的,他似乎是在验收自己这段时间宣传的成果,而且还很满意,看岳岳停了下来,他挑了挑眉,「怎么不接着说了?」 岳岳的神情突然变得很严肃,「这个血统纯度测量仪,间接造成了我朋友的悲剧。」 「那,我真的很抱歉。」 但德斯波特脸上一点抱歉的表情也没有,依旧仿佛在轻松的看笑话。 这让岳岳很不爽。 「你其实,也不相信自己推崇的这些东西吧,你根本就没有看过真正的神明对不对?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明,大家都是凡人。」 「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岳岳,你没有见过的事情,你不相信的事情,不代表就是假的。」 德斯波特往前凑近了一下,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此时又变成了能窥探人心的利器。 「如果这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抽我的血,难道,我真的是神明的后人吗?就像……你一样?」 这其实是岳岳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所谓血统测试结果之后的中二想法,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脑子里立马脑补了一部跌宕起伏的玄幻小说。 第77页 听到这话,德斯波特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难以令人捉摸,似乎是心头涌上了一些复杂的思绪,「我之前,确确实实把你当成我的……」 突然就没了声音,后面的名词他迟迟没有说出口,面对着岳岳疑惑眨着的眼睛,他最终,只是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的味道。 「好好配合他们,把血抽完,就回去休息吧。」 看来之前岳听澜和德斯波特的关系好像真的不一般,虽然并不像是有什么私情,但也绝对不是单纯的上下级。 现在自己什么身份地位也没有,但每每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情,德斯波特总是亲自到场,好像……过于隆重了一点,他一个一国之主,真的有闲到什么事情都亲自来和我说吗? 岳岳看着德斯波特的背影,不禁入了神,直到手臂上传来刺痛,与针头似乎有些不太相符的疼痛。 身旁那人,给自己扎的这一针似乎格外用力,岳岳龇牙咧嘴望旁边看去,给她扎针的人和自己性别相同,看了一大堆言情小说的经歷告诉她,这人是在嫉妒。 不过,这倒是坐实了德斯波特偏心的事实。 抽完一大包血,那人利落地走了。 「等等,哎!你还没给我解开呢!」 被牢牢锁在椅子上的岳岳都懵逼了,这是……这是现在就给自己穿小鞋了吗? 岳岳左扭右扭,蓄力半天也没能激发自己的神力把束缚挣开,只好坐在椅子上发牢骚,直到,门外似乎闪过了一个人影。 「这……怎么会?」 那个人,又是何处安。 「我这是怎么回事?是脑子出问题了吗?怎么看谁都像何处安……」岳岳晃了晃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看到的场景,「不对,我好像没看错也没有幻觉,那个人真的就是何处安!」 极大的震惊之下,岳岳的潜力被激发了,她勐得一下把扣在手腕和脚上的挣脱了,跑出去跟上了何处安。 那个背影,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身形和何处安一模一样,转弯的时候,岳岳看到了他的侧脸,真真就是何处安!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到底有几幅面孔?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岳岳加快了速度,马上就要追上了。 「啊!」 突然,一股猝不及防的拉力把岳岳扯进了楼梯间,她下意识一个肘击过去,却在看到背后人脸庞的那刻硬生生止住了。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有记忆以来,岳岳从没有遇到过这么让她震惊的时刻,就像是知道自己过去是岳听澜的时候,她也没有现在这个难以置信到害怕,以至于爆了粗口,腿都要软了。 她身后的这个人,竟然也有着和何处安一样的面容! 第46章 chapter 46 这个把岳岳拉进楼梯间的何处安,并没有穿着白大褂,不像是试验室的工作人员,倒是和之前她在斯坦市看到的在德斯波特身边的那个打扮得差不多。 岳岳深唿吸了半天,心跳终于降到了正常水平,她看着何处安:「咱俩能来一场坦诚的对话吗?」 「可以。」 于是两人就这样在楼梯台阶上坐下。 「你妈一口气生了几个啊?」岳岳询问的口气听起来有些苦口婆心,似乎是在心疼何处安的妈妈。 何处安一时没能理解岳岳的脑迴路,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我是独生子女。」 「你可开玩笑吧,这个时候就别说假话了,我觉得你妈生的至少得是双胞胎吧?」岳岳仔细数了一下她这些天见到了多少「何处安」,保守说了个数。 坐在台阶那头的男人一脸「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表情,无奈回覆:「我真的没有骗你,你问这些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你觉得那些人是我的同胞兄弟?」 「不然呢?我确确实实看到了好几个你啊?」岳岳直接上手,在身旁的男人脸上戳来戳去,「你是何处安吗?你是真的人吧,别告诉我你是什么先进的机器人……」 男人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岳岳的手,「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 「嗯,你说,我听着。」岳岳也收回了咸猪手,换了个端正的坐姿,正色道。 「他们都是我克隆出来的。」 「……啥?」 何处安说出这十个字大概只花了两秒钟的时间,岳岳的耳朵也立即接收了这句简短的话,起初她是平静的,但当些信息通过神经细胞传递到大脑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岳岳的表情由淡定认真,逐渐转为瞠目结舌,眉毛开始皱起来,嘴巴也不自觉张大,似乎是过于震惊而忘了唿吸,她看着何处安,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克隆?」,得到的是对方淡定且肯定的点头。 「我在生物书上看到的那个?」岳岳把自己的声音掐得尖而细,就好像分贝再大一点,就会让别人知道,就会造成无可救药的后果,就会有好多个复制人跑出来怼她。 「是的。」 何处安无可奈何地又重复了一遍肯定的答覆。 「这……这不是违法的吗?不是说,伦理上不允许吗?」岳岳记得生物书上好像有这么一说,在她之前看过的小说里,复制人的出现也时常伴随着悲剧和毁灭,于是整个人愈发震惊,一想到自己认识的人就在干这种事,三观也开始出现裂隙。 第78页 看着身边的人,半天没眨眼。 「好像是吧,但我已经做了,怎么办呢?」 此时何处安的脸上,是大大的「知法犯法」四个字。 「……」 见他这个反应,岳岳一大堆话卡在嗓子眼。 现在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足以证明何处安也是个不择手段,道貌岸然的人,之前看到的乐观正派的样子都是演出来的,还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克隆几个自己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只是,岳岳越想越觉得恐怖。 暂且不说何处安哪来的这么高超的生物医学知识还有先进的设备,以及,他是否很早就开始和德斯波特合作,眼下最要紧的是,自己眼前的何处安到底是第几个呢?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他们都是被自己克隆出来的,但这并没有证据啊?万一眼前的这个不是本体呢? 在科幻小说里,机器人都尚且有自我意识,复制人当然也会有,会不会现在本体已经挂掉了?又或者,这些克隆出来的人也继承了本体高超的生物知识,可以接着造出更多的复制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何处安」这个个体的数量就会成指数增长,最后,他一个人,就可以顶一个团的人。 这,也太恐怖了。 「……你没必要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淡定一点不行吗?」 被岳岳一言不发地直直盯了几分钟,何处安有些发毛。 「哦,」岳岳垂下眼眸,「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你现在在为德斯波特卖命?」 「你不是看到了吗?」 「可你不是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人吗?」岳岳用口型说出了这句话,她担心隔墙有耳,为了何处安能明白,还把「普罗米修斯」重复了好几遍。 何处安回答道:「我是自己的人。」 在知道何处安反水之后,岳岳一直担心他会把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事情全部抖出来,把这个组织直接害死,毕竟现在德斯波特势力极大,而反对他的组织寥寥无几,普罗米修斯估计算是其中的中坚力量了,自己要想和德斯波特对抗,少不了别人的帮助。 但何处安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到底有没有把事情做绝,把原来的组织也背叛了呢? 岳岳琢磨不清楚何处安的心思,干脆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德斯波特也知道你的这些……生物医学方面的能力?」 「是啊,而且他很赏识我,其实他是算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了,」何处安的眼神落回岳岳身上,「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提拔你。」 「我之前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也只知道一些,还是最近才了解到的,话之前我还一直纳闷你的血统纯度为什么那么高,原来是有这层背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岳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闻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的味道。 「这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吗?你是不是知道德斯波特现在为什么要抓我过来?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何处安挑了挑眉,没说话,直接站起来,打算撤退。 「你话别说到一半啊!」 岳岳心急,直接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句,「好像有人来了。」 「啥?」 岳岳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就听到身后的安全通道门被「嘭」的一下打开了。 定睛一看,站在门口的是——崇光!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更遇打头风,崇光早不来玩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岳岳看了看现在的情况,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何处安的手腕没有放开。 「这件事说来话长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岳岳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一下子弹开,放开了手。 何处安趁机火速离开现场。 崇光的表情已经不爽了,「我怎么想了?」 「那个,我找何处安……其实是有事情要问他。」 其实岳岳仔细想想刚刚自己做的事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但在崇光的注视下声音还是渐渐小了下去。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崇光直接忽略何处安,坐到岳岳身边,「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只好去找你,结果他们说事情早就结束了你也早就走了,问了一圈人都说不知道你去哪了。」 「哦……」岳岳低着头,不敢看崇光。 「我还以为德斯波特把你抓走了,」崇光紧紧抓着岳岳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我们在这里,势单力薄,这里还危机四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找你麻烦,我……」 「对不起,崇光。」岳岳可怜巴巴看着他。 「不,你不用对不起。」 刚刚主语之后的话,崇光没有说出口,因为在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再这么小心翼翼约束着岳岳,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崇光苦笑,「是我太容易想多了,我总是忘记,现在的你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我一直都是我啊。」 「我们回去吧。」 崇光把岳岳扶起来,走出了楼梯间。 「崇光……你力气是不是大了一点。」岳岳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身边的这个男人好像在吃醋。 「……是啊,你和何处安两个人待在楼梯间里聊了那么久的天,我不高兴了。」 第79页 「我之所以和何处安在那里聊天是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你之前不是说看到他出现爱在不应该出现的地方吗?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了!回去就把这件事情和你说清楚!」 「怎么耐着性子等到回去再说啊?」 「我这不是怕隔墙有耳嘛!」 听到这话,崇光温柔地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让人看了心情也大好,所谓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而听崇光说,他之前一直是岳听澜的管家,一直,只是岳听澜的管家,从未有过逾越。 对此,阅遍霸总狗血小说的岳岳暴殄天物,不能理解。 「你的眼神是不是露骨了一点。」 「好吧,我收敛一点。」 「回去就可以放肆一点了。」 被崇光紧紧牵着的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还未走到目的地,岳岳和崇光又碰上了不速之客。 德斯波特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看到他们,蓝色的眼眸一亮,「岳岳已经找到了?」 崇光:「是的。」 这不是废话,岳岳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德斯波特越过崇光,走到岳岳身边,凑到耳边,「这里面很大,你可别乱跑,迷路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岳岳没说话,躲到崇光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呵呵,你还是变化很大,我竟然在你身上闻到了恋爱的味道,」德斯波特眉毛一挑,「我都开始期待了。」 他期待个什么东西?岳岳依旧躲在崇光背后,只露出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何处安的行为是极其错误的!!科技的发展一定要建立在道德允许的基础上! 第47章 chapter 47 岳岳被德斯波特带到首都来之后,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当小型血库,每天都要被拎到试验室去抽血,至于被抽出来的血到底拿去干嘛了,她本人毫不知情。 为此,岳岳试了各种办法,装疯卖傻旁敲侧击,最后还是没能从工作人员口中捞到一点消息。 而德斯波特,那个高高在上的元帅,自从第一天来了这里一趟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不仅如此,就因为他来这里短短待了一会和岳岳在室内单独聊了一下,试验室的那几个女性工作人员于是次次给岳岳穿小鞋。 真是,令人气愤,起码令岳岳气愤。 直到,一周之后,德斯波特再次出现在这里,他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心情大好,和岳岳说:「你之前不是说想出去逛逛,看看首都是什么样子的,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在岳岳眼里,德斯波特这反应,殷勤得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怎么这么好心?」她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对方只是笑笑,「合理的要求我为什么不能答应呢?」 「只怕有什么附加条件吧?」岳岳双手交叉抱臂,一副我其实很不想听你说话但还是勉为其难赏个脸的表情。 「确实是有一些限制。」德斯波特使了个眼色,跟在他身后的人走到岳岳身边,「我会派专门的人当你的导游,你必须按照既定的路线散步,这些人会在暗处监视你,还有,我只允许你一个人出去,你的管家得留在这里。」 德斯波特这一大段话说完,岳岳的脸色已经臭到了顶点,要不是她现在势单力薄,估计已经开撕了。 岳岳转头看了看崇光,对方回復道:「我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你。」 你不能一直待在室内,出去探探外界环境也是必要的。 这句话,是崇光通过眼神告诉岳岳的。 「那行吧。」岳岳摆了摆手。 于是,岳岳和德斯波特派来监视她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到了建筑外面,人群迅速散去,只剩下岳岳和一个导游。 「还真是在暗处监视我,呵呵。」岳岳翻了个白眼。 导游看上去很有热情,是一个人美声音甜善的小姐姐。 「接下来的旅程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一定让您领略咱们首都的风采!」 「那就拜託了。」岳岳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小姐姐带着岳岳上了专车,说是要带她去首都最繁华的中心地区。 「说实话,首都地区的环境已经经过高度的开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自然景观了,但是这里有最漂亮的高楼大厦,最先进的游乐设施,还有各地的美食,我保证你会很开心的!」 一听到有各地的美食,岳岳眼前一亮,连忙点了点头,也不管要不要探查外界环境背后有多少人跟着了,直接又变成了原来只知道吃的憨憨。 导游小姐姐:「这个是肠粉,很好吃的,你试试?」 岳岳:「嗯嗯嗯嗯。」 导游小姐姐:「这家烤肉很好吃的,平时很火的,排队要很久!」 岳岳:「好吃好吃!」 导游小姐姐:「这家奶茶很不错,尤其是珍珠奶茶,一定要喝!」 岳岳:「好喝好喝!想天天喝!」 一顿胡吃海喝之后,导游小姐姐带着岳岳来到了首都的天际线,那是一个由透明材质做成的高台。众人都排着队乘着电梯,登上最高处俯瞰首都城。 在这天际线上才能勉强看到这座城市的全景,看到它的边界,数不清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玻璃外墙反射着阳光,从远处看去,就像是耀目的光源,也被外界的人,视作希望。 第80页 从天际线上下来,导游小姐姐便带着岳岳,还有打包的好几杯珍珠奶茶踏上了返程。 「话说,首都的天气真的很好,一直都阳光明媚的,不热也不冷,很舒服。」岳岳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碧空如洗,令人心旷神怡。 「这个啊,我都忘了和你说了。」导游小姐姐又摆出一副要娓娓而谈的架势,「首都的天空上有一道特殊的屏障,可以人为控制天气,不管外界是大雨还是大雪,首都里永远是温度适宜的晴天。」 「屏障?咳咳……」岳岳一时震惊过度,喝奶茶的时候一下子被珍珠卡住。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造了一个高科技的穹顶罩在首都上方,可以透过阳光也可以储存太阳能,总之能让首都一直保持宜人的居住条件。」 「穹顶?」岳岳想到之前在斯坦市天劫之地的穹顶,说是穹顶,不如说是一个阻止外人进入的玻璃罩,一个好看一点的笼子,斯坦市用它来防止外人进入危险地区,首都这里竟然用它把所有人都罩在其中? 「那不也意味着,你们永远也不知道真实的天空是怎么样的?」不仅如此,生活在首都的人或许永远也不知道,周围真实的世界是怎么样的,眼前所有看到的事物都是被别有用心安排过的。 导游小姐姐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岳岳脸上的表情和小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这是假的啊?」 导游小姐姐反问道:「假的又怎么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啊,总喜欢什么事情都要探究个真相,那样有什么用?你找到了真的,就有意义了吗?」 「住在首都里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对啊,还有很多人,千万百计想搬到首都来住呢。」 「……」岳岳无言以对。 「一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但是我们很快就爱上了这种感觉,多好啊,一直都是晴天,出门也方便多了,在首都,大家都相信一句话。」 「哪句话?」 「如果可以永远存在于虚假的美好里,没有人会愿意选择残酷的真实。大家不喜欢梦境是因为,那时暂时的,若是能永远在梦境里,大家肯定也是愿意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那是永远的?」 「因为首都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啊。」 神明? 听到这,岳岳突然意识到,这个首都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在今天一天的游览里,她没有看到任何宣传神明的像圣托里尼村的大屏幕,也没有看到像斯坦市里那样的gg。 但刚刚导游小姐姐的话让她意识到,这里的人们,应该已经全身心接受了德斯波特想要灌输给他们的思想,已经没有必要再做更多的宣传了。 哪怕,德斯波特自己都不信。 在这种情况下,又会有谁在意头顶的这片天空是真是假。 岳岳的目光变得认真:「我有个问题。」 导游小姐姐:「请说。」 「为什么神明只庇护这一片地区,这外面还有那么多落后的地方,他为什么不管?」 导游小姐姐似乎是很意想不到,「你不是很尊贵的客人吗?怎么会这么想?」 岳岳没理解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她怎么尊贵了?以及,尊贵的客人就不能有些造反的想法了吗? 「算了,你带我回去吧。」 这趟首都之行,岳岳倒是收穫颇丰,除了,她似乎一点没注意探查外界环境,目前看来,在可预见的未来里,她和崇光还是得待在这里。 「崇光,我今天这趟首都之行,还是有很多收穫的。」 岳岳回到房间,半天没得到回应,发现应该等她回来的那个人不见了。 「崇光?崇光!」 =============================================================================== 我之前,很认真地思考过,圣托里尼村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周晓妮的家人为什么有那样的想法,为什么学校里的人对于女生有这样那样的偏见。 为此,我读了很多书。 后来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些情况的产生都是因为科技禁令,科技和教育的贫瘠限制了人的发展,也使得性别的差异越来越大。 至于所谓神明,我并不在意。 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同学还有老师们都无比嚮往着首都的生活,嚮往着离神明更近一些的生活,我原本以为,那便意味着先进发达还有公平,意味着每一个人都可以努力奋斗,追求自己热爱的事物。 我当时是真的以为,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的,还很中二地想着,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把离神明很远的地区,也变成这样的地方。 之后发生的事情,超出了我的想像,原来我缺失的记忆,竟然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原来之前的我,竟有着如此让人中二心爆棚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的血统纯度检测成果,我真的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这确确实实是我的真实感受,毕竟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命有些苦的平凡少女,只能和男朋友在偏远又炎热的小村庄生活,谁能想到之前的我竟然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还是一市之长呢?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大概是有能力做到想做的事情的,过于的我简直就是一个天然外挂。 但事情还是再次出乎了我的想像,德斯波特的突然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也把我和崇光完全扯离了原有的轨道。 第81页 我又遇见了未知的一切,而这一切,又似乎都在德斯波特的掌控之下,他知道我的过去,我却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我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又无能为力。 直到今天,我终于有机会,去首都逛了逛,才发现这个地方和我想像的,非常不一样,我不知道这里的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是这里的天空,竟然都是虚假的,所有的人都生活在德斯波特构造出的世界里,被灌输了他所希望的想法。 我感到既绝望,又可悲,前方似乎没有出路,有一句话叫「众人皆醉我独醒」,这世界上全是心甘情愿沉醉的人,我不知该怎么办。 我在想,之前的岳听澜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和德斯波特闹翻的。 我个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总归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她隐约告诉了我些什么,但大都记得不真切。 只剩下一句:任何事情,不论可能性有多小,总会发生,哪怕阻止德斯波特是一件可能性近乎为零的事情,我也会让它发生。 ——岳岳 第48章 chapter 48 崇光不见了,各种意义上的不见。 岳岳在房间里等到深夜他也没回来,去问这里的工作人员,不是装傻,就是真不知道他去哪了。 「果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一想到德斯波特早些时候不正常的殷勤,岳岳气得一拳锤在桌子上,她看出了德斯波特的不正常,只是没想到会针对崇光。 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但崇光的失踪肯定和德斯波特脱不开关系。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崇光只不过是自己的管家,过去和现在都是,他身上有什么价值呢? 岳岳在房间里愁得来回走动静不下心。 德斯波特带走崇光,根本原因应该还是在自己身上,仅仅通过抽血没办法达到目的,只能在从崇光身上下手了。 「有什么事是崇光能做到但是我做不到的呢?」 岳岳思索了半天,没找到答案,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她能做到的很多事情,崇光做不到。 「或者有什么事情是崇光知道但是我不知道的?」 这个原因还比较有可能,毕竟自己记忆缺失而崇光没有,德斯波特在一开始也一直在试探有关记忆的事情。 突然,一阵东西倒塌的轰隆声打破了岳岳的思绪。 是刚刚被她锤过的桌子塌了,从中间直直断开。 岳岳抬起刚刚锤桌板的那只手,没有任何淤青的痕迹,甚至,她觉得自己只是轻轻拍了一下,怎么桌子就这么废了。 「所以,是因为我这神奇的体质?」 岳岳撑着下巴,细数目前为止发现的自己的神奇能力,包括但不限于易于常人的神力,突然岳听澜附体变成超能打的状态,以及,抵抗高辐射的能力。 而这第三个能力……崇光也具备! 不仅如此,崇光还说过,自己和他是仅有的可以在高辐射环境下存活的人。 「所以崇光也……」 岳岳隐隐约约知道那是什么,但又得不出准确的答案。 她知道,关键就在天劫之后到神托里尼村的这两年里,也就是自己记忆整段缺失的这一段时间,自己从受了重伤半死不活中恢復过来,崇光这个普通人也有了抵抗高辐射的能力。 让普通人也拥有近似神明的力量,这才是德斯波特真正的目的! 思及此,岳岳面对着成为废品的桌子,用狠狠踢了一脚,咬牙切齿:「德斯波特!我和你槓到底!敢抢我的男人,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第二天,岳岳像往常一样来到试验室抽血,因为她非常配合,之前用来束缚手脚的工具都被撤去了,虽然,那个东西有和没有差不多。 穿着白大褂的小姐姐也是向往常一样,冷漠地走到岳岳身边,抽完了血就打算直接走人,因为出于对岳岳的嫉妒,一如既往忽略了她的那句,「请等一下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不过这次,岳岳整个人气场都不对了。 她冷着眼不动声色走到收拾仪器的女人身后,直接就掐着对方的脖子,一把推到了地上。 岳岳下了重手,以致于对方哪怕处于极其惊恐的状态也叫不出声,试验室里,只有微乎其微的身体在缺氧条件下,本能的求救声。 倒在地上的女人眼里充满了恐惧,岳岳面无表情的脸映在她的瞳孔里。 这个掐着她脖子的,原本每天都很配合抽血的试验品一般的存在,今天突然变了个人,她甚至感到了一股浓重的杀意。 因为缺氧,四肢只能无力地挣扎,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心脏仍在跳动,但这种律动,却愈发像是在诉说着生命的流逝。 「接下来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最好如实认真地回答,如果答案不是我满意的,我保证,你的下场也不会是你满意的。」 岳岳贴着她的耳朵,声音里竟也带着冷血的味道。 「崇光,就是那个和我一起来的男人,去哪了?」 「我……咳咳咳……真的不知道。」 岳岳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这种平静,让她过后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原来自己也可以是如此冷血的。 「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待在这里吗?」 第82页 「我每天给你抽完血之后,还要去别的区域工作。」 「去哪个区域工作?具体又是干什么?」 「我把你的血液样本上交之后,就要去隔壁c楼三层的病区工作。」 「病区?这里还有病区?德斯波特设置这个机构到底是干嘛的?」 岳岳昨天出去的时候还好好观察了一下这个地区的外景,座落在郊区,好几栋白色的建筑连在一起,守卫很严密,看上去像是个秘密基地,但是看不出来具体的用途。 「这里有很多需要照顾的人,我们把安置他们的区域叫病区,至于这里是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的工作,并不清楚整体的情况。」 「这里是医院吗?」听到「病区」这个词,岳岳就联想到了医院。 「这里肯定不是医院。」面对这个问题时,对方的态度倒是异常明确。 「……今天就先这样,」岳岳把仍未从惊恐状态中恢復过来的女人扶了起来,又凑到她耳边说道,「你最好当作这一切从没发生过,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不会为难你的,但是如果你不知好歹,只怕下场不会好。」 女人连忙点头,眼睛仍旧谨慎注视着岳岳,观察她的反应,生怕下一秒又突然转换成冷血无情的状态致自己于死地。 「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是明天,」岳岳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气说出来,「你记得来。」 不知为何,这四个字听起来有点瘆人。 女人飞也似逃走了,但是刚走出两步又被岳岳一把按住肩膀,下意识要尖叫也一下子被捂住嘴,身后的人又凑到她耳边说道:「你正常一点,我有这么可怕吗?我只不过是,德斯波特的一个小型血库而已。」 于是,她又颤抖着迈着正常的步子走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岳岳并没有直接赶到c楼的三层查看情况,而是坐回了试验室的椅子上。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有些不真切的感觉,好像那并不是自己,而是岳听澜在控制着她。 但岳岳又很清楚地知道,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她的脑子里并没有岳听澜的声音,那些话那些举动,都完完全全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意愿。 崇光不见了,她真的很心急,也,真的很害怕。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地有些顺利。 岳岳几乎是毫无阻挡就到了c楼三层,很奇怪,这个区域外面防卫严密,但真的进入了室内却没有很多关卡。 以一个「试验品」的身份,岳岳在这个不明机构几乎里畅通无阻。 c楼三层是一个很大的区域,里面被分隔成一个又一个小的空间,像是试验室,又像是仓库,来来往往的每个人都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医用手套。 就像,就像是科幻片里神秘的医学基地。 岳岳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病区」。 「会不会是那个区域有一个另外的正式的名字,还是……我迷路了?」岳岳挠挠头,打算直接找个人问路。 「那个,我是刚分配到这来的,有些迷路了,请问病区在哪?」 她直接拉住了一个过路的正埋头看报告的工作人员,对方头也没抬,直接就指了个方向,岳岳顺着那个方向,看到了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缓冲观察区」。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病区』吗?」 看着那五个字,岳岳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缓冲何物?又观察何物呢? 这里面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而这秘密又会把崇光带向何方呢? 岳岳顺着指示牌的方向一直朝建筑深处走去,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座悬于高空的玻璃桥,这时她才发现,这个「缓冲观察区」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严格来说,它并不属于c楼,只是人们可以通过三层的这座玻璃桥进入。 这若有似无的隔离显得欲盖弥彰,岳岳毫无犹豫走了进去。 这个「缓冲隔离区」是一个整体的区域,外墙都是透明的玻璃,中间也并没有被分隔成一个个的小空间。 岳岳走在玻璃墙外侧,步伐越来越慢,这里面的场景实在让她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着走下去,虽然被德斯波特带到首都来之后,她就已经见识到了一件又一件超乎自己想像的事情,但现实还是一次又一次告诉她,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底线。 在这玻璃墙里,是一个又一个「病人」,他们都躺在病床上,被打着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点滴,床边还有一大堆仪器,闪着瘆人的花花绿绿的光。 放眼望去,这个区域里全是这样的「病人」,他们整齐而又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简直就像,岳岳曾见过的,圣托里尼村里房子的屋顶上鳞次栉比的瓦片。 无数人的唿吸声叠在一起,迴荡在岳岳耳边,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的场景。 直觉告诉岳岳,他们并不是什么病人,而是试验品,需要缓冲观察的即是他们的体徵。 这么多人都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他们到底经歷了什么?而崇光呢?他又在哪里? 如果……他也像瓦片一样被人摆在这里…… 岳岳只觉得自己脑袋要炸。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密闭空间里的死寂,是这其中的一台仪器在报警。 岳岳原本以为这是预示着生命的逝去,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左前方的区域直接出现了骚乱,一个人直接从病床上起身,挣脱了仪器连接在他身体上的导管,开始打砸,透过玻璃,岳岳也能听到那人的咆哮,就像是失了意识的野兽。 第83页 突然,那人不动了,直直地就倒了下去,有鲜红的液体从他身体流出,一下子就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几个似乎是清洁机器人的东西跑了过去,迅速清理了现场,以一种极其不尊重的方式把人带走了。 这个过程只有十几秒,除了岳岳,似乎也没有别的人在场。 与其说是生命的流逝,不如说是清扫垃圾。 这种对生命的漠视让一种无力感在岳岳身体里瀰漫开来,她突然有些绝望,现实可能比她想像得残酷的多。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岳岳有些精神恍惚地蹲在地上,勐然发现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何处安?怎么哪都有你?」她的语气,隐隐约约带着点欣喜。 对方倒是一脸不爽,他拉着岳岳走到了一个位置有些隐蔽的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幸亏是我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你,不然可有大麻烦了!」 「我在找崇光。」岳岳的声音很小,有气无力的。 「什么?」 「崇光不见了,」岳岳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他肯定是被德斯波特带走了,但是我现在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 何处安也是一惊,「崇光不见了?你觉得是德斯波特干的?可是德斯波特为什么会针对他啊?」 岳岳:「我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是我估计和缺失的记忆有关,崇光知道一些我不记得的事情,而且他的身体应该也接受过改造,具备了一些异于常人的特质。」 「还有这回事?」何处安听完微怔了一会,「所以你怀疑德斯波特是知道了什么事情,从你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对崇光下手了?」 岳岳点点头。 「确实有这种可能。」何处安眉头皱了起来,「没想到崇光身上也有这样的经歷,我之前一直以为德斯波特的目标只是你。」 岳岳:「这个『缓冲隔离区』到底是干嘛的?是在做什么实验吗?德斯波特派人每天都会给我抽血,和这里有关吗?」 「我也只知道一部分事情,整体的状况还有实情我并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掌握的情况还有我的猜测。」何处安的眼神变得深沉,「你相信我吗?」 「我完完全全的相信你。」 在这个时候,岳岳算是彻彻底底和何处安坦诚相待,不管这人之前干过什么不靠谱的事情,现在的他们,是一个阵营的。 第49章 chapter 49 何处安把办公室的门锁好,拉着岳岳坐了下来。 此时的何处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记不记得之前在那个学校,他们说的那些高纯度血统的人所具有的一些特质。」 「我记得一些,好像说是有优于普通人的体质,还能和特定的金属产生共鸣。」 「据我所知,最重要的特质就是这第二点,能与特定金属产生共鸣,虽然德斯波特已经把和岳听澜有关的信息全都删掉了,但来到这边以后,我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 何处安盯着岳岳,眼前这个人明明和岳听澜是一个人,却坐在这里听自己讲有关岳听澜的事情,她要是没失忆,可省了大麻烦了。 「岳听澜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能与特定金属产生共鸣,这不仅使她变相拥有了很多武器,更是让她拥有了操控大型机甲的能力。」 「大型机甲?」 「资料上是这么说的,我觉得就是供人操纵的大型攻击性武器,好像是说对人的体质有极高的要求,一般人根本没有能力操纵。」 「只有血统纯度高的人才可以?」 「对,但我可以肯定,这根本不是什么神明的血统,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德斯波特的阴谋,而这个神明血统的真相,应该是和某种病毒有关。」 「病……病毒?」岳岳下意识叫出声,又被理智压了下去,「这和病毒又有什么关系啊?」 「从我查的各种资料以及各种歷史书上可以得出,这个所谓神明血统的源头,应该是和几十年前在另一个陆地板块上爆发的病毒有关,这个病毒据说是会让人失去理智变成行尸走肉,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会发生变异,不仅不会让人失去理智,反而会增强人的体质,并且与特定金属产生共鸣。」 「还有这回事吗?我怎么完全不知道。」岳岳思来想去,不记得歷史书上有这么一段,她之前在学校里,也看了很多书了,但对这些事情却没有印象。 「一般人都不会知道,关于这个病毒的事情,也被人抹去了。」 岳岳点了点头,「所以,我,也就是岳听澜就是被病毒感染的极少数情况?」 「其实以你的年龄来说,是不可能的,应该是岳听澜之前遇到了什么人,那人必定是个生物医学方面的专家,他帮助岳听澜获得了这种特殊的体质,我猜,崇光应该也是在认识了岳听澜之后,知道了什么事情,于是也获得了同样的体质。」 何处安的这番推论信息量巨大,但并没有什么逻辑漏洞,也不知他,或者他的克隆体之前到底收集了多少消息,把别有用心之人故意埋藏的秘密全部挖掘了出来。 岳岳仔仔细细把知道的这些消息全部捋了一遍。 第84页 在很久之前,岳听澜因为种种原因认识了一个专家,由此获得了特殊的能力,并在之后的战场上立下战功,因此受到德斯波特赏识,甚至官至斯坦市市长,但由于理念不合,他们结下樑子,心狠手辣的德斯波特甚至用所谓天劫,除掉了岳听澜,牺牲了很多无辜百姓,但是岳听澜不仅没死,反倒成为了岳岳(也就是自己)和崇光捲土重来。 在这个时候,德斯波特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意识到岳听澜死而復生,而他自己的某些龌龊的研究没有进展,于是又把岳岳(可怜的自己)抓到首都做血库,之后德斯波特又发现崇光身上的秘密,并把罪恶之手伸向了他,估计是想撬开崇光的口,知道有关那个神秘的专家的事情。 岳岳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德斯波特真的是该死啊,他做的这些事情简直人神共愤,他才应该遭天谴吧,怎么会有这样的……」 说到一半,她的嘴被何处安一把捂住,「你收敛一点,这可是他的地盘,你也用不着放肆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咒他吧!」 「……」岳岳把何处安放在她嘴上的手拿了下来,「话说,你还没告诉我,这个缓冲观察区到底是干嘛的。」 何处安:「这不是很明显吗?这是德斯波特用来做实验的地方,这些人都被注射过了病毒,或者变异过的病毒,他们全都是情况还比较稳定的一批,所以全部被安排在这里接受检查。」 想起之前那个突然暴走的人,岳岳并不觉得这些人的情况算是稳定,但这些天的经歷告诉她,现在遇到的事情,都不适用于自己的思考方式。 「那……情况不稳定的人呢?」 其实岳岳能猜到他们的处境,总之往坏处想就是了。 何处安:「我也不清楚,我并不负责那块区域。」 两人都没再说话,而是相顾无言,他们各自心里都有事情,都有不为人知的目标,此时,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 岳岳默默嘆了口气,虽然现在很多事情终于明了,但她还是有些绝望。 「你说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崇光不知道去哪了,德斯波特也不在这,其实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不想告诉我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会说,而且我们现在还势单力薄的,好像一点出路也没有。」 在她心里,有一个小人异常愁眉苦脸,在呜呜哭道:「怎么办,之前的我总是躲在崇光身后,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个只知道吃的憨憨,面对现在这种情况,我真的好害怕,好想逃避。」 但另一个小人却用微弱但坚定的声音说道:「不能逃避也不能放弃,既然身体里流着特殊的血,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你爱的人被抓走了,一定要去就他!不仅是救他,就是救千千万万个被德斯波特迫害的人!还有千千万万个像周晓妮这样的人!你说了一定救他们的!难道你忘记了吗!」 从何处安这个角度,能看到岳岳眼里因为绝望和孤立无援升起的泪光,但也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和狠狠用力握成拳的手掌,她的内心在做着斗争。 「现在这个情况对我们来说确实很困难,但是我们不能放弃,不管怎样,肯定还有很多人,和我们一样在战斗,就算是在之前完全黑暗的世界里,还有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天火呢。」 岳岳的头勐得抬起来,看着何处安,「你到底是那边的?你不是说自己是自由人吗?」 何处安不置可否:「我是哪边的重要吗?」 岳岳抽出心思分析何处安的一举一动,虽然他这个人疑点还是很多,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也不贊同德斯波特的观点,是不会心甘情愿做德斯波特手下的。 看这反应,他更像是普罗米修斯派到德斯波特身边的卧底,出卖自己和崇光,估计是为了更好的上位。 反正不管怎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在首都之外,还有很多我们组织的人在努力着。」岳岳绝望的心情平復了一些,「为不可能的目标而努力着?」 「是的,所以很有这么多人不能放弃,你一定不能放弃。」 「好,我肯定不放弃。」岳岳深唿一口气,事实上,刚刚释放了负能量之后,她感觉好了很多。 何处安:「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其实是我们最大的希望,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你的能力并没有消失,你一个人就可以抵千军万马。」 岳岳点点头,「是的,我确实还是有异于常人的能力的。」 何处安:「但是我并没有看到你在金属共鸣方面的能力,所以你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激发它,虽然我查到的资料上并没有指明特种金属到底是哪一种,但是我想,这个能力的关键还是在于人,并不是物。」 「有道理。」岳岳抬起了自己手腕戴着黑色金属手环的那只手,「这是我之前和崇光去天劫之地发现的,据崇光说,当时岳听澜就是靠这个才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只是之后自己也受了重伤。」 何处安凑上去仔细观察,这个手环光线并不好的办公室内也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与其说是黑色金属,倒更像是黑色的珍珠,一眼便知,那不是俗物。 「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可以改变大小,之前是个头带,在我找到它之后似乎就随着我的心意变成手环了,但是,我并不知道如何控制它。」 第85页 何处安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我想这个并不是那种发特殊金属,你想,既然岳听澜可以在战场上操控大型机甲,必然说明那种金属在自然界是打量存在的,你手上这个手环,从外观上看,实在是不像是大量存在的金属,它应该是有什么别的特殊的作用。」 「好像也是。」 岳岳除了点头,也不知道能干嘛了,在知识储备和情报搜索上,她能力远不及何处安,这个时候,只能虚心听对方的建议。 「总之,在这段时间里,崇光要接着找,但是你自己也得想法设法恢復之前岳听澜拥有的那些能力,你绝对不能绝望,在这整个事情里,现在的你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何处安看着岳岳,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重复了一遍,「是现在的你自己,是岳岳,而不是岳听澜。」 第50章 chapter 50 与何处安的那番密谋造反的谈话结束之后,岳岳拜託他通过神通广大的信息搜集能力帮自己再找一些有关岳听澜的资料,希望能让帮助自己快一点恢復过去的能力。 此时,两人已经暂时放下了过去各种有的没的,建立起了坚实的革命友谊。 「这是慕思和希望能交给你的。」 何处安的动作很快,当晚,他就把一份文件送到岳岳住的地方。 「谢谢。」 在岳岳简短的回应之后,对方礼貌地笑笑,离开了。 两人之间的对话异乎寻常的疏离和短暂。 原本岳岳还想问他有关慕思和的事情,询问他们现在是否能和远在斯坦市的人们联繫,但是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岳岳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外表上,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这个人都是何处安。 但是,岳岳知道他不是,起码,不是下午和自己谈话的那个何处安,虽然脸是一样的,但眼神和气质终究是不同的。 那个人,是被克隆出来的,岳岳打心眼里接受不了,没办法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如地交谈。 第二天,岳岳依旧准时且平静且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来到试验室抽血,给她抽血的人真的没换,只是来人的脖子上系了一条与白大褂极不相符的丝巾。 「对不起,」岳岳有些愧疚,「我昨天太冲动了,我应该……有话好好说的,我还以为,你会被我吓跑呢。」 「哪里,其实我后来想了一下,也挺能理解你的。」对方似乎对岳岳的道歉有些意想不到,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笑道:「男朋友失踪了你肯定也很心急,我能理解。」 她的语气极其善解人意,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反倒是有些欣喜,「再说了,给你抽完血之后,我整个上午都可以休息了,这么轻松的工作,我当然得来。」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什么反应?莫不是昨天被掐到缺氧把脑子搞坏了吧,心情这么好? 抽血的小姐姐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所以你对元帅肯定是没有那个意思的对吧?」 虽然语气带疑问,但表达的意思却是肯定的, 不知是不是岳岳的错觉,她只觉得眼前这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岳岳有些心累:「……这不是很明显吗。」 「嘻嘻,我就知道是这样。」于是那人的眼神更加明亮了,整个人都快要往外冒分红泡泡了,「那我就放心了,对了,我最近还可以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你男朋友的消息。」 这下换岳岳意想不到了,「真的吗?那真是多谢了。」 「不用谢,都是小事!」 当情敌关系解除之后,两个人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变成闺蜜,岳岳看着面前这个神经大条的人,愈发觉得可以尝试着吸收一下,以后帮忙打探打探情报什么的。 「话说,你怎么称唿?」 对方笑了笑,很利落地回復,「你叫我晓妮就行了。」 「晓妮?」岳岳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怎么了?」 「我之前一个朋友,也叫这个名字。」语气是轻快的,但岳岳的眼神却黯淡下去。 「那还真是巧了,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有缘。」晓妮几乎是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把东西收拾好了,临走前,她还不忘补了一句,「你男朋友的消息,我会记得帮你留意的!」 岳岳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应,待晓妮离开,她又继续落寞下来。 这个晓妮,让岳岳想起了周晓妮,而上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几个月之前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吗,但是有一件事,岳岳却很清楚,若没有因为所谓血统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话,她大抵会过得很好。 在天人交战,思索着要不要放弃的时候,在犹豫要不要就屈服于与势力悬殊的德斯波特的时候,岳岳总能想到周晓妮,现在,还加上了下落不明的崇光。 这些身边的人,让她彻底断了放弃的念头。 岳岳想起之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知其不可而为之」。 人总是要做一些正确的事情,哪怕,无法成功。 发了半天呆,岳岳打起精神,开始翻看慕思和交给自己的文件。 翻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封信,落款是,慕朝。 「岳小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只怕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来说凶多吉少,而我自己的身体也每况愈下,思来想去,决定把思绪诉诸笔端,望你有朝一日可以看到……」 第86页 岳岳拿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眉头紧皱。 而在另一边,在这座基地的地下,太阳光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崇光的手脚都直接用金属固定住,动弹不得。 闪着寒光的刀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但血液很快就凝固结痂,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恢復到了原始的状态,于是,这样的过程便一次又一次重复,就像被鹫鹰啄食身体,忍受着无穷无尽痛苦的普罗米修斯。 汗珠从崇光额头上一滴又一滴沁出,他咬紧牙关,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颤抖连着声带一起,发出压抑的闷哼,空气中瀰漫着一股血腥味,是他自己的血的味道。 一个人走到他面前,强硬地掐着他的下巴,那个人有一双好看的蓝色的眼眸,即使在暗无天日的地方,也能闪烁着动人的光。 「我还是很意外啊,崇光,你的嘴巴真严实,一点东西也没漏。」德斯波特的力气很大,崇光的下巴又开始渗出丝丝血迹,但他又突然松开了手,坐回了后方的座椅上,「岳听澜当初看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我都要羡慕她了。」 「不过,你现在这副苦样子,她一点也不知情。」德斯波特故意做出几分惋惜的语气,「你失踪的这两天,她都没有来找你,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按时来抽血,特别配合我的工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这个好看的男人笑了出来,笑声和他被染上笑意的脸庞此时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我记得她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说,『你是她的男人』?呵呵,她还是无情啊。」 「她不需要来找我,也不需要在我身上花不必要的精力。」 崇光的气息微弱,但还是挣扎着开了口,「我愿意为她活着,也愿意为她去死,像这样生不如死,」崇光带血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我也愿意。」 德斯波特走到他面前,笑道;「好啊,让我来看看,你对她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吧。」说完,直接抢夺了侍卫手中的尖刀朝崇光的腹部刺去。 这时,一道惊雷炸响,雷声传到地下,竟也堪堪盖住了男人抑制不住的痛苦的声音。 闪电把天空映得煞白,建筑里的人们也纷纷拉起了窗帘。 岳岳起身走到窗边,却直接打开了窗户,燥热又带着湿气的风吹了进来,外面早已是黑云压城。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注视着同样是黑色的金属手环,又轻轻闭上眼,聆听着外界的雷声,还有云层深处酝酿闪电的沉闷的轰隆声。 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时刻。 第51章 chapter 51 没有崇光的生活,让岳岳真真实实懂得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不止是因为没有人照顾她的日常起居,没有人陪她聊天,没有人站在身后温柔地注视着她,还有很多难以名状的部分,都一下子从生活里消失了。 就好像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以至于能听到时光流逝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只是没有了那个一起聆听的人。 崇光还没有失踪的时候,岳岳只觉得他是空气,理所应当地陪伴在自己身边;而现在,岳岳发觉他真的是空气,就算摸不着触不到,却无处不在,在眼底,更在心上。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什么僱主与管家的关系,也不是一句「他是她的男人」就能概括,他们早已是家人,是一旦想到自己或许会真正失去对方时,心里的哀伤就浓重到能把整个人腐蚀变样的存在。 岳岳知道,自己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冒冒失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天真,成长仿佛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如果说之前她自己主动离开天劫之地决定一人承担责任是揠苗助长一时冲动型的成熟,那么现在的她则是真真正正的客观上的成熟,愈发逼近岳听澜的成熟。 和崇光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是岳岳。 辗转反侧,焦虑难眠,一整晚,也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岳岳依旧按时去抽血,晓妮也准时带着器材来了,她把岳岳的事情放在了心上,一来就开门见山。 「我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晓妮的脸上是大写的失落,「我并没有找到有关你男朋友的消息。」 她的眼神里的失望,从面上看,竟比岳岳还深了几分,让当事人都有些触动了。 「那个……没事的,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 对于这个结果,岳岳一点也不意外,德斯波特如果打算对崇光做些什么,又怎么可能把他藏在常规的地方,但她还是有一些失落,对于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她终究还是心存了一些希望。 岳岳平淡的反应倒是让晓妮心里升起过意不去的感情,于是她又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我昨天下午找了个机会大致看了一下我们基地的人员情况,这么说吧,我们这里的人,都是从首都之外的地方送过来的,他们每一个都登记了详细的身份信息,一到这里就立即被送到指定的区域了,没有像你男朋友这样到了这里几天后才不见的。」 「原来是这样的吗?」岳岳脸上表情未变,心里立即开始盘算。 这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坐实了一些自己之前的推测,却也引出了新的疑问,只是眼前的这个粉色少女心附体的人,怕是也不知道真正的情况。 第87页 「其实……可能还有一个地方。」晓妮的语气有些迟疑,「但是如果你男朋友真的被送到了那个地方,只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地方?」岳岳微微皱起了眉,又故作轻松地猜测道:「不会是像地牢那样的地方吧。」 直觉告诉岳岳,「凶多吉少」的地方才是崇光遇到德斯波特之后的正常状态,不知为何,她现在竟然出奇地平静。 「确实有点像……」晓妮坐到岳岳身边,凑到她耳边,「我听说,在这个基地的地下,有那种专门关犯人的地方。」 「犯人?」岳岳眉头一皱,只觉得似乎触到了什么秘密的边角,「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犯人?这不是个生物医学基地吗?」 「其实也不能算是犯人,只是我们这个地方难免有一些不服从安排的……然后就会被送到那里去。」晓妮的语气吞吞吐吐的。 看口型,晓妮没说出口的主语是「试验品」,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被德斯波特抓来进行不明实验的,试验品。 岳岳的眼神暗了下去,但只不过一秒,又抬眸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服从安排?不就是抽个血什么的吗?」 「当然不会只有抽血这一项了!好像还有一些……」临近句末,晓妮的声音低得岳岳已听不清。 「怎么了?难道他们不都是像我这样被当成小型血库的吗?」 「怎么可能,」晓妮苦笑,「目前除了你,还没有人的血统纯度有这么高,他们的血液不像你这么特殊,没有很大的研究价值。」 「原来是这样吗?那崇光他会不会……」后面的话,岳岳没说出口。 在晓妮看来,岳岳此时眼神黯淡,脸上写满了疑惑和焦虑,还带着些化不开的担心,眼角还闪着泪光,活脱脱就是一个因为男朋友失踪而心烦意乱以至于对其他事物失去兴趣的抑郁患者。 于是晓妮凑上前去安慰她。 「其实你也别这么沮丧,这个基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多着呢,说不定过几天,你男朋友他自己就回来了呢。」 岳岳只像没有听到那番话,自顾自问道:「那些人……会死吗?他们到底被抓去干嘛了?」 「他们……」晓妮欲言又止,转过身来双手搭在失落的岳岳的肩上,「不管怎么,他们做的都是极其有意义的事情,是伟大的事情!」 「……」 岳岳没有说话,她能明显感觉到在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眼前人亢奋了一些,周围的气氛也有些变了,上一次她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那个导游小姐姐的时候。 「伟大的事情?是为了那个神明吗?」岳岳装出一副嚮往而好奇的模样。 「对的,我们这里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神明的降临。」 晓妮的眼神,和岳岳之前看过的那些人一样,虔诚得不忍心打断。 在洗脑这方面,岳岳真是打心眼里佩服德斯波特,只是他洗脑得愈成功,岳岳就愈发想看到这些人信仰崩塌之时的场景。 念及此,岳岳放在身侧的那只手默默握成了拳。 她笃定,假若真的抬头三尺有神明,定不会降临到德斯波特身上;假若抬头三尺并没有神明,她岳岳定会拼死阻止德斯波特造神。 「我先走了,」利落地抽完血,晓妮开始收拾东西,坐在她身边的岳岳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她嘆了口气,「你也不要太伤心。」 回应她的是礼貌的微笑,于是晓妮也笑了笑,离开了。 在人刚离开试验室的一瞬间,岳岳勾起的唇角立马耷拉了下来,她的眼神晦暗不明,注视着自己刚被抽完血的那只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末了,她起身,闭上了眼,也走了出去。 昨天慕思和交给她的文件了清晰地写道,岳听澜一个极其突出的能力便是依靠出众的听觉定位区域内的敌人,于是她打算用这种方式激发潜在的能力。 在到一半,岳岳迟疑地停下脚步,她的听觉告诉她面前不远处有一个站定的人,似乎是在等她。 睁开眼,那人是何处安,但依旧不是本体。 见到岳岳,他迎了上去,「我想这个可以更好激发你的记忆和能力,」他把手中又一个文件袋样的东西交给岳岳,「毕竟现在时间已经很紧急了,我们得加快进度。」 为何紧急?我们又要加快什么的进度?岳岳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这个何处安说的话她不太明白,没头没尾的,不知道是本体没把事情交待清楚还是怎的。 只是还没等岳岳做出一下步反应,眼前的这个何处安就立即离开了。 岳岳把那个文件袋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比一般的纸张重多了,回到房间把文件袋拆开,才发现里面是两把枪和几个装满的弹夹。 那两把看看上去做工精巧颇有分量的黑色物体,在光的照射下竟有种好看的金属光泽,岳岳看着它们,呆住了。 按理来说,她此时应该满脸疑惑,询问何处安为什么把这种东西交给自己,又或是处于初次近距离见到这种武器的惊吓之中,但是,这些反应都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从心底蔓延开来,不是惊讶,不是慌张,当岳岳意识到那是什么的时候,她突然不敢承认。 这类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小型杀伤性武器,却让自己心里生出一股熟悉感,就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他们可以相互交流,也可以相互共鸣。 第88页 岳岳朝它们伸出了手,而下一秒,被静放在桌上的物体便响应了她的召唤,依靠着某种未知的纽带,走到了岳岳手里,就像,从未分开过。 第52章 chapter 52 崇光失踪的第三天,岳岳没有去试验室抽血。 当晓妮按时到达的时候,那里空空如也,岳岳常做的椅子也冷得一丝温度也没有,她并不知道,这一切也表明,岳岳在首都这个神秘基地的平静生活,已经彻底被打破了。 事情发生清晨,在岳岳打算出门去抽血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经过岳岳有意识的训练,或者是崇光失踪之后带来的心理上的折磨,岳岳在听觉方面的能力得到了飞速提升。 从这敲门的力度,还有接近这里的脚步声,岳岳就知道,这次来了六个人,而且里面绝对没有何处安。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毕竟,就算她不主动开门,估计外面的人也会被动开门。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人,就像岳岳上次在天劫之地见到的那样。 但也正因如此,这次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岳岳心情平静,完全没有一点波动,她直接就张开双臂撑在门框上,直接把「你们最好赶紧从这里离开」写在脸上。 回应她的只有简短的一句:「请岳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那些人来势汹汹,一副要闯进来的样子,但岳岳还是淡定站在门口,就这么堵着他们。 领头那人的语气好不客气:「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这个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清楚?我应该清楚什么?岳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是又掌握到了什么东西,还是来诈她的?e 还是,他们知道了昨天何处安送来的东西?可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在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崇光就把房间里所有的角落就检查过了,确定没有任何摄像头和窃听器。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知道有什么人来过这里干了什么事,那为什么何处安第一次来送文件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这个反应呢? 又或者,何处安昨天给她的那两把枪是从这个基地偷的,结果到今天被他们发现了? 沉默了几秒,岳岳微微皱起了眉,「我为什么会清楚?还有,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知道我是谁吗?」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人回答她,气氛就像被冻住一样。 「你们……」岳岳刚想再说些什么,小腹上突然感到一阵烧灼的疼痛。 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被推到了地上,那些人就这样在她面前鱼贯而入。 「好啊!」岳岳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你们这群人一起来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你们害不害臊啊!」 还不知道用什么鬼东西电了她!岳岳要气炸了。 「你是普通的女孩子吗?」一个人走到她面前,用玩味的眼光看着岳岳,似乎在说「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一点要扶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 这时岳岳才发现,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就是上次去天劫之地抓她和崇光的那个韩某,而且这根本就不是装备相同的一群人,这根本就是完完全全相同的一群人! 「上次就因为大意轻敌,我有了人生第一次失败的任务,还被降了职,说实话,韩某很不服气,还希望岳小姐能给我一个心服口服的机会。」 而在这个韩某的身后,他带来的那群人在毫不留情地翻箱倒柜,摆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被弄乱了,就连床铺被褥也全部被撕开了,眼看着,就要去翻衣柜了。 因为极度的愤怒,岳岳的唿吸变得异常急促而用力,她看不到自己此时的脸色,不过用头髮丝想也知道,估计已经被气绿了。 但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一副玩味的笑容,一直挡着岳岳,甚至大有步步紧逼的意思,岳岳往左他便也往左,甚至直接上前用身体抵着,制造些轻浮的碰撞。 「你怎么一直躲啊岳小姐,这可不像你,你之前不是很厉害吗?还是,男朋友不见了,就连魂也没了?」 「原来你对那个男的感情这么深?你要是跪下来求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他在哪,你要是再做些别的事情,我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帮你找到他。」 …… 见岳岳一直没有开口,眼前这人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粗鄙,很明显,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在有记忆以来,岳岳还没有被人在言语上这么侮辱过,没有这么被人忽视过,那些在她房间里翻箱倒柜的人,也极其恶劣,可以说是在毁坏这个地方。 他们对于自己的态度都可以如此恶劣,那崇光呢?崇光又会经歷些什么? 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对她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实的世界,残酷的世界,弱肉强食,你在这样狼狈地坐在这样地上,只怕崇光救不出来,自己也要搭进去了。」 这个声音,一直在她脑海里迴荡,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只是脑子瓦特了,人又没废!你可千万别给我岳听澜丢脸!」 岳岳浑身一激灵,大口喘着气,她现在能听到岳听澜的声音,站在她面前这人轻浮的声音,远处那些人因为搜寻一无所获而有些气愤于是愈发过分拆家的声音。 第89页 她很烦躁,也很愤怒,这一切,她忍不下去了。 「你他妈的说够没有?你妈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还是你根本就是是个孤儿?」这时,岳岳抬起了头,眼神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浓雾。 之前,岳岳从来没爆过粗口,只怕是崇光也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就连满嘴喷着粗鄙之言的韩某也被岳岳突然爆出的粗口惊得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又恢復了欠揍的模样,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正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他的队员们突然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东西都漂浮起来了!」 不知何时,房间里像是保温杯,刀叉这类的物体都微微漂浮有了起来,它们起初是以一种常人难以分辨的微笑幅度离地,之后,便慢慢升到了众人难以忽略的高度。 「这……不会是?」一时间,人们纷纷看向了岳岳,不仅是因为她是现在这个空间里唯一一个嫌疑目标,更因为,有一股微弱的风正以她为中心,吹向了周围的地方。 这不是错觉,在这个窗户未开,室内也没有任何送风机器的情况下,他们感到了微弱但持续不断的风。 不好的预感在这些人心里蔓延,连原本轻浮的韩某也呆住了,更恐怖的是,当他们本能地准备拔枪自保的时候,枪却仿佛长在了枪套里,怎么也拿不出来,就算是原本就拿在手边的武器,也仿佛失灵了一般,启动键怎么也按不下去。 「你是不是……」 没给他讲完话的机会,岳岳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面前人的胸膛上,这一脚,她用了十分的力气,那人直接被砸到墙上,动弹不得,听这声响,估计断了好几肋骨。 此时的岳岳,就像是龙捲风的中心一样,在周围掀起了狂风巨浪,但自身岿然不动。 她冷眼看着前方惊慌失措的一群人,从外套里拿出了那两把枪。 「你们是不是要找这个?」 没有人想到,她竟然把这个东西随身带着了。 待岳岳说完,没有人回答她,此刻的气氛就像当初那样,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只是再没有人敢偷袭她了,有的只是找机会偷偷发求救信号的人。 岳岳冷笑一声,「你们别试了,在我这里,所有的电子仪器都会失灵,发不出信号的。」 在场的人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因为他们意识到眼前这个外表柔弱像兔子一样的人说出来的话是真的。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的下场估计也不会好,」岳岳拿着枪,慢慢向前走去,「不过在你们面前,有一个保命的机会,我会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的回答让我满意,我就放你们一马。」 依旧没有人回答,在场的每个人都注视着岳岳,就像凡人注视着死神的镰刀。 「这个基地的地牢在哪?怎么去?」 按照自己对德斯波特的了解,崇光定是被关在了那个地方。 但令岳岳意外的是,还是没有人回答,而此时,他们不知经过了什么心理斗争,眼睛里都带上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很好,看来你们都很忠心嘛,让我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岳岳怒极反笑,她举起了枪,正对着一个人的眼睛,他们全副武装,但是并没有戴防护眼罩,只要岳岳动动手指,现场马上会尸横遍野。 只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了进来。 离约定的时间过了好久,由于岳岳还是没有来,晓妮便急匆匆找到岳岳的住处。 「岳岳你怎么了,怎么没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停止了,因为极度的震惊,之后,是可以把人耳膜刺破的尖叫。 晓妮被吓得跌了一跤,但还是挣扎着爬走了。 岳岳眉头皱了起来,她能控制眼前的这些人,但不代表她能控制这个基地里所有的人。 难道这次,真的是崇光救不出来,自己也要搭进去了吗? 第53章 chapter 53 在看到晓妮尖叫着跑出去寻找援兵的时候,岳岳异常的平静,平静地就像一个旁观者。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有句古话不是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早已身无长物,就连崇光也失去了,每每想到此,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让她放手一搏。 当然,这样带着冒险冲动色彩的办法,并不是岳岳最初考虑的。 她原本的计划是,表面上按兵不动,每天依旧按时抽血加套晓妮的话,回到住处之后再加紧练习,恢復自己过去的能力,等到有足够的把握了,再联合何处安,一起去基地的秘密地下牢狱解救崇光。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她没算到为何这里的人会这么块发现何处安给她送枪这一件事情,也没有算到为何晓妮会恰恰出现在这个紧急的时刻。 在之前犹豫的时刻,她还有「墨菲定律」来安慰鼓励自己,哪怕是可能性再小的事情只要拼尽全力,也有可能发生,可现在的情况却偏偏变成了,「最糟糕的事情,只要有可能发生,就一定会发生。」 看来自己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岳岳苦笑,嘴角勾起一丝悲凉的弧度。 在室内其他的人见此场景,纷纷心凉了半截。 这个掌握他们生死的女魔头在阴谋被撞破了之后,沉默了几秒紧接着,竟然笑了,还笑得让他们毛骨悚然。 第90页 众人于是都闭上眼睛,想着自己是不是要被拉去陪葬,就此升天。 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物体仍然漂浮在空中,随身携带的小型杀伤性武器依旧无法开启,风暴中心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把取下了原本戴在手腕上的黑色手镯。 接下来,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这黑色手镯竟不知怎得,在那人手中延展开来,变成了可以佩戴在额上的头带。 现在这个场景和当初所有物体凭空悬浮一样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于是众人都屏息凝神,害怕但又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因为他们此刻都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异于常人,她似乎有着一些,神明才具有的能力。 在戴上头带之后,岳岳瞬间觉得轻松不少,因为控制整个房间内物体而施加在她精神上的负载瞬间小了很多,不仅如此,她更觉得身体内充斥着源源不断的能量。 虽然运气确实太差,但老天还是给她开了个外挂,也不知这是不是在告诉她,天无绝人之路。 时间在一秒一秒流逝,按照德斯波特对这座基地的重视程度,应该最迟再过一分钟,岳岳躲所在的地方就会被包围,马上就要面对插翅难逃的境地。 在这个时候,岳岳突然很希望,岳听澜再次出现在脑海里,毕竟她是常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的险境。 但是,岳岳希望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老天没有给她第二个外挂。 这就是,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战斗。 岳岳深唿一口气,利落收走了室内其他人随身携带的小型杀伤性武器,夺门而出。 外面的走廊上仍旧空无一人,敌人的援兵现在还未到达,岳岳一个人奔走在光亮明净的地砖上,映出她敏捷的身影。 只是平静的场景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打破,岳岳还没跑出几步,路的尽头就出现了全副武装的一批人,口中还在叫喊着让她停下,岳岳于是在原地停住,只是在下一秒,她就踩上旁边的栏杆,直接从十几米的高度飞身跃下。 众人于是惊慌跑到栏杆边查看情况,但在半空中极速下降的人就像猫儿一样,几乎可以说是十分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上,又毫不犹豫,直接就向前方跑去,一下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经验尚浅的队员们直接惊叫出声,快要忘了自己身上的任务。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真的没事吗?」 「是啊是啊,我在首都待了这么久,也从未见过有人有如此好的身体素质!」 「你们说她是不是新发现的神明的后裔啊!」 …… 带领他们来抓捕岳岳的队长神色凝重,只是几秒钟,汗就打湿了他的手心,拿出的通话器险些从滑落。 「注意!目标丢失,她直接从四楼跳到了地面上,朝c楼方向逃跑了,请立即组织支援,同时,观察到的迹象表明,目标具有非凡的身体素质,一定要安排足够的人手,切不可掉以轻心!」 「再重复一遍,目标具有非凡的身体素质,一定要安排足够的人手,切不可掉……」 突然,通话器失灵了,话筒里只传来一阵又一阵似粉笔划在黑板上那般刺耳粗糙的声音。 「这……」 领队只觉得心下一沉,他知道,在刚刚那一秒钟,有什么看不见的事情发生了。 他迟疑了几秒,又赶忙带着队员去营救之前一批有去无回的同事。 当他们来到任务目标的住处时,只见到一个个训练有素的同事们都像打了蔫的茄子,成了战斗力为零的废物,还有一个不知为何陷进墙里,扣都扣不出来。 「你们怎么回事?她一个人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收拾得这么体面吗?」领队难以相信。 有微弱的声音传来,「你们可能根本没办法相信……那个人好像可以控制金属……」 「控制金属?竟然真的有人拥有这种能力?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众人纷纷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只是对于这个被从史书上抹掉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来歷。 在另一边,岳岳正纯粹凭藉着自己并不太稳定的与金属共鸣的能力分辨着方向。 如果是暗无天日闲人免进的地牢,必有严密的安防系统,岳岳猜想,那个地方一定有安全系数极高的大门,也因此,金属反应最强烈的地方就是目的地。 当然,这也只是岳岳的猜测,她并没有确切的证据,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除了赌一把,竟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到头来,她也不得不信命运这个东西了,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真的有神明,只希望他能给自己安排好一点的命运。 岳岳按照自己可以说是有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左拐右拐,一路走到了地下,来到了一条头顶上排列着天井的道路上,路的尽头,真的如她所料,出现了一道重型大门。 这里,定是关押崇光的地方了!岳岳的心情都不禁激动了起来。 只是守卫这里的人看样子也接到了警示通告,在看到岳岳模样的那一刻,就举起了枪,示意她举手投降。 然而岳岳只是轻笑一声,飞身突进,双手持枪利落地打落了对方的武器。 「把门打开,我饶你不死。」 岳岳的枪口按到了守卫的太阳穴上。 第91页 重型铁门立马被打开了,与早上宁死不屈的那批人形成了对比,快得让给岳岳都不禁感嘆,看来德斯波特的洗脑也不是完全成功,这里并不是个个人都那么有骨气的。 只是在岳岳冲进地牢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音量并不小的吶喊,「援兵马上就要到了,你就等着死吧!」 原来是因为有靠山,岳岳轻蔑地笑了一下。 这个地下牢狱的面积比岳岳想的要大,气温也比预想的低,灯光晦暗不明,空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恐怖血腥的气息。 岳岳能大致分清楚这些气味的成分,她很确定,这其中一部分来自于人类的血液,岳岳只觉得自己突然有些唿吸不过来。 到了这个地方,她原本平静淡定的心境一下子就被破坏了,她知道崇光就在这里,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这里实在太暗了,暗到几乎要看不清前方的路了,而这个地下牢狱的基本建筑材料就是金属,自己的共鸣能力也几近失效。 一想到这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有可能来自崇光,她就心慌。 对了,味道! 岳岳只觉得眼前一亮,在视觉和特殊能力都快要失效的情况下,她还可以通过嗅觉来判断方向,还有听觉,说不定崇光会发出一些声音。 于是她干脆闭上了眼,只依靠剩下两感前行,事实上,在这种极其黑暗的地方,岳岳其余的感官都变得异常灵敏,她也渐渐找到了方向。 崇光,应该就在这前方不远处了。 只是,事实再次证明,她的运气没有这么好,在她刚刚找到方向后不久,身后便传来了动静,身旁的墙壁也渐渐有了变化——是防卫这里的武器。 「这是我的身体,也是岳听澜的身体,她有着仅靠听觉就可以避开障碍一夫当关的能力,我也可以!我只是脑子瓦特了,身体并没有废!」 岳岳默默在心里念了几遍积极暗示,握紧了手中的枪,准备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受岳岳的控制,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着奇异的本能,又或者是预知未来的能力总之,她可以完美避过每一次袭击,就像提前知道子弹的轨迹一样。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她只觉得自己的小脑都没产生作用,敏捷的身体直接越过了大脑自己就做出了反应。 除此之外,岳岳的手也是毫不留情,手指到了应该扣动扳机的时候就立马动作,人中弹倒地身体组织飞出体外的声音听得她直哆嗦,虽然之前岳岳有好几次都把枪口对准了别人的要害,但其实,她是下不去这个手的。 她还没有冷血到,可以如此平静利落地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 有另一个人在操控自己的身体,这个人是岳听澜,是过去的自己,也是老天安排给她的外挂。 过了几分钟,周围安静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瀰漫开来,墙壁上各类防御武器都被破坏的七七八八,而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岳岳身体的控制权利又全全回到了她自己手里。 不忍去想自己到底造成了怎样的惨状,岳岳闭紧眼镜,往崇光的方向跑去。 最终,她在角落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手脚都被固定的崇光。 「我刚刚听到了很激烈的枪声,」崇光的气息微弱,眼里却闪着光,「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来了。」 岳岳把额头靠在崇光的额头上,眼睛不自觉湿润了。 他身上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虽然从表面上看,崇光的身体是完好无损没有伤口的,但不勇想也知道,这些天里他在德斯波特的手下受了多少折磨。 「我来了,我来救你了。」岳岳哭了,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滑落,「对不起,我太没用了,来得太晚了。」 崇光原本想再接着说些什么,但浑身都没了力气,他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岳岳胡乱擦了一下横流的眼泪,之后就直接把束缚着崇光四肢的金属分解了,她把男人的一支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现在的崇光好轻,岳岳扶着他的时候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外面肯定有人在等着我们,你带着我,只怕出不去。」 此时,崇光整个人都靠在岳岳身上,嘴巴就凑在岳岳耳边,然而即便是这样,他的声音也小到快要听不见了。 「不,我会把你带出去的,我们都会安全出去的。」 岳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崇光微弱地靠在岳岳身上,也没接着问下去,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就这样随着岳岳一点一点向前走。 到了地下牢狱的出口,那里果然有一大群人,每个人都端着一把枪,齐齐对着岳岳和崇光,无数红外线点,聚集在他们身上。 岳岳把崇光安置在墙边,一个人走上前去。 「我命令你,停在原地!」 人群中有人声嘶力竭喊道,只是岳岳置若罔闻,仍旧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笑。 「我警告你!再不停下的话!我们就开枪了!」 这么多把枪一齐射击,只怕岳岳的身体素质再好也会被打成筛子。 这时,岳岳停下了,她走到了一个天井之下,阳光从那里透出来,洒到她身上,额上的黑色金属头带,此时闪着温柔的金属光泽。 第54章 chapter 54 岳岳虽停下了步伐,众人的神经却并没有因此放松,他们的枪依旧稳稳端着,聚集在岳岳身上的红外线光点依旧密集地瘆人。 第92页 那人继续喊道:「把你身上所有的武器抛至距离自己至少五米处,并且举手投降!」 岳岳不为所动。 「快点!不然我们所有人会一齐开枪!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有无可替代的价值,元帅不会下令杀你?」在这样紧急的时刻,那人竟颇有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虽然是血统特殊的人,但多次做出危险性举动,经我们基地高层领导讨论,一致决定,若你再不服从,直接置你于死地!」 置我于死地?岳岳微微挑了挑眉,看来是德斯波特觉得有人能替代她了,只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除了崇光,谁还能替代她呢? 「呵,」岳岳冷笑了一声,「我好怕啊,你们是不是下一秒就把开枪把我击毙啊?」 「你到底听没听懂!若你服从我们的命令,可以保你平安,继续在基地当试验品,若你不服从,只有死路一条!」 「试验品?」岳岳的眼神变得玩味,「既然我只是一个试验品,那你们开枪啊,不是有别人可以替代我吗?」 说完,岳岳举起了手中的枪,她不仅没有被众人的呵斥吓到,反而开始挑衅。 在地下牢狱的门口,岳岳一个人就这么和几百个人僵持着,而着剑拔怒张的场景,也被同时直播在德斯波特的眼前。 他蓝色的瞳孔注视着一切,只要他觉得时机到了动一动手指,几百号人就会同时扣动扳机。 下一秒,这个好看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耻笑,无声无息地下了命令。 于是,在场的人都扣动了扳机,子弹带着些许燃烧物质烧焦的气息射出枪膛,飞向孤零零站在众人面前的岳岳,她是如此的孤立无援,但她的眼神又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得就像孕育着暴风雨的沉闷的乌云。 时间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好慢,子弹的行迹也清晰可见,众人都惊讶地发现自己能眼睁睁看到,子弹发向目标的路径。 但是,这里并没有人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当这一切发生在真实生活中的时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子弹的速度真的变慢了。 有一股风,以岳岳为中心,向周围吹去,在这通向地下牢狱的寂静潮湿的通道里,凭空吹起了一阵纯净而不带血腥气味的风,而刚刚从枪膛里射出,还拖着带着□□味的尾巴的子弹,就在这纯净的风里,止住了杀戮的步伐,它们都在接近处于中心的岳岳,但又似乎永远无法靠近。 无限接近,却无法靠近。 最后,所有的子弹,就这么定定停滞在了空中。 所有的人都张大了眼睛,不自觉摒住了唿吸,常言道「眼见为实」,只是现在这亲眼见到的场景,他们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此时,身处风源的岳岳依旧平静地立在天井之下,她看着前方惊讶得已经不敢唿吸的人群,露出了一个微笑。 下一秒,她稍稍抬手,转瞬间,所有停滞在空中的子弹一下子坠落到地上,就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生命,包围她的人依旧举着枪,只是这个时候再也不敢扣动扳机了。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岳岳开口了:「你们真的觉得,我只是一个试验品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敢回答,他们刚刚看到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想像,而每当人们遇上了自己不能接受难以想像的事情时,他们就会寄希望于命运,寄希望于神明。 不知何时,乌云消散,阳光透了出来,穿过天井,落在岳岳身上,在众人眼里,现在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而岳岳,就在这束阳光之中,张开了双臂,闭上眼,像是在享受自己专属的光辉。 就像一片羽毛,她迎风飘了起来,悬浮到半空中。 「呵呵,」岳岳俯视着面前的人群大笑出声,「你们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这是离神明最近的地方,是神明降生的地方吗?怎么到头来,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 「还是你们认为,德斯波特才是这世上真正的神?」说完,岳岳冷哼了一声,勐得挥手,众人手中的武器也都不受控制地脱手坠地,「他不过是个跳樑小丑,掌握了一点技术就以为自己是神明转世了,真是可笑至极!」 在屏幕后面注视着这一切的德斯波特眉头紧皱,拳头也握紧了,他现在下令,手下已经不会做出回应了。 他还真是没算到现在的岳岳会有这样的反应,之前一直说自己失去了大半记忆,和岳听澜是两个不同的人,目前看来,能力比不上从前,脑子里稀奇古怪的想法倒是只多不少。 「你们听好了!」岳岳几乎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吼了出来,「我就是降临于这世间的神明!你们一直崇敬的对象,现在就在你们眼前!」 「还,不,给,我,跪,下。」 第55章 chapter 55 这样的岳岳,是崇光从未见过的。 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上看不到岳听澜的影子,眉宇间属于岳岳的那点天真也全部褪去了。 靠在墙角,立于岳岳身后的崇光,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面对纷纷跪下的人群时的神情,只是从面前人的背影可以知道,她心情很愉悦,众人或自愿或被迫的跪拜,让她很愉悦。 这世界上有神明吗?崇光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的记忆并未缺失,清楚地知道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现象到底是如何发生的,那些异于常人的特殊能力和身体素质到底是如何得到的。 第93页 而这一点,岳岳也很清楚。 她做出刚刚的这些举动,应该只是为了让两个人都能全身而退,在狭小的地下通道里面对如此多装备齐全的敌人,单纯靠武力只怕没办法突破,便只能尝试别的方法了。 不得不说,岳岳用的这招,从精神上攻破对方的防线,实在高明。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如果说一开始普通的民众信仰神明只是因为德斯波特不间断的宣传,他们并未亲眼见到心里还保有疑惑,可岳岳刚刚做的这件事几乎是让他们坐实了,神明是存在于世的,或许,她还会被这些人当作是神明。 以后想要解放众人的思想,只怕是更难了。 但当下的岳岳,必然是没有精力思考这以后可能产生的后果的,她伫立在原地,望着面前一齐跪倒的人群,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知从何而生的激动。 她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在斯坦市的天劫之地纪念馆,众人因为自己失去的家人而向上天祈祷,他们的神情让岳岳触动,那是绝对的信服,是绝对的崇敬,当所有这一切的对象变成了自己。 这感觉真是令人,想要回味。 她抬眸,望向前方,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德斯波特,我回来了。」 说完,岳岳笑了,没有露齿,只有一边嘴角弯起弧度的冷笑,她看不到德斯波特的表情,却能想像到对方的反应,而这,更加令她愉悦。 只是,此时的岳岳还有屏幕背后的德斯波特都未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一切。 最后,岳岳挥了挥手,让众人平身,扶起崇光走了,有人想要和岳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上前。 他们崇尚神明,却也惧怕神明,不论真假。 待他们终于走出众人的视线,崇光连忙上前问道:「你现在怎么样,还撑得住吗?我们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吧。」 其实刚刚崇光就发现,在控制子弹的过程中,岳岳的唿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只是她咬牙忍了下来,维持表面上不懂声色的状态。 反而是自己,大概是在墙角休息了很久的缘故,身体已经恢復了不少,现在的气色只怕比岳岳还要好上不少。 「……我确实有些累。」岳岳这才卸下伪装,也拿下了一直戴在头上的黑色金属头带,「刚刚控制那些子弹,好像已经到我的极限了,差点就要破功了。」 崇光侧身,用衣袖给岳岳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现在我们赶紧休息一下,我总觉得,之后会有很多事情发生。」 「是啊,不知道德斯波特接下来会拿什么办法对付我们,」岳岳的神情满是疲惫,他们现在一个人刚从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出来,一个刚刚身体到了极限,战斗力损失大半。 只期望刚才那波精神攻击效力能持续久一点,总之他们现在是没办法进行任何武力对抗了。 崇光和岳岳最后找了个闲置的储藏室休息,之前的住处早已一片狼藉,现在的他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两人在这没有监控摄像头,只有一扇小小窗户的地方,稍稍松了口气。 「对了,我有一个问题,你刚刚是怎么飞起来的?」 刚刚岳岳在阳光中凭空飞起的场景,真是令崇光印象深刻,而这一幕,也是让众人信服的一个重大原因。 「这个啊,你倒是提醒我了,刚刚精神太紧张都把这事忘了。」说着,岳岳从鞋子还有裤腿里拿出了几块大小不一的金属条,看这样子,还是刚刚从控制崇光的绞架上拆下来的,「很简单,我控制金属,金属再带我飞,就这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回事?」崇光不禁笑出声,「你这个小把戏,还不知道把多少人唬住了。」 看着身边人的笑,岳岳只觉得心底一块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崇光,你被抓走的那几天,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其实,也没什么……」崇光话还没说完,突然被人狠狠抱住了。 「岳岳?」男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在记忆中,这是岳岳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在你失踪的那几天,我终于意识到,你对我很重要,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崇光没有说话,回应岳岳的是同样用力的拥抱。 人总是要失去过,才知道珍惜,幸亏,我又把你找回来了。 「其实,我刚刚站在阳光里,看到所有人都向我跪下的时候,感觉真的很好。」岳岳撑着下巴望着前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味刚刚体验过的感觉。 「那个时候我在想,这就是权利的味道吗?这就是高高在上的味道吗?说实话,那个时候我都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德斯波特这么想保住他自己的位置,想让所有人都认他为神明,当你发现,你可以主宰别人的时候,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上瘾。」 说这话的时候,岳岳的脸上是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笑容。 崇光试探道:「所以?」 岳岳则是笑了笑:「没有什么所以,我和他可不一样,我身后还有你呢。 「是啊,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句话仿佛已经被崇光说了千千万万遍,但这一次,却是岳岳回应得最认真最真诚的一次。 第94页 「那请你,务必要做到。」 这座德斯波特设置在郊区的基地消息闭塞,一直在里面休息的崇光和岳岳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两人一直在商量如何对付德斯波特可能的行动,直到,他们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泊松和慕思和。 见到来人的时候,崇光和岳岳都灰头土脸,他们两人在储藏室待了一宿,直到发觉发觉外界实在是平静地不像样,才小心翼翼地出来打探情况,而他们也确确实实碰到了可以被称之为惊喜的人。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听说首都安防严密,很难进来吗?」岳岳大喜过望,这两人,因为过去的羁绊,可以说是她现在除了崇光之外最可靠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们两个的脸上没有一丝轻松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反差。 岳岳:「你们怎么了,好像心事重重的。」 「看你的样子,是一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泊松的神情异常疲惫,看来是经歷了很头疼的事情。 「这里消息太闭塞了,我和崇光一直待在这里,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岳岳脸上写着理所应当的疑惑。 「外面的世界,变天了。」说着,泊松给岳岳递上了一块平板。 岳岳捧起平板,发现上面的内容是时下最火的一款社交软体的界面,她有些疑惑:「你们给我看这个干嘛?」 「你去看看热搜榜。」 「热搜榜?」这个名词,岳岳只有在斯坦市待过的那短短一段时间里听过。 「难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还和这种社交媒体有关吗?」岳岳将信将疑点开了上面的「热搜榜」,却惊讶的发现,榜上的前十名,无一例外,都与「神明」有关,排在第一位的更是有个夺人眼球的名字——「神明重现人间(爆)」。 「……」岳岳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点了进去,赫然发现,这个热搜第一是个视频,而这个视频不是别的,就是昨天她为了能让自己和崇光全身而退,在地下通道里装神弄鬼的那一段! 仔细一看,这个视频竟然还是「直播回放」! 这说明,在昨天的同一时刻,社交媒体上的网友直接围观了她「做法」的场景。 「什么?我昨天干的那事,竟然直接被直播出来了?」岳岳下意识掐了掐自己的脸,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然而痛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到底是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思和嘆了口气:「我们目前也不清楚,总之,你昨天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影响了几乎整个社会,很多人一直信仰的东西在昨天崩塌了,德斯波特的支持率直线下降。」 「所以,这就是德斯波特没派人来收拾我和崇光,你们又能如此轻松来到首都的原因?」岳岳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些消息,「可是一个直播又能说明什么,他大可以说我是演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信以为真呢?」 「我还以为这件事是你有意导演的,」泊松露出一个不知是失望还是无奈的表情,「但是现在看来,你是被别人利用了。」 「对,现在看来肯定是这样,而且这个人,绝对不是德斯波特。」岳岳扶额,开始仔细思考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呢? 第56章 chapter 56 「我想,那个背后的人应该是何处安,」岳岳很平静,异乎寻常的平静,「你们有派人去调查吗?这背后推波助澜的大概率是普罗米修斯。」 泊松:「确实有迹象表明背后的势力是普罗米修斯组织,但是我们没现在掌握的消息并不全面,还不能下决定。」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是何处安?」慕思和有些疑惑,在场的人中,他大概是最相信人性善良的一个,「我们刚刚在来的路上碰到他了,说实话,我还一直觉得他是卧底,是我们的人。」 听到这话,岳岳不禁摇了摇头,「你看到的那个根本不是他,我之前也觉得他是卧底,但现在,我真是看不懂他这个人了。」 「什么意思?」 慕思和仍旧疑惑,但看到岳岳的反应,泊松的脸上倒是浮起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岳岳:「何处安把自己克隆了,我想你看到的那个,或者那几个,都不是他的本体。」 「克?隆!」慕思和的反应和当时的岳岳如出一辙,「是……我理解的那个克隆吗?生物学上的?」 「是的。」 慕思和还是没有接受这魔幻现实:「那你怎么这么确定在这个基地的不是本体,他们不应该都长得一样吗?」 「克隆体就算外表一样,但是气质和眼神是克隆不了的,总之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岳岳的眉头紧皱,「现在想想,我应该是从三天前,就没有再见过他本人了。」 「何处安还有这等技术吗?这么看来我们之前还真是小看他了。」泊松微微挑了挑眉,「他演技还真好。」 「应该不是演技的问题,之前我们在不同时期看到的何处安,估计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岳岳心中突然浮起更加恐怖的想法,如果他们最初认识的那个何处安就是被克隆出来的呢?如果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的何处安呢? 如果,他们之前熟悉的从来都是不同的复制品,这样,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第95页 「现在想想,我好像一直都被他利用了。」岳岳抬眸看向崇光,在这几人中,他们两个是最早认识何处安的人,而从那个时候起,何处安就一直和他们关系紧密,何处安甚至参与了他们生活中的每个重大转折点。 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命运的安排,还有背后人的算计。 「昨天我之所以会直接闯到地牢去救崇光,是因为我原本的计划被打破了,被逼上了绝路,如果我怕再不放手一搏,只怕是没机会了……」岳岳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所经歷的事件的细节,这一切充满了意外,人为的意外。 「结果,你就被现场直播了。」泊松接上岳岳的话,「而根据我们的调查,昨天关于你的这场直播并没有任何的预告,就好像是幕后的人看到了你的反应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这场直播在开始之后,就在社交网络里被众多人转发,还有不少是粉丝众多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所以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普罗米修斯组织的?」岳岳问道。 泊松:「目前还没有找到明确的证据,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我听说这些人商业价值很高,平时发布在社交网络上的内容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不会平白无故转发一个直播视频的,更不用说,这个视频的内容这么的……不符合现在统治者的价值观。」 「对了,德斯波特呢?网络上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这个时候岳岳才反应过来,现在最应该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德斯波特没了动静。 「不知道,首都现在乱成一团,大概是斯坦市太偏远了,或者我一直处于被架空的状态,」泊松脸上似乎是流露出无奈的笑,「我根本不清楚德斯波特的情况,而且在我的印象里,他的统治一直都很稳定,无论是在经济军事,还是在思想上,可是就目前网络上的这些热搜来看,这个帝国并不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德斯波特帝国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岳岳心头突然极浓的惆怅:「……这些情况,我完全不了解。」 从有记忆以来,她就一直待在各种信息闭塞落后传统的地方,对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到了首都,又活在穹顶之下,这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其实从未真正的知道,就像那些从未踏出过首都的人一样。 现在泊松和慕思和不远万里到首都来找她,不过是因为自己之前是岳听澜,是他们的上司,可现在呢?岳听澜特殊的能力,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自己尚且可以继承,可她之前纵横战场锻鍊出来的大局观,自己又该怎么继承呢? 被困的崇光自己尚且可以凭藉一腔孤勇来救,现在这局面又该怎么救?难道一直当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吗? 「先别急,我们现在先别自乱阵脚,现在局势还很混乱,我们在这里讨论也没用,」一直默不出声的崇光默默走到岳岳身后,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想幕后的人应该很快就要露出真正的面目了,那个时候我们再来考虑也不迟。」 「希望他不要一直躲在暗处。」做为回应,岳岳也自然而然抬起手与他相握。 泊松和慕思和:……我们在这里是不是太亮了,怎么他们两个去了首都一趟氛围都变了。 「对了崇光,你也火了,在社交网络上。」 看到这场景,泊松突然想起来,在昨天百万网友围观直播的时候,一直靠在墙脚的崇光也获得了极大的关注,于是他又把平板递给了崇光。 「病弱美男……」看到热搜上的词条,「美男」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僵硬,看到评论区一阵又一阵喊着「老公」的网友,他的脸上更黑了一度。 「怎么回事?」岳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了。 「没什么!」崇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平板息屏还给了泊松。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但是在拿到平板之后,泊松的神情却变了,原本还算是轻松的笑容突然就沉了下去,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下滑动,慕思和凑了过去,立马也变成和泊松一样的反应。 「你之前所有的推论,几乎都成真了。」 「什么?」 四人一起凑到平板前,发现又一场突如其来的直播开始了。 而现在的这场直播,有一个响亮而夺人眼球的题目:拯救凡人的普罗米修斯终于降临人间。 天火降临,人间便不再黑暗。 第57章 chapter 57 直播的地点似乎是在一个很正式的大厅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政府机关在举行新闻发布会,有摄像机有等待提问的一大批记者,还有,打扮得极其正式一本正经的,又一个何处安。 四个人围在一块平板前,看到这个人,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泊松戳了戳岳岳:「你看看屏幕上这个,是那个本体吗?」 「……隔着一个屏幕,我看不太出来。」又一个何处安,岳岳只觉得自己脑仁子都开始痛了,现在只想翻白眼。 「我真不敢想像,我们当初竟然和这样一个人生活过。」崇光也是暗自感嘆,千算万算没想到竟然碰上个背景复杂的影帝。 慕思和依旧有些状况外,他看着旁边三人:「你们以前是不是和这个何处安经歷过什么一言难尽的事情?」 岳岳和崇光一起悲凉地摇了摇头。 第96页 于是四人一起重重嘆了口气。 与此同时,网友们发送弹幕的热情倒是和他们截然相反,刷屏的刷屏,打call的打call,看到满屏的弹幕,岳岳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在一条条弹幕的覆盖下,是何处安郑重其实但却很有亲和力的脸,他正视镜头,手上拿着一沓像是公文的东西,语气严肃,像极了正人君子。 「我在这里,代表普罗米修斯组织,向大家揭露被德斯波特掩埋的真相。」 「我们已经找到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德斯波特一直推行的所谓神明的血统其实是被一种病毒感染之后的症状,」说着,他举起了手里的纸张,「这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并不全面,但是可以确定,人类在感染这种病毒之后会产生极其不稳定的变异,因此获得了形式多样的性状,这其中就有优于常人的身体素质,与金属共鸣的能力,但是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极少数人身上,大部分人则会出现神智退化,狂躁等症状。」 「德斯波特此前在各地大力推行的测量血统纯度的政策,其真实目的就是筛查出人群中曾经被着这种病毒感染,或者血亲被感染而获得优良性状的个体,再以所谓神明徵兆为由,统一送到首都的生物基地进行实验。」说到这,何处安又举起了另一份资料,上面有该基地的详细图片和文字。 岳岳眯着眼睛看了一下,那个生物基地果然就是自己现在待的这个,而何处安所说的这个情况也和自己之前在c楼三层病区看到的情景相符。 「德斯波特为了能够稳定获得优异的性状,建造了这个基地,你们那些血统『高贵』的亲人,只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我们组织现在掌握了这个基地几乎所有人的资料,整理好后会立即发布到网上。」 何处安说完这话,直播里立即一片譁然,刷屏的弹幕也少了一大波,看这反应,众人都被吓坏了。 正在基地里待着的四人也是看着直播沉默不语。 「所以这个地方,竟然是干这种事情的吗?」慕思和依旧状况外,「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啊?」 「怎么可能什么都让你看到?而且德斯波特现在说不定已经把那些设备和人都转移了。」泊松没好气地回復道。 「你们来的时候,真的一点奇怪之处都没发现吗?」岳岳的眉头又更皱了几分,在这种风云变化的时刻,周围却如此平静,这本身就是极其不正常的。 泊松:「我们确实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一有结果就会立马告诉我。」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则是与德斯波特大力实行的科技禁令有关,在他成功夺取了战争的胜利之后,开始实行严格的科学禁令以及思想控制政策,他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能更好的控制大众的思想以便灌输神明的思想巩固自己的统治,把最尖端的科技掌握到自己手里,二是因为他深知人群中还存在着少数具有优良性状的人,他害怕这些人思想的觉醒。」 「但是!」何处安把自己的音调提高得恰到好处,「我们的世界不会永远都是思想的寒冬,在神话里有普罗米修斯为人类盗取天火,现在,就有我们成为这黑夜里的光。」 慷慨激昂的话音一落,直播厅里便传来稀稀疏疏的掌声,弹幕也开始刷屏「感谢有你们!」「我要加入普罗米修斯成为黑夜里的光芒!」 这个时候岳岳觉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何处安大抵就是本体,忽悠人时候的眼神气质几乎是一样的。 掌声落下,直播却还未结束。 「我要说的最后一件事则是同意昨天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有关,视频中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主人公,正是我们普罗米修斯组织的成员,岳岳。」说着,何处安拿出了岳岳当时同意加入普罗米修斯组织时签署的文件。 看到那几张纸,岳岳的眼皮勐烈地跳了好几下,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被摆了一道,没想到被安排得这么明明白白。 「她不止是我们的成员,在几年前,她的名字是岳听澜,曾经是德斯波特的得力下属,同时也是斯坦市的上一任市长,她知晓这一切所有的真相,并且是当初最反对科学禁令的人之一,但是这个举动却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们大家都知道,在几年前,斯坦市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无数无辜的人失去了生命,其中就包括时任市长,德斯波特说这是因为持续的战火招来了神明的愤怒,于是降下天劫帮助他提前终止战争,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这场灾难不过是德斯波特用来除掉异己以及残余敌对势力的手段,也是他为了更好实行科技禁令和灌输所谓神明思想所做的准备。」 「也就是说,德斯波特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牺牲成千上万无辜者的生命,就算是自己的得力下属也没有放过。」何处安此时已经咬牙切齿,弹幕上也是一片群情激愤,「但是!老天并没有让他如愿,岳听澜,也就是我们组织的得力干将岳岳,正是人群中的少数,她具有极其优越的身体素质以及异于常人的能力,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并且在身体恢復之后,加入了普罗米修斯,和我们一起在黑夜里为人类盗火!」 「现在,她就在首都里,为我们的胜利添上最后一把火!让我们一起期待,光明的到来!」 第97页 此话一出,弹幕开始刷起了「岳岳好帅!相信岳岳!」「我们一起迎接光明的到来!」「相信普罗米修斯!」,直播厅掌声雷动,何处安站起来向众人鞠了一躬,然后,直播结束了。 泊松和慕思和和崇光:…… 三人齐齐把目光投到了岳岳身上。 而当事人只是又嘆了口气,「我现在想静静。」 虽然她确确实实一直都有造反的想法,但是凭空飞来一顶「造反头子」的帽子,她还是需要一些接受的时间,原以为是自己放手一搏救了自己的爱人,没想到到头来都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说完,岳岳迳自走向了窗边,崇光于是也跟着站在她身边,留下泊松和慕思和两个人在热切讨论。 「这个普罗米修斯组织什么来头?直播这么久竟然一直没被掐断,德斯波特什么时候这么没用了?」 「他哪来这么多支持者?之前的科技禁令还有思想控制这么严重,他怎么做到支持者众多的?」 …… 而岳岳只当听不见这些声音,望着窗外平静的首都街景,望着头顶永远阳光明媚的头顶,兀自说道:「突然有点怀念圣托里尼村的生活呢,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管,天天吃了睡睡了吃,也没什么不好的。」 崇光笑了笑,「可当你真正过上这样的生活,又会不甘心的。」 「是啊,」岳岳的口气是自嘲的,「可我现在,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个普罗米修斯组织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知道他们势力有多大,打算干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我一直都是一个棋子,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是假,自己又到底在干嘛。」 崇光:「现在何必想这些令人丧气的,你不如想想,当初是为什么下定决心离开圣托里尼村,离开原本平静的生活的。」 「大概是因为我身体里流着岳听澜的血吧。」岳岳的口气依旧是带着自嘲的。 「真的是这样吗?」崇光认真地看着她,「可是那个时候,你并不知道自己过去是谁。」 「好像确实是这样,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过去的事情,到现在,我也没有完全把事情想起来。」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当初又是为什么非要放弃圣托里尼村的平淡生活呢? 是因为自己被莫名其妙带到了一个女德班,在那里听到的奇葩言论吗?似乎不是。 是因为那个一直针对他们的警察局长徐诚吗?也不是。 是因为当初那个看起来像高年级学长一样亲切的何处安吗?更加不是。 真正让自己下定决心做点什么的原因,是有记忆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周晓妮。 因为德斯波特的所谓血统纯度的政策,她失去了求学的机会,可以说,也同时失去了选择人生的权利,她的家人不如崇光那般开明,也没有人在乎她自己的想法。 于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深深被触动了,想着要努力改变这一切,冲动地跑到学校的血统纯度测量仪那里去测试,之后就陆陆续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才是,我真正的初心。」 第58章 chapter 58 「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 其实崇光并不能完完全全理解岳岳口中的初心是什么,毕竟他是个男人,性别不同,遭遇不同。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陪伴身边之人完成可以让她眼前一亮的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话,岳岳脸上如崇光预想的那般,浮起了微笑,她突然就扑向崇光的怀里。 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笑。 已经歷过没有你在身边的时候,现在这般,也不觉得困难。 在这之后,四人调整好心情,交换信息,决定分头行动,泊松和慕思和去对接手下人搜集到的信息,远程处理斯坦市的相关事宜,岳岳和崇光则去寻找何处安,与他商讨有关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事情。 按照泊松他们来时的经歷,在这个基地里,本体何处安应该分配了至少一个克隆体处理普罗米修斯组织揭竿而起之后的相关事宜,而且说不定这个克隆体现在正等着岳岳。 在分别前,岳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慕思和:「你之前有托何处安给我送过信吗?」 「没有啊。」男人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 看到这,岳岳只觉得心下一沉,她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们有了什么消息就尽快和我们通个气。」 慕思和依旧茫然:「好的。」 说完这话,岳岳和崇光便向着泊松他们指引的方向前进了,她把黑色金属手环延展开来,扣在额头上,走路带风。 泊松看着岳岳的背影,不禁感嘆道:「有那味了。」 慕思和疑惑:「什么?」 泊松:「有岳听澜那英姿飒爽的味道了,话说那个时候,你爸还在给她当管家。」 果然,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何处安安排了一个克隆体在这个生物基地等着岳岳。 这并不难理解,毕竟岳岳是普罗米修斯组织摆出去振奋人心的招牌,必须得安置好了。 「很高心再次见到您,」克隆体看到岳岳和崇光,竟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同时,我也代表组织,感谢您对我们正义事业的支持,我知道,有的事情您并不知情,但是在我们组织成功之后,您一定会欣喜于自己所做的贡献。」 第98页 这句矫情的话,在岳岳耳中翻译过后的意思便是「我们感谢你做了个好使的棋子,相信你以后也会为自己曾经当了个棋子而感到自豪」,用两个字形容就是「屁话」。 于是岳岳叉着腰看着眼前的克隆体,简短回应了几个字:「我要见你们本体。」 克隆体笑了笑,装作没听到,他们之间笼罩着一种安静且奇怪的气氛。 岳岳也笑了笑,紧接着,她稍稍抬手,房间的门随即关闭,窗户上锁的「咔哒」声在室内传开,这所基地处处都是金属,在此刻的岳岳看来,这栋建筑就是她的掌中之物。 「你们似乎低估了我的能力,还高估了我的脾气。」 有一阵微弱但稳定的风以岳岳为中心,向周围吹去,克隆体何处安额前的头髮也被微微吹动。 霎时间,室内所有的金属物体全部悬浮在空中。 「你到底想怎么样?」克隆体转过身。 「我要见你们的本体。」岳岳把「本体」这两个字说得很重,「这句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他现在很忙,没办法抽出时间来见你。」男人的额上已经沁出了细汗,言语中透露出慌张,看来他虽然有着和本体一样的基因型,但并没有得到面对大场面处变不惊的能力。 见此场景,岳岳又是一挥手,于是屋内漂浮的金属物体便向何处安身边靠近了一些,「你不懂分寸,但是他应该会懂,这盘局,还缺不了我这颗棋子,我想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如果你们想要完全扳倒德斯波特,必须要寻求我的合作,普罗米修斯已经把我拎出去当招牌了,总得想办法保证这个招牌不会倒戈,对吧?」 「而且,」岳岳又向前一步,「虽然你的本体有着极其丰富的生物医学知识,但是他并没有掌握得到少数优良性状的能力对不对?也就是说,我是这里战斗力最高的人,没有之一。」 「他确实不懂分寸,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在岳岳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她转过身,发现是一个全息投影,又一个何处安站在那里,而看这人的眼神和气质,就是本体无疑了。 岳岳清了清嗓子,郑重其实道:「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普罗米修斯组织的真实情况,包括人员数量,武器储备,未来的战略计划等一系列文件。」 对方笑了笑,却并不恼:「你的口气很大啊,这么多条件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岳岳:「凭我是拥有最优良性状和能力的人,没有之一;再加上我是德斯波特之前最得力的下属,你想扳倒他就少不了我;最后一点,你要想合作,总得拿出些诚意。」 「确实。」像是断定岳岳绝对不对倒戈一样,何处安竟然很利落地把她需要的资料传了过来,「相信你看完了这些资料之后,会更加心甘情愿地和我合作,毕竟,我们俩的初心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初心?」听到这话,岳岳不禁停下翻阅资料的手,抬眸看向全息投影中的人,对方回以他一个自信的微笑。 岳岳:「资料很全面,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搞不清楚。」 「请说。」 岳岳严肃问道:「你是如何做到让普罗米修斯组织有这么大影响力的,德斯波特实行的可是高压政策,你是如何打破他精神控制的枷锁的?我想我的直播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而这,也是一直困扰她的难题。 「我能做到这些,可是多亏了德斯波特他自己实行的政策,他过于推崇所谓高纯度血统的人的地位和能力,但千千万万的人註定一辈子也享受不到那种感觉,所以,特殊的药物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这片土地上流行起来。」 岳岳愣了一下,何处安现在这坦诚相待的态度让她一下子不太适应。 刚刚的这句话不像是假话,那他口中的那个「特殊的药物」又是什么? 「是我们在斯坦市看到的那中白色粉末。」在一旁的崇光突然开口,他脸上的表情是和岳岳截然相反的平静的表情,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没错。」何处安淡淡地笑了,甚至带着些自豪的意味。 可是当初你把我安排到斯坦市特殊管理处的时候,不是要坚决禁止这种物品的流通吗?而且刚刚翻阅的资料里面,并没有这个的说明。 岳岳细思极恐,心中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浮现,面对何处安,这种感觉她不知道经歷过多少次,「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你。」 何处安:「请说。」 「叶琛的死,是因为你吗?」岳岳的话,一字一顿的。 一个许久未见的名字忽然被提起,有那么一瞬间,何处安的脸上闪过了几分错愕。 没错,他确确实实没想到,面前的这人记性这么好,能想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这种错愕不到一秒便消退了,男人没有说话,他用一个笑容回应了岳岳。 原本低垂的眼眸抬起望向身前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几缕阳光从他所处的那个房间的窗户里透进来,他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昏暗。 岳岳也没有说话,看到这个情景,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不仅如此,过往生活中的诸多细节都浮现在脑海里。 比如新希望学校里突然曝光的基金会捐助名单。 比如周晓妮那个背景普通的未婚夫高纯度的血统证明到底从何而来。 第99页 比如何处安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她指导和支持,甚至代替慕思和交给了她一封饱含深情的书信。 这所有的看似细微的事情都在推动着自己的转变,都让她离圣托里尼村的那个天真的岳岳越来越远。 它们之间并没有联繫,但又似乎有着一样的终点。 只是有的事情,怕是没办法得到准确的答案。 这世上并没有读心术,人心无法看穿。 她一直站在明处,何处安一直站在暗处。 之前的岳听澜低估了德斯波特的险恶,现在的自己估计也没办法看清何处安的真面目,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的自己必须和何处安站在一边才行。 如果他代替了德斯波特,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岳岳不知道这答案,没有发生的事情永远无法预料。 只是这一次,之前的自己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的自己一定要拼劲全力做到。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己的身后,不知有多少等待拯救的人。 「我会尽全力帮助你扳倒德斯波特,但是在事成之后,我要重组整个帝国的教育和科技体制。」 「当然没问题,」何处安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做出相握的动作,「我都说了,我们俩的初心殊途同归,我也很高兴,能得到你的鼎力相助。」 岳岳于是也向前一步,两人就这么郑重地握了个手。 第59章 chapter 59 在岳岳看完了何处安准备的资料之后,她大概搞清楚了现在的局势以及普罗米修斯组织的具体情况。 这个组织的歷史比她想得要长的多,而推翻德斯波特的统治这件事情,他们也谋划了很久,具体可以追溯到所谓的「天劫」之后,在圣托里尼村第一次遇到岳岳之后,何处安很快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并且通过把岳岳招募进组织成功提升了自己的地位。 看到这里,岳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一想到过去的自己竟然对何处安说的话深信不疑她就不住摇头。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而这之后事情的发展,多多少少都有何处安的暗中操作,他凭藉自己出众的生物医学技术以及不择手段的决心,做到了很多常人难以企及的事情,也成功使普罗米修斯组织的势力渗透到各个地区各个阶层。 他成功靠着能让人体验到所谓「高纯度血统」体验的白色粉末得到了绝大部分普通人的支持,又靠着进一步揭露德斯波特的老底动摇了原本就有些外强中干的统治。 只是,何处安的这些做法虽然有着极其明显的效果,但本身却后患无穷。 他研发的这种白色粉末是否有成瘾性,是否有危害身体的副作用,何处安这个人,心眼不知道有多少个,他现在做为普罗米修斯组织的一员,推翻了德斯波特的统治,之后呢?他会不会又再次揭竿而起呢? 「和这样的人合作,实在是费脑子。」岳岳只觉得心累,她面朝崇光,张开双臂:「帮我检查一下,看他有没有给我安监听设备。」 「没有。」崇光笑了笑,「我刚刚一直盯着呢,他根本就没有接触到你。」 岳岳不放心:「万一他现在又研发出了什么新的设备呢?」 崇光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抱住了她,「放心,有我呢。」 「你说,何处安会成为第二个德斯波特吗?」岳岳静静靠在崇光肩上。 「如果他有变成德斯波特的迹象,你就去阻止他。」 「我也是这么想的。」岳岳忽然想起了墨菲定律。 「最坏的事情只要有可能发生就一定会发生」,但反过来说也可以是「任何事情,只要发生的可能性不是零,就不能否认它会发生」,在过去的时候,她曾经用这个来激励自己,只是每每到了这种时刻,她又会不自觉开始犹豫。 岳岳:「可是万一我做不到呢?他那个人这么狡猾。」 「任何事情只有去做了才知道,」崇光低下头注视着岳岳,很多事情他没办法代替岳岳去做,但是他还是想尽力减少对方的顾虑,「而且,何处安现在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听到这话,岳岳沉思:「是不是因为他要靠我打击德斯波特的武装力量。」 虽然何处安不择手段成功在精神上大力打击了德斯波特对大众的控制,但是在武装上普罗米修斯组织并没有稳操胜券,而自己,德斯波特过去的得力手下在此时则有了极大的作用。 不仅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更是因为岳听澜本人就是对德斯波特现任下属的最好的震慑,对于心里有鬼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应死的仇人重现于世更加让他们害怕的了。 崇光点点头:「是的。」 「那我,要重新上战场?」岳岳有些迟疑。 崇光:「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看何处安并没有打算和德斯波特开战,他现在只是把你当成门神镇场子。」 「镇场子?」岳岳想了想,「所以他就是把我当个招牌?」 「以我对何处安的了解,他这个人确实很有能力思考事情也很全面,为了最后的成功都会做好完全的准备。」崇光说这番话时底气十足,大概是之前几个月略带敌意的相处让他格外注意何处安的一言一行,「但同时,他这个人也极度自信,别人向来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他自己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定是不会让别去做的。」 第100页 「你的意思是,何处安现在是胜券在握,打算一个人把所有的风头都占了?」 「是的。」 「可是,你为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啊?」 「我不是对何处安有信心,而是德斯波特实在没有信心,他当权的这些年为了巩固统治实行的都是愚民的政策,但在这种情况下,民众不仅容易被他用思想控制,也更容易被别人思想控制,而在科技上,他一心追求复制像你这样的人所拥有的这些能力,导致整个国家的科技重心都向生物方倾斜,极其不平衡。」 「那……为什么从何处安昨天的那场直播到现在,一直都这么平静呢?」 这也是岳岳最近几天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 崇光:「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我们可以出去看看。」 于是两人便一路绿灯,出奇顺利地离开了基地。 可当他们走出基地,来到首都的城区时,周围竟然依旧一片祥和,风平浪静,街道上人来人往,岳岳下意识看向头顶的穹顶,阳光明媚,如同过去的每一天。 这一切的一切让岳岳有种自己在梦中的错觉,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是不是自己正在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呢? 但街上行人不时向她投来的带着恐惧怀疑等等意味的眼神证明这一切并不是梦,这几天的风云变化,都是真的。 因为几天前的那场惊世骇俗的直播,岳岳和崇光两人成了网络上的红人,尤其是岳岳,她现在已经成了社交网络上常驻热搜的选手。 虽然这些事情,她自己并不知情。 只是首都群众的态度和直播上疯狂的弹幕极其不一样,很多人都是看了她一眼就加快步伐匆匆跑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对年轻情侣大着胆子跑上来问她:「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岳岳茫然道:「什么话?你们认识我吗?」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虽然岳岳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这对小情侣依旧有些胆怯:「我们都看了你的直播。」 「直播?哦……」岳岳立马反应了过来,并及时调整为普罗米修斯组织招牌的状态,「我说的话,还有普罗米修斯组织说的话,都是真的。」 为了提高说服力,她还小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控制了一众路人手中正在拍摄的手机。 只是看到这一幕的路人,脸上的表情更加不对劲,像是遇上了难以理解的异事,又像是,承载了难以言喻的悲痛。 岳岳:「……」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神明吗?之前我们相信的东西都是假的吗?」小情侣的这个问题是带着哭腔问出来的。 岳岳看着他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存不存在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神明不存在,你们的生活就不能继续了吗?」 「……」 「还有啊,」岳岳上前一步,「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你们自己没有判断力的吗?你们……」 忽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似乎是音响的发声片被粗糙地摩擦了,一瞬间,首都街道上所有正在播放gg的电子屏纷纷黑屏,之后统一转成了另一个内容。 岳岳定睛一看,竟然……又是一场直播? 她和崇光难以置信地对视了一眼,两人心底都升起了一个想法,难道,又是普罗米修斯组织的直播? 所有的人都抬头看着闪烁的大屏,只是这次,直播里的主人公不再只有何处安,还有,德斯波特?! 「怎么会是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岳岳又收到了泊松他们传来的消息:「何处安研制的白色粉末不仅在普通群众中传播,更是渗透到了军队里,现在局势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不是因为德斯波特不想开战,而是,他很可能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去开战了。」 事情竟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看来何处安以及普罗米修斯组织蛰伏多年,这次是打算来个闪击战了。 岳岳抬眸,望着高楼大厦外墙上的电子屏幕,看着德斯波特那双蓝色的眼眸,只觉得陌生得难以言喻。 第60章 chapter 60 despot has gone. now, it\s prometheus\ time.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岳岳并没有搞清楚。 因为当德斯波特的脸出现在电子大屏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失控了,疯狂的人们拿出所有手头边可以拾取的物品向正在直播的屏幕扔去,可以收看直播的手机上也被一起砸了。 他们拒绝接受这个事实。 蜘蛛网般的裂痕出现在德斯波特的白皙的脸上,他漂亮的蓝色瞳孔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声音断断续续的,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在现场的这些人,或许也不在乎了。 到处都是哭喊和破碎的声音。 这是岳岳第一次看到,如此混乱的首都。 她记得自己之前有过想看这些人信仰崩塌时情景的想法,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而这样的场景也令她不禁思考,德斯波特对于生活在首都的这些人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其实不管上头的人发生了什么,日子不还是要接着过?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崇光就拉着她匆匆赶回了郊区的基地,「这里太乱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去。」 那个远离城区的地方大概是现在首都仅存的发生踩踏事故可能性比较小的地方了。 第101页 而到了这里,岳岳和崇光才发现在刚刚混乱的情况下,城区的信号发射塔也被破坏了,一大堆消息没有收到。 在基地里,手机就开始不停震动,泊松的消息一条一条发来: 「刚刚出大事了!何处安他……他应该是逼宫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快了!完全乱了各地都乱了!」 …… 「我以为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已经够魔幻了,没想到现实只会一次又一次刷新我的三观。」在巨大的震惊过后,岳岳看着泊松刷屏的消息,已经很淡定了,「原先我还想着帮他扳倒德斯波特,现在看来,我应该小心翼翼防止被他利用完了弄死。」 「他这个人确实……很有手段啊。」崇光一时语塞,他也不知如何形容这个似敌似友的人,不过现在看来,何处安能这么快就能把一个政权扳倒,也真是个枭雄。 「有一件事情我搞不明白,」岳岳苦笑,「既然他不需要我的帮助就可以扳倒德斯波特,为什么还要我的合作呢?」 崇光没有回答,现在对于他们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没过多久,泊松又传来了一则重磅消息: 「斯坦市政府刚刚收到了普罗米修斯组织的文件,我把附件发给你们。」 其实这则文件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要求现在各地的政府机构站个队,到底是选择和德斯波特一起灭亡,还是选择加入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组织并没有这么多的人力可以把所有的地区长官都换掉,目前只能採取这种方式。 而泊松所在的斯坦市,当然是十分利落地就选择了加入普罗米修斯。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从一个坑到另一个坑而已。 「难道这就意味着德斯波特的统治破灭了吗?」岳岳看着那封文件,「好快,明明前几天你才刚被德斯波特抓走,我才刚决定要放手一搏要去救你,现在竟然连天地都换了。」 崇光正色:「我想之前何处安蛰伏这么长时间就是在等你失控,然后再正大光明地揭开德斯波特的阴谋,对于他们来说,这一切当然是越快结束越好。」 「崇光,你觉得德斯波特是一个什么的人?」岳岳问了一个有些突兀的问题,「他与这么容易就被何处安控制,在公众面前直播吗?」 「德斯波特应该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吧,宁肯鱼死网破,也不会让别人尝到甜头。」结合之前遭遇的天劫,以及之后在地下牢狱待的那几天,崇光觉得这个回答很中肯。 「对啊,所以这一切很不正常。」岳岳嘴角勾起一丝笑。 「你的意思是?」崇光迟疑道。 「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德斯波特,何处安把他也克隆了。」岳岳接着把解释摆出来,「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陌生,直播上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崇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毕竟在这方面,岳岳的判断一向准确,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是何处安做不出来的。 「之前何处安待在首都基地,除了打探这边的消息,估计还一直在收集德斯波特的身体组织,用来克隆。」 所以,这个人的脑子里一直以来到底在想着什么呢? 岳岳不禁嘆气,「这样的人太恐怖了,可是我又不得不和这样的人合作。」 崇光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很快,何处安就完成了他的大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在一个星期之后,岳岳就收到了一封烫金的请柬。 「邀请我去登基典礼?」岳岳看着那张请柬,眉头皱成「川」字,「这不是鸿门宴吧?」 「不存在的,这个典礼上肯定很多人,不会是专门针对你的。」崇光笑了笑,「而且泊松也收到了,这上面还写着可带家属呢。」 「家属」这两个字,男人稍稍说重了一些。 「你说,会不会岳听澜当年也参加过德斯波特的就职典礼。」岳岳若有所思,「就和我现在一样。」 崇光:「以她当年的身份,肯定的。」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连性格和记忆都变了,可我们又面对了相同的情况,」岳岳的口气带着几分悲凉,「就好像又回到了原点,时间在流逝,可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谁说的,起码现在没有了科技禁令,也没有了所谓的神明。」起码现在,我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 后面的话崇光没有说出口,他只是认真看着岳岳。 「崇光啊,你看懂了何处安这个人吗?」岳岳突然问道。 「没有。」这是崇光的心里话。 「我也没有,当年岳听澜没看穿德斯波特,我到现在也没看穿何处安,」岳岳似乎是自嘲地笑了笑,「你说会不会以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不会的,」崇光拿出了唯心主义的口吻,「上天既然给我们第二次机会,就是为了让遗憾不再发生。」 「是啊,现在的局势和当年比,还是要好了不少。」 想到这里,岳岳轻松了一些,她和崇光一起,步入了何处安举行就职典礼的金碧辉煌的大厅。 「我觉得这里好像似曾相识。」岳岳走进这里,突然就陷入了某种恍惚的情绪里,「何处安这是选了德斯波特的之前的地方来办典礼的吗?」 还真是巨大的讽刺啊,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第102页 岳岳拿起一杯酒,和崇光一起慢慢在会场里散步,在场的人脸上都是笑容满面,只是不知道有几人是真心的。 「岳岳!」 泊松的声音打断了岳岳的思绪,她转过头,忽然看见了不太对劲的场景。 「你的家属是他?」 岳岳和崇光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看着泊松,还有他身旁的慕思和。 「我也想来参加,就和他一起来了。」慕思和挂着一个礼貌的微笑。 岳岳和崇光:……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面前这两个男人的交往密切了很多,岳岳莫名有种后院着火了的感觉。 「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待会见!」 短暂地打了个招唿之后,泊松利落地拉着慕思和走了。 只是看着两人渐行渐远背影,岳岳突然心情好了很多,就好像胸中一口闷气终于唿出体外。 与过去相比,还是有很多人的生活又重新有了希望,这确实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人们都纷纷去向何处安祝贺,岳岳和崇光排在后面,也带着平静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背好贺词准备祝贺。 轮到岳岳和崇光时,何处安,这个今天宴会的主角却上前,很高心地看着岳岳。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何处安把她拉到身边,「这位就是我们今后的教育大臣。」 众人皆是一惊,不仅因为岳岳的职位,还因为她的性别。 就连岳岳本人也没想到,之前她和何处安讨论过以后的职位问题,对方也同意了她在教育科技方面的要求,只是没想到何处安会在今天这个场合公布决定。 原本有些喧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少数人在窃窃私语。 岳岳稍稍征了一下,但是随后她就调整好心情,笑着迎上何处安的目光,「感谢你的赏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她环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群,仰头把杯中酒喝尽。 这时岳岳发现,一部分围观她的人有些奇怪,神色慌张得难以自控,像是见到了多么恐怖的事物。 后来她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德斯波特过去的手下,也可以说是,岳听澜的同事。 今晚,何处安这么正式地介绍她,想必也是为了掐灭这些人心中最后的一丝逆反的火苗,毕竟岳听澜的本事,他们可是清楚的很,而现在的岳岳,也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岳听澜,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死神一般的存在。 恍惚间,岳岳脑海里又出现了过去岳听澜的记忆。 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内心也充满着抱负,想要改变很多人的现状和未来。 但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他们口口声声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可『普罗米修斯』却是智慧的神明。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撒花! ps: despot的意思是暴君,读作「德斯波特」,prometheus即普罗米修斯。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the great gatsby》 所以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而上的小船,不断倒退,回到过去。 第61章 番外(一) (一) 崇光最近发现岳岳有些不对劲,变得比平常安静了很多。 以前总是吵着要出去逛在家里半分钟也呆不下去,现在竟然能安安静静坐在房间里一两个小时。 直到给岳岳收拾房间,才找到了原因。 在她床边的柜子上,赫然放着一本《霸道总裁的小逃妻》。 崇光心道,难道这就是岳岳这几天能安心待在房间里的原因? 他皱着眉头翻开了第一页。 「总裁,夫人已经被您送去挖煤三个星期了……」 这都哪跟哪? 崇光眉头皱得更甚。 「总裁眼里带着三分薄凉,用冷酷的声音问道,她认错了吗?」 崇光:??? 「没有,夫人她成煤老闆了,要休了您呢!」 崇光:…… 这什么鬼东西?崇光「唰」的放下那本书,匆匆赶回厨房做饭了。 傍晚,两人在一起吃饭,岳岳发觉今天的崇光一直若有所思,不时发呆。 遂关系道:「崇光你在发呆吗?你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她挖煤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啥?」岳岳大眼瞪小眼,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挖煤?哪里有煤?」 「啊!我只是,今天听……听别人说的,好像是个笑话。」崇光一脸尴尬,「还挺好笑的,呵呵呵。」 岳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崇光尴尬地扒了两口饭,怎么回事,这个剧情真是该死的上头啊! (二) 林干这些天一直处于三观震盪的过程中,不是因为换了天地换了政策,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之前认识的几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竟然都大有来头! 什么前任市长,什么上任首长的战斗力爆表的得力下属,什么造反组织的头目,布拉布拉的。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林干真是胆颤心惊,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之前有没有得罪过这几个人。 嗯,似乎是没有的。 第103页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像他们现在这样的大人物,应该是不会记得与他有关的小事的,而且自己又一直窝在圣托里尼村这样一个小地方,也从没和别人说过他们的事。 低调行事,应该是没什么错的。 但是想到这里,林干又很奇怪,当初他们为什么要来这个落后的小村子呢? 一时半伙想不明白,他这个半吊子警察局长于是打算先去慰问一下因德斯波特的政策受到损失的村民。 比如,周晓妮。 林干现在都记得那天,自己带着周晓妮家人去找她的情景。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到了年龄按照父母的要求去结婚生子,很多人都是这样。 但是那天,他突然就有些触动。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破碎的场景。 其实正常的事情不一定是正确的事情吧,他想。 客观来说,周晓妮的婚姻非常不美满。 因为在她结婚之后没多久,她的丈夫就因为较高的血统纯度被送去了首都。 当时周家人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绝望。 按照何处安公布的资料,周晓妮的丈夫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只是这些绝望的人里,没有周晓妮。 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毅然决然决定再次离开家,去上学。 不得不说,她确实赶上了好时候,毕竟,现在管教育这一行的,是岳岳。 林干去看望她的时候,周晓妮正在房间里看书,似乎是在赶ddl,一身干劲。 见此场景,林干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是抱着安慰受害人家属的心来的,可现在一看,受害人完全不care这件事。 他突然有点心痛周晓妮生死未卜的丈夫,但是转念一想,这场婚姻或许从来都是别人的一厢情愿,原本就不应该开始。 周晓妮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 林干想了想,也懒得去打扰周晓妮,把带来的礼物放在门口,便悄悄离开了。 春天到了,花儿都开了,风吹来的地方,有灿烂千阳。 第62章 番外(二) (一) 一个平凡的傍晚。 崇光刚刚回到家,把钥匙放在桌子便听到岳岳的声音幽幽传来。 「崇光。」 「怎么了?」 「刚刚你回来的时候我站在窗口望,发现你好受欢迎哦。」 岳岳的声音透出丝丝酸意。 「其实,」男人笑了笑,「我一直很受欢迎,周围的蜜蜂一直很多。」 他毫不闪躲地迎上了岳岳的目光。 「……」 被这么一看,倒是问话的人脸开始红了,岳岳分明在崇光脸上看到了「你终于发现我受欢迎了」这句话。 这是在说我之前太不关心他了吗? 岳岳「咳咳」两声,以装咳嗽把话题带过。 崇光把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习惯性问道:「今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岳岳也是习惯性回答。 这样相同的对话每天都会进行一遍,但崇光一直乐此不疲。 他觉得这样无意义的对话,能增添生活的烟火气。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看日历上,下个星期你有假期。」 「嗯,我挺想再去一次天际线的。」 听到这话,崇光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之前去过一次,说实话,我觉得那里还挺漂亮的。」岳岳自顾自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崇光落到自己身上的眼神,「当时我和导游小姐姐站在高处看……」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 天际线是首都的情侣圣地,人们都说,一起去过这里的情侣们会永远在一起,走散了的有缘人也会在这里重逢。 崇光笑着把视线收了回来,开始期待着下周的假期。 有所期待,便是生活最好的状态。 …… 一周之后,天际线上。 岳岳和崇光:你们怎么在这? 泊松和慕思和:因为这里是情侣圣地啊! 岳岳(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崇光最近几天一直高兴得不正常! 崇光:……呵呵,真是有缘人又重逢了。 (二)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坏的人?恬不知耻,不择手段。」 在又结束一场会议之后,何处安突然拉住了岳岳,没有由来地问了一句。 「你问我这个干嘛?」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后面这句话,岳岳用眼神说了出来。 「德斯波特死了,他自杀了。」 「……」 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竟然是这样的。 岳岳维持了表面上的冷静,她对德斯波特,并不是只有痛恨。 「所以呢?」岳岳问何处安,「遇到这件事让你有感而发了?」 「他留了一句话给我,」何处安的语气淡淡的,「你以为自己很高尚很伟大,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岳岳静静听着何处安的诉说。 「说实话,绝对的权力确实让人着迷,也容易走火入魔。但是我始终觉得,我和他是不一样的人。」 岳岳很不给面子,「你和他明明就一样,不择手段,你自己很清楚。」 「我其实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为什么有现在的能力。」何处安转过身,定定看着岳岳,「你遇到了方然,他改造了你的身体,对不对?」 第104页 「……」岳岳没说话,她之前一直以为何处安让她合作是为了套出自己身体的秘密。 「但是我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我没有遇到方然,还差点要死了,我见识了不计其数的不公平。」何处安语气依旧淡淡的,让人觉得他在说别人的故事,「如果你和我经歷了一样的事情,说不定会比我更加糟糕,更加噁心。」 「……」岳岳依旧没说话,她不知道如何回应。 「怎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何处安突然自嘲般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在岳岳眼里,他只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