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大小姐体弱多病,得宠着》 第1章 重生 “将军府满门忠烈,遭人陷害,可怜我从小体弱多病,性格懦弱,没能护住爹爹和大哥,且多年囚于闺阁之中,出事以后四处求助无门,我已没有勇气和颜面再见他们了。 现如今,只能拼得最后一丝残魂,望你能替我重新活这一遭。自此之后你便是我,你要替我好好守着将军府,守着爹爹和大哥,晚宁在此叩谢大恩。” 朦胧之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声泪俱下的趴在地上拜了拜,然后灰飞烟灭,消失不见。 “不要~” 顾晚宁低声呼喊,跑过去想用手抓住那缕魂魄,结果手中空空。 “小姐?小姐?” 绵儿趴在床头,听到顾晚宁呓语,担心的用帕子帮她拭去额头的薄汗,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顾晚宁颤着睫毛睁开眼睛,刺眼的光线晃的她有些难受,闭上眼睛缓了会,终于睁开。 “太好了!小姐你醒了!我去叫任大夫过来!”看着顾晚宁醒来,绵儿高兴的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紧接着就跑出去叫大夫了。 顾晚宁躺着看了看周围,米黄色的床围,棕色的柜子和桌椅,四处都是古色天香的布置。和她在故宫游玩时看到的建筑有些相似,不过更加的温馨,更有烟火气,屋子里点着熏香,让人闻着浑身舒畅。 天堂吗?还是在做梦?顾晚宁掐了自己一下,嘶!真疼啊!!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嗓子痒的厉害,情不自禁的咳了起来,结果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 顾晚宁抬手拍了拍胸口,才发现自己的手好小,她将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又低头拉着衣服观察了自己一下,两手一摊,不禁有些郁闷,这具身体有5岁吗?! 额,22岁的自己熬了无数个通宵,兢兢业业的写完毕业论文,拿到了设计院的offer,本来迎接着自己的大好前程,结果不小心一场车祸送了命。 能重生自然求之不得,貌似魂穿到一个同名同姓的将军府大小姐身上,只不过,没想到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奶娃娃。 止不住的咳嗽让顾晚宁不得不坐起来,使劲平稳着呼吸,原主的身子还真是柔弱的很啊…… 去而复返的绵儿领着大夫进门,听到小姐咳嗽,赶快倒了杯水,一边给顾晚宁喂水一边抚着她的后背。 绵儿心疼的说:“小姐好些了吗?都怪绵儿离开没有喊他们进来。春夏秋冬也真是的,我和香儿不在,也不说上前伺候。不知道香儿给将军传信的事怎么样了?怎么还没回来? 绵儿知道,奶娘离世,小姐伤心不已,但是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将军和少爷知道了也不免忧心。这次落水可真是把绵儿吓坏了,以后我和香儿一定寸步不离小姐身边……” 顾晚宁竖起耳朵,从小丫头嘀嘀咕咕的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了一些情况,原主的奶娘离世,在池边失神之余不小心落了水,本就破败不堪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身边的丫鬟吓得赶紧给驻守边关的顾将军传信儿。顾将军立马请旨回京,皇上同意后,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每日负责传信儿的丫鬟,应该就是另一个贴身一等丫鬟叫香儿,另外还有四个二等丫鬟叫春夏秋冬,倒是挺好记。 顾晚宁喝了口水,嗓子舒服了些。她深吸了一口气,靠着床头犹豫的开口,“绵儿?” 她表面淡定,内心慌的一批,生怕丫鬟从言行举止的不同中发现端倪。 “嗯,小姐有什么吩咐?” 绵儿起身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又坐到床边,帮顾晚宁拿了个枕头垫着,拉了拉被子。 顾晚宁半试探的说道:“我身子没事了,再去个信儿,让他们不要着急赶路,父亲和大哥常年征战,恐有暗伤,不要日夜颠簸,注意身体。” “是!小姐!那是你来写信?还是让管家代写?” 顾晚宁心虚了一下,“我现在没有力气,让管家代写吧!” 关键是顾晚宁不知道原主的字体,不敢轻易下笔。 “好!我一会叫春儿去请管家,大夫来了,我们先看病要紧。” 第2章 接受 绵儿在床头陪着顾晚宁说了一会儿话,又喂她喝了点粥。 顾晚宁后来又借着发烧忘了很多事的借口,套了绵儿不少的话,事情也大概捋顺了不少。 原主祖父对先帝有从龙之功,就是辅佐现在的皇帝他爹,被任命为护国大将军。 顾家满门忠烈,祖父和两个伯父都是战死沙场,顾晚宁的父亲顾荀不得不接过衣钵,带着年幼的儿子顾玉寒也上了战场。 她的母亲曾因为听到父亲受伤而惊了胎气,早产离世。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古代的医疗条件,生个孩子是真的要命!可以说原主的体弱多病也是因为早产的缘故。 由于边关生活条件恶劣,顾将军不得不将婴儿的顾晚宁留在京城,留下一个退了伍的军医,和一个原主娘的贴身丫鬟做奶娘。当然,在将军府中也还留下了不少的心腹照看她。 顾荀父子驻守的边关是北关城,在最北边的边境。北齐的皇帝好战,常年在北关城外挑衅滋事,连年发动战事。 而顾家世代都驻守在此,无数次击退北齐的军队。顾荀父子一去就是5年,中间只回来过一次,这样也好,太熟了的话,顾晚宁怕自己露馅。 事已至此,顾晚宁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接受现实,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她倒也不强求。 她本就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适应能力强,自我调节能力好。以前无论处于什么状态,遇到什么事,都能很快的把自己的心态调节好。 反正她在现代也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连上学都是自己辛苦兼职挣的学费。现在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还赐给了她亲人,她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才是。 想到原主的魂飞魄散,她心中戚戚,如今得了这等恩惠,能够重新活一遭,怎能不担下这份责任呢! 顾晚宁在心中祷告:你既用魂飞魄散换我新生,我便替你守护好你的家人吧! 她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踏踏实实、一心一意的,做他们的女儿和妹妹,守护好将军府和原主的亲人。 她有个哥哥叫顾玉寒,比她大10岁,才15岁就已经多次冲锋陷阵,破了不少敌军的陷阱,被称之为虎父无犬子,寄予厚望。 同时,顾晚宁了解到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一个朝代,不过字体倒是和繁体字差不多,虽然很多不认识,但是拿着书,连猜带蒙的也能顺下来不少。 她现在就有些无奈,同样都是这副柔弱破败的身体,换个人再来一遍还能有什么不同呢?! 她也没有什么盖世武功,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更没有小说里的金手指,不知道一个5岁的自己能做些什么。 将军府何时出的事?为何被陷害?被何人陷害?都是一团问号!再一次看看这病怏怏的身子,顾晚宁悲从中来! “哎~伤脑筋啊~”顾晚宁第n次叹气。 “小姐,什么事伤脑筋啊?绵儿可能帮得上忙?”绵儿在旁边担心的问。 “没事!绵儿,你和香儿去歇着吧,让我自己静一会儿。”顾晚宁挥挥手,支开了身边的丫鬟。 “是!小姐!我和香儿就在外室候着,有事您就喊我们!”说完两个人就退下了。 绵儿觉得自家的小姐自上次落水以后,更不爱说话了,相比之前,没事会在院中赏赏花喂喂鱼,现在整日里倦倦懒懒的。 偶尔抱着本书看,要不就练大字,时不时的叹口气,人也没什么精神,也不出门,只是整日窝在房间里看着窗户外头发呆。 不过会经常的过问将军和少爷的日程,想着应该是在盼着他们回来吧! 顾晚宁将身边的丫鬟都轰出去,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这椅子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比平时的椅子高一些,方便小孩子坐在上面。 她拿着本书放在桌子上,旁边放着一沓原主以前写的字,一手拿着毛笔照猫画虎。 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没练过毛笔字,还没看过别人写嘛!反正5岁的小娃娃,字体也没成型。 一个22岁的脑子,很快摸到了门路,练了几天基本上就和原主的差不多了。慢慢的,她也就不用再偷偷的练了。 第3章 一家团圆 一转眼7天过去了,这天上午,顾晚宁举着小胳膊正在练字,香儿和绵儿在旁边伺候着研磨喂水果。 “小姐小姐!将军和少爷回来了!马上到门口了!”管家陈伯,兴冲冲的跑进来。 “真的?!” 顾晚宁有些激动,苍白的小脸难得因为高兴有了些血色,她抬起头笑着问管家。 管家兴奋的点点头,他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将军对他有救命之恩,能再见将军也是惊喜万分。 顾晚宁放下毛笔,赶紧吩咐香儿和绵儿更衣,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小跑着去门口迎接。 香儿和绵儿帮顾晚宁披上厚厚的披风,一左一右跟着,一路喊着“小姐慢些”,也小跑着跟上。 跑了几步路,顾晚宁就有些上不来气,捂着嘴巴又轻轻的咳了起来,香儿和绵儿赶紧帮她顺气。 刚到大门口没多久,就看到一队人马,为首的两个人,顾晚宁不用别人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父亲和大哥。 额,怎么说呢,一家人共用一张脸! 只不过由于常年征战的原因,他们身上带有一股子杀伐果断的气质,而顾晚宁的样貌多了几分病态和柔美。 与父亲和大哥英气十足的虎眼不同,顾晚宁眼睛是一双鹿眼,应该是随了母亲,灵动活泼,更是充满了女儿家的娇态。 远远看到站在将军府门口,张望的小小的人儿,顾荀内心五味杂陈,从小就没照顾过一天的女儿也长这么大了,还巴巴的等着自己回来。 这次听说小女儿落水差点没命,吓得差点儿魂都丢了,一路带着儿子日夜兼程,半路还收到女儿的细心叮嘱,一颗老父亲的心都被暖的化成了水。 哎,还是女儿贴心啊~ “爹爹~大哥~” 顾晚宁挥着手中的帕子,奶声奶气的喊道。 顾荀和顾玉寒在离门口还有段距离的地方下了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顾晚宁身边,生怕扬起的尘土,呛坏了大病初愈的小姑娘。 “宁儿~”顾荀蹲下身子,将顾晚宁抱进怀里,然后又放开,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 “好啊!没事就好啊!都吓死爹爹了!” “小妹!”旁边的顾玉寒笑着和顾晚宁打招呼,略显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子宠溺,周身洋溢着少年英雄的蓬勃朝气。 也许是血缘的关系,顾晚宁看着父子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没来由的感到心疼又温暖。 “爹爹,大哥,不是让你们不要着急赶路嘛,我都没事了。你看你们的眼睛都青了,宁儿看了好生心疼!” 顾晚宁用小手摸摸顾荀的眼睛,看着他冒出的胡茬儿,心疼的说。 顾荀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顿时红了眼眶,又一把将顾晚宁搂进怀里。 “宁儿没事就好,爹爹和你大哥赶路习惯了,没事儿!休息一天就好了!” “对呀,小妹!我和父亲身强体壮的,睡一觉就没事了!”顾玉寒在旁边补充道。 顾荀松开女儿,和管家打了招呼,领着顾晚宁进门,管家和他一一介绍家里的情况。 顾晚宁伸出另一只小手,拉住顾玉寒的手,甜甜的说:“大哥,你们一路奔波都辛苦了,快些进屋里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叫厨房安排点好吃的,帮你们接风洗尘。” 顾玉寒捏着手里软乎乎的小手,看着瘦弱的小妹,一股子亲切感油然而生,血脉相连的亲情,让他一下子生出了保护欲。 “好!我们一家三口吃个团圆饭。下午我和父亲先进宫面圣,回来以后大哥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 顾晚宁嘟着嘴巴说:“不好,大哥刚回来,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带宁儿出去玩吧!” 顾玉寒笑着点点头,宠溺的说:“嗯,好,都听宁儿的。那就说好了,明日大哥带你出去玩儿!” 顾晚宁晃了晃两人拉着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好呀!” 第4章 孺慕情深 丫鬟们将父子二人的铁甲卸下来,几个人正厅入座,下人们上茶。 顾荀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充满怜爱,拍拍自己的大腿,“宁儿到爹爹膝盖上来坐着,让爹爹抱抱你。” 顾晚宁抽了抽眼角,自己一个22岁的灵魂,她的便宜爹才36吧!她想说,大哥,这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不过想到自己才5岁,又是自己的亲爹,这么些年没见,也该成全他老人家那点儿孺慕情深的愿望。 做了一番心理斗争,顾晚宁马上欢欢喜喜扑到顾荀的怀里,撒娇的抱着顾荀的脖子,“爹爹,宁儿好想你呀!你想不想宁儿呀?” 顾荀非常受用的搂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爹爹自然想宁儿的!这次边关也算消停了些,爹爹多陪你一段时间!” “真的吗?!太好啦!宁儿好开心呀!爹爹要说话算话才是哦~”顾晚宁晃了晃胳膊,开心的说。 顾晚宁感受的到父亲和大哥对自己的宠爱,是真的高兴,有亲人在自己身边的感觉,让她有些陌生又有些享受。 顾荀摸摸顾晚宁的头,宠溺的说:“这是自然!爹爹何时骗过宁儿!” “爹爹和大哥吃早饭了吗?”顾晚宁看向自己的大哥。 顾玉寒难得远离了战场上的厮杀和血腥,感受其乐融融的氛围,对一家三口的团圆美好,也很是享受。 看到小妹问自己,无所谓的扬了扬手,马上回道:“马上吃午饭了,不急!” “怎么能饿肚子呢!”顾晚宁有些着急。 她从顾荀的腿上跳下来,吩咐自己的丫鬟。 “香儿,绵儿,快去叫厨房准备些茶点上来,让爹爹和大哥先垫一垫肚子。还有中午做些好菜,为爹爹和大哥接风洗尘。” “是!小姐!”两人利索的欠了欠身,欢欢喜喜的跑出去。 看着软乎乎的宝贝女儿离开自己的怀抱,顾荀有点空落落的,又起身把顾晚宁抱进怀里。 额……顾晚宁额头几道黑线!好吧,逃离失败。 不一会儿,下人们就端了些糕点上来。顾晚宁举着小手喂到顾荀嘴边,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爹爹饿坏了吧,快尝尝,这糕点很好吃的!” 顾荀乐呵呵的张嘴接住,“嗯,糕点好吃,宁儿喂给爹爹的更好吃!哈哈哈哈” “大哥也饿了吧,大哥你也吃!”顾晚宁不忘催促顾玉寒。 “好!”顾玉寒点点头,坐在旁边捋了捋袖子拿起糕点,也开心的吃了几块。 几个人吃着糕点聊着天,下人们跑进来通知几个人去侧厅的餐桌吃饭,于是顾荀直接起身,一只手抱着顾晚宁去了侧厅。 额……就是吧,情感上虽然接受了是自己老爹,不过这抱在胳膊上内心多少有点尴尬! 可是,既然是自己的亲爹还能怎么办呢?!惯着呗! 吃饭期间,顾荀完全没有放开顾晚宁的意思,顾晚宁内心叹了一口气,已经放弃挣扎了。 不过看到顾荀还夹着菜打算喂饭,好弥补一下自己多年以来的亏欠,顾晚宁就真的是不能忍了。 “爹爹,宁儿可厉害了!宁儿不用喂饭,会自己吃饭呢!还可以给爹爹和大哥夹菜呢!”说着顾晚宁给父子二人勤快的夹了好些菜。 “嗯,宁儿真厉害!宁儿也吃!”顾荀享受着宝贝女儿的服务,不忘给顾晚宁夹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又说了一会儿话,小孩子的天然属性就是觉多易犯困,看着顾晚宁精神有些不济,顾荀就让她去休息了。 笑着目送顾晚宁离开后,顾荀站在廊下感慨的说:“寒儿啊,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和宁儿了。” 顾玉寒走上前安慰道:“爹,娘的事不怪你。现在宁儿不是好好的嘛,虚惊一场,以后我也会护着宁儿的!” 顾荀点点头,重重的拍了拍顾玉寒的肩膀,脸色慢慢严肃了下来,“走吧!我们收拾一下进宫吧!” “是!父亲!” 第5章 救了一个小哥哥 傍晚顾荀父子二人回来后就问顾晚宁,得知顾晚宁病了,不禁急上心头,二人直奔康宁院,也就是顾晚宁住的院子。 去的时候,顾晚宁正在低烧,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小脸儿烧的红通通的。 顾荀心疼的看着顾晚宁,一颗心揪在一起,他将任大夫扒拉到一边,关切的问道。 “老任啊,宁儿怎么样了?中午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呢?” 任大夫行了个礼,“将军,小姐本就体弱,应是跑了几步出了汗,又吹了风。加上中午高兴多吃了些,有些积食,已经喝了药,明日应该就没事了!不严重的,将军请安心!” 顾荀点点头,又惆怅的看了顾晚宁一眼,他转头拍了拍任大夫的肩膀,感激的说:“嗯,没事就好!这些年宁儿有劳你了!” “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将军折煞属下了!”任大夫受宠若惊的行了个礼。 “嗯,退下歇着去吧!”顾荀抬了抬手。 “是!”任大夫向父子二人又行了个礼,也没拿药箱,就退下去了。 顾荀坐在床边看着发着低烧,面色泛红的顾晚宁,心疼不已。小小的年纪,就常伴苦药,小病不断。 顾玉寒也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妹妹,也是难受的紧。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人拿了本兵书,坐在床边守了半夜,直到看着顾晚宁好转醒来。 她看着二人满眼的红血丝,赶紧催着他们回去,这才换了丫鬟守着,两人一脸不放心的样子,三步两回头的回去休息。 由于从中午开始睡,一口气到了下半夜,身体也舒服了,顾晚宁有些睡不着了,她打发了丫鬟去休息,一个人盯着床顶发呆。 忽然,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晚宁立起耳朵听了听,好像有人倒在了窗户旁。 这将军府守卫森严,是谁能有本事闯进来?!丫鬟和护卫呢?! 顾晚宁披上衣服,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主要是这身子确实禁不住折腾。 她拿着灯打开门,警惕的慢慢走到窗前,发现果然有个人,应该是受伤了,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不过年龄不大,一身衣服看的出身份不凡。 “你是何人?竟然擅闯将军府!” 顾晚宁大着胆子问道,由于生病的原因,有些鼻音重,听上去软软糯糯、奶声奶气的的毫无震慑力。 谢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顾晚宁,有些惊慌和尴尬。 “抱歉,打扰小姐休息。在下被刺客暗杀,部下将我带入将军府藏身,然后引开了刺客。” 顾晚宁这时才看出来,这是个容貌俊美的小哥哥,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说话还挺老成。英眉剑目,丹凤眼,鼻挺唇薄,虽五官凌厉,可是两颊又有点婴儿肥,估计成人以后,会很对自己的胃口。 啊呸,你一个22岁的老阿姨,在想什么鬼东西!作孽啊! 顾晚宁收了收心思,小表情严肃的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何人?!为何会被人刺杀?” 谢湛倚着窗户艰难的抱了抱拳,“请恕在下无法告知小姐实情,但在下可以保证,绝不会对将军府不利。不过如果暴露了身份,反而有可能会给将军府惹麻烦。望小姐收留一二,明日在下自会离开。” 看着谢湛的动作,好像受伤了,顾晚宁有些心软,这人要是坏人的话,早就把自己咔嚓了,还和一个奶娃娃周旋半天。 不对,两个人其实都算奶娃娃! 顾晚宁抿了抿唇,“你受伤了?” 谢湛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顾晚宁走过去试着搀了他一下,谢湛有些别扭但没有拒绝,可是顾晚宁太瘦弱了,这不堪一击的小身板确实没多少力气。 “我力气小,你自己用些力气!跟我来,给你上点儿药!外面冷,再说你也不想自己被发现吧?!” 谢湛用了些力气,在顾晚宁的搀扶下,走进卧室,顾晚宁想着,他估计坐着有点困难,便直接让他靠着床坐下。 正好任大夫的药箱在,顾晚宁扒拉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还挺齐全。 第6章 送走大佛 顾晚宁想拉开谢湛的衣服上药,谢湛绷着身子向后躲了躲,用手抓住衣服。 “嗯?你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顾晚宁挑了挑眉毛。 谢湛只是不喜欢陌生人靠的太近,他抿着唇看向一侧,“男女授受不亲!多谢小姐收留,在下自己上药就好!” 哎哟!没想到还挺古板! 顾晚宁凑近谢湛的脸,“小哥哥,你才几岁?” “我已经10岁了,男女7岁便不同席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由于紧张,谢湛直接自称我了。 “我才5岁!所以没关系!”顾晚宁指着自己的鼻子。 7岁不同席,那我还差2岁呢,不够岁数嘛! 在顾晚宁的坚持下,谢湛松了手,加上他确实没有力气自己上药。 她扒开衣服看了看,受伤位置是肩膀,伤口不深的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 顾晚宁简单粗暴的上了药,包扎好。看了看染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将本来准备明天送给大哥的衣服拿出来。 她早早的给顾荀父子准备了两套衣服,现在要拿一套送人,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哥,她在心里默默的给大哥道了个歉,递给谢湛。 “呐!这是我要送给大哥的衣服,你换上吧!可能有些大,总比穿染血的衣物舒服些。” “多谢小姐!还未请教小姐芳名?在下来日定登门道谢!”谢湛接过衣服。 “可别了!你不告诉我名字,我也不告诉你名字。你也不用登门道谢!我自己不想招惹麻烦,更不想给爹爹和大哥招惹麻烦!刺杀还能是什么好事儿吗?!还有,把你这些染血衣物都带走,我不想处理这些。今日之事,明日过后就忘了吧!”顾晚宁一边翻箱倒柜,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过了一会儿拿了块布料扔给谢湛,让他包着衣服,好打包带走。 看着谢湛肩膀上的伤,顾晚宁有点怀疑,他自己换衣服行不行?!! 于是开口问:“要我帮你换衣服吗?” “哦,多谢小姐,在下自己可以!” “那行吧,那你自己换衣服吧,我去外室。哎!真是个小古板!小心以后找不到媳妇儿,注孤生~”顾晚宁说完就走出去了。 谢湛看着顾晚宁出去后,扫视了一下周围,是女孩子的闺房,他有些不自在。慢悠悠的把衣服换下来,又把染血衣物包起来,放在地上。 他还是靠在床边,虽然由于失血过多昏昏欲睡,但还是不敢躺下,毕竟是女孩子的床,终归有些不便。 顾晚宁估摸着时间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走进来。正好看到某人靠着床边打盹,暗骂了一声“小古板!”走到床边。 谢湛听到声音立刻惊醒,不好意思的冲她笑了一下。 “哎!你躺下睡呀?!受了伤就好好休息!”说着就要扶着他躺下。 “小姐!这于礼不合!”谢湛推拒着。 毕竟是人家的闺房,自己一个男人,哪能随便躺。 “你要是不想把别人惊醒就赶紧躺下,闭上眼睛睡觉!”顾晚宁掐着腰,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谢湛抿了抿唇乖乖躺下,顾晚宁赶紧给他盖上被子。大概是受伤,也可能是由于小孩子的原因,谢湛没多久就睡着了。 顾晚宁看了看窗外,估计差不多按现代的时间3、4点的样子吧。也没有什么睡意,于是找了本书看起来。 天快亮的时候,顾晚宁决定不等谢湛的部下找过来,要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省的夜长梦多。 她吩咐下人,将车赶到院子里来,支走了旁人,让谢湛藏进马车里。然后又叫来车夫和将军府侍卫统领顾成,说要去买早饭。 据说顾成是顾荀当年战场上救下来的孤儿,常年跟在顾荀左右,一身武艺全是顾荀所授,跟了顾姓,留在将军府护卫顾晚宁的安全。 顾晚宁觉得此人可用,就算暴露了也可补救。 到了一个巷子里,她下车带着车夫和顾成,一起去了绵儿夸了很久的酒楼里,谢湛趁机下车溜走。 她打包了一堆东西,让统领拿着好几个食盒,又坐车回到了将军府,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7章 习武 做戏做全套,顾晚宁让车夫一直将车赶到侧厅,也就是吃饭的地方。 好吧,她就是懒得动不想走路,包括上一世也是个惫懒佛系的性格,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现在她这副身体,更是懒得理直气壮,反正整个将军府都知道自己体弱多病。 顾荀赶紧迎出来,一大早他去顾晚宁的院子里,才知道她出去买早饭了,而且已经出去很久了,顿时又暖心又心疼。 “宁儿大病初愈,这些事让下人去买就是了!别回头又病了,可如何是好?!” “是啊,宁儿想吃什么,大哥给你去买!”顾玉寒也赶紧说。 她也不想大清早的离开被窝啊,哎,这不是借着买早餐,赶紧把那位送走嘛。 顾晚宁撒娇的拉着顾荀的手,笑嘻嘻的说:“宁儿想亲自为爹爹和大哥准备早饭嘛~,等宁儿大一些,定会亲手为爹爹和大哥做好吃的!” 顾荀看着贴心的小棉袄,心里软的不行,赶紧拉着她进去。 “宁儿真孝顺,快进去吧,我们吃饭,让为父尝尝宁儿亲自买的早饭!” “嗯,好呀!”顾晚宁高兴的跟着父子二人进了侧厅。 下人将早饭摆好,几个人入座吃饭。 “爹爹,大哥,味道怎么样?”顾晚宁期待的看着他们吃饭。 “嗯,不错,味道很好!辛苦宁儿了!”顾荀尝了几口赞不绝口。 “好吃!宁儿买的早饭就是香!宁儿也快吃!”顾玉寒不忘催着顾晚宁吃。 “嘿嘿,好吃就行!”顾晚宁也笑眯眯的夹起一个小笼包。 “爹爹,你给宁儿请个习武的师父,好不好?” “哦?宁儿想习武?可是你这身子……”顾荀有些惊讶。 “宁儿觉得既然身体柔弱,更应该锻炼一下才是。宁儿不求武功盖世,就是想要强身健体。再说了,宁儿长大了以后,也可有自保之力。爹爹,你说呢?” 顾晚宁想着,原身就是越娇弱,身边人越是谨小慎微,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更是受不住风吹雨打。如果身体虚弱,更应该强身健体后天补足才对。 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中用,啥都干不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把身体搞好再说。 虽然她不愿意折腾,但是,她更想多活几年。 顾荀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嗯,宁儿说的有道理!待为父好好谋划谋划,宁儿的师父还是要好好选一选!” “爹爹,最好请的师父还能教宁儿读书习字,宁儿也不图以后出口成章,只要识文断字,能知书识礼仪就好!” 顾晚宁暗想,又要学习又要练武,最好一个人包圆了,一条龙服务。 顾荀满意的点点头,“宁儿长大了,为父深感欣慰啊!此事宁儿放心,为父记下了,定会替你找一个文武双全的师父来!” “谢谢爹爹!爹爹最疼宁儿了,宁儿也最喜欢爹爹了。” 顾晚宁扑到顾荀怀里撒娇,逗的老父亲哈哈大笑。 “宁儿,那这些天大哥先教你好不好?”顾玉寒看着父女情深,探着头也刷存在感。 “好呀好呀!大哥你真好!宁儿也好喜欢大哥呀!” 顾晚宁又转身抱着顾玉寒的脖子晃悠,顾玉寒乐呵呵的赶紧扶着她,怕她摔倒。 几个人吃完饭,一家三口去了后院的练武场,顾荀父子二人切磋了一下,顾晚宁在旁边看着连连叫好! 顾晚宁内心激动的嗷嗷叫! 妈呀!这就是武功吗?!这也太帅了吧?!世上真的有轻功啊,真的会飞耶!!这种伪科学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太刺激了吧?! 看着小女儿兴奋的样子,顾荀表现欲爆棚,打的顾玉寒节节败退,不得不求饶。 两人切磋结束,顾荀对顾晚宁讲了一些基本的习武知识,顾晚宁瞪着一双鹿眼,听得极其认真。 第8章 调查 谢湛溜下马车,跑到据点留下暗号,没多久,暗卫就赶了过来。 “太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恕罪!”暗卫统领影一带着一群黑衣人单膝跪地。 谢湛坐在椅子上,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与昨夜紧张无措的“小呆板”判若两人。 “都起来吧!老七是不是已经折了?” 影一抱拳:“回殿下,属下昨日带人赶到时,影七已经没气了。” “嗯,宫里如何?” “宫里一切都顺利,无人知道您昨夜离开。” “哼!无人知道?!那昨夜的刺杀是怎么回事?!”谢湛拍了下桌子,吓得地上的暗卫噤若寒蝉。 看着属下们害怕,谢湛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他缓了一口气,让自己情绪稳定了一些。 “好了,这件事你再好好查一下,怎么走漏的风声?!现在立刻回东宫。” “遵命!” 谢湛领着众人刚走了两步,想起来还不知道救她的顾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他停下脚步来,回头对影一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查一下。” 影一赶紧躬身抱拳:“殿下但请吩咐!” 谢湛头脑里划过小姑娘的话,“今日之事,明日过后就忘了吧!”他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小姑娘似乎不想和自己有所牵扯。 影一看见谢湛发呆,轻声提醒:“殿下?” 谢湛回过神来,不管怎样,还是得知道小姑娘的名字,毕竟救他一命。 “你帮我查一下,将军府的大小姐叫什么?” “不知是哪位将军府?” “护国将军府,顾将军的女儿。” “是!” 影一回头对一个身影瘦弱些的暗卫说:“小九,你是姑娘,调查顾大小姐的事你去办!” “属下遵命!”影九单膝跪地行了个礼,嗖的一下不见了。 暗卫办事很快,主要顾晚宁一个5岁的奶娃娃也没什么好查的。 谢湛前脚刚回到宫里,后脚消息就送进来了。 谢湛打开信封,里面除了顾晚宁的生辰八字,只短短的几句话:“顾晚宁,早产丧母,常年体弱多病,奶娘月前卒,父亲护国将军顾荀,兄长顾玉寒,外祖一脉单传,已断。” 谢湛在心中默默记下了顾晚宁的生辰八字,将信烧掉,喃喃低语:“顾晚宁~” 谢湛将衣服换下,才发现荷包里的一百两银票,估计是小姑娘担心自己需要用钱,偷偷塞下的。 谢湛将银票放回荷包里,仔细的抚摸着换下来的衣服,心里一暖。 从他8岁那年,母后去世以后,每天都面临着勾心斗角。虽然皇上为了表示对皇后的情谊,立他为太子,可是这也让自己小小年纪就成了众矢之的。 他每天就过的心惊胆战,没有一刻放松,身边的人都不敢亲近他,对他恭敬有加。 唯有昨夜的小姑娘对他絮絮叨叨,奶凶奶凶的吓唬他,她救了他,送他衣服,关心他的安危,偷偷的给他塞钱。可是她又不想与自己有牵扯,怕给将军府惹麻烦,所以急匆匆的把自己送走。 谢湛咬了咬嘴唇,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大,如果过多的牵扯,确实会给小姑娘惹麻烦。 顾将军衷心护国,态度明确,常年驻守边关,不参与党派斗争,这次听说也是爱女生病,边关稳定才匆忙赶回来的。 谢湛暗戳戳的想,小姑娘确实气色不好,瘦瘦弱弱的,消息上说体弱多病,他是不是该偷偷送些灵药才好呢。 第9章 见钱眼开 第二天,顾荀父子去了军营,顾晚宁一个人接着练她的大字。 香儿绵儿2个丫鬟在护卫统领顾成的监督下扎马步。自从顾晚宁有了习武的打算后,香儿绵儿也自告奋勇的要学武,说以后要贴身保护顾晚宁的安全。于是就拜了顾成做师父,每天都在院子里练习。 管家跑来康宁院,将一个大大的木盒放到顾晚宁的面前。 “小姐,刚刚有人将此物交给属下,让务必交到您手中,说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顾晚宁笑了一下,哎哟,小呆板回礼了!不过不是都和他说了,不要有联系了嘛!这样也好,扯平了。 “嗯,陈伯我知道了!放下吧!” “是!”管家放下盒子退下了。 顾晚宁走过去把盒子打开,被厚厚的一沓银票闪瞎了眼! 小手赶紧把盖子扣上,贼眉鼠眼的向周围看了看,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靠!这真的能收吗?算不算贿赂?!算不算贪污?!不会给爹爹惹麻烦吧?! 不过送东西那人走了吧?!怎么退?退给谁?是退不了了吧? 额,那就没办法了。 这件事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大概,也许,可能,收下没事的吧?! 毕竟顾晚宁也俗!!是真的俗!!是的,她可耻的被金钱蒙住了双眼!!毕竟她也有做一个富婆的美好愿望! 顾晚宁咽了口吐沫,关上了门,想了想不放心,又栓上了,然后偷偷摸摸的重新打开木盒。 里面有一封信,顾晚宁打开看了看。写的很简单:“顾大小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特送些俗物,以作答谢!听闻顾大小姐体弱,特奉上千年人参一支,望早日康复!” 顾晚宁把银票拿出来,在木盒底层果然还有一支人参,我靠!又是银票又是千年人参啊!她这是救了个商界大佬吗?! 顾晚宁可耻的因为这些俗物心动了,她抱着银票,小手上吐了下吐沫,哗啦啦的开始数钱。 银票是一千两一张的,一共一百张,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是十万两身家的小富婆了!哦,对,还有一支千年人参,回头问问任大夫能不能泡水喝,反正没花钱白捡的!!! 顾晚宁心里美的冒泡泡,将银票和信放在床下面的夹层里,她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她的床下面竟然有个夹层,之前还不知道干啥用的,现在她知道了,藏钱钱呀! 顾晚宁平静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小心脏,生怕自己的小身板撅过去,成为第一个因为见钱眼开而笑死的人。 她打开门,吩咐丫鬟把任大夫叫过来。 没过一会儿,任大夫就背着药箱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以为自家的大小姐有病了。 他担心的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任伯伯莫急,我没事!”顾晚宁将木盒抱过来,打开给任大夫看。 “小姐,这恐怕是支千年人参啊,此等宝物,可遇不可求啊!小姐是如何得到的?”任大夫视若珍宝的接过木盒,有些激动的仔细观察着。 “任伯伯,是我机缘巧合救了一个人,他答谢我的。我想问,这人参对我的身体可有益处?” 任大夫捋了捋胡须,笑着点点头。 “自然是有益处的。只是小姐体弱乃是天生的,虚不受补,不可一下子用药过猛。并且我听说小姐有习武的打算,这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同样也不可急于求成。待我好好研究如何入药,慢慢调养,再加以习武锻炼,属下有信心,定可让小姐康复。” 顾晚宁听完眼前一亮,能康复!那就太好了! 她开心的讲木盒向任大夫怀里推了推,“好!那就将人参放到你那里,有劳任伯伯费心了!” “小姐言重了,属下分内之事!”任大夫赶紧抱拳行礼,然后抱着人参喜滋滋的跑走了。 …… 顾晚宁后来才慢慢知道,将军府的下人大多数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或者是战场上救下来的。 顾荀不喜欢他们自称奴才奴婢,男的就统一都自称属下,女的就自称名字。很多下人为感谢将军救命之恩,都改了顾姓。 顾晚宁作为新时代的大好青年,觉得她爹这一点非常好,她也不爱听奴才奴婢的说法。 第10章 拜师 接下来的半个月,顾晚宁将教书先生辞退了,在大哥的指导下,开始习武,每天都只练半个时辰,她的千年人参也喝上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顾晚宁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貌似真的好了很多。 怎么说呢,就是以前两三天病一次,这半个月好像就病了两三次的样子,非常明显的延长了生病周期,真是可喜可贺。 一天,顾玉寒教顾晚宁认字,一边教一边夸她聪明,说她一点就通。忍不住拿出自己最爱的兵书来,开始教顾晚宁怎么排兵布阵。 顾玉寒正讲的热血沸腾、激情澎湃的时候,听到顾荀重重的咳了两下,顾玉寒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喊了声“父亲!” “寒儿,你每日教宁儿认字,都是这么教的?女孩子家不教些诗书礼仪,怎么竟说这打打杀杀的事呢?” 顾荀看着自家的大儿子,觉得有点不靠谱。 顾玉寒惭愧的低下了头。 “爹爹~你来啦~”顾晚宁开心的跑过去抱住顾荀的胳膊撒娇。 “爹爹不要责怪大哥,是宁儿让大哥讲的。宁儿最崇拜爹爹和大哥了,你们是宁儿的大英雄。 宁儿想知道爹爹和大哥保家卫国、奋勇杀敌的英雄事迹,一直心生向往!但是宁儿苦于女儿身,无法为爹爹解忧,所以才缠着大哥讲给我听的!爹爹不要责怪大哥!” 顾晚宁一张小嘴叭叭的,把顾荀和顾玉寒哄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顾玉寒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杆。 顾荀宠溺的摸着宝贝女儿的头,“哎呀,宁儿,爹爹没有责怪你大哥,你想听就让他讲!女儿身又如何,我们宁儿以后一定巾帼不让须眉!” 说完又冲着自家儿子说:“以后宁儿想听什么就给她讲,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咱们是将门之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父亲!”顾玉寒高兴的抱了抱拳。 顾荀拉着顾晚宁的手走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面前。 只见这名女子一身玄衣,腰部挎着一把银剑,英姿飒爽,头发高高竖起。鹅蛋脸,丹凤眼,小勾鼻,薄薄的红唇,容貌秀丽。 虽然一身男子装束,但又上了淡淡的妆,细长弯弯的眉毛,朱红的口脂,还有简单的耳饰,一眼就可识别出性别。 顾荀拍了拍顾晚宁的肩膀,“宁儿,快喊师父!” 老爹给自己找的师父,必然错不了! 顾晚宁看了一眼女子,啪嗒一下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夜莺赶紧将顾晚宁扶起来,笑着说:“好宁儿,快起来!我叫夜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儿了!” 夜莺,顾晚宁听到这名字心里犯嘀咕,这名字听着,怎么感觉不是暗卫就是杀手啊!! 夜莺拿出一本书递给顾晚宁,“宁儿,这是为师送你的心法。为师听将军说,你自幼体弱多病,此心法可修身养性,强身健体!” “多谢师父!师父宁儿也有礼物要送您!等一下我哦~” 过了一会儿,顾晚宁抱了个小盒子出来,“师父打开看看?” 夜莺打开盒子,里面放了一把匕首,做工精致,一看就是能工巧匠打造,拔出以后,银白色的刀刃锋利无比,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这是顾晚宁最近花大价钱打造的一把匕首,就是为了拜师准备的,当然走的是将军府的账,没动自己的私房钱,嘿嘿。 习武之人还能稀罕个啥,不是刀剑就是暗器,要不就是武功秘籍了呗! “嗯,不错!多谢宁儿,为师收下了!” “嘿嘿,师父喜欢就好!”顾晚宁亮晶晶的看着夜莺。 “哦,对了!”顾晚宁拍了一下头,转身爬到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又爬下来,端起茶水走到夜莺面前,举的高高的。 “师父请喝茶!” 夜莺笑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微满意的点点头。“嗯,徒儿乖!” 顾晚宁接过茶杯又迈着小短腿把杯子放回去了。 第11章 有此爱徒,此生无憾 顾荀冲夜莺抱了抱拳,“以后小女就有劳贤妹了!” 顾玉寒也躬身行了个晚辈礼,“晚辈顾玉寒见过姑姑,以后舍妹就拜托您了!” 夜莺抬手回了一礼,“将军、少将军客气了!宁儿我很喜欢,必然倾囊相授,不负所望!” “姑姑喊我寒儿就好!” 夜莺点点头,“好!寒儿!” 顾晚宁听见顾玉寒喊夜莺叫姑姑,有点好奇。于是眨着眼睛问:“为何大哥喊师父姑姑?” 夜莺笑着说:“家父与老将军是结拜兄弟,所以少将军喊我一声姑姑,也是当得。” 夜莺领着顾晚宁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大字看了看,“宁儿功课如何,和为师说一下?” “师父,我刚刚启蒙,很多字认识了,但还不会写。习武也是刚刚开始半月,大哥教我的。” 顾晚宁有些惭愧,反正就是问啥啥不会。 夜莺看到小姑娘一脸的不好意思,蹲下身子,搭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宁儿莫急,你现在才5岁,现在开始读书习武已经算是早的了!” 顾荀走上前来对夜莺说:“贤妹,宁儿身体虚弱,任大夫说不可冒进,所以每天只练半个时辰。” 夜莺拉过顾晚宁的手腕,把了把脉,然后站起来。“不错,宁儿脉象虚浮,习武也先以心法为主才好,再配以药物慢慢调理,将军可安心。” “有劳贤妹!” “将军客气!” 顾荀转头对候在屋内的春儿说:“去喊管家,把所有下人侍卫都叫到康宁院来!” “是,将军!” 等所有人都集齐,顾荀站在前面,身后是夜莺还有顾晚宁兄妹。 “这位是大小姐新拜的师父,诸位都认一下,此后你们如何对本将,就如何对她,都听到了吗?” “是!将军!” 夜莺笑着说:“都喊我夜师父吧!” “是!夜师父!” 顾荀点点头,转头看向侍卫统领,“顾成?” “属下在!” “以后夜师父如有需要,可听她调遣!” “是!属下遵命!” 顾荀转头对夜莺说:“贤妹啊,以后是否和我们一起用饭啊?” 夜莺抱拳:“多谢将军!夜莺独来独往惯了,还是习惯独自用饭!” 顾荀点点头,“好好好!” 随即看向管家,吩咐道:“管家,一会派人将大小姐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让夜师父起个名字,今日起,夜师父就住在将军府了。另外,在院子里安排小厨房和几个下人,听候夜师父差遣。” “是!将军!” 顾荀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 然后转身对夜莺说:“贤妹,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就先忙去了!” “将军军务要紧,宁儿交给我就是了。” 顾荀接着又对顾晚宁嘱咐了一番,领着顾玉寒就走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夜莺就坐在书桌旁继续教顾晚宁读书。 教了一会儿,她惊讶的发现,即使提高难度,顾晚宁完全可以跟上自己的思路。 于是满意的点点头:“宁儿天赋异禀,聪慧异常,一点就通,若为男子,可入朝堂,必成大器!” 顾晚宁内心傲娇,那必须的,毕竟里面是22岁的灵魂,就是很多繁体字不认识,意思啥的差不多都懂,毕竟已经经历了16年的现代教育。 虽然内心这么想,但表面还是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 “是师父教的好!深入浅出,善于引导宁儿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才是!”顾晚宁不忘彩虹屁。 “嗯,即使身为女子,也不可囚于一室,宁儿以后可有想做的事?” 顾晚宁低头抿了抿唇,有些迟疑,“有,师父可能会觉得宁儿童言无忌。” 夜莺摸了摸她的头,鼓励的说:“此处无人,宁儿但说无妨!” 顾晚宁内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起头双手抓住夜莺的胳膊,目光坚定的说:“师父,宁儿知道,女子大多长大后出嫁从夫。但宁儿不想从属他人!宁儿长大以后,也想成为爹爹和大哥的依靠,成为师父的依靠,是宁儿本身,而非夫家。” 夜莺听了内心无比震惊,她没想到一个5岁的女娃娃竟能说出此话,她知道女子靠自己立于世有多难。 “宁儿可想过,要如何成为依靠?” “爹爹和大哥远在边关出生入死,宁儿身为亲人,希望能帮到他们。我若在京城细细绸缪,为他们支起一番天地,与其守望相助,定能保将军府平安无虞。” 夜莺听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将军府对她有恩,她本着报恩的想法收顾晚宁为徒,自当悉心教导。 此刻听了她的话,顿感责任重大!顾晚宁聪慧机敏,为人良善,心思玲珑又有深谋远虑。 能有此爱徒,此生无憾! 第12章 难以近身 夜莺缓了缓神,也严肃了起来。 “宁儿有此抱负,为师很欣慰。女子若靠自己立于世,本就艰难,若想成为他人依靠,更是难上加难。宁儿可知?” 顾晚宁重重的点了点头。 夜莺深吸一口气,咬牙下定了决心,抓住顾晚宁的手。 “宁儿若能坚持,为师定全力相助!” 顾晚宁从椅子上滑下来,趴到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多谢师父!师父大恩,宁儿铭记于心,没齿不忘!以后宁儿定将师父当娘亲一样,敬您爱您,保护您!” 夜莺赶紧将顾晚宁扶起来,有些激动的两手抓着她的肩膀, “好!宁儿!为师也必将你视若亲子,倾囊相授!只是事关重大,此事是否要告知将军?” 顾晚宁征求夜莺的意见,“宁儿本不欲告知爹爹。但宁儿年幼,想听师父的意见,师父您觉得呢?” “将军府在京城多年,能独善其身,必然牵连众多,为师觉得,不可贸然行动。你与将军府本为一体,既有东风可借,当如虎添翼,自然还是要与将军共同商议才是!” 顾晚宁点点头,“师父说的是!只是宁儿太过年幼,怕是爹爹当我儿戏,待我细细思考,怎样与爹爹禀明此事才好。” 毕竟原主才5岁,大人听了肯定不当回事,觉得这孩子不懂事,当成胡言乱语。 夜莺也明白了顾晚宁的意思,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顾晚宁的智力比正常的小孩子,要成熟很多,所以她觉得自己去说服顾将军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宁儿可信的过为师?” “宁儿自然信得过师父!” “那此事就由我告知将军,可好?” 顾晚宁点点头,“好!那就多谢师父了!” —— 皇宫,太子书房。 一张纸条传入谢湛手中,“顾大小姐拜师夜莺。” 谢湛有点惊讶,没想到她柔柔弱弱的,竟然要学武。 他抬头看向影一,问道:“夜莺为何人,可知底细?” “回殿下,夜莺是江湖人士,曾是有名的女侠士。据说是孤儿,师从何人不知,不过武艺高强,曾做过镖师,后来入过“潇湘阁”,以暗器快剑闻名,坐第三把交椅,一把白剑不离身,江湖人称“冰剑仙子”,不过八年前退隐江湖。” “哦?如此人物,为何早早退隐?” “回殿下!据说与阁主意见不合,两人大打出手,都身受重伤,夜莺自此退隐江湖。” “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 谢湛手指轻敲桌面,顾荀既然不遮不掩的把夜莺带进将军府,想必也是深思熟虑。 “潇湘阁”谢湛也知道,天下第一情报组织,能坐第三把交椅,绝非等闲之辈。 不过这件事也证明了,顾荀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能认识如此人物,可见即使远在边关,京城势力也不可小觑。 京城里鱼龙混杂,估计不少人也能查到夜莺,这下应该会有不少人盯上将军府这块肥肉,蓄意拉拢。 顾荀应该也能想到这些,是爱女心切还是借此表露什么呢? 谢湛敲了两下暗号,影一单膝跪地。 “殿下,有何吩咐?” “派人盯紧顾大将军,看他最近与何人接触。” “是!只是殿下……”影一欲言又止。 谢湛难得看影一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影一低头惭愧的说:“殿下,顾大将军武艺高强,我等恐难以近身!” 谢湛有点生气,毕竟自己的手下技不如人,还是挺没面子的。不过想到顾荀确实武功高强,整个大辰估计也没几个对手,就稍微平衡了一点儿。 他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杯子,缓了口气,“嗯,无需近身,只留意他和谁接触即可。还有将军府那边继续盯着!” “是!殿下,属下还有一事汇报。” “讲!” “影九说,将军府自顾大将军回来后,加强了防护,几次险被发觉。如今又有夜莺在旁,怕是也很难靠近顾大小姐。” 这个也打不过,那个也打不过,要你们还能做什么,谢湛火冒三丈。 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跳,忍了又忍,“啪”的一声,茶杯摔在暗一脚边。 不止影一浑身一抖,其他的暗卫也浑身一抖。 谢湛咬牙切齿的说:“回去自行领罚,暗卫营加强训练!” “是!” “退下吧!” “是!”影一行了个礼,赶紧退下。 谢湛气的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最后拿上自己的剑,叫上贴身侍卫青雷青云,跑到院子里练剑去了。 第13章 托付 “宁儿当真如此说?” 顾荀听完夜莺的话,震惊无比,猛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握拳微微颤抖。 夜莺站起来严肃的说:“千真万确!” 顾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猛喝一杯茶水,扶着桌子平复着情绪。 夜莺等顾荀缓了缓神,接着说道。 “将军,宁儿天赋异禀,智力远超常人,又性情坚韧,虽为女儿身,却心胸开阔,不愧为将门之后。 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不可溺爱。现在宁儿还小,尚可安于一隅。 将军可知,您远在边关,待日后宁儿长大,京城盘根错节,不可避免的卷入京城势力之中。单单一门亲事,就难以抉择。 且将军府满门忠烈,虽得圣上看重,却树大招风,多年能独善其身已是十分不易,可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无法拉拢,恐怕会挡了他人的路啊!” 顾荀听了以后,腿一软,失神的跌坐到椅子上,嘴中低喃:“贤妹所言极是啊!”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椅子把手,艰难的说:“只是…只是宁儿才5岁啊,我怎么舍得啊~我已亏欠她太多,又怎么能……” 顾荀言语颤抖,有些说不下去。 夜莺单膝跪地,言辞恳切的说:“将军!老将军当年救家父于微末,得将军府庇佑,才有夜莺今日。将军若信夜莺,夜莺愿以性命担保,必护宁儿周全。” 顾荀赶紧上前将夜莺扶起来,“贤妹快快请起,我自然信得过你,快坐快坐。” 等夜莺坐下后,顾荀又坐回到自己位置叹了一口气。 “实不相瞒,我顾家世代从军,在我祖父这一代得以重用,如你所言,自我父亲被命为护国将军,顾家便成了众矢之的,为人处世谨小慎微。 我顾家满门忠烈,兄弟三人如今仅剩我一支,祖孙三代,四人都战死沙场。父亲原本欲让我留在京城,护我顾家周全,可是世事难料! 京城势力复杂,我与寒儿远在边关,难以维持。如今我已强弩之末,独木难支!而寒儿又性情耿直,不适合与人虚与委蛇。若宁儿能在京城与我守望相助,确实能保将军府平安。 自归京与宁儿相聚,我也发觉宁儿极为聪慧,也不是没有想过此事。只是想着,等她身体康复一些,再长大一些……” “将军,宁儿身体已逐渐好转,若早晚有这一天,自然越早越好!况且宁儿既然有此天赋,不可荒废啊!” 顾荀内心有些动摇,看着夜莺想到她的身份,有些犹豫。 “可是贤妹,墨统领当年,好不容易抽身出来,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再将你牵扯进来。” 夜莺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眼神暗了暗,接着说。 “将军,先帝和家父已逝,世上再无墨远和墨莺。我孤身一人,了无牵挂,本已如行尸走肉,能得此爱徒,我心甚悦。现在宁儿就是我最大的牵挂,我必待她如亲子,为她保驾护航。” “好!有贤妹这句话,我心已定。” 顾荀像是下定了决心,站起来向夜莺抱拳道。 “我顾荀无以为报,父亲本就与墨统领已结为异姓兄弟,我愿迎墨统领,入我顾家祠堂,奉为叔父,不知贤妹可愿入我顾家族谱?” 夜莺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眼眶微红。 “多谢将军,家父与我本就无根,我愿入顾家族谱,凡事以顾家为先,全力护宁儿周全,护将军府一世平安。” 顾荀将夜莺扶起来,“好!贤妹,既如此,京城和宁儿就都托付给你了!” 夜莺笑着说:“兄长言重了!” “哈哈哈哈,好!京城有你和宁儿,我和寒儿也可安心了!” 第14章 决定 第二日晚上,顾荀和顾玉寒从军营中回来后,派人去叫顾晚宁和夜莺到书房。 顾玉寒坐下以后,看着旁边顾荀严肃着一张脸,小心的问道:“爹可是有什么事要说?” “寒儿莫急,一会儿就知道了。” “是!”顾玉寒觉得一会儿应该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里有点毛毛的,整理了下衣服,又稳了稳身子。 不一会儿,夜莺领着顾晚宁进门。 昨日夜莺回去后,就和顾晚宁说了结果,她知道今天老爹叫她过来,肯定是因为这个事,所以也早有准备。 “兄长!”夜莺抱拳。 “爹爹!大哥!” “姑姑!” 顾玉寒站起来冲顾晚宁笑了一下,然后对夜莺行了个礼。 “贤妹来啦,快坐!” 顾荀起身抱了抱拳,伸手让她们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 他转头看向顾晚宁,“宁儿,你师父说的可是真的?” 顾晚宁本就没有坐下,因为爬上爬下的也不容易。 现在听了顾荀的问话,顾晚宁直接走到顾荀面前双腿跪下,眼神坚定的说:“是真的,请爹爹相信宁儿,宁儿想为爹爹解忧。” “宁儿快起!坐下说!”顾荀将她扶起来。 等顾晚宁坐好,顾荀喝了一口茶,斟词酌句的说:“我已与你师父商议,几日后选个日子,迎你师祖父入祠堂,与你师父都入我顾家族谱,从此,你师父便是你兄妹二人的亲姑姑。” 顾晚宁笑盈盈的看向夜莺,夜莺笑着点点头。 顾玉寒也笑着又喊了声姑姑,夜莺也笑着答应 “那我以后喊姑姑还是师父呢?” 夜莺笑着说:“还是喊师父吧!不然你人小鬼大的,我都不忍心罚你!” “是!师父!” 顾荀轻咳了下嗓子,众人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我决定将京城势力,交予宁儿之手!” “不可以!爹,我不同意!” 还没等顾晚宁高兴,顾玉寒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窜起来。 “寒儿,你先坐下!”顾荀看着旁边的顾玉寒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顾玉寒这次没有听顾荀的话,执拗的站着,拳头握的紧紧的。 “爹~宁儿才5岁啊…她身体刚刚好转,为什么要让宁儿一个小女孩接触这些?是我…是我让您失望了吗?” 顾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寒儿从未让为父失望过,你一直是为父的骄傲!” “那为什么?” “寒儿,你先坐下,听为父说完。” 顾玉寒梗着脖子站着不动。 顾荀坐下叹了口气,“寒儿,为父问你,你我远在边关,若京城有变,该如何?” “你我离开之前,可安排好一切!” “那大哥,京城局势瞬息万变,该如何?”顾晚宁接着问。 “自当会留下亲信处理,随机应变!” “若涉及到将军府安危,事关重大,亲信该如何取舍?” “自当飞鸽传书,问父亲与我的意见!” “若时间来不及,又该如何?” “这……” “若你与父亲困于囹圄,又该如何?” “我……” 顾玉寒内心无比震惊,不仅震惊自己被一个5岁的女娃娃问倒,更震惊于顾晚宁一环扣一环的问题。 第15章 舍不得 顾晚宁挺直身子,看着顾玉寒,“大哥,你与爹爹远在边关,京城势力盘根错节、瞬息万变,怎能事事提前安排。若情况突变,你们就算有法子,恐怕也是鞭长莫及。若遇到情况危急,亲信们只会拼命,而不敢随意取舍。若你和爹爹被人陷害,还有我可以从中斡旋。 况且,我为女子,不仅柔弱多病而且年幼,众人也会放松警惕,不会防我。我会在京城细心谋划,让你们身在前线免除后顾之忧。定可保将军府,保我顾家一世平安!” 顾荀听了顾晚宁的说法,满意的点点头。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她确实有这方面的才能。 他看着愣在一边的顾玉寒,语重心长的说:“寒儿,为父知道,你不愿妹妹接触这些肮脏事,你可知,等宁儿长大后,早晚都要接触到这些。你支持她读书习武,不也是为了让她有自保能力吗?” “爹,我以后自会努力为宁儿撑起一片天地!我可以留在京城,为父亲谋划这些。” 顾玉寒知道,父亲既然已经决定了,就无法改变了,但是内心还是无法接受。 “寒儿,你领兵打仗,冲锋陷阵都能做到最好。可是,你性格耿直,光明磊落,并不适合留在京城,更甚者,反而被人利用。而宁儿心思缜密,聪慧机敏,最为合适。” 顾晚宁没有经历过家庭的温暖,此时感受到父子俩对她的疼爱和纠结,既庆幸又感动,忍不住留下眼泪。 她哭着扑到顾玉寒的怀里,“大哥,你信宁儿吧!宁儿可以做到的!” 顾玉寒使劲抱紧小姑娘,声音也有些哽咽。“大哥相信宁儿,大哥就是舍不得!” 顾荀看着一双子女如此优秀,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又欣慰又伤感。若是可以,他又何尝不想让他们生活的更率性一些呢! “好了,还有你姑姑为宁儿保驾护航,寒儿,你也可安心些。” 顾玉寒用袖子蹭了蹭眼睛,放开顾晚宁,不好意思的说:“寒儿失态了,让父亲和姑姑见笑了。” 夜莺笑着说:“寒儿乃性情中人,疼爱宁儿,我和兄长很是欣慰,都是自家人,不用放在心上。” 顾晚宁拉着顾玉寒的手晃了晃,“大哥放心,我这不还有师父在身边呢嘛。你可是咱们顾家的独苗苗,你赶快娶个嫂嫂进来开枝散叶,多生几个小侄儿,我就不用管啦~” 顾荀和夜莺听完,都忍不住笑起来。 顾玉寒羞恼的戳了一下顾晚宁的小脑袋,“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何人教你说的这些话?羞不羞?” 顾晚宁装傻充愣,“大哥娶嫂嫂,生小侄儿,宁儿为什么要羞呢?” “你!” 顾玉寒羞的说不出话来,脸和脖子都红了。此时的小小少年,还不懂情爱,也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被猛的一提,有些尴尬有些害羞。 “哎呀,大哥害羞了,脸好红啊!” 顾玉寒咬牙说:“顾晚宁!” 顾晚宁装模作样的哆嗦了一下,扑到顾荀怀里,“爹爹救我~” 紧张的氛围因为顾晚宁的插科打诨,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顾荀也跟着调侃道:“说起来,寒儿也该议亲了,我当年20岁的时候,就成亲了!第二年,寒儿就出生了呢!” “爹~你怎么也跟着取笑我!” “哈哈哈哈” 第16章 又遇见 又过了两日,顾荀将一些朝堂资料陆续送到了顾晚宁的手里,顾晚宁撸起袖子就干活儿了。 她也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现在的国家是辰国,谢氏一族为皇室。 皇帝现有五子三女,皇后已逝,太子谢湛10岁,外祖父丞相宋海。 陈贵妃掌权,一子一女,分别是二皇子谢玄9岁,三公主谢飞儿8岁,父亲户部尚书。 下面是四妃,容妃父亲礼部尚书、惠妃父亲太傅、贤妃父亲刑部尚书、德妃父亲威远候。 其中三皇子谢松8岁贤妃所出,四皇子2岁谢钰德妃所出,五皇子谢云1岁,宫女所出,刚被提为丽贵人。大公主谢昭儿9岁容妃所出,二公主谢沁儿8岁惠妃所出。 不难猜出,斗的最厉害的是太子、陈贵妃、贤妃,对应的皇子谢湛,谢玄,谢松,分别对应丞相、户部、刑部。 德妃的娃娃还小,不过也不容忽视,对应是谢钰和威远候。 顾晚宁皱着眉头,食指在这几个人名字上点了点,这几个人必须重点防控!! 顾晚宁将这几个党派的资料分类摆放整齐,又开始整理和这几个人党派相关的官员情况。 就这样,顾晚宁上午练功,下午读书,晚上整理资料,忙的不亦乐乎。 顾荀和顾玉寒确定了,再过一个月会离开京城,重回边关。这个期间,还是由顾荀掌管京城势力,等离京后彻底交给顾晚宁。 也就是说,她有一个月的时间来熟悉各党派情况,慢慢接手。 自从顾晚宁开始接手这些资料,顾玉寒只要有空就陪着顾晚宁,陪着她习武,读书,讲解各方势力。 看着顾晚宁连着7天都不出门,顾玉寒有些心疼,上午他陪顾晚宁练完一套剑法后,说等午睡后带她出去玩儿,顾晚宁欣然答应。 下午,将军府马车上。 绵儿和顾玉寒的侍卫常青坐在车辕上,常青驾车,顾晚宁和顾玉寒坐在车内。 顾晚宁忽闪着大眼睛,笑眯眯的透过小窗帘看着外面,从来到这个世界,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出来玩,上次只顾着心惊胆战了,哪有此刻的清闲。 “宁儿,一会儿大哥给你买漂亮的衣服,好看的首饰,带你吃好吃的。据说聚仙楼新上了菜式,大哥带你去尝尝。” 顾晚宁兴奋的点点头,“好呀!大哥!也要给你和爹爹买些。” “前几天你不是刚送了我和爹衣服了吗?大男人要那么多衣服做什么!”顾玉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哥正是长个子的年纪,要多买一些,你和爹爹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战场上衣服容易脏污破损,自然也要多准备些。” 顾玉寒心里一暖,他只记得以前都是母亲帮他准备这些,絮絮叨叨的关心他。自从母亲去世后,也就没有人这样贴心的念叨他,关心他。 “好!都听宁儿的!” 两人正说着话,马车突然停住,顾玉寒撩开前帘,问常青:“怎么回事?” “回少爷!前面有马车挡路!” “哪家的马车?” “没挂牌子,看不出!” 常青刚说完,又继续说:“少爷!他们让路了!” “嗯,走吧!” 顾晚宁撩起小窗帘,发现让路的马车正好在自己这一侧,下意识的说了一声:“多谢!” 等马车走远,青雷对车内说道:“主子,将军府的马车已经走远了!” 谢湛还在回味着刚刚那声软软糯糯的“多谢”,猛地被青雷打断,心里有些不爽。 “派人跟上,看他们这是去哪儿?!” “是!” 第17章 小哥哥 顾玉寒带着顾晚宁一路买买买,买了衣服买首饰,顾晚宁也没含糊,终于尝到了有人给刷卡买单的乐趣。 小手一挥,给自己买了三套,给父子两人一口气每人配了五套。绵儿香儿也一人买了两套,甚至连顾玉寒的两个贴身侍卫也一人买了两套。然后又买了一堆的首饰,直到堆满了半马车才罢手。 顾玉寒笑呵呵的掏钱,看着顾晚宁买的高兴,也开心的不行。 一行人逛累了,也到了傍晚,几个人来到了聚仙楼。 原本要回宫的谢湛,听到属下的汇报,沉默了一下,调转马头也去了聚仙楼。 谢湛也不理解自己的做法,自那次与顾晚宁有了交集以后,明知小姑娘不愿与自己有交集,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知道一切与她相关的事,对她有了莫名的执念。 他告诉自己,也许是许久没体会过的小温暖,总希望能够抓住什么,每次知道了一点关于顾晚宁的消息,就感觉内心无比的踏实,于是也就放纵了自己的这种行为。 现在知道了顾晚宁就在聚仙楼,于是也控制不住的想去见一面。 “玉寒兄!” 顾晚宁几人刚进聚仙楼,就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小少年带着两个人迎过来。 “玉寒兄,可真是巧啊!”陆尘远乐呵呵的拱手。 “尘远兄!”顾玉寒也高兴的拱了拱手。 转而低头向顾晚宁介绍:“宁儿,这位是承王爷家的陆世子!” “宁儿见过世子!”顾晚宁行了个女儿礼。 承王是辰国唯一的异姓王,与父亲关系很好,也是忠君中立一派。这位世子据说和大哥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顾晚宁一边行礼,一边思考。 “这是舍妹,宁儿!”只听顾玉寒又接着说。 “宁儿妹妹有礼!”陆尘远赶紧还了一礼。 陆尘远看顾晚宁气色不好,又听闻顾荀回京的原因是因为爱女大病,于是关心的问:“宁儿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世子哥哥关心,宁儿如今已经大好了!” 顾晚宁内心吐槽着自己,一把年纪卖萌可耻,然后歪着脑袋,忽闪忽闪大眼睛,笑眯眯的卖萌。 一声“世子哥哥”喊的陆尘远身心飞扬,通体舒畅,毕竟谁能抵抗,调皮可爱又软乎乎的萌妹子呢! 不过听到顾晚宁的话,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已经大好了,还气色这般差,看来将军府大小姐体弱多病的传言不虚啊! 顾玉寒听到顾晚宁的话愣了一下,他是看这几天顾晚宁忙的昏天黑地,气色变差了许多,才赶紧领她出来散散心透透气,怎么说成了最近大好了呢! 不过想起前几天顾晚宁说的,要立“体弱多病”的什么人设,就突然悟了! 赶紧配合着顾晚宁的话,心疼的说:“宁儿,你大病初愈,别再受了风寒,我和世子再闲聊几句,你先去房间里等我吧!” 哟!不错啊!自家大哥反应很快嘛!顾晚宁在内心比了一个赞! 顾晚宁装模作样的轻咳了两声,打了招呼,就跟着小二上楼了。 上楼时,谢湛带着青雷青云从一个雅间走出来,两行人正面相遇。 顾晚宁眼睛一亮,挑了挑眉毛,哎哟,这不是小呆板嘛!还真是巧啊! 她停住脚步,眉眼弯弯的歪着头喊道:“小哥哥?” 故意偶遇的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拱了拱手,“顾大小姐,好巧!” 青雷青云:“……” 第18章 当今太子 顾晚宁走上前去,大大方方的施了一礼。 “又能遇到便是有缘,不知小哥哥府邸何处?上次的礼物太过贵重,宁儿受之有愧,给小哥哥退回去些。” 谢湛听到有缘,刚高兴了一下,就听到要退回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又压了下来。 “顾大小姐大恩,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收下。并且,顾大小姐不是不想徒惹麻烦吗?” “小哥哥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所谓麻烦,是因为时间地点身份均不适宜才是!而非宁儿不想与小哥哥结交。抛开其他,宁儿对小哥哥本身并无恶意。” 谢湛听出了顾晚宁的意思,大半夜的遭刺杀,跑到将军府就算麻烦,私下可以做朋友,但不要牵扯其他。 谢湛抿了抿唇,“若在下与顾大小姐结交,会影响将军府,是否算做麻烦?” 顾晚宁眼神暗了暗,“那宁儿更是惶恐不安了。” 顾晚宁听明白了,此人必然涉及到朝堂党派斗争,既说是影响,大多不是什么好影响。 谢湛眼底掠过一抹失落:“顾大小姐无需介怀,只当在下的命贵一些罢了。只是,在下对将军府绝无恶意!” 顾晚宁可以感受到谢湛的诚意,但她不敢冒险,“小哥哥可听过一句话?” “还望顾大小姐指教一二?” “指教实在愧不敢当,小哥哥可听过,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亡?” 谢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晚宁走到侧面,让开出路。 “往日之事不可留,也望小哥哥不要再因此而徒增烦忧。小哥哥请~” 谢湛拱了拱手,“顾大小姐多保重!” 然后垂头丧气的,领着青雷青云就下楼了。 青雷替主子有点憋屈,这巴巴的凑上去了,结果三两句闹的不欢而散,貌似还被顾大小姐嫌弃了。 青云则内心惊讶不已,没想到顾大小姐小小年纪,不仅礼数周全,更是谈吐不凡。和主子之间的谈话,就跟猜谜似的,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反正他是什么都没听懂,就看到两个人一开始高高兴兴的,说着说着主子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再看自家主子对顾大小姐的态度,不禁暗暗决定,以后有关顾大小姐的事,一定要多上心几分才是! 刚刚的试探,让谢湛的心凉了半截,即便没有告知身份,就已经退避三舍了,若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大概更是唯恐避之不及了吧! 此刻顾晚宁看着谢湛离去的身影,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惊涛骇浪。 此人虽年幼,但气场已见雏形,她记得那晚他说过自己10岁,这个年纪涉及党派斗争的,还说自己命贵,千年人参,十万两银票,说送就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今太子谢湛10岁,二皇子谢玄9岁吧?! 这!!这不会是当朝太子吧?!或者说,是二皇子,报了虚岁? 不对,听闻二皇子被陈贵妃宠的性情乖张,而此人行事沉稳谨慎,举止彬彬有礼,谨守男女大防,大概率是当今太子!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可真是要好好的谋划一下了! 毕竟,这人情嘛,可是要看怎么用了~ 第19章 闭门羹 “谁?!出来!” 夜莺刚一进院子,就察觉到有人藏在房间里,估计是来找自己的,于是屏退众人,慢慢的走进房间,警惕的把手放到剑柄上。 “是我!”萧敬山应了一声。 他慢慢的从内室走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步一摇扇的悠闲的漫步过来。 “我竟不知,你这八年竟躲到了长雾山?!你既然出现,就该料到我会找来。” 一边说着话,还靠在门口摆出自以为潇洒的姿态。 夜莺看到不是刺客仇家,松了一口气,放开剑柄,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水。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眼中射出一线寒光,“即便找来又能如何?你能拿我怎样?!” 萧敬山看着夜莺敌对的态度,有些失落,他收起折扇,走到对面坐下。 “你与将军府有何渊源?你一介江湖儿女,本该快意恩仇,为何心甘情愿卷入朝堂之争?!” 夜莺斜了他一眼,“此事与你何干?!” 萧敬山叹了口气,放低姿态,好言好语的说道:“莺儿~,你的事自然与我有关。” 夜莺嗤笑一声,讽刺道:“呵!你说这些话,阁主夫人若在天有灵,不知该作何感想?!” “莺儿~,我与她从未有过什么,当年你重伤我离去,我的心也早已随你而去。何况她既已去世,你又何必再提呢?”萧敬山无奈的说。 他看了一眼夜莺,没有搭话的意思。 于是接着说:“我当年让你受了委屈,是我对不起你!你我既已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我就不该再娶他人。但当时我父母以命相逼,我也是无奈之举。 如今,我父母和她都已不在,你我之间再无阻碍,我再问你一句,你可愿意与我再续前缘?” “不愿意!”夜莺干脆的说。 萧敬山噎了一下。 “既然你为将军府绸缪,当知,若有我相助,必如虎添翼。我……” 夜莺“刷”的一下将剑抽出,打断萧敬山的话,剑指胸前,横眉冷对。 “呵!先礼后兵,还真的是你萧敬山的一往做派。劝我无望,便以利相诱,然后呢?!下一步是不是要以武力相逼,还是要把将军府置于险境,逼我就范?!!没想到,终有一天,你对我也用起了这等手段?!!” 看到夜莺竟然用剑指着自己,萧敬山沉了沉脸,他直直的看着夜莺向前迈步,步步紧逼,夜莺举着剑,跟着一步步后退。 “莺儿,将军府到底和你有什么渊源?!! 为何你隐居多年,我潇湘阁翻了整个江湖,都没找到你,可是顾荀却知道?!! 为何顾玉寒喊你姑姑?! 为何你因为将军府,竟与我刀剑相向?!!” 夜莺脚步停顿,将剑尖戳到萧敬山的胸前衣服,示意他止步。 “顾老将军曾救我一命,为免闲言碎语,所以我与将军结为兄妹!你若敢对将军府不利,我夜莺必与你拼命!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我夜莺烂命一条,大不了一具尸体横在你面前,又有何惧!!!” 夜莺双眼冷戾,看起来杀气腾腾,看来将军府对她确实很重要。萧敬山怕把夜莺惹急眼了,赶紧态度软了下来。 萧敬山用扇子拨开剑尖,柔声说:“好好好,莺儿,你莫急!!我不会对将军府不利,你且安心~” 萧敬山观察着夜莺的脸色,看着夜莺把剑放下,态度有所缓和,暗松了一口气。 他凑上前去,想去拉夜莺的手,“莺儿~,我……噗……” 夜莺趁其不备,一脚将萧敬山踹出房间,“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萧敬山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土,暗自庆幸。亏得没人看见,不然他堂堂潇湘阁阁主,岂不颜面扫地! 他上前去推了推门,没推动,摇头叹了一口气,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20章 你有求于我 从酒楼回来,顾晚宁就跑到自己的小书房,开始翻看太子和二皇子的资料。 “若世人知道,堂堂将军府竟然让一个5岁的女娃娃掌权,不知该做如何感想啊?!” 萧敬山摇着扇子,走进来。 听到突然响起的声音,顾晚宁惊出一身冷汗,身体紧绷,看向萧敬山。 “你是何人?!竟擅闯将军府,有何居心?!” 只见来人剑眉英鼻,穿着紫色衣衫,腰配玄剑,一副江湖装束。手里拿着纸扇,态度散漫,姿态慵懒。一副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模样。 不过在顾晚宁眼里,此人跟个花孔雀似的,看上去贱嗖嗖的,骚包的很! 萧敬山不屑的说:“哼!一个小小的将军府,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自来熟的找了个椅子坐下,在果盘里挑挑拣拣,拿了个葡萄塞嘴里。 抬头看了看一身警惕的顾晚宁,他身体前倾,调笑着说:“你既然想要装病藏拙,对外就该一视同仁。今日你和小太子的那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跟踪我?!!”顾晚宁一声惊呼。 预想到这人不知道已经跟了自己多久,也不知道对将军府是什么态度,让顾晚宁紧张不已,她一把将脖子上的口哨拿出,准备随时吹响。眼神四处飘着,寻找着最安全的位置。 毕竟夜莺和顾成都离的不远,若他们听见哨声,一定能及时赶来。 萧敬山看到口哨眼神一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失神的说:“这哨子,还是我当年送她的,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留到现在,还送给了你……” 听到萧敬山的话,顾晚宁看了看手中的口哨,又看了看失神的萧敬山,心里有了估量。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慢慢向门边移动脚步,冷冷的问道:“你为何跟踪我?” 萧敬山看着小心翼翼打算随时开溜的顾晚宁,觉得有些好玩,他憋着笑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何德何能,能入了她的法眼,能做她的徒弟!” 感觉到萧敬山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又听着这意思是奔着夜莺而来,顾晚宁放松了些警惕,心里也稍稍安心。 她有些疑惑的问:“你对我并无恶意!你到底是何人?” 萧敬山懒散的向后一仰,摇着扇子挑了挑眉毛,“你猜?!” 顾晚宁也来了些兴致,就真的猜了起来。 “你与我素不相识,年龄与我父亲和师父相仿,必然是与他们相关。” 萧敬山点点头,“嗯,对了。再猜!” “你刚刚提到了哨子,这是我师父送我的。还提到了,跟踪我也是因为我是她的徒弟!也就是说,你喜欢我师父?!!” 萧敬山顿了一下,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没错,继续!” 顾晚宁大着胆子围着他走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细细的打量。 萧敬山饶有兴致的,眼神跟着她晃来晃去。 顾晚宁摸着下巴,犹豫的说:“将军府戒备森严,你自由出入,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不是武功高强,就是有人放你进来,但见你一脸不屑的样子,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你一身江湖打扮,却无杀伐之气,又与我师父相关,最大可能是潇湘阁的人?” 萧敬山满意的点头,收起折扇,眼睛发亮:“然后呢?” “你既然让我来猜,说明你在江湖上名号应该比较响亮。那我只能从头开始来猜,难道你是潇湘阁阁主萧敬山?!!”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不错不错。本阁主正是萧敬山!” 萧敬山大笑一声,打开纸扇摇了摇,对顾晚宁说:“我收回之前的看法,我之前觉得你一介女流,妄想插手朝堂,有些不自量力。现在看来,将军府真是藏龙卧虎,未来可期啊!” 听到萧敬山承认,顾晚宁还是有些心惊。没想到潇湘阁的阁主居然与自己师父是这层关系,若是能帮自己,那岂不是更添了一层保障! 再看看萧敬山的态度,很明显是被师父嫌弃了,跑来想找自己这个徒弟帮着拉拉关系。 顾晚宁眼珠一转,回到椅子坐下来,小腿一抬翘起二郎腿,身子一仰彻底放松下来。 她摇头晃脑的说:“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萧敬山问:“你明白什么了?” 顾晚宁挑了挑眉毛,斩钉截铁的说:“你有求于我!!” 第21章 真正原因 萧敬山心虚了一下,“哼!笑话!!我堂堂潇湘阁阁主会有求于一个奶娃娃?!!” 顾晚宁提着声调,拉着长音,一副调侃的语气。 “哦?是~吗~~” 萧敬山梗了一下。 看到萧敬山吃瘪,顾晚宁觉得越来越有意思。 “某人啊~,怕是在我师父那里,已经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了吧~” 萧敬山眼角抽了抽,肉眼可见的囧了一下。 “哎呀~,我猜啊~,某人怕不是还想着,用潇湘阁情报为筹码~,想让我帮忙从中牵线搭桥吧?!!” 顾晚宁看着萧敬山的脸色变化,心情实在美好!!!这局面貌似对调了嘛,现在她可是掌握了主动权! “看来呀!有些传言,这真的是不可尽信啊!江湖传闻,潇湘阁阁主与冰剑仙子水火不容,曾大打出手,逼的她不得不隐退江湖,二人不死不休,现在看来呀~,竟是某人缠着要复合呀?!” 萧敬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破罐子破摔,羞恼的说:“好了!你既然都猜到了,到底帮是不帮?若我与你师父复合,从此潇湘阁的情报你随意张口!怎么样?” 顾晚宁满意的点点头,“你这筹码,确实诱惑力很大呀!!我很感兴趣。不过我们得先分析分析,你俩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性。” 萧敬山来了兴趣,他正因为此事苦恼不已,又拉不下面子找别人请教,现在有人把你自己分析,简直求之不得。 他把椅子搬到顾晚宁的桌子旁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好!你与我说一说,怎样分析?” 顾晚宁将小脑袋凑过来,“那我得知道,你俩是因为什么闹翻的吧?我来问你,你成亲了吗?” 萧敬山羞愧的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辜负了我师父,娶了别人?!那你来复合,你夫人知道吗?” 萧敬山被一个小姑娘问的有些尴尬,嘟囔道:“她两年前已经去世了!” “哦!那就是说明,没有外部原因。我们接着分析,师父不愿意复合,是因为不肯原谅你啊?还是说不喜欢你了啊?” 萧敬山想了想,眼神掠过顾晚宁手里的哨子,“应该是不原谅我,我送的哨子她还留着呢!” 顾晚宁也顺着萧敬山的眼神,打开手看了看,不禁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再问你,除了成亲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 “当年我父母以命相逼,让我成亲。她执意离我而去,我二人确实打过一场,毕竟刀剑无眼,当时我们都身受重伤。我也后悔伤了她,可是若任她而去,我会后悔终身。” 顾晚宁歪着头,“你再想想,还有其他事吗?” 萧敬山仔细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了。” “嗯,那你们之间有孩子吗?” 顾晚宁想,要是两个人有了孩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事情也好办。 “没有”,萧敬山像是想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道:“应该没有吧……” 顾晚宁一冲动,拉住他的衣袖紧张的说:“等一下,萧伯伯,你这怀疑的语气是个什么情况?” 大哥啊!这种事还能不确定吗?!你自己干的什么事,心里没点数吗?! 萧敬山呆呆的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些细节,当时我们交手,她好像有些不对劲。按理说,我当时不敢伤她,其实并未用尽全力,你师父武力与我相当,不该受那么重的伤才是!” 顾晚宁赶紧接话,“你好好想一想,伤到了哪里?” 萧敬山倒吸一口凉气,“那日她走后,地上有很多的血,可是我不曾伤她那么重才是。” 顾晚宁暗暗心惊,没有受那么重的伤,又满地都是血,那不就是流产了嘛! “也就是说,当时很有可能是我师父小产了,这才是真正的原因!”顾晚宁一锤定音。 顾晚宁吞了口口水,已经绝望了。 她舔了舔嘴唇,怯怯的说:“萧伯伯,我觉得我帮不了你了!你没戏了!” 虽然这潇湘阁的诱惑力实在很大,不过看来自己是无福消受了。这杀子之仇,对一个母亲来说,可真是不共戴天啊! 而且这种感情的事情,她还是不要瞎掺和了,归根究底还是要看师父怎么想的。 萧敬山心里震惊不已,失神地瘫坐在椅子上。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还真的是罪孽深重啊!他不仅背弃了曾经的诺言,还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自己的亲生骨肉! 此刻他悔不当初,为何当时就不能放她而去,凡事还有可挽回的余地。没准儿,现在孩子都7岁了,有孩子在,复合还不是早晚的事! 这现在,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第22章 孩子 萧敬山失魂落魄的来到夜莺的房间,夜莺正拿了本书看,他就一言不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 夜莺一开始装作无动于衷,当他不存在。过了半天,察觉到萧敬山的异常,只觉得心烦意乱,不禁皱了皱眉,看向他。 “你现在摆出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是要做什么?”夜莺忍不住开口。 萧敬山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 “莺儿,有件事我问你,你要如实告诉我,好不好?” 夜莺绷着嘴唇没说话。 萧敬山艰难的张口:“你与我是否曾有过一个孩子?” 夜莺听到后,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满目悲痛。 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听谁说的?!” 萧敬山彻底绝望了,他之前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顾晚宁的猜想不是真的,但是听到夜莺的话,看到她痛苦的模样,他终于确信了,夜莺当时是真的小产了。 他瘫软的倒在椅子上,扶着椅子把手。 “这竟然是真的~~” 他缓了缓神,接着问:“他当时多大了?” 夜莺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 萧敬山心里也难过不已,但是他更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莺儿,他毕竟是我的亲生骨肉,你总该让我知道,他曾在这个世上呆了多久?” 夜莺流下两行清泪,沉痛的说:“三个多月。” 萧敬山抬手走上前,想为她拭去眼泪。 夜莺站起身来,向后躲了躲,抽出剑来指着他,咬牙说道:“萧敬山,你以为我这八年来是在躲着你吗?!我是怕见到你后,会忍不住杀了你!!!” 萧敬山一把抓住剑,满手流出鲜血。 “你为何不告诉我?若我知晓,又怎会拦你?” 看着萧敬山手上的血,夜莺终究心中不忍,她扔掉手中的剑,伤心的说: “我也曾想要告诉你,可你那段时间都在躲着我。你既已决定成亲,我又为何还要告诉你这些?!我已决定带他远走高飞,成全你,你又为何还来阻拦我?!” 萧敬山冲上去把夜莺搂在怀里,“莺儿,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夜莺挣扎着推开萧敬山,走到墙边,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她右手抓住胸前的衣服,伤心欲绝。 “你可知,我也曾欢欢喜喜的想要告诉你,也曾满心期待的盼着他出生?!!我曾经以为,像我这种充满杀戮、满手鲜血的人,不配有自己的孩子!!可是,他还是来到了我的肚子里。 因为他的到来,我兴奋激动的夜不能眠。我每天摸着他,一天天的长大,和他说着悄悄话,偷偷为他准备了好多小衣服,买了好多的小玩具……” 夜莺伤心痛哭,扶着墙,再也说不下去。 萧敬山走上前,紧紧的抱着她,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莺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以为,你因我成亲,而伤了心,躲着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独自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师父!”顾晚宁大喊一声,泪流满面的推开门。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挑破这么大事心里不安,就来到夜莺的房间外,然后听到了整件事的全过程,此刻她再也忍不住的冲进来,扑到夜莺的怀里。 “宁儿~”夜莺转头看向顾晚宁。 “师父,你把宁儿当成那个宝宝吧!宁儿听说,如果宝宝选择了母亲,是会很执着很执着的,如果没能出生,灵魂会再次投胎,或者以其他的方式和母亲见面。你就当那个宝宝变成宁儿来见你了吧!!” “真的吗?他还会以其他方式再来见我吗?”夜莺怔怔的说。 “会的会的!宁儿相信!师父你也要相信啊!!”顾晚宁抱着夜莺狠狠地点头。 “宁儿……宁儿……” 夜莺紧紧的抱着顾晚宁,就像抱着的是那个,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 等几个人哭过之后,平静下来。 顾晚宁抬头对夜莺说道:“师父,不管现在宝宝是不是已经投胎,我们都找法师为他做场法事吧?!” 多年的郁结,一朝发泄,经过一场痛哭之后,夜莺四肢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想到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夜莺心中依旧沉痛不已,她点了点头,轻声答了声:“嗯,好……” 萧敬山搂着夜莺,温柔的说:“长雾山附近的灵慧寺,智圆大师就在那里,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好!就去请智圆大师为他超度。” 夜莺靠在萧敬山怀里,似乎解开了心结,虽然对萧敬山还是有些抗拒,整个人却是温顺了不少。 “师父,我可以一起去吗?”顾晚宁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夜莺。 夜莺摸着顾晚宁的头说:“嗯,不过来回路途遥远,还有半月你爹爹和大哥就走了,不差这几天,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发,到时候你可以在长雾山长住一段时间。” “好!” 第23章 演戏 转眼到了顾荀父子离京的日子。 一大早,顾晚宁忙的像个陀螺,看着下人们收拾东西然后装车。 “大小姐,都收拾好了!” “好!” 顾玉寒无奈的说:“宁儿,你装的太多了,我和父亲哪里用的了这么多东西!” 顾晚宁拉着顾荀和顾玉寒的手,满眼都是舍不得。 “爹爹和大哥此去一别,不知道下次相见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们都要保重身体啊!” 顾荀也伤感的说:“宁儿放心,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在家乖乖听你师父的话,家里一切都交给你们了!” 顾晚宁拉着他们的手向下拽了拽,小声的说道。“对了,爹爹,大哥,一会儿宁儿在城门口装着晕一下,你们千万放心,只要配合宁儿,表现出一副生离死别的做做样子就好了!” 顾荀父子对视一眼,然后疑惑的看着她。 顾玉寒问道:“宁儿可是有什么计划?” 顾晚宁神秘的笑了笑,“正是!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们只要配合我就好了。” 顾荀眼珠动了动,好像明白了顾晚宁的意思。 看着如小狐狸一般狡黠的宝贝女儿,他宠溺的摇了摇头,他的宁儿如此聪明机灵,也不知道长大了,会便宜哪家的臭小子! 顾晚宁和夜莺坐着马车,一路送顾荀父子二人到了城门口。 道路两侧有很多的百姓,跟着送他们的战神。 顾荀父子下马,顾晚宁拿着手帕哭着下车,身体摇摇晃晃的,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 虽然知道是演戏,但二人看到顾晚宁哭,都双双红了眼眶。 顾晚宁哭着说:“爹爹~,大哥~,宁儿出生就没了娘亲,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把你们盼回来,结果又要走了!此去一别,不知再见面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顾荀也一脸难过的说:“宁儿,为父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啊!你天生体弱多病,一定要好好调养身体啊!” “爹爹~,宁儿舍不得你们啊~,呜呜呜呜~”说完扑到顾荀的怀里大哭。 “爹爹也舍不得宁儿啊,可我顾家三代都战死沙场,如今只有我这一支了,爹爹只能对不住你了!” “爹爹~~呜呜呜呜~” 顾玉寒在旁边心疼的说:“宁儿,我和爹一定会保重的,本就身体刚刚好些,别又哭坏了身子!” “大哥~~呜呜呜呜~” 顾晚宁扑到顾玉寒怀里,又是一顿大哭。 哭的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旁边的百姓,好多都偷偷跟着抹眼泪。 看效果差不多了,顾晚宁催着他们上马,顾荀父子三步两回头的上了马,顾晚宁则一副期期艾艾、依依不舍的模样。 等队伍有了一段距离,顾晚宁忽然跟着队伍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哭,一边高声大喊。 “爹爹~大哥~,战场上刀剑无眼,为了宁儿,一定要保重啊~~” 喊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 喊完以后,身子一歪,就晕倒了,后面跟着的绵儿赶紧接住。 看到顾晚宁晕倒,顾荀父子打马跑回来,顾玉寒把她抱进怀里。 “宁儿,宁儿,你醒醒啊!” 顾晚宁悄悄眨了眨眼,用气音说“我没事,放心。” 顾玉寒松了一口气,可怜的看向顾荀,“爹~,我们等宁儿醒了再走好不好?!” 顾荀咬着牙说:“军令如山!” 然后深深地给夜莺行了一个大礼,“宁儿就拜托贤妹了!” 夜莺还礼,“兄长请放心!” 顾荀拽着顾玉寒的衣服将他拖走,顾玉寒冲着夜莺大喊:“姑姑,宁儿就拜托给你啦~,你替我们好好照顾她啊~” 夜莺抱着晕倒的顾晚宁,扬声道:“寒儿放心!” 说完就赶紧把顾晚宁抱进了马车里。 一进马车,顾晚宁就立马睁开眼,坐起来,擦了擦眼泪,哪里还有刚才的柔弱劲。 她低声对马车旁的顾成说:“一切照计划行事!” “是!小姐!” 第24章 册封 夜莺在旁边轻声问顾晚宁:“宁儿有什么计划?” 顾晚宁在她耳边悄声说:“我让顾成派人到处散布刚刚的事。一会儿到了将军府门口,还要麻烦姑姑再抱我回屋。” “好!” 等马车到了将军府,夜莺抱着她下马车,绵儿和香儿大喊:“快叫任大夫,小姐晕倒了!” 一副兵荒马乱的阵仗! 过了一会儿,顾成回来复命。 “小姐,都安排下去了!” 顾晚宁点点头,掏出四张纸。 “你再去办四件事。 第一件,明日晚上,先去百姓里散布消息,就说将军府大小姐发病,烧了一夜,刚刚好转。具体写在第一张纸上。 第二件,去这第二张纸上写的这几个言官府内府外,散布上面写的内容。 第三件,去联系我们的势力,就是第三张纸上的官员,让他们不要第一个出头,做到推波助澜即可。 第四件,去皇宫采买的路上散布第四张纸上这些消息。” “是!”顾成拿着纸又跑出去。 夜莺看着顾晚宁,“宁儿想利用言官?” “嗯,有时候百姓舆论用好了,可是比刀剑管用。还有那些言官,骨头越硬,说的话就越容易被人相信!还有我的年龄和病弱,是这件事的关键!” “宁儿为什么演这场戏?” 顾晚宁眼神暗了暗,“我要趁着皇上还没有忘记顾家的满门忠烈,为顾家要一道保命符!” ——— 第二日朝堂上。 “陛下,臣奏请,封赏护国将军一家!顾将军一家世代从军,满门忠烈,祖孙四代都征战沙场,顾夫人由于将军受伤也早产而亡,一家5条人命,全部为国捐躯。然,自老将军封护国将军之后,再未封赏!陛下不可寒了众将士的心啊!” “陛下,臣附议!顾氏父子回京前,为我大辰夺回北关城,此地乃军机要塞,陛下还未封赏。且顾小将军战功赫赫,多次大破敌军,勇猛战敌,用兵如神,虎父无犬子,军中无不夸赞!” “陛下,臣附议!顾将军一家原本人丁兴旺,都战死沙场,现只剩下顾将军一支,人丁凋零,把天生病弱的女儿独留京城,实在是大公无私啊!” “陛下,臣附议!臣也有女儿,更懂得做父亲的心,听说昨日顾将军父子都红了眼眶,顾小将军想等妹妹醒了再走,被顾将军拖上了马带走了,实在是感人肺腑啊!” “是啊!陛下!那顾大小姐才5岁,就要面对生离死别,真是可怜可叹啊!” 下面官员议论纷纷。 “是啊,昨日那孩子过度伤心而晕倒了,据说回去以后就又病了,整整烧了一夜。 “可怜这孩子从小就失去母亲,父亲从未在身边,又因早产落下病根,要一生受病痛折磨啊!” “是啊是啊!!” …… “臣附议!” “臣附议!” …… 皇上坐在龙椅上,他从昨天也知道了不少的传言,内心也是五味杂陈,难过不已。 他想起年轻时曾得顾老将军指点武功,后来上战场历练,顾老将军和顾荀都曾在战场上帮他挡过无数刀剑。 他幼时也经常与顾荀称兄道弟,切磋武功,讨论兵法。这么多年守在边关,顾荀毫无怨言的帮他守着这天下! 护国将军还是先帝封的,自己好像除了赏点俗物,真没封过什么官!这回京前打了胜仗,就回来休息了不到两个月,自己也没什么表示。 本来一家好好的,全都快死绝了,那孩子也着实可怜,天生体弱多病,没爹没娘的,被扔在京城,哎! “父皇!”谢湛站出来。 “湛儿,可有话要说?” “父皇曾教导儿臣,要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百姓,儿臣谨记在心!如今顾将军一家对上忠君爱国,对下护百姓安危,舍家为国,人丁凋落。上下5条人命,实在是可悲可叹,感人肺腑,儿臣附议!” 皇上长叹一声,“湛儿说得对,朕上对的起国家,下对的起黎民。可是朕扪心自问,唯独亏欠了顾将军一家啊!这些年好像只赏了些俗物!” “来人啊!拟旨!” “护国将军一家,满门忠烈,三代人战死沙场,忠君爱国,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感人肺腑,特赐免死金牌一块。 顾家独女顾晚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册封为县主。 顾家独子顾玉寒勇猛杀敌,身先士卒,重创蛮夷,大破敌军,夺回北关要塞,为示嘉奖,册封为镇北将军。 顾陈氏温正恭良,珩璜有则,礼教夙娴,慈心向善,舍家为国,朕伤感之,追封为四品诰命! 钦此!”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25章 封赏后 下午,宫里拉了一堆药材,到将军府宣旨。 顾晚宁被两个丫鬟扶着,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接了旨,宣旨的太监赶紧念完,让她回床上休息。 整个将军府都沸腾了! 一共四道封赏啊! 竟然有免死金牌啊! 少爷封了将军,小姐封了县主,连已故的夫人都追封诰命了! 这是何等荣耀,何等圣宠啊! 谁都没想到,原本低调的将军府,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夜莺抱着顾晚宁,激动的说:“宁儿,顾家的保命符,真的拿到了!” 顾晚宁点点头,心里莫名的有些慌!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吗? 既然终究要卷入纷争,低调谨慎固然可取,有时候锋芒毕露也能让一些人,有所顾忌。 顾晚宁拉着夜莺的手,“师父,我们要赶快启程,越快越好!师爹安排的时间是哪天?” “五天后。” “师父,改到三天后吧!” “为何突然这么着急?” 顾晚宁捂着胸口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如果有人对将军府起心思,敌在暗我在明,会很被动。将军府刚刚被封赏,如果有动作,应该会暂缓一下,我要先借这个机会藏起来!” 夜莺捏了捏她的手:“好,都听宁儿的!” —— 顾荀父子也在半路上,接了旨。父子二人拿着圣旨,对视一眼,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万万没想到,顾晚宁不费一兵一卒,为将军府竟争了一块免死金牌! 顾玉寒拿着圣旨,对顾荀说:“爹,竟然是免死金牌,这,孩儿不是在做梦吧?!” 顾荀望着夜空,叹了口气,“我顾家5条人命,换一块免死金牌,到底孰轻孰重呢?!” “爹,就算没有这块免死金牌,那5条人命也回不来了啊,宁儿是为了将军府的未来,争了一条命啊!”顾玉寒安慰道。 顾荀拍拍儿子的肩膀,“是啊,寒儿说的对!我们要看将军府的未来!” “爹,我今天终于才明白,什么叫人言可畏啊!宁儿现在就这么大胆,如此操纵人心,孩儿担心……” 顾荀点点头,他明白顾玉寒的担忧,才5岁就敢操纵人心,以后更是可怕!如果一心向善还好,若是一心向恶,后果不堪设想!! “寒儿,你要有信心,有你我在身边看着,宁儿不会走歪的!” “是!父亲!” 顾荀看着寂静的夜空,若有所思:其他的封赏还说的过去,可宁儿一个5岁的女娃,既无半点功绩,又不曾崭露头角,这无缘无故的封了县主,不得不让他多想,但愿是他想多了吧…… —— 太子东宫。 谢湛看着手中的画出神,画中不是别人,正是顾晚宁。 今天朝堂上太反常了,几个言官同时帮着求封赏,他不敢相信这是巧合! 可若是被人操纵,是谁呢? 顾将军不屑如此! 顾玉寒不懂如此! 答案呼之欲出! 一个5岁的女娃娃,真的能做到利用舆论,利用百官,利用自己的年幼,利用官员的人云亦云的心态,甚至利用了那位的愧疚之心! 可是他就是相信,她能做到! 他犹豫再三,还是跟随本心推波助澜了! 他还记得那天酒楼里她的言谈举止,字字珠玑,她当时的眼神告诉他,她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他曾经妄想着和她成为朋友,可是和这样的人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什么心思,都能被顷刻之间看透! 如果这样的人成为敌人,还真是可怕啊! 谢湛叹了口气,喃喃的说:“顾晚宁,你真是智多近妖啊!” 第26章 离开将军府 三天后,太子书房。 “夜莺的夫君?”谢湛看着影一问道。 “是!” “细细说来!” “回殿下,此人名叫程武,和夜莺一样,是在京城附近突然出现,以前也是个镖师,八年前夜莺隐退江湖,夫妻二人隐居山林。据说这次是来接夜莺,要给已故的儿子做法事。” “没想到夜莺居然成亲了,还曾有个儿子!消息可靠吗?”谢湛也有些惊讶。 “回殿下,消息是潇湘阁里传出来的,应该可靠。而且是顾大小姐和夜莺亲自在门口迎进去的,夜莺和他动作十分亲昵,并且影九看到他住进了夜莺的院子。” 夜莺夫妇都离开了,诺大的将军府岂不是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谢湛接着问道:“那顾大小姐呢?” “回殿下,顾大小姐好像要跟着去,说是好好养病。” 谢湛蹭的一下子站起来,有些激动。“你是说,她要离开京城?离开将军府?!” “是的,殿下!影九汇报说这两天整个顾大小姐院子里的人都在收拾东西。” 谢湛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失态,慢慢的又坐下。 他接着问:“可有查到去多久?” “说是要长期养病。” “派人跟着他们!如果有危险,要保护好顾大小姐!” “是!” ——— 马车上。 夜莺、萧敬山、顾晚宁坐在出京的马车上,车外跟着将军府的侍卫。 顾晚宁看着易容后的萧敬山,好奇的问出自己想了很久的问题:“师爹,你这脸上若出了汗,会不会黏糊糊的不舒服啊?” 萧敬山笑着说:“我这面具透气的很,你要不要来一张?” 顾晚宁有点跃跃欲试,“好呀,回头师爹教教我好不好?” 萧敬山爽快的说:“没问题!宁儿想学,师爹就教。” 自从解开夜莺的心结,顾晚宁又暗戳戳的帮他出了不少的主意,让夜莺回心转意。 当然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主要前提还是夜莺心里有他。 但是不管如何,二人既然破镜重圆,顾晚宁也不介意出出主意,让两人关系缓和。 所以现在顾晚宁不管有什么事,萧敬山都有求必应。 夜莺对顾晚宁说:“宁儿,这次为何不叫上个丫鬟照顾?” “宁儿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现在有师父师爹保护宁儿,出门在外,简装出行比较好。而且我已嘱托绵儿香儿,这段时间,好好习武,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萧敬山突然示意她噤声,摇着扇子说:“啧啧啧,瞧瞧,你这刚刚离京,有些人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顾晚宁眼色一沉,悄悄的问:“师爹,有几波儿人跟着我们?” “我能觉察到的有三波儿人!” 萧敬山目漏寒光,收起折扇在手上敲了敲。“哼!不自量力!” 顾晚宁紧张的转头看向夜莺。 夜莺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宁儿安心,有师父在,别人休想伤你!” 萧敬山收起散漫的姿态,对二人说:“前面是片密林,估计差不多了。莺儿守在宁儿身边,我带人去会会他们。” 夜莺点点头,关切的说:“小心!” 萧敬山温柔的冲她笑了笑,“莺儿放心。” 到了密林,马车停下,萧敬山一掀衣袍,干脆利落的下了马车。 他用内力喊了一声:“都出来吧!” 三批黑衣人窜出来,互相戒备的看了看。 说时迟那时快,两批黑衣人冲向马车,结果却被被另一队黑衣人眼疾手快的截住,瞬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的厮杀起来。 萧敬山挑了挑眉,还真没想到,貌似有一波儿人是友非敌。 领头的侍卫都撸起袖子就要上了,看着这种情景也有点方,他一脸懵逼的问道:“程大侠,这,我们还上不上?” 萧敬山没说话,提着剑就冲了上去,刷刷两下就解决了一个,侍卫们也赶紧跟着也冲了上去。 半柱香过后,剩下四个黑衣人离萧敬山远远的,领头的一个对着他抱了抱拳。 “程大侠,属下奉命行事,绝无伤害顾大小姐的打算,还望手下留情。” 萧敬山提着嘴角不屑的说:“哼!我为什么要信你们!未免后患,还是杀了干净!” 说完就要动手,被顾晚宁阻拦。 “师爹且慢!” 顾晚宁撩开车帘,笑着对领头的黑衣人说:“听着,原话告诉你们的主子!小哥哥,跟着想知道我去哪儿的话,宁儿不拦着,只不过,能不能跟的住,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谢湛听完手下的汇报,笑了笑,“让他们撤回来吧!“ “遵命!“ 第27章 智圆大师 一行人提前递了拜帖。 到了灵慧寺,一个小沙弥迎了出来。 “施主请随我来,智圆大师已经恭候多时了。“ 入门后,顾晚宁看到一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和尚,披着袈裟盘坐在蒲团上念经,墙上挂着一幅佛祖画像,让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 听到几人进门的声音,智圆大师站起来,笑眯眯的转过身来,双手合十低头说了一声“阿弥陀佛“,三个人也对他行了一礼。 萧敬山双手合十,弯了弯腰,“智圆大师,多年未见,萧某又来打扰了!“ 智圆大师笑眯眯的说:“恭喜施主得偿所愿!“ 萧敬山看了一眼夜莺,然后对智圆大师说:“多谢大师。此次前来,萧某想请大师为我逝去的孩儿做场法事,希望他莫恋凡尘,早日投胎。” “阿弥陀佛,此乃善事,贫僧愿为施主做这场法事。·“ 萧敬山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大师。萧某还有一事,想请大师指点。” “施主请讲。” 萧敬山牵起夜莺的手,“萧某想问,我夫妻二人,可还有子女缘分?” 智圆大师转头冲着夜莺说:“阿弥陀佛,施主需放下执念,一切随缘。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夜莺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智圆大师又看向顾晚宁,看的她心里一紧。 “小施主可有什么要问贫僧的? 顾晚宁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双手合十恭敬的行弯了弯腰,“大师,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夜莺和萧敬山没听明白什么意思,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不过二人都没有说什么。 智圆大师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不错。小施主此次前来,可有什么所求吗?” 顾晚宁摇了摇头,恭恭敬敬的对智圆大师行了一礼。 “大师,宁儿虽敬畏神佛,但也相信一句话,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宁儿自然希望佛祖保佑,但不能只靠神佛,而自身无所作为。宁儿也想竭尽所能,护身边的人一世平安。 至于其他的,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宁儿并没有什么所求,也没什么想再问的了,问多了反而徒增烦恼,多谢大师关怀。“ 智圆大师笑着点点头,“阿弥陀佛,小施主乃豁达之人。贫僧与小施主有缘,相信还会再见。“ “若宁儿日后有所困惑,再来烦扰大师,到时候还请大师答疑解惑。” “小施主客气了!” …… 一行人在寺里做完法事,让侍卫们回将军府。 顾晚宁三个人乔装打扮离开,直接来到了长雾山。 夜莺一手牵一个,紧张的说:“你们跟着我走,千万别松手!” 萧敬山点点头,问道:“难道这山里有机关?怪不得,你能在这里隐居八年。” 顾晚宁歪头问夜莺,“师父,这机关是你布下的吗?” 夜莺摇了摇头,似有些感伤。 “这些都是我母亲布下的,当年我母亲为了让我和父亲能有一席安枕之地,耗尽心血,在整个长雾山布下了层层机关。可叹我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到现在也只是略懂皮毛。” 萧敬山想了想,暗器和机关这两点,让他联想到了一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莺儿,你母亲莫不是唐门之人?” 夜莺犹豫了一下,站住了,抬起头来抱歉的看着萧敬山。 “敬山,对不起,我父母的身份,我已发过毒誓,决不会透露半分。” 萧敬山捏了捏她的手指,“莺儿不用有所愧疚,也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有苦衷,对我不是故意隐瞒,怕是此事关系重大,我都懂得。这个地方,除了你们一家,估计也是知之甚少,你能带我来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 夜莺点点头,接着说:“我在长雾山为我们的孩子立了一个衣冠冢,和我父母葬在一处,一会儿带你去看看他们三个。” 萧敬山心中一暖,握着她的手答了声好。 第28章 六年后 六年后,京城附近的一个别院中。 “姐姐,风筝!风筝!”一个两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拽住顾晚宁的衣服,指着树上的风筝大喊。 顾晚宁接住横冲直撞的萧云墨,笑着呼啦了一下小不点儿的脑袋瓜子,“等着昂!!” 然后运起轻功,飞身上树,抓住风筝,挑着嘴角娇俏一笑,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旋转,飘落到地面上。 萧云墨蹦蹦跳跳的拍手,“姐姐,好棒!” “宁儿的轻功最近又有些长进了!”夜莺挺着大肚子笑盈盈的走出来,旁边跟着小心翼翼护着的萧敬山。 “爹爹,娘亲!”萧云墨高兴的冲着夜莺跑过去,被萧敬山赶紧半路截住,抱进怀里。 “墨儿,小心别伤到你娘!” 萧云墨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 “师父!” 顾晚宁眼前一亮,赶紧迎上去搀着她的胳膊。 “就这几天了吧?!可要注意点儿,产婆都来了吗?!生产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夜莺拍了拍她的手,一脸幸福。“都准备好了,还一个月呢,不急!” “大夫不是说了,这最后一个月啊,可是随时都可能生,可不能大意!上次生墨儿的时候可把宁儿吓坏了!”顾晚宁后怕的说。 上次夜莺生孩子的时候,顾晚宁在旁边陪产,给吓得都快有阴影了。 这女人生孩子,还真是过一道坎儿啊!尤其是没有无痛,没有催产针,没有剖腹产的古代! 顾晚宁还记得夜莺生完孩子晕了,她颤颤巍巍的把手放到夜莺鼻子前时,那紧紧揪起的心脏,真是想起来都难受。 夜莺笑了笑,“大夫说,第二次就好多了,其实啊,就是生孩子那会儿受点苦,生前生后都是开心的。” 看的出来,夜莺真的很喜欢孩子。 几个人在长雾山住了一年,就偷偷潜回京城,住在这个别院里,偶尔也会回长雾山住段时间。 顾晚宁这几年,在暗中培养势力,借着潇湘阁的便利,成立了一个自己的杀手情报组织,取名“冥夜门”,并且已经逐渐成形,为将军府悄无声息的挡下一次次的试探和算计。 她创立的冥夜门,更像是一个现代的中介组织,毕竟大多杀手都来无影去无踪,并且不会轻易服从命令,但他们有一个统一的弱点,就是也要生存,也要赚钱。 杀手们在冥夜门的据点,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并且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任务。 冥夜门抽两成雇佣金,杀手们也可以用自己的情报在这里换钱,还也可以与冥夜门签订契约,为其工作。 由于年龄小武功低,顾晚宁担心不能服众,重大的事情,一直是夜莺作为门主替她出面,而她则一直以少门主的身份管理着冥夜门。 顾晚宁拉着夜莺的手说:“师父,宁儿可能不能陪你生产了,我得回将军府了。您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吧?毕竟墨儿太小,又身体不便!” 夜莺脸色变了变,紧张的说:“怎么突然要回将军府了?是有什么变故吗?” 顾晚宁点点头,眼神暗了暗。 “嗯,最近京城的势力动荡,有些人又开始打将军府的心思,毕竟我大哥已经及冠了,他的婚事可是被不少人都盯着。” 夜莺想了想,“好!我住在这里!你既然决定出现在明处,我在暗处还能随时接应你!你的武功,一般人已近身不得,但若打算继续装病藏拙,便不可随意出手!” “嗯,宁儿明白,师父安心养胎,一切放心!” 萧敬山在旁边逗儿子玩,这时扔了一块令牌给顾晚宁,冲着她抬抬下巴。 “喏!这令牌你熟吧?!别客气,随便用!” 顾晚宁笑嘻嘻的收起潇湘阁的阁主令牌,“多谢师爹!” 第29章 回将军府 第二天,将军府的下人们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前。 一辆马车停下,纤纤素手撩起竹帘,露出顾晚宁白皙的脸庞,她冲着两个丫鬟微微一笑,探出了身子。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二人高兴的一跺脚,纷纷上前,举着胳膊搀着她下马车。 顾晚宁看到他们,也很高兴,歪了歪头,娇俏的问:“绵儿香儿可想我了?” “自然想的,绵儿每天都盼着小姐回府呢!”绵儿一边小心的扶着顾晚宁,一边回道。 香儿也柔声说:“香儿也是,我们都盼着小姐回来呢!” 顾晚宁的这两个丫鬟,绵儿机灵活泼,香儿稳重心细,这几年将军府大门紧闭,实际上“冥夜阁”成立之初,她人手不足,她俩没少在她身边呆着,暗中为她奔波做事,对她都忠心耿耿。 后来冥夜门初具规模,就让她俩提前回到将军府,继续习武,所以她俩是一年前回来的。 “我不在,你俩最近习武可有懈怠?” 绵儿眼睛调皮的说:“小姐一会儿看一下便知道了!” 顾晚宁笑着说:“好,那我一会儿可要好好看看!” 顾成,管家还有任大夫,带着众人上前行礼,“属下恭迎小姐回府!” 顾晚宁站定身子,和他们打招呼:“嗯,顾统领,陈伯,任伯伯,好久不见,一切可好?” 管家笑着走到她的身侧,高兴的说:“回小姐,府中一切都好,小姐安心。大家知道您要回来,这提前好几日都把庭院打扫好了。厨房里新研究了好些菜式,就等着给您尝尝呢!” 顾晚宁点点头,“好!诸位都有心了!那一会儿我可得好好尝一尝!” 任大夫站到另一侧,也激动的邀功说:“小姐,您走前吩咐我的事,都办的妥妥的,我这徒弟的医术,现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我一点不差。” 顾晚宁挑了挑眉,“是吗?一会儿领给我看看,以后我这条小命可就交给你徒弟了,她叫什么名字?” “回小姐,叫茯苓,十三岁,是家生子,父亲跟着将军在北关当军医,她学医很有天赋,人也机灵。” 顾晚宁点点头,说了声好。 六年前她走之前曾嘱托任大夫,为她培养一个女医,日后陪着她参加各种宴会。毕竟这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以防万一。 再说自己毕竟是女儿身,有个女医在身边,也方便许多。 顾晚宁让众人都散了,只领着两个丫鬟和任大夫、顾成回到院子里。任大夫后面跟了一个女子,应该就是他的徒弟茯苓。 任大夫从小看着顾晚宁长大,每次生病都是他悉心照顾,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几年没见,甚是关心她的身体,赶紧上前请平安脉。 顾晚宁眼睛闪了闪,将几人带到屋里,让顾成门口守着。 暗处的影九:“……” 哎,靠近不了,什么都听不到,主子知道又该生气了! 任大夫捋着胡须,把了把脉,点头笑着说:“小姐已和常人无异了,这几年身体大好了!” “茯苓见过大小姐!”跟着进来的丫鬟,恭恭敬敬的行礼。 顾晚宁让她起身,然后正了正脸色,扫了一眼众人,一张小脸颇有几分威严。 “我正要说此事,我痊愈的事以后定要守口如瓶,对外仍旧说我体弱多病。任大夫,茯苓,我还有一事要你们去做。” 任大夫和茯苓面面相觑,然后躬身行礼:“小姐请吩咐!” 第30章 药物 顾晚宁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勾了勾手指,任大夫和茯苓凑上前去。 她压低声音,悄悄的在他们耳边说:“你们二人可否研制出一些药物?可随身携带,吃完后对身体无害,但是看上去气色不好,脉络虚浮,每次维持一两个时辰即可。” 任大夫捋着胡须思索了片刻,也压低了声音回道:“这个应该不难,属下愿意试一试。不过是药三分毒,小姐不可长期服用。” 顾晚宁点点头,“嗯,多谢任伯伯,此事我心里有数。我既然回来了,必然免不了一些鸿门宴,只会偶尔服一粒,任伯伯放心。此事有劳二位了,越快越好!” 两人点点头,纷纷行礼告退,顾晚宁挥了挥手,让他们速速去准备。 等二人走后,顾晚宁喊来顾成,又嘱咐让他加强防卫,注意那些盯着将军府的人,一个人都不要放进将军府。 暗中的影九:“……” 她想说,顾大小姐,这次我听到了…… 一切嘱咐完毕,顾晚宁走到门廊处坐下,抱着双臂往柱子上一靠,然后冲绵儿香儿挑了挑眉毛。 “你俩到庭院里来比划一下,不是要让我看一下吗?我倒是要看看,这段时间你俩有没有进步?!” 二人抱了抱拳,对视一笑,飞身到了庭院,拿出自己的武器就打了起来。 两个人武功确实精进了不少,香儿擅长软鞭,以柔克刚,绵儿则擅长剑术和贴身搏斗。 一柱香后,顾晚宁喊停。 两个人停了下来,她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长进了不少!以后有你二人贴身保护我,再有茯苓一旁辅助,我心里踏实了一大半。” 暗中的影九默默的补了一句,顾大小姐,其实还有我,也算一个!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有说有笑的吃饭去了。 —— 太子东宫,庭院中。 顾晚宁刚回将军府,谢湛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哦?她已经回来了?!不是说过两天才到吗?” 谢湛已经十六岁了,这几年,他的个头跟竹子拔节一样,长高了不少。他刚刚正在练剑,有些微喘,额头浸出了一层薄汗。 听到了影一的汇报,他利落的挽了一个剑花,然后挺身收剑,身姿挺拔,颇有一副少年英气风发的模样。 影一恭敬的回答:“是!殿下,一个普通的马车,带着两个仆从,非常低调。一直到将军府下了车,众人才知道顾大小姐回府了!” 青雷递上一个帕子,谢湛接过擦了擦汗,然后又扔回给他。然后接过青云递上来的茶杯,端着走到旁边的石桌旁坐下。 他拨了拨茶盖,喝了一口放下。若有所思的说着:“也是!顾玉寒毕竟已经及冠了,她若不回来顶一顶,估计有人就该想办法把她大哥弄回来了!!” 最近这一两年不少人在顾玉寒的婚事上起了心思,这次回来,这顾大小姐怕是麻烦少不了啊!! 谢湛抬头问影一:“只有她自己回来了?夜莺夫妻没有一起吗?” “回殿下,没有,只有顾大小姐一个人。” 谢湛暗想,看来是将他们留在暗处辅助她了。 影一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殿下,这以后还让影九盯着将军府吗?” “嗯,继续盯着!退下吧!” “是!” 第31章 赏花宴 门房又送来了一堆请帖。 自顾晚宁回到将军府,一连几日,各家的请帖络绎不绝的送来。 名头也是千奇百怪,什么赏花的,游园的,办生日的,诗会的,打球的…… 顾晚宁撇着嘴,嫌弃的翘着兰花指挑挑拣拣,时不时的挑一下眉毛,哎哟,各党派的还真是凑齐了!! 既然这么多请帖都到了,那肯定是找个最尊贵的去,不然这个去了,那个不去,也不好交代。 顾晚宁拿着陈贵妃的赏花宴请帖,笑着用手指弹了弹,好了!就它了!! 三日后,到了赏花宴的日子。 一大早,茯苓早早的背着一个小药箱来到内室,候在身边。 顾晚宁被绵儿香儿伺候着洗漱,换衣服,然后坐在凳子上,跟个提线木偶一样,迷迷糊糊的没睡够,打着哈欠等着绵儿梳发,香儿上妆。 嘴上不停的说:“头发简单些,梳个天真可爱的。上妆也简单些,最好显得病恹恹的才好。 你们三个一会儿都跟着我进宫去,不要带太显眼的兵器,到时候有事的话,看我眼色行事。还有一会快到了,提醒我吃药。” “是,小姐。香儿\/绵儿\/茯苓记住了。” 三个丫鬟同时回答。 “哦,还有宫里不比将军府,记得谨言慎行,见人要自称奴婢。我虽然不喜欢你们这样称呼自己,不过宫里有规矩,还是要注意一些。” “是,小姐。” “嗯,我也不记得小时候去没去过宫里了,我这也算长大后第一次进宫,一会儿香儿在车上,再给我重复一遍注意的事情。” “是,小姐。”香儿笑了笑,难得见自家小姐紧张兮兮的样子。 车夫在宫门口停车,顾晚宁领着三个丫鬟下车,她刚吃完了药,没多久就开始觉得身体虚弱,唇色也变得发白,加上妆容的效果,真的是一副弱柳扶风的娇娇女模样。 顾晚宁在内心里给任大夫点了个赞,不错,据说能持续两个时辰。 门口一个小太监赶紧迎了上去,“可是护国将军府的顾大小姐到了?” “正是!”顾晚宁点点头。 “奴才小李子,恭迎县主,贵妃娘娘特意让奴才迎着您,请您移步,随奴才来。” 顾晚宁回了声“有劳公公了”,跟在小太监后面走到御花园的凉亭中。 凉亭中已经来了很多人,怎么说呢,都是些适婚男女,目的不言而喻,说白了就是个相亲局。 陈贵妃还有二皇子谢玄坐在上首,小太监对她二人行礼,“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护国将军家的顾大小姐到了。” “臣女顾晚宁参见贵妃娘娘,二皇子殿下。”顾晚宁带着三个丫鬟行礼。 陈贵妃三十五岁的年纪,皮肤依旧吹弹可破,华丽的衣着和头饰,雍容华贵,无不彰显着圣宠之下的尊贵无比。 谢玄一身月牙白,腰戴玉佩,头束金冠,手拿折扇,一副温文儒雅的书生做派,如果顾晚宁不是调查过他,险些也会被这人模狗样的装扮糊弄过去。 “哎哟,宁儿来啦,快起来。” 陈贵妃笑意盈盈的亲自走过来,扶起顾晚宁,声音温柔慈爱,不失甜美。 谢玄也在后面走过来,关心的问:“宁儿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顾晚宁心里暗暗吐槽,大哥,我们很熟吗?没记错的话,应该第一次见面吧。上来就喊宁儿妹妹,这么亲热,简直司马昭之心。 第32章 求救 顾晚宁拿着帕子浅咳了一声,“谢殿下关心,臣女已经好些了。不过这是天生的,平时注意些也无妨。” 谢玄一副惋惜同情的模样,摇了摇头。“宁儿妹妹既然来宫里了,就让御医看看。毕竟这御医多给皇宗大臣看病,医术高明。” 顾晚宁行了个礼,“谢殿下,臣女求之不得!” 谢玄回头吩咐太监:“去,叫个御医过来,给顾大小姐把个平安脉。” 太监回了声是,行了个礼,出去了一会儿就进来了,一看就是早就在旁边等着随时待命了。 顾晚宁长吸一口气,幸好自己早有准备。不过这样也好,正愁这个体弱多病的人设怎么立呢!简直打瞌睡送枕头,来的正好。 御医看起来三十多岁,顾晚宁不认识,那几个有名气的她都有所了解,看来是随便找了一个,想到任大夫的医术,顾晚宁稍稍安心了些。 “回娘娘,殿下,顾大小姐脉络虚浮,确实是体弱之症,大致是由于早产所致,此症需以名贵药物常年慢慢调理才可。”御医把了把脉,小心的说道。 顾晚宁心里微微一笑,这大夫一看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众人皆知顾家女儿早产体弱,从小一副病恹恹的模样,现在又脉络虚浮,这么说简直无懈可击。 几个人又客套的聊了两句,陈贵妃就又回到了上位坐着,谢玄又没话找话的和顾晚宁说了会话,看她兴致不高,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也就离开了。 顾晚宁看着谢玄离去的身影,眼神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是专门在等自己呢。看这意思,不止大哥的婚事被人惦记,恐怕自己也早早的被盯上了呢。 等人到齐了,该见礼的见完了,就是开始了类似年会一样的流程,陈贵妃讲话,各位小姐表演才艺。 不少高官的女儿来找顾晚宁套近乎,顾晚宁晃着一个天真无邪的的小脑袋,插科打诨的应付着,同时也仔细观察她们的一举一动,联想着背后的势力分布。 毕竟她也缺个嫂嫂是真的,谁能理解她这一颗老母亲的心啊~ 此刻正聊的热闹着呢,香儿凑到耳边悄悄的说:“小姐,工部侍郎家的郭小姐有急事找您。” 顾晚宁点点头,冲着和她聊天的贵女们笑着说了声抱歉,借着方便的理由抽了身,然后带着三个丫鬟走向了园中的一个角落。 远远的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正一圈圈的急得跺脚,不时的东张西望。 看到顾晚宁走过来,郭雪琪急急的把她拉到角落里,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汪汪的拽着顾晚宁的衣服。 “求县主快救救沈姐姐吧!郭雪琪和沈姐姐来日必结草衔环报县主大恩!” 顾晚宁赶紧把她扶起来,“郭姐姐这是做什么,到底什么事急成这样?” 郭雪琪拿着手帕抹了抹眼泪,着急的说:“县主,沈姐姐遭人陷害,被下了药,我把她藏了起来。她说您身边有女医随行,让我来求您救她一命。” 顾晚宁没想到自己观察别人的同时,也被其他人观察,这位沈小姐估计是看到了茯苓带着的小药箱。 顾晚宁心里有些不爽,不过想到女儿家的名节,也有些于心不忍。 她皱了皱眉,“不知这位沈姐姐是哪家的?可知遭何人陷害?” 郭雪琪咬了咬嘴唇,“沈姐姐是大学士沈家的嫡女。她说恐怕此事与贵妃娘娘脱不了干系,所以不可闹大。” 她眼巴巴的看着顾晚宁,一颗心揪起来,生怕她听到与贵妃娘娘有关,就不管了,那可该如何是好…… 第33章 嫂嫂优质人选 顾晚宁只沉思了一下,就对郭雪琪说:“救人要紧,还请郭姐姐快快带路。” “好!”郭雪琪一颗心总算有了实处,连忙擦了擦眼泪,高兴的应声带路。 几个人顺着小路走到一片假山附近,一个丫鬟着急的抖着手,快步迎了上来,她拉着着郭雪琪的袖子慌张的说:“小姐可算来了!沈大小姐越发不好了。” 郭雪琪楚楚可怜的对顾晚宁投来求救的眼神,然后急匆匆的向前跑去。 顾晚宁紧跟着上前,走到假山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只见一名女子满头大汗,嘴里死死咬着手帕,全身都是树叶和土,身体蜷缩着,满脸绯红,狼狈不堪。 郭雪琪扑到跟前,抱住这名女子,哭着小声说:“沈姐姐,你再坚持一下,县主来了。” 沈月霜微微睁开眼睛,颤抖着手将手帕拿出来,求助的看向顾晚宁。 “县主……救救我……唔……” 仿佛觉得自己抑制不住的声音过于羞耻,赶快又咬住了手帕。 顾晚宁心里一颤,拉了一把身边的茯苓,“茯苓!快!” 茯苓回了句“是,小姐”,赶紧凑上前去把脉,然后拿出一粒药丸塞到沈月霜的嘴里,又拿出一套银针来。 “香儿绵儿,留意周围。”顾晚宁轻声吩咐。 “是,小姐!”香儿和绵儿赶紧站在拐角,神经紧绷的把风。 顾晚宁看着几个人围着沈月霜,心里面也开始暗暗思索起来。沈大学士她有所了解,此人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据说当年是三元及第,风光无限,娶了皇家明德学院院长的女儿。 后来官至大学士,多年来主持科举事宜,担任主考官,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忠君一派,桃李满天下。再看沈家嫡女这个样子,看来是有人打科举的主意了。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后,沈月霜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茯苓将银针收起来,退到顾晚宁的身侧。 沈月霜有气无力的说:“多谢县主出手相助,月霜感激不尽。” 顾晚宁缓了缓神,关切的问:“沈姐姐,喊我宁儿就好。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可否告知事情详情?” 沈月霜勉强笑了笑,叹了口气。 “好,多谢宁儿,我好多了。此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怕是与我那庶妹有关。她目光短浅,被那陈家次子陈永浩迷了眼,与贵妃娘娘的人联手,欲坏我名节。我身边的巧心助我从窗户爬出,此刻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说完以后,两手捂着心脏,咬着嘴唇,两行清泪流下来,眼神有些晦暗。郭雪琪赶紧轻抚她的后背,温声细语的安慰她。 听着沈月霜三言两语基本上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顾晚宁暗叹,此女子心思通透,又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擅于察言观色,发生危机还能立刻求救,实为难得。 顾晚宁正了正脸色,继续问道:“沈姐姐为何会想到找我求救?又如何逃出生天的?” 沈月霜接过郭雪琪的帕子擦了擦眼泪,在郭雪琪和她丫鬟的搀扶下,慢慢靠着假山坐起身来。 她虚弱的说:“我当时在宁儿你的对面坐着,看到了你身边的这位丫鬟,在服侍你吃东西的时候,都先检查一下,又放着一个小药箱在身边,联系到将军府大小姐体弱多病的传闻,不难猜出是个女医。” 沈月霜没敢说,其实当她听到护国将军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一直观察这位顾大小姐。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我衣服被庶妹身边的丫鬟打湿,只得跟着宫女去换衣服,心中忐忑,便告知雪琪,如果一柱香回不来,就来寻我。当时我一进房间便被锁了门,身体骤然无力,房间里的熏香引人怀疑,丫鬟巧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助我逃出来。遇到来寻我的雪琪,当时已经有些失态,就赶紧藏了起来,让她去找宁儿你求救。” 顾晚宁果然没有看错,这位沈小姐确实是个聪慧之人,又有胆有识,遇事不慌,危险重重之下,还能自救保全自己。 再看沈月霜如今妆容擦除,五官柔美,温婉大气,加上思维逻辑清晰,又是忠君一派。顾晚宁眼珠转了转,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哎呀!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嫂嫂优质人选嘛!! 看来这事儿啊!还真是不能不管了!! 第34章 顶个雷 顾晚宁扫视了一下周围,此地不宜久留,此刻怕是还有人在找沈月霜,再看她这一身衣服和散乱的妆容,也不能随意出去。 她倒是想到了一个人帮忙,不过不知道沈月霜有没有别的好办法。所以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对沈月霜说:“那沈姐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沈月霜想了一下,“宁儿以县主的身份,将我带出去不难。只是我这副样子出去,一路若遇上人也说不清。妆容还好,收拾一下,再做遮掩即可,只是我现在需要一身干净的衣物,宫中我和雪琪也没有熟悉的娘娘公主,也不知该如何才好。”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只是需要衣服就可以吗?” 沈月霜点了点头。 顾晚宁把香儿叫到身边,悄悄的对她耳语几句,把一张纸塞到她手里,郑重的说:“快去快回!” 香儿点点头,就跑了出去。 刚刚她塞到香儿手里的是皇宫里的一张简单的分布图,嘱咐她去找谢湛要一身女儿衣服。 如果他不帮忙,就偷一套宫女衣服出来。 谢湛知道顾晚宁今日进宫,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见见她,就听到了青雷的禀报。 他嘴角勾了勾,点了点头,让青雷去找宫女要身衣服,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决定亲自去替小姑娘顶个雷。 他提前让人带着衣服过去,让顾晚宁速速离去,告诉了自己的打算。 然后自己带着几个侍卫宫女,装作闲散的样子,溜达着去了假山附近。 顾晚宁听着香儿的汇报,笑着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谢湛的这个人情,提了提襦裙蹲下身子,把衣服递给沈月霜。 “沈姐姐,太子殿下一会儿来这里,你一会儿换好衣服走出去,只装作巧遇的样子,他会派人将你们光明正大的送出去。我突然离开宴会,此地不便多留,就先回去了,来日有缘再会。” 沈月霜心里暗暗一惊,“没想到宁儿与太子殿下这样熟悉?” 顾晚宁看着她的表情,不想徒惹麻烦,于是调皮的说:“我不认识太子殿下,我是刚让香儿偷衣服,被殿下发现了。” 沈月霜用帕子捂住嘴巴,难以置信的说:“偷?!这……这被殿下发现,宁儿你会不会有事?” 顾晚宁笑着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不是没事嘛,太子殿下仁厚,既然送衣服过来了,应该也不会追究。好了,我先走了,两位姐姐保重。” “多谢县主,我和沈姐姐来日定登门拜访。”郭雪琪赶紧行了一个大礼。 顾晚宁扶她起身,不在意的说:“郭姐姐不必多礼,也叫我宁儿就好。你好生照看沈姐姐吧,我不能离开太久,此事我会保密,先走了啊。” 沈月霜和郭雪琪都嘱咐了她要小心,顾晚宁笑着点点头,就带着丫鬟离开了。 看着顾晚宁离开的身影,郭雪琪回到沈月霜的身边,帮她赶紧换衣服,让丫鬟帮忙整理头发。 几个人整理好,沈月霜也恢复了力气,郭雪琪和丫鬟扶着她从假山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谢湛远远的走来,几个人赶紧低下头行礼。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湛点点头,“你们的事,孤都知道了,事关名节不宜声张。那个丫鬟就不要心存希望了,派人去乱葬岗守着吧!走吧,跟在孤后面,没人敢拦你们,出了城门就速速离去。” 沈月霜听了以后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无声的流泪。 几个人赶紧又行了一个大礼,“是!谢太子殿下!” 第35章 忧愁 沈月霜和郭雪琪上了马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催着马夫回府。 郭雪琪拉着沈月霜的手,柔声安慰着她,“沈姐姐,巧心的事你也不要太过伤心,小心伤了身子。” 沈月霜擦了擦眼泪,恨恨的说:“巧心从小陪在我身边,今日为我送了命,我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母亲卧病在床,我平时不与她们计较,让我那姨娘和庶妹越发没了规矩,如今竟然敢如此算计于我!回去之后,决不能饶了她们。” 她像是怕吓到郭雪琪,又压下心中的滔天仇恨,缓了缓神,恢复了脸色。 沈月霜感激的说:“今日多亏雪琪妹妹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怕是父亲也要被牵连进党派斗争中去。” “沈姐姐没事就好,说来是那位小县主帮了我们的大忙,还有太子殿下。” 沈月霜点了点头,“是啊,小县主聪明善良,刚回京,还不知这京城险恶。这将军府比我恐怕更甚,不知被多少人盯着呢。这次被太子殿下抓到,还能轻轻放过,再过几年,等小县主长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可就不好说了。” 郭雪琪惊讶的捂住嘴巴,然后压低声音,凑近沈月霜的耳边。 “沈姐姐,你的意思是,几位皇子盯上了小县主的婚事?这么小就……” 沈月霜沉重的点点头,也压低声音说:“不错,距离几位皇子的及冠,和小县主的及笄时间差不多。别忘了,护国将军可是手里捏着十万兵权还有一块免死金牌呀!!若以后殿下拿此事为难小县主,那可真真是我的罪过了。” 郭雪琪吞了吞口水,显然没有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她紧张的拉着沈月霜的衣服,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你这还没有脱离苦海,又将小县主拉下深渊。这可如何是好啊?!” 沈月霜长叹一口气,眼神空洞。“哎~,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姐姐,素闻太子殿下宽厚,应该不至如此吧?!” 沈月霜悠悠的说:“在权势面前,什么又说的准呢……” “是啊…哎…” 郭雪琪也叹了口气。 沈月霜看着郭雪琪愁眉苦脸的模样,心中不忍,二人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本性活泼好动,天真无邪,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自己实在不该将这些是是非非告诉她,让她也跟着担心苦恼。 她温柔的摸了摸郭雪琪的头发,“雪琪,这些事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参与。我和小县主的事,我自有打算,你安心当你的大小姐就好,我只愿你平安快乐,无忧无虑的就好。” 郭雪琪摇了摇头,连连唉声叹气。 “哎,身在京城,父亲又在朝为官,我又如何能一直置身事外呢!我不如沈姐姐聪慧,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愧疚!” 沈月霜拉着郭雪琪的手,“雪琪,放心,都会过去的……” “嗯……” 就这样,两个女孩都心事重重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府中…… 第36章 犯花痴 顾晚宁急急忙忙回到亭中的时候,大家已经结伴赏花了,她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融入其中。 走了几步路,就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毕竟药效还在,又刚刚跟着经历了沈月霜的事,加上一路小跑着回来。 她和陈贵妃说了一声,又和其他人刷了一波人设后,在绵儿香儿的搀扶下,功成身退。 几个人想着赶快回将军府,不料,马车在半路被青云拦住。 “顾大小姐,我家主子请您聚仙楼一聚。” 顾晚宁撩开帘子,问道:“你家主子是何人?” 青云抱拳:“我家主子让带一句话给顾大小姐,衣服穿着可合身?” 顾晚宁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对车夫说:“老李,去聚仙楼。” “是,小姐!” 车夫调转马头,去了聚仙楼的方向。 青云也运起轻功,两个起落回到了聚仙楼的房间复命。 到了聚仙楼,门口小二看到将军府的马车,立马就迎了上来。 “县主,请随我来!” 顾晚宁点点头,跟着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到了门口,小二敲了敲门。 “进!” 一道略显凉薄,带着变声后的低哑男音传了过来,声线慢条斯理,与顾晚宁记忆中的声音有些不同。 小二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顾晚宁和三个丫鬟都进去后,恭敬的弯身关上门走开了。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顾晚宁低头行了个礼。 “顾大小姐无须多礼,之前不是还喊我小哥哥吗?今日反倒是见外了!” 不知怎么,顾晚宁竟从话语中听出了几分落寞和撒娇的滋味。 顾晚宁站好抬起头,笑着说:“之前臣女不知殿下身份,唐突了!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眼前的谢湛已经完全张开,剑眉深眸,五官凌厉,身上已经有了上位者的威严和气质。在椅子上大刀阔斧的坐着,不笑的时候,透露着几分淡漠和疏离。 谢湛也观察着顾晚宁,小姑娘一身浅粉色的襦裙,身形轻灵纤瘦,头上系着几条丝带,只简单的戴了两支珠翠,面色憔悴,嘴唇发白,却依旧掩不住那娇媚的五官,尤其是那双灵动会说话的鹿眼。 谢湛皱了皱眉,“怎么休养了6年,还是这般憔悴?” 话语中透露出的关切和微微的心疼,让顾晚宁恍惚了一下,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见面后熟稔的问候。 顾晚宁笑着说:“多谢殿下关心,臣女这是胎里带的,哪里就那么容易好了!” 谢湛听了顾晚宁对自己的称呼还有自称,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想用今日之事换一个条件,不知顾大小姐可否同意?” “殿下请讲!” 顾晚宁心里敲着小鼓,没想到谢湛这么直接,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谢湛犹豫的说:“顾大小姐于我有恩,我想和顾大小姐成为朋友,不牵涉身份利益的那种。我可以保证不会利用将军府,不知道顾大小姐是否愿意?” 顾晚宁饶有兴致的看向谢湛,这个条件还是有些意外,但细想一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歪了歪头,笑眯眯的说道:“好呀,殿下!不过为什么呢?” 看着顾晚宁灵动的表情,谢湛心里软了一下,声音也柔和了很多,眼中也噙了些笑意。 “朋友之间就不要叫我殿下了。” 顾晚宁点点头,她试探的说:“那叫……湛哥哥?” “可以!” 谢湛眼中的笑意更浓,原来淡漠的表情,也跟着鲜活生动起来,俊美不凡的脸庞竟让顾晚宁一时看迷了眼。 一瞬间感觉冰山融化,万物复苏,仿佛听到了潺潺的泉水,从山涧流下来。 简而言之,就是不小心犯了个花痴!! 第37章 怕我生气呀 看着自家小姐看痴了,香儿轻轻的拉了一下顾晚宁的衣服。 顾晚宁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想去摸摸自己的嘴角,有没有流下丢人的哈喇子? 不过还好,她忍住了!!因为她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她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 她放松了刚刚一直端着的肩膀,自来熟的走到谢湛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自己倒了一杯茶。 “既然是朋友,私下里就你我相称好了。我喊你湛哥哥,那你也别喊我顾大小姐了,就喊我名字吧!如何?” 谢湛笑了笑,“好!以后我就喊你宁儿。” 顾晚宁拨了拨茶盖,先小口抿了一下,感觉温度正好,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大杯。 然后觉得还是不解渴,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她确实是渴坏了,从沈月霜那会儿就一直没喝水。 看着顾晚宁豪放的姿态,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扭捏,谢湛忍不住笑着说:“宁儿果然不愧是将门之后,不拘一格。” 顾晚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什么不拘一格,就直接说我女汉子呗。 她本就是直率的性子,不喜欢被束缚,人前端着姿态装模作样累的很,人后也不打算做什么遮掩。 由于药效的作用,她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刚刚喝水有点猛,忍不住捂着帕子轻轻咳了起来。 绵儿香儿帮她轻拍后背顺气,咳完之后,又喝了一小口水润润嗓子。 等她好了一些,便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不拘一格是真,不过湛哥哥,我现在也真的没有力气。” 谢湛皱着眉头看着她,眼中满是不忍,“你身体怎么比六年前还差了?我回头让御医给你看看。” 顾晚宁笑着说:“今日贵妃娘娘让御医给我看过了,慢慢养着就是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听到陈贵妃的名字,谢湛眼中漏出一抹讽刺,不过没有说什么,掩饰性的端起了茶杯。 顾晚宁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不过显然,谢湛不愿意提起某些人,她又何必自讨没趣,所以打算转移一下话题。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疑惑的问谢湛:“湛哥哥,今日找我除了做朋友,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好奇,宁儿一向明哲保身,按说帮那沈小姐解了药就仁至义尽了,怎会还帮她找我借衣服?” 顾晚宁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因为我还缺个嫂嫂呗。” 谢湛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顾晚宁来了兴致,“对呀,我大哥这都已经及冠了,他远在边关,他的婚事我自然要多操心些喽。我对沈姐姐印象不错,不过我这些年也不在京城,有些人也不甚熟悉,不知道湛哥哥觉得此人如何?” 谢湛想了一下,“这位沈大小姐在京城是有名的才女,我虽与她不甚熟悉,不过也听过她的名字。具体品行如何,倒是不清楚了。可需要我帮宁儿查一查?” “那倒不用,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湛哥哥了。”顾晚宁虚弱的摆了摆手。 毕竟自己看中的嫂嫂,还是自己来查,最有意思! 看着顾晚宁病恹恹的样子,还强打着精神。谢湛关切的说:“本来今日还想做东,请宁儿吃饭,不过看你现在这般,怕是今日也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顾晚宁点点头,也不假客气,她坐起身来,香儿和绵儿赶快伸手扶她站起来。 “也好,我今日确实有些累了,来日再和湛哥哥吃饭吧!” 谢湛有些犹豫的说:“好,既已为友,我也不瞒你,你身边一直有我的暗卫,叫影九,有事你直接喊她就好。” 顾晚宁笑了一下:“我知道,六年前我师父就发现了,这次回来,顾成也早就发现了她,不过看她没有恶意,也没有靠的太近,就没管她。” 影九:“……” 谢湛有些尴尬,小心的问:“宁儿不生气吗?” 顾晚宁调皮的凑近距离,近到可以看到脸上的绒毛。 她笑眯眯的问:“湛哥哥怕我生气呀?!” 谢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耳尖微红,眼神不敢对视,毕竟从没有人敢凑这么近的调侃他。 他的脸看向一侧,有些含糊的说:“自然不想宁儿生气的。” 顾晚宁笑着收回身子站好,“好了,湛哥哥,我先回去了,你不要罚她哦,有事我会喊她联系你的。” “好!你身体弱,多多保重!” “嗯,我知道。” 顾晚宁也没有行礼,摆了摆手,就领着三个丫鬟离开了。 第38章 出来吧 回到将军府后,顾晚宁第一时间吩咐顾成,最近多加留意沈府的情况,然后带着三个丫鬟回到了康宁院。 香儿去厨房吩咐午饭,茯苓和绵儿则扶着顾晚宁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然后绵儿就去收拾马车上的东西去了,留下茯苓陪在身边。 茯苓看着顾晚宁的嘴唇和脸色变化,轻声说:“小姐现在气色好些了,还是没有力气吗?” 顾晚宁闭上眼睛,感受身体一点点恢复力气,内力也逐渐开始恢复。 “嗯,感觉好多了,有些力气了,你帮我把把脉吧。” “是,小姐。”茯苓拉过顾晚宁的手腕,认真的感受她的脉搏变化。 “回小姐,再过一炷香的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 顾晚宁慵懒的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睛看远处的松树,坏坏的笑了一下。 树上的影九,抖了抖身子:“......” 顾晚宁看着收拾药箱的茯苓,懒懒的问:“茯苓,我有点好奇,你和任伯伯配的这药,是不是和软筋散差不多啊?” 茯苓手下不停,笑着回答:“小姐聪慧,确实有几味药相似。” “那我作为患者,不知道能不能和茯苓姐姐提一点……点……改善的建议呢?” 顾晚宁举起右手,用食指和大拇指捏着,拉开一条缝,有些撒娇的和茯苓说道。 茯苓看着顾晚宁的小表情,扑哧一下笑了,“小姐您尽管提就好,我和师父按着您的意思去改善一下药方。” “嗯,这一种很好,再做一些存着备用。但我还需要一种,对内力没有影响的药丸,能不能做出来?” 茯苓想了一下,点点头。“嗯,应该可以,我这就去找师父。”说完就要去药房。 顾晚宁急忙拉住她的衣服,“哎,不急,吃完饭再说。” 看着顾晚宁被自己带着,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吓得茯苓赶紧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走吧,先吃饭去。”顾晚宁拉着茯苓的袖子走去自己院子的小饭厅。 自从顾晚宁回到将军府,都是三个丫鬟陪着她一起吃饭,她说人多吃饭才香。几个人也就都顺着她了,不过都是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这样。 吃完饭后,顾晚宁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一个人回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懒洋洋的歪着,依旧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笑眯眯的盯着远处的松树。 此刻的影九欲哭无泪,心态已经快崩了,顾大小姐明显知道自己藏在这里。 “影九,出来吧!” 就在影九坐立不安的时候,听到了顾晚宁喊她的名字,没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出来。 影九“嗖的一下,从树上窜出来,在顾晚宁身旁单膝跪地,抱了抱拳。 “顾大小姐!” 顾晚宁听到女声,眼神亮了一下,“哎呀,你是女的呀?!快起来!” 影九回了声“是”,站起身来。 “我让绵儿在厨房里给你留了点饭,以后也会留一些出来,你去吃吧!还让她在丫鬟的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你以后就住那里吧!不用一直在树上呆着了。” “这……” 影九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影九迟疑的样子,顾晚宁笑了笑,好声好气的劝她:“暗卫也是人,在我这里没有贵贱之分,能舒服一些不好吗?我和你主子只要一天没翻脸,有我护着,他便不会为难你的!快去吧!” “是!多谢顾大小姐!” 影九抱了抱拳,“嗖”的一下飞走了。 第39章 谢礼 感激涕零的影九,在心里夸了顾晚宁一晚上,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跟在顾大小姐身边保护她。 而且心里窃喜,是不是以后就能跟在她身边了?也不用担心因为被发现不敢靠近了?!这样更能为主子打探将军府的消息了。 她向主子报告了这件事,主子让她一切听顾大小姐安排,她非常开心,终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她告别了那棵松树,晚饭吃的饱饱的,还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在软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她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因为她已经不用躲在暗处,所以将军府的侍卫就一直跟着她,不让她靠近顾晚宁的院子。她走到哪儿,侍卫就跟到哪儿。 以前在暗处,她在防卫松懈的时候,偶尔可以靠近顾大小姐,或者靠近其他人,可以偷偷的打探一些消息。 现在是什么都干不了了,即使躲起来,那些侍卫总能找到她,尤其是那个顾成。 到了晚上,她回到东宫,心情复杂的向谢湛报告了这种情况。 谢湛当时正在练字,听了影九的汇报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字都写歪了。 他用无奈又带有几分宠溺的语气说:“这小丫头,还真是个鬼精灵!” 他明白了顾晚宁的意思,她很喜欢影九,但是不想被她监视,又不能把她赶走,所以才整了这么一出给他看。 而且,她还表达了自己的另一个意思,那就是,即使换了别人也是一样,只要她不愿意,休想靠近将军府一分。 影九单膝跪地,惭愧的说:“殿下,影九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谢湛笑着拿了张纸,写了几个字折起来放进信封。 “罢了,你将此信交给她。从此以后,你就退出暗卫营,认她为主吧!” 影九慌张的看向谢湛:“影九无父无母,从小在暗卫营长大,誓死跟随殿下!” 谢湛叹了口气,“影九,她很喜欢你,你跟着她,以后也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了,以后好好的保护她。她曾经救过我的命,你就当为我报恩吧!从此认她为主,这是命令!” 影九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抬头看着谢湛,哽咽的说:“是!主子!”然后起身接过了信件,揣进怀里。 谢湛挥了挥手,“去吧!” 影九抱了抱拳,转身走出了书房。 影九到了将军府,将信递给顾成。是的,她现在连顾大小姐的面都见不着。刚一出现,就被顾成发现了,然后拦着她,不让她靠近顾大小姐的庭院。 此刻她才明白,估计之前她打探的那些消息,也是顾大小姐默许的。 正愁眉不展看消息的顾晚宁打开信件,紧蹙的眉毛舒展开来,眼睛弯弯,嘴唇微微翘起来。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影九送你了”,笔锋浑厚、入木三分、苍劲有力,字体大开大合,潇洒大气! 顾晚宁忍不住叹了一句:“好字!” 她让影九到了院内,笑着问她:“你可甘愿认我为主?从此之后,哪怕是他的命令,也要在我的命令之后,你可明白?” 影九单膝跪地:“影九明白!甘愿认小姐为主!” “从今日起,你改名久儿,长长久久的久。以前你每日刀光剑影、朝不保夕,愿你日后能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久儿多谢小姐赐名!” 顾晚宁回到屋里也提笔写了几个字,装进信封里,然后拿了一个木盒,让久儿连着信一起又送了回去。 听到影九改名久儿,谢湛点了点头,夸了一句:“嗯,好名字!” 久儿有了自己的名字,不再是干巴巴的数字代号,也很高兴。她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告别黑暗,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还能拥有一个充满美好希望的名字。 谢湛打开信件,看到写着两个秀气而飘逸的大字“谢礼”。 他好奇的打开木盒,里面放了一支毛笔,用的是上好的狼毫,看着手艺不是很好,甚至有些粗糙,像是第一次动手做的毛笔。 他细细的摩挲着毛笔,仿佛看到了小姑娘笨拙又用心的,亲手制作毛笔的样子。 他笑着对久儿说:“好!我收下了!你回去吧,替我多谢顾大小姐!” “是!”久儿说完就消失了。 第40章 刺杀单 天亮之后,久儿穿上一套紫色女装,早早的来到顾晚宁的院子,帮着香儿绵儿一起伺候她起床。 她看到顾晚宁早起红扑扑的脸庞,哪里有病弱的模样,用妆容掩盖后,才添了几分憔悴。 顾晚宁坐在梳妆镜前,笑着说:“久儿,这套衣服很配你。” 久儿正在整理床铺,听到顾晚宁的话,停下动作,笑着回了一句“谢小姐”,接着干活儿。 等顾晚宁梳妆完,看到站在一旁,未施粉黛、吊着高马尾,不知该做些什么的久儿,她笑着把她拉到梳妆凳上坐下,小手一挥。 “香儿绵儿,帮久儿梳妆!” “是!小姐!” 香儿绵儿手脚麻利的帮久儿梳了一个漂亮的发型,化了淡妆,顾晚宁在一旁还帮着选了几个简单的首饰。 一通装扮之后,顾晚宁围着久儿转了两圈,赞叹道:“久儿真是好看!” 旁边的香儿绵儿,也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久儿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害羞的说:“多谢小姐,多谢香儿妹妹、绵儿妹妹。” 几个人手拉手一起去吃早饭,看到几个人习以为常的坐在一起,还拉着她坐下,久儿惊讶不已。一顿饭吃的谨小慎微,手忙脚乱,把她们逗的大笑不已。 吃完饭后,顾晚宁进了书房,香儿绵儿化身两个小迷妹,一边拉着久儿熟悉事务,一边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家小姐的好。 她俩还和久儿介绍,将军府的一些注意事项,两人讲的仔细,久儿听得认真。 顾晚宁坐在书房,看到昨日潇湘阁传来的,关于顾荀父子大捷的消息,心里又高兴又担忧。 最近几个皇子小动作不断,尤其是二皇子三皇子,此时北关战事平稳,恐怕不是要趁机插入自己的人,就是要将顾荀父子弄回来。 一个黑影闪进来,单膝跪地,抱拳喊道:“少门主!” 顾晚宁抬头看向来人,顿时一颗心紧张起来。 她连忙站起身,“夜风?!师父怎么派你过来了?快起来!可是师父有事?还是冥夜门有什么要事?” 冥夜门成立之初,夜莺找来一批高手,全部以夜为姓。他们训练有素,唯夜莺马首是瞻,顾晚宁猜到了他们的来历,但是默契的没有说破。 这些高手中,以夜风、夜火、夜雷、夜云为首,成立了四大据点,而夜风主管京城。关于冥夜门的消息,他一般都是派手下送信,很少亲自过来。 夜风站起来,抱了抱拳。 “门主一切安好,少门主放心。只是冥夜门今天收到了一个单子,事关少门主,所以属下亲自跑这一趟。” 顾晚宁心里稍稍安定,坐下身来蹙眉问道:“哦?关于我的单子?说来听听!” “是!有人下单准备刺杀少门主,但又强调不可要了您的性命。” 顾晚宁眼中划过寒光,哼!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她一张小脸冷下来,“可知下单者何人?” “此人是一名男子,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样貌,不过属下派人一路跟踪,看到此人进了安阳侯府。” 顾晚宁眼珠一转,慢慢分析道:“安阳侯府?看来是二皇子的人!毕竟,侯夫人可是陈贵妃和陈大人嫡亲的姐姐! 据我所知,安阳侯此人才能一般,袭爵后只是挂了个闲职,倒是两个儿子都有些本事。大儿子秦威,是侯府世子,任护城军副统领,小儿子秦明在明德学院读书,即将进入国子监。” 顾晚宁心中冷笑,哼,这二皇子还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一,若自己身受重伤,爹爹和大哥得知后必然会请旨回京,他们一旦入京,很多事就好操作了。 二,秦世子英雄救美,自己又欠下一个大大的人情,从此和二皇子一派牵扯不清。 三,雇佣江湖势力,撇清自身干系,再利用护城军赶尽杀绝,进行灭口,永绝后患。 可谓是一食三鸟之计啊! 夜风从怀里掏出两张信函,放到顾晚宁的眼前。 “是的,少门主!这封是属下查到的有关安阳候府的情况,和少门主知道的差不多。还有一封,是冥夜门最近收到的一些消息。” 顾晚宁打开信函,细细查看,关于安阳侯的情况,比潇湘阁之前传来的消息更为细致。 她抬头对夜风说:“好!辛苦了!派两个人接单,放出消息,我明日会去清月坊看东临先生的新戏!” “是!少门主!属下告退!” 第41章 刺杀 茯苓听说顾晚宁下午要出门,就早早的背着小药箱在门口等着,香儿绵儿帮顾晚宁梳妆打扮,久儿则去马车上准备茶点和小零食。 绵儿兴奋的说:“听说东临先生的新书排队都买不到,这书店一开门就被抢购一空。这次清月坊是第一次排演,票可是难买的很呢。” 香儿骄傲的跟着搭话:“那再难买的票,咱们小姐可是随便买!谁让清月坊背后的东家是咱们小姐呢!” “就是就是!”绵儿小鸡啄米的点头同意。 顾晚宁听着两人兴高采烈的讨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思神游天外,思考着即将到来的刺杀。 香儿绵儿看着顾晚宁紧锁眉头,双双收起笑意。 绵儿小心的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小姐怎么了?在想什么?” 顾晚宁回神,“绵儿一会把我的袖针和匕首找来,今日香儿和茯苓在家呆着,我带绵儿和久儿出门,让顾统领驾车。” 香儿绵儿对视一眼,此事怕是另有隐情,两人顿时精神紧张。 香儿一脸严肃的说:“小姐,是有什么危险吗?我也要跟着去!” 顾晚宁拍了拍香儿的手,安慰她:“放心,有他们三个在,我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你小姐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的身手你们还不清楚吗?!” “可是小姐……” 顾晚宁打断香儿的话,“香儿莫急!如果我们严阵以待,反而打草惊蛇。我还有一件事交你去办,你一会儿帮我跑一趟张记点心铺,让潇湘阁给爹爹和大哥传个信儿。” 香儿接过顾晚宁手里的纸条,点了点头。“嗯,我听小姐的。我这就去!”说着就要向外走。 顾晚宁赶忙拉住她的衣服,“哎哎哎,别急啊,一会儿和我们一起出门就行,路上不要着急,慢悠悠的过去就行,回来路上再给我顺带买点吃的!“ “是,小姐。那我先让茯苓回去?“ 顾晚宁点点头,香儿走到门口,和茯苓说了几句话,她便回去了。 一路上,绵儿和久儿在马车里警惕的握着剑,顾成驾着马车,慢慢向清月坊走去。 走到一个偏僻巷子的时候,突然窜出两个黑衣人,手持利剑冲向马车。 顾成立刻停下马车,久儿从马车内飞出,两人各自抽出剑来,一人对上一个,顿时杀气四溢。 绵儿扶着顾晚宁从马车下来,走到角落里,拿着剑将她护在身后。 正在这时,秦威带领一队护城军跑过来,大喊着:“抓刺客,保护县主!“ 这情况和秦威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将军府的护卫如铜墙铁壁,并且都是经历过战场上刀光血影下来的,派人刺杀费人费钱,还没有胜算,只能等顾晚宁出门。 这好不容易打听到今日出门,谁能料到,只是去看个戏,将军府的侍卫统领顾成竟然亲自驾车。 顾成的本领他是知道的,自己在他手下过不了十招,此时将刺客压着打的节节后退。 他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久儿,不禁感叹,没想到连将军府的丫鬟也有如此实力! 两个黑衣人并不恋战,看到目的达成,对视一眼,说了一声“撤!“,然后运气轻功,飞身向两个方向逃跑。 顾成看刺客逃走,就停住脚步收起了兵器,回到了顾晚宁的身侧。 香儿起势要追,被顾晚宁喊住制止,也收了兵器,回到顾晚宁的身边。 第42章 秦威 秦威带人走到顾晚宁的面前,笑呵呵的抱了抱拳。 “秦某来迟,让县主受惊了,还望县主恕罪!” 顾晚宁眼光微闪,从绵儿身后走出,淡淡的说:“多谢大人,晚宁刚刚回京,不认识大人还请见谅,冒昧问一句,不知大人是……?” “哦,在下是护城军副统领秦威,家父是平阳侯。县主可受伤了?秦某护送县主回府吧?!” 顾晚宁依旧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甚至颇有些责怪的表情。 “原来是秦世子,不用劳烦世子了。晚宁确实受了惊吓,先行回府,告辞!” 秦威尴尬的拱了拱手,“县主再会!” 听到秦威的回答,顾晚宁转身对丫鬟说了声“回府”,就被扶着上了马车,扬尘而去。 秦威看着离去的马车,一口气憋着,气的快要咬碎一口银牙! 他还问人家有没有受伤,分明是毫发未损,怕是自己晚来一会儿,刺客都给抓住了。 再看这顾大小姐刚刚的表情,甚至还在责怪自己,不仅没帮上忙,还把刺客给吓跑了! 这想象的小姑娘身受重伤、感恩戴德都没有,反而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再想想冥夜门的价格,又肉疼的很!钱没少花,事也办了,就是这效果真是一言难尽!!心里也甚是憋屈!! 旁边的侍从看着自家主子气的满脸通红,青筋直跳,吓得吞了吞口水。 他怯怯的问秦威:“世子,接下来怎么办?” 秦威哼了一声,使劲甩了一下袖子,把手背到后面,气呼呼的说道:“顾大小姐被刺的消息,想办法让北关的顾荀父子知道!” “是!世子!” 侍从说完,一溜烟儿的跑没影儿了。 顾晚宁回到将军府,冷着一张脸,刚刚被刺杀的火气渐渐涌了上来。 香儿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看到她的身影,赶紧跑到跟前,细细的打量,看到顾晚宁完好无损,拍了拍胸口。 “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晚宁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信可传出去了?” 香儿点点头,马上严肃了表情,“小姐,都办好了!” 顾晚宁无缘无故的被人刺杀,心里不爽的很,尤其她这几年势力渐涨,脾气也渐涨,此时冷着一张脸,心里恨不得将秦威大卸八块。 “好!你和绵儿去查一下秦威下值的时间和回家的路线,丫的!这口气我总要出一下才痛快!老虎不发威,真当姑奶奶是病猫了!现在就去!” 香儿绵儿纷纷抱拳,“是!小姐!” 两人坏坏的笑着对视一眼,然后携手离开了。 顾晚宁转头看向顾成和久儿,“你们两个,去查一下安阳候的那个外室身份,找到有力证据,我有大用!久儿先去,我和顾统领还有事交代。” “是!小姐!”久儿抱了一下拳,也离开了。 顾成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顾统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估计还有别的动作,府中加强防卫,不可放进一个人! 还有,你和管家暗中好好盘查一下,若发现府中有异心者,一律清出去。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属下遵命!” 顾晚宁勾了勾手指,等顾成弯下身来,她将手捂着嘴巴,压低声音。 “我今日出去一趟,此事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包括我的丫鬟。你一会儿派人将康宁院围起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靠近!” 顾成直起身来,慎重的点点头。 顾晚宁又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别的事了,就挥了挥手,对顾成说了声:“去吧!” 顾成离去后,顾晚宁站在院中等了一会儿,看到一队侍卫围住康宁院,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那些焦躁淡了许多,转头去了书房。 第43章 见夜莺 顾晚宁进入自己的书房,按动开关,书架缓缓分开,书架后面的墙露出来。她又在墙上敲敲打打几下,墙面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无人能想到,大门禁闭六年的将军府,被顾晚宁布下了无数机关。而顾晚宁和顾荀的书房,分别设了密室,密室里也设置了机关,分别通往两个不同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夜色降临,一身黑衣的顾晚宁,出现在一座普通的宅院里,她运起轻功,如鬼魅一般穿梭在黑夜中。 京郊的别院中,夜莺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的吃饭,萧敬山眼神一凛,嘴角一勾,将手中的筷子快速甩出,顾晚宁笑着侧身躲过。 “师父快快救我呀~,师爹要杀我!” 顾晚宁提高声音,语气软软的撒娇。 “姐姐!”萧云墨呲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儿,跑过来仰头抱着顾晚宁的大腿。 “墨儿乖!”顾晚宁怜爱的摸摸他的头。 夜莺也赶紧起身迎过来,拉着顾晚宁的手让她转了一圈,看她好好的,放下心来。 “宁儿来啦!没事就好!吃饭没?” 顾晚宁看着夜莺的大肚子,赶紧搀着她的胳膊,小心的扶她一起坐下。 “没呢,这不是踩着饭点儿过来蹭饭了嘛?!” 夜莺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呀!!”然后吩咐下人再上一副碗筷。 萧敬山又拿起一双新筷子,对夜莺说:“我就说吧!你不要老担心,这丫头机灵的很,肯定没事。这不,你看活蹦乱跳的!” 夜莺斜了萧敬山一眼,“你们男人,就是心大!” 萧敬山宠溺的笑了一下,把儿子拉到自己腿上哄着喂饭。 夜莺转头拉着顾晚宁的手,“你若不过来,我今晚本也打算让人去将军府看一眼的,事情如何了?” 顾晚宁拿起筷子,帮夜莺夹菜。 “师父先吃饭,宁儿饿死了,吃完饭我们再说!” “嗯,好!”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饭,萧敬山把孩子抱走,夜莺拉着顾晚宁进了卧室。 “今晚陪我住一晚吧!” “嗯,好!” “快和我说说具体情况,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夜莺憋了一顿饭的时间,此时迫不及待的,催着顾晚宁赶紧说刺杀的事。 顾晚宁小心的扶着夜莺坐在床头,她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二皇子是打算用刺杀我的事,将父亲和大哥激回来。同时,利用秦世子的护城军副统领身份,设计救我一命,彻底把将军府拉进党派之争。” 夜莺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他们虽然这次失败,但若让你父亲和大哥知道,一样会忍不住请旨回京。” “嗯,我已经派人给他们传了信,告诉了这件事的原委,让他们稳住不动。只不过,我担心若再来一次刺杀,无论结果如何,父亲和大哥一定会坐不住的。” “确实如此,那宁儿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击! 顾晚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寒光。 “既然二皇子这么明目张胆的刺杀我,来而不往非礼也,就不要怪我卸他一条左膀右臂!这安阳候胆敢招惹我,就要承担起后果!不然真当将军府,还有我顾晚宁好欺负了!” 夜莺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你要动安阳候?” 顾晚宁点点头,“嗯,不错。我已经查到,安阳候有一个外室很可能是罪臣之女。十五年前,使臣刘焕外通南越国,贪污受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这刘焕有一女儿,叫刘迎迎,曾和安阳候青梅竹马,订过婚约。” “你是说,这安阳侯当年暗中救下了此女,成了他的外室?可有证据?”夜莺惊讶的问。 顾晚宁点点头,“有一些了,不过证据不足,我已派人去查,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夜莺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赞许。 “如此,二皇子便无暇东顾,甚好!甚好!” 第44章 沈府消息 师徒二人几日没见,格外亲昵,夜话半宿。 第二日一大早,顾晚宁趁着天还未亮,重新从暗道潜回将军府,她回屋又补了一个回笼觉,快中午时才起床。 起床后,她将康宁院的侍卫撤掉,香儿绵儿一直在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练剑。 她俩看到顾晚宁出来,立马停下,忙着帮她梳洗打扮。春夏秋冬则负责端水送茶,打扫房间,布置午饭。 几人吃饱喝足,主仆三人在将军府的小池塘边喂鱼。 顾晚宁撒完一捏鱼食,拍了拍手。 “绵儿,秦威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绵儿端着鱼食缸,笑着说:“小姐,放心吧,都查清楚了,那秦世子都是单日当值,每次傍晚都和侍从在南大街那条路回侯府,路线我和香儿都走了一遍,犄角旮旯的地方可不少呢!” 说完之后,还坏坏的眨了眨眼睛。 顾晚宁忍不住笑了起来,“干的不错,今日是双日,就让他再舒服一天!一会儿把茯苓叫来,咱们再给他加点料!” “好嘞,小姐!”绵儿痛快的回答。 “久儿和顾统领都没回来吗?”顾晚宁接着问。 香儿一边递帕子,一边接过话茬,“都没回来呢,不过上午程副统领来了一趟,说是沈府那边有消息了。估计这会儿知道您醒了,饭也吃完了,他差不多该过来了。” 正说着话,看到一个彪形大汉甩着一个空袖子走过来,他走到顾晚宁跟前,由于无法抱拳,就将拳头在胸口碰了碰,当做行礼了。 程副统领名叫程二头,曾经当过百夫长,在战场上掉了一条胳膊,退伍后就留在了将军府,当了侍卫副统领。 “小姐!” 声音听起来粗犷有力,郑地有声。 顾晚宁点点头,“副统领,听说沈小姐那边有消息了?” “是!那沈小姐查出了姨娘中饱私囊的证据,昨日夺了姨娘的掌家之权,还发现沈夫人的病有问题,将那姨娘关了禁闭。属下还查出,她那庶妹与陈家次子陈永浩有了首尾,这次恨透了沈小姐,欲再次谋害于她。此等后院闺阁之事,属下不知该如何决断,还请大小姐定夺?!” “嗯,这样啊,让我想一想啊~” 顾晚宁摸着下巴,来回走了几步。此时她身边也缺人,但这闺阁之事,确实也需要个有功夫的丫鬟才好办! 况且这沈小姐也是真的符合她未来嫂嫂的心意,这个时候她还是想要趁机帮一把,好拉拉关系什么的。 香儿绵儿她用惯了的,很多接头的事,她们都熟悉了,不好派出去。 久儿其实最合适,不过出去调查侯府的事了,春夏秋冬又不会武功,还真是有点棘手。 她犹豫着对程副统领说:“咱们府中除了香儿绵儿,还有会武功的丫鬟吗?” 程副统领有些不好意思,憨憨的挠了挠脑袋。 “回小姐,我有个女儿叫程小英,倒是会些拳脚,人也算机灵,要不您看看?” 顾晚宁眼前一亮,“哦?没听你说过呢?!人在将军府吗?” “嗯,她在咱们府中做厨娘,今年十四了,从小跟我学了些拳脚,我觉得这世道不太平,防个身什么的。” “快快把她喊过来!”顾晚宁高兴的挥了挥手。 “是!属下这就去!”程副统领说完,大步流星的就去叫人了。 过了一会儿,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走过来,见到顾晚宁都喊了声小姐。 顾晚宁打量了一下程小英,她浓眉大眼,像极了父亲。人挺精神,腰杆挺直,身上还穿着厨房的围裙。 “绵儿,你去和她切磋一下,我看看她的武功!” “是,小姐!” 绵儿撸了撸袖子,抬拳攻了过去,只见程小英腰身侧弯,躲开的同时右手格挡,左手出拳,紧接着飞起一脚攻向下盘。 绵儿翻转身体,抬腿躲开,两人缠斗了起来,大约二十多招以后,程小英渐渐处于劣势,顾晚宁立刻喊停。 “不错不错,这个程度可以了!” 顾晚宁像似发现了个宝贝,真是缺啥来啥,甚是满意。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看向程副统领,笑眯眯的说:“副统领,此事就交给你们父女去办,和沈小姐说明情况,这段时间就让你女儿程小英,贴身保护沈小姐。你呢,继续派人盯着,沈小姐一有危险就及时出手。” “是!小姐!” 父女笑着对视一眼,同时回答。 第45章 棒打落水狗 京城南大街的一条小巷,顾晚宁带着香儿绵儿趴在屋顶上,三个人都一身黑衣蒙着面。 顾晚宁悠闲的把玩着自己手里的袖针,香儿绵儿抻着脖子张望,时刻关注着路口动向。 看到远处出现的秦威和侍卫,绵儿激动的碰了碰顾晚宁的肩膀,低声说: “小姐,人来了!” 几人屏住呼吸,待两人来到近处,顾晚宁手指捻动,两针齐发刺向他们后颈,侍卫当即倒地,秦威似乎感觉到什么,手抓剑柄刚要抬头,也晕了过去。 三个人轻飘飘的落地,顾晚宁撇了撇嘴,嫌弃的用脚踹了秦威一脚,吩咐道:“啧,捆起来,带走!” 香儿绵儿手脚麻利的把秦威绑起来,套进麻袋里,然后把两根针拔出,还给顾晚宁。 到了四下无人的一个荒废宅子里,香儿绵儿将秦威绑在一棵树上,蒙了眼睛塞了嘴巴。 顾晚宁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扔进嘴里一颗变声的药丸。她给了两个丫鬟一个眼神,香儿绵儿立刻会意,提起水桶从秦威头顶灌了下来。 此时已经深秋,秦威被冷水激的打了一个哆嗦醒过来,他摇了摇头,像落水狗一样甩甩水,脖子暴着青筋呜呜呜的叫唤。 香儿连着几鞭子甩过来,鞭子上带着倒刺,一鞭子一道血痕,直接抽的秦威住了声,疼的不停吸气。 绵儿上前拿出他嘴巴里的布,秦威气急败坏的喊:“你们是何人?真是狗胆通天,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可是安阳侯世子,堂堂的朝廷命官!” 顾晚宁皱着眉头,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绵儿重新把嘴堵上,香儿紧接着又是几鞭子,秦威疼的冷汗直冒,混着水一起流下。 重新拿开他嘴里的布,秦威疼的声音有些颤抖,咬牙切齿的说:“别让老子知道你们是谁,不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晚宁冲绵儿抬了抬下巴,绵儿点点头,又把嘴堵上。 香儿晃了晃胳膊和手腕,这次用上内力将鞭子甩的啪啪响,直到顾晚宁抬手示意,她才停下。 秦威被打的浑身血痕,看上去触目惊心,一歪头晕死过去,绵儿又提了一桶水过来,一股脑儿从他头上浇了下去,把他灌醒了。 “秦世子,这次能好好说话了吗?” 顾晚宁一张嘴,低沉沙哑的男声出来。 秦威抿了抿唇,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势,他虚弱无力的点点头,绵儿将他嘴中的布拿出。 他缓缓地说:“不知在下到底哪里得罪了阁下?就算死也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顾晚宁站起身来,拿起院中的一截棍子,在手里颠了颠分量,二话不说冲着他就是两棍子,打的秦威闷哼两声,赶紧求饶。 “唔……阁下有话好好说!” 顾晚宁冷哼一声,在他耳边说道:“做别人的狗乱咬人,就小心别被人吃了狗肉!” 秦威疼的直吸气,他最近帮着二皇子暗地里做了不少事,一时间竟想不出是因为哪一件事。 顾晚宁扔掉手中的棍子,回头冷声对香儿绵儿说:“把他嘴堵上,好好让秦世子长长记性,这条狗命先给他留两天,别弄出人命来!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回去了!” 两人点点头,顾晚宁嫌弃的斜了秦威一眼,抖了抖衣服,运起轻功回了将军府。 第46章 遍地撒网,重点培养 第二日早上,久儿和顾成回来了,两人将找到的证据呈给顾晚宁,安阳侯那位外室果然是罪臣之女,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顾晚宁笑着翻看资料,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二位辛苦了。” 她又去书房拿了些资料出来,大概的核实了一眼,一并递给久儿。 “久儿,你再辛苦一趟,将这些证据给东宫送去,反正他们兄弟斗的热火朝天的,将军府还不适合出这个头,那这个人情就送给湛哥哥好了。” 久儿接过资料,抱拳称了声是,一个转身就不见了身影。 顾晚宁走到廊下,看着庭院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打算出去走走。 “香儿,绵儿,今日是不是承王生日宴啊?我们去看看吧!我记得大哥和陆世子关系不错,这陆世子比大哥小两岁,也快及冠了,估计不少闺阁小姐都去了,我顺便替大哥物色物色好嫂子!” 绵儿瞪大眼睛,一脸惊奇的问:“小姐不是看上了沈小姐吗?还让小英去帮她?” 顾晚宁戳了绵儿一下,傲娇的回答道:“你小姐我呀!这叫遍地撒网,重点培养!懂不懂?!我是看上沈小姐了,大哥要是看不上呢?我不得多物色几个嘛!” 绵儿香儿恍然大悟,不住的点头。崇拜的有色滤镜,让她们觉得自家小姐说的真有道理,高瞻远瞩,一点不觉得这种海王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好了,快随我去库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顾晚宁想一出是一出,选好礼物就坐上马车去了承王府。 正在门口迎客的陆尘远,看到将军府的马车不禁有些惊讶,顾荀父子在北关,这来的只能是顾家大小姐了。 他赶紧迎上前来,顾晚宁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宁儿妹妹竟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晚宁见过世子!我代家父和兄长,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顾晚宁弯身行礼。 陆尘远赶紧虚扶了一下,“劳顾将军惦念,多谢多谢!几年不见,宁儿妹妹怎么反而生疏了呢?我记得以前你还叫我世子哥哥呢!你大哥没去北关前,那和我可是天天混在一起呢!宁儿妹妹继续这样喊我就行,我这听着也舒服些。“ 几年未见,陆尘远也长高了不少,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锦衣,白面玉冠,身姿挺拔,丰神俊朗。 本也是武将世家,因其母亲出身书香门第,受其影响竟却带有一丝儒雅气质,文武双全。据说前两年已入职大理寺,担任大理寺少卿一职。 如今听到陆尘远略带失落又小声抱怨的语气,与他的周身气质和身份颇有些不符,逗得顾晚宁捂着嘴巴笑起来。 “晚宁幼时不懂事,唐突了世子。如今长大了,还是要注意些的,私下里我喊你世子哥哥可好?“ 陆尘远笑着点点头,“甚好!甚好!我喊下人领你入席,快随我来。“ 陆尘远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顾晚宁跟着他走进大门,紧接着有一个丫鬟迎过来,领着她们去了宴会。 她刚一入门,就感觉几道炙热的目光看过来,抬头一看,谢湛和二皇子三皇子依次坐在上首看过来。 太子谢湛清冷矜贵,高岭之花。 二皇子谢玄和善谦逊,如沐春风。 三皇子谢云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顾晚宁心生感慨,不得不说,这皇家的基因是真的好啊!后宫佳丽三千,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人,生的孩子也是一个个的谪仙一样的人儿!! 谢湛是受了皇上的命令,来给承王祝寿,二皇子三皇子自然也不甘人后。 顾晚宁看着谢湛似笑非笑的眼神,拿着手帕轻咳了两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去行礼。 “臣女顾晚宁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免礼!县主请坐!“谢湛装作两人不熟的样子,清冷的回答,伸手抬了抬。 第47章 安阳候倒台 不少官员和家眷都是冲着三个皇子而来,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反而有了几分皇子选妃的架势。很多千金小姐登台献艺,一个个含羞带怯的,眼神直往他们身上瞄。 顾晚宁一边欣赏,一边心中叹气,嫂嫂是物色不了了,看来这次白来了,已经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 青云悄悄出去了一趟,又悄悄的回来,对谢湛轻喊了声:“殿下。” 谢湛微微侧了侧头,青云凑到他耳边说:“殿下,事情已办妥。还有一事,秦世子刚刚全身是血的从一处荒宅里爬出,被人发现报了官。据影一大人汇报,好像是顾大小姐带人打的!” 谢湛听完,不由自主的看向顾晚宁,只见女孩面无血色,虚弱的如弱柳扶风。神情恹恹的吃了口水果,应该是呛到了,拿着帕子轻轻的咳着。 他转头看向青云,蹙着眉头小声说:“不可能!她这副身体,如何打人?!” 青云偷偷的看顾晚宁,也有点不确定了。顾大小姐一向明哲保身,做事深思熟虑,这么幼稚的做法,委实也不像她的风格。 如果顾晚宁知道青云的想法,肯定会嗤之以鼻,她一般情况下,确实不会如此莽撞行事。 不过嘛,她也是有脾气的!就一个即将倒台的秦威,还派人刺杀她,不教训一顿,留着过年吗?! 此刻,谢湛又对自己暗卫的办事效率打了个差评,心里有些不爽。不过想了一下,这秦世子就算不是顾晚宁打的,估计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是她派手底下人打的吗?!应该是吧! 嗯,小姑娘被人刺杀,还被人利用,确实受了委屈。谢湛眼神一暗,闪过一抹杀气。 他想到了久儿送来的证据,还有自己手里之前捏的把柄,看来,这安阳侯确实是留不得了! 此时二皇子谢玄的侍卫也慌乱跑来对他耳语,谢玄听完后,瞳孔一缩,满眼震惊的看向侍卫,侍卫点了点头。 谢玄黑着脸咬了咬牙,和承王、太子、三皇子胡乱找了个借口,急匆匆的就离开了。 三皇子也收到了消息,面不改色,嘴角微提,饶有兴致的继续观赏舞蹈。 顾晚宁坐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几个人的动作,她用帕子捂着嘴巴轻咳,掩饰着自己上扬的嘴角。 第二日早朝,有官员上奏,安阳侯的外室刘迎迎乃是刘焕之女,刘焕通敌卖国,满门抄斩。而安阳侯胆大包天,偷梁换柱,包庇罪犯、知法犯法,私养为外室十五年。 还有官员上奏,安阳侯之子秦威,配合安阳候偷换罪犯,杀人灭口。还利用职务之便,拐卖多个良家子女,与多宗失踪案有关,被人寻仇打断了一条腿。 两项罪名,人证物证俱在,证据确凿。惹得龙颜大怒,直接勒令大理寺全权查办,当天安阳侯府邸被围,所有人都不许进出,而安阳侯父子直接入狱。 候夫人在被围前就知道了消息,她震惊于自己的夫君竟然私下养了外室,甚至还有了一双儿女。然而此时此刻她压下心头的怒火,哭哭啼啼的进宫,找陈贵妃哭诉。 下朝后,陈贵妃找皇上求情,正撞枪口上,被呵斥了一顿,直接禁了足。 在太子和三皇子两方的施压下,大理寺卿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加派人手日夜查办,案子很快就判了。 看在已逝的老侯爷替先帝挡过一刀的份上,以及二皇子一派的求情,安阳侯被剥夺爵位,全家流放三千里。 一时间,二皇子断了左膀右臂,紧急收拾残局,他手下的官员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暗中搅动一池浑水的顾晚宁,深藏功与名。她悄悄的回到京郊别院,陪着夜莺迎来了第二个男孩,萧云鹤。 第48章 师兄 难得有些消停日子,顾晚宁趁着有空勤学苦练,偶尔去别院陪着萧云墨玩,时不时的和夜莺说话聊天。 这天,她正陪着萧云墨踢球玩,一根树枝朝着她的面门刺来。她脚尖点地,旋身躲开,一双鹿眼眯着看向来人,等看清是谁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飞?!你怎么来了?!”顾晚宁惊喜的跑上前去。 “嘿!用得着我的时候喊师兄,用不着了就喊萧飞!你小小年纪,竟如此势利!” 只见来人身穿湛蓝色的锦衣,腰系玉带,高挑挺拔。衣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头上戴着羊脂玉发簪,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噙着笑意,如星河灿烂的璀璨。大冷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象牙的折扇,晃悠悠的走过来,把萧敬山的花孔雀模样学了一个十成十! “飞哥哥!”萧云墨扔掉手中的球,也向萧飞跑过去。 萧飞将折扇插在腰间,一把将小家伙儿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笑着用手呼啦一下他的小脑袋上。 “墨儿想不想飞哥哥啊?” 小家伙点头如捣蒜,“想的想的!墨儿最想飞哥哥了!” 顾晚宁眼角抽了抽,哼,小东西!上次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墨儿真乖!”萧飞宠溺的用食指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儿,然后向顾晚宁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喊师兄。 “师兄!”顾晚宁配合的喊了一声,“你怎么突然过来了?这次呆多久?” “这不是师父师娘又喜得麟儿,我作为师父唯一的爱徒,当然要来道喜了!阁内还有事,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就得走!师父师娘呢?” “在屋里呢。” “走吧!一起过去?” “嗯。” 顾晚宁乖巧的跟在萧飞的后面,由于跟不上他的大长腿,拉着他的衣角跟着小跑儿。 萧飞嘴角提了提,放慢脚步和她并肩一起走。 进门后,看到孩子已经睡着了,夜莺依靠在萧敬山的怀里,夫妻俩正在说着悄悄话。 看到几人进来,夜莺推了推萧敬山,有些尴尬的坐好。怕吵醒孩子,她笑着轻轻的说:“飞儿来啦?!” 萧飞单手抱着萧云墨,也轻声喊了声:“嗯,师父!师娘!” 萧敬山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先出去,然后帮夜莺拉了拉被子盖好,跟着走出来。 “恭喜师父又喜得麟儿,徒儿特意找人打了一把长命锁,送给小师弟!”萧飞笑嘻嘻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萧敬山。 萧敬山笑着打开布包,看了一眼,是一块翠绿通透的上等玉打造的长命锁。 “算你小子有心了!”说着放到桌上,然后坐到主位上,萧云墨爬到他腿上坐下。 萧敬山搂着自己的大儿子问道:“阁里最近还好吧?!” “哎哟,师父,真不容易啊!您老还记得问阁里的事儿呢?!您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把一个偌大的潇湘阁说扔给我就扔给我,没想到真的撒手不管了?!”萧飞忍不住抱怨道。 “为师这是信任你,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你要懂得好好珍惜才是!”萧敬山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是是!您老说的对!所以我打算也提前锻炼锻炼墨儿,过两年就把他接到阁里,反正潇湘阁早晚都是他的,是吧?!”萧飞笑嘻嘻的说道。 “哈哈哈哈!行啊,我没问题,你师娘没意见就行!”萧敬山哈哈大笑,巴不得赶紧将这小祖宗送走。 想到夜莺那爱子如命的劲头儿,萧飞只得鼓了鼓腮帮子,一副吃瘪的样子。 第49章 半个爹 萧敬山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下人们端上了茶点水果。 萧飞拿起一个苹果抛了抛,嘎嘣咬了一口,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吊儿郎当的把扇子往桌子上一扔,一副摆烂的姿态,形象全无。 和刚才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模样,截然不同,顾晚宁虽然习惯了他的这副模样,但还是忍不住调侃。 “萧飞,你的形象气质呢?!那些莺莺燕燕要是看到你这副姿态,怕是下巴都掉地下了!” “切!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叫师兄!”萧飞拿扇子作势要敲顾晚宁的头,被她眼疾手快的抓住。 “萧飞萧飞萧飞,略略略略……” 顾晚宁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萧飞咬了咬牙,气笑了! 不过,难得看见顾晚宁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算表示和自己的亲近,他心里又有些欣慰。 “哼,臭丫头!以后有事别找我啊!在我这儿,没有师父的命令,有阁主令都不管用!”他抽回扇子,笑眯眯的威胁着。 顾晚宁顿时有些怂,能屈能伸的笑着说:“师兄~,宁儿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呢嘛!来,吃颗葡萄!” 说着捡了一颗葡萄,狗腿的递到萧飞的嘴边,萧飞不客气的张嘴吃掉,还用眼神看看葡萄,再看看她。 顾晚宁马上又捡了一把,一颗颗笑嘻嘻的喂给他,手法相当熟练。 “别以为几个葡萄,就能收买我,把我当驴似的,使唤的团团转!”萧飞一边享受的吃着葡萄,一边不忘调侃。 “怎么会呢,师兄不是最疼爱宁儿了嘛!宁儿有难,师兄舍得不管吗?” “错!这不是又多了两个让我疼爱的嘛!”萧飞用扇子指了指萧云墨和里屋。 “可是妹妹就我一个呀!是吧?!”顾晚宁眨巴眨巴眼睛装可怜。 “又错!我的妹、妹、可是一大堆呢!” 萧飞痞痞的坏笑了一下,在“妹妹”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语气上挑,把情场浪子的纨绔表现的淋漓尽致。 “萧飞!哼!我看错你了,你竟然拿我和她们比!我可是你的小师妹!” 顾晚宁把葡萄往果盘里一扔,佯装生气的揣着双臂,嘟着嘴巴,脑袋撇向一边。 萧飞顿觉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懊恼,他的那些所谓的红颜知己都在烟花之地,确实不能乱比较。 “哟!小宁儿生气啦!师兄这不是逗你玩呢嘛!” 他捏了捏顾晚宁的小脸蛋,讨好的歪头看她的脸。 顾晚宁在椅子上挪了挪,哼了一声,“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把脸挪远,不理他。 萧飞摸了摸她的头,好声好气的哄她,“好了好了,宁儿别气了!师兄当然最疼爱你了,谁让你是我唯一的小师妹呢,是吧?!来,尝尝师兄喂的葡萄甜不甜?” 顾晚宁本就没生气,抿了抿嘴,扑哧一声笑了,啊呜一口咬掉了萧飞手里的葡萄,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呀!!” 萧飞笑着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顾晚宁撒娇的在他手上蹭了蹭。 两人这几年一直这样相处,相爱相杀,又彼此相互宠着惯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萧飞比顾晚宁大九岁,是萧敬山堂哥的孩子,父母早逝,六七岁就开始跟着萧敬山,当儿子一般养在身边。 顾晚宁对萧飞的感情,亦师亦友亦兄,还基本相当于自己的半个爹。 前两年萧敬山还没有当甩手掌柜,把萧飞带在身边,一边教他武功,一边教他熟悉阁内事务。 顾晚宁刚开始的身体不好,时常生病,每次萧飞都一守就是一整晚,经常大半夜的抱着她去找大夫,还教她心法武功,识字读书。 不管多小的事,只要关于顾晚宁的,即使他嘴上嫌弃的要命,但都是亲自过问,帮着她忙前忙后,把她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两人亲昵的相处,让萧敬山一脸的没眼看。 “飞儿,差不多就行了,别让你师娘看到了!还有,宁儿眼瞅着就12了,算大姑娘了,过两年都可以开始相看人家了!” 顾晚宁脸红的反驳:“师爹!我才多大啊,你想远了啊!” 顾晚宁一直觉得古代的婚育年龄实在是太早了,女子十三四岁就开始说亲,等十五及笄了就开始嫁人,这让她实在是接受无能。 萧飞漫不经心的将手收回,“就是!师父,你真是为老不尊,对小丫头说这个干啥!” 他捏脸蛋的那两个手指颤了颤,心尖也跟着颤了颤,眼底的复杂稍纵即逝。 第50章 躲过了初一,躲不开十五 萧敬山意犹未尽、似笑非笑的撇了自己徒弟一眼,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萧飞看到了他的眼神,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不情愿的坐直身子,收回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正经了一些。 萧敬山冷哼一声,“臭小子!一会儿和为师比划两下,让我检查检查,有没有长进。” “行啊,师父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他拿扇子轻敲了一下手心,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着顾晚宁说:“对了,有件事,宁儿可能比较关心!” “哦?什么事?”顾晚宁好奇的问。 “过两月就是太后的大寿了,东桑的皇后最近得了一大块上好的玉石,准备刻一座佛像做寿礼,此事交给了东桑的大皇子去办。而两个月后的寿宴,大皇子兄妹也会亲临。” 萧敬山忍不住插嘴:“东桑和我辰国历代通婚,东桑的皇后当年也是和亲,虽非太后亲生,准备寿礼也是理所应当。可是,这和宁儿有何关系?” 萧飞把玩着纸扇,一圈圈的转着,神秘莫测的继续卖关子。 “嗯……准确来说呢,是和顾玉寒有关!” 顾晚宁皱了皱眉头,“我大哥?!师兄说东桑大皇子和公主也会来,那必然躲不开联姻。可是那东桑公主也该配皇室才对,如今几个皇子和郡王也有年纪相仿的,怎么也轮不到我大哥才对啊!” 萧敬山也附和着说:“不错!宁儿说的有道理,飞儿不要故弄玄虚了,快说说,此事如何会牵扯到顾小将军?!” 萧飞笑了笑,用扇子点点桌面,看着顾晚宁提醒了一句:“往大皇子身上猜!” 顾晚宁狐疑的看了萧飞一眼,低头沉思,突然眼睛一亮,随即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大皇子和亲必然选公主,而各妃子必然不愿女儿远嫁,一是不舍,二是筹码,而将军府有权有势,又后宅简单,我大哥就是最好的选择。” 萧飞赞赏的点头,“不错!宁儿果然冰雪聪明!如今几个妃子都有意让皇上赐婚,最关键的是,皇上也有意招你大哥为驸马!” 萧敬山接着萧飞的话往下说:“而且,北关大捷,皇上赐婚也是恩典,你大哥总要成亲。如今战事平稳,北齐短时间不会卷土重来,估计皇上也有意借赐婚的事,让你父亲和大哥回京!上次躲过了二皇子,这次若是皇上开口,怕是躲不过了!” 两人都看向顾晚宁,等着她开口,看她如何打算。顾晚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不停变换。 萧敬山沉吟着说:“其实……大公主二公主也未尝不可,礼部掌管科举,虽被几个皇子争抢,不过礼部尚书是只老狐狸,圆滑的很,几个皇子都不得罪也都不沾边。太傅虽归太子一派,好在没有实权,又洁身自好、清高自傲,自然党派斗争参与的也少。总之,只要不是三公主,就还好!” 顾晚宁猛地起身,“师兄,此事还要麻烦潇湘阁给我爹传个信儿,好让他们做好准备。既然躲过了初一,躲不开十五,那得尽快为大哥定一门亲事了!我这就去写信!” 萧飞点点头,“行!都是小事儿!好在还有两个月,一切都来得及,快去写吧!” 顾晚宁对着二人抱了抱拳,一溜烟儿的跑去写信了。 萧飞看着她的身影有些发呆,萧敬山重重的咳了两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行了,飞儿,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萧飞收回视线,也没吭声,低头端着茶杯喝茶。 “知道你把宁儿当童养媳了,这么小就把你魂儿都勾走了?!”萧敬山调侃道。 听到萧敬山的话,萧飞猛地被呛了一下。他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脸色发窘,简直欲盖弥彰。 “哎呀,师父!什么就童养媳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真喜欢,别整天在那种地方呆着了,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还不是青瓜蛋子一个!” 萧飞猛地被戳穿,厚着脸皮顶嘴:“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把潇湘阁的据点都设置在那种地方!” “臭小子!还顶嘴!别怪为师没提醒你!喜欢就早点表白心意,这孩子早熟,她能明白的,几个皇子可都等着这小丫头长大呢!” 萧飞想到几个皇子,心中不免一沉,不过面上不显,掩饰性的咕咚咕咚喝了一杯茶,然后站起身就往外走。 “不是要试试徒儿的武功吗?走吧!” “嘿!你个臭小子!” 萧敬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爹,什么叫青瓜蛋子啊!”萧云墨瞪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墨儿长大了就知道了!去,找你娘去,爹和你师兄有事!” 萧敬山把小家伙赶去里屋找夜莺,然后抖了抖衣服,跟着萧飞去了庭院。 第51章 短暂见面 顾晚宁拿着信回来的时候,师徒二人正飞天遁地,打的火热,她坐在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 萧飞因为顾晚宁的到来,分了下神,被萧敬山抓住破绽,连续几招猛攻下来,就有些支撑不住。 “不打了不打了,徒儿认输!” 萧飞连连告饶,两人停下动作。 “师兄的武功真是一日千里,半年未见,竟然能与师爹打的平分秋色了!”顾晚宁啪啪鼓掌,毫不吝啬的拍着彩虹屁。 萧飞笑着走近,弹了一下额头。“小丫头!就你会说话!信可写好了?” 顾晚宁点点头,将信递给他。 萧飞接过信就直接揣进怀里,又拿了一个小盒子放顾晚宁手里。 “打开看看!” 顾晚宁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打开。 “这是……手镯?” 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银色手镯,只简单的刻了些梅花图案。 萧飞笑了一下,从盒子里拿出手镯。 “别小看它,它可有个特别霸气的名字,叫金丝夺命镯,这可是师兄好不容易得来的。这里面可是大有乾坤!你看!按一下这里,可以抽出钢丝!这里可以放些短针,还有这里,可以放些小药丸或者药粉……” 他耐心的给顾晚宁演示了一遍,拽过她的手腕给她戴上,左右看了看。 “大了一些,再过两年就戴着正好了,京城里危险,留着防身。” 顾晚宁高兴的抬着手腕看了又看,用另一只手细细的抚摸着手镯,有些爱不释手。 “谢谢师兄!宁儿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我和师娘去告个别,你好好保重!” 刚见面就要走,顾晚宁有点不舍。 “这么着急?!师兄不吃完饭再走?我的信晚两天也不要紧的。” “除了你的信,我这次来京城还有重要的事,接着还要去趟江南,就不多耽误了。” 萧飞说完就要动身。 顾晚宁下意识的抓住他的衣服,“那师兄什么时候再来看宁儿?” 萧飞顿住脚步,眼神掠过拉着他衣服的小手,心下一软,声音也跟着温柔了许多。 “还有一月就过年了,正月初九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时候师兄回来一起过年,陪你过生辰可好?” 顾晚宁眼睛一亮,“真的?说话算话?” 萧飞笑了一下:“自然算话!你可有想要的生辰礼物?” “师兄送的,宁儿都喜欢!”顾晚宁笑盈盈的说。 萧飞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去和夜莺和萧云墨告别,又和萧敬山简单的说了些潇湘阁里的事,递给他一封厚厚的书信。 顾晚宁像个小尾巴似的,依依不舍的一直跟着他。 走到屋门口,萧飞拍了拍顾晚宁的肩膀。 “行了,师兄走了,有事让潇湘阁的人给我传信儿!你和师父师娘多保重,你现在是师姐了,墨儿和鹤儿多照顾着些!” 顾晚宁点点头,“嗯,师兄你放心吧!我们等着你一起回来过年!你也多保重!江湖险恶,要小心防范,多带几个人手!每日在外奔波,要好好吃饭。冬日里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多穿些衣服。有事没事都要记得给我和师父师爹报个平安……” 萧飞听着小姑娘啰哩啰嗦的嘱咐,心里暖暖的,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什么时候宁儿成了小管家婆了?!师兄走了昂!” 萧飞说完走到庭院,转头和顾晚宁挥了挥手,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第52章 臭不要脸 顾晚宁第二天趁着天未亮,就回到了将军府,一大早将顾成叫到院子。 顾成刚起床,匆忙收拾了一下就赶来了,“小姐,有何吩咐?” “顾统领,你尽快帮我查一查,陆世子最近哪天休沐?” “小姐,您问的可是承王府的陆世子?” “正是!快去吧,查完立马禀报,我有大用!” “是!属下领命!” 顾成抱拳退下,一刻不敢耽误,亲自带人去查。他深知,自家小姐每次说“我有大用”的时候,就是要搞大事了! 半个时辰后,顾成回禀,陆世子两天后休沐。 顾晚宁让丫鬟给沈月霜传信儿,约两日后在清月坊见面,下午未时不见不散。 对方很快回话,届时必到!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顾晚宁没等到下午,上午巳时就带着绵儿香儿来到了自己固定的雅间。 她找掌柜的问了问,最近的消息和经营情况,还看了场新上的话剧,又顺便吃了个午饭。 下午未时不到,沈月霜提前到了。跟她来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是程小英,另外一个是她自己的贴身丫鬟巧衣。 久儿在暗中保护,进门后也现身了,走到顾晚宁的身边站着。 “月霜见过县主!” 没等沈月霜行礼,顾晚宁赶紧托住她的胳膊,“沈姐姐,折煞宁儿了!此处无外人,不必多礼!” 沈月霜笑着站直身体,顺势拉起她的手,两人手拉手坐下。 “宁儿急匆匆的喊我来,是有何事这么着急?” 两人中间传过几次书信,沈月霜已知顾晚宁心性,柔弱天真的外表下,竟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她知道顾晚宁这么着急喊她来,必有要事,于是也不虚言客套,单刀直入的直接问她。 “沈姐姐,宁儿也不跟你客套了,我想问下,你的亲事如何了?” 沈月霜有些害羞,脸红了一下,不过也没扭捏,反而是一肚子苦水,正愁不知找何人诉说。 “陈府那边已经来提了两次了,父亲一直没有答应,但是陈大人和贵妃娘娘一直在施压,那陈二公子更是派人在我家门口堵着,不让大夫进门为我母亲看病。” 顾晚宁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不让大夫看病,逼着沈月霜出门,逼着她答应婚事。 顾晚宁咬牙切齿骂了一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臭不要脸!卑鄙无耻!” 沈月霜惊了一下,然后还赞同的点点头,捂着嘴巴笑了一会。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有两次我出门为母亲请大夫,都被他纠缠不清,他还和我那庶妹联手骗我出门,幸亏有小英姑娘和久儿姑娘保护我。 现在我都不敢出门,都是久儿姑娘护送大夫进出,大夫都不敢来了!他还到处宣扬与我沈府定亲了,我的名节都被他毁了!也没有人家愿意和我结亲了!呜呜……” 沈月霜说着说着,委屈的哭了起来,不停的用帕子抹眼泪。 古代女子的名节大于天,被人如此破坏名节逼婚,沈月霜也只是一个刚刚十六岁的小姑娘,估计也快撑不住了。 “我父亲一心做文章,并没有什么权利,而且多年宠妾灭妻,对我母亲也已经渐渐没有了往日的情分,虽然气恼但考虑到家里还有几个弟弟,若惹了陈贵妃还有陈大人,又如何承受的住,恐怕最后只得将我牺牲……” 顾晚宁站起身来,走到沈月霜的跟前,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沈月霜依偎在顾晚宁的身上,“宁儿,我该怎么办才好?……呜呜……我和父亲都快顶不住了,母亲的病也不能再拖了……呜呜……” 小英和巧衣也跟着抹眼泪,香儿绵儿也双眼红红的,恨不得将那陈二公子扒皮抽筋。而久儿则冷着脸,眼冒寒光,只要小姐一声令下,准备一剑就解决了他。 顾晚宁等沈月霜冷静下来后,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轻轻的问道:“沈姐姐,如果嫁给那陈二公子,你可甘心?” 沈月霜绞着手中的帕子,恨恨的说:“我不甘心!不甘心!那陈二公子胸无点墨,品性恶劣,好色成性!且我父亲为官清正,还要被迫搅入浑水!我恨自己无能,若我有久儿姑娘的身手,恨不得……恨不得……” 沈月霜始终没说出下面的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不能更清楚了! 久儿单膝跪地,对着顾晚宁抱拳:“小姐,只要您一句话,久儿这就去结果了那人!” “久儿,快起来!我曾说过,让你远离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我顾晚宁说话算话。那陈府戒备森严,陈二公子身边也定有人保护。我手下的人,当然要好好护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让你们只身犯险!” “是!小姐!”久儿感动的站起身,回到她的身边。 第53章 芳心暗许 顾晚宁扫视了一下几个丫鬟,笑着对沈月霜说:“沈姐姐,此事不难,宁儿自有破解之法。” 沈月霜眼中一亮,双手紧紧的抓住顾晚宁的一只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何破解?宁儿快快说来听听!” 顾晚宁抽回自己的手,脸色严肃起来,准备彻底摊牌。 “在此之前,沈姐姐,我必须申明一件事!我顾晚宁可没有一颗圣母之心,我帮你也并不是因为心地善良,也是有所图的。但我保证,绝不会将沈府拉入党派之争,也绝不会逼你做任何不愿之事!你还要听我的破解之法吗?” 沈月霜愣了一下,刚刚绽开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慢慢的将手收回来,恢复了端庄优雅的贵女姿态。 “宁儿但说无妨!无论什么方法,既能解沈府危机,又尊重我的意愿,我都愿意一试!” 到了如此境地,沈月霜还能如此理智,顾晚宁颇为赞赏,她缓和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柔和。 “沈姐姐可愿嫁我大哥?” 顾晚宁紧张的看着沈月霜的反应,其实除了这个办法,她自然也有其他的办法来解决此事,但她并不想提别的办法,她就是要挟恩以报。 “你大哥?!顾小将军?!”沈月霜惊讶的用帕子捂住嘴巴。 顾晚宁点点头,“不错!沈姐姐觉得我大哥如何?他品性正直良善,赤胆忠心,孝顺父母,文武双全!不知道沈姐姐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她不遗余力的细数顾玉寒的优点,推荐着自己的大哥,希望这事情能成。 沈月霜没想到,顾晚宁提的条件竟是这样!她六年前随父亲参加宫中的宴会,见过顾玉寒一面。 少年一身银甲,威风凛凛!相貌堂堂,朝气蓬勃,举止端庄有礼,行为进退有度! 那次回去以后,沈月霜春心萌动,念念不忘,还偷偷的夹在人群里送顾荀父子离京。 顾玉寒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自己若能嫁给他,不仅得偿所愿,又能为沈府借得靠山。 这对于沈月霜来说,与其说这是条件,更不如说是天上掉馅饼! 顾晚宁看着沈月霜慢慢发呆,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睛迷离,双脸慢慢染上红霞,嘴唇也微微翘起来,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她心中一喜,顿时觉得这事儿有谱! 顾晚宁赶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沈姐姐,如何?” 沈月霜红着脸,有些害羞,不过还是鼓起勇气,磕磕巴巴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顾小将军少年英雄,人中龙凤,月霜曾有幸见过一面,其实……其实早已芳心暗许。只不过,顾小将军似那天边月、高岭花……只怕是月霜高攀了!此等人生大事,若能得……顾小将军点头,月霜自是求之不得!” 没想到沈月霜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顾晚宁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说辞,想要劝她答应。听这意思,沈月霜还暗恋自家大哥呢! 她兴奋的跳起来,跑过去拉着沈月霜的双手,“沈姐姐,太好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大哥过段时间应该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沈月霜红着脸,满眼的兴奋和期待都溢出来了,一颗少女心扑通扑通的乱跳。 “真的吗?顾小将军,要回京了?!” 顾晚宁嗯了一声,笑着点点头,转而想到了什么,脸色又冷了下来。“不过,大哥回来前,这扰人的苍蝇得赶一赶!” 顾晚宁勾了勾手指,“沈姐姐,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破解之法。” 第54章 强抢民女 沈月霜将头凑近,侧耳倾听。 顾晚宁如此那般交代一番,说的沈月霜连连点头,然后又和几个丫鬟嘱咐了半天。 “都记住了吗?”顾晚宁嘱咐完,再确认一遍。 几个丫鬟纷纷点头,“记住了!” 顾晚宁满意的笑了笑,对沈月霜说:“沈姐姐可能做到?” 沈月霜眉眼含笑,跃跃欲试。 “宁儿放心,此事不难!不过,我得和父亲提前通个气儿。” 她转头看向久儿,拿出一块玉佩。 “久儿姑娘,还要麻烦你跑一趟,我父亲虽认识你,但未免与手下人发生冲突,你将玉佩拿给他的侍从,他定会见你。你只需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好让他有所准备!” 久儿先看了看顾晚宁,看到她点头,就上前接过玉佩。 “沈小姐放心,久儿定不负所托!” “有劳久儿姑娘了!” “沈小姐客气了!” 久儿抱了抱拳,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沈月霜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拿起桌上的匕首藏在袖子里。 “宁儿,那我去了?” “嗯,沈姐姐,凡事有我在!一切放心,你只需要把事情闹大就好!” 沈月霜点点头,给小英和巧衣一个眼神,两个丫鬟打开门,她昂首挺胸的走出去,小英、巧衣、绵儿紧随其后。 刚走到清月坊的门口,看到陈二公子果然带着五六个人等着她,这次她没有闪躲,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这陈永浩都做好追着跑的准备了,没想到沈月霜竟然这次没躲没跑,淡漠的全当他空气一般。 他带人堵住沈月霜的去路,语言轻佻,行为浪荡,抬起一个胳膊横在她眼前。 “哟!小霜儿,这次怎么不跑了?是不是已经放弃挣扎,打算嫁给我了?” 说完,一群人跟着起哄,哈哈大笑。 清月坊地处繁华闹市,周围都是商贩,里面聚集了很多人看话剧。慢慢的就开始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沈月霜后退一步,满是戒备的说道:“陈公子,请自重!古来婚嫁乃人生大事,岂能信口胡说!今日我郑重的说一声,我绝对不会嫁给你!” 陈永浩有些生气,眯着眼睛傲慢的说:“哼,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你已与我定亲了!谁敢和我来抢?!” “陈永浩,你不要欺人太甚!我父亲从未答应陈府的提亲,你辱我名节在先,阻止我母亲看病在后!我就是剪了头发做姑子,也不会嫁给你!” 接连两次被当众拒绝,让陈永浩有些拉不下脸,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他上前一把抓住沈月霜的手腕,威胁她说:“沈月霜,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陈永浩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别他妈不知好歹!来人,给我绑起来,扛回去!” 两个人一脸猥琐的拿着绳子就要上前绑人,被绵儿两脚揣在地上,哎哟哎哟的捂着肚子叫唤。 “你放开我!”沈月霜拼命挣扎,然而陈永浩也是练武之人,力气大的惊人! 绵儿刷的一下抽出剑来,向着陈永浩的面门就刺过去,陈永浩一个侧脸躲过去,手上没有松开。 绵儿剑尖一转,朝着他的手就砍去,同时飞起一脚踢向他的胸口。陈永浩为了躲开这一脚,只得松手,闪到一边。 小英立马上前拉过沈月霜护在身后,巧衣也跑过去扶住自家小姐! 陈永浩眼睛看着绵儿,像是毒蛇狰狞的吐着舌信子,“哪里来的臭丫头!我看你是找死!都给我上!” 所有人一拥而上,就在此时,香儿从二楼一个雅间的窗户飞身而出。几个旋身飞转,手上灌注内力,噼里啪啦几鞭子,将几个人抽的满地打滚! 香儿收起鞭子,来到绵儿跟前,关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绵儿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月霜拿出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小英和巧衣惊呼:“小姐!不要!” 第55章 状告 沈月霜泪流满面,哭的楚楚可怜。 “陈二公子,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母亲病重,不能再拖了。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罢休?” 陈永浩本来因为香儿绵儿的插手,满身戾气。看到沈月霜要寻死,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戾气尽散。 若是出了人命,还是朝廷重臣之女,他可承担不起!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突然变得如此严重,再看看围上来的越来越多的百姓,有些惊慌失措。 “沈小姐,有话好好说!赶紧把刀放下!” 沈月霜拿着匕首,哭着一步步走上前,陈永浩僵硬的跟着后退两步。 两个丫鬟不敢凑近,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说着陈永浩如何纠缠,又如何的阻拦大夫,沈夫人如何的病重…… 看着小英和巧衣铺垫的差不多了,香儿一把夺过匕首,沈月霜和两个丫鬟抱头痛哭。 绵儿对着陈永浩扬声说道:“我二人乃护国将军府顾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沈小姐求医无门,知道我家小姐体弱多病,将军府有位医术高超的府医。 她特意打听到我家小姐今日来了清月坊,所以急匆匆的赶来求医,小姐命我带着沈小姐去请府医为沈夫人看病,不想竟遇到陈二公子抢人,可真是开了眼界!” 陈永浩一听是护国将军府的人,心里一惊!他姑姑和父亲都千叮万嘱,让他离护国将军府远点儿,千万不能得罪! 他拱了拱手,“原来是将军府的姑娘,陈某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 香儿走到绵儿的身边,嗤笑一声,义正言辞。 “哼!陈二公子真是好没道理,光天化日之下就强抢民女!这沈大人明明没有答应亲事,沈小姐也不愿嫁你,你却到处宣扬已经订婚,还不让大夫为沈夫人瞧病,企图逼婚!天理昭昭,朗朗乾坤,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谁说没有王法了?”一声清朗的男声传出,人群中闪开一条路,紧接着陆尘远慢慢走出来。 陆尘远静静的夹在人群里看了半天,他今日休沐,听同僚推荐,说这清月坊今日有个破案的话剧,极为精彩,就过来看看。 不想刚坐下就听到楼下吵吵闹闹,派人问了一下,还关系到朝廷重臣的子女,就下来看看怎么回事。 本来以为小打小闹,结果事情越闹越大,听到还与护国将军府有关,想到顾玉寒前不久的书信中,还拜托他照顾顾晚宁,于是不得不站出来。 陈永浩看到陆尘远走出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心里暗道完了完了,这陆尘远看着和气,实际上硬石头一块,谁的面子都不给。 “见过陆世子!”陈永浩上前行了一礼。 “哎呀!陈二公子这礼,本世子可受不起!” 陆尘远敷衍的抬了抬手,看了沈月霜一眼,又看了看周围。 “少卿大人!”沈月霜看到要等的人终于出来了,眼前一亮,低头走到跟前直接跪下。 陆尘远听到沈月霜没有喊他世子,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官职,他叹了一口气,知道来活儿了。 “沈小姐起来说话!” 沈月霜没有起身,继续跪着。 “臣女沈月霜,要状告陈家次子陈永浩,他多次对我纠缠不清,造谣辱我名节逼婚,还阻拦我为病重的母亲求医,今日还意图强抢民女!求少卿大人为我做主!” 陈永浩一听马上慌了,“世子,我只是与沈小姐开个玩笑,当不得真啊!” 陆尘远没搭理陈永浩,低头问道:“沈小姐可有状纸?!” 沈月霜磕了一个头,“请大人给我半柱香的时间,我马上就写!” 陆尘远点点头,看向身边的侍卫。侍卫跑进清月坊,和掌柜的说了一声,掌柜的点点头。 陆尘远领着一群人进了清月坊大堂,收拾了一张桌子,摆上了笔墨纸砚。 沈月霜稍加思索,就提起笔刷刷刷的写了起来,文笔流畅,字体秀雅,内容简明,一气呵成,不愧是沈大学士的女儿。 第56章 接案 在沈月霜写状子的空隙,顾晚宁没有惊动别人,悄悄的来到陆尘远的旁边,拉了拉衣角,侍卫知道顾小将军与自家世子爷交好,见状也没有阻拦。 陆尘远侧了侧头,就看到一张虽有些憔悴,但秀美绝伦、娇媚可人的笑脸。 “世子哥哥!”顾晚宁轻轻的喊了一声。 “宁儿妹妹!你来啦!” “嗯,事情我刚刚听丫鬟大概说了,这陈二公子实在可恶,我能帮上什么忙吗?”顾晚宁眨着眼睛,看得出来,也有些气愤。 “嗯,此事可能还真的要麻烦你的丫鬟走一趟,做个人证。” “世子哥哥有需要尽管说,宁儿一定配合。” 两个人悄悄的说着话,沈月霜已经写完了状子,双手托着交给陆尘远,然后给顾晚宁行了个礼。 “惊扰县主了,还请恕罪!” 之前所有人都盯着沈月霜和陈永浩二人,此时才发现了顾晚宁的存在。 “沈姐姐客气了,快快请起!我已经让香儿回府了,她会带着府医去给沈夫人看病,还请安心。” “多谢县主大恩,月霜感激不尽!” “沈姐姐客气了!” 陆尘远认真的看了看状纸,满意的点点头。 “好!此案本官接了!来人,将陈永浩还有其随从全部拿下,直接送去大理寺大牢,关押候审!” “是!” 一个侍卫一直站在陈永浩身旁,此时听到命令,三两下把他制服,压着胳膊用绳子把他绑起来。 绵儿拿着香儿的鞭子一直看着几个人,防止他们逃跑,听到陆尘远一声令下,没等另外一个侍卫上前,就手脚麻利的拿绳子将几个人绑了一大串。 “沈小姐,还有这几位姑娘,还请跟本官走一趟,做个证词。” 顾晚宁行了一礼,“大人,毕竟是我的丫鬟,我有些不放心,也去一趟吧!” 陆尘远点点头,“也好!那就有劳县主了!” “大人客气了,请!” 顾晚宁和众人让开一条路,此处距离大理寺不远,于是陆尘远也没坐马车,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去了大理寺。 不过顾晚宁和沈月霜,还是坐着各自的马车跟在后面。 正在坐堂的大理寺卿周大人,早早的得到了消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陈永浩可是最得宠的陈贵妃的亲弟弟,放眼整个辰国,除了陆尘远,还真没几个人敢直接把人押进大牢。 这大理寺虽然周大人官职最高,但是抵不过人家陆尘远后台硬啊,这气势一直都是低一截儿!那可是世子爷,以后那就是承王的接班人! 这承王爷是谁!手上掌管着郊北大营3万兵马还有2万的禁卫军,辰国唯一的异姓王! 亲弟弟是震南将军,驻守在南疆,辰国与南越国的边界。如今,掌管5万护城军的统领邢大人,那是承王的徒弟。 当年老承王、顾老将军和先帝一起打江山,当今圣上都喊老承王一声师父! 承王和当今圣上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那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坚决的保皇派!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周大人已经四十多岁了,从京兆府尹干到大理寺卿,在大理寺干了快十年了,基本处于半退休的状态,准备随时告老还乡! 皇上派陆尘远来大理寺也是深思熟虑,都是些重案要案,牵扯的都是些皇亲国戚,也就陆尘远能顶住这重重压力。 很明显,陆尘远就是来接周大人的班的。不过好在这位世子爷丝毫不摆架子,对同僚也一直很和气,大家相处的还挺愉快。 周大人心情忐忑的跑到门口等着,看到陆尘远带人过来,走上前去欲言又止。 “少卿,这……” 陆尘远让下属把人都带去了大堂,然后走到周大人的跟前,他看出周大人的为难,笑了一下。 “周大人无需担心,此案是下官接下来的,定会负责到底!” 周大人被看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哈哈,也好也好!那此案交给少卿了。” 第57章 帝王之心 陆尘远回到承王府,刚一进门,管家就迎过来,“世子,王爷回来了,在书房等您。” “哦?父王回来了?” “是!” 陆尘远快步走向书房,门虚掩着,他抬起手试着敲门。 “远儿吗?直接进来吧!”承王雄厚深沉的声音传来。 陆尘远收回敲门的手,推门而入。 “父王最近一直在郊北大营,很久没回来了!” 承王陆忠放下毛笔,抬头笑道:“嗯,前阵子比较忙,最近都会在府中住,坐吧!” 陆尘远嗯了一声,坐在偏座,看向陆忠等他说话。 “听说,今日你把陈家次子给押起来了?” 陆尘远听到后,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是!父王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是儿臣鲁莽了。只是当时形势所迫,事情发生在我眼皮底下,总不能当没看见。皇上会不会因此事为难您?” 陆忠不屑的说道:“哼!一个草包,押就押了,还不值得本王单独为这破事儿折腾!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承王府做事,什么时候这么瞻前顾后了!况且皇上未必把这当回事,没准还心里拍手叫好呢?!” 陆尘远都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没想到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了,心下稍安。 他疑惑的问:“那父王专门在书房等儿臣,所为何事?” “过两个月太后大寿,东桑大皇子过来,大概率会和亲,几个妃子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远嫁。盯上了你和那顾家小子,若让你选一个,三个公主,你选哪个?” 陆尘远面上一窘,耳尖微红。他还没想过婚配之事,倒是承王妃明里暗里的物色了不少京城的贵女,总催着他去参加一些宴会诗会什么的,每次他都以公务繁忙躲了。 “孩儿还未曾想过婚配之事,过两年再说吧,只是母妃乱操心罢了!” 看着自己大儿子的表情,陆忠来了兴致,调侃道:“你母妃可是给你物色了不少姑娘,就没有个中意的?眼光也不要太高嘛!” “哎呀!父王!不是孩儿眼光高,是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陆尘远恼羞成怒,脸红脖子粗的反驳。 “哈哈哈哈!” 陆忠大笑了一会儿,接着问:“那接着说公主的事儿,你什么想法?” 陆尘远收了收表情,“孩儿不想娶公主,如今三个皇子斗的厉害,这后宫与前朝牵一发而动全身,您不是经常教导孩儿,承王府要只忠于皇上,不参与党派斗争嘛!” 陆忠满意的点点头,“不错!这大辰国说到底,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当今圣上。所谓的皇子争权、党派斗争,也不过是皇上为太子找的的磨刀石罢了!” “磨刀石?父王,您的意思是,皇上从始至终都属意太子殿下?” 陆尘远心下一震,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测。 “嗯,不错!当年皇后去世之际,众人都以为是帝后情深,皇上为让皇后走的安心,才匆匆立的太子。 其实,太子作为嫡皇子,一出生皇上就精心栽培,寄予厚望。这几位皇子里,也只有太子和皇上最像,无论是性情,还是谋略,都是无可挑剔的储君。” 陆尘远吞了吞口水,接着问道:“所以,皇上放任二皇子和三皇子争权,无数官员拼的你死我活,都只是皇上在为太子铺路?!父王既知如此,为何对太子还如此冷淡?” 陆忠叹了一口气,“远儿,为父今日再教你一句话,伴君如伴虎,我们为天子办事,最忌讳的就是自作聪明!” 陆尘远慎重的点点头,“孩儿谨记教诲。” “嗯,回到正题,公主的事,到时候为父替你拦下就是了。今日我收到顾老三的信,如今北关战事平稳,前段时间那顾家小丫头被刺杀,他请旨要回来一段时间。” “哦?那顾玉寒回来吗?” “嗯,都会回来!不过,这几年顾老三的心思,我越发看不透了。我猜莫不是那顾家小子的手笔,你和他关系不是一向不错嘛,和为父说一说,那顾家小子性情如何?” 陆尘远想了想,犹豫的说:“据儿臣所知,玉寒兄倒不像是胸有城府、心思深沉之人。” 第58章 皇家秘事 陆忠皱了皱眉头,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怪了!那小丫头尚且年幼,也不可能啊!这四五年,顾府的行事风格明显不同,中间有几次算计,没等我出手就被巧妙的化解了。而且这小丫头被刺都多久了,当时父子二人临危不乱,偏偏这个时候请旨回来?!” 陆尘远也跟着想了想,“这四五年……孩儿记得,六年前顾将军为女儿找了个师父,还认作义妹,难道是她?” 陆忠眼睛一亮,“此事我略有耳闻,此人远儿可知底细?” 陆尘远点点头,“嗯,这个儿臣当时还真的调查过!此人名叫夜莺,是个江湖人,绰号冰剑仙子,她夫君叫程武,两人以前都是镖师。夜莺曾任潇湘阁三当家5年,后来与阁主闹翻被追杀,消失了八年,直到被顾将军找到。可是此人就像昙花一现,接着又神秘消失了!” 陆忠沉思着说:“夜莺?这个姓氏北方不常见,在南方倒是个大姓!南疆夜氏,就是个以镖局起家的大家族,后来慢慢经商,成了当地有名的富商。我回头查一查,此人与其是否有关系?你也多留意一下此事!” “是!父王!” 陆忠欣慰的看着陆尘远,他的子女不少,唯有这个大儿子一直是他的骄傲,心思缜密,进退有度,能文能武。 “远儿啊!为父今日叫你来,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告诉你一件皇家秘事,未来王府还是要交到你的手上,这份差事以后也要由你来接手。” 陆尘远听到皇家秘事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绷紧了神经,坐直了身体。 “父王您请说,儿臣洗耳恭听!” 陆忠将一块令牌扔在桌上,“看看这个认识吗?” 陆尘远站起来,拿着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暗黑的纹路,中间刻了一个大大的影字。翻过来,背后正中间刻着一条龙,周围密密麻麻的,刻了很多细小的“悬幽司”小字。 他双眼睁大,内心无比震惊,有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但又有些不确定。 “如果孩儿没猜错的话,这难道是皇家影卫“悬幽司”的令牌?” “哈哈!正是!看来你这两年,在大理寺知道了不少!大理寺处理的都是朝廷要案,是最接近京城势力交叉的部门,为父当时把你送去大理寺,就是想要好好的磨练你!做的不错,不愧是我陆忠的儿子!” 他大笑着起来拍拍陆尘远的肩膀,然后走出书桌的位置,在屋子里溜达了一个来回,像是在组织措辞。 “远儿,为父接下来的话,你要仔细听着,万不可泄露半分。” 陆尘远慎重的点了点头,陆忠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当年,先帝继位时,辰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世人皆知,你祖父和顾老将军得先帝青睐,跟着先帝一起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战功赫赫。 但是鲜有人知,先帝背后还有一个人,查贪官、杀奸臣、稳正朝纲,这个人就是皇家影卫统领墨远。 墨统领武功高强,谋略过人!他将当时的皇家暗卫扩充,打造成一支无坚不摧的护卫队,就是现在的“悬幽司”。 这些人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秘事,暗中为先帝扫清障碍。 本来以顾老将军的功勋,先帝也是要封王的,可是却发生了一件事,只封了护国将军。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为父那会才7、8岁,也不清楚详细情况。 只不过那件事后,墨统领就消失了,顾老将军身受重伤,带着伤请旨去了最偏远苦寒、征战最多的北关城,而“悬幽司”直接由先帝亲自掌管,到了这一代,皇上就将令牌交到了我的手上! “悬幽司”本部就设在郊北大营附近,而我掌管的禁卫军和郊北大营,新的皇家影卫就是从这些人里层层筛选出来的!” 陆尘远静静的听完,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父亲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拒绝公主,朝堂上除了皇上,谁的面子都不给。有时候神出鬼没的,时不时就突然消失一段时间。 陆忠说完后,走到儿子对面,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远儿,为父老了,这个重任早晚都要交给你。你在大理寺再锻炼几年,我会慢慢的让你参与进来,等时机成熟,就彻底接手!” 陆尘远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木木的点点头,这件事的冲击性实在有点大,他得慢慢消化消化。 他弯腰抱拳,低着头答道:“父王,儿臣知道了!此事儿臣必守口如瓶,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殚精竭力护我承王府周全!” “好!有你这句话,我心甚慰!走吧!去吃饭!” 陆忠扶起他来,又笑着拍了拍,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书房。 第59章 父子回京 陈永浩的案子第二天就被判了,被判了三个月,如此干脆利落的结案,让顾晚宁有些措手不及。 她本以为,以陈永浩的身份,大理寺怎么也得看看陈府和陈贵妃的反应,好歹得拖个几天。她正琢磨着怎么把陈永浩其他的事接连爆出来,直接判他个几年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结案了! 而且顾成传来的一个消息,令她惊出一身冷汗,立马停下了小心思,那位诱导陆尘远去清月坊的官员被盘问了! 好在提前已经交代过了,这次是她大意了,这陆尘远毕竟在大理寺整天查案断案,比她想象的要敏锐的多,看来以后想拉他入局还要更加谨慎才是! 同样措手不及的还有陈尚书,他儿子在大理寺背了案底,以后若想入朝为官,就会很麻烦。 这安阳候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皇上对他颇有微词,此时他只能暗暗吃下这个哑巴亏。 二皇子试着去探了探皇上的口风,被皇上直接训了一顿,还夸奖大理寺办案干脆,办的好,不畏强权。 皇子争斗形势发生变化,陈贵妃多年的圣宠渐渐转移了,贤妃越来越得宠,三皇子一派势起。 顾荀上请回京的折子,皇上痛快的准了,于是顾晚宁忙着安排收拾将军府,迎接父子二人的到来。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五,各家各户早早的贴上了春联,挂起了红灯笼,到处充满着过年的喜气洋洋。 顾晚宁估摸着这两天该到了,就每天坐在城门口附近的酒楼里等着。 快中午的时候,派出去的探子一溜烟儿跑上楼,兴冲冲的喊道:“小姐!小姐!来了!到了城门外十里亭了!” 顾晚宁激动的站起来,“香儿绵儿,快收拾!快快快!我们去迎一迎他们!” 香儿绵儿麻利的收拾起披风,给顾晚宁披上,下人小跑着去结账。然后几个人高兴的上了马车,向城门外去迎接顾荀父子的队伍。 远远的,顾玉寒就看到了将军府的马车,三个姑娘站在马车上使劲挥着帕子。 他转头兴奋的对顾荀说:“爹,是宁儿!” 顾荀眯着眼睛看去,顿时喜笑颜开,“嗯,没错!是宁儿!” 他使劲拍了一马鞭,窜了出去。 “驾!” 顾玉寒也紧跟着策马飞奔,冲着马车跑去! “爹爹!大哥!” 看着顾荀父子跑过来,顾晚宁赶紧从马车上下来,正好扑到刚飞身下马的顾荀怀里。 此刻抱住自己的女儿,顾荀心里总算落在了实处。几年不见,小姑娘长高了不少,已经快到他的肩膀了。 顾荀按着顾晚宁的肩膀,拉开了些距离,上下打量,一只手探上她的脉搏,嘴上不停的说着:“不错,不错!” 人多眼杂,他也没多说什么。 “宁儿!”顾玉寒兴奋的喊道,考虑到男女大限,又不敢太亲密。 “大哥!” 顾晚宁看出大哥的犹豫,她才不在乎这个,亲兄妹这有啥!她使劲一跳,抱上了顾玉寒的脖子。 顾玉寒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家人亲热的说了几句话,顾荀父子怕冻到顾晚宁,催着她进了马车。两人重新上马,隔着马车小窗和她说话。 “小姐,小姐,将军进城门了!”巧衣激动的拽了拽沈月霜的衣服。 沈月霜站在茶楼的雅间,椅靠在窗边,双脸红红的,自从看到顾荀父子的队伍进城,一双眼睛就黏到了顾玉寒身上。 少年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微微低着头,和马车里的顾晚宁说说笑笑。 或许是目光太过炙热,顾玉寒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继续和顾晚宁说话。 “巧衣!他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沈月霜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兴奋的拉着巧衣晃了晃。 “是是!将军刚抬头了,奴婢也看到了!” 沈月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到队伍的消失,还舍不得收回视线…… 第60章 相亲1 顾荀父子回京后,当天就进宫复命。皇上命顾荀去郊北大营每日练兵,命顾玉寒暂代护城军副统领一职。 雪花般的帖子都递到了将军府,沈月霜也给顾晚宁递了帖子。 腊月二十七上午,一家人早早的吃完早饭,顾荀则去了承王府,顾晚宁把大哥拉到康宁院,等着沈月霜来。 顾玉寒拿本兵书,半天也没翻一页,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自在的坐着,面上强装镇定。 他在边关时,顾晚宁给他的信中就说过沈月霜的事,父亲对沈大人也是赞不绝口,说沈大人的女儿肯定不差。 顾玉寒自己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父亲和妹妹都夸好,他相信他们的眼光,所以还是有些期待。 他长这么大,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整天在战场上打滚儿,猛的要他相亲,浑身哪哪都不自在。 他心里跟长了茅草一样,乱糟糟的,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住,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和沈月霜相处,甚至有些怂的想回自己的玉林院。 顾晚宁在一边挑选布料,打算给全家还有师父一家,每人都添几件衣服,和丫鬟们商量着哪个颜色给谁穿。 等了没多久,门卫就跑着来通告,说沈小姐来了,管家领着在后头,说话就到。 顾晚宁眼前一亮,让下人们先把布抬到夜莺的院子里,说一会儿去那边接着挑。 顾玉寒蹭的站起来,脚步慌乱的想要逃走,被顾晚宁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大哥哪里跑?!” “宁儿,我……我要不还是回去吧!你帮我看好了就行!” 顾玉寒心生退缩,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已经隐隐能看到管家和沈月霜的身影了,他恨不得施展轻功夺窗而出。 顾晚宁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人生大事,当然要情投意合才好,你试着和沈姐姐相处一下,她真的很好的。大哥,你别紧张,深呼吸!” 兄妹拉扯时,沈月霜已经跟着管家进了正厅的门,管家拱手道:“少爷,小姐,沈小姐到了!” 沈月霜红着一张脸,低头行礼,“月霜见过将军,县主!” 这个时候顾玉寒反正也不能走了,所以顾晚宁松开手,上前将沈月霜扶起来。 “沈姐姐,快快免礼,你可算来了,快坐!”说完拉着她坐下。 沈月霜乖乖的坐下,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顾玉寒,然后羞涩的又低下了头。 顾玉寒立刻全身僵硬,机械的退回到座位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把头偏向窗外。 顾晚宁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大哥,没话找话:“沈姐姐,不知道沈夫人的病情如何了?” 其实沈夫人的病情,任大夫每次都有汇报,这个时候她也被两个人搞得紧张兮兮的,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别的话题。 沈月霜笑着回答:“多谢宁儿挂心,任大夫医术精湛,如今母亲精神好了许多,这几日都开始张罗过年的事了。” “那就好!”顾晚宁点点头,然后突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儿,“啊,对了!沈姐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接着转头看向顾玉寒,冲他挤眉弄眼的说:“大哥!你帮我照看一下沈姐姐昂!我走啦!” 说完,无视顾玉寒的尔康手,脚尖轻点地面,迅速逃离尴尬现场,还把所有的下人丫鬟全都带走了。 第61章 相亲2 看着顾晚宁离去的身影,顾玉寒尴尬的收回手,转头看了一眼沈月霜,吞了吞口水,又慢慢的坐下。 气氛尴尬又暧昧,两个少男少女都红着一双脸,沈月霜低头绞着帕子,欲语还休。顾玉寒则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梗着脖子看向窗外。 过了好半晌,顾玉寒反应过来,他这样对客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懊恼的给自己鼓劲儿,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战场上刀光剑影的都没怕过! “沈小姐……” “将军……” 两人同时开口。 “沈小姐先说……” “将军先说……” 两人又同时开口。 沈月霜扑哧一声笑了,捂着帕子遮住嘴巴。 顾玉寒也跟着笑了,气氛总算缓解了一些。 顾玉寒端端正正的行了一个书生礼,“在下一介粗人,怠慢了沈小姐,还请见谅!” 沈月霜赶紧还了一礼,“将军客气了!” “沈小姐请坐!” 顾玉寒等着沈月霜坐下后,自己也重新坐下。 他喝了一口茶,镇定了些,于是清了清嗓子,试着将事情说清楚。 “沈小姐,宁儿应该把我的情况都和沈小姐说过了,两月后太后大寿,皇上有意将其中一位公主赐婚于我,可如今皇子争斗,将军府要独善其身,最好与内宫不要有所牵连。婚姻大事,我尊重沈小姐的意愿,绝不勉强,不知沈小姐是何想法?” 沈月霜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难过,原来她只是一厢情愿,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感情以后可以慢慢的培养。 “将军,月霜愿意的!之前的事,想必将军也有所耳闻,沈府处境与将军府何其相似!月霜多次承蒙县主援救,感激不尽,愿意结草衔环以报恩情。况且……” 沈月霜抬头看了看顾玉寒,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嘴唇。 “况且,月霜六年前有幸在宫宴上见过将军一面,将军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月霜却久久不能忘怀,一心盼着能再见将军一面。如今能得宁儿看中,也是月霜的福分!” 顾玉寒没想到还被突然表白了,心口微微发烫,有点懵又有些心动。 “这……能入了沈小姐的慧眼,顾某三生有幸!” 两人又有一瞬间的尴尬,顾玉寒试着开口:“不知道沈大人和沈夫人的意思?” “我已和父亲母亲商议,他们也都十分满意这桩婚事!” 顾玉寒心下稍安,“那既然沈小姐这边没有异议,此事便算定下了,我和父亲会尽快去沈府提亲,估计婚期也会很早,父亲的意思是尽快举行,以绝后患!最好是在太后大寿前完成,还望沈小姐提前家里说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沈月霜一颗心逐渐下沉,看着顾玉寒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她内心的那点儿旖旎也渐渐平静下来。 “嗯,好。” 她摸了摸自己袖子中的荷包,有些委屈伤心,她欢欢喜喜的绣完,本来打算找机会送给心上人,没想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顾玉寒感受到小姑娘的失落,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于是硬着头皮小心的问道:“沈小姐情绪似乎低落了些,顾某是个粗人,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沈月霜本就有些委屈,听着顾玉寒温柔的话,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这把顾玉寒可吓坏了。 他惊慌的站起来,“沈小姐,我……这……抱歉,我若是哪里说错了,还请沈小姐不要往心里去,你……你别哭呀……对不起,我……” 沈月霜用帕子蘸了蘸眼泪,摇了摇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顾玉寒。 “将军,月霜是真心仰慕将军,不知道将军是否愿意敞开心扉,接纳月霜?” 顾玉寒有些明白了,他叹了一口气,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男士手帕,轻轻的帮沈月霜擦着眼泪。 他柔声安慰道:“你我既然已经谈婚论嫁,我自然也期待着能与你两情相悦,不然今日也不会在此等候。沈小姐满腹诗书,秀外慧中,又难得看的上我,我心里其实也是欢喜的。” 顾玉寒的靠近,让沈月霜一颗心又扑通扑通的跳起来,她捏住顾玉寒的手帕一角,抬起头满怀希望的问道:“真的吗?!” 顾玉寒温柔的笑了一下,点点头。 “嗯,真的!别哭了,好不好?” “嗯。”沈月霜匆匆擦了擦眼泪,高兴的看着他笑了笑。 第62章 见面礼 沈月霜将袖子里的荷包拿出来,低着头害羞的递给顾玉寒,“将军,月霜为您绣了个荷包,还请您收下。” 顾玉寒接过荷包,青色的布料,上面绣着是些清雅的竹叶,简洁大方,针脚细密,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有劳沈小姐了。” 看着顾玉寒收下荷包,她有些开心,低着头小声的说:“以将军和我的关系,将军以后叫我霜儿就好。” “嗯,霜儿辛苦了,我很喜欢。” 沈月霜甜蜜的嗯了一声,低头抿着嘴笑。 此时顾玉寒手里捏着荷包,心里泛起层层涟漪,一股不知名的情愫慢慢冉起。 他此时此刻才开始认认真真的打量起沈月霜来,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静静的,明明紧张的很,却又大着胆子表白。 今日穿着一身浅绿色襦裙,素雅明丽,大方得体。她五官柔美,笑容明媚,如今害羞的低着头,露出洁白的脖颈,如墨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由于哭过的原因,微微还有些湿润。 只听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问道:“霜儿可以喊将军的名讳吗?” 顾玉寒心中软乎乎的,他轻轻的说:“我的表字,叫子怀。” 沈月霜抬头看着他,一双眸子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子怀~” 一声子怀,喊的缠绵悱恻,情谊绵绵,让顾玉寒听的骨头都酥了。 此刻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美人乡,英雄冢的说法。 他微微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木盒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他用手细细摩挲着盒子,像是怀念起某种往事。 “我本想着准备见面礼,但是想了很久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后来想着,若是你今日答应婚事,就将此物送给你。 这是我母亲的贴身之物,是我祖母当年送给她的,说以后要传给未来儿媳妇。只不过,母亲如今已不在,不能亲手给你了。” 他将木盒往前递了递,沈月霜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 “这……” 顾玉寒笑着说:“霜儿,快打开看看?” 沈月霜有些颤抖的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玉镯,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玉质,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你我毕竟还未成婚,我……” 这么贵重的礼物,出乎沈月霜的预料,又惊又喜,考虑到两人还未定亲,却又不敢擅自收下。 “你不是都答应婚事了吗?就收下吧!来,我帮你戴上!” 顾玉寒拿出手镯,拉过沈月霜的手腕,一手一个的戴上。 “和你今天的衣服很配,好看!” 沈月霜抚摸着手镯,甜蜜的笑着,觉得顾玉寒碰过的手腕微微有些发烫。 “子怀,你和顾将军何时登门?我好让父亲母亲早做准备。” 顾玉寒想了一下,“我回头和父亲商议一下,就年前这几天吧!” “好!那我等着你来~” “嗯,我会提前给沈府下帖子,正式提亲,虽然时间仓促,该有的礼节都会准备,定不能委屈了你。” 沈月霜抬头看着顾玉寒,温情说道:“只要是你就好~” 顾玉寒看着她,突然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但又怕唐突了,生生的忍住了。 他伸出一只手,试探的碰了碰沈月霜的手,感受到小姑娘的手指颤了颤,但没有拒绝,于是一下子抓在手里。 “霜儿,我顾玉寒何其有幸,你怎么这么好……” 第63章 做衣服 顾晚宁去了夜莺的院子里挑选布料,心痒难耐的总想去偷听,她挑了一会儿就扔下了,犹豫了一下,偷偷摸摸的又返回了康宁院。 她趴在窗口,做贼一样的往里头看,等看清里面的状况后,她秀气的眉毛一挑。 哟呵!大哥威武!这么快小手儿都拉上了!爹爹还说是个榆木疙瘩,这明显是个情场高手啊! “谁?!” 顾玉寒敏感的感觉到有人鬼鬼祟祟的,眼神锋利的看向窗户,身子向前将沈月霜挡在身后。 “呵呵呵呵,那个什么,我落下了点儿东西,你们继续!继续!呵呵呵呵” 顾晚宁暗道一句完蛋了,然后尴尬的摸着后脑勺站起来,一边打哈哈,一边转过身想要溜走。 沈月霜害羞的躲在顾玉寒的身后,捂着脸背过身去。 “回来!” 顾玉寒无奈的喊了一声,顾晚宁顿住脚步,灰溜溜的走回来。 顾晚宁眼尖的看到了顾玉寒手里的荷包,仔细看了一眼,调侃道:“大哥,你这荷包不错嘛!哎?怎么不是鸳鸯呢?这定情信物不是都锈鸳鸯嘛?!” 顾玉寒脸一红,赶紧把荷包收起来,“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哼!小气鬼,还不让看啊?!我呀,可懂得多着呢!”顾晚宁不服气的撅了撅嘴。 她拉起沈月霜的手就往外走,“嫂嫂,我正挑布料呢,来来来,你帮我看看,我哥适合什么颜色?!” 沈月霜听见顾晚宁喊她“嫂嫂”,心里美滋滋的,俏声说了句“好啊”,就跟着她去了旁边的清心院。 顾玉寒拿自己的妹妹没办法,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周围没人在,又将荷包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然后系在了腰上,春风满面的大步回到自己的玉林院。 两个小姑娘挑了不少的布料,顾晚宁想留沈月霜吃饭,被她婉拒了,说家里还在等她的消息。 顾晚宁送沈月霜出门的时候,还悄悄的告诉了她,自己大哥的衣服尺寸,说是方便嫂嫂绣婚服用。 沈月霜红着脸道谢,将尺寸暗暗记下来,一坐上回去的马车,就开始琢磨着婚服的花样了。 顾晚宁回到自己的院子,吩咐丫鬟们年前把衣服赶出来,还说了做一件衣服赏钱多少。如果衣服太多,做不过来,就交给外面绣娘做。 自从陈永浩的事后,久儿就回到了顾晚宁的身边,把小英送给了沈月霜做贴身丫鬟。 她和香儿绵儿久儿三个丫鬟商量着过年的事,康宁院里一片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声音。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着久儿问道:“久儿,我很好奇,像湛哥哥这种地位的人,都怎么过年呀?” 久儿的笑容淡了下来,她叹了一口气,“哎!皇后是腊月里去世的,每年除夕宫里会有家宴。殿下参加完家宴,都是去以前皇后的殿里,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看着皇后的画像,在里面一待就是一晚上。” 顾晚宁听完后,觉得有点心酸。仿佛看到了一种场景,万家灯火里,一个小小的孩子,冷冷清清的守着一张母亲的画像。 她想了想,吩咐下人再把布料抬上来,又挑了两匹,问了久儿知不知道谢湛的衣服尺寸,久儿摇了摇头。 她估摸了一下谢湛的身高,大致写了个尺码,将布料交给久儿,吩咐她找几个好的绣娘,除夕前务必把衣服赶制出来。 久儿兴奋的点点头,抱着布料直接运起轻功,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第64章 定亲 腊月二十八一大早,顾荀父子带着媒婆和几个下属抬着礼物,先去了承王府。几个人客套了一下就出发了,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去了沈府提亲。 两家人当天就换了庚帖,算了日子,并且直接定在一个月后,二月初二那天成亲。 中午一行人留在了沈府吃饭,吃完饭后又谈了谈婚礼的事。 沈大人和沈夫人看着顾玉寒,越看越满意,越看越顺眼,老两口乐呵呵的合不拢嘴,还让两个小年轻单独呆了一会儿。 到了下午,顾玉寒骑着高头大马,喜气洋洋的走在前头带路,将军府的侍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40抬大红箱子,上面绑着大红花,敲锣打鼓的就抬进了沈府。 看着这如水的聘礼和训练有素的队伍,沿途的百姓这才知道,沈大学士和护国将军府竟然定了亲! 有人打听到,沈小姐去将军府向县主道谢,一个是帮她作证,一个是将军府的府医治好了沈夫人的病。 结果正巧遇到顾小将军,两人竟然一见钟情,相见恨晚。 这沈小姐离开后,这少将军魂不守舍、茶饭不思,火急火燎的就跟顾将军禀明了情况。这顾将军一听,乐的直拍大腿,父子二人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找媒人了。 将军府今日上午去沈府提了亲,承王和承王妃是证婚人。两家都很满意,当天就换了庚帖,下午直接抬聘礼,一个月后成亲! 人们还纳闷怎么这么着急,听说是顾将军着急,这虽然打了胜仗,北蛮会不会反扑,谁又说的准呢!边关不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去了,所以速战速决,还能早点抱孙子! 这雷厉风行的速度,处理个婚姻大事竟然给人一种行军作战的错觉,人们纷纷咋舌,果然不愧是我们的战神! 一天之内婚事敲定,直接惊呆了众人,尤其是几个妃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心心念念的女婿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正好赶在过年,这沈小姐备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找不到机会。将军府更别提了,跟铜墙铁壁似的,正好赶在过年,早朝都停了。 两家人严防死守,想要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让两家先退婚,再赐婚,难上加难! 几个妃子只能暗暗的较劲,纷纷物色新的人选。毕竟有权有势,出身高贵,年龄合适,人品出众,后宅安宁,还和自己立场不悖的青年才俊,筛选了一遍下来,真的没有几个人! 承王和皇上坐在一起下棋聊天,承王直接笑骂一句老狐狸,连他都给算计上了! 皇上则偷偷的看热闹,大笑着说:“哈哈哈哈!这顾老三,朕还真是小瞧他了!怎么?朕这金枝玉叶的公主,你们两个老家伙,都躲什么?!” 承王落下一子,漫不经心的说:“多谢皇上厚爱,公主金枝玉叶,我家那臭小子实在配不上!咱们大辰国,英雄辈出,这么多青年才俊、世家公子,皇上还是再多挑一挑!” “哈哈哈,好好好,朕不为难你们!反正朕无所谓,只要几个公主平平安安的就行!朕那几个儿子,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正好,朕也想看看,几个臭小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水花儿来!” “皇上说的是,顾老三这次也算表明自己的立场,这顾沈两家联姻,对我大辰是好事!总归只要我们两个老家伙稳住立场不动,皇上可安心!” “是啊!你们两个可是朕心里的定海神针啊!只要你们不动,那些都是小打小闹,就当是帮着朕清理朝堂了!” “皇上圣明!” 第65章 除夕夜 腊月二十九宫内举办宫宴,就是皇上请大臣们开个年会,顾荀父子去参加了。 宴会上不少大臣们都围着这刚刚喜结良缘的两家人,拱手祝贺父子二人和沈大人。 顾晚宁则偷偷去了别院,提前一天和师父一家过年,萧飞也回来了,一群人热热闹的互赠新年礼物,说着吉祥话。 除夕夜,顾晚宁一家三口过年,将军府里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谢湛参加完家宴后,正要去皇后的宫殿,青云附耳说:“殿下,久儿来了!” 谢湛调转身体,走向东宫的方向,脚步看起来有些轻快。 进门后,看到久儿背着一个黑色小包袱,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拿着一个小木盒。 看到谢湛回来,久儿单膝跪地,“殿下,久儿奉小姐之命,特来给殿下送新年礼物!小姐说一定让我亲自交到殿下手里。” “起来吧!宁儿送的什么?”谢湛言语急切,遮不住的期待和欣喜。 久儿站起身,将三样东西摆放在桌子上,一样一样的介绍。 她打开食盒,“这是小姐亲手做的年糕,小姐忙了一下午,来来回回做了好几遍,只有这个最满意。小姐说年糕年糕,年年登高,一年更比一年好!还特意嘱咐,晚上不可多吃,对身体不好!” 然后打开小包袱,“这两件衣服是小姐亲自选的布料,命绣娘务必除夕前做好。小姐说新年穿新衣,一年都有喜!” 最后她打开小木盒,里面是一个木头做成的圆圆滚滚的雪人,涂成了白色,红围巾红帽子红鼻子,胖乎乎的十分可爱。 久儿转了一圈雪人后面的旋钮,滴滴答答的声音就响起来,是一首欢快而简短的曲子。 “这个是小姐熬了两天做成的,眼睛都熬红了。她说冬日里也有美好的事物,让殿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一听。” 谢湛看着这些心意满满的礼物,内心感动不已。 他如珍如宝的接过雪人,又摸了摸衣服,然后拿起一块年糕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说不上惊艳,也有些凉了,但让他心里却感到无比的温暖。 他声音有些低哑,“替孤谢谢宁儿!她有心了~” 久儿跪在地上低头认错:“殿下,小姐曾问属下,您每年都是怎么过年,属下说您都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去皇后宫殿里过。属下失言,请殿下责罚!” 谢湛抬了抬手,“无妨!起来吧!你已不再是暗卫影九,而是丫鬟久儿,无需再自称属下!” “是!”久儿抱了抱拳,站起来。 “青云,把那件为宁儿准备的披风取来,让她带回去!” “是!”青云出去了一下,抱了一件雪白的披风回来,递给久儿。 谢湛笑了笑,“也祝你家小姐新年穿新衣,一年都有喜!” 久儿笑着点点头,用包袱将披风小心的包起来,然后背着离开了。 “替我更衣,就试一下这件青色的吧!” 青云帮谢湛换上新衣服,夸了一句:“殿下很少穿这样清爽的颜色,整个人都鲜活了些!” 谢湛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青云感慨,自皇后去世,这是殿下过的最开心的新年了吧!对顾大小姐的评价顿时高了好几个度。 他开心的说:“顾大小姐真是心灵手巧,人美又心善!” 谢湛笑意更浓,眼中却充满了浓浓的占有欲,他喃喃的说道:“是啊!这样好的人,怎么舍得放手呢……” 第66章 生辰 正月初八晚上,顾晚宁依旧是提前一天来到别院过生辰。夜莺亲手为她缝制了一套衣服和鞋子,为她亲自穿上。 萧敬山送给她一颗解毒药,可解百毒,据说是药王谷谷主每3年只研制10颗,千金难求。 萧飞送了她一根细鞭,可以缠在腰上,看起来就像腰带一样。 正月初九,白天她和顾玉寒约着沈月霜一起去了清月坊看话剧,沈月霜送了她一个玉簪子,作为生辰礼。 晚上还是一家人一起过,顾玉寒送她一本兵书,据说是孤本,他誊抄了好些天才抄完。 顾荀则送她一把银剑,猛地一看,和夜莺的那把有些相似,顾晚宁拿着耍了一套剑法,爱不释手。 整整过了两天生日,顾晚宁虽然开心,不过也有些累了。她早早的回到卧室休息,半夜里突然惊醒,因为她设的机关有了反应,有人擅闯将军府! 她快速穿上衣服,跑了出去,正好看到顾成和一个黑衣人斗的正酣,竟然处于劣势,而黑衣人显然没有恶意,一直躲闪没有拔剑。 她越看这个黑衣人,越觉得这个身影眼熟,她让顾成停手退下,黑衣人飞身来到她面前,拉下面巾。 “湛哥哥?!”顾晚宁瞪大眼睛,有些惊讶! 堂堂的太子殿下,大晚上穿着夜行衣闯将军府,还被发、现、了,就是……有点尴尬。 “没想到将军府竟然设置了机关!这机关甚是微妙,莫不是出自宁儿之手?” “宁儿哪里有那种本事?!是重金找高人设置的!” 顾晚宁笑着没有承认,谢湛将信将疑。 “我看宁儿前些天送我的雪人,做工很是精巧。” 顾晚宁心里暗道大意了,面上笑嘻嘻的说道:“当时觉得有趣,和那位高人学了些皮毛,也就是做点小玩意儿,打发时间。” “快进来吧!”顾晚宁领着他进入外室。 “湛哥哥,你大晚上亲自过来,有什么事?” 谢湛苦笑了一下,掏出一个布包,“今日是宁儿的十二岁生辰,我就是来送个生辰礼物,没想到还误碰了机关。” 顾晚宁笑着说:“你给久儿发信号,让她去拿就好了,她知道怎么避开。自从爹爹和大哥回来后,将军府一到晚上就会启动机关。” 谢湛笑了笑,没说什么,送礼物是其次,他想见顾晚宁一面才是真的。 她接过布包打开,是一块红色玉坠,一根红绳吊着,握在手里暖暖的,是暖玉! 谢湛柔声说道:“这玉贴身戴着,能强身健体。” “多谢湛哥哥。” 顾晚宁高兴的将红绳套在脖子上,看着谢湛,调侃道:“湛哥哥,你这大半夜的,算不算夜闯深闺啊?!” 谢湛没说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他堂堂一国储君,半夜三更夜闯深闺,还被抓个正着,他自己也没想到。以他的武功,若不是那些机关,其实也不会被发觉。 小姑娘一直在藏拙,人前装作不谙世事的模样,从送他的雪人来看,貌似还懂机关之术。虽然从未出过手,但她拜在夜莺门下,还不知道武功深浅。 谢湛随便找了个座位,“过几日在长公主府举办元宵诗会,京城的贵女和青年才俊都会过去,宁儿会不会去?” “我就算了吧!我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去了也徒增烦恼。说是元宵诗会,如果没猜的话,是为三个公主选驸马吧,我去凑什么热闹!” “宁儿果然聪慧!几位妃子本来属意你兄长和承王世子,不过如今你兄长已有婚约,承王世子过完年就找了个借口,躲去了江南查私盐的案子。我收到消息,陈贵妃似乎又动了些手脚,宁儿不去看看哪个要倒霉吗?” 顾晚宁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致。这陈贵妃接连受挫,竟然还不知收敛,在长公主的宴会上动心思,她还真挺好奇,这次是哪个倒霉蛋。 她坏坏的笑着说:“哦?那我可得去看看!” 第67章 元宵诗会 正月十五元宵节,顾晚宁带着香儿和茯苓赴会。 宴会在长公主的梅园举行,她到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赏梅。 她不常参加宴会,也没什么手帕交,就领着丫鬟独自溜达,遇上几个打招呼的,微微点头致意。 忽然人群中传来骚动,原来是三个皇子还有三个公主一起到了,下人们纷纷领着宾客到宴会大厅集合。 星月长公主,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坐在上首,皇子和公主在下首,男宾坐在一侧,女宾坐在一侧。 顾晚宁贵为县主,被安排的比较靠前,她刚刚看到了郭雪琪和一位男子一起来的,两人模样有六分相似,应该是兄妹,两人远远的笑了一下。 长公主将近四十,依旧容貌美艳,风姿卓约,举手投足之间端庄大气,尊贵无比。 一群人纷纷入座行了礼,谢湛抬了抬手,说了声“免礼”。 长公主笑呵呵的说了些场面话,然后介绍了些彩头,请来了太傅和国子监祭酒两个人,长公主和太子也一起,一共四个裁判。 顾晚宁本是奔着凑热闹来的,结果她听到其中有一对玉如意作为彩头,名字叫金玉良缘,顿时眼睛一亮,明显精神了一些。 她正好最近发愁,该送大哥什么新婚贺礼呢,这金玉良缘的寓意,十分贴切,非常的符合她的心意。 谢湛余光一直留意着顾晚宁,当看到她的反应,嘴角提了提。这玉如意,看来小姑娘有点志在必得的架势,他不禁有些期待,顾晚宁会写出什么诗来。 诗会一共四轮,每轮过后就是表演才艺的环节。 大公主开头,以“梅”为题,限时一柱香的时间作诗一首,彩头是一副出自大家之手梅花的字画。 第二轮第三轮分别是太傅和国子监祭酒两位大人出的题目。 顾晚宁没什么兴致,前三轮都病恹恹的吃着糕点水果喝着茶,连笔都没动。 到了第四轮,谢湛以“情”为题,限时一柱香的时间作诗一首,彩头是玉如意。 果然不出所料,顾晚宁这次提起笔,稍作思考,就写了起来。 时间一到,仆人们将所有人的诗收集后,送到四个人手里传阅。 当谢湛看完顾晚宁的诗,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正好对视,都微微笑了一下。 又是一柱香的时间,几个裁判交换了一下意见,结果出来了,顾晚宁夺得魁首,众人不禁有些好奇。 谢湛拿着这首诗,慢慢念出声来: “花开花落花满天,缘来缘去人消散。相逢一笑百花开,执手相看夕阳晚。”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称赞不已,果然是好诗!对这位低调柔弱多病的顾家大小姐也有些改观,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 全诗没有一个情字,描写了冥冥之中两个人一见钟情,白头偕老的美好场景,让人们对爱情心生无限向往。 顾晚宁上前从谢湛手里接过玉如意,眉眼里止不住的开心,这次的新婚贺礼有了! 真没白来!本来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谢湛悄无声息的将诗藏于袖中,后来等二皇子三皇子私下里找人来要的时候,只有誊抄的副稿了。 而独自窃喜的顾晚宁,此刻还不知道,她的一首诗,进一步加重了三个皇子要求娶她的决心。 顾晚宁把盒子让香儿收好,就开启了看戏模式,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等着看哪个倒霉蛋会被陈贵妃看上。 第68章 倒霉蛋 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野心之人,攀附权贵的人比比皆是。有人对公主退避三舍、闻风而逃,也有人想借助驸马爷的身份一朝得志、鸡犬升天。 四轮诗赛结束,接下来排的都是表演的环节,有想引起皇子注意的闺阁小姐,自然也有想引起几位公主注意的年轻公子。 因此,以前的宴会多是女子歌舞居多,而这次由于公主选驸马的原因,大家心照不宣的多了很多男子弹琴、吹箫、表演剑法、打拳的环节。 顾晚宁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么多古代帅哥美女齐聚一堂,恨不得十八般武艺都表现出来。 她是一个颜控,喜欢看美好的人和事物,全程津津有味的欣赏,还时不时的在心里点个赞。 顾晚宁看的过瘾,而谢湛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男子,尤其是还带着欣赏的表情,不禁火气上升。 他慢慢黑了脸,脸色越来越臭。 一开始谢湛只是用余光偶尔看顾晚宁一眼,后来已然不自知的,冷着脸直勾勾的盯着她。 旁边的二皇子有些纳闷,这顾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得罪了太子?刚才不是还夸诗写的好呢吗?不过若是太子对顾晚宁没有拉拢的意思,这可是好事儿啊! 顾晚宁似有所感,扭头和谢湛对视。咦?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太子殿下突然拉着一张脸? 她给了谢湛一个疑惑的表情,结果谢湛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扭头看向舞台。好像只是不经意间的向这边看了一眼,刚才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似的。 而二皇子看到顾晚宁朝这个方向看过来,还以为是在看自己,马上端正了姿态,摆出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 他高兴的对着顾晚宁眨了眨眼,笑着举了举酒杯,喝了一口。 顾晚宁看见后,背后一阵恶寒,尴尬的笑了笑。她喝了口茶,低头换了口气,才缓解了一下油腻男的恶心感。 二皇子和顾晚宁的互动,被太子和三皇子看到眼里,却变了味道。 这看起来完全就是,两人先是含情脉脉的互相对视,再隔空对饮,顾大小姐还害羞的低下了头。 谢湛顿时一口气憋得难受,拂袖站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出去!眼不见为净,越看越生气! 而三皇子则若有所思,有些不甘人后,想着下一步自己怎么才能引起顾晚宁的注意。 正在这时,顾晚宁明显察觉到宴会中的人在窃窃私语的说着什么,她让香儿去打听一下。 她拍了一下脑门儿,哎呀!刚刚看的入迷,竟忘了自己来的主要目的,看来这倒霉蛋已经中招了。 香儿不一会儿就跑回来了,报告说是郭大学士的大公子,两个人抱在一起了,被长公主正好看到。 “郭大人?”顾晚宁想了一下,“莫不是上次那位郭小姐的兄长?” “没错,就是那位郭小姐。” “这位郭公子具体什么情况,清楚吗?” “回小姐,这位郭公子,是三年前的探花,长得一表人才。现在的职位是京兆少尹,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在国子监读书时,是明德院长的得意门生。” 顾晚宁沉思,京兆府尹深受皇上器重,管的可是整个京城的治安。京兆少尹虽然只是副手,从四品的官职,不过却权力不小,很多事都是直接接触的。 再加上,明德院长的得意门生…… 这二皇子,刚刚丢了一个护城军副统领,紧接着又找了一个京兆少尹,这都是和京城治安有关的,这是要急着隐藏什么呢…… 第69章 疑惑 这来都来了,不搞清楚怎么回事,顾晚宁有点不甘心。 想到自家嫂嫂曾经的遭遇,顾晚宁牙根发痒,内宅里的恐怕又是下药那一套,来来回回就用这么一招,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她低声对香儿和茯苓说:“走!去看看!”两个丫鬟点点头,三个人悄悄的退出宴会。 八卦的人还真是不少,顾晚宁发现还有几个人也悄悄的退出来,向“案发现场”走去。 穿过一片梅林,后面是一排休息的房间,其中有一间屋子,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男女都有,三五成群的,都在小声的讨论着什么。 顾晚宁问香儿:“怎么没看见郭小姐?” “郭小姐急急忙忙的找郭大人报信去了。” 顾晚宁点点头,悄无声息的站在人群后面,立起耳朵。 “听说长公主还有好些人,亲眼看见二人抱在一起呢!” “对对对!当时太子殿下也看见了,还骂了一句有伤风化呢!” “哎哟,据说长公主带着一群人赏梅花,那三公主的丫鬟说自家公主不见了,赶紧给长公主报告,结果就发现……啧啧啧” “这离前厅如此近,还时不时有人过来,二人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真是胆大啊!” “就是就是!” “这有什么!二人若是两情相悦,皇上赐婚不就行了!” “我怎么听你酸溜溜的,我看你这是羡慕人家马上就是驸马爷了吧!” “你!哼!真是有辱斯文!” “……” 顾晚宁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她探头向里面看了看,太子和长公主坐在上位,两个人都黑着脸。 三公主跪着娇滴滴的抹眼泪,郭公子跪在她旁边不说话,一副敢作敢当的架势,后面跪了好几个丫鬟小厮。 顾晚宁悄悄的对茯苓说:“你跟着我凑近门一些,仔细瞧瞧这位郭公子可有什么异常?闻一下房间里可有异香?” 茯苓轻声回:“是!小姐!” 顾晚宁带着茯苓靠近门边,茯苓在她的掩护下,仔细看了看,确定以后拉了拉她的衣角,两个人又退到人群后面,找了个角落。 “小姐,我看那郭公子面色正常,房间里也没有异香。” “哦?这就奇怪了。难道这郭公子是自愿的?可是看那郭小姐的品性,不应该啊!” 顾晚宁百思不得其解,这郭雪琪与自家嫂嫂关系交好,按说立场也应该相同才是。这郭大人的品性,她也暗中查过,勤勤恳恳的,甚至性格有些软弱,对这事唯恐避之不及。 本来看在自家嫂嫂的份上,她还有意管一管,不过若是人家心甘情愿的想当这驸马,她也不能坏了人家的好事啊! 她暂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谢湛在这儿呢,回头再说吧! 她给了两个丫鬟一个眼神,虚弱的歪了一下,茯苓和香儿马上扶住她,低声惊呼:“小姐,你怎么了?” 前面的两个贵女听见了,也围了上来,轻声慰问,顾晚宁勉强笑着道谢。 她虚弱的扶着额头,“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头晕,香儿你去和长公主殿下的丫鬟说一声,我们先回府吧!” 香儿走到门口,和丫鬟说了一声,丫鬟悄悄的走到屋里和长公主耳语了两句,只见长公主看了眼外面,然后冲丫鬟点点头。 丫鬟走出来,恭敬的说:“奴婢送县主上车吧?!” 顾晚宁说了句“有劳了”,然后一行人出了梅园,坐上马车打算回将军府。 第70章 事情始末 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马车又被拦住了。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还是那个偏僻小巷,相同的方式,相同的人。 顾晚宁撩开车帘,看了一眼青云,没等他说话,直接挑着眉毛问道:“这次你家主子要在哪里见面?” 青云眼角抽了抽,“主子说,老地方!” “老李,去聚仙楼!” “是!小姐!” 顾晚宁开门进了雅间,谢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还是黑着一张脸,跟别人欠钱不还似的。 “怎么了?事情这么严重吗?”顾晚宁关心的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谢湛硬邦邦的说道:“那倒没有!二人你情我愿!” “哦?那这是谁惹你生气啦?” 顾晚宁有些好笑,很少看到谢湛对着她冷脸,气呼呼的,好像在等着她哄似的。 顾晚宁歪头看向谢湛的正脸,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清脸上的毛孔。 “湛哥哥?” 谢湛耳尖微红,向后闪了闪,别过头去。 “既然湛哥哥心情不好,宁儿就先回去了!”顾晚宁站起来就迈步向外走。 “宁儿!”谢湛慌张的拉住她的手,又跟烫到了似的,赶紧缩回手背在身后。 “宁儿别走!”谢湛别别扭扭的,侧头看向窗外,干巴巴的说道。 顾晚宁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柔声说:“那你不要摆这副模样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好不好?” 谢湛叹了口气,点点头,缓和了表情。 他有些惆怅,宁儿太小了,还不懂他的心思,感情方面还没开窍,只有自己在这生闷气。 顾晚宁重新坐下,等着他说话。 “今日元宵诗会,青年才俊众多,宁儿可看上了哪位世家公子?” 顾晚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什么?” 谢湛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刚说,今日元宵诗会,青年才俊众多,宁儿可看上了哪位世家公子?” 顾晚宁一副雷劈了的表情,“宁儿才多大!湛哥哥怎么说起这个来?!” “我看宁儿眼睛黏在那些公子身上,还以为宁儿是看上了谁?” 看到顾晚宁的表情,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亏他当时还气的咬牙切齿,暗暗记下了那些世家公子的名字,在心里噼里啪啦的打着小算盘。 顾晚宁无语的说:“人家表演的好,我就是单纯的看看罢了,我才不着急呢!” 她喝了口茶,接着说:“哎呀,怎么说起我来了,说说你刚才气什么呢?我看你在诗会上的时候就脸色不好。” “哦,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他在心里暗自回答,嗯,你只要没看上别人,也就没事了! “哦,都解决了怎么还不高兴?!” 谢湛笑了笑,“抱歉!让宁儿担心了!” 顾晚宁眯着眼睛,八卦的问道:“那快和我说说三公主的事吧!” “嗯,情况有变。那位郭公子的确是自愿的,我之前收到消息,陈贵妃的人收买了长公主的两个下人,应该会给他下药,我还派了一个暗卫守在那里,以防不测。” “然后呢?” “据暗卫说,下人将郭公子骗到点有熏香的房间,将他锁在屋内。只不过郭公子进门后就用水泼灭了熏香,服了解毒丸,打开了窗户。” 顾晚宁有些惊讶,这位郭公子还真是行云流水,准备齐全。 “看来这郭公子经验还挺丰富!!不愧是京兆少尹,这三年估计碰到不少这样的案子。” 谢湛点点头,“嗯,他等着三公主来了以后,直接开门见山,说愿意做驸马,需要怎么配合。再后面的事,大家就都看到了。” 第71章 静观其变 顾晚宁沉思了一会儿,“这还真是意外呢!” “是啊!这位郭公子有一身傲骨,又有野心,和那位郭大人确实不同。依我所见,他在官场几年,经历了功名利禄的纷争,想着能借驸马的身份走捷径,从此平步青云,但又有着读书人的一身傲气,不愿受人控制。” 顾晚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的吐槽:“什么读书人的傲气,就是死要面子罢了!这种做法,和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做法,有什么区别?!” 谢湛低低笑出声,“宁儿还真是……不拘小节!” 顾晚宁尴尬的清了清喉咙,尴尬的打着哈哈。“呵呵呵呵,人生苦短,就不能活的太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谢湛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宁儿说的有道理!” “那湛哥哥下一步如何打算?” “既然是他选的路,我就静观其变吧!我倒要看看,他仅存的那点傲气,能支撑他多久。” 顾晚宁点点头,“嗯,也只能如此了。” ——— 傍晚,郭府。 郭大人提前回家,官服都没换,气冲冲的把儿子叫到书房。 他今日当值的时候,被同僚莫名其妙的恭喜,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看到女儿着急麻慌的来找自己,气的差点晕过去。 他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儿子都答应的好好的,做的也很好,突然搞了这么一出,真是又气又急。 他还得忍着脾气,耐着性子,强颜欢笑,和同僚们虚与委蛇的周旋半天。 “啪!”一只茶杯摔在地上,郭大人气的浑身发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儿子。 “你你你!胡闹!简直胡闹!那三公主是说娶就娶的嘛!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你将郭府置于何地啊!” 郭明跪在地上,不服气的梗着脖子。 “爹!孩儿为什么不能娶公主?!我当了驸马,以后定能官运亨通,平步青云!郭府也能跟着水涨船高,这对我们郭府有什么不好?!” 郭大人青筋直跳,一向有礼有节的他,气的一脚将儿子踹倒在地上。 “你要气死我啊!和你说过多少次了?!皇子争权不能参与,这三公主是二皇子的亲妹妹,你有几个脑袋够坎啊?!那沈小姐被纠缠到那种境地,为什么都不敢答应?!那顾少将军为什么回来几天就匆忙定亲了?!还有那陆世子,都跑到江南躲起来了?!” 郭明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低声吼道:“别和我提陆尘远!我与他同窗,我拼了命才得到院长认可,苦读十年考上探花!而他呢,从小就太傅教学,也不过是进士二十名。 可是结果呢?我却只能当一个京兆少尹,而他直接就是大理寺少卿!就凭他是承王世子!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找一个后台?!” “明儿啊~”郭大人一声哀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我问你,若那二皇子让你做那不仁不义、违法乱纪之事,你该如何?” 郭明跪着爬过来,抱住郭大人的大腿,“爹!孩儿不会的!孩儿谨记自己的职责,我可是京兆少尹!我一定不会做的,你相信我吧!” 郭大人抱住郭明的头,哀伤的说:“明儿啊,终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郭明使劲的摇头,“爹!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能坚守本心的!” “哎~,为今之计,说别的又有什么用呢!皇上都答应赐婚了,明日圣旨就到了!” 郭大人长叹一口气,紧皱眉头,心里无尽的担忧…… 第72章 兄嫂大婚 二月初二,龙抬头,良辰吉日,宜嫁娶,兄嫂大婚。 一大早天还未亮,将军府到处一片红,红蜡烛,红灯笼、红绸缎,红喜字,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丫鬟侍卫的忙的团团转。 顾玉寒身穿大红喜服,胸配大红花,头戴新郎帽,腰挎宝剑,精神百倍,春光满面。 他站在将军府门口,对着顾晚宁、夜莺还有顾荀抱了抱拳。 “爹,姑姑,宁儿,我去啦!” 三人都开心的点点头,催他快走。 顾玉寒笑着转身,一甩喜袍,运起轻功飞身上马,俊逸潇洒,带着迎亲队伍热热闹闹的出发了。 沈府也是到处张灯结彩的,一片喜气洋洋,早早的派了小厮沿途报信儿。 一群人围在沈月霜的屋子里,她身穿大红嫁衣,与顾玉寒是成套的绣样,坐在镜前已经上好了红妆,眉如翠羽,眼如秋波,肌似羊脂,红唇娇艳。 沈夫人站在镜子前帮着沈月霜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梳完头亲自为她盘发,戴上凤冠霞帔,整理衣服。 小厮兴冲冲的跑回来,满头大汗的站在外面,冲着屋内高喊:“来啦来啦!新郎官马上就到了!” 屋内顿时一片骚动,人们手忙脚乱的查看是否还有什么不妥。 沈夫人赶紧扶着沈月霜坐到床边,为她戴上红盖头,丫鬟们为她换上新娘鞋。 沈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这时候不舍才慢慢涌上心头,“霜儿,如今你嫁为人妇,以后不可任性,要有当家主母的气度,仔细管理内务,善待下人。还要好好侍奉公婆和夫君,待县主如血亲,将军府人丁凋落,你要为子怀延绵子嗣,为顾家开枝散叶。” “娘,女儿记住了。” 说话间,外面的小厮又高声喊道:“小姐,夫人,姑爷到了,老爷催着赶紧出去呢!” 沈月霜只有两个庶弟,年纪还小,所以是他大伯家的堂兄背着她上花轿。 顾玉寒与岳父岳母告别,轻声对花轿内的沈月霜说:“娘子坐好了,我们回家。” 沈月霜娇滴滴的回了声“好”。 顾玉寒骑上高头大马,领着队伍欢欢喜喜的往回走。 噼里啪啦的鞭炮齐响,大红灯笼开路,锣鼓喧天,沿途一路吹吹打打,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十里红妆。 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难得一见的盛大婚礼。沿路皆是将军府维持秩序的侍卫,井然有序。 到了将军府,两位新人拉着大红绸,一起走红毯,过火盆,跨马鞍,走进正厅。 顾荀一身新衣,笑容满面的坐在上首,夜莺和顾晚宁依次坐在侧方。 太子谢湛亲自带着皇上的贺礼来参加婚礼,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来了,三个皇子依次坐在另一侧观礼。 等两位新人站定,站在顾荀旁边的婚礼司仪高声唱喊: “吉时到!新郎新娘,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之灵气,三生石上有姻缘!一鞠躬。 二拜高堂养育恩,携手孝敬还恩情!再鞠躬。 三拜夫妻恩爱敬如宾,早生贵子耀门庭!再鞠躬。 礼成! 新郎新娘,送去洞房!” 两位新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到玉林院,顾玉寒挑了红盖头,喝完交杯酒,两个人又说了些悄悄话。 不少的世家公子,还有几个副将,在门外不停催促。顾玉寒叮嘱几个丫鬟弄着吃的,好好照顾沈月霜,然后依依不舍的走出新房,和父亲一起宴请宾客。 络绎不绝的宾客,一波接着一波,从早上一直闹到半夜。 顾玉寒一身酒气,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摇摇晃晃的走进新房。 看到沈月霜乖巧的坐在床边,他酒醒了一些,轻轻的挨着她坐下。 “娘子~” 沈月霜娇羞的喊了声:“夫君~” 顾玉寒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心动不已,他迷恋的说道:“霜儿,你今日可真美~” 沈月霜羞答答的抬起头,“子怀今日也俊美非凡~” 看着沈月霜娇艳欲滴的红唇,顾玉寒呼吸加重,再也忍不住,直接附上双唇,将她压在身下。 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木床摇曳,一夜春光…… 第73章 东桑公主 二月二十五,太后大寿。东桑国使团提前一天进京,谢湛及礼部尚书带领一队侍卫一起迎接。 傍晚时分城门口,谢湛穿着太子蟒袍站在迎接队伍最前面傲然而立,气质卓然,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东桑大皇子百里烁和三公主百里晴从马车上下来,率领众使臣走上前来,两方走近以后互相行礼问候。 “大皇子,三公主,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谢湛客气的说道。 百里烁侧身拉着百里晴,回道:“太子表哥客气了,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妹妹,百里晴。” 百里烁和百里晴是文馨公主的亲子,也就是当今的东桑皇后,曾经的和亲公主。所以他们兄妹,从辈分上来讲确实是谢湛的表亲。 百里晴从马车下来后,看见谢湛第一眼,就被他周身的气度、俊美的外貌深深地迷住了,眼睛里全是爱慕的小星星。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用自以为最甜美的声音说道:“晴儿见过太子表哥。” 谢湛虚扶了一下,“三公主,有礼了。” 说完又看向百里烁,“大皇子,你是先去驿站休息?还是直接进宫?” 百里烁想了想,“今日有些晚了,我们一路风尘,怕是失了礼数,就先去驿站安顿吧。明日太后娘娘大寿,就能见到了,还望太子表哥替我等美言几句。” “大皇子客气了!如此,便请上车随孤前来!” 谢湛侧身让东桑的使团上马车,他则直接上马带路,领着众人去了驿站安顿。 等一切安排妥当,谢湛走了之后,百里晴激动拉着百里烁的袖子晃悠。 “皇兄,这太子殿下真是人中龙凤,不仅气度不凡,而且俊逸潇洒。我看着甚是满意,这次和亲我就选他了。” 百里烁宠溺的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头,“先不要急着下定论,辰国还有两位皇子,年龄和你相仿,为兄之前也见过,也是文武双全,俊美无双。这三位皇子各有千秋,明日里你就都能看到了,到时候再看看定哪个?” “可是这太子是辰国的储君,以后便是皇帝,而且母后这次也有意让我嫁给辰国太子,以后也能为皇兄支撑一二。虽然晴儿没有看到另外两个皇子,但是今日看到太子殿下以后,怕是再好的也入不了晴儿的眼里了。” 百里烁心中一喜,他心里也巴不得百里晴能嫁给太子谢湛,这样他争权才能更有胜算。不过尽管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一副好兄长的做派。 他这妹妹他了解,没什么心机,性格单纯,却又任性霸道得很。也就是来了辰国,人生地不熟的,才收敛了许多。不过,她吃软不吃硬,越是好声好气的顺着她,就越能达到目的。 想到此,百里烁温柔的说:“晴儿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兄长最希望你能寻得如意郎君,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其他的都有我在呢,你只要做你想做的就好。” 百里晴感动的一塌糊涂,撒娇的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皇兄,你待晴儿可真好!” “谁让晴儿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呢?!我不待你好,待谁好呢?!” 第74章 寿宴 第二日晚上宫中寿宴,顾晚宁跟随父亲赴宴,特意把顾玉寒小两口留在家中。 毕竟两人刚刚成亲,正是人们的焦点,尤其是几个“没吃到葡萄”的妃子看见了,怕是明里暗里的会想办法为难。 父女二人到了宴会门口,正巧与对面走过来的谢湛碰上。 “微臣\/臣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 谢湛垂眼看着顾晚宁身上的披风,正是自己送的那一件,心中像是开了花一般,眉眼都温柔了许多,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雪白的披风将小姑娘整个包起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毛茸茸的衣领衬得她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平时又大又圆的双眼一眨一眨的,更显灵动活泼。 “顾大小姐,这件披风很是配你!” “多谢殿下!” 顾晚宁笑盈盈的和谢湛对视一眼,然后低头言谢。 外人听来只当谢的是太子殿下的夸奖,只有二人明白,这顾晚宁谢的是他送的披风,她很喜欢。 顾荀默默的观察着二人的互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厅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官员和家眷,各位妃子公主皇子的也来了不少。有些人也注意到了谢湛的到来,正偷偷的往外看。 谢湛笑着看了一下顾晚宁,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然后撩起下摆大步走进宴会厅。 门口太监唱道“太子殿下到~” 众人齐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谢湛又恢复淡漠疏离的表情,微微抬手,然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父女二人向坐在上首的各位妃子、皇子、公主等一一见礼后,也跟随侍从坐到指定的位置。 百里烁兄妹还有东桑使臣,坐在离谢湛的不远处,百里晴眯着眼睛看向顾晚宁,她从早上一直想办法跟着谢湛,但都对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她离门有些远,刚刚隔着门虽然二人说了什么听的不真切,但是不妨碍她看见谢湛低垂眉眼,温柔的对着顾晚宁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冷着脸小声问旁边的侍从,“这是何人?” “回三公主,这是护国将军府的顾将军和顾大小姐!” 护国将军顾荀的名号她还是清楚的,没想到他的女儿却这样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她不屑的看着顾晚宁,心里冷哼。 哼!本公主看上的人,谁都不能抢! 她又让侍从轻声说了些关于顾晚宁的事,然后目光不善的看向她。 顾晚宁感受到三道火热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佯装不在意的抬头扫视了一眼,发现分别是二皇子三皇子,还有一个异族女子正盯着她看。 估计这就是那位东桑公主了吧,只是不知道为何,看起来好像对自己有些敌意。 她暗暗挪了挪位置,向顾荀身边凑近了一些,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顾荀似有所感的用余光向前面看了一下,配合的向前挺了下身子,挡住了几人的视线。 陆陆续续的人都到齐了,皇上带着几个大臣从御书房议事,然后去接了太后一起过来。 众人行礼后入座,皇上端起酒杯,“母后,今日是您大寿,儿臣祝您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众人一起举杯躬身附和:“祝太后娘娘寿比南山松不老,福如东海水长流!” 太后已经两鬓斑白,身着华服,看上去慈眉善目。她笑眯眯的说着:“好好好!都平身!” 百里烁兄妹带着东桑的官员站出来:“东桑国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日月昌明;春秋不老,松鹤长青!” “好好好,烁儿晴儿都有心了!都是自家人,快坐吧!” 待他们坐定后,太后又接着说:“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你和晴儿都这么大了,你母后都嫁到东桑20年了,她近来可安好啊?” 百里烁笑着回答:“劳皇祖母挂心,母后一切安好,就是时时惦记着皇祖母您还有她的兄弟姐妹们!” 皇上也不禁感慨:“朕还记得皇妹小时候最是嘴馋,回去的时候我让内务府多准备些辰国的小食,带回去让她尝尝。” “是!多谢皇舅舅!” 第75章 毫无顾忌的偏袒 几人又你来我往的说了些官方的客套话,寿宴正式开始。 一群侍女鱼贯而入,衣袂翻飞,琴乐声起。百名美?向四周散开,身姿轻盈优美,舞步飘忽若仙,宽阔的?袖,或开合遮掩,或飘飞如燕,美不胜收。 顾晚宁不禁感叹,这算是最高规格的歌舞了吧,突然有种亲临春晚现场的感觉。 谢湛余光掠过看的入迷的小姑娘,嘴角泛起笑意,端起酒杯遮挡住表情,但浑身散发的柔和气质,却怎么也挡不住。 他的这一动作,没有逃过百里晴的眼睛,她一直暗暗观察着谢湛,想到自己的费力不讨好,嫉妒的火苗越烧越旺。 连续两场歌舞完毕,百里晴站起身来,对着太后和皇上行礼。 “皇祖母,皇舅舅,晴儿为这次大寿,特意练了一段剑舞,斗胆请皇祖母和皇舅舅欣赏!” 太后笑呵呵的说:“晴儿有心了,那哀家可得好好看看。” “是!那晴儿就献丑了!” 百里晴没有说谎,她确实准备了剑舞,而且练了很久,本来确是为祝寿,如今她心里又有了别的打算。 她拿出佩剑,走到正中间,冲着乐者致意,伴着音乐声起,她立身起剑,挽了个剑花,回身,跃起,挑剑。漆墨的剑身随臂舞动,一会儿似水波荡漾,一会儿又银光乍现矫若飞龙,又因为她从小习武,可谓是舞的气势如虹。 刚刚温软柔美的歌舞过后,这柔中带钢的剑舞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人们不禁看的津津有味,连太后和皇上也笑着点头,赞赏不已。 待她立身收剑,皇上哈哈大笑,“哈哈!好!晴儿这剑舞的不错,巾帼不让须眉,快说说有什么想要的?” 百里晴笑着说:“晴儿没什么想要的,但求皇祖母和皇舅舅一笑,就心满意足了!” 她转头看了顾晚宁一眼,调转话头接着说:“不过,晴儿听闻护国将军一代战神,且顾大小姐是冰剑仙子的爱徒,晴儿久仰仙子大名,不知是否有幸能与顾大小姐切磋一二?!” 所有视线齐刷刷的看向顾晚宁,看的她不禁一愣,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也是没谁了。 顾荀刚要起身,被顾晚宁暗暗拉了一下,她给了顾荀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捂着帕子轻咳两声,弱柳扶风般慢悠悠的站起来。 “皇上,太后娘娘,臣女确实拜冰剑仙子为师,不过只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习武只为强身健体,还未习得师父武功的十分之一,怕要让三公主失望了!” 百里晴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没想到堂堂一代战神的女儿,江湖有名女剑士的爱徒,竟然是个病秧子,战都不战就认输了!” 众位官员听了心中隐隐不爽,在辰国的地界上侮辱辰国的子民,尤其还是为辰国戍守边疆多年的战神女儿,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想要反驳。 顾荀更是直接黑了脸,冷冷的看向百里晴,多年征战的气场一下子释放出来,整个宴会厅都泛起冷意。 百里烁想要立刻捂住百里晴的嘴,但是离得远来不及,只能轻声呵斥:“晴儿不得无礼!” 他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顾荀父女面前躬身行礼:“顾将军,晴儿年幼无知,只是仰慕冰剑仙子已久,不能与顾大小姐切磋有些难过,一时心直口快,还望顾将军恕罪!” 顾荀坐着岿然不动,抱了抱拳:“大皇子言重了,老臣可不敢!” “呵!年幼无知?!孤记得三公主已经及笄了吧?!” 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隐隐带着怒气,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声音源头。 谢湛无视众人的眼光,接着慢条斯理的说道:“病秧子又如何?!身体有病还能治,脑子不好的话,就不好说了!” 众人皆惊,一向淡漠疏离的太子殿下何曾如此毒舌过!更不曾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明目张胆的袒护过谁,而对方还是东桑国的大皇子和三公主! 想想刚入门时,这太子殿下还和顾大小姐说笑的样子,再看看这毫不顾忌的偏袒,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将军府刚刚躲掉了一个,这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啊! 不过,看着东桑兄妹吃瘪的样子,心里很爽是怎么回事! 第76章 贵女赏月 顾晚宁没有说话,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说多错多,虽然无辜躺枪有些不高兴,但她还没有那么玻璃心,这种场合不会因为一句话就羞愤难耐,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 她感激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谢湛,正好与他看过来的目光交汇,二人互相心照不宣微微笑了一下。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皇上重重的咳了两声,太后适时打圆场。 她笑眯眯的说:“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气盛嘛,孩子间的玩笑,不要当真,都回去坐吧!晴儿刚刚表演的不错,该赏还是要赏,来人,将哀家的珊瑚串给三公主送上去!” “是!”宫女战战兢兢的将珊瑚串端上来。 百里晴收起来,端端正正的行礼。“谢皇祖母赏赐!”,然后兄妹二人回到座位上。 百里烁低声训斥:“晴儿,管好自己的行为举止,这里是大辰国的宫宴,不是东桑国,任你为所欲为!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你还想不想嫁给太子殿下了?!” 百里晴有些委屈,兄长从来没有训斥过自己,都是因为那个顾晚宁! 她恨恨的看向顾晚宁,结果看到顾荀正一脸心疼的安慰自己的宝贝女儿,父女二人说说笑笑的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只得自己偷偷生着闷气,暗暗决定要想办法找机会教训一下顾晚宁。 宴会继续进行,东桑的使臣里还派了几个很有才华的年轻文人,辰国也早有准备,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文官里早就凑齐了近几年的前三甲,卯足了劲的将刚刚的郁气疏散出来,怼的东桑使臣如锯嘴的葫芦,说不出话来。 顾晚宁觉得无趣,于是带着香儿出去透透气,二人悄悄的起身,从侧门溜出来。 门外也聚着三两处出门透气的官员家眷,匆匆说几句又回去了。顾晚宁找了个角落,深吸一口气,缓解了一下宴会里的焦躁情绪。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冷,香儿将披风紧了紧,心疼的嘟囔:“今日小姐真不该来!” 顾晚宁笑了笑,打趣自己:“是啊!我这就叫好奇心害死猫,我就想看看,这被我们避之不及的东桑兄妹到底长什么样子,结果可好,还被莫名其妙的牵连了进去!” “小姐,不知道宴会还要多久,您可累了?” 顾晚宁摇了摇头,拉起香儿的手,有些凉,就双手捂着替她暖手,“不累,香儿你冷不冷?饿不饿?” 香儿心里一暖,小姐从未当她们是下人,当自家姐妹一样疼着。 “不饿,小姐不要再塞给香儿吃食了,这场合,香儿可不敢偷偷吃东西,再说我和茯苓来前,听您的话吃了不少东西呢,放心吧!” “那就好!” 顾晚宁笑了一下,仰头看向天空,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满天的繁星,微风吹在脸上,心情好了不少。 而这一幅贵女赏月的美景落入了跟着出门的二皇子谢玄、三皇子谢松眼里,二人都不禁心弦波动,荡起一层层涟漪。 正是十五六岁春心萌动的年纪,虽然是为了争权夺利,想要拉拢将军府,但是顾晚宁确实越长越美艳,苍白的脸挡不住出色的五官,柔弱的身体更添破碎感,让人产生怜香惜玉的保护欲望,尤其是那双勾人摄魄的眼睛,看一眼三魂七魄仿佛就能被吸进去。 说起来也奇怪,这二皇子三皇子虽然暗中斗的厉害,面子上却还过的去,大概是因为地位相等又年龄相仿的原因吧,有什么宴会也经常一起出入,反倒是太子谢湛却总是独来独往,我行我素。 第77章 刁难 “顾大小姐?”谢松轻声喊道。 顾晚宁听到声音,回头看见二位皇子赶紧要行礼,被谢松抢先一步阻止,轻轻虚扶了一下。 “顾大小姐不必多礼!” “二殿下,三殿下。” 顾晚宁退后一步,还是低着头福了福身。 “顾大小姐,可是宴会憋闷,出来透透气?”谢松张口问道。 “回三殿下,正是!” 顾晚宁低着头,心里暗暗叫苦,头脑极速运转,想着找一个什么理由赶紧抽身离开。 “今日宁儿妹妹受委屈了,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谢松听到了谢玄的称呼,不禁眉头短暂的皱了皱,这二人已经这样熟悉了吗?! “多谢二殿下,臣女未曾放在心上!” 再听到顾晚宁的自称,谢松心头敞亮了些,他赶紧也顺势改了称呼,安慰道:“那就好!宁儿妹妹大度,那三公主一向任性,不值得为此伤心。宁儿妹妹才华出众,端庄有礼,又岂是她人可比的!” “多谢三殿下,臣女愧不敢当!臣女还要去更衣,先行退下了,还请恕罪!” 关键时候顾晚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借这上厕所的借口,人有三急,总不能还拦着! “哦!那宁儿妹妹请便!”谢松有些遗憾的回道。 顾晚宁一听,赶紧迈着小步匆匆离开,一路跟着宫女去了厕所。 等她从厕所里出来往回走的路上,被百里晴拦住,轻飘飘的眼神来来回回在她身上扫视,这个眼神让顾晚宁觉得浑身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心里极度不适。 “臣女见过三公主!” 顾晚宁硬着头皮上前,心有不甘的行礼,面上不显,心里暗暗吐槽,这可恶的阶级社会,可恶的封建主义,见个人都得行礼! “哼!本公主还真是开了眼了,你这刚勾搭了太子殿下,转眼又和二皇子三皇子打的火热,还真是不知廉耻!”百里晴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香儿想要冲上前护主,被顾晚宁死死的按住。她冲香儿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百里晴,眼中一片冰冷。 “三公主慎言,臣女与三位皇子清清白白,只不过遇到打个招呼而已,并无私心!直白些说,臣女甚至避之不及,更不会扰了三公主的好事!” 百里晴被她突然放出的气势惊了一下,哪里还是宴会上那个人畜无害的模样,这直白的话,更是让她一噎。 其实她跟侍从打听了一下,这几个皇子都在拉拢将军府,这也怪不到顾晚宁的头上。 只是,她今日丢了面子,又被兄长呵斥,心中不顺。想她堂堂东桑嫡公主,千娇百宠的长大,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总要找回场子才是。 想到此,那点心虚被她压了下去,“若是没那心思,就不要在太子面前晃悠,也不要在本公主面前出现,免得碍眼!哼!” 百里晴一甩衣袖,骄傲的走开了。 香儿气的眼眶都红了,“小姐,你为何拦住香儿,香儿就是拼了命,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顾晚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拍了拍香儿的后背,看着香儿眼泪都掉下来了,赶紧轻柔的帮她擦了擦。 “此处人多眼杂,凡事不能闹大,小心隔墙有耳!只不过被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我都不在乎,你急什么?!香儿你要谨记,这里是皇宫,不是将军府!有事回去再说,好不好?好香儿,我知道你心疼我,快缓一缓,我们出来太久了,还要回去呢!” 第78章 皇上的小心思 听着青雷的汇报,谢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看向顾晚宁的位置,小姑娘刚刚回来,没事儿人一样,乖乖的坐下来和顾荀说话,她身后的丫鬟红着眼睛,躲在阴影里闷闷不乐。 他又看了看百里晴的位置,两人对视一眼,百里晴立刻面露喜色,看嘴型是无声的喊了一声“太子表哥!”,他冷漠的收回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 百里晴笑容凝固在脸上,有些挫败的拧着手里的衣服角,发愁怎么才能投其所好。 皇上坐在高位,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几个年轻人的互动,谢湛顾晚宁两人门口说笑的事,早早的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一向清冷淡漠的嫡长子,竟然唯独对顾家丫头有所不同,甚至还当着众人的面为她说话。 这太子是他立的,寄予了他殷切的希望,为了磨练谢湛,他甚至故意宠幸两位妃子,暗中放纵两个皇子的小动作。 这么多年,自从皇后去世以后,谢湛对什么都清心寡欲的一副模样。就连这太子之位,其他的儿子争破了头,只有皇上知道,谢湛其实从未放在心上。他不是不争,只是不屑于争,那些小打小闹都被谢湛轻描淡写的几下就打压了下去。 这个儿子足够聪明优秀,本性善良又有勇有谋,知人善任又有容人之量,妥妥的社稷之才,天生的王者!他对这个儿子不算疏远,但也不算亲近,君王身在高位,就是会高处不胜寒! 但是今天,他全程用余光观察着谢湛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不食烟火的神仙,也动起了凡心。 顾家丫头啊……嗯……其实也不错……年纪还小了些,不过湛儿也不大,还能等两年……就是身体弱了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皇嗣…… 皇上为今天这个重大发现心情不错,小口品着酒,另一只手用手指有节奏的轻点着大腿,再看看顾荀,突然有种看未来亲家的感觉。 嗯……这亲家也不错,在寻常百姓家,这也算世交了!这要是以后成了亲,顾老三更得卖力的帮着守护北关城了! 不错!真不错! 哎呀,不过又想起来,这顾家小子这匆忙成亲的事,皇上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是不是该收敛收敛,释放点信号,省的快到手女婿吓跑了,这好不容易看上的儿媳妇也跑了,可该如何是好…… 不过呢,事情还得问清楚,这是大事,若湛儿真的心悦这顾家丫头,这太子妃关系的可是国事大事,以后就是一国之母……还有这身体,得找个御医好好看看,是不是还能治好…… 现在看这意思,明显是湛儿一头热,这顾家丫头好像没这意思,还有另外那两个儿子,明显也看上顾家丫头了,真是的,两个臭小子,竟会添乱! 皇上云里雾里的琢磨着,越琢磨越觉得得先问明白怎么回事才行! “把太子叫到后面去!莫要惊动他人!”皇上对着身边的太监总管冯公公轻声吩咐。 “嗻!”冯公公悄悄的来到谢湛耳边低语两句,他点点头去了后方的房间等候。 第79章 皇上也八卦 没过一会儿,皇上过来了,看到谢湛起身喊了声“父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坐!就咱们父子,又没有外人!” “是!父皇!”谢湛等皇上坐下后,转身也坐下。 “你今日怎么突然为那顾家丫头说话?!”皇上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将军守卫边疆,儿臣只是不愿老臣受辱,才冲动之下言语不当,还望父皇恕罪!” 谢湛想到了皇上可能会问此事,一早也就想好了说辞。 “哦?冲动啊?这可不像湛儿的性格啊!” 皇上笑眯眯的看着谢湛,仿佛直接看透了他的心思。心想,臭小子,看来还不想说,那就别怪为父激一下你了! “儿臣只是……” 没等谢湛说完,皇上打断了他的话,“说起来,这顾家丫头长的不错,这承王世子今年19了吧!明年就及冠了,这两家交情不错……” “父皇,不可!”谢湛一听,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皇上头一次看见谢湛这么毛头小子的模样,憋笑憋的难受。他举着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喉咙,压下笑意。 然后疑惑的问道:“湛儿急什么?什么不可?” “父皇,不可将顾家大小姐指给承王世子!” “哦?为何不可?!” “这……这二人还不知想法如何,父皇总要问过才好,不可乱点鸳鸯谱!” “这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顾将军和承王两家是世交,自然不会反对!” 要说顾晚宁没有成亲的意思,谢湛还知道,可若是变成两家长辈,谢湛就不能保证了。 “父皇,不可!儿臣……儿臣心悦顾家大小姐!父皇不可将她许配给别人!” 谢湛是真的着急了,他本想再等等,等顾晚宁也心中有他,再和皇上请求赐婚,如今听说要把她指给陆尘远,是真的慌了,什么都顾不得了! 看着谢湛脸都红了,皇上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这才是嘛!有什么不能和父皇说的!” 谢湛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刚刚在逗自己,他无奈的笑了笑,坐下后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父皇莫要拿这种事玩笑!” 父子二人难得有这么温馨的对话,皇上还有些意犹未尽。 “那朕问你,那顾家丫头可知道你的心意?!” 谢湛顿了一下,耳尖微红,“父皇无需操心这些,只要别把她指给旁人就好!” “湛儿既然喜欢,朕自然不会指给旁人。只不过,这顾老三恨不得跟皇宫内院没有牵扯,顾家小子刚刚匆忙成亲,这唯一的女儿又护的跟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嫁到皇宫里来?!朕可不能保证,这顾老三,会不会将顾家丫头偷偷给嫁出去!” “宁儿别看身体柔弱,性格其实烈的很,她的婚姻大事,她若不点头,怕是顾将军也做不得主。” 皇上一听,这是私下里没少接触啊! “哦?快与朕说说这顾家丫头?” 谢湛抬头看了看皇上八卦的眼神,有些无奈,“父皇,儿臣的事自有打算,您就别操心了!外面众多官员还有东桑使臣,您在这里问儿臣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做什么!” 皇上叹了一口气,确实不能离开太久,有些遗憾的起身。 谢湛看着皇上有些落寞的表情,心有不忍,“父皇,她很好!当的起太子妃的名号!您放心!” 皇上心中一暖,转身拍拍谢湛的肩膀,“那就好!争取早点娶回来!” 谢湛提了提嘴角,轻轻的嗯了一声,“好!” 第80章 说破 寿宴结束,本来打算借着宴会提出和亲的百里烁,被百里晴搅了局,后面也没有好的机会再提出来。 而皇上乐的轻松,他也不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尤其是前两个女儿深得他的喜爱,能拖着当然也最好。 回到驿站,百里烁黑着一张脸,坐在上首,百里晴坐在侧面,几位使臣坐在另一侧。 “今日之事出乎意料,各位大人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为首的莫大人拱了拱手,“殿下,如今这太子怕是对三公主印象不佳,不如搁置。不过殿下还可以提出与辰国的公主和亲。” “为什么要搁置?”百里晴不服气的反驳。 “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是提出和亲的最好时机,你为难一个臣子的女儿做什么?!来了辰国还不知收敛,平白惹得太子厌烦,好好的婚事被你搅黄了!”百里烁黑着脸,看着百里晴哪哪都不顺眼。 百里晴听完一脸惊讶,委屈的说:“皇兄,你今天凶了我两次了,你以前从没有凶过我的!” “我就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才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坏了大事!你若嫁不了太子,还有何用?!” 百里晴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竟然是一直宠爱自己的皇兄亲口说出来的,以前她闯了多少祸,皇兄都从没有骂过她,即使她说要星星,皇兄也恨不得亲手摘给他。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说:“皇兄,你昨日里还说,嫁给谁都随我喜欢呢?!怎么今日就要我非嫁给太子不可呢?!” “那是因为你昨日里说看上了太子表哥,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你身为皇家嫡女,我的亲妹妹,一出生就注定要嫁给辰国的太子!我从前宠着你,不过是要你顾念这份兄妹之情罢了,不然以你的性子,你以为能活到现在吗?!” 百里烁说完就后悔了,一时情急有些口不择言,此刻他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但是作为皇子的他,只得硬着头皮看着百里晴。 百里晴如五雷轰顶,手放在心口处揪着衣服,震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 “原来,皇兄竟然……竟然一直把晴儿当做争夺皇位的工具?!” 看着百里晴的样子,百里烁也有些不忍,毕竟宠了十几年长大的亲妹妹,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咬了咬牙,“来人,将三公主关起来,没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房间半步!” “是!”几个侍卫上前。 没等他们靠近,百里晴咬着嘴唇,刷的一下抽出剑来,指着为首的侍卫,也是百里烁的贴身侍卫都连。 “都别过来!” 百里烁一声令下,“都连,拿下她!” 都连拔剑上前,百里晴武功并没有多么精进,在他紧追不舍的攻势下,渐渐不敌。 她猛的将剑横在脖子下面,“住手,你们不想我死这儿,就放我离开!” “都连,住手!”百里烁慌忙的让侍卫停下,都连立马收剑退后。 “晴儿,别冲动,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只要乖乖待在房间里,太子的事交给皇兄,你不是也喜欢他吗?相信皇兄,你一定能得偿所愿!” “皇兄莫要骗我,我如今得了太子表哥的厌恶,他又如何会娶我?”百里晴泪流满面,心灰意冷。 百里烁心里软了一下,压下心里的怒气,恢复以往的柔和。 “太子正妃虽然是不可能了,太子侧妃的话,为兄还可以一试,总之都是嫁给太子,没有多大差别的!” 第81章 离开 “侧妃?!”百里晴惊呼一声,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竟然要我一个皇家嫡女,去给人做妾?!” 百里烁脑筋急转,努力找最好的理由,想要说服她。他举着一只手,冲着百里晴缓缓下压,试图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晴儿,你要这样想,辰国绝不会让一个异国公主做皇后的,待太子登基后,你也只能为妃,一样的不是吗?” 百里晴哭着摇头说:“不!不一样,若为太子侧妃,那一开始就是妾。我宁死不从!皇兄,你若还顾念旧情,就放我离开吧。” 这次百里烁是真的心软了,他走到百里晴的面前试图靠近,看到她紧张的将剑往下按了一下,剑刃划破了脖子血流了出来,他赶紧退后两步。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软下来,“晴儿,放你离开又如何?!你一个异族公主,我走之后,没了庇佑,甚至会被他们当做细作处理。晴儿听话,我们不嫁了,跟皇兄回东桑,好不好?” 百里晴将剑挪开了一点,用另一只手臂狠狠地蹭了蹭眼泪,吸了下鼻子,深吸一口气。 “回东桑又如何?皇兄,我虽任性,可我不傻。我这次不能嫁给辰国太子,回去后如何面对母后?还是说,再嫁给另外一个对你有利的人?晴儿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活生生的人啊!皇兄,晴儿从未求过你什么,这次晴儿求你,放我自由吧?!” “自由?!你身为皇室公主,从小千娇百宠的长大,未经世事,一个女子如何自立于世?!” “能不能活着,那是晴儿的本事!晴儿不愿成为联姻的工具,只求皇兄能够成全!” 百里晴梗着脖子坚持,她就不信自己一个成年人,还有一身还不错的武功,还能活不下去,总归被人利用的好! 百里烁咬着牙,“晴儿,你会后悔的!若没了这层公主身份,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百里晴不说话,定定的看着他,依旧将剑横在脖子处,等着他的决定。 “殿下,不可啊!若三公主无故失踪,我们回去后如何跟皇上皇后交代?!”莫大人带着众人齐齐跪下。 百里晴看着跪了一地的使臣,冷声道:“莫大人,若今日我不能离开,你们只能带一具尸体回东桑了!” “三公主三思啊~~”莫大人又是一叩首。 百里烁背过身去,面对着墙壁,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声音已经微微颤抖。 “让她离开!” “殿下!三思啊~” “让她离开!一切后果由本殿一力承担!” 侍卫让开一条路,百里晴横着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百里烁的背影,面露不舍。 “皇兄,多谢!” 她收起剑来,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莫大人走到百里烁旁边,轻轻喊了声:“殿下……” 百里烁依旧没有回头,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莫大人,本殿明白你的意思,但今日若不放她离开,以她的性子,真的会留给我们一具尸体!”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先将和亲的事敲定吧!总不能一个都不成,那就真的不好交代了!” “是!” “都退下吧!本殿想静一静!” “是!”莫大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带着众人退下。 待众人离开后,百里烁转过身,已经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终究,这是他疼了十几年的亲妹妹啊! 他擦了擦眼泪,瘫坐在椅子上,呆呆的看着门口,脑子里都是百里晴的撒娇卖萌、言笑晏晏…… 第82章 姐妹私话 将军府,康宁院。 久儿将驿站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顾晚宁,她和绵儿说了寿宴中发生的事,气愤不已。 顾晚宁派她去驿站监视东桑的情况,遇上影五被太子派过来,于是二人默契的一起隐于暗处。 不料正碰上这种事,事关重大,她让影五继续跟着百里晴,先回了将军府复命。 “好!我知道了,你再辛苦一趟,去告诉湛哥哥一声吧!” “是!小姐!” 待久儿离开,香儿愤愤不平的说:“小姐,总不能这么算了!” 顾晚宁打了个哈欠,用手拍了拍嘴巴,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折腾了一晚上,本小姐困死了!” 说完,挥了挥手走进了内室。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绵儿拉着香儿的手往外走,“走,让小姐歇息吧,我们回去说!” 香儿点点头,两人住在一间屋子里。等到了房间后,绵儿拉着香儿坐到桌边,“之前守着小姐,我没敢多问,你再仔细与我说说,寿宴当时遇到的事!” 香儿将寿宴上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又详述了一遍,听的绵儿气的直拍桌子。 “真是岂有此理,小姐何曾受过这种委屈!这东桑公主未免太霸道了吧!将我们将军府置于何地?!就太子殿下帮着说了句话,皇上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这不是东桑公主的婚事都黄了嘛,加上又和那大皇子翻了脸……” 绵儿猛地看向香儿,打断她的话,“那又如何,这是她咎由自取!小姐刚刚什么意思?看到东桑公主婚事黄了,身份没了,就心软了?不追究了?就这么算了?” 香儿脸色也不好看,坐着不吭气,但意思就是默认了。 绵儿焦躁的走来走去,香儿看不下去了,把她按到椅子上。 “哎呀,绵儿你别走了,我看的都眼晕!” 绵儿用手捂着胸口拍了拍,“香儿,我这里压着一口气,憋的好生难受,小姐一向性格洒脱的很,怎么如今能忍下这口气?!” “咱们小姐,你还不知道吗?其实心善的很,就算惹急了,最多教训一顿,何时取过他人性命!绵儿,你不知道,当时我都要冲上去了,是小姐死死的抓着我,她哪里是怕惹事,只是为了将军府,为了保我!” 绵儿拉着香儿的手,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香儿背后一寒,有种不祥的预感。 绵儿凑到她耳边,悄悄的说:“香儿,你说如今那东桑公主身份都没了,我们私下里……” 果然!!她就知道绵儿打的是这个主意!! 香儿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一脸紧张的说:“小祖宗,快别说了,咱们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惹了麻烦还不是要小姐替咱们兜着,明日里问过小姐再说吧!” 绵儿怒其不争的戳了一下香儿脑门,“哼!你呀!就是想的多!我不会乱来就是了,就算要做什么,总不会瞒着你,行了吧?!” 香儿娇笑了一下,“这还差不多!我们也快歇息吧!”说完走到自己的床边开始收拾。 绵儿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着香儿的背影犹豫的开口,“香儿……” 香儿回头,看着绵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新奇,又笑着走过来坐在桌子对面,调笑的歪头看她。 “哎哟,真是稀奇!就你这心急口快的性子,头一次这么犹豫,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什么……就……” 香儿气的拍了她的胳膊一下,“哎呀,快说!” 绵儿一咬牙,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耳边问:“你说,太子殿下是不是看上咱们小姐了?” “你个傻子!才看出来啊?!”香儿嗔了她一眼,捂着嘴笑,“你是没看到,今日在寿宴门口,就太子殿下看咱们小姐的眼神,都快将人看化了呢~” 绵儿兴奋的拽了拽香儿的衣服,激动的问:“这不是,私下里讨论主子总归是犯忌讳嘛!那你可看出来,小姐什么意思?” 香儿瘪了瘪嘴,摇头说:“不好说,我看啊,咱们小姐不像开窍的样子!而且我觉得,小姐也不像那种甘愿囚于皇宫内院的性子!” 两个丫鬟齐齐叹了口气,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捂着嘴巴笑起来。 香儿站起身来,“走一步看一步吧!老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很晚了,歇息吧,明日里不知道还有什么事呢!” 绵儿笑着点点头,也开始收拾床铺…… 第83章 自由啊 第二日一大早,香儿绵儿在庭院练剑,顾晚宁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知道两个丫鬟心疼她,舍不得让她们憋着,所以就让她们发泄出来。 她没骨头似的的歪在椅子上,身上盖了一个薄薄的毯子,手里拿着一幅画,嘴角带着笑意,思绪也飘了很远很远。 昨日里她也生气,恨不得亲手将那东桑三公主套着麻袋打一顿,可是听到了久儿的汇报后,压在心口的那股气莫名就散了一大半。 一觉睡醒了之后,一睁眼就看到床头上挂着一幅画,上面画了一幅雪景,还有两个圆滚滚的小雪人相互依偎着。 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这是谁画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那仅存的一点委屈也被哄好了。 她觉得百里晴这个人,和现代人口中调侃的“小公举”人设实在太贴切了,没有经过生活的蹉跎,从小被千娇百宠的长大,也被保护的很好,思想太过单纯,所以才有任性的资本。 公主的身份岂是想丢就能丢的,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了皇家的庇佑,就变成了一个普通女子,甚至连农家女子都不如。 没有半点生活技能,又低不下头吃不了苦,十几年被人前呼后拥的奉承着长大,突然跌落到底层,再加上没有银钱傍身,能过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重要的是,还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身为公主,一出生就享受着皇家的锦衣玉食,就要承担着相应的责任,就要做好舍弃婚姻自由的准备,多么简单的道理! 自由!多么具有诱惑性的词!如果能抛开一切,没有牵挂,谁不想要自由!就是这两个字,触碰了顾晚宁心里的软肉,所以她决定做一个旁观者。 现在顾晚宁就是在等,她不屑做那落井下石的事,也没有幸灾乐祸的心理,她只是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一看,这朵温室里的花朵,到底能承受什么样的风雨。 她把久儿派出去了,嘱咐她什么都不要做,就暗中跟着百里晴就好。 顾晚宁抬头看着树上的鸟儿有些发呆,等过几年,将军府站稳脚跟,她就将京城的事慢慢交给嫂嫂和侄儿,离开京城去江湖上走一走,过一过快意人生的日子,看一看这最原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体会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 她想去看波涛汹涌的大海,还想去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打马飞奔,想畅快的大笑,想无拘无束的奔跑! 活了两世,她好像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没有一刻全身心放松的闲暇时光,她也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有着异世的灵魂,接受过不一样的教育,在这个皇权至上的世界里,总是有些格格不入,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自己去慢慢适应。 她体会了前22年不曾体会过的温暖,所以珍惜身边的这些人,也想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们,但她也想为自己的未来谋一片天地。 她利用有限的时间,尽量去丰满自己的羽翼,去读书、习武、挣钱,去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有一天,等到尘埃落定,她积累的这一切,可以让她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可以支撑她摆脱桎梏潇洒的离开,然后自由自在的呼吸。 第84章 丫鬟 顾晚宁正想的出神,看到管家慌张的跑过来。 “小姐,三皇子带着礼物直接上门了,说是昨夜您受惊了,特意来看看您。如今将军和少将军都不在家,您看该如何是好?” 她靠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懒洋洋的说:“就说我身体不适,再说都是未婚男女,不宜单独见面。如今嫂嫂是当家主母,你去问她一下,请她出面送客吧!” “是!那礼物……您看?” “能推就推,推不了就收下!” “是!” “还有,以后府里这种迎来送往的事,都第一时间派人和嫂嫂说一声。” “是!属下记得了!”管家说完转身离开了。 自沈月霜嫁入将军府后,一家人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她直接把将军府的管家权交给了沈月霜。 她母亲顾夫人当年的嫁妆,还有她后来成立的那些铺子、酒楼、乐坊都归自己管。将军府的侍卫们以及京城的暗中势力,在她出嫁之前还是归她调度,出嫁之后慢慢交给顾玉寒夫妻二人。 当然,冥夜门由她和夜莺一手创办,这个无论何时都是顾晚宁自己的。 香儿绵儿自从看到管家过来,就停下动作,围了过来。 管家走后,香儿摸了摸顾晚宁的手,“小姐,外面凉,别待太久了,回屋去吧!” 顾晚宁笑了笑,“不急,香儿绵儿,正好有事要和你们商量。” “小姐您说!” “你二人今年都十五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我想听听你们什么想法?” 顾晚宁想着,反正自己没什么嫁人的想法,两个丫鬟到了年纪,虽然有些舍不得,总不能耽误了她们。 如果她们没有什么打算最好,在将军府里扒拉扒拉,也有不少侍卫看着不错,若是嫁给将军府里的人,也能继续用着。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绵儿说道:“我和香儿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不嫁人,就陪着小姐。等以后小姐成亲,我们给您做陪嫁丫鬟!” 顾晚宁嗔了她们一眼,“胡说!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俩都多大了?!旁人家的陪嫁丫鬟,那都是和主子年岁相仿,你二人不同,都比我大个几岁,总不能耽误了你们!” “那我们听小姐的,小姐让我们嫁谁,我们就嫁谁!” “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总要找个情投意合的,再不济也要找个谈的来的。我问你们,自己可有中意的?”顾晚宁试探的问道。 两个人摇了摇头。 顾晚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也罢!你们自己上点儿心,若有中意的就告诉我,我也帮你们留意着。还有,你们在府里找两个机灵点儿的,收做徒弟教她们习武。” 她停顿了一下,怕两个丫鬟多想,拉起两个丫鬟的手,接着温柔的说:“别多想,我们总要为了以后打算,我巴不得你们一直跟着我呢!收个徒弟,以后你们想嫁人就放心的嫁,不想嫁人呢,老了还能有个依靠。你们说,是也不是?” 两个丫鬟听了感动不已,后退一步跪在地上就磕了两个头。“多谢小姐!” “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顾晚宁扶起香儿绵儿,“你们一会儿去和嫂嫂说一声,让她和管家也帮你们选一选,等物色好了人选,不管哪个院子的人,直接告诉我,我去把卖身契要过来就是了!” 看到二人点头,她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了声:“去吧!” “是!小姐!” 第85章 姑嫂交心 没过多久,沈月霜领着巧衣,后面跟着香儿绵儿来了康宁院,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她,就去她的书房敲了敲门。 “进!”书房内传来顾晚宁的声音。 沈月霜推开门,没有迈进来,只站在门口喊了声:“宁儿!” 顾晚宁抬头看见是沈月霜,赶紧绕过书桌,笑盈盈的走过来,“嫂嫂怎么过来了?” 沈月霜拉着她的手,“听管家说你身体不适,我过来看看。” “那都是唬三皇子的,嫂嫂怎么也信?” 沈月霜拍了拍她的手背,“总归看一眼,我才能安心。昨晚的事,我也是刚刚知道,宁儿你受委屈了!” 顾晚宁无所谓的说:“这有什么的,不就是说了几句话的事儿嘛,不打紧的,我都没放在心上。不提这些不高兴的,走,咱们去正屋里说。” 二人拉着手去了正厅,待二人坐定,丫鬟们赶紧上了热茶,香儿绵儿站在顾晚宁身后。 沈月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府里我来的时间短,这人你比我熟悉,选人的事,我让管家看着先选出几个来,你和两个丫鬟再挑一挑。待你挑好了,知会一声,我便让人把卖身契拿来。” 顾晚宁点点头,“好!都听嫂嫂的!那三皇子打发走了?可有说些什么?” “走了走了!”沈月霜笑着挥了一下帕子,“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想见见你,我说你身体不适,又以男女大防做理由,他留下东西便回去了,是些名贵的草药,一大箱子呢,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抬过来!” 顾晚宁赶紧摆摆手,“抬我这里也没什么用,我又半点医术都不通,咱们府里的药材,都在任伯伯和茯苓那里放着,直接抬过去就行了!” “好,那就直接抬到药房那里去!”沈月霜手里捏着帕子,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宁儿,你别怪嫂嫂多嘴,眼下几个皇子已经开始明着登门了,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自从进门后,沈月霜才知道这将军府背后,竟然一直是顾晚宁在支撑着,还有那些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铺子、酒楼、乐坊,暗地里的东家竟然也都是顾晚宁。 以前她只当这小姑娘聪明了些,现在她才知道,此等谋略和心智,岂是“聪明”二字能形容的!同为女子,她觉得自己可做不到这些,所以她对这位小姑子心里只有佩服,还有几分依赖! 出嫁前,母亲还嘱咐她,要当亲妹妹一样,好好照顾未来的小姑子,现在反而觉得顾晚宁成了自己的主心骨。不管什么事,总是下意识的想听听她的意见。 顾晚宁苦笑了一下,“能有什么打算,好在我还小,还能拖个几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圣上已经四十有四,皇子们也一个个的都长大了,总归不会等太久了!” 沈月霜点点头,小声的问:“宁儿,你就没想过定一门亲事?” “嫂嫂,我与你不同,你和大哥年岁到了,定亲后可以立马成亲,我不行!这亲事能定,自然也能退,到我及笄还有三年,中间的事谁又说的准呢?!搞不好还要牵连了无辜之人!” 她拉着沈月霜的手,又软了软语气:“我知道嫂嫂关心我,放心吧,宁儿心里有数!” 第86章 保全 沈月霜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疼惜。“你心里有数就好,嫂嫂如今也是将军府的人,只希望也能帮上你才好。待父亲和夫君走后,只得你我二人相依相靠了,总不能所有担子还都压你自己肩上!若有需要我的,哪怕是些小事儿,嫂嫂也义不容辞!” 顾晚宁感受到沈月霜的真心,心里也是一暖,感动不已。 她安慰道:“嫂嫂,这整个内院上上下下的事,还有将军府几十年的产业账目,都是些费心力的,你能处理好,就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了!像这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的事,我还能处理的来,我们同心协力,定能保将军府平安,等过了这几年就好了!” 沈月霜无法想象这几年,一个小小的孩子是怎么一点点过来的,又是怎么用自己稚嫩的肩膀为将军府撑起了一片天。 她心疼的拍了拍顾晚宁的手背,“宁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顾晚宁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嫂嫂,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 她突然想起刚刚收到的消息,眼色沉了沉,“对了,说起定亲,我倒是有件事要问嫂嫂。” 沈月霜看到她变化的表情,心里绷了一下,“何事?宁儿尽管问,嫂嫂定知无不答!” “我记得,嫂嫂与那郭小姐好像关系不错?” “宁儿说的可是雪琪妹妹?” 看到顾晚宁点头,她心下一沉,接着说:“我父亲与郭伯伯是同一年的进士,雪琪的兄长又是我舅舅的门生,所以两家一直关系不错,我与雪琪妹妹又年纪差不多,自然走的近一些。不过自从郭家得了皇上赐婚后,两家立场不一样了,关系也渐渐疏远,我与雪琪妹妹也只是私下联系。宁儿要说的事与雪琪妹妹有关?” “算是吧!我最近查到一些事,恐怕与二皇子有关,还顺便查了查这位郭家的大公子,郭明此人心性不坚、太过浮躁、又心比天高,我担心他早晚会牵涉其中。毕竟罪不及出嫁女,若郭小姐能早日寻得一门亲事,一旦东窗事发,她能躲过一劫,也算全了你们一场姐妹情谊!” 沈月霜有些惊讶的用帕子捂住嘴巴,没有细问到底是什么事,因为她知道皇家的事无小事。她也做不了什么,但雪琪对她有恩,她时刻记在心里,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牵连,只能尽力去保全雪琪。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了些,严肃的说:“我信宁儿!我这就去给雪琪妹妹传信儿,设法与她见上一面,让她早日定亲才好!” 顾晚宁点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好,嫂嫂快去吧!” 沈月霜也点点头,赶紧站起身来,带着巧衣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沈月霜离去的身影,顾晚宁叹了口气,郭雪琪本性善良,曾救过嫂嫂一命,这份恩情她心里记着呢,就算定不了亲,她也会在暗处尽力保她一命。 她和沈月霜还留了几分话没说,这皇上赐婚虽然难办,她也不是没有办法搅黄,只不过这郭家公子有些钻牛角尖,铁了心的要娶公主,她也不好做这恶人。 况且自从父亲和大哥回京后已经有些打眼,将军府也不好太露锋芒,她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敢贸然出手,但愿是她杞人忧天了吧…… 第87章 酸气 下午顾晚宁拿着名单和两个丫鬟商量着徒弟人选,下面站着两排7、8岁的小丫头。听说要给香儿绵儿选徒弟,未来做大小姐的贴身大丫鬟,整个将军府很是轰动了一番,都一个个的毛遂自荐。 最后统计了一下,竟有四十多个,管家后面卡死了年龄,只要5到10岁之间的,这才余下现在的8个人。 这个时候门房送信过来,“小姐,门外收到二皇子送来一箱药材,还有太子殿下的帖子。” “太子殿下?!你确定??!”顾晚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二皇子三皇子也就罢了,湛哥哥这是跟着凑什么热闹?! “是,小的没看错,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卫青雷亲自送来的!”说着双手将帖子递给香儿。 顾晚宁皱着眉头打开帖子,上面苍劲有力的只写了个时辰,“明日巳时”,这霸道的语气也是没谁了! 门房提醒:“小姐,那二皇子身边的李公公,和青雷侍卫都还在门口候着呢!” 顾晚宁眼角一抽,“药材和帖子都收下!等爹和大哥回来时,告知他们一声,明日太子殿下来访,看看他们谁在?!” “是!小姐!” 人家这特意送了帖子提前打招呼,不就是不给她回绝的余地嘛!这次总不能以男女大防为借口再送客了吧! 顾晚宁心里疑惑,若是有事,传个信就好,私下见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搞这么一出是要做什么?! 旁边的香儿叹了口气,替自家没开窍的小姐感觉心累,仿佛只有自己看透了一切,还能因为什么,这整张帖子都呼呼的往外冒着酸气!!! 等门房退下后,顾晚宁又拿起名单对香儿绵儿说:“这选人的标准交给你们二人。第一是品性,必须要忠心护主,这是最重要的。第二要机灵,我要做的事你们也清楚。必须要懂得随机应变。第三要能吃苦,跟着我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还有随时掉脑袋的风险。然后交给顾统领,让他看看哪个根骨好适合练武。” 看着香儿绵儿点点头,顾晚宁又对下面的8个小丫头说:“这也是说给你们听的,要是觉得想退出,随时都可以,心性不坚的本小姐也不要!” 几个小丫头互相看看,然后低头行礼,“奴婢心甘情愿,能为小姐效力三生有幸,绝不后悔!” 听到她们的自称,顾晚宁皱了下眉毛,没有说什么!谁当家自然就听谁的,这将军府正在风口,多些规矩也不是坏事! “好了!你们跟着香儿绵儿都退下吧!” “是!小姐!” ——— 青雷送完帖子回到东宫,敲了敲太子书房的门。 “进!” 听见这不善的语气,青雷心中一紧,好家伙,还酸着呢!! 主子自打下朝以后,知道三皇子带东西去了将军府,就开始黑着一张脸。 下午听到二皇子那边也有动静,脸色更是冷的吓人。紧接着就大笔一挥,也不知道写了什么,就让他去送帖子,还说让管家准备东西明日去将军府! 他一脸懵的接过帖子,要不是青云跟他提醒了一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好么!原来是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惦记,吃醋了!! 青雷鹌鹑似的低着头进门,偷着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然后又缩着脖子报告:“主子!将军府收下帖子了,说明日敬候您登门!” 谢湛手里拿着本书,半天也没翻一页,此刻总算眼皮抬了一下。 “宁儿可还传了话?” 青雷心里一紧,“没……没有!” 说完他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嘴巴,平时杀个人都不眨眼,这个时候反而怂的结巴起来了! 主要是他从小就跟着主子,主子一向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难得的几回都和顾大小姐有关,自己也是笨的可以! 谢湛把书往桌上一扔,吓得青雷心里又是一哆嗦。 “退下吧!” “是!”青雷抹了把冷汗,逃命似的退出来。 第88章 大张旗鼓 次日等待早朝的时候,谢湛施施然的走到顾荀跟前,出乎意料的打了声招呼。 “顾将军!” 顾荀赶紧弯腰行了一礼,“太子殿下!” “顾将军,一会下朝后,稍等片刻,孤与将军正好顺路!” 周围的那些老狐狸立马竖起了耳朵,昨日二皇子和三皇子去将军府的事早就传开了,毕竟京城有点风吹草动的,这群朝臣更是消息灵通的很! 顾荀心中一跳,恭敬的再施一礼,“是!殿下!” 下朝后,两辆马车自皇宫出来,后面跟着一排侍卫抬着十个大箱子,毫不避讳的一路朝着护国将军府走去。 周围的百姓抻着脖子看,一辆马车上挂着东宫的牌子,另一辆马车上挂着护国将军府的牌子,有好事者开始打听,这是皇上又有什么封赏了? 将军府很快传出消息,前两日太后寿宴上顾大小姐受了委屈,这是皇上特意安抚将军府送的药材! 小厮早早的来报信儿,顾晚宁和沈月霜带着丫鬟站在院子里迎接,看着十个大箱子抬进来,她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重点是,这箱子还是大红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下聘礼呢!! “臣女\/妇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湛快步走过来,不同于以前的隔空虚扶,这次是实实在在的一只手,托着顾晚宁的小臂,将她扶了起来。 嘴上说着“免礼!”,眼睛却一直盯着顾晚宁。 顾晚宁低着头眉梢微挑,哎哟,这以前谨守男女大防的“小呆板”转性了?! 这种触碰对于顾晚宁来说,其实觉得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她对于男女大防也没有那么大的顾忌。 只不过……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干着急的沈月霜,默默心中叹了一口气。老父亲和嫂嫂还站在旁边呢,还是注意些吧! 她缩了缩胳膊后退一步,低着头让开路。“殿下请~” 谢湛有些无奈的收回手,背在了身后,大步走进正厅。 几个人落座后,谢湛的眼睛还是一直黏在顾晚宁身上,看着小姑娘人前装出的端庄做派,又回想起以往在他面前时的散漫模样,顿时眼含笑意。 “宁儿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宁儿身体柔弱,孤带了些许草药,合该好好调理调理。” 快被太子殿下搬空了库房的太医院院正,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顾晚宁心中暗暗吐槽,好家伙,这所谓的“些许”草药,都够开药铺的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低眉顺眼的回了一句:“是!多谢殿下!” 顾荀看着谢湛一双眼睛不离自己的宝贝女儿,一颗心高高的悬着,他亲眼看着一箱箱药材从太医院里搬了出来,必然是在皇上那里走了明路。 这太子殿下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到将军府,早朝上还跟自己一个臣子打招呼,什么意思简直不言而喻。他不禁担忧,皇上默认了这些,到底是放了什么讯号?! 顾荀思绪万千,恭敬的起身行礼,身体恰到好处的挡在了谢湛和自家女儿中间。 “殿下,微臣看见这些草药是从太医院里抬出来的,斗胆问一句,不知道是否是皇上的意思?” 谢湛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转头安慰道:“顾将军无需担忧,药材是我的意思,不过我刚刚进门时已经放出消息,对外说是父皇的意思!这件事已经和父皇打过招呼了,顾将军还请安心。” 谢湛自然明白顾荀的想法,若是打着皇上的旗号,那便是安抚老臣,合情合理。若是打着自己的旗号,那便表明皇上默认了太子妃的人选。 如此的话,二皇子和三皇子必然会有所动作,毕竟,得不到的就要想办法毁掉!要么毁掉顾晚宁的名节,要么毁掉将军府得到兵权!若真如此,将军府危矣!! 第89章 细作 顾荀心下一松,又施一礼,“多谢殿下,既维护了小女,保全了将军府的颜面,又顾及了将军府的立场,微臣感激不尽!” 谢湛抬起手来虚扶一下,“举手之劳而已,顾将军不必如此多礼,请坐!” 顾晚宁也感激的抬头看了谢湛一眼,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看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她的心跳竟有片刻的失衡。 曾经的寄人篱下,让她特别擅于察言观色,对于细微的表情变化尤其敏感,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从这个眼神里竟然体会出几分撩拨的意味。 她暗骂了自己一句自作多情,悄无声息的压下那短暂的悸动,并将其归咎于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果然人类也摆脱不了最原始的动物本性。 谢湛没有错过顾晚宁那片刻的失神,端起茶杯,压下嘴角的笑意,轻吹茶叶喝了一口,然后搭着袖子放下。一举一动都文雅之中透着贵气,又隐隐散发出飘逸洒脱,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孤今日前来,还有一件要事,要告知于顾将军。” 谢湛左右看了看,顾荀立马会意,“都退下!”下人们立马回了声“是”,然后躬身退出。 沈月霜和顾晚宁也站起身来,意欲回避。 看到顾晚宁要走,谢湛急忙说了一声:“宁儿和少夫人无需回避!” 两人看了眼顾荀,征求他的意见。 顾荀点点头,“听殿下的,你们二人留下吧!” “是!父亲!”二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顾荀又看向谢湛,抬手示意,“殿下请讲!” “孤近日里抓了一个北齐的细作,据调查,最近北齐皇室动作频繁,恐有异动!特来告知顾将军,还望多加留意。” 顾荀心中一惊,北齐这次大败,算是大伤元气,本以为怎么也要休养生息个一年半载,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动作。 他脑筋急转,立刻绷紧神经,“皇室异动?!这北齐皇帝如今已五十有二,这几年都是太子燕横掌权,莫不是要新皇继位?!” 谢湛身体前倾,郑重的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顾荀心里对于太子的评价不禁又高了一层,他一直派人紧盯北齐的动向,没想到远在京城的太子竟然先他一步得到消息,这位太子殿下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多谢殿下提醒,微臣一定尽快查明,若真如此,微臣还需禀明皇上,尽快回到北关城才是!” 沈月霜听着心下一沉,手里紧紧的绞着帕子,她虽然早有准备,只不过没想到新婚没多久,这么快就要分开,心中的不舍层层泛花,只得默默忍下。 “顾将军客气了,这保家卫国匹夫有责,更何况孤乃一国太子,更是当仁不让。此事并未声张,孤会将抓到的细作直接暗中交给将军,不知道将军可有地方安置?” 顾荀受宠若惊的站起来,连连点点,“自然有地方安置!微臣多谢殿下,不知此人现在在何处?” 谢湛微微一笑,“就在庭院里的其中一个箱子之中。” “这……” 顾荀几人都惊讶不已,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谢湛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抬着一个北齐细作进了将军府,还不急不缓的聊了半天。 谢湛也不再迟疑,一步当先走出正厅,冲着庭院里的箱子走去,顾荀几人赶紧快步跟上。 谢湛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站定,顾荀立马抬手打了个手势,招呼自己的两个贴身侍卫上前。 “顾平!顾安!” “属下在!” 他一句话也没说,又打了个几人能懂的手势。两个人对视一眼,重重的点点头,抱拳回了一声“是”,把这个箱子直接抬走了! 站在一旁的顾晚宁看懂了那个手势,意思是:“搬去地牢!严加看管!” 第90章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看着箱子抬走,谢湛对顾荀说道:“孤有几句话,想与和顾大小姐单独说,不知将军可否允准?” “这……” 堂堂一国储君,如此放低姿态,让顾荀刚刚因为北齐细作转移的那根弦,再一次绷紧了起来。 虽说对外言明是皇上的意思,真实意思显而易见,这太子殿下就是看上了宁儿,而且皇上也默许了太子的行为。 顾荀下意识的看向顾晚宁,眼神复杂。 他这个女儿,前几年体弱多病,这几年又为将军府劳心劳力,他实在亏欠了太多太多。他只愿她以后能得嫁良人,简简单单的过日子,远离那些是是非非、尔虞我诈,更不想她进入那深宫后院,与众多嫔妃争宠,甚至有了孩子还要继续不得安宁! 他又看向谢湛,这个少年抛开太子的身份,他其实无一处不满意,只可惜,生在了皇家,不出意外的话,未来还会坐上那九五之樽。 顾荀躬身行了一礼,“这男未婚女未嫁,委实不妥,还请殿下三思!” 谢湛心下一暗,“孤并非那孟浪之人,顾将军多虑了!”他看向顾晚宁,面露不舍。 顾晚宁看到后心中一颤,忍不住开口道:“爹,殿下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总归没有外人,府中的下人女儿心中有数,定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顾荀叹了一口气,“罢了!为父还有要事处理,宁儿便送一送殿下吧!” 说完又对着谢湛抱了抱拳,“殿下,微臣告退!”看见谢湛点头,就迫不及待的向着地牢方向走去。 顾晚宁福了福身,“殿下,府中迎春花开的正好,池塘里臣女又得了几条新鱼,还请殿下绕路一观!” 谢湛走近了两步,眉眼带笑的柔声说道:“如此,便有劳宁儿了!” 沈月霜知趣的行礼告退,带着丫鬟匆匆离开了。 顾晚宁带着谢湛顺着走廊漫步,朝着池塘走去,香儿绵儿紧随其后就要跟上,不料青雷青云二人突然两剑交叉挡在她们身前。 “让开!”绵儿冷声喝道。 两个丫鬟横眉立身,手握剑柄气势全开,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青雷青云硬着头皮站着不动,这主子和未来太子妃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必须要守好!! 顾晚宁听见声音后转过身来,笑了笑,柔声安慰道:“香儿绵儿无需担心,在此静待片刻,我与太子殿下就说几句话!” “可是小姐……” 这孤男寡女的,再没有个丫鬟在旁边,这名节还要不要了!虽说这附近没有外人,也不会传出什么,可事关女子清誉,总不能不注意啊! 两个丫鬟急的团团转,看着顾晚宁安抚的眼神,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的把风。 走到了池塘边停住,终于只剩下了两人,顾晚宁也懒得再装什么闺秀,靠在一棵树上放松身体,又恢复了懒散的模样。 她一抬头,笑盈盈的说:“湛哥哥,有什么话要对宁儿说?” 谢湛低垂眉眼,浑身气质也都柔和了下来,“那幅画宁儿可收到了?” “嗯,昨日里起床一睁眼就看到了呢。” “宁儿可喜欢?” “嗯,很喜欢!” 顾晚宁突然后退一步,郑重其事的施了一礼,“宁儿多谢湛哥哥!谢谢你不仅在寿宴上帮宁儿说话,之后还送了画来安慰我,也谢谢你亲自送礼顾全了将军府的颜面,又心细如发为将军府的立场考虑。再加上北齐细作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宁儿铭记于心,感激不已!” 谢湛赶紧将她扶了起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第91章 几分真心 顾晚宁缓缓起身,低着头说:“不管如何,宁儿会记下这份恩情,以后会尽力报答。” “我做这些并非要宁儿报答什么,只盼着什么时候,宁儿能够彻底敞开心扉,将那几分戒备收回去,便心满意足。” 顾晚宁心中微惊,猛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无奈又纵容的双眼。 他想要一个朋友,念及他曾多次出手相助,她便拿出几分真诚去做他的朋友。但是她又保留了几分理智,一旦危及将军府,便做好了随时抽身而出的准备。 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他一直都知道,即便如此,还是处处为她考虑。此时此刻,顾晚宁心头涌上一股愧疚,觉得自己有点自私,有点像玩弄感情的渣女! 谢湛看着小姑娘惊讶的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满是自责,清波流转、水光潋滟,他的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温水里,软乎乎的。 他缓缓的说:“宁儿无需惊讶,我能体会到宁儿的几分真心,自然也能感觉出那几分戒备。你我身份使然,这不是宁儿的错,宁儿也无需介怀!便是这几分真心,对我而言,已经弥足珍贵!只不过,我说过不会对将军府不利,便说话算话,宁儿也要信我才是!” 听着这温声细语,顾晚宁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纵然如此,她咬紧牙关也不敢松口一试。因为她背后是整个将军府一百多口性命,是十万兵权,还有那些兵牵扯的无数家庭,她试不起!! 她轻声说道:“对不起,湛哥哥,是宁儿错了!” 谢湛心中发涩,感觉出小姑娘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敢再进一步试探,于是试着调转话题。 “宁儿莫要自责,你我牵扯太多,这不是宁儿的错,若凭白惹得宁儿不开心,那可就真真是我的罪过了。对了,我听说,宁儿最近在选贴身丫鬟?” 顾晚宁听他转移话题,也默默压下心中的丝丝绕绕,接过话茬。 她笑了笑,“这等小事,怎么还传到了湛哥哥的耳朵里?!香儿绵儿都已及笄,我总不能耽误了她们,所以打算再找两个丫鬟慢慢培养起来。” “有没有找到合适的?要不要我帮你找两个?” 顾晚宁赶紧摆了摆手,“不了不了,多谢湛哥哥,这等小事宁儿还可以自己解决。已经有几个看着不错的了,反正也不着急,慢慢选着吧!” 谢湛点点头,笑着说:“那就好!若有需要,就让久儿给我传信儿就好!” 顾晚宁又恢复了眉眼弯弯的模样,“好,我记得了!” 谢湛最爱看她这副可爱模样,心中虽然不舍,但是考虑到女子名节重要,只得依依不舍的告别。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待久了总归对你清誉有损。你身子弱,也不能多吹风,带来的草药你慢慢用着,好好调理一下。一会儿不用送我出门,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顾晚宁乖巧的点头,“好!那湛哥哥自便就好,宁儿就不远送了。” 谢湛也笑着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两个侍卫离开了。 待几人远去,香儿凑上前说:“小姐,刚刚少夫人派小英前来传话,这几箱草药是太子殿下所赠,问您怎么处理?还说药房那里已经满了。” “让任伯伯和茯苓挑些有用的留下,我记得城东咱们将军府有间药铺,反正这草药也不是御赐之物,没有皇家印记。其余的都悄悄拉到药铺卖了,卖的银钱归入公中吧,此事交给嫂嫂去办就好!” “是!小姐!” 第92章 手痒 几日后,久儿上午风风火火的回到康宁院,没有看到顾晚宁主仆三人,拉着春儿问道:“小姐呢?” “久儿姐姐,您忘了,今日少爷休沐,每到休沐日,上午都会和小姐去练武场。” 久儿恍然,“哦,对!瞧我这记性!多谢春儿妹妹!” 春儿捂着嘴笑,“久儿姐姐,快去吧!” 刚出院门,就看到顾成站在门口,一看就是在等她。 久儿脸一红,又走了两步喊了一声:“顾统领!” 顾成走到她跟前,低头问道:“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来了?小姐不是派你白天盯着百里晴,晚上才回来吗?” “嗯,有点事要报告给小姐。” “急吗?我也有点事和你说。” 久儿低着头睫毛颤了颤,“还好,不是很急。” 顾成低笑出声,从怀里取出一枚簪子,轻轻的戴在她的头上。 “送你!” 久儿红着脸抬手摸了摸发簪,“我……谢谢!” “下月二十是我生辰,还缺个荷包!” 久儿抬头嗔了他一眼,“哪里有张口给人要礼物的?!再说,我又不擅长女红,绣的不好!” “没事儿,我不嫌弃!” “你!”久儿嘟了嘟嘴,“我去找小姐了!”说完就跑走了。 顾成摸了摸鼻子,怎么突然生气了呢?! 久儿来到练武场门口,看到香儿绵儿守在门口站着,“小姐呢?” 绵儿笑着说:“里面呢!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嗯,回来传个信儿,我就不进去了,你告诉小姐一声,今天一大早百里晴围着将军府附近转了好几圈,只远远的观察没有靠近,不知道什么打算。现在她回客栈休息了,我传个信儿就回去继续盯着。” 绵儿点点头,“好!小姐一出来我就告诉她!要是她敢夜闯将军府,直接当成刺客绑了就是了!到时候你可别出手,先让我出口气再说!” 久儿笑了笑,“好!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了!”她又朝着香儿挥了挥手,然后就离开了。 香儿凑到绵儿身旁,神秘兮兮的碰了碰她的胳膊:“欸,刚刚看到了吗?久儿戴了新发簪!” 绵儿瞪大眼睛,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刚刚只顾说话了,没注意啊!久儿竟然也开始买发簪了,平时都不见她戴什么首饰!” 香儿啧了一声,拽了拽她的衣服,“哎呀,你也说了,久儿什么时候买过首饰?!” 绵儿恍然大悟,“哦,对!我明白了,肯定是师父送的!嘿嘿,师父还真是沉得住气,我都急得慌,你说他什么时候跟久儿提亲啊?!” “久儿是小姐身边的人,这提亲前怎么也要提前和咱们小姐说一声才是!对了,刚刚久儿说了什么,我在门口那边没听仔细,隐隐约约只听到了百里晴的名字。” 提起这个,绵儿就来气,“哼!那个百里晴不知道要做什么,久儿说她大早上远远的围着将军府转了好几圈。” 香儿冷哼一声,“她若敢闯,就直接按刺客论处,正好最近手痒的很,就别怪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绵儿坏坏的笑了起来,“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我刚刚和久儿也这么说的!” “嗯,估计有什么动作也要等到晚上了,今天晚上咱们都打起精神来!” 绵儿如小鸡啄米,“嗯嗯嗯,好!我明白!” 第93章 搅乱一池浑水 临近中午,顾晚宁兄妹二人从练武场出来,听到了丫鬟的汇报。 顾玉寒皱着眉头说:“这东桑大皇子一直对外宣称三公主身体不适,在驿站内休养。不过京城就这么大,这百里晴还整天在外面晃悠,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了。 据说前两日,这大皇子还欲盖弥彰的上书谈和亲的事,三公主的亲事被太子殿下一口回绝了。不过,大皇子的亲事,皇上一直拖着没有回应,不知道会怎么样。这百里晴难道知道了这件事,将怨气全都怪到了宁儿你的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顾晚宁想了下,柔声安慰:“大哥莫急,这百里晴倒不打紧,问题是她如今和大皇子闹翻了,到底是谁给她传的信儿。传信的这个人才需要我们多多留心,到底是谁在暗处,试图搅乱这一池浑水?” 顾玉寒点头如蒜,“对对对,宁儿说的是!到底是谁给她传的信儿?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他到底要做什么?!” 顾晚宁心中暗想,此人将东桑皇室拉下水,必然所图非小,掰着手指头数一下,最大可能的那几个名字简直呼之欲出。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罢了! 她对顾玉寒笑了笑,“此人既然将百里晴算计在内,如果宁儿没有猜错的话,下一步必然要与东桑大皇子接头,只要让人盯住他就行了。不过据久儿报告,这大皇子身边有个高手叫都连,一般人近身不得,连她恐怕都不是对手,宁儿还要好好谋划一下到底派谁去才合适?!” 顾玉寒犹豫着说:“宁儿觉得常青或者顾统领如何?” 顾晚宁想了想,常青是顾玉寒的贴身侍卫之一,颇有习武天赋,从小跟着顾玉寒一起习武,得顾荀亲自教导,武功高强又忠心耿耿。不过,他是大哥的得力助手,尽量还是留在大哥身边最好,毕竟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她打算用冥夜门的人更合适。 想到此,顾晚宁微微笑了一下,“常青和顾统领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并不擅长隐藏跟踪,况且他们两个身兼数职,总不能太久离开,宁儿心中已大致有几个人选,大哥放心吧。” 顾玉寒也不坚持,这几年下来,他对顾晚宁的决定都没有什么异议,他点了点头,“嗯,好!宁儿冰雪聪明,看着安排就好!有什么需要大哥帮忙的,宁儿尽管开口。” 这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赖,让顾晚宁心里一暖,她笑眯眯的说:“好呀!宁儿自然不会和大哥客气。” 她想了一下,对两个丫鬟说道:“绵儿下午随我去一趟墨香茶楼,香儿一会儿跟我去书房,帮我给潇湘阁传个信儿。” “小姐,您要去墨香茶楼?!”绵儿有些惊讶。 顾晚宁点点头,“嗯,此事我必须亲自去交代才放心!不过现在一身臭汗,还是先沐浴更衣最重要,绵儿先去让人准备热水,香儿跟我来!” “是!小姐!” 顾晚宁又转头对顾玉寒说:“大哥,还有一事,你现在暂代护城军副统领,如果有机会,多留心一下关于上一任秦威的卷策。” 顾玉寒心中一紧,“秦威?!倒台的安阳候世子?!宁儿是查到了什么吗?” “不错,事情还不确定,宁儿不敢妄言,等宁儿回头整理一下再告知你和爹!” 顾玉寒点点头,“好!我记下了,我会留意一下!最近不太平,下午宁儿出门大哥陪你去!” 他挑了挑眉毛,突然来了些兴致,“正好,我也早就想去看看宁儿的墨香茶楼,到底如何引得文人墨客趋之若鹜?!” 顾晚宁笑嘻嘻的调侃道:“好呀!难得出门,那下午出门时也叫上嫂嫂吧!她现在整日憋在将军府里,也该出去散散心了!” 顾玉寒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鬼精灵!那下午出门时你让丫鬟来说一声!” “好嘞!大哥!” 第94章 墨香茶楼 下午墨香茶楼门口,顾晚宁、顾玉寒夫妻,还有绵儿和常青,几个人刚刚走进门来,立马迎上来一个文质彬彬的小二。 “贵客来临,蓬荜生辉!请问贵客是买茶还是品茶?” 顾玉寒兴致勃勃的问道:“这买茶和品茶都有什么说法?” 小二拘了一礼,“一看贵客就不常来,且听小的细细道来。买茶的话,就随小的上柜台,结账就行。这品茶的话,那可就有说头了。” “咱们墨香茶楼,一楼每日都有说书的,那说的都是金戈铁马的英雄好汉、最新最有名的史书画本子,还有京城的新鲜事儿!咱们可以一边品茶一边听书,有雅间有大堂,还提供小食糕点。 二楼是图书层,不是小的吹牛,四书五经、君子六艺、名人文集、传记游记,还有话本子什么的,各种书籍咱们应有尽有,墙上挂的那都是名人字画,只看不卖。同样有雅间有大堂,还提供茶水小食糕点。 三楼呢,都是雅间,不同的是,三楼雅间里有床,有书桌座椅,文房四宝都是齐全的,看书看累了还能休息!不过呢,咱们雅间太紧张了,按时间按规格收费,茶水小食另算!贵客您看选哪层?” 顾玉寒点点头,“嗯!不错不错!这墨香茶楼果然名不虚传,宁儿,那咱们去几楼?” 顾晚宁笑了笑,“大哥,嫂嫂,咱们就是来散心的,就在一楼吧!一会儿也可以去二楼图书层逛一逛,看有没有喜欢的书画。” 她又转头问道:“小二,一楼还有雅间吗?” “贵客赶的巧,刚腾出来1个,请随小的来!这是茶单,您看喝哪个?小的马上就去准备!” 一行人跟着去了雅间,窗台正对着说书的台子,窗户旁边放着桌椅,墙上都是字画,古香古韵,非常的雅致。 顾玉寒扫视了一眼,满意的直点头,“真是不错,怪不得京城的那些文人雅士,世家公子,还有京城的贵女们都愿意来!” 沈月霜也高兴的说:“是啊,你看这布局装饰,无一处不精妙,一看都是花了心思。这还是一楼就如此雅致,楼上估计更加别有洞天。夫君,一会儿我们去上面走一走吧?!” 顾玉寒宠溺的说:“好!咱们坐了半天马车,先听会儿书,歇一歇,一会儿我就陪霜儿到楼上逛一逛。” 顾晚宁笑了笑,吩咐绵儿关上窗户,招呼他们都坐下。 “大哥,嫂嫂,你们来看茶单,看有没有喜欢的,先尝一尝,要是喜欢的话,咱们带点回府里喝。” 顾玉寒接过茶单,“哦?这倒是有趣!”他将茶单挪到沈月霜面前,“霜儿快看!” 沈月霜笑盈盈的凑上前,两人看着茶单挑选。 不一会儿,刚才的小二换了一个人,敲门后端着茶和小食进来了,此人有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让人见过即忘。 只见他放下端盘,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低声喊了一声:“夜风见过少门主!少将军!少夫人!” 顾玉寒和沈月霜双双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看向顾晚宁,她到底什么时候发了暗号,他们二人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第95章 钓鱼 顾晚宁淡定的说:“夜风,起来吧!我这次来,有事可能要麻烦你一回!” 夜风站起身来,抱了抱拳,“少门主,请吩咐!” “我要你亲自去盯着东桑大皇子百里烁,看他最近都与何人接触,发现异象及时汇报。他身边有一名侍卫叫都连,此人武功极高,你要小心。”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一块玉佩看了看,递给夜风。“他身边可能还有别人盯着,你出示此物,若那人认得,并且也有一块同样的玉佩,则是友非敌!” 顾晚宁中午的时候,用久儿教的方法,发了讯号给谢湛的暗卫,将另一块玉佩和纸条传给了谢湛。 “是!少门主!”夜风接过玉佩,小心的收好。 顾晚宁挥了挥手,“若有危险,及时撤离!去吧!” “是!”夜风抱了抱拳,转身收起浑身凌厉的气势,抖了抖衣服,又恢复了小二的架势,然后哈着身子退出去了。 顾玉寒吞了吞口水,“宁儿,你别告诉我,这么个文雅别致的地方,竟然是冥夜门,一个杀手组织的据点?!” 顾晚宁也恢复了散漫的模样,笑嘻嘻的说道:“是啊!是不是大哥也觉得不可能?!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么个效果!好啦,咱们品茶听书吧!绵儿,打开窗户吧!” 绵儿听话的打开窗户,顿时大堂里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传进来,顾晚宁满意的点点头,这隔音效果是真不错! 顾玉寒看了一眼沈月霜,她虽然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手里皱巴巴的帕子出卖了她的惊讶,然后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他笑着拍了拍沈月霜的手,安抚道:“没事儿,咱们听书!听书!” 顾玉寒也说不上来什么,总觉得刚刚那股子文雅别致的氛围突然变得怪怪的,不过随着听书听的渐渐入了迷,慢慢的也就缓和了。 几人听了一回书,品了两壶茶,又去楼上转了两圈,看了一会书,然后心满意足的回了将军府。 刚一进门,顾成就走过来,低声汇报:“少爷少夫人!小姐!下午百里晴又来了!” 她冷哼一声,“还真是个公主,连踩个点都不知道遮掩。” 一进门就听到这个,害的她半天的好心情全没了。 几个人走到角落,顾晚宁低声吩咐道:“没事儿,晚上把院子里的机关停了,你不要动手,直接放她进来。正好香儿绵儿手痒的很,让两个丫头好好出口气!” “是!小姐!” “还有,晚上让人盯着将军府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一直停留在附近,如果有的话,查清楚是谁!既然有人要借将军府的手,那我们就顺势而为!等着吧,马上鱼儿就要上钩了,至于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沈月霜今天一连两次亲眼看见顾晚宁有条不紊的布局,心中满是惊艳赞赏,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不禁感慨道:“宁儿真是厉害啊!” 顾玉寒骄傲的附和:“那是!宁儿最是厉害!” 顾晚宁嗔了一眼,调笑着说:“哥哥嫂嫂休要打趣宁儿!走吧,咱们去吃饭!吃了饭呀,晚上可是有好戏看呢!” 沈月霜摇了摇头,看上去精神有些不济,“我便不凑这个热闹了,今日出去一趟,不知怎么乏的很!” “怎么了?!气色是不好!一会儿叫茯苓来帮你把把脉,别是受了风寒。”顾玉寒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挽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担忧。 第96章 有孕 沈月霜笑了笑,“没事,估计平时总不出门,今日走的多了些,睡一晚就好了,明日若还是不舒服,再叫茯苓看吧!” 顾玉寒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倒是不发烧,先吃些东西,回去早点休息!” 顾晚宁也关切的说道:“嫂嫂安心休息,回头我让丫头说给你听。大哥,你今晚也好好照顾嫂嫂吧,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顾玉寒点了点头,“好!我派常青过来帮忙!” 他又低头看了看沈月霜,看她确实没什么精神,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哎呀!”沈月霜一声惊呼,满脸羞红的钻进顾玉寒怀里,“快放我下来!这众目睽睽的,成何体统!” 众人赶紧低下了头,一个个抿着嘴憋着笑。 被兄嫂塞了一嘴狗粮的顾晚宁:“……” 真饱啊!今天晚饭感觉都不用吃了! 顾玉寒低笑了一声,“羞什么!你我夫妻,还怕人说什么不成!” 他转头对常青说道:“一会儿将饭菜送到房间来!” “是!” “对了,宁儿,晚饭就不一起吃了,一会儿还是让茯苓来玉林院里一趟吧!” “嗯,我知道了,大哥!”顾晚宁捂着眼睛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顾玉寒勾着嘴角笑了笑,大步流星的就走了,沈月霜缩着脑袋,鸵鸟似的将头埋起来,露出的耳朵和脖颈都红通通的。 顾成看着自家少爷少夫人的相处模式,羡慕不已,心中小算盘哗啦啦打了两圈,久儿那般硬邦邦的性子,要是横抱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害羞的钻进自己怀里。 这么一想,心里总觉得有只蚂蚁爬来爬去的,倒是想她想的厉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盼着天色赶紧黑下来,就能又去墙头堵人去了。 不对,今天晚上百里晴大概率会夜闯将军府,不知道两人还能不能有机会单独相处…… 顾晚宁没感觉到顾大统领的心思百转,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打算去侧厅吃饭了,直接回了康宁院吃饭,让香儿带着茯苓去了康宁院。 这没吃几口呢,香儿兴高采烈的跑回来,足尖轻点地面,这是连轻功都用上了。 “小姐!大喜!大喜!少夫人有孕了!” “真的?!”顾晚宁激动的站起来,“太好了!走走走!我得快去看看!” 绵儿也高兴的跟着,几个人小跑着就去了玉林院。 小英在门口等着,就知道小姐得了信儿,一准儿的要过来,远远的看见三个人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去。 几人进屋后,看到沈月霜坐在床上,顾玉寒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也都开心不已。 “恭喜哥哥嫂嫂!”顾晚宁开心的拱了拱手,然后一把拉过茯苓,问道:“快与我仔细说说!” 茯苓笑着说:“虽然脉像不明显,不过少夫人确实是怀孕了,日子尚浅,也就一月左右。” “那嫂嫂今日说身体乏力,可是累到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小姐安心,刚刚少爷也问过了,没事的,就是今日里活动的多了些,少夫人脉搏强劲有力,估计就是累了!有孕之人本就爱困,乏力也属正常现象,好好休息一晚应该就好了!” 顾晚宁欢喜的跺了跺脚,暗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将军府可是多年没有填丁之喜了!” 她转头看向顾玉寒,“大哥!太好了!你就要当爹爹了!” 顾玉寒笑的见牙不见眼,狠狠地点着头,“是啊是啊!哈哈哈哈” “对了,大哥,可通知了爹?” “哦,对对!都还没顾上呢!只叫香儿喊了你!”顾玉寒一拍脑门,转头对着外面大喊:“常青!常青!快去喊爹回来!” “是!”门外传来常青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离开的脚步声。 顾晚宁笑着摇摇头,她的傻哥哥哟,这是乐傻了! 第97章 安排 顾晚宁看了看屋内的丫鬟,开始逐一安排:“小英,你脚程快,去给沈家报信儿,就说少夫人有喜了。香儿,去叫管家和厨房的管事过来,我有事嘱咐。巧衣,去请任大夫过来,再把一次脉,多上一层保险。” 说完以后挥了挥手,“都快去吧!” “是!小姐!”几个丫鬟齐声应道。 小英欢欢喜喜的福了福身,一转眼就跑没影儿了。香儿和巧衣也都一一领命,小跑着去喊人。 “茯苓!”顾晚宁喊了一声正在收拾药箱的茯苓。 “小姐!”茯苓走到跟前,等候差遣。 顾晚宁拉起茯苓的手,郑重的说:“我有件事和你商量,若你有一分为难,我绝不勉强,事后也绝不追究。” 茯苓行了个礼,“小姐,您请讲!” 顾晚宁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声音软了下来,“我想让你在嫂嫂生产当日,进产房助她生产,但你还未出阁,不知你可愿意?” “宁儿不可!”沈月霜惊呼一声,被顾玉寒抓住手拍了拍,“听宁儿的!” “可是……” 沈月霜拧着眉毛,有些不认同,产房乃污秽之地,未婚女子怎可入内?! 顾玉寒笑着安慰她:“宁儿都说了,不会勉强茯苓,先稍安勿躁。” 茯苓又行一礼,“茯苓愿意!”怕是顾晚宁不相信,又加了一句,“茯苓没有半分为难,既为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其他。不管是不是少夫人,茯苓都愿意!” 顾晚宁扶起茯苓,感激的说道:“好!茯苓,我自会封住所有人的口,绝不会对此泄露半句,尽力保全你的清誉。接下来的八个月,我要你全部精力都放在嫂嫂身上。她的所有入口的东西全部要一一检查,所有的草药,安胎的、助产的、坐月子的都用最好的。女子生产本就十分凶险,你要认真研究助产之术,针灸也好,药物也罢,尽全力保嫂嫂安全生产!” “是!小姐!茯苓定竭尽全力,助少夫人安全生产!” 说着话,管家和厨房管事都到了,两人纷纷行礼。 “少爷,少夫人,小姐。” 顾晚宁点点头,“陈伯,嫂嫂如今身体有孕,府中的事你就多操心一些,不要让她太过操劳。” “是!小姐请放心!”管家抱了抱拳。 她又转头看向另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刘管事,以后将军府的饭菜,要注意一些,回头你听茯苓的建议,凡是对孕妇犯冲的都格外注意,入口的东西先经茯苓或者任伯检查。” “是!小姐!”刘管事也赶紧福了福身。 “好,就这些,下去吧!” “管家,稍等一下!”沈月霜急忙喊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顾晚宁,温柔的笑了笑,“宁儿,我这有了身孕,总归力不从心,掌家的事便还是交给你吧!”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连连摆手推辞,“嫂嫂就当救救我吧,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使,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之前其实也是陈伯一直管着的,你只要时不时的过问一下就好了,不要太劳累,安心养胎,好在将军府人口简单,你就当孕期解闷儿了吧!” 顾玉寒也连连点头,“霜儿,听宁儿的吧!” 沈月霜心中一暖,乖巧的嗯了一声。 等任大夫来了又把了把脉,顾晚宁细细的叮嘱了玉林院的下人一番,等一切安排妥当,就让沈月霜好好歇着,带着香儿绵儿回去了。 等顾晚宁走了之后,沈月霜靠进顾玉寒的怀里,“子怀,替我谢谢宁儿,无论是这些周到细心的安排,还是管家权的事,我知道她敬着我这个嫂嫂呢,也是真心待我的。” 顾玉寒温柔的搂着她,亲了一下额头,用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头发,“都是一家人,提什么谢不谢的,以后我们也一心护着宁儿就是了!” 沈月霜甜蜜的笑了笑,乖巧的点头,“嗯,都听你的。对了,我上次和你提过的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我看宁儿还没开窍,你说要不要提醒一下宁儿?” “这件事我问过爹了,爹说宁儿没开窍倒是好事,还是不提醒的好,女儿家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这一提醒没准反而真上心了,那就麻烦了。我看爹的意思啊,是不想让宁儿嫁给皇室,估计另有打算。” “嗯,好,都听夫君的,那就不提。不过宁儿身边的那几个丫鬟,要不要提个醒?” 顾玉寒顿了一下,“嗯,私下里递个话吧,就说是我的意思,她们主仆情深,平时说话也没个遮拦。” “嗯,好!我回头让小英去传话,那几个丫头关系不错。” …… 第98章 半夜逮人 晚上顾荀神采飞扬的回来以后,将军府又是一轮的欢声笑语,他没打扰沈月霜,拉着顾玉寒好生嘱托一番。 一家三口难得凑在一起,不聊时事,不聊谋划,只聊了些家长里短,有了短暂的温情时光。 折腾一天后,顾晚宁有些累了,她回到康宁院后,已经哈欠连天。 看了看绵儿香儿两个丫头,还都精神抖擞的等着逮人,她笑着摇摇头,也不打算熬夜等着。只吩咐她们到时候把自己喊醒,然后钻进被窝,直接去会了周公。 半夜,墙边响起了细微的声音,顾成藏在暗处盯着,眼睛扫了一下墙边,然后盯着旁边的一棵树看了看,只眼光闪了闪并没有动作。 绵儿一激灵,使劲拽了拽香儿的衣服,眼睛使劲眨巴着,用口型说着:“来了来了!!” 香儿笑着点点头,小姐总说她是几个丫鬟里最沉得住气的,此刻也是激动不已,手指摩挲着长鞭的把手,躲在门口伺机而动。 百里晴一身夜行衣,蒙着面慢慢从墙头处露出脑袋,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静悄悄的,她撇了撇嘴巴,挑着的眉毛显示出她的不屑。 都说将军府守备森严,怎么连个人都看不见,真是传言误人!哼,这也不过如此嘛! 她手上发力,身体一跃而起,然后蹲到墙上,眼睛直接看向康宁院的方向。她可是早就打听清楚了顾晚宁的位置,紧接着她踮起脚尖,连着两个起落就来到了庭院里。 她在一棵树后躲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是眼皮跳的厉害,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了,昨晚有人将太子回绝亲事的纸条钉在她的床头,憋着一口气折腾到现在,那股气其实早就散了。 她心中微微发苦,自己公主的身份都不要了,和亲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迁怒于顾晚宁也委实有些不妥。说到底,自己还是没有想象的那么洒脱,总还是有些心存侥幸的想回去,又拉不下面子。 她虽然任性,但也是按照皇家教导长大的,所以只要给她些时间,道理也都是能慢慢想明白的。 她吞了吞口水,给自己鼓了鼓劲,反正来都来了,想想那晚月下顾晚宁生气的模样,还挺对她的路子,最近也是烦闷的很,就当找个人说说话也好。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正要试探着推下门,一根长鞭带着风就猛的甩过来。 百里晴脑袋一歪,紧接着一个旋身险险躲开,长鞭擦着她的耳边甩在地上,她心中不免后怕,要不是她躲闪及时,怕是直接就缠上了脖子。 她后退两步到了庭院里,还不等她站稳,长鞭又打着圆圈卷了上来,她手持着剑不能近身,鞭子带着内力又不能硬接,只能一边飞身躲着,一边设法靠近。 此时她才发现,这个手持长鞭,身手干净利落,丝毫不落下风的人,正是那日跟在顾晚宁身边的丫鬟。 百里晴不由得暗暗心惊,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丫鬟竟然有如此身手,若是那日闹起来,怕是自己也丝毫讨不了什么便宜。 第99章 发泄 香儿一条长鞭舞的虎虎生风,劲力十足。鞭子像是活了一般,似一条长蛇追着百里晴不停的盘旋撕咬,直把她折腾的筋疲力尽。 一番缠斗下来,百里晴已经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衣服已经有了多处破口,身体更是隐隐作痛。 此时她早已没了找顾晚宁算账的打算,只想着找准机会赶紧逃走,突然她发现一处破绽,顿时心中一喜,运起轻功转身就要溜。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利剑直冲百里晴面门而来,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娇喝声。 “香儿,换人了!”绵儿笑嘻嘻的喊道。 香儿笑着收起长鞭,回了一句:“绵儿小心!” 香儿说完之后,才发现顾晚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前,抱着双臂像是看了很久了。 她赶紧凑上前去,“小姐!晚上天凉,我去给您拿件衣服去!” 顾晚宁笑着点点头,香儿转身就要进门,回头看到久儿一身黑衣劲装,拿着披风正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笑,久儿轻轻的将衣服披在顾晚宁身上。 顾晚宁肩上一沉,双手下意识抓了抓披风的边缘,抬头冲着久儿微微一笑,然后又看向战况激烈的两人。 百里晴心里连连叫苦,这个丫鬟剑风凌厉,招式迅速变换,拳脚利落,极为擅长近战。而她自以为武功不错,其实学的都是些花架子,招式中看不中用,碰上这种硬茬儿,只得硬着头皮应付。 又是一剑飞来,她拼命抬剑格挡,绵儿剑尖一收一转一挑,直接将百里晴的剑给挑飞了,香儿适时扬鞭,直接把剑卷走。 百里晴手中一空,没了武器就实力大减。绵儿嘴角一勾,把自己手中的剑也向空中一扔,扬声道:“香儿!接着!” “好嘞!”香儿又是一鞭,将绵儿的剑也卷过来。 绵儿总算得了机会,赤手空拳飞身而上,拳拳到肉,将这几天的憋闷发泄了一个痛痛快快。 顾晚宁看着差不多了,就喊了声停。香儿适时扬鞭,将百里晴直接卷了过来,绵儿手脚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把细绳,结结实实的把人给绑了! 嘴上还不停的哼哼着:“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这将军府岂是你想闯就闯的!真是自不量力!” 此时的百里晴满身狼狈不堪,露在外面的眼睛都已经肿了起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顾晚宁缓缓的走到她跟前站定,给了香儿一个眼神。 香儿把百里晴脸上的黑巾一把拽下来,顾晚宁故作惊讶的捂住嘴巴,“哎呀!三公主?!” 百里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躲闪着说:“我早就不是什么三公主了!” 顾晚宁饶有兴致的问道:“哦?那你是以什么身份闯我将军府的呢?刺客?还是东桑细作?” “不是!不是的!”百里晴猛的抬头看向顾晚宁,眼中满是惊慌,拼命的摇头。 她从来没想过那么多,如果真的牵扯到刺杀和细作的问题,加上有心人蓄意挑拨,那甚至可以上升为两个国家的问题,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那是什么?!大半夜的这身装扮,总不是想找我谈心聊天吧?!”顾晚宁显然不打算善了,步步逼问。 百里晴吞了吞口水,她其实还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是打算吓唬吓唬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后来气消了,就是想着和她说说话也好。 事实证明,她大错特错!此刻顾晚宁眼神清澈,姿态从容,还淡定的在一旁观看了整个打斗的过程,哪里有半分吓到的模样。 第100章 一针见血 百里晴干巴巴的张了张嘴,然后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我不是刺客,也没打算伤人……我就是……” “就是打算吓唬吓唬我?!再冷嘲热讽的威胁我一番?!” 顾晚宁接着她的话茬,轻飘飘的说着,眼睛露出一抹嘲讽。 百里晴没有看到她的眼神,只听到她的话,然后拼命的点头,“对对对!!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而已,我没有恶意的!” “凭什么?!”顾晚宁冷喝一声。 “什么??”百里晴迷茫的看着她,不懂顾晚宁的意思。 “凭什么我要被你吓唬?!又凭什么要受你的冷嘲热讽?!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三公主?还是百里晴?” 顾晚宁蹲下身子,看着百里晴的眼睛,冷冷的的说:“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于我,不分青红皂白,不问事情缘由,全凭着自己的心情好坏,便对人恶语相向、冷嘲热讽,甚至半夜袭击行凶。若你还是东桑国的三公主,我顾及大局便忍你一二,而如今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对谈呢?!” 活了十五年,百里晴第一次如此狼狈,也是第一次被人以俯视者的角度质问,更是第一次被一个比自己还小好几岁的小姑娘气势碾压! 憋屈吗?真憋屈!!生气吗?其实倒没有那么生气!! 她白天先是提心吊胆得围着将军府转悠,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再是被两个丫鬟轮番缠斗,也没有了体力。 又被顾晚宁连蒙带骗的,吓得没了半点主张,再加上身上各处疼的厉害,百里晴哪里还顾得上生气,一颗心只七上八下的吊着。 纵使她反应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此时一身凛然的顾晚宁,和那日寿宴上那个看上去天真可爱,遇事又有些怂的顾晚宁完全不同! “顾晚宁!你和寿宴上一点都不一样!这才是真实的你吗?!你一直在藏拙?是吗?!” 顾晚宁站起身来,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百里晴,请你认清楚现在的情形,也认清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你的一时冲动会带来什么后果?! 我随时可以以东桑细作行刺朝廷重臣的理由处理,而大皇子乃至东桑都要给我将军府一个交代!恐怕圣上也是乐见其成吧,毕竟,女儿都不用嫁了。” 顾晚宁一针见血,直击百里晴的死穴! 百里晴本来有点明白的脑子,被她一吓唬,又是变得一团乱麻。 她嗫嚅的说道:“我……我没想那么多!你……我堂堂一国公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么打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不堪过……如今,你也算出了气,我可以认错的!” 她红着眼眶抬起头,眼泪打着旋儿的,将流不流,满脸青一块紫一块的,头发凌乱,看上去楚楚可怜。 “顾晚宁,我百里晴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的求过谁,就当我求你,不要把事情闹大,行不行?!” 她是真的怕,自己的亲事黄了也就罢了,她怕自己的皇兄和亲不成,回去无法交代。 母后作为异国公主,在东桑根基浅薄,当年能登上皇后的位置,全因仗着背后的大辰国,扶持父皇登基。 如今东桑看似平静,纵然是她,也知道其实这平静之下覆盖着怎样的波涛汹涌,她的皇兄需要助力,她的母后需要倚仗! 第101章 意料之外 看着百里晴无助的表情,顾晚宁心中一软,“后悔了吗?!我只是说了几句话,还没有做什么,你便如此慌乱。若没有公主的身份,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最亲的人被威胁、被算计,甚至被拉下高位,像你现在一样被人肆意蹉跎,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不!不!不可以!”百里晴泪流满面,不停的摇头,嘴上不停的喊着:“我不要!我不要他们变得那样!!” 那样的情形,她想都不敢想!她那一生爱美的母后,连指甲盖弯一下,都娇气的不行,还有从小宠爱她的皇兄,何等的尊贵! 她猛的反应过来,直直的看向顾晚宁,“说吧!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顾晚宁嘴角一勾,“这才有点一国公主的样子嘛!” “你什么意思?”百里晴越发不懂了。 顾晚宁没有理会百里晴的疑惑,而是转头看向绵儿,“绵儿!松绑!” “可是小姐……” 这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呢!后半句话她抿了抿唇咽下去了,总归跑了再抓就是了! 顾晚宁笑了笑,“无事!如今你让她跑,她都不会跑!” 绵儿手脚麻利的解了绳子,百里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胳膊,一只手撑着地站了起来。 “外面天凉,说话不方便!请吧,三公主!”顾晚宁侧身让开了路。 百里晴狐疑的看了顾晚宁一眼,抖了抖衣服,和她一起迈步进了正堂。 “请坐!”顾晚宁抬起一只手,以请的姿势指向上首的座位。 百里晴深吸一口气,坐到椅子上,香儿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茶,然后三个丫鬟都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顾晚宁周围。 顾晚宁坐下后,也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百里晴,把她看的心里毛毛的。 她干巴巴的说道:“好了,我现在就是以东桑三公主的身份坐在这里,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有什么条件?” 顾晚宁不答反问:“是何人给你传信儿,将你诱导到这里来的?” “诱导?!”百里晴心下一惊,转而就想明白了,“我昨晚回到客栈,在床头发现了纸条,不知道是谁传的信儿!” “想知道吗?!”顾晚宁眨眨眼睛。 “你知道?!” 顾晚宁笑了笑,扬声喊了声:“顾统领,进来吧!” 顾成大步走进来,抱拳说道:“小姐,果然如您所料,傍晚开始就有人盯着将军府,刚刚三公主进来后,那人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紧接着在角落里出现了一辆马车!” 顾晚宁点点头,“可知道马车中是何人?” “回小姐!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车内之人多次露头,属下认得那是齐王世子谢征!” 这个名字说出来以后,顾晚宁明显愣了一下,“哦?竟然是齐王?!还真是出乎预料之外!” 顾晚宁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若有所思的喃喃道:“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百里晴知道齐王乃是先帝第五子,按辈分也该喊一声舅舅,“齐王?!给我传信的是齐王吗?我与他素无瓜葛,他要做什么?” 顾晚宁看向百里晴,“三公主稍安勿躁,既然齐王世子等在外面,那估计大概率就是他了!具体要做什么,我也说不准。不过……” “不过什么?!”百里晴一脸焦急的看着顾晚宁,催促她赶紧说。 第102章 毒誓 顾晚宁笑了笑,接着说:“不过,不知道他等的是一个受伤的你?还是一个完好无损的你?” 百里晴皱着眉头问道:“这不都是我吗?有什么不同吗?” “三公主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你若受伤了被将军府驱赶出去,说明将军府虽捉到了你,因不想多惹是非,便放了你草草了事。而你必然身受重伤,并且因落差太大精神备受打击,身心俱疲,正是最脆弱的时候。而据闻齐王世子那长的可谓是一个风流倜傥,此时若来一个英雄救美,再小意温柔,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你会如何呢?” 百里晴顺着思路想了一下,“如此的话,我必然会一颗心扑在他的身上,深陷其中,对他予取予求,为他所用,彻底成了他手中一颗棋子。” 原来,就算她不做这个公主,终归还是逃离不了被利用的境地,若如此,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她咬了咬嘴唇,接着问:“那若是完好无损的我呢?” “世人皆知,顾将军爱女如命,你都送上门来了,如何肯咽下这口气,将军府又守备森严,你若能完好无损的出入,那必然不合常理。不管是什么原因,若告诉了皇上,必然惹得君臣离心。更甚者,他可以拿这件事作为一个把柄,交换对他有利的条件。” 顾晚宁说到这里,身体朝着百里晴的方向倾了倾,饶有兴致的问道:“三公主觉得,哪种可能性最大呢?” 百里晴肉眼可见的窘了一下,“我这满身的伤摆在这里,还用说吗?!” 紧接着她发现了顾晚宁话中的漏洞,眼睛一亮,瞪着眼睛说:“好啊你!顾晚宁!原来你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把事闹大,那你刚刚还吓唬我?!” 顾晚宁吞了吞舌头,好吧!说漏嘴了! “哼!你刚刚都吓死我了!!”百里晴此刻缓过神来,委屈巴巴的拍着胸口,连自己都没感觉出来,话中还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顾晚宁挑了挑眉毛,这个三公主虽然任性归任性,好像还是个性情中人!话里话外透露出几分“好了,咱俩扯平了,不打不相识”的意思。 她挑着语调,慢悠悠的说道:“我可没说不追究~” 百里晴一愣,嘟着嘴巴看着她,意思简直不能再明显,好像再问她,那你还想怎么样嘛!! 顾晚宁缓缓的说:“你这被我打了一顿,又被我吓唬一番,如今算是彻底把你得罪了。若是就这么放过你,你一旦恢复了公主身份,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我才没那么傻呢!” 百里晴心里一紧,生怕她把事情闹大,赶紧摆摆手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之前无故羞辱了你,这半夜闯进来也是我自作自受,我不会追究的!你这次放过我,咱俩就扯平了!你不要把事情闹大,我皇兄真的很需要这份亲事!本来这皇舅舅就含糊其辞,再知道了这件事,就如你说的,更不会答应把公主嫁出去了!” “那我怎么相信你?!” “我发誓!”百里晴听出顾晚宁缓和的语气,生怕她反悔,举起三根手指就言辞恳切的起誓。 “我百里晴发毒誓,此事过后绝不追究!若有违此誓,就嫁给猪狗,一生凄惨,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第103章 将计就计 顾晚宁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这誓可真够毒的,这三公主对自己也是够狠! 百里晴发完誓,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晚宁,“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生怕她还不信,从怀里翻出一块玉佩,小心的摸了摸,然后走过来放到顾晚宁旁边的小桌上,气呼呼的说:“给!这是象征我身份的公主玉佩,也抵给你!” 顾晚宁憋了半天,扑哧一声笑了,她抓起玉佩,拉起百里晴的手,卷着她的手指,塞到她手里。 “这公主玉佩我可不敢要,回头告一状,说我偷了你的玉佩,我找谁说理去?!仔细收好,我信你就是了!” “真的?!”百里晴亮晶晶的看着她。 顾晚宁点点头,颇为豪气的说了一声:“我们扯平了!” 紧接着,她眨眨眼睛,话头又一转,诱惑道:“不过,你就不好奇这齐王要做什么吗?要不要来个将计就计?” 百里晴回到座位上,也来了兴致,“如何将计就计?说来听听!” 这件事算是有了结果,百里晴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自己一根神经松了紧,紧了松,一个心也被顾晚宁吊的起起落落,如今对她的话竟然出奇的顺从。 如果她曾步入江湖,她就会明白,她的这种状态被称之为“收服”!先从武力上制服,再从精神上碾压! 顾晚宁笑了笑,“这可能要委屈一下三公主了,一会儿我让人将你扔出去,你只需要装作一蹶不振、生无可恋的模样就行了!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百里晴抬眼看了香儿绵儿一眼,显然有些抵触,“我有武功,有自保能力!” 顾晚宁摇摇头,“不怕明的就怕暗的!”她看向久儿,“我会派久儿暗中保护你,也可以为你暗中传信儿!” 百里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久儿,见她一身黑衣、英姿飒爽,甚是满意。“好!我听你的!” 她站起身来,抓乱了头发,还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去地上滚一圈,不过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行了!走吧!” 到了门口,香儿绵儿把她抬起来,扔到门口外面,拍了拍手,嘀嘀咕咕的回去了。 要说别的百里晴不敢保证,这装可怜她可还有一套,毕竟以前对着她母后还有皇兄,撒娇卖萌装可怜,那可是炉火纯青。 只见她哭哭啼啼的站了一下,又跌倒了,然后就坐在地上抹眼泪,样子十分的我见犹可怜。 一双黑绸金纹锦靴站到她眼前,入目的是一个一身青衣、俊逸潇洒的翩翩公子,百里晴狠狠地被惊艳了一把! 谢征本来看着百里晴的样子,他上次寿宴没参加,只听说东桑三公主颇有几分姿色,常入花丛的他瞬间起了怜香惜玉之感。结果当她抬起头,看见了那张满脸泪痕还青紫交加的脸,顿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他稳了稳心态,温柔的问道:“姑娘,你还好吗?在下看姑娘伤势严重,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送姑娘去看下大夫吧?!” 百里晴吸了吸鼻子,可怜的说:“公子见我一身黑衣,不怕所救非人吗?” “若是如此,这将军府又怎么会放过你呢?!你一介女流,这身打扮想必也有难言之隐。” 百里晴心里呸了一声,一身夜行衣擅闯将军府被轰出来,还真亏的这种理由都说的出来! 第104章 多事之秋 谢征蹲下身子,柔声说道:“不知姑娘住在哪里?我送姑娘一程吧!此刻天色已晚,我府中有大夫,一会儿派他为姑娘疗伤可好?” 百里晴浑身酸疼的厉害,确实需要找大夫看看,顺着话茬就坡下驴。 “多谢公子,不过我身上皮外伤居多,不知道公子府上大夫是男是女?” 谢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安慰她说:“我再派一个丫鬟就是了!姑娘起不来吗?在下得罪了!” 说完手上用力扶着她胳膊站起来,“在下马车就在附近,走吧!” 谢征送百里晴回了客栈,叫身边的侍卫回去叫人,他也坐在楼下大堂等着,一副君子做派。 不一会儿大夫和丫鬟就到了,大夫看完病就出来了,丫鬟在里面上药。 等丫鬟出来后,他冷声问道:“如何?” 丫鬟恭敬的小声说:“回世子,伤的不轻,浑身上下满是青紫红肿,还有不少鞭痕。” 谢征点点头,“哼!就顾荀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看来是没手下留情!好了,这几天,你就陪在她身边,有意无意的泄露出我的身份,再多说一些我的优点,我每隔两日来一次!” “是!世子!” 谢征斜着眼睛,不可一世的笑了笑,这小姑娘嘛,就是要若即若离的吊着才有用,尤其是对付百里晴这种任性又不谙世事的公主,简直信手拈来。 他又走到百里晴的门口,隔着门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了。 ——— 将军府。 百里晴和久儿离开后,一个黑衣人闪进将军府内,面对顾晚宁单膝跪地。 “少门主,风堂主派属下来传信儿!”黑衣人一边说着,一边递上手中纸条。 香儿接过纸条递给顾晚宁,她打开看了看,然后放在灯前烧掉,放在旁边的托盘上,眼神晦暗不明。 “哼!三皇子!你果然沉不住气了,早就防着你呢!藏了这么久,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转头吩咐来人,“派人盯紧三皇子还有齐王府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去吧!” “是!少门主!”黑衣人一个抱拳,转身没了身影。 绵儿将托盘端走,顾晚宁转头看向香儿,“香儿,潇湘阁可传回消息?” 香儿摇了摇头,“回小姐,还没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遵从本心多问了一句:“很急吗?”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是啊,是有关北齐细作的事!爹那边也还没什么进展,确实是我心急了,没有那么快的,有消息及时告知我。最近事多,都打起精神加强防备,明日里也告诉你师父一声。” 香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是!小姐!今日折腾了一天一夜,小姐快休息吧!” 顾晚宁点点头站起身来,“嗯,你们也都休息吧,都没事了,不用守着我。”说完就回了卧室。 香儿跟着她去了卧室,服侍她上床睡觉,又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 香儿离开后,随着关门声,顾晚宁睁开了双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脑子里波涛翻滚,一件件事情剥丝抽茧,层层分析。 北齐细作、百里晴、东桑大皇子、齐王、二皇子、三皇子…… 顾晚宁长叹一口气,最近各方动作频繁,桩桩件件都与将军府有所牵连,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第105章 师兄登门 第二日一大早,沈夫人就带着东西喜气洋洋的到了将军府,顾晚宁去见了礼,看到母女二人手拉手说不完的话,知趣的退出来了。 让她惊讶的是,没过多久,将军府竟然来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萧飞熟练的跟顾成打了个招呼,然后正大光明的从将军府正门进来了! 顾晚宁听到消息后,脸上的笑意绽开,一阵风似的往外跑,远远的看见萧飞的身影,挥着帕子喊道:“萧飞!” 萧飞眉毛一挑,嘴角一勾,足尖轻点地面,飞身来到顾晚宁面前,宠溺的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这两步路,跑什么?!” 顾晚宁拉着他的一只胳膊晃了晃,撒娇的说:“这不是看见你开心嘛!你怎么从大门过来了?!” “哼!我行的正坐的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还不能走大门吗?!” 顾晚宁拽着他的胳膊向下坠了坠,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哎呀!你瞧瞧你这人,小气吧啦的!我这不是担心你这潇湘阁的少阁主身份泄露了吗?” 一边说着话,一边拉着他往康宁院的方向走,“这次来了待多久?急着走吗?我让人把隔壁的清心院收拾出来给你住,怎么样?!” 萧飞对于顾晚宁的热情颇为受用,任她拉着懒洋洋的向前走,嘴上不忘调侃:“我一个大男人住在将军府里,你就不怕人非议?” “怕什么?!你又不是外人,爹和大哥都在家住着呢,再说将军府里谁敢非议我呀!” 顾晚宁满脸的不在乎,两人自她五岁开始便朝夕相处好几年,有什么可避讳的! 萧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眼光微闪,小丫头对他还真是不设防啊! 萧飞自从知道几个皇子争相登门后,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等不了了,这次特意从大门进来,就是暗戳戳的想宣示主权,如果可以的话,趁机会和小丫头表明心意。 不然的话,煮熟的鸭子都快被人叼走了! 两个人来到康宁院的正厅,隔着一个小桌坐着,香儿绵儿自然认识萧飞,小蜜蜂一样的跑前跑后,又是上茶上糕点,又是端水果的。 萧飞也不客气,抓起个苹果就啃,也不在乎什么食不言的破规矩,“听说你嫂嫂有孕了?” 顾晚宁熟练的拍着彩虹屁,笑嘻嘻的说:“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消息灵通啊,这昨天大夫才检查出来的,你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不,沈夫人刚到没一会儿,还在玉林院里说着话呢!” “小丫头,就会哄我开心!”萧飞扔出一份信件在桌上,“呐!你要的消息!” 顾晚宁眼睛一亮,拿着信件问道:“北齐的?!” “嗯哼~”萧飞得意的抬抬下巴。 “嘿嘿,我就知道,师兄就是厉害!” 顾晚宁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件,一目十行的看完,脸色也慢慢沉了下来。 “北齐皇帝病重,太子燕横登基,正在暗中秘密寻找擅长临摹的能人异士?什么意思?”她抬头看向萧飞。 萧飞“啧”了一声,“别问我!自己想!” 顾晚宁低下头喃喃自语:“临摹?临摹谁的字呢?!莫不是……” 北齐这么多年野心勃勃,若问是谁挡了路,北齐皇帝恨谁恨的牙痒痒,答案不言而喻,呼之欲出。 第106章 灭门原因 她心中一惊,猛地抬头看向萧飞,吞了吞口水,艰难的张口:“莫不是……莫不是要临摹我爹的字迹?!” 顾晚宁心中震惊不已,她不敢确认这个猜想,难道……难道这就是将军府被灭门的真正原因吗?! 她这几年千防万防,紧紧盯着京城的各方动态,结果竟然是北齐干的吗?!! 顾晚宁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捏着帕子焦躁的走来走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所以,北齐的细作也能说的通了,若想构陷将军府,必然要里应外合,那么北齐的皇帝是打算和谁联手呢?! 这个范围太大了,十万兵权的诱惑力也太大了,哪怕北齐没有什么筹码,凡是看将军府不顺眼的任何人都有可能。 等一下,临摹!对!临摹!拿到爹的亲笔书信…… 萧飞第一次看到小丫头如此慌乱,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一把拉住顾晚宁的手腕,“宁儿,你冷静一下!” 他能感觉到,小姑娘的手在微微颤抖,顿时心里疼惜不已,恨不得将她抱进怀里、揉进骨子里好好安慰。 顾晚宁站定后,双眼失焦的看着萧飞,“师兄!这件事太大了,我必须要赶快告诉爹和大哥!” 萧飞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好!宁儿莫急,我亲自去叫他们回来!”说完就转身要走。 “不!师兄!让顾统领去,只需要让他们知道就行了!必须让他们沉住气,不能打草惊蛇,晚上早点回来再商议!” 顾晚宁急忙抓住萧飞的衣服阻止他,摇了摇头。 萧飞的身份太敏感了,即使他在外行走都是用的假面示人,但这次他没有任何遮掩,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回头朝门外喊道:“绵儿!香儿!” 两个丫鬟赶紧凑过来:“小姐!” “你俩跟我来书房,我去写个纸条,香儿去给顾统领传信儿,让他去找爹。绵儿你去给大哥传信儿。对外理由就说,家里来了客人,让他们下值后早点回来!!” “是!小姐!” “师兄,那我先去了,你自便就好!” 萧飞挥挥手,看着小姑娘领着两个丫鬟,匆匆忙忙的进了书房。 ——— 东宫,太子书房。 青雷青云立在谢湛旁边冷汗直流,对面跪着一个影卫。 谢湛黑着一张脸,身上呼呼冒着冷气,寒气逼人。 他冷声说道:“你刚刚说,那人声称是宁儿的师兄,宁儿满脸笑容飞身相迎,二人行为举止极为亲昵?!” “回殿下,是的!属下亲眼所见,不敢有丝毫欺瞒!” 影十一心中暗想,当时这顾大小姐,都抱着那人的胳膊走路了,应该算是极为亲昵了吧!! 青雷青云在心里默默为影十一点了几根蜡烛,也为自己烧了柱香,完了,完了,要被迁怒了! 他俩早看出来了,主子在顾大小姐身上,一向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十一也真是的,没说让你欺瞒呀,就不能婉转一点吗?!没看到主子脸都黑了嘛?! “立刻去查!查一查这个叫萧飞的到底是何人?!” 谢湛气的咬牙切齿,最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宁儿什么时候竟有了一个师兄?!! 哼!竟然还……举止极为亲昵?!真是岂有此理!! 谢湛慢悠悠的看向青雷青云,眼神里飞着刀子,“宁儿消失的那六年,你们两个竟然什么都查不出来吗?!” 果然!!! 青雷青云闻言,双双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再去查!查不到自去领罚!” “属下遵命!” 第107章 密谈 傍晚时分,顾荀父子二人早早的回来了,一进大门就招呼小厮去喊顾晚宁和萧飞去书房密谈,然后二人也都沉着脸,大步流星的直接去了书房! “爹!大哥!”顾晚宁一进门就敷衍的福了福身。 “嗯,来啦!”顾荀抬头看着二人,勉强笑了笑,转头盯着萧飞看。 “浩然见过顾伯伯!”萧飞进门后行了个晚辈礼! 萧飞的表字是浩然,他这几年没少往北边跑,在北关也有潇湘阁的据点,互相之间没少传消息,每年还会亲自替顾晚宁送东西。 所以他和顾荀父子父子都见过面,也很熟悉,尤其是和顾玉寒又年龄相仿,武功也不分上下,颇有点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的意味,就差拜把子做兄弟了! 顾荀赶紧走过来扶了一下,慈爱的拍拍萧飞的肩膀,“浩然无需多礼!比上次壮实了不少!”他用手指了指座位,“快坐!” 顾玉寒抱拳打了个招呼,咧着嘴笑了笑,“浩然!” 萧飞也笑着抱了抱拳,“子怀,许久未见!” 待二人坐下,顾荀迫不及待的看着萧飞问道:“浩然带来的消息,有几分把握?” 顾玉寒也目光灼灼的看着萧飞。 父子二人下午得了消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若是真如顾晚宁猜想的那样,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萧飞听到问话,也严肃了表情。 “不瞒顾伯伯,北齐新皇登基此事重大,我最近正好在北关留意此事,消息确认无误,收到宁儿消息的时候,我刚刚得了消息,正在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的路上。” 顾荀父子对视一眼,那点侥幸心理也荡然无存。 顾晚宁小心翼翼的问道:“爹,那个细作还没审出来吗?” 顾荀沉默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眉宇间都是掩不住的愁容。 萧飞抱了抱拳,“我今日听宁儿说了,任伯伯手里有一个北齐细作,潇湘阁以获取情报为生,审人自然也审的不少,若是顾伯伯信得过,浩然愿意一试!” 顾荀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哎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我自然信得过浩然,如此甚好,事不宜迟,那就有劳浩然,现在跟我去一趟地牢!” “好!顾伯伯请带路!”萧飞站起来,打了个请的手势。 顾荀笑着起身带路,顾晚宁和顾玉寒也都跟着起身。 萧飞眼疾手快的按住顾晚宁的肩膀,“啧!小姑娘家家的,审起犯人来血哧呼啦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乖乖呆着!” 顾晚宁嘟了嘟嘴,心说在冥夜门里什么没见过啊,看着萧飞有点不赞同。 顾荀顿住脚步,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转身对着顾晚宁说:“宁儿回去等消息就好!一有结果,我就让人告诉你,牢房里阴暗潮湿,你就别去了。” 他赞赏的看了萧飞一眼,自己一时情急都差点忘了,还是浩然细心啊。 想到这里,再看到两人熟稔的动作,他眼光闪了闪,看萧飞的眼神都探究了几分。 顾玉寒也跟着附和:“对呀!宁儿就别去了!回去早点歇着吧!” 牢房里都是刑具,冷飕飕的,还都是血腥味,小姑娘家家的,可别吓到了! 顾晚宁也不坚持,点点头就回了康宁院,她还真得回去好好思考一下应对之策。 第108章 夜袭,机关之术显神威 半夜,顾晚宁突然惊醒,机关的铃铛一个接一个的响起来,紧接着门外传来刀剑和厮杀的声音。 她浑身一激灵,赶紧穿好衣服,一把抓起剑,打开门就往外冲。 顿时刀剑相击和厮杀的声音大了起来,方向是爹的臻明院,远远的还能看见将军府的护卫们和数十个黑衣人战的正酣! 香儿绵儿守在门口,看到顾晚宁出来,飞身上前,“小姐!好多刺客袭来,将军吩咐不要让你出来!” 顾晚宁心中一紧,“香儿你去玉林院一趟,让大哥千万别动,守好嫂嫂!绵儿你跟我来!” 两人迟疑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还是决定听从小姐的命令。 “是!小姐!” 香儿说完就向着玉林院方向飞去。顾晚宁则带着绵儿,运起轻功朝着臻明院飞去。 远远的看到顾晚宁到来,萧飞一剑解决面前的黑衣人,挡在她的面前,“你来做什么?!这里危险,赶紧躲起来!” 顾晚宁不退反进,把萧飞拽开,“躲什么!今天本小姐就让你们都看看,什么叫兵不血刃、瓮中捉鳖!” 紧接着她混着内力大喊一声,“众侍卫听令!把让你们准备的药丸都吃一粒。” 她掏出几粒递给萧飞,看向杀敌的顾荀,“师兄,赶紧吃了!给我爹也送一份!” 萧飞点点头接过药丸,问也不问吞了一粒,然后朝着顾荀的方向飞了过去。 看到众人吃了药丸,顾晚宁捡起脚边的几块石子,啪啪啪朝着几个地方掷去,瞬间周围火把亮起来,紧接着烟雾弥漫。 黑衣人一个个急忙屏住呼吸,有人甚至点了自己的穴位。 顾晚宁冷哼一声,“哼!你们以为不喘气儿就完了?我要的是封住你们的眼睛!” 话音刚落,数十个黑衣人都晃了晃脑袋,有的甚至揉着眼睛,紧接着,就动作迟钝了许多,然后一个个的慢慢的开始四肢无力,侍卫们乘胜追击。 这些烟雾会让人先是眼睛模糊、出现幻觉,然后就看不见东西。打斗中若双眼看不见,无疑是最致命的,人的本能就是呼吸紊乱,一旦吸入烟雾,就会四肢无力、内力受阻。 在火把的作用下,药物会加快扩散,同时将军府的侍卫们,反而能看的更清楚,处于更有利的地位。 顾晚宁再喊一声,“把他们集中到之前告诉你们的那些区域!” 侍卫们杀的顺手,有的还抽空回了句:“是!小姐!” 看着这些黑衣人差不多被逼到机关的范围,顾晚宁又一声令下,“撤!”手里又接连掷出几个石子。 侍卫们飞速散开,紧接着如雨般的弓箭射出,其中还夹杂着暗器,顿时闷哼声四起。 顾晚宁嘴角一勾,就算弓箭的破竹声,武功高强者闭着眼睛或许能避开,但是暗器细小,可就不好说了,而且上面也都涂了同样的药。 她手下不停,啪啪啪又飞出数个石子,无数黑网弹出,直接将黑衣人都罩了起来。 “上!绑人!留活口!” “是!小姐!” 众位侍卫虽然早就知道将军府里有机关,还反复被训练了多次,不过是第一次见识,一个个都震惊不已,对大小姐都心生敬畏! 同时一个个脊背发凉,看来以后,在府内行走时得处处小心,不能乱摸乱碰了! 这大小姐可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多黑衣人除了两个带头的逃跑了,被萧少侠和将军一人一个解决了。其余的都被机关射成了筛子,侍卫们就在周围静待漏网之鱼,等着补刀。 一场夜袭,本以为要血战一场,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松松结束了,自己人基本上都没怎么伤到。 听着顾晚宁绑人的命令,一个个喜滋滋的冲了上去,把还有气的黑衣人咔嚓一下卸了下巴,绑了个结结实实。 顾荀和萧飞都走到顾晚宁面前,两个人也都惊讶不已,眼中更多的是惊艳和骄傲!! 第109章 顾荀的决定 看着满院子里的尸体,顾晚宁此时才有些后怕,她对绵儿说:“去!给玉林院送个信儿,告诉哥哥嫂嫂已经没事了,不过还是要派人加强防备!” “是!小姐!”绵儿点点头,飞快的跑走了。 顾晚宁看向顾荀,“爹,来的可是北齐人?!” 顾荀点点头,“不错,我刚让人查看了下,都有北齐人的标记。” 她摸了摸她的脑袋,喟叹一句:“没想到宁儿颇有学习机关之术的天赋,你师祖母若泉下有知,有你这样的传人,也可以心有慰藉了!” 顾晚宁笑了一下,“师祖母留下的东西,宁儿只是习得皮毛,还不能参透十分之一呢!” 她心中暗想,谁让自己是个工科女呢,哎,想想那张国内首屈一指的设计院offer,就是现在还痛心疾首呢!! 她压下心中的遗憾,转头和萧飞相视一笑,“师兄没受伤吧?!” 萧飞甩了甩额前的碎发,傲娇的说:“哼!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 顾晚宁竖起大拇指,习惯性的追捧一句,“那是!师兄武功高强,英明神武,英武不凡,最是厉害!” 萧飞从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嫌弃的擦了擦剑上的血迹,然后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刷的一声将剑入鞘,然后从腰间拿出折扇,挺直了身子,挑着眉毛扬了扬下巴,好像在说,算你有眼光!! 顾晚宁撇了撇嘴巴,内心不停的吐槽,洁癖男,这里也没有那些莺莺燕燕,也不知道这耍个帅到底是要给谁看!! 她又看向自家老爹,“爹,这些人您如何打算?!” 顾荀叹了一口气,“宁儿,兹事体大,恐怕瞒不住,并且为免圣上疑心,我打算将事情告诉皇上,由皇上来决定。这样也可以提前把将军府摘出来,就算再被陷害,皇上也不会轻易相信了!”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周围,然后说:“你二人跟我来一下!” 顾晚宁和萧飞对视一眼,跟着顾荀进屋,顾晚宁猜出她爹有话要说,进屋后就顺便把门关上。 顾荀在屋内来回踱步,斟酌了一番,仿佛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顾晚宁和萧飞站在一旁,也不着急催促,耐心等着他开口。 顾荀站定,严肃的说道:“我刚刚已经派顾平顾安去了承王府,将事情告之于他!” 顾晚宁心生疑惑,“承王府?爹为何要通知承王府?!” 既然要将此事摆到明面上,不应该是移交大理寺或者刑部吗?难道因为承王世子担任大理寺少卿?不对啊,这陆尘远人还在江南呢!! 顾荀看出顾晚宁的疑惑,缓和了一下表情,笑着解释道:“为父回京这几个月一直奉旨在郊北大营练兵,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皇上十有八九已经把悬幽司交给了承王!” “悬幽司?!皇家影卫?!”顾晚宁捂着嘴巴,小声惊呼。 说道悬幽司三个字的时候,顾荀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不错!这件事,比起交给大理寺卿或者邢部,谁都能插上一脚,爹更信得过独立专行的悬幽司,也更信得过承王!” 顾晚宁想了一下,赞同的说道:“爹爹英明!此事交给悬幽司,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交给大理寺或者刑部,各方势力都有人在里头,谁都有可能会接触到这些北齐人,搞不好还会弄巧成拙。 而悬幽司则不同了,由皇上直接掌管,特立独行、神秘十足,谁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说连悬幽司的大门在哪里都不知道,人更是接触不到! 而且若是能审出来什么,皇上能得到第一手资料,谁都能插不上手。如果真如顾晚宁所猜的那样,也算提前在皇上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将军府未来若是被一些什么来往的信件陷害什么罪名,皇上也不会轻易相信,反而会怀疑上奏的人,是不是在通敌卖国、恶意构陷! 第110章 坐实 顾荀点了点头,“嗯,我今晚和承王通了信儿,承王也会提前将这件事,利用他的途径告知皇上。我会连夜审一下这些北齐细作,无论能不能审出什么,都会写好奏章,明日一早就上奏圣上,将这些尸体和活口都交出去!” 他又看向萧飞,略带歉意的说:“恐怕今晚还要辛苦浩然了!” 萧飞连忙抱拳应道:“顾伯伯无需客气!能帮上顾伯伯的忙,浩然义不容辞!!” 顾晚宁眼前一亮,听这话的意思,看来之前审的不错?! 她顺着顾荀的视线看向萧飞,插嘴道:“师兄,之前的那个,莫不是审出结果来了?” 萧飞宠溺的笑了笑,这小丫头真的是机灵的很!! 他点点头,“嗯,算是有结果了吧!那人嘴硬的很,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我用话诈他,观察他的细微表情,还有他的气息变化,应该和宁儿猜的差不多。” 顾晚宁心中一喜,拉了拉顾荀的衣角,“爹,既然如此,我们就坐实这项罪名吧!” “哦?宁儿的意思是……”顾荀微微一想,立马跟上顾晚宁的思路。 “宁儿的意思是不是说,白纸黑字的写出来,摁着那人的手画押!然后等将人移交出去的时候,只交出去一具尸体。死无对证,就算这不能作为实打实的证据,也能在圣上心中埋下一颗种子!未来若有人用信件陷害于我,反而是自砸手脚!!” 萧飞听到以后,忍不住叹道:“此计甚妙!总之,人一旦交出去,就不受掌控了,还不如直接将此事坐实!” 顾晚宁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错!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位北齐新皇是做了两手准备,刺杀爹爹不成,便要联合辰国的人栽赃陷害,恐怕搞不好还打算收买人心,在爹的吃食里下毒,也未可知!” 远在北齐的燕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竟然全中!!! 顾荀听了顾晚宁的话,心中一沉,看来自己已经成了这位北齐新皇心中的一根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顾晚宁掏出一个小木盒,递到顾荀的手里。“爹,宁儿知道,这次爹恐怕要很快回北关城了。这是师爹送我的生辰礼,据说是药王谷谷主亲手所制的解毒丹,千金难求,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顾荀看着手中的木盒,打开看了看,药丸竟是通体白透,脸上露出一抹惊讶,“这莫不是每三年只出十颗的雪云丸?!” 他将盖子扣上,塞回顾晚宁的手里,“宁儿在京也危机重重,留着防身!” 顾晚宁又塞回去,假装生气的说道:“爹你拿着吧!宁儿身边有茯苓和任伯伯呢!我现在还有用的很,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他们短时间还不会对一直体弱多病的闺阁女子生疑。 爹爹可是咱们将军府的定海神针,为了宁儿,再想想您未出世的孙儿,爹也一定要拿着!不然宁儿就生气了,再也不理爹爹了!!” 顾荀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好!爹先帮你保存着,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到。” 第111章 大花孔雀 他走到顾晚宁面前,慈爱的摸了摸宝贝女儿的头,满是不舍。 “我明日早朝也会同时奏请皇上回到北关,这件事情如今也算有了着落,接下来你只要暗中调查,秘密配合悬幽司即可,我会和承王说是我留下的人。 如今你嫂嫂有了身孕,我会将寒儿留下一段时间,正好不是还有些事,需要他配合你调查嘛!为父走后,你们要小心行事,好好保重!” 顾晚宁顺势将头靠在自家老爹的怀里,撒娇的蹭了蹭头。 “是!宁儿会万分小心的,爹爹您也要保重!如今北齐盯上了您,回去的路上必定也危险重重,最好是派替身分几路秘密返回,宁儿会派冥夜门的人暗中护送您的!” 这次回京后,女儿长大了,难得还会和自己这么亲昵,顾荀心中一时都软成了水。 他拍了拍顾晚宁的后背,“好!宁儿心思缜密,明日我们再细细商讨此事!今日累了,就快回去歇息吧!为父和你师兄,还有事要忙。” 顾晚宁站直了身体,乖巧的点了点头,“好!那宁儿就不打扰了爹爹和师兄了。” 她又看了看萧飞,两人对视互相笑了笑,就直接回康宁院了。 回去以后,顾晚宁思索片刻,写了一封信交给了香儿,让她早起顾荀上朝时务必交给他。 等一切安排妥当,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睡醒以后一睁眼,早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拉开门,刚准备伸个懒腰,胳膊抬起来就顿住了,只见庭院里围了一圈丫鬟,而萧飞正在中间练剑,那叫一个姿势潇洒,动作飘逸。 再看看这一圈丫鬟,个个含羞带怯、怯中带喜的模样,手捧双脸、眼含秋波、晶莹流转,被迷的三魂七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又看了看远处,只有香儿绵儿不为所动的在教两个小丫鬟练武,看来是接触次数多了,已经免疫了!! 顾晚宁眼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只大花孔雀!! 这是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把满院子里的丫鬟都挨个撩拨了一个遍!!! “嗯哼!!!”顾晚宁重重的咳了两声。 萧飞听到后,漂亮的挽了一个剑花,用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桃花眼一挑,扫了一下周围的丫鬟,顾晚宁隐约还听到了不少压抑的少女尖叫声!! 她的眼角又抽了抽!! 萧飞拿出折扇,一步一摇的走过来,口中不停的抱怨道:“小懒丫头,你可算起来了!一直等你吃饭,都快饿死我了!!” 香儿绵儿听到声音后,高兴的飞身上前,“小姐,您醒啦!饭菜在厨房温着呢,我们帮您梳洗。” 顾晚宁先是对萧飞说了句,“等我做什么,饿了说一声,她们还敢不听你的?!” 接着又对两个丫鬟笑了笑,“没事儿,让春夏秋冬来就行,接着练去吧!” 香儿摇摇头,“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还是小姐最重要。” 说着话,萧飞也走到了跟前,“自己吃饭多没意思,还是一起吃的舒服!” 顾晚宁用手指了指右边,那是一贯吃饭的地方,“那你先去偏房的侧厅里等着,我这就让丫鬟们上菜,我梳洗很快的。” 萧飞点点头,说了声:“行!快点啊!” 紧接着,就有好几个丫鬟凑过来,羞答答的领着他走了。 第112章 催婚 等顾晚宁梳洗完毕,正好饭菜也都备齐了,顾晚宁坐到座位上,扫了一眼周围的丫鬟们。 她吃饭时不喜欢有人伺候,一般都是饭后再喊人收拾,不过今天…… 呵呵!!这等着伺候吃饭的阵仗,可真是头一次这么大!! 丫鬟们看到自家小姐眼神扫过来的眼神,一个个都赶紧低下了头,不过谁都没打算走就是了。 萧飞拿起筷子顿了顿,就伸手夹了个小包子,“看什么呢?!赶紧吃,我都饿死了!!” “都退下吧!”顾晚宁实在不习惯被一圈人看着吃饭。 “是!小姐!” 丫鬟们三步两回头的离开了,顾晚宁听到还有人小声喊了声“飞哥哥~” 她的眼角再次抽了抽!!! 她挑着眉毛看向萧飞,只见他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喝了口粥。 她没好气的说道:“萧飞,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萧飞明显心虚了一下,他清了清喉咙,斜靠在椅子上,“我这不是习惯了嘛!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啊,魅力太大也怨不得我啊!!” 顾晚宁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觉得我会信?!飞哥哥都叫上了,骗鬼呢?! “你去烟花之地,撩拨那些莺莺燕燕也就罢了,我这院子里的丫鬟们,都纯情的很,若是以后一个个的闹着非你不嫁,你是收也不收?还是说,要给我留满满一屋子的老姑娘?!你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 萧飞被这训儿子的语气给气笑了,抬起筷子尾端,就要敲顾晚宁的额头,被她灵活的向后一闪躲开了。 不过紧接着,他看着小丫头气呼呼的模样,眼珠转了转,又心中一喜。 他凑近顾晚宁的耳边,半真半假的试探着问道:“宁儿莫不是醋了?” 顾晚宁咬了咬牙,这只花孔雀,竟然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夹了一个包子,猛的塞进萧飞的嘴巴里,“醋你个大头鬼!吃你的包子吧!!” 萧飞斜眼瞟了一下顾晚宁手里的筷子,心里美滋滋的,小丫头竟然没用公筷! 他慢悠悠的嚼完包子,舔了舔嘴角,有点意犹未尽。 “宁儿,包子不错,再给我来一个!” 顾晚宁没好气的把盘子整个端到他面前,“呐!全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萧飞叹了一口气,自己又尝了一个,总觉得和刚才那个相比,少点什么。 他看了看顾晚宁还是气鼓鼓的,只闷着头吃饭,有点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用手碰了碰她胳膊,“宁儿,别气了!我就逗逗她们玩罢了,这还不都是被师父带的嘛!谁让他把潇湘阁的据点都设在烟花之地呢,师兄我其实洁身自好的很呢,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萧飞毫无思想包袱的把锅甩给了自家师父!! 只是顾晚宁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心里泼了一桶凉水。 只听顾晚宁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哎!师兄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我大哥和你年纪差不多,都快当爹了,师兄你也该收收心,给我娶个嫂嫂才是!!” 萧飞脸上一黑,“我才不想给你娶嫂嫂呢!” 顾晚宁听这话头,还以为大龄剩男不想被催婚,又叹了一口气,软了软态度。 “好好好!别气嘛!我不催你就是了,快吃饭吧,一会儿饭都凉了。呐,吃包子!一会儿好好和我说一说,这北齐的情况还有这位新皇的事。” “哼!臭丫头,就会压榨我!” “谁让师兄最疼宁儿了呢!来来来,再吃一个包子,喜欢吃就多吃点儿!” 第113章 圣怒 金銮殿,早朝。 当顾荀带人浩浩荡荡的,将27具北齐尸体,以及3个活口抬上金銮大殿的时候,全场一片哗然。 那些舌灿莲花的文臣们都颤抖着身体,用袖子捂着口鼻,连口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离开八丈远。 顾荀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证词,声泪俱下的表达了自己的一腔忠君之情。 “陛下,顾家上下三代战死沙场,连续驻守北关30余年,击退北蛮无数次,早已成了北齐的眼中钉、肉中刺。此次共抓获北齐细作30人,这些细作招认,北齐偷偷入京目的有二,其一,夜袭将军府取我父子二人性命;其二,若刺杀不成,便偷窃老臣的私印和信件,并联络辰国的异心之人,里应外合陷害将军府。微臣还查到,北齐新皇正在秘密寻找擅长临摹的能人异士,这是供词,还请皇上明察。” 太监总管冯公公扫了一眼皇上铁青的脸,赶紧小跑着将证词和奏本一一递上,胆战心惊的递给皇上,低着腰默默的退回原位。 皇上虽然昨晚已经得到消息,但当这30个细作抬到眼前,这个画面感的冲击力更强。 他拿起奏本和证词,大致的看了一眼,威压四溢,把龙椅拍的啪啪响。 “北齐简直欺人太甚,堂堂北齐一国之君,如此小人行径,竟明目张胆的刺杀我朝重臣。” 皇上看了看伏在地上的顾荀,生怕这顾老三一生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他亲自走下来将人扶起,“爱卿快快请起,朕必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顾荀低头抱拳,“皇上英明!北齐如今野心勃勃,微臣即刻返回北关城责无旁贷。只是微臣的儿媳刚刚有孕,如今我顾家三代单传,微臣实在不放心只留两个女子在京城,所以请求让犬子等到孩子降生后,再返回北关,还望皇上恩准。” 皇上拍拍顾荀的肩膀,和颜悦色的说道:“好好好!那真是恭喜爱卿啊!这是人之常情,爱卿安心,朕准了!” 安抚好顾荀,皇上返回龙椅,一张脸又沉了下来,“墨影何在?!” “臣在!” 只见一人头戴半张修罗鬼面,身着玄衣从后面绕出来,单膝跪地。 “此事交给悬幽司亲自调查,直接上报于朕,任何人不得干涉!” “臣领旨!” 众位大臣不禁瞪大了眼睛,猛吞口水。谁也没有想到,一直在身在暗处、神秘莫测、杀人如麻的悬幽司竟然走到了明处!而皇上竟然直接绕开了京兆府、大理寺、刑部,让悬幽司直接接手此事,可见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直到墨影带人将北齐细作都抬了下去,大臣们才心下安定,悄悄的吐出一口凉气。 皇上扫视了一眼群臣,“如今北齐狼子野心,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啊?” 大臣们刚吐的那口凉气,吐到半截,又吸了回来,一个个缩着脖子鹌鹑似的,生怕被点名。 皇上又扫视了一眼,冷哼一声,“平时一个个的会说的很,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都回去给朕好好想想,三日之内,若想不出对敌之策,朕拿你们是问!!承王、湛儿、顾爱卿,跟朕来一下御书房,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114章 老狐狸成精了 几人到了御书房,皇上屏退左右,让几个人就坐,然后看着顾荀乐呵呵的问道:“三郎打算何时动身啊?” “回皇上,事发突然,微臣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打算三日后动身。” 皇上点点头,“嗯,也好,三日后此事也能定下一个章程。” 紧接着,他又皱眉说道:“如今出了此事,只怕北齐还有余孽未清,岂会善罢甘休,此去北关怕是危险重重啊,承王正好在此,可需要朕拨一队禁卫军护送?” 顾荀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行礼,“多谢皇上关心,微臣从北关返京时带了200人,足以护送微臣回去了。只不过,微臣确实需要些人,到时候还要请承王帮忙。” 皇上眉梢微挑,听这意思,像是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于是兴味十足的问道:“哦?三郎有何打算?说来听听!” “是,皇上。微臣打算借些人手,出发之日一起出城,兵分三路,来混淆北齐杀手的视线。” 皇上和承王听到后,对视一眼,瞬间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个顾老三,果然是只老狐狸!! 皇上收回视线,思忖道:“此计妙是妙,不过,三路人马必定最后只有一路到达北关,这杀手们完全可以等到最后再动手也不迟啊。” 顾荀低着头,目光微闪,想了想早上收到丫鬟送来的信,皇上的所言所行,竟然与宁儿预判的丝毫不差,不禁心生骄傲。 他抱了抱拳,“回皇上,微臣打算自己乔装打扮先行出发,然后将200亲兵分到这三路人马当中。只需兵至半路的时候,泄露微臣并不在其中,那么杀手必然也不会动手。再将禁卫军撤回,而那时微臣早已到达北关大营,剩余的三路人也都可安全到达北关城。” 皇上和承王又对视一眼,这个顾老三,简直是老狐狸成精了!!! 只有谢湛眼珠转了转,总觉得其中有小姑娘的手笔在内。 皇上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顾爱卿果然不愧是我辰国战神,真是用兵如神,思虑周全,此计甚妙!甚妙啊!!承王,你便抽出一队禁卫军,当日助三郎一臂之力吧!” “是!微臣领旨!” “多谢皇上,多谢承王!”顾荀分别朝着皇上和承王行礼。 承王还礼:“顾将军客气了,本王职责所在!” 皇上看着两个老家伙假惺惺的客套,心中哼了一声,别以为朕看不出来,只怕昨日两人早就通了气了吧! “好了,两个老东西!朕与你二人也算一起长大,在朕面前就不要装模作样了!” “微臣不敢!”两人齐声回答。 皇上咬了咬牙,缓了口气,不气不气,身体是自己的,气出病来无人替! 然后又看向顾荀,温声说道:“顾家世代守在北关,对北蛮最是熟悉,不知这位北齐新皇,三郎可了解?” “回皇上,这位北齐新皇,名燕横,是历代北齐皇帝中野心最大的一位。此人颇有几分才能,不仅心思深沉,而且擅于用兵,勇猛好战。只不过手段残暴,他为太子时,微臣曾与其有过交刃,他竟然用人做饵,这一点微臣实在不敢苟同。” 皇上也嘲讽的冷哼一声,“哼!竟然视人命如草芥,如此残暴,实乃暴君,百姓之大不幸啊!”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谢湛,“湛儿可有什么好的对策?” 第115章 太子献策 谢湛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父皇,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儿臣以为,可从此下手。” 皇上挑了挑眉毛,兴味十足的问道:“哦?湛儿细细说来。” “是,父皇。北齐多为高山密林,百姓以打猎游牧为生,辰国多为平原,地大物博,粮食充足。两国虽然多年交战,但也频繁互市,而互市都要交关税。如今寒冬已过,皮毛肉类并非急需,若以燕横刺杀我朝重臣为由,提高关税,北齐百姓必然怨言四起。民心必失,文臣不满,此乃其一。” 皇上摸了摸下巴,不住的点头,“嗯,不错,还有其二是什么?” “前不久顾将军大胜北蛮,北齐军尚未缓息,若借此机会大兵压阵加以震慑,再在军中将燕横多次以人为饵的事扩散,北齐兵必然军心焕散。再失军心,武将不满,此乃其二。” 皇上满意的直点头,眼中掩不住的赞赏和骄傲,进一步确定果然自己没有看错。 他接过谢湛的话茬,继续说道:“燕横暴政,又刚刚登基,皇位尚且不稳,民心军心一乱,文臣武将必然施压,燕横也不敢再有动作。不错!不错!湛儿好策略!” 谢湛再施一礼,“父皇莫急,儿臣还未说完。” 皇上眼睛一亮,身子都坐直了不少,不住的催促,“哦?湛儿莫不是还有其三?快快说来!” “是,父皇。据儿臣所知,这北齐的四皇子燕峦母族昌盛,与燕横有分庭抗衡之力。燕横刚刚继位,皇位不稳,若提前对其泄露一二,四皇子必然抓住机会,收揽人心。如此,内忧外患,燕横必然无暇东顾,此乃其三。” 皇上激动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好好好!!湛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计谋,朕心甚慰啊!” “父皇谬赞!” 谢湛并未像其他皇子一样,因为皇上的称赞有所兴奋,依旧一身清冷,眉目淡淡的低垂着,淡定的弓了弓身。 皇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对这个儿子无一处不满意,哎,就是这性格,皇后以前也是个爱说笑的,湛儿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实在是过于冷淡了些。 他突然想起寿宴那晚的父子谈话,下意识的看向顾荀,额…倒是也有鲜活的时候。嗯…看来自己这个老父亲,还得为儿子制造机会才是啊! 顾荀和承王听了谢湛的策略,两人心中都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生寒,小小年纪竟将人心算至如此境地,这就是所谓的皇家权谋,天生的帝王之才啊! “太子睿智,谋略过人,以民为主,圣上教导有方,乃我大辰之国运,百姓之大福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二人压下心中所想,深鞠一躬,赶紧拍马屁。 这马屁拍的到位,皇上乐的哈哈大笑。 “好好好,那此事就交给湛儿去办!你三人回头再商量一下细节,上报给朕!” “儿臣遵旨!” “微臣遵旨!” 三人同时回答。 皇上龙心大悦,看着谢湛欣慰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将军府遭刺客的事,还没有安抚呢。 于是又接着说道:“还有,此次顾爱卿为国受惊,湛儿一会儿找内务府挑些俗物送去将军府,代朕好好安抚老臣!都退下吧!” “是!儿臣遵旨!” “微臣告退!” 谢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正好,他正想着要亲自去会一会,顾晚宁的这位师兄呢!! 第116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顾晚宁和萧飞刚吃完饭,正说着话呢,就看到门房小跑着来到了康宁院。 自从沈月霜当家,迎来送往的事她一概不会过问。只要门房跑来报信儿,顾晚宁就心中一紧,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小姐,太子殿下和承王来了,皇上赐了好多东西,这会儿人都进门了,少夫人已经过去了,让小的过来请您一起谢恩呢,您也快些吧。” 萧飞挑了挑眉毛,呵,又来了?! 他抖了抖衣服,也跟着起身,大摇大摆的就要出去。 顾晚宁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衣角,“师兄,你去做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这些皇权贵胄了嘛,去了以后没准还要跪拜行礼呢!” 她不喜欢给人跪拜行礼,也一样不习惯身边的人这样,尤其是萧飞这样潇洒不羁的性子,总觉得被折辱了。 萧飞满不在乎摆摆手,“没事儿,就当摔了一跤,走,一块去看看!”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由着他去。 二人匆匆来到会客正厅,只见承王,太子,顾荀,沈月霜都已经坐好了。 “臣女顾晚宁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承王爷!” “草民萧飞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承王爷!” 谢湛快步上前,赶忙扶住顾晚宁,“宁儿无需多礼!” 萧飞眼珠动了动,敢情这是只免了宁儿的礼?!呵! 他低头继续行完礼,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顾晚宁后退一步,抽离了胳膊。 谢湛也抬起头来,看向萧飞。 两人眼神交汇,顿时电闪雷鸣,目光一个如狼,一个似虎,只一刹那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敌意和防备。 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是如此。 承王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用茶盖拨了拨茶叶,默不作声的喝茶,看来今天有好戏看了。 谢湛让两个人就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宁儿的师兄萧少侠了吧?” 顾晚宁笑了笑,“正是!” 萧飞抱了抱拳,“少侠不敢当,一个江湖人罢了!” 谢湛顺势改了称呼,“孤看萧公子与顾少将军年龄相仿,不知是否已经成亲呢?” 顾晚宁懵了一下,这种话一般不是七大姑八大姨问的吗? 萧飞提了提嘴角,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晚宁一眼,似笑非笑的回答道:“不急,再等等。” 至于再等什么,不言而喻,当然是等着某人长大一些了。 谢湛瞬间理解了萧飞的言外之意,眼底一片冰冷,而萧飞眼中也寒气四溢。 敏感的顾晚宁,明显感觉出氛围的不对劲,她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额,这两人之间貌似气场不合。 “宁儿今日看起来倒是气色不错。” 看起来面色红润,是因为这个师兄来了的原因吗?这句话他没有问出来。 顾晚宁一下子回神,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今日以为不出门,忘记遮掩了。 她笑着说:“可能是因为近日嫂嫂有孕,臣女也跟着开心,所以气色也好了些。” 谢湛心中微微发苦,他想问,开心的成分里,你的师兄占了几分呢。 第117章 委屈 萧飞看这太子殿下一直盯着顾晚宁说话,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至于这太子殿下什么样子,他也算看到了,只想赶紧把顾晚宁拉走,让他少看一眼是一眼。 他忍不住插嘴道:“草民看承王爷也在,想必太子殿下、王爷和顾伯伯还有事要谈,我和宁儿就不打扰了。宁儿,我们告退吧!” 两人的座位挨着,说完他就自然的拉起顾晚宁的手腕,起身就要走。 “且慢!”谢湛急忙阻拦。 他眼神不善的看向拉着顾晚宁手腕的那只手,恨不得上前直接劈掌夺开。 “萧公子,宁儿尚未出阁,京城不比江湖,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注意言行,免得有损女儿家的清誉。” 谢湛一直以为“宁儿”这个称呼,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叫的闺名,总认为自己在小姑娘心中还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如今听见另一个外男,无比自然的喊她“宁儿”,拉她手腕,一颗心沉了又沉,脸色也不好看。 萧飞顺着谢湛的视线,看了看顾晚宁的手腕,嘴角得逞似的微微上扬,得寸进尺的直接将胳膊搭在顾晚宁的肩膀上。 “殿下说笑了,我和宁儿一起长大,朝夕相处,早就亲如家人了。” 谢湛气的咬了咬牙,又看看顾晚宁,小姑娘没有任何的不自然,显然萧飞说的不假,他们日常便是如此相处的。 顾晚宁看到谢湛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眼神中莫名有些委屈,搞得她突然心里漏了一拍,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将萧飞的胳膊扒拉下来,小声的说:“师兄,殿下面前不要失礼了。” 她向前迈了两步,将萧飞挡在身后,然后对着谢湛施了一礼。 “殿下,师兄行走江湖,向来不拘小节,失礼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谢湛更气了,竟然还护上了!!! 此刻他的头脑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赐婚!赐婚!赐婚!……”,但被他生生的压了下去,因为他有种预感,那样把小姑娘给惹恼了,自己会追悔莫及!! 顾晚宁又看了看一旁看热闹的承王,按说皇上赐东西,派个公公就行了,怎么太子和承王都来了,怕是真有事要谈吧。 如今这太子和师兄明显不对付,就萧飞的那个臭脾气若是上来了,还不一定惹出什么乱子呢,还是赶紧跑路吧。 这样想着,她便又福了福身,“臣女就不打扰殿下和承王谈事了,臣女告退!” 谢湛也用余光扫了一下承王,今天看来不能和小姑娘单独相处了,加上确实还要细谈北齐的事,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而承王可没有错过这一眼,总觉得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低头假装没有察觉,继续默不作声的喝茶。 谢湛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顾晚宁,“也罢!今日孤与承王、顾将军确实有事商谈,改日有空再来看宁儿吧!” 顾晚宁心中一紧,哈?还来?!最近是不是来的有点儿太勤了些?! 她低头又福了福身,带着萧飞就退下了,只是临走时谢湛的那个眼神,总让她莫名的有些心绪不宁。 看着顾晚宁离开,沈月霜也以有孕在身,身体不适为由,赶忙识趣的退下了。 顾荀全程也没说话,只默默的看着三人的互动,心中的那个决定,隐隐又坚定了几分。 第118章 不一样的萧飞 萧飞拉着顾晚宁的手腕,快步回到了康宁院,脸色黑沉沉的。 顾晚宁也被吓到了,她见过很多不同情绪的萧飞,潇洒的、慵懒的、幼稚的、漫不经心的、甚至被她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飞。 她知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或者更多的还有恐慌??整个人压抑着,脸色黑的吓人,一声不吭。 纵使手腕被捏的很疼,她也抿着嘴唇没说什么,只任由他拉着,然后一路小跑的跟着他走。 两人进了康宁院的正厅,站住脚步,顾晚宁小心翼翼的看着萧飞,动了动手腕。 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的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萧飞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进来的香儿绵儿,冷冷的开口:“都出去!” 两个丫鬟看向顾晚宁,看到自家小姐点了点头,便默不作声的退出去了。 顾晚宁从侧面走到萧飞面前,正对着他的脸,晃了晃胳膊,试着撒娇。 她委屈的小声说:“师兄,我手腕都被你拉红了!!” 萧飞一把将顾晚宁拉进怀里,死死的抱住她,就像抱住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刚刚离开时,谢湛的那个眼神,不只是顾晚宁看到了,萧飞也看到了! 就是因为那个眼神,触发了萧飞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等不了了。 那个眼神里,不仅有满满的爱意,还有不甘心、无奈和不舍,除此之外,更多的是竟然是隐忍! 如果真的是利用,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答案只有一个!!! 这位太子殿下,是真心喜欢顾晚宁的!!! 如果真的是利用,萧飞反而一点都不担心,聪明敏锐如顾晚宁,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利用呢?! 感受到萧飞的不安,顾晚宁试着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小心翼翼的又问了一遍:“师兄?你……到底怎么了?” 萧飞也不说话,就死死的抱着她。 顾晚宁试着推了推他,让两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她抬起头看向萧飞,只见萧飞低着头,直直的看着她,眼神深邃的似乎要将她整个吸进去。 她咽了下口水,“师兄?” 萧飞眼神瞥向顾晚宁的手腕,温柔的拉着她的手腕看了看,自己刚才没有注意力道,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 他捏着她的手指抬起来,将手腕凑近嘴边,轻轻的吹气。 丝丝缕缕的凉气,吹的顾晚宁心尖颤了颤,手也下意识的缩了缩。 “抱歉,师兄刚刚没注意,还疼吗?” 顾晚宁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这个动作太过暧昧了,就算是她感情方面再迟钝,也感觉出来了不对劲。 莫不是…… 她不敢确定这个猜想! 萧飞直接将顾晚宁的手,攥进手里轻轻的摩挲,“宁儿,我有话和你说。” 顾晚宁低着头,嗯了一声,不敢抬头看。 萧飞用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抬起来,提着嘴角笑了笑。 “你猜出来了,是吗?猜出我要对你说什么?” 顾晚宁颤着睫毛,艰难的张口:“我……” 萧飞用手指竖在她的唇边,“别说话,听我说。” 第119章 心意 萧飞温柔的摸了摸顾晚宁的脸,将她耳边的碎发向后别了一下,轻轻的再次把她抱进怀里,喟叹一声。 他想这样做很久很久了,拉着她的手,毫不掩饰的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摸摸她的脸,然后拥她入怀。 顾晚宁此时脑中一团乱麻,隐隐知道萧飞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萧飞的感情,绝不是男女之情。然而,越是在乎的人,越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不让他伤心。 萧飞轻柔的抚着她的头发,缓缓的说:“宁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会不由自主的跟着你走,心跳也不再受自己控制。我喜欢看你笑,看你撒娇,看你说话,看你气鼓鼓的模样。 宁儿,你知道吗?等我反应过来,这些代表什么意思的时候,便再也不能把你当成妹妹了。 但你太小了,我只能再等你长大一些,这次我匆匆忙忙的来找你,是因为知道了,三个皇子都来打你的主意,我便再也等不下去了。 我心心念念、小心呵护着的小姑娘,又怎么能受得了,被别人觊觎呢?! 我萧飞,虽然这些年游戏花丛,但你知道吗?我从未和她们发生过什么,因为我的一颗心很小,早就因为一个小女孩装的满满当当的了。” 他按着顾晚宁的肩膀,又将她拉开了些,盯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和她对视。 “宁儿,我心悦你!” 顾晚宁抬眼看着萧飞,心跳如鼓。 她想,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抵挡住这样的柔情似水,这样的真切告白。 怎么办? 要答应吗? 要试一试吗? 这样一颗火热的心,她接的住吗? 她知道,萧飞是认真的! 可是,纵使她没有谈过恋爱,她也清楚的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并不是心上人告白之后的欢喜。 她在震惊! 她在彷徨! 她在纠结! 她在……为难…… 她咬了咬嘴唇,这种事情必须要说清楚,决不能含含糊糊,暧昧不清。 看着小姑娘不断变换的表情,萧飞一颗心不断的下沉,眼中期待的光,也暗淡了下来。 他想,他或许已经知道答案了…… 顾晚宁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不再犹豫,郑重其事的开口。 “对不起,师兄!你在我眼里,如父如兄如师,是我的家人!但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一句话,说的无比认真,斩钉截铁!! 萧飞心中发苦,看吧,这就是他认识的顾晚宁啊~ 干脆利落,决绝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紧了紧搭在她肩膀的手,叹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若是你改变心意,随时告诉我,我等着。” 顾晚宁摇了摇头,“师兄,你无需等我,你我二人一起长大,若真的有意,又怎会等到现在。师兄,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情投意合的那一个的!” 萧飞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不会了,不会再遇到了~” 他的一颗真心,早已经送了出去,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他无力的垂下了胳膊,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康宁院,似游魂一般,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摔在了床上…… 第120章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京城中,一处荒废的宅院中。 一群黑衣人坐在屋子里,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黑衣人坐在上首,明显是领头的,脸色阴沉沉的。 下面坐了七八个黑衣人,一个个的脸色也不好看。 坐在侧方首位的一个黑衣人问道:“首领,没想到我们29个人竟然全军覆没,之前失踪的那一个,竟然也落入了顾荀手上,现在我们怎么办?那3个活着的兄弟还要救吗?” 络腮胡子首领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救?若是进了大牢,我们还能试一试,现在落入了悬幽司的手里,怎么救?我们连悬幽司的大门在哪里都不知道。” 侧方的黑衣人手下缩了缩脖子,“那刺杀顾荀的事呢?” 络腮胡子叹了一口气,“现在全城戒严,那顾玉寒现在是护城军副统领,悬幽司和护城军的人都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我们只要一出现就会被发现,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才是!” 坐在侧方第二位的黑衣人,有些坐不住了,抱了抱拳忍不住插嘴。 “首领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没想到这顾荀竟然将事放在明处,我们之前试着接触的那几个人,现在都持观望态度,一个个都含含糊糊的缩起来了。” 络腮胡子站起身来,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焦躁的来回踱步。 “好在顾荀三天后就离京了,看来只能在路上下手了,只是他带了200的亲卫军回来,我们现在只有20人,人数太少了。” 侧方首位黑衣人想了一会儿,建议道:“据属下所知,冥夜门在京城有好几处据点,我们不行就雇佣杀手吧!只不过,冥夜门一向神秘,不知道据点在哪里?怎么联系到他们?” 络腮胡子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好在他们这次出来,带了不少的银钱出来。 不过传言,那冥夜门的人个个身手不凡,价格也是高的离谱,他心里虚了一下,不知道钱够不够?! 他想了一下,突然脑中闪过一丝亮光,“对了!去黑市!黑市里潇湘阁有固定的联络人,找他们牵线搭桥。” “属下遵命!” ——— 傍晚,将军府,康宁院书房。 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将事情禀报给顾晚宁。此人正是上次来的那一个,夜风的左右手飞羽,为数不多知道顾晚宁身份的人之一。 自从夜风亲自去盯东桑三皇子,都是飞羽在负责京城的事务。 顾晚宁冷着脸问道:“哦?他们要多少人?” “20人或者30人。” “呵,看来北齐的刺客只剩下20人了!” 飞羽想了一下,怎么也没想明白,怯怯的问道:“属下愚钝,冒昧问一句,少门主如何猜出,北齐只有20人了!?” 顾晚宁笑了笑,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他们既然现在雇佣杀手,说明人数悬殊,我爹带了200亲卫军,根据经验,那么他们的人必然不会多于50人。而他们要20或者30人,这是人的惯性思维,他们要么是要凑到最开始的人数,要么就是凑到现在人数的两倍,所以不难猜出,他们只有20人了。” 飞羽恍然大悟,觉得不愧是少门主,心里的崇敬之情又拔高了一个台阶。 “少门主,咱们自己培养的人,都安排护送顾将军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不受控制的杀手了,那这个要刺杀将军的单要不要接呢?如果要接的话,只能从那些人里抽出一些来了。” “接!当然要接!俗话说的好,一分钱难死英雄汉,有钱不赚王八蛋!” 第121章 空手套白狼 顾晚宁一拍桌子,坐直了身子,伸出三个手指头,笑眯眯的说:“不仅要接,本小姐还要接三个,赚三份钱。” 飞羽平时觉得自己挺聪明的,要不然也不能被提拔成副堂主,成为风堂主的左右手。 可是每次和少门主说话的时候,总是跟不上节奏,脑子好像永远不够使。 他吞了吞口水,再问的话,少门主会不会觉得自己笨啊? 可是,他是真的不明白啊!!若是打肿脸充胖,说自己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事?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没办法,他只得硬着头皮又抱了抱拳,“属下不甚明白,还请少门主示下!” “冥夜门接下北齐的单,给他们30个人,20人也行,听他们的意思。这是第一单。” 顾晚宁说着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 “可是我们的人不够……” 顾晚宁摇了摇食指,打断他的问话。 “稍安勿躁,听我细细说来。我会让潇湘阁的人放出消息,就说冥夜门刚刚接了一个大单,悬幽司现在正在追查此事,必然闻风而动找上潇湘阁。让潇湘阁牵线卖情报给他们,这是第二单。” 顾晚宁说着,又伸出一个手指头。 “等悬幽司的人找上门来,冥夜门就与悬幽司谈合作,让他们出人,假装是我冥夜门的人,混入到北齐刺客中去,我想悬幽司也很乐意掏这份钱,这是第三单。” 说着,又伸出一个手指头,总共三个手指晃了晃。 飞羽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家伙!!一个人不出,空手套白狼,竟挣了三份钱!! 不对,还有一份!!北齐细作能联络上冥夜门,还是潇湘阁牵的线搭的桥呢!! “少门主聪慧过人,属下实在佩服!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这买卖可太刺激了!飞羽心里激动不已,摩拳擦掌的一刻都等不了,恨不得现在就去办! “稍等一下!”顾晚宁无奈的摇了摇头,“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飞羽赶紧转过身来,又单膝跪地。 顾晚宁笑了笑,“地上凉,起来回话吧!” 这位副堂主倒是个实在人,每次都单膝跪着回话。 “没事儿,属下就这样挺好!少门主请吩咐!”飞羽憨憨的笑了笑。 他暗暗觉得,自己的智商也就只能这样回话,心里才能平衡一些,这样的方式也能表达出自己对少门主的崇拜之情!! 顾晚宁笑了笑,便由着他。 “给雷堂主传信儿,若北齐细作有漏网之鱼,准备半路劫杀。事后放出消息,就说北齐细作全部被悬幽司所灭,不要坏了我冥夜门的招牌!” “是!少门主!” 顾晚宁挥了挥手,“好了,没事了!去吧!” “是!”飞羽黑衣一闪就没了踪影。 顾晚宁靠在座椅上,眼底生寒。 哼!好一个北齐!好一个燕横! 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刺杀我爹,还敢打我将军府的主意,惹我可以,惹我的家人,那可要承受我顾晚宁反击的准备!! 这50个北齐细作,我顾晚宁就一个不留的收下了,也算给你燕横敲一个警钟!! 古往今来,多少皇权霸业,被改了朝代?!王朝更迭,江山易主,世事山河发生了多少变迁?! 若是真的惹急眼了,便掀了你燕横的皇位,大不了换一个北齐皇帝,又有何惧?!! 第122章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顾晚宁第二日,早起一睁眼,发现床头上有个纸条,是萧飞的字迹,说临时有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顾晚宁看着纸条,心情有些复杂。 这样也好,两个人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皇上准许顾荀三日可不早朝,也算为他提前离开打了掩护。 所以第二日早上,难得一家人一起吃饭,饭桌上顾玉寒连连给沈月霜夹菜,沈月霜悄悄的踢了他好几下,他抬头看到父女俩促狭的眼神后,才有所收敛。 顾荀笑了笑,尽量用慈爱的语气说道:“一会儿宁儿、寒儿和我来一下书房。月霜啊,为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你有孕在身,都是些打打杀杀的事,怕你惊了胎气,莫要胡思乱想。” 沈月霜赶紧收起筷子,快嚼两下,咽下口中食物,笑着说:“父亲安心,儿媳都明白的!” 说着还将手放在不明显的小腹处,满脸温柔的摸了摸。 她知道已逝的婆婆当年就是早产离世,所以自从她怀孕以后,整个将军府都小心翼翼的,甚至请了圣旨让顾玉寒陪她生产完,再返回北关。 恐怕放眼整个辰国,也没有几家能将妇人怀孕生子的事,重视到如此程度了吧?! 她现在无比庆幸,能嫁入将军府,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应是自己修了几世的福分了! 顾玉寒悄悄在桌下,抓住沈月霜的手,手指用力按了按,表达自己的安慰。沈月霜抬起头,两人甜蜜的对视一笑,眼中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顾晚宁正好坐在对面,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觉得嘴里最爱的小萝卜,都没有那么酸甜可口了。 顾荀常年在军营,吃饭吃的快,就提前去了书房,顾晚宁虽然没吃多少,但狗粮塞了不少也饱了,紧跟着起身也去了书房。 只有顾玉寒一直忙着照顾沈月霜,还没吃两口,不过看着二人离去,他匆匆嘱咐了沈月霜几句,也赶紧跟上去了。 三人进了书房,顾荀将太子的计划告诉了两人。 顾晚宁听到以后,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里的茶杯,谢湛的提议倒是和她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只不过…… 顾荀观察着顾晚宁的样子,知道她在思考什么,也就没有打断她。 顾玉寒本来要赞扬太子两句,左右看了看爹和妹妹,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 书房里一时间静的出奇,落针可闻。 等顾晚宁反应过来后,抬头发现自家老爹和大哥都巴巴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的用帕子蘸了蘸嘴角。 “爹,大哥,不好意思,宁儿刚刚想事情有些出神了。” 顾荀笑了笑,“无事,宁儿觉得太子殿下的计策如何?” “太子殿下的计策和宁儿所想有些不谋而合,宁儿正愁让谁出这个头呢,如此正好!可是爹,宁儿认为只有这些还不够!” “哦?宁儿何出此言?” 顾晚宁正了正身子,严肃的说:“纵然如此,主动权仍旧掌握在燕横的手里,他若打定主意咬着将军府不放,明面上不敢动手,就做好掩饰,暗着来呢?现在没有精力,那么若等他缓过这口气来呢?” 顾荀和顾玉寒对视一眼,震撼不已。 不错,无论是民心军心,还是内外施压,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逼的燕横自顾不暇,逼得他暂时收手。 然而主动权依旧掌握在别人手里,明着不行可以暗着来,这会儿没精力,那以后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立场并没有发生改变!! 第123章 飘了飘了 顾荀转头看向顾晚宁,“宁儿说的不错,只是该如何掌握这主动权呢?宁儿想必已经有了计划,快快说来听听。” 顾晚宁缓了缓严肃的表情,“是,爹爹莫急,且听宁儿说。要破此局也不是没有办法,太子殿下的计策,能大大降低燕横出手的概率,也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定要坚持。眼下我们最需要的也是时间,此外,其余的事,我们的人都可插的上手。” “我们的人?” 顾晚宁点点头,“不错。第一,说起擅长临摹的能人异士,潇湘阁和冥夜门也不是没有,我们可以暗中操控,无声无息的将人献上去。如果可以,北齐的皇室还有一些朝臣中,我也会设法慢慢安插一些我们的人进去。 第二,在北关城有多个冥夜门的据点,夜雷在那边可助爹爹一臂之力,关于杀手还有刺杀的消息,没有人比冥夜门消息更灵通,可做好防范和准备。 第三,并非宁儿危言耸听,爹在军营里,身边的人还有入口的东西,一定要慎之又慎。 第四,爹爹将私印凿下一个缺口,回到北关后,第一时间给皇上来信,记得一定要扣上有缺口的私印。 第五,还需要爹将能想到的曾有过书信的人大致捋一捋,我会将这些人全部盯住,一一排查。 第六,潇湘阁称之为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可不是浪得虚名,哪怕在北齐,也有不少的人。我打算利用潇湘阁的根基,将冥夜门发展过去,暗中盯住燕横的一举一动。” 顾晚宁连说六条,说的口干舌燥,她抿了口水,接着说道:“如此,便可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顾玉寒吞了吞口水,这岂止是掌握主动权,若是真的有心,要让这北齐变一变天,也不是不可以。 顾荀看着顾晚宁,眼中不仅有骄傲和赞赏,还有几分遗憾,若宁儿为男子,将军府怕是会迎来鼎盛时期吧! 此时他又看了看顾玉寒,哎呀,女儿聪慧机敏,儿子骁勇善战,一文一武,一动一静,一明一暗。 他的心态有些飘了~ 瞧瞧!这皇上有十几个子女又如何,有几个能比的上,自己的这一双儿女!! 这太子殿下的计策虽好,现在看来,额,也就那样吧!! 他满意的直点头,“好,宁儿思虑周全,一切都听宁儿的!” 顾晚宁笑着问道:“爹打算何时动身?” “我和皇上说的是,明面上是后天离开,不过事不宜迟,我打算今天下午就动身。我昨日里与承王已经商量好,后天剩余的那些人马全部交给他来安排。” 顾晚宁点点头,“好,那后天的事,宁儿就省心了。我已经安排下去,派了40个冥夜门的人,无论品性还是武功都是可靠的,扮做茶商护卫一路保护您,随时可以出发,还有两个真正懂茶的人,不会露馅。最好易容后轻装离开,至于去北关要带的东西,还是后天让那些亲卫军拉着吧!” “嗯,好好好,都听宁儿的!你们在京城,要小心行事,若是有关皇室不好出手,可暗中泄露给承王。” 顾荀对自己女儿的安排都放心,几个人又在书房里商量了具体细节,一直到中午才出来。 下午申时,一队茶商悄悄的从京城出发了,同时,在京郊一个不起眼的宅院里,飞出了几只白鸽。 第124章 好说好说,加钱就行 三日后,到了顾荀出发的日子,将军府静悄悄的没有人送行,看着三辆马车从城门口出去,道路两旁的百姓们不禁议论纷纷。 “哎?怎么这次顾将军没有骑马?也没有人送行呢?” “没听说吗?前几天北齐细作夜闯将军府,全被抓住了!!那护城军抬了几十个黑衣人上了金銮殿呢!!” “哦哦,这个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正打算摆摊呢,好家伙!!有的那身上还都插着箭呢!都快被射成筛子了!!” “要我说,这北齐细作真是不自量力,这护国将军府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是他们能闯的吗?那除非是不想活了!” “就是就是!顾将军可是咱们辰国的战神!” “哎?你们看,有三辆马车呢!我懂了,恐怕是北齐余孽还有呢,是不是分三路回去啊?!你们说顾将军在哪一辆车上?” “顾将军果真是用兵如神!!” “一会儿该不会有一场血战吧?” “哎哟,有可能!我还是不凑热闹了,赶紧躲躲吧!” “……” “……” 40个黑衣人隐在暗处,观察着三队人马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走去。 探路的跑回来禀报:“首领,没想到一下子变成600人了,每队人马都是200人,我们跟哪一队?” 络腮胡子气的咬了咬牙,顾荀这只老狐狸,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招!! “分三路跟上,盯着顾荀在哪一辆马车上?看准了再下手!” 他转头对着“冥夜门”派过来的头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说:“这位兄弟,不好意思啊,今天恐怕下不了手了,可能还要辛苦冥夜门的兄弟跟两天,等一确认顾荀的马车,我们再动手。” 只见此人也是一身黑衣,脸上有一道长疤从下巴直贯耳边,看上去十分骇人。 长疤脸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可以!我们副堂主的原话是,好说好说,加钱就行!” 说话的时候,他脑子里闪现出当时飞羽一脸谄媚,搓着手要钱的表情。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冥夜门的副堂主,竟然是个十分市侩的年轻人。 “这……”络腮胡子顿了顿,低头问身边的人:“咱们手里还有多少钱?” 旁边的人没说话,颤巍巍的伸出两个手指头,晃了晃。 络腮胡子嘴角抽了抽,胡子也跟着颤了颤,这冥夜门是真的黑啊!! 他抬眼尴尬的看向长疤脸,“兄弟,你看这……” 长疤脸继续木着一张脸说道:“可以,我们副堂主的原话是,有多少拿多少吧,就当交个朋友了。” 络腮胡子眼中一亮,觉得自己肤浅了,刚刚的评价确实有失偏颇。赶紧把所有人的钱都搜集了一下,笑呵呵的递给了长疤脸。 长疤脸接过来,看也没看就递给了旁边一个“真正冥夜门”的人。 随着天色渐黑,三个地方刀光血影,20个北齐细作全军覆没,一个黑衣人揣着钱回到了京郊一个不起眼的宅院。 顾晚宁不屑的拿在手里颠了颠,面具下的嘴角撇了一下,啧,竟然就剩下这么点儿钱了!! 第125章 等 将军府,康宁院。 晚上,顾晚宁打着哈欠,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坐在梳妆镜前,香儿绵儿帮她拆头饰。 她在镜子里看到绵儿欲言又止,香儿也微微皱着眉头,心觉两人有什么话要说。 “绵儿香儿,你二人要是有话就直接说,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询问彼此的意见,香儿微微摇了摇头,绵儿只得咬了咬嘴唇开口。 “小姐,没什么事,您还是早点休息吧!” 顾晚宁转过身来,直直的看着两个人,把她们看的心虚不已。 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顿时威压四溢,她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说!” 香儿绵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绵儿赶紧求饶:“小姐,您别生气,我们说!” 绵儿又看了香儿一眼,接着说:“是太子殿下!自将军离开后,他每天晚上都在将军府外面等好久好久,少爷少夫人曾嘱咐我和香儿,有关太子殿下的事,不让我们多嘴。” 顾晚宁听了之后,感觉自己心脏骤然一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陌生又似曾熟悉的心悸。 她皱着眉头问:“我大哥和嫂嫂?” 香儿绵儿点头如蒜。 她接着问:“也就是说,即便不算今晚,太子殿下在外面已经等了3天了,你们都没告诉我?” 两人点了点头,低着头没吭声。 “他现在也在外面?” 两人又点了点头。 “我大哥和嫂嫂为什么不让你们告诉我?” 两个人低着头不吭声,直接伏在地上。 顾晚宁冷声说道:“呵!看来大哥和嫂嫂说话,比我还要管用,既然如此,明日你们两个就去玉林院伺候吧!” 香儿绵儿猛地抬起头,眼泪耍的一下子掉下来,两人跪着上前,一人抱住一条腿,拼命的摇头。 “小姐!小姐!不要,绵儿什么都告诉你!求您别不要我们!!” “小姐!小姐!香儿也知道错了,绝对不会有下次!求您不要赶走我们!!” 顾晚宁心里一软,这几年她在心里早已经将两个丫鬟当做家人看待,刚刚的话,也只是想要吓唬她们一下。 看到她俩一哭,她的鼻子也跟着微微发酸。 她扶起二人,软了软声音,“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人擦了擦眼泪,香儿率先开口:“其实是少夫人派小英和我们说的,说是将军和少爷的意思。将军不想让小姐与皇子们走的太近,说那皇宫里都是吃人的地方。 还说小姐以前体弱多病,好不容易病好了,又为将军府殚精竭虑,觉得亏欠小姐太多了,想为小姐选一门好亲事,以后过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日子。” 一开始顾晚宁确实有些生气,即便是家人,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人被管着,听了香儿的解释后,却是再也气不起来了。 她想了一会儿,问道:“那这几晚,太子殿下没说要见我?也没说有什么事?” 两个丫鬟摇了摇头,绵儿说:“没有,就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就一个人在树上站着,那里可以看到小姐房里的灯光,等您休息了,灯灭了,他就会离去。” 第126章 苦笑 顾晚宁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若是迟钝一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湛这样的做法,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代表了什么意思。 他这样的方式,早已经超出朋友之间的界限了!! 他竟然……也喜欢自己吗?!! 此时的她,隐隐有一种冲动,想要去见一见他。 可是,她不能就这样去见他,她还有家人,还有两个人的身份…… 香儿看着出神的自家小姐,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要见一见太子殿下吗?” 顾晚宁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是说熄灯后,他就会离开嘛!” “那明日若再来呢?” “明日啊……”顾晚宁叹了一口气,“明日再说吧!” 她抬头看向两个丫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是,小姐!” 等两人出去后,她便熄了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 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吧…… 萧飞的告白仿佛还历历在目,这又来了一个谢湛。 顾晚宁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自己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到底何德何能,竟然得了这两位的青睐?! 一个潇湘阁少阁主! 一个当今太子,一国储君! 她从递来的消息知道,最近这几天,谢湛一改以前的低调做派,以雷霆手段撤了多个朝廷重臣,将二皇子和三皇子打压的手忙脚乱。 之前她还有些好奇,两个皇子最近做了什么,竟惹得这位清冷淡漠的太子殿下这样生气?! 现在她突然之间就想明白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在自作多情,感觉谢湛好像在着急,急着清理掉那些对将军府有威胁的人。 他每日只在外面默默的守着,是因为觉得时机还不到吗?还不能完全保护好自己吗? 还是说,他在试探?? 之前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的在头脑中重现,一些之前没注意的细节,也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感受着不规律的心跳,经历过一次告白之后,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她终是理智占了上筹,爱情对她而言,从来不是生命的全部! 她明白爹和大哥的一番苦心,也觉得他们做的对! 因为,她也不想去那高围的宫墙内度过一生,更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和众多嫔妃去分享。 更确切的说,她并没有打算嫁人!至少现在的想法是这样! 但是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这样的话她从没有说过,怕惹得爹和大哥担心,也太过惊世骇俗! 未来的事情,她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然而,此时此刻的她,至少还没有完全陷入,也做不到为了一个男人能低入尘埃,舍弃自己一贯的原则和底线。 同样的,她也不会奢求别人,会为了自己舍弃什么。 两个人在一起,若是掺杂了太多的无可奈何,太多的委屈求全,甚至太多的勾心斗角,那这样的爱情,她顾晚宁不屑一顾! 对于萧飞,她可以干干净净的斩断情丝,既然确定自己的想法,就不能耽误了他另觅良缘! 然而对于谢湛,想想现在的情形,她犹豫了…… 她还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至少要等到局势大定,等到她可以放心的将手里的这一切都交出去。 有些事,只能慢慢的来,她喃喃自语:“对不起,就让我再卑鄙一段时间吧……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再私下见面了……”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生生压下心中的丝丝缕缕,手抚胸口闭上了双眼…… 再等一等…… 等一等…… 不可以心动…… 第127章 郎情妾意 由于昨晚的胡思乱想,一不小心就失眠了,顾晚宁等醒来的时候都中午了。 她暗自庆幸,幸亏是在将军府,换了规矩大的家族,她这样的懒虫,怕是快要被嫌弃死了吧! 正吃着午饭,久儿回来了,桌上便多加了一副碗筷。 和三个丫鬟吃完饭,久儿便跟顾晚宁进了书房,禀报了最近的情况。 顾晚宁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一只胳膊撑着下巴。 “哦?你是说那谢征终于按耐不住了,要百里晴请求赐婚,并且说动自己的哥哥百里烁,来扶持四皇子?” “是的,小姐,最近百里晴一直陪着谢征演戏,对他百依百顺。估计谢征以为自己已经拿下百里晴,终于按耐不住了,狐狸尾巴开始露出来了。” 顾晚宁低头沉思,四皇子吗?齐王一向明哲保身,在朝堂中也不担任什么职务,以闲散王爷自居,为何突然不惜搭上这世子妃人选,乃至王府满门,参与到这皇子争斗里来?! 况且四皇子谢钰如今才9岁,声名才气不显,德妃也一向低调没有争宠的痕迹。若是要争一争那个位置,外祖威远候如此大费周章,还能说的过去,为何是齐王? 想到上次宫宴上那位德妃,虽然打扮低调,却掩不住的明艳动人、温婉大气。顾晚宁心思斗转,暗暗有了些思量…… 她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继续贴身保护百里晴,注意谢征的动向!我估计,背后那个搅浑水的人,就快要露头了。一会儿去茯苓那里拿些解毒或者解媚药的药丸,以防万一。” “是,小姐!” 顾晚宁冲久儿眨了眨眼睛,揶揄的说:“顾统领估计在外面等着你吧?!这件事正好要找他帮我查一查,一会儿你们郎情妾意以后,让他来书房一趟。” 久儿脸红了一下,害羞的说:“哎呀,小姐!你又打趣我!!” 顾晚宁笑了半天,然后挥挥手,“快去吧,我怕顾统领等急了!” 久儿满脸通红的退下,刚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背对着她的顾成,心里一阵甜蜜。 听到开门的声音,顾成赶紧转过头来,走到她跟前轻声问道:“说完了?是还要再去吗?” 久儿点了点头。 顾成拉起她一只手,“着急回去吗?” 久儿低头摇了摇。 他笑了一下,“那你跟我来!” 说着就运起轻功,带着久儿飞身回到自己房间。 到了房间后,顾成关上门,拉着久儿的手,小心的问道:“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久儿红着脸低下了头。 等了半天,看顾成没有动作,有些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她红着脸嗔了他一下,“你不是要抱吗?” “你这不是还没同意吗?上次抱你,被打了一掌,疼了好些天呢!”顾成有些委屈。 久儿气的跺了跺脚,“谁让你突然袭击,我……我那是本能反应!” “所以我才这次才问一问啊!”顾成更委屈了。 “你!”久儿咬了咬牙,那点暧昧旖旎的气氛一下子都没有了。 她气鼓鼓的说道:“小姐让你一会儿过去,我走了!”说着转身就走。 第128章 德妃 顾成抢先一步拦住久儿,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好久儿,便让我抱一抱你吧,这些天,我想你想得实在厉害,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顾成紧紧的抱着怀里朝思梦想的人儿,用下巴委屈的蹭了蹭她的头顶。 听着顾成的小声抱怨,久儿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她将头动了动,靠在顾成的肩膀上,甜滋滋的勾起嘴角。 她柔声说道:“自然也是想你的。”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久儿推了推他,“小姐还等着你呢!” 顾成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心疼的嘱咐:“注意安全,一切小心行事,等这件事过后,我们就成亲!” 久儿满目柔情的看着他,轻声回应:“嗯,好!都听你的!” 顾成亲了她额头一下,然后笑了笑,“那我去了!” 说完之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久儿用手摸了摸额头,甜蜜的笑了笑,紧接着运起轻功,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顾成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顾晚宁抬起头,喊了声:“进!” 看到顾成眉眼遮不住的欢喜,不禁调侃道:“哟!这么快?!” 顾成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抬手抱拳:“小姐,您找我?” “嗯,先坐吧!有些事要你去查!” 等顾成坐下后,顾晚宁思索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的开口道:“之前我们把重心放在三个年长的皇子身上,倒是疏忽了这位四皇子。 如今听久儿说,这齐王竟然一心支持四皇子,觉得有些不合常理。我想了半天,有些想不通,只能往四皇子的生母德妃身上考虑。 你比我年长数岁,之前又统管将军府的京城势力,你可知,这位德妃可是和齐王有旧?” 顾成想了想,“这位德妃是威远候的嫡长女,当年未出阁时,在京城是有名的才女,可谓名噪一时。据说进宫前,好多世家公子都争相求娶,齐王当时也有意请先帝赐婚,只不过威远候一直将其拖到17岁,那年新皇登基,便直接送入了宫里。” 听到顾成的说法后,顾晚宁点点头,有个大胆的猜想,这四皇子……难道是齐王亲生? 当年自己没争上那个位置,便让自己的儿子去争一争? 这四皇子如今9岁,皇上登基已经十几年了,也就是说德妃入宫多年不曾有孕,渐渐失宠,于是铤而走险?! 顾晚宁倒吸一口凉气,越想觉得可能性越大! “你去查一查,这位四皇子的生辰,再推算一下,德妃当年有孕之时,齐王可曾进宫留宿?” 顾成心中一惊,“小姐,您的意思是怀疑……” 他咬了下牙,考虑到有些大逆不道,便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出来,但是看到顾晚宁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是!属下这就去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顾晚宁低头一边思考一边说:“我在想,齐王如果要争,为何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突然之间开始发力?!原因只能是,德妃这么多年一直瞒着此事,是有人最近才泄露给齐王知道的。” 她抬起头来,看向顾成,继续说:“你再查一查,最近德妃、威远候、齐王都接触了什么人?” “是,小姐!” “好了,没事了,去吧!” “是!属下告退!” 第129章 栽了 傍晚,东宫,庭院中。 谢湛目光如电,眼底一片冰冷,身形不断变换,一把长剑舞的如游龙穿梭,银光闪闪,寒气四溢。 剑气所到之处,树叶纷飞,尘土飞扬,如霹雳雷霆之震怒,如海浪翻滚之涌动。 已经一个时辰了,青雷青云看到自家主子冷若冰霜的模样,心疼的对视一眼。 青雷小心的劝道:“主子,喝口水歇一歇吧?!” 谢湛不为所动,继续杀气腾腾的练剑。 青雷看向旁边的青云,给他一个求助的眼神,青云抿着唇摇了摇头。 哎,已经连续5天了,自从那日去了将军府回来以后,主子浑身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开始以为,是被顾大小姐的师兄,那个叫萧飞的人刺激到了,后来看到萧飞半夜失魂落魄的离开将军府,他们急忙兴高采烈的报告给主子。 没想到,主子听了之后愣了半天,然后就开始以雷霆手段,清理朝堂中的那些蛀虫,到了夜间就一个人跑到将军府外发呆。 主子到底怎么了? 两人曾试着张口问,但看到那如冰刀一般的眼神,双双噤了声。 此时的谢湛,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又咸又涩,亦如他的心。 此刻他仿佛心里有一团火,烧的他想要放声怒吼,胸膛里憋着一口气,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萧飞走了,失魂落魄的走了,他该高兴才是,这说明萧飞表明了心意被拒绝了,顾晚宁对她的师兄没有男女之情。 可是,为什么他如此恐慌不安? 随着天色渐黑,他变得愈加焦躁! 已经四天了,是的,他在试探,以将军府的守卫,他不相信她一直不知道,可是她没有出来见他,连一个丫鬟都没派出来。 他承认,他栽了,不知不觉的就栽了一个大跟头,栽在了一个12岁的小姑娘身上! 也许从年幼时的那次刺杀开始,他就已经栽了! 他已经深陷泥沼,却不想呼救上岸,栽的心甘情愿! 顾晚宁,到底什么才是你想要的?!到底怎样才能将你留在身边?! 将军府吗?! 他本不想勉强她一丝一毫,可若是这样,会让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的话…… 谢湛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偏执! 一个身形闪进来,单膝跪地。 谢湛总算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停下动作,挺身收剑。 “什么事?” “殿下!顾大小姐的人,在调查德妃和齐王!”影一抱拳回道。 谢湛顿了一下,不愧是她,还是这么敏锐啊! “嗯,我知道了,把消息泄露给他!” “是!属下遵命!”影一抱了抱拳,迟疑的说:“那三皇子那边?” 谢湛冷哼一声,“依旧按兵不动,他既然自寻死路,便随他折腾,到时给他致命一击就行了!” “是,殿下!” 谢湛挥了挥手,影一便退下了。 青云端着茶水走上前来,递上一个帕子。“主子,热水准备好了,是现在要洗一洗吗?” 谢湛嗯了一声,接过帕子擦了擦汗又扔给他,然后将茶水一饮而尽,转身回房。 第130章 游湖 已经到了半夜,顾晚宁坐在外室的小榻上一个人下棋,左边一坛黑子,右边一坛白子。 萧敬山喜欢下棋,便拉着她一起对弈,久而久之,她倒是对围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棋艺飞涨,没事的时候就自己来一局。 香儿推门而入,绵儿立马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抿着唇摇了摇头。 香儿走到顾晚宁跟前,小声的说:“小姐,夜深了,早点歇息吧!” 顾晚宁拿着棋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香儿,“他还没来吗?” 香儿摇了摇头。 顾晚宁心中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棋子扔进坛子里,“嗯,看来今晚是不会来了!罢了,这样也好!” 她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行了!睡觉吧!天气暖和了,好久没出去了,明日本小姐便出去游个湖吧!” 香儿绵儿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看到自家小姐反而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绵儿笑着说:“小姐确实该出去走走了。” 第二日临近中午时,天气也暖和了些。香茗湖上,顾晚宁坐在船头喝茶,香儿绵儿站在旁边伺候。 她看着波光淋漓的湖面,听着湖上此起彼伏的曲子,再吹着习习的微风,一连几日的愁绪都散了不少。 绵儿指了指岸边,“小姐,你看!这树上发新芽了呢!” 顾晚宁转头看去,一排排的树上都已经绿了枝头,岸边的小草也都长出来了。 她点头笑了笑,“是啊!草长莺飞,又是新的一年呢!” 只是她的一言一行,却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此人便是如今的吏部尚书宋少平,谢湛的二舅舅。 “穆先生,这位便是护国将军府的那位顾大小姐了吧?长的倒是不错,不知有什么能耐,竟然入了我那太子外甥的法眼?!上次寿宴上,本官忙的一塌糊涂,没有参加,竟然错过了一出好戏!!” 宋少平慢悠悠的喝着茶,看向旁边一位看上去三十左右,书生打扮的男子,此人便是丞相府的幕僚穆渊。 穆渊放下手中茶,看向顾晚宁的方向,不急不缓的说道:“二爷,这顾大小姐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背后的护国将军府。若是得了这十万兵权,当如虎添翼,那两位皇子再怎么折腾,也不过像这湖中入了一栗,渐不起任何水花。” 说着话,穆渊拿了一块的糕点,掰下一角,投入了湖中。 宋少平看着糕点没入水中,微微笑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然那两位也不会巴巴的凑上去。不过嘛,这太子妃的人选,必须是我宋家的女儿!兰儿可是从小便以太子妃的规格教导的。” 穆渊低头想了一下,“只是以护国将军如此地位,怕是太子侧妃不太合适啊~” 宋少平不以为意,“这还不简单,要说这适婚男子,我们宋家不也有两个?!如今西边也算太平,也是时候让大嫂带着兰儿和那两个儿子回来了。” 提到儿子两字,宋少平眉头不禁皱了一下,接着说:“还有阳儿,都快十岁了,被母亲和二夫人宠的越发不成样子,慈母多败儿,回头送到西边,让他跟着大哥历练历练!!” 穆渊想了想那爱子如命的二夫人,打趣道:“二爷可想好,怎么过二夫人那一关了?” 宋少平头脑中闪过自家夫人的模样,心里不由瑟缩了一下。 他清了清喉咙,“此事我会和父亲商量,若父亲开口,她就算不情愿还能怎么样吗?” 穆渊听了以后,低低的笑出了声。 宋少平囧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你笑什么?!才不是我不敢说,是本来就要父亲点头的!你以为我堂堂吏部尚书,还当真怕她一个妇人不成?不过是不和她一般见识罢了!!” 穆渊笑着点头,连连称是,看破不说破…… 第131章 高手啊! 顾晚宁选的这个湖不大,很快游了一圈之后,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她看向两个丫鬟,“好了,吩咐船家靠岸,咱们回府吧!” 香儿有些诧异的问道:“小姐,这么快就回去了吗?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顾晚宁摇了摇头,“就是因为难得出来一趟散散心,才要赶快回去,待久了,只怕便有那不识趣的人,该来扫兴了!”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一声:“宁儿妹妹!” 顾晚宁叹了叹气,瞧瞧,还真是不禁念叨,说啥来啥!! 只见谢玄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一位妙龄女子,远远的冲她挥手,一路朝着她的船驶过来。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赶上了,看这意思,再晚来一会儿,顾大小姐怕是就堵不上了。 等船靠近,顾晚宁起身行礼,“臣女见过二皇子殿下!” 谢玄虚扶一下,笑着说:“宁儿妹妹不必多礼!” “臣女陈娇娇见过县主。” 顾晚宁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陈??看来是二皇子的那位表妹啊! 她跟着福了福身算是打招呼,“陈姐姐有礼了!” 陈娇娇抬起头来,细细的观察着顾晚宁,即便没说什么,顾晚宁还是从细微的表情中感受到了敌意和不屑。 看来自己无意之中,已经成了某些人的假想敌了吧! “宁儿妹妹,可要来船上一聚?如此美景,多些人欣赏才有意思。”谢玄邀请道。 “多谢殿下盛情,臣女已经游了一圈了,正要回去了,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 顾晚宁暗想,二皇子这个时候凑上来,怕是最近被打击的不轻,已经有些着急了吧! 自己才不傻呢,留下来怕是凶多吉少,赶紧跑路才是正道。 “顾妹妹,我与沈姐姐曾经也算熟识,听说她最近有孕,特意准备了几件礼物,还请顾妹妹帮忙挑一挑。”陈娇娇赶紧开口挽留。 顾晚宁不为所动,“陈姐姐客气了,礼物讲究的是心意,无论陈姐姐送什么,嫂嫂都会感动的。” 看到顾晚宁如此不识抬举,陈娇娇眼中划过一丝怒意,转而拿起帕子捂着眼睛,哭的梨花带雨。 “我与顾妹妹一见如故,没想到竟然平白惹了顾妹妹厌烦,也罢,看来是娇娇自以为是了!” 顾晚宁心中一紧,我靠!高手啊,眼泪说来就来,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再看看周围,已经有不少游船上的人看了过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 她叹了一口气,“陈姐姐多思了,晚宁绝无此意,既然如此,那晚宁便帮着挑一挑吧!” 只见陈娇娇赶忙用帕子蘸了蘸眼泪,马上破涕为笑,“那便好!有劳顾妹妹了!” 谢玄看向陈娇娇,向她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刚刚他以为留不住了,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赶紧吩咐身边的侍卫,在两个船头搭了板子,谢玄笑着伸出手,想要扶她过来。 顾晚宁低头对香儿耳语几句,香儿点点头,揽着她的腰身,足尖轻点,便利落的飞了过来,绵儿也紧随其后跟了过来。 谢玄尴尬的收回手,放在唇边轻咳两声,然后给了侍卫一个眼神,侍卫马上弯腰收起了板子。 第132章 湖水凉不凉 陈娇娇马上迎了上来,热络的拉起顾晚宁的手,“顾妹妹快跟我进来吧!” 顾晚宁一听要进去,顿时有些紧张。 进去?开什么玩笑?! 进去还能有我的好儿吗?! 那些内宅里的隐私手段用在我身上怎么办?! 哎呀,大意了,今天该让茯苓跟着的! 她疏离的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外面空气清新,陈姐姐将物件拿出来挑,岂不是更好?” 陈娇娇眼中一暗,这位顾大小姐还真是谨小慎微,油盐不进啊,似乎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呢。 她只顿了一下,转而笑着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把东西拿出来吧!” “是,小姐!” 不一会儿,船头的小桌上摆了几样东西,有玉佩、簪子、镯子……, 额,一看就是临时凑的数,没有一样儿跟怀孕能拉上关系。 陈娇娇面上只尴尬了一瞬,便笑着说道:“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喜欢首饰,顾妹妹快帮我看一看,觉得沈姐姐会喜欢哪一个?” 顾晚宁也不客气,扫了一眼,眼珠咕噜噜一转,拿起那块看上去最贵的玉佩。 “就这个吧!” 陈娇娇肉眼可见的心疼了一下,拿起簪子说道:“其实,这簪子看上去也不错呢。” “陈姐姐说笑了,我嫂嫂有孕,本就首饰带的少了些,等生完以后,怕伤到孩子,估计会戴的更少。这小孩子呢,玉佩还能贴身挂着,这簪子便不大合适了。” 陈娇娇尴尬的笑了一下,“顾妹妹说的是,那便送玉佩好了,多谢顾妹妹了。” 顾晚宁也敷衍的回了一个笑,“陈姐姐客气了。” 陈娇娇拿起一个小坛子,回头冲顾晚宁娇声说道:“据说这湖里养了不少珍稀的鱼儿,今日我正好备了鱼食,难得遇到顾妹妹,就一起看一看吧。” 顾晚宁没有错过陈娇娇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看来这陈小姐虽有些心机,不过还是掩饰的不太够呢。 她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湖水,心里暗暗有了思量。 这湖水……应该挺凉的吧? 自己可不想掉下去,虽然会凫水,不过…… 顾晚宁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陈姐姐,晚宁有些怕水,还是离远一些为好。” 谢玄适时插嘴道:“宁儿妹妹莫怕,有本殿在,会保护你的!” 陈娇娇拉着顾晚宁的手,笑着说:“就是啊!表哥水性很好的,顾妹妹莫怕,我们离的远一些就好了。” 顾晚宁半推半就的走到船头,拿起一捏鱼食撒入湖中,果然引来了不少鱼儿。 陈娇娇悄无声息的凑到她背后,眼中划过一丝狰狞,紧接着手上用力一推。 顾晚宁早就防着她呢,身子向右一闪,脚尖微微用力,打算一个旋转站稳,再顺便把她勾进水里。 就在这时,好死不死的,一声“宁儿”传来。 顾晚宁心中漏了一拍,紧接着一个踉跄。 “小姐小心!”香儿绵儿惊呼着,伸手冲上前来。 哎,只差那么半个手掌的距离……就拉住了…… 只听“扑通”、“扑通”两声落水的声音,顾晚宁和扑空了的陈娇娇,两人纷纷掉进了湖里。 谢湛运起轻功,慌乱的冲到船头就要往下跳。 只是,在看到湖里的情景时,他和香儿绵儿,三个人同时怔愣了一下。 只见顾晚宁,一边熟练的划着“狗刨”,一边忙着解开因浸水变重的披风,三两下就划到了船边。 谢湛赶紧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上来,然后迅速解开身上的披风,将她围了起来。 顾晚宁打着哆嗦,冻的脸色煞白,嘴唇不停的颤抖着。 此刻她全身心只有一个感觉: 这湖水……真的太凉了!!! 太凉了!!! 冻死姑奶奶我了!!! 第133章 埋怨的眼神 谢玄看看两人,又看看湖里挣扎的陈娇娇,救人要紧! 他咬了咬牙,顾不得其他,赶紧跳进水里将陈娇娇捞了上来。 谢湛想要抱起顾晚宁,被绵儿抢先一步,一把搂进怀里。 “太子殿下!奴婢从小习武,倒是有一把子力气,就将小姐交给奴婢吧!” 说着直接横抱着顾晚宁站起来,飞身回到了之前的船里,香儿也紧随其后。 谢湛收回手,也跟着去了船上,站在外面等候,青雷青云站在他的身侧。 顾晚宁换好了衣服,喝了两口热茶,才缓过来些,此刻她无比庆幸,香儿今日多准备了一套衣服。 两个丫鬟做事越来越靠谱了,回去就给她们涨月钱! “小姐!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还有陈小姐都等在外面呢。”香儿轻声说道。 顾晚宁手里捧着茶杯,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让他们进来吧!” 等三人进来后,顾晚宁站起身来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谢湛一把托住她的小臂,扶着她坐下,“宁儿不必多礼,好些了吗?” 顾晚宁幽怨的看了谢湛一眼,没好气的说了声:“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好多了!” 看到顾晚宁埋怨的眼神,气鼓鼓的模样,谢湛有些疑惑,不由自主的问:“怎么了?” 顾晚宁鼓着腮帮子,“湛……殿下刚刚突然喊我做什么?!” “我见宁儿危险,有些赶不及,便出声提醒一句。” 谢湛顿了顿,还是有些没明白,轻声问道:“宁儿难道是在生我的气?”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心想算了,反正已经掉下去了,就是狗刨……有点丢人。 看到两个人熟络的样子,谢玄皱了皱眉,这太子什么时候和顾大小姐这么熟了?! 还没等他深思,谢湛就开始发难了。 “陈娇娇,你蓄意谋害朝廷重臣之女,孤和这些人亲眼所见,你可知罪?” 陈娇娇吓得身体一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太子殿下,民女冤枉啊!民女当时是看到顾妹妹要掉下去,急忙伸手去拉,绝无谋害之心。” 谢湛冷哼一声,“强词夺理,你当众人都是瞎的吗?!” 香儿绵儿快步走到中间,面朝谢湛跪了下来,双双磕了个头。 香儿抬头说道:“殿下,当时奴婢与绵儿一直看着小姐,绝不可能看错!陈小姐当时走到我家小姐身后,使劲推了我家小姐,结果用力过大,自己也掉了下去。” 绵儿也跟着附和:“是啊,奴婢也亲眼所见,求殿下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谢湛点点头,“陈娇娇,孤当时也亲眼看到你推了顾大小姐,这湖中游船众多,孤不介意多找几人作证,直接移交大理寺调查。” 陈娇娇一听大理寺三个字,顿时吓得浑身瘫软,看来太子殿下不会善罢甘休,她此刻唯一的希望就是二皇子了。 她膝行到谢玄身边,拉着他的衣角不停晃动,“表哥,表哥,救救我啊!若进了大理寺啊,我一辈子都毁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啊!救救我吧!” 谢玄心中不忍,看向太子谢湛,“皇兄,如今顾大小姐也平安无事,不如大事化了……” 谢湛背着单手,双目微凛,上位者的威压一下子散发出来。 他冷冷的说道:“二皇弟,别怪孤没有提醒你,你已接连两次惹得父皇不满,孤劝你最好珍惜羽翼,孰轻孰重,好好掂量掂量!” 第134章 渣男 谢玄听到此话,眼中划过一抹狠意,他低头看向跪在陈娇娇。 气急败坏的说道:“娇娇,你意图谋害重臣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就不要狡辩了!” 陈娇娇猛地看向谢玄,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表哥,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为了你啊!是你说让我……” 谢玄急忙打断她的话,恨恨的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殿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自己做的事,不仅不思悔改,事到如今还要拖本殿下水吗?!” 陈娇娇呆呆的看着谢玄,一颗心揪在一起,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谢玄嘴里说出来的,这个男人一个时辰前还对自己柔情蜜意、山盟海誓。 他告诉自己,只要帮他毁了顾晚宁的名节,就可以拿到十万兵权。 他告诉自己,只有毁了顾晚宁的名节,才能让她做侧妃,而自己才是正妃,才是他的妻。 他告诉自己,他是逼不得已,如果他不去争那个位置,便会被踩在泥里。 他告诉自己,他要让陈府青云直上,让父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还告诉自己,会将这辰国最尊贵的位置送给自己,让他们的孩子坐拥天下。 可如今,他竟然让她背下所有的罪责,仅仅是因为怕惹恼了皇上,甚至都不愿为自己求情。 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是一颗棋子! 而现在,她成了一颗弃子! “不!这不是真的!表哥,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不能进大理寺的,表哥你救救我,我若进去一辈子就真的毁了!你说过要娶我的啊,难道你都忘了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陈娇娇拼命的摇着头,泪流满面,使劲抓着他的衣服,歇斯底里的质问他。 谢玄一把将衣服从她的手上拽出来,“娇娇,不是我不帮你,你做了这样的事,若是外祖父和大舅舅知道了,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陈娇娇停下动作,她双手垂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是了,小叔叔作为祖父祖母的老来子,都还在大理寺里关着呢,自己只不过是几个孙女其中的一个,又算的上什么呢?! 若是祖父和父亲知道了,只会怪自己没脑子,做事不周全,还拖陈府下水,甚至直接落井下石,大义灭亲的撇开关系。 她看着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想了想陈府,想了想陈贵妃,眼中划过一丝恨意,终究还是认命的伏在地上。 她跪行到顾晚宁的面前,连着磕了三个头,颤巍巍的说:“是臣女的错,是臣女爱慕二皇子殿下,嫉妒顾大小姐,一时鬼迷心窍才推她入水,臣女认罪!求顾大小姐网开一面,饶我一命吧!臣女必然结草衔环,报答顾大小姐大恩!” 谋害朝廷重臣之女,轻则流放,重则斩首,如今她只能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顾晚宁的身上,只期望她能放过自己,不再追究。 顾晚宁冷眼看完二人的互动,心中也一片凄凉,总算亲眼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渣男!! 若是换了别的闺阁女子,今日怕是名节不保了吧!刚刚还言笑晏晏的贵女,一转眼便成了一颗弃子! 第135章 成交 顾晚宁转头看向陈娇娇,眼中划过一抹赞赏。 在场的人里,位置最高的是太子殿下,她一直没有求他,反而找的都是对自己最有利的人。 即便是如此境地,她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先是找理由推脱,再是暗暗威胁二皇子,一看无望,便将目标指向自己。 她在赌!! 一种可能是,赌自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刚刚字里行间已经表明了,她是被利用的,而且身不由己,然后借此博取自己的同情心。 还有一种可能是,赌自己听懂了她最后一句话中的暗示,她还有筹码在手里,可以用来交换。 这个女子够狠也够聪明,只可惜长了一个恋爱脑,如今被心爱的男人背叛,怎能不怨不恨?! 顾晚宁突然有些期待,这个女人若是一旦理智起来,不再缠绵那点儿女情长,未来会有什么造化呢?! 她站起身来,对着两个皇子福了福身,“两位殿下,臣女斗胆问一句,可否让晚宁和陈小姐单独说两句话?” 太子收回刚刚的冷戾,温声说道:“好,你本就身子弱,刚刚落了水,就不要出去了,我和二皇弟去外面就是了。” 谢玄听着这话头,突然感觉这事好像还有回转的余地,赶紧附和道:“哦,对对!我和皇兄去外面。” 顾晚宁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施了一礼,“多谢太子殿下,多谢二皇子殿下!” 等二人出去后,顾晚宁眼中漫上一片冰冷。 她缓缓的说道:“陈小姐,若是我今日不会游泳,结果如何可想而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我无端被害也是有脾气的,你缘何觉得我会原谅你呢?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人,可能做不到那么圣母呢!” 陈娇娇看到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 她赶忙又磕了一个头,低着头小声说道:“顾大小姐,我知道你不想嫁给几位皇子,其他人我不敢保证,但是你今日若放我一马,我保证二皇子这边,绝对不会再让你烦心。” 顾晚宁嘴角微勾,这还差不多,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呢。 她重新坐回小榻上,身子前倾,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直直的看着陈娇娇的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话,今日陈小姐还帮着二皇子,想要毁我名节。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我又该如何相信你呢?” 对上顾晚宁漆黑的双眸,陈娇娇心中一紧,果然,自己的猜想没有错,这位顾大小姐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咬了咬嘴唇,眼下顾晚宁是自己最后一丝希望,成败在此一举! 二皇子既然不仁,就休怪自己不义了! “我可以告诉顾大小姐,关于二皇子的一件隐秘私事作为交换!” 顾晚宁挑了挑眉,“哦?说来听听!” “还请顾大小姐附耳。” 顾晚宁微微侧头,陈娇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顾大小姐可以找些熟悉阵法机关的能人异士,去调查一下凤凰山。” 她说完以后又退回身子,低头接着说:“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此事不仅关系二皇子,而且关系整个陈府。我只求顾大小姐,覆巢之时,能保我一命!” 顾晚宁手指轻敲桌面,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陈娇娇,似乎在考虑这话的真实性。 声音不缓不急的,一下一下敲在陈娇娇的心上,让她整颗心都跟着颤抖。 终于,手指突然顿住,陈娇娇绷紧身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顾晚宁用手掌拍了一下桌面,然后邪邪的笑了一下。 “成交!!!” 第136章 轻拿轻放? 两人达成共识,顾晚宁让香儿请两个皇子进船。 谢湛看了看两个女孩的表情,心里大约明白了几分,他隔着小茶几坐到对面。 “宁儿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顾晚宁笑着说:“殿下,臣女终归也无大碍,我看陈姐姐也是诚心悔过,此事便就此作罢了。只不过嘛……” 她转头看向陈娇娇,娇俏一笑,“晚宁最喜欢的披风落入了湖中,还要劳烦陈小姐派人捞上一捞。” 她曾找人看过,那件披风是真的贵!当时草率了,不该扔掉,现在想想都肉疼的很! 谢湛听她提到披风,想了一下,顿时心中大喜。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顾晚宁身上的披风正是自己送的那一件,原来她如此珍惜自己送给她的礼物!!那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里也很特殊呢?! 他暗暗压下心中的雀跃,沉静的点了点头,“既然宁儿心善,不予追究,那此事便到此为止,陈小姐记得将披风捞起后,洗干净物归原主才是。” 陈娇娇伏着身子,感激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多谢顾妹妹!” 顾晚宁也起身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臣女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我送宁儿!” “我送宁儿妹妹吧!” 两个皇子同时开口。 谢湛给了二皇子一个不善的眼神! 谢玄抿了抿唇,没有退缩的意思。 顾晚宁悄悄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多谢两位殿下,不过不用了,臣女自行回去就好!” “绵儿,让船家靠岸。” “是,小姐。” 顾晚宁和谢湛离开后,二皇子谢玄拉起陈娇娇的手,柔声说道:“今日娇娇受惊了,不过好在顾大小姐没有追究,总算是有惊无险。只不过,当时娇娇和顾大小姐说了什么,才让她轻拿轻放?” 陈娇娇眼光闪烁,低头回道:“自然是顾大小姐心地良善,见我苦苦哀求,心有不忍,便决定放我一马。” 谢玄点了点头,心中对顾晚宁的好感更加提高了一个度。 ——— 另一艘游船上。 远远的看到陈娇娇和二皇子平安回到船上,宋少平紧紧皱着眉头,微微有些惊讶。 他这位太子外甥一向冷静自持,平时看起来也是一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他可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的慌乱。 莫不是,真的看上这位顾大小姐了?! 看来得赶紧让大哥请旨,让大嫂带着几个孩子早点回来才行啊! 穆渊缓缓的说道:“按照太子殿下这几日的做派,没想到,竟然会轻易放过此事呢。” 宋少平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估计是那位顾大小姐不想追究吧,湛儿也不好抓住此事不放。 据说这位顾大小姐从小体弱多病,甚少接触外面,将军府又后宅简单,如今看来,倒是个单纯善良、心思简单的。” “二爷说的是,不过看殿下刚刚如此失态,二爷还是要早些做打算啊!” 宋少平点点头,“嗯,我刚刚也在思考此事,事不宜迟,我们也赶快回府吧!” “是,二爷!” 第137章 坐山观虎斗 顾晚宁回到将军府,看到顾成正在门口迎着他,心里便知道调查的事有了结果。 她给了顾成一个眼神,带着他直接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顾晚宁便开门见山的问道:“顾统领,调查结果如何了?” 顾成从怀里掏出一沓信件,递给顾晚宁,“小姐,您请看。” 顾晚宁接过信件,一页页的看完,越看眉头锁的越紧。 顾成站在旁边慢慢的解释,“事情和小姐猜想的差不多,四皇子的确是齐王的亲生儿子,推算下来,应该是10年前宫里举行中秋宴会的时候,齐王和德妃有了首尾。 传言德妃生四皇子的时候,受了惊吓早产一月,然而当年把脉的太医、贴身宫女、接产的稳婆等,后来都接连消失或者死亡,现在看来应该是足月生产的,德妃将这些相关的人都灭了口,此事恐怕连威远侯都是最近才知道。 然而,一个深宫妃子,没有威远侯帮忙掩护,做过的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这些都禁不住细查。德妃一直隐瞒此事,直到最近齐王才知道。根据调查,二皇子、威远侯、齐王近期都接触过的人,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 顾成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自家小姐。 看到顾成有些不确定的眼神,顾晚宁嘴角微勾,接过话茬,\\\"三皇子谢松?!\\\" 顾成点了点头,”不错。只不过,属下有些不明白,这齐王一旦争权,四皇子势起,对三皇子并没有什么好处!那么,这三皇子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意欲何为呢?“ 顾晚宁低头又翻了翻信件,有些迟疑的说道:“我想的恰恰相反,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三皇子是要齐王当靶子?“ “小姐的意思是......” 顾成想了一下,没想明白,抱了抱拳,“还请小姐示下。“ 顾晚宁放下信件,微微一笑,”这齐王一向以闲散王爷自居,如今突然锋芒毕露,必然引起有些人的注意,这些人里自然也包括皇上。 德妃和齐王的事,我们能查到,皇上也必然能查到,若皇上得知此事,四皇子必废!威远侯实力不容小觑,虽然四皇子还未长大,但不费一兵一卒,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何乐而不为呢?!” 顾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同时心里暗暗叹服,不愧是小姐! 他又低头想了一下,“只不过……,根据夜风传来的消息,这三皇子最近又和百里烁频繁见面,两人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协议?会不会与齐王有关呢?” 顾晚宁向后靠在椅子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懒的歪着,听了顾成的话,思索片刻,便有了眉目。 “想想两人最想要什么,这倒也不难猜到。三皇子需要东桑为助力,百里烁需要公主和亲,而所有的这一切,都围绕着一个百里晴。所以,破局之处,全在百里晴身上。” 她笑眯眯的用手指点在那一沓信件上,心情看上去不错。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现在看来,这些事情都是几个皇子之间的争斗,与我们将军府倒是关系不大,我们只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 第138章 再留几日 有顾晚宁这句话,顾成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东桑三公主那边……”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这百里晴倒是个可怜人,我一会儿修书一封,你送去给久儿,让她转交给百里晴,至于她如何选择,全由她自己决定,我们也算仁至义尽。 切记提醒久儿,信件看过即毁,不要留下痕迹。如有需要,可继续留下保护她的安全,简单帮个小忙,但不要暴露。如无需要,就让久儿回来吧!” “是,属下遵命。” 顾成突然看上去精神了不少,眉眼更是遮不住的开心。 顾晚宁揶揄的看了他一眼,看来将军府又要有喜事了呢! 思索片刻,顾晚宁便提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猜想全部写在信上,顾成接过信,便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 傍晚时分,京城里的一个私宅里,谢征将百里晴安置在此处,时不时的就过来刷一刷存在感。 百里晴看完顾晚宁的信后,不可谓不惊讶,内心更是久久不能平息。 久儿看到百里晴把信看完,就赶紧将信件烧了,小姐可吩咐过了,看过即毁呢。 百里晴看到后,自然也没说什么,本就和将军府无关,顾晚宁能帮自己到现在,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身穿夜行衣的顾成隐在暗处,久儿看了看那处一眼,知道他在等百里晴的答复呢。 要是没别的需要,这趟差事,她也算是完事儿了。 想到什么,她嘴角勾了勾,心里也有些着急回去呢。 于是忍不住催问道:“三公主,不知道您还有什么需要久儿做的?如果没有的话,我便回到小姐身边去了。” 百里晴瞬间回神,一听久儿要走,想到自己身边也无可用之人,顿时有点没着没落的。 而且,这几日相处下来,她觉得久儿姑娘武功高强、办事利索,又不聒噪,可谓深得她心。 只不过,她还没有那么厚脸皮,管顾晚宁张嘴要人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着说:“久儿姑娘,可否再留个几日?如今我身边也没有什么人在,又对京城不甚熟悉,可能还有些事情,麻烦久儿姑娘一二。” 久儿听后,第一反应看了看顾成的位置,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不过只是怔了一瞬,转而笑了笑回道:“当然可以,只是我要和府里的来人交代一句。” 百里晴见久儿答应下来,高兴的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久儿和顾成走到外面的角落里,柔声说道:“你回去和小姐说一声,这三公主还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过几日再回去。” “嗯,我知道。”顾成拉起她的手,有些不情愿的说:”只是又要再等几日了呢,我聘礼早都准备好了。” 久儿忍不住扑哧一笑,“顾大统领怎么变得这副粘人模样了?!” 顾成也笑了一下,久儿和他那两个徒弟待久了,倒是活泼了不少,都会开始调侃人了。 他狠狠的抱了久儿一下,然后放开,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才闪身离开。 第139章 眼睛脏了 顾成走后,到了半夜,一支短箭破窗而入扎在地上 。 久儿眼神一凛,然后飞身而出。 远远看到一个离开的黑影,她掩藏声息迅速跟上。 百里晴跑过去,捡起短箭上的纸条打开,低声念出:“今夜子时,南风馆,三楼左一房间。” 她低头估摸了一下,离子时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 眼下久儿去追人,她有些迟疑要不要等她回来,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等一等看情况。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后,久儿回来了,百里晴急忙迎上来。 “如何了?” 久儿沉声说道:“人进了杜府,是刑部尚书的府邸,应该是三皇子的人。” 百里晴瞪大双眼,仿佛怕自己惊呼出声,急忙捂住嘴巴。 竟然又是三皇子?!他到底要做什么?! 百里晴匆忙将刚刚的纸条拿给久儿看,“久儿姑娘,你快看,这上面说今夜子时要我去南风馆。” 久儿听到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三公主可知,南风馆是什么地方?” 百里晴清了清喉咙,也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个名字吧,挺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倌儿的。” 久儿点了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 “久儿姑娘,那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百里晴浑身不自在,毕竟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大半夜的去那种地方,想想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久儿倒是一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上去镇定无比。 “这还是三公主自己拿主意吧,不管如何,久儿都会保护您的。” 百里晴心下踏实不少,她一咬牙一跺脚。 “好!我去!事情已经到了现在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南风馆,久儿让百里晴在角落里等着,她在房顶上掀开一块瓦片向下看去。 当看到屋内的情景时,她脸上一红,赶紧闭上眼睛,用手捂住。 完了完了,要长针眼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要不是以前做暗卫经历的多,差点就从屋顶滑下去了。 幸亏屋内的两个人热火朝天的,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有一瞬间,其实暴露了一下声息。 她飞身回到百里晴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百里晴转过头来,红着脸,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此时她也明白了三皇子的用意。 这是让自己来捉奸来了,若是女子也就罢了,没想到……谢征竟然还是个男女通吃的主儿! “三公主,你还要不要去看看?” 久儿这会儿没事了,反而有些想要鼓动百里晴去看一眼。 百里晴赶紧拨浪鼓似的猛摇头,她才不要去,怕脏了眼睛。 “我们先回去吧,我现在还想不通三皇子安排这一出,到底是要诱导着我去做什么?先回去问一问你家小姐吧!” 久儿微微有那么一丢丢的遗憾,她点点头说道:“嗯,好,那我现在去问小姐吗?” 百里晴犹豫了一下,这会儿怕是已经睡了吧?扰人清梦总归有些不地道! 再说,今夜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明日里你早些过去,帮我跑一趟吧!我今夜先自己琢磨琢磨!” 第140章 契机 天还未亮,久儿轻轻的将顾晚宁摇醒。 顾晚宁本来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久儿昨晚的事后,一个激灵坐起来,整个人立马精神了。 怎么说呢,嘿嘿,她也曾是一个偷偷摸摸看过动作大片的人,只不过这种类型的嘛......还真是没看过呢...... 她一双八卦的眼睛闪着夺目的精光,甚至有那么一点遗憾没能赶上现场。 拉着久儿的手,激动的说:“这也太刺激了吧?!快和我说说,我有点好奇......“ 顾晚宁有些做贼心虚的,一只手捂着嘴巴,凑近久儿的耳朵问道:“那齐王世子,是在上?还是在下啊?”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还比划了一下。 久儿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小姐,脑中顿时天雷滚滚。 她这回总算知道了,绵儿香儿这么八卦,到底是随了谁了! 纵使她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哪家未出阁的小姐,能脸不红心不跳的问出这样的话。 久儿没有说话,紧紧抿着唇,通红着脸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跟被烫到似的,甩了一下,赶紧藏在袖子里。 “哇塞!不是吧?!” 顾晚宁兴奋的咬着衣袖,嘿嘿的笑了起来,显然她的八卦精神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久儿一副没眼看的模样,她清了清喉咙,摇了摇自家小姐。 “那个,小姐,东桑三公主还在等您的回话呢。” “哦哦,对对对!”顾晚宁收了收表情。 她联系之前的猜想,沉下心来,思考了一下。 “依我所见,这三皇子应该是要百里晴和谢征大闹一场,然后让谢征以为百里晴不受控制,情急之下怕是会铤而走险,比如说……将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 想到百里晴最近的处境,久儿心中一紧。 “那若是生米煮成熟饭,女子失节不宜声张,三公主考虑到名节而忍下此事呢?岂不是皇上赐婚,反而成全了齐王?” 她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 顾晚宁摇了摇头,“不会的。首先以百里晴的性子必然会将事闹大,其次就算百里晴忍下了,东桑大皇子也不会。若是东桑的三公主在辰国,先被骗再被辱,他便有充足的理由和皇上讨说法。 东桑使臣已经多次奏请和亲,事情已经拖了半月了,皇上一直没有松口,这百里烁现在正好少这么一个契机。” 久儿不由暗暗心惊,都说自古皇家多薄情,一母同胞的亲兄妹竟然能利用至此! 顾晚宁安抚的拍了拍久儿的手背,冲她微微一笑:“无需惊讶,你瞧辰国的这几个皇子,不也整日里斗得你死我活的。” 久儿此刻突然想到了以前的主子谢湛,那数不清的明枪暗箭,心中忍不住一阵胆寒。 顾晚宁似乎看出了久儿所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如此,与之前的猜想也全部都能连起来了!快去吧,到底要怎么做,让百里晴自己拿主意,人嘛,总是要经历一遭,才会成长的!” 久儿抿唇点了点头,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宅院里。 当百里晴听到久儿的转述后,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头脑一片空白。 自己离开后,一直没联系百里烁,明面上两个人还是闹翻了的状态。 她真的是打死都想不到,那个从小宠爱她长大的皇兄,就算她不要这公主身份,也逃脱不了被利用的境地!!! 竟然将自己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也要榨取的干干净净!! 他怎么能这样心狠!这样的不择手段?! 他怎么敢?!难道他就不怕母后知道这些吗?! 还是说,母后知道了也不会怪他...... 百里晴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第141章 振作 久儿走到百里晴的身侧,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默不作声。 百里晴抬头看了看久儿,悲戚的说道:“久儿姑娘,我以前觉得出生在帝王之家,有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总是鼻孔高高的看人。如今看来,天下果然是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久儿微微笑了一下,柔声说道:“三公主想要做什么,久儿定会助您一臂之力的。” 要说以前,久儿因为百里晴曾羞辱过顾晚宁,对她带有那么一丝恨意,总是对她有些冷漠疏离。 但是,十几日的相处下来,久儿发现这位东桑的三公主,其实本性并不坏。 如今看她孤苦无依,卷入层层漩涡,被最亲的人蓄意算计,她并非草木石头,自然内心也有所触动。 百里晴顺势依靠在久儿身上,“久儿姑娘,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了。“ ”三公主无需客气,久儿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久儿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将手搭在她肩上,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感受到肩膀微沉,百里晴心中一暖,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转而又有一些羞愧。 她苦笑一下,”是我当时瞎了眼,竟然错把珍珠当鱼目了,过去的事我欠宁儿一句真诚的道歉。她不计前嫌,还助我至今,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三公主无需介怀,我家小姐不会在意这些的。” 久儿知道,她家小姐看似冷眼旁观,其实心地柔软。 “只是,三公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百里晴心思下沉,叹了一口气,“以前我觉得只要脱离这公主身份,便能摆脱这些枷锁,摆脱这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我最亲的人对我利用算计,而我欺辱过的人却在帮我助我,世事还真是可笑呢!” 她心中苦涩,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些冷意,在烛光下竟显得有些诡异。 “所以我不能再逃避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是堂堂东桑国的嫡公主,是东桑国最尊贵的公主,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又怎能任由别人搓圆揉扁!! 我承认,我没有你家小姐那般聪慧,但是天下聪慧之人众多,我做不到想不到,那我便去寻一个人,来帮我筹谋就是了!” 久儿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到她振作起来,心里也为她高兴。 她笑了笑,低头说道:“我家小姐说过一句话,久儿一直记在心里,如今久儿便将这句话送给三公主吧。“ 百里晴终于提起些兴趣,抬起头看向久儿,”哦?说的什么?“ ”小姐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久儿抚了抚百里晴的长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所以,三公主,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百里晴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眼泪如滚珠一般掉了下来。 “久儿姑娘,谢谢你,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也许久儿都不会想到,正是这么一句,用来安慰百里晴的话,在未来的日子里,支撑着百里晴闯过一次次的难关,走出一次次的阴霾......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百里晴擦了擦眼泪,眼中一边冰冷:“久儿姑娘,你陪我去一趟驿馆吧,是时候和我这位皇兄见上一面了……” 第142章 明朗 几天后,三件大事突然发生,犹如平地起惊雷,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德妃突发急病暴毙,四皇子自请出家,去皇家寺院凌云寺为其祈福,威远侯伤心请辞,告老还乡。 齐王刺杀当今皇上失败,被押入刑部大牢,判秋后问斩。在太后的苦苦哀求之下,放过齐王府其他众人,剥夺皇家称号,贬为庶民。 然而,紧接着刚被贬为庶人的谢征,谋害东桑三公主百里晴,被东桑大皇子百里烁当场撞破,将人直接捆着上了金銮殿。 皇上为安抚东桑使臣,将谢征也押入大牢,并且答应了两国的和亲。封大公主谢昭儿为昭云公主,派兵护送其与东桑使臣团一起,定于一个月后启程。 将军府,康宁院。 顾晚宁坐在书房里,看着手里的消息,撇了撇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讽刺。 “事情的真相明明是,齐王与德妃被皇上捉奸在床,德妃当场羞愤自尽。哼!为了保全所谓的皇家颜面,还真是什么借口都编得出来呢!” 顾成站在下方,拱了拱手,“根据消息,当时是太子殿下,暗中求了情,保下了四皇子一命。” 顾晚宁嘴角勾了勾,没想到这皇室中还有那么一丝温情,也是不易。 她眉眼弯弯的说道:“齐王欲利用百里晴绑上东桑,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其实不过是三皇子推出来的靶子。 这三皇子一场绸缪,本来以为自己一箭双雕,结果没想到,黄雀之后还有老鹰,被太子殿下又狠狠地补了一刀! 精彩,真是精彩!眼下,几个皇子的局势,倒是越来越明朗了!” 顾晚宁拍手叫绝,看上去心情极佳,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顾成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如今安阳候倒台,二皇子一派相当于断了一条胳膊。三皇子抖破德妃的事,又暗通东桑被皇上知道,相当于在皇上心里扎下一根刺,也惹得皇上不喜。四皇子出了家,身份尴尬,五皇子又母族太弱。 太子殿下看上去,倒是对将军府没有恶意,这对我们也算是好事,如今皇上也越来越看中太子殿下了!” 顾晚宁听到以后,笑了笑,将手中的信件靠近烛台,一把火烧了,扔在旁边的端盘上。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越是如此,怕是会更加的不择手段了。再说,狡兔三窟,谁知道这两位皇子还有没有后手呢?!”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哦,对了,之前让你调查凤凰山的事,有没有消息?” 顾成抱了抱拳,“回小姐,派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呢!我回头再问一下。” 顾晚宁想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这个倒也不急,现在刚刚出了这么几件大事,京城里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我们也不宜有大动作,还有一个月,东桑使团才会离开,一切等他们离去也不晚。” 她眼神一暗,现在京城里看上去风平浪静、人人谨小慎微,然而暗地里,其实所有人都在慢慢积蓄力量,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不过好在,表面的平静,那也是平静,总算能消停一段时间了,趁此机会,可以抽出些人力和精力,集中到北齐那边了。 她倒是想着眉毛胡子一把抓,但她也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如果可以的话,能亲自去一趟北关才好…… 还有凤凰山的事,也要调查一下,若能真的抓住二皇子的一个大把柄,握在手里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热闹什么时候都能看,得先把最大的祸患解决掉才行,若想要钓鱼,那也得先把钓鱼台搭稳当了才行呢!! 第143章 嫁丫鬟 第二日早起,顾晚宁一开门,看到久儿身穿一身藕黄色襦裙站在门口。顿时眼前一亮,忙惊喜的拉着她进屋。 “哎呀!久儿?!你何时回来的?” 久儿笑着抱了抱拳,“回小姐,昨晚回来的,太晚了就没吵醒您。” “太好了!”顾晚宁笑嘻嘻的拉着她手晃了晃,“百里晴呢,回驿站了?” “嗯,回去了,她还让久儿多谢小姐呢。”久儿点点头。 顾晚宁无所谓的说道:“举手之劳罢了,我也没做什么,倒是你,这段时间辛苦了,回头好好歇上一歇。” 久儿笑着摇了摇头,“久儿一点都不觉得辛苦,能为小姐分忧,久儿心里开心着呢。” “你呀!现在和绵儿学的,嘴巴可真甜,不过本小姐爱听!”顾晚宁娇嗔了一眼,然后笑了起来。 香儿绵儿端着水盆过来,围着顾晚宁帮她梳洗,主仆几人嬉笑一片。 春儿这时候小跑着进屋,先是揶揄的看了久儿一眼,然后笑着福了福身。 “小姐,顾统领带着媒婆来提亲了。”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久儿,眼神里全是调侃的笑意。 顾晚宁笑的摇头晃脑:“哎呦,啧啧啧,这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呢!” 久儿顿时满脸通红,慌乱的低下了头,眼神发飘,又掩饰不住的勾起了嘴角。 顾统领迈着大步子走进正厅,满面春风,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媒婆。 顾晚宁赶紧带着几个丫鬟走过来,临近门口特意端起了架子,放缓了 脚步。 今天她可是娘家人呢!!! 她慢悠悠的坐在上首,拉着久儿站她旁边。 顾成双膝跪地,对着顾晚宁抱了抱拳:“小姐,属下爱慕久儿姑娘已久,想要求娶她入门,还请小姐成全。” 顾晚宁激动的恨不得蹦起来,心里的小人儿嗷嗷叫唤,但又故作姿态的清了清喉咙。 “这婚姻大事,还是得听听当事人的想法。”她看向久儿,“久儿,你想嫁给顾统领吗?” 久儿红着脸嗫嚅道:“久儿听小姐的。” 顾晚宁笑了笑,转头看向顾成,“顾统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久儿,知不知道?!” 她举了举小拳头,“不然的话,本小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成顿时心花怒放,立刻磕了一个头,“多谢小姐成全!”然后抬起头,双眼锃亮的看着久儿,两个人对视一笑。 顾晚宁笑着说:“行了,赶紧起来吧!快点定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你这都26了吧?久儿也21了,我们都替你俩急得慌!” “小姐说的是!我今日把聘礼单子都带来了,还有我二人的庚贴,想请小姐做我们的证婚人呢!” 说着话,顾成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聘礼单子,还有两封庚贴。 顾晚宁挑了挑眉,哟,看来这顾统领是真着急了呢! 她只接过聘礼单子翻了翻,笑着点点头,又还给他。然后站起身来,看向香儿绵儿,招了招手。 “香儿绵儿,走吧!聘礼都有了,嫁妆怎么能少呢?!陪本小姐去一趟私库,给你们的准师娘选嫁妆去!!” “小姐,不用的,久儿自己有钱的!”久儿急忙拉住顾晚宁的胳膊。 顾晚宁将她的手巴拉了下来,豪气的说道:“你的自己留着,本小姐有的是钱,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人。” “走吧!”说完就带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的跑走了。 顾成也激动的拉着久儿的手,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从头至尾没插上嘴的媒婆:“......” 一旁看热闹的春儿,笑着走上前说:“这位阿婆辛苦了,我送送你吧,喜钱随后便送到。” 媒婆笑着甩了甩帕子,“哎呦喂,我老婆子做媒婆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这么省心。” 春儿捂着嘴巴笑了笑,就领着媒婆离开了。 第144章 眉目 顾成和久儿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选了最近的吉日,六月初二成亲。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香儿绵儿没事就带着久儿去买东西、教她绣嫁衣,康宁院里每日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转眼又几天过去了,这一日傍晚,顾玉寒早早的下值,步履匆匆的来到了康宁院,常青紧随其后。 此时,顾晚宁正在和香儿绵儿,在厅里整理嫁妆单子。 看到顾玉寒脸色不太好,她眉毛微蹙,放下手里的单子,快步走上前迎接。 “大哥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顾玉寒点了点头,沉声道:“之前你让我留意的事,终于有眉目了!” 顾晚宁心中一紧,给了香儿绵儿一个眼神,两人点点头,和常青一起走出去,在外面关上了门,站在门口守着。 她拉着顾玉寒的胳膊走到座位旁,“大哥,坐下说!” 然后自己和他隔着桌子坐下,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等他张口。 顾玉寒坐下以后,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宁儿可还记得,当时秦威判罪时,牵涉多宗失踪案?“ 顾晚宁点点头,”自然记得,他利用职务之便,拐卖多名良家女子,但是大理寺最后也没查出这些人到底被拐到了哪里。“ ”嗯,不错,当时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施压,这案子就匆匆判了。我这段时间从这件事入手,暗中调查了秦威遗留的所有卷宗,还有和他比较要好的一些同僚,发现还真有几个人牵涉其中。” 顾玉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气血翻涌,眼中闪过一抹杀气。 “我从这几人身上查到,这秦威恐怕不止拐卖了多名良家女子!我怀疑他还帮助二皇子,在暗中养了私兵!” 顾晚宁心中一沉,在辰国,不同等级的官员和皇子,侍卫和下人那都是有规定的,若超过一定的数量,可是要被问罪的。 尤其是皇子,若暗养私兵,可是皇上最忌讳的事了。 她吞了吞口水,睁大眼睛问道:“私兵?!这可是大罪啊!皇子养私兵,一个搞不好,是会被判谋反大罪的!!” 顾玉寒沉重的点了点头,“秦威担任副统领期间,每年还负责附近几个郡的征兵。对于征兵这种事,我再熟悉不过,所以很快就发现,每年的征兵数目都有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黑沉沉的,眼睛里似乎埋藏着狂风暴雨。 他与父亲在边关奋勇杀敌,保家卫国,战场上本就死伤无数、一直缺兵少粮,没想到辰国的皇子却在打这征兵的主意。 顾玉寒气愤的说:“这些人可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他担任护城军副统领10年,宁儿可知,他瞒下的是多少人吗?” “多少人?”顾晚宁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顾玉寒伸出一个手指头,“我只粗略估计,就有1万人左右,恐怕还不止于此呢!” 顾晚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皇城的禁卫军才不过2万人,秦威又担任护城军副统领,若能大开城门,将这些人放进来,都可以直接逼宫了。 更有甚者,他若能夺了邢大人的权,再将5万护城军收入麾下,就算郊北、郊南两大营的人赶来,也有一战之力! 第145章 图谋 顾晚宁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她按住顾玉寒的胳膊,凑近他的耳边。 低声说道:“大哥,二皇子这明面上,若是不能将太子拉下马,恐怕是真的打算要逼宫谋反啊!!!” 顾玉寒听了顾晚宁的话,毫不惊讶,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显然,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对于那些勾心斗角、阴算阳谋也许并不擅长,但是要说起带兵打仗,那可是门儿清! 皇子养私兵,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数量,还能为的什么,不过图谋的那个位置罢了! 顾晚宁能想到的,他第一时间也想到了,这二皇子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顾晚宁眼珠一转,接着说道:“大哥,我得到消息,凤凰山遍布迷阵机关,很可能也与二皇子有关,你说他会不会将这些人藏到了那里?” 顾玉寒一下子坐直身体,急急的问道:“宁儿说的可是,距离京城两百多里处的南源县凤凰山??” 顾晚宁郑重的点了点头。 顾玉寒拍了一下桌子,激动的站起身来,焦躁的来回走了两步。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若是这些人马进京,从凤凰山出发,最快只需两三天就能到!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啊。宁儿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信吗?“ ”大哥莫急,消息还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可信度很高,你先坐下,听宁儿和你细细道来。“ 顾晚宁拉着他坐下,将游湖当日的事情告诉了自家大哥。 顾玉寒听到后,又急又气,他抓住顾晚宁的胳膊,心里有些后怕。 ”这二皇子实在欺人太甚,竟然对你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幸亏宁儿无事,不然大哥怎么和父亲交代啊?! 他捶了一下桌子,气的咬牙切齿。 “护城军里查出的那几个人,做过的阴私事情可不少,他们正好都是二皇子的 人,等着,大哥这几日就给你出气!” 顾晚宁扑哧一笑,”好好,宁儿等着大哥给我出气!“ 感受到家人对自己的在乎,顾晚宁心里暖呼呼的,所以她也愿意竭尽全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顾玉寒柔声说道:”以后宁儿想出去散心,可以等大哥休沐,大哥陪你去!“ 他就这么一个妹妹,可得保护好喽! 她拍了拍顾玉寒的胳膊,说道:”大哥放心,宁儿有自保能力的。我们言归正传,接着说凤凰山的事吧!“ “嗯,好!”顾玉寒收回手,倾身问道:”宁儿可是已经派了人去凤凰山?” 顾晚宁点点头,“嗯,已经派去有几天天了,按理说这两天也差不多该有回信儿了。只不过大哥,如此重大的秘事,那二位皇子和皇上都毫无察觉,却由我们捅破的话,必引起多方的注意。” 提到将军府,顾玉寒也慎重起来。 “宁儿说的是,若一旦确认这是真的,兹事体大,我们将军府绝不可牵涉其中,必须得把消息悄悄的放出去才行,也不能打草惊蛇,只不过这透露给谁得好好斟酌一番!” 他摸着下巴思考起来,头脑里倒是想到了几个人,但有些犹豫不定,于是看向顾晚宁。 “宁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第146章 谨小慎微 顾晚宁低头沉思,没想到安阳侯倒台,秦威流放,竟然阴错阳差的牵扯出这么大的布局。 好在,现在护城军统领算是皇上的人,副统领是自己大哥,再将里面的蛀虫清除掉,谅二皇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还是要谨慎行事,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也不是没有可能。 顾晚宁第一反应,是想着透露给太子和三皇子,让他们兄弟几个窝里斗,但立刻又放弃了,这几位皇子虽然多年打擂台,但在京城里,明面上都是没有兵权的。 如今既然怀疑二皇子有这么多私兵,那得需要找一个在兵力上,能完全压制住他的才行。 她脑中闪过一线亮光,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只见她嘴角勾了勾,抬头看向顾玉寒。 兄妹两个默契的相视一笑,同时张口说出几个字。 “承王,悬幽司!!” 顾玉寒笑着点点头,“不错,承王手握重兵,又掌管着悬幽司,不仅兵力上可以压制,而且可以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秘密调查,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我们将此事告知于他,凭着将军府与承王府三代世交,他也不会让将军府成为众矢之的!而且爹离京的时候也说过,涉及皇室的事,可请他帮忙。” 顾玉寒心中有些窃喜,宁儿的本事他知道,现在自己居然能和宁儿想到一处,是不是证明脑袋瓜也灵光的很?! 果然不愧是同胞兄妹!都是这么的聪明!! 他踱着步、仰着头,噼里啪啦的说完,发现顾晚宁没有什么回应,于是转头看着她。 发现顾晚宁正低头沉思,一脸严肃,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顾虑,不免心中一紧。 “宁儿可是有什么顾虑?”他重新坐回位置,担心的看着她。 顾晚宁缓了缓表情,语气软软的说:“嗯,我只是觉得,我们谨小慎微多年,一朝暴露总归还是不放心。 虽然与承王府是多年世交,只是,承王知道了,是不是等于皇上也知道了?总归伴君如伴虎,还是不要直接暴露我们的底牌为好。” 顾晚宁顿了一下,想到前不久一环套一环的算计,微微叹了一口气。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布局者,其实早已不知不觉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了! 这可真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想到这些,她不免心生担忧,说出来的话也隐隐透着一丝苦涩。 “还是那句话,京城势力众多,其他人都没有查到,偏偏被我们发现,即便是承王,出于本能也会对我们多加防范。宁儿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毕竟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顾玉寒深以为然,“嗯,都听宁儿的!那我们要如何将此事,悄无声息的透露给承王知道呢?” 顾晚宁不说话,只是看着向顾玉寒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我?”顾玉寒惊讶的用食指着自己。 他又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用手挠了挠后脑勺。 他急急的催促:“哎呀,宁儿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我吧!” 看着自家大哥憨憨的模样,顾玉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这件事还需要大哥来办才行,我们可以从大哥调查到的那些人入手!” 第147章 承王爱徒 顾玉寒立刻来了精神,“哦?我调查的那几个人?如何入手?宁儿快快说来听听!” 这可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还琢磨着,怎么挖掉二皇子的这几个人,好好为宁儿出一出气呢! 似乎明白自家大哥的心思,顾晚宁心中一暖,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的关键,在这位邢大人身上,我们不要忘了,他不仅是护城军统领,还有一个身份,是承王的爱徒!” “宁儿是想让通过邢大人,将此事透露给承王?” 顾晚宁点点头,“不错,只是宁儿与此人未曾见过面,大哥与他接触的多,不知此人性情如何?“ 顾玉寒回想了一下,眼中满是笑意,显然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说起这位邢大人,还真是挺有意思。他全名叫做邢迪,今年三十有三,据说他十几岁便上了战场,曾经在南疆也是战功累累,回京后做了护城军统领。 他表面上,是个性格洒脱、不拘小节之人,我与他接触之后,却发现他心思极为缜密,又细致入微。而且他治军有方,赏罚分明,在护城军中深得拥戴。“ 顾晚宁不知怎么,突然想起那位陆世子,也是个心细如发之人。 再对比这位邢大人,果然不愧是承王一手教导出来的人呢! 她勾了勾嘴角,笑着说:”心思缜密,那反而正合我意。那样我们稍微引导一下,就能引起他的注意,我们也不需要将调查的资料送到他手中。毕竟越是他亲自调查出来的结果,才更能让他越确信无疑。“ ”哦?如何引导?宁儿可是已经有了章程?“顾玉寒兴味十足的问道。 他虽知道宁儿的本事,但还没有亲身参与过,想到这次能兄妹两个联手,不禁有些跃跃欲试。 顾晚宁想了想,”刚刚大哥也说了,这二皇子的这几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隐私勾当,只需要用一个隐私引起邢大人的注意,在慢慢引导到征兵的事上就行了。只不过,大哥需要先将调查到的资料给我看看,此事还需要细细谋划才行。” 那位陆世子敏锐的很,上次可是差点就被抓住小辫子,对于承王的爱徒,她要慎之又慎。 顾玉寒连连点头,“好!我今晚回去好好整理一番,明日便送到你这里来!” 看到自家大哥这风风火火的架势,顾晚宁又无奈的笑了一下。 “大哥不必着急,自从我与你提起此事,咱们也是调查了许久才有结果,事情还需要沉住气,慢慢来才是。左右东桑使臣还没有离京,而且二皇子筹谋数年,又多次受挫,我们还有不少时间来铺垫。” 顾玉寒压下心头的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挠了挠头。 “嗯,好!都听宁儿的,是我有些心急了!对了,宁儿吃饭了没?难得回来的早,今日便一起吃饭吧?!” “好,大哥先去。嫂嫂有孕,我交代一下,一会儿去玉林院吃饭吧。” 顾晚宁说着话,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嫁妆单子还有角落里的几个箱子。 顾玉寒顺着视线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好!那我先回去了!” 如今这件事有了着落,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一扫来时的郁气,领着常青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第148章 赌徒 京城北大街,一个不起眼的蓝布门帘挂着。 掀开门帘,里面却热闹非凡、人声鼎沸。连着几个屋子里分别放着许多桌子,一群群赌徒红着眼睛、抻着脖子高声呐喊,声音此起彼伏、杂乱喧闹。 这些桌子上,有赌牌的、赌骰子的、赌单双的、也有斗鸡斗鸭、斗蛐蛐的......各种各样的赌法层出不穷。 一个身穿蓝布锦衣的公子哥,脖子里插了把扇子,瞪大双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庄家手里的骰盅,双手使劲攥成拳头,嘴巴里使劲喊着:“大、大、大......” 站在上首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脸上还有个刀疤的男人。他两手熟练的换着骰盅,上下左右的不停摇晃,嘴里唱喊着:“一二三,小!四五六,大!买大买小,买定离手了啊!” 只见他猛地将骰盅按到桌上,顿时这个桌子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开!二二三,小!” 蓝衣男子旁边另一位公子哥,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幸灾乐祸的笑道:“赵兄,你这今天运气不行啊!哈哈哈哈......” 赵西朋颓废的捶了一下桌子,向自己的双手呸了两口,“呸呸呸!这双臭手!!不玩了!” 说完将扇子拿在手里,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被两个彪形大汉伸手拦住,后面站着一位身材精瘦、个头不高的黑色长衫男子,是这个赌坊的掌事黑五爷。 “赵公子,你今日手气如何啊?欠我们赌坊的银子是不是该还了?!”黑五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赵西朋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顿时弯腰陪笑,软硬兼施。 “黑五爷,我今日手气不好,带的银钱都输进去了,您再宽限我两日,我明天还来呢,自然误不了你的!再说我二叔可是护城军一营的营长,大家什么事都好商量。” 他知道在赌坊被打成废人的比比皆是,只能搬出自己的二叔来挡着,不然看现在这架势,自己就算不死也得断条腿。 “哼!别拿你那护城军的二叔吓唬老子,我告诉你,这白纸黑字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上了公堂,老子也不怕。再说了,真要闹到护城军那儿,你那二叔都不够丢人的,还会护着你?!” 他说完打了个手势,两个大汉立马上前,一人按住一个胳膊,把赵西朋按到地上。 黑五爷蹲下身子,杀气腾腾的说道:“赵公子,今日你若不还钱,那便留下两条腿吧!” 赵西朋挣扎了一下,力气太小没有什么用,赶紧求饶:“黑五爷,我还!我一定还!你再宽限我两日。我二叔没有儿子,我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他还要指望我养老送终呢!你要是今日伤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这赌坊也完蛋了!” 看到黑五爷似乎犹豫了,他再接再厉:“我们家有钱,我二叔有的是钱,你放心,我就算是偷,也一定还你钱!” 黑五爷眼珠转了转,嗤笑一声,满脸的鄙视和不屑。 “切!就护城军那点俸禄,能有几个钱?!” 赵西朋咬了咬嘴唇,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只急急的说:“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我有钱,你信我,我两日后一定还你!” “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告诉你,姓赵的,我可知道你的家门和学院在哪儿,再不济还有护城军的营地呢!” 黑五夜拍了拍赵西朋的脸,恶狠狠的威胁道:“别给老子耍花招,两日后要是看不到钱,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赵西朋一听书院二字,吓得心中一紧,赶紧说:“我还!我一定还!黑五爷,我两日后一定带着钱来!” 黑五爷冷哼一声,站起来对着两个大汉说道:“打一顿,扔出去!” “是!五爷!!” 第149章 低调奢华有内涵 黑五爷看着两人将赵西朋拖了出去,顺便在屁股后面补了一脚,要不是主子在等着,他就自己上手了。 毕竟这揍人嘛,只有亲自动手才爽快! 他抖了抖下摆,转身走到了后院的一个房间门口,立马收了刚才凶神恶煞的表情,态度一下子恭敬谦卑起来,小心的抬手敲了敲门。 “进!”门内传来略有些低哑的声音,雌雄难辨。 黑五爷躬身进去后,转身关上门,走到窗前的小塌前,单膝跪地。 “少门主,按照您的吩咐,将人打了一顿放走了。” 顾晚宁穿着一身灰色的男士长衫,打扮也是男子装束,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让人见过即忘。由于吃了变声丸,所以无人能想到这是一位小姑娘。 她正坐在屋内的小榻上自己下着棋,听到声音,便转过身子。 “好!夜五不必多礼,起来吧!两日后他若来还钱,想办法再将他手里的钱赢光!” 夜五站起身来,抱了抱拳,“是!属下遵命!” 他站起身来,十分狗腿的跑到顾晚宁旁边,手脚麻利的倒了杯茶,放到她的手边。 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他欠的钱可不是小数目,少门主怎知他两日后会来老老实实的还钱?” 顾晚宁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放心吧!这些钱他还是能拿出来的,只不过若再输光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赵西朋当然会来,他现在读书的书院,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他二叔为了当年让他成为秦明的伴读,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也帮安阳候做了不少的事! 安阳侯倒台后,为了让他继续留在那里读书,所以他二叔才选择了继续效忠二皇子呢! 她手里把玩着棋子,眼睛闪过一道寒光。“我们折腾半天,不把他钱刮干净可不行!再说了,他这钱也不是什么好来的,不要白不要!” 夜五心里一紧,纵使他在赌坊见多了,也没见过比少门主更能赚钱的人,真是谁碰上都得扒层皮! 不过好处就是,冥夜门发展越来越壮大,甚至还收拢了不少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心甘情愿为冥夜门做事,只为寻求庇佑。 这几年他负责的这个小据点,一直都是由夜风管着,甚少会见到少门主亲自登门。 不知道这位主子,怎么突然大驾光临,貌似还有什么计划。 想到曾经跟着少门主办事的经历,他肃然起敬的同时,又有点脊背发凉、头冒冷汗。 他缩着脖子,怯生生的问道:“那两日后,少门主还过来吗?” ”来!有好戏看,自然要来!“ 顾晚宁把手中的白色棋子用手指弹起,然后拍了拍手。 只见棋子高高的抛起来,然后不偏不倚的落到棋盘上,正好将黑子围起来。 夜五也会下棋,经过几年苦练后,技术还相当不错,是为了跟某些杀手交易时,端架子装逼用的。 他眼神顺着那颗棋子落到棋盘上,当看到棋盘上密密麻麻的棋局时,吞了吞口水。 嗯,怎么说呢,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他的崇拜心情,那就是:不愧是少门主!! 这一招儿好啊!低调奢华有内涵,回头得好好研究研究!!! 顾晚宁站起身来,接着说道:”两日后护城军统领邢大人,和赵西朋的二叔都会出现在东城门,你带着赵西朋闹到那里去!看到邢大人也要假装不认识,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可否能做到?“ ”少门主放心,属下在赌坊这几年,别的没学会,这点小事儿还是能手到擒来的。“夜五笑嘻嘻的说道。 毕竟这赌坊,可是最能看见人生百态的地方呢!来赌坊的人,什么样的都有,什么事情发生也都不稀奇,逢场作戏都算是小儿科了。 第150章 生疑 两日后,赵西朋被重新按到地上的时候才悔不当初,本是来还钱的,不知怎么又稀里糊涂的赌上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家里偷出来的钱早就输光了,只能趴在地上连连求饶,哪里还有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 黑五爷恶狠狠的说道:“姓赵的,别跟老子耍花招,你今日输了的是输了的,之前欠的是欠的,还想不认账?!门儿都没有!” 他朝着两个大汉一挥手,“走!他不还钱,咱们就去找那有钱的人去!” 几个人从北大街去了东城门,押着赵西朋在城门口,闹着要见护城军一营营长赵围。 东城门一向是由一营和二营的人交替负责,这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所以跑到东城门找一营的人,也没什么突兀的。 昨夜正好是一营的人在东城门值班,天快亮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刺客,从城门楼上用轻功逃走了,还打晕了好几个人。 由于最近才发生北齐细作的事,所以此事发生后,引起了很大的重视。 于是一大早,护城军统领邢迪和一营营长赵围来到东城门,此时正在城门附近换防的营帐里商讨此事。 听到有人找,赵围愣了一下,赶紧抱拳,“统领大人,下官去去就来!” 邢迪爽朗一笑,大气的挥挥手,“赵大人快去吧,别是有什么急事,此处有本官在呢!” “是!”赵围又抱了抱拳,快步离开了。 等他离开,邢迪收回脸上的笑意,低头和身边的侍卫沉声吩咐:“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大人!” 不一会儿侍卫回来了,低声汇报:“是赵大人的侄子,欠了不少赌债,被找上门来,城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侄子?我记得赵大人的侄子不是在明德学院读书吗?他还经常炫耀此事呢!怎么会欠了赌债?”邢迪有些疑惑的问。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 明德学院招生只收两种学生。一种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子侄或者皇亲国戚;还有一种是品学兼优、满腹诗书的才子,经过重重考试进入。 赵围只是四品,之前他侄子以秦明伴读的身份入学,这倒也说的过去。后来安阳侯倒台,即将被国子监录取的秦明也被流放,而他的侄子还能留下,倒是挺让人意外。 由于平日里,赵围时常吹嘘他的侄子多优秀,人们只当是赵家出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好苗子。 现在看来,这里头貌似有些问题啊…… 邢迪皱了皱眉头,“走,既然赶上了,那就去看看!” 等邢迪带着侍卫到了以后,躲在角落里,当看到城门口的情景,不禁眉头皱的更紧。 只见黑五坐在地上,拍着大腿,毫无形象的哭爹喊娘,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当官儿的欺负老百姓啦!当朝官员欠钱不还,还有没有天理啊!” 赵围黑着一张脸,看着周围的百姓,又不好直接发作,只恨不得将赵西朋打死! 这个赵西朋,在自己面前装的倒是谦逊孝顺,背地里竟然欠了这么多赌债! 亏的他还时常在同僚面前夸自己有个好侄子,现在来看,可真是啪啪打脸! 由于自己只有两个女儿,所以还一心一意的为这个“好侄子”绸缪,盼着他能有一天能撑起赵家门楣! 没想到……哎!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第151章 煽风点火 他冷冷的对着黑五说道:“这位仁兄,话可不能乱说,本官可从未欠你钱不还,这钱是赵西朋欠的,和本官何干?!” 黑五拍着胸脯气愤不已,“他是你侄子,我不找你要找谁要,你侄子可说了,你有的是钱,他说早上还偷了你一万两的银票呢!” 周围百姓听到一万两银票,一下子就炸开了,开始议论纷纷。 易容后的绵儿和常青站在群众里,适时的开始煽风点火。 绵儿易容后,像是一下子解开了某种封印,开始完全放飞自我,行为举止摆脱了身为大丫鬟的束缚,一下子融入到了市井中去。 只见她从怀里摸出一包瓜子,给这个妇人分一把儿,给那个婆婆捏一撮儿,嘴巴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还絮叨不停。 “哎哟哟,一万两啊,这当官儿的这么挣钱呢?!咱们这老百姓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呢,怪不得这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考科举,想方设法的当官儿呢!” 几个妇人一听来了精神,急切的分享自己的“见多识广”,嗑着瓜子科普知识。 “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当官儿的虽然有俸禄,也没多少的,这动辄就一万两的银钱,还不知道怎么来的呢!” “可不是,我看啊,肯定不是好门路来的!” “欸,我可听说啊,这赵公子可是在明德学院里读书呢,哎哟,这品性……啧啧啧……” “就是就是!我也听说了,真是的,这明德学院什么时候门槛都这么低了,好赌成性的学生都能进呢?!” “哎呀,他大婶,可别说了,这话从咱老百姓嘴里说出来,那要是一不小心可是要祸害全家的!” “……” “……” 绵儿看着这一片儿,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又悄无声息的换了几个地方继续。 直到感觉民愤有点激昂了,拉了拉常青的胳膊打算开溜。 “哥!咱们还得买菜去呢,去晚了菜可就不新鲜了呢!” 常青勾着嘴角,全程看着绵儿眉飞色舞的挑事儿。 当听到一声“哥”时,不禁挑了挑眉毛。 他无父无母,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一个女子这么亲近的称呼自己呢,还毫无男女大防的拉着自己的胳膊。 他眼中笑意加深,任由绵儿拉着自己的胳膊走出人群,深藏功与名。 东城门附近的茶楼,一个雅间里,顾晚宁和顾玉寒临窗而立,两个人也都易了容。 顾玉寒今日休沐,陪着自己的妹妹一起看热闹,正好也顺便撇清自己的关系。 看着绵儿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煽风点火,顾晚宁十分愉悦的挑了挑眉毛。 哟呵!没想到绵儿还有这么好的天赋呢!!还真是意外收获!! 角落里的邢迪,听着百姓们的议论,眸色渐沉。 看来,这赵围得好好查一查了! 他低头对身边的侍卫说道:“去!把赵围和秦威相关的所有卷宗都找出来!” “是,大人!”侍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赵围一听黑五的话,看着赵西朋眼中更是噌噌噌的直冒火,没想到还偷了这么多钱,回家得好好查一查,是不是之前也偷过不少。 但听到周围百姓议论的声音,他突然反应过来,脸上也闪过惊慌的表情。 他急急的解释:“真是一派胡言,他不知从何处得了钱财,竟然扣到本官的头上。” 第152章 入局 黑五梗着脖子,嚷嚷道:“行呀,既然不还钱,我就告到京兆府去,让府尹老爷来查一查,判一判,让这赵西朋下半辈子牢狱里呆着吧!” “你!”赵围一听这个又急又气,他的钱来路不禁查,一查就能查出问题来。 “不可呀!二弟,不能进牢狱啊!”正在这时,跑过来一个灰衣男子,满脸惊慌的拉着赵围。 “二弟啊,西朋可是我们赵家的独苗苗的,再说以后他还要考科举的呀,决不能进牢狱的啊!” 赵西朋也赶紧哀求道:“是啊,二叔,我这次错了,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吧!” 赵围咬了咬牙,对着黑五说道:“这位仁兄,我们有事好商量,借一步说话如何?” 周围已经满是看热闹的百姓,不远处就是护城军大营,他怕这黑五再抖搂出什么出来。 “借一步说话?”黑五瞪着眼睛,浑身哆嗦了一下,猛的摇头。 “那可不行,我要是钱没要到,反而被你灭口了怎么办?!今天我就在这里耗着了,看不到钱就让这赵西朋进牢狱!反正你看着办!” 黑五两手一摊,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想到邢大人还在不远处的营帐里,不能将事情闹大,赵围使劲压下心头的怒火,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笔烂账。 他故意放大了声音,对着赵西朋喊道:“本官哪里有那么多钱?我夫人乃是商户之女,赵西朋,如今你欠下巨债,只能去求你二婶借钱急用了,回头你打下欠条,记得还她!” 赵西朋听懂了赵围的言外之意,赶紧点头如蒜。 “是是是!我今天也是偷得二婶的钱,我会将这一份也打上欠条,当牛做马的还给她的!” 远处的邢迪眉眼黑沉沉的,这赵围的说法简直是欲盖弥彰,看来问题还真的不小呢! 顾晚宁在楼上勾了勾嘴角,满是不屑,这赵围真是慌乱之下,什么借口都找的出来。 他夫人明明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女儿,什么时候成了商户之女了?!这真亏他说的出来! 他看了看角落里的邢迪,呵呵,这可被顶头上司听到了呢,回头一查,怕是疑心更重了呢! 赵围低头喊过自己的贴身侍卫,“去!把事情跟二夫人说明,让她快快送钱来!” “是,大人!” 侍卫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黑五就坐在地上等着,两个彪头大汉任劳任怨的按着赵西朋,半柱香后,侍卫拿着一张银票跑回来。 黑五接过银票,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手一挥,带着两个大汉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周围的百姓也就都散开了。 赵西朋从地上爬起来,赶紧跑到赵围和自家爹面前,怯生生的喊了声:“二叔……” 赵围咬牙切齿的说道:“赶紧回家,看我下值以后再收拾你!” 他收了收表情,赶紧回到营帐,发现邢迪正坐在桌前,查问昨日那几个被打晕的当值情况。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已经让侍卫,吓唬了围观的百姓,让他们不要乱说。 但愿刚刚的事,统领大人还不知道,不然就麻烦了。 邢迪看到赵围回来了,冲他招了招手,“赵大人,快来看这些笔录,这两日值守时务必提高警惕,加强防护才是。” 赵围赶紧抱拳道:“是,属下遵命!” 邢迪点点头,“嗯,我还要去其他的各营看一看,这里就交给赵大人了!” “是,统领大人慢走!”赵围躬身让路。 邢迪走出营帐后,侍卫正好回来汇报:“大人,卷宗已经找齐了!” 邢迪挑了下眉毛,“嗯?这么快就找齐了?” “回大人,应该是大理寺之前查过的原因,所以秦威的卷宗是齐整的。后来顾副统领来了以后,说要熟悉事务,所以其他人的卷宗也都整理过。属下刚去档案库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很好找,所以比较快!” 邢迪点点头,“嗯,顾副统领倒是个认真负责之人!走吧,去看看!” “是,大人!” 第153章 提点 护城军营帐内,侍卫凑到邢迪耳边悄声说道:“大人,刚悬幽司来报信儿,前日晚上陈府出来一个黑衣人,后来在南源县附近没了踪影。” 邢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拿出一张地图,找到南源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这几日他越查越心惊,竟然发现有一万左右的兵被瞒下了,兹事体大,所以他便将此事报给了承王。 这时,营帐外传来喧闹的声音,邢迪皱了皱眉,问道:“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 “回大人,是顾副统领在给休息士兵们讲兵法呢,他说虽然现在护城军不上战场,但以后也会有机会的。 平时不仅要加强训练,还要多学习兵法,所以经常有空的时候,就给休息的士兵们讲一讲,属下有幸听过一回,讲的十分精彩呢!。” 侍卫双眼亮晶晶的说着,看得出来恨不得脚步生风的赶紧去听一听。 难得看到身边一向沉稳自持的侍卫,竟然也有如此兴奋的时候,隐隐还有那么点热血沸腾的意味,邢迪也不禁来了兴致。 “哦?是吗?机会难得,那我也去瞧上一瞧!”他放下地图,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只见顾玉寒在地上用小石子,简单的表示两方军队和山丘,拿着根木棍比划着,士兵们围了好几圈,听的津津有味。 顾玉寒察觉到邢迪的到来,眼光微闪,指着一堆石子,应该表示的是山丘。 “……你们看,就像这北栖山,在北关可是兵家必争之地,这打埋伏、设陷阱机关,都是好地方!山里最是能藏人,这么一座山,可是能藏个几千甚至上万的兵呢! 而且易守难攻,进可攻退可守,在北关我们靠着北栖山,可是打了不少胜仗呢!记得三年前就在此处,我军大胜北蛮……” 本是低头看着地面的石子,当听到“藏人”、“进可攻退可守”……这些字眼儿时,邢迪猛的抬头看向顾玉寒! 是他想多了吗?还是顾玉寒阴错阳差正好解了他的难题?! 他隐约记得刚刚地图上,南源县好像有座山。想到此,他脚步急转,赶紧又进了营帐。 看到邢迪转身离开,顾玉寒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 “欸,副统领,怎么突然停下不说了?然后呢?都打了哪些胜仗,快给我们说一说!”一个士兵兴高采烈的问道。 “哦,好,我们继续啊!这北栖山啊……”顾玉寒回过神来,笑了一下继续讲兵法。 邢迪回到营帐,一把拿起地图,看到凤凰山的时候,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大笔一挥,迅速写下几个字,抬手交给身边的侍卫。 “快!送去承王府,务必亲手交到师父手中,若是他不在王府,就去郊北大营去寻!” “是,大人!”看到自家大人紧缩的眉头,侍卫不敢耽搁,赶紧接过纸条快速离去。 看着侍卫离开,邢迪按着桌子,失力的坐在椅子上,他心跳如雷,自己好像查到了不得了的事情,这二皇子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平日里几位皇子之间的小打小闹,师父都选择冷眼旁观,那么这次呢?不知道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样,是选择继续旁观还是挺身而出呢?! 这可是威胁皇权的大事啊!以师父的性格,大概率会彻查到底吧…… ——— 傍晚时分,康宁院正厅里。 顾晚宁坐在上首,顾成和她汇报事情的进展,香儿绵儿守在门口。 派去凤凰山的两个人终于回来了,竟然在山里转悠了好几日才出来,比顾晚宁想的要迟上许多,而且回来的人,全部身受重伤。 果然如陈娇娇所言,山里遍布的都是迷阵和机关,稍有不察便会迷路或者受伤,而且山里还有很多猛兽。 这也进一步验证了顾晚宁的猜想,这山里必有乾坤! 顾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小姐,请看!这是回来的人身上中的暗器。” 顾晚宁定眼看去,瞳孔不由一缩! 她伸手赶忙接过来,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个暗器…… 她心中微沉,看来这凤凰山,她要亲自去探一探了…… 第154章 亲自探山 正在这时,顾玉寒下值回来,兴高采烈的来到了康宁院,嘴里直喊道:“宁儿!宁儿!我回来啦!” 顾晚宁听到声音,嘴角翘起来,看来大哥的进展很顺利嘛! 她赶紧迎了出来,“大哥!” 顾玉寒三步并作两步,拉着顾晚宁的胳膊进了屋。 “走走走!进去说!” “少爷!” 顾成还有两个丫鬟也跟着出来行礼。 “正好,顾成也在啊!”顾玉寒笑呵呵的说道。 待进屋以后,顾玉寒急不可耐的把事情的经过和顾晚宁说了,言语中挡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如此,这悬幽司的人,便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凤凰山上了,宁儿可有下一步打算?” “大哥来的正好,我和顾统领正在商讨此事,派去的人回来说,这凤凰山山遍布迷阵机关,所以我打算亲自去探上一探。” “什么?你要亲自去?!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 顾玉寒先是一惊,接着猛摇头。 顾晚宁柔声说道:“大哥放心,我这几年的机关迷阵也不是白学的,一有危险,我就立刻撤回来!” “那也不行!我不放心!除非……”顾玉寒沉思一下,眼下最合适的人确实只有顾晚宁。 他松了松语气,“除非我陪你一起去,你自己去太危险了!” “大哥……” 顾晚宁打算继续劝服顾玉寒,结果被一个声音打断。 “寒儿安心,有我陪着宁儿去,定保护她全身而退!” 夜莺身着一身青衣,笑着推门而入。 “师父?!”顾晚宁惊喜的跑到夜莺跟前。“您怎么来了?!” “姑姑!”顾玉寒显然也很惊喜。 香儿绵儿跟着进屋。 顾晚宁嗔了一句,“你们两个,师父来了,怎么不出声,我也好去迎一迎!” “是我让她们两个噤声的。”夜莺拍了拍顾晚宁的手。 “师父快坐!墨儿鹤儿还有师爹都好吧?最近忙,都有些日子没过去了。” 顾晚宁扶着夜莺坐下,笑盈盈的站在旁边问道。 “一切都好,宁儿安心。我得知凤凰山的事了,估计着,以你的性子必然想亲自去探山,便过来祝你一臂之力!” 顾晚宁摇了摇头,“师父,墨儿和鹤儿还小,我怎么能让您跟着涉险呢?!” 夜莺拉着顾晚宁的手,温柔的说:“宁儿,你在为师心中,和他们两个一般轻重的!” “师父~”顾晚宁心中一暖,鼻子有些发酸,扑进夜莺的怀里。 “真是个傻孩子……”夜莺爱怜的摸着顾晚宁的头,眼中满是宠溺。 她转头看向顾玉寒,笑着说:“有我在,寒儿就放心吧!” 夜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也熟悉机关之术,顾玉寒想到这些放心不少。 他笑着点点头,“既然有姑姑在,寒儿自然是最放心不过了!只是,一旦有危险,你们一定要赶快撤回来,或者放信号弹,到时候,我会派人在山脚下随时接应你们!” “好!都依寒儿所言。” 顾晚宁将暗器拿给夜莺看,“师父,你看,这是前去探路的人,身上中的暗器。” 夜莺接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的看了看,心下越来越沉。 她蹙眉说道:“看来,这凤凰山里,貌似还有故人在啊,如此,这一趟我更是非去不可了。” 顾晚宁点了点头,“今日有些晚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吧!” “嗯,好!” 第155章 故人 两日后,凤凰山。 顾晚宁和夜莺只带了四个身手不错的人,若是人多了,到处是机关反而顾不上。 他们一路乔装打扮,终于到了山脚下。 远远的看去,山顶上也有雾气环绕,倒是有点长雾山的感觉。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在彼此脸上都看到了怀念的表情,显然想法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提步进去山中。 顾晚宁打开了一张地形图,上面有大概凤凰山的地形情况,但是不够详细。 一行人走了一小段路,就发现了分叉口,有三条不同方向的路。 顾晚宁抬头看向夜莺,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师父?!” 夜莺眯了眯眼,“刚一入山,应该不会很难,既然是故人,便试一试为师教你入门的那12个基础步法口诀吧!” 顾晚宁抬头看了看天,艳阳高照,是个大晴天。 她笑了笑对着夜莺说道:“师父,今日里太阳还不错,有助于我们辨别方向。” 夜莺笑着点了点头,眼睛里也满是期待,不知道这山里的故人是哪一位?但愿是她想的那一位吧!只是,他为何会帮助二皇子呢? 顾晚宁折了根木棍,立在手上,看着影子辨别方向,嘴上念念有词,脚步也跟着不停变换。 “中宫飞出乾,次与兑艮连,离坎接坤位,震循巽入中,前三左七……” 第一个步法口诀念完,顾晚宁正好站在其中一条路的中间,她眼睛亮了亮。 “师父,看来运气不错,第一个步法就中了,应该是这一条路了!” 夜莺提着嘴角迈步跟上,后面四个人对视一眼,对少门主露出佩服的表情。 顺着这条路走了一段,又是一个分叉口,顾晚宁照旧,不过这次试了两三种步法才中。 就这样,每走一段就会遇上交叉口,每次顾晚宁都会在地图上标记上山的路,还有用的第几种步法。 到了第九个分叉口的时候,顾晚宁将几种步法试了一遍,都没有落在固定的点位。 她不禁皱了皱眉,看来第一关过了,接下来的路,便不再是用步法来分辨路了,怕是也会更危险了。 她重新退回到夜莺身边,“师父,步法不管用了,根据之前派来的人说,他们在山里遇到了猛兽还有机关,接下来怕是要有危险了。” 夜莺看着眼前的路叹了口气,“嗯,看来我们这位故人,应该还有几分善念,并没有一进山就布置机关,只是设置了阵法,让无辜闯入的人知难而退!但若是故意闯入,怕是会触动机关了!” 顾晚宁想了一下,眉眼弯弯的笑着说:“既然终归会触动机关,那便以石探路,用我们独有的暗号,提前和他打个招呼吧!” 夜莺宠溺一笑,“你呀,还真是胆大,就不怕这位故人是敌非友?” “师父不是也说了,这位故人还有几分善念,应该会顾念到同门之情,来见一面吧?!” “好,就依宁儿所言。” 夜莺捏了捏袖子里的暗器,幽幽的说道:“毕竟来都来了,总要见上一面才甘心啊!如果真的是他,收到暗号以后,也一定会来的!!” 第156章 暗号 凤凰山,山顶上的一座简单的宅院里。 一位头发花白、50多岁的老者坐在上首,此人身穿深蓝色布衣长衫,一只手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另一只手里盘着两个核桃,咕噜咕噜的转悠着。 他的对面站着一位30多岁的锦衣男子,身材魁梧健壮,一眼看去不难看出杀伐之气,表情看上去很是不满。 “衍先生,上次那两个猎户,您不该就这么放走,若是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哼!刘掌事,听这语气你这是在教训老朽吗?!”老者只眯了眯眼,便令人不寒而栗。 刘伯锦心下一紧,缩着头赶紧躬身行礼。 “在下不敢,只是事关重大,该小心行事才好,还望衍先生下次莫要将人直接放走了,可直接派人告知于我,在下会处理的!” 他吞了吞口水,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这位衍先生,用处甚大,他可得罪不起。 而且这位爷性情古怪的很,不仅武功高强,那一手暗器,玩的更是出神入化。 经常一言不合,就甩出几个暗器来,要么直接就将人扔出凤凰山,想进都进不来! 老者也懒得争论,只没好气的回了一声:“知道了,下次交给刘掌事就是了!” 他敷衍的挥了挥手,便让他退下了。 等人走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走进内室,看向窗边小榻旁的几串铃铛,眸色渐沉。 竟然又有人上山了! 刚刚刘掌事在,他担心又是无辜之人被牵连,就悄悄按下此事没有说,毕竟刚刚放走了两个,再有人闯山,必会被灭口。 到底是何人闯山?才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些分叉路竟然全部走对了! 正在此时,两个铃铛依次响起,他猛地站起身来,死死地看着刚刚响过的铃铛,眼中满是震惊,两只手都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手里的核桃“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也无暇顾及。 这个暗号…… 这个暗号是唐门独有的!! 他绝对不会记错,多少次午夜梦回,他还会梦到小时候因为偷懒记错,挨了不知道多少下戒尺。 后来,他把这些暗号背了一遍又一遍,记得滚瓜烂熟,可是…… 可是,再也没有人检查他的功课了…… 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左3右5,意思就是指的“唐门”二字!! 难道……唐门被灭门之后,除了自己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生还?! 此人是知道了自己在凤凰山上,所以特意来寻自己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唐衍再也坐不住了! 他40年如一潭死水的胸膛里,突然心跳如鼓,竟有些热血沸腾!平静无澜的双眼里,也慢慢开始释放出夺目的光彩! 就算不是唐门的生还者,也一定与唐门有关,此人既然给自己发唐门独有的暗号,说明已经知道自己是唐门之人。 不行,无论如何,他要亲自去看一看才行!! 他转动按钮,启动了一个小机关,紧接着便运起轻功,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向着山下掠去。 与此同时,半山腰上。 顾晚宁几人站在树上,看着有几块石头从脚下滚过去,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便知道此事已成。 师徒两人对视一笑,看来所猜不错,这位故人果然是唐门中人,他已经收到暗号,落下几块石头算做回应。 再看脚下,地上满是弓箭和碎石,是顾晚宁刚刚故意激发的两个机关,来发送暗号用的。 顾晚宁让人在附近撒了些药粉,防止野兽靠近。几个人盘坐在树上,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对方找上门来就行了。 第157章 唐门之人 唐衍来到半山腰机关触发的位置,满身警惕的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弓箭和碎石,微微皱了皱眉。 他立身站在路的中间,朗声喊道:“阁下何人?还请现身一见!” 夜莺带着顾晚宁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当她看到这张与自己有四分相似的脸时,不禁心中一震。 同样震惊的还有顾晚宁和唐衍。 “长姐?!你还活着?!”唐衍瞳孔猛的一缩,冲上前来,激动的握住夜莺的胳膊。 夜莺浑身僵硬了一下,看到这张相似的脸,压下躲开的冲动,慢慢放松了下来。 唐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夜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此人虽然和长姐面容极为相似,但是细看之下,还是有一些不同,而且年龄也不对。 他下意识的缩回了双手,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摇着头说:“不,不,你不是长姐!长姐若还在世上,已经将近60岁了,不该如此年轻!!” 他看着夜莺沉声问道:“丫头,老夫问你,唐欣与你是何种关系?” 夜莺高兴的向前迈了一步,“唐欣正是家母,我刚刚听您喊了长姐,莫不是舅舅唐衍?” “对!我正是唐衍!” 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这张几乎和唐欣如出一辙的脸,上前一把按住夜莺的肩膀。 激动的说:“你是长姐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夜莺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我叫夜莺,今年38岁。母亲曾说舅舅肩膀处有颗红痣,头顶上有两个发旋儿。小时候不爱读书,还需要她拿着戒尺守着才老实。” 她拿起手中的剑,托到唐衍的眼前。 “母亲还说,这是舅舅送给她当年的及笄礼物,所以这么多年,我片刻不敢离身。” 唐衍接过银剑,低头细细的抚摸着剑柄。“是啊,这剑柄上的冰雪剑三字,还是我亲手刻上去的。” 夜莺说的这些,都是私事,外人无从得知。加上这把冰雪剑,还有和长姐九成相似的脸,此刻唐衍已完全相信了,夜莺就是长姐的孩子。 他抬头看着夜莺问道:“长姐她还好吗?” 夜莺脸上一顿,慢慢的说:“母亲已经在20年前就去世了。” 看到唐衍突然失落的表情,夜莺心有不忍。 她柔声说道:“母亲去世之前,一直在打听舅舅的下落,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您。母亲泉下有知,若知道您还活着,总算也能安心了!” 唐衍叹了口气,欣慰的拍了拍夜莺的肩膀,“好孩子,你有心了!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跟着舅舅走,我们一会儿好好叙叙旧!” “好!”夜莺眉眼含笑的应道。 她转身拉过顾晚宁,“舅舅,这位是我的徒儿顾晚宁。宁儿,快喊舅公!” 顾晚宁笑着走上前行礼,甜甜的喊了一声:“宁儿见过舅公!” “哈哈,真乖!”唐衍哈哈大笑。 难得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唐衍心情十分愉悦。 夜莺转身让几个冥夜门的人出来,这几个人是可靠之人,所以她也没有瞒着他们。 “属下拜见前辈!” “嗯,免礼!山上人多眼杂,我不能带太多人上山,有我护着她俩,你们可以放心。老夫问你们,可还记得上山的路?” 四个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摇了摇头。 顾晚宁掏出那块地图,塞给其中一人,“拿着吧,去山下等着,有事我会发信号给你们的!” “是,少门主。” 第158章 认贼作父 唐衍带着夜莺和顾晚宁,一路七拐八绕的,只半个时辰后,便到了刚刚的宅院。 他领着二人进院,直接去了侧室,这里一般是接待重要之人的地方。门口有侍卫守着,几个人坐定,便立刻有人送上了茶水。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还有空余的房间,不过第一次有客人,我让下人赶紧收拾出来。你们就安心住着,这里伺候的人都很可靠,不会吐露半个字。”唐衍眼中脸上满是慈爱。 “好,一切都听舅舅的安排。”夜莺笑着点头。 刚刚路上,几个人一路聊着,唐衍大概猜出两人的身份定不一般,心下也有了思量…… 唐衍笑呵呵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趟来,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来寻我这个老头子吧?!” 夜莺掏出袖子里的暗器,放在桌上。 笑着说:“不瞒舅舅,一开始并不知道舅舅在这里,我们是因为一些事查到与凤凰山有关。前几日派了两人来探路,结果因缘巧合看到此物,猜想到定是唐门故人,而且当年之事发生后,只有小舅舅不知所踪,我猜想到大概率是您,便马不停蹄的来寻了!” 唐衍拿起暗器,脸上闪现出怀念的表情,“是啊,这是长姐曾经惯用的暗器,不曾想,竟是它促成了你我相见……” 他缓了缓表情,接着说道:“对了,你说的那两个人,可是扮作了猎户?” “不错,那二人正是做的猎户打扮!” 唐衍拍了一下大腿,朗声大笑。 “哈哈,那二人还是我放走的呢!如此看来,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他现在无比庆幸,幸亏心下一软放了那两个人,不然哪里会有眼前的相聚。 “只是你们为何会调查凤凰山?我看你二人身份也是不一般,快与舅舅说一说!” “我们之所以会调查凤凰山,不过是为了自保,想抓住二皇子的一个把柄罢了。至于我二人的身份……” 夜莺看了顾晚宁一眼,眉眼温柔。 “我不过是一个江湖人罢了,宁儿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女,而顾老将军曾对我一家人有恩,所以便将宁儿收在了我的门下,并护她周全。” “哦?护国将军府?此事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莺儿你的父亲是何人?这么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莺犹豫了一下,想起父母临终前的嘱托,决定不做隐瞒,全盘托出。 “顾老将军与我父亲是结义兄弟,曾经为了救我父亲,挺身挡过一剑,不仅身受重伤,而且从此让先帝有了嫌隙。” 她停顿了一下,眉眼深深地看着唐衍说道:“我原名墨莺,父亲名叫墨远。” 唐衍听到墨远二字,拍案而起,眼眶发红,杀气四溢。 他咬牙切齿的问道:“墨远?!可是那老皇帝的头号走狗,悬幽司第一任统领墨远?” 夜莺本能的想要反驳,但生生的忍住了,只抿了抿唇,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唐衍死死的捏着拳头,低声吼道:“莺儿,悬幽司屠我满门,共杀我唐门83口人命,你怎可认贼作父?!还有长姐,为何如此糊涂啊?!” 第159章 蹊跷 “舅舅何出此言?”夜莺也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疑惑。 “我心知,唐门灭门虽与朝廷有关,但唐门的人绝非悬幽司所杀,当年若不是悬幽司及时赶到,母亲也不会被救。 而母亲之所以嫁给父亲,也是因为外祖父临终托付,后来二人日久生情,父亲甚至为了我和母亲,费尽心思离开了悬幽司。” 唐衍踉跄了一下,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我当时赶到的时候,明明地上满是唐门和悬幽司的尸体,而父亲更是以血为墨,在地上写下了“悬幽司”三个大字!” 夜莺看到唐衍的表情,疑心更重。 她按着桌子摇了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母亲告诉我,当日有一群黑衣人在悬幽司之前,杀入唐门,等所有人动用内力的时候才发现都中了毒,而母亲因为醉心机关之术,没有内力才中毒较浅,后被父亲送到药王谷,救回了一条命。 外祖父那时护着母亲,等到悬幽司赶来的时候,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若不是因为中毒,唐门怎么也能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来,又怎会无一人生还呢?!” 唐衍依旧不敢相信夜莺的话,这么多年,他一直对悬幽司灭了唐门这件事深信不疑,如今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甚至被有心之人利用,这让他一下子根本接受不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么多年做过的事,针对的人,还有这么久的坚持都算什么?! 他咬牙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莺儿,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有证据!”夜莺点了点头。 唐衍听到有证据,心中一震,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只见夜莺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唐衍。 “当年母亲是被药王谷的老谷主所救,现在的谷主当时就跟在左右,而且不少药王谷的人都知道此事。此物乃老谷主的贴身之物,如若舅舅不信,夜莺愿意陪着舅舅去药王谷当面对质。“ 唐衍接过玉牌看了看,又听到夜莺斩钉截铁的语气,已经信了两分。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使劲攥在手里捏了捏,又递还给她。 ”好!我去药王谷!!这件事太重要了,我必须要去亲自确认才行!就有劳莺儿陪我走这一趟了!今日有些晚了,我去安排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嗯,好,明日就走!只是......“夜莺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顾晚宁。 ”只是宁儿,你离京不宜太久,此去药王谷一来一回可能要不少时日,宁儿要不要先自行回京呢?“ 顾晚宁看着两位长辈谈论唐门之事,一直静静的听着,即便心里思绪万千,但都没有插嘴。 听到夜莺问自己,立马摇头说道:”不,宁儿也算唐门弟子,要陪着师父还有舅公一起去药王谷! 这凤凰山说到底,与我将军府也没有太大关系,如今京城还算太平,离开一段时间也无妨,我只需要修书一封,告诉父亲和大哥就可以了。“ 夜莺点点头,”也好!宁儿一向聪慧,如今唐门之事看来还有不少蹊跷,我私下查了多年,一直未能查明真相,如今宁儿正好帮着一起出出主意。“ 第160章 许配给萧飞? 唐衍点了点头,看向旁边还有些稚气的小姑娘。 ”好!宁儿你写完交给下人,他们不会乱看,自会将信寄出去的!“ ”多谢舅公!不过我的手下还在山下等着,我正好也有事要交代给他们,等着明日下山交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去就好了!” 小姑娘顾晚宁眼弯弯的笑着,软萌萌的十分讨喜,唐衍觉得心中的戾气都散了不少。 “嗯,我多年不曾离山,需要安排的事情不少,晚饭不用等我。这个宅院里十分安全,你们自便就好,有事直接喊下人就行。” 唐衍说着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 “若是想知道关于凤凰山的事......你们不要冒险随意进出,去药王谷的途中,我自会慢慢的告诉你们详细情况。”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点头称是。 唐衍又嘱咐了下人几句,脚步匆匆的就离开了。 没过多一会儿,下人们端着笔墨纸砚就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躬身退出。 顾晚宁稍思片刻,便提笔开始写信,坐在一旁的夜莺看着顾晚宁若有所思。 等写完第一封信,看着欲言又止的夜莺,顾晚宁放下手中的毛笔,好奇的转头看向她。 “师父是有什么话要和宁儿说吗?” 夜莺眼神复杂的看着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宁儿,师父多嘴问一句,你和飞儿是不是......” 顾晚宁表情凝固了一瞬,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师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夜莺叹了一口气,“哎!前些天的一个晚上,飞儿大半夜失魂落魄的回到别院,问他什么也不说,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呆了两日,也不吃也不喝的,后来又一声不吭的不告而别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观察顾晚宁的表情。 “你师爹说,怕是和你闹了矛盾,这天底下能让他如此模样的,也只有宁儿你了。” 顾晚宁想象到萧飞的模样,顿时感觉心里憋闷的难受,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来。 她轻轻的说道:“没什么,宁儿觉得师兄值得更好的,只不过不想耽误师兄罢了......” 她抬眼看着窗外,看不出来在想什么,声音听起来远远的。 夜莺抿了抿唇,决定那件事不再瞒着顾晚宁。 她拉了拉顾晚宁的手,“宁儿,有件事为师要告诉你知道。” 顾晚宁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夜莺,好奇的问:“什么事啊?” “你爹离京前,曾给我还有你师爹,写了一封信,是关于你的。我今日没有带在身上,等回了京城,可以拿给你看。” “关于我的?”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顾晚宁愈加好奇了,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还要瞒着自己,给师父师爹写信呢? 夜莺点点头,嗯了一声。 “宁儿可知,你爹有意将你许配给飞儿?” “将我许配给师兄?怎么可能?!”顾晚宁一声惊呼,“我爹从未和我提过此事啊!” 这可真的太让她吃惊了,没想到自家老爹竟然还有这份心思,还瞒着自己给师父师爹写信,这是要做什么?! 她眉心一跳,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161章 天降亲事 顾晚宁猛地想到,这古代成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事人的意见好像并不怎么重要...... 她想到这个可能,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见她双手紧紧的抓住夜莺,急急的问道:“师父快和我说一说,我爹在信上都说了什么?” 夜莺点了点头,“嗯,兄长信上说,不愿你嫁入皇室,飞儿品行纯良,又对你十分上心,便有意将你许配给飞儿,并征询我们的意见。若他不在京城,几位皇子提出赐婚的话,便可直接声明你已定亲的事。“ 果然!!! 顾晚宁心里咯噔一下,自己的预感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那您和师爹怎么回的?“ ”我和你师爹自然一百个愿意,你二人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也早就看出飞儿的心思来了。兄长还送来了一对鸳鸯玉佩,说是当年与你母亲的定情之物,连带有你生辰八字的庚帖都送来了。” 顾晚宁顿时如五雷轰顶,被这从天而降的亲事,砸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等她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问:“那师兄知道此事吗?” 夜莺摇了摇头,”还没告诉飞儿呢。 我们在想,飞儿肯定也同意,就想着若是你没有意见,再告诉他也不迟。“ 夜莺心里不禁有些遗憾,看着顾晚宁的表情,怕是这份亲事还不好说呢...... ”那就先不要告诉师兄了,我不同意这份亲事,我这就重新给我爹写信,取消这桩婚事。” 顾晚宁赶紧抓了纸笔塞到夜莺手里,催着她写信。 “师父,您也赶紧给师爹去信,让他千万不要告诉师兄!这件事就这样悄悄的结束好了!“ 夜莺手里拿着纸笔,不愿意写信,还想要再争取一下,”宁儿你再考虑考虑?其实留着这份亲事在,也没有坏处......“ 顾晚宁摇了摇头,”师父不必多言了,这样对师兄太不公平了!若我俩真的情投意合也就罢了,明明没有那份心思,还利用亲事拖着师兄,那也未免太过自私了!“ 夜莺叹了口气,严肃了些表情,她郑重的对顾晚宁说道:”宁儿说的也有道理,但为师可事先声明,若兄长不同意取消,我和你师爹也会咬住不松口的。“ ”哎呀,师父~,你们怎么能这样?“ 顾晚宁都惊呆了,瞪大双眼看着夜莺,没想到师父对这件事这么坚持。 夜莺拍了拍顾晚宁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兄长这个决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若皇上真的赐婚,这是最好的办法。你若不想让飞儿知道,我们瞒着他就是了。 若你二人日后有了其他意中人,再取消也不迟,或者宁儿能提出更好的办法能说服我们!“ 顾晚宁心里明白,他们这都是为了自己好,她咬着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力说服父亲取消亲事的。只是这件事一定要死死的瞒住师兄,决不能让他知道!!” 不然以萧飞的脾气,他才不管什么真的假的,那家伙要是真疯起来,可不一定会干出什么事来!! 想起小时候的某种记忆,顾晚宁浑身哆嗦了一下!! 所以,必须、绝对、死死的瞒住萧飞!! 夜莺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给萧敬山写信,哎,她家里也有那么一位摁不住的。 事情突然发生变化,她还得好好安抚安抚他,不然她担心萧敬山冲动之下,会直接抱着两个孩子跑到药王谷去! 毕竟,萧敬山与现在的药王谷谷主也算旧识,以他的脾气性格,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第162章 温馨时刻 第二日一大早三人乔装打扮后,便早早的出发,夜莺和顾晚宁分别将信交给手下后,又嘱咐了两句就出发了。 唐衍拉着缰绳,朗声说道:“闷头赶路,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三个比上一场如何?” 顾晚宁一听来了精神,哎哟,这位舅公,她喜欢!! 她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好呀好呀!舅公说如何比法?” 唐衍掏出一份地图,指着上面说:“从这里出发,到最近的客栈差不多晚上了。路上正好有一片树林,我们就比一下,看谁先到树林,最后到的一个,就罚去树林里打猎和午饭。怎么样?!” 顾晚宁扬声应和:“好,宁儿同意!” 然后看向自家师父,夜莺也难得被勾起了兴致,“好!就依舅舅所言!” 几人扬鞭飞奔,前追后赶,等到了树林,顾晚宁却是最后一个。 她嘟着嘴巴,除了有点意犹未尽,还颇有点不甘心,“好久没有这么畅快的比过马了,下午再来一场!” 唐衍哈哈大笑,“下午不来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颠散架了!宁儿你要认赌服输,快去打猎吧!哈哈哈哈!” 夜莺也在旁边看热闹,“宁儿还是年轻啊!为师年纪也大了,也累的不行,下午就不奉陪了!” 顾晚宁暗暗吐槽,这个时候两位倒是自称年纪大了,上午跑起马来,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她认命的从马背上翻出弓箭,去猎了两只野鸡,但是接下来就提着两只鸡傻眼了。 她、不、会、拔、毛、清、理! 她苦哈哈的跑到夜莺跟前撒娇,“师父最好了~,宁儿不会清理,你教一教宁儿嘛~” 夜莺被顾晚宁抱着胳膊,晃来晃去,乐呵呵就跟着去了河边。然后禁不住两句好话,稀里糊涂又把鸡肉架在火上烤起来了。 唐衍坐在一边,拿起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笑着摇摇头。 这鬼丫头,机灵的很哟!甚合他意!! 他看了看在一旁,说说笑笑烤肉的师徒俩,心中熨帖不已。 这两天发生的事,总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美梦。 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还能有亲人陪在身边,而且听说莺儿还有两个儿子,他唐家还有血脉留在世上!总觉得日子除了报仇以外,似乎又有了些盼头。 顾晚宁抓了个大鸡腿,撒了些调料,递到唐衍嘴边,小脸上笑嘻嘻的。 “舅公,您今日可有口福了,师父的烤鸡可是一绝,宁儿都好久没吃到了,快尝尝!!” 唐衍接过来咬了一口,不禁眼前一亮,点头说道:“嗯~,果然不错!” “是吧是吧?!这可是宁儿的最爱,一般可吃不着呢!”顾晚宁眼睛亮晶晶的,抬着下巴有些小骄傲。 “舅舅喜欢吃,莺儿以后还给您做!”夜莺坐在火边烤着另一只鸡。 “哈哈哈,好!” 唐衍鼻子有些发酸,40年了,又一次吃到家人做的食物,心里又酸又暖。 他狼吞虎咽的啃着鸡腿,吃的满嘴是油。 顾晚宁提着嘴角笑了笑,又捏起另一个大鸡腿,凑到夜莺的嘴边。 “师父张嘴,您接着烤,宁儿喂您吃。” “嗯,好!”夜莺笑着咬下一块肉,手上烤肉的动作不停。 几个人分完了两只鸡,坐在树下休息聊天。 第163章 回忆 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在日落时找到一个客栈住下。 三人坐在唐衍的房间里,吃完晚饭,然后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继续昨天没有说完的话。 毕竟这个话题还是有些沉重,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而且昨天还有那么点儿不欢而散的意味。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率先张口。“师父, 舅公,关于唐门的事,我们还是要好好捋一捋,事情有些蹊跷,总要理出一个头绪来。” 夜莺点点头,“嗯,宁儿说的是。“ 她看向唐衍,柔声问道:“舅舅,我们接着昨天的继续。您当年回到唐门的时候,只看到悬幽司和唐门的尸体,有没有发现另一批黑衣人的尸体?” 唐衍经过一天一夜的冷静,已经有些动摇了,说话语气也稍微平静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没有,只有悬幽司和唐门的尸体,他们都穿着皇家暗卫统一的服装,身上还有腰牌。我亲手一个个收的尸体,所以记得很清楚。” “那师父,您再把师祖母告诉您的话,再说一说吧?”顾晚宁说道。 夜莺嗯了一声,点点头,回忆着当年唐欣对她说过多次的话,一点点娓娓道来。 “母亲告诉我,当年唐门凭借暗器、机关盛极一时,但是也引来了不少豺狼虎豹。所谓君子无罪,怀璧其罪,不少门派都想要收入囊中,连先帝也派悬幽司找上了门,负责此事的就是我的父亲墨远。 为了找一个靠山,所以外祖父打算归顺朝廷,与悬幽司达成协议。唐门帮助朝廷将兵器威力提升,朝廷要保唐门一世平安,并且发扬光大。“ 顾晚宁抬手示意,夜莺停下来,问道:“宁儿有什么要问的?” “师父,按照您所说,唐门与朝廷既然已经达成协议,悬幽司确实没有理由将唐门灭门。那这份协议还在不在呢?” 夜莺点点头,“在的,这份协议一式两份,唐门的那一份就在长雾山放着。” 她说完眼前一亮,对着唐衍说:“舅舅,我之前与父母在长雾山常年隐居,母亲也葬在那里,而且很多唐门的东西都在。回头我带着您去看看,是不是还有一些其他的证据?” 唐衍拍了拍她的肩膀,沙哑的说了声:“好!等从药王谷出来,我们就去长雾山。你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吧。” “嗯,好。本来约定的是那天中午交接,所以一大早就召集了所有人在院中。当黑衣人来的时候,外祖父一开始也以为是悬幽司的人,不料他们突然袭击,唐门的人奋起反击,但却发现内力受阻、四肢无力,而且纷纷口吐黑血,估计是早已被人算好了时间投了毒。 所有的人都把外祖父和母亲围起来,因为武功受制于人,便用身体为他们两个挡下刀剑。幸好父亲他们提前来了,当时其实救下了还有8个人......\\\" 唐衍听到这里,不由打断她的话,急急的问道:“还有8个人?那他们人呢?” 第164章 渐渐明朗 夜莺说着这些旧事,心情也不免沉重,只勉强的笑了一下。 她安抚道:“舅舅莫急,且听我说。当时那8个人也都喂了解毒丸,但是此毒十分霸道,并没有什么效果,父亲手里只有一颗药王谷的雪云丸,虽然母亲再三推辞,却被外祖父强硬的喂了下去。 由于救人要紧,所以父亲留下几个人收拾残局,便匆匆带着救下来的人去了药王谷,但是后来那几个人都在半路上断了气,最后只有母亲撑了下来。” 唐衍听完,眼神一暗,情绪明显低沉了下来,顾晚宁小心的看了他一眼。 “宁儿记得舅公说,当时有83个尸体,可是刚刚听师父的意思,还有8个人。那么唐门到底一共有多少人呢?” 唐衍叹了一口气,惆怅的说:“我那时经常在外游学,不常在家里住,也正是因此,才逃过一劫。我们和二叔两家一起住着,家里丫鬟小厮的有不少,具体多少我也不甚清楚。” 顾晚宁转头看向夜莺,“师父,那些卖身契还留着吗?” 夜莺激动的点点头,“有的有的,也在长雾山。” “后来那8个人葬在了哪里呢?”顾晚宁接着问道。 “母亲说,葬在了药王谷的后山,药王谷的人可以作证。” 几人互相对视一笑,看来,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 果然无论什么事,只要做过的,一点点抽丝剥茧的去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夜莺喝了杯茶,继续说道:“父亲一连两日,都没有收到那几个留下人的消息,便又派了人去了唐门,发现整个庭院都已经被立满了坟墓,而悬幽司的人被割了头摆在地上,便让人将那些尸首都收了回去。” 说到这里,师徒二人看向唐衍,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喉咙,梗着脖子说:“嗯,就是老夫干的!怎么了?!我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死了,我只是气愤之下,割了他们的头颅罢了!” “对!舅公做的对!!换了宁儿的话,当时的情景,不鞭尸都是好的!!”顾晚宁立马顺着毛捋。 唐衍笑了笑,看着顾晚宁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几分。 顾晚宁回了一个讨喜的大笑脸,“嘿嘿”笑了两声。 “师父和舅公说的,区别主要在第一批黑衣人身上,如果按照师父的说法,那些黑衣人又回去了,杀了悬幽司的人,还将自己人的尸体搬走了。” 夜莺跟着附和,“嗯,事情看来确实如此,我父母后来调查多年,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暗暗调查,但是一直也没找出来,这个背后的人到底何方神圣?!” 唐衍颇为遗憾的说:“唐门的事都已经过去了40年,只怕那人多半现在也不在世上了吧!” 他攥了攥拳头,不能亲自手刃仇人,他心有不甘。 “据说先帝在时,几个王爷之间也斗的厉害,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呢?”顾晚宁眨着眼睛问道。 夜莺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也是顺着这个思路查的,并没有查到什么。后来几个老王爷都被先帝打压的彻底,如今三代下来,也都陆续没落了。” 顾晚宁想了想,“如果快的话,明日傍晚我们就能到药王山,看看从毒药这块,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夜莺嗯了一声,长叹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第165章 萧飞追来 药王谷所在的位置是一座山的山谷,这座山名叫青湖山,后来因为药王谷闻名,人们也称之为药王山。 青湖山是由一大一小的两个山头,要进入药王谷需要先翻过那座小山头,山路崎岖,所以骑马是不行的,只能徒步。 山脚下有个小村庄,是求医的人慢慢聚集而成的。一些被医好的人,自发的住在这里,身体力行的守护着药王谷。 这个小村庄,起名叫做药王村,同时也受到药王谷的庇佑。 顾晚宁三人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在傍晚的时候,已经可以隐隐看到药王村的村口。 远远的,顾晚宁看到村口的老柳树下面,有个身影极为眼熟。 此人身穿一身大红色的锦衣,骑在高头大马上,轻摇着纸扇,恣意潇洒。 俊美如画,赏心悦目! “萧飞?!”顾晚宁不由惊呼一声,然后骑着马上前,夜莺也紧随其后。 听到顾晚宁的声音,萧飞勾着嘴角收起纸扇,打马飞奔上前,一手攥着缰绳停下,黑马打了个喷鼻,前脚离地。 顾晚宁一下子看呆了!!! 真是好一个鲜衣怒马的英俊少年郎!!! 不得不说,就凭萧飞的这副皮囊,果然有花孔雀的资本啊!! “好看吗?”萧飞勾着嘴角,挑了挑眉毛,笑意更浓。 顾晚宁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一声“颜狗”! 再看萧飞,满面红光、精神抖擞、春风得意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失魂落魄的模样。 顾晚宁眼皮突突突的直跳,心里不停敲着小鼓。 “你怎么来了?!” 她问的底气不足,声音明显发虚。 萧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夜莺,嘴上说道:“来送信!顺便......” 他停顿了一下,勾着的嘴角逐渐放大,笑得露出8颗大白牙。 “顺便啊~,来看看我的小未婚妻~~”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顾晚宁的小脸蹭的一下红了,瞪着眼睛质问他。 萧飞笑而不语,顾晚宁心里咯噔一声,猛地看向夜莺。 夜莺被看的心里一紧,捏着信的手也颤了一下,赶忙摇头否认。 “宁儿,为师答应过你不说的!” 两人眼神一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说,谁会不遗余力的帮萧飞,只能是他了! 顾晚宁咬了咬后槽牙,碍于辈分的关系,她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愤愤的喊了一个名字。 萧敬山!!! 萧飞看到后面跟上来的唐衍,一翘腿从马上跳下来,躬身行礼。 “晚辈萧飞见过舅公!” 唐衍笑着打量了萧飞一眼,满意的直点头,“嗯,飞儿乖,这两日里常听她们两个提起你。嗯,小伙子不错!” 他看了一眼顾晚宁通红的双脸,明摆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听说你和宁儿定了亲事?真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哈哈哈哈” “舅公!!” 顾晚宁嘟着嘴巴抗议,有没有人问过她的意见?!! “多谢舅公!舅公火眼金睛,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萧飞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第166章 权宜之计? “哈哈哈,好一个英雄所见略同!”唐衍大笑着,看向顾晚宁。 ”宁儿,能得如此郎君,以后日子必然过的有趣,你还纠结什么呢?!“ 萧飞点头如蒜,”对对对,宁儿嫁给我,以后每天都哄得你开开心心的,多好啊!宁儿便认下这门亲事,从了我吧!“ “驾!”顾晚宁瞪了两个人一眼,一甩马鞭跑了出去,留下一个马屁股,让他们自行体会! 唐衍抬了抬下巴,“臭小子,媳妇儿跑了,还不赶紧追上去哄哄?!” “好嘞!舅公!”萧飞骑上马,追着顾晚宁跑走了。 夜莺看着两个人的身影,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宇间是散不开的愁绪。 唐衍看着夜莺发愁的样子,疑惑的问道:“莺儿怎么了?瞧瞧这一对,多好!老夫多年不曾见到如此鲜活的年轻人了!” 夜莺看着唐衍答道:“舅舅有所不知,飞儿曾表白过心意,但是宁儿貌似没有那个意思。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如今被这一纸婚约强行束缚,莺儿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唐衍拍了拍夜莺的肩膀,“莺儿不要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莺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哎!他们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一直视如己出,如今这样,又怎么能不忧心呢?宁儿这丫头,一向有主意的很,她决定的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的。 飞儿也是个执拗的性子,这两个人怕是有的磨了,好在宁儿年纪还小,倒也不着急成亲。” “好了,那就先不想了,听说村庄里为那些专门为求医而来的人,设有好几处客栈,我们去前面找个客栈住吧,今日晚了就不进山了!”唐衍又拍了拍夜莺的肩膀。 另一处,萧飞追着顾晚宁来到村口旁的湖边,翻身下马。 顾晚宁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站在湖边呆呆的看着湖水出神,听到声音靠近,收了思绪没有动。 萧飞走到顾晚宁的身旁,伸手碰了碰她的手。 顾晚宁猛地将手缩了一下,紧接着后退两步,她咬了咬嘴唇,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萧飞。 “师兄,我才12岁,你竟然也下的去手?!” 打算老牛吃嫩草就算了,竟然还想直接上手?! 萧飞摸了摸鼻子,“我拉一拉未婚妻的手怎么了?宁儿你至于反应这么大嘛!” 他小声嘟囔着:“再说了,又不是没拉过!” 哎,宁儿过分的早熟,总给他一种同龄人的感觉,经常会忘了还是个没有及笄的小姑娘,他这么多年,忍得也很辛苦的啊! 顾晚宁清了清喉咙,也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度了,不好意思的拢了拢头发。 她红着脸小声说道:“别瞎说!谁是你未婚妻?这是几位长辈定下的,都没问过我意见!” “那又怎么样?!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师父还有顾伯伯同意了,这亲事就算是定下了,你顾晚宁就是我萧飞的未婚妻!而且我也愿意!”萧飞眼神坚定的说道。 顾晚宁心中一紧,“师兄,你不是当真了吧?这不过是我爹怕皇上赐婚,想的权宜之计罢了!” 萧飞笑了一声,“宁儿别傻了,什么真的假的?!从没有人说过,这是什么权宜之计,之所以还没有说死,不过是因为,怕把你逼的太紧,想要你慢慢接受罢了!!” 第167章 要脸做什么 萧飞直直的看着顾晚宁的眼睛,“宁儿,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顾晚宁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神里满是倔强,意思很明显,她不愿被别人安排婚姻,除非她点头同意。 萧飞狐疑的问道:“宁儿,你莫不是有了心上人了吧?” 听到萧飞的话,有什么在顾晚宁的脑中一闪而过,快的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梗着脖子迅速反驳:“怎么可能?!我没有,我才多大呀?!” 萧飞暗暗松了一口气,呼,没有就好! 他按着顾晚宁的肩膀,软了软语气。 “宁儿,你就那么不愿意嫁给我吗?” “我……我还没想过那么远的事!”顾晚宁侧着脸不看他,看向一旁的湖水。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吧!” 萧飞捧着顾晚宁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从现在开始,不要把我当做哥哥了,慢慢的试着把我当做一个异性,一个爱慕你的男人,好不好?” 看到萧飞可怜巴巴的眼神,顾晚宁心里一软,她总是看不得别人这样的眼神,更何况这个人是萧飞。 “宁儿,不要急着拒绝我,我也不会催你什么!终归离你及笄,还有三年的时间,就当是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也当是给我这么多年的痴心一个机会吧!师兄从未求过你什么,这一次算我求你,好不好?” 听着萧飞温柔的话,看着他恳求的目光,顾晚宁心里又酸又涩,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第一次,见萧飞这样低声下气的说话!!这是她心中最最不能触碰的软肉!! 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萧飞!! 那个潇洒的不拘一格的萧飞!! 这个世界上,萧飞是对她最好、最好、最好的人!胜过父兄!胜过师父一家! 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让她用性命相护,那个人就是萧飞,纵使与血缘无关!与爱情无关!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好!”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过什么的时候,恨不得一口吞掉自己的舌头!! 这个嘴巴不是她的!! 呸呸呸!! 刚刚她是不是,稀里糊涂的说了个“好”?! 萧飞喜不自胜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嘴上说着:“太好了!宁儿你答应我了!” “我没有!!撒手!”顾晚宁使劲挣扎了一下。 “你有!我听到了!” “我没有!你听错了!!” “我不管!反正你说了好,别想抵赖!!” “萧飞!你套路我,我那是被你忽悠的!”顾晚宁使劲推着萧飞。 “不管怎么样,反正你答应我了!”萧飞死死的抱着不撒手。 “萧飞你放开我!这大白天的,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顾晚宁推了两下推不动,用小拳头锤了他一下。“放开!” “就不放!你们京城那些世家大族,不是最讲究什么男女大防嘛!你人我也抱过了,手我也拉过了,不行我就再亲两口、摸两下,看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萧飞好不容易把人抱进怀里,怎么都抱不够,说什么也不撒手! “萧飞,你臭不要脸!”顾晚宁红着一张脸骂他,使劲想把他推开。 什么就再亲两口、摸两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该对一个未成年少女该说的话吗?! “要脸做什么,要你就行了!!”萧飞死皮赖脸的说道。 反正现在天大地大,媳妇最大!! 只要能让顾晚宁答应嫁给他,什么礼义廉耻,什么君子之风,那是什么鬼东西?!他萧飞通通都不认识!! 第168章 情到深处拿脚踹 “萧飞!你不要脸我还要,快放开!” 顾晚宁又气又羞,这湖边还时不时的过人呢,她挣扎不动,抬起脚来就用力踹了过去。 萧飞被踹的一个踉跄,不得已松开手,捂着小腿吸了一口气,小丫头踹的还挺疼! “宁儿,你谋杀亲夫啊你?!”同时嘴上还不忘占便宜。 “亲夫你个大头鬼!!活该!!”顾晚宁愤愤不平的骂道。 她转身就去牵马,一抬头便看到夜莺和唐衍,两人八卦的看着她,显然看了有一会儿了。 “哎哟,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口是心非,刚刚还一脸不情愿呢,这才多大一会儿啊,俩人都抱一块儿了!”唐衍摇头晃脑的调侃着。 “舅公!你为老不尊!”顾晚宁气的直跺脚。 唐衍摸着小胡子,哈哈大笑。 “师父,您还管不管了?这一个个的都欺负我!”顾晚宁扭头就找夜莺告状。 夜莺憋着笑,嗔了唐衍一眼,“舅舅,宁儿姑娘家脸皮薄,您就别跟着裹乱了!” 哎呀,她也希望两个孩子能凑一对儿呢!这打情骂俏的,感情多好啊!! 萧飞一瘸一拐的跟上来,顾晚宁心虚的瞄了一眼,气鼓鼓的说道:“我都没用多大力气,有那么疼吗?!你就装吧!” “不疼不疼,一点不疼,跟挠痒痒似的!宁儿没消气,再踹两脚也行!”萧飞死皮赖脸的凑到她身边来。 “宁儿不经常说师父师娘嘛?!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拿脚踹!!宁儿踹的好!踹的妙!踹的呱呱叫!!” 顾晚宁噎了一下,她就知道萧飞疯起来,就是个神经病! 现在好了,还有受虐狂的倾向!! 夜莺扑哧一声,忍不住笑起来,顾晚宁的小脸儿又黑了两分,离萧飞走远了两步。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要把话说清楚:“萧飞,我一定会说服父亲退亲的!” “宁儿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我了,怎么还提退亲的事?”萧飞伸手去拉顾晚宁的胳膊,被她一下子躲开。 她抬头看着萧飞,郑重的说:“萧飞,我只答应不再把你当哥哥,可从来没答应过这门亲事。还有,既然不是哥哥了,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她话一说完,扭头就走。 夜莺一把拉住顾晚宁,看到快把自家徒弟惹炸毛了,赶紧转移话题。 “宁儿,我和舅舅刚刚在村口打听了,在村口的东边,不远处就有个客栈,我们一起过去吧!” 顾晚宁点点头,甩开夜莺的胳膊,径直朝着东边走去。 萧飞捏着拳头看着顾晚宁的身影,看到她走远,一拳打在树上。 夜莺赶紧拉过手来看了看,“飞儿,你这是做什么?!” 说着拿帕子小心的擦了擦血,然后从怀里拿出小药瓶,撒了些药粉。 萧飞出神的看着夜莺为他包扎,呆呆的问道:“师娘,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什么宁儿......” 夜莺顿了一下,叹了口气,一边继续包扎伤口一边说道:“傻飞儿,感情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不是你做的不好,是你们没有那个缘份罢了!有些事啊,有些人啊,就是强求不来的。 第169章 气的跳脚 她包扎完伤口,又拉着萧飞的手腕,语重心长的劝道:“飞儿啊,宁儿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凭着别人来安排呢,即便这个人是她的父亲,即便是为了她好,她也不会就这么捏着鼻子认下的。师娘说句不好听的,你别见怪,你还是要做好退亲的准备。” 夜莺皱了皱眉头,忧心不已,两人若是情投意合自然是好事,可若是凑成一对怨偶,那可如何是好?!兄长这次确实做的不对,婚姻大事,不该瞒着宁儿先斩后奏。 萧飞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衍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客栈!” “嗯,舅公。”萧飞收回受伤的手,藏在袖子里。 三个人去了客栈,顾晚宁站在台阶上看到他们来了,没有说话,一扭头回了自己房间。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飞,萧敬山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她现在需要好好静一静。 小二赶忙跑上来,“几位客官,那位小姐将房间的钱已经付了,还说吃饭不用等她,请跟小的来。” 萧飞站在顾晚宁门口敲了敲门,只听到她隔着门说:”师父,我不饿,不用等我,你们吃吧!“ “宁儿,是我!我们聊一聊吧!” 顾晚宁本来躺在床上,听到萧飞的声音,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走到门口,隔着门说道:“师兄,我们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萧飞苦笑一声,“如今,我就站在你面前,宁儿都不愿看我一眼吗?! 他咬了咬牙,愤愤的说道:“顾晚宁,你这个小骗子,明明答应我,不再把我当哥哥,要给彼此一个机会,转头就不认账,还躲着我!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才不管你几岁,直接把你绑起来拜堂成亲,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怎么办?!” “你敢?!!”顾晚宁一把拉开门,瞪着眼睛看着萧飞。 “哼!舍得开门了?你可以试一试,看我敢不敢?!”萧飞冷笑一声,把顾晚宁挤开,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顾晚宁长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关上门,隔着桌子一屁股坐下。 “萧飞,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你也答应过不会逼我的,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过来,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而已!再说了,任谁被莫名其妙的定亲,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吧?!” “不会啊,我也是被莫名其妙的定亲,我接受的了!” 萧飞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顾晚宁倒了一杯,推过来。 “你!”顾晚宁气的咬了咬牙,她端过茶杯一饮而尽,啪的一下放在桌子上。 “萧飞,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 她眼尖的看到萧飞袖子下面露出一截白布,一把拽过他的衣服,拧着眉毛问道:“手怎么弄得?” “别动手动脚的!我不喜欢!”萧飞将手缩回袖子里,漫不经心的拿另一只手喝茶。 顾晚宁一噎,竟然拿她说过的原话来怼她! “萧飞!!你要气死我啊?我说的动手动脚,意思是你不要动不动就抱我、牵我手!” 顾晚宁气的眼冒金星,咬牙切齿,从小就这样,萧飞总是有本事把她气的直跳脚。 第170章 一年之期 萧飞本来心里也憋着一口气,当看到顾晚宁炸毛的样子,突然就心里痛快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恶趣味,就觉得这样的顾晚宁很可爱,是因为他才会变得如此鲜活。 他勾了勾嘴角,突然不想像以前一样去哄她了。 “怎么?!心疼我啦?不是不喜欢我吗?干嘛还关心我?!这叫什么呀?欲拒还迎?欲擒故纵?” “萧飞!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算我多嘴,你手断了也活该!” 顾晚宁瞪着眼睛看着他,眼角泛红,微微有些湿润,都快被萧飞气哭了!她嘟着嘴巴,气鼓鼓的,小脸也气的通红。 萧飞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有股想要狠狠欺负她的冲动,这个模样的顾晚宁,他想藏起来! 他暗骂了自己一声禽兽,将手里的茶一口气喝完,压下心里的邪火。 顾晚宁扭头看着墙,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气呼呼的拽出手帕,蘸了蘸眼泪。 萧飞心里一软,知道这次是真的把顾晚宁气狠了。 他认命的伸手拉了一下顾晚宁的胳膊,“怎么还气哭了呢?” “谁哭了?眼睛里进沙子了!”顾晚宁啪的打掉他的手,嘴硬的说。 萧飞低低的笑出声,“小丫头,人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他起身走到顾晚宁的座椅旁蹲下,一把拽过她手里的帕子,作势要给她擦眼泪,顾晚宁头一偏就要躲开。 “顾晚宁!!你再躲一个试试?!”萧飞凶巴巴的威胁她。 顾晚宁身体一僵,不敢动了! 没办法,从小到大,每次听到萧飞喊她全名,她就本能的心里一哆嗦。 萧飞温柔的给她蘸着眼泪,柔声说道:“傻丫头,有那么生气吗?怎么还气哭了呢?” 被萧飞一哄,顾晚宁就觉得更委屈了,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下来。 “谁让你欺负我!我没有躲着你,就是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静!”顾晚宁控诉道。 “嗯,是师兄错了,不该把你逼的太紧。哎哟,小哭包,怎么还越哭越来劲儿了?!乖了,不哭了啊~” 顾晚宁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夺过手帕来自己擦了擦眼泪。 “你过来就是气我的?” 萧飞起身坐回位置,不答反问:“宁儿,不退亲行不行?” 顾晚宁捏着帕子的手攥了攥,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反正不急着成亲,留着这亲事对你也有好处,不是吗?”萧飞接着问。 “那你呢?”顾晚宁抬眼看向萧飞,“师兄,我不能那样自私,这样吊着你,对你不公平。” “如果说,我愿意被你吊着呢?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是也答应了,要给彼此一个机会试一试的吗?” “那不一样,有这门亲事在,试与不试有什么区别吗?更何况,我说过,不喜欢被人安排!“ 她撇了萧飞一眼,没好气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是故意装可怜套路我!“ 萧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反正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哼!我又没说反悔,你当我顾晚宁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吗?!我既然答应试一试,自然会说话算话!” 顾晚宁看了萧飞一眼,伸出一个手指头,眼睛里都是认真。 “萧飞!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内我会努力去接纳你!如何?” 她不能伤害萧飞,她知道他不甘心! 她了解萧飞,哪怕两人都痛苦,他也会紧紧抓住不放手,她不想事情变成那样。 她不知道她可以为萧飞做什么,如果这是他想要的,她愿意去努力试一试,如果试过还是不行,也好让他死心! “你说真的?!”萧飞满眼的期待,他其实都做好不死不休的准备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一年过后,若是不成,你就彻底死心!” “好!一言为定!”萧飞高兴的点点头。 他就不信,一年的时间,还拿不下顾晚宁! “既然我都退一步了,那这门亲事?”顾晚宁眨着眼睛看向萧飞。 萧飞咬了咬牙,“好!一年过后,若你还是不愿嫁我,我会退亲!” 他明白,顾晚宁这是真的退了一步,若她执意退亲,早晚能让顾伯伯同意。 如今换来这一年之期,是真的有认真考虑二人的关系,也算是对的起他了! 如果二人都努力过,还是有缘无分,他认!!! “口说无凭,立字为证!”顾晚宁激动的站起身来。 “可以!”萧飞也豁出去了,是死是活,就看这一年了。 顾晚宁高兴的从小包袱里拿出纸笔,仔细想了想,又拉来夜莺和唐衍作为见证。 第171章 狐疑 次日一早,几个人在客栈打听了去药王谷的路,便直接出发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客栈老板说的那块大石头,上面龙飞凤舞的刻了“药王谷”三个字。 远远的可以看到长长的台阶盘旋而上,半山腰上坐落着零星的一些房子,四个人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终于到了! 几个人拾级而上,刚走没几步,一个紫色身影窜出来,手持利剑挡住去路。 “来者何人?!若是求医问药,就去药王村的药堂,那里每日都有药王谷的大夫坐诊!未有拜帖,不得……擅入……我药王……谷……” 紫衣女子待看清萧飞面容,结结巴巴的将话说完,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发型。 她声音突转温柔,羞答答的说道:“不知这位公子可有拜帖?小女子可以为你引路!” 顾晚宁眼角划过三根黑线,又一个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颜控”! 萧飞这张脸真是祸国殃民,美色误人啊!! 她摇了摇头,哎!这么个多情种,到底惹下了多少风流债哟!! 顾晚宁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子,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穿浅紫色劲装,头上吊着高马尾,杏眼弯眉,面容清丽,唇红齿白。 倒是个英姿飒爽的小美人儿,看上去性格单纯可爱,天真无邪,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萧飞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看顾晚宁的脸色,紧接着往唐衍身后缩了缩。 嗯,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要洁身自好、守身如玉才行! 虽然魅力太大不是他的错,但是他要低调!! 夜莺从怀里掏出玉牌,递给紫衣女子,抱拳道:“我是老谷主的故人之后,此次有要事拜访谷主,还请姑娘通融一二!” 只见紫衣女子接过玉牌,仔细看了看,不禁面露惊讶。 她正了正眼色,抬头扫视了一眼几人,沉声说道:“诸位请随我来!” 四人跟着紫衣女子一路上山,七拐八绕的来到一排竹屋的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位灰色布衣的老者,虽然白发苍苍,但精神极好。此刻他毫不在意的盘腿坐在地上,正在仔细整理地上的一堆药材,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谷主温岐。 “祖父!”温茗甜甜的喊了一声。 温岐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笑着说:“茗儿来啦!” “祖父,有故人找您!” “故人?”温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药材渣,转头看向四人,有些疑惑。 温茗将手中的玉牌递给温岐,“祖父,他们拿来了这个!” 温岐看见玉牌,眼神一震,翻来覆去的确认了一下,赶紧拱了拱手。 “原来是唐门故人,温某静候你们多年了,真是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吧!” 他伸手打开竹屋的门,伸手请唐衍四人进去坐。 唐衍四人看到温岐竟然如此客气,有些狐疑的对视一眼,拱了拱手进了屋。 “茗儿,沏壶好茶过来!”温岐对着温茗说道。 “是,祖父!”温茗说完就一溜烟儿跑走了。 第172章 下毒之人 待进屋后,夜莺施了一礼,说道:“温谷主,我乃唐欣和墨远之女墨莺,这位是我的舅舅唐衍,唐欣的弟弟。这两位是我的徒弟们,萧飞、顾晚宁。40年前,多谢药王谷救治家母,大恩大德,墨莺感激不尽。” 唐衍抱了抱拳,“在下唐衍,见过谷主,多谢药王谷当年救我长姐一命!” “晚辈萧飞\/顾晚宁见过前辈!” 温岐赶紧虚扶一下,“诸位不必多礼,折煞温某了,快坐快坐!” 待所有人坐定,夜莺将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下,温岐听了不免面露伤感。 温茗端着茶水进屋,默不作声的为几个人上茶,然后站在温岐的身后,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羞涩的瞄一眼萧飞。 夜莺拱了拱手,“谷主,事情就是这样的,唐门之事对我等十分重要,所以我们这次前来,想要确认此事,还要麻烦您将当年之事告知。” 温岐点了点头,捋着白胡子想了想。 “当年师父与我,确实为唐大小姐解过毒,是墨统领带人送来的。同时带来的还有8名唐门尸体,由于当时天气炎热,死者为大,便葬在了后山。” “那8人是不是也中了毒?”唐衍用力按着椅子把手,紧张的问道。 “不错,他们和唐大小姐中的是同一种毒,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老夫也回天乏力。而唐大小姐因为服用了我药王谷的雪云丸,所以才得以保住一命!” 说到这里,温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唐衍深深地鞠了一躬。 唐衍赶紧一把托住,“温谷主,你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也!!” 温岐站起身来,双目满是悲切。 “唐老先生,恐怕是我药王谷对不住唐门啊!” 唐衍震惊的问道:“谷主的意思是……” 他双手扶着温岐坐下,定定的看着他,“谷主的意思,莫不是那下毒之人,是药王谷的人?” 温岐长叹一口气,摇着头说:“虽然还不确定,但老夫怀疑,那下毒之人很可能与四十多年前被我师父逐出师门的大师兄有关!” “此话当真?!谷主可有证据?!难道不是悬幽司下的毒,再贼喊捉贼吗?”唐衍双目猩红的问道。 温岐摇了摇头,“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老夫愿意以人品和这60年的医术作为担保,下毒之人绝不可能是墨统领。 老夫与墨统领还算熟悉,他虽然扫奸除恶、杀人无数,但所杀皆是大奸大恶之徒,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绝不会做这种下毒的手段!” “那有没有可能是老皇帝下的命令?或者是他手下的人干的?!还有,谷主说的大师兄是怎么回事?” 唐衍一把按住温岐的胳膊,眉眼中皆是化不开的怒气。 温茗猛地上前一步,挡在温岐的身前,伸手抱着着温岐的胳膊往外拉。 她秀眉微蹙,杏眼圆睁:“唐前辈,请放手!” “舅舅,你先冷静一下,我们都到了药王谷了,你别着急,听谷主慢慢说。” 夜莺掰开唐衍的手,抱歉的看着温岐祖孙二人。 “温谷主,温姑娘,抱歉!提起唐门之事,舅舅有些激动,请不要见怪!” 唐衍松了手,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两下,拱了拱手:“抱歉,唐某失态了,还请谷主见谅!” 温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无妨!我药王谷当年差点就和唐门一样灭门了,我能体会唐老先生的心情。” 第173章 七魂丝 温岐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先帝也是一个身行体正之人,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肱骨之臣为他出生入死。何况,既然唐门已经打算投身朝廷,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得不偿失呢! 至于大师兄,他原名叫郑千,相对于治病救人,他对于制毒更为感兴趣。43年前,他有一次被师父发现,竟然在病人身上试毒,便被师父以心术不正为由,逐出了师门。” “既然没有确切证据,那谷主为何说,唐门下毒之人,极有可能与您那位大师兄有关呢?”夜莺疑惑的问道。 “这还要从我师父去世那件事说起,十五年前,家师去世,大师兄曾经半夜来祭奠过,本来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师父一生无子女,只收了6个徒弟,视若亲子一般将他养大,即便被逐出师门,毕竟曾经把他养大,还教他医术。 可是,问题就在于,大师兄离开后,我在后山发现,唐门之人的那些坟墓前,都有祭拜过的痕迹。这让我不得不多想了,于是我便拜托潇湘阁的人查过,40年前,唐门出事那一年,毒医鬼千手曾经在京城附近出现过,正是大师兄的江湖绰号。” 听到潇湘阁三个字,顾晚宁和夜莺猛地看向萧飞。 萧飞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不是我,应该是师父,十五年前我才几岁啊!” 原来如此,夜莺几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萧敬山与药王谷谷主有旧,还送了千金难买的雪云丸,看来是因为这件事,有了交集。 温岐疑惑的看了看几人,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夜莺看着温岐笑了笑,“不瞒谷主,说来这事也巧,潇湘阁阁主萧敬山正是我的夫君,这位萧飞,正是潇湘阁的少阁主。” 温岐笑着捋了捋胡须,“哎呀,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萧少侠也是英雄出少年啊!萧阁主是个豁达有趣之人,当时并未收酬劳,说就当和药王谷交个朋友。还曾打趣的说,等哪天他病入膏肓了,救他一命就好!” 温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萧飞,羞涩之余又多了几分赞赏。 顾晚宁勾着嘴角笑了笑,这话像是萧敬山说出来的。 她扭头看着温岐说道:“谷主前辈,毒医郑千与唐门之人素无瓜葛,无端害的唐门灭门,看来这背后还有幕后之人。 而他本人应该也是心有愧疚,不然不会去偷偷祭拜。而40年前,他出现在京城附近,也就是说,害唐门出事的人,极有可能是京城的人。” 温岐点了点头,“嗯,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医者仁心,据我所知,大师兄本心不坏,他都是拿小动物试毒,只有那一次曾拿病人试毒,却也是为了救人。老夫推测,毒药应该是我那位大师兄研制来的,但是这背后下毒之人,恐怕是另有其人。” “晚辈还想问一句,那毒药您可曾做过研究?“ 温岐不得不多看了顾晚宁一眼,从进门开始,这个小姑娘便极有规矩的呆在角落。而一张口说出的话,却是一针见血,总是直接指出问题的关键。 “嗯,老夫确实研究过唐门中的毒。后来,我在大师兄曾经的居所,找到了很多的手稿,有一个方子,和唐门所中之毒极为相似,叫做七魂丝。 里面的药材,基本都是我药王谷中的草药,一般情况下,对于解毒都很麻烦,需要针对毒的成分对症下药,而这也能解释,为何我药王谷的雪云丸对这个毒有奇效了。” 第174章 猜想 “七魂丝?中毒之人是何症状?”顾晚宁追问道。 “中毒之人并不会马上毒发。但若催发内力,则直接会毒发,毒发后若无解药,最多可撑半天。毒发之时,先是内力受阻,四肢无力,然后头晕目眩腹痛难忍,最后七窍流血。” 顾晚宁想到什么,紧张的问道:“若中毒之人没有武功,或者没有催发内力会如何呢?是不是要七天才会毒发?” “不错!若中毒之人,不会武功没有内力,中毒之后前七日只会有些无力、嗜睡,症状逐渐加重,七日后才会毒发身亡。” 顾晚宁看向唐衍,“舅公,这唐门距离药王谷要几天?” 唐衍也意识到不对劲,立马绷紧了神经,“唐门距离药王谷,就算快马加鞭,最快也要四五天,宁儿的意思是?” 顾晚宁低头百思不得其解,若是如此,那有些说不通啊。 她喃喃道:“这就奇怪了,唐门虽然以机关暗器闻名,但是也多是习武之人,这些人每日习武,不可能连续七天不用内力,只能说是前一两日才中毒。可是所有人全部在同一天毒发身亡,就有些蹊跷了。尤其是师祖母,没有内力并不会武功,当日毒发,可见是被人提前下了毒。” 众人跟着她的思路想了想,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这确实有些说不通啊。 顾晚宁猛地抬起头,向温岐抱了抱拳:“谷主前辈,您可否带我们去看一下那8个唐门之人的墓碑?墓碑上可有刻名字?” 温岐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有名字的,当日唐大小姐写下了那些人的名单,是墨统领亲自刻的字。” 顾晚宁眼前一亮,有现成的名单,那就更方便了。 “哦?那就太好了。晚辈想借看一下,这8个人的名单,不知谷主方不方便?” “嗯,当然可以。”温岐点头。 他对着温茗耳语几句,她点了点头,出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份名单过来。 顾晚宁接过名单,看了一眼,递给唐衍。“舅公,您看这些人,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衍接过名单看了看,不禁皱眉头。“这......这竟然正好是二叔一家8口,怎么回事?是巧合吗?” 他心中一暗,没有唐门其他人,正好是他们一家,还这么齐整,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顾晚宁眉眼一沉,呵!巧合?!她可不信! 她冷哼一声:“舅公,看这意思,只怕是唐门中出了内鬼了。” 唐衍隐隐猜到了什么,看着顾晚宁问道:“宁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否猜到了什么?快些细细说来。” “舅公,宁儿也只是推测罢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舅公的这位二叔,应该最开始,只是想除掉师祖母一人,并不知道会带来灭门之灾。唐门出事的前一两天,您这位二叔引狼入室,约人谈了什么事情,结果唐门所有人都被下了毒。 而当日被袭击时,所有人都去保护门主还有大小姐,他们一家一动内力感觉不对劲,或者说感觉不对劲就没有动内力,然后全家躲了起来。唐门距离药王谷甚远,带的人又都中了毒,所以比平时要慢一些,到最后还是没有赶上,最终毒发身亡。” 唐衍手上用力的捏着名单,满脸的不可置信,嘴上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若二叔一家没有引狼入室,妄图与虎谋皮,是不是他唐门也不会带来灭门之灾呢?! 就算当日那些黑衣人袭来,也还有一击之力,或许就能撑到悬幽司的人赶来呢?! 第175章 伤疤 顾晚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低着头抱拳道:“舅公,逝者安息,宁儿也不愿给唐门之人,安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如今死无对证,只是事情确实有些蹊跷,才斗胆说出来,还请舅公恕罪!” 唐衍踉跄了一下,瘫坐在椅子上,缓缓的抬手虚扶了一下。 “宁儿,快快起来吧!如今唐门之事,有了些眉目,是黑是白,总有查明白的一天。但愿,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吧!” 夜莺走到唐衍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舅舅节哀啊!相信事情一定能够真相大白的!” “但愿我还能看到那一天,不然我死不瞑目啊!”唐衍怔怔的看着门外,双目失神。 萧飞扶起顾晚宁,柔声说道:“宁儿不要自责,这些不怪你!你若不提,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顾晚宁摇了摇头,她愧疚的看了看唐衍,终归是她亲手撕开了40年前的伤疤,鲜血淋漓的重新摆在了舅公的面前。 她脑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对了!毒医鬼千手郑千,还有七魂丝!这些都是突破口! 她不信,这么一位举足轻重的毒医,会完全消失不露面,就算他想,有的是人想把他挖出来,让他不得安宁! 还有那幕后之人,铺这么一个局,会40年这么安于现状,突然良心发现收手了?什么都不做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最大的可能,这个幕后之人绝对会在其他的事情上,露出蛛丝马迹,他一定还有更大的一个局在后面! 想到这些,顾晚宁突然又有了信心,只要事情有了突破口,抽丝剥茧,一定能够找到真相。 她看向温岐,“谷主前辈,老谷主去世以后,这些年您可有郑千的消息?” 温岐摇了摇头,“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师父去世以后,我一直想办法找到到唐大小姐还有墨统领,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但是两人都神秘消失了,一直联系不到。这么多年,也一直想办法寻找大师兄的下落,也一无所获。” 顾晚宁心中有些失落,眼神也跟着一暗,继续问道:“那七魂丝呢?” 温岐顿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顾晚宁看到他这样,瞬间又提起来一些精神。 她激动的问:“所以,是有七魂丝的消息,是吗?” 众人一听,齐齐的看向温岐,尤其是唐衍,双手紧紧握着椅子把手,两个眼睛赤红一片,似在冒火。 温岐连连叹气,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样。他捋着胡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温岐的踱步声。 只见他猛地一下站住身体,抬头看向唐衍,“好!我说!” 唐门几十条人命,这么多年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一直没有将谷主之位交出去,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 事情一天没有解决,他便寝食难安,活着无颜面对唐门后人,死后无颜面对师父! 温岐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怀疑,逝去的明德皇后,当今太子殿下的生母,死于七魂丝之毒!” 第176章 同一人? “明德皇后?当今太子殿下的生母?!”萧飞直直的看向顾晚宁,冷哼一声。 哼!别人不知道,他可忘不了!! 还有那么几头猪,在觊觎着他养的大白菜呢! 他咬了咬后槽牙,尤其是那位太子殿下!! 不知怎么,顾晚宁听到“太子殿下”几个字,心中一紧,脑中突然闪过一张清冷又温柔的脸庞。 她余光看到,萧飞眼里飞着小刀子一直瞅她,不由心虚了那么一下下! 然后挺了挺胸膛,回了他一个大白眼! 哼!看什么看!怎么了嘛?!她和太子殿下一向遵规守矩!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温茗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萧飞,如今看着两个人的眉来眼去,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发酸,这两个人之间莫不是…… 哎!她也到了及笄的年纪,难得看上一个哪哪都好的,看来还是个有主儿的…… 她又看了一眼祖父,觉得场合不对,于是压下心里的丝丝绕绕,上前扶着祖父坐下,递上一杯茶,然后乖巧的站在一边。 夜莺看着温岐说道:“谷主,您是说皇后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不是说因病去世吗?如此皇家秘事,您是如何得知的?” 温岐接过温茗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拱了拱手。 “诸位有所不知,我药王谷其实和唐门处境相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也有无数的人想要收入囊中!然而,我药王谷能立百年而不倒,其实是受了皇家庇佑!” “所以谷主前辈刚刚说,药王谷曾经和唐门一样,差点灭门?”顾晚宁突然想起他无意中说过的话。 温岐点点头,“嗯,不错。我药王谷与皇家一直多有牵扯,一直受皇家庇佑,才得以度过难关!当年,创立药王谷的祖师爷,曾经在宫中做御医,因为受不了宫里的勾心斗角,所以隐退在此。 后来,门下也不乏热血有志向的弟子,有的当了御医,有的上战场当了军医。曾经有一位公主体弱多病,在药王谷常年修养,后来更是嫁给了药王谷的人。只不过,皇家对外宣称早逝罢了!” 顾晚宁心思斗转,所以谷主对先帝,对师祖父、悬幽司都这样熟悉,甚至能够以自身做保! 看来嫁到药王谷的这位公主,应该与先帝十分亲近呢…… 体弱多病的公主嘛…… 既然这药王谷谷主含糊其辞,不愿说出这位公主的名字,那她也没必要挑破。 她想了一下,继续问道:“那太子殿下知道此事吗?” 萧飞眯了眯眼睛,顾晚宁只当没看到。 “嗯,知道!七年前太子殿下亲自来过药王谷,就是为的此事!” 温岐现在想起那小小的少年,还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 七年前?!顾晚宁心中一震! 她记得,七年前太子殿下被刺杀,阴差阳错的倒在了她的窗下…… 莫不是因为调查皇后的事…… 她压下心中所想,沉声说道:“也就是说,太子殿下有可能已经有了证据,这害死皇后的人,和害死唐门的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第177章 任重而道远 顾晚宁说完之后,看了看温岐,又看了看唐衍,二人皆是一脸的严肃。 唐衍沉声说道:“看来,我们得找机会见一见,这位太子殿下了!” 话至于此,大家心里也都有了估量。 唐门之事已经过了40年,也调查了这么多年,没有什么结果。 如今皇后才去世九年,而听谷主的意思,这太子殿下似乎已经有了一些证据。 看来这破局之处,还在太子身上啊! 平时不提起这个人,倒也没事! 一想到谢湛那张脸……顾晚宁心里浮起丝丝涟漪…… 她还想着,不该起的心思就压下来,不该招惹的人就尽量少见,看来还是不得不见一面啊! 她才刚刚下了决心,要努力试着接受萧飞,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这心跳……却似乎有些脱离掌控啊…… 那点星星之火,她越是想要扑灭,一阵风来,却越着越旺…… 顾晚宁有些焦躁不安,她能左右棋局,却为什么左右不了自己的心跳…… 不能再想了…… 那不是自己该想的人…… 顾晚宁深吸一口气,生生压下心中所想。 不想了……不想了…… 对了对了,想一想萧飞! 她赶紧抬眼看了看萧飞,正好看见萧飞冲她飞着刀子,条件反射的翻了一个大白眼! 等她反应过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哎!说的容易,感情这玩意儿要怎么努力嘛!! 真是,任重而路远啊~~ 她打起精神又和几人讨论了一下,除此之外,却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温岐看时间差不多了,扭头看向温茗:“茗儿,去和厨房说一下,我们一起吃午饭去!” 温茗甜甜的笑了一下,“祖父,我刚端茶水的时候已经吩咐过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做好了。” “嗯,还是茗儿细心!”温岐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点头。 “诸位,请随老夫来!故人来访,粗茶淡饭的,还望莫要嫌弃啊!”温岐抬手打了个请的手势。 唐衍也不矫情,赶紧施了一礼,“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谷主!” 温茗悄无声息的走到萧飞的身边,小声说道:“萧公子,我们药王谷里的饭菜都是药膳,别处吃不到的,你一会儿可要多吃一些!” 萧飞本能的拿出纸扇,想到什么,手一抖又插回腰间,只拱了拱手。 “多谢药王谷热情款待了,多有打扰,在下感激不尽!” “不用客气”,温茗羞涩的笑了笑,“萧公子有什么忌口没有?平时喜欢吃什么?” 萧飞眼皮挑了挑,这温姑娘还挺自来熟。 “在下本是江湖儿女,没有什么讲究,也没有忌口。” “那就好!但愿饭菜合你口味!药膳强身健体,对身体好的,多吃一些!”温茗看着萧飞,眼睛里都是爱慕的小星星。 顾晚宁走在后面,顿时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来,哎哟哟,这姑娘可以啊! 平时她在京城里见到的那些大家闺秀,一个个矫揉造作的很,难得看到这么个主动的! 此刻的某宁,早已忘记了什么一年之约,跟在后面竖起八卦的耳朵,双眼放光...... 第178章 眼皮底下跑没了 时间回到两日前,太子东宫。 “你确定是顾大小姐本人吗?她一向甚少出门,前段时间又落了水,怎么会突然跑到凤凰山去?”谢湛皱眉问道。 影一跪在地上禀报:“殿下,属下应该没有看错,那人做了乔装打扮,但是身高体形确实像是顾大小姐!” 毕竟主子对顾大小姐不一样,他便也多上了几分心。 最近护城军和悬幽司的人都盯着凤凰山,所以他也带人去探查,正好看到三个人从山里出来,有个身影极为眼熟。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顾大小姐,实在是太像了,所以便赶紧和主子汇报。 “哼,将军府外的人,没有发现顾大小姐出门吗?”谢湛冷哼。 他对手下人办事,有些不满,尤其是关于将军府的事,总是出纰漏。 “这......没有。”影一抹了抹冷汗,声音发虚。 “那人怎么跑到凤凰山去了?” “这......也许真的是身形相似?”影一试探的说,他现在突然也有些不确定了。 “哼!也许?!不确定的东西,就来跟孤汇报?!暗卫营都是这么办事的?!” 谢湛拍了一下桌子,青雷青云一哆嗦,赶忙单膝跪地。 果然,遇到顾大小姐的事,主子一向没有什么理智!! 好家伙,这人在眼皮子底下,竟然跑没了,能不发火嘛!!! 谢湛瞥了一眼跪着三个人,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了解影一,若不是真的身形极为相似,他也不会直接和自己汇报。 只是,他有些想不明白,若真的是顾晚宁...... 将军府依旧防守的如铜墙铁壁,貌似在准备久儿的婚事,顾玉寒也一切如常...... 那三个丫鬟似乎都在将军府,她一个人出门,竟然连个贴身丫鬟都不带,真是胡闹! 小姑娘是不是查到了什么?怎么会突然离京呢?和她在一起的那两个人是谁? 她不是一向体弱多病,甚少出门吗?怎么会长途跋涉跑到了凤凰山? 从凤凰山里出来,竟然还没有回将军府,又去了哪里? 身体本就不好,还到处乱跑,这么折腾受得住吗? 这凤凰山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护城军和悬幽司的人都私下在查? 她在其中又扮演的什么角色呢? 谢湛越想,心里越担心,他沉声吩咐道:“派人一路探查,看看那三人去了哪里?查清楚那人到底是不是顾大小姐?如果真的是她,派人暗中保护她的安全。” “是,殿下!”影一抱拳。 “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好好查一查是谁?如今这么多人盯着凤凰山,山里遍布机关必然有问题,从山里出来的人也要盯紧。” “是!属下遵命!” “行了,去吧!”谢湛挥了挥手,影一闪身便离开了。 他抬了抬眼皮,瞥了瞥青雷青云。 “你们也起来吧!收拾一下,陪我去看看大公主吧!毕竟过些天,就要去东桑和亲了。” “是,殿下!东西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谢湛点点头,起身走了两步,然后想起什么,突然顿住。 “派人给久儿送一份新婚贺礼,毕竟她曾经也为孤多年卖命,也算全了曾经的主仆情谊。” 青雷笑着说:“是,殿下!那属下们也可以送一份吗?毕竟曾经一起共事多年!” 谢湛勾了勾嘴角,“嗯,可以!” 青雷青云对视一笑,“谢殿下!” 第179章 烫手的山芋 户部尚书的府邸,陈府。 二皇子谢玄黑着一张脸,双目狰狞,哪里有平时清风霁月的模样。 他气急败坏的扔掉手里的茶杯,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到底怎么回事?凤凰山怎么突然之间就暴露了?在这个节骨眼儿,衍先生竟然离开了?!你们怎么不把人拦下来?他不回来怎么办?” 下首跪着的人,正是之前在凤凰山,和唐衍说话的刘伯锦刘掌事。 “殿下,衍先生只说离开四五日就回来,说门下有急事,而且什么都没带。他院中的东西和人,也都还在,不像是不回来的样子。所以才......” 谢玄又扔了一个茶杯,打断他的话。 “都是饭桶!那衍先生能随便离开吗?如今有好几拨人都在悄悄探山,若是突然强行攻山,没有衍先生,那些机关谁会控制?你会吗?!本殿和舅舅多年的心血都要毁于一旦了!” 谢玄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如今凤凰山有好几波人守着,山里的东西运不出来,里面的人也出不来,整个凤凰山就像一个炸弹。 一旦爆炸,他和母妃、还有整个陈府,都将万劫不复。 谢玄整个如热锅上的蚂蚁,快要烤的外焦里嫩,找不到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陈尚书,“舅舅,这可如何是好啊?那衍先生不会是,看到形势不对,直接跑了吧?或者那些人是他引来的?” 陈尚书脸色也不好看,沉声说道:“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他刚一离开,凤凰山就被人盯上,确实有些蹊跷。他不是说要离开五日吗?我们便再等一等,时间一到,他若还不回来......” 陈尚书眼中划过一抹狠意,\\\"玄儿,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谢玄点了点头,“舅舅说的是,他和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他需要人,我们需要藏身之地。若是没有利益交换,他随时有可能和我们一拍两散。” 他转头看向刘掌事,“你说,有一拨人,像是悬幽司的人?” “回殿下,是的!属下确认过了,有个黑衣人脸上有一条长疤,从耳边直接到下巴,这样的伤疤不常见,应该就是墨影。” 谢玄沉思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据我所知,衍先生貌似和悬幽司有什么深仇大恨,看到悬幽司的人恨不得千刀万剐,不应该躲起来才是。难道是去找人去了?” “或许是他的门下确实有什么急事吧?我们和他合作多年,这位衍先生一直都很神秘,对他的话,我们也不可尽信。” 陈尚书似乎并不着急,虽然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坐在座位上慢悠悠的喝着茶,不动如山,稳如老狗。 谢玄看到他这样沉得住气,心里也踏实不少,果然自己还是太嫩了。 他讨好的帮着陈尚书捶肩,“舅舅,如今这凤凰山成了烫手的山芋,您说若那位衍先生不回来,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陈尚书冷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管衍先生回不回来,凤凰山如今都是不能再留了,总归我们没有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行的话,只能弃卒保帅了!” “是!一切都听舅舅的!” 第180章 踏春 睡了个午觉醒来,通体舒畅。 顾晚宁伸了个懒腰,有点发懵,看着床顶缓了缓神才坐起来。 她打着哈欠,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一瞬间,那点儿朦胧的睡意立刻清醒。 窗外风景如画,画中还有一对璧人。 一仰一俯,一红一紫,衣摆随风微微晃动,实在是赏心悦目。 少女言笑晏晏,一颦一笑全是遮掩不住的柔情蜜意,一举一动之中隐含着小心翼翼,含羞带怯。 看来,这温姑娘是真的上了心了啊! 再看萧飞,难得这么正经的站着,竟然没有左右撩拨! 没有摆出大花孔雀的架势,顾晚宁十分的不适应!! 两人离她有些远,听不清说了些什么,只见温茗突然笑容僵硬了几分,弯了弯身离开了。 萧飞转头看向顾晚宁,眼中一亮,嘴角噙着笑意,脚步生风的走了过来。 他把手随意的搭在窗棂上,“睡醒了?” “嗯,怎么把人气走了?真不像你的风格?”顾晚宁朝着离去的倩影努了努嘴。 萧飞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用手指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我怕自己魅力太大,她非我不嫁,岂不是耽误了人家!所以告诉她,我定亲了!” 他用手指了指远处,“那片种了好些花草,反正明日才走呢,难得出来一趟。走,带你去山里转转?!” 顾晚宁抬眼看了看连绵起伏的山脉,春回大地,树上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满山的花草,处处透着生机,春意盎然,倒是个踏春的好时节! 她也来了些兴致,勾着嘴角笑了笑。 “叫上师父和舅公吧!难得出来一趟,他们心里一直装着唐门的事情,别憋坏了,也该散散心!” 萧飞心里划过一抹遗憾,只顿了一下,就又提起了精神。 “好!我去喊他们!” 四个人漫步在山里,到处种满了奇珍异草,应该是药王谷的人种的草药。 “师父,好久没回长雾山了呢!”顾晚宁深深的吸气,又慢慢吐出来,声音里都是怀念。 夜莺也不禁感叹:“是啊!有两年没回去了!我和舅舅打算从这里,直接回去一趟,顺便拜祭一下父亲母亲。宁儿,飞儿,你们什么打算?” 萧飞看向顾晚宁,抬了抬下巴,让她先说。 顾晚宁想了一下,“我这次就先不回去了,嫂嫂还有孕在身,京城那边我有点不放心,我下次再去祭拜师祖父、师祖母。” “我送宁儿回京城,她一个人我不放心!”萧飞紧接着说道。 夜莺点点头,“嗯,也好!” 唐衍用内力感受了一下周围,没有惹人的苍蝇,然后说道:“这几日只顾着唐门之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们凤凰山的事!正好边走边说。” “好啊,舅公,我一直想问您呢!”顾晚宁凑近了唐衍几步,笑嘻嘻的说。 唐衍宠溺的看了一眼鬼灵精怪的小丫头,笑了一下,背着手,信步向前溜达。 “凤凰山是座银矿,我的!里面藏了二皇子的五千私兵!他们帮我挖矿、疏通销路,我帮他们藏人!” “只有五千人吗?” 顾晚宁微微蹙眉,这个数目比她预想的有些偏低。 “还有两个矿!一共一万三千多人!我收到消息,凤凰山被几拨人盯上了,二皇子想要弃山!” 第181章 随意处理 顾晚宁心虚了一下,好吧,凤凰山的人是她引过去的! “舅公,您对二皇子知道多少?”她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合作关系,约定互相不干涉。不过嘛......”唐衍看着顾晚宁歪嘴笑了一下,“该知道的基本都知道!” “舅公英明!”顾晚宁竖了竖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若二皇子想要弃山,舅公,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山里这么多年,早就被挖的七七八八了,不过是住惯了,懒得挪地方罢了!” 唐衍满不在乎的摇了摇头,老皇帝死了,他就是想把悬幽司除掉! 同时,他也不想看到皇帝过的太安稳,他几个儿子斗的厉害,他看着也心里痛快! 顾晚宁看到唐衍轻描淡写的样子,吞了吞口水,好歹是个银矿,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瞄了一眼夜莺,小心翼翼的问唐衍:“舅公这么多年,都怎么过来的?” 唐衍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年,做过的那些傻事,被有心之人利用而不自知,不禁苦笑着摇摇头。 “也没做什么,就是成立一个杀手组织,刺杀了几次老皇帝,挑了悬幽司以前的老巢。人活在世上,总要花钱,还开了几个矿!” 顾晚宁又吞了吞口水,好家伙!这还叫没做什么?! 她耳朵一立,不禁问道:“悬幽司的老巢?” “嗯,以前悬幽司的老巢在皇宫南边,后来躲到了郊北大营,啧,人有点多,不好下手!” 唐衍语气淡淡的说着,像是在说着家常,一向神秘的悬幽司大本营就这么随口说了出来,语气还颇为遗憾。 顾晚宁嘴角抽了抽,所以悬幽司,是被您老人家挑了老巢,吓得躲到了那两万郊北大军里?!! 她在顾荀告诉她之前,都不知道悬幽司的大门在哪里,感觉有些挫败啊!! “宁儿现在是帮着哪个皇子呢?据我所知,护国将军府也是......忠君一派!” 唐衍嘴角一拐,差点嘴瓢,习惯性的说成皇帝走狗,心有余幸。 顾晚宁学唐衍的样子,背着小手,迈着小步子,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侧。 “现在也是!他们兄弟内斗,只要不招惹将军府,我们就坐山观虎斗!之所以调查凤凰山,也不过是想要捏住其中一个皇子的小辫子,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眉眼弯弯的看着唐衍:“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遇到了舅公!” 唐衍笑着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心中也是感慨不已。 “是啊!上天待我不薄!如今唐门的事也有了眉目,但愿我还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他40年如行尸走肉,唐门之事,是支撑他一直活着的信念,若是不能查明真相,他死不瞑目! 顾晚宁拉着唐衍的袖子晃了晃,眼中都是坚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唐衍顿住脚步,抬头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嗯,但愿如此吧!不然我去了下面,都没脸见那些唐门的人!” 他缓了缓神,接着说:“我已经传信回了凤凰山,我的人会悄悄离开!至于凤凰山,你们可以随意处理!” 第182章 中毒 几个人在山上溜达了一下午,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前来寻他们的温茗。 此时萧飞正拿着一朵极其艳丽的、红白相间的花儿,递给顾晚宁。 “宁儿,瞧,这花多漂亮,鲜花赠美人,喜不喜欢?” 顾晚宁看着这诡异的颜色,嘴角抽了抽,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师兄,你不觉得这花的颜色太艳丽了吗?我觉得吧,这药王山上的东西还是不要乱碰的好!” “怎么会?多漂亮啊?!”萧飞疑惑的看了看。 他第一次见这么奇特漂亮的花,只看到这么一朵,就想送给顾晚宁,还想亲手为她戴上。 “来,师兄帮你戴上吧!” 顾晚宁赶紧吓得躲了一下,还有点嫌弃的说:“不要!我觉得这花有点怪,而且戴在头上像媒婆!” “你这么一说,我更想看了!我要看看,宁儿变成媒婆什么样子!别跑!” “我才不要!要戴你自己戴!萧媒婆,略略略......”顾晚宁做着鬼脸,吐了吐舌头。 萧飞追着非要给她戴上,两个人绕着唐衍和夜莺,嘻嘻哈哈的打着圈儿。 温茗看到两个人的打闹,心中有些苦涩,不禁有些失落的攥了攥衣角。 她提步上前,勉强笑了一下,向几个人拱了拱手:“唐前辈,墨前辈,萧公子,顾姑娘,开饭了。” 两个人赶紧收敛动作停下来,规规矩矩的拱了拱手:“温姑娘!” 温茗抿唇一笑,“请随我来!” 几个人跟着温茗一路往回走,走着走着,顾晚宁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 她回头一看,“咦,萧飞人呢?”然后疑惑的看了看其他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刚刚不是还在后面跟着?”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犹豫的说:“要不要回去找找?” “飞儿这么大人了,或许是一时贪玩......” 夜莺看了看温茗,嘴角一拐:“要不,还是回去找找吧!” 几个人调转脚步,又往回走,没走多远,看到一个红色身影躺在地上! 只见萧飞脸色发青,嘴唇黑紫,华丽丽的晕倒了!! 四仰八叉的!毫无形象可言! “师兄!” “飞儿!” “萧公子!” 顾晚宁几个人惊呼着跑过去! 温茗赶紧抓起手腕号了号脉,抬起头看着众人,拧着眉毛说:“萧公子中毒了!” 顾晚宁心里咯噔一声,果然!! 她指着萧飞不远处,那朵极其艳丽的、红白相间的花儿,“他刚刚摘了这个!” 温茗顺着她的手指望去,不禁呼吸一窒:“竟然是是毒血鸢,要赶快解毒!来不及回去了,把他抬到旁边草地上吧!” 几个人点点头,唐衍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夜莺,然后一把抱起萧飞。 夜莺麻利的在旁边草地上铺好衣服,唐衍轻轻的将人放下来。 温茗掏出一颗解毒丸塞进萧飞嘴里,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包银针,犹豫了一下,开始给萧飞脱衣服,唐衍也赶紧上手帮忙。 夜莺眼皮一跳,赶紧拉着顾晚宁背过身去,站在旁边挡风。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萧飞幽幽转醒。 他只觉得心里有一把火乱窜,浑身热的难受,脑子里飘飘忽忽的,似梦非梦,整个人如漂着的浮木,起伏摇晃不定。 看到身旁微微有些模糊的身影,好像看到了顾晚宁眉眼弯弯的喊着他的名字,忍不住拉起她的手来,放在嘴边胡乱的亲吻。 “宁儿,你好美!”他眼神有些迷离,痴痴看着旁边的女孩,另一只手,伸手抚摸着她的脸。 “萧公子别乱动!”温茗红着一张脸,赶紧将萧飞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来。 第183章 这叫个什么事儿 温茗麻利的收了银针,满脸通红的背过身去,唐衍赶紧帮着萧飞整理好衣服。 萧飞听见声音,愣了一下,然后跟烫到似的缩回了手,猛的咬了一下舌头,使劲掐了自己好几下,心口虽然还是微微滚烫,眼神却渐渐清明。 “好了,可以转身了!”唐衍憋着笑喊了一声。 几个人转头,顾晚宁和夜莺一脸复杂的看着萧飞,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萧飞恢复了神智,虽然他刚刚有些不对劲,但是发生的事,还是清楚的。 他窘迫的看着,满脸通红的温茗,张了张嘴:“温姑娘,我......” 温茗低着头,整个人害羞的都要冒烟了,小手颤颤巍巍的指了指那朵花,语速极快。 “萧公子中了毒,此花叫做毒血鸢,毒性强烈,必须及时处理,而且后期有催情的功效,会产生幻觉。刚刚喂了解毒丸,还施了针排毒,一会儿走路可能没有力气,不过已经没事了。忘了和你们说,这山里有不少有毒的花草,还是尽量不要乱碰!” 萧飞坐在地上,硬着头皮颤声回答:“多谢温姑娘救命之恩……我刚刚......孟浪了,还请温姑娘恕罪!” “这就完啦?!你被人家看光了,还对人家又亲又摸的......”唐衍憋着笑,提醒道。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看萧飞打算怎么办! 顾晚宁和夜莺,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萧飞! 萧飞呼吸一窒,紧张的看向顾晚宁,只见小姑娘双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我先回去了!吃饭的地方和中午一样!”温茗捂着双脸,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唐衍看着慌不择路的身影,看向萧飞,幽幽的说道:“老夫记得,你和宁儿还有婚约在身......” “我可以随时解除的!师兄,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完全支持你!”顾晚宁高高的举起小手,激动不已。 她比谁都想,萧飞赶紧找到自己的金玉良缘,一直害怕对不起萧飞! 她为了劝顾荀退亲,头发都掉了一大把!早知道冒出一个温姑娘,就不至于纠结了几个日夜,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定下什么劳什子的一年之期啊! “师兄,你要对温姑娘负责才是,人家救了你的命,还把你看光了,你还对人家又亲又摸的!俗话说的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温姑娘,漂亮善良,单纯可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顾晚宁再接再厉,一边说一边使劲点着头! 萧飞叹了一口气,坐在地上,两个手抱着头,额头抵着膝盖。 “我现在有点乱,让我好好想一想!”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气急败坏,有些恼羞成怒。 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你不会不想负责吧?!”唐衍斜眼看着萧飞,有点明白这小子想什么了。 萧飞抱着头,浑身一僵。 “师兄,你不会这么渣男吧?!”顾晚宁鄙视的说道。 萧飞抱着头,又是一僵。 “其实温姑娘本就爱慕你,你们也算一段佳话!”夜莺也在旁边补充。 萧飞抱着头,一动不动的装死。 他现在突然有点理解顾晚宁的想法了,原来不喜欢、又觉得亏欠对方的感觉,是这样的!! 还被周围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怂恿着,生生的要凑成一对儿!! 萧飞只觉得现在脑子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他放弃顾晚宁,他一千个一万个不甘心! 让他娶温茗,他也不想违背本心,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 可是他从小也读书习礼,知道一个女子的名节多么重要,更何况,还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第184章 请罪 晚饭时萧飞没有出门,闷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顾晚宁收到了顾荀的信,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果然爹还是不同意解除婚约吗?! 而且,如她所想,态度很坚决。 如今有了这一年之约,再加上温姑娘的事,只要萧飞松口,应该还是能不伤害彼此的前提下,和平的解除婚约吧! 这样,萧飞也能心甘情愿的放手! 用一年的时间,换这样的结果,值了…… 毕竟,她越来越觉得,这感情的事,她确实没有什么天分! 那就一切交给时间吧…… 她临窗而立,看着山头的残阳,眉眼淡淡的,让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是萧飞! 她赶紧屏住呼吸,闪身躲在窗帘后面,看着萧飞大步离开,眼光闪了闪,应该是去找温姑娘了吧! 咚咚咚!萧飞站在温茗的门前敲门。 温茗打开门,看到是萧飞,脸红了一下,侧身让开路。“萧公子,请进!” “不进了,男女共处一室,有损温姑娘清誉。”萧飞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无妨,这附近就我一个人住,萧公子多虑了。” 她抬头看了萧飞一眼,又迅速低头。 “更何况,你我已经这样了,还谈什么清誉呢。” 萧飞身体僵了一下,迈步走进房间。 温茗也没有关门,跟着走进来,站在桌边为萧飞倒了一杯茶,然后默默的不说话。 萧飞走近了两步,面对温茗,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双手高高托着剑。 “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温茗拉了拉萧飞的衣服。 萧飞一动不动:“温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而我无意唐突了姑娘,要杀要剐,全听温姑娘一句话!哪怕要我这条命,我萧飞也绝无二话!” 温茗拉着衣服的手垂下来攥成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萧公子,你宁愿死……也没想过要娶我吗?” 萧飞低着头,“在下已有婚约在身,温姑娘,对不起......” 温茗咬着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说......我愿意与顾姑娘共侍一夫呢?!” 萧飞猛地抬头看向温茗,又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豆大的泪珠儿从温茗的脸上滚下来,“吧嗒”、“吧嗒”的摔在地上,迸射出一朵朵花儿。 她踉跄了一下,单手扶住桌子,站稳身体后看着萧飞。 “即便如此,你……还是不愿意吗?还是......她不愿意?” 萧飞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提步就往外走:“我去和顾姑娘说!!” “不要!”萧飞慌乱的,一把拉住温茗的袖子,“她一直就巴不得赶紧解除婚约呢!” 温茗顿住脚步,赶紧擦了擦眼泪,眼中闪出一抹亮光。 她直直的看着萧飞,逼近一步。 “什么意思?顾姑娘本就不愿嫁你?是吗?!” 萧飞噎了一下,自暴自弃的说:“是!她本就不愿嫁我,是她爹和我师父瞒着她,偷偷立下的婚约。她觉得亏欠我,不愿伤害我,与我立下一年之期。一年之内不会再躲着我,若一年之后她还不愿嫁我,我便彻底死心,取消婚约。” 温茗呆呆的消化了一下萧飞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蹲下身体直视萧飞的眼睛。 “好!我等!我等你一年之后彻底死心!如果一年之后她愿嫁你,那我认!我死心!绝不纠缠!” 第185章 同行 第二日,五个人背着行囊,同时出现在温岐的院子里。 顾晚宁看看萧飞,又看看温茗,眨了眨眼睛,勾起了嘴角。 两个人都不说话,抿着唇,低头看着反方向。 哎哟,这还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温岐从里面迎了出来,看着温茗背着包袱,半点不惊讶,显然已经提前说过了。 “唐老先生,茗儿得我亲自教导,学医颇有天赋,我大师兄的那些手稿,她也都研究过。此去京城,调查唐门之事,希望能够帮的上忙。 而且学医嘛,还是要多接触不同的病患,多多出去游历才是!还望诸位看在老朽的薄面上,多多照顾茗儿,拜托了!”说完,就要躬身行礼。 唐衍一个快步,赶紧扶住。 “谷主客气了,有温姑娘帮忙,我们求之不得呢!谷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温姑娘的!” 他冲温岐抱了抱拳,“谷主,我们还要赶路,特来辞行,后会有期!珍重!” 温岐也拱了拱手,“唐老先生保重!诸位保重!一有新的消息,我会派人送到将军府去的!” 几个人和温岐纷纷行礼告别,温岐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了,才叹了一口气回去。 一行人翻过小山,在驿站处牵上了来的时候骑的马,温茗在药王村又买了一匹,五个人兵分两路出发。 夜莺和唐衍去长雾山,顾晚宁、萧飞和温茗回京城。 三日后,顾晚宁先悄悄回到将军府,又出门将萧飞和温茗迎进门。 萧飞依旧住在清心院,温茗住在了康宁院。 康宁院安静了几天,终于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三个大丫鬟围着顾晚宁团团转,问东问西、嘘寒问暖。 其余的丫鬟们,都个个红着脸,围着萧飞团团转,恨不得贴到身上去。 还有茯苓和任大夫,知道药王谷来了人,欢天喜地的将人直接拉去了药房,围着温茗团团转,姿态十分谦卑。 一番嬉笑过后,顾晚宁看到顾成侧身等在院子门口,眼色一沉,喊上久儿进了书房。 “小姐!”顾成和久儿脸色严肃了些,纷纷行礼。 顾晚宁点点头,“嗯,久儿先说吧。我刚就看到你,欲言又止,肯定有话说。” 久儿抱拳道:“是,小姐!您离开的这些天,东桑三公主下过帖子,说临走之前为寿宴之事道歉。还有太子那边传过口信,被我拖延了几日,刚刚又来了一次,说想要见您一面。” 顾晚宁眉眼一挑,这百里晴想见她,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嗯,好,我知道了。给三公主回帖,就说明日请她府中一聚。” “那太子殿下那边?”久儿犹豫的问道。 顾晚宁想了一下,“再过几日吧,就说我最近身体不适!我正好有事要找太子殿下,等舅公和师父从长雾山回来,再约个时间吧!” “是,小姐。” 顾晚宁转头看向顾成,“顾统领,最近凤凰山什么情况?” “回小姐,悬幽司先后派了两次人进山,但一直没有出来。应该是触动了山中机关,打草惊蛇了。后来,护城军派了两千兵马,围住了凤凰山,主将派的是......” 顾成说道这里顿住了,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顾晚宁脸色,明显有些发慌。 顾晚宁心中一紧,赶紧问道:“主将派的是谁?” “是少爷!”顾成一咬牙,脱口而出,低着头不敢看自家小姐的眼睛。 第186章 惊喜 “什么?!竟然是大哥?!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有给我去消息?”顾晚宁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 “回小姐!前日刚定下来的,少爷说左右也不差这一两天,说等您回来再说也不迟。” 顾成说着缩了缩脖子,大小姐发起火儿来很可怕的…… 顾晚宁真是又气又急,一双手紧紧抓着桌角,“我大哥现在人在哪儿呢?!” “前日就带兵出发了,按日子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顾晚宁用粉拳捶了一下书桌,气愤的说:“好你一个邢迪,真不愧是承王带出来的徒弟!” 她转头又问:“出兵的名头可是剿匪?” 顾成点了点头,“是的,小姐!” 顾晚宁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当时没有跟着师父他们去长雾山,而是选择回了京城。 按说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剿匪,都是派个小头头先去探情况,直接上来让一个三品将军亲自带兵,实在有些不合常理、大材小用。 看来大哥还是在邢大人面前露出了破绽,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怀疑,邢大人还是决定将护国将军府拉下浑水。 暗地里悬幽司悄悄探查,明面上护城军打掩护,却将顾玉寒推到了风口浪尖。 又用剿匪做名头,几处势力左右逢源,就算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要护住儿子,都为其找好了台阶。 若凤凰山上不能查出什么,则相安无事。 若剿匪成功,牵扯出皇子,那么明面上得罪二皇子的是护国将军府,还能将这些私兵的下一步安排,找好去处。 若剿匪失败,那么扛雷的是顾玉寒,损的是震北将军的名号,邢大统领还能带兵救援,临危救难。 顾晚宁可是知道的,那凤凰山里可是藏了五千人呢,还遍布迷阵机关,而且还不知道二皇子那边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这一趟回来,这位邢大人,可真是给她带来不小的“惊喜”呢! 她秀眉一蹙,冷声说道:“派人给悬幽司透露消息,就说冥夜门中,有熟识机关之术的能人异士,让飞羽去谈。” 顾成身体绷直,赶忙回道:“是,小姐。” 心里暗道,看来小姐这是要亲自出马了。 ——— 太子东宫。 青雷和谢湛汇报了将军府的消息,他们派出去的人,到底没有跟上那三个人,所以最后也只是怀疑,并不能证明顾晚宁离开过京城。 谢湛也曾让暗卫给久儿传过口信儿,想要见见她,可是久儿只说小姐身体不适,让他再等几日。 一直到顾晚宁再一次出现在人前,他才心头一块石头落到实地。 而萧飞和另外一个女子的到来,又让谢湛心里提起一口气。 她的师兄又回来了?!! 一连多日的惦念、担忧,还有情敌的去而复返,让谢湛如坐针毡、惶惶不安。 他迫不及待的,想立刻见她一面,哪怕只是一眼。 青云敲了敲门进来,“主子,久儿来回信了。” 谢湛登时眼前一亮,身子都坐直了不少,“哦?快让她进来!” 第187章 情书 久儿进门后,抱拳道:“殿下,萧公子在药王谷请来了神医,这几日要为小姐调养身体,小姐说,过几日正好有事和您商谈,劳烦您再多等几日。” 一句话将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不知怎么,谢湛却从转达的话里,却听出了几分疏离。 这份疏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他在将军府外,驻留了几晚之后…… 看来,还是自己心急了,有些吓退小姑娘了,但他却不后悔。 感情方面,小姑娘并不是一个主动的人,不仅如此,还为自己披上厚厚的盔甲,他若不进一步,怕是永远触碰不到盔甲下面的柔软。 他叹了口气,“宁儿……身体可有大碍?” 久儿心中暗暗佩服自家小姐的预测,想到她的嘱托,淡淡的回道:“回殿下,还是老样子!” “她可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孤吗?” 久儿摇了摇头,“没有了。” 谢湛微微有些失望,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精致小盒,向前推了推。 “将这个带给你家小姐!” 久儿抿了抿唇,她现在是小姐的人,要有分寸。所以只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默默的上前将小盒揣进怀里。 “殿下,可还有话要转达?”久儿终究有些不忍。 “让她好生调养身体,若有需要的药材,只管开口,孤会尽力为她寻来。告诉她……” 谢湛犹豫了一下,觉得有些话,若让人转达,总觉得不妥,于是拿起笔来写了几个字,放进信封里,向前推了推。 “将这个也带给她!” 久儿又向前一步,将信也揣进怀里收好。 “好了,退下吧!”谢湛挥了挥手。 “是,殿下,久儿告退!” ——— 将军府,康宁院。 久儿将小盒还有信放在桌上,“殿下说,让您好生调养身体,若有需要的药材,只管开口,他会尽力寻来!还让久儿将这些带给小姐。” 顾晚宁看到桌上的两个物件儿,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发慌,她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不该收下。 踟躇了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拿了过来。 盒子打开后,是一对红玉髓耳坠儿,红艳艳的,晶莹透亮,一看就是上品,价值不菲。 顾晚宁眼皮跳了跳,未婚男女,送这种成对儿的礼物…… 她又打开信件,入眼的依旧是苍劲有力的字体:“思佳人,心所属。风有信,花莫误。” 顾晚宁拿着信的手指一颤,顿时心乱如麻,这是谢湛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表达对自己的感情。 她紧紧抿着唇,心跳不停的加速。 曾经的那个小呆板,一旦撩拨起来,还真的是要人命! 紧接着,先是波涛汹涌的愧疚感袭上心头,然后就是力不从心的无力感,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长吸一口气,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若再来这么几下,自己筑起的那道防线,早晚会土崩瓦解。 若他依旧不表白,她还可以装聋作哑,可是…… 再想想自己的处境,还有自身没处理干净的一堆麻烦,婚约的事、唐门的事、北齐的事、凤凰山大哥的事、对皇室的顾虑…… 真的是,桩桩件件都让她焦头烂额,偏偏这个时候,太子殿下还凑上来…… 她揉了揉额头,那颗乱了的心跳,也平静了几许。 她提笔写了几个字,将那对玉坠子放进盒里,一股脑儿塞进久儿的怀里,“送回去吧!” 久儿自然看到了小姐写的什么,捏着手里的东西,脚底却像是生了根一般。 “可是小姐……” “快去!”顾晚宁背过身子,只有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的情绪。 “是,小姐!”久儿叹了一口气,闪身离开。 再一次踏进东宫,久儿犹豫了许久,终是将那个盒子还有顾晚宁的信,递给了谢湛。 看到退回的盒子,谢湛已经明白了顾晚宁的意思,颓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封信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挥退了所有人,深吸一口气,打开顾晚宁的回信。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里面的几个字时,还是让他心头一空! “感君恩,心戚戚。风有情,花无意。” 第188章 一笑泯恩仇 第二日上午,百里晴如约而至。 带着仆从,抬了几个大箱子,能再一次见到顾晚宁,让她兴奋异常。 顾晚宁将人迎入了康宁院正厅,百里晴抬头左右打量了一番,想起自己曾经干的傻事,还有被顾晚宁收拾的不堪,不禁摇头笑了笑。 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多日不见,百里晴也没有了最初的刁蛮,多了几分从容淡定,看顾晚宁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 顾晚宁不禁感慨,果然人只有经历事情,才会成长啊! 百里晴和她相邻而坐,笑着说:“我再过些时日,就要回东桑了,想着离开前无论如何也要见你一面。宁儿,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你!” 猛地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顾晚宁还多少有些不适应,怔愣了一下。 “三公主客气了,臣女也并没有做什么,不过举手之劳。” 百里晴嗔了一眼,“你呀,人后不用和我这么假客气,你我也算不打不相识!” 她有些惆怅的托着下巴,“我百里晴交心之人不多,现在想想可能对我真心的人,怕是一个都没有吧?!你若不嫌弃,我们就算交个朋友吧?!” 顾晚宁笑了笑,她自然能感受到百里晴的善意,想到自己还曾收拾了她一顿,若是她想秋后算账,也没必要来这里说这些话。 刚刚的客气也算微微试探,如今听到百里晴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位三公主还真的挺对她的脾气呢! 她恢复本性,放松了身体,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勾着嘴角调侃:“承蒙三公主瞧得上,要和我做朋友,我若不应,岂不是不识抬举?!” 百里晴扑哧一声笑了,“这才对嘛!看你装模作样的,难受死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笑泯恩仇。 “你和大皇子现在什么情况?”顾晚宁想到这兄妹俩曾经的事,不禁有些担心。 百里晴眼神一暗,叹了一口气,随即漫不经心的说:“就那样吧,以前的日子总归是回不去了!他宠了我这么多年,又利用了我,如今面子上还过得去,我曾经和久儿去和他谈过,条件是我帮他和亲,他不再干涉我的婚事,并且助我回去后开设公主府,搬出皇宫。” “你还未出嫁,就要开设公主府?!” 顾晚宁有些惊讶,一般情况下,公主府都是随公主出嫁一起开封的。 百里晴点点头,眼神里都是坚定。“是,我要离开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那里让我感觉窒息。况且,搬出了皇宫,有了自己的公主府,才方便有自己的人,有些事才好做安排。总不能一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我也算看清了,若想自保,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看来,你已经有了些打算,凡事量力而为,我只希望要保护好自己。”顾晚宁眼中透出担忧。 百里晴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说:“放心吧,我会量力而为的,我虽不及你聪明,但自保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掏出一块玉佩,塞到顾晚宁手里。“能遇到宁儿,是我百里晴这次来辰国的最大收获,上面我亲自刻了我的名字,这算是留个念想吧!” 顾晚宁勾了勾嘴角,让绵儿拿来一套头面,“这些首饰,都找人做了些小机关,留着防身用!” “这……”百里晴捧着首饰爱不释手,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也太贵重了些。” 顾晚宁笑了笑,“都说是朋友了,和我客气什么,这院子里不是还有几箱子东西吗?我也不亏!” 百里晴摇着头说:“那怎么能比,那些都是些俗物,哪里比得上这份心意?!” 她笑嘻嘻的让丫鬟赶紧收起来,好像生怕顾晚宁后悔似的。“那我就不客气啦!多谢宁儿!” 说着话,又扫视了一眼屋内,“怎么一直没看到久儿姑娘?” “久儿这几天被我派出去了,等她回来让她去找你就是了。对了,差点忘了说,久儿定亲了,六月初二成亲。” 百里晴眼睛一亮,“真的?!没听她说过呢?!那我回去可得好好准备一份添妆!” 两个人又聊了些闲话,聊的颇为投机,百里晴还留下吃了午饭,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189章 万事俱备 晚上,康宁院,正厅。 “小姐,这是查到的关于邢迪的资料。外面有一个人求见,说是衍先生的管家,叫周宾。”顾成将一张纸递给顾晚宁。 顾晚宁接过信,眼前登时一亮,“哦?是舅公的人,快请!” 不一会儿,顾成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回来,看上去文质彬彬,只是无声轻飘的脚步,透露出此人武功绝对不容小觑。 “属下周宾见过顾小姐。” “周管家,快免礼,我们在凤凰山见过的。”顾晚宁赶紧起身,笑着虚扶一下,“舅公可是有什么交代?” 周管家从怀里掏出一沓东西,高高的举着。 “回顾小姐,这是主子让属下转交给您的,是三座山的机关图和山形分布图,还有二皇子的一些资料。主子吩咐,让属下最近一段时间,一切遵从您的吩咐,并且特意说过,这三座山都基本已挖空,可随时撤人。” 顾晚宁接过东西,飞快的扫了一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可真的是瞌睡送枕头,睡觉来被子啊! 她高兴的说道:“这可真的是多谢舅公了,这下帮了我的大忙了!” 她转头看向顾成:“我刚看了你的资料,邢迪还有个妹妹,两个人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极为深厚,你派人装作二皇子的人,将人掳去平峦山。并且沿途偷偷留下痕迹,让邢迪的人跟上,但又不要被抓住,可能做到?” “是,小姐,此事不难。”顾成抱拳。 顾晚宁笑着点了点头,又翻了翻手里的东西,抬头看向周宾。 “周管家,让你们的人按兵不动,随时准备撤离,等我的信号。一定要确保山上的那些女子安全,我可以派些人予你,你想办法封锁住山上消息,控制住二皇子的掌事们。” 周宾行了一礼,“回顾小姐,我们这边的人还够用,倒是无需您加派人手,您只需要吩咐我们做事即可。” 顾晚宁勾唇一笑,“是啊,倒是我多虑了,舅公多年绸缪,必然一切妥当。我会随时给你递消息,有劳周管家帮忙了。” “顾小姐客气了,主子吩咐过,您和两位小少爷都乃我唐门后人,让我等如何待他,便如何待您。” 顾晚宁心中一暖,软了软语气,“好!我知晓了,多谢舅公。周管家,就先这样,你先回去等我消息吧。” “是!属下告退。”周宾拱了拱手,躬身退下。 “香儿绵儿,送一送周管家!”顾晚宁朝着门口喊道。 “是,小姐!”门口的两个丫鬟进屋,恭敬的送周宾出门。 顾成看顾晚宁没有让他退下,便知还有事要吩咐,于是侧身站在下首,默不作声的等候差遣。 等周宾离去后,顾晚宁眼色一沉,对着顾成说道:“顾统领,最近一段时间,将军府的护卫,全权交给程副统领暂时负责,你抽身出来帮我做事。另外,一会儿叫上绵儿香儿久儿三个,去书房等候,我有事要你们去做。” “是,小姐!” 顾晚宁微微点头,如今万事已俱备,若想护住将军府,看来只能让这京城翻一翻天了。 第190章 绸缪 顾晚宁收了收桌上的东西,脸色冷沉下来,抱着一堆资料快步去了书房。 顾成心中一凛,知道最近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一刻也不敢耽误,忙吩咐春夏秋冬去喊三个丫鬟,然后马不停蹄的去找程副统领安排了。 书房里,顾晚宁一头扎进资料里,一会儿写一会儿画,忙的不可开交。 等顾成和三个丫鬟来到书房的时候,书桌上已经摆满了纸张,而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清秀小楷,一张张等着晾干。 而顾晚宁正在奋笔疾书,四个人默不出声的站着,不敢打断自家小姐的思路。 半炷香的时间过后,顾晚宁停笔,抖了抖酸软的手腕,长舒一口气,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她抬头扫视了一眼四人,嘴角微勾。 “今日要吩咐你们的事,一定要好好听着,慎中更慎,绝不可透露将军府暗中的势力。” “谨遵小姐吩咐!”四人异口同声。 顾晚宁将最后一封信,吹了吹,装在信封里,递给绵儿。 “绵儿,你亲自去凤凰山一趟,对外就说是送些衣物给大哥,回头找少夫人商量,只做掩饰即可,速度要快。你要将此信亲手交给常青或者大哥,一定要大哥稳住,不可冒进,凡事等我到了再说。” “是,小姐!”绵儿上前接过信封,揣进怀里。 “香儿,联系潇湘阁,暗中透露消息。让他们将第一张纸上的消息,透露给三皇子的人,第二张纸上的消息,透露给邢迪的人和悬幽司的人。另外,联系飞羽和夜风,让他们来见我。” “是,小姐!”香儿小心的将两张纸叠好,收起来。 顾晚宁看向久儿,眉眼深深地,语气放软了些。 “久儿,将这些消息,悄悄透露给太子殿下的人,另外我会让夜风配合你一起,盯紧他们的动作。我知道你从前是太子的人,事先声明,此事与太子殿下有利无害,你不必有所愧疚。” 久儿将顾晚宁递过来的纸收起来,单膝跪地,低头说道:“是,小姐!久儿如今认您为主,便是您的人,绝无二心,您不必有所顾虑。” 顾晚宁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眼中透过一丝满意。“好!起来吧!” 顾成低头看向久儿,伸手拉着她的手将她拽起来,用力的攥了攥,然后放开。 顾晚宁看到两个人的动作,眼睛弯了弯,只当没有看见,转头看向顾成。 “顾统领,最近一段时间你和香儿都跟着我,共有三件事交给你做。第一件,邢音的事情马上安排人去做,不要伤到她,确保她的安全。第二件,联系周管家的事也交给你去办。第三件,秘密启用将军府的暗中势力,随时听候差遣。” “是,小姐,属下遵命!”顾成抱拳。 顾晚宁挥了挥手,“好了,还是那句话,一定要谨慎行事,不可透露是将军府在背后操作。就这些,都快去吧!” “是,小姐!”四个人齐齐抱拳,然后纷纷快步离开。 顾晚宁长吸一口气,又开始埋头研究周宾送来的机关图和山形分布图。 第191章 怀疑 太子东宫,书房。 谢湛低垂着眉眼,看着手里的线报,若有所思。 手里把玩着小雪人,时不时的拧两下。 屋内冷寒低沉的气压,配上偶尔欢快的曲子,莫名的有些诡异。 青雷青云小心翼翼的站在一侧,看着主子的动作,不敢多言,身上还隐隐作痛。 嗯,主子最近心情不好,时不时的就要他们陪练。 影一汇报最近的进展:“殿下,江南私盐的事,我们的人暗中透露消息,陆世子那边已经查到了陈尚书的头上,最近动作突然停下来了,应该是有所顾虑。” 谢湛冷哼一声,“那就将证据悄无声息的摆在明处,再推他一把,让他不得不查下去。” “是,殿下。还有之前,调查陈尚书贪墨军饷的事,证据已经齐备,您看要不要动手?”影一小心的抬头看了看,又马上低下头。 谢湛抬了抬眼皮,幽幽的说:“嗯,不急,凭私盐和军饷的事,还不能直接将其按死,再等一等凤凰山的进展。” “是,殿下。”影一说完也不敢再做声,看到谢湛没有让他走的意思,便默不做声的等着吩咐。 “将军府最近怎么样?那个萧飞还没走吗?” 谢湛皱了皱眉头,提到这个名字就让他想磨牙,手里的纸条,也被他无意识的攥的皱皱巴巴。 青雷青云心里一哆嗦,来了来了!果然开始问了!! “回殿下,将军府最近人员频繁进出,恐怕要有大动作。”影一吞了吞口水,“那位萧飞,还……还在!” 听到影一结巴,青雷青云有点憋笑,没想到杀伐果断的影一大人也有怂的时候。 谢湛一个眼神扫过去,两人立刻收敛表情,挺直腰板。 “加派人手,盯紧将军府的动作,让我们的人打好掩护,抹除痕迹。若不好遮掩……便想办法,将注意力转移到我们这里来。” 他又琢磨了一下刚刚收到的线报,接着说:“好好调查一下,潇湘阁的少阁主,是不是叫萧飞?包括此人的行为举止,外形容貌。还有,再调查一下药王谷和潇湘阁的关系。” 影一心中一惊,“殿下,您是怀疑这个萧飞,很可能是潇湘阁的少阁主?” 谢湛瞥了一眼影一,眼神颇有些不耐烦,他觉得刚才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但还是尽量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 “这夜莺本就和潇湘阁有所牵扯,之前将军府的几次动作,细想起来,处处有着潇湘阁的影子,还有潇湘阁的阁主也姓萧,算一算年岁,他若有儿子,也该这么大了。” 谢湛越想,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而且近两年,据闻这潇湘阁里,都是少阁主在主事,紧接着这萧飞就频繁出现,事情怎么会如此巧合?! 青雷青云看到自家主子刚刚的眼神,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失恋的男人惹不起啊!看什么都不顺眼!! 等听到萧飞可能是潇湘阁少阁主的时候,二人跟着心中一紧,没想到主子的情敌来头还挺大! 莫名的开始有些担忧,这太子妃不会被人叼走了吧?! 影一也精神一震,赶紧抱拳:“是,属下即刻去查!” 谢湛挥了挥手,影一便退下了。 他将手中的线报点燃,小心翼翼的将小雪人收进暗格里,看了两个侍卫一眼。 “青雷青云。” “属下在!” “走,陪孤去练武!”谢湛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两人立马如霜打的茄子,小跑着跟上:“是,主子!还请主子手下留情!” 第192章 失踪 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慌里慌张的找到邢迪,见到以后便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大人,不好了,小姐出事了!” 邢迪眉心一跳,赶紧问道:“香草,到底怎么回事?音儿怎么了?” 香草抬头看向邢迪,“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邢迪抬头挥了挥手,挥退众人,看向丫鬟:“好了,快速速说来!” “大人,今日小少爷非要吃糖葫芦,缠的不行,夫人有孕在身不便出门,奴婢和小姐便一起去买。本来逛街买了东西,好好的走着,可是一转身,小姐便不见了踪影,奴婢寻了一会儿找不到,又回家找了家丁悄悄去寻。小姐待字闺中,事关小姐清誉,不敢声张,所以没有报官,夫人让奴婢赶紧来护城军来找您拿主意。” 香草说完就开始连连磕头:“都怪奴婢没有看好小姐,求大人饶命!” 邢迪听完,心中一震,赶紧招呼贴身侍卫,加强各城门守卫,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自己也带了一队护城军去邢音失踪的地方,围着附近只以抓贼人的名义,全城搜寻。 一个小乞丐跑到邢迪面前,递了张纸条,“大人,有人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邢迪眼色一凛,快速打开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欲救尔妹,凤凰山撤兵。” 他将纸条使劲攥进手里,拉着小乞丐的胳膊问道:“是何人给你的纸条?” 小乞丐哆哆嗦嗦的回答:“回大人,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容貌,应该是个男子,给了小的一两碎银子,让小的把纸条交给您。” 邢迪一拳头打在墙上,看来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无辜牵连了小妹。 凤凰山,应该是二皇子的人…… 这时侍卫上前,手里拿着一双绣鞋和沾了土的糖葫芦。 “大人,在东城门外,找到了这个,附近还有拖拽的痕迹,脚印是东北方向。” 邢迪看了一眼东西,“加紧派人沿途追击,凤凰山现在什么情况?” “回大人,悬幽司的人损了四个,山上遍布机关迷阵,还有不少野兽,一直无法攻破。据说冥夜门有熟悉机关之术的能人异士,但是要的价格太贵,暂时没有谈拢。” “荒唐!这个时候还在谈价格!”邢迪低吼一声,怕引来周围百姓围观,使劲压着声音。 他拉着侍卫走到角落,“去和夫人说,将所有家当归置一下,看看有多少银两?人命关天,救人要紧,这冥夜门的差额,我们来补。派人死死盯住二皇子和陈府,若二皇子真的是谋逆大罪,陈大人担任户部尚书,必然抄家灭门,待与皇上禀明情况,何愁银两?!” “是,大人!” “快去!另外加派人手,跟上小姐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寻。” “是,大人!”侍卫抱拳飞速离开。 另一个贴身侍卫快步跑回来,“大人,我们搜到了拐卖人口的窝点,抓到两个人,据他们交代,人不是藏在平峦山,就是雁湖山,而平峦山正好是小姐消失的方向。结果刚交代到一半,有毒箭射穿了那二人脑袋,顷刻毙命!” “什么?速速带我前去查看。另外,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前去平峦山还有雁湖山,探查情况,一有消息,快速传回。” “是,大人!” 邢迪心中一紧,这是杀人灭口啊,好在交代出了平峦山还有雁湖山…… “来人啊,备马!先去窝点,一会儿本官要去郊北大营一趟!” 第193章 进展 康宁院,书房。 顾晚宁慵懒的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漫不经心的翻看着。 香儿候在旁边,伺候着。 顾成站在下首,向顾晚宁一项项的,汇报事情的进展。 “小姐,邢音已经转交给了周管家,邢迪的人跟了上去。三座山上,二皇子的那些头目,都已经被唐先生的人控制住了。 邢大人已经和承王碰头,二人急匆匆的去了御书房,紧接着二皇子、三公主和陈贵妃都被禁足,护城军的人围住了陈府……” “还有一个人,别忘了盯紧!”顾晚宁打断顾成的话。 “小姐指的是?”顾成有些疑惑的问道。 顾晚宁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郭明!” 顾成立马精神一震,“是,小姐,这郭明一直派人盯着呢。他已经和三公主赐婚,根据之前的调查,二皇子的事,可是已经参与了不少呢!” “哼!我还真是高估了此人,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下水了!”顾晚宁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该说他是久旱逢甘露、一展抱负呢?! 还是该说他饥不择食、寒不择衣呢?! 她想了一下,“郭小姐,最近怎么样?” 想起那位郭小姐,她还是心有不忍。 “回小姐,之前匆匆定了张祭酒的二儿子,此人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二皇子一出事,据说提前了婚期,这个月底就成亲,现在郭小姐正在备嫁!” 顾晚宁算了算时间,距离月底也没有几日了。 此事一定,二皇子一派便再无翻身之力,事情想办法拖一拖,应该能等这位郭小姐成亲之后吧。 她叹了一口气,“香儿,一会儿你找丫鬟去库房挑一挑,送一份添妆去郭府。” “是,小姐。”香儿立刻答应。 顾晚宁冲着下方抬了抬下巴,“顾统领,继续说别的吧!” “是,小姐。另外两座矿山的消息,还有二皇子的势力分布都悄悄散了出去。太子和三皇子的人都闻风而动,京城内二皇子的据点全被盯上了。 少爷那边接到了您的信,说会等您去了之后再动手。邢迪亲自带了两千兵马去了平峦山,二营营长带了两千兵马去了雁湖山。 另外,悬幽司痛快地答应了钱的事,只不过先付定亲一半,剩下的事成之后再付,打了欠条,飞羽说您这边随时可以动身。不过现在的意思,是希望您先去平峦山。” 顾晚宁冷哼一声,果然遇到自己妹妹的事,就乱了阵脚。 二皇子这些年,一共藏了一万三千五百人,凤凰山五千,那平峦山可是有六千,雁湖山只有两千五百人。 既然邢迪算计将军府,算计她的家人,那这次就让邢大统领好好的吃一吃苦头。 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声说道:“好,香儿,事不宜迟,现在就准备动身吧!本小姐亲自去会一会邢大统领!” “是,小姐!”香儿扶着顾晚宁起身。 几人走出书房,迎面便看到萧飞和温茗。 两个人站在门口等着,相互之间离得远远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和尴尬。 第194章 会面 萧飞走上前来,语气有些责备:“宁儿,我就在你身边,怎么还让香儿跑这一趟?我见你们去了书房,所以跟了过来,可是有我能帮忙的?” 顾晚宁抬眼,先看了看跟上来的温茗,又转头看向萧飞。 她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柔声说道:“师兄,宁儿没有别的意思,都是小事情,正好香儿顺路罢了。我们现在去趟平峦山,我能搞定的,师兄放心,你和温小姐在家里等着就好。” “不行,我和你一块去!”萧飞脸色一沉,语气强硬、不容置否。 “我也去!”温茗赶忙说道,“我武功也还好,自保不成问题,绝不会拖累你们,若是有人受伤,我也可以帮忙的。” 温茗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萧飞,“再说了,我知道最近康宁院的阵仗,应该所图不是小事,我也不放心宁儿和浩然你们。不行的话,到时候我就躲在山下等着你们,那也能安心些。” 顾晚宁眉毛一挑,哎哟,浩然都喊上了呢,看着萧飞接受良好的样子,貌似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了。 嗯嗯,好现象!! 看来这吃人嘴短,温姑娘的一手好菜,还有那些糕点,没有白白的喂进狗肚子里。 果然,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 她在心里举着小拳头,默默的为温茗加了加油。 看这二人不容拒绝的样子,顾晚宁沉思片刻,最后只得同意了。 “好!那就委屈温姑娘扮作我的丫鬟了,师兄你扮作我的侍卫。现在收拾一下,让香儿帮你们易容,我们即刻出发。” ——— 平峦山脚下,护城军已经围了一天一夜。 早上的第一缕晨光冉冉升起,而营帐内却是低沉的气压。 邢迪和墨影紧锁眉头,坐在上首,桌上放着平峦山的地形图,下方一个侍卫禀报。 “大人,这平峦山和凤凰山传来的消息相似,不仅有迷阵,野兽,还遍布机关。” 墨影面无表情的说道:“冥夜门的人可到了?” “回大人,还没有……” 话未说完,营帐外传来声音:“哎呀哎呀,不好意思哈,来晚了来晚了,哈哈哈哈,这位大哥,墨统领可是在里面呀?” 墨影双耳一立,是那位副堂主的声音,还有六个人的脚步声。 他心下一暗,竟然悬幽司和护城军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些人的踪迹,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飞羽狗腿的掀开营帐帘子,极为恭敬的站在一旁让开路,躬身等候着,让顾晚宁五个人进去。 “宁先生,您请!小心,别碰头!” 邢迪和墨影对视一眼,二人起身。 抬眼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戴着面具,瘦瘦弱弱的,个头不高,身后跟着两男两女,都是见过即忘的模样,应该是易容了。 “见过邢大人,墨统领。”顾晚宁拱了拱手,一张口便是雌雄难辨的声音。 墨影拱了拱手,喊了声“宁先生,有礼”,算是打了招呼。 他眼睛盯着顾晚宁,想到那副堂主的舌灿莲花,再看着小小年纪的少年,不禁心生疑虑。 邢迪朗声一笑,迎上前去。 “哈哈,早就听副堂主说过宁先生的能耐,邢某真是有失远迎啊!宁先生,快请坐。” 顾晚宁也不客气,找了个座位就坐下了,四个人站在她的身后,飞羽与她相邻而坐。 “飞羽见过两位大人,哎呀,墨统领,咱们又见面啦!缘份呀!哈哈哈” 飞羽笑呵呵的,极为熟络的打着招呼。 第195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墨影微微颔首,抱了抱拳:“副堂主,有失远迎!” “咱们俩谁跟谁啊?!老熟人了,客气啥?!”飞羽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本来呢,一开始谈的是凤凰山,结果又冒出了两个山头。咱们在商言商,我们也没有要你们加钱,这买卖我们可是亏大了呀!而且呢,才付了一半,这可就有点不厚道了,是吧?! 不过,我们少门主大气,总归朝廷的事嘛,匹夫有责,而且之前咱们也算合作愉快,所以也就同意了。” 他劈哩叭啦的说了一通,不忘拍一拍自家主子的彩虹屁。 说完话,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咱们事先声明,我冥夜门助你们解开山上的机关上山,其他的可就不管了哈!” 邢迪笑着说:“副堂主说的是,还要有劳宁先生,助我们一臂之力了。” 飞羽看了看顾晚宁没有说话,赶紧接过话茬:“好说好说,宁先生得高人指点,精通机关之术,常年隐居不问世事,这次能请宁先生亲自出山,我们冥夜门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两位大人就请放心吧。只不过嘛......” 飞羽搓了搓手,露出两个手指头动了动,“若是我们助您破了平峦山,那另外一半钱,是不是先付了?” 邢迪和墨影对视一眼,他们也想付钱呀,这朝廷请人办事,还打欠条,说出去也挺丢人的。 “副堂主,是这样的,毕竟这钱也不是小数目,我们还需要筹集一段时间,总要上报走一走手续,还请宽限个几日,我们朝廷做事,又怎么会赖账呢,是吧?!”邢迪尴尬的回答。 飞羽长叹一口气,摊了摊手,十分惆怅。 “哎呀,两位大人,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囊中羞涩、没有办法,这养杀手可不比其他,花钱花的太猛,两位也请见谅才是啊。” 嗯,言外之意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答应给钱就不开工。 邢迪想了想还在山上的妹妹,而且这件事皇上都已经知道了,和承王这两座大佛,可都等着着他的消息呢。 事情不容耽搁啊! 这二皇子、三公主和陈贵妃都软禁了,户部尚书府也围起来了,事情总不能卡在钱上面。 只要平峦山的事情先解决了,便有了实打实的证据,就算有了些交代,至于银钱,不愁从户部尚书的府里抄不出钱来补。 他咬了咬牙,“好,平峦山事情之后,我邢某作保,定将剩下的一半奉上。” 飞羽端起一杯茶,“好好好,有邢大人这句话,我们冥夜门必定全力以赴。当然丑话说在前面,若见不到钱,这凤凰山和雁湖山,你们就只能另请高明啦。” 邢迪也端起一杯茶来,看向顾晚宁,朗声说道:“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们以茶代酒,共饮此杯。” 顾晚宁举杯敬了敬,微微挪开一些面具,一饮而尽。 虽然面具下也易容了,但是这样比较有范,她要保持神秘感。 飞羽和邢迪、墨影看她喝完,也都举杯一饮而尽。 顾晚宁放下茶杯,面具下的嘴角勾了勾,“我可以带着人,先去探山,因为遍布迷阵机关,所以不能多带人,最多再带两人,你们谁跟着去?” 邢迪和墨影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然后异口同声:“我们两个去。” 第196章 上山 顾晚宁起身,抖了抖衣服。“好!飞副堂主和我的两个丫鬟留下,我带着两个手下,还有二位大人进山。沿途还请二位大人,自行记下上山的路,至于沿途遇到的机关我会尽量躲开,若不小心触发了,也请自行避开。” 跟着她来的几个人都没有异议,毕竟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她朝两个人拱了拱手,“不知道二位大人,何时方便动身?” 邢迪救妹心切,“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我们此次上山,还有两个目的,一是要救人,二是要探查山上到底有多少人。还望宁先生帮忙?!” 顾晚宁点了点头,“好,可以。” 五个人简单准备了一下,就进山了,顾晚宁按照脑中的记忆,小心的走着步法探路。 只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这山上比预想要早的出现了野兽,萧飞和顾成将她护在身后,打斗中不小心触发了几个机关,两个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擦伤。 顾晚宁赶紧带上布巾掩住口鼻,点起火把,并且撒上了驱逐野兽的药粉,顿时散发出一股恶臭的味道。 另外几人纷纷皱着眉头,屏住了呼吸。 顾晚宁笑着举了举火把,“别看这玩意儿臭,但好使的很呢!快,带上布巾会好一些!”说着,递给几个人布巾。 几个人带上布巾,纷纷离举着火把的顾晚宁,远了些距离。 尤其是萧飞,紧紧皱着眉头,盯着火把,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晚宁面具下的嘴角撇了撇,哼,一群臭男人,还挺矫情!! 几个人继续上山,最后还算顺利的到了。 上山之后,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站岗,几个人决定兵分两路。 墨影去探查山上的人数,顾晚宁和邢迪等四个人去寻人。 在一片宅院里,顾晚宁找到了那些女子的藏身之处,宅院里都有人守着。 这些女子全部穿着暴露,身上遍布青紫,一个个瑟缩着,有些人已经明显神志不清,嘴上说着胡言乱语。 再联想这山上的几千私兵,不难想象这些女子的用处。 顾晚宁蹲在屋顶,不禁眼眶有些发红,暗暗骂道,这群畜生!! 若不是敌众我寡,此时这些女子还算安全,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些人,把这些可怜女子立刻带走。 萧飞见此也有所动容,他无声的拍了拍顾晚宁的后背,摇了摇头。 邢迪看到之后,更是发了疯的一间一间的寻找,终于在一处锁着的柴房里,找到了自己的妹妹,她昏迷着,衣服都还完好。 他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未遭毒手。 他环顾四周,看到这里是宅院的角落里,门口无人看守。顾不得打草惊蛇,决定下山后立刻带兵上山。 想到这些,他悄无声息的从屋顶翻身下去,悄悄打开门,将妹妹横抱起来,又找到顾晚宁她们碰头。 “邢大人,你这样会打草惊蛇的。”顾晚宁此时已经恢复了情绪,压低声音说道。 “我必须带她走!她是我亲妹妹!”邢迪双目猩红,抱着妹妹,坚持要带走。 顾晚宁也不坚持,“那行吧,我们快点离开,被发现就糟了。” 邢迪感激的点了点头,“好!多谢!” 几个人与墨影碰头,看到邢迪怀里的女子,墨影也没有什么意外。 他冷声说道:“邢大人,你可知若将人救出,就会打草惊蛇,我们下山后必须立马开始攻山?若有闪失,你可能担责?你这是拿两千人的性命做赌。” 邢迪看了看怀里的妹妹,“我知道!邢某会一力承担。” “恐怕邢大人承担不起!!” “什么意思?山上有多少人?”邢迪赶紧问道。 墨影脸色黑沉沉的,冷声回答:“此山是座煤矿,我粗略估了一下,应该将近六千人,最少也有五千人,还不知道装备如何。” 他皱了皱眉头,“我们只有两千人,太少了,若是山上的人打下来,我们没有胜算,不知道另外两座山多少人?!” 邢迪心中一紧,又看了看怀中的邢音,咬牙说道:“人我必须带走!先下山,再商量对策。” 第197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墨影眼神复杂的说道:“邢大人,你可想好了,你我虽有交情,但公是公,私是私,平峦山上发生的事,我会如实上报。” 战场上公私不分,这仕途也算走到了头,即便是承王的徒弟,也不会有例外。 而且若将人救走,也算立下了军令状。不管有无增援,这场仗,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失败了,便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若成功了,还能保住性命,但再也不会得到重用。 “墨统领,你只管按章办事,如实上报就好。邢某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绝无怨言!” 墨影看了看态度坚决的邢迪,终究是点了点头。 顾晚宁眼神闪了闪,也终究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在傍晚时分终于下了山。 邢迪先将妹妹安置好,回到了议事营帐。 “不知道两位大人,可记住了上山的路?若没有问题,在下便带人离开了。”顾晚宁冲着邢迪、墨影抱了抱拳。 邢迪赶紧回道:“多谢宁先生,多谢副堂主,在下感激不尽。上山的路,我和墨统领用笔都一一记下了。 只不过,邢某有一事请教,我们人少,还可以在不惊动机关的前提下上山。但是,若成千上百的人同时上山,该如何才能避开机关?” 他顿了顿,脑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接着说道:“还有,邢某在想一个问题,这些机关如此精妙,可否反过来,能为我们所用?若是如此的话,岂不如虎添翼,胜券在握?!” 飞羽赶紧接过话头:“邢大人,这是另外的价钱!” 邢迪脸上一囧,被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瞟了一眼墨影。 墨影嘴角抽了抽,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位副堂主。 他拳头放在嘴边,清了清喉咙,假装没有看到邢迪的眼神,端起茶杯,闷着头喝茶。 顾晚宁满意的看了看飞羽,冥夜门赚钱不容易啊,养杀手很费钱的呢。 看到自家主子肯定的眼神,飞羽挺了挺胸膛,气势更足。 嗯,他不仅是副堂主,还是京城分舵的管账先生呢! “这......宁先生,您看咱们是不是能商量一下?”邢迪顿了顿,看向顾晚宁。 顾晚宁摇了摇头,“抱歉呢,邢大人,我们之前签的字据上,答应的事情已经做到。这冥夜门的事,由飞副堂主负责,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太多干涉。” 飞羽身板挺的更直,少门主可真是太给面子了!! 他搓了搓手,“两位大人,你们看,这之前的尾款,什么时候先清一下呢?” 邢迪眼皮跳了跳,朗声回答:“安排,马上安排!这两天就奉上。” “好嘞,邢大人果然守信!那我们就静待佳音了。”飞羽乐呵呵的拱了拱手。 “若是有新的单子要谈,我们随时联系,我会派人定期去咱们见面的老地方,你们留下信号即可,作为回头客,给你们打个九折优惠。” 墨影嘴角又抽了抽,九折也很贵的。 顾晚宁抱了抱拳,“既如此,那两位大人,我们就告辞了。” 飞羽也不忘提醒一句:“尾款一到,我们就去下一个山头。” “好!哈哈,邢某送送诸位。”邢迪心头一梗,打着哈哈,赶紧走到营帐门口,用手撩开帘子。 六个人走出一段距离后,运起轻功,一眨眼都不见了踪影。 邢迪不禁感慨:“这些人若是能为朝廷所用,都是精兵良将啊!” 墨影也深有同感,二人因为承王的关系,多有接触,也算得上朋友,话语之间也少了几分戒备。 “是啊!好在这冥夜门的人,虽以杀手组织存在,但据闻接单有原则和底线,至今未听说,做过什么助纣为虐、十恶不赦之事呢。还有这位宁先生,一开始我还心有疑虑,现在看来真的是英雄出少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他和邢迪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邢大人,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攻山的事情吧!” 邢迪连连点头,“墨统领说的是,我们先将山上信息,飞鸽传给承王吧!师父和皇上还等着我们的消息呢。还有雇佣冥夜门的钱,也需要皇上点头。” 邢迪救出胞妹,心里总算踏实了些,思路也跟着清晰起来。 二人先是将山上的情况传回,然后对着地形图讨论对敌之策。 第198章 霸道 顾晚宁六人走出护城军范围,回到来时的树林,温茗拉着萧飞的衣角站住。 “浩然,我帮你上药!” 萧飞看了看胳膊上的几处口子,不禁皱了眉头,受点伤无所谓,衣服脏了破了,他有点不能忍。 他捏着衣摆闻了闻,觉得满鼻子都是那个驱逐野兽的药粉臭味,十分嫌弃的扔下了。 他看向温茗,收敛了表情,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事儿,都是小伤,回客栈再说吧!” 温茗抓住衣角,站着一动不动,“不行,先处理一下。” 萧飞看着那只拉着衣角的手,微微抿了抿唇。接触下来才知道,这小姑娘虽然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但有时候却十分的霸道。 比如,会怒气冲冲的将他从丫鬟群里拉走。 比如,会不管不顾的喊他浩然。 比如,会十分严肃的告诉他不喜勿撩。 他抬头看向顾晚宁,只见她和顾成四人早已经躲在一边,背对着他,像是给他们两个制造机会。 萧飞眼神黯淡了下来,心中苦涩,他早该想到的,所谓的一年之约,还不如说是缓兵之计! 看到温茗十分坚持,他一屁股坐在树下,反正已经破损了,也懒得再纠结衣服脏不脏的问题。 他抬了抬胳膊,“行吧!” 温茗欣喜的拿出小药箱,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从衣服破损的地方,用帕子擦了擦血迹,再慢慢的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 很快,萧飞便被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着温茗帮他处理伤口。 小姑娘低着头,柳眉轻蹙,睫毛微颤。像是生怕弄疼了他,动作轻轻柔柔的,像是羽毛般轻触,有些痒痒的。 他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怎么,萧飞总是能从温茗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知道追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心里到底有多苦。 她对自己,亦如自己对宁儿。 所以,当小姑娘忙活大半天,笑意盈盈的捧着一碗药膳看着他的时候,他总是不忍心拒绝。 从七八岁跟着师父开始,他便是那个最懂事的,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照顾身边的人,背起潇湘阁的担子,让师父师娘享受天伦之乐,爱护着师妹师弟们。 看着温茗的动作,他心中一暖,原来被人如珍似宝,呵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轻声说:“温姑娘,萧某不值得你这样。” “谁说不值得?!我说你值得便值得!”温茗抬起头,亮澄澄的眸子看着他,“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看吧,就是这么霸道! 萧飞抿了抿唇,扭头看向旁边,不再说话。 两人处理完伤口,温茗看了看顾成身上的伤口说道:“顾统领,需要我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吗?” 顾成受宠若惊的抱了抱拳:“多谢温姑娘,都是小伤,不打紧的,回去让久儿帮着处理一下就行了。” 他心中扒拉着小算盘,他是有媳妇儿的人呢,得让媳妇儿心疼心疼自己。 顾晚宁勾了勾嘴角,这回去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这点擦伤,等回到将军府早就结痂了。 更何况,她打算直接去凤凰山。 不过看着顾成乐的傻憨憨的样子,没好意思让他空欢喜一场。 “走吧,天黑了,回驿站住一晚,明日再出发去凤凰山。” 顾成脸色一僵,“小姐,我们不直接回将军府吗?” 他还想让久儿帮他包扎伤口呢。 顾晚宁眨巴眨巴眼睛,坏坏的笑着说:“是呀,先去凤凰山!顾统领,你可以等回将军府的时候,再临时受点伤什么的。” 那点儿小心思被戳破,顾成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温姑娘,要不然还是给我点药吧?!” 第199章 一念之间 御书房内,皇上一张脸,黑沉沉的。 三座矿山,悬幽司新来的消息里,其中平峦山上将近六千人,另外两座山还不知道有多少。而且这几座山,都距离京城两三百里的距离内,一旦时机成熟,可直接攻入皇城。 再想到那曾经担任护城军副统领的秦威,纵使是久居高位,心中也不免胆寒。 平日里看着对自己恭敬有加、舐犊情深的二儿子,没想到竟然背地里,养了这么多的私兵。 自己平时对陈贵妃和二皇子宠爱有加,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顺势偶尔提拔一下她的母家。 一方面,是存着好好磨砺一下太子的心思,毕竟刀不磨不利,人不磨不成器。 另一方面,他也想体会百姓家的温馨日子,便对他们稍微放纵了些。 没想到竟然养出了一条条的白眼狼!! 承王站在一侧,默不作声,尽量不去惹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君王。 皇上瞥了一眼,冷哼道:“哼!你个老匹夫,事情捅到朕这里来了,又不吭声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承王低着头,慢条斯理的回答:“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微臣不易多言,如今对外也不过端的,是剿匪的名头。” “好一个家务事,你还真的是避重就轻。一个皇子开私矿、养私兵,往重里说,那就是危及国家、动摇根本的谋逆大罪!”皇上气的咬牙切齿,啪啪的拍着桌子。 承王依旧沉稳如山:“这到底是家务事,还是谋逆大罪,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左右此事已经及时发现,还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至于是轻是重,全在陛下一念之间。” 皇上梗了一下,这陆忠的做法,也算是给了自己台阶了。 他自然知道皇家自古多薄情,他曾深受其害,却偏偏妄想自己的这一代能稍有改变。 纵使生在皇家,他也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无论是陈贵妃,还是二皇子和三公主,这么多年都是有感情的。 只不过,就算他想保下他们一命,恐怕有人可不会让他这么轻拿轻放,而且这个口子若是开了,国将大乱。 “来人啊!”皇上带着怒气,高喝一声。 “陛下,奴才在!”冯公公弓着身子上前,心头突突的跳着。 “去把太子给朕喊过来!” “嗻!”冯公公得了命令,后脚打着前脚跟、慌里慌张的就离开了。 “既然皇上已经有了决断,那微臣先行告退。” 承王低眉顺眼的行了一礼,他心知,皇上是不打算轻拿轻放了,但会留下二皇子一条性命。至于陈贵妃和陈尚书,怕是难逃一死了...... 他是两朝重臣,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圣上,都是不可多得的明君,也比历代君王多了些人情味。 这是社稷之福,也是百姓之福,所以他愿意死心塌地得效忠,一心一意的辅佐,纵使让自己沾满血腥,成为这世上最见不得阳光的恶鬼。 “等等!”皇上赶紧制止,“那增兵的事,朕允了,爱卿看从哪里拨人合适?” 提起这个,陆忠立马收了思绪,严肃了表情。 “微臣认为,从京城派兵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京城的兵不可妄动,可考虑从各郡就近派兵。” 皇上点了点头,他刷刷几笔,便写了一道圣旨,“嗯,此事交给爱卿去办!”” “微臣领命!”承王接过圣旨,看着皇上挥手,便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第200章 景胤 太子谢湛半个时辰后已经到了御书房。 父皇喊他过来,在他意料之中。 “儿臣参见父皇。”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声音,不染纤尘的做派。 皇上笑了笑,“湛儿来了啊。” 看到谢湛,他的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还好这个嫡长子没有长歪。 “玄......二皇子的事,想必湛儿也得到消息了吧?!”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恼恨,皇上嘴角一拐,对正犯事儿的二儿子换了个称呼。 “是!”谢湛坦坦荡荡的承认了。 “湛儿对此怎么看?”皇上有几分小心的试探着。 谢湛余光看到皇上憔悴的模样,也心有不忍,“这要看父皇的意思了,儿子依您就是!” 他软了软语气,第一次没用儿臣,而是用了儿子。 这位鬓角已经半白的君王,说到底也是自己的父亲,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愿手足相残,留下谢玄一命也不是不可。 况且,从云端跌入低谷,又看不到希望,怕是比死还要难受。 皇上心中一暖,“湛儿有心了,为父心中甚慰啊!” 果然最像自己的还是湛儿,当时护下四皇子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他心中也不免愧疚,若他一开始便对外坚定的表明,未来继承皇位的人选是太子,也不会养大了另外几个皇子的胃口。 他的湛儿小小年纪没有了母亲,也能多享受些父慈子孝,或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清冷疏离的性子。 说到底,子不教,父之过啊! “只不过,父皇,留下二皇弟一命,儿臣没有意见,此事若轻拿轻放,怕是有些不妥。” 皇上叹了一口气,“朕知道,所以只喊了湛儿来商议此事。若这等谋逆大罪轻轻揭过,其他皇子纷纷效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谢湛从广袖中掏出一份奏折,放在桌上。“父皇,其实儿臣还查到一些关于二皇弟和陈大人的事,顾念兄弟之情,便一直压下未提。” 皇上翻开奏折,看完之后脸色又冷了几分。 同时,当他听到“兄弟之情”四个字时,心中也感动不已。 这奏折中的事,随便拿出一条来,可都是杀头的重罪。 “湛儿没有在朝堂上公布这些罪状,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叹了一口气,“如此,为父也可安心将这辰国交给你了,但愿湛儿能爱民如子,未来做一位明君。” 谢湛听到这些话,心中一震,赶紧惶恐的跪了下来。 这是皇上第一次明明白白的,说出要将皇位传给他,其实上次寿宴父子谈心的时候,他便明白了父皇的意思,只不过假装糊涂罢了。 皇上绕过桌案,亲手将谢湛扶了起来,“湛儿,快起来吧!” 他感慨的拍拍谢湛的肩膀,满意的说:“好!好啊!朕会亲眼看着湛儿,将辰国推至鼎盛,国泰民安的。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湛抬头,一向清冷的眼中也透出一丝温情,“儿臣惶恐,必竭尽所能,不让父皇失望。” “其实,为父早已为你取好了表字,湛儿想不想知道?” 谢湛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期待,“嗯,想知道,不知道父皇取的何字?” 一般男子及冠,才会取字,也有不少父母会早早的为子女取字,他还有三年及冠,父皇能提前为他想好表字,也是有心了。 皇上大笑一声,回到案桌,提笔写了两个字,笑着递给谢湛。 谢湛上前接过纸,喃喃自语:“景胤......”,心中不免震撼。 皇上点了点头,“不错,景胤,如日中天,世代传承!!” 第201章 兄妹会晤 凤凰山下,十里外的路边,每日都派一个护城军的小兵在此等着。 等顾晚宁六个人的身影一出现,小兵立马小跑着迎上来。 “敢问哪位是悬幽司的飞副堂主?” 飞羽看了看小兵的衣服,抱了抱拳:“在下飞羽,阁下可是护城军的人?” 小兵顿时喜笑颜开:“正是正是!飞副堂主,您可来了,我们副统领恭候多时了!” “哦,我们先去的平峦山,刚从那边过来,还请带路!”飞羽笑着解释了一下。 小兵不免腹诽,明明凤凰山最早发现的,还不是因为统领大人在平峦山。 但也只是心里想想,面上依旧笑着:“好,请随我来!” 几人到了护城军的主营帐,顾玉寒迎了出来:“飞副堂主,顾某恭候多时了!” 飞羽笑着抱了抱拳,态度极为恭敬。“飞羽见过顾副统领!” 这可是主子的大哥呢!! 他假模假样的介绍:“这位是冥夜门请到的,熟悉机关之术的宁先生。” “宁先生,一路辛苦,顾某有失远迎。” “早就听闻顾副统领文武双全,威名远播,骁勇善战、气宇轩昂、有勇有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顾晚宁恭维着拱了拱手。 “哎呀,听说宁先生精通机关迷阵、聪明机敏、机智过人、年少有为,在下佩服佩服!”顾玉寒也有来有往。 “哪里哪里,顾副统领过誉啦!宁某对您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 “宁先生才是英雄出少年,这凤凰山还要仰仗宁先生助一臂之力!” “……” “……” 另外几个人目瞪口呆:“……” 这兄妹俩,真的是…… 两人装模作样的商业互捧,一直互相谦让着,到了营帐内。 顾玉寒屏退左右,两个人才终于憋不住了,笑个不停。 “宁儿,你可算来了,还故弄玄虚,真是个鬼精灵!!”顾玉寒心里这下可踏实了不少。 顾晚宁摘下面具,眨巴着眼睛,“大哥,我也没办法,总不能暴露了我们的暗中势力嘛!” 她这次甚至撇开与冥夜门的关系,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少爷!!” “子怀!” 一直默不作声的三个人,纷纷抱了抱拳。 顾玉寒眼睛一亮,仔细分辨了下。 “这个声音……是香儿,顾成,还有浩然?!” 三个人都笑着点了点头。 “温茗见过顾少将军。”另外一个“丫鬟”上前一步,弯了弯身行礼。 “是药王谷的温姑娘吧?我听绵儿说过了,顾某见过温姑娘。”顾玉寒还了一礼。 几个人客套了一番,便言归正传。 “大哥,凤凰山你有什么计划没有?”顾晚宁问道。 “嗯,周管家已经联系我了,现在那几个头头都被控制住,剩下的那些私兵,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而且现在围了凤凰山已有几天了,那些粮食估计也该见底了。现在关键的就是这山上的机关,是一把双刃剑,不仅我们上不了山,那些私兵也下不了山!” 提起正事,顾玉寒立马精神集中,脸色也严肃了下来,顾晚宁看到这样英姿勃发、少年意气的大哥,不禁心生骄傲。 第202章 一场硬仗 顾玉寒对于凤凰山已经拟定了一套作战方案,许久没有上战场的他,有些跃跃欲试。 虽说两千对五千,有些棘手,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胜算,以前在北关,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 但是既然顾晚宁来了,若能减少损伤,那当然是最好,于是他还是打算问下自家妹妹的打算。 他抬头看向顾晚宁:“对于凤凰山,宁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顾晚宁一手搭在桌子上,笑着说道:“大哥,听周管家说,这山上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二皇子的私兵,还以为是在为朝廷挖矿和训练,我们可以从此下手。” 顾玉寒眼前一亮,这个问题他倒是忽略了,“宁儿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让周管家派人扩散二皇子的消息?” 顾晚宁微微笑了笑,大哥多年行军作战,果然敏锐,一点就通。 “不错,这谋逆大罪可是要杀头、抄家灭族的,谁愿意背上这种乱臣贼子的罪名呢?这些人基本都有家人,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若是散布私兵的消息,加上粮食短缺、难以裹腹,必然会军心不稳。 在此基础上,若承诺他们,只要投降,就可不拖累家人,必然有不少人缴械投降。再承诺他们还可以将功赎罪,免于一死,那不用我们攻打,这山上估计自己就已经乱了。” 顾玉寒连连点头,“宁儿这攻心之计甚妙!山上一乱,我们再与周管家的人里应外合,杀他个措手不及,此仗必胜!” 如此,也可以减少士兵伤亡,经历过战场的他,更懂得生命的脆弱,所以他对顾晚宁的计谋十分赞同。 “还有,大哥也说过,这山上的机关是一把双刃剑,山上的人虽然下不来,但是我们可以上山啊!周管家已经将机关的分布图交给我了,我回头将上山的路线画给你,大哥可派人分批上山,与周管家的人配合作战。”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笑嘻嘻的说:“至于作战的细节,大哥多年来行军作战、熟读兵书、用兵如神,宁儿就不跟着添乱了!!” 顾玉寒大笑一声,拍了下桌子激动的站起来:“哈哈,好!!你我兄妹联手,这场仗,必然打得漂漂亮亮的!!” 顾晚宁眼睛亮晶晶的,也对此十分期待。 她不忘提醒道:“只不过,大哥,我们先不着急,先等一等平峦山那边的消息。这种皇子谋逆的事,我们要低调行事,不能太过冒头。” 这邢迪已经将此事捅破,这第一场仗自然也要他先打起来。 她已经让周管家,收服了一些私兵,将山上女子保护起来,事成之后这些人还能将功补过。 舅公的人已经撤离,如今没有了顾虑,她就作壁上观,看邢大统领如何来打这场硬仗! 哼,想拉将军府下水,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今便让这邢迪自食其果,不仅要打一场胜算不多的仗,还要赔上他的一片锦绣前程!! 如果她预料不差的话,承王应该会派兵增援,那就让他好好看一看,他一心栽培的宝贝爱徒什么狼狈模样!! 第203章 不矜持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顾晚宁带着顾玉寒和常青上山探了一遍路,与周管家碰了碰头,又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 既然收了悬幽司的钱,自然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一行人又去了雁湖山,探了一遍路,便匆忙赶回了将军府。 平峦山上,唐衍的人一撤,二皇子的人便被如禽困覆车,以数百人的性命,趟出了一条下山的血路。 邢迪和墨影率兵压制,双方都损失惨重,幸亏承王紧急增援,以雷霆之势镇压叛军。 雁湖山和凤凰山紧接着硝烟起,也都在护城军的镇压下,很快平息叛乱。 其中凤凰山伤亡最小,以两千对五千,大获全胜,顾玉寒震北将军的名号实至名归,连带着护国将军府又一次被人人称颂。 金銮殿上,皇帝震怒,但是考虑到东桑使臣即将离开,将二皇子收押刑部大牢,陈贵妃被打入冷宫,三公主软禁,陈府和郭府满门被关进大理寺,听候发落。 只不过有两个人逃过一劫,一个是匆忙成亲的郭雪琪,另一个则是提前得了消息,偷偷跑路的陈娇娇。 大厦崩塌于顷刻之间,二皇子一派彻底被打入尘埃,而二皇子收拢的那些官员全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恨不得一躲八丈远,赶紧撇清自己的关系。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极为紧张的氛围之下,然而太子一派却如鱼得水,几个重要的职位都换成了太子的人,皇上也越来越毫不避讳的重用这些人。 在金銮殿的一次早朝上,皇上甚至直接喊出了为太子取的表字,景胤!! 此名一出,那些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朝臣们,都唏嘘不已,这皇上释放的信号,简直不能更明显了,说白了就差一道传位的圣旨了。 明眼人都看的清楚,这皇子之争已经越来越明朗了,就连前段时间渐渐势起的三皇子,也被打压的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 在这样的情况下,东桑离京的日子到了,送别和亲团和东桑使臣的宫宴,提前一天如期举行。 顾晚宁跟随兄长顾玉寒参加宫宴,由于护国将军府最近水涨船高,一路上不少人恭维着和他们打招呼。 顾晚宁疲于应付,途中便一直假装身体不适,缩在马车里不出声。 到了宫门口,将军府的马车,直接被一个小公公领着走了绿色通道,这被有心人看在眼里,更是对将军府多了几分敬畏。 小公公一路领着顾晚宁和顾玉寒七拐八绕,走的全是小路,顾晚宁虽心生狐疑,但好在与顾玉寒一道,心下踏实不少,便默不作声的跟着。 直到一身太子蟒袍的谢湛映入眼帘。 “宁儿!” 许久未见,再一次看到顾晚宁,谢湛眼中泛着点点星光。 青雷青云暗暗腹诽,主子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以前的那个清冷疏离、高贵淡漠、三步以内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呢?! 上次宫宴的时候,还假装一下和顾大小姐偶遇,这次装都不装了,直接开了后门,把人给引过来,还提前巴巴的等在这里!! 哎,春天到了,男大不中留啊~ 第204章 护崽子 “微臣\/臣女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兄妹二人赶紧低头行礼。 “二位免礼!”谢湛虚扶一下,眼睛却一错不错的黏在顾晚宁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小姑娘低着头,面色白皙,依旧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顾玉寒护崽子似的,悄无声息的将妹妹拉到身后,躬身问道:“不知殿下将我二人引至此处,可是有什么事?” “孤有几句话要与顾大小姐单独说,还请顾少将军暂避片刻!”谢湛毫不遮掩自己对顾晚宁的意图。 顾玉寒心中警惕,“殿下,今日宫宴,本就人多眼杂,宁儿还未出阁,请恕微臣难以从命!” 这若是被有心人看到,自家妹妹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他可是知道的,父亲一直不愿宁儿嫁进皇室,去面对那些无休无止的勾心斗角。 看到顾玉寒坚持,谢湛冷哼一声:“罢了,既然顾少将军不愿,便在此处听着也是一样的!” 他看着缩在顾玉寒身后的顾晚宁,眉眼温柔了几分,“宁儿,听说药王谷的人,在为你调理身体,最近可是好些了?” “多谢殿下关心,臣女已经好些了。”顾晚宁忙不迭的回答。 此时此刻,她心情有些复杂,以前二人称朋作友,还有几分亲近,然而世事无常,现在她对谢湛也不免多了几分戒备和疏离。 而这位太子殿下,显然没有放手作罢的意思,看来自己的回信也如石沉大海,并没有什么起到任何作用。 谢湛眼中划过一丝黯然,“许久未见,宁儿对我倒是生疏了呢!” 听到带有几分委屈的声音,顾晚宁心中一紧,现在太子势大,还有唐门的事没有调查清楚,她也不敢把人得罪死了。 想到这些,她牵动嘴角笑了笑,从顾玉寒的身后大大方方的走出来,抬起头看着谢湛,一双鹿眼可爱又灵动的眨了下。 “殿下多虑了,今日宫宴,宁儿自然要多注意一些,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去,岂不是徒增烦恼嘛?!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儿可不愿无端惹人非议,横生枝节呢!!” 看到顾晚宁的反应,谢湛心中慰帖不少,他走近了两步,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又温柔了几分。 “有我在,宁儿不用担心,我今日引你过来,只是想要告诉你,宁儿年幼,情之一字还未通晓,我不怪你,我会等着宁儿开窍的那一天的。” 他现在有能力护住自己的心上人,也有能力护住将军府,所以他再也不愿隐忍下去。 毕竟某个人还待在将军府里,实在碍眼的很!! 顾晚宁心中一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抬眼给了顾玉寒一个求助的眼神。 顾玉寒立马会意,“殿下,这宫宴不宜太迟,微臣还请告退!” 谢湛难得分了些余光,颇有些嫌弃的看了顾玉寒一眼,“既然如此,那孤便与顾少将军顺路一道过去吧!” “殿下,微臣……还想去方便一下,和殿下并不顺路。” 顾玉寒实在不想和太子一起出现,毕竟太过扎眼了!只能找借口和他分开走,可是这尊大佛又不能得罪,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去方便的借口。 谢湛挑了下眉毛,装傻充愣:“既然如此,这人有三急,顾少将军快去吧!宁儿自然有孤照顾着一起过去。” 顾玉寒看了看妹妹,心中多了几分警惕,可不能让自家的小白兔,和一只图谋不轨的大灰狼单独相处。 “这……微臣其实还好,也不是很急。既然顺路,那殿下先请吧!” 顾玉寒躬身让开路,他默不作声的将顾晚宁护在身后,等着太子迈步先走。 第205章 贪杯 谢湛快被顾玉寒护犊子的架势气笑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一甩衣袖,大步向着宫宴的方向走去。 而顾玉寒悄悄的擦了一把冷汗,这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还真是威压慑人啊! 他领着顾晚宁,还有常青和两个丫鬟,慢吞吞的在后面跟着,悄悄的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一入宫宴,顾晚宁便看到百里晴,远远的冲她眨眼睛,她笑了一下以作回应,二人冰释前嫌,反而多了几分女儿家的亲昵。 与上次迎接使臣的热闹相比,因为要送大公主和亲,更多了几分离别的愁绪,太后和容妃都不忘叮嘱东桑大皇子,成亲之后好好善待公主,这百里烁自然也是无有不应。 接下来便是一些歌舞助兴,顾玉寒被一些官员恭维着推杯换盏,顾晚宁则无聊的吃着东西,试着尝了一下果酒。 据说是御膳房特意为这次宫宴准备的,摘的今年御花园的梅花,并着水果酿成的,既有梅花的清香,还有水果的甜味。香而不熏,甜而不腻,顾晚宁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 谢湛远远的看到小姑娘馋猫的样子,不禁勾了勾嘴角,他唤了声青云,青云赶紧弯身凑了过来。 “孤记得京郊的别院里,是不是种了几株梅树?” “回殿下,好像是的。”青云一愣,主子从来没问过这些琐事。 “再派人种上几株,回头找御膳房,送几坛这次宫宴的果酒去将军府。还有,要一下这果酿的方子,就说是孤的意思。” “是,殿下!”青云看了一眼顾大小姐,看到她正眯着眼睛喝果酒,瞬间了然。 看来这果酒,颇得顾大小姐的青睐! 这突然捞了讨好未来太子妃的机会,他立马精神了些,当下和青雷嘱咐一句,便一刻也不敢耽误的去了御膳房。 顾晚宁百无聊赖的看着歌舞,喝着果酒,等眼睛有些模糊了,才惊觉自己贪杯了,她用手揉了揉额角,有些发困。 这果酒尝着,貌似也没什么度数,竟然还有后劲!看来这具身体似乎不胜酒力,是她有些放纵了。 茯苓赶紧向前凑了凑,“小姐,可要服一些醒酒的药物?” “无妨,这会儿还算清醒,你上前让我靠一会儿就好。” 茯苓赶紧称是,身子向前坐了坐,顾晚宁眯着眼睛靠在她身上,香儿拿起放在一旁披风,赶紧为她盖了盖。 坐在上首的谢湛看到此情景,对着青雷招了招手。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青雷赶紧靠前,低声询问。 “去,让宫女带着宁儿去休息!” “可是殿下……青云还没回来……”青雷看了看顾晚宁的方向,有些犹豫。 他二人是主子的贴身侍卫,要是都离开了,似乎有些不妥,而且他也不放心。 “无妨,孤和你一起过去!”谢湛说着起身离开。 “是,殿下!”青雷赶紧抬脚跟上,并且喊了身边的宫女一声。 宫女得了指令,悄悄的从侧面走近顾晚宁的席位,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站着的青雷。 “顾大小姐,太子殿下让奴婢引您前去休息。”小宫女也是个极有眼色的小丫头,内心滚着熊熊的八卦之火,态度看上去对顾晚宁极为恭敬。 第206章 是巧合吗? 顾晚宁抬头向宫女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青雷青云作为太子的贴身侍卫,顾晚宁自然也认识。 她此刻脑子还算清晰,眯着眼睛看了看周围,心里嘀咕着,还不知道自己醉了以后,是个什么德行,这可是宫宴啊! 就算服了解酒药,也得等一会儿才能有效果。 她想了想,为了保险起见,决定还是去休息一下比较好,大不了让茯苓一会儿给她些醒酒的药丸,替她扎个几针,等酒醒了再回来。 她思虑片刻,便顺势点了点头,“那就有劳这位姐姐了。” “顾大小姐客气了。”宫女抿着嘴唇笑了笑,便引着三人悄悄离开。 两个丫鬟搀着顾晚宁走路,此刻酒劲上来,她有些晕乎乎的,脚步也有些踉跄。 等出了宫宴,香儿便学着上次绵儿的样子,将顾晚宁横抱了起来。 看到“男友力”爆棚的香儿,将自己抱起来,顾晚宁瞬间戏精上身,双手攀着香儿的脖子,假装羞涩了一下。 “哎哟,香儿好威猛,人家好害羞呢!!” 香儿抽了抽嘴角,粗着嗓子配合着自家小姐:“小姐安心睡,一切有我在呢!” 宫女和茯苓捂着嘴巴,一路憋着笑。 顾晚宁迷迷糊糊的,一歪脑袋就真的睡着了,香儿也赶紧放轻了动作。 此处离皇后宫殿不远,几个人在宫女的带领下,绕着小路便去了明德殿。 一入殿门,谢湛便出现了,他看到睡的香甜的顾晚宁,便走上前来伸出双手,轻声说道:“交给孤吧!” 香儿退后一步,抱着顾晚宁没有撒手,低着头轻声回答:“奴婢见过太子殿下!殿下,这于礼不合。” 谢湛双目冷凝,上位者的威压一下子释放出来。 他双手抱住顾晚宁,冷声说道:“放心,孤不会伤害你家小姐!” 香儿在犹豫,要不要叫醒自家小姐,看到顾晚宁睡的熟,终究有些不忍心。 她和茯苓以为也就是在宫宴附近,常供人们休憩的地方歇一下,没想到会被宫女引到了这里。 自家小姐还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茯苓拉了一下香儿的衣角,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摇了摇头。 前面不远处还在举行宫宴,太子殿下肯定不能离开太久,等放下小姐,她就赶紧帮小姐醒酒就是了。 而且少爷还在呢,虽然被那些官员缠住脱不开身,但她刚刚和常青已经打了招呼,还沿途撒了些粉末,估计一会儿就会找过来了。 香儿看到茯苓的眼神,咬着嘴唇松了手,低眉顺眼的称是。 只不过和茯苓一起紧跟在后面,满身防备的注意着周围。 谢湛抱着熟睡的小姑娘,走进了内室,将她放在床上,到底是没有舍得松手,他坐在床上,依旧将她上半身抱在怀里。 因为喝酒的原因,顾晚宁面色绯红,一直没有血色的嘴唇也红艳艳的,看的谢湛移不开眼。 他情不自禁的抬手,轻抚她的脸庞,眼中满是柔情。 小姑娘睡的很熟,乖乖巧巧的,眼珠还时不时的转动一下,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谢湛看着她笑,也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他想起刚刚影一的汇报,他说,那个带人掀了二皇子据点的“宁先生”,身形似乎与顾大小姐有些相似…… 谢湛一开始还觉得不可能,毕竟盯着将军府的暗卫汇报,那些天还看到了顾大小姐在府中溜达的情形。 可是,他现在看着怀里乖巧安睡的顾晚宁,心里有些生疑,莫不是……她找了替身? 顾晚宁,宁先生?! 都有一个“宁”字,是巧合吗?! 第207章 脸红心跳 看着太子的动作,香儿和茯苓一下子紧张起来,这小姐还未出阁,便被一个外男抱着坐在床上,可成何体统啊!! 两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恳请殿下,放开我家小姐!!” 温香软玉在怀,谢湛怎么舍得放手,他皱着眉头看向两个丫鬟,眼中闪过一抹冷戾。 香儿和茯苓两人一下子趴在地上,但直挺挺的肩膀,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谢湛叹了一口气,恋恋不舍的将顾晚宁放下,坐在床沿拉着她的手,就这么痴痴的看着她睡觉,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忽然,平躺着的顾晚宁哼唧了一声,一个侧身,将谢湛的胳膊抱在怀里,蜷缩起身子接着睡,似乎果酒的味道还在,她还无意识的舔了舔嘴角。 谢湛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心跳不断加快,耳尖也隐隐开始泛红。 他能感受到,他的手正好停留在某个软乎乎的位置…… 虽然顾晚宁看着年幼,可是似乎发育的有点早…… 香儿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顿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有窒息过去!! 她膝行着上前,从床尾拿了一个软枕递给谢湛,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我家小姐睡觉时喜欢抱着软枕睡……” 谢湛一只手僵在那里,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看着递过来的软枕,恨不得瞪出一个窟窿! 他吞了吞口水,深吸一口气将手抽出,只是软绵绵的触感,让他心里无端升起一股邪火儿…… 香儿赶紧起身将软枕塞过去,不成想用力过猛,她的胳膊肘一下子撞在了顾晚宁的腿上。 顾晚宁眉头一皱,哼了一声,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看到香儿在眼前放大的脸,猛地被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些。 “香儿!你做什么呢?吓我一跳!”她半撒娇半抱怨的哼唧。 “小姐,你醒啦!!” 香儿顿时心中一喜,她刚刚其实就是有些故意的碰这一下,这煎熬的气氛她都快要吓死了! 顾晚宁毫无形象的,揉着隐隐有些疼的大腿,“哎哟,你喊我就喊我嘛,怎么还动手了呢?!” “咳咳!小姐,殿下在呢!” 香儿空咳了两下,缩着脖子退后,露出谢湛的一张脸来。 顾晚宁动作一顿,赶紧看了一眼自己,悄悄的整理了一下衣裙,规规矩矩的坐好。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殿下怎么也在?” 谢湛凑近了些,笑的柔情似水,“宁儿怎的私下里也喊我殿下呢?!” 这一张巧夺天工的俊脸一放大,实在杀伤力有些大,颜控的顾晚宁瞬间心跳失衡,那点微醺的酒意又散去了大半。 美色当前,不仅深合自己口味,还是个送上门的,若是上一世,顾晚宁借着酒意,也敢扑上去啃一口!但切换成古代,对方又是太子,她怂了!! 她双手撑着床,身子后倾躲了躲:“湛……湛哥哥怎么也在?” “我看宁儿醉了,便过来看看!”他看到顾晚宁有些慌乱,眼中不免噙上笑意。 他又凑近了些,“还有,宁儿除了喊我湛哥哥,也可以喊我的字,景胤!” 顾晚宁又后倾了些,结结巴巴的说:“宁儿还是……还是喊湛哥哥好了,都……喊习惯了!” 未婚男女之间,互相喊字什么的,实在有些暧昧! 谢湛笑着又向前凑了凑,“好!都依你!” 顾晚宁脸一下子红了,心跳不断加快,“都依你”这三个字,再加上这宠溺的语气,总感觉自己好像被撩了~~ 第208章 这是个意外 顾晚宁头摆向一侧,如墨的睫毛微微颤抖:“湛哥哥,你离太近了,男女授受不亲。” 谢湛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宁儿有没有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你我互换了一下!” 顾晚宁一怔,突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小小的少年,紧张的缩在床角,张口闭口都是男女大防。 她也忍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那个时候她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还有些鄙视这古人的封建,天不怕地不怕的,上手就解了他的衣服为他包扎伤口。 一晃眼七年过去了,那个曾经的小呆板,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还把自己撩拨的脸红心跳、乱了阵脚。 自己还真的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呢! 两人的氛围缓和了不少,顾晚宁笑着感慨:“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谢湛起身俯视,将两个胳膊撑在顾晚宁的左右,几乎将她圈在怀里。 他温柔浅笑,如红梅映雪:“宁儿,我心……” “殿下还请自重!” 顾玉寒匆匆忙忙的赶来,由于角度的问题,一进屋就看到谢湛和妹妹“抱着亲在一起”,赶紧大喝一声。 岂料正是这一喝,顾晚宁猛地一缩腿,正好撞了谢湛的胳膊一下…… 谢湛胳膊一松,整个人压在顾晚宁的身上,两个人的双唇碰在一起,真的亲上了…… 香儿和茯苓两个丫鬟心中一窒,暗道完了完了完了…… 刚刚在门口守着,跟在顾玉寒身后进来的青雷青云,看到主子趴在顾大小姐身上,顿时一惊! 这!主子下手可真快啊!! 顾玉寒一把将这个“登徒子”拽开,怒气冲冲的将顾晚宁护在身后,“宁儿还小,殿下请自重!” 他的宝贝妹妹才12岁多,这太子殿下竟然这么禽兽,还真下的去嘴!! 那一瞬间的触感还在,谢湛想抬手摸一摸嘴唇,但是看到愤怒的顾玉寒,还是忍住了。 他轻声咳了一下,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尴尬的说道:“顾少将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微臣亲眼所见,殿下还打算不认吗?” 顾玉寒双目喷火,这个登徒子,调戏自己妹妹,被他抓个正着,竟然还敢做不敢当! 谢湛本能的想要解释,但突然又释然了,不管是不是意外,反正都亲上了!他认!! 反正他也认定了顾晚宁做他的太子妃,如今二人有了肌肤之亲,若能正好借此机会,定下此事也不错! 想到这些,谢湛点了点头,“嗯,我认!若宁儿愿意,我一会儿便去请旨赐婚!” 他心中升起一抹期待。 痛失初吻的顾晚宁,捂着嘴巴缩在顾玉寒身后,一听此话立马抗议:“不!不要赐婚!殿下还请不要冲动!” 他拉着顾玉寒的衣服,解释道:“大哥别误会,我和殿下什么都没有发生,你那是角度问题,殿下只是凑近了些罢了!不信你问香儿和茯苓,她们在侧面看得清楚!!” 顾玉寒眯着眼睛看向两个丫鬟,听她们解释。 香儿和茯苓心中一梗,一开始确实是凑的近,但最后那一下,她俩也看的清楚,是结结实实的亲上了! 但她们看到自家小姐,眨的快要抽筋的眼睛,低着头说:“是的,少爷,殿下只是和小姐凑的近而已!” 谢湛眼神瞬间一暗,她原来不愿嫁他? 就算最后那一下真的亲上了,她也立马矢口否认!! 第209章 确定 顾玉寒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谢湛行礼:“微臣鲁莽了,还请殿下恕罪!不过殿下不该将宁儿带到皇后的宫殿,这若传出去,定会惹来闲言碎语,有损女儿家的清誉!” 谢湛压下心中的失落,看着顾晚宁反应激烈,不想把小姑娘惹急了,便暗暗咽下心中的不甘。 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小姑娘对他敞开心扉,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反正宁儿已经在父皇那里过了明路,早晚会是他的太子妃,他倒要看看,谁有胆子求娶?! 至于那个萧飞,他心中冷哼,宁儿之前既然已经拒绝过一次,自然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二人青梅竹马,若他猜的不错,宁儿怕是只当那萧飞是亲人吧?!这种想法,可不是轻易能扭转的,所以他才一直忍到现在没有动手。 他咬了咬牙,“顾少将军放心,这明德殿,不管殿里殿外,还是一路过来,都是孤的人,他们不会多嘴!” 顾晚宁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殿下,宁儿离开宫宴许久了,该回去了!” 谢湛叹了一口气,本来好好的气氛,不成想变成这样,“也罢!” 顾晚宁拽了拽顾玉寒的衣袖,二人行了一礼:“微臣\/臣女告退!”然后就赶紧跑路。 “宁儿!”谢湛看着走到门口的顾晚宁喊了一声。 顾晚宁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谢湛眉眼深深的说道:“让萧飞离开将军府,如果不想潇湘阁有事的话!” 顾晚宁心中一惊! 他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谢湛,看到他深邃的眼神,吞了吞口水。 她什么都没说,毕竟说多错多更是不好收场,只不过一张小脸沉了下来,抿着唇跟上顾玉寒的脚步。 谢湛长舒一口气,他这下确定了,萧飞果然是潇湘阁的少阁主!! 他虽派暗卫查了,但并没有查出有力的证据,刚才只不过是诈了顾晚宁一下,但是从她的反应来看,他知道他猜对了!! 他冷哼一声,以前一明一暗,他还尚有几分警惕!如今知道了萧飞的底细,他心中更有底气,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怎么能被别人抢走?! “主子,您现在回宴会吗?”青雷小心翼翼的问道。 毕竟主子最近风头正盛,若是离开久了,怕是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谢湛抬手摸了摸尚有触感的嘴唇,眼底泛上笑意。 他指着床上的一个软枕,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把这个软枕拿到东宫去!” “啊?”青雷张着嘴巴,有点懵。 “啊什么啊?!”青云恨铁不成钢的,用胳膊肘杵了一下青雷,“主子说,让人把这个软枕拿到东宫去!” 这都不明白,这软枕肯定顾大小姐碰过,不仅要拿到东宫,还要拿到主子的寝室里去! 谢湛赞许的看了一眼青云,嗯,他身边还算有个有眼色的人在! 青云立马挺直腰杆噤声,暗暗想着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多嘴了? 谢湛只顿了一下,便大步流星的离开,青雷青云赶紧跟上。 第210章 离别私话 顾晚宁兄妹二人刚回到宴会,就看到百里晴凑过来了。她有些恋恋不舍的看着顾晚宁,毕竟明天她就要离开了,难得交到一个朋友。 她拉起顾晚宁的手嗔道:“宁儿,这宴会都快结束了,你刚跑哪去了?我一直找你呢!” 顾晚宁笑了笑,“一不小心有些贪杯,本打算出去醒醒酒,结果迷路了,多亏大哥找来。” 百里晴一副我信了你才怪的表情:“哼!宁儿还真拿我当三岁小孩子一般糊弄!你迷路,两个丫鬟也迷路了?” 她可是眼瞅着顾晚宁和谢湛前后脚出去的,又差不多时间回来的,她敢打赌,这两个人绝对不对劲! 她促狭的说:“你和太子到底什么情况?快从实招来!” 顾晚宁心悸了一下,立刻反驳:“别瞎说,我们什么情况也没有!” 她突然想起,和百里晴最开始的冲突也是由于谢湛,于是迟疑的问道:“你对太子殿下……” 百里晴无所谓的回答道:“遗憾当然有啊,但我和太子殿下没那个缘份吧!我也想通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太子表哥那般高贵,谪仙一样的人物,看一眼就心动,很正常吧?!” 她摇了摇头,苦笑一下:“经历了一些事,当初那点刚起来的歪心思,早就磨没了!我呀,现在看见他,倒是平静了许多呢!” 顾晚宁有些心疼的拍了拍百里晴的手背,或许是亲人伤她至深,以前还有些活泼任性的她,倒是冷情冷性了许多。而且,不知道回到东桑以后,要面对怎样的局面。 感受到顾晚宁的关心,百里晴心中一暖,眼色温柔:“放心吧,宁儿,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单手撑着下巴,揶揄的眨眨眼睛:“若宁儿未来成为太子妃,我倒是乐见其成呢!” 顾晚宁一梗,嗔怪的翻了个白眼:“这就不劳三公主费心了。” 百里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她戳了戳顾晚宁的胳膊,调笑道:“宁儿,你这算不算恃宠而骄,竟然都敢冲本公主翻白眼儿了,我长这么大,也就你一个人敢这样肆无忌惮对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晚宁对她的亲近,让她心情很是愉悦! “我若为男子,便把宁儿抢回东桑去做王妃,还有那太子殿下什么事?!” “都说了,我们两个没什么的。”顾晚宁眼瞅着有点炸毛。 “这旁观者清,就算宁儿没那意思,这太子殿下对你的心思,那可是丝毫没做遮掩呢!” 她可是看到了,宴会上这位太子殿下可是眼睛一直盯着顾晚宁呢,看来啊,这谪仙也动了凡心呢! 顾晚宁噎了一下,不禁叹了叹气,她又何尝不知道呢?!只不过,她身上的麻烦还有一堆没有解决,年龄又小,实在是没有那个心思和精力。 她不想再多聊此事,所以转移话题:“明日何时出发?我去送你!” “真的?!”百里晴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福利呢! “明日巳时出发!”她有着耍赖的说:“宁儿不许失约,你若不出现,我便一直在城门口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答应送你,我肯定去!” “这还差不多!” 第211章 依靠 回去的马车上,顾玉寒欲言又止。 “大哥有什么话就说吧!”顾晚宁倒是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顾玉寒清了清喉咙,小心的开口:“宁儿,你和太子殿下……” “我们什么都没有,大哥和爹爹不是也不愿宁儿嫁入皇室吗?!” 顾玉寒一梗,脸上有些不自然,看来那几个丫鬟终究是交代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我和爹其实也没有不愿,宁儿只要自己喜欢,大哥都支持你!” 顾晚宁嘴上严实的很,自药王谷回来后,关于顾荀偷摸帮她定亲的事只字未提,此时的顾玉寒,还不知道自家老爹干的好事儿!! 顾晚宁狐疑的看了顾玉寒一眼,看这意思,爹爹将定亲的事,连大哥也瞒着呢。 “其实,我看浩然就挺好的!能文能武、仪表堂堂,又知根知底,最重要的是,确实把你放在心上。”顾玉寒眼中发亮。 这些天下来,他自然看出萧飞喜欢妹妹,正好又是自己好兄弟,所以他忍不住帮萧飞说句好话。 顾晚宁抬眼定定的看着自家大哥,把顾玉寒看的有些发毛:“我就随便一说!随便一说!!呵呵呵呵” 他有些讨好的笑了笑,顾晚宁不说话生气的样子,他还是有些怕的。 顾晚宁轻启薄唇:“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是你们觉得好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不要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一些让我困扰的事!” 想起顾荀为自己惹下的烂摊子,顾晚宁就胸闷气短,心里憋屈的很! 顾玉寒慌忙点头:“嗯,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婚姻大事,大哥绝不插手,还是那句话,宁儿喜欢最重要!!” 顾晚宁深吸一口气,知道刚刚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迁怒于顾玉寒了。 她有些自责:“大哥,对不起,宁儿不是故意的,大哥别生气。” “嗐!兄妹之间,一母同胞血脉相连,道歉做什么!”顾玉寒笑了笑。 他突然想起离开明德殿时,谢湛说的话,皱了皱眉:“只不过,潇湘阁的事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因为此事,让浩然离开吗?!我反正说不出来!!” 他当时离顾晚宁很近,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全都听见了,当时他心里也震撼不已。 顾晚宁有些头疼,用手揉了揉额头,满是惆怅:“这些年,潇湘阁明里暗里帮了我们许多,我绝不能让潇湘阁,因为我而陷入险境!” “可是若浩然知道……”顾玉寒咬了咬舌头,没有说下去。 但是顾晚宁明白了他的意思,凭萧飞的性子,怎么可能做缩头乌龟?!那两个人若是杠上,顾晚宁想想就一个头两个大! 顾晚宁这会儿脑壳子疼,打算舒服些了再想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看皇上的意思,应该是想让大哥接任护城军统领,大哥什么打算?” “嗯,皇上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我已经委婉的拒绝了!我终究还是要回北关的,爹还在那里守着呢,曾祖父、祖父、大伯、二伯也都埋在那里,顾家的衣钵我要接稳了才行!”顾玉寒眼神变得幽远,说出的话也听上去远远的。 其实还有话他没有说出来,若宁儿有一天嫁人了,即便是嫁入皇室,京城里的那些阴谋手段他虽不擅长,但手握重兵、坚守要塞,也一样能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第212章 兴师问罪 顾晚宁没有说什么,她想到的和顾玉寒不同,这怕是皇上对顾家的一次小小的试探吧?! 虽说当今圣上勤政爱民,称得上一位明君,但是君王的通病,敏感多疑也是有的,只不过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如今将军府手握十万兵权,又有免死金牌在手,若大哥再接管五万护城军,这皇上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该怎么说呢,顾玉寒虽因家国情怀拒绝了,却歪打正着表明了将军府的忠心,反而降低了皇帝的疑心。 除非皇上还做了另一手准备,是想温水煮青蛙,用这五万护城军换那十万兵权! 一旦顾玉寒接任护城军统领,而父亲又渐渐年老,必然会让新的将领去北关,一点点收回兵权。 这帝王之心还真是难测啊! …… 二人回到将军府,顾晚宁一进康宁院,就看到萧飞在正对着院门的廊下坐着,脸色黑沉沉的。 他看到顾晚宁身形,语气不善:“回来啦?!” 顾晚宁看到他就有些发怵,嗯了一声,然后向周围扫视了一眼:“怎么不见温姑娘?” “她被任大夫拉着去药房了。”萧飞气鼓鼓的回答道。 他站起身,凑近了顾晚宁闻了闻:“喝酒了?真臭!” 顾晚宁赶紧跳开,不忘反驳:“你才臭!” 萧飞冷哼一声,说话阴阳怪气:“怎么?!都让人横抱着进屋了,我闻一下都不行?!” 顾晚宁心思一转,茯苓香儿和自己一起进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飞怎么知道的? 她皱了皱眉:“你动了宫里的眼线?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宫里的人尽量不要动吗?!为了这点小事,他们会很危险。” 那皇宫里一个个的,心眼儿多的像筛子一般,她在宫里偷偷安下的人,这些年一直忍住没动。 “危险?!你还知道危险?一个小姑娘家,喝的烂醉如泥,被一个外男抱走,难道不危险吗?!还不算万不得已吗?!”萧飞气急败坏的大吼。 天知道,他在外面知道这些,又生气又担心又吃醋,整个人都快疯了! 若不是让人赶紧把顾玉寒叫过去,把人齐齐整整的带走,他都想直接闯进皇宫里去了! 顾晚宁心虚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喝完就醉,醉了就睡! 她无力的反驳:“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萧飞斜了她一眼:“哼!那只能说你太天真,不了解男人!” 没有哪个男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喝醉了,毫无防备的躺在怀里,还能心静如水! “你倒是护着他!!”萧飞浑身冒着酸水,说话咬牙切齿。 顾晚宁噎了一下,知道自己理亏,便软了态度:“我以后出门不喝酒就是了!我也没有烂醉如泥,就是喝了点酒,眯了一会儿。再说了,不是茯苓和香儿都在呢嘛,我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而且大哥也在!” 她朝着屋门口走去,“行了,我困了要睡觉,师兄也回去吧!” 萧飞气消了一点儿,嫌弃的说:“先洗一洗再睡,臭死了!衣服也臭,赶紧扔了!” 关键是,他一想到谢湛抱过她,就看哪里都不顺眼! 第213章 惹怒 顾晚宁顿住脚步,闭了闭眼,火气噌噌往上窜:“萧飞!你别发疯啊!” 她还抬起胳膊闻了闻,确定自己一点也不臭,火气更大了! 萧飞走近,一把抓住顾晚宁的胳膊:“我发疯?我为什么发疯?!我因为谁发疯,你不知道吗?!” 他眼中既伤感又恼怒:“顾晚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一开始或许你真的有心要接受我,但谁也没料到,半路杀出一个温茗来!所以你便一下子放心了,心安理得的帮我们制造机会,想要把我和她凑成一对儿!” 这么多年下来,顾晚宁一转眼珠,他就知道憋的是什么坏水儿! 顾晚宁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可是温姐姐确实比我更适合你,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她对你的情谊吗?” “可我不喜欢她,我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合适不合适的,谁都可以说,但是你不行!撮合我俩的事,谁都可以做,但是你不能做!”萧飞看着顾晚宁低吼着。 “温姐姐每日费尽心思做的药膳,真是喂进了狗肚子里!”顾晚宁气的骂了一句。 “又没人强迫她,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萧飞,你个大花孔雀,肆无忌惮的四处撩泼,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孩子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温姐姐的感受?!” “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们的感受,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就够了!”他猛地抓住顾晚宁的外衫,刺啦一下撕坏一角,“这衣服他碰过吧?!臭死了!” 天气还有些冷,顾晚宁穿了好几层,里面还有中衣,倒是不会露什么,而且萧飞也只是撕了外衫的一个小角。 即便这样,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点火,也让顾晚宁彻底怒了! “萧飞!你丫就是个神经病!” 她飞起一脚便踹向萧飞,萧飞抬起胳膊格挡退后,顾晚宁紧接着双手化掌,如灵蛇一般游走,掌风凌厉。 萧飞在气头上,一开始只是躲避,后面也忍不住还击,不过尽量控制着力度。 顾晚宁本来武功不敌萧飞,现在被激出火气,而萧飞又收着打,两个一来一往,竟然能打个不相上下。 茯苓直接回了药房,跟着顾晚宁进门的香儿,站在一旁都快看傻眼了,她可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气成这样! 不得不说,把小姐气成这样的萧少爷,也是个人才!! 绵儿和久儿本来在厨房准备醒酒汤,这会儿也端着汤过来了,她们看了看打的正酣的两个人,又看向香儿。 “香儿,怎么回事?小姐怎么和萧少爷打起来了?!” 香儿跺了一下脚:“哎呀别提了!我和小姐一回来,萧少爷就开始兴师问罪,大概是把小姐惹急了!” “对了,我和久儿过来的时候,看到温姑娘哭着跑走了,又是怎么回事啊?”绵儿着急的问。 香儿愣了一下,“温姑娘?我没看到啊!”她猛的反应过来,“哎呀!坏了坏了!定然是听到了刚刚小姐和萧少爷的谈话!” 听到温姑娘的名字,打斗中的萧飞突然顿了一下,被顾晚宁立马抓住破绽,一脚踢中。 萧飞踉跄一下,后退两步站稳。 顾晚宁平息内力,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她催促道:“还不赶紧追上去哄哄?若温姐姐跑了,有你后悔的!” 萧飞梗着脖子:“我才不去!” 他用手拍了拍脚印,一抖衣摆,拐了个弯儿就回了清心院。 第214章 打赌 顾晚宁在后面大喊:“萧飞!你丫的别后悔!” “我才不后悔呢!”萧飞没有回头,还不忘怼一句。 看着身影消失,她小声嘀咕道:“刚刚听到温姑娘三个字的时候,明显走神儿了!哼,明明就是动心了,还死鸭子嘴硬!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还得帮你哄媳妇儿!” 顾晚宁心里暗暗吐槽,死傲娇!虐妻一时爽,她就等着看某人追妻火葬场! 她转头看向三个丫鬟,“快快快!把东西都赶紧放下,和我一起去找找温姐姐,千万可别想不开!” 这失恋的事儿,可大可小!! “哦哦哦,是,小姐!”三个丫鬟慌乱的放下东西,赶紧跟着顾晚宁去找人。 几个人刚走出康宁院,顾晚宁突然顿住脚步,小声的对绵儿说:“绵儿,两刻钟以后,不管找没找到温姐姐,你都去清心院一趟,就说整个将军府都找遍了,都没有看到温姑娘的影子!” 绵儿儿立马心领神会,“是,小姐!” 顾晚宁勾了勾嘴角,哼,某些人动心而不自知,不刺激一下,怕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 几个人分开,很快便找到坐在池塘边的小石凳上,抹眼泪的温茗,顾晚宁小声的喊了一声:“温姐姐?” 温茗赶紧胡乱的用帕子擦了一下眼泪,转过身来强颜欢笑:“顾妹妹!” 顾晚宁走上前笑了一下,便一把拉起她的手:“温姐姐跟我来!” “去哪儿呀?!” 温茗被顾晚宁拉着向后面走去,不禁有些疑惑,她只记得后面是练武场。 “等一下再告诉你!”顾晚宁笑着眨眨眼睛。 练武场旁边有个小阁楼,是将军府最高的地方,有些荒废了,平时也没什么人去,不过丫鬟婆子的会定期打扫,还算干净。 阁楼下面是一片水池,里面种满了荷花,每值夏季,倒是将军府一景。 顾晚宁拉着温茗直接上了阁楼最高处,温茗疑惑的问:“顾妹妹为何带我来这里?” “温姐姐,你可愿意和宁儿打个赌?就赌师兄会不会来寻你?” 温茗眼色一暗,低着头轻声说:“他不会来的……” 顾晚宁笑了笑,语气肯定:“那我便赌师兄一定会来!” 听着顾晚宁坚定的语气,温茗突然心中冉起一丝期待,他……会来吗? 她抿了抿唇下了决心,若萧飞真的会来寻她,她巴不得输了呢! “好!顾妹妹,那若输了要如何呢?” 顾晚宁走到阁楼的栏杆边上,向下看了一眼,然后拍了拍栏杆:“谁输了,便从这里跳下去!” 温茗能感受到顾晚宁对自己并无恶意,眼中更显困惑,她走到栏杆处也向下看了一下。 阁楼下面都是水,并不会摔伤,而且池子似乎也不是很深,离岸边也不远,又满是荷叶,即便落水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不知道顾晚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顾晚宁不再说话,甚至饶有兴致的坐在阁楼的桌凳处,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悠闲的晃悠两下,撑着下巴等着…… 第215章 跳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温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就在她苦笑自己太傻之时,一声焦急的呼唤,让她顿时心跳如雷。 “温姑娘!你在哪儿?!” 是萧飞的声音!!! 顾晚宁兴奋的站起来,大呼一声:“师兄!温姐姐在这里!” 她拼命给温茗使眼色,翘起三个手指头,用口型说着,她数一二三,温茗就赶紧跳! 温茗激动的点头,她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顾晚宁要做什么! 紧接着,顾晚宁又虚虚的拉着温茗的袖子,焦急的大声喊道:“温姐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她看到萧飞的身影一出现,赶紧打手势,温茗一咬牙一闭眼,挥开顾晚宁的手便跳了下去。 萧飞慌乱的运起轻功,接住半空中坠落的温茗,紧紧抱着她的腰一个旋身,便稳稳的落了地。 他双手按着温茗的肩膀,紧张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到她直接跳下来,他快吓死了,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温姑娘,你怎么这么傻呢?!” 温茗强压住内心的欢喜和雀跃,失魂落魄的说:“不劳萧公子费心!” 她挣脱萧飞的双手,一扭头便大步的离开,她怕自己会绷不住,下一秒会笑出声来。 萧飞看着她离开,赶紧快步追了上去,这刚跳水未成功,他担心温茗还会再想不开。 他跟在温茗的身侧,一边走一边紧张的解释:“温姑娘,你听我说,我当时在气头上,有些口不择言,你别生气……” 看着两人走远,顾晚宁高兴的攥着小拳头一跺脚,哎哟!看吧!看吧!果然如此!! 绵儿此刻也来到她的身边,顾晚宁赶紧拉着她问:“快说说,你去清心院的时候什么情景?!” 绵儿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小姐真是神机妙算!我去的时候,萧少爷正在屋子里面转圈儿呢,一听找不到人,赶紧就亲自跑出来找温姑娘了!” 绵儿摇头晃脑的感慨:“啧啧啧,那个紧张的模样,可不像作假!” 顾晚宁嘿嘿一笑,眼珠子咕噜噜的转悠一圈儿,哼,这次不能让萧飞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揭过去,得让他长长记性才行!! 还得给他加点猛料!! 三个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小狐狸一样坏笑,不禁都精神一震,看来这位萧少爷要惨喽~ …… 另一边,萧飞追着温茗一路解释,温茗始终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他一直跟到了康宁院温茗住的客房。 温茗迈步进屋、转身、关门一气呵成,给萧飞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萧飞赶忙后撤一步,向后仰了仰头,才不至于夹到鼻子! 他手按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门:“温姑娘,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说完后,他在门口又听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便摸了摸鼻子,叹了一口气,灰溜溜的离开了。 屋内,温茗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便突然咧开了嘴角,冲到内室的床上,捂着被子笑了起来…… 原来,这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做的一切没有白费!看刚刚萧飞紧张的样子,若不是死死捏着拳头,她差点就快绷不住了! 她甜蜜的笑着,浩然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了呢…… 第216章 闪瞎狗眼 翌日,温茗刚一开门,就看到红枝红叶抱着两盘子衣服首饰站在门口,这两个小丫鬟就是香儿绵儿收的小徒弟。 “怎么今日是你们?秋儿冬儿呢?”自她住进将军府,便一直是秋儿和冬儿跟着她。 红枝红叶弯了弯膝盖:“温姑娘,您醒啦?秋儿冬儿两位姐姐在准备车马,小姐说这些日子太忙了,怠慢您了,一会儿带您出去散散心,让奴婢来伺候您梳洗。” 温茗心中一暖:“顾妹妹有心了!” 她打开门,让两个丫鬟进来,一番打扮之后,温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她捏了捏衣角,有些不知所措:“这……会不会太华丽了些?” 她平日里打扮随意,穿着也简单,因为整日里与各种医术、草药为伴,从来没有穿过这么繁复俏丽的衣裙,也没有戴过这么好看晶亮的首饰,更不曾化过这么娇媚可人的妆容。 红枝笑着说:“是温姑娘底子好,稍微一打扮,便如仙女下了凡尘一般。” “就是就是!”红叶也赶紧跳附和,“温姑娘天生丽质,女孩子就是要好好打扮自己!” 两个丫鬟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觉得这个程度,应该达到小姐说的“一定要闪瞎萧飞的狗眼”要求了! 这一番打扮之后,不知怎么的,温茗走路的步子都不自觉的迈小了,身子也挺直了,整个人也自信了许多。 三个人来到侧厅,顾晚宁和萧飞早就等在饭桌旁,看到温茗款款而来,两个人都一下子看呆了! 顾晚宁觉得,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这句话说的真太对了! 此时的温茗眉如远黛,眼含清波,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勾魂摄魄,如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顾晚宁捂着嘴巴呆呆的说:“天啊,我好像看见神仙了!!” 温茗扑哧一声笑了:“顾妹妹就会拿我打趣儿!” 她这一笑,柳眉轻展,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惹得顾晚宁捶胸顿足:“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温姐姐你这一笑,我这心跳都扑通扑通的,快要窜出一只小鹿来!” 温茗笑着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亲昵的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呀?!” 顾晚宁用头蹭着温茗的胳膊:“哎呀,美人冲我撒娇了,好幸福~” 她用眼睛瞟了萧飞一眼,嗯,效果显着,某人的眼睛果然快被闪瞎了! 哼哼哼,看吧,这么一个大美人,真是便宜你了! 只见萧飞整个人都呆在原处一动不动,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温茗,眼神里全是惊艳! 他脑中突然显现出一句诗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平日里两人形影不离,温茗每天都在他眼前晃悠,总穿的十分简单,性格也是洒脱飒爽的,总是低眉顺眼的哄着他,最多称得上清丽可人。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盛装打扮的温茗,实在对此过于强烈,竟然看的一时间移不开眼。 温茗自然看到了萧飞的眼神,想起了红枝红叶的传话,和他对视一眼,一张笑脸猛地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别处。 萧飞心中一窒,看来温姑娘还在生他的气!他突然觉得胸口处,竟然密密麻麻的有些疼,虽然不至于多么难受,但却让他坐立不安! 第217章 赶下马车 顾晚宁招呼丫鬟们布菜,有说有笑的和温茗吃饭,两个人都把萧飞晾在一边,他几次插话,都被无视了。 今日的早饭,少了温茗早早起床为他准备的各种粥和小包子什么的,萧飞总觉得有些食不下咽。 顾晚宁用余光看着,萧飞吃了几口就停下来,她在心里坏坏的笑了一下。 她才不会告诉萧飞,她昨天晚上特意嘱咐厨房,菜样都不要变,但是最近都把饭菜做的稍微难吃一点儿。 而厨房的掌事,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要求,再三确认后,眼神复杂的点了点头。 哎,为了帮他追媳妇儿,大家跟着一起吃的差,也是没谁了! 几个人吃完早饭,顾晚宁拉着温茗上马车,萧飞也厚着脸皮跟上来。 顾晚宁嫌弃的说:“师兄,你快下去!别耽误我们出门!” “你们去哪儿?我跟你们一起去!” 顾晚宁怼了一句:“我们去相亲!你跟着去干嘛?” 反正她现在年岁小,京城里的那些人精,又都知道太子殿下盯着她呢,没人会不识趣的凑上来。 所以挑了个赏花宴的帖子,专门把温茗打扮的美美哒,去惊艳全场,他就不信萧飞不着急! 俗话说的好,这饭菜啊,送到跟前的不香,抢来的才香! 得让萧飞有危机感才行,而且要让温茗更有自信,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低入尘埃,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世家公子! 萧飞立马绷紧神经:“相亲?!相什么亲?给谁相亲?” 顾晚宁煽风点火:“你看我俩的打扮就知道了,当然是给温姐姐相亲!温姐姐又漂亮又懂医术,还是药王谷传人,肯定能觅得佳婿!” 萧飞看了温茗一眼,看她撇着头默认,顿时黑了脸:“不行!不许去!” “为什么不许去?!温姐姐已经及笄了,你既然昨天说不喜欢她,总不能拦着她嫁人吧?女子成亲最好的年纪便是这两年,拖成老姑娘怎么办?!”顾晚宁噼里啪啦一顿怼。 萧飞心中一梗:“我昨天那是被你气的口不择言!” 顾晚宁冷哼一声,说话阴阳怪气:“口不择言什么意思?意思是不是说,其实不是不喜欢?那是什么?是喜欢吗?!” “我……”萧飞被噎的说不出话。 温茗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也冷冷淡淡的:“还请萧公子下车,不要耽误了宴会的时辰,也耽误了小女子的终身大事!” 萧飞转头直直的看向温茗:“终身大事?!你还真的要去相亲?!” 温茗抿了抿唇,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吐出一个字:“是!” 萧飞咬了咬牙,气呼呼的说:“我和你们一起去!两个女孩子总要有人保护!” “呵呵呵!不需要!”顾晚宁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你看看马车上这几个人,哪个不会武功?哪个需要你保护?!再说了,我们都是女孩子,你不觉得自己有点突兀、有点多余吗?!” 被嫌弃的萧飞心里又是一梗,他扫视了一眼马车里,顾晚宁和温茗,还有香儿绵儿久儿三个丫鬟,全都会武功,自己一个男的和她们一起,倒是显得格格不入了! 萧飞快要被顾晚宁气死了,呼啦一下撩起车帘便跳下了车。 温茗抿着嘴唇看向顾晚宁,只见顾晚宁勾了勾嘴角,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哼,她就不信,某个人会真的不去!估计明着不去罢了,暗中肯定悄悄的跟着! 呵呵,她这回非得好好的气一气他!一想到萧飞咬牙切齿又憋屈的模样了,真是痛快!! 哼!让你欺负温姐姐!! 第218章 桃花宴 待萧飞跳下马车,顾晚宁先去东城门送了一趟百里晴,才转头去参加宴会。 正值四月,桃花盛开的季节。 今日去的便是安国公的一处园子,当今太后的娘家。现在的安国公苏端,便是太后的亲侄子! 而举办的桃花宴,也是为了安国公的嫡长子,世子苏北彦相看世子妃。 其实这次参加桃花宴,也不只是为了气萧飞。顾晚宁平日出门少,总是以身体不适推脱,如今她见京城安定,便想着亲自去北关一趟。 之前温茗是药王谷的人,来将军府为她看病的事,她也没有瞒着。 以前京城夺嫡之争激烈,而且她尚且年幼,为了不让将军府成为皇子争斗的牺牲品,这体弱多病还能混淆视听,也方便她暗中行事。 如今慢慢长大,皇子争斗有了结果,太子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对将军府还算和气,大哥又在京城守着,北齐那边虎视眈眈,她要借着药王谷的名号,将这体弱多病的人设去掉才行! 上次的宫宴也好,这次的桃花宴也好,就是要出来走一走,让京城的人都看看,顾将军的女儿,病已经慢慢好起来了! 这安国公选世子妃,那来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家,消息自然也散的最快了! 一到门口,很快便有丫鬟领着进门。 温茗显然第一次参加有些紧张,顾晚宁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话,让她转移注意力。 她指着满园的桃花,“温姐姐,你看这些桃花多好看啊!” 旁边领路的小丫鬟笑着说:“县主有所不知,先太后和当今太后娘娘,都喜欢吃桃花酥,这是我们老国公当年特意种的呢!夫人吩咐了,等宴会结束了,来的贵客们均可带一些回去尝尝!这园子呀,也是先太后亲自提的字,叫沁桃园!” 温茗不懂朝堂事,有些疑惑的看向顾晚宁,顾晚宁笑了笑,用口型说:“一会儿告诉你!” 她看着丫鬟俏声回答:“哎呀,那我可有口福了,能尝到太后娘娘喜欢的桃花酥,定要带些回去才行!到时候小姐姐帮我记着些,要多包两块才是!” 小丫鬟看顾晚宁如此亲近可爱,捂着嘴巴笑起来:“是,奴婢为县主记着呢!” 待两人就坐,顾晚宁小声的凑到温茗的耳边解释:“先太后和当今太后是亲姐妹,当年先太后年轻时为太子妃,病逝以后留下一子,然后作为妹妹的太后进了东宫。当今的皇上,其实是先太后所生,被太后养大,按辈分来说,其实该喊太后一声姨母!” “哦,那太后的儿子是哪位王爷呢?” “太后的儿子是之前的齐王,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被斩首了,王府满门被贬为庶人!这里不方便细说,等回去以后,我再讲给你听!” 她也是之前齐王倒台的时候,调查了一番才知道的这些,皇上那一辈的兄弟都下场不咋地,除了齐王,要么死了,要么离开京城去了封地。 当时就凭齐王给皇上戴绿帽子,若不是皇上念及太后养育之恩,与齐王从小情同手足,太后又苦苦哀求,怎么可能放过四皇子和齐王府的众人呢?! 温茗“哦”了一声,懵懂的点了点头,有点绕糊涂了,不过很快释怀,总归和她关系不大。 第219章 刺激大发了 很快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和一位大约十八九岁、英姿勃发的少年,后面领着几个丫鬟走过来打招呼,顾晚宁在家已经做了功课,知道是安国公夫人和世子苏北彦。 “臣女\/民女见过国公夫人,见过苏世子!”顾晚宁和温茗赶紧行礼。 “二位免礼!”苏北彦虚扶一下。 他在之前的宫宴上见过顾晚宁,转头看见温茗眼前一亮,“这位小姐倒是面生,顾大小姐可否介绍一二?” 顾晚宁笑着介绍:“这位是药王谷温谷主的孙女,温茗。” 苏北彦挑了下眉毛,意味不明的笑着说:“哦?幸会幸会!温姑娘,说起来,我们也能拉上一点亲戚呢!” 他可是知道的,当年可是有位皇室公主诈死,嫁到药王谷了呢,这在皇家也不算什么秘事了,也就是找个名头,忽悠一下外面的百姓罢了! 温茗福了福身:“世子说笑了,民女不过一江湖郎中罢了。” 苏北彦不置可否,只笑了笑:“二位稍等片刻,宴会马上开始了,在下还有宾客,先失陪了。” “苏世子客气了!”顾晚宁和温茗又行了一礼。 苏北彦看向国公夫人,“母亲,这里先交给你,我去男宾那边转一转。” “好,彦儿去吧,有我在呢!”国公夫人看了温茗一眼,眸光闪了闪,给他让了路。 谁成想,顾北彦这临走了临走了,步子都迈出去两步了,又回头看着温茗笑了那么一下…… 好家伙,顾晚宁顿时心里一紧,这本来是打算气一气萧飞的,怎么看这意思,这位苏世子好像还看上温茗了呢?! 说起来,温茗虽然隔了两辈,也算有着皇家血统,又是药王谷谷主的孙女,真的要论起来,做这世子妃也不算高攀。 等等,顾晚宁晃了晃脑袋,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发散什么思维呢?! 只不过,若这位苏世子真的看上温茗,求太后赐婚也不是不可能啊!! 顾晚宁为萧飞突然捏了一把冷汗!这一下,恐怕刺激有点大了啊…… 国公夫人又和她俩寒暄了两句,便去招待其他人了。 温茗紧张的拉着顾晚宁的说:“顾妹妹,这苏世子怎么会知道我祖母的事?他刚才的眼神,我怎么看着心里有些害怕呢?他……他不会是……” 他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当然后面的话,温茗有些难以启齿,没直接说出来,毕竟这话说出来有点自作多情了,而且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加上萧飞好不容易有那么一点开始喜欢她,她可不想前功尽弃,嫁给不喜欢的人! 虽然温茗话没说完,但意思顾晚宁听明白了,她这心里也有点虚啊!不过,这个时候,她要是发虚,这温茗岂不是更慌了?! 她吞了吞口水:“温姐姐莫怕,他本是皇亲国戚,知道这些也不足为怪,放心吧,有宁儿在,必会护你周全,定然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 温茗自然知道顾晚宁的本事,听到她的保证,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所谓宴会,也不过是一些贵女表演才艺,希望能脱颖而出,被国公夫人和苏世子另眼相看。 还有一些贵女凑过来和顾晚宁打招呼,毕竟如今顾玉寒大放异彩,将军府正得圣宠,太子殿下又对顾晚宁似乎格外不同,昨晚宫宴上那些官员和家眷们可都看在眼里。 宫宴过后,御膳房可是搬了好几大坛梅花酿,跟在将军府的马车后面,宫中的太监一路护送。那排场可瞒不了人,据说是因为顾大小姐多饮了几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的。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早些拉拉关系,若是与未来的太子妃能成为手帕交,那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啊! 第220章 人比花美 宴会上,顾晚宁插科打诨的应付着,还真有不少人打听温茗,有那位苏世子在前,顾晚宁也不敢太惹眼了,颇为低调的只说是自己的远房亲戚。 宴会过后,就是游园赏花,顾晚宁不愿凑人群,便带着温茗只在角落里溜达。 “温姐姐,其实早该带你出来逛逛,只不过之前没有时间,还跟着我到处奔走,温姐姐别介意!” 温茗满不在乎的说:“顾妹妹说这些就见外了,我一个女子,能有机会出药王谷到外面走一走,还是托了你的福呢!”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看花,温茗慢慢的似乎也心情好了不少,两个人也都不再提开始的那段小插曲。 顾晚宁就想着,差不多就撤了吧,省的一会儿这苏北彦再凑上来就不妙了! 她看着温茗心情好了,也跟着想再逗一逗她,于是折了一个桃花,戴在温茗发间。 “温姐姐真漂亮,我突然想起一句诗来,人面桃花相映红,来形容你最是贴切不过了!” “哈哈,好一个\\u0027人面桃花相映红\\u0027啊!顾大小姐好文采!”苏北彦鼓了两下掌。 顾晚宁惊了一下,好么!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怕啥来啥! 她拉着温茗赶紧行礼:“见过苏世子!” 苏北彦赶紧虚扶一下:“二位快快免礼,不用客气!” 他转头看向温茗,眉眼温柔:“要本世子说,温姑娘是人比花美!在下也有一句诗送给温姑娘,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于直白了! 温茗抿了抿唇:“谢苏世子赠诗!苏世子过誉了,民女惶恐!” 她福了福身,默默的向顾晚宁身后躲了一步,顾晚宁不留痕迹的挡了挡,只不过她比温茗矮半头,也没挡住多少…… 暗处一直偷看的萧飞,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了,戴上一张易容的人皮面具,找了个角落出现,然后装作慌里慌张的模样跑过来。 “小姐!少夫人突然肚子不舒服,请您赶快回去!”他在心里默默的对沈月霜说了声对不起。 顾晚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萧飞,赶紧装作惊慌的模样看向苏北彦:“这!世子,府中有急事,实在抱歉,臣女要早些回去了!” 苏北彦也不知是真是假,不敢多留:“既然如此,那顾大小姐快些回去吧!” “多谢世子,烦请和国公夫人知会一声,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好!我会的!”苏北彦点点头。 顾晚宁拉着温茗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苏北彦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 马车上,顾晚宁斜了一眼萧飞:“哼!你竟然敢咒我嫂嫂!” 萧飞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找不到别的借口了嘛!” 顾晚宁冷哼一声:“我们游园游的好好的,干嘛把我们拉走?!”虽然她也正琢磨着找什么理由跑路。 萧飞责怪的说:“那位苏世子,明显对温姑娘图谋不轨,我若不出现,你还真打算让温姑娘做世子妃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温茗,还是不搭理他,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顾晚宁嘴硬的反驳:“是啊!苏世子一表人才、能文会武,又是皇亲国戚,未来袭了爵位,便是安国公!温姐姐嫁给他,郎才女貌的,不是很般配吗?!” 萧飞觉得自己早晚被顾晚宁气死拉倒! 他看向温茗,小心翼翼的问道:“温姑娘,你也这么想吗?” 第221章 不是滋味 温茗藏在袖子里的手,使劲攥着帕子。当萧飞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像做梦一样,不知道有多欢喜,就是现在,一颗心也跳的飞快! 她使劲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敢抬头看他,只微微点了点头:“顾妹妹说的不错,苏世子要相貌有相貌,要地位有地位,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佳婿!” 萧飞心里刺了一下:“你之前不是说要……” 他想问,你之前不是说等我一年吗?如今才一个月怎么就坚持不下去了? 萧飞咬了咬嘴唇,没有说不下去,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幽怨,像是吃醋了一般! 这样左右摇摆的自己,萧飞都有些唾弃,他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那他之前对顾晚宁说过的话,算什么呀?!岂不是自打嘴巴、可笑至极?! 温茗因为怕泄露情绪,不敢说话。 萧飞则因为生着闷气,不想说话。 而顾晚宁看两人都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三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缩着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几个人各怀心思,就这样一路安静的回到了将军府。 ……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萧飞过得实在不是滋味,整日里茶饭不思的,也没心情姐姐妹妹的撩泼小丫鬟了。 温茗也不和他说话,也不献宝似的给他做好吃的了,虽然整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吧,却又视他为空气一般。就算他主动凑上去,她也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赶紧躲开。 顾晚宁每天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带着她到处玩,去游船、看话剧、听曲子、品茶听书、买衣服、买首饰…… 要么就去将军府的药铺里义诊,他偷偷的去药铺偷看温茗,看到她不分高贵低贱、不嫌脏乱的搀扶着那些病人;看到她耐心看病、认真研究方子的神态;看到她苦思冥想,然后如醍醐灌顶,拿着药方露出笑脸。 萧飞总是会情不自禁的看的失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唾弃自己一遍渣男! 他现在有些怀疑人生,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快就变心了吗?! 自己的心意本就一团乱,偏偏这个时候,潇湘阁不知被谁盯上了,几处据点都出了点儿麻烦,都催着他去处理。 这样纠结又烦躁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谢湛突然来到将军府,才一下子打破! 谢湛是下朝后,跟着顾玉寒一起来的将军府。这件事还要从二皇子倒台说起,东桑使团走了之后,二皇子一派终于开始清算了。 面对那些累累罪证,这可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大罪,即便皇上再不忍,也只能咬牙按律执法。 陈贵妃被降为良人,打入冷宫,第二天就被发现自缢身亡。这皇宫里捧高踩低,陈贵妃得宠多年,张牙跋扈的,自然得罪的人不少,是不是被人谋害,这其中的阴私谁也说不清。 二皇子被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这还是在太子帮忙求情的前提下,皇上才网开一面。 陈府满门抄斩! 郭明被斩,郭府满门被抄家流放! 三公主与郭明的婚事取消,被嫁给了远在贫寒之地的襄王世子。 邢迪官职被撤,被承王拉去了承王府,做了承王府的侍卫统领,仕途无望。 皇上有意提顾玉寒为护城军统领,但是顾玉寒以顾荀多年暗伤、以后回北关接任为借口,委婉的拒绝了。皇上不仅没生气,还大赞顾玉寒孝心可嘉、男儿血性! 金銮殿上,因为护城军统领一职的举荐人员,各位朝臣吵翻了天。最后皇上一锤定音,护城军统领一职,由太子亲任! 所以,才有了谢湛跟着顾玉寒来到将军府这么一出,美其名曰:要探讨护城军事务! 第222章 装可怜 这个理由也真的是够冠冕堂皇的了,你探讨军务,去护城军大营啊,怎么还跑到人家府上来了?!重点是,来了以后还直接来了康宁院!! 谢湛来的时候,顾晚宁正在池塘边喂鱼,被一声“宁儿”直接吓得手一抖,一坛子鱼食扣进了池塘里。 水花顿时飞溅,幸亏谢湛眼疾手快的把顾晚宁拉进怀里,才没溅到身上。 顾晚宁心中一紧,这太子殿下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无所顾忌了! 看这意思,颇有点志在必得的架势呢! 她赶紧推开谢湛,低头就要行礼,又被谢湛急忙托住小臂:“宁儿不必多礼!” 顾晚宁后退一步:“殿下突然到访,臣女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谢湛无奈的笑了笑:“宁儿,你要我说多少遍呢?!” 顾晚宁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赶紧抬头看向后面跟上来的顾玉寒。 顾玉寒会意,正要发挥发挥,正在这个时候,温茗从屋子里走出来,萧飞也从清心院出来,二人同时行礼:“草民\/民女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湛转身,看了一眼萧飞,又看向温茗:“二位请起!温姑娘,七年未见,温谷主可还康健?!” 温茗笑了笑:“多谢殿下关心,祖父一切都好,祖父还交代民女,代他问候殿下。” 谢湛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萧飞:“萧少阁主,别来无恙?!” 萧飞抬头看向谢湛,没有否认,他勾了勾嘴角:“果然不愧是太子殿下!” 二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汇,顿时火光四溅,萧飞也明白了最近到底是谁背后捣鬼,在找潇湘阁的麻烦了! 顾晚宁此时突然明白了谢湛的来意,他是要萧飞离开将军府,原来明德殿的话并不是吓唬她,是看她一直没有动作,便亲自来了! 也罢,来了也好,她正愁怎么和他说七魂丝的事情,正好温茗也在。 至于唐门的事情,还是先瞒着吧,她后来一查才知道,唐衍是朝廷头号捉拿的要犯! 毕竟以前刺杀过先帝,还挑了悬幽司的大本营,用的真名真姓,也是够嚣张的了!! 这边顾晚宁正思绪飘飞,想着怎么开口,谢湛收回冷戾的眼神,转而巴巴的看向她:“宁儿,我这刚下朝,还没吃早饭呢!不知可有口福,在你这里填一填肚子?” 这语气怎么听,都有几分委屈的味道! 青雷青云也是服了,怪不得今日的早饭主子一口没动,合着这是一早就打算好,来将军府装可怜、博同情了! 顾晚宁顿时心中一软,突然想起了京郊别院里养的那只大狗狗,每次眼巴巴的用头拱着她撒娇的样子…… 没等顾晚宁说话,顾玉寒赶紧凑上前:“殿下,微臣也没吃早饭呢,不如您移步玉林院,一道用饭?” 谢湛没有回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瞅着顾晚宁,把她一颗心都瞅的快要融化了。 就在这时,谢湛的肚子还非常争气的配合了一声:“咕噜噜~~” 青雷青云:“……” 主子,咱能不能收敛点儿?你是一国储君,皇宫里还能差您一口吃的不成…… 第223章 思考 顾晚宁憋笑着看了他一眼,转头试探的和顾玉寒商量:“大哥,你看要不……叫厨房把饭菜端过来?” “嗯,就照宁儿说的办!!”谢湛立马干脆的应了一声。 顾晚宁:“……” 青雷青云:“……” 顾玉寒:“……” 他叹了一口气,吩咐道:“常青,去玉林院的小厨房知会一声,把饭菜端到康宁院里来!” “是!少爷!” 顾晚宁笑着看向谢湛:“还请殿下移步侧厅用饭!” 谢湛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点了点头,勾着嘴角和顾晚宁一起去往侧厅。 他想到床头那本,父皇挑着眉毛偷偷塞给他的小册子:《好女怕缠郎--手把手教你追到心上人》。 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神有些不可思议,还有那么一点点小窃喜,没想到宁儿竟然真吃这一套?! 嗯……怎么说呢…… 就……还挺好用的…… 看来回头要好好研究一番了…… 他跟着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挑衅的看了萧飞一眼:“孤用饭不喜人多,萧公子和温姑娘便不用跟上来了。” 青雷青云捂了捂额头,被自家主子的一番骚操作秀的真是没眼看,闷着头赶紧快步跟上。 萧飞气的咬牙切齿,看着人离开,忍不住骂了一句:“无耻!!” 温茗赶紧捂住他的嘴:“浩然慎言!这是太子殿下,你不要命了?!”说完又尴尬的收回了手。 萧飞一愣,心中莫名漫上一丝欣喜:“温姑娘,你……你不生我气了?” 温茗勉强笑了笑,“嗯”了一声。 萧飞突然觉得,被谢湛激出的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他笑着轻声说了声:“你不气了便好!” 温茗抿了抿唇,只淡淡的说:“走吧,我们去正堂等会儿吧,我刚看到顾妹妹给我使眼色,我觉得可能会说七魂丝的事情。” 说完她并未等萧飞,提步先行离开。 若说一开始,温茗还打算试探一下萧飞对她的感情,因为萧飞对她的态度而激动不已,但是这些天下来,她反而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两人的关系。 在这之前,她都是围在萧飞身边转悠,她不曾和顾晚宁亲密接触过,而这些天的接触,让她不仅感叹于顾晚宁的惊才绝艳,也感叹于她那些离经叛道的思想。 她甚至开始理解,为什么萧飞会被顾晚宁吸引,这样明媚聪慧的女子,就算不看样貌,也总是散发着无尽的魅力。 更何况,顾晚宁本就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二人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一起长大,换作别的男子,可能也会动心的吧?! 顾妹妹说,女子可以爱一个人,也可以大胆去追求自己的所爱,但却不能因为爱一个人而失去自我。爱情应该是甜蜜的,应该是彼此都需要付出的。 若一场爱情,一开始便是低入尘埃,那未来的几十年怎么办呢?那些自我感动的付出,男人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说,人们总是去赞美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情,感动那轰轰烈烈的飞蛾扑火,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一辈子,更多的是生活中的相处。女子也可以是自由的,一定要有自信,不是要一辈子去做男人的附属品,可以有自己的志向,为自己而活。 温茗初次听到这些话,是震惊的,也是热血沸腾的。她从不曾想过这么多,她对萧飞一见钟情,凭着一腔孤勇,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终日缠绵于儿女情长,险些忘记了自己从小受的教导。 她是一名医者,她喜欢泡在在药铺里看诊,用自己的一身医术去治病救人。 这些天她见过了生离死别,竭尽所能的去帮助那些性命垂危的人,看着那些病人对她感激涕零会很有成就感,当然,也体会了生活中的世态冷暖。 第224章 剥鸡蛋 饭菜很快上桌,不难看出因为太子殿下的到来,厨房里临时加大了量。 顾晚宁她站在旁边,帮着一起布菜:“殿下,都是一些粗茶淡饭,还望不要嫌弃。” 谢湛笑了笑:“宁儿别忙活了,坐下吧,再陪我吃一些。”他看向顾玉寒:“少将军也坐吧!” “是,殿下!”说完二人就坐。 顾玉寒伸手打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用餐!” 谢湛微微颔首,第一次跑到别人家蹭饭的感觉,让他有些小兴奋,也有一些小期待。 他一手捋袖一手执筷,夹了个小包子,从小接受的皇家教养,让他举手投足之间,看上去优雅又矜贵。 他尝了一口嚼完咽下,看着顾晚宁大大的眼睛,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嗯,味道不错。” 顾晚宁眼睛一亮:“殿下再尝尝别的,这几种馅儿都不一样,味道也不同。” 谢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小包子吃完,又夹起来一个尝了尝,冲鼻的胡萝卜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基于礼貌和教养,他还是二话不说坚持吃完了。 “殿下不爱吃胡萝卜?”顾晚宁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不禁有些新奇。 谢湛尴尬了一瞬:“还好,只是从小就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没想到殿下居然还挑食呢?!”顾晚宁笑着眨了眨眼睛,“殿下要不要吃个鸡蛋?” 顾晚宁拿起一个鸡蛋,突然顿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地位尊贵,是不是都没动手剥过鸡蛋?” 谢湛刚要反驳,看到顾晚宁手持鸡蛋,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嗯,那就有劳宁儿了。” 青雷青云已经无语了,主子用餐从来不喜人伺候,都是自己动手。怎么在顾大小姐面前,连鸡蛋都变得不会剥了呢?! 顾晚宁心道:果然如此,还真不愧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子殿下呀! 于是被打了“生活不能自理”标签的某位太子殿下,如愿以偿的吃到了顾晚宁亲手剥的鸡蛋、亲手盛的粥,还享受了一把顾晚宁亲自布菜的服务。 顾玉寒看到二人说说笑笑的氛围,还有谢湛眼中越来越深的笑意,吃了两口就觉得不饿了。 哎,所以他为什么不在玉林院吃饭呢,守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吃饭不香吗?! 待谢湛吃完饭,顾晚宁有心想问一问七魂丝之事,便请他去了待客的正厅,谢湛巴不得多留一会儿,自然欣然前往。 萧飞和温茗还有沈月霜三人,早已等在这里,看到谢湛纷纷行礼。 谢湛看着沈月霜微微突出的肚子,赶紧让其免礼。 顾晚宁屏退左右,谢湛看到几人严肃的表情,才发觉有些不对劲,心中微微发沉,四平八稳的坐在上首,等着顾晚宁开口。 顾晚宁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试探着开口:“殿下,实不相瞒,臣女其实有一事相求,可能……会让殿下有些为难,若殿下……” “宁儿不必踟躇,但说无妨!”谢湛打断顾晚宁的话,直率的说道。 他心中一紧,能让一向洒脱的顾晚宁,如此拐弯抹角的艰难张口,必然不是小事。 顾晚宁看了一眼旁边的温茗,深吸一口气:“是,殿下!臣女想问关于七魂丝之毒,殿下知道多少?” 第225章 谢湛发怒 谢湛听到“七魂丝”三个字,心中震惊无比,眼底瞬间冷若寒霜。 皇后的事,是他最不可碰触的痛! 他只犹豫了一下,便冷冷的回道:“宁儿为何会知道七魂丝的事情?莫不是……” 他转头看向温茗,冷哼一声:“没想到堂堂药王谷竟然如此丰干饶舌、薄唇轻言,孤还真是看走眼了呢!” “殿下请息怒!”温茗扑通一声跪下,“药王谷实在是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请给民女一个解释的机会!” 谢湛怒气上涌,气的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哼!无论何种苦衷,未经孤的允准,擅自将皇家秘事告知他人,也罪无可恕!” 他面如冰封,上位者的威压初见端倪,众人心中一惊,齐声喊道:“殿下息怒!” 所有人包括沈月霜都跪在地上。 顾晚宁也是第一次见谢湛如此动怒,心中不免胆寒,是因为谢湛对她的格外温柔,让她差点忘了,这位可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君王! 谢湛冷眼看了一下低着头的顾晚宁,抿了抿唇:“青雷青云,我们走!”说完便一甩衣袖,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是,殿下!”青雷青云赶紧跟上,两个人脸色也不好看,看温茗的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的杀气! 待二人离开后,顾玉寒赶紧将沈月霜扶起来:“霜儿可有不舒服?” 沈月霜起身摇了摇头,她此刻担心的是谢湛会迁怒于将军府,转头看向顾晚宁:“宁儿,这次似乎惹怒了太子殿下,殿下会不会……” 顾晚宁微微蹙眉:“嫂嫂放心,殿下并非不讲情理之人,你先回玉林院安心养胎,凡事有我和大哥在呢!大哥,你送送嫂嫂!” 顾玉寒拉起沈月霜的手:“走吧,霜儿,我陪你先回去吧!宁儿说的是,殿下只是一时生气,你不必担心,有我和宁儿在,不会有事的。” 沈月霜点点头,和顾玉寒一起离开了。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安抚的拉起温茗的手:“此事怪我,温姐姐不必自责,七魂丝关系到逝去的明德皇后,是我唐突了,应该再委婉一些的。” 她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似乎还能看到谢湛怒气冲冲离开的样子!! 看来,是她想的过于简单了,或者说凭着谢湛对她的心思,有些“恃宠而骄”了吧?! 她心中微微发苦,人与人相处,怎么可能一味地索取呢?!一边想瞒着唐门的事,一边还妄想揭人伤疤,推己及人的想一想,世间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看来若想知道七魂丝的事,必须要拿出自己的诚意,若将事情敞开了、揉碎了说清楚,太子殿下未必不会答应! 萧飞一看顾晚宁的表情,就猜到了她的打算,他拧着眉毛说道:“宁儿,现在我们怎么办?你不会打算将唐门的事情说出来吧?!你可知舅公可是朝廷缉拿的要犯,搞不好的话,整个将军府都会牵涉其中!而你更是会被太子捏住把柄,他对你的心思你不会不知道吧?!若他以赐婚为交换,你怎么办?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将心比心就能让他松口吧?!” 顾晚宁心中一惊,萧飞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只不过……她对谢湛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警惕,总是会往好的地方想罢了! 她眉眼沉了几分:“师兄说的是,此事还要从长计议!” 第226章 瓷瓶 萧飞抿了抿唇说道:“其实就在你们吃饭的空档,别院那边传信儿来说,师娘和舅公已经回来了,我们晚上过去一趟吧!” 顾晚宁本来还在思考解决办法,一听此话眼中一亮:“哦?他们终于回来啦!正好和他们说一说,太子殿下今日的反应吧,也和他们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想一起去!”温茗赶紧插话。 顾晚宁点了点头,“好!” 傍晚,三人来到别院,先是与夜莺、萧敬山和唐衍分别打了招呼,寒暄几句,然后将白天的事情说了。 唐衍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此事找个机会,老夫亲自与这位太子殿下解释吧!若能将唐门之事调查清楚,老夫一条命拿走便是!” 顾晚宁拉着唐衍的胳膊,佯装生气的说:“舅公,你漂泊多年,如今好不容易与亲人相聚,唐门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以后尽可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什么命不命的,可不许再这样说了!!” 唐衍摸了摸顾晚宁的头,笑了一下:“好好好,小宁儿不生气,是舅公错了!” 顾晚宁给了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然后问道:“舅公,你和师父不是去了长雾山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从药王谷到长雾山,再回到京城,差不多也就十天的路程,没想到两个人一个多月才回来! “我们先去了长雾山,然后又回了趟唐门旧址,重新修缮了一番,后来我在我二叔当年的寝室暗格里,发现了一个小瓷瓶,又回了一趟药王谷确认,所以耽搁了些时日。” 唐衍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印花的小瓷瓶,递给顾晚宁。 顾晚宁眼中一亮,赶紧接过瓷瓶仔细查看,这个瓷瓶做工十分精巧,上面印的是,一条小河上漂着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一对情侣依偎着,男女分别穿着青色、粉色的衣服,看不清容貌。上面还有印字:清清一叶舟,脉脉两岸秋。 她打开瓷瓶,里面空空如也,抬头问唐衍:“这瓷瓶中的药物,可是七魂丝?” 唐衍眼色冷凝:“不错,瓶中的药物正是七魂丝!并且找到的时候几乎是满瓶的,只用了少量的一部分,看来宁儿当时所推测的八九不离十,没想到我那二叔竟然存了这份心思! 这瓷瓶是在墙角处寻得,若非熟识机关之人,除非掘地三尺否则怕是找不到此物!至于瓶中的药粉,由温谷主亲自鉴定,此等毒药害人不浅,我已经将其焚毁。” 顾晚宁仔细端详着手掌中的瓷瓶,缓缓的说:“这瓷瓶的做工还有质地,都为上乘,若能找到相同质地的物件儿,也算是重要的证据!” 唐衍点点头:“宁儿说的不错,我和莺儿都已经吩咐手下人留意此事,但愿能有所发现。” 顾晚宁看着瓶上的字画喃喃自语:“清清一叶舟,脉脉两岸秋。清清……叶舟……” 像是两个人名,说的是谁呢…… 京城四十年前,有没有这两个人呢…… 还有这字体,是不是也可以查一查…… 她眸光闪了闪,对唐衍说:“舅公,这个瓷瓶可否放在宁儿这里一段时间?” “当然可以,宁儿尽管拿去!” “好!多谢舅公!” 第227章 训斥 几人聊的差不多,顾晚宁和温茗便离开了,萧飞留了下来。 萧敬山拿起萧飞手边的酒坛子,打开闻了闻:“嗯~,聚仙楼的桃花酿!小兔崽子,今日怎么这么有心?!是不是有事求为师啊?!” 萧飞梗了一下,随即笑嘻嘻的说:“果然不愧是师父!徒儿心中憋闷,想和师父喝两杯,还要请师父答疑解惑才是!” “嗯,行啊!不过不许太久,你师娘今日刚刚回来,为师可是做了五十天的和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萧敬山挑了挑眉毛。 萧飞被猝不及防的狗粮噎的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喝完这两坛,徒儿麻溜的就滚蛋!!” 萧敬山勾了勾嘴角,扭头吩咐下人临时做点儿酒菜,然后提着一坛酒晃悠悠的去了侧厅,里面有专门供喝酒下棋的矮桌小榻。 待两个人坐定,萧飞熟门熟路的拿出两个酒杯倒上酒,然后将顾晚宁和温茗的事,细细的说与萧敬山听。 他苦闷的干了一杯酒,惆怅的说:“师父,徒儿现在也搞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萧敬山端着酒杯漫不经心的回答:“这不是很正常吗?!男人三妻四妾,比比皆是,一个男人同时爱上两个女人,也不稀奇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苛责的!只不过嘛……” “只不过什么?”萧飞抬眼问道。 萧敬山白了萧飞一眼:“只不过若是旁人,为师也不说什么了。但若是换成你和宁儿,便不一样了!!你若不能对宁儿一心一意,还没成亲便生出这份心思,别说顾将军和你师娘了,便是为师这一关,你也过不去!” 他冷哼一声,将杯中酒一口喝完,“啪”的一下放在桌上:“飞儿,你这些年一直孝顺懂事,为师便对你疏于管教,没想到你竟养成了这种品性!你该知道,顾将军和为师之所以同意这桩婚事,都是因为你对宁儿情根深种,想要成全你的痴心一片!如若你三心二意,为师劝你还是尽早退了亲事,还宁儿自由吧!” 萧飞从七岁跟着萧敬山,十四年来第一次看到萧敬山对他发火,放酒杯的那一下,让他不禁心中一抖。 他吞了吞口水,一改刚才的闲散模样,立马乖巧的坐好:“是徒儿错了,师父您别生气!” 萧敬山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这会儿子在为师这里认错,有个屁用!你从小便学我的样子,结果心性不坚,学了个乱七八糟。看上两个女人,一个从头到尾就不喜欢你,另一个也被你气的冷了心,如今鸡飞蛋打了,才知道着急,你这就叫自作自受!” 萧飞低着头挨训,一声不吭。 萧敬山看到他这副模样,气的又闷了一口酒。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罢了,是为师的错,没有教好你做人!飞儿,你该知道,我不仅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堂叔,当年你师娘离我而去,我收下你时也是存了过继的想法,是将你当做儿子一般养着的!只不过那时,先夫人还在,总要顾及她的脸面,才只将你收为徒弟! 我将一生所学传授于你,将整个潇湘阁也都交到你手上,你却从不愿对我敞开心扉,什么都闷在心里,不仅伤了为师的心,最终苦的……终究是你自己啊!!” 萧飞眼眶发红,扑通一下跪在萧敬山的腿前:“师父!是飞儿错了!!” 第228章 开解 萧敬山拍拍他的肩膀,“你今晚能邀为师喝酒,说一说你的心事,为师很高兴!!” 他挥了挥手:“好了,先回去坐!” “是,师父!”萧飞乖乖的重新坐回去。 萧敬山看到自己一心栽培的宝贝徒弟为情所困,也有些于心不忍,想了想便说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能看清本心也属自然!其实若想分辨心中所想,这二人你到底钟情于谁,倒也不难!” “真的吗?还请师父指点!”萧飞有些着急。 看到萧飞着急了,萧敬山偏偏不如他意,吃了几口菜、喝了两口酒,才慢悠悠的开口:“为师问你,你平日里撩泼姑娘,最怕哪个知道?” “自然是温姑娘!”萧飞答完才觉得不对,赶紧辩驳:“那是因为宁儿才不会管我这些,可是温姑娘每次看到都会生气!” “那她生气又如何?你为什么在乎?” “我……”萧飞摸了摸鼻子,“温姑娘救我一命,我总不能老是惹她生气,这等小事,让着她些就是了!” “那她总管着你,你没有觉得厌烦吗?” 萧飞嗫嚅着说了声:“没有啊……温姑娘人很好的,不会无理取闹,说的话也都在理,我……”他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萧敬山勾起嘴角,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傻小子终于明白点儿了。 “那为师再问你,你明知温姑娘对你有意,为何还每日与她形影不离?为你做的饭菜小食,为什么不拒绝?” 萧飞早就想到萧敬山会问这个问题,突然又来了底气,因为宁儿之前也问过,他还特意想好了措辞。 “是她来找我的,温姑娘在旁边也总是安安静静的,从不多事,宁儿每日忙的不见人影,有个人在身边,时不时说个话也不错。至于饭菜小食,她辛苦做了半天,若是不吃,岂不是不近人情?” 萧敬山看着一本正经回答的萧飞,冷哼一声,“那为师再问你,你与谁相处之时,会有些紧张,并且格外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与宁儿都相处习惯了,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至于温姑娘,不熟的话自然会有些拘束。” 萧飞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还自己强调似的点了点头。 萧敬山叹了口气,顿觉心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教出了一个榆木脑袋!! 他一时气急,脱口而出:“那男女那档子事……” “噗!!咳咳咳咳咳……”萧飞一口酒喷在地上,捂着嘴巴一顿狂咳。 萧敬山递过去一块手帕,一脸嫌弃:“为师还没有说完,你激动个什么劲?!” 他端起酒杯,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冷眼直直的盯着萧飞,咬牙切齿:“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对宁儿有那种歪心思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宁儿才多大,我就算是再饥渴,也不会那么禽兽!!”萧飞赶紧反驳,竖起三个手指恨不得指天发誓。 “真的?!”萧敬山怀疑的看着他。 “我发誓!绝对没有!!”萧飞坚定的回答。 “就连长大以后的宁儿,也没想过?!” “没有!!师父你信我!!” “哼,那你心虚个什么劲?!” “我……”萧飞捂着帕子,眼睛看向别处。 “你看!还在心虚!!”萧敬山用手指指着萧飞,突然明白过来,“哦?不是宁儿,那就是温姑娘喽~” “咳咳咳咳……” 萧敬山勾着嘴角笑了笑,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揶揄的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咳咳咳……就……就温姑娘第一次打扮的那次,就……咳咳咳……有一点冲动……当天晚上还……还做梦了……” 萧飞结结巴巴的说完,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那点歪心思,在心里自己琢磨也就罢了,这么说出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哪种梦?”偏偏萧敬山还不依不饶! “就……就师父着急回去的那种!!” “咳咳咳咳……”这次换成萧敬山咳个不停。 第229章 师徒情深 师徒二人尴尬的对视一眼,萧敬山开口道:“这男女情爱,自然会有冲动,就算宁儿年幼,但总归会长大,你这傻小子只想着成亲,怎么会不想成亲之后的事呢?” 萧飞别开头:“我就想着好好保护宁儿和她的家人,等一切尘埃落定,宁儿长大以后自然要嫁给我!至于那什么…咳咳…不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嘛,我就没多想!” “那怎么到了温姑娘身上,就多想了?!”萧敬山坏坏的笑了一下。 萧飞顿时一僵:“这……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萧敬山挑了挑眉毛,“那若要你想一想,与宁儿那什么,你能接受吗?” “不能!太禽兽了!”萧飞一脸便秘的表情。 “可是,飞儿你可知,这很重要!”虽然讨论的问题有些难以启齿,但是萧敬山眼中都是认真。 “我……等宁儿长大了再说吧!现在反正我接受不了!想都不能想!!”萧飞不停的摇头。 萧敬山了然,试探着问:“飞儿,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内心深处还是将宁儿当做妹妹,更多一些?!” 萧飞愣了一下,“可是,我受不了宁儿受委屈,看到别的男人觊觎她,我会吃醋!我还总是想与她亲近,捏她的脸,拉她的手,还总是想抱抱她什么的!而且,我特别喜欢看她,觉得怎么也看不够,经常看的有些发呆!这难道还不是喜欢吗?” 萧敬山额角跳了跳,“你说的这些,有时间可以去问问顾玉寒,看看他是不是跟你一样?!” “啊??可是师父,宁儿冲我笑的时候,我会心跳加速,觉得身边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这难道也不是喜欢吗?”萧飞现在只觉得整个人有些崩溃。 萧敬山看着萧飞憨憨傻傻的模样,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只能一点点掰开了、嚼烂了说给萧飞听。 “宁儿从小便聪慧异常,特别懂得察言观色,深谙人心之道,而你却总是喜欢将心事闷在心里。若为师猜的不错,宁儿应该是第一个与你交心之人,于是在兄妹之情以上,你将她引为知己。当时正值你青春年少、情窦初开的年纪,所以便认定自己喜欢她,这些年一心等着她长大,然后娶她入门。 而温姑娘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你的计划,你并不排斥她的靠近,也不厌烦她关心你、管着你,还怕她生气难过,看到她跑开或者不理你就心乱如麻,看到有别的男人靠近她就会吃醋,甚至会对她有那方面的冲动!!飞儿,难道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我……”萧飞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萧敬山觉得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有等着萧飞自己想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萧飞的肩膀,“飞儿,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还有退亲的事,也好好想一想,就算你真的喜欢宁儿,男子汉大丈夫,那就靠着自己的本事,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不要被一纸婚约强行牵在一起。 至于顾将军那里,有为师在,你可放一百个心,无论何时何事,你都要记得,你身后还有我在!无论最后你做出什么决定,为师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萧飞抿着嘴唇,满眼感动。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谢谢师父!飞儿会记得的!!” “好了,为师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你慢慢想吧!”萧敬山表情突然多云转晴,急不可耐的便离开了。 走的时候不忘提醒一句:“哦,对了,回你自己院子去想!别在这里碍事!!” 正感动于师徒情深的萧飞:“……” 第230章 心理战 与此同时,顾晚宁和温茗回到康宁院,二人在顾晚宁的寝室里讨论下一步的打算。 温茗打算将事情和盘托出,对谢湛将前因后果好好解释清楚,只需要隐瞒其中唐门和将军府的关系就行了。 但因为药王谷泄露皇后的事,惹得谢湛发怒,再加上她如今的地位,要见太子还需将军府出头,所以她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顾晚宁,眼巴巴的等着顾晚宁拿主意。 顾晚宁摇了摇头:“温姐姐,我明白你的着急,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就因为太子殿下现在气头上,我们更不能这个时候凑上去!若因此事被太子殿下拿捏住把柄,就会变得极为被动,事情也不能全部傻乎乎的说出来,这话需三分真三分假,再留四分底牌才行!” 顾晚宁眉眼低垂,看似胸有成竹,实际上内心也有些发慌。 这一直以来都是谢湛追着她走,恨不得将心思摆在明处,让她觉得整个京城若不嫁他,似乎都不好收场了,再也无人敢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来求娶她。 而她一直没有主动过,最近更是多了几分疏离,如果这个时候乱了阵脚,自己送上门去,只能一步退、步步退,一直到退无可退,彻底被人拿捏。 所以,这一场心理战,她必须稳住! “可是,若太子殿下一怒之下,治罪将军府或者药王谷怎么办?”温茗担心的问道。 她心中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虽然她信任顾晚宁,但她终究长在深山,未经世事总是不免有些担忧。 “温姐姐,这一点不用担心!皇后一直到现在都宣称病逝,没有人比太子殿下更想知道凶手!而今天你也看到了,一提到七魂丝,太子殿下的反应是发怒,这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温茗有些不明白:“没有找到凶手,和治罪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关系可就大了!若太子殿下知道我们手中,也捏着七魂丝的其他线索,会怎么样呢?就算再生气,他也会忍着!!” 顾晚宁微微一笑,心中有了估量。 “况且,这本就是皇家秘事,将军府忠君爱国、手握兵权;药王谷声名远播,又与皇家多有牵扯,当今圣上还在位呢,他还没有发作的充分理由!至于暗地里动手,以我对他的了解还不至于,就算真的动手,我将军府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温茗听完顾晚宁的解释,心下踏实不少,她抿了抿唇问道:“那顾妹妹说的三分真三分假,是什么意思呢?” 顾晚宁掏出小瓷瓶笑着说:“就是这个!温姐姐今天早上已经说了有苦衷,若我们接下来什么都不去解释,太子殿下便会愈加狐疑!他越纳闷,我们就越安全,他就越不会动手。这种情况下,若我们再泄露出去这瓶子上面的两句诗,你猜他会怎么办?” “肯定会猜测这诗中隐含的意思,派人去查!”温茗赶紧回答。 顾晚宁勾了勾嘴角,“不错,如今我们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宫,虽然我们也不知道这诗的意思,但却要让他以为我们知道!!这样不仅让他更加不敢动我们,还多了个免费、而又与皇宫密切相关的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温茗已经有些绕迷糊了,但既然顾晚宁已经有了主张,那她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不管怎样,她就跟着配合就好了!! 第231章 自由了 两日后,康宁院书房。 萧飞敲了敲门,顾晚宁抬起头来,喊了声:“进!”看到是萧飞,笑了笑。 “师兄,你回来啦?!” 萧飞嗯了一声,走到书桌对面,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这让顾晚宁不禁有些惊奇。 她歪了歪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宁儿,你手里那份一年之期的字据呢?”萧飞闷声问道。 顾晚宁心中一沉,以为萧飞找她算账来了,语气也跟着暗淡了几分:“哦,就在书房,师兄稍等。” 她的打开书桌旁的抽屉,拿出来放在桌上:“呐,在这里!” 萧飞拿起来扫了一眼,又掏出自己的那一份,将两份字据叠在一起,“刺啦”一下撕成两半。 顾晚宁瞬间睁大双眼,猛地转头看向萧飞:“师兄,你这是……” 萧飞苦笑了一下,从怀中掏出定亲信物和庚帖拍在桌子上:“从今天开始,宁儿,你自由啦!” 顾晚宁蹭的一下站起来,强忍着激动颤声问道:“师兄,你确定不后悔?” 她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没想到幸福竟然来的这么突然!! 萧飞看着顾晚宁眼中抑制不住的喜意,心里沉到了谷底,呵!他早该想到,这退亲是该早晚的事! 罢了!早死早托生!! 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顾晚宁看着萧飞离开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物件儿,嘴角微微勾起,慢慢咧开,露出开心的笑意。 她赶紧快步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将门关上,跑回来捧着庚帖和定亲信物,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按在心口长舒一口大气。 太好了! 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思索片刻,将这些东西藏在书房中的一处暗格内,除了她自己,谁都别想找到! 她将东西藏好以后,抬头喊了一声:“香儿绵儿!” “小姐,您找我们?”守在门口的香儿绵儿赶紧推门进来。 “嗯,温姐姐呢?” “温姑娘应该是去了云开药铺看诊。” 云开药铺是将军府在城东的产业。 “走!收拾一下,去看看!” 顾晚宁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茗,估计她知道以后肯定也会很高兴。 “好嘞,小姐,我这就准备马车!”绵儿高兴的说。 “那我帮小姐梳妆打扮,小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香儿走过来扶着顾晚宁。 顾晚宁笑着点点头,“嗯,本小姐心情好,今日带你们出去逛一逛,你们可有想去的地方?” 香儿绵儿眼前一亮,绵儿笑嘻嘻的说:“小姐,这东临先生可是又出了新的话本子,我和香儿正百爪挠心的想去买呢!” 顾晚宁笑了一下,古代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这看话本子就跟电视剧似的,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就是没事看点儿这个,一本一本的确实勾的人心里惦记。 尤其是香儿,可是东临先生的铁杆粉丝!不仅自己看,还鼓动着绵儿久儿一起看! “你们呀!”顾晚宁宠溺的笑了笑,“好!本小姐准了,先去一趟云开药铺,一会便带你们去买话本子,今日里本小姐付钱,允你们敞开了买!” “真的?太好啦!”两个丫鬟高兴的对视一眼,然后福了福身:“多谢小姐!” 这话本子其实挺费钱啊!! 第232章 好哄 顾晚宁到了云开药铺的时候,发现萧飞正鬼鬼祟祟的在角落里偷看,她顿住脚步悄悄的离开。 毕竟这件事,若是萧飞亲口告诉温茗才更有意义,她便不去多这个事了,领着两个丫鬟直奔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一路买买买! 女人嘛,不高兴了发泄一下,买买买!高兴了做什么呢?自然也是买买买!! 而谢湛这边,这两天过的就不那么如意了…… 一开始是真的生气,过了两天琢磨琢磨气消了一大半,就开始纳闷,这顾玉寒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是和平时一样,该练兵练兵,该巡察巡察,对他也完全没有要解释一下的样子。 为什么顾晚宁会问七魂丝的事呢? 为什么药王谷会泄露这样的秘事? 他们手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线索? 难道真的有什么苦衷? 这些疑问,顾晚宁不仅没有什么解释的意思,结果安安静静的过了两天,还大张旗鼓的到处溜达,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搞得谢湛都有点怀疑,之前的事是不是自己发生了什么错觉,虽然不生气了,心里却愈发的有些憋闷,还有些坐立不安。 好像就自己一个人在小心眼、闹脾气! 这种事又不能摆在明面上,本就是皇家秘事,他也不能真的追究什么! 他纠结着,要不要再假公济私一次,打着与顾玉寒谈公事的幌子去见见顾晚宁?但想了想,又觉得着实有点丢面子! 毕竟他是堂堂的太子,也是要脸的!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顾晚宁那边让久儿来传话,约他明日中午聚仙楼吃饭。 他心中一喜,对着久儿故作矜持的清了清喉咙,面无表情的说了声:“哦?还有何人?” 久儿悄悄的偷看了一眼谢湛的表情,小心的回答:“回殿下,只有小姐和奴婢两人!” 谢湛唇角微勾,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咳咳,台阶来了,他便顺坡下驴的下了!! 他十分疏离淡漠的说了句:“好!孤知晓了!退下吧!” 久儿摸不清这太子殿下是答应?还是没答应?但又不敢多问,张了张嘴还是低头退了出来。 等久儿离开后,谢湛勾了勾嘴角喊了声:“青雷青云!” “属下在!” “明日便准备那件月白色锦衣吧!对了,孤记得有一个竹叶纹理的玉簪,也准备一下。” “是,殿下!”青雷青云乖巧的低头称是,心里头都是惊涛骇浪。 顾大小姐之前除夕的时候,送了两件衣服,一件月白色,一件青色,主子十分喜欢。 只不过,这半年主子长的有些快,穿着有些小了。而且天气渐热,那两件穿着,也有些厚了。他们后来便吩咐下人,照着款式做了两套一模一样的,薄款适合夏日里穿的。 青雷青云心中嘀咕:好家伙,怎么还开始打扮上了!!还没怎么着呢,这……就哄好了?? 两个人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合计着明日里该给主子找哪件配饰,搭哪条腰带,定让主子更加的俊朗不凡!! 第233章 茶里茶气 聚仙楼,还是之前的那个雅间。 青雷青云提前便吩咐了掌柜准备好那个雅间,很少有人知道,这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聚仙楼,背后的东家竟然是当朝太子。 顾晚宁这次十分知趣的,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早一些,乖乖的坐着等谢湛。 而谢湛也刻意的晚来了一会儿,表示他还“怒气未消”。 门一打开,顾晚宁立刻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县主免礼!”声音虽然还是清雅低沉而充满磁性,但明显听上去冷清了不少。 顾晚宁心中一紧,哟!看来还气呢! 她抿了抿唇,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入眼的便是一身月白竹叶暗纹的锦衣,脚踩一双蟒纹黑绸金纹锦靴,头发半束,簪着一套白色玉冠,天蓝色金色云状腰带,更衬的他腰细腿长、玉树临风。 加上那渐渐长开的星眉剑目、薄唇挺鼻……让顾晚宁一下子看呆了。 等她回神后,吞了吞口水,难道是因为刚刚退亲的缘故,那点被压制已久的色胆,竟是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太子殿下长的,也实在太考验人的定力了!! 谢湛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依旧疏离:“县主找孤何事?” 顾晚宁看着谢湛这副模样,觉得还是先把人哄一哄,再说正事吧! 她低着头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抬头眼眶已经泛红,眼泪将落未落,茶里茶气的说道:“宁儿无事,便不能见一见湛哥哥吗?” 她吸了吸鼻子,瘪着嘴巴,湿漉漉的一双鹿眼,看上去可怜兮兮的,谢湛心头顿时一软。 他可是第一次见顾晚宁掉眼泪,手上捏着帕子拧啊拧的,就算哭了也不出声。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下一下砸在他的心坎儿上,让他哪里还顾得上生气,立刻缴械投降。 他赶紧凑到她面前,拽过帕子替她蘸了蘸眼泪,满眼心疼:“自然能见的!不管宁儿想什么时候见,我都会快马加鞭的赶来见宁儿的!” 顾晚宁别过头,鼓了鼓腮帮子:“哼!湛哥哥就会哄我!” 谢湛哪受得了顾晚宁这副撒娇的小模样,心里头又酸又软,手也发痒的很。 他试探的拉了拉顾晚宁的小手,见她第一次没有拒绝,心里一下子就乐开了花,软着声音低头凑过去。 “宁儿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惹我生气,还干巴巴的晾了我三日,也不做什么解释,怎的这会儿自己还委屈上了呢?!” 哎哟,这是要翻账了! 顾晚宁心中打着草稿,气鼓鼓的说道:“那日宁儿倒是想要解释,湛哥哥也没给宁儿解释的机会嘛!” 她扭过头,蛮不讲理的看着谢湛:“就是要晾着湛哥哥,哼!谁让你欺负我!害的人家这几日茶饭不思的!” 谢湛听到顾晚宁这几日也茶饭不思,心里面一下子平衡了!! 嗯,原来自己在宁儿心里这样重要!! 宁儿这么在乎自己吗?! 看来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单相思啊! 宁儿是真的年幼不开窍,明明喜欢自己喜欢的厉害,却爱而不自知啊!! 再看着这勾人的小模样,一颗心像是泡在温水里,软乎乎的十分慰贴。 第234章 拿捏 顾晚宁突然的亲近,让谢湛心中欢喜不已,这几天的气恼还有憋闷,也跟着去了一大半。 他笑了笑,柔声细语的顺着顾晚宁的话:“嗯,是我一时生气吓到宁儿了,以后不会了。” 这几天他也反思了一下,药王谷泄露了皇后的事,也不该追究将军府的责任,前几天他也算迁怒于人,直接甩袖离去,还不知道小姑娘有多难受。 他看顾晚宁红里透白的模样,这娘胎里带来的体弱多病应该是大愈了,于是问道:“这几次,我看宁儿的气色倒是越来越好了呢?” 顾晚宁笑着露出几颗贝齿,语气惆怅又满眼感激:“是啊,宁儿自小便体弱多病,还以为终身要与苦药相伴,没想到能请动药王谷的人前来治病,多亏了温姑娘医术高明、妙手回春,这调理了两个月,身体竟然是大好了!” 谢湛笑着点点头,他在心中给药王谷也暗暗记下一功,这样一来父皇的那点儿顾虑也没有了,等宁儿点头他便去求父皇赐婚。 就这样,对药王谷的那点儿火气又散了一大半。 青雷青云佩服得五体投地,主子来之前还装模作样了半天,看那样子是准备拿捏顾大小姐,结果可好,顾大小姐三两句话下来,就直接被拿捏的死死的! 他们看着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样子,还有这暧昧的氛围,心里也跟着高兴,顾大小姐一向遵规守礼,对主子也说不上多亲近,这次态度突然就软化了许多,主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顾晚宁却是有些后悔了,本想着只哄一哄谢湛,再谈七魂丝的事情。 谁曾想到,这曾经谨守男女大防的“小呆板”怎么还直接上手了呢?! 这一操作,直接给她整的不会了,心里头乱七八糟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头脑都有些不清晰了! 而手上传来的温热,竟让她产生了一丝贪恋,她现在有些担心,别算来算去,最终还真把自己赔了进去!! 她不留痕迹的抽出手来,走了两步与谢湛隔着茶几而坐,笑着问:“对了,湛哥哥与这聚仙楼莫不是有什么关系?我找人私下打听过,这个雅间可是从不对外的,但这次我派丫鬟以将军府的名义来问,掌柜的却直接一口应下。” 联想前几次也是在这里会面,顾晚宁觉得这聚仙楼很可能是谢湛的产业。 谢湛手中一空,将手背在身后,有些恋恋不舍的搓了搓手指。 他听到顾晚宁的话也毫不避讳:“嗯,这是我母后当年的陪嫁之一,母后去世后,她的那些嫁妆便都给了我保管。” 顾晚宁恍然大悟,转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如此。听说聚仙楼又有了新的菜式,宁儿本想今日做东,请湛哥哥尝一尝,现在看来倒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无妨,前几日我尝着将军府的早饭甚合胃口,明日下朝后若再去打扰一番,还望宁儿不要嫌弃才是。” 这聚仙楼的饭菜再好,哪里比得上在康宁院里吃的舒服!重要的不是饭菜,重要的是谁为他准备的饭菜,还有谁陪着他一起吃?! 顾晚宁心中一紧,怎么又要蹭饭?咋还吃顺口了呢?! 还来?!这来的次数多了,她怕自己搞不好真要搭进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刚退亲,心态有些放飞,她现在多看一眼,就觉得多一分心动…… 说真的,这谢湛实在太合她的胃口了,但是一想到他以后会登基称帝,后宫佳丽三千,自己一辈子被困在皇宫里,就有些堵得慌! 但人家太子要来蹭饭,她能说不吗? 自然不能! 她心中苦笑了一下,面上丝毫不显:“好呀,那宁儿便等着湛哥哥来一起用饭。” 她转头看向久儿:“久儿,让小二上菜吧!” 第235章 宁大忽悠 谢湛没有看到顾晚宁眼中一闪而过的苦涩,他想起前几日的冷战,决定还是要问清楚,于是抿了抿唇问道:“宁儿为何会问七魂丝之事?” 可算说起正事了,顾晚宁松了一口气。 她以退为进,假装难过的说:“此事不提也罢,宁儿怕湛哥哥又要生气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不出所料,谢湛叹了一口气继续追问:“话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说起来我当年其实并未曾说过,让药王谷将此事保密,温谷主也并不像多嘴多舌之人,他既然将事情泄露,想必确实有苦衷吧。此事我已调查数年,但证据并不多,莫不是宁儿手上有什么线索?” 顾晚宁似乎为难了一下,犹豫着掏出巴掌大的小瓷瓶递给谢湛:“湛哥哥请看,这是装七魂丝的药瓶。” 谢湛赶紧接过瓷瓶仔细端详,然后疑惑的看着顾晚宁:“此物宁儿是如何得到的?” 顾晚宁一边打着草稿,一边开始忽悠:“不瞒湛哥哥,此物是一位机关高人,前不久让我大哥转交给宁儿的,说起来也算有缘,这位高人姓宁,竟与宁儿的名字有一字相同。” 谢湛微微皱眉:“可是那位助护城军破除机关的宁先生?” 他之前还怀疑,这位宁先生就是顾晚宁本人呢! “正是!”顾晚宁点了点头。 谢湛更加疑惑了:“这位宁先生为何要将此物转交给宁儿呢?” 顾晚宁笑了一下,接着忽悠:“此事还要从六年前说起,湛哥哥知道的,将军府里遍布机关。其实当时是机缘巧合之下,一位五十岁左右的机关高手所设,但此人并未收取任何酬劳,只说日后要我将军府还他一个人情! 宁先生传话说,那人正是他的师父,七魂丝与一桩灭门惨案有关,当年欠下的人情要我用此事来抵。还说会请来药王谷的传人助我调查,并治好我多年的顽疾作为答谢!” 顾晚宁三分真三分假,竟然忽悠的谢湛信了七八分。毕竟细想之下,所有的事情竟然全能说通,总的来说,那位“宁先生”也算帮他除了一个心头大患。 而这位“宁先生”提到的灭门惨案,让谢湛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唐门,而唐门确实多年前以机关之术闻名天下。 如今看来,这位“宁先生”很可能是唐门后人。 谢湛眉眼暗沉,既然有着同样的敌人,那便可以合作,说不定集合所有线索,会有意外收获。 毕竟母后当年死的不明不白,没能见到母后最后一面,也没能查到真正的凶手,这么多年他一直懊悔不已。 顾晚宁悄悄的打量着谢湛的表情,小心的喊了一声:“湛哥哥?” 谢湛立刻回神,勉强笑了一下:“嗯,宁儿可查到了什么?” 顾晚宁看到谢湛一闪而过的伤心,莫名感觉心里揪了一下,她猜太子怕是又想起了伤心事吧! 她声音沉重了几分:“是!我查到七魂丝乃是药王谷叛徒郑千所制,江湖人称鬼千手。但背后下毒之人却另有其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皇宫。后来得知皇家秘事,所以不得不请湛哥哥帮忙,可是却让湛哥哥想起伤心事了,实非宁儿本心,对此宁儿也是内疚不已。” 谢湛苦笑一下,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窗外的屋顶起伏,九年前皇后去世的那份悲痛,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第236章 挣扎 顾晚宁看到谢湛满面悲伤,心里也跟着阵阵刺痛。此刻她有一种冲动,想要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个形单影孤的身影!! 正在这时,传来敲门声:“客官,饭菜已准备好,还请开门!” 顾晚宁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知不觉的起身,差一点就真的顺从了本心。 她赶紧坐下,低着头看向地面,默默无声的压下那份悸动…… 谢湛没有回头,只轻声吩咐:“青雷青云,开门!” “是,主子!”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打开门。 两个小二都端着大盘子进来,手脚麻利的布完菜,然后躬身退出。 布菜的功夫,谢湛已经调整好情绪,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看了看顾晚宁担心的表情,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手里拿着那个小瓷瓶,问道:“宁儿可查到,这些字画是何含义?” 顾晚宁原来的计划是打算继续忽悠谢湛,可是准备好的话,此刻却似有千斤重,她打心底里不愿再对谢湛说假话。 她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遵从内心的想法摇了摇头:“宁儿并不知其中含义,只是猜测而已。” “哦?什么猜测?” 顾晚宁起身凑近了些,伸手指了指瓷瓶:“湛哥哥你看,\\u0027清清一叶舟,脉脉两岸秋\\u0027。这画中虽为情侣,但诗的意思,似乎却是一对爱而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 谢湛又仔细的看了看,同意她的看法:“不错!确实如此!” 顾晚宁继续说道:“湛哥哥你想一下,皇宫里最容易有此等想法的,该是何人呢?” “后宫嫔妃!”谢湛毫不迟疑的回答。 前朝后宫相互牵扯,而后宫的佳丽三千,有很多人并非自愿进宫,有的是被选秀进宫,也有很多因家族原因送进去的。 他思索着说道:“所以宁儿怀疑,这幕后之人乃是被迫入宫,并且入宫前已经有了心上人?” 顾晚宁点了点头:“嗯,湛哥哥再想,此处说的这个清清,像不像是人名?” 谢湛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如果这样的话,只要查一查40年前的后宫嫔妃里,是不是有人叫做清清就行了。 只不过这个清清,似乎是闺名…… 谢湛微微皱眉,卷宗中一般不会记载,女儿家未出嫁前的闺名…… 顾晚宁继续说道:“还有这个\\u0027一叶舟\\u0027,似乎也是暗藏着名字,有可能那个男子,叫叶舟?” 此人就算不是凶手,也肯定与其有莫大的关系,很可能是帮凶!! 谢湛经过顾晚宁提醒,也算有了头绪,这皇宫内的事,确实他查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好!我回去后就马上调查此事!” 两人围着瓷瓶讨论,不知不觉间离的极近,顾晚宁说完抬头,一不小心便与谢湛对视,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心中微动。 她不自觉的抬手,轻轻的用指尖在他眉间按了按,眼中都是她自己未曾察觉的体贴和关心。 谢湛深深的看着她,抬手捏住她的手指,拉下来放在唇边,只感觉那根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马上就缩了回去。 “湛哥哥,吃饭吧!”顾晚宁红着一张脸,快步走到饭桌前坐下。 第237章 温水煮青蛙 谢湛勾着嘴角笑了笑,顾晚宁能对他如此,已经让他欣喜不已,还是不要将小姑娘逼的太紧了。 他要勾着她,吊着她! 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要将她顾晚宁的一颗心都煮透了…… 谢湛突然就找到了一种别样的乐趣…… 他慢悠悠的走到桌前,一张八仙桌,偏偏与她相邻而坐,出口便是缱绻的低语:“宁儿莫不是是害羞了?” 顾晚宁捂了捂发烫的脸颊,低头看向别处。 不行了!谁能想到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太子,撩起人来竟然如此勾心勾魂!! 谢湛低低的笑出声来,低沉暧昧的声音,似乎透过耳膜直穿心脏。 “才没有!是天气太热了!”顾晚宁咬牙狡辩。 “嗯,确实热!”谢湛面上带着笑意,点头附和,也不说破。 顾晚宁:“……” 他夹了一块豆腐,放在顾晚宁的碟子上:“豆腐味道不错!” 顾晚宁心中一紧,什么意思?是说他刚亲自己手指那一下,是吃自己豆腐吗?! 还……味道不错?! 她低着头,匆匆吃了几口,终于熬完一顿饭,可是又不能离开,因为自己真真假假的交代了一大堆,某人还没有透露半句呢。 两人又喝了一盏茶,棋盘都摆上了。 谢湛还是没有提起的意思。 顾晚宁被吊的有些坐立不安,心里头两个小人打架的厉害,一个小人急得抓耳挠腮,另一个小人翘着腿让她稳住。 看到顾晚宁欲言又止,谢湛眼中笑意更浓,小姑娘明明想问又不敢问,生怕再犯了了自己的忌讳。 他从小便中规中矩,小小年纪却老气横秋的,很少有什么能让他兴起逗弄之心,而此刻,他却有种做坏事的愉悦感! “我记得宁儿庭院中,有个小凉亭,里面似乎摆着一副棋盘,想必宁儿也会下棋,不如对弈一局如何?” 没想到这种小事,他还能注意。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罢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两人对弈,风格不同。 谢湛的棋风如人,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顾晚宁倒是令他有些惊讶,攻势锋利又暗藏多处杀机,棋风强劲、大开大合,竟颇有大将之风。 半柱香后,顾晚宁惜败! “湛哥哥棋高一筹,是宁儿输了!”顾晚宁放下棋子,眉眼弯弯的笑着。 谢湛从小由多位名家教导,平日里难逢棋手,今日集中精力才勉强胜出,一时竟有些意犹未尽。 他看顾晚宁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许,她平日里极为低调,实际上不仅才华出众,而且棋艺精湛,小姑娘到底还藏了多少拙?! 她就像是一个宝藏,引他慢慢挖掘! “宁儿过谦了,我也是将将险胜,再来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还是下次吧!”顾晚宁摆了摆手,”湛哥哥事务繁忙,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无妨,我今日休沐,宁儿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约的今日吗?”谢湛歪头笑着看她。 顾晚宁一噎,她确实找顾玉寒打听了。 “宁儿若乏了,内室有小榻。” 这是有读心术?! 还不让走了?! 第238章 落荒而逃 顾晚宁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索着找个什么理由跑路。 谢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扔掉手中棋子,起身抖了抖不存在的灰尘。 “说起来,我还未曾陪宁儿逛一逛,女儿家都喜欢去哪些店铺?首饰?还是衣裳?” 顾晚宁心中一紧,她就是下意识躲避视线,向窗外看一眼而已啊…… 还逛一逛? 未婚男女又没定亲,出双入对的大街上溜达,算是怎么回事?!这未免也太招摇了! 她赶紧福了福身,语速极快:“湛哥哥,宁儿突然想起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说完不等谢湛说话,戴上面纱就落荒而逃! 久儿抱了抱拳,躬身退出紧随其后。 谢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小丫头跑的倒是快!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眼神逐渐冷戾:“影一!” “属下在!”影一突然现身,单膝跪地。 “去查!40年前后宫所有的妃嫔里,有没有一个叫清清的女人,再查一下世家公子里有没有叫叶舟的?” “是,殿下!”话音一落便不见了踪影。 ——— 马车上,顾晚宁敛了心神,突然想起个事:“久儿,我看殿下那衣服怎么有些眼熟?” 久儿笑了笑:“小姐忘了,您除夕送过一件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厚了些,看来殿下喜欢的紧,又照着做了两件。” 顾晚宁点头,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久儿欲言又止,止了又欲,终究还是憋不住:“属下看殿下对小姐一片真心,小姐…小姐也不像无意,为何小姐不愿嫁殿下?” 顾晚宁苦笑一下:“男人对女人,不过图个新鲜罢了,待殿下继承大统,后宫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又算哪根葱?” 久儿将声音压的低低的:“可是小姐若为太子妃,以后便是位居中宫,就算后宫佳丽三千,谁又能越过您去?” 顾晚宁摇了摇头,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同,三观自然不同,她一个异世灵魂,某些时候就会变得格格不入。 她换了个说法:“若顾统领纳了几房美妾,今日这个房里睡,明日那个房里睡,你待如何?” 久儿眼中闪过一抹杀气:“他敢!他若生了那份心思,我便断了他的子孙根,让他看得吃不得!” 顾晚宁扑哧一声,歪着身子笑个不停。 久儿突然就明白顾晚宁的意思了。 她抿了抿唇,语气闷闷的嘟囔:“属下觉得,殿下不像始乱终弃之人……” 她是真心希望顾晚宁能和谢湛凑成一对,可是她又能理解自家小姐的顾虑。 顾晚宁托着下巴,叹了一口气。 “现在或许不是,待他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权势、美人、金钱集于一身,是不是还能保持初心,谁又说的准呢……” 她声音轻轻的,听上去远远的飘忽不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本就是缺乏安全感之人,若谢湛是其他身份,她还能鼓起勇气去赌上一赌,偏偏他贵为太子! 果然人生在世,总有三两事不能如意。 他若不是太子,该有多好! 顾晚宁收回思绪:“回去后告诉顾统领,让我们在宫中暗埋的人悄悄动起来,查一查七魂丝之事。” “小姐不是说,宫中的线人不能妄动?” “此一时彼一时,你将此事也告之殿下,在他的地盘上,该会掩护我们的。” “是,小姐。”久儿点头。 …… 主仆二人在马车中说着悄悄话,与另一辆马车擦肩而过,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漏了过来。 “心蕊,你可确定太子表哥是去了聚仙楼?咱们这样赶去,会不会有些唐突?” 第239章 太后召见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顾晚宁和久儿自然都听到了那声羞答答的“太子表哥”。 顾晚宁立刻直起身子,撩开马车侧面的小窗帘,看向远去的马车。 她转头和久儿对视一眼,沉声吩咐:“久儿,跟上此人!” 久儿微微点头便飞身而出,只留下一个虚影,还有掀动的车帘。 曾为暗卫的她,跟人可是看家本领,更何况马车上,除了车夫外,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 顾晚宁思索片刻,便大致猜到那马车上,应该是刚刚归京的宋大小姐吧?毕竟能羞答答的喊太子表哥的,统共也没有几个人。 她一双鹿眼微眯,有了思量…… 没过多长时间,久儿去而复返,低声汇报:“是宋大小姐还有其丫鬟,刚刚去聚仙楼堵太子殿下,结果扑了个空,又灰溜溜的回府了。” 呵,果然如此! 顾晚宁道:“这宋丞相最近告老辞官,次子宋少平子承父业,由原来的吏部尚书提升为丞相,宋府一门双相,可谓无上荣光!又是太子外祖,而长子宋少琼手握重兵镇守西部要塞,其二子一女突然回京,恐怕所图非小……” 这三人都是婚配的年纪,而这位宋大小姐,如果没猜错的话,图的应该就是太子妃之位! 当然这句话顾晚宁没有说出来,但久儿也明白了,就凭马车里听到的那句话,应该八九不离十! 顾晚宁冷哼一声,只不过,当今圣上虽然看上去和气,怕是不会如他所愿,帝王之术讲究均衡,又岂能坐看宋氏一门壮大!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最近还是少出门的好,免得没事惹得一身腥!毕竟将军府还在浪口风尖上,自己怕是又一不小心就成了靶子。 又过了些时日,一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二,将军府热热闹闹的为顾成和久儿举办了婚礼。 顾晚宁深居简出,生怕被人惦记上。 偏偏天不遂人愿。 太后口谕,要召见温茗。 说是苏世子在桃花宴上一眼就相中了温姑娘,跑到宫里求着太后赐婚呢! 萧飞一下子炸了毛,他和温茗的关系,破冰之后突飞猛进,一听此事非要跟着进宫,被顾晚宁和温茗二人好说歹说的摁下了。 这太后召见,还真够突然的! 虽然桃花宴的时候,苏北彦对温茗的确有些不同,但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顾晚宁和温茗就都放下了防备,以为自己多想了呢!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晚宁肯定不能让温茗自己进宫啊!于是两人收拾一下,就跟着传太后口谕的公公进了宫。 说来,这太后也算通情理,没有直接下旨赐婚,看来打算问一问温茗的意思。 顾晚宁猜测,应该也是看在温茗那位祖母的面子上吧……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顾晚宁还是派人给当值的顾玉寒传了话。只不过,派去传话的人也没有遮掩,顾玉寒知道了,同在护城军的谢湛也就知道了! 当下,谢湛就马不停蹄的进了御书房,毕竟这太后面前,父皇可比自己管用多了。 再怎么说,皇上怎么也是温茗的表舅舅呢…… 第240章 傲娇的皇上 皇帝听了谢湛的话,再看他眼角低垂的样子,虎着一张脸佯装生气:“湛儿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就为了这么点事儿,竟然让朕去跑一趟?!” 他心里因为谢湛的亲近高兴,可是又有点抹不开面子,傲娇的拍了拍,桌案上那几摞一尺高的奏折。 “朕让你兼任护城军统领一职,你还真的整日里泡在军营里头了?!朕每天夙兴夜寐、宵衣旰食的处理政务,很忙的好吗?!” 哼,帮着你追儿媳妇也就罢了,别人家的儿媳妇,关他什么事? 竟然让他堂堂一国之君去跑腿儿,怎么着……也得有点好处吧?! 他这一天天忙的,后宫的一朵朵鲜嫩花儿,久不逢甘霖,都蔫巴了呢…… 皇上又拍了拍奏折,揉了揉眼睛继续暗示:“哎呀,朕不服老不行啊,精力不济了,这眼睛看奏折看的都有些花了呢,某个没良心的臭小子也不知道心疼,也不说帮帮忙……” 谢湛想到这几年陆续出生的四个皇子、五个公主,这精力可不是不济嘛,都用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不急不缓的说:“父皇过谦了,儿臣依稀记得,新提上来的佳贵人,好像怀胎五月,似乎还是双生胎,父皇果然宝刀未老、老当益壮!” 皇帝一噎,轻咳两声,厚着脸皮转移话题:“咳咳……说起来这温茗,也算朕的表外甥女,五皇姑与先帝一母同胞,朕记得五皇姑当年最是疼爱朕。这婚姻大事,看在她老人家的面子上,朕还是去看一眼吧!不过嘛,国家大事不容耽搁,湛儿便在御书房里帮朕看一眼,有没有要紧的奏折吧?!” 说着话,又暗示的拍了拍那几摞奏折。 谢湛勾了勾嘴角,只得无奈的松口:“是,父皇!今日定让父皇睡早一些。” 皇上这下满意了。 他压着翘起的嘴角,生怕谢湛后悔,一抖衣摆,便脚步轻快的朝着太后的慈寿殿走去。 谢湛笑着摇摇头,父子二人几次谈心之后,他才发现父皇威严的背后,竟是越来越有些孩子气!! 他认命的将那几摞奏折,搬到侧方的桌案上,一本一本的开始批注,今日里看来只能被扣在御书房了! ——— 与此同时,慈寿殿里。 顾晚宁和温茗也已经到了太后的宫殿,和太后、苏北彦一一见过礼,苏北彦再次看到温茗,双眼发亮,不露痕迹的走近了几步。 太后老年发福,有些微胖,手上不停的转着一串佛珠,首饰戴的极少,却仍能看得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微微眯着眼睛,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她先是看了看旁边的顾晚宁,知道太子最近追的紧,不免多看了两眼。 然后转移视线,很快的上下打量了温茗一番,眼神慈爱,倒也不惹人生厌难受。 她意味深长的对温茗笑着说:“呵呵呵呵,说起来啊,哀家与药王谷还颇有些渊源呢!” 她顿了顿,笑眯眯的看上去极为和蔼亲切,涉及皇家秘事,话语之间含糊的一带而过:“当年温谷主求亲之时,哀家与温谷主也有过一面之缘,温丫头眉眼之间与你祖母倒是有几分相似。” 温茗没经历过皇宫高宅的那一套寒暄客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低垂着眼睛,温顺的低头称是。 太后看到温茗乖巧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哀家今日传你前来,想必你也清楚。彦儿在哀家这侄孙一辈中,也算是个有出息的,纵是配公主也不算高攀。在桃花宴上多少世家贵女都不屑一顾,唯独对你一见钟情,这不是,毛头小子一般,都求到哀家这里来了。虽然哀家欢喜,但也不能做那强取豪夺的事,还是要问一问,温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第241章 搅和 “民女其实……” 温茗正要张嘴回答,被殿外的一声唱和打断。 “皇上驾到~” “惠妃娘娘、二公主到~” “臣\/臣女\/民女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见过惠妃娘娘、二公主!” 殿内的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平身!”皇上乐呵呵的抬了抬手,然后冲着太后拱手:“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嗔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温茗:“你呀!倒是难得过来一趟,只怕还不是为了哀家这个老婆子?!” “母后这话儿怎么说的,儿臣自然是想着母后的!”皇上伸手扶着太后坐下。 惠妃和二公主也给太后见礼,太后倒是稀奇:“惠妃和沁儿怎么也来了?” 二公主上前抱着太后胳膊撒娇:“沁儿自然是想皇祖母喽~” 惠妃温顺的坐在皇上的下首,眼睛偷偷的打量着其余的几个人。 谢湛进御书房之前,也派人给惠妃传了话,他知道惠妃心思活络,打着苏北彦的主意呢,想和太后母家拉上关系,二公主对惠妃的话从小就言听计从。 他自然乐意她们去搅上一搅。 毕竟,他也不想温茗嫁给别人,最好把萧飞看的死死的才好呢!! 太后十分受用的摸了摸二公主的头,语气都是怜爱:“就你个鬼精灵,会逗我这老婆子开心。” 二公主用头蹭了蹭太后,然后含羞带怯的抬头看向苏北彦,假装糊涂:“今儿个真是巧了!怎么北彦哥哥也在?!” 苏北彦自然知道惠妃和二公主的心思,毕竟惠妃暗中曾经传过话的,于是话语有些闪避:“臣……” 太后毫不留情的揭穿:“臭小子正求哀家给他赐婚呢!” 二公主看了温茗一眼,又看向苏北彦,眼泪说来就来:“北彦哥哥,难得沁儿一片痴心,还真是铁石心肠呢!”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上冷不防的,吃了一口自己女儿的大瓜,被噎了一下,目光不善的看了惠妃一眼,惠妃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顾晚宁这下可松了一大口气。 这皇上踩着点儿过来,明显是来救场的!至于是谁有能耐把这尊大佛给请过来,不言而喻,自然只能是太子殿下! 还有这惠妃和二公主,应该也是他给忽悠过来的!! 想到谢湛将她放在心上,顾晚宁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她暗暗给温茗使眼色,温茗立刻会意,心里也踏实了些。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不高兴。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皇上冷声问道。 他一张脸沉了下来,拉的有些长,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公主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嫌弃,也有些生气了! 那陆家和顾家的小子也就罢了,反正公主们也不是真心喜欢,不过是怕去和亲,找的台阶罢了。 这安国公在他看来,才能疏疏,这么多年无半点功绩,靠着袭爵和拍太后马屁混吃等死,他早就看着不顺眼了! 苏北彦虽然还不错,但也说不上多么出类拔萃,不过一个兵部侍郎,还是看太后的面子提拔了一下,竟然让二公主热脸贴冷屁股,颇有点不识抬举了! 安国公可世袭三代,就算苏北彦未来袭了爵位,一眼也能看到头,若再生个不争气的,就是最后一代了! 他嫌弃的看了惠妃和二公主一眼,一颗老父亲的心有些发堵:就这溜须拍马的家风,呵,都什么破眼光!! 第242章 嫌弃 苏北彦也是个会看眼色的,看到皇上脸色不好,赶紧跪下装傻:“臣愚钝,不知二公主心意,还请皇上恕罪,请公主恕罪!” 皇上千年的狐狸,岂能看不出这点把戏,一时间更气了,若能坦坦荡荡的承认,还敬他是条汉子! 就这?! 只怕凭那安国公的尿性,还不知道这里的弯弯绕,不然怎么可能放过二公主这块肥肉?! 他来求太后赐婚,估计也是想着,事情已成定局,安国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皇上冷哼一声:“哼!好一个愚钝不知!”他也不说让苏北彦起身,就任他跪着。 然而平日里苏北彦往太后这里跑的勤快,也会讨太后欢心,这猛地被皇上蹉跎一下,太后就有点受不了了,话语里也多了几分责备。 “彦儿平日里最是懂事孝顺,皇上好不容易来哀家这里一趟,怎么一来就给彦儿吃了挂落?莫不是做给哀家看的?!” 皇上不爱搭理苏北彦,但是不好让太后下不来台,只得压了火气:“起来吧!” “谢皇上!”苏北彦缩着脖子起来,讨好的冲太后笑着卖了个乖。 皇上这才将视线看向顾晚宁和温茗,他刚刚看到顾晚宁的小动作了,心里有些安慰,小丫头不声不响的,倒是还算机灵。 他问温茗:“你祖父是温岐?” 温茗赶紧低头回道:“回皇上,是!” 皇上点了点头,看着温茗眼神和善了许多:“夏日灼热,最近西北那边有地方闹干旱,不少流民到了京城,朕近日听闻温姑娘在云开药铺义诊,倒是救了不少病患,此乃义举,温谷主教的好,药王谷大义啊!” 温茗低着头极为乖巧:“皇上谬赞,医者仁心,民女不敢贪功,不过举手之劳,义诊的药材还是药铺低价出售的,是将军府的铺子!” 这些事顾晚宁自然也知道,她赶紧补充:“回陛下,为了防止生乱,所以药铺还是收取了极低的药钱,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点了点头,赞叹一句:“嗯,做的不错!” 将军府这种做法可以理解,既不会有收拢民心的嫌隙,也让流民不至于受病痛折磨。 若真的散尽钱财,左右奔忙,收揽人心,怕是要被有心之人,参一本居心叵测了!! 至于安置流民,本就该是朝廷的事! 这顾荀不在京城,只有一双儿女在京城,不管这主意是谁出的,尺度拿捏的都极为到位,看来将军府未来可期啊! 皇上看着这两个姑娘乖巧懂事,又心地善良、胸怀大义,火气便消了一大半。 他明知故问:“苏家小子求的,是你们二人中的哪一个?” 顾晚宁和温茗低头不吭声,只装作羞怯的样子,欲言又止。 苏北彦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皇上,是……是温姑娘!” 皇上嫌弃的瞅了他一眼,又慈眉善目的看向温茗:“温姑娘你什么意思?” 他又补了一句:“放心,凭温姑娘义举,有朕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温茗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回皇上,民女不过一江湖女郎中,苏世子光风霁月,民女实在不敢高攀。且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女的祖父其实早就已经为民女物色好了人选,只不过尚未过礼而已。还请苏世子另寻它枝,早日觅得良缘!” 反正祖父温岐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萧飞和她的事也已经默许了,也不算欺君,温茗一席话说的也情真意切。 苏北彦心里有些发梗,但这个时候也没他说话的份儿,只得低着头不吭声。 皇上这下心里舒坦了! 哼,还瞧不上朕的金枝玉叶,巴巴的求太后赐婚,结果被人家姑娘嫌弃了吧?! 该!!! 第243章 偃旗息鼓 皇上心里幸灾乐祸,面上一脸遗憾的看着太后:“既然如此,母后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这苏小子一表人才,京城里的那些世家贵女、官宦小姐再看看嘛!” 一句话,把二公主的路也堵了! 这好的坏的让皇上都说了,太后也不好强硬赐婚,这温茗都这么明明白白的拒绝了,又有义诊在这摆着,总不能拖皇上的后腿,为难有功之人! 太后叹了一口气:“也罢!彦儿,强扭的瓜不甜,这婚姻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和温丫头看来是有缘无份!” 后宫的女人,能爬到妃位的,并且多年恩宠也算不断,心里头明镜似的。惠妃自然也听明白了皇上的话,面上不露痕迹,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苏北彦虽然心中苦涩,倒也恭敬有礼的点头称是! 然而,当太后亲手扶起温茗时,让温茗实实在在受宠若惊了一把!! 而顾晚宁就在温茗旁边,近距离接触之下,太后手上的佛珠纹路,却引起了顾晚宁的注意…… 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太后,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就这样,一场闹剧偃旗息鼓。 皇上让人都散了,然后面色漆黑的领着惠妃和二公主走了,看那样子,怕是不会轻拿轻放了。 无人知道,待所有人散去之后,太后亲手摔了一套茶具…… 顾晚宁和温茗趁机赶紧跑路,却在宫门口附近,碰上了谢湛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娃娃,宫宴上见过但没有说过话,应是五皇子谢云。 她和温茗刚刚逃过一劫,此刻她见到谢湛,不免心生雀跃。 “臣女\/民女见过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宁儿不必多礼!”谢湛快步上前,一把托住顾晚宁小臂,眉眼含笑:“事情如何了?” 顾晚宁笑意盈盈的抬头:“还要多谢殿下,都解决了。” “你就是顾大小姐?你以后会嫁给太子皇兄吗?”谢云歪着脑袋凑上前。 顾晚宁老脸一红,羞涩的低下头。 谢湛笑着摸了摸谢云的头,眼中却是有些纵容:“云儿休得无礼!” 顾晚宁没想到一向清冷的谢湛,与五皇子倒是亲近,不禁有些稀奇,宫里面人多眼杂的,她也不敢乱问。 谢湛倒是发现了她的疑惑,无所谓的说道:“云儿的母妃丽贵人,原是我母后生前的贴身大宫女。” 哦,这就难怪了!! 顾晚宁偷偷看了看五皇子,倒是也没有什么反感的表情,看来确实感情不错。 顾晚宁想着慈寿殿的发现,但此处又不是说话的地方,突然想到谢湛借着顾玉寒的幌子,隔三差五的跑到将军府蹭饭。 于是小声问道:“明日殿下休沐吧?早饭可有去处?” 谢湛第一次受邀,心中欢喜不已,只当顾晚宁投桃报李,自然无有不应。 他唇角微勾,话语之间全是暧昧:“那明日下朝后,和宁儿一起用饭,可好?” “嗯,好!”顾晚宁又被撩了一把。 她红着脸:“我该回去了!” 不知道萧飞和顾玉寒急成什么样呢! 她拉着温茗手脚慌乱的跑走。 谢湛低笑着,看着顾晚宁的背影。五皇子谢云看看顾晚宁,再看看谢湛的痴汉模样,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眨了眨眼睛问:“皇兄,你以后会娶她吗?” “嗯,会!”谢湛语气中都是坚定。 谢云嘟了嘟嘴巴:“可是她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皇兄你这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谢湛僵了一下,咬牙道:“我说的是以后!又不是现在!!” 他反应了一下,突然开始较真:“她十二岁零七个月了,比你大四岁呢!再说了,我和她也不过差五岁而已,确切的说,是四岁零三个月!” 谢云扑哧一声笑了:“皇兄还真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呢,我第一次听人算年龄,还算零几个月的!!” 谢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童言无忌!小崽子现在叛逆期,正是人嫌狗嫌的年纪…… 第244章 表兄妹 第二日虽然休沐,但身为太子,谢湛还是每日都去早朝。 早朝后,终究没能来康宁院,因为刚出金銮殿门口,就被宋少平给堵住了,只得和顾玉寒低语几句,给顾晚宁传个话。 宋少平一直在京城,看着谢湛长大,与他也算亲近,自然也少了些虚与委蛇,语气之中颇有几分责备。 “湛儿,你大舅母,还有表兄妹都归京有些日子了,我早就打听了,你今日正值休沐,合该去见上一面。” 谢湛未能赴约,有些遗憾,但面上依旧淡淡的,语气温和略带歉意:“二舅舅说的是,护城军最近事务繁多,湛儿倒是疏忽了,是湛儿的错。” 宋少平腹诽:我信你才怪!跑将军府倒是跑的勤快,整日躲在军营里,恐怕是躲着大丫头呢吧! 但他现在位居丞相,还是要做好表情管理,只嘴角抽了抽,并没有说破。 二人到了丞相府,宋氏兄妹四人早早的等在门口,看到谢湛的身影,齐齐的迎了上来。 “见过太子殿下!” 谢湛赶紧让他们免礼,笑着拱手打招呼:“大表哥,二表哥,表妹!好久不见!” 然后又冲着宋少平之子宋亦阳笑了笑:“阳儿最近又长高了!” 宋亦阳笑嘻嘻的说:“谢太子表哥!” 宋亦岑、宋亦岭一个二十,一个十八,西边风沙大,他们常年在军营,整日风吹日晒的,皮肤黑黝黝的,肌肉也结实,但却看上去一点也不粗鲁,反而竟显得武将的阳刚之气,一个个相貌堂堂、威武不凡。 他俩大大咧咧的走上前,哥俩好的一人揽着一边肩膀哈哈大笑。 “太子表哥~” 宋依兰娇声喊了一声。 她今日特意打扮了许久,一身水蓝色的云锦清雅秀丽,还对着镜子练了半天,举止端庄有礼。即便平时极为懂得保养,面容比京城的女子还是偏黑一些,但上了脂粉,也看上去莹润如玉。 她眼澄似水,巧笑嫣然,顾盼生姿,也称得上花容月貌的一个美人儿。 谢湛默了默,只冲她淡淡的点下头。 宋依兰欣喜的眼中,一下子黯淡了几分,咬着嘴唇面露不甘。 她这些时日都打听清楚了,太子表哥似乎看上了那护国将军家的嫡女,隔三差五的总往那里跑。 而且自从她回来,谢湛就每天泡在军营里不露面,怕是在躲着自己呢…… 她若早些回来,也许就不会这样…… 宋亦岑心思敏锐,他轻咳一声,打破尴尬:“表弟,几年未见,你真是长高了不少,人也结实了不少,走走走!今日我们兄弟三人,定要不醉不归!” 宋亦岭直肠子一根筋,没看出个啥来,只大大呼呼的附和:“就是就是!如今竟是比我两个都高了,你小子这长大了,可是一点也没长歪,单是这副好皮囊,怕就要惹得多少风流债吧?!哈哈哈哈……” 宋亦阳一脸心累,暗暗吐槽:二哥你可长点儿心吧!我一个十岁的孩子,都感觉出不对劲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进了丞相府,看到外祖父宋海和大舅母、二舅母,免不了互相之间一一见礼。 早饭过后,谢湛就被宋海和宋少平拉进了书房,几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一个时辰后才出来。 宋依兰将其他人支走,巴巴的在门口的石凳上坐着等,看到谢湛出来,赶紧起身迎了上去。 她眉眼之间都是欢喜:“太子表哥~” 宋海和宋少平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宋少平对着谢湛说:“兰儿久未归京,湛儿,家中也没有外人,你表兄妹两个,便好好叙叙旧吧!” 第245章 牙酸 宋海和宋少平父子二人,十分知趣的离开,留下宋依兰和谢湛在庭院中。 谢湛面上依旧清清冷冷的。 宋依兰心中酸楚,想问一问他,在那顾大小姐面前,难道也是这副模样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想起大哥对她的嘱咐,好不容易逮到了人,培养感情才是正经,莫因拈酸吃醋惹得太子不喜。 而且从小母亲和嬷嬷就教导她,她以后会是太子妃,要知书达礼,端庄大度识大体。 宋依兰也安慰自己,如今不过一个顾晚宁,未来还有佳丽三千呢,前朝后宫紧密相连,她还肩负着宋家的兴衰。 想到这些,这点委屈又算的什么呢?! 她压下心中的丝丝缕缕,强颜欢笑。 她抿了抿唇,偷偷拿一双纯真无辜的眸子瞅着谢湛,看上去温软又惹人怜爱,声音也软软的、怯怯的。 “兰儿许久未回,这京城里倒是变化颇大,表哥今日休沐,可愿带兰儿逛上一逛?” 谢湛不太想去,他还没带宁儿逛过呢。 他也不想和宋依兰单独相处,还孤男寡女的,招摇过市。 他还担心,若被顾晚宁知道了,又生出别的什么心思,毕竟小丫头的想法总是不走寻常路,一向难猜的很。 但宋家这些年为他鞍前马后、护他周全,外祖父和二舅舅又待他极好,他也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宋依兰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他虽然称不上多么怜香惜玉之人,但也不好伸手打笑脸人,让她太过难堪下不来台。 他顿了顿,找了个折中的办法:“那便叫上大表哥、二表哥还有表弟一起吧!” 宋依兰笑着的表情僵了一瞬,有些委婉的说:“阳儿去学堂了,大哥二哥不知去了哪里?” 谢湛微微蹙眉:“既然如此,那……” “我派人去找!!” 宋依兰一听谢湛的话头儿,就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下面不是什么好话,立马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迅速收敛了差点崩坏的表情。 她尴尬的笑了笑,接着说:“我这就派人喊大哥二哥一起去!” 不管如何,总归先将人留住再说! 相信大哥二哥也会为她制造机会! 宋亦岑、宋亦岭很快被找了回来,其实两个人正躲在暗处偷听呢,还装模作样的跑到远处转了一圈。 几个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墨香茶楼,宋亦岭嚷嚷着要沾一沾文人气息,逗的几人笑个不停。 另一边,康宁院里。 顾晚宁很快就知道了此事,当时正端着碗豆沙羹解暑,她手里的勺子一顿,便掉到了碗里。 “呵!!”她似笑非笑的歪了歪嘴角。 只一个字,便代表了她的情绪。 她一大早就等谢湛吃饭,想要与他商量这些天调查的情况,还有下一步的打算。 结果人没等到不说,还带着表妹到自己的茶楼里晃悠,就算不是孤男寡女,怎么说呢……心里还是有点不大舒服。 那宋小姐怀的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顾晚宁觉得,自己虽然对谢湛有些心动,但还没到那生死相依、非君不嫁的程度,说不上多么嫉妒吃醋,就是有那么一点牙酸隔应。 豆沙羹也没什么胃口了。 她突然就不想让谢湛帮忙调查了,自己又不是没有他不行?!人嘛,她有的是,查的慢一些也无妨! 眼下如今京城一切还算妥当,她也没那闲情逸致,看这对表兄妹郎情妾意,毕竟还有重要的事等着她呢。 “香儿绵儿,收拾行李,过两日随我去北关!”她没头没尾的的扔下一句话,就大步走向了书房。 “小姐,那少爷和萧少爷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呢?”香儿紧跑两步,跟在顾晚宁旁边。 “大哥和师兄那里,我自会去说!”顾晚宁转身,嘭的一声,关上了书房门。 香儿绵儿面面相觑:小姐不对劲! 两个丫鬟也不敢多耽搁,赶紧去收拾行李,她们早就有此打算,很多东西也早早的准备好了,所以天黑之前就一切妥当了。 第246章 常青 顾晚宁要离开的话一说,犹如平地起惊雷,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其中最震惊的,却是顾玉寒的贴身侍卫兼副手,常青! 他当即拉着绵儿双膝跪地,勤勤恳恳的磕了两个头,要求娶绵儿为妻,倒是让顾晚宁有些措手不及!! 顾玉寒倒是没什么惊讶的表情,两个人从小便形影不离,他早就看出常青这段时间,和绵儿丫头走的近了。 常青虽然看上去不声不响,其实腹黑的很,又是丢东西,又是切磋武功的,一招接一招,忽悠的绵儿丫头一愣一愣的。 顾晚宁这段时间比较忙,也没太关注这个事儿,细想之下全是蛛丝马迹,她笑着调侃:“你俩……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绵儿红着一双脸,倒也没有扭捏:“就凤凰山那会儿……” 常青低着头说:“属下其实这几日就在准备聘礼,顾统领还为属下推荐了个媒婆,想找机会向大小姐禀报此事,结果……” 结果没想到,突然要离开! 顾晚宁看着绵儿,突然有些同情,这丫头怕是被常青套路了吧?!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顾晚宁也看出来了,自家大哥虽性格耿直,身边的常青却是个心思缜密的,应该是顾荀专门为其培养的左右手。 现在想来,将军府就算她不出头,顾荀也早已做好安排。 一个顾成,一个常青,都是顾荀为顾玉寒精心挑选出来的左膀右臂,还有一个常州,是顾玉寒另一个副手,她就不太熟悉了,留在了北关城。 “求大小姐成全!” 顾晚宁思绪飘飞,被常青的声音拉回。 她看向绵儿:“绵儿,你的意思呢?” 绵儿羞答答的红着一张脸,嗫嚅着说:“奴婢全凭小姐做主!” 这意思就是愿意了! 顾晚宁明白了,装腔作势的对常青说:“绵儿与我虽是主仆,但这些年亲如姐妹,常青,你可不能欺负她?!” 常青一听这话,那就是同意了啊! 欢欢喜喜的拉着绵儿磕头:“是,属下不敢!一定好好对待绵儿,多谢大小姐成全!” 顾晚宁思索片刻:“不过绵儿是我用惯了的,一时间离不开,你们这两日先定亲,待我事毕回京后,再成亲如何?” 常青低着头,欲言又止,那意思就是不大愿意,顾晚宁有点疑惑。 这时,多年的默契,还有已经成婚的经验,顾玉寒突然就会意了! 他将所有人赶出门外,只留下顾晚宁他们四个人,然后犹豫了一下问常青:“说实话,你俩现在什么程度了?” 常青耳朵突然就红了,结结巴巴的回答:“就那什么……咳咳……知根知底……的程度。” 顾玉寒被口水呛了一下:“咳咳咳咳!怪不得这么着急!!” 这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担心绵儿若是已经怀上了,出远门不方便啊! 绵儿捂着通红的一张脸,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也就是自家小姐开明,还能容得下自己,换作别家小姐,自己怕是要浸猪笼的! 顾晚宁老脸一红,竟然秒懂! 但她装做听不懂的样子。 顾玉寒突然凑到常青耳边,非常小声的调侃了一句:“你确定知底儿了?” 耳聪目明的顾晚宁:“……” 大哥,你真的够了!! 这俩货,私下里猜的出有多不正经了! 偏偏常青还咬了咬牙,顶了一句:“当然!!” 男人这种事上,总有种可怕的胜负欲! 顾玉寒调笑着,撞了撞常青的胳膊:“你小子可以啊!” 顾晚宁有点不能忍了! 喂!二位!注意一下吧! 这里还有个未出阁的!! 第247章 前往北关城 顾晚宁清了清喉咙:“既然如此,便让红枝红叶跟我去吧,两个丫头也该历练一番了!” 绵儿愧疚不已,突然下了决定,她咬了咬嘴唇:“小姐,绵儿跟你去!” 哪就那么容易,一次就中的! “去什么去?!家里正好一堆事儿呢,正好你也熟悉,有你在,我也安心的多,有事及时给我传消息!”顾晚宁拿出主子的架势。 绵儿还想争取一下:“可是……红枝红叶的武功还不到火候,她们……” “就这么定了!你和久儿留下,这是命令!”顾晚宁打断她的话,语气强硬。 绵儿突然就掉了眼泪:“是,小姐!” 顾晚宁心下一软,将她扶起来,轻轻的给她擦着眼泪:“哭什么?!之所以让你和香儿收徒,不就是为的这个时候嘛!” “可是小姐,绵儿不甘心,也不放心你!”绵儿靠进顾晚宁的怀里,眼泪开了闸门似的。 顾晚宁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我装病久了,你还真当我是那弱柳扶风的病秧子了?放心吧,明面上我带着将军府的护卫,暗中还有冥夜门的人保护,夜风和飞羽会护送我,夜雷半路接应,不会有事的!” 一听有夜风夜雷,绵儿踏实了些。 “是,我都听小姐的!”绵儿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十分不舍。 …… 第二日顾玉寒休沐,谢湛就少了堂而皇之的理由去将军府,没好意思厚着脸皮自己过去。 又过了一天,顾晚宁将京城的事一一安排妥当,留下唐衍和夜莺夫妻暗中配合顾玉寒。 还将常青和绵儿的婚事,交给顾玉寒夫妻安排,便带着香儿和红枝红叶出门。 萧飞非要跟着去,温茗也就跟着。 顾晚宁推辞了半天,最后便同意了。 她趁着早朝的功夫,带着几十个护卫出了城门,谢湛的暗卫偷偷跟着。 一出京城,暗卫就被萧飞挖出来,揍的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他早就看谢湛不顺眼了,揍起他的人来,也丝毫没手软! 顾晚宁就这么走了。 她其实之前就发觉了,有来无往、只吃不吐,谢湛这是吊着她呢! 她想开了,他爱吊谁,就吊谁去吧! 她忙的很,没空陪他玩这爱情游戏。 对不起,本小姐不伺候了! 走之前还留下一封信! 等谢湛下了朝,听到影一的汇报,瞬间黑了一张脸。 青雷青云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吭声:这温水煮青蛙,还没熟呢,青蛙跑了! 谢湛看完信之后,脸更黑了! 信上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句:“祝殿下和宋小姐早日喜结良缘!” 谢湛将信捏成一团,咬牙问了一句:“知道人去哪儿了吗?” 影一吞了吞口水:“回殿下,看方向应是要去北关城!” “青雷青云,备马!” “是,殿下!” 谢湛是真的急了! 他要当面问清楚,顾晚宁,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青雷青云跟上去,影一带着几十个暗卫也跟了上去,觉得殿下冲动鲁莽了,但又不敢说什么! 殿下虽然最近势大,但局势未稳,还是有不少人看着他碍眼呢,人若出点啥意外,就什么都完了。 这殿下如今有了兵权,又统管着京城治安,京城里自然不好下手,但他一旦出京,那可就不一样了! 第248章 傻不傻 顾晚宁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处镇上,不然只能露宿荒野了。 她们包了一家客栈,便住了下来。 结果人刚进屋,还没躺下呢,顾晚宁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不对。 看来,她顾晚宁也是碍了别人的眼了! 哪个不长眼的,刺杀可真是不会挑时候,她憋着一口郁气在,正愁没处发泄呢,久未动手,正好舒松舒松筋骨! 她屏住呼吸,一只手挪至腰间,抓住剑柄。另一只手轻轻一抖,就捏了一把暗器,准备随时撒出去。 “出来吧!”她冷喝一声。 屋内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面露疑惑:不是传言将军府的大小姐之前体弱多病,刚刚痊愈吗? 看来传言有误啊,能觉察到他们的存在,似乎还武功不容小觑呢! 两人眉间一凛,从暗中现身。 说时迟那时快,顾晚宁一把暗器就射了出去,手上银剑一闪,身体快到只能看到一丝残影,两人顷刻之间毙命。 顾晚宁立身收剑,冷哼一声:“啧,傻不傻?!让你出来,还真出来啊!” 屋外也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萧飞刷刷两下又解决了一个,在外面大喊一声:“宁儿,你怎么样?” “师兄,我没事!刚解决两个苍蝇!” 萧飞一听放下心来,知道这会儿方便进屋,便一脚踹开门。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顾晚宁,沉声道:“我们刚出京城,刺客就来了,看来出门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顾晚宁点头:“刺客有多少?” “二十人!” “哼,看来我还真是被人小看了呢!” 还真当她顾晚宁是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了呢,就这水平,二十人都不够塞牙缝的! 两人说着话,香儿红枝红叶都进来了,门外也安静下来了。 “走!出去看看!”顾晚宁一步当先。 夜风和飞羽在门外抱拳:“小姐,二十人全部伏诛,本留了一个活口,但咬了毒药,自杀了!” 他们出门在外,易了容,也换了称呼。 温茗被几个护卫围着,这会儿也走了过来:“宁儿妹妹,你没事吧?!” 顾晚宁笑了一下:“温姐姐,我没事,这一路上我们还是住在一个屋里吧?!” “嗯,好!”温茗点头。 她武功虽然可以防身,但看这刺杀的架势,还是不要逞强了。 顾晚宁走近,盯着手下们翻看刺客,除了些银票碎银,最后也没查到什么证明身份的物件儿,连手上的刀剑也是普通常见的。 顾晚宁一行人,因为有女眷,所以坐的马车会慢一些,谢湛他们一路快马加鞭,在这个时候也赶到了客栈。 谢湛追过来的时候,正收拾现场呢,二十个刺客尸体排成一列。 客栈掌柜还有小二,哆哆嗦嗦的跪在旁边,哭喊着冤枉。 顾晚宁几人坐在厅里,浑身散着寒气! 谢湛怔愣了一下,喊了声:“宁儿!” 然后快步跑过来,拉着她起身,焦急的按着肩膀,上下打量她有没有受伤。 顾晚宁看到谢湛风尘仆仆赶来的样子,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没想到,他竟然追来了! 她有些发懵:“湛哥哥?你怎么来了?” 谢湛看到她没事,心里本松了一口气。 听到她的话,一口气又提了上来:“我怎么来了?宁儿突然之间不告而别,还留下那么一句话,我能不来嘛?!” 第249章 幼稚 谢湛又急又气,语速还挺快。 青雷青云惊的快要掉了下巴:这真的是殿下?! 顾晚宁也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位太子殿下,也有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 她噎了一下,眉眼暗了暗:“殿下,我们单独聊一聊吧!” 她领着谢湛进屋,当然原来的屋子有血迹,便换了一间,萧飞也跟在后面进来了。 他既然决定与温茗在一处,自然消了对顾晚宁的那份心思。但这不妨碍,他看谢湛不顺眼,那份防狼的架势,和顾玉寒有的一拼。 门口呼啦啦的跟了一堆人过来,青雷青云一边站一个守着,温茗还有顾晚宁的丫鬟们也都站在门口。 顾晚宁看向萧飞,语气还算温和:“师兄,你回避一下!” “我不!孤男寡女的,我不放心!” 萧飞硬着头皮,坐着不动弹。 顾晚宁眼皮抽了抽:“萧飞!你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儿?门外一堆人守着,我可没那癖好,不至于啊!” 萧飞被怼,灰溜溜的往外走,走之前还给了谢湛一个眼神:你小子注意点儿,我可在门外看着呢! 谢湛眯了眯眼睛:你谁?! 萧飞脚步立马顿住,杀气腾腾的看着谢湛,像是随时要上来干一架! “萧飞!”顾晚宁气的又喝了一声。 两个人能不能消停点儿?! 幼稚!! 萧飞咬了咬牙,一甩袖就出去了。 青雷青云赶紧狗腿的关上了门,荣获萧飞一人一个眼刀子。 两人翻了个白眼,心里哼哼:看在主子和顾大小姐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屋里总算只剩下两个人了。 顾晚宁缓了缓心神,坐下后伸了伸手,有些疏离的说:“湛哥哥,请坐吧!” 谢湛没有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他捏的皱皱巴巴的信,生气的拍在桌上:“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一张脸冷若冰霜,显然是气坏了,低头直勾勾的盯着顾晚宁,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顾晚宁瞥了信一眼,眉眼淡淡的:“就字面上的意思,殿下与宋小姐郎才女貌、青梅竹马,宁儿自然祝你们早日喜结良缘。” 她抬起眼看向谢湛,不吵不闹,不喜不悲,将各种情绪隐藏的无懈可击。 谢湛本又急又气,但被顾晚宁一双清冷无波的眼神,看的心里越来越慌。 若她哭哭啼啼,或者气急败坏的与他闹,倒是好办了!终归是因为嫉妒吃醋,那说明心里有他,只要耐着心性哄一哄,不算什么大事。 可现在这副促膝长谈的架势,却让他七上八下的,心里乱作一团…… 他知道顾晚宁吃软不吃硬,便收回兴师问罪的架势,深吸一口气软了态度。 他隔桌而坐,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宁儿,我自小受丞相府庇佑,大舅舅一家归京,我久未露面实属不妥,所以才失约于你,是我不好,你莫要生气了。” 顾晚宁微微笑了一下:“殿下多虑了,亲朋好友来了,本就应该迎接照顾一番,人之常情。再者,殿下已经让我大哥代为传话,处事无一妥当,宁儿并未生气。” 谢湛满眼不信:“那宁儿为何突然不告而别?” 重点是,还扔下这么一封信! 他仔细观察着顾晚宁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说不生气?可不像!! 第250章 诉说心事 谢湛看着顾晚宁没接话,便搜肠刮肚的思考着,顾晚宁生气的缘由。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宁儿在为之前调查七魂丝的事,在怨我?” 顾晚宁放在椅子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谢湛自然没有错过,他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几分。 他心中瞬间有了些底。 柔声说道:“并非我有意隐瞒,实则调查出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40多年前,的确有一位闺名叫做清清的女子入宫,可是在唐门灭门之时,此人早已做古。” 顾晚宁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精神集中:“此人是谁?” 谢湛眉眼一沉:“此人便是嘉允先太后,当今太后的亲姐姐,我的嫡亲皇祖母!” 顾晚宁满眼震惊:“这怎么可能?!” “而且我调查了所有40年前的世家公子,并无一人叫叶舟,或者与舟相关的名字,至于表字,还需要些时日才行。” 顾晚宁心里沉了沉,也就是说,这个思路错了? 唐门灭门之时,先太后早就去世了,更别提皇后的事了,那都是几十年以后才发生的。 她抿了抿唇,小心的问:“听说皇上是太后娘娘亲手养大的?” 谢湛何等聪明,一听这话头就明白了顾晚宁的意思,这是有点怀疑太后了? 他有些不认同:“是,太后视父皇如亲生,况且,她也是有皇子傍身的。” 顾晚宁会意,如果太后真有什么坏心思,何必将皇上亲手养大,还推上皇位呢?!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 事情到了这里,又陷入死局。 话说到这儿,再提起皇后的事,便顺理成章。如果对面是顾晚宁,谢湛突然觉得,也没有那么伤痛的难以启齿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像是倾诉自己的心事般,娓娓道来:“九年前,母后突然病倒,太后要去凌云寺祈福,我便跟着去了,没想到回来时……” 他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没想到回来时,面对的竟然是一副棺木,我那时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没能见到母后最后一面。” 时隔多年,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 撕心裂肺的痛苦,哭天喊地的哀嚎,逆流成河的悲伤,漫天遍地的白布…… 还有那一尊红的刺眼的棺木…… 他眼中溢满悲伤,还有无尽的悔恨…… 看到谢湛这副模样,顾晚宁只觉得心中刺痛,她没有体会过母爱,但是得到又失去,才更痛苦吧? 他的母亲,一定对他极好! 顾晚宁轻轻的拍了拍谢湛的胳膊,软声安慰:“湛哥哥,节哀……” 谢湛收了收心绪,拉过顾晚宁的手,攥进手里,勉强对她笑了一下:“我没事。” 顾晚宁这次没有抽回,酷热难耐的夏季里,他的手却是凉凉的。她想着,若是这样,能为他带来一丝温暖,就好了……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后来呢?不是传闻皇后是因病去世吗?若是中毒,又怎么会看不出?” 毕竟这中毒的迹象,和生病还是不一样的,就算死后的面容,也会有所不同。 第251章 心心相通 谢湛回想起来什么,眼神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他恨得的咬牙切齿,说出的话也冷如寒冰:“若是太医院院正,刻意遮掩呢?!” 顾晚宁明白了,能做到太医院院正,那医术必然非同一般的,若用上一些药物,刻意遮掩病情,一般人还真的会被骗过去。 “那湛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皇后娘娘中毒的事情的?” 谢湛抬起两个手指,捏了捏紧缩的眉头,深呼吸了两下,才缓缓收起凌厉的气势,压下那不断翻涌的涛涛恨意,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说起来,还要多亏丽贵人,她本是我母后身边的贴身大宫女,因为漂亮又聪明伶俐,母后特意为她赐名:丽婧。母后去世后,明德殿的宫人便被遣散了,四个贴身大宫女,全部自杀殉主,只有丽婧被救了回来。” 顾晚宁突然脑中闪过一丝光亮:“难道说,丽贵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自杀?” 谢湛点了点头,小姑娘还是那么敏锐。 “不错,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她一早觉得不对劲,但身份低微又苦无证据,只得设法引起父皇注意。她被救回后,就到了父皇身边做宫女,后来被宠幸了,也就顺理成章的纳入了后宫。” 顾晚宁暗叹,这位丽贵人也是个狠人,一个小小宫女,默默的蛰伏起来,爬到现在的地位,能有如此心性和魄力,还不忘为主报仇,实在让人敬佩! 谢湛看着顾晚宁眼中的赞赏,也深同感受,这些年来,他对丽贵人心怀感激,所以对五皇子也格外照顾一些。 “我当时太年幼,只将自己关在明德殿里,她求了父皇来送饭,偷偷告诉我母后生病时的不对劲,我才惊觉,为母后诊病的太医院院正钟太医,突然之间告老还乡,半路失踪! 这个时候,外祖父告诉我,母后为我留下了一支暗卫营,还有大量的钱财。于是我开始暗中培养势力、积蓄力量,在皇宫中一边学着保全自己,一边慢慢调查此事。” 顾晚宁感慨,那时谢湛才八岁而已,本应是萦绕父母膝下无忧无虑的孩子,竟然独自承担了这么多! 她记得看过一句话:意识是一种悲剧,生命是一种悲剧意识,这就是生命的真相。 生命的成长,不仅是身体的成长,更是意识的成长,而痛苦就是意识成长的必经之路。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人天真纯洁,不过是因为被保护的太好了,是有人代替自己负重前行罢了。 她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七年前你遇到刺杀,莫不是因为查出了什么线索?” 谢湛心中微微一震,他刚要提到这件事,顾晚宁立马就能想到。 能这样与他心心相通的人,何其难得! 他怎么可能放手呢?! 他勉强笑了笑,与她相遇,是天意吧? 也许从七年前开始,他就栽了! 他沉声道:“九年前太医院院正钟太医,全家被绑,但是却有人暗中偷偷救出他的长孙:钟晟,还将钟太医的尸首交给了他。 钟晟隐姓埋名两年,在七年前又得人相助,联系到我,交给我一块染血手帕,说是藏在钟太医的头发中的,整理尸首时发现的。但是这个暗中助他之人,我查了多年,到现在也没有查到是谁!” 顾晚宁咽了口口水,藏在头发里?一般搜身,也不会搜头发吧!这钟太医也算是留了后手! 她心思斗转:“那块手帕莫不是皇后娘娘的?” 谢湛点点头:“不错!而且手帕上写着一个毒字,钟晟说那是钟太医的字迹。我和钟晟刚刚会面不久,就遭遇了刺杀,他被灭口了,我也身受重伤。……” 说到这里,谢湛不再继续说了,就抬眼定定的看着顾晚宁。 话已至此,顾晚宁已经将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联系起来了,接下来就是,他身受重伤躲到了将军府里,而她因缘巧合的救了他。 她又想了一下:“所以你后来亲自去了一趟药王谷,让温谷主帮你辨认是哪种毒?” 谢湛笑了一下:“不愧是宁儿!” 这意思就是,说对了。 只是没想到,唐门和皇后两件事,之间隔了二十几年,却因为同一种毒药,又联系到了一起。 第252章 敞开心扉 谢湛拉着顾晚宁的手儿,轻轻摩挲,一双眸子深邃又多情,嘴角微微勾起。 气氛突然又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他凑近了些,再次张口,语气也变得旖旎:“宁儿,如今我已经全部事情和盘托出,你便随我回去吧!嗯?” 他话尾微挑,眉眼含笑,就这么专注的看着她,像是带着小勾子。 顾晚宁被勾了一个措手不及。 前一秒还在说刺杀下毒,后一秒就开始撩泼,气氛转变的有点快。 她双脸一红,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攥着呢,往回缩了缩,立马被拉住。 又挣扎了一下,被紧紧的攥住。 “湛哥哥,你放手!” 谢湛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笑意更浓:“是宁儿自己伸过来的!” 顾晚宁一噎:“我……” 我那是安慰安慰你,又没让你拉手。 谢湛还拉着手晃了晃:“随我回去吧?好不好?嗯?” 顾晚宁心里一软,怎么还学会撒娇了! 这谢湛都对自己掏心掏肺了,她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顾晚宁突然觉得,这么好的男人,若是错过了,可能会遗憾终生。 她第一次有了争一争的念头。 她想:他若相负,她便休! 以她的能力,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有了这个念头,她便有些放纵本心。 她软着声音解释:“湛哥哥,我离开京城并不是因为你,北关城我是一定要去的!如今北齐那边,燕横逐渐缓了过来,父亲孤身只影、危机四伏,我要过去帮他!” 她看谢湛面色有些发沉,也晃了晃手,接着补充:“我娘亲是因早产去世,大嫂如今怀有身孕,忧思不可过重,也受不得惊吓,所以大哥需要留下。你不要多想,待北关事毕,我还回来呢……” 她看谢湛不说话,有点着急:“真的,不骗你!” 北关的局势,他也清楚的。 谢湛叹了一口气,算是同意了。 顾晚宁顿时心中一喜。 谢湛突然又变得气鼓鼓的。 “那这封信怎么回事?” 顾晚宁噎了一下,把这茬儿忘了! 她当时脑子一抽,也不知道为啥,就留了这么一封信。 但气势上不能输! 她挺了挺身,嘟了嘟嘴:“怎么了?!你们不是逛的挺开心吗?那宋小姐什么心思,你能不知道?!知道还去!!” 谢湛被气笑了:“你呀,又倒打一耙!真拿你没办法!” 顾晚宁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 他明白,顾晚宁这算是哄好了。 他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凑到跟前,张开手臂,也学着顾晚宁的样子,嘟了一下嘴巴:“抱抱!” 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回来,他总要讨一些福利。 顾晚宁整颗心都化了!! 这……这…… 她使劲压着翘起的嘴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湛。 压了几次,终究没压住。 她笑逐颜开,满脸绯红。 就这样,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一下子扑进了谢湛的怀里。 两个人第一次敞开心扉,甜蜜相拥! 谢湛笑意放大,紧紧的抱住她。 他怀里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儿,香香软软的,胸腔里也满满当当的,这一刻,觉得无比满足。 这就叫幸福吧?! 他心跳如雷,有些害羞,脸和耳朵都红了。低了低头,埋在顾晚宁的肩膀上。 声音有些发闷:“宁儿,我是不是还没说过?我心悦你!” “嗯。”顾晚宁撒娇的用头蹭了蹭。 “你呢?” “我……我也是!” 谢湛抱的更紧了:“怎么办?我后悔了!想把你藏起来,不想让你走了!” “傻瓜!” 第253章 浓情蜜意 二人浓情蜜意的抱了一会儿,谢湛恋恋不舍的松开:“我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安排,天亮之前还要赶回去,所以不能久留。” 如果可以,他多想陪她一起。 顾晚宁点点头:“嗯,好!你突然离京怕是会危险重重,我的丫鬟香儿会易容之术,让她帮你们稍作遮掩吧?” 谢湛也不推辞,若能易容确实有利无弊,只不过提到易容,他之前的一些疑虑又渐渐升起…… “没想到宁儿身边的丫鬟,还有如此才能?”话语里颇有几分调侃。 顾晚宁心虚了一下,含糊着一带而过:“嗯,特意为了去北关,提前做的准备。” 谢湛没有多说什么。 他揽着她的腰,拉起一只手,低垂着眉眼,一脸的不舍:“要记得想我!” 这都跟谁学的?!奶狗似的…… 就……怪可爱的…… 顾晚宁心里一酥,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微微点头:“嗯!” 谢湛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她,视线描绘着她的轮廓,她的五官,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里…… 看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 最后停在那不再苍白,而是粉嘟嘟的一张红唇上,久久不能离开。 他想吻她!! 他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他侧低着头,直接印上那如花骨朵般的两个唇瓣。 香甜的气息一下子充满他的鼻息,这个感觉实在太过美好,本打算浅尝辄止的他,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顾晚宁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有些发懵,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便轻颤着睫毛,闭上了眼睛…… 罢了,马上要离开了,一个吻而已,就当留个念想吧…… 不同于那个因意外、一碰而过的初吻,这个吻,缠绵又多情,两个人都有些迷陷其中。 等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双颊绯红,气喘吁吁。 谢湛一把将顾晚宁按进怀里:“宁儿!你要早点回来!” 不然我怕等不及,亲手抓你回来! “嗯。” 顾晚宁轻轻推了推他:“好了,湛哥哥,时辰不早了,你该走了!” 谢湛叹了一口气,松开她。 两人拉着手走出来,青雷青云和香儿守在门口,萧飞他们都已经到了厅里,正处理那些尸体。 听到声音,几人抬头看过来。 顾晚宁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她转头看向香儿:“香儿,为殿下和两个侍卫易容,再让红枝红叶准备几套衣服!” “是,小姐!殿下请随奴婢来!”香儿转身带谢湛去了另一个房间。 出来的时候,就是三个商家打扮。 顾晚宁看到谢湛这张完全不同的脸,猛地还有点不适应,俏笑着说:“湛哥哥一路保重!” 谢湛也笑了笑:“宁儿也是!” 他十分不情愿的看向萧飞,躬身施了一个大礼:“还请萧公子,护宁儿周全!” 萧飞有点方,这他真没想到! 他知道谢湛这一礼,没有任何的身份加持,便心安理得的受了。 他嗤笑一声:“还用你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别扭的看向别处,纷纷勾了勾嘴角。 谢湛又深深地看了顾晚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青雷青云一直是懵逼的状态。 青雷给青云使眼色:不是哄好了吗?怎么顾大小姐不一起回去? 青云耸耸肩:这我哪知道?! 两人紧跟着谢湛步伐离开,只不过青云骑上马时,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眸光闪了闪…… 第254章 欣慰 谢湛一行人重返京城,抄了小路一路扬鞭快马,天亮之前平安赶回了东宫。 青雷青云帮着收马:“殿下,离早朝还有半个多时辰呢,您眯一会儿吧?属下到时间喊您!” 谢湛确实累了,脱了衣服,就一头扎进被窝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拥抱太温暖甜蜜,也许是因为那个吻太勾人心弦,就这一小觉,谢湛还做了个梦。 梦里的人儿,还是那么的香香软软,也没有那些碍事的遮拦…… 梦里的顾晚宁,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又娇又媚,趴在他的肩头,甜甜的唤着湛哥哥…… 梦里的吻,似真似假,引他发疯…… 一股热流…… 他惊醒了!! 谢湛掀开被子,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无端的感觉有些羞耻…… 他读的书又多又杂,也因为七魂丝的缘故,曾经研究过很长时间的医书。所以一些医学基础、生理小知识什么的,他懂! 但要说经历,是第一次! 他沉默了一会儿,也可以说,回味了一会儿,觉得心口火烧火燎的,就不敢多想了。 谢湛觉得自己睡不着了,就吩咐下人备水,洗了个澡,然后就去早朝了。 去之前吩咐:“将被褥换套新的!” 还不自在的强调了一下:“别看!” 他让青雷青云今天好好休息,领着另外两个侍卫就走了。 青雷一脸懵的看青云:“主子为什么大早上洗澡?还扔被子?” 青云一脸嫌弃:“跑了一天一夜的马,当然要洗!被子脏了,当然要扔!” 青雷恍然大悟:“哦,对!” 两个人钻进寝室,开始收拾被褥,青雷念念叨叨:“多好的被褥,说扔就扔,不就粘上点儿土嘛!” 青云鄙视了一下:“就你话多!” 青雷忍不了了,主子嫌弃他就算了,还整天被青云挤兑,他气的将被子一掀! “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着话,他还气呼呼的,使劲将手里的被子,抖了一下……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两个人僵住了,然后面面相觑。 两个人都比谢湛大六岁,所以懂! 青雷突然笑开了花,一脸的欣慰:“我们主子长大了啊!” 青云也一副吾家主子初长成的感慨模样:“是啊!” 他想到了什么,提着嘴角笑了笑。 青雷一脸惊奇,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学着青云的一贯模样,嫌弃的说:“青云,你这样笑起来傻乎乎的,还有点猥琐!” 青云淡淡的剜了他一个眼刀子:“你不笑也傻,跟个二傻子似的!” 青雷气的跳脚:“青云,你过分了啊!单挑!我要单挑!!” …… 金銮殿上,皇帝看了谢湛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还以为自家的好大儿,被人拐跑了不回来呢! 早朝后,喊谢湛去了御书房。 他看了看谢湛,气色倒是不错,红光满面的,嘴角还带着笑,就是双眼有些发青。 忍不住调侃:“千里追妻回来啦?” “嗯!”谢湛大大方方的回答。 皇上摇着头:“啧啧啧,瞧瞧你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去哪儿鬼混了呢!” 谢湛身子一僵,耳尖泛红。 皇上愣了一下,紧接着冲谢湛摔了一个毛笔:“禽兽!!” 那顾家丫头才多大! 谢湛被砸了一下,反应过来皇上想歪了,赶紧解释:“儿臣没有!!” 皇上满脸怀疑。 “真没有!!”谢湛强调。 皇上这才缓了缓神:“说起来,湛儿也到了该有通房的年纪了。” 谢湛立刻反驳:“这个就不劳父皇操心了,儿臣心里有数!” 他还想着把最美好的,留到和宁儿的洞房花烛夜呢!! “哼!你能有什么数,要不是为父替你遮掩,能让你一来一回这么消停?”皇上有点嫌弃,又有点傲娇的邀功。 谢湛嗯了一声,微微有些感动:“多谢父皇!”这个他倒是没有想到。 皇上满意了,他虎着一张脸,用手指扣了扣桌子:“怎么一个人回来的?朕的儿媳妇呢?” 提到顾晚宁,谢湛心里甜了一下,面上慢条斯理的回答:“她身体痊愈了,担心顾将军,去北关看一眼就回来!” “痊愈了?好事啊!!”皇上笑出了两眼角的鱼尾褶子。 身体痊愈了,就不担心皇孙啦! 第255章 夜雷 去往北关城的路,越走越冷,顾晚宁他们一路上,衣服也越加越厚。 转眼就过了七天,路程才走了一半,刺杀倒是来了三茬儿。 除了第一茬儿有点菜,后面两茬儿还是有些实力的,不过最后都是一个结果:全军覆没。 夜风骑马靠近马车,将手中的信函递给顾晚宁:“小姐,查出来了!” 顾晚宁接过信函打开,看了一眼毫不意外,冷哼一声便递给香儿。 “将我遇刺的消息瞒住爹和大哥,然后将信函传给久儿,她有特殊的渠道与殿下联系。殿下的烂桃花,让他自己解决!!” 第一次暗杀是丞相府,后面的那两次是三皇子。没想到三皇子,如今被打压的快成光杆司令了,竟然还没死心呢。 既然两人心意相通,虽然事情她也可以解决,但她不介意示个弱,让谢湛刷一刷存在感,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就当谈恋爱的调味剂了! 毕竟女孩子太强势了,男的容易受不了,更何况这个男权当道的世界! “是,小姐!”香儿拿着信函就下了马车,红枝红叶也跟着下去,这些事她俩都在慢慢学着呢。 夜风接着汇报:“小姐,前面就到了和夜雷约定的客栈了!” 顾晚宁点点头,忽然意识到隔着马车,夜风看不见,然后说道:“好!在客栈交接,你和飞羽回京城,一切听师父和大哥的安排!” “是,小姐!” 到了客栈,两队人马交接完毕,夜风飞羽带人返回,夜雷现身。 夜雷是专门负责北关这边的据点,现在北齐那边安插的人也全部由他统管,这次顾晚宁和萧飞过来,他激动的热泪盈眶。 可算盼来了,快顶不住了啊! 他看上去高高瘦瘦的竹竿一样,却十分灵活,一身轻功在江湖上难逢对手,跟踪、情报都是拿手好戏。 “夜雷\/夜林见过大小姐、萧少爷,还有温姑娘!” 称呼是夜风嘱咐过了的。 夜林是夜雷的副手,和飞羽差不多的位置,短小精悍、身手敏捷,最擅长近战和偷袭。 “夜雷夜林,好久不见,都起来吧!”顾晚宁笑着把他们扶起来。 “我爹怎么样?” 顾晚宁等他们坐下后,问出了最关心的话,虽然她得到的消息是一切安好,但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夜雷抱拳:“回小姐,将军一切都好,他知道小姐过来,很高兴。但是最近北齐派了五王爷燕喆做主将,攻势不断,将军一时走不开。” “五王爷燕喆?”顾晚宁对此人倒是有些了解,但都是纸面上的,寥寥几句。 “详细说一说这位五王爷!” “是,小姐!此人看上去有些邪门儿,是个极有手段之人,之前并不显山露水。但他这半年突然展露锋芒,先是帮着北齐皇帝,以雷霆手段稳固了朝堂。这几天刚刚到了巴曼城,为北齐主将,对北关城挑衅不断。” 巴曼城,与北关城相临而望,属于北齐的地界儿。两个城池之间,曾有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巴勒草原,现在成了主战场,只剩下黄沙漫漫。 草原的东西延伸,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称作北栖山,北关城依山而建,是两国交界的兵家要塞之地,顾家世代便守在这里。 顾晚宁又问了一些北关这边的情况,就让他退下了,反正人都快到了,她反而沉得住气了。 第256章 回信 转眼又过了三天,顾晚宁收到了谢湛的回信,也是他的第一封信。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信,一共两页,看上去都很简短。 “晚晚,见字如面: 信已收到,丞相府和三皇子交给我,定不让其再扰你行程。有我在,安心! 景胤” 顾晚宁甜甜的笑着看完第一页,目光停在“晚晚”、“有我在,安心!”这几个字上,终于有点谈恋爱的那味儿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晚晚,这是给自己起了一个他的专属昵称? 还怪好听的呢!! 她打开第二页,是一首诗: “重帏深下莫愁堂,卧后清宵细细长。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 风波不信菱枝弱,月露谁教桂叶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哎!顾晚宁叹了口气。 看完之后,心里也多了几分相思苦,两个人这刚刚表明心意,就来了个异地恋。 她又叹了一口气,将两页纸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 看的手痒,也打算回一封。 但写信之前她想到了个事儿:“香儿,让夜风在冥夜门挑两只训好的鹰,回头让久儿给殿下送过去。” 这样两个人传信方便点儿,不用每次都到久儿那里绕一圈儿。 “是,小姐,我这就去找夜雷。”香儿起身就要下马车。 顾晚宁一把拉住:“别急,一会儿还有封信,一起带上!” 她拽的是香儿的袖子,突然有一抹翠绿引起她的注意,她将香儿的袖子又拉了一下。 香儿脸一红,缩了缩手。 这下看清楚了,是一个品相极好的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 凭香儿的月钱,可能一辈子都攒不到这么多钱,她倒是给了她们不少首饰,不过嘛…… 再看香儿的表情,她明白了! 这是又要有喜事了? 最近的喜事可有点多啊! 一个个的,女大不中留哟~ 顾晚宁揶揄看着香儿:“我记得送你的镯子里,可没有这么一款呢~” 红枝红叶立马也探头去看。 香儿咬了咬嘴唇,将镯子褪下来,塞到顾晚宁的手里,然后跪在她面前磕了一个头。 “是奴婢越矩了,没有及时向小姐汇报,还请小姐恕罪!这镯子,是青云上次在客栈,临走时硬塞到奴婢手里的。” 红枝红叶一看,也赶紧跪下求情:“求小姐开恩。” 她俩内心里犯嘀咕,这府内的男子还好说,毕竟顾统领和常青的事都有先例。可是,这丫鬟与其他府中的外男私相授受,她们有点担心。 顾晚宁笑着摇摇头,以她和谢湛现在的关系,若两个人都有意,对这事儿还有点乐见其成呢! 她将香儿拉起来,然后把镯子还给她,嗔怪道:“我又没说不行,瞧你吓得!” 香儿眼前一亮:“谢小姐!” “红枝红叶,也都起来!你二师父有了归宿,是好事。”她冲两个小丫鬟摆摆手。 “谢小姐!”红枝红叶起来。 马车上,六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香儿,等着她交代。 她脸红着说:“他什么都没说,就把镯子塞给我就走了!” 顾晚宁来了精神:“我帮你问问吧?!”反正也要给谢湛回信呢。 香儿抿着唇不说话。 这就是默认了啊! “那你什么意思?”顾晚宁又问。 香儿害羞的嗫嚅着:“看着还行!” 第257章 你若做到不相负,我便允你共白首。 东宫,太子庭院中。 临近傍晚时分,久儿提着个大笼子,跟在青雷后面走来。 谢湛放下茶盏,挑了下眉毛:小姑娘这是给他送了两只鹰来? 这东西可不好抓,也难训。 但若用来传信儿,却极为好用,不仅速度快,还能带一些大一点儿的物件儿。 谢湛突然有点酸溜溜的,这样的宝贝,他还真没有…… 小姑娘一送就两只…… 她真的总是出乎他意料呢…… 他眸光轻闪,她的背后势力,真的只有一个潇湘阁吗…… 久儿将笼子放在石桌上,后退两步双手举着一封信:“小姐说让属下送两只鹰来,方便殿下直接传递消息,不用每次都到属下这里绕一遭。” 谢湛眼前一亮,连忙接过信来。 他手一捏,嗯?比他的厚。 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 “湛哥哥,见字如面: 在客栈里,青云偷偷塞给香儿一个玉镯子,你帮我问问呗? 想你哟~ 晚晚” 谢湛轻挑眉梢,嘴角微微勾起,嗯?她接受了晚晚这个称呼?! 他眼上漫上笑意,心里甜滋滋的,这信中鲜活的语气,像是就在他身边撒娇一样。 他还从未接到过,这样口语化的书信,信的右下角,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感觉十分可爱亲昵。 他抬头意味不明的,看了青云一眼,青云立马挺直腰杆,头脑中快速回顾了一下这一天的言行。 谢湛又打开第二页,上面画了一颗牙,旁边还写了一个大大的“酸”字! 小丫头!! 这是在嫌弃他的诗酸? 在“酸”字的下面,写了几个蝇头小字:“但我喜欢!” 谢湛笑意越来越大,这小丫头,还真的是鬼精灵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又翻开了第三页 是一首诗。 嫌弃他酸,但还是回应他了。 等他看清楚诗的内容,无尽的思念涌上心头,一颗心塞的满满当当的,沉沉甸甸的,是幸福!还有责任! “风有信,花不误,年年岁岁不相负。 雪如丝,月如勾,朝朝暮暮共白首。” 他还记得,那次委婉的表白心意,写的是:“思佳人,心所属。风有信,花莫误。” 上一次,她拒绝了他。 这一次,她补给了他。 她的心意,他接收到了,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你若做到不相负,我便允你共白首。 这就是他的小姑娘啊! 她的诗,情深又义重。 她的爱,理智又浓烈。 这样的女子,让他如何能不爱?! 一封信,三页纸,寥寥数语,他翻来覆去的看,来来回回的看。 最后停在那首诗上,唇角轻颤,低低呢喃,一遍又一遍…… 最后的最后。 一声长叹,无尽思念…… 晚晚,我该拿你怎么办…… 青雷青云还有久儿,默默的站在一边,尽量不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热恋中的人啊,哎! 等谢湛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收敛了一下心神,然后看向久儿:“好!鹰我收下了,你先回去吧!” “是,殿下。”久儿抱拳告退。 “青云!”他转头喊了一声。 “属下在!” 他微微蹙眉:“你与宁儿身边的丫鬟香儿,是怎么一回事儿?那玉镯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第258章 交代 青云心中一紧,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回殿下,属下心悦香儿姑娘已久,那玉镯子是属下硬塞给香儿姑娘的。因为不知道她这次去北关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才表明心意,送那玉镯子,是想着能留个念想!” 他看谢湛并没有生气,心里踏实了不少,磕了一个头接着说:“那玉镯子属下买了很久了,一直没有送出,以为没有机会了。属下之前也不敢妄想,是看到殿下与顾大小姐心意相通,所以才敢送出去的。还请殿下明查!!” 青雷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和青云形影不离,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发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猛然想起来青云这几天,总是偷偷的傻笑,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看青云的眼神突然有一种哀怨,就像是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本以为兄弟陪着自己一起打光棍,结果发现兄弟已经有了媳妇儿!! 殿下有了顾大小姐了,青云也有了香儿姑娘了,只有自己还在打光棍!! 谢湛将信放在石桌上,一只手压着,语气不急不缓的问:“什么时候看上的?” “回殿下,是那次在明德殿!香儿姑娘聪明机灵、稳重大方又忠心护主,属下便开始多留意了几分。后来就觉得她长的也好看,笑起来特别甜,属下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青云说着说着,耳朵都开始泛红了,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 青雷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这是青云?那个张嘴没一句好话、毒舌又噎人的青云?! 竟然夸起人来,一个磕巴都不打! 青雷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他反应过来,赶紧走到青云旁边,挨着他跪下,说出的话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殿下,香儿姑娘也不是外人,待顾大小姐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也能多一个替殿下说上话的人,念在青云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份上,请殿下成全青云的一片痴心!!” 青雷一套话下来,直接说到了谢湛的心坎上。 他心念一动,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开始积极促进此事:“嗯,都起来吧!孤又没说不同意,就是问一问青云什么意思罢了!” 青云心里一喜:“谢殿下成全!” 说完又磕了一个头,才高兴的站起来。 谢湛点点头,指了指笼子:“嗯,是孤疏忽了,你二人也23了,早已到了婚配的年纪。青云,这两只鹰就由你好好将养着,日后孤与宁儿寄信时,你若有什么话要和香儿姑娘说,可一并带上!!” 青云双眼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儿?!主子不但同意了,还帮着自己追媳妇儿?! 看看,主子对自己真好!以后为主子办事,更要尽心尽力才行!! 他欢欢喜喜的抱拳:“谢主子!” “嗯,去吧!”谢湛挥挥手。 “好嘞!”青云笑嘻嘻的提着笼子,脚步轻快的跑走了。 谢湛看向青雷:“青雷,你可有心仪之人?” 青雷一脸惆怅:“还没有呢。” 哎,他也想有啊! 谢湛嘴角勾了勾:“嗯,要是有喜欢的,尽管说!” 嗯?主子这是支持自己呢? 青雷立马高兴了:“多谢主子!” 第259章 五皇子 “太子皇兄!”五皇子谢云喊了一声。 谢湛皱了皱眉:“啧,你怎么又来了?!” 说话的语气,嫌弃的不能再嫌弃。 “嘿嘿,母妃说,让我跟你多学学本事呢!”五皇子嬉皮笑脸的,跟个猴子似的窜了过来。 他凑到谢湛跟前,笑嘻嘻的说:“皇兄,我刚看到青云提了两只鹰出去,送我一只呗?!” “不行!”谢湛拒绝的干脆,“而且不准将鹰的事说出去!” “小气鬼!”五皇子扁了扁嘴。 “哼,不说就不说!” 他虽然调皮了点儿,不过有丽贵人亲自教导,做事还算有分寸,叮嘱过的会仔细记得。只有在谢湛和丽贵人面前,才会释放本性,口无遮拦。 他注意到谢湛手下的信,探了探头,看到了露出的几个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想你哟~晚晚??晚晚是谁啊?!” 他满脸的看渣男的表情,鄙视的说:“顾大小姐这才走了几天,皇兄你就另结新欢了?!皇兄你怎么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谢湛赶紧将信收起来,放进怀里,然后给了五皇子一个眼刀子。 他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我没有!!” 五皇子一脸的不信:“哼,别想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上次我亲耳听到你喊顾大小姐叫宁儿,刚刚这信上写的可是晚晚!!” 他十分同情的叹了一口气:“哎!顾大小姐好可怜啊~” 谢湛懒得再解释,额角青筋气的直突突:“不是要学本事嘛?青雷,带五皇子练武去!!” “是,主子!五殿下请!” “我不!皇兄武功比你好,我要皇兄教我!”五皇子拒绝道。 一如既往被嫌弃的青雷:“……” 五皇子接着叭叭个不停:“对了,皇兄,我刚来的时候,碰到宋亦岑两兄弟了,好像进了御书房。他们还拐着弯的跟我打听你和二皇姐呢!我可聪明了,一听就听出来了,直接说的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骄傲的抬抬下巴,那意思是:我厉害吧?快夸我! 谢湛听到这些话,终于嫌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凝神问道:“你说他们打听二公主?” 五皇子点头如蒜:“嗯嗯嗯!” 谢湛心里一沉,丞相府是他的母族,这多年的情分,若非逼不得已,他并不想做那兔死狗烹、过河拆桥之人! 这刚刚老实了一段时间,这是又盯上了二公主?难道想要尚公主? 这次是宋亦岑?还是宋亦岭? 一门双相,手握兵权,皇亲国戚,这些还不够吗?简直欲壑难平! 就不能娶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做一个纯臣吗?!父皇对他们已经有所警惕了,还不知收敛锋芒,再这样下去,他都保不了丞相府。 他猛地站起身来,摸了摸五皇子的头:“我去一趟御书房,云儿你乖乖的,让青雷教你练武。” 五皇子看看谢湛的表情,知道事情可能有点严重,乖乖的点头:“哦哦,好!” 他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谢湛的衣袖:“皇兄,还有个事……” 谢湛本已经迈出的脚步顿住,看着五皇子示意他接着说。 五皇子哼哼唧唧的开口:“我……我能不能去凌云寺一趟?我想四哥了,可是母妃有些怕太后……” 他和四皇子就差一岁,两人年纪小,母族势力也不高,没有争皇位的打算,也没有利息冲突,所以自然亲近了几分。 看着五皇子低着头可怜兮兮的模样,谢湛心中一软,在皇家能有这份手足情谊,很难得了…… 他摸了摸五皇子的头:“嗯,云儿乖,再过段时间吧!我最近有些忙,等忙过这一阵子,皇兄带你去看他。” “真的?!”五皇子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皇兄说话要算话!!” 谢湛勾了勾嘴角:“嗯,说话算话!” 第260章 头痛欲裂 这一趟行程,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到了北关城。 京城那边有谢湛相助,后半程倒是挺消停,再也没有遇刺。当然也有可能是,来一波儿,灭一波儿,让对方有了忌惮。 香儿从侧窗向外看了看,激动的说:“小姐,我们终于到了!” 顾晚宁也开心,她撩开马车的前车帘,向前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北关城的南城门。 不知为何,她看到这个城门,感觉无比的刺眼,突然头痛欲裂。 她捂着头,嘭的一下摔倒在马车上。 “小姐!”几个丫鬟惊呼一声,香儿一把抱住她。 “小姐!你怎么了?别吓香儿啊!” 她转头冲红枝红叶喊:“快!快叫温姑娘过来!” “香儿,我头好痛啊……啊!好痛……” 顾晚宁蜷缩着身子,抱着头痛苦不已。 “小姐!小姐!你坚持一下!温姑娘马上来了!”香儿带着哭腔。 “宁儿妹妹!” “宁儿!” 萧飞和温茗从后面的马车下来,慌张的跑过来。 “香儿,怎么回事?”萧飞焦急的问。 “我也不知道!小姐突然就抱着头摔倒了!”香儿急得直掉眼泪。 “啊!好痛!好痛!温姐姐!我头好痛啊……”顾晚宁伸出一只手拉温茗。 温茗拉着顾晚宁的手把脉,急得满脸通红:“怎么会这样?宁儿妹妹脉相正常!怎么会头痛不已?” 顾晚宁抱着头,痛的直打滚儿。 天地开始旋转,身边的人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 突然,她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宁儿!” “宁儿妹妹!” “小姐!” …… 顾晚宁觉得自己陷入一个黑不见底的漩涡,整个世界不断翻转。 一直转一直转,后来终于平静下来,一束刺眼的光慢慢放大,眼前也慢慢清晰起来。 她恍惚中看到一辆马车,她看到了骨瘦如柴的“自己”,一身白衣素服,头带白花,连走路都气喘吁吁,面色惨白,显然身体已经到了大限,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 身边的香儿绵儿搀扶着,同样是一身白衣素服装扮。 “爹爹!大哥!” 是“自己”凄惨的哀嚎—— 顾晚宁顺着“自己”视线望去,顿时瞳孔一缩,泪水盈眶…… 怎么会这样?! 她看到爹和大哥的尸体挂在北关城的城墙上,全身都是血,但已经干涸了。 显然已经挂了不少天…… 紧接着,她又看到夜莺带着几十个黑衣人,冲着尸体的方向飞过去,和城门守卫的士兵厮杀起来。 无数的弓箭射出,“自己”身边保护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香儿绵儿以身相护。 她们……不是会武功吗? 香儿绵儿也都倒下了,她们的血,染红了“自己”的白衣…… 没有其他人搀扶着,“自己”跌倒在地,一下一下的向着城门口爬去…… 夜莺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厮杀,最终也力竭而亡,死之前,还趴在“自己”身上护着…… 顾晚宁疯了似的冲上前,试图去接住那些人,可是她发现自己是透明的…… 身体被穿透,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到突然一支箭射向“自己”,然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满身是血,却还在试图伸手向前爬…… “爹爹……大哥……” 紧接着,她看到青雷青云突然飞身挡在“自己”前面,用剑将如雨的弓箭隔开。 守城的士兵看到二人,也赶紧停止射箭…… 谢湛快步走到“自己”面前:“顾小姐!” 此时的“自己”浑身是血,白衣上斑驳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绽放的血鸢花…… 她躺在谢湛的怀里,已经油尽灯枯,却满眼猩红,染血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声嘶力竭的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 “我将军府满门忠烈,是被陷害的啊!太子殿下!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不甘心!好恨啊!” “我好恨啊!” “我恨那些陷害忠良的奸臣!” “我恨我自己无能!” “我好恨啊……” “我好恨……” 第261章 再见智圆大师 喊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只见“自己”又吐出一口血,身体突然一僵,本紧紧抓住谢湛衣服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可是眼睛还睁着…… 死不瞑目!! 谢湛将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那张脸看起来虽然看上去依旧清清冷冷,但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溢出来的感伤。 “顾小姐,你儿时曾救我一命,我今日在此答应你,日后定会为将军府洗刷冤屈,你且安心去吧……” 顾晚宁瘫坐在地上,无助的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原主最后的记忆吗? 还是? 遗留在城门口最浓最深的怨气? 这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宁儿妹妹!宁儿妹妹!” 顾晚宁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陆尘远骑马狂奔而来,慌乱又踉跄的下马跑过来。 他看着已死的“自己”,满眼悲痛,缓缓的双膝跪地…… 他颤抖着一双手,将“自己”一把抱进怀里,用手指探了探鼻翼。 然后浑身一僵,眼泪止不住的倾泻而出…… 他哭着说:“宁儿妹妹,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曾答应顾伯伯,要好好照顾你的!” 他哭了一会儿,然后抱着“自己”给谢湛磕头:“殿下,罪不及出嫁女,宁儿妹妹已与微臣定亲,便是我陆家妇,还请殿下开恩,允许微臣带她的尸首回去。殿下大恩大德,我承王府定结草衔环,协力相报……” …… 声音又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天地再次旋转了起来…… 顾晚宁感觉自己再次卷入漩涡…… “宁儿妹妹!” “宁儿!” “宁儿快醒醒!” 顾晚宁只觉得又开始头痛,她抱着头问:“是谁?谁在喊我?” 她感觉有人在不停的晃自己…… 她睫毛颤抖着睁开眼睛。 “太好了!宁儿你醒啦!”是顾荀的声音。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睁开,入眼的是一排脑袋,顾荀、萧飞、温茗、香儿…… 耳边是敲木鱼和念经的声音。 她反应了一下,猛地坐起来,激动的抓着顾荀的肩膀:“爹?你没事?!” “唔……”顾荀闷哼一声。 顾晚宁赶紧将手跳开,担心的问:“爹?你受伤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顾平顾安:“平叔、安叔,怎么回事儿?” 由于梦中的所见所闻,此刻她双眼发红,看起来杀气腾腾的。 顾平顾安吞了吞口水,这样的气势,竟然和将军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是小姐昏迷不醒,北齐突袭,将军因记挂着您,一时失神,没有躲开那北齐五王爷的箭,所以受了伤。”顾平眼睛闪烁了一下,明显有所隐瞒。 “还有呢?”顾晚宁冷若冰霜。 “还有……箭上有剧毒,不过幸好有小姐的雪云丸,又有温姑娘在,所以已经无碍了。” 他结结巴巴的嗫嚅着:“将军当时……命悬一线……” 顾晚宁咬了咬牙:“燕喆,你等着!” 竟敢射伤我爹,还在箭上涂毒! 真是卑鄙!!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顾晚宁听见声音转头,有点意外的瞪大眼睛。 “智圆大师?!” 第262章 前世今生 “阿弥陀佛,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智圆双手合十,笑眯眯的说道。 顾晚宁缓了缓心神,抿唇看向顾荀:“爹,可否容我同智圆大师,私下说几句话?” 顾荀拉着顾晚宁的手拍了拍:“好!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查不出病因,这次多亏大师在。” 顾晚宁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香儿:“小姐,我去将饭菜再热一下。” 顾晚宁笑了笑:“好,去吧!” 顾荀将所有人都带了出去,帐篷内只剩下顾晚宁和智圆大师。 顾晚宁有些虚弱的坐不住,挪动两下,自己拿了枕头靠在床头。 她双手合十:“多谢智圆大师相助,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能够解惑。” “小施主请讲!” 这事儿不大容易解释,所以她问的很委婉:“大师相信前世今生吗?” “阿弥陀佛,施主是想问命数?” 顾晚宁点了点头:“正是。” 智圆大师手里转着佛珠,不紧不慢的回答:“顾小姐出生时,因母体受惊,三魂七魄不全,本是体弱早夭之命,五岁和十二岁均有一生死劫。在五岁这一年,顾小姐未闯过这一劫,然小施主的魂魄进入这副躯壳,三魂七魄全部归位,反而改变了原来的命数。” 顾晚宁心里一沉,就是说原主这一世,在5岁那一年落水的时候已经死了。 她皱了皱眉头:“大师,为什么是我?”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不是别人?难道这也是命中注定吗? “顾家长子顾芸,命中本有一女,然未能降生,后投胎于异世。阿弥陀佛,小施主本为顾家女,又阴差阳错接了顾小姐的命数,也是全了与顾氏一门的缘分。” 本为顾家女?! 顾晚宁捏了捏手指,也就是说,她上上世,本应是原主大伯父的女儿,胎死腹中? 她低垂着眉眼,心中悲切:“大师,我在梦里,好像看到了顾小姐在十二岁时,死去的样子,很真实很真实!” “小施主本是豁达之人,前尘往事不可沉迷,因果轮回自有天意,还望小施主勿有执念,珍惜眼下。” 顾晚宁认真咀嚼着智圆大师的这几句话,沉思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大师说的是,我要珍惜眼下才是!” 这一世,她会好好珍惜保护身边的人,竭尽所能,尽量避免让悲剧再次重演就是了。 而且她现在十二岁八个月了,是不是已经过了原主上一世去世的时间了呢? 她想起梦中痛哭流涕的陆尘远,又捏了捏手指,轻声问:“大师,我还想问一句姻缘?” 她看到上一世,顾荀将原主托付给了陆尘远,那这一世呢? “阿弥陀佛,小施主劫后重生,此生是大富大贵的命格。至于姻缘,一切随心就好!” 一切随心吗……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罢了,都说大富大贵了,这一世,将军府应该也会有个好结局吧! “大师,您可以教我念《往生咒》吗?” “当然可以!超度亡灵乃为善事!” 第263章 燕喆叫阵 智圆大师和顾晚宁聊完就离开了。 香儿端着粥进来:“小姐,您多日未曾进食,先喝粥吧?香儿喂您。” 顾晚宁慵懒的靠在床头,一勺一勺喝着粥:“红枝红叶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们?” “回小姐!她们去北关这边的将军府了。军营中本不让进女眷,但当时将军和您都昏迷不醒,情况特殊,所以才放了温姑娘咱们几个进来。” 顾晚宁点点头:“哦,原来如此。我爹呢?” “将军身上余毒未清,强撑着等您醒来,温姑娘正为他施针排毒呢!” 顾晚宁又勉强喝了几口,便掀被子要下床:“我去看看爹!” 香儿赶紧阻拦:“小姐!将军就知道您会如此,特意嘱托,让您好好歇着呢。” 顾晚宁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下床的一条腿又缩了回去。 嗯,也罢!她刚醒过来确实没力气,知道他没事了就好,反正萧飞和温茗也在。 正在这时,营帐外突然喧闹起来,全是纷杂的脚步声,像是集结军队的声音。 顾晚宁凝眉:“香儿,去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是,小姐。” 过了一会儿,香儿复返。 只见她一脸的气愤:“小姐,是那五王爷燕喆,在城墙在喊阵叫嚣,将军正扎针呢,闹着要应战,被萧少爷和顾平顾安按下了。现在朱副将正在整兵,准备去应战呢!” 顾晚宁一听燕喆的名字,便眯了眯眼睛,满身的气势散发,寒气逼人。 她还没找他呢,竟然还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她还客气什么?! 她冷声问:“香儿,马车上的那个黑色木匣子,可带来了?” “回小姐,带来了!” 顾晚宁将被子一掀,面如寒霜:“更衣!背上木匣子,扶我去城墙!” 香儿看出顾晚宁心意已决,知道阻拦不住,抿了抿唇:“是,小姐!” 顾晚宁特意选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站在城墙上俯视。 看到对面军中,同样一个暗紫锦衣装束的妖孽男子,正翘着嘴角慵懒的抱着双臂。 说此人妖孽,是顾晚宁第一眼最直观的感触,她想不到比妖孽更适合的词语。 虽为男子,却比女人更漂亮更妖媚,一双狐狸眼微挑,在周围的士兵之中,显得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此人正是五王爷燕喆。 燕喆伤了顾荀,此时正一副意气风发、幸灾乐祸的模样,骑在马上显得格外的嚣张欠揍。 他正一双眼看着城门口,突然听到一声娇喝:“五王爷燕喆,可是你射了我父亲右臂一箭?” 他眯着眼睛看去,看到一身红衣烈烈的顾晚宁,虽有些憔悴,却挡不住秀美绝伦、娇媚可人的容颜。 红色的披风映的她面色更加苍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像是随时会从城墙上跌落。 燕喆俊美妖冶的脸上勾起坏笑:“正是本王!早就听闻顾大小姐体弱多病,一个病秧子不在京城里养着,跑到这军营里做什么?莫不是打不过,便要用美人计了?” “哈哈哈哈哈……”对方军中大笑。 香儿咬着贝齿,抽出鞭子就要冲过去:“无耻之徒!简直欺人太甚!小姐,香儿去会会他!” 顾晚宁一把拉住,虚弱的身子也踉跄了一下:“香儿莫急!听我的话,打开木匣子!” 第264章 试验品 “美人计?顾晚宁邪魅一笑:“恐怕五王爷你无福消受!” 燕喆看着顾晚宁手里拿起一个管状物,管口黑洞洞直直的冲着自己,虽然知道这个距离,超出了一般的弓箭射程,但还是无端的心头一紧。 没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嘭”的一声,然后就是异物入骨的剧痛,右肩膀有鲜血喷射而出。 紧接着,他差点歪下战马…… “王爷!!”身边侍卫赶紧扶住他。 “保护王爷!!” 侍卫大喊一声,瞬间一群士兵将燕喆团团围住。 又是一声娇喝:“五王爷!你的右臂,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燕喆捂住鲜血染红的右肩,咬牙切齿:“听我命令!撤兵!” 就这样,朱副将整装待发,人刚到城门口,就看到北齐叫阵的军队灰溜溜的撤兵了。 燕喆黑着脸,右肩鲜血淋漓的回到了营帐,军医迅速上前检查:“王爷,怎么不见箭头?是已经拔出了吗?” “不是弓箭,本王能感觉到有异物入骨,应该是什么暗器,很小很小的暗器。” 军医冷汗直流:“暗器?这……这就要割肉取物了,不然长在里头,整条胳膊……整条胳膊都是要废掉的啊!” 燕喆已经面色发白:“少废话!要取就快些!再婆婆妈妈的,本王血都要流干了!” “是是是!属下马上就取!”军医抹了一把冷汗,赶紧准备工具。 燕喆对身边的侍卫问道:“蒙乐!那顾荀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她拿的管状武器是何物?本王为何从未见过。” 蒙乐抱拳:“属下也从未见过此物!顾荀女儿叫做顾晚宁,今年十二岁!” “顾晚宁?好!本王记住了。没想到北关军中竟藏有这种武器,快去查一下有多少?如果可以,搞一个过来!” “是,王爷!” 燕喆之所以撤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若整个北关军中全是这玩意儿,还打个屁! 顾晚宁?呵!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一阵风都快刮走了,气性倒是不小!还挺记仇! 他记得,顾荀伤的就是这个位置。 另一边,城墙上。 看着燕喆撤兵,顾晚宁双腿一软,被香儿连忙扶住:“小姐!你怎么样?” 顾晚宁右手因为后座力,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香儿,将此物毁掉!就现在!快!” “是,小姐!”香儿二话不说,抽出利剑,将木管状的一个东西毁成碎末。 因为实在威力不小,她忍不住问:“小姐,这是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试验品!留着是个祸害!”顾晚宁沉声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仿造的火铳,或者说是前身,还不太成功,发射一次子弹伤人伤己。 之所以毁掉,是因为她不想将这些异世之物,带到这个冷兵器的时代。 朱副将跑上城墙的时候,正好看到火铳被毁成了渣渣,顿时心疼不已。 虽然只是一瞬间,刚刚可是又不少人看到了,这么个宝贝就这么毁了?? 他一把搀住摇摇欲坠的顾晚宁:“大侄女,这是何物?就这样毁掉,岂不可惜?” 顾晚宁心中一紧,笑着解释:“朱伯伯,这是我偶然江湖中得到的暗器,用一次就裂开了,本就无用了。” 朱副将还是一脸的可惜:“这不能用,咱们留着壳子,研究一下也好啊!” 但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人家是毁是留,他也不好多加苛责。 “罢了罢了,东西已毁,不提了啊!你大病初愈,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顾晚宁顺坡下驴的,晃了晃身子。 香儿弯下腰:“小姐,香儿背着您吧!” 顾晚宁四肢发软,也不再逞强:“好!” 说完就伏在了香儿的背上。 第265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飞按着要应战的顾荀,一直到温茗施针结束,才匆匆忙忙的去看顾晚宁。 他进门就一脸焦急的埋怨:“你说说你,刚醒过来折腾什么?!这么大的军营,你一个女子,去逞什么能!” 顾晚宁笑嘻嘻的说:“我又没什么病,就是饿的有点虚,师兄别担心了,我没事!我爹怎么样了?” “顾伯伯已经施针结束,昏睡过去了。你既然已经醒了,军营里终归不是你呆的地方,顾伯伯刚刚也说过了,等他醒来,咱们就都去北关城中的将军府住。” 顾晚宁顺着毛捋,异常乖巧:“好好好,都听师兄你的。” 萧飞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冲她翻了一个白眼:“行了,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常州和夜雷都在你的营帐外守着,你有事就叫他们。茗儿那里还在煎药呢,她一个女孩子在军营,我也不放心,你乖乖躺着啊,我先过去了!” “嗯嗯,好!师兄快去吧!”顾晚宁催着他赶紧走。 萧飞一颗老父亲的心,操心完这个,又担心那个,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夜雷!”顾晚宁冲门外喊了一声。 “小姐,属下在!”夜雷走进营帐。 顾晚宁压低声音:“冥夜门的人都回去了?” 夜雷抱拳:“是,小姐。夜林带他们回去了,随时在待命,听候小姐吩咐。” 顾晚宁手里紧紧抓住被子边沿,眼中都是冷霜:“好好查一查这个北齐五王爷燕喆,调动咱们在乌兰城的人,北齐皇宫、他的母妃、他的一母同胞的姐姐长公主,还有他的王爷府,给我彻彻底底的查,狠狠地查!包括这些人的言行举止、吃喝拉撒,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 (备注:乌兰城,是北齐的国都。) “是,小姐!” “速速去吧!”顾晚宁挥挥手。 “是!属下告退!”夜雷知道此事重要,急匆匆的便离开了。 顾晚宁垂下眉眼,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燕喆突然锋芒毕露,绝对有问题。 现在两方主将都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打不起来,她城墙上用了火铳,这燕喆定会先暗中调查,若查不出来,肯定要找上她的。 钩子已经下了,鱼儿早晚上钩。 上钩之前,知己知彼很重要! 她嘴角微勾,北齐这边,破局之处恐怕就在这位五王爷身上了…… “小姐!这几天殿下那边的信来了,您要不要看?”香儿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顾晚宁心思立刻回笼:“快拿来!” 她仔细的看完信,依旧很简短,回复了关于青云和香儿的事。 想到那个凄惨悲切的梦,顾晚宁温柔的拉着香儿的手,言辞恳切的说:“香儿,你一定不要勉强自己,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帮你搞来!” 香儿:“啊?我……” 香儿有点懵,这霸气侧漏的口气,说的咋跟土匪头子似的…… 她有点害羞:“小姐,香儿不急!” 顾晚宁撒娇的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嗯,香儿,有你和绵儿在真好!” 原主的上一世,香儿绵儿舍身相护,夜莺力竭而死,这些虽然发生在原主身上,但她却感觉像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这一世,绵儿已经有了归宿,师父也得偿所愿,只有香儿了。她定要把最好的,都捧给她们。 还有谢湛,上一世他是不是最后为将军府翻了案呢? 至于陆尘远…… 这一世,她算不算坏了他的姻缘? 但愿他早日找到红颜知己…… 第266章 大伯父 多年练武,顾晚宁的身体早已摆脱了病弱的体质,好吃好喝的休息了一天,又走了几遍心法。到了第二天,顾晚宁已经活蹦乱跳了。 她一大早就去了顾荀的营帐,看到温茗正在为其施针,轻声走过来喊了声:“爹?” 顾荀笑着抬起头:“宁儿来啦!” 顾晚宁嗯了一声,然后搬了个小凳坐在床边,看向温茗:“温姐姐,我爹的伤怎么样了?” 温茗将银针一根根收回,一边整理一边说:“顾将军的伤已经无碍了,今日再施最后一遍针,再喝药调理几天,体内剩下的余毒也可清除了。” 顾晚宁一听放下心来,满眼感激:“多谢温姐姐了!” 温茗嗔了顾晚宁一眼:“宁儿妹妹和我客气什么!没有顾将军这样的人保家卫国,哪里来的太平盛世,哪里来的万家灯火?我虽为女子,但对这些守护边关的将士一直钦佩不已,能为将军治伤,是我的福气。” 顾晚宁点头笑了笑,又看向顾荀:“爹,既如此,那我今日还是回将军府中去吧!这军营之中,女子不得擅入,女儿便不给爹为难了。” 看到自家女儿这样懂事,顾荀心中十分安慰。 他微微颔首:“好!为父和你一起回去住两天,这几日北蛮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顾晚宁娇俏一笑:“那敢情好!” 几人收拾了一下,坐上了回府的马车。顾晚宁父女坐一辆,车上还有香儿。 “宁儿,我听朱副将说,你昨日用的武器甚妙,是从何而来?” 顾晚宁心中一紧,她笑着说:“是我误打误撞捣鼓出来的暗器,不过用了一次就毁了。” 顾荀看她言辞闪烁,知道她不想说,他这个女儿一向有大主意,他也没再多问。 顾晚宁转移话题:“爹,我这次好不容易来一次,想要拜祭一下祖父和两个伯父。” 顾荀十分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嗯,本该如此的!宁儿如此懂事,为父甚慰。” 顾晚宁眸光闪了闪,拐弯抹角的问:“爹,我记得两个伯父都没有娶妻?” 顾荀摇了摇头,有些感伤:“他们战死的时候,都刚刚及冠,还没来的及娶妻。不过你大伯父……” “我大伯父什么?”顾晚宁一下子有些紧张。 顾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你大伯父配了冥婚。” “冥婚?” 顾晚宁捂着嘴巴,有些惊讶,这个她听说过的,那些单身的男女死后,家人为他们配冥婚,葬在一处。 “那我大伯母是?” 顾荀叹了一口气:“你大伯父当年随你祖父剿匪时,曾救过两姐弟,后来这二人一直伴他左右,取名流云流雨。流雨战场上为护他而死,而流云看到大哥的尸体时,也自杀殉情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流云其实算是你大伯父的通房,死的时候大夫说已经有不足一月的身孕了,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若知道的话……她应该也不会自杀了吧?!后来,我和你祖母做主,便为他们配了冥婚。” 顾晚宁心中悲切:原来,这就是她上上世的父母啊!这一世她回来,依旧无缘见他们一面…… 第267章 安胎药 “小姐,天黑了,我们回去吧?”香儿轻声提醒,似乎不忍打破顾晚宁的思绪。 顾晚宁打着马车前帘,看着南城门发呆,时间不知不觉的一点点过去,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乌金西落。 香儿欲言又止,小姐最近很奇怪,经常会坐着马车来南城门,然后什么也不干,就直愣愣的看着城墙发呆。 每次来了都闷闷不乐,为什么还要来呢? 她忍了又忍,还是问出口:“小姐,你最近怎么了?” 顾晚宁看向香儿,拉起她的手笑了笑:“我没事,香儿不用担心!” 香儿点点头,但仍有些不放心。 “常州,回去吧!”顾晚宁朝着前面偏头喊了一声。 “是,小姐!”坐在车辕上的常州应了一声,调转马头回将军府。 自从顾晚宁来到北关,顾荀便让常州暂时做她的贴身侍卫,暗处自有夜林带着冥夜门的人保护。 待几人回到将军府云溪院。 顾晚宁大伯父曾经居住的地方,她现在便住在这里。 顾荀本提前派人收拾了其他的院子,但顾晚宁执意住在这里,他便自然任由着她去。 夜雷等了一会儿了,看到顾晚宁回来忙上前迎接:“少门主!” 顾晚宁微微笑了一下:“不是说了,以后都叫小姐!” 夜雷低头:“是,小姐!属下叫习惯了,一时不察。” 他递上一沓信函,还有一个小瓶子:“小姐,这是乌兰那边传回来的。这瓶中药物是北齐长公主最近的药渣。” 顾晚宁眼中一亮:“这么快?!做得好!” 她将药瓶和信函接过,转头看向围过来的红枝红叶,将瓷瓶递给她。 “红叶,请温姐姐过来,把此物让她看一看,是何功效?” “是,小姐!”红叶接过瓷瓶就快步离开。 顾晚宁走进书房,迫不及待的查看资料,特意敞着门等温茗。 香儿和夜雷一左一右守着门口。 没过多久,温茗急匆匆过来。 “宁儿妹妹!”温茗在门口喊了一声。 顾晚宁抬头:“温姐姐,快进!” 温茗走到书案旁边,将瓷瓶放在桌上:“瓶中药物乃是安胎药。” “安胎药?”顾晚宁心中一惊,“怎么会?那长公主刚成亲便守寡了,怎会是安胎药?” 温茗笃定的说:“这些都是常见的方子,我确定就是安胎药。” 顾晚宁低头沉思,又翻了翻手中资料,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扬声喊了一声:“夜雷!” 夜雷马上进屋:“属下在!” “悄悄派人将北齐的长公主掳来,切勿伤她,留下替身!” “是,小姐!” 夜雷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身影。 温茗看着顾晚宁的表情,笑着问道:“宁儿妹妹,可是已经有了对策?” 顾晚宁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慵懒的支着下巴,眨了眨灵动的双眼:“温姐姐,天机不可泄露,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温茗笑着摇了摇头:“你呀!” “这军营里又送来一批伤患,若没什么事,我便不做久留了。” 顾晚宁连忙点头:“辛苦温姐姐了,我替那些将士谢谢温姐姐!” 温茗无所谓的说:“宁儿妹妹说这些就见外了,我本就是大夫,能帮上忙,很开心,也很有成就感!” 她笑了笑,便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第268章 得知 京城,太子东宫。 距离谢湛寄出信之后,已经过了九天,还没有收到顾晚宁的回信。 他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第四天的时候,他再次传信,派了北关的手下去查,也还没有收到回复。 此刻,他坐在庭院里的凉亭里,看着顾晚宁上次的回信发呆,时不时的叹一口气,青雷青云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突然,两声鹰叫传来,谢湛立马惊喜的抬头。 给顾晚宁和手下传信的两只鹰,同时飞回来了。 青雷兴奋的说:“殿下!是顾大小姐,还有我们北关的人,他们都回信了!” 这主子不开心,受苦的是他们啊! 谢湛嗯了一声,总算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总算回信了!” 灰色的两只雄鹰在空中盘旋两圈,扑棱着翅膀落在茶几上,还非常有灵性的同时翘起左腿。 青云青雷激动不已,一人抱一只,赶忙将绑在鹰腿上的信解下来,递给谢湛。 谢湛手忙脚乱的打开顾晚宁的来信。 她告诉自己已经平安到了北关,因为有事忙,所以晚了几天才回信。 他稍稍安下心来。 又打开手下的来信。 刚刚落地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手下禀报,顾晚宁一到北关就病倒了,昏迷不醒的被直接抬进了北关大营,经历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第五天才恢复了身体,回到将军府。 同时顾荀中了毒箭,命悬一线,幸亏有雪云丸救回性命,正好药王谷温茗在,才得以完全解毒恢复。 现在两个人都已经没事了。 怪不得!! 他还胡思乱想,是不是宁儿后悔了?!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谢湛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信函,有些后怕的垂下手臂。 这几日他的晚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经历了这么多!! 可是给他的回信里,却依旧是可可爱爱的对他撒娇,给他报平安,让他放心。 对生病和顾荀中箭的事,只字未提。 她多年体弱多病,他以为真的痊愈了,结果经历半个月的舟车劳顿,还有三次暗杀,又大病了一场。 北关本就苦寒,这可叫他如何放心?! 他攥了攥拳头,猛地站起身来,一头钻进书房里。 他要用最短的时间,将手里的事情全部安排好。 然后去找他的小姑娘! 青雷青云赶紧提步跟上,站在书房门口守着。 青雷小声问:“青云,为什么殿下看了顾大小姐的回信,本来很高兴,突然脸色又不好了?” 青云凝眉:“不知道!殿下是看了我们的人回信,才脸色难看的。可能是北关出了什么事,顾大小姐报喜不报忧吧!” 不知道香儿姑娘怎么样了…… 谢湛憋着一股劲儿,并没有回信,而是一道一道的命令下去,大刀阔斧的开始发力,平稳朝中局势。 顾晚宁消息灵通,自然知道了他的举措,还有些纳闷。 这都几天了,殿下怎么还没回信呢? 难道生气自己回信晚了? 她看到京城的线报,抿了抿唇,以前可都是稳扎稳打的,最近殿下手段果决,颇有雷霆之势啊! 这是受啥刺激了?因为自己? 哼,一米八的大个,心眼儿针鼻儿小! 气性还挺大! 她无奈的摇摇头,又写了封信,打算哄一哄他,结果信寄出去后又石沉大海。 她又等了几天,有点发慌了。 这是冷战的节奏啊! 难道两辈子第一次谈恋爱,这么快就夭折了?! 最后一次机会! 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鼓起勇气又写了一封,心情忐忑的寄了出去。 第269章 鱼儿咬钩 顾晚宁前手刚将给谢湛的信寄出去,夜雷后脚便闪身来了云溪院。 “小姐,盯着的人禀报,五王爷燕喆昨日夜里悄悄离了军营。还有,北齐长公主燕敏,我们抓来了。” 顾晚宁眼前一亮,这燕喆看来是沉不住气了啊! 比她预想的早一些,胳膊不疼了?! 她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眼珠,既然鱼儿咬钩了,这两天得多出去溜达溜达才行! 她问:“那长公主现在关在哪里?她可是有孕之人,你们没有伤到她吧?” 夜雷:“小姐放心,没有伤到她,替身也安排好了,乌兰那边毫无察觉。现在将她安置在冥夜门的据点,一切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顾晚宁使劲捏了下小拳头:“做的好!” 她提步便走:“带我去看看!” “是,小姐!”夜雷运起轻功带路。 香儿转身回屋拿上面具,运起轻功跟在他们二人后面。 ——— 两日后,北关城一个不起眼的宅院里。 一个玄衣男子半靠在内室小榻上,衣襟松松垮垮,姿态慵懒的品着茶水,长长的青丝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的系着。 浑身的气势凌人,虽五官妖孽却丝毫不显得女气,面容艳而不俗,妖而不媚,一双狐狸眼微微眯着,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偷偷出军营的北齐五王爷燕喆。 关于那件武器,他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所以亲自跑一趟。 蒙乐:“王爷,打听清楚了,顾大小姐经常会去南城门,每次往返的路线都一样,今日已经出门了,看方向应该是又去了南城门。” 燕喆冷哼一声:“呵,小丫头!这是故意等着本王上钩呢!” 他放下杯盏,起身抖了抖衣摆:“既然如此,有佳人相约,本王总不能误了顾大小姐一番心思。你先派人盯着,本王收拾一下就过去。” “是,王爷!”蒙乐带上一队人就出发了。 燕喆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蒙乐留下的记号,快速跟了上去。 顾晚宁在城门口呆了一会儿,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往生咒》。 不管有用无用,就当图个心里安慰吧! 为了上一世的大哥和爹,为了原主的上一世,也为了她身边护她到最后的人。 更为了那些守护边关,战死沙场的将士们! 愿他们魂归故里,怨气消散! 愿他们早日轮回,重获新生!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次念完《往生咒》,心里堵的那口郁结,就能解开一些。 再看那片城墙,心中的刺痛也消减一些。 她呆了一会儿,就让常州调转马车,回将军府。 走到一个偏僻小巷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住。 顾晚宁心中一沉,来了! 纤纤素手撩开车帘,打眼看去,周围二十多个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一个玄色身影,慢悠悠的走近,燕喆头戴半块面具现身,慵懒又轻佻的声音传来。 “今日中秋佳节,燕某等候多时,不知可有荣幸,约佳人共赏花灯,共品香茗?” 一经提醒,顾晚宁才突然意识到,今日竟然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怪不得爹让她晚上一起吃饭。 第270章 花灯 顾晚宁嘴角微微勾起:“既然王爷盛情相邀,小女子怎能不识抬举呢!还请王爷带路。” 燕喆邪魅一笑,足尖轻点地面,只一瞬间便来到顾晚宁面前。 香儿和常州迅速将顾晚宁护在身后。 蒙乐紧随燕喆身后。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顾晚宁显然被燕喆这不走寻常路的行为吓了一跳,但出于本能的后撤两步。 “哈哈哈哈哈!有趣!”燕喆大笑。 他挑了挑眉毛:“没想到顾大小姐,竟然会武功?!” 貌似武功还不低…… 顾晚宁刚刚的本能反应,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这还挺让他出乎意料的。 不是体弱多病吗?! 顾晚宁很快反应过来,燕喆并无杀意,只不过逗逗她而已。 她抿了抿唇,放松紧绷的身体,吐出两字:“退下!” “是,小姐!” 常州与香儿纷纷让开,但却时刻保持警惕。 “燕某托顾大小姐的福,重伤还未痊愈,还要借将军府的马车一用。” 燕喆说着话,就悠哉悠哉的上了马车。 完全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顾晚宁让了让位置,笑着说:“能与王爷共驾,乃是小女子的福气。” 香儿紧紧挨着顾晚宁,绷紧神经。 燕喆翘着唇角,似乎对顾晚宁的话颇为受用。 他转头看向蒙乐:“前方带路!” “是,王爷!” “常州,驾车跟上!”顾晚宁吩咐。 “是,小姐!” 一行人来到了燕喆的小院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倒是有寻常百姓家的几分味道。 顾晚宁环顾四周:“我以为王爷是风雅之人,住在这里,倒是委屈了。” 燕喆毫不在意:“军营里本王都能住的下,不过临时下榻之地,本王倒不至于那么吹毛求疵。” “顾大小姐,请!” 顾晚宁领着香儿和常州,闲庭信步的走近正厅,左看看右看看,丝毫没有露出半分怯意。 纵是二十多个黑衣人将院子团团围住,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害怕和紧张。 燕喆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不愧为将门之后! 他长袖之下的手指轻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顾晚宁真的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女人! 有趣!! 她钓他出来,到底要谈什么交易呢? 几人入座,一个黑衣人很快端上茶盏。 顾晚宁轻磕茶盖,吹开浮叶,抿了一口,然后动作优雅的放下。 她娇俏一笑:“茶品了,灯呢?” 燕喆:“……”他不过就那么一说。 他心中一噎,随即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顾大小姐实在有趣!是燕某妄言了。” “蒙乐!”燕喆一招手。 “属下在!” “去!派人为顾大小姐速买几盏花灯回来!” “是,王爷!” 蒙乐喊其中一个黑衣人耳语两句,那人微微点头,便闪身离开了。 “顾大小姐,我们开门见山,今日燕某邀你前来,所为何事,想必你也清楚吧?” 顾晚宁装糊涂:“王爷不是邀我喝茶看灯吗?” 燕喆一梗,轻咳两下,强行拉入正题:“燕某想问,顾大小姐伤我的武器,到底是为何物?” 顾晚宁小猫一般的靠在椅背上,慵懒的托起腮帮子,满是惆怅:“哎!花灯没来,没心情,不想说!” 第271章 大礼 燕喆气结:“……” 花灯这个坎儿,还过不去了?! 他心思斗转,突然就明白了! 燕喆眉眼轻蹙:“顾大小姐,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顾晚宁一脸懵懂:“没有啊,我等花灯呢!” 燕喆被气笑了,这顾晚宁气人的本事,倒是真有一套! 他脸色突变,冷哼一声,威胁道:“若让有心之人得知,护国将军的嫡女,在此与我北齐的王爷私会,整个将军府怕是要被判个通敌之罪吧?!” 顾晚宁总算正了正身体,无辜的眨眨眼睛:“小女子不懂王爷的意思,我明明是被王爷强行掳来作为人质,威胁我父亲的,哪里来的私会呢?” “更何况……” 她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语气也冷如寒霜:“王爷以为,就凭你这二十多人,会有人活着走出这个院子吗?” 燕喆立刻神经紧绷:“你暗中……还有埋伏?!” 顾晚宁心中冷哼,笑话!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她慢悠悠的端起茶盏,说话语气不急不徐:“让我来猜一猜,王爷莫不是以摔杯为号,欲将我三人拿下?” 燕喆被一语中的,顿时心中一紧。 他抿着双唇没有回答,只用一双冷戾的眸子盯着她。 “呵呵,王爷可以试一下哦~” 顾晚宁嘴角微勾,戏谑的调侃。 她又抿了一口茶,微微点头:“嗯——,茶不错!要是有花灯就更好了呢!” 论装逼嘛,她也会! 她转头好奇的看着燕喆:“王爷不好奇吗?” 燕喆半信半疑。 她这是真的有埋伏? 还是虚张声势? 顾晚宁突然一脸八卦:“说起来,要不是王爷提醒,我险些忘了,今日是中秋节。我也准备了一份大礼,要送给王爷呢!” 燕喆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大礼?” 顾晚宁笑嘻嘻:“一顶绿帽子!” 燕喆:“你!” “王爷离开乌兰四个月,心爱的女子却怀胎三月,王爷喜当爹,真是可喜可贺!” 燕喆气的火冒三丈:“一派胡言!” “王爷不信?” 顾晚宁饶有兴致的说:“今日中秋佳节,正是团圆之日,我便成人之美,让一对有情人,有缘千里来相会。” 她托起下巴:“王爷,你的心爱之人,长公主燕敏,一会儿就送到!” “你怎么敢!”燕喆怒火冲天,一摔茶盏站了起来。 只在一瞬间,蒙乐便被夜雷夜林合力制服,门外响起刀剑相击的声音,很快便恢复平静。 常州剑指燕喆,香儿将顾晚宁护在身后。 燕喆心中微凛,他带出的人都是各中高手,不说其他,蒙乐的武功很少遇到敌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制服。 顾晚宁到底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多武功高强之人?! 他心知大势已去,右臂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自己有伤在身,又知道常州与蒙乐武功不相上下,他怕是强行走不了。 他僵立在那里,冷冷的看向顾晚宁。 顾晚宁将香儿轻轻拉开,让常州退到一边,邪邪的冷笑了一下:“我当然敢!” “我还知道,真正的北齐长公主,你的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早已在落地三日的时候夭折了!如今的长公主,不过是你母妃当年为争宠而寻来的工具人罢了!” 她目露寒光,冷气四溢,说出的话也咄咄逼人:“霍乱皇嗣,姐弟乱伦,这就是你为燕横卖命的理由吧?!” 第272章 推敲 顾晚宁话落,燕喆心中如惊涛骇浪!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冰冷阴鸷,杀气腾腾,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眼底流动着暗芒,下颚绷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这些事情,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顾晚宁气死人不偿命的摇了摇头:“王爷未做好万全准备,便敢单刀赴会,还真当我是不堪一击的大小姐了??” “啧啧,该说是王爷太过自信呢?还是太过鲁莽了呢?!” 燕喆气的咬牙切齿:“顾晚宁!是我太过低估你了!” 他心下隐隐发凉,这顾晚宁到底在乌兰,暗中埋下多少暗探? 为何连这等秘事,都能查到? 他眉心紧蹙,难道是自己遮掩时,遗漏了什么?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这一切,你到底是如何得知?” 顾晚宁笑了笑:“很简单,王爷将你母妃相关的人都灭了口,又将身边的人都控制住,但是只要发生了,便会有痕迹,疑点重重,根本经不住推敲。” “明明是亲母女,为何却形同陌路、关系疏远?” “长公主降生时,明明气息微弱,为何却突然好转?” “还有长公主的驸马,明明身强体壮,为何却突然猝死?” “你三岁识字,五岁习文,七岁作诗,为何突然泯于众人,暗藏锋芒?然后又为何突然崭露头角?” 顾晚宁每问一句,燕喆心中便沉下一分。 他不禁回问:“但是这些都没有证据,你就算猜测,又怎会将这些连起来?” 顾晚宁说的口渴,又喝了一口茶,眨着一双狡黠的鹿眼笑道:“这个突破点就是,长公主的药渣!她守寡多年却在喝安胎药,不是很奇怪吗?” 燕喆一听这话就心中发梗,没想到他怜惜了多年的女人,竟然背着他做下此事! 别让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顾晚宁无视燕喆沉的滴水的一张黑脸,继续说道:“至于怎样将这些串起来,就更简单了,将长公主抓来一问不就行了?!王爷不要忘了,长公主才是真正不谙世事的闺中女子呢!!” 话已至此,所有的一切都清楚了。 燕喆受制于人,又心有不甘。 他黑着一张脸坐下:“顾大小姐故意将本王引出,恐怕不是只要羞辱本王吧?说吧!你到底要本王做什么?” 他攥了攥拳头,继续补充:“事先声明,纵使身败名裂,被世人唾弃!本王绝不会做那卖国之人!!” 顾晚宁笑了笑:“这一点王爷安心,我要做的,对王爷有利无弊!” 燕喆满是疑惑:“哦?说来听听!” 顾晚宁终于严肃了表情,一字一顿:“我要王爷登上北齐皇位!!” 燕喆心中一震,猛地直视顾晚宁。 他没有反驳,而是定定的看着她,唇角微掀。 “然后呢?!你要的是什么?” 顾晚宁沉声说道:“我要的是两国交好,百姓安乐!” “还有呢?” “还有收起那些阴私手段,我要将军府所有的人,一世平安!” 顾晚宁眼中满是坚定。 这句话,燕喆信了! 他张了张嘴,缓缓的说:“为什么是我?你也可以选我四皇兄燕峦。” 顾晚宁唇角微勾,不答反问:“王爷,你怕引起注意,为了护你母妃和长公主,只得藏起锋芒。我只想问一句,你本有经世之才,真的甘心吗?” 第273章 好惨一男的! 燕喆眉眼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向顾晚宁沉声道:“顾晚宁,我明白你想护住身边的人。但是你要知道,若真的两国交好,对将军府可能并非好事。”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例子,不胜枚举! 他不信顾晚宁会考虑不到。 “王爷的意思,我明白。自古史书列豪杰,将士功过,能有几许?但是功高若盖主,良驹劲弓,能存几时?!” 顾晚宁笑了笑:“我不要顾家人,去做那开疆扩土、功高盖主的盖世英雄,只要他们做一个守卫边关的守将!只要北齐还在虎视眈眈,我们将军府就不会衰败!” 燕喆提了下嘴角,轻笑出声:“呵,你就不怕,若本王真的登上那个位置以后,反而树立了一个劲敌吗?” 他心中想到那个神秘武器,她敢如此,恐怕那是她的底牌吧?! “王爷不会!”顾晚宁肯定的回答,眉眼弯了弯。 “我调查了你的所有资料,王爷并非好战之人,又重情重义。这半年你虽然是被燕横所胁迫,但励精图治、笃行致远的那些事迹,绝非一朝一夕的想法。” 她笃定的说:“我相信,王爷以后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燕喆听到顾晚宁的话,心中微烫。 他不说话,就直直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她眼光熠熠,明亮澄澈的眸子里,全是对自己的肯定和信任,还有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不知怎么,他心下一动,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顾晚宁,你可愿做我的王妃?” “啥?!”顾晚宁瞪大了眼睛。 她眼角抽了抽,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 自己竟突然就被求婚了? 燕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心里也囧了一瞬,但很快若无其事的解释道:“你若能助我,定能迎来举世繁荣!” 顾晚宁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王爷回去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再说了,你把长公主置于何地?” 顾晚宁一副看渣男的眼神,嫌弃的撇了撇嘴。 燕喆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件事你说错了,她并非我心爱之人。我幼时得知母妃做的事,她本无辜,便自然对她照顾有加、怜惜几分。后来是她投怀送抱,我并非圣人,又血气方刚的年纪,没能抵住诱惑也属自然。她既然已经是我的人,我自然就会竭尽所能的护着她。” 顾晚宁想到那长公主微微凸起的肚子,同情的看了燕喆一眼。 先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藏起锋芒,帮自己母亲收拾烂摊子,然后在春心萌动的年纪被美色诱惑,再是被自己的兄长威胁,最后被一心护着的女人带了绿帽子! 怎么说呢? 就……好惨一个男的! 出于同情,她解释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燕喆点点头:“嗯,我知道!你们辰国的太子嘛!” 他明白,撇开所有的不谈,她若嫁到北齐,岂不是坐实了将军府的通敌之罪! 所以两个人终究是不可能的。 他也倒不是,非她不可! 就是多多少少有点遗憾! 顾晚宁想到谢湛,情不自禁脸红了一下,难得露出女子的娇羞:“嗯,他很好!” 第274章 小白花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天生的胜负欲作祟,明知道两人不可能,燕喆还是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哼!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本王一样能给你!更何况,我北齐的女子自由自在,不像你们辰国,那么多的繁文缛节!” 顾晚宁瞪起一双鹿眼,护犊子一般怒怼:“我觉得好就行了!这不干王爷的事,王爷还是少咸吃萝卜淡操心的好!” 燕喆一咬牙:“还从未有女子,在本王面前敢如此放肆!” 顾晚宁扬着下巴哼哼一声,一副“我就说了,看你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燕喆:“你……” “小姐,人带到了!”正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敲门打断。 燕喆立刻神经紧绷,眼神阴翳的看向门的方向。 顾晚宁也收起嚣张的架势,默默掏出一副面具戴上。 这个女人的嘴巴可不怎么牢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香儿和常州见此,便掏出随身携带的面巾绑在头上,蒙住下半张脸。 顾晚宁沉了声音:“进来吧!” 门一推开,一个身穿浅紫色宫装,满头珠翠,面色温婉端庄,看上去尊贵无比的女子露出身来。 燕敏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燕喆。 立刻一行清泪流下来:“阿喆,你来救我了吗?!” 她梨花带雨的就朝着燕喆扑过去,燕喆身形一闪便躲开了,手持利剑挡在胸前,阻止她再靠近。 他先是看了燕敏满面红光的气色,又看向一丝不苟整齐的发髻,最后看向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皇姐倒是不像受苦的的样子!” 燕敏一梗,皇姐? 他平时可不是这么喊她的! 她扫了一眼顾晚宁的面具。 由于已经交代了二人的关系,便愈加的无所顾忌。 她一副弱柳扶风、娇滴滴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哭哭啼啼的看着燕喆:“阿喆,我这几月,很想你!无端被歹人掳来,又惊又怕,吃不好睡不好,他们还威胁我。” 顾晚宁惊叹,好一朵盛世小白花! 燕喆不为所动,他被她柔弱可怜的模样,骗了太多次了! 他冷哼一声:“呵,想我?那不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本王可半年都不曾碰过你了。” 燕敏僵了一下,紧接着哭声凄惨:“阿喆,我是被迫的,你不在乌兰,便有人欺负我!你要相信我,我的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啊!” “既然如此,那这孩子留下也是祸害。”燕喆剑尖指向她的肚子,杀气腾腾。 他知道,她为了拴住自己,一直想要个孩子! 燕敏赶紧护着肚子后退一步,这孩子可是她的保命符! “阿喆,不要!” 燕喆没有说话,又冷冷的迈近了一步,锋利的剑尖已经划破了衣服。 “我说我说!不要!”燕敏尖叫一声。 “你不能杀他,我肚子里的可是皇嗣!!” 燕喆气结:“你!” 他缓了口气,杀气四溢:“皇嗣?!” “你说他是皇嗣?!” 这个孩子竟然是燕横的?! 他心思一转,马上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他厉声问道:“是你!是你故意泄露了母妃,还有你我的关系?!” 怪不得他查来查去,都查不到根源。 原来,是她自爆身份,她早就和燕横暗中勾结在了一起。 “为什么?”他不明白。 燕敏哆哆嗦嗦的扶着桌子站稳,又惊又怕的样子慢慢恢复冷静,她咬着嘴唇缓缓跪下。 “阿喆,你听我解释,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第275章 对峙 她小心翼翼的拉着燕喆的衣摆,斟词酌句的开口:“阿喆,皇上早就疑心你暗藏势力,文臣武将对他颇有微词,朝廷内外联动,他需要一个为他冲锋陷阵之人。” “所以你就趁势出卖了我?”燕喆冷声质问。 燕敏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泪水如开闸了一般。 “我也没有办法啊!阿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身份特殊,时刻谨小慎微,生怕暴露。母妃每次看到我就想起她真正的女儿,与我从不亲近。而你,与我本无血缘关系,又不愿让我生下孩子,等你有一天娶妻生子,我拿什么拴住你?!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阿喆!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燕喆一脚甩开她的手,冷喝一声:“他答应了你什么?” 被甩开的燕敏一下子伏在地上,吓得浑身一抖! 她结结巴巴的回答:“我……他……他答应会为我换一个身份,让我和孩子光明正大的存活于世。” 燕喆心里一阵阵发凉:“所以你就信了?” 真是猪脑子!! 他当时是抽了什么风? 怎么会被这样的女人迷惑?! “可他是皇帝啊!金口玉言,再说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就算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无知妇人!愚蠢至极!”燕喆打断她的话,气的青筋直跳。 “你以为每个人都会像我一样,会为你负责吗?!还是以为他一个皇帝,会留下随时被人揭穿的污点?!你不过是他用来制衡我的工具罢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你可知,我本打算,等一切尘埃落定,便会自请去封地,一样可以为你换一个身份。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你可以堂堂正正的跟在我身边!” 燕敏心中一凉,她瘫软的坐在地上,呆傻的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我从未听你提起过……我若知道,又怎么会……” 她突然上前紧紧抓住燕喆的衣摆,瞪大了双眼:“可是,他不会放你离开的!你才华出众,又崭露头角,他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劲敌,占地一方的!” 燕喆再次将她甩开:“以我的能力,到时候由不得他!” “可是……” 燕敏说不下去了,这些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燕喆的能力,所以她才想尽办法去勾引他。 她也相信,他既然这样打算,就一定能做到。 她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怕是覆水难收了。 想到这些,她心里越来越凉。 知道他最是心软,所以赶紧垂下眼帘,泪水盈盈的看着他:“阿喆,我当年亲手杀了我的夫君,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啊!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这些年偷偷摸摸的与你在一处,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又……” “够了!”凌厉森寒的声音再次打断燕敏的话。 燕喆俊美无瑕的五官,像是染上了寒霜,下颚绷紧,如常年冰冻的石块般冷硬。 “你以为本王还会信你吗?!” 他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戴着面具的顾晚宁,心下思量,便没有直呼其名。 “你所说之事,本王会考虑,三日后我会派人在此,给你一个答复。” 顾晚宁满意的点点头,一张口变成了雌雄莫辨的声音:“如此,在下便恭候佳音。” 她打了个手势,夜雷夜林放开蒙乐。 “在下告辞!王爷保重!” 她看戏也看够了,也该撤了。 燕喆点了点头。 顾晚宁一挥手,带着香儿常州,还有一群黑衣人便离开了。 第276章 燕喆的决定 蒙乐赶紧单膝跪地:“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起来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也无需妄自菲薄。”燕喆一把将他拉起来。 “是,谢王爷!”蒙乐羞愧的起身,立志以后要更加勤学苦练。 燕敏看着离去的身影,眼珠转了转。 这个声音她听出来了,就是审问自己的人,当时这个人是一身男装,但这一次她能看出来,看衣服打扮,这是一个女人。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仿佛又抓到了一线生机,小心的问道:“阿喆,这个女人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听口音,是辰国的人!若皇上知道,你与辰国勾结……” 没等她说完,燕喆就将她一掌劈晕。 蒙乐赶紧伸手扶住。 燕喆咬牙切齿:“哼!真是愚不可及、不可救药!已是将死之人,竟还妄想威胁本王!” 他这些年色令智昏,脑子真是喂了狗了,竟然被这样的女人诱惑,还对她如此纵容!! 此时一阵风从门外刮进来,他半束的青丝被吹动的飘飞凌乱,浑身散发的凛冽冰冷的气息,眼眸中满是杀气。 蒙乐不禁心中一颤,他跟随王爷多年,从未见过王爷如此阴鸷狠戾的模样。 他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看着燕喆,不敢吱声。 “蒙乐!” “属下在!” 燕喆冷冷的说:“你亲自将她平安护送到公主府,赐一丈白绫,做成羞愤自缢的假象!” 蒙乐吞了吞口水:“是,王爷。可是……长公主突然自缢身亡,若追查起来的话,该如何遮掩?” “哼!怕什么!” 燕喆冷哼:“本王距离乌兰千里之遥,怎么也怀疑不到本王的身上。至于遮掩,她肚子里是谁的种,自然谁就会为其遮掩。说起污点,总有人会比本王更不想让人知道!” “是,王爷!” 燕喆浑身冷戾的走出房间,看到庭院里歪七扭八的尸体,攥了攥拳头。 蒙乐横抱着晕倒的公主跟在后面。 燕喆深吸一口气:“蒙乐,你觉得顾晚宁此人如何?” 蒙乐心中一紧,想了一下轻声回答:“属下觉得……顾大小姐深不可测。” 燕喆苦笑了一下,这一趟不仅一无所获,还折了这么多人,被狠狠地拿了一局。 顾晚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到底暗中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 燕敏一死,他便再无顾忌。 若自己不答应,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就像一团彩色迷雾,看起来危险弥漫,又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这一刻他竟觉得,她比燕横更可怕! 不知道那位辰国太子,到底何德何能,竟然能入得了她的眼。 燕喆抬头望天,心里有了决定。 他声音幽远:“蒙乐,以后的路,可能会很难!” 这燕敏知道他很多事,偏偏有野心没脑子。他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排除她已经全盘托出的可能。 “不管王爷做什么决定,属下誓死追随王爷!” 燕喆回头看了蒙乐一眼,勉强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爷,我们回巴曼吗?” 燕喆微微颔首:“嗯,本王回巴曼军营,你先派人将这些尸体处理一下,然后直接回乌兰吧!本王有很多事,交给别人不放心,还需要你亲自去办!” “是,属下遵命!” 燕喆大步离开,蒙乐立马跟上。 第277章 等我 三日后,一只雄鹰盘旋在云溪院上空。香儿抬头伸出一只胳膊,吹了声口哨。 然后信鹰便稳稳的落到她的小臂上。 她解下信函,看了下封皮,然后抱着鹰高兴的跑进书房:“小姐,是太子殿下的信。” “快给我看看!”顾晚宁眼中一亮,激动的接过信函。 她打开信函,猛然入眼的,只有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晚晚,等我!” 这……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要来北关?! 什么时候? 她抬头便吩咐香儿:“赶紧让人收拾一个庭院出来,殿下可能要来北关!!” 香儿立刻瞪大了一双眼睛:“真的?我马上就去!” 说着话就要转身离开。 “哎哎哎,别急啊!”顾晚宁赶紧喊她。 香儿赶紧顿住脚步,又退回来:“小姐?” “你去给夜风传信,让他时刻关注殿下什么时候启程,派人暗中保护他周全。” 香儿抱拳:“是,小姐。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顾晚宁笑着挥手:“没了,好了,快去吧!” 香儿点了点头,便开心的离开了。 她心中甜了一下:殿下要来,青云侍卫是不是也会来呢?! 收到谢湛的回信,顾晚宁终于不再胡思乱想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她这些天,心里七上八下的,还以为自己的初恋,这么快就要玩完了呢! 异地恋,真的很考验人啊! 她赶紧写信,问谢湛什么时候过来?京城可安排好一切?路上注意安全等等…… 写完之后吹了吹笔墨,然后又检查了一遍,装在信封里绑好。 回过头,在旁边的布袋里抓了几把吃的,喂给信鹰。 她摸了摸信鹰的羽毛:“小灰灰,你要把信好好送到湛哥哥手里哦~”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看来伙食不错嘛!” “你要好好保持身材啊!你若中年发福,可是会被小红红嫌弃的哟~” …… 夜雷进门的时候,就正好看到顾晚宁抱着鹰自言自语的样子。 他轻咳两声,敲了敲门:“小姐!” “哦,夜雷,你来啦!燕喆那边可有回话?” 顾晚宁笑眯眯的抬起头,显然心情相当不错。 “回小姐,王爷派了一个人来,说是同意了。但是提了一个条件,要我们帮他查一些东西。”说着他递给了顾晚宁一封信。 顾晚宁接过看了一眼,又将信递给夜雷:“好!辛苦你亲自去趟乌兰城燕喆的五王府,将信中之事调查清楚,他身边的侍卫蒙乐会与你碰头,让我们的人全力配合他。” “是,小姐!”夜雷将信塞进怀里放好。 “还有,所有的接触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不要暴露我们的据点和身份!一旦暴露,不要有任何犹豫,毁掉据点,马上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夜雷单膝跪地:“是,属下谨记小姐吩咐!” 顾晚宁挥了挥手:“好了,去吧!万事小心,有问题,随时联系!” “是!属下告退!”夜雷一闪,只留下一个虚影。 顾晚宁脸色沉了沉,燕喆既要争位,那位冒牌的长公主,贪心不足蛇吞象,怕是凶多吉少了!! 第278章 顾家有后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京城这边,谢湛将三皇子逼的快要狗急跳墙,转眼就到了九月份秋猎。 现在的局势,两人关系已经十分焦灼,只要自己死了,三皇子便会是最大的赢家。 他料想,这个大好的机会,三皇子必然不会错过,定会铤而走险,预谋再一次刺杀自己。 他可没忘记,他的晚晚去北关的路上,可是被三皇子刺杀了两回。 这一次,新帐旧帐一起算! 而秋猎的安全和保障工作,每年都是交给护城军负责,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明面上,他将秋猎的护卫安排全权交给顾玉寒,按照往年的惯例安排。 私下里,却加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将三皇子的一举一动都紧紧盯住,随时准备瓮中捉鳖。 谢湛欲擒故纵,将计就计,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钻。 顾晚宁得知此事,便暗戳戳的让久儿将关于三皇子的一些资料和据点,偷偷的泄露给谢湛。 秋猎之时,三皇子果然铤而走险,人证物证俱全,谢湛直接将其按死,皇帝怒发冲冠,直接移交大理寺查办。 大理寺周大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心肝儿直颤悠。他今年是走了什么霉运了,怎么竟赶上查办皇子犯的案子? 乌纱帽保不保得住,他现在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脑袋还能呆多久?! 本来年岁就五十左右了,这一惊一吓一忧,结果咔嚓一下,就病倒了。 这一病啊,周大人反而一拍大腿乐了! 这病的好,病的妙,病的呱呱叫!他这可不是装病,也不算欺君啊! 他特意带着病体跑到皇上面前,一顿装可怜,并趁机提出告老还乡,这御医一诊,哎哟,还真病了?! 于是这差事就落到了陆尘远的头上,并直接官职升成了大理寺卿。 这一查,还真查出了不少三皇子的东西,不仅刺杀储君,还刺杀多位朝廷忠臣之后,豢养死士,卖官卖爵…… 三皇子的外祖父刑部尚书,自然也查出了不少,连贤妃也不干净…… 谢湛本打算速战速决,结果事与愿违,查的东西越多,时间越有点不受控制。 皇上连着两个儿子都不省心,又急又气,也跟着病了一场。 于是,谢湛不得不临时监国,越发的走不开,等案子查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进了腊月。 刑部尚书满门流放,贤妃降为贵人。 对于三皇子,谢湛念及皇上正病和兄弟情谊,还是网开了一面,提早封了王,封地西北荒漠之地,无诏不得回京。 而西边是谢湛的大舅舅镇守,北边是顾荀镇守,又是苦寒风沙之地,多年的根基被挖了个彻底。三皇子若想东山再起,难上加难。 进了腊月,朝廷也要对官员们进行年底考核,各地的奏折如雪花般的送来。 谢湛愈发的苦闷,去北关的计划一拖再拖,只得与顾晚宁频繁书信,一解相思之苦。 这个期间,还有一件喜事,顾玉寒的孩子降生了,是个男孩,取名顾谨翊。 顾荀和顾晚宁收到喜讯和画像的时候,都激动不已,寄了不少的东西回京,并且嘱咐顾玉寒多多照顾沈月霜的身体。 顾荀抱着孙子的画像,爱不释手,还高兴的带着去了祠堂。 他笑中带泪的和列祖列宗说:“祖父,父亲,大哥二哥,你们看到了吗?我们顾家下一代有后了!是寒儿的孩子,叫顾谨翊,希望他长大以后能够谨言慎行,一心辅佐君王。” “你们泉下有知,要保佑这孩子健健康康的,保佑我们顾家平平安安的。这日子啊,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279章 跑马 北关郊外的一片广阔的马场,是顾家的一处产业。 红枝红叶骑着快马跑来送信,看到马场门口守着的常州,连忙下马。 红叶:“常州大哥,小姐和我二师父呢?可在里面?” 常州心里不大自在,他后来才知道,常青和小姐的大丫鬟绵儿定亲了,绵儿又是红枝红叶的大师父。 若两个小丫头喊自己大哥,这平白无故的,常青岂不是比自己大了一辈儿? 可是喊叔吧,自己才二十,两个丫头也10岁了,半大的孩子喊自己叔,也感觉不大爽。 他纠结了一下,觉得前者更让他不爽。 于是特意纠正了一下:“喊叔!” 红枝扑哧一声捂着嘴巴笑了。 红枝性格有些像香儿,而红叶则像极了绵儿的活泼性子,吐了吐舌头打趣道:“我们这不是怕给您喊老了嘛!得嘞,听您的,常州叔!” 常州满意的笑着点头:“嗯,小姐在里头跑马呢!来送信啊?快进去吧!” 红叶笑嘻嘻:“好嘞!” 顾晚宁正在驾马飞奔,冬日里北关这边比京城里冷,所以脸上围了面巾,身上也包裹严实,多穿了几层。 “驾!驾!” 只见她一身红色劲装,外面套着白色的披风,裙角飞扬,长发随风飘飞,容颜明媚绝伦,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 随着骏马靠近靶子,她眼神专注亮澄、目光如炬,伸手快速从箭篓里取出一支弓箭,手挽长弓,弓扣捏在掌心之处。 只听一声凌厉的破空声,长箭再次正中靶心! 顾晚宁嘴角咧开,笑意放大,围着马场又一次疾奔,英气之中更透着一股震撼的美艳!! 红枝红叶打了个招呼,来到香儿身边。三个丫鬟守在远处,立刻变身小迷妹,疯狂鼓掌。 红枝:“小姐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跑马射箭!!” 红叶:“是啊是啊!那京城里小姐每日小心翼翼的,还是现在的小姐英姿飒耍!!咱们小姐穿红衣可真好看,该多穿一穿这鲜亮的颜色!” “是啊”,香儿叹了口气:“刚来北关的时候,小姐每日心事重重的,我都担心了好久。” 好在,现在似乎想开了。 “二师父,我都不想回京城了,这里自由自在的,又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小姐也开心,多好啊!”红叶嘟了嘟嘴。 香儿看着远处潇洒肆意的顾晚宁,若有所思。 看着香儿没搭理她,红叶忍不住拉了拉衣角:“二师父?” 香儿回过神来,摸了摸红叶的头笑了笑:“你们还小,有些事以后就明白了。你们只要记住一件事就好,小姐在哪里,我们便在哪里!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要将小姐护到最后!” 红枝红叶点头:“是,二师父!” 香儿笑了笑:“这次是冥夜门还是殿下那里,又传来了新消息?” 红枝吐了吐舌头:“都不是!若是那样,我们可一刻都不敢耽误。是年底了,京城的将军府里送来了不少的年礼,将军在军营里,所以就过来和小姐说一声。” 尤其是关于太子殿下的信,小姐可是日日都盼着呢…… 第280章 年礼 顾晚宁又跑了一圈马,余光看到了红枝红叶的身影,便骑马跑了回来。 香儿赶紧上前牵马:“小姐,这大冷天的跑马,冻坏了吧?” 顾晚宁脸上笑意未散:“没,我穿的厚,戴着面巾,只露了一双眼睛,连手上都缠了布,一点儿都不冷。又值中午,气温回升,跑了几圈下来,都出汗了呢。” 她一抬腿便飞身下马,看向红枝红叶:“怎么?是乌兰还是京城的消息?” 红枝红叶赶紧围了上来:“小姐,是少爷少夫人送的年礼到了,整整两大马车呢!” 顾晚宁将手上的缠布拆了下来,香儿立马递上一个手炉,她笑着接到手里。 “说起来,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年底了。咱们给京城寄的东西,估摸着也差不多到了吧?!” 香儿一边帮忙整理着顾晚宁的衣衫,一边笑眯眯的回答:“小姐放心,估计着也就这两天就能到。这过了年啊,马上就是小姐的十三岁生辰了,我听说北关这边一直到正月十五,每天都有庙会呢。不过离咱们将军府有些远,一来一回就得一天,小姐,咱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好!”顾晚宁一口答应,“那就生辰那天去逛一逛!” “太好了!”几个丫鬟高兴的蹦蹦跳跳。 顾晚宁也高兴,这过年了,她送到京城里的年礼,也有谢湛的一份呢,但愿他收到能喜欢…… ——— 太子东宫。 谢湛看到久儿送来的礼物,嘴角愉悦的微微勾起。 小姑娘给自己送了年礼? 这是?? “殿下,小姐亲手做了花灯,说过年的时候,点起来会比较喜庆。还猎了只兔子,说没事抱着摸一摸会很解压,冬天冷还可以暖手。还有新年穿的衣服,也让人做了几套。” 谢湛十分稀奇的抱了只兔子在怀里:“你说这是宁儿亲手猎的?” “是的,殿下。” 谢湛试着摸了摸兔子,软乎乎、毛绒绒的,抱在怀里软软糯糯的,这种感觉十分特别。 让他想起了两人分离的那次拥抱。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兔子,心中一软,声音也柔和了不少。 “好!宁儿的心意,我收到了。她的生辰礼,我会亲手送去给她。” 正好过年这段时间,停止早朝,官员休沐,他也终于可以去北关看她了! 久儿眼中一亮:“殿下要去北关?那属下回去立马给小姐传信儿!” 谢湛笑了一下:“嗯,本来一直要过去的,结果拖到了现在。腊月三十是宫宴,父皇今年有些冷清,所以可能要年后过去,定会赶上她的生辰。不过传信儿的事,我会告诉她的,你先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 等久儿离开后,青雷青云也很高兴,尤其是青云,一向稳重的他竟然咧的嘴都合不拢。 “主子,我们真的要去北关吗?”他再一次确认。 谢湛勾着嘴角看向青云,也猜出了他的小心思,看破不说破。 “嗯,不过可能待不了几天,我会让父皇帮忙掩护,你和青雷收拾些轻便的行李,我们乔装改扮悄悄过去,二十之前就要再赶回来。”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收拾!” 谢湛挥了挥手,青云一把拉起青雷,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第281章 久别重逢 收到谢湛确定要来北关的消息,顾晚宁兴奋不已,也让她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她特意让夜风拨了三十人暗中护送,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用到了。 也许是二皇子和三皇子轮番倒台,让谢湛放松了警惕,他只带了五十人出门。 这一路上,他行了三日,就连续两次遇刺,最后逼的夜风他们不得不现身,又不断从冥夜门加派人手。 “你们是宁儿的人?!” 谢湛虽是在问,但语气肯定。 他看到夜风等人,第一反应有些吃惊这些人的身手,但是很快便想到了顾晚宁身上。 “回殿下,是的!小姐吩咐我们暗中护您安全。属下知道有一条更安全的路,为保安全,请允许属下为殿下易容后前往,我们的人会消除痕迹。” “孤凭什么相信你?可有信物或凭证?” 夜风掏出一块暖玉:“殿下可认得此物?” 谢湛看到暖玉,疑心散了一大半,这是他送给顾晚宁的,所以绝不会认错。 “小姐说,若不得已现身,便将此物拿给殿下,并让您再带去北关给她。” 谢湛将暖玉拿在手里:“好!带路吧!” 后半程总算安全了,谢湛看到没有了刺客,便特意嘱咐夜风瞒下此事。 然而事关重大,夜风还是偷偷传了信,所以两日后顾晚宁还是知道了。 顾晚宁心中一惊,怎么会?! 这两个皇子都相继倒台,到底是谁如此来势汹汹?! 她顾不得多想,马上带了夜雷等人亲自去接,终于在第二日一个树林里碰面。 远远的,谢湛便看到了一身黑衣,带着帷帽的顾晚宁。 他先是顿了一下,仔细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策马扬鞭飞驰而来。 “宁儿!”谢湛一把揭掉人皮面具,眼巴巴的看着顾晚宁。 “湛哥哥!”顾晚宁笑逐颜开。 两人由于赶路,都是风尘仆仆,浑身冻的冰冷。 因为周围都是手下,所以两人都比较克制,只停马后,面对面的傻笑着,悄悄的拉手。 然而,只有顾晚宁能感受到,谢湛摩挲的手指,和掌心的炙热,还有他眼眸中满是隐忍的深邃。 撩泼的她,心里也一片火热…… 夜风与顾晚宁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人离开了,后面的路自然由夜雷等人保护。 两个人手拉手,也不急着赶路了,一路上说着话,慢慢骑马往北关的方向走。 走了不远,经过一个小镇,谢湛没日没夜的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所以一行人打算好好休息一晚。 两个人的克制,在进了客栈房间之后,瞬间瓦解! 谢湛迫不及待的,将顾晚宁一下抵在门上,又怕碰伤了她,用两只手分别护着她的后背和头部。 然后紧接着,便急不可耐的堵上了她的双唇,铺天盖地的热情瞬间释放。 将这几个月的思念和爱恋,全部融入到唇舌之间,口中不停的呢喃:“晚晚……晚晚……我好想你……晚晚……” 顾晚宁攀上他的双肩,热情的回应:“湛哥哥……我也想你……” 两个热恋中的人,久别重逢,热情相拥,唇齿纠缠,两条灵活的鱼儿你追我赶,不时漏出几声情人的呢喃…… 两人加重的炙热呼吸,让房间里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接吻的水渍声,让满室弥漫上一层氤氲旖旎的氛围…… 第282章 热情似火 重色轻友的青云,拉着香儿也不见了踪影,惹得孤家寡人的青雷一阵眼红。 门内两人热情似火,只留下青雷和常州在门外,听的面红耳赤,又不敢离开。 青雷暗暗想着:这顾大小姐才十三岁,会不会有点小啊,主子饥渴难耐不会直接那啥了吧?那我可得好好守着,别让哪个不长眼的,破坏了主子的好事儿!! 常州心里嘀咕:这两人虽然是两情相悦,但大小姐还未出阁,可不能先失身啊,要是让宠妹狂魔的大少爷知道了,自己就死翘翘了!!所以我可得好好监督着,再等一会儿不出来,就敲敲门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不经意对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默契的都离门远了几步。 一场激吻过后,谢湛将顾晚宁紧紧抱进怀里,心里这才终于有了着落。 顾晚宁满脸通红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紊乱的心跳,心里甜滋滋的,一颗吊着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他们就这么抱着不说话,也觉得无比的满足…… 抱了一会儿,两人微微松开,谢湛勾起顾晚宁的下巴,微微低头。 一双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满是绵绵情意。 声音低哑,性感又有磁性,如山涧细水,温柔如风。 “晚晚,我想听你喊我的字……” “景胤……” 顾晚宁抬头看着他,头发都凌乱了几分,一双鹿眼更是水光潋滟,勾魂摄魄。 谢湛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像是一片片羽毛擦过心头,再看那被欺负狠了,变得水盈盈红艳艳的双唇,就像是任君采撷的花朵…… 谢湛心尖微颤,情不自禁的低头又一次吻上了她的红唇,只不过这一次的吻,温柔又缠绵…… 慢慢的,原本缠绵缱绻的吻,逐渐又开始变得火热起来,谢湛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吞吃入腹…… 直到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他才不情不愿,又有些羞耻的停了下来…… 而顾晚宁作为一个秒懂女孩,双颊爆红的钻进谢湛怀里,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一刻,她有些羞恼的认为,自己懂得可能有点太多了!! 谢湛挂着个悬臂梁,也尴尬到了极点。 他一向隐忍克制,没想到竟会失控至此,才不过接个吻就…… 他还当顾晚宁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自己早已被识破,不留痕迹的弯了弯腰,然后悄无声息的,拉开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的身体,并向后离开了一小段距离…… 顾晚宁也不敢乱动了,乖乖的将头靠在谢湛肩膀,看破不说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红着脸装死。 她在心里自欺欺人的暗示自己:嗯,你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什么都不懂。 两个人就以这个稍微有些别扭的姿势,上身抱在一起。 顾晚宁毫不怀疑,若两个人是现代的成年男女,这个状况应该不会发生,怕是直接会当场办了自己。 她思绪乱飞之间,听到了一声略显沙哑的声音:“晚晚,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何打算?” “我……我之前本打算去庙会凑凑热闹,后来知道你要来,就想着和你一起去,明日怕是赶不上了,我们可以后日再去!” “好!那便后日,我陪你一起去!” 第283章 受宠若惊 两人都平息了一会儿,谢湛觉得自己好像差不多了,才又将顾晚宁重新抱紧。 顾晚宁这才想起问遇刺的事:“湛哥哥,你这次来北关,那些刺客可查出了什么?据手下汇报,这些人来势汹汹,凶狠异常,甚至比我来北关时遇到的那些更加难缠。” 说起此事,谢湛脸色微沉了些,放开顾晚宁拉着她的手坐下。 “嗯,我正要和你说此事。这些人……” 话语被突然打断。 “宁儿?!”是萧飞的声音。 顾晚宁抬起头:“师兄?请进!” 常州心里松了一口气,赶忙打开门。 萧飞领着温茗进来,看着两人相邻而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宁儿毕竟还小,还没定亲呢,可得好好护着。 他现在是真把顾晚宁当妹妹了! 两人身后,跟着进来的是顾荀。 “爹?你怎么来了?!”顾晚宁瞪大了眼睛,赶忙起身。 顾荀有些责怪的看了顾晚宁一眼,没有回她的话,直接就要单膝跪地,冲着谢湛施了一个大礼:“微臣不知殿下来临,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谢湛迅速扶住顾荀下跪的身体:“顾将军不必多礼。” 这自己未来的岳父大人,讨好还来不及,要是当着宁儿的面跪下去,怕是不大好啊! 萧飞不情不愿的行礼,温茗自然也跟着:“草民\/民女见过殿下!” 顾荀微弯的腿站直,转头看向顾晚宁,责怪道:“宁儿,殿下来北关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为父?” 顾晚宁心里一虚:“爹,我……” 谢湛将顾晚宁拉到身后护着:“顾将军莫要责怪宁儿,是孤……是晚辈不让宁儿告诉你的!” 听着谢湛改了自称,顾荀心里微沉,这谢湛来北关的意图,他心里大致有了估量。 “顾将军,其实这次来北关,晚辈还有一个请求……” 他拉着手侧头看了顾晚宁一眼,顾晚宁一下子便心领神会,顿时心跳如鼓。 他……他是要…… 谢湛看向顾荀,规规矩矩的躬身行了一个晚辈礼。 顾荀赶紧侧身躲了躲,受宠若惊的低头扶住:“殿下使不得!真是折煞我也!微臣惶恐!” “顾将军,晚辈与宁儿情投意合,两情相悦,这次来北关,便是要征询您的意见,还望顾将军能够成全?” “这……”顾荀看了低头默认的顾晚宁一眼,“你们的事,其实微臣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殿下没有直接请旨赐婚,还亲自来征询微臣的意见,已经是诚意满满了,微臣实在受宠若惊!” 他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其实宁儿五岁那一年被封县主,微臣就一直担心,皇上以后会将她许配给其中一位皇子。” 毕竟被封了县主,身份就比寻常女子高了一截,未来许配的夫家也一般会身份比较尊贵。 而与顾晚宁年龄相配的,一共有三位皇子,怕是那个时候,皇上就已经起了心思。 谢湛点点头,顾荀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这些事情明眼人都想到了。 而且,自从顾晚宁11岁回到京城,几个皇子明里暗里的轮番上阵讨好,父皇不但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就能可见一斑。 第284章 父爱如山 顾荀低头拱手道:“微臣看的出来,殿下对宁儿一片真心,宁儿也对您有意,若站在身为人父的立场上,宁儿能得偿所愿,微臣自然愿意成全。可是……” 谢湛和顾晚宁一听这话头,心里都咯噔一声。 “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殿下如今青春年少,又情窦初开,自然对宁儿百依百顺、痴心一片。” “然而,前朝后宫紧密相连,微臣斗胆问一句,若殿下有一日荣登宝座,前朝重臣施压,后宫佳丽无数,殿下是否还能一心待我的宁儿?” 顾晚宁猛地抬头看向顾荀,这就是她的父亲,就算面对无上的皇权,但为了她依旧脊背挺直,毫不退让! 两人热恋期间,她也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总觉得该珍惜当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是顾荀却一语点破! 为了笼络重臣,没有什么比娶个女人进后宫,性价比更高的方法了。 就比如她! 若谢湛要完全收服将军府,又不担心功高盖主,稳坐皇位,不知道要用多少手段。 可是,若谢湛娶了自己,爹和大哥宠爱自己,必然会更加尽心尽力的为他守江山,为他打天下。 所以历代帝王的嫔妃,大多都是前朝臣子的女儿,越是重臣之女,位份越高。 等谢湛一旦登基,很多事便身不由己。 且人心易变,女人青春有限,他身边又围着一堆各有特色、手段高明、刻意讨好的美女,谁能扛得住?! 谢湛自然听懂了顾荀的意思,他试探的问了一句:“顾将军的意思是,莫不是要我散尽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微臣不敢!寻常人家尚有三妻四妾,殿下贵为储君,微臣不敢奢望。只求殿下给微臣一个承诺,若有一日,殿下对宁儿色衰而爱弛,请将她完好无损的还给微臣。” “爹!!”顾晚宁已泪流满面。 她立刻跑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顾荀! 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做父爱如山! 顾荀将宝贝女儿搂紧,双膝跪地却态度坚决、毫不退让:“若殿下不能承诺,就算棒打鸳鸯,就算抗旨不遵,微臣也绝不会答应这桩婚事!” 萧飞见状,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跪在了顾荀旁边。 “太子殿下,宁儿是我眼皮底下一点一点长大的,若殿下连这个承诺都给不了,我萧飞也绝不答应。天高海阔,我自然能有本事带她远走高飞,甚至连将军府的所有人,到时候泯于众人,殿下一个也休想找到。” 温茗也赶紧默默的跪下,虽然不说话,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谢湛心中震撼不已,他伸手将几个人一一扶起。 他看了顾晚宁一眼,她立马低下了头,也默认了顾荀的做法。 若谢湛有一日负了她,她自然有能力离开,并且保全将军府。 但这个时候,她不能拆自家老爹的台,也不能暴露底牌,必须立场鲜明的站在顾荀和萧飞这一边。 谢湛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 他深深地拘了一礼:“顾将军,请您放心,我此生定一心待宁儿。若有负于她,便如您所愿,放她自由!” 他没敢把话说死,他本想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但他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第285章 生辰礼 顾荀躬身:“多谢殿下!有殿下这句话,微臣也就心安了。” 他用袖口帮顾晚宁沾了沾眼泪,感慨道:“一转眼,宁儿都是大姑娘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顾晚宁吸了吸鼻子:“女儿不想那么早嫁人,要再多陪爹爹几年!” 顾晚宁半真半假的,晃着顾荀的胳膊撒娇,但也确实这么想的,语气也能听的出几分认真。 在她的观念里,十八岁以前都是未成年,她现在属于超级早恋。 顾荀也不想那么早让顾晚宁出嫁,顺着就来了一句:“好!那就多留几年!咱们十六岁之后再嫁!” 他们现在太小,说不准是一时新鲜。正好他也看看,两个人是否能够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位太子殿下到底能为他的女儿,做到何种地步?! “嗯,好!那就十六岁以后,宁儿听爹爹的!”顾晚宁顺坡下驴,狠狠的点了下头。 谢湛一听这话有些着急:“宁儿!” 他本来想的是,既然顾荀同意了,那便回京后请旨赐婚,待顾晚宁一及笄,立刻娶进门。 这两句话下来,岂不是又要多等一年?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顾晚宁,上来就要拉她的手,顾晚宁顾忌到自家老父亲,不动声色的躲开。 顾荀护犊子的将顾晚宁向自己身边拉了一把,然后抱拳道:“殿下一路奔波,还请早些休息,微臣告退。” 谢湛无奈的看了顾晚宁一眼,然后回了一个“好”。 罢了,没说完的话,明日再找机会吧! 至于成亲的事,顾晚宁还未及笄,倒也不急于一时。 眼下顾荀已经松口,待父皇赐婚后,顾晚宁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准太子妃。 第二日一早。 顾荀弄了两辆马车,谢湛一辆,几个女眷一辆,慢悠悠的朝着北关走。 一路上,在顾荀和萧飞的严防死守之下,谢湛愣是没找到两人独处的机会。 即便当日是顾晚宁的生辰,他也只能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偷摸的夜探深闺,毕竟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呢! 顾晚宁憋笑了一路,自然知道谢湛的打算,所以便在云溪院里守株待兔。 谢湛毫无阻拦的进了云溪院,一进院子,就看到顾晚宁笑眯眯的等在门口。 顾晚宁眉眼弯弯的走近他:“湛哥哥?你果然来了!” 谢湛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晚晚知道我要来?” 顾晚宁伸出右手,狡黠的歪了歪脑袋,瞄了谢湛藏在身后的大盒子。 “嗯,我的生辰礼呢?” 哟,貌似还是个大物件儿呢! 谢湛嘴角微勾,一只手将大盒子抱到前面,然后另一只手牵着她进了正厅。 颇为神秘的卖关子:“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谢湛进屋后将盒子打开,顾晚宁定眼望去:“是围棋?!” 盒子是紫颤木质,棋盘是黄花梨木做的,黑白子也是上好的白玉和墨玉,莹润光滑,价值连城。 纵使顾晚宁这些年见过的好东西不计其数,但这套围棋还是让她有些不敢碰触。 谢湛点点头,眉眼温柔的捏起一颗棋子摩挲:“母后当年最擅围棋,京城难逢棋手。这套围棋是父皇在她及笄那年送的生辰礼,算是两人当年的定情信物。母后离世前还爱不释手,说以后送给她的儿媳。” 第286章 意外收获 顾晚宁吞了吞口水:“湛哥哥,这……这有些太贵重了,我……” 谢湛将顾晚宁拉进怀里,轻轻的勾起一缕头发绕在指尖:“晚晚,你早已是我认定的妻,这套围棋我早就想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你。如今顾将军已经同意了,待我回京后,便请父皇赐婚可好?” 顾晚宁心中一阵感动,她抿了抿唇,如此的情意难能可贵,拒绝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去。 她张了张嘴,羞怯的“嗯”了一声。 谢湛紧了紧手臂,柔声说道:“晚晚,生辰快乐!” 顾晚宁勾起嘴角,甜蜜的说了声:“谢谢湛哥哥。” 她心里记着昨日谢湛未能说完的话,于是问道:“湛哥哥,昨日说起刺客时,你是不是有话没有说完?” 谢湛松开她,神情都严肃了几分。 他拉着顾晚宁隔着茶几相邻而坐,“晚晚,来,坐!” “我也正要与你说起此事,我来时路上遇到的刺客,与我八年前遇到的那帮人,身手有些相似。” 顾晚宁顿时瞪大了双眼:“你说的可是,八年前将军府的那次吗?!” 她激动的向前探身:“湛哥哥,你可确定?” 谢湛郑重的点了点头:“当年遇刺时,青雷青云为拖住刺客身受重伤,他们这次也与我有相同的感受,觉得这些刺客和八年前的那些人,应该是一个地方培养的死士。” “那……那岂不是说,当年造成唐门惨案和谋害皇后的人,还在世上?” 顾晚宁心中激动不已,那个幕后之人再次出手,竟然刺杀储君,到底有何图谋? 她和谢湛对视一眼,紧张的问:“湛哥哥,你可查到了什么?” 谢湛摇了下头,安抚的拉起她的手:“没想到这一次出京,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我心中已有猜测,不过调查还需要时间。” 顾晚宁灵机一动,也大概有了些思路。 她皱了皱眉头,此事重大,需要尽快告诉夜莺和唐衍。 谢湛看着她皱眉,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晚晚,莫要忧心。现在的我,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8岁孩童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你陪着我,此事你我联手,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结果了。” 顾晚宁点了点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这样。好在京城里有唐衍和夜莺暗中调查,定不会放过蛛丝马迹,她回不回去倒也区别不大。 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担心,北齐这边她也要做好安排,唐门之事好不容易重新有了新的线索,绝对不能放过。 谢湛在棋盘的盒子上摸了摸:“这套棋盘我一直珍藏着,母后去世之后,我一直怕睹物思人不曾碰过。” “机会难得,晚晚便陪我对弈一局如何?我记得,晚晚的棋艺很好。” 顾晚宁笑着点头,她吩咐香儿拿上东西,拉着谢湛去了侧厅。 礼物实在太过珍贵,所以她小心翼翼的亲自将棋盘拿出,这个棋盘也做工精巧,为了方便携带,放在长条状的盒子里,竟然做成了折叠款。 她如珍如宝的将它打开摆好,然后将盛有黑子的小坛子递给谢湛,调皮的眨眼:“湛哥哥,你先还是我先?” 谢湛心情不错,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还是晚晚先吧!” “好,湛哥哥棋艺那么好,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第287章 暗藏乾坤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下棋,棋逢对手,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最后一子落定,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没想到,两人竟然下了一个平手。 谢湛满是惊艳,感叹道:“晚晚棋艺比上次又精进了不少!” 他微微有些惊讶,整个京城里,围棋不输他的,除了太傅,顾晚宁是第一个。 顾晚宁笑着撒娇:“是湛哥哥让着宁儿呢~” 谢湛眉眼含笑的看了看她,然后起身将她拉进怀里抱了抱,又松开一些。 “今日时辰不早了,晚晚也早些休息,明日我陪你去逛庙会。” 顾晚宁仰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的点头:“嗯,湛哥哥也早些休息。” 谢湛亲了她额头一下,恋恋不舍放开:“那我回去了。” “嗯,好。”顾晚宁说完就要送他出门。 谢湛赶紧拉住她的手,“外面天凉,晚晚不用送了。” 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额头,然后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谢湛离开,顾晚宁甜甜蜜蜜的摸了摸额头。 她转头看了眼棋盘,又坐在小榻上,小心翼翼的将棋子仔细收起来,将做工精巧的棋盘拿起来细细观摩。 这一观摩不要紧,她竟然发现这不超过5公分厚的棋盘里,竟然暗藏乾坤。 旁边陪着她的香儿也发现了自家小姐的表情变化,不禁惊奇的问:“小姐,怎么了?” 顾晚宁敲了敲棋盘,仔细听着声音的变化,笃定的说:“这棋盘好像是空心的。” 香儿又凑近了些,试着敲了两下,然后瞪大了眼睛:“真的是空心的!怪不得拿着这么轻!” 顾晚宁将棋盘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立马发现了不同,棋盘有一侧可以打开,里面竟然有一层薄薄的暗格。 她对着烛光的方向看了下,发现里面有东西:“这是什么?!” 香儿立马将烛灯拿近照了照,惊讶的说:“小姐,里面好像有东西!” 顾晚宁点了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试着找趁手的工具,香儿立马会意,连忙摘下自己头上的发簪递给她。 顾晚宁接过发簪正要动手,突然顿住了,然后将发簪放在桌子上。 她想了想,这东西还是告诉谢湛一下比较好,毕竟这也是他母亲的遗物,她还是先不要乱动的好。 她沉声道:“香儿,你跑一趟,再将殿下请回来!” 谢湛还没回到客房,就被轻功赶来的香儿半路截住。 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落下了东西,于是先打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挂件儿。 然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莫不是有什么落下了?” 香儿抱拳:“殿下,小姐请您再回去一趟。” 谢湛没有多问,微微颔首,便调转脚尖往回走。 他急匆匆的回到侧厅,看到抱着棋盘愣神的顾晚宁,轻轻的喊了一声:“晚晚?” 顾晚宁回神,抬头笑了一下:“湛哥哥,你回来啦?” “嗯,怎么了?突然喊我回来?” 顾晚宁起身将棋盘递给谢湛,然后将烛灯拿到近处。 她指了指棋盘的暗格:“湛哥哥,你看这里!” 第288章 残谱 谢湛看到暗格,面露惊讶:“这里面是?!” 他顿时心中一紧,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这棋盘竟然还有暗格! 顾晚宁微微摇头:“我没敢乱动,怕是皇后娘娘留给湛哥哥的,所以等着你过来呢。” 她将桌上的发簪递给谢湛,示意他将东西取出来。 谢湛心中微沉,接过发簪,小心的将暗格里的东西取出来,然后慢慢的打开。 他和顾晚宁对视一眼:“这是......两张围棋残谱?!” 顾晚宁点点头:“好像是!” “这残谱,是皇后娘娘的私藏?还是说......特意留给湛哥哥你的,要告诉你什么呢?” 谢湛皱眉:“可是母后特意强调过几次,说是留给未来儿媳的,不要轻易打开。” 他这些年没打开这个盒子,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到怕棋盘睹物思人伤心,还有就是母后当年的嘱托,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顾晚宁犹豫的说:“湛哥哥,有没有可能?是皇后娘娘是为了保护你,觉得你娶妻之时,必然已经长大有了自保能力,所以才这样说的。” 她顿了一下,接着解释:“这个棋盘如此贵重,未来的太子妃无论是谁,收到后必然珍之重之,而棋盘上的暗格,并不是多么复杂的机关,只要日子久了细心观察,也不难发现。” 谢湛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解释确实说的通,若这残谱是珍藏之物,没必要藏在暗格之中。 而母后最擅长围棋,若将暗语藏在棋谱之中,合情合理,又不引起怀疑。 他若长大后心思不够缜密,解不出暗语,自然也无需冒着危险替她报仇。 母后向来聪慧机敏,没想到竟然算到了这么远! 他记得母后病弱之时,还时常摸着这个棋盘发愣,他还以为是对其爱不释手,原来竟是这样。 他抽出一张残谱,和顾晚宁将棋子迅速按照棋谱摆好,然后和她对坐。 两个人看着残谱,分别试着下了几子,还是没有解开。 以他们两个的棋艺,联手都解不开,看来颇有些难度。 谢湛沉思了一下,看向香儿:“取两张纸来!” “是,殿下!” 顾晚宁抬头看他:“湛哥哥?” 谢湛心里沉甸甸的,勉强笑了一下:“今日太晚了,我先回去。一会儿我将残谱誊抄一遍,留给晚晚一份儿,北关我待不了几天,当年母后的棋艺十分高超,我担心这几天时间怕是解不开。” 顾晚宁也不推辞,伸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起,柔声安慰道:“好!湛哥哥不要着急,我陪你一起,定能将残谱早日解开。” 谢湛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晚晚,有你真好。” 他低沉的脸色,也跟着柔和了几分,牵着她的手不愿意放开,顾晚宁也任他拉着。 香儿将纸墨备齐,谢湛和顾晚宁一人一张,将残谱誊抄了一遍。 谢湛将旧的棋谱收起来,然后将誊抄的那份交给顾晚宁。 “晚晚,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左右也不差这几天,明日答应陪你逛庙会的,今日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顾晚宁仔细将残谱收好:“嗯,湛哥哥,你也是。我一旦有了眉目,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好!” 谢湛温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大步离开。 顾晚宁又检查了两坛棋子,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才吩咐香儿将东西仔细收起来。 第289章 庙会 走在庙会的长街上,到处都挂着形状各异的花灯,人们比肩接踵,周围的叫卖声吆喝不断,喜气洋洋的。 卖花灯的,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卖首饰的,卖各种糕点小吃的…… 各种玩具、商品、小吃,真是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谢湛多年未曾在这样有烟火气的庙会上逛过,听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闻着飘香的各种小吃,看着周围的孩童嬉笑打闹,不免有些新奇。 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他即便不做伪装也没人认出,周围也有不少的小情侣,他就这样拉着顾晚宁的手,倒也不觉得突兀。 他俩两侧是青雷和常州,后面是红枝红叶,然后萧飞和温茗手拉手跟在后面,留下青云和香儿两个人,有些扭捏的跟在最后。 一行人,共十个人在明处,暗中自然还有其他人保护。 “湛哥哥,给!”顾晚宁突然将一支糖葫芦递给谢湛。 他笑着接过:“我小时候都未曾吃过这些小食,没想到长大了,倒是沾了宁儿的光了。” 红枝红叶抱了一堆糖葫芦,挨个分完,然后美滋滋的一口一个。 顾晚宁这两天也看出来了,谢湛人多的时候,都是喊她宁儿,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黏黏糊糊的喊她晚晚。 她便顺着他,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两个人甜滋滋的,独享着这个情侣之间的小趣味。 她笑的眉眼弯弯:“好吃吗?” 谢湛咬了一口嚼两下,笑着点点头,从小到大接受的宫中规矩,让他将口里的东西完全咽下,才吐出几个字:“嗯,好吃!” 对他来说,就连这样走着吃东西,也是破天荒头一次。 顾晚宁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一边走着,一边吃着,还小手指挥红枝红叶买买买。 恨不得将所有的小食都吃一遍,不光自己吃,还鼓动谢湛吃,鼓动其他人一起吃。 路边有卖艺的,也拉着谢湛去看热闹,还颇为大方的扔了一个银元宝。 还有不少猜灯谜的铺子,几个人一个个猜的开心,倒是把卖灯的人吓坏了。还以为遇到行家,今天得亏个底朝天呢,不过最后也不过随意拿了几盏花灯,给了老板不少钱。 一行人逛的开心,偏偏有人不开心了,不识趣的凑了上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燕喆知道谢湛来了,就心里开始发痒,他倒要去看看,顾晚宁喜欢的这位太子殿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尤其是顾晚宁暗中助他已有段时间,虽然两人没有直接接触,但是时间久了,他对这个极为聪慧的女人,也多了几分别样的心绪。 于是,他便领了些人,悄悄打听了他的行踪,也来了庙会,慢悠悠的走到顾晚宁等人的对面。 他头戴半块面具,依旧挡不住极为惊艳的五官,还有狂放不羁却优雅尊贵的气质。 一张口就是十分暧昧的语调,听起来十分欠揍。 “顾大小姐天生丽质,貌美如花,在下一见倾心,茶饭不思,只盼再遇。如此良辰美景,真是天赐良缘,可否邀佳人共游啊?” 说着话,还递上了一盏花灯到她手边:“这盏花灯,便算补足了上次你我见面的亏欠。” 第290章 修罗场 顾晚宁只觉得左手,被突然使劲捏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后撤两步,抬头看向谢湛。 心里不禁暗骂:燕喆这货,捣的哪门子乱?! 谢湛寒气呼呼的往外冒,磨着牙看向顾晚宁:“一见倾心?茶饭不思?!” 顾晚宁:“!!!” 好家伙,就这酸味儿!十里飘香啊! 她吞了吞口水,赶紧抱着他的胳膊解释:“湛哥哥,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燕喆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弧度,十分恶趣味装起了委屈。 “顾大小姐真是无情,难道忘了上次一起共品茗的情意?本来还约了一起赏花灯,却没能如愿,在下特意来补了上次的亏欠……” 谢湛用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共品茗??赏花灯??” 顾晚宁气的火冒三丈,燕喆这个狗东西,看着热闹不嫌事大,竟然还煽风点火! 看着谢湛脸色越来越黑,顾晚宁拉着他的手慌张的解释:“湛哥哥,你别听他瞎说,没有这样的事!” 偏偏燕喆还在一旁幽幽的说:“哎,可怜在下,我本将心照明月,漫漫长夜寄相思啊~” 几人尴尬的场景,瞬间引起了周围人的围观,八卦是人的天性,很快有人不停的窃窃私语。 “哎哟?这是怎么了?两男争一女?这么刺激的吗!!” “可不是,你看这名女子拉着旁边人的手,这样亲密,应该是定亲了吧?” “哎哎哎,不对不对,我刚听见对面那个男子说什么共品茗,看花灯,明显两个人关系也不一般呢。” “哎哟喂,小小年纪,竟然一脚踏两船!” “……” 萧飞自然也听到了周围的议论纷纷,这对于女子可不是什么好话,赶紧跑到顾晚宁旁边。 看着燕喆喝道:“无耻之徒,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平白坏舍妹的名声,有胆子先过了我这一关!” 说完便提着剑冲了上去,燕喆示意身边的人不要插手。 谢湛自然也明白了萧飞的意图,不想让顾晚宁被众人指指点点,一把拉起她,向着角落大步走去。 其他人也赶紧快步跟上。 周围看热闹的,一听萧飞这话明白了。 原来是遇到了登徒子,便都嘀嘀咕咕的四下里散了。 燕喆引着萧飞一边打,一边朝着谢湛和顾晚宁的方向飞去,他还打算再去拱拱火呢。 谢湛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领着顾晚宁来到墙角,直接来了个壁咚。 他黑着一张脸问道:“那人是谁?” “他是……” “在下姓齐,排行第五。” 打斗中的燕喆跟过来,一边打断顾晚宁的话,一边贱嗖嗖的煽风点火。 谢湛猛地抬眼:“哼!我的人竟也敢觊觎!” 刚才顾忌到顾晚宁的名声,不想她被指指点点,所以没有动手而是将她先拉走,此处四下无人,他一把抽出利剑也冲了上去! 顾晚宁急的跺了跺脚:我了个去! 天要亡我! 这是什么修罗场?!! 三个人斗在一起,互相之间都看不上眼。 萧飞虽然看似帮着谢湛,但对他来说,这两个都是拱白菜的猪,所以也暗戳戳的冲谢湛来那么几下。 谢湛也一直没忘记,以前萧飞对顾晚宁的意图,看着他也不顺眼,更别提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敌了! 而燕喆最惨,一开始只有萧飞,还能勉强应付,等谢湛一加入,出手快绝,招招致命,瞬间有些不敌。 第291章 能屈能伸 燕喆十分能屈能伸的喊道:“不打了,不打了,齐某认输!” 然而,另外两个可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突然就不内斗了,同心协力的都冲他来。 转眼燕喆就衣服破了几个口子,抵抗的十分狼狈。 “都住手,别打了!”顾晚宁喊了一声, 然而,三人不为所动…… 她见状,只能咬着牙自己也冲了上来,三个人看到她冲进中间,倒是一下子就收了剑。 她站在燕喆前面,看着谢湛和萧飞说:“湛哥哥,师兄,你们别打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状况十分像她护着燕喆,灵机一动,这可不行,天大地大,哄男朋友最大! 她赶紧跑到湛哥哥旁边,拉着他的手,心疼的说:“湛哥哥,你有没有伤到哪里?你若伤到,我就心疼死了。” 看到顾晚宁的反应,又看了看燕喆撇着的嘴角,谢湛心里好受了一点儿,气呼呼的说了一句:“我没事!” 萧飞此刻有些反应过来了,顾晚宁的事他都知道,齐五?莫不是北齐的五王爷燕喆?! 毕竟顾晚宁来到北关,接触的也没有几个外男。 但是在辰国太子面前,若承认顾晚宁认识北齐的五王爷,还暗中有牵扯,这可不妙! 他立刻神经紧绷,准备时刻救场。 谢湛眯着眼睛看向燕喆,不再打算隐藏身份,对于觊觎顾晚宁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他不介意以权压人,快速高效的,彻底绝了此人的念头。 包括在京城也一样,他将意图放在明面上,反而效果显着。 “齐五?你和宁儿是何关系?你既然知道她是顾大小姐,便该知道,她早晚会是孤的太子妃!” 燕喆冷哼一声,满不在乎:“呵,太子妃?早晚?那就还不是喽!你们又未定亲,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过爱慕顾大小姐,何过之有啊?堂堂一国储君,竟然以权压人,真是好大的气势!” 哼,不过是个皇子,有什么的,跟谁不是似的! 谢湛没想到此人竟然一点不惧皇权,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他冷声道:“阁下还是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宁儿不是你该惦记的!” 燕喆哼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这个男女之情嘛,可不大好控制呢……” 他张口就要接着怼,余光瞄到了顾晚宁恶狠狠威胁的小眼神儿,貌似在说:你再乱说一句,就死定了! 不知怎么,势力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释放自我的燕喆,突然就莫名的有点怂了,话到嘴边又及时转了个弯儿。 好吧,逗的差不多,见好就收! 顾晚宁这个女人可不能惹炸毛了,这女人势力不容小觑,可是连北齐的皇帝都敢换! “咳咳咳,那个什么,开个玩笑,哈哈哈哈,开个玩笑!!” 他又看了一眼顾晚宁,清了清喉咙:“在下本是纨绔子弟,放荡不羁惯了,还请殿下莫要见怪!” 谢湛低头看了一眼顾晚宁,她立马收起獠牙,十分乖巧的说:“湛哥哥,你看,他都说了是开玩笑,宁儿和他清清白白,什么关系也没有的。” 她拉着他的手,晃呀晃呀:“你就不要生气了嘛~” 谢湛被她哄的心里发软,但是面上依旧拉着一张脸:“那共品茗,赏花灯是怎么一回事儿?” 顾晚宁恶狠狠的给了燕喆一个眼刀子,催着他赶紧收拾烂摊子。 燕喆心思斗转,打着哈哈找了个借口:“哈哈哈,那是有一次顾大小姐买花灯,被在下抢走了,然后又在同一个茶楼里喝过茶,才这么说的。” 燕喆前后极大的反差,让谢湛满心狐疑,他低头问顾晚宁:“哦?是这样的吗?” 顾晚宁求生欲爆棚,立马点头如蒜:“对对对,就是这样!” 燕喆看着顾晚宁如此乖巧,心里觉得酸溜溜的,突然有些后悔了。 哎,他这是何苦自找没趣呢! 第292章 故意接近 谢湛转头再看向燕喆,突然就看到了,他看向顾晚宁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 不对劲! 这个人喜欢宁儿?! 那他为何突然改口? 顾晚宁也明显认识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燕喆,这个气质非富即贵,不畏皇权,却有些怕顾晚宁。 他又看了旁边的萧飞一眼,难道此人……和萧飞一样,是顾晚宁暗中的势力? 燕喆看两人腻歪,心里有些发梗,眼不见为净,便拱了拱手:“齐某还有事,恕不奉陪,先行告辞了!” 说完就大步离开了。 谢湛立刻给了青雷一个眼神,青雷会意,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暗中几个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被燕喆坏了兴致,便又随便逛了一会儿,就坐上了回去的马车。 等谢湛回到了将军府为他安排的竹青院,影一突然现身:“殿下!” 谢湛领他进屋,青雷青云守在门口。 他沉声问:“可跟上了?” 影一吞了吞口水:“回殿下,我们的人被半途阻挠,没能跟到最后。” “他离开的方向是哪边?” “回殿下,此人一直往北边走。” 谢湛心中一震,北边?是巴曼的方向?!那可是北齐的地界儿! 齐五?齐五? 北齐五王爷?! 这可真的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是他多想了吗? 他回想了一下那人的口音,越来越怀疑。 虽说北关离北齐近,口音上有些相似,但那人的口音,似乎要格外重一些…… 他记得收到的消息里说,燕喆曾重伤顾荀,然后顾晚宁为父报仇,也同样重伤燕喆。 为何两人今天的关系,一点不像死敌,却反而有些像朋友?不对,也没到朋友的程度。 还有一个问题,燕喆是北齐的皇子,最近势力渐盛,若顾晚宁与他牵扯不清,那将军府…… 他心中冷沉,事关辰国安危,他必须将此事调查清楚! 他使劲捏了捏拳头:“派人暗中调查,查一查北齐五王爷燕喆,还有燕喆与她的关系,不要惊动将军府的任何人!” 这个她,指的谁,不言而喻。 “那顾大小姐……” 谢湛深吸一口气:“她的暗中势力不容小觑,一定要小心行事!” “是,殿下!” ——— 另一边,云溪院。 顾晚宁脸色难看的坐在正厅,屋里只有她,萧飞和温茗,香儿和常州守在门口。 她看向萧飞:“在燕喆离开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暗处的人,同一时间少了五个。师兄,凭太子殿下的才智,恐怕已经猜到了燕喆的身份!” 萧飞点头:“嗯,我也感觉出来了,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告诉太子吗?就算我们并没有做任何对辰国不利的事,但是与北齐人有牵扯可是真的!” 他有些着急的提醒:“宁儿,他可是太子,一国储君,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的地位,与辰国的律法相比,与辰国的安危相比,到底如何?再加上今日那燕喆又来这么一出,你能保证他不会对你起疑吗?” “燕喆的目的就是要他起疑!”顾晚宁笃定的说道。 第293章 一分净土 “什么?!”萧飞心中一惊。 “宁儿的意思是,这燕喆是故意接近太子,并且引起他的怀疑?” “不错!”顾晚宁冷哼一声,“这位五王爷,还真的是贪心呢!我派人暗中助他离开,但他却一直故意将人朝着巴曼的方向带。” 萧飞听到顾晚宁的话,明白了燕喆如此做的原因,一颗心也跟着越来越沉。 这位五王爷,看来城府极深呢! 他看了看顾晚宁,怪不得她脸色如此难看。 她气的不是燕喆捣乱,气的是他胃口太大。 燕喆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他急需要势力,想要与谢湛合作,欲把将军府拉下水来威胁她。 这时候听到顾晚宁冷飕飕的声音:“呵,该不该说,这位五王爷,还真是个当皇帝的料呢!!” 萧飞心里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顾晚宁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那位护城军前统领,算计将军府的时候。 这女人啊,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惹! 萧飞看了眼旁边一脸发懵的温茗,突然有些庆幸,幸好他选择了她,顾晚宁并不是他能驾驭得了的! 温茗感觉到萧飞的视线,看着他甜甜的笑了一下,两个人悄咪咪的,在广袖的遮掩下,拉了下手。 ——— 三日后,巴曼大营。 燕喆收到了蒙乐传来的消息,他的母妃在重重保护下,突然失踪了半天,又被人送了回来。 同一时间,那位配合他的接头人夜雷,也联系不上了。 燕喆一下子就猜出了,是顾晚宁的小动作,看着信函气的哭笑不得:“呵,小没良心的!这是警告本王呢!” 他故意接触谢湛,确实是打算要他的势力支持,但并没打算拖将军府下水。 就是纯粹的,想逗逗她而已! 相反的,他之所以打算与谢湛合作,是想尽快将她摘出去。 既然她将家人看的如此重,他也不打算让她与北齐牵扯太深! 顾晚宁对他来说很特别,虽说有些心动是真,但更多的是想引为知己,说是他的伯乐也不为过。 就好似在他处于最黑暗的时候,对世间的黑暗和周围的冰冷已经习以为常,却突然出现一抹刺眼而温暖的阳光。 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住什么,却又想要好好的保护这份光明,不愿有所亵渎…… 不由自主的,想在阳光照耀的地方,保留最后一分净土。 “蒙力!”他喊了一声。 “王爷,属下在!” 蒙力是陪他长大的另一个贴身侍卫。 “最近那位辰国太子是不是在查本王?不该让他知道的,可做好了遮掩?” “王爷料事如神,那位辰国太子确实在查咱们,不过没等咱们出手,那位……已经都做好了安排。” 在军营里,燕喆要蒙力无论何时,都不得提顾晚宁的名字,所以只能含糊的称呼。 燕喆嘴角微勾,起身抖了抖衣摆,绝艳妖孽的五官满是飘洒肆意:“嗯,走吧!我们去单独会一会这位辰国太子!” 蒙力有些紧张:“王爷,咱们带多少人去?” 燕喆想了一下:“就带二十人吧,带多了,倒显不出我们的诚意!再者说,她必然会在暗处,我们不会有事的。” “那乌兰那边怎么回?” 燕喆仰天长叹一声:“就这样吧!” “派人将与她手下接触的据点毁掉,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要再主动联系。这几个月,她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北齐的男儿,铮铮傲骨,怎么能一直让女人冲锋陷阵,做一个缩头乌龟呢!” “是,王爷!” 第294章 避讳 将军府竹青院。 青雷青云检查后,将短箭和纸条递给谢湛:“殿下,您看!” 谢湛凝眉打开纸条,发现纸条上只写了时间地点,没有写其他,而落款是齐五。 他敲了下桌子,影一立刻现身。 “关于五王爷燕喆,还是没查到什么有用的吗?” “回殿下,是的!刚才的人影,已经派人去追了。”影一硬着头皮回答。 “不必追了,让人撤回来吧!” 看来这位五王爷,已经知道了在查他,所以要与他见上一面。 “是,殿下。”影一打了个手势,暗中一人飞身离开。 谢湛背起双手,在厅内慢慢踱步,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近这几个月,燕喆势力逐渐壮大,本来籍籍无名的一位皇子,突然大放异彩,竟隐隐透着与燕横分庭抗争的趋势。 这次约他谈什么,他大概心里也有数,而北关这边,他这两年也一直在发展势力,他能调查燕喆,自然燕喆也会调查他。 这次会面,恐怕燕喆所图非小。 还有关于顾晚宁的疑虑…… 谢湛抿了抿唇,最终下了决定,将纸条递给影一:“调集北关的势力,去调查这个地方,并设好埋伏,明日傍晚一切听令行事!” “是,殿下!”影一收起纸条,便闪身离开了。 谢湛的动作不小,二人见面的事情也没有瞒着顾晚宁,主要是瞒也瞒不住,毕竟在北关,他这几日都与她在一处。 顾晚宁一开始并没有打算一起去,而是躲在暗处见机行事。 她带着将军府的护卫们,将那个庭院团团围住,打的名号自然是保护太子殿下。 然而一件事,却让她改变了主意。 临近二人见面的时间,顾晚宁收到了乌兰夜雷的消息,看到纸条上的内容时,她微微有些惊讶,久久不能平静。 燕喆将两方接头的据点毁掉,是她没有想到的,这代表了什么,她立刻会意! 她紧紧将纸条攥进手里,心中感慨:没想到,竟是我小人之心了!! 若不是二人立场不同,这个朋友,她还是非常乐意结交的。 既然燕喆如此深明大义,她自然投桃报李,力保他平安无虞。 所以,当谢湛踏入庭院之时,她突然现身拉住他的手:“湛哥哥,宁儿不放心你,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她可怜兮兮的说:“我就在门口守着,你们聊,我不打扰。” 谢湛心中软了一瞬,但还是没有同意。 他软声细语的劝道:“宁儿,这次会面危险重重,你乖乖在外面等我。你是我最大的软肋,我不能让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他若挟持你,可如何是好?!” 顾晚宁心里咯噔一声! 除了担心她的安危,他对她……有了避讳?! 她内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透露分毫,只能担心的点点头。 看着谢湛进门,顾晚宁眸光微闪,攥了攥粉拳,心里上涌一丝钝痛!! 怨吗?不怨! 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对于这份感情,他和她都还保留着最后一分理性! 她为了家人! 他为了社稷! 既然已经认定了,她便不会轻易放弃! 感情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她的诸多隐瞒,让他没有了安全感,多了几分猜忌。 但愿有一天,他们能敞开心扉吧! 第295章 和谈 想到这些,顾晚宁收敛声息,运起轻功翻上屋顶,直接落在影一的身边。 既然如此,她不介意一点一点的透露,然后观察他的反应。 影一心中微震,没想到顾大小姐轻功这么好! 而且内力也不俗,甚至在自己之上。 天色已暗,若不是她落在身旁,自己应该都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而相反的,顾大小姐看都不看,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位置,说明她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心中暗想,回头一定要禀报给主子才行。 但是这会儿顾晚宁在他旁边,他不敢有什么动作,心惊胆战的挪了挪,让出自己的风水宝地来。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影一的想法,顾晚宁给了他一个轻描淡写,却又极具威慑的眼神。 从皇后那时开始,二十多年一直忠心为主的影一,心里咯噔一下。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职责所在,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犹豫:这顾大小姐会武功,而且武功不低的事,到底要不要说呢?! 谢湛一入门,便看到燕喆对他施礼:“太子殿下,燕喆恭候多时了!” 谢湛拱了拱手:“五王爷有礼了!” 燕喆让开路,微微低头:“殿下,请!” 谢湛大步迈入。 待两人坐定后,他看向燕喆问道:“先前不识五王爷身份,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毕竟上次两人还刀剑相向,说话也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谢湛也很少那样意气用事,想到这些还微微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燕喆看到谢湛对自己的态度,与上次相比竟然柔和了不少,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他十分给面子的送了台阶:“殿下护住自己的女人无可厚非,是本王唐突了才是,还请殿下恕罪。” 不得不说,燕喆这话十分有分寸,既为之前的行为道歉,也直接撇清了自己与顾晚宁的关系。 听到这些话,谢湛心里十分受用,态度又柔和了两分。 他假装不明的打开话题:“不知五王爷,特邀孤前来,所为何事?” 燕喆笑了吐出两字:“和谈!” “哦?谈什么?”谢湛明知故问。 “自然是谈国,谈政,谈民。” 燕喆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意有所指:“或者说,殿下还想谈别的?本王也奉陪就是。” 至于指的是谁,两个人心知肚明。 谢湛没有接话,清冷淡漠的开口:“王爷与孤和谈,是以什么身份呢?是北齐的使臣?还是以个人身份?” “都是,也都不是。”燕喆故意卖关子。 “此话怎讲?” “两军交战,本王是巴曼的主将,自然可以称为使臣。而与殿下所谈之事,并非代表北齐皇帝的意思,是以个人身份来此。” 谢湛冷哼一声:“五王爷若不能代表北齐皇帝,孤为何要与你和谈?” 燕喆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说出的话也狂放不羁:“现在代表不了,不能说明以后也代表不了。” 谢湛总算表情有了变化,清冷的眼眸微闪,刻意调侃道:“五王爷若要做那谋朝篡位之人,就不怕被后世口诛笔伐?” 燕喆大笑一声:“自古成王败寇,燕横暴政,不得民心,本王能者居之,又有何不可?”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下沉,声音微微压低,冷艳的面庞突然增添了几分神秘。 “至于是不是谋朝篡位?殿下又怎知,这燕横的皇位是否名正言顺,而本王不是拨乱反正呢?!” 第296章 死因 谢湛听出了他的意思,看来燕横的皇位,似乎还有些内情,而燕喆好像手里也捏着重要的证据。 然而,无论这些是真是假,谢湛并不关心。 他关心的是,他若助燕喆登位,于辰国、于他自己有何益处。 想到这些,谢湛直接开门见山:“说到底,这些不过是你北齐的内政,与我辰国何干?王爷既然与孤在此和谈,可有和谈的筹码?” 燕喆不答反问:“殿下,为君者,何所为?” 谢湛:“自然是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殿下说的是,燕某深以为然。” 燕喆心下稍安,果然谢湛其人如他所料,是一个主张以民为主的储君,这样才有谈下去的必要。 于是他再接再厉:“两国连年征战,说到底打的是钱,死的是人,受苦的黎民百姓。百姓流离失所,则民不安。国库紧张,朝廷发展受阻,则国不盛。作为一国君王,若国与民,两者皆有失,是否该扪心自问呢?” 对于燕喆此人,满打满算谢湛是第二次接触,加上之前又暗藏锋芒,所以了解不深。 但他的话,却让他有所触动。 北齐历代君王,皆好战,崇尚武治,以开疆扩土为使命。 而辰国的皇帝大多崇尚文治,与其他三国的关系就可见一斑。 两国交战数十年,劳民伤财,并非没有过和谈,但都没坚持多久,北齐便背信弃义。 如今北齐突然出了这么一位才华出众又主张民政的皇子,实在难得。 然而,这也不排除他是为了上位,暗暗藏起獠牙。 谢湛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燕喆会意,言语暗示:“若殿下能助我,自当如虎添翼,从此两国交好,百姓安乐,国富民强,乃是国之大幸。” 谢湛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王爷当知,北齐历代君王野心勃勃,每次大战后,为休养生息也曾有过和谈,但结果如何,王爷也心里有数。” 他突然身体前倾,声音下压:“顾家当年连失三名大将,还用孤来提醒王爷吗?” 燕喆心中一紧:“殿下为何提起这个?” 说到这些,谢湛气势凛然,周身寒气四溢。 他厉声质问:“为何不提,不提就能忘了吗?!当年两国本已和谈,是北齐背信弃义,以互市为名,以数百名百姓为饵,引护国老将军深入敌营。又以老将军为质,顾家长子和次子才杀红了眼,一举攻破巴曼大营,直接取了主将首级。最后两军将士均折损上万,两败俱伤,大伤元气,才迫不得已休战。” 顾晚宁在屋顶紧了紧拳头,心中震撼不已,满目悲伤。 原来,谢湛不让自己跟随,是因为要提这些! 这些年她将整个京城查了个底朝天,唯独对祖父和两位伯父的死因没有细查,而身边的人,对此更是讳莫如深,从不曾当着她的面提起。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她不仅为顾家的满门忠烈悲伤,也为上一世的将军府的灭门更添疑惑。 顾家与北齐隔着深仇大恨,如今的皇帝还算明君,又怎么会轻易相信顾家的通敌之罪呢?! 第297章 甘愿放弃? 之前北齐细作的事,已经在皇上心里埋下一颗种子,二皇子三皇子相继倒台,燕横又一直无暇分身。 之前顾荀有过来往的书信,这一年来也已经全部销毁,那么上一世的事情还会发生吗? 如果发生,会是谁? 顾晚宁越来越怀疑,上一世那个陷害将军府的人,可能就在顾荀的身边,是他最信任的人。 看来她还不能那么早回京城,她要一直守在北关,守在顾荀身边,集中精力将他身边的几个副将查个底朝天…… 听到谢湛的话,燕喆内心里的愧疚也翻涌上浮,但死死攥紧拳头压着,没有在他面前透露半分。 然而谢湛却没有打算放过他,直接一语点破:“所以,五王爷就算真心爱慕宁儿,堂堂七尺男儿,却为何甘愿放弃?是因为你们之间不光隔着国恨,还隔着两代人的家仇!” 这也是为何顾家手握十万重兵,守护北关近四十年,父皇却并不担心其功高盖主、拥兵自重,因为一旦自立为王,首先面临的就是腹背受敌。 更不用说,与北齐通敌卖国了,两方可是有着血海深仇。 所以这么多年,父皇对将军府一直恩宠有加,深为器重。 燕喆心中一惊,猛然抬头看向谢湛。 谢湛冷哼一声:“王爷难道不好奇吗?孤这次来,为什么对你没有了敌意?是因为在得知你身为北齐皇子的时刻,便知道你和她再无可能!” 两方形势陡然逆转,燕喆明显处于下风。 他咬了咬牙:“所以殿下一直在看本王笑话?不仅爱而不得,还要对情敌低声下气?” 谢湛收敛咄咄逼人的气势,又恢复了刚进门时的清冷尊贵。 他不急不徐的说道:“五王爷,你该知,孤并无此意。说起这些,也不过是提醒王爷,漂亮话谁都会说。然而,这些血淋淋的教训还在,王爷让孤如何相信?!而且王爷也承认了对宁儿的情意,那么,孤为何要扶持一个情敌上位呢?!” 燕喆与他对视一眼,看到谢湛微微勾起的嘴角,忽然心领神会。 他刚刚被谢湛的话乱了心绪,差点被牵着鼻子走,如今突然反应过来,他不过是要压自己一头,并非谈无可谈。 不得不说,从小便授以帝王之术、作为储君培养教导的谢湛,对人心和局势的把控,还有上位者的姿态,拿捏的十分到位。 燕喆心中越来越沉,微微一笑,眼中却全无笑意:“殿下要如何,不妨直说!” 谢湛手指轻轻点桌,认真思考了一下。 以他的观察,燕喆此人非池中之物,即便自己不出手相助,上位也是早晚的事。如今若能合作,他不介意助他一臂之力,抓住足以制衡他的一些把柄。 想到这些,他缓缓张口:“交出你最珍视的人为质,送往辰国。” 纵使做好了心理准备,谢湛的话落,让燕喆还是心中一紧。 他面色冷若冰霜:“殿下应该知道,本王尚未娶妻生子,唯有一个血脉相连的母妃,已经年近半百。而母妃绝不会任由别人以她来威胁本王,若送往辰国,她定会自绝于世。到时候鸡飞蛋打,殿下依旧威胁不了本王,若北齐一旦朝政稳固,定会与辰国不死不休。” “五王爷稍安勿躁,孤的话还未说完。” 谢湛微微勾了勾嘴角:“或者,交出足以牵制你的人,送往辰国亦可。” 第298章 牵制 燕喆眼中露出一抹疑惑:“牵制本王之人?殿下的意思是?” 屋顶的顾晚宁听到这里,心里微微发凉,她好像明白了谢湛的意思。 这个足以牵制燕喆的人,她猜到了! 这一刻,她清晰的认识到,屋内坐着的谢湛,不再是宠着她、纵着她的湛哥哥,而是一国储君,是未来的君王。 正在她思绪飘飞的时刻,她听到谢湛清冷的声音:“将燕横之子,燕承立为太子,送往辰国为质。” 顾晚宁心中一惊,果然如此!! 燕承为了北齐为质,没有正当理由,太子之位便不会被废。 若燕喆上位,可以预想到燕横必然下场凄惨,作为亲生儿子,燕承定会对燕喆满心仇恨,立志为父报仇。 辰国手里捏着这颗棋子,足以牵制燕喆。 抛开其他不谈,谢湛真的是走了一步好棋。 燕喆紧紧握住拳头:“殿下,稚子何其无辜,承儿不过才4岁。” 纵使他和燕横斗得你死我活,但他并未想过将一个4岁的孩子作为棋子,以后定会保他一条性命。 谢湛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缓缓的说:“五王爷,自古皇家多薄情,他生在皇家就会走上命定的路。子非鱼,安知鱼所想?待燕承长大后,或许会感谢孤的决定呢!” 燕喆上位后,若非到辰国为质,燕承可能永无翻身之力,更何谈牵制? 心怀仇恨,又无能为力,才是最痛苦的。 谢湛眼神复杂的看向燕喆:“五王爷,你若要争,可做好了下一代的反扑的准备?” 燕喆抿了抿唇,突然有些打退堂鼓:“太子殿下,本王若反悔了呢,即便没有殿下的助力,本王也有一搏之力。” 谢湛点了点头:“可是王爷也要认清一件事,孤可助你,亦可助燕横。” 燕喆听到此话,沉默了…… 谢湛抖了抖衣摆站起身来:“孤会在北关再留两日,王爷想好随时可派人答复。” 燕喆愣了一下,也立马起身相送。 谢湛拱了拱手:“王爷留步。” “殿下!”燕喆突然喊了一声,谢湛转身。 “燕某还有一句话要问......” “王爷但说无妨!” 燕喆轻声问道:“你可想过,若她知道,你将一个4岁孩子作为棋子,会如何看你?” 谢湛坦然的笑了笑:“我从未想过要瞒她。” 即便他不用内力感知,也能猜到顾晚宁很可能就在他的附近。 他的好,他的坏,他的一切都愿向她展开。 这就是完完整整的他! 燕喆突然笑出声:“是燕某狭隘了!” 他深深的躬身行了一礼,像是交付出自己的心爱之物一般:“恭祝殿下与顾大小姐早日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谢湛嘴角微勾,大大方方的收下这份祝福:“多谢!会的!” 他说完,一撩衣摆跨门而出,脚步轻快。 在他走出这个别院的大门之时,抬眼便看到了她的小姑娘,正眉眼弯弯的看着他笑。 他笑意放大,满脸温柔的喊了声:“晚晚!” 回应他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有一声甜甜的呼唤:“景胤!” 第299章 终究没能送出 看着门外相拥的一对璧人,燕喆心中泛起点点酸楚,悻悻离去。 回去的途中,蒙力几次张了张嘴,口齿笨拙的他,只憨憨问了声:“王爷,您二十二了,怎么不娶王妃啊?!” 燕喆听了他的话,气的心塞,咬了咬牙:“闭嘴!” 他有些想念远在乌兰的蒙乐了,虽然话少,但会来事。 不像蒙力,不会安慰人,还给他再撒了一把盐。 是他不想娶王妃吗?! 之前被诓骗误了姻缘,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不仅娶不了,还眼睁睁的看着被别人抱在怀里! 情路坎坷,他也不想啊! 蒙力“哦”了一声,心中腹诽:王爷为何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吗?没毛病啊?娶了王妃,就不惦记了嘛! 关键惦记,也是白惦记啊! 但他不敢说出来,不然王爷又该嫌弃他了。 两人一路无话。 等回了巴曼大营,燕喆一眼就看到床头挂着的一盏,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兔子花灯。 蒙力从他身后露出头来:“王爷,这花灯……还留着吗?” 这盏花灯,正是燕喆在庙会要送给顾晚宁的那一盏,只有蒙力知道,也是他让人抢走顾晚宁要买的那一盏。 在庙会相遇时,他与谢湛说的借口,其实句句为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曾经有一次心血来潮,突然想见顾晚宁一面。 打听到了她出门,就像个跟踪狂一样,尾随她去了茶馆,看着她听书听的开心,自己也眼含笑意。 听到她要为谢湛做花灯,买一盏回去研究,就鬼使神差的让人冲上去买了回来。 若不是今日被谢湛戳破,他还不能认清自己的心意,只以为不过一时心动罢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上心了呢,竟然做出这般幼稚的事情来。 他叹了口气:“这盏花灯,终究还是没送出去啊!” 估计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他将花灯扔给蒙力:“处理了吧,留着也是徒增烦恼!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蒙力一下子没接住,手忙脚乱的捡起来:“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说完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终于舍得扔了,得赶紧处理掉,省的留着睹物思人!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谢湛便已经来到北关七天了,这几天他还去了两次北关大营,慰问了守卫边关的将士们。 不过大多数时间,还是和顾晚宁在一起,享受着独属于两人的美好时光。 谢湛也很快接到了燕喆肯定的答复,一算日子,不得不准备启程了。 顾晚宁说了自己的顾虑,打算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京,谢湛也同意了。 他本就没打算让她一起回去。 现在还是正月,天寒地冻的他舍不得,毕竟她刚来北关的时候,可是大病了一场,所以嘱咐她,等天气暖和了再回去。 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顾晚宁依旧派人走了来时的小路,一路护送。 等谢湛离开后,顾晚宁马不停蹄的,调查军营中的几个顾荀身边的几个副将,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一个人来! 第300章 赐人 正月二十三,傍晚,京城。 谢湛日夜奔波终于到了皇宫,还没进殿门就碰上了守株待兔的五皇子谢云。 他早早的便派贴身侍卫守在京城的城门口,谢湛一露面就得到消息了,早早的跑到东宫殿门口等着。 “皇兄,你可算回来了!” 谢云一看到谢湛的身影,就迈着小短腿儿跟个炮弹似的窜过来,一把拉着谢湛的手,神秘兮兮的将他拽到角落。 “云儿?怎么了?”谢湛眼露迷惑。 谢云憋着小嘴:“皇兄,你这大半个月跑哪儿去了?怎么大过年的,百官都不上朝了,父皇还派差事让你出去?!” 他这半个多月都无聊死了。 “说正事儿!”谢湛被他拽的的歪了身子,嫌弃的暼了他一眼。 “哦哦,对!”谢云一拍脑门儿。 他环顾四周,小手半捂着嘴巴,悄咪咪的说:“皇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皇祖母给你的东宫里送了四个宫女,那模样儿,啧啧啧,个个貌美如花,还张罗着给你选妃呢!” 说是宫女,其实就是通房。 祖孙二人本就不是很亲近,皇上还没怎么样呢,这太后突然连太子皇兄的床榻之事都关心起来了,问都不问,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赐了人。 关键还是,趁太子皇兄不在京城的时候…… 还开始张罗起孙子辈的婚事,如今可是容妃执掌六宫呢,却完全沾不上手,这是要闹哪出儿? 连他一个小孩子都觉得不对劲……处处透着诡异。 “我这不是怕你发火,先来给你通风报信儿了嘛!你一会儿进门,那几个女的指定来拜你,你先心里有个数,这可是皇祖母赐的。” 谢云掰着手指头嘀嘀咕咕:“你说皇祖母也真是的,京城里谁不知道你心系顾大小姐啊?!还有那宋大小姐也回来这么久了,已经及笄了也不议亲,整天巴结着二皇姐往宫里跑,她打的什么心思,明眼人谁不知道。对了,你还有那个叫晚晚的女子……这还用选妃吗?!她这突然折腾什么呢?!”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好家伙,这都三个了,皇兄还真是桃花朵朵开呢!! 谢湛听到五皇子的话,本就因赶路略显憔悴的脸,变得更加黑沉。 虽然没有说话,依旧静默,却气压极低。 正好一阵风过,卷起半束的黑发,竟让他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中,凭添了几丝肃杀之气! 谢云心里哆嗦了一下,皇兄这样好吓人啊…… 谢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心中冷哼:呵,有些人这次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紧紧抿着唇线,大步流星的迈进殿门,直奔正殿。 “哎哎哎,皇兄,你等等我啊!”小萝卜头谢云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这太子皇兄轻易不发火,这热闹可是不常见,虽然心里依旧打突突,但是八卦的心,明显更胜一筹。 谢云一边跑还一边小大人似的,操心的嘱咐。 那架势活脱脱的,就像大街上嗑瓜子聊八卦的农妇一般。 “皇兄,我母妃说了,那毕竟是太后娘娘赐的人,让你千万别动气,东宫这么大,人放在哪里还不是你说了算的。” 谢湛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谢云:“是你母妃让你来的?” 谢云呼哧带喘的跑到跟前,缓了口气点点头:“嗯嗯,是啊!” 虽然他也想看热闹来着…… 第301章 下马威 谢湛问:“你母妃还说什么了?” “我母妃还说,让你忍下这一时之气,莫要打草惊蛇,这选太子妃事关国运,你和父皇若不点头,皇祖母也折腾不出什么来,总不能越过你和父皇,直接赐婚。” 谢云老老实实的传话儿,一字不差的转达。 他可真是踏实能干的小机灵鬼儿! 谢湛咀嚼了几遍“打草惊蛇”几个字…… 心中有了数,莫不是丽贵人察觉出了什么不对? 看来有必要去一趟丽芙殿了…… 毕竟丽贵人自小从宫中长大,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 他眸光微闪,低头看了看谢云若有所思。 谢云被他看的打了个寒战,皇兄这是要打自己什么主意?? 总觉得不像是个啥好事儿…… 他小心脏哆嗦着问道:“皇兄,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没底。” 谢湛摸了摸他的头:“我记得云儿说过,要去凌云寺探望四皇弟?” 谢云登时眼睛一亮:“皇兄,你要带我去吗?” 他激动的跺了跺脚:“什么时候去?” 他早就想去了,总也找不到机会。 谢湛勾了勾嘴角,眼神有些复杂:“嗯,有点事要查,不过要寻一个好时机。” “哎呀,皇兄,借口我都想好了!”谢云拉着谢湛的手晃悠,一时口快:“我让母妃装病,以祈福的名义去!” 谢湛身体一僵,这一幕似曾相识…… 谢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巴,然后使劲抱住谢湛,躬身将头埋在他肚子上。 “对不起皇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别生气!是我口不择言,你罚我吧!” “我不去了!写信也一样的!” 谢湛心里一软,拍了拍谢云的肩膀:“好了,皇兄没生气,云儿无需自责。我知道你与四皇弟一起长大,出了那样的事,你一直想见他一面,皇兄会想办法带你去的!” 谢云抬起小脑袋,双眼亮晶晶的:“真的?” “嗯,皇兄什么时候骗过你?”谢湛宠溺的呼啦了一下他脑袋。 两人正兄弟情深之时,偏偏四个不识趣的凑上前来。 “奴婢春花\/夏风\/秋月\/冬雪拜见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四个容貌美丽的宫女,齐齐站成一排,盈盈下拜,声音甜腻。 她们这些天每日都仔细打听着,一听到太子回宫的消息,赶紧就结伴跑过来堵人了。 谢湛心中冷哼一声:好一个风花雪月,还真是丝毫不做遮掩。 他没让她们平身,四个人自然一直保持下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谢云一边看热闹,也不让她们起来。 四个宫女知道自己的使命,本是羞答答的下拜,没想到太子殿下一直不出声,慢慢就觉出不对劲来。 这下蹲的姿势,还不如直接跪下,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双腿开始有些微微发抖。 一个个冷汗直流,心里渐渐害怕起来,本是精心打扮的面容,开始有些苍白。 谢云摇了摇头,暗叹一句:皇兄可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呀!! 瞧瞧这模样儿,这身段儿,一看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青雷青云!” 谢湛过了好久才出声,一张口却喊的是贴身侍卫。 青雷青云:“属下在!” 第302章 腹黑 谢湛冷声说道:“四人横冲直撞、不懂规矩,带下去让嬷嬷好好教一教,什么时候教好了规矩,再让管家派些活计!” 至于什么算教好,什么算没教好,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是,殿下!” 青雷青云带上四人就要离去。 “等一等!”谢湛喊了一声。 六个人顿步,转身听候吩咐。 谢湛皱了皱眉:“将名字改了。” 他记得顾晚宁的四个二等丫鬟,好像也叫春夏秋冬,就觉得有些不爽,好似这四人折辱了这几个字。 他微微想了想:“就叫嫣妆、嫣嫫、嫣飞、嫣黛。” 四个人一愣,没听懂什么意思,以为谢湛突然转了心思,竟然还赐了听起来如此文雅的名字,心中不免有些窃喜。 几人慌忙谢恩:“谢殿下赐名。” 谢云微微一想,便想明白了,一张小脸憋笑憋的通红。 好一个貌若无盐、妆嫫费黛。 幸好四人读书少,这以后要是知道了啥意思,还不得哭死! 皇兄难道是在说她们,长的丑,想的倒挺美?? 几人怎么也算是中上之姿,皇兄竟然拐着弯儿的损人家长的丑,怎么觉得有点腹黑呢?! 谢云突然想了想顾晚宁,那张脸虽微微憔悴,却难掩明艳绝美,而且灵动秀丽又娇俏。 好吧,和顾大小姐一比,是挺无盐的。 庸脂俗粉,不仅丑还笨! 哎,看来是顾大小姐,直接拔高了太子皇兄的审美啊! 青雷青云对视一眼,也憋笑憋的难受:主子和顾大小姐学坏了。 他们记得在北关,常州写的丑字,被顾大小姐“夸”作:凤舞九天、百鸟齐飞。 当时常州还憨憨的问,凤舞九天、百鸟齐飞一听就是好词,是不是说颇有大家风范?! 引的大家哄堂大笑。 这名字起的,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湛不自觉勾了勾嘴角,显然也想起了此事。 他挥了挥手:“去吧!” “是,殿下!” 谢湛转头看向谢云:“云儿,你先回吧!我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去丽芙殿探望你母妃,可好?” 谢云点头如蒜:“好呀好呀,那就明早来丽芙殿一起用餐吧?!母妃知道你来,一定会早早准备你爱吃的糕点,那我也就有口福了。” 他说着话,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母妃做的糕点实在美味,平时若是馋了,要缠磨好久,才能吃到嘴里。 谢湛心中一暖,这深宫高墙内,总算还有那么几人,给他以温情,对他真心以待。 于是他温柔一笑,说了声“好!” 青雷青云直接将四人领到管家面前,交代了几句,很快就回来了。 东宫里全是谢湛的人,自然没有传出任何的风声。 其他等着看热闹的人,见这四人未被送回,只当太子殿下收下了这几个通房。 虽然这事儿总有点不对劲,但人们也就默认了这种看法。 这也无可厚非,百善孝为先,若太子直接将人送回,岂不是惹得祖孙嫌隙? 再说了,太子殿下已经十八了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只不过,丞相府的宋依兰,纵使从小被教导规矩,得知此事后,依旧气的摔了一套茶盏。 她轻咬贝齿:今日太子表哥默默收下四个通房,明日是不是也会同意太后娘娘选的太子妃? 她知道太后还有皇上,都不打算让太子表哥娶她,而谢湛也似乎心有所属。 那她怎么办? 走了一个顾晚宁,她心中暗喜,本以为总算有机会了,结果太后突然又要选妃?! 第303章 筹码 皇家寺院凌云寺中。 夜色如水,弯月如钩。 清冷的月光,幽幽的洒满小院,一切看起来安静而祥和。 四皇子谢钰一身灰白僧袍,发顶只束了一根简单的发带。 在暗淡的灯下,手里执着一本医书,坐在窗前发呆。 自德妃事发后,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自请带发修行。 多亏谢湛求情,得以保住性命。 小小的年纪,再也不复以前的天真活泼,凭添了几分稳重。 虽然皇上为保皇家颜面,未曾揭露德妃与齐王之事,也未曾剥夺他的皇子身份,但已经与庶人无异,往日的尊贵也早已不复存在。 身边他只留了一个忠心耿耿,不愿离去的贴身侍卫,比他大个两岁,名叫初一。 患难见真情,两个半大的孩童在这个寺院里相依为命,虽是主仆,却亲似兄弟。 “主子,该歇息了。”初一上前为他披了件外袍。 “虽已出了正月,但天色还是有些冷,主子开窗不要太久,别着凉了。” 谢钰回了回神,口中喃喃:“初一,你说五弟真的会来吗?还有太子皇兄……” 他收到谢云的消息已经半月了,一开始的兴奋期盼,左等右等没有见到人,慢慢热情消退,只剩下了隔窗长叹。 “五殿下既然说要来,便一定会来的,主子莫急,我们再等等。”初一轻声安慰。 谢钰点了点头,都说皇家自古多薄情,太子皇兄和五弟,危难之时,却对他温柔以待。 即便他们并非亲兄弟…… 他的身份尴尬至极,便是这份弥足珍贵的温柔,给了他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也让他暗暗下了决心。 若他们真的会来,那他便交付身家性命,彻底投靠太子皇兄麾下。 想到母妃临终前的遗言,还有后山里关着的那个人…… 他也不是没有筹码…… “初一,陪我再去一趟后山吧!” 初一听到此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又去?! 他试图劝住谢钰:“可是主子……虽然太后娘娘并不阻拦你们见面……但那人被关已久,已经疯疯癫癫,又满身是毒,属下担心……” 谢钰淡淡的笑了笑:“无妨,他多数情况下还是清醒的,他不会伤我的。” 初一心里实在担心,继续挣扎了一下:“可是大半夜的,后山道路崎岖,又布了些机关。属下惭愧,武功尚且低微,担心护不住主子。不如我们明日白天再去,可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加的勤学苦练,才能保护好主子。 谢钰看到初一愧疚的表情,便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拍了拍初一的胳膊,安慰道:“没事的,白天寺院里人多眼杂,空了师父总来寻我,终归不方便。后山戒备森严,暗中不知有多少人守着,不会有事的。” 空了师父,便是他在凌云寺里,太后特意安排的授业师父。 “走吧!帮我拿件颜色暗一点的披风,我们快去快回。” 初一拧不过,便只得认命的去拿衣服,还有准备灯笼。 他在心里愤愤不平,主子什么都没做过,却要承担上一辈的罪孽,何其无辜?! 算了,去就去吧! 这也算好事儿。 主子如今有了想做的事情,总好过每日唉声叹气的愁眉不展…… 第304章 自医 凌云寺后山。 谢钰领着初一沿着一条小路,走到一处山石之处,熟门熟路的按下开关,脚边顿时出现一处暗门。 两人顺着楼梯拾级而下,很快就到了山的半山腰,然后是大大的山洞。 山洞外面可以晒太阳,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角落里还有一处厨房,可以简单的做着吃食。 还有不少新鲜的瓜果蔬菜,一看就是每天有人送来,还是清洗干净的。 从山顶向下看,这里是一处悬崖,完全看不见半山腰处,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个山洞。 山洞向里延伸,更是别有乾坤,是人工挖凿出来的,两间大大的内室。 左边一间是寝室,布置的极其豪华,都是按照皇宫里的标准布置的。 桌椅、床榻、柜子等,都是上好的梨花木,床上的被褥也是上好的云锦制作。甚至还布置了一处休闲区域,小榻上摆了棋盘。 另一间是书房,书架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其中医书占了一多半。 书桌旁边是一堆瓶瓶罐罐,还有各种各样的捣药制药的工具。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书桌旁,正低着头看书,觉察到有人来,慢慢抬起头。 老者一身灰色衣袍,虽然样式简单,但也是上好的云锦,前面绣了精美的松叶。 细看之下,竟与谢钰容貌有几分相似,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俊美儒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多年的毒医鬼千手,郑千!! 若是忽视他坐着的轮椅,还有脚上和轮椅上的锁链,此处倒是一处世外桃源圣地。 而这些锁链连在地上的一处,显然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山洞和两个房间。 老者抬起头来,看到谢钰的瞬间,混浊的眼神透露出一丝光亮。 “钰儿来啦?!” 谢钰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此刻是清醒的。 这半年来,比起第一次见面时的蓬头垢面、疯疯癫癫,郑千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人也越来越干净整洁了。 他笑了笑,卖了个乖巧:“祖父!” 郑千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手推轮椅走过来,伴随的是呼啦呼啦的锁链声,而老者却听若不闻,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怎么又大半夜过来?可是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郑千声音温和,看向谢钰手里的医书。 谢钰点点头:“嗯,是不是打扰祖父了?” 郑千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怎么会呢?人老了,觉没有那么多了,睡不着。” 其实他每日都盼着谢钰过来,都会特意晚睡。 经历了十年的孤独和绝望,突然知道自己的血脉,就住在附近,还时不时的来陪陪自己,久已枯萎的心里,又有了生的希望。 这半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子孙绕膝,一身的医术还有了传人。 虽说医者不自医,但是他却打破了这个定律,为自己治病,并且逐渐好转。 他心中有了期盼,至少面对自己的亲孙子,不要再那么浑身狼狈……再多看他一眼,再多教他一点儿…… 他微微侧首,慈爱的问道:“哪里不懂?” 第305章 暗语 初一默默的推着轮椅回到书桌,谢钰将书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在郑千旁边,然后慢慢的打开医书。 “祖父,您看就是这里,还请祖父答疑解惑!” 谢钰指了指书缝。 书缝里夹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蝇头小字:祖父想离开这里吗? 两人身影背对门口,挡住了视线,即便暗处有不少暗卫,却不能看到这张小小的纸条,也不能看到两个人的表情。 郑千心里一紧,心脏砰砰乱跳,一动不敢乱动。 离开?! 他做梦都想!!! 郑千强压着内心里的滚滚巨浪,慢慢的换了两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的声音颤抖:“钰儿怎么会问这个?” 谢钰翻了一页,将纸条盖住,然后胡乱指着一种草药的图形,明言暗语:“您看这里提到的这种草药,说是极为少见,钰儿想问,不知道哪里才能采到?” 他想问郑千可有想去的地方,或者联系的人?他们身寡力薄,需要助力。 郑千听懂了谢钰的意思,紧紧抿唇,想了一下说道:“此种草药名叫血鸢花,只有药王谷才有。” 药王谷? 谢钰装作懵懂的样子点了点头,接着问:“哦,这药王谷距离京城甚远,祖父又何曾得知呢?” 他还想问,药王谷和郑千的关系,要联系谁才好? 郑千犹豫了一下,回道:“这个说来话长,以后祖父再慢慢告诉你吧。” 他不敢多说,只能含糊其辞。 就二人所说的这些话,他知道很快便会一字不落的传入那人耳中。 为了保护谢钰,他不敢轻易犯险。 谢钰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就此作罢。 来日方长,他不着急…… 他又指了几处不懂得地方,郑千一一解答,然后和郑千闲聊了两句就回去了。 待谢钰离开,郑千看着洞外沉思,表面看上去有些发呆,内心里却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钰,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如今虽没有像他一样被软禁,可是周围全是那人的暗卫,有什么动作一定会被察觉。 曾经的失败,让他心有余悸,他不敢赌! 尤其是,拿谢钰去赌!! 另一边,谢钰和初一回到寺院。 初一欲言又止:“主子,你……” 谢钰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噤声,毕竟隔墙有耳,而且是很多耳。 不管如何,如今又得知了一条新的途径,药王谷吗…… “时候不早了,初一,早点歇了吧!” “是,主子!”初一立刻会意,帮他收拾衣物,打水,铺床。 而谢钰脱了外套,坐在床头思考着下一步如何躲开这些暗卫,向外面传递消息,并且怎样联系药王谷? 他思来想去,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给五弟写信求救,而且这信的内容,还必须隐晦。 以五弟与太子皇兄的关系,五弟若发现不对劲,定会去找太子皇兄求助。 因为他知道传出去的书信,必然也会被查看,不能什么都写。 突然,他灵光一现,有了主意,想起了曾经和谢云发生的一件事…… 然后高兴的跑到旁边的桌案上,铺好宣纸,提笔就写。 五弟,见字如面: 半年未见时时想念,一切安 。 凌云寺后山的桃树已钻新芽,待到夏日结果,便送一些予你先尝。 近日对医书颇有兴趣,有一种血鸢花,长的极为奇特艳丽,盼你来时与你共同探讨。 四哥,钰。 第306章 血鸢花 收到信的谢云,惊慌失措的跑到东宫。 “皇兄,皇兄!大事不好了!” 谢湛正认命的帮着皇上批改奏折,说是之前替他遮掩的酬劳。 听到谢云的声音,他从如山的奏折中,露出一点头来:“云儿?什么大事不好了?!” 谢云最近轻功小有进步,一踮脚尖就蹲在了书桌上。 “下去!堂堂皇子,成何体统?!”谢湛皱了皱眉,训了他一句。 谢云悻悻的蹦下来,还不好意思的用小手抹了抹桌上的脚印。 小声嘀咕:“我……我就是一时情急……又不是故意的……” 皇兄好凶啊,比父皇还凶! 谢湛瞪了他一眼,最近越来越叛逆了,竟还学会顶嘴了? 他没好气的问:“说吧!出什么事了?” “哦哦,对,就是这个!”谢云赶紧将信递给谢湛。 谢湛看了一眼内容,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皇兄你看,这信中写的是一切安,然后空了一个字,又说要请我吃桃子。” 谢湛还是没明白,但看谢云的表情,能感觉到可能有点不对劲。 于是没有说话,而是挑了下眉,给了他一个催促的眼神:所以呢? 谢云着急的解释:“是这样的,我母妃一直不让我吃桃,四哥有一次看我馋的厉害,便偷偷塞给我一个。我当时贪嘴便吃了,结果发现吃完以后,浑身红肿还发烧,吓得四哥在我床头哭了好几天,一直给我道歉。 他说这辈子,再也不给我吃桃了,我好了之后安慰他说,你看,我这不是一切都安好嘛!他还说,你看你身上的这些红印,要好久才能下去,安是安了,哪里就好了?!” 谢湛又看了一眼信的内容,立刻明白了谢钰信里大概表达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在这里虽然平安,但过的不好,凌云寺的后山桃树林有问题,事情严重。 他想了一下,学医?血鸢花?这是表达的什么意思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凌云寺里果然有蹊跷。 他想了想,便提笔给顾晚宁写信。 毕竟她身边的温茗可是出身药王谷,对此定有不同见解。 “青雷青云!” “属下在!”守在门口的青雷青云进来。 谢湛问:“影一从凌云寺回来了吗?” “回殿下,还没有。” 谢云顿时瞪大眼睛:“皇兄,你在调查凌云寺,那里是有什么问题吗?四哥是不是有危险?!” 谢湛拍了拍他肩膀安抚:“云儿放心,四皇弟不是说了一切安?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 他抬头吩咐:“青雷,再派一批人悄悄潜入凌云寺,并且仔细调查后山的桃林,切勿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青雷抱拳退下。 “青云,你将此信迅速寄给宁儿。” “是!”青云接过信函,就去找那两只信鹰去了。 谢云顿时气急,暴跳如雷:“皇兄,我看错你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想着谈情说爱!!” 谢湛被气的心里发塞,什么就……扯到谈情说爱了?! 小兔崽子,是怎么想歪的? 他不耐烦的解释了一句:“宁儿身边有个神医,你不想知道,四皇弟为何提学医,为何提血鸢花吗?!” 谢云一听这话,赶紧又抢过信函,仔细看了一遍,才明白是自己想歪了。 他摸了摸鼻子:“哦,这样啊!” 第307章 墙头草 谢云问:“那皇兄,我们何时启程去凌云寺?” 他一想到谢钰身处险境,便坐立不安。 谢湛默了默,然后说道:“我已借去年旱灾为由,代父皇为国祈福,待钦天监算好良辰吉日即可启程。” 这件事并未瞒着,他现在担心的是对方会提前做好了遮掩,怕是会白跑一趟。 所以他打算提前先暗中走一趟,只不过他现在目标显着,一举一动被不少人盯着,无端消失两天,也要做些安排才行。 谢云有点着急:“那钦天监得什么时候才能选好日子?” 难道算不好日子,就不去了? 这又不是拜堂成亲,还良辰吉日?! “不行,我去钦天监走一趟。” 谢云一刻也等不及,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火烧屁股似的就往外跑。 “云儿,站住!”谢湛冷喝一声。 “慌里慌张的成什么样子?!” 他嫌弃的瞥了谢云一眼:这皇家的教导都忘了?遇事竟然如此沉不住气,以后何以担大任? 他可是打算要将他培养成左膀右臂的,看来以后更要严加教导了。 谢云跺了跺脚,“哎呀,皇兄!”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湛。 都什么时候啦?还不紧不慢的! 谢湛起身走到他身边:“急什么!要去也是我去,你去做什么?!” 他皱眉道:“此事你火烧眉毛的去催,闹不好反而弄巧成拙,陷四皇弟于险境。为国祈福是我提的,你去催算什么?” “对对对!”谢云拍了拍脑门儿,立马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都怪他一时情急,没了主张。 他赶紧立身站好,一副乖巧受教的模样:“皇兄说的是,云儿记住了。” 谢湛点点头,还算孺子可教也,随即大步迈出。 甩下一句话:“还不快跟上?!” “是,皇兄!” 谢云赶紧一溜小跑儿的跟上去。 到了钦天监,监正严大人一听,太子和五皇子亲自来了,如遭霹雳,赶紧烫脚似的跑到门口去迎。 他这清水衙门,啥时候来过这样的大佛,最近可真是奇了怪了! 本来是个宫女侍卫传个话、跑个腿的事,竟然太后娘娘亲自召见,两个皇子还亲自登门了。 他这心里敲着小鼓,搞不明白这些主子们葫芦里都是什么药?! 他战战兢兢的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监正大人免礼。”谢湛淡淡的说,“孤请旨祈福的事,已提了些时日,不知监正大人可算好了日子?” “这……”严大人冷汗直流。 他上午才得了太后召见,也问了同样的话,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再拖上几日啊…… 可是……这太子殿下的意思,嘶,怎么像是在催促呢? 这是要说的早一些呢?还是晚一些呢? 这两个人,他可都得罪不起啊! 看出这位人精似的官员,似乎在耍小聪明,谢湛冷哼一声,威胁道: “监正大人,此事关乎国运,收起你那点儿小心思,你有几个脑袋敢违逆?!” 严大人心里一慌,双腿发软的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太子殿下明查,微臣不敢!这日子已经算好,微臣正要禀报。一切准备就绪,最近的日子是五日后,过两日殿下就可动身。” 他心里一横,这太后娘娘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活多久,这位爷以后可是要登上那九五至尊的呀! 如今局势如此明朗,那还纠结个屁?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大腿送上门,此时不抱,那是傻子!! 就这样,谢湛不过吓唬了两句,墙头草的钦天监监正,立马就见风使舵,交代了一个彻底。 第308章 热脸贴冷屁股 谢湛和谢云二人从钦天监出来,走在回东宫的路上,快到殿门时,突然两声娇俏的声音传来。 “太子表哥!” “皇兄,五皇弟!” 二人脚步一顿,转头看去,二公主谢沁儿和宋依兰携手走来。 宋依兰堵了几次,终于堵到了人。 “依兰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五殿下!”宋依兰弯了弯身,标标准准的施了一礼,连头上的步摇都丝毫不晃。 “表妹免礼。”谢湛虚扶一下。 经历了半年的保养,宋依兰白了许多,皮肤滑润莹白,加上从小受的不输于皇家的教养,浑身气质清贵,优雅端庄。 “太子表哥,这是去了哪里呀?” 她尾音轻柔噙着笑意,本就优雅娇俏的声音带着绵绵情意,婉转动听,让人一听就心生好感。 纵使谢湛躲她犹不及,也不好伸手去打笑脸人。 他淡淡的回答:“钦天监。” 宋依兰笑了笑:“我听二叔说了,表哥要去凌云寺祈福,不知要去几日?” “三日。” 谢湛依旧惜字如金,生硬的终结话题。 宋依兰眼中滑过一抹黯淡:他就这么不想和自己聊天吗? 她绞尽脑汁的寻找话题:“那什么时候出发呢?” “后日。”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沁儿左右看看,尴尬的气氛让她大气都不敢喘,只得给了谢云一个求助的眼神。 谢云摸了摸鼻子,也没吭声。 心里腹诽:这宋小姐可真是越挫越勇啊!都这样了,还不放弃? 他一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皇兄对她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 以丞相府如今的风光,除了皇兄,满京城的高门子弟,那还不是随便挑?! 热脸贴冷屁股,到底图个啥? 谢湛没有耽搁的打算,微微颔首就要迈步离开。 “太子表哥!” 宋依兰赶紧喊了一声,谢湛脚步一顿。 她好不容易逮到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可是把人喊住了,又不知道该聊什么。 她毕竟是女孩子,几次三番的借着二公主进宫,已经很不矜持了。 她现在,既放不下面子刻意纠缠,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谢湛离开。 只微微咬着下唇,一副娇滴滴的模样,看上去都快哭了。 谢湛终究不忍,叹了口气。 罢了,本想着这样拖下去,让她知难而退、主动放弃,看来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才行。 毕竟女孩子说亲的大好年华,就这一两年,总不能将她拖成老姑娘。 他轻蹙眉头,找了个理由:“我最近得了一盒好茶,劳烦表妹带给外祖父吧。”说完就迈步进了殿门。 宋依兰愣了一下,猛的抬起头,双眼瞬间发亮,赶紧拉上谢沁儿,欢欢喜喜的迈着小碎步跟上。 谢沁儿被拽的一脸懵:这是什么走向?刚刚还冷着一张脸,怎么还突然邀进门了? 谢云心里唾弃了一下:呵,男人! 青雷用胳膊肘杵了一下旁边的青云,用眼神问:什么情况?主子这是心软了? 青云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笨! 青雷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的对青云也说:“要是主子和宋大小姐那什么,你和香儿姑娘咋办?” 青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发慌的反驳:“不可能!主子一看就是要把话说明白,好让宋大小姐死心。” 青雷挠了挠后脑勺:“是这样吗?!” 他还以为主子心软了,要把宋大小姐收了呢?! 青云使劲点了点头,像是回答青雷,也像是劝自己:“嗯!肯定是这样!” 第309章 独处 谢湛领着几人,没有直接去正殿,而是沿着九曲回廊,朝着左边的水谢兰亭走去。 眼看着就要进入凉亭,谢湛脚步微顿,回头扫了谢云和谢沁儿一眼。 谢云心里一紧,脚下生根了一般就不敢动了:这是……嫌弃自己碍事儿了? 谢沁儿本来就有些怕这位清冷寡言的太子皇兄,这一眼直接吓得腿软,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甩开宋依兰的手,一下窜到谢云旁边。 “哎呀,五皇弟,素闻皇兄的后花园珍奇异草无数,这里你熟,快带我去瞧瞧?” 她一边说,还一边给谢云疯狂使眼色,眼睛眨的都快抽筋了。 谢云立马点头如蒜:“啊,对对对,二皇姐,我这就领你去。” “哈哈哈,这后花园的迎春花开的正好,池塘里开冻后,又添了不少的锦鲤呢!” “哦?是吗?那我今日可有眼福了!快走快走!” 姐弟俩火烧屁股似的就跑走了。 青雷青云:“……” 两个人微微后退,也不敢动了,守在凉亭的进口,一左一右。 谢湛心里一噎,疑惑的问青雷:“孤平日里很吓人?” 他觉得,自己平日里还算和气啊! 青雷猛地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求生欲十足,一颗头直接摇成拨浪鼓。 “主子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是二公主和五殿下急着看花呢!” 实际上内心疯狂吐槽:吓不吓人,主子您心里没点数吗?! 好家伙!除了在顾大小姐面前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在其他人面前,都冷的像个冰疙瘩! 青云看着青雷一脸心累,嘴角微抽了一下:乱用什么词!平易近人也就罢了,和蔼可亲?? 宋依兰捂着帕子,扑哧一声笑了。 谢湛听到笑声,缓了缓神,又走了几步,进入凉亭。 宋依兰心里一甜,笑意盈盈的跟在身后,两个人难得有独自相处的机会,她自然珍惜。 谢湛走到栏杆处,背手而立,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在心里打着草稿。 这宋依兰从小便被悉心教养,目的就是要做他的太子妃,他是知道的。 若没有顾晚宁的出现,他本是默认这桩婚事的。 毕竟丞相府这么多年为他筹谋,护他周全,他也不想做那过河拆桥之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两个人情投意合,这就要另当别论了。 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够明显了…… “表哥这里的景色宜人,假山水谢都雅致的很,兰儿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真是有幸一观呢。” 宋依兰突然出声,拉回了谢湛的思绪。 谢湛淡淡的回答:“每日看多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了。” 他转过身来,看了宋依兰一眼。 只见她不躲不避,正情意绵绵的看着他,爱慕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他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宋依兰眼巴巴的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委屈,咬了咬下唇,犹豫的张口。 “听说,太后娘娘在为表哥选妃?” “嗯。”谢湛点点头。 她着急向前迈了一步:“那,表哥怎么想的?” “选就选吧!”反正他都不会同意,也是白折腾。 第310章 这对我公平吗? 宋依兰心里一紧:“表哥真的要娶那苏小姐?” “什么苏小姐?”谢湛有点懵。 “就是太后母家的那位苏小姐,安国公的二女儿呀!” 谢湛突然反应过来,他没把选妃当回事儿,自然也就爱谁谁,隐约知道太后想把自己的侄孙女塞进来,就是苏北彦的妹妹。 “那苏小姐,才十二岁,还未通情事……”宋依兰有点说不下去,毕竟这背后说人家坏话,总归不好。 再者说,十二岁说亲的也大有人在,这太后亲自为表哥选妃,她一个闺阁女子,擅加议论,若传出去让太后知道了,岂不是惹祸上身?! “我不会娶她!”谢湛直截了当。 “真的?”宋依兰顿时心中一喜。 但接下来的话,让她一颗心碎成了玻璃渣。 “我已有心悦之人!”谢湛接着说。 宋依兰心中愈加委屈,轻咬贝齿问道:“可是那位……将军府的顾大小姐?” “嗯。” 宋依兰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几乎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缓了缓,轻声问:“那……她知道吗?” “嗯。” 谢湛想到顾晚宁,想到二人在北关的甜蜜,嘴角微微上扬。 宋依兰只觉得这抹温柔笑意,无比的刺眼,他从不曾,对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来,他平日里看起来清心寡欲,竟也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不过,却因另外一名女子…… 一边后悔自己不该久居边关,一边酸溜溜的想要追根刨底。 “所以,你们已经心意相通?” 谢湛点了点头。 宋依兰再也忍不住,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手拿着帕子按住胸口,失声问道:“那我呢?” 她向前又靠近一大步,双眼定定的看着谢湛。那架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问个清楚。 谢湛微微后退,手支在栏杆上。 他本已靠近栏杆,此时被逼的已经整个人有些后倾。 “你身为丞相嫡女,又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满京城的世家公子,定会争相求娶。” “可你知道我不愿意!” 宋依兰泪意盈盈:“我只钟情于你!” “从小就是!” 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这些年,我一直都是以太子妃的规格教导,你可知道?” 谢湛侧了侧头,被这突然的告白,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不过……是祖父和两位舅舅的意思。” “不!”宋依兰摇了摇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我也愿意的。” 谢湛默了默,轻声回答:“可我只想要她做我的妻。” “那对我公平吗?!” 宋依兰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些年,身边所有人都说你会娶我,我便一颗心挂在你的身上,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我记得三年前归京时,你还不曾对我如此疏离,我以为……你也是默认这桩婚事的。” “可是,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你有了心上人,便对我退避三舍,将我视做洪水猛兽。表哥,你好狠的心啊!这样对我真的公平吗?” 谢湛心里满是愧疚,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句:“抱歉!” 宋依兰猛地扑进谢湛的怀里,谢湛身后便是池塘,本就后倾的身体被猝不及防的扑了一个踉跄。 宋依兰竟然如此生猛,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等他反应过来,赶紧推拒,却被一句话僵住了身体。 “那姑姑的遗愿呢?你也要违背吗?” 第311章 偷看 远处墙角露出上下两个脑袋,正是心痒难耐、去而复返的谢沁儿和谢云两姐弟。 毕竟,谁能禁得住一颗八卦的心呢?! 宋依兰的这一扑,让偷看的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谢云心里又对花心大萝卜的皇兄唾弃了一把:呵,还整天教训自己不成体统…… 这时头上传来谢沁儿幽幽的声音:“哎!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呀!皇祖母也真是的!” 两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宋依兰哭的梨花带雨,她还以为太子皇兄同意了皇祖母的选妃,硬生生的拆散了一对儿有情人。 然后就是一阵长吁短叹。 谢云眼角滑过一丝黑线: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二皇姐,看了没?这就是男人!” 谢云抬头看了看谢沁儿,小声说道。 一个九岁的小娃娃,操了一个老父亲的心。 “你可长点心吧!别整天听惠妃娘娘的,让你嫁谁,你就嫁谁?!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你可得好好擦亮眼睛!” 谢沁儿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你不是男人?” “我呸呸呸!你才不是男人!”谢云小胸脯一挺,显示自己的阳刚之气。 “我本来就不是男人。”谢沁儿笑眯眯的回答。 谢云一噎,随即想到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日里和那宋依兰在一处,该不是打的,要嫁进丞相府的主意吧?” “哼哼,那宋亦岭回边关了,可是宋亦岑没回去,打的什么心思,谁看不出来?”谢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谢沁儿不以为然:“怎么了?那宋大公子长的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又是皇亲国戚,总比大皇姐嫁去东桑和亲强吧?!” 谢云一脸心累:“现在又没人逼你和亲,你着急做什么?不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品出众的?” “我当然着急了,我都十六了,再不嫁人都成老姑娘了。”谢沁儿委屈巴巴的反驳道。 “哎哟喂,你堂堂公主,金枝玉叶,还能嫁不出去?” 谢沁儿一副糊弄小孩子的模样,嫌弃的看了谢云一眼:“行了行了,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反正,我看那宋大公子就挺好的,再说了,太子皇兄不能娶依兰,我嫁入丞相府,还能帮他稳固朝臣呢!” 谢云被谢沁儿噎了个够呛,无语的比了个大拇指:“你可真够舍己为人,大公无私的!” “那是~”谢沁儿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你不是也说了,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那我嫁谁不都一样?我堂堂公主,要是谁敢欺负我,我就休了他,养他几十个面首,潇洒自在!” 谢云被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惊的掉了下巴。 “你这都跟哪儿学的?” 谢沁儿理直气壮:“话本子上呀!”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话本子上,都是乱写的,你也不怕被浸猪笼?!” 谢云一脸黑线,但是想了想,又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其实看点儿,也行。我回头再帮你找点儿……” “五皇弟,你真够意思!”谢沁儿乐呵呵的说,还揉巴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以前我咋没发现呢。” “嘘——,小点儿声,一会儿被发现了。”谢云做贼心虚的又缩了缩脖子。 “这么远呢,怕什么?” 谢沁儿一脸的没心没肺,仿佛刚被谢湛一个眼神就吓跑的,不是她似的。 与此同时。 暗处还有三人,看到了抱着的两人…… 一个是急匆匆回来复命的影一。 一个是解开残谱,日夜兼程准备给谢湛一个惊喜的顾晚宁。 还有一个是小腹微微突起的久儿。 第312章 好自为之 事实证明,惊喜这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被搞成有惊无喜。 旁边的影一,感受到顾晚宁散发的低气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浑身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这是什么诡异的“捉奸现场”?! 关键是,这顾晚宁还是他领着进来的呀!! 所以周围经过的暗卫和侍卫们,看到是影一大人亲自领进来,都无一阻拦,也无一人提前通报。 他现在脑子里天人交战的厉害,对顾大小姐来说,他这算不算大功一件? 可是眼睛又瞄了瞄谢湛,他觉得眼前一黑,瞬间窒息。 自己可能看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 久儿在顾晚宁的另一侧,悄咪咪的看着自家小姐的表情,暗暗的为原主子点上一炷香…… 而顾晚宁,之所以直到现在还能沉住气,是因为她与那两姐弟不同,是全程听到了谢湛和宋依兰的谈话内容。 她习惯性的捏了捏手指,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意,选择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谢湛到底会如何应对。 而此时的宋依兰,已经豁出去了。 她感受到谢湛推拒绝的力量减缓,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于是再接再厉。 “表哥,当年姑姑弥留之际,曾为你安排好一切,苦苦哀求祖父护你周全,亲口答应要你长大后娶我,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 “丞相府多年为你鞍前马后,如今你一朝得势,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就算你有心悦之人,我也不拦你,待一切尘埃落定,三宫六院之中,你留一个位置给她,又有何难?” “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谢湛眉目微凛,将宋依兰一把推开。 他冷冷的看着宋依兰,说到底她还是要太子妃的位置。 而他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心爱之人去做妾呢?! 即便是太子侧妃、皇贵妃,依然是妾。 他要顾晚宁做她的妻。 宋依兰被猛地推在地上,狼狈不堪,而谢湛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表情。 她期期艾艾的看着这个心心念念的男人,失声喊道:“表哥,你怎能如此对我,我是真的爱慕于你啊!” 谢湛已经彻底冷了脸,就连自称都变了。 “那又如何?!难道所有爱慕孤的女人,孤都要一一娶进门吗?!” 宋依兰满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你要背弃你的母族吗?!” 谢湛冷哼一声:“丞相府的功劳,不该由你来定,也不该由你来质问本太子。孤的母族,若如此眼光狭隘,纵使一时风光无限,也难出三代。” “你好自为之!”谢湛说完,拂袖而去。 宋依兰濒临绝望,她已经彻底惹得太子表哥厌弃了。 此刻,她也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因一时冲动做过什么! 心里无比后悔,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去协恩求报,去质问一国储君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这是在质疑他的品性!! 是对他做人的一种侮辱!! 试问谁能忍受? 她回去该如何跟祖父和二叔交代? 活着还有什么价值? 她看着谢湛远去的背影,一咬牙站起身来,只听“扑通”一声,直接纵身投入了池塘里…… 第313章 扎心 “依兰!”偷看的谢沁儿一声惊呼,跑了出来。 谢云“哎呀!”一声,也顾不得躲了,跟着跑出来。 谢湛听到身后的落水声音,猛地回头。 看到落水的宋依兰正在挣扎,也是一惊,赶紧调转脚步想去施救。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顾晚宁现身,一伸手抽出腰间的细鞭,微转手腕,便将宋依兰卷上了岸。 并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包裹住她浑身湿透的身体,并紧了紧。 宋依兰呛了水,一边咳着,一边问道:“咳咳……你是谁?咳咳……” “宁儿?!” 谢湛顿住脚步,吃惊的看着顾晚宁。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晚宁起身,转头看向谢湛。 没有预想之中的相见欢,只有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还隐隐带有一丝探究。 她淡淡的回答:“就在刚刚宋小姐倾诉衷肠之时。” 谢湛心中涌起一番慌乱,快步走过来拉她的手,轻轻的问:“你都看到了?” 顾晚宁点点头,抽出自己的手。 谢湛一把又拽回来,柔声问道:“生气了?” 顾晚宁觉得守着宋依兰的面,这样实在有点扎心,还颇有点儿耀武扬威的架势。 她后退一步抽了抽手,淡漠的提醒了一句:“殿下,有人在。” “那又如何?我已经向父皇请旨赐婚,圣旨都拟好了!”谢湛心里有些发慌,强拉着不放手。 宋依兰瞪大了双眼,原来这位就是顾晚宁? 等一下,赐婚圣旨都拟好了?! 那她刚刚岂不是像一个笑话? 看到谢湛有些讨好的样子,她心里又是一阵刺痛,自从顾晚宁出现,他眼中便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即便自己刚刚落水…… 还有……太后娘娘的选妃……待圣旨一宣,岂不是明晃晃的打脸? 谢沁儿赶紧将宋依兰扶起来:“依兰,你怎么样?” 宋依兰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谢沁儿一脸自责:“是我不该任性,将丫鬟们都支开,快随我去寝殿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多谢二公主。”宋依兰微微低头。 “走吧,别感染了风寒。”谢沁儿拉着宋依兰就走,回头和谢湛打了声招呼:“皇兄,我先回去了?” 谢湛点点头。 两个人快步离开。 久儿和影一赶紧走远,青雷青云也回到凉亭入口,背过身去。 谢湛勾住顾晚宁的腰肢,便往怀里带,黏糊糊的凑过头来:“晚晚,怎么回来没提前和我说一声?” 顾晚宁身体微僵,轻轻推了推:“提前说了,岂不是错过了刚才的事?” 谢湛知道她有些生气了,便低头哄道:“怎么?醋了?” “咳咳!!” 谢云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儿?青天白日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谢云挺了挺小胸脯,觉得自己在谢湛面前扳回一局。 谢湛和顾晚宁一愣,还真把他忘了。 不过谢湛没有撒手,嫌弃的瞥了谢云一眼:“还不走?!” 谢云心里一噎,有些吃瘪。 他现在知道,那位“晚晚”就是顾大小姐本人,连威胁的筹码都没有了。 “哼!皇兄你欺负人!” 谢云控诉了一句,甩着小手就跑走了。 第314章 失措 终于只剩下了两人,谢湛看顾晚宁脸色不好看,便低头去寻她的唇瓣。 顾晚宁抬起一只手挡住:“湛哥哥,别……” “晚晚,别气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谢湛搂着她的腰哄道,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有炙热的呼吸。 顾晚宁心中微动,倒还不至于色令智昏。 还有正事儿没说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两张棋谱:“给!” 谢湛双眼一亮,接过棋谱:“解开了?” 顾晚宁“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的晚晚真厉害!”谢湛夸道,情不自禁的摸她的脸颊。 顾晚宁将头微微侧开。 谢湛抬起的手一僵,立在空中。 她在排斥他的碰触? 谢湛也正经了几分:“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觉得顾晚宁是因为在乎自己才这样,不禁有些高兴。 他宠溺的和她碰了碰额头:“醋劲儿还挺大!” 顾晚宁拉开了些距离,抬头看向谢湛的眼睛,眼神认真。 “湛哥哥,我不开心是真,但并非吃醋。” “我想……问你几句话?” “你说。”谢湛心里有些不踏实。 顾晚宁咬了咬嘴唇:“若没有我,你会娶宋小姐吗?” 谢湛心中一紧:“我……” 顾晚宁看到他的犹豫,已经明白了。 看来她的出现,又破坏了另一个人的姻缘啊。 “你一开始,本是默认了要娶她的,是吗?” 谢湛被一语戳中,惊慌失措的抱紧她,不答反问:“晚晚,但我现在有了你,这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顾晚宁任他抱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湛哥哥,你为何之前没有和她说清楚呢?” 谢湛紧紧的抱着她,没有说话。 看谢湛不说话,顾晚宁便继续不急不缓的说道:“你没有和她说清楚,也不想让自己落下忘恩负义的话柄,所以选择了逃避,让她知难而退,是这样吗? 直到避无可避,让她失态说出忤逆你的话,再摆出太子的威压,甚至让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不得不说,这位太子殿下真的好谋略,既不会有损自己的清誉,又顺利的解决了一个让人头大的桃花债。 只不过,无辜的宋小姐却承受了一切…… 谢湛抱着顾晚宁有些窘迫,他本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恶劣的一面。 “晚晚,对我失望了吗?” 顾晚宁摇了摇头:“湛哥哥,你知道吗?即便这些都是真的,我也并非不能接受。人无完人,孰能无过,在我决定接受你的那一刻,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我都愿意去一点点的磨合。 可是我直到现在,突然意识到,我一直忽略了一个事情。” 顾晚宁呆呆的看着远处,说出她最不愿接受的一个现实:“若我出身小门小户,即便你再爱我,也只能为妾!” 她这句话虽然说的轻飘飘,但每个字都似一根刺扎在心上,拔出来带着鲜血淋漓。 若她的身份地位够不上他,便只能沦为皇权主义的玩物,他还是会娶别人的吧?这个人会是宋小姐吗? 谢湛终于明白了顾晚宁不开心的原因,一颗心被揪做一团。 她对他的爱是纯粹的,而他一直在权衡利弊。 第315章 允诺 谢湛轻声说道:“可你是护国将军府的嫡女,你祖父有从龙之功,顾家满门忠烈,你又贵为县主。所以你的担心不存在,不是吗?” “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成为我的太子妃,成为我的妻子,与我一起共享盛世,一起恩爱白头。” 顾晚宁叹了一口气:是啊,这一切都是假设。 偏偏她的出身,够的上他。 是她太矫情了吗? 谢湛摸着她的秀发,抚慰她的焦虑:“我知道对不起她,做法有些偏激,但我是太子,总要顾及身份和代表的皇家颜面。事已至此,若再去丞相府负荆请罪,岂不是又让她起了心思?” 顾晚宁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感受到顾晚宁的松缓,谢湛心里有了底,继续哄着:“这份愧疚我会记在心里,但愿她日后嫁得良人,无论是丞相府,还是她的夫家,自然会对其做些补偿。” “晚晚,我知道你想要一份干干净净的感情,我身在其位总要顾及的东西多一些。此生我心中只认定你一人,即便未来继承皇位,我也愿允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并非良善之人,我的狠厉、我的自私、我的算计,我一切的一切,都愿意展现给你。即便如此,你还愿意做我的太子妃吗?” 事情的发展,一如他所料。解决了宋依兰这个大麻烦,他如今更有底气给她承诺。 他不会轻易许诺,但说出来的,就一定会做到。 而且他相信,以顾晚宁的聪明才智,若她愿意助他,不依靠后宫嫔妃收拢重臣,也非天方夜谭。 顾晚宁心中一暖,一生一世一双人……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是多少女子都梦寐以求的,更何况他是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 一代君王,能做出这样的允诺,说的上惊世骇俗、史无前例。 顾晚宁脑中突然出现了一句话:若你拥我入怀,疼我入骨,我便愿蒙上双眼,不去分辨,你是人是鬼。 虽然,这样恋爱脑的话,她不敢苟同。 毕竟她不是情窦初开,为爱冲昏头脑、不顾一切的十几岁女孩。 真实的她,历经两世,心智成熟。 上一世她过的很苦很苦,苦到不想再有来世。 但是上天垂怜,这一世她有了亲人,还有了爱人。 无论哪个时代,女子都生而不易,能遇到一个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何其不易…… “晚晚?”谢湛感觉到顾晚宁失神,忍不住唤了一声。 他以为给出这样的承诺,她会欢喜不已,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 所以他现在一颗心又被吊了起来。 顾晚宁自然是欢喜的,只不过她自接受他开始,便做好了一双人的打算。 他若要纳妾,她自有办法。 这个承诺,他给不给,是他的心意。 她要不要,是她的本事。 “若我不愿意呢?”顾晚宁收回飘飞的思绪,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 “什么?”谢湛有点方。 他有点儿跟不上顾晚宁的节奏。 她的想法,总是有些不一样。 “你不愿意?” “为什么?” 他赶紧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她却似一个鸵鸟般钻在他怀里不出来。 偷听的青雷青云也懵了:主子做下如此重诺,为何顾大小姐反而不愿意了?什么情况? 影一心态已崩:距离明天的太阳越来越远了……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久儿:女人啊,总是喜欢口是心非…… 第316章 畅想 “晚晚?”谢湛又唤了一声。 “嘶~”顾晚宁冷不丁的掐了他一下。 谢湛倒吸一口凉气:“好啊,你竟掐我?!” 这种嬉笑打闹他长这么大,从不曾体会,身边的人,谁敢不要命的去掐他? 感觉十分特别、新奇,并且隐隐的有些想入非非…… 此刻谢湛知道已将人哄好,心里也跟着开了花。 顾晚宁埋着头,又掐了一下。 直掐的谢湛心痒难耐。 他一把抓住那个做乱的小手:“晚晚,别闹!” 疼倒是不疼,却像是在撩火,勾的他眼神愈发暗沉。 美人当前,又是心爱之人,他便也跟随本心,去勾她的下巴。 抬起头来,看到的便是一张羞红的脸庞,还有水光潋滟的眸眼。 毫不遮掩的娇媚多情,勾魂摄魄。 “晚晚~” 气血方刚的少年声线暗哑,邪火上窜。 顾晚宁大着胆子咬了一口,在他唇上留下两个贝印。 撩泼的结果,就是被谢湛一把捞起来,随便找了间屋子,按到墙上,亲了一顿。 守着那些手下,亲两下他还觉得没什么。 但接吻这种小情侣之间的亲密,还是要背着些人的…… 一场热吻过后,谢湛抱着顾晚宁平息情绪,颇有点咬牙切齿:“小坏蛋,早晚收拾了你!” 偏偏顾晚宁不知死活的继续撩泼:“早着呢!” 还得憋几年呢! 所谓恃宠而骄,顾晚宁愈加放肆的冲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谢湛:“……” 这一刻,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皇家教养,通通玩儿去! 他就想直接办了她!! 这小妖精,实在勾人的很…… 他不想继续引火烧身,自暴自弃的将头抵在她的肩膀,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晚晚,快些长大吧,真想早点儿将你娶进门。” 说到这个,顾晚宁突然想起赐婚圣旨的事,于是问道:“那赐婚圣旨真的已经拟好了?” 谢湛抬起头,与她对视,眉眼含笑:“嗯,要拿给你看吗?” 顾晚宁笑了下,摇了摇头:“那倒不用。” 看到她接受良好,谢湛心中更是慰帖,又将她揽进怀里,眼神里都是期待。 他开始畅想几年后,十里红妆娶她的场景,喃喃细语:“待你及笄,我便亲自登门迎亲,与你同穿龙凤呈祥的配对喜服,共拜天地。” “你再为我添上一儿半女,男孩便起名为谢煦,女孩便叫乐熙,好听吗?” 顾晚宁一下子笑出声来:“你想的还挺远。” 谢湛一愣:“怎么?你不喜欢?那再换一换?” 顾晚宁哭笑不得:这个关注点,是名字好不好听的问题吗?! “没,很好听。”顾晚宁甜蜜的笑了笑,用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我很喜欢。” “我只是觉得,你我还没成亲,就在讨论孩子,太早了些。” 谢湛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发窘,随即又释怀。 他紧了紧力道,上次北关见面之后,他对她的思念愈加泛滥,闲下来就会想她。 想他们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想他们以后的美好未来。 他笑着说:“嗯,是早了些。” 只是,他总忍不住去想…… 第317章 夜探凌云寺 凌云寺。 顾晚宁和谢湛悄悄潜入。 本是影一打头阵,青雷青云负责垫后。 至于久儿,则被顾晚宁支了回去,好好安胎。 影一眼瞅着顾晚宁一把飞针,一根一根撒出去,暗处的暗卫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失职。 怪不得就他们几个来,顾晚宁却没有一丝迟疑。 谢湛虽然之前听了影一汇报,但对她的武功依旧半信半疑,毕竟顾晚宁的体弱多病的人设,几乎在他这里扎了根,思想一时很难转变。 第一次亲眼看到她身轻如燕的轻功,还有出神入化的暗器手法,心中微微惊讶。 虽不知道武功如何,单论轻功,绝不在自己之下。 顾晚宁一开始并没打算刻意表现。 实在是看影一挨个解决,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手段颇为血腥,才没忍住出手。 几人顺利到达谢钰的院子,轻轻敲门。 “谁?!”初一立刻让谢钰噤声,挡在他身前,精神紧绷的喊了一声。 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是孤!”谢湛在门外应道。 谢钰听见自称和声音,眼前一亮:“是太子皇兄?” “初一,快去开门。”他赶紧催促。 初一谨慎的开门,当看到并肩而立的谢湛和顾晚宁,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他看了一眼顾晚宁,发现不认识,也就没有多礼。 “起来吧。”谢湛抬了抬手。 谢钰激动迎上前来:“太子皇兄,真的是你?!”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那些暗卫?” “钰儿安心,暗卫都已解决,你不必有所顾忌。” “真的吗?太好了!” 谢钰心中松了一口气,此时又猛然听到谢湛的一句“钰儿”,差点儿泪奔。 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的状态,他已经受够了,此刻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他看向顾晚宁:“这位是?” “臣女顾晚宁见过四殿下。”顾晚宁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顾??你是护国将军府的顾大小姐?” 顾晚宁低着头:“正是臣女。” 谢钰赶紧虚扶一下,笑着说:“顾小姐快快请起。” 这位虽然他不曾见过,但满京城谁不知道,顾大小姐可是太子皇兄的心尖尖,竟然连来这里都带在身边,可见珍之重之。 “皇兄,你不是要和五弟过几天才来吗?”谢钰侧身让路,将他迎进门内。 太子为国祈福这么大的事,他自然得到了消息。 而此刻谢湛几人均是一身黑衣,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 谢湛微微点头,迈步而入,自顾自的坐下,还拉着顾晚宁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这才抬头回道:“嗯,过几日会有一个替身和云儿一起过来。” 他与顾晚宁将所有事都捋了一遍,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加上残谱中的“太后”二字,基本已经锁定目标。 他看谢钰的眼神也多了几抹复杂,虽然有所猜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毒医鬼千手郑千,是否还活着?他与你……” 谢钰心中一震,被谢湛的单刀直入问的有些慌乱,镇定后轻撩衣摆,双膝跪地。 “皇兄,钰儿不敢有丝毫隐瞒,那郑千还活着,正是钰儿的祖父。” 谢湛和顾晚宁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彼此点了点头。 第318章 坚定 谢湛和顾晚宁来到凌云寺没多久,另一波人也紧随其后赶到了。 陆尘远一身黑衣,挺身而立,儒雅俊朗的身姿,也跟着带上了一抹冷戾。 他看着地上的暗卫,微皱眉头。 墨影用帕子捏着飞针,递到他的面前:“世子,有人比我们早来一步。这些暗卫都被此银针扎住穴位,并且银针上淬了药物,所以才会昏迷,时间久了,若银针不取,必死无疑。” 陆尘远接过看了一眼,稍思片刻有了些思路:“墨统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人?” “太子殿下?可是他不应是隔两日才会来凌云寺吗?”墨影有些不解。 陆尘远将飞针收起:“这不过是猜测,一会儿到了四皇子殿下的住处,自然就知道了。” 他看向地上的暗卫,问墨影:“之前这些人都如何处置的?” 他接手悬幽司第一次任务,业务还有点儿不大熟练。 墨影:“回世子,一般都是将其灭口,然后留几个活口带回悬幽司。” 陆尘远眼中露出一抹不忍。 然后叹了一口气:“照例行事!” 他在决定接手悬幽司的那一刻,便已经注定成为皇帝背后的一把尖刀。 “是,世子。” 陆尘远眉眼微凛,太子殿下和太后娘娘的博弈,已经快要摆在了明处。 即便是皇上,也察觉出了不对劲,所以便派悬幽司秘密调查。 而承王和皇上,都有让他锻炼一下的打算,所以这次便派了他来。 说白了,待太子登基,他便是新皇的左右手。 所以这次也是皇上试着开始放权,让他暗中配合太子殿下,并且将调查的情况禀报给皇上。 待一切处理干净,一行人继续朝着谢钰所在的院子飞去。 而谢钰这边正要继续开口,谢湛忽然抬手让他禁言。 顾晚宁也神经紧绷了起来。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难道他们打草惊蛇了? 这么快就围上来了? 而且人数还不少…… 如此的话,是不是要将谢钰一起带走? “影一,去看看。若有异常,及时发信号,我们撤离。”谢湛冷声吩咐。 “是!” 没过多久。 门外再次传来影一的声音。 “殿下,是陆世子和墨影,正朝着这里过来。” 谢湛心中一沉,是父皇?! 父皇这次是什么态度? 这一次,陆尘远是代表大理寺还是悬幽司?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谢钰,眼神有些复杂,若父皇知道,连齐王也非皇家血脉,还能留他性命吗? 甚至连先太后,父皇的生母,死的也颇为蹊跷…… 他捏了捏拳头。 一切破局之人就在眼前,知道郑千还活着,他怎么能轻易撤离? 想到这些,谢湛沉声道:“引他来见。” “是,殿下!” 顾晚宁在广袖的遮掩下,偷偷去拉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谢湛转头,便看到小姑娘关切的眼神,不禁心中一暖,微微笑了一下。 还好,有她陪在身边,他便无所忌惮。 他手指缠了上去,和她十指紧扣。 心中也更加坚定信念。 这一次,就算翻了天,母后的死,他也要讨一个说法!! 第319章 坚强后盾 影一引着陆尘远和墨影进门。 二人低头行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四皇子殿下。” “免礼!”谢湛微微抬手。 陆尘远抬头,便一眼看到站在谢湛旁边的顾晚宁,不禁有些惊讶。 “宁儿妹妹?!” 顾晚宁笑眯眯的打招呼:“世子哥哥,好久不见呀!” 有了原主离世之时的记忆,顾晚宁现在看陆尘远格外的亲切。 谢湛手上的力道瞬间加大:世子……哥哥?? 顾晚宁心中一紧,赶紧看向身边的大醋坛子。 十分乖巧的卖了个好,小声哄道:“将军府和承王府,三代世交,自然亲近一些。” 陆尘远也意识到不对,自家老父亲还叮嘱过此事,以后离那顾家丫头远一些…… 还摇着头一脸遗憾,哎,可惜了。 至于遗憾什么,不言而喻,看来父王似乎曾打算,将顾晚宁与自己凑一对儿。 再想到京城的传闻,知道自己嘴快了。 其实,两家三代世交,若亲上加亲,似乎也不错,宁儿妹妹也乖巧可爱,也出落的越发动人…… 现在看到眼前的一对璧人,他心里也不自觉有那么点儿失落。 当然,仅仅是有些失落而已。 两人看上去郎情妾意,他也该打消那点儿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他轻咳一声,赶紧往回找补,语气听上去都疏离了不少:“顾小姐,好久不见。” 看到陆尘远如此识时务,谢湛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他温柔的拉着顾晚宁重新坐下。 先入为主的问道:“世子和墨统领这是有何公干?” 陆尘远抱拳:“回殿下,微臣受皇上命令,特来协助殿下。” 谢湛先是一愣,然后心里微暖,突然觉得自己狭隘了。 他默了默,接着轻声问道:“父皇知道我来凌云寺了?” 陆尘远摇了摇头,回道:“皇上暂且不知,只不过让微臣先来探路,待殿下到来,便全力协助殿下。” 谢湛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不知世子,此次代表的是大理寺,还是悬幽司?” 悬幽司明面上的统领虽是墨影,但实际归承王掌管,此事父皇并未瞒他。 而承王年事已高,早就有交接的意思。 陆尘远单膝跪地:“回殿下,都可以。” 这架势,颇有要誓死效忠的意味。 都可以? 是说,这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谢湛心中惊讶,父皇的意思是…… 难道说……父皇要放权了?? 他失去母亲之后,父亲因是一国之君,子女众多,他为长子,又是太子,总会格外注意言行,与父皇也并不是太过亲近。 都言皇家薄情,没想到这个时候,却成为了他最坚强的后盾!! 还是说,父皇对太后娘娘也早有怀疑,不过养恩重于山,不好做些什么? 不管因为哪种原因,这一次,在他与太后之间,父皇选择了他。 谢钰在一旁听到此话,震惊不已。投靠太子的打算,愈加坚定。 谢湛眉眼垂下,犹豫了片刻,沉声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是的,殿下。” 谢湛起身,亲自将陆尘远扶起来:“世子请起。” 以后,他便是自己的左右手。 第320章 报仇 他看向因震惊而有些失神的谢钰:“钰儿,你可知道,郑千曾做过什么?” 谢钰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嗫嚅道:“大概知道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眶湿润:“可是祖父他是无辜的!有些人活着,比一死百了更加痛苦。” 陆尘远和墨影听到“祖父”二字,均是瞳孔一缩:这……难道说,齐王非皇家血脉?那当今太后…… 只见谢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行到谢湛脚边,热泪盈眶,哀伤不已。 “这些年他被锁在山中,因为愧疚而抑郁成疾、疯疯癫癫,直到最近才逐渐转好。他一直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说出真相。” 他小心的拉着谢湛的衣摆,半大的孩子眼中全是恳求。 “皇兄,自母妃去世后,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将一身医术、毒术都倾囊相授,对我真心以待。我愿放弃皇子身份,改名郑钰,从此以后甘愿交出身家性命,对你唯命是从。只求你能让他离开那个地方,让他安享晚年。” 谢钰“嘭嘭嘭”的磕了两个头,伏在地上:“皇兄,求你了!!” 这一点是谢湛没有想到的,他微微弯身,将谢钰扶起来,薄唇微启:“钰儿,你们不过相处半年多,他就值得你如此吗?” 谢钰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是,皇兄,求你饶过他吧!他本心不坏,是被利用的。这些年他真的很痛苦,一条锁链将他困在方寸之地,一困就是几十年,心怀愧疚一直想要赎罪,内心煎熬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与郑千相处半年多,两个人同病相怜,相依为命,在他最绝望的时刻,是郑千给了他温暖,是他黑暗世界中的一道光。 慢慢的,郑千病情好转,在清醒的时候将一切以书信的方式,悄悄的告诉了他。 他知道,郑千是怕自己命不久矣,将一切托付给他,希望有一天他长大后,揭开所有真相。 谢湛眉目低垂,看着这个因磨难,而过早成熟的半大孩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这也是他在德妃和齐王事情败露之时,为何替这个和自己,并不算多亲近的弟弟,求情的原因。 他沉思片刻,问出了自己的狐疑:“说到底,太后娘娘才是你的嫡亲祖母,也是她保下了你。这些年对你,也是格外不同于其它皇子,你为何……” 谢钰眼泪流的更凶,使劲摇了摇头:“不!不!是太后娘娘,让齐王先毁了我母妃清白,然后才有了我。母妃费尽心机隐瞒此事,可是我越长越大,模样与齐王越长越像,引起了她的怀疑。” “她便以我来逼迫母妃,才得知我是齐王的儿子。这件事不知道为何,被三皇兄知道了,齐王无能,却妄想图谋那个位置,所以才害死了母妃。” 他紧紧攥着拳头低声怒吼:“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是太后娘娘和齐王害死了我母妃!!”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生他养他的母亲,甘愿为他豁出命的女人! “所以我要报仇!!她作恶多端,哪怕她是我的亲祖母,我也不会放过她!” 第321章 争宠 郑钰想到德妃,哭的更加伤心,小小的身子如风中残竹微微发晃,又可怜又无助,看的顾晚宁都不禁红了眼睛。 稚子何其无辜啊…… 她悄悄拿出帕子沾了沾眼睛,毕竟是皇子,她虽有心安慰,却碍于身份也没说什么。 即便谢湛此刻注意力都在谢钰身上,但还是分了一丝余光,时刻关注着她。 他先给了顾晚宁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一把将谢钰按进怀里,心里想的是:十年前的自己,也是如此。 那时的他,最需要的不是节哀,也不是坚强,他需要的是一个拥抱,可是没有…… 谢钰被谢湛搂紧怀里,感受到温暖的体温,瞬间破防。 眼泪如决堤的河水一般,将闷在心里半年多的委屈和仇怨,全部发泄出来。 哭的昏天黑地、歇斯底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慢慢只剩下抽泣,谢钰抹了抹眼泪,深呼吸了两下,才平复心绪。 看到谢湛胸前被眼泪浸湿的一片水迹,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皇兄,对不起,钰儿失态了。” 谢湛微微笑了一下:“无妨。” “钰儿,你可愿将你知道的一切,告知于我?” 谢钰点点头:“嗯,若是皇兄,钰儿定知无不言,全部据实以告。” 谢湛心中微暖,将谢钰拉到旁边,挨着自己坐下,试探的问道:“那郑千可告诉过你,当年我母后的死因?” “嗯。”刚刚哭完后的谢钰,声音还有些沙哑。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娓娓道来:“此事还要从我母妃和齐王之事说起。母妃未出阁时,是京城中有名的才女,齐王当时便有意求娶,但是我外祖父威远候,却为巩固家族地位,将她送进宫里。” “母妃当时进宫之时,正是帝后鸾凤和鸣、夫妻情深的时候,一直不得宠。齐王本已死心,被派去军营历练。几年后回京,看到母妃郁郁寡欢,便又逐渐起了心思,更是在没人的时候多次调戏。” “本来齐王懦弱,有贼心没贼胆,偏偏他对母妃的心思,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太后野心勃勃,偏偏唯一的儿子齐王不争气,母族安国公府的子侄也才学疏疏,父皇又非她亲生。而且,她曾做过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性格敏感多疑,所以她便想要有一个,出身皇宫的亲孙子,并扶持上位。” 说到这里,谢钰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谢湛的表情,看他神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便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谢湛自然注意到了谢钰的眼神,皇子争位在情理之中,太后做下恶事,自然也想要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这种想法虽然有悖人伦,细想之下也合情合理。 他启唇轻问:“后来呢?” “后来,在一次宫宴后,齐王假借醉酒留宿太后的慈寿殿,太后则掩人耳目,将母妃也骗了过去,然后……” 谢钰捏了捏拳头,接着说:“然后齐王便得了手!母妃一个不得宠的妃子,为了性命和威远候的满门,不敢声张,齐王便愈加放肆。” “所以……所以母妃为了自保,才向外祖父透露要争宠的意思,外祖父觉得母妃突然开窍,欣喜若狂,自然全力相助。母妃渐渐受宠,有了皇上作为靠山,齐王也就收敛了。” 谢湛眉头微皱:“但此事与母后的死因,有何关系?” 第322章 都是推测 谢湛满脸狐疑,这些都是德妃与齐王之间的纠葛,若说与母后的死因有关,莫不是…… 他心里有了猜测,有些犹豫的张口:“难道说……母后发现了齐王和德妃的私情?” 谢钰摇了摇头:“也不算发现吧,最多只是怀疑。当时母妃突然争宠,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自然皇后娘娘也不例外。皇后娘娘执掌后宫,调查之下发现了不少蛛丝马迹,但在太后的遮掩下,并没有证据。” “但皇后娘娘聪慧,对太后和齐王都有了怀疑,正在这时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让皇后娘娘联系到了太后身上,才引来杀身之祸。” 谢湛心中一紧:“哪件大事?” 他心思斗转,突然脑中闪过一抹光亮,猛地抬头看向墨影。 墨影先是一懵,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开始回忆时间线,十年前…… 他脱口而出:“莫不是,悬幽司被罗刹门突袭,损失惨重那一次?!” 想到这些,他脸上的伤疤还隐隐作痛。 顾晚宁心中一震,罗刹门? 那不是舅公的杀手组织吗?! 她心念一动,十年前,悬幽司被舅公的罗刹门挑了大本营,损失惨重、京城火光冲天,从此以后悬幽司便挪到了郊北大营…… 想到这些,她偷偷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心中不免唏嘘:今天各方的后人,还真的是凑的挺齐全啊! 谢钰抬眼看了一眼紧张的墨影,微微点了点头:“嗯,正是如此。” 墨影咬了咬牙,平时一向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连脸上的伤疤都微微扭曲。 他单膝跪地,冲谢湛抱拳道:“回殿下,十年前,罗刹门的门主,自称衍先生,带了几百人突然袭击悬幽司,并扬言说要为唐门的83口人命报仇血恨,完全不听人解释。属下调查过,这位衍先生,应该就是当年唐门的小公子唐衍。四十一年前,唐门被灭门,不久后悬幽司首任统领墨远神秘失踪,时至今日都是一个玄案!” 他没好意思说,他脸上的伤就是唐衍留的,不然显得自己技不如人。 而谢湛早已知道唐门惨案,最近的种种迹象也表明,这件事也很可能与太后相关。 联系谢钰和墨影的话,不难猜出,母后当年怕是将此案,与起疑的太后、齐王联系了起来,着手调查唐门惨案,引得太后警惕,才引开杀身之祸。 但猜想归猜想,话还是要问清楚。 他看向谢钰:“难道说,母后是因为调查太后与唐门惨案的事,才被太后灭口的?” 谢钰心中感叹这位太子皇兄的机敏,眉眼垂下,掩盖住内心的想法。 只轻轻的回答:“应是如此吧,但这些都没有证据,祖父也只是推测。” 无论是唐门惨案,还是皇后娘娘被害,都已经时隔多年,有力证据也都早已被消除干净。 谢湛抿了抿唇:是啊,都是推测。 就算这些蛛丝马迹,都将矛头指向太后,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推测,没有有力证据,如何顶着“不孝”的大帽子,将高高在上的太后搬下高台呢?! 第323章 主子 谢湛微微皱眉,他要的,不仅仅是查明真相,更想光明正大的,将当年害死母后的人拉下神坛,将其满身罪恶公之于众。 顾晚宁的想法,与他相似。 之前一心想着找出幕后之人,舅公就能没有遗憾。 当这个人真的找出来了,就想着,不能就这么便宜的杀了她,一了百了。 人就是如此,想要的东西节节拔高。 她走近谢湛,当着众人不好做什么,便让他看到自己的身影,给他以抚慰。 谢湛正低着头,感受到顾晚宁的靠近,一抬头便看到她关切的眼神,心里顿时暖暖的。 他看向谢钰,攥了攥拳头: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想办法让她自己说出来。 正在这时,头顶传来顾晚宁的声音:“清清一叶舟,脉脉两岸秋。” 她轻轻的念出了一首诗,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若问太后现在最在乎的两个人,便是郑千和谢钰,而谢钰既然想要投靠自己,应该也会成为助力。 谢湛问道:“钰儿,郑千的表字是什么,你可知道?他与太后如何相识的?” 先太后的闺名是清清,这句诗说不定真的是突破口。 谢钰想了想,这个他还真是不知道,只得有些心有余力不足的摇了摇头。 谢湛和顾晚宁默契的对视一眼:看来,有些事还是要亲自问一问郑千。 他夜探凌云寺,本打算将人悄悄带走,但眼下陆尘远和墨影来相助,那他便闹上一闹也无妨。 他拍了拍谢钰的肩膀:“钰儿,若一切真相大白,京城里便再也容不下你。我如今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送你离开京城,给你银钱,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平平淡淡过一生。第二个选择,我会让人教你武功,给你权利,但你却只能成为黑暗中的一个影子。” “同样,我会救出毒医郑千,但能不能保得住他,我不能给你保证。因为据我所知,唐门后人还活着,若那唐衍返土重来,一如十年前杀气腾腾,我绝不会为了一个帮凶,去折损我的一兵一将。” 母后虽然不是郑千所害,但那七魂丝却是他所制,这一点毋庸置疑。 同时,他也明白,即便没有七魂丝,太后也会用其他的方式来灭口。 他不亲手杀了郑千,已经是他最大的恩慈了,所以也不会拦着唐门后人报仇。 郑千必死,但谢钰他还有用…… 谢钰双膝跪地:“谢皇兄成全。从今日起,世间再无谢钰,只有暗卫郑钰。” 他磕了三个头,伏在地上:“属下郑钰,拜见太子殿下。” 初一泪流满面,悄悄将匕首藏于袖中,走到谢钰身旁跪下:“主子!” 谢钰抬头,看向初一笑了一下:“初一,从今天开始,你便离开吧!” 初一摇了摇头,他咬着牙,流泪磕了一个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匕首一下刺进胸口。 “初一!!”谢钰瞳孔一缩,赶紧一把扶住口吐鲜血的初一。 他惊慌失措的便去捂初一流血的胸口,“初一!初一!!你这是做什么?!” “你若不愿离开,也可投靠太子,我们还能在一起,你这是做什么?!” 初一忍着剧痛,突然笑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的说:“主子……就让初一……再为您做……做最后一件事吧……” 说完,他双眼一闭,一双手无力的垂下,却面露笑意…… 第324章 郑钰 “初一!初一!!” “你醒醒啊!初一!!” 谢钰使劲摇晃着初一的身体,痛哭流涕。 谢湛走上前,探了探初一的呼吸,又拿起手腕把了把脉。 “怎么样?”谢钰颤抖着双唇问道。 谢湛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谢钰脸色煞白,喃喃道:“初一……” 他突然将初一搂进怀里,放声大哭:“初一,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啊!!” “我只要你离开,安安心心的过日子!”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这么傻啊?!” “你怎么忍心留下我一个人啊?!” “初一!!” …… 谢钰号啕大哭,直到哭的没有力气,几近昏厥,瘫软的抱着初一的尸体,仍然不肯撒手。 顾晚宁背过身去,无声的拭泪。 谢湛牵着她的手,送上自己的肩膀,让她靠着,抬起一只手,轻轻的抚她的长发。 他给了青云一个眼神,青云立马会意,点点头,一个手刀将谢钰劈晕。 陆尘远心中一紧,但也没说什么。 太子殿下这是……要护下四皇子了? 甚至当着他的面,显然也不怕皇上知道此事。 谢湛搂着顾晚宁走出房间,隔着门吩咐道:“青雷青云,将他二人的衣物换穿过来!” “是,殿下。” 青雷青云手脚麻利的将谢钰和初一的衣服,换过来穿好,谢钰的贴身之物也都挂在初一身上。 “殿下,换好了!”青雷隔门喊了一声。 谢湛:“好!带上郑钰,撤离!” 从此以后,世间只有郑钰,身形相似的初一,便是死去的四皇子谢钰。 青雷:“是,殿下!” 几人都走到谢湛面前,青雷身上背着晕了的郑钰。 谢湛:“墨影!” 墨影抱拳:“属下在!” “你带着悬幽司的人,将寺庙的僧人全部转移,一把火点了凌云寺。然后在此守株待兔,若看到暗卫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便杀一双。” “是,殿下。” 谢湛冷哼一声,如此藏污纳垢的地方,简直有损皇家颜面,更是有损佛门圣地。 他接着一一安排:“青云!” 青云:“属下在!” “你带上郑钰迅速回京,将他藏起来,让云儿看好他,然后让准备的替身即刻出发,并一路将其安全护送到此。” “是,殿下!”青云接过郑钰背在身上,身影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世子!” 陆尘远赶紧上前,微微附身:“臣在!” 谢湛收了收冷戾,微微笑了一下:“如今调虎离山,麻烦世子随孤走一趟,以大理寺卿的身份,去救一个人,救出后,直接关押大理寺。” “是,殿下!” 顾晚宁听到此话,心中一紧,除了悬幽司,没有地方比大理寺更难闯。 将郑千关进大理寺,谢湛这是要保护郑千,还是要先引舅公上钩? 还是说,要一石二鸟? 先引舅公闯大理寺,杀了郑千,再利用大理寺,将舅公他们一举拿下? 若真的如此,她该怎么办?! 谢湛没有发现顾晚宁的心思,打了个响指:“影一,带路!” 影一本已经藏在暗处,听到召唤突然现身:“是,殿下!” 顾晚宁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跟着…… 第325章 毒医郑千 一行人隐藏气息很快到达桃林,陆尘远一路上,看到顾晚宁的身手有些惊讶,没想到一直体弱多病的将军府大小姐,竟然深藏不露。 那些飞针,他打死都没想到,竟然是出自顾晚宁之手…… 不知怎么,他脑中突然闪现出以往的一些事,多年判案的经验,让他不得不多想…… 难道说……他不敢深思…… 他悄悄看了一眼谢湛,压下心中的狐疑,看来回去以后要和父王,彻夜长谈了…… 早就探好路的影一,带着他们很快走到山石之处,然后便闷头开始找机关的按钮。 他隐隐记得,当时郑钰就是在这个地方,按了某一处,他着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怎么也找不到。 顾晚宁实在看不过去,叹了口气走上前,敲敲打打了几下,就顺利找到了开关。 影一:“……” 谢湛满眼赞赏,甚至隐隐透着些得意,颇有种“自家媳妇儿真棒!”的小骄傲。 而陆尘远眉眼愈加暗沉,今夜的顾晚宁,还真的是颠覆他以往所有的印象,如此女子,怪不得连太子殿下都情有独钟。 心里更是隐隐透着遗憾,若能早一点知道,凭着两家的交情,说不定…… 罢了罢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缘无份,不能强求。 如今看来,太子殿下继承大统是板上钉钉的事,那顾晚宁成为太子妃,乃至皇后,也是早晚的事吧! 顾晚宁一挥手,几人迅速撤远,她手中捏起一颗石头,直接击向开关的位置。 只见一个暗门慢慢打开,顾晚宁下意识看向谢湛,对方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眼神。 影一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挺了挺胸膛,当仁不让的一马当先,大步进了暗门。 顾晚宁几人守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影一在下面传来信号,几个人才陆续进入。 郑千听到脚步声,以为又是谢钰来看他,欣喜的推着轮椅出来迎接。 “是钰儿吗?” 没有回声。 不一会儿,几个人走出暗道。 待看清来人,郑千突然一身警惕:“你们是谁?” 青雷上前一步,掏出东宫令牌,冷喝一声:“大胆!看到太子殿下还不行礼?!” 轮椅上的郑千浑身一僵,瞪大了双眼:“太子殿下??” 谢湛上前走了两步,将青雷扒拉到一边看到轮椅和郑千身上的锁链,眼睛微眯。 “毒医鬼千手,郑千?” 郑千警惕的滚着轮椅后退了一些:“正是老夫!” 他仔细的观察着几个人,最后目光停在谢湛身上,眼神里满是狐疑:“你真的是太子殿下??”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明德皇后的亲子?” 谢湛听到皇后的名号,忍不住攥了攥拳头,沉声回答:“正是!!” 郑千只觉得浑身一软,有些失神的低着头行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湛虚扶一下:“免礼。” 他晦暗不明的看着郑千,薄唇微启:“当年,两次助钟晟的神秘之人,可是你?” 第326章 逃出 郑千听到钟晟的名字,先是一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钟晟的事,除了她和自己,就只有太子知道了,本来还有些怀疑谢湛的身份,这下子彻底信了。 他不答反问:“钟晟还活着吗?” 虽然是问句,也侧面回应了谢湛,那个帮助钟晟的人,确实是他。 谢湛摇了摇头:“八年前就已经死了。” 郑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白须微颤,钟晟可是重要的证人啊! 谢湛看着郑千的双腿,问道:“你的腿……也是八年前断的?” 郑千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眉眼哀伤:“是啊,八年前我断了一双腿,武功被废,失去了最忠心的两个手下,开始被关在这里。”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老天对我不薄,还让我见到了亲孙子,见到了太子殿下。” 谢湛用手指了指陆尘远,问向郑千:“这位是承王世子,也是大理寺卿,你可愿说出真相?” 陆尘远猛地被点名,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掏出大理寺的腰牌,给郑千看了一眼。 郑千低头向着陆尘远行礼:“大人,草民愿意全力配合。” 谢湛说了声好,看向影一:“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将锁链打开。” “是,殿下。” 影一拔出腰间的匕首,便向着锁链坎去,连砍几下,锁链蚊丝不动,匕首倒是出了几个凹口。 “这……”影一拿起锁链细细端磨。 “殿下,这锁链竟是玄铁所铸,坚硬无比。” 谢湛皱了皱眉:“锁可能打开?” “属下愿意一试,只不过需要尖细之物。”影一看向顾晚宁,“还请顾大小姐借发簪一用。” 顾晚宁摸了摸头,今天穿得夜行衣,头发也简单的绑了个马尾。 她尴尬的笑了一下:“今日没带发簪,飞针可否?” 影一忙点头:“自然可以。” 顾晚宁掏出针包,递给影一。 影一打开后,顿觉脖颈发凉:好家伙,长针,短针,粗针,细针,应有尽有。 影一手脚麻利的打开一个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次没给主子丢人。 他赶紧又将其余的锁一一打开,抹了把冷汗,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回谢湛身边。 谢湛倒是怔愣了一下,他训人的话都到了嘴边了,结果又憋了回去。 手下这么争气,还怪不适应的。 顾晚宁也松了一口气:撬锁这个事儿,她还真没试过。 就算能撬开,女孩子家家的,怪不雅观的。 重获自由的郑千,看着已经严重萎缩的小腿,虽然没有直觉,但心中却仍旧抑制不住的升起快意。 他高兴的拱了拱手:“多谢殿下!” “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求殿下将这些藏书,派人带给钰儿。” 谢湛微微颔首:“好!” 郑千感激的坐着拜了拜:“多谢殿下,草民这次死而无憾了。” 谢湛没有说什么,他让青雷背起郑千,几人迅速撤离。 看着渐渐远去的桃林,还有火光冲天的凌云寺,趴在青雷身上的郑千,抹了抹眼泪。 他又一次逃出来了…… 第327章 釜底抽薪 太后慌里慌张赶到凌云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到处是一片废墟。 她已经六十岁的年纪,熬了一宿,明显精神不济,微胖的身体有些踉跄。 两个嬷嬷赶紧扶住她,黑衣人领着她去了仅留的两间,未被烧毁的房屋。 里面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上面盖着白布。 太后顾不得形象,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凄声痛哭:“钰儿!!” “我的孙儿!!” “这是要我老太婆的命啊!” “杀人诛心啊!!” “为什么,总让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本就上了年纪,又累又悲,太后眼前一阵阵发黑。 嬷嬷赶紧轻拍她的胸口,替她顺气。 太后缓了半天,恨恨的问暗卫:“是谁?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太子?” 暗卫赶紧单膝跪地:“回主子,是悬幽司。” 太后满脸褶皱的脸上,此刻全是狰狞的恨意。 “悬幽司?!又是悬幽司!” “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怎么敢?” “果然不是自己生的,永远养不熟!” 她又问道:“还是没有找到他吗?” 暗卫自然知道太后问的是谁,赶紧回道:“找到了,昨夜陆尘远,秘密在大理寺关押了一个人,不得任何人探视。属下猜测,很可能是郑老先生。” 太后一把将手中的佛珠扔在地上,眼神阴郁:“陆尘远?!是了,悬幽司一直在承王的手上,他年岁渐长,早就有了交接的打算。” “没想到,人没有被关进悬幽司,而是关进了大理寺。看来,皇帝这是要顶着不孝的帽子,和哀家明着来了!” 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住气。 如今四皇子去世,对她来说可是釜底抽薪,彻底绝了她的后路。 她已经年纪一大把,将死之人有什么怕的,若是太子,年轻气盛又有皇后的仇,她还真担心那小狼犊子来个鱼死网破。 但若是皇帝,总要顾及皇家颜面,再不济孝道抬出来,也能压死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将郑千救出来。 此刻的太后,知道一切是悬幽司所为,便一心以为是皇帝出手,从未想到皇帝竟然会提早放权给了太子。 正当她思索着,从大理寺直接抢人出来的概率有多大的时候,一个太监慌张的跑过来。 小心翼翼的禀报:“太后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太后猛地抬头,眼中都是狠厉。 她冷笑一声:“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进来!” “哀家正愁怎么从大理寺捞人呢,他就送上门来了。钰儿是哀家的希望,那谢湛对皇帝又何尝不是?” “扶哀家起来,带他过来。” 太后有了主意,腿也不软了,心也不慌了,仿佛还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太后娘娘。 等“替身谢湛”进来后,看到的就是一脸哀伤,依偎在嬷嬷身上,期期艾艾抹眼泪的老妇人模样。 “孙儿拜见皇祖母。” 太后伤心的捏着帕子,哭哭啼啼:“湛儿,你总算来啦——” 第328章 忘恩负义 看到“谢湛”身边的青云,太后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她现在想的是,如何将谢湛制服。 硬碰硬的话,到底有几分胜算? 毕竟青云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而谢湛本身就武力值不俗。 如今在她眼里,谢湛就如同一只猎物,她现在就如蛰伏的猛兽,时刻准备偷袭。 必须先将青云引开,确保万无一失。 “替身谢湛”看到地上的白布,顿时泪如雨下,捂着胸口心如刀绞状,踉跄的走过去蹲下身。 “四皇弟,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你才这么小,是谁如此狠心啊!” 青云抽了抽眼角:这位大哥,戏过了嘿! 不知道的都差点信了,这可歌可泣的兄弟情深。 顶着和主子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却完全没有清冷高贵的气质,若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扔回去,重新换一个。 “替身谢湛”完全没有自觉,咬牙切齿的抬头问道:“是谁?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谋害皇嗣?!” 青云:“……” 太后不信谢湛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得隐晦的摇了摇头。 不管是真是假,看到“谢湛”痛哭,被压下去的悲痛又一次涌上心头,太后也没注意到谢湛的异常举动。 况且祖孙二人本就不亲近,这段时间又针尖对麦芒,她注意力转移,只当谢湛平时的清冷不过是刻意,为了顾全太子尊贵的身份。 都说虎毒不食子,好歹钰儿与皇帝也有十年的父子情分,竟然下此毒手。 想到这些,太后的恨意又添了几分。 太后看了青云一眼,又对左右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哀家有几句话想对湛儿说。” 青云立刻神经绷紧,但想到太后一个老妇人,手无缚鸡之力,心下又缓了缓。 又一想,这位也不是真的主子,然后就心安理得的抱了抱拳,答了个是,躬身退下了。 “替身谢湛”顿时如临大敌,浑身警惕。 待所有人退下后,他下意识的起身,朝门的方向挪了两步。 太后看到谢湛警惕的模样,全无刚才的伤心难过,忍不住嗤笑道:“怎么?不装了?” “怕什么?我一个老婆子,还能吃了你不成?” “替身谢湛”一想也是,这太后六十了吧,我年轻力壮的,有什么可怕的?! 想到这些,他心下安定几分。 正要开口,突然觉得四肢无力,眼前一黑便摔倒在地。 太后眉眼垂下:“看在你为钰儿求过情,又流了几滴泪的份儿上,哀家就再留你几天性命。” “待救出一舟,便送你去底下,和你那多管闲事的母后团聚。” 门外,刚一关门,青云就被团团围住。 青云冷哼一声,便抽出长剑打了起来。 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会儿,抓住一处破绽,立刻就忘恩负义的逃跑了。 嬷嬷进门:“太后,那侍卫逃跑了。” 太后微微颔首:“吩咐暗卫,不用去追,哀家正缺一个报信儿的呢!” 她揉了揉眉头,如今她已经没了四皇子,便没了争位的必要,还有郑千要救,是时候摊牌了。 有太子在手,就是最大的筹码…… 第329章 喂毒 一天时间过去了,太后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皇上也好,甚至整个皇宫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一开始还稳坐钓鱼台,现在她是真的有些慌了。 她都打算好了,虽然事情已经败露,但所有的事情已经时隔多年,没有充分的证据,又有孝道压身,涉及皇家颜面,明面上,就算大理寺也不能定她的罪。 而悬幽司听命皇帝,只要皇帝不下命令,就算悬幽司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钰儿已死,等换了郑千的命之后,她就离开京城。 凭她的势力,安安稳稳的过完剩下的日子,也不算难事。 她年岁已高,未来能过几年算几年吧! 至于离开后的事,相信皇帝也会考虑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替她善后吧。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出了差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太后慈眉善目的表情早已寻不到半点踪影,脸上满是狠厉:“刘嬷嬷,看来我们得回宫一趟了。” “是,太后。”陪了她半辈子的贴身宫女刘嬷嬷上前,小心扶她起身。 开口问道:“太后娘娘,那太子殿下我们怎么办?” 太后心中憋着一股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面色泛黄,精神明显不济,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不少。 她微微皱眉:“太子还没醒吗?” “没有呢。” 太后有些狐疑,不应该啊。 谢湛可不能出事,她还指望用他来换大理寺的郑千呢。 “扶哀家去瞧瞧!” “是,太后。” 凌云寺只留下两处完好的房间,替身谢湛就被关在另一处,锁链加身、重兵把守。 刘嬷嬷搀扶着太后来到他的跟前,用拐杖戳了两下,没有什么反应。 太后居高临下的坐在一边,冷声说道:“来人,泼水!” 替身谢湛心里一紧,这老太太不讲武德啊!堂堂太子,说泼水就泼水?! 只见他眉毛动了动,慢慢的苏醒过来,只不过浑身无力,内力似乎也受限,依旧瘫软的躺在地上。 太后嗤笑一声:“这种小把戏,在哀家这里可不够看。” 她伸手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刘嬷嬷。 若顾晚宁在此,定会认出这个瓷瓶上的字画和唐衍给她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刘嬷嬷低眉顺眼的接过,拿出一粒就往替身谢湛的嘴巴里塞。 他扭着头躲开,但这位刘嬷嬷似乎武力值不低,三两下就捏着腮帮子将药喂了下去。 他试图干呕出来,奈何双手被绑住,又浑身无力,所以也没有什么效果。 “你给我吃了什么?”替身谢湛眯着眼睛,抬头质问。 “哼!自然是好东西”,太后淡淡的说,“最后的一粒留给你,也算全了你和皇后的母子情分。” “哀家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试图调动内力,安安稳稳的再活七日。” 听到此话,替身谢湛目露杀气:“是七魂丝?” 太后慢慢的起身,冷笑了一下,深深地法令纹都透着寒意。 “知道就好!” 她转身出门,冲身边暗卫丢下一句:“将他带去庄子,严加看守。” “是,主子。” 门再一次被严丝合缝的关上,替身谢湛不敢再调动内力,只用口型喃喃自语。 “义父,您再等一等,唐门的血海深仇,很快就能报了,孩儿就是最好的人证。” 第330章 母子情深 太后气势汹汹的带人直奔御书房,侍卫们也不拦着,冯公公火速禀报给皇上。 等太后到的时候,皇上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奏章,脸上再也没有母子的孺慕之情。 “母后这是做什么?”他淡淡的说。 “哼!”太后用力拿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皇上还真是真的沉得住气!” “钰儿去世,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丝毫不关心,好歹也有十年的父子情分!” “他的皇子身份还未被剥夺,皇上连面子上的事情都不顾了吗?” 太后捂着胸口,张口便是一串质问。 皇上依旧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你!!”太后气结。 颤抖的手指指向皇上,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你要气死哀家啊?!” 皇上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还有心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母后这是何必呢?四皇子是何身份,你比朕更加清楚,不是吗?” “一个与皇家没有半点血缘的人,还要朕以皇子的规格下葬吗?难不成,还要葬入皇陵?” 太后踉跄了一下:“果然!那凌云寺之事,是你的命令?” 皇上没有出声,但在太后的眼中,那就是默认了。 她颤抖着嘴唇,咬牙说道:“放了郑千!” “如果你不想苦心栽培的继承人出事,就放了他,哀家随你发落。” 皇上脸上终于有了松动表情,只不过端正了身体,绷直了嘴唇,就释放出上位者的威压。 “若朕不放呢?” “继承人而已,只要朕愿意,再培养一个就是!” “你!”太后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你竟然连太子都狠的下心?” 这个答案,她始料不及。 她以为谢湛是皇帝的软肋。 皇上苦笑一声:“论狠心,不及母后半分呢。” “母后对旁人都冷血无情,唯独对那郑千用情至深,可他却恨你入骨,将你的一切罪责已经全部交代。母后,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皇上慢慢起身,绕过桌案来到太后面前,太后本能的后退两步。 他沉声道:“要放郑千,可以!” “只要母后说出先太后和皇后的死因。” 太后双腿发软,靠着刘嬷嬷,全凭着一股气顶着,才堪堪站稳。 她正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办,就听皇上一声冷喝:“来人啊!将朱虎带上来。” 太后心中猛的一震。 紧接着,满身鲜血的朱虎被拖了上来。 太后僵硬的转身,卸下了最后一股力气,瘫软的倒在刘嬷嬷的怀里。 “朱副将?!你?” 她软着身子走过去,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颤抖着伸手抚摸朱虎脸上的血痕。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顾荀身边的左右手,北关城的第一虎将,朱虎朱副将。 “太后娘娘,臣……” 朱虎含着眼泪,有些说不下去了。 “疼吗?”太后心疼的问。 他心中一紧,别过脸,轻轻的喊了一声:“母后……” “对不起……是孩儿无能!” 太后泪如雨下,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母后这么多年,对不起你才是……” 如今,她不仅所有的底牌都没有了,反而所有的亲人都成了阶下囚。 皇上冷眼旁观。 他冷哼一声,重新坐了回去,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呵!好一个母子情深啊!” 第331章 逼问 皇上眼中迸射寒光:“母后这一步棋,竟然下了三十年,果然好手段!!” “这朱虎才是你最大的底牌吧?!” 太后擦了擦眼泪,她双腿无力,便也不再顾及什么颜面,眼神也变得混浊空洞。 她并没有出声,拿出帕子轻轻的为朱虎擦拭血迹,温柔的动作,仿佛手里捧着一个瓷娃娃。 皇上看着这母子情深,有些酸溜溜的,竟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曾体会过这份母爱。 这顾家小丫头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能将隐藏这么深的一个人挖出来。 他对这个儿媳妇,真是越来越满意了。 这谢氏一族百年基业,差点就被人窃取,毁于一旦! 想想都毛骨悚然…… 他定了定神,张口说道:“当年先帝驾崩,母后自请去凌云寺三年,文武百官俱感帝后情深。” “可是谁能想到,母后在此期间竟然偷偷诞下一子,并设法送进了护国将军府,长大后成为了顾老三的贴身侍卫。” 他抬起手指,指向朱虎:“这个人就是朱虎,是不是?!” 太后擦拭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皇上,苦笑一声:“既然皇帝已经知道一切,又何必多此一问?”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太后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事已至此,交代不交代,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皇上只觉得气血翻涌,胸口被堵的发闷,他缓了口气威胁道:“郑千和朱虎,你不救了?” 太后听到此话,身体动了一下,浑浊的双眼又有了一丝光亮。 皇上见此再接再厉:“母后别忘了,齐王满门虽被贬,但他尚有一子一女活着,还有整个安国公府。” “母后一个也不打算救了?” 太后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又打起了精神。 她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出声:“不要!” “不要什么?”皇上逼问。 太后流出两行眼泪,艰难的张口:“不要杀他们,哀家说就是了。” 她心中祈祷:哪怕,救出一个也好啊! 皇上心中紧绷,沉声问道:“先太后和皇后,是不是都是你所害?” 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毕竟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 他定定的看着太后,只见她一字一顿的说出:“明德皇后,确是哀家杀的。” 皇上心中一沉,继续逼问:“为什么?” 太后冷哼:“怪就怪你娶的皇后实在太聪明了,当时罗刹门夜烧悬幽司,双方死伤惨重,她却由德妃争宠,一下子联系到了哀家的身上,而且还将唐门也联系在一起。” 她手上有一支暗卫营,通过德妃查到了齐王,又查唐门惨案,一直查到了凌云寺。” 皇上猛然起身,满眼猩红:“所以你就惊慌之下,杀她灭口?” 太后没有回答,但表情是默认了这个答案。 “当年你为何要灭唐门?是不是要除掉墨远,为了封后?”皇上继续问道。 太后点点头:“是!” “墨远怀疑先太后的死,是哀家所为,所以先帝也心存芥蒂,一直不冷不热,不提封后之事。” 皇上满是狐疑:“先太后不是你害的?为何她刚刚去世,你便进宫?” 太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却凄凉无比。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姐姐并非我所杀,进宫也非我所愿。” 第332章 唐嚣 “我当时只想和我的一舟哥哥,双宿双栖,隐居山林,做一对戏水鸳鸯。可是,父亲却拿他的性命威胁,逼我入宫,只为了保安国公府一世繁荣!!” 皇上听到此话,马上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沉声问:“是老国公害死了先太后?” 太后冷哼一声,脸上满是愤恨。 她双眼微微迷茫,陷入回忆,仿佛那些让她撕心裂肺的痛苦,还发生在不久前,而她还是那个娇俏天真、对未来满是美好憧憬的的苏家二小姐。 “当年,父亲才华出众,凭着从龙之功被封了国公,但子孙却不争气,没有一个能扶的起来。” “可笑的是,生的女儿却都美艳动人,尤其是姐姐,名满京城,先帝更是对她一见钟情。” “然而,姐姐却偏偏看上了一个落魄郎中,本已经赐婚,还与他藕断丝连,入宫之后,即便生了你,依旧郁郁寡欢,不久便缠绵病榻,更是全无争权夺利的念头。” “父亲慢慢发觉我很像他,便动了别的心思,偷偷加了其它的药。在姐姐临死之前劝她恳求先帝,收我入宫来照顾你。” “可是,我与姐姐却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在他心灰意冷、受尽情伤后,我好不容易才趁虚而入,让他对我移情,却被逼入宫……” 说到这里,太后顿住了话头,看向皇上,那意思是说,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皇上沉默了一下,然后敲了敲桌子:“都出来吧!” 紧接着,谢湛、顾晚宁、温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身后跟着青雷青云,还有陆尘远。 “臣\/臣女\/民女见过太后娘娘!”顾晚宁、温茗、陆尘远同时行礼。 谢湛看着太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行礼,甚至一把拦住顾晚宁,扶她起来。 温茗和陆尘远也就跟着起身。 朱虎和太后同时转头。 “朱副将,好久不见!”顾晚宁冷着眼打了个招呼。 朱虎羞愧的低下了头,顾荀对他恩重如山,他却差点害了将军府满门,背负乱臣贼子的罪名。 太后惊讶的看着谢湛:“你……你不是?” 面对杀母仇人,谢湛眼中满是恨意:“太后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是被你藏在庄子里了吗?” “太后稍等片刻,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墨影闪身出来:“陛下,人救出来了。” “带上来!!” “是!” 门外很快传来吱哇乱叫的声音。 “嘿!墨影,你是不是公报私仇?” “哎哟!轻点轻点!” “你的脸是我义父伤的,技不如人,怪的了谁?拿我撒什么气?!” “有胆子等小爷我好了,咱俩单挑!” “哎哟!摔死我了!” “替身谢湛”很快被墨影拎了上来,一把扔在地上。 唐嚣抬头看了看周围,十分虚弱敷衍的抱了抱拳:“草民唐嚣拜见皇上,拜见太子殿下!” 他身上被下了两种毒,依旧全身无力,内力也受限不敢乱动。 看到温茗眼前一亮,赶紧招呼了一声:“侄媳妇,快救救我!!” 一点没有身在御书房的自觉。 青雷青云恨不得堵上唐嚣的嘴:大哥,这是御书房呀!! 两个人暗暗腹诽:这人到底是顾大小姐从哪里找来的?身高体型与主子差不多,还会易容、会随意变换声音。 奇人异士是不是都这么嚣张?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第333章 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顾晚宁眼角抽了抽:侄媳妇?萧飞听了,得气死了吧?! 有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叔!! 不过比温姐姐大三岁,还挺会给自己抬辈分。 而谢湛被这么一打岔,听到侄媳妇一词,却突然心情好了不少,甚至还勾了勾嘴角。 不过转而一想,这唐嚣与潇湘阁是什么关系?或者说……与宁儿是何关系? 那么……唐门呢? 他没有继续猜想,余光看了顾晚宁一眼,压下疑虑。 温茗听到这个称呼,倒是没说什么,救人要紧,立马上前把脉。 唐嚣虚弱的,用另一只手揭开人皮面具,露出本来清秀俊朗的面貌。 长吐一口气:“一下子糊了两天,都是臭汗,难受死了!” 他扭头看向太后和朱虎,眉眼垂下,挡住了眼底的厌恶和不断上涌的仇恨。 他咬了咬牙,暗暗骂道: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害了唐门83口人命,害了义父一生。 然后冷哼一声,将两人彻底无视。 而太后听到“唐”这个姓氏,身体明显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 皇上看着几人的互动,冷声问道:“唐嚣??你是唐门后人?” 唐嚣对其他人还算态度友好,有气无力的回道:“回皇上,草民是唐门后人,但非唐氏血脉,唐衍乃草民义父。” “唐衍就是那个火烧悬幽司的唐家唯一血脉?” 唐嚣低着头,想到夜莺还有她的两个孩子,眼神微微闪了闪。 “是的,皇上!义父是唐门仅剩的唯一血脉!” 皇上默了默:唐衍也该五六十岁了吧?这唯一的血脉也快要断了啊! 但是唐门没了,罗刹门还在呀! 这可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里面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想了想便说道:“罗刹门若投靠朝廷,朕便既往不咎,让唐衍自此以后安享晚年。如何?” 唐嚣嘴角偷偷勾起:这皇帝老儿,想的还挺美! 义父还用得着你既往不咎?! 一张口就要整个罗刹门,胃口可真不小! 要不是想着,要将这太后按死,让唐门之案普告天下,不让她死的这么便宜,他都不会出现,直接劫走就是了! 他心里啧了一声,真是麻烦! “回陛下,这草民可做不了主,但草民会将您的意思转达义父的!” 皇帝眉毛一挑,哟,这是不同意? 不过也是,这些江湖人自由自在的,大概也不愿被朝廷收编吧? 其实他也就那么一说,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心态,不同意也不强求。 这时温茗起身:“皇上,唐少侠中的是软筋散和七魂丝。” 皇上拧眉,谢湛早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他说清楚,既然涉及到皇后,他也不能再心慈手软。 还有安国公府,虽然老国公已故,但父债子偿,他早就看不惯这安国公正事不干,整天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依托裙带关系的破烂家风。 当年,若不是先帝早逝时,他已成年,齐王年幼不堪重用,凭太后的手段,这皇位还真说不准是谁的! 但是太后毕竟对他有养育之恩…… 皇上沉思片刻,便下了决心,坐回龙椅,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太后:“事已至此,儿臣再最后喊您一声母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后含泪祈求:“允儿……可否放郑千和朱虎一条生路?” 皇上多年不曾听到这声乳名,心中颤了颤,还是摇了摇头。 第334章 皇帝忒不讲理 “来人啊,拟旨!” 只见冯公公刚要应答,却看到谢湛站出来,走到书案前:“父皇,可否让儿臣执笔?” 皇上叹了口气:“好,那就湛儿来吧!” 冯公公赶紧识趣的开始研磨。 “谢苏氏祸乱皇嗣,谋害皇后,豢养死士,毒害唐门83口人命,证据确凿,交大理寺查办。现剥夺其太后封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安国公褫夺其国公封号,苏北彦革去兵部侍郎,押入大理寺待审,府内人员一律不得进出,等候发落。” “罪臣朱虎,狼子野心,内通北蛮,谋害朝廷重臣,多次刺杀太子,谋逆大罪证据确凿,押入大理寺,抄家问斩!” 说到这里,只见太后眼前一黑直接晕倒,皇上停顿了一下。 朱虎一把扶住太后,然后低头说道:“罪臣朱虎接旨,谢主隆恩!” 皇上抿了抿唇,终究不忍,话头拐了拐:“毒医郑千,虽被人利用,但祸乱皇室后宫是真,不容抵赖。考虑其多次搭救太子,揭发罪行有功,判其流放!” 他想:郑千年岁已高,又双腿残疾,被关了多年也早已内中虚亏,即便流放,估计也会死在途中吧! 齐王的那一子一女,他没有提及,对太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陆尘远上前:“微臣遵旨!” 事情到这里,也算有了一个交代。 唐嚣刚刚吃了温茗的一颗药丸,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听完圣旨真心实意的磕了个头。 “皇上圣明!!草民叩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了看他,冷哼一声:“唐门无端被害,今日朕便还你们一个公道。但是你义父唐衍多次刺杀先帝,又夜烧悬幽司大营,死伤无数,不能就这么算了!” 唐嚣心里咯噔一声:“皇上,我义父……” 他话没说完,就被皇上抬手禁止。 只见皇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字据出来,一把拍在桌子上。 “其实当年,唐氏掌门被害之前,已经与先帝写了字据,白纸黑字,不容抵赖。唐衍既然是唐门的遗留血脉,那便父债子还,这字据也得认下!” 唐嚣睁大了眼睛:这皇帝老儿,忒不讲理!! 一会儿打罗刹门的主意,一会儿硬按着头,让义父认下几十年前的字据。 皇上将字据扔给唐嚣:“带去给你义父吧!让他择日便去兵部报道,朕给他特意留了一个兵部侍郎的官儿!让他好好改造改造我们大辰国的弓弩兵器,就当将功赎罪了!” 唐嚣撇了撇嘴,暗暗腹诽:还特意留的官儿?当大家都是聋子?! 这皇上说瞎话都不打草稿,苏北彦的兵部侍郎,不是刚刚才被撤下来?! 他捡起来地上的字据,看了一眼,无奈的抱了抱拳:“是,皇上!” 家里的那个老头儿,看到这字据还不知道啥反应呢! 潇洒了大半辈子,一把年纪了,突然让朝廷给收了,还给了个官儿当! 就那驴脾气,可算碰上对手了! 这叫什么?一物降一物! 上来就是兵部侍郎,好像品级还不低呢! 嘿嘿!有意思! 唐嚣憋着坏笑,将字据揣进怀里。 第335章 死志 谢湛一行人从御书房出来,唐嚣半死不活的挂在青雷身上,嘴上也不闲着。 “兄弟,走慢点儿!小爷我是替你们主子受的罪,知不知道?我现在是伤患,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青雷一脸黑线,又不是大姑娘,可真够矫情的,背着走的快了点儿都不行。 肚子里腹诽个不停,脚下步子却是放慢了点儿:“唐少侠,温姑娘不是都给您解毒了吗?” 唐嚣吊儿郎当的回答:“两种毒呢,知不知道?只解了一种,另一种得回去才能解呢,你悠着点儿,我万一毒发身亡了,看你怎么交代?” 青雷磨了磨牙:“是!” 他心里刚要吐槽,突然感觉后背一轻。 唐嚣蹭的一下从他后背上蹦下来,哪里有半点刚才半死不活的模样,双眼放光的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一个浅绿色倩影。 “喂!兄弟!这位是谁呀?”唐嚣凑到青雷耳边贼兮兮的问道。 “嗯?”青雷抬起头,正好看到二公主谢沁儿一脸焦急的跑到谢湛面前,“二公主?” 唐嚣心里一激灵:啧,怎么还是个公主呢?最烦和皇家打交道。 谢沁儿急急的拉住谢湛衣袖:“太子皇兄,大事不好了!” 谢湛:“沁儿?你怎么来了?” 谢沁儿凑到他耳边:“四弟刚刚服毒了,五弟守着呢,情况紧急,皇兄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谢湛心中一紧,回头对顾晚宁说:“宁儿,我有急事,今日便不能送你回将军府了!” 顾晚宁微微笑着:“湛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好!” 谢湛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青雷青云:“护送宁儿和温姑娘安全回府!” “是,殿下!” 谢湛说完就和谢沁儿大步离开。 唐嚣看着离去的谢沁儿眯了眯眼睛。 “小师叔?!”顾晚宁走过来,略带调侃的喊了他一声,“怎么?莫不是看上二公主了?” 唐嚣回神,痞痞的用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小宁儿!女人不要太聪明,知不知道?” 他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刚刚我听到了什么四弟?那四皇子谢钰不是烧死了吗?” 顾晚宁捂着嘴巴,小声回答:“小师叔,耳朵真灵,回去再告诉你!” 唐嚣点了点头,又一把将胳膊搭在青雷脖子上,浑身无力的说:“兄弟,再搭把手!” 青雷深吸一口气,认命的蹲下身背起他:“是!唐少侠!” 青云憋着笑,嘴角微抽。 冲顾晚宁抱了抱拳:“顾大小姐,属下送您回府!” “有劳了!”顾晚宁笑着回了一句,拉着温茗的手,跟在后面。 她回头看向东宫的方向,眸光微闪,看来四皇子这次是存了死志了。 德妃是皇后死因的导火索,太后谋害皇后,郑千不可能全无所知,人心复杂,是非对错不能一概而论。 谢钰欲报仇救人,却又将郑千推去另一个牢笼,流放路上,唐衍必定半路劫杀。 她能理解谢钰的想法,即便投靠太子,也将成为一根刺被利用,却不得重用,苟延残喘不如一死了之。 太后心高气傲一辈子,恐怕也…… 第336章 平淡闲适 谢湛赶到的时候,谢钰早已经没有了呼吸,只剩下五皇子谢云的嚎啕大哭。 不出顾晚宁所料,两日后也传来太后自缢的消息,被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已经凉了。 谢湛听到太后去世消息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 青雷青云安慰道:“殿下,不管如何,事实也算有了一个了结,皇后娘娘泉下有知,也可安心了。” 谢湛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抿了抿唇,嘀咕一声:“坏了!赐婚怕是要延期了!” 青雷青云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太后不管如何对皇上都有养育之恩。 皇上念及此因,三年内公主和皇子,怕是都不会有什么赐婚了。 谢湛有些心有不甘,好在宁儿年岁也不大,他也只能等着。 顾晚宁自然也想到了赐婚延期这个可能,虽然不合时宜,心里却还是有些高兴,毕竟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嫁人,再拖三年,就算十六岁也有点早呢! 不只谢湛和顾晚宁的婚事,谢沁儿怕是也要再拖三年,这下可真拖成老姑娘了。 她着急,还有人更着急。俗话说的好,遇事方知人,化事方鉴心。 宋亦岑已经二十一了,他回京已经许久了,没有任何的职位,皇上也没有任何要安排的迹象。 宋家的长辈有些等不及,本就没有几分真心,竟然一拍屁股请旨回边关了。 谢沁儿大骂宋亦岑狼心狗肺,与宋依兰也渐行渐远,整日以泪洗面,这个时候皇帝不忍,直接为她封了公主府。 她哭了一阵子也就想开了,有事没事的开始往护国将军府跑,经过顾晚宁的开解,慢慢也就不那么难受了,专心开始物色新的驸马。 唐嚣在将军府养病,本来不打算招惹这位皇室二公主,奈何她总是在眼皮底下打转悠,整的他心里直发痒,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肆意撩泼。 恨嫁女谢沁儿哪里禁得住这种撩泼,一来两去,两个人干柴烈火的还真走到了一块儿。 青云也跑的勤快,天天围着香儿转悠,青雷眼馋的很,也酸溜溜的偶尔跟过来,结果总是被唐嚣呼来喝去的使唤。 一开始还老大不情愿,结果不知怎么的,后来反而乐在其中。 顾晚宁和谢湛都有些疑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跑药房次数多了,结果看上茯苓了。 将军府越来越热闹,绵儿和久儿的孩子也接连降生,早早的就被内定成顾谨翊的贴身侍卫,也就是顾玉寒的儿子。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北齐那边燕喆登位,两国和谈,燕横之子燕承被立为太子,送往辰国为质。 两国交好,顾玉寒便被留在了京城,顾荀也可以时不时的回京一趟,体会一下子孙绕膝的闲适。 宋依兰半年后定亲了,定的是国子监祭酒林大人家的公子,是个儒雅的青年才俊,刚刚中了进士,两人也算般配。 谢湛越来越忙,皇上时不时的就病一场,也不知道是真病还是假病偷懒,带着几个妃子,在京郊一待就是一两个月。 大有提前放权,做个太上皇,安享晚年的架势…… 第337章 大婚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谢湛和顾晚宁终于等到了赐婚圣旨,第二天谢湛就迫不及待的带着老庆王,也就是皇上的叔叔,亲自送聘礼上门了。 即便是赐婚,但该有的三书六聘,一样也没有少,如水的大红箱子绑着红花,搬进了护国将军府。 路旁的百姓抻着脖子数,好家伙,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还是太子亲自骑马带头。 不禁唏嘘:这将军府大小姐不是体弱多病吗?不仅病好了,还一跃成了太子妃! 待太子登基,这以后就是皇后啊! 谁能想到,十年前还默默无闻、甚至濒临衰落的护国将军府,竟然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谢湛肖想多年,自然着急,从赐婚圣旨颁布到举行婚礼,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就这,还嫌时间长呢! 一个月后。 将军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顾晚宁一席红装,坐在梳妆镜前,夜莺亲自为她梳妆,三个小萝卜头:萧云墨、萧云鹤、顾谨翊围着她转圈圈。 沈月霜和温茗两个人坐在一旁,都抚摸着大肚子笑意盈盈的看着,时不时的和她说笑两句。 几个丫鬟也喜气洋洋的把东西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遗漏。 香儿、茯苓、红枝红叶做顾晚宁的陪嫁丫鬟。 几人都商量好了,她一进门,就为香儿和青云、茯苓和青雷举办婚礼。 顾荀、顾玉寒、萧敬山、萧飞、唐衍、唐嚣几个人早早的都守在将军府大门口,等着新郎官来。 宽宽的大红毯,一直铺满了一条街。 常青飞掠而来:“将军,少爷,新郎官来啦!” 几个人一听,顿时精神抖擞。 身后的管家,冲下人们吆喝一声:“都打起精神来!” “好嘞!”下人们一个个容光焕发,齐声回答。 春意秋冬从门口一路小跑着,回道康宁院,“姑奶奶,少夫人,新郎官来啦!” 顾晚宁一惊:“这么早?!” 幸亏她也因为激动,早早的醒了,已经梳妆完毕,只差一个凤冠,戴上就完事了! 夜莺笑呵呵的说:“不着急,就他们那几个人呀,在门口估计且折腾呢,我们宁儿嫁人,怎么能让他这么轻易带走!” 温茗也跟着笑:“就是就是,我们也想想,一会怎么给殿下出个难题!” 沈月霜嗔了一眼,比划了两个人的大肚子:“可算了吧!就咱俩这样,还是小心些吧!” 温茗摸了摸肚子,撇撇嘴:“那倒也是!”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门外,谢湛身穿红色蟒袍,一脸喜气、春光满面的骑着高头大马,亲自迎亲。 后面跟着八抬的大喜花轿,连门帘都是金丝绣的龙凤呈祥,奢华无比。 到了门口,他便挨个拜了拜,紧接着喊了一串:“小婿拜见岳父大人,大哥,舅公、小师叔、师爹、师兄。” 太子是储君,他的礼还真没人敢这么受着,顾荀带着几人赶紧还礼:“殿下有礼了!微臣惶恐!” 谢湛笑着说:“今日无君臣,我只是要娶将军府大小姐进门的姑爷!” 就连自称,也换成了我,可见对顾晚宁的偏爱。 萧飞笑嘻嘻的说:“既然今日殿下是我们将军府的姑爷,我们也索性大胆一次。要娶宁儿,得先过了我们几个这一关才行!” 唐嚣跟着凑热闹:“就是!殿下可准备好了?” 大喜的日子,谢湛自然也都顺着:“还望诸位手下留情才是!” 第338章 得偿所愿 顾玉寒抱了抱拳:“我们将军府是武将之家,不兴文人墨客那一套,今日殿下可能要受些皮肉苦啦!” 谢湛丝毫不慌,同样抱了抱拳:“大哥,请赐教!” “好!那妹夫,我就不客气了!顾家拳法,你能躲开十招,我这关就算过了!” 谢湛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一应散开,跟着看热闹,这将门嫁女,果然不同! 顾玉寒拉开架势,拳脚齐上,手下毫不留情,而谢湛也不是吃素的,十招下来还算轻松。 “多谢大哥,承让了!” 顾玉寒笑了笑,站到一边,萧飞又蹦出来,颇有几分“总算落我手里了”的坏笑。 “殿下,该我啦!” “我的这一关也很简单,十个弓箭从不同方向,你能毫发无损的躲过,就算过关。” 说完一招手,四面八方露出十个脑袋,手里拿着弓箭。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见,心里直冒冷汗:好家伙,这位师兄可真狠啊!这太子妃,殿下可真的是拿命娶啊! 萧飞面上不显,心里反驳一句:哼,弓箭头都是圆的,射在身上,顶多疼一下的事儿! 谢湛毫不畏惧:“师兄,请!” 萧飞嘴角一勾:“放箭!” 只见谢湛脚尖一点,伸手便抓住一支箭,将另外九支箭纷纷打落,周围一片鼓掌喝彩。 “殿下好身手!”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小道消息,据说一共三关呢!还有一关,不知道是什么?!” “哎呀,这将军府大小姐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娶的!” “就是就是!这娶亲娶的都快赶上比武招亲了!” “太子殿下威武!” “……” 谢湛将箭扔在地上:“师兄,承让!” 萧飞大笑一声退后,这个时候唐嚣又迫不及待的窜了出来:“殿下!该我了,这是最后一关!” “殿下,看到门口最高处挂着的喜字了吗?您用轻功摘下来,便算过关。” 周围百姓松了一口气,看第二关那架势,以为第三关会更难呢! 就这?高开低走,有点小小的遗憾,是怎么回事? 唐嚣撇了撇嘴,他下个月还要娶二公主呢,不能太为难谢湛,所以第三关放水严重。 谢湛笑了笑,一个漂亮的旋转,便拿着喜字落了地。 “多谢小师叔!” 唐嚣挑了挑眉毛,微微有些惆怅,下个月,小师叔就变妹夫了! 三关已过,谢湛冲顾荀拜了拜:“岳父大人!” 顾荀点点头,乐呵呵的扶住:“闲婿免礼!”然后侧身让开大门口,让他进去。 进入正厅,顾晚宁头顶红盖头,被夜莺领着慢慢走出来,谢湛快走两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轻声说:“晚晚,我来接你了!” “嗯。”顾晚宁盖头下的笑容甜蜜。 她与谢湛一起拜别顾荀,顾玉寒便背着她上了花轿,柔声叮嘱:“小妹,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知道了,大哥!”顾晚宁鼻头微酸,泪花泛滥。 谢湛重新对着顾荀抱拳:“岳父大人,宁儿交给我,您放心,我定好好待她!” 顾荀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好!有殿下这句话,微臣就将宝贝女儿交给你了!” 他挥了挥手:“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谢湛拱了拱手,重新骑上高头大马,嘴角的笑意不断放大。 他终于得偿所愿,娶回了肖想多年的小姑娘…… 番外 1洞房花烛 太子的婚礼大典要更加繁琐,不仅要绕城,跪拜过皇上之后还要祭祖。 婚礼由皇上亲自主持祈福,文武百官全部出席见证,拜过天地之后,谢湛又领着顾晚宁单独去拜祭了先皇后。 经历了一天的折腾,即便多年习武,顾晚宁也早已筋疲力尽,头上的凤冠压的脖子也酸痛不已。 总算回到了东宫寝室,香儿和茯苓迫不及待的围上来为她按摩。 谢湛大步上前,亲自为她摘去凤冠,两个丫鬟见状,赶紧低头后退。 看到顾晚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谢湛眼中满是疼惜,忍不住将其揽入怀里。 “晚晚,今日辛苦了~” 顾晚宁微微摇头,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 灵动的双眸有些娇羞,脸上透着粉粉的红,直视他那灼灼的目光,却丝毫没有回避,红色的宫柱和喜服,映得她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柔媚。 她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湛哥哥,你也是~” 谢湛只觉得掌心的酥软,如电流般顷刻之间就蔓延到心尖,有些想入非非,暧昧的气息一下子就溢满了。 他看着顾晚宁,微微抬手,宫人们一个个福至心灵的退了出来。 谢湛凑到顾晚宁耳边,轻轻吐气:“爱妃,今日甚美~” 顾晚宁感受到腰间一股霸道的力量加重,她身子不自觉地向后倾,谢湛顺势就将其压在身下。 紧随其后的,就是席卷一切的强势深吻,凛冽炙热的气息瞬间充斥着她的唇间。 谢湛压抑多年的情感,随着这一吻的落下,如狂风暴雨般解开封印,瞬间爆发。 顾晚宁能听到他已经乱了的呼吸,完全脱离日常的隐忍克制,喷洒在她的脸上和脖颈。 此刻的谢湛,不再是人前清冷疏离的太子殿下,满眼都是猩红的谷欠望。撕开淡漠的面具,化身为狼,她便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她只觉的芳心骤颤,眼睫像是飞蛾一般紧张地扑闪起来,有些娇羞又有些期待,鼓足勇气抬手攀上了他的肩头。 “咚咚咚!!” “太子皇兄!!” “你在里面吗?!外面文武百官等着敬酒呢,都找不到新郎官了!!” 门内正要干柴烈火,门外却传来五皇子谢云催促的声音。 床上的两人,身体均是一僵。 青雷青云:“……” 他俩守在门口,想捂谢云的嘴巴又不敢,只得抬头望天。 谢湛气息紊乱的坐起来,脸色又黑又红,咬着牙气急败坏道: “说起来,云儿也不小了,该去军中锻炼一下了。” 顾晚宁本在慌乱的整理衣服,听到此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面上的红晕,和唇上的齿印,让谢湛意犹未尽的涟漪滚动。 他喉结轻滚,再度俯下身来,带着安抚之意轻吻触碰她的唇瓣,像是要补偿方才有些失控的疯狂。 他声音有些低哑,温柔的抚了抚她的长发。 “爱妃稍等片刻,为夫去去就来。” 顾晚宁眨了眨眼睛,带上一抹狡黠,知道外面他脱不开身,便送上一个颇有些撩泼之意的香吻。 谢湛心头一窒,呼吸变得再次急促了起来。 洞房花烛,满室旖旎。此情此景,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弱的如一张薄纸。 他有些失了控地使出一个力道,捏在她娇软的腰肢上,香软的触感,却再次勾起最原始的谷欠望。幼稚的举动,反而有些像惩罚自己。 谢湛轻笑一声,只得无奈的勾了勾她的俏鼻:“调皮~,晚上再罚你!” 番外 2质子燕承 待两人整理好衣服,谢湛黑着一张脸开门,看到一个放大的笑脸。 几年过后,如今的谢云十二岁,个子已经到了谢湛肩膀处,在丽妃和谢湛的保护下,长成了一个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郎。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小少年,顾晚宁认出,这就是北齐质子燕承。 看到谢湛,谢云一脸的惊喜:“太子皇兄?!你果然在这里!!” 同是太子,地位却千差万别,燕承规规矩矩的给谢湛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祝殿下和太子妃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谢湛拱了拱手:“多谢承儿。” 燕承每日像个小尾巴一般的跟着谢云,谢湛便对他也柔和了几分,从称呼上也随着谢云一起,喊的很是亲近。 加上听到新婚祝词,被谢云气的发黑的一张脸,也缓和了不少。 门外的嬷嬷松了一口气,她是主管婚礼流程的管事,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呢。 刚刚那样暧昧的氛围,其他人退出来了,她也没敢凑上前。 此刻有五皇子出头,她赶紧提醒道:“太子殿下,您和太子妃还未结发、饮酒呢。” 谢湛微微点头,回到床边挨着顾晚宁坐下。 “结发夫妻成双对,从此恩爱两不疑。” 在嬷嬷的唱和声中,谢湛亲自动手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然后又帮顾晚宁剪下一缕,一起交给嬷嬷。 嬷嬷接过头发,用红绳子打成结,放进托盘的锦囊中。 然后又倒了两杯酒,一一递给两人。 “今朝共饮合卺酒,一生一世共白头。” 两杯酒尽,嬷嬷收回酒杯。 “礼成!” 两人对视一笑,却被没有眼力的谢云,瞬间打破粉红泡泡。 “好啦!礼成啦!” “皇嫂你歇着吧,我和皇兄去招待宾客。” 他不知死活的拉起谢湛的衣袖就往外走:“太子皇兄,快走吧!大家都等着急了!” 谢湛不忘嘱咐香儿和茯苓:“好好照顾太子妃,准备些吃食。” “是,殿下!” 谢湛点点头,房间内有香儿和茯苓,门口有红枝红叶,四个丫鬟中除了茯苓,都武功不俗。 远处还有不少的侍卫守着,这几年下来,他已知道顾晚宁的武功甚至不在影一之下,便放心了不少。 谢云叽叽喳喳的拉着谢湛离开,青雷青云便跟着一起离开。 燕承小大人似的对着顾晚宁拘礼:“承儿告退。” 顾晚宁笑着点头,看到稳重的小人儿,转身后便急不可耐朝着谢云的方向追上去。 目送着几人离开,香儿不禁感慨:“燕国太子和五皇子感情真好。” 顾晚宁若有所思的看着燕承的背影。 她知道这个七岁的少年,已经开始背地里发展势力,甚至偷偷联系北齐,远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人畜无害。 从来到辰国之后,这几年都默默无闻,最近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和谢云走的亲近。 谁人不知,谢云如今受尽宠爱,以后也定是谢湛的左膀右臂。 只是这份亲近,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而她该不该阻止呢?还是静观其变? 七岁便开始布局,这样的人长大了,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番外 3去而复返 “太子妃,吃点东西吧!” 香儿改了口,提醒了顾晚宁一句。 顾晚宁收回目光,点点头,正准备进门,却不想谢云去而复返。 “皇嫂且慢!” 顾晚宁扫了一眼他的身后,没有人跟着,不禁有些疑惑。 “五皇弟有事?” 到底什么事,还特意避开谢湛和燕承? 谢云看了一眼周围,几个丫鬟离远了一些,他才压低声音说道:“那年四哥的事,多谢皇嫂出手相助。” 顾晚宁明白了。 三年前四皇子两次诈死,第一次用小厮做替身投靠谢湛,当一切真相大白,便第二次诈死,在谢云和丽妃的掩护下,瞒过所有人逃出生天。 然而谢云却低估了唐衍的势力,四皇子没多久便泄露了行踪,幸亏顾晚宁暗中相助,才隐姓埋名的消失在江湖之中。 这件事两个人都心领神会,从未说破,连谢湛和唐衍都瞒过去了。 谢云轻声问:“皇兄知道此事吗?” 两个人交集不多,谢云有些不放心,他与谢湛是真心相待,只隐瞒了这一件事。 如今顾晚宁和谢湛已经成亲,夫妻同心,他不想这件事兄弟离心,所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顾晚宁笑着摇了摇头。 谢云心中一喜,原来皇兄一直不知道,如果可以,他多想这件事永远都压下去。 于是有些期待的追问:“那皇嫂会告诉皇兄吗?” 顾晚宁又笑着摇了摇头。 “为何?” 谢云有些疑惑,他们已经成亲了呀! 顾晚宁笑眯眯的开口:“我为何要说呢?这件事对谁都没有好处。” “若说出来,你四哥便再无生机,你和我夫君兄弟二人离心,我们夫妻之间也会起了嫌隙。” “无论是四皇子还是郑钰,都已经死了不是吗?” 听到此话,谢云有些感动的点点头:“对!皇嫂说的是,我四哥已经死了!”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皇嫂。” 顾晚宁虚扶了一下:“五皇弟免礼。” 谢云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今日去而复返,定不能瞒过皇兄,若问起的话,还请皇嫂遮掩一二。” “嗯,自然。不知五皇弟,之前想的何种理由?”顾晚宁问道。 “皇兄刚刚说,要让我去军中历练,我便想着拜顾统领为师,特来请皇嫂在顾统领面前美言几句。” 他口中的顾统领,说的是顾晚宁的大哥顾玉寒,如今是护城军统领。 顾晚宁不禁失笑,没想到谢湛说的是真的,看样子还打算把他派到北关城去。 “这是自然,五皇弟请放心。”顾晚宁保证道。 联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顾晚宁有些担忧的提醒:“那位燕太子突然示好,五皇弟还是要多几分警醒。” 看现在的形势,顾玉寒以后会大概率留在京城,而顾荀年事已高,北关城需要有一个新的将领。 北关城与北齐隔山相望,若谢云拜顾玉寒为师,再入了北关军,掌握了兵权,有朝一日真的支持燕承夺位,定能成为燕承杀回北齐的强大助力。 顾晚宁不知道谢云能否想到这一点,也不知她的猜测是否有些杞人忧天,毕竟燕承才七岁而已。 谢云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心思善良,但却很聪明,加上这几年谢湛亲自教导,只微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想了想前不久,那个忍气吞声、被人街头欺负的燕程,他不相信这么小的孩子会有如此心机。 但是顾晚宁一番好心提醒,又刚刚答应隐瞒四哥的消息,他还是不能太不当回事。 经历了一些事,他已经隐隐知道,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皇嫂,暗中的势力恐怕早已超出他的想像。 “多谢皇嫂提醒,臣弟定会多加留意的。” 番外 4试探 谢云有些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 顾晚宁笑问:“五皇弟还有事?” “嗯。当年那个山洞中的医书……” 那些医书,是郑千的遗物,他想替四哥拿回来送给他,但是他知道这些书在谢湛手里。 顾晚宁会意,她就说嘛,道谢的话何必这样大费周折,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但是她去要这医书,必定会引起谢湛追问,毕竟她可是半点不懂医术的,要这些书可没什么用。 她想了一下便说道:“我试着让温姐姐以药王谷的名义去要,应该可以要过来的。” 谢云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 “多谢皇嫂!!请收臣弟一拜!!!” 说完就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以后臣弟,定唯皇嫂马首是瞻!!” 顾晚宁赶紧虚扶一下,接着福了福身:“五皇弟客气了。” 两人正说着话,燕承找了过来,谢云去而复返并没有掩人耳目,所以稍微一打听就找过来了。 “太子妃!” 他依旧规规矩矩的行礼。 然后唯唯诺诺的去拉谢云的袖子,悄悄的问:“阿云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云刚刚和顾晚宁还说起了他,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找了过来,看到他的亲近,谢云表情有些复杂。 他有些试探的说:“皇兄让我去军中历练,很可能会去北关城,所以我打算拜顾统领为师,特来寻皇嫂为我美言几句。” 谢云和顾晚宁同时看着燕承,不错过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这么小的孩子,定还不会完全隐藏自己的情绪。 燕承听完,没有出现任何兴奋或者高兴的表情,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有些委屈巴巴抿起了嘴巴。 “阿云哥哥,要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吗?” 辰国的皇帝好像身体很好,皇宫里还有不少的皇子公主,平时总欺负他这个北齐质子,那些下人和内务府也总有责难。 他长的好看秀气,小小的一只,看上去软弱可欺。即使在外面游玩,也被世家的纨绔子弟欺负,只有谢云看到后帮了他,还教训了那些人。 在贴身侍卫巴鲁的鼓励下,他试着靠近谢云,并没有被排斥,也没有被嫌弃欺负。 巴鲁武功高强,是他母妃的人,父皇死了,皇叔继位,母妃被软禁。只有巴鲁跟他一起来到辰国保护他,是他最信任的人。 巴鲁让他跟着谢云,于是他便乖乖的跟在谢云身后。 从此以后,别人再也不敢责难他了,连住的地方也被重新修缮了,身边的人也尽心了不少。 若没了这个靠山,他便会再次面临以前的境地,那些人甚至会更加的得寸进尺,这是他不愿意再经历的。 “可以不走吗?承儿舍不得阿云哥哥。” 燕承可怜巴巴的又拉了拉谢云的衣袖,像是一个小奶狗即将离开主人一样,又无助又可怜。 谢云和顾晚宁心中不约而同的都松了一口气,也许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谢云拍了拍燕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都还不一定呢,承儿莫要多想。” “走吧,我送你回去!” “嗯。” 番外 5云遮月 顾晚宁目送谢云二人离开后,便吃了些东西,早早的沐浴更衣,拿了本话本子打发时间。 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 她是被吻醒的,未睁眼就感受到四处游走的大手,还有炙热的呼吸里满是酒气。 烛光有些昏暗,只留了一盏。 她睁开眼,便看到谢湛肌肉优美的线条,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 微湿的寝衣敞开着,还有湿润的头发,显示他刚刚洗完澡,应是怕满是酒气的衣服熏到她,但由于心急,嘴巴里的酒气却是忽略了。 “湛哥哥,你回来啦~” 谢湛轻咬一口耳朵,以作惩罚: “唤夫君!” “夫君~~~” 顾晚宁娇滴滴的顺着他,一声三绕的,喊出来一串波浪线。 “乖。” 谢湛满意的嘴角一勾,轻笑一声,灵巧的将衣衫扔在地上。 顾晚宁只觉得身上一凉,羞怯的钻进谢湛怀里,娇嗔了一声: “冷~~” 谢湛咬了咬她的唇瓣:“乖,一会儿就不冷了。” “晚晚,你不知,这一日我盼了好久了,今晚定要你好好补偿。” 白皙的手抚上了谢湛胸前,轻轻的摸索着,他的胸膛结实又温暖,心跳越来越乱。 顾晚宁虽然害羞的厉害,却也想这一夜留下美好的回忆,为此也提前恶补了不少小册子。 “怎么补偿?” 她声音又软又媚,若有若无的碰触,让谢湛理智逐渐溃散,强劲有力的手迅速搂紧了她的软腰。 “再唤声夫君,就告诉你。” 顾晚宁娇羞一笑,媚眼如丝,看上去却又有些坏坏的。 她忽地伸出抬手,揪住了男人凌乱的寝衣,稍微一用力,便抽离开来。 谢湛有一瞬间的微愣,一阵天旋地转,竟被她压在身下。没等他反应过来,眼睛忽然被捂住,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耳边喷洒。 “想听啊?” “那便要看湛哥哥的本事喽~” 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视线被封印,感官便越加敏感,谢湛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他稍一用力,便翻过身来,立刻又掌握了主动权。 “小坏蛋!” 凌冽的气息伴随着酒的醇香,男人强势地反攻,充斥着她的口腔,却在一推一绕之间,又变得缠绵起来...... 细密的吻从她嫣红的唇瓣上,一路亲噬到颈项下方,一路游走,男人的理智一点点消失,几近疯狂,动作也越来越不受控制。 纵使做好心理准备,娇软的身体依旧本能的有些紧张。 唇齿缠绕之余,他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轻声安抚,“晚晚,莫怕。” “唔。” 顾晚宁突然呼吸一窒,用力地抓着他的后背。 “湛哥哥~” “晚晚乖~” “唔……” 彼此的呼吸交缠,一声接一声的呻吟。 顾晚宁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叶小舟,在海上逐渐漂浮、沉沦…… 在那片旖旎的烛光下,两具身体纠缠,月亮都害羞的躲在了云朵后面。 红薄的唇瓣贴在女子耳际缠哄,黯哑的嗓音催着她,喊了一遍又一遍阿湛,唤了一声又一声夫君。 朦胧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低哑的告白: “晚晚,我的妻,此生唯你!” 番外 6 难以接受 燕承神色厌厌的回到乘风殿,参加婚礼大典时有谢云带人亲自接送,他便没有让人跟着。 巴鲁在屋内听到声音,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信收起来,赶紧迎了上去。 “殿下,您回来了?!” “嗯。” 燕承蔫头蔫脑的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心事重重的样子。 巴鲁见状赶忙凑到跟前,关切的问:“殿下,您怎么了?” 早上兴高采烈的跟着五皇子去参加婚礼,怎么回来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哎——” 燕承长叹一口气。 “辰国太子让阿云哥哥去军中历练,可能不久以后就要去北关城了。” “此事当真?!” 巴鲁眼中满是兴奋,还有脸上一闪而过的算计。 果然如王妃的猜测,五皇子未来作为辰国太子的左膀右臂,必然会早早的入军营,执掌兵权也是早晚的事。 (备注:燕横被夺皇位后,被贬为王爷,这里的王妃指的是燕横的母妃。) 而从如今的形势分析,大概率会去北关,若日后能成为殿下的助力,简直如虎添翼。 燕承皱了皱眉头,清秀的一张小脸沉了下来:“巴鲁,阿云哥哥要走了,你怎么这般高兴?” 三年的寄人篱下,让他对别人的表情变化极为敏感,看到巴鲁刚才的表情,燕承心中猛地一惊。 直觉告诉他,巴鲁定然有事瞒着他。 巴鲁深吸一口气,决定将北齐皇权更替的事情,详细告诉燕承。 以前他还太小,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他也长大了,如今局势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该让他知道这一切了。 巴鲁单膝跪地:“殿下,您之前太小,属下才听从王妃命令,有所隐瞒,请听属下解释。” 燕承心中一惊,站起身来:“隐瞒了什么?” “殿下,其实属下一直和王妃有联系,现在的燕皇谋朝篡位,不仅逼王爷退位,还害死王爷、软禁王妃,更让您小小年纪入敌国为质。” “国仇家恨,杀父之仇,殿下您不可不报啊?!” 燕承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巴:“不,不可能!皇叔待我很好,他不会的,皇叔告诉我说,当年明明是父王病入膏肓,才退位让贤的!!”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反驳道:“更何况,他还立了我为太子!” 巴鲁愤愤的说:“那不过是为了扶住幽幽之口,为了广施君恩,稳固他皇位的手段罢了。” “当年他借助王爷的信任,总揽朝政、排除异己,又亲自上战场杀敌,收服众将士。此人心狠手辣,虚情假意,害死王爷,还假装叔侄情深,殿下您不可被迷惑啊!!” 燕承猛的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难以接受,他不住的摇头道:“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巴鲁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殿下,王妃忍辱负重,担心您小小年纪不能控制情绪,恐引来杀身之祸,所以才一直隐瞒至今。” “如今形势大好,属下这几年也培养了些势力,望殿下振作起来,为王爷报仇,重新夺回皇位,救出王妃!!属下定肝脑涂地,百死不悔!!” 番外 7刁难 燕承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茫然道:“怎么会这样?!!” 巴鲁膝行到他的跟前:“殿下,属下有王妃的亲笔书信为证。” 燕承缓了口气,赶紧抬手:“速速拿来!” 巴鲁慌忙的跑进自己的寝室,不一会儿就搬出来一个木盒,跪在地上举得高高的。 “请殿下过目。” 燕承接过木盒,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信件,都是他的母妃和巴鲁之间的通信,有关于他长大的一点一滴。 他一封接着一封的读完,对母妃的思念和这几年的孤苦,化作了满脸的泪痕。 巴鲁递上一方手帕,一直默不作声,就这样跪在他的脚边,等着他平复心绪。 燕承小小的手掌,紧紧的攥着手帕,长吸一口气,仍旧忍不住哽咽。 “巴鲁,我该怎么办?” 他对未来一片迷茫。 “殿下!” 巴鲁虽然于心不忍,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引导道:“我们需要借助辰国五皇子的力量。” 燕承心中一震,退后两步:“你要我利用阿云哥哥?” 他想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然后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你几次三番要我去和阿云哥哥亲近,是打的这个主意?” “是的,殿下。”巴鲁有些心虚的垂下眉眼。 “那我问你,半月前的那次刁难,到底是不是偶然?” 巴鲁头垂的更低:“不是,是属下早就谋划好的。” 燕承闭了闭眼:“你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我要好好考虑一下。” 他挥了挥手:“我累了,你退下吧。” “是,殿下。” 第二日。 燕承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昨晚他杂七杂八的想了一堆,快天亮时才睡。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巴鲁正被几个侍卫围攻。 这些侍卫武功都不低,加上顾及身份,巴鲁有些束手束脚。 七皇子谢霖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燕承嗤笑一下。 “哟,瞧瞧,区区一个质子,竟然比本殿起的还晚!“ 燕承瞪着眼睛看向谢霖:“快住手!“ 这个七皇子,比他大三岁,平时就数他欺负自己最狠,后来有谢云护着,才收敛了许多。 “切,牛气什么呀?!你还不知道吧?我那五皇兄要去军营了,以后便没人会护着你了。“ 燕承立的挺直,拿出了一国太子的架子:“孤乃北齐太子,代表着北齐皇室,如今两国交好,七皇子,你多次羞辱于我,就不怕挑起两国纷争吗?“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谢霖捂着肚子大笑,然后又变得恶狠狠的,低头吐了口唾沫。 “我呸!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被那北齐皇帝送来为质,就是一个弃子,谁还会管你死活?“ 他慢悠悠的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提着燕承的衣领,嘲笑道: “再者说了,没准北齐皇帝还要感谢本殿呢,你又不是他亲生儿子,你若死了还能尽早为他儿子腾位置呢。“ 燕承抬手想要抓开谢霖的手臂,无奈他太过瘦小,力气不敌。 “让你的人住手!放开我!“ 番外8 慌乱 谢霖不为所动,咬牙切齿的说道:“哼,燕承,我表哥柳钊因为你,被五皇兄打的现在都下不了床,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谢霖在一次为难燕承的时候,被谢云撞到训斥了一番,便憋着一口气。 而柳钊,就是半月前在街头刁难燕承的人,平日里跟在谢霖后面作威作福,听到表弟抱怨,便打听了燕承的出宫时间,将巴鲁引走,想替谢霖出气。 恰好又被谢云看到,谢云气愤之下没有收力,直接一脚将柳钊踹的吐了血,肋骨还断了好几根,并且救了被几个人围攻的燕承。 当然,谢云的经过,实际是巴鲁将计就计,派人引过来的。 燕承毫不退却:“七皇子不要反咬一口,明明是他算计本太子在先,阿云哥哥才出手相助。“ 谢霖调侃的啧啧出声:“啧啧啧啧,听听,还阿云哥哥?叫的真亲热,只可惜本殿都打听过了,你的阿云哥哥今天要去护城军大营,可没空管你了。“ 他猛的变脸,一把将燕承摔在地上,提脚便踹。 一边踹一边骂道:“我呸!真把自己当根儿葱了?五皇兄当日踹断了表哥几根肋骨,今日你便要赔上几根。“ “殿下!“巴鲁惊呼一声。 他的招式猛地凌厉了许多,可惜又围上来了几个侍卫,双拳难敌四手,一时竟脱不开身。 正在这时,一声冷喝传来。 “谢霖,住手!”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根长鞭甩来,卷起谢霖直接摔到一棵树上。 巧的是,谢霖的脸正好摔在树上新出几个枝杈上,直接在他脸上划了深深地几道口子,眼睛也没能幸免于难,登时血流了一脸。 “啊!啊——啊!!” 谢霖倒在地上,捂着脸大叫不止,身边的侍卫们也顾不得打斗,赶忙围了上去。 并且迅速有人喊着,去叫太医。 燕承赶紧从递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跑过去抱住谢云的胳膊。 “阿云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军营了吗?” 谢云看到满脸是血的谢霖,眉心一跳。 不忘解释一句:“我今日拜师,打算来接你一起去看看热闹。” 此时燕承也看到了谢霖的狼狈模样,瑟缩的向谢云身后躲了躲,有些慌乱的看向他。 谢云摸了摸燕承的头,以示安慰,心里也愈加慌乱,忙对贴身侍卫青禾道: “速去喊太子皇兄。” 青禾点点头,迅速离开。 很快,太医来了。 皇上、谢湛、顾晚宁也都来了,因为青禾找谢湛汇报的时候,他们新婚小夫妻正在给皇上敬茶。 不久后谢云的母妃丽妃,谢霖的母妃柳嫔也都来了,这件事闹的动静不小。 柳嫔一来就抱住谢霖哭个不停,嚷嚷着要皇上为他做主,皇上沉着一张脸等太医的诊断。 太医帮着谢霖包扎伤口之后,颤巍巍的说道:“回陛下,七皇子眼睛和脸被树枝划了数道,这脸上的伤还好说,以后抹些去疤的药膏,应是能恢复的。只是这眼睛……” 皇上不耐烦的催促道:“爱卿有话直言!” 太医慌忙低头答是,继续说道:“这眼睛重则失明,轻则视物不清,以后怕是会看东西有些模糊呀!” “什么?!” 柳嫔和七皇子谢霖同时惊呼。 连谢云和燕承也都瞪大了双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齐齐跪下,等着责罚。 番外 9 受罚 顾晚宁心中一紧,如此一来,这几个人怕是要结成死仇啊! 她下意识看向谢湛,看到他脸色也难看的紧,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柳嫔顿时哭喊起来:“皇上,你要为霖儿做主啊!他还这么小,就伤了眼睛,可该如何是好啊?!!” 皇上看向谢云,质问道:“云儿,你可认错?” 谢云刚要说话,燕承咬了咬牙抢先一步站起身来,小小的身体将谢云护在身后,解释道: “皇上,五皇子这两次都是为了护我,才出手伤人。我虽入辰国为质,但七皇子多次刁难于我,试问这就是辰国的待客之道吗?!” “我身为北齐太子,为了维持两国和平,对七皇子一再退让,却不想他得寸进尺。若将我在辰国所受委屈,传回北齐,引得两国相斗,七皇子又该如何责罚?!” 他话一出,引的众人纷纷侧目。 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孩子,身在异国他乡,竟然敢跟皇帝叫板,而且条理分明,不卑不亢,得需要多大的勇气?! 谢云猛地抬头,看向这个瘦弱的小小背影,一伸手将他拉开。 “父皇,人是儿臣伤的,男子汉敢作敢当,儿臣愿意受罚!” 谢湛刚一张嘴:“父皇,云儿他……” 皇上抬了抬手,立刻打断他,然后给了谢湛一个安抚的眼神。 谢湛看到眼神立刻会意,闭上嘴巴。 皇上转头看向谢霖,问道:“霖儿,这燕承所言,可属实?” 柳嫔立刻开始护犊子模式:“皇上,霖儿一向乖巧懂……” “闭嘴!!”皇上冷喝一声。 面无表情的暼了柳嫔一眼,自己养的儿子什么德行,心里没点数吗? 柳嫔吓得脖子一缩,打了个哭嗝儿,赶紧又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霖儿?”皇上又问了一句。 “我……儿臣不过是开玩笑……”谢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开玩笑?!大早起的带着一群侍卫,一句开玩笑就想糊弄过去?哼!还真当朕老了,任你为所欲为了?” 谢霖慢慢听出皇上的话头不对劲了,梗着脖子不服气的反驳:“父皇!如今是儿臣被打,眼睛被伤,你怎可如此偏心五皇兄?!” “够了!”皇上怒道,“明明是你有错在先,不知悔改还敢狡辩!!若北齐太子真的在我大辰出了什么事,惹得两国交战,朕第一个就拿你祭旗!” “我!” 谢霖还要再说,被柳嫔使劲拉了两下衣服,只得闷着头,满脸怨气的看向旁边。 皇上训完谢霖,看了燕承一眼,又看向谢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沉声道:“云儿,你自小最是心善,如今怎么养成了如此嚣张跋扈的性子?一月之内重伤两人,是京城的日子过得太过舒服了吗?!” “既然如此,那便去北关军营里历练去吧,无旨不得回京!” 谢云抿了抿唇,虽然听上去像是被罚,皇上其实是在保护他。 谢霖从此怕是恨透了他,离的远远的,还能躲个清净,而且之前本就有让他去军营的打算。 他余光看到谢湛偷偷冲他点了下头,便伏在地上闷声道:“儿臣遵旨,谢主隆恩!!” 番外10 归来 一晃十年,谢湛早已登基为帝,当年十三岁的五皇子谢云,如今已经是身高八尺的少年将军,在北关乃至整个辰国,也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云王爷。 (备注:身高八尺,相当于现代身高一米八)。 太上皇病危,急召云王回京。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悄进京,速度微微急促,虽在尽力不引起注意,却没有躲过一双略显稚嫩却清冷的眼睛。 燕承一袭玄衣,临窗而立,手里握着一柄长剑,低垂着眉眼,随着马车的移动微微转头。 突然,车窗帘子微掀,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依旧英气十足,却早已呈现棱角分明的轮廓。 燕承捏着长剑的手,忍不住加重了力道,喃喃自语:“阿云哥哥......” 像是有所感应,谢云猛地抬头,看向城门口茶楼的一个雅间,却只看到开着的一扇窗晃动,没有看到任何身影。 “王爷,怎么了?”对面的青禾也抬头看了一眼,问道。 “没什么。”谢云放下窗帘。 是他久经沙场太敏感了吗?刚刚一直觉得有人盯着他,却没有什么恶意。 “王爷,您许久未归,陛下定然高兴不已,我们是住在宫里,还是住在王府?” 谢云想了一下,说道:“这次回来,可能要多住些时日,还是住在王府方便一些。不过父皇病危,又许久不见皇兄和母妃,宫里也自然要住的。” 青禾点点头:“是,王爷,那属下便命人将云王府和宫里的凌云殿都收拾出来。” 谢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想道:十年过去了,还有个人他也是想要见一见的。不知道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尾巴,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还记得自己吗? ~~~ 城门口茶楼,三楼雅间。 巴鲁看着躲在窗边的燕承憋笑。 燕承一向清冷疏离的脸上,难得看出几分窘迫,轻咳了两声缓解尴尬。 “你想笑便笑,不必憋着。” 燕承又恢复一脸的冷清,语气也淡淡的。 巴鲁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到小主子警告的眼神又赶紧收住,低头忍着笑意回道:“属下不敢。” “殿下,听说霖王昨日也进京了,那唯恐天下不知的模样,倒是与云王爷的做派大相径庭。” 燕承冷哼一声,有些不屑一顾:“他一向如此,有什么稀奇的。” 说完话又皱了皱眉,当年谢霖被伤了眼睛,多次找他麻烦,后来没过几年便被谢湛早早的封王,去了西南的封地。 这次回来,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毕竟那只被伤的眼睛,从那次受伤以后便视物不清,早已成了他的心结。 燕承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闪过一抹凌厉:“派人盯好他的一举一动,莫要让他对阿云哥哥做什么!” 巴鲁立刻抱拳:“是,殿下!” “回宫吧!”燕承抖了抖衣摆,大步离开,脚步略显轻快。 看马车的方向,谢云应该是直接进宫面圣了,不知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十年未见,他再次见到自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还会如以前一样,当他是亲弟弟一般护着吗? 想到这些,燕承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颇有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意味。 巴鲁笑着摇了摇头,这才是少年该有的表情,这些年殿下太过老成了! 番外11谢霖刁难 御书房。 青雷兴高采烈的进门禀报:“皇上,云王求见。” 谢湛双眼一亮,赶紧挥手道:“快宣!” 青雷低头称是,又急匆匆的跑出去,很快谢云身穿铁甲,意气风发的抱着个锦盒大步进门。 一进门低头便拜:“臣弟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湛飞身上前一把托住,将他扶起来:“云儿快快免礼,你我兄弟之间,还如以前,不必行礼。” 他拍了拍谢云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高大威猛的体格,高兴的直点头。 “不错不错,长高了,也硬朗了不少,云儿真的长大了!!” “可曾见过父皇和你母妃?” 谢云爽朗一笑:“还不曾呢,臣弟一回来,就直接来见皇兄了。” 想到太上皇的病情,谢云又忍不住皱了皱眉:“父皇的病情,如何了?” 谢湛叹了口气,摇摇头:“如今全靠药吊着,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睡的时间多,醒的时间少。他日日在盼着你回来,口里念着等你回来见上一面,便可瞑目了。” 一听此话,谢云眼睛泛红,自责道:“是我不孝!这些年不曾萦绕膝前。” 谢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怪不得你。” 转头取了一张卷轴递给他。 “这是父皇醒的时候为你赐的字,打开看看。” 谢云深吸一口气,将卷轴打开,口里轻轻念道:“景宥?” “嗯,说来此字与你皇嫂也有些关联。”谢湛笑了一下解释道: “父皇说,你是几个皇子里心最软的,男子立于世本该杀伐果断。你皇嫂便说,生在皇家,这份心善是最难能可贵的,父皇想了一下便赐下此字。” 谢云心生感动,笑着说:“此字甚好,臣弟很喜欢,替臣弟多谢皇嫂。” “嗯,好,都是小事。你皇嫂刚刚生产,身子还有些虚,过几日再见你。”谢湛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满眼都是高兴。 谢云这才猛然想起什么,赶紧将身旁地上的锦盒拿过来:“哦,对了,恭喜皇兄皇嫂再得麟儿,臣弟还为小侄儿准备了礼物。” “好好好!云儿有心了。”谢湛接过礼物,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放下。 “走吧,朕和你一起去见父皇!” “是,皇兄!” ~~~ 夕阳西落,天色慢慢黑了下来,燕承站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站着,轻轻叹了口气。 巴鲁站在身后,看了看天色,忍不住出声提醒:“殿下,王爷也许留下侍疾了,该用膳了,咱们回吧?” “嗯。” 燕承虽然应着,脚步却丝毫未动。 忽然,宫道上出现了一个蓝色身影,燕承瞬间皱起眉头,没想到想等的人没见到,倒是等来一个讨厌的人。 燕承转身就走,可是蓝色身影更快,拿着折扇抬臂挡在身前。 “哟!!这不是北齐的太子殿下吗?真是太阳打东边落下了!怎么?五年不见,在此地特意等着本王?” 谢霖一眼认出燕承,阴阳怪气的调侃,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恶意。 燕承没说话,转身就走,又被谢霖闪身拦住。他上下打量了燕承一眼,恍然大悟一般打开折扇,故作潇洒的扇着风。 嗤笑道:“还是说,在等我那位五皇兄?!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觉得,他会像以前一样护着你吧?” “孤还有事,霖王还请让步!”燕承淡淡的说道。 番外12 承儿,不认识我了? “呵!”谢霖冷哼一声,一把收起扇子,挑起燕承的下巴。 “燕承,你知不知道,本王最讨厌你这副自作清高的模样,明明是一颗弃子,还端着太子的架子给谁看?!更让我生气的是,我以为你对所有人都摆着一副臭脸,你却又像个狗似的,跟在谢云屁股后面跑。” “霖王请自重!”燕承后退一步,躲开扇子。 这个人让他又恶心又讨厌,依旧是儿时张扬跋扈的性子,欺软怕硬,得寸进尺。 他如今并非没有和其抗衡的力量,只不过不想再突生事端,以免过分的暴露自己,他要的是暗藏锋芒。 而且,这种疯狗一旦发起疯来,怕是会胡乱咬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如今谢云回京,他也不想他再次受牵连,便咬了咬牙忍下了。 谢霖嚣张的哈哈大笑:“哟!这话说的,怎么竟像是被调戏的小娘子?!” 他得寸进尺的又一次挑起燕承的下巴,流里流气的啧啧出声。 “啧啧啧,说起来,你这模样若扮成女子,说不定能成为云香楼的头牌呢?!”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调戏,巴鲁挺身要出头,被燕承一把抓住手腕。 长居京城十几年,虽深居简出,燕承却是知道云香楼是什么地方的,因为京城这座最大的青楼,背后的东家不是别人,正是燕承本人。 当然这一点,却只有很少人知道。 堂堂男儿比作青楼女子,燕承又气又恼,一张脸上又红又黑。 他飞身后撤,离谢霖大概五米远,怒道:“谢霖,孤对你一再忍让,你莫要欺人太甚!” 燕承多变的表情,成功的取悦了谢霖,还有那转瞬即逝的轻功,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直以为燕承瘦巴巴的,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竟学了武功?! 不过转念一想,巴鲁的身手不俗,燕承会武功倒也说的过去。 谢霖眼睛亮晶晶的,连一向灰蒙蒙的右眼都有了神采,他倒要试一试燕承武功如何?! 于是他握着拳头欺身而上,一拳一脚丝毫没有放水,嘴巴里也不干不净的叫嚣。 “呵,有趣有趣!越来越像个泼辣的小娘子了,让本王试一试,这腰身是不是也如女子一般柔软?” 以前对于他的挑衅,燕承总是忍气吞声的,他欺负起来都寡然无趣,现在应该是被气急了才突然有了反抗,他的兴致一下子被吊了起来。 燕承运起轻功躲避,满脸被气的涨红,他从未接触过如此浪荡之人,更没有人敢对他说出如此污言秽语。没想到,几年未见,谢霖的品行愈加狂妄无礼,嚣张跋扈更胜从前。 两人一追一躲,直接在宫道上缠斗起来,直到一根长鞭直接将燕承卷走。 待看清来人,燕承直接放弃反抗,眼睛里又惊又喜,一颗心突然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但是到了嘴边的称呼又吞了下去。 谢云收起长鞭,观察了一下燕承,发现他浑身完好没有受伤,便冲着他憨厚一笑。 “承儿,不认识我了?” 一声“承儿”,让燕承鼻子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软乎乎的喊了一声:“阿云哥哥,你回来啦?” 谢云想抬手,像幼时一样摸一摸他的头,却发现燕承竟然比自己只矮了不到半头,便落在他肩膀拍了一下。 燕承十七岁了,他也二十三岁了。 此刻他看到长大的燕承,才清晰的意识到,他们两个都长大了,忍不住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 他笑了一下,柔声说:“嗯,我回来啦!” 番外 13死要面子 谁能想到刚刚还如一匹露着尖牙的小狼,随时都会咬人,见到谢云,便立刻化作一只温顺的猫? 看到燕承乖巧的样子,谢霖咬了咬牙,只觉得有些刺眼。 他冷声打破两人的温情会面:“呵,多年未见,五皇兄还真是没变呢,一如既往的爱多管闲事!” 谢云将燕承护在身后,手执长鞭,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七皇弟也没什么变化!” 他眯了眯眼睛,一字一顿道:“依旧毫、无、长、进!” “你!”谢霖又要动手,被身边一个侍卫拉住,微微的摇了摇头。 太上皇病危,如今谢湛为君王,谢云是他的左膀右臂,若将事情闹大,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刚从柳太妃那里出来,被千叮咛万嘱咐,这段时间千万莫要惹事。 谢霖自然读懂了侍卫眼神里的意思,抬手用食指指着谢云的鼻子,强压着怒火咬牙道:“谢云,你不要以为有皇上护着你,我就会怕你?!” 谢云勾了勾嘴角,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道理,十分赞同的点点头。 “嗯嗯,你说的对,本王自有皇兄护着,你待如何?” 燕承扑哧一声笑了,果然他还是那个直言直语的谢云啊! 他笑起来的样子儒雅俊秀、眉眼如画,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竟让谢霖怔愣了一下。 谢霖只觉得,直冲脑门的怒火,随着一个笑,竟消失了大半,全然忘了刚刚要说的话是什么。 \\\"你!哼!咱们走着瞧!!\\\" 他愤愤的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蓝色身影消失不见,谢云才叹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燕承。 “承儿,这几日父皇病重,我顾不上你,你尽量避着他些。” 燕承心中意暖,乖巧的点头:“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他想了一下,怯怯的问道:“阿云哥哥,你父皇他......” 谢云摇了摇头,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哎,不太好。” 他整个人都颓了下来,有自责有伤感,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生老病死,他也没有办法,就连药王谷的谷主都被皇后娘娘请来了,依旧回天无力。 他在床前守了大半天,太上皇只清醒了一会儿,没说几句话就又睡着了。 燕承轻轻拉起谢云的衣袖,安慰道:“阿云哥哥,你想开些。” 谢云强打起精神,抬起胳膊,哥俩儿好的搂着他肩膀,低头笑道:“小承儿长大了,都会安慰人了,阿云哥哥好欣慰啊!” “我这刚回京,还有好些事情未作安排,便先回府了。你现在酒量如何?我在军营里别的不敢夸口,酒量还是可以的,等有空了,咱们一醉方休!” 燕承猝不及防,被搂了一个踉跄,笑着说:“好!承儿这里正好存了些好酒,为阿云哥哥留着接风洗尘。” 谢云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燕承的后背:“好!哈哈!好兄弟!!”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出宫门,谢云上了马车,和燕承笑呵呵的告别。 待调转马车,他脸色突变,呲牙咧嘴的开始扒衣服。 “嘶~~青禾,青禾!快帮我瞧瞧,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青禾一边笑着,一边查看后背伤口。 “大夫都说了,您这次伤口深不宜动武,刚刚属下动手就是了,您怎么还亲自上了?!” 他家王爷死要面子,这些年,人前都是一副铁骨铮铮的糙汉子样,从不喊疼、不喊累。 人后呢,却娇气的很,又怕疼、又怕累的,动不动就哀嚎连天。 番外14 纯情 谢云哎哟哎哟的哼唧:“那怎么能一样?他好歹也是个王爷,我动手,他不能拿我怎么样。你若出手,他自然可以追究,便是罚你也得受着。” 青禾心里一暖,笑着说:“多谢王爷。” 他仔细看了一下,又上了些药,嘱咐道:“有些渗血,好在伤口没有裂开,王爷这些日子莫要碰水,洗澡也免了,属下到时候帮你擦一擦身子。” 谢云将衣服重新穿好,将身上的铁甲放在一旁,嫌弃道:“可拉倒吧!擦身子就算了,两个大老爷们擦身体,总感觉怪怪的,我自己能擦。” 青禾哈哈的笑起来:“那属下便选两个美貌的丫鬟,帮王爷擦就是了。” 谢云怒目而视,耳尖隐隐泛红,心里嘀咕:还两个美貌丫鬟,这伤口还能不能好了?! 青禾跟在谢云身边多年,两个人插科打诨惯了,没人的时候也没那么讲究。自然一眼就读懂自家王爷在想什么,忍不住小声调侃道: “王爷忍一忍,待伤口好了,属下定好好为您选两个貌美的通房。” 谢云脸上更红了。 青禾憋着笑,他家王爷还挺纯情,可太有意思了。 于是伸出四个手指,继续调侃:“怎么王爷嫌少?也对!王爷雄姿英发,又憋了数年,得四个才行!” 谢云脸上一阵黑一阵红,觉得这个属下太不会说话了,真是不能要了!! 咬牙怼道:“你可闭嘴吧!三十岁的老光棍儿,你还好意思说我?!” 青禾被怼的哑口无言,气呼呼的闭嘴了。 谢云一看,扪心自问了一下,难道自己说的狠了?还好吧,他说的是事实呀! 然后良心发现似的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安慰道:“青禾,别灰心,你虽然老了点儿,长得也不咋地,但说不定有个眼瞎的,万一看上你了呢?!” 青禾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捂着脸低头道:“王爷,属下求求您,可别再说了!” 谢云哈哈大笑,像是牵到了伤口,又嘶哈嘶哈的喊疼。 青禾无奈的 摇了摇头,心说碰上这样的主子,也挺开心的就是了。 谢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严肃了些:“对了,青禾,派人盯着谢霖点儿,别让他再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青禾这才认真的点点头:“是,王爷!” 他顿了一下,接着犹豫的说:“属下斗胆,刚刚看太子殿下与霖王缠斗,并未处于弱势,王爷您即便不出手,霖王也不见得能占得便宜。” 谢云自然也看了出来,放低了声音解释:“他隐藏了这么多年,刚刚即便已经气急,却仍是只守不攻,可见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武功。我若不出手,谢霖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青禾欲言又止,如今北齐与辰国再次局势紧张,若王爷与北齐质子走的太近,恐怕会惹人非议。 更何况,燕承的身份,还是北齐的太子。 谢云看到青禾的表情,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安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这些年,谢云并未托谢湛照顾燕承,但他依旧对燕承多有偏袒,并且允许燕承在他眼皮底下发展势力,他也隐约能猜出谢湛的打算。 支持燕承,杀回北齐夺回皇位,北齐内乱、两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负,这对辰国都有利无害。 而且燕承在辰国长大,有了以往的情谊在,若真的大事能成,两国又能换来多年和平。 就是因为猜到了这些,他才能恣意的对燕承好,而不做任何掩饰。 番外15 中药 一连多日,谢云每日进宫侍疾,无心旁物。 直到有一天离宫时,被谢湛叫住,问他选妃的打算? 他挠了挠头说道:“如今父皇这样,一连三天都没醒呢,我还选的什么妃呢?” 谢湛拍了拍他的后背:“父皇昨晚醒了一次,这是父皇的意思。如今几个王爷,除了你都已经成亲,若父皇真的......,你便要再守孝三年,到时候就二十六了。” “你放心,此事朕会对朝臣声明,不会有人非议的。” 谢云摇了摇头:“多谢皇兄,我还不想选妃,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三年就三年吧,我反正也没有什么心上人,也不会耽误人家一起等着。” 听了此话,谢湛也不勉强,叹了口气道:“好,那就先不选。等什么时候想选了,或者有了心上人,便告诉朕,朕为你赐婚。” 谢云点头称是,便离宫而去。 到了云王府,谢云照例先用晚膳,再擦身更衣。 只不过今日脱光了,坐在浴桶里擦身时,总觉得气血翻涌,难受的紧。 却在这时,门口娇滴滴的传来一个女声:“王爷,奴婢进来了。” 他平时不会锁门,因为青禾在外面守着,下人们也知道敲门,不会擅自进入。 “放肆!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入!” 谢云一把扯过衣服,盖在身上,只觉得气血翻涌的愈加厉害,内力失灵,浑身酸软无力。 他从小从吃人的皇宫里长大,又不是不经世事的傻小子,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随着“吱呀”一声,进来一个妙龄女子,全然不顾谢云的阻止,款款来到他的身边。 “你是何人?竟然对本王下药?就不怕药效过了,本王要了你的命吗?!”谢云呼吸逐渐加重,气喘吁吁的威胁道。 “王爷,等奴婢伺候您之后,便舍不得杀了奴婢了。” 女子媚眼如丝,白嫩的柔荑抚上谢云的后背,惹得他一阵阵战栗。 谢云用尽最大得力气将她推倒,男欢女爱,他虽未经历,但也不排斥。 但是被人下药,还摸不清这人底细,他不能依着本能行事。 “你是何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算计本王!” 这药十分厉害,此刻谢云说话已经有气无声。 女子爬起来,笑嘻嘻的毫不惧怕,还轻蔑的整理了一下衣摆,拉下了肩头的衣服。 谢云眯了眯眼,心道这绝不是普通的丫鬟! 他一狠心,向后仰去,连同整个浴桶翻倒在地,后背的伤口开始不断流出血来,竟让他恢复了些许清明,手上也有了点力气。 他伸手从旁边的衣物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对着门口的方向放了出去。 女子一看不妙,赶紧往外跑,被飞身赶来的侍卫们正好堵在院子里,直接捉住。 青禾也很快赶了回来,匆匆忙忙的跑进屋,看到谢云的模样一下子傻了眼。 “王爷,您这、这是怎么了?” “宣太医!快!别让那个女子跑了。”谢云有气无力的说道。 青禾手忙脚乱的将他扶到床上:“是,属下这就去。” 他慌忙吩咐了一番,便跑了出去。 没多久又跑了回来,看着趴在床上正被侍卫处理伤口的谢云,犹豫的问道: “王爷,属下突然反应过来,是不是找个女人,比太医更管用?” 番外16 肤浅了 谢云此刻不管有用没用,已经胡乱的塞了一颗解毒药,但依旧没什么力气。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抬手将床边的茶盏拨碎在地,咬牙切齿的喊道:“去找太医!快去!!” 青禾一个激灵,慌忙称是,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燕承是和太医一起来的,看到谢云的模样,也着实吓了一跳。 他匆匆走到床边紧张的说:“阿云哥哥,你这是、被下了药?” 谢云早已经涨红了脸,只觉得自己快要炸了,颤抖着双唇道:“你来做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快出去!” 燕承抿了抿双唇,非但没有出去,还凑近了几分。 解释道:“我正好看到青禾去请太医,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实际上,他早已派了人时刻关注云王府的动静,事情一出他就知道了,然后特意去太医院的必经之路上,和青禾偶遇。当然这些,他肯定不能让谢云知道。 谢云看到他不走,也顾不上许多了,赶紧伸出胳膊,示意太医快点把脉。 太医是个白胡子老头,显然对这状况十分有经验,捋着胡须不紧不慢的把脉,淡定的说道: “王爷啊,此媚药的药性极其霸道,老夫虽能针灸缓解,但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个女子排解,不然时间久了,怕是有碍子嗣啊!” 青禾心里暗道:看吧,我就说找个女子比太医管用。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暗暗腹诽罢了,不然等谢云好了,怕是会扒了他的皮。 太医说完话,便十分熟练的取针,开始施针。 谢云瞥了一眼燕承,显然接下来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想让他回避,但燕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丝毫未动。 于是他又看向青禾,眼角抽了抽,颇有些尴尬的吩咐:“还不快去?!” 青禾耳根子也红了。 结结巴巴的问道:“王爷,您想要个什么类型的?” 谢云气道:“这个时候还挑什么?!是个女人就行!” 别说是女人了,他感觉再憋下去,都快男女不忌了。 青禾慌乱的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找个丫鬟过来。” 说完青禾就要跑,却被白胡子老头赶紧阻止道:“大人且慢,王爷此刻浑身无力,后背又受伤,这姿势上十分考究,老夫建议还是找个有经验的女子为好。” 青禾心里吐槽一句:老头儿你挺有经验啊! 但是却丝毫不敢怠慢,重重的点了一个头:“好!“ 然后试探的问谢云:“王爷,那属下便去青楼里找一个女子过来,您看可好?” 谢云没说话,只绷着嘴角无力的挥了挥手,催着他赶紧走。 燕承却紧跟着问了一句:“青禾,你要去哪家青楼?” 青禾想了一下,他十年未在京城里了,说实话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家,只想着和下人问一问,随便拽一个女的过来就行了。 燕承耳尖红红的,清了清喉咙:“咳咳,其实我手底下倒是有一处产业,也是青楼。这种事情,还是不宜张扬为好。” 谢云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还以为这小孩子家家的啥都不懂,没想到倒是他自己肤浅了。 番外 17 红衣女子 青禾再转头征求谢云的意见,谢云微微点了下头,同意了。 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自然不宜张扬,再说若是燕承手下的人,他用着也放心。 燕承接着说道:“我让巴鲁一会儿就送人来。” 青禾赶紧道谢:“多谢王爷。” 燕承笑了笑,表示不用客气。 事情有了解决办法,燕承也不做久留,于是拱手道:“既然如此,那阿云哥哥,我也告退了。” 谢云巴不得他快点儿走,一会儿的场面,实在有些少儿不宜,赶紧顺势点点头说好。 等所有人退下后,寝室里便只剩下谢云一人。 没想到这药性如此霸道,虽服了药、扎了针,但身体依旧滚烫难挨,某些地方也依旧难受的厉害,谢云侧躺在床上还没有一丝力气,心里又纠结又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毕竟,很快他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这玩意儿他是真没有经验,他此刻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动不了,不然太生疏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很快,青禾带了一个女子进门。 然后端水、关窗、告退、关门一气呵成,并且十分知趣的吩咐侍卫们离远点,他知道这事儿,他家王爷自然不想别人听墙根儿。 谢云暗道,燕承果然靠谱,没想到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人就送来了。 只见女子一身红衣,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个头似乎比寻常的女子高挑些,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谢云快速的看了一眼女子,然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这事儿怎么开始他也没经验,还挺尴尬。 “那什么,你知道要做什么吧?”谢云问道。 红衣女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谢云一咬牙,接着说:“那你走近些,便开始吧!” 红衣女子点点头,慢慢的走过来,坐在床头抬手伸向被子下面。 谢云赶紧向床里面躺了躺,空出位置来。 然后认命的闭上眼睛,没想到那红衣女子却并未躺下,只低头坐着帮他解药。 这种方式虽然与谢云想象的很不一样,不过倒是更合他的心意。 疏解几次之后,女子便走到水盆处洗手,谢云这才有精神,仔细观察她。 心里不免多出几分好奇,这女子全程没有说话,还蒙着面纱,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谢云嗓音有些暗哑。 那红衣女子僵了一下,没有回头,慢慢用手帕擦着手,动作却十分矜贵优雅。 谢云更好奇了,接着问道:“本王问话,你为何不回答?“ 只见红衣女子慢悠悠的转过头来低头行礼,用手指了指面纱,嘴巴的位置,然后摆了摆手。 谢云恍然,哦,原来是个哑女。 心想,燕承办事果然牢靠,选的人也是口风紧的。 他清了清嗓子道:“咳咳咳,你我虽未到那一步,但你若愿意,本王自会为你负责。你在青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可需本王为你赎身?“ 说完这话,谢云颇有些期待,不管怎样,这也算是他的第一个女人。 番外 18 古怪 红衣女子抬头迅速的看了谢云一眼,又赶紧低下,轻轻摇了摇头。 谢云愣了一下,一个烟花之地的女子,能入王府为妾,是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没想到她竟然拒绝了? 而且那转瞬即逝的一瞥,让谢云没有错过。 这双眼睛,让他觉得这个人更熟悉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抬起头来。” 谢云恢复了些力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扶着床站起身来慢慢靠近,脸色也跟着严肃了些。 “你到底是谁?本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话一出,只见红衣女子突然慌乱的摇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外跑。那落荒而逃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心虚,让谢云一下子跟着警惕起来。 他早就预料到一般,眼疾手快的,直接一手抓住了她的袖子:“你别跑!“ 女子挣脱不掉,直接掏出一个匕首,迅速将衣袖砍断,然后飞身逃离。 谢云一个踉跄,扑倒在地,赶紧爬起来去追。 奈何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得扶着门站住,高喊一声:“姑娘!“ 青禾只看到那女子慌慌张张的离开,便以为是事情办成了害羞呢,便笑嘻嘻的跑到谢云跟前。 “王爷,药可解了?“ “还不快追!“谢云有些气急败坏。 “啊?哦!” 青禾糊里糊涂的点点头,赶紧运起轻功去追,却早已看不到那女子的身影,只得灰溜溜的返回。 谢云沉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一截红色衣袖,一看青禾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没好气的问道:“怎么?没追上?!“ 青禾低头:“是,请王爷责罚。“ 谢云翻了翻白眼,长叹一口气,“罢了,回头问问承儿怎么回事,这女子神神秘秘的,十分古怪。“ 青禾不禁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问号:不是、这不是殿下送来的人吗?解个药而已,能有什么古怪?! 谢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颇有些不耐烦:“我问你,那女子可是巴鲁亲自送到?“ 青禾忙点头:“是啊,是啊,是巴鲁亲自送来的。“ 谢云百思不得其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女子很明显,就是有问题,可对他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人家给他解了药,也不图他赎身,身上带着匕首,却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燕承送来的人,他还是信得过的,更确切的说,他信得过燕承。 难道,是燕承吩咐了什么话? 思来想去的,谢云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来,所幸药应该是解了,内力和力气都在一点点的回复。 他心道:看来,回头抽空要问一问燕承才行。 谢云扭头对上青禾一双迷茫的大眼睛,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凶巴巴的问:“那个下药的婢女呢?“ 青禾赶紧抱拳答道:“回王爷,在柴房关着呢,有侍卫看着。“ “将她带去侧厅,我一会儿过去。哦,对了,叫太医进来重新把脉。” “是,王爷。” 青禾摸了摸鼻子,搞不清楚自家王爷好不容易开了荤,不应该春风满面吗? 怎么反而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性情还格外暴躁呢?! 番外19 西域 然而很多事情总是会不如人意,青禾本是去带那下药的女子过来审问,谁知到了柴房才发现,那人早已经没有了呼吸。 于是迅速回来禀报:“王爷,那人死了。” “什么?!死了?”谢云猛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惊呼一声:“不是让你们看好她吗?” 青禾吞了吞唾沫:“是,王爷,我们就是怕她自尽,绑的严严实实,嘴巴也堵住了,本来在地上躺着,结果刚刚发现却没了生息。” “人呢?”谢云拧着眉头问道。 “回王爷,就在院子里。” 青禾让开一些,可以看到院子里抱着尸体的侍卫,那女子耷拉着胳膊,却像睡着了一般。 谢云向旁边看了一眼,此刻太医正在旁边桌子上写药方,一个激灵,被谢云临时抓了壮丁。 太医上前,慢悠悠检查了一遍,拱手回道:“王爷,此女子刚刚烟气,应是早已服了毒,任务失败便用内力催动毒发。” 谢云来回踱着步子,敢暗算他,必定有人指使。如今下药之人自尽,那线索便断了,想要追查便要多费些精力了。 “不过……”太医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谢云猛地站住脚步,走到太医跟前,“太医有话直讲,不用有所顾虑。” 太医捋了捋胡须,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微臣瞧着王爷中的药,还有这女子的毒,更像是西域那边的毒。” 他拱了拱手道:“王爷,据微臣所知,西域姜族擅毒,尤其擅长蛊毒,刚刚那女子更像是蛊毒发作。还有王爷中的药,与其说是春药,更确切的更像是媚毒。” “媚毒?!”青禾惊讶不已,赶紧问道:“何为媚毒?” “所谓媚毒,一旦与下毒之人交合,慢慢便会对其言听计从。王爷虽药已解,却仍有余毒,还需要服药几日才可。”太医不紧不慢的回道。 一听此话,谢云心有余悸。若今日让这女子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他如今是皇帝谢湛的左右手,深的圣宠,若被人控制,做出谋逆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青禾也惊出一身冷汗,拍着胸口只低声喊道:“幸好,幸好……” 谢云忽然脑中一震,西域,那不是谢霖的封地吗?难道说…… 青禾很快也反应过来,紧张的说:“王爷,难道说是……” 谢云抬了抬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青禾,没有证据的话不要妄加议论。” 同时,他看了一眼太医,又给青禾一个眼神,如今还有人在,更不能随意编排。 这件事,事关重大,看来得和皇兄说一说,早做防范才好。 他又看向太医,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笑呵呵的拱了拱手。 “此事牵扯甚多,搞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还请太医保守秘密,对外只说本王旧伤复发即可。” 太医十分识趣,赶紧低头称是:“王爷说的是,只不过,若陛下问起……” “太医还请放心,皇兄那里我会和他说清楚,您只管照本王的话行事即可。” “是,王爷,微臣遵命。” 番外20 丧钟 送走太医后,谢云吩咐一番便要进宫,被青禾赶紧拦住。 “王爷,眼下天都快黑了,宫里也要落匙了,不如明日一早再进宫。” 谢云眉头紧锁,一想也是,眼下身体还有些虚弱,便叹了口气点点头回屋了。 然而,一进屋便看到床上的一截红色袖子,让他更添烦闷。 断了的线索,神秘的女子,让他烦躁的在屋内走来走去,青禾不敢吭声,只眼珠子跟着谢云一直转。 欲言又止了几次,终究是憋不住话:“王爷,您这几日没日没夜的,为太上皇侍疾,好不容易回来休息又中了毒,太医说您身上余毒还未清,加上伤口裂开,还是早些休息吧?” 谢云顿住脚步:“无妨。派出去的人可有消息?” 青禾道:“王爷,这人刚派出去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谢云懵了一下,越是着急了时间过得越慢,这一炷香的时间,他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 青禾狗腿的将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递到谢云手里。 “王爷,您熟读兵书,在战场上都一直运筹帷幄,倒是难得见您如此急躁?” 谢云喝了口茶,叹气道:“若论行军打仗,明枪明剑的,本王自然不怕。但这里是京城,多少势力暗涛浮动、随机而动?” “这谢霖虽张牙跋扈,却不可小看,他那二舅舅任吏部侍郎,可是个有脑子的。若他真的只是针对本王,报当年那伤眼之仇也就罢了,怕只怕他另有所图啊!” “王爷,您的意思,莫不是是……”青禾吞了吞口水,用手指向天上指了指。 谢云沉着脸点点头。 一个被外放封地的王爷,最大的图谋,也只能是那个位置了。 “他若想报仇,只要本王这双眼睛就是,方法有的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这个媚毒,若真如太医所言,能控制人神志的话,那本王手上的兵权……” 谢云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青禾心中一震,紧张的说:“王爷,这又是媚毒,又是蛊毒的,要不要告诉莫先生?” 若说到毒,青禾第一个想到的,就只有那位了。 谢云摆了摆手拒绝了。 他按了按额头,道:“四哥他当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离开京城,这些年在北关城隐姓埋名,不到万不得已,此事不要告诉他,免得他担忧。” “可是……”青禾还想辩解,被谢云抬手制止。 “好了,这件事不要再说了,眼下也不过是猜测。更何况,如今药王谷的温谷主也在为父皇治病,本王虽不懂医术,但也知道医毒不分家,凡事往好处想,不要自己吓自己。” 青禾知道自家王爷主意已定,不会轻易改变,便抱了抱拳:“是,属下遵命。” 谢云想了想,接着问:“对了,最近军营那边……” 突然一声钟声,打断他的话。 “咚———” 金钟响起,皇室人去。 谢云瞳孔一缩,和青禾面面相觑。 青禾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的说:“王王王王爷,这、这钟声,莫不是、莫不是……” “咚———” 谢云抓着椅子把手猛地站起来,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嘴里喃喃道:“父皇……” “咚———” “青禾!快!!快备马!!即刻进宫!!!”谢云颓然坐下,狠狠地咬着嘴唇吩咐道。 “是,是!属下这就去!!” 青禾赶紧称是,一闪身就跑了出去。 番外21 背着 太上皇驾崩,停尸七日。 谢云连着跪了六日,伤口未好、余毒未清,加上茶饭不思,让他看上去十分憔悴。谢湛劝了几次,终于看不下去,强行将他打发回去休息。 走在出宫的路上,谢云双目失神,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着,每走一步都疼的他呲牙咧嘴。 突然脚下踩到一处凸起,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倒下,却立刻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扶住。 “青禾,本王没事。”谢云试着将手推开,却纹丝未动。 谢云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白色身影,过多的担忧,让那张俊原本秀白皙的脸有些低沉,显得多了几分凌厉。 “阿云哥哥,你这几日怎么消瘦憔悴了这么多?”燕承关切的问道。 “哦,是承儿啊,我还以为是青禾。”谢云勉强挤出一抹笑。 燕承皱了皱眉:“你若不想笑便不笑,在我面前,不用勉强。” 他手上用力,扶着谢云的胳膊向前慢慢走着:“我扶你回去吧!” 谢云抽了抽胳膊,收起了刚才的呲牙咧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过跪了几日,哪就这般娇弱,还需人扶着了?” 然而他却并没有挣脱,又用力抽了两下,感觉抓住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承儿,我真没事,你快放手。” 燕承抿了抿唇,终究松开了手。 谢云刚松了一口气,看到那高高瘦瘦的身影,背对着他,在自己的前面慢慢蹲下,不禁抽了抽眼角。 “阿云哥哥,我背你。”燕承向后抬了抬手,示意他上去。 谢云眼角又抽了抽:“胡闹,我堂堂一个王爷,岂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家背着?这成何体统?!” 这以后若传出去,他在军中还如何立威?! 燕承没有起身,回头看他,威胁道:“你若不上来,那我就抱你回去!” “公主抱的那种!”燕承补充了一句。 “你敢?!”谢云脸色沉了下来,咬了咬牙。 燕承突然坏坏的笑了一下,起身定定的看着谢云,将谢云看的头皮直发麻。 突然,他又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只手搭在谢云腰上,另一只手就要勾他的膝盖,幸亏谢云多年习武,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燕承的手。 “你他娘的还来真的呀?!老子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谢云咬牙切齿的看着燕承。 但是他这几日确实虚弱,眼瞅着自己的力气竟然不敌燕承,不禁更加郁闷。 “嗯,那阿云哥哥,你是要抱还是要背?” 燕承依旧表情淡淡的,但动作上却跃跃欲试,手上加了力道,眼里也噙了笑意。 谢云无奈,只得缴械投降,急急的说道:“好好好,背背背!背着!” 心里一声长叹,他的一世英名啊! 燕承笑了一下,重新蹲下身体,将手抬起来。 谢云脸色一黑,在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 燕承也不催他,一直抬手等着,忽然身上一重,他唇上勾起笑意。 “你这小身板,能背得动我吗?”谢云嘟嘟囔囔。 燕承笑着不说话,手上一用力,就轻巧的将谢云背了起来,慢慢向前走着,稳稳当当。 谢云顿时闭上了嘴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瘦瘦的腰背,出乎他的意料竟格外有力,让他莫名感觉无比的踏实。 番外22 沦陷 谢云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膝盖确实疼得厉害,有人背着自然舒服些。 很快,身体的舒服战胜了心里的别扭,他慢慢放松了下来,又怕自己太重把燕承压坏了。 “我是不是很重?”他有些小心的问道。 “一点都不重!”燕承摇了摇头。 像是为了衬托这句话,他还向上颠了一下,将谢云颠的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臭小子,还挺有劲儿!倒是我小瞧你了。”谢云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 “阿云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也这样背过我的。”燕承笑着说。 谢云懵了一下,没想起来,凑到燕承的耳边去看他:“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的呼吸,燕承耳尖慢慢的红了,心里却是甜甜的。 “嗯,就是那次宫外,被柳钊打的那次。当时,你也是这样把我一路背进皇宫,背进乘风殿的,还紧张的为我寻太医。” 燕承温柔的说着话,眼神有些飘远,像是陷进了回忆,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仿佛看到了长长的宫道上,一个少年背着一个更小的小少年,满头大汗,急匆匆的奔跑着。 谢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细节又记不太清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着:“我想不太起来了,这么小的事,你怎么还放在心上?” 燕承笑了笑,竟带有几分羞赧:“嗯,这对阿云哥哥是小事,对我来说却是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天,一个英气十足的少年郎,在他受尽欺负时,像一个小太阳一般,温暖了他。 在他一颗满是荆棘的心里,种下一颗希望的种子,后来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的,竟盛开了一朵花。 十年后的春天,在夕阳的余晖下,那个少年郎再次像天神一般降临在他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我回来了!’ 那一刻,他便彻底沦陷了。 不知怎么的,谢云总觉得两个人的氛围有些黏糊糊的,让他十分不适应,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怎么说呢,两个大男人,就、怪怪的。 他努力想找点儿话题,才发现青禾竟然不在,赶紧问道:“咦?青禾呢?” “哦,我让他去备马车了。”燕承收回了思绪,回答道。 大男子主义的谢云,一听就有些着急了:“备什么马车啊?我骑马回去就行。” 燕承语气柔柔的,有些心疼又有些抱怨:“你一连跪了六日,膝盖怕是伤的不轻,后日下葬要扶灵走上许久,那腿还要不要了?” “没事,我从小习武,身体好着呢,一晚上就恢复了。” 谢云觉得燕承有些小题大做,但显然,燕承十分坚持。坐马车嘛,这点小事,便依着他好了。 他舔了舔因为少喝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突然有些犯酒瘾。 “承儿,你一会儿随我回王府用晚膳吧?一个人吃着没意思,再陪我喝两杯,心里烦闷的厉害。” 燕承巴不得和他一起吃饭呢,想赶紧点点头应下,不过想到他的伤和余毒,又抿了抿唇。 问道:“阿云哥哥,和你一起用膳,我自然喜不自胜。但你伤可好了?若伤未痊愈,便不可饮酒。” 谢云心里虚了一下,想着反正伤口在后背上,他又看不见,便含含糊糊的说道:“啊,好的差不多了。” 番外23 心思 “那余毒也清了?”燕承接着问。 “好了好了,都好了!” 谢云满不在乎,觉得燕承小题大做,何时变得这般啰哩啰嗦的了? 燕承一听便知,这几日谢云怕是根本没把伤和余毒放在心上,稀里糊涂的怕是都没喝药,更别提换药了。 一张秀气的小脸便严肃了下来,说道:“休想骗我,我还能不了解你?最多只可饮些果茶,不可饮酒,我还要亲自看着你把药喝了。” 谢云“啊?”了一声,连连摇头:“果茶还是算了,女孩子喝的东西,我不爱喝那甜腻腻的玩意儿。” 他脑袋耷拉下来,有些委屈的问道:“就一口,解个馋,也不行吗?” “不行!”燕承心软了一瞬,马上强硬的回答道。 谢云只得叹了一口气,有些认命的说:“哎,行吧,不喝就不喝!”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心里隐隐有些动摇,要不就不和燕承一起吃饭了?这样他还能偷偷喝上一口。 燕承笑着说道:“阿云哥哥,你莫不是后悔了,想着偷喝?” 谢云心里一僵,咬了咬牙:“你莫不是会读心之术,怎么我心里想什么,你都能猜的到?” 燕承忍不住低笑出声:“是阿云哥哥,心思单纯,太容易猜罢了。” 谢云忍不住嘟囔一句:“青禾都从不曾这样拘着我,承儿怎么像个管家婆一样?!” 燕承嘴角忍不住再次勾了起来。 他柔和的笑着,有些冷冽疏离的脸舒展开来,唇红齿白的,眉眼如画。 谢云心里有种感觉,就像是冬天的冰雪,一下子融化了,泠咚着流入山河。 他一时间有些看呆了,原来男子俊美起来,也可以长的这般妖孽?! 忍不住赞叹一句:“小承儿,你长的可真好看啊!” 燕承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哈哈哈哈!!”谢云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笑的十分豪放不羁。 燕承叹了口气,心里涌上满满的无力感,自己的那份心思,他怕是永远都猜不到。 他有些惆怅的想:若有一天,他真的知道了,怕是会吓到吧?! 二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到了宫门口,正好看到青禾牵着马车,脚凳已经放在地上。 谢云眼角抽了抽,脚凳这种东西,他从来就没用过,都是一个飞身就直接上车了。 燕承将谢云小心翼翼的放下,脸不红气不喘,手上依旧扶着他的胳膊。 谢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表扬了一下:“臭小子,体力不错!” 说完就打算一抬腿,直接上马车,被燕承一个用力抓紧了胳膊,终究没有动弹。 “承儿,我这点儿小伤,不至于,真不至于啊!”谢云拍了拍他的手,笑嘻嘻的道。 燕承弯下身体,作势要抱他上马车,吓得谢云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别别!!我踩就是了!!” 谢云无奈,只得在谢云的搀扶下,有些不情愿的,踩着脚凳慢慢走上马车,被关心的感觉却让他一颗心软乎乎的。 两人上了马车后,谢云忍不住调侃:“承儿这般体贴,以后哪家的姑娘,若能嫁了你,便是修来的福气。” 燕承半真半假的笑着说:“嗯,这样的体贴,都是阿云哥哥一个人的。” “哈哈哈!臭小子,还学会拍马屁了!”谢云大大咧咧的拍了拍燕承的肩膀。 燕承垂下眉眼,偷偷叹了口气:哎——,算了,慢慢来吧! 番外24 打听 到了云王府,燕承依旧背着谢云回寝室,谢云只推拒了一下,便依了他。 他知道左右都是这个结果,索性直接摆烂,大大咧咧的趴在燕承的背上。 青禾上前想背,看到燕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由自主的顿住脚步。 青禾吞了吞口水,暗道:殿下的眼神有些敌意,是怎么回事? 他深刻的反省了一下自我,依旧摸不着头脑,便挠着后脑勺去停马车了。 一到寝室,燕承便立刻伸手去解谢云的腰带,谢云赶忙后退两步,紧紧抓住腰带。 “承儿,你做什么?!” 谢云一副良家女子被调戏的样子。 燕承忍不住笑了一下:“脱裤子,我看看你的膝盖。” “我、我自己来!”谢云捏着腰带又看了看燕承,忍不住说道,“你背过身去。” “好好好!我不看!” 燕承笑着转过身去,脸上却浮现出一抹遗憾。 谢云看到他转身,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有些太矫情了,都是大男人,你有我有大家有,怕什么看?! 他手脚麻利的脱了裤子,虽穿了亵裤,还是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好奇怪,青禾天天给他铺床,亵衣亵裤的样子被看了多少遍,都没有感觉,结果换了燕承,他就有些难为情。 岂不知,听到身后的声音,燕承一颗心也早就乱了节奏。 “好了吗?”燕承轻声问道。 谢云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说道:“嗯,好啦!” 他大刀阔斧的坐在床头,强装出镇定的样子,但按着床的手忍不住颤了颤,出卖了他的紧张。 燕承转过身,直接在床边蹲下,用手将亵裤轻轻挽起来,露出膝盖上大片的青紫。 此刻的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指小心的探了探膝盖,然后心疼的问:“疼吗?” 谢云只觉得被碰的地方,酥酥麻麻的,不自在的扭头看向旁边。 “不疼。”他说。 燕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用手指剜了一些,均匀的抹在谢云的膝盖上,然后用内力一遍一遍的揉着。 谢云悄悄的转头,默不作声的看向认真抹药的燕承。 燕承低垂着头,乖乖巧巧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让谢云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来。 “承儿,问你个事儿……” “嗯?你问。”燕承没有抬头。 谢云舔了舔唇,干巴巴的说:“这几日,我太忙了,没顾得上去找你问。” 燕承顿了下,这才抬起头,有些认真的问道:“什么事啊?” “那个女子……”谢云突然有些问不出口。 但是燕承立刻警惕了起来:“哪个女子?” 谢云舌头有些不听使唤,结结巴巴的说道:“就是、就是那天,那天解毒的那个红衣女子。” 在谢云面前一向温和的燕承,眉眼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但只一瞬间便又恢复了柔和。 只低头淡淡的问道:“嗯,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他重新剜了点药膏,一点点揉开,看上去有些冷淡。 谢云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突然好像生气了? 他看不到低着头的燕承什么表情,便揉了揉鼻子说道:“就、突然觉得,若有一个人在家里等我回来,受伤了也像你这般替我上药,好像也不错。” 燕承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想过,若谢云有一天爱上一个女子,他定会嫉妒不已,却从未想到,那个女子若是自己会怎样? 此刻的他心情十分复杂,即便知道那个女人是自己,也依旧心里酸溜溜的。 番外25 追问 谢云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那日想要替她赎身,她却不肯,真是好生奇怪。” 燕承缓了缓心神,淡淡的说:“她是青楼的管事,并非青楼的技子,本就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自然不用赎身。” 谢云眼前一亮:“当真?!” 然后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头:“原来如此,她摇头并非是拒绝我替她赎身,而是说,她本就不用赎身。” “哎呀!”谢云懊恼的拍了下床头。 “那我岂不是误会了她?赎身什么的,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过分?她不会生我气吧?” 他想到了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她不是哑女吗?不会说话,怎么做管事?” 看到谢云像是真的动了心,燕承心里头酸胀的厉害,千年的陈醋都倒了一大片。 但是他强忍着酸涩,深吸一口气,仍然慢悠悠的解释道: “她不是哑女,是我那日吩咐她,不要乱说话,全当自己是个哑巴。” 谢云连连点头,笑的弯了眼睛:“哦——,原来如此!” 他想起来,那日她指了指嘴巴摇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她叫什么名字?”谢云又问。 燕承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 咬着牙问道:“阿云哥哥,问她这么多做什么?莫不是要娶了她吧?!” 谢云看到燕承的表情,有些发懵:“这有何不可?”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喜欢的女子,但他总要成亲的不是吗?!就算他不成亲,皇兄到时候怕是也会催他。 如今正好有这么一个人合适,他觉得娶就娶了吧。 想到这些,谢云接着说:“之前我以为她出身青楼,皇兄定然不会同意赐婚,便想着收进府里做妾就好了。但若是出身清白,我去找皇兄磨上一磨,再找皇嫂吹一吹枕头风,皇兄定然会同意的。” 谢云越想越可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你竟然真的打算娶她??”燕承整个人都快炸了,瞪着眼睛像一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他被嫉妒一瞬间冲昏了头脑,竟全然忘记了,那个女人是自己。 谢云整个人都有些怔愣了,他不明白,为何燕承这么大的反应。 突然,他福至心灵。 “难道说,承儿也爱慕她?” 既然那女子与燕承早就认识,这种可能性便是极大的。 但是他又不明白,既然是自己爱慕的女子,怎么还送给自己呢? 谢云突然脸色严肃了起来:“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但是承儿,如今我与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这个女子,不管如何,我便是要负责的。” 他虽然听说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说法,但是心里却是不认同的。 一个男人,怎么能如此薄情薄性呢? 谢云绷着脸,一副“老子的女人,谁都别想碰,亲兄弟也不行”的样子。 燕承顿时哭笑不得:“我才不爱慕她。” 自己爱慕自己,他还不至于如此自恋! 谢云彻底松了一口气,又百思不得其解:“那你气什么呀?” “我……”燕承说不下去了。 他想了一下,转了个方向,说道:“阿云哥哥,你不是要守孝三年吗?” 谢云刚刚说的尽兴,差点忘了这个时间点,谈这个话题属实有些不孝。 想到这里,他有些颓丧。“嗯,是啊——,我确实没理由耽误人家三年的。” 只不过,他和她都已经…… 谢云定定的看着燕承,有些讨好的问道:“我想再见她一面,可以吗?” 燕承心里一阵刺痛:“见了她,然后呢?” 谢云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她既然已经是我的人,我便要好好的同她说清楚。她若愿等我,我定会负责,与她立下三年之约,待三年期满后,定请旨赐婚、明媒正娶。” 这话说的,燕承都有些心动了,忍不住追问:“她若不愿意呢?” “她若不愿……,”谢云叹了口气。 “哎,若她拒绝,也好让我不再惦记此事,断了这份心思。” 总之,她和他都衣衫整齐,他未破她的身,自然不影响她嫁人。 发生的那件事,就当是一场梦,一辈子绝口不提,全都烂在肚子里。 番外26 坏水 燕承此时也反应过来,恢复了表情。 他突然很想知道,在谢云的心里,那个自己假扮的女子,占了多大的份量? 他蹲着身子问道:“阿云哥哥,那你爱她吗?” 虽说无论谢云答爱,或是不爱,他都有些难受,但他还是想要知道,甚至颇有些迫不及待。 谢云愣住了,他认真的想了一下。 “我碰了她,便理应对她负责,我不清楚什么是爱。” 他这些年都在军营里,没有接触什么女子,更别提什么爱情?! “只不过,她很神秘,很特别,和见过的、听过的女子都不同,有些清冷,却又很温柔。” 更重要的是,那女子对他,虽然不曾说过的话,但却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甚至产生了几分贪恋。 可他不记得见过她,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一见如故”?! 谢云的耳尖红红的:“我,我这几日时常想起她,她越是无所求,我心里越是觉得亏欠,越是想要见见她。”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他心里就像是长了一个疙瘩。 燕承接着问:“她若有了喜欢的人呢?” 谢云又认真的想了一下,他不太能接受一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再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更加忍受不了,娶了一个女人,心里还装着别人。 那还不如,直接成全了他们! 他皱着眉头说道:“这个我有点儿不能接受,应该会成全他们吧?时间久了,我心里的那些愧疚,或许就放下了吧?” 这下燕承心里明白了,谢云只是心里亏欠,总想着弥补点什么。 不像他,动心而不自知,等回过神的时候,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怎么?她有喜欢的人了?”谢云突然瞪大了眼睛。 燕承又低下了头,继续为他上药。“我也不知。” “哦——”谢云似乎松了口气。 他心头微动,又强调了一句:“我想见见她。” 他拉了拉燕承的衣袖,“承儿你要帮我!!父皇下葬之后,我便会返回北关城,她若愿意,也可随我一起去。” 燕承有些生气的抽出袖子:“我为什么要帮你?” 谢云立刻挺直了腰杆:“嘿?!臭小子,你不想我给你娶个嫂嫂吗?” 燕承咬了咬牙,他算是看明白了。 合着谢云,还真是有点动心了,看上了男扮女装的自己。 但是对自己本身,那是当弟弟看,半点心思都没有啊! 他才不想要什么嫂嫂呢! 燕承突然心里冒出一个恶劣的想法:既然作为男子,不能入了他的心,那就让那个女装的自己,彻底俘获他,偷得一刻欢愉也是赚的。 只要入了他的心,无论是男是女,下一步就可徐徐图之…… 看到燕承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谢云忍不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这个臭小子,该不会憋着什么坏水吧? 谢云身体向后撤了撤,忍不住说:“你别这么看着我。” 看的他心里直发毛。 就像自己是一块肉,被小狼崽子盯上了。 该死的,他竟然还看出几分深情来。 错觉,绝对是错觉! “你那青楼若开的不好,就早点关门,免得误入歧途。”谢云好心提醒道。 一个小毛孩子,开什么青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回头再把孩子给带坏了。 瞧瞧,这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这么小就练出来了。 燕承歪了歪头,认真的回答:“不会,开的还挺好,我定力高,阿云哥哥放心吧。” 谢云长叹了一口气,行吧,孩子大了,随他吧!! 燕承突然伸手就去脱谢云的上衣,谢云马上紧紧的双手检查抱住胸口。 “承儿,你又做什么?!” “脱衣服啊。”燕承无辜的眨眨眼睛。 “啊?怎么又脱?!”谢云浑身紧绷着问道。 番外27 伤疤 燕承扑哧一声笑了:“我看看你后背伤口。” 谢云心下稍松:“哦,伤口啊。哈,哈,哈哈!你倒是说清楚啊,吓我一大跳。” 他干巴巴的笑了几下。 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呸呸呸,心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肮脏?!! “我自己来就好。” 谢云磨磨蹭蹭的开始脱上衣,哎呀,这下再光了膀子,就只剩下亵裤了。 他抬头看到燕承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些坏坏的笑着,忍不住一咬牙。 扭捏什么?!跟个大姑娘似的?! 呵,你有我有大家有嘛! 心里默默念叨着,给自己洗脑,然后故作潇洒的一把将衣服脱了,然后迅速向后转身,露出后背来。 当燕承看到纱布上斑斑点点渗透的血迹,再也笑不出来了,心头猛的一沉。 他颤抖着双手,将纱布一层层拆开,后背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有一道两尺长的刀痕,从肩膀直贯腰部。 燕承瞳孔一缩,手中的纱布掉落在地。 这些伤痕,都是他的国人,在他的心爱之人身上划下的,却刀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谢云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悄悄的回头去看,却发现燕承已经红了眼睛。 “承儿……” 他立刻慌乱的不知所措,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燕承身边。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谢云用手指抹了抹燕承的泪痕,一颗心七零八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燕承这是心疼他了,只得用最柔最软的声音哄道:“我不疼,真的。” “这是男人的勋章,我很骄傲的,咱不哭啊。” “好承儿,不哭了啊。” 燕承一头扎进谢云怀里,哭着道歉:“阿云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入军营,就不会上战场,也就不会受伤。” 他心里后怕的要命,不敢想象若谢云死在战场上,他该如何是好。 “阿云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没能保护你。” 这一刻,他无比的渴望权力,无比的懊恼自己的弱小,他要回北齐,他要保护自己的心爱之人。 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谢云轻轻拍了拍燕承的后背,宽慰道:“傻瓜,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没有你,我也是早晚要去军营的。” 他的皇子出身,便注定了许多的身不由己。 “那时父皇病危,急召我回京,正好北齐突袭,我一不小心便分了神,所以才受的伤,以后绝对不会了。” “我以后定好好保护自己,决不让自己再受这么重的伤,也不让承儿担心。”谢云连连保证道。 “可是,伤你的人,那是我的国人啊!”燕承觉得心如刀绞。 谢云心里一颤。 “好了,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谢云轻轻的安慰他,“我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谢云叹了一口气,悔的肠子都青了。 好死不死的,让燕承上什么药啊? 把他当弟弟久了,谢云都险些忘了,燕承可是北齐的太子啊。 他伸手扯过一件上衣披上:“好了,咱们不看了啊,都好了,不用上药了。” “那怎么行?!”燕承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我帮你上药。” 他又软乎乎的低下头:“但我哭累了,让我歇一会儿。” 燕承赖皮的又靠在燕承的肩膀上,故意耍起了性子,偷得一刻是一刻。 谢云无奈的笑了笑:“行,只要你不哭了,歇多久都行。” 这小祖宗,哭起来真的要命啊! 番外28 暧昧 “王王王爷,殿殿殿下,你、你们……” 青禾只恨不得自戳双眼。 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自家王爷和殿下抱在了一起,王爷还衣衫不整…… 他就去停了个车,拿了个药,端了盆水,错过了什么?! 青禾赶紧捂住双眼,把水盆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药放在地上。 起身,原地僵硬的旋转180度,然后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留下一串尾音:“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紧接着一串掌风,还把门给关上了。 谢云和燕承双双僵了一瞬,然后尴尬的分开,都红着脸背过身去。 谢云气的咬了咬牙,这个手下,真的不能要了。 燕承深吸一口气,去端了水和药过来,却发现没有纱布。 “我去拿纱布。”说完便落荒而逃。 谢云听到离去的脚步声,这才浑身放松了下来,用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早已经乱了节拍。 老天爷呀,这颗心在乱跳什么呀?! 他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他懊恼的捶了一下床:自己这是疯了吗?! 不对不对,他肯定是被青禾吓了一跳,才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燕承很快回来,看到谢云背对着他,便浸湿了帕子,先替他避开伤口擦洗了下,然后上药、包扎。 谢云全程一言不发,燕承离的他极近极近,一圈一圈的缠着纱布,像是一次一次的将他圈进了怀里。 这动作是在太过暧昧,他还能感受到燕承似有似无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这感觉真的要命! 终于,熬到燕承打完最后一个结,他刚要动,后背上却传来一阵暖意。 这一次,燕承避开伤口,真的将他圈进了怀里,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 “承儿你……你莫不是又哭了?”燕承浑身僵硬着。 “没。” 可是传来的声音却带着哭腔。 “阿云哥哥……让我抱一会儿吧,我心里难受的紧。”他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一听这哭腔,谢云彻底不敢动了。 他最怕有人掉眼泪了,他嘴拙,不知道该怎么去哄。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谢云突然打破沉静,轻声说道:“承儿,你以后也可以喊我景宥哥哥,父皇临终前为我取了字。” 乳名和字,都是亲近之人称呼的,他私心里想听他唤一声。 “景宥——” 谢云静静的等着,一直没有等到“哥哥”两个字,心里越发的乱了套。 许久,他有些别扭的回了一声:“嗯。” “景宥——”燕承又喊了一声。 他知道谢云刚刚在等那两个字,但他不想喊,他不要做他的弟弟。 他想和他站在肩并肩的位置,而不是那个永远受他保护,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 “你、你怎么不喊我哥哥了?”谢云忍不住问道。 “嗯,哭累了,懒得再多喊两个字。”燕承回道,有些撒娇般的用头蹭了蹭。 他不敢冒然说出自己的心思,只能一点一点试探着靠近,他怕太突然会吓到谢云。 谢云心道:多两个字能费多大劲儿,懒死你算了。 心里这样想,脸上却不自知的笑了一下。虽说有些不习惯,但听着却更亲密了几分。 他感觉心里像是一片羽毛刮过,酥酥软软的。 “景宥,我要回去了。” 燕承轻轻的说着,一语双关。 他今晚就不陪他了,去换他想见的那个红衣女子。还有不久后,他也要回北齐了。 “嗯。” 谢云嗯了一声,虽然有些不舍,却也不打算留燕承了,因为他的心,现在也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得重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的说笑,回到以前兄友弟恭的日子。 燕承轻声的说:“晚上,我让你想见的那人来,记着,她的名字叫慕云。” 说完后咬了咬牙,他离开那个贪恋的温度,头也不回的离开。 谢云急忙回头,想要伸出了手拉他的衣服,却又缩了回来,攥成拳头。 到了嘴边的那句挽留,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是北齐的太子殿下,未来他是敌国的君王,现在一直都把自己当哥哥。 不该起的心思,就断了吧…… 番外29 想男人 青禾匆忙的进屋,看到自家王爷失魂落魄的样子,还紧紧皱着眉头,不禁有些发懵。 暗暗揣测:殿下刚怎么哭了?这是闹僵了? 他小心的凑了上来,一边替谢云更衣,一边说道:“王爷,殿下怎么走了?眼睛还红红的,我酒菜都让厨房准备好了。” 谢云淡淡的回答:“嗯,晚上慕姑娘来。” “慕姑娘?”青禾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慕姑娘是哪位?” 谢云看了青禾一眼:“就是那位红衣女子。” 青禾:“……”原来如此,殿下这是被王爷气走了呀?! 本来说要一起吃饭,结果竟然因为慕姑娘,又反悔了。 王爷真是见色忘义! “青禾啊——”谢云拍了拍青禾的肩膀。 “王爷。”青禾抽了抽嘴角。 “您这是,心里又有什么事儿解不开了??” 每次王爷都是直接喊他青禾,一旦加上拉长音儿的“啊——”,这就是要谈心的节奏了。 谢云又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忽然降低了些声音:“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爱慕另一个男子的?” 他心里不抱啥答疑解惑的希望,因为两个人都没啥感情经历,但是吧,这事儿又不好对外人道。 哎,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青禾摇了摇头:“没有,但听说过。” 谢云抬头,来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青禾捂着嘴巴,压低了声音,有些八卦的道:“军营里见不到女人,好多士兵便找身边的兄弟解决,听说这个还真是挺多的。” 谢云黑了黑脸:“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爱慕!!爱慕懂吧??男人喜欢女人,女人喜欢男人的那种爱慕!” “可是,爱慕到了最后,不就是那么回事吗?!”青禾有些不明白。 谢云反驳道:“谁说爱慕就是为了那回事儿的?” “哦——,属下明白了。” 青禾突然觉得自己开窍了。 他小声的说:“王爷,你若想尝试一番的话,听说京城里有不少南风馆。” 谢云脸色更黑了。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你说不清楚。” 谢云心里更加郁闷了。 真是的,他问谁不好,问青禾做什么? 青禾拧着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王爷,你该不会看上哪个男子了吧?”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谢云身体僵硬了一瞬。 青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会吧?不会吧?!还真是啊?!” 青禾顿时傻了眼,如五雷轰顶一般,他就胡乱一猜,不会真猜中了吧?! 这可不行,他得好好劝一劝,让自家王爷赶紧回头是岸。 “可是王爷,属下没听说过两个男子成婚的啊,难道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过一辈子?!” 青禾苦口婆心的劝道:“王爷啊——,你想啊,你总不能断子绝孙吧?所以你肯定是要娶王妃的呀,可是那王妃能容的下那男子吗?” “还有还有,稍微有点血性的男子,谁又甘愿雌伏于人,还甘心为妾呢。再说了,那样的男子,王爷能喜欢吗?!” 青禾的话,虽然不中听,却说的不无道理。 谢云听进去了,他试着将燕承代入角色。 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肯定不行。” 青禾一看劝说有效,赶紧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肯定不行!” “再说了,一会儿慕姑娘还来呢,王爷还在这里想男人,真是有些不合适呢。” 谢云心里一噎,什么就想男人了,怎么听着这么怪异呢?!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吧,慕姑娘来了喊我。” 青禾操着一副老父亲的心,端着换下来的纱布和水盆,一边往外走,一边嘴里不停。 “王爷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慕姑娘其实挺好的,回头有了小世子,皆大欢喜。” 谢云不胜其烦,随手捡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扔了出去:“滚滚滚!!” 番外30 因为它不同意 燕承重新换了一身白色衣服回来,脸上易了容,依旧戴了面纱,还吃了变声的药丸。 被青禾悄悄的从后门带入,走到了一处凉亭处。 谢云正在百无聊赖的饮酒,看着月亮发呆,好像有着什么心事。 “王爷,人来了。”青禾打破沉寂。 谢云转过身来。 燕承像女子一般福了福身:“王爷。” 一张口是雌雄难辨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像女子那般柔美。 她手里还拎着一小坛酒,是他最爱喝的桃花酿,谢云看到后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看吧,只有承儿会管着他,不让他饮酒,别人只会投其所好。 谢云抬了抬手,打了个请的手势:“慕姑娘请坐。” “慕云”拎着酒坐下,然后拿了两个杯子,一个倒水,一个倒酒。 然后将水杯推向谢云:“王爷伤势未愈,余毒未清,不宜饮酒。” “可惜了,聚仙楼的桃花酿,王爷今日没有口福了。” 谢云一愣,猛的看向她。 “慕云”不躲不闪的看向谢云,眼睛里不再是克制,而是带着笑意,还有毫不遮掩的情意,看的谢云心中一紧。 这双眼睛…… 又来了,这莫名的熟悉感。 那日灯暗,加上害羞,他没有看清。这一次,一定要看个究竟。 “慕姑娘可否摘下面纱来?” 谢云手里的杯子攥了又攥,他真是走火入魔了,竟然从慕云的身上看到了燕承的影子。 甚至有一种错觉……,面纱下面是、是燕承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已经醉了? “慕云”轻轻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艳的脸。 谢云猛的站起身,如当头一棒,又如梦初醒。 是啊,这不是他…… 可是,这张脸,虽然美艳,却总让他有一种违和感。 那期待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等一下,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谢云已经不敢深想了。 “王爷。” “慕云”为了显示女子的姿态,特意娇滴滴的喊了一声。 谢云“啪”的一下,捏碎了杯子。 不,这个声音,也哪里不对…… 可是,什么样的声音才不违和呢。 谢云觉得,自己莫不是一开始,潜意识里早就配上了燕承的音容笑貌。 他慢慢的走到慕云面前,再次为她戴上面纱,一切又都对了。 慕云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谢云,没明白他在做什么? 谢云反复几次,终于确认了,这双眼睛,竟和燕承如出一辙。 原来,这才是那熟悉感的由来。 谢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突然开口:“承儿,是你吗?”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但她没有承认,她不想让谢云知道他的卑劣行为,还有他的卑劣心思。 低着头回道:“王爷,小女子不懂您在说什么。” 谢云猛的回神:“抱歉,慕姑娘,我有些醉了。你和承的,眼睛有些像。” “慕云”赶紧低垂了眉眼,摇了摇头。 “王爷说笑了。” 没想到谢云竟然如此敏感,她的手心里都已经满是冷汗。 “王爷为什么要见我?” 谢云试着转移话题,他怕再聊下去,自己真的会暴露身份,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想问慕姑娘愿不愿意……” 谢云咬了咬牙,本已经打好的腹稿,突然有些说不下去。 他心里乱糟糟的,本能的排斥着,那些到了嘴边的话。 终于,他还是遵从本心:“不,我是想说,我可能不能娶慕姑娘你了!” “慕云”顿时瞪大了眼睛,嗯?怎么突然变卦了? 她小声的说道:“我以为,王爷找我来,是要为我负责,娶我入门的。看来,是小女子不自量力,奢望了。” 谢云攥了攥拳头:“不,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本王忽然做不到了。” 他不自觉的,连自称都变了。 “为什么?”慕云追问。 “因为本王不能耽误了姑娘一生,条件随姑娘开,那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吧?!” 慕云看着谢云:“是因为太上皇仙逝,要守孝三年吗?” 谢云摇了摇头,手慢慢摸向了胸口的位置,轻声说:“不,因为它不同意。” 番外31 心上人 慕云心口一阵阵发闷,什么叫它不同意啊?不是明明都动心了吗?! 才多大会儿功夫,这么快就没感觉了呀?! 这是两条路都给他断了呀,本来打算曲线救国,然后徐徐图之的,这下还怎么整? 他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了,觉得不过瘾,提起酒坛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青禾吞了吞口水:好豪放的女子呀! “慕云”用力将酒坛按在桌上,“咚”的一声,将谢云吓了一跳。 “小女子不明白,王爷说的它不同意,是何意思?还请王爷明示。” 谢云心下一紧,突然想到了那个略带稚嫩的脸,思绪不由自主的飘飞起来。 那张脸平时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却在见到他的时候总是变得会柔和下来,软软的喊他“阿云哥哥”。 他意识到自己走神,赶紧收回心绪,清了清喉咙,掩饰心下的悸动。 “意思是,本王已有心悦之人。” 慕云表示怀疑:“当真?” 谢云重重的点头:“嗯,绝无虚言。” 虽然,他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慕云”咬了咬牙,又嫉妒又气恼:好你个谢景宥,他这一来一回,才离开多大会儿功夫,竟然就有了心悦之人?! 莫不是王府里的哪个丫鬟? 哼,真是本太子小看你了,没看出来,你长着一副长情的脸,却有一颗多情的心。 不行,这说不定没多久又换了。 这王妃的位子,他就算用不着,也得先占上再说。 想到这些,慕云直直的看着谢云:“若我执意要王爷负责呢?也不介意等你个三年五载。” 青禾默默的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姑娘可真勇啊!! 默念着:王爷答应吧!王爷答应吧!王爷快答应吧! 谢云愣了愣,这事情的发展越来越离谱了,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追着要嫁! 他忍不住反问:“你不介意自己的夫君,心里另有其人?” 慕云漫不经心的回答:“嗯,男子三妻四妾的,有几个女子能得一人心?我就要这王妃之位,王爷爱心悦谁就心悦谁,如何?” 他心想,花心的男子,不都想有个三不管的妻子吗?那他便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好了。 她的心头突然猛的一阵刺痛,转瞬即逝,只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哼,等着瞧的!先占上位置,再一点点慢慢来。 谢云的花心,完全出乎燕承的意料之外,却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还有满满的占有欲。 谢云忍不住笑了,然后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等过了孝期,皇兄定然会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他总不能真的一直拖着不娶,所以他确实需要一个挡箭牌。 若这女子爱慕他,他还会有所愧疚。 但若是各取所需的话,反而倒心里踏实了。 嘶,这个办法也并非不可行。 可是,他还有点犹豫不决。 “王爷。” 慕云喊了一声,循循善诱:“王爷只管和心悦之人双宿双栖,我还能为你们提供方便之门。” “我也不图王爷的一颗真心,全当做补偿,我是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共赢。背靠云王府,借着王妃的名号,也能生意兴隆。” 心道:不管怎样,软硬兼施,先把王妃之位搞到手再说。 燕承了解谢云的性格,就算花心却是重诺的,若立下契约的话,谢云心里便多了一份顾忌,后面他也好徐徐图之。 虽然有些趁火打劫,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许多了。 毕竟,在他看来,将谢云这个钢铁直男掰弯,可比这种途径难多了。 于是他说完好处,又切换表情,冷哼一声道:“再者说了,王爷不会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吧?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王爷不会不负责吧?!” 谢云身体一僵。 该不该说,这激将法,对他确实管用。 他摸了摸心口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叹了口气,总归他和燕承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燕承终究要回去报仇,回去做皇帝。 他们是敌国,立场不同…… 他又看了看“慕云”,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哪怕就凭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聊解相思,他也觉得不亏。 “好,我答应。”谢云一锤定音。 慕云心里颤了颤,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他强装镇定,趁热打铁:“口说无凭,白纸黑字,立字为据。” 谢云冲青禾挥了挥手:“备纸墨。” “是,王爷。”青禾激动的抱了抱拳。 “假如有一天,你有了心上人,本王定会放你自由。”谢云补充了一句。 “慕云”眸光轻闪,闷声“嗯”了一声。 心上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番外32 猜测 “嘶——” 又是一阵刺痛,转瞬即逝,慕云皱眉用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谢云看向她:“慕姑娘不舒服?” “没事。”慕云笑了笑。 谢云点头:没事就好。 他拿着字据,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个任务,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被套路了。 他看向“慕云”,事情了结,也毫不客气的开始赶人:“既然事情已了,本王就不留慕姑娘了。” 他这几天也确实累了。 “慕云”抽了抽嘴角,突然被送客,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一天下来,心情跟过山车似的。 不过她也心疼谢云,从回京后两人偶尔见个面吃个饭,他一直为太上皇侍疾,北关那边也不太平。 又一连跪了六天,身上的毒和伤都顾不上养,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那王爷早点歇息,小女子告退。” 谢云点了点头。 “慕云”在青禾的带领下往外走,忍不住问道:“青禾,你家王爷心悦之人,你可知道是谁?” 青禾刚想摇头,突然想起来傍晚谢云和他聊的话,不禁心中一梗。 若说王爷心里想男人,准王妃知道了肯定难过吧,会不会悔约啊?! 不行,这来之不易的王妃,可不能就这么跑喽! “回王妃,属下不知。”青禾疯狂摇头。 “慕云”突然顿住脚步,歪着头问:“你刚喊我什么?” 青禾一愣:“王妃呀!您与王爷立下三年之约,便是板上钉钉的王妃。” “慕云”笑了笑,十分受用的点点头:“嗯,既然你喊我一声王妃,那我问你话,你可要实话实说。” 青禾赶紧挺直身体,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是,王妃请问。” “我问你,王爷今日可见了什么女子?尤其是殿下离开之后。”慕云问道。 青禾马上回答:“没有,绝对没有。王爷自从殿下离开后,便在凉亭喝酒赏月,属下一直陪在身边,没有见过什么女子。” 连饭菜都是他亲自端过去的,没有假人之手。 慕云狐疑:“当真?” “千真万确!属下不敢欺瞒王妃!!”青禾保证道。 “慕云”心里更奇怪了,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呢?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心悦之人呢? 难道是拒绝的借口? 走着走着,慕云突然脑中闪过一抹亮光,眼睛瞪的大大的,一颗心猛地狂跳起来。 难道说…… 他心里面冒出来一个猜测,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振奋。 “嘶——” 随着心跳得剧烈,针扎的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慕云捂着心口疼得弯下了腰。 青禾紧张的问:“王妃,您怎么了?” 慕云慢慢的平复着呼吸,疼痛随着心绪的平复,也慢慢消失。 “没事。”她微微摇头。 显然,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有更重要的事。 “慕云”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的问道:“青禾,王爷是不是从殿下离开之后,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记得刚到的时候,谢云正对着月亮喝酒,那副样子,活脱脱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 番外33 毒发 青禾点了点头:“是啊,确实如此,王爷还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慕云追问道。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心口再次疼痛起来,疼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但她强忍着,想听到那个答案。 “就是、就是……”青禾犹豫了一下,又咬紧了牙关。 不行,他不能将王爷想男人的事,告诉王妃。 青禾低下头:“属下记不清了。” “慕云”疼的咬了咬下唇,知道青禾这是护着谢云呢,便也不为难他。 没关系,他可以回头去套路谢云。 他家阿云心思单纯,最容易被套话了。 慕云感觉心口一阵接一阵刺痛袭来,忍不住使劲捂住,“嘶啊”了一声,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才勉强站住。 “王妃,您受伤了吗?”青禾一惊。 慕云皱眉平稳着呼吸,过了好一会才摇摇头道:“没事。” “青禾,送到这里就好了,你留步吧!” 慕云催促青禾回去,毕竟谢云就这么一个贴身侍卫,离开太久她不放心。 青禾抱了抱拳:“王妃,您身体不适,属下送您回去吧?天黑了,王妃一个女子不安全。” 慕云笑了下表示没事,忽然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青禾仰着头,惊讶不已:王妃轻功可真是不错啊! 回到主院寝室,青禾看到谢云正脱外套,赶忙上去接过来。 “王爷,刚刚属下送王妃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受伤了,一直捂着心口呢。”青禾老老实实的汇报。 谢云将头上的玉冠摘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青禾说的王妃是谁。 “你说慕姑娘?”谢云微微皱眉,“还未成亲呢,别瞎喊。” “是,王爷。” 青禾麻利的将帕子打湿,递给谢云洗脸。 谢云想了一下:“我刚刚也注意到了,你可问过她?她怎么说的?” 青禾答道:“慕姑娘说没事。属下想送送她,担心女子晚上不安全,但没想到她轻功很是不错,一转眼就不见了。” “嗯,她既然不愿说,我们便也不必多问。既然已经立下契约,她若有事,我们就能帮则帮就是了。” 谢云隐约记得,上次她割袖逃跑的时候,轻功确实不错。 “是。”青禾点点头。 收拾好床铺,谢云梳洗之后倒头就睡。 却不曾想,宫里的乘风殿早已乱了天。 天还未亮,谢云在一阵急促的摇晃下惊醒。 “王爷王爷,不好了!您快醒醒。” 谢云睁开朦胧的睡眼:“青禾,怎么了?这么快就天亮了吗?”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窗外,月光朦胧,天色依旧昏暗。 “不是啊,王爷。大事不好了,殿下中毒了!!”青禾焦急的解释。 “你说什么?!!”谢云一个骨碌坐起来:“你说承儿中毒了?” 昨天傍晚离开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谢云赶紧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速速背马,即刻进宫。” 他有御赐的特制宫中腰牌,即便是晚上也可以随时进宫,这会儿宫门应该也差不多开了。 “是,王爷。”青禾慌里慌张的跑出去。 谢云三两下穿上衣服,一闪身就窜到等在院中的巴鲁面前。 急切的问道:“巴鲁,你家殿下中毒可严重?怎么会突然中毒?” 巴鲁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焦急道:“王爷,殿下自戍时回去后,便心口疼痛难忍,属下寻了太医仍束手无策。听说药王谷的温神医还在护国将军府住着,一般人哪里请得动,只得来求王爷跑一趟。” 那温神医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此次专为太上皇治病而来,平日里便住在护国将军府,但为了避免麻烦对外封锁消息,所以只有极少的人才知道此事。 若非逼不得已,巴鲁也不会来求,而护国将军府的顾玉寒是谢云的师父,所以谢云应该是能够请得动的。 谢云一听此话,心中更加焦急。太医束手无策,说明这毒绝对不轻。 “好,我马上去请,你回去看好他。” 番外34 理智全无 谢云带着温茗赶到的时候,燕承正捂着胸口蜷缩一团,太医在床前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 正是上次那位为他看病的白胡子老头儿,好像姓周来着,是太医院最擅长解毒的太医了。 此刻周太医看到温茗,眼前一亮。 太上皇病重时,他是见过温茗一面的,一开始本来怀疑一个年轻的妇人能做什么。 当时太上皇急病入体,所有太医都以为药石无医了,但温茗赶来后,竟然能将其生命延长了足足三年时间,所以他对温茗早已心服口服。 周太医急急的跑到温茗旁边跟着,“温谷主,您可算来了。” 温茗冲他点了点头:“周太医,殿下如何?” 说着话匆匆放下药箱,便去为燕承把脉。 燕承抬头看到谢云,满脸都是汗水,头发也零散的沾在脸上。 他因疼痛颤着声音问:“阿云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到谢云,他只觉得心口稍缓的刺痛,再一次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巴鲁马上跪在地上:“殿下,是属下擅自做主,去求了王爷。” 燕承有气无力的看了巴鲁一眼,虽然生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也没有说什么。 只道了一声:“下不为例!” 谢云知道燕承是怕自己担心,又急又气的训斥他:“承儿,你都这般样子了,还想瞒我吗?!” “温谷主,依老夫来看,这毒像是西域的蛊毒啊!老夫惭愧,并不会解此毒,有劳温谷主。”周太医在旁边对温茗说道。 耳聪目明的谢云听到此话,一下子炸开了锅:“什么?又是西域?!定是谢霖那个家伙干的,我去找他要解药。” 说完就要去找谢霖算账。 青禾一把拉住他:“王爷王爷,先听温谷主怎么说。” 谢云一拍脑门,赶紧紧张的问温茗:“对对对,温姐姐,这毒可能解?” 温茗皱起柳眉,放下把脉的手点点头:“嗯,自然可解。我虽不擅长蛊毒,倒是可以一试,只不过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行。” 谢云听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但是又紧张的问道:“那现在承儿疼的厉害,温姐姐可有法子减轻痛苦?” 温茗笑了笑:“云儿放心,即便不能立刻解蛊,亦可先用金针压制,再开些药方,让蛊虫暂时沉睡,缓解殿下疼痛。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谢云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只不过,但若要彻底解蛊,则需要找到下蛊之人才行,最好拿到母蛊最好。”温茗回道。 谢云一听,立刻怒从心头起:“我知道那人是谁,我去找他。” 说完便急匆匆的夺门而出,青禾赶紧跟上他。 谢云气冲冲的骑上马,对青禾说:“青禾,你去点一百亲兵,将霖王府给我围起来,我先行一步。” “驾!!” 不待青禾回话,谢云便一甩马鞭飞奔而去。 “王爷!王爷!”青禾追了两步,没有追上。 气的一拍大腿,“哎呀!!”一声。 此刻自家王爷单枪匹马就杀了过去,理智全无,若霖王设下圈套故意引他上钩,可该如何是好? 多说无益,他也只能赶快回王府喊人。 正巧,巴鲁听从燕承的吩咐,一路气喘吁吁的追赶过来。 “青禾侍卫,王爷呢?!殿下让我一定要拦下王爷,千万别冲动做傻事,一定要从长计议才是!!” 青禾飞身上马,着急的说:“王爷单枪匹马杀去霖王府了。巴鲁,快!快去通知皇上,我去保护王爷。” 番外35 闯入 到了霖王府,谢云二话不说直接就闯。 多年战场上杀敌,又怒火冲天杀红了眼,数十个侍卫愣是没有将他拦下,一口气便直接杀到了谢霖的主院。 “谢霖,给老子滚出来!快把解药给我交出来。”谢云一边与侍卫打斗,一边高喊。 “谁呀?!这么不知趣?!” 谢霖摇着折扇,得意洋洋的走出来。 “哈~啊~,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惹人清梦?!” 他衣衫整齐,哪里像是被扰醒的样子,却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哎呀,这不是五皇兄吗?” 谢霖将折扇一把收起来,慢悠悠的走近,然后笑嘻嘻的在外围看热闹。 “五皇兄这是做什么?啧啧啧,这大清早的就这么暴躁可不好?” 谢云一边被围困,一边咬牙切齿的喊道:“承儿的毒是不是你下的?快把解药交出来!” 谢霖摊开双手:“五皇兄,本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可不要随便冤枉人,有证据吗?!” “哼,先是我后是承儿,中的毒都来自西域,那西南可是你的封地,不是你还能有谁?!”谢云满是怒气。 围攻他的侍卫越来越多,纵使是谢云武功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赶上又磋磨了半月,还有伤在身,他渐渐处于下风。 谢霖愈加得意,挥手示意将谢云赶紧拿下。 正在这时。青禾带领云王府亲卫及时赶到,将谢云护在身后。 云王府的亲卫,是谢云从北关带回来的,都是战场上杀敌的精兵强将,个个以一当十,局势立刻反转。 一看局势不利,谢霖冷喝一声:“都住手!” 所有霖王府的侍卫听令后撤,举着利剑,将谢云和侍卫们围在中间。 谢云转身看向谢霖,发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半透明的玉瓶子来,里面像是有一只蠕动的虫子。 他顿时面上一喜,这就是温姐姐说的母蛊吧?! “五皇兄,你要的可是这个?”谢霖皮笑肉不笑的,将玉瓶冲谢玉晃了晃。 “快给我!”谢云伸手便去抢。 谢霖一个旋转,飞身躲开。 他阴冷一笑,从袖子里突然拿出一把巴掌大的短刃,将瓶塞去除,刀尖直直的冲着瓶口。 “不要!” 谢云赶紧顿住脚步,瞪大双眼伸着尔康手,生怕他一刀子扎下去。 他吞了吞口水,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把短刃,小心的说:“谢霖,不,不,七皇弟,你、你不要乱来。” “哈哈哈哈!” “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谢霖晃了晃玉瓶,威胁道。 他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你若上前一步,我就杀了这蛊虫,那燕承也别想活。” 说完他作势便要行动,吓的谢云赶紧高喊:“不要!!” 谢霖只是吓唬他,看到他害怕便愈加得意起来,在还距离蛊虫半指长的距离处才堪堪停住。 谢云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抬着手紧张的说:“不要,不要!七皇弟,咱们有话好好说,只要你把那蛊虫给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哈哈哈哈!谢云啊谢云,你也有今天!你竟然也有今天!!”谢霖心中畅快不已。 “当年你伤我一只眼睛,父皇和谢湛都护着你,你很得意吧?!” 他右眼依旧灰蒙蒙的没有神采,左眼却一片猩红。 咬牙说道:“可是我呢?!” 谢霖想到这些年的境遇,积攒多年的仇怨爆发出来,恨不得将谢云撕成碎片,方解心头之恨。 “我从小便被人嘲笑是瞎子,受尽嘲讽和欺辱,还被那谢湛早早的打发到荒凉的西南去,娶的王妃都是小门小户的丑陋女子。” 他目光黑沉沉的看向谢云:“知道我的王妃,为何年纪轻轻就染病死了吗?” 谢云咬了咬牙:“是你?是你杀了她?” “哈哈哈哈哈!” 谢霖有些癫狂的大笑一声,然后猛地收住,眼神如吐血信子的毒蛇一般。 “不错!是我杀的,她咎由自取!那个贱人,面对本王时百依百顺,背后却嫌弃本王,所以她该死!” 他用刀指向谢云的方向,恶狠狠的说“你也该死,还有燕承!!你们都该死!!” 他脸上的表情疯狂起来:“是你,都是你们!让我一个堂堂皇子,变成了半个瞎子!从小受尽凌辱,还年纪轻轻成了鳏夫!” 谢霖重新将刀尖指向蛊虫,威胁道:“怎么?你想要蛊虫是吗?哈哈哈哈!好啊!那你就跪下求我,给我磕三个响头谢罪!!本王还要你赔上你的一双眼睛!!” 番外36 威胁 “当年明明是你欺辱承儿在先,才......” 谢云想要争辩,看到谢霖的刀刃又下沉了一点,赶紧咬住下唇,后面的话咽下去,不敢再继续说。 “别、别冲动!!七皇弟,你不要冲动!” “手,手抬高些。”他向上抬了抬手。 他紧盯着刀刃又渐渐远了一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此刻,救燕承才是最重要的,别的他都顾不得了。只要能拿到蛊虫,为燕承解毒,再大的屈辱他都得忍下来。 不就是认个错吗?好,他认! “是,七皇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当年是我伤了你的眼睛,我给你道歉!只要你解气了,放过承儿,我随你处置。”谢云十分诚恳的道歉。 “少废话!跪下磕头!!”谢霖举着玉瓶,高声威胁。 “好!我跪!我磕!” 谢云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就要跪下。 “不要啊,王爷!”青禾一把拉住谢云的胳膊,连连摇头。 谢云一把甩开青禾的手,咬了咬牙扑通一下双膝跪地。 “磕啊!!”谢霖扬起下巴,眼里满是鄙视。 “王爷!不要—” 青禾伸手就要将谢云拉起来,王爷一身铮铮傲骨,怎可给这样的人下跪。 谢云再次甩开青禾的手:“青禾,你闪开!” “哎呀,王爷—” 青禾跺了跺脚,整个人都快急哭了,拼命的摇头。 谢云一把将青禾推开,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的、结结实实的给谢霖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头也磕了,歉也道了。七皇弟,可以把蛊虫给我了吧?!”谢云跪着没有起身,看向谢霖,满目寒冰。 谢霖嗤笑一声:“五皇兄记性真是差,还有一件事,是不是忘记了?” 青禾赶紧挨着谢云跪下,对谢霖道:“霖王殿下,求求您,就用属下的眼睛替我家王爷赔给你吧?不够的话,属下的命您也拿去!” “呵,你也配!!”谢霖对青禾不屑一顾,看着谢云冷哼道:“五皇兄,还不快动手?!” “王爷,王爷!不要啊!!以殿下的性子,若知道是您用一双眼睛,换来的解药,也不会同意解毒的。”青禾扔掉剑,一把抱住谢云。 “青禾,本王命令你闪开!!”谢云闭了闭眼。 青禾死命的抱住谢云:“我不!” 谢云深呼吸了一下,直接用内力一掌将青禾推开。 青禾“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又赶紧爬起来去抱谢云。 而谢云一把将腰上挂的匕首抽出来,直接对着眼睛,吓得青云不敢动弹。 他怕自己扑过去,那匕首不仅割伤了眼睛,再害了谢云的性命…… “王爷,王爷!属下求求您,不要啊!你若没了眼睛,以后如何带兵打仗,如何驰骋疆场?!”青禾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哈哈哈哈!果然是条汉子!!”谢霖开口大笑,“真没想到,五皇兄竟然能为那燕承做到如此地步!” 谢云看向他,咬了咬下唇:“七皇弟,可要说话算话,若我赔你一双眼睛,你就将那蛊虫给我!” “自然算话。”谢霖点点头,眼里流露一闪而过的算计。 “好!我信你一回!”谢云咬牙回道。 他的心一横,不就是一双眼睛嘛! 好,他赔就是了!!只要能救燕承,哪怕要他这条命,他也在所不惜。 谢云长吸一口气,眼睛盯着手里的匕首,然后慢慢闭上。 手腕用力,一咬牙就划向双眼。 “王爷!!”青禾直接扑上前去,伸手便夺匕首。 番外37 倒打一耙 然而有人比青禾更快。 一个石子直接打到谢云手腕处的穴位,紧接着一把长剑,直接将匕首挑走。 一道灰白身影站在面前,一把将谢云拉起来,然后转身挡在他的身前,看谢霖的眼神都是冷寒。 谢霖心虚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殿下……”青禾瘫软的坐在地上,用袖子蹭了蹭眼泪,最终破涕为笑。 太好了!王爷没事。 就差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 谢云看向那高高瘦瘦的背影,赶紧将他转过身来,高兴的打量了一番。 “承儿,你、你没事了?” 燕承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勉强笑着点点头。 “嗯,阿云哥哥放心,温谷主已经为我施针,将蛊毒暂时压制。” 谢云略带责备的说道:“承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心中有些懊恼,不知道刚才的事情,燕承看到了多少。 他希望自己的形象是高大威猛的,是知心大哥哥,而不是狼狈不堪的给谢霖低头认错。 燕承用手抚向谢云的眼睛,仍然心有余悸,只差一点点,谢云就丢了一双眼睛。 天知道,他刚刚吓得魂儿都飞了大半。 “阿云哥哥,你怎么这般傻,你没听出他的意思吗?!他只说将蛊虫给你,却没说死的活的,诓骗你赔上一双眼睛,他依旧不会放过我的。” 谢云心中一惊。 他刚刚太过着急,没有细细体会其中的意思,现在想来,以谢霖一贯的做派,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 “可是……”谢云欲言又止。 可是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要有一线可能,他也愿意试一试。 “哈哈哈哈,暂时压制又如何?!只要母蛊死,你也要死!” 谢霖看不惯这种场合下,两个大男人腻腻歪歪,突然出声,刷一波存在感。。 燕承本是心疼温柔的脸色,猛的一下沉了下来,转过身看向谢霖,眼神变得锋利无比。 “谢霖,果然是你!” 谢霖冷哼一声:“燕承,你都这副死样子了,竟还赶来救他,还真是兄、弟、情深呢!” 他刻意将“兄弟”二字咬的极重,就刚才那两个人的氛围,实在太过温情脉脉,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没错,就是暧昧。 不知怎么,他看到后心里就不舒服。 然而,燕承冷冽的话语,直接打破了他的思绪。 “谢霖,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如此明目张胆的毒害我与阿云哥哥,你以为皇上会放过你吗?!” 燕承看谢霖的眼神,如寒冬的冰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他本想着等太上皇下葬之后,再秋后算账,可以直接让谢霖死在返回封地的路上。 却万万没想到,明日就是下葬之日了,谢霖竟然在这个时候下手。 谢霖只觉得这待遇,与谢云前后一对比,心里十分的不平衡,怒气也上升了好几个度。 “哈哈哈哈!”谢霖仰头大笑,“除了拿皇上来压本王,你和谢云还有什么出息?!” 他眼神阴狠的如毒蛇一般,阴恻恻的说道:“燕承,谢云!如果你们以为,这次皇上还会帮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谢霖猛的一抬手,呼啦啦的跑出四五百人出来,将谢云他们团团围住。 四周的墙上也站满了弓箭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有大约五十人左右,竟穿着北关士兵样式的服装,和谢云的亲卫兵穿的一模一样。 谢云和燕承心中大骇,对视一眼,都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番外38 一触即发 在谢云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五十人竟被砍西瓜一般,呼啦啦的都倒在了地上。 谢霖将手中蛊虫一口吞下,捂着胸口振臂喊道: “云王与北齐质子燕承相互勾结,投敌叛国、意图谋反,被本王发现端倪,便狗急跳墙毒害本王,甚至倒打一耙,带兵擅闯王府,刺杀于我!” 他猛地抓住一个已死士兵的衣袖,撕扯开来,露出手臂上北齐人特有的纹身。 “这些北齐人,是谢云带来的北齐细作,就是最好的证据!!来人啊,将叛贼谢云等人立刻拿下!!” 局势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燕承双眼微眯,看向谢霖。 所以这就是谢霖的目的吗?先折辱再诬陷,甚至打算杀人灭口后,还扣一顶乱臣贼子的屎盆子。 谢霖的报复之心,经过日积月累,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想。 谢云整个人都快气炸了,他长这么大也算开了眼了,还没见过如此这般不讲道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这不是臭不要脸,是什么?! 他被气昏了头,愤怒的用剑指向谢霖,“你你你”了半天方才找回了理智,开口骂道: “谢霖,你个王八蛋,老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不仅颠倒黑白,还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再三毒害我们,现在竟然反咬一口,简直无耻至极!” 他低头看向那些同他的亲卫穿着一样的死尸,眼里是止不住的悲凉。 这些人应该是谢霖豢养的死士,如今早已了无声息。但是这身衣服,却让他有种错觉,就像是自己的人被杀了一般。 他一直认为,好男儿本该战死沙场、报效国家,而不是被人利用,死在这种阴谋诡计之中。 谢霖冷哼一声:“呵,将死之人,还这么多废话。” 他举起手,洋洋得意的笑着,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只要他的手一落,围剿便一触即发。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了。 燕承被谢云一把拉到身后,挡的严严实实的,手执利剑昂首挺立,颇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看着谢云的背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想起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瘦瘦的背影,和此刻高大威猛的背影渐渐重合,一样的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燕承额头微微冒着细汗,他右手执剑,左手从袖中悄悄地滑落一个小小的口哨。 周围的暗处藏了一队黑衣人,若到了危急关头,他不能护住谢云,便只能暴露自己的势力了。 这一次他选择转身,与谢云背靠背站立,将彼此的后背和全心的信任,都交给彼此。 谢云感受到背后的温度,转头看了一眼燕承,虽然眼含担忧却笑了笑。 “好,就让我看看,承儿这些年武功到底如何了?” 谢云舔了舔后槽牙,活动手腕。 回京这些日子,他也很久没有舒动筋骨了,本想着不愿招惹麻烦,行事便十分低调。 如今看来,倒是被人小瞧了! “青禾,巴鲁!”谢云小声喊了一声。 “在!”青禾和巴鲁纷纷凑了过来。 谢云斜了一眼四周的侍卫,嘱咐道:“一会儿杀起来,本王怕红了眼忘了理智,你们贴身保护好承儿,若他伤了半根毫毛,本王拿你们是问!” “是,王爷!” 谢云目光如炬,直接看向谢霖的位置。 俗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如今这蛊虫被谢霖吞进了肚子里,他不介意直接开膛破肚的拿出来! 番外39 反击 嘱咐完,谢云左手摸向腰间的长鞭。 没等谢霖动作,谢云便一飞冲天,踩在士兵们的肩膀上,如一阵风一般,直奔谢霖首级而去。 谢霖瞳孔一缩,慌忙下令:“杀!杀!杀!” 身旁的两个贴身侍卫,迎刃而上。 谢云看准机会,一甩长鞭将谢霖的腿卷住,另一只手直接和侍卫交刃。 谢霖也抽出剑迅速回击,并趁着空档,想要砍断长鞭,却发现这长鞭内里竟裹着细细的铁链,根本砍不断。 谢云邪魅一笑,一鼓作气。 右手格挡,左手发力,直接一甩长鞭,将谢霖卷到了脚下。 谢霖暗叫不妙,甩出暗器想要暗算,岂料被谢云一眼识破。 一个闪身,躲开暗器,然后长腿一踢就将其中一个侍卫踹出三米远。 另外抓住空隙,一剑挑了谢霖的剑。 谢霖一条腿受制,又丢了兵器,只得双手化拳,而他那点儿功夫在谢云眼里,就如三脚猫一样。 不知为何,他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又露出不少破绽,所以没等三五招下来,就一把利剑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谢霖已经失去了主导权,受制于人。 他暗暗心惊,本以为谢云孤身闯进主院来,还能毫发无伤,是侍卫们故意放水引君入瓮。 不曾想,谢云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而且招式狠辣,像极了江湖杀手的路子。 谢霖不知道的是,当年谢云虽拜顾玉寒为师,却没几天就去了北关,一身的功夫集百家之长。 夜莺一家后来搬到北关定居,两个儿子也入了军营,受顾晚宁和顾玉寒所托,在北关对他十分照顾,没事便指导一二。 他本是根骨极佳,又是个武痴。 夜莺、萧敬山、萧飞,还有顾荀父子,都曾教过他武功,在此基础上融合一身,加上战场上的磨砺,此刻的他若单打独斗,江湖上也难有敌手。 “让他们都住手!”谢云冷喝道。 谢霖脖子感觉到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有血流出来,吓得他登时有些腿软。 他筹谋了许多时日,就等着这一天瓮中捉鳖。没想到,竟雷声大雨点小,这群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拦不住。 不,应该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谢云就已经杀到了跟前了。 谢霖有些紧张的说:“谢云,你不能杀我,杀了我,燕承也活不了!” “是吗?!那只要给你留一口气就行了呗!” 话刚一落,谢云掐着谢霖的脖子,直接在他大腿上捅了一剑。 “啊——啊!!谢云你他娘的还来真的啊!!啊——” 谢霖直接坐在地上,抱着大腿尖叫起来。他没想到,谢云竟然不按套路出牌,说动手就动手。 全然忘记了,刚刚自己威胁谢云下跪、磕头、和挖眼睛的事。 “少废话,让他们住手!” 谢云掐着他的脖子,再不听话,就准备在他另一条腿上再捅一剑。 “啊——,别!别别别!”谢霖立刻吓破了胆。 “都住手!住手!”他赶紧下令,让手下侍卫住手。 众人停手,谢云看向燕承,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看到彼此都完好无损,双双都松了一口气。 燕承第一反应就是尽快将那几十个人想办法弄走,但是没有等他行动,一声唱和让他忍不住僵了一下。 “皇上驾到——” 番外40 破解之法 众人慌乱了一瞬,放下兵器皆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承是邻国质子,又是储君的身份,可以不跪,所以唯独他站着行了拱手之礼。 谢湛带着青雷青云走进来,帝王的威压扑面而来。 谢霖凄惨哀嚎:“皇兄救命啊!!谢云要杀我啊——” 谢湛一进院子,就看到谢云正拿着血淋淋的长剑,挟持着谢霖。 大丧期间,他们都身穿素服,谢霖腿上的鲜血和脖子上的血,红白相交,一眼看去十分骇人。 谢湛心中一凛,赶紧抬手喝道:“云儿,还不快住手?!” “皇兄?!”谢云心里一哆嗦,赶紧放下剑。 小时候被谢湛恩威并济的记忆,让谢云对他有些天然的敬意,如今又为皇帝,君威更胜从前。 谢云狠狠的瞪了谢霖一眼,然后跪下说道:“皇兄,明明是谢霖多次谋害臣弟和承儿,还颠倒黑白,望皇兄明察!” 谢霖赶紧磕了一个头:“不是的皇兄!是谢云颠倒黑白才对,他下毒害我,还勾结北齐细作,意图谋反,还要杀我啊!这些死了的云王府亲卫,身上都刻着北齐特有的印记,这些都是证据啊!” 他泣不成声的哀嚎道:“皇兄啊,您再晚来一步,臣弟就成了谢云的刀下亡魂了啊!” “你放屁!”谢云气的咬牙切齿。 他恨不得用针线直接将谢霖的嘴巴缝起来,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之人。 他又狠狠的瞪了谢霖一眼,赶紧转头看向谢湛解释:“皇兄,你不要信他,他倒打一耙还诬陷我!鬼知道,他从哪里得了这些衣服和印记,故意引我上钩,还企图杀了我!” “皇兄,臣弟是为了自保,才挟持了他,还请皇兄明察!” 关系到谋逆大罪,即便谢湛信任谢云,也不得不慎重处理。 他给了青雷青云一个眼神,两个人拎起一具尸体,三两下扒了衣服,看到手臂上得印记都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启禀皇上,此人身上确有北齐士兵特有的印记。” 谢湛眼神冷厉,吓得谢云一个哆嗦:“皇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燕承心里一紧,在将这些罪责揽到身上,还是查出真相之间,犹豫了一瞬。 但是很快他就下了决定,他若贸然顶罪,谢云定然不会同意。这些年谢湛与谢云,胜似同胞兄弟,或许他该相信这个对他还不错的辰国皇帝! 想到这些,燕承拱手喊了一声:“皇上。” 谢湛侧目,点头示意燕承继续。 燕承接着说:“皇上,几日前云王中毒的事,已经向您禀报过,周太医可以作证,那媚毒确是来自西域。还有昨晚我中毒,半夜传唤周太医进宫,相必您也知晓。温谷主也可作证,我和云王,明明是被人迫害在先。“ “而霖王借此引诱云王入瓮,还倒打一耙,诬陷于他。云王忠肝义胆,绝无不臣之心,至于望皇上圣断!” 燕承身姿挺拔,几句话将前因后果交代完毕,有理有据,声音不卑不亢。 谢湛看着他,面露一抹赞赏。 之前媚毒的事,谢湛也查出了些眉目,心里自是信的过这个从小真心相待的兄弟,但此事关系重大,表面上他也不好太过偏袒。 他恨铁不成钢的睨了一眼谢云,犹豫一瞬,便下了结论。 “来人啊 ,将云王、霖王关押悬幽司大牢,北齐太子燕承禁足承风殿,听候发落。” 燕承心下安定。 这件事,越过大理寺和刑部,交由皇帝直接管辖的皇家影卫调查,其他人任谁也插不上手。 同样也释放出一个信号就是,圣上依旧信任云王。 回想起某个瞬间,他因担心谢云心口刺痛的同时,看到谢霖也捂住了胸口。 燕承不禁眼前一亮,有了破解之法。 谢云、谢霖老老实实的被人押走,燕承也和谢湛一起回了宫。 然而刚到宫门口,燕承突然对押送他的青雷说:“青雷大人,还请给皇上悄悄递个话,燕承有要事禀报,关系重大,但求一见。” 青雷自然不敢含糊,点点头便去和谢湛禀报。 番外41 窗户纸 谢云、谢霖被关进两个相邻牢房,相看两厌,谁也不理谁。 谢云躺在草席子上发呆,心里免不了担忧。 而谢霖的伤口已经经过了处理,在角落里抱着腿呲牙咧嘴的哼唧,还有时不时的嫌弃这嫌弃那,伴随着低声的咒骂。 他不敢大声,因为差点被掐断脖子的阴影还在,还有腿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不能太作。 便怂了吧唧的小声嘀咕,声音有时候免不了大一些,谢云便去瞪他,他就消停一会儿,看谢云后续没什么定做,懒得搭理他,就再一次开始表演。 谢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平日里也不是冲动的性子,竟然被这么个东西,给算计了,而且还下了大狱。 他不由的长叹一口气,自己当时也是因为太过紧张,才方寸大乱,才让这人钻了空子。 牢房里,两个人的氛围有些压抑,也十分紧张,趋于点火就着的边界。 直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才让两个人纷纷看向门口。 待看清来人,谢云一个翻身站起来,一把抓住了牢房的铁栅栏。 “承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被禁足了吗?” 谢霖也不禁坐直了身体,燕承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朝着谢云走去。 “阿云哥哥。”燕承喊了一声。 谢云看到燕承淡淡的微笑,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按说事情调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为什么燕承这么快就可以恢复自由,那定然是做了什么事情,或者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担忧的问:“承儿,你到底做了什么?” 燕承笑了笑,隔着铁门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没什么,就是告诉皇上,那死去的五十人,是我埋下的,你全然不知。” “什么?!”谢云、谢霖同时出声。 谢云狠狠的瞪了谢霖一眼,谢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低下头,却悄悄挪动的近了些,竖起耳朵听两个人的谈话。 只听谢云难以置信的问道:“承儿,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明明亲眼看见,这些都是诬陷,为什么要认下这等莫须有的罪名?!” “而且你这样说,皇兄也不会信的,那些人身上穿的是北关士兵的服饰。我不怕查的,我手下的人都在官府登记在册,只要慢慢查,定能还我公道。如果你……” 燕承突然捂住谢云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只柔声说了一句话,便让谢云愣在了原地。 “阿云哥哥,明日是你父皇的下葬之日。” 谢云鼻头顿时发酸,将燕承的手从嘴边拉下来,嗫嚅了片刻艰难的说:“你、你是为了……为了让我不留遗憾?” 燕承看着谢云快哭了的模样,突然心头一痛,手腕一反转便牵住了谢云的手。 一会儿的事情,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便想着趁机挑破这层窗户纸。 谢云猛地浑身一僵,低头看向拉着的那两只手,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他睁大眼睛看向燕承,试着挣脱,却被缠的更紧。 看着燕承满是深情的眸子,再联想到之前的暧昧,他突然就明白了燕承的意思。 即便耳朵都红透了,依旧装出镇定的样子,一边试着抽出手,一边结结巴巴的打趣: “承、承儿,你长大了,怎、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撒娇?” “阿云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 燕承轻声的反驳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谢云心里动摇了一瞬,想到两人的身份,终是咬了咬牙,使劲的抽出来手,后退两步。 这个时候,他其实不想谈情说爱。 燕承手中一空,攥了攥拳头又落下,苦笑了一下,看谢云的眼神里都是伤情。 果然,他还是当自己是弟弟吧?! 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他虽早有心理准备,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仍然心痛的无法呼吸。 番外42 认罪 再看谢霖,果然如燕承所料,正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倒吸凉气。 刚刚他做的一切,既是发自真情实意,也在试探一件事。 那就是,他身上的蛊虫,可以对谢霖身上的蛊虫,造成反噬。 燕承冷笑的走到谢霖的牢门口,看着他疼的蜷缩成一团,虽自己也同样疼痛,却又平添了一丝畅快。 刚刚面对谢云的那双眼睛,前一刻还温柔缱绻满是深情,转眼就变得如冬雪锋刀凛冽刺骨,恨不得将谢霖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 燕承颓废又踉跄的扶着牢门,勉强立住身形,笑得有些癫狂。 像是自虐一般,用内力调动浑身气血,扑哧吐出一口血来。 “啊——”谢霖惨叫着打起滚来。“燕承,你疯了吗?快停下!!啊——” 谢云慢两拍的反应过来,赶紧抓住铁栅栏,晃的叮当乱响。 “承儿,承儿,你做了什么?!” 看到燕承顺着牢门,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再看到谢霖满地打滚,谢云瞬间明白了燕承要做什么。 “承儿,快停下,你不要命了吗?!”谢云大喊。 谢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疼的破口大骂:“燕承,你个疯子,要死别拉着我!他谢云不喜欢你活该,谁不喜欢温香软玉的漂亮女子,会喜欢大老爷们儿?!” “啊——”感受到疼痛更甚,谢霖慌忙改口:“你别急眼啊!我错了错了错了,真的错了!是谢云有眼无珠,看不上你是他的损失!” “啊——,小祖宗啊,怎么还来劲儿了?我骂你也不行,夸你也不行,你到底要怎样啊!!“ 谢霖疼的连连求饶,不停的蜷缩、打滚。 “噗—“燕承又吐出一口鲜血,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谢云使劲晃动着铁栅栏,整个人都快疯了:“承儿,我求求你,快停下!真的会没命的!“ “快停下,快停下啊!!“ 看到燕承无动于衷,谢云高声叫喊:“来人啊,都是死人吗?!快来救人!!“ 可是喊了半天,依旧没有一个人来。 这时燕承有气无力的开口:“没命便没命罢!” “我这条命,又有谁会在乎呢?母妃两年前就去世了,皇叔也恨不得我早些死了吧?“ 听到燕承答话,谢云赶紧喊道:“谁说没人在乎,我在乎,我在乎啊!“ 燕承痴痴的笑了一会儿,然后伤心的说:“可是你的在乎,不是我想要的那种……“ 谢云咬着嘴唇,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咬住,不敢宣之于口。 燕承又苦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谢云知道他还打算来,再也顾不得许多了,慌忙喊道:“是!就是你要的那种在乎!承儿,快停下!快停下,我求你了,真的不能再来了。” 燕承心中一动,只犹豫了一下,便扭过头说:“我不信!你定是哄骗我的!” 他再一次调动内力,整个人疼的也摔倒在地。 “啊——“谢霖一声惨叫,大声喊道:”燕承你放过我吧!我认罪!我认罪!快停下!” 他觉得燕承就是个疯子,如今是真的要拉自己去死。 哪怕是认罪,在先帝大丧期间,谢湛也不会要了自己的命。 所幸,他明日的埋伏还没有行动,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主意已定,他便更加卖力的喊道:“是我!你和谢云的毒,都是我下的。也是我偷的北齐军的衣服仿制的,那些印记,只要有钱在暗市里就能买到图案。这些罪我都认,我就是想要报仇!求求你,快住手吧!“ 燕承睁开双眼,艰难的问:“刚刚的话,你不会反悔?” 谢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终于确定了燕承的目的,他是要逼谢霖受不了疼痛,主动认罪。 谢霖感觉到疼痛好像减弱了一下,又有点想反悔。 突然又是一阵刺痛,他赶紧缴械投降:“是是是!我刚说的话都是真的,不反悔!我都认罪!!” 燕承整个人都躺在地上,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皇上,墨影大人,你们出来吧。” 番外43 环环相扣 谢湛带着墨影,还有青雷青云慢慢的走出来,眼神复杂的看着燕承。 紧接着温茗从身后跑出来,直接去为燕承探脉,看来这一切都是早就说好的计划。 “皇兄,你怎可任由他胡来?!”谢云急得直跳脚。 谢湛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然后看向谢霖。 “霖王,你刚说的可是真的?” 谢霖吞了吞口水,又转头看到燕承冷冷的眼神,心有余悸的低下头:“是,臣弟认罪!这一切都是为了报这一眼之仇,求皇兄看在父皇尸骨未寒的份儿,饶了臣弟一条性命。” “还有别的吗?”谢湛冷眼问道。 谢霖慌乱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 “哦?你确定没有在去皇陵的路上设下埋伏?”谢湛已经不再跟他绕弯子。 “我……你、你都查出来了?”谢霖惊讶的着谢湛,仿佛突然被抽走了生机。 谢云一听都气炸了,早已忘记了君臣之礼。 “皇兄,你既然已经查到了,为何还让承儿胡来?!” 谢湛冲着谢云眯了眯眼睛,仿佛再说“回头再找你小子算账”,看的谢云心里一个哆嗦,却又梗着脖子不打算退缩。 谢湛叹了一口气,解释道:“朕刚刚是诈他而已。” 谢霖满脸震惊,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头,刚刚怎么就被一吓唬,秃噜嘴认下来了呢。 说到底,他还是怂啊! 谢湛看向谢云说:“之前你中毒的事,大概有了眉目,朕查到了最近进京了大量流民,顺着这个思路便猜想了一下。” 他转头又看向谢霖,不禁冷哼一声。 “霖王,你筹谋多年,怕不只是报那一眼之仇那么简单吧?!” “云儿乃朕之左膀右臂,你第一计本打算用媚毒控制他,结果失败了,便有了第二计。” “先设计燕承中毒,引云儿上钩,然后设下埋伏,灭口之后便倒打一耙,再扣下谋反的帽子,自己还能免脱罪责。然而第二计依旧不如意,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将云儿押入大牢,拖延时间也是一样的。” 谢湛眼神冷如冰霜:“因为这些还不是你的最终目的,你还有第三计,你要的是护城军统领顾玉寒避嫌,这样朕的身边就少了两员虎将。然后在去皇陵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 谢霖心中震撼不已,没想到自己筹谋了这么多年,环环相扣,并且演练无数遍,自以为定能一举成功。 现在看来,有些人能坐上那个位子,是命中注定的。 这一次,他输的心服口服! 谢湛接着说道:“因为朕开始便定下由你和云儿扶灵,你们二人若同时入狱,朕便只能亲自扶灵送葬。那送葬的队伍里怕是也有你的人吧?到时候里应外合,不成功便成仁,胜算还是很大的,不是吗?!” 说完这些,谢湛冷哼一声,一甩广袖单手背后,瞬间威压四溢。 “霖王,这些你可认罪?!” 谢霖翻躺在地上,突然疯狂大笑:“哈哈哈哈!你既然猜到这些,我认不认罪又有什么区别呢?!你想必自有对策,早晚都能查出证据来。” 他长叹了一口气:“我千算万算,终究是技输一筹啊!” 谢云听完一切,已经不能用惊讶来表达他的表情了,张了张口,忍不住对谢霖说了一句: “没想到,你竟还有脑子?!” 他一直以为谢霖是个骄横跋扈、睚眦必报,头脑简单的混蛋!今日这环环相扣的计谋,让他颠覆了以往所有的认知。 谢霖一口老血差点气的喷出来,捂着胸口咬牙回怼:“你以为,谁都如你一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谢云赶紧慌张的抬抬手:“好好好,你别着急,你一吐血,承儿也吐血。” “算了,我今日不和你一般见识,你死也要等承儿好了再死。” 番外44 乐趣 “你闭嘴!”谢霖咬了咬牙,看见谢云就烦。 燕承躺在地上,第一次不带感情的正眼看向谢霖。 有的人为了掩饰锋芒,选择低调行事,而有的人却恰恰相反,用蛮横无理作为自己的面具。 是他小看了谢霖! 谢霖突然看向燕承,四目相对,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紧接着心口又是一阵刺痛,转瞬即逝但还可以忍受。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燕承,你这样的人,那谢云真的是瞎了狗眼!!” 他长这么大,除了母妃,又何曾有人对他有过真心?就连他的母妃,自他眼睛受损后,也因为失了圣宠对他多有怨怼,离京五年,也不曾有过书信。 若是有一个人,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哪里还管他是男是女?! 燕承同样的感受到他的刺痛,再看到谢霖第一次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忍不住有些反胃。 “殿下,请静心。”温茗低声劝了一句。 燕承想说这次不是我,但又实在不想和那人有什么牵扯不清,便只得闭了嘴。 谢云已经被人从牢房里放了出来,慌张的跑过来蹲在地上,满眼的心疼。看燕承就像看一个一触即碎的瓷娃娃,手足无措的不敢轻易触碰。 “承儿,你怎么这么傻呢?!”虽是责备却带着关心。 燕承抬眼对视,心下又是一阵刺痛。 “殿下,请静心。”温茗再次提醒着,又扎下一针。 燕承抿了抿唇,好吧,这次是他。 他一看到谢云,就忍不住心动。 只得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睁开,柔声安慰:“阿云哥哥,我没事。” 他迫切想问刚刚谢云情急之下说出的话,有几分真假,但显然这个场合不适合,还有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有些顶不住。 他已经隐隐猜到,这是个什么类型的蛊毒了。 谢湛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因为明日先帝下葬,还有一堆的人、一堆的事都等着他拿主意。 温茗给燕承施针结束,又去给谢霖扎。 谢霖现在还不能死,一个是他并没有彻底认罪,再问什么都闭口不言,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事情没有定论前,便不能杀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得做燕承的药引子。 感受到心头断断续续的传来刺痛,却又转瞬即逝,燕承整个人那叫一个无语,闭上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此刻他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偶尔看过来的炙热眼神,心下只恨不得直接阉了谢霖。 谢云在身旁看着,还以为燕承是在气他,一颗心又欢喜、又忧虑、又无措,五味杂陈。 只得拉了拉燕承的袖子,柔声细语的问他:“承儿,莫要气了,你感觉如何了,可好些了?” 燕承嘴角微勾,刚要答话,又是一痛,只觉得那人可真是扫兴,绝对是故意的。 他忍下怒气,轻声说:“阿云哥哥,我想回去了,你背我可好?” “嗯,好。”谢云点头。 他看到燕承慢慢能动了,赶紧小心的去扶他,然后小心翼翼的背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略带戏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欠揍。 “承儿~~,我会想你的~” 燕承猛地回头,怒道:“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是谢霖得寸进尺的笑声。 这是第一次燕承没有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他,他感觉十分新奇。原来,燕承被气的炸毛的样子,竟如此有趣,还看上去十分可爱。 虽然多年的筹谋,最终落空,但谢霖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接受良好。 他怂的很,也怕死。 但若不折腾一下,总觉得生活无趣,活着也没有多大意思。 他苦笑一下,如今似乎找到了乐趣,却什么都晚了…… “阿云哥哥,我们快走!”燕承趴在背上催促道。 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待! 那个人,他一眼也不想看见! 番外45 莫先生来了 回到承风殿时,燕承已经睡着了。 谢云轻手轻脚的将他放下,巴鲁忙前忙后的帮着他,虎背熊腰的八尺大汉,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着满脸憔悴的燕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却不出一点声音,只时不时的用袖子抹一下。 谢云知道,他们虽是主仆,感情却胜似父子。 收拾妥当后,谢云实在不忍心,就挥手让他出去了,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燕承出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显示着他内心里的惊涛骇浪。 青禾也很快被放了出来,赶到的时候,看到这副场景,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谢云回神,带着青禾出门,看到守在门口的巴鲁,犹豫了片刻。 拍了一下肩膀,说道:“照顾好你家殿下,放心,凡事有我在。” 巴鲁狠狠的点头,红着眼回道:“谢王爷!” 谢云点点头,带着青禾离开,到了宫门口忽然道:“青禾你先回王府吧,不必跟着。” 青禾立刻紧张的问:“王爷,您去哪儿呀?” 谢云没回答,一个飞身就没了踪影。 “哎哎哎,王爷!王爷!” 青禾急得直跺脚,但是王府一大堆的事还得等着他去安排,便愤愤的拍了下大腿,只得先回去。 好在,谢云会去哪里,他大概也猜的出来。 谢云将一身轻功运到极致,很快便来到了悬幽司的大狱门口,看着新修葺的暗红铁门,他捏了捏拳头便拾阶而上。 门口并无守卫,但他手触大门的瞬间,便突然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双剑交叉挡在身前。 谢云急退两步,险险躲开。 两个黑衣人冷冰冰的说道:“悬幽司重地,无圣上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谢云凝眉道:“本王刚从此地离开,来接药王谷的温谷主。” “请王爷止步,在此等候。” 依旧是不近人情、冷冰冰的回话。 谢云咬了咬牙:“温谷主何时出来?本王有要事寻她。” “臣等不知。” “可否请两位大人代问传话?” 两个黑衣人无动于衷。 “本王要见你们的统领墨大人,还请通传。”谢云有些不死心的追问道。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终于有了些动作,收起兵器道:“无圣上旨意,悬幽司任何人不得与朝廷官员单独会面。” 看到黑衣人油盐不进,谢云如泄了气的皮球,只得一甩长袖,毫无形象的蹲坐在门口。 一直等了大约一个时辰,一声厚重的门响,温茗走了出来。 看到谢云惊讶的喊了一声:“云儿?!” 谢云猛的转身,焦急的迎上前:“温姐姐,你可算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黑衣人,“咱们借一步说话。” 然后拉着温茗的衣袖,走到了角落。 “温姐姐,承儿的毒,何时能解?” 温茗叹了口气说:“我虽从小习医,但对蛊毒却研究不多,眼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况且,此次殿下心脉受损,若强行解毒怕是不妥,需要好好将养些时日,等身体好些了,再将蛊虫拔除。” 谢云听后心里一紧,问道:“温姐姐,现有几成把握?“ 温茗伸出五个手指,道:“实不相瞒,眼下最多只有五成。“ 她看了一眼威压十足的大门,将谢云又拉远了一些,小声的说:“我有事正好跟你说,你随我来。“ 谢云点点头,跟在温茗身后一直走出去很远很远,看到她停住脚步才凑了上去。 “温姐姐,到底何事啊?“ “我得到消息,那霖王已经交代与姜氏圣女勾结,结果他刚一落难,圣女便不见了踪影,皇上正在暗中大力搜查。此事关系到朝廷内乱,我一个江湖人也不好多言,你若能寻到圣女,定能顺利解毒。“ 谢云皱了皱眉头,便赶紧又拜了一拜:“好,多谢温姐姐。” “我会派人尽力追查她的行踪,但结果如何尚未可知,眼下承儿的毒,还是有劳温姐姐多费心了。“ 温茗笑了笑:“这是自然。“ 谢云也算是萧飞看着长大的,对于他的事,她自然也尽心尽力。 她又对谢云叮嘱了一番,便离开了。 谢云心里放心不下,便打算再去看一看燕承,岂料正好被青禾骑马半路拦住。 “不是让你不要跟着,先回王府吗?” 青禾跳下马,凑到谢云的耳边,小声的说:“王爷,莫先生来了。“ 番外46 师徒二人 “什么?!“谢云心里一抖,赶紧问道:”现人在何处?“ “回王爷,属下刚回王府,便接到消息,如今已经将人请到了王府里。“ “简直胡闹!“谢云叹了一声,顾不得许多,便一把抢过马鞭飞身上马,扬长而去。 “王爷!王爷!“青禾伸着手高喊,追了两步没追上,只得叹了口气,嘟囔道:”哎,您倒是等一等属下啊!“ 无奈,只得认命的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 云王府,正厅。 一个书生打扮,处处透着儒雅随和之气的男子,身着一身灰白色布衣,端坐在椅子上沉思。 桌子上放着的茶早已凉了,他也没有要喝的意思,显然正在担心谢云的安危。 他易了容,面容看上去十分普通,过目即忘,桌子上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药箱。 此人正是当年两次诈死逃生的四皇子谢钰,后改名为郑钰,长居在北关一处偏远的山村,现在是一名江湖郎中,化名“莫问”。 身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是他的小徒弟,名唤一刀。 腰间别着一把与他身形相比有些过大的大刀,十分扎眼,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左顾右盼。 “哇!师父,这里就是王府呀?!真是好生气派!” 一刀有些兴奋的表示。 郑钰皱着眉头,显然没有听到男孩的话,被男孩拽了下袖子才回过神来。 “师父?!” 郑钰有些迷惑的问:“嗯?一刀,你刚说什么?” 男孩有些扫兴,但还是更关心自家师父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于是小声的说: “哦,没什么。师父,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在担心五叔吗?”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五叔真的是大名鼎鼎的云王吗?王爷不就是皇帝的弟弟?!” 云王谢云在北关的名号十分响亮,男孩子都崇拜英雄,一刀自然也不例外。 郑钰点了点头,答了声是,仍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一刀很是不理解自家师父的这份惆怅,毕竟在他心里王爷是顶顶尊贵的存在,又是北关的英雄人物。 虽有些疑惑,仍旧小大人十分安慰道:“师父,既然五叔是皇帝的弟弟,你还担心什么呢?做哥哥的,又怎么会罚弟弟呢?!” “师父您看,这围着的官兵都撤走了,五叔肯定没事,您就不要担心了。” 男子又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以前的事,眸光黯淡了几分。 他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语重心长的说:“自古皇家多薄情,一刀,有些人虽出身贫苦了些,但兄友弟恭、父母恩爱,何尝不是一种福分?!” 小男孩显然还是不能理解师父的话,只觉得今日的师父,不像平时那般柔和,严肃了许多,还总是不住的叹气。 于是试图转移话题,好让气氛活跃一点。 他想了想,便笑着说:“说来,徒儿只知道五叔在军营里当兵,没想到竟然还是王爷!听你们平日里的称呼,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呢?!” “嘿嘿!”一刀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的笑了几声:“实话说,徒儿之前也这么认为的呢!” “师父,您一个江湖郎中,怎么识得这般的大人物的?还能如兄弟一般称呼往来?” 一刀自己越说越兴奋,突然伸出一个手指头来,恍然大悟状。 “啊!徒儿知道了!” “师父是不是也像当年救一刀那样,治好了五叔的病?!” 郑钰忍不住笑了笑,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白雪飘飞的那个冬天。 他上山去采药,看到了嚎啕大哭的一个小婴儿,发着烧红彤彤的小脸,一边哭一边咳嗽。 他那时还是个半大孩子,逃出京城只是想要活命,却没有活着的奔头和希望,很迷茫,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那个婴儿看到他的一瞬间,突然笑了,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的说着话。 那双眼睛让他一下子想到,同样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与他一起长大,又替他而死的初一。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就有了活着的希望,他甚至幻想着,莫不是初一投胎后又来寻他? 于是他收养了那个婴儿,取名一刀,一同衣谐音,衣刀便为初,然后尽自己所能将一刀治好,一点点养大,教他医术和武功。 然后自己化名为莫问,认真钻研医术毒术,到处治病救人。 番外47 忽悠 郑钰看着一刀,并没有打算实话实说,以前的事他也不愿再提,只含糊的一带而过: “为师小时候住在京城,与阿云算是一起长大的缘分!” “哇!师父原来是京城人啊!”一刀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那您以前的家住在哪里呀?为何不回家呢?!” 男子勉强勾了勾嘴角,笑的有些苦涩。 “嗯,父母都不在了,便没有家了……” 一刀听闻,心疼的一颤。 他赶紧握住师父的手:“师父,您不要伤心,您还有徒儿在,还有阿梅姐姐在。我们会一直一直陪着您的!” 阿梅也是郑钰救的一个可怜人,身染重病被遗弃,后来被救了便跟在他左右,照顾这师徒二人。 郑钰心中一暖,摸了摸一刀的头:“嗯,一刀乖。” 恰逢此时。 谢云急匆匆的回到王府,大步流星的直奔正厅,看到师徒两人正在聊天,便直接喊了一声。 “莫先生!一刀!” 他平时在外都是直接喊莫先生,只有两人私下里才会喊郑钰四哥。 师徒二人听到声音,迅速转头,看清楚是谢云后都面露喜色。 一刀小跑着迎上来,上来一把抱住谢云胳膊,兴奋道:“五叔!你回来啦!” 还不忘看向郑钰,笑嘻嘻的说:“师父,您看!我就说吧,五叔一定没事的,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啦?!” 谢云看向郑钰那张易容的脸,突然又有些不确定的喊了一声:“四哥?” 郑钰此刻也走到了跟前,细细打量了一下,看到他完好无损,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笑了笑点头:“嗯,阿云,是我!” 说完话,他慢慢揭下一层薄皮面具,露出一张原本清隽秀雅的脸。 谢云吓得心里一抖,赶紧回身关上了门,还顺带着将一刀给拎着脖子扔了出去。 毕竟这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这些年也没怎么变过。 虽然当年郑钰深居简出,但日常的寿宴、宫宴什么的都是参加的,所以京城里的许多官员还是认得的。 “哎哎哎,五叔,你为何关门啊?”一刀急喊。 他眼疾脚快的,赶紧将一只脚卡在门边,有些愤愤不平的抗议,还可怜巴巴的眨着眼睛。 谢云哄道:“一刀乖,在外面等一会儿,五叔有要事和你师父讲。” “师父~~”一刀又委委屈屈的看向郑钰。 郑钰笑了下:“一刀,此事重大,为师不放心,你在外面守着,莫让任何人靠近。” “哦!这样啊!”一刀听了之后,顿时肩负使命的点点头:“是,师父!!” 就这样,一刀被一句话直接忽悠了,昂首挺胸的站在了门口把风。 谢云关上门,急急的问道:“四哥,你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 郑钰眉眼垂了垂:“我本想着,与他毕竟父子一场,他如今去世,若能远远的送上一送,也算全了这份父子情谊。” 毕竟,在没有发生那件事以前,先帝对他母子确实不错,也算疼爱。 郑钰苦笑了下,揭过此话题。 又接着紧张的说:“没想到,到了京城,却发现云王府被官兵团团围住,一打听才知道你被下了悬幽司的大狱,可真真是把我吓坏了。”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时,那些官兵又突然撤了,我便在王府门口附近守着,看到青禾就赶忙让一刀拦下了他。” 这些年的安逸日子,差点让郑钰慌了手脚,在京城他也没有什么人脉。 当时他都想暴露身份了,可是又怕自己暴露了不仅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加重了谢云的罪责,毕竟他当年的死里逃生,说是欺君之罪也不为过。 郑钰抓住谢云的袖子,关切道:“阿云,快与我将说将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番外48 求医 谢云拉着郑钰坐下,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四哥可还记得七皇子谢霖?” 郑钰点点头:“自然记得。怎么?此事和他有关?” 他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隐约记得你说过,当年你去北关之前,似乎与他有些冲突?!” “不错!”谢云皱了皱眉。 然后将前因后果,细细的和郑钰说了一遍,只说的他眉头越皱越紧,一颗心跟着吊了起来。 听到谢云中毒的事后,郑钰一把抓起谢云的手腕,认真的把了脉。 然后道:“你身上的余毒,确实还有余留,待一会儿,我为你写个方子你喝上两日,再施两遍针便彻底拔出。” 他皱了皱眉接着问道:“你身上莫不是还有外伤?” 谢云此刻并不关心这个。 只敷衍道:“都是小伤。” 与他身上这点儿余毒和伤口相比,他更关心燕承身上的蛊毒。 本来他已打算好,哪怕将整个辰国翻个底儿变天,也要将那姜族圣女挖出来。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郑钰回来。 可是如今郑钰已经来到了京城,就在眼前,他便也不必舍近求远。 更何况,那圣女能不能找到?何时找到?就算找到了,会不会配合? 这些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想到这些,谢云拉着郑钰的胳膊,恳切的说:“四哥,你既然已经来了,五弟我定当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只是我……我有个事……” 谢云依旧有些犹豫。 看到谢云犹豫,郑钰马上问道:“什么事?你我兄弟之间,阿云有话直说就好。” 谢云咬了咬牙:“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求四哥帮我救一个人,可好?” 他知道郑钰学医多年,对毒术更是钻研颇深,深得他那祖父真传,便想要试上一试。 郑钰反应过来,问道:“阿云想救的那人,可是北齐太子?” 看到谢云点头,郑钰马上表态。 “这是自然!” “你我之间,不必说求这个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护着他,他又为你脱罪,便也是我的恩人,此人有情有义,自然要救!” 虽然郑钰十分抵触再入皇宫,但若是为了谢云,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的。 但是显然,谢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马上接过来话茬。 “多谢四哥!不过,皇宫里你回不得,待他身体恢复一些后,我想法子把他接到王府里来,你再为他诊治。” 郑钰点点头,一口答应:“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郑钰便催着谢云去休息,他则写了个药方,让青禾去抓药,亲自煎了药,让谢云服下。 本打算为他施针,岂料看到谢云后背渗出的斑斑血痕,顿时心头一惊。 便赶紧揭开一角,看到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心下才安定几分。 一边换药一边责备:“这就是你说的小伤?!这伤口怕是已经有了一月了吧,此时才开始愈合,可见你平日里就没怎么注意,不然不会这么久?!” “你知不知道,这伤口若是感染了,可是要人命的?!” 谢云呲牙咧嘴的卖乖:“是是是,四哥教训的是,五弟知错了,以后一定谨记。” “疼疼疼,四哥,轻一点儿!” 郑钰气道:“这会子知道喊疼了,该!!” 打完最后一个结,郑钰冷哼一声:“瞧你这段时间磋磨的,又是伤又是毒的,整个人都成什么了?!” “还有眼下的青紫,眼里的红血丝都满眶了,一会儿好好吃些东西,哪里也不许去,就好好睡觉!知不知道?!” 难得见一向随和的郑钰这般强势,谢云笑嘻嘻的赶紧点头:“是是是,我都听四哥的就是了!” 番外49 告白 第二日,先帝下葬。 谢湛由于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将谢霖埋伏的人搜了大半出来,剩下的那些人也早已变作惊弓之鸟,知道事情败露,便潜伏起来。 所以全程还算顺利。 而郑钰则站在城门口的一处茶楼雅间,远远的看着送葬的队伍,跪地磕了三个头,看着队伍慢慢远去消失,忍不住红了眼眶。 拔除蛊毒计划已定,接下来的日子里。 谢云便每日去承风殿跑,亲力亲为的照顾燕承喝药,盼着他早些恢复身体。 待燕承能行动之后,将其带来王府养病,郑钰把过脉后点了点头,表示可除。 谢云满心欢喜,与温茗悄悄道出了实情,只不过说到郑钰,是以隐居神医的身份作为遮掩。 而郑钰,则为了拔除蛊毒,日夜钻研,准备好各种药材,反复推演,力求万无一失。 转眼十日已过,燕承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一切准备就绪。 一大早,谢云便等在燕承的门口,满心期待又紧张不已。 巴鲁一看到谢云,便欲叫门,立刻被谢云制止。 “是我来早了,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毕竟,这除蛊是一件相当耗神的事。 话刚落,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燕承满带笑意的一张脸,看上去精神很是不错。 “阿云哥哥,你来啦?!” 谢云生怕他会睡不好,吃了也算松了一口气,笑着问:“嗯,昨晚睡的可好?” 燕承笑眯眯的点点头,冲着谢云招手道:“阿云哥哥,你进来下,我有事问你。” 说完便后退一步,让开门口。 谢云点头,大踏步的进门。 刚一进门,屋门便“啪嗒”一声关上了,谢云心头一紧,咯噔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省过来,便被燕承直接拽住压到了门上,又怕伤到他的后背,用手垫了一下。 “承儿,你做什……唔……” 话未说完,便被堵住了唇。 谢云双眼倏的瞪大,赶紧一把将燕承推远一些,一张脸红到了耳根。 燕承与他离的极近,目光灼灼的问他:“讨厌吗?” 谢云只觉得一颗心,如脸颊一般滚烫的厉害,却抑制住本能的热血沸腾,唇边遗留的酥麻感,还有对方喷洒的呼吸,都让他心乱如麻。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都忍不住的颤抖。 “承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燕承直勾勾的看着他,抓起了谢云的一只手,加重力道按住他的挣扎。 低哑的回答:“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他此刻也紧张的很,忍着心口一阵接着一阵刺痛,手心里早已满是汗水,湿漉漉的捏着谢云,执拗的不愿撒手。 “阿云哥哥,你还要我等多久?” 他旁敲侧击的问过谢云很多次,每次都被躲了过去,或者转移话题,之后依旧是一如从前的兄友弟恭。 可这样的相处方式,不是他要的。 谢云扭过头,避开这灼热的视线。 “阿云哥哥,不要再躲了。承认吧,你也是喜欢我的!” 燕承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爱意,将喜欢二字终于脱口而出。 谢云心中一颤:“但我是男子……” “那又如何,重要的是你,无关男女。” 燕承打断他的话。 “阿云哥哥,你知道吗?我也曾迷茫过、挣扎过,也痛苦过,但是后来我想通了、释然了。” 燕承用手将谢云的头轻轻的转过来,低声说道:“阿云哥哥,我心悦你啊!重要的是,这个人是你啊!” 谢云垂着眼睛,不敢看燕承,一颗心早已经跳的乱了套。 嗫嚅道:“为什么……” 番外50 紧逼 燕承笑了笑,柔声道:“抛开身份,我也不过是凡夫俗子,躲不开七情六欲。我从小便远离故乡,作为质子寄人篱下、受尽凌辱不敢反抗,我不知道活着有什么好,直到后来遇见了你。” 他想起小时候的相遇,满是怀念。 “还记得,那一天,我被打的狼狈不堪,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闪着金光的少年。” “那一天,天上零星的飘着雪花,好冷好冷,我身上披着你的披风,趴在你的后背上,从心里到身体,都暖洋洋的。” 那个少年,干净的如天边皎月,英气的如光芒四射的太阳,骄傲又明媚。 而那时的他,如地下的泥,被人践踏瞧不起。 他满是脏污,缩着身子生怕弄脏了那皎白的月亮,但是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拉起来,毫不嫌弃的背在身上。 燕承笑了笑,接着说:“后来,我便喜欢跟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就觉得心里踏实,真心把你当哥哥敬爱,可是好景不长,你小小年纪却因为我去了边关。” “阿云哥哥,那时我心里是愧疚的,偷偷的躲在角落里送你,因为自卑懦弱,没能好好的道别,也没来的及说一句谢谢。这是我一直藏在心里的遗憾!” “我便每日盼着你回来,猜想着你每天在做些什么,还悄悄的派人打听你的消息。可是盼着盼着,心里的思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味道。” 谢云张了张口,终归没有说什么。 燕承拉起谢云的手,放在胸口位置。 “阿云哥哥,你知道吗?看着你长大后的画像,这里,突然不再受我控制,可滋味却是甜的。” 谢云心里翻江倒海,可是仅存的理智,又让他克制住冲动。 “阿云哥哥,你呢?”燕承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一次,他决定要一个答案。 谢云低声叹道:“承儿,你为何每次都要逼我?” 在牢狱那次是,这次也是,总是在要紧的关头逼着他。 燕承点头承认:“是,我总在逼你。因为我每次鼓足勇气进一步,你便退一步。我也知道你有顾虑,先帝去了,你现在也不想谈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可是我等不了了!” 燕承捏紧了谢云的手,伤感的说:“阿云哥哥,我知道你等我拔除蛊毒,便会回到北关。慢慢,你就会忘了我的!” 到时候天各一方,他看不见抓不着,时间久了,那点刚被他努力撩拨起来的心思,怕是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青禾的声音:“巴鲁,王爷和殿下呢?莫先生催他们过去呢。咦?你为何离门这么远?!” 门内的两个人身体均是一僵。 谢云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心道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一个毛头小子竟逼到如此地步。 他若是要反抗,燕承又岂是对手?! 他心下一横,将燕承推开,身体灵活的躲开,长腿一迈就窜到了窗前,欲夺窗而逃。 燕承踉跄一下立马站直身体,看到谢云又要跑,急道:“谢景宥,你若跑了,我便不去药房了!” 谢云一听,停住翻窗的动作,咬了咬牙。 臭小子,竟然威胁他! 脱开燕承的束缚,和暧昧的氛围,谢云又仿佛变成了那个顶天立地的大哥哥。 他瞪着燕承说了一句:“你敢?!” 燕承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一副叛逆的模样,双手抱臂。 “你看我敢不敢?!” 番外51 蛮横 谢云收回已经抬起的右脚,一跺脚,飞身来到燕承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点了他的穴道。 “哼,臭小子,跟我斗?!” 说完伸出手,一把将燕承蛮横的扛上肩膀,打开门就往外走。 燕承浑身动弹不得,气急败坏的喊道:“谢景宥,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个土匪!快将我放下!!!” “我不要去药房,我不要除蛊毒,就让你看着我一起难受!!” 谢云这下子又支愣起来了。 “哼,去不去由不得你!!” 霸道的怼了一句,还跟训小屁孩儿一样的,“啪”的一下,拍了燕承的屁股一巴掌。 拍完之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又不自觉红了耳朵,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大步往外走。 燕承顿时红了脸,又羞又恼:“谢景宥,你竟然……” 好在青禾和巴鲁围了上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青禾惊讶的看着两个人,问道:“王爷,你们这是?” 谢云心里头正尴尬着呢,也没理他,反而逃也似的,抗着燕承走的更快! 一路急奔…… 到了药房,谢云将燕承放在床上。 拿出一个拇指大的瓶子递给郑钰,无视他满脸的惊讶,说道:“莫先生,这是按照你的方法,取了几滴谢霖的指尖血。” 郑钰接过小瓶,点点头:“好!一切准备就绪,咱们开始吧!” 他也没有多问,这两个人怪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反正点住穴位,燕承不能乱动,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伸手替燕承把脉,却皱起了眉头:“殿下,你中的蛊毒,最忌讳心绪浮动,取蛊时更要静心才是。” 燕承中的是噬心蛊,是以前姜族的一个圣女,为了一个求而不得的男子所创,若两人心意互通,便形同虚设,若心有他人,心脏便会如虫啃噬般刺痛。 江湖上传的久了,噬心蛊谐音便喊成了痴心蛊,也算是情蛊的一种。 当日他诊脉时,燕承让众人回避,特意交代不要对谢云说,他便应允了。 谢云一听便急了,这意思今日若不给燕承一个交代,这臭小子便拒不配合。 他看了一眼郑钰还有旁边站着的一刀,闷头说道:“莫先生,一刀,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和承儿说。” 郑钰更加好奇了,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但是看病要紧,便点了点头出去了。 待郑钰师徒二人离开,谢云坐在床边看向燕承。 燕承不理他,直接闭上了眼。 谢云顿时心头一梗,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叹了一口气,温声哄道:“承儿,别气了,眼下除了蛊毒才是要紧事。” 燕承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他好不容易再一次掌握了主动权,不能一句好话就心软了下来。 谢云有些受挫,他一个常年混在军营里的糙汉子,谁若不服直接教训一顿就是。何时这般忍气吞声的哄过人?感觉半辈子的耐心都用在燕承身上了。 他伸手摇了下燕承的手臂,轻轻的喊着:“承儿,你理一理我?” 燕承心下一软,嘴角微微翘了下,又强行压了下去。 “哼!”他哼了一声。 在谢云面前,他总忍不住任性一些,耍着小性子,跟个孩子一般。 谢云又轻轻推了一下,继续顺毛:“承儿乖~,别气了。” “你想啊,就算你逼着我,今日顺着你的心思说些你爱听的话,你就真的全信吗?” “只要是阿云哥哥说的,我都信!”燕承这句话答的飞快,还夹杂着委屈的语气。 番外52 不速之客 谢云先是愣了一下,又叹了口气,算是后退一步。 接着说:“之前一直太忙,你我之事……也没有那个精力,便一直没有深思。” “我答应你,你只要乖乖的配合去除蛊毒,我便好好想一下我们之间的事。如何?” “真的?”燕承这下睁开了眼睛。 谢云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燕承这下满意了。 他笑了笑连忙答应,想了一下又说道:“阿云哥哥,一会儿你不用陪着,等在门外就好。” 谢云有些疑惑:“为何?莫先生说了,若我用内力输入你的体内,可帮你缓解痛楚。” 燕承依旧坚持,他不愿谢云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于是便撇了撇嘴,孩子气的说道:“有巴鲁在就行了!你守着我,我便忍不住心动,莫先生也说了,要静心才行。” 谢云猛地被撩泼一下,忍不住老脸一红,心说这臭小子,哪里学的这般油腔滑调?竟然还张口就来! 他道:“行!我就守在门外,那你有事便喊一声!” “嗯。”燕承嗯了一声,满目柔情:“阿云哥哥,我若真的出了事,或是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谢云赶紧呸呸呸了几声,捂了燕承嘴巴一下:“别胡说!莫先生医术精湛,定能保你无虞!” “行了!你乖乖的,我喊他们进来!” 谢云说完话便要起身。 “欸,阿云哥哥,你给我把穴道解开!”燕承看他要往外走,连忙喊了一声。 谢云顿住脚步,想了想决定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解开为好,省的这臭小子跑了。 “就这样吧!省的你乱动!” 燕承张了张嘴巴,心道果然还是那个心直口快的谢云。 他嘟了嘟嘴,被气了一下。 眼巴巴的看着谢云出了门,只好无奈的闭嘴,心里想着一会儿大不了让巴鲁帮他解开。 郑钰带着徒弟一刀进门,解毒开始。 谢云在门外守着,坐立难安。青禾看着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自家王爷,突然脑洞一开,觉得此情此景倒是像极了等待生产的丈夫。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正在这时,门房急匆匆的跑过来。 云王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门房急匆匆的汇报:“王爷,皇后娘娘来了!管家领进了正厅。” 谢云心里一紧,第一反应看向门的方向,心虚的想到了郑钰的身份,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吩咐青禾道:“你在门外守着,有事便去喊我。还有,传令下去,解毒期间不要让任何人多嘴,让莫先生知道皇后娘娘来过的事。” 眼下刚安抚好一个,另一个又来了麻烦,但是这除蛊,事关重大,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是,王爷!”青禾连忙抱拳。 谢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的房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匆匆去了正厅。 看到顾晚宁坐着喝茶,低身便拜:“臣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顾晚宁急忙阻止,笑吟吟的说:“五皇弟不必多礼!” 番外53 桃花酿…… 谢云憨厚一笑:“皇嫂怎的今日有空,来臣弟的府上?” 顾晚宁也不卖关子,嗔道:“本宫听说五皇弟请来了一位神医,竟将温姐姐都比了下去,便忍不住好奇过来瞧瞧。” 那样子有些替温茗打抱不平,但又知道事关重大,谢云定是斟酌之后做的决定,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玩笑似的嗔了一眼,便过去了,笑了笑接着道: “再者说了,承儿的身份重要,不得有失,你皇兄今日没空,本宫便替他跑一趟。” 谢云赶紧解释道:“回皇嫂,温姐姐医术高超,不过是此人对蛊毒比较擅长,与姜氏一族有些渊源,所以才被臣弟请了来。” 他说完话便四平八稳的坐在下首,甚至倒了杯茶,绝口不提,让顾晚宁去药房的事。 顾晚宁见状又笑了一下,本已起来的身子硬生生的又坐了下来。 两个人各自喝着茶,气氛有些尴尬。 顾晚宁清了清喉咙,有些小心翼翼的转移话题:“嗯,说来本宫还有一事,想要问一问五皇弟的意思?” 谢云忙拱手问:“皇嫂请讲?” 顾晚宁组织了下语言,态度愈加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和承儿受了委屈,你皇兄心里也是向着你的。只不过,父皇刚刚仙逝,你皇兄的意思是,不宜见血,更不宜手足相残,只将霖王贬为庶人流放,留下他一条性命。五皇弟,你觉得呢?” 谢云皱了皱眉,他自是恨那谢霖的,但骨肉亲情,他确是下不了手的。 他也恨自己,小时候武功不到家,出手没有轻重,若是当年没有伤谢霖那只眼睛,或许也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看谢云锁着眉不说话,顾晚宁还以为他不同意,接着补充道:“待他流放出京,流放之路甚远……” 顾晚宁暗示了一下,谢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流放之路甚远,到时候途中出个什么意外,也不足为奇。 他和燕承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皇上皇后也会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云心有不忍,但想到燕承,又一时拿不定主意。 而此刻谢湛和顾晚宁已经表态,他是臣子,便也不好多说什么。 “是,一切听皇兄皇嫂的便是!” 顾晚宁小心翼翼的问:“还有,若能让那位莫神医,也将霖王的毒一并解了,自是再好不过的。” “五皇弟呀,你看……能不能帮着美言几句……” 顾晚宁也自觉有点过分了,但是为了给谢湛留一个仁君的形象,便只得讪讪的开口。 谢云点头道:“是,臣弟会尽力说服莫先生,但还是要尊重他的意思!” “那是自然,五皇弟且说一说,成不成的,我和你皇兄都没有任何怨言的。”顾晚宁赶紧接过话。 得到了满意答复,又寒暄了几句,顾晚宁便十分识趣的离开了,留下不少的赏赐。 只不过临走时,特意留了几大坛酒,让谢云带给莫神医。 谢云看着酒坛出神。 这酒是聚仙楼的桃花酿,他最是爱喝这一口,只不过……这酒若是特意给郑钰带来的,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当年的四皇子,可是一吃桃便会浑身发热起红疹的…… 番外54 解毒 从日出到日落,药房的房门一直没有打开。 厨房的饭菜热了又热,又重新做了一回,里面和外面的人,也都没有吃饭。 谢云满心的焦灼,却又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冒然闯进去,生怕在紧要的关头坏了大事。 青禾心里也着急,看着谢云转来转去,便小声的劝道:“王爷,莫先生的毒术您还不清楚吗?殿下定会没事的。” 谢云紧抿着唇不说话,他宁愿中毒的是自己,也不愿让燕承去受这样一份罪。 正当主仆二人快要耐心告罄之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郑钰脸色苍白,满头大汗,衣衫尽湿,腿也已经麻了,在一刀的搀扶下,腿软脚软的走出来。 巴鲁端了个盆子出来,隐隐有斑斑血迹,冲着谢云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谢云飞身窜了过来,一把扶住郑钰的胳膊:“四……,不,莫先生,如何了?!” 他心急之下,四哥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郑钰心情颇好的点了点头:“再服药几日清一清余毒,便可痊愈。” 谢云听到此话,飘在空中的一颗心总算落在了实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暗祈祷着神佛保佑。 “真是太好了!” 又赶紧回头对青禾说:“快!快让厨房上膳。” 青禾点头如蒜,一溜烟儿的跑没了。 谢云转头向里面张望,郑钰拍了拍他的肩头:“殿下睡着了。” 看谢云还是不放心,郑钰又按住他的胳膊道:“阿云,让他睡吧,想必你也没吃,走,陪我一起去用膳。” 谢云却是脚步未动,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担忧,头依旧看向室内。 想了一下便说:“四哥,你先去吧,我还不饿,去看看他。” 郑钰笑了笑,心道这两个人感情倒是好,便点点头离开了。 谢云轻手轻脚的进门,然后看到塌上的人儿睡的安详,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眼睛,闭上后竟显得乖巧的很。 他有些痴痴的看着,想着这些天的经历,跌荡起伏的,竟如做梦一样。 他想碰一碰燕承,堪堪伸出的手,又顿住了,攥了攥拳头又收了回来,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儿。 谢云轻轻的坐在床头,就这样看着燕承也不说话。若以前,他会觉得,一个大男人有什么看的,但现在换了燕承,却像是痴汉一般,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眼睛都舍不得多眨一下。 燕承睫毛颤了颤,终究是装不下去了。 他本想逗一逗谢云,半天没听到声音,还以为他走了,便微微睁开了一个小缝。 却不想落入一双灼灼的眼睛里,瞬间便满脸绯红,一颗心狂跳了起来。 他有些害羞的嗫嚅道:“阿云哥哥,你……” 谢云心头一震,连忙收敛眼神,关切的问道:“承儿,你醒了?感觉如何了?” 燕承鼓起勇气,伸手试探的去碰谢云的指尖:“嗯,阿云哥哥放心,我没事了。” 谢云手指颤了颤,将手一下子缩到了背后,燕承一颗心猛地沉了下来,顿时眼神跟着一暗。 这是什么意思? 他抿了抿唇问道:“阿云哥哥,你可还记得早上答应过我的事?” 谢云嗯了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你刚刚解了毒,莫要多思多虑,先好好休息。” 他替燕承掖了掖被角,起了身要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饿了吧?我去厨房端些饭菜过来。” 燕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毒也去了,谢云莫不是又要逃避? 他急急的喊了一声:“谢景宥,你什么意思?!莫不是诓骗我的?!” 不等燕承说完,谢云便落荒而逃。 燕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扶着床坐了起来,咬了咬牙,眼神越来越冷。 番外55 求助 果然不出燕承所料。 接下来的几日,谢云总是躲躲闪闪的转移话题,每到他喝药的时候便出现,平日里却不见个踪影,甚至躲到了军营里去。 燕承知道,等他的余毒清了,怕是再也没有了拿捏谢云的理由。 这一日,燕承又寻不到谢云,一问才知又跑到军营里去了。 燕承咬了咬牙,对巴鲁道:“去,寻一块染血的帕子,送到军营里去,就说我今日突然吐了血。” 巴鲁知道自家殿下这是气坏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心里默默为谢云祈祷了一句。 抱拳道:“是,殿下。” 军营里,谢云收到一块染血的帕子,急匆匆的回了云王府,结果燕承住的院子早已人去楼空。 他连忙拉住一个下人问道:“承儿呢?” 下人答:“回王爷,殿下刚刚收拾了行李,回宫了。” “什么?!”谢云惊讶不已。 但顾不得多问,便又跑到了宫里。 想不到承风殿的大门紧闭,巴鲁抱着把剑站在门口,看到谢云来了,便赶紧行了个礼。 “见过王爷!” 谢云挥了挥手,让他免礼,紧张的问:“你家殿下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吐血呢?怎么好端端的,回宫了?!” 说着话,便打算往里走。 一把剑柄拦住去路,巴鲁低头道:“回王爷,殿下说今日累了,谁都不见。” 谢云惊讶的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连我都不见?!” “是的,王爷!”巴鲁没有让步的意思。 谢云知道燕承这是生气了,但是又担心是真的吐血,便执意要进。 巴鲁挡住去路,说道:“殿下已经休息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吃了个闭门羹,谢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看巴鲁依旧没有放他进去的打算,脚尖一转,灰溜溜的跑到了御书房里求助。 谢湛正守着一堆奏折奋笔疾书,看到他进来才歇了笔,看到谢云愁眉苦脸的样子,一下子来了兴致。 “今日这是怎么了?谁惹到咱们的云王爷了,朕给你出气!” 谢云一脸挫败的拉了把椅子,坐到谢湛对面,压低了声音,有些羞恼的问道: “皇兄,你平日里若惹皇嫂生气,都是怎么哄她的?” 谢湛听到此话,双眼顿时一亮:“哟?!云儿莫不是有了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 谢云心里暗暗腹诽,要是他说心上人不是个姑娘,是个大男人,会不会被打断腿?! 犹豫了一瞬,含糊道:“差不多吧!” “皇兄,你快告诉我,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哄皇嫂的?!” 谢湛挑了挑眉,起身便去将御书房的门关了,然后鬼鬼祟祟的按了一下书桌的某个位置,从暗格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他神神秘秘的递给谢云,拍了拍小册子,小声说道:“这是父皇当年的心血之作,为兄又结合你皇嫂做了些修正。” 谢云接过小册子,上面赫然写着十个大字:《好女怕缠郎—追妻一百式》。 谢云:“……” 谢云眼角抽了抽,为什么御书房会有这种小册子?还藏的这般严实?! 他看了看依旧冷戾中透着帝威的谢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样大的反差让他有些不适应。 只听谢湛接着说:“容你在这里翻看一下,不要带出去,更不要让你皇嫂知道。” “不然百年之后,朕拿什么传给煦儿?!” 谢湛这话说的理所应当,谢云听的快要惊掉了下巴! 他嘴巴张的更大。 还拿什么传给煦儿?! 当然是皇位了!! 难不成这个小册子,还能和皇位相比?! 谢云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但是又将信将疑的翻看了起来…… 番外56 猜到 一个时辰后,谢云带着青禾来到乘风殿的宫墙外,跃跃欲试。 青禾嘴角抽了抽:“王爷,你这莫不是是打算翻墙?!” “您堂堂一个王爷,又是声震四方的大将军,这大白天的翻墙,若是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谢云斜着眼睛睨了一眼青禾,心道果然是青瓜蛋子一个,这小册子上说了,夜探香闺,别有一番风情。 这燕承是男子,所以他也做了些调整,这不是改成白天了吗?! 再说了,这不是正门进不去嘛! 谢云懒得解释,只敷衍的对青禾道:“好好把你的风!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 话落,他脚尖轻点地面,身手利落的翻过了墙。 青禾嘟了嘟嘴,总觉得自家王爷怎么有点不靠谱呢?但也只得认命的叹了口气,四下张望了下,找到了一棵树,飞身趴了上去。 哎,多年不做暗卫,技术都有些生疏了! 谢云直奔燕承的寝室,却发现床铺整整齐齐,屋子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人呢? 甚至连人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谢云便只得到处开始寻找,结果整个承风殿都寻遍了,也不见燕承的踪影。 倒是在厨房里的案板上发现了一只断气的鸡,旁边还放着一沓蓝色的帕子,他从怀里取出那只染血帕子。 一经对比,只能说一模一样。 谢云心下气恼,小崽子竟然骗他?! 可是又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没事就好! 找不到燕承,谢云只好现身,因为他来乘风殿来的次数多,宫人们倒是没什么意外反应。 从里面一开门,倒是把抱着剑守门的巴鲁吓了一大跳。 “王爷,你何时进去的?!” 谢云直接问道:“你家殿下呢?不是吐血休息吗?人呢?!” “还有,”谢云抖出一沓蓝色帕子,“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巴鲁心虚了一下:“殿下心情不好,说要去散散心。” 谢云心里一梗,小崽子这是故意溜他呢,让他也尝尝找不到人的滋味。 他生气的问:“去哪里散心了?” 巴鲁答道:“回王爷,属下也不知,殿下说要一个人散心,不让属下跟着。” 谢云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闷着头离开乘风殿,一边往外走,一边寻思着燕承会去哪里? 不料,突然被一个有些丰腴的身影挡住去路,紧接着耳朵便被拧住了。 那双玉手用着巧劲儿,拧过千百遍耳朵,熟能生巧,看似没有用力,却将身高马大的谢云疼的弯了身子,呲牙咧嘴的去捂耳朵。 谢云抬眼一看,此人却是二公主谢沁儿。 连忙求饶道:“二皇姐,二皇姐,饶命!饶命啊!!” 谢沁拧着他耳朵,娇喝道:“五皇弟,你长了两个招子,出气的不成?!在我旁边过去,都没看见我?!” “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谢沁儿松了手,掐着腰等谢云回话。 谢云只觉得这位二皇姐,嫁人之后倒是蛮横了许多,活脱脱一个悍妇! 他揉了揉耳朵,含糊道:“没什么。” “二皇姐怎么今日进宫了?” 谢沁儿端着双臂:“皇宫是本公主的家,本公主想回就回,怎么?你有意见不成?!” “岂敢岂敢?!臣弟这不是关心,随便一下嘛!”谢云打着哈哈。 谢沁儿嘟了下嘴巴,这才缓和了表情,有些委屈的说:“我这两日心里难受的紧,进宫找母妃谈谈心……” 谢云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沁儿,忍不住调侃:“都说心宽体胖,二皇姐如今这个身形,还会有心事?!” “你!”谢沁儿被气的心里一梗。 这是说自己胖了?! 几个皇子公主里,这谢云与她算是最亲近的,只是长的人模狗样的,一张嘴能将人气个半死。 她伸手又去拧他的耳朵,这次谢云早有防备,灵活的躲开了。 看着谢沁儿气恼,谢云见好就收,立刻卖乖哄道:“云儿错了,云儿错了,二皇姐饶命!云儿这不是看二皇姐难受,才逗你开心的嘛!” “哼!”谢沁儿鼓了鼓腮帮子。 “好了好了,二皇姐到底有何心事,说出来,云儿也能帮你分担一二。” 谢沁儿这才叹了口气,悠悠的张口:“我前两日送霖儿流放,看到以前意气风发的他,竟变得狼狈不堪,心里实在酸楚,想来想去,还是找母妃开解一番……” 一听此话,谢云顿时警铃大震,连忙打断她的话。 “二皇姐,你刚说什么?!” 谢沁懵了下:“我说找母妃开解……” “不是,上一句!” “啊?上一句?”谢沁儿想了下,“我说前两日送霖儿……” “就是这句!” 谢云心下惊涛骇浪。 他好像猜到燕承去哪里了!! “多谢二皇姐,臣弟突然想起还有要事,告辞!” 谢云抱了抱拳,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谢沁儿眨了眨眼睛,被吓了一跳,有些发懵。 只嘟囔了句:“怎么神神叨叨的……” 番外57 谢霖死 是夜,漫天无星,空气阴沉中掺着沉闷,像是在筹谋着一场大雨。 一座破败的寺庙里。 两个押司正在一边生火一边聊天,角落里坐着颓废的谢霖,正透过破损的窗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夜空发呆。 此时的他,身着脏污的粗布麻衣,手脚带着镣铐,与前不久还一身锦衣、张扬跋扈的霖王爷,简直天差地别。 唯有头上的头发,被打理的一丝不苟,像是彰显着曾作为一个王爷最后的倔强。 两个石子突然飞入,直接点了两个押司的穴道,二人瞬间倒地。 一个黑衣人,缓缓走近。 谢霖闻声扭头,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手持长剑,一双眼睛清清冷冷、毫无温度的看着他。 “燕承?!”谢霖语气里带着肯定。 既然已经被猜出来,燕承顿住脚步,伸手将蒙面的面巾拉下。 谢霖笑了笑:“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唰——” 利剑出鞘,剑尖直指咽喉。 “是!来送你上路!” 燕承冷冷的说道。 出乎燕承的意料之外,谢霖并未闪躲,甚至还慵懒的靠在了墙上,有些戏谑的看着他。 燕承记得,谢霖此人外强中干、欺软怕硬,怕死得很,今日倒是毫无惧意。 谢霖倒是心情颇好的翘了翘唇角,调侃道:“你来杀我,谢云知道吗?” “那人从小便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不管如何,我与他也是亲兄弟,他即便心里恨我,却并未想过要我的命。你若杀了我,不怕他对你有了芥蒂?” 剑尖松懈了一瞬,燕承眼中的那一抹犹豫,转瞬即逝。 谢霖苦笑了一下。 果然,只有那人,对燕承是特别的。 以前谢霖还觉得燕承是城府深,小小年纪将情绪隐藏的极好,对谁都淡淡的。 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对除了谢云之外的人和事,都不屑一顾。 微弱的篝火噼啪作响,谢霖看着那个冰冷执剑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燕承,有一瞬间的恍惚。 现在想想,对于幼时那个羸弱之中又透着隽傲倔强的小小少年,最开始的时候,他本是想要亲近的,张牙舞爪的,总是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只是用错了方式。 再看自己,谋逆大罪,一朝失败,便永无翻身之地,是他太过自负自傲了。 他渴望权力,渴望地位,归根究底就是渴望一份爱罢了。 都说皇家多薄情,即便他身处其中,却执拗的抱有一丝期待。 当初得知他暗中的势力和筹谋,他的母妃和他的舅舅对他另眼相看,开始亲近起来,却在他事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大义灭亲、落井下石。 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谢霖突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哭了,他皱了下眉头,笑的愈加疯癫。 燕承看着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的谢霖,抿了抿唇,有些放弃杀他的念头。 未来的流放日子,怕是会让一向桀骜不驯的谢霖生不如死,他若动手反而惹一身腥,所以也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然后就是勒马的嘶鸣声,紧接着慌乱而又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燕承猛地回头:“阿云哥哥,你……” 话还未落,却感觉剑下一沉,而谢云本是焦急的脸突然变得惊恐万分。 “七弟——” 谢云大喊一声,如一阵风般从燕承的身边飞过,飞身窜到谢霖的身边。 燕承心中一颤,迅速回头,手下的剑柄也本能的放开。 “你……”他咬了咬牙,不知该说什么。 只见谢霖恶劣又癫狂的笑着,捂住穿过胸膛的剑,顺势倒在谢云的怀里,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谢云一手扶住倾倒的身体,一手慌乱的从身上赶紧摸出药瓶,都是些战场杀敌的必备药物,他已经习惯随身携带了。 谢霖按住药瓶摇了摇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刚喊我什么?” 这声久违的“七弟”,只有很小的时候听谢云喊过,后来他越来越嚣张跋扈,谢云也再懒得管他。 谢云红着眼眶,咬着牙不说话,依旧将药粉撒在胸口,即便知道这样的伤口已经于事无补。 感受到身体的气力逐渐消失,谢霖才切身意识到他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他怕疼、也怕死,自己也不知道刚刚哪里来的勇气。 他看着谢云笑了笑:“谢云,你恨我吧!” 就这样一直恨下去才好,让他好走的痛快,不要在最后还满心的愧疚。 因为这一生虽短暂,他却一直嫉恨着谢云。 同为皇子,谢云的母妃疼他入骨,冷冽的皇兄护他周全,父皇他多有称赞,皇子公主们都和他亲近,就连敌国的质子也对他暗生情愫。 而他,只是柳妃争宠的工具,还什么都做不好,成了半个瞎子,被人当做异类。 他嫉妒,他恨,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谢云身上! 下媚毒、设计诬陷、多次派人刺杀,甚至谢云背后的伤,也是他雇佣江湖杀手的杰作。 只要稍微调查,就能查到背后的人是他,他不信谢云会不知,但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他以为,最大的不屑莫过于此,原来……谢云还当他是兄弟,只当他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甚至大半夜快马加鞭的赶来救他。 可是……就连最后的死,他都在算计,等他的身体,在谢云怀里一点点变凉,便会在重情重义的谢云心里,狠狠地扎下一根刺。 这样,燕承也能一辈子都记得谢霖这个人,即便不是因为爱…… 谢霖突然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狠狠地抓着谢云胸口的衣服,嘶吼着: “谢云!!你恨我吧!!!” 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谢云眼角滑下两行泪,咬着牙道:“好!我恨你!” 如果能让你走的安心一些。 谢霖手松开手,眼泪也跟着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却依旧癫狂的笑着喊他:“傻子……谢云,你就是个傻子!!哈哈哈哈……”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生在皇家?! 他一直笑,一直笑,眼泪也一直不停的流,直到最后没有一丝力气,笑不出声。 才哭着说了一句:“五哥……对不起……”,然后闭上了眼睛。 五哥,这一世,对不起!下一辈子,但愿我们生在一个普通的人家,我定会好好的做你的兄弟,加倍的还你! 番外58 各不相欠 谢云晃了两下:“七弟?七弟?” 然而却毫无回应。 他将谢霖的头紧紧的抱进怀里,呜呜呜的哭起来,从压抑到慢慢哭出声来。 “说什么对不起……该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假如我幼时能如皇兄教育我那般,对你多一些耐心、严加管教……亦或是十年前我武功精进一些……也许你便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十年前,我伤了你一只眼睛,这些年一直心中有愧,十年后,依旧没能赶得上救你……” “是我这个兄长做的不够好,七弟……霖儿……对不起……” “对不起……” 燕承木木的站在那里,抿了抿唇嗫嚅了下,只轻轻的喊了一声“阿云哥哥”,便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直到谢云哭累了,没力气了,颓然起身,抱着谢霖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往门外走时,才猛然反应过来,急急的追了上去。 “阿云哥哥,你看到的,不是我……”燕承慌乱的解释。 谢云顿住脚步,背对着燕承道:“是,我看到了,是他自己扑上去的。可是,你半夜至此,敢说不是来要他性命的吗?” 燕承急忙解释:“可我看到他的样子时,原本打算是要放弃了的,我……” “承儿!”谢云打断燕承的话,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沮丧的说:“承儿,够了,就这样吧!” “我们三个,本是一场孽缘,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从此以后,各不相欠!!” 谢云说完便大步离开。 燕承愣在原地,但只愣了一瞬,马上又追了上去,拦在谢云面前,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袖。 “阿云哥哥,你说清楚,什么叫各不相欠?!你、你莫不是是要与我恩断义绝?” “你……”,燕承酸涩的咬了咬唇,“你不要承儿了吗?” 谢云心里一颤,深吸一口气才道:“承儿,你我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都有各自的责任。我乃大辰的王爷,也是大辰的将军,当一心辅佐君王,护一城百姓安康。” “而你,是敌国的太子,未来当回到北齐、登上皇位,肩负江山社稷的使命,不该拘泥儿女情长。” “你我之间,立场不同,不仅有悖常伦,还隔着家国天下,本不应有所纠缠,甚至、甚至有一天会战场上对峙……” 燕承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颤着声音问:“阿云哥哥,承儿只想问你一句,可曾对我动心?” 谢云心如刀绞,但他更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所以他咬了咬牙,接着说:“从始至终,我都当你是朋友、是兄弟、是知己,从未有其他。” “可你要的却不是这些,我珍惜这份情谊,可若不能让你遂心,是不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此话一出,燕承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身体也不自觉的晃了一下。 他哭着问:“所以你只是为了我的身体考虑,才忍着我、让着我,等我的毒彻底清除后,便是与我恩断义绝之时?” 谢云闭了闭眼,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沙哑的答了声:“是!” 然后用力挣脱燕承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下脱力颓坐在地的燕承,失魂落魄、泪流满面…… 番外59 发泄 一阵惊雷响起,大雨滂沱。 雨水打在燕承的脸上,遮挡住满脸的泪水,他就这样颓然坐在地上,任由泥水溅在身上…… 直到第二天傍晚,燕承才一身脏污的回到宫外的一处别院,巴鲁离的老远就赶紧迎了上来。 跺着脚问:“我的殿下呀!您这是去了哪里了?两天不着音信,可急死属下了!!” 摸着燕承的衣服依旧湿着,脸也看上去苍白无色,更是心疼不已。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狼狈?!” 一边问一边急匆匆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将燕承裹着就往屋里带。 “昨夜下了一晚上的大雨,殿下莫不是淋了一夜?这可如何是好?!” “这毒刚刚清了,身体还没恢复,怎么禁得住这般折腾,快快进屋,属下这就让厨房熬些姜汤来。” 燕承任由巴鲁拉到寝室,先盖上一床被子,赶紧去找干净衣服让他换下来,然后又是吩咐厨房,又是找大夫的,忙的团团转。 直到大夫说没事,巴鲁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为燕承掖了掖被角,看着自家殿下的一双黑眼圈,瞪着床顶发呆,心疼的抿了抿唇。 上一次燕承这个样子,还是得知王妃去世的时候,这一次,除了谢云能让他如此,也不会有别人了。 巴鲁小声的劝道:“殿下,您想开些,王爷虽然离开京城了,没准儿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呢,您……” 燕承瞳孔一缩,“噌”的一下子坐起来,抓住巴鲁的肩膀问道:“你说什么?!阿云哥哥离开京城了?!!” “嘶——”巴鲁疼的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发懵的点头回答:“是啊!王爷中午出宫后就直接离开京城了,殿下您不是去追王爷,无功而返,才这般狼狈的吗?” 他能想到的,只能是这个理由了。 燕承一撩被子就往外跑,可是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站住了。 他一只手紧紧的抓住门框,另一只手攥拳,紧扣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谢云急匆匆的不告而别,如今,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追呢?即便追上,又能如何呢?! 巴鲁跟上来,看着燕承轻声问道:“殿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您……” 燕承一手用力将巴鲁甩出门外,然后迅速关门,紧接着传出来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 燕承一向隐忍,巴鲁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殿下,他慌乱的在外面咚咚敲门:“殿下!” “殿下!您开门呀殿下!!”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您说出来,属下为您解忧啊,殿下!” 门内,燕承发泄一通,靠着墙无力的下滑:“巴鲁,我没事!你退下吧,我想静一静!” 巴鲁敲门的手顿住,叹了一口气隔着门道:“殿下!姜汤该好了,属下去给您端过来,您好歹喝两口。” “不用了,退下!” 燕承坐在地上,将头抵在膝盖上,双臂将自己埋起来,闷闷的答着。 巴鲁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给燕承足够的私人空间。 又是一天过去。 燕承才打起精神出门,他一个异国质子,连任性的资本都没有,三日不回宫,怕是皇上皇后都该惊动了。 巴鲁高兴的跑上前:“殿下饿了吧?属下这就传膳!” 燕承又恢复了一身清冷气息,甚至更胜从前,淡淡的转头,看了巴鲁一瞬才道:“巴鲁,是时候该回北齐了!!” 也是时候,拿回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了! 巴鲁眼前一亮,抱拳道:“是!属下即刻传令下去,殿下筹谋数年,相信不出两月,便可一切准备就绪!!” 燕承点点头,大步往外走,巴鲁紧随其后:“殿下,您去哪里?” “回宫!!” 番外60 殉国 然而,一月后,北关传来八百里急报。 云王爷势如破竹,接连斩下北齐两员大将首级,连破三座城池! 但同时传来一个噩耗:云王身受重伤,救治无望,为国捐躯!! 如今两军对峙,北齐派出使臣,请求两国和谈。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燕承吐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大夫施针转醒后,燕承再一次和巴鲁确认,死死的抓住巴鲁的胳膊,依旧不相信的摇着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阿云哥哥他……他怎么会……” 谢云武功高强,怎么会死?! 不,这不可能的!!燕承说什么也不能接受这个消息,脸上毫无血色。 只干巴巴的一直重复着:“不,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巴鲁哭着说:“殿下!属下也不信!!可是……可是刚刚朝堂上,多少朝臣都听到了,据说皇上、皇上都直接从龙椅上摔了下去!!” 燕承依旧摇着头,猛地喊了一声:“不,我不信!” 他猛的起身,踉跄的往外跑:“我要去求见皇上,对!去问皇上!!皇上下朝了,我要去问问他!!” “殿下!!”巴鲁追了上去。 坤宁殿,帝后寝殿。 谢湛召见燕承,他靠在床头,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岁,只留了青雷青云在身边。 燕承本不用行跪拜之礼,如今红着眼眶跪下问他:“皇上,阿云哥哥他……” 谢湛抬了抬手制止。 叹了口气道:“承儿,朕知道你要问什么,此事千真万确!云儿、云儿他确实……已殉国!” 燕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跌倒在地上,泪珠滚滚而下:“怎么会……” 谢湛也拭了拭泪:“云儿是朕从小看着长大的,朕也同样哀痛……” 他哭了一阵子,才接着叹了口气:“承儿啊,如今局势,你可想回国?” 燕承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不答反问:“皇上,阿云哥哥的尸首,何日运回?” 无论如何,他要亲眼看到谢云的尸体,才会相信! 谢湛猛地顿了一下,又了无痕迹的哀伤道:“云儿留有遗言,战死沙场是他的夙愿,且夏日炎热,尸体运回京城早已腐烂,就在北关入葬就好。朕尊重他的决定!” “什么?!阿云哥哥要葬在北关?我……”燕承咬了咬唇:“皇上,我回国前,在北关可否停留一日去拜祭他?” 谢湛点点头:“这是自然!” 他扶了扶床,又叹了口气:“承儿啊!朕并非好战之人,只愿少一些杀戮,让百姓安居乐业。如今的局势……” “是,承儿明白!”燕承颤着声音答道。 “阿云哥哥曾说,要用手中的剑护一方百姓安宁,承儿在此立誓,只要有我燕承一日在,便保两国一日太平!” 谢云未完的心愿,他便用余生去守护! 谢湛欣慰的点点头,又是一阵哀叹,挥了挥手让燕承退下。 待人离去后,顾晚宁从屏风后走出来,有些担忧的看着谢湛,随即坐在床头。 谢湛笑了笑,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顾晚宁轻声问:“湛哥哥,你说,承儿会信吗?” 谢湛抚摸着她的发髻:“嗯,应该是信了!” 这整个辰国一起做戏,他岂能不信? 顾晚宁抬起头,满脸的纠结:“我只觉得,他有些可怜!” 她撇了撇嘴,接着问:“云儿离京前那一晚,你们都聊了什么?” 谢湛想起那晚执拗的跪在御书房整整一夜的谢云,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口气。 “云儿抱着我哭了半宿,说要从此消失,好让他彻底死心!” “还说对不起我,最后一定为我再抢几座城池,还要亲手送他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今大辰安定繁荣,若谢云想要远离朝堂,从此快意江湖,他作为兄长也愿意成全他! 顾晚宁听了心里也难受的紧,鼻子一阵阵发酸,即便几千年后,两个男子在一起何其难? 她吸了吸鼻子,又问:“所以,两军和谈,云儿求的是,让燕承在我军的护送下安全回国,并表明辰国立场,支持燕承登位?” 谢湛捧着顾晚宁的脸亲了一口:“果然不愧是朕的皇后,晚晚还是那么聪明!!” 番外61陪你 三年后。 北齐新帝燕承自请退位,自封摄政王,总揽北齐大权,辅佐堂弟燕集登位。 又是一年谢云的忌日,燕承半夜越过两国交界,偷偷跑到他的坟前喝的酩酊大醉。 “阿云哥哥,承儿好想你啊!” “你为何如此狠心,独留承儿在这世上啊!” “阿云哥哥,你知道吗?这几年,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崇拜的父亲,曾是一个暴戾无常的人,杀害手足、兄妹乱伦、视人命如草芥!” “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我坚持了二十年的信仰,一朝破灭!我恨了十几年的叔父,竟然是个仁君!” “所以啊,我又把皇位还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我就是一个笑话!” 燕承一口酒一口酒的往下灌,一边喝一边哭:“阿云哥哥,阿云——,景宥——我好想你啊!好想你啊!!” 他哭着哭着突然躺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慢慢撒在地上,又抓起一把土扬起来,撒自己一身。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再时不时的灌几口酒,撒的满身都是。 浑身的衣服早已被酒打湿,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一个十足的醉鬼。 一阵阵风过,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手突然顿住,笑着嗫嚅道:“阿云——,你冷不冷?寂不寂寞?我去陪你好不好?” 燕承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看了又看,这还是三年前谢云被谢霖逼迫,为他差点自废双眼的那一把匕首,被他悄悄的收了起来。 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将匕首对准心脏:“阿云哥哥,我来陪你啦!” “嗖——叮棱———” 一把长鞭破空而来,将匕首卷走扔远! 燕承睁开眼睛,向远处看去。 只见一个蒙面人身穿披风站在树上,头顶一轮明月,身披万道星光,如多次救他于危难的天神一般。 那个身形,他日日夜夜想过千百遍。 燕承顿时酒醒了大半,一个激灵爬起来,仰着头难以置信的轻声喊了一声:“阿云哥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都怀疑自己是喝醉了产生了幻觉,还是在做梦? 可是远处地上的鞭痕,还有匕首,告诉他,这是真的! 还有那把长鞭,他认得,也是谢云的特制武器。 蒙面人突然一个闪身消失不见了,燕承踉跄了几下,赶紧追了上去。 可是哪里还有人影…… 他高声大喊:“阿云哥哥——” “阿云哥哥,是你吗?!” “谢景宥!!到底是不是你?!” “你没死是不是?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燕承又喊了几声“谢景宥”,气急败坏的返回到谢云的坟头,抓起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好!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再死一次给你看!!” 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声音,深吸一口气又用匕首对着心脏,但手下的角度偏了几分,即便刺中,也不至于死去。 他一咬牙,猛地向自己刺去。 “嗖——” 长鞭席卷而来,直接将匕首卷的无影无踪,但没有任何人出现。 燕承一颗心狂跳不已!! “阿云哥哥,我知道是你!” 他高声对着四周大喊。 “我求求你,出来好不好?承儿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燕承一边喊一边等,一直到天亮,声音早已嘶哑,都没有任何人出现。 他早已酒醒,坐在坟头一坐就是一天,用尽全部内力,也感受不到身边有任何气息。 他定定的盯着墓碑,一动不动的盯了很久,整个人如被点了穴道一般。 突然,他动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离开了,但是很快又拿着一把铁锹和一把斧头回来。 “阿云哥哥,我倒要看看,这棺木里到底是虚是实?若你真的在里面,那我便下来陪你!!” 番外62 发现 谢云风风火火的回到山上,途中被青禾空降截住。 “主子,你去哪里了?属下寻了你许久也没寻到!” “去上坟!”谢云皱着眉头回道。 “上坟?给谁上坟?!”青禾满脸疑惑。 转而看到谢云手里拿的匕首,又说:“咦?这匕首不是您之前最爱的那把吗?丢了几年了,您在哪里找到的?” 但谢云脚下不停,没有回他的话,而是闷着头钻进平时住的木屋里,大刀阔斧的坐下,吨吨吨的灌了一壶水,才让狂跳的心静下了几分。 青禾跟着进门,看到谢云慌乱的表情更加纳闷,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 昨天可不是自家主子诈死的“忌日”嘛! 不过,自己给自己上坟,总觉得哪里不对,青禾弱弱的问道:“主子,您这是去了北栖山?” 谢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然后眼中闪过一抹挣扎,看着青禾犹豫的说道:“青禾,他好像发现我了!” “他?谁?!” 青禾被谢云没头没脑的话,整的懵了一瞬。 再看谢云隐忍又复杂的眼神,突然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是谁。 毕竟能让一向还算温和的谢云露出如此表情的,二十多年来,他印象中只有那么一个人。 青禾瞪着眼睛,吞了吞口水:“您说的莫不是……殿下?!” 虽然燕承的身份一再变化,但青禾的称呼因为习惯并没有变。 这几年他也是渐渐明白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纠缠,所以有关燕承的事,他也尽量少提起。 而他也不是没发现,自家王爷偷偷摸摸去见燕承的事,每次回来总免不了一段时间的长吁短叹。 这次嘛,看来是到了王爷假死的“忌日”,殿下去祭奠,而主子又耐不住性子,结果还被人给发现了。 “嗯!”谢云点了点头。 青禾得到谢云肯定的答复,一下子也乱了,燕承的性子有多偏执他可是经历过的,这若是知道谢云活着,还不定怎么折腾。 想到这些,他急急的道:“主子,您死这一次多不容易?怎么还诈尸了?!”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 谢云抬脚就踹,青禾十分灵活的躲开,笑嘻嘻的卖乖,得到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好在青禾这么一打岔,心里的慌乱倒是散去了大半。 谢云叹了口气,眉眼低垂,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当时只现身了一瞬,想着但愿燕承没有认出他来,也许会当成是醉酒产生的幻觉。 但心底,却莫名有一丝诡异的期待冉冉升起…… 毕竟自请退位这事儿,是谢云打死没有想到的,承儿连皇位都可以不要,如果愿意和他…… “主子,你打算怎么办?”青禾看着谢云,有些严肃。 谢云思绪中断,向后颓然仰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抬起放在后脑处,闭了闭眼。 “我也一时没有什么对策,当时他醉了,也许……酒醒了,便只当是梦一场也不一定……我们也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他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禾欲言又止。 行吧,也只能如此了。 就这样,在忐忑中过了三天,都没有什么动静。 谢云心里刚要松一口气,第五天北关突然炸出一则消息,让他头皮发麻。 一名绝色红衣女子,抱着一个两岁男童,出现在了北关的云王府邸,声称是已故云王的遗孀。 手里还捏着谢云的亲笔字据,上面印着他的私印,甚至还有他的贴身之物作为证据。 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云和青禾面面相觑,猛然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个女子,曾经帮他解了媚毒,还立下了契约。 当时虽然有了肌肤之亲,但那种方式的话,怎么能有孩子?! “主子,您厉害!”青禾竖了竖大拇指。 一次就中了呢! 他现在很期待小主子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像谢云小时候一般软软糯糯。 谢云当下就黑了脸:“那孩子必然不是我的!!” 没想到“死”了,还被戴绿帽子,谢云心里一梗。 青禾疑惑不解的歪了歪头:“当时不是慕姑娘亲身帮您解的媚毒?” 谢云心里又是一梗,都懒得解释:“我说不是,便不是!” 看样子,那慕姑娘,莫不是还打算领着孩子认祖归宗,冒充皇家子嗣?!甚至继承王位? 那这事情,可就严重了! 可是,慕姑娘曾是燕承找来的,此事会不会出自燕承之手,来逼他现身呢? 如果此事被皇兄知道问起来,这孩子他是认?还是不认?若不认的话,那慕姑娘便是杀头的大罪…… 谢云心里一团乱麻,看着旁边发懵的青禾喊了一声。 “青禾!” 青禾立刻回神:“属下在!” 谢云想了一下,吩咐道:“你将慕姑娘暗暗俘来,千万莫让承儿的人发现,到时候我在门外,你替我问一问她,如何才能收手?” 番外63 忽悠 木屋里,红衣女子悠悠转醒,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被绑的结结实实。 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屋内的陈设,才慢慢的看向青禾,那眼神如刀剑一般扎人,冷的如刺骨的寒风,大夏天的让青禾浑身一个激灵。 “王、王、王妃!”青禾结结巴巴的认怂。 “呵!王妃??”慕云冷哼一声,“王妃就这待遇?” 青禾吞了吞口水:“王妃恕罪,属下也是逼不得已,怕被殿下的人发现,才出此下策。” 这慕姑娘几年未见,身上的气势却远超从前,一个眼神,就让青禾觉得遍体生寒。 但想到谢云还在门外听着,青禾清了清喉咙,心里有了些底气。 他挺了挺肩膀:“慕姑娘,你可知冒充皇家子嗣,乃是杀头的大罪?!” 慕云扭头,并不答话。 青禾苦口婆心的劝说:“慕姑娘,您对我家主子有恩,若只要这王妃之位,属下甚至可以替您作证。” “到时候整个云王府都是您说了算,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王爷不在,皇上皇后也定会对您倾爱有加。” “但这孩子,并非王爷所出,是万万不可上皇家族谱,继承王位的!” 慕云猛的抬头:“你怎确定,那孩子并非王爷所出?” “当日王爷中毒意识模糊之时,与我有了肌肤之亲,而且那孩子的生辰确实也对的上。你虏我之时,可曾见过那孩子,是否与你家王爷神似?” 那男童,是燕承从上万人孩子里选出来的,与谢云眉眼处十分相似,所以这话,他说的理直气壮。 青禾心里咯噔一下,那孩子他确实看过,与自家王爷长的很像,他将孩子迷晕了,此刻就放在附近郑钰的家里看着。 经慕云一说,他心里也有些动摇,难不成真的是王爷的孩子? 慕云泫然欲泣,接着说:“你可知,名节对女子何等重要?小女子守身如玉,从始至终就只被你家王爷一个男子碰过,如今却遭人质疑,以后该如何自处?” 青禾心里一抖,赶紧单膝跪地道:“王妃,是属下的错!不该质疑世子身份,还请王妃恕罪!” 门外的谢云眼睁睁看着青禾被忽悠歪了,心里一阵急躁,他自己当时若不是还算清醒,此刻险些都信了这女子的话! 不得已,他迅速扔了一颗石子,砸中青禾脑袋。 青禾抬头眨了眨眼,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出来,却未看到慕云隐隐勾起的嘴角。 将青禾拉着胳膊拽到角落里,谢云咬着牙,给了青禾一肘子:“你怎么回事儿?!” 青禾一副看渣男的眼神:“王爷,您做过的事,孩子都出来了,怎么能不认呢?” “都说了,那孩子不是我的!”谢云气的咬牙切齿。 看青禾的蠢样子,已经完全被那慕姑娘忽悠了,认定那就是自己的孩子。 “啊?可是……” 青禾已经懵了,可是真的长的很像啊,郑钰查过,也没有易容啊! “可是什么可是!我自己做的什么事,自己清楚!”谢云一口咬定。 青禾深表怀疑:“主子,您确定当时意识清醒?” 谢云心里一梗,被青禾气的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关乎男人的尊严,这事他必须坚持到底。 “我当时清醒的很,跟慕姑娘之间清清白白!” “哦?是吗——” 身后传来女子幽幽的声音,吓得谢云和青禾双双一震,迅速转过身来。 只见他们口中的“慕姑娘”早已解绑,一身红衣,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谢云,像是要把他吞食入腹…… 番外64 真容 “王爷,好久不见,可还记得三年之约?” 慕云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似笑非笑,只看的谢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地下。 “呵呵,慕姑娘……”谢云嘴角微抽。 幸亏此刻一刀跑了过来,高喊了一声,才打破尴尬:“五叔!那孩子醒了!!” 一刀转头看向慕云,眼前登时一亮,这莫不是就是青禾嘴里说的王妃?还真是国色天香啊! 于是兴高采烈的走上前:“漂亮姐姐,你就是五婶吗?” 因着解毒,燕承自然认得莫先生和其徒弟一刀,但此刻他易容了,一刀没有认出他来。 看来当年谢云诈死,这位莫先生功不可没啊! 他笑眯眯的点头:“嗯,正是!” 谢云一听,嘴角微沉,虽心里不太认可,倒也没有反驳什么,毕竟白纸黑字的,确是自己所写。 只见一刀十分乖巧懂事的说道:“五婶,我叫一刀,我师父郑钰是五叔的结拜兄弟,小师弟醒了,正哭着找您呢!” 慕云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替我好生安抚他,我和你五叔有些话要说,一会儿就过去。” 她转头看向谢云:“王爷,还请借一步说话!” 谢云有种想逃的冲动,对于两人独处满脸拒绝:“慕姑娘,有话在这里说就好,青禾和一刀都不是外人。” “哦?也好。”慕云微微点头,笑的威胁意味十足:“我记得,以前有位早夭的四皇子,名字中也有一个钰字……” 谢云心中一颤,立刻缴械投降,黑着脸对慕云打了一个请的手势:“慕姑娘,咱们借一步说话!!” 慕云笑的人畜无害,十分乖觉的跟着谢云进门。 岂料刚一进门,便立刻变了表情,伴随着“咣当”的关门声,她凶狠的抓住谢云肩膀,将他压在门上。 谢云只觉得手腕处一凉,就被一条细细的铁链锁住!他立刻神情一凛,伸手便掐住慕云的脖子。 慕云并未反抗,笑的有些邪气,抬了抬手腕,示意两个人锁在了一处。 她眼神愈发偏执,慢慢的将手放在额头,将人皮面具一点点撕下来,露出原本清秀冷戾的真容。 谢云看着这张脸,心里一阵阵胆寒,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手下的力道立刻就松了,颤着声音喊了一声:“承儿……” 燕承眼眶微湿:“阿云哥哥——” 他一把抱住谢云,将满腹的委屈和思念都化作泪水,如孩子一般哭出声来:“阿云哥哥,承儿好想你啊!” 谢云僵硬的站在原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承儿,我……对不起!” 门外的青禾,听见屋子里的动静,满脸就写着一个大大的“懵”字,怎么慕姑娘突然就变成殿下了?!! 紧接着又传来自家王爷的挣扎声:“承儿!!承儿!!快住手!!” “啊!我衣服!!” 然后就是衣服撕碎的声音。 青禾一个激灵,赶紧捂住一刀的耳朵,带着他就往山下跑。 这青天白日的,少儿不宜,两个人也不知收敛! 一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青禾扛起来了。挣扎道:“青禾叔,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五叔在呼救,还听到了其他男人的声音!” 青禾满脸黑线,尴尬的解释:“你听错了!是王爷王妃在切磋武艺,讨论剑法呢。” 一刀睁着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讨论剑法,为何不在外面?屋子里怎么施展的开?” 青禾整个就叫一个无语,憋的满脸通红。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外面? 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给了一刀脑门一个暴栗:“此剑法非彼剑法,小孩子家,别乱打听!” 番外65 难为情 第二日。 晨光熹微,谢云慢慢睁开眼睛,对上枕边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 只不过,这双眼睛虽噙着笑意,却布满了红血丝,眼底还泛着青色,显然一夜没睡。 想到昨夜的疯狂,谢云有些羞赧,用被子遮了遮满是痕迹的身体。 “醒了?”燕承声音有些沙哑,脸色绯红。 谢云“嗯”了一声,起身想去倒水,却被燕承惊慌的一把拉住:“阿云哥哥,别走!” “我不走,给你倒水。”谢云回头,拍了拍有些慌乱的燕承。 一抬手,才发现细细长长的锁链还在。 燕承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丝毫打开的打算:“我怕你再抛下我。” 他抿了抿唇,接着说:“钥匙我扔了。” 谢云叹了口气,披上衣服去倒了水,看着燕承一点一点喝下,无奈道:“喝完水,带你去个地方。” 燕承低着头:“是去见四殿下吗?” 谢云心里一震,这才想起问正事:“你怎么知道的?” 燕承双手捧着着水杯,慢慢摩挲着:“那日解毒后,我听到你喊他四哥,便查了查。” 他悄悄抬头看谢云的脸色,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巴巴的拉了拉谢云的衣袖:“阿云哥哥,我定会守口如瓶。” 此刻的燕承,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极没有安全感,怕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嗯,我信你。” 谢云拿过他手里的水杯,将他拉进怀里,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 刚一碰触,心里猛地一紧,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着急的说:“承儿,你发烧了?” 两人的衣服早已被撕碎,没办法穿了,谢云慌乱的找了两套衣服穿上,一把将燕承横抱起来,狂奔到郑钰的院子里。 “四哥,四哥!” 郑钰探出头来:“云儿,怎么了?” “承儿发烧了,你快瞧瞧!” “快进来!” 谢云抱着燕承进门,看到阿梅正哄着一个眉眼和他相似的男娃娃,青禾和一刀都在,他顾不得多问,赶紧将燕承放到床上。 “义父!不是,母妃!”小家伙儿显然有些慌乱,跑到燕承面前一通乱喊。 燕承瞄了一眼小家伙儿,笑了笑:“念儿乖,义父没事。” 一刀朝着门口回了回头,又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燕承,满脑袋的大问号。 这不是当年的太子殿下吗?什么义父、母妃的? 他的五婶呢?他的漂亮姐姐呢? 那么大一个漂亮姐姐,怎么就变成殿下了? 但他看着病恹恹的燕承,又看看满脸焦急的谢云,还是闭上了嘴巴。 郑钰探了探脉,眼神复杂的看了看谢云和燕承露出的几处痕迹,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都出去一下。” 众人虽疑惑,但还是乖乖的离开。 郑钰这才开口:“咳咳咳……你们昨夜……咳咳咳……莫不是圆了房?” 谢云和燕承二人一听此话,顿时都闹了个大红脸。 谢云抿了抿唇,憋出一个“嗯”字。 郑钰又清了清喉咙,对着谢云说:“咳咳……我一会熬些药,喝两天就好了。再做些药膏,你帮他涂在……咳咳咳……患处” “还有,以后行房之时,也可以用。你呀,以后对人家温柔些。” 燕承脸红的滴血,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难为情的低下了头,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谢云也好不到哪里去,硬着头皮道:“嗯,多谢四哥。” 番外66 完结 又过了两日。 谢云陪在燕承身边,喂下最后一次药,替他擦了擦嘴,柔声道:“带你去个地方。” 燕承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谢云说过一次,原来指的并不是去见郑钰。 他笑着乖巧点头:“嗯。” 谢云笑了笑,背着身蹲下,示意背着燕承去。 看着谢云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燕承想起来多年前相似的场景,眼睛很快湿润了。 本来要推辞的他,连忙抹了抹眼泪,慢慢爬上谢云的后背,内心多有感慨。 就这样,谢云背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山上爬,在山腰处的一处院落停下,走进其中一间,是祠堂。 里面供奉着先帝和丽太妃的牌位。 郑钰、一刀、阿梅、青禾,还有巴鲁抱着小阿念,站在里面等着他们。 燕承愣了一瞬,转头看向谢云。 谢云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三炷香,拉着燕承跪下。 “父皇,母妃,儿臣不孝,有些日子没来瞧你们了。” “他叫燕承,是北齐的摄政王,虽是男子,确是儿臣认定的命中之人。父母在上,今日儿臣在此立誓,愿与燕承共结连理,此生绝不相负。” “父皇,母妃,你们泉下有知,祝福我们吧!” 说完,谢云便磕了三个响头,一下一下磕在燕承的心上,似磐石般有千斤重,又似飘在天空中有些恍惚如梦。 燕承热泪盈眶,哽咽着看向牌位:“父皇,母妃,我是北齐人,姓燕,名承,字慕云。” 谢云猛地转头看向燕承。 燕承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抬头对着牌位说:“儿臣不孝,不能让你们抱孙子了,但我从小就爱慕阿云哥哥,爱他胜过一切。这一生,我定会好好的爱他、陪他,和他一起相伴到老,你们便放心吧!” 说完后,也虔诚的磕了三个头。 磕完后,谢云拉起燕承的手,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泪,眼中满是柔情:“承儿,我们拜堂吧!” 燕承哭的更凶:“好!” 青禾从身后的大箱子里,翻出两套大红男式喜服,时间太着急了,所以买的成衣,不过二人穿着都很合适。 谢云拉着燕承的手,在巴鲁带着哭腔的唱和中,拜了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毕!” 众人识趣的迅速离开。 整个拜堂的过程中,燕承的眼泪一直没有停。 谢云心疼的将燕承拉入怀中,他见过清冷如霜的少年帝王,也见过杀伐果断的摄政王。 可是他的承儿,在他面前却一直是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哭包。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心里愧疚,是他伤了承儿的心。 他想,承儿,是真的爱惨了他吧! “承儿,莫哭了,我心都被你哭乱了。”谢云轻轻的哄着。 “今日大喜,该笑才是!” “山上有处风景极好,我带你去瞧瞧?” 哄了半天,燕承总算止泪。 谢云要背他,他摇了摇头。 未来的日子里,他要与心爱之人一直肩并肩的走下去。 谢云自然顺着他,拉着他去了山顶,俯瞰四周,鸟语花香,山脉连绵。 而燕承从始至终都看着身边的他,山间的风,林中的鸟,都不曾分去他半分注意。 谢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在微风中转头,笑的一如十三年前,那个明媚温暖的少年郎。 “承儿,可安心些了?” 微风拂面,燕承笑逐颜开,重重的点头。 “嗯!” 两手相牵,红衣飒飒。 一如初见,此生无憾! ~~~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