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修仙剧本有点不对劲》 第1章 婚事 “白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娇俏姑娘声音带了几分气急败坏,扯着白陌的袖子晃来晃去,终于把神游天外的白陌唤了回来。 白陌回过神来,胡乱点了点头:“听了听了。” “那你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樊无双危险地眯起双眼,双手叉腰盯着她,大有一种她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要撕了她的气势。 白陌低头理着被扯乱的衣裳,闻言一顿。 稍微一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本正经对樊无双噼里啪啦唾沫横飞了的小半个时辰发言做了总结:“去瞅瞅你未婚夫啥样,不行就踹了他。”实在不是白陌想走神,实在是,就这么个中心思想她翻来覆去说了小半天了。 樊无双脸色变了又变,虽说大致是这个样子没错,但这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 一时之间樊无双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最终只是白了她一眼,然后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 “我已禀明师尊,明日长淮师兄他们出谷除妖,顺便捎上咱俩。” 听她这么一说,白陌有些诧异,居然这么急,便好奇问道:“你怎么跟你师尊说的?” 樊无双一顿,尴尬地摸摸鼻子,双颊逐渐泛红,面上带了几分心虚,垂下头小声道:“我说我娘病中思念我,我想回家探望。” 白陌嘴角一抽,樊大小姐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那边樊无双说完,又赶紧呸呸呸三声,双手合十虔诚道:“都是我瞎说,我娘健健康康活蹦乱跳。” 然后又推了推白陌:“你快去跟小师叔告假,我的终身大事,不能没有你这个好姐妹参谋。” 白陌嗯了一声,托着下巴看向樊无双,目光里带了点怜悯,哎,小可怜,年纪轻轻就被包办婚姻了。 白陌跟樊无双分别,揪了根狗尾巴草甩着回了自己的院落,思索着要怎么跟自家师尊说这件事。 樊无双今日接到家中来信,信中隐晦提到了樊家与段家的婚约。早已经乐不思蜀的樊无双这才从脑海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翻出关于这桩事的回忆。 段樊两家乃是世交,为爻垣两大家族,虽比不得那些屹立千万年的宗派世家,但在爻垣这地界,也是说一不二的地位。 两家共掌爻垣,多有姻亲往来。 樊无双虽不是樊家嫡系,不过樊无双的母亲与段家当家主母是手帕交。当年樊无双还未出生,得知是女胎后,段家主母就央着好姐妹,给樊无双和段家嫡二少爷段辰华定下了婚约。 谁知天不遂人愿,樊家遭妖邪侵袭,樊夫人受袭导致早产。 不足月的樊无双,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寻了无数灵丹妙药不见好。 于是樊夫人便想退了这门亲事,而那厢段夫人则表示坚持不退。 两家拉拉扯扯多年,直到樊家多方找了关系,将樊无双送到旸谷修养,这才将这门亲事彻底定下来。 多年来樊无双已经将身体养得与寻常人无异,虽说修炼一途艰难了些,但好在正常生活不受影响,比起以前的病弱已经是万幸了。 随着樊无双身体逐渐养好,樊家父母开始隐晦提起这桩婚事。 说起段辰华,樊无双只有幼时的零星印象。 她对这桩婚事说不上深恶痛绝,不过多年不联系,早已经和陌生人无异了,就让她这么嫁给一个陌生人,多少还是有点别扭。 于是在给家里的回信中,只写了“知道了”三字,并不表态。 她打算悄悄去瞧上一瞧,瞧瞧段辰华如今长成何般模样了。若是她满意,应下这桩婚事也不是不可以,若是不满意,她不好让父母为难,就只好从段辰华那边下手,让他主动退婚了,毕竟他家是嫡系,话语权总比她家大。 当然,如果人家瞧不上她,她也落得个清净。 白陌低着头,又将这件事理了一遍。 这婚事能不能成不好说,但她觉得肯定不容易退。 每次从樊家捎过来的东西,其珍稀奢侈往往令人咋舌。以前她还觉得樊家父母真是宠女儿,现在细细想来,其中说不定有段家的手笔。毕竟樊无双家里只是樊家旁系,要拿出这么些好东西不算很难,但年年送来,恐怕不易。 十几年如一日,足以见段家的诚意。 虽然白陌对这种父母之命的包办婚姻不敢苟同,但身在局中,莫可奈何,她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一切只看樊大小姐的态度。 如果能成,她希望樊无双能够婚姻美满,幸福一生。 但段二少是个渣男的话,她也一定不遗余力助樊无双把这婚事退了。 第2章 师尊 白陌想着,已然行至她与师尊的院落。 推开那扇简易的木门,院中景色尽收眼底。 暮时的日光洒落,给原本清幽的小院镀上一层暖色,斑驳的阴影斜斜投在地上,随着习习的微风一荡一荡。 很快,白陌的目光便被院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吸引过去。 只见及清站在葡萄架下,手里捏了一片葡萄叶,微微仰头看着一串串晶莹剔透即将成熟的葡萄,一身白衣被夕阳染成暖橙色。 明明及清性子淡,这般模样硬是让白陌看出一股子馋意来,于是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白陌还未靠近院子,及清就已知晓她回来了,在听到她笑声后才转过身来。 见状白陌揉揉脸,敛了笑意几步走上前去在及清身旁站定,葡萄的香气一阵一阵地往鼻腔里钻。 白陌情不自禁地动动鼻子嗅了嗅,而后恭敬行了个礼:“师尊。” 及清略一颔首,垂下眼睑盯着白陌手上忘了丢的狗尾巴草。 白陌瞧她师尊脸上似带了些疑惑,顺着及清的目光看向手上的狗尾巴草,神色一顿,正要说些什么。 还未等白陌开口,及清已然伸手将狗尾巴草取了过去,捏在手上看了看,向来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像是对这根狗尾巴草颇感兴趣的样子。 白陌愣住了,当即把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干净净,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平日里清清冷冷的美人展颜一笑的样子,杀伤力可真是太大了。 虽说她不是没见过她家师尊的笑颜,可现下夕阳打在及清的脸上,削弱了她周身的清冷感,加上这抹笑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婉了,是一种白陌从未见过的别样风情。 白陌无端地感到几分手足无措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了。 及清见她盯着自己发呆,神色渐渐平淡下来。手里捏着狗尾巴草和葡萄叶,转身回屋去了。 白陌见状回过神来,呲牙咧嘴拍了拍心口,安抚下自己不争气的小心脏,随即快速几步跟上及清。 “师尊,你应该多笑笑的,俗话说得好,笑一笑,十年少。”白陌想到自己刚刚的呆样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懊恼,开始没话找话。 及清脚下步子不停,闻言只是微微侧脸瞥了她一眼,声音好像带了一些较真的诧异:“何处的俗话,为何我从未听过。” 白陌觉得这样认真的及清异常可爱,嘿嘿一笑:“人间的俗话,什么时候有空我带师尊去看看。” 及清轻哼一声:“没大没小。”而后也不再追问,及清总是这样,偶尔有好奇,却也从不刨根问底,似是所有的专注都用在修炼上了。至于其他事情,向来不多过问。 阳光逐渐消失在这个小院里,屋内已经有些昏暗。 及清迈进屋内,白陌贴心地跑前跑后将屋内的灯都点亮。 及清摇摇头,点灯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情,可白陌总是喜欢亲手一盏一盏的点上,说是这样亲力亲为生活才有意思。 及清不懂,也说不过她,就随她去了。 白陌忙活完,想起正事儿还没说,转身去寻及清的身影。 就见及清站在窗边,将手里的狗尾巴草和葡萄叶认真地插进花瓶里。 窗边已经摆了一排花瓶,里边插了五颜六色的花,光是梅花就有红色,粉色,白色三种。其他的还有诸如桃花,梨花,甚至是山间的百合,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姹紫嫣红,和这间简洁的屋子极不相称。 这些都是往日里白陌摘了来送给及清的,说是装点装点师尊的生活。 及清不好拂了徒弟的心意,遂找了花瓶,用灵力养起来,至今鲜活如刚摘下来的样子。 攒到如今,已经有七八个花瓶了。 白陌忍俊不禁地看着及清将丑兮兮的狗尾巴草认真地插在花丛中,甚至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师尊修炼的时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君,但日常生活里又总有一种可爱的反差萌。 再加上面容上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害得她经常没办法像是一般的徒弟那样对师尊恭敬起来。 白陌在心底悄悄抱怨了一下。 见及清转过身来,白陌甩甩头,抛却乱七八糟的杂念,正了正神色道:“师尊,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及清走过来在桌边坐下,抬眸示意白陌也坐:“你说。” 白陌也跟着拉开凳子坐下,用灵力将茶水煨热,给及清倒了一杯,才开口道:“我明日要跟长淮师兄他们一起出谷。” 及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点点头,等她继续往下说。 “无双要回家一趟,喊我陪她去,正好长淮师兄他们出谷除妖,就顺便捎上我俩了。”白陌不好跟及清说是因为樊无双的婚事,又不愿意拿人家母亲的健康扯谎,只好含糊过去。 “去吧。”好在及清没有多问。 白陌一颗心放下。 “有些过烫了。”及清将茶杯放下,往白陌那边推了推,言下之意是她对灵力的掌控还不够娴熟。 白陌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白陌自认为已经算是比较努力了,起码和樊无双相比,她简直能称得上勤劳的小蜜蜂了,奈何悟性有些差。 不过旸谷风气极好,从没有人拿樊无双和白陌的修为说事儿,师兄师姐们也对她俩照顾有加,弄得她都有些想摆烂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而已,摆烂是不可能摆烂的。 因为还有她师尊,及清不能说是严师,也从不曾对她疾言厉色。 及清只是在教了她一遍又一遍,而她仍不懂的时候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非常细微,如果不是次数太多而白陌又观察仔细,还真不容易看出来。 有点不好形容是一种怎样的表情,非要说的话,白陌觉得她可能是在无语。 白陌自认为有点愧对她师尊,毕竟她被捡回来以后生活一直有滋有味,可以说是被好吃好喝地养着,于是在修炼上虽然没有天赋,她却从来不敢偷懒,生怕辜负她师尊的教导。 当下又被及清指出对灵力掌控不精,像极了吊车尾差生被叫到办公室谈话,不同的是及清没有要训她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指出这个事实。 白陌感到几分不好意思,将杯子取过来,轻轻吹了几口又推回去,脸上露出讨好的笑:“现在不烫了。” 及清看着她不语,白陌觉得,如果她师尊是一个表情丰富的人的话,现在会向她翻一个白眼也说不定。 “哎呀,时间也不早了,师尊你早些歇息吧。”白陌装模作样往窗外瞄了瞄,赶紧同及清告别,溜回了自己房间。 白陌走后,及清将目光从关上的门处收回,垂眸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杯,少顷,素手执起茶杯,又轻抿了一口。 第3章 往事 白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一直待在旸谷,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谷呢,虽然她面上平静,其实心里有些忐忑。 躺在床上睡不着,胡思乱想了一晚上终于迷迷糊糊跌入梦境,又梦到了她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候的事。 白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某个夏日炎炎的上午听校长在台上长篇大论时,因为低血糖加上中暑,没能熬到校长讲话结束,才要跟辅导员请假时直接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戏剧性的是,白陌被热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却是被冻醒的。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校医院的空调怎么开这么低。 白陌努力掀开眼皮,想问问能不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或者给她拿条毯子也行,她浑身都快被冻僵了。 与沉重的眼皮做了半天斗争,白陌终于睁开了双眼,入目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白,却不是校医院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冰天雪地! 白陌瞪大了双眼,难道还在梦里吗? 她想要掐自己一把,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埋在了雪里,已经僵硬得无法动弹。 白陌想,以前睡觉时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人有意识,但就是醒不过来,也无法动弹。通俗的叫法是鬼压床,还有个科学的解释白陌不太记得了。 于是白陌努力调动身体,想要从这种状态里脱离出来。 但是疲惫和寒冷侵袭了她,白陌意识逐渐模糊,眼睛闭上之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身影逐渐靠近,浑身雪白几乎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白陌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没有了寒冷僵硬的感觉,浑身都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不想醒来。 校医院莫非听到她心底的诉求了吗。 白陌睁开双眼,终于不再是一片雪白,她长出一口气,果然是做梦,随后却愣住了。 入目不再是冰天雪地,却也不是校医院,更不是她的宿舍,而是一间古朴典雅的屋子。 白陌拥着被子坐起,有些疑惑,她还没睡醒吗? 于是伸手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痛的呲牙咧嘴,居然不是做梦! 她怎么会在这么个地方醒来? 白陌持续一脸懵,脑子直接当场宕机。 随后不经意一瞥,看见了自己变小的双手。 卧槽。 白陌心里咯噔一下,原本不甚清明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穿越。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白陌握了握拳头,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理理思路。 白陌绞尽脑汁,却发现脑海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关于这个身体的记忆。 怎么回事,别人穿越不都会继承原主的记忆吗?到她这儿咋啥也没有? 不慌不慌,白陌安慰自己,大不了就装失忆。 正在白陌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白陌的视线自然而然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款款走进来,身着简洁的雪白衣裙,眉目清冷,长发半挽,脑后插着一根木质簪子,余下的发丝自然垂落在身后,除此之外再无半点装饰。 清冷皎洁似天边明月。 这便是白陌第一次见到及清时对她的印象。 后来……后来的事情白陌每每想起都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及清话少,那个时候的白陌还不像后来那样,从及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get到她的意思。 她们初相识的时候,白陌对自身境况一无所知,秉持着少说少错的真理,只敢小心翼翼打探。而及清性子如此,说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如果白陌不主动搭话,她甚至能一整天不说话,连白陌的名字还是自己主动告知的,及清像是一点都不好奇的样子。 这就导致了好几天,白陌都没能从她们的交流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也导致了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拿了种田剧本。 其实也不怪她,旸谷实在不像一个修仙门派。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种作。 活脱脱一个世外桃源的样子。 你敢相信那些修仙者,他们甚至会扛着锄头下地? 直到有一天,及清的一个师侄前来拜访,御剑而至,直接把她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 她这才彻底搞明白,原来她拿的是修仙剧本。 她看着及清的这位小师侄,恍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终于从他那里把事情弄了清楚。 后来她又缠了及清几天,求及清收她为徒。 她一个人在这修仙世界无依无靠,不赶紧找靠山那还不得完蛋。 及清听到这个要求,只是定定看了她几眼就答应了收她为徒,顺利得出乎白陌的意料,她还以为要费点功夫呢。 于是白陌就开始了她的修仙道路。 白陌这身体资质不错,上品水灵根,跟及清一样的水灵根,她猜这或许是及清愿意收下她的原因。 但是这条路白陌走的颇为坎坷。 她接受了二十几年的唯物主义教育,某一天世界突然玄幻了起来,什么灵力啊,法诀啊,符咒啊,人都能在天上飞了。以她原本的世界观根本理解不了,及清教她修炼,她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这有违科学。 想的太多,因此她进步极慢。 后来日复一日,渐渐融入这个世界才慢慢好起来。 而樊无双知道旸谷来了个比她还菜的小师妹后,不顾自己病弱的身体,欢欢喜喜上门结识。 从此两个旸谷吊车尾,成为了臭味相投的好朋友,经常讨论修仙坎坷那些事儿。 …… 梦到那些年少时的趣事,睡梦中的白陌眉目舒展,露出一个笑来。 虽然睡得晚,但是这一觉白陌睡得极其舒服满足,醒得也早。 第二日天色将明时,白陌推开房门。 及清站在院子里,又在看那些葡萄。 白陌挑眉,有些诧异,走过去打招呼:“师尊起这么早啊。” “等你。”及清言简意赅,目光隐晦打量了一下白陌。 旸谷不似一般的门派有统一的衣服,穿衣很自由。白陌同及清一般,平日里惯常着一身白衣。 今日要外出,为了方便,白陌换了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短打,腰上挂了一长一短两柄灵剑,头发高高扎了个马尾,不知是不是这一身打扮的影响,眉间竟带了几分罕见的英气。 不像个修士,倒像个江湖侠客。 只是开口说话时露出两排小白牙,脸上笑得有些傻气,无端破坏了这种气质,又变回了平日那个乐呵呵的小徒弟。 “师尊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白陌嘻嘻笑着。 及清将手中的玉佩递给她。 白陌接过,淡青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复花纹,剔透无暇,通体温润,不知是这玉佩本身如此还是染上了及清的体温。 白陌翻来覆去看了看,满眼好奇,不知及清此举为何,于是抬头看向及清,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疑问。 “关键时候保命,随身带着。” “哦。”白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及清给她的,定然不是凡物,白陌真诚道谢:“谢谢师尊。” 然后当着及清的面,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截红绳,将玉佩系好挂在脖子上。 及清看着白陌将玉佩塞进衣领后收回目光,思索着再交代几句,白陌却突然抱了上来。 及清顿时僵住了,她从来不与人如此亲近。 白陌却双手环着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软声道:“我不在的时候师尊要好好照顾自己。” 闻言及清唇角抿出一个笑,渐渐放松了身体,抬手轻轻在白陌背上拍了拍,算作回应。 这个拥抱温暖又短暂,白陌放开及清。 “时间不早了,我该出发了,师尊保重。”说起来,这还是白陌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与及清分别呢,虽然不是不回来了,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难过和不舍。 及清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白陌雄赳赳气昂昂,扶着腰间的灵剑,步子迈出一股子舍我其谁的气势,将身后的及清再次逗笑,可惜她却一无所知。 第4章 出发 白陌与樊无双约好了两人先碰头,然后再一起去找长淮师兄他们。 樊无双的院子不远,和白陌的住处也就隔了七八块药田的样子,眼神好的话甚至在那边打个招呼也能看见。 虽然地方挺近,白陌怕耽搁了让师兄久等,直接拔出灵剑御剑过去。 到了樊无双住处,刚好见樊无双的师尊将她送出门来。 樊无双向白陌挥挥手,白陌赶紧跃下飞剑,向樊无双笑了一下算作回应,然后躬身向樊无双身后的女人行了个礼:“师伯。” “嗯。” 樊无双的师尊,是及清的同门师姐,名唤姜缘,是一名医修,仁者医心,性格极好,很受谷内弟子喜爱,无事时常有弟子来帮忙侍弄药田。 樊无双拜在她门下修养身体。 见白陌来了,樊无双赶紧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拖走:“走啦走啦,长淮师兄他们等不及了。” 白陌被她拽得一踉跄,只匆忙间仓促回头喊了一句:“师伯再见!” 姜缘只当樊无双是思亲心切,也不介意,笑着点点头。 两人走出好远,樊无双才偷偷摸摸回头看了一眼,见她师尊已经回去了,这才长出一口气。 “你这是做贼了?”白陌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她。 樊无双叹一口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是不知道,我师尊听我说我娘病了,就想同我一起去看看,把我给吓得,跟我去那岂不是就露馅了,我只好又跟她说,我娘只是得了一个小风寒,不严重,只是太过思念我才催我回去,好不容易打消了她跟我回去的念头,她又给了我好几瓶灵丹,把我给内疚的。” “唉,早知道还不如实话实说,这谎再扯就圆不回来了。”樊无双扁扁嘴,她平时虽然很调皮,但心底对姜缘是极为尊敬和感激的,这会儿看姜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不由得自责起来。 白陌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头,嘴里却道:“回头喜得佳婿,带着人回来一起认错。” “喂!” 樊无双涨红了脸,作势要打她。 白陌赶紧往旁边一跳,于是两人打打闹闹向旸谷出口跑去。 两人赶到集合的地方时,其他人已经到了。 此次除妖任务并不困难。 旸谷外翻过两个山头,有一个村庄名唤五谷村,虽说叫做五谷,却是专门搞养殖的,主要是养鸡,另外还养了少数牛羊,从小用灵草喂养,肉质鲜美,灵气充沛。 修士辟谷之后就不用再食用俗食,不过辟谷之前,以及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却不能不填饱肚子,因此五谷村的鸡销往各个城池,颇受欢迎,生意也越做越大。 养鸡招黄鼠狼这大家都知道,五谷村更知道,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专门请精通此道的修士画了阵法,防止那些畜生侵入鸡舍偷鸡。 这么多年来一直安安稳稳,直到不久前,鸡舍开始频频失窃,阵法也被破坏殆尽。 五谷村赶忙又请了当年设阵的修士,那修士看了残存的阵法,料定那黄鼠狼已经修炼成精,决定亲自蹲守,谁料那畜生狡猾非常,几次三番都让它逃了去。 眼看鸡舍里的鸡越来越少,五谷村没有办法,只好另请高明,这一请,就请到旸谷这来。 旸谷谷主捏着五谷村长的来信哭笑不得,随后派了小徒弟长淮来解决这桩事。 长淮以往出谷除妖都是跟着师兄师姐们一起,这是他第一次担当主力,虽说不是很难,但是他还是担心自己搞砸了,因此向师尊申请了再加派一人。 旸谷谷主笑他没出息,却也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自己挑人。 于是长淮叫上了隔壁师叔家的小徒弟,他的师弟子越。 然而此时谷口除了长淮和子越,还有一个人,长淮的二师姐,谷主的二徒弟青霜。 “咦?青霜师姐,你也要和师兄他们去捉黄鼠狼吗?”樊无双满眼惊奇道。 青霜是小一辈里修为最高的弟子,别看她表面温温柔柔的,像个江南水乡的世家小姐,实际上她上能斩妖除魔,下能惩奸除恶,一把归影剑舞起来骤如闪电,一剑能削平小半个山头,可以说是他们旸谷年轻一代的战力天花板。 这样一个人派去捉个黄鼠狼妖,实在是过于大材小用了,也难怪樊无双好奇。 白陌向两位师兄问了好,也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青霜,青霜是全旸谷小辈的偶像,白陌也不例外。 青霜笑了笑解释道:“我送你们去爻垣。” 从旸谷去到五谷村要翻过两个山头,而爻垣还要更远一些。 原是姜缘担心徒弟安危,特地向谷主师兄讨了青霜护送她俩回樊家,同时也正好不耽误长淮子越的任务。 樊无双和白陌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涌上三个字,完蛋了。 原本以为她们和师兄同路到五谷村,然后她们就自己溜了,没想到现在青霜师姐来了,要跟着她们一起去爻垣。 人都到爻垣了,哪有不请到樊家做客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她们敬仰的师姐,可是这一去不就露馅了。 一时之间樊无双为难起来。 往年都是家里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探望她,这还是她第一次回家,哪里想到有这么大阵仗。 青霜见她表情凝住,挑眉开玩笑道:“怎么?不欢迎师姐?” 樊无双回过神,忙不迭摇头:“哪的话,当然欢迎师姐。” 白陌向她使眼色,走一步算一步。 青霜也不管她俩的小动作,见人都到齐了,示意众人准备出发。 只见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巴掌大的小舟,注入灵力,眨眼间小舟变成一艘两人高的大船。 “哇,师尊的灵舟,这可沾了二位师妹的光了。”长淮啧啧赞叹,围着灵舟看了两圈,随后跃了上去。 这灵舟是谷主的法器,乃万年玄灵木打造,名唤玄灵舟,只要灵力足够,可日行万里,同时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既是飞行法器,又可做防御之用。 几人先后跃上灵舟,由青霜掌舵,灵舟缓缓升空,而后向五谷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樊无双和白陌第一次出谷,也是第一次乘灵舟,当下便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东摸摸西看看,饶有兴趣地把灵舟研究了一遭又一遭。 几位师兄师姐见状只善意地笑着摇摇头,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这灵舟时,也是这样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 白陌站在船舱内,看着壁上的繁复华丽的花纹赞叹不已,正要上手摸一摸,忽而袖子被轻轻扯了扯。 她转头看向樊无双,樊无双朝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到船尾去。 白陌回头看了一眼,师兄师姐们聊完了这次任务,现在长淮和子越正在向青霜请教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于是两人轻手轻脚,挪到了船尾。 樊无双无声问道:怎么办? 白陌回:坦白。 樊无双脸色变得痛苦起来。 白陌耸耸肩,没办法了,再继续扯谎就圆不回来了,越扯越大,不如直接坦白算了。 樊无双瞪她一眼,感情不是你的事儿。 人间嫁娶,原本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但在那种世家大族之中,极为看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像这样私自去打探未婚夫消息的事情,已经算是离经叛道了,更别说樊无双还留了个退婚的第二选项。 再加上婚嫁事宜,她一个女孩子提起来多少还是有些羞赧。 樊无双也就是和白陌这个好姐妹说一说,和师尊,和师姐,她哪好意思啊。 白陌摇摇头,依她看,旸谷中人最是洒脱不羁,哪里会在意这种事情。 而白陌不知道的是,旸谷中人不会有人置喙,但樊家会。 像樊家这种累世家族最讲究规矩,要求绝对的令行禁止,自由度其实很小。 樊无双这般瞎胡闹若是让樊家知道了,她父母尚不会说什么,但樊家掌事指不定会责怪她丢了樊家脸面,直接请家法也未可知。 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耀和好处,同时也要受家族约束,为家族尽义务,毕竟,哪里有只拿不给的道理呢。 唉,樊无双叹一口气,很想就此摆烂了,可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草率地把自己嫁了,总得先看看是什么人吧,万一不满意还能有退婚的余地,真到了洞房花烛,那可一切都晚了。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白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哪里像她,左右为难。 白陌看着她,突然想到前世看过的一部电视剧。 讲的是当朝太子,被皇帝老爹指了婚。太子隐瞒了身份来到未来太子妃身边,观察太子妃的人品样貌,然后在一次次患难与共后两人心意互许,最终太子抱得美人归,皆大欢喜。 可若是樊无双没有按着这个剧本走呢,白陌皱起眉头。 不多时,灵舟到了五谷村的地界,青霜将长淮子越放下去,又带着樊无双和白陌驰向爻垣。 樊无双磨磨蹭蹭,一点一点挪到了青霜面前。 青霜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问道:“无双师妹可是有话要说?” “师姐……”樊无双可怜巴巴地望着青霜,然后犹犹豫豫地老实交代了一遍。 她原本以为会挨训几句,没想到青霜听罢只是轻笑道:“原来如此,难怪看你们俩在那嘀嘀咕咕半天。” “我曾救过爻垣段家大小姐一命,她许我段家客卿之位,执此令牌可自由出入段家。”说着青霜抛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玄铁令牌,上书一个段字,正是段家令牌。 “或许我可以带你们近距离探探。” 樊无双取过令牌看了看,惊奇道:“师姐你居然还和段家有这样的渊源。” 白陌看了樊无双一眼,替她问出了她心中想问的事:“师姐了解段辰华这个人吗?” 樊无双目光里带了赞赏,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白陌挑眉,那还用说。 闻言青霜顿了一下,随即缓慢地摇摇头。 樊无双也并不失望,已经比她原本的设想好太多了,她本来还愁到了爻垣怎么接近段辰华呢。 第5章 段家 既已向青霜坦白,樊无双就不再遮遮掩掩。 随着灵舟接近爻垣,樊无双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在灵舟上来来回回踱步。 白陌靠在船沿看着她,觉得她可能是有婚前恐惧症:“这亲你要是实在不想结,我带你逃婚得了。” 樊无双闻言停下步子,横她一眼:“说得轻巧,我跑了我爹娘怎么办?”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安安分分嫁过去,自然是皆大欢喜。 至于退婚,其中牵扯的利益,人情十分复杂,不是她想退就能退的。 而逃婚,那是更下下之选,她跑了她爹娘在樊家哪还有立足之地。 白陌突然觉得,她们太过着急了点。 樊无双说风就是雨的,家信中才提了一嘴婚事就急吼吼地冲出来了,都还没想好应对之策。 白陌一拍脑袋,她也是昏了头了,风风火火就跟着樊无双出来了。 这时青霜轻声提醒:“到了。” 樊无双表情有些破裂,随后吸一口气:“走!” 到了爻垣,青霜并未直接领着她们去段家,而是去了段家经营的客栈。 樊无双和白陌一脸疑惑,青霜只是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青霜不多话,直接取出段家令牌向掌柜要了最好的房间。 柜台后的老掌柜顿时笑出一脸褶子:“原来是贵客到了,您请随我来。” 掌柜亲自为她们带路。 白陌和樊无双安静地跟在青霜身后,好奇地四处打量。 掌柜将她们带到了四楼,整个四楼就只有一个房间,宽敞明亮,豪华非常。 房间里分了多个区域,有专门的沐浴间,有书桌书柜,连用饭的地方都专门隔了一个小包厢出来,窗边放了一张软榻,往外能看到漂亮的湖景。 白陌四处看看,啧啧称奇,想来这就是古代版的豪华湖景房了。 樊无双跟着青霜坐在桌边,给青霜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和白陌各倒了一杯,招呼白陌过来歇歇。 “师姐,咱们不是要去段家吗?”樊无双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不是说去段家吗,怎么又跑来客栈了。 白陌倒是眼珠子一转,想明白了其中关节。 “你说我该用什么理由带着你们两个进到段家?” 樊无双一懵,傻眼了,原来师姐还没想好吗? 樊无双刚要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客人,东家求见。” 青霜应了一声,然后对两个师妹说:“走吧。” 东家? 樊无双拧眉,东家是指? 突然樊无双灵光一闪,她知道了!肯定是段家大小姐知道师姐来了,亲自上门拜访来了。 然后嘛,既然师姐是段大小姐的救命恩人,来到了爻垣,哪里有让人住客栈的道理,这不得请回家去好好招待。 虽说曲折了点,但要是大大咧咧直接上门,那不平白惹人怀疑嘛。 -青霜见她表情,便知她已经想明白了,遂不再多言。 前头店小二恭敬地将三人带到客栈后院,然后退了下去。 院里一个明媚的女人见人来了,笑迎上来:“青霜怎的如此见外,来了爻垣也不知会我一声。” 正是段家大小姐段辰星。 “此番是带两个师妹执行师门任务,她二人第一次出谷,途径爻垣便央我带她们来玩几天,师妹顽皮,怎好上门叨扰。” 段辰星将目光移向青霜身后的两人,青霜顺势做了介绍。 “这位是白陌师妹。” “这位是……” “我叫白双。”樊无双抢答道。 樊无双与她母亲长得像,怕被认出来往脸上扣了张面具,幻化成另一个模样,连身上的气息也叫青霜施了术法改变了。 段辰星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想到自家弟弟的未婚妻,那个樊家的女孩儿,同拜在旸谷,名字里也带了一个双字,只是身体不太好,向来不出谷,因此段辰星完全没有将二者联想在一起,只是觉得她们一个青霜一个白霜,还有一个樊无双,颇为有趣。 “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段大小姐。” 闻言段辰星看了青霜一眼,嗔怪道:“什么段大小姐,二位妹妹不要听她瞎说,唤我辰星便好。” “辰星姐姐。”白陌从善如流,这段家大小姐倒是出乎意料的平易近人。 樊无双差点没压住眼里的惊恐,第一次见面你就喊人家姐姐! 但白陌都出声了,她不好装死,只好也硬着头皮跟着喊了一声辰星姐姐,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段辰星往前走了两步,一手拉着一个就要往外走:“两位妹妹随我去段家做客,你们师姐愿意待在这就让她自己留下好了。” 白陌和樊无双齐刷刷看向青霜。 青霜也跟着举步。 段辰星瞥她一眼,轻哼道:“不是不愿意叨扰吗?你这是要上哪去?” 青霜脸上露出无奈的笑:“你都把我两个师妹拐走了,我也只好厚颜了。” 段辰星本想摆出一副横眉冷对的表情,闻言也没忍住笑开了。 白陌在心里点了个赞,不愧是师姐。 看得出来段辰星很是看重青霜这个朋友,一路上和青霜聊着近来发生的趣事,同时谈话中也不忘带上她俩,她俩就乖乖地跟在后面,时不时应着。 又说已在段家备了午食,先用过饭,若她们想要先歇息,也已经安排好了住处,若是想要接着逛一逛这爻垣城,她亲自作陪,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很是周全妥帖。 为着这妥帖,后边的白陌和樊无双想到此行的目的,不由得感到几分汗颜。 倒是青霜一副老神在在,好像并无不妥的样子。 到了段家,段辰星就要带她们去用饭,青霜提出先去拜见段家家主,没想到段辰星只是摆摆手,说她爹娘到九界山商谈事情去了,家里暂时是她做主。 白陌朝樊无双挑挑眉,还好大人不在家,不然压力更大了。 虽然三人已经辟谷,不过段辰星准备得用心,也不好拂了人家美意,因此吃得很是尽兴。 就连樊无双有些食不下咽,也尽量做足了样子。 不好一上来就赖在人家,因此饭后青霜就说要带她们出去逛逛,段辰星也兴致勃勃的样子,与她们聊起了爻垣城。 就在几人准备出门时,突然有人来报:“大小姐,二少爷回来了。” 还不待段辰星做出反应,远处已经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男声:“姐,我回来啦!” 段辰星皱了皱眉。 随后一个身穿宝蓝色绸缎锦袍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穿过长长的回廊,出现在几人眼前,后面跟了一个面色肃静的黑衣男子。 来人便是段辰华了。 白陌悄悄抬眼,就她的眼光看来,她觉得还是挺帅的,剑眉星目,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颗小虎牙增添了几分稚气。 然后白陌又瞥向樊无双,只见她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睑,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辰华还未走到跟前,段辰星就冷了脸斥道:“都要成亲的人了,还如此毛毛躁躁,没见我在招待客人吗?” 白陌目光再次看向段辰华。 段辰华听得此言,脸上的笑变得有几分僵硬,然后慢慢收敛起来。 白陌眼皮一跳,这个样子是因为被长姐训斥了还是因为不满意这桩婚事? 段辰华迅速整理好表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后向段辰星以及白陌三人致歉。 他此番出门是为办差,事情圆满解决便想来段辰星这儿邀功,没成想挨训了,因此即使道歉的行为颇为谦虚,眉眼间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委屈。 段辰星挥挥手让他退下。 青霜隐晦的眼神从段辰华身后的黑衣护卫上移开,除了她没人注意到黑衣护卫握在剑上的手用力到颜色发白。 爻垣城修仙者和凡人混居,极为热闹。 白陌和樊无双因为修为低,一直被拘在谷中。不久前终于先后成功筑基,原本就要让她们出谷见见世面了,因此恰巧遇上樊无双这桩事才轻易被放了出来。 两个小姑娘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谷,纵使还有事情压在心头,也禁不住这热闹非常的城池的诱惑,快乐得像是扑进花丛的蜜蜂。 白陌一个穿越过来的,哪里见过这个,而樊无双幼时住在这,却因为身体差几乎不曾出门,因此两人见什么都新奇,手挽手那里看一下这里看一下,将段辰星和青霜远远抛在了后面。 第6章 逛街 微风拂过,一个卖风铃小摊上挂着的风铃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是悦耳动听,樊无双被铃音吸引,拉着白陌就在摊前站定,想要买一串带回去。 一串串漂亮精巧的风铃随微风拂动,竹制的清雅,银制的精巧,贝壳制的俏皮可爱,另外还有琉璃制的,陶瓷制的,无不有可爱之处,让樊无双挑花了眼。 白陌原本没有什么兴趣,目光随意一扫见了一串竹制的风铃,翠绿的竹节间相互击打发出清脆的声音,让她不禁想到她师尊,这般清雅高洁的物件倒是与她师尊相配,于是干脆利落让老板帮她包起来。 樊无双见她动作这么快小小惊讶了一下,随即道:“白陌你快帮我挑一个,我眼睛都看花了。” 白陌看她一眼,指着一串银制的风铃道:“这个。” “我不喜欢这个。”樊无双幽怨地看她一眼,“是不是好姐妹了,一点都不了解我的喜好。” “不,我的意思是——”白陌清清嗓子,学着樊无双的声音,指着那串银制风铃道:“除了这串,通通给我包起来。” 语气中刻意装出来的阔气与娇俏逗得老板哈哈大笑,樊无双原本想给她翻个白眼的,被老板感染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老板是个爽快人,见客人是两个娇俏的小姑娘,当即豪言道:“今儿遇上了就是缘分,二位姑娘想要什么,我都给算半价。” 樊无双两眼放光。 还不等她挑,周围有人凑过来笑问老板:“老板,咱们买也给半价不?” 出言的人也不是真的想买,只是见两个曼妙的姑娘,忍不住过来凑趣几句,老板倒也懂得做生意,乐呵呵道:“都半价都半价,今儿都半价。” 这小东西也不贵,欢乐的氛围吸引了不少人过来,你挑一串我挑一串,一下子就把老板所有存货扫光了。 樊无双倒是没能通通包起来,最后只选了一串贝壳风铃。 老板见生意好,一高兴直接钱都没收免费送给她俩了,樊无双美滋滋地把风铃拎在手上看了又看,白陌见她不好好看路,只好伸出手牵着她。 “双双你看那个!”白陌看到了感兴趣的东西,拉着樊无双的手晃了晃。 樊无双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没看白陌指的方向而是看向了白陌,满脑袋疑问:“你叫我双双?做什么突然叫的这么肉麻。” 白陌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你自己说的你叫白双,这就忘了?” 樊无双一顿,她还真给忘了,讪笑道:“哪能呢。”然后不着痕迹往身后瞄了一眼,段辰星和青霜隔了大老远,放下心来。 樊无双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白陌道:“那我叫你陌陌?” “有病建议去治。”白陌面无表情。 樊无双哈哈一笑,扳回一局,心情颇好。 “对了你刚才让我看啥来着?” 白陌直接将人拖过去。 一个小巧的铺面前,围了一圈半大的孩子,铺子上方的牌匾只书一个庄字。 一个看起来手法老道的师傅正在熬一锅糖浆,待糖浆稍微冷却半凝固以后,把糖浆倒出来,带上了特制的手套开始用力揉打。 诱人的甜味钻进鼻孔,一群孩子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频频吞咽。 白陌和樊无双站在了最后面。 樊无双幼时身体差,吃糖是不被允许的,后来到了旸谷也没人吃这东西,因此这会儿馋虫被勾了出来。 白陌上辈子刷过制作龙须酥的短视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揉了好一会儿后,老师傅将糖团放到铺满黄豆粉的案板上,又抓了几把黄豆粉撒在糖团上将其压扁。 接下来该拉丝了吧,白陌隐约记得好像是这么个流程,期待地看着老师傅动作。 没成想,老师傅将糖团压扁以后就取出菜刀将其切成了均匀的小块,旁边等候多时的伙计拿了油纸将糖块分成几包包起来 孩子中最大的一个给了钱接过一包,然后一群孩子就欢呼着跑远了。 白陌直接傻眼,不是龙须酥吗? “大叔,我们也要一包。”那厢樊无双已经在付钱了。 见伙计要打包起来,樊无双忙说:“不用包了。” 樊无双接过糖块示意白陌尝尝,然后自己捻起一块放进嘴里,黄豆粉的焦香瞬间炸开,轻嚼几下,被黄豆粉包裹的甜味渐渐显现出来,又香又甜,好吃的不得了,樊无双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 白陌见状伸手拿了一块,确实味道不错,就是可惜了,她还没吃过龙须酥呢,白陌略有一点点小遗憾。 樊无双吃得满足,还没来得及再买几包就被一抢而空了,顿时有些失落。 不过这爻垣城大着呢,还有好些地方等着她们逛,这么一想樊无双又高兴了。 两人边吃边走着,樊无双感慨道:“我小时候身体不好,我爹娘总是这不许那不许的,谁能想到我竟然被几块糖给馋到了。” 樊无双小时候身体差,总是拘在家里,三天两头喝药。 后来到了旸谷,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原本嘛,旸谷和爻垣并不是很远,回家探个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她爹娘忧心她的身体,不让她舟车劳顿,每次都是举家前往旸谷看她。 这就导致樊无双一个纯正的爻垣人,长到这么大竟然还是第一次走在爻垣城里。 白陌拍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很快,樊无双又从唏嘘里拔出来,将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摊位。 两人欢欢喜喜逛了一个下午。 凡人交易使银子,修仙者交易使灵石。 白陌没想到一下整个下午,她们买的几乎都是凡间玩意儿,她提前准备的那点银子早就已经花光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灵石。 樊无双钱倒是多,银子多,灵石也多,不过逛了这么久也有些乏了。 两人当下一拍即合,准备就此收手。 这时她们才想起被她们抛在身后更抛在脑后的段辰星和青霜来,四处找了找都不见踪影。 青霜和段辰星坐在不远处的茶楼雅间里饮茶,从窗外看到两个小家伙在探头探脑地找人,不由得相视一笑,看来终于是想起她们来了。 青霜指尖在桌面轻点几下,随后取出一枚灵石掷出。 灵石以极快地速度向白陌射去。 “小心!”白陌察觉到危险,一手拽了樊无双就向旁边闪开,然后迅速扭头看向灵石飞来处。 只见不远处的二楼,青霜双手负在身后,站在窗边笑盈盈地望着她。 白陌凝重的表情顿时僵住,讪讪地把拔了一半的剑又塞了回去,在心底吐槽不已。 师姐,我四十米的大刀差一点就收不住了你知道吗? 第7章 夜探 晚上回到段家,白陌和樊无双因为下午吃了太多东西,婉拒了晚膳,青霜也以监督两个师妹修炼为由回了房间。 青霜设了结界隔开声音,以防她们的谈话被听到。 三个人凑在桌前讨论正事儿。 樊无双揉揉脸,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今日就见了段辰华一面,感觉跟小时候不太一样。 原本对这桩婚事她是无可无不可的,这会儿不知怎么的莫名有些抵触了。 白陌看樊无双面色纠结,主动问道:“无双,你怎么看?” “我感觉我跟段辰华不太合适。”樊无双弱弱道。 白陌拧眉,也就是相亲后女方不满意了。 哦,也不对,相亲不满意直接推了就好,樊无双这算是婚都定了。 这婚要怎么退? 白陌这两天都在想万一樊无双想要退婚该怎么操作,她觉得最好能探探段辰华的口风,如果他也不愿意成这亲,倒是可以协商一下。 也不对,段辰华要是有这意思指不定早退了,他又不像樊无双那个小傻子刚刚想起来这回事儿。 可若是樊无双单方面退的话,樊家那边就难办了。虽说段樊两家共掌爻垣城,但这些年来段家已经隐隐压樊家一头。 两个小姑娘成长环境单纯,还没经历过什么事,一时之间都有些苦恼。 青霜敲敲桌子,将白陌和樊无双的视线吸引过去。 只见青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匣子,一张符,还有一根……头发? 白陌探头看了一眼:“追踪符?” 青霜点点头,然后将追踪符叠了几下,把发丝裹进符纸里,指尖轻动,符纸便燃起蓝色的火焰。 接着将小匣子打开,符纸燃烧的青烟便轻轻飘进了小匣子里。 不多时,一只黑色的小虫从匣子中飞出。 樊无双惊呼:“显影虫!” 白陌自然也是识货的,灵光一闪,随即问道:“这头发是段辰华的?” 显影虫类似于现代的摄像头,可以记录影像,加上追踪符就更厉害了,相当于加了一个定位器,可以自动追寻目标。 但是对使用者的修为要求比较高,毕竟修士不似凡人,周围有灵力波动是可以感应到的,不会被监视了还一无所觉。 而青霜既然敢用,就证明她有十足的把握,这点倒是不需要担心。 那么问题来了,青霜师姐是怎么拿到段辰华的头发的?当然了,两人都知道重点在哪里,现下没人揪着这个问。 “师姐是觉得段辰华有什么不对吗?” 青霜挥挥手,显影虫便飞了出去。 随后缓缓道:“只是一点猜想,端看显影虫有无什么发现吧。” 犹豫了片刻,青霜又道:“若果真如我所想,你二人或许真的不太合适。” 白陌和樊无双面面相觑,对于青霜,她们自然是信任的,见青霜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便也歇了心思没有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只等结果便好。 第二天一早,白陌和樊无双还记着她们贪玩小师妹的人设,又出门玩去了。 段家有客来访,段辰星需要接待,于是便派了管家前来致歉,并表示她们今日可尽情玩耍,所有花费都记在段家账上。 白陌和樊无双默然。 段家大小姐当真是客气,头一天就表示要负责她们所有花费,只是让青霜拦了,今天又来一次。 当然,她们还是婉拒了,虽然白陌钱花光了,但樊无双还有钱嘛不是。 好姐妹分什么你我,嘻嘻。白陌如此想道。 每个女孩子都有一个梦想,闺蜜变富婆然后包养自己,白陌也不例外。 昨儿个她们逛的是西城,今日便到东城去了。 段辰星没来,青霜就和白陌樊无双一起了,虽然她已在外行走多年,这些东西早就见过千百遍,不过和师妹们聊聊天倒也有趣。 于是师姐妹三人便在街上漫无目的逛着。 突然,樊无双耸耸鼻尖,好似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师姐,白陌,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说着又忍不住吸了两口,相当诱人的醇厚香气。 “有吗?”白陌也跟着使劲嗅了一下,“好像是有,去看看?” 樊无双眼神亮晶晶的,兴奋地点点头:“嗯嗯嗯。” 青霜有些无奈,但也随她们去了。 三人顺着香味,穿过两条街才找到香味的源头。 只见一座三层高楼矗立在眼前,上头挂着牌匾,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地镌刻着“春风酒楼”四字。 白陌和樊无双齐齐看向青霜,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想进去,那垂涎的样子活像讨骨头吃的狗狗。 青霜险些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但到底是功力深厚,好歹勉强维持住了自己身为师姐的尊严。 清咳两声,青霜向樊无双伸出右手:“无双,手来。” 樊无双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 只见青霜将三指轻轻搭在樊无双的腕间,原来是为她诊脉,樊无双知她是担心自己身体,不由得心间一暖。 白陌见状赶紧稳稳捧住樊无双的胳膊,方便师姐诊脉。 虽说樊无双自己就是医修,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但见青霜一脸严肃还是有几分忐忑。 半晌,青霜收回手。 樊无双小心地问:“师姐,可是有什么不妥?” 青霜沉吟半晌,就在樊无双和白陌将心提起来时,她突然笑道:“走吧。”随即举步向春风酒楼走去。 “师姐!你干什么吓我!”樊无双跺了跺脚,有几分羞恼。 白陌笑着摇摇头,拽着樊无双的胳膊跟上:“走啦。” 时间尚早,还不到用饭的节点,因此店里人不多,只稀稀拉拉做了几桌,边喝酒边谈天说地。 楼梯一侧的柜台前,不知是哪家的小厮,让主人家打发了来沽酒。看样子是常客,等伙计盛酒的空挡,掌柜的给倒了碗酒,边和掌柜的聊天边喝上几口。 见有客人进门,便自觉地端着酒碗走到一旁,让出地方来。 青霜几人迈入店内,便有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青霜要了个三楼雅间,然后飞快地点了几种酒,完全没给白陌和樊无双反应的时间就带人上了三楼。 失去点单资格的白陌和樊无双:…… 三人来到雅间坐下,屋内设了结界,街边的吵闹声一丝都传不进来,因此很是幽静。 第8章 酒楼 “师姐,你怎么对这儿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樊无双瞧青霜刚才利落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她印象里,师姐好像是不饮酒的。 白陌丝毫不拐弯抹角,直接替她问出了心中疑惑:“师姐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会喝酒了?” 青霜轻声笑道:“什么叫偷偷学会,我本来就会。”说起这个话题,青霜想到往事,面上不由带了几分怀念。 “当年你们两个拜入旸谷时年纪还小,加上无双身体不太好,师尊便下了禁酒令,不许人在谷内饮酒,怕把你们两个小姑娘带坏了。”谁要是馋了,只悄悄到谷外偷偷喝点过过瘾。 白陌和樊无双闻言先是诧异,随后涌上无限感动,旸谷的每一个人,都当真是极好的。 青霜想起当年长淮师弟偷偷藏酒喝被师尊逮住,追了两个山头的事情,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了白陌和樊无双听,她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看来得带两壶酒回去给长淮师兄赔罪。” “是极,想来这趟回谷,禁酒令应该可以撤了。”毕竟两位师妹终于长大了,青霜酒瘾不大,但对这杯中物也是喜爱的。 这时雅间外响起敲门声:“客人,您的酒。” “请进。”青霜两指一挥,雅间的门应声而开。 伙计将酒端了进来,三个模样精致小巧的青瓷酒壶,壶身上印有酒的名字。 青霜是酒中好手,没有思索就点了三种酒。 或清雅,或绵软,或醇香,滋味各不相同,唯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不易喝醉,比较适合第一次饮酒的人。 “醉春风。”樊无双拿起一壶端详上边的字。 然后迫不及待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发酵的果香味钻入鼻腔,熏得人飘飘欲仙。 樊无双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舔舔唇又喝了一口。 白陌尝了尝,咂咂嘴,原来是梅子酒。 入口微酸,回味甘甜,清雅的梅子香气在唇齿间弥漫开,确实是好酒。 酒壶不大,三个人就着酒聊起了旸谷趣事,没多久名为醉春风的梅子酒就见了底。 樊无双已经有了几分微醺,却又还不尽兴,又把手伸向了下一壶。 还没够到酒壶,手背猝不及防被青霜拍了一下。 青霜看着樊无双微微泛红的脸笑骂:“小酒鬼。” “歇一歇,你这么喝容易醉。” “哦。”樊无双讪讪收回手,轻轻揉着被打的地方,眼神却忍不住盯着剩下两壶酒。 白陌也是第一次喝酒,不过看起来酒量可比樊无双好得多,几杯下肚依旧面不改色,没有半点醉意,好像只是喝了几杯水一般。 剩下的两壶酒青霜不让她俩喝太急,三人就此在酒楼里磋磨了一整个上午。 待三人离开春风酒楼时,樊无双已经站不太稳了,几步路走得摇摇晃晃。 青霜没想到这个师妹酒量如此之差,几杯果酒醉成这样。 白陌倒是还好,只是眼角染上了薄薄的红,眸子水润润的,除此之外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青霜心道还好还好,要是两个师妹都喝醉了,她要把人弄回去还要费点劲。 眼下樊无双醉了,也不用继续逛了,于是青霜白陌一人一边,搀扶着把人带回去了。 那厢段辰星事情还没商谈完,管家见她们回来,很有眼力见地吩咐人煮了醒酒汤送来。 白陌废了好大劲给樊无双把醒酒汤喂下去,就见她头一歪,直接呼呼睡去。 白陌:……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你喂的毒药呢。 青霜走过了看了看,见樊无双没什么大碍,便说要出去一趟,交代白陌好好待在段家,不要乱跑。 白陌乖乖应好,没有多问。 白陌原本是想要守着樊无双的,于是从储物戒里随意找了本法诀坐在床边看。 但她饮了酒,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打起瞌睡,书上的字飘来飘去,就是进不去脑子,最后实在撑不住,把樊无双往里边挪了挪自己也蹭上了床。 这一觉樊无双睡得很踏实,梦里都还在快乐地抱着酒瓶。 等她终于从美梦中醒来,天已经黑了,白陌和青霜凑在桌边,小声地谈论什么。 见她醒了,青霜朝她招招手。 樊无双还有一点迷糊,摸到桌边坐下,白陌给她倒了一杯凉茶,一杯茶下去人终于清醒了。 “显影虫回来了。”青霜沉声道。 闻言樊无双来了精神,莫非有什么发现。 青霜将显影虫取出,一个光幕徐徐展开。她已经提前查看过,因此直接就给两个师妹看了重点片段。 白陌和樊无双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有一点点紧张。只见画面上段辰华和黑衣护卫似乎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段辰华被气狠了转身就要走,被黑衣护卫攥住手腕。 白陌心头一跳,忍不住瞄了樊无双一眼,见她没有什么表情,又将视线转回到画面上。 画面静止下来,就在白陌以为是不是卡住的时候,段辰华突然激烈地挣扎起来。 两人推推搡搡,终于,黑衣护卫像是忍无可忍似的,把段辰华狠狠搂进怀里,低头吻住他。 段辰华从挣扎到顺从,最后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握草。 白陌脑子一片空白,表情直接裂开,僵硬地转过头,见樊无双瞪大了双眼,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相比之下青霜倒是淡定,甚至还端起茶润了润喉,看样子并不意外。 白陌有点子震撼,又突然想起青霜之前的话来。 原来师姐说的可能不太合适是这个意思,从性别上来说,那确实不太合适。 随即又愤怒起来,这段辰华既然和男人牵扯不清,却又和樊无双有着婚约,莫不是想要骗婚?这究竟是段辰华自己的意思还是段家的意思? 白陌想着牙齿咬得嘎嘎作响,一副想要去宰了段辰华的模样。 樊无双按住她握成拳头的手:“冷静。” 第9章 真相 第二天师姐妹三人辞别段辰星准备返回旸谷。 看着再三挽留的段辰星,白陌和樊无双心情十分复杂,段辰星是个不错的人,怎么她那个弟弟就这么不是个东西呢。 昨夜师姐妹聊了半宿。 原来青霜与百晓楼楼主有几分交情。 百晓楼乃修仙界最大的情报机构,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只要百晓楼愿意查,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挖得干干净净,因此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易得罪百晓楼。 别看百晓楼楼主在大众面前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实际上私底下却是个话唠,有事没事总喜欢和青霜抖几句八卦,诸如旸谷谷主在拜入旸谷前,曾因偷鸡被追了好几里地这样的事。 段辰华这事儿百晓楼楼主就和青霜提过一嘴,当时只是因为青霜救下段辰星,和百晓楼楼主谈及此事时,他随口说了一句段家小子和一个男人牵扯不清,这段家家主之位怕是要传给段辰星。 彼时青霜还不知自家师妹与段辰华有婚约,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而百晓楼楼主日理万机,像爻垣这么个小地方,他还不放在眼里,能知道段家继承人的情况,还是他查阅卷宗时偶然瞄到的,这样在修仙界排不上名号的小家族,都是他的下属分管,还上报不到他这个楼主这里,所以他自然不知道段辰华那个倒霉未婚妻是青霜的师妹。 因此两人随意聊了一句就揭过了。 直到樊无双在玄灵舟上找青霜坦白,她才回想起这件事。 青霜心情复杂,不过百晓楼楼主当初只是随口一说,她也不敢断言,因此才亲自带了师妹上门,准备探探具体情况。另一边,也传信给百晓楼楼主,托他帮忙查一下段辰华。 昨日她出门,便是百晓楼传来消息,她秘密找信使取卷宗去了。 卷宗上密密麻麻,将段辰华那点破事儿扒得一干二净。 包括他怎么和他那个护卫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缠绵悱恻得跟话本子似的。 坏就坏在段辰华此人性格懦弱,从小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长大,从不敢违抗父母之命。 和他的护卫偷偷相恋已经是他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但是也只敢偷偷的,让他找父母坦白退婚,那就是万万不能了,他知道母亲有多重视这个婚约。 段辰华向护卫再三保证,人娶回来只是为了安他父母的心,只是个摆设,人他绝对不碰,再加上那姑娘身体不好,绝不会影响到他们。 护卫不愿看他成为别人的丈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却又放不下这段感情。 这也是二人最大的矛盾,常常为此争吵。 …… 玄灵舟驶向旸谷。 青霜站在船头远眺,白陌和樊无双靠坐在一起,正在讨论怎么处理樊无双这事儿。 虽然证据已经掌握,却不宜直接撕破脸,樊无双顾及颇多,段樊两家利益牵扯甚广,而最重要的还是她父母。 白陌提议直接把显影虫送段家家主那儿,让他看看自己的好儿子做的这都叫什么事儿。 然后很快又自己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行,万一段家抵死不认,私下把那护卫处理了,非要这婚事呢?” 樊无双撇撇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有哪里值得人家非要不可。” “你傻呀,人要非要不可的是你吗,是人家的声誉。” 这时青霜出声:“此事可以交给辰星解决。”她虽然与段辰星相交不算很深,却也知她最是正直磊落,必不会包庇段辰华。 樊无双听取了青霜的建议,回谷以樊无双的名义给段辰星去信一封,说是听闻段二少爷与其护卫两情相悦,她不愿意介入别人的感情,希望可以退了这桩婚事。 同时又向青霜讨来显影虫复制了一份,送到了段辰华手上。 不久后,樊无双家里又来信,说是与段家婚约取消了,原因语焉不详,只是在信中极尽安慰,说是二人无缘,希望她不要难过云云。 樊家内斗严重,原本樊无双家这一支因为与段家嫡系联姻,地位逐渐上升,没成想一朝突然退婚,当初羡慕这桩婚事的纷纷跳出来落井下石,樊家父母忙得焦头烂额。 原本他们对这桩婚事是极为满意的,没成想段家出了那样的事,心疼女儿的两人有些愤愤,对于退婚自然是没有不同意的。 同时也庆幸,是段家坚持要退婚,如若不然,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家伙即使知道了缘由,恐怕也会为了利益逼无双嫁过去。 樊家夫妻为着自己的识人不清深感自责,还没将事情完全料理清楚就齐齐上了旸谷,看到女儿乐呵呵的才放下心来。 再后来百晓楼楼主那里又透了点八卦给青霜听。 据说段家大小姐收到樊无双的信后脸都绿了,当下就拿着信找段辰华对质。 而段辰华那边刚收到匿名送到他手上的留影石,还不等他惊慌段辰星就找上门来,心虚的表情简直不打自招。 当晚就被段辰星押到祠堂跪了一夜,第二天直接将人绑到樊家夫妻跟前将婚事退了。待段家家主携夫人归来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 再往后的事情,就没人再关注了,或者说,是樊无双已经完全不想再关注了。 当然,这是后话了,再说回当下。 有了解决之法,樊无双整个人放松下来。 白陌也因为快要回到旸谷变得开怀起来,同时又突兀地有几分惴惴。 都说近乡情怯,想必和她现在的心情别无二致吧。 虽说只短暂离开了几天,她还是难以避免地想念旸谷,想念她的小院,想念院里的果子,最重要的是想念她的师尊,而这种思念,好像越接近旸谷,变得越严重似的。 白陌手指抚上颈上的红绳,轻轻摩挲着。 第10章 回谷 回到旸谷,白陌跟青霜和樊无双道了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回了她和及清的院子。 “师尊!” “师尊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 “我回来了!” 及清原本在打坐修炼,感受到旸谷谷口阵法波动时便知白陌回来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理理衣服,出来迎接徒弟了。 于是白陌进了院子就看到及清的身影,她还以为及清又在看葡萄,殊不知是专门在等她。 自出门前抱了一下以后,白陌胆子好像变大了。回来又想讨个抱抱,脑子一热张开双手就凑上去。 谁知及清却速度极快往旁边一闪,让白陌扑了个空。 白陌先是一愣,随即嘴一扁,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眼底透着说不尽的委屈。 及清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眼里难得显出几分挣扎,在洁净和徒弟之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洁净,清雅悦耳的嗓音吐出冷漠的字眼:“去沐浴。” 白陌一顿,知晓了师尊不让抱的缘由。 差点忘了,她家师尊最是喜洁,而她刚从外面回来,不让抱才是正常的嘛。 这么一想,白陌又开心起来:“那师尊,我先去沐浴了。” 及清颔首。 白陌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 及清眼里带了疑惑,只见白陌在她跟前站定,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见过师尊。” 及清:…… 白陌又嘻嘻笑着跑开了。 及清哭笑不得,她的小徒弟总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言行。 白陌回到屋内洗了个战斗澡,边擦拭着身子边快乐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哗哗的水声和白陌欢快的歌声从房间内传出来,静谧了好几天的小院终于又迎来了它原本该有的活力,及清心中微动,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很快,白陌又跑了出来。 她换回了往日的洁白衣裙,披散着湿发就出来了,嘴里喊着:“师尊师尊。” 白陌心间涨涨的,总忍不住想要多喊几声她师尊。 “嗯。”及清低低应了一声,见她湿着头发,于是抬手轻抚上去,还在滴水的长发瞬间变得干燥柔顺。 白陌刚想道谢,就见及清往前迈了一步,顺势将她搂在了怀里。 白陌心跳漏了一拍,当即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愣愣地靠在及清怀里。 身子僵硬了一会儿白陌才反应过来,两手轻轻环上及清的腰,毛绒绒的脑袋在及清颈间轻轻蹭了蹭,一副依恋信赖的模样。 及清轻轻抚了抚白陌的长发,目光变得柔软。 清风徐徐,葡萄叶微颤,葡萄香气被风送得老远。在满院的葡萄香中,两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依偎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及清轻轻拍了拍白陌的背:“好了。” 闻言白陌缓缓退开,心下有几分惋惜,脸上却笑意明媚,忍不住又喊了一声:“师尊。” 清风轻轻撩起白陌的发丝,惹得她脸上有些痒意。正如此时她心底的感受。 白陌伸手将发丝勾到耳后。 及清见了取出一根挽发的束带,示意她转过身去。 白陌受宠若惊,在她印象里,师尊只有在她小时候帮她束过发,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细白的手指穿梭的白陌发间,又勾起了她小时候的回忆,不过终究是大了,比起以前她多了几分害羞的情绪。 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欲盖弥彰地瞄来瞄去。 过了几天,樊无双的事情圆满解决,白陌为她高兴。 一桩心事终于放下,正好她种下的葡萄也终于成熟了,像卡点庆祝似的。 说起这葡萄的来源,要追溯到几年前。 之前白陌发现,她师尊不喜俗食,但对于水果,却有几分不太明显的偏爱。 于是她小心地向及清申请,想在院子里种点果树,得到了及清的默许。 那会儿院子里还干净得很,或者说是光秃秃的,只有墙角一棵孤零零的梅树。 白陌先是在梅树旁边种了两棵桃树,她特地从山上引了灵泉来灌溉,桃树长势很好,第二年便开花结果了。 桃子又红又大,甜美多汁,路过的鸟都想来啄几口,要不是她求她师尊帮忙设了阵法,还不待成熟就被瓜分殆尽了。 她想,当年孙大圣啃的蟠桃也不过这般模样了。 桃子成熟以后,白陌摘了给谷里各位师伯和各位师兄师姐都送了一些,得到了一致好评。 但是她却发现,她师尊好像兴趣缺缺的样子,看了几眼就挪开了。 白陌发誓,她师尊到谷主那里去的时候,她亲眼看见她师尊的视线在谷主的果盘上多停留了几秒。 莫非是她想错了?还是她师尊不喜欢桃子?白陌郁闷地啃一口桃子,思忖着要不要去问问。 某一天白陌突然来了兴致,耐心地将桃子削皮切成小块,弄了点碎冰撒在上面,端到院子里的石桌旁边看剑诀边吃,别提多惬意了,两只脚快乐地无意识点来点去。 白陌吃着受了启发,心想跟师尊说说,再多种点水果,回头做个水果捞,水果刨冰什么的。 西瓜,哦,不对,这个世界没有西瓜,想着白陌心里有些遗憾,夏天能吃两块西瓜那可太美好了。 那就再种几棵李子,还有樱桃,杨梅,荔枝……白陌忍不住咽咽口水,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大堆水果摆在眼前。 剑诀也不看了,白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果园大业,脸上不禁露出痴痴的笑。 突然头上投下一片阴影,白陌抬眸,却见她师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白陌被吓得一哆嗦,手上剑诀掉在了地上。 很快白陌反应过来,赶紧弯下腰捡起来,拍拍上面的灰。 心扑通扑通跳着,不知是因为及清突然出现给吓着了还是因为看剑诀不专心被逮到了而心虚。 白陌垂下头嗫嚅道:“师尊。” 原以为会挨上几句训。 却见及清在桌边坐下了,胳膊抬起,衣袖随之滑落,露出一截凝白精致的手腕,让白陌晃了一下神。 然后白陌就看见那纤细修长的手指,捏着签子,戳了一块桃子放入口中。 看着及清斯文秀气的吃相,白陌有几分恍惚,一个念头呼之欲出。 咽下一块桃子,及清抬眸看着她,疑惑道:“怎么不坐?” “哦哦。”白陌像是突然回魂似的,胡乱点了点头坐下了。 第11章 葡萄 自那以后白陌就明白了,及清不是不喜欢桃子,而是桃子太大了,又毛绒绒的,吃起来麻烦,所以干脆不吃了。 要是换个人,白陌肯定要骂她事儿精,放在她师尊身上,她却双标地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她师尊一身风华,谪仙似的人物,她确实有点想象不出来她师尊抱着桃子啃的画面来。 白陌又转念一想,其实她师尊修为这么高,大可以直接用灵力把桃子削了嘛。 但白陌也只是想想,她光风霁月的师尊肯定不会为了两口吃食这么干。 于是后来再有什么水果,白陌都勤勤恳恳处理好,弄成小块才端到及清面前,及清都很给面子地吃了,白陌就知道自己想的果然不错。 至于白陌想再多种些果树的请求,及清也欣然同意了。 小院里被逐渐被果树填满。 白陌还在她的房间外种了两棵枣树。 白陌道:“我的房间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外一棵也是枣树。” 及清不解其意。 白陌神秘解释道:“这是文学。”虽然还不如不解释。 葡萄则是去年才刚种下的,拜托了外出的师兄帮忙带回的葡萄藤,说是精挑细选了很久的品种。 白陌搭了架子,已经被葡萄藤爬满了。 如今葡萄成熟,白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摘了给及清送去。 白陌在葡萄架下穿梭,竹制的风铃敲出清脆的声响。是她从爻垣带回来送给及清的,及清亲手将它挂在了葡萄架上。 她想,她师尊果然很喜爱这些葡萄。 紫红的葡萄晶莹饱满,似宝石那般漂亮,白陌认真挑选了最好的两串,用清水洗了给及清送去。 白陌风风火火敲开了及清的房间,眉眼弯弯将盘子献宝似的放到及清面前:“师尊尝尝,我洗过了。” 坐在案桌后的及清将手中的法诀仔细收起,视线从白陌身上移到了桌上的葡萄。 及清目光停顿半晌,不见动作。 白陌敛起笑意,眉头微蹙,莫非有什么不对? 白陌伸手取了一颗,汁多味甜,滋味极妙,没什么不对啊。 眸子转了转,突然白陌灵光一闪,她知道了。 她师尊肯定是在纠结吐葡萄皮还是不吐葡萄皮。 白陌偷笑,就她师尊这个样子,好像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和吃葡萄吐葡萄皮都很奇怪,她想象了一下,感觉两个画面都和她师尊的性子太违和了。 白陌看着及清犹犹豫豫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她师尊怎么这么可爱。 “师尊。”白陌轻声喊她。 及清抬眸,白陌从储物戒取出一个小盒子,将刚才的葡萄皮丢进去,然后当着及清的面,灵力运转,唤出清水仔细地将双手洗干净,展示给及清看。 “师尊你看,洗干净了。”水灵根就是这点方便。 及清不解。 就看见白陌又取了一颗葡萄,认真地将皮剥了,笑眯眯地将剥了皮的葡萄递到她面前。 及清垂眸,眼神微闪,并没有接过葡萄,却是直接探头启唇,轻轻将葡萄咬住。 白陌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及清有此动作,随即反应过来,将手猛得缩回,耳根红成一片,结结巴巴道:“师尊,你,你慢慢吃,我,我,我给无双送点去。” 然后便慌慌张张跑了,来到院子里胡乱摘了些葡萄出了门。 走在路上,微风不疾不徐地吹过来,良久还是没法吹散白陌脸上的热意。 其实她和樊无双平时也会相互喂东西,但她从来没有这么害羞过。 白陌忍不住,将手举起来看了看,刚才那柔软的触感,是师尊的唇吧? 这样想着,白陌脸上热意又更甚几分,赶紧将手放下来,重重捏了捏,指尖发烫得厉害,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屋内的及清看着白陌慌乱的背影不语,后知后觉地发现,白陌刚刚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要喂给她。 及清静坐片刻,随后净了手,取过葡萄学着白陌刚才的样子自己剥了一颗。 姜缘弟子多,加上樊无双一共四个,两男两女。 因此他们住的屋子要比白陌和她师尊的小院大得多。 眼前的门都很是气派,装了叩门环,很有高门大户的意思。 白陌此刻就站在这门前,吹了一路风,终于冷静下来了。 轻轻叩了叩门,来开门的是一个师兄,见是她便知是来找樊无双的,将她迎了进去:“来找无双吧?她在丹房跟着师尊炼丹呢,你稍微等一会儿。” 白陌摇摇头故意笑道:“没有呢,是给师伯和师兄师姐送葡萄来。”说着从储物戒取出葡萄。 师兄知晓这个师妹最喜欢种些果子,也不跟她客气。 “白陌!我听到了!” 白陌转头看去,见樊无双从丹房出来,小脸让丹火熏得红彤彤的。 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手掌向上质问道:“我的呢。” “说了给师兄师姐送,没包括你吗?” 樊无双入门比白陌稍早,因此算是她的师姐。 但其实她俩年龄相差无几,白陌修为又比她稍高一些,就让她老是忘了这一点。 白陌说师兄师姐,她就自动把自己排除掉了。 但她怎么能不知道白陌是故意的,于是轻轻往白陌肩头打了一拳:“又占我便宜。” 白陌偷笑。 随后又道:“好啦,有你的。”说着又取出一串葡萄。 “还有很多没摘呢,想吃随时欢迎你来。” “我不敢。”樊无双伸手捻了一颗,撇撇嘴,她最怕小师叔了。 樊无双作天作地,但就是在及清面前,缩得跟鹌鹑似的。 见她就要塞进嘴里,白陌一把夺过来:“没洗呢。” 樊无双摆摆手:“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白陌却还是坚持把葡萄洗了才递给她,然后就着樊无双刚才的话反驳道:“我师尊哪有这么可怕。” 樊无双嘴里不停,含糊道:“全旸谷只有你觉得小师叔不可怕。” 白陌语塞。 第12章 簪子 白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师尊,于是在樊无双这里消磨了一整天,顺便帮她晒晒药草。 直到天色晚了,已经避无可避,才壮士断腕般地回去了。 迎着夕阳,白陌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摸进小院,却没发现及清的身影,于是舒了一口气,赶紧溜进了自己房间。 白陌心里有些乱,清心咒念了几遍效果甚微,只能放弃了修炼。 但时辰尚早,也并无困意,只好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突然忆起自己还从爻垣带回一块檀木来着,于是便翻身坐起,取出来研究。 原是那天在爻垣逛首饰铺子的时候,白陌想起她师尊那根簪子似乎用了十几年了,从没见换过,就想着买一根回来送给她师尊。 但挑来挑去没有挑到满意的,干脆直接问老板买了块檀木,想要自己亲自动手。 檀木是上好的小叶紫檀,但白陌只要巴掌大的小一块,算不得太贵。 真正贵的是一套雕刻工具,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什么大师打造,一次买一套,一套用一生。 老板取出来给白陌看了看,确实是贵有贵的道理。 一整套雕刻刀整齐的摆放在盒子里,刀柄用上好的牛皮裹了,刀刃寒光闪闪。 征得老板同意后白陌上手摸了摸,确实不是凡品,于是咬咬牙买了下来,几乎掏空了她多年攒下来的小金库。 这几天又是樊无双退婚的事,又是忙着料理她的葡萄,她都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白陌来到案桌前,点了灯。把檀木和雕刻刀放到一旁,取了张白纸先画设计图。 白陌细细思索要刻个什么模样的。 她师尊那根不知道是哪来的,模样简单至极,最多就是有点流畅的弧线,要说是根簪子,但是不别在头上别人指不定以为是根木棍。 看了眼桌上的雕刻刀,白陌决定稍微弄复杂一点,不然也太对不起这天价雕刻刀了。 想了想,白陌提笔画了个样式简单的簪子,只在尾部坠了串小小的葡萄。 白陌轻轻吹干墨迹,拎起纸来看了看。 眉头轻轻皱起,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太可爱了,跟她师尊气质有点不符。 只好扔到一旁,又取了张新的纸铺开。 白陌细细思索和她师尊的相处细节,想要找点灵感。 突然灵光一闪,有了! 白陌笔下不停,很快又画出一张新的设计图。 白陌记得这院子里,在她种满果树之前,原本是有一棵梅树的,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想来她师尊也该喜欢梅花才是。 白陌看着簪子尾部点缀的几朵梅花,满意地点点头。 白陌将图案剪下来贴到檀木上,然后,然后就卡住了。 看着一盒子的工具,白陌怀疑她是不是被老板骗了。 接下来该干嘛,是不是得要个什么把木头固定住,白陌从遥远的记忆里翻了翻,好像是叫台钳来着,但这里也没有。 白陌拿着檀木沉默,买的时候光顾着心疼钱了,完全忘了问这东西怎么操作。 但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最终白陌直接取了把小匕首,生生把一块檀木削出了大致的形状。 要不是来到了修仙界,仗着有些灵力,这么虎的事情她还真不一定干得出来。白陌拿着初具形状的簪子看了看,颇为满意。 然后就取过工具盒,挑了合适的雕刻刀开始刻梅花。 想象起来倒是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才发觉极难。 刀子太利,稍有不慎就会把木头毁坏了。 这碗饭果然不是谁都能吃的。 白陌只好小心再小心,半天才轻轻刮下一刀。 忙活了一整夜,待白陌小心打磨完最后一个部分,天色已然大亮了。 从那种全神贯注的专注状态中出来,白陌才开始感到了浑身酸痛,尤其是肩颈,感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白陌轻轻捏了捏肩膀,闭目调息,灵力运转一周才感觉重新活过来。 捏着梅花簪看了看,白陌还算满意。虽然比不得人家店里卖的精致,却也有一种简单古朴的可爱。 与她师尊绝配,白陌自恋地想。 白陌收拾好案桌,简单梳洗过后就兴冲冲拿起梅花簪,迫不及待想看看这簪子戴在她师尊头上是何般模样。 来到及清房间前刚要敲门,白陌才突然想起。 等等,她昨天不是躲着她师尊来着? 这会儿怎么直接送上门来了。 白陌全部心神都投到梅花簪上,竟然把这事儿忘了。 这会儿突然想起来,昨日同款的羞耻感又冒出来。 白陌捂脸,就要转身。 还是等她梳理好心情再来送吧。 这时面前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及清面色平静,只是轻轻挑眉,好似在问:有事? 白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僵硬地站了会儿,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师尊晨安!” 及清点点头,身子侧开一点:“你要进来吗?” 白陌摇摇头,看她师尊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好像昨日的事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也努力淡定下来,只是耳根还红红的。 白陌努力绷住表情,挤出一点自然的笑来:“师尊,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说着将握着簪子的手在及清面前展开。 及清只看了一眼,并不接过,眉头微蹙道:“进来。” 白陌看及清的表情,还以为她不喜欢,整个人顿时蔫了,垂头丧气道:“哦。” 然后遵循着及清的吩咐,慢吞吞跟在及清后面挪了进去。 及清从置物架取了东西过来,见白陌还在那里磨磨蹭蹭,不由再次皱起眉头催促道:“快些。” 白陌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师尊这是要干什么。 还是依言快速几步走了过来:“师尊?” 及清拉过她的手,将她手里握着的簪子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从小瓶里倒出药液,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白陌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指尖被划破的伤只随意抹了点药,血是止住了,伤口却还在,长长的一条血痕,虽然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都已经不疼了,要不是及清这一番动作她都忘了手上有伤了。 及清给她抹了药,随后灵力吐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手指又恢复了原本的光洁漂亮。 白陌眉开眼笑,她师尊对她可真好。小时候她哪里磕破了她师尊也是这样,不过那会儿她师尊要更加淡漠一些,只是静静地给她上药,帮她治伤。 及清处理完,又执起白陌的另一只手,见没有伤痕才放下,语气里带了丝罕见的嗔怪:“怎么这般不小心?” 第13章 哄她 白陌这才想起来差点被忘掉的簪子,献宝似的举到及清面前:“看,师尊,我自己做的!” “送给你。”面上带了自得,一副你快夸奖我的模样。 及清这时才仔细端详了白陌手中的簪子,檀木的簪子线条流畅自然,簪尾刻了两朵小巧精致的梅花,看得出来颇费了一番功夫,遂眉眼带了无奈的笑意接过来。 “师尊,怎么样?” 及清不语,但瞧神情应当是满意的。 于是白陌胆子大了点,扯着及清的袖子撒娇:“师尊~戴上试试看嘛~” 及清拗不过她,抬手将发间的簪子取下,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 然后白陌夺过及清手里的梅花簪:“让我来让我来。” 及清有些无奈,被白陌按坐在凳子上。 白陌撸起袖子,回忆着及清往常的样子,信心满满地将及清的长发绕过来,绕过去,最后簪上簪子,大功告成。 白陌拍拍手,还没来得及骄傲。 就见及清盘起的发摇摇欲坠,随即突然散开,簪子也掉了下来。 白陌眼疾手快接住。 及清转过身来,手掌朝上,定定地看着她。 白陌讪笑着把梅花簪放到及清手里:“没想到还挺复杂哈。” 及清摇摇头,素手轻抬,顷刻间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白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腹诽道,她师尊也只是那样这样一下嘛,怎么到她这就不行了。 及清站起身转过来,微微偏过头让白陌看清她头上的簪子,轻声问道:“如何?” 白陌笑眯眯地夸赞道:“真好看!”不知道是在夸簪子还是在夸人。 下午,白陌在院中练剑,及清坐在一旁看着,不时指点几句。 旁边的石桌上,是一盘白陌剥好的葡萄,上头撒了些碎冰,在这午后来上几颗,实在是享受。 待白陌练完一套剑法过来休息,就见盘子里的葡萄已经被消灭掉一小半了。 白陌忍不住翘起嘴角,就这样看着及清。 见她额上沁了汗珠,及清抬手给她打了个净身诀,然后戳了颗葡萄塞进她嘴里。 白陌一呆,愣愣地将葡萄咽了下去,有点害羞又有点开心。 随后自己拿了签子,不好意思再让及清喂。 葡萄吃完后,白陌想再去摘点儿。 这时,长淮来访,说是谷主请白陌到止观殿一趟。 止观殿是他们旸谷唯一一座能称得上殿宇的建筑,建在旸谷中心。 平时谷里有什么事情要商讨就会聚集到止观殿去,有外客来访也是在这里招待。 她一个筑基期小弟子,谷主喊她去那儿干嘛? 白陌满脸疑惑,连及清都微微邹起眉头,长淮却只道不知。 白陌只好带着满脑袋问号去了。 相比起其他大宗大派,止观殿没有那么金碧辉煌,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低调的意味,正如旸谷的处事风格。 白陌穿过殿前的演武场,走进了止观殿的主殿。 谷主正在和他的大徒弟颂周说话。 见白陌进来,和蔼地朝她笑笑:“白陌来了。” “见过谷主,大师兄。”白陌躬身行了一礼。 谷主点点头:“来,坐这儿。” 白陌有点受宠若惊,今儿什么日子,还能有这待遇,坐谷主旁边。 白陌小心翼翼坐下来,谷主捋捋胡子,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先前白陌送了葡萄来,谷主尝过后觉得不错。 正好梵音阁马上就要到旸谷来做道法交流,就想让白陌摘些葡萄来招待客人,让客人尝尝旸谷自产的水果。 白陌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原本谷主说要给她灵石作为补偿,白陌断然拒绝了,并表示身为旸谷的弟子,应当为旸谷鞠躬尽瘁,哪里有摘点水果还要灵石的道理。 白陌回到院里看了一下,已经成熟的摘了不少了,还剩下几串挂在上面。余下待熟的还有很多,白陌大致数了一下,应该是够了。 不够的话她就再摘点别的一起,她这里还有桃子也马上熟了。 及清从屋里出来,见白陌在葡萄架下钻来钻去,便走过来问道:“师兄唤你何事?” 白陌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说完后突然想起来,葡萄都拿去招待客人了她师尊吃什么。 果然就见及清轻轻拧眉,有几分不太高兴的样子。 随后一言不发,转身回屋去了。 砰的一声传来,白陌心道不好,她师尊果然恼了,关门声都比平时大。 可是她已经答应谷主了,这下可怎么办,白陌陷入两难,早知道她就多种一点了,早知道她直接上山开荒去,种上它一个山头的。 可惜没如果,唉。 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白陌都没能再见到及清。 白陌觉得还是得去哄哄,还是第一次见她师尊这样呢。 于是晚些时候,白陌沐浴完就去敲了及清的房门,准备和她师尊来个夜聊谈心。 白陌敲了两声,一点动静也无,准备敲第三下的时候门自动开了。 白陌嘿嘿一笑,她就知道她师尊舍不得把她晾在外面。 屋内没有掌灯,只有月光从半开的窗打进来,使得屋内事物朦胧可见。 白陌进来,及清才将床边一盏灯点亮了。 见及清一身整齐如白天一样,白陌就知道她师尊没有要歇息的意思,定是又要修炼一夜。 白陌小碎步窜过去,爬上及清的床,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师尊,来一起睡。” 白陌如此动作,及清就知道她是为了下午的事而来。 这会儿及清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为了几串葡萄置气,实在是,实在是…… 及清脸上有些挂不住,现在想来还有几分懊恼。 犹豫了片刻,摘下发簪,除了外裳躺上床,想听听小徒弟要说些什么。 白陌有些惊喜,她没想过她师尊会听她的,没想到,不久前刚讨到抱抱呢,现在都可以一起睡了。 不过白陌不敢太放肆,怕被她师尊丢下床,于是只稍稍蹭过来一点,两人之前还隔了挺大一段距离。 白陌扯扯及清的袖子,轻声道:“师尊,葡萄我只给师伯摘一半,再给他补点梨桃杨梅这些,剩下的一半都留给你好不好?” 听着白陌哄人的语气,及清这么多年来头一次感到羞赧。 “嗯。”及清低低应了,试着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但她又不可否认,被徒弟小心地哄着感觉真的很好。 白陌眉眼弯弯,高兴起来,正要跟及清畅想未来,讲述她的开荒种果大业。 及清直接打断了她:“睡吧。” “……哦。”白陌也不失望,干脆在脑子里自己畅想。 想着想着就跌入梦乡,沉沉睡去。 听到旁边传来平缓安稳的呼吸声,及清轻轻扭头看了一眼。 白陌侧着身子朝向她,双目紧闭,遮住了平日里灵动的眸子,因此显出几分无辜来,手上还攥着她的袖子不放,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奶猫。 及清轻轻地给白陌盖上被子,也阖目睡去。 第14章 音修 没两天,谷主又召集所有弟子到止观殿开会。 包括谷主的师弟兰齐,以及姜缘和及清全都到了。 谷主他们这一代拢共就师兄妹四人。 至于下一代,及清收了一人,姜缘收了四人,只有谷主和兰齐稍微多一些,各收了八人。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外门弟子,更没有什么仙侍,人际相当简单。 所有人站在这止观殿里,还占不满一半的空间,也不知道这止观殿当年是怎么建起来的。 白陌胡乱想着。 谷主见人都到齐了,开始说正事。 第一宣布了梵音阁即将到旸谷来进行道法交流。 这是一种修仙界常见的交流会。 关系较好的门派之间,常常会带着弟子到别派交流,取长补短,以期共同进步。 旸谷此前也有过几次,梵音阁还是第一次来。 第二,则是因为梵音阁全是音修,而他们旸谷有法修,有医修,有剑修,甚至有体修,就是没有音修。 既然如此,好歹也找几个会乐器的弟子,免得到时候交流起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场面尴尬。 底下开始议论纷纷,谷主提高了声音问有没有会乐器的弟子。 青霜站了出来,原来她会吹箫。 谷主示意她演奏一曲。 青霜取出一管青竹箫,幽幽吹奏起来,白陌不知道是什么曲子,但是听来大气豪迈,有一种气势磅礴的开阔之感。让白陌惊诧不已,她原以为箫声都是那种幽幽咽咽,催人泪下的伤感之音呢。 青霜双目微阖,全身心投入到这箫声中去。 青色的衣袂无风自动,白陌瞧着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书来——金庸老爷子的《神雕侠侣》。 风姿秀雅,箫声幽幽。 若是真的有程英,大约就是青霜这般模样了吧。 一曲毕,大殿里安安静静,似乎所有人都被这箫声所震撼。 半晌才热闹起来,底下弟子七嘴八舌,几乎要把青霜夸上了天。 樊无双也激动地拽着白陌的袖子,眼里的崇拜又加深了些。她都不知道青霜师姐还有这项技能,究竟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白陌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首座的谷主也非常满意,夸赞了几句,又问还有没有其他人会。 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一个师兄犹犹豫豫站出来,是兰齐的徒弟。 谷主见他似乎有些放不开的样子,眼里带了鼓励,语气也柔和了些。 然后白陌就看见这位师兄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二胡来,让她差点没绷住。 师兄还没开始,底下就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又赶紧捂住嘴巴。 二胡确实是一种很优秀的乐器。 怪就怪在这位师兄长的相当斯文秀气,穿着一件白色长袍,衣摆袖口处皆绣了挺拔的翠竹,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公子,下一刻就要吟出几首诗似的。 和这二胡的撘配实在是怪异。 师兄面皮泛红,有些害羞的样子,向座上长辈们行了个礼,然后拉起了二胡。 有些出人意料,竟然是一个非常欢快活泼的曲子,师兄眉眼带笑,看得出来非常喜欢二胡。 谷主点点头,也很满意。 下一位,却是谷主的小徒弟长淮,摸出了一把唢呐。 一首怨气冲天的曲子不讲道理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把谷主吓得差点跌下椅子。 谷主眉毛一竖,还不等他奏完就将他赶了下去:“你这是要迎客还是要送客。” 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不是这儿人多,看他都想脱了鞋丢长淮脸上了。 后面再也没有弟子站出来,问了几遍底下都安静如鸡,谷主捏捏眉心,有些头痛。 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将期待的目光看向及清,看着及清平静无波的眼神和一张冷脸,谷主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白陌没注意谷主和及清的暗流涌动,和樊无双在感慨,这么些年光顾着修炼和种果树了,什么乐器也不会。 樊无双也说:“唉,早知道和我娘学一手古琴了,和青霜师姐合奏,多好呀。” 止观殿的主殿是法会的主要场所,侧殿则收拾出来给客人做休憩用。 为了迎接客人,谷内好好收拾了一番,白陌也跟着吭哧吭哧忙了好几天,水果供应的事儿也办得妥帖,谷主好一顿夸奖。 不久,梵音阁的人到了。 梵音阁女修居多,这次交流会来了二十人左右,只有两个男弟子,一眼望去全是气质卓绝的漂亮小姐姐。 休息整顿一天,第二天开始正式的道法交流会。 这都是师尊们和优秀弟子的事儿,像是白陌和樊无双这种小菜鸟,只用在底下听就是了。 遵从着以客为先的惯例,由梵音阁先开始。 梵音阁阁主是一位清丽的女修,名为相思,气质温婉,名字也旖旎,实际上修为却很高,听闻境界已经到了合体后期,比他们谷主还要高上一些,要知道,修仙界现今修为最高的山海阁上任老阁主百里无极也不过是大乘中期。 因此所有弟子,没有一个不认真听的,还有人取了留影石要录下来,方便回头反反复复研习。 台上的梵音阁主温润的嗓音徐徐道来,从最基础的以音入道讲起,再讲到以音道入武道,以音道入医道。 以音道入武道,在白陌的理解中,简单点来说大概就是声波攻击。 入医道则比较玄,说的是若识海受创,可用音乐引导治疗,有梳理识海,安抚神魂的作用,这部分太复杂了,白陌没能听懂,她感觉大概意思好像是在说用音乐治精神病。 一天的时光很快过去,梵音阁主的讲道也接近尾声,最后梵音阁主取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溯光琴为众人弹奏了一曲。 琴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不甚动人。 但所有人听了一天道的疲惫,却在琴音中逐渐消除,最后只剩下通体舒畅,神清气爽,让人直呼神奇。 许多弟子仍然意犹未尽,而阁主已经由姜缘引去休息了。 第15章 学琴 姜缘是医修,对于神魂受损也多有研究。 因此第二天讲完了基本医道,炼丹,就邀请了梵音阁主一起,二人就神魂疗愈这个领域展开了论道。 领悟力强的一些弟子频频点头,似是收益颇多。 连白陌旁边的樊无双都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白陌感觉只有自己在状态外,听得满脑袋问号,只好取了留影石先录下来。 就像是一个听不懂老师讲课只知道埋头抄笔记的差生。 后面安排了兰齐。 兰齐是法修,但他同时也是一个炼器师,白陌一长一短两把灵剑,短的是她师尊给的,长的就是兰齐锻造的。 术法没讲几句,剩下的全围绕炼器来讲了,可见是真的喜爱。 兰齐从炼器切入,却又不止讲炼器。 从炼器材料的优劣,讲到火候灵力的掌握。 从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法器,讲到如何对自己的法器进行锻造升级。 从法器的器灵,讲到法器与主人之间的共鸣。 兰齐对炼器这个领域可谓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纵使旸谷弟子已经听过数次,每次再听兰齐讲道,还是会被他的博识所震撼。 剩下的谷主和及清都是剑修,涉猎领域重叠。 以往剑道都是由谷主来讲,及清只在底下听,这次也没有例外。 谷主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性子,因此也不强迫她。 不过谷内给弟子上大课的时候,她是从不推辞的。 后面几天弟子们自由交流。 樊无双和白陌对古琴来了兴趣,和两个音修小姐姐聊的火热。 小姐姐很友善,见她们喜欢,不仅热心地教她们,甚至还给她俩送了两张琴。 樊无双遗传了她娘的天赋,没几天就学的像模像样的。 看她正经地坐在那儿,葱白的指在琴弦上轻抚,靡靡琴音倾泻而出,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白陌则跟她完全相反,简直是个音痴,完全没有天赋,天生少了根名为音乐的筋。 一手琴音似魔音那般刺耳,路过的狗都想摇摇头。 看着师兄师姐们那嫌弃的模样,白陌只好忍了下来,不再摧残众人的耳朵。 待道法交流会结束后,抱着琴回自家小院练习去了。 后来,后来别说谷中弟子从此宁愿绕路都不愿经过她们小院,就是经过的鸟儿都要绕着飞。 唯独她师尊,整天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弹琴的时候她师尊还能坐在旁边泰然自若地饮茶。 一开始白陌以为她师尊是屏蔽了听感,但白陌和她说话她都能听见,就知道不是。 白陌只能佩服她师尊,真的是太有定力了。 白陌的琴音,她自己弹的时候不觉得,后来有一次她录下来自己听,差点没把自己送走。 于是白陌减少了练琴的时间,尽量挑着她师尊不在的时候练,她有点不好意思糟蹋她师尊的耳朵。 这天,及清被谷主唤去,白陌抓紧机会,又把琴搬了出来,她有好几天没摸琴了,还真有点想念。 葡萄架上,白陌如约给及清留了一半的葡萄。 旁边的石桌上,是白陌在练琴。 她一手攥着琴谱,一手将琴弦拨来拨去,弹出的弦音始终不成曲调,甚至还有那么点刺耳,像是那几根琴弦受不了白陌的摧残,在撕心裂肺地求救一样。 白陌有点丧气,有点想放弃,却又不太甘心,都折腾这么久了,不太舍得,她还想着弹琴给她师尊听呢。 唉。 长叹一声,白陌丢开琴谱。 两眼放空不知道盯着哪里,食指无意识在琴弦上划来划去。 这般乱来几下,竟然比她认真弹奏还要好听一些。 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纤纤玉手,轻轻压在了琴弦上,所有琴音戛然而止。 白陌回过神扭头去看,原来是及清回来了。 及清站在白陌身侧,微微躬身,长发从肩头倾泻下来,骨节分明的手压住琴弦,在漆黑琴面的衬托下,白的刺眼。 白陌不自然地移开眼:“师尊,你回来啦。” “嗯。”及清从白陌手中取过琴,到她对面坐下,素手随意拨弄几下,铮铮琴音自然流淌而出,竟是别样的好听。 白陌目瞪口呆:“师尊。” “师尊你竟然还会抚琴。” 白陌眼神复杂,她从没见过她师尊抚琴,一时间心里既是震惊又有点小小的委屈,这么多年了居然半句没跟她提过。 然而及清却望着她说:“我教你。” 白陌一愣:“啊?” 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她师尊说什么?她没听错吧? 及清接过她的琴谱看了看,没说什么,又还给了她。 然后来到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从最基本的指法开始教起。 其实梵音阁的小姐姐是给她讲过指法的,但也只是演示而已,哪里像及清一样,直接上手了,白陌想着不由得有些耳热,感受到她身后的及清,不自然地缩了缩背。 但是不得不说,这样一来效果是不错的,她师尊亲自教她以后,她才发现,她对梵音阁小姐姐教给她的东西,其实是没有理解到位的,经过她师尊的纠正以后,琴音果然是正常了许多。 但是这样教了几天,白陌实在是顶不住了,她是很喜欢和她师尊待在一起。 但是及清这样教她,几乎是把她半抱在怀里,两只素白的手叠在一起,她不仅没有越来越习惯,反而是越来越不自在了,心里颤成一片。 浓浓的葡萄香味和她师尊身上似有似无的冷香混合在一起,止不住地往鼻子里钻,让她注意力愈发没办法集中在琴上。 于是白陌找了个借口,说是学腻了,想去玩别的东西,而后抱着琴跑了,结束了这甜蜜的折磨。 只留及清在原地,望着她红扑扑的耳根若有所思。 第16章 历练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一段时间,白陌常做的就是修炼,料理她的果树,投喂她的师尊,以及去找樊无双玩儿,虽然简单她却过得很满足。 很快,谷里说是要安排她们正式出去历练了。 早前玉川有妖兽伤人,谷里派了师兄师姐们前去,斩了妖兽,还取回了内丹,正好给姜缘炼药了。 但那次比较凶险,白陌和樊无双修为低,就没考虑带她们。 这次的任务是千里师兄去繁州办事特意去任务堂挑回来的。 很多大宗门都有专门的任务堂,弟子接了任务完成后,可以到宗门兑换一些修炼材料。 繁州任务堂性质也类似,不过不属于哪个门派私属,而是公开的,对所有修仙界人士开放。 更像是一个交易场所,一方挂了任务标明报酬,另一方来挑选,报酬若是自己需要的,而任务又合适的话就接了任务,完成以后就能到任务堂来兑换报酬。 是一个比较自由的的地方,挂出来的任务千奇百怪,报酬也不尽相同。 比较普通的像是找妖兽内丹,采某某地的灵草,帮忙除妖,求医问药,求取法器这类的,离谱一点的有帮忙寻找走失的灵宠,甚至还有找人帮盖房子的。 至于报酬,有的直接给灵石,有的给丹药,有的给法器,有的许某某家客卿之位,还有给老母鸡的。 千里带回来的这个任务,事成之后报酬就是五只老母鸡,因此也导致其无人问津,任务牌一直在那儿挂着。 千里瞧了瞧倒是觉得任务难度挺适合师弟师妹们历练,就接了回来。 此次历练小分队一共四人,就是上回一起出谷的长淮子越,白陌樊无双,作为旸谷四菜,将要一起完成这个历练任务。 接过任务牌,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 长淮见任务牌写着的报酬,直接无语住了。 上次他和子越到五谷村去捉黄鼠狼,村长就给他俩一人拎了两只鸡回来,这会儿还养在山脚临时搭建的鸡舍里呢,这次又是鸡,他这辈子跟鸡过不去了是吧。 白陌和樊无双见他无语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几个人进入正题。 原来是繁州郊外的一个村子,近一个月来全村人都变得有些萎靡不振,一开始大伙儿还以为是正常的春困秋乏夏打盹,正好夏天也到了,也就没多想。 渐渐的,有人发现不对了,有些人体质如此,精神差些就差些了,影响也不大,夏天过去就好了。但以往精气神倍儿棒的汉子,也跟着犯迷糊,问来问去,竟然全村人都这样。 于是村里开始流传各种谣言,有的人说是闹鬼,有的人说是有邪煞,还有人说是坏了风水,吵来吵去没个结果。 因为除了困一点,精神不太好,再没有别的损害,也有胆大的不以为意,骂他们大惊小怪,多事。 最终由村长出面,就近到了繁州任务堂挂了任务,请修仙者来瞧瞧。 已经耽误了几天,现在任务时限还剩下十天。 长淮看完以后心里有了谱,故作高深问道:“两位师妹有何看法?” 白陌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学着长淮的语气缓缓道:“我看像是被精怪吸食了精气。” 樊无双看着他俩噗嗤一笑。 长淮嘴角一抽,恢复了正常的语气,指尖点点任务牌:“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樊无双提出疑问:“不过看描述好像并不严重,却不知是何种精怪?” 长淮又说:“约莫是一些性子温和的,兔子精之类的。” “子越师弟怎么看?” “师兄说的有理,只是为何却全村都如此,我有些想不通。” 长淮一顿,这也是一个他想不通的点,说它狠吧,村里人没啥损伤,说它不狠吧,全村一个都没放过。 樊无双举手发言:“莫非是捅了兔子窝了?兔子全家都出动了。” 白陌揉揉下巴:“你们说,它会不会是将这些人‘养’起来当长期食材了。”不知是何妖孽,还挺狡猾,知道可持续发展,每个人只薅一点点。 她说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长淮捏捏眉心:“每个人吸一点,全村加起来也很多了,这东西还挺聪明。” 经这一番讨论,原本不太担心这次任务的长淮也不禁打起精神来,然后去跟他师尊讨了缚妖索和天罗地网阵。 谷主原本觉得他小题大做,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个糙小子,转念一想,两个师妹的宝贝徒弟也要一起去,那可是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就痛快批给了他。 长淮看着他师尊脸色几番变换,终究是感慨一声,没师尊疼的孩子像根草,到头来还得沾师妹的光。 下午,白陌和及清报告这次历练任务。 及清静静地听着,在听到白陌说十天之内回来的时候,眼里有了一丝波澜。 最后及清只是问:“我给你的玉佩呢?” “这呢!” 白陌拽着红绳,将玉佩从领口扯出来给及清看。 及清点点头:“收好。” “好嘞。”白陌又把玉佩塞回去,像是嫌不够妥帖似的,又拍了拍。 上次及清给她的时候,只是交代让她随身带着,说是保命用的。 虽然白陌没问,但她大致也猜到了,应该是那种可以抵挡致命伤害的法器。 该去为历练做准备了,但是一想到可能要去好几天,白陌又有点舍不得走了,想要在她师尊这里多赖一会儿。 及清也不催她。 白陌两手托腮,随便找了点话题:“师尊,我不在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及清执杯的手一顿,抬眼瞧她,不语。 白陌眨巴着眼睛,娇娇喊道:“师尊~”声音矫揉造作到不行。 及清看着她作怪,眉眼间轻松几分。 看及清不搭理她,白陌有一点点委屈,手上用了点劲,好看的五官被挤成一团。 这下及清没能再忍住,轻笑出声。 白陌赶紧放下双手,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还是第一次见她师尊如此明显的笑呢,以往最多也就是稍稍扬下嘴角。 搬着凳子,白陌挤到及清旁边,又得寸进尺地蹭进及清怀里,脑袋在及清肩膀拱啊拱,嘴里不停道:“师尊会不会想我,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 及清被她拱得身子一歪,扶住她的肩膀:“别闹。” 闻言白陌停下来,退开一点,理了理被她蹭皱的衣裳,然后又靠了回去。 一下子安静下来。 良久,及清抬手摸了摸白陌的脑袋,将她蹭乱的发丝理顺,轻声道:“会想你。” 第17章 繁州 第二天一早,长淮子越,白陌樊无双四人又在相同的地点汇合,相比于上次只少了一个青霜,让几个人心里同时有了一丝诡异的命运感。 是什么让他们在这里相遇?当然是因为就他们四个修为最低啦。 多么残忍的事实。 闲话少说,这次再没有玄灵舟,他们须得自行御剑前往。 倒不是说谷主舍不得给他们四个用,而是他们修为不够,四个人加起来恐怕都驱使不动这玄灵舟。 好在都已筑基,御剑却是不成问题的。 樊无双虽然会御剑,平时顶多也就在谷里飞来飞去,上次出门还是乘的玄灵舟,这还是她第一次远途御剑,因此很是兴奋。白陌跟她一样,倒是要比她稳重些。 于是三个人就紧紧跟在樊无双身边,生怕她御剑不稳出什么事儿。 不过除了刚踏上飞剑那会儿因为太过激动晃了一下,余下全程倒是没有出什么问题,还能有闲心到处看风景,一会儿看着这个惊呼,一会儿看着那个大叫。 被她所感染,其他三人也没绷那么紧了,御剑的同时也谈笑几句,颇有一股青春年少的活力。 几个人的修为不支持他们御剑太快,他们清晨出发,待赶到繁州时,已经正午时分了。 繁州城里都是修士,凡人都居住在城郊。 他们要去的地方叫做水月村,像这样的村子,繁州郊外有大大小小十几个。 任务牌上只说了水月村,却压根没说水月村具体在哪里,不知是任务堂草率,还是水月村糊涂。 就连千里师兄也说不知道。 因此他们还要先到繁州城去,打探一下水月村的位置,顺便也做点准备。 繁州城与爻垣不大相同,因为都是修士,因此显得更加秩序井然一些,不似爻垣那般热闹。 樊无双虽然心里好奇,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正事上。 根据他们的猜测,水月村村民的情况可能是被精怪吸食了精气。 能这样放长线钓大鱼的精怪,想来必定十分聪明,因此几人要到繁州的御兽堂买些匿息膏。 匿息,顾名思义就是隐匿气息。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精怪研制的药膏,只要抹在额头上,精怪就会把修士认成凡人,十分神奇。 不过购买条件比较苛刻,实行实名制购买,另外还需登记购买时间,购买用途。 毕竟精怪也有好有坏,此举是为防止有修士利用匿息膏滥杀无辜。 到了御兽堂旗下的分店,几人持旸谷弟子身份牌去购买了匿息膏,顺便打听了一下水月村。 没想到做登记的那个弟子还真知道,这倒省了他们四处去打听的功夫了。 水月村旁边有个大水潭,夜里月光打下来,村子倒映在水面上,影影绰绰,如梦似幻,因此才得了水月村这么个名字,取水中月镜中花之意。 从繁州城东城门出去,直行十里便是。 不过天色也不早了,等他们赶到水月村恐怕来不及布阵,因此几人在繁州城里留了一夜。 长淮找了个客栈要了两间房,特意叮嘱师弟师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开始行动。 不过樊无双却有些兴奋,静不下来,于是便拉着白陌聊天。 “白陌,都是第一次出来历练,怎么你看着如此冷静,你没有那种,又紧张又兴奋的感觉吗?” 白陌闭眼打坐,闻言连眼皮都没掀一下,用淡定的声音回复她:“我心里很激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嘁。” “别打坐了,来聊聊天,天天在谷里还不够你打坐吗?” 白陌被她吵的没办法,还是放弃了打坐,来到桌边倒了杯茶:“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樊无双想了想,说:“可是,比我们厉害的,我们本来就打不过,今天这点功夫也不够我们赶上人家。” “而如果我们比人家厉害,那就更不用磨枪了,因为本来也打得过。” 白陌被她说得一时语塞。 半天才反驳道:“那万一人家和咱们旗鼓相当不相上下呢?” 樊无双咬咬唇:“说不定他们也偷懒。” “……行吧。”这下白陌彻底没话说了,这小丫头,歪理一套一套的,白陌都快被她说服了。 不过白陌也确实如她所说,并没有表面这么淡定。 虽说来修仙界很久了,但是这么多年,精怪之类的,她也就见过兰齐师伯那只小猫妖。 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瞳色是漂亮的天蓝色,漂亮又高贵,就是不让人摸,脾气还很坏。 现在第一次出来接触别的物种,还是搞破坏的家伙,不得不说还是有点紧张的。 本来她还想抓紧时间修炼一下,也好沉淀下来,放平心态。 现在被樊无双一闹,只好两个人一起紧张了。 算了,有压力才有动力,白陌又找了个清奇的角度安慰自己。 然后从储物戒里翻出五子棋来玩。 樊无双眼睛一亮:“你居然还带了这个。” “……我只是忘了把它拿出去。” 樊无双和白陌要说怎么能成为好朋友呢,两人棋艺都差得令人发指,当然,这里是指围棋。 原本姜缘让樊无双学围棋,是想压压她毛躁的性子,让她学着沉稳一点。 没想到她棋艺实在上不得台面,玩的特别烂,倒经常把自己弄得更加急躁了,姜缘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正好白陌也对围棋有些摸不着头脑,干脆教樊无双玩五子棋了。 五子棋简单易上手,樊无双头一次明明白白搞懂了这黑白棋子,拉着白陌玩得停不下来,让姜缘见了也只能无奈摇摇头。 从此两人成为棋友。 后来玩多了也腻了。 不过在这么个特殊的时候看见了,倒也惊喜。 于是两人齐齐将长淮交代的好好休息抛在脑后,快快乐乐地下了一整夜的五子棋。 第18章 除妖 第二日甫一天亮,四人集结出发。 白陌和樊无双就着五子棋天南地北聊了一宿,下楼前才刚把东西收起来,这会儿却装得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叫长淮看出来。 拿出匿息膏抹上,收起灵剑,几人选择步行前往。 路上长淮又把计划捋了一遍。 天罗地网阵是一套阵法,谷主将阵旗给了长淮,但布阵还要靠他们自己。 这是一个比较基础的围困之阵,旸谷的大课里统一教过,阵法威力大小,只看布阵者修为高低。 以他们几个的修为,要困住水月村的这只精怪也够用了。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水月村。 村头一个石碑上刻了“水月”二字。 村里近来各种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都没有什么人敢出门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像是时间在这里停止了流动一般。 确认了地方,他们没有贸然上前,怕打草惊蛇。 长淮取出阵旗交给师弟师妹,四个人分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用天罗地网阵将整个水月村团团围住。 随后四人埋伏在了水月村周围。 看着师弟师妹们严阵以待的模样,长淮有心宽慰几句,虽然他也比他们大不了多少,除妖经验还是要多几次的。 “别紧张,这东西在水月村吸了一个多月才让人发现不对,想来相当谨慎,白天不会轻易出现的,放轻松点。” 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布阵花了一个多时辰,但也才不过午后,时辰尚早。 闻言几人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长淮就给他们讲起他第一次出谷历练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他刚刚筑基,第一次出谷,踌躇满志,斗志昂扬,满心以为自己即将成为斩妖除魔拯救天下的一代仙君。 结果同行的师兄太给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将妖邪拿下。 长淮看着被五花大绑起来的妖邪,尴尬地把剑收了起来。 师兄看见他,这才想起来后面还跟了个小师弟,本来带人出来历练的,这会儿全程看戏了。 于是师兄又领着他去了下一个地方除妖,这次师兄没有出手,就抱着胳膊跟在后面让他自己上。 没成想,妖没捉到,他自己还让妖追着跑,要不是师兄在关键时候出手了,他指不定就让那妖给吸干了。 樊无双没什么心眼,听得噗嗤一笑,然后想起现在的处境,又赶紧把嘴捂住,只是那弯成月牙的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旁边的白陌和子越懂得多少给师兄留点面子,两张脸要笑不笑的,憋得扭曲。 长淮一脸麻木摆摆手:“想笑就笑吧,也不是第一次丢脸了。” 白陌别开脸,拉着樊无双,两人无声笑成一团。 好半天几人终于冷静下来,樊无双揉揉笑得酸痛的脸,压低了声音问道:“长淮师兄,待会儿用得到我们吗?” 长淮白她一眼,怀疑她在调侃自己:“说的什么话,天罗地网阵那是我一个人能启动的吗?” 时间在几人的闲聊中不知不觉流逝,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就冷清的水月村此时更是静地可怕,没有哪户人家点了灯,一副毫无人气的模样,只有周围的虫鸣清晰可闻。 几人小心地蹲伏在水月村旁边的树丛里,全神贯注盯着天罗地网阵的动静。 月亮爬上山头,给水月村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色,房屋的倒影映在村边的那个大水潭中,明明是优美的夜色,此时却透露着一股怪异凄冷的气息。 蹲在树丛里的几人心里同时涌上一种压抑的感觉。 长淮将主阵旗捏在手里,丝毫不敢放松。 突然,一阵风轻轻吹过,吹皱了水面,一阵一阵的涟漪打碎了水中的倒影。 长淮眼神一凛,低声道:“来了!” 四人手上快速动作,同时结出一个繁复的印,齐声喝道:“收!” 随后几人拔出灵剑,向水月村奔去。 半个时辰后,几个人站在水潭边,神情复杂。 一只瘦小的猴妖被缚妖索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这只猴妖就是一个月以来,水月村村民萎靡不振的始作俑者。 根据它交代,它只是想借点精气修炼。每个人它只吸了一点点,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害,而且它还给了报酬,譬如帮村头的张家找回了丢失的老母鸡,接住了旁边李家差点掉下床的婴儿,悄悄帮村尾独居的老奶奶装满了水缸。 看它终于交代完,子越翻译完最后一句话,收起兽语手册。 只是一只通了灵识的小猴妖,修为很低,甚至还不能口吐人言。 白陌心情有点微妙,抛开它吸人精气这点不谈,搁现代还能给它评个五好青年什么的。 虽然没有酿成大祸,可终究也是作恶了。 樊无双问道:“师兄,现在该怎么办?” 长淮也有点不确定了,以往遇到的都是做了大恶的妖,通常都是直接挖了妖丹废了修为。 可现下这只,甚至都还没修出妖丹呢。 做了点小恶,但也做了善事。 有些难办了。 长淮摆摆手:“先抓起来,等天亮了跟水月村知会一声再说。” 几人燃起一个小火堆,围坐在一起,小猴妖可怜兮兮地被绑在一旁。 白陌和樊无双浑身上下只要露出来的地方,都被挠得红彤彤的。 他们今天埋伏在树丛里,白天倒还好,到了晚上,蚊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专盯着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叮。 而他们那会全神贯注盯着水月村,动也不敢动,生怕错过了什么,只能硬生生憋着。 现下终于能燃个火堆驱蚊了。 先前被叮的地方又痒又痛,翻遍所有人的储物戒,有治外伤的药,也有治内伤的药,偏偏就是没有驱蚊止痒的。 因为来之前压根就没人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两个因为师妹吸引了所有火力而没遭多少难的师兄看着她俩红彤彤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长淮劝道:“要不两位师妹先回去吧,我和子越收尾就好。” 子越也赞同。 樊无双平时虽然有点娇气,但这种时候又挺硬气。 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忍忍就过去了,任务重要。” 白陌也点点头,出来历练的,又不是出来享福的,自己计划不够周全能怪谁,吃点苦长长记性也好。 第19章 完成 终于熬到了天亮,长淮拎着蔫蔫的小猴妖,敲开了水月村一户人家的门,亮出了任务牌,说他们是来捉妖的,要找村长。 那村民不认识任务牌,但是也听说了村里找了仙师来除妖,赶忙给他们带了路。 他们这随意敲了一家的门,还挺巧,隔壁的隔壁就是村长家。 就这两步路的功夫,带路的汉子就哭丧着脸,给他们噼里啪啦说了好多,说是这一个月来他们多惨多惨,那妖多可恶多可恶,搅得人不得安宁,请几位仙师一定要帮忙除了这妖,小猴妖听得瑟瑟发抖。 长淮几人硬是一句都没能插进去。 来到村长家前,汉子终于做了总结:“几位仙师可一定要救救我们水月村啊。” 说罢抹了一把不存在老泪,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这次长淮吸取了教训,在村长开口前,拿出任务牌一口气说完,他们是接了任务前来除妖的并且妖已经捉到了就是眼前这一只。 长淮说完指了指地上的小猴妖。 前来围观的村民被吓一跳,倒是村长,一个年约半百的老头,看起来分外镇定,接过了任务牌仔细端详。 确认后拱手一揖:“多谢几位仙师相助,老夫替水月村谢过各位了。” 长淮抬手虚扶了一下,道:“您客气了,斩妖除魔是我们职责所在。” 这时围观的人里边有人指着地上的小猴妖开口:“我们也没亲眼见过是什么东西捣鬼,现在说它是妖,那话都是你们自己说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随意捉了只猴来骗我们。” 周围的人也开始嘀嘀咕咕。 白陌听得眉头一皱,转头看去,是一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长淮也是神色一变,骗你们什么?大费周章来骗你们几只老母鸡吗? 村长看面前的人变了脸色,忙呵斥道:“李四!不要胡言!” 真是短视,水月村的任务牌上报酬也不过给了几只母鸡,看眼前人这不凡的气质,能为了几只母鸡来骗人? 村长瞪了李四一眼,遣散了围观的村民,又再三道了歉,吩咐人赶紧去给几位仙师捉母鸡。 长淮婉拒的话都到嘴边了,转念一想,这也算是个完成任务的凭证,就客气收下了。 村长看着地上的小猴妖,迟疑道:“仙师,这猴妖……” “我们会带走处理,您不必担心。” 村长放下心来,又再三谢过后客气将人送了出来。 离开水月村,樊无双就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本姑娘为了给他们捉妖,都快让蚊子咬成傻子了,还怀疑我们骗人,几只鸡而已,至于吗?” 说着瞄了瞄长淮子越手上的鸡,一脸嫌弃。 长淮笑笑:“莫要和凡人计较,他们看不出来而已,也不怪他们。” 白陌拍拍樊无双的肩,然后转过头问长淮:“师兄,这小猴子要怎么处理?” 提起这个长淮正了正神色:“我倒是有个想法。” “御兽堂。”其他几人洗耳恭听的样子。 长淮接着解释道:“这小猴妖倒也不算太坏,尚可调教,送到御兽堂去,与御兽堂签订平等契约,御兽堂助它修炼,为它提供庇护之所,它则供御兽堂驱使。” 白陌一思索,这意思是,以后就是个有编制的妖了? 子越觉得师兄说的有道理,但是又想到一个问题:“只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 樊无双看着小猴妖,阴恻恻笑道:“它要是不愿意,咱们就把它送回水月村让村民给油炸了。” 小猴妖被吓得叽哩哇啦乱叫,虽然听不懂,但看它那那拼命点头的样子,也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 白陌被逗笑了:“你吓它干嘛?” 樊无双老成地摇摇头:“它装可怜呢,你可别被它骗了,你想想它干的那些事儿,就不是个蠢猴,狡猾着呢。” 长淮的提议不错,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就这么拍板决定,几人又返回繁州城。 御兽堂虽然是个名门正派,所作所为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但他们也不是专门做善事的,不然那些弱一些的小精小怪还不把御兽堂挤满了。 因此长淮子越将小猴妖送去,解释了它的来历以后,御兽堂还派专人做了好一番评估才收下了它。 得有价值,才能得到御兽堂的认可。 而白陌樊无双则去找驱蚊止痒的药去了。 不知道水月村那都是些什么蚊子,好生毒辣,她俩已经买了能买到的最好的药,抹上去以后痒意消了些,但皮肤还是红彤彤的。 一路上惹得路过的修士频频侧目,把樊无双一张脸臊得更加红了。 白陌瞄她一眼:“淡定,装作看不见就行了。” 樊无双捂着脸叹一口气:“唉,咱们赶快回谷吧,师尊那儿说不定有药。” 两头汇合以后,他们就准备回谷了。 长淮见她俩脸上还红着,诧异道:“两位师妹没买到药吗?” “买到了,效果不太好。”白陌解释。 樊无双补充:“回谷再看看我师尊那儿有没有药。” 长淮点点头:“那咱们这就回吧。” 樊无双盯着长淮子越手上拎着的老母鸡问:“就这样拎着回去?” “对啊,上回我跟子越师弟去五谷村,也是这么拎回来的。” 他们的储物戒只能存储死物,能存活物的那种太贵了,买不起。 樊无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抗拒。 本来御剑是一件多潇洒多仙气飘飘的事,但如果手上拎了两只鸡…… 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只让师兄辛苦。 白陌看她在那面色纠结,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笑道:“用不着你,你好好踩稳你的灵剑就行了。” 然后就说要跟师兄分担一点。 长淮笑道:“师妹不必客气,几只鸡而已,这还要师妹分担,那我俩就枉为师兄了。” 子越:“对。” 白陌说不过他俩,一想也是,自家师兄妹们,也没必要在这些小事上算得这么清楚,就随他们去了。 第20章 上药 原以为要去好几天,没想到任务出乎意料的顺利,第三天就回来了。 一回到旸谷,长淮子越把鸡拎去了之前搭建的鸡舍,和五谷村带回来的鸡关在一起,没想到两边的鸡不合,打起来了,啄得鸡毛满天飞,长淮子越只好认命,又重新搭了一个鸡舍。 白陌则跟着樊无双去姜缘那儿找药。 还没进门,樊无双就一路哭喊着:“师尊,呜呜呜,救命啊!” 倒是把姜缘吓了一跳,急忙走出来,见白陌和樊无双一人顶着一张大红脸,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见小徒弟哀嚎得像是快要断了气,顿时又好笑又好气。 “师尊,我让蚊子给咬了,浑身是包,又痒又痛的。” 姜缘无奈摇摇头,回屋取了药膏出来。一人手上塞了一瓶:“直接抹在被叮咬处,一个时辰内不要碰水。” “多谢师伯。”白陌接过礼貌道谢。 随后告辞回了自己小院,她着急回去见她师尊。 嗯,她出发前,她师尊说了会想她,离开三天了,她师尊肯定想她了。 白陌愉快地想着。 忍不住又轻挠了一下脖颈,有些痒。 挠着挠着,她突然想到了现在凄惨的样子。 好看的眉毛蹙起,原本愉快的步子也迟疑了起来。 等等,她要就这样去见她师尊吗? 虽然说她包袱没有那么重,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面对其他人她尚且可以做到淡然以对,但是她师尊…… 好吧,她承认,在她师尊面前她包袱确实要重一点,总想要表现得更好一点。 胡思乱想中,已经站在了那扇木门前。 最终,想见及清的心情还是压过了白陌心中那点小心思,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及清坐在院中,手中执一本功法,看得认真。 白陌小心踱步过去,离了几步站定。 从白陌进来那刻,及清注意力就从功法上移开了。 往常早该叫着师尊跑过来的徒弟,今天却安安静静的。 余光注意到白陌在那儿站着一动不动,及清只好主动把功法收起来,侧脸看去。 却不想看见白陌惨兮兮的脸。 及清站起身,几步走到白陌面前,神色微微变了变。 主动问道:“怎么回事?” 白陌呐呐喊了声:“师尊。” 随后老老实实交代了一遍。 见及清拧起眉,知她是担心自己,又笑得乖巧,举起手中的小瓶晃了晃。 “姜缘师伯给我药了。” 及清垂眸看了眼白陌手中的小瓶,然后抬手取了过来。 “咦?” 随后及清一言不发,伸手拉着白陌的手腕,将她带到了屋内。 白陌一脸莫名被拉着走,有些懵。 直到及清打开小瓶倒了药液,作势要往她脸上抹她才反应过来。 原来她师尊是要给她上药。 白陌侧脸往旁边一躲,不好意思道:“师尊,我自己来就行了。” 及清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倒了药液的指尖就这样举着,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僵持了好一会儿,白陌投降了。 又把脸转了回来。 小声道:“谢谢师尊。” 眼神转来转去,就是不敢看向及清,有些紧张的样子。 及清指尖抚上白陌的脸,轻轻打转将药液抹开。 一丝痒意从相触的肌肤处蔓延开,白陌忍不住泛起一身鸡皮疙瘩,往旁边缩了缩。 及清轻声呵斥:“别动!” 白陌只好忍住。 药液本来是凉丝丝的,但及清的指尖却是温热的。 药液本来能解了她的痒,但及清涂抹药液的动作又让她感到了另一种痒。 白陌如坠冰火两重天,难受得不行,只好在心里默念清心咒,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及清指尖触上白陌颈间。 努力把自己灵魂拔出这具肉身的白陌突然动作极大地抖了一下。 及清抬眼看她。 只见白陌眼周红了一片,一双眸子变得水润润的,似哭非哭,很委屈地小声道:“师尊,痒~” 及清顿了顿,以为是因为蚊虫叮咬才痒,手上加快了速度,放柔了声音道:“忍一忍。” 白陌见她师尊误会了,也只好闭口不言,忍着这痛苦的折磨。 待及清将她颈上的红痕都上过药,白陌已经快虚脱了,脸上的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蚊子咬的。 见及清还要给她手上抹药,白陌赶紧一把夺过:“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白陌回到自己房间,匆匆给双手上了药,然后把自己摔进了床里。 早知道她就在樊无双那儿把药抹了再回来了。 问题是她哪里知道她师尊会帮她抹药。 她更不知道自己颈间竟然如此敏感。 及清指尖触过的地方好像在隐隐发烫,白陌哀嚎一声,扯过被子将自己整张脸捂了起来。 夜里,白陌又梦到了及清给她抹药的那一幕。 及清指尖蘸了药液,轻轻抚上白陌颈间。 难以言说的痒意蔓延开。 白陌忍不住一把攥住那根手指,眼里含了泪,轻轻摇头。 “师尊,痒。” 及清缓慢地眨了一下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轻抽出被白陌攥住的手指,反握上白陌的手腕,将她扯过来一些。 随后偏过头,凑近白陌颈间,红唇轻启,向红了一片的肌肤轻轻吹了吹。 …… 床上的白陌猛然睁开眼,随即粗喘起来,背后都已经汗湿了,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呆了一会儿。 白陌伸手抚向颈间,那里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一下一下地打在白陌手上,肌肤也烫得厉害。 随后白陌像是被烫到一般突然缩回手,用胳膊盖住双眼,呜咽一声。 救命,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白陌越想忘掉,梦中的情景就越加清晰。 鸵鸟般地缩了会儿,感受到自己身上汗津津的,白陌给自己打了个净身诀。 但还是很难受,尤其是颈间,明明只是梦,这会儿却好似真的有一股温热的气息隐隐拂过。 白陌咬咬唇,认命地起来沐了个浴。 第21章 生气 后面几天,白陌都有意识地避着及清。 一看见及清,白陌就会想起那个梦,实在是羞耻得紧。 白陌开导自己,只是吹一吹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平时哪里磕了碰了,她自己也呼呼呢。 但不管她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只要一想到那人是自己师尊,是平日里清冷自持的师尊,还是忍不住捂脸。 真是太让人害羞了。 白陌觉得她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正好兰齐那边锻造了一批新法器,需要押送到繁州拍卖行去拍卖,白陌就报名去了。 旸谷这地方,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住着心旷神怡,好像连修起仙都要轻松几分似的。唯一要说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像别的宗门那样坐拥灵矿。 灵矿是一个庞大宗门运转的经济支撑,因此不少大宗门都是依灵矿而建,而那些没有灵矿的宗门,纵使有别的生财之道,也很难将规模发展起来,除非是那种垄断性的大生意。 没钱寸步难行,这句话在修仙界同样适用。 旸谷弟子就这么寥寥二十一人,白陌合理怀疑是因为人多了可能就养不起了。 当然了,旸谷其实并没有穷得那么夸张,虽然他们确实没有灵矿,但毕竟谷里还有两尊财神爷坐镇。 其一姜缘,丹道圣手。 放眼整个修仙界那也是排得上名号的,炼制的丹药每次送到拍卖行去都能拍出一个相当可观的价格。 听闻曾有别的宗门悄悄来挖过人,许之以宗门长老之位,谷主知道后直接黑了脸。 那人再三解释不是要姜缘叛出师门的意思,只是请回宗去,兼任个长老之位,后来直接让兰齐轰出去了,从此列入黑名单不再往来。 其二兰齐,炼器高手。 修仙之人,没有谁不想要一件称心的本命法器,更别说是兰齐这种吹毛求疵的炼器大家出品的法器。 兰齐名字一出,就是品质的代表。 只是兰齐对于炼器过于执着,精益求精,一件法器锻造周期极长。 可谓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各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品。 这次要送到拍卖行的,是一批地阶中品灵剑。 品阶不算太高,也磨了有两三年了。 原本已经安排好了前往繁州的人,正是之前给白陌他们接任务的千里师兄,也是兰齐的二徒弟。 千里见白陌想去,稍微一思索便答应了。 带师妹去见见世面也好,有了经验以后也能帮忙跑腿了。 这么一想,千里干脆把谷里没去过拍卖行跑腿的全叫了来,一次性带完。 于是,白陌,樊无双,长淮,子越四个冤种再次碰头。 三个人被挖过来还有点懵,这才从繁州回来,怎么又要去? 白陌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装着一脸跟我没关系不要问我的样子。 千里解释道:“师尊新铸了几柄灵剑,我要带到繁州拍卖行去,顺便带你们去见识一下。” 他没说的是有了见识,以后就要当跑腿小弟了。 三人恍然大悟。他们旸谷是有这个传统的,只是以前他们小,没叫他们去。 毕竟就他们那点微末道行,也怕人才从拍卖行出来,就被人盯上钱袋子不是? 虽然现在只是跟着去当摆设,但也没有不高兴的,毕竟少年心性,能出去玩终究是开心的。 …… 及清不是没有感觉到,最近小徒弟在躲着她,只是她想不明白原因。 现下白陌给及清交代完了要去繁州拍卖行的事情,双手绞在一起,有些心虚,垂下眼不敢看及清。 也就没看见及清眼底深沉难辨的神色。 白陌坐在那儿胡思乱想,半天没有听见及清动静,终于忍不住悄悄抬头瞄了一眼,结果面前早已没了及清的身影。 师尊呢? 白陌瞪大了眸子。 “师尊?” “师尊?” 白陌不知道及清去哪儿了。 直到他们即将出发前往繁州,白陌都没再见着及清。 这回不是白陌躲着及清,而是及清压根不知道去哪里了,连她们小院都没回。 白陌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她感觉,她师尊,似乎,好像是,生气了…… 白陌心情恶劣了起来,这几天她光顾着自己不好意思,却完全忽略她师尊的感受了,唉,真是该死啊。 可是千里师兄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她又不能不去。 樊无双看出了白陌的心神不宁:“嘿,姐妹,想什么呢,要撞树啦!” 白陌回过神来,瞥了她一眼,有力无气地摆摆手,专心御剑了。 到了繁州,千里领他们去拍卖行。 樊无双拉着白陌故意走慢几步,跟在最后面。 樊无双曲起胳膊轻轻拐了白陌一下:“怎么了?怎么跟霜打了似的?” 白陌抿抿唇,有些艰涩道:“我惹师尊生气了。” “小师叔居然还会生气?!”樊无双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白陌无言看了她一眼。 樊无双也意识到自己关注点有点歪,清咳两声,找回了重点:“你做了什么把小师叔惹生气了?” 要知道,那可是小师叔诶,总是一副看起来无悲无喜的模样,要不是白陌这个小师叔的亲传弟子亲口说的,她打死不都信小师叔会有别的情绪。 白陌咬咬唇,一脸的纠结,耳根悄悄红了。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说,说因为她做了个有点旖旎的梦,就一直躲着她师尊,最后还躲到谷外来了,然后她师尊就生气了? 不,白陌摇摇头,这绝对不能说。 “这你不用知道,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取得师尊的原谅。” 樊无双平时调皮捣蛋,没少惹姜缘生气,有着极其丰富的哄师尊经验。 沉吟片刻,樊无双道:“以往我师尊生气了,我就给她端茶送水,捏背捶腿,只要认错够快,就不会被罚。” 当然,还有各种撒娇打滚耍无赖,她没好意思说。 白陌挠挠脑袋:“那是师伯,对我来说可能不太适用,你得站在我的角度想。” “这我怎么站嘛,我又不敢惹小师叔。” 白陌一顿,捂脸一叹,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第22章 拍卖 “二位师妹,快跟上。”千里见两人落在后面,出言提醒。 缩在后面嘀嘀咕咕的两人只好先收起话题,快速几步跟上去。 千里给他们介绍繁州拍卖行。 繁州拍卖行是距离旸谷最近的一个大型拍卖行,背后主事是麒麟商会。 拍卖行有两种交易模式。 第一是直接把东西卖给拍卖行,此后拍卖行自行拍卖,无论成交价格几何,与卖家再无关系。 第二是把东西交由拍卖行代为拍卖,拍卖所得拍卖行会抽取一成作为报酬。如果流拍,则物归原主,只会收取少许服务费。 兰齐锻造的灵剑向来不缺市场,因此一向选择第二种交易模式。 可惜白陌浑浑噩噩的,起初还能听进去几句,后面听着听着就走神了,偏生面上装得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谁也没看出来。 到了拍卖行表明来意,拍卖行派出一名鉴宝师招待他们。 要先经鉴宝师鉴定东西值得,拍卖行才会收下,毕竟他们也不是闲的,若是什么东西都送上来拍卖,那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不过千里不是第一次来了,更有兰齐鼎鼎大名在外,算是熟客,也只是走了个过场。 拍卖行直接将东西收下,两边商定了起拍价,鉴宝师将交易牌交给千里,拍卖结束后执此牌取回拍卖所得。 白陌就乖乖跟在后面,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一边关注着外界一边在想要怎么跟她师尊道歉。 原本卖方并不一定要出席拍卖会,只需等着收钱就行了,不过想到几个师弟师妹第一次来,千里就想着带他们去见识一下,于是向拍卖行讨了一个包厢。 拍卖会即将开始,其他买家也陆陆续续入场了。 各个包厢设了阵法,并不能窥见其中情况,只隐约听见一些不甚清晰的低语,似在讨论今日拍品。 包厢里四个孤陋寡闻的拿着拍品清单凑在一块研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哇,这是什么!七阶破境果,这么值钱!这哪里弄来的!” 破境果顾名思义,就是一种辅助突破的果子,没有哪个修士不想在自己突破时多一层保障,因此每一次破境果现世都会遭到疯抢。 而现在即将拍卖的这一枚,是七阶破境果,到了元婴期都还有大用,难怪标出天价,而这还只是起拍价,待会儿竞拍后不知道还要涨到多少。 “你们说,这破境果能种吗?”樊无双看得眼馋,肩膀撞了白陌一下,“这要是种出来,咱们旸谷可就发财了。” 千里看她一副财迷的模样笑叹:“这等天地恩赐的宝物,哪里是能种出来的。” “那这个是哪里来的?”樊无双感觉有些可惜。 “听闻是一名化神期高手从南海秘境里带出来的。” “啊?这东西长在海里?”瞧着也不像啊。 说到这个长淮倒是比樊无双知道得多一些:“南海秘境,只是秘境入口在南海,并不是说秘境里边是海。” “哦。” “咱们什么时候也去探探吧。” 这话说的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千里有些无奈:“南海秘境凶险莫测,自被发现以来,到如今一百余年还没有被全部摸清楚,连化神强者进去都不敢保证全须全尾地出来,就你们几个……” 说罢千里笑着摇摇头,话里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无非就是他们几个修为太差呗,进去可能连渣都不会剩。 樊无双撇撇嘴,放弃了这个念头。 见白陌一直沉默不语,又拐她一下,给她使眼色:还在想怎么哄小师叔呢? 可惜白陌没看懂,挑眉反问:啥? 樊无双:……啧,几天不见默契度变差了。 樊无双放弃了沟通,又拿起清单研究剩下的东西。 白陌也跟着看,想看看有么有什么合适的,或许可以买回去送给师尊。 只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先不说合适不合适这个问题,整个清单上,光是最便宜的一样,掏空她十个小金库都不到人家一个零头。 白陌:…… 贫穷,贫穷使我痛苦。 不多时,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是一个温文儒雅中年男子,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了拍卖会的开始。 第一件拍品,画中仙。 虽然名为画中仙,实际上却是一只千年画妖。 拍卖师缓缓展开画卷,原来是一副仕女图。 画中女子轻摇团扇,一双柳眉似蹙非蹙,双眼似含情脉脉看着画外人。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悲伤。 拍卖师只对这画的来历用途做了简单介绍,就开始了叫价,毕竟底下的人都不是来听故事的。 不过拍品清单上倒是详细写了来历,刚才白陌只瞄了眼价格,这会儿见了画倒是突然来了兴趣,捧着清单默默看起来。 这画原是千年前凡间一书生为妻子所作。 书生与妻子青梅竹马,婚后鹣鲽情深,举案齐眉,羡煞旁人。 只是情深不寿,妻子却抛下他早早离去。 书生悲痛欲绝,每日不饮不食,只对着妻子的画像似疯似癫般喃喃自语。 终于有一日悲从心起,一口血喷出溅了半副画,书生晕了过去。 待书生醒来,发现画上并无血迹,而画中人却好似更加鲜活了,就如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下来一般。 书生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从那天起,书生振作了起来,周围的人只道是他终于从悲痛中走了出来。 却不知从那天起,书生开始日日给那幅画喂血。 书生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画中人一日比一日鲜活。 终于有一天,书生喃喃念着妻子的名字睡下后,再也没能醒来。 而画中人因着这极致的爱与悲,竟有了一丝灵识,多年后修炼成妖。 画妖懵懵懂懂不识人情,一次游荡于凡间时撞上了修士,那修士原想直接出手除妖,却又发现画妖修为强悍却气息纯净,显然没有作恶伤人过,一时心软,于是只是将其封印带回了修仙界。 后来几经辗转,这画落入了繁州拍卖行手中。 千年画妖,契约后认主。 白陌看完整个故事不禁也染上一丝愁绪,心间酸涩难言。 长呼一口气,见已经拍到第四件拍品了,白陌碰了碰樊无双,问她画妖拍了多少钱。 “啊?”樊无双正看得起劲,反应了一会儿,挠挠鼻子说:“哦,你说那画啊,没人要,流拍了。” 其实也不是没人想要,只是这画妖,因鲜血浇灌而修炼成妖,多少有些邪性,虽然拍卖行说的是她没伤过人,但谁知道呢。 万一到时候噬主,找谁说理去,再说拍卖会的规矩,越到后面价值越高,不如留着钱拍后面的东西。 这么一想,不约而同的没人出价,于是便流拍了。 第23章 眼泪 兰齐的四柄地阶中品灵剑,本来是分开拍的,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有钱的大佬,一口气全给拍了,一共一万枚下品灵石。 樊无双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你们说,我现在跟兰齐师伯学炼器还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我不知道。”白陌摸摸她的脑袋,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被姜缘师伯揍的。” 长淮:“白陌师妹说得对。” 樊无双把嘴一扁,眼神幽怨:“喂!” 千里笑笑,说:“姜缘师叔炼的丹药能拍比这还多呢,你好好跟着学就是。” “真的吗?!”樊无双两眼放光,“可是师尊怎么从未与我说过。” 白陌好笑地看着她:“那是因为师伯怕你掉钱眼里出不来了。” “才不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噗。”所有人都被她逗笑了。 几个人聊的开心,也没再去管其余拍品。 拍卖会结束后,千里拿着交易牌去取了灵石,然后带着几个师弟师妹去了拍卖行的旗下的商铺。 商铺里卖的都是一些相对比较便宜常见,不适合拍卖的东西,有拍卖行自己的,也有别人来这儿挂卖的,同样收取部分代卖费。 千里需要到那里买一些炼器材料给兰齐带回去。 店面很大,已经有了不少买家在挑选东西,但是里面伙计训练有素,丝毫没有怠慢了客人。 千里将清单直接递给掌柜,掌柜瞧了瞧,说是有部分在仓库放着,需要稍等片刻,便吩咐伙计去取了。 千里也不着急,便让师弟师妹们先随意看看。 白陌想着,正好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买回去送给师尊。 挑挑拣拣,不是不合适就是太贵。 又转过一个柜子,白陌在角落里发现一块脑袋大小的黑曜石,突然有了灵感,便问旁边的伙计怎么卖。 这东西既没有灵力,又炼不了器,充其量就是一块好看的石头,在这修仙界几乎可以说毫无用处。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伙计搬了进来,掌柜正要吩咐人把它丢了。 “我要了。”听完伙计的解释,白陌抱起黑曜石就要去付款。 掌柜的看白陌和千里是一起的,便说千里买了这么多东西,这石头就送她了。 旁边樊无双凑过来一看,问道:“你弄块黑石头干嘛?” “打磨手串。”送师尊。 白陌朝她挑眉。 “哦~”樊无双点点头,接收到了白陌的未尽之语。 几个人一起历练过,关系亲近不少,长淮也敢过来调侃人了:“白陌师妹怎的不好好修炼,尽做些无用功。” 白陌正了正神色,抱着黑曜石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长淮师兄此言差矣,我正是为了修炼。” “这黑曜石极难打磨,稍有不慎就会出现缺口和裂痕,而我到时候却不会借用外物,仅化灵力为刃,一点一点,将他们都打磨成大小一模一样的珠子,如此一来,我对灵力的掌控就会在打磨中不断得到提升。” “打磨的过程,也是修炼的过程。” 一番话将长淮说得一愣一愣的,旁边的千里和子越也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樊无双知道她在瞎扯。 “是这样吗?”长淮摸摸下巴,眼神移向黑曜石,“师妹分我一点呗,我也想试试。” 白陌侧了侧身子挡住他的视线,断然拒绝:“不行,我还不够用呢,你自己找去。” “好吧。”长淮耸耸肩也不强求,反正这种普普通通的矿石也没人要,修仙界多的是。 当然,想法是这么个想法,白陌也不敢保证她能弄出来,这可比做簪子难得多,更何况她连工具都没有。 所以她又买了盆栀子花抱回去,双重保险。 繁州城里没有哪家铺子是专门卖花的,这是一家专卖法衣的店里,人家摆着当做装饰的,白陌死皮赖脸求着老板卖给了她。 长淮奇道:“师妹这是不种果子改种花了?” 白陌平静道:“是的呢,以后吃不到我的水果了。” 返回旸谷,白陌有些忐忑。 那个梦带来的羞耻渐渐褪去,只剩下懊恼了。 白陌抱着一盆栀子花站在小院门前,枝条顶部几个小巧的花骨朵随风轻晃。 舔了舔唇,白陌一手环着花盆,一手推门进去。 提高声音喊道:“师尊,我回来啦!” 小院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过院子里的果树,叶子间轻摇摩擦发出的声音,半点动静也无。 白陌走到及清房间前,小心地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师尊?” 半天没有回应。 白陌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她是想缠到师尊原谅她的,没想到她连她师尊的人影都没见着。 师尊该不会不要她了吧? 这么一想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白陌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好不可怜。 突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白陌还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巨大悲伤中,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一颗眼泪从眼眶滑落。 及清一怔,似乎很多年没见白陌哭过了。 敛下旁的情绪,沉默着走到白陌面前,及清抬手轻轻拭去那滴泪,柔声道:“怎么哭了?” 听着久违的温柔嗓音,白陌嘴一扁,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来,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及清看着眼前哭得更凶的人,头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 却又见白陌兀自忍了,边哭得抽抽噎噎边低头用手背擦去眼泪。 然后红着一双眼睛把栀子花塞到及清手里,哽咽道:“师尊,送给你。” “不要不理我。”没忍住打了个哭嗝,又继续说:“等我一下。” 然后便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及清抱着一盆栀子花,怔怔站在原地。 及清抿抿唇,有些无奈,明明是小徒弟先躲着她,怎么还先哭上了。 第24章 同眠 及清将栀子花抱到窗边,和那几个花瓶放在一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想到那双泛红含泪的眼睛,被小徒弟故意躲着好几天的那点气恼也消散了。 轻叹一声,及清捏捏手指,难得产生了一些后悔的情绪,她怎么还跟一个孩子计较上了。 又看了那盆栀子花一眼,及清决定去找小徒弟。 才转过身,就见白陌匆匆忙忙返回了。 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身后,贴在颈间,还在往下滴水,弄湿了衣裳。 眼泪已经止住了,但鼻头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周围也红了一片,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陌站在那里,被眼泪浸过的双眼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捏着衣角怯怯问道:“师尊,可不可以抱抱?” 原来是沐浴去了,及清眼里闪过无奈的笑,伸手将白陌抱进怀里,抬手间帮她除去发间的水汽,低低道:“怎么又不弄干头发?” 白陌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环着及清的腰,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湿意:“想见师尊。” 闻言及清心里软成一片,一下一下的抚着白陌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过了会儿,白陌情绪缓了下来,闷闷的声音传来:“师尊不要不理我。” 及清一顿,垂眸看了眼埋进自己肩窝不肯出来的小徒弟,无奈一笑:“小没良心的,是不是你先躲着我的?” 白陌身子一僵。 随后环在及清腰上的手又紧了紧,更用力地抱住及清,一副死不撒手的模样。 “师尊我错了。” “对不起。” “你都已经收了我的礼物了,能不能原谅我?” 及清快被她这看起来有商有量但又想强买强卖的话气笑了。 “先放开。”及清在她腰上拍了拍,示意她放手。 白陌摇摇头,不放:“你先原谅我。” 小无赖,及清在心里默念。 “好了,没怪你。” 白陌又摇摇头:“不,你怪了。” 及清一顿,是,她是有些气恼。 她只是性格淡漠一些,并不是没有脾气的木头。 莫名其妙被小徒弟避如蛇蝎,终于上门来找她,没有一个解释不说,还跑得更远了。 她承认她当时有些气恼,但再有什么情绪,见到小徒弟的眼泪的时候,也都烟消云散了。 见及清不说话,白陌咬咬唇,从及清怀中退开一点,一张脸被闷得微红。 “师尊,对不起嘛。” 及清看着她,略一挑眉:“不解释一下吗?” 白陌垂下头,想起了事情的源头,脸更红了。 “我,我……”白陌无措地扯着衣角,嗫嚅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及清就这样看着她。 半晌,白陌小声道:“师尊,能不能允许我保守一下这个小秘密。” 说罢又急急抬头:“我保证,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 “再这样你就把我丢出去。” 及清原也没想非要她解释什么,于是只是笑笑:“好了,原谅你。” 白陌像是得了赦免的犯人,顿时眉开眼笑。 夜里,白陌留宿在及清房内,未经及清允许便死皮赖脸再次蹭上及清的床,然后又一脸乖巧地缩在最里面。 及清没有说什么,径自转身沐浴去了。 待及清回来,白陌还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见及清回来猛地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师尊快来,床我已经暖好了。” 盯着白陌看了会儿,及清没说什么顺从躺下。 白陌殷勤地帮及清盖好被子,还仔细掖了掖,然后自己又乖乖地缩到一边去,不敢靠及清太近,怕自己晚上又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不知为什么,及清瞧着她这个狗腿的样子,总有些想笑,不过终究只是阖上双目,轻声道:“睡吧。” 白陌其实并不困,但她师尊都发话了,只好乖乖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数了百来只了却越数越清醒,白陌只好换一个,开始数水饺。 数到白陌觉得她以后看见水饺可能都会吐出来,还是一丝睡意也无。 白陌咬咬唇,纠结半晌,用气音问道:“师尊,你睡了吗?” “睡了。”及清平缓的声音传来,将白陌吓了一跳。 随即瞪大了眸子,她师尊什么时候会说这种冷笑话了! “师尊,我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嘛。”白陌手从被子里摸过来,轻轻扯了扯及清的袖子。 及清依旧闭着双眼,只说:“嗯。” 白陌半撑起身子看过去,见及清还闭着眼睛,于是小声问道:“师尊,你是在说梦话吗?” 闻言及清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白陌吐吐舌,又钻回了被窝。 然后就给及清讲起了拍卖行的事情,讲起了那个画妖。 及清静静听着。 白陌只是叙述完那个故事,没有说自己的感慨,也没有问及清有什么感想。 却问道:“师尊,你会画画吗?” “不会。” “那好巧啊,我也不会。” “对了师尊,我还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你,但是我还没做好。” 闻言及清再次睁开眼,扭头瞥向她。 上回白陌做梅花簪就划伤了手,这次又要折腾什么。 及清轻轻皱起眉,她并不是不喜欢小徒弟送给她的这些小玩意儿,只是不愿意见她为了这些东西弄伤自己。 于是及清在心底叹口气,问她:“你要做什么?” 白陌原本是想先保密的,但见及清认真的眼神,想了想,觉得说了也没什么,不影响她的心意。 “我带了一块黑曜石回来,想给师尊打磨一串手串,师尊的手那么白,戴上一定特别好看。”白陌喜滋滋的,还把自己给说高兴了。 看她开心的样子,及清也不扫她的兴,只说:“到时候叫上我,我亲自监督你动手。” 说罢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白陌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乖乖应好,虽有疑问也不再问了。 都说适当的争吵有利于感情的升温,现在白陌悟了,果然是这样没错。 她和她师尊经历过这一次,额,争吵?其实也不算,算是小小的冷战,都是一样的道理。 她和她师尊经历过这一次小小的冷战以后,好像更加亲近了,她又看到了师尊更多面。 从她和她师尊相识到现在,她师尊像是从一张白纸,渐渐染上了色彩,她虽不敢说自己是执笔人,但也能算一个见证人。 初相识时,她们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到现在,她师尊都愿意跟她夜聊了。 白陌想着心中满足,渐渐有了睡意。 第25章 打磨 因为及清说要看着白陌磨手串,让她开心又紧张,有了点说风就是雨的意思,第二日天微微亮就抱着黑曜石去院里研究了。 及清就坐在一旁看着她。 白陌摸摸下巴,搜寻了一下远古回忆。 第一步,得先切成小块吧。 虽然没有切割机,但是她有灵剑。 舍不得糟蹋及清给的短剑,她把兰齐给的长剑取了出来。 兰齐亲手锻造的天阶下品灵剑,要是放在青霜手里,削一个山头也是成的。 虽然以白陌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发挥出这把宝剑的全部实力,不过劈一块石头却是绰绰有余。 白陌凝聚灵力,就要向地上的石头劈去。 忽然想到什么,又转头向及清说:“师尊,你小心。” 然后又重新摆好架势,看得及清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 一剑下去,石块飞溅,四分五裂。 及清挥出一道灵力罩住她,碎石块纷纷被弹开,白陌没有受到一丝损害。 白陌愣愣地看着炸成一片的碎石块,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然后她转过身,委屈地看着及清:“师尊,碎掉了。” 及清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地上的碎石块,若有所思。 只见及清并起双指,凝出一柄水剑,向地上还算完好的半块黑曜石轻轻挥下。 没有激起半点烟尘,黑曜石裂成两半,切口光滑整齐。 哇! 白陌凑过去捡起石块,在切口上摸了摸,直呼神奇。 “师尊你好厉害。” “兰齐师伯这剑也够锋利啊,难道还不如师尊的水剑厉害?”说着白陌也有模有样地凝出一柄水剑,跃跃欲试。 及清抬手制止她,摇摇头:“并非是剑的缘故。” “是你使灵力太过刚硬。” 白陌也不蠢,及清一提点她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遇刚则刚。 就是说她刚才使灵力太生猛了,和黑曜石硬碰硬,所以石头就直接碎了。 白陌又提起剑,只凝一丝灵力,这次没有再像砍仇人一样,而是轻巧划出一剑。 石块应声分成两半,切面和刚才及清的别无二致。 “成功了。”白陌开心地捡起石块,又夸赞道:“师尊你好厉害。” 白陌捡着地上还能用的石块,用着同样的方法,全部劈成了大小相同的正方体。 然后就要打磨了。 没有现代车床,便只能选择人工打磨。 白陌捧着一小堆石块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哒哒哒跑回房间取了工具盒出来。 她记得那套工具里是有一把锉刀的。 及清看着那套闪亮的刀具,终于知道小徒弟上次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白陌大大咧咧翻出锉刀就要开始打磨,看得及清眉眼划过一丝无奈,挥出一股轻柔的灵力轻轻裹住白陌的双手。 白陌感受到手上的保护,抬眼感激一笑:“谢谢师尊。” 然后又低下头认真研究。 白陌再次感慨,果然贵的东西有贵的道理,这天价锉刀就是好用,一矬子下去一个棱角就被磨平了。 就是白陌没防备,被扬起的粉尘呛了一下。 她抬手挥了两下,赶忙抬头去看及清,见及清丝毫没有影响,手上拿了一个小石块在看,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 白陌放下心来,想想也是,一点灰尘,怎么可能近得了她师尊的身。 然后又低头继续,这次她边打磨手上边溢出细细的水流,没有再叫灰尘乱窜。 而且加水也能把温度降下来,防止锉刀过热。 还能防止石块开裂,一举多得。 白陌渐渐沉浸到打磨中,不知道忙活了多久,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样子,虽然只是粗粗打磨,但也能看出来是个珠子了,接下来再细磨,再抛光打孔就完成了。 白陌举起手中的半成品珠子,在阳光下看了看,被水浸湿的珠子又黑又润。在自己打磨的光环加持下,白陌觉得这珠子异常可爱漂亮。 放下手中的半成品珠子,白陌打算歇一歇。 却见及清手中原本把玩的小石块,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颗圆润光滑的珠子。 白陌瞪大了双眼,指着那颗珠子:“师尊,这这这,这哪来的?!” 及清捻了捻手中的珠子,没有说话,把它递给白陌,自己又重新取了一个小石块,轻轻抛向半空,随后指尖轻动,一团清水包裹住小石块。 灵力激荡间,水中的小石块高速旋转,清水渐渐变混浊。 片刻后,那些浮动的液体猝然消失,一颗与先前一模一样的珠子落入及清白皙的掌中,黑白分明,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白陌瞪着那颗珠子,一句话也说不出,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出来。 这这这,时光加速版的水滴石穿? 低头看了眼自己折腾半天的这颗半成品,跟及清那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简直没眼看。 白陌心底佩服她师尊,嘴上却哀怨道:“师尊,你怎么不早说,我在这折腾半天。” 及清嘴角轻扬,露出了以前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一点堪称恶意的笑:“看你专注,不便打扰。” 白陌算是看出来了,她师尊变坏了。 然后白陌求及清教她。 原理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水滴石穿这个道理。 在这里,水就是白陌手中那把锉刀,就像河里光滑的石头,借用水流打磨石头,只需要控制石块高速均匀地旋转即可。 说的简单,但实际对灵力掌控要求极高。 无论白陌怎么折腾也没法把珠子磨得像及清那般圆润,扁的奇奇怪怪的,有的像橄榄球,有的像椰子,夸张一点的还有像围棋的。 白陌恍惚间忆起,当时她跟师兄吹牛,说这石头是拿来磨练灵力掌控的,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机缘巧合,最后竟真的走上这条路了。 看着桌上升华为修炼辅助的黑曜石,白陌心情复杂。 第26章 比试 从那天起,白陌全身心投入到打磨珠子的大业中。 及清见她对灵力的掌控在打磨中日益提升,倒也没说她不务正业什么的。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修炼吧。 及清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往日里白陌正正经经修炼,提升竟还不如她磨几颗珠子来的快。 一个月转瞬即逝。 白陌终于攒够了足够的珠子。 这固然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然而更令人欣慰的是,她对灵力的掌控更上了一个台阶。 她现在都已经能感受到身边灵力最细微的变化了。 接下来就是给珠子打孔了。 这次白陌已经明白了过刚易折的道理,没有再使用蛮力。 她固定住珠子,将水化为细流,高速旋转着穿过珠子,正是现代钻孔的方法。 白陌找了红绳将珠子串上,一串漂亮的黑曜石手串就此完工。 看着这串已经有了感情的手串,白陌忍不住轻吻了一下,同时感慨万千,这可是她一个月的心血啊。 随后拿着手串,屁颠屁颠去找及清了,没有任何的不舍。 手串:这廉价的感情不要也罢。 可以看出白陌的兴奋,连门都没敲就闯进来了及清房内。 看着冒冒失失的白陌,及清也并未责怪,只是叮嘱道:“小心些。” 白陌随意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手串:“师尊你看,我做好了。” 黑曜石手串挂在葱白的指间,一颗一颗,如黄豆般大小,莹润光滑,精致漂亮,可见白陌这一个月来有多用心。 白陌又絮絮叨叨接着说:“师尊,快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肯定特别适合你。” 还不待及清反应,白陌就大胆地抽掉了及清手中的书,将她的手拉过来,自顾自地给她戴上了。 没有一丝杂质的纯黑手串戴在及清腕间,更衬托得她皓腕似雪。 又好似戒珠,束缚住她的七情六欲,增添了几分禁欲感。 白陌看得目不转睛,这手串与她师尊,当真是绝配。 “师尊,你喜欢吗?” “嗯。”及清好笑地看着她,都已经戴上了还问这个。 及清这么多年以来简洁惯了,如今浑身上下唯二能称得上饰品的,除了头上的梅花簪,就是这腕间的黑曜石手串了,都是白陌的杰作。 白陌握着及清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看,眉眼间尽是满足与喜悦。 温热的触感传来,及清看着半天不撒手的白陌,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将手抽回,袖子随之滑落,挡住了白陌的视线。 白陌不舍地眨眨眼睛,觉得有些可惜。随即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放肆忘情了,遂有些尴尬地红了面皮,不自在地轻咳两声。 “师尊,我去找无双玩了。” 及清颔首,辛苦了一个月,放松一下也无不可。 白陌一溜烟跑了,火急火燎的像是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似的。 及清愉悦地弯了弯眉眼,低头看了一眼腕间的黑曜石手串,她发现小徒弟好像越来越喜欢脸红了。 白陌找上门,得知樊无双并不在,一问,原来是去止观殿前的演武场看热闹去了,白陌脚步一转,又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上设了个比斗台,专门供谷内弟子切磋比试。 旸谷人少,不像那些大宗门,举行个宗门大比十天半个月都比不完。 况且经常有弟子外出,人也不太能凑齐,因此旸谷没有统一组织的比试,多是弟子间自发组织,三三两两围在一起切磋,再设个彩头,也算热闹。 比斗台是用金刚石搭建的,又有阵法加持,质地坚硬不易损坏。 不过剑气锋利,刀刃猛锐,弟子们下手没轻没重的,经常把比斗台砍得坑坑洼洼,没多久就要换一次。 让谷主揪着骂了不少次,大家表面都乖乖应下,一动起手来就抛到脑后,该怎么砍还怎么砍。 后来谷主懒得管了,让他们砍烂了自己出钱修,谷内不会再拨款。 再后来弟子出谷历练,就去任务堂捡着高报酬的任务接,回头大家凑一凑,买金刚石的钱倒也凑得出来,于是又快乐地接着砍砍砍,倒把谷主给气笑了。 之前有段时间,谷内很是流行了一段时间的法斗。 台上不再刀光剑影,而是改比灵力,比术法。 比斗台坚挺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谷主捋捋胡子,老怀宽慰,小崽子们也知道省点钱了。 结果没让他省心两天。 梵音阁道法交流会后,乐器一下子在谷内流行起来,不少弟子都开始学乐器。 于是大家又开始了音斗。 若是青霜那等好手也就罢了,那听着是一种享受。 但那些才刚学不久的,没什么天赋的,简直要把人送走。 可怖的魔音以比斗台为中心,传遍谷里每一个角落,气得谷主胡子都颤了颤。 随后气势汹汹赶来,在比斗台周围狠狠糊上了三层阵法隔开这些噪音才算完。 那段时间白陌也抱着自己的琴去参加了,两个没什么天赋音痴齐聚比斗台,对面的师兄颇为客气行了一礼:“师妹请。” 白陌回了一礼,深吸一口气,素手轻拨琴弦,瞬间怪异尖锐的琴音炸开,吓得对面的师兄手一抖,没控制住力道,琴弦直接崩断。 师兄尴尬笑笑,直接认输,抱着琴溜了。 台下围观的弟子也吓了一激灵,想捂住耳朵又怕伤害到师妹的感情,一张张脸憋得通红。 白陌颇为尴尬,她还以为她苦练了这么久能有点进步了呢。 樊无双拍拍她的肩:“别丧气,你想啊,以后咱们出去除妖,你就往前一站,直接琴音攻击,我们跟着捡现成的就是了。” 捡了个新奇的角度,樊无双直夸她有做音修的天赋。 白陌无语地横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真心夸人还是在反讽。 再后来音斗的热潮渐渐褪去,白陌闭关磨珠子一个月,不知不觉中比斗台又换了一番景象。 第27章 钓鱼 来到演武场,比斗台周围站了有七八个个人,台上不知道又在比什么。 白陌一眼就看到了凑热闹的樊无双,跟师兄师姐们打过招呼后站到了樊无双旁边。 樊无双见她来了,眸光一亮,手肘拐了她一下,问道:“舍得出门了?” 樊无双有一段时间没见着白陌了,怎么喊她她都不出门。 偶尔她去找白陌,看见及清那张无甚表情的脸,也只敢稍坐一会儿就溜了。 因此这会儿见到她还颇为惊喜。 “嗯哼。”白陌挑眉,随即看向台上,问她,“这是在干嘛呢?” 台上是两个师兄,盘腿对坐,身前各刮起一小股罡风,金色的灵力激荡,看不太清具体是个什么情形。 说是法斗但瞧着又不太像,两股灵力没有碰撞,像是各玩各的。 “害,那不是你上次说要拿黑曜石打磨修炼嘛,长淮师兄得了启发,回来用你说的法子,修炼中磨了一副棋子送给了谷主,我原以为你那法子是你乱吹的,没想到还真有点效果。长淮师兄对灵力的掌控得到长足的提升,谷主好一番夸奖。” “后来这法子传开了,谷里就开始磨这磨那了。” 说话间台上两位师兄同时收了灵力,身前的烟尘散开。 白陌定睛一瞧,两枚通透翠绿的盘龙玉佩浮在半空。 白陌揉揉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看台上又转头看看樊无双,眼里惊疑不定。 “你别跟我说这是用灵力雕的。” “是的呢。”樊无双拍拍她的肩,“我第一次见也是这表情。” “太夸张了吧。”白陌瞧着那玉佩,上面盘踞着的龙栩栩如生,精雕细琢,每一刀都刻在了恰如其分的地方,先不论这玉的质地如何,光论这雕工,称一句巧夺天工都不为过。 这时左边的师兄伸手取过玉佩,摸了摸上边细微的一道裂痕,爽快认输。 很快两人跃下比试台,愉快得交流心得去了。 白陌心情复杂,她磨了一个月珠子,有了点进步,原本还在沾沾自喜呢。 没想到外边都日新月异了。 她还在磨珠子,师兄们都能雕龙刻凤了,这对灵力掌控的精度得有多夸张啊。 樊无双耸耸肩,她已经接受自己就是不如师兄师姐的现实了。 众人渐渐散开,樊无双和白陌也往回走。 樊无双久不见白陌,日子过得无趣,谷中大家都懂事得很,也没谁陪着她一起闹一起疯。 这会儿好不容易见白陌出门了,于是便约着她去钓鱼。 白陌一想也无事要做,便答应了。 两人回去取了鱼竿,鱼饵是樊无双的大师兄帮忙弄的中药鱼饵。 两人来到旸谷中的一条小溪边,将鱼钩甩进溪里。 然后靠坐在溪边聊天。 “小师叔哄好了?”樊无双想起这一遭事来便开口问白陌。 白陌:“……嗯。” “哇,怎么哄好的?”樊无双一脸的八卦。 “你能把小师叔惹生气我就够好奇了,你又不告诉我为什么,那怎么把人哄好的,总能告诉我了吧?让我也学一学。” 怎么哄好的?白陌指尖在自己鼻梁上划拉了两下,怎么哄好的来着? 好像是因为她哭了,然后她师尊就,就抱着她,然后就莫名其妙哄好了。 想到这里白陌不好意思起来,伸手揉揉耳朵,果然那里开始发烫了。 “就,嗯……”白陌清咳两声,“就哭呗。” “哇,这招真的有用吗?” “可是我哭不出来诶。”樊无双皱眉想了想。 樊无双爱闹爱捣蛋,脾气好如姜缘都不时被她气得跳脚。 但姜缘当真是对她极好的,好到让樊无双笃定,无论她怎么调皮姜缘都不会真的怪她,有恃无恐,于是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 “你说我要不要弄点大蒜之类的东西往眼睛周围抹一抹。”樊无双好像在认真地思考下次惹她师尊生气了要怎么装可怜。 白陌嘴角一抽,对此很是无语。 “你还记得师伯是医修吗?你觉得这么冲的大蒜味她闻不出来吗?” 樊无双一拍手:“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别激动,鱼都被你吓跑了。” 樊无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也就是个钓乐趣而已,不执着于非得钓几条鱼上来。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白陌见她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大小姐又要折腾什么。 樊无双眼睛亮亮的:“我也是医修啊!我要研究一种无色无味的,能让人想哭就哭的药水!” 果然。 白陌无奈地看着她,樊大小姐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之前研究了个不会褪色的红色药水,非要给兰齐师伯的小猫妖染撮毛试试效果,后来让小猫妖追着挠了一脸的疤,从此小猫妖见她都跟见了仇人似的,直到那撮红毛被剃了又长出新毛才缓和些。 要不是姜缘医术够高,她这张脸这会儿哪里还能保持如此的光滑细腻。 白陌捏捏鼻梁,一脸的纠结。 算了,她真的能弄出来再说,反正也有师伯去头痛。 两人钓了一个下午,从天南聊到地北,直到暮色将合才尽兴而归。 因为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聊天,鱼都不敢靠近,两人一条鱼都没钓到,两手空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 不过天气晴好,风光秀丽,又有好朋友在旁边,两人心情都很好。 白陌回到小院时,最后一缕阳光刚好从院墙上消失。 夜色降临。 及清独自坐在葡萄架边上的石桌旁,瘦削的背影透着说不尽的孤独,仿佛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 白陌突然心疼了一下。 急步走到及清面前,看着眼前人清淡的面容,停顿了一下,软声道:“师尊。” 及清微微弯了眉眼,颔首。 看到及清骤然有了波动的眼眸,白陌突然就难过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她的师尊是会感到孤独的。 稍微整理了心情,白陌坐到及清对面,主动挑起话题:“师尊,我跟无双钓鱼去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哄小孩。 及清轻笑一声:“鱼呢?” “没钓着。”白陌撇撇嘴,“无双太吵了,鱼都让她给吓跑了。” 第28章 夜钓 白陌亦步亦趋跟在及清后面,又想赖进及清的房间。 及清好笑地看着试图装傻的小尾巴,抬手制止了她。 白陌有些错愕,然后嘴一扁,刻意在声音里带了委屈:“师尊~” 及清看了她一会儿,直把白陌看得不好意思。 白陌有些脸热,就要放弃的时候,及清淡声道:“先去沐浴。” “啊?”白陌反应过来,眼里绽出惊喜,“好耶!” 白陌欢快地返回自己房间,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换了寝衣又冲进了及清的房间。 及清正将角落里一盏灯点亮。 平时她独自一人不会点灯,若白陌留宿则会点一盏,让房间不至于漆黑一片。 及清点好灯转过身,见白陌又湿着头发,没有说话,但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不赞同。 白陌上前抱了及清一下,撒娇道:“等师尊帮我弄嘛。” 及清拿她没办法,只得认命地替她抚干长发。 白陌又蹭了及清一下,悄悄在她肩膀吸了一口,然后飞快地爬上了床,再飞快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只留脑袋在外边,一副谁都别想把我从这张床上拔下来的模样。 及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白陌发现她师尊好像越来越爱笑了,莫非是把她说的“笑一笑十年少”听进去了? “师尊,你笑什么?” 及清:“没什么。” 白陌皱了皱鼻子:“师尊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及清摇摇头正要否认,突然扭头向窗户那边看去。 片刻后又转过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被子里的白陌仰起身子,伸长了脖子往窗那边看了看,皱眉问道:“师尊,可是有什么不妥?” 话音刚落,窗子被轻轻扣响。 及清指尖微动,窗户打开,一只纸鹤挤了进来。 白陌拥着被子坐起,只见纸鹤飞了两圈,随后化为几个金色的字浮动在半空: 白陌陌,夜钓吗夜钓吗?一起弥补下午没钓到鱼的遗憾呀。——无双。 随后金字消散在空气中。 额…… 白陌瞄了眼她家师尊没有表情的脸,一时之间拿不准她师尊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及清看向白陌,见她似乎有些紧张的样子,想了想,问道:“想去?” “啊?” “那便去吧。”及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从白陌脸上移开。 白陌呆了一会儿,从及清的动作中品出了那么点意思,丢开被子,爬过来跪在床边直起身子,轻声道:“师尊,你过来一点。” 及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依言往前走了两步。 白陌伸手抱住及清,在她肩头蹭了蹭,软声道:“师尊,你是不是不想我去啊?” 及清微抬的双手一僵,回抱不是,不回抱也不是,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顿了一下,及清抿抿唇,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有。” “那……”白陌轻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些欢快,“师尊咱们一起去吧。” 及清不语。 白陌退开一点,笑得又乖又甜,撒娇道:“师尊,好不好嘛~” “很好玩的。” 过了一会儿,及清轻轻把手搭上她的腰,盯着她的笑颜看了会儿,说:“好。” 白陌叠了只纸鹤给樊无双回了信,约她半刻钟后在白天钓鱼的地方见。 然后就和及清一起出了门。 月上枝头,月光洒在院子里,有一番不同于白日的朦朦胧胧的美。 白陌牵着及清的手一晃一晃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两人漫步在谷中,夏夜的虫鸣从四面八方传来,和着微风,有一种别样的闲适。 “师尊,我好喜欢旸谷。”白陌看着月色下的旸谷,忍不住说。 及清没有说话,只是交握的手紧了紧,算作回应。 白陌又扭过头看及清,月光洒在她的侧脸,更加增添了一丝清冷神秘的感觉。 不笑时眉目间好似都是疏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但是她会对自己笑,白陌想。 我也好喜欢师尊,白陌在心底说。 …… 按照约定的时间,两人来到约定的地点。 樊无双还不见人影。 白陌小声嘀咕:“这个樊无双,怎么一点都不守时。” 及清在旁边看着她,听到她的低语开始有些懊悔,怎么鬼使神差地就跟了来。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就此返回时,远处樊无双打了个灯笼御剑而来。 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忽明忽灭。 白陌被吓了一跳,退了两步被及清揽住腰才安定下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樊无双。 白陌呼出一口气,这个樊无双,怎么大晚上的还御剑,御剑就算了,还打个灯笼,活像个女鬼飘过来。 那厢樊无双靠近,见除了白陌居然还有个人,心里一惊,腿没忍住抖了一下,一脚踩空就要跌下剑来。 “啊!!!救命!!” 及清一道灵力就要挥出。 却见白陌眼疾手快跑上前几步接住摔下来的樊无双。 眼看两人就要齐齐摔倒地上,一道灵力托住两人,助其稳稳站定。 灯笼跌落在地,滚了几圈,灭了。 白陌心跳剧烈,扶着樊无双的肩膀上下瞧了几眼,问道:“没事吧?” 樊无双缓了缓,摇头道:“没事没事,你呢?” “我没事。” 白陌抿抿唇,看着她一脸惊慌后怕的样子,忍了忍,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说教之语,只说:“大晚上的就不要御剑了,我又不会催你。” 樊无双一脸苦色:“哦。” 随即想起自己刚刚跌下来的原因,探头去看另一人。 只见及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眉目疏远。 一双眸子看过来,似有冷意。 吓得樊无双一哆嗦,赶忙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小师叔。” 及清:“嗯。” 樊无双转过身子,朝白陌挤眉弄眼:你怎么把小师叔带来了? 白陌挑眉:有何不可? 樊无双心里苦,这还咋钓啊? 稳了稳心神,樊无双从储物戒取出鱼竿和凳子。 然后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脸问道:“小师叔,一起钓鱼吗?” 及清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白陌,顿了一下,随后轻轻颔首。 樊无双战战兢兢又翻出一根鱼竿,只觉得今晚实在是像做梦一样,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小师叔吗?莫不是被人夺舍了吧。 第29章 夜色 白陌帮及清挂好鱼饵,然后将鱼钩轻轻抛入溪中。 三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溪边钓鱼,没有人再说话。 这一片地势平坦开阔,溪水在这里缓了下来,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流速。 不远处不时有鱼破水而出的声音,噗通一声后又钻入水中,阵阵涟漪在水面荡开,月光下波光粼粼,美得炫目。 这是樊无双拉着白陌跑遍了整个旸谷,认真对比以后,发现的最容易钓上鱼的地段。 静坐了没一会儿,白陌忍不住悄悄偏过头去看及清。 只见及清正襟危坐,一脸专注的样子。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竹制的鱼竿,连指尖都透着股认真的劲儿来,好似握的不是鱼竿而是一把灵剑。 纤细美好的侧影,在溶溶月色下愈发清冷神秘。 若不是亲眼看见,任谁也不会将这样一个缥缈似仙的人与夜钓这件事联系在一起。 白陌偷笑,她总感觉她好像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拉入了凡尘似的。 及清察觉到白陌的目光,转头看她,眼底的情绪在月光下看不大分明。 白陌偷看被抓到,耳根一热,有些不好意思,朝及清乖巧一笑,又故作自然地转了回去。 暗自为着及清越来越有烟火气的样子高兴着。 只有樊无双缩在一边,努力说服自己就当作小师叔不存在,尽量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钓鱼上。 不知过了多久,有鱼咬饵,樊无双眸子一亮,颇有技巧地提竿,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被钓出水面。 白陌看过来,樊无双朝她无声咧嘴一笑,炫耀地挑挑眉,然后把鱼丢进装了水的小木桶里,又重新挂了饵继续钓下一条。 白陌耸耸肩,又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竿上。 不知道是不是及清气场太强的缘故,一直没有鱼光顾她那边,连带着白陌这里都门可罗雀,好不容易有鱼咬饵,她还一时大意让鱼给挣脱了。 倒是樊无双那边收获不小,一个时辰过去,已经钓了小半桶鱼了,乐得眉开眼笑的,几乎忘了及清还在旁边。 不过白陌也不在乎钓不钓得到鱼,她目的只是想把及清拐出来罢了。想到及清就在旁边她就很开心了。 白陌看看夜也已经深了,樊无双也钓得尽兴,便问要不要回了。 樊无双捏捏肩膀,也感觉有点疲惫了,便说好。 要是及清不在,她肯定是要好好嘲笑白陌一番的,但是眼下及清就在旁边,樊无双只敢偷偷摸摸地朝白陌挤眉弄眼,然后一边乖乖地把东西都收拾起来。 再把桶里的鱼又都倒回溪里。 及清站在一旁看她动作,眼神微闪,似是有些疑惑的样子,白陌收起鱼竿走到她身边主动解释道:“无双不吃鱼,只是钓着好玩。” 然后又说:“师尊,我们先送无双回去吧。” 及清点点头。 樊无双收好东西听见这话,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就这几步路,哪好意思麻烦小师叔相送。” 白陌却坚持:“刚才是谁差点从飞剑上滚下来?” 樊无双语塞,那还不是被小师叔吓到了,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只是小声嘀咕道:“那我走回去呗。” 不管她怎么说,白陌还是坚持要送她,樊无双只得妥协。 平日里若是白陌樊无双两个凑在一起,肯定是要手挽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 这会儿及清也在,樊无双就不敢多言了,安安静静的在一旁仿佛一个温柔典雅的大家闺秀。 刚才钓鱼的时候不觉得,是因为钓鱼的时候本来就需要安静。 这会儿白陌站在中间察觉出不对来了。 她和樊无双独自相处时很愉快,她和及清独自相处时也很温馨,但这会儿两边都在,气氛却陡然怪异了起来,谁都不说话,让白陌有点左右为难。 浪漫的夜间漫步竟走出一种上刑场的错觉来。 白陌恍然大悟,难怪说旅游不能三个人去呢,真的好尴尬啊。 白陌实在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调节气氛,纠结半天干脆放弃尬聊了,师徒俩就这么一路无话地将樊无双送回去。 “多谢小师叔,小师叔慢走哈。”樊无双乖乖道了谢,然后就溜进了门内。 剩下的路只有白陌和及清,气氛好像又逐渐恢复了正常。 走了一段,白陌主动牵住及清的手,问她:“师尊,今晚开心吗?” 及清回握住她的手,反问道:“你开心吗?” 闻言白陌眉眼弯起,语气轻快:“很开心。” 虽然今晚她一条鱼都没有钓到,可是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最亲的师尊也在身边,一起做着最平常的事情,却让她觉得无比的幸福。 除去三人在一起时有些尴尬的气氛,今晚简直不能更完美了。 及清软了神色,温言道:“我也开心。” 月上中天,明亮的月光把几颗星星衬托得黯淡无光。 白陌很喜欢星星,但也不觉得可惜,看了眼无边无际的夜空,又晃了晃及清的手,扭头问道:“师尊,改天晚上我们出来看星星吧?” 看着她欢快活泼的样子,及清轻声道:“嗯。” 回到小院,白陌又跟着及清去了她的房间。 其实往日里白陌并不粘人,只是她一想到傍晚那会儿及清寂寥的背影,她就舍不得留她师尊一个人。 夜已经很深了,不过离天亮尚有几个时辰。 及清原本并不打算再睡了,见白陌又跟了进来,有几分无奈。 两人无言地对视半晌。 白陌小声地问道:“师尊,睡觉吗?” 及清无奈一笑:“去沐浴。” 白陌一顿,啊…… “不能打个净身诀吗?”白陌有点可怜兮兮地说。 及清不语,很快白陌败下阵来。 “好嘛。” 为着及清的那么点小洁癖,白陌现在沐浴速度和沐浴频率是嘎嘎往上升。 纵使有净身诀这种好用方便的法诀可以用,但及清不喜,白陌只能认命地洗白白。 白陌回来时,及清也重新沐浴过了。 白陌快乐地爬上床,朝及清招招手:“师尊,来。” 活像她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及清躺上床,这次白陌胆子大了些,往及清身边蹭了蹭,道了声晚安便抵着及清的肩膀沉沉睡去。 第30章 问仙 自那晚夜钓回来的路上,白陌提了嘴一起看星星以后,她就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又忙活了几天,上山去伐了两棵树,打算做两把摇椅。 及清看着又在忙活奇奇怪怪的事情的小徒弟,颇觉好笑。 白陌叉着腰理直气壮:“师尊,你不觉得夏日的夜里,摆两把摇椅在这里——” 说着往院里比划了一下。 “然后躺在上面边吹风边看星星,是一件特别享受的事情吗?” “最好再能喝几口小酒。”最后这句话只敢含糊不清的小声嘀咕。 奈何白陌不是专业人士,做点梅花簪,手串之类的小玩意儿还好,摇椅这种木工,她就有点把握不住了。 磕磕绊绊的,把锯木灰弄得到处都是,烟尘四起,被忍无可忍的及清连人带那几块木头丢出去了。 白陌只好灰溜溜地到院外去,找了块空地继续忙活。 如此又忙活了好几天,咨询了好几个师兄以后,终于弄了两把丑兮兮的摇椅出来。 白陌看着还挺满意,丑是丑了点,起码很坚固嘛,能用就行了。 白陌欢快地把摇椅搬回小院,可惜天公不作美,后面几天夜里天气都不大好,让白陌唉声叹气的,直呼老天看她过得太舒服了,故意给她使点绊子。 及清听了斥她不可胡言。 “哦。”白陌有点丧气,是了,这里是修仙界,这方天地是不可以妄论天道的,因为真的可能会被雷劈。 见她情绪低落,及清语气又软下来:“总有机会的,莫急。” 其实及清并不太能理解白陌对看星星这件事为什么这么执着,又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还费了一番功夫做了两把摇椅。 在她看来日升月落,星移斗转不过最是平常,她其实并不太明白有什么好看的。 但白陌喜欢,也就顺着她了。 然而白陌还没等来晴朗的夜,倒是先等来了问仙大会。 仙门大比和问仙大会是整个修仙界共举的两大盛会,都是二十年一届,各自错开十年。 仙门大比是年轻人的主场,届时各宗各派各个家族年轻弟子都会前往参加,根据修为高低分组,共同角逐魁首之位。 除了魁首奖励丰富以外,在比试也能收获不少,有些弟子修为停滞了几年,仙门大比中顿悟,回来就突破了的也不少。 而有些弟子即使因为修为太低没有资格参赛也会去围观,毕竟看高手对决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的,观摩一番或许能得到几分启发。 这样的盛会,即使旸谷平时低调,但也不会避而不出。 甚至在上一届仙门大比中还出尽了风头——青霜夺得元婴组魁首之位,奖励是一把天阶中品灵剑,也就是她现在的那把归影剑,惹红了无数人的眼。 那会儿白陌和樊无双还小,留在谷中没带去,听回来的师兄师姐们讲述青霜师姐怎样在仙门大比中大放光彩,怎样潇洒地一招将对手击败,把两个小家伙羡慕的。 而问仙大会就是长辈们的主场了。 之前旸谷与梵音阁的道法交流会性质和问仙大会类似。 只是问仙大会更加盛大,整个修仙界都会参加。 各宗各派有地位,有修为,有实力的修仙大能届时会被邀请到问仙台上讲道。 不过,并非每个修仙大能都能言善道,有的人,他能自己参悟,但让他讲给别人听,他不一定能讲得明白。 修仙界这么多能人异士,总有那么几个人讲道时又臭又长又让人听不懂。 所以纵使机会难得,但相比仙门大比,问仙大会并没有那么受年轻人喜欢,若不是一心求道,心无旁骛的,很难在问仙大会坚持下去。 有的弟子在宗内上课都没法专心,更何况问仙大会这种密集的讲道,年轻人终究还是更喜欢直接动手。 旸谷倒是每次都要倾巢出动,不要求非得听懂多少,主要是想让弟子们长长见识。 弟子们还年轻,还不到闭关自己参悟就能参悟明白的年纪。 往届都是谷主亲自领了去,这次却不知为何,由兰齐带队。 …… “师尊,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纵使明白及清不喜热闹,白陌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又问。 这问仙大会,一去就是一个月,她实在是有点不想和她师尊分开。 “师尊?”见及清不语,白陌又喊一声。 过了一会儿及清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嗯?” 白陌有些忧心,她师尊被谷主喊了去商议问仙大会事宜回来后,就一直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有时候喊几声才反应过来,白陌担心不已,问了及清却只是摇摇头,只说无事。 纠结半晌,白陌有点不好意思地猜测道:“师尊,你是在舍不得我吗?” 及清敛了心神,见白陌想岔了,干脆顺着她的话说:“嗯。” 白陌扬起有点开心又有点害羞的笑,扯着及清的衣角撒娇:“那师尊,咱们一起去呗?” 及清垂下眼,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只是淡声解释道:“谷主留我在谷内重新加固旸谷大阵。” 白陌一怔,这样啊…… 那她师尊就没办法一起去了。 旸谷大阵是一个防御型法阵,围住整个旸谷,是旸谷一道相当重要的防线,其重要程度并不是她这个小弟子几句话能左右的。 而及清是旸谷修为最高的人,谷主这样安排并无不妥。 白陌只好接受现实:“好吧。” 不对,等等。 那她师尊这一脸沉思的模样,实际上是在想大阵的事情,而根本不是在舍不得她? 白陌捂脸,想着刚刚自己的自恋有点不忍直视,关键是她师尊还顺着她的话说了,一定是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想通其中关键,白陌涨红了一张脸。 “师尊,我,我先去收拾东西去了。” “师尊再见。” 说罢赶紧走人,生怕再多留一会儿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第31章 秘境 白陌自我调节了一番,没有害羞太久。 毕竟马上就要出发去问仙大会了,得有起码一个月见不到她师尊,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太不值当了,所以她硬是逼着自己当做没发生过。 脸皮嘛,厚着厚着就习惯了。 晚间,白陌又若无其事地去了及清房间。 及清好似知道她会来一般,已经把角落的一盏灯点上了。 师徒俩躺在床上聊天。 实际上几乎是白陌一个人在说,及清只是静静听着。 想到要离开这么久,白陌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师尊,你自己在家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话一说,白陌又觉得有点空洞,怎么算好好照顾自己呢,她师尊一个修为如此之高的修士,好像也不需要怎么照顾便能好好的。 于是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掰着手指头补充道: “不要总是闷在屋里修炼,得空了出去看看花花草草啊,看看旸谷的风景啊,这样心情也好。” “嗯,姜师伯也在,还可以去找她聊聊天嘛。” “晚上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不要老点着灯看法诀,光线不好,伤眼。” “唔,还有,荔枝我今天看了看,还得有一段时间才能成熟呢,等我回来再给你摘好了。” “哦,对了,浇水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在地下埋了管子了。” “还有还有……” 白陌絮絮叨叨讲个不停,活像个老妈子。 及清则端端正正躺在一旁,双手置于小腹上,一副标准正经的睡姿。 呼吸平稳清浅,双目轻阖,但白陌知道她家师尊有在听她说话。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放在心上。 于是白陌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师尊,你答应我嘛~” 白陌试图用撒娇大法磨到及清答应她为止。 却见及清掀开眼皮,翻了个身朝向她。 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叹道:“以前竟未发现你如此话唠。” 语气又感慨又无奈。 白陌瞪大双眼,明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错愕。 愣了半晌不敢相信地揉揉刚才被及清捏过的地方。 刚刚莫不是她的幻觉吧? 她师尊? 刚刚? 捏她脸了? “师尊?”白陌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是你吗?” 及清被她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逗笑。 白陌还没从及清捏她脸的震惊中出来,下一刻,及清却又做了令她更加震惊的事。 只见及清轻笑着吐出两个字:“噤声。” 随后竟伸手将白陌捞进怀里抱着。 “睡吧。” 白陌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及清轻轻拍在她的背上,打了个安神咒,她就沉沉睡去,眼皮闭上前一秒,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及清感受着怀里人传来的体温,再想到师兄交代的事,心里竟有些乱了。 …… 三天前,青霜秘密带回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瞒着所有人直接找上谷主。 谷主原以为自己这二徒弟是准备收徒弟了,却不想这小孩竟是魔族公主,受了伤才变为七八岁大的模样。 原本两界修行方式大相径庭,魔族适应不了修仙界的环境,修仙界的修士也适应不了魔界的环境,到对方的地界去实力会被大幅度压缩,因此两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什么交集。 哪知这魔族公主竟然到修仙界来了。 谷主顿感不妙。 果然,竟有一桩魔族秘辛与旸谷有关。 魔族公主本是既定的魔尊之位继承人,然而却被亲叔叔设计陷害,后又以她作饵逼杀了她父亲。 夺取魔尊之位后更是抽了她的魔骨,一夜之间她从风光无限的魔族殿下沦为阶下囚。 衷心的下属拼死救出她逃到修仙界,是了寻回魔族至宝,魔族至宝可助她重铸根骨。 而这魔族至宝藏在修仙界一个秘境内,秘境入口就在旸谷中。 至于魔族至宝为何会在修仙界,那就没人知道了。 魔族公主答应谷主,若旸谷助她取回魔族至宝,秘境内余下的所有天材地宝全归旸谷所有。 谷主沉声问道:“此事还有何人知晓?”这么多年来他竟不知旸谷内有一个秘境。 魔族公主答:“原本只有我与父尊知道,现下便只有我与阁下了。”说着声音逐渐低沉下来。 这魔族公主如此直接地找上旸谷,像是笃定了旸谷一定会出手一般。 谷主稍一思索,秘境入口就在旸谷,而这魔族公主显然势在必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现下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将来也必成隐患。 即使旸谷并不贪图这秘境中的东西,却也不得不为了旸谷的安危考虑。 于是谷主提出,旸谷出手可以,但需要答应两个条件。 其一,魔族公主立下天道誓,此事除旸谷与她外,绝不能再有任何人知晓。 其二,事成之后彻底毁掉这个秘境。 魔族公主爽快答应,当场立誓。天道誓成,毁之则灰飞烟灭,彻底被抹杀与天地间,再无来世。 至于第二件,却很简单,秘境因魔族至宝而生,取出魔族至宝秘境即湮灭。 谷主叫来几个师弟师妹商议,最后共同定下这样一番计划。 及清修为最高,因此及清和谷主,加上魔族公主,一起下秘境。 姜缘坐镇谷内,同时也做个接应。 兰齐则带领弟子们去参加问仙大会。 谷主捏捏眉心,只庆幸恰逢问仙大会,不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支开谷里这些孩子。 这便是及清忧心的缘故。 加固大阵是真的,是为防止谷内无人时发生不测,姜缘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但最重要的还是进秘境取魔族至宝。 一界至宝所在的秘境怎会简单,谷主如此慎之又慎,及清也并不敢托大。 她并不能确定能不能平安回来。 想到这里及清眉目间染上几分凝重,环着白陌的手紧了紧。 第32章 夜聊 第二天,兰齐带上所有弟子前往云霄山参加问仙大会。 兰齐取出的飞行法器乃是一艘灵船。 比不得谷主的玄灵舟那般坚固不可摧,但奢华程度却要翻了好多倍。 共有两层舱房的豪华大船,装下二十一个弟子还绰绰有余。 每人分了一间舱房,但樊无双哪里是一个人能待得住的,从出发起她就没离开过白陌的房间。 昨夜她太兴奋了,完全没休息好,这会儿就控制不住地有了几分困意,于是没和白陌聊两句就窝在床上沉沉睡去。 白陌瞧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不由有几分羡慕。 唉。 白陌叹一口气。 今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及清已经不在房内了,只留她自己怀疑人生。 原本她确信昨晚睡前,及清捏了她的脸,甚至后来还抱着她睡。 但是这和及清的人设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想着想着白陌就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莫非她是在做梦? 再看看及清一副与平时无异的淡然模样,白陌更加觉得像是在做梦,于是人便晕晕乎乎的了。 直到现在,她都还在纠结是不是真的。 …… 问仙大会在云霄山问仙台举行,白陌以前没去过,但据她现在所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她觉得大概有点像华山论剑。 都是一堆人千里迢迢跑到一座山巅去。 不同的是华山论剑是去角逐天下第一,问仙大会则是去道法交流。 云霄山和旸谷相距甚远,御剑也得三四天,仙船飞行速度还要更慢上一些,约莫五六天时间才能到。 难得出趟远门,大家都挺兴奋,三三两两聚在外边谈天说地。 闭门不出的除了弟子中唯一知道内情,忧心忡忡的青霜,就是呼呼大睡的樊无双和沉思的白陌。 而白陌实在想不明白,干脆烦心事全扔一边,也跟着樊无双一起睡去,睡着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两人彻底醒来时,外边都已近黄昏了。 樊无双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醒醒神,拉着白陌到外边透气。 灵船正从群山上驶过。 夕阳西下,洒下一片余晖。 落日白陌不是没见过,却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见。 灵船上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山川湖泊尽收眼底,落日为其披上一层金色,美到醉人。 不止白陌和樊无双,其他师兄师姐也被这景色所吸引,纷纷来到甲板上观景。 没有人再说话,似乎所有心神都投入到这景致当中去了。 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散尽,夜色降临,大家才意犹未尽地陆陆续续回舱房去休息。 倒是白陌和樊无双这两个刚睡醒不久的,这会儿正精神得很,于是继续站在甲板上小声地聊天。 樊无双每次出谷都很开心,更何况这次能跑这么远,兴奋更是难以言说,一会儿拉着白陌看这个,一会儿拉着白陌看那个。 今天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天色渐渐黑沉下来时,点点星光也随之逐渐明朗起来。 樊无双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问白陌:“白陌陌,你说问仙大会好玩吗?” “嗯?”白陌也仰头看着星空,分了点神回答了她的问题,“讲道能有什么好玩的。” “再说了,咱们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的。” 今天夜色可真美啊。 一弯峨眉月挂在天边,当月光不甚明亮时,星光就突显了出来。 璀璨的夜空下,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 好似多看两眼,整个人都要被吸进这无边无际的星空里了。 师尊也在就好了,白陌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想着白陌有些晃神,眨了眨眼睛,她和师尊约定了一起看星星,没想到状况频出,倒是和先和樊无双一起看上了。 樊无双数着数着数乱了,干脆也不再继续数了,转头接上话头:“那些老家伙——” 白陌狐疑的视线投过来。 “额……咳咳。”樊无双假意咳了两声,“我是说,那些长辈们讲道的时候,咱们可以在下边玩嘛。” “所有仙门都会参加,一定非常热闹,到时候能认识好多朋友,嘿嘿。” 白陌转过身看她一眼,懒懒地靠在船边,声音淡淡道:“嗯,好好玩,回头师伯问你问仙大会有什么感悟——” “你就说,唔,人挺多的,还挺好玩儿的。” 樊无双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一巴掌拍在她的肩头笑个不停:“哎哟,你这人怎么这样。” 白陌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样子,因为没能和师尊一起看星星的那点愁绪被压了下去,面上也不禁露出一些轻松来。 笑了好半天,樊无双终于停下来,认真想了想,语音真诚道:“我觉得以我的资质,想来也听不大懂,不如用留影石录下来,回来再好好请教师尊算了。” 白陌横她一眼:“你是想说以我们俩的资质吧?” “哪有嘛哪有嘛,我们白陌陌可聪明了。”樊无双偷笑着摆摆手。 白陌一顿,好吧,她确实有相当大的可能也听不懂,残忍且扎心的事实,想来真是令人沮丧。 再想到之前梵音阁来做道法交流时录下的那些内容,至今还一知半解的,白陌不禁感到汗颜。 嗯……复习还是复习了的,就是没太懂。 她问她师尊,她师尊也只说不必心急,音修与剑修本就大相径庭,略知一二即可,不必深究。 好吧,她真的没有做全能学霸的天赋。 但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像姜缘师伯,退能炼丹,进也能提剑。 像兰齐师伯,即是法修大能,又是炼器高手。 像青霜师姐,一手归影剑出神入化,但画符布阵,也是无一不精。 她只有羡慕的份儿。 左思右想下,白陌觉得还是得好好把握机会,问仙大会二十年才一次,机会难得,留影石纵然可以记录下当时的语音情形,但终究是隔了一层,有时候一些玄之又玄的灵光一现就差在这里。 因此白陌劝道:“还是好好听吧,机会难得,青霜师姐他们多厉害啊,咱们总不能坠了旸谷的名声。” “而且讲道总有休息的时候,咱们可以趁休息的时候玩嘛。” 一提到青霜,樊无双精神一震:“你说得对!” 白陌暗笑不已,她就知道搬出青霜师姐有用,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啊。 第33章 讲道 灵船上就这么大的地方,再新鲜一两日也腻味了。 后面几天樊无双也不再像头一天那么兴奋了。 一边感慨着怎么还不到一边和白陌窝在船尾看风景。 如此行了几日,终于在出发后的第六天到达了云霄山。 远远望去,只见一座巍然屹立的仙山云雾缭绕,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罩住,那便是云霄山,问仙大会就在云霄山巅举行。 与会的修士要先到山脚做登记,确认了身份才会被允许入内。 兰齐将弟子们带到山脚,收了灵船便前去做登记。 问仙大会由修仙界最顶尖的四大势力牵头举办——太一门、上清宗、无相门和山海阁,各项事宜也是其轮番操办。 今年巡守的任务轮到了山海阁,派来的是一批年纪比较轻的弟子,对旸谷并不熟,也不认识兰齐,不过倒很是负责有礼,核对了身份牌以后就将人客气请了进去。 待人走远了才和同伴小声嘀咕起来。 “那便是炼器大宗师兰齐?瞧着可真不像。” “你懂什么,人不可貌相!” 另一人又说:“这旸谷也太散漫了,连个像样的弟子服都没有。” “好了好了,莫要胡言!认真做事!” 兰齐带着弟子们幽幽地往山上去,只见他羽扇纶巾,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再世诸葛,真是丝毫不像一个修士,更不像一个炼器师,也不怪巡守弟子有此感慨。 而后面的弟子们,有追求简洁就穿得朴素一身白的,一身黑的,但是蓝的绿的黄的也并不是没有。 再看看别的宗门统一整齐的服饰,无怪乎别人说他们散漫。 不过当事人可没有这个自觉。 当事人正在规规矩矩爬山,因为这云霄山并不允许御剑,只能爬上去。 樊无双和白陌小声嘀咕:“这问仙大会规矩可真多,御个剑都不许。” 旁边一个懂行的师兄听见这话过来插了一句嘴:“修仙先修心,据闻这是为了磨练心志。” “哦。”樊无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师兄你之前来过吗?”樊无双顺势和师兄攀谈起来。 这位师兄,也就是谷主的五弟子,苏台答道:“来过一次。” 苏台顺着话头谈起当年第一次来问仙大会的情景,随后,其他几个以前来过的师兄师姐也加入了讨论。 几个没来过的师弟师妹就乖乖听着,不时提个问题。 不知不觉地,在讨论中旸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云霄山巅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可容纳上万人,名曰问仙台。 白陌他们到的时候有不少门派已经到了,围绕着中心的一个高台坐成一圈,各式各样的弟子服分成一个又一个区域,整整齐齐,人数众多,与旸谷的寥寥二十余人形成鲜明对比。 白陌眼皮一跳,怎么瞅着这么像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呢。 山顶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引路弟子将一行人带到了为旸谷安排的位置。 旸谷左侧是繁州宋家,右侧是摇光宗,白陌和樊无双两个孤陋寡闻的,听都没听说过。 倒是有常在外走动的师兄师姐见了几个熟人,打了声招呼。 问仙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底下也不像菜市场一样没有秩序乱成一团,大家都十分自觉,压低了声音交流,因此看起来热闹却不吵闹。 樊无双和白陌颇为新奇的左顾右盼,一边拉着师兄师姐们问些问题。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与会仙门都到齐了。 正午时分,三声钟鸣响彻云霄山,问仙大会正式开始,所有人神色一凛。 本届问仙大会主要由山海阁操办,其他三宗为辅,因此此时上台主持的也是山海阁阁主。 讲道的顺序没有明确规定,但是大家一向默认修为高者为先。 往届都是上清宗的太上长老首讲。 因此,当山海阁阁主讲了几句欢迎诸位到来的场面话,然后将已经闭关百余年不出的山海阁上任老阁主百里无极请出来时,全场哗然。 要知道,山海阁上任老阁主乃是现今修仙界修为最高的人,为冲击大乘后期已经闭关百余年,如今出现在这里,莫非已经成功突破到大乘后期了?若真是如此,山海阁的地位恐怕就更加不可撼动了。 底下猜测纷纭,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一时间暗流涌动。 山海阁主目光略过台下,眼底暗暗闪过一抹得意,随后便下了台,将高台留给了老阁主。 白陌看着台上踏破虚空突然现身的白衣老者,吓了一大跳。 原来这便是传说中修仙界最顶端的人吗? 踏破虚空,缩地成寸,哪个都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 也不知道她得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有这个水平。 不过白陌没来得及感慨过多,因为讲道已经开始了。 梵音般的嗓音有如从时光深处传来,蓦地震撼人心。 底下弟子纷纷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更有不少人拿出来留影石来,要把每一个细节记录下来反复研究。 要知道,这可是修仙界最接近真理的学霸笔记,谁都恨不得把每一个字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琢磨。 就连自己都要上台讲道的各宗各派大佬都一脸认真的样子。 白陌怎敢再想别的。 她拿出了此生最认真的听课水平,她敢说她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然而,她发现,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别说人家讲的是什么意思了,她连人家讲的是哪句话哪个字都不知道,云里雾里的。 全程只听到什么什么道,什么什么心,什么什么者也。 堪称弯腰捡了块橡皮后的高数课,哦,不,比那个还难,那个好歹还能自己背背公式瞎套一套。 这简直是,听天书! 唯一让白陌觉得安慰的是,除了那些修为高深的带队大佬们时不时露出一点深思的表情,底下弟子们全都是一脸的艰难,更有甚者,听到最后已经完全虚脱了。 于是白陌握着留影石,内心稍宽,好歹不是我一个人笨得突出,大家都不懂嘛。 听了一个时辰,哦,不,录了一个时辰的天书后,山海阁老阁主的讲道终于结束了,听出些门路来的一脸意犹未尽,得到些启发的一脸恍然大悟,大部分没听懂的一脸生无可恋。 一天只请一位大能讲道,后面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 山腰处是为各宗各派安排的临时住所,是去休息还是留下讨论交流自行安排。 第34章 返程 整个旸谷没有往外跑的,纷纷到山腰的临时住所参悟去了。 按照旸谷的规模,他们被安排到的这个地方不算太大,看起来简朴干净。 一共四个房间,男修一间,女修一间,兰齐单独一间,还有一个稍微宽阔些的厅堂。 这会儿大家都在这个厅堂坐着讨论刚才的讲道。 白陌和樊无双拉了两个凳子缩在角落里,看着正在研究留影石的师兄师姐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白陌,你听懂了吗?”樊无双压低了声音问道,她看着师兄师姐们总有几分心虚。 白陌摇摇头,也小声道:“我一个字都没听懂。” 闻言樊无双终于喜笑颜开:“是嘛,我也一个字没听懂。” 白陌白了她一眼,没听懂你高兴什么?活像个找到了组织的学渣。 “来之前也没听说山海阁老阁主要讲道啊,莫非是才出关就被请过来了?” 白陌摇摇头,谁知道呢。 “没能来的人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樊无双有些感慨,随后脑子一转,拍手道:“咱们要不要拿留影石去卖,山海阁老阁主讲道的留影,肯定有很多人要。” 白陌嘴角一抽,这樊大小姐真的掉钱眼里了吧。 “你醒一醒,问仙大会来了多少人啊,要卖还轮得到你卖?恐怕还轮不到你出手今天这份留影就传遍整个修仙界了。” “也是哦。”樊无双叹一声气,觉得有点可惜,好像自己错过了一个发财机会似的。 白陌和樊无双又不着边际地聊了会儿,也拿出留影石来研究了,周边的师兄师姐们都在学习,她俩也不好意思一直摸鱼。 至于能参悟多少,那只能看缘分了。 有了学霸的笔记,但没有学霸的脑子,白搭。 …… 后面的一个月,讲道的大佬们按照修为高低排下来,呈现一个修为逐渐降低的趋势,但是讲道内容却呈现出一个越来越容易听懂的趋势。 让白陌不禁感慨,好像越厉害的大佬,就越喜欢讲一些高深莫测,似是而非的东西似的。 最让白陌诧异的是,他们旸谷居然也有讲道资格。 来之前没人告诉白陌和樊无双,直到她俩一脸震惊,师兄师姐们才说,啊,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兰齐上台的时间排在了中间偏前一些,但这次他没有讲炼器,却是讲了一个时辰的术法。 平时谷里没有人在这些方面夸耀,但现在看来,他们旸谷在修仙界居然还挺有地位的。 难怪他们旸谷寥寥二十余人的规模,却没有哪个门派相轻。 一个月的问仙大会结束后,白陌收获了一小堆留影石。 听是听懂了一些,有了点感悟,但讲道终究是太密集了,她又比不得那些天才,好多东西还待消化,只好兢兢业业地录了一个又一个的留影石。 原本樊无双是打算听道之余到处玩一玩,交些新朋友的。 没想到旸谷的师兄师姐们太努力了,听完道全部规规矩矩回来继续参悟,搞得她也不好意思往外跑了。 于是只好也跟着一起修炼参悟。 一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累得快虚脱了。 难怪这么多人对于问仙大会是又爱又怕,想要学习前辈的见解,又害怕这连番的轰炸。 要说放一放慢慢参悟? 其实没有多少人有这种豁达的心性,得到一份明晃晃的修炼指导,几乎很难控制住不立刻去琢磨它。 能忍住的无非就是两种人,其一就是心性坚定,不贪多,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的,其二就是听不懂直接摆烂的。 白陌樊无双无数次吐槽,也不知道哪个安排的流程,简直太不合理了。 别的不说,光是第一天,山海阁老阁主那番发言,都够研究一个月不止的。 然而后面还有这么多。 虽说兰齐师伯有交代过择优而听,不必强求。 但是这一大堆东西全堆在一起,就不怕有人贪多又想学这又想学那的,然后把自己搞疯了吗? 不管怎么说,一个月的进修终于是结束了。 在回程的灵船上,白陌和樊无双站在船头吹风,一起小声吐槽着问仙大会的种种。 “唉,我就说,终究还是要回去再请教师尊一遍的。”樊无双轻叹一声。 “那你总有收获吧?” “有是有,但是……” 白陌一耸肩:“这就是来的意义了。” “不过我感觉——”樊无双揉揉下巴,脸上带了些认真道:“其实可以弄个论道会,大家辩一辩。” “这样光坐在下面听好无聊。” 白陌听了有些诧异地瞥了她一眼,樊大小姐居然还有这种觉悟呢,不过—— “这么多人,论着论着得吵成一片吧,咱们谷内倒是可以办一个。” “哦,好主意,不用浪费比斗台,谷主一定高兴。” 想起砍得坑坑洼洼的比斗台和谷主气急败坏的脸,白陌没忍住噗嗤一笑。 看了会儿风景,樊无双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疲惫了,两个人干脆各自回舱房休息去了。 得益于兰齐高深的修为,灵船行驶平稳,躺在舱房里完全感觉不到在移动。 白陌睁着眼睛,看着舱房木质的顶部发呆。 出来一个月了,也不知道师尊怎么样了。 这些天密集的讲道耗去了她所有心神。 这会儿放松下来,所有念头一下子都涌了上来。 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听她的好好照顾自己。 哦,对了,她要把山海阁老阁主的讲道内容拿给师尊听一听。 她师尊这么聪明,一定能够理解。 说不定还会挺高兴,毕竟她师尊还挺爱修炼的,修仙界第一人的指点,应该能让她师尊展颜一笑吧。 然后她师尊再教她,让她师尊来教她,她还更容易懂一点。 白陌思维发散着,眼皮渐渐沉重,最后跌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35章 重伤 白陌想过很多和她师尊再见面时的场景。 她想,她应该会冲上前去讨个抱抱,然后她师尊会因为洁癖,让她先沐浴以后才给抱。 她就乖乖跑去沐浴,然后再回来抱,她师尊会抱着她轻轻地拍她的背,等抱够了她就去摘一些荔枝——唔,院里的荔枝应该已经熟了,她就去摘一些,剥了皮,去掉核投喂给她师尊。 荔枝皮呢就晒干,到时候碾碎磨成粉,做成熏香,她师尊应该会喜欢。 她们坐在小院里,一边吹风一边吃荔枝,一边聊着这一个月来她的见闻。 到了晚上,她会缠着她师尊一起睡,她师尊则会无奈地纵容她。 她会有一个好梦。 还没有到旸谷,白陌就设想好了一切,并迫切地期待着。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再见她师尊会是那般的情形,那般让她心碎欲裂的情形。 …… 一行人回到旸谷,谷主到谷口亲迎。 却见谷主面上好似带了些极力掩饰的疲惫感,弟子们噤若寒蝉。 兰齐急步上前,急声道:“师兄!” 谷主抬手制止他,轻轻摇了摇头。 “大家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随后目光看向白陌,眼底情绪难辨,像是沉重,像是不忍:“白陌,你随我来。” 白陌陡然一惊,心跳猛然快了一瞬,手脚都有些软下来。 一路无话,谷主走在前面,瞧着他的背影,一月不见,竟然有了一些佝偻。 白陌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这种感觉,在发现谷主竟然把她带到她与师尊的小院时达到顶峰。 站在熟悉的小院里,白陌心里慌成一片,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吞咽了几下,强自镇定下来,主动问道:“谷主,我师尊她,是,是出了什么事吗?” 谷主转过身,尽量维持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凝重而吓到面前这个孩子,语气也放缓几分:“及清她……” “秘境……重伤……本命剑断……反噬……” 白陌耳朵里产生了巨大的轰鸣声,谷主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飘渺得几乎让她听不清楚。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师尊,身受重伤。 白陌眼神看向那道房门,心里喊着,过去啊,过去啊。 手脚却冰凉一片,不听使唤,无论她如何努力也动不了半分。 最终,谷主叹一口气,走向那个房间,推门进去。 咯吱一声,开门的声音像是突然把白陌惊醒似的,眼里的泪猝然滑下,踉踉跄跄跑向及清的房间。 房间内,谷主正在和姜缘探讨及清的伤势。 白陌眼里却好像只看得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人,脚下步子放轻放缓,像是生怕会惊动了她。 及清就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着,呼吸轻到几不可闻,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到随时会随风而去一般。 白陌跪坐在床边不知所措,心头痛到发颤,手几乎抬不起来。 姜缘看她这个样子,不由有些担心,轻声道:“白陌……” 白陌被这道声音突然惊醒,猛地扭头看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伯,我,我师尊她,她怎么样?”白陌声音哽咽,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姜缘放柔了嗓音:“你莫急,及清伤不及性命,我已经替她疗过伤了,只是她本命灵剑毁了受到反噬,还需要慢慢调养。” 闻言白陌终于安定下来一些。 一旁的谷主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此事干系重大,莫要声张。” 白陌低头拭去泪痕,点点头哑声道:“弟子知晓了。” 随后姜缘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这丹药是我特意为她炼的,于她的伤有益,你每日喂她服下一粒。” 白陌接过,慎重地点点头。 姜缘又说:“后山的灵泉,你且去取些来,每日让她泡半个时辰。” “余下的,她醒来便知如何做了。” “你莫要过于忧心。” 白陌仔细听着,不敢遗漏半个字,慎之又慎地默念几遍,确认完全记下了才又点点头。 随后跪伏在地,行了个大礼:“多谢二位师伯。” 姜缘伸手扶起她:“你这孩子,这是作何。” 关于秘境之事,谷主和姜缘还有些事情待收尾,又交代了白陌几句便离开了,留给师徒二人独处的空间。 白陌依旧愣愣地跪坐在床边盯着及清的睡颜,直到脚麻了才动了动。 “师尊。”白陌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及清,随后想到什么又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师尊,我知道你爱干净,但是我现在不想离开你身边,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偷一次懒,用一次净身诀。” 白陌声音低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及清:“师尊要是不说话,我就当师尊是答应了。” 随后白陌爬起来,打了个净身诀除去身上的脏污,坐在了床边。 又看了会儿及清苍白的容颜,白陌小心翼翼地伸手,在及清脸上轻轻抚了抚。 是温热的。 白陌眼里一下子酸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 怕眼泪滴到床上,白陌慌忙扭过头胡乱擦了擦。 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又抱膝坐回床脚,无声痛哭。 夜里,白陌把角落里及清惯常点的那盏灯点亮了,影影绰绰的火光照亮半个屋子。 白陌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情绪已经缓了下来,只是眼睛红红的,眼神片刻也不舍得从及清身上移开。 及清在其他人面前,总是情绪淡淡的。 可和白陌独自相处的时候,白陌见过她淡笑的模样,见过她气恼的模样,见过她无奈的模样。 唯独没有见过她如此虚弱的模样。 本命灵剑都毁了,她根本不敢想象她师尊伤得有多重,根本不敢想象她师尊当时有多痛。 白陌痛恨起自己的弱小,在这种时候只能束手无策。 若是,若是她再厉害一些,是不是现在就不会这么无力。若是她再厉害一些,是不是在旸谷出事时也可以站出来,而不是让她师尊独自抗下。 第36章 苏醒 独自难过了一会儿后,白陌稳了稳心神,努力将自己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剥离出来。 她还有正事要做,不敢让自己沉溺。 白陌搬来浴桶,从储物戒里取了灵泉将其装满。 这灵泉还是她之前特地去取了来浇果树的,那时的她不会想到,这些泉水有一天竟会被拿来为她师尊疗伤。 准备好一切,白陌来到床边,盯着及清看了会儿,轻声道:“师尊,冒犯了。” 然后扶起及清,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 及清还是一无所觉的样子,乖顺地靠在白陌怀里。 白陌何曾见过她这个样子,顿时心里又酸又软。 仰起头忍了忍,才把满心的难受压下去。 白陌轻轻地把及清放进浴桶里,她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白陌才放开手,整个人一歪便要向旁边倒去。 白陌赶紧伸手接住她,然后就一直小心扶着不敢再放手。 不多时,及清开始无意识地吸收灵泉中的灵力,浓郁的灵力渐渐激荡起来。 白陌眸子一亮,果真有效! 半个时辰过去,灵泉中的灵力已经被及清吸收殆尽,浴桶里重新平静下来。 白陌换了只手扶着及清,把另一只又酸又麻的手甩了甩。 缓了一会儿将人抱了出来。 湿答答的衣服紧贴在及清身上,白陌赶紧念了个法诀替她弄干衣服,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随后白陌将人抱回床上,给她喂了一颗丹药。 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以后,白陌又重新坐回床边,静静地看着及清。 平日里清淡的眉眼如今因为受了伤,竟显得有一些乖巧和无辜,泡过灵泉后,脸上有了一些血色,若不是唇色依旧泛白,就好似只是睡着了一般。 看了会儿,白陌忍不住伸出手,将及清的手拉过来轻轻握住,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心下稍安。 她细细摩挲着及清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及清还安好地躺在这里。 …… 天色大亮,一抹阳光透过窗子打进来,白陌才意识到她就这样盯着及清看了一夜。 闭了闭眼睛,又酸又涩,刺激得她又流下泪来,身上也酸痛不已。 闭上眼睛灵力运转一周才缓过来。 白陌撒开握了一晚上的手,替及清掖了掖被子。 昨夜已经把她以前存的所有灵泉用完了,她还需要重新去取一些回来。 仔细检查了门窗,又设了个结界,白陌即刻出发。 虽然泉眼并不远,但她也不敢耽搁片刻,用最快的速度去取了水,又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前后都没有超过一刻钟。 她取灵泉的路上,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断催促着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好像她师尊会在她不在的时候突然醒来一样,为着这种莫名的感觉,她紧了一夜的心神竟放松几分,有了一丝期待。 可惜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她回来时及清还是安安静静躺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她不由失望起来。 下午的时候,姜缘来过一趟,给及清摸了脉,梳理了灵力。 然后,又剩下白陌自己守着及清。 白陌觉得她需要找点事做,就这样看着及清,她会胡思乱想,她会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害怕。 于是她翻出一本剑诀来,边守着及清边看。 白陌暗自下了决心,今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就算不能拥有和她师尊并肩作战的机会,她也不想在她师尊遇到危险时,连上去挡个剑都做不到。 有了这个念头,研读剑诀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她在脑海里演练了一套剑法以后,天色渐渐暗了。 于是便收起剑诀,准备抱及清去泡灵泉。 一切按部就班,与昨夜无异。 泡完灵泉后,又将人抱了回去。 就在白陌重新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时。 她却感觉自己腰间的衣服好像被人抓住了。 白陌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心跳猛然加快。 她狠狠咬住下唇,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都是自己的错觉。 却在下一秒,怀里传来喑哑难辨的几个音节:“白……白陌。” 白陌终于落下泪来。 怀里的人好像感受到了她在哭,于是又低低吐出一句:“莫哭。” 白陌扭过头,用一只手擦了擦眼泪,努力睁大眼睛,忍到眼眶发酸。 然后才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下。 果然就见及清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 白陌心里酸涩难言,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带了哽咽:“师尊,我好想你。” 及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勉强抬起一只手抚上白陌的脸,轻声道:“莫哭。” 白陌才知道自己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掉了下来。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来,轻轻把及清的手放下来,自己胡乱擦了擦脸:“师尊,我没哭。” “师尊,你感觉怎么样?” 说着白陌想到什么,慌忙站起身:“我去找姜缘师伯!” 衣角却又再次被扯住,白陌忙问:“师尊,怎么了?” 及清轻轻摇了摇头说:“夜深了,明日再去吧。” 顿了顿,又轻声道:“我没事。” 没事,怎么会没事?白陌忍泪摇摇头。 及清见状有些无奈,闭了闭眼才说:“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师姐应当与你说过。” 闻言白陌一顿,脑海里想起姜缘的话——灵泉,丹药,还有一句“余下的,她醒来便知如何做了。” 于是白陌心里稍安,对,姜缘师伯交代过。 白陌重新坐下来,取出一粒丹药喂给及清:“师尊,姜缘师伯说每日吃一粒。” “嗯。”及清顺从咽下。 过了一会儿,白陌没忍住又问:“师尊,你怎么样?” 及清对坚持要问个明白的小徒弟感到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她是担心自己,于是轻声道:“旁的伤已然无碍了,本命剑毁的反噬需得调养一段时间。” “你莫担心。” 及清还有些累,只是看着眼睛通红的小徒弟,不忍睡去,便强撑着和她说话。 但白陌和她相处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在强撑。 “师尊,你再睡会吧。” 及清又眨眨眼睛,看着白陌眼底的血丝,轻声道:“你上来,陪我睡。” 白陌抿了抿唇,摇摇头:“我身上脏兮兮的。” 及清却只是说:“我等你。”随后便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 白陌替她盖上被子,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去沐了个浴。 重新返回时,及清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不知道还有没有醒着。 白陌一时间站在床边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却见及清又睁开了眼睛,微微撑起身子要往里挪。 白陌赶紧走过去扶住她。 “上来。” 及清坚持,白陌只好乖乖爬上床,和及清隔了一段距离。 现在的及清在她眼里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生怕磕了碰了,她连抱她都不敢太用力。 “你过来一些。” “我有点冷。” 闻言白陌赶紧挪过去一点,就要输灵力给她。 及清却直接蹭进了她怀里,模模糊糊说了一句别怕,就再无动静。 白陌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半天,确认及清真的睡着了才渐渐软了身子,轻轻地搂过及清,好似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不肯撒手。 第37章 养伤(一) 白陌心里惦记着及清的伤势,睡得并不安稳,却也还记得怀里还抱着及清,整夜一动不动。 第二日一早醒来,胳膊已经麻得失去了知觉。 她暗自运转灵力,恢复正常后小心把胳膊抽出来。 及清没有醒,白陌小心地呼出一口气,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然亮了。 于是随意收拾了一下,赶紧请姜缘去了。 白陌和姜缘回来时及清刚醒。 姜缘看白陌一眼,温声道:“白陌你先出去,我替她梳理灵力。”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关上,姜缘挥出一道灵力设了结界隔开声音,然后看向及清: “你想说什么?”方才及清传音给她,让她支开白陌。 及清捂了捂胸口,几句低语过后。 姜缘猛地站起来,眼里有些复杂:“我竟不知你还有如此任性的时候。” 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姜缘又道:“你可知,闭关才是最快恢复伤势的法子?” 及清不语。 姜缘瞥她一眼:“行,我知道你懂。” 说着姜缘捏捏眉心,声音里有些无奈:“因为你那个小徒弟?怕她担心?” “好,你想清楚了,你要是选择不闭关,就乖乖给我喝药。” “闭关至多半年,至于喝药,哼,我没那么大本事,半年时间可治不好你。” “及清谢过师姐。” 见及清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姜缘难免有些气急。 堂堂姜医仙,谁人不夸她一句温和有礼脾气好。 偏偏是她那个小徒弟,和这个小师妹,一个顽皮得让人跳脚,一个倔强得让人气恼。硬是将她的好脾气磨了个干净。 白陌乖乖在院子里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见姜缘推门出来,赶忙迎上去问道:“师伯,我师尊的伤势怎么样?” 姜缘温和笑道:“莫担心,我回去重新配一副药,喝上一两年也就好全了。” 闻言白陌瞪大了眸子,这么久! 姜缘估算了一下时间,说:“明日上午你过来,我教你煎药。” “以后你师尊的药都由你负责。” “我之前给你的那瓶丹药就停了,莫要再服,以免药性相冲。” “灵泉倒是可以继续泡的,不过不宜太过频繁,这个她清楚,你问她便好。” 白陌连声应好,又问平时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姜缘想了想,说:“不要妄动灵力,这个她自己知晓。” “不过你师尊偶尔任性得很,你还是多加注意。” 说完姜缘无奈地笑了笑。 白陌原本要将姜缘送回去,姜缘却只让她回来照顾及清便好,白陌感激地谢了又谢,让姜缘颇为无奈。 她师妹的这个小徒弟,真是乖巧得过分了,尤其是和无双比起来。想起自家那个漏风的小棉袄,姜缘摇摇头。 将姜缘送出去以后,白陌又回到房间。 及清双目闭着,不知道睡着了没。 白陌脚步放缓,轻轻走过去。 及清睁开眼睛微微偏头看过来,白陌微怔,继而有些不好意思道:“师尊,我吵醒你了吗?” 及清摇摇头,撑着身子想起来,只是胸口微痛,身上还乏得厉害,动作迟缓凝滞。 白陌赶紧上前扶住她。 及清顺势倚在白陌身上,呼吸有些凌乱。 看着及清如此虚弱的模样,白陌替她理理头发,忍不住心疼道:“师尊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及清又摇摇头,轻声道:“睡了好久了。” 随后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梅花簪。 白陌垂眼看去,只见及清手心里躺着断成两截的簪子,正是白陌之前送给及清的那一根。 及清抿抿唇,声音低低的:“抱歉。” 白陌眼眶发热,缓了缓,涩然道:“师尊说什么呢。” “我再给师尊做一根就是了。” 说着白陌就伸手想取过断掉的簪子,及清却合上手,又将簪子收回了储物戒。 白陌也不说什么,全都顺着她。 及清妥帖地把簪子放好后,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做?” “嗯?” “我要看着你做。” 白陌抿抿唇:“等师尊好一些。” “等师尊好一些我就给师尊做。” 及清轻轻扯住白陌的衣服,声音了带了点笑意道:“现在吧。” 白陌皱起眉头,很不赞同:“不行,师尊现在伤这么重,要好好养伤才是。” “只是有些乏力罢了,不动用灵力无妨的。” 白陌纠结半晌,不说话。 “白陌,躺着很无趣。”语气里竟然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最终,白陌还是心软妥协了:“师尊不许乱动,只能在旁边看着。” 白陌回自己房间取工具,然后才想起自己总共就只有一块檀木,上次已经用掉了。于是只取了笔墨过来。 “师尊,檀木用完了,今天我们先把图画出来,等以后我找了木材再做,好不好?” 及清点点头。 白陌取了及清的外裳来,仔细地替她穿好,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那师尊,我抱你过去?” 白陌指指案桌。 及清垂下眼睑,轻声道:“嗯。” 白陌舔舔唇,有一点紧张,她先前抱及清去泡灵泉的时候,及清还未醒,所以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 白陌深吸一口气,揽住及清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小心地把人抱起来。 一颗心跳得几乎要跃出胸腔,手上却稳稳当当,生怕摔了及清。 及清靠在白陌肩头,感受到她胸腔的振动,眼里不禁流露出一些笑意来。 白陌将人抱到宽大的座椅上,然后把她提前准备的软枕挪了挪,让及清能靠得舒服些。 自己则搬了个独凳过来。 白陌翻出上次画的葡萄簪子,面带笑意:“师尊你看看,我上次画的,后来觉得和你的气质不太符合,我又重新画了梅花的。” 及清接过看了看,簪子样式简单,尾部坠了两串小巧精致的葡萄,很是可爱。 想起一些关于葡萄的事情,及清微微扬起嘴角,心情很好的样子,缓声道:“我很喜欢。” 白陌眸子一亮:“真的吗?师尊你喜欢这个?” 及清含笑颔首。 白陌眉开眼笑,又取过一张白纸,一边研墨一边问:“师尊你还喜欢什么?我多做几根。” 第38章 养伤(二) 师徒俩画了一个上午的设计图。 最后白陌看及清眉眼有了几分疲惫,强硬地抱着人去休息了。 才给及清掖上被子,及清便沉沉睡去,白陌不禁自责起来,暗道她还需更加小心仔细才是。 随后白陌取了图纸,轻轻地关门出去。 白陌翻翻手上的几张图纸,葡萄,桃子,梅兰竹菊,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到院里桃树下,仔细挑选以后用剑斩了一截桃木下来,是她画桃子的时候想到的。 没有檀木,做桃木簪子也不错。 用剑把桃木先简单的修了一下,白陌就回房去做簪子了。 最好争取在她师尊醒来之前做好,到时候她师尊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白陌决定先把小葡萄做出来,毕竟及清看起来是真的喜爱。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工具给力,这次她做的很快。 等白陌做完簪子把东西都收拾好时,及清还没有醒。 白陌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手上的簪子,她经验少,不太会弄什么花里胡哨的,样式和上次那根差不多,只是簪尾的两朵梅花变成了两串葡萄,还点缀了点葡萄叶,很是精巧可爱。 她有预感,她师尊一定会喜欢的。 原本白陌是要去准备灵泉的,后来想起姜缘说的不宜太过频繁,只好作罢。 她准备先等她师尊醒来,问一问她师尊的意见再说。 这一等便等到了夜色降临。 及清终于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白陌坐在床边看法诀的情景。 只点了角落里一盏灯,屋内不算很亮,白陌却看得认真,好看的侧脸写满了专注。 及清细细打量着,这才发现,一个月不见,她的小徒弟好像瘦了些,清晰的下颌线显得下巴更加小巧精致。 而后似忽有所感,侧脸看过来。 见及清醒了,白陌眼里一下亮了起来,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师尊,你醒啦。” 及清一手撑着身子想要起来,白陌赶紧收起法诀将她扶住。 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及清淡声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不要在夜里看法诀。” “额……” 白陌一时语塞,她是给她师尊说过这话来着,但是一放到自己身上她就给忘了。 灵光一闪,白陌赶紧拿出簪子来转移话题:“师尊你看,我做好了。” 及清看着明晃晃装傻的白陌沉默不语。 不过她也没有揪着不放,顺势取过了簪子。 又把白陌两只手拉过来,确认了手上没伤痕才拿着簪子细细打量起来。 白陌看着及清给自己检查手的动作心里微暖,轻声问道:“师尊,喜欢吗?” “嗯。”及清将簪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 白陌原想说师尊我帮你戴上,后来转念一想,大晚上的也不需要簪发。 果然就见及清看了一会儿后,将簪子仔细收了起来。 白陌盯着及清散落在肩上的长发看了会儿,然后问:“师尊,灵泉还需要泡吗?” 及清思索了片刻,她现在灵力亏空的厉害,正是需要补充灵力的时候,可同时她浑身经脉受损,承受不了太多的灵力,所以需要在二者之间找到平衡。 她细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后点点头。 然后又补充道:“从明日起改为七日一次。” 白陌点点头:“好,我记下了。那师尊,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准备灵泉。” 及清看着白陌忙活的背影,回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突然转过弯来。 又结合自己体内灵力隐隐浮动的情况,明白过来在她醒来白陌就带她泡过灵泉了。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一向淡然的及清也不禁耳热起来,有些无措地抿了抿唇。 白陌准备好灵泉以后折回来,看着及清有些闪躲的眼神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此时她心里只有及清的伤势,没有多想。 “师尊,我抱你过去?” “嗯。”及清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然些。 靠在白陌怀里,短短几步路让及清才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有些凌乱,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白陌小心地将及清放进浴桶里,微凉的灵泉水让及清冷静下来。 白陌轻轻扶住及清,呐呐道:“师尊你能坐稳吗?” 及清点点头。 白陌收回手,拧了拧弄湿的袖子,小声道:“那师尊先泡着,我待会儿再来。” 说完转身出去了。 白陌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院子里坐着,夜里一阵凉风吹过来,让她脸上温度降了降。 虽说前两晚已经抱着及清泡过灵泉了,可那会儿及清还昏迷不醒,白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伤。 虽然也不是说现在就不挂念她的伤了,可人醒着,终究是让白陌分了一点心神在别的事情上。 比如沾了水珠的莹白脖颈,比如因受了伤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的容颜,比如浸了水贴在肌肤上的衣裳,比如往日里难以得见的玲珑曲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 白陌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在想什么啊! 那是她最敬爱的师尊啊! 白陌暗骂自己禽兽,然后念了一遍又一遍清心咒。 半个时辰后,白陌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吐出一口浊气,白陌推门进去。 及清泡在水里,半湿的发丝粘在了脖颈和肩头,双目闭着,听到有人走近后,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后睁开眼,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看过来。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懵懂的神色,让白陌暗骂一声半个时辰的心理建设白做了。 白陌心头颤动得厉害,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呼吸。 悄悄吸了一口气,白陌喊:“师尊。” 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陌一顿,又稳了稳心神,重新开口道:“师尊,我抱你出来。” 及清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白陌目不斜视,动作有些僵硬。 将及清抱出水面的瞬间立刻念了个法诀把水汽弄干,背挺得笔直,将及清抱回床上。 白陌原想安顿好及清就溜的,可是她又怕及清有什么事情,于是便不尴不尬地愣在原地。 及清也有些不自然,但看着白陌呆呆的样子,眼里不禁漫上笑意,开口解决了她的窘境:“去休息吧。” 白陌咬唇摇摇头:“我想守着师尊。” 及清这么多年头一次被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对小徒弟的固执有些无奈。 她清楚白陌因为她的伤提心吊胆,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于是强硬道:“去沐浴,然后来睡觉。” 白陌嗫嚅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乖乖去沐浴了。 第39章 养伤(三)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白陌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愣愣地喘了半天气后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有一个人,又赶紧缓了呼吸,怕把怀里的人吵醒。 发现及清还安稳睡着,白陌不由松了口气。 皱眉想了想刚才的梦境,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心悸的感觉。 背后汗津津的,总感觉不是什么好梦。 然后突然想起还在及清床上,赶紧打了个净身诀。 又缓了会儿,白陌小心地把及清挪出怀里,给她盖好被子后自己下了床。 及清果然是受了伤,白陌这么折腾半天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想起姜缘的交代,白陌不敢多耽搁,利落地梳洗完就赶忙过去了。 白陌过去的时候,姜缘已经把药炉,砂锅,药材都准备好了。 姜缘从头一步一步教她,用的什么水,多少碗煎作一碗,火候几何,连烧什么柴都有讲究,白陌认真记着。 全部演示过一遍以后,姜缘让白陌自己试一次,白陌小心地按照着姜缘教给的步骤煎出一碗药,姜缘检查过药性以后当场宣布她已经出师了。 然后姜缘把药炉等一应用具都让她打包带走了,当然,药是已经配好的,用不着她动手,她所扮演的角色不过就是个煎药的药童。 姜缘叮嘱她让及清趁热喝。 白陌点头应好,然后想了想问道:“师伯,喝这个药有什么忌口吗?” 姜缘挑眉,忌口?都辟谷了还讲究忌口不忌口? 白陌轻轻咳了一声:“嗯……我是说蜜饯,水果之类的,我怕药太苦了,想准备一点给师尊压压苦味。” 姜缘一顿,得,又是羡慕人家有个乖徒弟的一天,不过她还是如实说:“没有忌口。” 白陌腼腆笑笑,真诚道:“谢谢师伯。” 然后道了别,抱着几包药回去了。 路上白陌后知后觉地察觉有点不对,细想之下才发现,她待了这么久,竟然全程都没见到樊无双,其他师兄师姐见她学煎药,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没有丝毫好奇的意思。 想来师伯已经提前招呼过了,就是不知是怎么说的。 白陌返回小院后,把炉子安置在院子里一个背风的角落,她怕让风影响了火候。 仔细洗过两遍手以后,又去摘了几颗荔枝,认真地剥了皮,去了核。 原本据白陌观察,及清最喜欢的水果应当是葡萄,不过葡萄之前摘了一半招待梵音阁的客人,本来就所剩不多,一个多月过去早就被吃完了。 看看院里的水果,也就荔枝合适了。 然后白陌开始煎药,所有心神都投入进去,按照着姜缘教给她的,原模原样,不敢有丝毫不同。等她忙活完一切,已经大中午了。 白陌弄得浑身是汗,怕耽搁久了影响药性,仓促间只打了个净身诀便推门进去。 却见及清已经起床了,正站在窗边看那几瓶花。 白陌赶紧把药碗和荔枝搁在桌上,急急走过去。 “师尊,你怎么起来了。”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及清转过身来,淡笑道:“莫担心,无碍的。” 白陌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盯着她的脸色看了看,见她面色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苍白,唇上也有了血色,一副与常人无异的模样,这才放下心来。 “师尊,过来喝药。” 见白陌一副把她当易碎品,准备把她搀扶过去的样子,及清无奈一笑。 随后抬手轻轻在白陌脸上捏了一下。 “我虽有伤,走几步路还是成的。” 说完不理愣住的白陌,径自向桌边走去了。 白陌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揉揉脸,所以那晚果真不是她做梦吧? 她师尊是什么时候悄然变了性子呢? 白陌心中有些茫然。 见及清已经在桌边坐下了,白陌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赶紧跑过去。 “师伯说要趁热喝。”说着白陌端起药碗递过去,一副打算亲自喂给及清的样子。 及清却好像没听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盘莹润的荔枝。 白陌一手端着药碗,另一手赶紧把荔枝往远处挪了挪,端起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 “师尊!” “先喝药!” 及清眨了眨眼睛,把视线移回白陌脸上,见她板着张脸,不由感到好笑。 “师尊~手酸啦~”见及清不为所动的模样,白陌又换了语气撒娇道。 及清轻叹一声,伸手接过药碗,干脆利落地一口饮尽,随即眉头拧了起来,面上也有些不自然的抽搐。 这药……?莫不是师姐故意的。 虽然及清已经尽量稳住表情,但白陌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连她师尊这般克制的人都没能忍住,可想而知这药得有多苦。 白陌赶紧捏着签子戳了一颗荔枝喂给及清,轻哄道:“师尊,来吃颗荔枝压压苦味。” 及清顺从地张嘴,荔枝混合着嘴里残留的苦味形成了一种怪异的味道,不过苦味终究是散去了一些。 于是咽下一颗荔枝后,及清说:“还要。” 白陌又喂给她一颗,嘴里安慰道:“我问过师伯能不能炼成药丸,师伯说会影响药性,所以师尊就忍一忍,过段时间我出谷买点蜜饯回来,好不好?” 好在这药七日一服,不必日日忍受这苦味。 及清眼里泛起笑意,点点头,随后眼神又看向那盘荔枝,眼里明晃晃写着还想吃。 白陌却伸手把荔枝护起来,摇摇头:“不能再吃了,现在师尊身子虚,吃多了上火。” 及清垂下眼睑,没有说什么,却让白陌看出一点可怜的意味来。 白陌咬咬唇,又戳了一颗递到及清面前:“最后一颗。” 及清飞快地偏头咬住,像是怕稍慢一点白陌就会后悔一样。 看得白陌好笑不已,嘴里却哄道:“师尊,等你好一些我再给你摘好不好?” “好。”及清点点头,这次终于满足了。 第40章 养伤(四) 及清的本命灵剑名唤无尘,是一件天阶上品法器。 平日里及清教导白陌时,更多的只是幻化一柄水剑。 这么多年来白陌只见过无尘两次,但她印象却很深刻。 银白色的剑身宽约两指,隐隐有浮光流动,漂亮非常。舞动时铮铮剑鸣,竟有如清泠乐声,比白陌狗爪子扒拉那几下琴音要好听千百倍。 纵使及清不曾明说,但白陌知道,她对无尘是极为喜爱的。 因此当白陌从兰齐那里回来,知道无尘无法修复重铸后,她才会如此的失落难过。 也是从兰齐那里,白陌才知道,本命剑毁,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寸寸断裂,剑灵湮灭。 及清不肯告诉她秘境里发生了什么,其他长辈也对此避而不提,白陌只能从这些细枝末节中,隐约窥见其中的凶险。 万千思绪中,白陌不知不觉走到了小院门前。 她闭了闭眼睛,勉强把眼中的热意压下去,在脸上挂上轻松一些的表情,才推门进去。 及清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拿了本法诀看得专注。 因为受伤的缘故,原本就清瘦的人更显得弱不禁风,好似一阵风吹来就能把她带走了似的。 白陌见状赶紧跑过去,双手撑在石桌上,眉头紧皱,急声道:“师尊!你怎么又不好好休息!” 白陌眼里写满了不赞同,克制着从她手里把书夺过来的冲动。 及清没有半点被抓包的自觉,慢悠悠地把书收起来,淡声解释道:“只是看了看,并未动灵力。” 说罢瞥了一眼白陌皱成一团的小脸,觉得有些好笑。 白陌一时语塞,呼出一口气,在及清对面坐下。 半晌才小声道:“那师尊也不能总拿着法诀看,好好修养心神才是。” 及清有些无奈,她只是伤了,又不是废了,偏偏她这个小徒弟,连她多走几步路都担心得不得了。 不过,看着白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及清又矛盾地觉得有几分欣喜。 师徒俩就这么静坐了一会儿。 白陌也渐渐意识到,这么养伤确实是有些煎熬了。 及清平日里无非也就是那几样,修炼,给谷里的弟子上大课,教导白陌。 现在她在养伤,课自然就不用上了,不能妄动灵力,修炼也不用想了,也就是白陌修炼时能口头指导几句,日子确实是单调又无趣。 这么想着白陌不由心疼起来,于是软了神色,轻声道:“师尊,我给你摘荔枝好不好?” 说罢,也不等及清回答,取了匕首就往荔枝树那儿去了。 荔枝树就种在桃树旁边一些,是一棵新树,树干不过胳膊般粗细,大串大串殷红的荔枝掩映在绿叶中,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白陌仔细挑选以后摘了两枝回来,不多,约莫十来个,她不敢让及清多吃。 知道及清有洁癖,她处理得异常认真。 先将荔枝洗过一遍,又把手洗了,才开始剥荔枝。 荔枝去了壳,莹白润泽的果肉似玉一般,漂亮得紧。 只是还不等白陌把果核去了,及清便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探头把荔枝叼了过去。 白陌视线随之移过去,愣愣地看着她,反应过来后急声道:“师尊,核还没取呢!” 果然就见及清嚼了几下,神色变了变。 白陌无奈一笑,将手掌伸到及清面前,示意她吐出来。 及清一动不动。 白陌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轻声哄道:“师尊,把果核吐出来。” 僵持了一会儿,及清板着一张脸,往白陌手心凑近了点,吐出一颗果核。 然后就蹭的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转身回房去了。 留白陌一个人在原地乐不可支。 听着白陌的笑声,及清脸上闪过懊恼,耳根红成一片。 白陌看着及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敛了笑意,将视线收回来,眼里却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她心情颇好地眯了眯眼睛,又取出个盘子,把剩下的荔枝都处理了,然后给及清端了过去。 白陌端着盘子推门进去的时候,及清又在看窗边的花,听见声响,挺直的背不自然地僵了僵。 “师尊,过来吃荔枝。” 及清像是没听见。 白陌笑了笑,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师尊还是个别扭怪。 “师尊?” 及清还是不动。 白陌干脆端着盘子过去。 把盘子放在窗边的小桌子上,白陌凑到及清身边,和她一起看那几瓶花。 五颜六色的花被灵力养得很是娇俏,没有什么插花技巧,就只是一板一眼地按着白陌给她的顺序插进去,一根狗尾巴草和一片葡萄叶有些突兀地插在花丛中,奇异地透着股耿直的可爱。 白陌微微偏头偷看了及清一眼,见她一脸认真,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些花,专注得仿佛是在研究什么法诀似的,不由心软起来。 看了一会儿,及清还是没有要动作的意思,白陌干脆戳了颗荔枝挤到及清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抬手作势要喂给她。 及清不自在地移开眼神。 白陌有些想笑,但是面上装得乖巧,撒娇道:“师尊,手酸啦。” 及清又把眼神移回来,垂眸看了看,张嘴咬住那颗荔枝。 于是白陌便开心地笑了,也戳了颗荔枝喂给自己。 师徒俩就这么站在窗边,就着夏日清风,就着那些好看又可爱的花,分食了一盘荔枝。 下午,姜缘又来了一趟。 姜缘上门是为及清梳理灵力,温养经脉,她是木灵根,灵力性属温和,又是医修,由她为及清疗伤,甚为合适。 原本白陌与及清同为水灵根,也可以担当此任,不过一来她修为太低,二来她没有经验,不敢妄动,生怕损伤了及清分毫,因此只好拜托姜缘。 为了表示感谢,白陌不仅送了大堆水果过去,得空了还经常往姜缘那儿跑,不是帮忙料理药田,就是帮忙晾晒药草,偶尔也盯一盯丹火。 看着及清眼里的晦涩,姜缘但笑不语。 不过好在也就这么几次,随着及清伤势逐渐好转,她就能自行疗伤了。 当时姜缘嘴上说着得一两年,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夸张,虽然比不得心无旁骛地闭关来得快,但半年时间也好得七七八八了。 白陌也不用再终日提心吊胆。 第41章 北川 旸谷的冬天没有雪,最冷的时候也不过薄薄一层霜。 这天午后,避过了早上的寒霜,止观殿前的演武场上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 冬日的阳光打下来,暖洋洋的让人心生怠惰。 不过看着比斗台上精彩的打斗,又让人不禁来了精神。 底下不时爆出几声喝彩。 而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个人正是青霜和白陌。 只见青霜将一把归影剑舞得密不透风,金色灵力裹挟着剑气以迅雷之势向白陌攻去。 白陌躲闪不及,左手飞快结印,幻化出一个水盾挡在身前,剑气直直撞过去,顿时水花四溅。 水盾没能挡住凌厉的剑气,却也为白陌争取了一点时间。 趁着这一瞬,白陌足尖轻点,翻身跃起躲开青霜的剑气。 同时右手长剑舞出一个剑花,炸开的水珠像是受到召唤一般凝成一股绕在剑身。 重新站定后手腕轻甩,萦绕着剑身的水流霎时间犹如离了弦的箭射向青霜。 青霜却不闪不避,只横剑格挡,水剑撞上归影剑,一阵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水雾瞬间炸开。 反应不及的白陌被淋了一身,底下看热闹的,动作稍慢的也都被波及。 青霜收了剑,看着落汤鸡一般的白陌不免有些歉疚,于是歉声道:“师妹,对不住。” 白陌念了个法诀蒸干水汽,不在意地摆摆手:“师姐哪里的话,我还要多谢师姐赐教呢。” 随后两人跃下台来,将地方腾出来给其他人使用。 在底下观战的樊无双抹了一把水珠,一脸幽怨地凑过来。 白陌看了一眼她滴水的下巴,没忍住噗嗤一笑,赶紧替她把水弄干。 同青霜辞别后,两人一起往回走。 半年时间过去,旸谷从夏天来到了冬天。 白陌迫切的想要成长,比起埋头修炼,实战经验更可以磨练人,可是她心里挂念着及清的身体,实在是无法安心地出去历练,所以这半年来一直频繁地和师兄师姐们对练切磋。 几乎成为这比斗台上最常见的常客了,往上砍了许许多多的剑痕。 如今及清已经好了大半,药都已经停了,虽然修为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但也不必再让白陌时时刻刻跟在身边。 于是白陌便考虑起外出历练的事,樊无双来找她就是为了此事。 这次外出并不是捉妖除怪,而是北川有一个小秘境即将开启,他们将前往参加秘境历练。 北川小秘境原本是一个没有修为限制的普通小秘境,七年开启一次,一次持续三个月。 里面有天材地宝,但不多,属于大宗门弟子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不过对于小宗门来说还是稀罕的。 后来便有十八个小宗门联合起来,在小秘境入口设下阵法限制了修为,专门留给金丹期以下的弟子做锻炼用了。 旸谷规模小,也就没有像那些大宗门一样耗费财力物力搭建自己的宗门秘境,而是加入了十八个小宗门的联合。 锻炼弟子都是直接把人打包了丢去北川小秘境。 白陌这半年来不是围着及清打转就是缠着师兄师姐们对练,对外界不闻不问的。 樊无双把打听到的最新消息都告诉她,白陌感激一笑。 两人聊完小秘境的事情,突然樊无双长叹了一声:“你说为什么要限制修为啊?” “要是不限制修为,不就可以喊青霜师姐带我们一起去了。” 白陌搓搓手指,稍微猜测了一下人心险恶:“大概是怕有高手混进去把我们一锅端了吧?” 樊无双原本只是随意感慨一下,白陌这么一说倒把她噎了一下。 “高手不都忙着修炼吗,去残害一群筑基期小弟子干嘛?” 白陌倒是没想到樊无双如此单纯,拍拍她的肩说:“人心难测。” 大约是修仙界太平太久了,让樊无双没有什么危机感。 原本修仙界四大修仙门派——山海阁,无相门,太一门,上清宗实力不相上下,相互形成牵制,因此修仙界端是一副太平盛景模样。 可如今山海阁老阁主成功突破到大乘后期,山海阁实力大增,隐隐已有压过其余三宗的趋势,不知到时候打破原本的平衡,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来。 算了,也不是她这个筑基期小弟子能管得了的,白陌摇摇头,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北川小秘境上,毕竟还有不到半月就到秘境开启之日了。 樊无双和白陌分享完关于小秘境的消息就分开了,出发在即,她们还得回去准备准备。 白陌回到小院时,及清正在院里悠闲地饮茶。 及清知道筑基弟子会安排到北川小秘境历练的事,不过这半年来白陌时时跟在她身边,倒让她把这件事忘记了。 因此这会儿白陌向她提起来,她竟一时间沉默下来。 “师尊?”白陌看及清有些出神的样子喊了一声。 及清放下茶杯,淡声问道:“何时出发?” “明日。”白陌低头抠抠手指,不太敢跟及清对视。 实际上千里师兄好几天前就跟他们提过此事了,但是白陌不知道怎么跟及清开口,一直拖拖拉拉,临近出发了才来报备。 明明以前出门都干脆利落就开口的,如今不知怎么的,愈发难把离别说出口了。 “嗯。”及清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好像只是很淡定地表示她知道了。 这下白陌不乐意了。 “师尊,你不说点什么吗?” 及清哼笑一声:“你怎么不干脆留书一封,离开了才叫我知道。” 白陌张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白陌才小声道:“不知道该怎么跟师尊说嘛。” 及清垂下眼眸,心绪有些凌乱,从理智上来说,她明白这是白陌成长的必经之路,可…… 可这半年来白陌与她形影不离,几乎可以说整个人都快黏在她身上了,一时间要跑这么远,她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她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对白陌产生了依赖呢。 及清眼神复杂地看了白陌一眼,转身回房去了。 第42章 依赖 白陌也顾不得整理行装了,赶紧跟在及清身后蹭进她的房间。 左右瞄了一眼,就见及清已经坐在案桌后拿了本法诀在看,动作之快让白陌暗暗咋舌。 白陌走过去乖乖站在一边。 及清见她一直不吭声,终于把看了半天一个字没看进去的法诀收了起来,轻叹一声:“你这是作何?” 白陌顿时眉开眼笑跑过去,从后面弯腰环住及清。 “师尊。” “不要生气嘛。” “我下一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说着脑袋往及清侧脸蹭了蹭。 及清没有躲开,这半年来早就习惯了这般的亲密。 “没有生气。” 顿了顿,及清又说:“你且去。” 她的伤已然大好了,姜缘亲口盖章认定,她没有理由拘着白陌。 她只是,难以理清突然间涌上来的复杂心绪。 沉默了一会儿,及清拉开白陌的手腕,示意她放开。 然后起身到后边的置物架上取了个锦囊过来,递给白陌。 白陌接过一看,原来是个芥子袋。 “给我的?” “嗯。”及清颔首。 “我能打开看看吗?”白陌笑眯眯问道。 及清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不能看给你做什么。 白陌也只是随口一问,手上已经开始动作了。 里边东西还挺多。 白陌取出一堆瓶瓶罐罐,能闻到隐隐约约的药香,不禁感慨道:“哇,好多药!” 看了看,都是认识的,一些基本的伤药,有外敷的有内用的,还有补充灵力的丹药。 然后又摸出几张符来,白陌仔细看了看,发现并不认识,于是疑惑道:“师尊,这是做什么用的?” 及清言简意赅:“雷符。” “诶?雷符?这怎么跟千里师兄画的不一样?” 白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 雷符她是知道的,攻击型符咒嘛,遇到危险的时候噼里啪啦往外扔就是了。 连她都会画一手,不过她画的没什么威力就是了,比炮仗强不了多少,聊胜于无。 但是她师尊的这几张她却是没见过的。 及清看着面前的好奇宝宝有些头痛,却也耐着性子解释:“渡劫天雷符,自然不同。” 白陌傻眼,渡劫天雷?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渡劫天雷还能引来画符? 白陌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悄声问道:“师尊,这不会是你画的吧?” 及清挑眉,怎么,她不像能画出来的吗? 白陌又摸了摸雷符,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像是怕里边封存的天雷会窜出来劈她一劈似的,然后敬佩道:“师尊好厉害。” 过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补充道:“师尊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万一天道生气了怎么?” 那可是渡劫天雷诶。 及清失笑,小徒弟的关注点总是很清奇。 白陌又接着翻。 然后取出来一条—— 大红的裙子? 哈? 白陌再次傻眼,狐疑地看向及清。 “师尊,这是?” 及清眉头微皱,仔细想了想才回忆起这衣服的来历。 “当年我结丹时师姐送的贺礼。” 及清稍一思索,又接着说:“法衣,水火不侵,你穿着去。” “哦。”白陌愣愣答道,上手摸了摸,有些微凉的面料,十分光滑轻柔。款式简单,只在袖口处用银色的丝线绣了暗纹,张扬中带了些华贵。 就是,她还没穿过这么鲜艳的衣服呢。 “师尊,你以前穿过吗?”奇怪,她师尊向来只穿白色,师伯怎么会送红色的衣服给她师尊。 “没有。”不仅没有,甚至她都已经忘记了。 白陌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及清身着红衣的模样。 大红的衣裳应该会把她身上的清冷感削弱一些,艳丽的颜色会让她穿出仙气飘飘的感觉来,如果她再展颜一笑…… 白陌有点不自在地把视线从及清身上收回来,两颊可疑地泛起红晕。 然后做贼似的赶紧把衣服塞回去,接着看其他东西。 芥子袋里还有一些法器,比如能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镜子,能够清除瘴气的避障珠,能让人在水底呼吸的避水珠。 还有一些白陌听都没听说过的,及清一一为她介绍了用途。 让白陌瞬间觉得手里的芥子袋沉重了起来。 “师尊,这,这太贵重了吧。”白陌弱弱道。 “只是进个小秘境用不到这么多东西吧。” 及清不语,认真地看了白陌半晌,才缓声道:“带上。” 白陌原本是要好好收拾一下行装的,但及清给她的东西,比她自己能想到的齐全多了。 白陌直接坐享其成,也就不瞎折腾了。 干脆把剩下这段时间都用来陪及清。 及清本想好好理一下思绪,这会儿白陌赖着不走,她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又把刚刚收起的法诀拿出来看,不再理白陌。 白陌也不觉得无趣,自己搬了个凳子过来,也随手抽了本法诀和及清一起看。 时光就在这静谧中悄然流逝。 翌日清晨,白陌轻轻敲响了及清的房门,小声道:“师尊,你起了吗?” 昨夜她原本想和及清一起睡的,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她不在时让及清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然后被及清以她太吵为由赶回自己房间了。 她还有些委屈,却不知她走后及清一夜未睡。 及清抿抿唇,听着敲门声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她昨夜一遍又一遍地回味了初听到白陌要外出历练三个月时的心情。 乍然的分别让她头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她对另一个人的依赖。 那种奇怪的情绪并不坏,只是—— 只是让她有一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犹豫了片刻,门外脚步声已经走远,及清还是站起身去开了门。 而那个刚走出几步的红色身影听见开门声后转过身来,眉眼间的失落瞬间被明媚取代。 乌发飘扬,挽发的束带搭配着衣服换了红色,因为转身的动作和黑发一起翻飞在了肩头。 似火焰般,鲜活又璀璨夺目。 看着她眉眼带笑向自己奔过来的身影,看着她眼睛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倒影,及清只感觉自己的心,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第43章 天寒 北川小秘境位于修仙大陆北部,原本就终年冰天雪地,千里冰川绵延,更别提现在正值冬季,只会是冷上加冷。 虽然修仙之人有灵力护体,并不畏惧严寒酷暑,不过考虑到自己修为低微,本着能省一点灵力是一点的原则,樊无双跟她师尊讨了件保暖的大氅,整个人缩在毛绒绒的领子里,受到不少来自自家师兄师姐的调笑。 樊无双耸耸肩,表示暖和就行了,其他的无所谓。 所以当她看见白陌穿得如此之单薄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她围着白陌转了一圈,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 “白陌陌,你穿这么薄不冷吗?”说着她还上手捻起白陌肩头的布料往上提了提。 白陌挑眉:“不冷啊,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穿得这么喜庆。” “哦,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喜庆?”樊无双顺着她的话提问,又上下打量了下白陌,好像才刚刚注意到她穿了一身不同往日的红似的。 莫名就戳中了白陌的笑点,让白陌趴在她的肩头笑个不停。 等她终于笑够抬起头来,双颊已经变得红扑扑的,应和着衣裳的色彩,明媚动人,竟是异常好看。 樊无双的注意力霎时间被转移了,捧起她的脸左右看了看,欣赏了会儿,说:“我给你画个花钿吧,肯定好看!” 看着一脸创作欲望正浓的樊无双,白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掉了她的手。 “你还记得咱们要去干嘛吗?”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那等回来给你画。” 樊无双又拉着白陌探讨了会儿花钿的样式,千里,长淮,子越三人终于姗姗来迟。 樊无双叫道:“师兄!我俩快让冷风吹成冰雕了!” 千里赔笑道:“抱歉抱歉,让两位师妹久等了。” 说着从储物戒取出两个精巧的手炉递给两人。 樊无双颇为惊喜地接过,竟然还挺暖和的,当下就忘了他们迟到的事情,乖巧道了谢。 而一旁的白陌瞅了眼一身翠绿锦袍的长淮,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真是太默契了,瞧这红配绿给配的。 然后不动声色地挪了两步,离长淮稍微远了点。 “好了,既然人齐了,那咱们这就出发了?” 千里此番是负责将他们几人送到北川去,毕竟北川距离旸谷还是有些远,单靠他们几个御剑过去,恐怕到了那里已经没有力气进秘境了。 说罢千里取出玄灵舟,灌入灵力将其变大。 几人纷纷跃上舟去,感慨谷主也太好了,还给安排玄灵舟。 …… 千里修为不比青霜高,但是操控起玄灵舟来,简直是,简直是…… 四个人都是坐过青霜操控下的玄灵舟的,那时候的玄灵舟真是又快又稳,坐着简直是一种享受,还能悠闲地欣赏一下路过的景色。 而千里,他比青霜还快,快得天上的流云,都被窜过的玄灵舟被带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眼神不好的,都不知道飞过去的是个什么东西。 但最为关键的是,它不怎么稳。 四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的,白陌一边在心里感慨,云霄飞车和这个比简直弱爆了,一边努力地稳住自己。 最后是樊无双实在受不了了,开口求他慢一点,他才把速度降下来一些。 得益于千里惊人的驾驶速度,他们成功地提前到达了北川,还有五天秘境才会开启呢。 不过他们却不是来得最早的,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秘境入口等候了,勤勉得令人敬佩。 千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时间估算失误了,于是便留下来陪他们一起等待秘境的开启。 坐了几天玄灵舟,几个早已习惯飞来飞去的修仙之人,竟然有了些许晕船的感觉。 尤其是樊无双,她觉得她没直接吐出来已经是给了千里师兄极大的面子了。 所以玄灵舟甫一落地,她就第一个跳了下去。 跃下玄灵舟,入目尽是无边无际的白,脚下踩的不知道是凝结了多少年的坚冰,寒风如刀子一般往人身上割,稀稀落落的细雪裹挟在风里飞扑下来。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冻得樊无双直跺脚,寒风无情地拍打在脸上,不慎吸了一口,更是觉得肺腑都被冻透了。 樊无双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哆哆嗦嗦地说:“师兄,要不咱们还是回玄灵舟上吧。” 千里瞧着樊无双被冻得发白的小脸,想起这个师妹身子骨不是很好,于是赶紧又把玄灵舟重新放了出来。 几个人又窜上玄灵舟,寒气被玄灵舟的结界隔绝在外,但樊无双一时间还缓不过来,从冰天雪地里乍一下回到温暖的地方,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白陌赶紧给她输了点灵力暖身子。 等樊无双终于恢复过来,发现大家都担忧地看着她。 “师妹,你还好吧?” 樊无双不好意思一笑:“还好还好,第一次到这么冷的地方,一时缓不过劲来。” 一边的千里从储物戒里取出了炉子和茶壶,招呼人过去:“师弟师妹,过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几人围炉煮茶,聊起北川小秘境来。 “千里师兄,你以前也到北川小秘境历练过吗?” “那是自然,筑基期弟子都会来一次的。” 樊无双咽下一口热茶,身子都变得暖融融的,听见这话眸光一亮:“那——” 千里直接摇摇头无情地打断了她:“想都别想,秘境里的情况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谷主交代过了,不准透露,本来就不难的秘境,都告诉你们了还历练什么。” “哦。”樊无双撇撇嘴,她问过好几个师兄师姐了,得到的都是一样的说辞,因此当下也说不上很失望。 得,走一步看一步呗。 后面几天,秘境入口聚集的人群逐渐增多,千里,长淮,子越几个都下去找相识的朋友叙旧了。 唯有樊无双,平日里是最不能忍受静静待着的,总要上蹿下跳找热闹,这会儿却缩得跟个鹌鹑似的,打死不挪窝。 于是白陌便留在玄灵舟上陪她,一边烤火一边和她聊天。 第44章 湖泊 终于到了秘境开启的日子,负责值守的两位长老已经在秘境入口等候了。 进秘境之前还要先到值守长老那里查验过弟子身份牌,此举是为防止有奇怪的人混进去作乱。 樊无双长出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缩在这玄灵舟上,她感觉再待下去骨头都快生锈了,于是赶紧扯着白陌去排队。 查完弟子身份牌以后,樊无双一手环着白陌的胳膊,另一手拽紧长淮的袖子,叮嘱道:“师兄,你们抓紧了啊。” 另外几个人无奈笑笑。 北川小秘境传送位置是随机的,这会儿抓得再紧,进去也有极大的可能会被分开。 可樊无双偏不信邪,非要试试,另外几个人也只好依着她。 “走了。” 四人一起跃进秘境入口。 一阵白光闪过,刺激得白陌闭上双眼,一瞬之间,胳膊上已经失去了樊无双环着她的力道。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等白陌恢复正常知觉时,发现自己正往下急坠。 底下正是一片浅滩。 白陌心里一惊,赶忙稳住身体。 再唤飞剑已经来不及,白陌指尖微动,吐出灵力,在水面凝出一片浮冰,足尖踏在浮冰上,借力向后一跃,轻轻落在岸上。 周围空无一人,果然是被分散开了。 白陌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看了看四周。 她面前是一片湖泊,湖面飘着白茫茫的雾气,对岸隐隐约约似乎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看不太分明。 她方才落下的地方就是这片湖泊的边缘,要不是她反应够快,险些就掉进水里了。 可真够倒霉的,白陌在心里想。 湖泊这一侧则是一片平坦的原野,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更远的地方是几座高耸的山峰。 天空湛蓝,太阳高挂。 湖面微皱,吹来一些带着咸腥的风。 可谓是一片山清水秀的好景色。 但白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对了! 看日头都已正午时分了,湖面上竟还有雾气! 白陌心里一惊,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离湖泊远远的。 然后赶紧取出寻迹罗盘来。 这是兰齐取了他们四人的血炼制的寻人小法器,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埋在地底下都能找到。 白陌往小巧的罗盘上注入灵力,只见一阵浅蓝色的光芒将罗盘覆盖。 待光芒褪去后,四个白色的光点浮现在罗盘之上。 罗盘中央的这个光点代表的就是白陌自己了。 白陌握着罗盘看了看,有一个距离她很近的光点若隐若现。 白陌抬头对了对方位。 湖中? 白陌皱了皱眉头,视线扫向湖面,但是湖面上除了奇怪的白雾,并无其他动静,根本没有人的影子。 莫非罗盘出错了? 白陌又拿着罗盘左右转了转,罗盘上依然显示着白陌前面这片湖泊里有一个人。 兰齐亲自炼制的法器,不至于出错吧。 不会是谁被传送到湖底去了吧。 脑海忽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白陌陡然一惊,赶紧唤出飞剑,就要上前去查探。 突然哗啦一声,不远处一个人影破水而出。 跃出水面后御剑朝岸边飞来,原来是长淮。 白陌往罗盘上一瞧,方才若隐若现的光点已经凝实,正向自己靠近。 白陌心神稍松,长出了一口气。 长淮湿淋淋地落在岸边,翠绿的衣裳浸了水变成深色,正滴答滴答地不住往下滴水。 “师妹,你没事吧?”长淮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我没事。”白陌摇摇头,有点同情这个被传送的湖底的倒霉蛋师兄,秘境这么大的地方,传哪不好就传进湖底了。 “师兄你先把衣服弄干,这湖有点奇怪。” 长淮点点头,运转灵力。 半晌过后,头发都干了,衣服还是一副湿答答的样子,不知道是衣服的问题还是水的问题。 白陌确认完其他两人的位置,抬头一看,见他衣服还在滴水,不由疑惑道:“师兄?” 长淮面色尴尬解释:“不知为何,这水好像弄不干。” 他是火灵根,按理来说蒸干个衣服也不过眨眼间的事,真是怪哉。 “我来试试。”白陌试着控水,念了几个法诀还是毫无动静。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浮现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师兄,你先把衣服换了。” “啊?”长淮愣了一下,一把攥住自己的领口,条件反射似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得白陌牙疼,瞅瞅他那是什么眼神,活像她会把他怎么了似的。 白陌叹一口气,指指旁边的树林:“去那边换,我给你放风。” “师兄你带别的衣服了吧?” “带了带了。”长淮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点点头,红着一张脸往树林去了。 白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不一会儿,长淮换完衣服过来。 看着他浑身上下的明黄色,白陌一时无言。 没想到,长淮师兄的衣橱还挺丰富哈。 不过现在也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 还得先去找剩下两人汇合。 四人提前商量过,进来若是分散了,樊无双就待在原地等其他三人去找她,当然前提是她没有危险。 白陌和樊无双拿着寻迹罗盘研究了会儿,除了他们俩外,另一个光点保持着静止,想来应该就是樊无双了。 而另一个正向樊无双靠近的,自然就是子越。 于是两人也朝樊无双那儿赶去。 所幸相距不远,两人踩着飞剑,约莫半个时辰就在一条小河边看到了樊无双和子越。 北川小秘境是一方独立于外界的天地,自有一套运行法则。 如今外边正是天寒地冻,这里却是春意盎然,日头高挂。 樊无双早就脱下了大氅,快乐地和子越在—— 在钓鱼? 白陌深感无奈,刚才在远处没有看清,靠近了才发现这两人居然在钓鱼,这么悠闲的吗?究竟是来历练的还是来度假的。 那边樊无双发现了两人过来,朝他们招招手。 白陌和长淮走过去,正要开口说她几句。 樊无双赶紧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把人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解释。 第45章 吃鱼 原来是樊无双自己一个人被传送到了这条小河边,然后她按照原本的约定,乖乖的在这里等其他三人来找她。 在等待的过程中,突然听见河里扑通一声,她过去看了看,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现。 后来过了好一会儿,又扑通一声,这次因为她全神贯注紧盯着河里,发现竟然是一条通体透明的鱼跃出水面。 她觉得可能是好东西,就铺开灵力想要把它抓上来,结果那鱼还挺机灵,几次三番躲过了灵力抓捕。 于是她干脆就把鱼竿翻出来,想要用最朴素的方法把它钓上来。 “通体透明的鱼?”白陌看向长淮,“师兄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长淮摸摸下巴,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发现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于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随后他转头看向河面,波光粼粼,看起来挺普通的。 子越还在河边老老实实看着两根鱼竿。 长淮想了想,说:“咱们试试看能不能捉两条上来。” “相信无双师妹的直觉,说不定真是好东西。” “没有鱼咬饵吗?”白陌问。 樊无双摊手:“目前还没有,太机灵了,我怀疑它都成精了。” 白陌沉思了一会儿。 而旁边的长淮突然灵光一现,在几个储物戒里找了找,终于翻出一张网来。 缚妖网,专门用来捕捉妖兽的。 白陌扶额。 “师兄,不用弄这么大的动静吧?就一条小鱼。”白陌看着他哭笑不得。 这一网下去,别说一条小鱼了,估计来条鲨鱼都得束手就擒,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关键是网太大了,收束起来不仅麻烦,还很耗费灵力,不值当。 樊无双也一脸的一言难尽,劝道:“师兄,真的不用。” “好吧。”长淮挠挠头,也就是一时的冲动,现在细想一下确实不妥。 白陌思索了片刻,说:“让我试试吧。” 白陌来到河边,灵力在河底铺开,双目轻阖,细细感受水中的动静。 其他三个人一言不发,静静地在旁边看着,怕打扰了她。 半个时辰过去,白陌还一动不动站着,好似入定一般。 樊无双靠坐在旁边的一块青石上,百无聊赖地揪了根草捏在手上甩来甩去,寻思着要不去喊她坐下来慢慢抓,站着多累啊。 突然,白陌睁开双眼,指尖轻挑,河里的灵力迅速收束,一团清水裹住一条通体透明的小鱼扔上岸来。 “哎呀!成了?” 其他几人赶忙围过去,只见一条巴掌大的鱼在地上不断扑腾,身上黏了不少草屑。 樊无双伸手就要去拿,白陌赶紧一把把她的手捞回来。 “先别碰!” “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就乱摸!”白陌嗔她一眼。 长淮赶紧去河里取了点水回来,把鱼冲洗干净,露出它原本的面目来。 只见那鱼通体透明,能清晰地看清鱼骨和内脏,鱼鳍边缘泛着幽幽蓝光,在阳光的照射之下亮晶晶的,精致漂亮得仿佛一件艺术品。 “哇!好漂亮!”樊无双满眼赞叹。 长淮轻轻撞了一下子越:“师弟,查一下。” 子越应了一声,取出一本古朴的书来,封面三个大字——异物志。 打入灵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哗啦翻个不停,片刻后停在了某一页。 几个人凑过去一看,上面画着与地上的鱼如出一辙的图案,图下便是关于这鱼的具体信息。 “洛,水,冰,晶。”樊无双一字一顿念出这鱼的名字,“咦,这名字还怪有趣的。” 再接着往下看,樊无双眸光一亮,好东西啊! 洛水冰晶,通体透明,灵力丰沛,食之可快速补充灵力,味甘。 “可以吃诶!”樊无双看向白陌,眼里尽是跃跃欲试,“现在可以摸了吗?” 白陌好笑地看着她,下巴微扬:“摸呗。” 樊无双捏着鱼尾把它拎起来,不知它是不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命运,象征性的扑腾两下又不动了。 “这要怎么吃啊?《异物志》上也没写。”樊无双有点困惑,看向其他三人,结果三人齐齐摇头。 “嗯……”长淮琢磨了一会儿,提议道:“要不先养起来?” “万一养死了怎么办?”樊无双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洛水冰晶,还是一动不动的。 她有点担忧,这鱼看着就很脆弱,总感觉不太好活。 “也是。”长淮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又换了个思路,“要不烤了?” 樊无双无语,瞅了眼长淮,又拎起手上的鱼在他面前甩了甩:“师兄,你看看,这么条天仙似的鱼,烤了合适吗?” 到时候一团乌漆麻黑的,再联想一下它原本的样子,再好的胃口都没了。 长淮一顿,行吧。 “煮汤?可是我没带锅,你们有谁带了吗?”长淮看向几个师弟师妹。 “没有。” “我也没有。” 白陌觉得有些好笑,话题越发往奇怪的方向偏了。 谁出来历练还带锅啊。 这时,一直话不多的子越举手:“生鱼片。” 三双眸子霎时间齐刷刷看过去。 好主意!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呢。 白陌翻出一把匕首。 长淮伸手接过来,两眼放光,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我来我来,我片鱼手法一绝!” 樊无双把鱼递给他。 白陌又翻了个盘子出来。 樊无双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出来历练你还带盘子?!” 白陌尴尬一笑,平时给她师尊准备各种水果,习惯了在储物戒放几个盘子,出来前忘了拿出来了。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好在樊无双也没有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的意思,注意力很快被长淮吸引过去。 果然如长淮所说,他片鱼手法一绝。 不多时,巴掌大的鱼就在他凌厉的刀锋下被片成了厚薄均匀的薄片,整整齐齐摆放在盘子中。 樊无双咽了咽口水,但还有点理智,问白陌:“白陌你带筷子了吗?” 白陌挑了一下眉:“没有。”她又不是百宝箱。 长淮摩拳擦掌:“什么筷子不筷子的,直接上手吧。” 说罢两指捏起一片,鲜嫩的鱼片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隐隐的鲜香散发出致命的诱惑,诱得长淮喉头一动,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 长淮轻轻地把鱼片放入口中,略微冰凉的口感刺激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随后鲜美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绽开。 长淮眼睛都快冒星星了,嚼了几下,舌头都差点吞下去。 “师兄师兄,怎么样?” “好吃!”长淮含糊不清地说,“愣着干嘛,吃啊!” 说罢又取了一片。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动手。 洛水冰晶鱼,灵力丰沛,入口鲜嫩无比,有一股隐隐的清香,嚼之甘甜,回味无穷,食用后身体一轻,有一种灵力充沛的感觉。 四个人吃得飞快,不一会儿一盘鱼片就被分食殆尽。 咽下最后一口,樊无双舔舔唇:“太好吃了!” 她还有点不满足,一脸馋样:“咱们再捉几条吧。” 白陌好笑:“哪有这么好捉,我在那河里摸了半天了也就发现这么一条。” “嗯……那咱们沿着这条河走呗?”樊无双眸光移向长淮。 长淮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也是入门时间最早的,因此在这一趟历练中充当小队长的角色。 长淮想了想,拍板同意,反正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路线,沿着这条河走也并无不可。 第46章 蝙蝠 四个人一边沿着河边走着,一边仔细观察着河里的动静,可惜除了一些水草和一些普通的鱼,再也没有洛水冰晶鱼的身影。 夜色将至,一无所获。 落日的余晖撒在水面,樊无双抱膝坐在河边,朝河里扔了一颗小石子,扑通一声,金灿灿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细碎的光芒晃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没有再发现洛水冰晶鱼,她觉得有点可惜,但也说不上特别失望,往河里丢着小石子,自己玩着玩着又开心起来了。 今夜他们打算就歇在河边,长淮和子越到旁边的树林里捡柴火去了。 有了上次在水月村被蚊子咬的惨痛经验,这次白陌准备很充分。 她仔细地把周围都撒上驱虫的药粉后,来到樊无双旁边坐下。 樊无双身子一歪,靠在了白陌肩头,手上又扔出一颗小石子,精准地落入上一颗石子的落点处。 夜里,几个人围坐在火堆边聊天。 初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大家都有些亢奋,另一方面则是今天没什么消耗,于是也就没人休息了。 樊无双顺着今天的洛水冰晶,聊到了兰齐的那只小白猫。 小白猫不吃鱼,平日里只吃灵果灵草,嘴刁得很。 “你们说,洛水冰晶,兰齐师伯家的猫主子应该会赏脸吧?”毕竟灵力如此丰沛,可不是一般的鱼可以比的。 “怎么,你要给它抓几条回去吗?”白陌闷笑一声,“还没被挠够?” 樊无双脸色一黑,轻哼一声:“它做梦,鱼骨头我都懒得给它留!” 樊无双招惹小猫妖被追着挠了一脸疤的事在旸谷传播甚广,长淮子越也有所耳闻。 当下聊起这事儿,长淮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子越倒是一张脸板得正正经经的,但是耳朵也憋得通红。 “喂喂喂!笑什么!”樊无双恼羞成怒,一人赏了个白眼。 白陌正要再调侃她几句。 长淮却突然止住笑意,猛地站起来。 其他人也神色一凛。 “长淮师兄,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长淮不太确定,又侧耳听了听,祭出灵力仔细查探了一下。 “不太对劲,快走!”长淮神色严肃,低声急喝道。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人惊惧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人极速御剑而来,身后追着的不知是何东西,扑腾着翅膀,将月光一点一点遮住,黑压压一片有如大军压城。 为首的一人见底下有人,撕心裂肺地提气大喊:“快跑!”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另一个人已经被追上,腿上被狠狠撕咬了一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飞剑一晃整个人直接跌落下去,背后的黑影霎时间飞扑过去,眼看就要将那人淹没。 为首的人咬咬牙,转身去救人,剩下两人也齐齐折回去,捞住掉下去的那人,一边和黑影拼杀一边后退。 “你们先走,我去救人!”长淮大喝一声,就提剑飞掠而去。 长淮长剑横扫而出,一道带着火灵力的剑气撞上黑影,霎时间滋啦响起皮肉被烧焦的声音,腥臭难闻的气味冲天而起。 原来竟是一群蝙蝠。 长淮攻势凌厉,奈何蝙蝠数量众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而其他三人却没有依长淮之言自己先走,而是留下来加入了战局。 樊无双和白陌脸色发白,两人背靠着背,一边忍着恶心一边舞着长剑,一团团乌黑发臭的碎肉散落在地上,场面异常惨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蝙蝠除了数量众多,速度奇快之外,战斗力却不是很强。 但要是这么耗下去,他们迟早也得灵力枯竭而死。 长淮见师弟师妹们都没走,不免有些着急,手中长剑舞得更快,同时左手一团团火属性的灵力疯狂打出。 又两剑狠狠斩出去,长淮大喝一声:“退后!” 随即几步跃到先前的火堆旁,长剑挑起一根尚燃着火焰的柴,飞身一脚将其踢上前去。 火焰翻滚着射向蝙蝠群,长淮将长剑随手插在地上,随后双手飞速结印,雄浑的灵力随着他推出的手掌疯狂涌向前。 霎时间一阵巨大的火焰在蝙蝠群中炸开,暂时阻断了蝙蝠猛烈的攻势。 长淮浑身灵力被抽空,腿一软直直跪下。 先前那个为首的黑衣修士一把扶住长淮,给他输送灵力,急声道:“道友,你没事吧?” 白陌樊无双子越三人也赶忙跑过来,一脸急色。 樊无双取出一粒聚灵丹喂他服下。 长淮面色惨白,摇摇头,喘着粗气取出缚妖网来,刚才那一下只是暂时阻止一下蝙蝠的攻势,撑不了太久。 几人会意,将长淮扶到一旁。 黑衣修士,连同白陌,樊无双,子越四人,一人攥住一个角,将缚妖网展开。 汹涌的灵力附着在网上,然后一起将大网推向蝙蝠群。 蝙蝠群躲闪不及,齐齐撞上缚妖网,瞬间被炸成碎片。 无数碎肉从天上坠落,河流都被染成红色,场面极其血腥惨烈。 几人乘胜追击,更多灵力涌出,将缚妖网更往前推进。 在几人就快力竭时,余下的蝙蝠终于退了。 众人不敢大意,相互搀扶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47章 同行 一行人跌跌撞撞,没有力气再御剑,在黑灯瞎火中,摸索着走了十余里,才找到一个勉强够八个人容身的山洞。 等所有人都钻进山洞里,白陌在洞口设了个结界,又设了一个防御法阵,才敢稍微放松心神,取出一颗夜明珠将山洞照亮。 几人都已无再战之力,生怕再招来些别的东西,因此一路上都没敢点灯,这会儿突然重见光明,不约而同被刺得别开目光。 “长淮师兄,你怎么样了?”樊无双挂念着长淮的伤势,赶紧过去给他探了探脉,还好只是灵力枯竭,其他并无大碍,于是翻出了一瓶聚灵丹,一股脑的全塞给了他。 长淮摇摇头,粗喘了几口气,又服下一粒聚灵丹,慢慢平静了下来,声音还有点虚弱,指了指旁边道:“我没事,你先给那位道友看看。” 樊无双扭头看去,和他们一起逃命的四人,是四个男修,穿着款式相同的黑衣,虚脱地挤在一边。 其中那个被蝙蝠咬伤摔下飞剑的,满头冷汗,意识已经模糊,浑身上下湿答答的还在滴血,不知是他的血还是蝙蝠的血。另外三人有些焦急,在旁边不知所措。 樊无双挪过去,轻声道:“我给他看看吧,我是医修。” 三人赶紧让开给她腾出地方。 樊无双执起他的手腕探了脉,沉思了片刻道:“这蝙蝠有毒。” 随后取出一粒解毒丹递给旁边的人:“这个喂他服下。” 想了想,又翻出一瓶药粉:“这个外敷。” 旁边的人赶紧照做,喂他服下解毒丹,然后捏着药瓶有些犹豫地看着樊无双:“还请姑娘稍作回避。” 回避?回避什么? 樊无双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拉着白陌背过了身。 接着她就听到了滋啦滋啦皮肉灼烧的声音以及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约莫是药粉撒在伤口上的灼痛。 樊无双从小到大生长环境都比较单纯,何曾经历过这个,听着就有些不忍,无意识地攥紧白陌的手腕,小脸皱成一团。 白陌听着心里也毛毛的,身上寒毛竖起,却也强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她:“别怕。” 片刻后,身后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二位姑娘,可以了。” 白陌和樊无双重新转过身来。 那人为同伴处理完伤口,这才想起来因为太过慌乱,还未道谢,当下就烧红了脸。 赶紧撑起身子端正地行了个谢礼:“多谢诸位出手相助,玄晨感激不尽。” 长淮不在意地摆摆手:“修仙之人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玄晨兄不必客气。” 玄晨听得此言更加歉疚,垂下脑袋,低沉道:“都是我等连累了各位。” “你们事先也不知道我们在那儿,不必介怀。” 玄晨大吼的那一声快跑长淮听得分明,再加上后来他拦住蝙蝠时灵力耗尽,玄晨也没有丢下他们自己逃命,而是留下来共同御敌,他倒是觉得此人为人不错,颇为正义。 长淮又安慰了几句。 两人都是那种一身正气,誓要做匡扶正义,斩妖除魔的一代仙君的好好青年,当下就觉得一见如故,慢慢聊了起来。 两边做过介绍,原来他们是云行山弟子,同样是进秘境里历练的,途径一个山洞时发现里边有些异样,想着或许有异宝便进去探了探,哪知异宝没找着,却是捅了蝙蝠窝,后来就被一路追杀。 山洞? 白陌听着只感觉自己敏感的神经被戳了一下,铺天盖地的蝙蝠带来的恐惧感还没完全消下去,于是赶紧打量了一下他们待着的这个山洞。 还好,这个山洞是真的小,一眼就能看清洞里的情况。 白陌再三确认过洞里并无异状,骤然加快了的心跳又慢慢平复下来。 樊无双一边默默感慨着他们运气真差,一边给众人都发了聚灵丹,大家灵力消耗都很大,急需补充灵力。 他们这边倒还好一些,白天里刚吃过一条洛水冰晶鱼,云行山那边就惨了,七尺高的男儿虚弱的不像样。 于是大家也就慢慢息了话语,纷纷开始打坐调息。 樊无双感觉还好,因为当时子越和白陌都有意识地护着她,她倒是几人里状态最好的。 只是隐隐的腥臭让她有些反胃,还好有灵力护体,那些蝙蝠尸体没溅到身上,不然她真的会吐出来。 …… 打坐一夜,再加上樊无双的聚灵丹,大家都恢复得不错,只除了被蝙蝠咬伤那人还有些虚弱。 玄晨与几个师弟小声探讨过后,与长淮他们商量,是否可以结伴同行。 他的意思是,第一感谢昨晚的出手相帮,第二是感谢樊无双的聚灵丹。 他们几个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便想着结伴同行,若是遇到危险了可以帮忙,如果遇到什么宝物则都归旸谷所有。 要知道,聚灵丹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炼的,更何况樊无双的这瓶品质极高,放在拍卖行怕是要遭疯抢的。 长淮问过师弟师妹的意见以后则表示,可以同行,但是宝物都归旸谷这条就不必了。 其实长淮倒是没有这么的傻白甜,他是觉得云行山也算个小有规模的仙门,能得个人情也不错。 白陌看着他俩在那儿推来推去的,竟然有一种饭局上两人争着结账的既视感。 白陌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噗嗤一笑,所有人转过头来看她。 看着那一张张疑惑的脸,白陌正了正神色,摆摆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然后玄晨又继续和长淮争论起来。 玄晨说要给,长淮说不要。 争来争去谁也没说服谁,干脆先达成同行协议了,其他的到时候看情况呗。 白陌啧啧称奇,天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玩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把戏。 眼前这两人倒是太过正直纯真了,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赤子之心吧。 唔,也不对,还是希望他们能再多个心眼,得亏两边都是一样的正直小白杨,万一遇到坏蛋还不得被骗得团团转。 第48章 巨蟒 既然双方已经决定了要结伴而行,接下来还要协商一下路线问题。 眼看着玄晨和长淮又要谦让起来。 白陌眼皮一跳,赶紧打断两人的长篇大论:“师兄师兄,我有个提议。”再让他俩折腾下去这一天都要过去了。 长淮和玄晨满腹的话同时一收,齐齐扭头看向白陌。 “不如让无双来决定往哪走,我瞧她气运好得很,说不定能带我们发现什么好东西呢。” 白陌这么一说,长淮便想起樊无双一被传进秘境就发现洛水冰晶鱼的事情,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就将此事三言两语与玄晨说了。 玄晨听到气运二字,神色一凝,想到师兄弟几人倒霉催的,进秘境第一天就捅了蝙蝠窝,被折腾得惨兮兮的,两厢对比之下,简直不要悬殊太大,于是对白陌的提议没有不同意的。 “啊?”突然被赋予重任的樊无双一脸茫然。 白陌拍拍她的肩膀,鼓励道:“相信你,气运之子。” 樊无双嗔她一眼,什么气运之子,哪有像她修为这么低的气运之子。 大家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樊无双,她径自忸怩了一会儿,还是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于是一行人便向着樊无双指的方向出发了。 原本什么气运之子,都是白陌瞎说的,可是当他们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一大片聚灵草时,白陌开始怀疑,该不会让她给说中了吧。 看看面前一大片生机勃勃,灵力丰沛的灵草,又看看樊无双,白陌神色复杂。 长淮哈哈笑了几声,朗声道:“这可又沾了师妹的光了。” 众人取出储物戒,气势汹汹,一副要把这片灵草全部薅空的样子。 不过长淮还是留了几分理智,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交代了白陌和樊无双负责放风,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几个则欢快地扑向了灵草。 看得樊无双眼角直抽抽,嚷嚷道:“小心点小心点!不要踩坏了!” 长淮和子越,以及云行山的几人,手脚麻利,有如蝗虫过境,不多时便将这一片灵草扫荡得干干净净的。 看得负责放风的两人目瞪口呆。 玄晨遵循着之前的约定,要将聚灵草都给旸谷。 长淮按下他的手,说:“玄晨兄不必如此,灵草这么多,咱们分一分也是够的。” 玄晨摇摇头,面色有些发红:“这怎么好意思,都是沾了樊姑娘的光才寻到灵草,昨夜也全靠各位相助,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占便宜,不说我过意不去,回去了师尊也是要罚我的。” 两人又再次推拒来推拒去的,最后还是樊无双出言摆平了。 玄晨收下了聚灵草,不过他死活只愿意取一小部分。 几人将灵草都收拾好,准备继续向前,穿过这个山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们都只顾着讨论聚灵草,却不知何时一条吞天巨蟒悄无声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纯白的鳞片透着丝丝寒气,两只眼睛像灯笼那么大,竖起的瞳孔透着邪气,嘶嘶吐着信子紧盯着众人。 这么大的蟒蛇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它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 所有人同时感到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长淮吞咽了一下,轻轻动了动嘴唇,将声音压到最低:“走!” 随后带头轻轻后退了一步。 却见巨蟒向他们飞速游曳而来,身形庞大却体态轻盈,眨眼间已来到面前。 长淮瞪大了双眼,大喝一声:“御剑!快走!” 然而巨蟒速度却比他们更快,还没来得及取出剑,巨蟒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 众人慌忙躲开,旁边的一块山石被击中,瞬间炸成碎块,让人看得心惊胆战。 巨蟒穷追不舍,张着血盆大口就咬过来。 长淮勉强拉着樊无双退开。 “缚妖网!”长淮急喝,快速取出缚妖网展开。 几道不同的灵力覆在缚妖网上向巨蟒盖去。 哪知巨蟒不闪不避,直直撞上去。 巨蟒鳞片坚硬无比,缚妖网竟不能损它分毫。 长淮止不住地心底发凉。 眼下已经没有退路,想着身后的师弟师妹,长淮当机立断: “攻它眼睛!” “子越跟我吸引它的注意,其他人趁机偷袭它眼睛!” 言罢长淮不再躲闪,反而提前冲上前去,主动出击。 一道道剑气疯狂斩过去,没有在巨蟒鳞片上留下半点痕迹,却也惹恼了巨蟒,将它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其他人纷纷退开,按照长淮的安排寻找机会偷袭。 玄晨取出一张弓,一支羽箭带着火灵力以迅雷之势向巨蟒眼睛射去,巨蟒扭头躲过,羽箭扎在鳞片上没有对巨蟒造成半分伤害,垂直落下。 其他几人也纷纷御剑飞到半空寻找机会。 眼看着长淮子越就要撑不住了。 玄晨急喊一声:“师弟,去帮他们!” 随后自己御剑向空中飞去,趁着巨蟒注意力被地上几人吸引时,小心绕过巨蟒视线盲区,直接跃上巨蟒头顶。 巨蟒疯狂甩头,要将玄晨甩下来。 玄晨没有半分迟疑,剑上带了灵力向巨蛇眼睛狠狠刺去。 巨蟒受痛更加疯狂。 将头顶的玄晨甩飞出去,樊无双连忙御剑上前接住,两人撞在一起,从飞剑上摔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长淮几人也被疯狂的巨蟒一尾巴拍在山壁上。 白陌趁着巨蟒受痛张嘴厉声嘶吼,御剑迅速接近,手里及清给的渡劫天雷符直直射进巨蟒喉咙。 白陌掐诀将雷符引爆。 一阵噼啦啪啦巨响,白陌被爆炸的气浪震飞出去。 巨蟒终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一行人也伤痕累累。 其他人倒还好,基本都是外伤。 白陌却由于靠得太近,被雷符余威波及,胸口剧痛,耳朵里一阵一阵的耳鸣让她直犯恶心,侧头就呕出一滩血来。 樊无双赶紧跑过来抱起她,见她脸色一片煞白,急得都快哭了。 喂她服下一粒丹药,灵力不要命地往她体内送。 其他人也赶忙围过来。 “白陌师妹!” 白陌轻轻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我,我还好,只是有点痛……” 随后却直接晕了过去。 第49章 暂时想不到两个字标题的1章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从昏迷中醒来。 呼吸间还能感受到胸口有些闷痛,她闭着眼睛缓了一阵。 千里师兄不是说这秘境里没什么危险吗,他们这才几天,都挨了多少遭罪了。 莫非真的是他们修为太低了?别人眼里的小菜一碟到他们这差点成为灭顶之灾了。 白陌在心底轻叹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处打量了一下,白陌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中,比先前那个还要宽敞一些,她身下是一些干草,上面又铺了几层衣服,让她能躺得舒服些。 山洞里静悄悄的,其他人都不在,只有樊无双一个人,靠在山洞壁上睡得正沉。 白陌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嗓子里溢出一声痛哼。 樊无双一下子被惊醒,茫然了一瞬,见白陌醒了惊喜地扑过来扶住她:“你醒了。” 见她面带痛色又转喜为忧。 樊无双皱起眉,扶着白陌靠在自己身上,为她探了探脉。 伤势已经在恢复了,还好是没有伤及根本。 樊无双眉头稍展,又喂白陌服下一粒丹药。 见她捂着胸口有些难受的样子,便要再输些灵力给她帮她缓解疼痛。 白陌抬手制止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没有那么难受了。” 樊无双抿抿唇,吐了这么多血,哪有她说的这般轻松。 看她情绪不太高的样子,白陌有意转移话题,便问:“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其他人呢?” “子越师兄在外边守着,其他人去抓赤尾蝎了。” 白陌挑眉,赤尾蝎虽有剧毒,却可以入药,一般情况下只有在沙漠,戈壁滩才碰得到,看看洞口外边,也不像是在沙漠附近的样子,他们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然后转念一想,抚了抚胸口,审视一下自己现在这快要半身不遂的模样,貌似也说不上运气好。 又好又坏的。 这北川小秘境简直是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樊无双见她不太舒服的样子,就问她要不要躺下再休息一会儿。 白陌摇摇头轻笑道:“不躺了,再躺骨头要生锈了。” 于是两人便这么靠坐在一起聊天。 “对了,那蟒蛇应该修出内丹了吧?”毕竟这么大,估摸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了。 樊无双撇撇嘴:“别想了,早让你给炸没了,蛇胆都流了一地。” 提起这个樊无双想起白陌这身伤的来源,开口问道:“你朝那条大蟒蛇丢的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雷符。” “我师尊引渡劫天雷画的。” 樊无双表情与白陌头一次得知渡劫天雷符时如出一辙:“啊?” “你没听错,就是渡劫天雷。”白陌翘了一下嘴角。 樊无双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赶紧回忆了一下有没有得罪过及清,发现没有后松了一口气。 小师叔可真是个狠人啊。 难怪威力这么大。 想着樊无双有些放心不下,又仔细查了查白陌的伤。 那可是渡劫天雷! 白陌压下她的手:“别折腾了,真的没那么严重。” 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一小面镜子,正是及清给她的,那一件可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器。 白陌简单给樊无双做了解释。 果然如她所料,原本充满灵气的镜子已经变得灰扑扑的,想来就是这镜子帮她挡了一下。 不然说不定就噶在那儿了。 想着白陌一阵后怕。 她还是太鲁莽了,应该跑远一点再引爆雷符的,只是当时巨蟒一副狂怒到极点,要吞了他们的模样,她没想太多。 只能说庆幸吧。 白陌又想起及清还给过她一枚玉佩,赶忙将它从领口拽出来看了看。 还如及清初给她时的模样。 莫非是镜子已经挡掉了所以玉佩没有触发? “这又是什么?”樊无双见她捏着一块玉佩一脸沉思,好奇问道。 “哦,我师尊给我的,说是保命用的。” 樊无双酸了,小师叔对白陌也太好了吧,又是雷符又是镜子又是玉佩的,哪个不是稀罕的宝物。 “你别说来之前姜缘师伯什么也没塞给你。”白陌瞥她一眼,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樊无双一顿,那还是有的,她师尊给了她好多珍贵的丹药,在外边买都买不到的那种珍贵丹药。 这么想着樊无双又有点小得意。 看着她表情几番变换,白陌没忍住一笑,却不小心咳起来。 樊无双赶紧输了灵力帮她顺气,一边自责起来,干嘛拉着她说这么多话。 “好了好了,你赶紧休息,别说话了。” 白陌粗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来,点点头,也不再多言,闭眼打坐调息了。 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外出的人也终于回来了。 抓到了不少赤尾蝎,长淮说是要自己留一点泡酒,剩的全拿回去给姜缘炼药。 这次玄晨本来也要继续给他们打白工,但长淮说,怎么也是共过生死的朋友了,算得这样清楚就太见外了。 更何况,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川小秘境,总不好空着手回去。 好说歹说,玄晨终于没有再推辞。 后来,为了照顾白陌的伤势,他们又在原地留了几天,最多只在周边探探,直到她的伤好的差不多,不再影响她的行动时才继续出发。 白陌原以为,按照最初这几天的规律,他们应该会在碰到危险和碰到机缘之间反复横跳。 却不想最好的和最坏的都让他们在头几天一次性经历完了。 后来再遇到的都平平无奇,无甚波澜。 有撞上过密密麻麻的蚁群,但是一遇到火就全跑得没影了,让一群拔剑严阵以待的人呆在原地。 还有狼群曾试图偷袭他们,可惜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狼,连灵智都还没开,让长淮两剑就全砍了。 也再遇到过灵草灵果,但只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一般品种,没有什么大用,他们只随意采了些。 三个月转瞬即逝,最后一天一行人也不再折腾,好好收拾了一番,只等时间到了传送出秘境。 第2章 一出秘境,樊无双就被冻得一哆嗦,大氅已经提前裹上了,奈何寒气还是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于是赶紧运转灵力御寒,反正有千里师兄来接,不用御剑回去,这会儿也不用节省灵力了。 秘境入口处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相熟的都在交流这一趟的收获。 还有一些人会趁这个时候交易一笔,互换一点自己没有的资源。 樊无双冷得很,完全没有兴趣参与进去,和云行山的几人道别后,就匆匆拉着人就往东南方向去了。 千里师兄和他们约定了在秘境入口东南方向的那座小冰山下面等他们。 “快走快走!冻死了!”樊无双蹿得跟兔子似的,一边搓着手一边催促着。 “我回去一定要研制一种服下就可长期保暖的灵丹!” 其他几人听罢只觉得好笑,依着她加快了步伐。 转过一个弯来,没有见到千里,也没有见到玄灵舟。 却是兰齐的豪华灵船浮在了半空。 樊无双愣了一下,眨眨眼睛:“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其他人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们就四个人,千里师兄怎么突然这么大的阵仗。 “莫非是千里师兄见我冻的可怜,特意去跟兰齐师伯讨来的。”樊无双有些感动,随即率先跃上船去。 “千里师——” 一个兄字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把樊无双噎住。 樊无双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 小师叔?! 其他三人紧随其后跃上来,在看到船头那个白色身影时齐齐愣在原地,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白陌最先反应过来,一双眸子里又惊又喜:“师尊?!” 长淮随即回过神来,恭敬行了一个礼:“小师叔。” 子越和樊无双也赶忙跟着行了一礼。 “嗯。”及清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几人,最后留在了白陌身上。 时隔三个月再次听到她清泠的嗓音,白陌忍不住心弦一颤。 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里只容得下那抹白色的身影,情难自禁地迈开步子向她快速跑过去。 明亮清澈的眸子里尽是灿烂的笑意,连翻飞的裙摆都仿佛带着一股欢欣的意味。 来到及清跟前,白陌张开双臂就要抱上去,却在碰到及清前一秒突然想起她的洁癖来。 于是笑意一凝,猛地把手收了回来,就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及清却抬手拉住她的手臂,止住了她后退的步子,轻轻一拽,把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白陌顿时僵住。 过了一会儿,白陌眨眨眼睛,小声提醒道:“师尊,我身上脏。” 及清弯了弯眉眼,在她后脑勺轻抚了一下,温声道:“不脏的。” 白陌不知怎么的有些雀跃,不过还是赶紧给自己打了个净身诀,然后才放心地抬手环住及清的腰。 脑袋习惯性地往她的颈窝蹭了蹭,很小声地开口:“师尊,我好想你。” 及清没有说话,却将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师徒俩静静抱着,红白两色的衣袂被风扬起,在风中交缠翻飞,不分你我。 长淮和子越对视一眼,然后静悄悄进舱房去了,将地方留给这对师徒。 樊无双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心里微酸,她也想要师尊来接。 她师尊一点都不爱她,让她只能可怜兮兮地一个人在这,看着人家师慈徒孝。 突然又一阵寒风吹来,她冻得一激灵,搓搓手臂,紧紧抱住自己,也赶紧窜进舱房里去了。 抱了一会儿,及清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白陌一脸的不满足,显然还没抱够。 及清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道:“回去了。” 随即施展灵力,启动灵船。 及清将人带回舱房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白陌接过喝了一口,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及清,笑问道:“师尊你是专程来接我的吗?” 言语之间是掩饰不住的开心与得意。 及清莞尔,反问道:“你说呢?” “就是来接我的!”白陌将茶一口饮尽,茶杯丢到一边,又扑进了及清怀里,紧紧抱住不撒手。 “师尊,我好想你。” 及清回抱住她,难得有些主动的,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蹭了一下,低声道:“瘦了。” 白陌闻言从及清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看着她,惊喜地问道:“真的吗?” 及清本来还有些心疼,见她如此开心的模样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及清眼里有一瞬的茫然,白陌不好意思地笑笑:“瘦点好看嘛。” 说着伸手在自己腰腹上摸了摸,三个月的奔波,腰线是更加紧实了些,都有马甲线了。 及清无奈低叹,继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需要瘦,怎样都好看。” 白陌呆了一瞬,她师尊这是在夸她好看吗? 白陌知道自己长得还算可以,虽然比不上及清这种清冷挂的大美人,但也称得起一句眉清目秀。 樊无双就经常夸她好看,不过她一般只当她俩是商业互吹,没有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及清这里听到这话。 白陌顿时眉开眼笑:“师尊你第一次夸我好看欸。” 及清一顿,第一次吗? 其实她向来不过多关注一个人的容貌,在她看来那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 却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关注起白陌来。 白陌生的清丽秀雅,只是平时总是一副快乐小太阳的模样,眉眼间尽是神采飞扬,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无端地削弱了那一股雅致的气质,让她多了几分俏皮。 在及清面前又惯会装乖,眉眼低垂的样子尽显无辜。 及清细细端详着面前的白陌,片刻后抬手轻抚了下她的眉尾,轻笑着肯定道:“嗯,好看。” 白陌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捏了捏,嘿嘿一笑:“谢谢师尊夸奖。” 然后又说:“师尊也好看!” “师尊在我心里天下第一好看!” 这可不是商业互吹,白陌真心觉得,不会有谁再比她师尊好看了。 及清低笑着摇摇头,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去休息。” 第51章 从下1章起不执着两个字了 回到旸谷,他们四个先到止观殿去了一趟。 谷主已经等候在那里,由长淮将此次北川小秘境历练做了一个总结。 别看长淮偶尔不着调,办起正事儿来还是很靠谱的,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的明明白白,是个作报告的人才。 谷主听罢点点头,看着精气神比之前要好上几分的几个年轻人,觉得颇为满意,给每人奖励了一瓶回元丹,叮嘱了几句好好修炼之类的话。 又大方给每人奖励了一袋子灵石,并表示他准备的东西怕他们不喜欢,直接给灵石,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从止观殿出来,白陌没有回自家小院,而是跟着樊无双去找姜缘去了。 “你找我师尊干嘛?”樊无双拍拍袋子里的灵石笑得一脸满足,随口问道。 “嗯……问点事情。”白陌含糊答道,毕竟及清受伤的事不好声张。 “嗯?——哦。”瞄了白陌一眼,樊无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再追根问底,她猜大概是关于小师叔的事,按照姜缘的吩咐,不要瞎好奇就对了。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把灵石袋子拿在手里颠来颠去,樊无双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白陌你说,谷主这意思是,咱们终于可以出去玩了吗?”毕竟零花钱都发了不是。 白陌轻笑一声:“瞧你这话说的,谷里本来也不限制人身自由嘛,之前还不是因为我俩太菜了怕出去了有危险才拦着。” “那咱们出去玩吧!”樊无双跳到白陌面前,面朝着她后退走着,摇晃着脑袋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去爻垣怎么样?我顺便回家探探亲。” “去玩?顺便探亲?”白陌好笑地瞥她一眼,“探亲都成顺便的了,你也不怕你爹娘知道了收拾你。” 然后伸手把她拽回来:“好好走路,别摔了。” “嘻嘻,他们才不会呢。” 谁不知道樊家夫妻最是宠爱这个女儿,这点樊无双完全有信心。 “去不去嘛?”樊无双拎起钱袋子在白陌面前甩了甩。 白陌耸耸肩:“有空再说喽。” “有空再说?你要忙什么?”这刚回来,不得给自己放个假吗? 白陌一脸严肃:“修炼。” 樊无双:…… “这才刚历练回来,不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啊!”樊无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就是刚历练回来,才要花点时间赶紧把历练所得好好沉淀吸收一下,时间长了搞不好都忘了。” 樊无双语塞,听起来还怪有道理的。 “而且,你不是还要研究丹药吗?”白陌拍拍她的肩膀,“先忍几天,正事儿办了再陪你去玩。” “好嘛。”樊无双不情不愿妥协了,白陌不去她自己去也没什么意思,那就研究丹药去呗。 …… “她不是接你去了?你没问她吗?”姜缘面色有些复杂,眼神隐晦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陌。 没看错的话,白陌身上这一件衣裳正是她当年送给及清的结丹贺礼,特意挑的红色,是盼着及清那沉闷的性子可以活泼一些。 没成想这么多年她一次都没穿过,最后居然还送给她小徒弟了。 白陌察觉到姜缘的视线,倏尔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忘记换身衣裳再来了。 他人送的礼物按理来说再转送别人是不礼貌的,虽说姜缘和及清可能不会在意,但是白陌作为被转送的那个,现在舞到原主面前来了,多少有点尴尬。 但姜缘不提,白陌也只好稳住自己的表情,装作不知。 心思回到这一趟的目的上,白陌开口:“我怕师尊不跟我说实话。”而她这点修为,也探不出来及清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姜缘轻笑一声道:“放心,都已经好全了,现在提剑出去再削两个山头也是成的。” “何况这么久了,还治不好她岂不是砸了我的招牌。” 白陌眸子里漫上喜悦,虽说在灵船上她瞧着及清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不妥,但不过来确认一下还是放心不下。 这下心终于落到实处了。 白陌赶紧躬身行了个礼:“多谢师伯,我,我——” “我回头来帮师伯种灵草。” 一时间白陌想不到什么好的回报方式,口头上的感谢终究是太过苍白,语无伦次之下便吐出这么一句,算是她现阶段力所能及的事了。 姜缘笑笑,也不跟她客气,任性小师妹家的小徒弟,用着顺手得很呢。 放下一件心头大事,白陌神情轻松起来,辞别姜缘后回去了。 旸谷里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的季节,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再加上白陌心情好,更是看什么都顺眼。 路边的迎春花开得灿烂,白陌见了小心地折下一支,想着那几个花瓶,也该添点新颜色了。 而后一边快乐地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思量着接下来的安排。 她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半年的勤修苦练,加上北川小秘境的历练,她感觉已经隐隐触碰到了筑基中期的壁垒。 顺利的话近期应该能进一小阶了。 再来就是重新为及清寻一件本命法器。 无尘连剑灵都已湮灭了,重铸已然不可能。 兰齐那里也不是没有其他好剑,只是修为越高的修士,就越讲究与法器之间的共鸣,不合适的用起来终究不是那么顺手,有时候反而会成为一种阻碍。若要等他专门为及清重新铸一柄灵剑,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白陌打算去兰齐那里恶补几节铸剑课,她不敢脸大地认为她一个半路出家的能锻造出什么好剑来,只希望能擦亮眼睛,长长见识,回头好去拍卖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剑,或者什么时候去秘境探探。 只是能配得上及清的剑,定然价值不菲,她肯定买不起,还是要再多攒点灵石。 南海秘境倒是秘宝无数,只是凶险重重,轻易进不得,她这点修为,别说寻剑了,恐怕刚进去就被妖兽吞了。 说到底还是得提高修为。 在这强者为尊的修仙界,小趴菜真的是干啥都费劲。 想着白陌又有点泄气,感觉指望她可能还不如指望兰齐来得快。 第52章 星星 回去以后,白陌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来,仔细洗干净以后,捧去还给了及清。 毕竟仔细想想,及清好像也只是说让她穿去秘境,并没有说要给她。 而且这是姜缘送的贺礼,整天穿着晃也不好,总感觉怪怪的。 虽然她穿上还蛮好看的,白陌自恋地想着,要不回头出关了和樊无双出谷自己买一身去。 及清看着桌上整齐叠好的衣裳,又看了白陌一眼,她已经换回了往日常穿的白衣。 相比穿红衣时的鲜活耀眼,这样的她显得更文静乖巧些。 及清没有说什么,随手将衣裳收了起来。 然后白陌向及清表达了想要闭关的意愿。 及清执茶杯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地看向白陌:“闭关?” “啊。”白陌有点羞惭地垂下头,她是有点笨嘛,不像那些天才,打个架或者服颗丹药就突破了。可能她师尊都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突破个筑基中期还需要闭关。 及清放下茶杯,轻叹一声,这茶是怎么也喝不下去了。 听到及清低叹的声音,白陌咬咬唇:“师尊,我是不是太笨了呀。” 然后又犹犹豫豫地说:“师尊,你,你要不要再收个徒弟啊?我怕我坠了你的威名。” 及清失笑,她哪有什么威名。 白陌却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之中,想到会有一个人和自己分享师尊,不由失落起来。 那是不是意味着,师尊的笑,师尊的温柔,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独享了。 师尊也会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吗? 看着白陌耷拉着眉眼有些委屈的模样,及清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温言道:“莫要乱想,有你就够了。” 顿了顿,又说:“你很聪明。” 白陌怀疑及清是在安慰她,抬眼偷瞄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抠抠手指,小声地说:“那师尊,你叹气不是因为嫌弃我笨吗?” 及清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她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她只是觉得,白陌离开的三个月里,日子当真是无趣,好不容易人回来了,却又要闭关了,不知又要多久见不到人。 “不是。” 及清微微抿了下唇,移开眼神,慢吞吞道:“你才刚回来。” “啊?” “又要闭关。”声音逐渐低下去,竟让人听出一些委屈的意味来。 白陌呆了半晌,而后突然瞪大了眼睛,愣愣道:“师尊你是在舍不得我吗?” 及清捏捏手指,眼底有些许羞涩,却还是直言道:“是。” 白陌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师尊这直球,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接不住呀。 及清本来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她突然就红透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陌更害羞了,一下子凑过来埋进及清怀里,死活不愿意抬头。 滚烫的脸颊贴在及清颈侧,温度传过来,让她弯了弯眉眼,抬手轻轻搭在白陌腰上。 …… 原本白陌是打算回来就闭关的,但是自那晚和及清聊过之后,她决定再推迟两天,多陪陪及清。 唉,俗话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白陌没想到她师尊居然这么挂念她,心下又感动又惭愧的。 第二天夜里,天气很好,星空璀璨。 白陌把摇椅搬到了院子里,拉着及清去看星星。 看星星是好久前的约定了,要追溯到她们出去夜钓的那一晚。 只是自白陌把摇椅做出来以后,一直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她的计划。 先是问仙大会,一去就是一个月,从问仙大会回来以后及清又受了伤。 那半年里白陌小心翼翼的,眼里心里只有及清的伤势,哪里还记得看什么星星。 待及清好得差不多了,又到了冬季,虽说修士有灵力护体,白陌还是有些不放心,根本不敢让她晚上出来吹夜风。 再后来她去了北川小秘境历练。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让白陌都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如今终于是万事俱备—— 院里的灯都灭掉了,只在檐下挂了一盏灯光微弱的跑马灯,悠悠转着,光影一闪一闪地打在两人身上。 白陌很开心,和及清躺靠在摇椅里,微凉的夜风吹拂过来,她忍不住荡了一下,摇椅轻轻摇晃起来,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及清头一次展现如此悠然闲适的姿态,眉眼间都是放松,有些懒懒地躺靠在摇椅里,身上是白陌强硬披上的一件外裳。 她抬眸看向夜空中,望着往日里见惯了的点点星辰,和着旁边白陌摇晃摇椅的声音,品出一点趣味来。 漫天的星斗,璀璨夺目,好似压得很低,好似伸手就能触碰到。 白陌孩子气地伸手抓了抓,看着指尖的星星点点,欢快地笑起来:“师尊,是不是很好看?” “嗯。” 及清偏头看她。 微弱的光芒下,能隐约看见她眉眼间的愉悦,嘴角开心地上扬着,抬手对着天上的星辰点来点去。 白陌似有所觉,转过头和她对视。 及清被她漂亮的眼眸吸引。 万千星辰似都在她的眼中。 白陌看及清神情放松,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便大着胆子开口:“师尊,你会饮酒吗?” 及清被她的声音惊醒,眨了眨眼睛,视线从她的眼眸移开。 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 “会。” “师尊你居然会饮酒!”白陌吃了一惊,往日里及清只饮灵茶,从未见她饮过酒。 及清笑了笑,陷入回忆之中:“以前师姐还未收徒时,试过她泡的药酒。” 白陌干脆侧过身子,用商量的语气说:“那师尊,等我出关以后,咱们一起边看星星边喝酒呗?” 及清不答,却斜斜瞥了她一眼:“你何时背着我出去饮酒了?” 白陌哽了一下,师尊你是会抓重点的。 “上次和无双去爻垣喝了一点。”白陌小声交代。 然后又急急说道:“就喝了一点点,脸都没红。”白陌掐着小拇指比划着。 及清不说话。 “师尊?” 白陌小心地问:“师尊你生气了吗?” 及清吐出一口气,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没有。” 第53章 贺礼 白陌闭关了。 樊无双略感无趣,原本想着要不她也闭关算了,但感受一下自己那丝毫没有松动的修为,估摸离进阶还远着呢,也就放弃了,这东西强求不来,太过执着了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想起自己的炼丹大业,便转头研究丹药去了。 姜缘瞧她天天待在丹房里颇为诧异,小徒弟如此勤奋还怪不习惯的,于是就问她:“最近怎么不出去玩了?” 樊无双理所当然地回答:“白陌闭关了,没人陪我玩啊。” 姜缘:…… 她就知道,小徒弟要是能自觉奋进,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瞧瞧人家白陌多勤奋。 不过看她在那捣鼓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也蛮好的。 姜缘笑笑,她快乐就好。 白陌闭关没有找什么机关密室,也没有去什么隐秘的山洞,而是就待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她们的院落本就偏僻安静,及清又为她设了结界,就更没有什么可以打扰到她了。 修炼不知岁月,一个月转瞬即逝。 一道阳光透过窗户打进来,屋内白陌静静盘腿打坐,周身灵力陡然汹涌起来,随着白陌的呼吸吐纳游走于全身经脉,最后收归于丹田。 白陌睁开眼,一双眸子里溢满惊喜,成功了! 虽说花了一个月之久,但终究是一次性就成功了,据说有些人纵使有突破迹象,也不一定能一次就成功,第二次第三次才成功突破的也不在少数。 这么一想白陌又觉得自己还不错,比上是不足,好歹比下有余。 她要去告诉师尊这个好消息! 白陌急冲冲地拉开房门,却见及清已经在门口等候。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眉目清雅,肤色如雪,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清风轻轻撩动她的衣摆,端是一副仙人之姿,与身后充满烟火气的小院格格不入。 白陌愣了一下。 再一晃神,只见及清眉眼间的疏离已经被融融笑意取代,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傻站着做什么?” 白陌反应过来,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欢快地扑进及清怀里:“师尊我成功了!” 及清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抬手在她脑后抚了下,轻声道:“很厉害。” 及清把白陌带回房间,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她面前。 白陌一脸疑惑,试探性地问:“给我的?” 及清颔首。 白陌把盒子抱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个做工精细的檀木盒子,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长宽差不多能有白陌小臂的长度,高度差不多是一掌,边角处刻了精美繁复的纹路,华丽非凡。光看着这个盒子,就能让人感到里面的东西绝非凡品。 只是,和及清的气质也太不相符了。 白陌摸着盒子一脸好奇,抬头看向及清:“师尊,我能打开看看吗?” “嗯。” 白陌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生怕把这个漂亮的盒子弄坏了。 只见一件大红的衣裳映入眼帘。 “哇!” 白陌不敢相信地眨眨眼睛,上手轻轻摸了摸,触感甚至比之前那件还要好。 把手缩回来,白陌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又确认了一遍:“师尊,真的是给我的吗?” 及清被她战战兢兢的小模样逗笑:“嗯,看看喜不喜欢。” 白陌舔舔唇,取出衣裳展开。 款式并不复杂,与她平时穿的白衣差别不大,只是做工肉眼可见的精致,无一处瑕疵。肩头一只梅花探下来,裙摆上缀了些细碎的花纹,华丽中带着一丝俏皮。 白陌伸手在肩头的梅花上轻抚了下,赞叹道:“好漂亮啊。” 闻言及清弯了弯眉眼。 白陌将衣裳抱进怀里,抬头看向及清:“师尊,怎么突然想着送我衣裳了?” 及清顿了一下,没料到她有此问。 心头微紧,及清别开目光,取过茶杯啜了一口,若无其事地开口:“出关贺礼。” “哦。”白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突然灵光一闪,莫非他们旸谷有赠送红衣祝贺突破的习惯? 咦?那当初她成功筑基的时候她师尊怎么没送? 不过白陌只敢悄悄疑惑一下,倒没敢问出口,这话要是说出来就显得很不知好歹了,想什么时候送就什么时候送呗。 “师尊,我可以试试吗?” “嗯。” 白陌抱起衣服哒哒哒跑回了自己房间。 及清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唇角微扬,心情颇好。 白陌动作很快,不多时就轻提着裙摆跑回来了。 进门以后冒冒失失的动作猛然一收,拍了拍裙摆,缓步过来,在及清面前站定,没有行修仙界的见礼,却是如人间闺秀那般,盈盈一福,轻声细语道:“师尊。” 及清喉头微紧,饮下一口茶后才应:“嗯。” 白陌顿时笑开了,张开手转了一圈,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师尊,怎么样?好看吗?” 及清看着她微微失神。 面前红衣雪肤的姑娘,笑吟吟地看着她,黛眉轻扬,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当真是俏丽绝俗。 “师尊?” 及清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薄唇含笑,轻声道:“很好看。” “我也觉得很好看。” 只不过,白陌说的是衣裳好看,她却不知道及清说的是人好看。 白陌嘿嘿一笑,来到及清对面坐下,支起下巴看着她,声音轻软:“谢谢师尊。” 及清给她倒了一杯茶,白陌接过喝了一口。 然后笑眯眯地说:“这么好看的衣裳,我一定要穿去跟无双炫耀一下。” 突然想到什么,白陌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师尊你知不知道,无双她当初给兰齐师伯家小白猫染了一撮红毛,然后被追着挠了一脸。”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穿红色了,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动了小白猫不好的回忆,再挠她一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陌乐不可支,差点笑趴在桌子上。 看着她的笑颜,及清有些动容,又有些气闷,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 第54章 装哭 白陌想起之前还答应了樊无双要陪她出去玩一趟,便找她去了。 虽然白陌曾起过一丝把她师尊一起喊出去的念头,但是想想上回一起夜钓那尴尬的氛围,还是算了。 她师尊也就在她面前多说几句,有其他人在几乎一声不吭,高冷得很。 樊无双倒是走到哪儿都吃得开,唯独在她师尊面前又怂又乖。 她夹在中间难受得很,到时候三个人肯定谁都玩不好。 还是等她先把樊无双敷衍一下,认真研究研究哪些地方好玩,下次再带她师尊去。 白陌美美地想着,面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敲了敲面前这扇阔气的大门。 片刻后有师兄来应门:“是白陌师妹呀,许久不见了。” 师兄将人迎进去,把门重新关上。 “师兄好。”白陌礼貌问好,“闭关了,刚出来呢。” 闻言师兄偏头打量了她一下:“哎哟,筑基中期了,恭喜恭喜。” “多谢师兄。”白陌微微一笑。 师兄带着她往里走着,提气喊道:“无双!白陌师妹来了。” 然后对白陌说:“她在最后面那间小药房,去找她吧。” 白陌点点头,感激一笑。 樊无双从小药房哒哒跑出来,两手袖子卷得老高,手上还捏着什么灵草,高兴地叫道:“白陌陌!你可出关了,想死我了!” 说着就要熊抱上来。 “诶诶诶!”白陌后退几步,抬手制止她,“手上拿的什么,别过来,小心把我衣裳弄脏!” 樊无双小脸一垮:“什么宝贝衣裳比我还重要。” 白陌挺直身子,得意一笑:“我师尊送我的新衣裳,好看吧?” 提到及清,樊无双瞬间蔫了,气势汹汹的表情一收,上下打量她一眼,谄媚地笑道:“好看好看,小师叔挑的衣裳,那能不好看?” “那是自然,我师尊的眼光,必不能差。” 两人边聊着边往小药房走去。 白陌问她:“你在干嘛呢?” 樊无双把手上的不知名灵草在她面前晃了晃:“研究好东西呢,就快成了,你等我一下。” 白陌自己找了个小角落待着,看她在那里忙活。 “对了,你不是说要出去玩吗?什么时候去?” 樊无双把手里的灵草丢进一个三角小鼎里,头也不回道:“哦,暂时不去了吧,我爹娘刚来探望过我呢,带了好多东西。” “再说我最近忙呢。” 白陌啧了一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樊大小姐居然说她忙。 “行吧。”白陌耸耸肩。 樊无双又往小鼎里挤了一些灵果汁,滋啦一声冒起一阵烟,看得白陌直皱眉,又往后挪了几步,离她远了点。 樊无双拍拍手,去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个小瓶子,扭头看了白陌一眼:“对了,忘了问了,你成功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嗯哼~” 樊无双眸光一亮:“好,继续努力,我的姐妹成功了就等于我成功了。” 白陌噗嗤一笑:“别这么没出息,争气点,别砸了师伯的招牌。” 樊无双拔开塞子,把里边的液体往小鼎里滴了两滴,然后说:“第二个医仙我怕是当不成了,但是我有一种预感,我一定会成为丹道大宗师!” 说完她往小鼎里注入灵力,顷刻间小鼎里噼啦啪啦炸起来,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活像是发生了什么化学反应。 白陌被吓了一跳:“小心点小心点!” 樊无双摆摆手:“哎呀,没事,相信我。” 白陌心想,上回炼丹炸炉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过了一会儿,小鼎里的激烈反应终于停下来。 “成了?”白陌问。 “没呢。” 樊无双取了个琉璃瓶,从小鼎里倒出小半瓶乌漆麻黑的液体。 白陌走过来一看,眉头直皱:“这是什么?” 樊无双拎起琉璃瓶晃了晃,朝她挤挤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上次说的那个让人流泪的药水啊。” 白陌狐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不是说无色无味吗?” 这东西不会直接把眼睛搞瞎吗? “还差最后一步。”樊无双神秘兮兮地说。 然后又从架子上取了个瓶子,从里面捻了点白色的粉末洒进琉璃瓶里,小半瓶乌漆麻黑的药液瞬间变透明。 白陌一脸惊恐,樊无双不会是化学家穿越过来的吧? “氢氦锂铍硼?”白陌小心地问。 “啊?你说什么?”樊无双一脸懵。 “没什么没什么。”白陌摆摆手,看来是她想多了,“成功了?” 樊无双去旁边净了手,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抹点试试看。” 白陌制止她:“别,万一有毒呢。” 樊无双挺挺胸膛:“看不起谁呢?” “再说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把我送我师尊那去,那还有活不成的?” 白陌嘴角一抽,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樊无双收拾了一下小药房,然后带着白陌鬼鬼祟祟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坐在桌边,樊无双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倒出一点液体,往眼下一抹。 然后两人一起紧张地等待着。 樊无双是等待着结果,而白陌是怕有什么意外,她好第一时间把人送到姜缘面前。 樊无双眨了眨眼睛,不一会儿,眼睛一酸,眼泪哗啦哗啦就往下掉个不停。 “呜呜呜白陌,成功了。” “呜呜呜我好厉害。” “呜呜呜呜呜呜呜……” 白陌赞叹,樊大小姐研究起这些不正经的小玩意儿,那是真的厉害啊。 樊无双整张脸都哭得湿答答的,眼泪抹都摸不完,眼圈渐渐泛红,一副惨兮兮的小可怜样。 白陌摸出块手帕递给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很成功。” 樊无双边擦眼泪边说:“呜呜呜不是啊。” “停不下来了呜呜呜。” “救救我呜呜呜。” …… 白陌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到姜缘那儿去。 道明了原委,姜缘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哭到打嗝的小徒弟,无奈地摇摇头。 取出几根银针,温和的木灵力附着在上面,快速地往樊无双头上扎了几针,眼泪顿时就止住了。 樊无双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哀嚎一声,抱住了姜缘的腰。 药水是研究出来了,但是装哭计划,惨败。 第55章 花钿 樊无双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上一次这么丢脸还是被猫挠的时候,当时她躲了一个月没出门。 这回丢脸丢到她师尊面前,装哭计划还没实施老底就被透得干干净净。 她觉得她实在是没脸在她师尊面前晃悠了,于是拉着白陌窜得老远。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旸谷里瞎转悠。 樊无双眼睛还水润润的,眼周红了一片,白陌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的,生怕樊大小姐恼羞成怒。 “要不去我那儿?”白陌提议道。 “水果差不多都熟了,带你去吃水果。” 葡萄和荔枝还得过段时间,不过杨梅,桃子倒是可以吃了。 刚好及清也不喜欢杨梅。 “不要。”樊无双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其他人不一定知道及清喜欢吃水果,但樊无双作为白陌的好闺蜜还是知道的,她哪里敢吃及清的水果啊。 “没事,我师尊不在。” “嗯?”樊无双扭头看她。 “就兰齐师伯要铸一批新的大课用的剑嘛,喊我师尊去商量了,好像说是要根据我师尊的授课内容特别定制。” “哦。”樊无双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突然又说:“哎呀,我是说我不敢跟小师叔抢她的水果。” 白陌瞪了她一眼:“说什么呢,我师尊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去年葡萄我没给你送去吗?” “那不是你送去的才敢吃嘛,这都直接上门讨了多不好意思。” 白陌扬唇,一把勾住樊无双的肩:“走走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今天我做东。” 樊无双半推半就地就跟着白陌去了,去就去呗,反正也没什么去处。 院子里静悄悄的,及清果真不在,樊无双神情放松一些,到处转悠。 葡萄架上是密密麻麻的绿油油的叶子,成串的葡萄掩映在绿叶中,离成熟尚有一段时日,因此紫色中还有些泛绿。 “白陌陌,这葡萄还有多久才成熟啊?”樊无双闻着隐隐的葡萄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陌的葡萄那是真的好吃,水汪汪的,特别甜,吃到停不下来。 现在见了去年的记忆一下子涌现出来,把她馋得不行。 “还得一个月左右吧。” “别看了,这边,桃子,杨梅都熟了。”白陌把人拽过去。 杨梅种了好几年了,结果期来得慢,去年才零零星星几个,今年才开始多起来。 樊无双耸耸鼻子,一阵阵水果清香往鼻腔里钻,她忍不住露出陶醉的表情:“好香!” 白陌随手摘了一颗,洗干净以后递给她:“喏,尝尝。” 樊无双接过咬了一口,立马就快乐地眯起眼睛:“好好吃!” 酸酸甜甜的,清新又爽口。 见她顷刻间就解决一颗,白陌说:“捡着颜色深的摘哈。” 又给她端来一盆清水,交代她洗过再吃。 然后自己去摘桃子了。及清不爱吃杨梅,不过桃子却是喜欢的,她得给及清准备一点。 两人各忙各的,忙活了小半天。 樊无双吃到牙都酸倒了,白陌说要给她削个桃子,她连忙摆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吃不动了。” 白陌看她呲牙咧嘴的,不由觉得好笑。 樊无双吃的满足,捂着脸颊坐在石桌边,看着白陌院子里的水果一脸羡慕:“你说我现在回去也种点水果还来得及吗?” “就你?” “你确定你能养得活吗?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喂!过分了啊!”樊无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陌笑呵呵地说:“我哪句话说得不对?” 樊无双一噎,撅了撅嘴,破罐破摔:“都对都对。” “都说了随时欢迎你来吃,你还折腾什么呀。” 樊无双耸耸肩:“如果我叫你想要什么丹药随时来取,别跟我客气,你会照做吗?” “嗯……跟你我不客气,跟师伯我还是会客气一下的。” “就是喽,小师叔的水果,我怎么敢想拿就拿。” “这是我的水果!”白陌提出抗议。 “你确定?” 白陌顿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很确定。 樊无双摇摇头,老气横秋地说:“唉,师管严,没出息。” “什么师管严,我这是孝顺。” “行行行,你孝顺。”语气相当敷衍。 樊无双还有点不死心,又缠着问白陌关于果树的种植问题。 白陌被她缠得不耐烦了,回屋取了本书来给她。 樊无双接过一看——《灵果培育大全》 她随意翻了几页,就塞进了储物戒,一副已经失去兴趣的模样。 拉着白陌坐下,兴奋道:“快来快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又怎么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白陌无奈笑。 “当当!”樊无双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还记得之前说的给你画花钿吗?” “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出关呢。”樊无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盒子,鲜红的颜料在里边微微流动。 然后又取出一根毛笔蘸了点颜料,作势就要往白陌额头抹。 “等等!别!”白陌慌忙躲开,“这是什么东西?” “阳炎花汁,没毒的,放心。”樊无双伸出胳膊随手在上边写了个字。 “喏,你看。” 哦,阳炎花,难怪这么红。 但白陌还是有点别扭:“这花钿你是非画不可吗?” “哎哟。”樊无双伸手扯了扯白陌的衣裳,“穿得这么好看,不好好打扮一下怎么行嘛。” 白陌心说,你这一脸的兴奋可不像是要好好打扮我。 算了算了,大不了回头再洗掉就是了,不顺着她不知道她又要怎么闹了。 白陌乖乖被樊无双按坐在石凳上,诡异地生出一种自己是一头待宰的小猪的感觉。 微凉的触感自额头传来,有些痒,白陌忍不住抖了一下。 “诶诶诶,别动别动!”樊无双赶紧将笔移开,好险,差点画坏了。 “你画的什么啊?”白陌乖乖坐着,努力忍住额头的痒意。 “画好你就知道了。”樊无双笑吟吟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相信我的画工好吧。” 这个白陌倒是信她的,毕竟这么多年画过各种灵草各种药材。 只是樊无双怕她再乱动,狠狠掐着她的脸的动作,让她有些难受。 “完工!”樊无双把毛笔一丢,凑近白陌的额头把图案吹干,双手捧住白陌的脸颊上下左右欣赏了一下。 “太完美了,我也太厉害了吧。” 白陌习惯性眉头一皱。 樊无双赶紧伸手抚开:“别皱眉!破坏我的花钿了!” 然后又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白陌:“来,欣赏一下本姑娘的惊世大作。” 白陌看着她那副快要飘到天上去的样子好笑不已,伸手接过镜子照了照。 只见原本光洁的额头上,赫然出现一朵将开未开,鲜红热烈的……兰花? 白陌捏捏鼻梁,有些头痛:“你别跟我说这是兰花。” “对啊。” 世人都道兰花高洁清雅,樊无双却把它画得如此妖艳夺目。 白陌叹一口气:“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樊无双又捏着白陌的下巴端详了会儿:“没有啊,多好看。” 行吧,你开心就行。 “来来来,抹点口脂,你唇色太淡了。” 樊无双从储物戒里翻出一盒口脂,用手指蘸了点往白陌唇上涂抹。 白陌看着眼前已经完全把她当成洋娃娃的人,彻底摆烂不挣扎了。 樊无双则是一脸的兴致勃勃,嘴里嚷嚷着要把白陌变成一个绝世大美人。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第56章 撩与被撩 天色渐晚。 白陌给樊无双摘了一小筐杨梅把她送回去了。 回来一看,及清居然还没回来。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白陌干脆出门找人去了,正好顺便去兰齐师伯那里借点关于铸剑的书来研究一番。 步子刚迈开,突然想到刚才送樊无双回去被几位师兄师姐调侃今天特别漂亮,脸上顿时有些发热,赶紧把脸洗了。 免得到兰齐师伯那儿去再被其他师兄打趣一次。 白陌仔细照照镜子,搞定,又恢复成了往日里素净乖巧的模样。 该说不说,樊无双对于化妆真是有两把刷子,简单几下就把白陌从清新素雅的小美人变成妖娆妩媚的大美人,只是如此魅惑的风格,太不适合她了,她自己看着别扭得很。 …… 因为炼器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水,所以兰齐的居所建在了溪边。 那是一个相当大的宅子,青瓦白墙,风格冷硬。 当初兰齐往门头挂了个牌匾,上书“兰府”二字,让谷主训斥了一顿,说是这不是你的私宅云云,后来兰齐乖乖把牌匾摘了,重新换了一个——“打铁居”,谷主气得胡子都抖了三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后来直接甩袖而去,懒得管了,眼不见为净。 靠近打铁居,叮当的打铁声逐渐清晰起来,白陌由衷地敬佩起来,师兄们都好努力啊,这个点了还在铸剑。 只是看见门头上的打铁居三字,白陌又忍不住噗嗤一笑,兰齐师伯看起来这么儒雅的一个人,怎么取这么个俗气的名字。 白陌揉揉脸,整理了一下表情,轻轻叩响大门。 等了片刻,门扉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只小白猫从门缝里钻出来。 朝着白陌喵喵叫了两声,尾巴轻轻晃了晃,示意白陌随它进去。 白陌微微一笑:“谢谢猫主子。” 小白猫名叫小白,不过白陌也姓白,这么叫实在别扭,所以她一般称呼它为猫主子。 猫主子才带着白陌进去,就有人迎上来了。 “原来是白陌师妹,不知是有何事?”来人正是子越。 “子越师兄,我来找我师尊。” 闻言子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师叔?小师叔她离开很久了。” “啊?”这下轮到白陌惊讶了,那她师尊是到哪里去了。 子越也不知道及清去向,白陌跟他借了几本关于灵剑的书便满头雾水地告辞了。 一本《名剑录》,一本《铸剑入门基础》,白陌妥帖地收起来,思量着她师尊能到哪里去。 白陌还在路上时余晖就已经散尽,天色逐渐变得昏沉。 虽说修仙者夜间视物并非难事,不过由于白陌修为尚低,神识还弱得很,天色再黑一点她也看不清了,于是脚下步子加快了些。 回到小院时,漆黑一片。 白陌敲了敲及清的房门:“师尊?你回来了吗?” 静悄悄的,一丝回应也无,只听得到隐隐虫鸣。 白陌叹一声气,唉,她师尊这是到哪儿去了,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 站了一会儿,白陌垂头丧气往自己房间走。 及清房内却忽然亮起。 咦?回来了! 白陌忙折回来,又敲了敲门:“师尊,我能进去吗?” 及清没有回应,门却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白陌扬起笑脸,迈进去,扬声道:“师尊你去哪里了?我去兰齐师伯那儿找你,子越师兄说你早就离开了。” 及清端坐在桌边,白陌凑了过去坐到她旁边。 气氛却在白陌话音落下后就冷了下来,及清神情清淡,看着她半晌不语。 白陌也渐渐意识到有点不对,脸上笑容淡了下来,试探性问道:“师尊你怎么了?” “师尊?”白陌小心地上前抱住及清的腰,“师尊你心情不好吗?”白陌仔细观察着及清的表情,声音极轻,像是怕惊扰了她。 “白陌。”及清轻唤。 “嗯?”白陌笑得乖巧。 及清和白陌对视,彼此的身影清晰地映在对方的眼眸中。 白陌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只乖乖地任她打量着。 半晌,及清轻轻眨了眨眼睛,抬手在白陌额头抚了抚。 “咦?没擦干净吗?”白陌还以为是樊无双给她画的花钿她没洗干净,就要取出镜子看一看。 及清却已经将手下移到她的唇边,拇指在她下唇揉了揉。 白陌顿时僵住了,心头忍不住一颤,只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口,口脂也没卸干净吗? 及清手上又用了点劲,白陌粉嫩的唇瓣被她揉得通红一片。 白陌心里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及清半天没有收手的意思,白陌实在撑不住了,哆哆嗦嗦道:“师尊,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 然后便一溜烟跑了,腿软得还差点被门槛绊倒,一路跌跌撞撞跑回了自己房间,再也不敢去管身后的动静。 白陌回到房间里手还有点抖,取出镜子照了照,只见自己一副脸泛红晕,眼含春水的模样,简直没眼看。唇瓣上通红一片,不知道是她口脂没卸干净还是及清方才揉的。 她放下镜子,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脸上热意终于降下来些。 白陌将自己埋进被子里,长叹一声。 遭不住了。 虽然她明白她师尊没那个意思,但是—— 但是这么个大美人时不时撩你一下,百炼钢都得化为绕指柔了。 白陌只能天天用尊师重教四个字给自己反复洗脑,狠狠嘱咐自己不要瞎想。 造孽,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了被逐出师门。 白陌瑟瑟发抖,闭上眼默念了好几遍清心咒。 第57章 梦—— 白陌在床上翻来覆去煎熬了小半宿,把清心咒当成被数的羊一样,反反复复念着,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白陌察觉身边有些异样,抽抽鼻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却发现及清正半撑着身子在她上方,面色柔和,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长发柔柔披散在身后,自肩头垂下一缕,轻轻拂过白陌的脖颈,带来一些痒意。 白陌瞬间瞪大了眸子,喉头发紧,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颤抖着吞咽了一下,白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及清微微俯下身,伸手在她唇瓣上揉了揉。 白陌霎时间失了所有的力气,只能软软地任她动作。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白陌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挤走了,她想吸一口气压压过快的心跳都是奢望。 白陌愈发滚烫的气息打在及清的手指上,她轻笑了一声,又轻抚了一下白陌的下唇,缓缓收回了手。 然而还没等白陌松一口气,却见眼前的人突然俯下身子,下一刻唇间便传来微凉柔软的触感。 白陌如遭雷殛,脑子里顿时被抽空,僵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径自吻了一会儿,及清微微抬起身,白陌傻愣愣地看着她。 及清唇瓣变得通红,向来清雅的眉目染上了妩媚勾人的神色,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幽幽地盯着白陌水润朦胧的眸子与她对视。 半晌后,及清伸手捏了捏白陌通红的耳垂,低低道:“白陌。” 白陌颤抖着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嗯。” “陌儿,闭上眼睛。” 白陌第一次听及清将她的名字唤得如此宠溺万分,眼圈瞬间烧红,颤着眼睫轻轻阖上了双目。 及清重新覆上来。 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白陌却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唇上辗转轻碾的触感,感受到了两人火热交融的鼻息,感受到了耳垂上轻柔缓慢的揉捏。 白陌鼻腔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随后颤着手,轻轻搂上身上人细软的腰肢,试着生涩回吻,却换来唇间骤然加重的力道,白陌呜咽一声,眼角沁出一滴泪,滑落入鬓发中…… 夜色中,一个身影猛然坐起,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白陌浑身燥热,后背已然被汗浸透了。 呆呆地看了看四周,好半天嗡嗡作响的脑袋才平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什么梦以后,白陌哀嚎一声,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 白陌抖着手擦掉不受控制的眼泪,心间一片慌乱。 清心咒,对,清心咒。 白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里念叨着清心咒,却徒劳地发现除了清心咒这三个字,其他的是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满是及清吻她的样子,唇间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温软的触感,白陌一把捂住唇瓣。 一个念头涌现出来。 ——她完了。 当她再也想不起清心咒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完了。 …… 白陌去沐浴回来,便一直呆呆地坐在床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夜色给了她一些微弱的安全感,好像天只要不亮,她就能一直缩在黑暗里逃避这个问题似的。 可时间终究只是不声不响地流逝。 看着无情褪去的黑暗。 白陌抖了抖身子,环抱住了自己。 眼睛还红红的,衣带随意系着,半湿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一副惨兮兮的小可怜模样。 天亮了,白陌吸了吸鼻子,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她不敢再逃,想起上回因为她莫名的躲避,她师尊气恼的模样,她怎么敢再来一次。 她怎么敢,因为自己这些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而去伤了她师尊的心。 及清那么好,她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的,却把温柔的一面展现在白陌面前。 白陌承认,她沉迷于这种独一份的偏爱。 沉迷于及清清雅温和的嗓音,沉迷于及清如画如墨的眉眼,沉迷于及清温暖熨帖的怀抱。 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内心,努力去当一个乖巧的徒弟。 那些敬仰和孺慕,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跟她打一声招呼变了质呢? 白陌心里慌乱,她实在是怕,害怕在及清面前露了馅。 及清只是不爱理俗事,却并非不通人情,她害怕被及清看出她的喜欢。 莫说旸谷二十一个弟子全是光棍,就连上头四位长辈,活了几百年了连桃花都见不着一朵。 唯一一个有婚约的樊无双还把婚约给退了。 旸谷没有非要断情绝爱的规定,可大家好像都不约而同一般,只知埋头修炼。 及清更甚。 白陌愣愣地想着,如果及清知道她喜欢她,会把她逐出师门吗? 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屋内。 白陌却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 揉了揉被阳光刺痛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白陌开始收拾自己。 她连及清送她的衣裳都不敢再碰,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要灼痛了她的双目似的,只随意拿了件以前常穿的白色衣裳。 站在门前发了会儿愣,鼓足勇气推开了门。 白陌预先想过,她见了及清该如何,该摆什么样的表情,该怎么装作和往日无二的模样不叫及清看出端倪来。 却不想,及清根本就不在。 白陌松了一口气,忽略那点隐秘的失落,溜出了小院。 她要去找樊无双,去找樊无双聊一聊。 纵使她的心思不敢言明,她也需要找个人说说话,再这样一个人胡思乱想下去,她怕她会被惶恐不安的情绪彻底淹没。 第58章 情不知所起 旸谷最西边是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山间有瀑布倾泄下来,久而久之在底下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幽潭。 幽潭四面竹树环合,瀑布砸下来掀起一阵一阵的水雾,在这炎热的夏季异常清爽宜人,因此常常有弟子跑到这边来修炼。 不过今天这里却是安静地出奇,有弟子到这边来,被一道结界阻拦了去路,以为已经有人提前占了地方修炼,挠挠头又折回去了。 幽潭边上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站了一青一白两个人影,正是姜缘和及清。 姜缘盯着瀑布溅起的水花看了会儿,抚了抚衣裳上沾上的水珠,转过身来慢悠悠道:“师妹将我叫到这里,缘何又一句话不说?” 今早天甫亮时,姜缘便收到及清传音,约她到西山小瀑布来。 要知道她这个师妹,向来深居简出的,若非谷内有大事,平日里难以得见,然而今天居然主动约她出来了。 这可让姜缘好一番感慨,随意收拾一下就赶紧过来了,怕她有什么大事要商量。 没成想两人在这里站了半天,及清却一言不发。 “师姐。”及清轻唤了一声,垂下眼,神色纠结,犹豫了片刻才说,“白陌和无双……” “……关系很好。” 姜缘难得见及清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正颇有兴味地打量着她,却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不过姜缘倒是耐心十足,及清这没头没尾莫名其妙的话也没让她有任何不耐,只是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她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自是亲厚些。” 及清抬眸看她一眼,随后偏开头,抿抿唇轻声道:“师姐不觉有什么不对吗?” 姜缘更懵了,两个小孩儿关系好能有什么不对。 思索片刻,姜缘想到一个可能,莫不是无双又带着白陌捣蛋了? 姜缘自以为猜中了真相,于是轻笑道:“孩子还小嘛,顽皮一些也是无妨的,横竖也捅破不了天,师妹怎的还到我这告状来了。” 及清眨了眨眼睛,皱眉不语。 见她不说话,姜缘想了想,又说:“我那徒儿又带着白陌做什么坏事了,你跟我说,回去我训她几句就是。” 及清咬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直视着姜缘道:“师姐见她们二人如此亲密,不会觉得不快吗?” “啊?这能有什么不快?”姜缘正想着怎么小惩大诫一下顽皮的小徒弟,让她以后稍微收敛一点,没想到话题突然就拐了过来。 皱着眉捋了捋,姜缘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都是她误解了及清的意思? 等等。 “所以你是想说,她们二人太过亲密了你看着不舒服?” 姜缘视线在及清身上流连了一下,摇摇头笑叹道:“没想到你竟连我小徒弟的醋都要吃。” 沉默了很久,及清坦然道: “是,我不舒服。” “师姐觉得她们二人这样无甚紧要,可是我会吃醋。” “她们太过亲密了我会吃醋。” “师姐,我是不是喜欢她?” 及清语如连珠,姜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呐呐道:“那你是挺喜欢她的。” “师姐还记得夏岚音吗?” 夏岚音…… 姜缘神情一震。 她少时曾跟此人有过一段纠葛。 夏岚音是当年兰齐外出游历结识的朋友,两人相交甚欢,引为知己。 一来二去的兰齐就对人家动了心,将人领回了旸谷。 谁能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他,而是看上了姜缘,和他相交也只不过是为了找机会接近姜缘。 然而当年姜缘一心只扑在医道上,无心理会,兰齐也深觉被骗,大失所望,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至今师兄妹见面还有几分不自在。 姜缘瞪大了眸子,不敢相信地看向及清,所以,她的意思是…… 及清却在一句又一句的质问与自白中理清了自己的思绪,摩挲着腕间白陌送的黑曜石手串,她看着姜缘认真道:“我心悦她。” 姜缘神色复杂,半晌后轻声道:“会不会只是对徒弟的占有欲,你弄错了。” 及清却在说出那句话后,浑身一轻,所有的思绪都明了了。 轻轻摇了摇头,及清反驳道:“看见她哭我会心疼,她不在我会想她,抱着她我会很开心。” “我想让她永远待在我身边。” 姜缘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她这个师妹,这么多年不声不响的,但凡响了一声,就直接闹个大的。 及清从来不会妄言,因此姜缘也不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她只是有些混乱。 捏了捏鼻梁,姜缘深深叹了一口,沉声问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及清抿抿唇,将目光移向幽潭,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 看着情窦初开的小师妹,姜缘有点头痛,她自己也是一窍不通呢,却要在这里开导她。 “那白陌是什么态度?” “她……”及清垂下眼睑,有些泄气,“我不知道。” “哦,也就是你单相思了?” 姜缘深深觉得事情越发离谱了。 “她到旸谷那会儿才多大,你怎么……”姜缘只觉得一言难尽。 及清目光转向她,认真地说:“她长大以后我才喜欢她。” 姜缘狠狠揉了一把脸,只觉得这辈子最大的难题都摆在这里了。 两人静默了半晌。 姜缘轻轻呼出一口气,看向及清:“这么多年了,有心事终于也会跟师姐说说了,师姐很欣慰。” 顿了顿,姜缘又说: “你若是真心喜欢,师姐自然是支持你的。” “只是,只是没确定白陌的心思之前,师姐希望你不要乱来。” 及清眼神闪躲,不禁耳热:“我不会。” “你,你……”姜缘见她耳朵红了,觉得好笑的同时,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师姐对这些情事也不甚了解,你和白陌相处多年,你比我更了解她,你就自己慢慢摸索着来。” “那,那就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及清连脸都红了,姜缘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不禁啧啧称奇,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心酸,这么多年小师妹和她说过的话加起来竟还不如今天一天来的多。 第59章 糖葫芦 白陌走在路上,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生怕一个不小心撞见及清。 早上出房间的时候,鼓起了勇气要出来见她一面,结果人不在,那股气一下子就泻光了。 白陌觉得,见到及清之前,她还得重新做一次心理建设。 好在是一路上除了几只飞鸟,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 白陌叩门,来应门的依然是那个师兄,见了白陌有些惊诧:“白陌师妹?今天不是你们功课考教吗?无双都已经出发许久了,怎么才来?” 白陌瞪大了眸子:“糟了!我忘了!” “师兄再见!”白陌赶忙取出飞剑跳上去,急急忙忙朝止观殿的方向去了。 今天是筑基期弟子每月一次考教功课的日子,由谷主亲自坐镇,地点就在止观殿前的演武场。 之前还记得好好的,经过昨夜的一番变故,白陌是忘得干干净净。 看着渐高的日头,白陌一阵懊恼。 紧赶慢赶,终于在考教结束之前赶到了演武场。 她的顺序被调到了最后一个,谷主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并未责怪,只是叮嘱她下次不可再犯。 白陌忙行礼道:“弟子谨记。” 谷主让她休息片刻,喘匀了气,便示意颂周开始。 这次考教由谷主大弟子颂周负责,只比招式,不动灵力,颂周抬手道:“师妹请。” 白陌吸一口气,跃上比斗台,颂周也紧随其后,轻飘飘落在了白陌对面。 双方见了一个礼。 白陌灵剑祭出,率先刺过去。 颂周虽然拜在谷主门下,但他的法器却是一杆长枪。 只见他抖了一个枪花,侧身轻挑,白陌的攻势轻而易举被他化解。 随后飞身跃起,寒光一闪,长枪以雷霆之势直劈而下。 白陌执剑横挡,铿锵一声,火花四溅。颂周力道之大,将白陌手臂震到发麻,虎口已然裂开了。 若不是兰齐给的这柄剑品质够高,只怕要落得个剑断人伤的下场。 白陌矮身一躲,长剑顺势从长枪下滑出。 颂周穷追不舍,执枪横扫过来,咧咧破空声不绝于耳,白陌不敢硬接,几步退后险险躲开枪势。 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斜斜刺出一剑。 颂周撑着长枪翻身跃开。 两人一来一回,走过五十招后齐齐收手,跃下台来在谷主面前站定。 谷主点点头,先是训斥了颂周不知轻重,颂周赶紧赔罪,白陌不在意地笑笑。 随后谷主又看向白陌,捋了捋一把特意留的美须,淡声道:“心神不定,心浮气躁。” 白陌心头一紧,恭敬道:“弟子知错,请谷主责罚。” 谷主看了她一眼,思量着,不能不罚,得让她长长记性,但是又不能罚得太重了,否则小师妹会找他麻烦。 半晌后,谷主开口:“罚抄三遍清心咒。” 白陌一顿,而后躬身道:“是。” 功课考教谷主一向很重视,樊无双不敢造次,直到谷主离开了才过来和白陌说话。 “白陌,你没事吧?”见她被谷主训了,樊无双有些担心她。 白陌摇摇头。 樊无双眼尖地看见她虎口的伤,拉过她的手给她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小声抱怨道:“颂周师兄怎的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白陌笑笑:“颂周师兄已然收了力道了,否则这台子都能让他劈成渣。” “啧,暴力。”樊无双摇摇头。 两人和长淮子越打过招呼,一起离开了演武场。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迟?” 白陌沉默了片刻,不自然地说:“睡过头了。” 樊无双一脸的新奇,向来只有她睡过头的份儿,白陌有朝一日竟也会贪睡了。 “不得了了。” 白陌无奈一笑,却怎么也不愿意再深谈这个话题了。 “对了,昨个儿光记得没脸见我师尊,都忘了给你拿好吃的了,你待会儿跟我去拿一下。” 白陌挑眉:“什么好吃的?” 樊无双笑眯眯地说:“我爹娘给我带来的各种吃食啊。” “我再三跟他们保证我现在身体无碍了,他们跟我师尊确认过后就允许我吃零食了,嘿嘿。” “上次咱们买的那个糖,你还记得吧?原来是叫做老庄糖。” “嗯,记得。” 樊无双絮絮叨叨讲着她从爹娘那里听来的老庄糖发展历史,白陌只安静听着,不时回应一句。 聊天中两人回到姜缘的院子。 樊无双娇声喊道:“师尊!师兄师姐!我今天被谷主表扬喽~” 路过的师兄抱着晒干的药材瞅她一眼,敷衍道:“不错不错。” 丹房的师姐探头出来说了一句:“厉害厉害。”然后又缩了回去。 “哼,敷衍!”樊无双跺跺脚,一脸愤愤。 姜缘从屋内缓步出来,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不错,无双很厉害。” 樊无双嘟起嘴,悄声抱怨:“就不能有点其他新词嘛。” 姜缘却已经将视线移开了,充满兴味地打量了一下白陌。 精神气不错,端正站在那里,不说话时显得秀雅文静,为人处事也算稳重。 关键是待人很真诚,这点她最为喜欢。 姜缘暗自点头,她家小师妹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白陌是真地把及清放在了心尖尖上,这个事实及清受伤那段时日她看得清楚,想来及清还是很有希望的。 姜缘眼里漫上笑意。 白陌看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礼貌喊了声师伯。 姜缘点点头:“我还有事,你和无双玩。” 樊无双将白陌带回自己闺房,从储物戒里翻出各种吃食。 老庄糖,桂花糕,糖葫芦,蜜饯,这都是白陌认识的,还有很多白陌听都没听过的,看得人眼晕。 “好了好了,你收起来,吃不完,小心再弄坏了。”白陌赶紧制止她,放在储物戒里好歹还能保鲜不是。 “好嘛。” 最后樊无双只留了老庄糖和糖葫芦在外面,因为她最喜欢这两样。 白陌也喜欢,接过一串,两人快乐地啃起来。 “白陌,咱们要不要种几棵山楂树,我们自己做呗,到时候想吃就吃,省得买的麻烦。”樊无双舔舔唇,消灭了一串,意犹未尽道。 “唔,可以,等我回头研究一下。”咔嚓咔嚓咬碎糖衣,白陌声音有点含糊。 第60章 吃糖葫芦 樊无双拉着白陌叽叽喳喳聊着各种吃食,白陌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已经尽力掩饰,但还是让樊无双看出来了。 “白陌,想着么呢?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嗯,有点神思恍惚?”樊无双伸手在白陌眼前晃了晃,她总感觉面前的人没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白陌眨了眨眼睛,慢半拍才反应过来,随意找了个借口:“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 “梦见什么了?” 樊无双一脸好奇,在她的印象里白陌胆子挺大的,什么梦居然还能吓到她。 昨夜梦里的情景突然又撞进脑海,白陌一下子脸热起来,赶紧伸手掩饰地在脸上揉了一把,慢吞吞道:“不记得了,醒来就全忘了。” “哦。”樊无双点点头,“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樊无双指指自己的床,大方地说:“我的床给你睡。” 白陌摇摇头:“不用了,回去再睡吧,时辰也不早了。”已经在外面磨蹭了很久了,再害怕也得回去了。 “好吧。” 樊无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说:“那你好好休息,后天我师尊的炼丹课你可别再迟到了。” 白陌勉强笑笑:“我就这么偶尔一次,说得跟我常常迟到似的。” 临走前,樊无双非要给白陌塞一堆小零食带回去,白陌摇摇头拒绝了,及清也不喜欢这些,她自己一个人没什么心情吃。 最后还是被樊无双硬塞了一根糖葫芦。 白陌用灵力小心裹着糖葫芦,怕有灰尘粘上去,她想,或许她师尊会喜欢呢? 一路上思绪万千,越接近小院,就越发辗转难安。 走到门前,白陌拍拍自己的脸,小声道:“争气点。” 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及清正在院里练剑。 一柄水剑凝在手中,剑气被拘在周身方寸之地,没有惊扰到院子里的果树分毫。 嘶嘶破空声不绝于耳,手腕轻转,剑势骤如闪电,水剑几乎只见残影,带着衣袂翩跹,乌发飞扬。 明明剑势如此凌厉汹涌,身姿却又矛盾的轻盈飘逸。 舞完最后一式,及清周身气势骤然平静下来,水剑消融在指间。 随后微微偏过头,向白陌看去,眼里的冷冽霎时消融,只剩下融融暖意。 白陌捏着糖葫芦傻愣愣站着,心跳又沉又重,她几乎可以听到心里一个张牙舞爪的声音,在疯狂地诉说着对眼前之人的心动。 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一旦破土而出,就再也抑制不住地,疯狂地生长。 回来之前,白陌知道自己害怕见到及清,现在站在这里了,她还是怕。 但是她又清晰地意识到,即使是怕,她见到她,却依旧是开心而又满足的。 白陌手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慢慢走向及清,最后来到她面前站定。 “师尊。” 声音又软又糯,及清弯了弯眉眼。 看着她好看的笑颜,白陌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脑子里糊成一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了半晌,才愣愣地举起手中的糖葫芦:“师尊,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及清顺着糖葫芦看过去,却见到了她手间裹着的纱布,随即眼里的笑淡下来,眉头一皱拉过她的手:“手怎么了?” “考教功课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白陌老实交代。 看着及清有些严肃的表情,白陌又赶紧补充道:“不碍事的,无双帮我上过药了。” 及清一顿,收回手。 犹豫了一会儿,又重新拉过她的手输了灵力过去。 白陌心间一暖,软声道:“师尊,已经不疼啦。” 看着及清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白陌有意哄她,又把手中的糖葫芦晃了晃:“师尊,尝尝看嘛,很好吃的。” 白陌把糖葫芦凑到及清唇边,一脸的期待:“无双给我的,路上我又用灵力小心裹了,保证半点灰尘都没沾到。” 及清捏捏手指一言不发,看着一无所觉的小徒弟,不由感到有些气闷。 白陌却只是用使出了万年不变但万年有效的老招数,软声撒娇道:“师尊,举得手酸啦。” 及清心底轻叹,握着她的手,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糖衣和着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漫开,其实味道还不错,可是想到这东西的来源,及清就有些不是滋味。 再想到那天樊无双亲密地捧着白陌的脸为她上口脂的情景,及清更觉心绪难平。 但是看着白陌一脸的乖巧,及清又舍不得让她失望,于是便这么别别扭扭地吃完了一颗。 看及清退开了,白陌问道:“师尊,还要吗?” “不要了。”及清摇摇头。 “师尊,你不喜欢吗?” 及清抿抿唇,轻声道:“尚可。” 顿了顿,又说:“有些酸了。” 白陌点点头,她师尊是更喜欢偏甜一些没错。 于是她自己咬下半颗,含糊道:“那师尊,回头我给你削几个桃。” 白陌吃相说不上粗鲁,但是比起及清的斯文模样还是要豪迈不少,唇上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一些糖霜,黏黏的有点难受,把嘴里的糖葫芦咽下去以后,她伸出舌尖舔了舔。 看着那截鲜红的舌和舔过后水润的唇瓣,及清呼吸一紧,随即有些慌乱地别过脸。 白陌却一无所知。 一个心底慌乱,一个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就这么傻傻地站在这里,直到白陌啃完了一串糖葫芦。 按照平时的安排,这会儿白陌应该去修炼了,可是气氛实在太好,她有点舍不得离开。 这种又酸又甜,怕见她又想见她,见了她就不想跟她分开的心情,反复拉扯着白陌的心弦,上上下下。 这点隐秘的甜蜜,让白陌既有些难受,又有些欲罢不能。 不过她终究还是从不知那个犄角旮旯捡回了一点理智,想起自己还得抄三遍清心咒交上去,后天的炼丹课也得提前预习一下。 便和及清告辞回房了。 第61章 偷吻 白陌回到房间,将房门合上,好像就拥有了一方安全的小天地,骤然放松了下来。 她安抚了一下自己还在狂跳的不争气的小心脏,缓慢吐纳几下,稍微淡定了一点。 想着及清方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嘛,纵使喜欢她,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相处,只要她藏好自己的小心思。 反正及清也不像会动情,会找道侣的样子,只要她努力扮演好乖徒弟的角色,一样可以一辈子留在她身边。 至于某些大逆不道的隐秘想法,她却是不敢多想了,她不敢赌,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被赶离及清身边,她也不愿意赌,她宁愿就这样一辈子偷偷喜欢她。 闭上眼缓了缓,将及清驱除出脑海,白陌取过纸笔开始抄写清心咒。 白陌坐的端正,手上裹着纱布有一些不便,只一笔一划慢慢写着,心中逐渐平静下来,除了眼前的清心咒,再无其他杂念。 突然响起一声敲门声,把正全神贯注的白陌惊了一下,笔下拉出长长一横,这个字,毁了。 嗯? 白陌茫然了一瞬。 然后赶紧跑去开门,除了及清还会有谁来敲门,虽然及清很少来她房间就是了。 抄了半天清心咒平静下来的心绪陡然又凌乱了,白陌有点无奈。 拉开门,正是及清站在外边。 “师尊,怎么了?” 及清不语,看着白陌一副拦在门前的样子,又看向门内。 “哦哦,师尊请进。”看到及清的眼神,白陌赶紧挪开身子,将人迎进来。 及清一言不发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 随后及清取出药瓶和纱布,拉过白陌的手,将她手上的纱布取下来。 伤口比之前划破的手指更严重些,还有些红肿,及清皱了皱眉,有些心疼,动作越发轻柔了。 白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及清一副专注的模样,她又把嘴闭上了。 只乖乖坐着,任由及清重新给她上过药,又重新裹上了纱布。 可以明显感觉到,及清给她用的药更好,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那点略微的不适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垂眼看了看,白陌小声道:“谢谢师尊。” 处理好伤口,及清还握着她的手,白陌感觉有点不自在,动了动想抽回来。 及清却牢牢抓住,指尖点了点她手上的一处墨迹,问她:“你方才在做什么?” “在抄清心咒。”白陌老实回答。 “嗯?”及清有些疑惑地看向白陌。 “那个,嗯……”想起被罚的原因,白陌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含糊了一下,“功课考教不过关,让谷主罚了。” 及清又看了看她手上的伤,皱了下眉。 随后站起身,在白陌头上轻轻揉了一下,轻声哄道:“你乖乖坐着,我帮你抄。” “啊?”白陌呆了一瞬。 及清已然到案桌那边去了。 白陌赶紧跑过去,慌忙道:“师尊!”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白陌拦在及清身前,开玩笑,这是她被罚的作业,让师尊代了像什么话。 及清捏捏她的脸,轻轻一笑:“放心,师兄瞧不出来的。”瞧得出来他也不敢说什么。 最终白陌还是拗不过及清,只好搬了个凳子过来,趴在桌边看着及清替她抄写清心咒。 白陌自认为隐晦地偷偷打量着她,看着她握着毛笔的手指,看着她挺直的肩背,看着她如墨的眸子,看着她高挺的鼻梁,一切都那么让人心动。 最后,视线再移到她漂亮的薄唇。 白陌心头狠狠一跳,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了目光,自欺欺人地把脑袋往胳膊里一埋,害羞地缩起来当乌龟。 及清手上认真抄写着清心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白陌,看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翘起嘴角。 清心咒并不是很长,再加上及清笔下很快,没过多久她就抄写完了。 而白陌却趴着睡着了。 “白陌?”及清轻唤了一声。 白陌因为昨晚没睡好,径自睡得很熟,对及清的轻唤毫无反应。 及清摇头失笑。 打了个安神咒,随后小心地将她抱到床上去。 及清坐在床边看着她,替她理了理头发,看着她身上换回的白衣,及清莫名地有一些委屈。 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低喃道:“小坏蛋。” 随后视线移到了她的唇上,指尖也不受控制一般从脸颊划下来,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纵使樊无双和白陌亲密的模样烧得及清有些难受,但惊鸿一瞥中,白陌额间妖艳的兰花,和上了口脂鲜红夺目的唇瓣却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加上方才吃糖葫芦时白陌舔唇的动作,两幅画面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扰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及清越发感觉喉间干渴得难受,搭在白陌唇瓣上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随后屏住呼吸,缓慢地俯下身子,靠近白陌的唇,克制地在她唇间的指尖上轻吻了一下。 白陌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手指,拂过她的唇间。 及清僵了一瞬,然后连忙退开。 看着白陌依旧安然的睡颜,不禁一阵耳热,脚步有些凌乱地离开了白陌房间。 甜腻腻的小番外 很久以后的某一次功课考教,白陌又被谷主罚抄清心咒—— 正值秋末,白陌屋外的两棵枣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 靠近枣树的窗户微微掀开一条缝,秋风送进屋内,舒适得很。 及清将白陌抱坐在怀里,左手稳稳当当地搂住她的腰,右手握毛笔,正在一笔一划认真抄写着清心咒。 纵使怀里抱着一个人,还被占去了一只左手,及清落笔依旧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白陌乖乖地窝在及清怀里,也不说话,从她肩头勾了一缕青丝过来,充满兴味地给她编了一个小辫。 然后捏着那缕头发,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缓缓划过。 及清手上一顿,笑叹一声,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眉心,轻哄道:“你乖些。” 白陌眨了眨眼睛,乖乖把那缕头发放下了。 及清继续抄写清心咒。 白陌盯着她认真专注的侧脸看了会儿,突然坏心眼起,勾住她的肩膀微微撑起身子,仰头在她耳根处轻吻了一下,然后顺势而上,轻轻含住小巧的耳垂舔吻吮咬。 及清反应极大地抖了一下,笔下拉出长长的墨痕,毁掉了抄好一半的清心咒。 白陌见状缩回及清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及清无奈一笑,丢开毛笔,低头看向怀里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人:“好玩吗?” 白陌点点头,开心笑道:“好玩。” 及清捏捏她的脸,随后将人一把抱起,白陌惊呼一声,赶紧抬手搂着她的脖颈。 将人放到床上,及清不再克制,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偏头吻上去。 白陌乖顺地阖上双目,勾着及清的脖颈与她缠吻,呼吸逐渐紊乱,喉间溢出好听的轻哼。 及清一边吻着一边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火热的气息交缠,周围温度节节攀升。 一吻过后,白陌一双眸子已经变得水润润的,脸上尽是动人的红晕,软软地唤她:“师尊。” 及清气息有些不稳,视线扫过身下人潋滟的眸子,最后停留在微肿的红唇上,声音喑哑:“清心咒待会儿再抄好不好?” 说罢也不等白陌回答,挥出一道灵力将窗户合上。 低头重新吻上那片红唇,急急地探出舌尖挑开她的牙关。 另一手摸索着解了她的腰带。 …… 第二天谷主拿到三张明晃晃及清字迹的清心咒,恶狠狠地想,下次罚抄二十遍! (糟了,不满1000字不能发,请允许我在末尾水一水) ~~~~~~~~~~~~~~~~~~~~~~~~~~~~~~~~~~~~~~~~~~~~~~~~~~~~~~~~~~~~~~~~~~~~~~~~~~~~~~~~~~~~~~~~~~~~~~~~~~~~~~~~~~~~~~~~~~~~~~~~~~~~~~~~~~~~~~~~~~~~~~~~~~~~~~~~~~~~~~~~~~~~~~~~~~~~~~~~~~~~~~~~~~~~ 第62章 上课 姜缘的炼丹课上课地点在止观殿演武场。 原本这课是在姜缘院子旁边的药庐里上的,只是某一次,有人加错了灵草,又没有控制好丹火,一个不慎丹炉爆炸,虽然人没事,却把药庐给炸塌了。 后来药庐已经重新建起来,但是姜缘再也不敢让这些小崽子再糟蹋她的地方,于是就把上课地点改在演武场了,反正地方大得很,地上都是些不值钱的青石板,炸坏了自有谷主去头痛。 有了上次迟到的教训,这次白陌牢牢记着有课要上,起了个大早,把上课要用的东西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才出门去,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同样要出门的及清。 白陌扬起笑脸主动打招呼道:“师尊晨安!” 及清视线微妙地在白陌唇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将视线移开,率先往大门走去。 白陌微怔,而后几步跟上去,疑惑道:“师尊你要出门吗?” “嗯。”及清脚下不停,目不斜视,淡声道:“师姐唤我前去,有事相商。” 白陌点点头:“哦。” 那她们正好同路喽?白陌有些惊喜,错开半步跟在及清身后,偷偷露出一个笑来。 原本白陌是打算御剑的,只是现在见及清一副打算步行过去的模样,白陌便也收了御剑的心思,她更想和及清待在一起。 反正时间还早,她走过去也来得及。 白陌偷偷打量着及清的侧颜,有一些隐秘的欢喜。 想到上次师徒俩一起旸谷内漫步,她们还手牵着手呢。 只是现在—— 视线下移,宽大的袖子将及清的手遮了个严严实实,白陌心道可惜,随后收回视线。 算了,反正现在让她牵她都不一定敢牵,谁让她心里有鬼呢。 白陌只在心里嘀嘀咕咕,及清也一言不发,师徒俩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段,气氛稍稍有些尴尬。 及清抿抿唇,有点不知所措,往日里都是白陌叽叽喳喳挑起话题逗她开心,今日不知为何却一言不发了。 “咦?师尊,姜缘师伯不是要给我们上课吗?那你现在去找她?”白陌突然出声。 闻言及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过了好半晌,就在白陌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了。 及清却走慢了两步,和白陌平齐,略微有几分局促的声音传来:“送你去上课。” 纵使耳根都红了,还是偏过头直直地看着她。 “啊?”白陌傻乎乎地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居然,居然是特地送她去上课吗? 白陌低头下,心里有些甜,又有些不好意思,自顾自地害羞着,没有注意到及清发红的耳根。 清咳了两声后,白陌小声说:“那,谢谢师尊。” 走出几步,及清捏捏手指,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伸过手来牵住白陌。 白陌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又赶紧止住了,乖乖地让及清牵着她,只一言不发地垂着头走在及清身侧。 “我送你的衣裳怎么不穿了?”及清犹豫了半晌,还是把这个她有些在意的问题问出了口。 这两天白陌都是穿以前的白衣,让她有一些失落,送她的时候她明明表现得很欢喜的。 而且,而且也很好看,红衣很衬她。 “啊?”白陌扭头看了及清一眼,又快速转过头来,语气里有些迟疑,“怕炼丹弄坏了。” “嗯。”及清握紧了白陌的手,目视前方,余光一直关注着旁边乖巧的人影,悄悄扬起了嘴角。 接下来的路没有人再说话,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欢喜中,气氛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演武场上已经到了不少人,除了在外历练的弟子,其他人都会来上这门课。 姜缘来得很早,这会儿正有几个弟子围在她身边问问题。 都到地方了,及清还牵着白陌的手不放,像是忘记了一样。 白陌有些害羞,动了动手腕抽回自己的手,小声说:“师尊我先去上课了。”然后就往人群中跑去了。 樊无双眼尖地看见了她,朝她挥挥手喊道:“白陌,这边!” 姜缘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不仅是白陌,连及清都来了。 那个白色的身影正站在远处,眼神紧紧地黏在白陌的身上。 姜缘眼皮一跳,有几分无奈,又有些想笑,她明明说的是让及清下午来找她,这一大早的居然就巴巴地跟着白陌过来了。 看着那边望妻石一般的身影,姜缘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当着几个弟子的面笑出声。 几个弟子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姜缘转过眸子,清咳两声,稍微敛下笑意:“没事,只是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姜缘万万想不到,她小师妹动情后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寡言少语,成天只知道修炼的小师妹,居然也会有这么粘人的时候。 情之一字,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姜缘摇摇头,招呼弟子们开始上课,也不再去关注及清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弟子们取出丹炉来,认真听姜缘讲着。 今天要炼的是回元丹,专门调理内息的一种丹药,比不上聚灵丹珍贵,但由于炼丹材料易得,炼制过程简单,所以在修仙界也很受欢迎。 以前已经教过几次,而今天要练的则是更高阶的回元丹。 这里除了姜缘的四个亲传弟子,其他都不是专门的丹修或者医修,因此她讲得非常细致。 温润的嗓音将每一个要点娓娓道来,底下的人都听得认真。 等姜缘讲完所有内容,又把特别要注意的点强调了几遍以后,弟子们纷纷开始自己动手炼丹。 姜缘穿梭在其中巡视着,不时指点几句,尤其有几个经常炸炉的,她得认真盯一盯。 白陌从小跟樊无双玩得好,耳濡目染之下倒是对炼丹颇有几分心得,虽说比不上专业的,但在普通人之中已经是极为出色了。 姜缘转到白陌面前时,还特地表扬了她几句。 及清远远看着,眼里不禁漫上笑意。 第63章 话本 樊无双控制着丹火,趁姜缘转到其他地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问白陌:“小师叔怎么来了?” 方才她见白陌是跟及清一起来的,这会儿及清还在那边站着。 白陌正注意着丹炉里的情况,闻言分了一丝神,语气有些炫耀地回答她:“师尊送我来上课。” 樊无双一怔,不是吧,亲自去北川小秘境接人就算了,上个课还亲自送来,她又酸了。 于是她瞄了姜缘一眼,确定姜缘离得老远以后,鬼鬼祟祟问白陌:“小师叔还缺徒弟吗?” 白陌无语地瞥了她一眼:“不缺,你别做梦。” 樊无双撇撇嘴,哼! 炼丹课一直持续到中午,他们需要把炼好的丹药装到写了自己名字的药瓶里交上去,让姜缘检验查收,不合格的会被抓去补课。 所有事宜都已完毕后,弟子们陆续散开了。 及清走过来,姜缘看着她,竭力忍住嘴角的笑,点点头,两人并肩回去了。 而樊无双则拉着白陌悄悄咬耳朵,说是有好东西要和她分享。 于是便这么的,两位师尊走在前面,两个小的跟在后面。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姜缘转头看了一眼,然后挥手设了结界防止她们的对话被听到。 姜缘上下打量了及清一眼,打趣她:“怎么?离不了她了?” 及清耳根一热,将头偏向一边不语。 姜缘看着别扭的小师妹,善意地笑了笑,有些感慨。 “啧啧啧,要不说女大不中留呢。” 及清转过头来,一本正经打断她:“师姐唤我前来所为何事?”只是通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姜缘视线隐晦地扫过那一片红,意味深长地说:“有点东西要给你。” 白陌眼神忍不住一直流连在及清的背影上,心不在焉地问樊无双:“你要分享什么好东西给我?” 樊无双前后看了看,拽着白陌走慢几步,和前面的两人拉开距离,压低了声音说:“昨晚我看见我师姐偷偷摸摸抱回一个包裹。” “嗯,然后呢?” “然后你猜怎么着?” 白陌无语地看着她:“我怎么知道。” “嘿嘿,包裹里都是好东西。” “我威胁她不告诉我我就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知道,然后她就分了我一点。” 白陌乐了,又是樊大小姐的无赖行径,得亏是师姐脾气好,不然还不得挨揍。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 白陌叹了一声气:“好吧,你说,是什么?” 樊无双神秘兮兮地笑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白陌摇摇头:“没揍你真的是我脾气好。” 樊无双撞了白陌肩膀一下:“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 樊无双带着白陌鬼鬼祟祟回到自己闺房,那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贼呢。 白陌没管她,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炼了一上午丹,有些口渴了。 “当当!看!”樊无双翻出几本书推到白陌面前。 “噗!”白陌视线移过来,顿时一口茶喷出老远。 还好樊无双闪得快:“诶你这人,能不能爱干净点儿。” 白陌尴尬地擦擦茶渍。 随后颤颤巍巍拎起桌上的一本书:“这都是些什么鬼玩意儿?” 只见蓝色的封皮上几个大字——《霸道仙君爱上我》。 樊无双理所当然道:“话本子啊。” 桌上还有另外几本:《我和妖王不得不说的故事》《师姐再爱我一次》。 还有稍微正常一点的:《朝朝暮暮》《地久天长》。 白陌吞咽了几下,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哪来的?” “不是跟你说了嘛,师姐那儿打劫来的。” 樊无双的同门师姐,俞初,最是正直温和的一个人,居然会看这种东西? 白陌不相信:“你骗我呢吧?” 樊无双拿过那本《师姐再爱我一次》翻开,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亲自从她手里接过来的,那还能有假?” 白陌面色有些复杂,莫非是人不可貌相吗? 看看樊无双一脸的沉迷,白陌别扭了一会儿,拿过名字稍微正常一点的《地久天长》翻了起来。 别说,还真不错,话本作者文采斐然,辞藻华丽,寥寥数笔就将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描绘得深入人心。 白陌看着看着也不禁沉入其中。 不远处,姜缘房内。 “喏,看看吧。”姜缘取出一个包裹放在及清面前,“我托初儿找来的。” 及清疑惑地看向姜缘。 姜缘清咳两声,解释道:“话本子。” “你自己学学怎么追媳妇儿,毕竟我也不懂,能帮你的有限。”说着姜缘解开了包裹,一堆书册整整齐齐码放着。 闻言及清脸上晕开几许胭脂色,僵了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取过一本,上书几个大字:《以下犯上》。 及清抿抿唇,翻开看了一眼,几行赤裸裸的文字撞进视线中,几乎刺痛了她的双眼。 啪的一声,及清将书本重新合上,别开脸不再看它,活像那是什么毒药似的。 姜缘看过去,闷笑不已。 及清整张脸都已经红透了。 “你——” “你好好琢磨一下,不然就你这个性子,这辈子也只能和白陌当师徒了。”看了看不为所动的及清,姜缘又下了一副猛药,“指不定哪天白陌就遇到个如意郎君。” “到时候你这个师尊就只能给徒弟好好准备结契大典了。” 及清呼吸一窒,想到那个可能,心头一阵闷痛,脸上血色也褪了一些。 她不愿,她不愿接受任何白陌会离开自己的可能性。 抿抿唇,及清将那几本书册都收到储物戒中。 姜缘看着及清表情几经变换有些心疼。 白陌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为何这么多年她没发现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呢。 莫非真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吗? 罢了,或许当事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心,她一个外人又怎能窥见,希望小师妹得偿所愿吧。 静坐了一会儿,及清情绪已经重新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一双眸子深不见底。 姜缘又投了个炸弹:“师姐这里还有几本双修秘法,你要不要研读一下?” 及清的脸腾的一下又红透了。 这是一个番外 很久以后的某一个中秋之夜—— 修士大多是不过凡世间的节日的,旸谷就没有过节的习惯。 也有少数例外,像是樊无双家,今年中秋樊家夫妻就把她接回家去了。 樊无双问白陌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家过节。 白陌摇摇头说:“我要陪师尊。” 于是樊无双便骂她见色忘友。 —— 夜里,月亮爬上山头,整个小院一下子亮了起来。 白陌把摇椅搬出来,又拿了个小桌子放酒。 这酒名为桃花笑,是她从长淮那儿讨来的。 长淮跟她说这酒后劲大,白陌只是摆摆手不在意,修仙之人怕什么后劲大不大的。 今晚,她就要和及清月下畅饮。 之前约了一起边看星星边喝酒,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践行,如今就着月色,也很不错。 白陌殷勤地给及清斟满一杯:“师尊,来尝尝怎么样?” 及清看着诸多花样的小徒弟笑了笑,心情颇好地接过酒杯,轻抿了一口。 白陌一脸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 及清挑眉看向她手里的酒壶:“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白陌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酒壶,哦了一声。 然后把酒壶丢到桌子上,扶着摇椅俯下身子,偏头擒住及清的唇,舌尖随之探了进去,细细在她口腔里摩挲了一番。 及清闷哼一声,杯中酒液洒了满身。 片刻后白陌满足地退出来,咂咂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好甜。” 及清眼周染上了薄薄的红,嗔了她一眼,随后打了个净身诀去了身上的酒液。 白陌这时才看到及清杯中已经全空了,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几分不好意思。 于是乖巧地笑笑,又在及清唇角啄吻了几下,软声道:“师尊对不起嘛。” 及清捏捏她的脸轻声道:“坐回去。” 白陌回到自己的摇椅上,给及清和自己重新斟上酒,一边悠悠喝着一边赏月。 看着天上的圆月,白陌有几分恍惚,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幸福了。 有清风,有明月,有她。 白陌眨了眨因为长时间盯着月亮而有些酸涩的眼,偏头看向及清,唤了一声:“师尊。” 及清转过头来。 白陌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今晚月色真美。” 今晚的月亮知道我偷偷在说爱你。 或许及清不知道白陌的意思,或许及清知道。 …… 不知不觉中,一杯又一杯美酒下肚,白陌醉了。 及清看着已经醉糊涂,正在跟个空酒壶较劲的小徒弟,不禁轻笑出声。 白陌把酒壶一扔,恶狠狠地看过来,朝及清凶道:“你笑什么!” 及清挑眉,这是醉傻了?居然都敢凶她了。 白陌看着不说话的人,两步跨过来,揪着及清的领子正要骂人,又迷迷糊糊认出了及清。 声音立刻软了下去:“是师尊啊。” 看着被自己扯乱的领口,白陌赶紧抚平,迷迷糊糊道:“师尊对不起,我,我——” “刚刚有个人笑话我,我认错人了。” 白陌乖乖地趴在及清身上,水润朦胧的眸子紧盯着她。 及清伸手为她拭去唇上的酒渍。 白陌却突然张口叼住了那根手指,含入口中细细吮舔。 及清呼吸一滞,看向她的眼中,那里是一片懵懂,显然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些什么。 于是及清稳了稳心神,将手指抽了出来。 白陌一把攥住她的手指,眸光流转,慢吞吞道:“你跑什么。” 随后起身直接跨坐在及清腿上,摇椅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吱呀一声。 白陌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伸出食指在及清脸上慢慢划动,最后停在了她的唇上。 “师尊,你还不吻我吗?”眼神魅惑又清纯。 及清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扯下来。 没有任何犹豫地吻上她。 不知道吻了多久,白陌感觉快要窒息了,推开及清粗喘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及清眼神深邃地看着她鲜红的唇瓣,低声道:“自己送上门来的,就别想跑了。” 然后干脆利落地将人重新扣回怀里,不轻不重地在她漂亮的颈间咬了一口。 白陌哼哼了一声,及清又松开了那块软肉,轻轻舔了舔。 白陌抖得更厉害了,软声求饶:“师尊~” 及清充耳不闻,在白陌颈间流连啄吻,沉重的鼻息喷在她的肌肤上,哑声道:“陌儿,就在这里好不好?” 白陌搂着及清的肩背,眼角被逼出一滴泪,呜咽一声:“好。” …… (略) (自行想象) 第64章 回家 及清犹犹豫豫半晌,还是收下了姜缘所谓的双修秘法,只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地想冷静下来,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羞赧。 姜缘看着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的及清,体贴地把地方留给她一个人,去丹房检查上午弟子们的炼丹作业了。 一瓶瓶回元丹整齐地摆放在桌上,姜缘认真地把不合格的都捡出来,写好了补课通知帖,准备喊大徒弟去送一下。 出了丹房,就见及清负手站在院子里,貌似专注地看着晾晒在那里的药材。 姜缘疑惑了一下,小师妹什么时候对药材感兴趣了? 走出两步,姜缘突然想起,白陌跟樊无双当时是跟在她们后面回来了。 姜缘往樊无双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又看看及清的背影,有些忍俊不禁。 随后脚步一转,有了主意。 姜缘敲了敲樊无双的房门:“无双?” 里边突然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姜缘眉头微蹙,小崽子又闹什么呢。 樊无双跟白陌正在专注地看着话本,乍一下听见姜缘的声音,手里的书都吓掉了,着急忙慌地赶紧收了起来。 樊无双安抚了一下被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赶紧跑过去开门。 “师尊,怎么啦?”樊无双努力摆出乖巧的微笑。 姜缘看她一眼,随后就直接略过她看向她身后的白陌。 白陌倒是比樊无双老实些,这会儿不可避免地显出几分局促来。 姜缘又把视线移回樊无双身上:“刚才又在调皮什么呢?” 樊无双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嬉皮笑脸道:“哪里调皮了,我和白陌研究丹药呢。” 说着伸手拐了白陌一下:“白陌你说是不是?” 白陌不太习惯在长辈面前扯谎,垂下头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面上泛起了一点红晕。 让姜缘一看就知道没说实话。 不过姜缘也不跟她们计较,将手里的补课通知帖递给樊无双,说:“你去把这个送一下。” 樊无双接过来看了一下,点点头:“哦。” 然后转头对白陌说:“白陌陌,跟我一起去呗?” 姜缘板起脸:“自己去,白陌她师尊找她还有事。” 樊无双撅起嘴,不情不愿道:“好嘛。” 听到姜缘这么一说,白陌倒是终于想起她师尊来了:“师伯,我师尊呢?” 看话本看得太入迷了,一不小心把她师尊忘得干干净净,白陌有点内疚。 “院子里等你呢。” 白陌赶紧辞别姜缘,一阵小旋风似地向及清奔去。 “师尊。” 及清压下旁的情绪,转过身来。 “师尊你找我有事?” 姜缘的院子不小,白陌急急忙忙跑过来还有一些喘,脸上漫开一点红晕。 及清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向她伸出手,温声道:“回家。” 白陌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及清说了什么以后,心里涌上一种难言的情绪,又酸又涩,搅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热。 两人对视了半晌,白陌眼里的光芒温和下来,将手放到及清的手心里,轻声说:“好,回家。” 姜缘站在原地,看着师徒俩略显温馨的背影,摇头笑笑,真好啊。 白陌心情很好,拉着及清的手晃来晃去,步子也异常轻快。 及清含笑看着她:“这么开心?” 白陌重重点头:“特别开心!” 回到小院,白陌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遍这个她和及清住了多年的地方,轻轻地说:“师尊,我好开心啊。” “这是我们的家。”白陌扭头看向及清,眉眼弯弯。 及清牵着她的手紧了紧,看着她的眼睛说:“一直都是。” 白陌愣愣地看着及清眼里的认真。 片刻后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想要眨掉眼里的热意,可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及清捧起她的脸,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怎么哭了?” 白陌摇摇头扯出一抹笑:“只是太高兴了。” 纵使白陌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多年,已经渐渐习惯和接受了这个世界,可她心底最深处,终究是有一种漂萍无根之感。 当及清说出回家以后,她突然就发觉,原来她一直想要找的那种踏实感和归属感,她已经不知不觉中拥有了。 及清心里酸涩难言,好像有些知道了她为何有如此反应。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及清把她搂进怀里,低低道:“对不起。” 白陌埋在她的肩窝,摇了摇头。 感觉到肩上渐渐漫开的湿热,及清抬手在她后脑抚了抚,轻声哄她:“陌儿乖,不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终于缓了下来。 动了动,白陌轻轻地离开了及清的怀抱,看着及清被哭湿一片的肩膀,嗫嚅道:“师尊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哭过的鼻音,睫毛被眼泪濡湿,眼眶还泛着红,一副让人怜爱的模样。 及清替她擦了擦脸,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以后衣服都给你擦眼泪。” 顿了顿,觉得这么说不太好,她希望白陌能够永远快快乐乐的,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好是不哭。” 白陌原本正感动呢,听到后面那句没忍住噗嗤一笑。 “师尊,你好可爱。” 及清柔柔地看着她,看着她被眼泪浸过的湿漉漉的眼睛,轻笑道:“你也很可爱。” 第65章 师姐坏事做尽 夜里,及清正襟危坐在桌后,直直看着前方,眉眼间都是肃然,像是在思考什么正经的大事似的。 突然,旁边的烛火哔啵响了一声,火光微微晃了晃。 及清回过神来,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挣扎了片刻,还是垂下了眼,向桌上那本书看去。 《以下犯上》四个字烧得她眼尾都有些泛红,及清抿抿唇,自欺欺人地挥手将其幻化为《凌霄剑诀》。 轻轻呼出一口气,及清强忍住内心的羞涩,伸手翻开一页,拿出了研读剑诀的架势,认真地一行一行读下去。 这是一个师徒相恋的故事,及清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把她和白陌代入进去,面上泛起红晕,一边看一边思索如果是她,她该如何做。 「……师尊,你摸摸我……」 「……她红唇轻启,咬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系带,眼尾轻挑,媚眼如丝地勾着身前那人,随后缓慢仰起头,精致的下巴上挑,脖颈的线条逐渐崩得笔直,轻薄的衣裳随之散开,露出一点莹白圆润的起伏来……」 烛光打在她的侧脸,平日里展现在外人面前的清冷被一抹羞意取代,两只小巧的耳朵又红又烫,及清眼睫轻颤,缓缓又翻过一页。 突然,门外响起敲门声,白陌的声音传来:“师尊?” “师尊,我可以进去吗?” 往日及清最喜欢听白陌软软地跟她撒娇,喊她师尊。 然而此时,白陌乍然响起的声音却恍如一声惊雷。 及清眼底闪过慌乱,抬头向门口望去,急急把手里的书册收起来,不经思索便挥手灭了烛火,房间内霎时陷入一片漆黑中。 “咦?”白陌不解,灯怎么突然灭了。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以后,及清面上浮起懊恼的神色,急急起身向门口走去,完全忘却了她一挥手间能就把那扇门打开。 白陌以为及清已经睡了,有点失落,正要折回去,门却突然被拉开了。 及清出现在门后,半个身子被笼在黑暗中。 “师尊!”白陌眼里浮现一丝惊喜。 刚往前迈了一步,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笑:“师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呀?” “没有。” 月华洒落下来,柔柔地照在白陌身上。 她才沐浴过,只穿着一件轻薄里衣,脸上一层薄薄的红,身上略带着一些湿气,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朦胧的夜色对及清的视力没有丝毫的影响,一切都清晰地落入她的眼中。 然后及清就看到,贴在白陌腮边的一缕湿发滴下一滴水珠,落在她轮廓分明的锁骨上,停留了片刻,又悠悠滑下,落入领口中。 白陌感觉有些发痒,伸手抚了抚,然后撒娇道:“师尊,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今天哭过一遭,心绪还有些起伏,她现在特别想粘在及清身边。 及清看着那截莹白细腻的脖颈,回想起方才看过的话本,嗓子紧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师尊?” 及清闭了闭眼,压下骤然汹涌凌乱的情绪,挤出低哑难辨的一句:“进来吧。” 随后率先往里走去,重新把房间点亮,驱散了一室的黑暗。 白陌跟在后面,有些担忧地问道:“师尊,你嗓子不舒服吗?” 及清尴尬地僵硬了一瞬,闭眼调息,再开口嗓子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 “哦。”听着她与往日无二的清悦嗓音,白陌点点头,稍稍放下心来。 又盯着及清有些僵硬不自然的身影看了会儿,白陌狐疑道:“师尊,你刚刚不会又在偷偷看法诀吧?” 及清呼吸一滞。 白陌又絮絮叨叨地接着说:“师尊,晚上就该好好休息呀,光线这么暗你还看法诀,多伤眼睛啊。” 及清骤然转过身,快速打断她:“没有。” “啊?” 及清气息微乱,轻轻吐出一句:“没有看法诀。” “哦。”白陌呆了呆,随后点点头。好吧,她师尊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哄她。 及清抿了抿唇,看向白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小徒弟头发还在滴水,遂把她拉过来替她弄干头发。 白陌偷瞄着神情专注的及清,心里忍不住泛甜。 好想抱她啊。 念头一起,白陌就扑进及清里,软着嗓音撒娇:“师尊,抱。” 单薄的衣裳阻隔不了热度传递过来,柔软相贴。 一些话本里的字眼又窜了出来,及清从未发现自己记性竟如此之好,好到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深深刻在脑海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甚至时不时就要出来扰乱她的心神。 但是她又明白,从某种程度上说,真正扰乱她的,并非那些话本,而是怀里这个人。 垂眸看了白陌一眼,及清喉头滚动了一下,轻轻回抱住她。 夜已深。 白陌已经睡着了,侧躺着朝向及清,手里还拽着及清的一截袖子,嘴被挤压得微微嘟起。 及清看着她又乖又可爱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温柔又宠溺。 给她打了个安神咒,及清稍微挪过去一些,轻轻地把人带进了怀里。 大约是婚后日常 今天有及清的课,但是白陌翘课了。 白陌昨夜跟及清翻来覆去闹了一宿,今早醒来身体还疲软得很,实在是懒得起床,干脆直接翘课了。 反正是她师尊的课,她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等她师尊回来再教一遍,也是一样的嘛。 而及清也依着她,只是出门前,非要缠着她黏黏糊糊讨个吻,那会儿白陌正困着呢,亲着亲着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白陌伸了伸懒腰,感觉腰间还是有点不舒服。 虽然及清已经用灵力为她舒缓过了,但是那种身体被使用过度的疲惫感还是多多少少留下一些。 白陌摇摇头,长叹一口气,深觉以后该克制一点了,不能仗着年轻就瞎胡闹。 外边春光正好,白陌推开门,那两树桃花直直撞入眼中,一阵清风拂过,卷着片片花瓣簌簌飘落,煞是好看。 白陌搬了摇椅到桃树下,悠闲地窝在摇椅里赏着这一片漂亮的桃花雨。 只是太过惬意了,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及清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她的小徒弟正在桃树下安睡,点点桃花落在她身上。 正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及清轻轻走过去,半蹲在她身旁。 一片花瓣正好落在了白陌的唇上。 及清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过去轻吻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偷偷吻白陌时的情形,那会儿她们还未情定,她只敢轻轻地吻在她们唇间的指尖上。 而现在,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吻她了。 及清看着白陌乖巧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眼里俱是浓浓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终于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及清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白陌眨了眨眼睛,软声道:“师尊你回来啦。” 然后又向及清伸出手:“要抱抱。” 及清靠过来,白陌双手便紧紧缠上了她的肩背。 及清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然后自己躺进摇椅里,把白陌放在身上抱着。 白陌惊呼一声,然后整张脸瞬间爆红,她突然想到了某些记忆。 某些中秋之夜,在月色下,她喝醉之后,在这张摇椅上发生的,让她至今无法释怀的事情。 于是她挣扎了起来:“师尊,你放我下来。” 及清低笑道:“陌儿不喜欢这般吗?” 白陌连脖颈都红透了,嘴硬道:“不喜欢!” 及清扣住白陌的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颈间。 昨夜及清吮出的红痕从那里蔓延至领口,比树上的桃花还要耀眼。 白陌颈间一向很敏感,及清手指一触碰上去她就忍不住抖了一下,眼里都已经湿润了。 看着她的反应,及清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白陌羞愤欲死,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瞪了及清一眼,只是满面熏红,眸光潋滟,总有些欲拒还迎的味道。 及清摸摸她的脸,伸手把她压在自己肩上,轻哄道:“陌儿乖,陪我躺一会儿。”一只手轻柔缓慢地在她背后抚着。 白陌又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红白两色的衣裳交缠在一起,合着簌簌飘落的粉红花瓣,端是一副温馨和谐的画面。 第66章 师姐她又来了 院里的葡萄快熟了。 白陌察觉到及清时不时在葡萄架上流连的目光,暗自好笑。 于是她侍弄起这些葡萄更加认真了,修炼之外的时间几乎都扑在了葡萄上,只希望它们能快快成熟,她要投喂她家有些馋嘴的师尊。 白陌悠悠地给葡萄浇着水,又在周围仔细撒上了驱虫的药粉。 紫绿相间的葡萄已经开始散发果香,白陌在葡萄架下钻来钻去,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 看着她的劳动成果,眉开眼笑地在圆润晶莹的果子上轻吻了一下。 白陌巡视了一圈,叉着腰神情骄傲。 师尊,看呐,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不远处的及清坐在石桌旁,专注地看着她活泼的身影,暗自记下了那串被白陌吻过的葡萄。 不过她们谁都没想到,即将到来的葡萄盛宴,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付诸东流了。 这天,及清收到谷主传音,唤她前去止观殿,说是有事相商。 她赶到止观殿时,发现除了谷主,姜缘也在场。 及清看过去,姜缘正笑吟吟地望着她,给她传音道:给你谋了一桩好差事。 谷主见她来了,点点头:“小师妹请坐。” 随后将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是一年前,云行山在姜缘这里定制了一枚专除心魔的丹药,炼制过程有些麻烦,姜缘亲自出手都耗费了一年之久。 如今丹药已经出炉,正准备送过去。 这种和外界往来的交易,一般都是谷主和兰齐负责,谷主本来也是打算派兰齐送去。 姜缘却建议他,不如让及清送去。 一来及清实力最强,有她在不必担心路上会出什么差错,毕竟也是极为罕见珍稀的灵丹,路上安全得有保障。 其次及清实在是在谷里窝了太久,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出过门了,让她去走动走动,放松一下,一天天的老是修炼,生活一点乐趣都没有。 谷主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便喊及清过来商议一下,她愿意去就去,不愿意也不勉强她。 及清看了姜缘一眼,答应了下来。 商议完事情,两人并肩出来。 及清有些不开心,她并不想这个时候离开,可是师姐却一个劲地叫她答应下来。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姜缘。 姜缘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根本没想明白。 于是摇摇头,摆出了一副看待朽木的表情,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傻呀,你不会带着白陌去吗?” “师尊带着徒儿出去游历理所当然。” “到时候就你们俩,想培养什么感情培养不出来?” “省得你留在谷里天天看我小徒儿不顺眼。” 及清恍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听到最后一句脸色又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不自然地说:“我没有看她不顺眼。” 姜缘哼笑一声,你最好没有。 瞄了眼红着耳朵暗自开心的人,姜缘好笑不已,近来因为白陌的事,师姐妹二人频繁接触,比之以前亲近不少,她已经有些能看懂及清的小情绪了。 姜缘有些感慨,她没有经历过情事,并不能感同身受,不过及清前后变化之大,当真是叫她吃惊不已。 或许,也可能是她从没有真正了解过及清。 两人分别前姜缘又提点了几句:“去的时候不要耽误,毕竟人家也要的急,不过嘛——” “却不用着急着回来,你懂吧?” “你的课师姐会帮你代的。” 当然,你的葡萄师姐也会帮你吃的,姜缘笑眯眯的,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 “什么?” “师尊,要去多久啊?” 白陌听到要出去办差,有些担心错过那些葡萄。 及清抿抿唇,不知道该说多久。 云行山和旸谷的距离其实挺远。 但以及清的修为,全速御剑的话至多两天也就到了,只是想到姜缘的话…… 及清垂下眼,掩住眼底的不自然,说:“顺便带你去游历一番,嗯,约莫,约莫半年就回来了。” 说罢转过头,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白陌有点惊讶,还要去游历?居然去这么久? 本来她还想问点什么,但见及清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模样,只好乖乖闭嘴,忍住满腹的疑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遗憾地说:“那葡萄不就吃不到了?” 及清听得出来,白陌是在为她可惜,于是又转过头来看她,脸上漾开一点笑意。 葡萄和徒弟哪个更重要,自然是一目了然。 接着白陌又自言自语道:“那就交给无双打理了?” “刚好她之前跟我说想要种果树。” 及清笑意微凝,是,师姐说的不错,她现在是有点看樊无双不顺眼了。 及清一边为着自己与一个小辈计较懊恼着,一边又没法从这种情绪中脱离出来。 当真是糟糕透了。 第67章 暗恋且怂 白陌打算去找樊无双,托付一下的院里的果子,毕竟时间有点急,她得赶在明天出发前把事情都安排好。 及清默默看着小徒弟着急飞奔出去的身影,心情有一些微妙的不舒服。 即使她知道,白陌是为了院子里的这些水果,甚至追根究底,这些水果都是为了她而种下的。 可看着白陌如此急迫地奔向另外一个人,及清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些嫉妒的感觉。 她头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她也会有这样小气的时候。 半晌后及清终于收回目光,起身来到葡萄架下,精准地找到了被白陌吻过的那颗葡萄,伸手将它摘了下来。 看着手心里还泛着绿色的葡萄,及清有点为难,吃也不是,丢也不是,纠结半晌用灵力裹起来丢进储物戒里了。 反正—— 不能落入其他人口中就是了。 …… 夜里,及清屋内谨慎地布了一层结界。 桌上点了一盏灯,及清端坐在桌后,右手握着一只毛笔,神情专注地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桌上左侧是几本摊开的书册。 又写下一个字,及清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取过一本书,翻了几页。 秘境遇险? 不行,她不会让白陌身陷险境的。 及清拧眉,划掉这一条,又往后翻了几页。 人间的上巳节…… 嗯,这个不错,可惜日子对不上。 及清想了想,还是在纸上写下了“上巳节”三字,随后又圈了起来,以后再寻机会去也可。 八月十五中秋?也是一个人间的节日。 登高,泛舟,赏月,猜灯谜。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及清细细看着这一段,然后认真地写了下来。 及清将姜缘给的话本大致翻了一遍,挑挑拣拣,半宿过去,终于勉强整理出一份游历计划。 待墨迹干透以后,及清小心地将纸收了起来,然后向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怕白陌又突然上门,于是特意布了结界,可现在白陌真的没有过来,她又有些失落。 呆站了片刻,及清灭了灯,朝床边走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及清拉开房门,白陌已经神采奕奕地站在院子里了。 身上换了及清送她的衣裳,正在跟她心爱的果子们告别。 听见动静后转过身来,脸上顿时漾开笑容,元气满满地跟及清打招呼:“师尊晨安!” 昨夜白陌兴奋了半宿,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干脆就不睡了,直接爬起来打坐修炼。 可以和师尊一起出去玩诶!虽然她师尊说的是游历,但是在她眼里跟出去玩没什么两样。 她早就有这个念头了,可惜一直没能实现,如今由及清主动提出来,那可真是,真是太令人开心了。 嗯,只除了吃不上院里的水果这一点。 白陌抖了抖自己的小金库,寻思着到时候在外面买一些,就是不知道她家有些洁癖的师尊会不会嫌弃。 看着一大早就这样活泼的人,及清心情很好,走过来眸光温和地望着她,唇角勾着一丝笑意,柔声唤她:“陌儿。” 说话间抬手替她将鬓间垂下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 白陌瞬间红了脸,耳廓上被及清碰到的地方烫得厉害,垂下头害羞道:“师尊怎么突然这般唤我?” 及清顿了顿,看着她害羞的样子愉悦地弯了眉眼,轻笑一声:“陌儿不喜欢吗?” 白陌脸更红了,可是心底的悸动与欢喜又是那么的明显,于是她鼓起勇气小声道:“喜欢的。” 怎么会不喜欢,当及清那么温柔宠溺地唤着她,白陌只觉得自己心都快化了。 喜欢到白陌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多看她一眼,对她的心动都会从眼睛里溢出来,让她察觉到。 …… 半个时辰后,玄灵舟上,及清和姜缘站在船头。 姜缘小心地看了眼一脸冷然的及清,有些想笑。 实在不是她想要来打扰小师妹追媳妇儿。 只是突然接了个急诊,要到寻仙宗替他们的一位长老治伤,寻仙宗与旸谷关系向来不错,人家都派宗主亲传弟子求上门来了,不好不去。 而寻仙宗又与云行山一个方向,她想小师妹应当不会介意带她一程的,反正一天的时间她也就到了。 只是…… 姜缘瞄了瞄船尾正在嘀嘀咕咕的白陌和樊无双,无奈解释道:“她非要跟我出来,说是见见世面。” 樊无双死缠烂打,撒泼打滚起来,姜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都是你的。”姜缘拍拍及清肩膀,安慰她。 第68章 吃醋问题 白陌看着樊无双,深觉她真是不靠谱,才把果园交给她打理,她转眼就跟着跑出来了,虽然她说她拜托了青霜师姐代为照看。 好吧,青霜师姐可比樊大小姐可靠多了,又不像她这么馋,她的果树应当能得到很好的照料。 “去云行山送完灵丹以后你们要去哪里啊?”樊无双羡慕地看着白陌,她也好想去,可是她又不敢在小师叔面前放肆。 白陌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尊去哪我去哪呗。” “咦,你也不怕小师叔把你拐去卖了。”樊无双往身后偷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 白陌给她飞了一个白眼:“瞎说什么呢。” 及清眼神幽深地盯着两个靠坐在一起的身影,一言不发地加快了行驶速度。 姜缘看着及清越来越黑的脸,暗暗为自家小徒弟捏了一把汗。 两小只聊到开心处,樊无双直接笑倒在白陌怀里,姜缘看得眼皮一跳,瞄了及清一眼,赶紧出声把樊无双喊过来。 “无双,马上就到了,莫要闹了,赶紧整理一下。” 樊无双揉揉笑得发酸的脸,有点不解:“啊?整理什么?”东西都在师尊那儿,她乖乖跟在后边不就好了。 姜缘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训她:“整理你的表情,人家伤重你笑嘻嘻的像什么样子。” “哦哦。”樊无双反思了一下,赶紧立正站好,敛下了脸上残留的笑意,“对不起师尊,我错了。” 到了寻仙宗,临下玄灵舟前,樊无双抱着白陌依依不舍:“白陌陌,你记得给我带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然后又拍了拍她的背:“我会想你的,保重。” 姜缘扶额,赶紧把人拎走了。 玄灵舟上骤然安静下来。 白陌看着及清一身的低气压,有些担忧:“师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缘和及清设了结界,她没有听到她们说了什么,现下看着及清明显情绪不高的样子,她突然想到了之前及清进秘境受伤的事情,顿时就慌了起来。 及清抿抿唇,看着白陌不安的模样,缓和了自己的表情,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没事。” 白陌一脸的不信,拉着及清非要问个明白。 及清幽幽地望着她半晌,随后一言不发地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闷闷道:“……不喜欢她抱着你。” “啊?”白陌正在脑海里想着种种最坏的可能性,例如谷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才将及清姜缘等都送出来。没成想得到这样一句回答,整个人顿时懵了。 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及清说了什么,身子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脸上晕开一片淡红,心里悸动得厉害,抓着及清的衣裳小声地问:“师尊你是在吃醋吗?” 及清下巴搁在她的肩上,眼睫轻颤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又很清晰地送进她的耳朵:“嗯。” 白陌感觉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拂了一下,痒痒的,几乎要让她整个人都发抖了。 师尊她,太犯规了吧。 白陌耳朵烧得通红,埋进及清的肩窝,不说话了。 及清抱着她等了片刻,缓缓皱起了眉。 怎么跟师姐给的话本上不一样? 白陌既没有哄她,也没有向她承诺以后再也不给别人抱。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及清细细回忆了一下,发现没有哪个话本上说了这种情况,遂有些无措起来。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愣愣地抱着。 白陌知道她师尊某些时候会有些微妙的占有欲,比方说院里的葡萄。 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占有欲会在她身上体现出来,师尊是将她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吗? 这么一想还怪让人害羞的。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微微动了动,从及清怀里出来。 只是视线一和及清对上,看着她如墨的眸子,两颊又再次飞上两朵红晕。 垂下头结结巴巴不知所言:“师尊,我,我,那个……” 及清看着她的样子心念一动。 她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师姐给她的话本里没有哪一个主角像白陌这么容易害羞的,总是动不动就脸红。 也不知道那些话本还有没有参考意义。 沉思了一会儿,及清轻声道:“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两日才能到云行山。” 白陌愣了一下,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跃到这里了。 然后便呆呆地被及清牵进船舱里休息了。 原本白陌并不困,只是靠着养养神,及清悄悄给她打了个安神咒,不一会儿白陌便身子一歪睡着了。 及清小心地把她带进怀里,让她靠的舒服些。 确定她睡熟以后,从储物戒里拿出姜缘给的话本细细翻阅。 及清捏着话本眉头微蹙。 是她搞反了。 吃醋是她在吃,占有欲也是她对白陌的占有欲。 及清回忆了一下,沮丧地发现白陌好像从没有吃过她的醋,更没有对她表现过丝毫的占有欲。 只有害羞这一点对得上,可是白陌性子如此,从小就爱脸红,跟喜不喜欢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白陌才会喜欢她? 及清看看怀里的人,有点泄气。 《以下犯上》里都是徒弟在主动,怎么她家这个就完全不一样呢。 及清抿抿唇,将话本收起来,又把提前写好的游历计划拿出来看了看,产生了一丝怀疑。 真的会有用吗? 及清轻轻搂住白陌,低下头在她发间吻了一下,一句轻声的呢喃几不可闻:“陌儿,喜欢我好不好。” 第69章 御剑 白陌原本以为,她们到了云行山以后,还得寒暄一番,说不定还会被留在那住几天什么的。 没想到及清一手交了丹药,一手取了灵石,干脆利落地完成交易就带着她走了。 她还以为能见玄晨他们一面呢,结果板凳都没能坐热。 确实是很像及清的风格,在外人面前从来不多说一个字。 从云行山出来以后,及清带着白陌信步往东边而去。 白陌问:“师尊,我们要去玉川吗?” 云行山东边是玉川,一个规模相当大的城池,分为东西两片城区,凡人居东城区,修仙者居西城区。管理非常严格,城内禁止动武,尤其是到东城区去,修士更是被禁止使用术法。 及清笑笑,伸手牵住她:“嗯,带你去寻剑。” “嗯?寻剑?” “你不是在看《名剑录》吗?” 白陌一愣,扭头看向及清,疑惑道:“师尊怎么知道?” 及清却不说话了。 白陌等了片刻,见及清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没有追根究底。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还带着几分难言的微妙。 玄灵舟上的吃醋话题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好像就此揭过了一般,却又都在各自心中留下了点痕迹。 走了好一会儿,及清既没有要乘玄灵舟的意思,又不像是要御剑的样子,好像就要这么一直步行似的。 白陌就只乖乖地跟着,就如樊无双所言一般,一副任由及清把她拉去卖了的样子。 这一段路是特意修建的官道,宽阔平坦,周边绿树成荫,不过此时正值夏季,又是中午,这么走着实在算不得优雅舒适。 虽说这点热度于修士并无什么影响,不过谁让白陌自己内心躁动,及清牵了她一路,她手心里不可抑制地沁出一点汗来。 白陌不自在地动了动,想要抽出手,小声对及清说:“师尊,我手心出汗啦。” 及清只牵着她并不放手,淡声道:“无妨。” 白陌垂下头看了一眼她们交握的手,抿抿唇,悄悄打了个净身诀。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及清轻笑一声。 白陌恼羞成怒,把头转向另一边,只给及清留了个后脑勺。 及清捏捏她的手,温声问道:“陌儿生气了?” 白陌耳根一热,咬咬唇又转回来了:“没有。”师尊做什么老这样叫她,她哪里顶得住啊。 及清看着她微红的脸若有所思,又轻唤了一声:“陌儿。”温和清雅的嗓音像是在耳边呢喃。 白陌垂下头,挤出一句:“师尊你不要这样叫我。” “陌儿不是说喜欢吗?”及清慢吞吞地反问,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委屈似的。 白陌抿抿唇,破罐破摔道:“我喜欢,但是我害羞。” 说完整张脸都红透了,把额头抵上及清的肩膀,死活不愿意抬头了,就以这么一个别扭的姿势走着。 及清偏过头看看她毛绒绒的脑袋,心情愉悦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 白陌一把捂住耳朵,猛地抬起头,满眼震惊道:“师尊你做什么!” 说话间有修士从上方御剑而过,御剑术却不是很好,只歪歪斜斜地勉强飞了过去。 及清瞥了一眼顺势转移话题:“陌儿带我御剑吧,考考你的御剑术。” 白陌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顿时紧张起来。 她御剑术还可以,但她从来没有带过人。 纠结了会儿,白陌还是取出飞剑跃了上去,反正有师尊在,总不会摔了她。 白陌深吸一口气,扭头对及清说:“来吧,师尊。” 及清轻飘飘地落在她身后,飞剑上加了一个人,却丝毫没有往下沉。 白陌默念法诀,飞剑顿时疾驰而去,又快又稳,对比着刚才飞过去那人,简直不要好太多,白陌有几分自得,偏头对及清说:“师尊,还不错吧?” “嗯。”及清肯定道,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也懒洋洋地搭在她肩膀上。 白陌霎时一惊,飞剑整个摇晃了一下。 及清替她稳住飞剑,伸手她在腰上拍了一下,轻斥道:“凝神!” 白陌连忙稳住,过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道:“那怪谁了。” 换来的是及清的一声闷笑。 第70章 沐浴 白陌原以为及清会带她去西城,没想到及清却将她带到了东城。 白陌不解道:“师尊,咱们不是去寻剑吗?怎么去凡人的地界呀?” 及清瞥她一眼,随意道:“凡界自然也有剑。” “凡界的剑?”白陌皱起眉头,“不会一剑就给劈折了吧?” 不过也来不及过多探讨了,因为她们快入城了。 城门口秩序井然,一个队伍正在排队登记入城。 白陌小心地护着及清,将她和旁人隔开,怕她被碰到了会不舒服。 及清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入城以后,天色渐渐暗了。 她们打算先找一个客栈住一晚。 白陌眼睛仔细地在街上巡视,最后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整洁的客栈,拉着及清走了进去。 店里伙计不过分热情,但是也不怠慢客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让人十分舒服。 白陌问掌柜要了两间房,及清打断她:“一间便可。” 白陌愣了一下。 掌柜又确认了一遍要一间还是两间。 白陌轻咳了一声,眼神有点飘忽:“那,那就一间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麻烦您给挑一间清净一些的房间。” 白陌付了银子,掌柜招呼伙计给她们带路。 她们的房间在二楼最靠里边的位置,环境还算清幽。 “客人有什么需求拉铃便可。”伙计带她们看了一下房内一根细绳,拉动以后就会有人上门服务。 白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伙计便礼貌退下了。 “师尊你先等一下。”白陌走到门边把门闩上,然后卷起袖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床单被罩来,开始铺床。 及清站在旁边看着她,一脸的兴味:“怎么还带这么些东西出来?” 白陌弯腰忙活着,头也不回道:“怕师尊在外面住着不舒服嘛。” 及清摇头失笑,修士与凡人不同,并不是非要睡觉不可,何至于这般麻烦呢。 不过及清看向她的目光,却越发柔和了。 “师尊坐吧。”白陌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简单叠了,拿到桌上放好。 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后,白陌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师尊你要沐浴吗?” “其实我还带了浴桶和泉水出来。”白陌脸上微红,不太敢看及清。 原本及清是想凑合一下,毕竟出门在外多有不便,不过现在嘛…… 及清视线在白陌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轻声道:“要。” “那,那师尊稍等一会儿。”白陌转身向屏风后面走去,取出浴桶,又把水装满。 正准备用灵力将水煨热一些时,及清走过来及时制止了她。 白陌有些不解。 及清摇摇头:“东城是禁用灵力的。” 白陌瞪大了眼睛,只是热个水都不行吗?又没有伤害到凡人。 “动用灵力会触发禁制。” “这几天就暂且委屈陌儿当个凡人了。”及清捏捏她的脸。 “好吧。”白陌撇撇嘴。 “诶?可是我的储物戒可以用啊。” “哦,也不对,没动灵力。”她的储物戒是最普通的那种,不择主,连凡人都可以打开。 不像某些高端的,非主人不可使用。 白陌自言自语完,有些担忧地看向及清:“那师尊,你洗凉水没事吗?” 她这就是谷里一般的泉水,比起之前泡的灵泉要凉不少,早知道她就带灵泉出来了,虽然是稍微奢侈了一点。 “水灵根还会怕水凉吗?”及清轻笑道,伸手拉开腰带。 白陌猛地扭开头,结结巴巴道:“师尊,你,你别急呀。”边说着边赶紧起身跑了。 看着她慌乱的身影,及清眸子里尽是得逞的笑意。 白陌坐在桌边,身子僵硬地挺直着,脑袋低垂,耳朵已经红透了。 屏风后一阵一阵的水声传过来,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撩的她一颗心跳得又快又急。 白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来,颤着嗓音问道:“师尊,你带衣裳了吗?” “嗯。”及清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带着湿意。 白陌忍不住揉了揉耳朵,然后努力放空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停了下来。 及清湿着头发走过来,见白陌一副出神的模样,轻声问道:“陌儿在想什么?” 白陌被惊醒,扭过头,见及清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的衣裳都被浸湿了,于是皱眉道:“师尊怎么不把头发弄干。” 话一说出口她又突然想起,这城里不能使灵力,赶紧取出一条干毛巾对及清道:“师尊,我给你擦头发吧。” “嗯。”及清轻轻点头。 白陌用毛巾拢住及清的长发,细细地把水绞干,怕弄痛了她,手上动作放轻再放轻。 待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及清抬手按住她。 “陌儿要沐浴吗?” “自然是要的。”白陌放下毛巾,“师尊先休息吧。” 被及清沐浴过后的清冽气息扰乱得心神一片混乱的白陌,终于在把自己沉进水里以后冷静了下来。 唉。 白陌磨磨蹭蹭沐浴完,又自己把头发弄干才过来。 及清坐在床边,在等她。 长发散在身后,眉眼间柔和雅致,眸底带笑看着她。 白陌愣愣地和她对视,心跳骤然加快了,然后不自在地垂下头:“师尊怎么还不休息。” 及清轻笑道:“在等你。” 白陌脸又红了,及清瞧着心里软成一片,向她张开手,柔声道:“陌儿,来。” 白陌抬眸看了她一眼,咬咬唇,轻轻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第71章 两个吻 不知是因为及清那句“当几天凡人”的影响,还是因为及清的怀抱太舒服了,白陌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睡醒以后整个人还是懒洋洋的。 最让她惊奇的是,及清居然还睡着,印象里及清从未赖过床。 甚至及清连觉都很少睡,只有偶尔白陌去纠缠她的时候才会一起睡一觉,但白陌每次醒来她都已经不在床上了。 如今没有被那双如墨的眸子注视着,白陌纵使有几分害羞,也不那么局促了,便心安理得地窝在她的怀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及清在白陌面前大部分时候是温和的,白陌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她的冷脸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看向白陌时总是眼里带笑的。 现下双眼紧闭,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眸子,修长的双眉便显出几分清冷疏远来,纵使如此,依旧好看得令人心醉。 视线再往下,是她秀气又挺拔的鼻梁,白陌瞧着忍不住在自己鼻梁上划拉了一下。 然后,是她的唇。 唇色是健康漂亮的淡粉色,轻轻抿着,唇角勾着一丝不明显的弧度。 当真是清丽绝俗,出尘如仙。白陌看再多次都会被惊艳到。 白陌愣愣看着她,心里的悸动强烈到难以忽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睡颜呢。 如果可以,白陌希望每天都能在她怀里醒来。 突然,及清眼睫轻颤了一下,白陌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一颗心扑通直跳。 但闭上眼睛她才发觉自己犯傻,醒着就醒着呗,又不会怎样,现在装睡她师尊怎么会看不出来,简直是欲盖弥彰。 却不想半天了也没有动静,白陌悄悄掀开眼皮,发现及清又睡熟了。 白陌庆幸,同时又有些疑惑,今天她师尊也太能睡了吧,偏头瞄了眼窗户,哦,原来还早,是她自己醒早了。 白陌视线再移回来时,瞧着及清的睡颜,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这会不会是,唯一一次,及清在她面前熟睡的机会? 念头一起,白陌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及清唇上。 这会不会是,唯一一次,吻她的机会? 白陌心脏突然狂跳起来,呼吸也陡然变得凌乱,身上一阵一阵地发软,手心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梦里和她亲吻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中。 这段时间白陌一直强迫自己刻意去遗忘那个梦,可现在她才发现,她根本什么都还记得,记得及清温热的气息,记得及清柔软的唇瓣,记得她们唇舌交缠时她心里的悸动。 白陌想让自己静下来,可是心底有个声音疯狂叫嚣着吻她。 唯一一次,这四个字不断腐蚀着白陌的理智。 白陌闭上眼睛,几个呼吸间,再睁开时眼里的挣扎已经淡了下去。 她小心而又缓慢地撑起身子,一寸一寸地向及清靠近,每靠近一寸,心里便紧上一分。 她们的唇近在咫尺时,及清轻柔的呼吸落在白陌唇上,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眼睛已经被逼红了。 白陌闭上眼睛缓了缓,屏住呼吸,虔诚地吻在了及清的唇上。 好软,就像梦里那般,唇上温热柔软的触觉让白陌几乎要落下泪来了。 静静地贴了片刻后,白陌小心地退了回来,捂着自己滚烫的耳朵,开始整理自己凌乱汹涌的情绪。 已经吻到她了,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今天过后依旧是最乖的小徒弟。 不知过了多久,白陌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这时,旁边的及清动了动,白陌又猛地闭上眼睛,察觉自己又犯傻了,于是她又睁开眼睛。 可是才睁开,却被旁边的人伸手遮住了。 及清温热的手心覆在她的双眼上,白陌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师尊?” 白陌眨了眨眼,睫毛煽动轻轻地撩在及清手心。 及清一言不发。 白陌看不到及清眼里汹涌的情绪,那里边,有震惊,有喜悦,有不可置信。 “师尊,怎么了?” 及清垂眸看向正在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的小徒弟。 忍不住轻笑一声。 藏的真好,她竟一无所觉,还苦恼着该怎么让小徒弟喜欢上她。 白陌有些不安,伸手想把及清的手拉开。 及清却突然俯下身子,偏头吻上了她。 白陌顿时僵住了。 随后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撞得她心间都有些疼痛。 她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是她的幻觉吗? 是她太过渴望了而产生的幻觉吗? 及清瞧着身下僵住一动不动的人,坏心眼地在她下唇重重咬了一口,然后翻身下床去了。 第72章 神秘标题 玉川东城,热闹非凡,一片安居乐业的和谐景象。 及清牵着神思恍惚的白陌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玉川的人都很知分寸,纵使突然见到这样两个风格迥异,各具风姿的美人,暗自惊艳一番也很快移开目光了,不似别的地方那般,爱盯着人看,甚至是要讨论几句。 因此及清很是自在快活,若是身边的人不这么呆那就更好了。 及清瞥了白陌一眼。 白陌已经魂不守舍一早上了,视线一和及清相接就害羞地移开,完全不敢看她。 及清也并未逼她,体贴地给她留了反应时间。 只是眼看着都快中午了,她还是这样一副呆样,及清不免有几分委屈。 “陌儿。”及清捏捏她的手,温声唤她。 “嗯。”白陌愣了一下,随后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及清视线扫过她红扑扑的耳尖,心里既是爱怜又觉得有些好笑。 “陌儿不怕被我带去卖了吗?”就这么乖乖地跟着她,拉她去哪就去哪。 听着及清带笑的声音,白陌不禁脸热,原来她和樊无双的谈话师尊听到了呀。 及清又带着她走了几步,到了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压低了声音问她:“陌儿亲了我不打算负责吗?” 纠结一早上的事情被及清这样直白地点出来,白陌顿时脸色爆红。 及清指尖拂过白陌发烫的面颊,白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随后及清上前一步,将人搂进怀里抱住,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陌儿。” 良久,白陌轻轻环上她的腰,小声道:“负责的。”说完害羞地将脸埋进及清颈间。 及清抱着她的手顿时收紧,轻轻眨了眨眼睛,一双好看的眸子里盛满笑意。 好想吻她。 如果她们现在还在客栈,她就可以吻她。 为着自己突然汹涌而来的渴望,及清略微感到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过这点微弱的羞涩,很快又被浓浓的喜悦盖过了。 抱了一会儿,及清终于放开她。 白陌轻咬下唇,纵使脸上还是红红的,这次却勇敢地直视着及清。 及清也终于看清了,她眼里,不再掩饰的,不再躲藏的,直白的,热烈的喜欢。 呼吸一滞,及清倏然把头扭开。 白陌先是一愣,而后看见了及清泛红的耳根,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师尊将她逗成这样,原来竟也会害羞的。 听到她的笑声,及清有几分懊恼,抿抿唇,又将头转了回来。 于是她便见到,眼前面含羞色的姑娘,正带着浅浅的笑认真地望着她。 及清再一次为她心动。 …… 两人没有在原地一直傻站着,及清又重新牵起白陌,继续往前走。 “师尊,我们要去哪里呀?” 及清回忆了一下从话本上抄来的清单,然后对她说:“带你去游湖。” 游湖?白陌愣了一下,疑惑道:“不是去寻剑吗?” 及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个先不急。” 白陌点点头,随后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便狐疑道:“师尊,你是特意带我出来玩的吗?”结合今早发生的事来看,寻剑不会就是个幌子吧。 及清顿了一下,而后有些破罐破摔地坦白道:“是,特意带你出来培养感情。” 白陌没想到她会说的那么直白,才恢复如常的脸色又是一红。 及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她更害羞,自己反而从羞赧的情绪里出来了。 “陌儿是在害羞吗?”及清故意问道。 白陌偏过头不理她。 及清愉悦地轻笑一声,牵着她的手一转,手指挤进了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白陌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甜蜜又羞涩的笑。 及清带着白陌来到湖边,租了一条小舟。 “师尊,你以前来过玉川吗?”白陌看她像是对玉川颇为了解。 “嗯,以前和师兄师姐外出历练时来过。” 白陌点点头:“哦。” 由于不能使灵力,一切都得亲力亲为。 及清有几分笨拙地摇桨,小舟缓缓地驶离岸边。 白陌何曾见过她家仙人之姿的师尊做这种接地气的事情,便想要代劳。 及清却摇摇头,坚定地拒绝了她。 “陌儿只负责开心便好。” 白陌看着她脸上宠溺的笑,心里悸动得厉害,面上泛起红晕,一言不发地挪到船头去了。 及清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失笑,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小舟离开岸边一段距离以后,闯入了一片藕花莲叶中,及清便停了下来,任其随意飘荡,然后穿过船舱,取过一把伞来到船头。 白陌正蹲在那里,一只手伸进水里拨弄着。 及清撑开伞为她挡住头顶的太阳。 “师尊,拉我一下,我脚麻了。”白陌抬头看她。 及清轻笑,向她伸出手。 白陌把手递过来,及清才发现她手里捏了不知哪里来的一瓣荷花,粉白含露,合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漂亮得紧。 及清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起来,白陌脚下一个不稳扑进了及清怀里。 及清稳稳地搂住她,轻声道:“小心些。” 白陌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 及清顿了一下,也安静下来,直勾勾地望着她的眼睛,两人靠得太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轻柔的呼吸。 及清视线往下移,停留在她的唇上,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心跳也微微加快。 察觉到及清的视线,白陌眨了眨眼睛,将呼吸放缓,然后握住及清撑着伞的手,用了点力将伞面扣下来,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师尊。”白陌颤着嗓音轻唤了一声。 随后另外一只手捏着那片花瓣举到两人面前,轻轻阖上双目,隔着那片花瓣吻上了及清的唇。 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及清顿时将伞柄捏得死紧。 白陌眼尾泛起薄红,眼睫不断轻颤着,及清心里变得柔软而又潮湿起来。 就这样静静地贴了片刻,及清抬手在她脸上抚了抚,随后握住她的手,唇瓣后退一些,将那片花瓣取了下来。 再无任何阻隔地吻上她。 湖面轻轻吹来一阵风,带着荷叶沙沙作响。一片荷花晃晃悠悠地从小舟上飘落下来,浮在了水面上。 “得偿所愿,心甚喜之。” “师尊,我是你的所愿吗?” “是。” 第73章 表白 及清撑着伞,无奈地看着蹲在船头捂着脸不肯起来的人。 明明是她先主动的,这会儿又不好意思起来了。 浅浅亲了一下都这么害羞,那她们以后…… 及清想到师姐给的几本双修秘法,眼神飘忽了一下,也有些耳热起来。 大约是心里躁动,竟觉得湖风都有些燥热。 不急,不要吓到她。 及清闭了闭眼,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把杂念都驱除出脑海,然后在白陌旁边蹲下。 “陌儿?” 白陌埋头不说话。 及清伸手捏着她红透的耳垂揉了揉。 白陌突然抖了一下,赶紧伸手捂住了耳朵。 及清不禁笑出声,她好像知道师姐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逗她了。 白陌听到及清的笑声,头埋得更低了。 及清看着像个小刺猬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人,心里爱怜不已。 于是便放柔了嗓音哄她:“陌儿乖,蹲久了难受,先起来好不好?” 白陌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抬头。 “陌儿是不想见到我吗?”及清伸手在白陌发间抚了抚,声音轻的几乎要飘散在风里。 随后便起身进到船舱里了。 “师尊!”白陌以为她真的难过了,急急站起身跟进去,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 被人稳稳接住,白陌抬头,却见及清笑吟吟地望着她。 白陌抿抿唇埋进及清怀里,声音闷闷地传来:“师尊做什么又逗我?” 及清没有回答,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问:“是因为不习惯与我这般亲密吗?” “……嗯。” 白陌从及清怀里出来,攥紧手指,忍着害羞看着她说:“我喜欢师尊,但是我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 “师尊给我点时间,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 “我,我喜欢和师尊亲吻的。” 白陌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有些挫败地垂下眼。 “陌儿,再说一遍。” “嗯?” “说你喜欢我。” 白陌抬眼,怔怔地看着及清眼里满满的雀跃,有些恍惚。 及清吻她,她就明白及清对她的感情了。 只是,及清的喜欢,竟然也这般多吗? 白陌眼里忽然有些湿润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及清的眼睛,真诚而又郑重地向她表白: “我喜欢你。” “我喜欢师尊。” “我喜欢……” “……及清。” 及清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一些喑哑了:“陌儿,我想吻你,你不要害羞好不好?” 白陌垂下头不说话,但及清明白她不会拒绝自己。 于是及清勾起她的下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再错开,继而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缓缓辗转轻吮。 及清真的很会。 这才是她们第几次亲吻,白陌就已经被她撩到腿软了,只能紧紧地搂住她的腰,生涩地回吻。 她甚至探出舌尖在白陌唇缝划了一下。 白陌顿时浑身一颤,鼻腔溢出一声暧昧的轻哼,呼吸也一下子急促起来,就在白陌迷迷糊糊想要启唇让她进来的时候,她又把舌尖收了回去。 她的吻重新轻柔缓慢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白陌唇上轻啄,黏黏糊糊地不愿意退开。 等她终于餍足时,白陌双颊酡红,唇瓣变得鲜红而饱满,一双眸子里尽是潋滟的水光,乖乖地看着她,忍住了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只抱着她的腰轻喘不已。 及清瞧着心里异常满足,又在她唇角啄吻了一下,低低道:“陌儿好乖。” 白陌缓了一会儿,气息平稳下来,咬咬唇抬眼问道:“师尊喜欢我吗?” 及清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确实没有直白地说过,所以白陌是在不安吗? 这么想着及清心里不禁有些怜惜,于是捧着她的脸温柔道:“喜欢,很喜欢。” “不仅仅是师尊对徒弟那般喜欢。” “更多的是及清对白陌的喜欢。” “喜欢你害羞的样子。” “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喜欢你抱着我撒娇的样子。” “喜欢你看向我时的样子。” “喜欢你哄我时的样子。” “还有很多很多。” “好像在意识到我喜欢你以后,我就一直在为你心动。” 白陌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挪不开眼,心头颤得厉害,难言的悸动几乎快要把她淹没了。 及清想了想师姐给的话本子,笑问:“陌儿是不是还要问一下,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说罢不等白陌回答,又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很喜欢了。” 顿了一下,及清接着说: “陌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很多时候,是我在依赖你,是我离不开你。” 说着及清垂下眼。 闻言白陌瞪大了双眼。 及清在她唇瓣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慢慢低哑下来:“我想要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你这个样子只有我能看,你这样的眼神只能看向我。” “你只能属于我。” 及清眼里慢慢涌现出明晃晃的占有欲和一些隐晦的疯狂。 白陌完全呆住了。 及清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低声道:“抱歉,陌儿,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陌摇了摇头。 及清闭上眼,抵上白陌的额头,慢慢地把有些凌乱的呼吸缓下来。 当她终于把手移开时,白陌就见她已经恢复了往日那般温和清雅的模样。 白陌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师尊什么样我都喜欢。” “好喜欢。” 她们在相互喜欢。 白陌眼角掉下一滴泪来,抬手勾住及清的脖子,微微垫脚吻了上去。 接着笨拙又鲁莽地探出舌尖抵开及清的牙关,胡乱在里面搅弄一通。 及清先是呆愣了片刻,她没想到小徒弟会突然变得这么胆大。 继而抬手轻轻扶住她的脑后,温柔地接纳了她。 小舟上的交谈骤然止住,紧接着传出了甜腻暧昧的轻哼和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第74章 一些嫁娶问题 华灯初上。 玉川东城没有宵禁,即便是天色已暗,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夜市才刚刚开始。 及清背着白陌,慢慢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若不是二人今日心情起伏跌宕,定是要好好逛一逛这夜市的。 不过还好她们还要再待上一段时日,倒是不急。 白陌攀住及清的肩膀,两只脚无意识地荡来荡去。 及清牢牢地托着她,偏头笑问了一句:“陌儿很开心吗?” “特别开心!”白陌小声回了一句。 然后左右看了看,街道两边是一个个商铺和小摊,灯笼高挂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正在游览闲逛,虽然灯火通明,却没有人注意她们。 于是便举起袖子挡着,探头在及清侧脸轻吻了一下。 及清脚步顿了一下。 白陌偷笑不已,将及清搂的更紧了。 又往前走了几步,及清朝另一侧偏过脸,对白陌说:“这边也要。” 白陌一顿,小声道:“师尊你好幼稚。” 然后听话地又印上一个吻。 然后她就听到了及清愉悦的轻笑。 于是白陌也笑了。 过了一会儿,白陌担心累着她,轻声说:“师尊,你累不累?放我下来吧。” 及清温声道:“不累。”然后把她往上托了托。 “我喜欢背着你。” 白陌眨了眨眼睛,轻轻埋进了她的发间。 客栈依旧是昨天那一间,及清早上出门前找掌柜续了一晚,省得换来换去的麻烦。 到了客栈,及清还不愿意放她下来,一直把她背到房间里,让白陌害羞得不好意思见人了,只好埋着头当自己不存在。 幸好客栈人不多,下边只有掌柜和三两个伙计。 到了房间,白陌被放下来,又一键切回了乖徒弟模式,殷勤道:“师尊你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准备水沐浴。” 及清跟在她后面,等她把水装满浴桶后,慢悠悠问道:“陌儿要与我一起吗?” 白陌呆了一瞬,一起?什么一起? 及清勾过她的腰,指尖在上面来回滑动。 白陌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发红,强撑着说:“师尊先洗,我,我待会儿再洗。”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白陌坐在桌边,如昨夜一般害羞地听着屏风后传来的阵阵水声,不过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 今天是开心而又满足的。 只是想到及清说的一起洗什么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让她又红了一张脸。 白陌提前准备好毛巾,及清一过来就迎了上去,要给她擦头发。 及清接过去:“陌儿去沐浴吧,我自己来。” “可是我想给师尊擦头发。” 及清伸手在她脸上抚了一下,低声道:“你快去,我不想等太久。” 话里的意味让白陌一阵耳热,然后垂着头一言不发去沐浴了。 等她回来,就见及清已经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着。 白陌轻手轻脚地走过,及清睁开眼睛,柔柔地看过来,眼里都是温暖的笑意。 不需要及清再说什么,白陌主动爬上床,然后窝进了她怀里。 及清圈紧她的腰,再也舍不得放手。 “师尊,我们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白陌突然出声。 及清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一些慵懒:“嗯?” “就是,我……”白陌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我的师尊,是我的长辈,我,我这样……” 闻言及清退开一些, 替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温声道:“陌儿别怕,没事的。” “师尊他已飞升,这世间再没有谁可以对我的事情妄加置喙。”平铺直叙的语气,却说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来。 白陌咬咬唇,不得不承认她对这样的师尊也好心动。 不过—— “那师伯他们……” 及清捏捏她的脸,轻笑道:“他们打不过我。” “哎呀,师尊,你不要逗我,我说认真的。”白陌扯开她的手,皱起眉头。 及清无奈地笑笑,抚平她的眉头,然后认真地说:“他们不会反对的。” “只要陌儿喜欢我,其他都不重要。” “更何况——”说着及清轻笑一声,“是师姐让我带你出来的。” “她知道我喜欢你。” “她还给了我很多话本子,让我学一学——”及清顿了一下,故意压低了嗓音,“让我学一学怎么追媳妇儿。”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慢又轻,像根羽毛似的直往白陌心间撩。 白陌顿时面红耳赤,什,什么呀。 及清看着她眼神闪躲的样子,心情极好,然后又慢吞吞地说:“师姐还给了我几本双修秘法,陌儿要和我一起试试吗?” 白陌瞪大了眼睛,这下整个人彻底红透了,蹭的一下翻过身背对着及清,扯过被子把自己捂起来了。 及清揉了揉自己也有些发热的耳朵,她还是头一次说这么直白露骨的话,虽然表面镇定,但心里多少有些羞赧,只是看着比她更害羞的人…… 及清轻声笑了笑,再次体会到了逗人的乐趣。 听到及清的笑声,白陌将被子扯得更紧了。 及清从被子里摸索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轻声哄她:“陌儿乖,别闷着自己。” 白陌轻颤了一下,腰间被她触碰的地方一阵酥麻,咬咬唇掀开了被子,只是偏头埋进枕头里,不愿意转过身来。 及清挪过去一些,在她发间吻了一下,然后把人带进怀里,柔声道:“陌儿别怕,我们慢慢来。” “等我们结契以后,再谈双修的事。” “若是你喜欢按人间的习惯来的话,我们也可以成亲。” “陌儿愿意娶我吗?” 白陌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师尊。” 及清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怎么哭了,陌儿不愿吗?” “愿意的。”白陌重新埋进她的怀里。 过了一会儿情绪平静下来,白陌揪着她的衣裳小声地说:“师尊,我没有聘礼。” 及清轻笑出声,紧紧地搂住她:“那陌儿嫁给我吧。” “我也没有嫁妆。”白陌情绪有些低落,她好穷。 “不用嫁妆,陌儿安心地等着当我的新娘就好了。” 白陌摇摇头。 “师尊先等我攒点钱好不好?” 第75章 任性的标题 白陌再次从及清怀里醒来。 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心情了。 她从没想过,一夜之间,所有的妄念竟然都被成全。 好开心呀。 及清的怀抱温暖又柔软,让白陌眷恋不已,忍不住贴在她的颈间蹭了蹭。 慵懒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胸腔随之轻轻震动。 白陌仰起头,在她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一些,笑着打招呼:“师尊晨安!” 及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懒洋洋地看过来,低低嗯了一声。 难得见她如此慵懒放松的模样,白陌颇为新奇,伸手在她鼻梁上划拉了一下,然后又在她脸上戳了戳。 白陌早就想上手了,只是以前徒弟的身份让她不敢放肆,如今不同了。 如今,如今她是及清的未来道侣,是及清的未婚妻,她当然要满足一下自己。 想到这里白陌有些脸红,心里甜蜜又满足。 及清任由她放肆,等她戳够了才抓住那根手指,带到唇边吻了吻。 白陌被她的动作撩得心颤,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把微微发烫的指尖攥了起来。 及清心情颇好地望着她,把她藏起来的手又重新拉过来,十指相扣。 白陌咬咬唇,转移话题:“师尊,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醒来很久了。”及清捏了捏她的手指,慢吞吞地说,“只想抱着你,不想起床。” 白陌心底哀嚎一声,鸵鸟一般地又埋进及清怀里。 再撩她真的要废了。 及清低低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白陌想到什么,突然抬头:“所以昨天早上师尊是在故意装睡?” “昨天没有,昨天确实是被你吵醒的。” 及清回忆了一下,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你知道你偷亲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抖成什么样了吗?我怎么可能不醒。” 白陌默然,然后有些僵硬地又埋进了及清怀里。 ——不想面对现实了。 白陌做了一轮又一轮的心理建设。 不行,不能这么害羞了,往后她们都会这般相处,她要习惯才行。 白陌深吸一口气,从及清怀里退出来,若无其事地往窗户看了看,然后佯装淡定地问:“师尊,起床吗?” 看着她满脸羞色却又努力装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及清不禁有些心软,往前凑了凑便想吻她。 白陌捂住嘴猛地往后一退:“师尊你要做什么!” 及清老实道:“想吻你。”看着她避如蛇蝎的样子有一些委屈。 白陌摇摇头:“不行,还没有洗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及清挑眉:“昨天偷亲我的时候怎不见你如此讲究?” 白陌见她又拿出偷亲的事情调侃自己,不禁脸热。 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笑意,想想自己总被逗弄的处境,白陌心一横,牙一咬,上前抱住她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唇瓣故意擦过她的耳廓,轻轻地说:“因为今天你再亲我,我会想伸舌头。” 说完不管僵在原地的及清,一把推开她下床洗漱去了。 及清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满眼的不可置信,随后闭上双眼,耳根渐渐红了。 白陌在及清面前是矛盾的,开朗活泼,但是又总爱害羞脸红。 尤其是她们之间的那层纱窗纸捅破以后,那张脸上的红晕就鲜有消下去的时候。 因此及清万万想不到,她竟然会如此大胆地来撩拨自己。 她几乎要怀疑小徒弟是不是被夺舍了。 只是当及清收拾打理好自己以后,看见窗边那个红的快要冒烟,正试图吹吹冷风把温度降下来的人,她又没有疑惑了。 还是那个爱害羞的小徒弟。 及清轻笑一声,慢慢地走过去。 白陌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更加不好意思了,一张脸低得快要埋到胸口。 及清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白陌没有躲开,却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陌儿。”及清低低唤了一声,然后偏头在她耳朵上吻了吻。 “你不是要……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模糊不清地含在嘴里。 但白陌还是分辨出来了,抬手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她昨天这么莽是因为一时情绪上头,不代表她每天都能这么莽啊。 呜,没脸见人了。 及清手上用了点了力,把她带离窗边,然后抬手把窗子关上。 吱呀一声,伴随着窗子合上的声音,白陌心头猛跳了一下。 及清扣住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再扯下她捂着脸的手。 白陌自欺欺人地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及清伸手捏了捏她滚烫的耳垂,然后轻轻捧住她的脸。 “陌儿,我要吻你了。” 白陌心一紧。 及清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等了半天,白陌忍不住掀开眼皮瞄了一眼。 就看见及清正笑吟吟地望着她,于是她又猛地把眼睛闭上。 及清低笑一声,拇指在她脸上轻抚一下,缓缓凑近她。 第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第二个吻落在她的鼻尖。 第三个吻落在她的唇角。 白陌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在及清的吻终于落在唇上时,忍不住抬手抱住了她的腰。 及清极有耐心,含着她的唇反复轻吮舔舐,鼻尖不时擦过她的侧脸。 白陌试着回吻她,火热的气息交缠,熏得人燥热不已。白陌更是心旌神摇,如置云端,除了身前这个人,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不知什么时候,及清左手缓缓滑到了白陌的腰间将她扣住,然后唇瓣退开一些。 白陌脑子一片混沌,条件反射地追上去。 及清让她吻了一下,然后低哑着嗓音说:“陌儿,张嘴。” “嗯?”白陌还有些迷糊,不明白怎么突然停下了。 及清嗓子里溢出一声低笑,又说了一遍:“张嘴。” 然后右手按在她的脑后,偏头在她下唇咬了一口。 白陌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红晕更甚,手上揪紧了及清的衣裳,纠结了半晌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及清丝毫不跟她客气,舌尖探进去,强势又温柔地抵着她的舌肆意纠缠。 第76章 潦草的标题 外边日头已高。 及清餍足地靠坐在床头,双目微阖,像一只慵懒的大猫。 白陌被她圈在怀里,双目盈泪,满面红晕,微肿的唇上水光潋滟,红得似要滴血。 细细的喘气声在安静的室内极为明显,及清听着异常满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环在白陌腰间的手随着她呼吸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在上面轻点。 白陌微微回过神来,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 深吸一口气,白陌开口:“师尊。”声音又娇又媚,嗲到差点劈叉。 及清噗嗤一笑。 白陌猛地闭上嘴,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居然是她发出的声音。 “陌儿?”及清低头看她,声音里是浓浓的笑意。 白陌清清嗓子,抵着及清的肩膀,像是命令又像是哀求:“不许笑!” 及清看着她一副不胜娇羞却又径自强撑的模样,有些想笑,只是她知道,她再笑小徒弟怕是又要把自己埋起来了。 于是及清敛起笑意,伸手在她下巴挠了一下,柔声问道:“陌儿想说什么?” 白陌咬咬唇,当方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努力端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师尊,我们该做正事了,不能,不能……” 她实在有些说不下去了。 鬼知道她们抱着亲了多久,她起床时天才微亮,现在日头都挂得老高了。 她舌根都还在发麻,舌尖也被吮得微疼。 纵使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般唇舌交缠的滋味,但是这实在是太堕落了。 脑袋里唯一的一丝清明让她记起,她们这趟出来是来游历的,虽然她不知道要游历些什么,但总不至于是这般窝在客栈里亲个不停。 “好吧。” 及清低头在她侧脸蹭了一下,然后取出一张纸递给她。 白陌接过展开,一边问道:“这是什么?” “游历计划。” 白陌一目十行地扫下来,微微瞪大了眼睛,又把那张纸塞还给她,羞恼道:“师尊!你不要逗我!我跟你说正经的!” 这哪里是什么游历计划,一行一行看下来,就差把约会清单四个字写在上面了。 及清小心地把那张纸收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说:“没有逗你,原本就是这么安排的。” 然后声音又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从小到大都在修炼,陌儿可否允我偷闲几日?” 白陌愣怔地盯着她眼里浅浅的委屈,随后咬咬唇抱住她,小声道:“那师尊先带我去寻剑,后面师尊想做什么我都听师尊的。” 她妥协了,毕竟,她从来都舍不得让她师尊有半点委屈的。 不过给她师尊找一柄称手的灵剑,这个必须要办。 一个剑修没有灵剑,那是万万不能的。 她现在是没有钱,但是她师尊有呀。 虽然说这么着有点奇怪,好像是她拿着她师尊的钱,办着为她师尊好的事,然后再把功劳往自己头上揽似的。 不过,情势所迫,暂且管不了这么多了,她以后一定会加倍对她师尊好的。 大不了整个人打包送她师尊就是了。 及清眸子里漾开笑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谢谢陌儿。” 白陌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小声说:“师尊,你先放开我,我想沐浴。” 及清挑眉,望了眼窗外,说:“不出门了吗?” “沐浴完就出去。”白陌眼神游移,不敢看她。 及清伸出指尖在白陌眼尾的红晕处抚了一下,低笑道:“再不出门天就黑了。” “夜里寻剑可不太方便。” 白陌听出她声音里浓浓的调笑意味,瞪了她一眼,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她,从她怀里挣扎出来。 笑笑笑,笑什么笑! 她又不是木头,和心上人抱着深吻了这么久,没有反应才奇怪好吧。 “好了好了,陌儿乖,我不笑了。”及清站起身,重新把她拢回怀里,轻声哄她。 亲了亲她的脸,又说:“人之常情,陌儿别害羞。” 白陌咬咬唇,别开脸,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及清面前。 及清忍不住探头吻了一下。 白陌又捂住耳朵转过来,看着她一脸自若的样子,别扭地开口:“师尊,你,你……” 及清将额头抵上她的,低低道:“我也是,所以——” “陌儿,要一起沐浴吗?” “不要。”白陌断然拒绝,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沐浴去了。 害羞的同时又有一些诡异的小窃喜,她还以为只有她自己动情至此呢。 前前后后又折腾了快一个时辰,两人先后沐浴过后,终于是出了客栈。 及清牢牢地扣住白陌的手,带着她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 白陌瞄了一眼及清淡然的侧脸,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镇定自若,收放自如。 明明以前偶尔还会别扭一下,现在逗起人来是越发得心应手了。 “陌儿一直看着我作何?”及清突然出声。 白陌垂下头小声嘀咕:“师尊好看。” 及清嘴角勾起,微微晃了晃她们相扣的手,偏头看向她,轻声道:“在我心里陌儿最好看。” 白陌别过脸不看她,本想矜持一些的,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笑来。 心上人的夸夸,怎么能不让人开心呢。 同时白陌决定,回去以后她一定要叫师尊把话本都交出来,她倒是要看看,师伯给的究竟是什么话本,竟然把她家师尊教得这么会说情话。 及清带着白陌,又拐过几条街,走进了一条清净的巷子。 巷子口有一颗高大的树,树下一个老头闭着眼躺在摇椅上乘凉。 巷子里只有零星几家铺子,一个行人都没有,除了响亮的蝉鸣,再无半点别的声响。 其中最瞩目的,当是突兀横出来的一面破旧的旗子,懒洋洋地垂下来,上面写着模糊不清的四个字,勉强能分辨出来,大约是——破铜烂铁。 白陌皱起眉,这地方,能有什么宝剑吗? 就算是有,能配得上她家师尊吗? 及清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陌儿别急,随我来。” 然后便带着她走进了那家名为“破铜烂铁”的铺子里。 第77章 破铜烂铁 铺子不大,一眼可以尽收眼底,虽然有些破旧,但还算整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倚靠在柜台后面,神情专注地拿着一本什么书册看着,有人进来头都没抬,只随意说了一句:“想要什么自己看。” 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剑,有的连剑鞘都没有。 白陌细细看去,有些剑都生锈了,她甚至还看到一柄断剑。 果真是破铜烂铁。 白陌狐疑地看向及清,满脑袋问号。 及清轻声说:“陌儿喜欢哪个自己挑。” 白陌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师尊,是要给你重新找一柄本命灵剑。” “我知道。”及清笑了一下,捏捏她的脸,“你挑就是。” 白陌将目光又从及清身上移回那些剑上,揉了揉下巴,一脸的深思。 莫非有好东西隐藏在其中?她要开启捡漏金手指了? 想到这里白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扭头对老者说:“老板,打扰一下,请问可以取下来看一看吗?” “请便。” 白陌凑上前去,认真地观察着墙上的剑。 她的视线被一柄金光闪闪的剑吸引过去,走过去将它取了下来。 倒不是觉得这剑适合她师尊,而是她第一次见金色的剑,有些好奇。 这剑看起来有些傻大粗,没想到拿在手里却轻飘飘的,仔细一看,金色这一层竟然是镀上去的,磨损了一部分,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剑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白陌:…… 她还以为是纯金的呢。 白陌摇摇头,将剑放回了原位。 然后顺着看过来,顿时一惊。 桃木剑?什么鬼。 白陌一脸的不忍直视。 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那柄桃木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略过了它。 算了,感觉怪不吉利的,好像拿起它下一刻就要去捉鬼砍僵尸了。 目光继续移动,看见一柄青铜剑。 为什么她确定是青铜的呢,因为上面已经遍布了铜绿的锈迹…… 实在是太破旧了,白陌怀疑她要是敢取下来,那柄剑就敢直接断给她看。 白陌看了半天一无所获,这个铺子里的剑就如店铺名字一般,真的是太破铜烂铁了,特别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或者是哪个将军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还是放了很多年的那种。 念头一起,白陌背后一寒,情不自禁颤了一下,赶紧缩回及清身边。 及清一直注意着她,见她如此便问道:“陌儿怎么了?” 白陌小声道:“我害怕。” 及清看了看那些剑,虽然不解,还是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温声安慰道:“陌儿别怕,没事的。” “师尊,这些剑真的能用吗?”白陌跟她咬耳朵。 “嗯。”及清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移向角落里的一柄剑,说,“陌儿在这里等我一下。” 然后便走了过去,要将那柄剑取下来。 “师尊等等!” 白陌赶紧跑过去,在及清之前将它取下来,然后掏出一张帕子将剑柄仔细擦了擦,嘴里小声嘀咕道:“抱歉了老板,不是嫌弃你家的剑,而是我师尊她有洁癖。” 及清不由觉得好笑。 白陌一边擦拭着一边仔细观察手里的剑。 看起来挺普通的,剑身约两指宽,泛着淡淡的青色,上面有一些锈迹,剑格甚至缺了一个角,比起及清之前的无尘剑可差太多了。 莫非有什么玄机不成? 白陌把剑柄擦过一遍以后,小心地递给及清,疑惑道:“师尊,这剑有什么不对吗?” 及清摇摇头,她也不知,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剑被交到及清手中,却在及清将它握住的一瞬,化成水珠径直从及清指间落下。 白陌手上还维持着递剑的动作,目瞪口呆地望着地上那一摊水渍。 化,化了? 及清垂下眼,盯着地上的水渍看了会儿,然后抬眸看向柜台后的老者。 只见老者已经站直了身子,若有所思地看过来,随后缓缓道:“一两银子。” 及清看向呆愣的白陌,轻声说了一句:“陌儿,付账。” “啊?”白陌还有些不在状态,什么东西,发生了什么。 及清又耐心地说了一遍:“去付账,一两银子。” “哦。”白陌晕晕乎乎地照做,是因为把人家的剑搞化了要赔钱吗? 离开前,及清向老者认真道了一声谢:“多谢。” 老者点点头,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相遇即是有缘,不必客气。” 白陌完全没有搞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直到被及清牵着走出铺子,又走出这条小巷都没能回过神来。 “陌儿在想什么?”及清捏了捏她的手。 白陌眨眨眼睛,有点迷糊:“刚才那剑是怎么回事?” 及清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轻笑道:“算作陌儿嫁我的嫁妆吧。” 白陌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呐呐道:“什么呀……” “陌儿付的钱,不是吗?” 白陌小声嘀咕:“那东西又没拿到手。” 及清在她泛红的小脸上捏了一下:“回去再说。” 然后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师尊,我们现在去哪里?” “逛街。” 没想到她们从巷子另一头出来,拐过一个弯以后就遇到了一个水果摊。 白陌眼前一亮,拽着及清走过去。 摊主是一个中年妇人,正摇着蒲扇和隔壁摊主聊天。 白陌笑问:“姐姐,葡萄怎么卖啊?” 妇人扭过头来,见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顿时笑开了:“哎哟这小姑娘,小嘴儿可真甜,叫什么姐姐呀,都一把年纪了。” “葡萄是吧,给你算便宜点。”随后说了一个价。 其实白陌对外边物价并没有什么概念,但看葡萄很新鲜,老板娘报的价也不高,便爽快地要了一斤。 老板娘用纸袋子给她包起来,热情道:“姑娘以后常来光顾啊。” 白陌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只是笑着点点头。 “师尊,现在不太方便,回去给你洗洗再吃好不好?”白陌小心地把葡萄收进储物戒,笑眯眯地问。 及清瞥了她一眼,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幽幽道:“你叫她姐姐?” 第78章 吃醋 “昂。”白陌点了点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头头是道地讲述自己为人处事的经验。 “年纪小的叫妹妹,年纪大的叫姐姐。” “年纪特别大的呢?”及清面无表情道。 “嗯……叫前辈。”白陌想了一下,摸摸自己的下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就叫前辈。” “对吧师尊?”白陌看向及清,寻求她的肯定。 却见及清凉嗖嗖地看过来,眸子里似有冷意:“前辈?” 白陌有点毛毛的,但还是续上她的思路,正色道:“师尊不用在乎这些,人际交往交给我来负责就行了。” 说着白陌又骄傲起来,拍了拍胸脯,示意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及清没有理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 她们本就折腾到很晚才出来,又因为寻剑消磨掉不少时间,纵使夏季黑夜来得晚,这会儿天色也已经暗沉下来,有的铺子已经提前挂上灯笼了。 于是及清扣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拉着她就往前走。 “诶?师尊,不是要逛街吗?”白陌被她拽得差点一踉跄,“走这么快做什么?” 及清速度缓下一些,却依旧不吭声。 白陌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乖乖跟在她后面,加快了步子。 及清带着她在街巷里窜来窜去。 “师尊,慢点慢点,我都没看清人家卖的什么。” 最后,及清将她拉进一条荒无人烟的窄巷。 白陌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瞄了瞄暗沉沉的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只能听见隐约的蝉鸣,外边热闹的人声模模糊糊隔了老远。 白陌吞咽了一下,开玩笑道:“师尊是要把我拐去卖了吗?” 下一刻及清便扣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唇一贴上去就顺势撬开她的牙关。 白陌闷哼一声。 及清的吻来得又凶又急。 白陌跟不上她的节奏,几乎只能被动回应。 一时间粗重的喘息声甚至盖过了蝉鸣。 不知道缠吻了多久,白陌腿都软了,只能软绵绵的挂在及清身上。 及清才慢条斯理地退出来。 在她唇上舔了舔,又吮吻着继续往下。 途径她的下巴时,轻咬了一口。 然后埋进她的颈间,迫使她仰起头。 灼热的气息打在敏感的肌肤上,白陌颤了颤,抬手抵住及清的肩膀,娇声道:“别。” 及清置若罔闻,一个吻轻轻地印在她的喉咙。 白陌轻哼了一声,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手上揪紧了及清的衣裳。 及清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叼住她颈侧的一块软肉用力吮了吮。 微弱的刺痛感让白陌又哼哼了两声。 直到吮出一个鲜艳夺目的红痕及清才放过她。 然后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凑到她的耳边,声音低哑:“不许喊别人姐姐。” 说完在她耳廓上轻咬了一口,又补充道:“也不许喊别人妹妹。” 热气打在白陌的耳朵上,让她本就发烫的耳朵又红艳了几分。 恍惚间,白陌终于明白,原来她家师尊是吃醋了。 白陌抱着她喘着气,感觉有点好笑,又觉得她很可爱。 于是白陌退开一些,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乖巧地笑道:“好,不喊,都听师尊的。” 及清很满意,以前吃醋只能自己闷着,现在吃醋可以吻她。 而且白陌不仅哄了她,还向她做出了承诺,终于有一次能如她所愿,对上师姐给的话本子了。 过了一会儿,及清抵住她的额头,轻声道:“喊我的名字。” “嗯?”白陌愣了一下。 及清又说了一遍:“喊我的名字。” 白陌反应过,咬咬唇,有些害羞道:“及清。” 眨了眨眼,又小声说了一句:“及清,我喜欢你。” “嗯。”及清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微微向前,偏头吻住了她。 这次的吻轻柔而缓慢,若即若离,像一根羽毛拂过唇间,像在回应白陌说的喜欢。 亲吻的间隙中,一声一声,如梦呓般的低喃:“陌儿。” “陌儿。” 白陌搂上她的脖子,缓缓闭上眼睛,也以同样的温柔回吻她。 心跳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在诉说着喜欢她。 等两人终于从窄巷里钻出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及清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唇色也较往常更加鲜艳。 白陌就更惨了,一双眸子水润润的,唇上红肿,耳朵滚烫,颈上更是大大咧咧挂了一个鲜红的吻痕。 及清理了理被白陌揪得皱巴巴的衣裳,然后也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 白陌乖乖地任她动作,问她:“师尊,我们还逛街吗?” 及清原本是要带她好好夜游一番的,可现在看着她这般娇媚的模样,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想让别人见到你这个模样。” “嗯?”白陌取出个小镜子照了照,顿时有些羞愤。 太,太那个了吧。 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刚刚做过什么。 白陌将镜子收起来,脸上温度又有上升的趋势,轻咳了一声,结结巴巴道:“那,我,我们回?” “嗯。” 及清又把白陌背在了背上。 白陌趴在她的肩上,小心地把自己遮住,悄声道:“师尊,明天我们一定要把这街给逛了!” 真是堕落,逛个街都推了又推。 “嗯,只要你别来招我。”及清笑了笑。 白陌脸红嘴硬道:“我哪有。” 及清不语,托在她腿上的手轻轻划了一下。 白陌急声道:“错了错了,我错了!” “我有,都是我不对。” 及清哼笑一声。 过了一会儿,白陌又突然笑出声。 热恋期的小情侣,真是,真是幼稚又粘糊。 “笑什么?”及清把她往上托了托,轻声问她。 白陌答非所问,笑吟吟道:“想你。” 第79章 吃葡萄吐不吐葡萄皮 两人回到客栈,沐浴过后,悠闲地坐在桌边准备吃葡萄。 白陌低头剥着葡萄,旁边的及清眼里带着柔柔的笑意,专注地看着她的侧脸。 “来,师尊。” “尝尝酸不酸?”白陌剥好一颗喂给及清,不问她甜不甜,却问她酸不酸。 及清慢悠悠地咽下葡萄,挑眉道:“不酸。” “很甜。” 然后视线移向剩下的葡萄,示意她还要。 白陌却只当看不见,用手背抵着下巴,愉悦地扬起眉梢,忍俊不禁道:“真的吗?我怎么觉得挺酸的。” 及清一顿,终于听出有什么不对了,耳根微微发烫,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白陌看着眼前发红的耳根,忍不住噗嗤一笑,方才亲她亲得那么凶,现下居然不好意思起来了。 及清闭了闭眼,几个呼吸间,再睁眼已经不见眼底那点羞涩了。 漆黑如墨的眸子望过来,白陌略微感到一丝不妙,稍微收敛了笑意。 还不待她做出什么反应,及清便站起身来将她抱起。 白陌惊叫:“我错了我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随后及清将她抱坐在腿上,危险地捏了捏她腰上的软肉,然后揉了揉她的下巴,轻笑道:“调侃我?” 白陌双手举得老高,怕把葡萄汁弄在及清身上,可怜兮兮地软声讨饶:“师尊我不敢啦。” “不如陌儿自己尝尝看?”话音一落,湿热滚烫的深吻便覆了下来,侵袭了白陌的一切感官。 白陌被吻得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记得要把手小心抬着,不能弄脏了她师尊。 退出来之前,及清又在她上颚轻撩了一下。 白陌浑身一颤,哼哼了两声,眼角沁出一点晶莹来。 及清伸手抚去那滴泪,看着白陌双目迷离,面含春色,一副被勾得失了神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缓缓道:“陌儿,甜不甜?” 白陌回过神来,埋进及清怀里哼哼唧唧地撒娇:“坏蛋师尊。” 及清在她后脖颈捏了捏,把她从怀里挖出来,残忍地说:“继续剥。” 白陌小声嘀咕了一句:“周扒皮。” 然后老老实实继续给及清剥葡萄。 及清每吃下一颗,就吻她一下,把她逗得面红耳赤的。 一个负责剥,一个负责吃,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一盘葡萄消灭得干干净净。 白陌剥完最后一颗,眉头微蹙道:“是不是买少了呀?” “够了。”葡萄就美人,及清表示她吃得很满足,然后探头叼住最后一颗葡萄。 然而及清咽下最后一颗葡萄,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吻上来。 白陌巴巴地盯着她的唇片刻,见她没有动作的意思,清咳了两声,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师尊,放我下来,我去洗手。” 及清环在她腰上的手不仅没有依言松开,甚至又紧了紧。 “师尊?” 及清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像逗弄小猫一样。 “陌儿是在等我吻你吗?” 白陌脸一热,眼神飘忽道:“才没有。” 然后从她怀里挣扎出来,洗手去了。 怀里骤然一轻,及清有几分不习惯,捏了捏方才一直贴着白陌腰间的手心,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开着一条缝隙的窗户关上了。 她才转过身来,白陌就直直撞进她的怀里。 抱住她的腰,仰着一张小脸向她索吻:“师尊,吻我。” 及清轻笑一声,搂住她的腰,将她因为疾奔而凌乱起来的发丝理顺。 眼神从她微颤的眼睫移到她水润的红唇,顺从心意吻了上去。 一吻毕,及清将她搂在怀里,手在她后背轻抚,替她顺气。 待白陌缓下来后,及清轻声问:“陌儿,睡觉吗?” 及清没有别的意思,奈何架不住白陌想的歪,于是缓和一些的脸又红了红。 白陌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邪恶的思想,尴尬地咳了一声:“睡。” 于是及清便将她一把抱起,朝床边走去。 白陌靠在她怀里,双手攀住她的脖子,笑得开心又满足。 及清将她轻轻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两人却都没有什么睡意,就这么面对面侧躺着,愣愣地对视。 忽然,及清动了动,伸手在白陌颈侧抚了抚。 “陌儿,我这样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及清垂下眼睑轻声问道。 白陌颤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她是在摸颈上的吻痕。 “我这样,你会不会害怕?” 白陌听出她话语之下隐含的一丝不自信。 于是往前蹭了蹭,抱住她的腰,软声道:“师尊,我现在就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小傻子。” “你问我什么我都只会好好好,嗯嗯嗯。” “如果师尊是指对我的占有欲的话,那我只会说我很喜欢,师尊怎样对我我都心甘情愿。” 及清抓住了重点:“那以后呢?” 白陌第一次见她这样不安的样子,有些心疼,在她下巴上吻了一下,认真地说:“每一天我都会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及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白陌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温软又坚定:“我永远属于你。” 及清眼睫轻颤,呼吸陡然凌乱起来,撑起身子就凑了过去。 白陌赶紧抵住她的肩膀:“师尊你要干嘛!” 及清动了动唇瓣,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想吻你。” 白陌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及清眼里盛满委屈。 白陌涨红了一张脸,别过脸艰难道:“在床上亲容易出事。”更何况还是互诉衷情以后。 说完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及清挫败地躺回原处,将她按进怀里,闷闷道:“陌儿什么时候嫁我?” 白陌听出她语气里的幽怨,有些想笑,轻声安慰她:“不急嘛,我们才情定几天。” “可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顿了一下,及清问:“还没有问过陌儿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白陌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大约是师尊第一次主动抱我的时候?” “嗯……或者更早一些?我也不知道。” 白陌轻笑一声:“心动已久。” 及清动容,拉过她的手吻了吻。 白陌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退开一些,笑吟吟地望着她:“师尊,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幼稚了。” “你还记得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吗?” “你再这样下去,回谷以后大家都不认识你了。” 及清却只是柔柔笑了笑:“有人宠着,便想幼稚一些。” “况且,你觉得我与之前不同,是因着我之前拿你当徒弟看,而现在拿你当心上人看。” “其他人与我何干,自然是从前如何,以后也是如何。” 白陌原想调笑她几句的,没成想自己倒是先脸红了,于是哼哼道:“坏蛋师尊。” 然后重新埋进了她怀里。 第80章 徒水 及清把白陌圈在怀里,一只手在她后背有规律地轻拍着,睡意渐浓。 “师尊!”突然,白陌从将睡未睡的状态中惊醒,猛地翻身坐起。 饶是及清向来处变不惊都被她吓了一跳,也赶紧跟着坐起,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问道:“陌儿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陌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大了,尴尬地挠挠头,讪笑道:“没有没有。” 然后在及清脸上讨好地亲了亲:“抱歉,师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及清摇摇头:“怎么了?” “哦,那个,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想起今天那柄剑了,师尊还没告诉我怎么回事呢。” 及清有些无奈,捏捏她的鼻子:“就这么着急?都快睡着了还要爬起来。” 白陌脸热,害羞道:“都说了是我的嫁妆嘛,自然要上心一点。” 听她这么说及清眼神霎时一变,低笑道:“好,带你去看。” 白陌疑惑,去看?去哪看? 及清揽着她的腰,一手勾住她的腿弯,用了点巧劲将人抱坐在怀里。 白陌只感觉身子一轻,连忙抬手扶住及清的肩膀,下一刻就发现自己被抱着跨坐在她腿上。 顿时脸色爆红,连忙挣扎起来:“干嘛呀!” 及清牢牢按住她的腰,轻斥道:“别动!” 白陌停止挣扎,脸红红地扶着她的肩膀,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面对面抱着,靠得太近,热气一阵一阵涌上来,熏得白陌眼圈都红了。 及清仰头在她眼角吻了吻,随后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下滑托住她的臀,把人往上带了带,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下了床。 白陌惊呼一声,双腿条件反射地盘在了及清腰上,胳膊也在她的脖子上缠得死紧。 及清愉悦地笑出声,低声道:“放松些,不会摔了你的。” 白陌从来没有被她这样抱过,羞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闭着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及清将人抱到桌边坐下还不肯放手,白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脚趾难为情地蜷起,小声说:“师尊,你放我下来。” 及清在她唇上吻了吻,悠然道:“不放,这是你半夜把我叫起的报酬。” “师尊~” 及清不为所动,强行转移了话题:“乖,带你看看那柄剑。” 随后取过桌上的茶杯,见里边还有半杯茶,便随手往桌上一泼。 霎时间茶水蒸腾不见,在桌上凝出一柄泛着青色的灵剑。 白陌一惊,一把按住及清的手,急声道:“师尊!不是不能使灵力吗!” 结果却不见有什么禁制触发。 及清轻声安抚她:“莫急,不是我,是它。” 白陌这才细细望去,顿时惊讶道:“是白天那柄剑!” 只见幽幽青光之下,已经是一柄完好无缺的灵剑,剑身上的锈迹早已消失不见,连剑格都已完整了。 白陌伸手就要取过来看看,剑身却突然一颤,随之响起铮铮剑鸣,似乎是在抗议。 白陌顿时愣住,居然是有剑灵的吗?这么厉害。 及清冷眼看去,桌上的剑又颤了颤,突然安静下来了。 “陌儿乖,想看就看,它不敢怎样的。” 白陌看了看及清,又看了看那柄剑,扭过身子小心翼翼把它拿了起来。 入手寒凉,几乎冻了她一下。 “小心些。” 白陌点点头,仔细打量手里的剑。 “徒水。”白陌轻声念出剑身上的两个小字,之前被锈迹掩盖了,这会儿才清晰地显现出来。 “原来它叫徒水剑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剑身又颤了颤,就像是能听懂白陌的话似的。 白陌赶忙道:“没有没有,特别好听。” 徒水剑又安静下来。 白陌抬眸看向及清:“师尊,这剑怎么回事啊?” 及清小心地从她手里把剑取过来,手上一拢,剑又化为水液落下。 “水即是剑,剑即是水。” 白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边取出帕子为及清擦了擦手。 看起来是柄相当非凡的宝剑。 “那铺子什么来头?” 及清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曾听师兄提过,似乎是师尊的故人。” 白陌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问:“那这么好的东西,就一两银子卖啦?” 及清轻笑一声:“只等有缘人罢了,若有缘人不出现,便永远是一柄废剑。” “那老板人还怪好的。”白陌感慨,然后又看向及清,“师尊,你也太厉害了。” 及清失笑,这怎么能扯到她厉不厉害上面,运气好罢了。 白陌亲亲她的脸:“师尊最厉害!” 及清挑眉,刚才还羞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敢主动亲她了? 白陌亲完她却突然忆起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又害羞起来,小声道:“师尊,我们睡觉吧。” 及清笑笑:“不急。” “如今嫁妆也解决了,是不是该谈谈我们的亲事了?” 白陌脸热,呐呐道:“怎么也得等回谷以后吧。” 想到谷里各位长辈,不由得又有些忧心地皱起眉头:“师尊,我感觉我配不上你。” “谷主知道了会不会拿棍子抽我呀。”毕竟她一个筑基期小垃圾拱了人家惊才绝艳的小师妹。 及清捏捏她的脸:“别瞎想。” “旁人再好又如何,我只要你。” “更何况,陌儿在我眼里才是最好的。” “师兄他若是反对,我带陌儿浪迹天涯就是了。” 白陌又感动又好笑的,扯下她的手:“不行,谷主不同意我们得缠到他同意,旸谷是家,走到哪里都不如在家里安定。” “好,都听陌儿的。” “那,我们提前回谷?”及清试探性地问,这游历,谁爱游谁游去吧。 白陌摇摇头:“不行,我想好好玩一玩。”婚前最后的潇洒时光了。 及清抿抿唇,突然后悔把所谓的游历计划拿给她看了,现在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白陌替她理理头发,在她微蹙的眉头抚了抚,开玩笑道:“师尊这么想娶我啊?” “嗯,很想,娶回来才放心。”及清眼神灼热地盯着她。 白陌被她的眼神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小声道:“我又不会跑了。” 及清轻叹一声:“这么多年想要的就你一个,还不让我早日如愿吗?” 白陌噗嗤一笑:“师尊,你这样说,好像显得我有多好似的。” 及清微微上前把她带进怀里,喃喃道:“你就是很好。”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宠着你,是一件多么让人上瘾的事情。” 白陌揉揉她的耳朵,动容道:“我当然知道,我也很上瘾。” 及清抵在她的肩膀上,一偏头正好看到那个深色的吻痕,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尤为明显,心念一动,扣住她的腿猛的站起来,把她放到了桌子上。 白陌被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她的脖子:“师尊,干嘛呀!” 及清的手滑到她的腰上,笑问:“在床上不能亲,在桌上可以亲吗?” 白陌不语,看着她清亮的眸子有些失神,喉咙滚动了一下。 及清向前吻住了她。 浅浅地亲了一会儿,及清抵着她的唇问:“可以伸舌头吗?” 白陌在她肩头轻锤了一下,羞恼道:“师尊你好过分!”不就撩拨了她一下,记到现在! “这个时候,要叫我及清。” 及清低笑一声,把舌探了进去。 夜已深。 及清抱着白陌在桌边纠缠不休。 “师尊,别亲了……”白陌挣扎了一下。 及清抱着她不肯撒手,唇瓣在她颈间若即若离不肯退开,一双手暧昧地在她后背轻抚。 “及清!”白陌凶了一声。 及清喉咙里溢出慵懒的一声:“嗯?” 白陌都快哭出来了,羞窘道:“难受。” 闻言及清退开一点,挑眉望着她,眸子里意思很明显:我吻你让你难受? 白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破罐破摔地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小声说:“想要。”然后埋在她的肩膀上不动了。 头一次听见她这么直白的话语,及清心头一紧,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紧接着呼吸突然凌乱急促起来。 僵了片刻,及清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轻轻地拉过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自己颈间。 肌肤之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急,一下一下打在白陌指尖,几乎要把她灼伤了。 及清声音低哑:“陌儿,可以吗?” 白陌埋在她的肩头闷声道:“不可以。” 及清颤抖着手圈住她的腰:“就只亲一亲。” 顿了一下又道:“剩下的我也不会了。” “等回头研读一下双修秘法我们再……” “师尊!”白陌抬起头打断她,越说越过分了。 “叫我及清。” 然后白陌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里面隐隐的泪光,眼底是汹涌的情绪,像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白陌一下子软了下来,伸手摸摸她的眼尾,小腿勾住她腰,哑声道:“及清,抱我去床上。” 第81章 ??? 及清醒来的时候白陌还在安睡,头发有些凌乱地盖在脸上,及清伸手替她理了理。 白陌动了一下,鼻腔里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哼,然后又睡熟了。 及清无声笑了笑,把手搭回了她的腰上。 光滑细腻的肌肤贴在一起,温暖舒适得令人上瘾。 及清一边在她腰上轻抚,一边满意地欣赏着她肩头胸前斑驳的红痕。 连两条细白的胳膊上都布满了星星点点。 锁骨上的两个齿痕甚至还未消下去。 一切都是她的杰作。 想起昨夜白陌一边哭着喊她坏蛋,一边又乖乖把自己送到她的嘴边的样子,及清心里悸动得厉害。 好乖。 越乖越想欺负她。 及清有点明白为何话本中的主角总是耽于此事了。 对她上瘾。 及清吐出一口浊气,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然后手上用了点力,又将人抱紧了些。 白陌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大约是初醒时意识还不大清明,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哼哼唧唧地喊着师尊直往及清身上蹭。 半晌后发觉触感不太对,顿时吓得清醒过来,扯着被子直接把自己捂了起来。 及清看着又缩成一团的人,不禁轻笑出声。 “陌儿?” 白陌一动不动,恨不得五感就此消失。 及清朝窗户看了一眼,轻扯了一下被子笑道:“日上三竿了,再不起你这街可又逛不成了。” “你先起。”白陌在被子底下闷声闷气地说。 “好,我先起,你别闷着自己。” 及清也明白过犹不及,再逗下去估计她今天都不会出来了,于是先下床去了。 听见及清下床的隐约动静,白陌才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顶着一张憋红的脸粗喘不已。 看见及清裸着身子正在穿衣的背影,又猛地翻身面朝里面,害羞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那惊鸿一瞥却挥之不去了。 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如墨的发,要命。 及清打理好自己,见白陌还缩着不动,走过来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陌儿又害羞了?” “师尊,你先出去。”白陌哀求道。 一听到她温润的嗓音,昨夜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中,白陌只觉得自己羞耻得都快冒烟了。 及清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温声道:“好,我出去。” 随后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亲,便起身出门了。 白陌又躺了一会儿,确定及清出去以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身上的惨状,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失控。 白陌僵着一张脸伸手按了按,倒是不疼,就是,就是太羞耻了些。 从没有想过及清直面自己的欲望时是这个样子的。 白陌做了几个深呼吸,拍拍自己滚烫的脸,低下头开始穿衣服。 穿着穿着嘴角就忍不住偷偷扬起。 及清。两个字含在舌尖,无端地就咀嚼出一股甜来。 及清估算着时间,在她穿好衣服以后准时推门进来。 两人视线对上,白陌紧张地捏捏手指,率先移开了目光。 及清哑然失笑,正要走过来。 却又见白陌咬咬唇,转过头来,主动扑进了她怀里。 “及清。”怀里的人软软地唤她的名字。 及清微怔,随后回抱住她,低低应了一声。 第82章 姐姐 正午时分,两人出了客栈。 虽说是稍微晚了点,但好歹这推了一天又一天的街终于是逛上了。 太阳正烈,两边的铺子都支起了遮阳棚,一些临湖的茶馆因着这稍热的天气而生意火爆。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都打着伞慢悠悠地走着,有力无气的样子。 及清又要打伞又舍不得放开白陌,便一手和她十指相扣,一手有点别扭地举着伞横在胸前。 袖子随之滑下,戴在手上的黑曜石手串便露了出来。 白陌想到这手串昨晚是怎样随着及清的动作在自己身上滑动的,就忍不住脸泛红晕。 轻喃了一声:“坏蛋。” 及清听到后显然也想到了昨晚,愉悦地扬起了唇角,故意问道:“陌儿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白陌轻哼一声扭开头,就不信她没听到。 及清轻笑出声,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低声道:“陌儿好可爱。” 白陌颤了一下,捂住耳朵瞪她:“别闹!” 及清挑眉不语。 然后牵着她走进一间店铺。 “嗯?” 白陌疑惑,到胭脂铺干嘛,她俩平常又不用这些东西。 及清看出她的疑惑,收起伞挠挠她的手,意味深长道:“成亲的时候用。” 白陌一顿,然后害羞地别开脸。 老板耳尖地听到这句话,热情地迎上来:“二位姑娘看点什么?” 嘴上这么问着,却把人迎到了新婚嫁娶用品的区域。 老板口若悬河地介绍着,什么什么花汁制成的口脂,又是东海海底,多少多少年的珍珠磨成的粉,还有什么珊瑚,什么檀香。 把白陌听得云里雾里的。 及清倒是一脸认真,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待老板终于忽悠完,及清取过来看了看,确定成分无害以后,几乎把他介绍的东西买了个遍。 看得白陌欲言又止,家底丰厚也经不起这么败家吧。 于是扯扯她的袖子,悄声对她说:“师尊,用不了这么多。”成个亲而已,这些都够用好几年了吧。 及清看了眼正在乐呵呵打包的老板,在她耳边轻飘飘说了一句:“闺房之乐。” 白陌抿抿唇,又害羞了。 段位太低了,真的玩不过她。 及清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想到樊无双亲密地捧着她的脸给她上口脂的画面,眼里闪过一抹深意。 哼。 走出胭脂铺,白陌呆呆地想着,接下来是不是还要买点儿龙凤烛,喜糖,首饰之类的。 哦,对,还有喜服。 及清看着神游天外,脸色诡异地逐渐变红的人,闷笑一声。 “陌儿在想什么?” 白陌僵了一下,不语。 不能说,好像显得她很着急似的。 好在及清也不多问,带着她继续逛。 不过却没有如她所想的带她去买别的婚礼用品,而是随意给她买了些小吃食。 白陌生出了几分微妙的焦灼。 于是轻声咳了咳,故作自然地问:“师尊,不买别的了吗?” 看着她眼神飘忽的样子,及清好笑不已,却装得一副正经模样,淡声问道:“别的什么?” 白陌顿了一下,咂摸出她语气里不明显的调笑,羞恼道:“及清!你是不是故意的!” 及清终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陌儿乖,这就带你去。” 然后牵起她的手,逛遍了整个玉川东城,一样一样地把婚礼用品都买齐。 中间有不太熟悉的,还特意向一位卖剪纸的妇人细细咨询了一番。 最后买完喜酒出来,及清捏捏她的手,笑问:“陌儿满意了吗?” 白陌别开眼,嘟囔道:“什么我满不满意,明明是你要娶我。” 说着却忍不住笑了。 及清温柔地看着她的笑靥,有些想吻她,但因在外面又只好作罢,于是抬起手在她嘴角抚了一下。 白陌眨眨眼,握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然后问:“师尊,接下来是不是我的主场了?” “我想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及清点点头:“陌儿做主。” 白陌牵着她的手晃了晃,自言自语道:“我可得好好想想,给无双带点什么回去。” 及清一顿,瞥了她一眼。 开心成这样还不忘记那个小丫头,真是令人气闷。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白陌面上扣了一个狐狸面具,左手提着一个兔子灯笼,右手和及清十指相扣,一边走着一边开心地在街道两侧瞄来瞄去,搜寻好吃好玩的东西。 及清捏着一根糖葫芦,时不时喂她一颗。 见她舌尖舔来舔去,心里一阵难言的躁动,可是看着她快乐活泼的样子,又不愿意扰了她的兴致。 再瞥一眼那个兔子灯笼,想到白陌储物戒里还放着个一模一样的要带回去给樊无双,有些烦躁地移开了眼。 “师尊,啊。” 白陌扭过头张嘴要她喂。 及清轻轻呼出一口气,认命地又喂给她一颗。 拐过一条街,命运般地又遇到一个水果摊,白陌顿时激动起来:“师尊师尊,有葡萄诶。” 逛了一晚上了,买的都是她喜欢的东西,及清就只负责付钱,因此这会儿看到葡萄她一下子就激动起来。 终于遇到个她师尊喜欢的了。 及清瞄了一眼,看摊子的是个十来岁的可爱小姑娘,估摸是大人有什么事情暂且离开了。 想起白陌说过的——年纪小的叫妹妹,纵使白陌答应过再也不乱喊,她还是有几分不快,于是一把拽住了她。 “诶?” 及清看她一眼,淡声道:“不想吃。” 白陌狐疑,她师尊会不想吃葡萄?真的假的? 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看看水果摊,又看看及清微妙的表情,白陌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顿悟。 白陌唇角勾起,慢条斯理地收起灯笼,然后轻轻地趴在及清的肩头,用气音在她耳边说:“真的不要吗?” “及清——” “姐——姐——” 咔的一声,手上糖葫芦细软的棍子被折断了。 第83章 哦豁 及清堪堪捏住摇摇欲坠的糖葫芦,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颗自己吃掉。 然后幽幽地望着白陌一言不发。 俏皮的狐狸面具下,一双灵动的眸子亮晶晶的,衬着她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当真是坏极了。 又坏又可爱,勾人的小狐狸。 白陌看着被折断的棍子,噗嗤一笑,反应这么大啊? 或许是因为狐狸面具遮去她大半张脸,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让她胆子大了不少,都敢撩拨及清了。 明显及清神色已经变了,她还不知死活地在及清掌心挠了挠,继续撩拨道:“及清姐姐,糖葫芦好吃吗?” “还是陌儿更好吃些。”及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说,语速缓慢,吐字清晰,务求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她的耳朵里。 随后眼神移到了她的唇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放肆地继续往下。 视线一边缓慢地在她身上游移,一边故意当着她的面缓慢地舔了舔唇。 仿佛把她当做一块美味的糕点一般。 白陌一阵脸热,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住了捂她眼睛的冲动。 不行,不蒸馒头争口气。 于是梗着脖子,硬着头皮,抖着嗓音继续道:“那及清姐姐今晚还想尝一尝吗?” 小狐狸耳朵通红,眼神闪烁,勾人的手段青涩又拙劣。 奈何有人自愿上钩。 “想。” 白陌顿时手抖了一下。 话虽这么说,及清却不着急。 拉着她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宽大的袖子遮住两人的手,除了白陌,没人知道袖子底下正在发生什么—— 及清捏着她的手指,打着旋从指根摩挲到指尖,又从指尖摩挲到指根,两遍过后再换另一根手指,时不时还在她的掌心轻撩一下。 不疾不徐,极有耐心。 偏生面上又没有什么表情,路边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明明灭灭,清冷而又疏离的眉眼与她暗地里的行为大相径庭。 极大的反差感把白陌撩得心痒痒的。 最后,及清没有着急,白陌却着急起来了,主动拽着她加快了步伐。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客栈走廊响起,随后一扇门被推开,再被重重合上。 一只手胡乱摸索着把门闩上。 啪嗒一声,一个狐狸面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以后停在了一个小角落。 白陌搂着及清的脖子,踮起脚尖急切地贴了上去。 及清搂住她的腰回吻她。 唇舌交缠。 两人抱着跌跌撞撞往里边走去。 一根红色的腰带落在凳子上,片刻后,一件红色的外裳也被人扔在地上。 …… “师尊,等等,还没沐浴。”喘气的间隙中白陌揪着她的头发挤出这么一句。 “等会儿再说。”及清头也不抬。 “不行!” …… “及清!” …… “及清姐姐,带我去沐浴嘛~”葱白的指尖扣在她的肩头,嗓音又娇又软又带着一丝矫揉造作。 及清动作一顿,随后一言不发地将人抱去屏风后。 白陌两只脚荡了一下,捏捏她的耳朵,嚣张地说:“真听话。” 不过很快她就嚣张不起来了。 …… “及清你干嘛!我自己会洗!” “别!” 一阵激烈的水声传来,水花溅到了屏风上。 “师尊!” “我错了我错了!” …… “唔……轻点……求你了……” “及清你不是人……” “坏蛋……” “呜呜呜……我不敢了……” …… 天色将明,白陌窝在及清怀里,两眼放空,一副陷入贤者时间的模样。 及清的手搭在她的腰间,指尖轻点着,显而易见的心情愉悦。 白陌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忍到成亲的时候。 好上瘾哦。 察觉到自己这个念头,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 救命,她怎么这样了。 白陌耳根一热,自欺欺人地埋进及清肩窝。 都怪及清,把她都给带坏了。 “怎么了?”慵懒而又餍足的声音传来。 “我——”吐出一个音节白陌就闭上了嘴。 完了,喊多了,嗓子哑了。 及清轻笑一声,然后随意披了件衣裳,下床去给她倒茶。 白陌拥着被子坐起,整张脸都红透了,羞耻又尴尬地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胳膊上前一天留下的印子还没消,又添了新的上去,及清视线一边在上面流连一边问: “还要吗?” “不要了。”白陌垂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及清将茶杯放回去,重新回到床上将人抱进怀里。 白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又乖了下来。 “师尊。”白陌谨慎地开口。 确认自己嗓子没那么哑了才接着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及清阖着双目,手掌在她背后轻抚,懒洋洋地问:“玉川玩够了吗?” “嗯……还好。” “主要是这里不太方便,想去别的地方,可以边玩边修炼。” “嗯?这么急着修炼做什么?”及清向来不逼她太紧,一直都是顺其自然。 白陌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那不能太过门不当户不对不是。” 及清轻笑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师尊?”白陌轻轻扯了扯她的头发。 “叫姐姐。” 白陌一顿,脸热起来,什么恶趣味。 完全忘了是自己先撩拨的人家。 扭捏了半晌还是轻轻喊了一声:“及清姐姐。” 原本娇娇软软的嗓音因着那点轻微的沙哑变得魅惑起来。 及清手上动作停住,突然睁开眼。 扣着她的腰滚进床铺深处。 长发从肩头滑落下来,撩在白陌脸上。 “再来一次。” 白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弱弱地说:“师尊,你压到我的头发了。” 及清俯身的动作一僵,然后尴尬地咳了咳,赶紧把自己的手挪开。 替她揉了揉头皮,有些担忧地问:“陌儿,疼不疼?” 白陌噗嗤一笑:“不疼了。” 及清挺起身子,拿了一根发带把自己的头发绑住,然后略微感到一些不知所措。 经过这么一遭,气氛顿时荡然无存,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白陌看着她舔舔唇,强行忍住那点羞涩,抬腿勾住她的腰把她压下来,双手环住她的脖子,仰头亲了亲她的耳朵。 “再来一次。” 第84章 偶遇 从玉川出来以后,白陌回过头深深地望了一眼那道高耸巍峨的城门。 及清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温声道:“陌儿若是舍不得,我们可以多留些时日的。” 白陌摇了摇头:“只是有点感慨。” 然后伸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记不清具体是几天了,就笼统说道:“才几天时间就天翻地覆了。” 她们来时是手牵手的师徒,再离开已经是十指相扣的伴侣了。 及清笑问:“喜欢吗?” 白陌前后看了看,确定没人,探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特别喜欢。” “师尊,以后我们有空再来小住好不好?”毕竟是她们定情的地方,她对这里有一种很特殊感情。 “都依你。” …… 从玉川出来以后,及清带着白陌从附近的漓江乘舟南下。 在遇到下一个城池前,会先途经迷妄森林。 迷妄森林外围有很多灵草,其中有几种是自然长成的,很难人工培育,她们要到那里去给姜缘采一些带回去。 毕竟姜缘勉强也算得上她们半个媒人,是该好好报答一下。 及清刻意控制了灵舟的速度,她们就这样慢悠悠地漂在江中。 欣赏江景,抱着接吻,以及—— 一起看姜缘给的话本。 白陌靠在及清怀里,漫不经心地翻过一页,看着江中跃起的鱼有些感慨:“无双在就好了,可以一起钓鱼。” 及清扣紧她的腰,在她耳边危险地说:“和我在一起很无趣吗?” 热气喷在耳后,白陌顿时警觉,糟了,忘了她家师尊爱吃醋了。 于是赶紧转过头卖乖:“没有没有,最喜欢和师尊待在一起。” 然后勾着她的脖子堵住她剩下的话。 原本白陌只是随口一感慨,谁料一语成谶。 三天后—— 迷妄森林外围,姜缘和及清白陌二人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不远处樊无双正一无所觉地蹲着吭哧吭哧挖灵草。 姜缘挑眉看了眼她们十指相扣的手,得手了这是? 发觉及清脸色有点微妙时,轻咳了一声:“师妹,你听我解释。” 樊无双听到动静扭头看过来,顿时惊喜道:“白陌!” 然后把手上的灵草一扔,就如一道旋风一般刮了过来, 白陌眼皮一跳,吓得赶紧松开及清的手。 及清脸色顿时黑了。 “无双!”姜缘慢了一步,没能拽住她。 还好白陌动作快,往旁边一闪,没让樊无双扑到。 樊无双嘴一扁:“你干嘛啊白陌陌,嫌弃我是不是?” 白陌瞄了一眼及清的脸色,顿感不妙,脑一抽,张嘴就来:“啊,不是,我前几天掉粪坑里了。” 姜缘一张脸要笑不笑的憋到扭曲。 及清也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咦。”樊无双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退后了几步。 然后往旁边一瞥,像是才刚看清是及清似的,惊了一下赶紧恭敬行礼:“小师叔。” “嗯。”及清冷淡地点点头。 夜里,樊无双和白陌搭起两个帐篷,然后约着到江边放河灯去了,是白陌从玉川买的。 姜缘和及清站在不远处一边看着她俩一边聊天。 原来是谷里安排几个小家伙出去游历,但是白陌不在,就樊无双一个女孩子,姜缘怕那几个糙小子照顾不好自家徒弟,便亲自领着人出来,没想到会在迷妄森林撞到及清二人。 解释完,姜缘将话题绕到了白陌身上。 远处的白陌点燃河灯,正在虔诚地许着愿,微弱的火光一晃一晃地打在她的侧脸,及清看得入神。 姜缘轻咳了一声,戏谑道:“得手了?” “嗯。”及清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姜缘,直勾勾看着那边的人将河灯轻轻推离岸边。 姜缘看得好笑不已,感慨道:“这才多少天,你动作还挺快。” 闻言及清终于分了个眼神给她,有几分小小的得意:“她原本也喜欢我。” 这个姜缘就不知道了,挑眉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 及清笑了笑:“很久了。” “啧。” 又看了眼那边正在打闹的两人和旁边眉眼间都是笑意的及清,姜缘轻笑道:“恭喜师妹了。” 及清眨眨眼睛:“多谢师姐。” 顿了顿,接着说:“有一事还需和师姐商议一下……” “成亲?人间的婚礼吗?”姜缘不可思议地看着及清,“看不出来你竟还是个情种。” 及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姜缘摇摇头,轻笑一声:“回谷说服师兄就帮你办。” “白陌知道吗?” 及清面色微红:“她连嫁妆都备好了。” 姜缘噗嗤一笑:“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 夜深了,樊无双拉着白陌就想往帐篷里钻。 姜缘一把捞住她,严肃道:“给我过来背《百草集》,年终大考还想不想过了。” 提起年终大考,樊无双哀嚎一声。 年终大考不过的要被罚去打扫鸡舍三个月,还不允许用灵力。 但是她还是抱了一丝侥幸:“我就和白陌聊一晚嘛。” 姜缘瞄了及清一眼,断然拒绝道:“不行。” 看着姜缘了然的目光,白陌尴尬地咳了咳,劝道:“嗯……听,听师伯的,好好努力。” “好嘛。”樊无双妥协了,毕竟她也不想去扫鸡舍。 白陌想了想,取出兔子灯笼给她,樊无双顿时眉开眼笑地抱着研究去了。 然后白陌就被及清扣着腰带进帐篷里。 原本嘛,修仙之人,随便找棵树找块石头打坐一晚凑合凑合也就过了,不过谁让及清爱干净,因此白陌才特意备了帐篷,也多亏有多余的,不然现在四个人大被同眠岂不尴尬。 及清布下结界,抱着白陌躺下,随口问道:“陌儿方才许了什么愿?” 白陌窝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想了想,问:“说出来还会灵验吗?” 及清轻笑一声:“说出来我会帮陌儿实现。” 白陌揉揉她的脸,将方才许的愿复述了一遍:“愿及清和白陌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及清微怔,然后抵着她的额头说:“会实现的。” 白陌笑容明媚:“我也觉得。” 过了一会儿,白陌小声道:“师尊,我想亲你。” 及清挑眉,怎么突然客气上了,还打招呼。 然后白陌偷笑一声,又说:“师尊,你觉不觉得,无双和师伯就在旁边,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特别刺激。” 及清失笑,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白陌却不管她是什么想法了,抱着她的脖子就吻上去。 第85章 哄好了 四人相约结伴而行。 实际上是樊无双一头热,白陌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缘看了及清一眼,想着都快成亲了,应该不至于这么小气吧,于是问道:“师妹意下如何?” “可以。”及清偶尔是吃点小醋,但也不至于真的一点交友自由都不给白陌,能有相互信任的挚友是好事。 “好耶!”得到许可的樊无双欢呼一声,搂着旁边的白陌晃来晃去。 白陌条件反射抖了一下,连忙抬头向及清看去。 只见及清无声向她比了个口型:晚上收拾你。 白陌耳根一热,不好意思地偏开头,干嘛啊,又不是她主动的。 知情人士姜缘看了一眼自己傻乎乎的小徒弟,又看了一眼神色莫名的及清,再看看夹在中间略微有些僵硬的白陌,总感觉这趟旅程会变得异常有趣。 要不要委婉提示傻徒弟一下呢? 不过看样子及清和白陌暂时没有坦白的意思,想想还是算了,她们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再说偶尔看看及清的黑脸也蛮有趣的,反正她也不会真的对无双怎么样。 “好了,挖灵草去,让你俩一起历练,不是让你俩一起玩儿的。”最后姜缘一句话,为这个早间短暂的晨会画上了句号。 于是两个小的就一起挖灵草去了,两位师尊则待在江边,边看江景边讨论婚礼事宜。 实际上姜缘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具体的细节她并不清楚。 好在及清在玉川买婚礼用品的时候找人细细问过,两人结合着修仙界的规矩,对婚礼细节做了一些删改,大致商量出一个流程来。 末了姜缘问:“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徒儿知道?”下巴轻扬,点点那边正在埋头采灵草的两人。 及清瞥了一眼,笑了笑:“陌儿说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姜缘啧了一声,这一声温柔又宠溺的陌儿都快把她鸡皮疙瘩激出来了,于是调笑道:“一段时间不见,师妹怎又变温柔许多?” 及清一顿,然后悠然道:“师姐不曾经历过,自然不懂。” 姜缘挑眉,怎么着?还看不起万年老光棍了? “听闻溯水城姻缘庙很灵验,师姐要不要去求一求?” 姜缘嘴角一抽:“我看起来像很缺道侣的样子吗?” 及清笑道:“只是拥有她太过幸福了,想让师姐也体验一番情爱的滋味。” 姜缘摇摇头,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女人了。 这让她不禁想起当年,原本颇为睿智的师兄,动心后也是每天一脸找不着北的傻样。 啧。 好在及清没有冒傻气,只是话比以前多了点,不然她没法直视这个师妹了。 半天后,白陌和樊无双捧着灵草来交差。 姜缘看见樊无双裙摆上都是土,一边为她打了个净身诀一边训她:“你这是去泥里打滚了吗?” 樊无双撇撇嘴,理直气壮道:“这说明我干活专心,没空注意其他。” “人家白陌怎么干干净净的?” “嗨呀,很简单嘛,那就是她干活不专心喽。” 话一出,白陌和姜缘都被她逗笑了。 看着白陌开心的样子,及清想,其实同行也不错。 采完灵草四人乘舟南下,准备去溯水城。 倒不是真的去给姜缘求什么姻缘,而是溯水城几个宗门近期会联合举办一个比试大会。 虽然外人没有参与的资格,不过登记以后倒是可以去围观的。 所以就顺便带两个小的去观摩一下,说不定能得几分感悟。 樊无双和白陌窝在船尾,拉着她问这段时间干嘛去了。 白陌想起那些分外旖旎缠绵的时光,差点没能稳住脸上的表情,尴尬地瞎扯了一通,勉强把人糊弄了过去。 樊无双玩着白陌给她带的九连环,听着她那些描述,直呼羡慕。 可惜九连环太难,她玩不太明白,过了一会儿就收起来了,就要拉着白陌钓鱼。 结果被姜缘阻止了,让她用灵力捕,说是磨练一下她那惨不忍睹的修为。 樊无双只好铺开灵力在江面下搜寻,虽然江里鱼不算稀少,但折腾了一下午也只弄上来两条,看得姜缘直摇头。 不过樊无双还挺满足,晚上又缠着说要烤鱼。 于是她们便宿在了江边。 吃过烤鱼以后樊无双嫌不满足,还想去钓几条,让姜缘塞了几颗补充灵力的丹药,然后强行揪去打坐了。 终于安静下来。 不得不说,樊无双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及清一整天几乎只能在旁边看着白陌,抱不到更亲不到,这会儿她终于有些后悔答应同行了。 白陌看见她幽怨又委屈的目光,顿时乐到不行。 及清瞥了眼已经被拽走的樊无双,搂住她和她咬耳朵:“笑什么呢小坏蛋?” 白陌亲了亲她的侧脸,小声说:“师尊可爱。” 随后白陌便被抱进帐篷里。 …… 漆黑一片的帐篷被一层结界牢牢罩住。 及清紧紧抱着白陌,勾着她的舌尖纠缠。 片刻后低低的嗓音响起:“还记得我说的晚上收拾你吗?” 回应她的是唇上的轻咬。 …… 白陌被及清抱坐在怀里,小腿交叠在她腰后,脚趾蜷得死紧。 死死咬着下唇,忍着喉咙里呼之欲出的轻哼。 满脸潮红,睫毛也被眼泪濡湿。 “舒服吗?”及清低声问。 白陌扯了扯她的耳朵,示意她别说话。 半晌后,白陌终于瘫软在及清怀里,急促地喘着气。 及清吻吻她汗湿的脖子,低笑道:“陌儿说的不错,这样偷偷摸摸的,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白陌有力无气地哼出一句:“坏蛋。” 等终于喘匀了气,又拉过她的手轻吻了一下,悄声问道:“及清姐姐,哄好了吗?” 及清揉了揉她的腰,溢出一声笑:“哄好了,很满意。” 突如其来的加更(一个番外) “无双,你之前弄的那个红色药水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一点?”白陌拉着樊无双鬼鬼祟祟问道。 樊无双一时愣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被猫挠的惨痛记忆让她情不自禁颤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咳,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不是做坏事。” 樊无双一顿,凉凉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在影射我?” 话虽这么说,还是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把东西给她找了出来,嘴上交代着:“小心点哈,真的不会褪色,你别弄脸上了。” 白陌捏起那个小瓶子笑道:“放心,不会的。” 然后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没毒吧?” 樊无双拍了她一巴掌:“说的什么话,有毒那我能拿去给猫染色吗?” 白陌心情颇好地捏着小瓶子回了自家小院,及清去止观殿谈论事情还没回来。 她回到房间,翻出纸笔来,沾了点药水先在纸上写了几遍。 确定满意了才把衣裳解了。 然后对着镜子慢慢在心口处写下一个“清”字。 只是镜子里面字是倒的,她只能看一眼镜子又低头看一眼胸口,慢慢地,一点一点把药水涂上去。 虽然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字,但是这药水它不会褪色,她怕写坏了,只能小心再小心,等全部完工硬是弄了个满头大汗。 不过好在没出什么差错,原本雪白的心口处,赫然出现了一个隽秀漂亮的“清”字。 白陌瞧着相当满意,等字迹干透的同时小心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及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香肩微露的诱人景象。 白陌匆匆忙忙把衣裳拉了起来。 及清走过来抱住她,轻笑问道:“陌儿方才在做什么?” “在做坏事。”白陌捏捏她的脸,然后钻出了她的怀抱。 可惜没跑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扣住腰肢。 及清在她耳后吻了一下:“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白陌咬咬唇,有些憋不住笑,偏头和她亲了一下,说:“晚上你就知道了。” 及清挑眉:“为什么是晚上?” 白陌摇摇头:“不告诉你。” 及清也没再追问,却因她的话对夜晚的到来多了几分期待。 夜里沐浴过后,及清将白陌到处乱丢的衣裳都收好,有些无奈地感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不过那眉眼间的笑意却一点都不像有半分不情愿的。 “师尊!” 及清放好衣裳转过身去,就见刚沐浴完的白陌急冲冲地跑过来。 然后直接跳到了她身上。 及清微微弯下腰,稳稳地接住了她。 “又调皮什么?”说着帮她把头发弄干。 白陌蹬掉鞋子,两只脚在及清腰后晃来晃去。 手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撩开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及清姐姐,做吗?” 及清呼吸一滞,随后抱紧了身上的人,一言不发地向床边走去。 ……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嗯?” 及清拉开她的衣裳,看见那个字,顿时瞳孔一缩。 白陌捧着她的脸笑问:“喜欢吗?” “把我自己送给你。” 及清不说话,扣在她腰上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半晌后一个虔诚的吻印在那个“清”字之上,嗓音低哑缓慢:“很喜欢。” 第86章 一只落汤鸡 第二日清晨,天色才微亮。 江面上一层蒙蒙的雾气挡住视线,对岸山脉起伏的弧线若隐若现。 姜缘盘腿坐在江边,身前摆了一张简易的小桌子,正带着樊无双在饮早茶,试图陶冶一下她的心性。 一道清悦的注水声响起,姜缘将茶杯推到樊无双面前。 樊无双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懒洋洋地捏起茶杯一口饮尽。 姜缘轻叹一声:“你能不能认真品一品。” 牛嚼牡丹,真是浪费她的好茶了。 “啊?”樊无双揉揉眼睛,“不都是水嘛,有什么好品的。” 姜缘眼里一道冷芒射过来,樊无双一凛,顿时清醒不少。 挺直了肩背取过茶壶重新倒了一杯,故作优雅地端起来轻抿了一口,再慢条斯理地放下,点点头赞道:“好茶,好茶。” 姜缘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径自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没过多久,樊无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捧着茶杯问道:“师尊,我能不能回去睡个回笼觉啊?” “白陌和小师叔都还睡着呢,我们起这么早做什么。” 姜缘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给我乖乖坐着。” 帐篷里,及清将白陌压在身下,埋头在她颈间流连忘返。 鼻尖蹭在肌肤上带来一丝痒意,白陌轻颤了一下,抬起两条光裸的胳膊环住她的肩背。 然后轻声道:“师尊,该起了。” 声音里带着初醒的慵懒和沙哑。 及清在她肩头吻了一下,然后微微仰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身下的人一副乖巧的模样,眼睛里还带着一些朦胧,唇不点而朱,下巴上有一个不明显的,快要消下去的咬痕。 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身下,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上面的点点红痕仿若寒梅傲然怒放。 及清俯身在她侧脸吻了一下,柔声道:“不再躺一会儿吗?” 白陌身上虽然还有些软,但还是摇摇头:“不好让无双和师伯久等。” 及清托着她的腰将她带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取过衣裳帮她穿上。 白陌乖乖地配合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温柔专注的侧脸。 及清自然能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心情愉悦地勾起了嘴角。 穿好衣裳以后,及清看向白陌的眼睛,笑问:“陌儿盯着我作何?” 白陌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她,只软软地喊了一声:“及清。” “嗯?” “亲一下。”白陌闭上眼睛凑过来向她索吻。 及清低笑一声,右手穿过发丝托在她的脑后,偏头吻上她的唇。 半晌后及清退开,摸摸她的脸轻叹一声:“真不想放你出去。” 白陌愣了一下,然后抱住她软声道:“我尽快跟无双说好不好?” 清晨第一缕阳光投在江面上时,白陌和及清终于出了帐篷。 樊无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大声喊道:“白陌陌,太阳都……”晒屁股了,瞥见及清又赶紧把剩下几个字都吞了回去。 好险好险,差点忘了白陌和小师叔是一起的了。 樊无双拍拍胸口,一阵庆幸。 及清紧紧地扣着白陌的手,白陌略微有点不自在却没有挣开,只是耳朵却悄悄地红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相当的暧昧旖旎。 偏偏樊无双这个心大的愣是没察觉有什么不对,殷勤地给两人倒上灵茶:“小师叔,快来尝一尝我师尊的珍藏。” 姜缘瞅了一眼明显不打算再遮掩的两人,再看看一无所觉的小徒弟,摇头轻叹,真是呆呀。 饮过一轮茶,四人出发。 姜缘揪着樊无双坐在船头,手里握着一本《百草集》,一边给她讲解一边带着她背诵。 只是这书包罗天下各种灵草灵果,种类又多又杂,内容艰深难懂。 樊无双都快哭了,扯着袖子抱怨道:“师尊,你去哪里弄的这本书呀,根本就不是人能看懂的嘛。” 姜缘面无表情瞥她一眼:“我写的,你有意见?” 樊无双瞪大了眼睛,然后默默将眼泪收了回去,小声道:“不愧是我师尊写的,真棒。” 船尾,白陌靠在及清的肩头,捏着她的手指把玩。 “师尊,你说我要怎么跟无双说呀?” 暗示吧她又察觉不到,明说吧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陌有些烦躁地蹭了蹭,把头发都蹭乱了。 然后就开始两眼放空。 及清帮她把发丝理顺,察觉到身后那个正偷偷摸摸踮着脚尖朝这边来的人,低声道:“我帮你怎么样?” 白陌正沉思着,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直起身子问:“怎么帮?” 及清不语,勾起她的下巴猛地探过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扑通一声,落水声自身后传来,还伴随着一声惨叫。 半刻钟后,樊无双裹着一个小毯子呆坐着,一脸的恍惚。 及清神色尴尬,轻声咳了咳:“抱歉,师姐。” 白陌垂着头满面通红。 姜缘捏捏鼻梁,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的,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樊无双终于动了动,哀怨的目光看过来:“师尊,你笑什么?” 姜缘勉强压下嘴角,忍俊不禁道:“笑你可爱。” 樊无双视线再移过来,看见及清,像是被烫了一下,又赶紧移开。 最后视线落在了白陌身上。 然后有些不自然地说:“师尊,小,小师叔,我能不能和白陌单独聊聊。” 姜缘挑眉看向及清,及清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去吧。” 樊无双拉着白陌去了船尾,姜缘还贴心地为她们设了结界。 樊无双叉着腰,上上下下打量着满脸通红的白陌。 “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白陌神色尴尬,不太敢看她,结结巴巴道:“你,你那不是有本《我和师尊不得不说的故事》吗?就,就那样呗。” 樊无双半天不说话,表情稍微有些扭曲。 白陌静静地等着她消化这个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樊无双终于动了动嘴唇,幽幽道:“小师叔怎么瞧上你的。” “喂!” “好了,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具体过程。”樊无双拉着白陌坐下,一脸的好奇。 “我还是第一次见真实案例呢。” 白陌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快就接受了? 樊无双缠得紧,白陌只好避过一些比较私密的,结结巴巴给她说了一遍两人从互相暗恋到互相表白然后在一起的过程。 樊无双捧着脸感慨:“哇,比话本子写的缠绵悱恻多了吧。” 然后看向白陌:“小师叔落在你手里真是便宜了你了。” 白陌一手捏住她腰上的软肉,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遍。” 樊无双赶紧把腰从她手里解救出来,赔笑道:“我是说小师叔和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哎呀,什么时候喝喜酒啊,我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白陌有些害羞地别开脸,小声道:“不急。” 第87章 溯水城 及清又可以光明正大牵着白陌了,心情颇好。 最重要的是樊无双知道以后,多了点分寸,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没骨头似的往白陌身上黏。 樊无双捏着《百草集》,瞅了眼那边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人。 及清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白陌害羞地红了脸,然后就扑进了及清怀里,及清搂住她,脸上是樊无双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满足。 樊无双看着突然产生了一丝羡慕,于是对姜缘说:“师尊,你说我要不要也找个道侣。” 姜缘看了她一眼,淡声道:“看看你手上的书。” “嗯?” 樊无双依言低头看了看:“挺好的,师尊写的特别好,一定能流传千古。” 姜缘笑吟吟道:“你看它长得像不像你未来道侣?” 樊无双一顿,默默翻开书继续研读。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溯水城。 客栈里,樊无双趴在柜台上,悄悄扒拉了一下算盘上的珠子,等着订房间。 要是搁以前,她肯定就和白陌一间了,可是现在—— 看看人家十指相扣的手,她也不好意思棒打鸳鸯。不,即使她这棒子敢挥出去,小师叔动动手指,这棒子就会落在她自己头上。 然后又偏过头看了姜缘一眼,只见她幽幽地望过来,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百草集》三个大字。 于是樊无双神色一凛,义正辞严地打断她们试图订两个房间的想法:“师尊,我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我认为我应该自己住一间。” 姜缘没有什么温度地笑了笑,伸手将人拎走:“没钱。” “我有啊!我有!” “呜呜呜师尊你放过我吧。” “明天我一定好好背。” “白陌救我。” 白陌笑倒在及清怀里。 及清捏捏她的脸,环着她的腰将她带回了房间。 白陌照旧将床单被罩换过一遍,然后拉着及清到桌边聊天。 “师尊,你是不是也应该弄几本剑法让我研究一下?”白陌有些感慨,樊无双都这么努力了,她有什么理由偷懒。 及清真的对她太纵容了,以前就不是很严格,挑明心意以后更是什么都惯着她。 再这样下去她要堕落了。 及清挑眉道:“陌儿不需要太辛苦,一切都有我。” “哎呀。”白陌揉揉她的脸,“请你暂时把自己带入一下师尊的身份。” 然后白陌退开一点,正襟危坐,端起严肃的表情说:“请师尊指教。” 及清直勾勾地看着她,片刻后没忍住笑了笑:“抱歉,我好像,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把你当徒弟了。” 白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及清轻叹一声,然后说:“陌儿想学什么,我教你就是。” 白陌笑起来,拖着凳子挪近了一些:“万剑归宗,师尊你会吗?” 及清点点头,然后老实说:“以你现在的修为,使不出来。” 白陌笑容一凝,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哈。 及清无奈一笑,捏捏她的脸:“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 沉思了片刻后,想起一个以前没教过她的剑技来,于是在掌心凝出五柄小巧的水剑。 “这是什么?” “这里只有一柄剑是实体,你把它找出来。” 白陌瞪大了眼睛,上手戳了戳,果然手指上一滴水都没沾到。 好神奇。 白陌抬头看看及清,然后又戳向下一柄,还是幻影。 抿抿唇,又凑近了些,仔细观察半天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只好随便挑了一个再戳一下,还是幻影。 等她全部戳完一遍,手指依旧还是干燥的,于是嘴一扁:“师尊你是不是在逗我。” 及清忍俊不禁:“是你动作太慢了。” “真正的生死决斗,哪里容得你这样一个一个慢慢找。” “虚实变换,只在一瞬。” 白陌挠挠头,有点晕:“也就是说,我丢一堆剑过去,只有一个是实的?然后虚实还一直在变换,让人家分辨不出来哪个虚哪个实?” 及清点点头:“虚招为扰敌,时机合适之时,亦可全部化为实招。” “对灵力消耗比较大,你莫要急于求成。” 说完取出一本剑法给她。 白陌接过一看,白色封面上空白一片。 “怎么没有名字,这招叫什么啊?” “师尊创的,没起名字。” “哦。”白陌点点头,正要翻开看,及清伸手按住她。 “明天再看。” 白陌疑惑地抬头,及清无辜地眨眨眼睛:“现在可以卸下师尊的身份了吗?” “啊?”白陌愣了一下。 及清探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一把抱起她,轻笑道:“叫姐姐。” 白陌僵硬了一瞬,想起每次喊姐姐后的那些旖旎缠绵,顿时有些羞赧。 及清脚下步子不停,饱含威胁地看了她一眼:“不愿意?” 白陌赶紧摇摇头,扯出一个乖巧的笑,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声音做作到了极点:“及清姐姐~” 过了一会儿,屏风后,白陌义正辞严地说:“师尊,我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我认为我应该自己沐浴。” “说了叫姐姐。”及清的嗓音模糊不清。 …… 白陌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及清身上,脑袋搭在她的肩头,懒洋洋地说:“及清姐姐,我发现你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姿势。” “喜欢。”及清就着这个姿势把白陌抱回床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口,“这样很方便吻你的脖子。” 白陌因为发痒躲了一下。 随后想起什么,又捧住她的脸,正色道:“你轻点,不许留印子。” 及清看着已经浮现红痕的白皙皮肤,垂下眼轻声说:“好。” 第88章 琢玉坊 第二天洗漱完,白陌习惯性掏出镜子检查了一下仪表。 倒不是她自恋,而是因为及清特别喜欢啃她的脖子,虽然交代她不许留印子,有时候激动了控制不住,还是会留下一两个红痕。 果然,白陌在锁骨上方又发现了一个痕迹。 “师尊!”白陌指着那个红痕质问及清,“你看看这是什么!” 及清笑了一下,没有什么歉意地说:“抱歉,没忍住。” “你是不是故意的!” 及清将她拉过来抱住,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解释道:“真的不是。” “你昨天交代我之前就留下了。” 然后伸手抚了抚,指尖吐出灵力,片刻后红痕消下去一些,如果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来了。 白陌又照了照镜子,勉强算是满意了。 收起镜子后小声嘟嚷了一声:“坏蛋。” 白陌和及清下楼时姜缘和樊无双已经坐在客堂饮茶了。 让樊无双等白陌倒不觉得有什么,关键是姜缘也在,这就让人很不好意思了。 于是白陌赶紧加快了步子,匆匆忙忙把及清拽下来。 相互打过招呼以后,姜缘和及清探讨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白陌和樊无双则杵在一旁聊天。 樊无双手上还抱着那本《百草集》,随意翻过两页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实际上修仙之人也不至于一个晚上不睡就累成这样,这个哈欠打的,更多的是因为心理上感到疲惫。折磨,这书看得太折磨了。 都说哈欠会传染,本来白陌不困的,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樊无双没精打采地看过来:“你昨晚做贼了?” “你才做贼了。” 樊无双一听不干了,理直气壮地把《百草集》往前一推:“我那是在奋斗功课!” 白陌一顿,掏出昨晚那本剑法,眼神游移不定,有些心虚地说:“我也是。” 一直关注着白陌的及清听到此处,没忍住溢出一声笑。 白陌顿时耳朵就红了,转过头羞恼地瞪了她一眼。 樊无双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姜缘却看出来了,视线隐晦地从白陌颈间扫过,再看向及清时,眼里明晃晃地写了“禽兽”两个字。 及清神色自若,动了动身子挡住了白陌。 据姜缘跟店里伙计打听,今日联合大比才进行第一轮,姜缘认为价值不大,就不去凑热闹了,等后面经过一轮筛选以后再去看。 所以今天就先带两个小徒弟去逛一逛溯水城颇具盛名的交易市场——琢玉坊。 虽然名字这么叫,倒不是专卖玉石的。 而是一个相当庞杂的自由交易市场,灵丹,法器,各类修炼材料,各种秘境里得来的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尤其是那些不知用途的神秘物件,宛如赌石一般,吸引了大批修士前去,抱着捡漏的心思在其中淘宝。 也有卖家抱着宰肥羊的心态来到这里,反正交易既成,断无更改,这是琢玉坊的规矩。 终于不用再抱着《百草集》生啃,樊无双异常兴奋,白陌则因为早上的事,不太想搭理及清,于是两个小的挽着手欢快地走在了前面,两位师尊就慢慢跟在后面。 溯水城几个宗门的弟子都参加联合大比去了,因此琢玉坊比起以前要清冷许多,不过却丝毫不影响樊无双的兴致。 “我们这样挽着小师叔会不会剁了我的胳膊?”樊无双悄声问。 白陌瞥了她一眼,为及清正名:“我师尊才没有这么小气。”顶多晚上回去折腾一下她就是了。 “我看话本子里边都是这么写的啊。” 白陌皱起眉头,问:“你最近又在看什么?” “哦,我前段时间刚读完一本《霸道魔君为我斩尽天下》” 樊无双看向白陌,有点兴奋:“你要看吗?可好看了,我跟你说——” 白陌抬手制止她:“停停停!” 然后摇摇头,轻叹一声:“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师伯成天逼你背《百草集》了。” “要是我,恨不得在你睡觉的时候都把《百草集》按在你脸上。” 樊无双戳戳她的肩膀:“喂!过分了啊。”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知不知道。” 白陌刚想给她来一番长篇大论,樊无双就被路边一个摊子吸引过去。 “白陌你看那是什么!” 白陌被她拽得一踉跄,有些无奈。 算了,都是师伯的冤孽。 樊无双拉着白陌凑到一个小摊前,摊子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石头,阳光打下来显得清澈透亮,煞是好看。 樊无双拿起一块看了看,问摊主:“这是做什么用的啊?” 摊主是一个蓄了胡须的中年男子,见两个小姑娘气质单纯,眼珠子一转,顿时起了宰肥羊的心思。 于是开始大吹特吹,说是什么炼器用的宝物,淬炼时加入其中,可使法器如何如何,什么越级挑战不在话下,劈天裂地不过寻常。 樊无双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白陌:“要不要给兰齐师伯带点回去?” 白陌嘴角一抽,你还真信啊? 看着樊无双深信不疑的样子,白陌委婉地说:“这等天才地宝,我们买不起。” 樊无双脸一垮:“对哦。” 摊主一看有些着急了,赶忙扯出和蔼的笑来:“我看二位姑娘像是初到溯水城的样子,来了就是客,这样,我给你们算便宜点,算是代表溯水城对二位姑娘小示欢迎。” 樊无双眸子一亮,正要问价。 白陌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嘶,抱歉老板,突然腹痛,待我上个茅房先。” 然后就一把拽着樊无双跑了。 樊无双有点懵,怎么腹痛上了,随后反应过来赶紧拉过白陌的手为她把脉:“吃错东西了?” 白陌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抽出手摇摇头:“没事。” “嗯?” 看她一脸莫名其妙,白陌不禁好笑:“小傻子,人家眼里的精光都快糊你钱袋子上了,你还傻傻地想掏钱。” 樊无双皱起眉头:“你是说他骗我?” “兰齐师伯的课你是不是没认真听?那就是一般的矿石,最大的用处就是镶嵌在剑柄上做装饰而已。” 樊无双一脸震惊:“他就这么骗我?亏我还是真心想跟他买的。” 白陌瞥了她一眼:“师伯确实应该多带你出来走走。” 两人走出几步,樊无双突然扭过头来:“那你刚才干嘛不揭穿他,他再骗别人怎么办?”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我们连强龙都算不上,有多大能耐做大多事,出这个风头干嘛?” “哦。” 过了一会儿白陌又小声嘀咕:“再说了,除了你这个小傻子他还能骗得到谁。” 第89章 辫子 “来,张嘴。” 樊无双戳了一颗糖渍李子要喂给白陌。 白陌盯着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垂眸将那颗李子咬住。 酸甜脆口,还挺好吃的。 不得不佩服樊无双,在琢玉坊这么个地方都能让她眼尖地发现吃的。 白陌咽下一颗,明显感受到了身后有些灼热的目光,扬起一个有些小坏的笑容,探过头说:“再来一颗。” 大概是时运不济,两人逛了一整天都没发现什么奇珍异宝,只随意买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虽说如此,樊无双还挺满足的。 琢玉坊里偶有一些想捞钱的,不过大部分卖家还是和善的,会耐心地做介绍,一天下来涨了不少见识。 回程的途中,樊无双骄傲地和姜缘炫耀自己的收获。 及清则牵着白陌静悄悄地走在旁边。 回到客栈,及清慢悠悠地当着白陌的面设下结界。 白陌忍不住笑:“师尊,你想干嘛?” 及清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耳边蹭了蹭,低声道:“今天和无双玩的开心吗?”语气里隐含着一丝威胁。 白陌握住环在腰间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师尊,你不能这么小气,我们就是好朋友而已。” 及清顺着她的耳根啄吻过来,最后轻轻地抵住她的额头,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你不是故意和她亲昵来勾我的吗?嗯?” 小心思被点破,白陌有些脸红:“讨厌,干嘛说出来。” 及清低低笑起来。 白陌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轻轻喊了一声:“坏蛋。”然后攀上她的肩膀,闭上眼睛主动吻上去。 及清按在她的脑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吻她,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后就强势地把舌尖探了进去。 白陌有些喜欢她这个样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裳,呼吸一下急促了起来。 及清自然能察觉到她这点变化,眉眼愉悦地弯起,吻得更凶了,同时手上摸索着解了她的腰带。 …… 沐浴过后,白陌被压在柔软的被褥上。 眼尾泛起红晕,浅浅的泪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被挤出眼眶,滑入鬓角。 迷迷糊糊间她又强调了一遍不许留印子:“你再弄出痕迹我不理你了。” 及清应了一声好,手指钻入她的指缝紧紧扣住,然后略过脖颈往下挪了些。 及清今晚有些凶,白陌也有意纵容她,因此两人都有些失控了。 一轮放纵过后,白陌被紧紧按在及清怀里,大汗淋漓,急喘不已。 两颗心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又快又急。 过了许久,终于喘匀了气,白陌小声喊:“及清。” 及清嗓子有些发紧,勉强应了一声:“嗯。” 白陌勾住她的脖子,凑到她的耳边用气声说: “后面的你学会了吗?” “我们做完吧。” 扣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勒得白陌有些疼。 及清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半晌后才声音低哑地挤出一句:“你别招我了。” 白陌动了动:“我说认真的。” 及清又把她按住狠狠地亲了一遍:“成亲以后再说。” “好嘛。” 过了一会儿,及清才刚平静下来,白陌又抬腿勾住她的腰:“那再来一次?” …… 第二天及清给白陌穿上衣裳,领子完美盖住最后一片红痕。 白陌瞥了她一眼,小声骂道:“坏蛋。” 拿捏得太精准了,露出来的地方一片白皙,衣服下面全是红色。 及清搂住她笑了笑:“不是你主动招我的吗?现在又怪上我了?” 白陌拉起她的手就想咬一口,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又突然舍不得了,最后只轻轻地吻了吻。 然后抬头说:“师尊,你会编辫子吗?帮我编一个吧。” 及清面色有些为难,摇摇头:“不会。” 白陌把她拉到镜台前笑着说:“来,我教你。” 然后把及清按坐在镜台前,一边给她编了一个辫子一边为她讲解。 “学会了吗?”白陌拉住最后一小截在她面前甩了甩,然后取了条发带出来绑上。 “嗯。”及清点点头。 及清如临大敌,一脸的慎重,白陌在镜子里看着偷笑不已。 最后及清给她编了一个有些歪歪扭扭的辫子出来。 “编的不好,重新弄一下吧。”及清微微有些脸红。 白陌按住她的手:“我很喜欢。” 然后把她拉到镜子前,镜子里红白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 白陌紧紧盯着及清,然后又跟她要了簪子替她簪上作为装饰。 “师尊,你这样看起来好温婉啊。” 及清笑了笑,有些不太习惯,却也依着她。 “这样笑起来就更温婉了。”白陌捧着她的脸,忍不住上前吻了吻。 及清直勾勾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声说:“陌儿,可以要你一缕头发吗?” “嗯?” 及清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然后剪下自己的一截发丝看着她。 白陌突然就明白了。 心弦一颤,手微抖着剪下头发递给她。 及清认真地用红绳把两缕头发绑在一起放进锦囊,再小心地收了起来。 “原本是成亲时再行结发礼的,但是我有些等不及了。”及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才看着两人镜中的身影,她好像突然就看到了往后两人相伴的每一个平凡而又幸福的日子。 白陌愣愣地看着她。 “及清。” “怎么了?”及清双眼盈满笑意,声音显得轻快而又满足。 白陌看着她的眼眸里自己小小的身影,轻声说: “我爱你。” 第90章 看比赛 溯水城的联合大比在城中央一个大型广场上举行。 被带到一个高台以后,樊无双东看看西摸摸,不禁感慨道:“原来我们旸谷这么有地位啊!” 她们观赛的这个高台,位置绝佳,可以将下方整个比武场尽收眼底,每一个比试台上的情况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也就只比参赛几个宗的主座稍差一些了。 “你在做什么梦,花了钱的。”姜缘一句话戳破了樊无双的幻想。 “什么!居然还要钱!”樊无双扼腕不已,仿佛花的是自己的钱,“师尊你早说呀,早知道要钱就去底下随便找个地方看了。” 姜缘冷笑一声:“你给我认真看,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感悟,要是对不起我花的这笔钱,你就等着吧。” 樊无双嘴一扁:“师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姜缘弹了弹衣裳上不存在的灰尘,优雅笑道:“话本子好看吗?” 樊无双神情一震,僵硬地扭过身子,默默地把视线移向下方的比武场。 只是下边还没开始,她不是闲得住的性子,不一会儿又开始没话找话了,仿佛偷看话本子被发现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 “师尊,你觉不觉得,小师叔她今天有点,有点……”樊无双压低了声音和姜缘咬耳朵。 姜缘瞥了一眼那边抱坐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客气地接话:“有点傻。” 从出门就一直黏在白陌身边,脸上还挂着傻兮兮的笑,简直没眼看。 到了看台上又非得和白陌挤一个椅子,强硬地把人家抱坐在自己腿上。 虽说看台上有阵法,外人看不到这里的情况,但是她俩不是人吗?姜缘翻了个白眼,再看向樊无双,严肃道:“所以说,你要好好修炼,少看点话本子,别成天惦记着什么道侣不道侣的,小心哪天变成及清这个傻样。” 樊无双还想说什么,姜缘直接打断了她,掰过她的脑袋:“认真看,要开始了。” 白陌坐在及清腿上,听见两人的谈话,整张脸都红透了,小声道:“师尊,你放我下来,这是在外面。” 及清环着她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把脸埋进她的颈侧蹭了蹭,又忍不住亲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说:“不放。” 白陌不自在地动了动,挣扎无果后害羞地垂下了头,努力说服自己就当旁边两人不存在。 看着她粉红色的脖子,及清抱紧她,拉下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眉眼间都是温柔满足的笑意。 很快,下边比赛开始了。 樊无双怕自己回头憋不出来三千字感悟,一边认真看一边拿着纸笔做笔记。 姜缘往纸上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声气:“你别东看一下西看一下的,这能看出什么名堂。” 然后往下随意巡视了一眼,指着最西边的一个台子:“喏,看那个,那个比较有水平。” “哦。”樊无双顺着姜缘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皱起了眉头,有点为难地说:“师尊,他们打的太快了,我看不太清楚。” 姜缘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开始耐着性子为她讲解。 樊无双悄悄在心底感慨了一下,以前还是师尊的心肝小宝贝,越长大越像根草了。 及清一副沉迷的样子,抱着白陌这里摸一摸,那里捏一捏,对外界不闻不问的。 头第一次见她在有别人的情况下,像个孩子一样情绪如此外露,白陌不禁有些心软,也就任由她去了。 自己则竖起耳朵,蹭着姜缘的讲解观看下面的比赛。 不得不说,溯水城真是人才济济,下边刀光剑影,你来我往,各色灵力噼里啪啦炸开,打得好不精彩。 看得白陌都有些手痒了,想下去打一场,可惜没有参赛的资格。 于是白陌决定,等回谷以后,一定要找师兄师姐们好好切磋切磋。 为了留够修养时间,比赛没有持续到很晚,太阳才稍微向西移了些,下面就有台子陆陆续续空了,只剩一些胜负难分还在僵持的留在台上。 白陌得了一点感悟,捏着及清给她的剑法微微扭过身子,在手心凝出五柄水剑展示给及清看:“师尊你看。” 及清伸手一点,精准找出其中那柄实剑,其他虚影顿时消失。 白陌笑容一凝,肩膀垮下来,叹了一口气。 及清抚了抚她耷拉着的眉,轻声安慰她:“别急,慢慢来。” 然后仰起头就想吻她。 白陌脸一热,赶紧退开,一个吻落在下巴上,仓促间抬手捂住她的唇,慌忙扭头看向旁边。 只见樊无双满面通红,两手捂着眼睛,抖着嗓音喊了一句:“我什么也没看到!” 姜缘也不自然地别过脸不看她们。 及清神色自若,淡淡往旁边瞥了一眼,见没人往这边看以后,拉开白陌的手,伸手扣在她的脑后,迫使她低下头来。 两唇相接,白陌抵着及清的肩膀挣扎不开,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亲了一会儿及清犹不满足,撬开她的唇齿将舌尖探进去。 白陌轻哼了一声,想要咬她一口又舍不得,只能被迫张嘴承受她的动作。 唇舌交缠的声音和逐渐急促起来的喘息声传进耳朵,樊无双都快哭了,捂着眼睛的手抖个不停,她最多就看过几个话本子而已,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于是呜咽着小声道:“呜呜呜师尊救我。” 姜缘也有些手足无措,完全忘了可以设个结界这回事,慌忙间闭起眼睛扭过头来,伸手将樊无双的耳朵捂住。 只是她自己耳根也是通红一片。 唉,这场面她也没见过。 所幸及清没有亲太久,很快就放开了白陌。 只是这短短的一会儿也够白陌无地自容了。 一结束亲吻就把头埋在及清肩上,死活不愿意抬头,羞得整个人都在轻颤,及清抱着她,在她后背抚了抚。 姜缘看过来,见及清一副红唇鲜艳,眼眸润泽的模样,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朝她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开心,但就不能忍忍? 及清挑眉:抱歉,情之所至,忍不住。 第91章 可以 白陌又被及清背了回去,低着头没敢看樊无双和姜缘一眼。 甚至到了及清背上,还用袖子把脑袋遮了起来,彻底地当一只缩头乌龟。 及清忍不住笑起来。 樊无双和姜缘远远地跟在后面,两人面色都不太自然,尤其是樊无双,耳根的热意还没降下来。 虽然已经知道白陌和及清在一起了,但是亲眼见到她们亲在一起还是震撼了樊无双幼小的心灵。 嗯,也不能说见到她们亲在一起,她见到的也就是下巴那一个吻而已。 后面就是听到了,救命,那声音可太让人浮想联翩了,比亲眼见到还要命。 再看看前面红白交缠的衣角,樊无双有点受不了了,翻出一把扇子猛扇。 然后还扭头问了姜缘一句:“师尊,你要不要扇子?我这还有一把。” 姜缘横了她一眼,轻哼道:“为师是这般没有定力的人吗?” “哦。” 许久后。 “……给我来一把。” …… 回到客栈,白陌被放下来,一言不发,低头就跑。 及清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进怀里,轻笑道:“跑什么?” 白陌挣扎了一下,被紧紧扣住腰肢,咬咬唇然后抬眸瞪了及清一眼。 只是眼里盈了浅浅的泪,满面羞红,看起来一点都不凶,反而显得诱人极了。 “你为什么要在无双和师伯面前亲我?”白陌质问道,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她们。 及清语带笑意:“太开心了,忍不住。” “你说爱我,我很开心。” 及清直勾勾地看着她,眉眼弯弯,一双眸子亮晶晶的,里面是显而易见的喜悦,以及对她的喜欢。 白陌一愣,顿时气势全无,最后只软软地骂了一声:“坏蛋。” 然后别过脸不再看她。 及清捧住她的脸转回来,轻声道:“陌儿,再说一遍。” 白陌一顿,选择装傻:“坏蛋。” 及清笑了笑,没有跟她计较。 只是在她脸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喊了一声:“陌儿。” “嗯?” “白陌,我爱你。” 白陌浑身一震。 早上她向及清表白以后及清整个人都呆住了,愣愣的没有给她回应,她还有点小失落。 现在亲耳听到这三个字,她终于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了。 太过震撼,根本无法言语。 只有心脏在一下一下地狂跳着,躁动着,回应着。 半晌后,及清凑近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然后说:“可不可以再说一遍,我想听。” 轻微的疼痛让白陌颤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小声说:“我爱你。” “及清,我爱你。” 及清环在她腰上的手渐渐收紧。 不知抱了多久,白陌动了动,疑惑道:“你怎么不吻我?”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来个分外缠绵的热吻吗? 及清僵了一瞬,犹豫了半天才低声道:“我怕我忍不住。” 白陌咬咬唇,在她颈间蹭了蹭:“又没让你忍。” “不行。”及清闭了闭眼,断然拒绝。 见她这样,白陌反而有了想使坏的心思,从她怀里退出来一点,指尖在她心口处轻点。 “床单被罩都是我们自己带的,房间设了结界别人也无从窥见,你在担心什么,嗯?” 及清抓住她的手指,轻叹一声:“你明知道我不是在乎这个。” “别再招我了。”语气已经有些哀求的意味了。 白陌吻上她的喉咙,轻声说:“可是我很想做怎么办?” 灼热的气息喷在喉间,及清顿时浑身都绷紧了。 “刚才是谁害羞得都不敢见人了,现在又来招我?”及清声音有些压抑,捏住她的胳膊她把从怀里拉出来。 白陌回忆起看台上的吻,顿时又有些脸热。 僵了片刻后又理直气壮道:“有别人在场我当然害羞,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怕什么?”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招惹她了,脸皮都慢慢磨厚了。 及清闭上眼睛,呼吸沉重,眉头皱得死紧,似在挣扎。 白陌看得心痒痒的,又想撩她一下。 及清却突然睁开眼睛,眼里情绪复杂得让白陌看不清。 “道侣契,会吗?” “啊?”白陌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以后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会。” 她有偷偷查过。 但是这个事实突然摆出来,怪让人害羞的,显得她很心急似的。 不过及清却没有过多言语,一道灵力干脆利落地划破手心,随后蘸取鲜血,迅速在半空画出一个契纹。 白陌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手忙脚乱地照着做了一遍。 两掌相合,两道契纹融合在一起,随后化为一道红光骤然消散。 道侣契成,神魂相牵。 这种灵魂深处的羁绊,让白陌为之心颤,半晌回不过神来。 及清拉着她坐下,小心地给她手上的伤痕上了药,然后指尖吐出一抹灵力,手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随后及清草草地将自己手上的伤口也处理好。 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只有两颗心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白陌有些震撼于她们就这样结了道侣契。 及清则是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心,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白陌小声打破一室的寂静:“然后呢?” 及清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白陌耳根一热,别开眼:“谁成天想了。” “我,我才没有成天想……” “我,就是,那个……” “我,我只是……” 白陌结巴半天说不明白,最后涨红了一张脸,破罐破摔道:“我就是想跟你做行了吧。” “我就是想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及清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探过身子,缓慢地接近她的唇。 “可以吗?”及清颤抖的呼吸打在白陌唇上。 白陌吞咽了一下,伸手环住她的脖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明明两人早就吻过无数次了,这会儿却同时紧张起来。 半晌后白陌挤出一句:“可以。” 随后主动向前,轻轻地含住她的唇。 第92章 好的 白陌第二天醒得特别早,及清则是一夜未睡。 两人对视上的时候齐齐红了脸。 但是又都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就这样愣愣地对视了半晌,及清率先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陌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白陌动了动,老实说:“没有。” 甚至因为光滑细腻的肌肤贴在一起,感觉还挺舒适的。 她猜及清应该用灵力为她舒缓过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白陌忍不住笑了起来。 纵使很令人害羞,但是也是真的很好笑。 她没想到以往把她撩到心颤的及清会在关键的时候手抖,最后居然还是她主动的。 及清看她一笑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无奈道:“别笑了。” 白陌有些忍不住,撑起来趴到她身上开始调戏她。 “及清仙君手这么抖,可怎么握剑呀~” 及清抿抿唇,偏开头不看她。 白陌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偷笑,凑上去含住吮了吮。 及清轻颤了一下,然后突然扣住她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白陌被吓了一跳,抬手抵着及清的肩膀:“干嘛呀。” 及清眸光幽暗,紧紧盯着她。 “天色还早,再来一次。” …… 半个时辰后。 白陌浑身汗津津的被及清抱在怀里,急促喘息着,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样?”及清亲了亲她的侧脸低声问。 白陌眨了眨眼睛,一颗摇摇欲坠的眼泪被挤出眼眶,失焦的目光终于慢慢凝聚。 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带着泣音骂了一声:“坏蛋。” 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肌肤摩擦间带起一阵酥麻,差点让她又溢出呻吟。 及清凑过来抱紧她,缠着她非要问个明白:“陌儿评价一下,这次怎么样?” 白陌不想搭理她。 及清扣在腰间的手缓缓下滑,在她耳边危险地低喃:“那就是不太满意了,不如再来一次……” 白陌急忙拉住她的手:“满意了满意了。” 及清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探头在她耳朵轻咬了一口:“你再重新评价一下。” 白陌面脸通红,忍着羞耻搜刮词汇,可惜现在满脑子都是及清。 最后只憋出一句:“很爽。” 及清:…… …… 这边两人窝在床上甜甜蜜蜜,你侬我侬。 门外的姜缘和樊无双看着紧闭的房门和牢固的结界面面相觑。 半晌后樊无双迟疑道:“师尊,要不我们自己去吧?” 她们都已经在下边喝了小半个时辰的茶了,这俩还没起。 再不出发比赛都要打完了。 姜缘沉吟片刻,做了决定:“走吧。”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的门却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及清走在前面,神色自然,又带着隐隐的愉悦,白陌垂着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乖乖让她牵着。 原本及清想跟姜缘说一声她们今天不去了。 结果白陌坚持要去,说不去的话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俩做了什么。 及清默然,没有告诉她,去了姜缘更能看得出来她俩做了什么。 果然,姜缘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扫过白陌时突然一滞,然后瞪了及清一眼,红着耳朵匆匆忙忙拽着樊无双走了。 樊无双一脸懵:“干嘛走这么快。” 姜缘瞥了她一眼:“急着带你去写三千字感悟。” 樊无双:“师尊你好残忍。” 姜缘看看一无所觉的小徒弟,心底轻叹一声。 这个小师妹怎么这么着急,转眼间道侣契都结了,再瞅瞅白陌脖子勉强用灵力遮掩了的红痕,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俩做了什么。 姜缘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想法,自己修为怎么这么高呢,她也想像无双一样傻傻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及清带着白陌慢悠悠跟在后面。 两人转瞬间跑得不见踪影,白陌放松了些,终于舍得抬头了。 奇怪道:“无双和师伯怎么走这么快?” 及清低声调侃她:“大约是怕你害羞吧。” 白陌脸一热,抬手摸摸脖子,瞪了她一眼:“坏蛋。” 及清眉眼带笑,认下了这个称呼:“嗯,我是坏蛋。” 到了昨日的看台上,除了及清一脸的淡定,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一丝尴尬。 姜缘原想设个结界把两边隔开,但是又觉得这样有些欲盖弥彰,说不定会弄得更尴尬,于是就这么僵硬地坐在原地。 而及清因为白陌死活不给她抱,抬手就想设一个结界,然后让白陌按住了。 白陌疯狂给她使眼色: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做坏事吗? 及清有些不开心,闷闷道:“我们早上才……你就这么冷落我。” 白陌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唇:“你别说话!” 及清看看她通红的耳根,垂下眼点点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旁边的樊无双瑟瑟发抖,缩得跟个鹌鹑似的,在心底呐喊:你们在说什么!我听得到啊喂! 姜缘瞥了樊无双一眼,心一横,抬手设了个结界隔开两边。 算了,尴尬就尴尬吧。 果然,白陌看见那道结界,脸色顿时爆红。 揪着及清的衣裳泫然欲泣:“都怪你。”师伯肯定听出来了,不然怎么会设结界。 及清伸手将她抱到腿上,柔声道:“好,都怪我。” 白陌在她肩上锤了一下:“你放我下来。” 及清亲了亲她的脸,轻哄道:“乖,她们现在看不到了。” 这还用看到吗?想想也知道了。 白陌嘴一扁,掉下一滴眼泪。 及清轻轻地擦掉那滴眼泪,温声安慰她:“没事的,她们不会说什么的。” 然后又换了一副委屈的口吻:“陌儿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白陌顿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 “可是你也不能,不能这么当着她们的面……” 抱就算了,亲也算了,这么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 及清抿抿唇,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陌儿,对不起,这两天是我太开心了,有些没控制住。” “以后我一定注意,好不好?” 白陌抱住她脖子,半晌后小声说:“好。” “比试还看吗?” “要看。” 接下来及清没有再逗她,专心带着她看比试,在她有疑问的地方认真地为她做解释。 第93章 想不到标题 及清原本想带着白陌提前离开的,白陌却摇了摇头,责怪地看了她一眼。 老底都掀干净了,再遮遮掩掩还有什么用。 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白陌有些破罐破摔了。 没成想一打照面,对面师徒俩比白陌还要局促。 尴尬地站了半天,姜缘捂住樊无双的耳朵,憋出一句:“节制一点。”什么早上才,真是造了大孽了让她听到这种东西。 然后便带着樊无双飞奔而去。 白陌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又升了上去,嘴一扁,委屈地看着及清。 “及清,你背我。” 及清背着白陌慢慢走在街道上,天色还早,但是街道上人很少,大部分都去联合大比凑热闹了。 白陌趴在及清肩上,一脸的沉思。 “陌儿想什么呢?” 白陌轻叹了一声:“我在思考要怎么面对无双和师伯。” 每每回想起那道昭示着彼此已经心知肚明的结界,和那句更加直白的“节制一点”,白陌就羞耻得想哭。 关起门来她能和及清闹,不代表打开门她也敢这么勇。 及清把她往上托了托,轻声道:“如往日一般便好。” “师姐和无双是最亲近之人,再如何这一点总不会改变。” 白陌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白陌小声问:“师尊,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及清轻声笑了笑,回答她:“会有一些的。” “但是一想到能够拥有你,心里就只剩下喜悦和满足,别的都顾不上了。” 白陌心头一颤,手上圈紧了她的肩膀。 回到客栈,及清将白陌抱坐在怀里,抚了抚她还有些微微发烫的面颊,柔声问:“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白陌抱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静静坐了一会儿,及清探头含住她的唇吮了吮,然后又退开一些,低声问:“可以做吗?” 白陌瞪大了眼睛,有些羞恼地喊了一声:“师尊!” 及清轻笑道:“食髓知味。” 白陌咬咬唇,别开脸:“师伯说了节制一点。” 及清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怎么不节制,昨晚到现在才做了两次。” 白陌不语。 及清捏了捏她的脸,说:“是你非要拉我下水,现在我沉溺了却不管我了?” “我哪有。” “我一心只想着你,你却还要分心想师姐和她的小徒弟,你再这样我要吃醋了。” 白陌终于被她逗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干嘛。” 及清也笑了:“乖,现在想我就好。” 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白陌配合着她脱衣裳的动作,然后指着身上的痕迹睨了她一眼:“看看你做的好事!” 及清低头吻上去,哑声道:“很漂亮。” 白陌轻颤了一下,扯着她的耳朵:“先沐浴。” 及清低喃一句:“净身诀就好了。” 一个一个的吻逐渐向下。 白陌捧住她的脸制止她:“不行!你的原则呢!” “你就是我的原则。”及清拉开她的手重新埋下头。 后面几天及清都很规矩,在外面除了牵手,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樊无双和姜缘没有再提及此事,白陌逐渐从那种羞耻的情绪中走出来。 四个人也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模式。 小舟继续飘荡在江面上,慢慢向着旸谷的方向驶去。 樊无双埋头整理着她的笔记,准备写她的三千字感悟。 白陌则在旁边研究剑法。 “嘶,白陌陌,你说这开头可咋写?” 白陌放下剑法,瞄了瞄那边正在煮茶的两位师尊,小声道:“某某日,某某地,观某某比试有感。” “哦。”樊无双低头写上,“然后呢?” “等我想想。”白陌伸手取过她的笔记研究了一下。 “然后我帮你写怎么样?”姜缘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陌吓得手一抖,几张笔记飘落在小桌子上。 樊无双惊叫一声,差点把墨汁打翻。 “师尊,你吓死我了!”樊无双拍着胸口,一脸的惊魂未定。 姜缘哼笑一声,然后扭头对白陌说:“你师尊找你。” 帮忙作弊被逮到,白陌有点心虚,赶紧小声告退了。 姜缘看看她的背影,然后转过头对樊无双笑得温柔:“回谷之前写不出来,就当着全旸谷的面,把你所有的话本子读一遍,知道了吗?” 樊无双欲哭无泪:“知道了。” 姜缘点点头:“乖。” 白陌来到及清旁边坐下,及清给她倒了一杯茶。 饮下一口后,白陌问:“师尊你找我有事?” “嗯,想你了。” 白陌脸色突然红了。 两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她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因为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害羞起来。 及清弯了弯眉眼,轻笑道:“陌儿害羞了?” 白陌装没听见,自顾自地问:“师尊,我们就这么一直在江上漂着吗?” 及清也不在意她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笑了笑,说:“江上景色甚美,陌儿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以往不都直接在天上飞吗?” 及清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了一点师尊的样子:“特意带你们出来看看世间百态,自然是要慢慢走,慢慢看的。” “哦。”白陌点点头,然后笑着打趣她,“及清姐姐不着急回去成亲了?” 及清一顿,想起自己确实曾和她提过要不要提前回谷。 然后轻叹一声,托着下巴无奈道:“我自然是着急,你想玩我又能怎么办?”不过道侣契成,已经是她的人了,只是还需要回去办个婚礼,昭告众人,比之以前她已经没那么着急了。 及清除了黏在白陌身上时偶尔会显出慵懒的模样,平时都是挺直肩背坐得端正。 头一次见她这个托下巴的动作,白陌不禁来了兴味,笑眼弯弯地摸了摸她的脸,说:“师尊你好可爱。” 及清顺势按住她的手不让她退开,又在她手上蹭了蹭,问她:“你喜欢吗?” “特别喜欢。” 过了一会儿,白陌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地问:“师尊,你这些又是哪个话本子里学来的?” 及清挑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知情识趣,只会学话本的人吗?” “嗯……也不是,就是觉得你现在好会啊。” 及清牵住她的手笑得慵懒:“初时确实是学话本子,因此才显得僵硬了些。” “越喜欢你好像就越得心应手了。” 第94章 闲聊 樊无双又憋出一句,然后开始悄悄数字数。 旁边正在看医药典籍的姜缘头也不抬道:“别数了,早着呢。” 樊无双瞄了她一眼,做了个鬼脸:“哼,我就要数。” 然后再低下头,发现姜缘这一打岔,忘记数到哪里了。 于是嘴一扁,委屈道:“师尊都怪你,我忘了数到多少了。” 姜缘噗嗤一笑,撑着脑袋看了她一眼,好心情地告诉她:“一百四十二。” “哦,谢谢师尊。” 片刻后。 “……一百四十二是数到了哪个字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姜缘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差点没拿稳手中的书册。 樊无双叉着腰,板起一张小脸,严肃道:“师尊你太过分了!” 好半天过去,姜缘终于笑够了。 看着她一脸的肃然,挑眉道:“怎么?有意见?” 然后不等她回答,随手取出一本厚厚的书来:“我这里好像还有一本——” “没有没有!我没有意见!”樊无双赶紧打断她,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师尊说的都对!师尊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缘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赞道:“真乖。” 樊无双默默低下头,继续折腾自己的三千字。 过了一会儿,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师尊,你以前很爱我的。” 姜缘温柔道:“为师现在也很爱你,但是你长大了,爱你的方式该改变了。” “毕竟你都开始偷看话本子了,对不对?” 樊无双一顿,收回了自己委屈的表情。 又再写出百来字以后,樊无双累瘫了,趴在小桌子上,举起手气若游丝道:“师尊,我申请休息一会儿。” “嗯,休息吧。”姜缘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樊无双歇了会儿,然后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包蜜饯来,问姜缘:“师尊你吃吗?” 姜缘笑了笑:“你自己吃。” 樊无双撇撇嘴,然后伸长了脖子大喊:“白陌~白陌陌~陌儿~” “过来吃东西~” 那边白陌听见动静正要过来,刚起身就被及清拽进怀里,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才放开她。 白陌走过来喊了一声师伯,然后轻声咳了咳,对樊无双说:“你别这样叫我。” “啊?”樊无双递蜜饯给她的动作一顿。 姜缘噗嗤一笑:“及清不准无双喊你陌儿?” 白陌脸色顿时红了,接过蜜饯扭头就跑。 樊无双揉着下巴若有所思:“莫非这就是《霸道仙君爱上我》?” 姜缘冷眼看过来:“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在江上漂了整整三天以后,樊无双终于把三千字写完了。 苦熬了三天,整个人都散发着冲天的怨气。 姜缘挥挥手让船靠了岸:“放你一天假。” 樊无双欢呼着扑腾下了船。 帐篷前,及清正在煮茶,姜缘撑着脑袋,慢悠悠地将桌上的书册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地对及清说:“醋坛子,待会儿可别吓我小徒弟。” 及清手上一顿,淡声道:“不会。” 姜缘闷笑一声,然后不说话了。 及清视线向江边移去。 白陌和樊无双正在江边坐着下五子棋,垂下两根钓竿无人在意。 白陌落下一子后,得意道:“你输了。”然后毫不客气地往樊无双脸上又贴上一张小纸条。 樊无双顶着满脸的纸条幽怨地看着她:“你就不能让让我?” 白陌指指自己额头上的两张纸条:“我要是没让你,你能贴上来吗?” 樊无双耍赖道:“我不管,你再往我脸上贴我不跟你玩儿了。”双手按住棋盘,一副随时要将其掀翻的样子。 “好好好,后面输赢都贴我脸上,行了吧?” 樊无双顿时眉开眼笑:“行。” 得到白陌的保证,樊无双有些漫不经心起来,瞄了瞄远处的两位师尊,抬手设下一个结界,虽然看起来摇摇欲坠没什么用的样子,但是她想两位师尊应该不会这么没品地偷听她们谈话。 白陌把黑白棋子都分拣开以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想干嘛?” 樊无双一脸的八卦:“你是怎么喜欢上小师叔的啊?” 白陌一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你问这个做什么?” “哎呀,好奇嘛,那可是小师叔诶,我从小到大见她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樊无双随意落下一子,冲白陌疯狂挑眉,“谁能不好奇小师叔的情史。” 白陌红了耳朵,往及清那边看了一眼,害羞地笑了笑,小声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樊无双看她害羞,顿时乐了:“说得太笼统了,让我听听细节嘛。” “小孩子家家的,细节什么细节。”白陌眼神飘忽,忍不住揉了揉发烫的耳朵。 “嘿,我比你大你还记得吗?再说了,要不是段辰华那什么,我现在都已经成亲了好吧。” “还惦记段少爷呢?” 樊无双叉起腰:“呸,谁惦记他了,你别转移话题。” 然后又捏起一颗棋子敲了敲:“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你还跟我见外?以后我有心上人了全程跟你分享好吧。” 白陌被她逗笑了:“谁跟你穿一条裤子了。” “快说快说!” 白陌咬咬唇,小声道:“和她在一起很开心。” 樊无双一句废话还没出口,白陌又接着说了。 “其实以前她在我面前也挺冷淡的,但是冷淡归冷淡,对我却很好。” “后来我胆子大起来,敢缠着她闹了,慢慢地她情绪才多了起来。” “她教导我修炼的时候特别有耐心,即使我有些笨,反应有些慢,她也从来没有催促过我,更没有骂过我。” “每次我身上有点什么小伤痕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再认认真真地帮我处理好。” “她珍视我送给她的每一件礼物,会因为不小心弄断了我送她的簪子而郑重地向我道歉。” “她会认真倾听我每一句话,她会满足我每一个无理任性的请求。” “从来不愿意让别人近身却愿意让我牵她的手,让我抱,让我缠着她一起睡。” “我因为她对我好而喜欢她。” …… “她很可爱,我送她的花她会小心地用灵力养起来,甚至一根狗尾巴草也认真对待。”想起那根狗尾巴草,白陌忍不住笑起来。 “很喜欢吃水果,但是又不愿意把汁水弄得到处都是,所以只吃我帮她处理好切成小块的。” “偶尔会有些小别扭,会因为最喜欢的葡萄要拿去招待客人而生闷气,会因为我玩大意了忘记给她报备故意不理我。” …… “自律而又自持,修为那么高却从来不摆架子,纵使冷淡一些也尊重每一个人。” “她长得那么好看,眉目如画,清冷似仙,内心又柔软纯粹得像个孩子。” “我也因为她是及清而对她心动。” 樊无双怔愣了半晌,然后红了脸,咳了咳,说:“这话让我听到了,小师叔可太亏了,我猜她更想听。” 白陌也清清嗓子:“在她面前我可能就不好意思说了。” 樊无双哈哈一笑,把棋子往棋盒里一丢,压低了声音一脸荡漾地问:“小师叔亲起来什么感觉啊?” 白陌脸色更红了,垂下头抵在棋盘上:“你干嘛啊……” 樊无双拍拍胸脯:“大胆说,以后我亲了第一个跟你聊感想。” 白陌埋着头一动不动,半晌后小声吐出两个字: “很甜。” 第95章 逆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樊无双激动地扯着白陌的袖子瞎喊一通。 白陌抬起头来,害羞又忍不住想笑,把袖子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无奈道:“你小声点。” 樊无双两眼放光,小脸红扑扑的,把声音压下来一点:“我现在对你的羡慕已经到达了顶峰。” “嗯?” “我也想要一个道侣。” 白陌险些被呛到:“咳,你别冲动。” “我师尊也这么说。”樊无双一脸愤愤,“我都一把年纪了,思个春怎么了?” 白陌嘴角一抽,很好,还是那个口无遮拦的樊大小姐。 “也不是这么说,关键是,你分得清喜欢吗?”白陌觉得师伯是对的,樊无双真的是太单纯了。 “怎样才算是喜欢啊?”樊无双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白陌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思忖片刻后说:“你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她亲你你会很开心,但是又有些手足无措。” “这也可以想象的吗?”樊无双惊奇道。 白陌面容扭曲了一下,樊大小姐真的不是三岁吗? “哎呀你干嘛这副表情,我试一试嘛。” 樊无双闭上眼睛,半晌后脸色竟然诡异地越发红润起来。 白陌手一抖,一颗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 樊无双睁开眼睛,神色莫名有点娇羞。 “还,还真有啊?”白陌颤着嗓音道,瞪大的双眼里满是震惊。 樊无双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本来不觉得有什么的,你这么一说我顿悟了。” “你,你别,我就是瞎说的。” “没有啊,我觉得很有道理。”樊无双眼里闪着一种莫名自信的光芒。 “咳咳,说不定都是错觉,你再换个人想象一下。”白陌甚至都不太敢问是谁。 樊无双豪迈地摆摆手:“不可能,要是你亲我,我肯定给你一巴掌拍开。” “我能问问是谁吗?”白陌皱着眉一脸的纠结,她总感觉她办坏事了,师伯知道了不会揍她吧。 樊无双突然又换回了一副娇羞的神色,扭扭捏捏不说话。 “长淮师兄?”白陌猜测道。 樊无双脸神色一僵:“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长淮师兄那只花孔雀。” 白陌噗嗤一笑,长淮平时穿得特别鲜艳,五颜六色的,说他是花孔雀还怪合适的。 “那青霜师姐?” 樊无双挠挠头:“哎呀,我是很仰慕青霜师姐没错啦,但那又不是喜欢,她亲我我肯定要躲开的。” “千里师兄?俞初师姐?”白陌一脸惊恐,“不会是段辰星吧?” 前未婚夫直接变小舅子吗? “哎呀,你别瞎猜了。”樊无双害羞地捂住脸,“我师尊啦。” 白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然后就被呛住,疯狂咳个不停,一张脸涨得通红。 下一刻及清就瞬移过来,抱住她用灵力为她缓了缓,把旁边的樊无双吓了一跳。 “怎么了?”及清眉头皱得死紧。 白陌缓过来,摇了摇头:“不小心呛到了,我没事,你别担心。”然后伸手为她抚平眉头。 及清摸了摸她的头,帮她扯掉脸上的纸条,然后视线移到樊无双身上。 樊无双顿时被吓得一哆嗦。 下一刻姜缘就过来了,一把捞起樊无双,对及清说:“都跟你说了别吓我小徒弟。” 及清抿抿唇,无奈道:“我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白陌伸手捂住及清的眼睛:“她胆小,你别看她,看我就好了。” 及清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拂过白陌的手心,小声道:“你跟她玩了很久了,该陪我了。” 白陌看看及清又看看姜缘和樊无双,咬咬牙说:“师尊,我和无双还有事情没有说完,晚上再陪你好不好?” 及清沉默不语。 白陌顶着对面两人赤裸裸的视线,硬着头皮在及清脸上亲了一下,软声跟她撒娇:“求你了。” 然后凑近及清耳朵,用气音说:“好不好,及清姐姐?” 樊无双躲在姜缘身后,以她那个修为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们咬耳朵。 姜缘就不一样了,表情略微扭曲地僵在原地,耳朵涨得通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造了什么孽了要在这里听人家小情侣调情。 最终姜缘和及清还是离开了,顺手替她们补了一下破烂的结界。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白陌面脸通红地看着樊无双。 樊无双尴尬地咳了咳,小声道:“别这么说,怪让人误会的。” 白陌瞪了她一眼,严肃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昂,就是我师尊啊。”樊无双托着下巴一脸的向往。 “……太突然了吧。” 樊无双撇撇嘴:“哪里突然了,我一直很喜欢我师尊啊,我就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嘛。” “经过你这么一点拨,我顿悟了。”樊无双感激地看向白陌,“不愧是有经验的人。” 白陌一噎,然后艰难道:“你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就许你喜欢你师尊,不许我喜欢我师尊吗?” “也不是,就是,就是……你别这么草率啊。” “哪里草率了,顿悟,你知道吧,就是这么一下子,突然就懂了,懂得晚不代表很草率好吧,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我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樊无双摇摇头,一拍手:“我应该在看到小师叔亲你的时候就想明白的,我怎么这么迟钝,哎。” “好吧你要怎么办?”白陌有些泄气,算了,反正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都有师伯去头痛。 樊无双把那本《我和师尊不得不说的故事》拿出来,翻开一页放到白陌面前:“你看!” 哗啦一声,棋盘被白陌失手打翻了。 那边及清忍不住动了一下,姜缘按住她笑了笑:“小事,别急。” 白陌抖着手指着樊无双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 白陌僵着一张脸吐出两个字:“逆徒。” 第96章 萤火虫 夜色降临,四下里渐渐响起虫鸣。 江边的小树林里飘起点点荧光,原来竟是成群的萤火虫。 樊无双惊喜不已,拉着白陌就想往树林里钻。 及清有些幽怨的目光看过来,白陌心头一跳,赶紧拽住樊无双。 “你跟师伯去啊,你拉我干嘛。”白陌给樊无双使眼色。 真是太不上道了,白陌深刻怀疑她说的喜欢有几分真几分假。 “对哦。”樊无双恍然大悟,不禁夸赞道,“不愧是有经验的人。” 然后转头去纠缠姜缘了。 终于得到了解脱,白陌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及清面前。 “师尊,我们去看萤火虫吧。”白陌指指树林。 及清捏捏她的脸,低叹一声:“终于想起我了?” 这一整个下午白陌都在和樊无双嘀嘀咕咕,及清不能说没有怨言。 白陌伸手勾住她的小拇指晃了晃,撒娇道:“没有嘛,一直想着你呢。” 及清轻笑一声:“小坏蛋。”然后转身微微弯下腰。 白陌秒懂,跳上她的背。 及清稳稳地接住她,然后背着她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白陌快乐地晃着腿,探头亲了她一下:“师尊你真好!” 树间的萤火虫因为有人靠近退开了一些,保持着一段距离飞舞在两人周围。 好像点点繁星降落人间一般,给树林增添了一丝神秘气息。 “好漂亮啊!”白陌感慨道,然后圈紧及清蹭了蹭。 及清背着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赏景一边一步步往树林深处走去。 白陌捏捏她的耳朵笑道:“师尊,你要带我去哪里?” 及清微微偏过头:“去做坏事。” 白陌咯咯笑起来。 “不怕吗?”及清把她往上托了托。 “不怕。” 及清又走了一会儿,白陌出言止住她:“好了好了,已经走了很远了,待会儿回去不方便。” 及清把她放下来,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笑问:“怎么个不方便法?嗯?” 白陌勾着她的脖子,在她唇上啄吻,小声说:“待会儿着急了,自然是越快回去越好。” 及清低低笑起来。 然后将她拉开一些,敛下笑意故作正经道:“看萤火虫。” “路上看够了,现在想亲你嘛。”白陌抱着她不撒手,紧紧盯着她模糊的轮廓。 及清不为所动。 白陌故意舔舔唇,虽然只有点点萤火,树林里显得很昏暗,但是她知道及清能看清楚。 “亲不亲?” 及清喟叹一声,偏头吻上去。 白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主动探出舌尖和她缠吻。 好几天没有亲近了,因为姜缘和樊无双在,这几天两人最多也就是牵个手。 及清一触碰到她的舌,熟悉的渴望就被勾了出来,开始越吻越凶。 手上无意识地解着白陌的腰带。 白陌一把按住她手,艰难地退开一些:“别,回去再说。” 及清抵着她的唇低声道:“现在就回去。” 白陌笑了一声:“不要,没亲够呢。” “回去亲。” “不要,我要在这儿亲。” 及清轻叹一声,规规矩矩把手放回她的腰上,重新吻上去。 不知道纠缠了多久,白陌腿都软了,全靠及清紧紧环在她腰上的力量支撑着。 及清低喘着问:“可以回去了吗?” 白陌软绵绵地点点头:“回吧。” 及清重新背起她,这回脚步却比来时快了许多。 仓促略过树林间,萤火虫被惊得飞远。 白陌闷笑:“及清姐姐别急,走慢点呀,我还要看萤火虫呢。” 及清依言放慢了步伐。 过了一会儿,白陌抱紧她,小声道:“及清,我爱你。” 及清呼吸一滞,不管第几次听,这句话总能让她心头颤动。 片刻后她低低嗯了一声。 白陌伸手捏捏她的脸:“你要说我也爱你。” 及清说:“我也爱你。” 白陌笑了起来,看着周围的荧光点点,问:“及清,你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及清好像突然体会到了一些看萤火虫的乐趣,低声道:“喜欢。” “喜欢每一个有你的日子。” 于是白陌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我也爱你。”这次及清学会了。 白陌开心地笑起来:“你主动说一遍。” 及清柔声道:“我爱你。” 白陌亲了她一下:“我也爱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这样好幼稚啊。” 听着她的笑声,及清目光变得宠溺而又柔软起来,脚下又走慢了一些,和她一起认真地看着飞来飞去的萤火虫。 她们回到帐篷的时候樊无双和姜缘还没回来,不过她们却顾不了这么多了。 及清在帐篷外放下白陌,然后急急地把她拉了进去。 帐篷里漆黑一片,及清设了结界却没有点灯。 两人稍微急促的呼吸声显得极为暧昧。 白陌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心跳陡然加快了。 及清从她身后搂住她,撩开长发,一个轻吻印在她的后脖颈。 随后腰间的手摸索着动作起来,腰带被缓缓解开了。 衣裳堆叠在脚边,白陌轻颤了一下。 又一个吻印在肩头,随后及清抱起她,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师尊,我们催一催无双和师伯吧。”白陌仰起头颤声道。 及清感受着手下光滑细腻的肌肤,漫不经心道:“嗯?” 温热的掌心在各处游走,白陌压住嗓子里轻吟,有些艰难地说:“回去成亲。” 及清吻了她一下,低笑道:“我们已经结契了。” “想跟你拜堂。” 及清埋进她的颈间吮了一口,然后郑重地回答她:“好。”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想。” 白陌伸手环住及清的肩背,开始哼哼唧唧。 及清呼吸声音渐沉,侧耳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半晌后,白陌急喘道:“师尊,重一点。” “唔……” “师尊,我,我嗯……能不能咬你一口……” 第97章 哭哭 白陌最终还是没舍得咬她,只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 倒是及清蹭着她汗湿的脖子,没忍住轻咬了一口。 然后顺着吻上去,寻到她的唇,撬开她的唇齿,把被她蹂躏得惨兮兮的下唇解救了出来。 白陌抱着及清急切又毫无章法地胡乱吻着,很快便在她的动作下呜咽着哆嗦了起来。 及清停了下来,轻轻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两人汗津津的肌肤紧贴在一起,潮湿的热意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弥漫在小小的帐篷之中。 向来喜洁的及清却没有任何不适,只抱紧了怀里的人,眷恋地蹭了蹭。 良久后,白陌终于自余韵中回过神来,动了下身子,探头吻在及清的耳朵上,微微喘息着说:“还想要。” 声音低哑柔媚,勾人而不自知。 及清手上紧了紧,然后一言不发地抱着她躺下。 白陌顺势抬腿勾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蹭了蹭,大胆开口:“及清姐姐你还行吗?” 及清扣住她的腿,低下头愉悦地笑出声:“你试试就知道行不行了。” 白陌把另一条腿也勾上去,感慨道:“及清姐姐,你的腰好软好细啊。” “你的也不错。”及清压下身子,在她腰间揉了揉。 顿一下又叹道:“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白陌闷哼一声,然后扣住她的手将其带上来。 “你不喜欢吗?” 及清吻上她的唇:“喜欢。” “很喜欢。” …… 白陌因为过于豪迈的发言,被及清翻来覆去折腾到天亮。 偏偏还要嘴硬,一边哭着一边嘶喊下次还敢。 等及清终于餍足地从她身上下来时,她已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 白陌被及清抱在怀里,昏昏欲睡时突然想起樊无双来,心里顿时一惊,清醒了过来。 及清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怎么了?” 白陌困倦地眨了眨眼,无奈地叹了一声:“得起了。” 然后闭眼运转灵力,缓解身上的疲惫。 及清吻了吻她的眼睛:“不着急的,我跟师姐说一声便是。” 半晌后白陌睁开眼,摇了摇头:“我有事要跟无双说。” 及清神色复杂起来。 委屈地垂下眉眼,闷闷道:“你总想着她,我吃醋。” 白陌特别喜欢她吃醋时的可爱模样,趴到她身上亲了亲她的下巴,笑眼弯弯地哄她:“我是你的,跑不掉的。” 及清别开眼。 白陌低头蹭了蹭她,软声求道:“嗯……无双有点关于人生的疑惑需要和我探讨一下,你就许我半天假好不好?” “晚上好好哄你,嗯?” 白陌勾起一抹乖巧的笑,捏着一缕发丝往她脸上撩了撩。 “好不好嘛及清姐姐~” 及清呼出一口气,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狠狠吻了一遍,才沉声道:“去吧。” 白陌扶着腰走出帐篷时,就见樊无双已经可怜兮兮地蹲在一旁等她了。 见她出来后面色凝重地过来拉着她去了江边。 看着江面细细的波纹,白陌清清嗓子,主动开口:“昨夜怎么样?” 樊无双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她,而是疑惑道:“你嗓子怎么哑了?” 白陌一僵,脸色顿时红了,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救命啊,明明用灵力舒缓过了,怎么还是让她给听出来了。 樊无双低头,翻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喏,润喉的,含一粒。” 白陌定了定神,接过来倒出一粒,有些心虚地扯谎:“就,就不小心呛到了,然后就把嗓子咳哑了。” 樊无双也没多想,点点头说:“你小心点。” 然后神色微变,把昨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我昨晚听你的,喊了我师尊去看萤火虫。” “然后你猜怎么着,她在林子里发现了一株罕见药材,全程围着药材研究去了,根本就没理我。”樊无双说着眉眼耷拉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我突然想到话本子上有描写过这种孤女寡女的场景。” “我把脚一崴,她是不是就得抱我回来了?” “于是我就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故意把脚崴了。” “结果我偏偏忘了她是个医修,给我扎了两针抹了点药就好了,白白让我疼了一遭。” “我耍赖说走不动了,她还不抱我。” “你知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吗?” 樊无双越说越委屈,最后直接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拎着我的腰带把我提溜回来的,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啊呜呜呜,她连背我一下都不愿意呜呜呜……” 白陌看她哭得凄凄惨惨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眼尾轻颤。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摸了摸她的头:“乖,别哭了,不着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 樊无双泪眼朦胧地看过来,哽咽着问:“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白陌能感觉到及清正往这边看,但是眼前的小可怜哭的这么惨…… “来。”白陌咬咬牙,张开双手抱住她,算了,先哄这个,回头再哄那个。 没成想樊无双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因为有人安慰哭得更惨了,白陌耳朵都被她震得发麻。 不知哭了多久,樊无双终于缓了下来。 白陌整个肩头都让她哭湿了。 “对,对不起啊。”樊无双说着打了个哭嗝,小脸哭得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白陌摇摇头,打了个净身诀,正准备伸手给她擦一擦。 然后突然顿住。 “等等。” “你就保持这个样子别动,待会儿回去师伯肯定会让你抱。” “然后她问你什么,你一句话也别说,就只管哭,让她自己瞎猜就好。” “啊?”樊无双有点呆,一颗眼泪又滚落下来。 “你信我。”樊无双本就长的娇俏可爱,现在这么一副泪眼涟涟,我见犹怜的模样,就算铁打的心看见都得化了。 “你就往她怀里钻,往她身上黏,抱着不撒手就对了。” 白陌往那边瞄了瞄,然后握起拳头抵住嘴唇咳了咳:“往她脖子蹭,知道吧?” “适时也装得柔弱一点,别老大大咧咧的。” 樊无双眼神懵懂无辜,愣愣地点了点头,让白陌心里有了一点罪恶感和一些惶恐。 于是她又谨慎地问了一遍:“你是真心喜欢师伯吧?” 樊无双嘴一扁,直白地说:“我想亲她,我想和她睡觉。” 白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锤着胸口憋得面色通红:“你你你,你给我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第98章 有进展 樊无双说完自己也害羞了,一张脸涨得通红,直冒热气。 扭捏了半天又小声问道:“你那天跟小师叔亲是伸舌头了吗?我看书上都是这么写的,我听声音也——” “你闭嘴!”白陌快哭了。 樊无双止住话头。 两个人顶着两张大红脸站在江边,谁也不敢看谁。 半晌后。 “那什么,咱回吧,再站一会儿眼泪都吹干了。” 樊无双垂着头小声哦了一声。 然后两人磨磨蹭蹭从江边回来了。 一刻钟前—— 及清坐在小桌子边喝着灵茶,一双眸子不时瞥向江边的两人。 旁边的姜缘正在写她的新书,落下两个字以后,实在是有些烦躁得写不下去了,干脆把笔一搁,撑着脑袋喊了及清一声:“师妹。” 及清收回视线看过来。 “问你个事儿。” “师姐请讲。”及清将茶杯放下。 “今天早上无双突然不理我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姜缘揉了揉下巴,有点想不明白,“平时说她一句她恨不得回三句,今天竟然一言不发。” “真搞不懂这些小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顿了顿,姜缘问:“白陌平时也会这样吗?” 及清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陌儿很乖。”言下之意是白陌不会不理她。 姜缘翻了个白眼,然后换了一只手继续撑着脑袋:“那你帮我分析一下无双是怎么回事。” 及清挑眉:“师姐自己都不知,怎会问我?” “啧,那不是旁观者清嘛。” 及清往她身后看了看,淡声道:“哭了。” “嗯?什么?”姜缘猛地直起身子转过头去。 就见两个小徒弟往这边来了。 樊无双脸上还挂着泪,哭红了一张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缘赶紧起身迎上去,心疼道:“怎么哭了?” 樊无双耷拉着眉毛,眼眶通红,睫毛被眼泪濡湿,眨眼间一大颗泪珠从腮边滚落,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师尊。”开口带着绵软的鼻音,委屈地看着姜缘。 姜缘把她拉进怀里,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柔声哄她:“无双乖,不哭了,受什么委屈了,告诉师尊,师尊帮你出气好不好?” 樊无双把脸埋进她的颈间,轻轻地摇了摇头,湿热的眼泪全蹭在她的脖子上。 姜缘被烫得瑟缩了一下,不禁有些忧心起来。 小徒弟一直都是一副无忧无虑的顽皮模样,除了那次故意搞一个什么催泪药水哭得停不下来以外,这还是姜缘第一次见她哭。 姜缘眉头微蹙,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白陌。 白陌咬咬唇垂下头:“我,我也不知道。” 姜缘一时之间有点棘手,怀里这个不说话,问白陌白陌又不知道。 于是又看向及清,给她传音道:平时白陌哭了你怎么哄的? 及清挑眉:不适合你。 姜缘眨了眨眼睛:能有什么不适合的,毛孩子不都那个样。 及清看了眼白陌,然后又看向姜缘,微微翘起唇角:亲她。 姜缘表情一僵,暗骂了一声禽兽,然后翻个白眼不理她了。 及清估摸今天是走不了了,于是不再管抱着的师徒俩,拉着白陌回了帐篷。 白陌看着她设下结界眼皮一跳。 及清抱住她,幽幽道:“我看见她抱着你哭了。” “啊,那,那师尊你没偷听我们说话吧?” 及清哼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白陌嘿嘿一笑,赶紧摇摇头:“哪能呢,我的师尊高风亮节,才不屑于做出这种宵小之事。” “你别转移话题。” “哎呀,我总不能冷眼在旁边看着她哭吧。” “我知道,我并没有那么专制。”及清顿了顿,“但是你得哄我。” 白陌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声问:“怎么哄?” 及清不答,勾起她的下巴,缓慢地凑近她的唇瓣。 白陌闭上眼睛抓紧她的衣裳,感受到她逐渐靠近的呼吸,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大白天的不会又要被按着做吧,虽然她自己也挺喜欢的,但是这么频繁会不会不太好。 及清却在无限接近她的唇时陡然把头一偏,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陪我睡一会儿。” 白陌被晃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涨红了一张脸瞪她,低声骂道:“坏蛋,故意逗我。” 及清笑了一下,放开她率先躺下了,姿态慵懒地向她张开双臂。 “陌儿,过来。” 白陌轻哼一声,然后还是凑了过去,挤进她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因为樊无双惨兮兮哭了一遭的缘故,也加上及清想让白陌好好休息,她们在这个地方又耽搁了一天。 待到收拾行装准备出发的早上,白陌踏出帐篷,没想到又看到了蹲在一旁的樊无双。 “你怎么又蹲这儿了?”白陌好奇道。 樊无双眉开眼笑地扑过来,随后跟出来的及清伸手捞过白陌,让她扑了个空。 “小师叔。”樊无双吓了一跳,赶紧规矩地问好。 然后又小声道:“小师叔,我能不能借白陌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白陌悄悄扯了扯及清的袖子。 及清瞥了她一眼,轻叹一声:“去吧。” “谢谢小师叔!”樊无双拉着白陌跑了。 白陌看她眉眼弯弯,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性地问:“有进展了?” “嗯。”樊无双重重地点头,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灿烂。 白陌眨眨眼睛,一脸震惊,不是吧,这么快? 才发现自己的心意,转眼就拿下了? 白陌不敢相信,因为这样对比,她的暗恋真的显得很憨。 还不等白陌开口问细节,樊无双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自己抖搂完了。 “我昨天按你教的,不说话,就一直黏着她,真的太有用了!”樊无双看她一眼,又忍不住夸了一次,“不愧是有经验的人。” “她昨天一直围着我打转,晚上还抱着我睡,这么多年我第一次跟她躺一个被窝诶。”樊无双兴奋得脸都红了,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然后呢?” 樊无双又扭捏起来,带着几分娇羞继续说: “今天早上起来,她摸了摸我的头,问我有没有开心一点,然后我就鼓起勇气亲了她,跟她说我喜欢她。” “噗。” 第99章 追求计划 樊大小姐也太勇了,白陌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 她要是能有这勇气,哪里至于跟她师尊折腾这么久才在一起。 从这点来说白陌还是很敬佩樊无双的。 半晌后白陌揉揉脸,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略微有些僵硬地问: “然,然后呢?” 樊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声道:“然后她就一脚把我踹出了被窝,让我滚去背《百草集》” 白陌傻眼:“啊?” 樊无双咳了咳,声音又大了起来,激动得一跺脚:“但是她脸红了!我看见她脸红了!” 白陌:…… “你确定不是被气的吗?” 樊无双瞪她一眼:“我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她是生气是害羞我会看不出来吗!!” 白陌举起手:“好好好,是害羞是害羞,你别激动。”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樊无双捧着脸开心道:“我要正式追求她,她会因为我亲她而害羞,就说明我是有希望的。” “等等,你不会真要按那个话本来吧?我跟你说,那个不靠谱,你别瞎学。” 樊无双疑惑地看过来。 “不靠谱吗?你是说囚禁还是酒后乱——” 白陌瞪大眼睛,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祖宗,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唔唔唔……”樊无双扯她的手。 白陌盯着她:“把你那些虎狼之词收起来。” 樊无双点点头。 白陌小心地放开她。 樊无双终于没有再大胆发言,转而向白陌寻求建议:“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供我参考一下?” “比方说你和小师叔平时那些卿卿我我,也教教我,这总靠谱了吧。” 白陌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们情况又不一样。” “那我学话本了?” “好好好,我教你!”白陌都有些同情姜缘了,“你给我忘掉你那些话本!” 白陌就搞不懂了,同样是学话本,及清学的都是精华,怎么樊无双学的全是糟粕呢。 再次启航时四人之间气氛略微尴尬了起来。 樊无双和白陌窝在船尾研究追求计划,一边讨论着樊无双一边用笔记下,比平时写功课还要认真。 船头,一道结界隔开,姜缘和及清僵坐着。 准确来说是姜缘一人稍显僵硬,及清捏着一卷法诀,看起来很闲适放松。 不知过了多久,姜缘终于说出了出发后的第一句话:“师妹,要不咱们回谷吧?” 及清挑眉看过来:“我着急回谷时师姐在旁边看我笑话,怎么现在师姐自己反而急起来了?” 姜缘干笑两声:“这不是急着回去给师妹办婚礼嘛。” 及清不说话,眼里明白地写着:你看我信吗? 姜缘默然。 犹豫半晌后咬咬牙开了口:“今天早上无双亲了我,跟我说她喜欢我。” 及清有些诧异,把法诀放下了。 姜缘一副头疼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我就说让她少看些话本子。” 然后又看向及清:“或者是看着你俩有样学样。” “师姐就没想过她是认真的吗?” 姜缘皱起眉头:“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她懂什么是喜欢吗?” 及清瞥了她一眼:“她比陌儿大。” “我又不是说年纪,我是说她心性像个孩子。” 及清把法诀收了起来,取过茶杯慢饮一口,然后说:“她若不退亲,此时应当已然成亲了。” 姜缘一愣。 及清给她倒了一杯茶,姜缘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天,有些不确定地说:“不至于吧,这么多年我也没看出什么苗头来啊。” 及清轻笑了一声:“当年夏岚音你不也没看出来。” 姜缘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及清指尖在茶杯上轻点,产生了一丝兴味:“师姐打算怎么办?” 姜缘抿抿唇,心里有些乱。 半晌后姜缘沉声道:“我只是拿她当徒弟而已,我在想要怎么不伤她心的同时把事情导回正轨。” 及清往后看了一眼,然后说:“若她执意要呢?” “我不知道。”姜缘有些无措,当年夏岚音她可以果断拒绝,但是樊无双,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缘静默半晌,愣愣地盯着江面,然后伸手捂住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她小时候,才那么点大,三天两头就要到鬼门关走一遭。每次病重她也不哭,就拽着我的衣裳乖乖地看着我,问她是不是要死了。我细心养了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到如今这般模样。”姜缘眼里忽然涌上热意。 “我怎么舍得让她难过。” …… 船尾。 “你给我把这句划掉!!”白陌指着纸上的一句话凶道,稍不注意樊无双就自己发挥了,把她给气的。 樊无双眉头微蹙:“这不是挺好的嘛,我看话本子上都这么写。” 白陌揉揉眉心,叹了一口气:“求你了,听我的。” “‘亲我一口,命都给你’是什么鬼东西,你敢当着师伯的面这么说,她就敢直接吐给你看。” 樊无双一脸犹豫:“真的吗?可是话本子……” “打住!”白陌敲敲桌子,“你再给我提话本子我不理你了!” “好嘛。”樊无双提起笔把那句话划掉。 “你不要刻意学话本子,表达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好了,历来真情最动人,懂吧?” “哦。”樊无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提笔记下白陌的话。 然后又问:“送花是送什么花啊?我看路上都只有野花诶。” “而且我师尊她只喜欢可以入药的灵花灵草,她不喜欢那些中看不中用的。” 白陌无奈地叹了口气:“喜不喜欢那要看是什么人送的,如果她心里有你,你揪根杂草给她她都开心。” 樊无双点点头,夸赞道:“白陌你也太厉害了。” 白陌有力无气地摆摆手,然后托着腮看她写写画画,无端地生出一种荒谬之感。 第100章 唯一人选(姜樊) 下午,她们到了云丰镇。 云丰镇早年间确实是一个小镇,后来在附近发现了铁矿,依托这座矿渐渐发展为一个规模颇为庞大的城池,不过云丰镇这个名字倒是沿用了下来。 姜缘嘴上说着回谷,但实际上她身上还有差事。 她和及清都出来了,谷里所有事情都压在了谷主和兰齐身上,而兰齐答应帮忙代课的条件就是帮他带两块上好的玄铁回去。 姜缘把这件事交给及清去办,然后把樊无双留在了客栈,准备和她聊一聊。 “过来坐,傻站着做什么。” “哦。” 樊无双来到桌前坐下,想了想又把《百草集》取出来翻开摆在面前。 看得姜缘嘴角一抽,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制造了这么大个惊吓以后,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翻《百草集》的。 姜缘无奈地叹了一声:“收起来,今天不考你功课。” 樊无双一顿,惊喜道:“真的吗?” “太好了,最近一段我还没记下来呢。” 姜缘指尖在桌面上轻点,等她把书收起来以后,说:“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啊?” 姜缘眉头微蹙:“啊什么啊,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啊,对对对,我喜欢你。”樊无双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忙不迭点点头。 姜缘一阵无语。 樊无双看了看姜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嗯……有什么不对吗?” 姜缘快被她给气笑了:“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说喜欢我?” 樊无双有点害羞,垂下头老实道:“原本是不明白的,但是白陌很简单地给我解释了,她让我想一想谁亲我我会又开心又害羞,我就只想到你。” 然后抬头瞄了姜缘一眼,小声道:“师尊,你觉得我长得像不像你未来道侣?” 姜缘神色一僵,没想到她还所图甚大,都已经考虑到道侣这一步了。 过了一会儿,姜缘轻轻呼出一口气,问:“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明明这么多年就这么过来了。” “你那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而且我从小就喜欢你啊,就是最近因为白陌和小师叔,我才发现还有另一种喜欢嘛。” 本来樊无双想说还有话本子的启发,但是想到姜缘和白陌都极力反对她看话本子,就没敢提。 姜缘抿抿唇,有点无措。 樊无双见她不说话,不安地问:“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二婚啊?” 姜缘本来正发愁呢,突然就被她逗笑了。 “别瞎说,你知道什么是二婚吗你就乱说。” 樊无双抠抠手指,小声道:“原本我是有想过听爹娘的安排嫁给段辰华的,那会儿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觉得要是他人还行,嫁也就嫁了。”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就只想嫁给你。”樊无双抬头看向姜缘,“师尊,我想嫁给你,是我自己的意愿,不是谁的安排,这样算是喜欢吗?” 姜缘被她眼里的认真烫了一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师尊,白陌说我太草率了,你也这样觉得吗?”不等姜缘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可是我不觉得我草率啊,我只是在我懂得喜欢的那一刻就选择了喜欢你。” “或者说就是因为你,我才懂了什么是喜欢。” 樊无双和她对视,轻声问:“师尊,我可以喜欢你吗?” 姜缘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樊无双也不敢说话,乖乖地坐着等待审判。 良久后,姜缘终于开口:“无双,你的喜欢我知道了,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徒弟,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樊无双眸子一亮:“师尊,你的意思是,我是有机会的吗?” 姜缘笑了一下,给了她明确的答复:“对,把你纳入未来道侣的考虑人选。” 樊无双一拍桌子,燃起了雄心壮志:“师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追求你的,争取成为唯一人选。” 姜缘抿唇轻笑,眼里俱是温柔,低低说了一声:“小傻子。” 小傻子并不知道,她已经是唯一人选。 姜缘只是在给自己时间,去试着喜欢上她。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哭了吗?” 樊无双眨眨眼睛,委屈道:“就是看萤火虫那天晚上嘛,我脚崴了你还不抱我,就这么把我拎回来。” “后来我跟白陌说的时候,越想越委屈,就忍不住哭了。” 姜缘噎了一下,呐呐道:“我以为你又故意调皮。” 樊无双嘴一扁,控诉的眼神看向她:“不解风情!” “不解风情?” 姜缘挑眉:“所以那晚你就已经在打我的主意了?” “让我来猜一猜,脚崴了也是你故意的?” 樊无双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她居然猜得那么准。 姜缘一看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无奈道:“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好嘛。” “所以后来一直黏着我也是为了这个?” “昂,白陌教我的。”樊无双毫不犹豫就把白陌卖了。 姜缘有些想笑,伸手揪住她的耳朵轻轻拧了拧:“怎么这么听她的话,嗯?” 樊无双握住她的手,把耳朵解救出来,小声道:“那我总不能问你吧,哪有人教别人怎么追求自己的。” 姜缘收回手,撑着脑袋看着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樊无双惊喜地凑过来:“可以吗?” 姜缘笑了笑,推开她的脑袋:“看我心情喽。” “那师尊,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还行吧,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做了我心情会更好。” “什么呀?”樊无双一脸的期待。 姜缘摸了摸她的脑袋,温柔道:“把《百草集》拿出来。” 樊无双神色一僵:“师尊,我还没背呢。” “乖,现在背,上次布置的任务,背不会今晚别睡了。”姜缘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樊无双嘴一撅:“师尊,你怎么能这样?我才跟你诉完衷情你就这么对我。” “背完了让你亲一下,怎么样?” 樊无双把《百草集》重新取出来,嘴角挂上了有些傻气的笑,小声道:“背就背。” 第101章 很好亲 天色将黑的时候,及清和白陌办完事回来了。 经过姜缘和樊无双的房间时,白陌忍不住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只是好像设了结界,她什么也没听到。 及清把她拎回来:“胆子这么大,敢听师姐的墙角?” 白陌面上浮现一些忧愁来,轻叹一声:“唉,无双这么横冲直撞的,我有点担心她。” “放心,师姐那么宠她,她会如愿的,” 白陌神色一变,惊喜道:“嗯?师尊,师伯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及清把她带进房间,合上门。 “师尊,你告诉我嘛。”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愉悦的关系,樊无双今晚背得特别顺利,那些佶屈聱牙的语句仿佛也顺眼了起来。 “师尊,我背完啦!”樊无双眨着一双小鹿眼,满怀期待地看向姜缘,“你检查!” 姜缘将笔搁下,轻声说:“不用了,收起来吧。” “那可以亲亲了吗?” 看着眼前小狗讨骨头一样小徒弟,姜缘忍不住笑了笑,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樊无双欢快地扑了过来。 姜缘却在她凑近时把头一偏。 一个吻落在侧脸上。 樊无双一愣,姜缘已经慢悠悠退开了。 “师尊,你怎么能这样?”樊无双一脸委屈。 姜缘耳根微红,挑眉道:“我又没说亲哪里。” “你不让我亲我要闹了!”樊无双扯着姜缘的袖子一阵乱晃。 姜缘无奈一笑:“你撒手。” “不要。” 姜缘把袖子扯出来,低声道:“你把眼睛闭上。” “闭眼睛做什么——嗯?”樊无双反应过来,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凑过来。 姜缘心跳微微加快,勾起她的下巴,屏住呼吸在她唇角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随后有些仓促地退开。 樊无双睁开眼睛,有点呆愣的样子,不敢置信地问:“这就没了?” 姜缘轻咳了一声:“不然呢?” 樊无双脸色发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问道:“不伸舌头吗?” “你说什么?!”姜缘神色一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姜缘闭了闭眼,胸口起伏不停,有些克制地开口:“你去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话本子上都——” 话没说完,樊无双猛地捂住嘴巴,糟了。 姜缘板着一张脸,眼神越发危险起来。 樊无双心虚地笑了笑:“师尊,我说是白陌教我的,你信吗?” 姜缘冷笑一声:“你看我信吗?” 樊无双趴在桌上把头埋起来,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师尊我错了。” “把话本子都给我交出来,不然今晚你就自己在这趴着吧。” 樊无双一动不动,半晌后老实地把话本子都取了出来。 姜缘看着桌上的厚厚的一叠,以及上面离谱的名字,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表情濒临破裂。 樊无双扯扯姜缘的袖子,小声道:“师尊,你别怪师姐,是我逼她给我的。” 姜缘闭上眼睛努力缓下起伏的心绪,行,说到底也是她叫俞初去找来的。 半晌后姜缘重重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看着樊无双,面无表情道:“没收了,你有意见吗?” 樊无双嗫嚅道:“没有。” 姜缘冷哼一声:“睡觉。” …… 樊无双紧了紧自己的被子,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姜缘小声问:“师尊,你不抱着我睡吗?我喜欢你抱着我睡。” 姜缘声音平静:“你在做什么梦,还记得你追求者的身份吗?没追到抱什么抱。” 樊无双滚了半圈趴起来,两只手撑着下巴:“可是我还有一个徒弟的身份啊,师尊抱着徒弟睡不可以吗?” “那我回谷也抱着你师姐睡?” “不行!”樊无双眉毛一拧,断然拒绝。 随后翻身背对姜缘,小声嘀咕道:“不抱就不抱,哼!” 姜缘睁开眼,扭头看着那个透着哀怨的背影,忍俊不禁地勾起唇角:“无双?” 樊无双拉起被子盖住脑袋不理她。 姜缘无奈地笑了笑,拉开被子把她捞过来抱住,低声道:“满意了吗?” 樊无双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却嘴硬道:“不满意。” 姜缘看着她写满开心的眸子,笑叹一声,随后一道灵力挥出,灭了特意留下的微弱夜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师尊?”樊无双疑惑地喊了一声。 姜缘环在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 伸手按下她的头,低低道:“张嘴。” 两唇相触,随后姜缘不太熟练地伸舌探进她的口腔。 樊无双愣了一下,紧接着眼里绽放出巨大的惊喜,抱紧身下的人笨拙地回吻。 两人都是第一次,磕磕绊绊却都不愿意退开,吻到几近窒息。 半晌后唇分,两人抱在一起粗喘不已。 黑暗掩盖了两张涨得通红的脸,掩盖了两人眼里的羞涩,却掩盖不住粗重的喘息声和一阵又一阵熏得人发慌的热气。 渐渐平息下来后,樊无双突然说:“白陌说的不错,果然很甜。” 姜缘僵硬了一瞬,脸上热意更甚,低声斥道:“瞎说什么!” 樊无双抱着她开心地蹭了蹭:“师尊,我是拿到你未来道侣的身份了吗?” “别做梦,早着呢。” 樊无双正在舔着唇回味刚才的吻,闻言一愣:“那你还亲我?” 姜缘哼了一声:“提前考察一下,不行吗?” “那别人你也会这样提前考察吗?”樊无双揪着她的衣裳,语气委屈哽咽,一副她说是就要哭给她看的模样。 姜缘捏捏她的脸,无奈地低叹一声:“不许哭,只亲你,只亲你行了吧?” 樊无双又高兴了起来,这么说来这个未来道侣的身份已经非她莫属喽? 于是她小声问:“师尊,你准备什么时候喜欢我呀?” 姜缘亲了亲她的脸,轻笑道:“看你表现。” 樊无双兴奋得睡不着,过了一会儿又问:“师尊,我亲起来感觉怎么样?” 姜缘一言不发,却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下。 “师尊?” “师尊,说说看嘛,哪里有问题我好及时改正。” “师尊师尊师尊——” “闭嘴!”姜缘吐出一口浊气,“很好亲,很满意,没问题。” “那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樊无双满怀期待地问。 姜缘没有回答,而是把她往下拉了一些,将她按在自己胸前。 比平时要急促一些的心跳声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樊无双安静了下来,半晌后小声地自言自语:“每天喜欢我一点点就好。” 第102章 阿缘 追求机会,姜缘给了,想要的亲亲,姜缘也给了,樊无双特别满足,兴奋了小半宿后终于跌入了梦乡,睡着了嘴角还上扬着。 并且一大清早,在天都还没亮开时,又起来折腾。 “你背书的时候能有这精力我还操什么心。”姜缘撑着脑袋,看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的人颇为感慨。 樊无双把弄乱的发丝全薅到脑后,理直气壮道:“背书的事儿那能和心上人比吗?” 姜缘被她逗笑了:“心上人写的书也不好好背?” 樊无双挪过来:“那我以后好好背嘛。” “觉悟不错,表扬。”姜缘摸摸她的头。 樊无双滚进姜缘的怀里抱住她,问: “师尊,你喊师姐都喊初儿,为什么不喊我双儿?” “你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不等樊无双回答,姜缘又接着说:“无双无双,举世无双,怎么会想让我喊你双儿呢?” 樊无双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这样听起来亲密一点嘛。” 姜缘顿了一下,低低唤了一声:“双儿。” 樊无双愣了片刻,然后一言不发埋进姜缘颈间。 “怎么了?” 樊无双蹭了蹭,害羞道:“师尊你这样好温柔啊。” 姜缘笑了笑:“我平时不温柔吗?” “也没有,就是,就是,我好喜欢你这样啊。” 姜缘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平时唤你无双,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唤你双儿好不好?” “好!” “那师尊,我可以喊你的名字吗?” “嗯?” 樊无双仰头在姜缘下巴落下一吻,小声问:“我想喊你阿缘,可不可以?” 姜缘沉默半晌。 “好不好嘛?” 姜缘轻叹一声:“不许在外人面前喊。” “阿缘。”樊无双试着喊了一声。 “嗯。”姜缘低低应了,心情有些复杂,感觉一直以来被她当做孩子的小徒弟,好像突然就与她站在了同一高度。 “你会教我怎么追求你吗?” 姜缘捏捏她的耳朵:“这还要我教你?能不能有诚意一点?” “那你昨天不是说可以嘛。”樊无双从姜缘怀里退出来,趴到她身上看着她。 姜缘把手搭在她腰上,装傻道:“我说了吗?我没有,你说话要有证据。” 樊无双撅嘴:“你怎么能这样?” 姜缘挑眉道:“我哪样?” “你,你再这样,我不背《百草集》了。” “这就是你追求我的态度?说好的心上人写的书要好好背呢?” “……我错了。” “乖。”姜缘捏了捏她的脸,“背好了就教你。” 樊无双咧嘴一笑:“你说的,不许反悔!” “好,不反悔。”姜缘微微一笑,在心底说,但是我可能会耍赖。 客栈一楼的客堂,樊无双捧着《百草集》在认真背诵,背完早晨的任务以后,又悄悄地多背了一页。 看得姜缘感慨万千,没想到心上人的名头可比师尊好用多了。 怎么这么可爱呢。 “师尊我背完了。”樊无双一脸的求表扬。 “嗯,很棒。”姜缘点点头,“有没有不懂的地方?” 樊无双摇摇头:“没有,最近这部分比较简单。” 姜缘笑了笑,夸奖道:“无双真厉害。” 樊无双凑到姜缘耳边,小声道:“阿缘,可以有亲亲吗?” 说话时的温热气息打在姜缘耳朵上,让她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好不好嘛~”樊无双将下巴搁在姜缘肩头,扯着她的袖子撒娇。 姜缘睨了她一眼:“这么努力就为了这个?” 樊无双理所当然地反问:“那不然呢?” 姜缘笑了一下:“没出息。” “不要出息,只要你。”樊无双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 “以前成天惦记着玩儿,怎么,现在改惦记我了?” “对。” “那我可真是荣幸。”姜缘有些忍俊不禁。 小徒弟虽然爱玩爱闹,对感情却极为真挚,以前得她一份亲情,一份友情。 现在再得她一份爱情—— 确实是很荣幸。 姜缘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也蛮不错。 “所以你快点喜欢我吧。” 姜缘轻哼一声,伸手想倒杯茶喝:“哪有这么快的,这才第二天。” 樊无双直起身子,殷勤地给姜缘倒了茶递到她手边:“可是我喜欢你才用了半刻钟不到诶。” “你那是以前就喜欢我,不过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意而已,我不一样,我以前又不喜欢你。”姜缘饮下一口茶,慢条斯理地开口。 樊无双小脸一垮:“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姜缘挑眉:“实话罢了。” 樊无双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那我要猴年马月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看着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姜缘噗嗤一笑,好心情地告诉她:“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今天喜欢你一点点了。” 樊无双眸子一亮:“真的吗?” 姜缘伸手撑住脑袋,懒洋洋地说:“真的啊。” 樊无双一激动,把脑袋晃来晃去,开心地自言自语道:“那我再多背几页。”说着又把《百草集》翻了出来。 姜缘勾起唇角,温软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 一旦把自己从师尊的身份里摘出来,喜欢她好像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又或许是,正因为有着师尊这层身份,有着这么多年对她的疼惜和爱怜的基础,才更容易喜欢她一点。 就是天天说及清禽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做了禽兽。 唔,也不对,明明是她主动的,自己才是那个惨遭逆徒冲师的师尊。 只是,自己恐怕是逆徒冲师历史上,最快束手就擒的那个师尊吧。 “双儿。” “嗯?”樊无专心地背着书,头也不抬随意应道。 “以后都喊我阿缘吧。” 樊无双又背了两行,然后猛地抬头:“啊?” “让你喊你就喊。” 樊无双眨了眨眼睛,问:“那有别人在场呢?也可以喊吗?” 姜缘一点头:“嗯哼~” 樊无双笑开了花:“阿缘。” 随后咧着嘴低下头继续背书了。 姜缘好笑地看着她,小呆子,都这样了还能背得进去。 第103章 准备回谷 又背完两页之后,樊无双终于心满意足地把书收了起来。 姜缘倒了一杯茶给她,她也不接,直接把身子探过来:“阿缘,你喂我。” 一双灵动的眸子黑漆漆的,直直地望着姜缘,两颊生起淡淡的红晕,嘴角挂着一抹俏皮的笑,一副青春活泼的模样。 姜缘不进反退,一手撑着下巴,指尖在脸上随意轻点着:“到底是你追求我还是我追求你?” 樊无双歪头想了想,理了理表情,霎时间从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变为了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师尊,你喂我。” 姜缘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揪住她的脸颊捏了捏:“你倒是会灵活切换身份来为自己谋福利,嗯?” 说罢端起茶杯,小心地喂她喝了一口。 樊无双眯起眼睛,咂咂嘴,满足地感叹道:“真好喝。” “我亲自泡的灵茶你当水喝,客栈一般的茶水你跟喝了琼浆玉液似的。” 樊无双舔舔唇:“阿缘亲手喂的,那自然是要好喝一些。” 姜缘挑眉:“不是师尊喂的吗?” “那我不管。”樊无双一副得意的模样。 姜缘摇头失笑。 樊无双又缠着姜缘闹了一会儿,街道上来往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白陌和及清还没下来。 “小师叔和白陌怎么还不起床。”樊无双杵着脸,有些困惑,“以前白陌和我一起睡的时候起得很早的。” 姜缘耳根微热,小声嘟囔道:“或许我们以后也会起很晚。” “阿缘你说什么?” 姜缘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眼神有点飘忽:“我是说,人家是一对。” “一对怎么了,一对就——哦~我想起来了。”樊无双恍然大悟,“就是那个,对不对,那个怎么说来着,被翻红浪,从此——” 姜缘眼皮跳了一下,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威胁道:“你给我忘掉你那些话本子!” 樊无双神色一凛,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姜缘手拿开。 樊无双赶紧开口:“我错了我错了。” 静坐了一会儿,樊无双又有些忍不住了,红着脸小声问:“阿缘,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其实我没太看懂。” 姜缘也一阵脸热,训斥道:“闭嘴,大白天的说这个。” “好嘛。” “那晚上能说吗?” 过了一会儿。 “……等你追求成功再跟你说。” 两人喝完小半壶茶以后,白陌终于匆匆忙忙拉着及清下来了。 “抱歉抱歉,师伯,无双,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白陌跑得小脸微红,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话虽如此,其实她们也不算晚,只是樊无双兴奋过头,起得太早罢了。 樊无双大方地摆摆手,然后给她倒了杯茶:“不着急,慢慢来,都是自家人嘛你急什么,我又不会怪你。” “对吧阿缘?” 听得此言,白陌和及清齐刷刷向姜缘看去。 阿缘? 姜缘对两人的目光熟视无睹,淡定道:“对。” 及清给姜缘传音:师姐允许她这样喊你? 姜缘有几分害臊,绷着张脸看过去:怎么?白陌能喊你及清姐姐,她不能喊我阿缘? 及清勾唇:我没这样说。 两个小的也在那里嘀嘀咕咕。 白陌问:“成功了?” 樊无双笑:“没呢。” “那你这么高兴?” “有喜欢的人,就是很高兴。” “啧啧啧。” “好了,别废话了,出发。”姜缘故作正经地咳了咳,下达了指令。 她们还是准备回谷了,虽然出来才一个月,但是谁让那俩急着回去办婚礼呢。 原本距离年终大考还有小半年,这婚礼一办,要占去不少时间,是得抓紧点了。 反正樊无双写了三千字观赛感悟,作为这一趟游历的收获,也够给谷主交差了。 而白陌则是由及清代笔,从风土人情写到宗门见闻,从修炼进展写到未来规划,洋洋洒洒一大篇。 白陌心虚得很,担心被看出来。 及清当时是这么说的:“一切有我,陌儿安心等着出嫁便好。” 于是白陌便这么开心又忐忑地被带回去了。 原本樊无双想找白陌咨询一下感情问题,奈何白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樊无双也就放弃了。 …… “阿缘,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呀?”樊无双看着依偎在船头的两人,一脸的羡慕。 姜缘正在写书,头也不抬道:“我都还没答应你的追求,你着什么急?” 樊无双把面前的书合上,叹了一口气。 姜缘抬头看了一眼:“怎么?坚持不下去了?” “没有没有,怎么会。”樊无双赶紧摇摇头,“就是好羡慕白陌和小师叔啊。” 姜缘放下笔朝她勾勾手指。 樊无双赶紧凑过来:“怎么了?” 姜缘挠挠她的下巴,调侃道:“年纪轻轻就恨嫁了?” “什么呀,因为是你啊,别人我才不这样。”樊无双嘴一撅,拍开了姜缘的手。 姜缘眯了眯眼睛,沉声道:“别人?你还想嫁给谁?嗯?” “就你啊,哪有别人,我就打个比方而已嘛。” “这还差不多。”姜缘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探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樊无双惊喜道:“阿缘,你答应我了吗?” “没有呢。” “那你亲我?” 姜缘悠闲答道:“教你怎么追求我,学会没?” 樊无双困惑地眨眨眼:“追求你要这样亲你吗?” 语罢樊无双捏住姜缘的下巴,跃跃欲试地想吻上来。 姜缘拍开她的手,趴在她的肩头笑得难以自抑。 “你笑什么。”樊无双一脸幽怨地戳了戳姜缘的脸。 半晌后姜缘抬起头来,面色微红,眼里还有残留的笑意:“笑你可爱。” 樊无双还想说什么,姜缘出言打断她:“好了,闭上眼睛。” 随后姜缘捧住她的脸,偏头覆上她的唇,轻轻地含吮舔吻。 樊无双翘起唇角,抱住姜缘的腰试着回吻。 半晌后姜缘退开,樊无双面色微红,压低了嗓音问道:“不伸舌头吗?” 姜缘表情一僵,忍不住磨了磨牙:“你给我忘掉那些话本子!” “亲一次嘛,亲一次我就忘。” “我看起来很傻吗?” “我傻我傻。”樊无双扑了过来。 最后姜缘还是被她缠着亲到了满足。 “阿缘,你答应我了吗?” “早着呢,别做梦。” 第104章 初九 越靠近旸谷,白陌就越紧张,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于是及清放慢了行驶速度。 “陌儿,别怕。” 及清将白陌抱在怀里,温声安抚她。 白陌呼吸都有些紧,揪着及清的衣裳埋进她的肩窝,小声问:“你不紧张吗?” 及清笑了笑,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胸口。 白陌感受到了手下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有力。 “感受到了吗?” 白陌抬起头,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是怎么做到看起来这么平静的?” 及清牵过她的手吻了一下,故意叹了一声:“你都快把自己缩起来了,那我只好独自担起大任了。” “讨厌。” “别怕,一切都有我,嗯?” 白陌抱住她的腰软声道:“怎么能不怕嘛,我第一次成亲。” 看着及清唇角的温柔笑意,白陌又使坏地补充了一句:“说不定多来几次就不紧张了。” 及清在她背上轻抚的手一顿,敛下嘴角的笑意,低声威胁道:“再来多少次你也只能嫁给我。” “你怎么这么可爱。”白陌忍不住笑。 及清故意闹她:“说,嫁谁?” “嫁你,只嫁你。” “拉钩。”及清将右手举到白陌面前,伸出了小拇指。 白陌噗嗤一笑:“你去哪里学来的?” 及清不说话,只冲她微微晃了晃手腕。 白陌看着她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愉悦,心间一片柔软,伸出小拇指勾住她:“好,拉钩。” 及清又缠着她闹了一会儿,白陌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好多了,就是——” “嗯?” “就是你太可爱了,我现在很想亲你。” 及清挑眉,往船尾看了一眼,低声道:“师姐和无双还在呢,不害羞了?” 白陌勾着她的脖子把她拉近:“她们自己都亲得难分难舍的,我还怕什么。” 及清轻笑一声,搂紧她的腰接下了这个吻。 回到旸谷以后,及清将白陌送回小院,然后自己和姜缘一起去了止观殿找谷主。 白陌又不安起来,于是樊无双便留下来陪她。 “我眼睛都快让你晃花了。”樊无双吞下一颗荔枝,又将手伸向了下一颗,“别晃了,过来吃荔枝,可甜啦。” 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白陌闻言停下来,叹了一声气,走过来坐下:“我吃不下。” 及清不让她跟着去,她就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樊无双剥了一颗荔枝强塞进她嘴里,感叹道:“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我在这想成亲还没得成呢。” 白陌被她逗笑了,咽下荔枝后说:“你别瞎说,身在福中不知福是这么用的吗?我知福得很。” “哦。” “师伯答应你了?都想到成亲这一步了。” 提到这个樊无双就有些发愁:“没有。” 白陌挑眉:“我都看到她亲你了。” 樊无双红了脸:“喂!你怎么能偷看!” “那我和师尊下次亲给你看?” “谁要看了!”樊无双瞪她一眼。 “好啦好啦,别生气,你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一下。”白陌拍拍她的脑袋。 纠结了片刻,樊无双犹豫道:“阿缘说她现在还不喜欢我,让我努力追求她。” 白陌有些想笑,这是什么情趣,不喜欢还亲得那么如痴如醉的? “那她亲你是?” “背书的奖励。”樊无双思索了一下,“还有她说她是在教我怎么追求她。” “哦~”白陌点点头。 “你哦什么?” “师伯都教你了,你就好好学啊。”白陌笑眯眯地看着她。 樊无双停下剥荔枝的动作,抬眸看过来:“可是她除了这个别的都没教,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白陌在心里说,喜欢你这样的。 “不是写了一张追求计划了嘛,按照上边来就行。” “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白陌点点头,指着树上的荔枝说:“呐,待会儿多摘点回去,然后你就坐她腿上喂她。” “你别说是我教的哈。” 樊无双愣了一下:“可是阿缘她不喜欢吃荔枝。” “那她喜欢吃什么?” 樊无双想了想:“她什么都不喜欢吃。” 白陌在额头上挠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说:“你喂她她就喜欢了。” “真的吗?”樊无双将信将疑。 白陌肯定道:“真的。” “好吧,你有经验,听你的。”说着樊无双又塞了一颗荔枝过来。 白陌吃下荔枝把核吐出来,轻叹了一声:“你回头喂她的时候别这么虎,温柔一点。” “嗯?”樊无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提前剥好,把里边的核取了。” 樊无双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自己吐不就好了。” “你是不是傻,你喂完她直接就亲上去了呀。”白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等她再偏头吐个核气氛都没有了。” “哦。”樊无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不愧是有经验的人。” 白陌又强调了一遍:“你别说是我教的。” 樊无双挺起胸脯,掷地有声:“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出卖姐妹的人。” 傍晚的时候,及清和姜缘终于回来了。 没人知道他们在止观殿谈了什么。 只是后来听说,主座那把百年玄铁木打造的座椅,被谷主生生捏烂了一个角。 以及记不清多少年不曾受过半点伤的兰齐在那天闪了腰。 在回去的路上,樊无双拉着姜缘问:“阿缘,谷主同意了吗?” “当然。” “那什么时候办婚礼呀?” “下个月初九。” 樊无双惊讶道:“这么快,那岂不是没几天了。” “对啊。”姜缘笑了笑,捏捏她的手,“时间有点紧,所以你记得过来帮帮忙。” 樊无双不好意思地说:“我会不会帮倒忙呀。” 姜缘偏过头来,认真道:“不许瞎说,双儿这么聪明,怎么会帮倒忙。” “阿缘,你是在夸我吗?” “对。” 樊无双拉着她手晃来晃去,笑意璀璨:“阿缘我好开心。” 姜缘勾起唇角:“也不是第一次夸你聪明了,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 “那不一样,以前是师尊夸,现在是心上人夸。” 姜缘忍俊不禁道:“师尊比不上心上人是吗?” 樊无双点点头:“那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 推开大门,樊无双放开了姜缘的手。 “师兄师姐,我回来啦!”活泼的嗓音传遍整个院子。 “师姐师姐,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师兄师兄,我给你们带了好玩的!” 姜缘看着那个欢快的背影,眼里浸满温柔,抿唇笑了笑。 第105章 一点点喜欢 不同于及清的院子那样简简单单一眼可尽收眼底,姜缘的庭院要大得多,分为前院和后院两部分。 樊无双和师姐俞初住在后院,大师兄许云钊和二师兄秦长风则住在前院。 姜缘以前为了方便照顾樊无双,一直住在她旁边的屋子,后来她身体好了起来,嫌她太吵就搬到最里边去了。 除去这五个居住用的屋子,其余所有房间,不是炼丹用的丹房就是专门放置药材的药庐。 夜里,樊无双确认过俞初那里没有动静以后,端着一盘剥好的荔枝偷偷摸摸来到姜缘的房间外。 正准备敲门时门就自己打开了。 樊无双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挤了进去。 姜缘正在检查她离开前给其他三个徒弟布置的作业,头也不抬道:“大晚上的,你做贼呢?” “我送吃的给你。”樊无双看她在做正事,也不敢去打扰她了,只乖乖地坐在旁边等她。 姜缘抬头瞄了一眼,看见那盘晶莹剔透的荔枝,笑了一下,复又低下头继续忙活:“乖,你自己吃。” “那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吃。”樊无双摇头拒绝。 姜缘一边看着大徒弟自己研究的丹方一边感慨:“作为你师尊时都没见你给我洗串葡萄,如今作为你的心上人竟然能有这种待遇。” 提笔在丹方上做了批注以后,姜缘抬起头:“你说,要是你的心上人不是我,那我得多伤心。” 樊无双红了脸小声道:“我以前不懂事嘛。” 姜缘打开一瓶丹药闻了一下,然后调侃她:“现在懂事了?还是专门对心上人的懂事啊?”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姜缘失笑,放下丹药看过来:“你追求人就是这么追求的?” 樊无双捧着脸委屈道:“你就会欺负我。” “我哪里欺负你了,作为被追求的人,我不能对我的追求者点评几句吗?” 樊无双撅起嘴:“可以。” “好了,过来。”姜缘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朝她勾勾手指。 “你忙完了?” “不着急,明天再看。”姜缘撑着脑袋勾起一个笑,“我怕我再不解风情有人要哭了。” 樊无双蹭了过来,想要装正经却又压不住眉眼间的笑意:“谁哭了,我才不哭。” “嗯嗯嗯,是我哭。”姜缘低声笑起来,在她过来时扣住她的腰把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樊无双被吓了一跳,伸手抵住姜缘的肩膀:“你干嘛,吓死我了。” 姜缘闷笑出声:“你一直往我腿上瞄不是想让我这么抱你的意思吗?” 樊无双涨红了一张脸靠在姜缘怀里,默认了。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拉过盘子,戳了一颗荔枝喂给她。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樊无双眉开眼笑问道。 “不错。”姜缘点点头将荔枝咽下,然后伸手按在她的脑后吻上她的唇,紧接着不打一声就招呼撬开她的齿关,寻到柔软的舌,勾缠吸吮,极尽暧昧。 樊无双有点懵,然后愣愣地抱着她回吻。 半晌后姜缘退出来,又在她唇上吻了吻:“满意了吗?” 樊无双半天才回过神来,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姜缘忍不住笑出声:“你脸上写了你想亲我。” “我才不信,肯定是你自己想亲我。”说着樊无双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姜缘没有和她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捏了捏她的腰,说:“继续喂。” 话虽这么说,其实那盘荔枝大部分还是进了樊无双的肚子。 樊无双将最后一颗荔枝喂给姜缘,然后问:“阿缘,今天对我的喜欢有没有多一点点?” 姜缘作思考状,半晌后笑道:“看在荔枝这么甜的份上,那就比一点点再多一点好了。” 樊无双眸子一亮,惊喜道:“真的吗?” “真的啊。”姜缘点点头。 樊无双开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纸笔。 姜缘挑眉:“你这是做什么?” 樊无双在纸上写下两笔,然后抬头对她说:“你每次给我一点点喜欢,我就写一笔。” 姜缘一看,雪白的纸张被保护得极好,怕损坏了,还珍而重之地做了滚边处理。 纸上已经写了一个端端正正的“正”字,下一个“正”字加上她新添上去的两笔,还差最后一横就完整了。 “今天比一点点还要多一点,那就写两笔好了。”樊无双自言自语道。 姜缘夺过她的笔,把最后一横补上,又行云流水重新写下一个“正”字。 樊无双眨眨眼睛:“你干嘛?” 姜缘把笔丢开,低喃了一声:“笨蛋。” 然后捏着她的下巴吻住她。 “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再多喜欢你一点好了。” …… 第二天俞初撞见樊无双从姜缘房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和姜缘行了一个礼后,愣愣地对樊无双说:“无双你怎么——” 樊无双急声道:“我,那个,我来向师尊请教问题。” 俞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只点点头笑道:“出去一趟变勤奋了。” 樊无双脸一红,不敢接话,低下头尴尬地盯着地上看。 俞初离开以后,姜缘揶揄道:“不叫阿缘了?” 樊无双瞥了她一眼,然后扭开头:“等你答应我的追求再说。” “想好到时候怎么跟你师兄师姐说了吗?” 樊无双皱起眉,又扭过头来,一脸的苦色:“要我来说啊?” “你是他们的师尊,不能你来说吗?” 姜缘捏捏她的脸,轻笑道:“是你主动追求我,当然由你负责搞定他们。” 说罢率先向院外走去。 樊无双低叹了一声,然后跟了上去:“等等我。” 第106章 请柬 姜缘和樊无双到来到及清的小院时,及清正在往窗上贴喜字,明明一挥手间就能用灵力搞定的事,她偏要亲力亲为。 白陌原本在给她递东西,姜缘来了以后接过这个活儿,然后白陌便写请柬去了。 “我知道这个!”樊无双看着白陌取出红纸,激动地捏起来抖了抖,“要写敬邀什么什么,对不对?” 白陌瞥了她一眼:“你别乱说,敬邀什么敬邀,就只打算邀请谷里的人,三位师伯之外,其余谁担得起我师尊敬邀。” “啊?那写什么?” “当然是谨邀。”白陌活动了一下手腕,谨慎地提起笔。 樊无双皱起眉:“有区别吗?” “有啊,谨邀表示虚己,敬邀表示敬人。”白陌写完一句以后抬头笑了一下,“好好研究,别回头你成亲的时候憋不出来。” 樊无双先是担忧,随后又得意起来,笑眯眯地往姜缘那边瞄了一眼,然后小声说:“我不需要懂,阿缘肯定会的。” 明明姜缘都还没松口,樊无双话里话外都是姜缘非她不娶的意思,让白陌没忍住噗嗤一笑,赶紧把笔挪开,生怕手一抖把请柬毁了。 “你笑什么?” 白陌压下嘴角,一本正经道:“笑你可爱。” “嘁。”樊无双撇撇嘴,“我已经看透了,你们一说这句话,肯定是在敷衍我。” “绝对没有,谁能有我们无双可爱,对不对?” 樊无双得意:“那当然。” 白陌又补充了一句:“我师尊除外。” 樊无双:“哼!反正在阿缘眼里我最可爱。” “对对对。”白陌和她玩笑几句,又开始继续写。 “白陌陌,上面光秃秃的,我给你贴点小蝴蝶上去吧?”樊无双拿起请柬研究了一下。 “嗯。”白陌头也不抬,“你先弄一张给我看看。” 樊无双取了红纸,叠了一只纸蝴蝶贴上去:“你看。” 白陌抬起头,接过来看了看,然后点点头:“确实挺好看的,你弄吧。” 等白陌和樊无双弄完请柬,及清那边已经在挂灯笼了。 “师尊,我去送请柬啦!”白陌朝及清喊了一声。 及清走了过来,温声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白陌摇摇头:“我和无双去就行了,他们看到你不得吓傻了。” 及清勾起唇角,无奈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你不可怕,你和我成亲可怕。” 及清轻叹一声:“好吧,你去。” 白陌点点头,正准备出发,及清又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然后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看不到看不到。”樊无双猛地捂住眼睛,拼命摇头。 白陌嗔怪地看了及清一眼,小声道:“黏人。” 及清愉悦地笑起来:“快去。” “好嘞。” 出了门,樊无双激动地拉着白陌加快步子:“快走快走,先去给我师兄师姐送,我特别想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哈哈哈。” “慢点慢点,我紧张,你让我做下心理准备。”白陌低声道。 她真的紧张得不行,刚才写请柬还能强压着,这会儿出了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樊无双扭头看过来,不可思议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要是我,我恨不得把人叫过来看着我写,我写完他们当场就拿走。” 白陌捏着请柬活动了一下肩膀,简单做了一个拉伸,呼出一口气以后对樊无双说:“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初要怎么告诉樊无双她都纠结了又纠结,现在要通知所有师兄师姐,她都有点腿软了。 樊无双来到白陌身后推着她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怎么着都得送,给我冲!” 白陌就这么被樊无双又拉又拽的,送出了第一份请柬。 “许师兄,麻烦你帮忙转交给俞师姐和秦师兄。”只有许云钊在,其他两个都有事出门了。 许云钊点点头接过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在看清上面的字句的同时,樊无双的话落入耳中:“婚礼请柬。” 嘶啦一声,请柬被许云钊一个手抖扯成了两半。 樊无双哈哈笑起来,幸灾乐祸道:“哦~大师兄你完了,你敢撕小师叔的请柬。” 许云钊手忙脚乱地把请柬重新粘起来,不敢相信地问:“谁?谁成亲?” “小师叔和白陌啊。”虽然请柬上有写,樊无双还是贴心地为他解答了一遍。 许云钊吞咽了一下,勉强笑道:“你们两个又在捣蛋吧?” 白陌红着一张脸摇摇头,清了清嗓子,郑重道:“诚挚邀请师兄参加我和师尊的婚礼。” 道别后白陌和樊无双潇洒离去,只留许云钊独自一人在风中凌乱。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送完请柬,樊无双笑到肚子痛:“哈哈哈哈哈你有没有看见千里师兄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笑死我了。” 白陌睨了她一眼:“谁刚知道的时候给摔江里去了?” 樊无双笑意一凝:“你再翻老黄历我不理你了啊。” 白陌哼了一声,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马上就要成亲了呀。 整个旸谷整整静默了三天,然后才在谷主的授意下开始忙碌起来。 旸谷里头一次举办婚礼,还是及清的婚礼,自然要隆重大办,谷主大手一挥,从自己私库里大方地拨了款。 纵使再怎么震惊,但旸谷向来亲如一家人,回过神来大家都积极地投入到婚礼筹备工作中。 有的查阅典籍,有的外出打听,虽然不是很熟练,但也算顺利地把事情都办妥了。 止观殿作为举行仪式的殿宇,被从里到外仔细收拾了一遍,四处用红绸点缀起来,檐下挂上了红色的灯笼。 谷主捏烂的椅子被搬了下去,换了一把全新的。 所有烛台换上了大红的蜡烛,红色的喜字随处可见。 大殿外长长的红布顺着台阶铺下来,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甚至整个旸谷里的树,都被人挂上了许多红色的小灯笼。 收到谷主的传信以后,外出的弟子也陆续回来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七月初九这一天。 第107章 婚礼 七月初九的清晨,及清站在院子里。大红的婚服上绣着振翅欲飞的金凤,只是再华丽繁复,也硬是让她穿出一股清冷出尘之感来。 身后将一起前去迎亲的弟子好奇的眼神不住地往她身上瞄,没人敢说话,但是八卦的眼神却交流个不停。 没有人知道,宽大的袍袖之下,及清一双手已经捏得死紧,浑身更是绷紧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紧张,无措,期待,喜悦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涌,搅得她的心急跳个不停,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她甚至喜欢极了。 旁边的姜缘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善意地笑了笑,小声提醒道:“小师妹,放松些。” 这么多年何曾见过她这个样子,光看表情还以为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呢,但是姜缘知道,恰恰是太过满意,太过期待了才让她如此忐忑不安。 听见姜缘的话,及清点点头,缓和了表情,尽量扯出了一抹略显僵硬的笑,但终究是有一些喜意了。 又过了一会儿,姜缘看看天色,朗声宣布:“吉时到,出发!” 及清率先抬步向院外走去。 身后统一穿着暗红色衣裳的弟子令行禁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冲天而起,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姜缘耳朵都被震麻了,赶紧向后悄悄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声音稍稍降下来一些。 白陌三天前就搬到樊无双那儿去了,及清将亲自去那里迎亲,随后到止观殿拜堂,最后再将人迎回自己的院子。 随着逐渐接近那座张灯结彩的院落,及清脸上的笑终于越发明显了起来。 一群弟子早早地等候在门外,为首的许云钊和秦长风,一左一右伸手拦住及清,紧张道:“小师叔,得罪了,但是——” 还不等话说完,及清笑了笑,直接释出威压将人压得动弹不得,随后从中间穿过,从容地推门进去。 姜缘笑着摇摇头,挥手打散了威压,看着冷汗直冒的小辈们轻笑道:“没出息。” 及清来到后院。 樊无双拉着几个师姐拦在房间外,紧张地吞咽几下,看到及清身后的姜缘后胆子又大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向及清伸出手:“小师叔,给红包,不然不让你进去。” 及清笑着点点头,取出提前备好的钱袋子递给她。 还不待樊无双接过来,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樊无双转过去看了一眼,一跺脚,急声道:“哎呀,白陌陌,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 白陌有些害羞地小声道:“我等不及了。” 四周响起一阵闷笑。 白陌视线却黏在及清身上离不开了。 她们的婚服款式是相同的,白陌换上婚服后就想象过它穿在及清身上该是什么样子。 只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再如何想象,终究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纵使周身气质清冷,可大红的婚服终究是为她增添了一抹艳色,使她看起来比往日要鲜活许多。 更别提因着成亲,姜缘为她上了淡妆,眉如远山含黛,点绛的红唇微微翘起,黝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深情与喜悦,一瞬不瞬地望着门口那抹身影。 白陌的妆容由樊无双亲手操持,她下手可比姜缘重多了,称得上一句浓妆艳抹。 柳眉弯弯,肤若凝脂,红唇鲜艳欲滴,香腮淡扫胭脂色。 眉眼含羞带怯,抿唇轻笑间又纯又魅的风情尽显,及清看得目不转睛。 眼看两人傻站着半天不动,姜缘轻声咳了咳,提醒了一句:“小师妹,别误了吉时。” 及清回过神来,面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将钱袋子丢给樊无双,然后往前走了几步,向白陌伸出手:“陌儿,过来。” 樊无双壮着胆子挤过来:“等等,别的师兄师姐还没有红包呢!” 其他人赶紧抬头看天:这可不是我们说的。 姜缘伸手把她拉过来,然后取出一大堆小袋子,无奈道:“在我这儿,小财迷。” 樊无双赶紧接过来,笑眯眯地拿去发给各位师兄师姐了。 及清也终于接到她心爱的小徒弟,环着她的腰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吻,四周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白陌整张脸都红透了,眼神躲闪,害羞道:“你干嘛。” 及清眉眼带笑,轻声道:“忍不住。” 在场的谁不是耳尖的人,于是起哄声更大了。 随后及清背起白陌,在一阵热闹声中向外走去。 樊无双不知从哪里拿来一篮子花瓣,走在前面不停地撒着,身后敲锣打鼓声重新响起。 在花雨中,及清背着白陌缓慢地绕着旸谷走了一圈。 欢乐的氛围弥漫了整个旸谷,热闹的动静久久不息。 樊无双终于撒累了,换上了青霜,然后自己悄悄来到姜缘身边牵起她的手。 看着前面两个红色的身影,樊无双羡慕极了,忍不住悄声问:“阿缘,你怎么从来都不背我?” 姜缘面上还带着笑意,瞥了她一眼,随意道:“大白天的别做梦,要背也是你背我。” 樊无双:“哼!” 旁边的俞初神色一顿,目光从一对新人身上移过来,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眉头微蹙。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 止观殿前,及清将白陌放下来,二人牵着手慢慢拾级而上。 主持仪式的任务交给了向来成熟稳重的谷主大徒弟,颂周。 他也是第一次,不免有些紧张,生怕把仪式搞砸了,简单的几句唱礼词提前背了又背。 “一拜天地!”只是话一出口,嗓子紧得让他音色都变了,定力不足的弟子闷笑出声,谷主一个眼刀子过去,又赶紧憋住了。 及清和白陌却无暇顾及这些,只略微有些僵硬地向着殿外的方向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自然拜的是及清的三位师兄师姐。 “新人对拜!” 两人望着彼此的身影,唇角勾起笑意,终于放松了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对拜。 “礼成!”颂周冒出一点冷汗来,可算是顺利完成了。 在周围的欢呼声中,及清重新牵起白陌的手,柔柔地看着她:“陌儿,我们成亲了。” “嗯。”白陌低低应了一声,眼里涌上热意。 随后二人被簇拥着带去了殿外的酒席。 第108章 敬酒\/加进度 旸谷里有过几年禁酒令,后来虽然解除了,但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大张旗鼓的摆过酒席,因此一时间几个嗜酒的都兴奋起来,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聊天,又将气氛炒得更热了。 及清端着酒杯,带着白陌来到三位师兄师姐面前再次一拜。 “多谢师兄师姐成全。” 谷主抬手虚扶,涌上一些泪意:“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原以为会是你两个师兄师姐先成家的。” 被点到名的姜缘和兰齐对视一眼,又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 “不过如今是你,也很好,很好,你们俩要好好的。”谷主有些感慨,一时间情绪涌上来,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 最后喝过酒,给两人发了红包,独自一人去旁边抹眼泪了。 看得几人惊奇不已,谷主竟还有这般感性的时候。 余下姜缘,兰齐都是脾气很好的人,谷主一离开,樊无双当即端着酒杯凑过来,笑眯眯地塞给白陌一杯:“祝小师叔和白陌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随后豪迈地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小声感慨了一句:“真好喝。” 白陌笑了笑,正准备饮下,却被及清握住手,然后凑过来就着她的手,将她杯中酒饮尽:“我帮你喝。” “哦~”其他弟子开始起哄。 有了樊无双开这个头,其他人胆子也大起来,纷纷过来和新人喝酒。 生猛的直接和及清喝,及清也来者不拒,怂一些的就找白陌去了。 不过递给白陌的酒最后都进了及清口中,及清每替她喝一杯,周围就起哄一声。 白陌脸红了,看了看起哄的师兄师姐们,小声对及清说:“你干嘛呀,我自己能喝。” 及清面不改色看了她一眼,挑眉道:“万一你喝醉了,谁赔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喝过几轮,有人开始放肆了:“小师叔威武!” 白陌脸上热气腾腾,害羞地埋进及清怀里。 及清抱着她心里满足,偏头在她发间吻了一下。 看得一群人嗷嗷叫个不停,更有不知哪个喝大了口无遮拦的喊了一声:“亲一个!” 随后纷纷有人开始跟着喊,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白陌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及清抱紧她,威胁的眼神扫过去,底下顿时收敛不少。 气氛一下子沉静下来,白陌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咬咬唇从及清怀里出来,脸红红地看着她:“大喜的日子,你别吓他们。” 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勾住及清的脖子当众吻上她的唇。 身长玉立的两个人,一温和清雅,一娇羞妩媚,浅浅吻在一起,当真是养眼极了。 气氛骤然拔到最高。 有人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成亲!我要道侣!快给我介绍一个!” “啊啊啊啊我疯了!我也要!” 樊无双看着吻在一起的两个人,悄悄挤到了姜缘身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眼里写着:我也想要。 姜缘看着她喝得酡红的双颊和已经有了些醉意的眸子,忍不住上手揪住她的耳朵拧了拧:“小酒鬼,稍不注意你就给我喝这么多。” 樊无双扯开她的手,反驳道:“我就喝了一点点。” 然后哼哼唧唧埋进她怀里撒娇:“我也想要嘛。” 姜缘搂住她的腰哼了一声:“那你还不快点努力。” 怀里的人却好像醉懵了,不说话了。 姜缘无奈地摇摇头,正打算带她离场。 樊无双却突然从她怀里弹出来,猛地一抬头就要亲上来。 姜缘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唇,将人重新按回怀里,低声斥道:“你给我安分点。” 樊无双嘤嘤哭了起来,姜缘无奈地低叹一声,然后扣住她的腰将她带走了。 …… “哭什么?嗯?”姜缘将樊无双带回自己的房间,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替她擦了擦眼泪。 樊无双抱着她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带着浅浅的鼻音委屈道:“你好难追。” 还不等姜缘说什么,她又接着控诉:“你还不让我亲。” 说着越发委屈起来,眨眼间又滚落一颗泪珠。 看得姜缘好笑又心疼的,边给她擦眼泪边哄她:“乖,不哭了,现在给你亲好不好?” 樊无双哼了一声扭开头:“我现在不想亲你了。” 姜缘吻了吻她的耳朵,低声道:“是我想亲你,行了吧?” “给不给亲,嗯?” 樊无双扬起嘴角,又把头扭了过来,傲娇道:“我才不像你那么小气。” 然后闭起眼睛凑过来:“亲吧。” 姜缘看着她还挂着泪珠的睫毛,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到底亲不亲?”樊无双催促道。 “亲。” 姜缘捏着她的下巴,贴上她的唇,耐心含着她的唇瓣舔吻。 半晌后姜缘退开,樊无双睁开眼疑惑道:“你怎么不伸舌头?” 姜缘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你对这个到底是有什么执念?” 樊无双脸红,扭捏道:“很甜嘛。” 姜缘笑了一声:“把你那张纸拿出来。” “啊?”樊无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要那个做什么。” “给你加进度。” “真的吗?”樊无双惊喜道,赶紧把纸翻了出来。 姜缘提笔写下一横,然后顿了顿。 樊无双眨眨眼睛:“没啦?” 姜缘逗她:“你亲我一下,我再给你加一笔。” 樊无双眸子一亮,凑过来在她唇上一连亲了好几下。 姜缘笑了笑,又落下一笔。 樊无双抗议:“我亲了你五下,你怎么能只写一笔。” 姜缘挑眉:“我才是被追求的人,喜欢你多少是我说了算,你有意见?” 樊无双嘴一扁,不情不愿道:“没有。” 看着她一脸委屈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姜缘低低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随后笔下不停,接连写下三个“正”字。 樊无双顿时乐开了花,宝贝似的捏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 “小呆子,你是追求那张纸还是追求我?”姜缘好笑地看着她,然后把纸拿过来丢到一旁,一把抱起她将她带上床。 “双儿,今天多给你加点进度好不好?” 第109章 洞房花烛夜 酒过三巡,及清依旧面不改色,白陌的师兄师姐们却几乎都被她喝趴下了,少数几个还清醒着的也不敢再闹了。 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及清便一把抱起白陌,将她带回去了。 “师尊,你酒量也太好了吧。”白陌被她稳稳兜在怀里,看着她白皙的侧脸感慨,喝了这么多脸都没红。 及清偏头看了她一眼,低笑道:“其实也没有这么好,我悄悄用灵力化解了。” 白陌瞪大了眸子:“你居然作弊!” “我要是醉了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办,嗯?” 白陌噗嗤一笑,在她肩上拍了一下:“你怎么成天惦记这个,不早都做过了。” “做过了也不妨碍我惦记。” “坏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说话间她们已经回到了小院。 大红色的地毯从门口铺到及清房间。 进到房间,及清将白陌放下来,点燃了两根红色的喜烛。 紧接着就将合卺酒端过来:“现在准你喝了。” 白陌忍不住笑:“小气。” 随后接过酒杯,与及清交臂而饮。 喝过合卺酒,及清紧紧地盯着白陌沾了酒液的唇瓣,喃喃道:“陌儿,我们成亲了。” 然后伸手将她拉近,把她唇瓣上的最后一点酒液吮去,接着就想继续深入。 白陌抵住她的肩膀退开一点:“别,唇上都是口脂,先洗漱。” 及清将她抱起来,笑了一下:“行,这么久都等了,也不急于一时。” “你待会儿别闹我,不然我没力气了,回床上再说。” “叫我一声姐姐就答应你。” 白陌从善如流:“及清姐姐~” 及清果然规规矩矩带她沐浴,在回床上的路上才开始放肆起来。 脖子上的轻吻让白陌颤得厉害,揪了揪她的头发,断断续续道:“师尊,跟,跟你商量,商量个事儿。” 及清不愿意离开她的脖子,含糊道:“你说。” 白陌又喘了几下:“能不能让我,让我先来一次?” 及清将人抱到床上,终于抬起了头,挑眉道:“你先来?” 白陌点点头:“好不好,及清姐姐?” “好啊。”及清笑了一下,甚至自己把衣裳解了,抱着她主动倒在床上。 白陌看着身下肤若凝脂的人,愣愣道:“这么好说话?” 及清闷笑一声:“那我再配合着挣扎一下?” 白陌红了脸,小声道:“讨厌。” 然后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吻上她。 及清抱着身上的人,一边勾缠着她的舌尖一边把她的衣裳扒了。 …… 白陌一路吮吻下来,终于明白及清为什么这么痴迷自己的脖子了,只是—— “师尊,你为什么不叫?”白陌抬起头。 及清眉头微蹙,却闷闷的一声不吭,除了喘息声,半点轻吟都没让白陌听见。 “不舒服吗?我是不是哪里没做好?” 及清将人按回胸前,哑声道:“很好,继续。” 白陌眨了眨眼睛,好像意识到了点什么,眸子里染上笑意,低下头继续探索及清的身体。 及清眼里渐渐失了清明。 …… “唔……” “师尊,会疼吗?”白陌尽量放轻了动作,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继续。”及清脸色潮红,勉强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 随后伸手将白陌勾下来,重重地吻上她。 …… 一场情事过后,白陌喘得比及清还厉害。 及清额上沁出一层薄汗,鬓角也被微微打湿,双眼紧闭着,眉头微蹙,面含春色,美到让人心惊。 白陌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心动得厉害,正准备将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却见及清突然睁开双眼,眼眶有些微红,眸子却是一片暗色。 “该我了。”及清扣住白陌的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到天亮你都别想睡了。” 第110章 有你就够了(完) 天色已然大亮,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斜斜打进来。 白陌坐在桌上,一双手有气无力地环在及清脖子上,脑袋懒洋洋地搭在她的颈间。 一双眸子透过及清的发丝,看见窗户上被阳光照亮的大红喜字,白陌有些恍惚,天亮了呀。 其实及清起初只是抱她过来喝水,后来不知怎么的非说要在桌上试试。 虽然白陌怀疑她就是想在桌上来一次才硬要把自己抱过来,不然取个水杯,以她的修为还不是勾勾手指的事。 但白陌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了,也就依她了。 况且,白陌也愿意宠着她,愿意满足她所有的小任性。 “怎么样?”及清问。 “很舒服,但是——”白陌嗓音沙哑破碎,一阵酥麻感涌上来,她又喘了几下才继续道,“但是,你这样,我,我以后,没法直视这张桌子了。” 及清低低笑起来,在她腰间揉了揉:“多来几次就好了。” “坏蛋。” “叫姐姐。” “姐姐,我觉得,我们该休息一下了。” 及清吻了吻她的耳朵,说:“好,做完这次就放过你了。 …… 半刻钟后,及清将神思恍惚的人抱回床上。 越过及清的肩膀看见桌上的狼藉,白陌一阵眼晕,忍不住在她肩上轻咬了一口,有气无力地说:“你给我把桌子收拾干净。”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 白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及清见她醒了,立刻就凑了过来,摸摸她的头,柔声道:“感觉怎么样?” 白陌没有回答,眨了眨眼睛,有些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在及清脸上,软软地说了一声:“抱。” 及清俯下身子,在她侧脸亲了一下,然后动作轻缓地将人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上。 白陌懒洋洋地靠在她怀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 及清在她侧脸蹭了蹭,问:“还困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白陌摇摇头,然后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沙哑,“腰有点酸,你帮我揉一揉。” “好。” 又过了一会儿。 白陌突发奇想:“师尊,我想吃荔枝。” “好。”及清笑了笑,将她抱下床,然后取过外裳替她穿上。 白陌乖乖地配合着抬手,在及清贴过来,从她腰后拉过腰带时,探头在及清侧脸亲了一下。 “每次看你认真地帮我穿衣裳,我都好想亲你啊。”白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及清低下头帮她系着腰带,轻笑道:“只有这个时候想亲我吗?” “那没有,很多时候都想的,这个时候特别想。” 及清系好腰带,顺手把她带进怀里,轻叹一声:“那就满足你。” 白陌抬手抱住及清的腰,主动迎上她的吻。 半晌后,白陌轻喘着说:“我突然又不想吃荔枝了。” “嗯?”及清眼神黏在她的唇上。 “你已经够甜了。”白陌笑了一下,重新贴上去,将舌尖探进她的口腔。 “有你就够了。” 上瘾(姜樊) 姜缘已经三天没有搭理樊无双了,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不搭理,而是完全将她当做徒弟,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任她再怎么撒娇都没用。 她原本想找白陌咨询一下,可是转念一想,白陌新婚燕尔,她贸然前去打扰也不好,于是就只能自己瞎琢磨。 女人心海底针。 樊无双只觉得这话果然不错,从加进度那晚过后,姜缘就总是一副表面温柔淡然,实际上油盐不进的样子,她怎么都猜不透姜缘在想什么。 “唉。”樊无双长长叹了口气,把咬饵的小鱼钓上来,给它喂下一颗灵丹以后,又把它丢回了小溪中。 收起鱼竿后,樊无双照例去白陌那儿转悠了一圈,见她还是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又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正好撞上了要出门的俞初。 “师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俞初笑了笑:“有事出谷一趟。” 樊无双皱起眉:“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再去吗?天都快黑了。” 俞初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就别操心了,颂周师兄和青霜师姐也一起去,安全着呢。” “好嘛。”樊无双上前抱了抱俞初,“那师姐路上小心。” “知道了,快回去吧。” 樊无双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把《百草集》翻出来背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师姐不在。 那她,岂不是可以去…… 樊无双把书收起来,噌地站起来向外跑去。 “阿缘。”樊无双敲了敲门。 一丝动静也无。 樊无双又清了清嗓子:“师尊,我有问题想请教。”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师尊?”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阿缘阿缘阿缘阿缘!” “师尊师尊师尊师尊!” 樊无双嚎了半天以后,门终于开了。 姜缘站在门后一副头疼的模样:“你又在嚎什么?” 樊无双嘿嘿一笑,赶紧挤了进去,然后紧紧抱住了她:“阿缘,我好想你。” “想什么想,不是今天才见过。”姜缘睨了她一眼,带着这个人形挂件回到桌边,拿起一本药典继续研读。 樊无双顺势坐到她的腿上,窝进她的怀里,委屈道:“今天见的是师尊,不是阿缘。” “你都不理我,我要哭了。” “哼,你给我咬这么深个牙印,我生几天气不行吗?” 樊无双挠挠头:“原来你是因为这个不理我呀,那你早说呀,我让你咬回来就是了。” 说完樊无双拉起袖子,将手举到姜缘面前。 看着眼前细嫩的胳膊,姜缘忽然觉得手里的书有点看不下去了。 于是把书一丢,低下头认真地看着窝在怀里的人。 两道秀气的眉毛下,一双清澈的眸子正凝视着她,里边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 唇边勾着甜甜的笑,一副欢欣活泼的模样。 视线再往下,掠过她的胸前,姜缘突然脸色一红,咳,确实是长大了。 姜缘又将视线往上移,与她对视。 “双儿,你是将我当做师尊来依恋,还是将我当做阿缘来喜欢?”姜缘认真地问。 樊无双敛下笑意想了想,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道:“阿缘,你是在意你那天说的罪恶感吗?” “……嗯。” 樊无双伸手在姜缘脸上抚了抚,诚实道:“其实都有的,我不否认我将你看做最亲的长辈,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 “那天白陌给了我启发。”樊无双回忆了一下,“作为师尊,你教我养我,宠爱我,从这一部分来说,我对你孺慕而敬仰。作为姜缘,你的温柔,你的体贴,让我爱慕和渴望。” “我知道你总是习惯性地把我当做徒弟看待,所以你想到我小时候会觉得有罪恶感。” “你能不能从姜缘的角度,去试着喜欢一下樊无双,这样,你想到我小时候,你就应该觉得,你好幸运,没有错过心上人的成长。” “这些与你是我的师尊,并不冲突啊。” 说到这里樊无双眉眼耷拉下来,沮丧道:“你果然只喜欢我一点点。我对你的喜欢很多很多,我亲你的时候就可以把你当做阿缘看待,喜欢到想起我们的师徒身份,我也觉得无甚影响。可是在你眼里,我还是徒弟,不是双儿。” 姜缘一直静静地听她说,良久后终于笑了笑:“你说的对,是我钻牛角尖了,我应该欣喜于自己能参与你的成长才是。”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不是只喜欢你一点点,喜欢你很多了。”姜缘定定地看着她,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我现在突然很想亲你,阿缘,想亲双儿,可以吗?” 樊无双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什么很多?” “喜欢你很多。”姜缘认真道,随后向前吻住她的唇。 樊无双终于反应过来,眼里闪过惊喜,开心地抱着姜缘回吻。 “阿缘,要——” “我知道。”姜缘探出舌尖,满足她的这点小执着,勾着她的舌缠绵吸吮,细细感受她的每一个反应,听着她的每一声轻哼。 不知吻了多久,姜缘退出来,看着她酡红的双颊,看着她水润的眸子,看着她抱着自己细细喘气的模样。 姜缘好像突然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一种因为她是樊无双而心里颤动的感觉。 “双儿。”姜缘声音有些发紧,“那天咬了我,今天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姜缘向来是从容的,好像只是不愿让小徒弟难过,所以才给自己下了喜欢她的命令,再一点一点慢慢地去执行,去满足她的愿望。 如今看着她娇娇软软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姜缘第一次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属于自己的急切。 “让你咬嘛。”樊无双很开心。 姜缘急步将她抱上床。 按着她狠狠地吻上去,一边解开她的腰带一边说:“今天不会放过你了。” …… “阿缘,嗯……你不是要咬我吗?” 姜缘轻轻舔吻着,含糊不清地说:“舍不得。” …… “后面呢?你是不是也不会?” 姜缘忍了忍,低声道:“后面的等成亲以后再说。” 樊无双抱着她蹭了蹭:“什么时候成亲?” “年终大考过了就去你家提亲。” 樊无双开心地笑起来:“那你现在是不是喜欢我了?” “刚才不是说过了?” “想再听一次嘛。” “对,喜欢你。”姜缘深吸一口气,拉开她抱得过紧的手,“再让我亲一会儿。” …… “你也很香很软。” 姜缘有点理解及清了,做禽兽,是会上瘾的。 第二把被捏烂的椅子 白陌和及清的婚假结束了。 先是外出游历,后是办婚礼,很是耽搁了一段时日。 白陌修炼没怎么落下,及清帮忙代写的游历心得不知道有没有被看出来,反正谷主没找她麻烦,也算是过去了。 及清则需要把之前的课全部补上,三天两头就要往外跑一次。 还好是白陌也要去上课,有她陪着,及清才觉得上课也变得有趣起来。 只是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总要引得其他人悄声起哄,待及清一个冷眼扫过去,他们才知道收敛。 然而时间长了,他们便发现,及清表面虽然看起来冷冷的,却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对于他们的打趣起哄也颇为包容,于是胆子大了起来,课下总要闹一闹,常常把白陌闹得面红耳赤的,直往及清怀里钻。 及清喜欢她这个样子,却会暗暗记下闹她的人,待到课上,就借对练演示之名小小教训一下。 有人乖了,也有人乐此不疲地接着闹,再接着被揍。 一时之间,及清的课竟然从最无趣的课一跃成为最有趣的课,弟子们上课热情高涨。 谷主看着,有了一种诡异的欣慰感,小师妹这一成亲,好像还益处颇多? 而且成亲以后,小师妹也变得有人气多了,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冷冰冰的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再想想剩下的两位师弟师妹,谷主捋捋胡子——要不也去催上一催? 某一天,谷主又将兰齐,姜缘和及清召集去止观殿开了个会。 及清回来时,白陌没问什么,她自己就主动和白陌说了。 “大师兄让师姐和兰齐师兄考虑一下道侣的事情。” 白陌惊讶道:“师伯和无双不是已经定下了?” 及清点点头,忍不住笑了:“师姐刚才如实坦白了。” “然后呢?” “那把新换的椅子被大师兄捏烂了。” 白陌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然后问:“谷主同意了吗?” “自然是同意了,我的婚事他都同意了,怎会反对师姐,只是——” 白陌接话:“只是有点怀疑人生,怎么一个二个的,都惦记上自己的徒弟。” 及清点点头:“对。” “然后他是不是怀疑地看了兰齐师伯一眼?” 及清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哈哈哈哈。” 及清看着她开心的笑靥,忍不住把她捞过来抱坐在腿上,在她脸上亲了亲才继续往下说:“兰齐师兄脸色都变了,赶紧解释他跟他的徒弟绝对清清白白。” 白陌虽然觉得按照这趋势,现在清白,搞不好以后就不清白了,不过她作为小辈,不好妄议长辈的事,也就自己憋在心里,暗自乐了一下。 “那师伯和无双的婚事?” “虽然师姐决定年终大考以后再去提亲,不过樊家也算有些地位,该开始准备了。” 说到这里及清顿了顿,微微蹙起眉:“陌儿,会不会觉得我们的婚礼太过简陋了?”涉及樊家,姜缘和樊无双的婚礼场面定然不会太小,相比之下,她们的婚礼确实不够看。 白陌抱住她:“怎么会?只要是你就好了,就算只有我们两人我也满足。” 及清低低嗯了一声。 白陌又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乖哦,我们不和她们比。” 及清无奈地扬起嘴角:“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哄了?” “嗯哼~” 及清一把抱起她:“马上就让你知道我是不是小孩。” 我的阿缘。 樊无双发现姜缘变了。 她能感觉到,以前姜缘亲她,是因为她想要,所以姜缘才满足她,就好像师尊在满足任性的小徒弟一样。 但是她发现,那晚谈心过后,姜缘变得主动起来了,是那种从自身出发的主动,无关她想不想要。 就好像放下了师尊的包袱,能够脱离出师尊这个身份来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比方说现在—— 姜缘将樊无双抱坐在腿上,带着她背《百草集》。 以前的吻,是作为背书的奖励,但是现在,樊无双还没背完书,她就忍不住凑上来亲个不停。 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耳后和侧脸,樊无双有点背不下去了,于是一把推开姜缘的脸,严肃道:“阿缘,你不要打扰我背书。” 她还要年终大考,再这样下去过不了了。 姜缘又凑过来,想要抽走她的书:“亲一会儿再背。” 樊无双捏紧手里的书:“不行!” “我想亲你。” 樊无双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好了你放手。” 姜缘挑眉:“这样就想打发我了?” “师尊,不要堕落,我该奋斗功课了。”樊无双有点哭笑不得,以前她天天逼自己背书,现在自己上进了她怎么反而不乐意了。 “现在叫师尊已经晚了。”姜缘压低了嗓音,“当过禽兽以后,没法再做你师尊了。” “哎呀,你别乱说话。” 姜缘蛊惑她:“先别管师尊不师尊了,现在先满足一下你的阿缘好不好?” “我的阿缘。”将这几个字细细咀嚼了一番,樊无双雀跃起来,“我喜欢这个说法。” “对,是你的。”姜缘趁她开心,抽走她手里的书吻了上去。 樊无双也由她了,抱住她的脖子和她接吻。 “你好凶。”一吻过后,樊无双如此评价。 姜缘又在她唇上轻柔地吻了一下:“抱歉,有些忍不住。”姜缘汗颜,没想到躲藏压抑在师尊身份之下的自己是这般模样的。 樊无双摇摇头:“我喜欢你这样,好像触碰到了更真实的阿缘。” 姜缘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抚了抚:“我这么凶你也喜欢?” “喜欢。” “我以为你会喜欢温柔的我。”姜缘抿唇轻笑。 “现在也喜欢凶凶的你了。” 姜缘忍不住又亲了亲她:“真会说话。” “所以阿缘可以让我背书了吗?” 姜缘笑容一凝:“你还惦记着那破书?” 樊无双反驳道:“什么破书,那是你写的。” “现在是破书了。”姜缘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作为你的师尊,现在该欣慰于你如此奋进,但是作为你的阿缘,现在需要你好好哄一哄。” “你选哪一个?” 樊无双抿抿唇,犹豫道:“师——” 姜缘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阿缘,我选阿缘。”樊无双识相地立马改口。 “真乖。” “阿缘,你跟之前好不一样啊。” 姜缘神色一变,恢复了之前温和的模样,柔声道:“喜欢我用哄人的语气跟你说话是吗,双儿?” 然后又板起一张脸,冷声道:“还是喜欢我训你?” “我错了我错了。”樊无双抖了一下,“我要阿缘。” 姜缘撤下冷脸,轻哼了一声:“算你识相,虽然现在你已经追求到了我,但是不代表你就能骑到我头上撒野,明白了吗?” 樊无双点点头:“明白明白。” “行。”姜缘抱起她,看了她一眼,“那我现在要抱你去床上,你有意见吗?” 樊无双摇摇头:“没有。” 看着被自己绕进去的人,姜缘暗笑不已。 …… “又脱衣裳?” “嗯。”姜缘舔舔唇,“今晚再当一次禽兽。” “才不是。”樊无双配合着她的动作,自己把外裳扒了,“你是我的阿缘。” 姜缘拉下最后一件衣裳,把她压在身下,哑声道:“对,我是你的阿缘。” “但是你的阿缘,她现在比较想当禽兽。” 就看不够。 看着再次一大早起来折腾的人,姜缘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她是因为心上人兴奋得睡不着,如今竟然是为了爬起来背书。 姜缘不禁有些委屈,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吗? “双儿。” 樊无双裹着小毯子背得专心,好似没有听见一般。 姜缘冷哼一声,动作极大地扯着被子翻过身不看她了。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如今竟是自己在一旁渴求她一个眼神,姜缘怏怏不乐地想着。 过了一会儿。 “阿缘,这段我看不懂,你给我讲讲。”樊无双扯了扯姜缘的被子。 姜缘紧了紧被子不理她,甚至还更往里缩了缩。 “师尊,我有问题要问嘛。”樊无双趴到姜缘身上,探头看了看。 姜缘斜斜瞥了她一眼,冷笑道:“现在想起我了?早干嘛去了?” “哎呀,先前专心背书嘛。”樊无双在她脸上亲了亲,“快点起来教我。” 姜缘翻过身平躺着,动作间樊无双披在身上的小毯子被扯落下来,露出了布满红痕的肩头,姜缘摸进小毯子里扣住她的腰,微微一笑:“亲我一下就教你。” 樊无双突然咯咯笑起来:“以前你说我背完书就可以亲你一下,现在居然要亲你一下你才让我继续背。” 姜缘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挑眉问道:“不行吗?” 樊无双点点头:“可以,毕竟我已经在你的教导下学会自我奋进了。” 点头间长发扫在姜缘脸上,带来一丝痒意,姜缘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然后顺便把人压下来,亲到过瘾才放开她。 樊无双趴在姜缘身上喘着气,听见她小声感慨了一句:“真上瘾。” 半晌后姜缘终于把樊无双抱了起来,挤进了她的小毯子,抱着她开始给她讲解。 …… “听懂了吗?” 樊无双点点头:“听懂了。” 姜缘夸了一句:“不错,真棒。” 随后看看天色,又感慨了一句:“唉,真不想起。” 不过没办法,不得不起了,她今天要去止观殿侧殿讲一堂灵草课。 好在是谷内大课只要求弟子们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即可,不需要像她几个亲传弟子那样教得精细,所以她都不需要备课。 “阿缘,你变懒惰了。”樊无双调侃道。 姜缘看过来,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吃过这么甜的小点心,谁不迷糊,嗯?” 樊无双拉开她的手:“我才不是点心。” “好了,别废话了,起床。”姜缘一把将人捞起带下床。 “你怎么能这样。”樊无双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你先说的,怎么到我这儿就成废话了?” 姜缘替她穿上衣裳,然后摸了摸她的头,微微一笑,温柔道:“因为我是你的师尊,我说了算。” “哼!” 虽然姜缘这堂课的内容樊无双已经懂了,但是按照规矩她也是不能缺席的。 一般来说,除了有事外出的,都得去听。 不过能和姜缘一起去上课,她可没有半分不乐意。 只是看着姜缘端坐在讲桌后的身影,听着她不疾不徐的温和嗓音,樊无双竟然有几分不习惯了。 好像从她们说开以后,她就越来越多地接触到了姜缘更多面,姜缘不再一味地把她当徒弟宠着,更多的是以对待心上人的平等姿态和她相处。 最终就导致了她现在有点不太习惯姜缘这副人前的温柔长辈模样。 姜缘瞥见樊无双盯着自己发呆,眸子里闪过笑意,微微扬起唇角:“无双,我方才说了什么?” 被点到名,樊无双终于回过神,一脸懵地站起来。 完了,她根本就没听,她怎么知道。 感受到周围师兄师姐隐晦看过来的目光,樊无双脸色微红有些发窘,委屈地看着姜缘。 这时同桌的白陌悄悄戳了戳她。 樊无双低下头,看见白陌轻轻推过来的一张纸,赶紧照着上面念,然后等待姜缘宣判。 姜缘好脾气地看着她俩的小动作,轻轻点了点头,温声道:“坐下,好好听课。” 白陌扔了个调笑的眼神过来:天天看还看不够啊? 樊无双瞪了她一眼:就不够,怎样? 就这么被忘啦? 樊无双在炼丹一途比较有天赋,医术只能算过得去,姜缘也不强求,依着她的兴趣把她往炼丹这个方向培养。 她的年终大考,重点就是考察炼丹,至于笔试部分,按照姜缘透露的情况来看,考题都出自她手里的《百草集》。 除了这些,还要考察剑术和炼器。 炼器考察水得很,毕竟也不指望她一个小姑娘去抡大锤打铁,就只是简单考察一下基础知识。 剑术考察稍微严格一些,毕竟总得有自保手段,而这就是樊无双的一大烦恼,她在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体力也很一般。 原本姜缘说可以陪她对练的,但是她嫌弃姜缘老闹她,于是就找白陌去了。 旸谷一块空旷的草地上,樊无双又和白陌打过一场,然后直接把剑一丢,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知道当初修习弓箭算了。”樊无双喘匀了气,嫌弃地瞥了地上的剑一眼。 白陌靠坐在她旁边,闻言头微偏,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别异想天开了,就你这小细胳膊,你拉得开弓吗?” “唉,也是。”樊无双捏捏自己的胳膊,抬头看天,“小师叔是主考官吧?你能不能让她给我放放水?” 白陌笑了一下:“我师尊就在旁边站着看而已,她怎么给你放水,你去求——嗯,谁陪考都不知道,哈哈哈,还不知道求谁。” 樊无双长吁短叹,然后开始算分。 “咱们水月村和北川小秘境的历练是满分吧?” “对。” “我的游历心得,也就是那三千字感悟,听我师尊说谷主给我扣了十分。”樊无双撇撇嘴,“说是写的太浮于表面了,不够深入。” 白陌想起这个,突然有些心虚,她好像是满分来着,虽然不是她写的。 “炼丹不成问题,《百草集》我也有信心,然后就是炼器。” 说起炼器,樊无双翻出一叠考题递给白陌:“喏,我找子越师兄要的,不必客气。” 白陌接过来看了一眼又还给了她,得意道:“我早就滚瓜烂熟了,你自己留着吧。” 樊无双皱皱鼻子,然后又默默收起来了。 “就差剑术了,怎么着这门也得评个及格线往上,不然年终大考过不了。” 说着樊无双又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你突破到筑基中期是不是还有加分?” 白陌点点头:“嗯。” “啊。”樊无双揪起一根草,“我恨,我感觉我还要很久才能突破。” “别急。”白陌拍拍她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来吧,继续练。” 两人打到傍晚,樊无双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这次直接拉着白陌躺到了地上。 樊无双塞给白陌一粒补充灵力的丹药,自己也吞下一粒,然后愣愣地盯着天上金灿灿的云,说:“白陌陌,需要我给你补补炼丹吗?” “不用了,我的考察侧重点又不是那个,出的题应该不难的。”白陌更需要做的,就是把剑练好。 樊无双眨了眨眼睛,喃喃道:“这倒是,应该难不倒你。” “你们两个躺在地上做什么呢?”姜缘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陌赶紧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师伯。” 姜缘点点头,然后看向还躺着的樊无双。 樊无双看过来,向她伸出双手:“阿缘,抱。” 姜缘笑了笑,蹲下把她抱了起来,然后给她打了个净身诀。 “好累哦。”樊无双挤进了姜缘怀里。 姜缘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今天背你回去好不好?” 樊无双一直对此念念不忘,但是姜缘就是不背她,突然听到这话,她惊喜得都快呆住了。 “真的吗?!” “真的啊。”姜缘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转过身微微弯下腰,“上来。” 樊无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扶着姜缘的肩膀直接跳了上去:“嘿嘿,真好。” 姜缘稳稳地接住她,然后带她回去了。 “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不是天天念叨着劳逸结合嘛。” “啊,不想去扫鸡舍嘛。”樊无双把下巴搭在姜缘的肩膀上,声音懒洋洋的,“我要是年终大考没过,你会帮我扫鸡舍吗?” 姜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樊无双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哼!小气。” 师徒俩渐渐远去,声音也渐渐听不清了。 完全被两人遗忘的白陌站在原地,尴尬地挠挠头。 她辛苦陪练了一天,就这么被忘啦? 不忍了(上) 自从那天被白陌撞见,樊无双就一直躲着姜缘,不给亲,不给抱,甚至看见她就要溜。 姜缘忍了,毕竟都是她的错,她就给小兔崽子一点整理心情的时间。 没想到七八天过去了,樊无双还是天天抱着那本破书不理人,活像那本破书才是她媳妇儿似的,姜缘忍无可忍了。 一个晚上,姜缘直接破开樊无双那点破烂结界闯进她的房间,然后再顺手设下一个更为坚固的结界。 樊无双正在看书,见她来了只抬头瞄了一眼,然后又一言不发地重新低下了头。 姜缘过去捞起她放到桌上,欺身而上,把她困在身前。 “你干嘛?”樊无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书被抢走扔在一边,凶了姜缘一句,“你把书还我!” 姜缘按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小兔崽子,有恃无恐了是不是?你自己数数你都多少天没有理我了。” 樊无双有点想笑,实际上她也想姜缘了,但是那天实在是丢了大脸了,每每想起她都觉得尴尬,于是她翻了个白眼,说:“让你长长记性。” “行,长记性了。”姜缘扬起下巴,意有所指地往门口的方向点了点,“结界设好了,你打算怎么办?” 樊无双摇头晃脑:“嗯……你让我想想。” “嗯?”姜缘凑近一些,给了她一个威胁的眼神。 “那就原谅你好了。”樊无双笑起来,在姜缘唇上亲了一下,“你放开我的手。” 姜缘依言放开,樊无双立刻就抬手抱住她的脖子:“阿缘,我好想你啊。” “想我你就这么折腾我?那你想人的方式可真别致。” “话本子上说了,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姜缘正要亲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总惦记你的话本子。” 樊无双主动亲上来:“没有嘛,偶尔惦记一下而已。” “不许再想了。”姜缘咬住她的唇,“想我就好。” 亲吻间隙中,樊无双模糊应了一声好。 姜缘越吻越往下。 樊无双忍不住哼了一声,轻喘着说:“阿缘,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姜缘又吮了一口,抬起头,顺手拉下她的衣裳,问:“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 姜缘笑了起来:“你想施展什么?” 樊无双伸手解开她的腰带,脸红红的,又像害羞又像兴奋:“想和你尽情打滚。” 姜缘低头在她脖子轻咬了一口:“又是从哪个话本子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樊无双扯着她的衣裳撒娇:“快点嘛,硌得慌。” 姜缘将人带去床上,一路上将衣裳丢得东一件西一件。 “小兔崽子,今天好香。” 樊无双抱着姜缘的脑袋,边喘边问:“为什么叫我,小兔崽子?” “你不是说你属兔的吗?”姜缘含住细嫩的脖子,好像能感受到皮肤之下血液的流动,让她忍不住探出舌尖,细细地来回舔吻。 “阿缘,你,你的结界牢固吗?” “嗯?” “太舒服了,我,有点,忍不住了。”说话间樊无双断断续续溢出几声甜腻的轻吟。 “不用忍。”姜缘抱紧她,“随便喊。” 姜缘没想到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她这话一出,樊无双彻底放开了,在她耳边婉转低吟个不停。 小兔崽子太勾人了,姜缘腰都让她喊软了,不得不停下来,趴在她身上喘个不停。 “怎么不继续了?”樊无双睁开眼睛娇声问,疑惑地看着身上的人,这么不上不下的让她有点难受。 姜缘吞咽了一下,声音喑哑:“现在轮到我忍不住了。” 樊无双抬腿蹭了蹭:“那就不忍嘛。” 姜缘抬起头,一滴汗从她下巴滴落在樊无双身上,性感得要命。 看得樊无双有点馋,忍不住舔了舔唇。 姜缘看着那截殷红的舌尖,只觉得一阵心火涌起,快把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烧成灰了。 “不忍了,今晚教你后面的好不好?”姜缘闭了闭眼,然后重新俯下身子吻住勾人的小混蛋。 一个好主意 关于年终大考,樊无双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于是她想了一个好主意,经她仔细琢磨以后,她认为万一年终大考没过,这会是一条很不错的退路。 但是白陌表示质疑:“你确定咱们把鸡偷了不会被看出来?” “哎呀,每过一段时间,就只偷一只,慢慢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就是樊无双想出来的办法,等鸡慢慢变少了,到时候就算年终大考不过,鸡舍打扫起来也不至于很费劲。 “而且鸡舍就只有长淮师兄和子越师兄在打理,咱们回头再贿赂一下他俩,这事儿还能有不成的?” “能行吗?”不是白陌不愿意陪她一起偷鸡摸狗,而是—— “我感觉长淮师兄和子越师兄都挺正直的。” 三天后。 旸谷最隐秘的一座小山背后。 长淮正在放风,子越去捡了一些柴火回来,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火堆之上,白陌正在将一只鸡翻烤着。 樊无双捏着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蜜汁烤鸡配方,在一旁指挥白陌。 “好像该刷蜂蜜了。”樊无双凑近瞧了瞧。 白陌推开她:“诶,你小心点,烧到头发了。” 樊无双一惊,赶紧把头发捋到身后。 “蜂蜜在我这。”长淮压低了嗓音,然后将一小瓶蜂蜜丢了过来。 樊无双搓着手:“来来来。” 给鸡刷上蜂蜜,再烤到变色。 搞定。 樊无双耸耸鼻子,凑了过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香啊。” 然后又向长淮招招手:“快来快来,烤好了。” 白陌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她,然后翻出盘子,把剩下的大致片了一下。 子越有点腼腆:“白陌师妹,有筷子吗?” 长淮拍了他一巴掌,徒手抓起一块就塞进口中,含糊不清地说:“要什么筷子,直接拿手抓才过瘾。” 白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不过还是找了双筷子递给子越。 三个人吃得满嘴流油,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樊无双咽下一口,问:“白陌陌,你不吃吗?” 白陌倒了点茶给他们解腻,说:“我师尊不喜荤腥,我怕回去熏着她。” “咦~”长淮扔过来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樊无双直言评价道:“妻管严。” 长淮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白陌脸色微红,把茶递给他们,然后不说话了。 吃完最后一口,樊无双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手指,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件事。 糟了,姜缘也不喜欢荤腥来着。 吃饱喝足后,四人将鸡骨头埋起来,抹去犯罪痕迹,然后便拍着肚子返回了。 “不愧是灵草灵果喂大的鸡,也太好吃了。”长淮感慨道。 子越和樊无双同时点点头。 白陌虽然也馋,但是想想及清她也能忍住。 长淮又提议道:“说不定鸡蛋也不错,什么时候咱们做个鸡蛋羹试试。” 樊无双揉揉下巴:“咱们的初衷,是为了年终大考。” 长淮看她一眼:“跟咱们品尝美食有冲突吗?” 樊无双微微一笑,与长淮达成一致:“没有。” 与长淮子越分别后,樊无双拉着白陌小声道:“白陌陌,我能不能去你那儿泡个药浴?” “啊?” “我怕被阿缘揍。”开玩笑,姜缘可是医修,鼻子可灵了,什么味道闻不出来。 白陌忍不住笑起来:“刚才吃得那么豪迈,怎么没看出你怕来?” “哎呀,好不好嘛?” 白陌叹了一声气:“走吧。” 过了一会儿,白陌又补充道:“你往我那儿一去,师伯可能不会揍你了,但是我一定会被师尊收拾。” 泡药浴引发的惨案 白陌把樊无双带去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她和及清一个屋,她原本的房间就空下来了。 看着樊无双把各种药材丢进浴桶,白陌感慨:“你这鸡吃着可太麻烦了。”吃完还得泡个药浴除去体内的荤腥。 樊无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往浴桶里滴了两滴药液,说:“麻烦我也要吃。” “这是什么?”白陌看着她手里的小瓶子问。 樊无双拎着瓶子在白陌眼前晃了晃,随意道:“美容养颜的喽。” 白陌皱起眉,盯着她嫩得快能掐出水的脸蛋看了看,不确定地问:“你?还需要美容养颜?” 樊无双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阿缘喜欢嘛,每次她抱着我亲——” “打住打住,你们的闺房秘事不必告诉我。” 樊无双也突然意识到有点得意忘形了,尴尬地咳了咳,讪笑道:“你就当没听见。” “好的,我没听见。”白陌从善如流,“你自己慢慢泡吧。” 走出几步,白陌又回过头交代:“待会儿泡完我不在的话你就自个儿回吧。” “啊?你要去哪儿?” 白陌轻叹道:“去承担带你回来沐浴的代价。” 该说不说,白陌还是很了解及清的。 虽然及清不至于为了吃醋跟她生气,但是总爱借吃醋的名义折腾她一下,各种意义上的折腾。 “胆子大了,嗯?”及清看着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白陌小声道:“为朋友两肋插刀。” 及清被她逗笑了:“过来。” 白陌赶紧起身过来,然后跨坐在及清腿上。 及清搂住她的腰,低声问:“你准备怎么哄我?” “这样哄如何?”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及清唇上。 及清缓慢地摇摇头。 “还不满意啊?”白陌憋住笑,扶着她的肩膀,装模作样地感慨,“我可太惨了。” 及清抬手按在她的背上把人压过来,含着她的唇细细吮吻过一遍,然后笑问:“惨吗?我怎么觉得你挺乐在其中的?” 白陌终于忍不住笑了,抱着及清的脖子凑到她耳边:“对,我很喜欢,喜欢和你放纵,喜欢在你身下——” “嗯?” 白陌在及清耳廓上咬了一下,才压低了嗓音说完剩下的话:“——肆意呻吟。” 及清骤然将她抱紧,低声道:“陪我沐浴。” “嗯……那沐浴完这桩事就这么过了哈?” 及清点点头:“可以。” 随后将人抱起,往沐浴间走去。 这是她们成婚前才改建的,一个半大的白玉池子,差不多够白陌在里边扑腾两圈,里边装满了从山间引下来的清泉。 及清抱着人不方便动作,于是说:“你自己脱。” 白陌一边和她亲吻着,一边摸索着解了自己的腰带。 行走间红色的轻薄软衫被随意丢在地上。 ——这是及清为白陌添置的,很多件,全是红色,及清爱极了她鲜活耀眼的模样。 来到池边,及清把人放下来,然后扒完了剩下的衣裳。 白陌推开她,率先溜进了池子里,靠坐在对面看着她解衣裳。 及清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 太过坦然的姿态,倒是把白陌给弄害羞了,于是转过身趴在池边不看她了。 及清下到水中,一阵涟漪荡到白陌身边。 随后及清来到她身后,把她抱进怀里,轻笑道:“陌儿害羞了?” 白陌耳根微热,轻哼了一声:“害羞怎么了,谁像你脸皮那么厚。” 及清拘起水浇在她的肩头,看着水珠顺着她的肌肤滑落,然后探头在她耳后吻了吻,低声问:“在这里……怎么样?” 白陌瑟缩了一下,惊恐道:“你疯啦,这里怎么来?” 虽然及清总爱在她沐浴时闹她,但是她们从来没有在水里真的做完过。 及清叼住白嫩小巧的耳垂吮了一下,然后把人转过来,不由分说地吻上去:“我说可以就可以。” 白陌试图挣扎一下,及清按住她的手:“乖,听话,不是说要哄我吗?我现在就想要这个。” “可是——” “嗯?”及清离开她的唇,定定地看着她。 白陌抿抿唇,纠结半晌后妥协了:“只许一次。” “好。” …… “陌儿。”及清低低唤了一声。 “还记得清心咒怎么念吗?” 白陌抱着及清的肩膀,看着水面荡开的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沉沉浮浮的感觉让她脑子糊出成一团,半天反应不过来及清说了什么。 及清停了下来,又问了一遍:“还记得清心咒怎么念吗?” 白陌被她吊得难受,带着哭腔说:“你继续呀。” “乖,跟我念。”及清重新开始动作,然后带着白陌念清心咒。 她念一句,就逼白陌念一句,白陌稍微慢一点她就停下。 白陌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几乎被她折磨疯了。 脸上泪珠成串滑下,纷纷落入水中。 “坏蛋。”白陌一边哭一边哽咽着骂道。 及清却愉快地笑起来:“陌儿哭起来的样子也这么美。” …… 及清将白陌折腾到半夜。 被抱回床上时,白陌已经软成一滩烂泥了,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白陌恍惚想:无双,为了你我可付出太多了。 偷鸡被发现后 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的。 偷鸡小分队终于在他们偷第四只鸡的时候被发现了。 谷主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罚他们自己出钱再去买十只鸡回来,并将每一只鸡记录在册,以后但凡再少一只,年终大考每人扣十分。 另外每人罚抄二十遍清心咒。 通知各位师尊到止观殿认领自家小孩以后,谷主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了以上惩罚。 兰齐哈哈大笑,拍拍子越的肩膀,直接带着人出谷吃鸡去了。 樊无双看得羡慕不已,再感受一下旁边浑身冒着冷气的姜缘,大热天的竟让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阿缘,我可以申请狡辩一下吗?” 姜缘努力压抑着,胸膛起伏不停。 樊无双弱弱道:“我就是有点馋而已。” 离开止观殿一段距离以后,姜缘终于忍不住了,扶着旁边的及清就是一阵干呕。 “阿缘,你怎么了?”樊无双一脸焦急,就要过来扶她。 及清微微侧身挡住樊无双,淡声解释道:“师姐不喜荤腥。” 实际上,姜缘何止是不喜,她简直是厌恶极了,一想到这段时间跟这小兔崽子深吻了这么多次,她就忍不住反胃。 樊无双先是愣住,然后委屈起来:“我泡过药浴了,也漱过口了,洗的很干净的……” 姜缘勉强摇摇头,不知摸了粒什么丹药服下去,闭眼缓了缓,终于好受了些,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樊无双也不敢说话了,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白陌看了看她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及清,小声道:“师尊,我没有吃。” 及清牵过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轻笑道:“我知道。” “诶?你怎么知道?”白陌疑惑,毕竟连姜缘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及清怎么分辨出来的。 及清见四周没有人,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你这么乖,知道我不喜欢,怎么可能会吃。” 白陌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笑了:“那我这么乖,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 “背我回去好不好?” 及清却摇了摇头,然后放开她的手,弯腰托住她的腿弯,将人抱了起来。 白陌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抬手勾住她的脖子:“你干嘛呀。” “今天不背你回去,抱你回去。” 白陌咬咬唇,害羞道:“让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及清笑了笑:“没事,让他们羡慕去。” 过了一会儿,及清又说:“其实你要吃也是可以的,你可以为了我妥协,我同样可以为了你妥协。” …… 樊无双跟在姜缘后面大气不敢出,有些拿不准她到底生没生气。 姜缘虽然板着一张脸,却没有阻止樊无双进她的房间。 樊无双自觉地坐到了离姜缘最远的位置,垂下头小声道:“阿缘,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她完全没有想过姜缘反应会这么大。 姜缘抿抿唇,看着把自己缩起来的人,有些头痛地抹了一把脸,疲惫道:“清心咒自己抄了交上去,还有,七天之内不要亲我。” 樊无双委屈道:“我真的洗干净了。” 姜缘揉揉眉心,叹道:“我知道。” 否则她也不会没察觉出来,只是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她心理上难免过不去。 她现在看着眼前的小兔崽子,简直好像看见一只行走的烤鸡。 樊无双一脸要哭的表情:“那可以抱抱吗?” 姜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抱可以,不许亲。” “好嘛。”樊无双不情不愿道。 “还有,以后少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丢人。”要不是受苦的是自己,姜缘想想小兔崽子偷鸡的原因,她其实是有些想笑的。 “……不敢了。” 樊无双连夜抄了十遍清心咒,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就去休息了,打算第二天叫上白陌一起抄,也好做个伴。 只是当她第二天去找白陌,眼睁睁看着及清将人抱在怀里,代抄了所有的清心咒时—— 她只觉得,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竟是那么的让人感到寒冷。 烤鸡后遗症 自从姜缘禁止樊无双亲她以后,樊无双觉得她对自己的诱惑越来越大了。 每天看着她在眼前晃来晃去却亲不到,整个人都快憋傻了,只能一边馋着她一边每天认真地用灵茶漱口。 七天禁令终于结束以后,樊无双终于活了过来,抱着姜缘狠狠地亲了一遍。 “阿缘,以后我是不是都得吃素啊?” 姜缘抱着她想了想,说:“你要吃肉也行,吃完忍着别亲我就行了。” 樊无双痛苦道:“我忍不住嘛。” 姜缘捏了捏她的脸:“忍不住想亲我还是忍不住想吃肉?” “那还用说,当然是忍不住想亲你了。” “那你先忍忍吃肉的冲动。”姜缘轻叹了一声,“你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 “七天,三天,一天,慢慢来吧,我尽量争取做到能接受你吃完肉一个时辰后亲我。” 樊无双撅起嘴:“我不吃了,不能想亲就亲,生无可恋。” 姜缘被她逗乐了:“瞎说,什么生无可恋,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才没有瞎说,就是特别特别想亲你,特别特别喜欢你。”樊无双反驳道,从姜缘怀里挣扎出来,认真地看着她,“而且,我长大了,我是以大人的身份在跟你说话。” 姜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我知道了,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樊无双又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问:“阿缘,七天了,你都不想我的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主动?” 姜缘挑眉道:“一看到你就想到烤鸡,有点下不去嘴。” “……你再说我要哭了。” “好啦,逗你的。”姜缘抱着她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现在就主动。” 说着姜缘主动,樊无双动作却快多了。 在姜缘还在含着她的唇瓣轻吻的时候就自己把衣裳扯的乱七八糟的。 姜缘忍俊不禁道:“你做什么?” “脱衣裳,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樊无双急着亲上来,边亲边催促,“阿缘,快点脱。” 姜缘给她搭了把手,叹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就不能矜持一点?” 躺着实在不方便,樊无双干脆拉着姜缘坐了起来:“再矜持媳妇儿都要跑了。” 樊无双手上动作飞快,姜缘感慨道:“修炼倒不见你这么急不可耐。”确实,要不是年终大考悬在头顶,她修炼那就是推一下动一下。 “修炼的事儿,那能和媳妇儿比吗?” 姜缘挑眉:“左一句媳妇儿右一句媳妇儿,咱们都还没成亲呢。” “你就说是不是吧?”樊无双终于扒下了最后一件,两眼放光地盯着姜缘。 “是是是。”姜缘无奈地笑笑,主动躺下了,“来吧。” “又让我来啊?”樊无双迟疑了一下,“可是,你不是嫌弃我那什么嘛。” “对。”姜缘把人拉下来,“所以让你多练习一下。” …… …… 许久许久以后。 “阿缘,这次怎么样?”樊无双期待地问。 姜缘沉默良久:“我觉得成亲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小别胜新婚 樊无双回家去了。 一开始是樊家夫妇来信,说要来探望她,她一琢磨,这么多年都没回家了,干脆回去看一看,也省得他们跑一趟了。 其实樊家夫妇是不太赞同的,不是他们不想念女儿,而是樊家内部近些年争权夺利,乱得很,他们不愿意让单纯的女儿回去趟浑水,宁愿每年一趟一趟地往旸谷跑,来迁就女儿。 不过这次樊无双很坚持,拗不过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樊无双原本欢欢喜喜准备带心上人回家见父母的,结果姜缘居然不愿意跟她一起回去。 “为什么啊?”樊无双抱着姜缘问。 姜缘有些为难:“我还没有准备好聘礼。” “那就以师尊的身份去嘛。” 姜缘沉默片刻,说:“暂时还是少跟你爹娘接触一些,我怕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到时候我去提亲他们难以接受。” “你让我再准备准备,过段时间以心上人的身份跟你回去好不好?” 樊无双嘴一扁,委屈道:“我都跟爹娘说好了。” 姜缘把她抱到床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哄道:“乖,你先自己回去,跟你爹娘好好聚一聚。” “不想跟你分开嘛。” “听话。”姜缘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樊无双抱住姜缘的脖子,跟她撒娇:“那你送我回去。” “好。” 于是姜缘便把她送了回去,只是返程途中,少了那个在怀里撒娇的人,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樊无双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月,这个半个月,她的生活可以说是又温馨又水深火热的。 和爹娘相处的时光自然是快乐又幸福,可以尽情撒娇,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但是樊家其他人就很讨厌了,比如看她天天拿着《百草集》背而阴阳怪气的堂姐,嘲笑她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个筑基废物的堂弟。 还有那个话里话外,总想着拿她出去联姻的三叔公。 还有很多乱七八糟她都记不全的人。 尤其是她在单纯的环境待久了,还不太会反击。 她头痛,他爹娘更心疼女儿。 最终熬了半个月还是把人送回旸谷了。 她爹娘让她安心地待在旸谷,以后还是他们来探望她就好。 随后夫妻两个回去研究分家的事情了。 …… “无双回来了?” “师姐,师尊呢?”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姜缘,樊无双有些心急。 俞初指指丹房:“炼丹呢。” 樊无双咬咬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她了。 转而给俞初拿出一堆吃的,小声道:“师姐,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虽然知道姜缘认真炼丹的时候会设结界,她们说话打扰不到她,但俞初也随着樊无双压低了嗓音:“无双真贴心。” 下一刻,姜缘就从丹房出来了,急步走了过来。 “师尊。” 姜缘朝俞初点点头,然后看向满眼都是雀跃的人,淡声道:“无双随我来,有事情要和你说。” 将樊无双带回房间后,姜缘立刻设下结界,然后直接将人推到门板上,狠狠吻了上去。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人抱在一起吻得难分难舍,似乎要将所有的思念都倾注到这个吻中。 所有的沉重的喘气声和一些越发放肆的轻哼,都被结界隔绝在门内。 “双儿,我好想你。”姜缘以前取笑及清是望妻石,但真的轮到她自己了,她才明白个中滋味。 樊无双正抱着她喘气,深吻过后,一双眸子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更无辜了,直直地盯着她,说:“我也好想你。” 姜缘看着她因为喘气微张的红唇,和一小截被她吮得殷红的舌,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又一吻过后,姜缘嗓音变沉了许多:“忍不住了,再当一回禽兽。” 随后不等樊无双做出反应,大白天的就将人带上了床。 …… “阿缘,这次你来吗?”樊无双抱着身上的人,期待地问。 “嗯。”姜缘埋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继续往下。 还没等樊无双开心,姜缘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做完。” 樊无双表示抗议,姜缘重重地吮了一口,所有话顿时变成一声娇媚的长吟。 随后再也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 姜缘将心爱的小兔崽子按住从上到下啃了一遍,满足极了。 樊无双瘫软在她怀里,浑身是汗,还在哆嗦个不停。 实在是刺激过头了点。 姜缘理了理她汗湿的头发,将人搂紧了些。 “先别动!”樊无双又抖了一下,声音媚得快能滴出水了。 姜缘突然笑起来:“小兔崽子,知道我被你折腾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吧?” 樊无双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勉强从余韵中回过神。 …… “阿缘,你以前怎么不这样弄啊?”樊无双懒洋洋地趴在姜缘身上,还在回味刚刚的一切,“真的好舒服。” “怕太放肆了吓到你,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 樊无双撑起身子,开心地亲了她一口:“我特别喜欢!” 姜缘看着她满脸未退的春色,心中微动,仰头和她吻了一会儿,然后把人重新按进怀里,低声道:“再让你歇一歇,然后再来一次。” “不用歇不用歇,我现在好得很。”樊无双再次从姜缘怀里挣扎出来,看着她的眼睛催促道:“快点。” 姜缘低低笑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来嘛,小别胜新婚。” 姜缘抱着她,掌心开始肆意游走,分心道:“咱们还没新婚呢,你怎么知道新婚是什么样子。” 樊无双双手收紧,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嗯……就是我……我,想时时刻刻,黏着你的样子。” 小别后遗症 樊无双觉得,她们这小别后遗症有点严重。 她回来时不过是午后,纠缠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她只知道天色已经暗下来很久了。 “阿缘。”樊无双嗓子已经哑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姜缘身上。 姜缘埋头在她肩膀啃咬,听见她叫自己,松口放过了那一小片惨兮兮的皮肤:“怎么了?” “腿酸了。” 姜缘一顿,随后将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抱了下来。 “轻点轻点,麻,又酸又麻,难受。” 姜缘小心地把她放到床上,听她喊得这么惨,就用灵力为她缓解了一下腿上的酸麻和身体的疲惫:“好点没?” “嗯。” 姜缘又取出一粒润喉的药丸喂给她。 樊无双瞪大了眼睛,惊恐道:“还来?” 在她们纠缠的这漫长时间里,只要她嗓子稍微有些沙哑,姜缘就给她喂一粒,然后再接着折腾她,反反复复她都记不清多少次了。 虽然她自己也挺喜欢吧,但是她这小身板没这么强悍,再来她真的不行了。 姜缘在她唇上亲了亲,低笑道:“不来了,休息。” 樊无双松了一口气,表示赞同:“对,我们要做长远打算,少量多次。” 姜缘拉过被子盖上,然后把人抱进怀里,无奈道:“算我求你了,把你的话本子忘一忘,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樊无双清了清嗓子,趴到姜缘身上看着她,用一种很油腻的语气说:“这时候你应该邪魅一笑,说:‘女人,这次先放过你。’” 姜缘嘴角一抽:“你别恶心我。” 樊无双哈哈笑起来:“白陌跟我说,我敢跟你说这些,你就敢吐给我看。” 姜缘替她揉腰的手一顿,威胁道:“在我的床上提别的女人?” “白陌又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好朋友嘛。”樊无双碰了碰腰上的手,“继续揉。” “谁都不行,在我的床上,就只许想我。”姜缘手上重新动作起来,眼神却冷嗖嗖的。 “小气。”樊无双翘起唇角,笑嘻嘻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低下头抱着姜缘和她接了个吻。 半晌后姜缘拉开她:“好了,别闹了,不累吗?” “只亲一亲嘛。” 姜缘视线放肆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哼笑一声:“那是你,我可不敢保证只亲一亲。” 樊无双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唉,贪图美色,要不得,要不得。” 姜缘捏捏她的脸,忍不住笑道:“谁是美色,嗯?” “你贪图谁谁就是喽。”樊无双冲姜缘抛了个不伦不类的媚眼。 姜缘噗嗤一笑,伸手在她眼角揉了揉:“行了,收一收,别回头再抽筋了。” “那你说我是不是美色。”樊无双拉过姜缘的一缕头发,在她脸上撩个不停。 姜缘也任她作乱,用一种很无奈的口吻说:“是是是。” 停顿一会儿又换了认真的语气:“双儿最美,我的小兔崽子最美。” 樊无双顿时放下那缕头发,开心地抱着姜缘拱来拱去。 “今天怎么这么有精力,嗯?” 樊无双终于停下来,软声撒娇:“太久没见你了,好想你,想跟你说说话嘛。” 看着眼前紧紧盯着自己舍不得眨一下眼睛的人,姜缘心里一软,柔声道:“我也很想你。” 她是你媳妇儿还是我是你媳妇儿 第二天姜缘醒得比樊无双早。 她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的小兔崽子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看得她好笑不已。 然后忍不住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姜缘动作很轻,但是樊无双还是醒了,在姜缘退开时又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了回来,迷迷糊糊地说:“要亲亲。” 结果抱着姜缘亲了一会儿,她又睡着了。 樊无双终于彻底清醒时,姜缘指着自己唇上特地用灵力维持住的齿痕声讨她:“瞧瞧你做的好事。” “啊?”樊无双顿时精神了,隐隐约约记起自己好像是抱着她亲了一会儿。 姜缘揪住她的脸,问:“小兔崽子梦见什么好吃的了?把我啃成这样。” 樊无双仔细回忆了一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梦见吃糖葫芦了。” 姜缘正想调侃她几句。 樊无双猛地坐了起来:“糟了!” “怎么了?”姜缘跟着坐了起来。 “我给白陌带了糖葫芦回来,昨天忘记给她了。”樊无双说着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床。 姜缘脸色一黑,伸手把人捞了回来。 “怎么成天白陌白陌的,到底她是你媳妇儿还是我是你媳妇儿?” 当初及清为着两小只常常凑在一起而吃醋,她还觉得及清大惊小怪。 这会儿她可明白了,这种酸得要死的感觉。 小兔崽子在她床上,甚至是在她怀里,居然还对白陌念念不忘的。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嗯?”姜缘从身后紧紧扣住樊无双的腰,低声问道。 樊无双偏头亲了她一下:“哎呀,你是媳妇儿,她是好姐妹,不一样嘛。” “你快放开我,糖葫芦都快化了。” 姜缘不撒手:“怎么没见你这么惦记我?” 这话樊无双就不同意了,立马反驳道:“我还不惦记你吗?一回来就和你在床上厮混。” 姜缘笑了一下:“我不管,不许去。” 樊无双转过身来:“你干嘛呀。” “吃醋了,不开心。” 樊无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翻了个白眼:“不开心你笑什么?” “我也要吃糖葫芦。” “你不是不喜欢嘛。” 姜缘挑眉:“现在喜欢了,不行吗?” 樊无双挣脱不开,随意点点头:“行,有很多的,我给你一串,你让我去找白陌怎么样?” “小兔崽子,说来说去就是惦记白陌。”姜缘探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随后将人按倒在床上,“陪我再来一次,然后我亲自陪你去送怎么样?” 樊无双想了想,说:“好啊,那你快点。” 姜缘拉开她的腿,压下身子,低声道:“这我可快不了。” 等姜缘终于心满意足时,已经中午了,樊无双赶紧看了看自己的糖葫芦,还好没坏。 于是拽着姜缘去找白陌了。 及清的院子里,樊无双拉着白陌坐在石桌旁,边吃糖葫芦边下棋,顺便狠狠和白陌吐槽了一番她家那些个奇葩亲戚。 说到激动处把棋盘拍得啪啪作响,棋子都被颠掉了。 姜缘站在房檐下,黑着一张脸看着两人。 及清站在旁边,看了看她的脸色,微微翘起唇角:“师姐。” “没想到你竟连我小徒弟的醋都要吃。”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姜缘脸色更黑了。 小樊断腿内幕 看着那边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把自己抛在脑后的人,姜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了,沉着一张脸走过去。 樊无双一脸懵地被她拉起来,看着她抢了自己的位置。 “你干嘛抢我位置,旁边不是有座呢嘛。” 话音未落,姜缘将人拽了下来,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低声道:“教我一下,我也想玩。” 樊无双视线和白陌对上,突然感到一丝尴尬,又赶紧移开了,挣扎着对姜缘说:“教就教,你抱我干嘛?” “乖乖坐着,你再乱动我就当着她的面亲你了。” 樊无双瞪了她一眼,小声道:“讨厌。” 然后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转头看向白陌:“该谁落子了?” 看着小情侣当着自己的面调情,白陌脸色比当事人还红,捏着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好这时及清过来了,白陌盯着她就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师尊。” 及清笑着点点头,随后同样将白陌抱坐在腿上。 白陌脸色更红了,害羞道:“这样不好吧。” 及清亲了亲她的脸:“没事,师姐都如此坦然,我们也不必介怀。” 樊无双突然好胜心起,转头看向姜缘:“阿缘,我也要亲亲。” 姜缘终于笑了,从善如流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樊无双满足了,然后笑眯眯地看向白陌:“来,我们继续玩。” 白陌脸色不自然地看着她,颇为佩服她这随遇而安的心态,适应的也太快了。 樊无双边和白陌玩边教姜缘,玩了两盘以后,问她:“学会没?” 姜缘点点头:“学会了。”五子棋的难度跟围棋比简直不值一提,她看了几眼就会了。 樊无双摸摸她的头,夸赞道:“真聪明。” 姜缘瞄了一眼对面看戏的两人,伸手拧了拧她的耳朵,低声威胁道:“小兔崽子,再骑我头上撒野晚上狠狠收拾你。” 樊无双得意忘形:“请狠一点,我不怕。” 白陌有些受不了了,转头埋进了及清肩窝,这两人究竟在说什么虎狼之词,之前看见她和及清亲密一些都会红了耳朵的人,究竟是怎么变成如此不羁的模样的。 及清看了看怀里害羞的人,忍不住笑了,然后递了个眼神过去:你们收敛一点。 姜缘挑眉:以前在我面前放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及清摇头失笑,然后将白陌一把抱起:“师姐和无双玩吧,我们先失陪了。” 樊无双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问:“她们怎么把我们丢这了?” 姜缘亲了亲她的耳朵,低笑道:“大约想去做坏事了。” “嗯?”樊无双不解。 姜缘暧昧地在她腰上揉了揉。 “哦~”樊无双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 “给你两个选择,和我下棋还是——” “还是什么?”樊无双问。 姜缘压低嗓音:“还是和我做坏事。” 樊无双惊诧地看了看四周:“这不好吧,在别人家呢,而且天都没黑。” 姜缘被她逗笑了,忍不住咬了她一口:“你在想什么,当然是回去做。” 樊无双反应过来,尴尬地咳了咳,然后小声说:“这么频繁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出门前才来了一次。 姜缘将她抱了起来,边走边说:“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了我多少天?我现在只想把你锁在我床上。” 然后又酸溜溜地说:“要不是为了成全你那点执着的姐妹情,我才不会放你出来。” 樊无双开心地晃了晃脚,调侃道:“阿缘,你堕落了。” 姜缘翘起嘴角:“没办法,小兔子太好吃了。” “阿缘,你就这么抱我回去吗?被人看见了怎么办?”毕竟她们还没有向其他人坦白。 姜缘看了她一眼,坏心眼地说:“那我就告诉他们你腿断了。” 樊无双拍了她一巴掌:“喂!有你这么咒自己媳妇儿的吗?” 一天后,樊无双摔断了腿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旸谷。 姜缘吃醋的后果 “糖葫芦也送出去了,现在可以专心陪我了吗?” “可以。”樊无双嘿嘿笑着,把姜缘推倒在床上,“小美人,我来啦。” 姜缘笑了一下,一掌拍开她:“你来什么你来,小流氓。” 樊无双立马躺平:“你来你来。” 姜缘翻身压住她,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说:“不错,有觉悟,表扬。” “来,腰抬一下。” 姜缘将樊无双的腰带解了下来,然后覆在她眼睛上。 “阿缘,你干嘛?”樊无双眼前一黑,就要伸手去取。 姜缘低喝道:“不许动。” 樊无双顿时停住动作,把手又搭回了姜缘肩上。 “不许取下来,这是你给我灌醋的惩罚。”姜缘将腰带绕到她脑后打了个结。 “可是我看不到你啦。” 雪白的绸带遮住了那双灵动的眼睛,竟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意味来。 姜缘瞧着心中一动,低声道:“双儿,咬一下嘴唇。” “啊?” “听话,满足我一下,嗯?”姜缘低头在她唇上舔了舔。 “好嘛。” 樊无双照着姜缘的吩咐,轻轻咬了咬下唇。 一种脆弱而无助的可怜姿态,让姜缘呼吸一下子凌乱起来。 “你真的很有让我当禽兽的本事。” 樊无双听见她嗓音低哑得厉害,问:“阿缘,你要不要润润喉?” “你让我亲一亲就好了。”姜缘眼神幽暗地盯着她的嘴唇,努力压抑着内心肆虐的情绪。 “来。”樊无双微微抬起下巴。 最后一根心弦崩断了,姜缘捏着她的下巴狠狠咬住她的下唇。 樊无双痛呼一声,姜缘顺势把舌尖探了进去,在她口腔里嚣张且放肆地舔舐,同时手上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 “阿缘。” 樊无双一手和姜缘十指相扣,一手揪着脑袋下的枕头,眼前的布料被眼泪洇湿了一小块,双鬓全是汗水,颈间也黏着凌乱的湿发,胸膛起伏个不停,看起来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 姜缘没有应声,樊无双又喊了一次:“阿缘。” 绵软的泣音勾人极了。 姜缘终于抬起头来,哑声道:“怎么了?” 樊无双笑了笑,气喘吁吁道:“我,我的腿,不是,断了吗?” 说着樊无双搭在姜缘肩上的腿动了动,脚后跟敲在姜缘后背:“你这是,在做,什么?欺负,欺负伤患吗?” 姜缘笑了一声:“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樊无双相当嚣张:“放马过来。” …… “如何?”姜缘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满是泪渍的腰带,神情慵懒地看着宛如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人,“还敢给我灌醋吗?” 樊无双歇了很久,久到姜缘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软绵绵地开口:“特别棒,下次还敢。” “别下次了,现在就收拾你。”姜缘让她给气笑了,坐起来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捏着腰带麻利地把她的手绑了起来,“小兔崽子,真是太嚣张了,欠收拾。” 樊无双小声嘀咕:“收拾就收拾,谁怕谁是孬种。” …… 许久许久以后。 樊无双瘫软在姜缘怀里,再无半点力气,只暗暗想着:白陌陌,为了你我可付出太多了。 一罐猪骨浓汤 得知樊无双腿断的消息,倒是没有谁太过担忧,毕竟她师尊堂堂医仙,他们担忧那点时间人家指不定已经治好了。 不过长淮觉得,他们几个终归是一起出去历练过的,还有着一起偷鸡的交情,于情于理得去探望一遭。 于是他便联系上了白陌和子越。 “啊?无双腿断了?”白陌并不知情,樊无双腿断的消息并没有传到她那儿去。 不过白陌想,应该不至于吧,无双跟师伯在一起,师伯能让她伤着了? 奈何长淮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白陌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于是便打算和他们一起前去探望。 这时长淮取出一罐浓汤来:“这是我和子越师弟出谷买了猪大骨,回来拜托青霜师姐帮忙熬的,师妹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 白陌愣愣地接过来,看着浓白飘香,还冒着热气的汤,沉默了半晌。 这一罐汤喝下去,无双会被师伯丢出来的吧,毕竟偷鸡被发现那天,师伯恶心成那样。 长淮看她表情不对,忙问:“莫非哪里不对?”毕竟他只觉得吃哪补哪,也不太了解樊无双的口味。 白陌纠结了一下,把盖子盖上,摇摇头说:“没有,挺好的。” 真伤了腿喝点骨头汤补补也无妨,师伯不至于跟一个伤患计较。 如果真被师伯嫌弃了,那就带无双去她那儿住几天好了,白陌如此想着,和长淮子越拎着猪骨浓汤出发了。 …… 将人带到前院的会客厅后,俞初便到后院通报去了。 原本俞初对姜缘的医术是极为信任的,可是这会儿看着樊无双一脸虚弱的被抱出来,她不免担忧起来,连忙问了几句。 姜缘只淡淡道:“莫担心,快好了。” 到了会客厅,来探望的几人见樊无双被抱着,不由得一惊,连行礼都忘了,赶忙询问情况。 姜缘应付了几句。 樊无双给白陌暗暗使了个眼色,白陌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下。 看看她那一脸的虚弱,作为过来人的白陌突然间就懂了。 于是赶忙移开眼,耳朵顿时就红了。 断什么腿,分明就是一副纵那什么过度的样子,白担心了。 最后,白陌和长淮子越一起敷衍了几句好好休养之类的话,然后赶紧溜了,活像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赶一样。 樊无双看看桌上的猪骨浓汤,再看看姜缘,赶紧撇清关系:“这可不关我的事,你自己说我腿断的。” 姜缘哼笑一声:“你喝就是,人家关心你的,总不好不领情不是?” 樊无双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我怎么感觉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你选吧,选它还是选我。” 樊无双抱住她:“那还用说,当然是选你了。” “真乖,那就留给你师兄师姐喝了。” 随后姜缘又正了正神色补充道:“不过终究是人家的心意,等你‘痊愈’以后亲自上门去感谢一下。” “知道了。”樊无双点点头,“那我什么时候‘痊愈’啊?” 说实话,樊无双挺喜欢这样光明正大地被她抱来抱去的。 “厮混够了就‘痊愈’。”姜缘将她抱起来,准备回房间继续厮混。 樊无双偷笑,小声道:“你也不怕砸了你姜医仙的招牌。” “我的招牌砸了你高兴什么?” “没有没有,那还是很伤心的。” 姜缘将人抱回房间放下来:“还有力气吗小瘸腿?” 樊无双抗议:“什么小瘸腿,不许乱喊!” “就是小瘸腿。”姜缘将人拉上床,“小瘸腿,让你来一次怎么样?” 樊无双顿时愣住,注意力从称呼问题上移开了。 “那什么,力气倒是还有,就是,技术不太有。” 姜缘撑着脑袋,一副慵懒惑人的模样,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拉开自己的腰带,轻笑道:“来不来?” 樊无双像小狗一样欢快地扑上去:“来来来。” “阿缘,你放心吧,这次我一定好好表现。”樊无双撸起袖子,一脸的势在必得。 姜缘忍不住笑了,勾着她的腰带将她拉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小瘸腿,真可爱。” 樊无双也不计较称呼了,埋头扒她的衣裳,一边嘀咕着:“瘸腿就瘸腿,有阿缘,什么都好。” …… “阿缘阿缘,这次怎么样?” 姜缘看着凑过来拱啊拱的人,轻叹一声:“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教了你这么久你能长进一点。” “啊?哪里不好嘛,我都是按你说的来啊。” 姜缘嫌弃地捏起她的手腕看了看:“难怪剑术那么差劲。” 樊无双抿抿唇,发现无从反驳。 姜缘丢开她的手,愣愣地看着帐顶,自言自语道:“莫非以后真的都得让我来吗……” 樊无双想了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姜缘横她一眼:“滚。” “哦。”樊无双撅着嘴挪到一边去了,不行就不行嘛,这么凶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 “……滚回来。” 姜医仙的樊小狗 等姜缘勉强从温柔乡中找回一点理智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温香软玉在怀,真是让人骨头都酥了。 姜缘将人抱去泡药浴,一边揉捏着怀中嫩滑的小兔崽子一边如是想。 “阿缘,你这个药浴什么功效啊?感觉骨头缝里都暖融融的。”樊无双指尖沾了点水闻了闻,发现她分辨不出来。 姜缘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搁在她肩上,闻言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懒洋洋地说:“舒缓疲劳。” 然后指尖暧昧地滑动几下,又压低了嗓音缓缓补充道:“以及——” “补——肾——” 樊无双一顿,行吧。 犹豫了片刻樊无双转过身来,看着姜缘 ,以一种知耻而后勇的精神问:“阿缘,我还有哪里没做好吗?” 姜缘回忆了一下,说:“挺好的,就是体力太差了。” “哦。”樊无双抿抿唇,抬起还有些颤抖的手看了看,“那阿缘你再等等我,我多锻炼锻炼。” 姜缘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拉进水里泡着,然后又把人转了回去重新抱住,低声道:“不用急,就刚才那样,也很不错。” 樊无双沉默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细节,自我反思了一番才说:“阿缘,你干嘛又把我转过来,我想看着你。” 姜缘整个人都倚在她身上,手上像是在给她认真按摩,又像是在占她便宜,半天后才慢吞吞地说:“这样,摸起来比较方便。” “……你果然很贪图我的美色。” 不知泡了多久,樊无双感觉自己都快要泡皱的时候,姜缘终于把她抱出来了。 然后长叹一声:“堕落太久了,该做正事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祸国妖姬似的。” 姜缘低笑道:“不,你不祸国,专祸我,让我为你神魂颠倒。” 樊无双得意地笑起来:“不愧是我,魅力可真大。” “好啦,别贫了。”姜缘将她放到床上,“我要去炼丹,你自己休息一会儿,嗯?” 樊无双不撒手,紧紧抱住姜缘的脖子:“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姜缘无奈道:“不累吗?折腾了这么久。” “累死也要跟你在一起。” 姜缘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训斥道:“不许瞎说。” “那你带我一起去嘛。”樊无双握住她的手,湿漉漉的眼睛里尽是撒娇的意味。 姜缘想了想,虽然泡过药浴消除了很大一部分疲劳,但是小兔崽子终归是体力差些,于是柔声道:“我陪你睡一会儿,然后再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阿缘真好。”樊无双立刻开心地笑起来,在姜缘的手上蹭个不停,然后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小狗。”姜缘忍俊不禁道,然后也跟着上了床,拉过被子替两人盖上。 樊无双挤进她的怀里,小声问:“阿缘,你是在说我吗?” 姜缘笑得宠溺,捏了捏她的鼻子:“对啊,你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一副小狗样?” 樊无双抱着她蹭了蹭,软声撒娇:“只做你一个人的狗狗,永远对你忠诚。” 一只小傻狗 姜缘将樊无双带去了丹房,炼丹的同时也顺便教她。 “阿缘,我不太懂。”樊无双听得晕乎乎的,姜缘手上动作也快得让她看不清。 姜缘无奈道:“好吧,是我操之过急了,你自己在旁边玩儿吧。” “阿缘,你炼这么复杂的丹药干嘛呀?”樊无双认识,但是也没接触过几次,如此高阶的丹药平时很难得见的。 姜缘看她一眼,愉悦地翘起嘴角:“给某个小混蛋当聘礼。” 于是某个小混蛋就晕乎乎地挪到一边去了,生怕打扰到她,然后搬了个凳子坐着,开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樊无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入了迷,眼神片刻都舍不得移开,看着看着就傻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的人就便宜了自己呢。 一直从中午忙到天黑,姜缘才忙完,待她将丹药都装起来,樊无双赶紧跑过来给她擦了擦汗。 “阿缘,累不累?” 姜缘原想说不累,看着眼前殷勤的人又改了主意,点点头说:“累,双儿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樊无双又赶紧抱住她,心疼道:“阿缘,我们回去休息吧。” 姜缘憋笑,有气无力地说:“双儿可以抱我回去吗?没有力气了。” 樊无双完全没有想太多,完全没有想到,姜缘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连续几天几夜炼丹都不见疲惫,怎么会因为这短短一个下午就累。 她只记得姜缘为了她的聘礼这么辛劳,她满心只剩下对姜缘的心疼。 “好。” 樊无双弯腰,一手揽着姜缘的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上用劲把人抱了起来。 姜缘看她憋得满脸通红,整个人也在微微颤抖,赶紧把脸埋在她的肩上,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笑出声。 “阿缘,你,你搂紧。”连嗓音都发颤了。 姜缘死死咬着下唇努力憋笑,没有出声,只点了点头。 樊无双迈开步子,将人抱出丹房,短短几步路,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姜缘悄悄抬眸,看着她颈间鼓起的青筋,感受着她胸口剧烈的心跳,整个人都快憋疯了。 回到房间,樊无双刚想把人放下,姜缘又开口:“双儿,抱我去沐浴。” 樊无双表情扭曲了一下,咬咬牙,颤抖着把人抱去沐浴了。 把姜缘抱到浴池边放下,樊无双腿软得差点跪倒在地。 姜缘垂眸装委屈:“双儿,我很重吗?” 樊无双赶紧抱住她,摇摇头说:“没有没有,是我体力太差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们这几天做太多了,她手上没力气,但是她没好意思说。 姜缘装柔弱越发上瘾了,软着嗓音说:“双儿还有力气吗?帮我沐浴好不好?我好累。” “好。”樊无双点点头,傻乎乎地被姜缘牵着鼻子走,“阿缘你好好休息,我来就好。” 于是姜缘真的一动不动了,让樊无双帮她脱衣裳,帮她清洗头发,帮她擦洗身子。 樊无双折腾了小半夜,终于把人抱回了床上,又把自己打理好以后,开始给姜缘按摩。 姜缘趴在床上,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嗯……再重一点。” 坐着伺候她的人看起来比她还累,一副快要虚脱的模样,但还是强撑着:“这样可以吗?” “嗯,很舒服,谢谢双儿。”嗓音慵懒缓慢,听起来好像都快睡着了。 不过最终,还是樊无双按着按着先睡着了,身子一歪就栽倒下来,姜缘手疾眼快地接住她,无声笑了笑,送了灵力过去帮她缓解身上的疲惫。 然后又反过来,给沉睡的人按摩了一番。 “小傻狗。” …… 第二天,樊无双自梦中惊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阿缘!!!” “你是不是故意欺负我!!” “你明明可以用灵力的!!” 姜缘用吻堵住她的抗议。 “乖,灵力哪有你舒服,我要娶的是你,又不是灵力对不对?” 那当然是看星星 被姜缘戏弄了一整晚,樊无双有一点点生气,决定和她冷战半个时辰。 结果这个人也不过来哄她,转身不知道干嘛去了。 樊无双更生气了,直接关起房门打坐修炼了,并在门上贴了个字条——“修炼中,请勿打扰。” 姜缘忙活了一个上午,拿着辛辛苦苦亲手做的兔子灯笼来哄人时,看见了门上的字条,顿时哭笑不得。 这下也不好进去打扰她了,干脆继续炼丹去了,却分了点神注意着这边。 直到天色都黑了,樊无双才推门出来。 一眼便看到那个提着灯笼站在外边的人,白眼就刚翻到一半,看清了她手里的灯笼,顿时眉开眼笑地跑了过来。 “阿缘。” 还不待她多说什么,姜缘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俞初的房间。 樊无双赶紧捂住嘴点点头。 姜缘唇角微扬,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出去了。 一出门樊无双就夺过了姜缘手里的灯笼:“阿缘,哪来的啊?” 之前白陌送过她一个兔子灯笼了,她特别喜欢,但是这种小玩意儿,她总不会嫌多的。 “我自己做的,喜欢吗?”姜缘牵着她慢悠悠地闲逛着,月亮还没有出来,小兔子的光芒将路照亮。 “喜欢。”樊无双重重点头,一直黏在灯笼上的视线终于移过来,看了姜缘一眼,“阿缘你好厉害啊。” “所以可以原谅我了吗?” 樊无双愣了一下,姜缘不说她都把这事儿忘了。 看了看手里精致可爱的灯笼,又喜欢得紧,于是别别扭扭地说:“看在灯笼这么好看的份上,那就原谅你好啦。” 姜缘探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轻笑道:“谢谢双儿宽宏大量。” 樊无双又翻出白陌送她的兔子灯笼点亮,说:“阿缘,我们一人一个吧,你要哪个?” 姜缘笑容淡了一些,说:“你先选。” 樊无双视线在白陌送的灯笼上流连了半晌。 白陌送的毕竟是买的,专业手艺人做的,终归要比姜缘一个外行人第一次做出来的精巧一些。 不过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白陌送的递给了姜缘:“我要阿缘做的这个。” 姜缘接过来,哼笑一声:“犹豫这么久,你媳妇儿吃醋了。” “哎呀,这有什么好吃醋的嘛,我又不是没选你。” “我不管,你亲我一下,不然我要生气了。” “小气。”樊无双笑起来,一手小心提着灯笼,一手勾过姜缘的脖子和她吻了一会儿。 “满意了吗?” “很软,很好亲。”姜缘学着樊无双以往的样子咂咂嘴,点了点头,“勉强满意吧。” 樊无双瞪她一眼,哼了一声:“那你去找个很满意的。” 姜缘低笑道:“可能是亲的时间太短了,所以判断不准确,再来一次。” 然后把人拉过来结结实实来了个深吻。 “重新评价一下,非常满意。” 樊无双连忙看了灯笼一眼,还好没事,要是被吻迷糊了把灯笼毁了,那她可真的想哭了。 “阿缘,我们要去哪里?”确认灯笼没事以后,樊无双问道。 “看夜景。”姜缘朝她张开五指,“来。” 樊无双会意,把手搭上去,和她十指相扣。 姜缘准备带她去旸谷北面的一个小山丘看星星。 樊无双却一点情趣都没有,提议道:“阿缘,我们去夜钓吧。” 姜缘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究竟从话本子里学了些什么?这种时候你居然约我去钓鱼?” 回忆起看过的话本子,樊无双恍然大悟:“哦~阿缘你是想带我去做那个吗?怎么说来着,天为被地为席对吧,我记得话本子里有写。” 姜缘呼吸一滞,然后忍不住磨了磨牙。 樊无双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四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让人撞见了怎么办?” 姜缘脸色更黑了。 然而樊无双一无所觉,又絮絮叨叨接着说:“不过阿缘你要是实在想,我也可以舍命陪君子的。” 姜缘停住脚步放开她的手,曲起手指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冷声道:“给我收起你那些污秽的思想。” 随后又拽着她继续走。 脑门上轻微的痛感让樊无双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尴尬地咳了咳,小声问:“那我们去干嘛呀?” 姜缘偏过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往上看:“带你去看星星。” “哦。”樊无双抬头看了一眼,赶紧点点头,“好的好的,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樊无双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也可以一边做一边看星星嘛。” 听到这话姜缘僵了一下,险些崴了脚。 终于将人带到小山丘上,姜缘将灯笼放好,取了张凉席铺在地上,然后率先躺上去。 “过来。” 樊无双也跟着躺下,姜缘把她抱进怀里,警告道:“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动脚,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樊无双先是感慨了一下星星好漂亮,然后才说:“我也就随便说说嘛,我哪里有这么饥不择食。” 姜缘无奈地笑了:“你能不能多看点正经书,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饥不择食是这么用的吗?” 随后又长长叹了一声:“我究竟是怎么把你养成这么个口无遮拦的性子的。”明明自己以前也算温柔委婉啊,在喜欢上这只小兔崽子以后才被她带的奔放起来的。 樊无双正研究着北斗星的方位,闻言嘻嘻笑道:“你以前太温柔了嘛。” “你师姐怎么不像你这样?” “你对我最温柔。”回忆起以前,樊无双开心地蹭了蹭姜缘,“如果你像小师叔那样天天冷着张脸,说不定我就乖了。” 姜缘将人抱紧了些,喟叹一声:“那我可舍不得。” 不就是看星星那点事喽 姜缘一直是和几个徒弟一起住的,如今要成亲了,谷主又阔气地从自己私库拨了款,给二人建了新居,离原本的院子不远,方便和几个徒弟交流,同时小两口也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旸谷众人在得知及清和白陌的恋情时已经狠狠震惊过一次,他们万万想不到,短短半年之后,同样的事情他们又要经历一遭。 尤其是姜缘的几个亲传弟子,整整恍惚了两个多月,直到婚礼上才勉强回过神来。 姜缘和樊无双的婚事要更复杂一些,她们两人想办凡界的婚礼,但是樊家那边坚持要办修仙界的合籍大典。 樊无双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是她的父母尚在樊家,她也没什么办法,最后只好各退一步,在樊家举行完合籍大典以后,她们在旸谷再办一次婚礼。 连续两个仪式下来,樊无双又累又开心。 不过她觉得,姜缘更累,毕竟所有事情都是姜缘在操心,她只乖乖跟在后面,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就好了。 姜缘也确实是累极了,她们旸谷是简单些,但是樊家那边要排场。 聘礼狮子大开口,仪式也要大操大办,弄得跟卖女儿似的,樊家夫妇险些为此跟家主撕破脸。 最后还是谷主出来当了这个和事佬。 姜缘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复杂的场面,还好还有两个师兄顶着,不然她觉得她可能也吃不消。 不过终归是顺利地把心爱的小兔崽子娶回来了。 两人拜完堂就早早地溜了回来,毕竟真的是累得够呛,樊家夫妇和白陌及清则留下来替她们招待客人,让她俩能安心休息。 “阿缘,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唯一一对新婚夜跑来泡药浴的新人。”樊无双如此感慨。 姜缘将她抱在怀里,替她按摩肩颈,闻言轻笑道:“泡药浴不好吗?放松放松,待会儿才有力气洞房。” 樊无双嘿嘿笑起来:“你说得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流氓。” 随后樊无双突然想起一件事,从放在旁边的储物戒里取出一本书来,小心地举过水面,在姜缘面前晃了晃:“阿缘你看。” 姜缘手往下移,替她揉腰,问:“这是什么?” “我娘给我的。”樊无双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凑到姜缘耳边压低了嗓音,“避火图。” 姜缘浑身一僵,差点呛到。 樊无双看见她的反应忍不住哈哈哈笑起来:“我都没好意思跟她说我们早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还需要这种东西。” 姜缘长叹一声:“还好你没说,不然我得挨揍了。” “怎么会。”樊无双抱住她,痴痴笑起来,“毕竟你又没做完对不对?” 然后话头一转,又感慨道:“今晚可算能做完了,馋死我了。” 姜缘忍不住笑起来:“小姑娘家矜持一点。” 樊无双义正辞严地反驳:“不是小姑娘了,现在是你的妻子了。” 姜缘心中一动,定定地看着她,柔声道:“对,我的妻子。” “所以阿缘快来看一看,我们来挑个喜欢的姿势。”樊无双把手中的图册翻得哗啦作响。 姜缘握住她的手,把图册抽出来丢到一边。 “你干嘛,没看完呢。” 姜缘在她唇上吻了吻:“我已经安排好了,听我的,嗯?” 樊无双眸子一亮,好奇道:“什么呀?” 姜缘把她的胳膊拉到自己肩上,低声道:“抱紧。” 然后又将她的腿捞到自己腰上,哗啦一声将人抱出水面。 “拿小毯子过来。”姜缘下巴轻扬,点了点旁边挂着的小毯子。 樊无双会意,一手勾着姜缘的脖子,一手将小毯子取过来裹在两人身上。 然后姜缘抱着人出了沐浴间。 “等等等等!阿缘你干嘛!”樊无双看着姜缘往屋外走去,顿时急了,不至于玩这么大吧。 “别乱动。”姜缘低喝。 随后又解释道:“放心,设了结界了。” 姜缘将所有灯都灭掉,只在院里放了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勉强将四周照亮。 一阵夜风刮过来,将樊无双脸上的温度降了降。 虽然姜缘这么说,她还是有点虚:“……这不好吧,毕竟新婚夜,要不咱们保守点?” 平时她是口无遮拦了点,但也不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姜缘不为所动,将人抱到院子里一张提前准备好的小榻上放下,然后顺势压了上去,用毯子盖住两人,然后在她耳边暧昧道:“是谁说要一边看星星一边做的?” 樊无双一顿,突然想起来确实是她口无遮拦胡乱扯过的话。 然后将视线移到了星罗棋布的夜空,和着微风,漫天的星辰璀璨耀眼,漂亮得不得了。 抱着身上的人,樊无双情不自禁地吞咽了几下。 完了,她心动了。 “怎么样?”姜缘吻着她的耳朵,慢悠悠道。 樊无双舔舔唇,将腿勾上姜缘的腰,下了决心:“来。” 姜缘低低笑起来:“真可爱。” 然后将吻挪到了她的唇上,撬开牙齿勾着她的舌尖起舞。 半晌后唇分,樊无双突然说:“阿缘,你挡着我看星星了。” 姜缘哼笑一声:“不解风情。” 然后往下移了些,把头埋进她的颈间,让出地方给她看星星。 …… “数到第几颗了?” 细长指尖死死扣在姜缘肩头,用力到泛白的指关节昭示着姜缘身下的人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水深火热。 “呜呜……我不知道……” 姜缘挥汗如雨,手上骤然用力,低喘道:“一百七十二了,乖,接着数。” “一百,一百七十三。” “呜……” “一百七十四。” …… “两百八十一。” …… 数到最后,樊无双视线已经完全被泪水模糊,她都不知道她数的是星星,还是姜缘一下又一下,在她身上作乱的次数。 “星星好看吗?嗯?” 樊无双一边哭一边嘴硬:“好看死了。” 不就抄个清心咒 某一次,樊无双玩闹时不小心把止观殿里一个漂亮的烛台给毁了。 那是谷主一位相熟的老友亲手做的,据说可镇邪祟,当年作为止观殿落成的贺礼送了过来。 谷主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师妹以前的宝贝小徒弟,现在的宝贝小妻子,打打不得,骂骂不得,最终只沉沉叹了口气,罚抄了十遍清心咒,甚至都没让她赔钱。 樊无双狗腿地说了一堆吹捧谷主的话,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去跟姜缘认错了。 姜缘看着垂着头扣手指的人,也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只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炼丹去了。 师兄是不跟这小混蛋计较,但是该赔的钱她还得赔上。 “阿缘。”樊无双跟在姜缘身后进了丹房。 姜缘看着身后的小尾巴,挑眉道:“我要炼丹给你赔钱,你跟来做什么。” 樊无双心虚地笑笑:“我看看能帮什么忙嘛。” 姜缘只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哄道:“乖,你自己去旁边玩,我来就行了。” 樊无双瞄了她一眼:“阿缘,你不怪我吗?” 姜缘不答,反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樊无双连连摇头。 姜缘笑了笑,把她抱进怀里:“你是调皮了些,偶尔会让我有些头疼。” “但是我也知道你心地善良,从来不会故意搞破坏,所以我不怪你。” “甚至看到你这么活泼,我很开心。” 最后姜缘总结了一句:“下次注意些,知道了吗?” “嗯嗯。”樊无双点点头,“我知道了。” 樊无双陪着姜缘炼完丹,然后才去抄清心咒。 姜缘把东西收拾好,走过来拉起她,将人抱坐在自己腿上。 “诶?” 直到自己的笔落入姜缘手中,樊无双才反应过来:“阿缘你干嘛?” 姜缘亲了亲她的脸,轻笑道:“你不是一直很羡慕及清替白陌抄清心咒吗?” “你怎么知道?”樊无双愣了一下。 姜缘挑眉:“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 樊无双突然不好意思了,伸手要把笔拿回来:“白陌是让我给连累了小师叔才替她抄嘛。” 然后声音又小了许多:“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抄。” 姜缘看着她有些忸怩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突然懂事了,嗯?” 樊无双一顿,然后亮出小白牙,做出一副要咬人的模样:“早就懂事了!” “乖,我替你抄,满足你一次。”姜缘搂着她的腰,开始模仿着她的字迹抄清心咒。 “总得让你感受到嫁给我的好处不是?” 樊无双皱了皱鼻子:“说得好像我嫁你是图你替我抄清心咒一样。” 姜缘一边抄着一边分心和她聊天:“那你图什么?” “当然是图你这个人啦。” 樊无双看着她的字迹,虽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安:“阿缘,谷主罚我是为了让我长记性,你帮我抄了,那……” 姜缘勾起唇角,问她:“看我这么辛苦,你不心疼吗?” 樊无双立马接话:“当然心疼了。” “所以,为了我,你以后会乖一些对不对?” 樊无双想了想,说:“对。” 小樊不穿红色的原因 出嫁那天,樊无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究其原因,却不是因为新婚而紧张,而是因为—— “陌啊,你确定小白关好了吧?”樊无双摸摸自己的脸,想起当年被挠的一脸的疤,忍不住再三确认。 她今天穿的一身红,生怕勾起猫主子不好的回忆,再给她挠一脸。 白陌想笑得不行,但是怕新娘子恼羞成怒,只得憋住笑再次回答她:“你放心,师伯给它弄了点迷药,它起码得睡两天。” 小白是兰齐从谷外带回来的一只小猫妖,浑身雪白,傲气得很。 起初只愿意搭理兰齐,后来因为姜缘的几个徒弟常常给它喂灵草灵果,有时候甚至是喂它灵丹,小白渐渐地跟他们熟了起来,时不时就来他们这儿晒个太阳,顺便蹭吃蹭喝。 但是因为樊无双咋咋呼呼的,小白不是很喜欢她,经常对她爱搭不理的。 “哇,太过分了,白陌你看,刚吃了我的灵丹它就拿屁股对着我。”樊无双气鼓鼓地看着小白,十分地不爽。 白陌笑笑不说话,樊大小姐也太没有动物缘了,连路过的蚂蚁都嫌弃她。 樊无双撸起袖子,准备好好跟它讲讲知恩图报的大道理。 结果小白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甩着尾巴悠闲地离开了,根本不听她废话。 樊无双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笑一声:“我要让它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险恶。” 白陌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教它做人,哦,不是,教它做猫。” “……你别冲动。” 樊无双摆摆手:“你放心,吃了我这么多灵丹,只是让它帮个小忙而已。” 她最近调配了一个红色的药水,理论上来讲是不会褪色的,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验证效果。 她之前往墙上,往石头上都涂了点,确实是洗不掉,她还想试试在别的材料上有没有效。 原本她是抓了只淡黄色的小鸟,给它染成了通体红色,结果一个不慎让它给跑了,然后再也没有飞回来过,她也不知道涂在羽毛上到底会不会褪色。 从那以后,所有鸟类见了她都跟见了鬼似的。 她也就一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实验对象。 如今…… 樊无双阴险一笑,如今新的实验对象这不就来了,正好让她试试染毛效果。 又一个投喂小白的日子,樊无双给灵丹上抹了点迷药,将灵丹丢给小白以后就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一刻钟后,小白恍惚地趴到地上,在阖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刻,只隐约看到平时咋咋呼呼的讨厌鬼向它走过来。 小白清醒后,在水面的倒影中看见自己额头上一个火红的“王”字,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牙痒痒过。 后来,据不明所以的目击者称,一个风驰电掣的白色影子追了樊无双一路,他们以为她又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也就没有多想。 直到姜缘从小白爪下把人救下来—— 那时樊无双脸上已经纵横交错满是红痕了,她完全没想过,小白居然如此刚烈。 再后来,兰齐出面亲自替小白道歉,备了相当丰厚的赔礼,将小白额头上的毛全剃了,又给它关了一个月禁闭。 樊无双也绑了一脸的绷带,当着小白和兰齐的面,念了检讨书。 浅浅放个婚假 姜缘和樊无双的婚事办得繁琐,前前后后忙活了好几个月。 才办完婚事,又开始忙谷里的事务,直到婚后两个月,才有空去谷主那里领了婚假。 终于得空了,姜缘准备带她的小兔崽子出谷玩一玩。 晚上,姜缘让樊无双放肆了一次,然后在一起泡澡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樊无双惊喜不已,抱着姜缘亲了她一脸口水。 姜缘故作嫌弃地擦了擦:“樊小狗。” “小狗就小狗。”樊无双嘻嘻笑着,抱着姜缘蹭个不停,“能出去玩怎么都好。” 姜缘揪着她的耳朵将她拉开一些,低声警告道:“行了,别蹭了,你再给我蹭出火来。” 樊无双亮出了自己的胳膊,将那不存在的肌肉展示给姜缘看:“不怕,我还有力气。” 姜缘捏了捏她软趴趴的胳膊,忍不住笑道:“那你可真厉害。” “那当然了。” 樊无双将胳膊环上姜缘的脖子,又问道:“阿缘,你要带我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 “可以去玉川吗?之前白陌跟我说她去玉川玩我就好馋。” “可以。”姜缘点点头,将人从水里抱起来,“休息了,我们明天早上准备一下,下午就出发。” “阿缘,我可以喊白陌一起去吗?” 姜缘动作一顿,又将人扔回了水里,淡声道:“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樊无双傻乎乎地又重复了一遍。 姜缘让她给气笑了,捏着她的下巴凑近了些:“我们的婚假,你喊她跟着去?” 樊无双眨了眨眼睛,小声道:“小师叔当然也叫上,人多热闹嘛。” 姜缘定定地看着她半晌。 “有时候我都怀疑,你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姜缘患得患失起来,这小兔崽子该不会是见白陌半路被小师妹截了才选自己吧。 樊无双愣住了,脑子有点打结。 姜缘见她一脸呆样,突然有些生气,伸手将人推开了。 樊无双反应过来,赶紧把她抱住,急声道:“喜欢你,当然喜欢你。” 姜缘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樊无双有些委屈:“我跟白陌真的只是好朋友嘛,她跟你同时掉进水里,我肯定是先救你的。” 姜缘差点被她逗笑,赶紧压下嘴角,冷哼道:“人家有及清救,用不着你。” “阿缘,你听我说。”樊无双又将胳膊收紧了些,轻轻地枕在姜缘肩头。 “白陌很好,陪我一起玩一起闹,有好吃的好玩的永远都会留一份给我,但是我从没想过和她会有什么,我喜欢她,也只是对朋友的喜欢。” “我会和白陌分享我的喜怒哀乐,但是你,可以掌控我的喜怒哀乐。” “余下的日子,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度过,我愿意为你献出我的一切。” “我说喊白陌一起去真的只是想要热闹一些,没有别的意思。” 樊无双停顿了一下,放开姜缘退开了一些,看着她说: “你要是不喜欢,那就我们自己去,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姜缘看着她盛满坦然和真诚的眼睛,忽然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声问:“双儿,你爱我吗?” 樊无双抿抿唇,诚实道:“我不懂。” 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但是,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你怀里。” 以往樊无双提到“死”这个字眼,姜缘总要训斥她几句,告诫她不许瞎说。 这次姜缘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只是捧住她的脸,轻轻地抵住她的额头,低声道:“先说爱我好不好?然后我们再用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去弄懂它。” 樊无双放轻了呼吸,小声却清晰地说:“我爱你。” 姜缘突然有些想哭,脑海里闪过她从小到大的许多模样,开心的,难过的,调皮的,乖巧的。 半晌后,姜缘哑声道:“嗯,我也爱你。” 然后微微向前,含住她的唇瓣。 原本准备带人去休息的姜缘,情绪激荡之下,忍不住又将人折腾了一遍。 有些空旷的沐浴间里,激烈的水声响起,几乎要盖过娇媚的轻吟和带着喘息的低喃。 “双儿,再说一遍。”姜缘眸光幽暗,额角青筋鼓起,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满脸潮红的人。 樊无双攀着姜缘的肩膀,眼神迷离,脸上不知是泪痕还是溅上去的水珠,试图看清姜缘的模样。 她颤着手抚上姜缘的脸: “嗯……爱你……” “最爱阿缘……” 姜缘圈紧她的腰,叹息般地低喃:“我的双儿,我的。” …… 姜缘还是悄悄去找及清了,及清稍作思索,便同意了她的提议,然后师姐妹两人又一同去找了谷主。 谷主看着及清,突然想到姜缘成婚时给建了新居,及清却一直是住旧宅,难免显得有些厚此薄彼,再想想谷中近来也无什么要事,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给及清又补了一次婚假。 出发时,樊无双看见及清和白陌的身影,别提多高兴了,一直抱着姜缘谢个不停。 姜缘看着像小狗一样窜来窜去的人,无奈地笑笑:“现在开心了?” “开心开心。”樊无双眉开眼笑,连连点点头。 随后想起什么,又收敛了一点,挤进姜缘怀里认真说:“和阿缘在一起最开心。” 姜缘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耳朵,然后在她耳边低低道:“算你识相,我的小狗。” 前往玉川的路上。 白陌窝在及清怀里,一脸沉思地看着船头那两个,从出发起就一直抱在一起亲个不停的人,有些不确定地想,莫非特地喊上她和及清,是为了带两个看她们秀恩爱的观众? “看什么?”及清温和带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白陌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及清姐姐,我突然想亲你了。” 重游玉川城 到了玉川,经过商议,四人一致决定去东城。 入城之前,姜缘直接把樊无双修为封了。 樊无双表示不服:“为什么要封我修为,白陌怎么不用封?” 姜缘瞥她一眼,淡淡道:“白陌能忍住不用灵力,你能?” 樊无双一顿,发现确实,好像,似乎是这样。 然后又嘀咕了一句:“用个灵力能有多大事儿。” 姜缘指了指旁边,一个神色尴尬的青年男子,被衣着统一的巡城队给请了出来。 “喏,就那样,被城内阵法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再被巡城队丢出来。” 樊无双神色一凛:“封得好。” 到了客栈,白陌去订房间,樊无双跟在后面插嘴道:“两间两间。” 白陌点点头:“我知道。” 姜缘看着自家小狗欢快得尾巴都快摇起来的模样,勾起唇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独立的大人,不自己住一间了?” 樊无双扭头看过来,理直气壮道:“有媳妇儿,不独立了。” 姜缘搂住她的腰,夸赞道:“真乖。” 进房间前,白陌对着樊无双又交代了一遍:“待会儿楼下见,你别磨蹭。”她们约定半个时辰后楼下集合,然后去逛夜市。 樊无双叉着腰相当嚣张:“哪次不是我等你!” 白陌一顿,想起往事,耳朵突然红了,拉着及清慌里慌张就进了房间,然后又相当迅速地把门砰地关上。 樊无双看着合上的门板咯咯笑个不停。 姜缘将她拉进房间,然后将人紧紧地锁在怀里。 “你笑什么?说不定这次真得让她们等了。” “嗯?什么?”樊无双笑容缓和了一些,抬手揉了揉脸。 姜缘偏头擒住她的唇,喃喃道:“想亲你。” 樊无双很快反应过来,闭上眼睛抬手抱住她的脖子。 半晌过后,姜缘还抱着樊无双痴缠不休。 樊无双推开她:“阿缘!你做什么!”她们还要出去玩呢。 姜缘看着怀里的人,眸光潋滟,唇色鲜红,衣裳被扯得凌乱,一抹香肩将露未露,半掩的风情诱人极了。 “我很想你,我只是太想你了。” 樊无双将衣裳拉起来,语气软和下来:“我们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嘛。” 姜缘抱紧她:“不够。” 樊无双笑起来:“阿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 “那你现在知道了。” 姜缘拉住她理衣裳的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可以吗?” 樊无双装模作样地沉吟了片刻,然后说:“我们还要出去玩呢。” 姜缘看出她态度已经软化了,忽然愉悦地笑起来,亲了亲她的唇,问:“要不要?” 樊无双直接跳到姜缘身上,脆声道:“要!” 姜缘抱着她边亲边往床边走去。 “小兔崽子今天好乖。” …… 白陌被樊无双一句话说的满脸红晕,铺好床后脸上的温度才勉强降下来。 及清从身后搂住她,温声道:“陪我躺一会儿。” “好。” 她们特意住的当初那家客栈,还跟掌柜要了同一间房间,这会儿看着熟悉的布置,白陌有些感慨。 “师尊,我好开心。” 及清寻到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一下,笑问:“叫我什么?” “及清。”白陌立马改口。 及清轻轻地摇了摇头:“叫姐姐。” 白陌捏捏她的脸,忍俊不禁道:“哪有你这样上赶着给自己降辈分的。” 及清指尖在白陌锁骨上危险地抚了抚,低声威胁道:“叫不叫?” 随后指尖有了逐渐向下的趋势。 白陌赶紧攥住她的手,羞窘道:“姐姐,我错了,你别乱来,我不想待会儿被无双笑。” 及清抽回手,放回白陌腰上,轻笑道:“她们会比我们晚的。” “正是新婚浓情蜜意时,我猜师姐忍不住。” 白陌脸色突然红了,赶紧打断她:“好了好了,讨论人家房中事干嘛。” 及清翻身压住她:“那讨论我们自己的?” “别。”白陌伸手抵住及清的肩膀。 及清拉开她的手凑近了些:“就只亲一亲,不做别的。” 轻柔的呼吸打在白陌唇上,有些痒,白陌忍不住抿了抿唇,说:“只许亲,你要是乱来我就不理你了。” 及清低笑道:“遵命,我的夫人。” …… 白陌拉着及清下楼时果然还不见另外两人的身影。 及清挑眉看向白陌:如何? 白陌点点头,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姜缘和樊无双迟到了约莫两刻钟。 下楼时樊无双脸蛋还一片熏红,眼里带着未退的春色,红唇微肿,锁骨之下一枚吻痕在衣领下半遮半掩,完全是一副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 当事人不觉得怎么样,白陌倒是不好意思地移开眼了。 她突然想到之前,对面师徒俩在她和及清面前局促的样子,莫非这种事情,都是围观的一方更羞窘些? 及清摸了摸白陌的头,看看四周没什么人,于是压低了声音对姜缘说:“师姐,节制一点。” 姜缘一顿,然后瞪了及清一眼:当初给你扎的刀子你非得一把一把还回来是吧? 及清泰然自若,慢悠悠道:“风水轮流转。” 白陌红着脸小声对樊无双说:“你要这样出去吗?” 樊无双不明所以:“什么?” 白陌递给她一面小镜子。 樊无双接过来一看,下一刻便猛地把镜子反扑在桌上,然后拽着姜缘晃来晃去,羞恼道:“阿缘!” 姜缘把袖子抽出来,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刚刚是谁一直缠着我说还要的?” 白陌抬手捂住耳朵,惊恐地看了看四周,没人,但是,但是她听得到啊! 及清摇头失笑,然后拉起白陌:“我们先走。” 姜缘和樊无双还在那儿纠缠,白陌走出几步,想了想,又跑回来扔给樊无双一个狐狸面具,眼神游移道:“快点。” 兔子和乌龟 樊无双惊喜地看着桌上的狐狸面具,伸手就要取过来。 姜缘拍开她的手,取出一个兔子面具放在旁边,然后撑着脑袋语笑嫣然:“选吧。” 樊无双笑意一凝,看着她的温柔笑靥背后莫名有些发凉,取过兔子面具后严肃道:“那还用说,当然是选阿缘。” 姜缘笑意更深了,伸手戳了戳眼前嫩滑的脸蛋:“真乖。” 然后帮她把面具戴上,又把领子往上提了提,牵起她的手说:“走吧。” 樊无双戴上面具遮住一脸春情后,又跟个没事人一样,高高兴兴逛街了。 看得白陌惊叹不已,这适应能力,绝了,要是搁她自己身上,她起码得羞耻一整晚。 然后她又低头看看手上被还回来的狐狸面具,偷偷笑了笑,不愧是师姐妹,醋劲一个比一个大。 刚这么想着,及清就拿走了她手里的面具,说:“看我。” 白陌微怔,反应过来后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幼稚。” 及清挑眉道:“我不比它好看?” “好看好看,你最好看。”白陌点点头,赶紧哄她。 过了一会儿,白陌看着走在她们前面的两个牵着手的身影又忍不住感慨:“要是以前,无双就该来挽我的胳膊了。” 及清捏了捏她的手,声音里似乎是有些惊诧:“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个?” 白陌也意识到自己一时忘情了,赶紧将眼神移回来,抱着及清的胳膊撒娇:“我错了我错了,最喜欢牵着你。” “回去收拾你。” 这时,不远处的樊无双扭过头来,向她们招手:“白陌陌,快来快来。” 姜缘正带着她站在一个小摊前,周围都是七八岁的孩童,大人只站在外围等着,因此她们挤在前面看起来相当显眼。 白陌有点想笑,樊大小姐这是又看上什么小玩意儿了。 走到跟前一看,原来是卖糖画的。 樊无双把手上的纸风车往姜缘手里一塞,然后期待地接过了一支兔子糖画。 自己咬了一口后,满眼赞叹:“好甜啊!” 随后又递给姜缘,笑眯眯地问:“阿缘,吃不吃?” 姜缘探头咬下另一只兔子耳朵。 樊无双充满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姜缘看了看已经失去两只耳朵的兔子糖画,随后视线落在樊无双唇上,点点头,一语双关道:“小兔子,确实很甜。” 也不知道樊无双听没听出来,欢快地又喂了她一口。 白陌在后面看着,不禁赞叹她们好般配。 年长的温柔女人捏着一个与她气质不符的纸风车,宠溺地看着她的活泼娇俏的小姑娘,一人一口分食手里的糖画,路边柔和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看起来温馨又动人。 随后白陌看向及清,及清正柔柔地看着她,半点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爱意。 她突然又骄傲起来,嘻嘻,她也有漂亮姐姐。 白陌将手里乌龟糖画的脑袋咬下来,然后自然地喂了及清一口。 “及清姐姐,你说无双给我点个乌龟是什么意思?” 养不养得起 樊无双边逛边吃,吃的玩的买了一大堆。 看见那个想吃,看见这个也想吃,一整晚嘴就没停过。 连及清都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白陌作为她的好友,深知她的脾性,只笑笑不说话。 姜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肚子,啧啧称奇:“你也太能吃了,也不知道以后养不养得起你。”这小兔崽子以前在她面前还算收敛,她也是第一次见她敞开了肚皮吃个不停的模样。 樊无双将嘴里的红薯干咽下,喂了姜缘一根,然后说:“你已经上了我的贼船了,养不起也得养。” 姜缘被她逗笑了,揪着她的耳朵说:“上了你的贼船,不是该你养我吗?” 樊无双想了想,姜缘平时除了爱喝点灵茶,也没有别的嗜好,不像她那么能吃,于是挺挺胸膛,豪言道:“没问题,我养你,美人以后跟了我,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姜缘已经懒得理她从话本子上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只是弹了弹自己的衣袖,漫不经心道:“我身上这件洛水阁出品的法衣,没记错的话,好像要价五千上品灵石。” 樊无双笑容淡了些,忽然觉得嘴里的红薯干不香了。 “阿缘,那什么,要不还是你养我吧,我可以少吃一点的。”樊无双看了看手里的红薯干,忍痛将它交了出去。 姜缘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随后捏起一根红薯干开始投喂东西递出去了眼神还依依不舍的人。 “吃你的,我还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退一万步讲,哪天要是真养不起你了,我带你去讨饭就是了。” 樊无双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她在逗自己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讨厌,又欢快地吃起来。 白陌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然后扭头看向及清。 及清弯了弯眉眼,喂给她一颗糖葫芦,轻笑道:“我养得起你。” “养不起也不要紧,我愿意为爱吃野菜。”白陌说完也被自己逗笑了,差点被糖葫芦噎到,赶紧敛了笑意把糖葫芦咽下去。 及清眉头微蹙,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慢些,有话吃完再说。” 白陌摇摇头说:“我没事。” 见她无碍后及清才问:“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陌又笑了起来,思索了一下,然后说:“就是我很爱你的意思。” 及清微怔,随后表情舒展开来,也不计较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了,只是柔柔地看着她,认真道:“我也很爱你。” …… 回到客栈,洗漱过后,樊无双惬意地躺在床上,让姜缘给她揉肚子。 “太美好了,这才是生活啊。” 姜缘淡淡瞥她一眼:“你倒是舒服了,我跟个丫鬟似的。” 樊无双掀开眼皮看过来,动了动脚丫子,将腿搭到姜缘腿上,回忆了一下家里那个讨厌的堂姐的语气,傲慢道:“小缘,给我捏捏腿。” 小缘? 姜缘一顿,将手放到樊无双腿上,勾起唇角缓缓道:“好啊,我的大小姐。” 随后果真给樊无双捏起了小腿。 姜缘作为医修,自然知道按哪些地方最舒服。 樊无双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抱着枕头蹭了蹭:“成亲真是太好了,呜呜,早知道我就早几年勾搭你了。” 姜缘却越按越往上,等樊无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 “舒服吗?我的大小姐。” “呜呜呜错了错了……我不敢了……” “啊……轻点……救命……” 樊·已婚少妇·无双 第二天早上,及清和白陌下楼时依旧没见到另外两人。 白陌不禁反思起来:“我们当初也像这样放纵吗?” 及清低低叹息:“若不是你不允,我现在也想这样放纵。” 白陌一顿,而后瞄了瞄毫无动静的楼梯间,轻声咳了咳,若无其事道:“今晚允你就是了。” “真的?” 白陌耳根微热,羞赧道:“我拿这种事骗你做什么?” “拉钩。”及清朝她举起小拇指。 白陌看着她带笑的眼眸,无奈地伸出小拇指勾住她:“你怎么老惦记这种事?” 及清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轻声道:“我惦记的是你,若不是你,我对此事毫无兴趣。” “真会说话。”白陌揉了揉发烫的耳朵,移开了目光。 等了好半天,那俩还没有要下楼的意思。 客堂人渐渐多了起来,白陌看到别的桌在吃茶点,于是也去点了两碟。 将最后一块绿豆糕喂给及清以后,白陌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唇上的碎屑,笑问:“喜欢吗?我学一学,回去给你做好不好?” “嗯。”及清点点头,端起茶杯喂了白陌一口,然后自己将剩下的喝完。 两人又聊了会儿今天的安排,樊无双终于脚步虚浮地飘下来了。 然后一屁股坐到对面,都没顾得上跟及清问好,直接趴在桌上了。 “陌,水——” “只有茶,你凑合一下。”白陌看着她气若游丝的模样,有些担心,赶紧给她倒了杯茶,“你还好吧?师伯呢?” “后面呢。”樊无双抬起头来,白陌仔细瞧了瞧,看她除了眼下有点青色,其他倒还好,稍稍放下心来,只暗自嘀咕,这两人也过于放纵了。 喝下半杯茶,樊无双才缓过来,跟及清打了声招呼。 然后看见桌上有一碟糯米糕,捻了一块塞进嘴里。 这时姜缘才姗姗来迟。 只见往日里温婉得体的姜医仙,如今唇上被咬破了一个口子,白皙的脖子上有一个牙印,牙印之下还有两道明显被指甲划过的红痕,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挂着,看样子连药都没抹。 白陌震惊地看向樊无双。 樊无双撇撇嘴,有苦说不出,衣服下面,她比这惨多了好吗。 姜缘走过来,视及清白陌打量的目光于无物,神色自若地坐到樊无双旁边,抢走了她手上的一块糯米糕。 “你干嘛跟我抢!那儿不是还有呢嘛!” 姜缘挑眉道:“你手里的比较好吃。” “哼!” 白陌沉默了半晌,弱弱提议道:“要不咱们今天在客栈休息吧。” 樊无双拍桌反对:“不行,我要出去玩!” 白陌对她身残志坚的精神相当敬佩。 最后几人稍作商议,把今天的行程改成游湖了。 正值初春,太阳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玉川东城最大的湖中,游人不少,画舫小舟来来往往,隐约还能听见丝竹之声。 其中一条画舫之上,樊无双和白陌铺了张小席子,舒适地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樊无双拉起袖子,将自己布满红痕,甚至是掺杂了几个咬痕的胳膊展示给白陌看:“你看看,看看我这胳膊,她简直就是禽兽!” 白陌对她还算是了解,小小表示了一下同情,然后忍不住笑道:“你自己作的吧?” 樊无双一顿,有些恼羞成怒:“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你站你。”白陌看着她惨兮兮的胳膊略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伸手压下她的胳膊,又把袖子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樊无双又忍不住感概了一句:“太没有家庭地位了。” 白陌视线从几朵云上移开,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笑?这样才会更有说服力。” 樊无双破功了,终于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我的阿缘,真好。” 白陌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在向我炫耀。”看似是控诉,实则是炫耀,炫耀她们如何蜜里调油。 樊无双仰起身子看了看另一头下棋的两人,然后又一脸八卦地看向白陌,小声道:“你最近和小师叔没有那个吗?”她看白陌精神好的不得了,哪里像她,总有点点虚。 白陌突然脸热,支支吾吾道:“说这个干嘛?能不能换个话题。” “哎哟,已婚少妇,讨论这个怎么了?”樊无双伸手戳了戳白陌胳膊,“瞧你这羞涩样,怎么跟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似的。” 白陌将她的手拍开,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咱俩谁跟谁,跟你还需要把门了?你这样我可要伤心了。”樊无双装得一副心碎的模样,“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当做你的好姐妹嘤嘤嘤。” 白陌看着她边瞎哼哼边扯着自己袖子擦不存在的眼泪,无语极了。 “行行行,问问问,你想知道什么?” 樊无双两眼放光,十分八卦地问了一大堆东西,什么谁上谁下,多久一次,温不温柔,什么姿势,乱七八糟的。 她和姜缘那点事也主动抖搂了不少。 白陌被她闹得面红耳赤的,聊到最后白陌实在撑不住了:“已婚少妇,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害羞。” 樊无双看她红得仿佛一只蒸熟的虾子,抱着肚子笑个不停:“你这脸皮也太薄了。” 白陌瞪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从羞涩少女成为奔放少妇,适应得那么良好且迅速。 …… 樊无双终究是和姜缘折腾了小半宿,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等她一个午觉醒来,浑身的疲惫感一下子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原本嚷嚷着要去看歌舞表演的,这会儿也没有精力了,让姜缘给背了回去。 及清也表示要背白陌。 白陌拒绝了,小声嘀咕道:“我又不像无双那么虚,我自己能走。” 于是及清便牵着她,慢悠悠地跟在她们后面。 “不逛一逛了吗?”及清问。 白陌摇摇头。 “就我和你。” 白陌又摇摇头。 “累了?” 白陌再次摇摇头,然后凑到及清耳边小声说:“回去做坏事。” 回家 姜缘终于没有再闹樊无双,让她好好休息了一晚,养足精神,第二天又恢复了欢快活泼的模样。 “快走快走。”樊无双拉着姜缘,急得像是要赶去投胎一样,“今天一定要比白陌早。” 姜缘瞅她一眼:“这有什么好争的。” “你不懂,这关乎我的尊严。” 姜缘笑了一声,打趣道:“那你的尊严可真不值钱。” 樊无双拉过她的手咬了一口:“少废话,你给我快点!” “哟,真耍起大小姐威风了?” 樊无双骄傲地扬起脸:“那当然,毕竟你自己都认同了,对吧小缘?” 姜缘捏捏她的脸,评价道:“嚣张。” 下了楼,终于没有见到那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樊无双忍不住叉腰仰天笑了三声。 “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 姜缘无奈地摇摇头,拉着人坐下了:“少丢人,收敛点。” 又过了一刻钟白陌和及清才下楼,不过比约定时间还要早一些。 樊无双不敢闹及清,只避开她的目光,暧昧地看着白陌。 “哦~” 白陌脸色微红,不自在地咳了咳:“你哦什么。”她们又没有迟到。 “咦~” 白陌咬咬唇,把额头抵在及清肩后,不看她了。 樊无双顿时哈哈笑起来。 及清安抚地摸了摸抵在肩后的脑袋,然后抬眸看向姜缘。 姜缘耸耸肩:“我现在就是一个小丫鬟而已,哪里敢管我们家大小姐。” 白陌闻言从及清肩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了看,这又是什么新情趣。 樊无双眸子一亮,注意力从白陌身上移过来,故作正经地咳了咳,点点头说:“没错,小缘,我们走吧。” 然后威风凛凛地带着姜缘率先向客栈外走去。 白陌眉头微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及清。 她不知道的时候,又流行了什么新时尚吗? 及清牵住她的手,淡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樊无双还真把自己代入角色了,左一句小缘,右一句小缘,一会儿叫姜缘拎这个,一会儿叫姜缘拿那个,仿佛真把她当丫鬟使唤一样。 故意学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偏偏还带着自己活泼可爱的气质,看起来不伦不类的,颇为搞笑。 白陌在旁边看着乐得不行。 在樊无双又使唤着姜缘给白陌送过来一包蜜饯时,白陌终于忍不住趴在及清肩头狂笑不止。 及清停下脚步,等她笑够。 半晌后白陌抬起头来,笑红了一张脸与及清对视。 及清替她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微微笑着说:“你想喊我小清吗?” 白陌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你别瞎说,让我喊你姐姐就算了,哪有上赶着给人当丫鬟的。” 然后她拉起及清,追上那两人的步伐,偏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你可是我最心爱的宝贝。” 及清牵着她的手紧了紧,柔声道:“你也是。” 白陌忍不住笑,转过头来,故意问道:“是什么?” 及清定定看着她,不语。 白陌想,说这样的话大约是有些为难她了,也并不强求。 没想到及清却换了一种说法,认真地看着她说:“我的此生挚爱。” 然后别开眼,耳根微热,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我最心爱的宝贝。” 白陌咬咬唇,看着眼前微红的耳朵,看着她好看的侧脸,只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心动。 这时姜缘走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缠绵的氛围。 “抱歉,打扰一下,我家大小姐请两位稍快一些,她想找个茶楼歇脚了。”说罢递过来一把刚买的油纸伞,指指天上的太阳,“虽然太阳不烈,但是我家大小姐说了,打个伞更有氛围。” 白陌特别不习惯姜缘这样说话,及清倒是神色自若地接过来,点点头说:“替我谢过你家大小姐。” “演上瘾了?”白陌忍俊不禁道。 及清颔首:“师姐喜欢,自然是要配合的。” …… 在玉川玩了小半个月,樊无双都有些乐不思蜀了,连睡梦中都挂着笑。 不过终究得回去了,樊无双依依不舍 ,姜缘安慰她:“好好修炼,表现好的话,以后出门办差,我可以偷偷带你出来玩一玩。” “真的吗?”樊无双一下子期待起来。 “真的。”姜缘点点头,“你努力,不然你太弱了,老放你在外面跑,明面上可说不过去。” “就是弱了才需要出来历练嘛。” 姜缘挑眉:“然后再一点长进也没有?” 樊无双板起一张小脸:“你在看不起谁!” 姜缘盯着她看了看,突然笑了,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和我双修,可能比你自己折腾要快一些。” “我很怀疑你的目的。” 姜缘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怀疑,就是你想的那样。” 樊无双再次感慨:“你果然很贪图我的美色。” “好了,别废话了,收拾东西,回家。” 到楼下退房时,樊无双和这段时间已经混熟的掌柜依依话别:“李掌柜,我以后还会再来的,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房间。” 李掌柜温和地笑笑:“随时欢迎姑娘。” 回谷的路上樊无双津津有味地回顾这几天在玉川的日子,并开始畅想下一次游玩。 好像一副很不乐意回谷的模样,结果到了旸谷,又激动起来:“啊啊啊啊,回家啦!” 姜缘拎着她的后领口:“小兔崽子,当了几天大小姐,现在该回归现实了。” 樊无双一愣:“啊?” 姜缘按住她的肩:“背我回去。” 樊无双震惊,从谷口到她们家那么远! 姜缘眯了眯眼睛,威胁道:“背不背?” “御剑不行吗?” “嗯?” “……背就背嘛。” 白陌看着突然调换位置的两人,忍不住想,这两人也太有情调了。 然后看向及清:“师尊,需要我背你吗?” 及清笑了笑,说:“给我留点面子。” 白陌指了指姜缘和樊无双远去的背影:“你看她们。” 及清一本正经道:“我比师姐爱面子。” 白陌噗嗤一笑:“那你背我。” “来。” 及清将人背起,低笑道:“回家了。” 白陌搂紧她,点点头:“嗯,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