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刚开学,小甜茶向学霸表白啦》 第1章 关于神秘大佬延续数十年的浪漫传奇 202x年秋,峪城一跃成为华西最有名的工业化城市。 在全国人都欣羡峪城的美好城市风光时,峪城人自己却在谈论一个延续数十年的浪漫传奇。 主持人给全国观众爆料,“据我们了解,峪城最有名的不是投建7年就成了全球最大电动车生产基地的遥鸣集团,也不是北山牧场那一片在太空上都能看到的巨大光幅发电站,而是某位神秘大佬的三个浪漫爱情传说。” 嘉宾忙道,“不不不,是一段经历了30年的爱情be剧。” 主持人接道,“可是我听说很浪漫很甜呢,怎么就be了?” 嘉宾叹息道,“30年前,一个男孩错过了跟女孩第一次表白的机会,只偷偷留下了女孩的红丝巾。” “20年前,他们因缘际会在火车站互表心意,一起听了那场演唱会《爱要怎么说出口》,约定在一起,可惜女孩失约了。” “为了表明心意,男孩在市中心立了一尊红色丝巾雕塑,想借机求婚,女孩没来。” “10年前,男孩在去华尔街敲钟前,再约女孩在西山亭见面,想一起出国,女孩没有出现。” “他为女孩立雕像表白,深爱不渝。花巨资租下当年那块演唱会的广告牌,海报内容十年不变,希望女孩能明白他的坚守。他每年在西山亭等她一日,希望她能转变心意,她始终没有出现。” 众人唏嘘,难以相信而今还有如此情深意长的爱情。 突然,有网友发来消息,称,“广告被撤下了,西山亭今天没有封园。这个爱情,已经败给了时间吧!大佬还是变心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 那位嘉宾回到后台,悄悄打好友电话询问缘由。 好友叹气回道,“瑶瑶被宣布脑死亡,鸣哥他说不想再占用公共资源,就让人把广告撤了。” 嘉宾声音发颤,“鸣哥他,还好吧?” 好友默了许久,声音微微哽咽,“鸣哥在病房待了一夜,助理说他,头发都熬白了。” -- 199x年,秋。 入学日。 七中整新的校门被拓宽了一倍,入学的新生们穿着标志性的蓝白校服,脚步轻快地步入大门,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拱卫成荫,与古典的翘檐长廊相映,古朴雅致,书香缭绕。 做为全省第一升学率的中学,能穿上七中校服,是每一个学子及其家长极有面子的事。 今日入学的新生大多有家人陪同,趁机来拍照,甚至还有举着昂贵dv机录相的。 大门内,梧桐树后一角,一个剪着标准学生头的小姑娘,双手把着书包带,不时朝大门口张望,像在等什么人。 路过的人不经意看到她时,目光都不禁一顿,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小姑娘生得真可爱。 带着婴儿肥的心形小脸,粉扑扑的,一双大眼灵动有神,在旁人看来时,会礼貌性地点头微笑,真是又乖又可爱,让人也跟着心生喜意。 有高年级生见了,都好奇地询问这姑娘是哪个班的。大家都摇头,猜测这应该是新生小学妹。 突然,一道刺耳的引擎咆哮声由远而近,直直怼到镂刻着“峪城七中”四个金色大字的石雕门前。 霸道庞大的车身上,喷着红蓝相间的华丽烤漆,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嚣张地挡住了半面石雕门。 骑手取下黑色头盔,露出一张性格而深俊的年轻面庞,凌乱的发,有几缕垂落在眼前,双眸深亮,他随意地晃了晃头,率性自我。 他双脚落地,拉直身形,一身简单的白短t、配黑长裤,把他这难得的180身高衬得格外突出。 接着,他随手抄起挂在车头上的蓝白校服,懒步朝里走。 周人心下微讶,这满身社会气的少年,也是七中学生?! 少年浑然不觉周围视线中的疑虑,步覆有力,行态自若。他侧面线条利落干练,鼻梁高挺,眉梢眼角轻勾着着一抹漫不经心。 突然,梧桐树后的小姑娘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冲到少年面前,挡住了少年去路。 “白鹤鸣同学,你好,我叫秦瑶。” 秦瑶声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软甜感。 她微仰起头,那有些土气的厚重流海被温柔的晨风拂开,露出漂亮的小脸,白皙面颊也因这罕有的大胆言行,迅速蒙上一层胭红。 她有些紧张地咬了下唇,坚持把心里早早打好的腹稿说完,“我也是今年的新生,跟你一个班。” 她漾开一个笑,明眸闪亮。 少女笑容很可爱,像凝在叶尖儿的晨露,清新剔透,释放着让所有人都想要亲近的甘甜气息。 少女身上那微微的,是被一整个太阳烘烤过的甜桔香,萦绕过少年鼻端。 他没有动,狭长的眸子下垂,冷凝的目光有些迫人。 “小傻子,让开!” 口气就像那道刺耳的引擎咆哮声,嚣张,又我行我素。 完全陌生人的口气,那冷峻眉眼间的淡漠疏离,让秦瑶坚持了一个早上的勇气,像突然被戳破的汽球,啪的一声,全没了。 所以有的期待幻想、忐忑不安,都终结于少年的陌然疏离中。 陆鹤鸣直接将小姑娘归类于过往那些爱往他跟前凑的花痴女,只看脸不长脑,他长腿一迈,绕开人就走。 错过身时,秦瑶脑海里又浮起那梦中的强烈感受。 一再的错过,退缩,自卑,自欺欺人,让两人的告白生生晚了十年。 ……白鹤鸣,我喜欢你很久了。 ……瑶瑶,我一直在等你,十年了。 梦里的这些对话,听得秦瑶心酸死了,在那场仿佛真实的预言梦镜里,她一直有个强烈的念头:再给她机会,她就立马跟他告白,一刻也不等! “等等!” 她猛吸口气,又冲到了少年面前。 “我……” 可是目光一触到少年冷黯的眼神时,那句“喜欢”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张俊脸和梦里一样,又帅又酷,又傲气。却没有梦里的一往情深,像是另外一个人。 这种陌离感,让秦瑶意识到:现在两人根本不认识,她跟他告白,会被当成“小傻子”,而不是精神病人,已经算客气的了。 可箭在弦上,让她退缩放弃,身体本能又不允许。 一时间,姑娘骑虎难下了。 “白鹤鸣,我叫秦瑶,我不是小傻子。”她嗫嚅了半晌,勉强吐出这一句。 声调变软,眉头拧起,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白鹤鸣真有些不耐烦了。 他连校服都没好好穿,还一身的油污,正常学生都不会找他答讪。何况这丫头明明看起来一副乖乖牌的样子,还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 长得这么可爱,却是个花痴,可惜了。 他声音里都透出不耐,“够了没,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秦瑶脱口而出。 哎嗨,她跟他怼什么,谁给她的勇气,梁静茹吗?!不对不对。 少年的神色不变,可是他周身的气息都沉了下去,将靠近他的人都卷入一种难以呼吸的低气压。 他肩头微沉,目光上斜,没有看她。 “秦瑶?” 她像被点了穴般,挣不开心底的那道执念,接道,“是。是秦朝的秦,瑶池王母的瑶。” 旁边有人听到“王母”二字,发出闷笑,被少年一盯,立即跑远了。 白鹤鸣眼底闪过一抹谑色,也掩不住那黯色里乍起的危险气息。 可惜小姑娘只敢偷瞄少年一眼,就垂下眼使劲儿揪自己的书包带子。 他抬起手,伸出的食指和中指都是黑漆漆的,他故意用有些慢的速度比到她小脸前,似乎是等着她躲避,她注意到他的动作,抬起头看过来,眼中都是稚气的懵懂。 清泠泠的眼神儿,不染纤尘,单纯得让人不忍下手。 他手指微顿了下,眼底的黯色强势压下了突升的异恙,双手点在小姑娘雪白的额心,顺着两道小眉毛,斜斜地朝下一划,留下两道黑漆漆的臭油印儿。 “你脸脏了,去洗洗吧!” 话里是满满的恶劣,没心没肺。 秦瑶一愣,从书包里掏出小镜子一照,哀叫一声。 “你,你怎么这样啊!过份!” 她小脚一跺,瞪他一眼,转身跑向洗手间。 白鹤鸣看着跑掉的身影,小姑娘齐肩短发在晨风中飞散开,像小小的花苞一下绽放。她个子是真的小,那校服穿在她身上像偷穿妈妈衣服的小屁孩儿,大了不只两个码的感觉。 连她背着的书包也是松松垮垮的,书包上挂着一只橡皮黄老鸭,跑得一路叮叮当当。 啪! 一个巴掌大的小布包,从没有拉好的书包口里掉出来。 白鹤鸣不想理,但一个男生上前要捡,他长腿一迈,脚落在了男生伸出的手边。 男生抬头一看,吓得手抖,尴尬地吱唔着“呃,这是你的吗,不好意思”,拔腿跑掉。 白鹤鸣看着那个小布包,居然是一张小丑脸,红鼻头,棕色眼睛,胡子是调皮的主人拿蓝色水笔画上的,还画了一个黑色的领结。 小傻子用的东西,也这么傻的! 他俯身要拣时,手上的油污又让他顿住。 眉头微蹙,他朝旁边扫去,叫住了人,“戴眼镜的那个。对,就你,过来!” 被叫住的男生矮了一个头,戴着一副很土气的黑框眼镜,厚厚的镜片压得男生鼻梁都有些变形,相貌着实普通,带着几分乡土味儿的单纯。被点名时,眼神都要炸裂了。 天,这是学生吗?还是街头混混跑他们七中来了? 第2章 坐他身边。没拒绝,就代表默许了 秦露顶着“二杠”脸跑进女厕所,惹来一众注目。 她翻书包时,发现装纸巾和小天使的小丑包不见了。 只能用水冲洗,可沾着油的污渍怎么也洗不干净。 她无奈地撑着水台,咬着粉唇,暗忖:不理人就不理人吧,干嘛把她的脸画花?这人在梦里最多是高冷了些,但对她一直很温柔的。怎么到了这里,变坏了? “那个……”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一包纸巾递了上来。 秦露转头一看,叫出来,“菜菜。” 蔡晓雅,秦露的初中同学,未来的大学同学。两人并不是后来流行的好闺蜜,顶多算是比较熟悉的故人。 “谢谢。”接过纸巾,秦露礼貌道谢。 蔡晓雅帮忙时,小声问了句,“秦瑶,刚才我看你好像在跟一个男生说话,是咱们以前班的吗?” 他们原来的中学考入七中的同学有几个,在新环境里总习惯靠近熟人。 秦瑶摇头,“不是。” 想了下,又添一句,“我认错了。” 也许那真的是个梦,跟她眼下的现实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都是她入梦太深,胡思乱想吧! 秦瑶有些自嘲地想着,对蔡晓雅笑了下,“我们去教室吧,也许能碰到老同学。” 秦瑶轻车熟路往外走。 蔡晓雅感觉眼前的老同学似乎有些不同,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她跟着走了一截,想起她们其实是不知道新教室的位置,就见秦瑶跟路过的学生打招呼,对方出于礼貌应了声,走过后又奇怪地问身边人:她谁啊? 蔡晓雅更觉得疑惑了。 秦瑶并未在意这些,很快找到了梦中的教室。 白色木牌横悬在门上,白底黑字写着:一年一班。 木牌轻晃着,教室里传来熙熙嚷嚷的说话声,轻笑声。 明明该是陌生的,秦露总觉得熟悉,朝里走时心下有些紧张。 当她们进门时,交流声略顿一秒又恢复正常。 秦瑶的目光已经被后门进来的少年吸引。 白鹤鸣像是刚从洗手间过来,就着校服擦着手。他垂着头,发丝掩过眉眼看不清神色,脸部线条被满满的阳光模糊了过于峻峭的线条,变得柔和,有让人心悸的力量。 他挑了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本来有人,但对方跟他对视几秒,立即抄起包包让了位。 前排转身来聊天的人,也立即转了回去。 很快,以白鹤鸣为圆心半径两排位置的人,说话声都变小了。 他像个天生绝缘体,跟众人竖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 秦瑶有点奇怪,目光不自禁地被少年同桌的空位粘住,心里开始蠢蠢欲动了。 理智明白提醒她,梦镜和现实是有出入的,不能再做丢脸又尴尬的事儿了,否则她开学第一天就要在新班上社死一轮。 可惜身体太诚实了,她双手拽紧书包带,朝少年的方向走去。 旁边的蔡晓雅选定了前四排的空位,本想跟秦瑶坐一起的,回头发现这人还在往后走。 “秦瑶?” 秦瑶像着了魔似的,没听到蔡晓雅的唤声,她越过一张张书桌,窗棂的光影抚过她发梢眉眼,熟悉又陌生的光阴似乎被紧紧捏在她因紧张而有些汗湿的小手心里。 终于,她停在少年旁边的空桌前。 白鹤鸣感觉到有来人,也没抬头,拿出耳机听音乐。 秦瑶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立即将书包放在了桌上,又偷瞄他一眼,他好像完全不在意,伸手拉开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呼! 没拒绝,就代表默许了。 哦,秦小瑶,你脸皮真厚,胆儿也变肥了。 不不不,只是头晚那个梦镜太真实了,让她醒来之后很长时候走不出那种情绪,眼下情形和梦镜有出入,她还是忍不住靠近这个梦境里的男主角。 那件压在少年胳膊下的校服,满是脏污,机油味儿混着玉女肥皂味很重。 梦境里,他建成西部最大的电动车生产基地,三年将峪城的gdp拉升三倍,成了整个华西区数一数二的轻工业城市,举国瞩目。 原来,他的天赋是从玩机车开始的吗? 秦瑶思绪纷乱,没注意班主任进门了,只看到男生趴桌上睡着了。 看着少年故意朝向自己的后脑勺,秦瑶嘀咕着,莫名的困意袭来,眼皮儿也开始打架。 “秦瑶,老师叫你呢!”前面的蔡晓雅转身提醒。 秦瑶猛然回神,起身大叫,“到。” 这惊人的一应,让老师和同学都笑了起来。 班主任看到小姑娘生得白白净净,可可爱爱,小小一只的模样,心下的疑虑一扫而空。 蔼声道,“秦瑶,你怎么坐最后排了?你这身量,不怕被前面的高个子挡着看不到黑板么?来,换前面来点。” 秦瑶立即摇头,认真道,“老师,我看得到黑板的,不碍事儿。” 班主任有些奇怪,又劝了两句见小姑娘仍坚持,便决定稍后再私下沟通,先例行公事点了个名。 当点到少年时,秦瑶见他不吱声儿,犹豫了下,桌下小脚一伸,踢过去。 小声道,“点名啦!” 白鹤鸣其实并没睡着,他能感觉到小女生一直关注着自己,觉得莫名其妙。 没想到,这小女生胆儿够肥,居然对他动手、动脚。 他慢慢坐起身,懒懒地应了一声。看着身边小女生端正身姿坐直后,勉强只过了自己的肩头,还被前面的男生高头宽肩挡了个严严实实,小只得可怜。 他歪了下唇角,眼底漫起一丝懒笑。 秦瑶突然转过脸,跟少年半眯的眸子对上,本能一涩,立即挪开眼,脸颊发热。 心下尖叫:有什么好怕的,他都默许她坐这儿了,总不可能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再“污”她两道吧! 想到这,她又扭过头,看回去。鼻头微皱,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小脸。 为了搓掉黑油污,她脸上被搓得一片红痕,瞧着有几分可怜。 这是在控诉他之前的恶劣行径了! 白鹤鸣像没看到似的,面无表情转开脸,冷冷淡淡,平平静静。 秦瑶见状,碍于场合不好说啥,只得小小声地“哼”一下,表达不满。 那细细的一声轻音,奶猫儿似的,像在少年心上搔了一爪儿。 本想再爬回去继续睡,他慢慢吸了口气,没动。 班主任开始选班委了,看到名单上的第一名状元郎时,朝白鹤鸣的方向看去,这人正精神抖擞地像在听讲,便开了口。 “白鹤鸣同学,你以前就是当班委的,有经验。要不要试试看,当班长?” 白鹤鸣歪头,不以为然道,“对不起,老师,我没时间。” 这话一问出口,所有新生都认出了状元郎,投来的惊讶眼光中,添了几分单纯的佩服和唏嘘。 其实当班长这资历不是人人都有的,在每年的保送名额里,学生干部这点也是妥妥的加分项。 有人消息很灵通,按图索骥,暴出白鹤鸣的八卦。 “白鹤鸣,不是四中的状元嘛!数学在省里拿过奖,做的小发明连专家都称赞,还帮其申请专利,有公司花五十万收购呢。” 五十万rmb,在九八年人均工资不过千的峪城,抵上普通工人工作一辈子的总收入了。 秦瑶听到这些小道消息,心下很震动,原来这个人从小就是个天才,别人家的孩子。 她抿了抿唇,内心又经历一番激烈冲突,突然举手叫道。 “老师,我想当班长!” 姑娘举起的小手,班主任一时没看到,但听到声音是从白鹤鸣那里传来的。 众人刚才只是偷瞄,她这一叫全看了过来。 班主任挪了一步,才看到小姑娘,失笑道,“秦瑶,你之前都做科代表,当班长可能不太合适。” 旁边立即响起一阵低笑。 秦瑶不死心,起身道,“老师,我有信心,实践才能锻炼出真理。” 她很认真地争取,心想,他是学神,她当个班委,差距小点,未来才好拉近两人的关系呀! 老师真笑了,“秦瑶,现在不着急,咱们先选其他委员,你先坐下。” 秦瑶努力毛遂毛荐,都被老师四两拔千斤地拒绝掉了。 旁边的男生好心提醒,“同学,班长都是选成绩最好的,你排名多少?” 哎~ 在这个时代,老师嘴上说着选班委不单以成绩排位,事实上30年后还是以成绩排的。 第3章 刚刚还说一起,转眼就背叛,这脸打得太快 “我……” 秦瑶突然懵了。 她只记得中学的排名,自己一直是前三。现在的新班排名,还真不知道。 男生又道,“老师手上有排名表,如果排在前20,还有机会竞争下科代表。不过科代表必须是本科满分的。你有满分的科目吗?” “呃……” 秦瑶再次僵住。 有吗? 她好像忘了……30年了。 这一刻,秦瑶觉得自己应该是重生回来的,对自己中考的科目成绩,完全想不起。 哎,快五十的老阿姨,记性不好其实挺正常的。 她满腔的积极劲儿一下蔫儿了,双肩垮掉,丧气弥漫。 刚才还元气满满的小姑娘,这会儿成了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软软的发丝也似蔫了的花瓣儿无力地覆贴在小小的肩头。 一声细弱的叹息,不仔细感觉根本听不出来。 白鹤鸣眉尖微抽了下,随意放在腿上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然后,他转开眼,继续听自己的音乐。 班主任已经任命完了好几个委员,准备选科代表了。 正如那个男生说的,都是照着排名表来的,名额内定,命中注定。 哎~ 秦瑶暗暗磨着牙,转头看着爬桌上一副事不关己的少年,心情更复杂了。 突然,她眼神又亮了。 小声道,“你不当班长,我也不当委员,我们都是普通生了。” 貌似,这样子差距也不算太大,她还纠结个啥?! 想到这里,姑娘嘴角又重新翘起。 白鹤鸣听到了小女生的嘀咕,因为他把音乐声调小了一半。 他转眸,正好看到小女生唇角的弧度,连带那双杏眼也被点亮,恢复了元气。 小傻子! 心头再次划过这个词儿,他重新调大了音量,彻底闭上了眼。 这时候,班主任定好主科代表后,看到了秦瑶的名字,想起这姑娘之前那么积极主动地毛遂自荐,模样又生得极有亲和力,便问道,“秦瑶,你要不要试试宣传委员?” 宣传会员,要传达学校通告,收集整理学生信息和需求,定期出黑板报,会写表彰资料,班上的各种活动诸如体育会、文娱表演等等,都有宣传委员忙活儿的事。 说白了,和劳动委员、副班长这类一样,是个打杂的。 秦瑶一听,本来都放弃的心情又被提了起来。 她想起以前自己虽然是班上前三名,却只当了科代表,是因为母亲不喜欢她花费太多时间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上。 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积极一点,机会递到眼前了,如果拒绝的话,那不是跟梦里那个自己一样,明明喜欢,都被“以学业为重”的借口强压下去。男神坐自己前排多年,都不撩一下,白白浪费十年,太傻了。 都说在正确的时间里遇到正确的人,是一种幸运,更是幸福。 可是人生最多的就是不确定,你凭什么确定这就是正确的人、和正确的时间呢? “老师,我愿意。” 抓住眼下,不后悔,才是正确。 秦瑶蹭地一下站起身,把手举得高高的,小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至少,她确定自己不想再走梦里的老路,今生要做不一样的偿试。 班主任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模样,笑开了,“好,欢迎你加入班委。不过,秦瑶,你真的确定要坐最后一排,不往前挪挪?” 秦瑶一听,立即坐下了,紧紧把着自己的书桌,道,“老师,我很确定肯定以及一定,就坐这里。” 她脱口一句后世的段子,一下惹笑了一众师生。 旁边暴料的男生都朝她竖了个佩服的大拇指。 这个年纪的学生,为了学业,很多时候都压抑了个性和追求,难得出现一个这么乖乖巧的小姑娘,积极争取的样子,让人印象不深都难。 这时候,白鹤鸣再想休息,都成了自欺。 他坐直了身子,取下耳机,目光从虚掩的发梢透出。明明没有什么情绪的漆眸在扫过周围的人时,众人声息一窒,刚刚热烈的空气悄然冷却。 秦瑶转眸迎上少年的冷冷淡淡的目光,心也咯噔了一下,有种莫名的心虚,小脸又热了起来。 刚刚还说一起做平头小百姓呢,转眼就“背叛”了同志,这脸打得太快了。 她抿抿小嘴儿,放在桌上的两只小手,食指对对戳,用小气音说。 “对不起,我,我不是……” 说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在骗人嘛,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啊! “呃,我是。对不起!” 她不想骗他,“我会补偿你的。” 姑娘很认真地看着少年,这话里的自来熟有点下头。 还真来劲儿了! “不必!” 白鹤鸣冷冷开口,语气里多有不耐,“我们不熟。” 对他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自来熟,故做相识的搭讪和讨好,他都没兴趣。 只不过第一次碰到这么大胆的人。 明明生得一副乖乖牌的样子,偏偏做出的事、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出格。 表里不一,真够能耐的。 看来,他是错看这个小傻子,她不傻,明明不在班主任的委员名单里,还能凭着乖巧可怜,谋了一官半职。 他转开眼,面容更加冷峻,摆足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秦瑶愕然失声,“……” 她都道歉了,他干嘛还这么生气? 一个大男生,怎么这么小气? 她要不要再跟他道个歉,说明一下? 可是他都说他们不熟,这明显是拒绝的意思,她再凑上去,就是热脸帖人冷屁股了。 算了,等他气过了再说吧!她也是要面子的。 好歹她的心理年龄比他大,让一下小辈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下课铃响,第一次全班大会结束,老师让众人休息一下,晚点去领书。 白鹤鸣提起书包就走,身后还追上一个戴黑框眼镜儿的男生。 秦瑶看着男生的驾势,也不敢追,她慢慢抬起小手,抠了抠小脸,叹气。 她就当了个委员,他犯得着那么生气嘛?连课间都不愿意跟她坐一块儿。 “秦瑶,”隔壁的男生敲了敲姑娘的桌子,笑着打招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二班的。” 秦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男生,完全没印象。 唔,她真的记不得了。 第4章 没错,我的三观是跟着五官跑的 话说,戴黑框眼镜的矮个男生一路追出来。 “白,白同学,等等啊!” 戴着耳机的白鹤鸣长腿大步,让男生追得气喘吁吁。 他连唤了几声,也不敢像秦瑶那般挡住对方的路。 白鹤鸣直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男生喘道,“白同学,那个包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小丑包从怀里摸出来。 白鹤鸣看着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伸手去接。 男生见他不接,为难道,“要不我把包还给那位秦瑶同学?” 之前白鹤鸣让他捡起来时,并没有说明处理方式,他也不敢擅做主张。 “不用。” 白鹤鸣一口拒绝,不做多想。 男生更不解了,“可是我一直收着人家女孩子的东西,也不合适啊!” 万一被人看到,肯定会被人嘲笑的。 他补充道,“我们住男生宿舍,我怕要是不小心给人瞧见,难免,对秦同学也不好。” 白鹤鸣从小丑包上移开眼,目光平视前方,但焦点却不知落在何处。 冷淡道,“你收好。” “……”闻言,男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为啥啊!!!你们两个的纠葛,能不能不要把我扯进来,我真不想当强迫中奖的“第三者”。 他内心咆哮着,却不敢发出声儿,大概是出于小动物面对兽王时的一种敬畏臣服的潜意识。 纵然内心翻江倒海,突然瞥到远处走来的同学,又迅速地将包包塞回了怀里。 故而他也没注意,在他将包包塞进怀里时,白鹤鸣的眼角迅速抽了下。 速度太快,连当事人自己都忽略了。 白鹤鸣朝宿舍方向走,男生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自报了家门。 “白同学,我叫何越……副班长。” “嗯。” 白鹤鸣应了一声,算是难得的回应了。 何越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进了宿舍后,白鹤鸣站在门口,何越有些奇怪,探头往里看,以为屋里有什么异恙。 就听到,“选一个。” 何越怔了下,理解了对方意思,认领靠窗的上辅位。 白鹤鸣道,“你睡下辅。” 说着,他就把书包扔到了上辅,还没有辅床,他也不在意,就坐在桌椅前,支着头闭眼小寐。 何越见状,知道对方入定了,不会再答理他,小声道,“那个,白同学,你的书我帮你领吧,就是这个小丑包,我找机会还给秦同学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心想只要对方不反对,他就可以丢掉这个烫手山芋了。 “慢着!” 可惜,情况再次超出何越的理解。 -- 当白鹤鸣离开教室后,之前那种潜在的气场压制被解除了。 整个教室又恢复了自由八卦的逢勃生机,以秦瑶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交流圈儿。 那个主动搭讪的男生介绍道,“我叫丁禹飞,二班篮球队的。这回能考上七中一班,我爸说我算是祖坟冒青烟儿了。” 周人一阵闷笑,气氛很轻松。 秦瑶也不吝赞美,了解完众人姓名和前校历史,还记在了随身本上。 其他人见状,当即来了个签名记录,彼此混了个脸熟。 坐前面的蔡晓雅问,“瑶瑶,你以前都是坐前三排的,现在坐最后排,不难受啊?” 秦瑶认真又坚定,“不会,我适应性很强的。” 丁禹飞摸着下巴,有些意味深长,“瑶瑶,你该不是看上冷酷状元郎了吧?” 秦瑶不理会他的调侃,借机问,“白鹤鸣真那么厉害?” 这话题一出,周围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刚当上学习委员的似乎消息最灵通,扬声道,“哎,你们居然不知道白佬大,他之前可是四中的天才尖子生。传说,他初一的时候就把三年内容都学完了,本来是保送高中部,他家出事,休学一年参加中考,还是全省第一。” 秦瑶真的很惊讶,“全省第一?” 学习委员点头,眼中全是崇拜,“是的。四中校门口都帖了红榜啦,距离满分只差2分。据说只有语文作文像征性扣了两分,其他全是满分。” 话落,整个教室响起数道抽气声,安静了足足三秒。 秦瑶在梦镜里经历了很多关于白鹤鸣的风光名场面,但现在再次听说他的天才事迹时,还是很受震撼。 不过她很快从信息里抓住一个重点,“四中为啥会放他到咱们七中呢?” 其实她更想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又觉得这是他的私事,还是不要在公开场合提的好。 “我记得四中和咱们七中,一直都是竞争对手。” 两校长年竞争的事迹广为流传,为争生源早在他们初三的时候,就进校搞宣传搞辅垫了。 秦瑶印象深刻,当初班主任给他们科普两个学校的优劣势,以及高考过线率的情况。父母为了选哪所学校,咨询了不少人,才替她定下七中。 这次回答的是文娱委员,“我跟白佬大同级,听说他在校长室跟人吵了一架,之后就转到七中来了。” 这条听起来信息量有点大,众人静默了一下,都极有默契地跳过,没有再深入。 但蔡晓雅有些忍不住,“瑶瑶,你为啥非要坐白大佬身边啊?” 这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兴致勃勃集中来,秦瑶头皮一麻,小脸都抽了抽。 她掩饰性地咳嗽了两声,道,“你们知道自己在班上的排名吗?” 多数人摇了摇头。 学习委员有些得意了,“这太简单了,领书有名单的。这个名单就是按成绩排的,我去拿。” 不到五分钟,学习委员喘着气跑进教室,摊开两张表格。 大家凑头寻找自己的名字,有人高兴,有人叹。 秦瑶还在找自己名字时,丁禹飞先叫出来,“瑶瑶,你排在28名,在我前面5名。不愧是咱们的班花儿。” 秦瑶嗔怒地乜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赔笑。 蔡晓雅叹气,“我居然才32名。” 丁禹飞笑,“没关系,这只能说明咱们未来的提升空间很大。要是你还是班级前三,就会担心下周的摸底考被人戳背脊骨了。” 秦瑶点头,“没错,我坐在状元公身边,可以沾点欧气,未来名次可以噌噌噌地上涨。” “欧气,什么意思啊?”语文科代表很敏感。 秦瑶随口解释,“欧洲的欧,就是有钱有势、运气特别好的意思。” 九十年代,羡慕富裕的欧美世界的风气还很浓。 众人一听,立即从字意上理解贯通了,看秦瑶的目光又变了变。 觉得这个看起来乖乖牌的女生,有种与众不同,带着神秘感的特别。 蔡晓雅突然调侃道,“瑶瑶,你以前都不巴结第一名,现在就巴结上了。是不是因为白大佬特别帅啊?” 秦瑶被说中心思,有点不好意思,旋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大方承认。 “没错。我觉得,我的三观是跟着五官跑的吧!”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经典名句,暴笑出声。 秦瑶跟着笑开,右手指不好意思地抠抠小脸。 心说,揣着个半老阿姨的记忆,脸皮都变厚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呀。 第5章 两人已经产生了负距离 休息了一会儿,新选出来的班委在班主任的安排下,去领书。 秦瑶在新同学们的起哄声里,跟着学习委员走。 学习委员是七中附属中学考上来的,对本校很熟悉,一路走,一路给秦瑶介绍校园环境。 秦瑶一边听着,一边跟梦镜里的信息对应上了。 路过图书馆,食堂,开水房,洗澡堂,林荫小花园,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奇妙感觉。 新书量可不少,班委们一次搬不完,先回教室的学习委员立即召集更多同学帮忙。 丁禹飞挥着手,寸步不离秦瑶,一路都有说有笑。 等来回搬了两趟后,男生们热得抓着t恤衣角当扇子,一个个露出精瘦精瘦的腰身,有白斩鸡,也有古铜味。 女孩们路过时,都目不斜视地迅速越过。 蔡晓雅凑近秦瑶,小声道,“丁禹飞好白呀,小白脸一个。还跟体育委员秀肌肉,好好笑。” 秦瑶随口道,“他们要打篮球,晒一晒就黑啦!” 当下对男孩子的审美,还是古铜皮肤,大白牙,偏阳刚的型男。 白鹤鸣就是这样的标准型男,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肤色古铜。如果不笑,会给人感觉有点凶凶的,不好亲近。 但秦瑶在梦里可见过他很多种笑容,每一个都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这会儿,他的皮肤还不像后来那么黑呢。 跑了三趟,书总算领完了。 大家都以手当扇,有些口干舌燥。 这时候,副班长何越不知打哪儿提了两个大水瓶来,招呼着给跑路的同学倒水。 大家都拿出自己的盛水器,几乎清一色的搪瓷盅,女生们大多是印着菊花牡丹花的小杯子,男生们是印着红色标语、工农兵半身象的大杯子。 秦瑶看着自己的杯,被保护得很好,几乎没有掉瓷的地方,心下升起一股熟悉怀念的感觉。 何越倒了两杯,就把挡面前的男生推开了,叫着“女士优先”,挤到了最后排,秦瑶面前。 秦瑶说了声“谢谢”,她微笑时给人感觉十分亲切,声音也软软的。 何越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大抵是怀里还揣着人家的包包,他忍不住道。 “那个,你杯子太小了,你用白同学的大杯子凉一杯可以慢慢喝。” 白鹤鸣并没有回来,他桌上正放着男生用的大杯子。 秦瑶看了眼,“班长,白鹤鸣去哪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拿书吗?” 何越很肯定道,“他跟我住一块儿,让我帮他领书。” “啊,他为什么不回来?你们住哪个寝室呀?他……” 秦瑶心下微沉,有种直觉是因为自己。 何越解释,“白佬大在补觉,不用担心他。” “哦……” 秦瑶还是觉得,白鹤鸣不来跟自己有关系。 她看看身边的空位,又看向前排自己常坐的位置,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的言行是否过于猛浪,才让少年觉得不自在,不乐意,避着她。 想来想去,总觉得:大家口中的天才学霸,大佬级别,没这么小气跟她一个女生计较吧! 想着想着,姑娘把男生杯里的水喝光了。 -- 宿舍里,白鹤鸣是被男生们的笑闹声吵醒的。 他从床上撑起身,还闭着眼,一手抓着头,动作引发床板嘎吱响。 下面的男生一看,立即肘了肘身边的男生,声量被迅速缩小。 还有人小心道,“呃,白神,对不起,吵到你了。我们马上出去洗澡!” 几个男生拿了盆和洗漱用品,迅速跑掉。 刚进来的何越还被男生们撇了一拐子,看到白鹤鸣醒了,问要不要一起去澡堂,又说新书已经给他放桌上了。 白鹤鸣双手一撑,就从上辅跳了下来,肚子里横过一阵空鸣。 何越弯起唇,“之前问你要不要吃饭的,你也没应我。我给你打了两个馒头,一盅菜。” 白鹤鸣转头,看到自己桌上果然放着自己惯用的大饭盅,是一个黄色的搪瓷碗,相当于现在11寸大小的汤碗。 “谢了。”白鹤鸣坐下开吃。 何越抿了抿唇,“不客气。馒头一毛五一个,一荤一素四毛五,一共七毛五。” 白鹤鸣从兜里摸了摸,拍出五块钱来,“谢谢,记帐。” 意思就是,不用找了,以后帮忙打饭多退少补。 何越也不客气,接过钱,妥妥收进了帖身包包里。 五块钱,对他这种家在县城的普通家庭学生来说,不是小数目了。他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是以高分考来七中免了基础学杂费的,但每月的生活费只有10块钱不到,照白鹤鸣这种吃法,一周后就得饿肚子。 白鹤鸣咬了两口馒头,把另一个塞到了何越的大饭盅里。 何越抿了抿唇,说了声“谢谢”。 饭后,白鹤鸣跟着何越去洗澡堂,要经过图书馆,穿过林荫道,一路灯光晕黄,枝影摇曳,初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十分舒服。 正在这时,从蔓蔓织织的枝影里,传来女孩们娇娇俏俏的笑闹声。 似乎掠过脸颊的微风里,徒生一股甜香。 白鹤鸣本能捕捉到其中一道熟悉的柔软嗓音。 “哎,早知道没有吹风机,我就不洗头了。不把头发弄干了睡,以后会头痛的。” “瑶瑶,你家都买吹风机了?听说那东西不便宜。” “我妈出差时带回来一个。” 秦瑶并不记得价格了,只记得家里是有的。不过她也不记得眼下家里有没有了,只能胡谄。 “那你下次回家时带来学校用呀!我也想见识一下。” “哦……” 秦瑶心下叹气,有个未来老阿姨的记忆,其实翻车的危险有点大呢。 她边走,边揉着满头湿发,毛巾挡住了视线,突然发现前方站着个黑黢黢的人影,吓了一跳,叫出声。 “啊~~~” 她这一叫,把站着的人也吓到。 哐啷啷几声,盆儿啊漱口盅子,落了一地。 路过的其他学生见了,都兴灾乐祸地笑着跑掉。 秦瑶忙着拣东西,只是晕黄的老式白炽灯不够亮,女生的小件用品一直找不齐。 就听“咔嚓”一声。 她抬头,看着帮忙找东西的男生脚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杆儿。 失声叫出,“哎,你踩到我牙刷了!” 可惜巴巴地埋怨,“真是的!那么大一坨人站在那里也不吱个声儿,吓死人家了。新牙刷呢,坏了你得赔我哦,同学?” 白鹤鸣突然就不想挪脚了。 一大坨人?她语文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被吓到的应该是他们吧,叫那么大声,要不是旁边还有两个目击者,还真说不清了。 明明胆子这么小,小小一坨人,还敢跟比她壮的人呛声。 “哎,你挪一下脚?” 秦瑶见男生不动,伸手去拍男生的脚,两人此时都蹲着,她也没看清男生的脸,就觉得这人长得粗粗壮壮一大坨,闷不吭声有点烦。 可拍了一下,男生一动不动,她真恼了,心想小孩子家家怎么这么别扭呢。 她抬头想说一句,男生也没有避一下,两人本来就挨得极近了,对方比她高,她没有察觉两人已经产生了负距离,自己的身影进入了男生的阴影里。 抬起的头几乎擦着男生的脸,微湿的发梢儿划过对方肌肤,她感觉鼻尖儿擦过一道热意,目光就跟近在咫尺的一双漆亮的眸子胶上了。 那眸子直勾勾地凝着她,似乎一下连心底的空间都被充斥侵占,洞悉分明。 “唔……” 她的小心肝一下提到嗓子眼儿,小嘴微张又要叫出声。 第6章 被男生藏起来的粉红小花肥皂盒儿 一只大手捂住了姑娘的嘴。 温热的肌肤触感,长指压迫着刚刚沐浴过的肌肤,敏感地感觉到对方指掌间的茧子有点刺。 那掌心带着异性独特的味道,混着隐隐熟悉的机油味,夜风似乎都停了,只有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息,和女孩子的柔软幽香不同,是男子的阳刚和柔韧有力。 “闭嘴。” 男生的声音沉沉磁磁,透着不耐,撞进耳朵里却带着电。 秦瑶头皮一麻,只想挣脱,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她就像刚刚嵌在大兽怀下的小兽,被他的世界整个笼罩住,让她生出浓重的羞怯感。 还有他的态度,也让她有点点不高兴,好像眼下的尴尬都是她的错。 “你,放手!” 秦瑶伸手,推了下男生的肩头。 然而,两人身形差太远了,距离这么近,她短短的手臂也只是刚刚够着他的肩头,没有足够的力距,这一推显得软绵绵毫无力道,倒更像是故意撩拨。 白鹤鸣一动不动,觉得这小小一坨真是自不量力,蚍蜉撼树。 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下。 秦瑶看出漆眸中的戏谑嘲意,小脾气一下上来了,双手抓着男生大手用力一推。 可惜,她用力过度,人是给推开了,自己也失了平衡,朝后倒去,失声叫出。 “哎,呀!” 这一下,旁观者都发出低呼。 秦瑶感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自己被男生的阴影彻底覆盖了。 这,啥情况? 怎么她还没有逃出他的体形压制啊?! 白鹤鸣背在阴影里的神色也从惊讶变成了愠怒,怒的是自己。 他干嘛要伸手去拉她,让她摔明白不是正好。 结果被那只伸出来的小爪子抓住,也跟着倒下来了,他是朝正面倒下的。 她在下。 他在上。 尴尬升三级。 “唔!” 这一回,姑娘把自己的嘴捂上了,才能压住想要尴尬尖叫的冲动。 七中的米花大理石地板,好凉啊! 边儿上想要劝的两人,似乎也被这戏剧化的事态发展给惊呆了。 何越勉强先反应过来,“哎,白,白鹤鸣,你真踩着人家的牙刷了。” 上前一把将人拉了起来。 蔡晓雅见状,也忙上前把秦瑶拉了起来,“瑶瑶,你没撞到哪儿吧?你也太冲动了,白佬大你也敢胡乱推。一个牙刷而已,犯不着这么,咳,激动嘛!” 说到最后,女同学捂嘴偷笑。 真是大型社死现场! 真没脸了,姑娘鼻腔里重重地喷气儿,迅速拣起地上的东西,跑掉了。 因为刚才过来的人,有男生看到刚才“女下男上”那一幕,直接打起了流氓号儿。 虽然立马被白鹤鸣的死亡扫视给嘎掉了, 她还是觉得,这脸丢大了。 想回家。 不成,打个洞也行。 哎,怎么会这样子啊! 她跑了几步,又不甘心地转头埋怨,“你们两个干嘛一声不吭站那吓人,人吓人,吓死人的不知道嘛!讨厌。” 已经准备迈步要走的人,又停住了。 白鹤鸣看向小女生的方向,她抬手挠了挠左脸颊,是刚才被他的手捂过的地方。 距离有点远了,但不知为何,脑海里浮出小女生白白小脸红扑扑一片,额角发梢还润着水汽,眼角也许都急红了,羞愤的模样,就……真傻。 旁边的何越正一只手比划,推出,抓住,小声嘀咕着“怎么可能?”是那种体位,就被人踢了一脚。 “还洗不洗了?走。” “哦,哦。” 稍后,在微微水汽的开放式澡堂子里。 何越一眼看到置物台上放着的粉红色肥皂盒子,陷入了不敢申张的沉思。 这个粉红色,印着小花朵的盒子,不该是“白佬大”的风格啊,他错失了什么重要片断吗? -- 已经藏进被窝里的姑娘,将自己蜷成了熟红虾米状。 哎,怎么老在他面前丢脸啊! 太丢脸了。 坐位的问题,选班委的事,还没弄好,今儿澡堂混乱又添一笔。 哎,这种时候怎么五十岁老阿姨的灵魂不管用了,成年人对此事不该更淡定嘛。 其实不然。 洗澡时她多出来的30年阅历告诉她,也许她和梦镜里的自己,其实是两个平行时空。两人的脑电波因为神秘原因联通,共享了一段人生经历。 梦镜里的那个她,开始是像大家所说的,是个乖乖女。 父亲在机关工作,母亲是她小学到初中的老师,这样的家境在九零年代是相当殷实了。 父母从小对她不乏溺爱,教育方面也不失严厉。 她的成长过程轻松自在,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也没有执着的偏好和理想,很多时候都随着父母安排,按步就班。 然而,一切的顺理成章都在高中入学这年,她偷偷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开始改变。 这个男生就是白鹤鸣。 之后的发展,有点像后来的青春疼痛小说。 为了学业,她默默地喜欢白鹤鸣,就像校里很多其他女生一样,当他经过教室门口时,会竖着书本挡住脸,偷看他。在食堂,在路上,遇到时也会小声跟女同学嘻笑谈论两句。 梦里的白鹤鸣没她现在认识的这么冷漠疏离,不好相处,更温和儒雅,翩翩少年,是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后来分班了,她和他分到了一个理科班,坐他前排,除了传卷子,交作业,她没有跟他有超过普通同学的接触。 呃,也不是没有小动作。 她借口为冲刺高考锻炼身体,常去操场跑圈儿,一圈又一圈地跑啊,就为了多看几眼在侧边篮球场上打球的他。 他个子是班上男生里都少见的高,可以做出像《灌蓝高手》动漫男主角们才能做出来的经典扣篮动作。 每一次极具暴发力的起跳,每一次三分球时充满流线感的投篮姿势,赢球后跟一众同学欢笑相拥的样子,都成了那段高考冲刺时间,她私藏的甜蜜宝藏。 她没想过早恋,这会儿学校里早恋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 她习惯顺从的生活里,觉得读书时应该以学业为重,不让父母担心,做个乖孩子。 或许,还有一点点做为班花的小娇傲吧!觉得,男人哪有事业重要。 在很长时间里,她只是把白鹤鸣当成一个偶像般崇拜。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成绩一流,运动得奖。 她觉得,只要一直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就够了。 可是在最后一个寒假的午后,她意外地看到他跟一个长头发的可爱女生从书店里走出来,帮那个女生摘掉头上掉落的枯叶,流露出的表情,是从未见识的温柔,刺疼了她的心。 原来,面对喜欢的女生时,他可以笑得这么温柔,令人心悸。 一种酸溜溜的情绪,在她心里发酵。 心,再也无法平静。 第7章 找到喝得烂醉如泥的他,她将500万塞给了他 似乎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梦里的场景变得很快。 她心里藏着妒嫉,对坐在身后的男生再无法以平常心。 偶时,他们闹起矛盾。 他常会似笑非笑看着她,不跟她直怼,会等她消了气后,在后面拿笔杆子敲她,提醒她覆行科代表的责任。 不知道怎么的,两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冲过了高考。 高考完的第二天,班委组织去爬西山,她掉了一条红色丝巾。晚上吃饭时,似乎有喝醉酒的男生说他拿了她的丝巾,让她去找他要。 看着同样喝得眉眼通红,眼角还泛着湿意的大男生,她没好意思。 从那个寒假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个女生,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是,有一次她跑圈儿时,曾到几个男生跟他八卦喜欢的女生种类。 她听他说,“长头发吧,像晴子那种。笑起来很可爱,眼睛大大圆圆,如果有小酒窝就更好了。” 她心里哼哼:老师都说头发长见识短,会影响脑供血,不利于刷题冲刺清北。短头发也很好看啊!最重要的是,住校的时候洗头方便,很快就能干。不像有的女生头发一大把,又没电吹风,若是枕着湿头发睡觉,以后闹头疼找谁去。 傲气如她,已经很有女汉子的作派,不屑于为了个男生做改变。 他会偷藏她的红丝巾?绝无可能。一定是那些男生看他们两平时不对付,故意整蛊他们。 年轻时的义气之争,等后来的后来再想时,就觉得不过是傲娇,渴望被关注。 高考他发挥极好,考去大家都向往的首都,她只转了个弯儿,去了隔壁大学。 军训时被累昏醒来后,她看到有男生给同寝室的女生送水送避暑药送防晒面膜,突然心酸得眼睛也跟着流汗。 她真是傻得可怜,才会落得个连喜欢的人都见不着的地步。 后悔的情绪在每一次老班群里出现他的消息时悄悄发酵,她都会悄悄反复地看好多遍,全部收藏起来,琢磨里面的隐藏信息。 譬如,他获奖的照片是跟女同学微笑合拍,这个女同学留着长发,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再譬如,他似乎很喜欢穿polo衫,如果穿上西装,一定会更帅气吧!那么,送他一个领带夹子做小礼物,就很合适了。 诸如种种,她活在了自己幻想的恋爱小日常里。 其实这种行为有个很俗气的称呼:暗恋。 高三那年副班长何越突然组织同学会,她满心欢喜地打扮一番,将早已经留长的头发烫成了晴子那样的内卷齐肩发,走进聚会餐厅时,所有人都为她惊艳赞叹。 她小时候就是众星拱月的班花,很清楚自己的魅力。 但当她看到他是被一个女孩挽着手臂走过来时,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他也对她说,“瑶瑶不愧是咱们的班花,越来越漂亮了。不知道哪个幸运男士,能有幸成为插着鲜花的坨坨。” 大家都在笑,她快抑郁死了。 在那之后很久,她都不想上班级群,后来蔡晓雅问她,她借口吐了他的槽。 “瑶瑶,你也太小心眼儿了。这就是他们男生的玩笑话,你还当真了。对了,你知道那晚白佬大带的那个女孩吧,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女朋友,其实根本不是。那是他做的一个创业项目的合伙人的妹妹,一直很迷他,非要跟着来的。” 她能信吗?! 不。 但是两年后,她拼掉了大把头发,吃了好几个月的中药,终于考上了他母校的研究生。 何越到车站接她时,兴奋地跟她说起白鹤鸣的事业做大,已经是月收入几十万的天才青年富翁。 “瑶瑶,你学的是管理专业嘛?那太好了。回头到咱们公司实习,哥给你开高工资,保管你在京城过得舒舒服服。” 她并不在乎这些东西,她只想从此以后能常常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可是当她第一天去他公司时,又看到那个合伙人的妹妹腻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亲昵无比地坐在他面前的黑色大办公桌上,姿态暧昧。而他坐在黑色老板皮椅里,微仰着头,笑语晏晏。 日常里,那女孩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狮子王,对所有可能觊觎白鹤鸣的年轻女性晓以颜色。 后来因为一些纠纷,她心高气傲不愿他为难,主动离开了公司。 她想,四年的天南海北,大家都变了。 红丝巾是醉后笑谈。 长头发是一厢情愿。 在独自回家乡的火车站,广场上都播放着那场以爱为名的演唱会主题曲。 “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如果能将你拥有,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个日子,她懂了什么叫相思。 原来,喜欢一个人这么久、这么长,却无法让对方知道是这么寂寞的感觉。 歌声里,她第一次为爱而不得的男生流泪。 “瑶瑶!” 白鹤鸣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紧紧抱住了她。 在灯火通明的火车站广场上,在那块情歌演唱会的大广告牌下,他握住了她的手,尽叙衷肠。 “我喜欢你,从你坐我前面,不,从你入学。你在一群女生里,我一眼就看到你。你总是坐在篮球场边a5的位置上看我们打球。我记得你喜欢用力士香皂,我让我妈买了所有味道的才知道你用的是甘菊味儿。” 那么多甜蜜得话让她觉得不真实,像个美梦。 他捧着她的脸,一声声地承诺着更好的未来。 有很多话,那时候还在象牙塔里的她是没法理解的,她感觉到他变得柔软温厚的大掌,觉得那一千四多个日夜相思,终于没有辜负。 他们约定一起在这个繁华激荡的北方大城市奋斗,等她研究生毕业,两人就结婚。她去他的公司帮他,他们要做亿万富翁,让他们的崽变成名符其实的“富二代”。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这便是他们甜蜜关系最后的高光时刻。 不久后,他被合伙人坑,投资人把他告上法庭,将面临足足5年的牢狱之灾。 他跟她分手,不让她涉入他的任何事务。 她和班长找人找关系,花钱花时间,跑遍了全城所有的律师事务所,终于把他捞了出来。 她想带他回家过年,他答应了,却在临门一脚突然消失不见,她打了整整一个寒假的电话,也没得到他的消息。 她再回北城寻他,只得他的冷言冷语。她一气之下,辞掉了年薪十几万的高薪工作,回家乡考公。 考公成功之后,父母开始给她安排各种相亲,她都阳奉阴违。直到一次开会,见到跟领导亲闺女站在一起的他。 他带着天才企业家的光环回家乡发展,手上的项目极具前瞻性,想要拉官方投资。 两人再一次因为工作有了交集,她压着心头沸动的情绪,一面跟他唇枪舌战,互看不顺眼,一面又极力在领导面前帮他背书,各种牵线搭桥为他拉投资、找贷款。 没有人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成功。 她知道,自己放不下,很想很想挽回这段自年少时的初恋。 第8章 她看到了那块为她挂了20年的表白海报 三年时间,她陪着他重振江山,一跃成了峪城最优秀青年企业家。 那年除夕,他登上舞台,手执金杯,尽享荣光。 她在后台角落里,捧着他爱吃的闷猪脚面,暗暗编织两人的幸福未来。 他从应酬上脱身出来,带着她私奔般,背靠着一江灯火,满城霓彩,将金杯给了她,捧着猪脚面吃得一脸满足。 她悄悄提醒他,“十年了呢!” 他们认识都十年了,除了最初因为她的骄傲错失的四年大学时光,之后的六年,她都陪在他身边。 都说初恋就能在一起是上天眷顾的宠儿,这十年里经历一场分手让他们都学会了珍惜。 她想,他和她的想法是一样的。 她变成了恨嫁的姑娘。 等着她守了十年的王子,来娶她。 她以为这一次再没有谁能阻拦他们,她再一次带他回家,却又一次落空。 他用事业扩张的借口哄住了她,离开了峪城开始天南海北的跑,她有父母在侧无法随同,只能看着他如大鹏扶摇而上,越飞越远。 总也追不上他的脚步,开始让她患得患失,两人开始在电话里冷战,在视频里黑脸,到后来一个月也联系不上。 在她三十岁的新年里,他说要回国给她惊喜,可她却在班级群里看到他在国外医院里,陪一个大腹翩翩的漂亮女人做产检。所有的人都在说,他在国外已经成家,孩子都要临盆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为苦尽甘来的情感,最后落得一地鸡毛。 她一气之下,与他断绝联系,草草地跟相亲对象结了婚。从此开始了她十几年,无性无爱的婚姻。 她不懂,自己在报复什么? “瑶瑶,鸣哥在中心广场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怎么不来啊!” “你告诉他,我结婚了。” 班长还说了什么她都没听,那一年,她斩断了与他所有的联系,家里人和丈夫再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每次电视新闻刚刚响起他的名字,就会被父母转台,丈夫为了配合她,也从来不看电视。 十几年感情算什么呢,还比不上去纳斯达克现场敲钟呢! 所以男人都忙着征服世界,女人只能沦为生儿育女的附属品才有资格待在男人身边嘛! 她开始全心投入自己的事业,短短五年时间赚了500万,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父母催生无果,只能由着她作。 在他们相识的第二十年时,她遇到班长,说他破产了。本来他是不用破产的,但为了员工们的生活,他变卖了所有的房产车辆和收藏品,还清债务,安置完员工,彻底结束了公司。 她在他们曾经最爱吃的小店里,捡到了喝得烂醉如泥,发间已隐藏着星点白光的他。 他醉言呓语里,声声都唤着她的名字,埋怨她,恨她无情,怪她夜夜入梦,却从不予片刻温存。 她说,“白鹤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坑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拿这5百万去东山再起,做些对老百姓更有益的事儿吧!整天跟那些满肚子肥肠的资本大鳄,玩丛林游戏,你忘了你当年跟我说的承诺了?” 他说,想让国内的技术不再被老外卡脖子,不用担心环保问题,让全世界的人看看咱们国人有多牛! 他果然还是他,只用了几年时间,再次向世人证明了他是打不倒的大企业家。 这一年,她也终于将电视打开,看到了他在媒体前侃侃而谈的华茂风姿,四十几岁的成功男人,虽然鬓染轻霜,却掩不住岁月锤炼的男性魅力,主持人都超纲打听他的私人问题。 他说,“未婚。我一直在等我的未婚妻点头,让我去娶她。瑶瑶,”他看着镜头,微笑着,像少时唤着她的名字,唇齿温柔,漆眸中深情缱绻,恩怨尽泯,“还记得我们高中毕业时去的地方吗?我在亭子里等你,如果你还愿意嫁给我的话,其他的问题都交给我解决。” 她泪流满面,失声痛哭。 其实在给他那500万时,她已经跟丈夫协议离婚了。 可前夫突然重病,父母垂垂老矣,她无法抛弃陪伴自己的亲人,去圆少女时代的一个梦。以他的条件,找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姑娘,生儿育女,更合理合理啊! 没错,二十多年的光阴已经磨平了她的棱角,她再也飞不起来,任性不了;她自卑,她已经配得上他了。 她没有去赴约。 他每年都在电视上,公开求婚,她始终逃避。 父亲在前夫去逝时,终于告诉她三段过往,她才了解他身为男子的骄傲,无奈,和一腔孤勇。 可是她才刚刚拒绝陪他去美国敲钟的要求,他说等敲了钟回来,还要来找她,这一回就算是当男小三,被她爸嫌弃拒绝,也不退缩。 曾经的不辞而别,只是少年的不服输、不甘心。 他说,“瑶瑶,如果我早知道我的努力会把你弄丢,我宁愿让秦叔叔打两顿,也不会再逃掉,把你扔在原地一个人。” 他的骄傲,她的固执,让他们错过彼此。 不,她还没到五十岁呢,她还有30年的退休生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她要去找他。 她带着行李去了火车站,看到了那块为她挂了20年的表白海报,热泪盈眶,不能自矣。 她恨不能立即飞到他的身边,没料到生命的钟摆在这一晚彻底定格。 - “可恶!那么宽的路为什么偏偏往人家身上撞?!” 秦瑶被梦里的电瓶车撞醒了,忍不住喃喃埋怨。 隔壁床上传来闷笑,蔡晓雅也和秦瑶一起,选了上辅,距离伸手可及。 他们寝室像后来军训时的军营,都是床头靠墙安的,十个人一间屋,着实有些拥挤。但比起乡镇上的中学,舍施方面还是要好很多,每人都有一套带柜小桌椅。 “瑶瑶,你不会做梦还在撞白佬大吧?” “切,我哪有,你别胡说。” 回到现实,秦瑶的少女心哪好意思再提昨晚那种丢脸的事儿,赶紧在一阵激动的悉簌声里掐断话题,下床洗漱。 她的世界和平行世界有些情况是一样的,有一些完全不同。 她还是她,那个她的经历和阅历,可以做为她人生选择的一个参考项。 她揉了揉小脸,觉得一边用十六岁的声音尖叫,一边又用五十岁人的思维思考,真有点儿精神分裂。 算了算了,过去的事儿不用烦,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们刚出来,就有人叫唤。 “秦瑶,秦小瑶!” “哎,瑶瑶,你红了,这一大早地居然就有人叫你。” “去你的,别瞎说。” 秦瑶出来一看,见到是丁禹飞。 少年正蹲坐在宿舍前的小花坛上,看到她出来,放下了正做喇叭状的双手。他只穿着白t,下身是校服的蓝色长裤,头发上染着亮晶晶的水珠儿,像是刚运动了一场。 他冲她一笑,大白牙都有点晃眼。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水壶,就把一个搪瓷碗塞了过来。 说道,“我帮你打水,你赶紧去食堂。再晚,就只能吃剩菜剩饭了。我要两个馒头,一份咸菜,一份豆腐,两个鸡蛋,两个大鸡腿。记住啦!” 说着,他还曲指扣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转身就跑掉了。 秦瑶还来不及反应,旁边响起几道流氓哨响。 “啧啧,这么快就出一对儿了!” “那好像是新年纪里的小班花儿,瞧着是挺可爱的。” “自产自销,不地道啊!” “白鹤鸣,那好像是你的新同桌吧。” “鸣哥,你魅力下降了,看人家新人妹妹连个斜眼儿都不给你。” 秦瑶头皮一麻,朝声源去狠狠瞪了一眼。 “一群长、舌、夫!”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掉了,隐约还能听到男生们暴出更大的笑闹声。 第9章 来欺负我啊!让瑶瑶坐我这儿 哦呜! 好烦!! 大清早的,丁禹飞就害她社死一轮。 秦瑶心里直埋怨,但小短腿迈得飞快,几乎是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到了食堂。 人正少,她找到丁禹飞点菜的窗口,迅速打完所有内容。 “好重!” 蔡晓雅忙伸手帮忙,把男生打得满满的大盅碗放在了六人一桌的长饭桌上。 秦瑶甩甩小手,看着那比自己两倍都多的饭量,呆了一下。 差点儿忘了,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好吃。丁禹飞这一顿,足足花掉一块多钱了,一个月下来,都要花掉父母近百块钱。 眼下普通职工月收入就在一百到三百左右,好点的五百八百,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啊! 秦瑶刚打好自己的饭,丁禹飞就来了。 “哇,瑶瑶,你速度真快!”丁禹飞拉着大嗓门,被秦瑶瞪了眼,他咧着嘴,有几分坏地上前,一屁股坐在姑娘身边,才压低声,“放心,你俩的开水瓶我都放你们床边了。” 蔡晓雅乐得调侃一句,“小飞同学,你太客气了。就是以后叫人时低调一点,你瞧我们瑶瑶脸都红了。” 秦瑶在桌下踢了两人一脚。 丁禹飞眉眼都亮了三分,伸手把饭盅里的两个鸡腿,一一夹给了面前两女生。 “蔡蔡同学的意见提得好,哥以后一定注意影响。来来来,别客气,吃。” 秦瑶苦脸,“哎,我打的饭够吃了,这个鸡腿我吃不下啦!” “吃不下我给你留着中午吃。” “丁禹飞,你这样我以后不帮你打饭了。” “好好好,那就多吃一颗鸡蛋。你这小身板儿,再不多吃,以后真得二等残废。” “你才二等残废,你们全家都二等残废!” “哎,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家北方基因,全家都超过峪城平均身高十公分。” “撑头杆儿,你走远点,别挨着我们的光了。” “瑶瑶,你变了。” “变什么变,是你嘴欠。” 秦瑶不再叨叨,内心纠结。 她想起来,丁禹飞也是梦里她在高中时的绯闻对象,后来她回家考公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里,也有他。 这该死的孽缘! 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儿,抬头一看,白鹤鸣端着饭盅,朝他们这桌走来。 他明明目不斜视,步子不紧不慢,看起来放松随意,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像是周围其他打饭的学生。 她偏偏感觉特别不自在,像是偷腥被抓的老婆,正眼都不敢接了。 脑海里立即浮现头晚被扑倒的情形,尴尬又泛了。 嗨,梦里的丁禹飞好像还当过白鹤鸣几年员工。 =。=~~~ 白鹤鸣身边的男生故意调侃,“鸣哥,你的小同桌唉!” 另一个低笑,“鸣哥,你不打个招呼?” 何越见状,肘了两人一拐子,示意两人不要当夹心饼干,否则怎么“碎”的都不知道。 白鹤鸣看也没看那一桌的人,直接走远了。 他微垂的长睫几不可见地颤了下,眸色发黯,捏着饭盅的长指一瞬发白。 秦瑶这顿早饭吃得有点噎。 - 饭后,秦瑶洗脸时发现自己的肥皂盒不见了,只得借了别人的用。 她努力回忆遗失的地点,就见白鹤鸣竟然早早到了。 他肘在桌上,手撑着脸,看着窗外,那边是一片笔直的白杨树,掩映着后方的操场,视野的确很不错。 她走到位置前,没有坐下,站着问,“白鹤鸣,我的肥皂盒不见了,是不是你拣走了?” 白鹤鸣像没听到,一动不动。 秦瑶抿紧唇,伸手,想要去捻男生头上那一撮歪毛儿。 就,真的让人很手痒痒! 突然,这人像是后脑勺长眼睛了,突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女生伸来的手,眸光如锥。 秦瑶心头滚过一阵儿被抓包的尴尬,脸颊一热,耳根子都红了。好在被短发掩着,一时看不出来。 她瘪嘴,放下手,“白鹤鸣,你要是没拿我的肥皂盒,就眨一下眼睛。” 噗嗤一声,身后传来笑声。 秦瑶像没听到,一本正经道,“你不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一声响亮的流氓哨响起来。 白鹤鸣眉头一皱,黑眸扫荡众人,道,“你们够了!” 他这一声警告,没用多重的语气,周人立即耸肩,各回各位,事翻各书,各喝各水,各自憋气儿。 秦瑶脸更红了。 就听男生说,“坐前面,都还你。” 秦瑶感觉一盆冷水淋下来,表情白了白,没有反应。 “你不回应,那就是默认了。” 男生的声音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都被他拿捏住。他只抬了下眉,示意她去前三排,那里刚好空着一个位置。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进来的人居然都没坐那个位置。 秦瑶对上男生微微狭长的眸子,鼻息重重一喷,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看也不看人,拿出书本很认真地预习。 只是她自己也没发现,耳发被风撩开一角,露出红通通的小耳朵。 男生的目光从小耳朵,划过小女生带着婴儿肥的侧廓,显得有几分气鼓鼓的小圆脸,唇角刚刚上翘就被用力压了下来。 小女生转过眼。 他的目光被抓个正着,但没给他尴尬的时间。 小女生说,“白鹤鸣,我不会换位置的。” 白鹤鸣紧抿着唇,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却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白佬大,你说服秦同学了吗?秦同学,你真的不坐前面那位置?” 说话的是已经来了十秒钟,都被两人无视的副班长何越。 何越苦着脸,像个等候皇帝下指令的小太监。 秦瑶一听,就更用力瞪了白鹤鸣一眼,有些指责地说,“白鹤鸣,坐位是我选的,你干嘛要欺负何越。” 姑娘不高兴归不高兴,说话时还是顾及了影响,拿着书本挡着脸,声音压到最低。 他们又在最后一排,前面的人来多了之后聊天声大,暂时也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纠葛。 白鹤鸣正想说什么,秦瑶旁边的座位上响起了声音。 “对啊,白佬大,你别欺负咱们何班长,来欺负我啊!让瑶瑶坐我这儿,我欢迎之至。” 丁禹飞笑得灿烂,朝秦瑶眨眨眼,天生的双眼皮电力十足。 另三个人,表情整齐划一地消失了两秒。 第10章 她那句明显偏心护短的话,让他唇角上扬 白鹤鸣对上丁禹飞的笑眸,压下的唇角被拉长。 显示他愈发不太好的心情。 秦瑶愣了下,小嘴啧了一声,想叫丁禹飞不要插花捣乱,但立即想到白鹤鸣可能真利用这机会把自己赶走,立即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又变了。 她一坐下就比他矮一截,这下还要微仰着头看他,直觉气势上更矮了一截。 不得不微微扬声,“我才不过去。老师都定了我坐这里,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位置。” 说着,姑娘的目光先瞪了白鹤鸣一眼,又转着看了眼被无辜拉入战局的(第)何(三)越(者),最后又小嘴瘪得像紧扣的蚌子,带着股倔强落在丁(第)禹(四)飞(者)身上。 她这严肃的表态,过于坚决的态度,让三个男生都僵住了。 然后,有人想要反驳,或者说什么时。 姑娘突然开口,“老师来了!” 现在的老师在学生心目中,比起十几二十年后,更具备相当的威信。 一听这话,中规中矩的何越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 在转身前,还是投给了白鹤鸣一个“佬大,我已经尽力了”的弱弱眼神儿。 这眼神被秦瑶看得清清楚楚,她以书挡脸,俯低了脑袋,不高兴地哼哼身边的大高个儿。 “你到底拿什么威胁副班长了?年纪小小的,就搞校园霸……” 现在“霸凌”这个词汇还没流行,低调一点点。 “以为自己是校园霸主嘛,你这样子欺负同学,小心被人告上去,记到学籍档案里,就别想保送好学校了。” 突然发现自己口气有点怪,像个老阿姨,她又改了口,“好歹你也是未冕班长,不可以这样子对同学。” “何越是他的下辅,掌握着何越的睡眠质量。”丁禹飞不甘被忽略,机智插花。 他一递消息,白鹤鸣眉头又是一皱,转头直怼过来。 一个眸色沉沉,一个满眼带笑,气氛有点紧绷。 处在两人中间的秦瑶猫在课本后的脑袋,立即转了向,压低声地又啧了下。 “丁禹飞,你别乱说。何班长给我让座,应该是出于好意的。” 说着,她又转回来,瞅到了男生线条利落的下巴,“白鹤鸣,你说对吧?” 她这是明明白白的偏袒了自己人,胳膊肘是妥妥地往内拐,一丁点儿都不犹豫。 正怼眼儿的男生们立即撤离了眼神厮杀。 当然,并不是老师已经在提醒肃静了。 丁禹飞被这样偏心眼儿地“针对”了,笑容也挂不住了,他俯低身,冲着秦瑶低喝。 “秦小瑶,你个小白眼狼。开水都白帮你打了!” 秦瑶就翻了个小白眼儿过去,轻哼,“是你强迫我中奖,我没让你帮我们打水。” “你……” 少年气得本来有点深的脸皮,爆起一片深红。 最后咬着牙,放着句很中二气质的狠话“没良心的,你给我等着”,就再不理人了。 看着这人真不理自己了,秦瑶又有点小愧疚。 好歹,她和蔡晓雅用水用得很舒爽。当时还听说有的女生第一次去打水,不熟悉那个水龙头的火爆个性,不小心被烫到了,起个水泡,疼得哇哇直哭。 女生之间,因为这种从男生那里获得的特别优惠,私底下还有点点攀比的小心思,就挺有优越感的。 秦瑶自认不是小姑娘了,想想,回头再给小丁同学打两只大鸡腿吧!只能私下和解了。 她转回头,又坚定地强调了一遍,“白鹤鸣,我不想换位置。就……就当那盒肥皂换吧,你不想还给我,就不还好了。” 白鹤鸣一直看着前方,但眼角余光不可避免地始终擦到身边的小脑瓜。 她头上有一缕歪毛,斜斜地从一边插到另一边,让人很想顺过去。 不顺的样子,也不损小女生的形象。 还是可爱! 偏她来这一句,扫兴! 让他刚刚因为她那句明显偏心护短的话,而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唇角,立即拉了下去。 “闭嘴!” “……” - “才开学,大家也许还没从野马般放纵的暑假状态恢复。高中的学习就尤如上了列轨,必须准时发车,否则导致其他列车晚点是小事,祸害整个时刻表就是大事了。” “高考是咱们普通人改变一生的最重要的机会,绝不可懈怠。” “所以,这次开学的摸底考试,请大家勿必好好准备。即时全年级新生会重新排名,若是成绩下降太多,会被劝退去二、三班。而对二、三班的同学们来说,这就是一次翻身进入咱们火箭班的最好机会。” “一班的同学们,你们愿意被别班的同学超越,拿走自己的座席吗?” 班主人举拳一压,众生跟着应和。 “不愿意!” 班主任高兴地一笑,“同学们,那老师就先在这里祝大家在本次摸底考试中,超越中考成绩,再创佳绩,加油!” 众生,“加油!” 班主任恩威并施地打完了鸡血,下课铃一响,只剩下全班的哀声叹气。 蔡晓雅翻着书,跟秦瑶吐槽,“我现在都排到全班中后流了,要是这回没考好,降到二班。我妈一定会叨叨死我,说我在亲戚面前把她脸丢完了。” 秦瑶翻着书,也觉得满眼都是天书,喃喃,“你只是丢了你妈的脸。我要考去二班,我那个当老师的妈大概会把我的耳朵拧下来,再把我所有的业余时间都安排上,补习,补习,再补习。” 瞬间,蔡晓雅不说话了。 她和秦瑶同学九年,都被秦瑶妈妈带过,那叫一个严厉认真、尽职尽业,学生都怕秦瑶妈妈。还听说,秦瑶妈妈为了打破“老师自己的子女反而没出息”这套神逻辑,对秦瑶的要求特别严格,必须保持本班前三,年级前五,否则没周末。 众人觉得:可敬,可畏! 现在,秦瑶想到自己亲妈,倒没了那种畏惧不安的感觉。大概是经历了非常真实的梦镜世界,她知道母亲最终都是随了她的决定,与白鹤鸣纠缠多年,嫁给同婚男,一生不育,到死时还是处子身。 父母看似严厉,往往才是那个最心软的。 她想了想,道,“其实也不用担心。到时候他们要真不高兴,我们就说,只是换个班,又没有换学校,你们应该感到庆幸了啊!人生无常胜将军,且行且珍重。” 旁边众生:…… 均投来震惊,稀奇,佩服,崇拜,等等眼神,宛如发现新大陆。 更多的,是憋不住的笑。 秦瑶状似不懂,“你们笑什么,我又没说错。” “是是是,瑶瑶仙女,你都对。哈哈哈!” “我也觉得,我妈该知足了。” “别切,到时候我爸的大棒子是真的知足了。” “体罚学生,可以告教委;体罚孩子,可以告家委会。大人都丢不起这个脸!” “……” 秦瑶,“怎么了,我也没说错啊!” 众生:仙女,你特么太敢说了!我等平凡众生甘败下风。 第11章 打球回来,小女生就坐到了别的男生身边 秦瑶其实也不是多么敢想、敢说。 也就是,平白多了一段人生经历做参考,50岁的老阿姨怎么会怕老师呢! 做为社会老油子,多的是脑洞对付师长们的挑剔视角。 看到自己随口的调(金)侃(句),招来这么大的群情,她低头揉巴揉巴小脸,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才怪!)。 蔡晓雅还是叹气,“唉,我这个32名,我都不敢报给我爸妈知道。” 秦瑶道,“你可以这么说呀,你以前是第8名,现在是32。这代表,你未来高中三年可以进击的名次有24个。比你在中学的时候,多出了3倍的奋斗空间。” 姑娘一边说,一边眨眼,弹动小眉毛,一脸的狡黠。 其他人一听她这个逻辑,全都发出了惊讶的叹息,无知又崇拜地竖起了大拇指。 姑娘扳起自己白白胖胖的小手指,说,“我现在是28名,以前我是第3名。那我就有8倍的奋斗空间。 哇哦—— 众生笑得东倒西歪。 突然,身边的男生起身,带起椅子发出一声极不和谐的“嘎吱”声响,生生地把众生的笑闹声给掐断。 真正的学霸现身了。 冷飕飕地扫过众人一圈儿,众人立即各回各位,各看各书。 白鹤鸣垂眸,看着正歪头朝他看的小女生,一脸懵懂无知的傻样儿,偏生还自以为是得很,眼眸眯了一下。 他一眯眼,秦瑶直觉紧张,手抱紧了书,也眯起了眼。 兹兹兹,似乎有一串小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姑娘:他想干嘛?嫌她太吵了,想要赶她走。休想!都收了她的肥皂盒套装了,货物即出,概不退还。 姑娘立即把书包抱紧了,一副怕被人扔掉的样子。 白鹤鸣有些无语地抬了下头,道,“28,让开! 28?! 秦瑶感觉到了深深地侮辱,轻视。 “白鹤鸣,我不叫28.” 她一扭头,倔上了。 姑娘转头时,齐耳的小短发一下绽开,仿佛绽开的小花朵儿,露出小小的耳廓。 从男生垂落的视角看,小鼻翘挺,小脸圆润粉嫩,小小一朵缩在椅子上,着实没什么威胁力。 他懒懒地继续道,“哦,小、三。” 闻言,秦瑶真的炸了。 她仰头看向男生,可是男生站着,她坐着,这高度差差点儿折了她的小脖子。 她只能站起身,叫道,“白鹤鸣,你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小三,你把这话收回去,我才不是小三!” 白鹤鸣一步跨前,逼得姑娘一退。 谁知他根本没跟她继续啰嗦的意思,迈着大长腿出了教室。 他手里拿着的是篮球,显然在众人备战摸抵考的这个紧张时刻,这人居然大刺刺跑去打球,真是太没、人、性了。 “白鹤鸣!” 秦瑶不甘地叫出声。 “小二,努力吧!” 没想到,男生走到门口时,施施然地又丢下这么一句。 “小二,什么小二啊!你别乱给人取歪号。” 秦瑶冲到门口,已经不见少年的身影,远远传来“梆”的一声响,一颗红色的篮球穿出绿影,带着冲出来的颀高身影,渐行渐远。 那边,蔡晓雅询问,“小二,不会是说瑶瑶傻,还有中二气质吧?” 周围投来一抹抹人艰不拆的眼神,蔡晓雅低头闭上了嘴。 秦瑶嘀咕着回了座,“别以为给我升了一个名次,我就会感激你了。” 这时候,旁边隔着一道走廊的丁禹飞斜过身,“瑶瑶,这个题你会吗?能不能帮我解解?” “哦,我看看。” 秦瑶的注意力立即转移了,心想:男生算啥,现在学习最重要。 就算是学霸,完全不看书也是不可能的。逮不定,他都是深更半夜偷偷磨刀呢! 她就要好好复习,让他惊艳! 把那什么,28,小三,小二都通通收回去。 想到这里,姑娘的学习热情高涨。 “哦,这道题,我知道了,我解给你看。” 姑娘很认真地学习起来,没注意身边的男生在解题过程中,偷瞄了她三十多眼。 白鹤鸣在球场上热了个身,大概半个小时,洗了把脸,又回了教室。 教室里,有一半人已经去打饭了。 还有一半仍埋头苦读。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那排。 秦瑶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坐到被丁禹飞身边,两人一边做题,一边交流,气氛融洽。 手中的篮球突然落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上好的皮质,落在支高的木质讲台上,声音更响,惹得下方的人都不禁抬头朝门口看来。 白鹤鸣几个大步,回到自己座位。 正在解题的小女生竟然连头都没抬一下,只是抠了抠耳朵,专注解题,完全不受外界打扰。 旁边的丁禹飞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明显脸色有点沉的白鹤鸣,两条浓眉歪歪一抖,得意飞扬。 白鹤鸣不想理这无聊的小鬼,目光却收不回。 就看着丁禹飞抬起了头,故意显摆似的,一只手顺着姑娘的后背,隔着段距离,慢慢抚上姑娘的头,做了一个虚浮的揉头动作。 那晃动的五指在姑娘头顶宣誓般地晃了晃,抬起来,冲着白鹤鸣又招了招。 配合上少年裂开的大白牙,直把挑衅的劲头拉满。 这一刻,执球的男生剑眉入鬓,薄唇紧拒,浑身充斥着一股压抑气息。 忽地抬起手,做势要将球砸下。 丁禹飞吓得立即朝后躲,完全忘了会波及到跟前的姑娘。 “白鹤鸣,你……” 他惊起身,扬声喝出。 球并没有被砸出,只是虚晃一招。 秦瑶被声音惊到,抬起头,就看到白鹤鸣一副举球要砸的样子,瞳仁一下放大。 “白鹤鸣,你做什么这么吓人?” 白鹤鸣握着球的五指根根收紧泛白,他下颌错了错,像要说什么。 却忍住了。 他垂下眉眼,像仔细研判了一番姑娘面上的神色。 收回了手臂,一把将姑娘桌上的练习册拿了起来。 “哎,你干嘛啊?” 秦瑶伸手去抢自己的练习册,她正解得顺畅呢,这人发什么神经,发泄了过盛精力,就回来抢她的本子,怎么梦里就没见他脾气这么怪呢! 还是平行世界的她太恋爱脑子,刻意把这个别扭暴躁男给美化成了温柔绅士男? 白鹤鸣可不知道小姑娘的百转心思,迅速看完解题内容,他眉毛一挑,转身拿起一只笔,哗哗两下留下笔记。 “哎,你干嘛画我的习题册,你画你自己的去啊!” 册子被扔了回来。 姑娘一看,气得不行。 “白鹤鸣,你干嘛给我打叉叉!还用红笔,你以为你是老师嘛?” 白鹤鸣不紧不慢地收回笔,声线冷淡却嘲讽拉满,“你一个28跟个35一起学,是想后退3.5名,把自己平到31.5?!” 0.5名?! 什么鬼? 第12章 你打的叉叉你负责 其实可以这样理解的。 0.5,就是一半。 一半,就是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是啥?就是缺了一半。 粗暴地连在一起:二缺。 做为中学生,被说“二”,都不需要反应,该干嘛? 噗嗤一阵闷笑响起,其他同学都开窍了。 “你才二呢!” 秦瑶反应过来了,气得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耳朵尖尖充血得像要快爆开了。 小耳朵是没爆开,齐耳的短发因为必须仰着头才能怼准对手,朝后绽开,落在细小的肩头,仿佛一朵怒放的小花。 可怜她个头小小一只,短胳膊短腿,整个人拉直了,也只是够到男生的脸上。 白鹤鸣刚过完初二暑假的时候,个头已经顶到178了,他最喜欢的篮球让他在几年里,轻轻松松问鼎全班最高个头宝座,就没下来过。 也就是说,全年级的男生都得仰望他。 这个跳腾的小不点儿想要够到他手里的习题册,就是白费劲儿。 不是二,是啥?! 还不承认?呵! 姑娘内心的小瑶瑶快炸毛了,想要化成动漫里的八爪鱼,爬上自以为是的家伙的大脑袋,抢到东西,给他的帅脸留满“到此一游”的脚印儿。 不行,她必须保持女孩子家的矜持。 “不还我是吧?” “还你可以,有条件,你该……咝!” 脚上突然被重物击中,疼得白鹤鸣躬下身,举高的手垂下一半。 姑娘一把抱住那只手臂,攥回了自己的习题册,虎着小脸,狠瞪一眼。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下下地用手抹平打褶的纸面,皱着眉头看着足足五个大红叉。越看,整张小脸都皱起来了。 不会真给这家伙看中,都是错的? 五道题里,有2道是小题,还没啥,另外3道都是拿分大题,若是考试错成这样儿,恐怕她掉的不是3.5个名次,会更多。更多的话…… 白鹤鸣疼过劲儿了,刚才那股无名火也没了,觉得自己变成了二货。 但他看到埋头看题的小女生脸色似乎变得更难看,心思不免又有些浮动,目光一时难以从那张已经皱成包褶子的小脸上移开。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很在意成绩,是因为她妈也是老师? 所以刚才跟其他同学嘴花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慌得一批。就病急乱投医,跟个差生一起学习,也只会变得更差。 果然是个小傻子。 “白鹤鸣!” 突然后背又被重重攘了一把,他转过身,迎上丁禹飞歪着脖子投来的挑衅眼神。 丁禹飞刚才被小姑娘挡着,没能及时英雄救美,脸色很不好。 “就算你是年级第一,也不能这样说成绩不如你的人是二傻子吧!” 秦瑶一听,抬起头,张嘴“哎”了一声。 她想说什么,男生们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白鹤鸣说,“我为刚才的措词不当,向秦瑶同学道歉。不过,丁禹飞同学,你自己能力不行,就不要假充学习高手,带歪别的同学。” 秦瑶刚要合上的小嘴,下巴又掉下去了。 啊,学霸没说错,她把自己带进坑里了。 人家半小时运动,回来之后头脑清醒,给她抓错,一抓一个准。 她认真刷题半小时,错了一半。 丁禹飞绕不过自己的男子汉脸面,跟白鹤鸣死呛。 白鹤鸣不轻不重地怼了几句,都一针见血,气得丁禹飞脸红脖子粗,也没法儿。 两人呛声激动,把别班的人都引到门口来吃瓜了。 秦瑶做为呛声中心人物,抓着脑袋琢磨了半晌,勉强把2道小题搞明白了。 发现两人还僵着,便道,“你们别吵了,不饿嘛?我要去吃饭了。” 众人:瞧这话说得,姑娘你的良心呢?!他们是为谁吵的啊! 一个害她做错题,一个当众揭她老底。 男生都是坏东西,还是吃饭香。 秦瑶懒得理两人,迅速收拾包包,叫了蔡晓雅一起走。 蔡晓雅从头看到尾,内心仍在激荡,一出教室门,就忍不住问出满腹惊讶。 “瑶瑶,他们两个一直在为你吵架,你都不管一下啊?” 秦瑶莫名其妙脸,“为我吵?才不是。” “怎么不是了?” “白鹤鸣都道过歉了,我的确做错了题。他刚才欺负我不给我本子,我也踩了他一脚,算扯平了。” “啊,就这样?” “是啊,还要怎样?!”秦瑶简单又透彻,“难道我还要在他本子上打五个红叉?那也得他做错了题,我才有机会啊。你说状元有那么笨吗?” 蔡晓雅立即摇头。 秦瑶耸耸肩,“这不就结了。” 蔡晓雅觉得遗漏了重点,“那丁禹飞呢?他好歹陪你一起做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秦瑶面上一涩,歪过眼,“咳,刚才是他让我给她讲题,我也没讲对。这事儿不赖丁同学,是我自己笨。” 蔡晓雅瞪大眼,“瑶瑶,你承认自己二了?” 秦瑶觉得面子真有点儿挂不住了,突然刹住脚,眉头一皱,转身跑回教室。 蔡晓雅不解,“瑶瑶,你回去干嘛啊?” 忘拿东西了? 秦瑶冲回来,正好撞上也出来的白鹤鸣。 她一把拦住人,“白鹤鸣,刚才那个歉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有个请求。” “不行。” 男生拒绝得干脆利落,绕过女生就走。 “哎,你都不听听,怎么就拒绝呢!” “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你都给我打了五个叉了,我问一下原因都不行嘛?” “去问别人。” “不行,你打的叉叉你负责!” 跟在后面的何越,追来的蔡晓雅,听到这声儿无赖似的宣言,都投来了“敬畏”的眼光。 不愧是瑶瑶仙女,敢在白佬大面前耍赖,这也是全年级唯一份儿的胆量了。 白鹤鸣的威名,从中学就开始了。好多比赛、竞赛、联考的时候,连高年级生都会议论他,全是赞誉。他以前又是篮球校队的骨干,带队拿过大奖,妥妥的风云人物。 “你换到前面去。” 白鹤鸣又提出同样的要求。 秦瑶气得小脸嘟起,咬了咬下唇,“换别的条件。” “不行!” “不行也得行!” 两人正怼着,教导主任和班主任过来了,两人正在就新同学的思想品德教育展开讨论。 班主任说,“我们班孩子都单纯,暂时没有什么早恋现象!” 教导主任,“那个问题状元不在你们班上吗?之前他的绯闻可不少,你最好注意点。” 两人刚说着,就听到了秦瑶的叫声,抬头一看,画面儿里的小姑娘挡在高高大大的状元郎面前,状元郎一脸被纠缠很烦恼而不得脱身的样子。 表白现场?! 教导主任一看,指着班主任,“你看看,我没说错吧。这个状元郎,就是个麻烦体质。” 他大步朝前走,指着两人就叫,“你们两个,一年一班的,在干什么?” 第13章 小白老师,加个鸡腿 老师们双双来抓“现行”了。 旁边两个不敢再吃瓜了,何越忙提醒白鹤鸣,“教导主任来了。听说,这人很啰嗦。” 蔡晓雅攥住了秦瑶的手,“瑶瑶,班主任来了,你别闹了。” 秦瑶并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但看到奔来的两尊大神。 教导主任,学生们在校生活的一大“夙敌”。 班主任,学生们天然的克星! 她大眼一转,有了主意。 甩开了蔡晓雅的手,她朝班主任靠近,行了个礼,“周老师,我们正要去吃饭。” “瞎说!”教导主任一口否绝,“刚才我们都看到了,你拦着白同学说什么?什么吃饭,吃饭需要那个,那个样子嘛!” 主任一边说,一边张了张手臂。只是他那张深刻着法令纹的脸,过于挑战人类视觉。 周老师打着圆场,“老刘,你别这么凶,先让白鹤鸣说说情况。” 白鹤鸣面无表情,“没事儿。” 主任不依不饶,“白鹤鸣,大家都知道你的名声,你别打哈哈!要是她对你纠缠不休,再出现这种情况,受害的只会是你们两个。” “说实话,你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拉拉扯扯,还,这样儿,要是我和你们周老师不在,是不是就要借机,啧!男女授受不亲,懂吗?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 车轱辘似地唠叨一堆“不可早恋”的陈词滥调。 秦瑶听得差点儿揉耳朵,垂着脑袋倒数到十,才抬头。 她一脸可怜兮兮,“老师,你们误会了。我们没有早恋,我只是,想请白鹤鸣给我讲题。” 说着,她拿出五个大红叉的习题本,认真道,“他帮我改了练习册的题,我让他给我讲讲改题思路。他拿换位置做要求,可是我不想换,这都是老师安排好的呀!我说,我可以拿别的条件换他给我讲题。我们正在商量交换条件,主任您就出来了。” 主任,“……” 这么简单,不可能! 周老师暗暗松了口气,忙跟白鹤鸣求证。 白鹤鸣正看着秦瑶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分明那眨巴眨巴的大眼里,满是狡黠。 看来,他小瞧她了。 秦瑶一派天真,道,“白同学,晚上这顿饭,我请了。请你帮我讲这三道错误的大题吧?” 白鹤鸣,“呵!” 还来劲儿了! 秦瑶双手合十,“白同学,加个鸡腿?” 教导主任正看习题册,问班主任,“这三道大题,很难?” 周老师看了眼,“我是教语文的,你问我数学题,我怎么懂。” 秦瑶急道,“周老师,你知道我现在班上排名多少嘛?” 她举起两只手,一个比“二”,一个比“八”。 很是愁苦地道,“我才28名呢!以前我都是班级第三,年级前十。我妈要是知道我这成绩,非打死我不可。不,她会疯狂给我找补习老师。” “我好不容易争取到做白同学的同桌,就指望着跟着状元公,三年好歹混个,进士前10名,就能够上清北的门槛了。我妈说了,咱们七中每年高考录取率在全省都是排前三的。” 她双手一收,握出两个小拳头,一脸坚决认真仿佛准备冲刺100米。 “虽然我才高一,可是我不能输起跑线上啊!” 姑娘说的“未来版”鸡娃名言,让在场大小人物都愣了一下。 大人们觉得,听着没毛病,但总有点儿怪怪的,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怪。 小的们觉得,瑶瑶仙女名不虚传,这会儿连老师们都能忽悠得一愣愣的,高! 姑娘唬住了大的,转头看着白鹤鸣,“白同学,要不再加一个鸡腿?” 白鹤鸣握着篮球的五指,微微泛白。 今儿他还被她反将一军了?! “一道题一顿。” 我看你多能耐。 “成交,三顿就三顿。” 奸诈! “老师,主任,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吗?时间不早了,再不去食堂,小白老师的鸡腿就要没了。” 白鹤鸣一听这称呼,转眸盯住了姑娘,的发顶心。 其实长得高也有不好的地方,跟别人说话的时候人家不抬头,你就看不到别人的脸,也不知道人家说真说假,很容易被忽悠。 现在,白鹤鸣觉得小姑娘给自己帖的新称呼,跟那句“赢在起跑线上”,有种异曲同工的违和感。 饭后。 秦瑶看着自己的小钱包,发出一道贫穷的叹息,内心滴血中。 包里只剩一张爷俩(10元),三张小绿皮(6元),两张小粉红(2元),一个5毛小钢崩。 18.5. 白鹤鸣一顿就吃掉她四块多块,馒头三个,说多出一个当夜宵,鸡腿两个,其他菜各打了一份儿,有一部分都进了何越的饭盆儿里。 还有两顿吃下去,她就只剩8块钱,月底只能吃土。 “何班长,你怎么能吃那么多啊!” 本来想要低调路过的何越,低头小声道,“对不起,秦同学,鸡腿太香了,大师傅的拿手回锅肉我是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么香。一时没忍住……” 都是正长身体的男孩子,食欲和食量都不是那么好控制的,这有人送到你碗里的饭菜肉,也不能倒掉,更不能隔夜,只能填进肚子里,才是感恩啊。 但见女同学一脸苦楚,何越也着实良心难安,道,“那个,我,我给你两块钱。” 说着,少年翻包包拿钱,却掉出来一包哗啦啦的小钢蹦儿,数了半天才数出两块钱。 看得秦瑶一阵头皮发麻。 她记得这个副班长,似乎是来自小县城的,家里经济条件并不好,三年上学期间都只有两身衣服,是真正的困难户。 “算了算了,这是白鹤鸣造的孽,与你无关。” 姑娘还是恩仇分明的,揣起严重扁掉的小钱包,往教室去了。 一边走,她一边暗暗握拳,“三顿是吧,这钱必须得花得值。” 习题册可不只一本。 刚上走廊,两人就对上了。 姑娘笑容绽放,“小白老师,晚上好!” 白鹤鸣唇角抽了下,直觉自己好像丢了西瓜拣芝麻,势得其反地让人占便宜了。 秦小瑶在咆哮:你掏空了我的钱包,我就要掏空你的大脑! 第14章 被自己画叉叉得来的学生,故意笨到出离愤怒了吧! “小白老师,请多多指教。” 姑娘声音甜美依旧,只是这声线绷得有点紧,像咬着牙根子说出来的。 两人相对,仿佛自动加持了一个特殊磁场,让其他同学自动保持距离,绕道而过。 白鹤鸣只抿了下唇角,手里拿着两本小册子,往教室里走。 秦瑶正站在门前位置,他走过女孩面前,本来平视的视角,眼角不可避免地扫过姑娘握着书包包带的右手,掌心正握着一个小布包。 比那个掉的小丑包要小一圈儿,应该是一个系列的,打饭时看她用来付钱。 捏得挺用力的,瘪成那样儿,看样子里面几乎被掏空了。 他彻底转过身,走进大门时,眉梢扬了扬。 秦瑶什么表情都看不到,她跟在白鹤鸣身后,看着那高高大大、略显少年瘦削感的背影,目光闪了闪。 真的跟那个平行世界不一样。 完全感觉不出来,他有对她一见钟情,偷偷暗恋三年、毕业时偷藏自己红丝巾的倾向。 对于她的靠近,他反复地想把她撵走,难道是物极必反? 看来,还是把他当普通同学,保持距离,距离产生美更稳妥? 啊,好烦,去他的梦还是平行世界什么前世今生。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掏空了她的钱包,她必须掏空他的大脑,把这顿饭钱的价值拿回来。 坐上自己争取来的位置,她迅速将习题册的错题页摆到男生面前,拿出文具盒,草稿纸,课本,一切准备就绪。 白鹤鸣没动,他看着习题册,眉头迅速皱紧。 秦瑶看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心里微微虚了一把,目光开始飘移,“我知道,你是全省第一的状元,眼光高,格局大。也许这几道小题完全不在你眼里,你会做,但也许,不太会给人讲。” “要知道,自己会做,和教别人会做,其实是两回事儿。” 白鹤鸣发现,这丫头一紧张,也容易变成话笆篓。 “不是。”他冷冷地打断话。 “那是啥?”她歪头,很虚心听讲的样子。 却不知,自己歪头仰视时,浓密的齐耳短发会像花朵一样绽开,露出雪白的软颈,完美的45度角光线柔和,完美托出一张漂亮可爱的小脸。 男生感觉到自己呼吸不自觉地停滞,鼻息间都是那发间的轻香。 他握着笔的指头紧了紧,克制着想要去薅一下那软软花瓣的冲动,感受那是不是跟想像中一样,凉滑,柔软,像母亲脖颈间系过的丝绢。 他的大脑有一片刻的空白。 下一秒,他迅速将目光从可爱的小脸上移开,落回到红叉叉上。 “别看我,看题。” “我哪有看你?!” 秦瑶像被戳到的小动物,立即转回头,轻哼一声。 也没看到,男生唇角微翘,又迅速被自己压下去的样子。 他比她高太多,之前在校门刚被她堵上时,他怀疑过她是从中学部混进来的小迷妹。后来争位置子时,他也想过等老师点名时她露馅儿,就可以把这个麻烦精送走了。 没想到。 “怎么,怎么,你等等,前面一步是怎么回事儿,你慢点讲啊?” 这颗花苞头在他鼻子下晃荡,时而绽放,时而收敛,淡淡的馨香味儿,有种熟悉感。 不对,这是女生才有的,他不需要熟悉。 “不是这一句,前面那句,你再说一下?” “哪句?” “哎,你自己刚说过,你就忘了吗?又不是老年痴呆。” “你再说一遍,最后那句。” “小白老师~~~” 这一卡题,秦瑶就扭过九十度,皱起小脸,用很无辜地口气卖惨装可怜,明明在耍无赖,偏又因女孩子特有的呢哝软腔揉出一股娇嗔味儿。 听在男生耳朵里,像一阵带电的空气震荡进耳朵里,全身都窜电似地发酥。 他拿着笔的手指又紧了下。 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男生指背上的细细绒毛都立了起来。 女孩一无所觉,其实她就瞥了他紧绷的下颌一眼。 看他有些吃瘪的样子,觉得自己这四块大洋花得不冤,如果学生都这么好教的话,那人人都来当老师啦! 她立即低头,暗自得意自己小小扳回一程。 “这个……” 她朝前靠近,想要继续提问。 谁知身边地人突然起立,又带得老椅子与地面摩擦起一阵刺耳的响声。 秦瑶手一抖,感觉牙都要酸掉了,手直揉上耳朵,想要埋怨。 就被男生连椅带人提了起来,转了个90度,挪开了位置,走了出去。 “哎,你干嘛去?不会是……” 被自己画叉叉得来的学生,给故意笨到出离愤怒了吧! “打水。” 白鹤鸣拿着大大的搪瓷杯离开。 秦瑶看着那走得有些快的身形,不若以往那么肆意逍遥的感觉,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喃喃道,“全程都是我在说话,他也没说多少,怎么就口渴缺水了?” 旁边悠悠响起一道隐笑声,“估计是因为学生太好问,小白老师讲得肝火上涌,口干舌躁了。” 秦瑶转头,看着一副吃瓜脸的丁禹飞,小脸表情一板,“丁同学,那几道错题,你改出来了没?” 丁禹飞秒中痛点,苦下脸,“秦小瑶,这是难兄难妹该有的态度嘛?我可是一直为你说话来着。” 秦瑶不以为然,“行啊!等我听懂了,回头教你。谢谢就不必了,管我2顿饭就行。” 丁禹飞,“两顿?” 秦瑶以为他嫌贵了,“我都给你打了个六三折,你好意思讨价还价?” 丁禹飞哧笑,“瑶瑶,我的意思是太便宜了,我愿意加倍,管你六顿。” 比白鹤鸣多,就是赚。 秦瑶一听,直起身,“你少来,君子不受无功之禄,就两顿。” 前排,何越把两人的买卖听得清清楚楚,暗暗握了握笔。 他眼神儿飘了一下,看到白鹤鸣已经回来了。 不由思绪也飘了一下:如果白佬大知道,自己教的学生利用他发展了一个下线,这个下线还是他的臭对头,会不会被气到? 哎,想啥呢,这种炮灰的事他可不能再参和了。 --小剧场:拜托心别那么脏好不好-- 熄灯前,男生宿舍。 其他人不是聚众打牌,就是窝床上看武侠小说。 何越看着洗澡回来的白鹤鸣,目不转睛。 白鹤鸣一甩帕子,水珠儿都落在何越脸上,凉声问,“看什么?” 何越抹掉水,左右瞄瞄没人注意,才小声问,“鸣哥,你要真想让瑶瑶仙女换位置,干嘛还答应给她讲题。如果她这回考砸了,不正好借口让她换位置嘛!” 啪,一本书拍到何越脸上。 传来男生更凉的声音,“心怎么那么脏,好好学习洗洗脑子。” 何越拿起书一看是《思想品德》课本。 =皿= 大佬,明明是你舍不得,干嘛污他脑子不干净啊! 摔!就知道,夹心饼干不好当——太易碎。 第15章 澡堂风波,他说:不准对男生低头 晚上,洗澡时间。 何越在楼角借灯看书,直看到远处秦瑶和蔡晓雅从澡堂回来,才跑回了宿舍。 “鸣哥,可以去洗澡了。” “嗯。” 白鹤鸣应了一声,从上辅翻下来,拿起盆儿,盆里已经拣好了洗澡必用品,就出了门。 何越立即跟上。 但看着前面大步走的人,心头歪了一下:奇怪,为啥非得等秦瑶她们洗完了才去洗?难道还怕发生那晚的事儿?这不可能啊!那晚完全是意外,要再发生一次,就成奇观了。 虽然都是男生,但大佬的思维,他等普通人实在难以理解。 十分钟后。 开放式澡池里,水气氤氲,笑闹声不断。 自然,也不乏高中生们特有的浴中热聊话题。 不过,以白鹤鸣的中心画圈儿,自动生出一个社交真空地带。 没人敢在大佬面前争,一寸长短。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白鹤鸣是年级状元,而是纵观全堂,很难找到一个男生比他高,有他壮,赶他帅的。 一群菜鸡,无法在仙鹤面前高谈阔论,只能避在角落里,聊点儿红尘俗事儿了。 男生的话题都离不开女生。 “我今天看到高二和高三的班花了。高二那个确实乖,但就是太平了点。” “平的我可不喜欢,abc里至少要占个b吧!” “你以为是吃了奶牛的洋妞儿嘛!” “哈哈哈!” “哎,说真的,高三那个身材是真不错,有点骚,目测是b加。” “高三那个妞儿可是有名的大姐头。家里做生意的,玩得开着呢。听说她的前男友是外校的校霸,打架很厉害。” “波霸配校霸,也算一种绝配了。” “哈哈哈……” 擦着八卦边儿的何越,只有一个疑问:他们哪里知道这么多八卦的? 大多数时候,年级之间都有壁,除非你有高年级或低年级的亲兄弟好姐妹,要知道其他年级的八封,对整天两点一线的学生来说,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突然,男生们的话题转向了一年级。 “一年级的级花出炉了没?” “哎,我知道,一班有个妞儿,大家都叫她瑶瑶仙女儿。笑起来很甜,声音也好听,又软又萌的感觉。” “你说的是秦瑶吧,这妞儿不错。今儿体育课,他们五十米,正面看算是峰回路转,海拔可观。” “真的?我瞧着她好小,感觉跟初二生似的。没想到这麻雀虽小?” 男生们齐声低笑起哄,“又突又翘,哈哈哈!” 笑声轰起时,突然一道高大身影直直冲进了人群里,拿起储物台上的东西狠狠砸在一群人脚下,哐啷的碎裂声吓得众人瞬间息声,只剩下哗哗的水声,雾气似乎也因为这一刻的暴裂变冷。 冷意从头顶半开的窗口里吹进来。 高高大大的男生,脸上还挂着水珠,室内灯光只有弱弱的一盏,是怕有辱斯文,但眼下骤冷的气氛下,也无法掩饰男生从眼里浸出的极端不悦,漆眸沉压,薄唇紧抿,仿佛还有谁再多嘴一句不干不净的话,就要变成地上碎掉的肥皂盒子。 “闭上嘴。” “把你们的眼睛都收好。” 男生冷冷说着,气息沉压着像封在鞘中都在战意嗡鸣的刀。 说完这话,他转身回到原来的花洒下。 其他男生宛如惊弓之鸟,迅速撤离,同时带上了一个疑问。 “你们说,我们说哪朵花,惹到白佬大了?” 其他人一致摇头,网才洗得太舒服,聊得太随性,女人数太多,全吓忘了。 很快,浴室里没人了,花洒里的水都变大了。 何越哆嗦了一下,也迅速收拾了东西离开。 “鸣哥,我先走一步。” “嗯。” 白鹤鸣的声音听着似乎如常,何越逃也似地离开了。 但跑出来之后,何越愣了一下。 不对啊? 刚才他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着白佬大放在储物台上的肥皂盒是粉红色的? 他揉了下眼,再次回想了一下。 不好,真的是粉红色的,而且上面还有朵牡丹花。跟之前看到的普通乳白色的纯男士方盒子,完全不一样,明显小了一圈儿。 他脖子一抖。自己好像窥见了大佬的秘密,赶紧回宿舍,看书收收魂儿。 一刻钟后。 白鹤鸣回了宿舍,把洗具一放,上了床。 只是他做这系列寻常动作时,经过了正爬桌上看书的何越两次。 何越的鼻子动了下,慢慢吸了一口气儿,心跳失拍。 这,白佬大今天身上的味儿,好像格外,有点,呃,不同于,寻常。 不不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关灯,睡觉。 - 隔日一早。 白鹤鸣下楼时,就看到不远处等着的秦瑶。 丁禹飞就在旁边,双方正在做饭盆和开水瓶的交接。 交接完,丁禹飞跑开时,故意回头提着水瓶,原地抖肩扭摆,惹得路过的人都在笑,而他脸上的笑容写满了某种让人眼疼的得瑟。 白鹤鸣目光略过,像完全没看到。 秦瑶被蔡晓雅提醒,“你的小白老师来了。” 秦瑶看了一眼,嘀咕,“切,那是我的债主。” 蔡雅晓低笑着接过了秦瑶的饭碗,先走了。 秦瑶迎上白鹤鸣,伸手做接碗状,一脸小意地询问,“小白老师,早饭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说好了三顿,这是第二顿。” 小女生微倾身,竖起中指和食指,比了个“2”。 瞧着挺可爱的,就是那笑容的塑料味儿太重。 白鹤鸣本来不想接,但抬眼时目光微凝,抬起右手,五指一张,在姑娘微惊的目光中,一把掌住姑娘的小花苞头,像握球似地,把人一下拉直了。 姑娘低叫,“哎哎,你干嘛,干嘛啊?人家的头不是球,你???” 拉直了人后,男生说,“不准对男生低头。” 啊? 啥意思啊?! 莫名其妙嘛! 她哪有对男生低头,她只是问他话而矣,怎么就成低头了。 大清早了,起床气,还是大姨夫? 双buff?! 秦瑶不究理,跟在白鹤鸣身后,抚着脑袋。觉得被人“一手掌握”的感觉着实不好,以后得小心了。 十分钟后,秦瑶看着男生碗里三个蛋。 气、抖、冷! “白鹤鸣,你吃这么多蛋,你大姨夫来了嘛?” 哐啷,噗嗤,惊起周围一片闷笑不止。 第16章 怎么会有用女孩子香皂的怪癖 基于状元郎的特殊气场,同学们都机智地路过二人战区。 何越也趁机溜号儿。 谁知一声清晰明朗的低唤,生生地攥住了他。 “何越。” 他不得不僵硬地转过身,勾着头,没敢直视二人。 “这个蛋给你。” 秦瑶看着男生顺手就送出一毛五,内心的小小瑶在翻滚嗷嗷叫。 小小瑶:她一周的蛋都没了,这就是资本家本色嘛!小小年纪,就开始薅同学的羊毛,白鹤鸣,真有你的。等你出名了,靠刷你的黑料我也能顺便火一把。 送了蛋,白鹤鸣回头对姑娘说,“两个鸡腿。” 秦瑶咬牙,“一大早地吃这么多,你不怕撑……#¥#¥你嘛!” 她囫囵的那一段,让男生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下。 “没钱了?” 冷冷的声线平平板板,更像在隔岸观火,事不关己,权当看戏。 秦瑶握着自己几乎空掉的小钱包,气抖冷,不不不,要忍住。这就是个资本家了,没错了,实锺了,这债她记上了。 “有。”她倔强地吼出,下一秒,就后悔了。 “那就三个鸡腿吧!” “你……”姑娘咬咬牙,把仅剩的一元小粉红摸出来两张,找回五毛。 回头拿眼神儿狠刮过去,像把那层无情自私的资本家厚脸皮刮下来一层。 然,并卵。 “何越,你拿一个。”白鹤鸣一成不变地借佛献花。 何越耸着肩,感觉秦瑶的小眼神儿扫过来时,把他打成了筛子。 好冷~~~ 可,鸡腿真香。 小小瑶:那可不嘛!现在的鸡都没吃那么多饮料,多是粮食喂出来的跑地鸡啊!她一天只舍得吃一个。资本家居然吃一个,看一个,还送一个。 看到白鹤鸣拿走了剩下两个鸡腿时,秦瑶眼神阴恻恻地嘀咕一句。 “这么缺蛋白,就吃成个蛋白质吧!” 说完,她迅速撤离。 眼不见为净。 蔡晓雅跟着偷问,“瑶瑶,吃成蛋白质,是啥意思啊?” “笨蛋,白痴,神经质。” 哦呜~~~~~ 周围的同学一阵低鸣,兴奋地眼神儿乱乱飘,表示:学到了,学到了。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白鹤鸣的耳中。 八卦同学a,“鸣哥,你同桌小妞骂你。” 八卦同学b,“鸣哥,你和同桌走的是流行的虐恋情深路子?” 何越为保命及时截断话,“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不想要鸣哥的复习资料了!” “鸣哥,我(们)错了!” 与此同时,鸡腿窗口甩了2元小绿皮。 “剩下的鸡腿,哥都要了。” 打饭大师傅呵呵笑,“小飞,打这么多,不怕吃多了上课打瞌睡?!” 丁禹飞不以为然,一脸海派,“嗨,哥今儿高兴,就打着玩。吃一个,看一个,扔一个。” “你还敢扔?” “不不不,我哪儿敢啊!送一个。嘿嘿!” 丁禹飞把四个鸡腿立在饭盆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故意端着从白鹤鸣的饭桌前路过,然后举起手,朝着另一头的秦瑶扬手。 “瑶瑶,看我打了什么?来来来,见者有份。” 他叫得太大声儿了,“瑶瑶老师,之前你给我讲错题,这都是特意孝敬您的。你要不帮我吃掉,生活委员该找我谈话了。” “你放心,咱们说好了,一道题,管三顿。” 少年一边说着,故意侧坐的身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一脸讨好的笑,那上扬的嘴角不见多少敬意,更像是在向世人炫耀得意。 何越一眼就看到了,眼皮直跳跳。 他微微转眼看向状元郎,貌似没有任何变化。 咔嚓—— 有的只是,状元郎咬鸡腿脆骨头时,声音响了点儿。 离开食堂时,多吃了一颗蛋和一个鸡腿的何越,良心不安地等在门口。 秦瑶过来时,他忙上前,将早准备好的一把碎币,塞了过去。 “秦同学,对不起。” 他又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没想到衣服就被人攥住,他速度快了点儿,落落的学生t恤一下子滑到肩下,瞬间尴尬到爆红脸。 秦瑶吓了一跳,忙收回手,愣了下,又把钱塞了回去。 义正言辞道,“这是我跟小白老师的师生情,跟何班长你没瓜葛。” 说着,秦瑶差点倾身行礼,突然想到男生之前警告过“不准对男生低头”,僵了僵,打直了身,冲何越一笑。 一股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也撩起树下女孩的齐耳短发,花苞微微开合,甜香浮动。 何越点点头,红着耳朵跑掉了。 但他心里还是禁不住飘了一下:刚才那股熟悉的香味儿,好像是从秦瑶身上飘来的。这味儿,貌似跟白佬大身上的很像。 不是很确定,再去闻一闻?! 不不不,想啥呢! 学习,学习。 - 刚开学的新课不紧张,所有人都为下一周的摸底考奋战到息灯时间。 秦瑶揉着发酸的额头,叹气。 高中生活,好难啊! 老阿姨的阅历常识,在这里完全没用,还得拼出学生党的硬实力。 如果重活一回,怎么着也不能再像梦里那样考隔壁大学,要考就考去状元公的北方名校,这回就一步到位! 蔡晓雅已经在上辅躺平了,朝下望,“瑶瑶,你还不睡啊?” “来了来了。”秦瑶赶紧吹灭了蜡烛,爬到上辅。 刚刚躺平,一阵空鸣响起。 有低笑隐隐传来。 蔡晓雅有点点同情地问,“瑶瑶,你饿啦!” 这不是废话嘛! 秦瑶捂着肚子,转了个声儿,嘴硬,“没有,那是我,打的屁!” 下辅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睡觉!” 睡着了,就不饿了,大概就体会不到穷逼学生被无情资本家掏空的苦楚了。 那时候,男生宿舍里。 何越在熄灯时,还在刷题,刷到了一个卡点,忍不住想问白鹤鸣。 他瞄了眼上辅的人在听音乐,爬上去敲墙头板。 这一凑近,那股男性少有的温香从柔软的床辅间飘散开,让他思绪都晃了一下。 这香味儿,真的一样啊! “什么事?” 白鹤鸣睁开眼,盯住何越时并没多余情绪,何越心头却有种被洞悉分明的紧张,一下没把稳,摔了下去。 “喂,你没事吧?” “没没,我睡了,明天我再问你题。” 何越立即吹灭了蜡烛,钻进被窝,瑟瑟发抖。 他好像真的发现了白佬大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噢呜,白佬大怎么会有用女孩子香皂的怪癖,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男人的心,海底的针啊! 嘴上凶巴巴,背后香喷喷。当面嫌弃脸,回头又跟丁禹飞明争暗斗。 --小剧场-- 篮球场上。 白鹤鸣将球掷出,看似轻松,力道却极猛。 对面的丁禹飞一手接住,感觉到冲击力撞得掌心发麻,半个身体都被震动。 “一颗球,赌一块钱,行不行?” 顿时一片轰声起,哪有男人敢在人前说“不行”的。 “赌就赌,who怕who!来啊——” 丁禹飞也是校篮球队的风云儿,自信不一定会输,一边拍球,一边朝白鹤鸣钩手指。 刹时,一场激烈对决拉开。 十分钟后,丁禹飞输光了生活费,连带也输掉了答应姑娘的六顿饭。 第17章 原来你是个闷……谢谢你的肉…… 食堂 今日特供:回锅肉。 每当这个牌子挂出来的时候,那可不得了,男生们几乎是奔走相告,开始排兵布阵,拉帮组团,只为抢到一盆,哦不,低调点,就一碗回锅肉,够安慰他们高速消耗了一个早上的大脑。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窗口内的大厨师看着一群蜂涌而来的小伙儿,笑得宛如弥乐佛,显是十分享受这份成就感。 可惜秦瑶进食堂时,看看自己被掏空的钱包,只能望肉兴叹,努力压抑。 她只剩一张两元小绿皮了,勉强够一天半。 男生打了满盆回锅肉从身边经过,看着大厨师的一流刀功下的肉片儿,足有手心一半大,在猪皮迅速收缩下微微打着卷儿,占着绿蒜苗,豆鼓,能闻到辣椒酱的浓香,蒜香。 感觉肚子更饿了~~~ 蔡晓雅也冲去排队,回头招手,“瑶瑶,快来,还有还有,大师傅又抬出来一盆。” 秦瑶犹豫,“我……” 要吃了这顿,就没下顿啦! 如果用来啃馒头,加份小素菜,还能撑到明天回家。 食欲和理智在天人交战,唉,老阿姨的自律也压不住年轻肉体的本能渴望啊! “来啦来啦!” 管他的,吃了再说。 年轻人,浑不怕! 现在她正长身体的时候,不敞开了肚皮吃,过十年,想吃都不敢吃了,天天要和“减肥思想”做斗争、搞内耗,划不来。 吃! 十分钟后 秦瑶和蔡晓雅吃得小嘴儿油亮发光,啧啧称赞,相视而笑,目光中都是吃货的幸福之光,交相辉映。 “好吃,我觉得比我爸妈炒的都好吃。”蔡晓雅这评价相当高了。 “没错,比我爸妈好一万倍。”秦瑶就有点夸张了。 她爸是人民公仆,她妈是灵魂老师,平常为了老百姓、为了祖国花朵,对一日三餐都没啥研究,只是做出来能吃、不会毒死人的标准。 要好吃,就是去蹭爷爷奶奶,姥爷姥姥,或下馆子。 两姑娘惺惺相惜对眼笑出声。 那时候,距离两个桌,何越看着秦瑶的方向,小声对白鹤鸣道,“我记得秦瑶她只剩两块钱了,她这顿要打了回锅肉,大概就只剩九毛钱。还有晚上到明天两顿,九毛钱恐怕不够吃的。” 白鹤鸣眼神儿都没偏一下,刚刚咽下一大块肉。 半晌才道,“你对她包里的钱这么清楚?” “呃,我……”何越莫名觉得冷刀子贴喉,“我那天想给她饭钱,不小心看到的。” “你都能吃,她就吃不得了。”这话说得过于刻薄了。 何越低声道,“白老大,秦瑶到底是女孩子。” 白鹤鸣迅速干完饭,起身离开。 何越见状,难以理解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秦瑶面前又坐着丁禹飞,三人又说又笑,组成了最佳饭搭子。 这一顿,秦瑶吃了个大饱,一直到晚饭时,都不觉得饿,就只吃了一个馒头垫底。 到晚自习时,她就开始猛喝水。 很快,肚子里频频发出滚水声,她上厕所的频率也增加了一倍。 白鹤鸣看着身边的姑娘不时抿唇砸嘴,调换坐姿,偶时抚抚肚子,似乎又怕影响到他,动作幅度都不敢做太大,后面就强忍饿意,猛灌水。 在她又一次跑去上厕所时,他收拾书本,直接离开了。 何越见状,忙跟了出去。 谁知刚出来,就给攥到角落,被塞了20块钱,巨款。 眼睛都瞪大了,“白佬大,你这是要……” 这是要干啥事儿,居然要出此巨资,不会是让他去挑战校规吧? 白鹤鸣道,“从西墙出去,巷子头有家煎饼店,给大家一人买个牛肉饼。多的算你跑路费。” “啊?!” 一时间,何越搞不懂白鹤鸣的心思,也有点贪嘴,便跟着去了西墙,踩着白鹤鸣的肩头爬了出去,很高兴地上了墙头,倒也不高,外面还有颗树正好方便他下地。 他在村子里也是从小爬树上房玩贯的,倒也不怕。 还没走到巷尾,就闻到煎饼店的香味儿了。 何越刚报出数量时,心思一转,跟老板来了个讨价还价。三毛一个的牛肉饼,50个就要15块,大团购亲情价打个八折,12块拿下。 等了近半小时,终于在晚自习结束前,全部做好。他提着个大大的菊花袋,好不容易爬上树,就看到白鹤鸣正在墙头上坐着等他。 两人回到教室时,何越做为班长,分发特殊福利。 借口是,“这是咱们班委为开学季准备的特殊礼物,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班委工作。谢谢,谢谢!” 班委人员十几个,不乏家境优渥者,知道自己没拿钱,打的是集体名号,没人多问,只管点赞。 袋子一打开,浓郁鲜香的肉饼味儿让全员齐声哄叫,一下涌上前差点打架。 何越一激动,叫出来,“女士优先,男生靠边。” 男生们才你笑我推地退了下来,女同学们喜滋滋地按列上前领饼子。 秦瑶是第一列,她初时兴奋了一下,但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看向门口,没看到白鹤鸣回来。领了肉饼,她跑出了教室。 东瞅瞅,西看看,寻了半晌,也没寻到男生,正准备放弃时,隐约规律的声响让她心下一亮,跑出教学校,越过小花园,载着重重树影,跑到了篮球场,果然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上三分篮板。 哐—— 正中黑画框的球,稳稳地掉进了网兜里。 下方的男生几乎是摸着挂网,落回地面,大长腿笔直站立,轻松将落下的球捞回手中。转身重新退回三分线,轻拍,起跳,抛出。 投中时,秦瑶咬下一口牛肉饼。 外皮煎得焦香酥脆,内里牛肉香嫩多汁,齿间咔嚓咬破芝麻粒儿、香葱段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人直吮手指。 好看! 更好吃。 姑娘翘着唇角,吹着微凉的晚风,觉得再舒爽不过。 她想起什么,回头看到了放到一边石台上的长袖外套,上前拿起来闻了闻,大眼一亮。 “你干什么?!” 男生其实早就发现了小女生靠近,但他不想理一个小傻子。 没想到这丫头脸皮够厚,拿着男生的衣服就胡乱摸,还往脸上蹭。他没忍住,上前喝止,一把将衣服夺了过来。 秦瑶不以为意,歪头冲男生一笑,“白鹤鸣,这肉饼是你和何班长一起去买的,对不对?没看出来,你平常对大家都爱搭不理的,居然还给大家买宵夜、送温暖。” 姑娘伸手拍了下男生的胸口,笑得满眼小星星。 “白鹤鸣,原来你是个闷……唔哦啊,我了解了。嘿嘿~~~” 但是她又囫囵掉了一个字,男生脸色明显变了,张口欲言。 吓得她退后一大步,“谢谢你的肉……拜拜拜!” 因为太紧张,又掉了个字。 白鹤鸣伸手想逮人时,没想到她人小腿短,跑得还忒快。 他眯着眼看小姑娘跑回教室,站在台阶上,朝他这方望了一眼,好像在确定怪兽没有追上来,咬了一口饼,退回教室安全区。 呵!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刚才是在心里嘀咕他。 第18章 白佬大怎么可能走这种,后宫渣男雨露均沾的路线 秦瑶逃跑成功后,松了口气,又不禁在心里埋怨自己。 秦小瑶同志,克制! 不能因为你意外剽窃到未来三十年的流行网络语,就放纵自己口无遮拦,胡乱撩骚,哦不,胡说八道。 呸呸呸,她才没有胡乱撩男生,她现在才16岁,不能早恋。 现在她生命中只有一个任务:学习,学习,再学习。 姑娘坚定了自己决心后,又用力咬下一口牛肉饼。 外脆里软,肉肉鲜嫩多汁,没有科技与狠活儿,都是煎饼师傅几十年传承的老手艺。 “唔~~~太幸福了。” 与好朋友头碰头,开心笑。 “就,还想要一个。” 青春啊,贪心一点也是他们的专利。 身边的好友低呼地一声,“瑶瑶,你还盯着何班长袋里剩的那个啊?” “唔,还剩一个?” 秦瑶眨眨眼,“老板那么好,买50送1?” “不是啦!你没注意,白佬大不在,这个应该是他的?” 秦瑶想了下,哐地一声站起来,“班长,剩这个饼是我同桌的,我帮他收起来。” 她忙忙上前,一把抄过那个大菊花袋子,啪地一巴掌把大袋子收拢,熟悉地排去空气,折折折,折成一个小方块,揣回座位,放在了男生的书桌里。 在她的声势、动作一气呵成时,所有人眼皮都跳了跳。 丁禹飞问何越,“那个真是留给白鹤鸣的?他一个驾鹤飞升的仙人,还吃肉饼?” 这口气酸得,输掉所有生活费,被敌人施舍肉饼,同情一下。 何越瘪嘴,“丁同学,你都吃完了,不谢一声班委,好歹也不该这么说话。这钱,还是白佬大出的。” 丁禹飞一听,哧了一声,“和着他还做完好事儿,不留名,把名都留给咱班委了,真够伟大的。” 这话就更有点儿刺耳了,有女班委听不过去了,立即怼了几把,把丁禹飞怼得举手做投降状。 丁禹飞退回座位,看秦瑶,发现这姑娘一边做题,一边把肉饼吃出了“蚕食”的效果,那叫一个舍不得下口,看着是咬了下,结果这饼完全没见少。 她这不是在吃,而是在舔吧?!就这么舍不得吃,是真好吃,还是因为白鹤鸣那小子? “瑶瑶,你喜欢,我明儿出去给你买,早中晚各一个。” 秦瑶抬头,目光闪了下,“你钱不都输光了。还早中晚,你想脸上长痘,天天挤小粉条儿嘛!就你这张脸,就不该吃,否则未来天天战痘。要是留下痘印儿,那可丑了,等上了大学,怕都没女生敢要你这样的痘神。” “痘神?!”丁禹飞被噎到。 旁边响起一片低笑。 他不乐意了,“你说我,你就不怕长痘儿了。” 秦瑶脸一仰,“不怕,本姑娘天生丽质。” 姑娘的脸蛋在教室的长白炽灯下,宛如新剖的鸡蛋皮儿,白里透红,别说豆儿了,连半分晒痕都没有。 两人在后排说说笑笑,没有注意门口站着的男生要进门的脚,又收了回去,转身离开。 手中的篮球“梆”地一声,被重重掷地,又迅速反弹。 伸手去接时,目光不知为何闪了下,篮球从指尖擦过,弹跳着落地,滚远了。 -- 周六 秦瑶靠着牛肉饼续命,顺利熬到了下午放学时。 能回家的人都打了大小包,高高兴兴地讨论着,回家要嗨吃嗨玩,租碟刷片,打游戏,看小说。 有部分学生是从乡镇上来读书的,周末没法回家,不想费钱,留校也可以自由活动。 “瑶瑶,你收拾好了吗?你爸妈谁来接你啊?” 秦瑶正把满是油的菊花袋子扔垃圾筒,想起头晚离开时,她把饼交给何越,让他带回宿舍给白鹤鸣,被何越推辞了。 ……这是店长送的,白佬大在买的时候就吃了。这个你留着吧,你不是挺爱吃的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又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白鹤鸣怎么会为了她,就借着给全班买饼的机会,专门送她两个饼,帮她度过吃土难关? 不可能! 他要真这么做,不成了他嘴里的“傻子”了。 在平行世界里,这人还真做了三件惊动全城的大事儿,但是成年之后的事了。现在看他那么拽,那么高冷,与闲杂人等不屑往来的作派,怎么可能走这种后宫渣男“雨露均沾”的路线。 “瑶瑶?你发什么愣呢?你肚子已经饿了?” “没,没有。我就是在想,我爸妈应该没空来接我,得我自己走回去了。” “你一个人,带这么多,背得动嘛?” 人均回头看床上,一包衣服五六斤。 其实回家第一大重点不是吃吃喝喝,而是换衣服床单被套枕巾。 自己洗嘛,学校的洗水槽和晒衣线有限,自己懒呗。时下家家户户都有洗衣机,一缸搞定。 秦瑶不以为意,“嗨,我家也不远,挤挤公交就到了。快走吧!现在五点,趁着六点下班前人少。” 姑娘挽起用被单包好的大包袱,走了出去。 只是那小小的个头,却提着个比她身形还在庞大的包袱,让人不禁担心,那颗大棉球会不会把这个小不点给压折了。 大门口,来接孩子回家的父母不少,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秦瑶一看,哀嚎一声,努力在人群中插队。 正走得艰辛,却感觉大包袱被拽住,害她差点儿一个踉跄后仰,来回社死。 她气得回头,“谁啊,干嘛抓人家的包!” 就迎上丁禹飞的大白牙,“瑶瑶,咱们是一个区的。坐我爸的车吧,包我拿。” “哎,喂?!” 男生高大,提起大包袱跟拎小书包似的,轻松越过了人群,走到一辆藏蓝色桑塔那前。 秦瑶睁大眼,有些惊讶丁禹飞居然是富二代。能在这时候拥有一辆桑塔那,可不便宜,据说要好几十万,是未来几年即将流行的拓拓车的四五倍。 丁禹飞打开车门,就把包塞到了前座。然后打开后门,撑着门笑嘻嘻地摆了个pose,很像时下流行的偶像剧里,霸道少爷的作派。 看得秦瑶眼皮直抖,直接绕到了驾驶位前,向丁爸爸行了个礼,甜甜地叫了声“叔叔”,表达了谢意,才把包袱从副驾位上拿出来,放到了后排,把丁禹飞撵回前座。 丁爸爸很喜欢可爱的小姑娘,也认识秦瑶的母亲是老师,看到儿子吃瘪的样子乐得不行,还要带秦瑶去吃大餐。 一行人,有说有笑,上了路。 却不知,那时校门口有两人看着汽车开走,表情都变了几变。 何越道,“丁同学家居然有汽车,秦瑶这下不用那么辛苦了。” 白鹤鸣一把抄过了何越手上提着的大包,大步走向自己的机驾,一步跨上座,右手发动把一旋,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周人一阵耳鸣,纷纷让道。 机车驶上马路,再无可阻拦,带着红蓝的流光一路奔过,很快就追上了桑塔娜。 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十分震耳,车里的人也被吸引看来。 机车和人宛如流星般划过,根本看不清。 女孩懵懂中带着几分惊讶的目光,映上骑手的黑色头盔,稍纵即逝。 路口处,骑手拐弯入小巷躲避交规,汽车一路前行。 第19章 少年给她的那第一笔味道 “咦,那个骑机车的,是我们学校的吗?” 秦瑶是没看到骑士的脸,那人身上穿的t恤和长裤,都是七中校服的固定组合款。 丁禹飞“哦”了一声,不以为然地口气,囫囵了一句什么好像是吧,也没什么了不起。 秦瑶本来以为这人也不知道,估计是高年级生,家里有钱的主儿。 七中是峪城乃至整个全国,非常有名的重点高中,慕名而来送子读书的人不知凡几,其中不乏权富阶层。 这时候已经有呼声说,为了学校的基础设施更新,开设特招班,让那些赚钱或为人民服务却没时间教管子女的家庭,提供方便,条件是多交些建校费。 七中好歹还是公立中学,入学条件一直被全国招考分数线卡着,就是为了升学率。 若是收钱招些人进来,未来肯定会拉垮“升学率”。自砸招牌这事,总教处犹豫,上级部门领导不允许,一直只有风声,全无行动。 没有特招班,也有优秀的权贵x代们考入七中,刚才接儿女的小车可不少,不乏比丁爸爸更有实力的大奔、大马。 要是有家里溺爱孩子,弄个像刚才那样的机车玩,也不奇怪。 高三生满18的,考上了驾照就能开。 秦瑶转回头,看到丁禹飞表情别扭中带着点儿嫌弃味儿,显然对那人、那车并不是全不知情。 她试探性地问,“那个车,是哈雷机车吗?” 丁禹飞斜眼歪鼻子地哼声,“呵,算是吧。” 秦瑶微露惊讶,“真是哈雷?好贵的吧?” 在21世纪,搞一辆哈雷也不便宜,要好几十万,更别说这玩意还是经典个人原创风,有各种配套周边供发烧友diy,涂装、配件没一个便宜,装齐了开出去是超拉风的。老外的“机车俱乐部”可谓全球闻名,就是男人们用来装逼显摆的超级大玩具。 “切,那就只是个主机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还差得远呢。” 看丁禹飞那酸溜溜的样儿,秦瑶想了下,问,“那个骑手你也认识的吧?” 丁禹飞表情一变,有种被人猜中的尴尬,更多的还是不屑一顾。 “谁,认识那种问题学生。瑶瑶,你别被那种无聊的、爱耍帅的男生骗了。那,八成是家里大人喜欢,偷偷开出来的玩的。要是被交警叔叔抓到,会进局子的。” 秦瑶撑着小脸,“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就随便问问。这么说,你知道骑手是谁咯?” “不知道!” 丁禹飞迅速扭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孩子气。 秦瑶勾着唇笑。 开车的丁爸爸瞧着小儿女们说笑,也忍不住插了个嘴,“飞飞啊!” 丁禹飞一下炸了,“爸,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小名了。我都长大了,我明后年就成年了。你,你直接叫名字。” 可惜这话越描越黑了,旁边的姑娘捂着嘴,眼睛都笑也小月牙,男生气得脸都红透了。 秦瑶小声问,“丁禹,飞同学,那个可能被交警叔叔抓的男生,是谁呀?” “哼,不就是白鹤鸣那家伙。” “你怎么知道是他?” “我……”根本不想提,可姑娘眼神认真地看着自己,根本抵挡不住,“我火眼金睛啊!瑶瑶,白鹤鸣就是问题学生,你让他讲几道题就行了,别的少打听,哥是为了你好。对吧,爸?” 丁爸爸笑着附合,“对对,你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今天丁叔叔请你们吃烤肉。” 秦瑶见父子两不想继续话题,也没追问,之后借口家里门禁严,提前下了车。 当她过了一个路口后,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东张西望,尴尬,沉重。 知—— 不知—— 知—— 不知—— 高大的梧桐树,秋初的知了正盛年,叫得人头壳都冒汗了。 姑娘抱着大包包,蹲在地上,画圈圈思考人生。 唉,这个未来梦的后遗症有点儿强,她突然脑子就断片儿了,想不起家的方向了。 怎么办? 爸妈会不会路过这里,顺带把她拣回去? 可惜人来人往,车去车回,也没瞄见一个熟悉的脸。 这一刹,她头皮发麻。 她这脑子,是不是已经把爸妈的样子都忘了? 30年了,她记得最近的父母面容都是苍老的模样。 夜风乍起,刮得秦瑶背脊一阵凉意窜过,她一个机灵儿站起身,眼前就黑了一下。 只有几秒钟,难受的感觉却好长好长,带起一阵耳鸣,还有滚雷似的轰鸣声穿过脑子。 她只能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耳朵,眉头紧皱,一颗豆大的汗沿着发白的脸颊滑下。 一股力量托住了有些失力的手肘。 那滚雷似的耳鸣声也消失了。 她感觉面前似乎出现了人,眨眨眼,对着黑色人影慢慢对焦。 “啊,你?!” 黑色的头盔上,正映着自己惊讶的表情。 托住她的正是之前看到的机车少年,近距离看这辆红蓝风纹涂装的大机车,车头超过了她的腰线,整个庞大机身让人感觉自己的渺小,而骑在上面的少年因为着同色系的蓝色校服,与机车有很强烈的融合感,就像时下常在电视上看到f1赛车手。 引擎轰轰两声息了音,空气里似乎都飘荡出一股浓浓的机油味儿。 像是刚开学时,那个冷漠疏离的少年,给她的那,第一笔味道。 “白鹤鸣!” 秦瑶确定了九成,忽地倾身怼上骑士的全反光头盔,似乎想通过表面的防晒涂装看到里面的人。 两人的距离,隔着头盔无限帖近,这是骑士都没料到的,他托着姑娘的手肘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放开。 第20章 你不能多问两句,口气好点嘛!人家已经很尴尬了 白鹤鸣也不知道为什么,绕过了主大道后,脑海里一直浮出桑塔纳的样子。 那车后座上,开着窗。 女孩小脸探到窗口时,风把那头齐耳的短发吹得一下绽开。 她没有认出他来,他知道。 那懵懵的眼神,清澈明亮,不谙世事,似乎什么烦恼都会从她面前绕道而行。 她跟同样无忧无虑的富少爷般的小子走在一起,正合适。 看着后视镜里的车,他眯起眼,迅速拐进了小巷中。走大路容易被查,省得老头子找麻烦。 可是他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在巷子里打了个折,迅速穿了出来,又看到了桑塔那的车尾。 他用力踩下加速档,告诉自己,这是在测试机车的性能。 加速。 拐弯。 始终没有追上去。 差点儿被白马王子盯上,又拐进了小巷。 他弯起唇角。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有什么好顾虑的,她都没认出他来。 但再追上桑塔那时,他发现车里已经没有了小姑娘。 她没跟丁家人去吃饭? 不知为什么,这个信息让他胸口涌上十足的冲动,想要做些什么,不想就此回家。 可此时他才发现,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只记得,她和她那个中学女同学聊过,大概是住在城东老工厂区附近新建的职工小区。 这一片儿不小,曾是峪城的支柱性产业聚集地,以生产军需军工用品为主,工厂都是以编号命名,改革开放之后才有了文字厂名。大多数工厂转型艰难,连年亏损,下岗潮正闹得大。 已经六点过,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白鹤鸣在小区附近慢慢开,引擎低低的轰鸣声惹得周人都投来注目。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还是打算转完一圈儿,再回。 没想到,在转出街尾时,一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大花朵包,下面压着个小人儿。 她那么蹲着,真会让人误会有人掉了棉被包。 这么点儿,却像正敲打在心上的一颗小小露珠。 让他寻找了的焦躁感都被沁透,吹水化甘,有点甜。 这丫头,不会是住了一周学校,把回家的路给忘了? 白鹤鸣是不相信,有人能笨成这样儿的。 “白鹤鸣!” 姑娘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惊喜的感觉,胆儿肥地就朝他面上凑,没点儿女孩子面对男生该有的矜持。 她已经认出他的样子,让他莫名享受。 他故意没开口回应,就看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秦瑶哪知道少年的想法,抬手就朝头盔上敲了敲,好像在敲门似的。 “你还没成年,骑机车是违法的。就算你掩着脸,可你穿着七中的校服呀!要潇洒耍帅,也做全套,再穿个机车马甲啥的,把你背上的logo挡一挡,别给咱们学校抹黑呀!” 少年的好整以暇,被姑娘老迈横秋的碎碎念,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必须承认,这姑娘不是傻,而是神经思维和普通人都不太一样。 “带上包,上车。” “啊,上车干嘛?” “送你回家。” “可是……” “你不会忘了你家门在哪了?” “……” 姑娘左手搓右手,脚尖在地上磨呀磨,小小肩头也不自觉地微微摆动着,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两个字:尴尬! “你才住校一周,就把自己家门忘了。” “我,我只是对这附近,咳,这路长得有点乱。我也不是全忘了,我正在休息,思考。哦不,我在等我爸妈。” 姑娘拭过额角微汗的发梢儿,别开脸咕哝着给自己找借口。 他看到那小小的耳尖儿都红了,好笑又觉得无奈。 而更尴尬的事在下一秒发生了。 咕,咕咕~~~~~ 两道响亮的腹鸣声,刚好避过了头顶的知了叫、路边的喇叭声。 秦瑶呆了两秒,双手捂上肚子,感觉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她的眼珠都地震了,想要找个裂缝儿钻下去,省得看少年似笑非笑像是逮到她一生所有社死经典场景的样子。 噢呜,怎么会这样?! “我,我自己走。” 尬到级点,姑娘出离羞愧了,提起自己的大布包,大步朝前走。 “秦瑶,等一下。”白鹤鸣叫着。 秦瑶脚步迈更快了,却立即听到身后的引擎轰鸣声又跟上来了。 她想跑,可是提着个大包包走都走不快。 “秦瑶。” 她走上斑马线了。 “秦小瑶,你站住。” 她继续往前冲。 “瑶瑶,你走错方向了!” 他似乎也妥协了一步,“那是去医院的方向,你家是医院职工宿舍区?” “不是!”她爸是基建工程师,她还是没忘的。 姑娘终于转过了头,尴尬变成了十足的懊恼。 白鹤鸣看着那小小一只,可怜巴巴站在路上的样子,有点想笑的冲动,唇角刚翘起又被他生生压下去,他别了下眼,低咳一下。 “过来,我帮你问问。” “你还笑话我,我不来。” “我没笑,你过来。” “你骗人。” “你来不来?” 他一扬声,“不来,我就走了。” 车头一转,做势要开走,姑娘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等等。说了要帮忙的,你就不能多问两句,口气好点嘛!人家已经很尴尬了。” “包给我,自己坐上来。” 男生一把捞过她的大包包,拎在手里,就像拧个小玩具。 秦瑶心下还有些扭捏,脑子里晃过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诸如男女授受不清,女生应该矜持,她只是16岁少女,被人看到说嫌话,万一爸妈看到会非常不妙,哦不,熟悉的邻居诸如八姨七姑看到更麻烦…… “快点!” “哦,哦,等下,我是侧坐还是……” 男生取下头盔,一把罩在了她头上。 soso~~~~ 没人看到她的脸,还有啥好纠结的。 她立马准备跨坐上去,但一靠近车尾实在高,她的小短腿除非有劈出120度的能耐,否则,还是侧坐吧! 侧坐,优秀淑女的标准姿势。 坐上去时,感觉座位还是小了一点点,想要后退吧怕掉下去,往前靠又觉得不妥。 她想要调整一下,男生已经发动机车,惯性一来,她身子就往后飘,不得不伸手赶紧抱住男生的腰。 “哎~~” 这一刹,她整个正面撞上男生的背,心都被撞漏了一拍。 第21章 啊,嗑到了,真硬! 咚~~~ 明明是某小只戴着头盔,嗑到人家肩骨头的声音。 知了,知了,知了。 知你个头啦! 女生:哇哦,这个腰,是男生的腰嘛?是不是,太细了点? 男生(背,嗑到了):好,软。 女生(头盔太大脑袋动不了):硬。真硬! 轰鸣声突然猛烈。 惯性力加强,姑娘身子一晃,低叫出声。 “抱,抓紧!” 男生出口时,明显拐了音,说完最后两个字,尾音像用牙咬出来的。 过于紧绷。 姑娘不得不伸长了手臂,就顺着男生的侧腰眼朝前滑了一截儿,差点儿就左手扣上右手了。 却突然感觉到,男生腹肌紧缩,变得更硬实了。 小手一颤,疑似将碰未碰到的指尖儿,迅速缩了回去。 是那贴着腰线,来回搓磨了两圈的感觉,男生出奇地敏感,全身都陷入一种僵硬的状态。 他把着车头,微微俯下的身形,从正面行人的眼里看来,更像匍匐林间,缓步踩过草地,目光精准射向猎物的豹子。有种庞大的碾压性的压迫感,缓缓释放。 姑娘的脖子,和她的手同时缩了一缩。 确,确认过了。男生的腰,真的很硬。就是,没感觉出“块块”来,不知道视觉上和触觉上的差异……除了硬,是不是还该有点儿弹性?! 哦,不不不,秦小瑶,打住! 所有颜色,通通退去。 男生握着调速的手柄,关节森森突起。 眼前,除了有些老旧、偶有破损的路面,他都小心绕开了坎儿,怕颠到身后的人儿。 就再没有别的了。 只剩下,小,软。 呃,还……挺有弹性的。 突然,路面出现一个接头处的补疤,没有被绕开,让车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咝—— 吸~~~~ 不知是谁的抽气声? 秦瑶感觉身体被颠得,往男生后背撞了一下。 她正抱着人,几乎就是大半个侧身撞上去。 她是在发育了,可是,咳咳咳,完全不够看的……还没有达到家乡常见丘陵的水准。虽然她梦里很肯定,自己未来一定是座巍巍大、山。 嗨,秦小瑶,你害不害臊啊! 才不,也许男生想得比她还多呢?! “学霸应该不会想这些。” 她不自觉小声嘀咕出来。 “想什么?”白鹤鸣问出声,声线沉磁。 秦瑶脑袋隔着头盔,磕在人肩头时,感觉到这一声低低沉沉的问话像牵出缕缕电丝,电得整张小脸都酥麻掉了。 幸好戴着头盔,不然她羞耻的秘密就暴光了,那又是一次社死。 不行不行,以后都不能坐他的车子。 “那个……” “走到头了,你没想起自己家在哪里?” 白鹤鸣这会儿抬头,发现他们已经开出了街尾,问话时心里飘过一抹没由来的失落。 这路太短了,还是他开太快了? 秦瑶被男生一问,感觉更像被打了一巴掌,小脸涨红,脑袋又朝下勾了勾。 “你,你开太快了啦!” 对,这不是她的错。 是,她也不会承认。 自己居然一直在发花痴。 就…… 心都花了,眼花不认路也正常。 咳咳~~~ 噢呜,好讨厌。 “你,你再往回开一遍。” 算了算了,丢脸已经丢完一路了,再来一遍也不差。 反正,戴着头盔,没人能看到。 的确没人能看到,只是白鹤鸣感觉到,本来扶在腰间的一只小手,正死劲儿地揪他的衣角。 他垂眸朝那一角看,就看到那只小手指,揪了一圈,再一圈,再一圈,揪不动了,已经拉出一个长卷卷,就随着卷卷的自然回旋力,转成一个小坨坨。 转成坨坨了,还没完。 那小手指就捻着那个小坨坨,揉啊揉,揉够了,又捋开,再揪着重新转圈圈。完全忘了,她是在揪人家男生的衣角儿。 还上瘾了?! 他额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没提醒她这个小动作,声音低哑了几分,尾线染上几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来的淡淡纵容感。 “用点脑子!连自己家门都找不到,回头我送你去孤儿院。” 其实他寻常都不跟女生说话,又怎么会有耐性由着女生反复认不出来路,还愿意开着自己的宝贝机车,再走一遍这么烂的老路。 “孤,孤儿院?”姑娘觉得被侮辱到了,“我都快成年了,去什么孤儿院。去派出所还差不多!” “行,那就去派出所。” “啊,呸呸呸,你少胡说八道,谁要去派出所啊!找不到路,问,问交警叔叔。” “你是想去交管所?” “白鹤鸣,你留点口德,行不行啊!” 男生低下头,闷笑出声,那么磁性好听的声音很少这么笑的,就是从喉低震动而出,仿佛拨着那根充满磁吸力的弦儿,每一下都震得耳膜像被过电。 “不准笑!” 姑娘觉得自己已经社死了,这么厚重的头盔都挡不住颜面碎地的冲击力。 这人平常在班上是个闷葫芦,她不主动跟他说话,他半个字儿都懒得蹦出来。 现在一开口,全是损她的话。 就,假老虎,真毒蛇(舌)! 机车又慢悠悠从街尾往回开,有路边的小贩摊看到,都奇怪地啧啧低叹。 “现在这些学生啊,早恋也太不低调了。一条街,来回两轮地开,也不怕被父母看到,吃条子。” 秦瑶正认真看路呢,终于看到个熟悉的门口路标。 刚要开口,一道熟悉、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瑶瑶——” 秦瑶浑身一绷,从男生背上打直了身,朝声源去看去。 当看清那张严肃中透着杀伐气息,杀伐中又透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师作派的、比记忆中年轻了三十多岁的面容时,整个人一惊,就从车后座上跳了下去,差点儿打跌。好在男生及时停车,扶了她一把。 妈妈呀,这回真的社死现场了。 ——瑶瑶,现在你是正读书的时候,可不准给我搞什么早恋。早恋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你要是犯这种错误,妈妈是不会姑息的。 脑海里一下蹦出开学前,母上大人的反复叮嘱和警告。 秦瑶瞬间觉得自己后颈毛都立起来了,像被拎住的猫儿狗儿。 第22章 他们都很爱她,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瑶瑶,真是你?!” 何秋只是试探性地唤一声,因为那个大包的花布是自己给女儿专门买的款,朋友从海城带回来的,小姑娘很喜欢。 没想到,这人真从车上跳下来了,那姿势,那动作,透着股熟悉感。 秦瑶一听,知道自己是受了血脉的压制,本能先认怂了。 “咳,妈,妈。” 靠近了,看着年轻了三十岁的母亲,烫着时下流行的女主播发型,气质极好,面上有点法令纹,五官生得极端正,严肃中又不失母性的亲切。 只是此时何秋的目光在女儿和男生之间转了一圈儿,神色浮上一层明显的冷淡疏离,口气也变得客套。 “这是送你回来的同学?还不快跟人家说声谢谢。” 秦瑶乖乖听话照做。 白鹤鸣说了“不客气”。 “时候不早了,白同学你赶紧回家了,省得家里人担心。瑶瑶,说再见!” “再见!” 何秋点了点头,一手拿过女儿的大包袱,一手拉着女儿,急步离开。 秦瑶还没从妈妈突然出现的社死气氛中退出来,脑子里都是乱乱的,被母亲拉走时,下意识扭头看着都没机会下车打招呼,就被母亲的打发掉的男生。 张嘴欲言,但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走出十多步时,她看着男生指了指头。 “啊,妈,妈妈妈,等等,我头盔还没还人家呢!” 何秋一愣,不得不松了手。 秦瑶弯起唇角,跑回男生面前,取下头盔时,面上的笑容都没及收回来。 “诺,谢谢你,白佬大。” 她做势要躬身致谢时,又想起男生说过的“不准对男生低头”的警告,赶紧打直背脊,举起右手,并拢了食指和中指,行了个奇怪的礼。 “慢着,你叫我什么?”男生一脸冷肃,完全不领情的样子,口气又是满带警告的意味,像是又踩到他的什么个人禁忌了。 秦瑶大眼一翻,“白佬大啊,何越都是这么叫的,我不能叫嘛?” “不能。”白鹤鸣断然否决,口气强势,“他是男生,你是女孩子。叫名字!” “白鹤鸣,谢谢你送我回家,行了吧?” “行了。回去好好复习,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他戴上头盔,车尾一摆,嗷的一声轰鸣,就消失在了巷尾。 那种不屑一顾似的嚣张,狂纵,像是一点都不留恋,走得潇洒干脆。 后面的人要是不赶紧收眼,都显得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了。 秦瑶小嘴抿了抿,差点儿踢出一脚。 脚尖还是轻轻擦了擦地面,才转身跑回母亲身边。 回家后,何秋严肃地询问这一出由来。 秦瑶据实回答,特别强调,“妈,我想我可能是有点中暑了,走到半路就有些头昏,就想歇会儿。结果碰到白班长,他是我们班年级第一考进去的。你知道吧?白鹤鸣。全省状元呢!之前是四中的,突然转到七中,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只是搭着我从巷头过来,我只坐了他车不过500米左右,就碰到你了。” 何秋眯起眼,口气有些怀疑,“刚才我要是不叫住你,你们就要开过咱们小区大门了。” 呃,三十年前的妈妈,洞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妈,那不是他开太快了嘛,幸好你及时叫住我们了。别看他读书读成状元郎,其他方面真的很不行,太……太粗糙了。” 秦瑶说得一脸正经,仿佛很是瞧不上当下的男生似的。 何秋并没放松,一边观察着女儿的表情,一边深入盘问。 秦瑶后颈都湿了,正纠结中,门头上传来响动,她双眼一亮:救星回来了! “爸——” “哎!” 老爷子还和记忆中一样,回应女儿的声势又足又充满了宠溺味儿,转眼就寻过来,呵呵笑着抚抚女儿的小脑袋,询问“想吃啥,想喝啥,爸爸立马给你做”,完全一副“女儿奴”的模样。 何秋埋怨丈夫太宠女儿,秦政笑呵呵地说自己只有一个女儿,不宠着怎么成,他还想供在家里,省得出门在外吃苦。 “瞧瞧,我家瑶瑶小仙女都瘦了,住校这规定真的太早了。唉!” 何秋无语。 眼下很多中学都开始住校了,女儿之前读的子弟校离家近,一直住家里。这回考上重点高中,才开始住校,已经算晚的了。 “爸,我好饿啊!我想吃你做的白菜炖粉条,丸子汤,番茄炒鸡蛋。哦,妈,我想吃你做的肉包子,饺子。” 秦瑶开始使出撒娇大功,扳着手指细数父母的经典菜单。 “我回头要带点泡菜,豆腐乳,辣椒酱,还有蜂蜜。哦,再给我准备几盒午餐肉,外加香肠三根。” 秦政回头,“香肠,要生的?” 秦瑶点头,“生的,我烤着吃。” “女儿啊,你用蜡烛烤得黑漆漆的,这能吃。” “能吃啊!很香的,不信我烤了,一堆人跟我抢呢。” “你要是不小心把同学肚子吃拉了,看人家爸爸妈妈不跟你急?!” “又不是我逼他们吃的,自己吃的自己负责。” “哈哈哈,我女儿真聪明。” 何秋,“……” 小的傻就算了,老的还跟着犯傻。 其实,别看她妈这么凶,这么严厉,平等世界的她要跟相亲男结婚时,母亲是第一个劝说她再考虑看看,让她打越洋电话,问清楚大肚子女人是否真的跟他有染,她当时心灰意冷,没有听母亲的话。 父亲是很疼她的,也是真的女儿奴,更是眼睛里容不得砂子。但他表面上从来不会苛责她选择的对象不好不合适,而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狠狠警告了白鹤鸣,甚至还拿白家的事鄙夷加嘲讽,让男人愤而离开。 那两次,他们准备一起见父母,白鹤鸣到门前却突然鸽了她,都是因为父亲的手笔。 在父亲看来,因自己几句话就打退堂鼓的男人,怎么承担生活风险,趁早分手止损。 两个男人都没有说,直到父亲重病,是白鹤鸣悄悄帮忙安排的专家会诊。 父亲才说了出来。 她知道,他们都很爱她,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第23章 嗨,他腰真细! 吃饱,喝足。 在自家的单人浴室里,舒服地洗个没人催、没人偷看的澡。 再往自己香喷喷的小床里一摊,秦瑶觉得自己终于活回来了。 睁开眼,头顶的白炽灯是diy的手绘彩色灯罩,彩色的花花草草透过灯光映在有些发黄的墙上,虽然有点low,可时下就是很潮的少女风了。 床头上柜子,放着她喜欢的各种漫画,奇怪的彩色小铁盒子。 窗下是书桌,桌角边上贴了一圈儿动漫、明星不干胶,连台灯上也贴着卡通纸。 旁边的落地书柜里有一半都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家人和同学的相框,优秀学生奖状,绘画奖杯,素描石膏体,字帖,兔子灯,花石头。 妈妈说她屋子像个小破烂回收处,她现在看着,只觉得这个世界让她怀念,安心,踏实。 爸爸在外面叫,“瑶瑶,出来吃西瓜咯!一半都给你,来,勺儿都准备好咯。” 妈妈埋怨的声音又传来,“这都什么时候还买西瓜,又贵,又不怎么甜。” “哎,甜的,我都尝过了。我会给我闺女买不甜的瓜嘛,呵呵呵。” 秦瑶高兴地欢叫一声,趿拉着自己的黄色小花朵拖鞋,跑了出去。 甜甜蜜蜜地吃着瓜,顺便再听听父母的八卦。 秦政听了妻子说白鹤鸣骑机车送女儿回家,神色间难得多了几分紧张。 “女儿啊,白家人咱不来往哈!乖,听话,这是最后一次。” 秦瑶只是奇怪地问,“为啥?白家是老虎?” 秦政想了下,郑重道,“白家家风不好。白鹤鸣跟父母不亲,就跟他那个大不孝的叔叔亲。但他叔叔男女关系混乱,脚踩几只船,害得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差点摔成残废不说,还拒不道歉,把人姑娘折腾得精神都出问题了。” 何秋道,“这女孩子相亲相错了对象,一辈子就毁了。我看那男孩子瞧着也不怎么健康,太孤僻。这人活在世,光学习好可不行,还要会为人处世,要合群。懂吗?” 秦瑶眨眨眼,更好奇了。 但父母不愿透露更多信息,其实他们对白家的事儿也是道听途说。 “嗯嗯,我也有点怕他。今天都是意外,幸好妈妈及时出现。” 说完,姑娘就借口累了,溜回了房间。 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小世界。 她翻了翻书柜和抽屉,找到了一个老式的套胶笔记本,黄色封皮上是“xxx工作会议纪念册。就是爸爸出去开会时,组办单位送的商务礼品。 想了想,在第一行写下:白鹤鸣。 不要偷偷看,要光明正大地看。 不要坐前排,就要排排坐,当同桌。 不要听信谣言,要自己去找真相。 接着,她又写下几件重要的事。诸如,提醒他不要再错找合伙人,要远离合伙人的祸水妹妹;与老外合作,要小心规避金融陷阱,远离恋爱脑秘书…… 写了几大页,她又仔细看了一遍。 拿起红色的笔,在一段话上打了个重点红圈圈。 这回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不搞异地单相思。 所以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紧跟学霸脚步。 恰时,妈妈在门外提醒,“瑶瑶,还在看漫画呢!快别看了,已经十点了,早点睡。” “哦,睡啦!” 关上灯,窝进自己的被窝里。 闭上眼没几秒,脑海里就浮出之前与男生同乘一车的情景。 嗨,他腰真细!\\u003d\\u003d_\\u003d\\u003d - 车行 白鹤鸣从车底滑出来,对师傅说已经修好了。 之后试着点火,师傅们一听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就对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他又一身油污,手上都是黑色的机油。 老板叫着吃饭,屋里腾起浓浓的食物香气。 少年绕到屋外的洗手槽,拿起去污皂时,看着自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你好,我叫秦瑶。 ……我也是今年的新生,跟你一个班。 ……我不是小傻子。 ……如果,我不让呢? 明明娇娇小小的一个小不点儿,个头只到他的肩膀,母亲还是老师,胆子还挺大。 敢霸占他的位置,跟他互怼,好像根本不怕他。 但,有时候又会认怂。 看着就是个很奇怪的矛盾体。 ……你开太快了啦! ……不准笑! 白鹤鸣被旁边的人撞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 师傅打趣,“小鸣,想啥好事儿呢,笑得这么开心?不会是新开学,遇到可爱的小学妹了?” 这下子,满车行的叔叔伯伯都出声打趣儿。 白鹤鸣惯常是不答这些老油子的调侃。 ……学霸应该不会想这些。 这些,是哪些? “小鸣,你车后灯坏了,明天是我给你带个来,还是你自己去批发城?” 白鹤鸣没有迟疑,“不用麻烦,明天我自己去买。” 饭后,车行老板贺叔小心翼翼询问,“鹤鸣,七中那边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你,有就跟叔说。你爸没空,叔叔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主任我都认识。” “贺叔,”少年抬起头,目光深而亮,“现在挺好的,我能处理。” 他知道,驾叔是得了小叔的请托,代为照顾他。 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说完,白鹤鸣收拾一番,驾车回家。 白家在市委家属区大院里,一百多坪的房子,漆黑寂静,没有人声。 放下车钥匙时,声音似乎都在空间里荡了一圈儿。 他只开了自己房间的灯,拿了衣服到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发现客厅亮起了一盏小灯,一道同样高大黯沉的身影正坐在客厅的大实木沙发上,烟灰缸里一点红芯明明灭灭。 像没看到似的,他迳自回了屋。 白父全程看着儿子从眼前走过,却没有开口叫一声。 门关上后,光也从中年人眼中消失。 他垂首,将烟头用力摁灭,胸臆间散出沉沉的叹息声,起身时手下意识抚着胃部,慢慢朝厨房里走。 之后,白鹤鸣的房间被敲响了。 传来白父低沉的声音,“小鸣,要吃面吗?猪油葱花面,给你煎了颗蛋。” 房间里,良久都没有回应。 白鹤鸣正戴着全包式耳机,面对着一台20多寸的半直角、箱式显示器,玩着时下最前沿的国外进口版单机电子游戏。游戏里面的配字、配音,都是日文。 白父没得到回应,只道,“我放桌上了,你饿了就出来吃点。” 一个小时之后。 白鹤鸣感觉到饿,到厨房找吃的,看到了桌上那碗已经坨掉的猪油葱花煎蛋面。 他目光凝在上面,足足有十多秒,才上前。 坐下,拿起筷子,迅速吃完,洗碗,回屋继续打游戏。 夜深,若大的屋子里,静无人声。 第24章 英雄救美虽然老套,可是香啊 周日 秦瑶是被窗外“夺夺夺”的敲击声吵醒的。 虚眯着眼儿,朝窗口看,就见几只小麻拐子在啄她的窗棂。 她的窗帘是姨妈从江南带回来的纱布,在外请缝纫师傅给定做的,全是为了满足她13岁时豆蔻少女,看多了少女漫画的梦幻情结。 本来还想懒个床的,妈妈的定时提醒到了。 “瑶瑶,快起来了。你们周一还要摸底考,赶紧起来复习。” 哎,考试就是紧箍咒,不爱学习变泼猴。 “知道啦!” 秦瑶磨蹭到一半时,听到父亲的声音,想起一事,急急地窜了出去。 “爸,”她娇气地唤了一声,在后面攥了下父亲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我同学帮我做摸底复习,我请他吃饭,生活费都用光了。这周,能不能多给我点儿生活费啊?你不知道,中学生的社交是讲求实际的,毕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个个都是大胃王。” 她腼着小脸,一边揉自己的肚子,迅速眨动大眼睛,一双睫毛都似要飞起来。 秦政看着女儿卖萌的样子,端着表情,心下早被萌软了,眼里都是笑意。 “哦,那要多少?” “原来20,真的不够用。能不能加到……”她弹起三根手指头,“单数不吉利,为了周一能考个好成绩,来个双数儿吧!爸爸——” 这一声“爸爸”叫得过于响亮。 何秋过来,一巴掌拍下了女儿的小手。 “学校只是吃点东西,能花多少钱。只有二十,不能再多了。年纪轻轻的,不能养成胡乱花钱的习惯。咱家可不是万元户。” 妈妈塞来3张纸,两张5元农父女,一张10元农父子。 秦瑶噘起小嘴儿,“妈,人家一会儿想上街买两本学习资料,都是我们班前三名介绍的经典题库。你知道,现在要考好学校,重点就是刷题刷题再刷题。就这点儿钱,买了书就不够了啦!” 磨了半天嘴皮子,只多了一张5元农父女。这时的参考书一本才两三块钱。 “多退少补。” 不愧是母上大人,把这家里的经济大权抓得死死的。 母亲要参加职称培训,早早出门了。 爸爸是九点值班,骑车把秦瑶送上了街,就给她塞了一张绿闪闪的青蛙皮(50元)。 “爸爸,我最爱你了。” 瞬间成为小富婆的秦瑶,美滋滋地冲向了自己的目的地:商品批发城。 先去家具展示区,给自己定制了一个床上用的折叠小桌子。再到文具用品店搞一盒商务用签字笔,圆珠笔什么的写起来费劲儿还泅墨,十分影响卷面美观性。 这里的大书城里,学生参考书是真不少,但还没有那家名校的题库资料。老板很有见识,答应她付了定金帮她去京城采购。 “我买两套吧!”20块大洋出去了。 老板听说她是七中的学生,满口艳羡,“小姑娘真能耐,能考上七中,都是妥妥的大学生。” 这时候,大学生少,还是香钵钵。旁边的店家都凑来打趣,积极推销习题册。 制办完了精神粮食,轮到她今天血拼的重点:校园美食必备单品。 就在店辅里,碰到了熟人。 “瑶瑶。” “菜菜。” “你(你)也是来买,这!” 两人手上都拿着豆腐乳,笑得前支后仰。 逛街带闺蜜,砍价不费力! 两人各执一兜,全是零食。 当下的零食也没有未来那么丰富,最流行的不过是无花果,杨梅,大白兔奶糖,大大卷泡泡糖,果丹皮,金币巧克力,华丰方便面干着吃湿着吃都好吃,还有什么玉米棒,鸡腿面包。 有的东西不能久放,只能买一个偿鲜。 秦瑶的快乐又多了一层,带着种十足的怀旧感。 “瑶瑶,我们去吃米线吧!五金区那边有家面店的米线,超好吃。” “好呀!” 两人寻到米线店时,店里已经人头攒动了。 但让两姑娘同时定住的,还是店外的马路牙子上,放着一辆十分打眼儿的、很眼熟的机车。 红蓝色的风纹涂装,庞大的机身,蹭亮的尾气管,一身的金属流光在阳光下奕奕生辉,吸引着往来路人的目光。 “这种哈雷车,咱们城里很多吗?”蔡晓雅小声问。 “不可能。这是diy出来的,世界上都找不着一模一样的两辆。”班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白鹤鸣有辆机车,就停在体育场后的器材室里。 秦瑶的目光已经在面馆里飘,一时也没看着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就在这时,一群吊尔啷当、一看就是混社会氓流的小青年走过,对着那辆车转起了圈圈,甚至有个正在嚼口香胶的人吐出胶体就往机车的后视镜上粘。 秦瑶和蔡晓雅都惊讶地缩成一团。 旁的人见状,也只是皱眉不悦,小声说这群人是附近有名的混子,不好惹。 秦瑶听着八卦,初时惊讶没了,心下升起不悦。 她左右瞅瞅,就看到不远处路过的两个制服人员,貌似也是刚吃完饭的样子。 她扬声就叫,“警察叔叔——” 混子一听,本来还想往车上吐唾沫的动作都一收,紧张地朝制服人员看过来。 “什么警察,就是商场保安。” “妈的,小丫头你鬼叫鬼叫什么!” 八九十年代,小城里还有些黑混子,街霸市霸,不在少数。 两个缺牙混子就冲秦瑶冲了过来,吓得蔡晓雅直往后躲,扯着秦瑶就要跑。 秦瑶不慌不忙,道,“哦,我们出来写生的。” 秦瑶举了举买的图画本,却悄悄把自己的小挎包拉紧了拉链,将包带一下下拧成麻花,做成像古惑仔里打人用的钥匙包。这要是甩出去,她的小包里也装着钥匙和一堆小零件儿,也可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混子冲到近前时,一眼看到秦瑶可爱的小脸,眼睛都瞠大了。 急怒的表情微微一变,“你这丫头,长得还不错。跟哥哥道个歉,哥请你吃面啊!” 后面跟来的人一听这话,都嘎嘎地怪笑起来,满脸流欲。 这三流笑话,蔡晓雅听不懂,秦瑶很清楚。 对方说着下流话,伸手就来摸她脸。 突然一个东西飞过来,正正扣在那人侧脸上,发出嗑中骨头的那种闷响声。 跟着一道人影冲出来,抬起一脚就踹在那人侧腰上,踢得人直直摔出去,落在马路上,迎面驶来一辆汽车,差点儿给他撞上,司机开窗破口大骂,小氓流一边回骂一边爬回马路牙子上,甩着被扣了半头一脸的汤面料头。 “好你个姓白的臭小子,你敢打我兄弟!” 混子的同伙大喝着冲上来,一副要跟少年干大架的亲子。 “警察叔叔!” 然而,在双方还没接上手时,姑娘又大叫一声,还举手挥挥,招人样儿。 混子被放了一次羊,这回可不相信了。 冲上前,就往少年身上挥拳。 “住手!石小宇,张朝天,你们干什么?!” 一声威武霸气的斥喝声,带着黑恶份子特别惧怕的气势响起,刹时惊得混子僵在原地。 “这是真的警察叔叔吧?这回我应该没认错写生对象。” 姑娘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像是在一锤头落下,把混子们的表情都敲了个稀碎稀碎。 第25章 小白老师超有耐心,超棒的 “上一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还想进去蹲半个月是不是?这回我可不会再给你们求情了,按照最新的规定,伙食费也涨价了,到时候你们老子打烂你们的屁股,我也不会劝半句。” “还有啊,现在进去可别想再躺平那么轻松了。除了学习的法律课程要考核达标通过,才能出来,还要参加劳动改造。目前,劳动项目只引进了两个,一个是十字绣,一个是打螺丝,你们想想,你们能学哪个?” 马路牙子上,混子们排排站着排训,挨个缩脑袋做鹌鹑状,场景很是可观。 而距离他们十步外,机车旁。 秦瑶正躲在少年身后,一边擦刚才溅在身上的油花子,一边捂着嘴噗嗤噗嗤地笑。 蔡晓雅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拉秦瑶,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白鹤鸣则拿着纸巾,在擦拭车上刚才被混子们吐的口水,把镜子上的香口胶给揪了下来,扔进了垃圾筒。 “瑶瑶,你别笑啦,我们快走吧!这些混子,好可怕的。” “别怕!我把他们名字都记下来了。都是惯犯,敢乱来就告,让他们去学绣花,学打螺丝。” 白鹤鸣转过头,看着姑娘幸灾乐祸的表情,又坏又说不出的可爱,让人气也气不起来。 但他还是板着脸说,“蔡小雅说的没错,你们赶紧回家。” 秦瑶歪起头,看着男生,“小白老师,我们逛了半天,还没吃饭呢!” “回家吃去。” “爸妈不在家。” 蔡晓雅努力小声刷个存在感,“我,我爸妈在家的。” “嗯,那你先走,我垫后。”秦瑶指指马路对面的车站,和一条掩人耳目的逃跑路线。 蔡晓雅咬咬牙,一跺脚,“瑶瑶,你不跟我一起走嘛?” “我俩方向相反啊,你快走,我帮你挡着,他们看不到的。” 白鹤鸣看着姑娘忽悠人的样子,眼角都抽了抽。 蔡晓雅还是个很普通、有点胆小、内怯的普通中学生,拗不过心里的害怕,三步两回头地离开了。 秦瑶看着人上了公交,回头道,“小白老师,我请你吃饭吧,感谢您之前的谆谆教导。” “不必。” 白鹤鸣拿出车钥匙,一副要准备离开的样子。 秦瑶惋惜地长呼一声,慢悠悠地挪开了位置。 白鹤鸣眼角又跳了下,目光不可自控地看着姑娘双手提着一个大大的菊花袋子,里面装着一堆东西,多数是吃的,不轻,坠得姑娘的一双小手指都泛白了。 就奇怪,这丫头怎么总是提着个跟自己身形不相衬的、还那么重的包。 秦瑶看着少年毫不犹豫地插上钥匙,抬脚跨上车,一脚把支脚架都踢上去了。 “呜”地一声引擎轰鸣响。 马路牙子上,准备离开的混子们纷纷回头,纷纷瞪眼过来,展示一下恶人的最后一点点尊严,但立即就被警察叔叔抬手拍脑警示,垂着脑袋赶紧溜了。 再不溜,可不得去兼职绣花打螺丝了嘛! 秦瑶觉得太刺耳了,抬手捂住了一边耳朵。 “小鸣,你等等。” 没想到,警察叔叔居然朝他们走了过来,还唤住了人。 秦瑶有些惊讶,但更惊讶地还在后面。 “陆科,陆科,你别误会。”面馆里一个穿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大叔跑了出来,挡在了白鹤鸣面前,笑呵呵道,“小鸣没跟他们动手,是他们想要欺负人家小姑娘。丫头,你们是同学吧?” 秦瑶立即点头,乖乖报名,“叔叔们好,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王母的瑶。” 闻言,长辈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警察叔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笑道,“丫头这名字取得好。有霸气,更有仙气。” “谢谢叔叔夸奖,您叫我瑶瑶就好。” 秦小瑶:我只是想让大家加深一下对我的印象,绝对不是想要用过于霸气的方式做自我介绍的。 白鹤鸣立即下了车,挡在了姑娘面前,“陆叔。”这是警察叔叔。 “王伯伯。”这是面馆老板。 居然都是老相识吗?! 平行世界的秦瑶对男神的了解,只有学校的那一小部分,只是前后桌的关系。学校外的生活,他的家庭情况,成长经历,似乎是一片空白。 没想到,今天偶遇,就接触到他的亲戚团了。 面老板王伯伯呵呵笑起来,“你们肯定都没吃饭,来来来,快进来坐。这会儿客人都不多了。陆科,我还留着一大碗的牛肉臊子,你最喜欢的。坐着再慢慢聊,你不饿,孩子们肯定都饿了。你瞧这姑娘还提了这么大一包儿,小鸣啊,你还不替你同学提下东西,男孩子要积极点。” 秦瑶:王伯伯,会整活儿啊! 随即,她手上的东西就被少年拉走了。 靠窗边,视野最好的四人座。 陆科坐单边,两小坐一边。 长辈拿筷子,拿碗,倒水,一气呵成式地照顾着两个小辈。 秦瑶乖乖地道谢,很顺手地帮身边的少年接筷子、放纸巾,就跟警察叔叔搭上话了。 三两句,就了解到警察叔叔认识白爸爸,是白叔叔的战友。王伯伯是白叔叔的朋友,受过特殊恩惠,面馆翻新扩建的投资是白叔叔出的。 陆科提醒白鹤鸣,“以后碰到他们,尽量远离,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白鹤鸣紧绷着气息回应,“他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秦瑶感觉气氛有些僵,道,“小白老师,喝水。叔叔,喝水。” 陆科正绷着下颌,准备继续教育点啥,听小姑娘开口,心下沉了沉,顺口问了句“小白老师”的由来。 秦瑶满口崇拜道,“小白老师是状元,学习成绩好,体育也好,还是我们班的卫冕班长。为了鼓励我们考好摸底考,晚自习时还送我们大家肉饼吃。平常,他都会给我讲题,比老师还讲得好,可有耐心。” ……太快了,你讲慢点啊! ……慢不了,要慢去找老师讲。 ……我也是在帮你,你要是能把我讲懂了,说明你才是真正吃透了这个题。咱们不麻烦老师了,你再给我讲一遍。讲多了,就能和老师讲的一样好了。 ……??? “小白老师很棒的。” ……小白老师,你再想想,好歹要对得起老师这个称呼,不能摆烂啦! -- 花外音:来来来,挖一下我们小白老师的心里阴影? 第26章 呸,明明心里记仇,都会反讽她了。 在秦瑶的无脑夸下,陆科笑了笑,没有再开启教育模式。 跟长辈一起吃东西,总是少不得被宠溺投喂。 秦瑶点了鸡肉、丸子对浇粉丝,又要了一个碗加辣椒,再一碗甜豆浆。 她面前摆了一堆碗碗碟碟的,看得长辈呵呵直乐。 她很满足地说,“现在住校了,只有周末能出来吃顿好的,当然不能亏待自己啦!” 她又歪头对身边的少年说,“小白老师,这顿说好了我请,算是给你付师资了。” 又对面前的警察叔叔说,“陆叔叔,你还在上班,我不能请你,不然害您背上一个利用公职吃摊派的名头,就不好了。不过您今天为我和小白老师解围,这个卤蛋算是我们孝敬您的,你可不能推辞了。” 姑娘把面前的一个小碟子推了过去。 桌子下,又踢了下少年的脚。 因为桌上还有一个小碟子,装着一个煎蛋。 白鹤鸣正吸着粉儿,全程默不吭声看小姑娘表演,这就被踢了一脚后,头也不抬地把煎蛋小碟子推了出去。 小姑娘笑得又甜又乖,是个正常叔叔都抵抗不了这样的卖萌讨好。 陆科心满意足地接下了两颗蛋,呵呵笑着吃完了面,扔下一张五元大钞,就走了。 一碗三两的米线,只需要一块钱不到。 王伯伯见两孩子把蛋都孝敬给老朋友了,又给两人上了两颗蛋。 小姑娘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慢条斯理地从大碗里夹一夹粉丝到小碗里,再加一点点辣椒,吃了一口,辣到了,就喝口甜豆浆。再吃一口,觉得辣过了,又去加一点点香醋。 全程,就看姑娘在餐桌上来回比划。 一个小小的粉丝,都让她吃出了一种高级大餐的精致感。 白鹤鸣开始皱着眉头,看着小姑娘摆谱儿。 蛋再上来时,他直接将蛋推了过去。 秦遥吸着粉儿,咕哝,“不用,我吃一个蛋就够了。” 白鹤鸣抿了下唇角,不冷不热地说,“我是全年级第一,不需要再补充蛋白质。” 秦瑶扭过头,看着少年线条俊峭的侧颜,肤色随着秋阳冬藏开始褪去夏日的深黝,悄悄转白,唇是那种粉樱的红,薄薄抿着时,看着有点严肃的冷意,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呸,明明心里记仇,都会反讽她了。 姑娘面上端出了一副苦脸,“小白老师,我承认我是笨了点,但我还够不上白痴和神经质的级别。至少,你也要对自己的学生,有点信心啊!说出去,我也算是你教学生涯里的一个里程碑似的,门面儿。” 白鹤鸣的手僵住了,额角迅速抽了抽,嘴角抿直了。 自吹自擂,油腔滑调,可爱的外表都是用来蒙人的吧!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姑娘正认真地挑着对浇里的香菜吃,一边把酸菜和粉丝搅在一起吸,又把浮在面上的葱花揽在一起,往小嘴里赶。 很多姑娘不爱吃香菜,或者不吃葱花,到她这儿都不是事儿,看她倒是非常享受这些添头。 然后,她又咬一口煎蛋,把煎蛋泡在浇头里吸汤汁。 面,菜,蛋,她像是算着比例来吃的,最后全部都一起吃完,一点儿不浪费。 一个小小的米粉,姑娘吃了半个小时。 白鹤鸣看着她吃,最后就觉得,这丫头真能来事儿。 身边的食客来来去去,等姑娘吃完,店里已经不剩几个客人了,服务员都开始收拾桌椅,做打扫了。 王师傅过来又送了碗甜豆浆,笑呵呵地说,“瑶瑶喜欢吃叔的面啊,以后常和小鸣一起来啊!叔给你们送煎蛋。” 秦瑶乖乖应着,说要带家人朋友来捧场,把王师傅逗得乐不可支,还要打包店里的小笼包给两人带回家里吃。 “长辈礼,不可辞。”秦瑶絮絮念着,替一脸紧绷的少年收下了。 两人离开时,少年放下五块钱,载着姑娘火速离开面店。 又坐在了机车后位,热热的风吹过脸颊,热意也没有消退多少。 机车开到小区最近的一个路口时,就停了下来。 秦瑶小小声道,“这车,就是比公交车还快啊!” 白鹤鸣扭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缩了一下。 “走了。” 他转过车头,就要离开。 “哎!” 姑娘一叫,他还是顿了下,戴着头盔的头微微偏转过来。 秦瑶看不到少年的表情,略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从袋子里拿出了少年那一份包子,递出去。 包子捂在袋子里,已经闷出淡淡的水汽。 但是掩不住包子浓浓的香气,氤氲在两人之间。 白鹤鸣不想接,“我不需要。” 打燃火,轰鸣声里,他的余音像从来没有说出口过,无足轻重。 而被告之的人,也似乎无足轻重,不需要再多交流。 来自旁人的好意,关心,都是负担,都是没必要的,都是会随着时间彻底消失的,就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不曾牵绊,就不存在任何失望。 “等等!” 女孩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细细的恼意。 他的衣角被一股力量攥住,其实是可以完全忽略不记的,就凭这点儿力道,根本阻止不了他离开的决心。 “我需要呀!” 秦瑶把那袋包子强塞进了男生戴着半指手套的手里。 语气里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固执和娇气,“我可吃不完那么多。” 她迅速提起包包,就跑远了。 隐隐地,他还听到她的碎碎念些有的没的,“蛋白质都够多了,还想把那么多的脂肪和碳水都塞给人家,休想!没门儿,连窗户都没有。” 嘀嘀咕咕,没啥逻辑,奇奇怪怪,让人无语。 少年终于抬起撑着地的脚,俯身帖上车身,驭风离开。 头盔下,他的唇角不知何时,又隐隐地上扬。 秦瑶回家后,把包子热在了锅里,就回屋开始温书。 这一晚,她又在黄色笔记本里记了一笔。 心肠软,纸老虎。 爱吃肉,尤其是红烧牛肉、酱肉包子。 不爱吃香菜、葱花。 综上,秦小瑶总结:为了抓住男神,她不仅得好好学习,还要提升厨艺水平。 任务重啊! 道路有点崎岖,前途一片光明,目标十分诱人。 加油! 第27章 让他看到她这么泼辣、狂野的一面,会被吓走的吧! 周一 秦瑶坐着父亲的二八圈大凤凰车,到了学校。 秦政看到新校门时,忍不住得意了一番。 “都怪爸爸之前太忙,要是早点来送我们瑶瑶上学,就能看着我们瑶瑶考上这么气派的重点名校啊!啧,这新石门雕得漂亮,怎么着也得留个影。” 秦瑶提着母亲整理好的大编织包,不再是之前自己图省事儿的被单包,跳下车后笑嘻嘻地对父亲说,“爸爸,来日方长,下回你借上相机,咱一家三口都在这儿卡一张。” 她比起右手,做成一个“小手枪”的手式,卡在左眼上,“咔”了一声。 逗得父亲大人咯咯直乐,又塞给她五元大钞。 “爸爸,周末见。” “哎哎,瑶瑶乖,周末爸爸来接你。” 这接送的事儿,本来在秦家没那么重要的,不然开学时也不是秦瑶一个人来了。 但何秋似乎很忌讳之前白鹤鸣的事,早叮嘱好了丈夫要亲自接送自家闺女。 秦瑶并不在意。 要是父母知道她做了那个30年的梦,有一半都跟现实对上了,还不得惊昏过去。 路嘛,都是自己走的;人呢,也是自己选的。 家长嘛,瓜熟蒂落也拦不住啊!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半走半跳地进了学校。 又从包里掏出塑料袋,里面还装着早上没吃完的两小包子。 这时候的包子,稍稍地道点儿的辅子都是用松针叶做垫,蒸出来的包子自带松针的清香,还能解解肉包的腻劲儿。松针本身有药用价值,有祛风通络、解毒安神的作用。 她吃得香气四溢,惹得周围的路人都投来既羡慕、又讨厌的复杂眼神儿。 “瑶瑶!” 蔡晓雅追上来时,立即变脸,捏着鼻子埋怨,“你这也吃得太香了吧!” 偏一双眼珠子滴溜儿地往塑料袋里瞅。 秦瑶咬下最后一口包子,道,“没了,就两个,这是第二个。” “啊,你真讨厌!” 两姑娘笑着打闹一路。 轰的一道轰鸣声由远而来,所有人都看过去,就见一道流光般的红蓝色金属机驾绕向体育场的方向,流线型的庞大车身在树影间穿梭,车上的人俯身微微前倾,双臂前展,乍一看很有时下流行的赛车手的飒爽风姿。 周围的学生们都暗暗赞叹又羡慕。 但随即,秦瑶就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八卦。 “哼,有什么了不起。还是他那个流氓小叔给送的。叔叔不正经,败坏军人的名声。还给外甥送这种奢侈的礼物,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说只有18岁才能拿机动驾驶证的啊!他这不就是违……” “嘘,小声点儿。小心被学霸听到,揍死你丫的。他就是因为在四中揍人进了医院被开除,才不得不来咱们七中的。” 秦瑶听到这儿,就不淡定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没有证据的事儿,胡说就是造谣,造谣者可耻。” 说话的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朝秦瑶看过来时,本来还有些紧张,没想到是一个娇娇小小的小姑娘,长得太可爱,蹙着眉头的凶气样儿,更多让人觉得凶萌凶萌的,没多大威胁力。 其中一个男生一看秦瑶的样子,就乐了,反诘道,“一年级的新生吧?你说我们造谣胡说,那你拿出不造谣、不是胡说的证据啊?没有证据,就跳出来帮人洗白,你不是喜欢那个小流氓吧?” 旁边的女生补充,“他们是一个班的,我记得。” 男生们齐声“哦哦”怪叫,一脸的“破案”表情。 秦瑶气坏了,扬手就把团成一团的包子袋砸过去。 男生夸张地跳开,满脸戏谑,轻佻得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秦瑶气咻咻地叫,“一群长舌夫!有能耐的,你们也考个全省第一的状元啊,我们班长是被学校请进来,不像你们还是费劲儿巴拉考进来的。拼不赢成绩就只会做人生攻击,小人,孬种!” “好你个一年级,再说一句试试!”暴料最多的那个扫把头男生一咧白牙,咬着嘴角,指向秦瑶。 “说就说,谁怕你!” 秦瑶左右一瞅,直接跳上旁边的石花坛,让自己拔高了足足20多公分,插腰对吼。 这下,以一敌四,针尖对麦芒,吵上头了。 很快就聚集了一群围观吃瓜的同学。 白鹤鸣刚从体育馆出来,就被跑来的何越叫到,“鸣哥,不好了,瑶瑶在门口跟人吵架。三个对她一个,眼看就要动手了。你快去啊!” “你该找老师!”白鹤鸣口气一惯的冷淡,但他握着书包带的五指不自觉收紧。 何越哎了声,“可是瑶瑶是为了你才跟那三个高年级吵……呃?!” 话未完,高大身影已经飞奔而走。 啧!明明担心,装什么酷啊! 黑眼镜少年唇角翘了翘,也追了上去。 白鹤鸣赶到时,就看到小姑娘站在高高的花坛上,双手插腰,气势十足,一双杏眼本来就够大了,这会儿因为气愤瞪大像铜铃,一张小嘴儿跟机关枪似地,夺夺夺夺夺,出口成章,句句如矢。面对四个敌手,一点儿颓势不见,真有“舌战群儒”的霸气。 “不服啊,你咋滴,敢动拳头嘛!不敢动拳头的就是孬种,娘炮儿,胆小鬼。” “来啊,来啊,互相伤害啊!” 姑娘开始撸袖子了,挥舞小拳头,完全是不怕死的嚣张。 那叫一个狂啊! 若不是下面还有一群同班同学把她护在花坛上,怕她早第一个跳下去跟人拼上了。 “那个扫把头,你行,你牛,你年级第几啊?!” “没有年级第一,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你还真有脸,顶个扫把头也没我们班长高!” 下面的同学们开始还紧张得很,努力劝驾来着,当姑娘金句频出、疯狂玩梗时,一个个全捂脸憋笑,忍俊不禁。 那三个人也是被怼得不行了,到后面两个男生都没表情了,女生被怼着怼着,突然哇一声哭了。 花坛上的姑娘懵了一下,“哎,你哭啥,我可没打你。大家都可以为我做证!” 蔡晓雅无语又无奈地小声道,“瑶瑶,你的精神攻击太可怕了。你能下来了吧?白佬大都来了。” 秦瑶转头一看,正好对上少年漆黑的眸子,漆黑深幽,被这样盯着时,好似小动物一下被王盯住了,有种天生的血脉压制,让她瞬间就怂了。 刚刚还在空中挥舞挑衅的小拳头,一下捂住脸。 缩下半身,推开其他人,下了台。 哎呀,爆过头了。 让他看到她这么泼辣、狂野的一面,会被吓走的吧! 哎~~~ 哎…… 怎么一不留神,就爆露本性了呢?! 鸣哥:我家媳妇超凶的! 瑶妹:嗷嗷嗷嗷呜——[虎爪凶凶脸.jpg] 第28章 再这样下去,你会没朋友的,白鹤鸣! 秦瑶捂着脑袋,做鹌鹑状,奔走。 奔去哪里? 女生宿舍啊!男生不能随便进的。 但跑了两步发现,女生宿舍太远了。 女厕所。 这个近。 被骂被罚不用怕,受苦受屈不要急,厕所永远欢迎你! 白鹤鸣看着姑娘刚才还虎虎生风、横扫千军的霸气样儿,一碰到他就瞬间老虎化猫,喵喵逃跑,俊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下,额角紧绷出了青影。 他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拎住了姑娘的后衣领子。 “啊,唔!” 被领口一卡,秦瑶喉头发紧,扭头就想开骂。 无奈对上一张又帅又冷的脸,瞬间又怂了。 “哎,你,你轻点啊!小心误伤,误伤也很疼的。” “你还知道误伤会疼?” 男生冷沉沉的语气,让人紧张又觉得不乐意。 秦瑶扭头,一把拍开男生的手,抢救回自己的衣领子,不满地嚷道,“你要怕我被误会伤到疼,刚才怎么不帮我啊!你没看到全班同学都帮我,就你冷眼旁观,你还是不是咱们班的人啦?胳膊肘往外拐,简直……” 她顿了下,改了个口,“再这样下去,你会没朋友的,白鹤鸣!~”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需要你为我出头。” 少年神色瞬间冷冽得像厌世的隐士,出口的话像压抑着一整个冬的寂寥和苍凉。 秦瑶觉得自己胸口像挨了一拳,又闷,又不舒服,又有点委屈。 她知道,自己是有些自作多情,多管闲事儿了,但是她忍不住自己的冲动。 她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平等世界的梦,还是因为这短短几日的相处,都让她放不下。 少年看着女孩变得微白的面容,明显受到打击的委屈眼神,心头狠狠一拧,眉峰重压,仍是绕开了她,大步走掉。 秦瑶追上两步,想要唤住人。 却看到,男生挺直的背脊下,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 那么倔傲不屈,却又委屈隐忍。 为什么呢? 之前她被小混混吓唬时都敢当街砸人,现在至少该理论几句,表示下愤怒,不该是这样压抑的模样。 她心里一酸,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强自出头帮忙,勾起了他更不愉快的回忆,或者是藏在心里的隐伤吧! 姑娘垂下头,咬了咬唇,双手紧紧扣着背包带。 一秒,两秒,她又追了上去。 “站住!那个高一一班的。” 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越过众人朝这边过来。 学生们纷纷让道,像老鼠见猫似地缩了缩脖子。 走在前面的白鹤鸣也立即停下来,看过来。 来人正是法令纹深刻的教导主任,手指的正是秦瑶。 “还有你,白鹤鸣。” 教导主任手指转了个60度,正对上少年看来的目光,重重地瘪了下嘴,那两道法令纺释放出极其不友好的气场。 稍后,秦瑶和白鹤鸣被罚站在主任办公室外的白墙边,接受一轮思想轰炸。 只是这回让主任驾轻就熟的“教育过程”,出现了几个意外。 主任,“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你说说你之前站花坛上,骂同学像什么话?!那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互相伤害?秦瑶,你的档案评价里,一直都是个乖孩子,与老师同学相处关系都很好。怎么升了年纪后,反而不长性子,就长了这怼人的脾气了?” 秦瑶不满道,“主任,你为什么只教训我们两个,都不叫那三个高年级同学来训话呢? 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他们先侮辱我们班的班长,我也不会为班长打报不平。您这样区别对待,我也很疑惑,之前我们周老师说您是个大公无私、公平公正,从来不冤枉同学的好、老师。现在看来,传言未必就是真的。” “你……”教导主任教训人训了多年,没想到会被学生反诘,还送了顶高帽子,让他一时都没找着话回的。 这个叫秦瑶的小姑娘,之前表现得还那么乖巧懂事,这会儿句句犀利,让人意外。 “那三个人还比我们年长,他们在您的教导下都待了一年时间了,没长出分辨是非真相的智慧,倒长出了长舌头,学会老太太嚼舌根的功夫了,背后说同学不是,难道不是故意搞分裂,不团结同学嘛?为什么他们不来自我反省一下,就只逮我和班长?” “难道因为他们是高二还是高三生,就可以逃避思想教育?” 秦瑶现在的心态就是从老年人回到少女时代,对这些师长们只有尊重,早就没了那种师生之间天生的辈份压制的心虚、害怕了。 不害怕了,就不会白白挨训,更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这件事情只是我一个人闹出来的,人也是我亲口骂哭的。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太重了些,我认错。但这跟班长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刚才过来时,我已经把人骂完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主任,你让班长回去班,你要训要罚,罚站我一个人就够了。” 姑娘目光炯亮地看着教导主任,眼神依然清澈明亮,完全没有寻常学生面对老师训戒的局促和胆怯,那种少见的成熟和稳重气质,也让他有点心虚。 他想了下,点头,“行,这事儿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白鹤鸣,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教室吧。顺便,把你们周老师叫来,我有事跟她商量。” 白鹤鸣没有动。 主任抬眼,便听少年声音坚持地道,“我是事因,我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不会离开。” 秦瑶有点急了,“嗨,你瞎凑什么热闹呢!这事儿跟你根本没关系,你还不……” 白鹤鸣垂眸紧接着女孩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话带着一股威严,“你是我同桌,为我说话,就是同学情谊。我走了,就真成了不团结同学,搞分裂了。” 主任一听,心下像被抽了一冷子,给气笑了。 他指着一高一矮两个孩子,“好啊好啊,你们两这是一搭一唱,合着伙儿地教训我吧!” 正在这时,第一道电铃响了。 这是每周一,第一堂课前15分钟的班主任讲话时间。 新生的摸底考试即将开始,这是全年级的老师都知道的一个重要的教学安排。 教导主任吐出口气,“行,这事儿暂时先搁下。你们都回教室,好好考试。等考完了,我再跟另外三个同学了解完了情况,咱们再来好好说说,怎么团结同学。” 秦瑶小脸一亮,拉出个大大地笑来,朝前行了一礼。 “谢谢主任开恩。” 她伸手拉住少年的手,转身就跑掉。 主任被女孩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大笑脸给冲击到,愣了下,叫道,“给我好好考,当状元的要继续当状元,名次退后了,回头可有你们好看的!” “主任,我保证状元还是状元。” 姑娘挥着手,跑远了。 主任,“嘿,秦瑶,你要是退到28名以后,有你好看的。” “知道啦,知道啦,保证前进。” 孩子们已经跑远了,教导主任揉了把脸。 现在的娃,真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第29章 考试里的疯狂暗示:刚才还抓他抓得那么紧! 秦瑶拉着白鹤鸣跑完了办公区,还没松开。 其实凭她那双小短腿,怎么可以迈得过白鹤鸣的大长腿。 他本来想挣开那小手,只要轻轻一用力,她根本抓不住。 可是目光无端端被飞扬的小短发吸引,像风中摇摆的花骨朵儿,一张一合,阳光滚过墨色流光,不时乍露出一小截白白的脖颈,对比强烈。 便忘了松手。 秦瑶跑得那么快,只是怕教导主任突然回过味,发现她话里的漏洞,又把他们拎回去,到时候他们白白错过了考试,损失还得自己背。 学生仔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等她回过味儿,两人已经跑到教室楼前了。 班主任周老师正好从教室里出来,秦瑶猛然发现自己还攥着男生的手,立即松开了。 白鹤鸣目光微动,从女孩撒开的手,落回自己的,顿了两秒,才挪开眼。垂下的手,慢慢握成拳。 就见着那姑娘一脸着急不安地迎上了班主任,操起可怜巴巴的声音,像一只求救的乳鸽似地,叫了声“老师”,就开启了认真“自首”的模式。 “都是我不好,害小白老师为了帮我,也被主任训了,耽搁了考试时间。老师,这事儿都是我太冲动了,不怪小白老师,你先让他进去考试吧!” 周老师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地认错,可怜兮兮地替人求情,心都软了一半。 之前她听同事说了大致情况,就平日对这对同桌学生的了解,还是偏心自家孩子的。 一个是状元郎,一个是爱好学习的乖巧小姑娘,班上的其他同学似乎都很喜欢这两个人,刚才都帮两人求情来着。 “之前的事儿就别想了,回自己座位,好好考试。” “真的可以吗?谢谢老师。” 姑娘行了个礼,就回头看向少年,“小白老师,我们可以回教室啦!” 白鹤鸣面对姑娘灿烂闪烁的大眼睛,微微别过眼,班主任点了点头,一步上三阶,就进了教室。 秦瑶心下偷偷松了口气,低头答眼跟进去。 全班同学看他们回来,都发出了胜利的低呼声。 丁禹飞不甘地表示,“妈的,要不是昨晚打游戏睡晚了今早没起来,小爷一定陪你血战到底。” 秦瑶做了个“噤声”的手式,用着小气音儿道,“有本公出马,岂惧一二小人。” 门口传来脚步声,姑娘立马缩回脖子。 “好好考试,争取进步!” 其他人忙缩回了眼睛,嘴角却收不住上翘的弧度。 白鹤鸣看着姑娘一副“乖乖版”的作派,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微微上勾。 上午考的两门主科,语文和数学。 轮到数学时,姑娘开始答得还算顺利,越到后面,就越是吃力。 到最后几道大题时,差点儿把毛薅秃了,来回手换笔不停,草稿纸都揉成团团堆了一桌。 最后一道大题,虽然是附加题,可是姑娘她不愿意认输啊。 看来看去,猛然发现。 超纲了! 果然,老东家还是老东家,搁这儿等着他们新生呢! 她想起来了,七中这位老东家最喜欢灭新生的威风了,开学的摸底考一定会搞几个王炸题材,不是奥数向,就是超纲型。 总之,学校老师就是要锉锉他们这些天之娇子的锐气,让他们明白天远地远总有高手比你牛,赶紧收心好好学习,别再贪恋外面的花花世界。 就,真是奸诈。 让他们还在象牙塔的学生,提前体会被坑的痛苦,继而发奋读书,急追直上。 哦呜,前面记分大题她都搞不完,这个超纲的能要她小命了。 正在姑娘努力薅自己的毛时,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年,早已经写完了题,支着头,居高临下地全程欣赏着“低能同桌不会做题之炸毛模式”99+。 看了半晌,白鹤鸣轻咳了一声。 姑娘揉掉一团纸,拿笔杆子戳自己的肉下巴。 白鹤鸣挪了一下身体,这动静不小,按往常她早看过来了。 可惜姑娘正揉着自己的脑袋,在草稿纸上胡乱算题,方向完全错了。 “小白老师”看着看着,眉头重重地蹙了起来。 之前给她讲过类似的题,虽然这题超纲了,但是只要变幻一下方程式,也是可以算出几步,得个五到八分的步骤分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教的学生,直往错误方向狂奔,做老师的心真是有够煎熬的。 白鹤鸣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连隔着一条走廊的丁禹飞都感觉到了,朝他们这方瞥了一眼。 但动作弧度大了点儿,被监考老师警告了。 按白鹤鸣惯常的脾气,早该第一个提前交卷,出去打球放松了。 他又拉直身,朝后靠,将卷子朝前推了一下。 只要姑娘朝左瞥一眼,就能看到那几道大题的解题步骤了,就算不抄,起点思路推几步,也比一分不得的好。 这种摸底考试在白鹤鸣看来,根本没多大必要。因为初高中学的内容,差异有种跨级式地飞跃。初中成绩差点儿,只要高中脑子灵活肯刷题,也不会落后。 无奈,这丫头平常他稍有点儿风吹草动,就爱对他指手划脚,现在竟纹丝不动,像跟他彻底绝缘了的。 刚才还抓他抓得那么紧! 他眸色沉沉,唇角紧绷成直线。 放在深色桌面上的五指,骨节分明而有力,忽地收缩成拳,抓起卷子起身,从姑娘身后绕出,大步走向讲台交了卷子,走掉了。 这时候,也有其他早写完的同学,见状元郎都提前交卷,也怕去食堂晚了打不到心怡的肉菜,纷纷交卷跑掉。 秦瑶只瞥了眼男生走时的笔挺背景,心里欲哭无泪。 呜呜,她好想偷看啊,可是又怕被他抓住,回头骂她没出息,身为他的学生,居然“抄袭”,这就太丢老师的脸了。 忍了又忍,只能使劲儿捂着自己的左边脑袋不去偷看,可憋坏她了。 秦小瑶,你好歹有点骨气。 呜呜呜,你不给人家看题,好歹陪人家坐完这一科嘛! 男生,真是无情。 不会是,他其实是在为之前她害他遭池渔之灾生气吧? 哎,不行了不行了,完全没法集中精力想题了,怎么办? 姑娘快放弃了,翻了下卷了,突然一张小纸片不知怎么地被带出卷底,上面写着一个公式。 这哪来的条子? 这个公式有点像…… 第30章 姑娘义正言辞道:以后你不能这样帮我的 最后铃声响完时,老师收完卷子,抬头一看,最后排竟然还有个小姑娘埋头奋笔疾书。 老师叫了一声,姑娘当没听到。 老师啧了一声,走了上去。 专注的姑娘眼如钢锥,整个人像钉死在卷子上,丝毫没有因外界的半点声响有所动摇。 老师伸手叩了叩桌面,“同学,时间到了。该停笔了!” 秦瑶一咬牙,身子一下俯在了桌面上,将整张卷子压在左臂弯下,连着衣服一起将卷子挡实了,左手把着最后的答题空儿,右手迅速抄下在草稿纸上算好的步骤。 监考老师被姑娘这操作给震了下,好气又好笑,道,“秦瑶,就算你这样拖时间,回头我还是可以按照规定扣你五分的。要是正式考试,你这卷子就算作废了。” 最后一行,写完了。 秦瑶松了口气儿,抬起身,将卷子抚了抚平,递了出去。 表情认真道,“老师,扣分,作废,都没关系。但是我在这短短五分钟激发出来的知识和力量,没有白废,我给自己的勇气先打个100分。” “嘿,你这丫头,倒会给自己贴金呐!” “嘻,老师,手下留情。” 小丫头笑得讨好,双手奉上试卷,倒又让老师气不起来。 监考老师就是科任老师,之前秦瑶坐最后排,没惹人注意,这回倒让他记忆深刻了。 下午考的是文科,死记硬背的内容,也没什么灵感炸裂的机会,考过就认命。 刚好,这科是秦瑶的专长,她提前写完了还检查了两遍。 瞄了眼身边的人,还差一点点。 她故意等他写完,交卷子,就立即跟着一起出去了。 “白鹤鸣,你等等。” 此时,外面没多少人。 姑娘一叫,白鹤鸣当没听到,径自往男生宿舍走。 秦瑶追上去,她两步才能跟上他一步。 急道,“上午,那个提醒的纸条上的公式,是你写给我的,对不对?” 男生脚步不停,身边经过的男生见着他俩,都发出暧昧的流氓哨儿。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白鹤鸣脚步一顿,薄唇抿直,鼻息间喷出一股长气,拧眉,垂眸盯着小女生。 女生一本正经,抿起的唇像是微微嘟起,更有种撒娇卖萌的感觉。 她自己不知道,仰头看他时,齐耳的童花头像花朵儿一样绽开,托着一张粉粉嫩嫩的心形小脸,眼神清稚,可爱极了,让人完全移不开眼。 阳光从树梢儿落下时,在这朵乌亮亮的小花朵上打上一圈圈明亮的光环。 微风拂过,此时环境舒服又清爽,连心头微微的悸动,都那么明晰。 “够了。除了这一招,就没别的了。” “什么招儿?”以为会被无视的秦瑶,懵了一下,完全无法理解少年的意思。 她眨眨眼的懵懂模样,更可爱了。 白鹤鸣抬起手,大拇指掐着食指,对着那过于耀眼的小脸弹了一下。 “哎,疼!” 姑娘立即捂着额头,埋下了脸。 没看到少年唇角飞扬的笑意,像光一样耀眼,又迅速隐没。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但方向变成了食堂,脚步也放慢了一倍,可以让姑娘轻松跟上了。 秦瑶追上去,义正言辞道,“以后你不能这样帮我的,万一我产生依赖心理,就完蛋了。高考这样子就是作弊,后果很严重,会被罚禁考一到三年的。你成绩那么好,都是保送的命。我可就不一样了……” 白鹤鸣心下轻哧,冷声道,“你做出来了?” 秦瑶倏地住口,抿唇,吱唔起来。 白鹤鸣眼底闪过戏谑之色,“如果你做出来了,算我没白教你!如果没有做出来……” “啊,那要怎样?”秦瑶紧张地仰起小脸,看着男生落下来的严厉眼神儿。 哎,之前一周她就是顶着这样压力十足的眼神,熬过一道又一道习题的。 她都佩服自己刚强的、两世的心肝儿。 要换成别的小姑娘,怕早就在这样威压十足的眼神中,化成一摊水了。 会被吓哭的。 白鹤鸣又抬起手,卷起手指。 秦瑶立即捂住脑门子,跳开两米,叫,“小白老师,体罚已经过时了!” 白鹤鸣放下手,一手插兜,懒懒地睥睨道,“没做出来,就别再叫我小白老师。” 怕丢人嘛!? 呵~~~ 刚好她一点儿都不怕呢! 男生从眼前大步走过去,秦瑶又追上去,“小白老师,我做出来了。所以以后,你还是我的小白老师了!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己承认的,不能反悔咯!” 说着,她突然从兜里摸出了那个小纸条,绕到男生前方,笑嘻嘻地展开。 得意道,“小白老师,谢谢指教。” 她叫了一路“小白老师”,被喝止也不停,男生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眼中都是无奈。 “数学考不到年级前10,别再来找我。” “什么,年级前十?你逗我玩呢!” “没兴趣。” “不行,你不能临时改规则。我做出来了,就算过关。” 白鹤鸣没理小傻子,迳自打饭。 秦瑶一看橱窗内,叫道,“大师傅,给我师傅打2个鸡腿儿。” 大师傅认出这两人的“特殊关系”了,哈哈大笑着,将两个特大鸡腿夹进了男生的大饭盅里。 白鹤鸣想拒绝,都晚了一步,不能再倒回去,那样太丢脸了。 “行了!” 他伸手,一指正戳在姑娘头上,将人推远了。 “小白老师,两个蛋。”姑娘又凑到另一个窗口。 “不用。” “用的用的,多吃蛋,补充蛋白质。”姑娘挥着自己鼓鼓的小钱包表示,自己现在财力熊厚,足以“包”养一个专属小老师了。 “我不缺。”谁喜欢总被人暗地里骂笨蛋白痴神经质。 姑娘叽喳不停,在少年身边坐下了。 后来的蔡晓雅和何越,都被姑娘叫上了一桌,丁禹飞不乐意,弄了个塑料凳子坐在了秦瑶这头。 他们正吃着时,班上的纪律委员过来,一脸紧张地通知,“白佬大,秦瑶,刚才班主任让我通知你们,一会儿吃完了饭,去她办公室一趟。” 丁禹飞问,“为啥?不会是还为了早上的事吧?” 纪律委员瘪了下嘴,小声道,“好像是。教导主任找了那三个高年级生,可能会跟秦瑶当面对质。” 一听这个,同学们都紧张地看向秦瑶。 秦瑶正在挑豆腐里的辣椒米米,完全没有在担心的样子。 丁禹飞却激动道,“怕他个鸟。瑶瑶,一会儿我们陪你一起过去,给你扎场子。” “不行!” 谁知,第一个拒绝的是秦瑶。 第31章 你干嘛对白鹤鸣的事儿这么紧张,你喜欢他吧? 班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周老师,还有一二年级的老师。 秦瑶和白鹤鸣站在周老师这方,对面站着的是教导主任带着的另外三个二年级生。 这才把人凑齐,双方排排站呢,二年级那个女生就开始委屈地红眼眶了。 秦瑶一看,翻了个小白眼,回头小小声地、委屈叽叽地叫了一声“老师”。 班主任老师的心都是偏向自己班学生的,何况这一个状元,一个可爱听话,平时表现都不错,就舍不得多苛责。 周老师叹息一声,“先说说情况,有错认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周老师是女性,说出来的安慰话自然比起男性的教导主任更有温和。 那个二年级女生情绪总算缓和下来了。 教导主任又训诫了一番,五个人都垂首听训,连声称是,没有争执。 “学生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正所谓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是非。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 “行了,回去写一份500字的检讨书交上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是(是)。” 五个人出了办公室后,松口气的同时,表情从整齐划一的低糜,迅速重振旗鼓,气场大开。 那扫把头男生一眼怼上了白鹤鸣,秦瑶一看就挡上前。白鹤鸣抚上她的脑袋,将她转了个方向朝楼道走,并不给对方搭话的机会,大步离开。 秦瑶压了压脾气,回头打了两个奇怪的手指,先指了指扫把头,然后又比划了一个“v”手式。 另一个男生道,“洋哥,她不是在显摆这一局算她赢了吧?” 指着敌人,比“v”手式,不就是显摆嘛事没有,得瑟的。 扫把头男生叫郑洋,冷哼一声,“格小不点儿还挺能来事儿,回头要她好看。” 旁边的女生一脸惶惶,“你们还要跟他们怼啊!快别了,那个女生看着乖乖巧巧,嘴皮子太利索了,我可不想再跟她说话了,烦死了。” “一个小不点儿,怕她才有鬼。丽丽你先回去吧,以后有事儿们扛着。” 女孩子胆小,怕事儿,见劝说没用,气得跺跺脚,回教室去了。 三天开学摸底考结束的当天,下午5点半下课,郑洋和朋友直奔球场。 他们二年级的教室在二楼,三年级的在三楼,都是学校为了不影响高考生,故意安排的。 两人刚下到楼梯口,就窜出一道小小身影,挡住了两人的路。 郑洋诧异了两秒,挑眉道,“小不点儿,又想找茬儿?” 秦瑶左右瞅瞅确定没人,朝两男生招招手,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有事要问你们,怕啥,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郑洋一听这少年脾气就上来了,手一插兜,走了下去。 故意走到女孩面前,几乎脚尖要抵上,点了点下巴,傲气地问,“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无事退散!” 秦瑶啧了一声,乜了两人一眼,忽地从身后抄出一物。 两男生反射性地朝后退了一步。 但下一秒,就看清小姑娘手上拿的并不是什么“攻击性武器”,只是两个牛肉饼。 “问你们点儿事,偿个脸吧!这肉饼我可排了好半天才买到的。” 郑洋下巴一昂,“无功不受禄。有话就……” 谁知同伴先上前拿了肉饼儿,来上一口,直叫香。五个小时没进货,正饿着呢! 郑洋没好气瞪了眼儿,一把抢过自己那个饼,寻了处没人的角落,继续摆谱儿。 “说吧,你到底想干啥?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别以为两个饼就能收买咱们,咱说的事儿都是事实,可不是造谣。” 秦瑶眨眨大眼,问,“我想知道,这些人家家里的隐私,是谁告诉你们的?” 郑洋不以为意,随口道,“这还用谁说,他们住那片儿小区,人人都知道。当年事儿闹得多大啊,都上报了……哎,小不点,你干嘛!” 他这一个不察,就被秦瑶把手里的肉饼给抢走了,尴尬了。 秦瑶抢回肉饼,转手就把饼递给郑洋的死党,说,“做朋友就不能打诓语。我可是诚心实意跟学长们讨教的,仔细上还要叫你们一声哥,你们就这么对待自己人的嘛?” 另一个不好意思了,忙道,“嗨,洋子,你就直说是从四中生那里听说的,也不丢人。瑶瑶学妹,我们的确是道听途说,之前得罪了,对不住。” 这典型的吃人嘴软。 郑洋瞪死党。 秦瑶继续问,“四中的学生?是白鹤鸣前任母校的同学说的?” 郑洋这回接过话,道,“是白鹤鸣以前班上的同学,听说两家是世交。这世交你知道啥意思吧?我觉得那人不可能说谎。” 秦瑶双手抱胸,道,“学长,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该被人当枪使。白鹤鸣现在是咱们七中的状元了,就是咱们的同学,更是老师和校长的脸面,你替外人打自己同学的脸,你说老师们听到,会不会高兴?” 郑洋:“……” 死党:qaq 两男生瞬间就被姑娘飞跃的思维、一针见血的洞见,震到了。 姑娘模样乖巧可爱,此时端着一脸的严肃认真,也颇有几分气势。 “还有呀,世交这种东西,说得好听点是死党闺蜜。说得难听到儿,那就是亲戚家的那位别人家的天之娇子,要是你处处比不过,被长辈们拿来当失败的参照组,心里会痛快吗? 实力上pk不过,只会搞人生攻击。说出去,人家可不会赞美你们是爷们儿,心里早把你们划成“小人”一流,长舌夫。” 死党一听,激动地猛拽郑洋的袖子,“洋子,我觉得学妹说得有道理唉!那个陈康屌兮兮的,一看也不是什么好货。” “陈康?”秦瑶抓住了这个名字,觉得很有些耳熟。 但她肯定这是现实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所谓的熟悉感,应该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 死党还想接话,就被郑洋拿肉饼堵了嘴。 郑洋眯起眼,食指点着姑娘,语气透露几分得意,“秦小瑶,你干嘛对白鹤鸣的事儿这么紧张,你喜欢他吧?呵,早恋也不稀奇,你可给我小心点儿!” 第32章 明天开始,不准坐我旁边。 郑洋一直被小姑娘打压着,心里哪哪都不爽。 这下终于发现姑娘一漏眼儿,当即抓住,来个反扑。 看着姑娘微变的脸色,心下可爽了。 不想这姑娘突然冲上脸,一双大杏眼儿直勾勾瞪着他,像来自日本鬼片里的长发女,吓得郑洋直往后退嗑到墙上。 可小不点就是小不点儿,这个壁咚袭击的力量停下来时,就泻底了。 足足矮了小半个头,气势就差了一大截。 “郑学长,你侮辱你自己我不管,但是你侮辱我和小白老师的纯洁师生情,我就不答应了。” “呵,还纯洁师生情,你骗三岁小孩儿呢你!哎?” 郑洋手里的饼又被姑娘抢走了,又塞给了他的死党。 还被怼,“今天只交了一个朋友,我也很满足了。” 姑娘转头就对死党笑了,“张学长,再见!” 死党得了肉饼,又被妹子飘扬,憨笑着举手回应,“嗨,瑶瑶学妹,回见。” 人走了,走远了。 郑洋才不满地嗷出来,“张利,你啥意思?为个妞儿,发什么花痴。” 张利咬着肉饼,一边乐呵,“这么可爱的妹子,叫我哥,我能不犯花痴嘛!你没听她说,再、见。被自家学妹凶一凶,还有肉吃。你替个外校的狗崽骂自己同学,能赚到啥好处。” 没错,男生就得这么现实。 郑洋惊了,抖指,“张利,你特么的这是有了异性,没人性啊!” 张利点头,“别说得这么难听,刚才人家瑶瑶还叫你学长来着,是你自己不知趣,不逆好。能怪谁啊,唔唔,这肉饼真好吃。妹妹,果然香!” “臭小子!” 两少年打闹成一团,走远了。 他们都没注意,在不远的大树后,慢慢走出一道高瘦的身影,正是白鹤鸣。 - 晚自习时,秦瑶一直在琢磨“陈康”这个人。 她是经历了一个感觉非常真实的三十年时光,发生了很多事,也遇到很多人。一些特别重要的,她都记下来了。这一个直觉很重要,但她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索性就不想了,等放假时,直接去四中问一问,不就得了。 想通后,姑娘乐滋滋地从包包里,拿出切好的馒头片儿,抹上豆腐乳,再夹上几根榨菜丝,咬上一口,咸香可口,柔软脆爽,正好安抚她脑力燃烧后的空虚五脏庙。 这酱香味儿飘出去,惹得旁边的丁禹飞伸手来拍桌子。 两人小声交流,达成了一道交易。 瑶:两个鸡蛋。 飞:两块馒头三明治! 等到晚自习一下,丁禹飞就掏出两颗白天买来当夜宵的白煮蛋,单吃当然不够美味了。 秦瑶拿出自己周末时准备好的工具,切馒头片,一层放酱和榨菜,还可以加蜂蜜,一层夹上切片的蛋,蛋上再抹喜欢的酱料。三片馒头夹两层芯儿。 男生嘴大,一口咬下一半,香辣味、酸香味再混上一点点甜,滋味浓郁,富于变化,口感软脆相间,吃得男生双眼大睁,捂着美味躲避其他人伸来哄抢的手,埋头两口就吃完了。 “瑶瑶,你怎么想出这种吃法的?” “瑶瑶,你还有酱嘛,借我们点儿呗!” “卧槽,这也太香了,今晚不吃上一口,我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男生们都是正长身体的时候,很难抗美食诱惑,一人起哨,其他人都跟着叫起来,教室里热闹非凡,全以秦瑶为中心,众人都拥在后排位置。 白鹤鸣嫌吵,在丁禹飞吃馒头片时,就迳自出去了。 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二年级生里,郑洋和张利听到他们教室里的叫唤声,纷纷朝里打望。 秦瑶把工具拿了出来,“很简单的啦,你们自己弄啦!我还要上厕所呢。” 就抓起一包被塑料裹得严实的东西,揣怀里,跑出去了。 门口的郑洋和张利一看到姑娘出来,立即扬手打招呼。 秦瑶只看到了张利的笑脸,还以笑脸,叫了一声,“张利学长好。”就跑远了。 被忽视掉的郑洋,“……”\\u003d皿\\u003d 这丫头,什么意思,就故意无视他了。 秦瑶追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下石径,过花林,才终于追上人。 “小白老师。” 她喘着气冲到少年跟前,双手奉上那个塑料包,打开正是一个制作相当完美的馒头三明治,里面夹着的不只是榨菜和鸡蛋,还有肉。浓浓的肉香,很是诱人。 “今天你给我讲了两道大题,这是孝敬您的。”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两人说话也更随意了些。 姑娘笑得讨好,语声甜软,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很难拒绝这样的好意和亲近。 白鹤鸣想到郑洋和张利的表现,眉峰一凛,绕开女孩就走,丢下一句拒人于千里的话。 “我不需要。” 秦瑶被拒,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怎么又是一副刺猬样儿,谁惹到他了? 她揉揉眉头,暗忖:班上敢跟这个自带真空区的“空间大神”接触、说话的,除了自己就没别人了。 所以,解铃还需要系铃人呀! “白鹤鸣~~~” 姑娘又追上去,开启死缠烂打,哦不,契而不舍模式,软磨硬泡要把第一代的中式三明治送出去。 这可是她晚自习前,就已经做好的。她自己吃的那个,其实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没想到却引来了另一群饿、犬。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处灯光晦黯,人际罕至的地方。 秦瑶四下看看,发现这是体育馆后方通往器材室的路,她刚要叫出声。 前面的少年突然停步,她追得太及,直接就给撞上了。 “哎,你怎么突然停下来?” 少年转过身,一把扣住女孩的肩头,整个人压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女孩,宛如潜伏在暗夜中的兽,漆黑的眸似融着一片末日的海,沉静,危险,暗藏汹涌。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喷出的气息染上夜色里的寒凉,她感觉到肩头有些疼。 她不解地看着明显在生气的少年,大眼睁了睁,浓翘的睫毛轻颤了颤,“我,我就是想你偿偿这个三明治,很好吃的。有你喜欢的榨菜和豆瓣酱,是甜辣酱,比丁禹飞他们那个还好吃。我保证!你偿偿吧?” 她又递上去,却被他啪的一下打掉。 “哎?” 她诧异地睁大眼,眼里流露出点点不解,和一丝受伤。 他唇角紧抿着,咬了咬牙,压低的声音变得又粗又硬,“你跟郑洋他们打听我的事儿,是什么目的?你想知道什么?我的私事很有趣吗?别以为在人前替我说话,我就会感激你了。秦瑶,别自以为是!你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放开她,退后一大步,神色隐在一片阴影里看不清。 声音却似遥远的天边发出,冷寂空凉,“明天开始,不准坐我旁边。” 第33章 我更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别人说的我都不会信 男生狠声说完,大步离开。 秦瑶懵了懵,立即追上去,想要解释。 可是男生根本不听,他打开停放机车的器材室后,转过身,看着追来的姑娘,仍是冷着脸,用力合上了铁门。 秦瑶又急又气,扑到铁门上砰砰直捶,边锤边叫。 “白鹤鸣,你出来,说清楚,你躲什么躲啊!” 门内,少年站在一片昏暗的灯光里,看着轰鸣的铁门,朝后退了一大步。 浓眉掩尽的眸底,大片阴影掩去他的表情,黯极的眸色宛如坠入黑洞。 可是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早握成了拳。 另一只手,将那包带着淡淡女孩体温的三明治包打掉后,就虚张着,五指一直微微发颤。 女孩的声音固执地传进来,明明是软甜的音调,却像锥子一样,一下一下戳进他的耳朵里,刺到心口上,胸腔翻滚的酸涩情绪,让他狠狠转过身,双手捣住了耳朵。 世界似乎只剩下淡淡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直到消失。 他想,她该受到打击,该对他失望,该气到恨上他的无礼,嫌弃他的刻薄无情,离他远远的了。 女孩子都如此,可爱又脆弱。 门外。 秦瑶听到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她的手也捶疼了。 在脑子里重新捋了捋少年的愤怒,和疑问。她想解释啊,可是这人关着门儿,拒不见面的态度,解释也不给力啊。 如果不能看着对方的眼睛和表情,听着对方的声音,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声调,感觉不到彼此的存在,心都飘远了,还怎么好好交流了解。两人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隔阂更重。 她不想变成这样子,她只是想他开心点。 “白鹤鸣,我错了,我道歉,好不好?你不高兴,你可以骂我,训我,你别关着门不见面儿啊!你听到了没有啦?” 她叫完这句,没有再叫。 她上下寻找突破口儿,正大门儿只有缝儿,缝儿里一片黑,啥也看不到。 想了想,她绕到了杂物房后方,正是体育场内,墙顶上、屋檐下,有一排小小的通风窗,有的是打开的,有的是关上的,这是唯一的突破口了。 可惜她太矮了,原地跳腾几下也够不上,只得四处寻找垫脚物。 找了半天,发现球场边上立着个裁判高脚铁轮椅。 这东西好! 姑娘立即冲上前,一推,纹丝不动。 “怎么这么重啊?” 姑娘搓搓小手,再推。 哐啷一声响,铁椅子摩擦着不平整的灰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滑出去一小截,仿佛要倒地不起。 吓得姑娘连忙上前抓稳了,身子都被带得晃荡了一下。 操场上还有人在踢球,打球,跑步运动的,看到场边的动静,几个男生路过询问。 “同学,你干嘛呢?要帮忙吗?” “学长,我想把这个东西推到墙边去,拜托,帮帮忙。” “推那边干嘛?” “我东西好像掉那窗口里了,我想看看在不在。” 男生们也没多想,帮助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很容易,两个男生齐力就把高铁椅子推到了高窗边。 秦瑶爬上去时,男生们还在下面护着。 她忙道,“学长,谢谢你们,我自己能行。” 男生们见状,被场上的同学一叫,就离开了。 秦瑶扒住窗口,朝里望,心下感叹没有智能手机的灯,屋子里黑漆漆的啥都看不到。 “白鹤鸣,你是不是走了呀?没走的话,喘一声儿。” 黑暗中的少年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向身后墙顶上的小窗口处,正探出一个黑漆漆的小脑袋,声音响亮得震得耳膜像窜过一阵电。 头皮到脸,麻到手背。 那颗小脑袋偏了下,窗外操场上的灯光打亮一片面容,正是姑娘的童花头。 秦瑶看到屋里有东西在动,仔细分辨,终于确定那是一个蹲在地上的人形时,松了口气。 “白鹤鸣,你听我说啊。”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背后打听你的私事儿,这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啊。” “我保证,没有以后了。” “我真不是要笑话你什么。我跟郑洋和张利学长打听,是想知道谁在他们面前八卦的。我想找到这个人,让他付出代价!” 白鹤鸣: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 秦瑶抓着窗上的铁栏杆,喘了口气,道,“我的确很想知道你的事儿,但我更希望你亲口告诉我,别人说的我都不会信。我们是同桌呢,我们胳膊肘不是往外拐的,我肯定帮你呀!” 白鹤鸣垂下眼。 在这个世界,人言可畏,没有人能帮得上忙,你不可能封住别的人嘴。 秦瑶不知道少年曲折晦暗的心情,继续说,“小白老师,我只是想,想你能开心点。” 她忽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没关系,都是我死皮赖脸要跟你当同桌,想蹭点你的状元欧气,想占你便宜,提升学习能力。是我贪心,但我也是知道回报的。”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呃师傅。” “他们敢当我面儿说我师傅不是,我当然要怼回去啊!” “不废话,他们骂你就是骂我,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这脾气可忍不了,就算处分我也要讨公道的。” “我姥爷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秦,我们老秦家不吃这个哑巴亏,必须怼回去。” “你放心,有事儿我一人担,绝对不连累师傅你。” “小白老师,你别生气啦!” “师傅啊,出来吃口饭吧!” “你不喜欢我做的三明治,我给你打鸡腿儿哦!” “你等等,我现在就去。” 晚自习的宵夜,大多时候是没有鸡腿的,秦瑶也不怕,只要脸皮够厚,一切皆有可能。 她爬下高脚铁椅,去食堂了。 她一走,屋里的少年看着空掉的窗口,心头那股沸乱的气息似乎消了大半。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背后打听你的私事儿,这是我做得不对,我跟你道歉啊。 ……小白老师,我只是想,想你能开心点。 会有人这么傻吗? 铁门缝透出一道路灯的光,正好切亮了少年心口的位置。 第34章 吃了要拉了肚子,正好让这个小气鬼通态、通态 秦瑶跑到食堂时,其实已经晚了。 这年纪的小子们完全是吃了这顿,就想下顿的大胃王。 晚上供应的面条、馒头,稀粥,和小菜,都没了。 更别提鸡腿这样的大餐,早在中午就给打完了,天气渐凉,汉子们需要更多的粮食才能补充旺盛的精力和体力消耗。 “瑶瑶,你跑哪儿去了?现在才来,只有刮锅底了。”蔡晓雅正在啃甘蔗。 何越去而复返,道,“秦瑶,你要打啥吃的?我这里还有个鸡腿,一颗蛋。” 秦瑶一看伸过来的饭盅,大眼亮了,几乎是一把抢过来,掏了两块钱塞给何越,就跑掉了。 “不用找!” 何越搔头,“不用找,记得把饭盅还我啊!” 蔡晓雅嗤笑,“你这个跟班做得挺周到的嘛!” 何越立即正色道,“蔡同学,你别这么说,咱们这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 丁禹飞刚吃完才看到秦瑶来打吃的,追出去叫,“瑶瑶,我这里还有鸡蛋,你不带一个去嘛?” 可惜姑娘人影儿都跑不见了,少年只能原地扼腕。 回头找上另两人,“那丫头跑哪儿去了?又是找白鹤鸣那个闷头鹅?” 蔡晓雅认真纠正,“仙鹤不是鹅啦!” “爱伸脖子,不给正眼儿,都一样。” “那也不是鹅。” “你这人真笨。” “你才傻呢!” - 秦瑶跑回来时,速度太快,错过了一道身影也没注意。 跑回原来的仓库,又拍又叫,半晌都没人应,她又绕回操场去爬高铁椅子。 跑步的男生看到,又跑来询问她要不要帮忙,还说器材室门没有关,可以拉开。 秦瑶又绕回去,再一次完美错过了回来的男生。 白鹤鸣被错过了两次,开始怀疑。 她是不是生气了,才故意对他视而不见? 谁知这姑娘跑到大门前,一用力,铁门给拉开了。 路灯光照进去一半,空荡荡,没人,还有一股不太好闻的辛锈味儿。 “白鹤鸣,你又跑哪儿去了啊!” “真是的!害人家白跑,没品,小气鬼,不理你了。” 姑娘原地跺脚,转身就走。 没想到身后站着人,距离太近了,她正在气头上也没看,一头就撞上去。 “啊!” 吓了她一跳,原地蹦开两大步,脚后跟儿又叩到身后的门槛上,被绊得朝后仰倒,想要伸手去抓门框,又想到怀里的饭盅怕打摔了,缩回手抱紧了。 摔就摔吧,粮食不能浪费啊! 白鹤鸣已经伸出手拉人了,没想到她突然又把手缩回去了。 她真讨厌他到,连拉都不让他拉了,宁愿自己摔地上? 这一个闪念间,他已经跨前一步,勾住人肩头,将人揽了回来。 “唔!” 秦瑶没想到对方会救自己一把,吸了口气时,闻到有点点熟悉的味道。 她抬起头,只看到男生方正有形的下巴,那个长长颈线上的小突出,在晦明晦暗的阴影里明显动了一下。 男性的呼吸带着特有的味道,轻轻喷洒下来,一下将她整个笼罩。 那是带着汗水,带着日光微尘,独属于男孩子的气味。 “你,你没走呀?” “不对,你明明走了,对不对?” “那干嘛还回来?” “我告诉你,我可不需要你可怜同情,我一人做事一……唔!” 他把鸡腿塞她嘴里,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 姑娘满腔情绪发不出来,气得推开人,把鸡腿吐回饭盅里,目光锃亮地瞪着男生,还退了一大步。 两人,四目,直直对着,一言不发。 深默的空气,像是一场耐力角逐。 姑娘歪了歪嘴儿,小舌头在嘴里囫囵了一圈儿,感觉有点儿变味儿,是怎么回事儿? 不对,再品品。 她低下头,瞪大眼儿,“坏了呀!何越这鸡腿馊了,不能吃了啊。” =皿= 吃了要拉了肚子,不正好让这个小气鬼通态、通态?! 去去去,她女孩子家家有大量,不能这么小气巴啦! 她一下抬头,“这鸡腿不是我打的,是何越给我的,已经馊了,应该不是他故意想要坑我的。不过你回头也跟他说说,这个天气的东西不能放,让他别那么节省了,反正这鸡腿也不是他花钱买的,别放馊了还舍不得吃。” “好。” 白鹤鸣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忍住了。 没想到突然警报解除了,姑娘有点儿不适应。 问,“那,这个夜宵?” 白鹤鸣抬起右手,手里是一个塑料包,仔细看,正是之前被他拍掉的那个,他又拣回来了,当着她面儿,撕开来,咬下一口。 慢慢咀嚼,微拧的眉立即被抚平了,垂眸看了看,里面的肉片夹的居然是香肠。 “还不错。” 事实上,那香肠有点黑黑的,说不出是啥感觉。 他也没问,又咬下一大口,伸手把她饭盅里的鸡腿拎出来,走到旁边的垃圾筒扔掉了。 她跟上他,小声问,“真的好吃吗?不是友情安慰吧?” 他嘴里包着食物,一时没答话。 她继续嘀咕,“闹完脾气,就饿了呗!吓人家一跳,肚子都饿了。” 拿起盆里的那个蛋,剖开,刚喂到嘴边时,闻到一股臭臭的味儿。 不确定,再嗅嗅。 “啊,鸡蛋也是坏的。” 姑娘内心有点点小崩溃,彼时送鸡腿送鸡蛋的人正在教室里打喷嚏。 白鹤鸣额角抽了下,伸手拿过姑娘手里的盆儿,将所有东西倒进拉垃圾桶里。 低声问,“想吃什么?” 秦瑶没听进心里,看着被浪费的粮食,内心无力吐槽。 “不吃了,气饱了。” 白鹤鸣唇角弯了下,“肉饼呢?” “太油腻了,味儿太大,冲得慌。” 他转眸看一下身边垂头的小不点儿,花苞似的小短发被风儿撩呀撩,露出一个雪白雪白的发顶心。 独独一个旋儿。 都说,一个旋儿是好人。 “想喝什么?”他又问,唇角又不自觉上弯。 “哎,跑得累死了,人家想喝奶茶。” 她突然抬起头,对进男生的正好偷看来的眼睛里,像是没发现那片寂静的墨色大海因为她的直视,涩涩一震,迅速挪开视线。 声音微微干涩,“什么水?” 她随口答,“酸奶味的汽泡水,柠檬百香果茶,生椰拿铁奶盖,草莓珍珠奶茶……” 哎呀,好像都是未来才会有的饮料,太难为人了。 “其实……” 她抬起头想解释,跟前的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一道温柔的夜风拂过脸庞,路灯下朦胧的树婆娑摇曳,很快不见了人。 咦?!(黑人疑惑脸.jpg) 第35章 折腾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水,是给小女朋友做的吧? 秦瑶往回走,就琢磨一个问题。 这人跑那么快,会给她买回什么样的水? 这个时候,大家喜欢的零食,都是诸如,大大泡泡糖,鸡腿大面包,酸溜溜乌梅;奢侈一点点,牛肉干,灯引牛肉,海鱼片。她都有储备。 走到分岔路口,她停下了。 男女生宿舍在不同的两个方向。 她索性拣个花坛边蹲下,看着怀里的空饭盅,又是一阵无语。 正好,饭盅的主人寻了过来。 何越身后还跟着蔡晓雅,还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以为别人都没看到呢。 秦瑶啧了声,叫出来,“丁禹飞,你别躲了,出来吧!” 那两人满脸讶异朝后看,丁禹飞挠着头,慢吞吞踱步出来,惹得两人齐声低嘘,又不好意思地啧回去。 “秦瑶,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不会是跟白佬大……”丁禹飞老大不爽想借机转移众人注意力,但问到后面更不爽,声儿都没了。 秦瑶没在意少年的那点小心思,只道,“他去给我买好吃的了。你们来晚了,没份儿了。” 三人感觉被摆了一道,齐声起哄,笑闹起来。 秦瑶扬手将饭盅塞还给何越,问,“班长,你是不是经常吃那种馊馊的食物,你不怕吃成肠胃炎啊?!” 蔡晓雅一听,道,“什么,何越你竟然吃馊掉的东西?难怪坐你旁边的人都叫你屁神,你……”她捏起鼻子,拉开距离。 何越被说得脸色涨红,就显出脸上明显灰一块红一块的。 秦瑶见了,凑近看,吓得少年直往后退,摆手直说“不吃了不吃了”。 “班长,你肚子里有虫子啊!” “什么?你说什么?我,我就吃了两次,呃,有点点馊,我拿开水洗过的,应该没事儿。怎么可能有虫子,秦小瑶,你别吓人!” 丁禹飞也觉得这人有点可怜,帮忙说话。 秦瑶是过来人,肯定道,“不信,咱们明天让学校的医务室老师瞧瞧。” 何越捏紧饭盅,朝后退了一步。 秦瑶知道,他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生活拮据,很多时候与周围同学的社交都显得为难又局促。 刚好,白鹤鸣看出何越的自卑和尴尬,社交没有废话,不是直接送吃的,就是扔习题册。 没有任何生活周边,个人爱好,就不会触及少年的敏感心。 可是现在因为她一句“馊”,挑破了少年隐密的自尊心,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白鹤鸣舍不得明说,打击少年敏感心,只有她来唱这个红脸了。 毕竟,一味的保护,孩子抗摔打能力太弱了。要是他们不在,他被欺负嘲笑想不通,那麻烦更大。 蔡晓雅和丁禹飞似乎感觉到什么,一起劝说何越不要害怕。 白鹤鸣回来时,就听到女孩的笑声,一派轻松的感觉。 他慢慢绕过花坛,看到小姑娘正在模仿动漫人物,手舞足蹈,还一脸正色,惹得众人直乐呵。 有她在的地方,似乎总是不乏笑声,她没有这个年纪女孩子常有的矜持,一起劲儿时更像个无法无天的男娃娃。 秦瑶正比划着各种名漫人物的变身动作,从超级赛亚人,到青铜圣斗士,再到美少女战士。 “我是爱与正义的美少女战士,水兵……” 那个“月”字在她划拉手式时,一下戳到了刚刚走出来的男生胸口,嘎然而止。 其他人表情一下凝固,变得古怪。 秦瑶转头,看到被自己戳中的,男生的心口,手一抖缩了回来。 “啊,小白老师,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鹤鸣没有揭小姑娘的皮,伸手将一提三杯水递上。 “我只买到这三种,加了橙子有酸甜味的牛奶。柠檬有,但百香果没人听说过,我让他们加了金桔也挺香。生椰拿铁奶盖,没人知道是什么,这是草莓味的奶加茶,泡了几颗圆豆儿像珍珠,你偿偿味道,是不是你想要的。” 秦瑶有些手抖地接过三杯水,内心咆哮: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能拒绝嘛?! 他顿了下,看着姑娘的脸色变来变去,又添上一句,“如果不合适,回头我找人再做。” ……小伙子,你这说的都是些啥水,我从来没听过啊! ……老板,拜托您帮我想想,至少,至少味道不要太差。 ……啧,你们这些小年轻,折腾这什么奇奇怪怪的水,是给小女朋友做的吧? ……呃~~~ 秦瑶开始惊讶,听着男生的解释,渐渐开始了解,最后彻底明白了。 她随意拿了一杯,此时没有后世流行的那种塑料封口一次性杯子。也不妨有钱的大佬直接弄了三个搪瓷杯,崭新崭新的。 打开盖子,姑娘的表情变得微妙了。 她试着喝下第一口,酸是真的有点点酸,奶也是真的牛奶,只不过当酸和牛奶进行了时间上的交流后,就变成了奶豆花儿了。 蔡晓雅好奇地凑过来,问在喝什么东西,看到呈豆花似的牛奶,叫起来。 “白,白佬大,你这打的什么东西?嗯,馊掉的牛奶嘛?瑶瑶,你疯了,吃了馊牛奶会拉肚子的。刚才你还说何越来着,你……” 男生们一听都紧张了,全凑上前看,发现搪瓷盅里的牛奶起坨坨,一团团的。 秦遥喝了一大口,抬头笑,“不是馊牛奶啦,是酸奶豆花。还不错,再加点糖,就刚好。试试!” 一只手接了过去,响起男生严肃的声音,“馊了就别喝了。” 秦瑶看向白鹤鸣变得有些尴尬的表情,说,“不是馊的啦,就是这个味儿,是奶豆花。” 她看向其他人,“你们知道点豆花吧?这个奶豆花和那个是一样的。” 说着,她又去拿第二盅,柠檬加金桔,加了冰糖调味,口感很清爽,很适合这个季节喝的果饮,而且柠檬和金桔眼下并不普及,是少见的水果,他能找到,实属不易了。 “嗯,这个水好喝。” 男生和女生看秦瑶不像唬人,也端着奶豆花似的牛奶试了试。 可惜女孩没注意男生的眼眸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被侵犯似的不悦感,目光慢慢才从牛奶杯子上移开。 秦瑶打开了第三盅,牛奶里飘着草莓,配了个小铝勺子,她勺了一下,竟然是煮烂的红豆和绿豆,有点像后世的冰冰粉。 尝了一勺,这个时节居然还能有草莓,味道竟然还不错,乳香含着豆香,微微的甜,沙沙的口感,女孩子很难抗拒,就像未来世界的经典甜品,芋圆甜豆沙。 她吃了几大口,满足地咂咂嘴,弯着眼儿,冲他一笑,“嗯,这个最好吃。” 回头跟小姐妹分享品尝心得,喜滋滋的模样,毫不做作,能看出都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白鹤鸣暗暗松了口气,手里的搪瓷盅全被姑娘拿走了。 她歪头冲他笑,说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 后来的后来,他只记得,她小嘴儿上染着一圈儿白胡子,可爱极了,声音软软甜甜,像夏天里的冰镇西瓜,甜甜的,凉凉的,把他心里沉积的阴郁都拂去。 -- 女:“白鹤鸣,现在我们还有关系吧?” 男:“……” 女:“小白老师,你不好意思,我就当你默认了。咱们不仅是同学关系,还是师生关系哦!” 男:“闭嘴!” 怕被审,就此打住,不要联想啊! 第36章 如契如凿 周五这日,正是开学摸底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所有人都很紧张,秦瑶也是。 故而为了缓解这个紧张情绪,她决定找点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她转头看看身边正在惯常性不听讲,开小差听自己音乐的男生。 伸手,扯了扯男生的袖子。 白鹤鸣转回目光,取下一只耳塞,等着姑娘发话。 秦瑶认真问,“白鹤鸣,你有没带何越去找医务室的老师看看,他肚子里有没有虫子?” 白鹤鸣唇角拉直,声音淡淡道,“他说没虫,不用去。” 秦瑶小脸皱了起来,“他就是胆小,害怕。” 白鹤鸣没动,目光投向中列前第三排。 何越像是后脑勺有眼,一抖,慢慢转过头来,就接上最后排两好友过于关爱的目光,倍感压力,立即缩了回去。 何瑶像抓住了确切证据,晃着男生的袖子,“你看你看,他就是害怕。你是他老大,你得拿出魄力,押他去看病啊!如果真是有虫,打一打就好了。我们都打过,你叫他不要怕啦。” “嗯。” 下课铃一响,白鹤鸣走出教室时,叫了一声“何越”,何越像刚刚把脑袋从沙堆里拔出来的鸵鸟,紧张地前看看,后看看,警惕十足。 秦瑶也往外走,“何班长,快,小白老师叫你呢!” 她一边给蔡晓雅勾勾手,丁禹飞却接着叫了一声,“何越,走啦!还磨蹭啥,快点。” 说着,这人就大马金刀地上前,一把拽着老大不情愿的何越出了门。 路上,何越仍努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小声讨饶,“去哪儿啊?医务室?不,我又没生病,真的没事儿,你们想太多了。哎,药都很贵的,我一直好好的,用不着吃药。大哥,大姐,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事儿……” 这人吓得,不是抱树,就是扒花坛,最后扒着门框,红了眼眶。 秦瑶看着白鹤鸣,用眼神敲打:我们嘴皮儿都磨破了,你当佬大的好歹也吱个声儿啊! 白鹤鸣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医务室。 道,“打虫,不痛。药,免费。” 秦瑶等人齐齐投来眼神控诉:就这?大佬你能不能认真一点点啊? 但“免费”两字儿一出时,何越终于停止了挣扎,回头,眼角噙着一点水花,确认了一句,“真的,免费?” “免费。” 每年小朋友体检出蛔虫后,老师们发下小糖丸儿,可不都是免费的嘛! 他们早在小学时期,就把蛔虫问题解决了。现在的城里孩子,几乎很少再有这毛病了。 何越是从乡镇上来的,会有这毛病也不意外。 医务老师看过后,说,“你这个情况,应该是有虫。不过咱们卫生室没有打虫的药,等药到了,我通知你们。” 何越有些害怕地问,“老师,这个,打虫,真不疼吗?那药,贵不贵?” 老师温柔一笑,“不疼,就和大便一起排出来了。药不需要花钱,是给你们的福利。他们以前都免费吃过,对吧?” 三个人齐齐点头。 出来后,秦瑶欢快道,“好了,班长,以后你可不能再吃馊掉的东西了。” 蔡晓雅附和,“班长,难怪你吃那么多鸡腿鸡蛋,都不见长肉的,原来不是被你拉掉了,就是被虫子吃掉了。” 丁禹飞道,“班长,吃馊陈的东西容易至癌,到时候花的钱更多。” 最后,白鹤鸣总结,“不准吃剩菜。” 够一针见血的。 男孩女孩们咯咯直笑。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一边点头,一边悄悄揉眼角。 白鹤鸣看着花苞头的小女生,淡淡开口,“回去了。摸底考成绩出来了。” 众人闻言,朝他看,他看向了教室方向。 正好看到班主任老师抱着一撂卷子,身后还跟着同样抱着大撂卷子的学习委员。 秦瑶脸色大变,挪着脚,一步一步,蹭到了高大的男生背后。 “小白老师,如果我考砸了,你不会抛弃我吧?” 其他人一见,全捂嘴笑跑了。 白鹤鸣往回走,秦瑶慢吞吞缀在后面,暗暗叹气。 他走了几步,没听到后面的声音,回头看,小不点正蹲地上抱着脑袋,不知在嘀咕啥。 他抿紧唇,不知该不该笑。 接触过的同学不少,但像眼下这个,闹起来惊天动地,怂起来也让人无法忽略,能伸能缩到这样儿的姑娘,真是第一个。 他退回去,伸手,一掌握住那颗花苞头,将人提了起来。 “哎哎,你松手啦!丑死了,被人看到,笑话我了。” 她扭着脑袋,脱离掌握,歪头不满地睨他一眼,视死如归地跑进了教室。 “第一名,白鹤鸣。恭喜白同学,还是这次的年级第一。大家鼓励,要多多向白同学学习。” 啪啪的掌声里,姑娘拍得特别响。 她微微歪脸,小小声得意说,“不愧是我老师。” 名字是按名次,一个一个念出来。 何越考了第三,实力证明。 按排名就该是秦瑶了,但直到念到25名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 “蔡晓雅,第25名,上升了8个名次,恭喜。” 秦瑶整个人儿都定格了,但很快就听到了她的名字。 “秦瑶,第28名,保持得不错,再接再励。” 拿回卷子时,姑娘都保持了神游的状态。 丁禹飞歪头来看时,正好叫到他的名字,他排名也上行了2位。本来之前想着要进步了,肯定要对自己的二手老师瑶瑶仙女表示热烈感激,借机补上之前被人赢掉的饭局,借父亲之力,请仙女一起吃个饭,培养培养感情。 可现在看仙女因为原地踏步,陷入死寂的样子,他张口的动作也被白鹤鸣射来的目光给掐死了。 老师还说了啥,秦瑶都不记得了。 她的神思飞得很远,梦里的自己学习能力并不差,如果努努力,是有机会考上白鹤鸣的那所北方名校的。 “不可能啊,我明明好好复习了的。” 她猛地回神,开始狂翻自己的卷子,寻找原因。 此时,其他人都去打晚饭了,教室里只剩她和身边的同桌。 白鹤鸣没有提醒女孩,只是静静坐在一旁。 直到女孩回神,重振旗鼓,眼睛里迸出熟悉的,不服输的神彩。 他才开口,“七中的题目,收纳了京市中学的题库,比起本城的整体水平要高一到三成。尤其是理科,最厉害。你的文科成绩没有问题,分数还有小升。理科是你的弱项,除了数学,其他科都小幅下降。” 所以,一升一降,正好抵消,让她原地踏步,感觉自己一番努力像是啥也没得到似的。 刚听到名次时,她是真的很有些沮丧的。 那种拼命努力,认真用功了之后,却得不到回应,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的落空感,真的很不好受。 “真的吗?” 心里没底,只能向外求助了。 姑娘仰起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白鹤鸣拿过姑娘的卷子,执笔,“看这里,这道题……” 他开始一科一科地给她讲,她的错失,她的优点,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若是让熟悉男生的人看到,都会惊讶,他竟然有这样的耐心,给一个女孩做这么详细的分析讲解。 男生的声音是惯常的清冷,淡淡凉凉,磁沉有力。初听时会觉得拒人于千里,但习惯之后就会听出他声音里的认真,慎重,小心呵护。 他专注的眼里,只有女孩乌黑滑亮的小脑袋,一颗雪白的发顶心。 如契如凿。 第37章 读了京大,好找工作、找对象啊 惯例,考完试的卷子,要拿回家让父母签字。 一场山雨欲来的,精神和肉体的双向折磨,开始上演。 秦瑶打上学后第二年,就凭实力摆脱了这种做“别人家孩子”对照组的焦虑感。 现在,背着一个原地踏步的28名,朋友们却都进步的现实压力,她的内心怎么可能平静得了。 这回放学时,秦爸爸被妻子电话提醒,早早等在了校门口接女儿。 现在一周才见得着这一会儿面,秦爸路过糕点店时,买了一袋子新出炉的无水蜂蜜蛋糕。 价格不菲。 看到一个小花苞头的姑娘时,秦爸立即高声招呼,晃着手里的蛋糕袋子。 金橙橙的色泽,让所有孩子望过来时,都露出了几分渴望美食的、眼巴巴的目光。 秦瑶忙回应地招了招手,回头朝几个好友道了别,“下周见哈!下周我还带好吃的给你们。886!” 何越和蔡晓雅单纯地笑着道再见。 丁禹飞是有重要目标的,可惜自己父亲还没来,他又不好意思当着别人爸爸的面儿邀请人家女儿一起吃饭,只能看着人走远。 白鹤鸣推着自己的车,走在最后。 他看到女孩故意跳起来,挥手的样子,漆黑的眼眸不自觉地弯了下。 那头因跳动绽开又收拢的小花苞,载着晚霞,清风,一荡一荡地,就跑远了。 坐上了父亲的车后座,秦瑶接过塑料袋,一看是蛋糕,高兴地道了声谢。 立即咬了一口,松软甜蜜,外壳还有点脆,格外的甜。 这种老式的蛋糕在当下,并不便宜,也不是家家户户顿顿都舍得吃的东西。 父亲知道她偏好,常会买给她吃,要是让母亲知道了,就会说他们过于奢侈浪费。 吃着蛋糕,秦瑶心情好了一点点。 秦爸爸顺口问了句,“这周的摸底考,考得怎么样啊?” 姑娘瞬间心情就不美了,一路叹气到家。 秦爸赶紧挽救,“考坏了也没关系,反正再坏就是从一班到二班,也不会把你塞回初中去。没关系啊,没关系。” “爸爸,你到底会不会劝人呐!” “呵呵,那瑶瑶晚饭想吃啥,爸爸给你买。” 秦瑶一眼看到路边的烤鹅店,双眼都亮了。 待回到家,何秋一见女儿在啃烤鹅,问,“考了个原地踏步,还好意思吃烤鹅。你的老同学都进步超过你了,还不好好反省一下,就知道吃。” 秦瑶小脸一板,语声凿凿表态,“妈,我要上最好的补习班,期中我要冲十名,期末我要冲到前五名。” 何秋愣了下,完全没料到被女儿反将了一军。 初中时,为了周末享受双休日,他们约定要是考班前三名,就不补习。结果这丫头愣是一直保持着第三名不动摇,周末都出去嗨了。 秦爸心疼女儿难得回家,打圆场,“哎,女儿刚回来,先吃饭。补习什么的,以后再说。” 何秋想了下,“是不用太着急,这摸底考的都是初中的知识,跟高中没关系。等你期中成绩下来后,再安排不迟。” “不行,妈妈,我们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姑娘尚还稚嫩的小脸上,少见的严肃老成,一本正经。 两个长辈都被镇住了。 就听姑娘振振有辞,表示,“妈,我要考京大的。现在不努力,临考徒伤悲。” “京大!”两个家长真地被震到了。 那可是全国一线城市的一流大学,就凭他们这个四线小城市,七中虽然是一线重点中学,但每年爆出能考上京大的都没超过10个。 何秋是望女成龙的妈妈,也很清楚自己女儿几斤几两重,没给女儿定那么高目标。 她沉声批评,“胡闹!咱们这种四线城市,分配到咱们的京大名额都不会超过2位数。定目标也要符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好高鹜远可不行。” 所以啊,以京大在峪城的收生标准,白鹤鸣是稳上的。她要追上他,就得加倍努力了。 秦瑶顿了一下,小心问,“爸,妈,咱们家现在是不是经济实力有限?那我现在开始不要零花钱了,压岁钱也不要,都先攒起来当学费。” 这话题一拐拐得太不搭调儿,把秦爸逗乐了。 他压下妻子的急躁,温和地问,“瑶瑶,你怎么突然想要考京大了。” 秦瑶理所当然地口气,“难道你们不想我考全国名校嘛?读了京大,我就算为咱们老秦家光宗耀祖了。好找工作,更好找对象,一举数得,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所以,补习就得现在开始抓起,你们赶紧帮我打听,早点报名,省得晚了都没名额了。” 夫妻两对视一眼,感觉到孩子不像是在说笑了。 晚上,何秋想了想,对丈夫说,“如果瑶瑶真想考京大,咱们也不可能把她送到一线城市去。只有想办法给她多找些京城那边的名校模拟题了,你去问问你们单位的同事,看有没有京市那边的朋友,帮忙搞搞相关的题库。” -- 白家 白鹤鸣临近十点才回家,意外的是,这一次父亲竟然比他早到家。 客厅桌上放着两瓶名酒,还有一沓用牛皮纸袋封着的资料。 他只看了一眼,就往自己屋里走。 白父听到响动,忙从书房里出来,叫住了儿子,同时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递上去。 “这是你叔叔从京市寄过来的题库,说是你自己看就好,千万不要外传。” “嗯。” 接过资料,白鹤鸣转身就走。 白父忙将桌上那两瓶酒提进了自己屋里。 白鹤鸣进屋时,看到父亲的动作,微蹙了下眉,却什么话都没说。 白父在任上行事低调,家里一针一线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而且酒这东西他是不能喝的,他肠胃不好,算是滴酒不能沾的那种,这个大家都知道。 那么这酒大抵是他自己买来要送出去的礼物。 但白家的主要亲友现在大多数都在京市,逢年过节,都是他们坐飞机回京市跟爷爷奶奶和叔伯们聚会。 母亲的亲戚在另一个二线城市,自从父母离婚后,双方几乎不走动了。 他挥去脑中的庞杂,不想再深想,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开始升级。 那时候,屋外的电话响了起来。 白父忙接起,道,“爸,我记得,我已经买了好酒,明天一早就去卢家探望卢老。您放心,我有分寸。” 对方又说了几句,他接道,“小鸣在学习呢,我没跟他说。刚开学,学习任务重,他叔给他找的题很不错,他明天都要在家温书。这种应酬就不让孩子参和了,免得影响他的学习情绪。” 第38章 害得人家小姑年纪轻轻就成了废人 周日 这日秦家夫妇两都没有外务,便决定陪女儿去书店选参考书和习题册。 一家出游这种活动,从秦瑶上初中后就很少了,这日她也格外高兴。 “爸,妈,批发城那边开的那个大书店,上周我忙着回家复习,都没去逛,今天你们陪我去吧!” 何秋问,“城内新华书店书最齐,何必跑那么远,都要到火车站了。” 秦政很了解女儿,笑道,“老婆,你忘了上周,她去那边买文具时带回来的包子,香得我都只能吃一个,还跟我嚷嚷呢!乖女,今天要不带爸妈去那家包子辅,尝尝鲜呗!” 姑娘一听乐开了眉眼,抱着父亲的胳膊撒娇,“好呀好呀,今天我请客,爸爸买单,妈妈你尽管放开肚皮吃。” 何秋好笑地啐道,“你这丫头,就知道慷他人之概,显自己大方。老秦,你少惯着她,小心惯坏了,私人小金库不保啊!” “哎,老婆,你说啥,我哪有什么私人小金库。”秦爸急忙表清白。 秦瑶看着父母斗法打趣儿,捂嘴直乐。 在做那个平行空间的梦之前,她印象里的父母总端着长辈架子,不好沟通,难以交流,更不可能互相理解。现在,她似乎能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看父母,再不是紧张局促地仰视,而是可以平等沟通、理解的,像朋友一样的关系。 她一手勾住一只手臂,乐得大呼,“出发啦!今天不用妈妈动国库,也不用爸爸的小金库,今天动用公主殿下的小金猪聚宝盆。” 啧,今天还会不会在那家米线店,碰到小白老师呢? 嗷呜,得提醒老板,不能让上周的事露馅儿。 -- 白家 白父一早出门,也提前买好了早餐。 离开时,他提上酒,敲了敲儿子的房门。 低声道,“小鸣,爸爸出门了。早餐给你买了包子,油条,豆浆,还有两个葱香煎饼。中午你要不想在家吃饺子抄手,就去小炒店里点菜,记得要多吃些蔬菜。钱我压在碗下了。” 说完,白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停在门前细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良久,似乎有了声响,他才叹息着出了门。 屋内,少年在听到大门的关门声后,才从床上坐起。 凌乱的发梢下,虚掩着的一双漆眸并没有初醒时的懵懂,隐隐透露出几分清冷,烦躁。 坐了一会儿,少年才出门洗漱,吃饭。 饭后,他看了看书桌上的牛皮纸袋,拿出里面的资料翻了下。 心下很确定,这并不是京市的堂叔寄的,应该是远在南方的亲小叔花费大把银子和人情关系,帮他搞到的名校高考题库,非常珍贵的资料。 漆眸微微发亮,他唇角勾了下。 但他还是放下了资料,拿起墙角的篮球,去小区里的球场热身。 白家所住的大院,环境十分清幽,曾经是县老爷的大宅院,球场据说是一个老荷花池添平改造成的。在当下刚刚兴起的商品房环境下,也是极少见的设施。 今日周末,一早还没人打球。 白鹤鸣来回跑了两圈儿,投了三五个球,突然砰的一声响,一颗真皮制篮球从球场边狠狠砸进场中,直冲着少年而来。 白鹤鸣已经热完了身,轻松躲过这了一击背后偷袭。 反手勾起砸来的球,一个旋身,狠狠将球掷了回去。 对方伸手捞住时,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冲击力,震得双手发麻,接住球的虎口都有些微麻麻的酸涨感。 “白鹤鸣,你特么想杀人啊,用这么大劲儿!一大早的,你吃炸药了。” 说话的少年与白鹤鸣年纪相仿,理着一个极短的小寸头,脸狭,吊角眼,压着嗓门,口气很差,带着十足的嘲讽。 叫潘长原,歪号长臂猿,但背地里更多人叫他猴子。 白鹤鸣没有理他,捞起自己的球就要离开。 潘长原眼底掠过一抹阴翳,追上道,“今天卢爷爷做70大寿,你怎么没陪你爸去拜寿啊!” 闻言,白鹤鸣脚步微顿了下,但又很快恢复速度。 冷冷回了一句,“没空。” 潘长原像是完全不受白鹤鸣冷言冷语的影响,吊尔郎当地戏谑道,“哟,不愧是大司令家的小孙子,就这种排面的应酬都不看不上眼的吧!白鹤鸣,你说说,是不是一定要国家元首亲自请你,你才能赏一两薄面,亲自莅临啊?” 白鹤鸣握球的五指微微泛白,侧头目光狠刮过潘长原故意挑衅的嘴脸。 “关你屁事!” 已经上林荫道,两家住的单元栋在相反的方向。 潘长原也没兴趣死缠烂打,却是站在路口,看着白鹤鸣渐行渐远的背景,哧笑着,拉长声音叫道。 “白鹤鸣,该你去上门赎罪的日子,自己在这儿逍遥啊,就让你爸去替你擦屁股。这是怂了,还是心虚了呢?害得人家小姑年纪轻轻就成了废人,你还有心情在这儿打球,要我是你早上门赎罪去了。 孬种!跟你小叔一样,逃避责任,忘恩负义。干脆别待在峪城了,赶紧滚蛋吧你!” 突然,白鹤鸣身形微顿,下一秒,猛然爆发,整个人冲了出去,朝家的方向。 见状,潘长原勾出一抹极其恶劣的冷笑。 白鹤鸣奔回家,在屋里翻了一轮发现,那酒果然不见了。 主卧、侧卧中间的那道隔墙上,挂着的是一幅很大的日历,今日打着圈儿,写着“白老生辰”的小字,是他自己写上去的。 眉峰重重一蹙,他拿起机车钥匙往外冲。 但他又退回来,扔掉钥匙,只带上了钱包。 -- 卢家 卢家当初也是住在大院的,卢老退下来后,就随着次子住到了新修的商品房里。 那是峪城时下最有名的江景房小别墅区,依山而建,缓坡上行,一幢两户,纯欧式小洋楼风格,叫繁花城。 一楼挑高了近五米的大厅,足有百坪大,角落里还放着一架白色烤瓷的三脚钢琴。 此时,可容十人的大圆拼石原木桌上,杯酒交筹,笑声起伏。 一中年男子手举白酒杯,对着白父不断劝酒。 “白大哥,咱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你还跟咱们客气啥。来都来了,你不跟咱们喝,好歹跟咱爸把这杯喝了。机关里人人都说白大哥您最懂得敬老尊贤,来来来,我给你满上。” 那人拿过白爸的白色茶杯,直接将一瓶高度白酒倒了进去。 这一茶杯,当他手上小小的白酒杯十几杯的量都不只。 “我爸今年七十,人称七十古来稀。哎,老人家眼下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他最疼爱的小女儿,我妹妹出嫁了。咱这一杯,就预祝我小妹早日病愈,觅得良婿。这也算是,了结老人一桩心事啦,大家说,是不是呀!” 第39章 我不是孩子了! 中年男子是卢家老二,卢永业。 他上面还有个大姐,下面有个小妹。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在国建单位工作,已经是一名小领导。 今日他做为主人家,要恭迎客请,坐席间周应上下,可谓游刃有余,八百玲珑。 此时他笑呵呵地,一个劲儿劝白爸喝酒,父亲阻拦了两轮就直接离了座。在经过长姐时,被长姐拽一下,他勾着唇将长姐的手推了回去,愣是走到白爸面前,亲自倒了满满一大杯酒。 他那个架势,那笑里藏刀的语气,话里话外的明褒暗讽,在坐卢家人无人不知这其中冤源,脸上的轻松都渐渐褪去。 卢家小妹,卢菁菁,因白家老二和白鹤鸣这对叔甥,意外坠楼致残,患上精神疾病。 白爸在此事之后,与妻子离婚,下调出去三年,说是避忌人言,其实就是降职,回来后就患上了严重的胃病,一度被下病危通知,退养一年才重新上岗,根本不能喝酒。 卢永业此举,在场无人不知他是故意刁难,却因顾及老爷子大寿,也没人敢站出来阻拦。 “白哥,赏个脸呗!” “你看我都到您跟前儿了,要是讨不着这个脸面儿,回头该让兄弟们笑话了。” 他回头一吆喝,其他堂表亲们陪笑的脸都尴尬,有人只劝了一句,就被人狠狠攥住失了声。 白爸看着那满满一茶杯的白酒,眉头紧蹙,手慢慢抬起,食指和拇指分开,似乎是要拿起酒杯的样子。 卢老爷子看不下去了,一拍桌子,吼道,“老二,你给我回来。你白二哥喝不得酒,住过院,你忘了。” 卢永业却说,“这都出院两年了,我小妹还没出来呢!” 他斜裂着嘴,目光从下到上刮到白爸脸上,四目相对,嘲讽至极,挑衅十足。 白爸沉默地站起身,慢慢拿起了那个斟满的茶杯。 “老二,你给我坐下。”卢老爷子又叫。 卢永业根本不听父亲的,朝白爸点点下巴,眼底透出一股森森狠意。 满是白酒的茶杯,被白爸举到面前,慢慢就唇。 屋中喝止声四起,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白爸的动作。 这时,大门上传来一声“砰”响,冲进来的少年看到父亲的动作,目眦欲裂,大叫一声“爸”,几乎是飞般地冲到桌前,伸手一把将那茶杯打掉。 被打掉的茶杯,直直泼到了卢永业身上,将他那身据说是私人订制的深宝蓝色、绣着中式祥纹的高级西装,都打湿了。 深色衣服被打湿,并不显眼,只是少年那急风火似的一巴掌,像是直接抽到了卢永业脸上。 卢永业脸色唰地一下涨红,目光喷火地盯着赶来的白鹤鸣。 沉喝一声,“白先勇……” 他的话立即被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白爸打断了,“小鸣,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要温书做题吗?这儿都是大人,你来也不合适,快回家去。” 白爸拉着儿子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卢老爷子为首的卢家人道歉,面上并无因卢永业挑衅的丝毫不悦愤怒,他那股历练沉淀的平静从容,让整个大厅都陷入了由他主导的平静气氛。 好像,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情形,从来没发生过。 父子俩走出几步,身后追来卢永业激动的呼吼声。 “站住!白先勇,你之前说你儿子有补习不能来,现在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个便饭不正好。小鸣,来,来叔叔身边坐。” 说话间,佣人忙将大门重新关上了。 白鹤鸣一看,狠狠回头瞪向卢永业等一干卢家人。 他目光越过一众长辈,看到了大桌边的一张小桌上,正坐着几个孩子。其中的一男一女年纪跟他相仿,另外三个年龄更小。 其中的男生早气得起身要冲来的样子,却被女生给用力拽住了。 卢永业还在逼逼。 白鹤鸣看了眼父亲,挥开了他的手,道,“我爸这杯酒,我替他喝!” 说着,他大步上前,拿起刚刚被佣人送上的新茶杯,抄起那瓶名牌白酒,据说一瓶好几万,斟满一杯,举起杯时周人又纷纷发声。 “小鸣还是孩子,喝什么酒。先勇,你快让小鸣把酒放下。”卢老爷子喝道。 卢家长姐也道,“先勇,别让孩子置气。他还小,这一大杯喝下去,该要难受了。” 其他人,“是呀是呀,白哥,你快拦着啊!” 卢永业却扬声大笑,“白哥,原来你家的汉子不是别人,是你家小鸣啊!这还差两岁才满18,骨头长得倒比你们一个爸、一个叔叔都硬实。” 众人你一口来我一嘴,并没有谁真正上前阻拦。 白先勇第一步上前阻拦,就被儿子一只长臂挡住。 白鹤鸣杯抵上唇,一仰头,就闷完了一杯白酒。 有男人还道,“嘿,这么大杯,这么一口闷,回头可够他受的。” “可别出什么事儿啊!回头还得赖上咱们家……”有女人小声说。 白鹤鸣只感觉一股凉意入口时,先苦后呛,辛辣味从喉口一路烧到腹底,再呼吸几口气时,感觉整个体内都充斥着浓烈的酒精味儿。 其实,他很讨厌酒味! 父亲的肠胃病就是被酒搞出来的。 刚喝完时,只是觉得味道不好,苦,涩,呛,难喝,想吐! ……小白老师,等周末我带红茶来,给你做正宗的奶茶。超好喝的!提神醒脑,有点甜。 感觉要压不住时,突然脑海里响起小女生软软甜甜的讨好声。 他猛吸了口气,强压下了那股冲上喉的呕意,急喘了好几口气儿。 眼前的一屋子人都变得面目可憎,光怪陆离,眼大脸凹,鼻扁头突,说话的个个成了鸭子嘴,舌头比牛舌还长。 ……一群长舌夫! 他突然就想笑。 “小鸣。”白爸看到儿子的表情吓了一跳,用力扶住了儿子的手臂。 白鹤鸣没能甩开,他定定地看着父亲一脸担忧,眼中痛意涌动。 他转眸看向满桌卢家人,眼角沁出生理性红湿,声音却清朗有力,无半丝昏弱,“卢爷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生日快乐。我和我爸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庆祝了。” 他转身就走,手亦反扣住父亲的手臂,一把推开大门,将带人攥出了卢家。 一出来,白鹤鸣就甩开了父亲的手。 “小鸣?”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要一个人跑来这里?”少年大吼。 “这是大人间的人情往来,我告诉你一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你忘了当初你胃穿孔进急诊抢救,让我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我就不是孩子了!” 他眼中涌动的痛意,在明亮的阳光像随时会碎掉的冰。 第40章 这里可没有天崖海角。我总会追上你的。 “你被一屋子人欺负,就让我眼睁睁看着!” 白鹤鸣一张脸迅速涨红,眼睛被水光浸透,他激动地一下下挥动右手。 “小鸣。”白爸眼神颤抖,伸手想去拉住儿子,却一次次被挥开,被甩掉。 那么绝绝,又哀伤。 “不,你们没把我当孩子,你们没人不把我当人看。” “小鸣,住口!” 白爸一把抱住了儿子,一滴水珠落在了儿子浅白的衣角上。 白鹤鸣眼角湿润一片,声音低哑下来,“我不是人,所以我可以安心在家学习,就放任你一个人去逞英雄,装大义。我算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鸣鸣,爸爸错了,爸爸以后跟你说,好不好?” “不好!” 白鹤鸣一把将男人推开,中年男人脚步踉跄,差点儿就摔倒在马路牙子上。 他下意识去伸手,想拉住人,可惜距离拉得太开了,他没够上。 好在父亲没有真的摔倒,稳住了身形。 白鹤鸣喉头一哽,嘶声吼出,“白先勇,你是想再进一次icu,再让我背上一条人命是不是?” “鸣鸣,你误会了。爸爸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其实……” “你要真为了那一家子人把命搭上去,就为了还我和小叔欠下的债,我也不会感激你,绝不!” “我没有,我真没打算喝,我是想洒袖子里,你看我今天特意穿的这件衣服。” “我不想听你啰嗦。你滚回你单位去,加你的班。” 白鹤鸣不让父亲扶,挥开那只大手,转身跑走。 他身高腿长,白爸追了不过百米,就因为身体不适,扶着路边的灯柱喘气,眼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白鹤鸣跑啊跑,只觉得风吹上脸时,心底那股极致的憋闷和郁痛才会稍稍轻减点。 喝了酒,今天他说的话,超过了过去半年时间跟父亲说话的总和。 也说出了不知憋了多久的心里话。 可是这并没让他觉得舒服畅快,卢家小姑不可能恢复正常,爸爸的胃病也治不好了,妈妈被逼走了,小叔也回不来了——他温暖快乐的家早没了。 那只是一场报复性的、埋怨更多的发泄,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的世界一片破碎。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直跑到胸口仿佛要炸裂般地疼,四周的景物变得陌生又有几分熟悉。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唤自己。 不是父亲那粗喘无力的叫声,是女孩子特有的清甜柔软的声音,像阴霾的午后忽尔拂过的凉风,拂开了另一个世界,予他稍歇喘息。 “白鹤鸣?” 秦瑶喘着气跑上前,看着微弯着腰,抓着电线杆子喘气的男生,才长长喘了一口气。 拍着胸口,小声埋怨,“我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真是你。之前我一直喊你,你连个头都不回一下下。哎,你这不会是在一环路上练习跑马拉松吧?” 她微微蹲下,凑近了,仰头看一直低着头的男生的表情,发现少年俊白的脸一片潮红,尤其是眼下的部分,跟印象中熟悉的运动红不太一样。像是哭过,但他的表情一如即往,甚至更冷硬,冷中带着一种凶悍,像刚刚从斗兽场上下来的猛士。 并没有胜意,浑身透着股又伤又丧的气息。 “呀,你喝酒了吗?!” 一股浓浊的酒气随着那急喘的呼吸,正好喷在她脸上,她捂了捂鼻子。 白鹤鸣意识到不妥,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不关你事。” 说着,他直起身又跑了出去。 “哎?” 秦瑶没想到少年又跑了,她想叫他“等等”,又打住了。 只能跟在后面努力地追啊追。 之前她就已经追了他一条街了,好在刚才歇了一下下,她还可以继续追。 至于被她借口上厕所扔在面店里的父母,那就等回去再解释吧。 没想到这一追,小命差点儿没给她追掉。 期间,他们跑过了一个十字路口,两个三叉路口,差点儿就给追丢。 好在遇到友好的路人甲:石小宇和张朝天。 没错,早前那群被警察叔叔教育过的小混子,十分精准地指出了少年跑掉的方向,还义务地“陪”着她追了一条街。 “我说你们是不是肾亏啊?这就不行了?” 她说出口时就后悔了,被混子们追了半条街,差点儿就被追上了。 好在,又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小混子们的最大克星。 友好的指路人乙:警察叔叔陆科。 陆叔叔给她指明了方向,还给她叫了“加油”,她顺便拜托一下警察叔叔帮她给父母传个信儿。 “陆叔叔,你千万别说我在追男生,就说我遇到离家出走的同学,陪他去散心了,晚上九点前一定回家。” 再看到少年时,他正扶着腰,在路口喘气。 这是第几个十字路口了,秦瑶已经记不清了。 她想,也许人生最难的不是坚持,其实是做选择。这臭小子直线就跑得快,到了路口儿才减速,歇气儿。大概是不知道选哪条,才需要停一停吧。 能追上这双大长腿,真得感谢旧城路口多啊! 她想上前唤人,顺便吐个槽,靠可怜博取点同情心,像在学校时一样,他应该不会再跑了。 刚想上前时,少年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她的脚立即缩了回去,肩头都紧张地耸了起来。 下意识地,怕惊到某人,退后了一小步。 少年微眯着眸子,直直看过来,让她倍感压力,又退了一大步。 嗨,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啊?她满心的疑虑。 却发现,这些疑惑通通都不能出口,刚才她还吧吧吧一说了两句就把他吓跑了。 现在,还是把嘴链儿拉上更安全。 于是,她抬起右手,食指竖在唇中,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再从左到右,做了一个拉上链儿的动作。 用力点点头。 想一想,这样貌似也不对。 她又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你走吧,继续走,尽管走你的路。 心想:你是不关我事儿,那么,我要追着也不关你事儿咯! 走吧,走吧,我看你能走到天崖海角去。 这里可没有天崖海角。 所以,我总会追上你的。 白鹤鸣! 你给我等着瞧。 第41章 爱的代价 白鹤鸣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时,有一刹不想转过身。 如果这一次转头,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呢? 就像曾经承认过,会一直陪着他的母亲,还有说会看着他长大的小叔。 他们都失言了。 只要不回头,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了。 他继续跑,往前走,不回头。 可是碰到石小宇和张朝天时,他还是回头了。 他看到她竟然跟两个小混子打听自己的行踪,那两人因为机车跟他结下梁子,见面必掐,绝不会指错方向。 他放不下心,想起陆叔执勤点就在前面了,便朝前奔去。 没想到这丫头的小短腿居然跑过了那两混球。 有了陆叔在,那两混球自如老鼠见了猫,不敢再追小姑娘了。 他继续走自己的路,却不知该去何处。 她还跟着他。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回头喝斥她,干脆把她骂走吧! 同桌这些日子,他还是了解她脾气的。 他威胁她,不理她,只要不太过分,她都会包容,会讨好他,哄着他。 在旁人对他不敬的时候,她护犊子的态度太明显了。旁人说她偏心,她就拿两人的那个似是而非的“师生关系”说事儿,每次听到她说“你有本事考个全省第一的状元,我也可以舔你”,就让他想笑。 可要是超过她的底线时,她也会发真脾气。 ……白鹤鸣,你给我本子就好好给,扔地上叫什么事儿。你太侮辱人了,你不道歉,我今天明天都不会跟你说话的。 她做到了。 他妥协了。 如果这一次他把她骂走了,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大概以后都不会理他了。 少年转头去寻人时,表情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因为,姑娘她正蹲在花坛边上,捧着那袋包子,借着包袋子捻起一颗,一口咬下一半。吃得美滋滋,香喷喷,花苞头都跟着点了一下。 他仿佛能听到她愉快的心声:王伯伯,你家的包子太好吃了,我可以吃上一百年。 她的小嘴儿,向来甜,会哄人,长辈们可太喜欢了。 跟他刚好相反,他不会讨大人欢心,更不爱跟大人打交道。 她身上的能量像是用不尽似的核能。 她总是比别人更会自得其乐。 之前故意在他身后跑得跟驴喘似的,还假装摔倒“哎哟”乱叫,夸张地叫“流氓”想要引他回去救时,都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心,他明明知道她的小心思层出不穷,还是会被牵动情绪。 她发现他发现她在吃包子蓄力时,还掩耳盗铃地侧转了身。 之后,他没有再跑了,变成了快走。 快走了一段儿,又变成了慢走。 他清楚地听到,路过卖甘蔗的摊面时,她买了一袋,边跟边吃。 甘蔗渣被扔进垃圾筒的声音,都清晰不矣。 正在他再一次犹豫要不要狠下心,把她赶走的当口,一个流动卖盗版磁带的人推着自行车,后车篮子里码放着各种流行歌曲的磁带,前头的小播放机里放着一只很热门的曲子。 ……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也曾伤心流泪,也曾黯然心碎。 这是爱的代价。 …… 姑娘刚忍不住,又吃下一块甘蔗,就听到这歌。 她下意识看向少年,心说:完蛋了! 听了这种歌词,这小子不得继续肝,跑到天涯海角了去。 可怜的她只生了一双小短腿,偏要跟一双纵横球场的大长腿,一较长短。 姑娘的腿抖了下,有点发软。 她立即背过身儿,十足地掩耳盗铃。 掩就掩吧,哥哥你别再走了,给我的腿儿留条活路吧! 姑娘背过身儿的样子,像极了鹌鹑。 白鹤鸣走过去,低声道,“还有吗?给我一截。”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运动后特有的沙哑,沉缓有力,绕过姑娘的后颈震进耳膜。 好像就帖着她耳背发声,皮肤上的小细毛呼一下都立了起来。 她一下转过身,惊讶地看着明明在五十米外的少年,什么时候就走到她身边了。 “什么?”她抽着气儿,问。 “甘蔗。” “哦,有。”她下意识乖乖答着,递上手上的袋子。 像个虔诚的小信徒给自己信仰的神明奉上所有,认真得过于可爱。 他拿了一块甘蔗,咬下一口,汁多满溢,甘甜爽口。 她翻出另一个袋子,“你,要不要?” 里面还剩几个小包子,只是凉了。 “嗯。” 少年轻轻地逸出鼻音,在下班的车流人群里被淹没,几乎听不到。 女孩听到了,她又借着袋子,慢慢给他撸出来一个,递上去。 但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一直避着他。 “有点冷了。” “没关系。” “再来个甘蔗吧?” “嗯。” 似乎又变成了学校的样子,她投喂,他享受。 她乐在其中,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之前的事儿,好像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好半晌,他把她带的那一袋包子吃完了,剩下的甘蔗袋子都由他拿着,他们人手一截甘蔗,吸得汁水嘶嘶地响。 他一手就把甘蔗汁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里。 她有样学样儿,但总也扔不进去,惹得路过的小孩笑活,扫地大妈瞪眼。 他上前拣起渣子,重新扔进垃圾桶。 她继续扔,扔到了他头上,也没扔进桶。他表情消失,她吓得跑掉,笑声洒了一路。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河堤上。 晚风轻拂,杨柳徐徐。 有垂钓的人,慢跑的人,溜狗或溜娃的人,在暖金的夕阳里划拉出一道道懒懒的影子。 他走着。 她落后了小半步,跟着。 他不说话。 但是她是藏不住性子的,路过的狗要嘘一声,小朋友要逗一下,看人家钓鱼桶里的丰收情况,还对着糖炒栗子摊吞口水。 “想吃?” “啊,不不不,不用了。” 这一回,她终于看了他一眼,他买了一大包热腾腾的栗子。 “谢谢。” 她笑出一对月儿弯弯的眼,低头拿着一颗栗子,一边吹,一边剖。 剖出一颗,在准备喂到自己嘴里时,她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向他看过来。 他立即平视向前方,好像刚才并没有偷瞄人家小女生。 “小白老师,你偿偿,很甜的。”女孩捏着那颗栗子,递到他面前,眼里盛着暖阳,温柔甜美。 “我不喜欢甜的,你吃吧。”少年讪讪地别开眼,故做内敛淡然,习惯性地拒绝,更像是害羞的小别扭。 甘蔗,比栗子可甜多了。 “尝一个嘛,是你买的,主人开口,客人才能下筷子。”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 “……”他略一停顿,自打脸,“好。” 伸出手。 她把那颗剖得很干净,还用嘴吹了几口的栗子,放到了少年长长手指的掌心。 还是热呼呼的,像她暖暖的笑意。 塞进嘴里,软软的,沙沙的,淡淡的甜。 真的好像仙女儿亲口开光的仙丹妙药,吃下后,似乎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第42章 他第一次看到,精灵在跳舞。 虽然秦瑶有满肚子的疑惑,还是忍着没问少年。 走过长长的河堤,地上灯影婆娑,别人家的厨房里传出锅铲撞击的声音,满城似乎都浸在一股浓郁的烟火气中。 有种奇妙的冲动——秦瑶想拉少年到自己家里去吃晚饭。 尝尝她爸拿手的拔丝苹果,她妈的青椒炒肉丝,以及她饭店级专业的圆球状的盛米饭技巧。 可惜在冲动的最后一刹,被现实打败。 “我送你回家。” 白鹤鸣看到路灯次递亮起,一排又一排,天上的月子都上岗了,没法再自欺。 等一下,再等一下,还是必须送她回家。 她已经陪了他整个午后时光,整整六个小时十八分钟。 他还有什么资格强留着她不回家? 闻言,秦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空落感,抬起头,看向少年的微侧的俊颜。 立体俊峭的五官在夜色灯光下,被模糊了白日有些锐利的线条,变得更温和柔敛,他的头发在他奔跑时被揉得很乱,有一缕反翘着,让人手指痒痒,想要捋顺那缕发。 “哦!” 她足看了他十来秒,才收回眼,慢吞吞,懒洋洋地应出一声。 这声音听在他耳里,好像是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他立即打消了自己这种荒谬得有些自恋的想法。 她这么小。 他克制住了不去回头看她的表情,目光掠过路上开过的汽车,抬手一招。 一辆野的停了下来。 “啊,不用不用,我坐公交就行,不用打车啦!” 时下虽有出租车行,不过野的更多,这些车开过路边行人时都会明显减速,很容易打。 只不过没有计程表,价格方面就得自己谈,谈多谈少,端看个人阅历了。 秦瑶是个节俭的姑娘,被司机烧过后,就不爱打这种野的了。 “没关系。” “不行。” 姑娘很坚持,一边摆手打发司机,一边拉住少年袖子往前走。 一边小小声分享自己的生活经验,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一个拥有丰富阅历的老阿姨。 但在少年眼里,那攥着他袖角的小手,手指短短的、白白的,像大白兔奶糖,如果可以一直粘在他袖子上,一定很甜。 她的小花苞头一动,发梢儿不经意扫到他的肩头。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馨香,也悄悄钻进鼻端。 舒服,温柔,又可爱极了。 他心念一动,有点后悔,后悔……下次回家时,得把粉红肥皂盒带回来。 “我说的没错吧?” 姑娘仰起小脸,认真的模样更可爱了,晕黄的路灯下,侧脸颊上的婴儿肥让人格外手痒痒,想捏。 他只能挪开眼,轻咳一声,“嗯,好。” 姑娘立即裂嘴笑了,一辆公交车从两人身边驶过时,她立即大叫。 “车,我回家的车来了,快!早点上去,人很少哒。可以一直坐到站!” 少年可没那么迫切,故意被女孩拉着跑,步子迈得小得可怜。 一上车,他就被她拉下了。 “你买票,我去占位置哈!” 这分工,很明确。 少年看了下被甩开的袖角,迅速摸出钱包,拿出一张五块,售票员撕了两张票和找钱。 他握着票时,大拇指在票面上重重地摁了下。 “白鹤鸣,这里这里。” 姑娘欢快的声音响起,她正坐在后门边的两人座上,拍着身边的位置,像个积极献宝的孩子。 他心头一悸,快步上前,坐在了女孩身边。 汽车启动,灯光划过他们的眉眼,两人对视一笑,好像突然回到了熟悉的教室里。 只是这回,女孩坐在了窗边,微风掠过她的眉眼发梢儿。 少年发现,换了一个位置,似乎感觉都变得新奇了。 他看着她,望着窗外慢吞吞倒退的景色,灯影一下下刷过那圆嘟嘟的脸廓,那轻轻翕动的睫毛上翘如蝶翼轻颤,是他第一次看到,精灵在跳舞。 一只小箭被搭上了箭弦,倏地一下,射向他心口。 “白鹤鸣,你看什么呢?” “呃?” “诺,栗子,吃嘛?” “我不吃,你吃。” “哎,我都吃饱了,想喝奶茶。” “我给你买。” “不用啦,下次吧。” “明天,我给你买。” “对哦,明天周一。唉,又要上学了。” 两人心里同时升起了奇妙的感觉,没那么排斥,还多了点儿期待感。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局促不紧张,似乎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平静,和相互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白鹤鸣问,“我们是不是坐过站了?” 秦瑶“啊”地叫了一声,大声问前面的售票员阿姨。 阿姨司空见惯地无情声音,回道,“都过两站了,你们下一站下车,去对面坐回去吧。” 姑娘起身,少年也跟着起身。 她抓抓头,不些不好意思,“哎,对不起,我一时忘了。” “没关系。” “我们走回去了,才两三站,没必要再浪费一次车费了。” “嗯,好。” 姑娘又挠挠头,觉得自己今儿真是衰,老犯些低级错误。估计在某人心里,自己小傻子的等级又升级了吧!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年听着这声叹,抿了抿唇,就说,“太晚了,打个车。” 他以为,她陪了他这么久,应该有些累,还有些烦了吧。 此时,已经七点过,超过寻常家庭的正常晚餐时间了。 他知道她父母家教严,作息也很规律,像这么晚才回家,她多半会为此挨批。 “不用了,这里很近了,我走快点。” 下了车,姑娘加快了脚步,心下也开始为无故消失一周要面临父母盘问甚至训斥的下场,而倍感无奈,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起一轮五五分“真实的谎言”。 最后这段路的沉默,让少年第一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煎熬感。 他反复看了姑娘好几眼,也没说出口。 到了小区门口,秦瑶刹住脚。 “小白老师,我家到了,不用送我了。” “哦,好。” 他却没动。 她眨眨眼,小声说,“那个,今天……” “今天谢谢你陪我。”他截断了她的话,先说出口,“秦瑶,明天见。” “啊,好啊,明天见。” 她想,男孩子总归是要面子的,私事不会轻易跟人说的,尤其还是喝了那么多酒的事儿,肯定对他来说很重要。 白鹤鸣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他握住拳想跑。 却听到女孩的身影在身后响起,“等等。” 他刚刚抬起的大长腿又抬了起来,听到女孩的脚步身追上来,拉住他的手。 “你吃栗子吧,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酒那么难喝,我……我明天给你做奶茶,保管你喜欢。” 他握着那包还有点点温热的栗子,迅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拜拜!” 她歪头笑着道,他看着那双笑眼,感觉到眼眶有种热意在扩散。 “嗯。” 他鼻间轻轻逸出一声,看着她转身跑进了小区大门,又朝他挥挥手,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他深吸了口气,迎风跑起来,脚步轻盈。 - 白家 白先勇终于等到儿子回来,想要劝说几句,儿子立即进屋甩门,怎么沟通都不答理。 这时候,弟弟白承祖压来电询问情况,“哥,你是鸣鸣的父亲。如果你在那种人面前抬不起头,一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只会让鸣鸣特别痛苦,你知道吗? 我们都知道,当初的事算在咱们谁的头上都没错,也不能算在鸣鸣头上,他才六岁,他还是个孩子。这些年,咱们家为卢家做的事够多了。他们上不了京,还怪我们了,只能说他们自己能力太差。” 电话立即被女人抢走了,“大哥,你别听他的。鸣鸣回来了就好。这么晚了,你吃晚饭了吗?” 白先勇的表情空白了一瞬,揉手揉了揉眉眼,白炽灯光下的脸色尤有几分苍白疲倦。 但眼神却慢慢变软,“晓英,我没事儿。你身体还好吧?” 夏晓英,白先勇的前妻,白鹤鸣的母亲。 女人呼吸声很轻,“我很好。大哥你也要好好的,要好好吃饭,小鸣还要你多照看。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男人慢慢垂下了头,抹了把脸,挂了电话,面对一室清冷,良久未动。 第43章 你成绩那么好,像我这种笨鸟就得先飞 回家后的修罗场,哦不,火葬场。 秦瑶完全不想再回忆。 妈妈是关公脸(红的),“好你个小样儿的,秦瑶!你还知道回来啊?!今天说的要带咱们吃好吃的,这单还没点呢你就给我跑得半天半夜不见影儿?说清楚,跑哪儿了?什么同学?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你别想给我打马虎眼儿,回头我会找你那个同学对置的。” 爸爸是刘备脸(白的),“哎,秋,孩子难得放一天假,你这叫得跟审犯人似的。这不都好好回来了。你小声点儿,要让外人知道还以为咱们怎么着孩子了呢?姑娘这么大了,要面子,敏感。之前那位民警同志不也说了,是照顾个离家出走的同学,算是做好事儿了。你慢慢跟她说,别吼,别吼……” 大战持续了快一个小时,过了十点了,中年男女的精力有限,终于在她的眼泪花子里,偃旗息鼓。 当然,红脸妈妈还是下了最后通牒。 “你要的清北补课班,我这周就给你问准了,下周别想出去瞎晃荡,周日全天给我补课去!” 秦瑶暗暗松口气:好在妈妈关心的不是那个同学的性别,而是她的前途。果然是她亲妈,最后都是为她的最大利益着想的~! 不过这起“意外撒欢”事件还是有一个严重的后遗症的。 早上回学校时,妈妈不没再塞生活费,还把爸爸的口袋管制一空,才让两人离开。 到了学校,秦爸苦笑,“你瞧瞧,你惹你妈不开心,爸爸也要受连坐,咱们的小金库都没了。以后啊,遇事不要冲动,要帮助同学也要讲求技巧方法,知道吗?” 秦瑶乖乖点头,捧起一双“汪汪”眼,娇气地叫一声,“爸~!~~爸~~~~” 攥着父亲的衣角,摇啊摇。 秦爸噗嗤一笑,“不愧是给你取名叫瑶瑶,就知道摇爸爸撒娇。行了,等爸去单位报个到,回家给你摸两截香肠去。” “嗯~~~不够。” “还要啥?腊肉也给你弄一块。你就不怕吃了拉不出来粑粑?” “爸爸啦!” “知道了知道了,快进去吧!一切交给爸爸。” 姑娘笑着跺下小脚,点了个数,“我要榨菜,牛肉干。你再给我称点姜枣糖,那个泡水喝可以暖肚子的,人家小日子快来啦,还要红糖。杨梅也要两袋。” 秦爸苦哈哈地记下来,赶紧蹬车去单位报到。 到单位后,算了下货款总数,便四处借钱。偏偏他今儿运气不好,又到月底了,男同事兜里都所剩无几,转了一圈儿居然只借到5块,距离他的目标20块,还差整整15块。 钱真不多,偏给他碰到了。 正在这时,有人伸手递来一张老蛙皮,整50。 秦爸抬头一看,正是白爸。 “白处,不好意思,你这太大了,我找不开啊” “孩子需要,先拿着。等你发钱了,再给我不迟。孩子在学校住,条件本来就差,自己学着用钱改善生活,是好事儿。” 说着,白爸就把钱直接塞秦爸上衣兜里,便走了。 秦爸只是一个小科员,又跟白爸也不是一个部门的,人家还是大领导,自然不能追着退钱打领导的脸,只得收下了。 -- 秦瑶进教室时,就看到坐最后排的男生。 高兴地脚步都一跳跳地,眉开眼笑,完全看不出是经历了一场“家庭审判”的打击,小金库正紧张。 她喜滋滋地打了招呼,放下书包,准备坐下。 旁边就响起一道不满的声音,“瑶瑶,你就没看到我吗?” 秦瑶一怔,朝丁禹飞道了声“早”。 丁禹飞瘪下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 却听到下一句,“谁让你脸黑,不够亮,刚才没看到,对不住啊!” “秦小瑶,你有胆儿的再说一遍!看我以后给不给你打水了。” “你不打,我自己打呗!多大点儿事,你还威胁同学,没有点儿男子气慨。” “我哪里没气慨了,明明是你没礼貌。眼里只盯着一个人儿!” 丁禹飞恨恨地瞪了白鹤鸣一眼,像看一坨米田共。 白鹤鸣以往都不会理睬两人斗嘴,众人只在一边看笑话,调侃丁禹飞这个“侧房”爱吃醋。 今日,白鹤鸣其实暗暗等了姑娘许久。 之前在校门口时,他就看到她在跟父亲说话,也听到了一些内容。 这会儿丁禹飞叨叨个没完,白鹤鸣眉头微蹙,开口道,“秦瑶,之前摸底的卷子改完了吗?我看看。” “啊,还有道数学大题,最后的推理步骤我始终算出来跟你不一样。你帮我看看!” 秦瑶也不想再跟丁禹飞等人啰嗦,借机退出了八卦组。 等她把卷子拿出来,白鹤鸣低声问,“昨天,你回家那么晚,你爸妈批评你了?” 秦瑶抿了抿耳边的发丝,低头道,“中年人嘛,上有老下有小,都爱操心,爱唠叨,跟教导主任一样。咱们理解一下他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哈!” 白鹤鸣准备好的几种安慰,瞬间就被这一句降维打击了。 姑娘似乎怕他不信,侧过小脸,瞄了他一眼,扯出一个笑。 白鹤鸣忍不住,“你脑子一天都在想啥?” “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赶上状元,考上清北!”姑娘认真说着,举起自己的小拳头,一压。 又捂着嘴,道,“我妈说这周就帮我找清北补习班,下周开始我就没有周日了。” 一听这话,白鹤鸣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瑶没有发现少年瞬间变黯的眼神,翻出错题询问解法。 白鹤鸣被肘了一下,才回过神,气息有些急地问,“现在才高一,你妈就逼着你补习了?” 秦瑶怔了下,看男生紧纠的眉头,浑身充斥着紧绷感,知道他这是误会了。 忙解释,“不是啊,是我要我妈给我找的补习班。给你说哦,考清北,就以华东的四七九中的题库最好,听说给高考出题的老师都来自这些学校,没有关系是弄不到的。咱们这个四线小城市,敢开清北补习班的肯定有门路呀,早报名早交费,才有名额。再晚,想进去就得交双倍的钱,还坐不到前排,听讲都不方便。” “我不像你成绩那么好,以后肯定是保送的命,随便选专业。” “像我这种笨鸟,就得先飞。” “从起跑线,就得开始竞争了。” -- 想写一个正常的、努力学习的小姑娘。不是笨蛋美人,也不是绝顶聪明。就像我们大多数普通的,努力奋斗的姑娘,生活不会打倒积极乐观的人。 第44章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喝,姑娘笑开了 小姑娘侃侃而谈,一边感叹,一边又有些小小的自得。 她和那些被家长、被老师天天督促着,去学习,去奋斗的同学很不一样。 瞧着小小一只,她心里早有一个很大的目标,并且早就开始付诸行动。 她说着自己机智的报名策略时,大大的眼睛里都放着光,浑身都是满满的正能量。 当这道光投注在一个人身上时,会有一种被她重视、被她专注的感觉。 白鹤鸣心下的担忧一扫而空,点点头,表示肯定,“你说得对,我也不能自满。我只是四线小城市的状元,距离一线还很远。回头阿姨要找到补习班了,你能告诉我,我也去报个名吗?” “啊?你还要补习,那就天理不容了。”秦瑶脱口而出,“你不是连高二的内容都学完,天天只负责刷题了嘛!” “我也没有京市的题,再刷也差点距离。如果你不想帮我,那就算了。” 他拿出自己的题册,又一副要退出江湖红尘的样子。 她忙解释,“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要真想补习,我肯定帮你呀。” “我也想!”旁边的丁。陈咬精。禹飞,坚决不掉队地叩桌表示,“瑶瑶,介绍我一个,回头我让我爸给你介绍费。” 白鹤鸣冷眼横扫:牛皮糖! 丁禹飞无声回怼:呵呵! 秦瑶没有注意两个男生间的暗潮汹涌,在完成一日紧张学习后,父亲大人终于送来了财和物。 她立即带着准备好的材料,费了些功夫,才做出了一款在未来响当当的流行饮品:奶茶。 这个时候,它还不太有名,俗称:台湾珍珠奶茶。 珍珠暂时没有,她用带着微酸的杨梅代替。 自习铃响完了,她才姗姗来迟,进了教室。 手里护着她的小搪瓷水杯,坐下后,拿过男生的杯子,将奶茶全倒了进去。 香味儿飘出时,旁边的人都耸着鼻子朝他们这桌看过来,发出口水声。 白鹤鸣看着姑娘期待的眼神,喝了一口。 甜奶带着一股茶香,口味非常特别,但他也不是没喝过类似的。回京市时,有表嫂是内蒙人就爱煮奶茶,只不过那都是咸的,姑娘做的这个是甜,意外地好喝。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哦,我忘了,你不喜欢喝甜的。” 刚刚想起这茬儿,姑娘整张脸都蔫儿了。 “不,这个很好喝,不甜,有点酸,很好喝。”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喝”,姑娘笑开了。 突然,他目光落在女孩手指上,他一把拉过仔细看,在食指上有一个明显的、被烫起的红泡儿,才一碰,就疼得姑娘缩回手。 “哎,没事儿啦!明天就好啦。”其实烫伤到了晚上,才是最疼的。 “我去医务室拿烫伤膏。” 他立即起身出去,却不忘警告探头过来的某人,“不准动我的奶茶!” 丁禹飞:凸皿凸(比中指,哼!) - 转眼月余过去,临近国庆节时,秦瑶又接到一份宣传委员的任务。 班主任周老师非常慎重,“这次m国长春藤高校与我们七中建交后,他们第一次到咱们这里进行考察、学习和交流。你务必要通知大家,从仪容仪表,到言谈举止,都要注意分寸,展现咱们中学生的良好面貌,不能在外国友人面前丢脸。” 说着,周老师又拿出一份m国长春藤高校精致的介绍资料。 “这是长春藤学校的介绍资料,是给白鹤鸣,动员他做好接待准备,当这次友好交流学生队的主要交流员,和小翻译官。” 秦瑶一听,觉得这任务有点重,问,“老师,学校不是有翻译官嘛?让白同学身兼两职,会不会任务太重了呀?” 周老师失笑,这小姑娘看着娇小秀气得很,骨子里的胆量可真不小,说话做事很有头脑。不管是老师,还是主任,都敢直抒胸臆,有理说理,没理就使歪招儿。整一个小机灵鬼儿,却一点不会让人烦。 周老师解释,“小翻译官就是多一个名头,以后校报记者写新闻通稿时,说出去不是更好听。其实就是陪着外国同学聊聊天,介绍一下咱们学校的情况,和同学们的日常生活。” 秦瑶点点头,“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姑娘转身就跑,但跑到门口又转了回来,“老师,其实我的英语交流能力也不差的,我可不可以跟小白,呃,白鹤鸣同学一起做小交流员啊?” 周老师有些惊讶,“回头主任会考校翻译官水平,你要是想争取,可以跟白鹤鸣一起试试。” “好,我一定努力争取。” 姑娘终于离开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不由借题八卦。 “周老师,你们班这个秦瑶,挺能来事儿的啊。她现在班上几名?” 周老师道,“这回摸底考,全班排28名,和入学时一样,没动。” “听起来,成绩一般,该轮不到她当班委吧?” “我这不是响应号召,挖掘学生的潜能嘛!班委职务是她自己申请的,之前你们说这期的新生黑板报办得很有特色,就是她主办的。” “呀,那个黑板报是这小姑娘办的?这么多才多艺,周老师你可是拣到宝了。” 周老师一笑,“能考进咱们七中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宝。” 众老师都笑着附合。 这边秦瑶回到教室,把接待外宾的消息宣布完后,在黑板上了着装要求,言谈举止等注意事项。 回头一看,发现白鹤鸣并不在座位上。 “我的小白老师去哪儿啦?” 众人笑着抢答,“小白老师门口有亲戚找,刚才出去,应该没走远,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秦瑶哼哼一声,拿着资料寻去校门口,却看到三个穿着外校校服的男生,以对峙之姿,站在白鹤鸣面前,面色明显不善的样子。 正在叫嚣的男生东瓜头、大鼻头,正是卢家大姐的儿子陈康。 “白鹤鸣,上周末你甩我舅舅脸,就这么走掉,是不是太过份了?” “如果你不去给我舅道歉,咱俩没完!” 少年背对着这方,让人看不到表情。 但秦瑶看着少年垂在身侧的手很僵硬,五指不断收缩,始终没有握成拳,隐忍般的颤抖着。 那是一种努力克制情绪的反应。 他挺直的背脊一动不动,他没有立即开口说什么,沉默压抑的气息弥漫,让秦瑶想起周日那天她追着少年跑了一个下午,他给她的感觉就和此时一样。 难道,那天就是这些人欺负了他吗? “白鹤鸣,你特么说话啊?现在开始装闷葫芦,是不是太晚了?” 旁边两少年中的一个,声音尖刻道,“白鹤鸣,你敢泼卢叔一身酒,现在tmd的不敢认帐了?你就跟你那个叔一样,都是孬种,衰货,妈的……” “你闭嘴!”白鹤鸣狠狠瞪向开口的少年,正是同一个大院的潘长原。 潘长原一听,炮仗似地被点燃了,伸手就攘向白鹤鸣。 “你叫小爷闭嘴就闭嘴,你特么以为你是谁啊!” 一声尖叫从后方响起,“住手——” 第45章 两泼鲜红的液体兜头淋下,他与世界彻底割裂 秦瑶在两个少年要碰上时,大叫着冲上去。 她伸手一把推开潘长原,让潘长原踉跄退后了好几步,双方距离拉开许多。 她迅速退回,展臂挡在了少年面前。 她绷起小脸,杏眼圆睁,气势十足地喝斥,“你们四中的人跑来我们七中做什么?要说话就好好说,不准动手动脚的。如果你们敢欺负我们班的同学,我就报告老师了。” 明白了,周日欺负白鹤鸣的,除了这群少年,还有那个冬瓜头的舅舅。 说着,她小手一指,指向门口收发室的屋檐角上。 “我们这里安了最新的监控系统的,你们要是敢对我的同学不利,这里都会拍下来。到时候,让你们老师知道,你们的学籍就漂亮了。” “瑶瑶?” 白鹤鸣没想到小姑娘竟然跑出来,帮他怼卢家人。 秦瑶转回头,一脸镇定道,“你别怕,有我在呢!我帮你把这些讨厌鬼赶走。” “……” 凭她小小一只,还只到他胸口高,小身板细胳膊,说这么硬气的话,在这样的场合下,着实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要知道对方三个男生,都比她高,要是真横起来,一手就能将她攘个原地滚三圈儿,哭都来不及。 刚才还一片阴霾的心情,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小花朵儿,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有种熟悉的暖意,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瑶瑶,他们欺负不了我。你不用……” “他们说那么难听的话,就是欺负人了。” “……” 他好像是越描越黑了,从两人认识开始,她对他就特别护短,常被丁禹飞泼酸说“偏心”,她总是拿“师生情”和他的状元名头怼回去。 这些理由当然都没问题,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偏心他。 这边的男孩们见状,气是不打一处来。没想到今儿过来找场子,被个小不点儿下面子。 潘长原当场就不干了,吼着要上前“干”,被陈康一把拉住了。 因为那个小不点儿正在叫唤,“主任,主任——” 还提醒他们,“那是我们的教导主任,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们跑来打我们的麻烦,你看他是帮我们还是帮你们这些外来者。” 陈康愤愤地瞪着白鹤鸣,骂道,“真有你的,白鹤鸣,你自己做事不敢当,让个娘们儿在这儿扯虎皮拉大旗。好样儿的,这笔帐,你给我等着!” 马后炮放完,陈康拉着潘长原离开了,他那阴恻恻的眼神让人极不舒服。 秦瑶也拉住白鹤鸣往回走,边走边道,“这种没素质的家伙,才不要跟他废话。回头等我学会黑带三段,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白鹤鸣本来还有些担忧,一听姑娘这话,忍不住了,“瑶瑶,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又打又杀的。” 秦瑶歪头看着少年,一脸认真道,“他们是你以前的同学吧,肯定以前没少欺负你。要是告老师有用,他们还敢跑这里来欺负人。对付这种混蛋,就得以暴制暴。” 姑娘握起小拳头,把关节压得咔咔响,激动得一张小脸都通红通红的。 她想着:如果不过分,怎么会害人喝闷酒,跑了半个城,却什么苦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悄悄流泪呢? 也许小孩子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困境,可她不完全是小孩了,她可不会让这些人再欺负她的男神。 白鹤鸣闻言,整个都愣住了。 曾经像是坠进一片挣扎不出的冰冷大海的,这一刻海水都变成了暖浴池。 他沐浴在一片温暖的阳光下,天清气朗,云海鸥。 他的脚下踩着的不再是让人想要逃离的冰峰裂谷,是温软包容的白沙,一只雪白的小海豚游过来,绕着它嬉戏玩耍,会用长长坚硬的喙轻触他的掌心,发出撒娇般的嘤嘤叫,拍着大尾巴把水花甩他脸上引他注意。 更神奇的是,那明明小小一只,居然敢跟大它两倍的鲨鱼叫板,就为了保护他。 他心中全是悸动,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只小拳头。 “秦瑶,谢谢你。” “不客气!” 女孩一笑,他的世界也为之灿烂。 - 之后,秦瑶跟着白鹤鸣一起,参加了接待组老师的英文考校。 她略带着一点儿英伦口音的流利口语,获得了接待组老师的一致好评,也顺利得到了交流员的名额。 下来时,白鹤鸣问她,“你之前的英文成绩一般,口语倒是练得不错。这种发音,美国之声里也很难听到。你是跟哪个频道学的,还是你爸妈给你买的哪种口语词带?” 秦瑶一怔,这怎么解释,其实是她在那个平行世界的梦里,为了考他所在的学校研究生,花了一年多时间,找的一个英国私教学的。花了她假期打工赚的所有钱。 “咳咳,秘密。”她只能耍赖了,“等接待任务完了,我再告诉你吧!” “好,一言为定。”白鹤鸣抬手,跟姑娘击了一掌。 秦瑶道,“对了,这周末我会跟我妈去考察她帮我选的补习班,等周一我给你说情况哈!” “好,我等你。” “那,周一见啦!” “周一见。” - 这个周一,也是接待外宾的日子。 秦瑶被秦爸送到学校时,正好看到白鹤鸣推着机车往学校里走。 她扬声唤人,挥手打招呼。 白鹤鸣一眼看到姑娘时,也看到了其父在身后一脸惊讶,眉头蹙起询问的样子。 秦瑶忙道,“那是咱们班的状元啦!机车是是咱们上课的物理模型,高级吧!” 她知道白鹤鸣跟学校打好关系,不会将车骑进门,而只是推到器材室存放,就不怕这谎言穿梆。 跟父亲道别,她追上人,“今天要穿校服呢,你带了吧?一会儿放了车,记得换好衣服过来哦!” “嗯,好!” 她垂头从背包里拿了包东西出来,塞过来,“我奶给我做的茶叶蛋,超好吃。我多摸了一个,你尝尝,还有2个包子我吃多了蛋就没吃下,你帮我吃掉哈!” 说完,她就跑去女同学身边。 白鹤鸣看着小花儿绽放在晨曦中,眼神也随着曦光转柔,唇角也不自觉地弯起。 他用力将车推向操场杂物室,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急切。 大铁门打开时,因为天色尚早,杂物室里一片漆黑。 白鹤鸣像往常一样,没有多看,将车往屋里推,刚刚整车进入屋子,他的身形也彻底淹没在黑暗中。 铿—— 突然车前轮像是挎到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房间内亮起灯。 非常亮的大瓦数灯,将整个房间照得极亮,连细小的阴影都消失了。 他下意识抬手去挡 刺目的灯光,哐啷声从头顶传来。 两泼鲜红的液体兜头淋下,将站在正中的少年,连同机车一起,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空气里弥漫出浓重的油漆味,还夹着明显的血锈臭。 大地像被鲜血染红,血泊中有手掌大小的东西蠕动着,那东西一下抬头,发出低低的嘶鸣声,是老鼠垂死的挣扎。 少年的眼睛浸在血中,没有惊恐,没有愤怒,变成了一片迷茫的呆滞。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化的雕像,与世界彻底割裂。 第46章 白鹤鸣就是替他妈、他叔还债的,活该 一墙之外。 潘长原骑墙上,拿着望远镜,看到体育馆的那间器材室亮了灯,才高兴地跳下了墙。 吆喝着同行的两个跟班儿,迅速离开。 他们刚走到车站时,就看到一辆豪华大巴开过,一眼能看到里面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团。 跟班仍忍不住确认,“哥,真成了?” 潘长原得意地扬着下巴,“呵,老子反复测试了十几遍,只要灯亮,他绝对跑不掉!除非他舍得放开他的机车。你们觉得,他舍得嘛?” 另一个跟班笑起来,“肯定舍不得啊!今儿白鹤鸣就是红、鹤、鸣,哈哈哈!” 三人笑过一阵儿。 那跟班又问,“原哥,之前不是听说白鹤鸣今天要负责当小翻译官嘛?咱们不能亲眼见证他丢脸、让七中蒙羞,还是有点可惜。” 闻言,潘长原的得意敛下几分,“有啥好看的,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也许明天咱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了。” 另一个跟班好奇道,“原哥,这个红鹤鸣,真那么变态?” 闻言,潘长原本来不想说,但被两跟班儿撺掇不停,抑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左右看看没人,才道,“他那个病是他小叔找的国外的医生给确诊的,说是什么p什么d,创伤后遗症。” “受到特殊刺激,就会发作。” “白鹤鸣看到血,就会暴发。轻一点,得立马离开血腥环境。重一点,有人靠近会被他吼。严重的是若碰到他,他会直接爆起伤人。越是想控制他,只能让他发疯、发狂,跟人不死不休。” 跟班震惊了,“天哪,这么恐怖,难怪原哥你要立即离开。这换谁也不想待在一个疯子身边,怵得慌。” 这话被潘长原瞪了一眼。 另一个跟班小心问,“原哥,那两桶红油漆可不少,咱们还放了那么多料在里头。这要兜白鹤鸣头上,不得山崩地裂啊?” “要是太轰动,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潘长原心头一跳,扬手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脑嘎嘣,骂道,“今天的事儿你们要敢透露出去半句,老子就弄死你们!知道没?就算是陈康哥,半个字儿都不能说。” 跟班们连连点头,有一个小声道,“原哥,你让咱们找油漆前,谁知道白鹤鸣有这种精神病啊!要说我,之前你和陈康哥就是太仁慈了,这回给白鹤鸣点儿小教训,都是他活该,罪有应得。谁让他小叔害得人家小姑成残疾,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 “对,就是报应。他叔他妈都是不要脸的下三货,自己害了严小姑一辈子,离了婚,就出去过二人世界,逍遥日子了。白鹤鸣就是替他妈、他叔还债的,活该!” 潘长原听着两跟班一搭一唱,心虚没了,更加得意。 “行了,这事儿就此揭过,今儿咱们就是去打游戏了,其他啥也不知道。” “打游戏,谁知道那啥。” “不知不知,管他去死!” - 那时候,秦瑶整理好衣冠,继续背常春藤学校的资料。 在她看来,说是两校友谊交流,但是真见了面,以m国的国风和青年人的素质,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掩饰不住,到时候有的是针锋相对。 上场前,更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正在这时,何越跑来叫道,“秦瑶,白佬大呢?外宾的车都到校门口了,老师让你们赶紧过去。” 秦瑶忙往外跑,便刚出教室就有股不好的预感,她回头又拉上了何越。 “班长,你去器材室找白鹤鸣。我先去接待组。如果有什么情况,你赶紧来找我。” 何越应着是,去了体育馆。 但跑了一截,他突然想到:为啥出了情况要回去找秦瑶?秦瑶还是个女孩子,真出了大事儿,拿主意的话不还得找老师或主任,再不济也可以找班上的男班委们。 不得不说,有时候真觉得瑶瑶仙女儿不像女孩子,像个……汉子。 女汉子?! 秦瑶可不知道何越的心思转了这么几个弯儿,她跑到接待组报到时,班主任周老师一看到她,神色都紧绷起来。 “秦瑶,白鹤鸣呢?不该是你们两个一起过来的,之前我听同学说他已经到学校了。” 秦瑶笑道,“老师,白鹤鸣很快就到。您放心,我一个人也不紧张,不会给咱学校丢脸哒!” 周老师看着姑娘自信的笑容,微微松了口气。 秦瑶跟上了教导主任的脚步,迎向了已经下车的外宾们。 她露出标准的八颗小白牙式的笑容,一句地道的英式问候语,发音标准,语态轻松,落落大方,让同行的老师们都松了口气。 老师团这边有打扮精致欧派的年轻英语老师负责,陪着教师队伍边走边介绍。 秦瑶落后一步,陪在学生队伍里,做翻译说明。 刚开始一切还好,她的发音是倍受英语世界推崇的“英式发音”,这让初听到的金发碧眼们都微微怔了一下。 就算是在场的校长老师们大概都不清楚,m国的菁英阶层的习俗和价值观,极大地与英国上流社会吻和。连口音都会因为偏英式,而被高看两眼的种族式优越感,跟歧视一样普遍。 紧跟在他们师长身后的,都是英发碧眼的白人,有黑人在后,带着明显的混血儿特征,五官长得相当漂亮立体,身边跟着的都是男生。 秦瑶悄悄将这些细节扫进脑子里,做好标记。 那个格外高大英俊的金发男生趁机搭讪,“嗨,小可爱,我叫迈克。你这么可爱,你们学校一定有很多男生喜欢你,追求你吧?” 秦瑶内心:凸=凸(翻白眼比中指.jpg) 来了来了,预料中的洋猪蹄子来了! 秦瑶端起客套的笑,“迈克同学,我不叫小可爱,我叫瑶。秦,你可以叫瑶,仙女的意思。大家喜欢仙女,都是非常单纯美好的情感。但我们的学府是大家学习增长知识的地方,我们都不会在这么神圣的学习殿堂里追情逐爱,浪、费、时、间。” 迈克闻言,愣了一愣,一时没说出话来。 秦瑶的内心:洋猪蹄子的恋爱脑,这就歇菜了啊! 旁边的金发女生接了话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傲慢不屑,“瑶,我想问一下,你们学校的女生,是不是都像你这么矮,这么小?看着像儿童班的。还有,你来月经了吗?你们都吃不上牛奶和鸡蛋,吃的都是草,才只能长得跟草一样高吧?”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洋学生都跟着笑起来。 第47章 区区一片红,就能困住那么优秀的他 秦瑶的笑容,瞬间消失一空。 她为这次接待做足了准备,力图好好表现,给学校长脸。 可惜百命一疏——输在了她的身高上。 要说她有多矮,其实并不是,她只是骨架子细了点儿,158的身高,在当下这个年代可不算矮了。为了今天的接待工作,她还特意往小白鞋里塞了个自制增高垫,足有五厘米。 这时候的校服传统和未来二十年一样,都以宽松舒适为主。不像这些外国乳牛,一个个恨不能把胸和大腿全挤到脸上,展示他们的青春豆,可以传宗接代了。 呵! 就这么明白的种族歧视,还要给他们好脸色,做梦吧! 姑娘双手抱臂,下巴微扬,“这位同学,你们的礼仪课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或者说你的生物学常识没拿到a优吧?那我给你普及个常识,浓缩就是精华。” “你看,我做为中国人,会流利地用英文跟你们交流。你做为m国的优秀学生代表,却不会用中文跟我交流。我是比你长得娇小精致,但我更聪明,更精华啊!” 姑娘声音清朗,一派自信。双手一摊,挑衅十足,目光凛凛地扫过所有高大壮的洋学生们,丝毫不怯,等着对方的反击。 被怼的女学生气得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这个自以为是的小不点儿。 但被那个叫迈克的男生拉住了。 有些洋学生听完话,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有的打口哨,有的投来佩服的目光,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白人学生那一方。 这时候,何越一脸狼狈地跑过来,在树后小声叫着秦瑶,不敢靠太近的样子。 秦瑶见状,当即跟老师请假,说要去上厕所。 周老师问,“刚才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都在笑什么?那两个学生好像有点不高兴。” 秦瑶直言不讳,“刚才那个女生说我矮,说我没来月事,还说我吃草长不高。我就说她老师没教好她们,说他们没脑子,我比他们聪明。” 周老师,“……” 秦瑶,“老师,我真的有点急,等我解决了革命需要,回来再跟他们切磋到底。” 周老师,“哎,秦瑶……” 都哪跟哪儿啊! 这孩子到在搞什么翻译?! - 何越看着秦瑶三下五除二就从接待团里跑了出来,还有点懵。 “秦瑶,你,你这就直接走了,老师和主任不会怪你吧?” “我说我不舒服要上厕所,再着急也不能拦着人家的生理需求嘛!”秦瑶一副驾轻就熟的淡定从容。 咳!在那个平行世界梦里,她经历的大场面何止眼前一个小小接待会呀! “交流团要待一周时间,多的是时间交流。” 呸!要不是想给学校长脸,多练点儿资历存学籍档案,跟学神看齐,她才不稀得跟一群幼稚的小屁孩儿呱唧呱唧,浪费时间呢。 她眼下只着急一件事儿,“白鹤鸣发生什么事了?你……” 这会儿才发出何越的白色袖子部分上,竟然有一个大大的血手印儿。那浓重的油漆味儿,好像让之前的奇怪预感应验了。 她一把拉过少年的衣袖,目光都沉了好几分。 何越被姑娘过于深沉、不同寻常的阴郁眼神震道,立即说明了情况。 秦瑶一听,也愣了下。 “你说他推你,还差点儿要打你?” “是啊!我开始觉得他好像不认识我了似的,可是后来他又没有真的打我,只让我离开。我觉得白佬大的状态怪怪的,好像……” “幽闭恐惧症?”秦瑶一口脱出,又迅速摇头,“不对。之前他一个人关在器材室里生气,也没出现攻击人的情况。他还叫你走,应该是不想伤害你。也说明,他的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状态。我们得赶紧救他出来!” 何越完全没料到姑娘判断如此迅速,还推测出了当前的情势,和解决办法。 他完全没有这种经验,但看姑娘冷静果断的样子,就觉得她很值得信任。 “他如果不是血液恐惧症,那就是颜色恐惧症了。”看到器材室大门时,秦瑶突然想到。 “血液,恐惧症?颜色?这……”何越脑子完全是乱的,被姑娘牵着走。 秦瑶靠近大门时,就闻到一股浓得呛人的油漆味儿。 器材室里灯光透亮,那么白亮的灯,大瓦数,绝对是新安上去的。 这是一场预谋! 灯光下,那个高大身影背对着他们,直挺挺宛如石化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地上的血红色液体里,还有东西在蠕动着。 秦瑶仔细一看,立即捣手捂住嘴,才没有发出声音。 老鼠! 恶心,侮辱人。 她迅速退了两步,却立即定住脚,朝前跨了回去。 她心跳如擂,愤怒汹涌。 太恶劣了! 这就是伤害,极端的伤害。 对方明知道白鹤鸣有创伤型应激障碍,心理疾病,面对某些特定的情况会失去控制,会发病。故意搞这么一出,存心伤害。 这是报复? 上周末,叫陈康和潘长原那伙人要给白鹤鸣的“好看”? 行吧,如果让她知道这是那两臭小子干的,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今天又是白鹤鸣做接待外宾的重要时刻,那些人若不是故意的,她都不相信了。 混蛋加三级,绝不能原谅。 “秦瑶,现在怎么办啊?白佬大不让人碰,要是让老师们发现了,我怕……” “老师们不会发现,你先把你衣服脱下来给我。” “你,你想干啥?”何越不解,还是乖乖照做了。 “先把他弄出那个地狱。” 地狱?! 何越心头震动,看着姑娘拿着衣服,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完全无视地上粘呼呛人的红色油漆,突然一下蹦起,就把衣服罩在了少年头上,再一把将人抱住。 何越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止了,呼吸都忘了,握着拳,随时准备冲进去拯救那个看起来更娇小脆弱的“救生员”。 刚才,他只是靠近了,碰了下男生的手臂,唤了声男生的名字,就差点儿被卡脖子,那画面略一回想就寒毛直立,可怕。 他从来没见过男生那样的表情,仿佛是在地狱血海中载沉载浮的冤鬼,看着可怜,可是当你靠近他时却会被他狠狠拽进血海中一命呜呼,危险至极。 秦瑶也没信心,她完全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就是被打一下,被摔一下,受点点皮肉伤。 比起这些,她知道他心里经受的煎熬和灼烧,只会更痛、更绝望数倍。 区区一片红,就能困住那么优秀的他,这红色地狱里一定藏着那头伤他最深最深的怪兽。 当衣服掩住他的视线时,她用力抱了上去。 用着一惯温柔轻松的声音,唤他,“小白老师,该上课了,咱们快回教室吧!” 本来看似沉静的人,浑身一震,垂落身侧的双手一下握成拳。 姑娘感觉到抱住的人肌肉瞬间紧绷,贲张,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迅速蓄积,轰然爆发。 第48章 要是让我查出来,我要诛他九族! 秦瑶不知道,此时发出的女性声音,在进入白鹤鸣耳朵里时,变成了另外一个女声。 那个女声,尖锐,刺耳,充满恶毒的诅咒。 ——小杂种,你跟你那个讨人厌的妈一样,都是装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拖祖哥哥的后腿。 ——你滚啊!找你爸去,你整天缠着祖哥哥干什么。 ——呵,他很快就不是你的小叔了。等我嫁给他,他就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什么也不是。走开! ——你说你不是祖哥哥的孩子,为什么整天缠着他,他又不是你爸。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想要借着你,跟祖哥哥旧情复燃,是不是? ——混账!你们这对不要脸的母子,给我滚开,从祖哥哥身边滚开。 ——再敢让我看到你和祖哥哥在一起,别怪我让你爸、你妈都给你陪葬! ——白鹤鸣,你就是个小杂种。你爸不要你,你就是你妈的拖油瓶儿!你妈带着你,永远别想跟祖哥哥在一起。 ——我要让你们全家都付出代价!哈哈哈哈 女人躺在一片血泊中,却发出魔鬼般怪异嘶哑的笑声,本来是一张天使般美丽优雅的漂亮脸蛋,瞬间龟裂宛如被熔浆毁容,扭曲狰狞,骇人至极。 她朝他伸出的手,每一根雪白葱段般的手指一下化成黑色尖刺,带着血缠住他的脖子。 他恐惧得想要求救,喉头被卡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他只能奋力挣扎。 却不知,他突然暴出的力量,一下就将身上的小姑娘推开。 那是快180的男生,校服下还藏着不少肌肉的全力一挣。 这让矮了他快20公分的女孩,哪里抗得住,一下被掀倒在地,整个身体摔进淌了半间屋子的红油漆上,绽开的短发也溅上了几缕红。 背部撞地上时,还被地上散落的器物给硌到,钻心的疼,疼得她直抽气。 声音都慢了半拍,才发出。 “秦瑶!” 一边的何越忙上前扶人,心下顿时感觉自己一个男生,竟然让一个比自己还弱小的女生上,真是太丢分儿了。 “你,你没事儿吧?有没伤着哪儿?” “我没事儿。” 秦瑶可没想那么多,她一边推开何越,一边又上前,轻声唤,“小白老师,小白老师,我是秦瑶啊!” 何越一看,更后悔了,他一把拉住小女生,将人拽到了身后。 “秦瑶,我来。” 他一闭眼冲了上去,用力抱住了少年,叫着,“白佬大,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大家都在等你,你看看秦瑶,她都为你受伤了。白佬……” 可是不管他叫得多么急切,少年似乎什么都听不到,更加用力地挣扎,手肘一下击中他的后背,疼得他腿一软,身子跪下地,却是忍着没有放手,愣生生地把少年往门口处又挪了两步。 秦瑶又冲上前,去抱少年的手,啪的就挨了一巴掌。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抱紧了手臂,将少年往外拖。 两人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不防少年是个打球的高手,挣扎更加厉害,让两人屡受攻击,直把男生的眼镜都打掉了,一脚踩得稀碎,女生当小翻译官专门别上的胸花也被踩进了红油漆里。 眼看着终于要踏出屋子了,少年突然一个猛力,再一次挣开了两人,而头上蒙着的外套,也被甩落在地。 两个看着前功尽弃的局面,几乎欲哭无泪。 少年站在门口,半边脸被屋外有些淡薄的光打亮,透露出一片病态的纸白,唇无血色。 他额前被乱发遮挡着,发梢间透出的眼神仿佛也染上了血。 他躬着身体,喘着粗气,更似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的凶兽。 他们明明是在救他,可是他的样子却似困兽。 浑身浸透出孤冷,绝望,痛楚,悲伤……浓浓的无助。 “白鹤鸣,你醒醒,你醒醒,你不是一个人。” 秦瑶心里难受得想哭,她大叫着。 怎么办? 凭他们两个人,还不行啊。 “瑶瑶,你,你们干啥啊?” “我的天,秦瑶你流血了?” 丁禹飞和蔡晓雅出现在门口,一脸震惊地看着三个浑身染着红油漆的人。 秦瑶愣了一秒,大喜。 这下多出两个帮手,四人合力,终于将少年挪出了那满布血红的屋子。 秦瑶抱着一只手往前挪,叫着,“草地,去草地上。” 抱着另一只手的何越没了眼镜,眼前一片花糊,“哪儿啊,我看不清楚。” 蔡晓雅叫着,“何越你跟我换个位置,白佬大的腿太重了。” 丁禹飞大叫,“哎哟,换什么换,使把力就到了。蔡晓雅你毛病啊!” “快点,快点啦!” 刚刚拖上草地一半时,抱腿的两人就脱力松了手。 只有秦瑶还用力抱着那只手,被另两人害得一个失力惯性,一屁股坐下去,又撞到了尾椎骨,疼得她哀叫出声。 丁禹飞忙上前来扶秦瑶,却被少年突然抬起的手给拌倒,面朝下摔了下去。 秦瑶顾不得自己的屁股疼,忙爬上去揭开少年头上的衣服,想要去揉少年的脸,又发现自己双手上都是红油漆,索性只能一把将外套拉起来,兜头脱下时,双手留在了袖子里,隔着还干净的袖口,捧住了少年的脸。 “白鹤鸣,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是秦瑶,我是秦瑶。白鹤鸣,啊——” 姑娘着急地叫唤着,想要唤回少年的神智。 可是少年从刚才疯狂挣扎,见人就打的状态,变成了一个彻底被戳破的汽球,一动不动。 眼神陷入一片呆滞,瞳仁散裂,没有焦聚。 就像,心都没了。 秦瑶越看越难过,吸了吸鼻子,感觉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旁边的人说什么,她也听不到了。 “混帐!” 她突然骂出来,“到底是哪个王八糕子欺负你,往你身上泼这么多红油漆和臭老鼠,要是让我查出来,我要诛他九族!” 旁边三人,“……” 共同心声:天哪,瑶瑶这是气傻了嘛,走火入魔了啊!都20世纪了,哪来的诛九族啊! 第49章 他最喜欢听的是《无悔这一生》,我才是他的同桌 “我要泼他们臭油漆,让他们跟死老鼠睡觉,天天晚上都做被老鼠锤爆脑袋的噩梦!” 本来还想劝一劝的三人,齐齐闭嘴。 共同心声:这哪需要劝哪,他们真正需要做的是在姑娘犯错的时候,把人拉回来就好。 秦瑶骂了半晌,突然一顿。 转头看向了房子里。 三人奇怪,正想问她有什么问题,就见这人爬起身,冲进了屋子里。 四人都没发现,少年的手微微抬起,想要去抓女孩的动作。 秦瑶跑进屋,一眼看到了挂在车把上的书包,倒是运气好,没有被泼到多少油膝。 她赶紧把包包取下来,但又看着自己满手的油漆,不想再把包包弄脏,她只能把包交给蔡晓雅。 “外面,上面那个小包包里,有耳机。下面的大包里,是他的单放机。” “单放机里是beyond的磁带,放a面第三首,《无悔这一生》。” 蔡晓雅应着声儿,开始组装。 旁边的丁禹飞忍不住嘀咕道,“瑶瑶,我觉得,《大地》《光辉岁月》更适合现在这气氛吧!” 秦瑶甩去一个小白眼,“他最喜欢听的是《无悔这一生》,我才是他的同桌。” 丁禹飞捂住胸口,“……” 感觉心被戳了一刀,好痛。 何越,“哎,我的眼镜,你们看到在哪儿没?” 可惜没人理他。 丁禹飞看秦瑶又跑回器材室,跟了上去。 “瑶瑶,你干嘛?” 秦瑶站在已经被红漆糊得面目全非的机车,盯着机身上那个靠胸口位置的汽油罐子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借着手上的外套衣服,双手用力拧住了上面的那个汽油盖子,使劲儿。 可惜,以她这点儿力气哪里打得开啊! “丁禹飞,你快帮我啊!” “来啦来啦!” 难得一次被小仙女儿招唤,少年瞬间眉开眼笑,忘乎所以伸手就上,一个用力。 噢呜,好紧! 他的手指快断了。 不行不行,第一次在仙女面前表现,不能怂。 俊脸拧到扭曲,终于有了松动。 等到他把盖儿拧开时,手掌红肿一片,微微发抖,摊在姑娘面前,想要博取点儿同情爱怜。 可惜姑娘看都没看一眼,就把自己的衣服角塞了油罐里,再拿了根棒子搅了搅,吸了些油出来,就跑了出去。 擦身而过,都没给丁禹飞半个眼神儿,只有冷风刮过脸。 呜!~~~ 丁禹飞,今日卒! 秦瑶捧着满是汽油的湿袖子出来。 蔡晓雅刚刚调好音乐,闻到汽油味儿,吓了一跳。 “瑶瑶,你,你这弄的啥,好臭啊!” “汽油,可以融解油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汽油擦手上的红色沾着物,见效果不错,忙把少年触目可及的红色油漆擦掉,发梢上,衣服上,鞋子上。 “菜菜,你快检察一下,还有哪里有红色油漆。” 蔡晓雅帮忙检察了少年上下,鞋子上的太多去不掉,索性就给脱掉扔一边儿了。 最后,他们四人头脸清了一下,清不掉的衣服、鞋子打包放一边儿。 在场除了蔡晓雅算一身行头齐全,另外三个都衣衬不整,头脸身上都有伤。 秦瑶确认身上没有问题了,才小心翼翼上前唤少年。 “白鹤鸣,小白老师,时间到啦!今天咱们要去当小翻译官呢?你忘了吗?” “刚才那群洋猪蹄子还想占我便宜,有个女生还嘲笑我长得矮小,是吃草长大的。” “可气死我了!” 丁禹飞一听,先叫起来,“瑶瑶,你说什么?那洋鬼子敢嘲笑你长得矮,妈的,老子现在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浓缩是精华!” 他撸起袖子就跑掉了。 “秦瑶,刚才就是班主任见你一直没回来,叫我们来找你的。”蔡晓雅着急道,“你现在这样子……” 姑娘浑身狼狈,屁股上还有去不掉的红漆,浑身的汽油味,仪表全毁,哪还能去接待外宾。 她抓了抓头,有些为难。 小翻译官是她努力争取的,虽然外宾不够素质,也不能临场跑路,不负责任。 可是让她放下少年,自己去出风头,也做不到。 她只能道,“你和何越先回去跟老师说我拉肚子,再给我半小时。” 何越刚好拣起自己被踩碎了一半的眼镜,戴上后看到半破的世界。 他道,“蔡晓雅你回去跟老师说一声,我留下来帮秦瑶照顾白佬大。” 蔡晓雅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 此时,外宾团正在参观学校的荣誉展示厅。 蔡晓雅到时,就看到丁禹飞正巴在门口,朝里张望,挤眉弄儿半天,也没敢真冲进那群金发碧眼学生群里叫半个字儿。 “没用!让开!”蔡晓雅攘了一把,将男生推开了。 丁禹飞晃了下,皱眉看着女生进去做报告。 恰时,洋学生群里有男生故意打响哨儿。 原来是蔡晓雅把溅到油漆的衣袖、衣角都卷了起来,让本来大套的衣服看起来小了一圈儿,显露了几分身材。同时她还把头发放下来,遮掩衣领上的污渍,与校规规定的不可披头散发相悖。 这么明显的着装异常,让一群一直在嘀咕中方学生的洋学生们笑闹起来。 班主任老师一下就闻到了学生身上的呛鼻汽油味儿,忙走到一边说话。 “蔡晓雅,让你去找秦瑶,你身上哪来这么大股汽油味儿?这衣服快放下来,别在外宾面前丢脸。” 蔡晓雅也心虚得很,她扫了眼洋学生,心下想着:果然如秦瑶所说,这些学生没什么素质。她也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旋即打直腰杆,道,“老师,秦瑶说她肚子疼得厉害,再给她半小时,一定准时报到。” “那白鹤鸣呢?他可是主翻译官。之前说得好好,一直没来也不说明原因。回头,唉……你去厕所看看,秦瑶要是严重的话,赶紧去医务室拿点儿止泻药。” 蔡晓雅转身离开,丁禹飞正在朝洋学生们瞪眼,比划“国际通用怼人手式”,就被女生拉走了。 “你比手式有什么用,你又张不开嘴跟他们怼。” “那咱们输也不能输了气势!” “行了,你赶紧想想,咱们能做点啥,帮瑶瑶他们扎场子?” “这个……” “哎呀,你平常主意不是挺多的,现在让你想办法,就没招了!” 蔡晓雅双手一抱,没好气,“真是的。就是比不上白佬大,还老爱跟人家拼。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停,我突然想到个法子。”丁禹飞嘴角一绷,强行装逼。 第50章 你这算什么意思,始乱终弃嘛! 器材室外。 少年躺在青青草地上,目光呆滞,脸色薄白如一戳就破的纸。他紧抿着唇,唇角的肌肉轻微抽搐着,唇角上都染着红漆。随着耳机里的音乐声,瞳孔终于收缩了一下。 旁边。 正眯着半只眼睛的何越,有些着急地说,“秦瑶,我看白大佬现在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他衣服也弄脏了,就这仪态也不可能再去接待外宾。” “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我会照顾好白佬大的。你回去,借咱们班女生一套衣服,继续当小翻译。也算是……算是替白佬大先顶下这一天的翻译工作,回头周老师和主任也不会全怪白佬大。” 男生伸手去拿女生手上被当成了抹布、已经染满汽油的校服。 但女生挪开了手,不同意。 “不行。”秦瑶很固执,“这次翻译工作,是我和白鹤鸣争取来的任务,要干一起干。” 说着,她一横心,就把男生的耳机摘了下来,抱着脑袋又叫起来。 “白鹤鸣,你醒醒,再不起来,那些老外就要笑话咱们七中没人,小翻译官临阵脱逃。 因为我太、矮、了,他们就是瞧不起我。现在只有你站起来,陪我一起去跟他们pk。让他们看看,以貌取人,才是自取其辱。” “白鹤鸣,你听到了没呀!” 姑娘叫个不停,可是少年的目光一动不动,漆黑无波的瞳仁中,映着头顶的大树,有点阴沉的天,是峪城常见的天气。 远处传来朗朗读书声,但这树下只有女生的叫声,又脆又响,像机关枪似的,焦虑担忧,却又充满了某种力量。 在沉寂的意识里,白鹤鸣不想再待在这个世界了,他讨厌这里。 讨厌这里的人,讨厌那个变得冷冰冰黑漆漆的家,讨厌周围的声音,讨厌那些不明就里却自以为是的眼光。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理解,没有人在意,心疼了。 他是不被需要的。 如果没有他,父亲不会被调任下村三年,熬出一身的病,差点儿就死在手术台上。 如果没有他,妈妈就不会被困在不喜欢的家里,小叔就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没有他的拖累,大家都可以过上他们想要的,幸福的,开心的生活。 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白鹤鸣——” 那道有点吵耳的女声突然变得尖锐,刺得他耳膜都像被扎到,滋滋作响。 但这都不算啥,接下来他的耳朵被揪得好痛。 因为那个始作怂俑者是揪着他的耳朵,硬把他的脑袋给提了起来。 他对上一张皱巴巴、哭得有点丑的小脸。 “呜呜呜,白鹤鸣,你是不是被油漆桶砸傻了,为什么听不到我说话?” “你知不知道人家很害怕啊?” “呜呜呜,那些混账东西欺负你,你不反击,躺在这里摆烂有什么用!打他们啊!”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重啊?”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还有重要的接待任务啊?” “你就算想罢工,也请个假啊!” “你这算什么意思,始乱终弃嘛!” “我告诉你,我最讨厌有始无终的男人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不理你了,不要你这个小白老师了!” 她又哭,又骂,看似埋怨数落,其实是暗暗鼓励打气。 她吼完叫完,松开手,任他的脑袋砸了回去。 然而,出于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在砸地上时,颈子还是出了把力,没真让自己变成脑震荡。 旁边的何越被姑娘这一番骚操作,震得又失语十秒。 秦瑶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她不是个食言而肥的人,当即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一抹小脸,神色敛正。 “班长,这儿交给你了。我去换衣服,重回前线。” 她转身要走,裤脚突然被抓住,差点儿原地来个大马扑。 双手在空中左画一个圈圈,右画一个圈圈,就被伸来的一只大长手抓住了衣下摆,勉强稳住了身形。 被吓了一跳,又惊又气,回头叫,“干嘛啊你!” 这一看,竟是一直呆滞木纳不愿意醒过来的少年,终于坐了起来。 白鹤鸣的脸色仍不太好,眼下的皮肤冷白如纸,凑近了能看到皮肤下透露出的细细青紫色血管,眼白里都是红血丝。衬着他一头的红色油漆,有种冤鬼出笼的即视感。 秦瑶咽了咽口水。 白鹤鸣的呼吸还有些重,显然状态并没有完全恢复。 “我,跟你去。” 出口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颗粒感,像被粗石沙砾磨过,干涩中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傲强势。 秦瑶看着少年渐渐恢复神彩的漆黑瞳仁,眼角还蒙着一层脆弱的湿红。 可是这个时候,没人敢真地认为,少年是脆弱好欺的。 秦瑶看着似乎是恢复的人,仍有些不敢置信,她刚才几乎把声音都叫哑了,那种无力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收回来,这突然回转的情形,没惊喜,就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可是,我们衣服都脏了,还一身汽油味儿。我……” 正愁结时,伙伴们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 “秦瑶,我们回来啦!”丁禹飞声音里有明显的得意。 “瑶瑶,我们跟音乐老师借了这个来,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蔡晓雅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何越提出一团来展开,竟然是一件男士唐装。 有趣的是,丁禹飞头上戴着一顶进贤冠,正是唐朝专门负责接待外宾的光禄寺大夫戴的头冠。冠头够大,完全可以把少年被漆染红的头发遮盖住。 姑娘眼神一亮,看着化身为神助攻的好友们,笑开了。 那时候。 已经从校展览厅里出来的访问团,要进入教学区大楼参观了。 还有十分钟不到,第一堂课就要下课了。正好是学生们的活跃期,也是早前安排好的学生互动交流时间,更是小翻译官们大显身手的高光时刻。 教导主任终于有时间分神回头,第二议程里的重要表演人员。 空无一人。 刹时脸色都变了,一眼盯上了周老师。 周老师上前,“秦瑶在卫生间,马上就过来了。” 主任道,“白鹤鸣呢?我怎么记得一直没见着他人儿。他可是主力翻译人员,还迟到?” 周老师心下无奈,只得解释,“白鹤鸣临时出了意外,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今天就让秦瑶当翻译吧,我看她之前跟那些洋学生聊得很不错。” 主任不高兴地点着手指,“周老师啊,学校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班的同学,你就是这样子给我交待任务的。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以后如何堪当大任啊。你呀你呀,就是太纵容你们班的学生了,才……” “报告!”一道声音打断了主任的叨叨。 两人抬头,再次瞳孔地震。 几米外的洋学生们看到并肩而来的少男少女时,齐声低呼。 第51章 他可以不要自己,但他不能让她不要他了。 女孩一袭鸦青色汉式的素腰迤地长裙,层层束裹的腰身,将她本来有点娇小的身材衬得苗条纤长,广袖如蝶,垂至半膝处,齐耳的童花头上简单地在脑后收笼几缕,用鸦色的锦带束起,别了一朵绀紫瓣黄蕊的绒花,垂下缕缕丝穗。 整个看起来低调素雅,又娇贵俏丽。 旁边的男生着深枣红色宽袍长服,腰扶玉带,头戴一顶进贤冠。其身姿挺拔,堪称黄金比例般的五官,浓眉如鸦,唇淡如樱。站在几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生面前,也是鹤立鸡群,出类拔萃的存在。 红男绿女,低饱和度的古彩,尽显中华传统服饰之美。 两人这么一打扮,平日被统一制服压制的青春颜色,又添一分贵韵雅致。 当真是,神采奕奕,钟灵毓秀,一对璧人。 老师们都呆掉了。 刚刚被下课铃声打出来的学生们看到,全爆出一片惊艳的“哇噢”三连。 迈克忍不住先上前,满眼惊艳全落在秦瑶身上。 他声音都哑了两分,问,“瑶,你这身衣服,是你们的舞裙吗?真漂亮。你会跳舞?” 秦瑶刚想开口解释,身边的男生却把她拽后半步,以身形挡住,目光直迎上迈克有些露骨的爱慕眼神,先行了一个标准的中式礼。 缓声慢道,“这不是舞裙,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汉服。” 九十年代,外国人对国内的了解贫乏、刻板,更别说三十年后国内早已经翻天覆地大变样儿,他们在媒体的刻意抹黑渲染和强烈的意识形态下,更不愿意相信这些灿烂丰富的文化瑰宝是出自中华民族。 “我的同学穿的是汉朝贵女的服饰,距今近两千年历史。” “我身上的这套是唐朝专司外交事务的大臣,接见外宾时的服饰。距今也有一千年历史。” 白鹤鸣用流利的美式英语,侃侃而谈,专有名词信手拈来,翻译得优美又地道。连交流团里的老师们,都听得连连点头,表示get到了。 话毕,老外们报以掌声,赞赏这场精彩的文化介绍。 交流团领队对身边的校长说,“先生,我非常高兴。这次来,就是想看看贵国的文化特色。你们的孩子非常出色,让人惊艳。” 校长连声谦虚,身后的教导主任已经扬起下巴,一扫之前的怨气脸。 心道:状元一出马,就知有没有!不愧是学校花大价钱挖来的门面担当啊! 然而,之前那个金发女孩却不满地叫出声。 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个女孩是校董的女儿,有钱有势力撑腰,难怪连交流团的老师也拿她没办法。 伊丽莎白口气不满道,“我们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与你们交流。你们却穿上这么奇奇怪怪的衣服跟我们说话,你们不觉得这太不礼貌了吗?在我们国家,参加正式场合,都是要穿礼服的。” 这一次,秦瑶上前道,“伊丽莎白同学,你应该知道,现在我们老师和同学穿的衣服,长衣长裤,都是你们的西式审美风格。这是我们对前来交流的国际友人们,表达的礼貌和友谊之情。” “现在我和同学换上我们真正的民族服装,正是响应这一次两校文化交流的主题。让大家能直观地看看我们瑰丽悠长的历史,孕育出的美丽服饰。” “哪,你看这个袖子,像不像欧洲王庭14世纪贵族真丝内衫最常见的收口大褶皱袖子。但是,这种款式早在公元前,我们的汉朝就有了。你再看我头上的这个绒花工艺,这个可了不起了,是我国古代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帝在位时,为节省政府开支,设计出来代替鲜花做为女士们的装饰品的技艺。距今已有1300年历史,那个时候,欧洲还是法兰克王国,可没有这样精致奢华的工艺设计……” 姑娘讲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博古通今,众人听得一脸兴味盎然,赞叹三连。 教导主任有点好奇,“周老师,你们班这个秦瑶,是历史科代表吧!能这么举一反三,还中外对比,是个苗子啊。” 周老师心里是惊讶的,仍是与有荣焉地为自家孩子背书,“秦瑶是宣传委员,历史成绩的确不错。现在的孩子,真是海水不可斗量啊!” “没错,不可斗量。呵呵呵!” 教导主凭直觉,这回交流活动圆满在即,回头总结大会上,自己的月奖金又可以涨一把。 但伊丽莎白却并不轻易下场,继续挑刺儿,“你们这些服饰和工艺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连个普通平民都能随便穿上身,都成了烂大街的地摊货了。在我的国家,只有真正的贵族和绅士,才能拥有最高端的艺术品。” 秦瑶一听,哧之以鼻。 又来了,又来了,你这是专门往姑奶奶枪口上撞,是不是。那就让姑奶奶用三十年后,广大机智网友的精彩回答,给你洗洗脑吧! “同学,你不太了解我们的文化。”秦瑶笑得很甜美,但是熟悉她的死党们感觉到了杀气。 白鹤鸣看着小女生灿烂的笑容,自信的表达,攻守相兼的机智应对,她浑身都溢着一种朝气,阳光,能驱散所有阴暗的东西,目光再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咱们之所以称为华夏民族,那是因为,往上数咱们老祖宗,都是一个皇族出来的。各族之间虽有战争,可是打完之后就会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相亲结婚,生儿育女。” “你看,这条龙,就是证据。” 说到这里,洋学生们都傻了,开始叫不信。因为他们自己的文化传统与国内完全不同,以己度人的思维水平、狭隘眼光,永远无法理解将十几亿人拧成一股绳的伟大文明,有多么牛。 秦瑶指着着花园里的石雕龙。 白鹤鸣接过话,声音更为铿锵有力,“龙的身上,有鹿的角,蛇的身体,狼般的利齿,鱼的尾巴。鹿,蛇,鱼,狼,都曾经是华夏部落和各个种族的图腾。当部落通过战争被征服,之后因为婚嫁而融合后,大家把各自信仰的图腾也融合在了一起。” “故而在我们的古老传说里,龙是拥有众多动物特征,拥有最强大神圣力量的瑞兽。” “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我们都是龙的传人。” “我们拥有五千年的文化和传统,大家说,我们是什么儿女?” 同学们异口同声,“华夏儿女,炎黄子孙!” 秦瑶总结,“现在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穿上皇帝的新装,过上比旧社会的贵族还要好的生活。难道不好吗?” 啪啪啪啪啪。 一片掌声中,上课铃声响起。 这一论的文化交(辨)流(论)落下帷幕。 秦瑶回头,朝着同学们比了一个“v”手式,大家回以“加油”的小拳头。 在白鹤鸣眼里,姑娘转身时,可爱的花苞头再一次绽放,深深刻进了他心里。 ——白鹤鸣,呜呜呜! ——你知不知道人家很害怕啊! ——我最讨厌始乱终弃的男生。 ——你再不起来,我就不要你这个小白老师了。 他可以不要自己,但他不能让她不要他了。 第52章 她温柔地避开了所有会触及他伤痛的部分 交流团进了学校的演播厅,开始看投影介绍资料。 老师们坐前排,学生们轮后坐。 迈克和几个同学很热情地邀请秦瑶和白鹤鸣同坐,一副“我有好多好多故事想听”的样子。 秦瑶想拒绝,刚开口,就被后面走过来的伊丽莎白攘了一把。 “好狗别挡道儿!咦,什么味道啊,臭死了。” 秦瑶小脸一绷,“伊利莎白同学,你真是好狗鼻子啊,能闻出我们身上喷的都是你们祖上的法国香水,正是以浓郁着称于世。” 白鹤鸣接道,“这种香水超过一定浓度,的确有点像大便臭。这也是你们有名的化学家总结出来的经验了。” 已经坐下的其他同学笑出了声儿,虽然被伊莉莎白瞪了,也只是转过脸跟同学咬耳朵。 伊丽莎还是不甘,“小矮子,东亚病夫!” 白鹤鸣变了脸色,沉声道,“伊丽莎白。赫威尔,令祖赫威尔先生身高也不足170,却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你曾祖母的黄金家族。以貌取人,只会自取其辱!” 伊丽莎白想要反驳,但被旁人拉了拉,只能扔个卫生眼忍下了。 秦瑶推辞了迈克的邀请,跟着白鹤鸣向老师请了个假,要去还学长学姐的衣服和头饰。 周老师看两人之前的表现好,只提醒了一句,“给你们半小时,不可以再胡乱跑。这里结束之后,安排了在教工食堂吃饭,给你们两留了位置。” 教工食堂在学生食堂的二楼,都是小炒,比学生们的大锅饭要好吃得多。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周老师这话,自然是学校给两位小翻译官的小小奖励了。 秦瑶乖巧地点点头,跟着少年离开了演播厅。 出来之后,姑娘就忍不住扣脸,手臂,后背。 “哎,好痒啊!他们这个衣服不干净,肯定都是螨虫,害人家过敏了。” 白鹤鸣帮着小女生扣痒痒,道,“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呀!咱们赶紧回去洗个战斗澡,换一身儿。走走走!” 此时都在上课,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 姑娘松开少年的衣服时,又被抓住了手腕。 她回过头,眼神有点懵懵的,不再像刚才精明睿智,有点傻傻的可爱。那些面对外人时竖起的刺儿全收了起来,在面对他时,她像柔软的小花朵,没有任何威胁性。 “瑶瑶,谢谢你。” 白鹤鸣的声音沙哑,透出一股压抑,尾音又有些颤颤的浓重情绪。 秦瑶眨眨眼,其实有很多想问的,但她更知道眼下不是最好的交流时机。 她伸出另一只手,将那只大手合在了掌心里,用力握了握。 笑道,“小白老师,咱们先把今天这关混过去再说。幸好你来了,不然靠我一张嘴,真有点儿干不过那些洋鬼子。我们继续加油吧!” 她没有提之前发生的事,也没有问因由。 她温柔地避开了所有会触及他伤痛的部分,她其实很聪明。 “好。” 男生垂下眸,目光深深凝在了被那双雪白柔软的小手覆住的“自己”。 她看着那么小,却不怕病中的他那么大的攻击性,不管被他甩开几次,她都回到他身边,甚至被他伤到,她也没有多吭一声。 他开始真的想,她是真的对他犯花痴才坚持当他的同桌,该多好。 “咱们争取一刻钟后碰头。” 姑娘跳脚就走,但跑了两步,她又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 “小白老师,你还研究了那个傻白妞的家族史吗?回头也给我看看呗!” “好,资料都在我包里。” “回头见!” 姑娘提着裙摆,跑上女生宿舍,那朵紫色的绒花都歪掉了,她忙扶住,取下来,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护着上了楼。 直到看不到姑娘的背景了,白鹤鸣才回了男生宿舍。 这一日,算是有惊无险地渡过了。 交流会结束时,学校组织在古色古香的图书馆前,留了一张大合影。 拍照时,洋学生们都有些遗憾,说小可爱和大帅哥没有穿着他们的民族服装拍照,这样才更有意义。 秦瑶立马给外宾们夸下海口,回头等交流会结束拍大合照时,会穿上一套更隆重的汉服,让大家拍个够。 这时候,伊丽莎白也没忘使绊子,说,“不是说你们个个都是皇室后裔,随随便便都有漂亮衣服穿的嘛!就不能送几套,给我们穿穿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是你们老祖宗的待客之道吧?” 秦瑶耸肩,摊手道,“可是,我们还不是朋友啊!” 旁边,白鹤鸣正跟迈克握手,“我们的民族服饰非常多,我觉得你更适合穿武将服。” 这么赤果果的差别待遇,让尊贵的伊丽莎白小姐当场甩脸走人,不了了之。 但之后就有其他女孩悄悄跑来表示,愿意花钱购买。 秦瑶趁机收集了一波外宾们的民意,统计了想买汉服的数量,直接交给了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傻眼,一个头两个大。 周老师看到后暗笑不止。 - 累了一天,秦瑶拖着步子回了寝室。 门一开,就被“哇”的一声轰动的欢呼声给震得原地一抖。 女生们拿盆拿杯,敲个不停,齐声高呼。 “欢迎瑶瑶仙女回洞府。” 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扶住秦瑶。 “看座。” 再把她扶到她自己的书桌前。 “仙女,今儿的课堂笔记,都给你准备好了。” 蔡晓雅把笔记本摆上了。 “仙女儿,先喝口水,再用功吧!” 旁边送上来一盅热开水,不用怀疑,热水已经有人帮她打好了。 秦瑶受宠若惊,抠抠发热的小脸,“哎,就当了个翻译,也没啥大不了的。你们也不用这么……这么隆重嘛!” “瑶瑶,我们都听学长说了,有一个金发女生故意怼你。都被你和白佬大怼回去了。” “没错没错,什么浓缩就是精华。” “我们的服饰文化早他们一千年,哈哈哈!” “咱们个个都是贵族,华夏儿女一家亲,团结就是力量!” 蔡晓雅激动地握拳,比了一个跨步扛臂的东方红姿势。 “瑶瑶,你太棒了!” 秦瑶轻咳一声,捂捂小脸,“没啦没啦!都是咱们的祖国厉害,我们就是沾了国家爸爸的光。” 国家爸爸! 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称呼自己的祖国,姑娘们觉得太亲切了,纷纷拿小本本记下。 “其实,今天小白老师才厉害。他连这些外宾的家族情况都背下来了,直接怼了那个伊丽莎白的老祖宗,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哈!” 降维打击! 有意思,学习学习。 姑娘兴奋一聊聊过了息灯时间,依然兴致勃勃,有说不完的话儿。 来检察的老师不得不提醒,“明天外宾还要来参观,你们休息好了才能打起精神展现出咱们那啥,华夏儿女的精神风貌,赶紧睡了!” “yes,sir!” “遵命!” 等老师一走。 姑娘们纷纷感叹,“瑶瑶,你的英文是怎么学的啊?” “我也想学好一口流利的英文,跟老外交流,可太牛叉了。” “快睡了,明早起来背英文。” “对对对。” 秦瑶在睡着前,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也必须一早去办。 第53章 我又不是圣父,凭什么惯着他们。 这一晚,犯了事儿的几个小子,也有点儿寝夜难安。 潘长原家住的小红砖楼,在球场的另一边,还是老筒子楼,得两家人共用一个洗水槽和厕所。 白家住的楼区是专给干部修的,九十多平,在修好时简直人人羡慕的眼红。能住进去的,都是大学学历,单位里的骨干。 潘长原常听父母唠叨,这辈子就栽在没读书的坑上了,否则以他们家的裙带关系,至少能弄对面干部房两套。 这会儿他跑到楼顶,拿着望远镜打望白家的窗口和阳台,看了一整晚,也只看到白爸躬着背回家的身影,并没有任何关于白鹤鸣的“意外”发生。 他不甘心,等了又等,臆测也许这人已经在他上课时,提前送回家瘫床上了。 哼,等着明天看好戏吧! 隔日,潘长原难得早起,迅速收拾洗漱,叼着两包子,飞奔去了学校。 校门口就看到坐着叔叔卢永业的小轿车,跟着表妹卢菁菁一起来上学的陈康。 潘长原忙上前拉了陈康到角落里邀功,将之前带着两跟班泼了白鹤鸣红油漆和死老鼠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 “嘿,我骑墙上看得清清楚楚,那孙子当场就石化了。” “康子,怎么样,这报复得劲儿吧!” 陈康听得一脸解气,拍了潘长原一把,“哥们儿,还是你够义气!今儿中午,咱们出去搓一顿儿,想吃啥回锅肉、盐煎肉,随便挑。” 潘长原一听眼睛都亮了,一脸垂涎道,“我想去吃豆腐!” 陈康嘴角一斜,“你小子,妈的是眼睛想吃那个豆腐西施吧?!” “我听他们说,那妞儿是宝葫芦型儿的,有c杯!” “切,还宝葫芦,怎么不是木瓜啊!” “卧槽,木瓜的c杯装不下啊,你不知道嘛,至少得是f。” “哈哈,真有你的。” 两人快进教室时,陈康看到报栏上的广告时,脚一刹,“我记得他们学校这几天在招待外宾吧?还说那臭小子担任小翻译官,昨天他肯定放了校领导鸽子,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没错啊!这种事儿都有记者现场跟踪采访,还要拍照的。到时候,报纸出来,咱们一看就知道了。” - 七中。 大概是头天又忙又急又紧张地应付了一日,各种突发事件,秦瑶睡到所有人都起了,才被蔡晓雅推醒。 一看时间,她穿好衣服连早饭也不及打,就跑去了校门口打电话。 男生们没有看到秦瑶打早饭,立即问了出来。 “她起晚了。起来后,就叫着要去大门口打电话。可能她的生活费又被她败光光了,找她爸救济呢!” 蔡晓雅觉得很寻常,还问,“对了,昨天你们打哪儿搞的那么浓的香水。真的是法国香水吗?不会是花光了你们俩的生活费吧?” 刚好路过的二年级男生,郑洋和张利,一个歪了歪嘴,一个抖红了耳朵,脚步都放慢了。 可惜没人发现两人的存在,白鹤鸣听完消息,将饭盅塞给何越,吩咐替两人打饭,也跑去了校门口。 他远远地就看到小姑娘了,正靠在收发室的电话窗口。 他收住脚步,走上去想打招呼时,却听到,“陆叔叔,这事儿可以报警吗?小白老师的机车都被红油漆弄脏了,他还差点儿被砸到。” “当时可危险了,弄得一身都是油漆,那东西可是含有毒物质的。如果不小心迸出个火星子,我们都要被毁容啦!” “啊,没事儿没事儿,我当时急中生智,用汽油洗掉了不少油漆。嘿嘿,当然是小白老师教我的,他什么都懂。昨天跟外宾交流的时候,他帅爆全场,把洋鬼子打得稀哩哗啦。” “嗯嗯,那就麻烦陆叔叔了,我们保留了器材室的现场,现在您过来完全可以取证。不过,我们都不想惊动学校,老师们都在忙着外宾的事儿。真的吗?那太谢谢您了。” “嗯嗯,油漆桶都留着,没有动。能取到指纹的话,那就太好了。” 挂了电话,秦瑶松了口气。 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监控摄像头,全校就两个,一个在门口,一个大操场上。 好在这起事件明显是有人故意报复白鹤鸣,结冤的人筛一筛,很容易锁定嫌疑人目标。 那些学生崽,只要稍稍一审讯,立马就会痛哭流涕地招供了,简直不要太简单。 现在陆科只要愿意来学校帮忙取证,调查,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哼! 敢欺负她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九十年代正是打黑打黄打非的高峰期,在学校这么神圣的地方发生这种黑恶性质的事件,肯定会引起重视,彻查到底的。 要是查出犯事的学生是对手学校的学生,主任和老师一定会想尽办法维护白鹤鸣。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接待外宾这件事儿做到完美。 届时案子爆出来,白鹤鸣一定会成为大家同情、敬佩的对象,没有人敢对一个翻译一流、外交能力一流的天才学霸、优秀人才,随意侮辱。再敢闹腾,倒霉的只会是…… “瑶瑶!” 突然一声唤,吓得姑娘一抖,掏话费的包包都掉地上,散出一堆硬币。 白鹤鸣心下微叹,蹲下来帮忙一起拣。 一边说,“你报个警,怎么搞得像做贼似的?” “我没报警!” 秦瑶抬起,小嘴抿紧了像扣紧的蚌,粉粉的唇有一颗红红的唇珠。 她这一脸严肃,认真澄清的样子,让白鹤鸣莫名想笑,他也笑了。 “你笑什么?我说的是事实,我只是……只是请陆叔叔帮咱们调查一下,是谁在学校里用油漆这种有毒的物质袭击同学。你化学那么好,该知道油漆里甲醛致癌的呀!全倒人身上,要是你刚好油漆过敏,那可是会死人的。” 姑娘越说越起劲儿了,起身时,小手一挥。 “如果他们是意外害人至伤,甚至致残,致……呃,呸呸呸,这都是打个比方。” “他们做这件事情的性质,做为一个中学生,实在是太恶劣,极其恶劣,必须追究其责任到底。” 说到这里,姑娘又有了犹豫,声音立即放缓变弱,歪着头,小心问,“白鹤鸣,你要是害怕,那咱们就让陆叔低调处理。我已经跟陆叔说好了,他是来帮你修车的。这样……” “没关系。” 少年抬起手,抚上了姑娘柔软蓬松的发顶,轻轻揉了下。 “我觉得,你做得很对。那些人不应该姑息,否则就是养奸。” “我又不是圣父,凭什么惯着他们。” 其实,这句话是姑娘之前说过的。 版本如下:我又不是圣母,那么多生活费都给你白花的,你必须把我教会了。 白鹤鸣,叫你一声老师,你得对我负责哦! --小剧场:两个学长鸣不平[上]-- 穿上汉服和唐装的两人,身上依然有股油漆混着汽油味儿。 只剩五分钟,根本不可能洗澡。 正着急时,二年级学长郑洋和张利路过,乐呵呵地上前来调侃两人的扮相,就被味儿给冲到了。 秦瑶立即端起小可怜,“学长,你们有没有香水什么的东西,帮咱们去去味儿啊!拜托拜托。” 白鹤鸣被姑娘攥着,也低头求助。 真硬汉子最怕软妹子泡了。 这一泡,郑洋还在酝酿逼格,张利就先化了。 最后还是郑洋跑去三年级求救,话是这么说的,“咱们小学妹和小学弟正全力以赴,对付下面那些洋鬼子。咱们忙于学业,也没法去正面战场助威,就请各位学长学姐们帮帮忙。” 三年级的那位性感校花把自己新得的那瓶,不太喜欢,但弃之可惜的高级法国香水,扔了出来。 两人用了小半瓶儿,浓烈的法国香水味儿成功地把油漆和汽油味儿给盖了过去。 “谢谢学长们,回头请你们吃饭哈!” 小女生甜甜感谢,两个男生笑着直说“没关系”。 等到这一日结束。 两少年望眼欲穿,也没等到这出饭局。 郑洋,“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张利,“他们都累了一天,等明天吧!仙女那么可爱,不会忘掉这个局的。” 郑洋,“一定是白鹤鸣故意放我们鸽子。” 张利,“幸好有瑶瑶仙女。阿门!” 那时候,仙女儿正睡得呼呼香。 第54章 如果不捂住脸,就会被他发现她的小秘密了 “真的?” 秦瑶还是有些担心。 因为少年当时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反应也非常激烈。 她靠着老阿姨的知识阅历,直觉少年病得有点重,没那么容易好。 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喜欢被人提起自己“有病”,而且还是精神方面的毛病,这种事儿。 姑娘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白鹤鸣本来还有一点的紧张,也慢慢放松了。 低声道,“你……不觉得恶心,害怕吗?我那样,跟神……” 秦瑶一怔,瞳仁定了定,挥了下小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瞎说什么啊!你被人欺负了,受了伤,已经很难过了,我们着急都来不及,怎么会恶心呢!” “害怕嘛,是有一点点。你是咱们班最高最壮的,昨天大家拖你出来,都多少有点儿内伤。” 她又笑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回头你请大家搓一顿儿,道个歉。以后,义务地给大家讲讲题,就好啦!” “同学之间,互相理解,互相帮助,都是情理之中啊!” 突然,她小脸一横,目光看向大门外,“至于那些借题发挥,欺负人的家伙,只能说是孽缘!对待孽缘,咱们就要快刀斩乱麻,砍砍砍砍砍!” 姑娘竖起自己白白的小手,在空中做砍刀的姿势,看得守门大爷都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白鹤鸣感觉自己纠结、抗拒了一晚上的情绪,一下就消失了。 在姑娘面前,他的那些自厌、自弃,显得幼稚,更小儿科,好像被她吧吧吧吧吧地一阵呼喝,都吹走了。 他伸手,一把握住了那只比自己小了一大圈儿的小手,在掌心里揉了揉。 “瑶瑶,去吃饭吧!今天安排的是体育课时,陪那些人做交流。” “好!你得奖励我一颗蛋。” “就一颗,不要两颗?” “一颗就够了,过犹不及。” “嗯。” 两人正准备走时,又被守门大爷叫住了。 “哎,同学,同学,你们来瞅瞅,这报纸上面的,是不是你们俩儿啊?” 守门大爷手里正拿着刚送到的报纸,分报的人相当有心,特意将学校与外宾交流的新闻版面放在了最上面,在大合照下面的小采风照里,两人身着汉服唐装的彩照,格外醒目,还用上了加粗的大黑体标题。 汉服唐装真风采,赢得中外满堂彩。 大爷还特意戴上老花镜,比着照片看了又看,高兴地询问。 秦瑶笑开了,连连点头,自夸自擂一番。 “这份儿可以给我们吗?谢谢大爷。” 秦瑶要了一份,边走边兴冲冲道,“这个是咱们高一生活的第一座里程碑啦!我要塑封起来。” 白鹤鸣轻声道,“嗯,我认识塑封的店,回头做好了我给你。” “好哒,谢谢小白老师。” “行了,没有外人,叫我名字。” “唔?” 姑娘原地不动,看着少年将报纸叠起来,把两人的位置突显出来,神色认真而郑重。 见她不动,他侧首看来,唇角自然勾着。 校服的领口是雪白的,袖子是湛蓝的,明明今天的阳光都没有出来,天空还有点黯黯的,他看起来再不像以前那么冰冷疏离,眼睛里有了别样的光。 “白鹤鸣。”她叫出来,脸上莫名一热。 他好笑道,“太生疏了。” “白佬大!”不行了,她如果不捂住脸,就会被他发现她的小秘密了。 他仍是道,“你是何越吗?叫得这么客气。” 她不得不冲到他前面,以背影掩饰内心胡乱跳的小鹿。 “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这人怎么跟女人一样麻烦啊!不管了,我就叫小白老师。” 她扭头乜他一眼,跑掉了。 他抿着唇,从胸腔里震出一声闷笑,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报纸的宣发效应正在悄悄发酵。 机关单位里。 早上一杯茶,一份报,几乎是大多数同志开启日常工作的前奏。 秦爸爸正打水,就被同志叫住了,个个都跟他道“恭喜”,搞得他一脸雾水。 “你呀,赶紧去看看今天的报纸吧!” 秦爸进门,就看到同事正拿着报纸跟另一个人说笑,看他一来,就把正看的那一页塞过去,指着彩照道,“老秦,你是你家姑娘吧?都跟外宾直接做交流了。这上面点名道姓说,你家秦瑶姑娘是小翻译官,翻译做得非常出色,获得老师和外宾的一致好评。” “诺,你看,还做了国学文化的宣传小大使。老秦啊,你女儿英文怎么学的,都能跟外宾交流传统文化了。介绍介绍啊!” “可不是。我家小子最头疼的就是英文,现在学好英文可吃香得很。上回老总出门请的翻译,一天就赚咱们半个月的工资。一百五呢!” 秦爸看清楚真是自家闺女,高兴坏了,忙将报纸剪了下来,妥帖收好。 至于女儿怎么学好英文这事儿,都是自家媳妇儿的功劳,趁透了一把夫妻恩爱,被同事们连声起哨,高兴了一日。 另一幢楼里,白爸也接到了同样的羡慕祝贺。 同事还道,“白处,你儿子这个子都快180了吧!高出人家姑娘一多个头了。” 白爸看着唐装小姑娘,道,“这女孩子也是小翻译。现在的孩子,比咱们当年可出息多了。当年要是按现在的标准考外语,咱们都得当大哑巴了。” “那可不。哈哈哈~!!!” 他们这一个办公室的,都是曾经搭上好机会,国家最早的一批大学生。当年学的还不是英文,而是俄文。对多数人来说,也是凤毛鳞角般的天子娇子了。 “这小姑娘笑得可真甜哪!倒是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白爸忙摇手,岔开了这种打趣的话题。 这个关于“别人家的孩子”的风光事儿,很快也在卢永业的部门传了开。 卢永业的同事多数都知道卢、白两家的那点儿恩怨,看到报纸内容时都只敢悄悄议论 ,没有直接捅到卢永业面前。 但不乏那与卢永业有点嫌隙的同事,偏要激起点儿浪花。 “哎呀,白处家这小子,听说小学时就很能耐。大了大了,更能耐了。这都能跟外宾直接交流了,之前人家捣腾出个专利还非说人家是剽窃的。这不,事实说明一切,人家孩子就是能耐。” “卢主任,你说是吧!” “现在这英文可是超吃香的专业,但凡是要对外接洽的都少不得用英文。” “今年收进来那三个会英文的大学生,只会看点英文资料,还没达到直接口译交流的标准呢,总收入都快超过咱们这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了。啧啧,咱们真是老了老了,要被淘汰了。” 卢永业被这话酸得,勉强说了句为世子高兴的话,就跑到一边给妻子打电话。 第55章 现实来得猝不及防 卢永业的妻子蒋华是家庭妇女,一早送走了丈夫和女儿,就忙着去菜场买菜了。 大概快十点回家,听到电话响时,忙接起来,就被丈夫训了一顿。 她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又哄又劝,才让卢永业息了火,说了报纸上的事儿。 她回来时,从报箱里拿了今天的新报纸,现在翻开来一看,就看到社会教育版,整版都是七中做对外交流活动的内容,两个孩子的汉服唐装照是彩色的,在严肃的大合照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九十年代,学英文的风气正盛,尤其这下面的广播栏里,就有英语培训班广告,打的还是刚好在电视台上走俏的“李阳英语”的宣传口号。 白鹤鸣现在当小翻译出了名,在几家熟悉的人眼里,那就是大大的长脸。谁家有这样的娃,睡着了都要笑醒的。 放在向来好面子、爱讲排场的卢永业这里,只有妒忌和不甘心。 之前在父亲的生日宴上,被白鹤鸣这个小辈子甩了脸,泼了一身的白酒,心头那股火儿本来过了两周都消下去了,偏偏报纸一登,又死灰复燃,火更大了。 “之前不是说四中也有国外的学校来做过交流,咱们女儿怎么没去当那个小翻译?” 女儿的学习大多数时候都是蒋华在操心。 蒋华道,“是来过,但那不是上个学期的事儿嘛!” “那菁菁怎么没上报?你看看,你看看报纸上,白家那小子现在可出大名了。以后两家再碰头儿,白先勇的鼻子还不得翘上天去,嘲笑我们卢家后辈无能。” 蒋华叹道,“菁菁参加了小翻译的面试,就是,她书本知识学得扎实,口语听力上就差了点儿。当时学校也没想他们初中生……”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整天陪着孩子学习,还带出个哑巴英语。整天在家不知道在干什么,当妈的不长劲儿,女儿也不来气。今儿单位上也嘈个没完,真是……老子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咔嚓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 蒋华愣愣地看着电话机,心头久久无法平静,眼眶也红了。 到中午时,卢永业又打了电话过来,用命令十足的口气道,“你整天在家没事儿,就赶紧给孩子找找英语培训班啊!现在英文多重要啊,你知不知,我们单位一个会英语的大学生都能拿到超我们两倍的工资了。” 蒋华一听也惊到了,“两倍?!这,这么多钱的吗?” “我说你整天在家啥事儿都不干,就不知道多了解下时政嘛!连这个都不知道,难怪菁菁的英语学了半天啥用没有。什么事儿都要我操心,非要我说一句才动一下。你不会给女儿找个英语补习班,好好补补口语和听力吗?” 蒋华小声道,“可是周末时间已经安排她学弹钢琴了。她已经没多少休息时间,我想……” “你想,你能想出什么。你整天待家里,知道个啥。她现在又没有住校,晚上学习完了还有那么多时间,再排一个培训也绰绰有余。人家七中的都住校,晚上还上晚自习,可比四中管得严多了。你就知道惯着孩子,以后要把孩子惯废了,回头你负得起责嘛!” “真是没用!” 蒋华听得眉头紧皱,却隐忍着没有开口。等到卢永业抱怨完了,答应了找英语补习班,才挂了电话。 卢永业训完了自家娃后,又打电话去了大姐家抱怨了一堆,要让大姐把陈康送去跟女儿一起学英语。 卢家大姐听弟弟说起各种学英语的实惠好处,她和丈夫也都是普通国营厂的职工,没有那么多的见识,很快就被弟弟说服,答应下来。 - 四中 放学时,陈康和潘长原正计划着要出去吃烧烤,喝啤酒,庆祝他们的胜利大作战。 谁知班主任老师就拿着报纸,做了一番宣读。 “以前白鹤鸣同学就是咱们学校的优秀尖子生,英文就学得很好。他初中时参加英语竞赛,还拿了一等奖。大家现在看看,人家的学习成果有了实用价值,跟老外交流都没有障碍,还上了报。学好英语,用处可太多了。大家……” 老师后面说了啥,两少年已经听不到了。 因为他们的内心已经被这完全翻转的现实,炸裂成齑粉了。 “不是,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人了啊?!怎么可能是白鹤鸣那臭小子。” 潘长原忍不住叫了出来。 老师脸色一沉,“潘长原,你自己不好好学习,整天吊车尾。就这么说自己曾经的同班同学,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回头家长会,我得好好跟你父亲说说。” 潘长原的父亲是个地道的军汉子,信奉“黄金条子出好人”的名言。 潘长原瞬间蔫儿了。 陈康看了报纸,报上并没有用化名,白鹤鸣这个名字前后出现了三次,比同样做为小翻译的秦瑶,还多一次。 这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 “怎么可能!那两桶油搬得我手现在都起泡呢,陈康你看,这能有假。” “难道是那家伙的精神病好了?” 两人缩到无人小树林中,踢草锤树,发泄郁闷。 陈康捂着被捶疼的手,骂道,“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不,咱们现在去七中打听打听,也许那根本不是白鹤鸣。”潘长原不死心。 陈康折下树枝狠狠踩,“妈的,七中明明知道白鹤鸣打人,还收了他当学生。搞假,找相似的人代替,然后再拍一张虚假照片。白承祖以前还走私过,什么事儿做不出来。肯定是他叔给白鹤鸣开的后门儿,整的这些名头。” “走,去七中。” 两人提起书包就走。 同时,接女儿放学的卢永业说了英语培训班的事儿,卢菁菁一听难受得直皱脸。 “怎么你哥还不出来,你进去看看人。” 卢菁菁进去寻人,就听那两个跟班说,陈康和潘长原一起去了七中找白鹤鸣。 卢永业一听这事,直觉不对劲儿,立即赶去七中。 - 那时候,陆科正好到七中查看器材室现场,将里里外都拍了一通照片。 秦瑶在一边说明情况,很快何越、蔡晓雅都来了,丁禹飞也跟着跑来了。 四人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把各种侦探片情节都代入现场,当起了小侦探。 秦瑶,“陆叔,可不可以去卖油漆的店里,查查有没有学生模样的人买过?” 何越,“警察叔叔,我们的脚印儿都在门口,里面有脚印儿可能是犯案嫌疑人的,你一定要多拍拍照。” 丁禹飞,“大叔,我问过守门大爷了,他说没见过外校人进来。我猜他们多半是翻墙,正好这边的墙又矮,还有树。” 第56章 这敢情好啊,嫌疑犯自己送上门儿了。 秦瑶一听丁禹飞的说辞,忙出来制止了人。 “飞哥,你小心点儿!这边沙地、墙下、树上,可能会有嫌疑人留下的脚印儿呢!” 丁禹飞一听,连忙收回了脚步,离开了墙边。 此时学校的周边设施还很原始,墙边野草丛生,屋边还没有铺水泥路,还是沙泥路。一到下雨天,这片儿容易积水,还能看到不少野生的苔藓。 像这种自然环境,很容易留下脚印,是个很好的取证环境。 白鹤鸣没有靠近器材室,他站在小树林后看着众人热心地帮忙找证据,咬了咬唇,走了出来。 “陆叔,他们搭建陷阱时,用了屋里的桌椅,上面留下的脚印和指纹,都很明显。你可以看看。” 众人闻言,全聚到了门边。 陆瑶却冲到少年面前,举手挡住了少年的视线,有些担忧地询问。 “不是让你别来嘛!那个油漆味儿那么大,你先回去啦。有陆叔在,没问题的。” 姑娘举着手挡眼睛的样子,像个傻气的小学生似的。 白鹤鸣本来心情有些压抑,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注意力都散了,心情恢复几分轻松。 无奈道,“瑶瑶,我没你想的那么孬。” “你别是胡说,你只是创伤后遗症。”她斩钉截铁地纠正,小表情严肃认真,“就像被刀子割出血,还要几天才好。要是伤了心,伤了精神,这种伤看不到,不好治,就好得慢了。但只要好好养,都会好哒!” 他从没想过,会有除了父母小叔之外的人,如此在意他的感受。 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再次在胸腔里翻搅着。 让少年的漆黑的眸子变得深邃,又柔软。 陆科进屋一看,便发现了被拖动过的桌椅痕迹,废旧桌椅上都是灰,留下的脚印和手掌印非常明显。 当下的民事案件,很多用不到指纹鉴定,就能破案了。 陆科采集完印记后,又到墙边、树下查看一番,拍了照片。再到校外巡访一圈儿,七中是一所历史年限能追溯到解放前拥有百年历史的老学校,建在城区内,周边居民小区、商铺店面不少,很快就打听到了消息。 “你说提着东西,我就想起来。昨天是有三个男生,校服和他们不一样。提着两大桶油漆,那个牌子的漆水我朋友用过,质量不好……” 陆科让目击群众说出学生面貌特征,那人想了想,“现在孩子都那样儿。哦,有个声音特别大的,小寸头,样子有点横,小帅小帅的,就是眼神不好,是个吊三角眼……” 秦瑶一听,脑子里闪出一张又横又阴的尖锥子脸。 小声道,“有点像那天来学校耍横的陈康,身边那个叫得最狠的男生。他叫啥来着,长得一副蛇精病的样子!” 秦瑶不喜欢尖锥子脸审美。白鹤鸣是标准的三庭五眼,完美比例,额头饱满,中庭鼻梁高挺,下庭唇丰而不腻,宽正的下巴,尽显男子阳刚气质,相当帅气。 在那个平行世界的梦境里,成熟后的白鹤鸣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和儒雅气质,是标准的美大叔一枚。 这么说有点夸张啦,情人眼里出西施,姑娘看别的男生都觉得太幼稚了。 相较之下,古言里说的容长脸陈康,和未来流行审美的小白脸潘长原,都是蹩脚货色。 白鹤鸣听了姑娘的形容,禁不住嘴角上翘。 陆科立即追问事发时间,和具体情况。 因为涉及到白鹤鸣的隐私,秦瑶抿了抿小嘴,把目光直直投给了白鹤鸣。 陆科见状,心下为小姑娘的敏感温柔和体贴守礼,点了个赞,对白鹤鸣温声劝说。 “小鸣,这件事可大可小,但咱们该讨的公道就该讨回来。像刚才瑶瑶说的,油漆这东西富贪极高的有害物质,你看看,你们两皮肤上还有过敏反应,我已经拍下来了。” “小姑娘皮肤嫩,要是留下什么后遗症,或者疤痕什么的,以后嫁人怎么办?!” 一说到这儿,蔡晓雅先叫了起来。 “瑶瑶,你擦了药有没有好转呀!你还是去医院检察看看比较好,还有白佬大。我之前听我妈妈说,有人就是擦了不合格的化妆品,皮肤溃烂,导致得了皮肤癌。好可怕的!” 蔡晓雅的母亲是医院的护士,这姑娘是有点洁癖的。 “你们昨天弄得一身的油漆,又用汽油擦洗。”说到此,蔡晓雅都哆嗦了一下,无法想像自己昨天居然忍了一天的汽油味。 在众人劝说打气之下,少年温润的面容变得凌厉,如剑峰般横扫的浓眉下,晦色的眼眸一点点变亮,仿佛有一簇压抑的烈火从深处迸出。 他握紧了拳,“陆叔,按规定怎么办,就怎么办。” 闻言,陆科宛如大松了口气,整个人也跟着提振士气,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头。 “行,你要信得过叔叔,这事儿都交给我。” 秦瑶很高兴,从兜里掏了颗大白兔奶糖,塞给陆科示好。 陆科接过,好笑地揉了下姑娘的头,说,“这回得感谢瑶瑶及时报案,还把犯罪现场保护得这么完整。记一功!” “不客气,不客气。下回去批发城,我们请陆叔您吃粉儿啊!” 姑娘踢了少年一脚,“是吧?小白老师。” 白鹤鸣应下,“嗯,给陆叔点两个蛋。” 这边丁禹飞听出三人的热络关系,不甘地插花,“什么粉儿,好吃嘛?我也喜欢吃蛋。这事儿咱们都帮了忙,瑶瑶你不能独占功劳啊!白鹤鸣,你也欠咱们一顿呢!” 秦瑶乜了一眼,“行啦,你们别叨叨了,陆叔这会儿取证完了,该回局子整理资料了。那个,您啥时候去找那几个嫌疑人录口供啊?” 陆科好笑,“放心,明天就去。” 几人说笑着,送陆科离开。 刚到校门口,正好迎面碰上了刚刚到的陈康和潘长原。 秦瑶瞪大眼,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潘长原在跟守门大爷打听“白鹤鸣”的事儿。 她立即一挥手,示意所有人息声摒气,躲到一边偷听。 这敢情好啊,嫌疑犯自己送上门儿了。 潘长原问,“大爷,你们学校高一新入学的那个状元郎,白鹤鸣你知道吧?昨天他没有出什么事儿吧?” 守门大爷闻言,内心一突突,想起这两人不久前才跑来找本校的优秀学生麻烦,还放狠话,就变了脸。 “又是你们!你们四中的学生怎么老跑咱们七中来。上次来想欺负人不成,这会儿又跑来,想干啥?你们叫什么名字?跑咱们这儿来寻衅兹事,小心我告到你们学校去,让你们的主任好好教育教育你。” 这话一出,偷听的几人齐齐暗呼“过瘾”,给大爷点赞。 跟着孩子们避在一边的陆科,也拿起了照像机,把两人站在七中门口的样子拍了下来。 “臭老头儿,你胡说啥呢!我们是白鹤鸣以前的同学,来问问他的情况,怎么就成了寻衅兹事儿了,你没凭没据的,别血口喷人啊!” 潘长原气焰嚣张,根本不虚。 还故意说,“昨天我们可听白鹤鸣家里人说了,他旧疾复发,我们就是来探望一下老同学。” 说着,潘长原就拉着陈康往里冲。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开了个小门儿,就给他找着突破口了。 他一冲进来,还叫陈康“赶紧”。 两人进了大门后,想要直奔教学校,没想到就被一个穿着皮夹克、面目威严、一身正气的中年男子拦住了。 “站住!你们擅闯学校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亮出了自己的警徽。 第57章 你先说说,你跟这两位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科今天是提前下班,来学校探望白鹤鸣。 按规定下班时间不能穿制服,他现在穿的是便服,警察证可以随身携带。 那亮晃晃的钢制徽章一亮,顿时吓得两个少年僵在原地。 潘长原性子横,胆子大,但像父亲一样拥有制服身份的人,对他有种天然压制的威慑力。 他当即垂下头,“对不起,叔叔,我们,我们错了。” 他拉住陈康,转身就要往回跑,离开七中。 谁知这一回头,身后排排站着五个少男少女,把退路都给封死了。 正中的正是潘长原想要见的白鹤鸣。 白鹤鸣穿着七中的标准校服,上白下蓝,整个衣服展开是飞翔大鸟的抽象图。平平无奇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多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实力威压,格外鹤立鸡群。 “陈康,潘长原,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他沉沉出声,冷峻面容没有表情,朝前跨出一步。 潘长原下意识退一步,可身后又有警察叔叔。他本就心虚,这前狼后虎进退维谷的感觉,让他瞬间慌了神儿,一时大脑空白,也不知说什么了。 “我,我……” 旁边的陈康本就是被拉来的,对于眼前的情形,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不明白,怎么撞个学校还能碰上警察。 做为一个算得上优等生的学生,他这辈子还没跟警察直接打过交道,整颗心都收紧了。紧张得瞧瞧潘长原,又看看白鹤鸣,六神无主。 秦瑶问出,“你叫潘长原啊!你从哪里知道,我们白班长旧疾复发的?” 这一句,可谓一针见血。 七中是住校为主,学生一周才回一次家。可以给家里人打电话,但昨天的那场意外,只有在场他们五个人知道,白鹤鸣也没有通知父亲,潘长原是通过什么方式知道的? 四中是走读制,潘长原和陈康有充分的动手机会,妥妥的嫌疑犯。 工作多年的陆科,怎么会听不出小姑娘质问里的明显暗示。 陆科当即上前要拿两人询问。 其他人这一下就想明白了,齐声质问两人。 两人百口莫辩,急成了热锅上蚂蚁。 潘长原吓坏了,转身就往外冲。 大家没料到他狗急跳墙,趁着空档跑了出去,迎面差点儿撞上刚刚开到门口的小轿车。 车里的人降下车窗,就朝外大骂,“臭小子,不要命啦!” 没想到,这一看,竟然是认识的小子。 “卢,卢叔叔!” 潘长原一看到熟悉的人,感觉这下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红了眼睛,哭声求救。 “卢叔,白鹤鸣他们借着人多欺负我和陈康人少,想把咱们拘在他们学校里面。你快救救陈康啊!” “怎么回事儿,他们还敢在学校里欺负人?” 卢永业惊了一跳,听到亲侄子给拘在学校里,又惊又气。当即停好车,就往里冲。 卢菁菁拉住父亲,小声劝说,“爸,你先别生气。咱们先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卢家,父亲就是全家的天。 卢菁菁受了母亲蒋华的影响,下意识的安抚父亲,小声哄劝。 其实她个人是不喜欢潘长原,不仅因为潘长原是班上出了名的“匪头子”,坐在最后排,是名符其实的差生。还有他的脾气,又直又硬,特别不讲道理,经常带着陈康无事生非,做幼稚逞能的傻事儿,每次都要她这个学习委员去捞人。 卢菁菁觉得,自己年纪小小的,就承担了不该自己年龄承担的责任。 明明陈康是哥哥,却没有哥哥样儿。 反观白鹤鸣,比幼稚的陈康靠谱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叔侄同气的影响,卢永业这脾气倒跟侄儿陈康如出一枝,一点就着。 他凝着眉头,甩着双手,一副领导莅临的派头,走进大门。 守门大爷询问他身份,他也只给了对方一个眼角儿余光,都没答理人。 大爷见状不妙,索性回头打了电话报备。 接电话的正是教务主任。 卢永业啥也不知,一手支腰,一手挥舞,摆起了领导派头,大声呼喝。 “你们干什么?光天白日的还想非法拘禁?” “你是哪个班的班主任?就帮着这帮孩子欺负人是不是?” “白鹤鸣,陈康可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不帮自家人,跟着外人一起欺负自家人,有良心嘛你!” 凡事没理也要横三分! 先声夺人,这是卢永业一惯的作风。 白鹤鸣太清楚了,他不想大家为难,上前就要说明,被身边的小姑娘拉住了。 秦瑶朝他摇了摇头,小声道,“有陆叔叔在。让长辈们先说话。” 长辈pk长辈,才是正道。 就算白鹤鸣说得没错,卢永业端着长辈驾子,死活也不可能低头认错。更可能因为面子被驳,情绪上头,仗着长辈的身份压人。 说白了,就是倚老卖老——老表子。 陆科也没让孩子们失望,他上前一步,就问,“这位同志,请问你与这两个孩子是什么关系?” 卢永业登时就觉得被打了脸,直叫道,“你是什么身份质问我?我告诉你,我虽然只是建委的一个小小科员,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学校教孩子,也要讲道理。没得说在你们的地盘,就得由着你们胡来。叫你们的校长出来,我倒要看看……” 找着靠山的陈康和潘长原刚刚松口气,一听这话吓得齐齐抬头,想要阻止。 然而,陆科再次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看到那个亮闪闪的警徽,卢永业的脸皮一抽抽,瞬间失声。 陆科本来就方正大气的面容看起来更严肃了,道,“这位家长,你来得正好。我是城中派出所的干员,今天过来是为调查一起校园寻衅兹事、恶意伤人的事件。 目前,你身边两位同学正是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我想就昨天白鹤鸣同学被油漆陷阱伤害,导致身体多次过敏感染,同时引发严重心理创伤后遗症的事件,同两位同学好好谈谈。” “至于白鹤鸣和他的同学们,并不是要非法拘禁阻拦。大门有录相作证,刚才是这两人要询问白鹤鸣病情,故意闯进来。我正好要找他两问话,同学们才帮我拦住了他们,刚好同志你就出现了。” “请你先说说,你跟这两位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 警察同志的标准盘问模式开启,卢永业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寻衅兹事? 陷阱伤人? 还油漆? 嫌疑犯!!! 他心头一哆嗦,叫道,“不不,同志,我们不是父子,我只有一个女儿。” 忙朝还站在门口的卢菁菁招手,卢菁菁才从看到白鹤鸣与秦瑶互动的小动作里回过神,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进去。一把被父亲攥住,要她向警察证明身份。 “菁菁,你快跟警察叔叔说,你跟爸爸来这儿是干嘛的。” -- 秦小瑶内心世界:嘁,这就是秒怂嘛! 第58章 他说,我可不想做圣父。 卢菁菁只觉得尴尬极了,长这么大,她做为班里的乖乖牌好学生,连教导主任都很少照面儿。 这一来就让她跟警察自证清白,真是丢脸丢到人家学校了。 她直往父亲身后钻,小声道,“爸,咱们走吧!这是别人的学校,又不是我的学校,咱们来这儿干嘛呢!丢脸死了啦!” 卢永业难道不想走嘛,他也是要脸的,可现在不是骑虎难下,给一个便衣卡住了。 他沉声道,“你好好回答完警察叔叔的话,咱们就能回家了。” 一边的秦瑶见状,心下不得不暗喜一把。 九十年代,普通人对上警察叔叔,多数人心里还是犯怵的。可不像三十年后,大家的法律意识增强了,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被拿捏了。 卢菁菁硬是被父亲推出来,啧嚅着说明了身份和关系,又在父亲的要求下,亮出校服后背上的印刷名:四中。 最后,硬是被卢永业提醒着,把书包里学校发的内部试卷都拿出来了。 像四七九这种重点中学,为了提升自己学校的升学率,都有自己的试题库渠道,自己印刷试卷时上面都会打上本校的校名。 一番操作下来,其实真有点儿画蛇添足了。 秦瑶见陆科没有阻止,心下暗笑。 不愧是游走在人民纠纷第一线的老同志了,很会“做事儿”呢! 也是很久之后,秦瑶才知道陆科明面上曾跟白爸是同事,但更深层的关系是跟白小叔有过命的战友情。陆科的命是白小叔救的,能农转非,被安置到峪城里,娶妻生子,白家人帮了不少忙。 对于白、卢两家的恩怨,陆科非常清楚。在这场寻衅滋事案里,陆科会偏向于白鹤鸣,拿捏卢永业,从情到理上,都无可厚非。 看这对父女俩折腾得满头大汗,陆科才叫了停。 “既然这两男孩不是你的子女,那你可以走了。” “我……”卢永业突然又僵住了。 陆科看他不走,问,“刚才你这么激动地替他们说话,你跟他们家长认识吗?如果认识的话,那就麻烦请这两孩子的家长到派出所来一趟。我现在先带他们回所里录口供。” 一听说要去派出所,陈康吓到了,哭着嗓子拽住卢永业不让走。 “舅,舅,我没弄什么油漆陷阱,我是被冤枉的。你别丢下我啊,舅。” 卢永业差点儿一手把人挥开,到底是亲侄子,低声确认了事实后,他直接对陆科说。 “同志,我是陈康同学的小舅。这孩子平时胆小得很,哪可能做这种事儿。康康,你说,这事儿是谁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好好跟警察叔叔说了,就没事儿啊!” 陈康立即抬头看向潘长原。 潘长原脸色早白了,被这一盯,下意识地就朝后退,却被丁禹飞掀了一把。 “你退什么退,心虚啊你!” “我,康子……” 潘长原满脸打皱,没料到事情完全翻转,自己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了。 卢永业瞬间明白了其中由来,权衡利弊,直道,“警察同志,这个叫潘长原的同学,只是我女儿和我侄儿的同学。他爸在水电局工作,我有他电话,你可以直接联系他爸爸,来谈这起寻衅兹事,故意伤人案。这事儿跟咱们孩子无关的,我就带他们回去了,不影响您办案了哈!” 说着,他拉起两孩子,就要走人。 潘长原整张脸都白了。 陈康躲到了卢永业身后,那三人一副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狠狠撕破了他心底曾自以为是的温情面纱。 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好兄弟,他却傻傻地为其出头。 这事儿要是被父亲知道了,非把他打到腿舍,在床上躺半个月不可。 他没有再向卢家人求救,垂下头,身侧的双拳紧紧握住,不再吭声。 秦瑶小声问陆科,“警察叔叔,之前卖早点的大叔说,那天爬我们学校墙的学生,有三个。只凭潘长原一个人,也提不动那么大两桶的油漆呀!” 肯定有帮凶,从犯也要接受法律制裁哒! 这赤果果地怀疑,直刺刺地指向同潘长原一起前来的陈康。 哼哼! 那天陈康带着潘长原和几个男生过来,一起围攻白鹤鸣,口出狂言,没欺负到人,还下了狠话。就算他没直接参与油漆陷井,肯定也有他的默许和支持。 这两人肯定知道白鹤鸣有ptsd,恐血症,才弄了红油漆,还有死老鼠。 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故意伤人,不可原谅!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如何越、蔡晓雅和丁禹飞,看到陈康和潘长原都吓得红了眼睛、声音发抖,都没有再说什么。 没想到,五个人里,看起来最乖巧甜美的小姑娘,直接跑到便衣警察身边,再次提出了疑点。 这不啻是对两个少年嫌疑犯的再一次重拳出击。 陈康当即哭丧着脸,“不,我没有,我没有弄什么油漆。这都是潘长原做的,还有他两个跟班儿,韩林和陈伟亮。” 秦瑶故意问,“那就是说,你们都知道白鹤鸣怕红色的东西,是不是?” 陈康声音顿住。 但潘长原接了话,“我们不知道的,这都是陈康告诉我的。说白鹤鸣怕血,或者任何红色的东西。” “还有老鼠?”秦瑶又追加一句。 潘长原的目光阴恻恻地扫过一脸难堪的卢永业,道,“死老鼠是我们背后聊天时,陈康说出来的。大家当时觉得这样更刺激,就弄了几只老鼠在里面。” 很好! 完美破案。 闻言,何越等人一下明白了自己刚才升起的仁慈之心,全可以拿去喂狗了。 丁禹飞啐骂一声,“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小可怜。敢做不敢认,孬种!还称兄弟,相煎何太急啊!” 闻言,陈康整张脸红成酱,头都抬不起来,更不敢看潘长原。 秦瑶问完话,立即退回到白鹤鸣身边。 她歪头小声问,“小白老师,你如果要生气的话,回头我们慢慢生。现在……” 白鹤鸣低头看着小女生紧张地抿起了唇的样子,截断了她的话,“我不生气,谢谢你。” 他微微顿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颗粒感的沙哑。 “我不想做圣父。” ——到底是哪个王八糕子欺负你,往你身上泼这么多红油漆和臭老鼠,要是让我查出来,我要诛他九族! ——你别怕,有我在呢!我帮你把这些讨厌鬼赶走。 ——回头等我学会黑带三段,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哼哼哈嘿! 明明看着小小一只,可每一次她都毫不迟疑,张开双臂,挡在前方保护他。 他还有什么理由再懦弱下去?! 第59章 应该做个伤情鉴定,由肇事者赔偿的吧? “唔!” 秦瑶是真没料到少年会说出这句话。 她立即埋头,捂住了小嘴儿。 心里却禁不住一阵波动,荡起一首熟悉的旋律。 洗唰唰洗唰唰,哦哦~ 请你——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欠了我的给我补回来~ 偷了我的给我交出来~~ 嘿嘿嘿,虽然不能诛丫九族,今天报了这隔夜仇,晚上都能睡个好觉了。 - 潘长原的一席话,可算是把卢家人的面子里子都砸了个稀巴烂。 卢永业顿时觉得,今天突然决定来七中一趟,简直就是大大的错误,平白地被泼一身脏水,沾一身腥。 真是倒霉透了。 可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侄子,他也没法撒手不管,只得跟陆科说好话。 之前他那自称“建委一员”的低调显摆劲,这会儿也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儿?你们几个,都这个点了不赶紧去吃饭,守在大门口做什么?”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警察叔叔的事儿还没摆平,学校教导主任大驾光临了。 秦瑶抚抚小肚皮,轻叹,“哎,主任不提,我还真有点儿饿了。” 旁边四人齐刷刷看过来,目光中一言难尽啊! 你好意思叫饿,真有脸! 秦瑶缩了缩脖子,小声问白鹤鸣,“白佬大,今晚给咱们加个肉饼当夜宵,成不?” 白鹤鸣眼眸微弯,盛着奕奕悦色,“吃小炒吧!” “哇呜~~~”众人低呼。 丁禹飞竖大拇指。何越直接吸了好大一声口水。 蔡晓雅望天,“眼下的事儿还没解决呢,你们别得瑟了。” 在他们搞小动作时,主任已经跟陆科弄明白了前因后果,脸色瞬间就拉了下去。 “太过分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居然还跑到咱们学校来欺负人?” “既然现在肇事者都查出来了,赶紧去派出所解决吧!” “咱们这孩子都是住校的,一般都不会随便往外跑。拜托同志跟这些家长多沟通沟通,既然办了走读,就该多看着点儿孩子。居然拿油漆泼人,简直无法无天,必须严肃教育!” 这话,就是聋子也知道是故意讲给卢永业听的。 卢永业心里憋屈啊,犯事儿的根本不是自己家的亲闺女,说得难听点儿,跟他有个屁关系啊!可眼下亲侄子是进局子进定了,他做为长辈,也不得不低头哈腰地乖乖听训,以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做为对内非常严厉、对外极端护短的教导主任来说,事情可没那么简单。 他刚把五个孩子遣去食堂吃晚饭,回头就拉着陆科述起了苦。 “同志啊,这都是咱们校方监管不严,造成的过失。” “可是,他们这泼油漆的事做得太过份了。这油漆可是有毒的啊!” “昨天我们刚好接待外宾,白鹤鸣同学还担任了小翻译官的职责,因为他来晚了,我还批评了他。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这两孩子昨天啥也没说,不仅完成了翻译工作,还给咱学校大大长脸,外宾都竖大拇指夸奖他,今天报纸都登出来了。 校领导今天一早开会说,等外宾交流活动结束,要给两孩子好好记上一功,奖励他们两不忘民族气节,宏扬民族文化的进步精神。” “都是我失职!我现在才知道,这两孩子是顶着一身的不舒服,才努力完成的任务。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们脸上,脖子上,都还有红疹子,这都是伤害啊!” “咱们七中一直都是住校制。家长们把孩子交到咱们老师手里,咱们是要负责的啊!” “现在倒好,四中走读的学生跑到咱们学校,啊,还翻墙越室地搞出陷井来欺负咱们的孩子,让孩子受了一身的伤,还藏着委屈不让我们知道,这叫我们怎么跟孩子家长交待。” “这事儿,必须严肃处理。” 主任激烈的反应把陆科也唬了一跳,连声安慰。 主任略略收势,问,“对了,孩子这一身的疹子,按规定,是不是应该做个伤情鉴定什么的?医疗费,治疗费,还有误学费什么的,都该由肇事者赔偿的吧?”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正躲在一边偷听的秦瑶,耳边再次响起了网络名曲,闪着星星眼、抖着大浓眉的帅男。jpg在脑海里闪闪发光。 不得不在心里高呼一声:主任机智,v587! 五小只高兴地离开了。 白鹤鸣带众人上楼吃小炒,五人站在玻璃窗边,看着大厨师精彩掂勺,一边星星眼,一边吸口水。 饭菜上桌后,丁禹飞吃着大肉片儿,一边喃喃,“平常看唐老鸭凶巴巴,老跟咱们过不去。没想到,今儿他气势这么足!” 教导主任刚好姓唐,形象上的确跟总是凶巴巴怼天对地的唐老鸭,有点同气连枝的感觉。 何越扶了扶眼镜,“你要是听话不跷课、逃学,不早恋,抽烟喝酒,唐老,咳,唐主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蔡晓雅也接道,“唐主任挺负责的!” 秦瑶已经给大家盛好了酸菜粉丝汤,举碗,“唐主任超给力,咱们为他干一碗吧!” 众人哈哈笑着举起碗,站起身,碰在一起,齐声喝。 “干一碗!” 秦瑶喝了一口,长吁一声,无比满足。 这老坛酸菜是大师傅用半人高的大坛子,十多年的老盐水做的,可香可香了。未来可是吃不到的地道味儿,开胃健脾,提神醒脑啊! 结果其他人还在用力干,丁禹飞第一个喝完一整碗酸汤,放下碗一看发现秦瑶碗里还满满的。 他大叫,“秦瑶,你怎么不喝完?!” 秦瑶已经提筷子,挑喜欢的肉肉了,一边理所当然道,“我就说说场面话,都是老同学了,这么熟悉了。意思意思就行了,谁知道你们还当真了。” 何越,“啊?” 蔡晓雅,“瑶瑶,你使诈。” 白鹤鸣喝完了汤,听着姑娘的话,举起筷子就挑了一大块肉进姑娘碗里。 弯唇道,“秦瑶,我敬你一块肉,谢谢你这么帮我。” 本来少年是真心好意。 谁知道,丁禹飞立马也挑了块更大的肉,“秦小瑶,我也敬你。” 蔡晓雅猛了一把,“瑶瑶,我敬你!” 何越看大家都上了,也跟了一块肉。 这下,可把姑娘的小碗都堆满了。 众人齐笑,“瑶瑶仙女,这可是大家的敬意,你要是不吃完,就是不给咱们面子哈!” 秦瑶,“我错了,我喝汤!这个肉肉……” “肉肉即出,概不退还!” 秦瑶欲哭无泪。 众人哈哈笑开颜。 ==小剧场:两只学长鸣不平[中]== 坐在五小只对面的两位大学长,被从头忽视到尾。 张利一直打圆场,“听说小仙女昨天一人舌战群鬼,给咱们学校争了脸。你就让她先歇歇。” 郑洋差点咬破自己的饭盅,“那是昨天。我在他们跟前转了三圈儿,她都没表示!女人,真是见利忘义!” 张利咳嗽,“你别这么说嘛!小仙女不都叫你学长了,叫得多甜。她都没叫我!” 郑洋一梗,瞬间涨红了脸,呐呐道,“那,那不算!吃饭是吃饭,叫人是叫人。我……我分得很清楚。” ……郑洋学长,你好! 学妹的声音好甜好好听,学妹看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那么专注,那么尊重,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学妹是做大事儿的人,他不能像个妒夫似地就掂着那一顿饭。 他要做学妹背后的……好学长! 不急于这一顿,以后有的是一顿又一顿。 但回头就看着秦瑶跟在白鹤鸣身边,有说有笑,一起离开的样子,心里的酸泡泡又无法抑制了。 “不行。这顿饭我必须吃~!” 嘤嘤嘤,他答应了,他就要吃小学妹的饭。笑他没出息、小心眼就笑吧,这顿饭绝不能糊弄没了!等到海枯石烂,他也要等到小学妹亲自来请他吃、饭。 第60章 验伤,让他们三家赔医药费。 隔日一早,班主任思想品德教育时间。 周老师专门给全班同学做了个常识教育,关于外校生故意到学校挑衅滋事,应该如何规避风险,积极自救,事后举报等等操作。 “同学们,咱们现在是法制社会,一切行为要合法合规,合情合理。遇到危险,要积极向同学,向老师和学校寻求帮助。大家要记住,你们并不是一个人,咱们是一个集体,应该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啪啪啪,一片掌声响起。 秦瑶微垂下头,小声对身边的少年说,“合情合理,是放在合法合规前面的。” 白鹤鸣看着眼下靠近的小花朵,心中泯然,轻声应下。 秦瑶觉得少年大概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法律也是依据情理制定的,先情,后理,还要讲公序良俗。我姥爷以前断村子里的案子,就是这么说的。” 白鹤鸣有些好奇,“你外公?” “嗯哈!”秦瑶还想解释几句,突然被隔壁桌的丁禹飞戳了一下。 她忙回过头,一脸疑惑。 就听讲台上的老师在点他们五个的名,一起出教室讲事情。 “主任已经把那天的事情跟我说了。唉,我说你们呀,发生这么大事儿,也不跟老师报告,你们就这么不信任老师吗?算了算了,以后记得别再自己瞎折腾了,有事找老师商量。” “是!” 五小只齐齐应声。 周老师脸色稍霁,“今天上午你们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主任说的伤情鉴定,回头要交到派出所入档的。所有费用,都有肇事学生的三个家庭承担,协调方面也有学校出面。你们不用担心,知道了吗?” “知道了!” 秦瑶又追加道,“谢谢老师。” 小姑娘甜甜一句谢,让周老师也忍俊不禁,抬手点了点,“你呀你,瞧着小小一只,没想到这胆儿比谁都大。还瞒着咱们,把警察都请来了,也不让我们知道。” 白鹤鸣忙道,“老师,当天是我突然发病。秦瑶是为了照顾我,才冲动行事。她没错,您要批评就冲着我来吧。那些人,是四中我原来的同学,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 周老师无奈,“呵,之前是谁不想跟秦瑶同桌的?这会儿上赶着护犊子了?你呀你们呀!” 另三人忙岔开话题,叫着赶紧检查,早点回校,他们还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周老师给五小只气乐了。 - 医院。 皮肤科医生说,“都有点过敏,好在及时做了清理,不严重。只要按时涂药,做好日常清洁,一周后就会好。如果有任何不良情况,及时来医院检查。” 周老师听了医生的诊断结果,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秦瑶微微发红的脖子和手臂,不无心疼道,“你看你,皮肤生得这么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给伤了,回头你爸妈该心疼了。咱们学校可赔不起这么可爱一个大姑娘。” 秦瑶缩缩脖子,讪笑,“老师,这事儿不用再报备家长了吧?我们年轻人恢复能力好,过两天就好啦。” 周老师又给气笑了,“什么年青人恢复能力好,你还得瑟上了。仗着年轻就可以胡乱来,不像话,回头给我写2千字检查。” “老师,我错啦!”姑娘当即拉着老师的袖角,使起了撒娇大法。 蔡晓雅眼睛都看直了,蹭到丁禹飞身边小声道,“我现在才发现,瑶瑶功力太深厚了,连老师都被他拿捏了。” 丁禹飞向来是个单细胞,下巴一扬,“那当然,这可是咱们的瑶瑶仙女儿。” 白鹤鸣检察出来,目光落在姑娘身上,道,“老师,秦瑶之前被我甩地上时有撞到,能不能让她再去内科检察一下,有没有伤到骨头?” 一听这茬儿,丁禹飞叫起来,“老师,我,我,还有何越。我们当天都被白佬大袭击过!你看,我脸上还有他的巴掌印儿,班长身上都青紫了。” 秦瑶瞪去一眼,“你小声点儿啦!” 丁禹飞不满,“我说的是事实,你这还护犊子?!当时可是咱们一起才把白佬大攥出血坑的呢!你还没跟我们好好说谢谢呢!” 何越扶了下半破的眼镜,“哎,我有个问题。这个伤鉴定出来,是不是也让那三家人赔偿啊?” 白鹤鸣开口否定,“不,是我伤了你们,这治疗费、医药费,还有营养费我来付。” 丁禹飞立马兴奋得跳起来。 被蔡晓雅鄙视了一声。 何越忙摆手表示,自己没有要白鹤鸣负责的意思。 秦瑶歪头看着少年,说,“那我以后不叫你小白老师了,叫你白大款吧?” 白鹤鸣俊脸一肃,“不行。” 周老师无语,叹气,心道:这些小家伙,事情安排得还挺明白的,好像真不需要她这个老师了。现在的孩子,其实比他们大人想像的更成熟啊! 检察完身体,确认所有人都只是软组织挫伤,三天内冷敷,三天后热敷揉药油。 出了医院,白鹤鸣跟周老师告假,说是要给何越配一副新的眼镜,否则也没法好好听课了。 周老师点点头,让两个男生走了。 回头时,秦瑶突然叫一声,“老师,我刚想起,何班长有个药咱们还没给他拿呢!” “什么药?” 周老师心说,这些皮猴儿,真是事儿多啊! 之后,秦瑶顺利地拿到了药,高高兴兴跟着老师回学校了。 回学校后,周老师对秦瑶说,“未来三天,学校安排了五大主科的纯英文教学课。主要是跟那些m国学生一起上课,顺便做个交流。目前安排的都是高年级的几个英语特别好的学生,白鹤鸣这边应该没有问题,秦瑶你……” “我要参加!~” 秦瑶不等周老师说完,举手表示。 周老师笑了,但又指着小姑娘警告,“参加是可以,但不可以再跟那些洋学生起争执啊!” 秦瑶乖乖点头,“是。只要他们不挑衅我,我一定保持好咱们的优良传统,以和为贵,以礼待人。” “你呀你!都敢给老师下套儿了?!” “老师,新闻联播上都说,发展双边友好关系。要是他们那边耍横,我们这边却懦弱忍让,只会让他们更看不起。现在都20世纪了,不是19世纪末代王朝。” “你呀,真是一套套的。行了行了,进去上课。” “是。” 白鹤鸣和何越还没回来,秦瑶回座时,刚坐下就疼得倒抽口冷气,又站了起来。 哎,她那天伤到尾椎骨了! 只能慢慢坐下,忍得小脸打皱。 旁边的丁禹飞粗枝大叶,以为姑娘是身上不舒服,提醒她再多抹一层药油。 “这药清清凉凉的,舒服。你要不方便,我帮你。” “去你的,谁要你帮。” “好吧,一会儿让蔡晓雅帮你抹。” 秦瑶拿书挡住了脸,不想理这个爱咋呼粗神经的傻男生。 这么尴尬的事儿,她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呀! 第61章 她只能用力揪住衣角,小声埋怨,你快点! 中午下课前,白鹤鸣和何越回来了。 何越戴上了新眼镜,不再是那种土兮兮的大黑框子,变成了无边框的新款式,连瞧着那身风土味都去了三成。 只是男生内向害羞,一直低着头,半掩着脸回座拿饭盅。 一时也没人注意到。 白鹤鸣走到座前,轻拍了下正趴桌上的小脑袋。 “吃饭了,一起。这顿我请!” 秦瑶懒懒地哦了一声,准备起身,这痛患处经过长时间的一个姿势的挤压,改变状态时又带起一股刺痛来,她低呼一声,小嘴都疼得张成“o”形,直抽气儿。 白鹤鸣见状,紧张地上下打量,问,“怎么了?哪里痛?” 秦瑶摆摆手,却躬着腰,小脸皱着皱着,半晌终于缓过那阵儿疼痛感,才拉直身子长吁口气儿。 她歪头一笑,“没事儿了。你说的,请我们吃大餐,我就不客气了。今天听说有烧鸡,我要两份儿。再加一个蛋!” 嘿嘿嘿,谁说不是风水轮流转,荷包今天归她管! 看着姑娘笑得开心,白鹤鸣抿了抿唇,回头叫上另三人一起去食堂。 路上的时候,蔡晓雅对何越的新造型发出了的惊呼。 其他人立即大惊小叫起来。 丁禹飞,“班长,士别半日,当刮、目、相、看啊!”他夸张地两手比“二”,架在眼睛上,惹得何越绕到了白鹤鸣身边。 秦瑶笑道,“何班长你现在没有眯眯眼啊!” 白鹤鸣道,“他之前的眼镜度数不准,如果再不调正度数,以后摘了眼镜跟瞎子没两样儿。” 何越一下红了脸,啧嚅道,“那个,白老大,这眼镜真太贵了。回头等我,等我存够了钱一定还你。” 白鹤鸣道,“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不过,以你家的条件是可以申请助学金的。秦瑶,之前老师让你公布的助学金申请流程,你那里还有资料,给何越看看。” 秦瑶立即想起这茬儿,“我把资料给班长了,他一直说看看,就没反馈了。” 何越直道,“不用,我家不是贫困家庭,就不用去占用人家的资源了。”说完他立即垂下头收拾书本,一副很忙的样子。 这话说得,另外四人都失了声。 在一起久了,大家都知道何越面子薄,骨气硬,自尊心强,是个特别能吃苦的农村娃。 好不容易考到城里的重点高中,成为他们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更不想因为“拮据”而被人拿有色眼光看待。 这也是少年敏感的一面。 秦瑶想了想,岔开了话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药包,递上去。 “那个,班长,之前我们在医院里帮你拿到打虫药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就把这药吃了。等明天正常排便后,就能看到打出来的虫子了。” “啊,这个……”何越看到药包,差点儿把手上的饭盅给扔了。 他一脸见鬼的恐惧表情,直往后退,就被丁禹飞抓住肩头逃不了了。 秦瑶笑容有点坏了,“对了,明天你们得帮班长检察大便里的虫子。数数有几根儿,之前医务室的老师说的。等开春检察身体,还得给他特别安排一下,照个片儿。若是还有余孽未清,还得接着打。” “啊,还要照片儿,接着打?”何越一脸要哭的小表情。 秦瑶板起小脸,一本正经道,“班长,这可不是小事儿。要是你在肚子里养的虫子太多,你吃多少个鸡腿和鸡蛋都补不起来的。他们还会在你肚子里下小虫虫……让你营养不良,精力不济,影响学习,未来高考失利的话,就是虫子的胜利!” “虫子的胜利!”何越眼睛都吓红了。 白鹤鸣轻咳一声,“秦瑶,你别吓他了。” 秦瑶抿抿小嘴,“哎,我说的都是科普杂志上说的呀!做为本班的宣传委员,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同学普及一些生活小常识。” 蔡晓雅搓着手臂的鸡皮疙瘩,说,“瑶瑶,你这种普及方式,太可怕了。” 之后,五人打了一大盆的烧鸡。 何越咽着口水,提筷子时,有些忐忑道,“那个,我现在吃这么好,会不会把,把它们……养得太肥了?” 噗嗤一声,秦瑶笑出声儿。 白鹤鸣放下了筷子。 丁禹飞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蔡晓雅叹气,“你们别老欺负班长了。班长,无知才会害怕。医务室的墙上就有打虫小科普,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越感激地跟蔡晓雅说了谢谢,立马挑了一块大鸡肉,痛快地吃起来。 一边吃,少年一边说,“我不纠结了,反正我都与虫为舞这么久了。不差这一顿!等我吃饱了,才有力气斗虫。” 这下,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儿。 饭后,秦瑶把上外语教学课的事跟白鹤鸣说了。 白鹤鸣没有立即回答,看着姑娘侧颊上的红色指痕,道,“把药拿来,我帮你擦。” 秦瑶心下羞赧,扭捏起来,“不用了,我让晓雅给我擦。” 白鹤鸣抿着唇角,目光在姑娘微红的脸颊上来回兜圈儿,就是挪不开。 又道,“我帮你擦下你脸这边的,有点发紫。” “啊,那么严重?” 秦瑶想照镜子,又想起包里的小镜子跟着她的那个小丑包,一起丢掉了,她一直忘了补货。 “就那一点儿,我帮你擦。快点,趁现在没人。” “哎,你别说得那么暧昧啊!真是,真那么严重吗?” “早点擦,早点好。医生说的,你都忘了?” “哦,那你快点。” 姑娘不忍一再拂却男生好意,还是把药塞了过去,左右瞅瞅没人路过,又朝树影后躲了躲。 白鹤鸣拿着小药瓶儿,目光看着女孩微微侧过去的脸颊,露出一截雪白柔软的弯颈,还有小小的耳廓,正不知为了什么慢慢被一片红晕渲染至极。 他挪了下脚步,将所有可能朝向女孩的视线截断,留下一个只属于两人的小小空间。 指间抹一点药膏,带着浓浓的薄荷味儿,轻轻均在姑娘的脸颊红痕上,那里有明显的三个手指印儿,其中有一根指印的确有些微的紫。 其实不仔细看,也看不太出来的。但现在凑近了看,就很明显。 他微眯了眯眼,声音从胸腔底沉出,“当时疼吗?” 她抿了下唇,下意识抬手想去抚那处,手就被他握住了。她轻轻一抖,缩回手,声音变得又小又细。 “也没有啦!发生得太快,就是……吓了一跳。” 她迅速转头看他,但只看到男生微倾下身时,脖颈间那个小小的突起。 莫名地,耳朵更烧了。 “对不起。” 偏偏他说话的气息刚好喷在她耳朵上,她手指动了下,只能用力揪住衣角,小声埋怨般地咕哝一声,“你快点!” 他仔细地涂了一根,又一根,再一根。 全不知这个过程于女孩来说,好似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只是两个眨眼般短暂。 第62章 男:好像又碰到她的鼻头了……好可爱。 少年的手指不像印象中的热,有点点微凉,似乎是之前洗饭盅时染上的凉意。 那凉意触上脸颊时,她微缩了下,让他惊讶地看到了细白的皮肤上,小小的绒毛立了起来。 一根一根,立在光中,想要摸摸,可最终只是看着,将可爱的小敏感们,一根一根藏在了心里。 他眼眸睁了睁,全是兴味,更仔细地去看。 她感觉自己的这半边脸,连着耳朵,都要烧起来了,不自觉地往树影里躲。 “别动。” 他出声,声音黯哑带着轻微的颗粒感,好像播音台的男中音主持人,但又不完全一样的那种特别的,独属的,少年的磁性。 凑得近了,呼吸里搅进了对方的气息,体味。 她发现什么,突然转头问,“你用的也是力士香皂?” 一股熟悉的温凉,从鼻尖传来。她微张着小嘴儿,愕然于那一霎的接触。 意外的亲昵。 他立即拉直身,心跳迅速擂起来,手也擦了一下鼻尖儿,指间的药味儿也沾上了鼻尖儿,盖过了刚才那意外的,却更亲昵了……像是也染上了她的味道。 两人之间一下陷入尴尬的沉寂。 脑子都白白的,被树叶间突然爆起的蝉鸣充塞完了。 女:啊,碰到了吗?好像又碰到了?哎,怎么会又碰到?!啊啊啊,好尴尬。 男:好像又碰到她的鼻头了。软软的,凉凉的,就好可爱。嗨,我怎么可以这么想,停止停止,太尴尬了。要是她生气了,就糟糕了! “呃,力士吗?我家一直用这个。” 这个时候,力士广告可是电视台的常驻洗浴品牌。 三八妇女节时,妈妈何秋单位发的节日礼品里就有力士经典嫩肤系列。她的少女心就挑了那个粉红色包装的,味道软呼呼的,无脑喜欢。 “也是你爸妈单位发的吗?” “嗯。我爸的单位爱发东西。” “马上要国庆节了,是不是也要领一堆东西让你去提啊?” 打开话匣子后,终于感觉没那么尴尬了。 白鹤鸣脑海里闪出家里茶几上摆的那些酒,眼神微黯,岔开了话题。 两人说笑着,回了教室,正好碰到班主任,确定了下午开始就一起跟洋学生们上外语教学课。 消息一经宣布,全班都开始起哄,鼓掌欢送两人。 “状元公,让他们看看咱们的中华气节!” “瑶瑶仙女,上仙法,降妖孽!” 周老师,“哎哎,你们别乱说,人家是来做友好交流的!” “班长,制霸理科,算倒洋人。” “仙女,让他们领教一下咱们古圣先贤的真知灼见!” “打倒帝国主义!振兴我大中华!” 周老师,“你们给我合适一点儿啊!” “白鹤鸣,秦瑶,加油加油!” “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周老师,“再叫,以后公共电视禁放日本动漫!” 最近《篮球飞人》和《圣斗士星矢》特别火,每晚七点电视台直播,没有录播,没有复播,已经成了住校孩子们一边吃饭,一边蹲点的重要节目。 此威胁一出,大家瞬间消停了。 秦瑶以手托腮,叹息喃喃,“看来,最后胜利的还是小岛鬼子啊!” 众,“……” 为啥瞬间感觉到了一万点的暴击,居然无言以对! 之后,周老师带两人到新建的阶梯教室报到,一次可坐百多人的大教室,已经坐了20多名洋同学,以及两个分别从二、三班挑来的尖子生。 那两个学生看到白鹤鸣和秦瑶到来,一下眼睛都亮了,明显很期待两人坐在自己身边。 没想到的是,他们身后的洋同学们更热情激动,齐声起哄,主动邀请。 更有迈克为首,起身让座,叫着,“瑶,鹤鸣,这里这里,坐这里吧!” 堂上的老师说,“坐位都是同学们自己选的,你们两个自己选吧!” 面对如此热情的邀请,白鹤鸣没有看任何人,他侧转过头,问身边的女孩。 “你想坐哪?” 秦瑶扬着笑,看看众人,转回头,朝男生睁大了杏眼,一字一句说,“哪里都行,但你必须是我的同桌。” 男生的眼神亮了,似乎映入了窗外摇曳的午后暖阳。 “你挑,我坐你旁边。” 秦瑶走向迈克的方向,所有人都朝迈克起哄了,迈克高兴地扬唇,伸手做出了一个绅士邀请的姿势。 秦瑶内心:咦,太油了太油了,受不了。她要远离大油田! 她一下就拐了弯儿,走向了中方同学所在的第二排,比了一个“v”手式,两个同学立即朝里挪了两个位置。 迈克站在后排,抚心叫着,“瑶,你伤害了我的心。” 秦瑶回头,“哦,迈克,你也太玻璃心了,是用你家灰姑娘的鞋做的吗?” 刹时惹得满场笑话。 除了迈克身边的伊丽莎白,噘着嘴踢了迈克一脚,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被迈克黑了脸,抛弃了她坐到了一位黑人男同学身边。她气得甩了文具盒,跺脚,拍桌子,抱臂,一副“老娘才懒得听你们讲”的驾势,开启了摆烂时光。 下午上了一堂高一年级的化学,历史。 上化学的是洋老师,语速专门放慢了三分,还用上了国外的投影仪,现场做了一个小实验,教室气氛很热烈。 课后,秦瑶跑上讲台请教老师问题,白鹤鸣也跟着。 老师为了给孩子讲明白,随手摘了片树叶来说明,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讲得十分生动,开阔,显示了非常扎实的授课功底。 听完之后,秦瑶向老师行了一个大礼。 用中英文表达了敬意,洋老师也非常高兴,跟自己的新学生学了一句成语“桃李满天下”,一片喜洋洋。 二、三班的同学不无羡慕地对秦瑶说,“你胆子可真大呀!” 秦瑶道,“我不懂,就问问呗!说错了,不正好请教洋老师嘛!你瞧老师们多高兴。” 姑娘一条眉毛弹呀弹,可爱又狡黠,大家全笑了。 的确,刚才秦瑶问的问题就是上课时听不懂,弄错的问题。 大家看她在洋老师和洋同学面前,也不怕犯错的样子,对于这场交流性的课程也没有初时那么紧张了。 “他们的老师真的好活泼呀,哈哈!”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老师这么猛的操作。” 在他们交流洋老师的上课风格时,旁边走过的伊丽莎白哧笑了一声。 “土包子。” 用的中文,咬字还挺准的。 秦瑶扭头,“我们的土包子可好吃了,倒是你们的汉堡包,真不咋地。” 没想到这随意一句关于“美食”的争议,在不久之后,拉开了一场中外美食之战。 第63章 送个他们绝对没有的礼物。保密! 晚上。 秦瑶是被蔡晓雅半拖着完成洗漱,回了寝室。 她直接扑进了下辅位,拉到了自己的屁股伤,疼得嘤嘤叫。 蔡晓雅无语道,“今晚你要睡我辅也成。” 秦瑶歪头,咧出一个憨笑,“菜菜,你真好,么么哒!” 蔡晓雅露出“地铁老爷爷嫌弃脸”,“你不觉得,你后面三个表情符,也有点儿油嘛?” 晚饭的时候,迈克愣要跟他们一起吃中餐。 秦瑶就吐过槽,说洋同学太油了。 大家不太懂,她就指了指迈克为了泡妞儿,刻意打了发胶的小背头。 没想到,同学们触类旁能的能力这么强,这么快就把“油”进行了广义方面的延伸应用。 秦瑶假装咳嗽一下,“唉……中外大战,体力耗尽!” 其他女生全笑起来,七嘴八舌讨论起洋同学穿的衣服用的包,使的笔和本子、文具盒,什么迪士尼,唐老鸭,种种羡慕。 秦瑶听得昏昏欲睡,被一姑娘敲了下。 “瑶瑶,像这种交流活动,结束后都会互赠礼物的。你有没想好送他们什么礼物?” 秦瑶现在累得一摊,屁屁还疼,根本没想那么遥远。 脑子里装着祖国30年后腾飞全球的风光呢,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羡慕洋人和洋产品,更没想过要送什么礼物。 她长长地呻吟一声,道,“啊,送个他们绝对没有的礼物。” “什么礼物啊!” “秘密!” “切~~~” “切就切,到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蔡晓雅拍了秦瑶一下肩头,小声问,“要不要,给你揉揉?” 并以眼神示意某妞儿的尊臀。 秦瑶双股一紧,侧身瞪视,“你想对我的屁屁做什么?不行,我还是睡我的窝安全点。” 蔡晓雅一时无语。 其他姑娘哈哈直笑,随即遭到了宿管老师的严肃提醒。 等她爬到上辅,突然一个东西砸到身上,摸到手里软软的,凉凉的,巴掌大。 “医生说的,冷敷!” “谢啦!” 秦瑶拿着同学的爱心冷敷包,爬了一晚上。 - 同一时间,男生寝室。 “我也要,我也受伤了,我也是被你打伤的!白、班、长!!!!” 丁禹飞叉着腰,站在白鹤鸣和何越的高低床前,嗷嗷大叫。 旁边一众围观男生,嘎嘎直乐。 白鹤鸣当没看到,正在给何越揉背上的淤青,浓浓的药水味儿弥漫开来。 何越扭头,没戴眼镜的他只看到跟前站着一团糊糊似的人。 道,“飞哥,你等等,我很快就好了。白佬大,我可以了,要不你先帮飞哥揉吧!” 白鹤鸣头都没回地,冷冷一声,“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无人性。 丁禹飞气炸了,一巴掌拍两人书桌上,开始痛叙白鹤鸣的不讲道义。 这时候,有人问,“哎,白佬大,你为啥打他们两个啊?” 器材室的详细情况,五小只没人往外说,这会儿旁人回过味儿才想起问了句缘由。 白鹤鸣手一顿,没有回话。 丁禹飞回头嗷道,“打驾还需要理由嘛!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老师都教育过了,我们的伤,他全权负责。” 说着,这人往床尾一座,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哦不,赖皮狗的样子,嚷嚷着不给擦伤,誓不回寝。 丁禹飞分在了另一个寝室。 何越起身后,要给丁禹飞揉,依然被拒。 丁禹飞气得抱着白鹤鸣的枕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出粗气儿。 白鹤鸣施施然坐下,翻开书本,竟然开始了预习功课数理化,还一边翻看牛津英文大字典。 丁禹飞嚷道,“姓白的,你是不是不对我负责了?你大晚上的翻什么牛津,你装什么范儿啊你!” 白鹤鸣淡淡然道,“未来三天,我们要在阶梯上纯英语授课。” “哈哈哈,”丁禹飞得意地笑起来,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原来你白状元也会发虚,怕听不懂啊!” 何越打圆场,“飞哥,我帮你揉吧!英语授课我是一句都听不懂,你就给白佬大留点时间,成不?” “不行!揉个药又不要多少时间,他这就是存心欺负我。” 旁人拱了句火,“嗨,打都打了,骂都骂了,都是一路人,小飞你就算了嘛!” 一堆人跟着起哄倒喝。 丁禹飞却是个越搓越火的性子,“闭嘴!你们再闹,回头连你们一起揍。” 众人嘻嘻哈哈,笑闹不停,但很快就传来了宿管老师的警告声。 何越拉着丁禹飞躺下,丁禹飞死活不从,两人拉拉扯扯,闹得白鹤鸣皱眉头。 最后白鹤鸣拿过药,亲自动手。 “啊,哦……好痛!白鹤,唔……哦哟哦哟,痛痛痛!你别,噢呜——” 白鹤鸣一边揉,一边道,“你平常写作业,姿势不对,爱跷脚,不注意的话以后坐骨神经损伤会疼得不能坐。还有你脊柱已经有些歪,如果不及时矫正,以后就是个斜肩榜,想考军校也不会收你。你的胃好像不太好……” 丁禹飞震惊了,升学前的体检,他的确被医生警告过脊柱侧弯的问题。 “白鹤鸣,你是医生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白鹤鸣一边洗手,道,“无知来自于懒惰,回去多看点书,少逼逼。” 丁禹飞刚想反哨,目光落在了男生用的肥皂盒上,“咦,你这个肥皂盒有点眼熟。这不像男生用的啊?哎,这香皂味儿,也有点熟。你……” “出去!息灯了。” 白鹤鸣拎着人后衣领子,就把人撵出了寝室。 站在屋外的丁禹飞吸吸鼻子,暗忖:狗日的,这么着急撵人,肯定有奸情!回头他要告诉瑶瑶,这个白皮黑心的家伙,居然用女人香皂,是个娘娘腔。 他故意嚷嚷,“白鹤鸣,明天你还得给我揉,老师说了,必须照顾我们到好了为止。” “叫什么叫,赶紧回你寝室。” 一回头,宿管老师拿着电筒警告。 第64章 这是学神老师给我这个专属学生的,你别想偷喝。 隔日一早,楼下传来丁禹飞兴奋的叫唤声。 “打水啦,打水啦!” “早起的姑娘有水打!” 寝室里的女生一听这叫唤,都笑了起来,纷纷提醒还在赖床的秦瑶。 秦瑶吱唔着,要蔡晓雅帮忙打饭。 蔡雅雅拿了饭盆,让其他女生帮忙提了水瓶下去。 女生们一看,下面等着三个男生,顺手就把自己的也塞了过去。 还故意说,“仙女儿让我们物尽其用,辛苦各位啦!” 丁禹飞被塞了三个水瓶,哀叫,“真是秦瑶说的,你们别乱传仙旨啊!” 女生们哈哈笑着跑去食堂了。 白鹤鸣已经提着水瓶,大步走了。他左手提的那个桃红色水瓶,上面贴着秦瑶的大名儿。 他步子走得飞快,丁禹飞发现自己被抢摊了,气呼呼地追上去吐槽。 何越追得气喘吁吁,嘀咕,“为啥我也要打水啊?!那谁去打饭?” 白鹤鸣动作神速,在另两人还在灌水时,已经打完水,将水瓶送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就跑去食堂打早餐,他多打了一份鸡蛋,还拿了瓶新供应的牛奶热在自己的饭盅里,回头都交给了蔡晓雅。 蔡晓雅端着满满两盆早餐,回寝室时,看到床上的人儿还睡得呼呼香。 故意将热牛奶贴上姑娘的睡脸,念魂似地小声道,“瑶瑶仙女儿,魂归来兮。新鲜牛奶,赶紧来吃。再不起床,仙尺招呼哟!瑶瑶仙女儿,这牛奶好香好香,可是咱们小白老师亲自给你温过哟!你不喝,我就先来一口啦!” 秦瑶本来不想理的,可随即听到了熟悉的吸管声,瞬间淡定不了。 “哎,你怎么能喝别人送我的牛奶,那可是……哎哟!” 她忙着爬下去,一下扯到了尾椎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蔡晓雅回头忙要帮扶,没想这人伸手越过,抄走了她手里的牛奶,搂怀里一副护犊子的傻样儿。 “这是学神老师给我这个专属学生的,你别想偷喝。” 蔡晓雅被姑娘这仿佛还在睡梦中的迷登登花痴样儿,给可爱到,好气又好笑。 秦瑶美滋滋地撕下小吸管,戳进洞洞里,吸了一口。 不冷不热,刚刚好。 浓醇正宗的奶香,有点咸。 不,不咸,是甜的。 齁甜齁甜的! 姑娘一边吸奶,一边原地转圈儿,哼起时下流行的小虎队的歌曲《星星的约会》。 “honey-you-know,i-love-you。如果你也欢喜,不要把爱情藏在心底!” 转着转着,有点头昏,就朝下辅坐下去,想来个舒服的大懒腰。 谁知小腚刚着垫,一股震痛又传来,疼得她“嗷”一声,腾起身,手上下意识用力。 倏—— 牛奶给挤了出来,刚好喷到蔡晓雅脸上。 “秦小瑶~~~~” “哎哎,对不起啦!人家屁股真的……好痛。” “痛就去看医生,万一肿出个尾巴,我就可以笑你一辈子了。” “去你的,瞎说啥。” “真的,我妈说他们医院就接诊过长尾巴的小孩,还做切除手术呢!” “去去去,别咒我。” 之后,再到阶梯教室上课,姑娘脚步缓慢,走几步要顿一下。 旁人看到她,亲切地打招呼,她也只能忍着不适,挤出笑。 白鹤鸣早在座位上等着了,看着姑娘走过来时明显不正常的动作姿势,心下微微一沉。 怎么了? 她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之前的感染变严重了? 等到人坐下时,他看到姑娘明显浑身一颤,一脸便秘的表情。 低声问,“你哪里不舒服?” 秦瑶直觉想撒个娇,但话到嘴边又被突然萌生的女孩子本能给矜持掉了。 说她屁股疼,不说丢不丢脸,就够尴尬的了。 再说,就算她说了,他也做不了什么,不是更让人担心嘛! “还是过敏的地方恶化了?很痒?还是很疼?”白鹤鸣见姑娘不说话,语气更急了几分,“我带了药膏,可以抹点,至少可以舒服一点。” 说着,他拿起书包,拉开外面的大包包,就把药膏拿出来了,打开盖子就一股浓烈的薄荷味儿。 秦瑶想说过敏皮肤已经好了,但看少年一脸担忧的样子,便应下了。 撸起袖子,白鹤鸣没把药膏给她,而是以指蘸了一层,抹上她的手腕红痕处。 男生的手掌很大,能抵过她一个半了,指骨笔直,也比她细细的小手指大上一圈儿,格外有力的感觉。让人脑海里立即闪现男生在篮球场上,随手就能抓住球的利落有力。 此时,这只有力的大手,正用着不可思议的温柔,轻揉着雪白小手腕上的红色淤痕。 不管是他微垂下的俊容上过于严肃的表情,还是他半掩在浓密睫毛下专注的神情,在外人看来他都像是在进行着一件盛大而神圣的工作,小心翼翼,全心呵护。 秦瑶感觉,男生的手指头微微有些粗砾感,磨着磨着,那里似乎有一小股涓涓的热意,一下流进了心底里,暖洋洋的,唇齿间尚存的那丝奶香,还有点甜。 偏偏有人没眼力劲儿似地,出声打破了两人独属的氛围感。 “瑶,你们擦的是什么东西?可以给我擦擦吗?我昨天跟你们的同学踢球,也受伤了。” 秦瑶刚想说,可以。 这是一只云南白药膏,兼治流血或跌打伤。 “不行。” 白鹤鸣冷冰冰的拒绝立即响起,解释了皮炎药膏不能用于破皮流血等皮肤损伤的问题。说得头头是道,听得秦瑶暗暗在心里乍舌。 学神果然是技术吹,一般人没这知识蓄备,只有被忽悠成憨子。 金发碧眼的迈克大帅哥此时就被那一串解释,弄得一脸懵懂,只能作罢。 然后,秦瑶看着男生将药膏收回自己包里,说,“一会儿下课再抹一下。” 秦瑶用小气音问,“你不是说我的专属药膏嘛,放回你包里,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看着姑娘紧张的样子,微微鼓起的两腮粉润莹透,像水蜜桃般,让人禁不住都想掐一把是不是真的会有水儿。 白鹤鸣心下悦然,“怀疑就怀疑,那又怎样!” 呃,不愧是学霸,够霸道! 但是课程中,白鹤鸣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姑娘紧绷着小脸,坐姿没怎么换,不像往日那么轻松自然。 再有就是,老师提问时,姑娘站起来回答完,坐下时,整个眉头都皱起来,紧咬下颌的小脸涨鼓鼓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 可爱,又让人担忧。 等下课后,白鹤鸣再忍不住问,“秦瑶,你是不是……” 话未说完,男生面上浮起一层黯红,目光直亮地盯着姑娘小脸上慢慢弥散开的疑惑。 呃,实在……难以启齿。 第65章 秦小瑶,你发什么花痴啊! 唔,他想问啥? 别别别,拜托别问,人家她还要保留点儿女性矜持啊。 姑娘的瞳仁一下睁大,眸底映着男生深肤色的面颊上出现疑似红晕。 她倏地转过头,心惊:问个伤情,干嘛还脸红啊? 哎哎,还在公共场合呢,别这么一直看着人家啦! “我,没没,没事儿。我去上厕所了!” 这结巴得,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秦瑶抬脚就跑,但刚跨出一步,拉到患处,疼得姿势瞬间变、态,伸手想捂屁屁,又意识到这个姿势不雅,只能撑住后腰,脚步一颠一颠地往前走。 虽然瞧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看在白鹤鸣眼里,已经是波涛汹涌了。 “切,她不是突发麻风病啊!好丑。” 伊丽莎白故意从白鹤鸣身后走过,凉悠悠地嘲讽道。 白鹤鸣感觉背刺了一针,猛地转头,声音从喉底压抑般的低咆出,喝道,“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黑发黄肤的男生向来有些淡的神色,霎时染上浓烈的情绪,那两丸浸了墨意的瞳仁簇着火,直直怼上来,让他那本来就眉眼深峻的五官,染上艳意,更加慑人危险。 伊丽莎白一下失了声,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没发出声儿。 这中国男生个子是真的不矮,在整个教室里,就他和迈克两个特别拔尖儿。此时他站在她面前,直把阴影留给了她,压迫感更甚三分。 这么近地迎视,更发现他的五官比迈克更精致,堪称完美。 迈克帅是帅,但白人皮肤近看毛孔粗大,鼻骨膨起,经不住细看,就显得很糙了。 白鹤鸣的肤色是很健康的那淡淡的古铜色,正是伊丽莎白所在的白人女孩圈里特别喜欢的男性肤色。 迈克他们穿着夹克和短裤,显露出扎实的身材肌肉曲线。反观中国的学生们穿的这叫什么校服啊,把男孩和女孩的美都掩住了,像个麻布袋子似的,丑死了。 可是再丑的校服,也掩不住帅气男生的迷人气质,从宽松长裤里偶时显露的一抹骨肉轮廓,丝毫不比迈克差。 伊丽莎白故意生气坐在后面,眼睛就总会不自觉地瞄那两人几眼。不得不说,这一对同桌间的气氛,甜得齁人了,让她不自觉地就想怼上几句。 全是酸的! “抱歉啊!白,我替我同学跟你道歉。要不,你还是去看看瑶,她也许需要帮忙。” 迈克忙上前隔开两人,打了圆场。 一提到姑娘,白鹤鸣鸦羽般的长睫一压,眼锋如刀地刮过伊丽莎白,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的十足的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迈克心里都是一紧。 这个东方男孩,眼神太过于锐利了。 白鹤鸣转身奔向了厕所方向,大长腿一步跃过两三人,两息之间就不见了人影儿。 迈克回头,叹息道,“你好好的,干嘛老爱招惹他们?” “我高兴,要你管!” “哎,不要我管,刚才要是他真生气揍你,我也不管了。” “你这算什么,帮着这些东亚,咳,小矮子,欺负自己人嘛!” “伊莎,”这是伊丽莎白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这么叫她,“我们是来做友好交流的。你忘了你爷爷出门时,交给你的任务了?要真正了解中国这个巨大的国家,这个民族,你这样子会漏失很多机会的。” 伊丽莎白神色一愕,没有再说话。 - 何越突然被白鹤鸣拎出教室,摁到墙角。 他吓得瑟瑟发抖,举手投降,道,“别别别,白佬大你别骂我,我……我,我马上就吃,吃药。” 吃什么药?!还不就是之前那个打虫的药嘛! 白鹤鸣像没听明白似的,直道,“瑶瑶好像来月事了,你赶紧去把那个小丑包拿来,给我。” 他记得,里面装着两片女孩子专用的小天使。 “啊?那个,我放在你床头垫下面了,你……” 眨眼不见,这人又秒闪了?! 何越刚松口气,突然又被人抓肩头,忙又举手合十,求饶,“白佬大,你别生气。我下次……” 谁知开口的声音不对,“班长,原来你还没吃那打虫的药啊?正好,你现在当着我面儿把药吃了,否则我回头就告秦瑶去。” 何越抬头,发现又是丁禹飞插花,忙将人嘴捂住,推回教室。 蔡晓雅从两人身边走过,丢下一句高傲的哼哼,“无聊,幼稚!” 两男生,“……” 被鄙视了,怎么办? 嗨,凉拌吧,毕竟好男不跟女斗、嘴。 女厕所。 秦瑶脚步一叉叉地出来,长长地吁了口气。 一起上课的女生询问她情况,她只能苦笑着摆摆手。 心叹,难道还真得再去医院检察看看嘛?好像比昨天更疼了,一点点。 她暗暗扭了下屁屁,小脸皱巴。 这患处过于尴尬,也没法宣之于口,憋着怪难受的。 唉…… 她只能叉着脚,一步步往回走。 突然面前刮过一道风,眼前一黯,吓得她肩头一抖,抬头看向来突然出现的大桩子。 “白鹤鸣,你……” 男生脸更红了,从眉头、眼角到整个腮颊,都红得像刚刚跑完了个三千米,额角浸出大片的汗渍。一动,串成了一大滴水珠,从棱角分明的线条上滑下,浓浓的男性气息在汗液的挥发间,在男生急促的呼吸间,浓烈又刺激。 秦瑶被脑海里最后的词儿,弄得浑身一机灵儿。 暗骂:秦小瑶,你发什么花痴啊!要发也不能在厕所前面发啊,又、不、香! “给你。” 男生伸手来,一把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衣兜里。 声音急喘着,“你慢慢来,不用急。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说完,他转身就跑向教室。 那步子大得有点过份了,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似的。 秦瑶暗暗嘀咕着,“也不用那么急嘛!” 伸手去摸兜里的东西,一看,就认出是两块卫生巾。刚好有男生经过,她赶紧揣回兜兜里。 低下头,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再上扬。 原来,他误会了呀! 快走到教室门前时,她脚步一顿。 现在进去,他也许会发现误会,到时候尴尬的就是他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问了其他女生要这东西,该多不好意思啊,平常那么傲气的家伙,为了她拉下脸。结果发现自己搞错了情况,大概会很郁闷吧! 姑娘在门口磨着脚尖儿,想了想,又转身往回走。 哎,那要不,还是继续误会比较好,反正她的大姨妈也快来了。 “秦瑶,你还磨蹭啥呢?上课铃都打了,还不进教室。” 正好被主任瞧见了。 秦瑶面色一尬,忙捂住肚子,借口肚子疼跑回了厕所。 这下谎都撒出去了,再待十分钟回去吧。 唉…… 捂脸! 这个花痴犯得,真有点臭哎~~~ 第66章 明摆着挖坑给她跳,她真跳了。 这日的语文课,是中方老师授课。 讲的也是普通课文,用中文翻译成英语,老外也能听懂。 但教堂气氛也明显不如理科类的活跃,显得有点死气沉沉的。 一堂课上完,众人送走老师,都开始暗暗捂嘴打哈欠。 秦瑶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一课是鲁迅先生的文章,她在平行时空的记忆里,对先生的风骨十分仰慕,晃着头喃喃着先生的名句。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心里想着祖国爸爸的未来,真想快点看到。可惜不能,不能便不能,当下他们得“能”起来,才能创造出未来那么耀眼的祖国。 旁边的别班男同学,笑着接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女同学笑道,“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两人笑着回头,“秦瑶,一起去食堂吧!走后水池那条路,听说金桂开了,可香了。” “好呀好呀!” 秦瑶敛回神儿,再赋诗一首,“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白鹤鸣接了句,“再不跑快点,饭菜全落空!” 众人笑开,拿起自己的小饭盅,喜滋滋往教室外走。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儿,走过时,道,“你们的中文课真的太无聊了,一个个死板板的方块字儿,完全没有我们英文字母的韵律美。那么多字才表达出一句话的意思,真是啰嗦死了。” 四人齐齐一怔,表情变得怪异。 秦瑶故意拖了个调儿,“伊丽傻白,你真的很没文化唉!我们的中文可以翻译出你们的英文诗,但你能用英文把咱们的中文诗翻译出来吗?” “有什么不能的,你拿出来啊!”伊丽莎白这一叫,其他学生全向他投来震惊的目光。 秦瑶毫不犹豫将这些眼神解读为:明摆着挖坑给她跳,她真跳了。 迈克想制止,但这种文化“切磋”在老师们看来,都乐见其成,明知会输,也没阻止的。 伊丽莎白拉了好友一起翻刚刚那首辛弃疾的词,这词就是在中文来读,也相当直白了。 但女孩们翻的时候,也几乎要把整个草稿本给揉了。 秦瑶见状,悄悄给白鹤鸣咬耳朵,于是他们四人也做了一个翻译版出来。 最后由双方的国语老师评鉴,结果不言而喻。 伊丽莎白这边,全部翻译过来,但缺乏诗的韵律和味道。 白鹤鸣和两个高年级同学一起翻译出来的,既押韵,又保留了更多词的深意。 洋老师是个上年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子,看到中国学生翻译的结果,反复读了两遍,已经不能用“good”来形容,从“nice”跨过,直接给了“perfaect”完美的评分。 a++ 伊丽莎白不甘心,提出要翻英文诗。 秦瑶一脸夸张地道,“伊丽傻白,你仔细想想再说话,不然会悔得肠子都发青。” “什么肠子发青,你诅咒我!你们东方人,果然都很恶毒。” 秦瑶耸肩,“这只是流行词,可惜你不懂中文。不然,你怎么拿英文诗来翻中文,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嘛!我这么好心提醒你,你还说我恶毒,我好受伤啊!” 说着,姑娘捧心歪向女同学。 小姑娘本就生得乖巧,又留了一个特别乖的童花头,声音甜软,即算她说着带嘲讽的话,也没让人感觉到多少恶意。反而觉得很俏皮,很可爱。 众人都看笑了。 有着老学究傲气的洋老师当即警告了伊丽莎白,气得伊丽莎白只能跺脚离开。 在伊丽莎白来看,这不过是对方的主场优势,要是换在自己国家,绝不可能如此。 此时她已经忘了来时的意气风发,认为在这个贫困闭塞落后的发展中国家,所有人都会像在印度那样的大国一样,对金发白肤的他们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然而经过几次简短的交峰,中方的学生自信又自傲,对他们没有文化上的自卑,明明穿得不如他们,还因为民族服饰广受好评。 她也没发现,自己的底限也在一次次的交锋中,一退再退。之前她根本没把这里的人当成对手,觉得这些穷学生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现在直接发出挑战,其实她潜意识里已经将对方当成了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互相pk的对手了。 食堂打饭。 秦瑶撑着脑袋,叹气,“唉,上外教课太难了,宝宝我真是鸭梨山大。” 她这话就被刚好打完饭过来的众人给嘘了。 蔡晓雅哧道,“你睡到自然醒,就有给你打水打饭,送你嘴边了,还叫什么,亚力山大,那是欧洲的哪个君主来着?” 丁禹飞兴奋问,“瑶瑶,今天的中外大战细节说说呗,听说你又三打白骨精了!” 现在学生们都把伊丽莎白称为“白骨精”。 何越扶扶眼镜,“亚力山大,是马其顿国王。相当于咱们战国时代的国君,据说政治军事能力很强。” 秦瑶反问一句,“政治能力强?他管理的是国家吗?那叫城邦。城邦建设有下水道吗?没有,连厕所都没有。” 众人,“……” 秦瑶,“他能称大帝,切,放在当时的春秋战国,顶多算一个小小郡首。” 众人,“……” 其实秦瑶这个对比,主要是根据双方参战人数来对比。马其顿王朝时期,亚力山大大帝打个仗也不过几万人,这只属于春秋时期的体量,而到了同时期的战国,十几万人参战只是个起步价。 秦名将白起的成名战——伊阙之战,秦斩首韩魏联军就达24万。这放在亚力山大大帝活跃的希腊爱琴海这片儿,估计是把所有城邦平民屠尽的数量了。 简单粗暴点来说,一个国家的军事体量,就代表着这个国家的生产力水平。要说战国能把整个欧洲大陆包圆儿了,也不稀奇。 白鹤鸣思索了一下,轻扬的语调带上了一丝慵懒随性的笑意,“秦瑶,你这样讲课也很有意思。回头要不让历史老师借鉴一下。” 众人嘎嘎笑起来。 秦瑶搓搓小脸,直摆手说“不敢不敢”,挑了一块肉肉去堵嘴。 回头就转移话题,“班长,听飞哥说你还没吃打虫药呢?” 正准备深入话题,讨论历史的何越嘎然失声,抱着自己的饭盅,一副想要现场逃遁的样子。 白鹤鸣淡淡开口,“现在就吃,我们看着。明早检察!” 说着,还亲自打了杯冷开水过来。 同时被八只眼盯着的何越,哀叫一声“你们太过份了”,含泪吃下了打虫药。 晚上休息时间。 女生宿舍突然被敲响,宿管阿姨端着一把搪瓷杯来,说是他们班长送来的。 秦瑶奇怪,接过杯子时,发现有点眼熟,好像之前男生给她买奶茶时用的杯子啊。 揭开盖儿,乌黑的水飘出浓浓的姜汁味儿,还浮着几颗大红枣。用勺子一勺,下面两个圆溜溜的荷包蛋。 女生们对这东西并不陌生,当即问出,“瑶瑶,你大姨妈来啦?” 秦瑶脸上一热,道,“咳咳,是……今天见红了。” 哎哎哎,果然是一句谎言,就要靠两句三句,无数句来圆哪! 白鹤鸣,为了你,我都踩入无底深渊了。 “唔,好甜,好喝,好好吃!” 女生们齐齐一声“切”,各归各床,扬言,“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也有超完美的梦中情人。” “小帅虎比学校里的男生可成熟多了。” “我更喜欢乖乖虎。” “才不,霹雳虎更成熟的好不好?” 秦瑶抱着热呼呼的搪瓷盅,无比满足:再多的幻想和期许,也不如眼下的一碗甜汤更让人感到幸福了。 那个世界的秦瑶阿姨,谢谢你,让我变得更 勇敢,更积极。 我会好好把握眼下的幸福,继续努力哒! 第67章 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呀? 女宿舍前的小花园后。 白鹤鸣看到宿管阿姨出来,也没有立即离开。 他想着,要不要出学校再去给姑娘买点小天使,只有两片儿,应该不够用。 但,也许她自己带了有。 可是,又听说女生晚上用的和白天用的,不太一样。还有量大量小时,用的也不一样。 住校不像家里那么方便,事事准备齐全。 若是他真买一大包回来,她肯定会尴尬,害羞的。 虽然平日遇到事情,她总是表现得很大胆,很勇敢,还能跟对家辨得头头是道,自信又傲气,可到底是个女孩儿,也会有害怕到哭泣,担忧到皱小脸,丧气时犹豫不前的时候。 搪突了,把她吓跑了,可不行。 正在这时,女生宿舍门口传来说话声。 白鹤鸣一看,见是蔡晓雅下楼来,手里拿着个冬天才会用上的暖水袋子。 刚好女孩路过他这边,一眼就看到了他。 “白老大,你还没走啊?” 蔡晓雅似惊非惊,又笑着调侃,“你放心,瑶瑶已经吃完了你的甜心蛋大补糖水。” 白鹤鸣没有在意对方的调笑,问,“这么晚了,开水房都关了,你去打什么水,你们没热水了?” 蔡晓雅摇头,“我是打冷水。给瑶瑶冷敷,今天是最后一天。” 白鹤鸣立即抓住重点,“冷敷,她伤得那么重?” 蔡晓雅以为男生知道,“也不重啦!就是位置有点儿,嘿嘿,女孩子家家你就别多问了。” 说着她就往冷水槽那边走。 白鹤鸣觉得有重要的信息被自己遗漏了,跟上去套话。 “哦,就是她之前伤到了尾椎骨,按医生要求头三天冷敷,今天是冷敷的最后一天。明天就可以开始热敷了,再加上揉药,就好啦!你放心,我妈有教过我手法,不会弄疼你的宝贝同桌的。” 蔡晓雅的母亲是护理专业,还会针灸按摩推拿拔罐,在中心医院做护士。之前他们去做伤情检查时,也见到过蔡妈妈。 听完女生的话,白鹤鸣默了默,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拿过了水袋接水,还反复试了两次水袋的鼓胀度,调整到不会太满,方便覆盖的状态才递还给女生。 “谢谢你,蔡晓雅。麻烦你多照顾照顾秦瑶,回头……” 男生声音低沉,微垂的眉宇被额发掩去看不到眼神,沉磁的嗓音里更似透出丝丝的绵蜜来。 蔡晓雅抬手打断了话,“哎,白佬大,我做这个是因为秦瑶是我老同学,好朋友。可不是因为别人的什么嘱托哦!我们女孩子,也是讲义气的。” 她们没有当同桌,却是一起上厕所,洗澡,体育课偷懒吊车尾,上课传过小纸条儿,一起为学习苦恼抓马过,都被老师点名批评过的姐妹。 白鹤鸣一愕,抿了抿唇,退开了路。 “行了,你回你的地儿吧!晚上瑶瑶有我们照顾,不用你们男生操心。” “谢谢。” 白鹤鸣转身跑掉,蔡晓雅看着人影消失,突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拍拍小胸口。 乖乖的家伙,她好像受秦瑶影响,胆儿都变肥了,敢怼学霸了。 女孩迈着有些飘忽的步子,往回走。 突然脚步又一顿,她转过身看着男生离开的方向,有点奇怪。 “哎,不对啊!那不是回男生宿舍的方向,是后墙的跷课圣地啊!” 跷课圣地,一段没有被修整的老红砖墙,比较矮。墙后巷子里,还有一堆卖小吃的老街。他们平日上课累了乏了,或者渴了饿了,都是走这条通道,买买买吃吃吃,享受青少年的快乐人生。 凌晨时,白鹤鸣才翻回学校。 手里多了一袋东西。 - 这日上课时,秦瑶到教室就看到早早坐在那里的男生。 有些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对上课这么积极了?之前都喜欢拖到最后打上课铃了才到教室。坐门边的同学因为专门给他开门,也时常得些吃食投喂啥的。 她还暗暗酸溜过。 “原来白佬大是那种,帮点小忙就洒钱花子的攻利份子。” 蔡晓雅当时听这话后,道出了另一个视角,“如果不给开后门儿,每次白佬大走前门进来,不说老师生不生气,全班同学都看着他走讲台,不是太轰动了嘛!” 走讲台! 唔~~~ 秦瑶立即想了想那画面儿,瞬间决定以后对此事都保持沉默。 让她的大学神天天在所有人眼前晃悠,确确实实,实实在在,不安全。怕是一不小心,就晃出几颗花痴来,她就真的鸭梨山大了。 所以事后,她记住了后门同学的姓名,见到都会亲切地打招呼。 唔~~~~ 好吧,她承认自己其实也有点点,攻利。 人不自私,妄少女啊! =回神儿= 学神都提前上座的课,会不会是有什么新情况呀? 秦瑶忙往里钻,书包一放,习惯性往下落屁股,开口想问。 猛然想起自己的屁屁虽然有好转了,还是不宜大起大落,低叫了一声,伸手去抓桌子,想缓下力道。无奈还是晚了一步,伤腚落下,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屁屁下,垫了一层软软的东西,不再是硬梆梆,会磨出两块糙皮的木板椅。 她睁大眼,不敢置信,双手摸向屁股下,就摸到了一张软棉棉的坐垫。再低头一看,果然看到外套是灯芯绒,内里塞的肯定是棉花。 “这个垫子……” 姑娘立即看向身边的男生。 男生只是低头翻着课本,面色如常,神色很淡,看不出任何做了好人好事儿需要人飘扬的少年意气。反而更多的是理所当然的从容,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见他不吭声,她微噘了下小嘴儿,伸手去戳男生的手肘子。 故意往人家麻穴的小窝窝里戳的那种。 男生一下弹开了,抬头时,淡漠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些许的动容。 他眉心拧着,淡淡开口,“干什么?” 怎么有点儿生气的感觉呢? 姑娘不解,但还是指指自己屁股下的垫子,又觉得光指不够,索性直接将垫子拿出来了。 杏眼睁得大大的,眼神纯纯的,像急需关爱的小动物。 问,“这是你给我准备哒?” “不是!” “……” 这,真的像在生气啊! 为什么啊? 姑娘还没深想,因为得到软垫子的保护,屁屁舒服不少,正高兴着,就觉得男生可能是送了礼物之后,不好意思的反应。 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呀?” -嗷叫剧外话- 白佬大:你大姨妈来没来都不知道,还敢问我大姨父的事儿!真该打pp了。 ==小剧场:何班长打虫记[终篇]== 这个早上,是何越17岁的少年时光里,最印象深刻却又不愿再想起的日子。 嘿,就tm害躁! 这跟老大不小,突然被人发现尿床相比,也差不离了。 这个可恶的、想让他灭口的发现者当然不是白鹤鸣。 丁禹飞是捏着鼻子,站在开放式蹲便坑前,扯着尖细细的声音警告。 “你赶紧的,拉完了就出来。医生说了,咱们必须帮你检察大便里到底拉出来多少根虫子?这个要做记录的哈!你别拉完了就把水冲了,数不到虫子多少根儿,咱就当你没打成功,回头还得接着吃小药丸儿。” 说着,这人就从兜里掏出一小瓶儿,说,“这个刚好是上次医务室老师答应咱们,帮你拿的药。何班长,加油!” 何越气得满脸涨红,“丁禹飞,你给我滚开!” 旁边的男生们来来去去已过两轮,何越被盯着怎么也拉不出来。 最后还是白鹤鸣过来,把丁禹飞拉走了。 何越拉完后,想要立马冲掉,但想到丁禹飞的恐吓,又怕再来一遭,只得出去叫白鹤鸣。 这哪能少得了唯恐天下不乱的丁禹飞,冲进来就“哇哇哇”地怪叫。 何越欲哭无泪,只能可怜巴巴求助白鹤鸣。 白鹤鸣倒是够义气,把厕所里的人都赶了出去,关上了大门,然后折了根树枝儿,塞给丁禹飞去数数儿。 丁禹飞当然不干,但被白鹤鸣天生的气场压制,加,何越的哀怨眼神控诉下,只得乖乖去扒拉扒拉“大黄金”。 “一,一根,两……好像是,咦,不对这里还穿出来个尾巴,算是一根。班长,你特么吃玉米粒儿是原封不动拉出来的啊!” 何越简直要遁地出逃了,“你要数就数,不数就拉倒!” “啧,我真听说要是食物原封不动拉出来,说明肠胃有点虚啊!” 白鹤鸣,“飞哥,快点,刘主任要来了。” “啊,等等,等我扒开表皮看真相!” 经过一阵儿折腾,三人终于冲出大门,冲进花园,逮着一树的桂花洗鼻子。 “几根?”另两人问。 丁禹飞还在吸气儿,举手比出“三”根手指头。 何越问,“那,这个算过关了没?” 丁禹飞道,“不知道,必须得拍片儿。” 何越痛,“丁禹飞,你这什么意思,你是故意折腾我,是不是?你别跑,站住!” 白鹤鸣看着两人绕树追打,抱臂微笑。 第68章 别笑了,再笑你们人人都要来大姨父! 嘶—— 男生刚好翻页,课本被撕坏了。 旁边有闷笑声。 后面的迈克奇怪地问,“瑶,大姨夫,是什么东西?” 这人正在学中文,“大姨夫”这三个音,只有升降调,倒被他念准了,全班都听到了。 笑声由暗转明,这面子可丢大了。 啪—— 书本被用力合上。 白鹤鸣好气又好笑地看向身边的小同桌。 秦瑶自知口拙,立即拿起自己的课本,捂住了脸,掩耳盗铃地朝周围嚷嚷,“别笑了,别笑了,再笑你们人人都要来大姨父!” 迈克更好奇了,“瑶,大姨夫,到底是什么啊?” 秦瑶回过头,努力板起小脸,口气严肃,“听到大家都在笑了,就该知道这是,非礼勿问的话题啊!懂不懂?” “可是,你刚才不都问鹤鸣。白,为什么不能跟咱们解释,解释?” 秦瑶抿紧小嘴儿,“没道理,不解释。姐就是这么任性!” 她甩去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惹得一众洋同学虽然有些听不太懂,但都get到了某种笑点,乐得不行,还有激动地拍桌子嗷嗷鬼叫。 也有人低声说,“呀,这个女孩子好可爱啊!” “如果明年她来咱们学校做交换生的话,就好玩啦!” “她英文这么好,申请的话,肯定会被批准的。” “可以跟老师提,老师们也很喜欢她,应该会很欢迎她来咱们学校的。” 这些议论,秦瑶都没注意,她身边的少年听得清清楚楚,神色愈发沉冷。 “坐好,听课。” 男生提醒,声音仍有些重,也掩不住话里的回护。 “哦!” 姑娘应着,唇不自觉地微微嘟了下,唇角留着一抹亮亮的水渍,更显得饱满迷人。 男生迅速将目光挪开了,看向黑板,脑海里却早已经换了另一番景色。 - 这日的特别在于,两国学生第一次一起上体育课。 热身运动的400米跑时,洋学生突然呼喝起哄,开启了百米赛跑。 秦瑶看着那一马当先的黑人同学,在他们刚跑完一圈儿时,就把两圈儿都跑完了,在一众同学里像斗赢的山鸡,甩着外套像扑腾着大翅膀,跟每一个路过的击掌嗷叫。 当这人跑到他们四个还在慢吞吞绕圈跑的人跟前时,那人故意发出一声不屑的嘘声,擦着边儿,载着身后众人的一片笑声,跑远了。 秦瑶嘀咕,“拽什么拽,以后咱们国家也会有百米速跑的世界冠军。” 二年级的男生说,“现在的短跑纪录保持者,都是南非黑人。再不就是他们m国的黑人。” 女生说,“是呀!我之前看科学画报说,人种不同,身体构造不同。你看他们,长得多高多壮啊。这都是咱们农耕文明进化下的人类,没法比的。” 然而,被未来的网络世界科普过的秦瑶,完全不care。 她一使劲儿,跑在了前面,一边道,“才不是!只要吃好了牛奶和鸡蛋,咱们以后一代更比一代高。你们看,白鹤鸣就是证明。你们知道我们小白老师一天吃几个鸡蛋吗?” 男生和女生懵,摇摇头,“秦瑶,这个问题,应该没有……” 秦瑶比出了“3”根手指头,斩钉截铁道,“没有应该,就是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咱们生物课上讲了,蛋白质是筑造骨骼,造血,造新细胞,最最最最最重要的营养元素。多喝优质钙的牛奶,就能长得更高更壮。” “这事儿,对岸的小鬼子最有发言权。当初他们在民治维新前,全国人均人高才一四零,比咱们国家的人都不如。后来跟着洋人学吃牛奶鸡蛋,你们看他们现在跟咱们一样了。” “综上!” 姑娘慷慨激昂地发表完自己的演讲,等着同学们鼓掌。 男生和女生被眼前的高大健美的洋学生们震慑,始终无法相信还那么遥远的科学预测。 他们已经跑完圈儿,正原地做拉伸运动。 白鹤鸣才道,“秦瑶说得没错,我从五岁开始,家里人就一天一杯鲜牛奶。我初中那会儿,有了鲜奶预订,家里年年都订。一天加上运动,我能喝上三瓶。” 能天天订鲜奶的家庭,那确实条件相当不错。 “真的?”女生立即动摇了。 男生问,“鸣神,那我现在天天喝牛奶,还能再拔一拔吗?” 白鹤鸣转头点了下秦瑶,“你问她?” 秦瑶用力点头,“可以。只要没超过26岁,都有希望。” 众人又奇怪了,“为啥是26岁啊?” 秦瑶下巴一扬,故意卖起了关子,“这个问题嘛,咱们且待下回分解。” “切~~~” 之后,洋同学要组队打篮球,把中方两男生分别放进两个队里。 但是在洋多中少的环境下,中方的两人始终得不到传球,让场上运动敏捷的黑人同学抢尽了风头。 秦小瑶:呸!头脑简单没法场上舌战群雄,四肢发达只能在运动场上找点存在感。算什么种?! 不管姑娘们怎么叫破了喉咙,比赛都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下场后,两姑娘立即给自家班同学送上水杯。 那些打堆的洋同学看到他们拿着搪瓷杯,他们自己畅饮可口可乐饮料,就得瑟个不停,口吐芬芳。 虽然在之前的文斗中,他们中方算是占尽了东道主的优势,在体育场上的确很难展示风采。 这就,呵!才难不倒她——心中的小阿姨。 趁大人休息,秦瑶跑掉了。 二年级的女生也在这种气氛里待不下去,也追了上去。 没想到秦瑶的目的是跷课圣地,还要爬墙上树,可把人吓一跳。 “秦瑶,你,你别,这太危险了啊!” 平常都是男生在这里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做为三好学生的学姐从来只耳闻未曾亲见,今日一看,姑娘已经爬上墙头,骑在墙上了,吓得声音都哆嗦了。 “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姑娘顺着墙外伸出的大树,爬了下去。 嗨,真的挺矮的,才两米。 一落地,秦瑶顿觉困兽的心被彻底打开,飞翔的小翅膀能载动大象的身躯,她像出笼的小小鸟儿,奔向自己的美、食、圣、地。 “老板,我要我们五个,再加两个,一共七个肉饼。分开装,再送我个大袋儿,好不好?” “好好好!”老板笑成了弥乐佛,“哎呀,今儿难得看到有姑娘翻墙出来捧我老朱的场,叔给你挑肉多的。这是,还在上体育课吗?” “是呀是呀!” 秦瑶点点头,努力卖萌,还让老板多加了葱花儿,另外附赠一份未来网红烧饼店的揽客绝活。 小姑娘提着肉饼蹬蹬蹬,跑掉了。 朱老板抠头琢磨,“米老鼠,唐老鸭,再加一个开迪猫猫做招牌?” 时间:10点50。 第四堂课是第一次自习课。 众人回到阶梯教室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得无法形容的香味儿。 无法形容呢,其实主要是针对极少吃大小葱、主要吃洋葱的外国友人们来说。 可食物对人体基因的驯化,都是全球共通的,虽然极少吃,可香葱的味儿几乎瞬间摧毁了所有人的自制力,嘶哈嘶哈的口水声,开始在糙汉们口中轮回。 “什么?什么味道那么香?” “是吃的东西吗?老天,好香啊,我感觉我要饿死了。” 第69章 整顿洋同学们的高光时刻,到来鸟!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这条规律是秦瑶在开头一周深刻体会到,并且在之后到如今的每一天食堂打饭的火爆现场,不断被深化的认知。 虽说现在大家不缺吃的了,可到了饭点吃不上一口香的,这一天学习都没劲儿啊! 大家得理解理解发育中的娃,他们真的会为了一口香香嘴,激动到痛哭流涕的。 尤其是在临近午饭的这个点:第四堂课。 正值发育中的男同学们,在体育课上一逞雄风,挥汗如雨,纵横全场的激情燃烧卡路里后,现在正是饥饿肆虐的时刻。 俗话说得好,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一到,请到地俯府报到! 此时,教室里,只有一只小姑娘。 她手里拿着个比她小脸还大的肉饼子,咬下一口,咔嚓咔嚓,吃得喷喷香。 疑似,香味儿就是从她这里飘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凝到她身上。 秦瑶努力保持淡定,平静,认真地,小口地,又撕下一块带着鲜红肉粒子、绿绿小葱花的饼皮子,因为块块有点大,她不得不吸了口气,腮子迅速错动,很像进食中可爱的土拔鼠。 嘶,饼肉迅速没入小嘴儿中,那嘴儿油光水亮,红殷殷的,也变得极端可口的感觉。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吸入了更浓的香葱味儿。 这时候,姑娘似乎才发现门口站着一排排吸溜着口水,声音已经达到无法忽略的“半大小子”们。 嗯,不管你是哪国的,只要你是个半大小子,你就逃不开本能的狩猎。 看着吧! 整顿洋同学们的高光时刻,到来鸟! 她抬起头,只冲众人“嗨”了一声,就又低头吃起来。 这一刹,所有洋同学都仿佛看到了经典一幕:做为汤姆猫的自己,遭到了来自小老鼠杰瑞的一万点伤害。 标着“100t”字样的大锤子,正疯狂敲击着他们内心,名为“食欲”的大脑袋,轰成了齑粉。 嗡嗡嗡的震鸣声中,脑子里只飙出三个字:好想吃! 可惜,更残酷的还在后面。 秦瑶尽量,努力,忽略掉那些眼睛里放绿光的雄性们,以及放红光的雌性们,等到终于看到自家同学时,忙放下嘴里的肉肉,扬声招呼。 “小白老师,学长学姐,快来。我给你们买了刚出炉的香酥牛肉饼,大师傅专门给我们加了肉和香葱,趁热吃,正酥口。” 说着,秦。机灵鬼小狡猾杰瑞。瑶,从抽屉下拿出了菊花大袋子,里面正放着分装好的三个大饼子。 见状,刚刚在体育课上被五大三粗洋同学掏空了身心的学长,一下有如神降,第一个冲到了秦瑶跟前。 “学妹,你真的给咱们买了香酥牛肉饼?” “学长,你快吃吧!”秦瑶一边应着,一边用小气音提醒,“赶紧的,别给鬼子们抢走了。” “是是是,这哪能啊!”学长索性提起大袋子,转身迎上另两人,一边分饼,一边露出了姨母笑,“来来,咱们都有份儿。秦瑶真是太有心了!” “秦瑶,谢谢你啊!回头我们们请你吃午饭。” 秦瑶点着头,嘴里还囫囵着肉肉,一边吱唔不清地回答,“不用。我觉得吃下这个肉饼,午饭我都没味口了。太香啦!” 这句话,姑娘是用最地道的英文说出来的。 全场都听懂了。 更看明白了! 洋同学们大叫,“你们太坏了,怎么可以用这么香的味道来馋咱们啊!” “瑶,你哪里买的啊?能不能帮咱们买,我们给钱。” 说着,有人直接掏出了大洋钞,一张能换同面值的近10张rmb呢! 绿幽幽的林肯,道貌岸然地端坐在高椅之上。 一个人出手,其他人哪受得了。之前就一只在他们面前吃,现在一下变成了四只,双+双重的感官打击,忍不了了。 啊啊啊,饿狼出笼了! 一息之间,姑娘的桌子上堆满了大绿钞。 数一数,居然有百多美元了啊,貌似可以直接把老板的小门面儿都给包圆了,两个不止。 女学长和白鹤唯还没下口,有人直接把绿票子塞到他们学生兜里,现场买卖。 这场面夸张了一点,但并不难理解。 现场的男生比女生多,男生都是感官第一的动物,尤其是正值青春壮年期的少年人,他们连酒都敢喝,粉都敢吸,区区一个中国肉饼,还怕啥。 吃了再说! 这么香,不行了,喉咙都要生出爪爪了。 白鹤鸣立即道,“不行,这肉饼里加了我们中国特殊的香辛料,你们的外国肠胃可能受不了,吃了会拉肚子,我们可负不起责。” 白鹤鸣将钱都塞了回去,拔开人群抢到了姑娘面前。 他正准备将那些钱都扔回他们的主人手里,却不想,姑娘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秦瑶手一揽,就把所有钱钱都收下了。 并说,“来来来,想吃肉饼的先签一个免责申明,写下自己的名儿。咱们饼儿虽然不贵,但是这个跑路费,包装费,时间成本,情绪价值,都是rmb。” 对于挤进来的白鹤鸣,姑娘也没客气,就让他登记之后算出总金额。 然后,就跟实习课上的老师请个假,去买饼了。 哦,要问老师为啥还允许学生课上吃东西,因为这是一位教学风格奔放的洋老师。 快到饭点了呀,洋老师也饿啊! 洋老师表示:水土不服的拉肚子都是常识,他们没那么娇气。这该死的葱花肉香饼!来一趟要是连当地名小吃都没上嘴,白瞎十几个小时的行程了,回国都不够吹的。 随即,秦瑶又拉着白鹤鸣溜出了教室。 白鹤鸣满腹疑问,但看着姑娘走的路,就不是去跷课圣地的方向,才问出口。 “瑶瑶,这路不对,你要去哪儿?” 秦瑶把人拉到了充满艺术气息的古藤长廊,原地一坐,继续啃饼。 还抬手看了眼电子表,十一点十分,才上课十分钟。 “来个富氧离子,洗洗操场被尘土飞扬污染的肺。” “看看绿色植物,洗洗被洋**污掉的大眼睛。” 白鹤鸣:这丫头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峪城的秋冬,太阳变少。现在是阴天,藤枝枯黄,碎叶满地。 什么富氧离子,绿色植物,都瞎没了。 “坐啊!你跑了一堂课,不累嘛?” 姑娘指指身边的位置,笑得志得意满,脸颊上沾了块绿葱花都不知道。 清清白白的天,木栏椅上坐着的女孩,穿着白肩蓝腰的普通校服,笑得过于灿烂,一颗小小的花苞头被风轻轻掬起。周围的景色都不重要了,她眼里盛着整个秋日的明媚朝气。 白鹤鸣有些浮动的心潮,也渐渐平息。 他坐在了美景的对面,不忍破画。 沉了口气,才问,“你到底想做什么?收了这么多钱,老师很快都会知道。到时候,你要真卖高价饼给那些人,主任大概会让请家长。” 秦瑶拉长了声音儿,叹了口气,小嘴儿却不停歇地咀嚼着香喷喷的肉饼,还撕下一块,递上前。 白鹤鸣看了看伸来的那只小油手,纠结了五秒,还是接过来吃了。 姑娘笑得露出一口贝齿,却不知上面也粘了绿葱花。这般无知的纯稚有种感染力,让身在她身边的人也似乎能回顾起曾经被遗忘的小单纯。 问,“你今天为啥生气啊?” 秦瑶只想趁这个空档,解决男生大姨父的问题。 第70章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吧! 只有两个人的长廊里,女孩的声音不像人多的时候,那么娇脆大方。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块肉饼的距离。 她的声音变得软糯,轻柔,扬在右耳朵边,让白鹤鸣的这半边脸颊都像被一股声波电到,微微发麻。他眼角都微微抽了一下,迅速闭了闭。 秦瑶不得到对方回应,歪头去看男生的表情,嘴里还塞满了肉饼,两腮被涨得圆鼓鼓的,就像他们身后人工假山池子里的凤尾金鱼……的大眼泡子。 金鱼的六扇鱼鳍宛如纱缕般,在水中化散开,飘荡出凤翎般美丽的弧度,波光鳞鳞间折射着金红次递雪粉般的色泽,当真美得宛似天上仙子霓裳。连带着它头上的两个金红色大眼泡子,也透出几分优雅来。 当然,秦瑶的小包子脸不能说是优雅的,只是看在白鹤鸣眼里,哪哪都是可爱。 她又撕下一块饼,递上去。 白鹤鸣也习惯了女孩的投喂,四下无人,更无禁忌,接过吃了。 她斟酌了下用词,道,“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还是……马上要周末,可以放假回家了。那个,你爸爸会因为陈康和他那个二货舅舅的事,批评你?” 其实,这都是她顾左右而言他,转移男生注意力的。 “你要是不爽,我陪你回去,跟叔叔解释。当时你啥也没说,都是我在挑衅引战。你放心,有我在呢!我一定罩着你,全权负责。” 白鹤鸣觉得好气又好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抿了抿唇,站起身。 “我去买饼,你在这里休息。”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 其实,跟这丫头处久了,他会不知道——她其实是故意转移他注意力,想要把之前误导她其实没有来大姨妈的尴尬事儿,唬弄过去的——小心思嘛! 不过出于某种不欲宣之于口的情绪,他暂时不想面对她的“关切”。 “哎,别啊!” 秦瑶追了上去,一边叫,“这是我揽的活儿,哪能你一个人扛呀!说好了好同桌,一起走的嘛!” 追到墙根儿下,她三下五去二,把饼子都塞嘴里了,仰头看着已经骑上墙的男生,伸出双手,蹬着小短腿,嚷着,“白鹤鸣,我也要去,你拉我一把啦!” 看着那乍开乍落的小花朵儿,少年唇角都抿成了直线,缀着俊脸,犹豫了三秒,还是弯身下去,拉住了那两只还有点油腻腻的手。 只是油手确实打滑,刚刚将人扯上来时,指头一落,这人儿就在半空中晃悠。 “哎,哎……唔!呃……” 姑娘一感觉到手打滑了,忙更用力地往男生身上抓,抓着就往怀里塞。 于是变成了男生被女孩牢牢抱住,花苞头都撞在男生肩颈窝里,灼热的呼吸一下让两个亲密接触的人儿僵住了。 颈项交缠的这一刹,香葱肉饼味儿似乎淡了,女孩淡淡的馨香萦过鼻端,好似突然进入一片芳菲园。 似乎连心都变得香甜柔软了几分。 秦瑶抽了口冷气,连忙将面前的人推开。 “慢点!” 白鹤鸣出声,语气里已经习惯性带上几分无奈,妥协了。 秦瑶尴尬得满脸发热,不想被男生发现自己的窘迫尴尬,她朝下望了一眼,就叫起来。 “啊,好,好高啊!我们怎么下去?你,你先下去?不,不行,你拉着我,我先下去。” 白鹤鸣微叹,又有些故意道,“之前你是怎么翻出去买肉饼的?” 秦瑶理所当然叫道,“不是我,是学姐翻墙出去买的。” 她说得斩钉截铁,一本正经的口气。 要是刚认识时,白鹤鸣会信。 小骗子! 现在嘛,他看着姑娘要故做一派矜持,眼底的光都晃了晃,假装没看穿她那点小心思,道,“我先下。你跳下来,我接住你。” 姑娘眨眨眼,看着男生的表情,他的俊容背着光的方向,更觉得那眼神温柔坚定得就算他说“带着她上天”,她都会点头相信跟着“上”。 “那,那你,小心点儿啊!” 有啥小心的? 墙才两米高,他人都180了,差了一个手掌的高度,能有啥不小心的?! 这么大一坨,还能巅碎了去。 秦瑶一把挥开脑子里的逼逼,看着男生跳下墙头,有点点犯花痴。 学神跳墙的姿势,也好帅呀!比乔丹还帅。 “快点,跳下来。小心被主任发现!” 这一提醒,姑娘朝旁边的大楼看去,正好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人影,也不确定是谁,吓得腿儿一蹬,就跳了下去。 白鹤鸣张开双臂,抱住女孩时,还是朝后挪了两步,身形晃了一下立即稳住了。 两人的心“砰砰砰”地狂跳,帖得太近,都能听到了。 小巷里也不时有人,两人立即分开了。 目光都默契地错开了。 “哎,墙上两个,你们是哪个班的?啊——” 一声严厉的呼喝,隔着红砖矮墙砸过来。 白鹤鸣想也没想,拉起秦瑶的手就朝墙荫下躲,跑向了牛肉饼的方向。 秦瑶也没那么怕教导主任,就是被那叫唤声吓了一跳。 回过神儿时,她看到被男生紧握的手,忽地意识到。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吧! 风拂起男生蓝色的衣领,翩起的领角划过那方正好看的下巴,他回头朝她看来,唇角衔着一缕不甚明显的笑。她朝他咧嘴,露出一口雪白小贝齿。他唇角的笑弧拉大,眼里都泛出碎碎的暖光来。 嘻嘻! 上学不逃课,人生不快乐。 想想中学时期,她一直是个乖乖牌,从来只是远远看着那群匪头子学生打打闹闹,一会儿被全校通报,一会儿请家长写检察,就只觉得这样太可怕。 可是现在的她,偶时“坏”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翻墙,跷个自习课,爬个树,就挺刺激啊! 在平等空间里,那个秦瑶阿姨的学生时代就过得拘谨又枯躁,所有的青春萌动都被课业压在了心底,不得动弹。 其实,稍微不乖一点,皮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有他陪着,这每时每刻,都变得不一样了呢!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这件小事儿,她能记一辈子。 到了肉饼店,他还没有松开她的手。 第71章 区区几百美刀,她凭啥不能收。 “老板,30个肉饼,12点前能做出来吗?” “嘿,小伙子,又是你。上回你们班不是说50个人吗?这回怎么少了20个,不会是分班分走了吧?” 这老板还挺能扳的,一句话透露了这么多信息。 秦瑶立即问道,“老板,他都照顾你这么多大单子,这回你给咱们再打个折呗!全部分装,我们要送国际友人哒!” “国际友人?不会是那个m国来的什么交流团吧?” “呀,大老板,你也知道交流团来咱们学校的事儿吗?” “嘿,小丫头。你这就看不起你大老叔了,叔也是会看报纸的。”老板将摊好的饼放进了烤桶里,回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报纸,拍了拍,“这不,前两天咱们七中接待外国友谊学校的事儿,教育版全都是咱学校的专题。” 他迅速翻出那一页,笑眼突然一眯,在报纸与男孩女孩身上迅速打了三个来回确定。 声音透出几分震惊,“你们俩,不会就是报纸上的那对金童玉女,小翻译吧?” 秦瑶很大方地比了个“v”手式,叫“yes”。 “大老板,你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班长,今年的状元郎,我是他的首席大弟子,屈屈宣传委员。” “哎哟哟,”老板一连声儿地惊讶,一边盲操将八个大肉饼滚进热油中,“姑娘,小伙儿,你们真给咱们祖国争光啊!今儿这30个肉饼,就当叔送的。咱读书少,只会做几口吃的,就当支持咱们的外交事业了。” 说话间,八个饼烤出炉了。 新来的客人,都被老板谢绝了。 两孩子想要推脱时,老板还红脸了。 后来饼全做好了,老板见两孩子还不愿意走,笑道,“姑娘,之前你说的什么网红饼店的什么唐老鸭,我也没玩过这些年轻人的东西,你跟叔说清楚点儿,成不?” “好呀好呀!” 秦瑶忙点头,表示,“回头我把店面重新包装的图做好给你。有图,有说明,很容易懂的。” “好好好,叔就等你的大作了。” “绝对没问题,保您日后生意涨三倍。” 老板只当小姑娘说笑,大笑着承下吉言。殊不知,平行世界的秦瑶阿姨有非常专业的十多年商品运营经验。从选品,到包装,宣传,广告运作,销售推广,等等细节,她都亲力亲为,做出过十分傲人的成绩。 当然,这里最傲人的产品,还是学神大大未来专利运营下的新能源智能汽车项目。 区区一个小饼店,用她头几年做小商超的经验,绰绰有余了。 “瑶瑶,”白鹤鸣并不知道姑娘的底牌,只怕姑娘夸下海口后破功,问,“什么网红店唐老鸭?能帮老板生意涨三倍?” 秦瑶看着高高的墙,回头道,“你放心啦!我心里有数儿,你快上去,还有五分钟就打下课铃了。” 最后,赶在所有人都怀疑他们卷款私逃,要跟中方老师告状时,两人回来了。 教导主任被一窝蜂的贪吃鬼冲出了大门。 众人拿到了自己的饼,不及打开塑料袋,就咬了一口,连着塑料咀嚼着,嗷嗷叫“香”。 这里面,只有伊丽莎白坚持住了阵营。 趁机就告了一状,“他两收了大家几百块美元,就买了这几个饼。中饱私囊,是不是太过份了?” “几百美元?!” 这时候汇率一比八、九、十,几百块美刀相当于几千块rmb,可算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了。 数目仍在其次,重要的是钱财问题过于敏感,涉牵深了,难免落人口食,一旦被渲染过度,成为国外媒体抹黑国人形象的把柄,他们做为监管学生的校方就得负大责。 这个责,主任自觉负不起。 回头就喝令两人去谈话。 “你们两个可是咱们选出来代表,不仅是小翻译,更承担着一个外交大使的责任。你们知不知道?” 刘主任声如洪钟,激动时更是中气十足,宛如打雷。 他支着手指,从左边点到右边,又从右边点到左边,晃得秦瑶一阵儿眼疼。 “竟然伸手就向外宾要钱,这是什么道理,啊?难道你们忘了,现在咱们是东道主,人家在咱们的地盘上活动,吃点东西,你们就问人家收钱,咱们这主人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这事儿要传出去,你们知不知道……” 秦瑶听不下去了,倏地举起了手。 刘主任一看,似笑非笑地咧了咧嘴,下巴一点,“秦瑶,你不是还要狡辨吧?” 秦瑶板起小脸,声气十足地道,“不,我不狡辨。我只是想问问刘主任,他们到咱们这里来交流,差旅费、食宿费,交通费,全部都是咱们学校承包的吗?” 当然不是了! 刘主任当场给问卡壳儿了。 秦瑶早有所料,底气十足,“史书有载,咱们泱泱大天朝,迎接外国使团的基本原则,就是礼尚往来。咱们可以包他们在当地的食宿费,但是他们自由行时的吃吃喝喝,买土特产,小礼物,逛街头小吃,难道我们也要管?” “我以为,这次的肉饼事件,只是我们学生之间的私下交流,不在官方规定的费用范围。肉饼本来不值钱,却是咱们双方同学们共建友谊的桥梁。现在教主任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成了骗子,这有失公平,我们不能接受。” 刘主任是真没料到,这姑娘还能把事儿黑的说成了白的,瞪着人,手指连续点了好几点点,但脑子里一进也没挤出适当的反驳来。 白鹤鸣将姑娘拉回到身边,道,“主任,这肉饼是我掏钱买的。但我觉得,收对方的美元也没有错。如果您给我们点时间,我们可以解决对外的说法问题,保证不落人口食,毁坏学校名誉。”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进了口袋的外汇,休想再拿回去。 秦瑶觉得,找个喙头留下钱,都是技巧问题。 凭什么老外们巧立名目,黑咱们祖国的真金白银,他们就不能以牙还牙,哦不,礼尚往来! 区区几百美刀,在老外眼里都是小费啊,她凭啥不能收。 这件事儿未来要真传出去,相信民族自信心崛起的学弟学妹学长学姐们,也不会认为他们是在抹黑学校的名誉。 第72章 我们不主张跪地式外交。 “不行!” 刘主任看着小小只的姑娘,就有一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忧患感,一口否决了。 “这事儿学校已经知道了,就不能由着你们瞎来。赶紧的,把钱交出来。还有,他们说你们还记了名单的,回头必须得按名单把钱都还给人家。” “还说什么友谊,有你们这样坑朋友的吗?” 秦瑶不乐意了,在主任伸手来时,躲到白鹤鸣身后叫嚷。 “不,我不交。我们不主张跪地式外交。”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也来了一群人,刚推门就听到了小姑娘的这番话。 “他们要吃饼,我和白鹤鸣一起爬墙跳树,辛辛苦苦地出去给他们买饼儿,等得腿都站麻了。摊饼大叔为了快点做饭,手都烫伤了,就他们那点点钱,也买不起咱们的这一番心思。” 姑娘说到最后,还小声哼叽着吐了句槽,“还要躲避主任你的侦察,到头来啥好都没有,还要哈巴狗儿似地倒舔,才不要。” 白鹤鸣听清楚了,当然刘主任也听到了。 在刘主任目眦欲裂,将要爆发时,白鹤鸣先开口道。 “刘主任,秦瑶说的没错。如果换成四中来跟咱们交流,咱们替他们买个饼,您会让我们把钱全退给他们吗?” 当然,不可能! 门儿都没有。 四中是老牌学校,可他们七中的历史也不短啊!这些年四中一直倚老卖老在他们面前摆资历,每年开学都跟他们抢优秀生源,刘主任这里可记下不少账。每每两校交流时,真斗起来那叫一个不要脸,明嘲暗讽,坑蒙拐骗的招儿,从来没断过。 这么一类比,刘主任被西方洗脑的跪地派思维模式开始龟裂,带肉的脸皮抽搐了几下,但一时之间距离彻底突破,又差临门一脚。 这时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正是周老师找来的大援军,老校长。 校长已经是七十古来夕的老人,近几年不常来学校,但因为是抗m援c的老战士,一直很受敬重,挂名不让卸任。 “校长,您,您老怎么来了?哎,你看,这群熊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把您都惊动了。” 主任忙上前相扶,又叫着周老师看茶。 老校长须发花白,面带微笑,朝主任摆了摆手,看着两个孩子笑出了声,双手一合,鼓了三声掌。 掌声落,办公室里的气氛就大大不同了。 老校长眼光慈蔼地扫过来时,秦瑶乖乖地走出来,朝着老人行了个九十度大礼。 白鹤鸣心下微讶,也跟着行了一礼。 两人被老人笑着虚扶起身,就听老人说,“我刚才听着啊,孩子们说的有道理。现在已经 不是三十年前了,时代早变了。国人们心里的跪西方霸权的膝盖骨,该硬起来了。” “不是什么事儿,咱们都要矮人一头的。” 秦瑶在心里小声嘀咕:可不是嘛!往上数三百年,咱花国在三千年的人类历史里,都是引领全球科技文化军事力量的第一帝国。 “老祖宗还礼朝拜使臣国时,也只是按照一比一点二的礼质,而不是一比十地加倍倾囊相赠。咱们老百姓的劳动果食,可不免费!索要报酬,合情合理。” 刘主任苦笑,“可是老校长,几十饼才多少钱。他们收了人家几百美刀,这算下来……” 老校长手一摆,“哎,刘主任言重了。这礼轻,情谊重嘛!老外不是挺流行,付小费的嘛?那多出来的钱,不能算是小费?” 最后这句话一落,刘主任的下巴差点儿掉地上了。 周老师也愕了一愕,回头一看,门边挂了数颗小脑袋,忙将学生撵走,关牢了门扉。但这一颗心已经七上八下,给闹腾得厉害。 “再说了,刚才孩子们不是说,有办法解决,不会让学校蒙羞嘛?那就让他们试试。” “这,校长,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他们两才高一。都是孩子,怎么能让他们……” 校长看向两人。 秦瑶立即接道,“主任,我保证有办法正大光明地解决这笔钱的归宿,皆大欢喜。” 刘主任实在是给小姑娘气坏了,“你呀你,秦瑶,你以为你是谁,胆儿比熊都大,凭啥要你扛这么大个责任,你当我们老师是什么了。要你一个小娃娃在这里扯大旗耍大刀!” 周老师忍不住了,上前挡在了两孩子跟前,“主任,我们知道你是不想让孩子犯错,想保护他们。但咱们也不可能保护他们一辈子,他们总是要长大的,总要自己面临问题,想办法解决的啊!” 刘主任最后在老校长的劝说下,气得手指抖了好多下,才给两人放了行。 一出来,两人就被同学们围住了,询问他们是不是受处分了,是不是要把所有外汇都退给洋同学。 秦瑶看着关心他们的同学,摆摆手,大家凑近了,小声说,“钱不用退。主任和校长让咱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这起外交事件。” 一听这话,众人都急了,“这,还要怎么解决啊?还是他们暗示你们,最好是退钱?” 有人就不乐意了,“凭什么啊?牛肉饼师傅做那么多肉饼,听说没收钱呢!” “就是就是。咱们难道要一直给他们做免费劳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跪舔。” “不公平!不退,坚决不退。” 秦瑶也没料到,同学们的反应竟然这么刚。 蔡晓雅拽拽秦瑶的手,小声道,“瑶瑶,不退钱,还要怎么解决这个高额消费的问题?我听说外媒特别喜欢拿这种事情黑咱们?要是回头传出去,咱们学校也要跟着丢脸。” 秦瑶给了好友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自信道,“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 肉饼外汇事件,并没有在当天解决,还隔了两夜。 然而让众人想不到的是,两天两夜时间,事件被流出之后,开始发酵。 第一个收到消息的,正是七中的对家:四中。 四中的教导主任暗暗得意,“居然黑外宾的钱,刘长庚你这家伙是脑子抽了吧!” “还让学生自己想办法处理?呵呵,一群毛头小子懂什么。一个弄不好,这就是一起惹人笑柄的交流丑闻,是要被人挂嘴上嘲讽一辈子的污点。” “刘长庚,你就等着国庆后的全局工作会议上,被狠批,被打脸吧!” ==小剧场:两个学长鸣不平[3]== 话说秦瑶买饼回来时,正好是郑洋和张利他们班上体育课的时候。 姑娘边吃边走,还给两人打了招呼。 “学长好,你们也上体育课呀?” “是啊!” “我们刚好上完,有点饿,我去后巷买了肉饼,真的好好吃啊!” 郑洋一看,眼睛都亮了,“那,瑶瑶,你袋里还有几个……” 谁知姑娘回得很快,“我买了七个,三个给何越他们,四个给我和学姐他们。不说啦,我要去教室里馋死那帮洋鬼子了,谁让他们打球的时候欺负我们。哼!拜拜啦,学长。” 说完,这人儿就跑掉了。 郑洋,“……” 张利,“咳咳,瑶瑶学妹是为打鬼子的大局着想,你就……” 节衰顺便吧!好像这么说连自己也惨上了。 “等他们送走外宾,咱们提议聚个餐,到时候总不可能是咱们两请客吧!” 郑洋不满嗷叫,“白鹤鸣请客我才不会去!”跑远了。 张利揉揉耳朵,小声滴咕,“切,到时候别自打脸。” 第73章 黑外宾钱财的消息开始发酵 事实上,四中的教导主任的桌子上,正放着七中教导主任刘长庚送来的一份账单。 账单正是五小只进行伤情鉴定后的诊断结果,复印稿。 以及所有医药费,误学费的总额。 金额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后续需要他头疼的事儿还很多。 第一件,就是通知那三个被派出所通告的肇事学生家长,到学校商量解决此事。 可以想见,又将是一场让人头疼的纠纷。 - 过了一晚,“黑外宾钱财”的消息不胫而走,终于传到了卢家。 陈康是从新跟班那里听说的,便急不可待地跑到舅舅家,报告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好消息。 卢永业一听,初时是不相信的。 也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本能了,之前这傻侄子害自己在七中丢了大脸,这会儿听到消息也没露出半丝高兴的表情。 他肃着脸,端茶掩饰自己微抽的眼角,问,“真的假的?你别又听哪个不靠谱儿的瞎嚷嚷,就听风是雨。” 突然,他一放杯子,紧张道,“你小子,不是又让人去惹了什么坏事儿回来?啊,掺和了什么?我可给你讲,这回再把火烧到自己屁股上,就是你亲妈上门我也不管你了。” “舅,舅,”陈康是真的亲卢永业这个舅舅,扑到卢永业脚边,抱着腿边摇边撒娇,道,“我说真的!绝对是真的。我们小区有七中的学生,他们都在议论这事儿。” “都说白鹤鸣仗着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的保护,黑了外宾几百美元,只买了几个饼。” “当天,说是连校长都惊动了,也拿他没法子。” 说到这儿,陈康心里妒嫉得眼睛都涨红了,他是确定了又确定了实情,才跑来打小报告的,一张微胖冬瓜脸肉直颤得厉害,眼底都是不满的刺光。 “那一个饼儿才几毛钱,一美元都能买几十个饼了,他还黑了人家百多美元。” “叔,我就不懂了,白鹤鸣哪来那么大胆量,居然敢黑老外的钱。要是让局上的人知道了,他们学校这回都要栽吧?那可是丢脸丢到国外去了,回头要是外国媒体指责咱们,咱们都没话可说。毕竟一个肉饼郑阳才值几个钱啊!” 陈康越说越起劲儿,尾音都有些破。 天知道,他真没想到白鹤鸣这么快就迎来了现世报。什么了不起的小翻译,居然黑外宾钱,这事儿已经定板了,以后那自以为是的臭小子都别想翻身。 “这实打实的证据放那儿,他能逃得了处分?就算他老师护着他,局上的人能护着他这种让我们国家蒙羞的人嘛!” “状元又怎么样?破坏外交关系,肯定会被记大过,未来他就别想参军考公。哼!” “这种害群之马,就该被踢出去。” 陈康骂得起劲儿,没注意卢永业的脸色也变了几变。 卢永业到底是长辈,心里再激动,再幸灾乐祸,也只是点了点头。 不置可否道,“康康,这事儿咱们再观察,先别急着高兴。要是白鹤鸣真受处罚,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倒是你这边,学校给你妈打电话了吧?” 一提这茬儿,陈康整个人瞬间就蔫儿了,还猛吸了两下鼻子。 “被打了?” 陈康也没回。 卢永业抚抚孩子的头,道,“行了,我回头给你妈打电话说两句。到时候在学校,你就多听少说,免得再出错。” “舅,你不能代我妈去吗?我妈太没用了。我不想她去。她去,我觉得更丢人。” 卢永业眨了下眼,敛去眼底的得意,道,“啧,那是你亲妈。有什么丢人的,你怕啥。好好儿的,把水果吃了就回去好好读书。等国庆回来,你和菁菁就一起去英语口语培训班,以后一定能超过白家那小子。” 提到上实习班,陈康心抖了抖,但仍是乖乖应下,才离开。 房间里的卢菁菁小声跟母亲嘀咕,“妈妈,爸爸对陈康也太好了。那天连警察叔叔都以为陈康是爸爸的亲儿子。爸当时都没有反驳,还让我叫哥。我……我不想叫他哥。他哪有白大哥好啊!” 蒋华忙摁住了女儿的埋怨,一边给女儿喂水果,一边宽慰劝说。 “你爸只是顾家,你大姑是他亲姐姐,帮衬着点也是自家人。你大姑对你也好呀,每年给你送的漂亮衣服,洋娃娃,你不都喜欢得很嘛?” 卢大姑在纺织厂里工作,有一手不错的手艺活儿。 卢菁菁收下一本书,道,“要不是大姑对我好,我才懒得理陈康呢!没脑子,老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玩。幼稚!” 蒋华失笑,抚抚女儿的头,哄着,“他玩他的,你不理他就是了。等明年高二,你们就分班了。陈康肯定要学理,你要学文,回头班一分,就再难看到他了。” 说到这茬儿上,卢菁菁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 - 时间再回到吃饼当天。 下午的交流课结束后,有几个好吃的洋同学都拥到秦瑶跟前,想要再买饼。 其中还有那个体育课上,用实力征服满场女生尖叫的黑人男生。 “今晚,帮我买十个肉饼吧!跟那肉饼比,你们学校的伙食,太寡淡了。” 学校的饭菜都是紧着学生们的成长营养需求做的,没有太咸太辣太甜的东西,味道都以清淡平和为主。 洋同学们是西方肠胃,为了不出漏子,学校把辣椒酱等刺激性调味料、青辣椒等等,都取消了。就怕让外宾们吃出肠胃毛病,拉肚子什么的,就麻烦了。 秦瑶很清楚这个中门道,要说国宴时用来款待外宾的菜系,都是出了名的中正平和为主的淮扬菜,主打的食物的新鲜,原汁原味儿,也是为了照顾外宾们的肠胃。 可怜啊可悲,那么多博大精深、地地道道的中国美味儿,这些洋人是见识不到滴! 我大中华啊,屈屈一个肉饼,就让老外们趋之若鹜。 真不好意思啊! “行啊!”秦瑶笑眯眯,一副乖巧小可爱的样子,“我再推荐个奶茶,奶茶配牛肉煎饼,简直就是世间一绝。保证你喜欢!” “奶茶?”黑人男生问号脸。 秦瑶一看,笑得更可乐了。 在场围观的洋同学们没有感觉到姑娘背后的坏笑,只觉得这个东方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坏心思呢?她的提议肯定没问题。 “行啊,那我们一人要两大杯奶茶。至少是可口可乐这么大一瓶的,才行哦!” “没问题!” 姑娘笑咪咪地点点头,拿着洋同学们登记下的需求,一手抱着自己新得的宝贝棉坐垫,叫着白鹤鸣一起离开。 学长和学姐也表示要加入他们,一行人直接回了一年级一班,共谋大计。 第74章 学习都顾不上,忙着当小跑腿儿,是不是傻啊! 一年一班 刚回来,全班同学又是一片掌声喝彩。 秦瑶捂着脸,跑回最后排。 白鹤鸣挥了下手,欢呼声才歇下来。 当他们一落座,何越等人就拥了上来,询问外汇事件的后续处理结果。 白鹤鸣拿出草稿纸,开始在上面搞起了算数,看得众人一阵迷糊。 秦瑶喝着水,表示自己要休息一下。 但跟来的学长和学姐就有些稳不住了,急着追问肉饼和奶茶的事儿。 女学长说,“秦瑶,肉饼这个好买,我们这里凑一凑,应该够了。就是那个奶茶,到底是哪种的?” 男学长说,“奶茶这个我听过。之前我看小虎队的mtv时,里面的女主角喝的那个水,就打了奶茶两个字,里面还有黑色的小珍珠那种。我姐说,那个叫珍珠奶茶,是台湾特产。” 这话一出,周围又轰动了。 女学长下巴快掉了,“台湾特产?这,咱们这里没有卖的呀!秦瑶,你之前怎么跟他们说,可以给他们配奶茶啊?” 做为整件事情的肇事者,秦瑶完全不带担心的。 她眨眨眼,又喝下一口白开水。之前跟洋同学们费了太多的口水,她现在很渴。 她这不急不慌的样子,把其他人都弄着急了。 众人又问白鹤鸣,看他竟然在纸上算了一堆数字出来,更奇怪了。 “白鹤鸣,都这时候了,你不帮着想办法,怎么还做起数学题了?今天下午上的是物理和英文课啊!” 秦瑶这下稳不住了,开口道,“哎,你们先让我们歇口儿气。白佬大在帮我算东西呢,不急哈,不急。奶茶嘛,就是牛奶加红茶,这东西好做得很。” 一听这话,女学长等不及了,拿出本子要秦瑶讲配方和制作方法,回头就申请出校去做准备。 “不急,不急。” 秦瑶安抚两位学长,两人都急得脑袋发热,眼下一片红潮。 蔡晓雅看不过去了,推了秦瑶一下,“瑶瑶,你就别卖关子了,你瞧把大家急得。我们都担心,这事儿要是解决不好,回头给咱们学校抹黑,你两刚刚火起来的小翻译美名,就要180度倒转,白的变黑的了。那多丢脸啊!” “是啊是啊”一片呼声起。 到底是来自群众的纯挚关心,秦瑶喝足了水,润了润喉咙才开口。 但话一下被凑边上听了半晌的丁禹飞给抢走了。 “不对啊!” “白鹤鸣,秦瑶,你们中午折腾30个饼,弄出个危险的黑料还没解决。晚上又折腾上了,还要弄什么卖都没得卖的奶茶,这是给洋鬼子们准备的宵夜吗?” “合着你俩现在成了他们的衣食保姆了还是啥的?一整天自己的学习都顾不上了,就忙着给他们当小跑腿儿的,送吃送喝,凭什么啊?” “你们是不是傻啊!” 他这话一出,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滞,声音全消。 所有人表情都变了一变,你看我来我看你,品出这味儿来了,觉得丁禹飞的吐槽不无道理。越想还越不对劲儿,可不就是这么个情况嘛! 明明中午是帮忙买饼,还费力不讨好,说成了他们贪外宾黑钱。明明把钱退回去就得了,可某人非要收着钱,继续给洋同学张罗吃食。要说是负责外宾饮食的,也就过了。他们只是普通学生,第一任务是学习,又不是给人当跑腿的。 这会儿也没有外卖小哥的说法,真搁在三十年后,秦瑶和白鹤鸣这么做,除了同学们觉得丢人,人家外卖小哥估计都要抗议,整天不好好读书,跟咱们抢饭碗,小心未来考不上好学校,真沦为外卖员,哭都没地儿哭了。 “丁禹飞,你说啥呢!白佬大和秦瑶肯定有他们的想法。好好的你说这么难听干啥?” 丁禹飞也不乐意,头一歪,又是一副门缝看人的样子,“现在觉得我说话难听了,我就在咱们班上说两句,你们都受不了了。这事儿要不好好解决,今晚一过,明天外面的人说的话,只会更难听。” 他一伸手,就抽走了白鹤鸣手上的草稿纸,白鹤鸣不及收笔,划出老长一道笔痕,纸都破了。 “白鹤鸣,让你说句明白话,很难吗?干嘛这么一直钓着大家,装什么酷啊!” 丁禹飞就这点儿最不满白鹤鸣,有事儿基本不说,全靠旁人猜,帮个忙也拉稀摆带,非要拖到最后才伸手,显得多有范儿似的。 就是闷骚! 这下,教室里真没人着急追问,陷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秦瑶见状,瞪了丁禹飞一眼,伸手一把将草稿纸抢了回来,重新辅到白鹤鸣面前。 笑得乖巧,“小白老师,你继续,别理他发疯。” 然后她回头问,“对了,大家知道那个一分钱做的宝塔吧?” 蔡晓雅回道,“瑶瑶,你不是要用钱给老外做一个宝塔吧?这也太……” 啪的一声响,居然是丁禹飞拍了桌子,他瞬间从刚才的僵尸脸变成了兴奋的狼嚎脸。 “瑶瑶,你们是想用钱做宝塔,当成交流礼物送给老外吧?聪明,这法子牛,不,高明!” 秦瑶摆摆手,“不是的,那可不划算。不过,你们知道有做这东西的高手吗?除了宝塔,还能做设计做别的造型?” 众人集思广议,搜肠刮肚。 两个学长还跑回自己班上,寻找手工叠纸的民间高手。 最后还是到班上来视察晚自习秩序的周老师,给众人找了个隐藏式的民间高手。 “校图书管理员张老师,你们还不知道,学校节庆时要用的皱纹纸小灯笼,各种扎花,都是张老师做的。除此外,他还是剪纸高手,在市里也是做了民间技艺传承人登记的。经常出去参加各种艺术采风活动,得过的奖也不少。要不,你们去找他问问?” 秦瑶一听,眼睛都亮了,背起包包要往外跑。 但又被周老师提醒,“秦瑶,听说你又揽了份夜宵的业务,是真的还是他们瞎传的?” 秦瑶尴尬一笑,“老师,这个简单,等我找了张老师确定了上午那个单子的大业务,回头一定跟您汇报进度。” 周老师是语文科任老师,也被姑娘嘴里迸出的稀有名词弄得有些迷糊。 姑娘甩甩手,就跑了。 白鹤鸣接着姑娘的话,也给了周老师一个保证才离开。 第75章 你还没回答我,早上为啥生气呢? 就在秦瑶忙着找高手帮忙时,买宵夜的事被伊丽莎白知道了。 她想了想,没带犹豫地就给家里打了越洋电话,跟国内的朋友吐槽了这件事。 其中有一个跟伊丽莎白一样不喜欢有色人种的朋友,给她提了个建议。 “这么丢脸的事儿,你试试找他们的报社,肯定有人会感兴趣。” “到时候,他们这脸丢在自己国人面前,就不需要你出马了,他们自己人都会帮着骂他们。” “这不正自好报了之前他们欺负你的仇嘛?” 伊丽莎白一听,整个人都亮了。 “亲爱的,你这主意太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随即,伊丽莎白找到之前报道过交流项目的市报集团,表达了不满和愤懑,要求报社能如实报道,并公开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为她的同学们申张正义。 这晚,报纸领导连忙召集了负责教育版的总负责人,商量事情。 总负责人道,“呵,这就是小姑娘之间的急红眼儿。哪能上纲上线地就说成是外交事故。领导您不用担心,我明天就让懂英文会交流的记者去学校采访下具体情况。” 领导听完解释,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儿务必要弄清楚,省得以后还真在外媒那里落下什么口实就不好了。” “您放心。” - 晚自习的钟声一响,宵夜时间到。 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那群洋同学,按点找来了高一一班。 就被人提醒,“秦瑶说,让你们去阶梯教室等她。” “3克油!” “搂帕不轮!” 黑人同学故意操起中式英文口音,同学们也没带虚的,回了一句。 黑人同学一时没听懂,只见中国学生哈哈直乐,摸着头,疑惑地走了。 没关系,回头问问那个“瑶”。 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跑去阶梯教室,还在走过一条林荫长道。 路上的时候,有人说,“华盛顿,那小姑娘会不会放咱们鸽子吧?” “我刚听说,伊丽莎白又去告状了。” “对啊,今天中午的时候,瑶和鹤鸣好像还被他们的老师找去训话了。” 华盛顿眉头一蹙,神色多了分冷意,“那只金丝雀又想搞什么?” 好友道,“她就是死鸭子嘴硬,今天她背着咱们在厕所里偷吃饼。有人都看到了,她手上有油。” 霎时,男生们都嘎嘎笑起来。 华盛顿走近阶梯教室时,停了下脚步,一脸慎重道,“咱们是来做交流的,人家给咱们弄好吃的,也没有恶意。回头要是金丝雀又搞事情,咱们不能让她得逞。” “没错!瑶多可爱,比伊丽莎白可爱一万倍,我们要保护可爱的瑶。” “没错,保护瑶。” “我们就是瑶的骑士了!” 几个少年齐齐击掌,让刚刚带着东西过来的秦瑶几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便没出声儿让几人发现。 等人进去了,何越小声问,“白佬大,他们说了啥,我好像听到他们在说秦瑶。不是说什么坏话吧?” 秦瑶不好意思地抠抠小脸,道,“没有啦!班长你听错了,咱们快进去吧。” 一起过来的丁禹飞道,“我好像听他们说,要保护秦瑶。” “真的?飞哥你听懂了?”丁禹飞大致上是听出来了,他偷瞄另两人的反应,两人太过于冷静了,他也不敢太大声。 蔡晓雅则忍不住了,肘了秦瑶一下,“那几个黑人同学说要保护你,你的魅力够大的啊,连老外都被你收服了!” “去,别瞎说!根本不是那意思。”秦瑶故左右而言她,问,“对了,咱们校报的学长来了没?” “来了来了。”说话间,正是两位学长拉来了人,正好是同班的,就非常好说话了。 “行,咱们把车车推进去吧!” 他们借了食堂的一把二层小推车,才放下了几十杯的奶茶。 当他们把推车推进教室时,正坐在椅子上等着的洋同学们,全都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声,就要冲上来。 白鹤鸣忙站上讲台,制止了众人,解释道,“朋友们,上午帮大家买东西时,因为资金问题,我们被老师们提醒应该公正公开。现在,我给大家商量一下资金的使用方式……” 说着,他开始在黑板上哗哗哗地写下了使用明细。 下面推车的人也也打开了一串用草稿纸画出来的横幅,用中英文写着两校学生间的“美食交流”的标语,给挂在了众人头上。 同时,餐车上的盖子被取下来时,肉饼的香味儿再一次引得众人激动欢呼,拍桌叫好。 华盛顿扬声道,“鹤鸣,你不用解释了,钱给你们就由你们全权负责,多出来的都是小费。这也是咱们的习俗啊!不用这么,嗯,你们这里说的叫啥,井斤鸡脚?!” 蔡晓雅帮着纠正,“斤斤计较。” “对,对,就是这个。”说着,华盛顿就率先跳下阶梯,喜滋滋要收货开吃了。 他还大叫着,“八个,我之前点的可是八个肉饼。哈哈哈!” 运动完的男生们,腹内空空,正叫得响亮。 这会儿给他们送来美食,就是他们眼里最最可爱的人。 白鹤鸣拦住了华盛顿,迅速说明了他们今晚挂横幅的目的,华盛顿立即明白了,回头就对同学说,“哥们,他们说多出来的小费给我们做成礼物,送咱们做纪念,好不好?” “没问题。” “那行。咱们一起合个影吧!” “那必须的!” 这位叫华盛顿的黑人男生似乎在他们的班级上极有号召力,在之前的篮球比赛时,他带的队和迈克带的队互攻,白鹤鸣在迈克的队里,被对方压着打打输了。 但华盛顿并没有因白鹤鸣输了而瞧不起他,反而在赛后跟他握手,说,“你的技术很好,只是运气不好,被分错了队,队员太差。” 对此,白鹤鸣一笑置之。 秦瑶当时看着男生的反应,小心思转转:显然,自家学神也是认可这个说法的。不然,他会直接说“no”。 洋同学们一手拿肉饼,一手抓握着一盅奶茶,站成了前后两排,跟中方的同学一起,拍了数张生动的大合照。 这样一番操作,这次帮洋同学置办宵夜,就成了两校同学的友好交流。这拍出来的照片,上了校刊,写的通稿也只能是“中外友好交流的喜人画面”。在全校师生见证下,要是再有什么不实流言攻击,大家只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不得不说,丁禹飞当初提出这个漏洞,倒是给秦瑶和白鹤鸣提了个醒儿。 丁禹飞在教室里放起了当时最流行的舞曲,迈克尔杰克逊的歌。 华盛顿等人一听,当场跳起了太空偷桃儿舞。 这一下激活了不少舞蹈达人的细胞,丁禹飞跟华盛顿一起比舞,玩得不亦乐乎。 秦瑶从人群里退出来,跟白鹤鸣对上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退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微凉的秋风拂去一片浮躁的热意,歌声杳杳,笑声熙熙,青春无忧,莫过于此。 姑娘歪首,看着男生,“白鹤鸣,你还没回答我,早上为啥生气呢?” 白鹤鸣一怔,他几乎把事儿都忘了。 看到他突然像是断片儿的样子,她扬起笑声,转身蹦到他跟前,仰起明亮的眸子看着还愣在阶梯上的他。 “你生气还送我棉花垫子,我很高兴。谢谢你啊!” 白鹤鸣想起事由,俊脸线条慢慢绷直,眼神沉沉地凝住姑娘气色红润的小脸,良久又一声不吭,有股子闷气出不得又沉不下去。 秦瑶被那山川般厚重深沉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拉直身子,面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 “呃,那个……” 第76章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男生不说话的时候,身周就仿佛自动生成一片真空区,拒绝亲近。 此时他站在石阶上,高高的个子被阶外的路灯打亮,神色冷峻,更显得高不可攀,有种无形的威压让人心头发悚。 但两人都当了个把月的同桌了,吵过闹过,好过,咳,还不小心亲近过……好几次了,她对他已经没有初时的隔阂。 至少,比起其他同学,她在他面前的胆儿是要肥一点点的。 但也只是一点点。 “如果,”她呐呐开口,不敢看她眼睛,脚尖不自觉在地上磨蹭,“如果你不愿意说,那也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 “我也不是故意要侵犯你的领域,如果这让你不高兴了,那我先跟你说句对不起,成不?” 她又抬起头,亮亮的杏眸中像盛着小星星,小星星们升起来后全绕着他一人打转儿,有笑声有讨好声,让他想要集中精力也不能。 心头的那股意气,似乎都被那些轻轻灵灵碰撞的音符,给消弥了。 其实也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那到底是女孩子的隐私,他误会了,她不好意思解释,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在这一刻他才发现,有一些情绪,似乎已经不在情理二字的管束范围,它们开始悄悄越界,想要恣意地享受被那样的目光专注凝视,被那些小星星包围的感觉。 可是她还太小,太单纯了……太好了。 他还并不想她太早去了解那些过于复杂的情感,那些……大人世界才应该思考的东西。 他紧抿的唇弯了起来。 秦瑶眨眨眼,看着男生从石阶上走下来,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漆黑的眸色褪去远山般的疏离冷意,泛出浅金的琥珀色暖光,连他略显锋利的脸部线条都柔和起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她这么好,像那样的自己都配不上她的好。 “那个棉垫子坐着舒服吗?” 他温声问着,目光从她的发顶心,慢慢转向了远处的灯影阑珊。可是鼻间却萦绕着女孩清甜的香气,从那发间,呼吸间,衣衫间,若有似无像无数个小钩子似地,勾着他。 秦瑶完全不知道男生那么多那么多的细腻心思,当这四下无人,两个人的独处时,似乎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在悄悄发酵。 她必须说点什么,转移那个让人心痒痒的冲动。 “呃,舒服。那个,你在哪里买的啊?” 她微微侧首,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看着不知什么地方。她心一大,胆儿也肥,直接抬眼看。 男生的侧廓如雕似刻,峻峭深邃,已经隐隐透露出成年男性的成熟沉稳,被风吹乱的发梢掠过浓丽的眉宇,侧面更显得那睫毛又密又翘,唇角红而润,有种异恙的艳色,勾得人移不开眼。 他突然侧首看来,吓得她迅速挪开了眼,小心脏跳得砰砰响,像要擂出胸膛了。 哎呀呀,男色误人啊! 她慌忙拉上话题,“那个,昨天你是不是晚上偷溜出去,去逛那个百货商场了?” “嗯。”他淡淡地映着,眼底划过一抹识破被某人偷看的了然笑意。 秦瑶想了想,握起了小拳头,“那个,下次出去,能不能带上我啊?我想买点东西。” “买什么,我带给你。” 男生总是直线思维的,话刚出口,白鹤鸣又后悔了。 女生总有一些东西是不方便异性帮忙采买的。 秦瑶没发现男生的懊恼,解释,“不是啦!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如果你觉得麻烦,那就算了。等周末,哦,这个周末就是国庆节了,要放整整七天假呢!” 那就是说,他们有整整七天都不能正大光明地见面,更别提一起去逛街什么的。 之前送她回家一次,她妈妈看他的眼神像是社会混混小流氓,要是知道他的身份,大概更不希望女儿跟他们这样家庭情况的人来往。 秦瑶突然发现,男生好像又不对劲儿了。额头怎么还突出青筋了呢?不是她这请求又跨界了,惹他不乐意了吧? 嗨嗨嗨! “真的不是大姨父来了嘛,怎么又不乐意了啊!”她小声嘀咕,也有点儿不乐意了。 男孩子家家的,哪来这么小气的啊! “我就说说,你不用这么纠结啦!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姑娘心里想着,回头跟丁禹飞打听看看,回头体验一遭游夜市的乐趣。 谁知男生倏地停住了脚步,道,“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那笔外汇的用法,之前按咱们算的数,做好那个手工艺纪念品,还会剩下些钱。也许我们可以去商场考察看看,给他们买个小礼物。” “呀,这个主意好。那……”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六点不到,距离百货商场下班还有两个半小时关门。” “那我们今晚是要跷掉晚自习吗?” 姑娘兴奋地大眼放光,直勾勾看着男生。 本来白鹤鸣心里还有些犹豫,怕耽搁了姑娘的学习,他发现她爱学习的那股劲儿比自己还足两倍。现在看她这一脸兴奋期待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跷课的想法了。 突然,他想到了之前两人一起爬墙的画面,面上又是一热。 他以手抵唇,轻咳一声,“如果你舍得晚自习的时间,我们现在就出发。” 他的脑子里立即闪出一大堆的出游方案,先爬墙出门,但必须得带套便装,把衣服换下来,以防逛街时被老师撞见;再来就是,他们之前忙着给洋同学准备宵夜,自己都还没吃饭,他想带她去名馆吃好吃的…… “舍得舍得,我们快走吧!” 姑娘激动之下,拽着男生的袖角,就往跷客圣地跑去。 边跑,她边说,“快点,趁着丁禹飞没发现,我们赶紧溜。不然等他发现,非要跟来,人多就容易被主任发现呢!他们留下来,到时候要主任问起咱们,还可以帮咱们打打掩护。嘿嘿!” 姑娘边说边捂嘴笑,那一低头的娇俏可爱,像一只幸得美味的小狐狸,杏眼里都似泛着金亮的光,整个人就是大写的两字:甜美。 她回头打量周围环境时,小心翼翼,满脸狡黠。 “你先上,我给你掂个脚。” 她一只脚抵在墙边,双手掂在膝盖上,做出个标准的人梯。 但这看在白鹤鸣眼里,这“人梯”实在是太软太可爱了,他怎么舍得蹬那一脚。 “哎,你快点啦,一会儿主任要路过……哎!我这臭嘴,快蹲下。” 第77章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 好死不死,拥有曹操体质的刘主任又下来了。 似乎是出于习惯性审察墙头情况,刘主任抬头朝楼外的那段红砖墙瞥了一眼,微眯起眼,停留了大概五秒,才转开眼回答身边同事的话。 若是他再探个头,大概就会发现在墙影下正蹲着的两人。 姑娘还机智地提醒男生,“抱臂,头朝下。” 白鹤鸣,“……” 一时间无法理解这是个什么姿势,难道是:鸵鸟? 秦瑶见男人姿势不规范,提醒,“把手臂和肩头的白色遮一下啦!” 白鹤鸣秒懂。 原来,抱手臂和头朝下是遮掩上半身过于醒目的白色。 看姑娘差点儿就真的要做出鸵鸟头扎地,哦不,更像是原地玩倒立的姿势,他已经忍俊不禁。 不过为了大局,他立即脱下了校服外套,白色的上半戴一翻,将深色的顶头上,掩住了两人。 突然被捂在衣服下的秦瑶一看这神操作,眼神大亮,忍不住用小气音狂赞。 “小白老师,真不愧是学神学霸大大佬。” 白鹤鸣被这一串奇奇怪怪的称呼弄得有点无语,提醒,“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老师。” 秦瑶歪头,“没人的时候,叫,鸣鸣?” 一说完,她就捂着嘴嘻嘻嘻地坏笑起来。 哎哎哎,秦小瑶,打住啊打住,人家还是少年,怎么可以这么胡乱撩人。 白鹤鸣看着小狐狸偷笑的得意样儿,掩在姑娘头上的那只大手,顺势曲指,弹了她的小额头一下。 “唔!”她立即捂住额头,低哼一声,转身钻了出去。 那姿势也真像个鹌鹑,就是怎么看都可爱得很。 白鹤鸣唇角高高弯起,在姑娘观察到危险已过,站起身时,又迅速压下了唇角。 他一个起跳,窜上墙头,便稳稳坐好了,弯腰下来,伸手向她。 “上来。” “哦!” 两人双手紧握时,秦瑶感觉白鹤鸣的大手一下将自己的小手连同手腕一起包裹得牢牢实实的,似乎是轻轻一下就把她提了起来。 这回有经验了,她稳稳骑上墙,问,“我也有八十多斤。鸣鸣你的臂力是不是一只手都能提一百斤啦?” 她脑袋被拍了一下,“叫小白老师。” “哎,刚才说了没人的时候不要叫老师的。”她眉眼一转,凑近唤,“小白?” 白鹤鸣突然失了手,身子往一旁歪倒。 吓得秦瑶直扑过去将人抱住。 “你没事儿吧?”秦瑶着急地问。 白鹤鸣顿了两秒,才回话,“没事儿,你可以松手了。” 秦瑶却勾着脑袋,惨兮兮地叫起来,“我,我忘了,我的……” 她的脑袋往后转,白鹤鸣一下明白了什么,瞬间也感觉到一阵难言。 “呜呜呜,我的……屁股……” 一时高兴就忘了旧伤,以为骑墙逃跑很酷帅,结果屁屁又再遭重创。 白鹤鸣想笑,又怕伤到姑娘的自尊心,只得憋着。 秦瑶一看他严肃得跟教导主任一样的表情,又委屈上了,“你,你不是后悔带我出来了吧?我还能走,我可不回去。” 白鹤鸣微叹,“我没有那个意思。咱们先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老医馆看看,能好得快点。” 秦瑶立即紧张起来,“那多费时间,我们只有两个半小时。” “宋大夫医术很好,只需要一刻钟。” 说话间,少年扬手叫了跑过的三轮洋包车,扶着姑娘上了车。三轮洋包车沿着巷子走,遇到行人时,三轮车夫的手指动一下,车龙头上的那个小钟摆被打响,叮叮叮的声音在晕黄的灯影间跳跃,旧时代的气氛拉满。 有那么一刹,秦瑶脑海里的未来画面,与眼下这旧日街景衔接,时光交错,令人惊叹。 她微微探出了扇形车顶,看着左右的路景缓缓倒退,不自禁地扬起唇角。 稍一转眸,身边英俊人少年眉目倏忽变得深邃成熟,浑身儒雅气质,风光正茂,耀眼得让人眼眶一热。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古诗今咏,千古滋味,同亦不同。 白鹤鸣难得看到女孩有这样的眼神,像是透过他在看着不知何处,亦或不知何人。 她突然脱去少女纯稚,有了岁月感的眼神和表情,像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墙,让他心中莫名一凛,抬手一叩。 “哎哟,干嘛又打人家,人家就是随口说一句啦!” 男生的目光直直看着前方,“这是首离别诗,不吉利。换一首歌!” 秦瑶眨眨眼,问,“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不是挺正常的嘛!小白老师你之前也没这么感性的嘛!连诗都不能随便念了。” 白鹤鸣转眼看着女孩,做势抬起手。 秦瑶忙捂住额头,求饶,“好啦好啦,人家不念了。来首歌,就小虎队那首,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 这个时期,小虎队的歌几乎传唱遍大街小巷,上下班的时候,广播里都会放上好几轮。 姑娘一唱起来,连三轮车师傅都叫了一声“好”,跟着那流行韵律摇头晃肩。 白鹤鸣,“……” 有点失策。 横竖都给这姑娘逮着表现的机会了。 秦瑶唱high了,扯扯身边的男生。 她一手比出一个小“心心”,在空中画圈圈,杳眼都闪闪发亮。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 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三轮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姑娘的歌声还没有停,师傅给小姑娘打起了节拍。 路过的行人投来打趣的眼神儿,成对的年轻男女更是笑着捂嘴走开,眸中不乏羡慕。 青春,肆意。 无忧,无虑。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 最后,姑娘双手揽到了头顶,做了一个超大号儿的“爱心”,歪着脑袋,让整条商业街的霓虹灯招牌,都在少年眼里黯然失色。 “好了,快走。” 公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白鹤鸣忙拉着秦瑶绕过了人潮熙嚷的老街,窜进了一条小后巷子。 秦瑶有点点遗憾。这家伙连个掌都不鼓,太不给唱歌少女面子了。 扫兴! 没情调! 愚木脑袋。 但她目光盯在少年紧握着自己的大手上,又弯了弯眉眼。 好吧,看在他拉她拉得这么紧的份儿上,她暂时、勉强就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第78章 在女性日用品区经历又一次人性的考验 白鹤鸣很快把姑娘带进了一个老医馆,跟看馆的小弟求了好半天,直到报出了“白承祖”的名字,才将一位满嘴抹油、正在啃鸡腿的灰须小老头叫了下来。 三两句话说明了秦瑶的情况后,小老头儿出口就是叽哩咕噜的老客家话,秦瑶是一个字儿都听不懂。 “嘿嘿,你们叔侄两挑的姑娘,都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可爱。” 小老头突然跳起脚,扬手就给白鹤鸣一个脑叭嘣。 骂道,“小不正经的!回头看我怎么跟你叔告状。” 白鹤鸣捂着被拍的脑门子,退后一步,却是护在了秦瑶跟前。 他一边说好话,一边求饶,俊脸上除了尴尬,更多还是不欲人知的羞躁。 秦瑶看着少年那样低三下四的样子,虽然听不懂话,也知道小老头子在刁难他,立即心软了。伸手去拽了少年好几下,才把人拉回来,小声说,“要是老先生不方便,就算了啦!我今天坐了你给我买的垫子,都没昨天那么疼了。医生说的,只要在好转,就没问题啦!” 姑娘声音软软的,明显一脸护短的样子,有眼的都忽略不了。 小老头绷着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像街对面的烤锅盔一样黑,眼底却泛出了笑意,回头哼叽了两声,叫来了一个年轻的阿姨,给秦瑶做了治疗。 白鹤鸣称呼阿姨叫,“干姑姑”。 看到姑娘进了治疗室,门一关上时,白鹤鸣长长松了口气。 他转身出了店,坐在门口,任夜风拂乱了发,暗暗揩去额角下的大片汗渍。 呼吸紊乱,抚住胸口时,感觉胸腔里那闷雷似的敲击声,噼里啪啦得炸耳。 用力地抹了几把脸,看到对面小吃店后的洗碗槽子,跑过去接了两把水,拍在脸上。 可是脸颊上的热意似乎更烈更燃了。 水花打湿了额角的几缕发梢儿,发影下的眼眸微眯着,蓄积着极力掩藏的灼灼焰火。 脑海里都是姑娘对他比“小星星”,又画大“心心”的样子。 天—— 真tmd太可爱了! 可爱得他快要爆炸了!!! - 做完治疗,秦瑶还有点点羞赧,乖乖巧巧地跟小阿姨道了谢。 “谢谢,干姑姑。” 小阿姨一听,噗嗤笑出来。 回头拿了一身衣服,“鸣鸣让我给你准备的。这是我年轻时偷买线,自己织的。但我阿爹太古板了,说太过花俏,伤风败俗,死活不让我穿出去。青春期一发育,就穿不得了。唉,我只试了一下,就没穿过。” “谢谢阿姨。” 秦瑶也不好意思问,为啥男生要让她换一身衣服,还是从善如流进屋换下了上身的校服。校裤是天蓝色,衣服是马海毛线钩织的阔形红毛衣。 马海毛线在时下是相当时髦的精贵毛线,手感柔软微带凉滑,六股线的同色系搭配,还有撞色相间,织下来颜色富于变化,还有泽光效果。包括纽扣都是精心搭配过的色系,和形状。 可见当年,小阿姨对这件衣服倾注了多少心思,应该是相当珍视,才保存到现在的吧! 穿好后,秦瑶颇有些不好意思,出来时微垂着头,轻轻抻着下衣摆,小小声问。 “阿姨,这衣服太贵重了。晚点我们逛完百货商场,就给您送回来吧!这个线好好,可以拆了,加点橄榄绿的毛线,打成大版型的……” 小阿姨一口打断了姑娘的话,“天哪,太可爱了!说什么还不还的,阿姨现在也不缺毛衣,这件就送给瑶瑶了。我叫你瑶瑶,你不生气吧?” 这时候,小老头子也嗷嗷叫着,好像在说,“好看好看,就适合这小丫头!长辈送的,就收着,不准推。不然,要你诊金,一次100块。” 秦瑶,“……” 秦瑶哪好意思,忙寻找白鹤鸣的身影。在小屋里转了一圈儿,才在门口的阴影里看到少年的身影。 “白鹤鸣!” 白鹤鸣乍看到走出来的女生时,整个人就定在门口动不得。 面上勉强消下去的热意,似乎一下又被姑娘那一身标准的伦敦红点燃了。 这种红据说是英皇室格外喜欢的颜色,因渗有少许紫,红色显得更为庄重尊贵,更是英女皇衣橱里的最爱单品之一。 橄榄绿小点缀,也是伦敦红的经典搭配色,点点缀在红中,增加了色彩的丰富层次感。 其实穿在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显得有点老气。 可这姑娘啊,明眸皓齿,粉白黛黑,翘翘的小鼻子下,一双粉樱小嘴儿,裂嘴一笑,露出雪白雪白的小牙,浑身散发着甜美气息,便是觉得她不拘穿什么,都是最好看,最可爱的。 哪哪儿都是最好的。 “白鹤鸣,你说话呀!” 姑娘见少年半晌失声,小脸都红透了,跑上前,扯了扯少年的袖子。 白鹤鸣伸手揉了下姑娘的头,上前道,“谢谢阿爷,小姑,衣服我就代瑶瑶收下了。” 然后他回头拉着姑娘就走,说,“长辈赐,不可辞!这是他们的心意,你要是还了,他们会难过。” 道了谢,他就那么拉着她走掉了。 秦瑶一边走,一边总要低头看看新毛衣。马海毛有光泽,伦敦红在光影下流光奕奕,正是爱美姑娘眼里的心头好,真是越看越喜欢啊! 白鹤鸣注意到姑娘的小动作,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进了百货商场,此时正该是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候,下班的人都来逛商场了。九十年代是商品经济大爆发的时代,几乎每周都会有新品上市,但此时还没有流行自选超市,大家都隔着一个玻璃柜子看东西。 在日常用品前的玻璃柜前,人群拥挤,买东西更像是在抢。 在文化用品区,看的人并不多。 秦瑶的习惯都是逛文具区,进门就直往这边来。 白鹤鸣看着洗化用品区,琢磨女生小日子用的那种东西,大抵是在这个区域。 “你在这里慢慢看,我去那边看看。一刻钟,不要乱跑。”他认真吩咐,还跟女生对时间。 秦瑶内心:qaq大佬真是把她当小朋友带的嘛!好尴尬…… “嗯,我等你。” 谁知白鹤鸣伸手就给她塞了一把钱,转身就走,都不给她…… 咳,数一数的机会呢! 万一钱不够呢? 切~~ 一只自动铅笔,才5毛,除非她是要搬空人家一个玻璃柜,否则手里这张青蛙皮,够一学期的文具用品了。 她一手捏着那把钱钱,抿着唇角美滋滋地,就只看了五分钟,买了两打空白本当草稿纸,一打是给小老师的。 抬头四处去寻白鹤鸣的身影时,人没寻着,看到了一个高高挂起的物件儿,正是她之前计划着想买的……小衣服! 第79章 人流众多,要拐走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不稀奇 显然,那是个新款。 以时下人们还比较保守的作风,女性小衣服是不会挂得这么显眼的,多数都是放在玻璃柜里。 呃,可惜那是个妈妈款,全包带塑形效果的。 咦~~~~ 一眼就能看出厚厚的海棉杯垫,不挤出一条深山大沟儿,就不算是好内衣。 秦瑶走近了去看,售货员阿姨正在做介绍,玻璃柜台上还放着一本彩色dm单。上面的模特全是金发碧眼,清一水儿的洋美人。个个都是傲、视、群、峰的大肉丸子,又土又俗,年代感十足啊! 什么进口货,面料好,纯棉提花,高弹不变形,等等专业术语,侃侃而谈,让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儿听得蠢蠢欲动,都在讲价,还有团购的说法。 秦瑶听到某某国企机关要采购什么国庆礼品,也被销售员阿姨一眼识破。要真机关单位采购的,都直接跟他们采购经理接洽了,谁还跑这柜台费劲儿跟个小小销售员讲价啊! 商场门道,九九八十一条都不够数的。 秦瑶好奇地听了会儿八卦,再左瞅瞅,右瞧瞧,始终看不到适合小姑娘穿的那种小衣服,内心无比焦躁。 叫团购的妈妈没能忽悠到底价,气呼呼离开,刚好空出个位置,秦瑶立马添上去,主动问起。 “阿姨,有没有我们学生穿的那种小衣服啊?” 她人小,声音又嫩,一出声儿就让姐姐妈妈们声音息了一半,看了过来。 见着这小姑娘穿着挺时髦、价格不菲的海马毛红毛衣,都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个家境不错的,居然这么大胆儿跑来自己买小衣服。 有阿姨就出声儿了,“丫头,这不该你妈帮你买,你好意思自己买呀?” 秦瑶只是笑笑,不接这话儿。 继续跟售货员沟通,“阿姨,如果没有小衣服,有没有薄杯罩,34a杯的?我先试试。” 旁人一听,觉出这孩子还是个挺有经验的。 有人就说,“你瞧瞧人家孩子多懂事儿,都会自己买内衣了。咱家老小一大家子,连个内裤叉子都要咱们老娘们儿操心。还是养女儿省心啊,懂事!” “切,你就别瞎说了。你们家老头多爱儿子,要生个丫头片子,一准跟你离了找小娘们儿生个带把儿的去。” 得,没个几句话,妈妈们就开始上荤菜了。 售货员阿姨忙拍了下柜台,提醒大人们得有个大人样儿,别在小姑娘面前丢人。 便给秦瑶拿了两个小杯款,都是国产货,估计是觉得学生没多少钱,偏好性价比高的。 “阿姨,我想试试。” “行,那你去试衣间那里排着吧!” 试衣间只有两间,外面都排着两三个人。有的不忌讳,两人一起进去试。 秦瑶脑子里是装着个老阿姨的阅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的内核儿,没胆子跟人一起试。 有好心阿姨见状,便让她先进试衣间,她甜甜地道了声谢。 - 与此同时,白鹤鸣正在女性日用品区经历又一次人性的考验。 小天使们都待在玻璃柜里,乍一看,还有好几个类型的。销售员正在给几个女性顾客介绍新款式,说得头头是道,却发现后面有个大男生一直驻在那里不走,就显得有点儿……古怪。 白鹤鸣是做过不少大人做的事情,也负了不少大人才应该负的责任。 但,他平日接触的都是男性。 秦瑶是他接触的第一个,能如此亲密到分享了这么多次的,私人时光的女孩子。 她和妈妈辈的人,很不一样。 其实,他是可以让按摩店的小姑帮他忙的,那是妈妈的好友,他认的干姑姑和干爷爷。 但,犹豫之后,他还是决定自己来。 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要到他和姑娘约定的汇合时间了,柜台上还有个女客户。 白鹤鸣忍不住了,靠上前,轻咳一声时面上又悄悄发烫,道,“阿姨,有没有适合……高中女生用的,我……替我妹妹买的。她在住校,不方便出来。” 其实,这借口他已经想了好几遍,基本上是寻不着漏洞。 “我妈刚好出差,我妹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懂,您……给推荐一下。” 大男生一直半垂着眼,明显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听完情况,阿姨笑了。不意外地看到了男生外套里露出的校服胸口,印着“七中”的字样儿。 能读上这等重点实验高中的孩子,素质方面不会太差。 何况,这孩子一副腼腆样儿,很容易激起阿姨们的母性。 “这个护舒宝是当前的热销款,价格中等。现在新进的这款日本花王的乐而雅,它这个是有护翼的,就是姑娘们俗称的小天使款,只是价格偏贵。国产的有这款靠得住,就是时间长了突然跑絮,如果换勤一点,还是很经济实惠的。你妹妹之前有用过哪种款?” 白鹤鸣根本不知道,之前姑娘小丑包里的卫生巾,他急吼吼地塞过去时,只注意是全白色包装,根本没有品牌标识。 若是买姑娘惯用的原品牌,如果是国产的爱跑絮儿,肯定不够舒服。他肯定要给她买最好的,但又怕她腼腆不好意思,不愿意接受。 他衡量来去,最后决定,“我也不清楚她用的哪款。” 售货员阿姨索性推荐了个性价比高的国产品牌,“要不,这款舒尔美也很不错,是国牌里面性价比最高的,也没有靠得住那么容易飞絮。价格上,比外资品牌便宜了三分之一,还是很划算的。现在有搞活动……” “那就来两包。”白鹤鸣目光看着外资货的精美漂亮包装,目光闪了闪,“这两种,再各来一包。以防我买错了,她不高兴。” 售货员阿姨笑得很开心,连声说,“你可真是个好哥哥。平常兄妹感情一定很好吧?你妹妹是在读初中吧?” 白鹤鸣只嗯了一声,没有回话。 他心算了价格后,拿起菊花袋子,扔下钱就跑了。 阿姨叫着,“哎,还有找钱啊!这孩子,脸皮也忒薄了。呵呵呵~!” 事实上,少年已经出了一背的汗。 赶到两人的汇合点时,人来人往,热闹更比他们初到时,就是不见穿着红毛衣的小姑娘了。 “秦瑶——” 遍寻不着人,白鹤鸣急坏了,不得不出声唤人。 虽然是百货商场,但时下正值打黑打黄时期,小偷可不少,更不乏人贩子。商场里人流众多,要拐走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不稀奇。 第80章 好你个白鹤鸣,竟然私自出校,跟小女生约会。 “秦瑶——” 白鹤鸣压抑着心底乱麻似的情绪,扬声大唤,开始在人群里四处寻找。 眼看着前方一个短发女生,上前扣住对方肩头时,才忆起女孩换了红毛衣。 “对不起,请问你们有看到一个穿红色毛衣的女孩,大概就这么高,皮肤很白,很可爱,剪的是妹妹头,刘海盖过额头的。” 众人都摇头,说没见到过。 白鹤鸣从文具区问起,售货员说,“那个小姑娘啊,早走了好半天了,好像是往那边卖衣服的地方去了。你去问问吧!” 这一路过去,有五金,洗化,到了衣服区一眼望去的柜台上,摆的是层起摞起的布匹,这里围的人也特别多。 时下还流行扯布制衣,临近国庆,趁机制新衣过节的人也不少,一度把窄窄的过道都堵住了。 白鹤鸣一边唤人,一边往里挤,就被不乐意的叔伯阿姨给叨了。 “对不起,请问有没看到一个穿红毛衣的……” “什么红毛衣啦,这里是卖布的,不是卖毛衣的。要买毛线去隔壁柜台啊,往这儿挤什么挤。” “看着还是学生,大晚上的不在家里读书,跑出来折腾个啥。” 老男人一叫,故意挡着路不让过,推挤之间,白鹤鸣一直掩在大衣里的菊花袋子露出来了,被人眼尖的认出来,刹时老男人露出一脸流里流气的笑。 “嘘,你们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早熟得很,就这个年纪,这年头,这帅气,怕是跟小女朋友出来约会的吧!” “哈哈哈——” 成年人的世界,多少有点荤素不忌。 白鹤鸣俊脸一绷,硬生生地攘开人,挤了出去,继续往前寻,却不敢再唤了。 “阿姨,我妹妹走丢了。她这么高,穿着红毛衣,毛衣上还夹着绿色小花。” “哎呀,什么时候丢的呀?这里小偷可多着呢!你妹妹多大呀?要不,赶紧去服务台,让他们用喇叭帮你叫叫?” 一个好心阿姨朝前方的正大门方向指,那里正是总服务台。 白鹤鸣双眼一亮,要朝那方走时,有个阿姨拍了他肩头一下,朝一个方向指指,“小伙子,那边有个穿红毛衣的,你瞧瞧是不是你妹妹?” 正是卖内衣的地方。 秦瑶试完了两件内衣,相中了那件便宜的款,正准备叫售货员阿姨帮她包起来。 这手还没递出去,一道人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她手腕,吓了她一跳。 “秦瑶,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好了在文教区等吗?” 白鹤鸣松口气的同时,所有的着急落地为安,但后怕的情绪仍萦绕在心头,看到姑娘一脸淡定地在这里买买买,完全不知道自己“鸽”人之后,被“鸽”的人有多担心着急,就忍不住有点儿来气,口气重了几分。 他肃着脸,浓黑的眉似剑立起,没有表情的五官更锋利,让人害怕。 秦瑶自知理亏,缩了缩小脖子,小声道,“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里试衣服的人这么多。我想试好了,马上就回去等你的。你……” 说着,她看了眼手表。 离两人约定的时间,多出了一倍。 其实两人都没多守时,都算失约了。 他看到了她手上拿着的“小衣服”,迟到的尴尬袭来,手立即松开了,移开了目光。 可周围都是“小衣服”,正好一个大妈拿着个男式专用四脚裤在问售货员迟码,裤子上的特殊“开关面”正大刺刺对着两人。 白鹤鸣的面容绷得不能再紧,转身就往人圈儿外走,丢下一句,“我在总服务台那边等你,你……你赶紧买。”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人群外挤,但挤到一半又转过头,问姑娘,“钱够不够?要买好的。” 秦瑶下意识点头,“够的,我有钱。我买的……是好的呀!” 她扬了下已经选好的款,感觉到周围异恙的眼光,忙又将手缩了回去,抱进了怀里。 “你等下,我马上就好了。” 少年挤出了人群,但并没有走远,凭着他的身量,轻易就能看到那边正等着交费的女孩,微垂着头,乌黑的发划过雪白小脸,那抹淡淡的嫣红愈发艳丽。 等到付完款,将小衣服塞进乳白色的小包装袋里,出来时,秦瑶已经闷出一头的热汗来。 呼! 她还是第一次买个小内内,像跑了个八百米似的喘,更像做贼似的……尴尬! 呃,不对不对,梦是梦,现实是她的确是第一次给自己买这种生活用品。 她挠挠头,将心理状态切换回到当下。 抬头去找少年,肩头就被拍了下,回头正是那鹤立般的帅气身影。 看到她手里的袋子,白鹤鸣不禁道,“你这个袋子还好。” “唔?!”这时候,秦瑶还不知道少年哪里来的这个评价。 他也没多解释,只问,“要看看别的吗?” 秦瑶朝四下看看,一时还真没想那么多,她又看了眼时间。 就听白鹤鸣道,“时间还早,咱们可以慢慢逛。” 这次,他不会再离开她身边了。 秦瑶抬起头,“那个,我想去看看厨房用品和食品区,可以吗?” 闻言,他似笑非笑地,抬手要拍她的头。 她立马闪开,微嘟起嘴不满道,“行就行,不行也别老打人家脑袋,万一打傻了你可赔不起。” 白鹤鸣一笑,眉眼微挑,染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明朗自负,说,“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 秦瑶小嘴微张成了个小“o”,伸手戳了一下男生的胸口,其实只碰到了外套皮儿。 “白鹤鸣,你是跟哪个偶像剧里学的,这么油里油气的说话呀?” 他做势要去抓她那个小手指,被她躲开了。 她在兜里掏了掏,就把刚才他硬塞给她的那把钱,硬塞回他的口袋了。 哼哼一声,甩他一个小白眼儿,傲娇地转身往厨房区去了。 “秦瑶,什么叫偶像剧?你是说的港台片吗?” 这时候,的确还没有“偶像剧”这种说法。 少年也习惯了女孩偶时脱口的奇怪名词,顺坡下地追上去问。 两人没注意在他们走过总服务台时,从正大门进来一家人,正是陈康和父母。 陈康一眼看到人群里那个鹤立鸡群般的高大身影,侧廓瞧着就特别像白鹤鸣,忍不住想要追上去确认其身份,又发现对方是跟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生走在一起,那女生留着个童花头,跟印象里那个狡诈刁钻的女生很像,心头打下了定稿。 好你个白鹤鸣,竟然私自出校,跟小女生约会。 早恋! 要是被你们老师知道了,看你还有什么脸在大家面前显摆,等着请家长吧! 什么学神,就是一不要脸的小流氓,跟他那个小叔白承祖一样,大流氓只会带出个小流氓。 第81章 秦瑶猝不及防地被抱住,小脸都被摁进他胸膛里 秦瑶到了厨房用品区,立即跟一个似乎早认识的售货员叔叔询问货品信息。 “你说的那种巴掌大的小铸铁锅,我找村上老朋友倒了个模子,你看看是不是这种的?如果是的话,回头我让师傅打磨一下,给你加个木头把柄。” 叔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的物什,打开来正是个三四寸大的小摊锅,直径大约十多厘米,有点沉手,很实在。 秦瑶眼一亮,直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样子的,加个把儿我要了。” 说着,姑娘从兜里掏出钱递上去。 “叔,谢谢你啦,这是剩下的定金,您收好。” 交易成功! 白鹤鸣全程没有出声儿,等到姑娘准备买蜡烛时,才开了口,“瑶瑶,那个锅虽小,铸铁导热慢。要用蜡烛加热就很费时间,这里卖的蜡烛样式并不够用,可以买点酒精。” 秦瑶露出认真听讲的眼神,问,“可是酒精比蜡烛贵,也有点费呢!” 白鹤鸣下巴抬了下,“蜡烛和酒精都买,我们自己做个大块的酒精蜡烛,比这种好用得多。” “你会做啊?” “嗯。”他一边说着,已经回头叫售货员拿货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但是! “同学,你买这么多蜡烛和酒精,要做什么?如果是学校做实验用的话,那最好是请你们老师来,或者带着学校批示的购物单来。否则,我们有规定,是不能给未成年人售卖大量易燃可爆原料的。” 突然遭遇滑铁卢式打击。 两个信心满满找到解决方案的人,一脸错愕。 有时候人生就是,你以为敌人会以a方案来杀,结果人家直接跳到了d方案,连正面接触的机会都没有,降维秒杀,轻松完胜! 秦瑶抠抠小脸,道,“叔叔,给我一包蜡烛,一瓶酒精,谢谢!” 她又转头劝,“哥,没关系的,咱们先做个小的试试。” 姑娘故意眨眨眼,像狡黠的小动物,可爱又体贴。 白鹤鸣伸手接过了打包好的商品,唇紧了紧,心里悄悄盘算起了自己的b计划。回头让汽修店里的叔叔帮他备货,他做好了就拿来学校给姑娘。 “呀,哥,你这买的是啥?这是卫生……” 少年终于不小心把一直藏怀里的菊花袋露出来了,被逮个正着。 这时候再缩回去也晚了,他有点懊恼,索性将东西塞过去,声音都变得硬梆梆的,像被人类发现而装死求生的鸭子。 秦瑶没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试探问,“这个,你不会是帮洋同学买的吧?” 这就是故意瞎扳了。 就算真有洋同学需要,人家主选的帮忙对象也该是同为女生的她,哪会是男生啊! 白鹤鸣看着小女生眼底过于闪亮的光,伸手叩了那小脑袋门一下,大步往前走了。 “还逛不逛食品区了?不逛的话,咱们就回了。” “要啦,要啦,你等我下!” 秦瑶跟上去,边走边聊,聊了还得哄一哄。 “哥啊,其实这个小天使,是给我的对不对?” 这话得来少年一个杀气腾腾的警告眼神。 她缩缩肩,低头捂着嘴,“哎,哥啊,其实我定做那个小铁锅,也想给哥做我拿手的,中式汉堡,比那个洋鬼子的汉堡包好吃得多。” 白鹤鸣有点无语,又有点好奇,“你之前用馒头给我做的,不是中式汉堡?” 虽然被小姑娘涮了,可好吃是男生的本能,姑娘做的东西的确独特,够味儿,值得期待。 秦瑶有些得意,扬了扬下巴,“那是简易版啦!正宗版本我这不正准备工具嘛,回头你们一定都喜欢吃。即营养,又美味,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汉堡,比老外的咸奶油好吃多了。呕~~~~” 一提到这个时代的“麦当劳”,秦瑶第一次吃时,也没有因为崇洋媚外的心而坚持吃完那奇怪的咸奶油,后来还是用绿叶子把所有奶油刮掉,才吃掉了剩下的肉排和面包胚子。 肉排不如妈妈做的炸丸子好吃,面包胚子也没有奶奶蒸的水光肌大白馒头香。 这时候的西餐还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欧式作派,不屑于中式化。也完全暴露了西餐口味的单一性,口感的简陋化。 在梦里享受了那么多年美味中餐,正在长身体的秦瑶等不了那么长时间了,偶时梦到,就忍不住嘴馋,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白鹤鸣看着姑娘生动丰富的表情,抬手顺了下姑娘头上的乱毛儿,眼神变得更柔软。 “西餐的确不好吃。” “是吧,我就说嘛,又贵又难吃,根本就是老外来骗咱们钱的。” “我叔说,西餐只有咸、甜、酸,混合口味也很少,酸甜味居多。而我们的中餐,有麻辣,卤香,酱香,有纯甜、酸甜、咸甜。烧菜的方式,也好多种。老外主要是煮和煎。 他说,在羊城有一道早餐小吃,叫虎皮凤爪,先煮再炸,炸了再冷冻,冻了之后又复蒸,几乎用了中国所有的烹饪方式,耗时六个小时做出来,美味鲜香,酥烂入骨,又保持了肌骨弹牙。其中门道,还有很多。西餐在这方面,是远远没法比的。” 姑娘很兴奋,觉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志。 身边如蔡晓雅那些女同学,很多还是被西方的思维和审美统治而不自知。现在听到少年人对中国美食竟然也能侃侃而谈,并不是随意附合她的话,有着切实的超越时代的见解,就更开心了。 “对呀对呀,小白老师你真不愧是我老师,说得太对了。” 姑娘高兴得跳了跳,杏儿眼变成两盏弯弯的小月亮。她一身红彤彤的毛衣托着一张心形小脸,更显得雪白娇艳,含苞待放,迷人的让人移不开眼。 男生的瞳仁微微收缩,全聚焦在女孩身上。 市林喧嚣,霓虹炫目。 只有眼前的人儿,能带来片刻的安心和放松。 他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什么,忙伸手将蹦跳的人儿拉了回来,迅速退进了一侧的阴影遮挡物后。 秦瑶猝不及防地被抱住,整张小脸都被摁进男生的胸膛里,疑似正中心口。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个,是正常的心跳频率吗? 唔,他们果然洗的是同一款香皂呀,味道真好闻。 第82章 你只能做我的同桌,一百年,不许变 其实突然被男生抱住,应该羞赧啊,挣扎一下下啊,至少你要问个“why”吧? 矜持啊!少女。 秦瑶扭捏了一下下,就觉得自己当初都强行绑定学霸当同桌了,还装什么娇花儿。 她垂下的脑袋,贴在男生胸口听了一会儿乱乱的心跳,感觉脸热得不行,才抬起头。 “怎么了?是碰到老师了吗?” 她看了眼男生好看的下巴,鼻间又嗅到熟悉的香味,目光顺着男生的眼朝一侧看去。 只看到了似乎有一家三口走向了路口,旁边还有其他情侣夫妻成对,并没有什么熟悉的身影。 但她的目光立即被一只大掌捂住了,连着她的脑袋一块儿,又朝他怀里压了下。 “别动。” 白鹤鸣告诉自己,这个动作是为了防止一直在回头四处扫射的陈康的目光。 并不是,咳,他想要捧捧这颗小花苞好久好久,趁机循私一下下。 嗯,她的脑袋看着小,原来也不小的,至少他一只手还不太能掌握。 指间的发丝柔滑,馨香无比,凉凉滑滑的……好像曾经轻触过一秒的小软唇。 脑海里的某些画面一秒而过,让少年的心跳又开始变速,呼吸升温,额头迅速辅上一层晶亮的水渍。 不行,白鹤鸣,把你脑子里的龌龊都剔除掉,她还这么小,这么单纯。 秦瑶抿了抿唇,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觉到男生胸膛似乎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嗨,这样子好热呀! “白鹤鸣……” 怀里的声音小小的,细细的,贴着心口时更似化成了千万只毛绒绒的小手搔上他的心尖儿,他的背廓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好了没呀,有点热!” 掌心下的小花朵转了转,柔滑的发丝擦着他的掌心,他掌心收了收,扣住了小脑袋。 声音低压几分,沉磁的声线悄带上几分乐律般的轻扬,“你脑袋可真小,难怪解不出数学大题。” 秦瑶一听,不乐意了,一把将人推攘开,跳出了那个闷呼呼的怀抱。 杏眸一瞪,道,“你才小脑袋,你们全家都是小脑袋!莫名其妙,神经兮兮。” 说完,她转身大步朝车站走。 边走边想着:这什么人啊,占人便宜,还满口嫌弃。 真是,臭男生,没点儿情商,嘴巴还那么坏,不理他了。 “瑶瑶,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唔!” 秦小瑶,你要不要破功那么快啊?! 不行,她得跟他好好说明白,“那你几个意思啊?刚才莫名其妙拉人,又没碰到老师,你那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难道我是见不得光的人嘛?不配跟你这个大学神走在一起嘛?” “就算人家现在还在28名原地踏步,你等着我期末一定爆你……哼!后脑勺儿。” “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解释等于掩饰。” “今天到此为止,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说着,姑娘把一手的东西包裹都塞到了男生手里,自己打着小甩手,蹦着朝前面的公交车站走去。 “瑶瑶,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姑娘居然双手捂耳朵,搞得少年一脸无奈,好笑。 这是最后一句了! 然而,上车后,白鹤鸣双手拿东西,不得空买票,只得叫姑娘来。 秦瑶怪嗔他一眼,还是买了票。 此时车上的人并不多,位置很多。 姑娘故意挑着靠窗的单人位坐,白鹤鸣便坐到了她前面,转身跟她说话。 姑娘不想再破功了,起身坐到了前面。 白鹤鸣不好意思再动,就对着姑娘的后脑勺解释。 “刚才我看到陈康了,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看到我们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所以刚才……搪突了,对不起。” 一听这茬儿,姑娘刚刚立下的信誓旦旦,瞬间被打破。 个人原则?! 那是什么,在帅哥面前还要啥原则啊,帅哥都主动认错了呢! 人家她可不是无理取闹的作精。 她立即转回了头,问,“真的是那个胆小鬼陈康?他是跟爸妈一起来的吗?他是不是以前就爱打你的小报告啊?” 说起陈康,在白鹤鸣最开始的记忆,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伴。 “我们,幼儿园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不是这样的。” ……呜呜呜,汽球,我的汽球。 ……别哭了,我把汽球给你拿下来。 ……哇,你真棒。你叫什么?我叫陈康,我爸妈都叫我康康。 ……我叫白鹤鸣,我爸妈叫我鸣鸣。 ……鸣鸣,我们一起玩吧!这里有个滑梯,可好玩了。 ……哈哈哈,好呀! ……鸣鸣,我妈做的卤鸡爪可好吃了,给你吃。 ……康康,我爸带了外国饼干,你偿偿。 其实,小孩子的友谊非常单纯,喜欢也十分纯粹,只要不掺和进后来那些大人间的恩恩怨怨,他想他们会一直是挺要好的发小。 白鹤鸣没说太多,但秦瑶大抵能猜到不少。 对朋友来说,自己的家人更重要,这种天然的偏心,谁也没错,谁也无法改变。 看着少年微微黯淡下的眼光,秦瑶从兜里掏出纸巾来,拭过那一额的汗渍。 白鹤鸣的情绪一下被面前的小手拉回来,接过了纸巾,低头擦拭。 然后他听到女孩甜软的声音,小声说,“我看有一位哲人说的,我们到这世上是为结缘而来。第一个是父母,之后是兄弟姐妹,再然后是同窗同学好友。他们都是陪我们走过人生的一个阶段,缘来缘去,不用担心,不用耿耿于怀。” “我总结了一句话: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看,我们不是来了吗?我,菜菜,何班长,还有小飞哥,现在你有我们这些新同学,新伙伴啦!” 姑娘觉得自己这段心灵鸡汤编得很不错,兀自笑得灿烂。 白鹤鸣眉眼微动,唇角也慢慢浮起。 是来结缘的吗? 可是他突然不想他和她之间的这段缘份,会有“缘去”的一日。 更不想,她在认识自己之后,还要去结缘别的男生,做同桌。 “瑶瑶。” “嗯?” 姑娘翻了翻包包,有点遗憾,居然忘了买点吃的、喝的,现在都有点饿了。 大手伸来捋过她面上的一丝被风吹乱的发,轻轻挂到她耳后。 她看向他,他眼底的划过一抹烈烈的焰光。 他说,“你只能做我的同桌,咱们拉勾!” 他也不等她回应,兀自拉起她的右手小手指,晃了下,被灯影刷过一遍遍的俊容上是少见的严肃郑重,“一百年,不许变。” 第83章 我只当同桌,不当太监 临冬的风,已经有些凉了。 少年在她换座时,就帮她把旁边的窗户关上了。 窗缝里透出的风,轻轻抚过两人的发梢儿,路车忽明忽暗,打在人脸上像旧照片的写真。 汽车里摇晃着浓重的汽油味儿,让这段明明该是庄重的承诺,显得有些轻浮。 可是少年的眼神鸷亮,带出那种骨子里的执着坚韧,让人无法忽略,心生悸动。 秦瑶动动小嘴儿,嘀咕了一声,“一百年,就只做同桌,会不会太老了啊?” 她这话一落,少年眉峰一动,她感觉到自己的小手指要被截断了。 “哎,疼啦!” 白鹤鸣有些没好气,松开手指,却仍抓着姑娘的小手不放。 一边口气严肃地批评,“秦瑶,我是认真的。” 秦瑶瞥开眼,继续小声嘀咕,“人家早就坐、实了同桌的身份。你现在说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之前心里一直还不承认咱们的同桌关系了?我就知道,你们男生,哼哼!” 姑娘故意说话说半句,扬手拍开男生的大手,又转了回去。 旁边传来低笑声,一看是两个情侣样的青年。 白鹤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又觉得这环境气氛委实不太美妙,看到前方的站台位置时,便拉起姑娘先下了车。 “哎,等等,我们买的票还有两站呢?” “你不是饿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省得被不相干的大叔大婶儿看老欺,还乱笑话,破坏气氛。 下车后,秦瑶抚抚被吹乱的发,口气懒洋洋的,“你们男生真是的,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家都没答应呢!” 她侧过身子,别过头,抿过耳边的发,微嘟起的腮帮子圆呼奶白,娇嗔又可爱。 白鹤鸣见状,伸手去帮姑娘理发,又被小手拍开。 他眼中盛满了悦色宠溺,声音小心翼翼地哄,“这边有个老字号的路边摊,有卖广西甜虾和各种糖水,小炒菜,还有鲜虾云吞小面,鹏城的老麻抄手也有。鲜香麻辣甜,应有尽有!” “哦?” 其实很心动啦,偏又作兮兮地,无所谓地应了一声。 白鹤鸣看着女孩小小的鼻头上布了一层亮晶晶,好笑地拿出纸巾,去擦那小鼻头。 鼻子多敏感的,被人一碰,姑娘立即闪躲开,瞪去一眼。 就听男生的声音又放低了两分,带上一丝磁性的哑意,有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蛊惑感,“这里我从来没带别人来过,你是第一个。” 秦瑶立即追问,“那,陈康你也没带他来过?” 白鹤鸣愣了下,一时间他还无法理解小女生的思路,答道,“没有。这里是车行的师傅们带我来的,我吃过每家的拿手菜,都很不错。东西干净,料足。” “准奏,起驾!” 秦瑶抬起小手,像电视剧里的娘娘出行。 就等着少年伸手臂过来,她就给他个顺坡下的机会,关于同桌一案,就暂且大度滴,让他翻篇啦! 谁知白鹤鸣看着姑娘的那个姿势,并不搭理,转身就走。 “哎!”姑娘不乐意了,原地跺脚大叫,“白鹤鸣,你什么意思啊!” 白鹤鸣扬了扬空着的手,道,“我只当同桌,不当太监。” “讨厌,谁说你是太监了,你就是小气。” 姑娘叫着,追上去。 灯影下,两道身影快活地追遂笑闹。 今夜不冷,还有点甜。 - 这一晚,睡觉时间。 女生宿舍。 蔡晓雅双手抱臂,一脸的“教导主任”范儿,上下盯了秦瑶一轮、两轮、三轮。 秦瑶被盯得抹润肤膏的手都抖了,讨好地笑着,上前拿肘子撞了蔡晓雅一下。 连声道歉,“菜菜,谢谢你帮我和小白老师打掩护。回头,我给你做好吃哒!” 说着,她赶紧把捎带的宵夜推上前,朝旁边挑挑眉,“你瞧,大家都在吃,再不吃他们就要抢你的了。” 有人伸手来拿,被蔡晓雅一巴掌拍开了。 “秦小瑶,你真不够朋友。你跷晚自习就算了,居然还去逛百货商场。你是不是太过份了啊?” 众人应合,“对对对,太过份了!” 众人一致讨伐,“只顾自己逍遥甜蜜,不管同窗苦逼死活,真是见色忘友,过份!” 秦瑶忙摆手,“哪有甜蜜啊,我小日子近了,才不得不去买点备货的。” 蔡晓雅哼哼,“你少来,买这个需要到百货商场,你分明就是借着跷课之便,行嗯嗯,那啥,之实,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大声点赞,“没错没错,就是趁夜嗯嗯,那啥!” 秦瑶说不过,急得直跺脚,“你们少来,都吃了我买的宵夜了,还胡说八道。那东西都还来,别吃了!” 蔡晓雅立马护食,道,“要咱们原谅你,也成,咱有个条件!” 秦瑶立即警觉起来,“啥条件?过份的可不行哦!” 众人坏笑起来。 蔡晓雅笑得尤其狡黠,“很简单,下次你带咱们寝室一起跷晚自习,出去逛百货商场。姐妹们,你们说成不成?” “成成成!” “我还没在晚上逛过呢!” “我也是。听说晚上有打折,还有上新,可热闹了。” “我听说有免费试用,咱们去看小衣服?” 蔡晓雅立即踢了秦瑶一脚,“你还买了啥?给咱们瞧瞧,参谋参谋?” 于是,除了男生帮忙做的酒精蜡烛,之前买的小衣服,卫生巾,零食和食材,都被姑娘们翻来复去看了又看,讨论了又讨论。 秦瑶看着有人都开始做“逛街购物计划表”了,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低调点啦!别传出去了,不然咱们的跷课圣地真要被刘主任封了。” 蔡晓雅抬头一笑,“你放心。刘主任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和白班长搞外汇的那档子事儿,根本没心思管校舍环境的问题。” 其他人也有些担心,地问,“瑶瑶,你们想的解决办法,没问题吧?” 有个消息比较灵的姑娘,说,“我听说,好像这事儿都传到四中那边了。那边的教导主任还故意打电话过来,嘲笑咱们刘主任来着,可把主任气坏了。听说嘴上都起火泡儿了!” 秦瑶有些惊讶了,“这么严重啊?” 脑子里迅速转了转,居然害刘主任遭同行攻击了,这就不能忍了。 刘主任平常对他们管理严格,要求高,虽然死板了一点,但这也是时下长辈们保护孩子们的传统方式,出发点都是为他们学生好的。 第84章 伤到那朵可爱的小花,白鹤鸣如何也无法忍受 同一时间,男生宿舍。 白鹤鸣正在看一本工业材料类书籍,属于材料行业内部资料,这都是小叔帮他找来的,在国内都是没有的。 没错,是一本纯英文的原文书。其中爆多的专业名词,必须配合英语牛津大字典才能看得下去。 一边的何越正在吃他带回来的夜宵,一边做着汇报,“开始老刘过来时,找你和瑶瑶仙女,幸好老外们闹腾得凶,把他拉进去跳舞了。” “后来他又找蔡晓雅问瑶瑶,蔡晓雅说秦瑶小日子好像到了,去厕所。一听这话,刘主任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被咱们班主任拉走了。我猜,可能周老师知道你两溜号儿,帮你两俩打掩护呢!” “谢谢你们。” “不客气,白佬大,你这宵夜哪买的,太好吃了。” “秘密!” 男生们,“……” 静默了一秒后,齐齐起哄叫起来。 “闭嘴!再叫以后没得吃。” “嘿嘿嘿,大佬您放心,你可以重色轻友,但我们肯定守口如瓶!” 白鹤鸣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砰的一声,寝室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门口正站着一脸气团蒸腾、满眼打雷闪电的丁禹飞。 等他进门,他又砰一声将大门用力关上,才气震丹田,大吼出声。 “姓白的,你老实交待,今晚你带着我们瑶瑶仙女儿上哪儿野去了?” 有人小声问,“飞哥,你确定,你希望,白佬大是跟仙女野去了?” “啊呸呸呸呸!这话我收回。” 众:这人反应还挺快! 丁禹飞一脸不甘心,“今晚要不是我帮你俩顶风打掩护,你们早曝光,早被老刘发现了。你居然还聚众在这里宵夜,有没有想过哥们儿我的心情啊?” 何越第三次扬声,“飞哥,这里给你留了一份宵夜。” 丁禹飞扬手,“我没跟你说,我在跟白鹤鸣说。” 白鹤鸣抬头,“谢谢。因为事出突然,没及时跟你们打招呼,是我不对。今晚刘主任还有说什么?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拿这事儿哄火?” 丁禹飞获得正面感谢后,气焰更涨,一屁股坐在了桌边,拿起烧串儿,吃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颇有几分得意道,“这话你算是问对人了。哥我虽然是个哑巴英语,但是听力方面完全碾压尔等菜鸟。” “我听那些洋学生说,那个伊丽傻白好像是去找了记者,举报你和秦瑶收外汇吃黑钱。好像是有记者来采访过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刘主任才来问你俩处理的进度。” “你俩不在,好在蔡晓雅找了周老师来救急,替你们躲过今晚的临检。” 等丁禹飞侃侃而谈,表完功,也忍不住问,“我说老白,你确定你们的方法,能圆满解决这个外汇事件嘛?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我感觉,主任和老师背了不少舆论压力。” “要不,你先把咱们瑶瑶摘出来,自己一个人顶缸得了。大男人嘛,吃点亏,丢点脸,不算什么大事儿。瑶瑶可是女孩子,她自尊心又强,明明弱得一批,偏偏又爱逞能。万一事情走拐,她先出来了,最后受伤害也能少点儿。” 何越一听不乐意了,“丁禹飞,你说啥呢!你还吃着白佬大的东西,就说这什么话。” 丁禹飞也不急,“我说错了嘛?大男人敢做敢当。反正他以前在四中的时候,就是刺儿头一个,不差这一回。之前瑶瑶为了你,挨打,受伤,现在身子没好完。就让你牺牲一下名誉,那也是你幸运。要是我,我早顶上了。可惜老子不是小翻译,顶不上去啊!” 白鹤鸣想到了之前在按摩店时,小姑姑跟他说的话。 ……这骨椎伤虽不严重,但是对小姑娘来说还是挺不好意思的,回头要好好养着,别再瞎折腾了。还有啊,我看她身上还有皮炎,一块块的,有些还起水泡了,一碰就疼。要是不好好护理,以后留下疤可难看了,这么漂亮个姑娘。她皮肤底子这么好,可不能马虎了。 他握着书本的手指紧了紧,硬着声道,“我可以解决。” 丁禹飞不满,还想叨叨,就被何越拿串堵了嘴。 - 隔日一早。 男生们又到女生楼下叫唤,帮忙打水。 白鹤鸣接到秦瑶的水瓶后,立即去开水房打水,还多带了一个小号的水瓶。 打完水,刚出水房时,白鹤鸣就被郑洋和张利叫住了。 “学长,什么事儿?” 郑洋端着副架子,吊着眼角,反诘道,“呵,你丫的八卦还挺多,心里没点儿逼数嘛!” 白鹤鸣放下水瓶,目光挑向张利。 张利拉了拉郑洋,笑道,“学弟,就是之前那个外校生又传了条流言过来,说……” 他左右看了看,又压低声音,“说你和秦瑶深夜在外约会,公然早恋,在商场里亲亲我我,买锅碗食材,俨然一副夫妻过上小日子的样子。” 郑洋不耐烦了,推开张利,一把拧起了白鹤鸣的衣领,喝问,“你老实说,你昨晚是不是带我妹去旅馆开房了?” 白鹤鸣脸色大变,眼睛一片怒红似要喷出火来,声音却压得极低,像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一字一顿地说,“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儿。” 他一扬手反扣住了郑洋的领脖子,天生的身高优势让郑洋差点儿脚尖离地,呼吸困难,瞬间红了脸,挣扎起来。 “说,是谁传的这种话?是不是四中的学生?哪一个?” 少年人浑身透着股张狂劲儿,微咧的唇角露出白牙,眼底全是与人拼死的凶狠。 郑洋是被吓到了,他在学校里是看着凶巴巴,浑了点,但这段位似乎还没法跟眼前这低了他一级的少年比。 “是,是,哎,说名字你也不认识。如果不是你的话,回头等放学,你跟我们……” “现在就去!” “啊?”郑洋傻眼儿,张利抚额叹气。 白鹤鸣回头叫了何越把开水送回女生宿舍,就拎两男生跷早自习了。 翻墙头时,郑洋可怜地叫唤道,“都还没吃早饭呢,老子可饿了一晚上了。” 张利推了他一把,骂道,“你闭嘴啊!老子已经被你气饱了。” 白鹤鸣看了眼表,“去四中,打的容易堵车,打两个三轮去。” 说着,这人就叫了两架三轮,但是却不是让师傅踩车。 白鹤鸣把郑洋摁车上,自己去蹬车,还跟张利说,“跟上我,回头我请你们吃一周的小炒。” “哇,这大手笔啊!哥可不会输给一个一年级生,拼了。” 入冬的晨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已经有些微地割脸了。 可是想到那一句句伤人于无形的舆论刀峰,很可能像当年伤害自己一样伤到那朵可爱的小花,白鹤鸣如何也无法忍受,一双长腿飞快地蹬着,冲过红灯。 -- 看到没?我们鸣哥男友力暴棚超超超man! 第85章 他没有回头,却说,凭我高兴!凭我喜欢! 早,七点半。 正是四中上学的高峰期,四中的校址更古老,是在一段旧城墙内,据说这墙是最老的峪城城墙,城内住的都是最有钱有势的人。墙外都算是曾经的城门之外的贫荒之地,住的都是底层平民。 虽说搞阶级主义不对,可论起出身,四中的人总会自觉高人一等。 毕竟四七九重点实验中学,四就是排在最前面儿的。 陈康当初能考上四中,在卢家也是大肆庆贺了一番的。 今儿他一早就到了学校,就是为了检查一下自己昨晚回家路上,借着跟父母抱怨,故意讲给车上一个小区八婆说的事儿,有没有被彻底传开来。 那八婆刚好就是白鹤鸣所住的大院里的人,陈康以前被八婆背后嘲笑长得太胖,还跟当时玩得很要好的白鹤鸣,一起往那八婆的门口泼过屎尿泄愤。 果然,上学路上碰到一起吃早餐的男生,坐一块儿边吃边扒了起来。 “康子,听说了没?白鹤鸣大晚上的逃校,在百货商场跟个小女生约会。” “哦?你听谁说的?” “你甭管这个,反正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他还陪着女生买内衣……” 男生们露出颜色丰富的笑容。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他以前最讨厌女生纠缠不休了。”陈康在学校的形象特别端庄,严肃,像个正经学霸。其实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这个作派都是以前跟着白鹤鸣学的。 这话立即被男生哧了,“切!那可不一定。七中那是什么地方?第一私立中学。听说收了不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有钱学生,家里条件好的,什么东西没玩儿过。” “可不是嘛!像你之前说的,他叔和他爸都共用一个……咳,他玩女人也是迟早的事儿。” “我听说,他是从按摩院里带的女人出来。” 时下,小巷子里的挂羊头卖狗肉的按摩院、发廊馆,已经是众人公认的桃色场所了。 这话一出,男生们嘎嘎嘎地窃笑起来,你攘我一把我推你一把,眼底都传递着不言而喻的含意。 几个人聊得兴起,全然没注意白鹤鸣带着郑洋和张利两人过来,坐在落地招牌后面的位置,将一切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郑洋双眼一睁,与好友张利交换了一个明明白白“破案了”的眼光,瞬即回头猛攥住白鹤鸣的袖角,低声喝问,“昨晚你真跟小瑶瑶出去逛百货商场了,妈的!你们两是不是太猖狂了啊?不对,一定是你丫的带坏我们小仙女儿的,这事儿你必须全权负责洗清我干妹妹的名誉!” 白鹤鸣甩开郑洋的手,倏地一下站起身,直接走到陈康那桌跟前。 吓得另三个男生一脸撞鬼相儿,哆嗦着当场招认“白,白老大,我们都是听说的,听……听陈康说的”。 白鹤鸣没理那三人,而是直接坐到陈康面前,目光冷森森地盯着人。 另三人见状就想逃,却被郑洋和张利同时拦住,两人呲着嘴笑得十分亲切,但伸手就将三人摁到了墙边,喝问消息来源。 陈康见状,瞬间怒火了脸,叫道,“白鹤鸣,这里是学校门口,你想干什么?你敢打我,回头就别想再参加高考!” 白鹤鸣一巴掌重重摁在小桌子上,眼神威压十足,声音沉戾如刻,“陈康,这个学校,别的人我都不熟。知道我家里事儿的,爱关注我和我爸活动的,除了你们卢家人没别人了。” “小区里的阿姨叔叔间再传什么八卦,也都会顾及着咱们孩子,不会真传到咱们耳朵里来。或者,传到学校里来。” 陈康听得心颤,身子不断后仰,“你,你想干什么?” 恶人无胆儿,说的就是陈康这种人了。 白鹤鸣还没有说正事儿,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分析,陈康已经抵不住白鹤鸣的强势,失了底气,几句话就不打自招了。 白鹤鸣很肯定,这百货公司的事儿就是陈康八卦出去的。 “所以,以后但凡是传出我或者与我有关的人的不良八卦,诽谤流言,各种抹黑,我通通都算到你头上。” “我这辈子没兴趣参军考公,我豁出那条仕途不要,我也要把你揍服了!”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拍桌子染上的油水拿纸巾一一拭去。 陈康看着那只大手掌,比自己的肉墩子手有力多了,那是一手就能抓着篮球,投出无数个三分篮板球的手;也是曾经为了他,敢跟校外大他们七八岁的混子干架的拳头。 “要是你敢豁出来跟我拼,那也成。你就好好练练拳脚,争取在期中考、期末考,甚至于未来的高考,不会因为路上挨揍,耽搁了考试。不会因为断手指,填不了答、题、卡!” 少年的狠,是真的狠。 毫不留余地,连自己都能下得去手。 陈康被赫到,脸色阵青阵白,恐惧的情绪里绞缠着越多的酸涩、难堪、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挣脱的缅怀。 曾经,白鹤鸣也是这样一心一意保护过他的小伙伴。 非常非常棒的小伙伴。 他成不了白鹤鸣的样子,可是这个了不起的小伙伴一直一直很照顾他,很重视他,就能让小小的少年生出无限的欢喜满足,和优越感。 可是从什么时候,这一切都变了呢? 白鹤鸣可管不了陈康肚子里的不甘酸涩,满眼睛里的愤怒不安。 撂下话,他起身走人,还给老板扔了十块钱的误工费。老板收钱时,都是一脸受宠若惊,连连叹息。 那一声旁观者的叹息,就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陈康的头上,疼得他瞬间痛哭流涕,嘶声大吼。 “白鹤鸣,你站住!” “凭什么?七中的人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要大老远跑来替他们出头?” 他这一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一句出口的话都蓄满了他深藏的不甘心和不理解。 “你,你好好的四中不待,为什么非要转去七中?” “我们到底欠你什么了?!你一定要跟我舅舅家里人作对?” “你爸爸还经常到我外公家做客,你为什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咱们才是真正的兄弟啊!凭什么那些小鬼啥也没做,他们凭什么跟你在一起,凭什么得你的好?!” 白鹤鸣本来要走的脚步,被最后一句话截住了。 他没有回头,却说,“凭我高兴!” 凭我喜欢! 小叔说的:千金宝易求,难得我喜欢。 第86章 可爱得心都要爆炸掉了! 陈康却不甘心地叫道,“如果他们知道你们家里的事儿,你叔叔和你……你们的事儿,还能保证像现在这样信任你吗?不在背后说你小话吗?” 背对的少年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下颌都抽紧了。 半晌,他气息放出,无谓地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回四中。” ……有一位哲人说的,我们到这世上是为结缘而来。 ……他们都是陪我们走过人生的一个阶段,缘来缘去,不用担心,不用耿耿于怀。 “为什么?”陈康几乎尖叫,尾音破裂,歇斯底里。 “陈康,你该长大了。” 我们的那段缘份已了,我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没长劲儿的幼稚“长舌夫”。 这话,白鹤鸣懒得说出口,直接走人。 陈康看着那道高大健朗的身影渐行渐远,好像是真正地、彻底地,退出了他的生活。 他的少年世界。 他曾经的一道光。 “哇”地一声,蹲地抱头痛哭。 周人纷纷走避,一旁的郑洋有些看傻眼儿,被张利拉着才离开。 两人远远坠在了高大男生的后十米,阳光从男身背后升起,把那副背影打得又直又挺,磊落飒意,自信强大。 张利要追上去时,又被郑洋攥住了。 “你干嘛啊?咱们赶紧的,你没看他都招手叫出租车了嘛!现在只有坐车赶回去还来得及赶上第一节课。不然,班主任一准劈掉咱们的头。” “哎,不着急,到时候说你拉肚子我给你送厕纸就成。”郑洋抿抿唇,“我就是觉得,现在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儿,给人家小男生一点点,呃,恢复割袍断义兄弟伤情的……一点空间。” “卧屈,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还能不夸张,你看刚才那小子鼻涕泡儿都哭出来了。”郑洋一副过来人表态,“你别看白鹤鸣这小子平常拽得二五八万的。回头要是我干妹妹跟他分手了,估计他会哭得比那个陈康还要惨一百倍。” 张利翻了个白眼儿,“敢情你现在就在担心妹妹和妹夫分手,想着要安慰妹夫了?” “你说啥呢你!” “呸,我还没说你动不动就给自己加戏,脸够长的!” 两人正在过招儿,被白鹤鸣一叫,又屁颠颠跟上去坐了车。 车上,郑洋受不得过于压抑的气氛,半晌突然开口问了句。 “小白啊,你,是不是很有钱啊?” 这话,被张利又拍了记白眼。 白鹤鸣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淡淡道,“嗯。” “你月零用钱是多少?说出来,让哥哥们瞧瞧。” “不限。” “呸,你特么少来了啊!你当你是你爸啊,还不限。你爸工资卡难道在你手上?” “不,是我每月给我爸打钱,否则他的钱都不够他用。” 用去扶贫攻坚,拯救更多老百姓。 “……” 呵,这就没法愉快地聊天了啊! 就,现在的新生真是讨厌啊,一点儿都不懂得敬老尊贤。稍微低调一点,不好嘛?!树大招风啊! 虽然但是如此而矣,两人也只能在心里哔哔。 下车时,白鹤鸣突然冲两人道,“学长,今天谢谢你们。瑶瑶欠你们的那顿大餐,国庆有空的话,由我请。” 说着,就拍了下郑洋肩头,勾起一抹笑来,“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电话联系。” 一张电话号码递过来,被张利笑着收了。 郑洋反应过来,嚷嚷着“不同意”时,少年已经跑远了。 - 轻风,撩乱了少年的发。阳光在他身上披上一层金,宛如飞扬的金色羽翼。 他走到教室后门时,正好看到自己的小同桌,她已经乖乖巧巧坐在了窗边,他原来的位置——这是他最近让给她的,她正在认真擦拭桌面。 ……如果你要感谢,那换我坐一周你的校园全景vip座位。怎么样? ……好。 她一边擦,还一边往桌子上哈气儿,就像在擦自己的眼镜,仔仔细细,呵护得跟宝贝似的。 他有些诧然。 然而她并不在意旁边某个男生叽叽喳喳说了什么,鼻头一俏,哼了对方一声,低头将自己的文件书本,工工整整摆出来。 这么虔诚,认真,就……越看越可爱! 他不自觉抚上心口,转回了身吸了口冷气。 白鹤鸣,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冷静点,你是个男人! 可是男人不男人的,并不重要,在那心中萌动的情感之弦被拨动时,没有人能抵挡它的震撼魔力。 当她把自己的新位置拾掇好后,转头看着原来的位置,又拿起纸巾擦擦擦。 擦到一半时,纸巾被团成团,砸到旁边某个八哥男身上。 他听到她软软的,惯常护短的声音,娇嗔地说,“丁禹飞,你再说一句我小白老师的坏话,我未来一周都不跟你说话了。” 丁禹飞紧张了一秒,瞬间就淡定了,“瑶瑶,你忘了,未来一周放国庆大假呢!你想跟我说话,咱们也必须等七天,唉~~~我真伤心透、了。” “呸!” 一个纸团子又砸了过去。 然后,她不再跟人打闹说笑,拿起书本朗读英语,抑扬顿挫的语调充满了英式英语的优美,但天生的甜软嗓音让人像嗑了糖,心弦也跟着那一高一低荡漾不停。 她就是他心底里的那道光,乘风追日也想将她掬在心上。 不知是谁泄露了,她突然转过头,朝后门方向望来,他也不及回避,跟那目光相撞。 她没有犹豫地,放下书朝他招招手,就把放他抽屉里的饭盅拿了出来,指了指。 大概是之前听何越说,他没吃饭就急着跑出去了,她还给他留了饭。 他扯起唇角,大步走进了那片暖光中。 “白鹤鸣,你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呀,这么久才回来。” “哎,”她歪头看了他一眼,就去抽纸巾塞给他擦汗,一边叨叨,“幸好我帮你打了饭,你快说谢谢吧!” “谢谢。” “这么乖!看我给你多加了一个蛋。”她得意地笑开,眼眸里散着星星般的亮光。 “嗯。”他轻轻应着,却只敢拿眼角余光瞄她欢快的小模样。 胸膛的擂动似乎比刚才一路蹬三轮,还要响。 “哎呀,大家都是同桌,不用这么客气哒!” 她像是害羞了,小手直抚着面前的英语书,也不敢看他。 她侧弯的脖颈柔润白皙,更显得修长优美,像一只刚刚成长的小天鹅。 突然,她侧过头,口气很认真地说,“白鹤鸣,你是不是也忘了今天咱们还要去阶梯教室上课呢?嘿,他们之前还笑话我跑错教室。 切,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我说,小白老师也会来上今天的早自习,等上完了再过去也不迟。他们还不信,结果你就来了。” 她高兴得晃晃肩头,像拣到宝似的,对着他叽叽喳喳个没完。 白鹤鸣也很奇怪。 他从来没觉得女孩子有啥好,就觉得他们吵。可是现在谁敢跟他说一句秦瑶太吵,他一定让这人飞出视线。 怎么会吵?! 可爱得心都要爆炸掉了! - 可喜可贺:鸣哥进入恋爱脑模式了。 第87章 我们占据了天空的一角,他们却占据了辽阔的大地。 今天是国庆放大假前的最后一天。 也是洋同学们回国前,跟七中同学的最后交流日。 其实,他们还会留三天,感受一下中方国庆节的气氛和民俗。 秦瑶和白鹤鸣刚坐了一刻钟不到,班主任周老师跑来教室,发现两人居然真在班上,一时好笑又好气,把两人叫出了教室。 秦瑶可怜巴巴道,“老师,人家这一周就是太想念我们班了,才回来坐一下的!” 周老师嗔怪地瞪了姑娘一眼,口气却含着十足的宠爱,说,“省报的记者来了,刚才刘主任让我去跟着接待,有个事儿,我要给你们提个醒儿。” 原来,记者是来通风报信的。 秦瑶一听原委,大牙一咬道,“好哇,洋鬼子正面刚不过,就在背后使阴招儿。老师,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祖国蒙羞的!” 周老师被姑娘夸张的爱国情节给弄得哭笑不得,把那只激动的小拳头拍了下去。 “别说得那么严重。咱们身正不怕影子邪,不怕他们挑刺儿。” 秦瑶点头,“没错。他们连鸡蛋里都能挑骨头了,挑咱们几根刺儿,都是他们的卑鄙传统。” 周老师,“……” 这孩子,教她怎么说呢!可是,好像也没说错。 白鹤鸣想了想,神色间也多了几分慎重,“老师,本来我们是打算等今天教学结束后,下午四点要开欢送会,把东西拿出来的。既然记者都来了,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找张老师。趁热打铁!” “好,你快去吧!”周老师点点头,看着两孩子离开。 正转身,就看到身后门扉上挂着几颗熟悉的脑袋,失笑。 丁禹飞向来胆儿大,忙上前道,“老师,昨晚咱们跟洋同学一起联谊,拍了不少照,也要交给记者大哥几张,证明咱们可没丢咱们国人的脸。” 何越忙给班主任解释了昨晚宵夜的事儿。 班主任笑道,“放心,老师已经从刘主任那里知道了。昨晚丁禹飞你还跟陪着他们联欢了,听说你听力都不错,听得懂。就是口语表达不行,回头好好学学,明年再有交流会,你就代表咱们班出席。” 丁禹飞抠抠头,“这个,有点难啊!” 班主任笑,“难什么,你多跟你隔壁同桌秦瑶请教一下啊!” 何越也接到了班主任的叮嘱。 两男生对视一眼,眼里都有些跃跃欲试。 丁禹飞攀上何越肩头,说,“以后咱俩就是一个战壕的了。” 谁知何越浑身一颤,一把将丁禹飞推开,扶了扶自己的新眼镜,义正言辞道,“不,不可能。我是鸣神的下辅,我是绝不可能背叛鸣神的。” 丁禹飞不满地叫嚷,“你怕那个小白干嘛啊!” 何越,“你不怕,你让瑶瑶坐你身边看看。” 丁禹飞,“……” 卧槽!丁禹飞的大脑,你要不要这么胆小,让你调个画面而已,你居然偷懒给我一个“黑屏”?! 丁禹飞的大脑:求生的本能让我选择了当机!这是我百万年来进化的绝技,你个蠢小子,老子是在防止你无限作死啊懂不懂! - 阶梯教室。 白鹤鸣推着展示用的小车,徐徐走到讲台前。 秦瑶则拿着话筒,开始用中英文双语进行解说。 现场除了学生,还有校长在内的众多校领导都齐齐到场,因为在教室后方架起了摄像机,前面还有记者拿着长焦镜头相机咔咔拍个不停。 秦瑶笑容满满,落落大方,侃侃而谈,先介绍了一段建筑史。 “在古老的世界,西方的先民们喜欢用石头筑屋,于是现在他们留下了拥有千年历史的大教堂。而我们东方的先民们,更喜欢用木头造房子,留下了一片皇宫。” “有趣的是,西方多木少石,而我们东方多石少木。可我们的先民们为了拥有更好的生存居住空间,都选择了挑战大自然,打造出了拥有自己独特民族特色的建筑。” “让咱们为自己的先民们,勇于探索大自然,发挥智慧,战胜大自然的精神,鼓掌!” 啪啪啪,众人跟着小姑娘的口号举手。 前方校领导区。 刘主任高兴地跟周老师说,“你们班这个小丫头啊,真是,嗨!让我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周老师乜了主任一眼,“校长说的没错,咱们得相信孩子们。他们可是未来的接班人!” 后方拍摄区。 导演看着镜头里乖巧可爱,又不失机智慧黠的小姑娘,赞叹道,“这姑娘素质不错啊!还挺上相,这台本也背得好。最重要的是,不怯场。” 旁边的场务一边做记录,一边道,“导演,之前王记者叫你来时,你还不愿意呢!说什么学校的素材太多了,都拍腻味了。千篇一律,没有新意。这回这个素材,您可满意了?” 导演扬手就拍了小场务一巴掌,“你还敢涮我了。赶紧的,跟我推机,打个大特写。” 场务小声提醒,“咱们要不再给那些个洋同学的表情,也推个特写。” “废话少说!” 场务一看大领导这表情就知道,对比境头是必须拍的,不然怎么见证咱们中华少年之崛起的精彩历史时刻呢! 白鹤鸣在秦瑶的示意下,揭开了红丝绸锦布,亮出了图书馆张老师连着加班两晚,做出来的精彩作品。 正是一座用纸币叠成的古建筑,一座是中式的七层宫殿式建筑,一座是西方哥特式尖顶教堂。 让众人惊叹的是,这两座建筑分别使用了两国纸币,巧妙运用了两国不同的纸币颜色,极大地还原了不同的建筑特色。 秦瑶一边解说,一边暗暗可惜。 可惜这时候还没有投影仪,否则,大家就能在身后的大黑板上惊呼叹息了。 啧,震撼效果不够,就得由她的讲解补上。 “这座哥特式教堂可费了我们张老师老大的劲儿,比做咱们这座中式宫殿花的功夫还多。” “历史上,西方世界的大教堂们,均拥有漫长的建筑史,最长的据说完全建成花费近千年的时间。这样的伟绩,大家是不是应该为先民们鼓个掌。” 这下,洋学生们是非常兴奋地鼓掌了。 学姐表情有些古怪地对学长说,“这些建筑都在欧洲,又没在美洲,他们那么兴奋是不是有点儿夸张了。” 学长鼓掌的手,慢慢放下了。 秦瑶对现场反应非常满意,决定上重头戏,“与西方先民截然不同的是,我们东方的古建筑因为多以木结构为主,留下的作品寥寥无几,颇为遗憾。” “但是,在咱们幅原辽阔的大地上,依然留下了一片当今全世界占地面积最大的宫殿建筑,那就是咱们的故宫。有人做过测量,世界五大着名宫殿(英国白金汉宫、法国凡尔赛宫、美国白宫以及俄罗斯克里姆林宫)加起来的面积,也只占咱们故宫的一半不到。” “四大宫殿建筑时间有的长达数百年。我们的故宫,只用了一百多年。” 这下,现场安静了好多。 姑娘的声音无出其右,更为宏亮有力,那种骨子里透露的民族自傲感,跃然于晏晏笑语间。 “有一位西方学者说,我们(西方人)占据了天空的一角,而他们(中国人)却占据了辽阔的大地。” 第88章 不战,而屈其之兵也!真真大神! 这一刹,快门急闪,镜头里那娇娇小小的女孩,被放到最大。 她明媚的笑容,自信,傲气,又俏丽可爱。 她字字珠玑,气势纵横全场。 “历史悠悠,文明长存。” “请为咱们伟大而智慧的先民们鼓掌。” “在此,做为后世传承者的我们,东方和西方共同携手,努力将咱们的新世界建设得更加文明、先进,美丽、强大!” “朋友们,请笑纳!”最后这一句,秦瑶是用中文讲出来的。 白鹤鸣做了准确的翻译。 刹时,整个阶梯教室掌声如雷,喝声冠顶。 长春藤校方领导高兴地上前,扶起了七中的老校长,一起进行礼物的交接仪式。 双方的老师、同学们,也纷纷上前,开怀拥抱,互相致谢。 记者忙不迭地给众人拍照,拍完领导拍同学,拍完大合照,又拍小合照,胶卷都不够用了。 正在这时,学校的小记者及时出现,提供了足够多的胶卷,还将自己之前拍到的“中外美食交流”活动照塞了过去。 记者一看图上众人都拿着中式大肉饼,吃得直竖大拇指,这素材刚好是他缺的,果断收下,表示一定会安排上报。 大合照拍完后,学生们开始急着拉自己喜欢的新朋友拍照。 这一下可不得了,秦瑶这位出色的“美食家”成为被争抢最多的合照对象。 “哎哎,别,别急,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 这把学长学姐们都愁到了,当起了秩序维护员。 而冲到最前面的洋同学,并不是之前老爱献殷勤乱放电的迈克,而是那位叫华盛顿的黑人同学。 他一把攀上秦瑶的肩头,拉住了白鹤鸣,站在c位,笑得只见白牙不见脸,好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够亮,准确抢镜。 拍完后,他主动跟两人握了握手,说,“鸣,瑶,你们等着。等以后,我要考你们中国的大学,来这里留学。” 秦瑶宛尔一笑,“好呀!那你必须得先学好中文哦!” 华盛顿扬唇,“小意思。” 姑娘抬起小手,摇了摇食指,“nonono,少年,你要低调,小心被打脸。咱们中文,可是全世界最难学的语言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华盛顿一脸虚心听教的表情,眼里映着小姑娘故作高深的模样,只觉得这东方的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太独一无二了。 “因为,中文最高级,最聪明,最完美啦!” 华盛顿被三个顶级词汇怔了怔,忽然笑得一脸了然,指着小姑娘说,“瑶,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未来我会来你的国家好好学习,验证你说的话。” 秦瑶和白鹤鸣会心一笑,异口同声,“wele!(欢迎之致)” 华盛顿很清楚,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全程都讲东方和西方,其实都是借着西方夸赞自己的国家,颂扬自家的优秀文明。 但没关系,他来就是为了解这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度,这半个月左右的时间,看到听到感受到的,都与国内完全不同,甚至相反。这让他非常惊讶,也充满了好奇。 他不是伊丽莎白那种自以为是的老牌白人贵族,高高在上,自以为是,不愿意承认,还自欺欺人。 他也不屑于迈克那种虚伪的绅士和客套,表面充满敬意,骨子里依然以自己的种族为傲,只把对方当成可以利用的对象,而不是真正可以合作、平等交流的伙伴。 与此同时,只有伊丽莎白跟几个要好的同学,离开了教室,在角落里互相吐槽。 “伊莎,你不是说,你去他们的报社爆料了吗?那记者来了没呀?” 来了,全程帮着拍照,拍的都是美照,伺候孙子似的围着那两个中国学生转不停。 “伊莎,其实你应该叫咱们自己的记者的。” “对啊!这里有咱们国家的大使馆啊,让你爸爸通知一下,调个记者来,回头让我们的国家看看他们这些黄种人的穷酸嘴脸。” “一个破饼子就想收买人心,当咱们大美没有好吃的嘛!” “别提了,那油腻腻、黑漆漆的东西,看着都恶心。” “伊莎,你别生气,咱们还要在这里逗留三天,有的是时间让大家见识真正的东亚病夫国。” “哈哈哈!对。” 几个女生正说得开怀,突然一泼冷水兜头淋下,直喷得几人做鸟兽散。 伊丽莎白今天穿了一身高订装,这下成了落汤鸡,气得冲出去找人理论。 却见着一个园丁正拿着水管子在浇水,一看她出来,连忙说着“对不起”,但她听不懂,对方就拉着水桶车离开了。 当园丁绕刚绕到阶梯教室后,就看到了丁禹飞、何越和蔡晓雅三人。 丁禹飞忙跟园丁大叔表感谢,送上一根软中华。 园丁道,“哎,客气啥!为咱中国人出口恶气,都是小意思。你们呀,快走吧,别给老师看到,算你们旷课哦。” 丁禹飞笑着跟园丁大叔说再见,又想往前方凑,就被何越攥住了。 “行啦,飞哥。咱们这解决一泼敌人,里面的主力有仙女和白大神顶着,咱们就别去惹麻烦了。” “怎么是惹麻烦呢?要不是我过来,也发现不了这么大的敌情呢!” 蔡晓雅道,“切,你这招儿也没多大用。还不如瑶瑶今天的演讲,直接正面攻击,完胜。敌方还说不得什么,还要高高兴兴跟着鼓掌。这叫啥?” 何越也有些激动,接道,“上兵,伐谋!不战,而屈其之兵也!真真大神!” 蔡晓雅点头,“还是回去读书吧!今天下午有历史课,我突然发现多学学历史,居然可以这么帅!” “对对对,回去学习。” 两人拉着丁禹飞跑掉了。 这个时候,之前那些“外汇危机”、“黑洋同学钱”、“成了洋人的小跑腿儿”的流言蜚语,都不攻自破。 记者的照片和新闻通稿,电视台的录相和剪辑,在放给大众前,先一步在领导的世界里传开了。 午餐时间,在白爸和秦爸的机关单位里,话题已经被打开了,因为外交任务也是单位里重点考察的一个工作内容。 同时,卢永业的建工单位常年跟报社、电视台等媒体单位有密切合作,有刚刚从电视台回来的人提起“七中”的交流活动大放异彩,白鹤鸣的大名再次被提起。 “白家不愧是白家,举家都调去京城了,虽然留下了老二,不上不下也没啥长劲,但老二的这个独生子,是真的培养得不错。” “那可不。之前上了报纸,今晚听说还要上电视台呢!” 第89章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群众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说话的人,正是跟卢永业平常不太对付的同事。 食堂里的八卦本来就多,这会儿放松时间,那人声音格外敞亮,惹得周遭一片附和声。 背着坐在隔壁桌的卢永业,整个脸色都不太好,耷拉着眼皮完全不想说话。 可肚子里的酸水早打翻了。 身边的同事肘了下卢永业,“老卢,你认识白处,能不能引荐下。我家那小子也是个英语困难户,回头看能不能跟小白讨教下,人家学英语的方法技巧。” 卢永业的嘴都快瘪到地下去了,闷声闷气地道,“白处就在省办公厅的主楼办公区,三楼,6室。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人家可是大忙人,你就自求好运吧。” 说完,他立马走人。 那同事张口想叫人,这人都走远了。 这人暗暗“嘁”了一声儿,摇头,心道:这么好的世交不好好处着,摆啥脸色呢这是?! 就算白家全家早高升回京城了,到底是同气连枝的世家子弟,不可能不管留在这里的老二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之前下村三年,不还是给调回来了,直接转正级了。 现在因为身体问题,安排的工作都比以前轻松一倍。以后也许没啥升迁机会,提前进入养老模式。那也是个肥缺,也是好多人奋斗一辈子,羡慕巴结不来的。 关键是人家下乡几年,家里孩子没人管,还那么争气。又是出发明专利,又是全省的中考状元。 要是他家生的是个闺女,这逢年过节地肯定少不得多多走动,多处处,万一处出感情来了,给闺女找这么个黄金级的预备对象,以后全家族都要跟着沾光哪! 卢永业家就有个闺女,还不知道抱金大腿,肥水不落外人田啊,还把机会往外推,真是浪费啊! 算了,他赶紧去联络联络,处起来。 与此同时,省办公厅。 秦政从外面办事回来,也听到同事在讨论“七中”的新闻。 同事乐得跟秦政分享,“老秦呐,你女儿也是七中的。你晚上可赶紧瞅瞅,看看你女儿有没有上电视?要是有dv机,把这段儿录下来,以后也好给祖宗报备报备,你们家闺女儿这也是光宗耀祖啊!” 同事说得夸张漂亮,秦政连声摆手致谦。 叹道,“快别提了,今儿我还被叫家长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学校惹了啥事儿。” 同事一听,赶紧赔笑两声,直说肯定是好事儿,就溜了。 但秦政刚接完班主任周老师的电话通知,听语气并不是“好事儿”的感觉,完全没有什么光宗耀祖的期待感。 主办公楼里,白先勇的助理接到了周老师打来的第三通电话,将请家长的事儿记了下来,放在了办公桌上。 “老师,今天白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实在重要的话,我可以代白处过来吗?” 周老师微微愕然,想了想这个“处”字,只得道,“最好还是让白爸爸亲自过来的好,这件事事关白鹤鸣同学的健康问题。本来前两天我们就该请他过来了,当时也是没联系上他。麻烦您能将这件事直接通知到,让他引起重视,今天勿必过来一趟。 毕竟,家长陪伴孩子成长的机会,只有一次。” 助理应下了,回头便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寻人。 - 临近放假的这最后一天,学生仔们都多少有些懒散了。 跟着上的外教课,只安排了两节,就结束了。 时间才四点半。 学长学姐们收拾包包,就要回原班,他们自己的课表还有一节自习。 秦瑶还在看自己的笔记,白鹤鸣已经收拾好东西,等着她了。 但洋同学们却舍不得他们离开,把人都叫住了。 “瑶,咱们就要走了,一起拍个照,留个念。我们请你们吃正宗的西餐吧!” 迈克积极邀请,“我们订的那家五星酒店楼上有一家西餐的口味还不错,是从米其林餐厅请来的一流大厨师。” 秦瑶猛抬头,“no!” 毫不犹豫地就给人拒绝了。 这搞得迈克一脸笑容僵在脸上,额角都直抽抽。 白鹤鸣捂嘴,别开了眼,明白偷笑。 学长学姐忙打圆场,拿还没有放学,时间上恐怕配合不了为由,委婉地谢绝了。 华盛顿凑上来,问,“瑶,你不喜欢吃西餐吗?” 这话问得可一针见血啊!都没客气一下,先从为什么拒绝共进餐开始。 秦瑶倒也不客气,直道,“因为西餐真的不好吃啊!开餐前的什么奶油蘑菇浓汤,又浓又腻味。要是老年人吃了,一准儿三高。这高嘌呤吃了,尿酸增高,容易中风的。” 众人:…… 什么老年人? 什么三高? 什么高嘌呤?尿酸,中风? 这跟咱们才十几岁的人,有关系嘛?! 明摆着就是嫌弃啊,还找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理由,就是歧视啊! 伊丽莎白声音一扬,怼了上来,“你看不上咱们西餐,明说得了。我还看不上你们的中餐呢!什么乱七八糟,一团乌漆抹黑的东西,居然还吃下脚料……大肠,鸡爪子,黑色的蛋,太可怕了。” 她的朋友立即附合,“对啊!大肠那么脏的东西,咱们生物课里学了,里面装的可都是大便唉,怎么能吃啊!臭都臭死了。” “吃了装大便的东西,肯定会生病的啊!难怪他们一个个都那么矮、瘦、小。” “他们国家的食品安全问题,太可怕了。” 吧啦吧啦,一堆议论嫌弃的论调。 秦瑶都当没听到,朝华盛顿和迈克一笑,道,“吃晚饭还早,要不咱们先去吃个肉饼儿!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的肉饼之神!” 一听肉饼二字,在场有九成的人都吃过,依然回味悠长宛如汉堡降临,全数眼睛大亮,点头如捣蒜。 秦瑶很高兴,挥着手,仿佛摇着旗,喊出一句教员的名言。 “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群众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everybody,follow-me!” 姑娘一蹦一跳出了了教室,身后跟着一串“同志”。 白鹤鸣提着姑娘的书包,走在后方。 学长无语望天,嘀咕,“又吃肉饼,这些老外吃不腻味吗?” 学姐小声附合,“那个汉堡也那么难吃,听说他们天天中午都吃。” 两人对望一眼,惺惺惜惺惺:还是我大中华美食有人性啊! 第90章 欢迎再来,再来当冤大头啊! 之后,秦瑶就把洋同学带去了后巷的肉饼店。 他们浩浩荡荡一大群人,把老师们都吓了一跳。 刘主任当仁不让地跳出来阻止,生怕秦瑶把外宾们带去吃了路边摊,拉肚子,又酿成一桩外交“事故”。 周老师劝说,“这跟去吃的都是之前吃过,也没事儿的人。您放心,有白鹤鸣在一旁看着,还有学长学姐们都在。不会有事儿的!” “那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这个万一啊!”刘主任急得满头热汗,花尖子擦得又高又亮。 周老师失笑,“如果真有事儿的话,那多半就是一个新的‘故事’了。” 他们说话时,已经有同学很机智地去叫了校内小记者,跟去抓拍照片。 这一下,学校周边可热闹上了。 他们到了肉饼店,霍然看到老板正在摆唐老鸭和米老鼠的纸立人。 看到自己国家有名的卡通人物,洋同学们瞬间宾至如归,欢笑一片,争着拍合照。 唐老鸭和米老鼠做的是一人高的拍照款,脸部空出来,方便人们现场cos拍照,且手部姿势都拿着一个老板做的大肉饼,这宣传效果“港港”的。 秦瑶见了,直给老板竖大拇指。 而这一次老板收的外汇,都没有找钱,全算成了洋同学们的“小费”。 学姐有些紧张,悄悄问,“这个,不找钱真的合适吗?” 秦瑶说,“怎么不合适。老板卖的不仅是肉饼,还有这丰富的情感体验啊!只此一家店,别无分号,独一无二,价值不菲,不虚此行。” 学姐瘪嘴,肘了秦瑶一下,“你呀你,今天是成语大全嘛!” 学校的后巷,虽然不够漂亮,但是商家们为了招揽生意,把环境都打扫得很干净,桌椅板凳擦得锃光瓦亮,墙上张贴着各种明星海报,充满了时代气息。 墙角窗台放着绿植,开着红黄小花儿。 一棵歪脖子老树从院子里伸出来,枝影摇曳,落下一地亮亮的碎斑。 隔壁糖水店里,有卖豆浆、银耳粥和绿豆汤的。 这里来来去去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们。他们有说有笑,恣意享受着自己专属的少年时光。 众人再次排排站,手拉手,各摆古怪pose,拍了大合照。 秦瑶抓着拍照的洋同学,要求回头寄照片。 闹腾到了天色渐暗时,老师们才来叫走了人。 今天这一分手,就真的是“拜拜”了。 临走时,很多女孩子们拉着秦瑶,说,“瑶,如果你来当交换生,我们一定请你吃好吃的西餐。我妈咪做的奶酪土豆泥,超好吃的。” 秦瑶面对真挚的邀请,笑着点头,应下了“好”。 迈克有些遗憾,“瑶,其实西餐也有好吃的。” 秦瑶说,“嗯,我相信,如果我有机会来你们的国家,就让你大展身手了。” 迈克终于露出了松口气的笑容。 华盛顿给姑娘“凹”出了一句中文,“秦瑶,再见!” 秦瑶一脸惊讶,“华盛顿,你的发音很不错唉!” “谢谢!”华盛顿又硬凹了一句。 众人都笑开了。 这时候,伊丽莎白竟然推开了华盛顿,昂着下巴问,“你们占了我们这么多便宜,临走了连个临别礼物都没有吗?” 没想到,这个“口嫌体”小公主居然跟她讨起东西来了。 白鹤鸣接过了话,“礼物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校方会在你们离开时安排好。希望你们不会太失望!”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呵,我可没多期待,就是想看看你们泱泱大国,能送出什么了不起的礼物。” 秦瑶想到那晚他们跷课时,去百货商场订购的礼物,就捂嘴偷笑。 哦,不是,她是明笑。 笑得眼儿弯弯,道,“伊丽莎白,我们送的东西很实在的。一定会成为贵国未来年轻人群里的一道流行风尚。更甚至,在未来的欧洲时装周上,都会有咱们国家的传统元素。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流行风尚?!欧洲时装周?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秦瑶,你就是个小骗子。” 伊丽莎白一张漂亮的小白脸被气得通红,跺了跺脚,甩手走人。 她刚转身,就听到秦瑶问另两男生,“迈克,她刚才吃肉饼、喝糖水,给小费了吗?” 这话儿,让伊丽莎白的脚瞬间刹住了,扭头大叫,“秦瑶,你别瞧不起人,我才不像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穷酸鬼!” 秦瑶突然行了一个似模似样的绅士礼,道,“赫威尔小姐,您真是慷慨又美丽善良的姑娘。欢迎您以后常来咱们这里,玩玩!” 当冤大头啊! 伊丽莎白顿时感觉自己又被戏耍了,哼一声要走,可走了几步看到周边的同学居然还在打包吃的喝的,想到自己给了那么多的小费,当即也耍起了横,各种又要了一份。 她心里想的是,买了回头就扔进垃圾桶扔掉。 但在她想动手前,就被华盛顿给警告了。 因为记者就在旁边,她要是乱扔被拍到,回头带队教授就会给她这次的出游交流评分打个b减,这就丢脸了。这也是要记入他们的学籍档案的。 - 与此同时,四中放假不若以往轻松,喇叭里突然通知开全校大会。 教导主任黑沉着脸,负手站在广场上的升旗平台上。 “上周,咱们学校发生了一件性质相当恶劣的事件,一个高一年纪男生伙同两个同学跑到别的中学寻衅兹事、侮辱打骂,甚至还泼人家油漆。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本来咱不该在这全国喜庆的日子说这种糟糕的事,但明天就是咱们国家的建国日,你们知道咱们的先烈流了多少血和汗,才让咱们拥有现在的幸福平安的生活吗?” “这么有能耐,去跟老外掰扯,拼技术,拼能耐,拼枪杆子啊!逮着自己人欺负算个什么东西?” 潘长原等三个学生就站在台下,垂着头,一声不敢吭。 学生群里,卢菁菁也完全不想抬头,只觉得丢人,没脸。 教导主任这话,但凡是知点内情的都不免唏嘘,这打的就是对家七中的学生,刚好七中这一周多时间在跟外宾做交流活动,连着上了好几轮报纸了,风光得不得了。 私底下已经有家长打电话来询问,为什么四中也搞交流活动,就没见上报、上电视呢?! 这教领导们怎么说呢? 谁让他们把出尽风头的白鹤鸣给气跑了,本以为白鹤鸣从那件事后不会再参加什么集体活动了,没想到人家才去不到一个月,就给七中大大长脸。 之前想嘲讽人家七中接了个瘟神,现在谁敢说这不是七中拣漏,捞了个金钵钵。 等到教导主任训完了,潘长原等人挨个上台做检讨,念悔过书,向全校师生鞠躬致歉。 而躲在人群最后的陈康,却逃过了这一劫。 因为他没直接参与,又有卢永业做关系托人情,才免强把他给扒拉下来,只做了个全班通告批评,这学期的思想品德分不及格。 散场时,陈康看着潘长原,想追上去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胆量。 最后被卢菁菁警告不能再闹妖蛾子,只得悄悄上车离开。 他看到潘长原走路的姿势都一拐一拐的,明显是头晚被他那个兵爹收拾得太厉害,估计身上都有篾条抽的血痕。 他悄悄爬在车窗边看到拐弯,眉头皱得死紧。 第91章 不论是什么,她只想打破他的世界壁垒 临近六点,终于把洋同学们送走了。 也到了家长们来接大家回家过节的时候了。 秦瑶回教室时,就被小伙伴们告知,他们的家长已经来学校,正在班主任办公室谈话。 “我爸来了?” 蔡晓雅道,“我爸也来了。” 丁禹飞举了手,说,“我爸也来了。不过,何班的家长在外地,只打了个电话表扬了我们班长工作做得超棒。” 何越肘了丁禹飞一下,镜片下的脸颊隐隐泛红。 白鹤鸣把姑娘的书包放桌上,问,“你们现在去寝室收拾东西。一会儿,叔叔们出来就可以直接回家。” 两姑娘点点头,手挽着手,聊着天离开了。 丁禹飞看看走掉的两人,又看看白鹤鸣,才道,“你爸好像还没来。” 白鹤鸣又没了表情,坐下后,拿出耳机听歌,按下播放键时,才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不会来。” 看他的样子,男生们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另一边,秦瑶跟蔡晓雅出了教室,就问,“白鹤鸣的爸爸有来吗?” 蔡晓雅摇头,“我听说,周老师在那位警察叔叔来的当天,就联系过,没联系上。这回好像是联系上了,但没确定能不能来。” 闻言,秦瑶的心慢慢下沉。 平行世界里,白鹤鸣的父亲,在他考上大学一年后,就因病去世了。秦瑶是在大一那年春节同学会上,听说的。再后来,白父逝世的消息是从同学群里传出的。 那一刻,那个秦瑶就下定决心,要考去白鹤鸣所在的学校。 做为老同学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他在异地也许不会太孤单吧! 秦瑶随便将包包一塞,就急着往回跑。 蔡晓雅叫也没叫住人,无奈叹气。 这丫头,对白鹤鸣的事儿也太上心了吧! - 入暮的校园,浸在一片秋日的晚霞中,红彤彤的光透过叶隙葱笼,划出一道道极富年代感的光影。 教室前的屋影下,少年斜靠在视线不及的角落里。 身形立长,背覆微弯,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俊容淡漠得似乎没有任何表情。 广播里放着轻快的流行歌。 他长腿微分着,屋檐外的那片热闹的光影与他的脚尖隔了两三尺的距离,却像落在另一个世界。 秦瑶看着那片略显灰暗的世界,心里涌起复杂情绪,五指紧拽着,分不清是另一个世界的命运带来的萧索感,还是眼前孤寂流露的少年牵动起太多隐藏的情绪。 不论是什么,她只想打破他的世界壁垒。 “白……” 她的声音还未扬起,一道更响亮的唤声压了过来。 “秦瑶,快过来。你爸都出来了,我爸让我来叫你们一起去吃饭啊!蔡晓雅呢?怎么就你一个?她可真啰嗦。快!” 丁禹飞从办公室的方向跑过来,拉着秦瑶就走。 秦瑶想拒绝,又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她的目光只堪堪与少年在树影里擦过,便不得不分开。 “瑶瑶。”秦政从台阶上走下来,身后跟着丁禹飞的父亲,也扬手跟秦瑶打招呼。 秦政走到女儿跟前,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都落在女儿的脸颊、脖颈处。 低声问,“老师说你身上有过敏性皮炎,现在怎么样了?严不严重?要是还不舒服,爸爸带你再去医院瞧瞧,拿点药。或者开点中药,调理一下。” 秦瑶一听“中药”二字,瘪起嘴脑袋朝后仰了仰,撸开袖管子展示已经消炎的皮肤,“爸爸,人家都好啦!你看,只有一点点红,很快就消啦。不用再看了,省得浪费钱,过度医疗要不得。” 秦政又听到女儿人小鬼大的奇怪言辞,提起的心也放了一半。 “你说了可不行,回头让你妈妈再看看。”他伸着食指,点点女儿的小额头,口气都是宠溺。 旁边的丁爸爸忙称赞道,“秦瑶爸爸,你们家瑶瑶啊我第一次见就知道这是个听话乖巧、又懂事聪明的姑娘,比我们家这臭小子能耐多了。不仅是小翻译,还会帮助同学,当小侦探。了不起啊,飞飞,你平常要多跟瑶瑶学习,知道吗?” 丁禹飞一边瞪父亲多嘴,一边又挠着头不好意思,红着脸,啧嚅着答应了。 蔡晓雅的爸爸是认识的,不太健谈,只在一旁附和道,“刚才周老师说秦瑶是第一个发现同学遇难,主动帮忙的。秦瑶爸爸有空的话,我得多跟你讨教讨教怎么教出这么聪明的闺女。” 秦政连连摆手,满口谦虚,心下早已经乐开了花儿。 本来以为是来挨批评的,没想到是接受老师的慰问和表扬。嗯,不愧是他老秦家的闺女儿,就是能耐啊! 秦瑶小声问,“爸爸,小白,呃,白鹤鸣的爸爸有来吗?” 秦政想了下,才把白鹤鸣跟老师之前说的“被外校同学泼油膝的受害同学”联系在一起。 摇了摇头,“好像还没到。刚才在老师办公室里,就我们三个爸爸。” 秦瑶问,“那老师有没说,白叔叔什么时候会来?” 秦政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观察着女儿的反应,问,“听老师说,你跟白鹤鸣是同桌,平常他还帮助你学习了。” 秦瑶点头,认真道,“这回开学摸底考,他辅导我的数学帮我多拿了好多分,我才能原地踏步,没有后退的。” 秦瑶只觉得好笑,女儿就是个小调皮。 秦瑶伸手拉住了父亲的手,轻轻摇晃着,小小声地撒娇,“爸爸,我们等一下白叔叔吧,好不好?” 秦政笑笑,“好,就等等。爸爸也代你跟白同学的爸爸道个谢。” 丁爸爸瞧着父女俩互动,颇有些眼热,趁机插嘴,“我听说白家爸爸也在机关工作,位置不低,可能有点忙。今天能不能来,还有点难说。” 秦政点点头,没接话,也不多打听。 七中本就是全省重点,来这里读书的娃,多数家庭条件都不差,在机关单位的父母更不少。 丁爸爸见对方不搭话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也跟着一起等,一直介绍着自己熟悉的饭馆,大力推荐美味菜品,挑起孩子们的兴趣,极力搓合着这顿饭局。 没一会儿,蔡晓雅来了。 蔡爸爸才道,“两位,不好意思,今晚我们家要提前在雅雅外婆家聚餐,明天还要赶去外地她爷爷奶奶家,探望老人。时间紧,就不和大家聚餐了,下次有机会一定来。” 蔡晓雅拉着秦瑶,依依不舍道,“瑶瑶,我们家大概要走五天,等回来,我再找你。咱们还能一起玩一两天。” 秦瑶点头,“好呀,我等你电话。” 丁禹飞忙插话,“瑶瑶,你不会离开省城,回老家省亲吧?”他有意无意瞥着秦爸爸,一脸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样子。 秦政笑道,“瑶瑶的外公过逝早,以前是要回去探望老人的。现在只是清明回去烧烧香,奠拜一下。明天是去她爷爷家聚餐,就在城里不耽搁。你们要玩的话,就给咱们小区打电话。” 丁禹飞听了眼睛都亮了三度,眉飞色舞。 秦瑶知道爸爸在她的交往问题上,并没有那么老古板,日常也提倡她多交朋友,还会跟她探讨“社交话题”。比起时下很多担心女儿长大了不好管的老父亲心态,开明很多。 只是她偶时还会疑惑,平行世界的秦爸爸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白鹤鸣呢?每次都把人赶走,唉~~~ 蔡家父女走了,这边丁爸爸有些着急,“那秦瑶爸爸,白家爸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这都快七点了,晚了去那家菜馆我怕没位置。不如,这回就咱们两家聚聚。我给老师留个纸条儿,回头要是白爸爸来了,还有时间的话,让他直接来饭馆,我们把饭菜都给他留着。” 丁爸爸不愧是商人,话说得妥帖,只是这局攒得就实在勉强。 秦政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仍是说,“咱们再等等吧!” 就对女儿说,“你那个同桌是不是去校门口接人了,要不你和小飞去找找。过来一起等,也可以说说话儿。” 丁爸爸也附合,“对对。听说那孩子是他们这一届的状元郎,咱们也该认识认识。” 秦瑶突然不想去找人了,她直觉白鹤鸣这时候并不想应付长辈们的社交。 丁禹飞扬声,“白鹤鸣不在校门口,我刚才看他就在……” 秦瑶打断了话,把人拽走了。 第92章 要是他爸爸今天真不来,他会有些失望吧 两人来到刚才的墙角,并未看到白鹤鸣。 丁禹飞双手抱头,懒懒地道,“瑶遥,那家伙肯定走了。之前每一次,他都走得无声无息的,一点儿不合群。咱们就别强求他了,要不,咱们把何班长叫上吧?我爸挑的馆子,好吃的东西超多,何越那土包子见都没见过,肯定得高兴死。” 秦瑶正想着,白鹤鸣也许是真的先走了。 听到丁禹飞的话,瞪了过去,“丁禹飞,不要这样说何越。没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和父母。人前人后,都不要这样说自己的朋友。懂没?” 丁禹飞,“……” 完全无法争辩,有种性别加年纪般的强大压制感。 不不不,跟性别无关,论年纪,他还比她大上好几个月呢! 少年僵在原地,看着女生跑去了教室。 秦瑶在教室里看到何越,何越正准备去食堂打饭,他家住得太远,只有期末寒暑假能回家,其他时候都只能待在学校里。 秦瑶道,“何越,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何越眨了眨眼,直接问,“白佬大也一起去吗?” 秦瑶知道这两人是上下辅兄弟,经常一起行动,吃饭打水洗澡上wc。 突然发现男生的友谊模式,和女生其实也没多大差异。 她反问,“我们正在找他,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本来秦瑶没抱多大期待,没想到何越突然一笑,还带上几分神秘感。 “我大概知道,你们在这等下,我去找。” 丁禹飞不干了,也要跟上去,就被何越威胁拒绝了。 秦瑶把丁禹飞拽回来,就在教室里等。 丁禹飞有些不乐意,踢着椅子脚,腮帮子鼓起,却小声问,“秦瑶,你为啥老对白鹤鸣那家伙那么伏低做小的,你喜欢他?” 秦瑶耳尖一热,倒没有露怯,瞪了丁禹飞一眼,“喜欢啊!但,我更喜欢我们家菜菜,还有何班长。你嘛,差一点点。” 姑娘举着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掐了个小寸,眯着眼比划。 丁禹飞开始还倒悬的小心肝儿,听完了整句话后,着实大松口气。 他仰起个大后脑勺儿,看着窗外哼哼,“那点点儿,我一顿饭就给你丫填平了,你等着。” 秦瑶一边虚应着,目光一直往屋外瞟。 他跑哪儿去了呀? 是不是去大门口等他爸爸了? 要是他爸爸今天真不来,那他……多少会有些失望吧!毕竟,他们的爸爸都来了。 哎,也不会。何越的爸妈都没法来,他有人作伴,应该不会太糟糕。 可是…… - 何越出来寻人,在教室楼绕了一圈儿,才在广播和展览室楼下看到白鹤鸣的身影,忙大声将人招呼住。 他跑下去时,刚好与校广播站的小记者擦身而过。 小记者脖子上挂着相机,手上还拿着一台dv机,装备可谓是全校最先进齐备的了。 何越只是好奇地多瞟了一眼,并未想太多。 见到白鹤鸣后,就把秦瑶和丁禹飞的邀请说了,特别强调了一句“丁爸介绍的馆子很好吃”这个点儿。 白鹤鸣一听就明白了,“饿了?” 何越本想撒谎,奈何身体过于诚实,非常“懂事”地回应了一声响亮的“鸣叫”。 白鹤鸣失笑,一巴掌拍在少年肩头,往教室走。 “行,咱们就当过节聚餐了。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 “哎,鸣哥,一会儿你点菜吧!我这没见识的,我怕出丑。” “行,给你点只烧鸡加烤鸭,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回来你慢慢吃。哦,不行,剩太多你吃不完,放坏了又拉肚子,秦瑶肯定会骂你。” “不不不,我不会再吃馊东西了,我保证。” “暴饮暴食也不行。” “呃……” 大佬不愧是大佬,已经把他所有的脉络摸清楚了! “你是不是傻,吃不完就放食堂的冰箱去。还怕大师傅把你的肉给偷吃了不成?” “呀,对啊!”少年抠抠脸,低下头,“就是,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这肉又不是你偷的,你有啥不好意思的。” 何越肩头微微一垮。 白鹤鸣低声道,“我给大师傅说,你帮他削土豆,他会很乐意的。” 闻言,何越脸上亮起了笑意。 这个饭局由四个少年和两个家长组成,一行六人到饭馆时,果然人庭若市,还有人排队等坐。 老式的街边馆子,敞开的双扇木门都是古朴的“福”字和“万”字纹木雕花,安放的都是实木大方桌,并四条长方凳子。粗旷,实诚,又随性,食客们都吃得很嗨。 丁爸爸果然有些门道,进馆子里转了一圈儿,就找到了座位,带几人进去。 位置还相当不错,安在内堂的一处靠窗处,窗外是个小花园,比起外面大堂要安静一多半。 秦瑶和丁禹飞都跟自己的父亲坐一处,白鹤鸣和何越各坐一边。 爸爸们让孩子们自己点菜,丁禹飞一口气就点了三道,菜单被秦瑶抢走了,划了一道菜,就递给了何越,何越接过菜单立马紧张得不行。 因为少年从来没在城里馆子吃过,光看一眼菜单上的价格,一个菜就好几块钱,这给吓得手都抖了,眼神求助向旁边的少年。 白鹤鸣垂眸看向菜单,他一手支着有形的下巴,一手轻点在菜单上,姿态随意,像是早习惯吃馆子了。 “晚上吃鱼,好消化。花链还有活杀的吗?来一条。一半红烧,一半清蒸。” 点菜员飞快地记下,点完后笑一句,“小帅哥真是行家,点的都是咱们店里最拿手的招牌。” 丁爸爸问了句,“小白啊,你也常来这里吃?” 白鹤鸣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就起了身,还问了句“谁要洗手”,另三个人立即积极响应,跟着去了。 离开长辈的目光,四人都乐呵起来,有说有笑。 丁爸爸好笑,“我看他们这样儿,咱们两就是多余的。不如付了钱,直接走人,让他们四个吃个痛快。” 秦政笑着擦桌子,“那可不成。他们三都是男娃子,我女儿还是得跟我走。不然回头她妈妈得给我吃排头了。” 两个爸爸笑开来。 丁爸爸突然压低声问,“秦瑶爸爸,你是在办公厅那边吧,没跟小白父亲打过交道吗?” 事实上,秦政还不知道白鹤鸣的爸爸就是白先勇,两人分属不同部门,平常几乎从无来往,上次借钱的事儿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了。他去还钱两次,都没能在办公室见着人,也不想拖下去,怪尴尬的,就托白先勇的助理代为转交和感谢了。 秦政摇摇头,“不清楚。我们单位同事在七中读书的孩子不少,都习惯了。” 第93章 是他爸爸!哎,一阵心虚像做贼。 丁爸爸见秦政不接话头,像是真不认识白家人。 也的确,白家的事儿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他一个外人提也不妥,反而容易惹人误会,便转移了话题。 饭罢,全真剩了不少东西。 白鹤鸣立即找了袋子来,非常熟练地打好了包,完全没有半点儿又吃又拿的尴尬和不好意思。 回去时,他和何越一起跟众人道了别,就往学校走了。 丁爸爸开车将秦家父女送到小区街口,还留了个家里的联系电话,本来想交换秦家的电话时,秦家还没安,只得作罢。 丁禹飞趴在车窗边,积极叫着,“瑶瑶,等我旅游回来,五号找你玩啊!” 秦瑶只摆摆小手,只道了一声“节日快乐”,没应、也没拒绝。 秦政看着手里的名片,道,“你这个同学爸爸是个包工头,难怪家里这么早就安电话了。” 两千年前,安个普通电话的安装费都要二千,更别提还有月租和话费,是一笔巨款了。能安上的,要么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要么家里是真有矿。 就秦家父母的收入已经不差了,也舍不得在家里安。因为楼下的小卖部和门卫亭里,都有公共电话。头3分钟只需要2毛钱,大家都习惯掐着点儿打。 至于移动电话,这时候峪城还看不到,只能在港台片里看到那种“大哥大”,拿手上跟块黑砖头似的。秦瑶在电视上每看到,都要乐好一会儿。 她是无比期待着未来的智能手机呢! 现在…… 回到自己屋里时,她才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是他们吃饭时,白鹤鸣去服务台要打包袋时,迅速塞她手里的。 这应该是他家的电话号码吧! “啧,搞得神神秘秘的,跟考试作弊传小纸条似的。” 她打开自己的秘密笔记本,将电话号码认真抄上去,还做了重点标记。 盯着数字,兀自傻笑。 号码给她了,也没说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 难道是,全天24小时都可以打吗? 嘻嘻嘻! 姑娘捻着小纸条,倒进自己的小软床里,打着滚儿偷乐。 滚着滚着,她突然翻起身。 要不,现在给他家打一个,吓吓他。 哼哼哼,让他不做详细的“电话号码使用规则”说明,看他要怎么说? 这个时间点出门,得打个报备。 姑娘只想了一秒,就趿拉上拖鞋,跑出了屋。 “爸,妈,我去给爷奶打个电话,能报一下明天我们去拜访的时间。” 何秋从书卷里抬起头,“想要吃你奶拿手的糯米甜藕、荷叶香鸡是吧?赶紧去,现在说了,他们还能提前泡糯米。” 秦瑶当即不干了,怎么能把人家想得这么“好吃”呢! 一跺脚,娇嗔道,“妈妈啦,我是提前预热一下,让爷奶高兴一下。平常我住校,都没空打电话,好久也没去爷奶家了。” 秦政笑道,“对对对,赶紧去打,打上半小时,说够了再回来。” 说着,就掏出两块钱来。 秦瑶一看,瘪嘴,“两块钱哪能打半小时,爸爸你今晚上是打算把女儿当在电话厅了,让全小区的人都在国庆第一天笑话咱们家丑外扬是不是。丢份儿!我才不要,我有钱。” 说着,姑娘蹬蹬蹬地下楼去了。 两家长一对眼儿,都无奈地直摇头。 何秋道,“之前,我一直担心她住校不习惯,要打电话回来哭鼻子。” 秦政道,“那倒没,我看她跟学校的同学处得都不错。今天他们班主任可没少夸她,弄得我在其他爸爸面前都不好意思了。” 何秋乜了丈夫一眼,“不好意思?我看你这脸都要笑烂了。一点儿成绩就骄傲!别太惯着她,她只在他们班排个中下流,距离她的清北梦,还远得很呢。” 秦政啧了声,“瞧你说得,成绩又不是一切。孩子善良爱护同学,心地好,也是值得表扬的。跟她一起的那个同桌,还是全年级第一,也没咱们女儿受欢迎。” 何秋无语,“就表扬了一下,瞧把你高兴得。” 秦政立即拿出了报纸,拍了拍,“孩子他妈,这可不是表扬了一下,是很多下了。你瞧瞧,咱们女儿都上报了,听说他们今天还录了相。好像是咱们地方台,我瞧瞧。” 刚好是晚间新闻时间,很快七中的中外交流新闻就播了出来。 看到自家女儿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振振有辞,落落大方,一点儿不怯场的精彩讲演时,夫妻两都震惊了。 “这么能说会道的姑娘,是咱们家的瑶瑶吗?” “哎,老秦,你让开,你别挡着屏幕啊!” “真是咱们瑶瑶。哎,这,这……哎呀,早知道我就拍下来了。” 秦家家里还是有照相机的,可惜晚了一大步。 何秋忙道,“这个地方新闻会重播的,对对对,明早上会播,你把照相机准备好。” “对对,会重播。” 夫妻两在屋子里忙活起来,差点儿碰头,一对眼儿都笑开来。 - 楼下。 有两家电话厅,秦瑶挑了又挑,挑了个不容易被老板偷听的。 还把电话线拉得远远的,被老板盯了两眼,好像怕她偷电话机似的。 她捏着小纸条看了又看,号码已经在心里滚瓜烂熟了。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过了。 他应该肯定回家了吧。 这是个很老式的那种转盘式拔话机,一个号码拔下去,转盘时有一种奇妙的拉丝感,听着转盘转回去时的那种“嘶嘶”的机械转轴声,即将拨通号码的期待感,兴奋感由然而生。 记得第一次在爷奶家看到电话时,她来来去去玩了一下午。 当然,是被爷奶拔掉了电话线让她玩的。 现在,五位数的号码很快就拔完了。 电话里响起“嘟嘟”的长线连接音,每一下拖得老长,心尖都被拽住了般,不知道第几下会被人接起。 接起了,谁先开口呢? 咔嚓,接通的声音比姑娘预想的更快,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且极有岁月感的磁性男低音。 “哪位?” 唔,不像是白鹤鸣的声音! 是他爸爸! 哎,怎么运气这么不好啊! 一阵心虚像做贼。 姑娘立即拿开了听筒,直觉想要挂电话。 第94章 不想这么早,让人发现他的秘密……宝贝! 白先勇其实是刚到家,听到电话铃声响时,他以为还是小弟打来的。 以为是小弟看本地新闻,看到了儿子上电视的画面。 之前他去见班主任老师时,听说了儿子可能会上电视的事儿,弟弟向来关注儿子的身心成长,还有那个心理创伤的病情发展,会第一时间打来电话,很正常。 但接起电话后,没有熟悉的声音。 只隐约听到,一声细细的轻喘。 白先勇觉得大概是对方打错了电话,便要挂断。 此时,白鹤鸣正在卫生间里洗澡。 他看了看门下的亮光,放电话筒的手又犹豫了一下。 家里这部电话也是他小叔给安的,只有家人知道号码。他没有告诉过外人,这电话不是找他的就必须是找儿子的,那么这是儿子这几年来第一个愿意给号码的朋友,对儿子来说必然很特别了。 他又凑近了,问了一声,“请问是哪位打电话?这里是白家,是找白鹤鸣吗?” 另一头。 老式电话的扩音效果很值得称赞,秦瑶听到了白先勇的体贴询问,终于鼓起勇气回了话。 “白叔叔,不好意思,我是白鹤鸣同学的,同桌。我叫秦瑶。” “秦朝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她一手挠挠有些发红的小脸,好似被人盯着般垂下脑袋。 白先勇想起了班主任的提醒,还有报纸上那个跟儿子站在一起的汉服女孩。 听着小姑娘甜软稚气的声音,脑中的形象瞬间生动起来,语气变得更轻盈柔和了。 “秦瑶。呵呵呵,我听你们班主任提到过,这回我们鸣鸣发生意外,都是你先发现,还帮他在那么短时间内恢复状态,叔叔应该当面跟你好好道歉的。可惜叔叔工作太忙了,今天到学校也太晚了……” 秦瑶没料到白爸爸这么健谈,聊起天来滔滔不绝。 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白鹤鸣的。 他们一说就说超了3分钟。 白先勇立即表示要打过来,让秦瑶报他们的座机电话。 秦瑶不好意思,乖乖地报了贴在座机上方的号码。 小脸热热地想着,嗨,这算是完成了初步见家长的第一个流程吗?留下号码,好像在白叔叔这里先“注册”了帐号,被正式承认了。以后再打电话,就是有门有号,光明正大了。 白先勇说了很多感激的话,还表示要找时间攒局,请所有帮助过儿子的同学吃饭。 “嗨,秦瑶,鸣鸣要出来了,我帮你叫一声,你们慢慢聊。” “哎,叔叔,我……” 真怪不好意思的,白爸爸比她想象中的温柔多了,并不像传说中那个父子不和,不善言谈的严父呢! “鹤鸣,你同学来电话了。” 白先勇扬声唤了一句。 这让刚刚打开门,只想迅速回自己屋的大男生一愣,立即走了过来,几乎是用冲的,一把夺过了父亲手上的电话,眼中有警备,又在窥见父亲面上温和的表情时,变得复杂。 儿子刚洗过澡,浑身染着水气的暖意,俊脸上还飘着抹晕意。 白先勇把这抹晕意解读成了“小男孩长大有了衷意的对象,害臊了”,他状似无意地说要洗澡,起身离开。 又留下一句,“有机会,介绍我们见过面,我也好当面跟人家姑娘和家长道个谢。” 白鹤鸣下意识捂紧了听筒,不想让人听到。 但听完父亲的话,他心里别扭了一下,在父亲走到卧室门边时,冲口而出。 “你那么忙,我可不想约了之后又放人家鸽子。太丢人!” 白先勇转过身,轻叹一声,歉疚道,“对不起,鸣鸣,今天是我不对。我保证,下次提前约好,我不会再失约,一定准时到。” 说完,父亲高大却有些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鹤鸣皱了皱眉,看着电话不知说什么。 就听到姑娘软软的声音,“白鹤鸣,你在吗?” 他才拿起听筒,应了一声。 秦瑶感觉到男生有情绪,小心道,“我就是试试,打打。没想到被,你爸爸接到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秦瑶抠抠耳朵,“好啦!现在我确定这是你家的电话了,以后再联系吧!拜拜。” 一,二…… “瑶瑶!” 果然传来男生急切地呼声。 姑娘一手拿着电话桶,一手捂着嘴笑得像得逞的小狐狸。 故意端起了声音,凉凉道,“还有什么事儿,快说。我还要给我爷奶打电话。” 白鹤鸣放下了心头那一掠而过的纠葛,道,“你几号有空,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呀?”姑娘笑得灿烂,声音扬了起来,“礼物吗?” 白鹤鸣抿了抿唇,“就几件东西。如果你们这三天都要走亲戚,四号,或者五号也行。约个地点,我把东西送给你就成,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什么嘛!隔着个电话,说话又变成一副“别挨哥,哥只是传说”的调调儿。 秦瑶故意道,“如果不是送礼物的话,那等上学的时候你顺便带给我就行了。难得放假,我要好好地放松,玩耍,肆意,放、纵!” 她故意把最后几个词儿,念得夸张兮兮的。 白鹤鸣听得一愣,继而失笑。 秦瑶看不到,坚持风格,道,“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挂电话啦!” 一,二…… “瑶瑶,你别这样。” 很好,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那你要我怎样?”秦瑶不满地数落起来,“人家就是不小心打电话给你爸爸接着了,你就开始划界限了。这电话号码还是你给我的,难道我不能跟你爸爸说说话吗?”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想解释,可是也弄不清自己的情绪所为何来。 就是觉得,不想这么早让原来世界的人,发现他的秘密……宝贝! 秦瑶也并不纠缠,“好吧,我相信你没那个意思。” “瑶瑶,”白鹤鸣松了口气,姑娘总是很善解人意到对他刚刚好,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重新靠近,“我……是想送你个节日礼物。” “好啊!”姑娘带着笑意的轻松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客厅里,有种归家般的温柔,“我也有礼物给你。一号,我要在爷爷奶奶家陪他们,二号全家会出游一天,三号我得在家休息一天。” “那就四号。”男生急忙定时间。 姑娘很高兴,“初步定在四号吧。等三号的时候,晚上饭后,大概7点到8点间,我给你电话。” “好,三号晚上,我等你电话。” 谈话就此告一段落,又出现一阵安静的空窗期。 不知为何,双方都没有挂电话。 第95章 美色误人哪! 想着,等对方挂了,再挂吧。 想着,等听到那个短促的“嘟嘟嘟”的盲音,再挂吧! 想着,他(她)这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爸爸说,他刚才在洗澡,是不是还湿着脑袋呢? 她一个人在楼下的小店里打电话,安不安全呢?离家远不远呢?他们住在工厂的宿舍区,应该比较安全吧! 姑娘等了五秒,都没听到挂电话的声音,忍不住又凑回耳朵,“喂”了一声。 “我在。” 男生的声音立即响起,带着一丝磁性的尾调,带出同样的依依不舍来。 姑娘的小手不自觉地在辅着旧杂志的小桌子上,划来划去,却划到了一手的油渍,呲咧着小嘴儿擦在了角上都打了卷儿的记录本上。 “你怎么不挂啊?”她闷声问。 “你也没挂。” “哎……” “怎么?”他看到了父亲记在一边的号码,想起一事,“你是不是话费不够了,我给你打过来。你那边的号码是不是……” “不用啦!”她一口回绝,又急着解释,“就是,我最后问一句哈。” “你说。” 男生把话筒从一边耳朵,换到了另一边耳朵,掌心都捏出汗意来。 姑娘慢慢地说,“那个,要是别的时间我有空,可以给你打电话吧?就这个时间点,再晚一点,省得……你又洗澡去了。” 白鹤鸣抹去发梢掉下的水,道,“随时都可以。” 但想一想,还是不想让父亲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又追加一句,“晚八点,我都在。” “嗯,我知道了,那,我挂咯。” “你挂。” 秦瑶放下了电话,看着话筒,抿唇笑得眉眼弯弯。 突然店内传来老板冷酷得没啥情绪的声音,“三块三,算你三块吧!打了这么久,都说啥情话啊没完没了的,不如直接见个面儿了!” 秦瑶脸一热,反驳老板的调侃,扔下钱跑掉了。 呃,忘了给爷奶打电话了,呜…… 美色误人呐! - 秦瑶回家时,本来还有些忐忑。 担心父亲问起跟爷奶聊了什么,结果回家发现父母正忙着做剪报,找相框,把她之前做小翻译的报纸给框了起来。 父亲还要出门打电话借dv机,“你妈说,明天新闻要重播,咱们可以用dv机录下来。正好我去你李叔叔那里,看看他家有没留那天的报纸,给存下来,回头给你姥爷姥姥上香的时候烧一份儿,让他们在那边也高兴高兴!” 秦瑶本来有点无语的,但听到是要“烧给”姥爷的,立即站边表示赞成。 等秦爸一走,妈妈何秋突然问,“瑶瑶,你英文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都能当小翻译了?” 秦瑶一紧张,就把锅甩了出去。 “妈,其实我也没想到啊!当时,就是我同桌,他是这回的中考状元,他鼓励我去面试小翻译看看。他的口语才是一流,都是他帮我,我才给选上的。” 姑娘叽哩呱啦一阵儿,给白鹤鸣织了一顶高帽子,她的学习没退步,她还得到了老师同学们的赞扬,给学校带荣誉,上了报纸和电视,全因有个绝世好同桌。 “妈,白鹤鸣真的很强。” “妈,你都说了流言止于智者,我觉得白鹤鸣根本不像你们之前说的那种问题学生。” “那应该都是流言蜚语,咱们要以事实为依据。” 何秋听着女儿的叨叨,觉得倒也不无道理。 “你呀你,”她点点女儿的额头,半是宠溺半是警告道,“别光说得那么好听。等过三天大假完了,四号那边的培训中心就正式开课了。正好,你跟我去试听两节公开课。要是觉得能听懂,跟得上,就给你报名了。你可别怪占了你的休息时间,这都是你自己要求的补课机会。” 四号! 哦呜~~~~ 完蛋了,为什么噩耗来得这么突然,还是她自己提前预定的。 只能硬着头皮,扯着笑行了个礼,“是,一切听妈妈安排。” 完了,她的私会泡汤了。 - 隔日,秦瑶一到爷爷奶奶家,满屋子的亲戚见了她就开始起哄了。 “哎呀,咱们的天才小翻译来啦!” “瑶瑶,快来给你爷爷奶奶说两句英文的节日快乐。” “这回瑶瑶上了报纸还上电视,可算是给咱们秦家光宗耀祖了啊!来来来,小叔敬一杯。” “听说现在会英文可是个了不得的能耐,咱们招个英文好的大学生,工资都比咱们高上好大一截。老员工可眼红了,可那又啥办法,时代变了,人家有这能耐就能拿大钱。” “哎,大嫂,你们平常怎么带孩子的,瑶瑶也太争气了。” “瑶瑶,你快跟你妹妹说说怎么学英文,她整天就知道画些无事包金的东西。也不知道学点实用的,你瞧瞧你瑶瑶姐,多能耐,都上电视了。” 秦瑶被强迫上架当小老师,为免尴尬,索性跟着姐妹兄弟躲进屋子里。 男孩子们都埋头玩游戏。 女生也没兴致多说什么。 秦瑶问堂妹,“你都画了啥,瞧瞧呗?” 堂妹叹气,“我没画啥,姐你别问了,我妈最烦人了。” 做为别人家孩子的秦瑶也觉得鸭梨山大,后来旁敲侧击,终于从堂弟嘴里破译。 “呀,你学的是化妆啊!这个很好啊,以后可以做个美妆博主。” “博主,那是啥啊?姐,这从来没听说过。” 秦瑶尴尬得迅速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做化妆师。给大明星化妆,未来可吃香了。还可以把你画妆的过程讲解,和效果分享到网上,肯定会有超多人喜欢。” 堂妹眼里终于迸出光,“姐,你说真的?” 秦瑶很有把握地点点头,拿港台明星做实例说明,很快说得一众兄弟姐妹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姐,你知道得真多。是不是跟老外交流,就能有这种好处?” “本来我觉得又不出国,学啥外语啊!原来学外语还有这么多好处,我让我妈给我报个补习班去。” 大概报纸和电视台的加乘效果太好,大家都很信任秦瑶的话。 之后这两天里,秦瑶跟着父母走动,逢人都要被夸赞一番,为了应付长辈们的夸赞,还有同辈们的大红眼儿,姑娘脸都快笑僵了。 做名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滴! - 同样的新闻,国庆当日一早重播,看在另几家人眼里,这团圆的气氛就没那么美了。 第96章 嗨,小丑竟是我自己! 卢家的大团圆聚会,仍是在卢永业的双拼小别墅里。 国庆节是大节,放假的人多,来卢家探望卢老爷子的比之前的大寿宴还要多。 虽然只是坐一坐就走,也让卢永业从头笑到尾,倍觉蓬壁生辉,脸上有光。 不巧的是,最有份量的两位领导到访时,家里的电视被小辈换台,刚好换到了省电视台的重播新闻上。 一位领导眼光一瞥,立即指着电视里出镜的白鹤鸣夸赞起来。 另一位职位更高,点头附和道,“白处的这个独生子是真出息,都上电视台了啊!听听这英语水平,能跟老外交流,调调跟老外差不离了?!” 可怜在场的卢家人,没有英文好的。 卢永业心里不爽,也只能陪笑应和。 没办法,这两位领导能买他们卢家面子,有一半也是来自于曾经的白家引荐。白家是走了,可是白家留在当地领导层的影响力也一直在。对于白先勇的存在,也不敢小觑。 卢永业心头不爽,说了一句,“白鹤鸣这孩子啊,跟白老尤其像,心气儿高呢!也确实是有能耐啊,初中的时候就跟他们学校的老师一起搞出了个什么专利。本来学校联系建委这边都商量好了,找到了投资商,要在咱们峪城建厂生产,这一下就能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能造福多少家庭哪!” “哎,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死活就不同意。这不,还跟学校闹掰了,就转去七中了。” “呵呵呵,七中这回可算是捡到便宜了。” 话尾时,就被妻子蒋华踢了一脚。 卢永业还不爽,眯眼斜了妻子一眼,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一点儿错没有。 大领导把茶放回了桌,道,“也不能说便宜了。七中这学校也不错,近几年的升学率也很好。上头几次开会谈到教育这边的发展,都点名表扬过了。” 小领导立即附和,“没错。这哪是捡便宜啊,呵呵,电视台这么一播,七中这妥妥的是捡到宝了。” 说完,两人一齐起身,告辞离开。 人一走,就有人提醒卢永业,“哥,你也真是的。再怎么说白先勇职位比你高,这两位都是人精,背着面儿也不会说人不是的,你还说那种话,存心找不痛快嘛!” “去去去,你懂个屁!老子难道说错了吗?” 卢永业在家族里向来最好面子,心气儿最高,最受不得底下的小辈或者是不如自己的人,说自己不是,被堂弟这么一叨叨,他脾气就上来了。 他一把推开了上前来拉劝的妻子蒋华,拿过电视遥控器,就把电视机关掉了。 扶着腰,叫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当初四中的那个项目要是引资成功,咱们家就能占个大功。等到投资商的钱一到位,我们这边安排地皮,各种招工就来了。第一个受益是谁,还不是你们一个个的。” “你带的工程队,至少能吃三年。” “还有弟妹的装修公司,还愁找不着生意。” “就算这些捞不到,你们负责帮工厂招聘工人,也能吃不少回扣了。” “这都不是活儿?这都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嘛?” “你们当我一天到晚上窜下跳的,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卢家人能往上爬,过上好日子,脸上长光,让咱们老爷子也能高兴高兴。” “人家白家一个个的都知道上进,你们怎么就不知道……” 这一念叨,全屋的人都垂下了脑袋,不敢再接话。 做为不小心换台、触到自家舅舅霉头的陈康,早在“白家”二字出口时,就悄悄溜出了门。 躲在母亲身后的卢菁菁看到表哥跑掉,气得直揪母亲的衣角。 可怜她随后就被父亲点名了,让她晚上就开始复习英语,争取未来能跟外宾交流,为卢家争脸。 她好好的七天假日,瞬间缩水只剩一天。 气得小姑娘当场差点儿哭出来。 为什么嘛!(受伤的总是我?!呜……) - 陈康不敢回卢家,出来溜哒着溜哒着,就到了白家所在的大院区。 他并不想找白鹤鸣,最后跑到了小时候常玩的那个球场,坐在场边上看其他人运动,兀自发呆。 突然被飞来的球吓到,身后铁栏被打得闷声响,惊回了他的神儿。 一抬头,看到了一脸阴沉的潘长原。 潘长原扯出一抹冷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硬是挺着股气劲儿呲声嘲讽来。 “哟呵,大过节的,卢家的大表少爷不在家里招待贵客,还有空跑咱们小旮旯地儿转悠?” 陈康被那过于嘲讽的口语弄得瞬间变了脸色,“原子,你能不能别这么……” 然而他话立马就被打断了。 “怪人家说话阴阳怪气受不了了,可没人请你来咱们小区。” “你难道不是因为白鹤鸣又上电视,风光无比,肚子里冒酸水羡慕妒嫉恨,跑来想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能用英文把他骂一顿,说他说的都是假英文,在老外面前装能耐?” 潘长原哈哈大笑,手上的篮球拍得哐哐直响。 陈康一句怼不上,气得脸涨得通红,眼光都发颤。 “潘长原,你说够了没,我来只是想……想……” 道歉的话,在对方尖酸刻薄至极的态度下,实在是说不出口。 潘长原还有一只乌青眼儿,露出的胳膊上明显有被藤条抽打过的血痕,要是再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路时,左右脚姿势都有点儿不平衡。 潘爸爸是当兵出身的,下手教训独子,真有些不知轻重。一旦他动手,整栋楼的人都捏紧了心把子、战战兢兢,非得请个领导上门警告,否则真怕潘家酿下什么人伦惨剧。 “有脸做,还怕人家说了。我看你就是……” 突然,潘长原的声音嘎然而止。 陈康顺着眼光看过去,就看到两人五步开外,白鹤鸣手里正掂着颗篮球,站在原地也不知是听了多少的样子。 白鹤鸣直接从两人中间走过,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就连半点偷听被发现的窘意都没有。 他进场之后,就把球放一边,原地做起了拉伸运动。 压腿,展臂,拉背,原地跳跃,小跑……做完这一切之后,走上跑道,开始慢跑热身。 一切进行得有条不序,一如往常。 场边两个为他争执的少年,不错眼地看着跑道上轻松慢跑的身影,胸口灼热的意气似乎都在那漠不关心、不以为然的轻松随性,一把掐熄了劲儿。 几乎是同样的想法:妈的,这人怎么做到这么淡定的? 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 就他们在这儿吵得不可开交,人家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嗨,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97章 突然很想现在就能听到她的声音,还有70多个小时 国庆一早,白爸就去菜市场买菜,要做顿大餐,陪儿子过节。 刚买菜回来,屋里的电话就响个不停。 从京城打来问候的父母兄弟,一轮下来,个把钟头就没了。 “哎,你们说完了没?我这还要给鸣鸣做饭呢!” 白先勇有些无奈,长途电话费不便宜,虽说在京市的家人不缺这点电话费,他难得放假给儿子做顿家常菜,时间也很宝贵。 那头的电话又转回老太太手里,“你记得把鸣鸣上报的报纸给我们寄一份来,还有那个电视台上的新闻,要不找人帮帮忙,也拍两张照啊!” “行行,我给你们寄,我去找人拍,行了吧?” “还有啊,鸣鸣妈现在不在,你也抽空去亲家那里走动走动。带上鸣鸣一块儿,好歹是血亲,让晚辈去敬敬孝,也是个心意。” “妈,我知道,明天我带鸣鸣去看他外公外婆。行了,快十点了,再不赶紧我怕一会儿鸣鸣打球回来,我饭还没做好。” 终于挂了电话,白先勇叹了口气,眼里却融着笑意,忙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他的手艺一般,其实鸣鸣妈妈做得更好吃。 不过,小弟的手艺才是最好的。鸣鸣上小学那几年,小弟做了不少好吃的。连鲜牛奶,也都是小弟给订的。 白先勇忙到临近午时,总算捣腾出四个菜,汤还在锅里熬着,电话又响了。 他忙看好了火,接了电话,就听到白承祖激动的声音,说的都是白鹤鸣上报纸电视的事儿。 “报纸,录像照片,别忘了啊!” 白先勇苦笑,“……”得,得准备双份儿了。 夏晓英忙夺了电话,问,“鸣鸣还没回来吗?” 白先勇看了看窗外,“去打球了,快回来了。要不一会儿他回来,我让他给你们打个电话。” 说话间,门上传来了开锁声,白先勇忙唤了进门的白鹤鸣接电话,就进了屋。 白鹤鸣听到母亲的声音,怔了怔,低声回着话,语气也并不热络。 夏晓英兀自说了不少话,心下无奈,只得将电话交给了白承祖。 白承祖先一顿表扬,夸得白鹤鸣不得不接了话头,多说了两句,但很快又变成了闷葫芦。 白承祖也不强求,挂电话前,说,“鸣鸣,我都说过你爸了,以后咱不跟卢家人来往了。你都有新朋友了,那个叫秦瑶的小姑娘就很不错,长得乖乖巧巧,挺可爱的。” 白鹤鸣声音一哽,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白承祖有点诧异地愣了下,扭头对身边的夏晓英说,“英子,怎么我感觉鸣鸣好像害羞了,我才说让他跟同学好好交流,他就挂我电话。” 夏晓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是女同学,又不是男同学。你这做叔叔的都没点儿分寸,就胡乱教孩子。好在鸣鸣懂事儿,现在不会被你胡乱忽悠了。” 白承祖怔然无语。 这一边,白鹤鸣看着满桌子饭菜,也愣了下。 他没想到父亲真做了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虽然有些看起来不怎么样。 白先勇拿出碗筷,白鹤鸣立即接过去布好。 白先勇端汤,白鹤鸣忙接过来放好。 用饭时,父子俩气氛依然过于沉默,无话可聊似的。 白先勇想了想,先说了说这两日的安排,白鹤鸣没有表示异议。 直到他说起秦瑶的事,“你有那四位同学的联系方式吗?等三号回来,咱们攒个局,请他们和父母一起吃个饭,好好致个谢。未来你们同学三年,这都是难得的缘分。” 白鹤鸣看了父亲一眼,面色淡淡道,“不用了。我们已经聚过餐,我也跟他们致过谢了。” 白先勇垂了垂眼,只得道,“之前的寿宴,是爸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爸以为看在父辈的情面,他们多少要给点面子。没想到……唉,你小叔说的没错,咱们并不欠卢家什么,该赔的、该帮的,都这么多年了,早还清了。” 啪地一声,少年将筷子拍桌上,打断了话,“够了!” 他眼尾到鼻梁上还染着运动后的薄红,双眼眯起,牵出压抑的情绪。 低咆道,“既然说还清了,你干嘛还要跑去被人欺负?你是犯……” 那个糟糕的字,颤在喉间,始终没说出口。 白先勇眼神微颤,急道,“鸣鸣,爸爸以后不会那样了,你监督,好不好?” “那天,的确是卢家过份了。你也驳了卢永业的面子,他做长辈的跟一个晚辈计较,他也有不对。只是陈康这孩子,都是被长辈误导的,回头我找他爸妈说说,毕竟你们小时候玩得那么好。” “不用!”白鹤鸣又一口回绝,迅速扒光了碗里的饭,菜没抄几下,就起身要走。 “鸣鸣,你好久没去宋大夫那里看诊了。这次意外,你小叔说要不三号后,寻个时间去跟宋医生聊聊。毕竟交了两年的咨询费,你要不去也不会退钱,白白浪费了。” 白鹤鸣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声音透着倔傲的固执,“我会抽空去。” “我陪你去。” “不用。” “鸣鸣……” 白先勇长叹,觉得跟儿子沟通实在太难了,不免口气里流露出几分颓丧来,“你究竟要爸爸怎么做,才愿意原谅爸爸?” 要进洗手间的白鹤鸣已经甩上了门。 门内、门外,仿佛隔着一道天堑,无法跨越。 站在门内的少年慢慢仰起头,双拳紧握,唇角绷得笔直。 良久,他突然打开门,白先勇正收拾碗盘转身要进厨房,就听到儿子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只要你别再当圣父!” 白先勇愣了一下,一时没太懂这“圣父”是啥意思,出于本能就先应下了儿子的要求。 之后就趁着儿子洗澡,打电话给弟弟求教。 “承祖,这个圣父是啥意思?不是,鸣鸣叫我别当圣父,肯定不是什么耶酥,你别瞎解释。帮我查查……” 三个家长陷入了“圣父”名词烧脑大解析中。 浴室里。 水花从头淋下,很快模糊了视线。 脑子里不断跳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儿,最后都投注在一幕上。 ……要是别的时间我有空,可以给你打电话吧? 突然很想现在就能听到她的声音,看看她单纯的笑,月儿般亮莹莹的眼,发间的轻香。 三号,还有七十多个小时。 太长了…… 第98章 伴手礼揭晓:少年呐,天凉该穿秋裤啦! 二号出游回来,秦瑶就歇菜了。 说是出游,其实是母亲的教师团组队,到附近的一个水库基地式农家乐。 一车的老师啊,交流起来,话题绕不开学习、升学、考试,搞得同行的大小娃娃们都有点儿扫兴。 秦瑶做为唯一一个上过报纸和电视的“小明星”,别人家的闺女,没少被人当谈资,评头论足,当焦点。 “姐姐,听说老外都很欧盆,有没有跟你表白,要你做女朋友的呀?” “秦瑶,外国男生是不是都长得很帅,身材还特别好?你有没有,嘿嘿嘿……” 当面已经很让人尴尬了,背面儿就更别提了。 “她那么矮,老外都当咱们是东亚病夫,怎么看得上她。” “可是我听说老外口味都很特别,有些女人长得好丑,还觉得是大美人呢!” “哈哈,听说国内没人要的出国都能找超级大帅哥。” “可是瑶瑶姐长得不丑,挺好看啊!” 也有不错的小哥哥劝她,“你别介意,那些小鬼什么都不懂。你英文这么好,未来专业是准备学英文,走翻译的路子,当同声传译?” 秦瑶摇头,不想跟不太熟的人聊未来。 小哥哥却很积极,“要是你有这方面的疑惑,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对了,这是我家电话,你家有电话吗?” 秦瑶猛摇头,借口尿遁了。 这样的过度热情和示好,也不适合她这个豆蔻少女呢! 厕所,开放隔间,蹲便池。 撑脸,叹气。 嗨~原来现代中学生的搭讪,也是从问要电话号码开始的啊! 几十年不变的套路。 好不容易挨到回家,秦瑶觉得乱无聊的,又一次期待起智能手机时代了。 一只机,就能解决所有社交问题,nice.jpg! 姑娘拖着脚后跟儿,跟在还意犹未尽聊别人家八卦的父母身后,慢吞吞地走进了小区。 一个花生壳到她脚下,她奇怪地看过去,正是公用电话的中年油腻大叔。 大叔摆摆手,“今天有你的来电留言,2毛钱哈。” 哇哦! 姑娘瞬间满血复活,跟前面的父母吆喝一声要买瓶饮料,忙上前送钱要留言。 油腻大叔歪着嘴儿,吊着眼儿盯了盯那个同样油腻卷边的记录本。 姑娘忍着恶心,翻到最新一页,看到了几个写得跟小学生涂鸦一样丑的字。 ——今天玩了什么? ——明天我爸想请你们吃饭,有空吗? ——现在到晚上,我在家等你电话。 她一下乐弯了眼睛,自动把每一个字都换成了男生遒劲有力的漂亮字迹。 立马打了回拔电话。 这回只响了两声半,就被揭起了。 “秦瑶,你先挂电话,我再给你打过来。” “哦,”她准备挂时,瞬间反应过来,叫道,“等等,接通了不讲够三分钟我还是要花两毛,先说吧!” “嗯,你今天玩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哎,也不算太糟糕啦,我给你说哦……” 姑娘呱唧呱唧地叨叨一堆,男生很有耐心地听着,不时应和几句,乐得姑娘笑个不停,一扫先前那颓丧无力仿佛被一天出游榨干能量的样子。 小窗口里的老板瞄去一眼,眯起眼睛,一副“过来人看透红尘”的眼神儿。 “瑶瑶,三分钟到了。” “好,我挂啦!明天再聊。” “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你先挂!” “哦!” 很快,这边的电话响了,姑娘接起来,打了个哈欠。 “什么事啊?”她揉了下眼睛。 白鹤鸣似乎能感觉到姑娘的疲倦感,长话短说道,“我爸想明天请你和丁禹飞,蔡晓雅,何越四家人一起吃个饭。” “这个呀,我问问我爸妈,他们明天应该是在家休息。” 白鹤鸣立即道,“也不急,反正丁禹飞他们一家在外地旅游,也不能来。我给我爸说一下,以后再组局。你能出来么?” 秦瑶总觉得男生前面的话都是辅垫,其实最后这句才是重点。 “可以呀!” 隔日。 秦瑶睡到日上三杆才起。 她换上了那件伦敦红的毛衣,配一条时下流行的牛仔裤。 秦政在门外叫女儿起床时,还大声提醒,“瑶瑶,记得穿秋裤啊!今儿降温,风大,别凉着了。” 姑娘刚刚打扮好,有些不情不愿地脱了重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对着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插播-- 刚好撞上国庆节,这会儿负责送客的只有老师和市里教育部的领导。 在拍完又一轮合照之后,中方的接待人员也准备好了伴手礼,在洋同学排队上车时,一一送到每人手中。 纸袋子颇有些沉手,拿到手后,少年人们都忍不住立即开箱满足各自的好奇心。 礼物统共如下:一盒茶叶,一根丝巾,一个印着古典诗词的笔记本配签字笔,垫底的是用麻布绳打结、用牛皮纸包装,帖着海城织造厂标签的物品。 “这是啥?裤子吗?这颜色、花型怎么这么怪啊?” 一个男生率先打开了包装,展开一看,所有人一眼看到了那个经典的“大前门”设计。 男人哄笑出来,女生捂脸绕道。 华盛顿看到了牛皮纸上印的说明,“这里有解释。他们叫这裤子,秋裤。” 秋裤两字是中文,用美式读音注明。 “说是穿在外裤里面,用以保暖。他们秋冬天都会穿这种裤子。” 刹时,所有人都笑开了,包括洋老师们都对这种裤子报以歉意无奈的眼神。 因为,在老外的世界里是没有“秋裤”之说的,他们一年四季都只穿一条裤子,不管多冷。反正他们学校、商场,很多公共场合,都有空调。 虽说还有很多地方没空调,但不穿秋裤是传统,在他们看来这没什么好稀奇的。 反而是中方送他们“秋裤”保暖穿,就很奇怪了。 “丑死了,谁要穿这种东西。真是一群穷酸鬼!” 伊丽莎白毫不犹豫地将裤子扔掉。 但老师们立即出声阻止,让所有人将东西收起来,即算不喜欢,也不能在还没离开时胡乱扔东西,显得太没教养。 有人见迈克将裤子叠好收进包里,小声问,“你收得这么好,是想穿穿看了?” 迈克淡笑不语。 华盛顿没急着收,而是拿着裤子比了比自己的体型,发现尺码貌似刚刚合适。又用手揉了揉布料,说,“你们别笑,这件织物做得很好,摸起来非常柔和。绵质厚实,并不比咱们的棉制品差。” 华盛顿的祖上是典型的南方人,对绵纺产业非常熟悉,家里就有棉花农场,棉产品出口全球。对棉织品的认识和眼光也属于全球先进水平了,他这么一说,众人对这条秋裤的认识迅速升级。 最后,他下结论说,“在家当睡裤穿,还是相当不错的。” 几个要好的朋友都跟着附和笑开。 他们这次的东方之行非常有趣,够他们回国吹好久了。 第99章 女儿大了,不好带啊! 秦瑶穿上了自己买的秋裤,顿时觉得暖和了很多。 至于送给老外的伴手礼,正是那晚她和白鹤鸣去百货商场,借着学校的名义给订购的。 就在他们放假当天送到学校的。 不知道教导主任是什么表情? --现场写实-- 送货小哥笑着说,“这是两个同学订的,说是贵校要送给外国友人的礼物,我们特意做了包装,还加上了中英两种使用说明。” 刘长庚正和同事准备伴手礼,东西全都装好了,没想到突然又送来这一大堆。 一个老师打开包装一看,震惊三连。 “秋裤?!” “这也是要送的礼物?” “主任,你怎么让人订这种东西啊?” 刘长庚当场想退货,送货小哥不乐意了。 “这可是海城绵织厂这一季的新款,质量非常好的。怎么就不能做为送外宾的礼物了?你们送那个丝巾,也是海城那边厂做的,都是咱们国家的特色产品,一级品呢!” “这钱都已经付了,货物即出,概不退还哈!” 说完,小哥立马脚上抹油溜了。 刘长庚气得插腰原地转三圈儿,手一指,“到底是谁搞的?” 有人提醒,“这几十条,也要不少钱了。该不会,就是拿了外汇的那两学生订购的吧?” 也就是说,“主任,这花的还是外宾的钱,其实也挺好的。” 众人笑容愈发丰富多彩。 “主任,要是你觉得不妥,这裤子留着回头发给同学也一样。” 刘主任错了错后槽牙,表情尽收,手一挥,“装上!” 事后,众人叹息。 “送秋裤给外宾,感觉怪怪的啊!” “啧,这个牌子的秋裤还是最新款,质量是最好的,咱们又没亏待他们,心虚啥。” “你们记不记得一年一班那个叫秦瑶的丫头,当时讲东西方建筑时的话。” “他们(西方人)占据了天空的一角,而我们(中国人)却占据了辽阔的大地。” “连小姑娘都敢在外宾前自信满满表达咱们的国粹不比老外的差,咱们做长辈的还战战兢兢的就不像样子了。” “没错,送秋裤怎么的啦!这可是咱们国家的名牌,用的是最好的新疆棉花!” -- 新疆棉花! 未来世界百分之七十的棉织品,都将来自我们的大美新疆。 送给老外当礼物,都是给他们面子了。 姑娘得意地想着,出了卧室,摸去厨房想捞个包子鸡蛋啥的,就直接上路,约会去。 何秋刚好进来,一眼看到女儿身上的衣服,叫起来。 “瑶瑶,这衣服你哪儿来的?” 秦瑶想起来,这茬儿还没跟妈妈交待。 便避重就轻地解释了一番,说是碰到百货商场大甩卖,本来是打算买来送妈妈穿的,结果发现号码小了,就自留了。 “你这是忽悠谁呢!” 何秋美眉一拧,完全不信,一拍女儿小脑门儿,下令,“脱下来,我试试!” “妈……” 居然有从女儿身上扒衣服下来,强要穿上的妈妈,这到底是人性的沦丧,还是家庭的悲哀啊! 秦政过来一看,乐得不行,忙给大小太座打圆场。 何秋穿上后,颇有些高兴,“要不是为了生她,我也不会长这小肚子。收一收,还不错。” 秦瑶要哭了,“妈,妈,你赶紧脱下来,人家……人家好冷!” “你衣柜里衣服那么多,还缺这一件。”何秋故意逗女儿。 秦瑶急得跺脚,拽着爸爸嗷嗷叫。 闹腾一阵儿,毛衣争夺战终于结束。 秦瑶东西也不吃了,背上包包逃出家园。 何秋笑骂道,“这丫头在住校才多久,就乐不思蜀了。海马毛线可不便宜,那么大一件,都要两斤多了。至少一百多块钱,她还想唬弄我。你不问清楚她打哪儿来的,成吗?” 秦政一直打圆场,也没觉得屈屈一件衣服,能有多大问题。 这下听说了价格,也吓了一跳,“就一件毛衣,那么贵?” 何秋没好气地瞪去一眼,“你当我真跟女儿抢衣服穿不成?” 秦政声音微抖,“那,这,这……等她回来,我再问问。” 刚才还乐呵呵看笑话的爸爸,淡定不起来了。 女儿大了,不好带啊! - 话说白家,电话响时,白先勇正准备做午饭。 刚要去接时,儿子就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出来抢走了电话。 同时还扔给他一个“拒绝被偷听”的眼神,他只得迅速退回了厨房。 他撑着案板,慢慢呼出一口气:不会是那晚上的打电话来的小姑娘吧? 白鹤鸣接完电话,立即带着早准备好的东西要出门。 “爸,我不吃午饭了,同学约逛街,走了!” 难得!居然出门给他报备了。 白先勇忙出来问,“那晚上回来吃饭吗?叫上你同学一起,爸爸做了炖排骨。” 白鹤鸣想也没想,“不确定,你别等我了。” “哎?” 白先勇还想问几句,儿子已经跑不见了。 果然儿大不中留啊! 秦瑶和白鹤鸣约在了两个小区的中间位置,正是姑娘当初迷路蹲地的那个十字路口。 少年跑得很快,怕自己晚到。 记得小叔说过,绝对不能让女孩子等,那样太没绅士风度。 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装着他花费两天多时间准备好的礼物。 到达约会地点时,还没人,他跑得急,双手撑在腰上,俯身喘气,唇角不自觉地上浮。 他立即撑直身,前后左右地看来路。 突然想起,姑娘只可能从一个方向来,心下尴尬得抿了抿唇角,又扒了下头。 感觉不小心把头发扒乱了,忙又扒了好几下,开始觉得左右不对劲儿。 来回在灯柱下走了两圈儿,左右看看,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个警厅,犹豫了一下,才跑过去借着人家的玻璃面捋了捋发型。 很快又跑了回去,抱胸靠在灯柱下,不足一分钟,又低头翻看袋子里的东西,调整了一下摆放秩序。 重新站好,抱胸,摆好pose。 看一眼时间,心口怦动的声音更剧烈了。 怎么还不来? “白鹤鸣——” 一道激跃的声音,约约从马路对面传来。 少年抬眼看去,一团明艳的红由远而近,那团红支手朝他挥舞着,蹦蹦跳跳跑过来。 离得近了,终于看清扬着灿烂笑容的女孩。 红毛衣,蓝色牛仔裤,肩上掩着个同色的牛仔包包,也提着一个购物袋。 可爱的童花头被风吹得有些乱,两缕发丝掠过眉眼,衬得那杏儿眼愈发明亮动人,她抬手勾过划过面颊的乱发,青葱雪削的指,掠过小巧的下巴,红唇贝齿,带出一种独属于少女的娇俏感。 让人再也无法移开眼! 第100章 真是秀色可餐啊!瞧瞧你,瞧得我肚子都饿了 少年看着漂亮的女孩朝自己走来,整个人都像被定格了般,怔忡着。 “白鹤鸣?” 女孩的声音响在耳边,尾音带着她特有的软糯感。 更像有一只小手,撩过他的心尖儿。 回过神时,他立即矮身,伸手,拿过女孩手里提的东西,以掩饰自己已经红透的耳尖。 出口时,都破了两个音,轻咳了一声,才压住了有些浮躁的气息。 轻轻的,状似轻松地应了一声,“嗯”。 目光就调向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将女孩往马路内侧让,然后引路往前走,还专门超前姑娘小半步,都是保护的姿态。 然而,对女孩来说,这个约会的初见面也给她带来了同样的震动。 今天男生没有再穿往日的校服了,上身是黑色机车型夹克,皮质带美式绣纹,蓝色牛仔裤把一双大长腿衬得笔直修长,白色运动鞋上贴着着名的“三叶草”标志。 挺拔的身形,时髦的打扮,俊帅的完美五官,他步履沉稳地走来,带着少年人少有的一种成熟感。 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鹤立鸡群,他的目光更多地都落在了身边的女孩身上。 嗨!怎么可以这么帅! 越看,越有种未来魅力大老板的架势了。 秦瑶一手握着自己的包带子,掌心都渗微微的湿意。 一直不好意思去看身边男生的眼睛,努力找着话题分散自己的羞涩感。 “你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等好久了?” “没有。我刚到没十分钟。” “昨天玩得太累了,我今早起晚了。” “嗯,今天不去人多的地方,找个地方坐坐。” “哎,那也不用,太无聊了。” “不会无聊。” 车刚到,他先上去,回头朝她伸手。 这时候的老式公交车的底盘高,上门梯也高,还没有扶手。 少年把女孩拉上车后,让女孩先去找位置了,自己付了车票钱。 正值节日,车上人不少,摇摇晃晃间挤来挤去。 白鹤鸣忙上前护着秦瑶,随着车子一开动,惯性移动,人群一下倾来,秦瑶低呼一声,缩着头躲避即将而来的倾压,一只大手伸来替她挡住了推攘,她被黑色夹克掩在了靠窗的小小空间里。 她抬起头,看到少年方正有型的下巴线条,有一种独属于男人的沉稳可靠感。 他感觉到她的注意时,垂下眼睫,道,“一会儿就到。” 男生不太会说漂亮好听的话,但每一句话里,都有种超乎年纪的认真,让人更觉得踏实。 过了几站,人更多了。 不知不觉地,她就被挤进了他怀里。 他身上有种天然的皮质味道,并不难闻,停车时她被出去的人推得朝前一晃,小脸在皮衣上一划,鼻尖儿的汗渍留下个亮亮的痕迹。 她尴尬得忙抬手去擦,谁知手上的汗渍更多,越擦越花。 呃,就越描越黑的感觉。 感觉到他低下了头来看,她整张小脸都晕红一片了,口气有点小小的无辜埋怨。 “呃,马上就干了。” “没关系。” 女:好傻呀!她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好想赶紧下车! 男:好可爱!感觉好像正抱着一朵小红花儿。 终于下了车。 秦瑶感觉像从牢笼里脱脱,跑到路边的石栏边,长长地呼了口气,以手当扇,想要扇去浑身的热气。 眼前是一片蓄满水的大水库,堤岸边垂柳依依,有垂钓者,还有嬉戏的孩童。 与三十年后的漂亮园林规划不同,此时的水库河岸还保持着几分野趣的原生态,人们慢悠悠地在堤岸边散步,带娃,溜狗,享受难得的假日时光。 清风徐徐,一岸芳菲,枫红叠紫。 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了,让人也不自觉地放松,舒展。这时代还没有内卷和咸鱼,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又惬意。 “我认得这里,我爷爷最喜欢在这一片钓鱼啦。我小时候还在下面的河岸边,拣过野鸭子蛋呢!” 姑娘又恢复活力,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白鹤鸣松了口气,他之前买票时,还担心姑娘不喜欢他挑的散步地点。 “我们要下去吗?看看他们钓了多少鱼?” “好。” 两人左右探看,寻找下河堤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 还没走两步,姑娘肚子里荡过一声空鸣,声音很小,还是被白鹤鸣听到了。 “瑶瑶,你没吃早饭?” “啊,好像是。” 白鹤鸣哪舍得饿着姑娘玩,四下看了看,有个路边摊,但看着感觉不太干净,那炸饼的油都漆黑一片儿了,他只得问了问周边的小吃店,跑了老远找到了一个小卖部,还有小食店。 秦瑶看着少年来回奔波,提着一袋子吃食回来时,本来齐整的发都被吹乱了,满额头都是汁渍。 “我买了牛奶和老面包,老板还给我指了个包子辅。我看了一下,包子还不错。还有茶叶蛋……” 少年忙着给她介绍美食,把牛奶插好吸管给她,递上面包时,又觉得包子更好,忙托起包子袋,方便她食用。 他小心翼翼,体贴周到,呵护倍致的样子,让人很难想像两人初识时,他是那么拒人于千里。 “白鹤鸣,谢谢你呀!” 秦瑶轻声说着,掏出自己的手帕,给男生擦满额的汗,“你低下来一点点。”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微微朝女孩倾身。 两人的目光也不可避地直接对上。 距离太近,更清晰地能看到少年微微奶咖色的肌肤上,从眼角到卧蚕都晕着红潮,山根挺拔,浓眉入鬓,瞳仁很黑,极为有神。 本来很仔细地给人擦汗,但擦着擦着,手沿着脸颊下沿到腮边时,那双微抿着的薄唇似乎动了动,这样近距离连他的唇纹都那么清楚,他身上泛着淡淡清水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咕咕…… 偏这肚子不争气,打破了这一刹的沉浸。 大脑也像是突然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脱口而出。 “啧,真是秀色可餐啊!瞧瞧你,瞧得我肚子都饿了。” 话一落,时空仿佛定格三秒。 姑娘以手捂嘴,又想到手帕刚刚擦了男生汗渍,这就被她亲、上、了。 “啊”地一声甩开帕子,抓过牛奶和包子,转身跑掉。 一边跑,她一边嚷着,“没有没有,不是不是。收回收回,啥也没有,没有没有。” 这难道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男生看着跑掉的人儿,像一朵小红花,投入一片绿意葱笼中,感觉一颗心也似插上了小翅膀,欢快地扑腾着朝着那抹红飞去。 第101章 这一下就扑了个正中满怀。 姑娘一溜儿小跑,下了河堤,差点儿冲进河里。 还好被老大爷提醒,及时刹车。 对着一群过路的鸭子,喘个不停。 秦小瑶,你说什么胡话呢?大家都是未成年,你别胡乱撩人好不好啊! 她用力嗫一口奶。 唔?怎么这么甜? 歪头一看手里的奶:纯牛奶,无糖,哪来的甜? 哦呜~~~~ 无比别扭纠结地蹲地不起,内心正在满地打滚儿,扭曲扭曲。 秦小瑶,你要克制! 不要恋爱脑。 可是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的风景,这么帅的小哥哥给她送牛奶包子鸡蛋吃。 呜呜…… 很难不恋爱脑啊! “瑶瑶!” 听到男生的声音,她抬起头时,内心发出咆哮。 怎么成粉红色的了,怎么还有玫瑰花和小心心在他头上飘呢?! 姑娘用力眨眨眼,想把满眼的粉红泡泡眨掉。 可是帅气的小哥哥蹲在了她面前,伸手去拭她脸上的汗渍,一边唠叨她跑太快,不安全,万一路上有个花花草草、石头坨坨绊倒了怎么办! 姑娘垂下眼,又用力吸一口自产糖份的纯牛奶。 并挪动脚板儿,转了个九十度。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她就容易犯“错误”。 白鹤鸣看着姑娘那像小鹌鹑似的傻气动作,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吃慢点。” “面包不要的话,我吃掉了。” 不要?怎么能不要呢?男神给的,通通都是她的。 她转身看也没看清楚,就把男生刚打开,咬了一口的面包夺过来,塞进了嘴里。 “唔,我要……说了唔,给人家买的,怎么能偷,唔吃!” 白鹤鸣看着腮帮子被涨得鼓鼓,像动画人物似的女孩,没忍住,低头笑出声。 “你笑什么?” 他别开眼,握拳挡唇,轻咳一声,“那个面包,刚才我吃了一口。” “吃就吃,唔?” 她转过头,小嘴微张定了格儿,嘴里还塞满了东西,模样又可爱又傻气。 看得白鹤鸣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 不禁好笑道,“瑶瑶,平时你挺聪明的,怎么有时候又这么笨?!” “你才笨呢,我这是……嗝……” 色不迷人人自迷,今年智商降三级! 咳咳~~~ “我不是……嗝……” 不知道怎么的,姑娘开始打嗝,止都止不住,一个接一个。 白鹤鸣忙拿过姑娘手上的面包,提醒她赶紧喝水,再闭气。 一番操作后,终于消停了。 秦瑶跌坐在树荫下,皱着眉头扫一眼似笑非笑就是在看热闹的男生一眼,不想说话了,原地躺平了。 白鹤鸣看了看姑娘的侧身,忙将身上的皮夹克脱了下来,辅在地上。 “瑶瑶,别坐地上,坐我衣服上,皮衣可以隔湿气,还能驱虫。哎,有蚂蚁!” “啊,哪里,哪里,你快拿我捉下去。” “放心,已经爬走了。” “白鹤鸣!” 少年只是笑,在心里默默应下那声唤。 又扶着姑娘重新坐好,转身拿过了提了一路的袋子,把自己准备多时的礼物拿了出来。 塑封好的两人报纸新闻。 他答应帮她做好的酒精蜡烛,有粗粗的一根,还有粉红色小动物款的。 “呀,粉红色的蜡烛,你怎么做出来的啊?” “有种物质遇到蜡烛会变成粉红色,而且还有助燃效果。我就……” 跟着拿出一个非常特别的相框,木质的框一侧雕成树干,延伸出的枝叶下,缀着一颗颗桃子,另一侧上站着个捧桃子的小娃娃。雕功略显粗糙,但相当传神。 姑娘彻底惊讶了,“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相框吧?这树,瑶池蟠桃?” 少年微微转过脸,眼角都晕着红,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踌躇,“呃,不是蟠桃,是仙女。” 秦瑶不禁噘嘴,“这明明是个小娃娃啊!蟠桃童女?” “那个,”少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完全不敢看女孩,“是仙女,是我雕得不好。” 秦瑶瞪过去,“这么大个脸,哪里像仙女儿了!我就说,这是蟠桃童女。” “……嗯,童女。” 男:该死,是他技术太差,把好好的小可爱雕成了一个小胖子。 女:这么胖的小胖子,怎么配上上帅气的小哥哥啊!不行不行,她绝不承认。 “谢谢你,白鹤鸣,我很喜欢。” 最后一件,是一大叠的照片。 白鹤鸣说,“这里有我们两人的独照和合照,你选你喜欢的。” “真的?就我们两个的?” “我跟校报记者要的,还有何越他们的,在家里我没拿。等开学了,我带去学校,你可以看看再选。” “呀,这是我们在讲台上的!” 秦瑶高兴地举起照片,正是两人当时在阶梯教室做现场背书讲演时,一个在上方讲台,一个站在下方。拍照者选的角度太好,抓拍的时机也非常好,台上的她举着右手介绍,台下的他配合揭开宝塔和教堂的纸模,两人眼神刚好接上,笑容相映,登对极了。 这一张瞬间成了姑娘的心头好。 欢欢喜喜看完照片,姑娘低头一看,全放在了选中的一边。 这就…… 时下照片也不便宜,洗一张都要1毛钱,这里厚厚一撂,足有四五十张了。 她一下就把人家洗的照片全拿了,怪不好意思的。 “这些你都要,装起来吧。” “不不不,不是全要,我还没选呢。” 再选一次,方觉真纠结啊! 要是再纠结,也不能全拿了人家洗的啊,好歹得留点给人家。 白鹤鸣发现姑娘选一张,还要偷瞄他的表情,知道女孩子家脸皮薄,便借口方便离开了。 等他回来,照片已经选好了。 “该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啦!” 秦瑶拿出一个有点漂亮的塑料包装盒,面上打着一堆封建迷信的标语。 白鹤鸣看到封面上的字后,有些奇怪,漆黑的眸子亮了好几分,看着秦瑶。 秦瑶伸手挡住那让人尴尬的目光,直叫,“包装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啦!你快打开看看,你一定喜欢的。” 白鹤鸣打开盒子,内衬金色的锦布上躺着一个一掌高的文昌塔,还是用桃木做的。 金色锦布上还印着两句讨喜的驾词:金榜题名,一鸣惊人! “谢谢,我很喜欢。” 秦瑶忙把盒子里的一张说明书拿出来,认真道,“昨天游湖时,碰到一个香火很旺的道馆,听说这个文昌塔很灵,还是开过光的,我就求了一个来。我问了,大师傅说根据这个说明来摆放,效果最好。你回去,要把方位找准哦,千万不能乱放,否则就不灵验了。” “嗯,好。” 秦瑶又继续掏袋子,拿出了桃木做的小剑,“这个避邪剑挂书包上,保平安,避小人,行大运。” 最后,姑娘还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纸包,说是让压枕头底下,保证晚上睡得好。 “平安符。” 白鹤鸣忍俊不禁,道,“秦瑶同学,迷信要不得,你昨天就是去求神拜佛了。” 秦瑶眉头一拧,“什么呀?这是人家美好的祝福,才不是迷信。不要,就还给我。” “哎,我没说不要。” “瞧你这言不由衷的表情,不用勉强了!” “不勉强!别,瑶瑶,我开玩笑的……” “我可没有开玩笑!” 姑娘扑上去抢,男生朝后躲,这一下就扑了个正中满怀。 他在下,她在上。 他手举过了头,笑眼落在树影里,牙齿雪白,白衫衣的领扣落了一颗,翻乱的领子下,露出微微突出的喉结。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膛,感觉到掌心被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身边人声遥远,只有潺潺的河水声。 近在咫尺的人,沉沉压抑的呼吸声。 -- 当晚,男生倒出剩下的照片,看了看。 他的单人照只有10张,二人合照8张,她的单人照15张。 只剩下了14张,有10张她的单人照,和4张合照。 也就是说,她把他的单人照都拿走。 或者说,她拿走了他的10张单人照,留下了自己的10张单人照……当交换?! 合照一人一半。 呵~~~ 另一边,女生看着照片,内心美滋滋。 从此以后,她就有男神私照可舔了。 就,她留给他10张自己的单人照,他会不会开学时塞还给她呢? 要是他真敢这么做,她就“嗷呜”一口,咬他! 唉……这是不可能滴。 就装不知道吧,哼,他还会把她的照片给烧了不成? 第102章 他就坐在她身后,她都没发现 国庆四号的时候,很多商家都上班了。 照之前父母的安排,今天秦瑶要跟着妈妈去考察高考补习班。 其实这个时候,在峪城这个三线小城市里,还没有补习班之说。 基于教育部门的管理方式,正儿八经的老师要是被逮到在外开班授课,那是要被单位记入档案,开除学校的,职业生涯就提前结束了。 但社会上有需求,那就一定有人动脑筋去搞这个事业。 何秋就通过自己的特殊渠道,给女儿打听来的退休教师组织的小教室,一般都是在自己家里开班授课。 一方面这是有资质水准的老师,而不是社会闲散人事唬弄人的台子;另一方面,退休的教职人员不在管理范围,就不用担心政策问题。 这样的门道也只在熟人圈子里转,基本上是不公开的,没点关系和人脉都寻不到这样的机会。 除了这种人情关系,还有一种是学校自己开的“重考生”班,这种班的师资力量没问题,也不犯规,还能为学校增收。但这是全日制的,以秦瑶目前的学习需求,还够不上去上这种名副其实的冲刺班。 路上的时候,何秋就跟女儿说明白了这其中的门道和利弊。 秦瑶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争取一次努力考上一本,不进冲刺班浪费家里的钱。” 何秋一听,有点被气笑了,“说什么呢!给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个数。” 她是觉得,女儿自从上高中后,突然就变得特别懂事儿,主意大。 以前挺听话乖巧的,现在也不是不听话,就是有时候弄出的事儿,让做家长的总有种小鸟儿即将离巢,出于父母本能的危机感。 “妈妈啦,我保证好好读书,天天向上。这学期末,争取把名次往上提个……” 说多了危险,说少了没骨气,打个折中吧! “至少5名!你知道,咱们七中收的都是全市多少个区的尖子生,能爬个五名,已经相当牛逼了。” 何秋刚想笑,一听最后两个字,就皱起眉头,拍了女儿一巴掌,“说的什么牛,什么,啧,你这些怪话都是从哪里学的?!” “啊,妈妈,我错了,我保证,再也不说了。” 再也不在老爸老妈面前说,而矣! 母女俩按地址,寻到补习点,在市图书馆大楼的旁边一幢废弃居民楼里。 门口还挂着什么老年活动中心,书法书画社团,还有什么钓鱼社、划船队的白底黑字牌匾,瞧着还像那么回事儿。 已经有几个学生等在楼梯口,看书的,背英语的,倒也有些气氛。 确定位置后,秦瑶借口尿遁,跑去街角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给白鹤鸣报了个地址。 “我瞧着环境还行,在图书馆这边。一会儿听完老师讲的课,我再跟你说。” 白鹤鸣道,“我一会儿就到。” “不用啦,有我妈在,我妈可是火眼金睛。” 白鹤鸣道,“你妈教的是文科,理科方面我把关。” “唔?”不待她再说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之后,秦瑶跟着何秋坐在后排听讲,白鹤鸣悄悄进了教室,陪着听完了语、数和化三节课。 课程结束后,母女俩都会跟科任老师交流。 白鹤鸣就在后面等着。 中午休息时间,母女俩又去周边转悠,美其名曰,考察用餐点质量。 其实,图书馆旁有一个大菜场,菜场边上有个小学,有小卖部,烧饼摊,包子馒头油条早餐店,更有米粉、油茶小馆子,也够孩子们蹭个午餐自助了。 但何秋并不喜欢女儿吃这些街头外食,说,“周末我和你爸有时间,中午可以做饭给你送。外面的零食,少吃为好。” “是,妈妈大人。” 何秋伸手刮刮女儿的小鼻子,笑骂,“你别以为你应得响亮,就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在你爸那里薅小金库,买零嘴儿!” 秦瑶正咬着烧饼,一边撒娇,“妈妈,今天就这一次,让我吃个够。你知道,小孩子都是喜新厌旧的嘛!” 何秋乜了一眼,“小孩子?之前是谁说自己是大人了,要自己拿主意。” 不远处偷听的白鹤鸣抿了抿唇:喜新?厌旧! 吃完饭,母女俩在图书馆里的小花园里坐着聊天,没一会儿,秦瑶就爬在妈妈怀里打起了盹儿。 白鹤鸣坐在花园外的石栅边上,转头就能看到那对母女相倚偎的画面。 樱花树的枝叶茂盛但细小,筛落一捧温柔的树影,隔去渐起的凉风。妈妈虽然一直嘴上嫌弃,但看着女儿的目光温柔又甜蜜,还像幼时哄孩子时,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用手当扇,挡去耀眼的光。 白鹤鸣看着看着,目光也渐渐拉远,变得模糊。 记忆里的某些片断,不可抑地跳了出来。 ……妈妈,我要这个小兔子。 ……不买,买回去都是我在养。 ……买嘛买嘛,康康说,养大了兔子可以吃兔子肉,可香可香了。 ……你这个小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如意算盘啊! ……嘻嘻嘻!妈妈,买嘛买嘛!我可以玩玩,你可以吃,老师说,这叫一举两得。 ……臭小子! 下午上的外语和历史,剩下一节自习课。 秦瑶觉得下午的老师水平都不怎么样,但她不确定上午的老师水平是否适合自己报名。 最后就跟何秋说要再考虑一下。 然后借口要去找同学玩,撒丫子跑掉了。 何秋只能在后面叫,“天黑八点前,必然回家。对了,还回不回来吃饭啊?给你留饭不吃,以后就天天吃陈饭啦!” “知道啦,不留饭。” 她拐过弯儿,就盯着小卖部的电话。 心里还一直琢磨:那家伙说要来听课的,怎么没见着人呢?居然敢骗她,她要打电话好好训训他,说谎会长九糟鼻的! 她刚坐下,拔了电话正在响,突然一只手越过她脑袋“啪”地按下挂机键,还要抽走她电话。 她抬头看是哪个讨厌鬼,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只是这人今天戴了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像是封印了他天生的锐利气质,带出几分斯文英秀来,更有亲和力。 他微微抿着唇角,像在笑。 声音沉磁有力,带着轻跃的气息,说,“还打什么打,我说过会来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直都没看到你啊?” 她话一落,脑门就被叩了一下。 “我就坐在最后排,你没认出来?” “最后排……” 姑娘眨眼,再眨眼,眨眨眼,就傻眼儿了。 她脸慢慢红了起来,垂下眼,“对不起,我……我肯定是听讲听得太认真了,才没看到你。” 白鹤鸣沉沉地出了一口气,转身就走,“呵,太认真?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开小差,在偷吃东西,胡乱画画。” “哎,嗨,小白老师,你能不能别这么……一针见血呀?人家是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哦,把课堂笔记给我?” “你再这样,会失去我这个好学生的。” 两人一前一后,边走边说笑。 夕阳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103章 报了这个班,他们周末见面,更光明正大。 两人商量报班的时候,秦瑶认真跟白鹤鸣请教。 “小白老师,你有没觉得,英语和历史,这两门他们讲得不怎么样啊?” “嗯,没你讲得好。” “嗨,人家说认真的,不是让你表扬我。” “我没表扬你,我说的是实话。” 这话听得姑娘唇角直往上勾,眼神儿飘呀飘,声音都软糯了两分。 “那你有觉得,他们的数理化讲得还行吗?我旁边的那个老生,说老师的讲题都是两个高考名校的专题,他都刷到好几次了。我想,我擅长的科就不报了,省得浪费钱。就报这三科,我水平比较差的。” 白鹤鸣喝了口饮料,看着姑娘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居然还做了一个听课记录表。 记录了每个老师讲课的表达方式、举例水平、临场回答问题的态度,等等,每项以优良差带加减符,共六个水平。 然后,每个老师算出一个评分。 还比对了课程表的安排时间,认为早上的课时安排比下午好。 他意识到姑娘对这个事情比她嘴花花的逗乐子,更认真得多。 可是,白鹤鸣也是从头到尾认真听讲,也做了记录,虽然很简单,但他很确定,这个打着老教师补习的班里给出的题库,其实根本就是前些年的高考题材,这东西在市场上都能买到,并不值钱。 而且他也看到坐在秦瑶和何秋身边那个男生,事后背着书包直接去了教师办公室,似乎跟那里的老师非常熟悉,不像是普通学生。 如果姑娘真是冲着“高考名校”去这个补习班的话,多少是有些不划算的。 更严格来说,这个补习班存在欺骗性招生,要按他的标准是完全不考虑的。 只是他在初中时就明白,自己不是普通学生,不能以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其他人的需求和选择。 如果让姑娘放弃这个补习班,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更好的班了。刚好这个班的数理化讲得还不错,老师反应也不错,但其实仔细来说,也就是同七中的在校老师差不多的水平。 在校老师要辅导的学生太多,一个年级三个班,近两百个学生,姑娘要想问题,轮到她的机会就不多了。如果弄不明白想要多问一下,还可能被老师嫌弃,推给别的同学代劳,别的同学也有学习任务,耐性就参差不齐了,一来二去次数多了,很容易打击学习积极性,产生不自信的情绪和心理。 这里一个老师只带十来个学生,倒是可以当私人教师来用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姑娘报了这个班,他们周末见面,更光明正大。 他手里就有最正宗的高考名校题材,可以趁机喂给她做,她要不懂的话,也可以利用这边的自习室给她讲解。 “嗯,你要是决定报数理化,我也跟你一起报。英、史、地这些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咱们学校的老师也够指导了。” 白鹤鸣拿了只红笔,在姑娘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儿。 “这三科只需要上半天课,剩下半天还可以消化一下,在他们的自习室做题,问题找辅导员,都方便。” 秦瑶目光亮了亮,“如果报全科,都要五六百了,太可怕了。我们只报三科,只需要380。哎,虽然但是,感觉还是好贵呀!” 秦瑶记得,初中时上的课外班,有针对考试科目的巩固式学习,有拓展类的奥数向教学,以及艺术类的兴趣班。这些是学校办的课外班,报一个班,300块不到。跟这校外的高考实习班比,真是便宜多了。 “如果学完这学期,我的名次不能提升,我一定会肉痛死的。”380块钱,相当于妈妈两个月的工资了。 白鹤鸣看着姑娘发愁的模样,心下有些担忧,但又有些好笑。 他没说的是,他在修车行里做工,通常只有接大项目的时候去,一次能赚好几百块。那个车行是小叔离开峪城时,跟战友一起开的,选在峪城第一条高速路的出入口,生意好到爆。 而且叔叔们跟官方的关系特别好,不少单位用车都爱去他们那里修车。 他13岁休学那年,花了不少时间在那里。到现在四年时间,赚的存款已经高达五位数了。 正是这个时代里,人人羡慕的“万元户”水准。 对这种几百块钱的花消,完全没有感觉。 他也不可能直接帮她付培训费,只得说,“肯定能提名次。” 秦瑶一手撑着下巴,抬眼看来,小嘴微微噘着,“你这么肯定,是很看好他们的培训老师啦?我妈也说,听起来……” “不是。”谁知白鹤鸣一口否定了,眼底酿着光,“我也是你老师,有我在,可以保证你期末成绩一定有所提升。” 男生表情说不上多庄重认真,但他那股超自信的气势,和少年成名的历史,都很难不让人信服的。 秦瑶垂眸羞涩了一下下,立即又鼓着大眼睛,故意娇嗔道,“啊,小白老师,你这么笃定,是不是因为我这个学生其实挺有天赋的?” 白鹤鸣移开了眼,其实是有点怕自己笑场。 他努力维持着一个“老师”该有的正经逼格,“天赋我是暂时没发现,谁让我第一次收徒弟就碰上了,姑且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啊,你说什么?我是什么死马?你是啥?你是兽医嘛?你是专医死马的兽医?” “白鹤鸣,你太过份了!” “我给你说,你已经失去我这个好学生了。” “罚你回家面壁思过三天!哼!” 白鹤鸣叹气,“瑶瑶~~~~” 姑娘背起包包就跑。 少年只能在后面边追边哄。 路灯一盏一盏点亮他们前行的路,树梢儿爬上弯月,秋夜的天空星光奕奕。 青春美好,只因你眼里的光芒炫耀。 晚上回家时,何秋看着女儿春光满面的小样儿,就觉得不对劲儿。 她故意进屋,一脸严肃问,“瑶瑶,你说下午找蔡晓雅玩了,但我回来路上看到蔡晓雅跟她父母在逛街。你老实交待,你到底跟谁约的?居然还给我撒谎了?” “呃?” 秦瑶一怔,心头警铃大作,大脑一片空白。 有种被现场抓包的感觉,太糟糕,太不幸了。 但第三秒时,她突然忆起了“原文”,“妈,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是去找蔡晓雅玩了。蔡晓雅放假前,他爸来学校接她时,就说要回老家,今天三号,她要五号才回来。” 何秋,“……” 这小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第104章 哪能跟拥有三维老师的我相、题、并、论。 “妈妈,你冤枉我!” 秦瑶夸张地大叫起来。 “爸,爸,妈妈冤枉我!” 她趿拉着拖鞋,就朝厨房里冲。 皱着小脸,叭叭叭地当着亲妈的面儿,跟亲爸告状。 秦政看着母女两闹腾,只是笑着打圆场,和稀泥,以投喂美食的方式,化解双方火气。 秦瑶向来很吃爸爸这套,吃了两口凉拌凉面儿,瞬间心情就好了。 便对母亲说,“何秋同志,看在咱们全家里,就你不姓秦,你是个弱势的同志,我们两个决定宽宏大量,原谅你了。” 这话一落,爸爸妈妈同时一顿。 下一刻,爸爸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妈妈变成了皮笑肉不笑,吸了两口凉气儿,其实也没真生气。 伸手拧了把姑娘狡黠的笑脸,从女儿面前端走了凉面大碗。 打成了平手,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秦瑶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她反应灵敏,不然就真地被母亲大人“诈”出来了。 虽然她根本没早恋,但让家长知道了她跟个男生私下交往太多,想太多的话,对她和白鹤鸣都不好。 如果妈妈就此要给她和白鹤鸣划界限,她也绝计是不会同意的。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低调为上,曲线救国。 夜里睡觉时,何秋还是有些想不通,就跟丈夫叨叨。 秦政道,“你也知道,姑娘大了,就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小心思了。你要是管得太紧,她反而容易产生反骨。以后都不跟你说话了,难道你还指望她跟我说女孩子的事儿?” “可是,她居然跟我撒谎啊!” “今儿不是你故意使计诈她,你在她眼里,其实你也撒谎了啊!都说家长就是孩子的镜子,这也没错。” “喂,我让你跟我想法子,你是批评起我来了?秦科长,你能耐了啊你!” “不是不是,老婆!” 秦科果断使出怀柔手段,拍拍老婆的肩,哄声哄气地说,“你以前不都是跟我说,要跟孩子做朋友,不要做领导的嘛!你现在啊,就是关心则乱。你想想,女儿一周六天都关学校里,认识的就那么些人和同学,我这回去学校,老师都是表扬她乐于助人……” 丈夫细细分析一番,何秋也觉得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点儿,关心则乱了。 事后,何秋仍是提醒丈夫,“你别给她塞那么多零用钱,整天不知道在外面野什么。” 秦政叹气,“唉,行行行,好好好,都听你的。” 他心里想着,女儿一周六天都待在学校,要好的同学就这次一起吃饭的那几个,瞧着都是不错的孩子。家世清白,为人单纯。 现在周末补习班一报,等于没啥私人时间了,还能野到哪里去? -- 自此,秦瑶提前过上了补习班生活。 虽然学习很痛苦,可是周末一到她依然兴冲冲地奔向补习班。 因为受那个平行世界梦境的影响,每次其实很想偷懒,可是想到未来那个发达、有趣、丰富漂亮的未来世界,她觉得提前卷起来就有一种暗锉锉的优越感。 “补习班的卷子做完了,正好,我这里有套卷子,如果你能做到100分[满分是120],我带你去吃个好吃的。” “不要。光看这个大题,我就觉得饿了。” “先做完,有完结奖。” “真哒!” 秦瑶苦哈哈地拿起笔,开启刷题人生,补习班里刷,人力车上刷,吃饭桌上刷,甚至逃掉课间操地刷。 完结奖是奶茶,肉饼,烧烤。 100分奖是皇城老妈吃火锅,玉林街边撸串串,乐山店里盆盆鸡。 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某日,姑娘撸着串,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白鹤鸣,这不对啊!你这不是带我刷题,是带我上分刷美食呢!” 白鹤鸣拉起漏勺,问,“鹌鹑蛋还要么?虾球都好了。” “我都要!成熟的食客不做选择题,通通都要吃!” 白鹤鸣垂下的眸底,都是欣然笑意。 一个月后的期中考试,秦瑶的28名终于挪动了。 挪动五名,排到23了。 其他人只有一两名变化,或者原地踏步,看到她的进步情况都表示了惊讶。 尤其是丁禹飞,他又退后了几名,排到32,十分恼火,聚餐时直吐苦水。 “妈的,之前跟我爸说的,再升名次就给我买那双最新款的球鞋,现在都泡汤了!” 何越奇怪,“你不是有鞋穿嘛,干嘛买那么多,又穿不过来。” “少爷我乐意。回头我把我穿腻的给你,你穿过就知道,这洋货贵有贵的道理!” 秦瑶插嘴道,“丁大少,你少拿东西砸我们班长。谁要穿你的臭鞋子?何班,你期末只要保持年级前三,就能得奖学金了。到时候你把那个支助表填一填,不用老是啃馒头,包子更好吃。” 何越愣了下,小声道,“支助表就不用了,奖学金我会努力的。” 丁禹飞被其他人怼了,也不恼,转而求问秦瑶升级秘诀。 秦瑶想了下,把补习班的事说了。 白鹤鸣直接抬头看着她,她也没发现。 他只能补充,“补习班这一期的名额已经报满了,如果你要报,只能等下个学期了。” 丁禹飞也不着急,回头拿了地址,结果周一开学过来时,他非常兴奋地宣布了一个事实。 “报了。我昨天去咨询时,刚好有人退学,就空出一个名额来!嘿嘿,瑶瑶,我还看到你的名字了,他们老师说你的进步特别大。下周开始,咱们就是同学啦!你等着,我一定要超越你。” 丁禹飞双手比枪,指指秦瑶。 秦瑶一笑,扬起下巴,“哼!想超越我,做梦更快。” 两人互怼时,旁边的人点了点桌子,提醒,“秦瑶,这道应用题你又在最后步骤出错。赶紧重新抄错题,再做一遍。” 秦瑶立即乖乖收回脑袋,有些得意地显摆,“你报了补习班也就是个二维,哪能跟拥有三维老师的我相、题、并、论。” “三维老师?”丁禹飞诧异。 “学校,补习班,小白老师。”姑娘得意地摊手指着身边的人,双手一对比出一个“三角形”。 白鹤鸣严肃道,“只有15分钟,开始计时了。” “啊,等等!” “再啰嗦,只剩14分钟了。” 众人:三维老师,偶滴个乖乖,真可怕啊!秦瑶同学到底是怎么熬过学霸地狱似刷题大战的? 秦瑶:唉,不都是靠白日梦和美食熬过来的嘛! 哦,还有帅帅的小哥哥这个精神偶像的力量! --鸣神的脑内小剧场-- “三维老师,我是有三维老师的史上第一人!嘻嘻嘻!” 秦小瑶用大拇指和食指一对,对出一个“三角形”,她嘻嘻一笑,嘿嘿嘿地满是狡黠,朝小哥哥比过去。 突然,她双手朝下一翻,对成角的两根食指朝下,对成平线的大拇指在上,微微一弯曲,从小哥哥的视角看来,就变成了一颗“心”。 这颗“心”在他眼前弹了两弹,“心”后是秦小瑶讨好的笑脸。 鸣小哥暗暗捂住胸口:tmd,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心都要爆炸了! 第105章 从今天开始,你宵想的二人世界没了。 周末。 丁禹飞兴冲冲地赶补习班。 这让丁爸爸格外高兴,大周末的也不睡懒觉了,开车送儿子上补习班。 出小区时,丁爸故意放慢了车速,惹来门卫的询问,瞬间宛如得到表扬的小学生般,叭叭叭地就把儿子积极上进,主动上补习班提升学习成绩的先进表现,全叨了出来。 这可把丁禹飞臊到了,气得威胁他爸再不开车,就不去了。 丁爸忙将人送到补习班楼下,又询问中午吃啥,要不要爸爸来接去吃大餐,或者回家妈妈炖老母鸡啥的,被小区评为24孝好爸爸,也真是名符其实了。 丁禹飞受不了,道,“今儿我要跟瑶瑶一起,请她吃饭,感谢她给我介绍这么好的补习班。回头,下午还可以一起做作业,跟她请教问题。” “那晚上呢?”丁爸可是个很细心的生意人。 “晚上,到时候看吧!要是方便,我把瑶瑶带家里吃炖鸡,行不?” “行行行!跟学习好的同学搞好关系,更容易进步。爸爸举双手赞同,你妈要见了瑶瑶,也肯定喜欢。这小姑娘啊,能耐!未来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不是翻译官,就是外交官。” 丁爸听说秦爸是机关工作的,妻子还是教师,觉得这样的家庭环境,养出个未来的国家中层干部,简直是妥妥的没悬念啊!多多来往,有利无弊。 丁禹飞不想听父亲听那些生意经,嫌弃地推开人,大步上了楼。 没想到,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等在门槛边的那道颀高身影,虽然对方戴上了金边眼镜,头发打理得比学校时更规整,乍一看就像个乖乖牌好学生似的。 但丁禹飞跟自己说,妈的,这傲骄造作的家伙就是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白鹤鸣!” 一声暴喝响起,像锤子砸门似地,吓得一群等开门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丁禹飞三步并两步爆起冲到白鹤鸣跟前,虎视眈眈地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你是不是偷听我跟瑶瑶说报补习班的事儿,竟然也偷摸过来,想破坏我们的补习,是不是?” “白鹤鸣,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阻止我跟瑶瑶一起补习,那就是做梦!” 他叭叭叭个不停,白鹤鸣都全当未见,这边铁门一开,白鹤鸣就大步往里走,在第二排最好的中间位坐下。 丁禹飞一看,立马起哨,“你给我起开,这位置应该是我和瑶瑶的。” 白鹤鸣懒得理这个二傻子,拿出耳机,开始听音乐。 刚开了门的班级辅导员见状,忙上前解释,“同学,这位置在报名的时候就按先到先选的原则,定好了的。你的学号是多少,我帮你找位置。” 丁禹飞直问,“他不是培训班的学生,为啥能坐第二排?我要坐这个位置,我可以加钱!” 丁禹飞一身名牌,全是外国货,妥妥的暴发户二代,其他学生见了都不免多看两眼。 辅导员面容抽了抽,“同学,白同学早就在咱们这里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他旁边的位置也是他同学。” 丁禹飞瞬间没了表情:早到一个月了? “你几号啊,丁同学?” “呃,20号。” “哦,那你是替补进来的,位置在后面两排。” 丁禹飞被打击得僵在那里,半晌没动弹。 直到一道熟悉的娇甜嗓音响起,秦瑶捧着一杯柠檬水走了进来,一眼看到丁禹飞,欢快地打了招呼。 可怜丁禹飞一脸的如丧考砒,听到秦瑶说,“小飞,你愣着干嘛,赶紧坐啊!我给你说哦,一会儿上完课,我们去楼下拐角巷子里去吃那家开元米粉,超好吃的,自加料超多。除了香菜,还有折耳根,大头菜,甜萝卜丁,那个甜萝卜丁是他们自己做的,可好吃了。” 刹时,在场的补习生都乐了。 少年想要跟可爱的女同学一起上补习班,拥有二人秘密小世界的白日梦,碎成齑粉,灰飞烟灭了。 丁禹飞浑浑噩噩上完课后,逮着机会,私下怼白鹤鸣。 “你小子,之前还说补习班名额满了,就是不想我跟瑶瑶一起补习吧!” “哼哼,可怜你的如意算盘打歪了,从今天开始,你宵想的二人世界没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做戳眼睛状,对着白鹤鸣比划,脸黑如巫。 “白鹤鸣,我会仔细盯着,你别想乱来!” 白鹤鸣连半个眼角儿都没给,迳自从丁禹飞身边走过。 被彻底无视的丁禹飞很不甘心,又绕到前面警告道,“你要敢胡乱来,小心我告老师,告家长,告诉所有人,你明明早学完了高中课程,妥妥保送的命,还故意跑来陪秦瑶补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闻言,白鹤鸣脚步一顿,徐徐转身,终于给了丁禹飞一个严厉到冷酷的眼神,威压十足。 丁禹飞心头一个咯噔,觉得后颈脖子犯凉,脚步缩了一半,声音都哆嗦了。 “你,你想干嘛?我告诉你,要是你敢打我,回头保送名额一定会被取消,到时候……唔!” 他胸口一沉,就被高了他小半个头的少年一巴掌撑住,直直抵到了身后的石栅上,背部咯得生疼。 白鹤鸣微压下身,眼神在背阴里变得更加黯沉,锐气逼人,“你敢告家长,让瑶瑶陷入困扰的话,我会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一个月下不了床,三个月走不了路,跟不上学习进度,只能休学,注定留级,就别再想跟瑶瑶一个班。” 带着磁性的少年感声音里透露出入骨的狠意,在早冬的时节里,随风潜入耳畔的凉风,变得丝丝浸骨。 丁禹飞脑子一轰,彻底麻了。 mm的,这是什么恐惧无比没有人性嚣张至极的暗黑风变态啊! 说完,白鹤鸣拉直身,目光却仍不错地盯着丁禹飞变得苍白的脸。 这时候,秦瑶的声音传来,“好啦!咱们去吃饭吧?咦,小飞,你干嘛靠在石栏上,你不冷啊!” 丁禹飞内心滚过一串“mmp”,努力扯出笑回应。 我的小仙女儿,你知不知道自己身边藏着一个道貌岸然的大变态啊! 白鹤鸣转向秦瑶时,面上的冷戾阴鸷之色一转化为温和儒雅,文质彬彬。 用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轻扬嗓音回应,“早点过去,可以挑颗大点的卤蛋,我再要一颗茶叶蛋,你尝尝看味道有什么不同。” 姑娘开心地笑应,“好呀!谢谢小白老师。” 丁禹飞内心的小飞飞:嗷嗷嗷,瑶瑶仙女,你等着,我迟早会爆光这个人面兽心男的真面止,让你离开这只危险的男狐狸精! 第106章 她是想一口气从23名冲到第2名,靠近男神 在此后,周日单纯快乐的二人世界,被彻底打破了。 丁禹飞充分发挥了棒打鸳鸯的棒子功能,哦不,搅屎棍的实力。 补习时,故意抢白鹤鸣的位置。 吃饭时,挑秦瑶对面的位置,方便说话,投喂美食。 走路时,也要抢着跟秦瑶走一边,把白鹤鸣隔在路边边上。 自习时,借着两人差不多的学习水平,拥有更多同样的学习感受,直让白鹤鸣连话也插不上。 丁禹飞各种小动作频频,卡准白鹤鸣的忍耐极限,在底线边缘疯狂试探,种种作死。 但左右没有真打破界线,白鹤鸣也不可能明着对他做什么不利的事,他这个猖狂的得志小人,顺利得瑟到了期末。 这日一早,周老师在思想品德教育时间,宣布进入期末复习期。 “这个学期就要结束了,希望同学们能在最后这个月好好复习,拿出自己的最好状态,迎接这次年尾的期末考。考好了,也能过个好年不是?要是考差了,我听说有些同学的压岁钱都要缩水一半。” 闻言,台下某些感同身受者很是激动地起哄,拍桌子,一片笑声。 周老师举手止住众人哄闹声,目光掠过所有人,最后在末尾靠窗的那两个同桌处,多停留了两秒。 秦瑶正在整理这两天做完的卷子,抄录错题。 白鹤鸣正抱着一本专业书籍,看得认真。 丁禹飞在跟自己的同桌显摆自己的补习成果,很多都知道他在补习,也有心报名,但一听高昂的补习费用,都打了退堂鼓。 “一科就要380,我报了三科足足花了我一千多啊,可心疼死我了。能买一双阿迪最新款了!” 对于他的大言不惭,秦瑶没听到,白鹤鸣更懒得管。 丁禹飞就继续着自己风光无限,无法无天的快乐小日子。 等到这天学习结束时,丁禹飞乐颠颠地问秦瑶,“瑶瑶,你已经开始期末复习了吗?” 秦瑶点头,目光还落在自己的错题本上,眉头微拧,注意力都在内容里。 事实上,早在各科老师宣布进入期末复习期前的两周,她已经提前进入期末复习。整整一个月时间,还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 丁禹飞拉长脖子,问,“瑶瑶,这回你预计能提升几个名次啊?我们来比比。” 秦瑶这方抬起头,轻叹一声,“不知道。这个有啥好比的?学习是为了自己的未来打基础,胜负欲太重,大姨父会提前来的。” 丁禹飞,“……” 完全无语相怼。 之后他只能跟何越吐槽,“我现在发现,怼白鹤鸣都可以杠上几轮,但一对上瑶瑶仙女,就有种被彻底碾压毫无招架之力的感觉。” 何越扶了下眼镜,这现在已经成为他的标志性动作,“这不是很正常吗?白佬大是佬大,但秦瑶是仙女啊!凡人岂可与神仙同语?” 丁禹飞,“……” 这些自以为是的优等生,真讨厌! 晚上,女生寝室开始挑灯夜战,众人不得不为进入期末考复习,又堆上的学习任务而长呼短叹。 蔡晓雅看完一单元的思想政治内容,起身喝水放松时,看了看坐在上辅床上,搭了个小桌子,点着个粗粗的大蜡烛复习的秦瑶。 她趴着床沿,问,“瑶瑶,听丁禹飞说,你们补习班老师让你们预估自己这期末的考试名次,能否有所提升?还给出了一个奖励档次。听说提升得多的,有新年礼物。你觉得你这回,能升几名?” 秦瑶用笔杆戳戳下巴,想了下,“他们是出了一个表,分了五个档次。好像第一档提升10名以上的,会奖一个名牌复读机。第二名是爱华单放机。第三名是个啥,我忘了。” 其他女生一听,都好奇起来,“瑶瑶,你有你们家鸣神辅佐,不说第一名,拿个第二个应该没问题。” 秦瑶摇摇头,“你们就别笑话我了。咱们前面那20多个学霸,个个都是从原中学一个年级一两百甚至三百多人里厮杀考上来的。尤其是我们何班长,听说他们那个县中学,有5个班,三百多人,就只有他和五六个同学考上咱们七中。我们城里孩子,其实占了点儿地域优势,给咱们学校的名额比县中学的名额多。” 蔡晓雅啧了声,打断道,“人家问你预估几名,你啰嗦那么多干嘛!” 秦瑶叹气,“基于我期中只升了五名为参考,我这回只需要不退步,不成负数儿,就可以了。” 众女瞬间一声“切”,纷纷起哄,“瑶瑶仙女你太怂了,都没点儿当初对阵老外的魄力。” 秦瑶小脸一绷,叫道,“光说我,那你们呢!你们给自己定的奋进目标是几名?敢不敢报上名儿来啊?” 蔡晓雅得琴了,“报就报,我争取升五名。” 其他人,“我也是五名。” “我十名!” “呀,你是咱们寝室排名最高的,牛气!” “我,我就争取不成负数儿吧!” “你怎么也跟瑶瑶一样认怂了。” 秦瑶接了一句,“人家她不是认怂啦!我们是悄悄进步,争取期末一鸣惊人。” 蔡晓雅立马逮着重点了,“瑶瑶,说白了你就是野心太大,怕失败才不敢说。骨子里巴不得直接冲到咱们鸣神身边吧!” 刹时,所有姑娘齐声应和,“对对对,她就是想跟鸣神比翼双飞嘛!” “这还用说,她是想一口气从23名冲到第2名,就是21个人!” “我给记上了!” 秦瑶顿时鸭梨山大,大声反驳,“不行不行,这个不算啦!” 蔡晓雅近着手里的本,“这次,没达成目标的,就请达成目标的人吃烧烤加奶茶,怎么样?” “通过!” 秦瑶,“我不同意!” 蔡晓雅,“瑶瑶你不用担心啦,明天我们让丁禹飞他们也加入。他肯定会跟你估一样的名次,到时候输了有他请客,咱们都不用花钱啦!” 秦瑶无语。 这不是存心给丁禹飞下套儿嘛!这么明显的坑,傻子才跳呢! 第107章 他们之间,还塞着满满19个人——太挤了 “瑶瑶都敢冲第二名,我肯定要紧跟仙女进步的步伐,冲第三名啊!” 丁禹飞这是毫不犹豫,喜笑颜开地跳了坑。 回头对何越抱了个拳,“何班,不好意思,失敬失敬。” 何越在期中考时,保持了全班第三。 何越扶了扶眼镜,没太多表情道,“丁禹飞同学,我们家乡有习俗,许愿不还愿,白把神仙骗。要是你考到第三名,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还愿的表示?如果考不上的话,又是什么说法?” 何越一边说着,朝同桌吃饭的另三人扫了一圈儿,秦瑶和蔡晓雅很给力地表示了支持,白鹤鸣没出声大家都认为他这是默认。 丁禹飞丝毫未察觉,何越又在坑里布了陷阱。 他觉得大家这是关注他,鼓励他,给他面子,于是撸撸袖子,道,“哈,这太简单了。要是我达成目标,干倒了何班长,成了咱班的第三名,那我就请大家搓咱们峪城最好的馆子。” 秦瑶好奇,“咱们峪城最好的馆子,是哪家啊?” 白鹤鸣,“峪城大酒店。” 蔡晓雅,“皇城老妈。” 何越的镜片都发光,“我觉得上次丁爸带咱们去吃的那家,相当不错。” 秦瑶噗嗤一声笑,“何班长,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我站小白老师的,峪城大酒店,那个可是五星级的。” 之前,迈克说的顶楼有米其林大厨师的西餐馆,就在峪城大酒店上。 何越一怔,小声问,“那里,是不是很贵啊?” 白鹤鸣说,“吃西餐的话,一个人平均费用在100到150.” 何越瞬间傻眼儿了,“天,这么贵。能当我爸妈辛苦耕田、养鸡鸭鱼猪卖鸡蛋,半年多的收入了。” 秦瑶也觉得贵得离谱,转头问,“丁少,这么贵,你赔得起嘛?” 丁禹飞脸皮抽了抽,挺胸道,“嗨,就咱们五个人,吃一顿也只当我一双球鞋的价。要是我真考到第三名,我爸能给我买辆汽车开!” 秦瑶眉眼一弯,笑了,“何班,要不你把第三名让给他,把大餐吃了。下学期再拿回来,这可划算了。” 何越被姑娘的话给震惊到了,一时失语。 白鹤鸣看着姑娘蔫坏儿的笑,两条小眉毛弹呀弹,嘴里还包着饭菜,把一边的腮帮子顶呀顶得溜圆,有点傻气,却可爱得紧。 他舌尖轻抵了抵下唇齿,放下筷子,双手抱臂道,“何越要让第三名,但对丁禹飞来说,他的竞争者是前面35名同学,包括秦瑶、蔡晓雅你们两在内。” 第三名让了,前面三十多个能让嘛?这名次根本不是让出来的,还得凭自己能耐去考。 事后,在回教室的林荫道上,秦瑶踢了白鹤鸣一脚。 埋着头,小小声问,“小白老师,你说我这次期末考,能提几名?” 期中考的时候秦瑶升了五名,周老师还特别表扬了。 她各科成绩都有明显提升,总分提高了30多分,就甩掉了5个同学。 这个结果,让父母也很高兴,每周给她涨了五块零花钱。 一块钱,就一个同学。 同学啊,太不值了~~~ 但是她对自己的成绩,骨子里没有表现的那么有自信。 白鹤鸣很清楚,姑娘是真的很认真在学习,也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成绩。只是凡事需要循序渐进,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想了下,“你两周前就在准备期末考了,这回肯定会比开学和期中考都有所提升。我……” 这算是一个相当中恳的推论了。 姑娘听了,眉尖耸得更高,“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白鹤鸣停下脚步,神色郑重了几分,“不是安慰,就事论事。你以前的学习方法不如现在有效,现在有效的方法你才刚启动两个月。” 一个学年是四个月。 “仅两个月时间,你的语数外有这样的进步,已经相当不错。而其他几科还需要时间积累,下学期你的进步会更明显。这个期末,你至少还能再进三名。” 就是爬到班里20名。 这个评估,很真实了。 可他们之间,还是塞着满满19个人——太挤了。 姑娘的脸色稍稍转好,仍是小声问了句,“你觉得,我真能爬到20名?” 白鹤鸣想了下,目光掠过了前面正跟何越唠嗑的丁禹飞,语气沉缓有力,“专注搞你自己的学习,不要跟成绩比自己还不如的人一起,容易被带累。” 秦瑶立即听明白了,她抬起头,整张皱巴的小脸瞬间亮了,生出一朵欢快的太阳花儿。 “小白老师,我懂你的意思了。以后我多多跟学神靠近,暂时跟学渣隔离!” “孺子可教!” 白鹤鸣心下十分满意,伸手拍了下姑娘的小花苞,然后迅速收回手,大步走前。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丁禹飞发现自己被秦瑶隔绝了。 他有些不满,找机会质问。 秦瑶歪头道,“我觉得,要提升成绩,咱们这种学渣得多跟学霸们学习,靠近。所谓近朱者赤。现在我积极地跟第一名取经,也是提升成绩的一项战术手段。” 丁禹飞再一次被姑娘的口才卡到没法回嘴儿。 “小飞,你身边这么好的学习榜样,咱们何班长啊,他也是他们县的状元。你赶紧的,去帖帖,沾沾状元气。” 丁禹飞本来想问,是不是白鹤鸣故意使畔子?!现在一听姑娘的解释,很“秦瑶风”,也没了初时的不痛快,立马去找何越切磋学习了。 -- 这个周末,补习班也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 同时,也开始了新一期的招生报名,在秦瑶上自习时,便成了别人的观察对象。 她突然听到有人在叫“白鹤鸣”,抬头去看,发现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确定并不认识的女生。 来人正是卢菁菁。 白鹤鸣见状,对秦瑶说,“那是卢永业的女儿,卢菁菁。当初跟他爸一起来的咱们学校,他是陈康的表妹。” 秦瑶“哦”了一声,“那你快去快回,我刚好有个错题。” 说话间,卢菁菁身后又出现一人,正是陈康。 卢菁菁有些高兴,回头小声跟陈康说,“没想到鸣哥居然在这个补习班,这个班肯定不错。我决定报这里了。” 陈康眼里有嫌弃,道,“这里环境太差了。”老旧楼房,墙体掉粉严重,到处都是污渍,甚至还有蛛网。空气里飘荡着老屋子的腐朽味儿,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卢菁菁抿起唇角,坚持,“只要教得好就成,他们还说有名校题库。咱们问问鸣哥,他肯定知道。” 陈康瘪了瘪嘴,看到白鹤鸣出来,立即走开去看别的教室了。 但秦瑶刚好看到他了,立即放下笔跟了出去。 危险份子又来了,为防这个小人又欺负白鹤鸣,她得好好看着才放心。 第108章 青梅竹马?娃娃亲对象?哎呀,越想越烦人。 秦瑶手里拿着题册做遮掩,蹭到门边儿,以背相对,歪头偷听。 走廊上。 卢菁菁并没注意白鹤鸣身边坐着的女生,她满眼欢喜地看着白鹤鸣过来,忙着询问情况。 白鹤鸣是背对着教室门,也没注意门框内的小身影。 “鸣哥,你居然来补习班,以前听说你都是自学的啊!” 以前两家聚会时,白家家长都说白鹤鸣喜欢自学,自己捣鼓这啊那的。白家小叔更是为了帮白鹤鸣自学,他要什么学习资源,都会弄来。 包括,汽车发动机,柴油发电机等等。 要知道,九十年代城里即算是有钱人,一台柴油发电机也值千把块钱,不是普通工人能宵想的。 尤其是白鹤鸣之前弄出的那个专利,大家对于男神的学习天赋毫不怀疑。 在四中的时候,白鹤鸣就经常在课堂上跟老师辩论,偶时还会指出老师自出题目的考卷错误,这导致理科老师一旦自己出复习试卷时,都会找白鹤鸣帮忙把把关。 卢菁菁会过于惊讶,也是有情理的。 白鹤鸣只淡淡道,“嗯,来听听。” 并不做任何解释。 这也很符合他一贯的习性。 卢菁菁早习惯了,索性直接问,“那你在这里学多久了?他们的老师讲如何?听说他们都有名校题库,是真的吗?” 白鹤鸣只道,“我来了有段时间。老师水平跟学校差距不大,好处是单独辅导的机会更多。” 说完,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教室。 卢菁菁还在琢磨,心下仍有疑惑,忙伸手拉住了男生的袖子。 “鸣哥,等等。” 这一下,秦瑶看得暗暗瘪嘴儿。 什么鸣哥鸣哥的,叫得太亲热了吧!只是世交的关系嘛,那就是青梅竹马了?也许还是家长们聚会时开玩笑过的娃娃亲对象?啊呀,不行不行,越想越烦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拧着手里的试卷。 陈康从另一头走回来时,一眼看到了秦瑶躲在门框边偷偷摸摸的样子,先愣了一下,想起了这丫头当初气势十足地怼他们,报警的人也是她,那伶牙俐齿给人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 令人讨厌! 他本来想立马喝斥一声,但眼角余光又瞧着白鹤鸣还在跟卢菁菁说话,突然唇角一翘,眼中都是不怀好意。 他故意装成没看到,走到卢菁菁身边,笑道,“鸣哥,刚好今儿碰到,一起吃个饭慢慢聊吧!菁菁老在我面前念叨,说好久没跟哥你一起玩了。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你也给咱们推荐下周边的美食。以后来这边补习,也不怕饿肚子了。” 秦瑶一看到陈康,小脸就垮了。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来熟了?他们明明是冤家,居然有脸来邀饭? 他不会是个穿越重生的,想要扭转剧情,重聚主角光环吧? 陈康故意转眼朝秦瑶这边看,“鸣哥,那个女生也是你同学吧?要不叫上一起,人多热闹。” 秦瑶一听,想躲来不及,但想想她干嘛要躲,让这个讨厌的家伙喧宾夺主,在这里装东家攒局,她倒成了客人要听凭摆布了?! 没门儿,更没窗。 哼,狗洞都别想! 秦瑶索性一步冲到了白鹤鸣身边,道,“白鹤鸣,吃饭时间还早呢!我这还有道错题,你帮我看看我的解法对不对?” 卢菁菁这会儿才发现秦瑶就是当初在七中校门口,特别机灵、处处护着白鹤鸣的女孩。 她眼神微闪了下,敛去一抹黯色,道,“同学,你好,能不能借鸣哥一下,我们想跟他咨询下这边补习班的事。” 这话说得客气,但这笃定的语气似乎对他们之间曾经的关系十分自信这点,就让秦瑶有些不舒服了。 曾经的关系,只是曾经的啊!现在她才是跟白鹤鸣关系好的那个同班同学兼同桌。 秦瑶也不客气了,“刚才白鹤鸣不是都回答了你的问题,再有别的事儿咱们也不清楚,你可以直接问他们的辅导员。” 陈康在白鹤鸣开口前,插了嘴,“我还以为跟白鹤鸣在一起的同学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秦瑶很在意自己的学习问题,被这么一刺,就有些恼了,她拧眉瞪过去,“呵,你以前跟白鹤鸣关系好,你就很厉害了,你在你们年级排第几啊?” 要拼学习,陈康还是挺有信心的,下巴一扬,道,“最近期中考,全年级200人,排十八。我表妹菁菁比我更好,前十。你呢?” 完了,这回她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白鹤鸣截断了话,“我知道的我都说了,其他的你们自己拿主意吧!我还要上自习。” 说完,他伸手扣住姑娘的肩头,半推半揽着将人带回了教室。 姑娘有些不乐意,晃晃肩头,把那只温热的大手甩开了。 白鹤鸣眉峰微挑,唇角压着笑意,给姑娘拉了下椅子,等她坐下了,才绕过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坐下后身量也高,他拉直身形,微微一侧,就几乎挡住了侧方投来的所有目光,将小姑娘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下一般。 卢菁菁这会儿看着,也看明白了少年对女生的保护者姿态,不容许外人欺负,连多说一句不中听的话都不答应。 这,其实以前他们小时候玩一块时,她也能感觉到这样的回护和宠溺。 可是现在…… 秦瑶坐下了,但感觉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 没想到,自己的敌手在“正事”上竟然拥有如此强劲的竞争力。 跟他们一比,她简直就是个学渣。 盯着题面儿半晌,听着男生有急不徐的低磁嗓音,似乎完全不受那两个意外访客的影响,一如即往的样子,她的注意力还是拉不回来。 白鹤鸣见状,抬手叩了下姑娘的小脑门。 “注意,看题!” 秦瑶抬起眼,小嘴微微抿着,朝一边歪,这边的腮帮子有点鼓,却很可爱。 嗨,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白鹤鸣只看着眼前的姑娘,卢菁菁和陈康带来的意外都被迅速冲淡,消失了。 秦瑶皱着眉,声音却低低地,问出,“我是不是很笨,很学渣啊?” “我都努力这么久了,才只勉强升了五名。” “你以前给他们讲题的时候,是不是都很顺利,很简单,特有成就感啊?” 第109章 你可以不信自己,但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白鹤鸣难得看到小姑娘有垂头丧气、这么不自信的时候。 说起学习,她总是头头是道,很有经验的样子。 自己安排学习任务,主动找补习班查漏补缺,强化巩固。 每一件事,她都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有时候,也会有迷糊,就显得特别可爱。 像现在,她垂头丧气,有些小心翼翼地跟他问“以前的事”,也可爱得紧。 白鹤鸣看着姑娘垂下的小花苞头,中间那颗发顶心雪白雪白的,从那里抽出一缕缕滑亮的发丝,让人总有种想要摸摸的冲动。 他不禁勾起唇角,眼神柔软,低声道,“能考上咱们七中的,应该都够不上学渣之说。这要让刘主任知道了,会气死。” “真的?”秦瑶一听这个大前提,心下突然就松了一大口气。 她抬起头,看到男生少见的温和面容,眨了眨眼,那种带着希翼般的仰望,像在聆听主训,透露出一种特别的信任感。 望进他眼中,直映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罗马大道。也许你现在走的是泥潭,速度会慢点,但只要你朝着正确的方向走,总会渡过这这段困难时期,踏上坦途。” “真的?” 他扯了下唇角,一手拍在了姑娘的头上,轻轻用了一点力,将小脑袋提了起来。 “至今我只收了你一个学生,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但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也就是说…… 她忍不住直接问,“你以前没给他们讲过题呀?” 白鹤鸣拉直身,故意不答,点点试卷道,“提问结束,快点做题。” 他看了下手上的电子表,那是卡西欧的,“这道题给15分钟,开始计时。” “啊,等等,你直接回答我,有,还是没有啦?” 男生无奈地抬手,想躲开姑娘的小手,可惜效果不显,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句“是”,伸手将那小爪子推下去。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姑娘的注意力全回来了,埋头刷题。 午餐时间。 “今天我要吃顿大餐!” 连着刷完了三道大题的人,举着一双小拳头在空中挥挥,发出了豪言壮语。 白鹤鸣看一眼跟前两步跳腾的小花朵儿,唇角上勾,一手插兜,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里拎着姑娘的小挎包儿,他闲懒的放松姿态透露出一股自在松驰感。 他懒懒地扬声,“我记得某人,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秦瑶扭过头,歪着眼儿,“那不一样,你太糙了,都听不出区别。” 糙! 这字不稀罕,就是由姑娘说出来的应用场景,总带着股别样的趣味儿。 白鹤鸣也不纠结,“红烤牛肉面,砂锅炖米线,烧烤银耳粥,或者香草球冰淇淋?” 冰淇淋球球是最近新登陆峪城的洋货,班上已经有好些学生吃过,各种安利显摆。 补课班靠近市中心繁华地段,要吃的话就得走两条大街过去,不过这问题不大,小白老师很款,出路资很大方。 秦瑶苦恼挠头,“这么多选择,太难了!” 白鹤鸣声线凉悠悠地,“之前是谁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哥哥大姐姐全都要!” 姑娘立马叉腰,“我说的,怎么了!可是现在这么多好吃的,哪可能一次都吃到啊?” 白鹤鸣双手抱胸,“除了冰淇淋有点远,等放学了再去吃。其他三家都在一条街上,点了让老板送一下就行。” “啊?” “吃不吃?” “吃吃吃!” 白鹤鸣转身朝第一家走,秦瑶立马跟上了,内心还是有一咪小忐忑的。 之后,她就看着男生先点了红烧牛肉面,让送到米线店,点了米线后,带她去对面的烧烤摊点菜,点完后带着银耳粥回米线店等着送烧烤。 他们一边吃面,吸米线,喝银耳粥,很快烧烤就送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把米线店老板都看乐了。 “小伙子能耐啊,这是给女朋友开大餐啊!咱们这好多食客,都喜欢这么点。” 米线店新开的,环境好,用餐空间宽松。老板做学生生意,大气随意,也不介意带餐入店吃。 正吃得嗨时,一道不甚让人欢喜的声音从店外响起。 “鸣哥,你们在这里呀!” 卢菁菁一看到白鹤鸣的身影,立即进了店,一脸兴冲冲遇故人要一起同桌用餐的样子。 跟在她身后的陈康开始眼睛一亮,但他一眼就看到摆满桌的吃食,以及这桌上的“主角”地位,伸手就想拉卢菁菁,但在看到秦瑶抬头看过来时,鼻息一喷,眼神上挑,手就缩了回来。 秦瑶这一眼看到陈康在歪嘴翻白眼,小嘴咀嚼的动作故意加大,夸张地吧唧出声。 她这动作,终于唤回卢菁菁的注意力,感觉到了“不受欢迎”的气氛。 白鹤鸣被突然的打扰,面上的温和松驰也渐渐凝成了客套疏离。 他只轻嗯了一声,就抬手将姑娘明显爱吃的烧烤盘子,朝姑娘面前挪了一下。再把还发烫的砂锅米线朝外挪,又站起身,到旁边的自助餐具点取了一副碗勺来,把米线盛进小碗里晾凉了吃。 这下桌子上加了新的碗勺,就更不适合再坐人了。 旁边还有两三张空桌,要是坚持跟人家拼桌吃饭,就有些过于不识相了。 秦瑶感觉出了点道道,扬起塑料味十足的笑容,道,“卢同学,陈同学,这家的砂锅米线特香、特好吃,哦,砂锅菜更好吃。我墙裂推荐!对吧,白鹤鸣?” 姑娘故意拿手肘一下身边的人,这是长条桌,刚才坐下时,她故意让他坐自己身边,而不是对面。 大概是两人当初第一次,一起在批发城的米线店吃饭时就是这个排位,白鹤鸣也无所谓。 他们这个小动作,说亲昵,也是因为坐在一处,旁的人不了解白鹤鸣,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卢菁菁和陈康不一样,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亲眼见证白鹤鸣从开朗热情、照顾弟妹的大哥哥形象,变成冷漠寡言、疏离孤傲的模样。 人性很有趣,如果从未得到,失去了也不会太遗憾;若是曾经拥有过,在失去后看着别人拥有了自己曾经的优越感,尤其是那种“只有你”的独特偏爱,就很难压抑心头涌起的酸意涩感。 很难压抑! 这一个看似亲昵,其实的确非常亲昵的动作,一下让卢菁菁的五味罐都打翻了,酸甜苦辣咸全一骨脑儿地混在一起,就——真不是滋味儿! 第110章 你们倚小卖小上瘾了是不是?! “嗯,对。” 白鹤鸣垂眸时唇角微翘,从鼻腔里发声,语调轻轻柔柔,那种松驰感又回来了。 “他家的砂锅米线,很好吃。” “砂锅菜,也不错。” 他慢悠悠地推荐,都不像是推荐,倒更像是在应和身边的女孩,带着一种“她说什么都对都好都没问题”的宠溺感。 如果说语气、表情都是误读,那么他下筷三次,三次都是为身旁的人儿,就是再想自欺“他只是客套,不是真的为谁在说话”,那就真是欺人、太甚了。 卢菁菁打小习惯了的待遇,这会儿完全转嫁给了另一个人。 不,应该说更为明目张胆的偏爱偏宠,全都给了他身边的女孩子。 她一时之间根本受不了这冲击,面上虚浮的笑也维持不住了,嘴角耷拉下去,突然捂手捣住了嘴。 声音微颤沙哑道,“不了,我……我突然闻到这油味儿,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是感冒了,我还是去吃清淡点的吧。” 说着,她转身就走,还因为太急跟陈康撞了下。 陈康被撞得眉头瞬间耷拉下来,卢菁菁是他亲表妹,以前三个人一起玩时,他们两个男生都是宠着让着疼着卢菁菁的,有什么好的都会留给“妹妹”,这是男生间的共识。 可是现在,他看着白鹤鸣对别的女生好,给别的女生夹菜布饭,那种被严重“背叛”的感觉又在胸腔内冲突撞击,瞬间眉眼都涨红了。 “白鹤鸣,你这样有意思嘛?菁菁又没有对你不好!” “你就为了这么个,”他冲口而出的难听话,被白鹤鸣一个迸射的冷锐眼神给狠狠堵了回去,直哽着一股气,硬生生地变成了,“这个女生,不过跟你同桌几个月!菁菁可是叫了你多少年的哥哥。你好意思拿一个不知所谓的人,来气菁菁,你……真是太令我们失望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姑娘这下忍不了了! 啪的一声,秦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吸引周围所有的人投注目礼了。 秦瑶的脸也是绯红一片儿的,不过她不是激动生气,而是因为被白鹤鸣投喂,吃得过于幸福满足而生的快乐红。 她扬声道,“陈同学,你说这话前不该先检讨一下你自己嘛!” “你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当初你怎么就狠得下心做出那种伤害鸣鸣哥的事儿?” “如果你真的喜欢鸣鸣哥,不是应该站在自家小伙伴的角度替他多想想?” “为什么之前我听到的都是你拿长辈的事情,在侮辱鸣鸣哥?” “长辈的事情关我们小孩子什么事?我们小孩子能左右大人的想法和做法吗?” “说来说去,那不就是你自己胆小,不敢去质问家长,就来怪鸣鸣哥吗?” “不就是你自私自利,仗着一声哥哥,觉得鸣鸣哥不会责怪你们做弟弟妹妹的,他连自己选个吃饭对象都不可以了,你们就举着道德大旗以为自己是红卫兵嘛,你们倚小卖小上瘾了是不是?!” “你们欺负了人还不承认错误,还要鸣鸣哥来包容原谅体贴你们?” “凭什么啊?” “凭你是道理他妈生的道理他儿子,道理都在你家啊!” 姑娘到此歇口气儿,喝口银火粥。 周围吃瓜群众听得惊讶,又忍俊不禁。 这下可真把陈康气得红脸涨成了紫脸,呼哧呼哧直喷气儿,指着秦瑶声儿直抖,就是一句利索话说不出来。 秦瑶喝了口银耳粥,又吃了块白鹤鸣给她弄好的青菜烤肉卷,吧唧两口后,接着说。 “不管多少的情份,可不是你这样用来要胁自己的小伙伴的!” “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他,重视他,疼爱他,就不会说出这种伤人心的话了!” “还有啊,你又不是鸣鸣哥的爸爸妈妈小叔叔,就别说什么“我都是为你好”这种老掉牙的烂借口了。” “我今天浪费这么多口水,不是为你们好,是为了我的小白老师好的。你们要再敢来我小白老师面前瞎逼逼,我下次就拿英文骂人了!” 为啥要拿英文呢? 因为周围人听不懂,丢人就丢英文的人吧,与咱们中文无关。 是的,她就是这么掩耳盗铃。 “你,你别太过份了!你这个……” 陈康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女生的名字,但对方可是指名道姓地骂了他这一大通。 秦瑶也发现了,朗声道,“哦,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好你个秦瑶,我记住你了。” “谢谢!” “你……” 陈康还想说什么,就被去而复返的卢菁菁一把拽走了。 他们一走,店里竟然响起了鼓掌声。 老板送了杯豆浆来,笑着说是“赠送”的,还给姑娘比了个大拇指。 又对白鹤鸣说,“小子,这丫头能处,是你福气。” “谢谢老板。”白鹤鸣一扫先前的懒散,笑着向老板致意。 秦瑶喘口气儿,抽纸擦嘴时,捂住了脸。 “哎,好累!” “我突然觉得,我吃不下了。” “怎么办?我好舍不得这么多好吃的呀!” 白鹤鸣眼神微黯,语气里更多丝怜意,“没关系,下次我再带你来吃。烧烤和牛肉可以打个包,下午做题累了吃。” “可是,冷的没热的好吃。” “我让老板帮咱们加个热。” 其实吵架是很累人的,那个人是全心全意在为你吵架,为你说话,为你的痛苦欢喜悲伤而心疼不舍,非常在意。 回去时,姑娘还有些蔫儿,双手抚着自己的肚子揉啊揉。 吃饭的时候生气吵闹,容易消化不良,就是这种了。 白鹤鸣心里担忧,去药店买了一盒健胃消食片,姑娘吃后爬在桌子上睡了个把钟头,终于满血复活,继续刷题。 他支首,看着身边的小姑娘,觉得这个冬天格外地暖。 买药时,他碰到了卢菁菁。 卢菁菁红着眼圈儿跟他说,“鸣哥,对不起啊!我们……我们错了。” 原来,卢菁菁在跑出米线店时,又有些不甘心,倒了回去,正撞见了秦瑶说那些话。 她几乎是听完了秦瑶的所有话,虽然不好听,可她知道,秦瑶说的没错。 他们明明应该站在白鹤鸣身边的,却因为懦弱胆小自私,成了大人们的小帮凶。 等他们发现时,那个一直很照顾疼爱他们的哥哥,已经被他们彻底地,推得远远的,再也回不去了。 第111章 心口被一双小手捂得暖暖的 这一日补习结束,天气降温。 学生们都躲在楼道里,跺着脚取暖,等着家长来接放学。 秦瑶要等爸爸来接,这是妈妈何秋的规定。 早上的时候还是她自己坐车来上学的,何秋觉得可以适当地锻炼孩子的自理能力,便没有干涉。 这会儿,她也跟着大家缩在楼道里,但她手里有个暖水瓶,正是白鹤鸣给她准备的。 热水是从隔壁的图书馆里打来的,热水大概维持三个小时左右,就需要换水。一天补习下来,都要换三四次。 她也不想他太麻烦了,但是这个学霸脾气是真的霸气,坚持不断。 这一捧热水在怀,暖意却是双倍的了。 手暖,心更暖。 现在这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她探头望了三次,终于看到一道高大身影顶着刮人的寒风跑回来。 他的头发凌乱,戴的金边眼镜都滑下来了,镜片上染上了急喘的雾气,一点点散去后,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眼下晕着跑动后的嫣色,倒衬得他面容白了两度,斯文俊秀。 “来,吃点东西。” 他声音带着些奔跑后的暗哑,伸手将怀里的一包东西过到她怀里,气味却根本掩不住地一下爆炸开,刹时弄得整个走廊都是浓浓的烧烤味和卤香味儿。 这正是他们寄存在砂锅米线老板那里的打包美食。 没想到,这人真记着给她拿过来,还弄热了吃。 闻到香味儿,秦瑶整个人儿都活过来似的,大眼晶晶亮,一手小心捧着油纸塑料包,一手探进去,摸到一根竹签子,拿出来,上面正戳着三颗牛肉粒。 这时候的牛肉是真的牛肉,粒子比人的两个大拇指加起来还大,取的是牛腩的位置,肥瘦相间,在竹签子抖动着,油水直流,筋红油亮。 她立即咬下一颗,软嫩弹牙,卤香四溢,滋味丰富,瞬间幸福得见直跺脚。 楼道里立马怨声载道,还有大胆地叫见者有份。 秦瑶乜了那些人一眼,护着自己的美味,叫道,“巷子里就有,你们赶紧去买呀!去晚了,就没啦!” 有人实在受不住诱惑,果然跑去了,还让留守的人帮自己给父母带话。 这下留守的人可不干了,呼啦啦一下都跑了。 还有剩下的人只吸鼻子,舍不得花这个钱。 陈康就舍不得,他家境条件是远比不上卢菁菁和白鹤鸣的。虽然他已经被那味儿馋得直流口水,脑子里全是牛肉和烧烤串儿,憋得他只能背转过身,去生闷气儿。 卢菁菁是有钱的,中午吃饭也是她给陈康付的钱。 这会儿,看到秦瑶给白鹤鸣喂吃的,眼神也不由黯了黯。 但她还是捏紧了钱包,不想去买,只小声说,“爸爸马上就来了,我爸说来的时候会给咱们带糖炒粟子的。我好久就想吃粟子了,哥,咱们再等等。” 陈康一听,心下松快了一点点,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粟子可比他们的陈狗屎好吃。” 这话一完,卢菁菁瘪嘴看了他一眼,他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好像在骂自己似的。 谁让他姓“陈”呢! 尴尬了两秒,陈康立即改口,“放了一个下午的东西,都不知道还干净不干净。哼!” 卢菁菁一听这话,又叹了口气,“哥,你别说这种话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车喇叭声。 卢菁菁一耳朵听出是自家父亲的车,高兴地跑了出去。 但在经过白鹤鸣时,她仍是坚持了像以前一样,甜甜一笑,“鸣哥,下周见。” 白鹤鸣只是看着她,没有回应。 陈康跑过时,先对着秦瑶“哼哼”一声,还心虚地瞄了白鹤鸣一眼,抿抿唇跑掉了。 秦瑶嘟嘴皱眉冲着陈康哼哼,小声嘀咕,“幼稚!” 白鹤鸣看着轻轻晃着的小花苞,清冷的俊容上又融出了浓浓的笑意。 秦瑶忽地抬头,小声道,“鸣鸣哥,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霸凌,哦不,欺负你的呀?是初中开始吗?” 白鹤鸣摇头,“都过去了。” 见他不愿意说,秦瑶想作罢,可又有些不甘心,“不会是从小学开始的吧?” “你不说,我当你默认了。” “那至少都有五六年时间,这可太讨厌了。” “换成我,早爆发了。你爆发过吗?” 白鹤鸣神色一怔,眼神飘忽了一瞬,伸手去拿油纸包,“剩下的你不吃,我吃了。” “哎哎,我要吃,还有一串肉,我们一人吃一半啦!” 吃完肉串儿,秦政也骑着28杠的大凤凰,打着车铃到了。 秦瑶离开时又忍不住对少年说,“鸣鸣哥,以后有我保护你,谁也不能霸凌你。对付这些人哪,一定要第一时间还以痛击,打到他们不敢再逼逼!记过受处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不能委屈自己,否则这里容易生病的!” 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拍拍自己的心口位置。 “咱们不能用坏人的错来惩罚自己,那可太不划算了。” 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在父亲唤自己时,跑了出去,边跑仍一边回头,说“明儿见”。 明天周一,他们就能再见。 白鹤鸣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那一身红毛衣的姑娘坐上父亲的黑色自行车后座,还给自己招手,一只手还比出一个特殊的手式。 大拇指和食指掐在一起,形成一个小“v”形。 她说,这代表“小胜利”! 可是他记得,她当初唱小虎队的那首《爱》时,也比过这个“小胜利”的手式。 他觉得,姑娘并没有诚实地解释这个手式的真正含义。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她说“真话”。 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少年慢慢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他知道自己是有病的,心病,还是人人恐惧不愿沾染半分的……精神病。 她也看出来了吗? 可是她并没有露出任何嫌弃恐惧的眼神,她给他比了“v”的小胜利手式,她也和爸妈小叔一样,觉得他是有救的吗? 这是第一次,唯一一个外人,洞悉了他不愿人知的秘密,竟然还能对他露出毫无芥蒂的微笑。 “瑶瑶……” 冬夜的风很冷,少年却觉得心口被一双小手捂得暖暖的,有些发烫。 有些……不舍。 第112章 她看到他进了精神病专科医院 可是今晚姑娘还是有点小失望。 回家之后,秦瑶洗洗漱漱,窝进自己温暖的小床。 床里早被妈妈何秋用大铜热水壶给走了一遍,又暖又舒服。 抱着自己的小丑玩偶,直戳那个大鼻头。 发泄心中的小郁闷。 突然又歌性大发,抓着小丑头嗷嗷乱唱。 ……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离开是想要被挽留。 如果开口那只是我要来的温柔。 他还不懂,永远不懂,一个拥抱能代替所有,爱绝对能够动摇我。 …… “他还不懂,还是不懂……哦哦哦……” 突然房门被敲响,传来妈妈的质问声,“瑶瑶,什么时候了,还不睡觉,鬼叫什么呢!别吵着邻居,小心人家上来收拾你!” 姑娘立即偃旗息鼓,以被蒙头,掩耳盗铃地回应“睡了睡了,我睡了”! 唉…… 他还是不愿意跟她说说,是因为太严重,才不愿意跟人说,觉得说了也没必要? 还是觉得太丢脸,家丑不可外扬,不想告诉我这个外人? 或者,其实他是有更适合的对象倾述,根本不需要跟她说那些事儿? 更合适的对象,那个卢菁菁? 姑娘愤愤地翻了个身,用力把脖子捂紧,小嘴叩成蚌子般,钻着牛角尖儿。 唉…… 为什么他都不跟她说说,好歹说出来要舒服一些嘛! 分享快乐是超双倍的快乐,分担痛苦就没那么痛苦了。 突然姑娘坐起了身。 也许这些理由都不对。 是因为事情过了太久,不知道从何说起,闷习惯了,就不说了? 毕竟父母离婚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拒绝回忆痛苦,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心理本能。 或许是,他不想她跟他一起烦恼,难过,生气,伤心,才不说的?! 姑娘想想白日里的宠溺体贴,觉得最后的猜测才是真相。 如果他有这种顾虑,那可好办了。 她就让他知道,她内心无比强大,装着个老阿姨的三十年阅历呢,怕啥? m国鬼子,h国棒子,d国矮子,她都不带怕的,连这些所谓的发达国家未来都要仰望他泱泱大中华,区区一个五六年前的流血事件,又没有死人,她怕啥。 不怕! 她就要想办法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事实上是,国庆节五号那天,她跟蔡晓雅约好逛街,坐公交车时,她意外看到了白鹤鸣进医院。 那是市里的三医院,原名神经专科医院。 俗称,精神病医院。这里算是他们峪城里,心理病专科水平最高的地方了。 不知道他病了多久,那是去医院复诊吗? 大过节的,她也不好去问人家。 嗨,大过节的,她也不可能问,毕竟生病这是个人隐私,她一个外人就算是打着关心的名义,也不该去问。 - 又到周末补习时间。 秦瑶早早到补习班,却没瞧见白鹤鸣。 她有些意外,过去每周末的补习时间,他都比她早到的。 四下瞧了瞧,她还跑去蹲了十分钟厕所门口,也没等到人。 回教室时,突然被人叫住了。 正是卢菁菁。 卢菁菁看秦瑶有些失落的样子,直接道,“你在等鸣哥吧?鸣哥今天陪白叔叔检察身体去了,也许不会来了。” 秦瑶一怔,“哪个医院?” 卢菁菁没料到这个女孩子不但没放弃,居然开口就问医院,心下有些异恙,她还是做了回答。 “中心医院。” “你要……” “谢谢啦!我知道了。”秦瑶打断了卢菁菁的猜想,笑了笑,转身进了教室。 卢菁菁更奇怪了,看着秦瑶回教室坐下后,翻出习题开始做,好似身边空下位置没来的人,对她的影响也就只落于刚才的一段随意的询问上。 她看了几眼,就被陈康叫走了。 陈康特烦秦瑶这个女生,什么秦始皇,什么瑶池仙女,真没见过哪个女生这样给自己脸上帖金的,不害臊,不要脸。一张嘴皮子跟利剑似的怼人,按他妈和他舅舅的说法,这样的女生性子太冲太强势,就不讨人喜欢,现在身边有家人宠着她,老师同学没多大利益关系也让着她,等以后出了社会,才是她吃苦头的时候。 看到卢菁菁竟然还跟秦瑶说话,他老大不痛快地提醒,“秦瑶就是个尖嘴利齿的炮仗头子。没礼貌,又自以为是。你少跟她来往,省得被她影响了,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卢菁菁一听这话,眼睛都瞪直了,只觉得陈康简直莫名其妙。 “你瞎说什么,什么嫁不出去了!我好好地读书考试,怎么就嫁不出去了。我只是告诉她,鸣哥陪白叔叔去体检了,你东拉西扯个什么啊!” 陈康也怔了一下。 从小到大这么久,卢菁菁都是温柔守礼型的气质女生,学习成绩比他稍好一点,但他觉得他就是让着这个妹妹而矣。毕竟,男孩子在社会上更具备竞争力,女性是弱者,他让着她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卢菁菁才跟秦瑶见了两次面儿,今儿就变了。 “你,你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就受被传染,跟我呛声儿了。菁菁,我可都是为你好,你还嫌我。你要不是我妹,我才懒得管你,就让你跟那个伶牙利齿、尖酸刻薄的秦小瑶一样,等着以后出社会就被人嫌弃欺负好了!” 卢菁菁是真受不了了,“陈康,你才是应该好好检讨自己吧!瞧瞧你的口气,跟我爸一个样儿。我爸只是个小领导,就爱摆臭官架子。你只是个学生,就学他满口老气横秋,烦不烦啊你!你又不是我爸。” “我是你亲哥!” “只是表哥!我懒得跟你说。” 卢菁菁愤愤地转身离开,还把自己的位置往后挪了挪,不跟陈康一排了。 陈康定定地看了好几眼,咬牙忍了。 他是男人,好男不跟女斗。 另一边,秦瑶隐约听到了那对表兄妹吵架,等人一走,她立即背上包包就出去赶车。 中心医院距离这边并不远,她为了快速就拦了辆人力三轮车,花了三块钱巨资赶到了中心医院,寻找肠胃科的位置。 最后在一个检察室外看到了白鹤鸣的身影。 少年穿着一件港风夹克,面料十分特别,背绣有欧式花纹,蓝色牛仔裤拉出一双笔直大长腿,脚上是普通的白布胶鞋,短寸头看起来极精神,侧廓精致,气质十分出众,惹路人注目。 秦瑶立即缩到墙角后,琢磨着这样出现太过刻意,就跑回窗口挂了个肠胃科。 刚挂好号,转身就听到了男生唤自己。 “秦瑶?” 哦,这人眼神儿怎么这么利实,周围还那么多人呢,还有人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花棉袄呢! 她慢吞吞转过身,故做一脸惊讶状地眨眨眼,扯出一个有点作的笑。 “鸣鸣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是陪我爸来体检,已经做完了,我九点就能赶回补习班。” 他没瞒她。 秦瑶心下微微甜,不好意思地挠挠小脸,手上的挂号票就被拿走了。 “肠胃科?你不舒服?” 白鹤鸣记得姑娘昨天吃吃喝喝,活蹦乱跳得很,完全不像生病的样子。 肠胃病向来是慢性的居多,要是有什么不适早显现出来了,他几乎天天跟她在一起,不可能发现不了。 秦瑶也觉得这个偶遇借口太烂,立马换了一道,“我帮我奶挂的。她这段时间过季,消化不好。” 白鹤鸣道,“如果是老年人的话,这个普通号不太合适,我推荐你奶奶挂一个专家号。我爸一直在这个专家号看的,效果很不错。” “呃,那个……” 看着男生去给自己换号,姑娘觉得骑虎难下了。 她奶奶身体一直不错,顶多一个小感冒,并没有肠胃病。整天忙于社区事务,居委会热心大妈一枚。 第113章 被这么多人盯着,只会觉得更恐惧了 “请帮我改挂……” “啊,等等。” “?” “我刚才想起来,我应该挂明天的。” “明天没有这个专家的号。” “后天呢?” “他只有今天一天在。” “那就算了,我奶今天没时间,能挂下周日的吗?” “不行,专家号早到早挂,当天有效。” “那,那我给奶奶说说,让我爸帮来他们挂。” “瑶瑶,你……” 姑娘直接拽走了男生,一边说,“咱别喧宾夺主了,白叔叔吃饭了吗?咱们给他买饭去。” “医院有简餐,他已经吃了。” “哦!” 姑娘挠挠头,有点尴尬不知该怎么接了。 其实,她就是头脑一热跑来的,真见着人了,又觉得问啥都不妥,这会儿宕机了。 白鹤鸣看着女孩傻呼呼的样子,直觉她可能是为自己而来的。 可是他又立即否定了这个猜测,她没道理会为了他爸的体检跑来医院,还骗他只是挂个号儿。 也许,这就是个巧合。 “那,那你不送白叔叔回家吗?” “我爸是体检,不是看病,他可以自己回家。” 白鹤鸣口气淡淡的,有点事不关己的味道。 秦瑶看着男生目光轻飘,故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感觉到男生骨子里那种“爱在心口难开”的别扭劲儿。 这个时代的人对“爱”都羞于启齿,总是做得比说得多,却常被误会成了“不爱”。 秦瑶嚅嚅小嘴儿,“那我都来了,至少要跟白叔叔打个招呼吧?” 白鹤鸣怔了一下,“可以。” 少年抬起眼看前方,眼神却有些失焦。 突然两人间陷入一种莫名的沉默。 女孩走在一边,微垂着头,耳尖有点红。小手一个劲儿揪着书包带子,那里被她磨得都发光了。 少年走在侧前半步,迈出的步子下意识缩小配合着女孩,插在裤兜的手指用力地捏着牛仔布口袋的边沿。 突然有人跑过走廊,前簇后拥一大群,姑娘正站在冲撞的位置,猛地被吓到,还未及做出反应时,少年已经伸手将女孩拽怀里,侧身挡住了冲撞而来的人群。 “小心!” 一下被抱住时,秦瑶呼吸都停滞了,眼前变暗,男性的呼吸震动从她猝不及防撑住的心口传来,隔着夹克,却能清晰感受到异性特有的高体温。 她紧张转头,可目光却不自觉地掠过了异性的脖颈,那处半掩的肤色更白而亮,在一片细白中贲起一个锐利的突起,那突起上下滑动了一下。 就好像心尖儿都被挠了一下,酥麻感像一张大网从脸上罩下,疯走全身。 走廊上的吵闹声一度剧烈得震耳欲聋。 可是医闹的内容,秦瑶半个字儿都没听进去,注意力都浸在那片熟悉的清香柠檬味里了。 清爽,干净,极好闻。 这是男生特有的体味。 白鹤鸣看着身后闹腾的人本来跑走了,突然又打回来了,推拉叫嚷,甚至执器伤人。 当锐器袭来时,他一把抱住女孩蹲下身去躲避,哄叫声一下爆起。 秦瑶惊惧地抬起头,但脑袋就被一只大掌牢牢扣住捂进怀里,这一口气吸进的全是对方的体味。但她已经没心情感受亲昵帖近的旖旎,只是担心地低叫出声。 “白鹤鸣,白鹤鸣……” “没事儿,没事儿了。” 男生低声安抚着,抱着女孩朝侧方退。 正好有穿蓝色制服的保安过来,一把将两人拖出了混乱圈。 但两人刚刚退出来,秦瑶就听到一声尖叫,“杀人啦,流血啦!杀人啊——” 她被男生护着,正好面朝事故方向,歪头一看,就见着叫唤的人身上有血,他跑开的地上有人倒下,白大褂上染着鲜红的血,那血泊正在扩大。 空气中,血腥味儿迅速弥漫开。 秦瑶心头一个咯噔,抬头看向男生,发现他面色已经隐隐有些发白,唇紧抿着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眼尾都染上不正常的红意。 她想也不想,挣开双手一把捂住了男生的鼻子和眼睛。 “别,别朝后看,我们走,离开这儿,快走!” 秦瑶猛然忆起,自己来医院的冲动来自于何种本能? 医院里的生老病死太多了,万一男生不小心看到血啊闻到味儿啊什么的,不得又难受一阵儿嘛? 这个体检,肯定会流血的呀! 虽说医院管理都很严格,不容易出现那种意外,但……也许是关心则乱,她就觉得自己得来看看,瞅瞅,万一能帮上个忙啊! 没想到……呸呸呸! 坏的不灵好的灵,好的灵灵灵! 其实刚才闹起来时,白鹤鸣就看到有人执刀,隐约预感到事态可能会变得很严重,但也没想到在全市最好的三甲医院会闹出这种性命相关的血案来。 他闻到血腥味儿时,耳鸣就开始了。 眼前灯明净亮,却像是昏暗黄昏下的斑驳野径,咆哮的吼叫声一遍遍滚过耳边,要把他紧攥的最后一丝安宁静好都抽走。 突然眼前一黑,呼吸被一片柔软掩住了,熟悉的幽香衔着丝丝奶香扑入胸腔中。 那铁锈般腐朽的味道被切断了些许,脑海里那张牙舞爪的鬼影都微微有了些龟缩的迹像。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白鹤鸣……” 只是声音忽远忽近,有些难以捕捉。 秦瑶想带着男生离开,可是她用力拽呀拽地竟然拽不动。 就像那次在器材室时一样,他像扎了根地笃在原地一动不动,要是再用力,恐怕又会激起他潜意识的自保反击。 “白鹤鸣,你,你醒醒?” 秦瑶慌极了,她想叫人帮忙,可又怕陌生人会刺激到他。 他暂时是背着那片血泊的,她就用力捂着他的鼻子,拽他。 还是拽不动。 他的脸色彻底苍白下去,瞳仁散了,突然又凝聚成针尖般,她抓着他手臂能感觉到他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她拽不动他。 一股恐惧的无力感漫上心头,她急得发哽,“白鹤鸣,你看着我,看着我,我是秦瑶啊!我们,到九点了,我们该去补习班了,你还要给我讲错题呢!白鹤鸣,求求你,别走……” 她眉眼涨红一片,拽不动了,只能用手揉搓少年苍白冰冷的脸颊。 旁人似乎发现他们的异恙,开始议论纷纷。 秦瑶突然觉得,被这么多人盯着,若是自己生了病,只会觉得更恐惧了,好像病态瞬间严重到无药可救了似的,每一道目光都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是压力,是逼迫,是逃不开的囚笼。 她更不想向陌生人救助了。 她要救他。 “白鹤鸣……” 姑娘心头一痛,跳起来抱住了男生的脖子。 他不得不弯下身,感觉到香馥柔软盈满怀,脖颈间的肌肤被什么蹭到,凉凉软软,似乎一下将耳边的鸣叫都驱离了,一个好听的声音传了进来。 ……看着我,我是秦瑶! ……白鹤鸣,求求你,别走。 脸颊上有湿意顺着鬓角滑落,那个声音与哨声争斗,时远时近。 不,他不走,他想去她身边。 他五指蓦然收紧,抱住了怀里的人儿,呼吸猛地抽紧,像是把整个神魂儿重新从恶魔的五爪中抽回了身体,掌握自己。 “瑶,瑶瑶……” 男生声音低哑微带着一丝碎音,呼吸沉沉拂过耳畔,清晰地传进了耳中。 秦瑶心头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第114章 原来,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鸣鸣……” 一道中年人的成熟嗓音传来。 白鹤鸣抬眼,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白先勇也是听人说这边发生了流血意外,担心取报告的儿子会撞上,才忙着跑来寻人。 这一来就看到儿子身后十多米处,一个人躺在血泊中,整个颗心都拧了起来。 如果儿子看到这个,一定会当场发病,难以控制。 因为光是血的气息刺激,他先是耳鸣,然后失去意识,或者说主意识游离,身体敏感而极易受刺激,不管谁的靠近都会遭到反抗。 包括他母亲夏晓英。 可是当白先勇跑近时,才发现儿子怀里抱着个穿黄色羽绒服的小姑娘。 小姑娘转头,冲白先勇有些吃力地说,“白叔叔?你可以帮我,把鸣鸣哥带离这里吗?” “好,我来。你……” 小姑娘眼眶鼻头一片潮红,有些羞涩的目光像小鹿般澄净,惹人心怜。 她扬起一抹稚气又甜美的笑,“白叔叔,我是秦瑶。” 白先勇一下想起了很多片段:报纸上和儿子站在一起笑得灿烂的汉服小姑娘,儿子放在床头的二人合照,电话里响起的甜美声音介绍自己说“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以及,意外在儿子书桌上,看到写着“秦瑶”名字的习题册,名字的字迹娟秀小巧,和儿子的刚劲有力截然不同。 原来,就是这个小姑娘啊! “好,你好,瑶瑶。”白先勇有种闻名不如见面的感觉,即激动又有些踌躇。 两人合力下,少年竟然没有激烈的反抗,跟着两人出了医院,到了花坛边,将人安置在木条长椅上坐好,双双呼出一口气。 秦瑶拿出一块小帕子递给白先勇,白先勇忙摆手,用袖子给自己抹了把脸。 秦瑶犹豫了下,就拿小帕子给白鹤鸣擦脸上的汗渍,一边嘀嘀咕咕起来。 “白鹤鸣,你渴不渴呀?我早上出门时,自制了一杯奶茶哦!给你喝一杯盖。剩下的,等我们上完早课,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喝。” 白鹤鸣浑身还有些僵硬,但他微微动了下脖子,慢吞吞地,像呓语似地,低低地,从鼻腔中震出一声,“一,杯,盖?” “哦,一杯盖你还嫌少了不成?我的保温杯只能装五杯盖子。” 姑娘娇气地埋怨着,还是倒了满满一盖子,抓起男生的手塞过去。 “你别说你还要我喂你喝哦?” “不。” 然后,白先勇惊讶地看着,儿子动作有些机械地将杯子凑唇边,慢慢地喝起来。 秦瑶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歪头冲白先勇一笑,挪过去两步,小小声道,“叔,他其实挺好面子的,对不对?” 白先勇渐渐地开始适应儿子这出乎意料的反应,小声道,“嗯。男孩子大了,都好面子。瑶瑶,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你在,我怕……” “没关系,没关系,都过去啦!”秦瑶打断了白先勇的话,摆摆小手,一副轻松翻篇的样子。 但只有白先勇自己知道,这情况有多么地不容易,难以想像。 儿子的这个心理病,医生催眠后才确认是在他11岁,他们夫妻不得不离婚时患上的。可是却是在他13岁那年才发现的。晚了两年时间,已经彻底错过了最好的干预治疗时间,这是他们全家人的心头痛。 为了孩子,他第一次用了点关系,请求父亲帮忙,把他从乡镇调了回来。 本来是想给儿子看病的,结果他自己先病倒了。害得儿子休学一年,来照顾他这个做爸爸的。可是明明该是他这个爸爸失职,该是他照顾儿子的啊! 每每想起这事儿,白先勇就自责悔恨不矣。 现在又因为给自己做体检,撞上意外诱发了儿子的心病,这一放松下来他浑身冷汗涔涔,气息都有些发虚,下意识捂住了不适的肠胃。 “白叔叔,你不舒服吗?你也喝杯奶吧。” “不,不用,你们喝,你们喝。” 做长辈的怎么还跟小孩子抢水喝,白先勇可丢不起这个脸。 秦瑶看着白先勇明显不太好的脸色,唇都泛白了,急道,“白叔叔,你今天一早做体验,肯定没吃什么东西,低血糖。我这个是奶茶,用鲜牛奶和红茶熬的,对肠胃很友好的。你喝点吧,不然鸣鸣哥也要担心了。” “爸!”白鹤鸣的声音比刚才更有力了些,但还是有些沙哑。 儿子看过来的目光深笃,让白先勇心头一阵酸意,只得接过了秦瑶倒好的奶茶,喝了一口,果然奶香浓郁,还有股特殊的茶香,茶香解腻,让奶味变得更爽口几分。 他觉得好喝,又喝一口,不觉间竟然喝完了。 两父子奶茶喝完,又闻到了一股香味儿。 便见着小姑娘竟然从书包里又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盛着一堆水煎包子,雪白如棉花般的面皮儿上,洒着香葱和黑芝麻,真是别提有多香多诱人了。 这让一早忙着检察,完全没吃饭的两个大男人,都生出了食欲。 “你们尝尝看,这是我家附近新开的一家小吃店,这个水煎包可香了,我买了素菜和肉馅儿的。这种皮透红油的是肉的,那种沾葱花多的都是素菜的。” 父子两推拒了一下,姑娘海派地表示就是来分享的。 “一起吃,更香啦!” 两根竹签递上来。 之后父子两用一根签,小姑娘用一根签,有说有笑地和着奶茶,把十几个水煎包吃完了。 吃完了! 秦瑶心想,自己果然没算错,男生的战斗力就是强。 ……老板,一笼水煎包儿,我爸和我吃。 ……姑娘,一笼就8个,你够了,你爸大概就不够了呀!来2笼吧,素的肉的各8个,叔叔不诓你,管饱。回头你还得来买! ……行,肉的素的各一笼。(她想:他长得那么高,战斗力至少应该是自己的两倍。) 看着空掉的油纸包,姑娘高兴又满足。 第115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掂量掂量下你自己吧 看着那活泼的身影走开。 白先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鸣鸣,这姑娘……就是你的同桌?” 白鹤鸣基本已经恢复,目光笃亮地追着那身影,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比起报纸和你拍的照片,真人更可爱啊!” 白先勇顺着儿子的目光,看着小姑娘步履轻盈,寻到垃圾桶,扔掉油纸包后,想要擦手,手帕又装在包包深处,便翘着手指拎出来,还一边哈着气儿,一边挨着一根一根地仔细将手指擦干净。 居然会让人看得津津有味,忍俊不禁。 “当然。” 少年声音淡淡,带出一丝懒意,却掩不住温柔味道。 白先勇虽不算是个多称职的父亲,但这几年相处,多少对儿子的情绪变化、喜好憎恶,比外人要熟悉些。 从儿子的反应里,他感觉到小姑娘对儿子的意义非同寻常。 这,可是儿子上学以来,除了卢菁菁外,第一个小同桌。 就算是是以前对卢菁菁,也许是年少还不太懂事,照顾也是有限的。但儿子得了那种见不得血和红色的心病后,更不可能跟任何人同桌了。 秦瑶的存在,非同寻常。 “这个奶茶,还挺好喝的。瑶瑶她,常做给你喝?” 闻言,白鹤鸣乜了父亲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回答,“第一次是我做的。” “你做的?”这下白先勇惊到了。 不是因为儿子会做奶茶,因为自己的肠胃病都是儿子做饭养好的。这里的重点是,儿子竟然给家人以外的人做吃的。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还是个姑娘家! 看着儿子因女孩回来时,似乎是彼此相迎,眉梢眼角都不自觉柔软的轮廓,变得发亮的眼神,白先勇不禁冲口而出。 “儿子,你不是早恋吧?” “爸,你可以走了。” 得,这就说中心事,恼羞成怒,连老父亲都要赶。 “咳咳,”白先勇被儿子明明白白瞪了一眼,只得站起身,笑道,“瑶瑶,不好意思,今天耽搁你们学习了。叔叔送你们回补习班,回头中午,叔叔请你们吃大餐,好不好?” 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感谢一下小姑娘,再多交流,多了解些小姑娘的情况。 谁知白鹤鸣一站起身,就把秦瑶挡住了一多半,目光颇带警告地看着父亲。 “爸,我们要期末复习了,时间紧,任务重。你去忙你的吧,你们单位年尾了事情不是很多吗?我记得你说今天还要加班的。” 白先勇:他什么时候说要加班了?!这孩子,为了跟人家小姑娘多处处,都开始当着长辈的面儿给长辈编瞎话了。 秦瑶却有些不安,歪了歪身子,问,“叔叔,我听医生说,肠胃不好的人要多休息,不能太疲劳呢!您今天体检还抽了那么多血,不休息一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拽了下男生的袖角。 男生没吭声儿。 她又用力一下,晃得他半边身子都动了。 白先勇看到小姑娘的动作,心下都是一暖。这么体贴的姑娘,说话好听,模样乖巧,很难让人拒绝她的请求啊! “咳!”白鹤鸣转开了眼,却开了口,“你一天到晚都加班,周末就不能歇歇,嫌你进医院的次数不够多吗?今天医生也说了,该休息时要休息。” “好好,我回去休息。但中午这顿饭,可以陪叔叔吃吧?” “行啊!”姑娘一口答应下了。 心想,也许趁机可以了解更多一些关于男生的消息呢!还有谁了解自己儿子能超过亲爸的。 “瑶瑶!” 白鹤鸣低喝一声,微挑的眉梢带出一丝不悦,但语气里却满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感觉。 秦瑶像没看到似的,摇了下男生的手臂,“鸣鸣哥,我们快去补习班吧。还有两小时,够我做一套卷子了。” “走吧走吧!叔叔,回头见。” 白先勇看着帅气高大的儿子,压着眉宇看着自己的样子,笑得满脸褶子,扬手跟小姑娘说再见。 他的脑海里不禁跳出儿子五岁时,一生气就瞪着浓眉大眼,嘟着小红嘴儿的胖呼样儿。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跟儿子交流过了。 虽说话不多,可托了姑娘的福,他们父子现在至少有一个比较轻松的共同话题了。 - 回到补习班时,刚好是课间休息时间。 白鹤鸣放下书包,拿着热水袋去打水。 秦瑶直接跑厕所,出来洗手时,镜子里就跟陈康怼上眼儿了。 陈康斜瘪着嘴,鼻头轻哼一声,打直身时故意用力甩手,水花甩在了秦瑶脸上。 秦瑶转头直相盯过去,“你这人有没素质,没纸想不开,吱一声我借你纸啊!到处乱洒水,你洒水车投胎的嘛!” 她这一叫,声音又响又脆的,教出来的男生听到,全都噗嗤噗嗤笑着走。 陈康的脸蹭地一下全红了,抖着手要指女孩,但手是湿的,他立即又缩了回来,一脸的心虚样儿。 “秦小瑶,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不是女孩子,你害不害臊啊!” “你害什么臊,你胡乱洒水都不害臊了,我一个被害者喊个冤还错了吗?你讲不讲理啊,不讲理我们去老师那里讲理去,问问老师和辅导员,你洗手不擦水,还往我脸上洒是什么意思?是因为羡慕我漂亮可爱招人喜欢,人缘比你好;还是因为成绩比我差,内心羡慕妒嫉恨又死活追不上,故意借题发挥,洒水报仇!” “你……你……” 陈康做为普通的男孩子,这嘴皮子功夫略逊于女生,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怜的是陈康连普通女生卢菁菁也说不赢,这下碰上魔鬼级的秦瑶同学,每一次都在体验地狱级的全高能式碾压,啪啪啪脸打得阵红阵青,没个正色儿。 这时候,卢菁菁闻讯赶来,听了一半,就知道还是自家表哥找抽,当即赔礼道歉。 “秦瑶,对不起,我哥做得不对,我……我赔你一卷卫生纸。” 说着,就塞过来两毛钱。 现在大家生活清贫,几毛一元的零花钱也不容易,秦瑶当然不会要女孩子的钱。 陈康气得直喷,“秦瑶,我洒水是我不对。但是你一大早地就拉着白鹤鸣在外面逍遥,这是明摆着借补习机偷偷约会。你自己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要带累鸣哥,你不害臊嘛!鸣哥可是中考状元,你觉得以你这种资质,配得上我们鸣哥嘛?”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掂量掂量下你自己吧!” “差、等、生。” -- 完了完了,哥们儿你完了,你真戳到我们家仙女的肺管子了! 第116章 说她是差等生?!!!! 差、等、生! 说她是差等生?!!!! 秦瑶的脑子里开始反复循环回响这三个字,心口一股气堵住,梗得难受。 她想反驳吧,可她现在二十几的排名,怎么算也够不上优等生的水准。 一个班四五十人,至少要排到前20,才有脸说自己是优等生。 她现在这个中不溜的,说自己是“中等生”,更欠得慌。 姑娘顿住这几秒,没有立即反驳,让熟悉她有仇必报、立即起哨的性子的人看来,是有点儿意外,更有些担忧的。 白鹤鸣刚好接水回来,看到走廊尽头厕所前的争执,大步上前唤陈康。 但他的声音立即被另一个更大的声音的盖过。 “姓陈的,你有胆儿地再说一遍?谁是差等生了?” “你这么牛,你一个优等生跑来跟我们一群差等生一起补习,你还有脸了你?” 丁禹飞大吼着,手指直戳向陈康的面门儿。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上天呢你!” 陈康吓得直往后仰一步,那嚣张的手指头倒也没真戳他脸,朝上扬,直指天的样子,却让人觉得更丢人了。 陈康顿时感觉像在菜场里,跟没文化的大妈逼逼叨,脸唰地全红了。 到底是男孩子骨气,他梗直了脖子,嗷一句,“我,我又没错说。秦瑶和白鹤鸣搞暧昧,你算个啥?整天在他们两跟前跳腾,跟个跳梁小丑似的。自己当小三儿,还有脸了你!” “小三?!”丁禹飞尖声一叫,整个脸都绷得跟要撕裂的a4纸,呲着牙上前抓人。 “姓陈的,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陈康被扯住毛衣领子,身子趔趄,骨子里的意气更被激了出来。 嚷起来,“说就说,谁怕你。你和那个叫陈瑶的,都是差等生,才害得鸣哥也要跟着你们一起来这里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他可以学他喜欢的东西,做他喜欢的发明,参加各种竞赛拿大奖,甚至去车行帮忙修车赚钱,都比陪着你们两个蠢笨的小鬼,强一万倍!” 闻言,刚想要加入战斗的秦瑶,脚步顿住了。 他喜欢学的东西是什么,她不是很清楚? 他喜欢做的发明是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他参加各种竞赛拿大奖,这个在学校展览厅里就有一块他的奖杯。 他还会修车的吗?交通相关的周边产业,一直都很红火呢!修车工的收入,相当不错。难怪他在用钱方面,从来没有任何顾虑。他们还在啃老时,他都有丰厚的收入了。 再别提学习上的成绩了。 怎么比,她和丁禹飞的存在,的确都差太远了。 他陪着他们俩,说是拖累,好像……真没错! “陈康,闭嘴!” 白鹤鸣发现女孩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掠过不适,当即喝止。 他上前挡在了女孩跟前,伸手把丁禹飞拉了回来。 丁禹飞反手要甩开,眼角余光看到来人,力气也弱了两分。 秦瑶看着护在自己跟前的俊挺背影,心头突生的那股失落似乎散了些,但那种被鄙视成绩不好的感觉,依然沉沉的缠在心口,格外的不是滋味儿,特别特别地不爽。 “陈康!” 她从男生的背后站出来,问,“你是几班的,年级排名第几啊?” 一问这个,众人都顿住了。 尤其是看戏的吃瓜同学们,全都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陈康抿了抿唇,咬着牙说,“我是一班的,全班第6,全年级,”他突然顿了一下,搞得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才道,“期中排名是18。但是我这回只是一时没适应高中的学习节奏,这回期末我一定能冲到年级前十。” 前二十就是标准的优等生水平了,前十名,那就是优等生里的尖子生了。 丁禹飞不满道,“哦,你们一个班多少人,今年有几个班?” 回话的是卢菁菁,“不到五十人,今年是五个班。” 到底是自己表哥,卢菁菁不想掺和争执,但也不想一直看着对方三个人怼自己哥哥一个人,还是出了口帮腔。 在接上秦瑶的目光时,她下意识地说出,“我全年级排名第八。” 全年级排名第八。 秦小瑶的世界,一片哽咽,嘤嘤哭泣,打滚嗷叫: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怎么能让欺负过小白老师的人,成绩比她好呢? 保护公主的骑士,都是实力超群,秒杀那些反派渣渣的啊! 像她这样儿,还真有些拿不出手的感觉。 唉…… “八名二十名又怎么样,你们都不如白鹤鸣啊!正所谓五十步笑一百步,你们比他差也照样是个拖累,难不成第八名和第二十名,还能帮到第一名什么?” “切,什么东西?还敢在此叫阵!爷爷我可不虚你丫的!” 丁禹飞惯来是没啥面子包袱的,插着腰怼过去。 辅导员努力打起了圆场,当和事佬,说,“同学们,名次只是检验学习成果的一种方法,大家不要太在意。只要埋头好好学习,大家都能进步!” “来来来,咱们进教室好好复习,争取这回期末名次升个级,咱们补习班都给发奖励哈!” 但丁禹飞的这番叫板,让陈康特别不服气,心头火一拱,当场宣战。 “我们都说了排名,你们两个是什么排名,敢说吗?” “这回期末两校一直都是联考制,回头两校拉通排名,敢不敢比比谁考得更好?” “毕竟,你们可是有我们鸣哥陪学的人,怎么着也不能太差到连年级前30的优等生水准也进不去吧?” 得,被人下挑战书了! 秦瑶和丁禹飞这回还是头一遭,平常都是他们秒杀怼死对方,还没谁敢在他们头上叫嚣的。 卢菁菁这会儿是真好奇了,问,“对了,你们的年级排名多少啊?” 她是看着秦瑶问的,一直觉得这姑娘那么自信傲气,口才还那么好,成绩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太多。 然鹅,事实是…… 丁禹飞洋洋得意道,“现在我在我们一班排30,期中的时候比开学考升了两名。” 他比出一个“二”手式,当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惹得周围人全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你们都没考进我们七中,连跟咱们论排名的资格都没有。” 得,一部分人真笑不出来了,还故意哼了两声,回教室去。 学渣都没资格跟学霸们说话,这妥妥的辗压之势,在这个以成绩为第一的学校次元,就代表着最高话语权。 秦瑶却一点儿不想回答这问题了。 丁禹飞完全没注意姑娘的郁闷,反手一展,“秦瑶在我们班排23,从开学到期中都稳中小升。你们就问问自己,谁能有她稳?哎哟,干嘛踢我啊,我又没说错。” 丁禹飞被搂了一脚,不解地回过头来嚷嚷。 秦瑶这下小脸红了,瞪他一眼,“人家又没问你,你不开口没人当你哑巴!” 丁禹飞似乎明白了,肩头一缩,大步后退,还对白鹤鸣留言。 “鸣神,该你上了!” 压轴什么的,都是大神的高光时刻啊! 第117章 要是你输了的话,就不能再做鸣哥的同桌! 班里排二十多名。 那在全年级能进前五十,就相当不错了。 陈康愣了一秒,就笑出了声儿,他一扫之前被辗压的紧张局促,瞬间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开朗。 “原来你也不过才……” 可怜他话没说完,就被白鹤鸣截断了。 “陈康,够了!” “鸣哥,凭什么她说我就行,我就不能说说她了。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陈康这下是真的有点子伤心,虽然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抱怨出来。 白鹤鸣神色很淡,“我的心脏不可能长在正中间。” 噗嗤一声,笑声由丁禹飞爆出,连旁边的辅导员都捂住了嘴。 秦瑶看着跟前的男生一脸认真科普的样子,帅爆了。顿时心头的郁闷一扫而空,有点美滋滋。 陈康再次定格三秒,咬牙,瞪眼,眼眶又迅速泛红了。 他指着白鹤鸣,不甘地叫起来,“鸣哥,你就是偏心眼儿,不管她说什么都对,我们说什么都不对,对不对?” “在你心里,我们就是你永远的敌人了,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偏帮他们。” “既然如此,那还有啥好说的!” 秦瑶接一句,“我也不想说这些的,不都是你挑起来说个没完没了嘛!” “秦瑶,我没跟你说话,我在跟鸣哥说。” 秦瑶歪着小脑袋,嘀咕的语气,但人人都能听到的音量。 “呵,现在谁冲我嚷嚷,谁就是王八蛋。” “你……”陈康是彻底怒了,指着秦瑶时,眼底里光芒激颤,“白鹤鸣,你都听到了,也看到了,这就是个无赖。哼!” 说完,他气呼呼地转身走人。 像个自打退堂鼓的逃兵败将! 秦瑶以为这事儿总算结束了,以手当扇在鼻子前摆摆,想说这厕所味儿一点不好闻,怎么站这儿叨叨半天,真傻。就要离开。 卢菁菁深深地看了白鹤鸣一眼,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想想还是陈康找事儿在先,只抿着唇说着句“抱歉”,转身离开。 辅导员忙将人群驱散,赶学生们回去上自习。 “等等!” 谁料陈康又冲了回来。 秦瑶这下是真不耐烦了,“你到底想干嘛?好女不跟男斗,算了,我让着你。你说得都对,你赢了!” 陈康蓄了一肚子的气儿,感觉又被秦瑶生生地砍了一刀。 他眼底压着股气劲儿,愤愤道,“秦瑶,你敢不敢跟我比,看看谁更有资格成为鸣哥的朋友?” 秦瑶愣了一下,口气奇怪,“这资格什么的,不是应该鸣鸣哥决定吗?这是鸣鸣哥自己的个人价值观的问题,你和我都不是他,比个什么东西啊!我们怎么可能替鸣鸣哥决定这种私人喜好的问题。” “你这个逻辑有问题,你先撸清楚了再来说!” “……” 其他人,“……” 卢菁菁:好像,没说错。 白鹤鸣用力抿了下唇角,才忍住了一丝笑意,道,“陈康,我想跟什么人在一起,是我的决定。你要是借此来侮辱要胁秦瑶和丁禹飞,只会让我更瞧不起你。” 说完,他手一抬,拍了下姑娘的头,低声说了句“回去了”。 这一声低语,带着一种哄弄的温柔感,更有明明白白放纵宠溺的味道。 卢菁菁看到这一幕,心底也不禁泛起酸涩感,同时又隐隐觉得,白鹤鸣对这个叫秦瑶的女孩子是很不一样的,那种不一样让她都不想再去深思了。 因为他已经说了:是我的决定。 没有人能真正去左右谁的决定,白鹤鸣更是如此。 小时候,他们跟着他玩,都是他拿主意的。一直一直都是,他们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不理不管他们了。小孩子的想法很简单,觉得有了好的朋友关系,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可是长大了才知道,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永远。 有些伤害,说了对不起,知道了后悔,也回不到过去了。 因为对那个受过伤害的人来说,他并不是“没关系”的。 陈康和卢菁菁报的都是英语口语听力班,所在的教室跟秦瑶等三人的数理班不在一处。 回到自己教室后,丁禹飞还在挠脑袋,问,“瑶瑶,你这什么逻辑的说法太绝了。还是你脑子灵,陈康那家伙看起来都要哭了的样子!” 秦瑶坐下后,撑着脸,眉毛不悦地拧着,“有什么绝不绝的,咱们归根结底还是比人家成绩差啊!明摆着的输局,我怎么会答应他比比,我又不傻!” 周人一听,全都笑起来。 有人调侃,“秦瑶说的没错,谁费功夫跟他比,不如抽空刷两道题了。” 又有人说,“切,那是咱好女不跟男斗!” “一个男生老缠着个女孩子,没完没了的,也忒丢份儿了。” “瑶姐,你这逻辑真牛了!刚才我差点儿以为要上演湾湾偶像剧的那种桥段,什么豪门大妈甩五百万让女主离开男主,真是受不了。明明是男主缠着女主好不好,干嘛要欺负女主啊!” “是呀是呀!” 秦瑶一听这话题方向有点不对,忙打断了众人的闲扯。 回头捂着嘴儿,对身边的人说,“我不是女主啦,你也不是男主,咱们不演肥皂剧,咱们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做五好青年,建设四个现代化。” 白鹤鸣唇角勾着,眼底盛着光,“行,先做错题吧!” 这事儿算是在他们这里翻篇儿了,但搁在陈康那边又是另一回事儿。 中午吃饭时,两方人遇到时,表情各自不一。 陈康嘴叩得像蚌子,好似一开口又想跟人死嗑似的,但他似乎是忍住了,黑着脸走开。 秦瑶正聊着自己的话题,没怎么注意。 反而是丁禹飞,哼鼻子,甩白眼儿,齐活儿了。 卢菁菁紧抿着唇,只觉得幼稚,不予置评。但看到白鹤鸣故意抬手,像是挡去陈康的眼光,护着秦瑶说话不分心的样子,只觉得碍眼,完全不想见到。 但等到放学时,陈康又把秦瑶给拦住了。 这回,他改了话术。 “秦瑶,你敢不敢跟我比?比谁的期末名次,在本校年级排行更高。” “如果我输了的话,以后你跟鸣哥在一起,我也不会阻拦。” “要是你输了的话,就不能再做鸣哥的同桌!” 第118章 我不会拿我的小白老师当赌注 ??? 秦瑶无语,问号三连。 她沉了口气,转身走人。 本来丁禹飞还想说啥,一看姑娘这表现,立即收声跟上,小声询问。 白鹤鸣看着陈康,淡淡道,“谁能做我的同桌,不是你们打赌就能决定的。” “陈康,你再这样,就不要再来补习班了。” 陈康一听,心头骇跳了下。 白鹤鸣这明摆着是生气,警告,若是他再一意孤行,两人关系只怕会再次破裂,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明明是……为了他好啊! 这个叫秦瑶的女生,刁钻又无礼,他是不会承认的! 陈康又红了眼圈子。 卢菁菁无奈极了,小声道,“哥,你能不能别闹了。我们只是来补习的,就好好补习不成吗?” 陈康不甘地瞪着卢菁菁,“菁菁,难道你就甘心我们的鸣哥被一个狡诈的女生抢走?” 卢菁菁被问得一怔,目光闪了闪,神色有些落寞地低下头。 轻声道,“哥,她说的也没错,鸣哥愿意跟谁一起,是他决定的。你跟她打赌,又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我说有意义就有意义!” 陈康又激动起来,一咬牙追了上去,伸手挡在了秦瑶面前。 “秦瑶,你不敢跟我比,就是存心认输,就是孬。你就这么胆小,连为了鸣哥拼一次也做不到,你算什么同桌?!你除了吸鸣哥的血,还能做什么?我就是看不上你,没能耐还要装。鸣哥只是一时半会儿被你糊弄,迟早你也会跟我们一样。” 秦瑶真地觉得,这孩子脑子有问题,可是他到底是白鹤鸣曾经的发小,不能说得太直白了。 她只道,“既然我迟早要成下堂同学,那你不如等着看好戏,守株待兔,坐收渔翁之利啊!” 姑娘这套“摆烂”战术,哦不,现在应该叫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真是把陈康的斗志锉得生疼生疼的,有些没招儿了。 “陈同学,让让啊,我饿了,想早点回家吃饭饭。” 姑娘绕道走,其他人捂嘴笑。 “秦瑶!” “陈康,你够了!”白鹤鸣一把握住陈康的肩膀,神色都沉了下去。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已经是一再忍让不能再忍的不悦。 陈康一动,感觉肩头生疼。 他固执地抬起眼,“白鹤鸣,这是我跟秦瑶的过节,也与你无关!” 白鹤鸣却不松手,“如果是与我无关,那你提出的赌注,就不该拿我做条件。” 陈康扯了下唇角,“说来说去,你还是偏心,你还是更在意她,你根本就不把我和菁菁的感受看在眼里了,是不是?” 白鹤鸣声音也冷了下去,“我们的事,不关瑶瑶的事,你不该总找她的麻烦。” “那只是你觉得!”陈康硬着声怼回去,“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感受,你根本就不在意我们了。那你就别管,你只要看着我怎么把她的真面目挖出来,让你看清楚,谁才是真对你好的。” 陈康用力挣开了少年的钳制,迅速侧头抹了一把眼睛。 秦瑶见状,忙上前,小声跟白鹤鸣说了句“让我来”的安抚,才无奈地说,“陈康同学,你这个逻辑还是有问题!” “秦瑶,你就说你敢不敢跟我比,少扯那些有的没的。” 秦瑶瘪瘪小嘴,“你要求的挑战,规则不正确,结果就不准确,对你我都不公平啊!” 陈康只觉得这人在故意挑刺儿,“你别瞎说,你就是胆小,不敢拼。” 秦瑶叹了个气,“陈康同学,你是男生,能不能理性一点啊?” 旁边又有人笑了起来,还附合道,“没错啊,这个男生好像湾湾肥皂剧里的那种咆哮男主。” “我觉得更像咆哮婆婆,棒打鸳鸯!” “嗯,没错,更像讨厌的婆婆,但是他又没有婆婆的名份儿,这不是更莫名其妙嘛!” “所以人家当事人都说了,他逻辑有问题啊!” “我听说他补的是英语,不是数理化。” “有时候,人就是很难承认自己的缺点,还要粉饰太平,掩耳盗铃。” 陈康受不了,吼道,“那你说,规则要怎么改?” 秦瑶道,“咱们期末都是几校联考,题库都一样,直接比总分就好了,干嘛比名次。毕竟每个学校每个班的水平不同,比名次太笼统了,万一你们的班的同学比较菜,整体比不上我们班的同学,那我排名低但总分高,就不公平了嘛!” 这道理很容易想明白,陈康当即拍板,“那就比总分。” 秦瑶又道,“哦,还有你这个赌注也不行。” “你不敢?” 秦瑶摇摇手指,“不是我不敢,是我不会拿我的小白老师当赌注,那样太不尊重人了。我不乐意!” “换成你自己想想,要是你妹妹拿你当赌注,跟人赌输了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你乐意嘛?!” “将心比心,你妹要是真珍重你这个哥哥,就应该努力提升实力打赢这场比赛,对不对?” “外敌来了,就该齐心协力对敌,怎么还能做伤自己人心的事儿?” 这一刻,卢菁菁内心很触动,她心里的酸涩感都没那么沉了,再看此时侃侃而谈的秦瑶,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白鹤鸣这么多年,唯独对这个女孩另眼相看,明言偏心。 白鹤鸣本来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想要强行带姑娘离开。 没想到她说会出这样的话,看起来每一句都在怼陈康,可是听在他耳朵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的“偏心”,她的善良和可爱。 “要知道,每一代的封建王朝的败落,主因都是内部腐败,不结团,搞内斗内耗。” 丁禹飞不满地戳了下秦遥,“你打赌就打赌,干嘛还给他们上历史课,还把他们教聪明了,他们又不给你交学费。” 秦瑶点点头,“对。言归正传,当初是我用诚意打动了鸣鸣哥,努力争取来做他的同桌的。为此,我很珍惜我们的友谊,和我努力的结果,我是不会拿鸣鸣哥当赌注的。” “所以,这个比拼,赌注得换别的。” 陈康错了错牙,很不高兴,但仍坚持要比,“换成什么?如果你提的不合理,休想我会上当!” 奏遥在心里不屑地噘嘴,心说要不是看在你是白鹤鸣的发小,本姑娘根本不屑跟你在这儿浪费唇舌的好伐! “如果我赢了,你就得乖乖地到我们学校,当着我们全班同学的面儿,跟我说一声:秦瑶同学,你很聪明,很优秀,你很棒,我很敬佩你,崇拜你,我以后要以你为榜样。” “然后,一鞠躬,好好谢幕。” 陈康一听就锉牙,姑娘举手表示还没完,“还有啊,你得请我,白鹤鸣,还有丁禹飞,我们三个吃顿大餐。” 她突然别头问,“还想要啥,快说?” 丁禹飞乐得眉毛都要飞了,帮忙补充,“吃了大餐,去看录相啊!” 秦瑶啧了声,“看什么录相,去唱歌啦!唱歌好玩,之前不是说城里新开的ktv馆,有卖冰淇淋球的嘛!我一定要去尝尝。” 丁禹飞叫道,“那吃了大餐先 唱歌,回头去看通宵录相。有动画片《篮球飞人》,还有欧美大片《变脸》,超带劲儿的。” 两人凑头商量得热火朝天,陈康听得脸都要气绿了。 这两家伙还没考呢,就把人当冤大头了,呵,想得美! 第119章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追上你,有多辛苦! 几人又说又吵,正闹得热络时。 自行车铃,和汽车喇叭同时响起,正是秦政和卢永业来接孩子放学了。 “秦瑶!” 白鹤鸣目光直直地看着要离开的女孩,紧绷着俊脸。 秦瑶察觉到少年的情绪,忙凑近了,小声说,“今晚我回去重新做一个复习计划,明天我们到学校商量啊!” “小白老师,拜拜拜。” 说完,她冲他一笑着,摆着手跑回了父亲身边。 隔着马路,秦政接过女儿的背包,放在前方的菜篮子里,抬手朝白鹤鸣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白鹤鸣看着路灯下渐行渐远的车影,久久没有收回眼。 另一边,卢菁菁和陈康兄妹坐上汽车后,看着白鹤鸣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地望着一个方向,双双都有些默然。 “好哇!白小鸣,我知道你为啥跑来补习班了,你就是为了借机会跟瑶瑶单纯……唔!” 丁禹飞的大嘴巴被白鹤鸣一巴掌捂住,只能不满地甩头。 大声抗议,“白小鸣,我告诉你,你想封本少爷的嘴,可没那么容易。” 白鹤鸣目光幽凉地扫了丁禹飞一眼,就去骑自己的机车。 丁禹飞的父亲还没到,就追着人不放,“白小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哼,小爷我可告诉你,休想!我会一直在后面盯着你,你休想越雷池一步。” 白鹤鸣跨上自行车,正要踏脚蹬时,又被丁禹飞阻止。 “放手!” “啧,你着什么急,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儿?瑶瑶一走就变成闷葫芦一个,死人脸一张。” 大长腿用力一蹬,28圈的大自行车猛地朝前冲,带得丁禹飞差点儿原地来个大马扑。 丁禹飞特别不满,却又有几分别扭,“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这种私会被人抖落出去,说你意图不轨的话,那就得给我一笔丰厚的封口费。” “多少?” 白鹤鸣出人意料地干净利落。 丁禹飞高兴了一秒,又觉得没达到吓人效果,很不是滋味儿,“这回我也要跟那两孙子pk总成绩,你帮我补习。要是赢了,回头出去玩的费用,我全包。” 其实,这种少年之间的意气之斗,本质也不是为了那一口大餐或者免费ktv,图的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痛快。 白鹤鸣没有立即回应,脚踩踏板,就要离开。 丁禹飞可急了,一手抓住车后座,就要往上爬。 这下白鹤鸣出了声,“放手,下去!” 丁禹飞耍赖,“白小鸣,你必须答应我,我也是为了瑶瑶。不能让她孤军奋战,去斗那俩兄妹。你当然可以不用在意,你一直都是第一,可是你真的了解秦瑶的心情吗?” “她到底是个姑娘家,要是真成绩好,她就不会来补习了。六天都在学校,好不容易放一天假,别的同学都在家里休息,放松,她还要跑来这里补习。” “你知不知道,她为了追上你,有多辛苦!” 白鹤鸣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松,又瞬间握紧,关节泛白,他的手背上和额角都浮出青筋来。 他垂下头,牙根紧咬,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情绪。 ……她为了追上你,有多辛苦! 原来,她是为了追上他,才来这个补习班的吗? “今儿那个叫陈康的混帐东西,还拿学校的名次来刺激她,你知道秦瑶的心情有多糟吗?” “咱们平常都看得出来,她有多在意成绩,期中时稍稍提升了两名,她都高兴得很。” 丁禹飞越说越笃定,用力拍了白鹤鸣一巴掌。 “姓白的,我可比你更清楚秦瑶的感觉,因为我和她都是不上不下的中间生,算不上优等,可也够不着差生,突然被人说成差生,明明我们一直都这么努力的,却被说成差生,这感觉有多糟糕,你能明白吗?!” “不,你根本不懂。” “你们这些靠天赋就能获得一切的人,怎么理解我们这种怎么努力,都还是吊车尾的感觉。” “既然你不行,就由我陪着她一起努力。” “二对二,这才公平。” “喂,你到底有没听我说啊?” “下去!” 男生低喝一声,攘开了丁禹飞,自行车一下冲进了夜色中。 丁禹飞只能在原地跺脚,抗议。 “白小鸣,你不帮我就算了,我是不会放弃的,我特么……我特么补全科!” “老子就不信了,从今天开始头悬梁锥刺骨,还会拼不过两个心树不正的家伙!” 丁爸爸来接儿子时,听说儿子要增加补课量,整个人就惊了。 听完儿子要跟人pk总成绩,还要赶超名次到前十名,成为年级优等生的宏愿,丁爸爸整个儿都亢奋了。 哎呀呀,他的独苗儿这是终于长大了啊! 再听说,这一切的积极努力上进拼搏,都是为了陪人家女孩子。 丁爸爸沉默了。 一分钟后,丁爸爸表示,“儿子,爸爸绝对全力以赴,从金钱和精神上支持你。加油!成功!” 父子两拍手铩盟,一巴掌定音。 - 隔日。 秦瑶顶着有些浮肿的眯眯眼进了教室,就看到白鹤鸣已经在座位上等自己了。 水都帮她打好了,不冷不热,刚刚适合喝。 她坐下后,又往她怀里塞来准备好的暖水袋。 接着就把一个笔记本放她眼前,说,“昨晚整理的重要知识点,以及一些扩展范围。” “要达到全年级优等水平,光靠学校里教的课本知识还不够。” “每年出题老师为了拉开学生之间的差距,都会出一些超纲的题,还会涉及课外阅读范围。” 秦瑶听到这里,猛抬眼,“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残酷淘汰制出题思维吧!” 白鹤鸣怔了一下,瞬间明了。 之前他其实只是隐约有些明白,这是为了拉开学生之间的差距,但并没有深想这背后的意义。 便听姑娘继续说,“这些超纲的题目,也是控制招生率的。如果没有这些,光刷书本知识和题库,时间长了能上线的学生就多了,可是学校名额有限,不可能全招。” 说着,姑娘拍了拍笔记本,有点咬牙切齿地道,“难怪老师们都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出题的老师跟敌人一样狡诈啊!目的就是把咱们打爬下,筛掉一批算一批。” 她歪头,冲着少年呲牙一笑,“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神器在手,千军万马我都可以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第120章 白鹤鸣轻叹,我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 姑娘举着小手,做刀劈呀劈。 她总是这样,似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怕艰难险阻,充满自信地去努力。 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和自己一样。 可那天经丁禹飞提醒后,他看到了女孩此时眼下的浮肿,和眉宇间淡淡疲惫的神色。 她和他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题,他看一眼就能想出三种以上的解题方法,她却要反复试错好几次,才能做对。 她不是觉得不难,只是她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叫苦,表现这其中的不易。 就算是她当前人人羡慕的英文,她的用心也比常人多了好几倍,她那种背单词小卡片,都是她自己裁剪出来,一张一张地抄背。 短短一学期,她已经抄了好几串了,一串就有近一百张。 她每科的笔记本,也是别人的两倍至少。 多数人只有一本课堂笔记,她还有重点归纳笔记,错题总结笔记。 所以她的书包都比多数人要沉。 以前,他只是发现了,没有深想这其中的问题,只觉得这是姑娘自己的风格。 更没有深想过,她爱挂在嘴边的“笨鸟先飞”的沉重意义。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站在她面前,是多么地事不关己的冷漠,自以为是的傲慢,面目可憎。 他一夜无眠,想着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至少,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一个高高在上,只做壁上观的同桌了。 他看着她眼里淡淡的红血丝,伸手轻拍了下她的头,道,“只是我总结的重点归纳,你先看内容合不合适。另外,你把你所有的错题本都给我,我得看看,有没有遗漏。” 其实应该先看她的错题本,再根据她的水平来划重点。 昨晚他实在是睡不着,索性就先大致做了一个范本。 秦瑶一听,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因为以往都是她有问题,就找他解答,他也会耐心给她讲到她懂为止。 但是他还没有主动看过她的错题本,这里面充分展示了她的知识结构问题,也代表着里面藏着一个“学习的她”的方方面面,就是更隐私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低下头,心里有点怪怪的,说不清的情绪。 这似乎是第一次,他主动地想要了解她的事儿。以往,都是她在他面前叽喳着自曝,将自己摊在他面前。 “瑶瑶?” 白鹤鸣见女孩半晌没动静,伸手点了点她的桌面。 他伸出的右手食指上,指甲靠人这方,可以看到很明显的下凹处,有茧子。 那是长时间写字压出来的,很多人都有。 秦瑶看着那修长好看的手,眨眨眼,忙“哦”了一声,去翻自己的书包,只拿出了两科的错题本,且都是最近一个月的。 按她的订正习惯,像数理化这些刷题大户儿,一个月都要抄用完两本左右的错题。 光是看错题本的内容,也要费不少时间了。 白鹤鸣没想到的是,他只是一个提议,但看到姑娘的错题本内容时,也让他暗暗惊讶了一番。 内容是真的不少,还有一些特殊的标记。他花了两堂课才看完这两本笔记,心中的惊讶更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是他向来看书很快,速读的能力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是人家的一点五到两倍速。按这水准,他其实用不了一节课就应该把笔记看完了。 二是秦瑶用了一些特殊标记,有星级难度划分,同型题的举一反三式题面整理,还有超纲题的标注等等。 课间操时,他俩站后台边做操边交流。 “瑶瑶,你的笔记做得很好,但内容实在多,还有些题都抄重复了,你有没有做归纳?” 秦瑶叹气,“我想做啊,可是,我没时间了。” 姑娘转头时,投来一个无奈又可怜的眼神,中学生一学期都要学六七门课哪! “可怜现在没有电脑,没有打字机,全靠手写再整理一遍,我觉得我的手都要断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甩甩自己白嫩嫩、软棉棉的小手。 据说高考刷题疯狂的学子,有人把自己的手指头都写变形的。右手食指指头骨那个位置,写到茧子奇厚,冒出来一个小包,真是牛逼。 白鹤鸣注意到,姑娘好像又说了些过于时髦的事儿。 电脑他就有,用来做资料整理的确不错,但是他家没有打印机。 而且手写一遍,记忆力更深,加上他的错题并不多,抄写的时间绰绰有余。 但以姑娘当前的情况,也许做成电子档,打印出来,倒真可以省去不少功夫。毕竟,这错题本里的内容她已经抄过好几遍了,再抄就有些浪费时间成本了。 他想了下,“那以后做错题笔记只写单面,不要写双面。做总结归纳的时候,只需要把相同的题材剪下来再帖到新本子上,就行了。” 闻言,秦瑶大眼都亮了,盛着惊喜。 “呀,学神,你果然是学神。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好办法,本来我一直想做归纳的,可是实在是没时间了。” “这次你可以抄一半,剪一半,也能节省一半时间。” “对呀对呀,这个办法好。”不愧是学神思维,一开口就给她减少了五成的劳动量。 两人聊得很专注,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聊学习聊得这么深入。 一直“埋伏”在两人身边的丁禹飞,正在疯狂地刷酸中。。。 跳完操后,他立马逮着机会,吊着眼,瘪着嘴盯着两人,口气满带怨妇味儿地埋怨,“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私下里狂开小灶,都不带我。” “秦瑶,”他指着姑娘,“你忘了,这次跟四中拼总分的战友,是你跟我。可不是这个次次都随便考第一的家伙。” “唉,”他夸张地叹息一声,一手抚心口,“做为同袍,你是不是应该分享一下突出的战术技巧,有什么神器拿出来让咱也提升下战斗力啊!” “就你们两悄悄交流,完全不顾同袍情谊,太伤我的心了。” 说完,他突然一翻白眼儿,双肩下沉,趿拉着一双脚,绕开两人,走了。 秦瑶小脸一抽,“丁禹飞,你瞎说什么啊,你站住。” 她一追上去,那小子就故意撒丫子跑起来。 白鹤鸣扯了下唇角,慢悠悠跟了上去。 之后,丁禹飞的桌上也多了一本“重点笔记”。 “我也有啊?”少年捧着本本翻翻看,发现内容相当给力,乐得满眼小星星。 还有个后续…… “对了,都说要pk了,敌人的情况咱们还不知道啊!”丁禹飞。 “什么情况?”秦瑶正在归纳错题库。 “陈康那小子的期中总分是多少?” 白鹤鸣昨晚回家后,打电话问过了。 数字报出,两小只瞬间定格三秒,才抬头,表情像被删除掉了。 白鹤鸣又道,“同样的成绩,我们这边排22名,比四中要低两名。但是卢菁菁的总分成绩,能在我们这里排到第六。” 两小只对视一眼,双双瞳仁开裂。 一个拿错题本挡脸,另一个转头埋桌上做起了鸵鸟状。 白鹤鸣轻叹,“我当时应该再坚持一下。” 阻止你们两个,天真的小傻子。 第121章 他懒懒的声线,低沉松驰,嗯,她很好。 “也就是说,我比陈康总分低了80多分。”秦瑶捧脸。 “我低了一百多分!”丁禹飞捂眼。 两人连哀叹的力气都没了,完全一副残兵败将的样子了。 说直白点儿哈,陈康就是一本的水准,卢菁菁是重点的水准,秦瑶和丁禹飞,就是勉强二本,只够三本的水准。 一句话:没得比! 还比总分呢,这就是往人家挖好的陷阱里跳啊! 这不是傻,就是蠢。 秦瑶的脑袋搭在桌子上,小脸向着白鹤鸣这方,拍桌子,“都怪你,小白老师,你就是美色误国!” 白鹤鸣,“……” 美色?!误国?他何德何能,担得这种控诉! 另一边,丁禹飞也头悬桌面儿,哀叹,“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秦,咱们这回真栽了啊!” “哎,我突然就觉得世界一片黑白,奋斗没有意义了!” “是啊,没意义了,坑底自埋,有事儿烧纸哈!” “什么错题,姐不抄了,姐要摆烂!” “摆烂是什么?听起来挺不错,来来来,一起摆。” 白鹤鸣轻咳一声,“我让陈康取消这次比试。” “不行。(不可以)” 两小只又异口同声反驳。 看样子,他俩还是不想把脸丢到敌人面前,还要垂死挣扎一下。 哦不,是拼死一搏。 - 这晚,白鹤鸣去了陈康家。 陈康一听说白鹤鸣在楼下等自己,高兴得飞也似地奔下了楼。 但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想到他八成是为了那个讨厌的小妞儿过来,少年立即敛下所有兴奋,板起脸,上前低哼一声。 “你是为了那个讨厌的女生来的吧?” 白鹤鸣站灯影下,没多少表情,投来的眼神带着威压,沉声道,“她叫秦瑶,是我同桌。” 陈康对于这种偏心回护的态度,又气又不甘,但又不敢再说。 只得改口,“反正就是为了那女生。哼,不管你怎么为她说情,我也不可能放水。” 白鹤鸣道,“不是让你放水,是改变比试的方式。以各人进步的名次多少为标准,进步得更多的算胜。” 陈康一听,给气笑了,“鸣哥,这还比啥?要我说,我的目标是从年级20爬到前10,这能跟我妹从年级第8爬到第1相比嘛?菁菁这种提升,比我更难上十倍不止,你应该更清楚。” 他不屑地哼一声,“秦瑶在班上才20多名,全年级都快排到一百名后了,不管她爬哪个榜都比我和菁菁容易多了。你现在要改规则,明摆着就是偏心她,不用考都能赢了。” 白鹤鸣又道,“那你们自己定个目标,达成自己目标的算赢。” 陈康摊手,“得了,你还不如直接说,取消这次比拼的好。” 白鹤鸣倒没客气了,“如果你愿意主动取消,我给你一套真题。” 陈康思维一顿,还没缓过劲儿,就看到白鹤鸣扔过来一套卷子。 他接过后,看到封面的标题,整个瞳孔都放大了。 口气有些压抑的激动,边翻边道,“这,这是华东两大名校的题库啊!听说,他们的老师每年都是高考出题组里的重要成员,专门出的都是拉距离的限纲题。要是能摸到他们的规律,稳一本,还能超重点。” 白鹤鸣强调,“接受交换条件,这周末就取消比试。” 一听这话,陈康终于反应过来刚才心里的不对劲儿了。 “鸣哥,说来说去,你都是为了他!” “不答应,把题库还给我。” “不还,你都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改规则!” “不改!” 砰砰砰,啪啪啪,呜呜呜……少年被轻松制服。 白鹤鸣拿回卷子,高高站着,看着蹲在地上捂肚子、满脸写着“我委屈”的少年,口气冷淡。 “改规则,这份题库也归你。不管你们谁赢谁输,都由我做东,去大酒店吃大餐,庆祝新年。” 陈康抱着肚子,扭过脸,低哼。 白鹤鸣垂眸时掩去了眼底的一抹无奈,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你给我站住!” 然而,回应少年的只是风中哗啦的一声响。 他抬手时接住了扔来的题库,就看到灯影下拉得长长的身影,抬起右手挥了挥。 他只能气呼呼地拍了下题库。 暗恨:就算改规则,那两个二傻子也不可能赢过他和菁菁。白鹤鸣,你等着瞧着,看看你新找的同桌有多笨,多丢人,多没用,他们没一个配得上你! - 周末补习班。 陈康在白鹤鸣的眼神示意下,不情不愿地宣布了新的pk规则。 秦瑶听完后,立即转头直盯着白鹤鸣,神色有点沉地问。 “小白老师,是你要求他改的规则吗?如果是的话,我不同意。” 正高兴搓手手的丁禹飞一听,立即打直了背脊,点头表示统一战线。 白鹤鸣眼眸微敛,道,“不是。” 陈康脸皮抽了抽,吸了口气,老大不情愿地道,“答不答应,不答应的话就算你无条件认输了!哼,两个怂包!” 这下秦瑶不乐意了,插腰吼,“谁是怂包了,换就换。” 丁禹飞跟着嗷,“你特么才是怂包,你们全家都是怂包!” 得,这是把姑娘的口头禅都学会了。 陈康也不乐意了,“你骂我就骂我,干嘛带上我全家。你特么傻不傻啊,全班才排到30,低我百多分的你跟我pk,真是老鼠生的儿子也只会打个洞儿!” “你说什么,你有胆儿地再说一遍?” 秦瑶,“你也不是龙啊,能称凤的就你妹妹卢菁菁,他才是全年级优等生,你得瑟啥!” 陈康哧笑,“我妹好歹还是全班第一,你一个全班23的还有脸了。” 秦瑶不干了,“我的小白老师全省第一,在你们学校是第一,在我们学校也是第一。第一,第一,第一——” 姑娘叉着小腰儿,梗着脖子嗷出来,一张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都涨红了。 双方又嗷又吼,简直要掀房顶儿了。 本来想要劝的白鹤鸣,看着姑娘的样子,只剩下无奈,和忍俊不禁了。 卢菁菁本来要拉自家表哥的,但渐渐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糟糕。 因为吵完之后,各自回了教室,陈康呲咧着嘴嘀咕着,一脸洋洋得意,一扫不久前的颓丧和没劲儿,连卷子都多刷了一张。 虽然他满嘴不离“那个讨厌的女生”,但是学习劲头是提升了不少,专注力也好了。 没有再像以前,整天跟些不三不四的匪头子学生打堆,爱跟她问问题了,对于不喜欢的文科也能沉下心来好好背资料了。 在剩下的三个周日里,陈康和秦瑶是见一次掐一次,道路以目。 卢菁菁又把母亲做的糖果子给白鹤鸣时,白鹤鸣没有拒绝。 她小声道,“鸣哥,其实我觉得秦瑶这人,并没那么讨厌。我……我不讨厌她。” 白鹤鸣看着掌心里的糖果子,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上弯。 懒懒的声线,低沉松驰,“嗯,她很好。” 第122章 现在,他就陪在她身边,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秦瑶做了一个“战斗倒计时”表。 贴在了自己的床头上。 晚自习结束后,她还会点着蜡烛,坐在自己的订制床上小书桌前,看书到凌晨。 有一次,她不小心睡着了,手把蜡烛打掉在棉被上也不知道。 直到早上起来时,才发现蜡烛倒下时,火芯儿被蜡油给灭掉了,才没有引起火灾,只是把她的棉被子烧了个小黑洞。 回家时被母亲审问,还被狠狠训了一顿。 蔡晓雅把事情告诉了男生们,白鹤鸣听了后,一张俊脸板了一天。 隔天他就做了一个特殊的装置,预防蜡烛倒下时,自动熄灭。 这让丁禹飞就忍不住吐槽了,“我说白鹤鸣,你不说她,让她别看那么晚了,早点睡觉,白天也不会老打哈欠。你还帮着做个新式的,好继续助长她的歪风邪气啊!你这算什么学神,你脑子……” 后话给秦瑶灭掉了。 打那会儿后,姑娘便没有再熬夜,改成了早起。 冬日,五点的峪城依然如深夜,气温低,就算是扫地大妈也还没起床。 秦瑶早五点就起了,悄悄跑出寝室,站在三面避风的楼道里,去背单词、刷题,记公式各种。 早晨的冷意是有点磨人的,但是足够的睡眠让大脑在这时候变得格外清晰、活跃,背单词、记公式、算题,都有奇效。 这事儿被同学传到周老师耳朵里,也为小姑娘的学习劲头感到惊讶,欣慰,又有些心疼。 之后,周老师就把教室门钥匙给了秦瑶。 秦瑶便多准备一瓶热水放在了教室里,早起后能喝口热水,用暖水壶取暖,也能熬到7点食堂开门了。 没想到,升学仪式时,秦瑶被全校点名表扬了。 期末将至,全省联考,老校长例行是来学校给大家打气,誓师,立奋斗指标的。 老校长年纪大,醒得早,六点过就到学校,打算在操场上运动两圈儿。 没想到一眼看到高一一班的教室亮着灯,以为是头晚忘了关灯,便背着手要去值个日、帮忙关个灯。谁知进屋时,把正在刷题的小姑娘给吓到了。 一老一少,两个对望一眼,双双笑出,聊了一聊。 “还有一周了,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提升个100分。唉~~~” “丫头,不怕!全力以赴,就算拼不过那人,能提分就是你自己的胜利。” “不行,人家还是不想输,这100分必须提起来。校长,你别在这儿跟我聊天了,你赶紧去运动吧!” 得,老校长这么把年纪,阿谀奉承的人见多了,还是第一次碰到个赶自己走,嫌自己耽搁人家学习的小家伙,一下就乐了。 因为这事儿,秦瑶被表扬了。 她只能捂脸,奔走,躲到长廊里写总结。 白鹤鸣找到人,把热水袋塞了过去,说,“别理他们,做你自己。” 姑娘只能捂脸:咳,她只是把那个秦瑶姐姐考研时的劲头模仿了下来。提前开始卷卷卷! 虽然明知这个风气一开,会有弊端,可陈康那张得意洋洋的嘴脸,她就不想认输,想要打回去。 她哪里配不上当白鹤鸣的朋友了,他们明明配一脸的好嘛! 臭男生,啥也不懂! 她就让他们看看,她拼出洪荒之力,涨出100分,打陈小康的脸。 “瑶遥,其实你不用为了……” 白鹤鸣看着女孩被冻红的鼻头,眼下因为冷风浮起的生理性红痕,忍不住的犹豫开口。 他站在迎风的位置,替她挡去不时刮来的冷风,还伸手替她按住了翻飞的书页,把地上掉落的橡皮擦拣起来,放回文具盒。 他蹲下来时,背脊挺直宽厚,让人莫名地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秦瑶心头一动,道,“白鹤鸣,你是我的榜样,我不是为了你学习,我是为了我自己努力的。” 要配得上他的脚步,她也不能太差呀! 现在努力,总比磋砣四五年,才开始奋起直追轻松。 现在,他就陪在她身边,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光了。 “你是我的同桌,谁也不能置疑!” 白鹤鸣又看到姑娘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浓烈的情感,那么笃定,坚持不变。 他惊讶,疑惑,迷茫过,怀疑过,陈康说什么配不配的问题,他从来没想过,如果他真那么好,为什么父母还要离婚?为什么大家都离开他了?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大家认为的那么好,那么重要,不可或缺。 他时常不理解,为什么小女生会一直跟着自己,不惧他的冷脸和冷漠态度,那么积极主动地,坚持要跟他做同桌? 他想不通,却开始贪恋这种被她一心护短的感觉。 风过时,他抬起手,轻轻摘去女孩发顶心上的一片小枯叶。 沉缓磁性的声音说,“抄完这道,就去吃饭。” “嗯。”女孩下意识回应着。 - 期末考前三天,学校例行放假了。 大家都打包行李,家长也来帮忙收拾,将床具衣物,大捆书本都搬回家。 这天丁禹飞的爸爸特意开车跑来帮忙,还特意借了一辆带后斗的小货车。 之前丁禹飞就跟五人组商量好了,他爸负责送两女孩子。 白鹤鸣就负责何越。 但是何越家太远,根本不可能回家,还得住宿舍。白鹤鸣所谓的负责,不过就是陪他一起住宿舍,省得留他一人,不小心会发些“家乡恐怕故事”梦。 对此,蔡晓雅私下笑话,“丁禹飞,你这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丁禹飞不以为然地一哼哼,“蔡同学,看破不说破,大家都好过!” 蔡晓雅翻了个小白眼儿,就上了副驾位。 丁禹飞很满意,一脸殷勤地给秦瑶开车门。 秦瑶刚刚从白鹤鸣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差点儿直接掉地上去。 何越都一脸惊讶,“瑶瑶仙女,你的包怎么这么沉?你把白佬大做的酒精蜡烛全装包里了!?你家没电灯的不会吧?” 就被姑娘踢了一脚。 白鹤鸣提着包,朝汽车走。 秦瑶蹦了下,跟上去,两人有说有笑,十分默契。 丁禹飞暗哼哼,几步上前抢过了书包,甩去一个白眼,回头又是一脸的讨好笑。 秦瑶上车之后,还爬在窗口摆手。 趁机就比了一个小动作:右手握拳,翘起大拇指和小幺指,在耳朵边晃了晃。 白鹤鸣举手做“拜拜”状,最后手在空中也比出个同样的手式。 秦瑶笑得灿烂。 汽车一发动时,车窗缓缓升上去。 “哈欠——” 她就打了个喷嚏。 丁禹飞忙递卫生纸,秦瑶没要,只用自己的帕子擦了擦鼻头。 心想,不会是刚分开,他就想她了吧?嘿嘿嘿~~~ 秦小瑶:想得美的你! 秦瑶:嘁,现在不想得美,你还想咋滴?! 秦小瑶:噜噜噜,不害臊! 秦瑶: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不害臊。 第123章 这懵懵、呆呆的样子,就挺可爱。 三天后。 乐极生悲,秦瑶感冒,低烧37.5度。 一早何秋给孩子量了体温,连续三次,就高了1度。 忍不住骂开了,“那晚上出去打电话,一打个把钟头,还不承认?” 秦瑶埋在被子里,抱着脑袋呜噜噜地撒娇,“妈,妈……头疼~~~爸,爸,我饿……” 秦政忙端来一碗糖水双黄蛋,哄了老婆,又哄女儿。 “老婆,扑热息痛没了,你赶紧去门口药店买点。” “瑶瑶乖,吃点东西有精神了,就不难受了啊!” 何秋起身,气道,“你呀你,她就是给你惯的!等放假了,吃家里的,零用钱通通没收,看她还怎么在外面野。” 埋怨完,还是出门去买药。 秦瑶见妈妈走了,立马爬出被窝,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甜咪咪的白糖水啊,真是人间美味儿啊! 咬一口就流心儿的溏心蛋,简直完美。 看着女儿食欲好,秦政倒也松了口气,仍小心问了句,“女儿啊,要是真难受,咱们这期末考就请假不考了,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这才第一学期,瞧你之前复习得那么认真,肯定不差。咱们学习讲究的主要还是学到的知识,这个考试的结果……” “不,我要参加!姥爷说了,咱这是轻伤不下火线。” 说着姑娘屁股一腾,就下了地。 “哎,这……”秦政想说,这不打仗都好多年了,女儿家家用不着这么拼。 可小姑娘不在意,穿上那大红毛衣,围上大红围脖,背上大红书包,穿着大红绵鞋,就要出门。 何秋买药回来,看着女儿一身红红火火的装扮,也有点头疼了。 秦爸打了个车,把女儿送到了学校。 今天期末考,不用再穿校服,难得学校里一片姹紫嫣红,很有看头。 同学们看到秦瑶时,全乐了。 秦瑶原地转三圈儿,做了个“万福礼”,又把众人搞懵了。 “瑶妹儿,你这不是公主礼吧?” 说话的正是一边看得高兴和高二学长们,郑洋和张利。 张利被郑洋攘了把,得意道,“我知道,瑶妹这行的不是西洋礼,是中式礼,对不对?” 秦瑶揉揉裹在围巾后的鼻子,翁声翁气道,“这叫万福礼。咱们中国人,逢年过节就该行中式礼,讨吉利呀,干嘛要学老外,老外都没文化。” 男生们一听就乐了。 姑娘们一听,觉得很有趣儿呀,纷纷开始效仿。 万福礼很简单,握起自己的小拳头,右拳放在左拳上,置于腹中,微曲膝。 蔡晓雅高兴地凑上前,要秦瑶手把手教,谁知秦瑶立即退开三步。 捂嘴,“你们别靠近我啊,我正在感冒后期,是超级大的传染源,毒性三倍加。” 众人愣住了。 秦政苦笑着跟同学们解释,忙去找了班主任说明情况。 周老师一听自己班上这个“金包卵”竟然带病考试,也有些担忧,谁知到教室里一看,又给逗乐了。 就听女同学说,“秦瑶,你穿这一身红,是想考个开门红吧?” 有男同学笑道,“仙女儿,你也不怕红过头,烧坏脑子啊!” 丁禹飞立即不满了,给嚷了回去,“你们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我们瑶妹今儿可是给大家都送了‘福’。这一身红,是专门镇场子的。” 秦瑶不理这些碎嘴长舌公,拿出待考科目书籍,开始看起来。 “别闹,我要开始预热了!” 众人闻言,瞧着她相得宜彰的小红脸,全都乐了。 周老师重重地咳嗽一声,众人才各归各位。 她问小姑娘,“要是不能坚持,就跟老师讲。别硬撑,身体可比考试重要得多。” 秦瑶一笑,“老师,我只高了一度,没事儿哒。” 说着,她拿出个方方的饭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湿帕子,往额头上一拍。 “我有神器,万无一失。” 这也是何秋帮忙准备的,当初盛夏考职称,她就是靠这个办法给自己降温,熬过去的。 周老师心下叹息,又叮嘱了几句,发现个意外。 “白鹤鸣呢?他怎么还没来?” 这边何越立即举手,“老师,白鹤鸣马上就回来。” 这话还没完,走廊上的脚步声传来,男生高大的身影冲进了教室,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玻璃瓶。过来时,还喘着气。 他穿着一件当下挺时髦的气包服,鸦青色的丝光面料上绣着很港式的花纹,并不觉得臃肿,视觉上更拉长了他那双穿着牛仔裤的大长腿,带出几分t台风,高冷又迷人。 只是这种禁欲风一靠近浑身红通通的姑娘时,就瞬间收敛于无。 他开口时,声音里掺了一分少见的温柔郑重,“秦瑶,这是酒精,擦几个穴位可以帮忙降温。你把围巾取下来,我给你擦。” 姑娘眨眨大眼,没动。 内心高呼:不是吧,大哥,这光天化日的,众目睽睽的,你要亲、手给我擦,擦……亲密接触嘛,人家哪好意思啦! 白鹤鸣打开玻璃瓶瓶,抽出一根棉签,老式棉签只有一头,木头签子比较长。他把棉头在瓶子里浸了浸,棉头立即吸饱了液体变大,他在瓶口压去多余的水份,转头一看。 大红包装的娃娃还没解包装。 他眉头微拧,“秦瑶,你怎么不脱?” 脱,脱什么脱呀?! 秦瑶一听这不经心的问话用词,内心的小草原上,哐嚓哐嚓开来了一辆小火车,火车头竟然是男生的大脑袋,表情一层不变的高冷莫测。 姑娘垂下羞涩的大眼,吱唔半晌没个明白。 男生心下微叹,想着,这大概是生病影响,反应都慢半拍,这懵懵、呆呆的样子,就挺可爱。 不过当下可不是欣赏“可爱的她”的时候啊! 他索性亲自动手,摘了帽子,解开围巾,一圈两圈三圈。 没想到围巾这么长,感觉都要超过她的身高了吧? 白鹤鸣看着垂下的围巾长度,眼底微闪过一抹惊讶,鼻息轻喷,忙别开眼去掩饰唇角的弧度。 又看一眼正在揉鼻子的姑娘,从鼻梁到眼下到额角,都浮着一层水润的生理性红晕,似乎小脸都有点浮肿,可怜巴巴的感觉更重了。 “白鹤鸣,你说,我自己擦。” 秦瑶还是抹不开小女生的面子,伸手去拿放在瓶口上的棉签,就被男生一手挡住了。 “别动,我来。” 姑娘的眉毛拧成两个小疙瘩了,鼻子皱起,更像幼态皱皮犬。 “白鹤鸣……” 第124章 这种时候,就应该逆来顺受……享受的受 她的声音可怜兮兮。 额头抽了抽,朝男生背后瞄一眼,果然大家都在围观吃瓜。虽然早习惯了这种眼光,但现在她就不太想成为焦点,脑袋又垂下去了。 生病的时候,就感觉哪哪儿都有点别扭,不舒服,情绪敏感。 白鹤鸣回头扫了一眼,那些好奇的目光立即收了回去。 周老师扬声提醒众人考试规则,众人只得将正大光明看改成了偷瞄。 “好了,你乖点。” 他收回眼,声音放得更低更轻,轻拍了下姑娘的头。 不知道是那声音太温柔,还是那个抚头的动作太宠溺,姑娘心里突然觉得舒服了一点点。 抬起头,闭上了眼,小声嘀咕般,“你快点。” 颇有点儿任人宰割的颓丧感。 她额头上的空气刘海因为帽子的关系,全粘贴在了脑门上,带着湿意,显得有些凌乱,颊边的发也因为围巾捂过后沾在脸上,有几缕掠过了唇角,白肤黑发衬着那张形状极好看的樱桃唇格外立体、娇艳。 就是这么有点儿蔫了巴叽的小模样,也可爱得要命! 男生不自觉屏住呼吸,用食指轻轻捋了捋湿乱的发,没有注意女孩的睫毛迅速颤了颤,放在膝上的小手早不知何时攥成小拳头,五指又指了指。 他慢慢呼出气,但脑子里微微空白了几秒。 感觉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猛然回神,拿起长棉签轻轻擦在她的额角,耳后,再涂手腕内侧。 秦瑶只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熟了。 好了,幸好是低烧,脸红也不怕被发现什么。 突然感觉到有两个微凉的手指按在了她的太阳穴上,男生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磁性,在耳畔响起,“放松。” 这哪能放松啊! 他们还在教室里呢!!! 哦,这个家伙怎么胆子这么大了? 她忍不住睁眼,想警告他一下,可是一睁眼对上一双异常黯沉幽邃的漆黑眸子,仿佛要被吸进去一般呼吸一下滞住,感觉呼入的气息都带上了男生身上有特有气息。 心中惊雷般鼓动,她又迅速闭上眼。 真是掩耳盗铃呐! 啊%·#¥……¥%-%……*-%*-……*…… 内心有点咆哮,却更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竟比她的皮肤凉。 食指上有薄茧。 突然周围发出一阵暧昧的低呼声,但立马被男生喝止了。 秦瑶感觉心跳得厉害,睁开眼,小声说,“白鹤鸣,我想自己……” “闭眼!”男生沉着声,看来的眼神威压十足。 她立即闭上眼,心想:算了算了,挣扎个啥?!再挣扎,就娇情了嘛!这种时候,就应该逆来顺受……享受的受! 然后就听到翻书的声音,和男生低磁沉缓的声音,给她念着书上的主要内容,像老师一样做重点提醒。 他就这样给她揉了十多分钟,拿冷毛巾给她敷脸。 她有些昏呼呼地想着:有了男神的专属按摩,和美声洗礼,她这回一定能考好! 嘿嘿,叉掉那19个家伙。 直到考试铃声响起。 白鹤鸣突然问,“秦瑶,你是不是吃了扑热息痛降烧?” 秦瑶点点头,有些紧张地看着讲台上走来的监考老师。 白鹤鸣提醒,“那东西吃了之后容易发困,你就喝水。上一次厕所也没关系,争取在发困前,把主要的题目都做完。大题不会就暂时放过,等前面检察一遍后还有时间,再试试看。” 他竟然还帮她制定起了考试策略。 “嗯,我知道。”她应得有气无力,捂嘴打了个哈欠。 他直觉,她并没把他的话真听进脑子里,看样子那强大的药力已经开始糊弄她的精神力了。 看着那双被烧得微微发红的水润眸子,白鹤鸣心头很不是滋味儿。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种滋味儿就叫不舍。 他只能微微勾唇,抚了下那颗小花苞。 说,“加油!” 秦瑶打了个哈欠后,才想起母亲准备的提神神器。 从文包盒里拿出了一个只有大拇指甲大的、圆形的、红蓝漆装的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浓重的风油精味儿,一手沾一点,抹在太阳穴,再用鼻子嗅嗅儿,很是提神。 她眼神迅速清明了几分,抬眼朝男生笑了下。 “小白老师,我会全力以赴哒!” 这时候,讲台上的老师提醒肃静,开始发考卷和答题卡了。 秦瑶也深吸口气,努力强打起精神,进入考试状态。 白鹤鸣一直关注着身边的小同桌,一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他只花了四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期间,提醒了姑娘三次喝水提神。 但普通的白开水,除了增加一次尿意去上厕所,还要老师亲自陪着,以防作弊,就没多大提神的作用。 看着姑娘一路打着哈欠回来,白鹤鸣忍了忍,还是决定交了考卷。 秦瑶看着离开的高大身影,羡慕得眼泪花子都差点儿冒出来。 =皿= 大神就是大神,我等凡人真是忘尘莫及。 他都不检察一下就交卷子了,自信得让人咬牙切齿啊! 好歹……也多陪人家坐一会儿嘛! 平常考试,也没见他交卷交得这么积极迅速的嘛! 白鹤鸣离开教室时,监考老师都有些惊讶,多问了一句“还有一半时间,你就不再检察一下”,他只回了一句“不必了”,还报出了最后一道最难大题的结果,老师瞬间无话可说。 他急着往校门走,下了石阶绕过小花坛时,眼角余光看到周老师正跟一个身形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晚说是有道题解不开,跑出去打电话问同学,结果一问问了一个多小时。我和她妈妈都洗漱完了,要上床了,才发现她还没回来。赶紧去楼下的电话厅找她,才发现天气强降温了,还有点儿飘雪花点子。” “哎,你说说这孩子,学习也不注意身体。我们在电话厅找到她时,她还爬人家那个小破桌子上写题,冻得浑身直哆嗦……” 原来是秦政,他还没走,还是担心女儿考试时有个什么万一,临时跟单位请了假在这里陪考。 周老师低声安慰,心下也很惊讶。 虽说考进他们七中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勤奋好学的。 平常看秦瑶这小姑娘特别能来事儿,也比较爱学习,也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冒着寒天冻地的风雪,守着个电话问题问到感冒发烧的地步。 周老师心下微叹,她是低估了这孩子的勤奋努力啊!看来这次得彻底改观,将看起来有点花花肠子的姑娘划归到,不走寻常路的优质潜力尖子生范围,多多关注。 白鹤鸣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本来担忧的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原来,她低烧感冒都是因为他。 第125章 不,是他错了。 ……白鹤鸣,你在干嘛呢? ……打电脑游戏。 其实,每晚八点这个时间是他专注做事情的黄金时间。打游戏时,他都戴着耳机,全情沉浸在游戏中,根本听不到外面的电话响。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打游戏不戴耳机了,房门也不再紧闭了。 ……电脑?你家里有电脑啊?哦,大神就是大神,这好像也不奇怪。凭你那异于常人的早熟,超前咱们五个年头,也是应该的。 早熟?! 他第一次觉得,由姑娘说出这种话,这似乎跟长辈嘴里的意思不同,不再是一个偏向于赞美的词。 ……秦瑶,你,想打游戏? ……切,游戏有什么好打的,人家现在正在努力打通“考大学”的关卡。 ……你有问题? ……是啦!人家在学习,你在打游戏,有没有人这么过分的,真是饱汉不懂饿汉饥,老爷们不懂大姑娘心¥#·%#¥……¥%#……¥#-%#¥·%·abcd……。 姑娘酸啦吧叽地嘀咕了一堆有的没的,他有点哭笑不得。电波传导过来声音略有些失真,仍能从那熟悉的语气里,幻想出她说话的表情模样。 他低头失笑,却不小心被父亲看到。 他想要把电话挪走,却把电话线给扯断了,又一阵手忙脚乱地重新接起来。 这时,他突然就想起之前小叔说,国外有那种“子母机”,可以接一个在自己的卧室里,随手就能接起,不用再跑来跑去。也许,他应该让小叔帮他买一个。 ……瑶瑶,那我陪你做题吧! ……算了算了,你先给我讲下这道题,我给你念题面哈! ……好,一会儿我打给你。 他做题速度本就快,不消五分钟就打了回去,但他并不知道这五分钟里,屋外刮起的寒风拉扯了一地的枯叶断枝,窗上被融化的雪花点子划下一道道密集的水痕。 父亲为养生睡得早,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就睡下了,也没发现当晚降了温。 ……瑶瑶,这道题要用上三个公式。刚好有一个公式你一直不太熟,你先按这两个公式解前面的步骤,后面再用第三个公式。你先试试,解不下去的时候再跟我说。 于是,她就真待在没有遮风避雨的小破店门口,缩着小小的身子,算题。 他怎么一点儿没发现呢? ……哈,我算出来了,算出来了,嘿嘿嘿!答案是这个吧? 当时她声音有些发颤,他误会是她太兴奋,完全没想过她是顶着寒意给冻的。 ……瑶瑶,答案错了。 ……啊,怎么错了,我都是按你说的公式算的啊,算得好顺。你说说,我这步骤哪里错了? 不,是他错了。 站在花坛后的少年慢慢拉直身,眉头沉沉压下,眼底化不开的浓色。 正在这时,巡场老师看到白鹤鸣,扬声询问,白鹤鸣已经抬脚跑向了校大门。 这边周老师和秦政都听到了。 “哎,这学生怎么搞的,我一问还跑,跑什么跑,不会是作弊吧?” 周老师忙上前解释,“是我们班的白鹤鸣,他应该是做完了提前交卷。” 秦政听到这名字,道,“白鹤鸣是我们瑶瑶的同桌吧?听说他经常帮瑶瑶讲题。他成绩这么好的吗?这么早就交卷了?” 两节课的考试时间,一节课就交了,这在不了解情况的家长眼里,多少是有点儿过于自负轻率了。 周老师解释,“白鹤鸣同学成绩好,一直是年级第一。秦瑶期中的时候提了五个名次,理科进步明显,应该是跟白同学请教过。” 秦政看着消失的高大身影,暗暗抿紧了唇角。 他对白鹤鸣的印象还在那次意外后的饭局上,这男孩子模样出众,言行沉稳持重,其他孩子似乎都以他为马首示瞻,看起来人缘也不差的感觉。 这种孩子向来该是家长们喜欢的,别人家的娃。但秦政却觉得孩子太早熟不好,反而是丁家那孩子看着单纯,像这个年龄的男生样。看得透,才让人觉得安心踏实。而看不透的这种…… 家里有女儿的爸爸,总是考虑得更多些。 这一边,白鹤鸣跑出校大门,守门大爷又吓了一跳,直嚷嚷。 “小伙子,你跑啥,现在该是你们考试的时候,你这题做完了吗就瞎跑跑啥啊?” 白鹤鸣只挥了下手,“做完了。” 就跑去了附近一家稍大的新开的小卖部,“老板,你这里最好的纯巧克力有吗?” 他再强调,“要纯可可的。” 店老板是个大妈,她转转眼珠子,道,“那,那个货架上,费列罗的最贵,最纯。” 白鹤鸣立即冲到货架前,晃过一整排架子,在一个个大盒子里放着一条条、一块块的包装,都没有费列罗,最后发现是一个“心”形包装的巧克力盒子写着“费列罗”的标志。 价格果然是最贵的,三十多块钱一盒。 这年代里,人们的消费观都是越贵越好越纯的。 他拿起就走,但走到一半又顿住了脚步。 老板娘见状,又大力推销一番,“你们学校的同学都是买德芙,这个牌子就是广告打得多。你别看费列罗宣传不多,好多人都喜欢这个味道,保管你朋友喜欢。”这口气里还暗藏了一丝小暧昧来。 但白鹤鸣想起小叔的老经验,翻过包装查后面的配料表。要买给姑娘的东西,自然要多留份心。 这一看,发现配料表的内容差强人意,再对比其他的几个品牌。 一时就有些犹豫了,看看时间,还有半小时不到就考完这一科了。 他犹豫了下,立即走到门口拔了小叔的电话。 “叔,我同学感冒吃了扑热息痛,困得。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解困,撑过考试?或者能吃点啥,或者喝点啥,帮她提提神的?” 白承祖接到少年的电话时,都觉得不可思议。 事实上,这几年两人通话次数屈指可数,不管他多么积极地跟孩子修复关系,似乎都隔着一层墙打不破,越不过,没想到翻过新一年,在这个刚刚过完元旦的第一个周末,突然就接到小家伙的求救电话。 他不禁好奇,“你同学,男生还是女生啊?” 可惜这一问就问拐了。 “你别管,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哎哎哎,别挂别挂。我说鸣鸣啊,你都是大男生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急。要是以后交了女朋友,可怎么整?哎,哎,好好,我说我说,可以喝浓茶,或者咖啡提神。” “她吃了药,不能喝浓茶。” 说着,白鹤鸣转问问店家,“有咖啡卖吗?” 老板娘忙推销,“雀巢咖啡,同学,这个是咱们这里卖得最好的。好多大学生都来买,说是喝了特别提神。” 终于搞明白这孩子的购买目标了,那就好办了。 第126章 笨啦,哪有巧克力大神,是爱神啦! 少年提着一大塑料袋的东西跑回来。 守门大爷了看,不免嘀咕,“这年轻人就是放纵啊,大清早的居然不吃饭就考试,这下饿慌了吧!啧啧啧,买一堆零食能顶什么用啊,要身体好还得好好吃饭。” 白鹤鸣跑远了,还是听到了一耳朵。 他跑到教室时,还差一刻钟交卷。 他朝里一看,就看到小姑娘正奋笔疾书,全神贯注解题中。 看起来似乎跟别的学生没多大差异,只是她不时地会用右手去抚额头和脸颊,翻着手背蹭脸,明显是想借着手凉感给脸部降温。 她面前的盒子里降温毛巾也明显没怎么动过,因为确实不太方便。 他还想往里探身时,就被人从后面拽了出去。 回头一看,正是班主任周老师。 周老师啧叹一声,“你这忙里忙慌,东奔西跑的,搞什么呢?白鹤鸣。虽然你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但也不能过度放纵自己,无视校规校纪。这样子,让别的同学都看到,有样学样儿了了去,影响……” 可惜老师还没叨叨完,白鹤鸣就道了声歉,转身又跑掉了。 等最后还剩五分钟时,才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铃声响。 监考老师说着,“都停笔,交卷了。” 秦瑶这会儿紧张着最后一道大题,她早前已经看了题面知道自己不可能全部解出来,但是可以解出三分之二,也很划算了。 她正算到关键点,时间要不够了,赶紧把草稿纸上的内容抄上去,又借着人群交卷的最后一分钟,多写了几条。 老师收拢了卷子,一看还有个没交的,就要上前。 白鹤鸣忙冲上前,挡住了老师,“老师,等一下。” 监考老师奇怪,“等什么?我记得,你就是那个第一个交卷的吧?不会是出去玩了一趟,现在想起来,后悔有题没做对?” “老师,如果我把这一包东西都送给你,你能再让我看一眼我的卷子吗?” 监考老师一下给气乐了,“哟,你还公然贿赂起老师了?叫什么名字?” 白鹤鸣一边跟老师胡谄,一边背着手给姑娘打手势。 秦瑶一看,心中bingo,又继续算啊写。 大概是紧张加上寒冷,反而刺激到了脑细胞变得特别活跃,她突然就想起男生以前给她塞的公式,顺势又继续算到了第三步。 解出来了?! 看到得出的结果,姑娘愣了愣。 这边监考老师也被少年的胡咧咧给弄得没了耐心,将人一别,走到了最后排,一把将卷子收了。 还道,“你们这些孩子啊,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我……”秦瑶瞬间觉得有点冤枉了。 想说啥,老师已经转身大步走了。 这边的白鹤鸣却忍不了,尤其是在之前回忆确定是自己害姑娘感冒的,这责任是个男人都不能推。 这长腿一迈,又把监考老师挡住了,神色凝重无比严肃道,“老师,你误会这位同学了。她是因为复习太晚,感冒发烧了。今天考试也没请假,带病坚持。” 老师怔了下,就看到少年身后正在门口的班主任老师直打眼色,失笑道,“原来如此,那行吧,祝你们两都能考出好成绩。” 秦瑶已经跑上前,把男生拉到了一边,跟老师行礼,“对不起,老师。谢谢,老师。” 老师走了,班主任一手拍了一个。 “你们两个,一天不吓我三回是过不去了?!” 白鹤鸣道,“老师,瑶瑶需要休息,您能推迟这一次的训导吗?” 周老师,“……” 敢情她还是不够尽人情啊! 秦瑶尴尬地拽了下男生袖子,抿着小嘴儿,眯着大眼,直摇头示意。 周老师无奈又好笑。 秦政进来后,伸手就探女儿的额头,但他手温太高,一时也感觉不出来高低,只能问。 “乖女,有没不舒服的?想休息不?我刚问过你们班主任了,缺一次期末考也没关系,下学期好好考就成。” 秦瑶嘟嘴,甩开小手,“爸爸啦,我没事儿,都说了小病不下场。你快回去上班啦,你在这儿影响我复习下一科,走吧走吧!” 秦政心下叹气,真是女大不中留嘛!为啥感觉他可爱的小棉袄就要飞了呢? 送走长辈,两人终于坐下了。 姑娘双眼一眨,有些急不可待,“我闻到巧克力的味道了,你买了高乐高吗?” 高乐高,最近电视上最喜欢打广告的巧克力饮料,高甜高脂高热量,纯可可香,非常适合秋冬季的暴汗和烧脑运动。 闻言,白鹤鸣刚把水和糖摆出来,就迟疑了。 他怎么忘了这么好的东西,正适合姑娘现在吃,那个小卖部里刚好没有! 秦瑶打开杯盖儿,就闻到了浓浓的咖啡巧克力味儿,正是男生自做主张用雀巢咖啡和巧克力冲的,这方子自然是某个自封“抗睡眠”高手给出的……甜招儿。 她喝了一口,咖啡的香,搭上巧克力的甜,两者都有极高纯度的可可为主调,甜中带着香,香中带着些微的苦涩中和掉了糖份的腻味儿,正是刚刚好。 她一连喝了三口,才啧了啧嘴儿,发出丝微地叹息。 “好喝。你也来一口?” 她把杯子对推过去。 白鹤鸣不自觉地看着杯子对口上,深咖色的液体堆簇到杯口,那里有被舔噬过的水痕。 他喉节滑动了一下,立即移开了目光,把杯子推了回去。 “刚才我已经喝过了,你把这杯喝完。” 说着,他又拿出一盒巧克力来,是带泡芙酥心的巧克力,一颗一颗圆溜溜的,用金纸包着,格外漂亮。 这个包装在这时候也经常上电视,洋模特试吃时,一口咬开巧克力外皮,内里就有两三层夹心,酥心内还有流体巧克力,别提有多诱人了。 价格也不便宜。 一颗,要价3块钱,在学生仔们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在吃金子呢~! 秦瑶也惊了一跳,“白鹤鸣,这个巧克力,好贵的。” 这时候的港片里,男主角为求爱,还做了这种费列罗巧克力的花束送给女主,浪漫又昂贵,成为很多男生求爱时的标配了。 姑娘并不觉得少年懂得求爱,就是觉得……肉疼。 “多少钱啊?我还你。” “不用。量下体温,再看会书。我去给你打点水。” 说完,少年就端着空杯子离开,却留下了一个大塑料袋。 秦瑶打开一看,傻眼儿了。 这人提前出去,就是为了集齐所有品牌巧克力,为她召唤巧克力大神嘛! 笨啦,哪有巧克力大神,是爱神啦! - 捧红脸,星星眼,嗷嗷嗷.jpg 第127章 他把我的心抢走了!你快帮我抢回来 姑娘看着手心里的小小巧克力球,笑得眉眼弯弯,舍不得吃。 这时候,出去放水放松的同学也陆续回了教室。 蔡晓雅跑在最前,看到满桌子巧克力,发出夸张的叫唤声儿。 “天哪,瑶瑶,你开巧克力辅子啦?这么多,都是鸣神……唔!” 秦瑶一把捂住了朋友的嘴,“你再叫唤,就没你的份儿了。” 蔡晓雅用力点点点点点头,摊出小手求投喂。 秦瑶抱着袋子,拔来拔去地选,选着选着就有了点儿……咳咳,选择困难症。 心型的,肯定不能送。 长条儿的这么大一板,送出去好亏。 圆形的,也有点舍不得。 刨刨刨,找找找,全是好牌子,没有便宜货。 哥哥真有钱哪! “瑶瑶,我想吃你这个,这个一看就好吃。” 秦瑶一把拍开摸来的小手,瞪眼,“不行,这个最贵,一颗三块多钱呢!当你几天的饭钱了。我觉得,我不能把鸣神买的东西借花献佛,这样太不礼貌了。还是等他回来,做决定吧!” 卧槽,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看得到,吃不到,心如刀绞啊! 谁有胆子跟白鹤鸣讨东西?! “秦小瑶,你再说一遍!” 一个更激动的声音奔了过来,“几块巧克力有啥好得瑟的,吃,随便吃!吃了白鹤鸣的,出了事儿本少爷担着。” 丁禹飞这时候必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操作,伸手就去薅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把摸到个最大个儿的,正是费烈罗的“心”形大盒子。 “丁禹飞,你住手,还给我!” 这下可不得了,这可是掏到姑娘的心肝儿把把了,姑娘一个弹身起,炮仗似地冲了出去。 她红眉毛、红鼻子、大红脸儿,再一身红通通衣服裤子,就差踏个“风火轮”,再举一把“红缨枪”,杀呀呀呀呀呀—— 丁禹飞举着“心”形盒子,回头张望看到姑娘紧张的样子,兴奋得不得了。 “哎哟,”一声,撞上了头。 抬眼一看,是物主。 幸灾乐祸,现实报,小鬼撞上阎王爷,当场就栽。 “白鹤鸣,他把我的心抢走了!你快帮我抢回来啊——” 姑娘张口就叫,叫完了就扑。 没有注意到,周围都因为她那一声吼,突然像按了定格键儿,全呆呆地看向他们这仨儿。 包括当事两男生,也都被震了一震,动作微僵。 唔~~~ 姑娘对于自己扔下的“惊雷”毫无所觉,跳起脚脚,抢回盒子,宝贝似地抱进怀里,歪头瞪眼,怼小贼,“丁禹飞,不问自取谓之偷也,你不懂吗?这17年书都白读了,幸好我不是你老师,不然我都要哭昏过去了。” 周老师刚好站在五米开外,抿了抿唇。她是语文老师,但她不太想承认,这两个娃是自己的学生了,怎么办? 白鹤鸣正端着水,没有大动作,只是从容淡定地把丁禹飞扒开,看着秦瑶,问了句。 “之前给你的温度计呢?掉了没?” “啊……” 姑娘双壁一抖,已经感觉不到夹在腋下的水银温度计了。 好在何越跑出来,手里正捧着温度计,还给了白鹤鸣。 这下,终于消停了。 “37度。” 修长的手指捏着温度计的玻璃头,男生微眯着眼看刻度,灯光透过了三角棱,在他深邃立体的眉眼处落下一道光。他眼神凝沉,表情认真宛如进行专业研究的科学家。 而他现在专注地研究的是跟她有关的事儿,心里就好像有泡泡在咕嘟咕嘟地冒,欢快又甜蜜。 他放下温度度计,鼻息沉沉,有点严肃,“虽然降了一点,还是低烧,好好休息。” 说着,他把书推她面前。 可惜,短短的一刻钟休息时间,已经过去,考试铃声再次响起。 秦瑶一口咬下了刚刚剖开的费列罗,夹心里是榛子果,又香又脆,混着丝滑浓稠的巧克力涩涩的甜香,满口流窜,享受得只想叹息。 白鹤鸣心叹一声,坐回了自己的考试位。 秦瑶又端起男生为自己打的那杯水,喝了一口漱漱嘴,舒服得见牙不见眼。 这会儿,她的精神是真的恢复了不少。 她扭头朝男生比了个“v”手式,接过了前面递来的卷子,埋头进入了状态。 期末考,就在这平凡,又偶时有点点小波澜的起伏中,过去了。 秦瑶的低烧,在第一晚睡过去后,就好了。 却没料到,她又撞上了另一个雷点。 咖啡加巧克力喝太多了,晚上睡不着,翻来复去烙大摊饼,以致于到了白天就有些脑缺氧,老打哈欠。 为免影响考试,她早一杯来晚一杯,再加爱心巧克力,都是纯可可制品,提神效果杠杠的。 三天考试结束,精神依然亢奋着,身体却跟不上精神狂奔的速度了。 当同学们欢呼着,开始讨论下午时光去哪里浪时,她只能摊在椅子里,长吁短叹,端详自己的黑眼眶,感觉自己好像病入膏肓,需要急救。 白鹤鸣拧着眉头,抱着手臂,语气沉沉地有种老父亲般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不准再喝咖啡加巧克力,回去好好睡一天,至少12个小时。” “可是人家也想跟大家一起去玩啦!” 姑娘眨着星星眼,拉着耳朵听几个男生在选网吧,几个女生在选新开的小饰品店,蔡晓雅跟丁禹飞斗嘴要兑现峪城大酒店的西餐大牛排,何越正扶着眼镜,端着一本厚厚的《射雕英雄传》,看得滋滋有味儿。 就她一副被社会蹂躏的怂样儿,好郁卒啊! 人生怎么能样呢? “大餐不用了,你才病好,吃点清淡的最好。补习班那边的砂锅菜,正好。” 大神一语定乾坤,起身时提起姑娘的包,就走。 另三只听说他们的安排,瞬间变心,跟着上。 他们坐公交车到了砂锅店门口,没想到竟然碰到同样考完,跑来吃砂锅的陈康和卢菁菁。 “呀,你小子,不就是那个背后黑人的主犯嘛!”丁禹飞尖声大叫。 “他叫陈康,是四中一班排名第六的化学科代表。”何越扶扶眼镜,冷静背书。 “科代表怎么了?还化学的,难怪知道拿油漆害人,这种人就该关起来,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吃饭,快报110.”丁禹飞继续火上浇油。 “老板,你们这里有电话吗,我们报个警!”蔡晓雅直击灵魂的来了一句。 陈康整个脸都黑了。 m的,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就撞上瘟神了。 第128章 没错,我老公就是曼菲士。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哎呀敢情好,同学们都考完期末考,一起吃饭才是又香又开心。来来来,阿姨给你们拼个桌儿,刚好坐下八个人。” 老板娘热情如火,盛情难却。 何越扶了下眼镜,镜片的光仿佛能戳穿屋梁,他一本正经道,“老板娘,你算错了,算上他们,我们只有七个人。只能算七双碗筷。” 多一双,就多一份饭钱呢! 老板娘,“啊哈哈哈,不好意思,阿姨算错了,就七位。” 陈康下巴高昂,鼻孔扩张,咬紧后槽牙,“谁说我要跟他们一起吃了!这么多座位,本少爷稀罕跟他们挤。哼!” 蔡晓雅一屁股坐在了老板娘安排的桌前,道,“瑶瑶,快坐下,没位置了。” 秦瑶正捂嘴打哈欠。 经历过太多的坎坷和风浪,她已经不参加这种人世间的小打小闹了。 闻言,姑娘很果断地坐在了好友身边。 白鹤鸣也坐在姑娘九十度角的右手边,提起一边的茶水壶,开始洗碗筷,清理桌面。 现场一度有点儿尴尬。 老板娘忙打圆场,“哎呀,同学,要是你们不愿意坐一起,那……那就只能按先来后到,先到先坐为原则。你们要不去烤烤火,先等等,位置出来我就叫你们。” 丁禹飞怼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冷笑,“哎呀,真不好意思,没位置了,两位拜了个拜。” 他一屁股坐在了白鹤鸣身边。 陈康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屁股坐在了白鹤鸣对面的位置。 “我偏要坐!” “拼桌就拼桌!” “老板娘,上碗筷。” 丁禹飞看到白鹤鸣服务周到的样子,叫起来,“我说白鹤鸣,我这是为谁在怼人,你都不给我倒杯水,犒劳犒劳。” 啪! 一杯水迅速落在丁禹飞面前。 丁禹飞自觉不战而屈其之兵,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抬头朝陈康歪嘴、挑眉,得意得要是有尾巴估计都翘上天了。 陈康不满了,叫,“哥,我也要喝水。” 白鹤鸣懒得看这两个幼稚鬼,果然又给陈康倒了一杯,抬头招呼卢菁菁坐在陈康身边,何越还差个位置,把抵墙的那方挪了出来,刚刚好。 稍后,服务员送来一扎姜汁可乐。 白鹤鸣接过后,就给秦瑶倒了一杯。 姑娘高兴地接过,说了声“谢谢”,模样乖巧讨喜,这一笑连那眼下的黑眼圈儿都不明显了。 蔡晓雅也要了一杯。 白鹤鸣问卢菁菁,卢菁菁并不喜欢喝姜汁,但看秦瑶喝得那么开心,也松了口。 这边两男生刚吵完,一听到“可乐”两字儿,一口闷了茶水就要喝可乐。 白鹤鸣却把杯子盖重新塞上了,说,“这是女生专供,你们两男生要喝自己去点。” “点就点,谁怕谁!我就点一扎。” “我也点一扎。” 老板娘,“同学们,一扎就够你们两个喝了,多点一扎要是浪费了,我可是要罚款的。”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互怼一番,诸如“你丫没素质”,“谁跟屁虫谁就没素质”,来回扯了一歇,最后也只要来一扎。 倒水时恨不能倒出杯子两倍的水量,双双弯腰对着杯边儿吸溜儿,目标就是比对方多喝一口,都是胜利。 但当他们喝下第一口时,冲鼻子的姜味儿又辣又扎口,双双一个对喷。 终于引起了众怒,才消停了。 但消停了没五分钟,菜上来了,这两人又开始了抢菜大赛。 这一餐不说吃得多香,但肯定是吃得很热闹的。 秦瑶看着男生们你来我往、关公打黄盖,乐得目不暇接,也没耽搁她享受美食,吃得心满意足。 谁让她身边有位大神,下面两介凡夫打翻了天,也碰不到大神一点边儿。 饭后,陈康和丁禹飞又在那里抢付钱。 白鹤鸣付了钱,出了店,问正跟女生们聊天的姑娘。 “秦瑶,我送你回家。” 又对另两人道,“你们两住得近,一起回去吧!” 卢菁菁其实很想跟白鹤鸣聊聊天,但又不敢提,只能抿抿嘴,什么都没说。 蔡晓雅打了个嗝儿,问秦瑶,“你这就回去了,这才一点都不到呢?回去睡午觉吗?” 她是不怎么怕白鹤鸣的,有啥就直说。 秦瑶慢慢扭过头,看着男生,“大神,我现在不困,回家也睡不着啊!那个早上喝的咖啡,现在还挺有劲儿的,要不,等我劲儿散了,再回去吧?哎,难道大家聚一起,考完试了放松放松,回家多扫兴呀。” 她一边说着,一手拉一个姑娘晃呀晃,明明是对着一个男生撒娇,可偏偏看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觉得尴尬。 卢菁菁被拉住时,有些惊讶,又觉得开心。 蔡晓雅瘪了个嘴,一边嘀咕肉麻,一边忍不住唇角上翘。 那又高又酷的帅大神,也只能投降。 何越在一边默默地扶了下眼镜,睿智的光芒划过了他带着几颗雀斑的脸。 暗道,“嗨,果然,城里流行重女轻男。” 眼角余光看着另两个被彻底忽略掉的男生,迅速跟上了大神。 跟着大神有肉吃,逼逼个啥啊! 等人走远了,陈康和丁禹飞被店员提醒了一声,才嗷嗷叫地追了出去。 老板娘,“哎呀,这两孩子真是读书读傻了。” 店员,“没白吃白喝,还行。” - 提到要去哪里玩时,这下对立阵营就变了。 女生,“逛街,压马路,去租书店。” 蔡晓雅问卢菁菁,“你也喜欢去租书店啊?” 卢菁菁点头,“我知道一家漫画店,好多日漫的,那个……” 两人已经咬起了耳朵。 秦瑶没异议。 男生,“无聊!去游戏厅,拳王争霸,敢不敢!” 丁禹飞,“嘿,爷爷家里红白机都玩到第三代了,问我敢不敢,我就问你行不行。” 陈康一把拉住白鹤鸣,“哥,他看不起咱们,咱们干他!” 白鹤鸣看了眼女生,“女士优先,男士靠边。” 男生,“噢~~呜,不待这么欺负男生的。” 何越,“我,我听大神的。” 之后,女生们找到了喜欢的租书店,租书店旁边就是游戏厅。 大家都各得其所,玩得不亦乐乎。 卢菁菁第一次分享了自己最衷爱的宝贝漫画,《尼罗河女儿》。 “你们看,曼菲士是不是超帅,超有型,超有魅力?” 秦瑶,“他是头沙猪啊!” 蔡晓雅,“长头发的这个,美女啊,你喜欢这男人是不是有点娘娘腔。” 卢菁菁,“……”感觉被打击到了,有点尴尬难堪。 两女生却一下笑开了。 “开玩笑的啦!其实我也超喜欢这种大男子主义,杀遍天下情敌,女主尽归我有。” “哎,都是十七八岁的男生,我们曼菲士有胸有肌才叫男人,那些小男生都是白斩鸡,一个比一个没看头。” “没错,我老公就是曼菲士。”秦瑶再次许出惊人,而不自知。 另两姑娘一听,都惊到了。 哦,她忘了,现在还没有畸形扭曲的粉丝文化,老公,腿软,生猴子,都还没好意思出现呢! “哎,我的意思是,他是我的纸片人老公!” 蔡晓雅和卢菁菁突然发现姑娘背向的大门前,站着一位正手拿三杯热饮的男生,脸色正在节节黑化中。 第129章 这是你老公?结婚两年了?来,介绍一下 蔡晓雅觉得自己做为一个合格的好朋友兼下辅,应该为朋友挽救一下这岌岌可危的现实。 她一脚踢出去,踢到对面长条凳子上坐着的好友脚。 “瑶瑶,你别瞎说,都没谈对象,至少也该先成为男女朋友,才能谈婚论嫁嘛!菁菁,你说是吧?” 卢菁菁直点头,她是有点怵白鹤鸣的,努力挽救气氛,“是呀,应该先做男女朋友,再做……呃。” 秦瑶正埋头欣赏动漫帅哥,完全没注意同学们的眼睛快扭伤了,新朋友的语气过于怪异。 她抚着纸片人的帅脸,很是认真道,“啧,我与曼曼都相识两年了,两年还不结婚,那就叫耍流氓,你们懂吗?!” “瞧瞧,难道,你们不想要这样一个帅翻整个地中海,闻名整个欧亚大陆的老公?” 说着,她竖起书页,展示出一张男主角的连页大特写。 赞叹地咏出一段儿打油诗,“手起刀落断人头,怀抱美人战天下。帅啊!真我老公风采!” 卢菁菁一看,就有点花痴了,“哎,老公,好风采。” 蔡晓雅捂脸,心道:这两个花痴,没救了! 白鹤鸣的俊脸上已经没了表情,长腿一迈,跨坐到了姑娘身边。 有些沉的磁性嗓音融着一丝寒意,轻飘飘地问,“什么老公风采,我看看?” 他双手肘在膝盖上,身形还高出姑娘一个多脑袋,他把手上的另两杯水递给两女生。 两女生接过后,立即捧着水借口遁了。 秦瑶瞬间感觉不好了,眼神求助,都被朋友们无视了。 “等等,我也想上……” 她刚抬屁股,就被男生兑过来的热饮杯给兑回了坐。 双手握着热饮杯,感觉像接住了一颗烫手山芋。 呸呸呸! 打嘴嘴! 让你嘴快,让你后脑勺儿不长眼,让你在大神面前瞎逼逼。 白鹤鸣一把抽走了姑娘手里的书,看了眼上面的“凶悍长发美男子”,问,“这是你老公?” 噗嗤噗嗤,旁边的租书客们笑得不够低调了。 秦瑶捧着杯子,扭了一下,“人家开玩笑的,你瞎说啥啊!” 瞧,现在好了吧? 出轨现场被抓——药丸! “呵!”男生这声轻哧,从喉底震出,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偏他一只拇指,正好按在了“长发美男子”腰下那颇带古希腊风格的小短裙上,大拇指指甲有点发白,像是要把那处抠出个窟窿来。 “结婚都两年了?” 秦瑶感觉两个超大的“2t”大钢锤子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然而,人家只用了一根手指,就挥动了这根“2t”的大锤子,真是——可怕! “来,介绍一下。” 秦小瑶:哇一声哭出来! 有生以来,第一幕修罗场汹汹奔来。 纠结得把吸管都快咬破了,姑娘可怜巴巴求饶,“小白老师,我错了。” 嘤嘤嘤~~~~ 姑娘讨好眨巴眨巴眼睛,嘴里还抿着根吸管,一边吸溜着柠檬金橘热饮,一边悄悄拿脚尖儿去蹭男生的大脚板。 男生穿着美式的夹克风汽包服,下身配了件黑色运动风长裤。裤管有点粗大,但穿在他这样的身量上,一点儿不显得臃肿,完全就是未来嘻哈宽松风格的第一版流行款。 洋气,又时尚。 “其实,你比这个纸片人帅一万倍,真的!” 认错要积极,马拍要拍响。 这话一出,男生眼眉动了下,樱粉般的唇抿了下,有些冷硬的线条终于柔和下来。 嗨,甜言蜜语果然管用。 姑娘又朝男生挪了挪,故意给人挤了一下。 白鹤鸣有点不自在地朝旁边挪一下。 从后面看的话,男生一身白加黑,女生一身簇红宛如一团艳丽的火艳挨在男生身旁。 红、白、黑,经典搭配。 “不对,二次元怎么能跟更高等的三次元生物比呢?” “他都不够格儿的。” “这人烂桃花太多了,我真心疼女主角。” “换我,小白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我可太幸运了。” 姑娘摇头晃脑一顿无脑吹,终于把大神的毛毛捋顺了。 白鹤鸣又被何越叫回了游戏室。 两个女生方才跑回来,对姑娘竖起大拇指。 卢菁菁尤其佩服,问,“瑶瑶,鸣哥生气的时候很可怕的,你都不怕吗?” 秦瑶抿着吸管,甜滋滋道,“可怕,哪有?小白老师就是严肃了点,其实都是刀子嘴豆腐心来着。” 蔡晓雅哧了一声,“切,是刀子嘴,全怼咱们了;豆腐心,只对你一个人吧!” 秦瑶一脚踢过去,“哎哟,干嘛说这种大实话,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呕~~~~” 卢菁菁笑着看两女孩斗嘴打趣儿,目光挪向游戏厅室时,心里难掩一丝失落。 -- 游戏室里。 老式的箱式机前,街霸,魂斗罗,坦克大战,音乐声混着轰炸声,刺激得耳膜隆隆作响。 男生们躬着身子,坐在小凳子上,一手拿摇杆,一手拍拍拍狂拍,专注无比。 男生之间始终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儿。 “哈哈哈,都说了你赢不了我,再来也是一样啊!” “你得意什么,你还不是输给我鸣哥了。哥,你快来帮我打爆他的头!” “白鹤鸣,咱们可是一个班的!” 何越,“你们都玩这么久了,该轮到我和鸣神玩了吧?” 白鹤鸣挥手,“你们两下来,让我和班长玩一局。” “何越,你走上面先熟悉下基本按键。” “好。” “何越,跳上第三极那里打那个暗桩,子弹太多的时候就跳下二级。” “啊,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注意这里不能死,打过去能多一条命,留着后面攻第一关的大小鬼。” “哈,还能多一条命吗?刚才我看他们都没拣到这条命呢!” 陈康和丁禹飞互怼一眼,哼哼一声,又各自转开脸。 丁禹飞一看,立即给何越指导,“跳,再跳上去,大拇指要用力啊!那个键有点不灵,得用力。” 陈康不满,也凑上前,“别听他的,这个地方根本不用狂跳走位,只要配合鸣哥做掉小杂鱼就行。哎,小心!” “你别乱教人家好不好?” “我怎么乱教了,刚才点儿就死掉。” 何越大叫,“你们别瞎指挥了,吵得我头疼!” 两人,“……” 谁知道这两个学霸一上座,接下来就没有两个弱渣啥事儿了。 两人一齐去了洗手间,降温。 出来时,互怼一眼。 陈康忍不住道,“这回期末考,看结果吧!等着掏腰包吧,反正你丫除了几个臭钱,也没啥好得瑟的了。” 丁家的确比陈家有钱,看这一身少爷派头就知道了。 丁禹飞现在特别讨厌被人笑成“暴发户儿子”,不满道,“你知道啥?我报的补习课程可是有名校真题、历代高考题库的,再加上鸣神,我可是拥有三个维度老师的幸运学生。” 瑶瑶,为了怼赢这个讨厌鬼,三维老师的名号我先借了哈! 陈康一怔,“名校真题,历代高考题库?你说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不然你以为我和瑶瑶为啥要报这个补习班,就因为他们有特殊渠道拿到真题库啊!听说都是内部资料,没关系可弄不到。” “不然谁傻得花这么多钱。够我一双阿迪新款球鞋了!” 陈康一脸嫌弃,目光却刮了那双漂亮又骚包的球鞋一眼,啐了两声,尿遁泄火。 洗手时,他突然想到一事。 不对啊!他看过那些数理化题,就是往年本地四七九中的联合大考题啊,哪来的名校? 白鹤鸣给他的那本题库才是真货,这里根本没有的好伐! 等等,该不会,这小子和那傻妞儿,都被补习班骗了吧? 第130章 在姑娘心里,他们才是一国的 陈康揣着事儿,回到游戏桌前,突然没有了之前强烈的胜负欲。 他没有再故意跟丁禹飞呛声儿。 “丁禹飞,你这书包挺特别的,不会也是港货吧?” 丁爸是做港货陈衣生意的,批零兼营的那种,经常会从港区带回不少好货,丁禹飞可没少显摆。 时下正流行《篮球飞人》的原版漫画,他都有收藏一整套。同时更有大量的动漫周边,这期末考前就说放寒假要跟父亲去港区玩,可能还要去日本逛着名的电子街和漫画街。 现在他背的书包也是迪士尼初代大明星,唐老鸭的联名款。 丁禹飞向来不拘于显摆这件事,陈康好奇,他就把书包一扔,任其欣赏。 陈康拿到书包,立即翻找里面的试卷,果然看到了印有补习班标志的试题册。 他从头翻到尾,看得眼角儿都快飞起来了。 合上试题册时,他嘴角的笑意都有些压不住。 丁禹飞突然转过头,“陈小康,你傻笑啥?我的包有这么好看吗?我可告诉你,这包价值一百多rmb,可不便宜。你要是喜欢,我把上面那个唐老鸭橡皮坠子送你。” 陈康一听,脸拉了下去,一把将书包扔了回去。 “呸,谁稀罕你这个暴发户的东西。” 丁禹飞以为这人是不好意思,“哎,你别害羞啊,这个橡皮坠子可是限量版,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说着,他把唐老鸭取了下来,递上去。 陈康愣了一下,他的确没想到这人会真的送自己这种稀罕物。 看着那惟妙惟肖的大鸭子,就让人有种想笑的冲动。这都是曾经喜欢过的动画人物,一个玩偶,一个文具,一个不干胶贴纸,都会让人开心好久。 “嗨,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儿,喜欢就拿着啊!” 丁禹飞把东西直塞进了男生手里,又转头接着打游戏。 陈康拿着那个橡皮挂坠,颜色鲜艳,做工极好,一看就是高档品,挂在自己的牛仔书包上,黄色鸭子配蓝色包,相当好看。 于是男生在心里说:算了,都是男人,他就不跟这小子计较了。但秦瑶那个讨厌的女生,就不一样了。 下午五点,天色太阴,还起了风,有点刮雨。 众人也有些疲倦,打算回家了。 丁禹飞想送女孩子,被白鹤鸣拿不顺路为由否决了。 蔡晓雅跟丁禹飞更顺路,催促着人一起上了辆黑的,离开了。 走时,丁禹飞还一个劲儿叫道,“陈小康,白鹤鸣,回头寒假有空约起哈!等我回家练好了,一定把你俩杀得片甲不留。” 陈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勉强挥了个手。 白鹤鸣提着秦瑶的书包,到路边招手等的士。但他并没要黑的,一般车行的普通吉利也不要,等的是当前车型最好的桑塔纳。 趁着这空当,陈康走到秦瑶身边,问,“我听丁禹飞说,你们是因为补习班有名校题库才报的名,真的假的?能看下你的试题册吗?” 秦瑶有些奇怪,这人怎么突然是鼻子是眼地来搭讪。之前根本就是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对上时不是白眼,就是大鼻孔。 “你想干嘛?这试题册可是我们花高价从补习班里拿到的,你要是想复印的话,可得按补习费用的二分之一来买。” 先礼后兵,老祖宗的应敌之策总归没错的。 这话一落,陈康果然就翻白眼儿了。 很好,这个表情动作,看着才是正常的,刚才那过于平静的外表让人怀疑他这是揣着一肚子坏水,又想搞事情呢! “看下试题册而矣,你没有必要这么小气,还要钱,你是穷疯了还是怎么的。刚才丁禹飞都让我看了,我找他复印的话,他肯定不会收我钱。” 秦瑶一听乐了,“哦,如果你不提前告诉我,丁禹飞的确不会收你钱。但现在你不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了么?你觉得你还有拿免费的机会?” 陈康再次磨牙:这个女生真是讨厌死了!白鹤鸣怎么会跟这种讨厌鬼当同桌啊,烦死了。臭丫头!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婆媳天天大小战役不断。 不管了! “呵,我只是奇怪,之前看丁禹飞的习题试,那里的题库根本就不是名校题库,只是前几年咱们市三大重点高中的联考题库。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吧,故意打乱了排了下版。” 秦瑶一听,瞬间明白这人突然找自己搭话的原因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哪! 她当即问,“你凭什么证明,我们的习题册不是名校题库?” 陈康扬起下巴,得意道,“因为鸣哥给我的名校题库,里面的题一道都没出现在你们那个什么破习题册里,一道都没有呢!呵,你们那不是假的,难不成鸣哥给我的会是假的?” 秦瑶小嘴微张,难掩愕然。 但她很快收敛心神,反问,“那也有可能你在说谎,你那题根本不是鸣鸣哥给你的。” 陈康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叫起来,“秦瑶,你是不是傻,我需要为这种事儿说谎?在我们打赌之后,当晚上鸣哥亲自送给我了,还说希望我期末考个好成绩。” 说到此,陈康一脸得意,仿佛突然被拍了绿头牌的后妃。 亲自?送的? 希望她的敌人考个好成绩??? 公然给敌人递弹药??? 秦瑶心头窜过一阵不舒服,但她仍不愿相信第三者的空口白牙。 她双手一交,抱臂胸前,下巴微昂,摆出气场。 “那还不都是你说的。你拿出证据啊!~” “没证据就在这里瞎说,你这是存心挑唆我和鸣鸣哥的关系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哼,幼稚!” “难怪鸣鸣哥不跟你做兄弟了,全是因为你单细胞,上不了台面儿。” 在姑娘心里,觉得白鹤鸣现在是自己的同桌同学兼小老师呢,他们才是一国的,就算这题真有问题,也该先跟她交心交底才是。 现在出了偏差的话,这差的肯定也不该是自己这边,而应该是之前一直与白鹤鸣不对付的陈康。 姑娘就没觉得,白鹤鸣会骗自己,要骗也该是骗陈康他们啊! 如果不是骗陈康他们,陈康他们干嘛都没报数理化班,只报了个英语听力口语补习班。这个班不需要名校真题,面向的主要是实际应用能力。而且吧,她听过那个口语老师的课,口英还是差太多了,她和白鹤鸣都瞧不上,宁愿自己买泸城商务出版社出的老外录的英文磁带。 但这两个人还是报了这个口语班,难道不是看在白鹤鸣也在这里上补习班的原因嘛! 白鹤鸣都没有提醒他们老师水平一般,没阻止他们报名,这就说明,白鹤鸣肯定是站在她这边儿的,让他们报个普通班,学也学不到多好了去。 忽悠人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多光彩值得称道的,白鹤鸣没有事先告诉她,也很正常。 怎么可能还给他们送真题,作梦呢! 他早知道她想要真题的,要是有真题,干嘛还推荐她在这里补习,直接把真题卖给她一份不就好啦? 说来说去,陈康的话都不值得相信,谁教他有前科。 他对她做为白鹤鸣同桌的事儿,羡慕妒嫉恨人尽皆知了。 总之,这人不足以信,一生黑! “秦瑶,你是不是傻?鸣哥怎么可能给我拿假题?!” 第131章 白鹤鸣,刚才陈康说你骗我! “呵,不给你拿假题,难道他有真题会不给我嘛?” 姑娘声音高扬,气势十足,下巴都快翘上天。 偏她今天还是一身红,张扬肆意,自信满满。 事实上,白鹤鸣对她这个小同桌的重视和照顾,也是有目共睹的。 陈康看着那自信的眉眼,心底窜过一刹的心虚。 声音突然一转,一把将身边的卢菁菁拽出来,“菁菁,你来说,鸣哥给咱们的题是真还是假的?” 卢菁菁其实也有点懵,她在初时惊讶之后,也在琢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当然相信白鹤鸣不可能给他们假题,可是秦瑶这信誓旦旦的自信样儿,又让她奇怪哪里不对? 这下又被便宜表哥提溜出来顶缸,她心里惯常的老大不痛快,瞪了陈康一眼。 心道,每次你跟别的女生吵不赢了,就拉自己妹妹垫背这行为,多少是有点儿幼稚,不够男人啊!对方也没骂错。 但她想了一下,还是道,“那要不,咱们等鸣哥过来,问下他……咳,这里有什么误会?” 陈康对于这个答案,直觉不爽。 这个表妹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也不站在他这个哥哥角度帮忙说话——好气! 他气得开喷,“秦瑶,你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就是根本不了解鸣哥。” “我怎么不了解他了?你了解,你往他身上泼脏东西?” “你,你……你瞎说啥,这一码归一码,两回事儿你别瞎咧咧。” “哥,你别说了,鸣哥要过来了。”卢菁菁实在是不想听两人吵架,她耳朵疼。 秦瑶觉得这是骗子黔驴技巧,开始恼羞成怒了。 她一插腰,满脸笃定,“陈康,你就承认吧,你就是羡慕妒嫉鸣鸣哥对我比对你们好。咱们就比了个谁能升级更快,你犯得着在这儿扯什么真题假题的,徒显你的心虚。不会是,这回考试失利了,想在这种无凭无据的地方,找回场面?” “去你的!你瞎说什么,你才考砸了,我这回考得超好。”陈康是真被激怒了。 秦瑶也不是软柿子好捏,“切,我这回也考得超好。考试的时候,鸣鸣哥还给我买了十几种名牌巧克力,给我兑了咖啡加巧克力饮料,超好喝。” “金帝,费列罗,德芙……真是应有尽有,甜蜜美味啊!” 陈康是真的有些红眼儿了,他也很喜欢吃费列罗那个夹心巧克力款。 突然,有个意识窜进了脑子。 “秦瑶,你不知道白鹤鸣爷爷是什么人吧?” “切,你扯完真假题库,又开始扯人家爷爷,你这只驴有完没完啊。” 秦瑶觉得无聊了,回头就要朝白鹤鸣招手。 陈康冷笑起来,“白爷爷一家全在京北,白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白爷爷可是上过天安门的阅兵礼的老革命家,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想要拿个名校题库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会有人拿假题来糊弄白家,除非他们不想再在京北待了。” “你连这都不知道,你算白鹤鸣哪门子同桌!” “可笑!” 说着,陈康突然从书包里掏了一份卷子,是他自己分印的习题,上面的大标题正印着“海淀区”、“黄岗”等字样儿,正是补习班疯狂宣传的名校。 她一把拿过来翻看,这份卷子考的都是高一的知识点。一面题目看下来,比起她平常做的要难得多,但……她也发现了新的问题。 有几道题,连同题面,一模一样的她都做过,多数都躺在她的错题本里。 不过,她现在的错题本并不全是错题集,里面还有一些是白鹤鸣偶时给她出的题。 ……我在网上查到的这道题,用的公式也是那几个,但是题面不同,你试着解解看。举一反三! 九十年代末,正是电脑业提速发展的时期。不过这时候大家更多还是只能在电视新闻、或影视剧里看到电脑的身影,身边能用上电脑的人家还很少很少。 秦瑶猛然发现,自己在梦镜里跟着平行世界的自己活了三十年,对电脑电话这些早已经走进寻常百姓家的用品,已经没有了当下九十年代的时代敏锐感。 白鹤鸣家即有电话,又有电脑,在普通人眼里,跟万元户差不多了。 所以大多数时候,她对他超前的思维和接受能力,也习惯成自然,自动替他粉饰了很多细节上的违和点,没有深想。 没有想过两人学历和家世上的差异,也没想过他会哄骗自己。 秦瑶的眉头慢慢拧紧,小嘴紧叩,不说话了。 陈康自觉终于抓住了秦瑶的痛脚,道,“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那行!你可以像我妹说的,去问问鸣哥。” 说着,他拉起卢菁菁,两步并一步地先上了车,就把车门关上了。 故意善解人意地说,“鸣哥,我们跟秦瑶不顺路,你送她回去吧!回见。” 白鹤鸣愣了下,之前一直以为陈康会借机“死缠烂打”要跟他一起回,这会儿突然这么好说话,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好,回见!” 他退开一步,看着汽车开远了,才回头唤姑娘。 “瑶瑶,这里人太多,咱们往下个路口走,去人少的地方更好打。” 终于能有段独处的时间了,虽然只有一个路口,大概就一刻钟的时间。 只是当男生看过来时,姑娘小脸拉得老长,抿着小嘴儿,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场。 白鹤鸣不解,“怎么了?刚才……” 不会是又跟陈康吵架了? 丁禹飞一走,火力又落在她头上了? 早知道就该让丁禹飞第二拔走。啧,但也可能让那只牛皮糖缠着他们不放。 “别理陈康,不管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男生上前一步,伸手想把女生落在胸前的红围巾拉起来。 但女生立即退开了,拧着小眉头,再退一大步,眯起大眼睛,带着三分审视,三分警惕,四分恼意地看着他。 “瑶瑶?”白鹤鸣直觉不安,轻唤一声,伸手想去拉姑娘。 便听她说,“白鹤鸣,刚才陈康说你骗我!” 第132章 瑶瑶,对不起,我……我不想骗你。 “他胡说!” 白鹤鸣想也不想,一个大跨步上前,捉住姑娘的手腕,便要往前走。 秦瑶不高兴地甩开那手,再次拉开距离。 口气更严肃了几分,“你都不问问他说了什么,就否定,你是不是心虚?” 白鹤鸣慢慢屏住呼吸,轻声问,“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放着名校题库故意不给我,让我来报这个补习班。转头却把所有的真题库,都给了他和卢菁菁。” “他天天看着我和丁禹飞用着假题库刷题,就在心里笑话我们这回期末考试打赌必输。” “白鹤鸣,你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故意不给她真题,的确是真的。 故意让她报这个补习班,是真的。 转头把真题库给了陈康和卢菁菁,也是真的。 刹时间,白鹤鸣整个儿僵在原地。 当初做决定时,他是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没给她真题,也是觉得那些题都太难了,以她当时的水平,完全不合适。要真给了她,她大概做一次,自信心就会深受打击。 他舍不得她颓丧难过。 后来,他陪着她一起学习,知道她并没表现的那么轻松随意,其实对学习这事儿非常在意,也很重视成绩的提升,班级排名变化。更舍不得她受打击,想要换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帮她进步,才折中出这个法子。 到期末考结束时,他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没有错。 他去班主任那里翻过她的卷子,进步非常明显。就算赢不了陈康他们的赌约,但一定会有不错的提升,她也会高兴。 至于给陈康真题的事儿,也只是顾念幼时情义。 小叔说,要是真的在意,才会遮遮掩掩,犹豫不决。真的放下,更不会斤斤计较那点小恩小惠。 没、想、到! 男生五指紧攥,一团怒火在胸口翻滚,愤怒又后悔。 “对不起。” 似乎只能说出这三个字,他也没脸解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给她增加更多的不快,或者心理负担。 男生垂下了头,黯淡的天光在他身上交错切割,楼宇的阴影似乎将他的腰背都压弯了些。他脸色倏地苍白下去,唇角拉直紧抿着,眉头压得极低极沉。他微微朝前倾着身,像是在表达着忏悔。 看他这个样子,秦瑶更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张开口想说什么,觉得气紧,抬手揉了下胸口。 这个冬天,她几乎每个月不是小感冒,就是低烧一下,身体素质是真不怎么样。时间一长,就留下个小毛病,吹了冷风,吸点冷空气,胸口就发闷。 妈妈何秋说等她考完试,要带她去看看老中医,调理下身子。 现在不仅发闷,还隐隐有刺痛感,像是有人正拿着一根小针,一下一下地戳着她心口的位置,让她一下就酸了鼻子,热意冲上眼眶。 她用力吸了口冷气,硬是把那种排山倒海像要淹没掉自己的委屈感给压下去。 “你没别的话说吗?” 至少也解释一下啊~~~~ 就说不是故意的,无心的,阴差阳错的啊! 或者说,是先跟她报了补习班,后脚才得到真题册的。有个时间差,都是误会! 她也可以理解,也可以释怀一点点,回头也就可以自信满满把陈康那家伙怼回去。 说啊! 你说啊! 白鹤鸣拳头又紧了紧,也想给自己找个漂亮借口,说一切都是误会,都不是真的,都是阴差阳错。可是…… “瑶瑶,对不起,我……我不想骗你。” 他的确犯了错,不论心里动机是什么,错了就得承担。 男生的声音极度沙哑,他想要上前,但又怕自己一动,她会真的气得跑掉。 他抬手用力地扒了扒头,那有些微长的发已经到了该修剪的时候,被他抓得太乱,发梢掩住眉眼带出几分萧琐的无力感,然后他慢慢地腰弯得更低,声音也拉得更低。 “瑶瑶,你骂我吧?打我也成?你别……” 别哭! 两个字,男生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孩子本来就小小一只,平日瞧着就招人怜惜得很。 现在她站在那里,小脸被风刮得发白,可是从鼻头到眼下到额角,都憋得通红通红的,委屈得不得了,像是再碰一碰,就要哭出来。 可是她紧抿着唇,目光一如既住,倔将又骄傲地瞪着他,像怎么样也不服输,不想承认“他骗了她”的事实。 他辜负了她的信任这件事,连他自己都是现在才发现,不可原谅。 他突然想起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总想把她赶走,不想让她做自己同桌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地就怼了丁禹飞,为他说话,各种偏坦他,毫无理由地信任他。 甚至,比他信任自己还要坚信。 少年突然身子晃了晃,为心中突然发现的那个宛如磐石般的存在、却又如娇花般可爱美丽的事实,因为自己而开裂崩塌、被摧残,就在今天,在这一刻碎成齑粉,感觉到锥心的痛。 这一刹,那个曾经被姑娘亲手送到他手里的勇气和自信,瞬间被抽离了。 他的腰整个躬下去,似乎再没有力气去支撑。 “瑶瑶,我错了,你可不可以……” 他再伸手去拉姑娘,拉住了,她没有再甩开他,他心中定了定,想要解释。 她却打断了他的话,“白鹤鸣,我对你太失望了。” “你对不起我,可是我没法跟你说没关系。” 她吸着气说出第二句话时,尾音都破了,眼泪也再绷不住,湿透了小脸。 她抬手用力擦掉,擦得回鼻头眼睛都红透了。 她还是绷着小脸,继续对他说,“白鹤鸣,其实你心底里还是偏着陈康他们的,对不对?” “我……” “别不承认。” “瑶瑶,不是这样的。” “解释就等于掩饰,你不用说了,行动就说明了一切。” “不是。” “我也不想管你是不是了,你这人……” 她突然一用力,甩开了他,退出几大步,退出了那片阴影,像是在他们之间画下一道深深的天堑。 口气带着股绝断,“你这个人,连自己真正的想法都搞不明白,自欺欺人,有意思嘛!” “行了,反正你现在跟陈康他们都和好了,送题又带玩的,有我没我都没关系了。” “白鹤鸣,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说着,姑娘转身就跑,跑向刚好开来的公交车。 跟着人流,那个娇小的身影硬生生地挤上了车,可是她的包都在他手上,她没法买车票啊! 白鹤鸣忙追了上去。 正被售票员询问的姑娘看到跑来的身影,丢下一句,“后面有人买!” 就使劲儿挤呀挤到了车尾处,等到男生上来买了票,也因为下班时间人太多,怎么也无法靠近女孩子了。 隔着一个又一个人,他只能焦急又自责地看着那抹红色身影,被大人们攘来挤去,掩着脸悄悄抹眼泪。 这一刻,他的心也像被浸进了苦涩的海水里,阵阵地抽搐疼痛着,却无可奈何。 - 完蛋了! 我们鸣鸣哥要关小黑屋了。 当然,陈康同学也要进小黑屋了。 第133章 从今以后,她都不相信他了。 曾经他们一起坐过多少次公交车? 他没有去记过,但他记得每一次人潮拥护时,她都被他好好护在怀里。 那时候,他就会觉得,这朵小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只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看着小花儿开心的绽放,快乐地摇曳,陪在他身边,他可以为她赶走所有忧虑、烦恼。 光是看着她,他就觉得自己的世界重新被点亮了。 可是现在看着她,她垂着头,蜷在角落里,被金属椅顶住了后背,压力不减,肯定很难受。 他努力想要挤过去,可是中间的人海怎么也跨不过。 下班时的公交车像个罐头盒,又吵又嚷,又挤又闷。 秦瑶觉得难受死了,鼻子还有些痒痒的,她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眼泪却浸透了五指。 她用力擦了两把脸,一个好心的叔叔似乎注意到她的狼狈,出声给她让了让,才终于舒服了一点点。 她抬头察看站台时,眼角挂到男生,立即缩回了目光。 心底里有一股子委屈又开始翻江倒海地推开……以往这时候,他都会为她隔开那些人,待在他怀里,没有那么多难闻的气味儿,他身上的清新柠檬味,很好闻,和她一样。 现在…… 她擦擦眼睛,哼一声扭回头。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从今以后,她都不相信他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一到站,秦瑶冲下车,拔腿就跑。 可是跑到一半,突然感觉少了点儿啥! 一扭回头,就看到跟着下来的少年手里正提着她的书包。 姑娘小手握成拳头,搓了搓手指,还是一咬牙跑了回去。 窄小的人行道,路面是用小方砖拼成,跑动时踩在一些松动的砖匹上,发出哐嚓的轻响。 他们头顶的唯一一盏路灯亮了,灯丝像老朽了般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光。 可是那道娇小的红色身影转身时,就把男生的眼睛彻底点亮了。 灰暗的世界褪去,只剩下这抹身影锁住他的目光。 ……瑶瑶。 他想唤她,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跟她说话,解释澄清的机会。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一把夺过他手上的包包,看也没多看他一眼,就风也似地跑掉。 “瑶瑶!” 他叫出来时,姑娘已经跟着大批的下车行人,穿过马路,一齐融入到了小区回家的人流中。 他想要追上去,公交车轰鸣着横过他眼前,拦住了去路。 等到车开走,人流消失,哪里还有那抹红?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又一波下车人群走来,撞到他的胳膊,他似乎才回过神。 头顶的灯光突然一下变亮,很亮,在他额角落下交错的阴影,他突然觉得地面反出的光有些刺眼,抬手抹了抹眼睛,却感觉到脸颊被风刮过的感觉像刀割,又凉又疼。 心里那处被抽空的洞,也似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久久的,高大的男生无声地站在公交站台边,目光投向对面昏暗的巷道,整个人都像失了魂儿。 - 秦瑶跑走时,回了次头。 昏暗的灯光下,男生似乎唤了她,声音太小,听得不清楚。 她心头那股气又冲上来,心里愤愤地哼哼一声,加快了步子,一口气跑到自家小区门口时,就没气儿了。 原地站着喘了一阵儿,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男生朝她伸手像要抓着她的样子。 她还想过,要是他拦着她不让走,她就抡拳头打打打。 就像时下流行的港台偶像剧里一样。 剧也不是乱演的,她觉得真的是气急了,忍不住想要诉诸“暴力”。 想到此,姑娘抚抚胸口。 幸好跑开了,幸好没再拉拉扯扯。 虽然生气,她也不想为了个说谎的心机boy在大马路上哭哭啼啼,失了她优秀中学生的脸面。 哼!活该。 走过老书店时,秦瑶借着镜子照了照小脸,还有些红。 叹口气,也不能被爸妈看出来问东问西。 索性,在书店里借了一撂的漫画,转移爸妈的注意力。 回到家,何秋一看到女儿手里抱着的漫画书,就开始叨叨了,“又借漫画,那些书不知道有多脏,吃饭的时候看得油菜汤子都溅上面了,你也看得下去。” 秦政赶紧来打眼色,让女儿赶紧回屋,拉着嗓子说,“对,太脏了。赶紧去把手洗洗,拿酒精给书消个毒再看。” 何秋,“……”只能瞪这个女儿奴爸爸了。 秦瑶迅速窜回自己的屋,刚把书放书桌上,就看到了旁边的小书柜上放着的东西。 两人的报纸塑封照。 她猛吸口气,一把将照片拿下来,塞进了大书柜里,压在了奖状下面。 接着,她打开靠床的抽屉,有一本相册,里面都是两人的照片,立马扔到看不见的角落里。 眼不见,心不烦,男生都是大渣渣! 看看漫画、刷刷剧,听听音乐、蹦蹦的,纸片老公个个香,二次元小哥哥超给力。 还要三次元的渣男干嘛! 她要沉浸在二次元世界,从此姑娘不早起,睡觉睡到自然醒。想吃吃想喝喝,谁也管不着。 于是,姑娘从考完这日开启了咸鱼人生。 - 这晚。 白鹤鸣很晚才回家,晚到白先勇差点儿又要报警。 哦不,他也没法动用什么特权,只能请熟悉儿子的陆科帮忙找找孩子。 好在刚拿起电话时,门上响起开门的声音。 白鹤鸣垂着头进了屋。 “鸣鸣,怎么回来这么晚?晚饭吃了吗?爸给你下面,还是吃饺……” 白鹤鸣像什么都没听到,拖迤着步子,迳自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面无表情,头发凌乱,夹克领头都是歪的,浑身似乎都被冬夜的寒风浸透,唇色淡得发白,更像行尸走肉,目光无焦。 白先勇吓了一跳,忙迅速打量儿子身上下,怕儿子不是被什么流氓混混给抢了、或者被欺负了。 譬如石小宇、张朝天那帮街头混子。 但那帮人是因为玩摩托跟儿子怼上眼的,自打上次油漆事件后,那辆惹眼的车送去车行修整,就再没看他骑了。 房门砰一声关上,静悄悄的屋子里似乎又回到曾经的死寂冷清。 白先勇尝试敲了下门,轻声问,“鸣鸣,你今天跟瑶瑶他们一起玩,发生什么了?能跟爸爸说说不?” 要是这孩子真不愿意说,那他是不是该找小姑娘打听一下? 然而下一秒,门就被少年拉开了。 少年像被唤醒的兽,额头紧皱,眉头高竖,压抑又狠戾地叫出,“我没事。不准给秦瑶打电话,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说完,门又砰一声关上。 白先勇感觉耳膜都有些疼,也确定了一件事:这反应,是跟小姑娘吵架了啊! 第134章 那瓶高乐高我要送给瑶瑶吃的。 房间里。 吼完那句话,白鹤鸣回过身时,就看到正挂在床上的那幅用玻璃画框裱起来的黑白剪纸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站在他跟前,脑袋还没顶到他肩头位置。 她笑得很灿烂,黑白照片都掩不住那种透纸而出的明媚、甜美。 他看着看着,眸色压抑,狭长眼角慢慢带出一抹红湿。 胸口空寂的地方又隐隐发闷、发疼,他抚上额角,按了按,将自己摔进大床中,以臂挡脸,也挡去了桌上的照片,书柜里的相框。 可是脑子里却塞得满满的,都是她。 临别时渐行渐远的小红点,他应该拉住她,跟她解释的…… 公交车上就算有那么多人,他不该龟缩不前,就看着她一个人委屈…… 当她要他解释时,他不该说那句没用的“对不起”,如果直接告诉她,他只是想要多陪在她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翻身将自己埋进了被襦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白鹤鸣,你家用的也是力士吗? ……嗯,柠檬味的。 ……我家也是。过节时,我爸妈单位最爱发这种香皂了。 他重重地闭下眼,脑子里依然反反复复地回放着之前的每一个片段,每一个细节,像是要从里面抠出些挽回的可能性。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翻身而起,冲到客厅,放电话的地方。 他看着电话,脑子里立即翻出那个熟悉的座机号。 想着,她会不会给自己打电话来,也许隔着电话线解释,就不会像见着那么生气了吧? 那他必须得把之前没说的事,都告诉她。 至少还有个希望,叫,坦白从宽。 如果她就因此怨怪自己,再不理自己,不跟自己说话,一直误会到甚至要…… 白鹤鸣越想越糟糕,抬起手就拨打电话,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转盘式的号码,拔下一个,要等上一等,以至于他每伸手去戳下一个号码时,手指都有些颤抖,心头漫起浓重的悔意自厌就像灌下了最苦的药。 终于拨完了号码,那头“嘟嘟嘟”响了三声,第四声半时,电话终于被揭起,传来了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 “喂,谁啊?都这么晚了,没急事儿就别耽搁老子时间。”懒洋洋没耐性的调子,囫囵不清,似乎嘴里还包着什么吃食。 听着这样的声音,白鹤鸣说不出话了。若是让这种人,大晚上跑到秦家楼下叫个小姑娘接电话,不说秦家父母了,整个单元甚至小区恐怕都会对姑娘产生不好的联想。 对方又嚷了几声儿不见回应,骂咧咧地砸了电话。 刚刚升起的那一点点希望,宛如柴烬薪灰,只余下一片萧瑟透骨的凉意。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话,慢慢抬起手,捂住了眼,无力地连胸口起动的力量都没有了,想要起身,却感觉脚像飘浮在空中,踩不着地面的那种悬空不安,虚无得令人绝望。 焦虑达到顶点时,脸颊开始发麻到全身。 直到屋里响起一声轻唤,“鸣鸣,你坐那儿干什么?这么晚了,要打电话等明天天亮再找呀!你……” 白先勇上前,小心翼翼地凑近询问,就见儿子脸色苍白,状态极其不好。 “鸣鸣?你哪里不舒服吗?告诉爸,爸带你去医院。” 虽然儿子一直以来身体都比较健康,但白先勇还没见过儿子这种神色涣散、像失了心般的状态,吓到了,伸手去扶儿子。 “不,我没事儿。” 白鹤鸣挥开父亲的手,嘴里说着没事儿,强撑起身子,身形有些不稳地硬是冲回了房间。 白先勇更担心了,跟进屋询问,最后没法子,便去厨房冲了一杯高乐高巧克力牛奶。 这东西也是弟弟白承祖大老远寄过来的,外国进口货,说是什么孩子都喝的,能提神,喝了心情好,等等。 他本来是不太喜欢这些洋玩艺儿,但这会儿他也慌了,想着儿子也许是晚上回来没吃晚饭,才会格外不舒服,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也许心情好了就愿意说了。 白鹤鸣本来是想像以往,把父母撵走,但闻到巧克力的香甜味儿时,他一下撑身坐起来。 “谁让你开封的,那瓶高乐高我要送给瑶瑶吃的。” 白先勇端着杯子的手一僵,有了猪八戒照镜子的感觉,里外不是人了。 父子两僵在那里,半晌谁都没说话。 儿子抓过被子,蒙头一动不动了。 父亲久久地不知说啥,只能将水放下,悄悄退场。 可是做父亲哪里放得下,只能悄悄到电话机边,想了又想,拔了电话出去。 “我的哥,这大晚上的,都快12点了,你是有啥天大的事儿非得这时候打电话啊?不会是因为鸣鸣打游戏,你又怪我给他买游戏机吧?我说你也知足了吧,咱们家鸣鸣可是全省第一……” “不是。” “那是什么?” “他……可能跟小姑娘吵架了。现在情绪很糟糕,啥也不吃,还……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他,我还……” 白先勇不擅长表达,尤其是跟情感相关的话题,总是不擅措词。 这一点他自愧不如弟弟,弟弟当兵时间不长,上下级关系都非常好,虽然没有继续考军校,退伍回来后做生意,头脑灵活,交际一流,还带着一帮兄弟战友发家治富,成绩斐然,能力和人品都很受大家喜欢。 弟弟回来之后,跟儿子的关系最好。以至于离婚之后,他很多时候不好跟前妻说,都是找弟弟交流。 白承祖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道,“哥,你已经做到父亲该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得靠他自己。现在他还在情绪上,你着急没用。等今晚过了,明天他情绪稳定了,再找机会问问。” “现在你得先养足了精神,明天好好带娃!” 白先勇被弟弟这惯常吊儿啷当的口气给气笑了,倒也释怀了些,两人又聊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也许,你可以从姑娘那边下手,问问情况。要是那小姑娘愿意跟你说说,那就说明问题一点儿都不严重。” 白先勇一懵。 他一个做家长的,怎么好意思给人家一个小姑娘打电话呢? 万一被人误会了,他自己没关系,小姑娘可是要脸的啊! 第135章 好像自己是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小丑。 这一晚,秦瑶梦里又看见了那个平行世界。 倏忽一下,一辈子又给她过过去了。 三辈子了。 莫名觉得内心怪沧桑的,再看到秦瑶姐姐和白鹤鸣哥哥闹矛盾、分手时,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这么地生气,又委屈。 她深知自己的学习成绩是远远考不上他那所北方大学的,所以潜意识里从眼下就开始拼命努力学习了,不想再错过四年,还得利用考研的机会才能跟他在一起。 她现在这么积极地上补习班,天天刷题刷到手抽筋,早起背书背单词背到自然睡,晚上还要坚持海马体记忆法、费曼学习法复习预习。 没有休息日。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提前三十年过上了007的生活。 ~~~~——~~~~(泪目.jpg) 可他倒好,不帮她攻坚就算了,还在背后挖她的战壕,给敌人送子弹,给自己人打烟幕弹,让她以为他为她做了多少多少好事儿来着,结果…… 她能不哭嘛! 她在为他冲锋陷阵,他却在背后放她冷枪! 她能不委屈嘛! 气死她了。 谁想要这种战友啊,赶紧滚粗! …… 可惜滚不了。 还是舍不得。 他们都当了四个月的同桌了,一百多天,二千多个小时。 她是个小心眼儿,不想自己精心养的大肥鱼落别人塘子里去,那她更会后悔死。 在平行世界里,白鹤鸣三次拜访秦家未成,被秦爸爸直接拒绝在了门外,秦瑶也没有将误会彻底解除,直到父亲病中才道出真相。 知道真相时,他们已经浪费了三十年的光阴了。 如果那个秦瑶再积极一点,就会懂得白鹤鸣再有商业天赋,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他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深交的女朋友兼未婚妻,他在处理女性问题上,并不专长。 当年在学校创业时,因为那个合伙人的妹妹妒嫉,害得他被合伙人坑,差点入狱。 后来去m国上市,又被那个遇到渣男未婚先孕的女秘书连累,公司被破产。 如果那个秦瑶能再积极主动点,也许就没有这两祸水啥事儿,那个白鹤鸣就不会创业失败,更不会中年遭遇破产。 而他每一次被野女人坑,最后都是她帮他重回事业巅峰的。 要她放弃啊,没门儿。 窗户也没有。 狗洞更不存在。 所以这辈子她主动啊,主动到——被他坑了。 ~~~~——~~~~(泪目.jpg) …… 都是平行世界的事,可经历多了难免代入过深。 现实和平行世界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不一样了。 可是她对他的情感已经根深蒂固了,交错难分,觉得他对自己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 却忘了,他并没有经历平行世界,他们的情感进度其实是不一样的。 她把他视为这个青春最重要的奋斗目标。 他却未必。 他还有他的青梅、竹马,曾经的发小。 他喜欢机械,有专利,能参加各种竞赛拿奖。 他的世界并不是只有她的,她不能像要求自己一样,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会和她一样讨厌那些人,会每一步都与她想到一处。 他们是两个人。 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对他的情感包含了他们还没有真正经历的那些未来,才会觉得失望被辜负,才会觉得特别委屈,独单。 好像自己是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小丑。 - 早上醒来时,秦瑶感觉眼角还有湿意。 一照小镜子,眼睛还红红的,浮肿了。 就,好丑! 心头闷闷的,爸爸拿新开张那家的水煎包子诱惑她,她都毫无食欲。 她翻了个身,身上的漫画啪嗒掉在床下。 唉,一个老阿姨的清醒理智思维,真不是她一个青葱小少女能够承受之轻哪! 未来的心灵鸡汤管这个叫:道理都懂了,可姑娘我做不到啊! 她吸了吸鼻子,又埋头睡过去了。 屋外。 秦政又叫唤,就被何秋拦住了。 何秋道,“这都考完放假了,你就让她多睡会儿。以往我叫她起床你还嫌我,现在你急啥急?” 秦政嘴角一抽,“行行行,是我的错,我粗心。忘了咱闺女儿昨天开始就脱离学校的地缚咒,彻底自由了。” 何秋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老男人也学会小年轻的奇怪语言了。 又故意提醒,“只是这一周时间放松一下。等拿到期末试卷,成绩和排名出来之后,按照她自己之前的学习计划,就要安排假期的补课内容了。” 秦政,“……” 突然之间好为女儿心疼哪! 何秋突然噗嗤笑出,“行了,你别一脸丧气样儿,把东西热锅里。一会儿她顶多睡到十点左右就会饿,饿了自然会起来找吃的。” 夫妻俩有说有笑,出了门上班去。 秦瑶在被窝里自我疗愈了两个小时,终于饿得面对了现实。 吃饱喝足之后,秦瑶对着镜子用鸡蛋冷敷了眼睛一刻钟。 之后就背着书包,又出门了。 在经过油腻大叔小卖部时,就被大叔叫住了。 “有你的电话留言,三毛钱哈!” 秦瑶愣了下,想问是谁,但直觉让她打住了。 大叔看她翻本子,突然追加一句,“这留言的好像是那个男生的爸爸。小丫头,你这交际面儿挺广的,儿子到老子都……” 啪的一声,秦瑶将留言本拍到老板面前,小脸紧绷,脸色沉沉地警告出声。 “叔叔,我那天听社区办的爷爷跟我爸咨询,问我们小区大门口规划是不是也在争创文明城市的新规划范围内,要拆除的?” 小卖部大叔一听,整张圆肉脸都颤了起来,欲言又止,一副即想问又怕受伤害的可怜样儿。 秦瑶口气更沉,“如果叔叔你想知道内情,早做计划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爸爸。但是……” 大叔瞬间变脸笑哈哈,口气讨好,自掌嘴,“丫头,是叔叔老不羞,说错话了,叔跟你道歉哈!你这么聪明,这么爱学习,叔也要让哥哥拿你当榜样。今儿这三毛免了,回头要有消息,可要第一时间告诉叔啊!” 秦瑶没收回那三毛钱,只是撒掉了留言,去了外面无人的公用电话厅,拿硬币拔了白家的电话。 听着接通的声音,她其实也没想好说什么。 如果是白鹤鸣接电话,是不是要挂他电话? 不,头三分钟两毛钱呢,挂了多浪费。 就当着他面儿,不跟他说话,叫他爸爸接,哼哼,气一气他。 小姑娘暗锉锉地想着使坏儿,没有注意电脑机上的显示板上,照出的那张小脸已经换上一副坏笑的表情,侧颊上的露出一个单边小酒窝,狡黠又俏皮。 咔嚓一声,电话被揭起来。 “喂,这里是白家,请问找哪位?” 第136章 每天守着电话,要看上999次 哎,不是那家伙。 便宜他了。 秦瑶忽略掉心头一抹失落,轻咳了一声,小声道,“白叔叔,你找我吗?” 白先勇的声音也有点小,像是故意压低了,怕被人听到的感觉。 “瑶瑶,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吗?” “没有没有,您说。” 白先勇看着儿子依然紧闭的房门,微叹,“瑶瑶,今天你有时间吗?叔叔请你吃饭,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秦瑶有些意外,便报了个公园地址。 “半个小时后,门口等。” “好好,叔叔先去,你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呐!” “好。” 挂上电话后,姑娘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过于意外了。 白先勇找她,难道是为了白鹤鸣?是白鹤鸣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应该不会。如果真有事,做爸爸的肯定在屋里陪儿子,就不会跑出来找她这个儿子的同学问事情了。 一路上,秦瑶都在在推测白先勇找自己的原因。 临到下车,猛然想起,自己也可以趁机打听点情况。 “瑶瑶——” 才走出车站,就看到了白先勇从公园大门口朝她快步走来。 这位白叔叔今天穿着这个时代极普通的白衬衣,绿长裤,扣着棕色皮带。机关里的中层干部气质,却有别一般人印象里的那种端起来的官派,倒很有种下基层挽起袖子就干的亲切乡干部,纯朴风。 他梳着时下人流行的三七分头,头发浓密,相貌堂堂,眼尾唇角些微的刻痕只为他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魅力。五官与白鹤鸣有五成神似,主要是鼻子及以下部分,方正有形的下巴极具阳刚气。 走来时,有中年大妈和小姑娘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当看到帅气的中年男人跟一个小姑娘打招呼,立即收回了打量的眼光,露出几分遗憾。 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这么可爱,想必孩子他妈也是个大美人吧! 两人进了公园,此时上班时间,公园里人很少。 沿着清幽的石路慢行,会看到逗鸟的闲爷踱步而过,鸣声啁啾,几分惬意。 白先勇问了问小姑娘的日常,扯了些家常,半路给姑娘买了只大大的烤红薯。 秦瑶接过了烤红薯,分给了叔叔一半,两人才终于切入主题。 白先勇说了说白鹤鸣不太好的状态,就问,“瑶瑶,叔叔今天不是兴师问罪,你可千万别多想。就是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鸣鸣的情绪很低落,好像……还哭了。” “这孩子已经好多年没哭过了,我就是担心。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有什么误会?” “鸣鸣他因为我和他妈妈的事,吃了不少苦头,年龄大了好多事都不愿意跟我说。我也不是个好爸爸,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好几年都没有管他,养成他这样孤僻的性子。” “要是他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惹瑶瑶你生气委屈,那叔叔先代他跟你说声抱歉。” “我们家鸣鸣小时候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心地善良,又体贴懂事,很会照顾人。” “若他真错了,你就直接指出来,可千万别不理他呀!” “他这方面性子又有点随我,越是在意,越不好意思,越是自责自厌,不敢解释。明明可以说清楚的简单误会,拖得时间久了,就越来越说不出口,生生地把自己给憋坏了。” 秦瑶静静地听着,觉得今天这次见面,并不像白先勇来替儿子打听情况,更像是一个爸爸的倾叙和忏悔,对儿子说不出口的关怀和深深爱意。 两人从早上聊到下午,白先勇才送秦瑶回了家。 临分别时,白先勇又再三求证,“瑶瑶,你会给鸣鸣打电话,约他出来解释清楚误会吧?” 秦瑶笑着乖乖道,“嗯哈,白叔叔,我会找机会跟他说的。”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啊,瑶瑶。” 秦瑶想,就算她不找他,下周一得去学校看期末成绩,拿暑假作业,还要开家长会,不想见也得见一面。 不过她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就不着急了。 她的步子太快了,现在需要放缓一点,冷却一下。 距离产生美嘛! - 白先勇心情很好地回家,看到儿子在小区篮球场运动,便赶着回家去做饭。 白鹤鸣打到一身汗回来,洗了澡,难得吃上了父亲做的饺子。 虽然饺子皮赶得有点厚,馅儿也调得差强人意,好在东西新鲜。 吃饭时,白先勇道,“今天我碰到瑶瑶了。” 白鹤鸣的动作明显一僵,却又立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埋头喝汤,不露声色。 白先勇心下暗叹,继续道,“瑶瑶和我聊得很开心,我们还聊了你小时候调皮的事儿。原来瑶瑶他姥爷也住在你舅舅老家那边,可惜已经走了好几年了。今年过年,她一家可能会回去那边拜年。” 白鹤鸣迅速吃完,才忍不住打断了父亲的叨叨,“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口气又急又气,隐隐藏着丝连自己也没发现的妒嫉。 白先勇心道:真难得啊,终于沉不住气了! 便道,“鸣鸣,你怎么是这个态度,你不喜欢瑶瑶吗?那我就不提了。” 白鹤鸣拧起了眉,俊脸上一片沉抑之色,五指都不自觉收紧了。 他倏地起身,要回自己房间。 但走了几步,又僵在原地,回了身,问,“你去找她了?谁让你去找她的?你一个大男人干嘛去找一个中学生,要是让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你!你到底有没有点儿自觉啊!” 白先勇放下筷子,微叹了口气,“鸣鸣,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今天我是在公园门口碰到她的,你知道我们办公厅就在公园对面儿。” “我……” 白鹤鸣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眼尾处又迅速蓄红。眸光一动,起身就走。 却听父亲又道,“瑶瑶说,有空会给你打电话,约你出去玩的。” 少年再一次转过身,一脸的不敢置信泄露了他心底的所有情起情落。 期待,又怕受伤害。 落漠,丧气,又因一句话变得雀跃,复活。 “她真的这么说?” “你觉得爸爸有必要骗你这种事儿吗?不相信,那就打电话去直接问问他。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生个什么闷气儿!” 之后两天,白鹤鸣都不敢出门了,每天守着电话,要看上九百九十九次。 白先勇给弟弟打电话,“鸣鸣真的走火入魔了,我真担心咱家电话被他盯出两窟窿来。” 白承祖在电话那头嘎嘎乱笑,说,“我真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把咱们鸣鸣迷得神魂巅倒!” 第137章 他觉得,她是故意躲着自己的。 然而,到发成绩单这天,白鹤鸣也没有接到姑娘打来的电话。 这日一早,白先勇卡了表早早起床,给儿子做早餐。 今天他也要到学校,参加家长会。 他刚出卧室门,就看到白鹤鸣在换鞋,穿上了一身新衣,一副立马要出门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迅速看了眼客厅上方挂着的时钟。 六点半,没错啊! 学生们可以八点半到校,发卷子,布置假期作业。 家长会是九点半。 他六点半起床做早餐,吃完去学校刚刚好。 他也想趁着这次家长会的机会,再跟之前几位同学的父母聚个餐,聊聊教子心得,以后跟儿子的话题也能更多一些。 现在…… “鸣鸣,你不吃早餐吗?爸给你煮两个蛋,吃了再走,成不?” “不用了。我在外面买了吃。” “那把牛奶拿上,哎,我给你热热。” “不用了。” 白先勇突然觉得没辙了,但突然又想到了。 “之前你让我多订一盒牛奶,我又喝不完。正好你带去学校,给瑶瑶喝啊!小姑娘正在长身体,还跟我埋怨说,自己太矮了,你太高了,人家每次跟你说话,都要仰头。” 白先勇开始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发现儿子动作减慢了,他就越说越像那么回事儿了。 最后说完,儿子没有再不理人,终于给了他一个正眼儿。 白先勇一笑,“你等着,只需要十分钟,不耽搁你去等人。” 最后一句,让白鹤鸣的手指紧了紧。 他眉宇微拧,双眼皮的褶子狭而长地挑入微乱的发丝中,俊脸有些黯,带着一丝熬夜后的苍白感。 半晌,他扫一眼墙上的钟,过去了五分钟。 厨房里声音不断,家里似乎渐渐多了一分烟火味儿。 他抿了下唇,慢慢走到了饭桌前坐下,隔着半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忙碌的父亲的身影。 有点陌生,又有些熟悉,似乎记忆里的某些片段也被这静谧微凉的冬晨,带出一点点。 稍后,男生包包里被父亲塞上了一大包早餐。 “回头见了瑶瑶,你就说都是我做的。” “爸,大人不要骗小孩子。” “哎,那就说都是你买的。呵呵呵~~~” 男生没话说了,回头跑下了楼。 白先勇又在后面追着叫,“鸣鸣,回头爸爸想请你那几个同学的家长吃饭,你先替爸爸说一声啊!” 只看到少年骑上车,蹬起来时,挥了下手。 白先勇顿时觉得身心舒畅不少,食欲都比往日好了许多。 - 白鹤鸣到学校时,天才刚刚亮,学校里都没什么人。 他等在门口一角,第一个等来的是住校的何越。 “鸣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以何越的了解,这人都是卡点到校,偶时还迟到。 “无聊。” 呃,因为无聊,所以提早上学?这个借口,是不是太不走心了啊? 何越扶了扶眼镜,看破不说破。 很快,他们等来了丁禹飞,蔡晓雅,还没见到某个红闪闪的身影。 蔡晓雅和丁禹飞跟何越打听分数排名的事儿。 何越留校时给老师当小助手,学校还给发了外食补帖,他是很清楚五个人的情况的。 但他看了眼还在望眼欲穿的白鹤鸣,故意卖了个关子没说。 直到秦瑶坐着父亲的自行车,姗姗来迟。 姑娘今天穿了一身中长款的羽绒服,杏黄色收腰设计,正是姨妈带回来的外贸款,配上一条深色花羊毛呢裤,一双黑色羊毛小短靴。 今天何秋还给女儿的小花苞头扎了个小辨子,配上蝴蝶缎带。 整个人看起来靓丽又时髦,下车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男生们都看直了眼儿,有人走过时差点儿撞上电线杆子。 秦政见状,心下有些得意,又有点不安,道,“爸爸去单位里请个假,一会儿就来。” “知道啦,你都说过了,快走吧快走吧!” 秦瑶觉得老父亲的毛病又犯了,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瑶瑶。” 蔡晓雅跑上前,拉着秦瑶羡慕道,“你这个羽绒服哪买的,好好看?有别的颜色嘛?我穿杏黄色就显黑了。” 姑娘家总是更容易聊到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只给了男生们一个眼神儿,就走了。 三个男生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目不转睛。 难得的是向来最八卦的丁禹飞,居然没有先发言,就是不时抬眼瞄前面的蝴蝶姑娘,眼颊发热。 何越喃喃道,“之前说秦瑶是咱们班花,我觉得等高二的时候,应该是咱们的校花了吧?” 丁禹飞轻哧一声,“切,校花有啥,瑶瑶都上电视了,应该是咱们峪城之花。” “鸣哥,你说对吧?”他还肘了下身边的男生。 白鹤鸣看似清冷无波的面容终于有了变化,漆黑的眸子闪了下,声音有些哑,“嗯。” 不管是班花,校花,还是峪城之花。 她都是最好看的那朵小花。 他看着姑娘脑后扎着的粉色蝴蝶缎带,带穗随着她的步子一飘一荡,让这等了一早上的心情也忽上忽下,依然无法安定。 等进了教室,秦瑶没有按以往的习惯去最后排,而是挽着蔡晓雅,坐在了一起。 而蔡晓雅的同桌是何越班长,理所当然女士优先,自动往最后排走。 他一边叹气,“鸣哥,女生就是这样,一粘起来就没完没了。” 丁禹飞也觉得没什么异常,三个男生难得坐一处,倒挺兴奋。 “鸣哥,一会儿结束,咱们就去峪城大酒店,吃大餐?”少年抖着眉毛,一脸兴趣。 白鹤鸣还站着,看着坐中间跟人咬耳朵的小姑娘,目光愈发黯沉。 他觉得,她是故意躲着自己的。 “鸣哥,你看啥呢?” “嘿,今天瑶瑶打扮得好漂亮,不就是让某人看的嘛!切,咱也看,看个够本儿。” “说起来,咱们三天不见,小飞你好像长胖了。” “胡说!” 男生们斗起嘴儿来,不小心打到了白鹤鸣的书包。 白鹤鸣立即拉开两人,甩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拉开包包,拿出了还热呼的早餐。 看了看牛奶和蛋糕,他抿紧唇,仍是提着走了上去。 把东西放到了两女生面前,说,“这是我爸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上次答应要送你偿偿的。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秦瑶一看,道,“可是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这些我根本吃不下了。” 蔡晓雅道,“这个鲜牛奶很好喝的,正好我渴了。给我喝吧?我今早都没怎么吃早餐,马上要出成绩了,紧张得很,没食欲。哇,这个蛋糕看起来不错。” “嗯,你吃吧。” 秦瑶借花献佛,推到蔡晓雅身边。 蔡晓雅伸手去拿,却扑了个空。 “不行,这是我爸送给秦瑶的。” 第138章 不理就不理,谁想拿热脸帖丫冷屁股。 意思,别人的礼物莫乱挨。 男生这话一出,周围空气都一窒,静了三秒。 蔡晓雅的脸唰一下全红了,尴尬得不得了,更有些受伤。 其他人忙转开了眼。 何越忙打圆场,“鸣哥,要不先温着。等她们饿了,一会儿就巴不得吃光光了。” 他故意压低声道,“瑶瑶就是个好吃嘴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瑶好吃,还会做好吃的,这是全班同学都知道的事儿。 下晚自习时,秦瑶用自己的小铁锅加酒精蜡烛,做了不少神奇的小吃,都上过学校的校报了。 开始老师还说他们玩火,后来秦瑶说是“化学实践”,愣是保住了自己的小锅灶。 事实上,这里也是有老校长的偏爱的。那晚小铁锅做中式汉堡时,老校长也吃了,还直夸做得好,有中国特色。 秦瑶瘪了瘪小嘴,“白鹤鸣,抱歉啊!我现在真的吃不下。” “那就一会儿吃。”白鹤鸣又提着东西回到了座位上。 等他坐下,目光转向了窗外,双手抱胸,俊容冷淡化为一尊雕像,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 这时候,男生们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儿。 丁禹飞想问,学习委员已经抱着大叠试卷来了,吆喝着众人帮忙分发。 这一下,众人都不由紧张起来。 秦瑶这下也没了面对男生时的淡定,小手不自觉地拧着,不住地舔舔唇,咬着下唇。 终于发到她时,蔡晓雅先叫出来,“瑶瑶,你数学考这么高分啊?你那天真的发烧了吗?” 秦瑶也有些意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烧了啊!也许,烧一点,把脑细胞给烧活了吧?” 禁不住小嘴儿大咧开,笑得合不拢。 “你那个补习班,真那么能耐吗?今年招生多少钱?” “补习班能不能耐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自己很能耐了。” “切,你确定没有小白老师的功劳?” “秘密。” “好呀,你够不姐妹儿,快说?那,你悄悄跟我说。” 女生们的快乐看在男生眼里,也有了些羡慕。 何越看看自己成绩,又看看丁禹飞的,微讶,“飞哥,你确定你跟瑶瑶仙女上的是同一个补习班,怎么差这么多?” “去你丫的!要怪,就怪白老大是个偏心眼儿,他当初自己亲口都承认了。” “你考试,关人家白佬大啥事儿呢?承认自己不如瑶瑶仙女,不丢人。” “哦!好像,也是。” 然而,在朋友们欣喜成绩提升的时刻,白鹤鸣看着前面的小花朵开心又招摇,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就彻底确定了一件事。 她还在生他的气,她是故意不跟他坐一起。 她不理他了。 也不跟她分享进步的快乐了。 更不吃他带来的好吃的东西了。 以前,她对他几乎是来者不拒的。 以前! 白鹤鸣握着卷子的手骤然收紧,把扭头来看的何越吓了一跳。 他一把将卷子甩过去,起身时,椅子拉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大步出了后门。 离开教室,他的步子更快,跳下三级台阶,直接奔向了运动场的方向。 风刮过满地的落叶,冬天干冷的空气冲进肺叶,寒意入侵,感觉胸口有微微被扎般的痛感。 风拂乱了男生本就凌乱的发,侧廓的线条绷紧发白。 一颗足球滚了过来,他抬脚就踢,一下将球踢出了一个半场的距离,惹得场中的高年级学长惊讶得打出一道响亮的哨鸣,吆喝着来一局。 可是男生理也没理,就绕着操场跑起了圈儿,是冲刺般的跑法儿。 “嘿,这小子不会是期末没考好,来这儿撒气儿的!” “切,依我猜,他大概是被小学妹拒绝了,失恋大爆发。” “哈~~~~” 殊不知,当男生起身离开时,秦瑶回头,目光直追着那直挺的身影消失了都没收回目光。 “哎,瑶瑶,你不出去瞧瞧?”蔡晓雅有些受不了,“就这么折腾累不累!” 秦瑶收回眼,看着卷子,但心里总有些不安。 嘴上却说,“他科科都第一,出去放松四肢了。可我还有好多错题,连大脑都放松不了,怎么放松四肢啊。” 蔡晓雅翻了个白眼儿,“你少说大话了。今天你们两怪怪的,不会是……吵架了吧?” 秦瑶推开凑过来的脸,“吵什么架。我这几天都在泡我的纸片人老公,才没功夫跟人类吵架呢!” “原来是有小三了,啧啧啧,你自己不检点,泱及我们这些无辜的池鱼啊!” “菜菜,你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从我突然变成了你们的炮灰开始,一个破牛奶有什么了不起,平白被人嫌弃,你当我高兴嘛。你快回你的位置吧,把我的小何老师换回来。” “……” “我给你这么大一梯子,你还不爬?” “好吧好吧,爬就爬!” 秦瑶顺着梯子下了,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但等到卷子都发完了,老师都在做期末考总结了,男生还没回来。 秦瑶有些急了。 频频后望,不见人归,最后她受不住了,突然举手,要求如厕。 周老师一阵难言,“快去快回。” 秦瑶根本没想过回,只想找到那个家伙。 好在平常他爱待的地方,不是操场,就是篮球场。 找到操场上时,男生正在足球场上狂奔,这里玩的都是高年级生,一个个打着响哨儿,似乎都以男生为中心奔跑传球,气氛激烈又畅意。 “点射进球——” “哇,好棒!” 没想到,男生除了会打篮球,连足球也踢得这么拉风帅气。 姑娘站在场边,啪啪啪地鼓掌叫好。 白鹤鸣大喘着气儿,被人拍了下,指了指场边上那抹杏黄色的靓丽身影。 今天的天气还是峪城常见的灰沉沉,灰色的操场边,那朵小黄花一蹦一跳,似乎一下将他眼里的世界都渲染得明媚艳丽,焕然一新。 “你的小女朋友吗?挺可爱的啊!” “发什么愣,上啊!” 白鹤鸣推开了身边的人,拉直身,目光变得直而亮,郑重道,“不是小女朋友,是我的同桌。” “同桌?!” 男生们瞬间了然。 说小女朋友,就成了早恋,可能会给女生招来困扰和麻烦。说是同桌,就很安全了。 有了那个特别强调的限定语:我的。 一切不言而喻。 也足可见,男生对女孩子的小心呵护,她的名誉和安全,比起自己的面子和感受更重要。 男生载着一群流氓哨儿,跑向了他的小同桌。 “白鹤鸣,你干什么不回教室啊?” “今天这么冷,你弄这一身汗,吹风受凉感冒了怎么办?” “你要是感冒,你身体好,抗得住,可那会传染给我的。” 白鹤鸣打断了话,“你不理我,我就不会传染给你了。” “你!”秦瑶被哽了下,心里窜过一阵说不出的难受,小脸一瘪,扭身就走,“不理就不理,谁想拿热脸帖丫冷屁股。哼!” 第139章 别动,乖一点。 其实,秦瑶不想变成抱怨的负能量体的。 可是看到男生随意拿衣服抹满头的汗水,脸色都是不正常的苍白时,就有些不舍了。 大概是出于女孩子的面子问题,突然觉得自己被骗被哄,受了那么大委屈,说出来找人就出来找人了,乱没原则的。 还为了一个臭男生,跟班主任撒谎——罪过更大了。 再说了,她还没原谅他呢,就主动跑出来找他,显得她傻叽叽地上赶着又来当舔狗,就……有点自厌,脾气就上来了。 这一串情绪跟坐过山车似地,呼啦啦地翻过她敏感脆弱的神经线。 最后就变成了责难,和抱怨。 这人没点儿自觉,还反讽她?!!!! 哪能忍? 姑娘不忍了,姑娘惹不起,甩得起。 “瑶瑶!” 可是男生哪舍得啊! 他跨出一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当然不乐意,就要甩手挣开。 谁知他故意一转手,把她整只小手都握进了大掌中。 她的手可真小啊~~~ 男生不禁想着,又小又软,还凉悠悠的,现在他一身的热气儿,握着这只小凉糕似的手就舍不得放开了。 是的,小凉糕,不仅又小又软,还白嫩得像块豆腐。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放轻了声音,低低哑哑地附近她耳畔,与当下不少男生还在变声期的公鸭嗓子不同,他的声音格外好听。 每次他用这种又哄又柔的调子跟她说话,她就觉得自己啥脾气都没有了。 不行,不行。 “你放手,被人看到,人家会误会我们早恋的。” 她义正言辞,口气板正得很,“我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早恋。” 闻言,白鹤鸣表情僵了僵,忽然觉得脸颊一片烧烫,像是被飞了一巴掌。 可是他的理智也清晰地对自己说,姑娘说的话一点儿没错。他自己也从来没想过什么早不早恋的事儿,他们是同桌,可不是什么早恋男女朋友关系。 他也早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这朵小花,不被那些污糟糟的不正经困扰。 他吸了口气,道,“你不跑,我就放手。” 秦瑶侧过脸,瘪着小嘴瞟了男生一眼。 这一眼,好大的白眼啊! 可是姑娘那气鼓鼓的小圆脸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起来,圆嘟嘟的,配上黑溜溜的大眼睛,格外可爱。 “你先放手。” 白鹤鸣依言放开了,秦瑶拔腿就跑。 “……” 秦瑶跑到场边边上,回头看男生还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心情挺好。 她站在场边的石阶上,觉得高度也很合适,冲着男生抓手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 扭一扭,扬声喊,“抓不到,大傻子!” 男生浓眉一挑,脚下一蹬,宛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啊——” 小黄花吓得转身就跑。 男生身后响起了宛如金鼓擂动的喝彩声。 这小矮腿怎么拼得过大长腿呢? 大概几个眨眼的功夫,姑娘就被男生抓住了,摁在了花坛边边上。 事后秦瑶才知道,白鹤鸣拿过市级短跑比赛亚军,输给专业运动员种子选手不丢人,要输给她这个运动废材小矮腿,才真是丢脸。 “啊,讨厌,人家的蝴蝶结都掉了啦!” 跑得太猛,还被抓住,姑娘的头发散了,杏黄的缎带掉了下来。 白鹤鸣抽过姑娘手上的缎带,将人转过身,一边说,“下次还做鬼脸?” “就做!”秦瑶扭过脸,乜去一眼。 白鹤鸣闷笑一声,把小脑袋转回去,手指轻轻梳起女孩的发。 “生气会变丑的。” 秦瑶又扭过脸,大眼都窜起了火苗子,“丑死你!” 白鹤鸣曲指叩了下她脑门子,她立即转回去了,手用力地甩了甩想走,肩头又被两只大手箍住了。 “别动,乖一点。” 姑娘左手揪着右手,一把抓了根花枝,折得啪啪响。 然而,男生的动作显得很生梳,不小心扯到了姑娘的头皮,她低呀一声,他立即又放缓了动作,低声问着疼么,她哼哼叽叽地小声嘀咕个不停。 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温柔,温柔得不可思议。 比起爸爸妈妈给她梳头的动静,还要温柔,好像把她的每一根头发当金丝似的,一根一根地捋。 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幼稚了,幼稚得可笑。 面上热热的,应该是刚才又跑又追的效果。 她才不会承认是自己又害羞了。 “瑶瑶,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低淡淡地从后脑勺绕过来,她觉得头皮都敏感得要死,不自觉地往下低头。 “我不是没关系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必须跟你郑重道歉。” “哼,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 白鹤鸣手顿住了。 姑娘有时候明明随口说的话,总能一下戳到人心上。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确说了蠢话,没有做好事儿。 “嗯,你说的对。” 秦瑶一听这话,心里忍不住想嗷。 对什么对?她才不想听这些废话,这些男生老是自以为是,连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解释事情都不会,笨死了。 只有智商,没有情商的家伙! “不对。”她又开始跟他唱反调。 白鹤鸣渐渐发现了,这是姑娘还没有消气的表现。 他想了想,想到父亲头天提醒他的话。 ……瑶瑶是个懂事的姑娘,要有什么事儿你没做对的,好好跟她说,不要脾气一上来就撒腿走人,关门不说话。这种不交流,不解释,不说明的态度,让你看起来很酷,可是却最是伤人。尤其是那些关心你的人。 当时,白鹤鸣只觉得父亲是故意在为自己说话,埋怨他这个做儿子的不听父亲的话,以关门不出、敲门不回的方式面,拒绝父子交流。 “我给陈康名校题库,是想让他更改跟你和小飞打赌的内容。他答应了,但我没想到他会拿这件事来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让你这么生气。” 第140章 不看不看,金银满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男生小心翼翼揽起女生的发,想着之前看到的样子,是编了几缕辫子,再用缎带扎成蝴蝶结。 第一次,蓄好的头发被分成了四股,左搭一下,右搭一下,再来一下……辫到末端一看,混乱得无法看。 不行不行,再想想,拆了再来。 第二次,应该分成三股就够了,左搭一下,右搭一下,哎,翘了一缕,要勾回来,感觉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勉强终于编得像之前的样子了,扎缎带的时候,一松手,辫子又没了。 第三次…… 男生额头满布大汗,感觉怎么给小姑娘梳个辫子,比跑一千米踢球入门还难?! 姑娘听到解释,一下扭过头。 她看到男生一脸苦恼纠结的样子,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滚,沿着俊峭的面容滑下脖子,脖子下一截也都是湿漉漉。 他手里拿着那截缎带,眼神认真专注,是在给她认真扎辫子,也是在认真跟她解释的样子。 她抿了抿小嘴,问,“你的意思是,这名校题库是在我们报补习班之后,你才拿到的?” 白鹤鸣心头一跳,呼吸微微停顿了零点零二秒,便道,“是。” 他继续说,“这上面的题都太难了。我做过,从选择题,到填空题,都非常难。他们的题面跟我们这边差距很明显,我想先吃透了,回头再慢慢教给你。” 秦瑶对这个答案的接受度比较高,“所以,我的错题库里,有一些难题是你故意喂给我的?” “你看过那本题册,应该已经看出来了。”白鹤鸣提起的那颗心,终于缓缓放了回去,慢慢转移了关注点,“回头我给你一份,但我还是觉得你不用着急做上面的题。等高二把所有内容学完了,再全面刷题。” “另外,未来还有两年高考真题,我叔也可以帮我搞到。到时候……” 男生有条不紊地给姑娘安排起了学习计划。 秦瑶听着,暗暗点头,觉得男生果然不愧是学神,安排得有理有据,也很符合她目前的水平。 说来说去,他总归还是为她好的……中间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也是可以原谅哒。 “小白老师,我……” 她突然一动,感觉脑后一松。 男生发出一声无奈又压抑的叹息声。 她转过头,看到他拿着缎带,一脸挫败地看着她的后脑勺儿的样子,突然就笑起来。 哦哟,原来大学神还有搞不定的时候……这个笨笨的样子,很有治愈感哪。 嗨,咳,不能这么想,太坏了太坏了。 “你不会辫就算啦,回头让菜菜给我辫。”可是使坏的感觉,太好了。 她伸手要拿回缎带。 谁知他闪开了,一脸郑重地,声音沉肃含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固执。 “我来。” 有志者,事竞成! 男生盯着姑娘后脑勺的样子,像正在思考一道十分有难度的大题。 秦瑶缩了缩脖子,问,“白鹤鸣,你是真不想我受打击,才没立即把题库给我的吧?” “嗯。” 男生把姑娘的头正回去了,开始大概是第六次辫头发、扎缎带,这手法终于灵活了很多,十根手指头明显够用了。 秦瑶在脑子里重新把事件的前因后果撸了一下,觉得男生这个逻辑通顺了。 有时候,男生对某些事情无所谓,觉得不说也没关系,但女生偏偏觉得很重要,很敏感。 她又有了新的计较,“陈康是不是也把题库给卢菁菁了?你是不是觉得卢菁菁成绩很好,看那份题库不会太受打击啊?” 白鹤鸣正在扎缎带的最后阶段,屏息操作完之后,蝴蝶结却是歪的,完全不像之前秦瑶妈妈扎的那么端正漂亮。 对于一个完美主义至上、又有些强迫症的学神来说,这样的差异是不能容忍的。 于是,他果断地拆掉,打算重来。 他回答的口气也更为果断,“不知道,没想过。他们与我们无关,以后我不会再答理陈康。” 秦瑶转头时,正看到男生表情越来越像教导主任,一下本正的严肃慎重,浓眉微拧,眼神黯压,骨子里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正在蓬勃疯长。 他微眯着的眸子,双眼皮细细地收入眼尾时,仿佛有一道锐光闪过。 呵,这杀气,他是真生陈康的气,还是没给她辫好辫子? “白鹤鸣。” 姑娘软软地出声,“我们先回教室吧,你把衣服穿上,别真的感冒了。” “行,回去再接着辫。” “……” 秦瑶皱起眉,转头走人,感觉后脑勺有点疼。 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白鹤鸣还拿着缎带,暗暗研究。 丁禹飞见两人终于回归正位了,虽然白鹤鸣当前的状态仍有些不对劲儿,他歪头问。 “瑶瑶,你快算下你的总分。我刚才算了我的,我提升了五十分!五十分哪!” 少年有点激动,被台上的老师盯了一眼。 “你快算算你的!”丁禹飞哈着声儿,内心乱激动地。 他满脑子已经在幻想亲爹知道他的进步之后,回头开家长会大概会高兴得飞起来。 新衣服,新鞋子,新包包,新电玩机,新车,哇噢! 太爽了!!!今年过年不收礼,他要亲自去大采购! 看到桌上厚厚一叠卷子,秦瑶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打赌内容,输了就得去对方班上认输鞠躬。 “啊,不行!我不想看,你们帮我算。” 姑娘临阵怯场,一捂眼睛,不肯动了。 旁人噗嗤就笑了,“嗨,秦瑶,你现在不算,一会儿班主任就要念成绩和排名了,听着就成。” 丁禹飞乐了,“瑶瑶,你怎么突然变这么胆小了,我帮你算!” “啊,不要!” 姑娘不捂眼睛了,爬到了桌子上捂住了自己的卷子。 开始默念,“不看不看,金银满罐;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 周老师拍桌子警告,“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吗?如果不想知道的话,那回头开家长会的时候,由你们的父母带回去,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现场一片混乱,有叫要念的,有叫不要念的。 “早死早超生吧!” “必须念,不念的话我以为自己考得贼好,结果回家被老子揍,我得为自己准备条逃跑路线啊。” “没错,好歹先在屁股上垫本物理书,谁让先贤们尽出难题折腾咱们。” 最后基于“安全”考量,周老师还是念了一遍。 白鹤鸣和何越,还是稳定不变的第一名和第三名。 “13名,秦瑶。” “这里特别表扬一下秦瑶同学,这学期进步非常好,这次期末考比期中考前进了10个名次,同时总分成绩提升了91分。” 轰的一声,全班掌声喝彩。 但众人回头一看,这人还捂着耳朵爬在桌子上,做着口形问身边的学神同桌。 “念到我了吗?到我了吗?” 白鹤鸣看着姑娘的小鸵鸟的样儿,勾起的唇角迅速拉平,一本正经地做了个口型。 “还没有。” 第141章 她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老师祝同学们新年快乐,预祝春节快乐,过个好年。” 啪啪啪的巴掌和欢呼声里,学期结束了。 秦瑶如愿逃过一劫,回头便拉着蔡晓雅,要参加女生组织的逛街活动。 她站在女生堆里,谈天论地,完全无视了男生们。 男生们以白鹤鸣为中心,发出了灵魂拷问。 “是我错觉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何越虽然是个书呆子,但他也是个很有观察能力的人。 从今天上学开始,白鹤鸣和秦瑶之间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儿。 丁禹飞却没觉得有啥异恙,戳了下白鹤鸣,朝秦瑶的方向弹弹眉毛,问,“喂,陈康那个赌约还算数不?他们兄妹两个达标了没?咱们要不要去四中溜溜儿?” 他边说边笑,觉得自己这回考出了历史好成绩,达到了自己的目标,抖着脚就想四处宣扬一下,扩大一下这难以形容的快乐和优越感。 他已经想好说辞了,可是不去得瑟,真是会被憋坏的。 白鹤鸣微眯着眼,看着女生群里那朵小黄花,心口一股气息堵住,情绪也跟着下坠。 不一样了。 刚才在外面似乎是说开了,解释清楚了,也言归于好了。 可是,姑娘对他的态度,还是发生变化了。 他直觉,可是没有这次因为名校题材的吵架,她此时应该坐在他们五小只中心,讨论集体行动的内容,而不是跟以往都很少玩在一起的女生,凑一处。 “好啊,走啊走啊!” 秦瑶叫着,越过桌椅回来拿包包,一边说,“我和菜菜要跟大家去压马路。你们男生又不喜欢逛街,今儿就各玩各的吧!拜拜~” 蔡晓雅对男生们说,“何班长要回家了,你们正好可以送送他。班长,下学期见!” 何越跟着摆摆手,回了一句。 女生们呼啦啦地一下都走了,隐约还听到她们的笑闹声。 “瑶瑶,你知道你排名第几吗?” “讨厌,不听不听我不听,你们不准说!” “哈哈哈,好吧,你就等着晚上回家,看父母脸色吧!” 人声远了。 男生们都愣在教室里。 这下丁禹飞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了,“这,她就这么丢下咱们,走了?” 何越扶扶眼镜,“你才发现不对劲吗?” 白鹤鸣倏地站起身,挎起书包,沉着脸大步往外走。 “哎,等等啊!鸣哥,今儿咱们到底怎么安排啊?没道理大战凯旋,就这么走了吧?咱们不去找陈康那孙子算总账嘛?” “闭嘴!” 白鹤鸣终于开口,粗沉的声线让人感觉到了他压抑的怒气。 丁禹飞更疑惑了,回头眼神询问何越。 何越啧了一声,压低声道,“你没发现,他俩之前气氛就不对吗?瑶瑶仙女好像在刻意避着鸣哥。” “刻意,避着?有吗?” 何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家伙平常积极充当第三者、电灯泡,居然没发现这两人气氛变化。 “就你这粗神经,再炼一百年都赶不上咱鸣神。” “哎,你啥意思?我怎么就粗神经了,我这回可提升了整整一百分,从30名提到23名了。我就再差四轮就赶上你们两了,你别瞧不起人!” “行了,知道你是个潜力学霸了!” “嘿,那当然。唉,不对,你刚才说的是瑶瑶,到底啥意思?” 何越彻底无语了。 三人跟着女生们出来,临近校门口时,就看到不少家长已经到了,正聚在长廊、花树下聊天。 “瑶瑶?” “嘿,我家小飞也在后面。” “鸣鸣……” “雅雅?”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四个家长正站在一处。 白鹤鸣闻声,本来是不太想答理的,但看到姑娘朝家长圈子过去了,立马加快了脚步。 爸爸们都笑了起,纷纷询问孩子们的期末考成绩。 几人都笑,叩着嘴不说话。 丁禹飞刚想跟父亲报喜,就被秦瑶一句话截断了。 “爸爸,这里这么多叔叔阿姨,你问人成绩太搪突了啦!怎么样,也要给咱们留点面子,我们都是十七八的大姑娘小伙子了。” 姑娘这似嗔还娇的模样,立即惹得爸爸们笑开怀。 白先勇笑着附合,“瑶瑶说得没错,孩子们好不容易考完了,就让他们好好放松,去玩玩。” 他回头就看着儿子,“我们鸣鸣虚长几位同学几个月,就当个大哥,带你同学们去周围玩一会儿。等到中午,我做东请各位搓一顿儿。位置都订好了,就在峪城大酒店。” 这聚餐是爸爸的意思,位置却是白鹤鸣早订好的。虽然规格有点超过白先勇向来勤俭节约的干部作风,但儿子第一次请客,他说什么也要撑个脸面。 爸爸们一听,都有些惊讶。 峪城大酒店一般都是接待大领导、外宾的酒店,寻常聚会,若非大富大贵,也没人会选那种地方。今天白先勇一出手,有些过于阔气,不太像他一惯作风。 至少,秦政是这么认为。 丁爸爸眼睛都亮了,一连声地应下了,又积极怂恿其他人也答应下来。 家长们一走,秦瑶也要走。 白鹤鸣也不多说,直接跟在女生群身后。 有女生发现后,问秦瑶,秦瑶本来不想理的,但一直被这么跟着也不妥。 她只得上前去问,“你们干嘛一直跟着我们啊?” 丁禹飞故意皮,“瑶瑶,这条路难道只准你们女生走,我们男生也走得啊!” 秦瑶瞪他一眼,看向白鹤鸣。 白鹤鸣俊脸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声音有些冷淡,“刚才我爸说的,要我们在一起,回头12点带你们去峪城大酒店。” 男生也是要面子的,直说就是舍不得分开,太掉分儿。拿父亲的安排做借口,倒是刚刚好。 秦瑶啧了下,“我们又不是找不到那里,12点是吧,我和菜菜会准时到的。” 蔡晓雅接口,“对啦!你们别像个牛皮糖似地跟着咱们了。” 两女生做了个鬼脸,回归女生大本营。 男生们,“……” 丁禹飞张大了嘴,左右看着同是天涯沦落人,震惊得不知说啥好。 何越只能支支眼镜,叹气。心说,女生真是奇怪的动物啊! 白鹤鸣五指收紧。暗忖:她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第142章 而我,就是偏心。 话说,陈康拿到成绩后,就急赶着到了七中。 他在门口张望了几下,没见着人,就想进门去找。 谁知就被守门大爷认出来了,一把将他拦在了门外,还严称要报警。 陈康只得回头叫卢菁菁去找人。 守门大爷知道后,明白告诉两人,白鹤鸣等人已经离校了。 “大爷,他们是回家了吗?还是出去玩了?” “我为啥要告诉你,又让你们去找人家的麻烦。” 卢菁菁只能陪笑,“大爷,你误会了,我们本来是约好一起吃饭的。” 这时,放学的高二生郑洋和张利走过,看在卢菁菁女孩子的面子上,给两人指了个方向。 陈康立马就追了出去。 在路口看到了白鹤鸣。 “鸣哥——” 他有些生气地冲到男生们面前,“之前说好的,一拿到成绩就兑现赌约的,你们为什么不在学校,连电话也不打,你们是存心……唔!” 他的嘴突然就捂住了,手被扣住,整个人被拖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阴沉沉的树影压下来,面前的男生眼神隐在发梢下,冷冷地看着人时,透露出一股冷锐迫人的威压,像是随时要出鞘封喉的剑。 “唔……” 陈康不明所以,瞪大的眼里有委屈。 白鹤鸣抵着后槽牙,声线冷如冰丝,“谁让你跟瑶瑶说那些话?陈康,我真是太纵容你了。平常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介意。” “秦瑶现在是我的同桌,以后也会一直是我的同桌。我跟谁在一起,卢家管不着,你更没资格。” 男生字字如锥,带着少年极致的狠,漆眸中涌动的暗色风暴有随时豁出去的狂。 陈康想说什么,可是嘴被牢牢捂住。 对方根本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他眼睛越睁越大,又迅速蓄上了一层水光。 在泪珠子要掉下来时,男生收回了手,他腿膝一软,贴着斑驳矮墙慢慢缩下去。 他咬着牙,抖着唇角不想哭,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又怼了上去。 白鹤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俊脸宛如冰冷雕像。 “那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也可以收回。” “要是你再惹她不开心,下次见面,我不介意陪你去医院或者派出所走一遭!” 这话里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让人不禁发寒。 话毕,男生转身离开了小巷。 陈康坐在地上,想起身又腿软得又跌了回去。 他气得一拳砸下,又疼得直抽冷气。 凭什么?! 又是秦瑶,还是秦瑶,现在除了那个小傻子,你眼里就没别人了! 这次我考了全班第二,进到全年级前10了啊! 明明是想来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居然听都不听,就威胁人家! “可恶——” “哥……” 卢菁菁慢慢走进小巷,叹气,“鸣哥的意思,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给我们题库了?” 陈康气得大吼,“你没看到刚才他怎么对我的?他为了那个臭女生……” 卢菁菁突然大叫一声,截断了他的话,“你够了!你为什么总要跟秦瑶过不去?” “我之前就说过,叫你不要老找秦瑶麻烦。之前,鸣哥对咱们的态度明明已经开始好转了,可是你……你偏要找秦瑶麻烦,现在……咱们还有什么脸去找他?” “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啊?鸣哥都吃了我妈妈做的糖果子了。明明一切都往好处走,要不是你欺负秦瑶,我们早跟鸣哥合好了。” “一起做朋友,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秦瑶争?你一个男生老跟女生争来争去的有意思嘛?” 陈康不满了,“你光说我,我说比赛的时候你也没阻止过我啊!我就不相信,你不喜欢鸣哥,你不希望鸣哥还像以前一样,只对你一个女生好吗?你就舍得把他分给别人?” 卢菁菁叹了口气,“我是妒嫉羡慕过。可是,我不想因为羡慕妒嫉,就连跟鸣哥做朋友,好好说话,偶尔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做题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是喜欢他,我也希望他开心一些。” “如果他跟秦瑶在一起能开心起来,有什么不可以。” “至少,我没你那么自私,搞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吗?” 不能做兄弟,还能做朋友啊! 可是,他就是小心眼儿,不甘心啊! 少年愤愤抱头,低咆,锤地,为时已晚。 - 酒店餐厅。 秦瑶去上洗手间,走廊上有些暗,她急着往前走,脚下一下打滑,差点儿跌倒。 好在有人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抬头道谢,一看正是白鹤鸣。 “瑶瑶。” “哦,谢谢。我先进去咯!” 秦瑶在厕所里蹲了好半天,算着时间觉得出去该不会再来个“偶遇”了吧。 出来后,她洗了手,刚转出来,就看到正靠在大花瓶旁边的高大身影,转身又想回厕所里去。 “你再进去,我就只能进去找你了。” “……” 姑娘皱起小脸,磨磨蹭蹭走了出来。 白鹤鸣低头看着那颗雪白的发顶心,心下微叹,“瑶瑶,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啊!”秦瑶盯着地,目光却落在男生的脚上。 那双脚好大啊,穿着很时髦的运动鞋,跟她脚上以保暖为主的鸡公头花棉鞋,真是2个世界的审美啊! 女生话里的漫不经心,让白鹤鸣皱起了眉。 他唇角抿直,左右扫了一眼,趁着没人伸手拉过女孩,大步就走。 “哎,你,你干嘛?你拉我去哪儿?” “你要惹来大家的关注,可以大叫。” “……” 什么嘛!居然还威胁起别人了,霸总上身了? 他拉着她穿过了后厨,理菜区,兹啦啦的油爆响,伴着食物的香气,满截美食的餐车从身边推过。 有人奇怪地看着他们,男生走到尽头时,推开一扇门,就来到了一处无人的阳台。 防火门自动关上。 屋角的风刮过,秦瑶忙举手挡脸。 然后感觉面前微微一黯,男生挡在了她跟前。 他的声音压着几分浓烈的情绪,在她耳边响起,“秦瑶,我已经跟陈康划清界线了。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也不会再来补习班。” “你说的没错,那些伤害不是没关系,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而我,就是偏心。” 第143章 他也有私心 男生双手扣着女孩的肩头,是不想让女孩有任何的闪躲和回避。 他的口气一声比一声用力。 第一句是澄清,解释。 第二句更多是立场的重申,不乏几分附和的意味,还带着十足的情绪。 “偏心!” 最后一句,他压低身,目光直直勾住了她的双眸,要让他看清自己的立场。 他也能直接清晰地看到她的每一丝反应。 秦瑶缩着脖子,故意借着风大闭上了眼睛,避开了男生太过有攻击力的对话方式。 她晃了晃头,“白鹤鸣,我知道了,都知道了,你都说过了,干嘛要把人家拉到这里……这哪儿啊?我们回去吧,要是我爸看我一直不回去,会担心的……大家都会着急的。” 她整个人都朝后仰着,想要逃开男生咄咄逼人的气场。 可是白鹤鸣只感觉到她在退缩,她并没有真的原谅他。 “瑶瑶,你看着我!” 他双手晃了下她的肩头,她被他晃得不得不半睁开眼。 可是一触到他过于凌厉得仿佛洞悉一切的深眸,她心头一跳,被男生束在身侧的手都紧张地握成了小拳头。 “看,看什么啊?白鹤鸣,你别这样子好不好?” 没想到,她的“拉开正常距离”的计划,才刚刚进入序幕,就遭遇他这么强烈的反应。 她明明进行得很顺理成章,很自然的啊??? 白鹤鸣深抽了口气,气息却更加紧绷,出口的声线像是随时要被绷断。 “瑶瑶,你都不敢看着我,是心虚吗?” “我爸说,你们之前在公园里见到过,还聊了不少。他说,你答应过会给我打电话的。” “可是我在家里等了三天三夜,你一个电话都没有。” “你说,你是在哄我爸,还是就想骗我?借此报复我?” 呃……呜…… 其实都有点点,行不行?! 秦瑶死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她就是恼羞成怒,且余怒难歇……虽然见了白家爸爸,也了解了不少白鹤鸣的事情,她还问了白鹤鸣和陈康的关系。 ……白叔叔,陈康和白鹤鸣以前关系是不是特别好啊?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上小学时,我工作太忙,都是他叔带他去报名。平常,也是他妈妈和他叔一起辅导他的学习、陪他玩。我听他叔,就是我弟弟说过,陈康和卢菁菁喜欢跟他玩,他俩都比他小一点,他是哥哥,就经常带着弟妹。 卢家老太爷跟我父亲是战友,关系一直很好。鸣鸣他从小就聪明,乖巧,听话,长辈们让他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照顾弟妹,他都会听话做到。 他们做了六年的小学同学,初中那会儿,因为我和他妈妈离婚的事情,好像影响了他们的友谊,我才听小弟说,鸣鸣跟他们闹了矛盾。 ……那个,叔叔,是因为他们关系变差,所以白鹤鸣才换到我们七中吗? 当时她就想,也许他们的关系是“爱之深,恨之切”,属于相爱相杀的那种,表面看着是你死我活的关系,言语侮辱,行为伤害,其实心里是纠缠不清,舍不得幼时情谊。 这就像啥?就像妈妈爱看的那些狗血肥皂剧,男人都出轨了、都家暴了、挺着肚子的小三都上家门逼宫了,老婆离个婚都那么纠结的,男人一得绝症就回头了!最后故事还成了he。 切~~~ 她切不了这祸根,她只能“呸”,姐姐不稀罕。 这么优柔寡断,她就不想原谅他! ……这个我不知道有没有他们兄妹的原因,但主要的导火索是鸣鸣和他的物理老师一起实践出的那个专利发明,关于发明人署名的问题上有极大争议。因为按照那个发明的技术文件分析,老师和鸣鸣在修车厂的师傅们都只属于工具提供人,并不涉及技术核心层面的辅助和推动作用。 老师傅们认为老师没资格在发明人上署名,就帮鸣鸣申请成了个人专利。 后来他们老师联系到投资商想要投资这个专利,在咱们本地建厂可以带来数百万美元的投资,以及解决很多人的就业,都被鸣鸣拒绝了。 因为这件事,鸣鸣当时有些冲动,唉,在校长办公室打了那个老师。 我觉得他下定决心转学,主要是这方面原因。他小叔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 听完了白叔叔的解释,秦瑶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渣男贱女”情感论。 也许,他跟陈康的兄弟情没有她想的那么重,但……他还是瞒了她那么久,她就晾了他三天,也不过份啊! 她怎么料到,男生这么沉不住气呢? 以前她坐他身边,三天两头被他嫌弃,想要赶她走呢! 她就换坐位换了不过一刻钟吧,他干嘛这么大反应,就追着人不放了? 她平常也很爱跟女生玩在一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跟他玩的啊! 怎么就非拽着人到这没人只有风的角落里,逼供! “瑶瑶,说话。” 瞧瞧,以前总是她说十句,他就回一句的,现在倒个儿了。 秦瑶歪头看着男生,噘了噘嘴不满道,“说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嘛?我就是在报复你。” 闻言,白鹤鸣的瞳仁迅速收缩了下,漆黑的瞳仁背着天光,有种森然的危险感。 秦瑶抿了抿唇,抬手抵住了男生的肩头,努力拉开距离,想要减弱那种危险感。 “你骗了我多久,你不算算时间?难道只有三天吗?” 白鹤鸣刚才只觉得姑娘承认了“报复”,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再不是像之前脚不沾地的虚浮不安,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现在一听“三天”这句话,难受忽地就消失了。 “我,”他迅速撸了下时间线,道,“我也是在他们俩报补习班前那周,收到小叔寄给我的那套资料。” 他绝不可能说,刚开学他就收到了,也花了两个月才做完,才确定完正确答案,和解法的。 本来,国庆那次约会,他们互相交换礼物时他有想过把题库先给她,让她高兴一下。但……他也有私心,想到她要去报补习班的事儿,就缓了一缓。 第144章 他怕,他不想再惹她掉眼泪了。 “那你算算,你骗了我多久?” 秦瑶试着推开男生,男生终于放开了她的肩头。 没了这种像审犯人似的压迫性姿势,她终于有底气了,双手一抱,退后一步,昂起下巴,气势十足地质问。 白鹤鸣眼神微抖,薄唇抿得快没了血色,大风把他微长的发吹得过于凌乱。 秦瑶终于感觉到男生也会心虚,不安了。 她抬起小手,掐指算数,“我想下哈,你那对弟妹是……” “不是弟妹。”他打断她的话,眼神直锥地看着她,强调道,“瑶瑶,我和你一样,我们都是独生子女。” “我跟他们没有关系了。” 哦呜,现在求生欲这么强了嘛! 秦瑶瘪了下嘴,继续扳手指,“十一月半,他们大概是这个时间点报的补习班,你们开始暗渡陈仓,到元旦后你们东窗事发。” 白鹤鸣叹息,“瑶瑶,能不能不要乱用成语。” “不能!”姑娘口气愈发傲娇,“整两个月。你骗了我整整两个月,六十天。” 姑娘比了个“二”,又比了个“六”。 “你知道被人骗了两个月,是什么感觉吗?” “……” “白鹤鸣,你真没说错,我就是个小傻子。” “瑶瑶,你不傻。” 他又伸手想拉她,可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角,他又缩回了手。 他怕,他不想再惹她掉眼泪了。 “我就是傻。” 秦瑶抱着手臂,心情微沉,目光失焦,心里默默地叹息:我当我们已经有三十年的感情了,但其实我们的感情还比不上你跟伤害你的那对兄妹的感情深厚。 “我知道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你和他们认识都十几年了。” 白先勇说,他们幼儿园就认识了。算算幼儿园三岁到初中16岁,可不就是十几年的感情嘛! 平行世界的秦瑶在那个假日,第一次看到跟白鹤鸣走在一起的长头发女生,正是卢菁菁。她会心生羡慕又羡妒,也不敢去表白,只敢绕着男生转圈圈儿,只是因为——天降哪里敌得过青梅? “我就是在做白日梦。” “发花痴吧!” 她忽而一笑,那些无处安放的无奈忧伤也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们才认识一学期,哪来的三十年呢! 他一定会当她在说梦话。 她偏过头,“我就是只颜狗,三观跟着五官跑的。” “但是我现在长大了,我……” “那就六十天为限!” 他再次打断她的话,漆黑的眸底敛去了刚才那份强势,语气中又恢复一惯的自信和温和。 “这段时间,你可以不理我,不给我打电话,不跟我说话,不接受我的任何邀请,或者礼物。” “你可以对我发脾气,骂我,打我,都可以。” 秦瑶听得气息一抖,叫起来,“白鹤鸣,你说什么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还六十天。你真当我是傻子,要气你六十天?” “还要像个泼妇一样对待你?打你,骂你,你侮辱谁呢?” “白鹤鸣!” “你太小看我了。” “你起开,姐要回去吃饭了,再跟你说下去,我都要吃不下饭了。要是我给气病了,你赔得起医药费嘛你!” 她气呼呼地攘开他,拉开门就走。 白鹤鸣看着姑娘胀鼓鼓的小脸,几乎要倒立起的浓眉,心下充塞的不安警报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愉悦。 原来,他宁愿她对他发脾气,嘲讽贬损,比冷淡得不闻不闻好,更比起那种虚有其表的疏离客套,要好太多了。至少代表着,她其实是在意他的。 他追着人儿,口气变了,“瑶瑶,如果你觉得六十天太长,时间由你定。” “咱们约定,如果你消气了,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不好!”姑娘呲着小白牙,瞪去一眼。 白鹤鸣只是笑,“那每周我打一次电话,如果你愿意接了,就代表原谅我了。” “哼!”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 白鹤鸣超前两步,帮姑娘推开了包间的大门。 姑娘甩来一个小眼刀,“你想得美!” 包厢里的人都看过来,秦政忙起身给女儿拉椅子,但被白鹤鸣抢了先。 白先勇看了儿子一眼,想说啥,但看秦政的脸色,只能先作罢。 秦政也是家长会时,看到白先勇,才把这对白家父子正式对上号儿,心下是即惊讶又无奈。他就想早点结束聚餐,奈何女儿去了趟厕所一直不回,这点菜的环节就给卡住了。 白先勇十分坚持,一定要等两人来了才点菜。秦政做“下级”习惯了,也不好明面上驳了这位大领导的面子,只能忍住。 秦瑶一坐下,菜薄就递到了面前。 蔡晓雅道,“瑶瑶,白叔叔专门留了三道菜给你点呢,其他菜都上了,就等你了。你……” 她凑近前压低了声儿,“你是大姨妈来了,还是某人的大姨父来了,磨蹭那么久?” 秦瑶只瘪了个嘴,迅速点好了三个菜,向众人道了声歉。 菜上来之后,双层的旋转桌上,多数都是孩子们喜欢的菜。 四个家庭,九个人。 一共14个菜,外加一道时令水果。 秦瑶爱吃的菜,就占了一半。 然而,转盘时,丁禹飞想吃的脆皮鸭,鸭腿都落在了姑娘们碗里。香酥烤排只有五根,五个孩子一人一根,白鹤鸣就把最大、最肥嫩的那根直接挑给了秦瑶。 开始大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丁禹飞想要挑走最后一块红烧肉、大块的糖醋鳜鱼肉、老母鸡汤,都被白鹤鸣一只手转没了。 他忍不了了,嗷了起来,“白鹤鸣,你干嘛老在我挑菜的时候转啊!你是不是不愿意请这客,你就直说!” 白鹤鸣一脸漫不经心道,“桌上就两个女孩子,你一个人都把菜吃完了,人家吃啥。” 蔡晓雅猛地抬头,看了看两个男人。 她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呢,自己好像不该成为两虎相争的话题核心吧?她看向身旁的好友。 秦瑶正慢条斯里地享受最后一块鳜鱼肉,对于两个男生的争执,再不像以前那么急于打圆场了。 “咝,咝~~~”蔡晓雅发声。 “菜菜,你要喜欢吃荆酱肉丝,咱们再点一盘吧,这个菜最下饭了。” “你少来,别装傻。明明是你的祸水,干嘛扣我头上。” “嘘,你别乱说,爸爸们都在呢!” “你俩的事儿,干嘛拖我和丁禹飞下水啊!” “什么我俩你俩的,你别胡说,我就只是吃个菜,而矣。” 蔡晓雅翻了个白眼。 丁禹飞还跟白鹤鸣互呛,中间的何越只能打圆场。 家长们觉得这就是男生们的交流方式,自顾自说笑,以汤代酒,交流育娃心得。 第145章 呵,全是托儿! 饭局结束后,天色已大黑。 家长们握手道别,笑语晏晏,恭维声不断。 这时候,丁爸又借着跟白先勇道谢,要电话号码。 “我们家飞飞跟着小白老师学习,才有了这么大的进步。不知道小白老师家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咱们留一个,以后也好多多沟通联系。” 白先勇第一次跟家长聚会,也是本着想借机多了解儿子,重修父子关系,便要报号。 丁禹飞一听,也有些蠢蠢欲动。 谁知白鹤鸣一口回绝道,“对不起,丁叔,我家还没安电话。” 白先勇奇怪地看向儿子,眼神询问,被儿子直接无视了。 丁爸尴尬了一秒,笑着圆场,转头就去问秦政,“我听我们家飞飞说,都是你们家瑶瑶介绍了一个好补习班,才让他没有周末尽待家里打游戏,努力学习。你们家瑶瑶真是好榜样,要不咱们换个号码,以后有机会多多交流下孩子的问题。” 秦政有些尴尬,但碍于对方盛情,便留了单位的号码。 “回头你们瑶瑶再报补习班,可一定要叫上咱们飞飞哪!同学之间,比学赶帮,互相进步,还可以互相监督,真是太好了。” 秦瑶一听,神色严肃道,“叔叔,我不会再报补习班了。学校通知说,下学期校内会有巩固学习班,学费还很便宜。比外面的补习班好得多。” 一听这话,爸爸们都点头称是,顺着姑娘的话题说。 白鹤鸣一听,眉宇间又沉了几分。 丁禹飞有些疑惑,忙询问秦瑶为啥不报班了。 秦瑶抿了抿唇角,眼角余光倏地划过高大的男生,吊着尾音说,“那个补习班也不怎么样,收费太贵,辅导员水平一般,习题库太少了,还不如我自学。而且,我不想再看到陈康那种讨厌的家伙。” 丁禹飞愣了下,虽然两人常怼陈康,但是私下里,秦瑶姑娘是从来没在背后说人坏话小话,甚至连点儿八卦都没有。 姑娘突然这么说,总透着股不明意味。 “如果你想继续补习的话,可以去报,不用在意我的选择啊!” “瑶瑶,我是跟着你进步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既然你都不去了,那我也不去。我也觉得他们的辅导水平一般,下学期咱们一起报学校的巩固班吧!” “好呀!” 姑娘一笑,气氛就好。 可是她连个眼角光都没给他。白鹤鸣单手插兜,目光落在说话的两人身上,眸色一片黯沉。 秦瑶回头又跟蔡晓雅约时间玩,几人还问好了何越回家的时间,要送小少年走。 何越扶扶眼镜,一惯的腼腆羞涩推拒,最后还是从善如流。 “就这么说定了,后天,车站见啦!何班?” “嗯嗯,后天见。” 家长们带着孩子离开。 白先勇送到最后,回头看向儿子示意。 白鹤鸣道,“你先回,我送我同学回学校。” 白先勇感觉得到儿子今天的情绪并不太好,显然之前跟人家姑娘一起消失半天,也还是没把人哄好啊! 回学校的路上,何越忍不住道,“鸣哥,你跟瑶瑶为啥吵架啊?我看你们从考后都别扭到现在还没完。” “没事儿。” 何越看了眼男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俊峭的面容愈发冷冽。 “我也不懂女生心思,她们有时候发起脾气来,莫名其妙的,就像那个蔡晓雅。我给别人讲个题,她都不高兴。” “哦,别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呃?”何越一愣,脸一下烧了起来,他搔了搔脸,口气有些急地辩解,“鸣哥,这一码归一码的,你别,别扯些有的没的啊。” 他想了一下,轻咳一声,“也不是女生,有时候连男生,她也跟我哼鼻子。” 闻言,白鹤鸣顿住脚步。 “就算是男生,也会不高兴?!” 他低喃着,目光掠过街景,眸色一下被店辅的霓虹染亮。 何越还在嘀咕着,“哎,我听说女生来亲戚时,脾气就会变得很糟糕。我们还是绕道走吧,等过了这几天,应该就好了。平常,瑶瑶她们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白鹤鸣抬起眼,目光一扫阴霾之色,朗声道,“班长,谢谢你。后天我来学校接你去车站。先拜了!” 他迈开长腿,扬手招了出租车就走。 何越叹气,“哎,这算不算有了异性没人性哪!” - 送人这日。 秦瑶给何越硬塞了一张贫困家庭学生补助申请表。 何越面色尴尬,他手里还被好友们塞了不少好吃的东西,面包蛋糕,饮料零食,都是他平时从来舍不得买的,都是朋友们的好意。 “班长,提前祝你和你们全家新年快乐哦!” “班长,我给弟妹的新年礼物你可别自己偷着吃光光啊!” “班长,开学见啦!” 少年挥着手,从位置上跑到车尾,看着好友们蹦蹦跳跳的祝福,湿了眼眶。 等人走了之后,秦瑶也没理睬白鹤鸣。 丁禹飞完美补位,说要请姑娘们去吃吃喝喝,陪逛街,帮提包。 秦瑶说跟母亲约好了要去看病,跟众人道了别,就坐公交离开了。 白鹤鸣直接跟了上去。 丁禹飞见状,也毫不犹豫追上去。 两男生躲在人后嘀咕。 主要是丁禹飞嘀咕,“不对啊,这个路线不是去中医院的啊?难道瑶瑶是转车。” 白鹤鸣盯了一眼,“闭嘴。” 秦瑶下车时,男生们一眼看明白了姑娘的目的地。 “瑶瑶来补习班干嘛?她不会是……不不不,绝不可能!” 丁禹飞差点脱口而出,说姑娘是背着他们偷偷来报寒假补习班,居然不带他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就被白鹤鸣的眼神杀掉。 秦瑶直接找到补习班的校长办公室,就听到补习班的教管员在跟一个男生对口径。 大意就是让那个男生假装学生,说自己在这里补习了多久,取得了多好的成绩,还拿了这次的进步一等奖。只要促成一个报名,就给提成20块。一个小班报下来,也有20到30人了,这人就能拿到五六百块的提成,真是笔便宜买卖啊! 再看那男生的脸,很熟悉了,就是当初她报名时,坐在前排跟她安利的那个男生。 呵,全是托儿! 第146章 她扭着手,从他的大掌心脱出来,但没有成功。 砰的一声,半掩的门被用力推开。 秦瑶沉着脸,微眯着眼角,仿佛衔着两柄利刃,狠狠看着屋里正说话的两人。 她用力拉开书包拉链,拿出了辅导班里发的所有卷子和习题册,用力甩在了那个教管员的黑色大办公桌上。 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据说是他们校长的墨宝:学海无涯苦作舟! 就是附庸风雅,装门面。 现在看在秦瑶眼里,不过是骗子的新装,嘲讽至极。 “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问你们,你们之前说的什么有名校题库,都是骗人的对不对?” “我有朋友家亲戚就在京北市,他们拿到的海淀黄岗题库,就没有一道是你们这些习题册里出现过的。” “当初我们报名时,清楚明白问了你有没有海淀黄岗的题库,你们说有。” “你们这算不算诈欺?” “如果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就去教育部门告你们欺骗学生。这个假期,我就蹲这里,帮你们迎接新学员!” 秦瑶心里始终不痛快,想想父母被骗的钱,左右忍不了,还是决定跑来找补习班问责。 她这一迭声的质问,把屋里两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当托儿的男生,脸色唰地一下全变了,当场就想遁逃。 但他刚出来,就被白鹤鸣和丁禹飞截住了。 丁禹飞要开骂,白鹤鸣先说了一句,“你先别走,等我们把事情解决再谈。” 说着,他就推门进了屋。 屋里的教管员看到是一个长得娇娇小小的小姑娘,虽然其言辞激烈尖锐,但并没全放在心上,就想先关门私聊。 但他手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进来的男生个头极高,眉眼冷峻,面无表情。 男生一手就别开了他的手,拧着眉的模样,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小觑的威压。 他张口询问对方身份的气势,都没由来地弱了三分。 当男生站到小姑娘身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看过来时,教管员知道今儿这事难了了。 “你来干嘛?” 秦瑶扭头看向身侧男生,小粗眉拧起,十分不悦。 男生身高肩宽,侧颜高冷俊峭,他转过头时,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温沉,“瑶瑶,我们一起报的这个补习班,都是受害者。” 所以,他是站在她这边的。对补习班来说,今天他们站在这里也是合情合理的。 秦瑶想着这言外之意,唇微微一噘,眼底都是不信。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是受害者。”丁禹飞立马钻进来,排排站,下巴昂起拿鼻孔看人。虽然其实伐,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但站在自己朋友这方准没错。 教管员瞬间倍感压力,只得将刚刚压下去一点的气势,又压下去了一截。 他端起笑脸,打起圆场,“三位同学,这里都是误会。我们的题库绝对是名校题库……” 秦瑶一口打断,“你少忽悠我们。你那些不过就是往年咱们全省联考时的题库,被你们打乱了次序,重新排版一次,而矣。桌上都有,你心知肚明。” 丁禹飞,“对,你心知肚明。” 白鹤鸣,“你们这种诈欺行为要是让上头知道了,别说停业整顿,寒假就别想招生了。现在整个系统在整改,一不小心要是成为抓典型的单位,那你们可能只有关门了。” 闻言,教管员瞬间就变了脸色,笑也没了,脸也沉了,直问,“行,我们用的的确不是海黄的题库。但我们老师调整的历史题库和变形题,也都是参考了海黄题库来的。” “海黄题库那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早期我们直接用过,对提升当地学生的成绩和排名效果并不好,而且特别打击大家的学习积极性。经过我们试验调整,才改成现在这样儿的。” “你们就摸着良心说说,这学期你们是成绩下降了,还是提升了?要是下降了,你们的培训费全额退款。” 丁禹飞有点心虚地扫了另两人,见两人都有点沉默,心说咱输人不输阵啊,反正说真话是不怕雷劈的。 就嗷也起来,“我们这位个头最高的同学,他的成绩和排名一直原地踏步走,一动不动,一尘不变。他也是很认真很努力,当初还是第一泼报名的,坐在前三排位置的。你说吧,人家他对你们可是报了极大极大的期待的,现在怎么着吧?” 闻言,秦瑶大眼直瞪向丁禹飞。 丁禹飞忙小声道,“我,我也没说错啊!” 白鹤鸣冷冷地盯了丁禹飞一眼,丁飞禹瞬间不敢说话了。 秦瑶鼓着小脸,看看教管员,又看看白鹤鸣,眉头拧出两个小疙瘩,最后咬咬牙,转身就走。 “瑶瑶,等等。” 白鹤鸣一把将人拉住,不是他不想息事宁人,毕竟这事儿演变到现在,他也是有责任的。 如果现在让姑娘走了,估计她气他的时间只会加长。 “虽然院方有考虑,欺骗上存在善意,但欺骗就是欺骗,至少院方应该给我和我的同学们表示诚恳的歉意。毕竟,我们当初那么信任你们的推荐,才来报名的。” “补习班的费用不低,都是父母的血汗钱。” “我们又是住校生,学校里待六天学习,周末也全埋在这里学习了。” 她扭着手,从他的大掌心脱出来,但没有成功。 他拧着眉头,继续说,“你们还是伤害了我们的信任和感情,至少你们挂名的那位补习班校长,也该出来跟咱们做个说明,说声抱歉吧!” 屋内沉吟半晌,教管员点了头,便拔了电话。 在等待的半个小时里。 丁禹飞才勉强把情况搞清楚,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半晌没搞明白他们到底在闹什么。 更有些心虚地问,“瑶瑶,咱们两都……” 他不敢明说,只能用两根手指做了一个“往上爬”的动作。 秦瑶板着小脸,道,“你要是觉得没有被骗,你可以离开。” “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骗是骗,但是……” 他掏掏耳朵,“我就是觉得,那个奖咱们都拿不到了,听说还有个奖状来着,回头还会在走廊上的光荣榜里帖出来。我爸妈回头来送我,看到他们也可以涨涨面子啊!你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成绩一直不拔尖儿,也从来没上过什么光荣榜,这还是第一次……”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羞涩,一边用手指头抠着膝盖头。 “而且,我占了你以前的名次,想留个记念啊!” 丁禹飞从30多名提到了秦瑶之前的23名,当时老师念出来时,他乐得差点儿跳课桌上去。 第147章 我和你才是老乡! 秦瑶立马捂住了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再听他们说下去,她觉得自己好像在无理取闹。 明明她才是那个被骗的人哪! 白鹤鸣提着三瓶水回来,都是温过的热豆浆。 秦瑶别扭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等到校长来时,没有多说什么,就向三人躬身致歉。 这位校长比资料介绍里的还要显得苍老几分,鸡皮鹤发,他还带上了自己退休教师证,上面赫然是四中特级教师的职称证。 老人语声歉疚道,“同学们,你们说的对,我们不应该进行虚假宣传,应该诚信经营。我会让他们立即将广告撤换掉,向所有来报名的同学说明情况,绝不打诓语。” “你们这么做,也是为更多的孩子着想。老师惭愧啊!” 秦瑶看着老人家皱褶的眼角,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下也有些不是滋味儿。 “我给你们办退款。” 老人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接过了教管员递来的账本。 老人翻书时,手有些抖,当他接过教管员递上的笔,又戴上了自己的老花镜。 秦瑶看到老人右手握笔的中指上,那微微发黄的指上留有的厚重甚至变形的角质层,中指的指甲盖都驳裂了,那该是多少年的握笔手书造成的变形哪! 她目光一颤,想到了同老人一样的,自己身为班主任的母亲的手,也是这样子的。 “这位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教管员问了一下,丁禹飞回了,还说了名字的写法。 秦瑶张了张小嘴儿,脱口而出,“老师,对不起,不用退款了。” 说完,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哎?这……”老人疑惑,“小丫头是不是还有什么委屈啊?你快去问问。” “不用了,我们不是来要求退款的。”白鹤鸣行了一礼,追了出去。 屋里就剩下丁禹飞了,两人四眼都盯着他。 他心里骂着,两个不仗义的家伙,竟然就丢下他跑了。 他忙陪笑道,“校长,老师,对不起啊,不好意思。女孩子家家,就是容易胡思乱想的。现在解释清楚了,就没事儿了,我们不用退款。那个……” 他看一眼大门,又忍不住心里的小九九,搓着手蹭前一步,“那个,这次我提升了近十名,老师都在家长会上表扬我了。我爸妈超高兴,回头那个咱们辅导班能上个金榜吧?我想让我爸妈看看,让他们高兴高兴,回头过年也能在亲戚面前显摆两眼儿。他们要高兴了,回头还会给我报咱们补习班的,那个,今天麻烦两位了。拜拜,哦不,回头见,回头见。” 说完,少年一溜儿跑了。 校长和教管员面面相觑,一阵无语后,都笑了起来。 教管员还有些疑惑,“刚才他们说,有一个同学原地踏步,一动不动。不知道是那姑娘,还是那个高个儿男生呢?” 校长笑道,“甭管这些了。都是好孩子,咱们也要自我检讨下。赶紧的把那些不实的广告撤下来,还有招生的时候跟人家解释清楚。” “是的,老师。” - 楼下。 “瑶瑶,等等。” 白鹤鸣追上女孩子,伸手想碰时,又在女孩肩头前一厘缩了回来。 秦瑶跑得直喘,胸口又不舒服了,脸色微微发白。 感觉到人追上来时,回头甩了个大白眼过去。 白鹤鸣看到姑娘微鼓的小脸,眯眸瞪过来时的样子,娇嗔却是极可爱,心下跟着一软。 声音又放低了几分,“前天小叔给我打电话,说起海黄两地今年的联考卷子,问我要不要。我还在考虑,你想知道原因吗?” 姑娘大步朝前冲的步子慢了下来,但仍是没回头。 白鹤鸣就当姑娘默许了,这都是彼此的默契了。 一边说,一边走到了姑娘的右手马路外侧,挡去了来往车辆扬起的冷风。 “之前那套三年题库,我都费了很长时间才做完。这事,你回头可以问何越。我还熬了几个通宵……” 秦瑶立即想起刚开学那会儿,男生经常在课堂上睡觉,但并没想到他是在熬夜做题。 “你知道,江浙两广那里的水平,普遍比咱们内陆地区要高不少。之前历史课时,你还说海城帮是几个什么大地域帮里,最有名的智脑。我有些不服,所以那段时间都在研究那些题……” 秦瑶终于扭头,给了男生一个正眼,“你是京北帮的人,又不是我们内陆人。哼!” 白鹤鸣怔了怔,伸手抓了抓头,轻咳一声,“我怎么不是内陆人了。我出生在这里,在这儿长到十七,我说的是咱们的方言,回老家时爷爷家的人都说我是川普。” “我和你才是老乡!” 男生说出这话时,语气难得一见的郑重认真。 他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年轻俊秀的面容棱角分明,眼底的光都被初晨的冬阳照得温暖柔亮。 秦瑶脚步一顿,转身正对着男生。 白鹤鸣张开的嘴立即合上了,矮下身,双手撑在了膝上,这样两人就可以平视说话了。 秦瑶见状,心里蓄积的那些情绪,似乎也在悄悄消散。 她声音有些哽,“可是你还是先把题给陈康他们了!在你心里,我就是不如他们,比他们笨。给个题,还要小心翼翼地顾及我的自尊心,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懦弱,没用,情绪化,还爱闹腾的小傻子。” 白鹤鸣心中滚过一声无力叹息:这篇儿怎么总也翻不过去啊? 说完,姑娘转身继续往前走。 白鹤鸣在心里撸了撸,又追上去,“瑶瑶,你误会了。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 他想了又想,想找到个委婉、准确,不会再让女生误解的解释。 “因材施教!” “你叫我一声老师,你是我唯一的学生。” “这次你考得那么好,也赢了陈康,那天他还跑来学校要兑现赌约的。不过,他之前说了些不长脑子的话,我已经……狠狠骂了他一顿,还揍了他一拳,替你出气了。” “真的?!”姑娘一下刹住脚,仰头直勾勾看着男生求证。 白鹤鸣再次撸了下全过程,说的基本上没错,立即用力点了点头。 “真的。” “比珍珠还真。”这话,是从姑娘这里学的。 秦瑶看着男生又弯下来的模样,心头那股气劲儿终于过去了。 正在这时,丁禹飞也追了上来。 第148章 乐极生悲鸟~~~ “好吧,我暂时原谅你了。” 秦瑶垂下眼,低声说道。 白鹤鸣眉梢微挑,唇角勾了起来。 但丁禹飞一吆喝,两人立即分开了一步远。 “哎,你们两也跑得太快了吧,怎么都不等我。我帮你们善后好了,回头咱们还有机会拿到奖励。嘿,不用太感谢我,请我吃个对面的冰淇淋,就行了。” 他搓着手,指指马路对面的繁华商业街,看着两人,眉毛弹得像汤姆猫。 秦瑶一看那个冰淇淋牌子,也没忍住嘴馋,立即跟丁禹飞横穿马路。 “等等,你们两个。” 白鹤鸣想阻拦,他还记得姑娘来大姨妈时疼得请假的情况,知道女孩子吃冰不利于姨妈,想阻止。 可惜姑娘一句威胁“白鹤鸣,你还在观察期呢”,只得掏出腰包。 丁禹飞依然不解,“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啊,什么观察期?还有,之前你们说的那个真题库,在哪里?给我看看啊,真那么厉害?” 秦瑶也跟着要题库。 白鹤鸣只得给两人印了一份。 秦瑶拿到题库后,立即鸽了两人。 丁禹飞一看题面儿,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白鹤鸣已经没心思跟个爱叽喳的男生继续逛下去,打车走人。 “哎,人呢?” 丁禹飞抬头,只有一地枯叶和寒风。 - 假期开始,秦瑶在家睡了两大天。 周末时,就被何秋带着去看老中医,调理身体。 说是体寒,开了一个月的药调整加补益,秦瑶喝了一口,就倒掉了一多半。 很快就被母亲发现了,每次就盯着她喝完,没法再逃。 喝到最后时,姑娘苦得直冒眼泪花子,跟爸爸求救。 秦政心疼女儿,当了几次监药工,就偷摸着帮女儿放了几次水,把药倒进了马桶里。 特极必反! 秦瑶还偷跑去小卖部买冰糕吃,吃得小嘴红通通,半天都不敢回家。 结果某日马桶被药渣堵了,何秋找来工人帮忙疏通发现真相,把父女俩狠狠地批了一晚上。 药,还得接着喝,不然就白喝了。 至于倒掉的,断掉的,又重新抓回来,通通补上。 秦瑶算是深刻体会到有一个教书强迫症妈妈是什么感受了。 人生哪,好苦! 何秋看着女儿装可怜的撒娇样儿,又好气是又好笑,问,“之前说要补习到底的,计划大假期把课本学完。这回考得稍好点儿,就开始懈怠了,班也不报了?” 秦瑶摊在自家的手工制沙发里,抬头瞄了一眼母上大人,有气无力地说,“补习班太贵了,而且……效果也就一般般。” 何秋一听,眼睛都瞪大了,“效果一般般。呵,秦小瑶同学,你现在口气是越来越大了。这次提升了90分,升了10名。你还想怎样?” 秦瑶根本没仔细听,只听到升了10名,距离自己心目中的19名只达成了一半的目标,就有点小失望的,“才10名,人家的目标是剔掉那碍事儿的19名。” “我心目中的kpi,只完成了一半儿,而矣。” “而矣?!” 何秋给女儿震到了,“kpi是什么?” 这年头还没流行这么多外来洋词儿,但何秋很有耐心,一定要搞清楚女儿现在的心思。 姑娘大了,心思多,变化怪,不能掉以轻心哪! “kpi就是……”说到一半,姑娘猛地坐起身,陪笑,“妈妈,下学期咱们学校要开课外班,有学习巩固班,都是原来的科任老师,补习费用也不高,三科才三百多块,算下来一科只要一百多块,又不用东奔西跑了,可划算了。” 姑娘举着小手,大拇指和食指捏成圈儿,竖起另三根手指头,笑得谄媚,故意转移话题。 何秋却不买帐,“巩固班还不是给你们喂卷子,讲习题。那个补习班可是有名校题库的,多花点钱也没关系。也许再补上一学期,你就能实现再升9名的目标,不就实现你那另一半什么,kpi了。” “不要!” 何秋听女儿那过于果断的拒绝,真有点儿奇怪了。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神色拉下,问,“秦瑶,你这回从23名考到13名,是得意过头,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是吧?” “之前是谁说在学校里都是闭门造车,一个老师教出的学生水平就那样儿。要出去镀金,要出去接受新式教学思想,要这样要那样,我们都答应你了。” “现在让你大假报班学习,下学期就不上周末班了,也是为你多节省些休息时间。你还得瑟起来了?” 这下,姑娘是把妈妈的话听清楚了,整张小脸几乎剩下一个大写的“o”。 “妈妈,你说什么,我考到13名了?” “你自己考的名次,你不知道。你们老师放假前不都念过名次了吗?” “我……我当时,捂着耳朵,没听到。” “……” 何秋真给气笑了。 秦政切好水果端出来时,正听到女儿这傻兮兮的话,也跟着笑坏了。 “行了,别啰嗦些有的没的,明天跟我去补习班,看看他们寒假的课程安排,还有老师的质量。合适的话,你就继续在这里学习。你现在已经适应了他们的老师和教学节奏,有这么大进步,都是好事儿。” “我记得之前他们还有个期末考大奖赛,你提升了10名,能拿个复读机了吧?明天去好好看看。” 秦瑶嘟嘴,“妈妈,你还稀罕一个复读机嘛?” 何秋扔去个白眼,“怎么不称罕,你当你以前读书为咱们赚了多少学费不成?!现在咱们这里还没有复读机卖,我还找你姨父打听呢,现在只有羊城有卖的。虽然你英语好,可也不能骄傲。” 秦瑶,“……” 可她之前一顿闹腾,都得罪了那个补习班,现在怎么还有脸再去报名啊? 虽然她原谅了白鹤鸣,但并不代表她想继续看到陈康那个讨厌鬼。 - 可惜十六七的小姑娘,怎么拼得过父母。 何秋带女儿上出门,遇到同事,交流了几句育儿心得,就收获了一波羡慕。 秦瑶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妈妈也是个假正经,别的阿姨夸她学习进步快时,妈妈的眼睛里都快笑出小星星了。 趁着母上大人高兴,秦瑶趁机讨要街边的冰淇淋球吃。 “吃什么吃?你现在还在吃中药,吃了冰就白废了。” 何秋一听,笑脸瞬间板起,“不行,你先跟我去医生那里号个脉,看看这寒气去了多少,身子有没有补起来。” 啊! 嘎! 乐极生悲鸟~~~ 被老中医一号脉,所有秘密全暴露。 她偷吃冰的事儿也瞒不了,被妈妈当着一屋子病人狠狠批了顿,离开医院时只能帖着墙边走,手里提着大包药材,内心简直比黄连还苦、楚。 第149章 她说原谅他,但依然不理他。 但这日的“极刑”还没结束,何秋直接打了个车到补习班。 看到熟悉的地方,秦瑶直想当场遁地逃走。 “瑶瑶?这是你妈妈呀?秦瑶妈妈吗?幸会幸会,我是丁禹飞的妈妈。之前听我家爱人说,这回我们家飞飞期末考升了七八名,都是以你们家瑶瑶为榜样。真是太巧了,你们也是来报他们补习班的寒假课程的吧?” 丁妈妈长得福态,笑起来见牙不见眼,热情得不得了。 何秋也很高兴,两妈妈说说笑笑上了楼。 丁禹飞立即凑上前,问,“瑶瑶,没想到这么巧,哈哈!看来,咱俩还是比白鹤鸣更有缘哪!” 秦瑶皱着眉头,一脸嫌弃。 丁禹飞不解,旁敲侧击,才套出了姑娘的话。 “我说呢,那天那小子突然翻我书包,就是看出我们的习题册不是名校题库了。妈的,我还把我喜欢的唐老鸭送给他了,可恶!老子必须要回来,再捧他丫的损货!” 秦瑶脚步一停,“你要揍他吗?真巧,他来了。” 丁禹飞抬头,正好对上走来的陈康,一眼看到书包上悬挂的黄色鸭子,他略犹豫了一下,没拗过想在女生面前争面子的心思,嗷一声冲上前将陈康摁墙上,硬生生地把东西抢了回来。 “臭小子,敢欺负我同学,这鸭子我收回,当我眼瞎没看清你的真面目。丫一小人,不值与之交也!” “你们……”陈康扶正眼镜,气是不打一处来。 秦瑶歪着脑袋走过,一副视而不见的鄙视样儿。 丁禹飞哼哼叽叽,边走边说,“瑶瑶,你放心,我跟你绝对是一国的。白鹤鸣竟然还帮欺负过自己的人,整个儿就一大傻子,咱们不跟他玩了。” 两人刚说着,进了报名办公室,就看到屋里站着的那个鹤立鸡群的高大身影。 今天少年穿着军绿色的羽绒服,内里是白衬衣,黑长裤,就像电视里的外国t台秀,俊秀英气,透露出一种浓厚的世家底蕴。看到两人进来时,他勾唇一笑,眉目峻立,唇红齿白,宛如港片里最好看的少年,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眼聚拢在他身上。 旁边的妈妈们禁不住道,“真不愧是中教状元,小伙子学习好,仪表好。要是我家小子有他一半,我可睡着都要笑醒的了。” “这身量好高啊,有一米八了吧?” “阿姨,我还没到一米八,就一七八。”白鹤鸣一边礼貌虚应着妈妈们,从人群走了出来。 看着好些天不见的姑娘,漆黑眼眸bulingbuling真放光,愉悦的情绪让人无法忽略。 “瑶瑶,你来报名的吗?” “不是。” 姑娘故意扭过头,内心郁卒,不想理人。 丁禹飞趁机上位,推了白鹤鸣一把,气势十足开启审判,“白鹤鸣,我都知道了。你真是太不够朋友了,哦不,你简直不当人!之前瑶瑶是怎么对你的,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偏心眼,转眼就把好题给别人。大骗纸!” “别以为你长得帅,学习好就可以横着走了。” “我告诉你,等我赶上你,你就没戏了。” 白鹤鸣一直跟姑娘搭话,但对方都不理他,身边还有个聒噪的家伙。 他眉头一皱,怼回一句,“做梦。” 丁禹飞越挫越勇,“我和瑶瑶都商量好了,下学期她做我的同桌。信不信,咱赌一回!” “赌!”白鹤鸣竟然应下了。 秦瑶回头瞟了两男生一眼。杏眼微眯,都是烦躁! 丁禹飞晃了晃手里的唐老鸭,“我刚才已经揍了你的陈康,鸭子我也拿回来了。以后咱们就算拉豁玩完,没戏了!唔?” 白鹤鸣伸手一巴掌,捂住了丁禹飞傻冒的嘴脸。 “瑶瑶,外面走廊把你的做上了金榜,以你这次的进步,他们给你评了个一等奖。奖品是小霸王复读机,这牌子不错。我小叔说货都是从羊城进的,整个峪城就这一台。” “只一台?!”丁禹飞又叫了起来。 旁边的陈康脸色一片阴沉,眼里都是赤果果的羡慕妒嫉。卢菁菁看到表哥的脸色,有些紧张,但等了半晌也没见动静。 秦瑶不想理睬臭男生,找到母亲就想走。 谁知之前那位教管员看到她,笑得特别利索,趁机大肆夸赞,各种吹捧,直把现场报名气氛炒得火热。 何秋被所有妈妈们羡慕恭维,果断给女儿报了新课程。 大红奖状,包装实新的复读机,再拉上可可爱爱的女儿一起,拍了合照。 秦瑶被镁光灯晃得眼发花,莫名有种社死的感觉,只想捂脸遁走。 谁知丁妈妈领到奖后,被儿子提醒,连忙拉住何秋,摆正孩子,又来一张合照。 “哎呀,辅导员老师最辛苦了,也一起拍个照吧!” “同学们也留个念。” “新年快乐!” “大展宏图!” 不知拍了多少张,秦瑶感觉脸都笑僵了。 想哭~~~=~~~~ 报名结束后,通知下周一开始补课,补到春节前两天,约计10天时间,有40个课时,三个科目,各十多堂课程。 拿到课程表安排时,姑娘只剩下喘气儿的力气了。 临走时,白鹤鸣逮着机会单元跟秦瑶说话。 “我跟校长商量过,以后会把海黄的题重编,融进补习班的习题卷里,喂给大家。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给你讲。” 秦瑶垂着头,已经长发的发因为穿了太厚实的衣服,都反翘在了肩头。 从男生的角度看,好像小花苞盛开了。 他最近见她说的话多得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可是说了这么多,她却再不像以前那样,对他有说必应了。 “瑶瑶……” 男生声音沉哑下去,似叹似无奈。 女孩的小手揣在兜兜里,手指搓了搓,又搓了搓,始终没有拿出来。 他等了半晌,她只盯着脚尖儿,没有回应。 何秋跟其他妈妈们有说有笑地出来了,立即上前拉住了女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男生一眼,就带着女儿走了。 白鹤鸣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母女俩,焦距渐渐模糊在渐起的寒雾中,记忆里那些曾经又甜又美好的片断,似乎也被蒙上一层不真实的寒纱。 好像他曾做过的一场美梦! 怎么好像突然像要散了似的? 她说原谅他,但依然不理他。 为什么? 第150章 父母爱子 到了下车时,母女俩身边没有了外人。 何秋才出声问,声调有些冷,“那个男孩就是你们班的状元,姓白?” 秦瑶还在自己的小宇宙里打转儿,蓦地听到母亲的质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父亲已经见过白鹤鸣两次,最近一次才确认其身份,跟他们之前警告过她不可多接触的那个“白家”联系在一起。 但父亲并没有当着她的面儿,质问过她。 之前在补习班时,她也刻意跟男生保持了距离,没有表现出任何熟悉亲密。其实是下意识地不想引起母亲注意,因为母亲要是发现了并不会像父亲一样等到关键时刻才会给她釜底抽薪,而是会从一开始就为她“清场”。 比较起来,现在她要担心更多的,还是母上大人。 “唔?你是说那个很高的男生?” 何秋瘪嘴,“秦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已经跟我说过了。你跟那个白鹤鸣是同桌,对不对?别装了。” 秦瑶看着母亲审视的目光,小脸一瘪道,“对,就是你们之前让我不要接触的什么白家孩子。我已经决定了,下学期我要重新选位置,不跟他做同桌了。” 说着,姑娘大步往前走,脚步故意将地面踢得啪啪响。 何秋一愣,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又追问,“你少来打烟幕弹。回头开学,我陪你去学校。” 秦瑶蹦起来,“妈妈,你可愿意去我们学校视察了。那你一定要去看看我们的寝室,条件真不怎么样,我怀疑我每月感冒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杂居引起的。” “杂居?!”何秋一怔,这词儿她听着别扭,但瞬间又转回话题,“你少给我胡绉些有的没的。你之前还帮人家怼校外人员,关系不错嘛,这会儿怎么我一问就说要分开了?” 秦瑶歪头,眼神古怪,“妈妈,你这样说好奇怪。我以前一直都是跟女生坐的,不喜欢跟男生坐的啊!要不是因为他是年级第一,学霸光环太亮,我也不会跟他坐了一学期的最后排,我眼睛都快看不清黑板了。” 看不到黑板,这可不是件小事儿。 何秋瞬间没有再纠结“男女生”问题,就要拉女儿去检查视力。 看着母亲着急的样子,秦瑶悄悄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 她不想母亲太操心,只能说个小谎了。 父母爱子,有时候也会做错一些决定,说一些谎。 她多了三十年的平行记忆,更能理解父母的言行,有时候用点小心机,过程上体面不伤大雅,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 假期班开始后,秦瑶也没有跟白鹤鸣当同桌。 因为上课那天,何秋送女儿到补习班时,跟老师提建议将人安在了前排。 同桌是一个女生。 何秋还刻意叮嘱了辅导员,“我女儿从小生得白净乖巧,嘴巴又甜,还爱撒娇。家里亲戚朋友姐妹兄弟都喜欢她,但这孩子太讨喜了也容易惹麻烦。前不久我才听说,她在学校被选成什么班花,高年级的学长都特别青睐她。” “老师你们也请多多理解一下,这年纪的小姑娘不自觉地招人,我不希望在她最应该学习的时候陷入一些不恰当的男女关系。如果您看到有男生刻意亲近她,请适当提醒,有效隔离。” 说这话时,丁禹飞和白鹤鸣正好在现场,齐齐被何秋老师的眼角冷光抽了一冷子。 秦瑶直想打个地洞钻下去,但她能做的只能逆来顺受,打消母亲顾虑,悄悄给丁禹飞传个纸条,让他做好“地下战”的长期准备。 学校的公开环境里,秦瑶必须避嫌,不能再跟两男生说话打趣儿了。 每天还得带上一包中药,被辅导员监督着喝光光。 于是,白鹤鸣每天中午看着女孩苦着小脸,没精打彩地爬桌上,再不像以前有说有笑了。 补习结束后,秦政都会准时来接女儿回家。 秦瑶借口想跟女同学玩玩,也被严格要求了时间,八点前必须回家。 丁禹飞想约,被补习女生提醒,“秦瑶妈妈好像私下里还跟别的同学联系过,要是一个人说溜嘴儿,秦瑶就麻烦了。你们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收买了,不是吗?” 白鹤鸣是有钱收买的人的,但是他不能保证每个人的嘴巴都跟专业受训人员一样紧。 渐渐地,他似乎也明白报名那天,女孩对自己的冷淡态度。 时间很快到了除夕日,补习班的学习告一段落。 白鹤鸣也要跟白先勇到京北市过年。 回老家前,白先勇说服儿子,带人到精神病院做了一次心理咨询。 恰好碰到了前来给丈夫送饭的宋小姑。 “鸣鸣,瑶瑶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她妈妈生病了啊?早前我在中医院看到她们来看病。” 宋小姑纯就是随口一问,她以为两孩子常联系,会知道彼此的情况。 白鹤鸣一脸茫然,心下立即有了计较,便跟宋小姑求帮忙。 宋小姑跟白鹤鸣的母亲夏晓英是关系极好的姐妹兼同事,也很清楚白家的事,一直把白鹤鸣当成亲侄子看待。 难得这孩子主动请托,便答应帮忙查了查,才查到秦瑶是因为体寒,易生病,开了调理的方子,吃了快一个月了。 之后白鹤鸣又从蔡晓雅那里得知,“瑶瑶最近可惨了,她妈带她开的那个药可苦了。我说她学习太辛苦了,还常熬夜,怎么会不感冒生病啊!我们偶时也吃冰,也不像她那么容易生病,每次小日子一到,就疼得晚上都睡不着。” “我也劝过瑶瑶少吃点冰,她给我说,其实不是非吃不可,可是咱们学生仔能够肆意而为的事情太少了,吃个爱吃的东西,已经是我们可意随意享受的最大的放纵了。我觉得,她说的也没错。” “好像,吃一个肉饼,吃一个冰,真的可以让人开心好一阵。” “不是图有多好吃,就图吃的时候那种放松的感觉,辣得冰得一下把学业的烦恼都忘光光了。” “对了,你知道她妈是希望她考京北大学的吧?” “咱们这每年能上线的人都没超过五根手指头,她至少得奋斗到年级前五名才有希望呢!” 第151章 区号是:010 “要是白鹤鸣你说上京北,我们都不会奇怪。这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要换成瑶瑶,真没几个人看好的。” “之前我和瑶瑶去办公室时,听到老师们说上京北大学的保送名额,都点了你的名。当时秦瑶问她有没有可能,老师们都只是笑,半个字都不提了。” 白鹤鸣突然想到,有一天班主任的确叫他去办公室,说保送的事儿。 他对此完全没有考虑过,从小学开始,他就没有再为升学的问题烦恼过。 怎么读书,读哪个学校,全都他自己决定。 但他还记得,那天女孩回座位后,就有些失神,发呆。 别人叫她,她的反应都会慢半拍,上课还因为走神被老师念叨了一次。 他注意到了,但他没有主动询问人心事的习惯,他也不会像她一样讨好哄开心。 他只是帮她打了热水袋暖手,看她重新露出笑容,他才松了口气。 此外,大多数时候,她的恢复能力都堪称一绝。 似乎一直以来,她给他展现的都是乐观积极正能量的一面。 他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什么特别困难的、过不去的事儿,或情绪。 只除了这次吵架。 现在受她母亲影响,他最能帮到她的事就是给她讲题,也做不到了。 -- “这一期的补习结束,祝大家除夕快乐,春节快乐。” 这日的课程提前一小时结束。 学生们都欢呼着出了教室,要趁着店辅放大假前,放飞一把。 丁禹飞忙叫了“秦瑶”一声,同桌的女生也笑着说了句“你去跟他们玩吧,我们这些小眼线也要放个假”。 秦瑶想想,回头朝着男生们笑开。 丁禹飞说,“瑶瑶,明天我就要飞海南了,到时候给你带海南特产,大香蕉。忒好吃了,而且超便宜。我们以前去时,带回来我这么高一串儿~~~” 秦瑶问旁边的高大男生,“白鹤鸣,听说你要回京北老家过年,是不是能玩打雪仗啊?我长这么大,只在姥爷家堆过雪人,但是一晚上就化掉了。” 白鹤鸣目光温沉,声音也格外地温柔地低声回答,“嗯,打雪仗,垒雪人。我表哥他们还故意在别人家窗户上挂冰溜子,等到人家开门出来落一脖子。” “他们最喜欢玩的是把我们这些小辈当人肉炸弹,扔进超过膝盖那么深的雪地里。” “还会骗我们走那种结了黑冰的路,看我们摔成个大马扑,能乐一整个新年。” 他们是南方的娃,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这些冰雪乐趣。 姑娘捧着小脸,喃喃,“嗨,真羡慕你们。什么时候,我才能去北方看雪,南方看海啊?” 丁禹飞想说他家可以带她玩,但也知道人家父母不可能同意。 白鹤鸣看着路过的冰淇淋店,问姑娘要不要吃,姑娘摇头捂嘴,直说自己不想再喝苦死人的药了,这嘴不忌也得忌,因为老中医号脉就知道她有没有贪嘴了。 白鹤鸣欲言又止。 临到七点四十五,秦瑶必须坐公交回家了。 两个男生在车站陪着姑娘等公交。 白鹤鸣终于开口,“瑶瑶,你发带掉了,我帮你系上。” “唔?掉了吗?” 秦瑶扭过头,伸手想摸时,男生已经早一步拉下了发带。 忽略掉旁边叽喳个不停的傻小子。 秦瑶感觉到发上传来的温柔力量,某些记忆也悄悄复苏。 ……我再试一次。 ……你别动,这次我会辫好。 ……不可能。 ……再来一次。 想到“辫辫子”事件,姑娘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头刚动,就意识到会破坏男生的“伟大工程”,忙拉直脖子。 “哎,又散了吗,没关系,你再试试。” 然而,男生默了两秒,声音低低地含着丝哑意,在她耳畔响起,“没有散,辫好了。”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音都像深凿下去,带出心底一阵无言的悸动,心弦戚戚。 忽地,她的手被一只温暖大手拂起。 “不信,你摸摸看。” 他把她的小手托到后脑处,抚到了那个辫得不紧不松,恰到好处的小辫子,慢慢下移,碰到了扎得端端正正、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某个臭小子发出惊呼,“白鹤鸣,你是不是去理发店里练过了,编得真不错哈!要是以后你失业或者破产了,做理发师也能重新崛起啊!” 这家伙,就会破坏气氛。 秦瑶没好气地啐一句,“你少胡说八道,鸣鸣哥再不济也不会混成理发师,他未来是要当最牛工程研发设计师,手上握一把专利让老外眼红死。” 丁禹飞不乐意地嚷回来,“理发师又不差。你们可不知道,港城那边的理发师就是造型师,很多大牌港星捧着钱求做设计、造型,很牛的!” “去去去,你少显摆这些市井文化,鸣鸣哥未来只会做国家栋梁!” 白鹤鸣突然发现,女孩对于自己的未来似乎比他本人还要清晰、笃定,毫不怀疑。以前他觉得这都是她的特殊滤镜,过渡崇拜,现在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 除夕放假前一日。 秦政做为一个小领导,还得负责站好最后一班岗。 临下班时,突然听说有人找,出来一看,却是白先勇。 白先勇提了一个红色洒金粉的纸袋子,颇有些讲就,塞到秦政手里。 说,“这是给孩子买的,必须收下。不值几个钱,我也让鸣鸣给另外几个同学家送了一模一样的。不用担心!” 这就是代表,真有人举报什么五四三的,回头其他同学也能帮忙做证。 秦政尴尬地笑笑,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是两盒糖。一盒就是时下流行的大白兔奶糖,另一盒是巧克力,也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价格不贵,做年礼倒也说得过去。 “那就托秦爸爸代我和我儿子,跟你们家瑶瑶说声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好好,白处您也是,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白先勇笑笑,转身离开。 同事看来一眼,不免道,“你们家女儿跟白家的小子,关系很好吗?” 秦政道,“哪里。就是同桌。不过开学之后,听说就要换坐位了。” 他脸色也微微沉了下去。 晚上糖果被带回家后,秦政没有告诉女儿是谁送的。 秦瑶看到是费列罗的夹心榛子巧克力,高兴极了,立马剖了吃一颗。 心里美滋滋。 ……瑶瑶,新年礼物我会托叔叔拿给你。你到时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用问,她也知道这巧克力是谁送的。 盒子里,用旧巧克力的包装纸,叠了一颗心。 解开心,里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区号是:010 第152章 你的新年愿望里,有我吗? 除夕夜,是在秦家陪爷爷奶奶过的。 妈妈们在厨房里帮奶奶做饭,刚刚上气的高压锅“突突突”地直响,浓郁的食物香味儿引得馋嘴儿进来偷香,秦瑶听到香肠腊肉挑出来了,忙跑进去,偷了一嘴儿喜欢的广味甜香肠。 婶婶偏爱她,让她试吃刚拌好的猪耳朵,脆脆的耳骨和白芝麻的香混在一起,完美! 不过她只能眼馋地瞄一眼刚刚上锅蒸的大枣龙眼肉糯米饭,想着那软糯糯的香甜味,出去等。 爸爸们在电视机前高谈阔论,申奥,国足,入世贸,大多数都是些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参与的国家大事。 嗨,男人到老仍是少年哪! 秦瑶的目光,溜一下门口鞋柜上的红色转盘电话,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弟妹们嚷着无聊,爷爷疼小孙孙,忙把红白机拿了出来,让儿子们接上。 爸爸们嘴里抱怨着,“爸,你就是太宠他们了。这种电子游戏玩多了,伤眼睛伤大脑。前不久,那个老张家的孙孙,还为了玩游戏离家出走了呢!黄金条子才能出好人。” 爷爷一瞪眼儿,骂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整天滚一个破铁圈子,跟人斗鸡,都玩得满大院家长跟我投诉,我有拦着你嘛!今天过节才玩一下,你得得个啥劲儿,扫兴!” 为了面子,爸爸们抗不过老爷子,乖乖动手安装游戏机。 大堂姐端着一盘煮花生来,给后面排排站着吃瓜的弟妹们人手一把,集体吃瓜的姿势非常整齐。 秦瑶手里也被塞了一把,被大堂哥打趣,“听说瑶瑶这回期末窜了十名,还得了补习班上的一等奖,小霸王复读机。能耐啊!” 秦瑶一脚踢过去,旁边一群弟妹也投来了“你丫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眼神儿。 爸爸们立马转移了火力点,“今儿瑶瑶可以玩游戏,你们这些考得差的就看她玩。” 瞬间成为“焦点”的秦瑶,感觉自己要被弟妹们的眼光给烤焦了。 硬着头皮上,以秒速下场,功“成”身退。 “你们看,爱学习的都不会玩游戏。” 秦瑶不得不小声哔哔一句,“我们班的第一名,打游戏没人能赢得过他。” 这次附和的声音不少,为了过年的欢乐气氛,爸爸们的臭嘴很快被妈妈们封印了。 饭后,天已经黑了,外面不断传来鞭炮礼花的声音。 大堂哥受托,带着一众小家伙下楼去放炮玩烟花。 大人们在侧室里搓麻,哗啦啦的声音,一门关尽。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两小还在打游戏。 秦瑶借着尿遁避开了下楼,看着电话,犹豫再三,终于拿了起来,拨出了那个在脑子里倒背如流的号码,010…… 会是谁接到这个电话呢? 莫名紧张,掌心都变得潮湿。 咔嚓一声,熟悉的接通前奏,姑娘的心也跟着跳漏一拍。 来了来了,千万别是什么麻烦的亲戚呀! “喂,我是白鹤鸣,你找哪位?” bingo!!! “我,我……” 姑娘的声音一下激跃失调,紧张微瞌的眉眼一下瞪得圆又亮,整个紧绷的表情都舒展开。 她两只手握住了听桶,呼吸紊乱。 她想,中体彩大奖,也许就是这个感觉吧! “瑶瑶?” 电话那头,男生的声音在电波的加持下似乎变得格外郑重有力。 “新年快乐!”他似乎没有多紧张,道出祝贺的尾音里带出一抹明显的愉悦和放松。 秦瑶的紧张似乎也被这股轻松带离,就像以往两人在一起时,他的气氛控场力一直很强。 她很容易受影响。 “新年快乐。你……” 她想问,是不是他一直守在电话机边,怎么一下就接到她的电话了,这么巧? “嗯?” 他轻哼似的鼻音,轻轻挑拔耳膜。 她一下又问不出口了,显得自己好像很眼巴巴似的,就专门守着给他打这个除夕电话。 背景音里,也能听到窗外的鞭炮声,欢笑声,还夹着电视机里春节晚会的声音。 “新年快乐,除夕快乐。” 她索性念了一句官方问候语。 白鹤鸣是个糙哥,但自从有了一个小姑娘同桌后,某些时候还是能感觉出女孩子的细腻情绪的。 他鼻息中逸出笑意,问,“身边有外人吧?” “哦,嗯。”秦瑶迅速瞥一眼电视前的两小只,男生玩游戏之投入,根本不在答理她的。 她的紧张感也降低了不少。 “我弟他们在打游戏呢,打的有点臭。”这一句,她声音变小了。 白鹤鸣低笑出声,“有机会,切磋一下。” “你别胡说。”秦瑶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脸,迅速换了一边耳朵,“要让他们父母发现,非拎掉他们的耳朵不可。不过,我打得更臭,他们都笑话我。” 白鹤鸣感觉到了姑娘的放松,“嗯,那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打回来。” “才不要。” “哦,你想自己打回来也行,我教你。” “小白老师,你这是想带坏学生吗?” “我是想。可惜现在学生都不跟我同桌了。” “嗨,这个……” 秦瑶一时语塞,不太想提这茬儿坏了气氛。 恰巧,白鹤鸣的堂哥进屋来拿烟花炮竹,叫他一起出去放,还取笑道,“给谁打电话呢?不会是小姑娘吧?嘿,听说你现在有个小同桌了,还是班上的班花儿。” 白鹤鸣立即捂住了话桶,还是让秦瑶听到了大半。 等他把人赶走,急道,“瑶瑶,你还在吗?” “……在啦!” 突然从第三个人的嘴里听到关于自己的事儿,好尴尬啊! “瑶瑶,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他突然转了话题,声音里透着股郑重。 明明是在问,却透露出一种让人想要实现他任何愿望的蛊惑感。 秦瑶心下涩涩的,反问,“还没到新年呢,现在说出来,会不灵验的。” “嗯,那就是说,你已经想好了。” “那是。我向来是个有准备的人!” “那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的新年愿望里,有我吗?” 第153章 我有,瑶瑶,你有吗? 唔? 这个家伙。 他这不是拐着弯儿,又绕回来问一样的问题嘛! 好狡猾啊! 这就是学霸的思维嘛? 哼哼! 未来的技术资本家这会儿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呢! 给她挖坑,还早呢。 “瑶瑶?” 白鹤鸣是打了个口头主意,想绕出姑娘的心思,但发现对方不说话了,他又着急了。 “你要是不想说……” “等等。” “唔?” “我问你,你有想好自己的新年愿望吗?” “有。” “那在你的新年愿望里,有我吗?” 她可是个好学生呢!老师都这么教了,她现学现卖,没错的哟! 问出口时,姑娘有点儿小狡黠。 唇角弯弯,杏眼闪闪,等着男生回答。 白鹤鸣听出女孩语气里的看好戏,没有被反问的恼意,倒有些“心有灵犀”的愉悦。 “有。”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在烟花炮竹弥漫的声音里,格外清晰有力。 为怕她没有听清,他又重复了一次,“我有,瑶瑶,你有吗?” 这下好像真的逃不掉了呢! 姑娘搔挠已经发烫的一半脸,忙换了另一边耳朵,想要回答。 “我……” 大门砰的一下被打开,哥姐们回来了,嚷着放完了一堆回来补充弹药。 “瑶瑶,你在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脸这么红?” 大表哥随口问了一句。 不待秦瑶瞎编话,那头坐着的两个小鬼全扭头过来,嚷道,“瑶姐在跟她男朋友打电话,说了好半天了。” 嘎~~~~~ “男朋友啊!” 秦瑶气得直想爆了两个小鬼的头,连声撇清关系,对着电话里道了一句,“菜菜,不说啦!我要去收拾两个臭小鬼啦,祝你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拜拜拜!” 哐嚓一下,电话挂了。 白鹤鸣看着电话机,眼神遗憾,慢慢放下了话桶。 只是这颗心,还是被姑娘那未尽的话,给悬上了,空落落的。 啧,就差一点了。 另一边,秦瑶冲上前拎两个小鬼的耳朵,两小只因为舍不得放下手中打得正激烈的游戏,被拎个正着,疼得嗷嗷直叫,依然十指不停。 嘴里还不忘埋汰,“哥姐,爸,妈,你们快来看啊,瑶瑶姐恼羞成怒,就因为她给男生打电话!” “不准胡说!” 姑娘气坏了,内心虚得,只能拿两桔子封了嘴。 大堂哥哧笑,“打个电话这么紧张,不是真谈上了吧?” 姐姐却道,“瑶瑶这回可是前进了十名,拿了小霸王学习机的,就这成绩还有时间谈恋爱,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两家伙也是来落井下石的,妒嫉她成绩进步快,哼! 秦瑶黑脸了,扬声就叫,“叔,昊昊他们还在打游戏,都不出门放烟火,都要打成对对眼儿了。” “我的姐,我们错了!” “婶儿,哥说他有女朋友了,是他们学校打饭的小姐姐!还是什么什么黄瓜型的。” “秦瑶,你别胡说!” “叔,姐姐她在看男男漫……唔!” “瑶瑶,姐错了,错了,电话你随便打,我们什么都没听见。” “对对对,赶紧的,拿上炮竹出去。” 秦瑶噘嘴哼哼一声,抽走了一根最长的烟花桶,率先出了门。 其实想一想,他们打岔得刚刚好,没有说出来,可以吊一吊那个家伙。 距离开学,还有十几天呢! -- 开学日。 何秋和秦政一起送秦瑶到学校报到。 要是换成以前,秦瑶会非常高兴,这样爸爸拿被襦,妈妈帮她辅床位,两个人帮她打扫卫生,还能趁机卡波油。 譬如买些喜欢的零嘴,好听的磁带,新衣服鞋子,等等。 现在她已经太过于独立自主了,父母的突然介入总觉得别扭。 刚到门口,就看到熟悉的小伙伴朝她招手。 “嗨——” 她刚想跳下车加入大集体,就被何秋提醒,调回了淑女模式。 何越扶了下眼镜,“是我的错觉吗?瑶瑶仙女好像有点变化啊。” 丁禹飞打了何越一下,拉直身,一副板板正正的样子,小声提醒,“变化很正常的,你没看到真正的瑶池圣母驾到嘛!仙女儿都不敢蹦哒了,咱们也得精神点,小心点。” 蔡晓雅也收敛道,“何老师以前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严肃派。” 说着,她扬声叫出,“何老师好!” 男生们跟进,“何老师好!” 何秋一愣,蔡晓雅以前是她带过的,叫声“老师”可以理解,这两个男生跟着起什么哄。 她板着脸,眼神有些疑惑,问清楚了两男生也是秦瑶的同学,淡淡点了个头,就没再多说什么。 丁禹飞咽了口口水,“节前补习班上,我妈还跟何老师说过话,她居然把我忘了。” 蔡晓雅扔去一个同情的眼神,不想告诉这傻子“真相”。 这哪是忘了,是压根不想攀关系。 秦瑶在母上大人的血脉压制下,全程低调。 进教室时,直接坐到了蔡晓雅身边。 何越自动让位到了白鹤鸣身边。 白鹤鸣在校门口时,就很有意识地跟所有人保持了距离,低调得可怕。 哦,不对,是浑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因为没有了某个女生的压制,完全释放出来了。 全班同学都觉得,这开学的气氛有点冷。 明明下周就是情人节啊?! 周老师进教室后,一眼看到秦瑶的坐位换了,也没多说什么。 但五小只里最不会看场合、又很意气用事的某人是忍不了了。 当周老师提到新学期的位置调换时,丁禹飞举手询问,“老师,为啥要把秦瑶调前面去,我们一直当隔桌儿挺好的,我上学期的进步都多亏了她。现在您把她调前面去,要是我成绩下降了,谁负责啊?” 这无赖的话一出,全班都笑了。 周老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这位置是我调的吗?秦瑶上学期学习进步是很大,但是眼睛近视了100度。她妈妈找到我说的,要把她调前面。” “按照咱们的一惯传统,新学期调换位置,学习进步的同学可以优先选位。” 丁禹飞一听,立即叫道,“那我要坐她隔行的位置。” “不行。”隔行的同学立即反驳,“我也进步了两名,我不换,我就坐我原来的位置。” 周老师调节,“虽然有这个优先选位的权利,也要跟原位同学协调好。” “那我换前面的,后面的也成,你们愿意跟我换不?” “不愿意!” “我们也想跟瑶瑶仙女坐啊,你都坐了一学期了,该轮到咱们了。” “就是就是。” 前后左右,一致拒绝。 丁禹飞气红了眼,其他同学乐开了花儿。 何越看着前排的白鹤鸣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双手抱胸,莫挨老子的冷淡低沉,心下就有些无奈。 正在这时,有个声音突然兀响起。 “老师,我不想跟秦瑶坐一起,我还是想跟以前的同桌一起坐。因为我的同桌也帮我学习进步了,我不想因为换坐位,打破我的学习状态。”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看着秦瑶身边的姑娘,蔡晓雅。 第154章 蔫儿坏蔫儿坏的,却可爱极了。 哎嗨,哎嗨! 原来,真正的深水炸弹在这里哟! 秦瑶转头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女孩,跟印象里那个低调、温和,包容、体贴的下辅闺蜜,突然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风景。 蔡晓雅转过眼,一本严肃道,“秦瑶,我是不想换位置的。但是你妈妈也不能强行把我的同桌弄到后面去,所以我得为我的同桌发个言。” 女孩站了起来,“老师,何班长成绩虽好,可他个头实在不够高,坐在后面看黑板会非常吃力的。秦瑶成绩进步是很难得,可是难道我们不应该尊重一下被换座位的同学的意见吗?” “何班长人好,他是不好意思跟女孩子家争位置的,但我是女孩,我想为他保留我身边的同桌位置。” 蔡晓雅一直都很腼腆,不像秦瑶那么大胆,敢出风头,厚脸皮,人来疯。 当她说完这段话,整张脸蛋都红透了,好在她没秦瑶那么白,不太明显。 她贴在身侧的手臂绷得很直,掌心都出了汗。 可是她看向老师的目光,明亮,率直,是独属于她的那股子坚持。 秦瑶被好友的真心话震动,原来扣在桌上的手,举起来,啪啪啪地用力鼓响。 “晓雅,你说得对。” 跟着,其他的同学,尤其是女孩子,平日里对于自己的渴望总少了一股子勇气和坚持执着劲儿的人,都鼓起了掌。 “没错没错,说得没错。” 蔡晓雅没想到秦瑶会第一个站在自己这边,压着声提醒,“你高兴啥,我这算是暗怼你们家何老师呢!” 秦瑶不以为然,“不会不会,你争的是同桌,不是我妈。继续,坚持,到底,我全力支持你!” “我们支持你啊,小雅。虽然我们也喜欢瑶瑶,何班长能回来也好。” “喂,你们是不是有点墙头草啊!” “哎呀,别这么说嘛,你们都好,我们就随缘,随缘哈!” “对对对。” 周老师被一群孩子气笑了,最后大手一挥,道,“行了,换座位的事儿,你们自己协调,回头告诉我结果。现在先上课!” 自己协调的结果,秦瑶又回到了白鹤鸣身边。 姑娘朝男生呲牙一笑,“小白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只能继续打扰你了。” 白鹤鸣还抱着胸,脸上的冰霜还冻在一月寒流天里。 他眉头微耸,声音低冷,“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你找到的解决办法?” --开学前的晚上,电话密会-- 姑娘,“鸣鸣哥,这回我妈要送我开学,她可能会帮我调位置。” 男生,“我不同意。” 姑娘,“哎呀,咱们不能跟家长对着干啦!” 男生,“我能。” 姑娘内心:是哟!看白叔叔在你面前小心翼翼,儿子老子颠倒相处的样子,你当然能。可是我们家的情况跟你家不一样啊! 姑娘,“你是你,我是我啦!总之,我提前通知你一声,我妈有张良计,本姑娘我有过墙梯。我有解决办法,到时候你以静制动,看我出招儿就行了。千万别乱来哦!” 男生,“如果我不答应呢?” 姑娘,“那我可能就不能住校,从此开始当走读生。” 也就是说,同桌做不成,放学后的时间也会被没收。 姑娘小声哄,“鸣鸣哥,忍一时之气,得千秋霸业啦!你放心,这个问题我就能解决,还轮不到你大神出马。” -- 秦瑶笑得明媚狡黠,“对啊!如果你去老师面前抗议,我妈肯定会怀疑我们之间有个啥的。你平常那么高冷,班主任都会起疑。” “这事儿由晓雅去说,那就不是我们和长辈的矛盾,就变成了雅雅何班长被长辈们的一意孤行伤害的矛盾。这关注点就变啦!” 说到这儿,姑娘很有些得意于自己从梦境空间里学来的一丁点儿“宫心计”。 “怎么样,我分析得对吧?” 大眼直闪,眉头抖抖。 蔫儿坏蔫儿坏的,却可爱极了。 白鹤鸣脸上的怒意面具有些挂不住了,额头抽了抽,转脸面向窗外。 “随便你。” 秦瑶点点头,一边拿出自己的新文具,嘀咕着,“可不就是随本姑娘意嘛!谁也别想让我挪窝儿,这可是俺拼了一个学期才打下的江山呢!” “好不容易剔掉了十五个人,眼下还剩下十二个。” “十二个人呢,一部电梯都装不下。” “要挤死了,必须减员。” 自言自语的,她一歪头,“小白老师,期中咱们先定个小目标,剔掉一半,六个人,成不成?” 白鹤鸣听着姑娘的嘀嘀咕咕,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早垮了,这下被直接问出来,再也忍俊不禁,唇角上勾,眸色春暖花开。 “不成。” 他低低的嗓音里也压着笑意,伸手点了下姑娘的额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巩固你上学期的基础,学完所有课程再说。” 她瘪下小脸,“学完内容,跟刷题又不冲突。” 他打开了书包,拿出一套资料来,往姑娘面前一放,颇有几分气定山河的驾势。 一字一句说,“我有安排,你照着来就好。” 见状,姑娘立即把资料打开来看,边看边满脸粉红泡泡地飘呀飘。 “嗯嗯,老师说了算,我都听老师的。” “我们先换个位置,你坐窗边,免得被不三不四的人影响。” “哦?好吧!” 秦瑶无所谓啦,内部怎么调都好,反正大神跑不掉。 白鹤鸣起身,一掌捂住了隔行某人眼巴巴打望的大脸上,送去一记警告眼神儿。 丁禹飞挥开脸上的大手,恨恨地瞪眼,比出一个二钩爪。 也没大闹,至少眼下的情形,比起秦瑶刚才换得那么远要好太多了。 姑且,就让这小人得瑟一下,他这是大人有大量,顾全大局,不跟一“小白”一般见识。 只是四小只都没想到,这个学期真正的深水炸弹,马上要爆了。 哦,原来的五小只为啥缺一只呢? 因为秦瑶这一只,还没胆子告诉大家那个即将到来的“噩耗”。 第155章 如果你的妈妈是灭绝师太,咋办? 开学仪式。 师长们的例行讲演有条不紊,进行中。 台下的人,打瞌睡,说小话,吃零嘴,思维飞翔,一如既往。 秦瑶站在后排,被高个子同学们层层遮挡后,跟丁禹飞说小话儿,听这小子吹海南旅游记实,听得津津有味儿。 不时的,白鹤鸣会——插两句。 “呵!什么小费,自己被宰了还不承认,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 哦,其实是——插两刀。 突然,前前排的蔡晓雅回头,朝秦瑶“嘶嘶”两声儿。 可惜声音太小传不够,中间的同学接上力,继续“嘶嘶”。 白鹤鸣抬头,“什么事?” 一列人手指向前方的升旗台上。 白鹤鸣一看,脸色也变了,但他并没提醒身边的小姑娘。 丁禹飞被“嘶”得有点烦,抬头埋怨,“你们搞……”他瞬间失声了,因为顺着众人手指看到台上的情形时,就傻眼儿了。 “瑶,瑶,你,你妈啊!” “哎,说事就说事,别带家长人身攻击啊!” “不,不是,你看上面啊。” 秦瑶抬头只见头,不得不挨到白鹤鸣那边的缝儿,同时也听清了台上教导主任的介绍。 “让我们鼓掌欢迎,何秋老师,xxx老师……加入咱们七中。” 秦瑶愣了一下,面上并无太大惊讶。 白鹤鸣看到姑娘的反应,低声问,“你早知道了?” 秦瑶歪头,吊着眼白,瘪起小嘴儿,长长地叹了口气,点点头。 旁边的丁禹飞还在半石化状态,“瑶瑶,你妈不会来教咱们班吧?” 秦瑶道,“放心,她还是带初中班。” “班主任?” “没错。” “可怕……” 吓得丁同学双手捂脸,不敢直视。 白鹤鸣心下疑惑,但也没急着问。 回教室时,蔡晓雅攥着秦瑶,问,“你早知道了,对不对?之前换坐位,其实是你妈的敲山震虎吧?你呀,以后可得小心点儿了。” 秦瑶不满地噘嘴,“你说啥呢!那是我妈,又不是……” “母老虎!”蔡晓雅坏笑,“瑶瑶,你忘了初中那会儿,你为了男生在背后这么叫你妈,还差点儿跟他们打起来。为此,本来该你得的班花、校花,都因为你妈的关系,花落别家。” 男生们一听到这茬儿,都看了过来。 “瑶瑶,你妈这么,这么……”一时间,男生们还真不好直说啥了。 蔡晓雅接上,“灭绝师太!” 秦瑶搔搔脸,无奈道,“好在她现在又不教我们。初中部离咱们高中部,隔着个操场,平常只要小心一点,还是不会……” “瑶瑶!” 姑娘话都没说完,就被灭绝师太点了卯。 何秋正跟班主任周老师在一起,虽然都在微笑,但看在孩子们眼里,何秋老师的bgm自带一股霸气,背景板都是冷色调。而他们的周老师,就是标准的暖色调、轻音乐,亲和力十足的另一个极端代表。 秦瑶只能乖乖跑上去,腼着笑脸,一副乖乖牌的样子。 白鹤鸣和其他人在一旁看着,听蔡晓雅和丁禹飞讲述“灭绝师太”的历史。 “何老师一旦进入状态,几乎很少笑。” “请家长这招儿,到了何老师这里针对的都不是学生,而是家长。” “没错,有好几次,我们看到家长被训哭的,学生还在一边安慰父母。” “……” 气氛到此,抖呀抖,冷啊冷。 何越有些不敢置信,“瑶瑶仙女他妈妈,这么,这么……特别的吗?” 其实,他是想说“可怕”。 蔡晓雅点头,很积极地给自己同桌科普,“瑶池圣母,可不是一般人物。那是特别的厉害!啊,说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以前不见瑶瑶这么能折腾的,原来是因为上学期她妈不在,她才敢那么放飞自我。” 怼高年级生,怼教导主任,怼校外男生小流氓,甚至怼老外。 跷自习,翻墙出去买肉饼,打谎出去找帅哥,寝室里搞小食堂!!! 这么丰富多彩的生活啊,这学期通通要折戟在灭绝师太亲妈手下。 可以预见,姑娘未来的生活,将一片灰暗。 一直沉默的白鹤鸣突然出声,“走。” 另三人奇怪。 白鹤鸣没有解释,大步往教室走,倒真像是并不那么关注、那么腻呼。 两个男生都奇怪,“鸣哥,等一下秦瑶,这应该没关系吧?” 蔡晓雅道,“我等瑶瑶没关系,我是女生。但你们三个男生,就不一样了。” 男生们面面相窥,竟无言以对。 事实是,白鹤鸣看到姑娘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你们先走”的手式。虽然不情愿,可是为了不让女孩子为难,男生退一步,也是基本的绅士风度。 至少,他们还是同桌。 这一点,她妈妈暂时也没法改变。 等到秦瑶回教室时,姑娘直接爬在桌子上,叹气,“唉,我的灵气都被黑山老妖吸光了。但我还得叫她一声,妈。” 这个茬儿,周人面面相窥,还真是接不了。 白鹤鸣难得见到姑娘没精神的样子,拿出书包,打开外包包,拿出两颗金闪闪的小球球,放到姑娘面前。 “哇,费列罗!” 秦瑶一手抓一个,眉眼弯弯。 白鹤鸣右手支着下颌,神色淡懒,“饭前不能吃。” 姑娘下巴一歪,“我又不傻,等做课间操的时候吃,那才叫香。” “可以。” “这颗给你。” “我不用。” “一人一颗,吃着更香啦!” “……” 事实上,两颗最后都进了姑娘的小嘴儿。 因为,他不爱吃甜食,有她在身边,他早就被甜齁了。 - 吃完巧克力后,秦瑶像所有这时代喜欢收集糖纸的学生一样,把金色的包装纸叠成了星星。叠法还是那位会做纸艺宝塔的老师教他们的。 回头放进她假日买的星星玻璃罐里。 她还悄悄在纸背面上,写上了字。 想着,这一罐子星星,未来要是两人真在一起了,她就送给他。 从桌下拿出书包,准备放好糖纸时,突然一个东西从抽屉里掉了出来。 正好掉在了男生的脚边。 “白鹤鸣,我东西掉你脚边了,你帮我捡一下。” 她放着糖纸,也没多想。 白鹤鸣伸手拣起来,一看东西,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封粉红色的信,封口处还帖着一个桃红色的“心”。 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今天,对学生们来说就成了没收过情书,也知道情书是个啥样儿。 “这是你的?” 男生的声音瞬间冷沉,刚才的如沐春风瞬变倒春寒起。 秦瑶一看,忙摇头,求生欲极强地撇清关系,“不是啊,这不是我的。刚才我拿东西,它自己掉出来的。这个……” 她看看男生的黑脸,又看看粉红小情书,道,“对方肯定不知道我们刚才换位置了,所以误会这个位置还是你的。这信其实是给你哒!” 这种时候,就得机智甩锅啊! 她可不傻。 第156章 都是情人节害的! 姑娘说完,双手跟安了弹簧似地,一下缩得老远。 信还拿在男生手里。 气氛变得更尴尬了。 唔~~~ 似乎又觉得自己反应太“造作”了点儿,秦瑶忙放下小手,探着脑袋,点点下巴。 朝男生示意,“你快看看啊,写的啥?第一次……” 白鹤鸣转眸,冷淡眼神中暗含一丝警告。 姑娘立马转了口,“哦,凭大神您的素质,这肯定不该是第一次收到情书啦!” 这明显就是没看到警告的样子,全是好奇呢! 姑娘还拍下男生的拿着信的手臂,一脸“我很懂你”的小表情,继续说着浑不自知是在走钢丝的话,“以你丰富的经验,你猜猜,这是谁送的?是咱们班的,不不不,咱班的胆儿没这么肥。那就是外班的?那会是高年级的姐姐,还是隔壁二三四五班的妹妹?” 白鹤鸣吸了口气,缓慢得像要把当前尴尬的气氛都抽空似的。 姑娘感觉到了紧张,歪头瞟一眼男生已经变成扑克的俊脸。 忙道,“白鹤鸣,你该不会怀疑这情书是给我的吧?” 她立即举起一只小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宣誓般道,“这根本不可能。就咱们两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能收到情书的肯定是你,不可能是我。” “为什么?” 白鹤鸣有时候无法理解女生的思维,怎么着她是一点儿都不了解自己受欢迎的程度 ,还是故意跟他装傻呢? 仔细瞧瞧那小表情,显然就是既不了解,又明显在装傻。 “呵~” 男生冷冷一声喷,秦瑶眉眼都跳了跳。 看着那只拿着小粉红的修长手指,翻过了信封,在背后有字。 “秦瑶亲启。” 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她的表情动作都瞬间定格。 “啊!这个……” 秦瑶想抢回信时,男生侧身以背挡住,一把将信取了出来。她急得起身去抢,身子几乎就盖在了男生的整个挺直的背上,乍一看就像是抱住了对方。 正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一道身影,扬声就唤。 “秦瑶——” 来人正是何秋。 何老师目光朝教室里一扫,所有同学下意识被其身上的老师气质影响,声音瞬间消失。 这一下显得正在抢信封、跟男生产生了零距离接触的秦瑶,突兀到尴尬。 气氛直接拉到零度下。 姑娘回头站在母亲面前,垂头丧气,虚心听训。哪里还有刚才的争抢情书的劲头儿,全然只剩下“是是是”的乖顺。 “平日是不是就这样跟男生没点儿边界感,打打闹闹,不象话。把我之前跟你讲过的男女授受不亲、礼仪规矩,都抛脑后?” “你只是第一学期有了些进步,未来还有整两年呢!” “明年分科那才是真正的起步。” “怎么就开始飘了,自以为是,放飞自我了?” 这“飘了”,“放飞自我了”,还都是何秋打秦瑶这学来的。 秦瑶被训得小脸通红,耳朵尖儿都快滴血了。都是情人节害的! 事实上,上高中以来,她的事迹是不少,可是周老师从来都是怀柔教育,当初怼老外时,都没有对她这么严厉过。 小小瑶:唉!人生最惨的莫过于,你已经有了一位班主任之后,又多出来一位加强plus版。有谁会比她惨,在高中时代遭遇两个班主任的专业“关爱”。 唉…… “何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呀?呵,是来看秦瑶啊!” 周老师出现,笑着打趣,“我就说,有女儿在自己学校读书,当妈妈的都忍不住多盯着一两眼。尤其像女孩子,秦瑶跟班上同学相处向来很融洽,偶时打闹,何老师可不要误会了。” 有人帮忙打掩护,递眼色,秦瑶顺利脱离了妈妈魔掌,回了教室。 但之后的时间,姑娘都有些蔫儿。 同学们都很同情秦瑶,之后就自动自发当起了小哨兵。 每当何秋来时,有人就会迅速奔回教育,大叫一声“秦瑶,你妈来看你啦”,惹起一片笑声,却很好地避免了突发意外。 回来后,秦瑶一把将情书给塞回了抽屉里,早已无心调侃。 之后,她就把这事儿全忘了。 周老师进教室宣布了一件新鲜事,“经过一学期,相信同学们已经适应了咱们七中的学习节奏。虽然咱们有一个高考的大目标不能懈怠,但高中生活也不仅仅是为了高考存在的。” “经年级组老师们的研究,这学期对咱们同学开放各种兴趣社团,以及奥数、生物竞赛,还有篮球体育竞技等等课外活动项目。” “有兴趣的同学们,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进行选择。” “当然,前题是不能影响学习。一旦发现,你们懂的哦!” 下方一片欢呼,热议开启。 周老师的目光略过了最后排的窗口位,看到小姑娘正爬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样子。 旁边的男生倒难得在听讲。 丁禹飞问,“白老大,我看你之前一直在做奥数,你是打算参加奥数竞赛?” 白鹤鸣看了眼旁边的小脑袋,说,“不是。” “那是啥?”丁禹飞伸手想翻白鹤鸣桌上的习题,被对方摁住了。 “物理。” “物理竞赛?!!” 丁禹飞整个儿起哨,瞪眼震惊宛如看到了世界第九大奇怪,手指比枪指着白鹤鸣直哆嗦,一边还叫着,“秦瑶,你听到了没,你小白老师要参加物理竞赛!我的天,非人类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敢想的。” 旁边的同学也很激动,“物理竞赛啊,我听学长们说,那都是高二、高三生,为了拿最好的保送名额才去搞的。那比奥数,难得不只一点吧点儿。在七中这,还必须是之前参加过奥数比赛,拿过奖的,才能进物理竞赛班。” 众所周知,数学是诸多学科的基础,物理尤其需要数学思维强悍的人搞起来。几乎所有物理学家都有超牛的数学水准。 秦瑶这会儿回了神,乐巅巅儿地道,“我们小白老师是什么段位,屈屈一个奥数奖早就拿到手软了嘛!物理竞赛绰绰有余,轻松拿下。” 众人,“……” 都忘了这里有个“脑残粉”。 丁禹飞忙问,“瑶瑶,你想参加什么课外兴趣班吗?或者参加什么社团?我听说,有电脑班。学校的微机室引进了一批新机,可以打游戏哦。” 男生们一听,眼睛全亮了。 秦瑶想了想,开始扳手指,“我要参加数学巩固班,语文巩固班。英文不用参加。再来就是,啊哈!”她拿起男生的作业本,翻开里面都是物理题。 却信誓旦旦指着人笔记说,“如果有书法班的话,我肯定得报一个,练出一手像小白老师一样好的字,争取以后用我漂亮的小楷字征服阅卷老师,一心动就给我多打几个卷面分。” “切——” 众人被姑娘的天真惊倒了。 第157章 破案了,情书主人现身 白鹤鸣听着女生的列数,发现了一个事实。 她的选择,似乎都跟提升学习水平有关系,几乎没有她自己的个性化偏爱。 不。 其实也有。 铃声一响,姑娘立马拿出自己的饭盒,催着他们赶紧去食堂排队打头盆菜。 食堂里有个说法,说大厨师炒第一盆菜时用的是十分力,再而鼓三而遏,后面的菜都没头盆菜用料足,炒得香。 “哎,我突然好想吃回锅肉,有蒜香,有炸得焦香的豆鼓,挑到一片三层五花肉,简直人间享受哇!” 没错,姑娘特别偏爱美食。 还在寝室里搞了一套小炊具,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 所以要真说课外兴趣活动,就是她翻着不知打哪儿搞来的菜谱,用个巴掌大的小锅做美食了。 可是真正的美食,岂是一个巴掌锅盛得下的。 吃饭时,蔡晓雅很激动地表示,“我想去微机班,瑶瑶,你陪我去看看呗!你不参加没关系,就当陪我啦。” 秦瑶对电脑没兴趣,她那梦境三十年,早把该学的都学了。就学校现在这些机器,根本不够她玩的的。 “好吧!我陪你。” 但女生的友谊就是这样,明明是无聊的事儿,一起行动就变得特别有趣儿。包括且不限于,一起上厕所。 男生只有丁禹飞有兴趣,当然不会拉下。 何越舍不得课外辅导班的钱,也没时间参加兴趣班,但被丁禹飞拉走了,说至少也要见识一下世面,计算机这东西可是90年代的世界大发明呢! 白鹤鸣以一敌四,就从众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好有件事儿,恰巧跟微机室扯上点关系。虽然他还有两套物理题要做,还是决定跟着四小只走一走。 微机室在图书馆的四楼,他们过来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望教室里的计算机,兴趣地议论着国外的计算机使用水平,花俏的应用场景。 “我听说,人家那里都有笔记本了,小小一个,跟公文包一样大。” “笔记本,那个好贵的吧?一台能抵这个台式机两台了。” “老外就是牛,全是新科技。” “嗨,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用上,哦不,见识到那种高科技啊!” 秦瑶一听,笑道,“放心,以后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普及,而且人手不只一台。” 所有人听了都拿看“精神病人”的目光看她,秦瑶也一点不虚。 继续显摆自己的预知能力,“这有啥不可能的。以前一个村子才一台收音机,现在我们家家都有收音机,单放机了。一个电脑而矣,只要我们好好学习,建设祖国的四个现代化。以后家家户户都有小汽车开呢!” “行啦行啦,瑶瑶你别吹了。现在咱们连电脑都没摸到手呢!” 两姑娘在窗口看,还得跟别的同学挤来挤去。 正在这时,教室门开了,出来个像是高年级生的男生。 当男生一看到秦瑶时,眼睛都亮了,扬起笑,叫道,“秦瑶同学。” 秦瑶被点名,有些奇怪地看过去,确认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学长,就被蔡晓雅推了上去。 还提醒她,“这是管理微机室的林学长,林丛森。” “你怎么认识他?” “哎哟,你别管那么多,快跟他求个情,安排咱们先进去体验一下啦!” 为了好友的上机愿望,秦瑶腼着脸求了个情。 话刚落,林丛森笑得灿烂无比,“行啊,你们等等,我帮你们找位置。” 今天本来就是体验期,每人都有一刻钟时间试上机。 林丛森很快叫起了两个时间到的学生,抬呼两女孩进上位。 谁知白鹤鸣也跟着进了教室,丁禹飞机智跟上,一手还拉着何越。 两女生刚坐下,丁禹飞讨好地叫起来,“学长,我们跟秦瑶和晓雅一起的,拜托拜托,再帮咱们找三个位呗!” 林丛森尴尬,想推拒,秦瑶见状也忙求情,让他骑虎难下,只得卡着时间又扫出去三个学生,惹起一片怨声。 一刻钟时间太短了,对于从未接触过电脑的人来说,连abc都还没看清位置,时间就过去了。 而学校微机的操作界面都还不是可视窗的那种,黑白面上就一排字母闪光标,能搞的事情除了练打字熟悉键盘,就是运行一些简单代码,根本没啥意思。 玩了一会儿,蔡晓雅就失望了,没了兴趣。 倒是林丛森兴致勃勃地在秦瑶身边,指点东西,教她使用键盘功能,还演示了一个表情符小程序。 秦瑶很捧场地赞美不断。 旁边的白鹤鸣脸色也越来越不好,让想要请教的另两男生都感觉到了低气压要爆表了。 直到白鹤鸣问了一个问题,林丛森表示完全不是问题,现场给演示。 谁知来回试了三次,都没成功,这人给弄得满头冒虚汗。 偏偏丁禹飞故意在一边火上浇油,喝倒彩。 还是蔡昨雅看不过去,称“时间到了”,把三根搅屎棍邀出了微机室。 林丛森却在后面叫了一声,“瑶瑶,等等,我有个小东西给你。” 秦瑶奇怪,她觉得今天这应该是蔡晓雅的局,怎么她会被“留堂”? 从刚才开始,姑娘也觉得林丛森的积极表现,其实是借着她在向蔡晓雅献殷勤来着。 不然干嘛蔡晓雅从吃饭的时候,就猛给她安利微机室。 林丛森追上来,将一个塑料袋塞到秦瑶手上。 他微红着脸,还有刚才被三男生围剿时未褪的汗渍,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里有本微机实操书,一张键盘纸,你可以看看,平时有时间练习一下。” 他挠了挠脸,羞涩又大胆地说,“要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我。” 秦瑶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了,“你……” 不是吧? 不会是她猜想的那个意思吧? 可是,这是哪儿来的一出啊? 林丛森见姑娘似乎是有些腼腆,又道,“你是看了那封信,才来的吧?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大家相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我大你一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叫我。” 秦瑶一下了了,“那封粉红,呃,信是你给我的?” 林丛森有些疑惑,“是啊!我让蔡晓雅帮我放你抽屉里的。” 蔡晓雅不会搞错她的位置。 所以。 破案了! 突然间,姑娘感觉到后背有冷风袭来。 第158章 我眼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上他啊 离开微机室时。 蔡晓雅故意走在三个男生身后,催促不停。 “你们也真是的,差不多一点好不好。三个怼人家林学长一个,也太不尊老爱幼了吧!” 三人里,只有丁禹飞回嘴。 何越不得不帮着自己同桌打个圆场。 当他们走下楼梯时,白鹤鸣回头脚步就顿住了。 秦瑶还没跟上来。 他立即转身,一步两阶地冲了回去,正好看到林丛森正一脸红潮地跟姑娘献殷勤。 他额头青筋瞬间冒出,大步冲上前。 就听到了林丛森承认送情书的事实,且还有蔡晓雅徇私“出卖”闺蜜的事实,整个人都阴沉至极。 他冲到女孩身后,长臂一伸就把那袋东西攥了过来,拍回男生手里。 声音从胸口闷震出来,含着压抑的怒火,气势冲人道,“这些东西,她都不需要。林学长你最好收回你那些小心思,秦瑶不需要你们这种高年级的朋友。” “微机课,她不会报名!” “那封信,我们会烧掉,当从来没发生过。你也最好别来找她,否则你这个微机室小老师的名位还留不留得住,就不知道了。” 林丛森被男生强势又霸道无礼的威胁姿态,震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不及了。 男生拉着女生,大步离开。 他脚步跨得有点大,姑娘跟得有些难,下楼时差点儿给摔倒。 “哎哟,白鹤鸣,你慢点啦!人家的脚……唔!” 男生是停下来了。 却是趁着左右无人,一把将女人抱起,大步下了楼。 秦瑶给吓到了,自己的视线一下从男生的胸口超过了男生的脸,定在了男生的脑袋顶。 这个角度,这个视野,这个姿势,还是头一回。 就…… 啊,这刺激来得是不是太快了点啊! “哎,白鹤鸣,你干嘛,你快放我下去。” 到了一楼,又有人了,男生才顺势将人放下。 但全程都绷着脸,面无表情,像被人欠了二五八万,浑身罩在低气压中,但拽着姑娘的手的力道丝毫没减弱。 他故意错过了还等在花坛边的三人,拉着姑娘冲到了楼侧后角,大树后。 大树的阴影完全将两人掩住了,而他的身影也牢牢笼住了女孩。 姑娘感觉一股阴气袭满身,双手抱臂,缩了缩脖子。 声音不自觉放小,“白鹤鸣,你,你干嘛啊?” 不就是被人送了封情书,再被人表白了一下。就是求做个朋友,这种方式其实也是学生群里很常见的泡妞法,算是比较温和绅士。 比起后来者们的那些,楼下举蜡烛,弹琴唱情歌,节日送玫瑰花,生日搞汽球惊喜,等等骚操作,林丛森这套微机室“巧合”,真的很老土了。 网上随便九九八十一式追女宝典里,都不好把他这种写上去。 因为,一点儿都不浪漫啊! 白鹤鸣气息都乱了,问,“你还问我?你不知道刚才林丛森想干什么?” 秦瑶抿抿嘴,说,“知道啊!他就是那个情书的主人,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说到这哈,姑娘忍不住叨叨,“之前你说情书是我的,不给我没收了嘛!你也没看信上写的啥,都没署名的吗?” 白鹤鸣气息一窒,竟无言以对。 当时他一看到情书是写给秦瑶的,想都没想就把东西给撕掉扔了。 气得太快,都忘了看奸夫是谁了。 一看到男生这个愤怒中带一丝茫然,茫然中又渗懊悔,悔悔中全是愤怒的表情。 秦瑶故意夸张地叫起来,“啊,你居然没看写信人是谁?还凭啥凶人家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白鹤鸣猛抽一口气,声音发哑,“对,我们都是受害者。蔡晓雅才是叛徒。” 他转身就往外走,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就被姑娘给拽住了。 “放手。” “你冷静点啦!” “冷静不了。难道你就接受她这种出卖朋友的行为?” “哎哟,你别说得那么严重啦!” “还不严重?之前是谁说要好好学习,绝不早恋的?” “我,我记得我没说过这种话啊!” “……” 男生懈了力,深眉如烛瞪过来,威压十足。 女生捋捋鬓角,手还攥着男生的袖角,晃一下,小声道,“鸣鸣哥,我又不喜欢他。他……他没你聪明没你成绩好,没你个儿高没你帅,我……我眼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上他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拍就是了。 如果一拍不够,再来个二拍、三拍,五六拍。 “我只说过,我三观是跟着五官跑的。” “哎,你记性好,我可不敢忽悠你。” “好啦,别生气啦!” 姑娘杏眼含着几分狡黠,笑得讨好,声音软糯带着娇甜,粉粉小脸上嫣红如霞,小鼻尖儿渗出紧张的汗渍,亮晶晶,都是可爱。 她攥着他手臂摇晃,也是她惯常对他使的撒娇手段。 似乎连两人间的空气都微微开始泛了甜,白鹤鸣冷黯的神色转柔,漆黑眸色恢复几分软亮。 半晌,他声音绷着硬度,说,“就会拍我马屁。” “嘻,我知道小白老师都是为我好,我当然只拍你的马屁啦!不然,回头谁给我讲课啊!” 见他缓和了,她松开他手,走在了前面。 “我只是你的讲课机器。” “哎哟,你别钻这种牛角尖儿啦!” “哦!” “白鹤鸣,你的微机操作比那个学长还好,以后我们的微机成绩就教你负责了。” 另三人听到,也纷纷表示赞同。 白鹤鸣目光一扫,高冷道,“不用,我只负责秦瑶一个。” 蔡晓雅瘪着脸,道,“白鹤鸣,我承认,我借秦瑶蹭了微机机位。但我是不会道歉的,因为,我们女生就是这么小心眼儿。哼!” 哎?!这…… 秦瑶懵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蔡晓雅的怨气打哪儿来的。 之后,才听何越说,“白老大那高冷脾气,我们男生有时候都顶不住。晓雅是女孩子,之前因为早餐牛奶的事儿被搏了面子,多少有些过不去。她平常也没少帮俩打掩护,传消息。做为朋友,白老大当时那做法,的确有些伤人面子。” 秦瑶想了想,明白了。 回头就找白鹤鸣挑明,“你明天早上,给雅雅买一盒鲜奶,要好牌子的那种。” 白鹤鸣眉眼高挑,“不可能。” 秦瑶这次非常直球,“就这么说定了!” 她目光炯炯瞪着男生,一派女王气势。 白鹤鸣,“……” 晚上,女寝里。 秦瑶往蔡晓雅桌上放了一颗金币巧克力。 蔡晓雅将东西甩回去,“我不接受贿赂。” 但巧克力又被扔下来,“不要巧克力,那就是同意明天接受牛奶道歉啦!” “谁稀罕那破牛奶。” 其实,还真有点儿稀罕。 白鹤鸣家订的牛奶,都是当下最好喝的鲜奶,早上四点从牛奶肚子里挤出来,经杀菌消毒之后,在六点就送到了牛奶箱里。 第159章 男生都是大猪蹄子,渣男。 “哦,真不稀罕?” “哼!你就得瑟吧,天天有人给你送牛奶,也不见你长几分!” “雅雅,不带人身攻击的啊!” “行吧,这话我收回,可是白鹤鸣是真讨厌。” “是呀,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不然怎么会被以前的老兄弟欺负。这点儿,我都批评过他了,要好好做人。” “你少唬我。” “我没唬你啦!” 两姑娘一边斗嘴,一边讨论,又陷入沉寂。 刚好熄了灯,秦遥突然从上方垂下脑袋,吓得蔡晓雅一跳。 “你干嘛啦?”只想把这引人产生恐怖幻想的脑袋塞回去。 秦瑶坚持,警告,“哎,你别乱动,不然我失去平衡,掉下来摔到个啥,你也有责任啊!” “去你的!” “雅雅,我代白老大跟你道歉,明天他会跟你道歉的。” 蔡晓雅默了一下,“你不生我气?” 秦瑶裂嘴,“你都这样问,应该是有反省过出卖好朋友这个问题了。其实,这又不是多严重的问题,我知道你就是想气一气白鹤鸣。现在成功了,气出了,那就该言归于好了啊!” 默了一会儿,传来女孩弱弱的声音,“对不起,我没征得你同意,是我不对。” “没关系。要我被男生这样搏面子,我也会恼的。” “真的?我咋没看出来,你之前热脸贴了白老大多少冷屁股。” “唉,人坚不拆啊,朋友!” “行吧,现在你都赚回来了。” “嘻嘻,没错。” “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的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儿?” “没没没,睡觉啦!” “真没?” “我睡着啦!” 闺蜜顺利出气儿了。 而她嘛,被人紧张重视的感觉,舒服极了。这意外的好处,她才不告诉他们呢! 牛奶事件后的某日,做完午间操回来。 秦瑶一屁股坐在男生座位上,拿起早上还没喝完的牛奶,咕噜噜喝得爽起。 一边听丁禹飞跟其他男生吹牛聊八卦。 她舒服地抖了下腿,震动桌子,一张黑色信封就从抽屉里掉出来了。 她奇怪地拣起一看,看到一颗“小红心”,登时眼睛都瞪圆了。 左右趁着没人注意,迅速打开来看。 白鹤鸣同学:你好!我想了好久好久,鼓足了勇气才写了这封信,希望不会给你带来困扰。记得开学时,第一眼看到你英气勃勃地走进学校,我就被你吸引了。后来打听到,你竟然是全省中考状元,我真的太惊讶了…… 啧啧啧,这女生写的情书,很有画面感呐! 而且读下来,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尴尬,要是发到网上,算是一篇相当有文采的表白信了。 姑娘迅速扫下去,想要看看落款。 就看到一个“陈”的姓氏,还没看清全名三个字,就被人一把抽走了。 抬头,“英气勃勃”的状元郎就在眼前,俊脸似笑非笑,唇角一动,唰唰唰几下就把信撕成了小碎渣儿,扔到了后面的垃圾桶里。 再眉眼一抬,姑娘抿着嘴儿,乖乖挪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男生大马金刀似地一屁股坐下,半侧着身子面对着女生,高出一个头的身形总给人一种紧张压迫感。 “看完了?” “我,我就是随便看一下。” “随便?” “啊!”反正都被抓现形了,她怕啥。 姑娘索性不装鹌鹑了,昂起下巴,理直气壮,“之前你也看了我的,这回换我看你的。咱俩扯平了,还不行嘛!” “行。” “?” “但是要再看到,就直接撕掉。” 对于这种过于狠辣的处理方式,姑娘有点异议。 “是不是太无情了点,好歹人家是鼓起勇气才写出来,还要小心翼翼才能送到你面前来的?” 女孩子家,都脸皮薄呢!这样不明不白被拒了,总有点儿可怜。 “哦,那你是想我也像上次一样,去见一见那女生,然后跟他在学校绿长廊里、或者学校操场边上、还是微机室里,处个一刻钟,再摊牌?” “不是啦!” 得,光想想就尴尬得要死。 “那是什么?”男生起双臂,靠在了椅背上,看起来是放松了几分,可出口的问题更难了啊! 秦瑶觉得这话题再讨论下去,都是送命题。 大眼左转转,右转转,她摸出了下堂课的课本,翻开,看起来。 “秦小瑶,是谁说的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我,我没说,这是哲人说的。” 白鹤鸣暗笑:小赖皮! 他伸手进抽屉,又摸出来两封信,直拍在桌上。 “还想看吗?” 姑娘这下端不住了,一双杏眼瞪圆了。 “怎么,你还有?” “从上学期,就有了。但是这学期,明显增多了。” 姑娘眨眨眼,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深重的打击,天理的不公,世界的残酷。 1:无限。 努力挣扎了一下,她又问了句,“那,那你在初中的时候……” “初三毕业的时候收的最多,抽屉都装不下。” 轰隆—— 那是元子弹氢弹爆炸成功的声音吧,脑内蘑菇云瞬间烧到了眼眶子里。 男生似乎还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踩到了天、雷。 “小学毕业时,还有初中生送信要交朋友。但都被我叔给截了。后来我说我长大了会自己处理,他们才没有再干涉。有人偷过这些信,把告白人姓名公布出来,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 啪! 男生的嘴被自己的书封印了。 女孩的声音闷闷地,“白鹤鸣,你够啦!我才不想听你的桃花史,你再说一个字,我未来一个月都不要跟你说话了!” 要说这吃起醋来,是女生醋劲儿大呢,还是男生醋劲儿大? 还不确定。 但可以肯定,她生气的时间总是比他长,到头来先求饶认错要和好的,肯定是他。 千错万错,最后都是他的错,就没错了。 “瑶瑶……”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让你得瑟,你情书比我多,让你显摆,你从幼儿园收到高中大学研士博士,你丫快成情圣了。 可恶,男生都是大猪蹄子! 渣男。 第160章 故意气气那个小黑屋里的桃花男 很快,白鹤鸣发现,让女生生气的代价有点大。 哦不,仙女生起气来,真不是凡夫俗子能招架得住的。 上课前。 送的牛奶,被转手扔给了隔壁男生。 白鹤鸣早上也是有点儿起床气的,一把将牛奶抢了回来。 拧着眉毛上了半节课,实在是受不了了。 扭头,低声问,“就算你不高兴,也不能把我的牛奶给别的男生。” 第二天,牛奶被扔给了蔡晓雅。 蔡晓雅似笑非笑,掂着奶,问,“白老大,这奶,我是还给你呢,还是还给你呢?” 基于姑娘在女生这边的“偏心眼子”,白鹤鸣难得违心地表示,“没关系”。 上课时。 白鹤鸣发现女生没有在记笔记,好像在走神儿。 他没有提醒,觉得做为一个绅士,一个好同桌,应该默默地为同桌做好一切课堂笔记。 低调的,不动声色的,献殷勤,才是高端的讨好。这句话,他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儿,但因为是更有经验的长辈说的,他觉得可以一试。 于是,下课铃响时,他把笔记推到女孩面前,就起身走人了。 仿佛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儿彩虹。 彩虹:已经被关小黑屋的人,没资格染指我。 去男厕所放水时,白鹤鸣正听到一群男生在讨论校园的八卦,关于选校花的事儿。 准确说,其实每年夏季选出学校最新形象代表,待到新生入学时就会披上锦帛,做为学长学姐给新生们引路,同时还会成为当届招生宣传海报上的模特儿。 总的来说,其实没多大实质性好处,就是可以趁机出个风头,让父母们长长脸,给自己的学籍添一条“颜值”简历。 白鹤鸣觉得,这种无聊的事儿,他和秦瑶都不会在意,转头走人。 待他一走,男生们的话题瞬间转变。 “今年呼声最高的就是一班的瑶瑶仙女,和五班的兰美人了。” “这还用选,肯定是瑶瑶仙女赢啊,人家上学期期末都考到全年级前50名了。” “啧,说了是选学校的形象代表,瑶瑶仙女太幼了吧!我觉得兰美人更能打,至少,人家那身材!嘿嘿嘿~~” 这时候,何越走了出来,几个男生一看到何越立马联想到了白鹤鸣,吓得齐齐噤声。 然而,白鹤鸣回到座位时,就看到笔记本被推回他桌上。 上面还留了一条小字:抱歉,我不需要! 姑娘不在坐位上。 白鹤鸣左右寻找,也没找到。 那时候,秦瑶正跟一群女生在外面的花坛边,看新开的迎春花。 女生们也在讨论校花校草的选举。 其中最懂行的老七中生学习委员,说,“校草就不用选了,白老大当仁不让,没哪个男生敢跟他争。就是校花的争议很大。” “怎么,还有人跟咱们瑶瑶仙女争校花名额?”蔡晓雅啧声问。 学习委员的目光一转,示意众人朝五班的方向看,正好有三个同行的女生走进教室。 当首那个女孩身形格外高挑,宽松的校服也掩不住其发育良好的身材,皮肤虽没有秦瑶来得白皙粉嫩,也算是肤白貌美大长腿一挂的美人了,比起秦瑶还微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可爱风五官,这个女生五官更为立体,一双丹凤眼尤其灵动有神。 “那是五班的左依兰,男生们私下称她做兰美人。听说家里特别有钱!” “你们看出来没,她好像抹了口红的。” 旁边一些男生也都看着人,指指点点,坏着笑。 秦瑶不以为意,“嗨,选这个又不能保送,还不如多上两节巩固班。” 这话一出,遭到群众一声齐齐“切”。 蔡晓雅翻了个白眼,“瑶瑶你真有把天聊死的天赋。” 秦瑶一点儿不在意这种调侃,问,“对了,你们都报了什么巩固班?” 学习委员,“美术班。我美好的人生不能全部浪费在学习上。” 蔡晓雅,“手作班。听说可以学做《人鬼情未了》里面那种陶术,嘿嘿,想想就好浪漫呀!” 其他人,“文艺社。我妈让我继续练琴,多一个才艺,以后多些出风头的机会,才能吸引到我喜欢的异性。” 刹时,女生堆时响起一片暧昧低笑。 秦瑶震惊三连,“啊,你们居然都选些无事包金的兴趣班,没人跟我一起进学习巩固班吗?” 众人异口同声,“没有!” 好吧,想要攀登学术高峰的人,从来都是孤独的勇士。 孤独的女勇士回到教室,发现多数人讨论的都是与学习没关的话题,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寂寞。 再看到自己的同桌时,她心情一下跃起,但瞬间想到这人还在小黑屋里呢,立马转了方向。 “丁禹飞,你准备报什么兴趣班没?” 丁禹飞一愣,似乎没想到姑娘会主动问自己这种事儿,以往这都是白鹤鸣的专属呢!一阵儿的受宠若惊、激动不矣,最后化成一片讨好的笑,反问,“瑶瑶,你报啥班,我就报啥班。” 说着,他很为自己的机智反应,扬眉挑了挑隔道座上的白鹤鸣。 白鹤鸣连个眼角都不给,转过去,拿大半个背鄙视之。他右手拿着钢笔,虎口收得有些紧,指甲盖儿都微微泛白。 秦瑶像没看到男生的紧绷和不悦,继续说,“那我要报主科的巩固学习班,你报吗?” “报,当然报啦!” “那就好,我们可以互相帮占位置。我听老师说了,报的人不少,尤其是三班和五班的同学最多。” “没问题。有我小飞哥出马,谁敢跟我抢位置啊!” 丁禹飞的眉毛弹得快飞起来了。 嘿嘿,某人又惹小仙女不高兴了,正好是他上垒的机会啊,岂能放过。至于那什么篮球比赛啥的,上课中途来个尿遁就解决了。 小case! 秦瑶解决了莫名的寂寞感,欢欢喜喜坐回自己靠窗位置,啦啦啦地拿出新的课堂笔记本,翻开书预习。 全程都无视了白鹤鸣,仿佛这个同桌不存在了。 男生握着钢笔的手又紧了紧,手指甲都全白了,他抿紧的唇,后咬肌抽搐明显,漆黑的眸一直盯着女孩侧廓,她鼻尖儿上有一抹小亮渍,就……好可爱。 完全没法真地对她生气! 一堂课结束,依然是没有任何交流。 食堂打饭时,白鹤鸣打了姑娘爱吃的回锅肉。 男生们兴奋尖叫,都被拍掉了筷子。 姑娘却挑了隔壁的桌子坐,还把蔡晓雅拉过去。 蔡晓雅只得担负起询问之职,“你不是最喜欢吃回锅肉的吗?怎么今天不吃了?” 秦瑶扒扒饭盒里的一片青葱翠绿,一本正经地科学解释道。 “我一个冬天胖了五斤了,所以春天要是不减肥,夏天只能徒伤悲。” “少吃高油高脂高碳水,才能快速掉肉,恢复靓丽。” “虽然本姑娘不参加什么校花评选,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 呸! 就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故意气气那个小黑屋里的桃花男。 第161章 她怎么开始偏心外人了? 放学之后,秦瑶立马背起包包,前往学习巩固班。 一边不忘叫上丁禹飞。 丁禹飞忙回道,“瑶瑶,你先去一步,我马上就来哈!” 等人一走,他赶紧跟体育委员求情,“哥,我只是去做个样子,一会儿篮球场上见!” 男生们都发出一阵哄嘲。 但当白鹤鸣突然起身时,声音瞬间消失。 何越忙跟上前,问,“鸣哥,你要去球场吗?” 本来,白鹤鸣只是不想听一群傻小子瞎起哄,心烦得很,只想出去走走。 不是没想过去报跟姑娘一样的班,但那样做太明显了。 他一个左考右考前考后考,都是年级第一的人,去上巩固班的画面太不和谐。 去上物理竞赛班还差不多。 只不过,今天竞赛班没课,老师已经发了一堆卷子给他们刷,明天上课直接讲题、做分析。 被丁禹飞的小人得志给冲击到,他冲口想说不去打球了。 但随即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去打球。” 于是,等到丁禹飞从课堂上溜出来,回到球场上后,就被已经热好身的白鹤鸣,打得头都没再抬起来一次。 气得他嗷嗷大叫,“姓白的,你什么意思?你干嘛就只扣我的篮板儿啊!” 白鹤鸣一手掌球,无人能夺,身姿挺立,施施然道,“呵,我高兴!” “不行的话,就换人。” 众人齐齐捂脸。 “行不行”这种话题,向来是雄性动物不可踩踏的词汇底线。 “妈的,谁说老子不行的,老子刚刚热好身,再打!” 丁禹飞蹭地站起身,抖抖手,踢踢腿,十指交握,关争咔咔错响,一双浓眉挑出几分煞气,恶狠狠地盯向白鹤鸣。 体育委员有些紧张了,但又不敢问当事人,只敢跟何越打听。 “他俩怎么又干上了?” 何越耸肩,“唉,大概是因为,物极必反吧!” 一个被仙女冷落到了极点。 另一个刚好被仙女热络到了一点点。 巩固班的课时并不多,一周就三天,一次就两节课。 课时结束后,秦瑶也没有问题要问,就先离开了。 这时候,有人去食堂打饭了,也有人还在体育场上挥汗如雨。 “瑶瑶。” 正犹豫要不要去篮球场看看,何秋就出现了。 何秋笑着看女儿乖乖背着书包的样子,道,“饿了吗?饿了就去食堂,妈妈请你吃小炒。” “不,我还不饿。我想……” 其实她是不太想老跟妈妈腻在一起,影响她在学生间的亲和度。 她立即指向运动场,“妈,你不是我身体素质差吗?高二就要参加体育达标考试了,我想去操场上跑两圈儿,再去吃饭。你先跟其他老师去吃吧,拜拜。” “哎,这孩子~~~” 何秋似笑非笑地叹息一声,跟同事离开了。 秦瑶到了操场,操场一侧是两个篮球场,其中一个篮球场上正进行着一年级生内部的初选赛。 秦瑶一眼看到了白鹤鸣的身影,刚好一个三分球起跳,投篮,篮板轻响间,球落入网篮中。裁判高声宣布“得三分”,全场一片欢呼声响起。 她立即转身,心里有点赌气地哼哼:不看不看,金银满罐。 放下书包,就想去跑圈儿。 抬头看向若大的操场,梦镜中的一幕霍然出现在眼前。 那里的白鹤鸣也在打篮球,傻傻的她只能利用跑完一大圈儿的机会,才能借机偷瞄篮球场里的情形。 可是坐在篮球场里,不就能一直看着人了吗?! 她干嘛要委屈自己跑得苦哈哈地,就只能看两眼儿。 是不是傻啊?! 另一个声音却在哼哼:这个桃花男还关在小黑屋里呢?你现在就放他出来,不给他得瑟死了。 脑子一阵天人大战啊! “烦死了!” 没辙了,腿不想迈出去,让她看吧又扭不过心里那股子小别扭。 书包一扔,就蹲在操场边上纠结。 “瑶瑶,秦瑶,嘿!” 没想到蔡晓雅先发现了她,隔着铁围栏叫她,“你干嘛呢?快过来啦!那边有个小门,赶紧过来。有大情况啦!” 大情况?! 秦瑶起身看着好友着急地招手,指着旁边五十米处的小铁门,便顺坡下驴冲了过去。 不算她破戒哈,这是为了朋友。 当秦瑶跑进篮球场时,就看到一群女生正卖力当啦啦队,大声疾呼一个人的名字。 “白鹤鸣,加油!白鹤鸣,最棒!” “五班第一,五班必胜!” 蔡晓雅拉过秦瑶,一脸不甘地解释,“你看到那群女生最前面的那个大长腿没?就是中间那个长头发的。就是五班的那个班花啦,左依兰。” 秦瑶不解,“她为什么为我们班的男生加油啊?” 蔡晓雅一声气闷,其他女生也都投来了怨怼的眼神儿。 学习委员才道,“现在打的是淘汰赛。从咱们五个一年级班里,选出一个班,出去跟高年级打半决寒,最后是总决赛!” 秦瑶微愕,“这个是咱们一年级篮球赛的养蛊盘啦!” 众人,“……” 好像没错,无法反驳。 何越忙道,“瑶瑶,你想个法子让白老大从五班的队里回来吧!他就算不参加篮球比赛,也不能帮着别班的人杀咱们一班哪!” 秦瑶看了一下,“他好像是盯着丁禹飞在打,要不让丁禹飞下场,让他回咱们班。” 众人,“……”仙女果然一针见血的……冷酷啊! 秦瑶一个眼刀儿甩过去,“哼,那家伙说要陪我上巩固班的,居然半途溜号儿跑这儿逞威风!” 众人,“……”行吧,原来是飞哥你自己造的孽啊! 何越叹气,“瑶瑶,咱们总归是一个班的啊!” 见死不救,说不过去。 一个小喇叭塞到了秦瑶手上。 她看向场上,刚好白鹤鸣又进了球,那个叫左依兰的女生举着两瓶水,兴奋得手舞跳蹈,带着一群女生男生齐声喊起了刚才的口号。 蔡晓雅受不了了,“这女生好烦呀,白老大又不是他们班的。瑶瑶,你快叫啊!” 秦瑶也受不了了。 脑海里突然又闪出男生显摆兮兮地跟她念自己收情书的丰功伟绩。 小喇叭拿起来,放声就叫,“丁禹飞,加油!丁禹飞,加油!” “丁禹飞,你最牛,一飞冲天无人敌!” “丁禹飞,你最强,带领一班打上榜!” “一班一班,雄起雄起!” 众人顿时傻了眼儿,一时也分不清这是出了个内奸呢,还是出了个雄主。 秦瑶转头一声令,“大家快点跟我哈,一班一班,齐心协力,一班一班,创造奇迹!” 一听这号令,众人也激动了,男生女生拉开喉咙叫起来。 “山中猛虎,水中蛟龙。一年一班,藏龙卧虎!” “一年一班,藏龙卧虎!” 这一嚷嚷开,场上的男生们傻眼儿了。 丁禹飞倒真趁了这股风头,扳回了好几个球儿,全场绕跑,跟自家的啦啦队兴奋击掌。 白鹤鸣看着那啦啦队里跳得最欢的小姑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开始偏心外人了? 第162章 刚撩完别班班花,现在又回来对她假殷勤 笛—— 一声哨鸣,半场赛结束。 一班从落后近二十分,追到了九分。 队员们下场后,丁禹飞依然保持兴奋状态,跑回拉拉队的姑娘们面前邀功。 “瑶瑶,幸好你来了,你真是我女神!”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完全没看到何越打的眼神儿,自己就把自己卖了。 秦瑶眼神一凛,双手抱胸,“你这是承认自己之前都是骗我,说什么一起上巩固班,其实只是耍个花枪,回头就来篮球场上耍帅,是吧?” “呃,我……” 呜,打得太兴奋,竟然忘了这茬儿。 “瑶瑶,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啊,这个打球,跟警察有什么关系?” 男生弱弱地问,脑子一时都没转过弯儿,完全无法理解这句经典反讽里的槽点。 秦瑶只觉得眼睛疼,一把将蔡晓雅递给丁禹飞的水瓶抢走,重重地哼哼一声,转身走上后面的阶梯看台。 她用力拧盖子,一下,没拧动,再一下,居然出奇的紧。 她心里不信邪,怎么个破瓶子还跟她作对。 可恶! 再用力,终于拧开了,可是手也拧得一阵生疼,疼得小脸都扭曲了,整个手掌留下个深深的圆盖儿印,惨白惨白的。 感觉好伤心! 她仰脖子喝了一口,还是初春的常温水跟冰水也差不多。入口都冰牙,人给冻得一个机伶儿,胸口的火气好像被降了点点温,鼻子就莫名发了酸。 骗纸! 一群大猪蹄子。 男生没一个好东西。 包上一口水,她眉头倒竖,狠狠瞪了眼下方凑上来苦哈哈求情的丁禹飞。 距离十米远的隔壁看台上,走上来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她目光一怔,但随即看到五班的班花左依兰也追了上来。 对着那个高大身影说,“白鹤鸣,喝水吧!诺,擦擦汗。这回多亏了你,我们班这次的出线赛,一定能成功。我代我们全班同学,谢谢你的加盟啦!” “啊,对了,我叫左依兰。左氏春秋的左,陆依萍的依,空谷幽兰的兰。” 听完这介绍,姑娘的脑海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小瑶集体倒喝:卧槽。 还左氏春秋,丫看过嘛!装什么学问。呸! 什么名人不好用,用个倒霉催的湾湾苦情剧女主背书,晦气。 还幽兰呢?拿自己热脸帖丫冷屁股,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闺秀嘛! 哐嚓嚓,姑娘手里的塑料瓶子迅速变形中。 一双大眼直瞪过去。 蔡晓雅见状,叹气道,“你俩到底在呕什么气啊?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秦瑶冲口就道,“就气。还没好呢!” 蔡晓雅无语翻了个白眼,回头去问何越。 何越也是一头雾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你想想,你们女生为啥一天到晚就爱生气。都说生气伤肝,多思伤裨,内脏都伤了,瑶瑶是不是生病了?” “你少乌鸦嘴!”连同丁禹飞都听不下去了。 秦瑶又拧开盖子,又拧得手疼,喝了一口水,目光却直盯在左依兰手上的水。 不仅接人家女生的情书,现在连水都喝上了,毛巾都用上了。 呵呵,坐享齐人之福,能耐啊! 花心大萝卜,渣男不原谅! “白鹤鸣!”左依兰见男生不动,又将水和毛巾递上去。 秦瑶气得转开眼,捏得塑料瓶彻底变形。 白鹤鸣看着姑娘气嘟嘟的侧颜,心情也很复杂。 他抬手挡开了左依兰的殷勤,道,“下场我不打了。” 就转身朝姑娘这方来了。 这边的三小只看到人回来了,丁禹飞就想怼人,却被何越一巴掌捂住了嘴,他想要反抗,又被蔡雅哑拿毛巾糊了脸,将他押了下去。 两人齐声提醒,“要想咱班进争霸赛,你最好消停点儿。” 白鹤鸣走到女孩身旁,俯身,伸手,一把将那小手里捏得变形的瓶子拿走了。 “哎,你……” 秦瑶转过身,看清来时声音消失。 便听男生说,“你妈不是说不能喝冷水,别喝了,你把水壶给我,我给你打热水。” 好哇,刚才撩完别班的班花,现在又回来对她假殷勤。 她刚想开口,又想到之前摆下的“不说话”誓言。 于是抬起双手,两手竖起食指,当空比了一个“小叉叉”,伸手要去拿回塑料瓶。 白鹤鸣看着姑娘故意赌气、横眉冷眼的样子,额头上鼓起两个小疙瘩,一时又心软又不舍。 但他也没让姑娘碰到塑料瓶,将那只手背到身后,他半弯下腰来,跟姑娘视线齐平。 “瑶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他故意低软的声音,即有磁性,又带着一丝懒倦松驰感,哄起人来特别温柔的感觉,像是带着电,钻进人耳膜里,兹一下,就被放倒了。 秦瑶感觉面庞上像过了一簇电,有点麻。 她立即转过身,拿大半个背相对。 但仍是举手手,做了一个单手“叉叉”的不屑手式。 白鹤鸣下颌抽紧,心下一叹,单脚跨下一阶,一手撑住膝盖,道,“秦小瑶,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秦瑶心里气得冒泡儿,一听这话更生气了,扭头又钉去一眼,再扭回来。 白鹤鸣忽地就被姑娘那涨鼓鼓的腮帮子给整破防了。 他低头喷笑了下,又迅速敛住表情。 “好,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别气了,再气都要长皱纹了。” 秦瑶猛地转头,怒目圆瞪,扬手就推男生的肩头,想要把人推远一点点。 他靠得那么近说话,气息都吹到她头发上了,带着熟悉的柠檬皂香……怪讨厌的! 哪料,男生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 人就被攘得朝一边倒,本来他就是单脚支撑着,这一下重心不稳,朝阶下倒去。 下面还有五六七八阶高度,这要真摔下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没出气儿呢,就从被害者成了施害者,太划不来了。 其实脑子里是没有那么多思考的,姑娘下意识地就伸手想把男生拉回来。 可惜她手太短了,没拉住。 “白鹤……” 这一失手,她整个人都站起身,跨步下去,双手都伸了出去。 第163章 坚持住了最后的防线:1个月不跟他说话 “白鹤鸣——” 这一刹,秦瑶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尾音都变调了。 看着男生帅气的面容上还带着一丝无奈纵容的温柔,像这样的低头其实已经很少见,尤其是在这么外人面前,他也愿意哄她,她就不该再娇气做作了。 这一刹,她的后悔也攀到顶点。 杏眸中,瞳孔都扩张到了极点。 就怕下一秒,这个人真的从自己面前消失,她真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然而,男生的身形在快要倒下去时,突然定住了。 其实准确来说,他支在下阶处的那条腿迅速绷紧,牢牢地支撑住了微倾的身形。 要是姑娘再多了解一下篮球运动员平日的基础训练课程里,练跳绳,练蛙跳,练篮板球等等小项目,都是为了加强下肢的核心力量,就不会担心她那猫儿似的劲儿,轻轻一攘,根本不可能让男生失去平衡。 没错,姑娘她又被骗了。 现实就是,秦瑶这一声大叫,惹得全场人都投来的注目礼。 她站在高处,张臂一把将男生的脑袋抱住——卧槽,这姑娘胆儿够大啊,公共场合,众目睽睽,竟然对一个男生搂搂抱抱,公然袭“脸”。 虽然其实不得不承认,被他抱着的男生的确是本届,且不限于未来两届三届都将成为全校男女公认的高颜值男神,但现在是90年代末,还是严打“早恋”,提倡男女大防的时代,你这样子是不是太嚣张了点儿?! 一片抽气声,唏呼声里,更多还是羡慕和粉红泡泡。 她一脸的着急紧张,瞳仁迅速收缩——还好,拉住了,没有酿成历史悲剧,她高高悬起的小心肝儿终于平安落地。 至于周围投来的眼神,尴尬这种事儿,只要她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秦瑶迅速用超越时代30年的厚脸皮,挨过了这一刹的社死。 “你站稳了没呀?” “站,稳了。” 白鹤鸣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从女孩怀抱里传出 少年想过千万次,也没想过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会是在这种场合,以这么尴尬、众目睽睽之下,完成。 只有五秒不到,他就被推出去了。 鼻翼间残留的那股淡淡甜甜的、独特的清香,让人记忆深刻,刻进灵魂骨子里。 秦瑶放开人后,目光还朝男生脚下看去,这时候男生已经将双腿放了下去,稳稳站立在下一阶的位置。 这个阶梯形看台座位的高度不低,刚好弥补了两人近20厘米的身高差。 两人再抬头时,目光几乎平视。 他头发被她抱乱了,乱乱的发梢下,一双漆黑眸子直直望进她的眼,心口莫名地被什么东西撩了下。 像是他窄窄的双眼褶皱过到眼角的那一翘。 又像是微湿的发梢上的一抹光。 更像是他淡粉的唇角慢慢抿起的一个浅浅弧度。 她感觉脸颊一下烧得像直到40度,睫毛颤个不停,呼吸也有些乱了。 可是呼入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柠檬味的。 “你……” 她突然想问,刚才那一下不会是这家伙故意的吧? 可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明明一直走的都是阴郁孤僻难讨好的高山白雪路线,还没达到小说界“痞野坏小子”的风格线啊! 但下面的议论八卦声已然将“社死”影响力推向高潮。 “这是一班的班花吗?这么大胆的嘛!” “可不是。上学期接触外宾,不仅跟女生刚,还跟几个男生很玩得开!” “啧,可是看着多可爱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辣啊!” 丁禹飞和何越听着不乐意了,喝止了那些人,都是五班跟左依兰玩得好的女生。 蔡晓雅忙跑上去,故意大声道,“瑶瑶,你没事儿吧?刚才我还以为你们要摔下来了。” 秦瑶立马下坡儿,拍着胸脯,“我也以为白鹤鸣要摔下去了,要是真的摔下去,那我就成罪人了啊!白鹤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我啊?” 白鹤鸣没有回答女孩,故意深深地看了人儿三秒,回头朝下面喊,“老师,我从五班退出,回一班打。” 现场,可不只一位老师啊! 除了裁判员老师,还有一位是体育课老师。 体育课老师是非常看好一班的,自动将这句话当成了是对自己说的。体育委员立马帮腔,大声应下,跟老师说好话。 体育老师端了五秒架子,把白鹤鸣叫回了队伍商量战术。 男生这一招儿,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赛场上,成功地帮姑娘避开了继续社死的场面儿。 下阶时,白鹤鸣伸手将姑娘手里那被挣得面目全非的塑料瓶拿走了。 又提醒一声,“喝你的热水去!” 秦瑶小嘴一瘪,眉头拧成小八字。 白鹤鸣一笑,又是一面春花开,还继续向她伸手,“我的擦汗巾呢?” 秦瑶坚持了两秒不到,才从包包里掏出一块淡蓝色、有两道黄色条纹的毛巾,毛巾很厚实,角标上是有“上海”两个字的。 这是秦政发单位发的毛巾,机关订购的劳保用品自然都是品质非常好的。当下最好的纺织品都是从那个华东明珠城生产的。 拿到毛巾,白鹤鸣浑身都洋溢着一股痛快劲儿,身形一跃,两下就跳下了五阶的梯子。 “……” 秦瑶看着男生矫健出奇、平稳落地的熟练姿势,一下觉得脸颊烧得不行。 显然,什么站不稳,差点摔下去,还是他吓唬她的。 男生=狡诈。 哼,男生,就是讨厌! 她气呼呼地从包里拿出保温杯来,结果因为杯子水温下降,热涨冷缩,盖子又拧不开了。 还是蔡晓雅看得眼疼,叫男生帮忙开了盖。 秦瑶气坏了,“我不喝了,气饱了。” 这个保温杯,是男生从京北城回来时,给她带的礼物。 上面是迪士泥的米奇女款,桃粉色非常正,印刷的图案十分精致漂亮,比搪瓷杯的那种涂案还要牢固,用很久都不会有任何脱色掉皮。 听有的同学说,这种进口保温杯很贵,至少要一张青蛙皮了。 他没说多少钱,她矜持了一下还是收了。 女款的呢,她才不会便宜别的女生。 白鹤鸣拿毛巾擦擦脸,还在鼻尖嗅了下,感觉似乎有点点女生的香味儿,目光朝上方瞥去一眼。 女生立即扭头,一副“我还在生气的样子”。 他眼角牵出一道笑纹。 这么可爱。 秦瑶心里禁不住甜了一下,却仍是哼哼。 哼,拽什么拽,她还是坚持住了最后的防线——1个月不跟他说话。 第164章 他一定很喜欢她,这是专属的代表。 白鹤鸣重回一班后,比赛就没啥悬念了。 于是,姑娘迅速把口号都改了。 “一班一班,飞鹤降龙!” 高大的男生轻轻一跃,圈外三分球,稳稳入篮。 夕阳把最后一抹光给了他,白色的运动服被风鼓起,长臂的肌肉线条格外清晰漂亮。 这一刹,在秦遥眼里化成了一张独特的定格照。 她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吸,闻到拂过他发间的清香,他的脚落下时与地面发出的碰撞声。 那个梦境里,那些模糊的画面在这一刻清晰得纤、毫、毕、现。 “白鹤鸣,你最棒!” 女孩子以手做出小喇叭状,扬声喊出。 刹时间,场内外一片欢呼,引来隔壁操场足球场上的人,隔着网栏,都啪啪啪地鼓掌叫好。 “白鹤鸣,最最棒!” 女孩们鼓掌尖叫着,气氛热烈无比。 蔡晓雅吊着眉梢儿,一脸无语地走到高阶上,将那个纸喇叭拍进秦瑶怀里。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明自己想叫的,干嘛要我代你叫!” 秦瑶撑着小下巴,语气又娇又溺地说,“我都跟他说了,一个月不跟他说话。罚他烂桃花太多,恶心到我了!我可不能轻易打破我的誓言,否则只会让某些人记吃不记打,死性不改,变成重犯。” 蔡晓雅愕然,半晌也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哼哼两声。 “你就作吧!” 就跑下去跟女生们纵情欢呼。 场上的男生们全踊到白鹤鸣面前,丁禹飞带头抱住了他,接着其他人也大着胆子抱上去,然后一个跟一个,抱成一大团。 秦瑶撑着小脸看着,心想,这大概是第一次,男生跟班上的男生走得这么近,一起共赴荣辱、生出哥们意气的场面。 第一次呢! 这画面是想像不出来的,以前想吧,都会担忧,平日那么阴霾冷僻,眼神一瞪比超教导主任的威力,一个动作起身都能让全班失声,现在也可以在人群里展露笑容,放松,愉悦。 白鹤鸣好容易将自己从热情的胳膊里挣脱出来,回头看向了看台上。 这一下,男生发出暧昧的低鸣。 他手一挥,跑出了人堆,几步跨上石阶。 “水。” 秦瑶却把毛巾先递了上去。 白鹤鸣挑挑眉,从善如流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秦瑶才把那个皱巴巴的塑料水瓶塞过去。 白鹤鸣接过后,感觉到水有些温,喝了一口更确定,这“水份”发生了变化。 他坐在姑娘身边,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瓶身。 水声哗哗响,小汽泡在清澈的水瓶里冒个不停,就像他此时心里抑不住的开心泡泡。 也许,应该说点什么,但秦瑶没开口,白鹤鸣也默契地没有打破这安静的、舒服的相伴时刻。 直到姑娘掏出一个本子,写上一句话:我要去吃饭了。拜拜! 白鹤鸣看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啥她不跟自己说话,改成写留言板了? 秦瑶不娇不作,背起书包,起身走人。 “等等,瑶瑶?” 白鹤鸣一把拉住姑娘的书包,先叫出声,“我们一起!” 秦瑶被攥得有些尴尬,回头撇开男生的手,举起双手,又比了一个“大叉叉”,代表不稀罕。 “秦瑶——” 随他青风拂山岗,她青舟已过万重山。 丁禹飞看这情况,高兴得不得了,“哎呀呀,看来打赢了球也不能赢得仙女青睐,我万分平衡。” 何越奇怪,“瑶瑶仙女这又是闹的哪出?”看向某人闺蜜。 蔡晓雅耸肩,“这要问你们白老大了。” 白鹤鸣立即看过来,“你们知道原因,我请你们吃夜宵。” 蔡晓雅立即举手,一脸“便宜不占是混蛋”的激动,“秦瑶说你烂桃花太多,她最近恶心得不想跟你说话。为期一个月,让你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以免再犯。” “一个月?!” 男生们都震惊了。 震惊之后,有人兴灾乐祸哈哈哈,有人痛苦叹息。 白鹤鸣:还在吃醋?禁言一个月? 很久以后,男生才深刻认识到,惹姑娘吃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故。 - 一班取得了篮球晋级赛的资格后,某个午间打饭时间。 秦瑶刚打好饭,找到位置座下。旁边突然有人坐了蔡晓雅的位置,她转头一看,发现是那个五班的班花,左依兰。 她拧眉,“同学,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左依兰似笑非笑,道,“我就是想问你个事儿。” “抱歉,我没兴趣满足你的好奇心。”秦瑶懒懒地拒绝,“你快起来,我同学要过来了。” 左依兰却朝另一个方向点点下巴,那里正是白鹤鸣跟何越、丁禹飞排队打肉。 “或者,你是想等到男生们都过来了,我再问你这个问题。” 秦瑶斜睨着有些不依不侥的女孩,“说。” 左依兰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之前,她听说关于秦瑶的事儿,都是学习用功,跟老外的交流能力不错,跟同学关系较好,身边爱慕者不少,但都没有明确的对象。家教严厉,母亲这学期调到七中初中部任班主任,一个乖乖牌女生,而矣。 没想到直接接触下来,“乖乖牌”这个定义是最不准确的。 就这一个简洁有利、带着命令气势的词,可没有一丝“乖乖牌”的味儿,反而有点儿外校女校霸的感觉。 左依兰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直接问,“你是不是跟白鹤鸣在一起了?别骗我哦,我可观察你们好一段时间了。男生在球场上,只喝一个女生递的水,用她送的毛巾,就代表他一定很喜欢她,这是专属的代表。” 秦瑶睁大了眼,看着左依兰一脸笃定、信誓旦旦,仿佛算准命运的“神算子”表情。 冲口问出,“同学,你喜欢星座学吗?” 左依兰不解,但还是回答,“喜欢啊!怎么,你也喜欢吗?我订阅了全套的星座杂志,你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看。对了,你是水平座,还是双鱼?” 秦瑶没回,又问,“那你也会玩塔罗牌?” 左依兰眉毛都挑了起来,带着几分兴奋,“你还知道塔罗,那你是看过日漫《学园侦察团》《圣传》啦?我有一套《圣传》的塔罗牌,还是我姨妈从港城给我带的,超精致呢!我最近用这个……” 秦瑶举手打断女生的兴趣介绍,道,“抱歉,同学,我是建设四个现代化的四有新人,不迷信不传谣,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所以,你刚才的推测,都是你的误解。” “行啦,我朋友过来了,你快走吧!” 左依兰的情绪断片儿了,半晌没接上来。 她张了张嘴,问,“秦瑶,你……你别自欺欺人,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 秦瑶道,“同学,星座故事都是洋鬼子编来骗小孩子的,学塔罗牌还不如研究易经。国外的占卜术加起来还不如咱们老祖宗的《奇门遁甲》。未来不是靠咱们算出来的,还是先吃饭吧!” 其他人纷纷落座,询问为啥多了一个外人。 秦瑶立马改口,“左依兰同学懂星座运势,还会用塔罗牌占卜你们明天的考试成绩,要不,你们问问她。” 丁禹飞瞬间变了眼神,“呀,左大神,求教求教。” 左依兰终于明白,自己是被耍了,气得一跺脚跑了。 第165章 青春哪,就得放肆! 晚上,女生寝室。 秦瑶洗漱回来,就看几个女生正凑头叽叽喳喳地聊得兴奋,笑得暧昧。 放下东西后,她奇怪地问没有入伙儿的蔡晓雅。 蔡晓雅正在抄秦瑶的错题本子上,那些白鹤鸣喂的名校题库。 一边抄,一边说,“他们在看未来一周的星座运势,你也去看看未来有没啥需要小心的雷区。” “都是迷信啦!你还信?” “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看过啦?” “对啊!我就是看过了,学习运上提示我不能懈怠,要多跟成绩好的学习,不然我现在干嘛这么辛苦抄你的错题本啊!下周的数学考试,听说会很难唉。” 秦瑶疑惑了,“数学考试对你这种偏科大王,不是一向都很难嘛!” 蔡晓雅啧了声,扔来一个卫生眼,“你懂什么?你有个学霸同桌兜底,我们全都只能靠自己。自己能量不够,就需要借用一下神明的力量啊!” 秦瑶更震惊了,“神明?你说的不会是,12神宫里的黄金圣斗士吧?” 蔡晓雅急得拍桌,“秦瑶,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妈我奶都说,对于神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瑶微叹,“可是,12星座并不是老外发明的,这东西是咱们中国古早就有的。主要是天文学上的应用,可以配合24节气,也不是用来占卜的。” “中国的占卜有一套很周密的学说,就是《易经》和《奇门遁甲》,比起老外这些胡乱编造的什么12星神话故事,靠谱得多。蕴含了山川河川、人文心学等等智慧。” 蔡晓雅一愕,也露出了同左依兰一样的吃翔表情。 三秒后,掀桌道,“秦瑶,就是个星座运势,你说这么多干嘛!显摆你知道得多啊?这里谁会《易经》,谁会《八卦》啊!都不会,那咱们就只能从星座上找点儿安慰,难道还不行嘛?你这人,太扫兴了!” 秦瑶,“……” 默了五秒,看看纷纷抬头的女同学们,只得叹气,“对不起,我错了。” 我不该打扰到普通人休闲时光的小乐趣。 熄灯前。 秦瑶不耻下问,“菜菜,书上说我最近的桃花运是3颗星,这是啥意思?” 她一出口,全寝室的姑娘都笑了。 蔡晓雅没好气道,“三星而已,我这个五星说啥了嘛!” 秦瑶默了。 - 很快,星座的神风刮遍全班。 丁禹飞跟着一群男生凑头看运势,看完后乐得不行。 “鸣哥,未来我的学习运最好,这回期中考肯定又能提一提排名。要是真提上来了,回头我请你和瑶瑶仙女一起搓小肥肠,怎么样?” 小肥肠是最近城里新开的馆子,特别火爆。 秦瑶过来时,丁禹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誓言。 秦瑶好奇,“你的学习运,几星啊?” 丁禹飞双眼一亮,比出五个手指头。 白鹤鸣了两人一眼,眼神有点冷。 秦瑶立即问,“那你帮我看了没,我的学习运期末时是几星?” 丁禹飞略有犹豫,秦瑶立即抢过书来自己看。 但却一眼看到了白鹤鸣的运势,眼神一眯,扔过去一个小眼刀子。 丁禹飞立马发现了,没心没肺地叫起来,“呀,鸣神,你其他运势都不咋滴,这个爱情运居然满星了。恭喜恭喜,你赶紧把抽屉收拾一下,等着新一波告白信啊!” “闭嘴!” 白鹤鸣秒懂了姑娘刚才眼神儿,直想封住丁禹飞的大嘴巴。 郁闷的是:距离他被放出禁言小黑屋时间,就差最后一周了。 仔细算算,下周即有期中考,又有年级篮球赛。 由于他这学期对外“抛头露脸”,不自觉球场耍帅的影响,告白信又增多了。 秦瑶的目光转向了男生的抽屉。 白鹤鸣下意识拉了下书包,啪的,两封信掉了出来。 少爷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人生没了希望。 耳边都是某只公鹅呱叽呱叽乱叫,真想把那只大嘴巴给堵干净。 临到放学时,看到秦瑶在收拾东西,也不答理自己的样子,白鹤鸣突然伸手攥住了姑娘在抽屉里的手,目光沉沉对上。 秦瑶刚张嘴,又立即闭上了,腮帮子不满地鼓起。 白鹤鸣沉着气,带着几丝讨好地说,“那都是迷信,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谁知姑娘一嘟嘴,另一只手伸进了男生抽屉,居然又摸到了一封信,拍上桌子。 白鹤鸣石化了。 哪里来这么多告白信的! 秦瑶留笔:你的桃花,你自己好好享受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哼! 白鹤鸣是真的恼了。 待到上晚自习前,他登上讲台,当着班主任的面儿,宣布。 “我不收告白信,以后你们也不准帮外人送信。如果再有人要你们送,就告诉他们我会把他们的信交到教导主任那里去,如果他们想要被请家长的话,就随便她们。” 哄~~~~ 众人一片低呼,丁禹飞又跟着鼓掌。 回到座位之后,白鹤鸣当着秦瑶面儿,把书包拉出来,清理一空,表示啥信都没了。 秦瑶从愕然转尴尬,尴尬变羞涩,却掩不住一直上翘的嘴角。 这晚,她终于找他讲题了。 - 晚上,女生寝室。 有女生拉帐子说小话,不时发出暧昧低笑声。 秦瑶奇怪,“她们干嘛呢?不看星座书算命,改床上讲鬼故事了?” 蔡晓雅扔去个“没见识”的眼神儿,摆了摆手,让秦瑶凑近了才说。 “她们收到男生情书啦!听说,成了一对。” “成了一对?”秦瑶叫出声。 “哎,你小声点啦!” “真的假的?”秦瑶心下嘀咕,这些小女生懂什么叫恋爱嘛!估计都是新鲜,好奇,被影视动漫小说忽悠的。 但她也怕吐槽一出,就被甩卫生眼儿,果断收敛了这段长舌,决定纯洁地吃个瓜。 蔡晓雅还是扔了个白眼,“你现在才问。你不知道,咱们班上私下里都有好几对了。” 秦瑶被瓜震了,“好几对?” 这还是她了解的世界嘛? “这都不算啥,听说三班,四班,五班,那成双成对的更多。好多都是趁着晚自习,在西花园英语角那边约会呢!” 秦瑶难以想像,“真的假的?你别唬我年纪小啊!” 蔡晓雅啧了声,“不相信,明晚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秦瑶,“原来,你也不确定嘛!” 蔡晓雅,“不去拉倒!” “去去去,拉起来!”姑娘笑出弯弯眼儿,这么有趣的事儿,怎么能放过呢! 青春哪,就得放肆! 第166章 你们来这不是晚恋,是专门来放毒的 隔天。 秦瑶早起背单词时,就想溜去英语角踩点。 但刚走到一半时,突然就被人叫住了。 “瑶瑶,这一大早的,你要往哪儿跑?” 秦瑶瞳孔地震,看着眼前迅速放大的母上大人,何秋同志。 冲口而出,“妈,现在才六点,你……你昨晚夜不归宿了?” 何秋被女人问得一怔,总觉得这话哪里听着怪,但出于女儿之口,她的脑内滤镜限制了她的发散思维,只咳嗽了一声。 “我带的初二班,明年就要中考了,自然要抓紧点早自习。” 秦瑶张口想说,早自习时间是从七点半开始,这会儿学生都还没到学校呢!您这抓紧的是谁的时间呐?不会分明就是故意跑来抓女儿的时间吧? 可惜孩子在父母面前都是怂包,连个正眼都不敢多瞄,只敢低头编句瞎话。 “呃,我……我想去跑两圈儿,热个身就回教室背单词。” 何秋看着女儿缩头埋脸的鹌鹑样儿,也不想戳破这明显的谎话,上前靠近了一步。 姑娘心头小肝儿跳了一跳。 未想母亲伸手过来,给她拉上春季校服的拉链,理好领头,又抚抚她还乱糟糟的齐肩短发。温柔一如在家里般,细致体贴。 “现在早上太凉了,对呼吸道不好。你春天爱闹鼻子痒,就别跑了。在这里原地做个体操,暖暖身子就回教室去。” 说完,何秋就走了。 秦瑶装模作样地挥了几挥,继续往西花园摸去,刚拐出长廊就撞上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人。 捂着胳膊埋怨,“走路不看路呀,真是的!干嘛呢,一大早的。” “瑶瑶,这也是我想问你的。”男生高大身影,半明半暗,面上的表情看不真切,无形中就给人一种威压感,像是又撞上个师长辈的,怪吓人的。 秦瑶张口想驳一驳,突然又捂住嘴。 露出一双大眼,挤眉、弄眼,另一只手胡乱挥挥挥。 大致意思是: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呀,你怎么在这儿啊?讨厌!挤突然袭击,吓死人家了。 小手拍拍胸口,一把拨开男生,朝外张望。 像只偷油的小老鼠! 看得白鹤鸣唇角直往上弯,又努力压住。 英语角就在前面了,秦瑶不到黄河心不死,愣是跑了出去。 但一听身后跟着的脚步声,又回头双手比出个“大叉叉”,不让男生跟。 偏偏白鹤鸣铁了心地表示,“你不让我跟,那你就告诉我你为啥跑这儿来?” 秦瑶心下快急死了,又不想打破自己坚定的誓言,最后只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贼头贼脑地摸进了英语角。 英语角所在的这个西花园,是仿唐园林,中间有一个金顶四角攒尖亭,半围人工湖种满荷花,养了不少锦鲤。湖边的假石造景上,堆垒着牡丹花,还植有芍药。 听说这园子是故意追风四中的那幢有名的状元楼,七中也想搞一个颇具文化风骨的园林。招生的时候,一张美照足以忽悠不少向往学术风气的学子来报名。 此时盛春,荷花尚早,牡丹没影,只有两株海棠已经开谢一树艳色。 “没人嘛!” 秦瑶溜了半圈儿,也没看到一对鸳鸯,有点小失望。 “你在找什么人?” 男生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吓得姑娘小脖子一缩,回头甩去个大卫生眼,又比出一个“大叉叉”。 白鹤鸣抓住姑娘,叹息,“瑶瑶,你真不打算跟我说话?” 秦瑶用力点头,抬起手做势要很用力地打男生手,表情凶凶的。 白鹤鸣不松手,看着姑娘“用力”落巴掌。 却在最后一稍稍,小巴掌顿住,变成两根手指,把他的手挑呀挑开。 然后转身跑掉。 白鹤鸣心下满是无奈,无可奈何,偏偏又念念不舍,只得跟上去,跟回了教室。 之后,课间操时。 秦瑶跟蔡晓雅吐槽,“根本没人。” “什么没人啊?” “英语角啦!我看了,没人早恋。” 蔡晓雅差点喷出,“你一大早不去教室早自习,跑去西花园了?” “嘘~~~” “不是,秦小瑶,你在想啥呢!哪有人一大早去那种地方的啊!” 学生崽,前三十年睡不醒,谁会牺牲早上珍贵的睡眠时间去幽会啊! 秦瑶晃了晃食指,一脸高人相地说,“所以啊,他们这根本不叫早恋,叫晚恋。” 两人站后排,周围都是男生。 丁禹飞直接笑喷了,何越没忍住。 白鹤鸣疑惑了一早上关于姑娘的迷惑行为,终于解迷了。 这很秦小瑶。 嗯,这很他的瑶瑶。 - 晚自习时。 秦瑶好不容易刷完两道难题,被“嘶嘶”声叫起头。 一看,教室里竟然空了三分之一。 蔡晓雅嘶嘶道,“要不要去西花园?” 秦瑶想拒绝的,但又禁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和八卦,点了点头。 两人手拉手,走得战战兢兢,一会儿你拽我一下躲同学,一会儿我拽你一下躲老师。 好不容易到了西花园口子上,两人突然齐齐蹲下,表情在阴影里格外激烈扭曲。 头顶一对正表演“柱咚”的男女生,正在倾情演出。 男,“我看人家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女,“哎,你别这样,被看到好……好……好奇怪。” 男,“有什么奇怪的,咱们都是第一次,当然要,嘿嘿,大胆尝试。” 女,“讨厌,别……唔……” 这声音搞得两姑娘,鸡皮都掉了一地。 蔡晓雅先爬走,秦瑶跟着爬,借机还瞄了眼这对“演技男女”是哪班哪号儿,就看到了一张有点熟的脸,震惊三连,踩响了小树枝儿。 差点被发现,好在两人躲得快。 “你们干嘛啦?鬼鬼祟祟的!” “你们是一班的吧?居然两个女生也往这地儿跑,好意思。” 不小心撞到鸳鸯,被怼了。 秦瑶借着黑夜壮胆道,“你们在这里搞晚恋都好意思,我们出来散个步有啥丢脸的!你是二班的科代表吧,我记得你。” “你,你别胡说。”女生气得跺脚,回头就跑。男生瞪来一眼,忙追上去。 蔡晓雅对秦瑶竖大拇指,秦瑶洋洋得意道,“酒醉不知归路,误入藕花深处。咕嘟咕嘟,惊起鸳鸯无数!” 打油诗一出,惹来一片怨声裁道,闷笑无数。 两妞玩够了,便要打道回府。 谁知绕近道时,突然撞进一片烟笼雾扰处,刹时呛得姑娘连连咳嗽,捂着口鼻瞪向放毒源头。 一,二,三,四,五…… “六,七。” “好哇!你们来这不是晚恋,是专门来放毒的。” “人家只是精神空虚寂寞,你们是肉体沉沦毒海、自甘坠落啊!” 闻言几个抽烟的男生,感觉飘飘欲仙的精神石化掉,被姑娘的言灵术锤成了齑粉。 第167章 秦。教导主任。瑶,来啦- “秦……” 一个黑影叫出一半名字,噗嗤一声就把嘴里的烟头子喷掉了。 秦瑶一听,大眼瞪过去,就叫,“丁禹飞!我看到了。” 丁禹飞吓得一哆嗦,哈腰低头上前求饶,“瑶瑶,你小声点儿!我只是……” 一时好奇,想要尝尝烟味儿,而已。 秦瑶一巴掌拍开男生,“一时好奇?你知不知道,闻你一口烟,我就要少活六秒钟啊!” 这一句,可把男生们给打懵了。 旁边有个男生噗嗤噗嗤地直笑,道,“瑶瑶仙女,你真是仙女儿嘛?连这种事儿都能算出来,还六秒,你怎么精确到个位数的?” 这人歪歪斜斜地半靠在海棠树上,手指一动,点去烟灰,又吸一口,那腥红的烟头跳了跳,男生的声音都有种烟熏的哑意,浑身透着股老烟民的流气。 秦瑶眨眨眼,看清了男生的样子,有点眼熟,更有点可恶,但一时没能叫出这人名字。 “啊,你现在数学这么好,都是白鹤鸣给带的?” “怎么?不认识了?当初可是你害我挨了我爸七七四十九鞭,打得我三个月都没能下床。” 秦瑶恍然,“你是那个……” 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张狭脸的小寸头,吊角眼。 本来男生们都以为秦瑶认出来了,姑娘一转口,“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咱们学校的,你跑来干嘛,带坏我们班的同学,小心我告你!” 男生闻言着实被这神转折呛到,吸了两口,扔掉了烟头子。 “行了,少故意埋汰人了。”男生又看向白鹤鸣这边,“我话说完了,以后山水两别,再无重逢。” 秦瑶一听,就特别不待见这种大渣子味儿,“搞什么飞机啊,不再相逢你就不该再出现,一个大男生作什么作。” 男生眉头瞬间耸起,额角都浮出青筋。 白鹤鸣忙将秦瑶拉了回来,低声道,“瑶瑶,潘长原来道别,他要去参军了。” “参军?” 姑娘一怔,脑速飞转,“你骗人吧!现在都是夏季征兵,什么时候变成春季征兵了?你这参的什么军,糊涂军嘛?!” 潘长原心头一跳,没机会出声。 “夏季征军都还有半年左右时间了,你难道不上学了,就当起无业游民了?” “你当你的无业游民就好啦,干嘛跑到我们学校来荼毒我同学啊!” “你们这烟吸了多久了?知道自己失去了几个小时的生命吗?” 姑娘这叭叭叭地一顿训,乱拳打死老师傅,说得男生们头皮绷紧,一阵无语,又气又好笑,又不好发作。 因为姑娘身边站着的男生以眼神示意众人,不准反驳。 于是五六七号男生,摸边偷溜了。 潘长原被气得没劲儿,用脚辗了辗地上的烟头子,转身走人。 这人一走,丁禹飞弱弱地问,“我说,瑶瑶说的征兵时间没错吧?那潘长原真骗了咱们?” 白鹤鸣道,“不是。每年有些部队会有特召,跟全国统一招兵时间不一样。” 但他没说的是,潘长原刚才反应的确有心虚的表现,但参军这事儿是他从小的理想,应该不会有错。也许,出问题的是他参军的时间。 秦瑶这会眼睛一转,瞪向了一直站后面的一个男生。 “何班长,你居然也跟着他们学坏了!” “不不不,我没有!” 何越本来也想溜的,可怜晚了一步,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还没有,你都吸毒了。” “我,我没……这不是啊……怎么就……” 何越被姑娘说得冷汗直冒。 蔡晓雅挡住了秦瑶的手指头,“你别吓唬人了,秦瑶。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你收收点。” 秦瑶甩了甩小手,“我都吸了三分钟的毒烟了,为你们我丢失了这么长时间的生命,你们不该好好反醒一下嘛?哼!” 丁禹飞第一个慌了,“啊,瑶瑶,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吸烟的威害这么大。我……我也没吸烟啊,都是潘长原那家伙放的毒。不信,你问班长?” 何越,“别问我,我可没接他递的烟!” 丁禹飞的假面具都破了,“瑶瑶,你别误会。我真是身不由己……” 蔡晓雅直指地上,“你脚边烟头子为啥最多?” “嘎!!!”丁禹飞要炸了,“不,不是,我没有!我之前站的不是这里。” 几人的目光同时盯过来,仿佛在说:你丫别辩解了,赶紧认错,坦白从宽! “白鹤鸣,你也抽烟了!” 白鹤鸣挨手,“我没有。” 还故意动了下脚,他脚下确实非常干净。 秦瑶火眼金睛瞪过去,“你们都污了,不值得信任了。” 于是拉着蔡晓雅,迅速跑掉。 边跑边叫,“教导主任来啦——” 真就惊跑鸳鸯无数。 回寝室后,蔡晓雅觉得秦瑶的反应太大了点儿。 秦瑶反问,“要是我们浓妆艳抹,又玩纹身,酗酒,我们还说我们是好女孩儿,你觉得他们仨儿相信嘛?” 蔡晓雅道,“白老大肯定相信你的话。” 秦瑶哧了一声,“那行,周末我们就让他们仨儿洗洗眼睛。敢不敢?” 蔡晓雅怔了下,“你说真的?” “对啊!” “有啥不敢的,洗就洗!” 结果周末的时候,两姑娘的造型把三个男生给惊呆掉足足十秒。 白鹤鸣当场就拉着秦瑶去厕所里洗脸,吓得所有男人抱鸟就逃。 何越则在外面吆喝,叫白鹤鸣打水出来给蔡晓雅洗。 丁禹飞直接买了一瓶矿泉水泼在了蔡晓雅脸上,被蔡晓雅追着打了一街。 - 男生寝室。 “我不干!” “你们必须为我澄清我的清白!” “你们不为我澄清,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丁禹飞霸着何越的床,仰着脖子朝上辅吼。 屋里其他男生有几个正是今晚被秦瑶训斥过的四五六七号,齐齐捂着嘴看笑话,吃瓜。 他闹腾了好半晌,何越预习完了书后,回头道,“你叫什么叫,白老大又不在。” 丁禹飞秒化,崩裂。 “他不在?!他去哪儿了?”这伸手一薅,竟然是没有理床辅的障眼法。 校门口,白鹤鸣刚给父亲打完电话,问了潘长原的事。 “以前我是听老潘说他儿子要参军的事。但是,他一直坚持儿子必须考军校,不让小原去参加征兵。” 潘父是靠一个个枪子儿挣出现在的地位,做家长的都舍不得孩子再吃一样的苦。眼下高考是最大的热门上升路径,潘爸爸有这种认定是人之常情。 可是潘长原一直成绩都很差,无心学习,早就打定主意满18岁去参军。他这固执的性格跟父亲一模一样。 说完了别人家的事儿,白先勇最担心自己的崽,忙问儿子最近的情况。 “你妈可能会回来一趟。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把瑶瑶约上,大家一起吃个饭。你妈妈也想跟瑶瑶道声谢。” 第168章 禁言令正式解除 一个月禁言令解除当日。 白鹤鸣六点起,到洗水台用冷水冲了冲头,抹了两把脸。 寸长的齐额短发上像染了一片珍珠,路灯照过时,少年的发间都似戴着一顶王冠。 被洗过的眉眼愈发黑、又亮,整个人像一个吸光的光源体。 教室里依然早早亮起了灯。 四周出奇的安静。 后门能听到女孩朗诵英文的软甜嗓音。 男生又扒了扒头,还用手背蹭了下脸和脖子,放到高挺的鼻下嗅了嗅,确定没有什么怪味道,才轻轻推开了前方的门。 他沿着讲台,从前排一步一步走来。 脚步声轻巧,但又不是完全无声地走到最后排位置。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站在桌前,等到女孩读完了一个段落,停顿休息时,伸手轻叩桌面。 “瑶瑶,早。” 秦瑶已经对着男生禁言一个月,只习惯性抬头瞥了男生一眼,又迅速收回眼。 心道:一大早上,又耍帅。真讨厌!怎么洗个冷水脸,也这么好看。 发黄的白炽灯,居然能照出冷白皮的高级视感,这家伙真是人间美颜作弊器啊! 姑娘故意端着架子,翻过一页,又继续读。 等下一个停顿时,白鹤鸣忍不住了,“瑶瑶,禁言令已经满30天了。今天你可以跟我说话了。” 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强调。 他坐在了前排,一只手放在她桌上,目光凝注地看着她故意绷起的严肃小脸。 她的头发长长了一点,她捋了额角两缕扎在脑后,露出漂亮的心形脸,看起来似乎瘦了一点,五官完美对称,精致漂亮。 秦瑶心头怔了下,还是在本子上写下话:本月是大月,按31天算。 白鹤鸣一看这话,给气笑了。 “瑶瑶,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 突然,男生抬起手,一把捧住姑娘的小脸,还不让她逃脱,用力揉了揉,又拧起她的嘴角扯了一下,直扯得女生嗷嗷大叫起来。 “疼啦,白鹤鸣,你干嘛大清早地,唔,欺负人!讨厌,你放手,放手!” “你叫我名字了,禁言令解除。” “谁稀罕叫你名字。” “我稀罕。” 男生勾唇一笑,唇角似乎都发光。他起身一转,坐到了女生旁边。 今天开口的目的达到了,他不再逗他,拿出包里的物理竞赛卷子,埋头做了起来。 秦瑶侧头嘟着小嘴儿,看着男生一副自信得意样,哼了一声,继续自己的早自习。 - 这天的课间操,突然改成全校临时大会。 台上除了教导主任,还站着三对男女。 听周围的同学议论,说这三对都是教导主任晚自习发现教室里没人时,被忽悠去厕所叫人,没人之后直奔第一案发现场:西花园,给逮着的三对野鸳鸯。 “啧啧啧,他们这胆儿也忒肥了,居然在主任眼皮底下搞三捻四。” “切,听说是只抓着了一对,另两对是被那一对供出来的。” “啧啧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秦瑶朝后瞄了两眼,举起小拳头,翘起了大拇指和小幺指,朝八卦的男生比了一比。 丁禹飞立马咬往了自己的嘴唇。 答话的男生也抽过烟。 等散场后,丁禹飞凑秦瑶身边,讨好道,“瑶瑶,你觉得早恋过份,还是吸……这个过份?” 秦瑶拧眉,“如果你是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我敬你是条汗子。今天台上站的,是吗?你,是吗?” 丁禹飞一时没能理解这话中的深刻含意。 何越震惊解释,“瑶瑶,你说的没错。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就该让对方逃掉,自己顶缸。还拉朋友下水,太损。抽烟不对,害人又害己,我以后坚决不抽烟。” 男生们都露出了“不想苟同”的嫌弃表情。 丁禹飞感觉被打脸了,叫起来,“何班,有你这么解释的嘛。瑶瑶明明说的意思是,是,有人愿意顶缸,也有人想要一起同甘共苦啊!人男生顶了,可女生舍不得男生就跟着一起顶了。这也没错啊?至于我本人,我都说了我只接了烟,我没抽啊!那烟头子都是……” 突然,少年发现同伴的眼神扭曲、下巴抽筋,朝后一望,班主任老师正沉着脸站背后,也不知听了多少了,瞬间秒耸。 随即,周老师又在班上重申一轮学习纪律,就把丁禹飞给带着批了一轮。 丁禹飞感觉特别特别冤枉,忍不住回了一嘴,“老师,你说错了。他们那不叫早恋,他们都是晚上约会,应该叫晚恋。那大清早地就凑一起了,才叫早恋。” 这话一出,全班爆笑。 刚好,就被教导主任听到了,一阵牙疼。 丁禹飞偷瞄了眼过道边的那对儿,又假装没看地挠了挠脑袋。 要不是他早上实在起不来,他也要来个实实在在的“早恋”! 等到老师训完话后,秦瑶扭头看向身边的男生。 白鹤鸣诧异,“怎么了?” 姑娘目光一转,直直落向男生的抽屉。 白鹤鸣感觉额头跳了下,直道,“没有。” 姑娘挑眉,无声怀疑。 白鹤鸣吸了口气,把书包带出来,没有陌生小信封儿,再在抽屉里摸了几把,也没有。 秦瑶端着严肃脸,道,“做为同桌,我也不希望一颗未来新星毁在了那种嬲(音同鸟)事儿上。” 白鹤鸣扯起唇角,“谢谢了。” 秦瑶,“不客气。” 丁禹飞觉得眼睛疼,回头拿起书开始大声朗读英语。 好好学习,才是男人的未来! 结果进来准备上课的老师点名道,“丁禹飞,这堂是数学课,你要读英文明天请早!” 丁禹飞:呜呜呜,为什么被误伤的人都是我?! 当晚。 白鹤鸣又到校门口打了电话。 “爸,我觉得妈还是暂时不要见瑶瑶的好。” “为什么?” “因为爸你之前已经道过谢了,还送了年礼。妈再见瑶瑶的话,给秦叔和何老师知道,他们会觉得不妥。” “可是……” “以后有机会吧!” “那今年过年的时候?” “不行。在高考结束前都不行。” “为什么?” “爸,你年纪不小了,不要老是问我十万个为什么?!” 被挂掉电话的白先勇,陷入了身为人父的深思中。 第169章 最恋爱脑的明明就是她自己 白鹤鸣打完电话,回望女生宿舍时,目光微眯,眉心微皱。 他大概能猜到女孩的心思。 她想上清北,她不会早恋。 也许……她真的就只是当他做同桌吧! 他跑回寝室,半路又碰到了几对躲在墙角阴影里的野鸳鸯。 他没有看那些人,径自往楼上走。 但有人却没点儿警惕性,扬声问出,“明年就分文理科了,你是不是打算听老师的,去文科班啊?” 女生声音啧嚅,小小声道,“我理科那么差,三科加起来连250都考不到,我怎么读理科啊!” 男生急了,“你不读理科,咱们就得分手了,你知不知道?” 女生声音一下委屈低呜,“你文科不错,为什么不是你跟我一起读文科班啊?” 男生声音带着几分压抑,“这还用说,现在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文科学出来能做啥?搞后勤嘛!你就不能为了我,努努力,学理科嘛?” 白鹤鸣听不下去了,大步上了楼。 他想,姑娘那么认真跟自己刷理科题,一定是选理科的。以她现在的成绩,完全没问题了。 - 进入盛夏的五月后,体育课大家都在树荫下躲凉。 体育委员却很着急,跑来拉女生,“姑奶奶,算我们男生求你们了,去篮球场上给咱班男生加个油啊!咱班在白老大的带领下,杀进高年级的决赛了。下周要是能连胜两场,就能跟高二呼声最高的冠军队对上。拜托拜托!” 所有女生都看向秦瑶,秦瑶正靠在木柱上,懒洋洋地翻着自己的单词小本本,嘴里还插着一根冰棒子。 感觉到注目礼,秦瑶抬头,“当啦啦队也没问题。但你得跟校报小记者打好关系,让他们多帮咱们班拍些美照。尤其是咱们的运动员,咱们的啦啦队!” 这下,姑娘们也跟着一起起哄。 体育委员只得流着汗答应下来,女孩子才起身慢悠悠往球场走。 蔡晓雅坏笑道,“瑶瑶,你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你肯定会给白老大加油的啊!” 秦瑶道,“加油是一回事儿,多拍几张美照,让咱班在校报上一展风采,周老师才会高兴起来,这样咱们也不用老被拖堂啦!” 女生们都笑了。 大决赛这日,秦瑶上完巩固班,赶到赛场时,球赛已经打完了一个半场。 双方比分咬得死紧,两分三分地来回搓磨。 更糟心的是,对头的啦啦队居然全副武装,不能学老外的短袖短袖,选的是时下很流行的广货闪光裤,一条条大腿被绷得笔直,配合手上的闪光毛球时,很是惹眼。 校报的小记者围着拉拉队直卡镁光灯。 一班这边,都是朴实无华的校服打扮,叫起来都缺乏气势。 体育委员一脸惨淡,“哎,姑娘们,你们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秦瑶看到场上的男生们,一个个打得汗如雨下,脸红脖子粗,表情都很紧张。 那是高他们一届的学长,多了一年的阅历,眉眼间自信沉稳,无形中似乎连杀气都高一丈。 不巧的是,里面正有两个老熟人,郑洋和张利。 这两人看到秦瑶来了,故意跑到底线边,跟秦瑶挥手打招呼,“瑶瑶学妹”地叫啊叫,惹得男生群里直打流氓哨儿。 丁禹飞气得跑去挡人,他前胸后背都能拧出水来了,还跟人家吼“瑶瑶仙女是我们班的”。 秦瑶又好笑,又有点感动。 她回头看了看,拣起了地上两个空塑料瓶子,在手中“啪啪”一敲,唇角弯起了笑。 啪啪啪—— “东风吹,战鼓擂,一班男篮怕过谁!” “怕过谁,怕过谁,我们一班谁也不怕!” 啪啪啪——啪啪啪—— “一班一班,法力无边!” 啪啪啪——啪啪啪—— “一年一班,雄风高涨。勇夺三军,所向无敌!” “无敌无敌,一班无敌!” 啪啪啪——啪啪啪—— 对面的啦啦队里,居然还有左依兰,她不满地叫起来,“喂,你们加油就加油,搞什么封建迷信啊!”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啪啪啪爆打塑料瓶的声音,刚才是秦瑶一个人,现在是一片女生,高举塑料瓶,节奏拍得震耳欲聋,口号更喊得灭绝人性。 “一班必胜,杀天杀地。” “藏龙卧虎,白鹤飞天!” “一班最最牛,只进三分球。” “一班第一酷,输光你底裤。” “一班一班,志在夺冠。纵横球场,谁与争天!?” 啪啪啪的暴击声里,铿的一个三分篮板,拉出了整六分的成绩。 一班的男生们欢呼不矣,抱成一团。 他们的耳边,还不断响起,“一班最强,卧虎藏龙;一班最牛,无所畏惧!” 比赛打赢了,姑娘们已经累坏了。 等男生换衣服时,左依兰又找到了秦瑶。 “秦小瑶,你还说你和白鹤鸣不是一对。今天你来了之后,他才越打越好,之前他根本就没用心,这个大家都看出来了。” 秦瑶眼都懒得抬,“同学,做人不要太恋爱脑!你干嘛整天绕着我们转,你这么八卦,今年期末考了多少分,年级排名多少?” 左依兰一下气塞,“你,你别顾左右而言他。要是你只一心学习,那我跟白鹤鸣告白,你也不会管咯?” 秦瑶终于抬起眼,“你敢告白,我就去告状。” 左依兰是真给姑娘这不按牌理出牌的操作给搞得有点儿情绪断片,她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住心头的起伏,说,“秦瑶,你明明就是妒嫉,你别想否认了。” 秦瑶真不乐意了,起身插腰,“左同学,交再好的男朋友,也不能替你学习,帮你进步,还可能拖你后腿,害你名落孙山,甚至失去体面。” “我干嘛要傻得要早恋?估计不到毕业,光是一个分班就可以拆分你们了,你要喜欢,你就去告白。我赌你们的关系,不会超过一学期。” 左依兰惊愕,“秦瑶,你真对白鹤鸣没意思,居然鼓励我去跟他告白?!” 秦瑶被缠得烦了,冲口而出,“有什么意思,我跟他就是同桌。” 一说完,周围人的脸色变得古怪,全看向她身后的方向,她回头一看。 白鹤鸣被围在人群正前,目光直直看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秦瑶咬了咬唇,反唇相讥,“你要告白是你的自由,关我什么事儿。无聊!” 她拿起包包,从男生们身边跑掉。 “秦瑶——” 有声音叫了她,可是她跑远了,还没人追上来。 她回了头,看到左依兰拦住了白鹤鸣,不知道在说什么,也不用猜了。 她握紧了小拳头,暗暗咬牙。 其实,不该当着他的面儿说的,他要是误会了,怎么办? 最恋爱脑的明明就是她自己,要不是为了追上她,她怎么会每天六点天还没亮,就起来学习呢? 春秋、寒暑,不敢懈怠。 上补习班,上巩固班。 对父母说谎。 发誓要上清北!!!! 不都是为了…… 第170章 秦瑶才是那个点亮他的光。 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好更好,未来才有资格与那么优秀的他站在一起。 而不是像那个梦境里的自己,只能当个旁观者,追随者。 后来虽然在一起,可是她依然跟不上他的脚步,只能站在地上看他翱翔长空。 去t妈妈的,她也想去纳斯达克敲钟。 而不是永远只能在《新闻联播》的最后五分钟国外新闻里,看一个五秒不到的画面闪回。 在梦境里的那一辈子里,她感觉,那个白鹤鸣都不像秦瑶的伴侣,更像秦瑶的一束光。 那个秦瑶追着这束光,跳出了父母为她安排的学校,考去了他所在的那个北方都市。 那个秦瑶成绩并不差,可也没好到轻易就能上清北的地步啊! 她连正经的清北一本都没考上,却要一步登天去考那里的研究生,这是多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啊! 当初跟父母说要考清北时,父母都好长时间不认可她的这个目标,觉得她太勉强了。 直到她那个学期,从28名冲到13名时,父母才真正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说着玩儿。 梦里的那个她,为了考上那个北方的学校,何止是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就从来没在12点前睡过觉。 常常都是看书看得困到不行,趴桌上就睡了。 什么颈椎,肩膀,腰椎毛病,都找上她。 她一个成年人的视力,居然还能在两年考研的折腾下,涨了200度。 以至于那年同学会时,白鹤鸣从她身边走过,她都没看出来那是她一直努力奋斗想要见到的男神。 还是他叫她,她才恍然,先认出的是他的声音。 ……秦瑶,你昨晚没睡好吗?是因为要见到我,彻夜失眠了? ……呵,白同学,你真的自信过头。 ……还好。不过,秦瑶,这几年不见,你现在应该是你们大学里的校花吧? 那个秦瑶,为了喜欢的男神留了长头发。 那天同学聚会,她长发及腰,婷婷袅袅,到场就惊艳了所有人。 她可以大方地回应其他同学的调侃,却不敢多看坐在对面的他一眼。 那一次,他没有带任何女生,他和别的男生谈笑风声。 只不过,那天她实在是不适应刚配的隐形眼镜,看东西难受到情绪低落。吃到一半就去厕所里点眼药水,结果不小心把隐形眼镜弄掉了,正好又是白鹤鸣帮她找眼镜儿的。 她红着眼睛,郁闷又沮丧得不行。 他一边柔声哄她,一边承诺要是踩坏了一定赔她一副。 那一刹,她真想借机跟他表白得了。 可是,又害怕…… 有一句话说,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 可是在那个秦瑶的世界,和她的世界里,她都没感觉到放纵,只有克制,克制,再克制。 “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了不起。” 秦瑶在树下跺脚,一把拽掉小枝儿,辣手摧下一片小绿叶儿。 “秦瑶,你喜欢什么?” 突然,男生的声音从背后迸出来,吓得女生一小心咬到自己的腮帮子,疼得捂脸,眼泪花子都在眼眶子里打转转儿。 白鹤鸣上前,伸手去抚姑娘的小脸,想要看情况,语气低沉带着斥责,“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是心虚,被人说中心事了。” 秦瑶扭过头,没让男生碰到脸,一手捂着自己的腮帮,习惯性的耍赖。 “啊,我心虚什么,要出事儿的是恋爱脑,又不是我。” “出什么事儿?”他施施然地问,语气懒散却充斥着危险感。 她还没发现,“被教导主任请上台,做全校检讨啊!” 白鹤鸣看着姑娘别扭的小脸,那翘挺的鼻尖上又蓄出一团亮晶晶的汗渍。 “如果那晚上我被教导主任抓住了,你会跟我一起,还是自己跑掉?” “自己跑掉。你抽烟被抓,那是你自己不想活了,可别拖上我。” 他一下笑起来,伸手勾了那小鼻尖儿一下。 笑声从胸腔里沉沉地震出,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特有的宠溺感。 “那我就放心了。” 姑娘猛地发现不对劲儿,扭头瞪向男生,“好哇,你给我出这种送命题,就是存心来嘲笑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和别的男生一样,就觉得我假清高,死读书,势利眼儿,太刻薄。” 那天她提出那几个反讽的疑问时,的确有男生私下里这么说她。 说她不尽人情,没有五班的那个班花左依兰有人情味儿,温柔体贴。 说她只知道读书,大早上六点上自习,带累其他起不来的同学被家长骂,被老师训。 说她只顾着自己,不理解别人的感受,等等。 其实,她都不在意,她就是有点冷酷的理性,知道未来三十年祖国的腾飞,读书只不过是所有人能够找到的最轻松的竞争方式,她凭什么不努力! 她不想辜负自己的“预知”能力,她想努力,努力改变他们的命运。 “他们说什么,关我们什么事儿。” 他伸手扣住她的小脑袋,转向了自己。 他眉眼严肃,语气少见的认真,“我被他们说的更多,你要不要听听?我从来没有跌下第一,他们从小学开始,就说我是个怪物。” “我四岁就把所有的鲁班锁解开了。小学三年级,我学完了所有内容,开始学初中的知识。现在我已经学完了大一的内容。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傻,我跟他们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初中也一样。” “我都这么包容他们那些傻子了,他们还不知足,还要往我头上撒泼打滚,我能忍么?” “第一次有个女生跟我说,我又不是圣父,凭什么让他们蹭鼻子上脸。” “我们就报警!” “让他们好看。” 男生说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 他眼里盛着光,整个人都变得发亮。 很多人都不记得了,曾经……第一次在校门口长道上看到的少年,阴沉,压抑,孤僻,难以亲近,眉眼间蕴着厌世的极端疏离感,眼角狠而峰利,隔绝一切的暖意靠近。 跟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他揉了揉她的头,说,“瑶瑶,我喜欢现在这样。不要管别人说什么,做自己的决定就好。” 于白鹤鸣来说,秦瑶才是那个点亮他的光。 她就是那道光,将他拉出了那个桎梏他多年的噩梦深渊。 第171章 深夜女寝里,那abc少掉的d段是啥? 秦瑶感觉到头顶淡淡的,熟悉的暖意。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少年,眉眼温和,没有一丝戾气,他微长的发梢上还坠着未擦干的水珠,衣服也没及换,只随意套了件外套,脖颈间都是一片亮渍。 “真的,没关系吗?” 白鹤鸣顿了下,反问,“你觉得什么是有关系的?” “我……” 秦瑶的眼神微微闪躲,心思一瞬千回百转。 这气氛是挺好的,要不要……她干脆告白得了。 万一被拒绝了呢? 嗨,等等,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嘛?! 可是她入学那天,就想来个告白的。 好歹她在梦里是真的等了三十年,迫不及待,结果被他的“黑手指”指给破坏殆尽。 “白鹤鸣!” 姑娘猛地抬头,目光直亮,带着一股子英雄就义的气势。 “我……” 喜欢你三十年了,你绝对不能被个什么五班的小狐媚子勾走了。 “瑶瑶,你在那里吗?” 突然,何秋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教室走廊上传来。 “是你吗?你在跟谁说话?” 何秋快步过来。 白鹤鸣把手从姑娘头上挪了开,朝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秦瑶欲言又止,一腔孤勇在母上大人杀出来时,消弥一空。 唉!秦小瑶,你又败在妈妈的血脉压制上了。 这样很危险哦?! 去去去,你少幸灾乐祸了,我也是……现在也许,真不是好时候。 秦瑶立即转身,本想扯个笑,突然想起一招儿,小脸直接垮了下去。 “妈妈……” 就拖着脚冲上去,一头扑进何秋怀里了。 何秋也愣了一下,没急着问女儿,反而以严厉的眼神看向站在树下的高大男生,都是质询。 白鹤鸣垂下眼,道,“刚才秦瑶帮我们加油时,跟对班的啦啦队起了口角。何老师,你劝劝她吧,省得她又钻牛角尖儿。” “而且我们这次赢了,打进总决赛了,还多亏了秦瑶帮我们加油。” 说完,男生就离开了,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何秋轻拍女儿肩,小声问,“真是这样?跟同学吵架?” 秦瑶叽哩咕噜地撒娇一阵,故意吐槽,“他们高年级打我们低年级,本来就有些胜之不武,我就是喊了几声口号,他们就说我们违规。输不起就是输不起嘛,居然还不认。” “明明就是我们班男生实力高,凭本事赢的。凭啥不能让我们喊几声儿了。” “要是加油都能决定胜负了,那还打什么球啊。” “妈妈,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何秋一边应着,一边也没忘抓重点,“你说的没错。不过,你到底喊了什么口号?” 秦瑶扭着身子耍赖不说,何秋威胁了两句才听到了实况版,一时哭笑不得,训了两句,才给了糖吃。 晚上母女俩一起吃饭,何秋又慎重地提醒小姑娘。 “最近,学校里早恋的歪风邪气不要掺和,知道吗?你自己说要考清北的,这黄金时间不好好学来学习,搞那些有的没有,有什么意思。等考上大学了,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谈恋爱。” “现在的学生……” 何秋一做起思想教育就没完没了,听得秦瑶一点点头,一边猛干大肉片安抚自己的小耳朵。 “妈妈,我晚自习时间要到了,得走了。” 最后,她不得不打断母亲的话。 何秋一看时间,才收敛了班主任气场,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我们瑶瑶这么聪明,妈妈相信你不会犯那种错误的。快去吧!” 嗨,终于蒙混过关。 然而,秦瑶不知道母亲一直看着自己离开,却在琢磨,之前为什么在树下劝说开导女儿的不是好闺蜜蔡晓雅,而是女儿说“不怎么爱说话的同桌”,白鹤鸣。 何秋微眯起眼,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 很快,期中考试来临。 班上依然一片怨声载道。 秦瑶一天要换好几条布巾,都是因为天热做题,擦汗都不够用,给湿透了。 这会儿教室里没有空调,头顶也没有大风扇,只是在讲台前面靠窗一角,安一个120度转头的台式风扇,给大家吹吹凉。 可惜她坐在最后方,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凉风,只有汗水唰唰地下。 考试到一半时,有女生突然哐地一声倒下了。 后来,听说是中暑。 何秋知道后,就担心女儿身体撑不住,买了金银花熬了冰糖水送来。 秦瑶回头就分给四小只喝。 成绩下来后,秦瑶没有退步,但也没再大步前进。 但是他们的学习委员,成绩下滑明显,被老师批评了。 晚上,女生寝室里的八卦又丰富了。 “你们知道为啥学委成绩下降那么多不?” “为啥呀?” “听说她在跟高年级的学长谈恋爱。” “谁啊谁啊?” “就是上一届的校草啊,拿了物理竞赛一等奖的那位。” “哇,那个是真的帅。听说家里是做房地产的,也超有钱。他穿的球鞋,跟咱们班丁禹飞的也有得拼。” “哎,这都不算啥大新闻了。今儿体育课时,我听到五班的八卦了。” “什么八卦?他们那个班花的?” “不是。但是也有点关系啦!这次期中考,好多人成绩不是下降了嘛?有好几对情侣因为这个,直接就分手了。有一对分手时找的理由是,你还没人家班花漂亮,却害我成绩跌得这么惨,想当初还不如直接找左依兰表白呢!” 女生们笑成了一团。 秦瑶心说这不就是渣男嘛,问,“你们笑啥啊?” “笑早恋哪!” “哦,原来吃瓜比早恋更有趣啊!” 女生们想了三秒,想明白了,又笑成一团。 可不是,早恋有风险,吃瓜最安全。 蔡晓雅却故意插了个花儿,“我听说那个左依兰好像答应别人表白了。瑶瑶,你也是咱班的班花,有没想过要来一段儿?” 秦小瑶想叫:想个屁,本姑娘入学时就想上。 嗨嗨,过去的怂炮就不要提了。 她还是故做羞涩了一下,“我不敢,我妈在呢!” 众人默了。 蔡晓雅却坏笑起来,“你只是不敢,不是不想,对不对?” “不想不想,学习第一,绝不早恋!” 其他人又笑个不停,恋爱的话题停不下来,熄了灯后,深度加强。 “你们说,他们abc三个阶段,都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秦瑶拉长了耳朵,很想问不该是abcd四个段,才叫全垒打嘛? 怎么少了一个d段哪? 第172章 算是给早恋加了个保险吧!俗称,暗恋。 “我看星座书上说的,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所以?” “这还用问。分手的那些,肯定是abc三个阶段都玩完啦,没新鲜感,就分手了呗!” 秦瑶忍不住,“太渣了!” 蔡晓雅,“什么杂?” 秦瑶,“渣子,垃圾,渣男啊!” 其他女生说,“不是的啦!有的是男生分手,但也有女生提出分手的。” 蔡晓雅,“渣女!” 哈哈哈哈哈~~~~~ 女生们笑声太大,立马被巡夜的宿管阿姨警告了。 等宿管阿姨走了,秦瑶快睡着了,突然又被女生们的说话声吵醒。 “我觉得哦,男生分手大半是玩完了,但女孩子肯定不是。” “那是什么?” “反正我觉得不是啦!男生和女生,想法还是不一样的。这种分手的事,女生受伤更多一些。” “是吗?” “是真的啦!我看到的,那个主动要求分手的女生在厕所里哭了好久,还缺席了一堂课呢!” 女孩们一阵唏嘘。 蔡晓雅问,“那你们是想早恋,还是不想啊?” 秦瑶想了下,“这就叫,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吧!我不想。” 才怪! 她就是悄悄地恋,这算是给早恋加了个保险吧! 俗称,暗恋。 其他女生,“想啊!可以我等素质,又没人看得上。” 也有说,“不想。瑶瑶不是说过嘛,考上大学之后,男多女少,我们边吃边挑。” 哈哈哈哈哈~~~~ 得,这又笑过头,幸灾乐祸——被警告了第二次,上了宿管阿姨黑名单,第二天就被班主任老师端了整个寝室,约谈。 正好,这事儿给何秋知道了。 被班主任约谈完了之后,何秋趁着午饭时间,约谈女儿。 秦瑶被妈妈拎走,只接收到四小只同情且爱莫能助的眼神儿。 没想到,训到一半的时候,蔡晓雅扭扭捏捏跑来打断,说秦瑶要值日,再不回教室擦黑板,就要被最凶的数学老师训了。 何秋知道女儿的数学老师很严厉,没有多说什么,放了人。 秦瑶抱了抱好友,端着哭腔直叫“好道友,苟富贵”! 蔡晓雅看着天,说,“行啦,这主意不是我出的,你要苟富贵的人是你的同桌啦!” 交换条件是一周鲜牛奶。但是姑娘她很有骨气,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扛住了富二代同学的糖衣炮弹。呵! 秦瑶继续叫,“他不需要苟啦,他就是富贵。我俩在一起才是苟!” 蔡晓雅一把将姑娘推开,“去去去,谁要跟你当狗啊!讨厌。” 女人呐,果然都是见色忘友的。失望~~~ “不不,此苟非彼狗也!” “别狗叫啦!”蔡晓雅受不了地大叫。 丁禹飞趁机问,“瑶瑶,你们寝室深夜都聊了啥话题,听说你们笑声都传到隔壁两个寝室了,那么激情吗?” 秦瑶扔去个冷眼儿,“关你啥事儿!难道你们男生寝室没有夜聊的嘛?” 丁禹飞立即压低了声儿,拿习题册掩着脸,小声说,“男生聊的当然是女生啊!我跟你说真的,你也跟我透个底?” 秦瑶本来是不想理的,但又禁不住小心思痒痒,端了端架子,迅速甩了一句。 “不都一样嘛!” 丁禹飞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差点儿笑出鸡叫,就被管理自习秩序的何越给点名批评,记了名字到黑板上。 等下了自习后,丁禹飞在走廊罚站完,回来就把这茬儿告诉了两个男生,然后直接问何越。 “小越同学,你和白老大晚上在寝室里,聊的啥?” 何越扶扶眼镜,冷光一闪颇有几分白鹤鸣的气场,口气也透露出十足的不屑一顾感。 说,“学习,不闲聊、不瞎扯。” “你骗人!”丁禹飞指着白鹤鸣,“鸣哥,你老实说,你们寝室都从来不聊女生的吗?我才不信,我听你们寝室的男生都有聊过校花的事儿。” 白鹤鸣正在做物理竞赛题,本来是不答理这种话题的,听到最后一句,他转回了头。 现场聊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说了什么?”白鹤鸣眉间皱起,目光漆黑。 “什么什么什么?”丁禹飞故意绕口令,装傻。 秦瑶全程假装听复读机,却悄悄调小了音量,偷听男生们的寝室八卦。 白鹤鸣放下了笔,身形拉直了少许,像是正准备出鞘的刀,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煞气。 丁禹飞啧了啧,道,“很多人都说,咱们瑶瑶仙女矮了点,要是能再高五,呃,两厘米,他们就不会选五班的那个左依兰,肯定把票投给咱们瑶瑶了。” 蔡晓雅忍不住插嘴,“他们什么意思啊?选学校形象代表,又不是选模特,为嘛一定要那么高啊!这个又没规定。” 何越点了点头,“没错。不能歧视矮子。” 蔡晓雅拍了何越一巴掌,“谁是矮子啊!我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发育起来。科学家都说了,我们成年人发育要到26岁才结束。我们现在才17岁,还有9年时间呢!” 这话,其实是秦瑶说的。 丁禹飞接道,“嗨,再两年咱们就毕业了。人家也不可能再等咱们九年来选这个校花啊!” 何越又点头,“没错。白老大可以选校草,够高。” 蔡晓雅气得又拍了何越一巴掌,在手臂上。 何越看了眼手臂,默默地,默了。 听完一圈儿八封后,白鹤鸣也没发表什么意见,又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 丁禹飞,“哥,你啥意思,这就完了?” 回应他的只是一个熟悉的捂嘴大巴掌。 不过,到了晚上回寝室后,白鹤鸣最后进屋时,一把将寝室门关上了。 他这个动作,让寝室里正在吹牛聊天的男生们,齐齐感觉后背一凉,有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平日,白鹤鸣不爱跟众人打打闹闹,但是在寝室检查时都会负责打扫卫生多一些,还会主动帮众人倒垃圾,打开水,有人想要偷懒睡懒觉不上早自习,他会帮忙打个掩护什么的。 男生间的义气,真是没得说。 他们也不全是一个班的,球场上当对手,下来还会互相切磋技术。 当然,除了这些方面,吃人嘴软也是没法儿的。 高中男生这时候都在长身体,白鹤鸣经常给众人搞宵夜,从家里带来的一些零食,不乏国外的进口货,大家都尝过鲜,开过眼界。 甚至就好处最多的何越在这近一年时间的投喂里,居然靠着高蛋白奶制品,都窜了两个厘米个子。 “白老大,您今儿晚是有什么要事儿,要吩咐嘛?” 小胖哥吃拿最多,主动询问,觉得早死还是早超生的好。 白鹤鸣坐下后,目光扫过众人, 确认人头数都到齐了。 才道,“关于选校花,你们有什么意见?” 话一落,寝室瞬间落针可闻。 大家你看我来我看你,心说:大佬您都提了,这事儿还有啥说的?! 齐齐举手,“我们绝对选瑶瑶仙女!” 第173章 青春,本来就是一个不怕试错的年纪。 期中考试后,班主任开了总结会。 教导主任三申三令,要求各班抓好“防早恋”工作,每晚轮流值班打击花园角落的幽会,一旦抓到违反纪律者,一律请家长。 之后,周老师回班上开会时,语重心长地告诫所有学生,“同学们,虽然上学期期大家都有很好的表现,可是现在才高一,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不能懈怠啊!” 周老师还是温柔的,没有直接点名被主任抓住的同学名。 只是宣布了请家长的严重性,让相关同学回去做好准备。 隔天就是一周一次回家的日子。 放学时,大家看到学习委员在收拾东西,一多半的资料课本都要搬回家。 “不是说,这都分手了,干嘛还要办走读啊?” “听说,这是刘主任和家长商量的结果,认为分开时间多一些,对大家更有利。” “分开时间多一些?可是对方是高年级生,本来就不在一个班,如果分手了,没有刻意创造见面的机会,平常我们只有做早操的时候才能看到高年级生啊!” “嘘,别说啦!” 学习委员抱着资料要走时,蔡晓雅和秦瑶都上前帮忙搬东西。 学习委员一笑,看了下自己的资料,问,“我这里还有一套《还珠格格》,你们要吗?” 蔡晓雅跟学习委员坐得近,小声道,“这不是,人家送你的吗?送给我们,合适吗?” 学习委员笑着直视前方,语声淡淡,“要是你们恋爱了,就会知道,书里写得多么刺激热烈,都没有真正谈一场恋爱时的开心喜悦,来得震撼。我还要这书干嘛呢?” 享受过真正的山珍海味,谁还会望梅止渴啊! 树枝的阴影悄然划过那双明媚的眼眸,“山河变,乃敢与君绝。多么悲壮啊!可是现实中,我要好好高考,他怕师长找麻烦,只能分道扬镳。” “不管曾经多么热烈,分手就没了。跟山河没关系,跟他也没关系,只跟自己有关系。” “一本小说,连十分之一都比不上呢!” 学习委员冲她俩一笑,眼眸只余明媚背后的阴影。 蔡晓雅看着书,不敢伸手拿。 秦瑶只觉得心里很酸涩,她移开了目光,焦聚不知落在哪里。 良久,她突然说,“没关系的。当时开心过,满足过,幸福过,那段时光并不糟糕,不是吗?” 学生委员一怔,没想过有人会这样说。 她低头,牵起唇角,语声涩然,“可是主任,老师,我爸妈都说我在浪费时间,耗费自己的青春,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秦瑶抚住同学的肩头,说,“他们骗人哒!” “瑶瑶?!”蔡晓雅叫出声,去拉秦瑶,想要阻止这个再次语出惊人死不休的好友。 这丫头,又犯毛病了! 秦瑶却很坚持,“我没开玩笑,我说真的。我妈也警告过我不准早恋的,其实我知道,是因为她读书时一个要好的闺密被坏男生害得退了学,没能考上中专,留在了镇上早早地结婚生子,生活得不开心。” “可是我们不会这样子的啊,对不对?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 “真的恋爱比书上刺激,真的友谊也比书本快乐。” “反正,我从来没有因为交个朋友,成绩下降了就后悔的。不是还有半学期嘛,咱们赶回来,不就好了。” “你别被大人的那些话吓到了,我们下学期一起努力考回来吧!” “加油!” 秦瑶伸出手手,竖起了大拇指。 学生委员眼睛亮了亮,伸手握住了那根大拇指,叫出,“好,下半学期,加油!” 蔡晓雅握上去,“学习委员,你可是咱们的学习委员呢!加油!” 三个女孩笑开了。 青春,本来就是一个不怕试错的年纪。 秦瑶记得梦境里的妈妈,在劝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时,说的真心话。 “我那个女同学总是跟我抱怨,当初要是她不跟男生早恋就好了。可是后来我想了想,这并不关早恋什么事,也不关男生的事。只是关乎你自己对自己的人生是怎样的规划和期许,你愿意为你的选择承担怎样的代价,为人生付出怎样的努力?” “她如果想要再来读书,可以跟老师和镇教育部门求助。你外公外婆都可以帮忙做她家长的思想工作,帮她转学。只要她有那个心和毅力,老天爷也是挡不住的。” “瑶瑶,你也一样。我看得出来,那孩子对你是有心的,你去市中心看过那尊雕像吗?我和你爸去火车站看过,那块广告牌,已经好多年没有换过了。” 真心是什么? 就是时间也磨灭不了的那个东西。 之后,《格珠格格》落进了秦瑶的寝室,成为女生们的睡前读物。 成为这下半个学期,大家心情不好时的最佳放松工具。 有趣的是,因为作者文笔太精艳,有人在考试时不小心把“公主殿下”的奇葩接头诗给写进了考卷里,考后在订正试卷时,惹得全班哄笑,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这日秦瑶去办公室拿了最新的宣传资料,回教室宣读。 除了那个助贫申请,何越依然没有交上他家的资料外。就是关于篮球决赛的安排,班上要正式组织一支啦啦队,要她安排报名。然后是下学期的文理分班通知,让学生们回家后跟家长商量,做好心理准备。 哦,还有一件炒得正热的竞选:最新的学校形象大使。 选出来的男女生会成为最新招生代表,会做为学校的门面儿,参加宣传资料的拍摄工作,就是看起来挺长脸的事儿。其实是给学校当免费宣传小模特儿,回头还得去校门口帮忙发宣传单。 秦瑶对此,只有一个字:嘁! 谁知她回教室时,突然成了旁人指指点点的对象。 “这就是一班的那个班花吧!” “看着挺可爱的耶!” “一班的男生和二年级的男生,都在为她拉票呢!” 秦瑶听到小话,寻到了拉票现场,就看到丁禹飞为首,还有二年级的两个学长郑洋和张利,居然都拿着小传单,到处分发。 她顺手抽了别人手上一张,上面打印的黑白照正是她的学生证件照。 下面写着拉票宣言:投瑶瑶仙女一票,保佑你金榜题名! 姑娘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丁禹飞——” 第174章 秦瑶,你也太胆小了。 丁禹飞听到仙女的呼唤,大眼一亮,“嗨”了好大一声儿。 惹得周围人都捂嘴闷笑,迅速退散。 秦瑶冲上前,一把将人手上的传单截走,又去抢郑洋和张利手上的。 张利忙道,“秦瑶,我们这是在为你拉票啊!” 郑洋满是信心道,“秦瑶,你放心,我们一定让你顺利当选,干过那个大长腿。” 一提到自己的腿长问题,秦瑶眉头一压,小脸上都是杀气。 “我不同意,我没答应要选这个。资料不准发了,我说的。” 男生们怔了一下。 丁禹飞忙叫道,“瑶瑶,鸣哥都参加竞选了,已经遥遥领先,板上钉钉了。你难道要把你的同桌,让给别班的女生啊?” 郑洋口气不甘道,“要不是咱们哥几个就他人气最旺,老子也不会把男生的机会让给那小子。” 丁禹飞一听,也激动起来,“对啊,瑶瑶,我也想跟你一起当形象代表。你要不乐意,那咱们就不选了,让白鹤鸣当光杆司令去。” 想想那个画面儿,高大冷俊的男生穿着校服,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口发传单。 唔…… 姑娘还真有点儿不忍心。 正在这时,一只长臂拔开几人,拿走了姑娘手里的传单,转身就继续开始发。 一边发,一边用他那过于磁沉好听的男低音说,“谢谢!请支持一年一班秦瑶。” “投秦瑶一票,保佑你们一学期提升年级十个排名。” “校长认证过的勤奋好学生,请投一年一班秦瑶一票。” “谢谢,支持瑶瑶仙女,金榜题名在即。” 接到传单的男生一看人,吓了一跳,问,“你不会是,已经中选的那位?” “正是在下。白鹤鸣,请支持一下我的同桌,秦瑶同学。谢谢!” 女生接到传单时,全受宠若惊,小声打探,“白同学,听说你和秦瑶是同桌,你只是为了同桌来发传单的吗?” “当然。我们都是一个班的,要团结友爱。” “哇呜!太友爱了。嘻嘻嘻~~~” 女生们捧着脸表示一定会投票,那闪闪发光的眼睛里都只写着三个字:嗑到了! 秦瑶和男生们在一旁都看呆掉了。 白鹤鸣回头,分出一撂塞给郑洋和张利,“学长,这里我们负责,你们帮我们去高年级上拉拉票。回头请你们吃夜宵!” 郑洋和张利拿了资料,朝秦瑶的方向打了个眼神“你自己解决”,就溜了。 白鹤鸣却对姑娘说,“你不是还有宣传任务?” 秦瑶有些不上不下,口气别扭又尴尬,尴尬里又藏着几分羞窘。 “你这是干嘛啊?” 她声音不自觉多了几分娇气,听在男生耳里不自觉眼神放软。 “拉票。” 他说得言简意赅,好像多么天经地义似的。 她急得跺脚,“你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下?” 他微弯唇,“现在你不是知道了。” “那个……” 铃声响了。 他提醒,“你先回教室做宣传,再晚有些人可能就提前溜回家过周末了。” 她无奈地嘟了下嘴,对几个男生说,“你们赶紧回来。” “是(好,ok!)” 等秦瑶跑回教室时,教室里的人看到都是一片暧昧的起哄声。 她红着一张脸,故做严肃,还是没压住下面的笑声,还是白鹤鸣等人回来,气氛才被控制住。 说到文理分班的事情时,有人故意大声问,“瑶瑶仙女,你的同桌都要参加物理竞赛了,你是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呀?” “当然是理科啦!嫁鸡随鸡嘛!” “去你的,都闭嘴!”姑娘气坏了,一拍桌子,气壮山河地一吼,把闹腾的人都吓跑了。 当秦瑶走下讲台,迎上男生递来的眼神儿时,下意识地回避了。 文理分科嘛? 她肯定是选文科啊! 不然,像梦里一样还选理科,根本就考不上清北。后来还是转了文科,才考上的。 但,这个事儿现在似乎还不能跟男生说啊! 怎么办? 白鹤鸣看到女孩闪躲的眼神,只觉得是她又害羞了。 他也不闹她了,把她的习题册看了看,挑出错题讲了一遍,等到她母亲来接她回家。 回家路上。 何秋问起女儿选学校形象代表的事。 秦瑶忙给男生们解释,“啊,那个是我,我拜托他们帮忙的。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反正就是试试嘛!早前,咱们看国外总统选时,你们不是说,这种选举拉票方式,很特别嘛!我,就想试试看咯。” 何秋看着女儿害状的样子,本想说什么,又改了口,“努力争取是好事儿,但是你也不能只让人家男生帮忙,自己也要使使力啊!” “妈妈,你放心,周一我会自己发传单拉票的。你再帮我梳个漂亮的辫子吧!” 何秋,“……” 总觉得,自己像是踩进了什么大坑呢! 拉票完,期末复习前,校代表选举结果出台,白鹤鸣和秦瑶果然中选了。 教导主任宣布结果时,也表示相当满意。 因为这两孩子一个学习好,一个人缘优,形象气质也非常好。接待过外宾,登过报,又上了电视,还得老校长特别关注,可以算是实至名归。 但是这在学生群里,又是另一番说法了。 食堂打饭时,五班的左依兰又占了秦瑶身边的位置。 “你还不承认,其实你跟白鹤鸣早就是一对儿了,对不对?” 这女生,是专门跟她干上了是不是? “你不否认,我就当你默认了。” 咦? “你是不是怕被你当的老师妈妈知道了,会让你也成为走读生,还会强行让你们换座位?” 哼! “我知道了,你们其实就是互相暗恋!” 秦瑶咬唇,想说什么,却被男生的声音一口打断。 “同学,麻烦换个位置。” 白鹤鸣捧着两盆打满了饭菜的大碗,放在了女生面前。 他口气很淡,面无表情,高高的个头,肩宽体阔,站在旁边盯着人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左依兰向来在男生中很有优越感,但眼下这个男生似乎视她于无物,只得起身让座。 但走前她还是丢下一句,“秦瑶,你也太胆小了。” 胆小? 姑娘瞬间心情不美了。 第175章 我们约定,以后清北见。 左依兰是个会挑事儿的。 离开时,故意朝秦瑶竖起了小手指,咧嘴指一指白鹤鸣的背影。 周围的男女生一阵暧昧起哄。 秦瑶心头一跳,有些不受激,噌地一下站起来。 白鹤鸣想阻止,姑娘已经先声夺人了 “谁胆小了?!” 姑娘一拍桌子叫出来,虽然她身形是娇小了点儿,但现在多数人都坐着,姑娘她站着,她就鹤立鸡群。 “我胆大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哄—— 众生全都笑岔了气儿。 姑娘也不怕社死了,反正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这辈子就是要上清北的命,我要报清北,你敢嘛!” “没胆儿的,就给我闭嘴!” 哦唔! 众生发出一声哄鸣,全都闷嘴笑。 左依兰被怼得小脸爆红,跺了跺脚,叫道,“秦瑶,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我真是看错你了。” 叫完,她气呼呼地跑掉了。 这下,满食堂又是一阵喝倒彩。 秦瑶坐下了,低头迎上四小只或惊奇,或无奈,或敬佩得无体投地,或深沉难辨情绪的眼神。 她不敢看对面男生的喜怒难辨的眼神,低头戳着自己的米饭菜,哼哼着,“学生家家的,一天到晚不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尽想些无事包金、风花雪月的东西,像什么话嘛!” “无聊!” 何越扶扶眼镜,有点好笑道,“瑶瑶你刚才怎么不用教导主任模式怼五班班花?” 秦瑶闷下一口饭,小嘴迅速嚅动,宛如冬雪天里蹲树上享受榛子美味的小松鼠。 她口气带着几分十足的娇傲,“像这种普通选手,根本不需要出降维打击这种大招儿,凭姑娘我的本尊本色,就能降住她了。” 噗嗤,噗嗤,丁禹飞和蔡晓雅齐齐喷笑。 姑娘瞬间没了傲娇脸,惊慌火燎地保护自己的饭饭。 等到四下没人注意的林荫道上,两人懒洋洋地饭后散步走着。 姑娘不时蹦蹦跳跳,去踩地上婆娑摇曳的树影。 男生耐心地跟在她身旁,在她身子要歪倒时,伸手扶一把,便没有再松开手。 “瑶瑶。” 他的声音放得有些低,压着一丝别样的磁性低诱,磨过耳窝子。 她微抬头,却只敢拿眼角掠一掠那好看的俊俏侧廓。 “干嘛?” “你为什么那么想去清北?”他问得认真。 她回得却很快,“你不是要考清北吗?” 理所当然,毫不犹豫。 他心头瞬间如擂鼓激鸣,直直看着姑娘的表情,与那双明媚的杏眼撞上,有什么东西已然毫不遮掩,呼之欲出。 你是不是对我…… 本来就是那样子啊! 似乎一下有许多许多的声音从彼此耳中穿过,但却在下一秒身边的车铃声响起,又将一切声音都消糜。 两人双双别开眼。 等到打车铃的陈咬精走远了,才又慢慢收回抛开的眼光。 看着对方轻轻踩过人行道上的方块石板,避开石缝里探出的青青绿草,鞋面上印着圆圆的叶影,从对方的肩头掠过的翳翳花影。 空气里是盛夏夜里特有的暗香,不知哪个角落里的蝈蝈叫。 良久,良久。 到了岔路口。 白鹤鸣抬起头,伸手到秦瑶头上,摘掉了一片细细的青叶。 他扬起声,蓄了一路的情绪让声线都变得沙哑。 他说,“秦瑶,你要考清北的话,那我也会去清北。我们约定,以后清北见。” 他伸出手,握成拳头的手,竖起了大拇指。 秦瑶目光睁了睁,看着那只举到自己面前的大拳头,心都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迅速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么好看的眉眼,冷峻深刻的线条,同梦境里的儒雅俊逸男人多了几分少年气质,明媚又招人。 她握住了那只大拇指,是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温度,他的气味。 他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在这里。 在她眼前。 比起梦境里那个遥远未来的成熟稳重的男人,眼前的少年真实又热烈的存在于她的世界。 他就是那个,在她最好的年纪里,遇到的最好的那个人。 “嗯,我们约定,一起去清北。加油!” 姑娘握着那只大拇指,在空中晃一晃,笑开了。 她的笑眼映着他舒展的深眸。 此时此刻,眼前人正好。 “瑶瑶!” 一声有力而带着几分严厉警告的声音响起。 两人迅速松开了手,朝路的尽头的何秋看去。 秦瑶小声扔下一句,“你快走,这里有我。” 就迎着母亲,欢欢喜喜地蹦上去,抱住妈妈时,一只小手背在身后,给战友打“快走”的手势。 何秋一把将女儿扒开,笑骂一句,“之前谁说在学校里要保持师生距离的,现在又搂搂抱抱,你这是发什么神经,还是在心虚什么?” 何秋朝后方一看,男生已经走远了。 秦瑶叹气一声,“我觉得,我太难了。” “太难?刚才拉人家男生的手,你以为我没看到?” 秦瑶眨眨大眼,“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说的是物理太难了。刚才我同桌都手把手教我,给我做物理线圈电量的原理讲解,我还是觉得脑糊糊的。” “之前上巩固班时,只有物理最头痛,你说人类为什么要学物理呢?这个学科真是越学越古怪,烦死了。数学和生物都比它有意思!我看爱因思坦把毛毛都学炸了,我可不想变成那样的老怪物。” 女儿的形容太直白了,何秋本来想批人,又被逗得忍俊不禁。 “妈妈,下学期分科,我觉得我只能学文科,学不了理科。” 闻言,何秋也是一愣,“你要学文?” 秦瑶苦着小脸,“妈妈,难道你要我学理?你和爸爸不会也信那一套,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是你们明明连省都没出过,哪来的走遍天下啊!” 姑娘小眼一翻,“这大人就爱说谎,做孩子的真是无奈啊!” 何秋给气笑了,伸手敲了女儿一下,“瞎说什么。学文还是学理,下学期才定,着什么急。” 秦瑶手一摊,“可是班主任已经让我下通知了,让所有同学都回去好好跟父母商量,下学期分科的事儿,多多咨询,做好准备。” “我决定了,我要学文。” 姑娘在妈妈身边打着转转儿,跳腾。 何秋却想着,白家的那个孩子必然是要学理科的,听说物理竞赛初赛的成绩非常好,已经进入决赛了。女儿选了文,下学期两人就彻底分班了,她就不用担心两人牵扯不清了。 第176章 他气跑她穷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临近期末。 学习气氛浓重了,夜里的寝室话题也不骚了。 休息时,大家都开始谈论起分科的事儿。 学习委员说,“当然是选理科了。我妈听教育局的阿姨说了,未来是it业大爆发的时代,学计算机超火的。没毕业,人家公司到学校要人,月薪这个数儿。” 她比了一个“八”,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八百?” 眼下,父母刚刚过了一轮涨工资潮,在峪城这样的三线小城市,也不过顶天了涨到一千块。 如果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能拿到八百,也很让人眼红了。 学习委员扔来一个鄙视的眼神儿,说,“八千啦!” “人家m国硅谷的普通实习生,都是一万八的价。” “我妈妈说,有个哥哥刚毕业就进了it公司搞那个电脑,不到一年就买房了。今年都开始计划买小汽车了。” 丁禹飞听到这里,有些小兴奋,“这还用说,咱们肯定都是选理科啊!对吧,秦瑶?” 秦瑶正在抄错题,头也不抬,只晃了下手。 白鹤鸣在看竞赛书,这是小叔白承祖给他找的资料。 何越问蔡晓雅,“我看瑶瑶仙女也选理科,你也是吧?那以后咱们还可以继续做同桌。” 蔡晓雅却瘪起了嘴,摇头,“不一定。我数理成绩都不太好,一直勉强及格。我也不想考师范,太无聊了,我想出去看看。之前我听瑶瑶说,外贸也不错。好像白老大的小叔,就在羊城搞进出口贸易,这方面人才也很缺。” “外贸?一定要学文科?” “跟老外打交道,要学好外语啊!” 教室里讨论得热闹,秦瑶都没有加入话题。 周老师进教室时,习惯看了眼角落里的两人,拍了拍讲台,宣布了新的事情。 “今天物理竞赛的决赛名单出来了,咱们学校这次有三位同学进入了决赛。其中有两位,都是咱们班的同学。让我们鼓掌祝贺,白鹤鸣同学,和何越同学,进入本市物理竞赛决赛。”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欢呼响起。 “如果能在省赛里拿到前三名,就有机会获得高考免试的保送资格。白鹤鸣,何越,加油啊!” 又是一片欢呼。 周老师笑道,“对了。最后大决赛结束后,有一个电视台的表演赛。白鹤鸣要参加录制,到时候咱们班要出一个五人小组到现场做学生代表,这里……” “我,我们去,我们去。”丁禹飞立马起身,晃手,叫着另三人。 秦瑶忙站起身,举起双手,高兴地对身边的人说,“我也要去。我肯定要去现场,给我的小白老师去加油哒!” 众人笑起来。 白鹤鸣看着比自己还要兴奋的姑娘,心情变得很微妙。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幼时父母陪着他参加竞赛,但又是不一样的。 “好了。今天最后一件事,就是大家把自己分科的意愿表交上来。秦瑶,你负责收一下。” 秦遥起身收表,收完之后就送到了办公室。 周老师叫住人,“我听你妈妈说,你的意向是学文?” 秦瑶点头,“是呀!我是要学文的。” 周老师有些惊讶,“我看你的物理成绩也不差,最近几次都能考上百,学理的话,未来可以选择的好专业更多。要不,再考虑一下?” 秦瑶摇了摇头,“老师,学文的好处可太多了,要当公职人员,文科最好进。我听白叔叔说,沿海的发展非常好,跟老外做生意懂外语、学外贸交易,电子商务,前景都好呀!也许未来还可以做空中飞人。” 周老师没想到小姑娘的信息这么丰富,笑了,“你呀你,一会儿无厘头,一会儿人小鬼大的。这可是你未来的前途,回家跟父母商量商量,好好想想,别贫嘴。” “是,谢谢老师提醒。” 小姑娘一走,办公室的老师们开启私聊。 “看这小姑娘挺有主意的啊!不像跟人早恋的样子。” “她要选了文科,白家那小子读理科,下学期分班就分开了。那之前何老师还要拆什么同桌,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人家当妈妈的操心多点,也可以理解。女孩子家家的,越大越操心。” 正好来交作业的学习委员听到了,心下有些惊讶。 期末考结束当天,正式的文科分班表也发了下来。 周老师严肃申明后,便离开了。 班上选文科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女生,大多也主要是因为理科成绩太差,偏科偏的,似乎没有人真的因为多么喜欢,才选的文科。 选理科的人有点幸灾乐祸似地,说,“年年理科都是大热门,现在出了一个it业,更是大热。听说往年五个班,要凑一个文科班都难,教室都坐不满。” “文科能选什么好专业啊?好像除了师范专业,就没别的了。” 这下学文的人可不乐意了,“当老师差了吗?回头可以让你们的孩子体验一下老师的威压。” 这时候,学习委员想起了秦瑶选文的事,叫道,“瑶瑶,听说你妈要让你选文?你自己准备选哪科啊?” 丁禹飞想也不想,“这还用说,我们仙女当然跟我们一起选理科啊。” 秦瑶正在小本本上做加油牌的设计,抬起头道,“我嘛,我选文科啊!” 她一出声儿,所有人的声音都滞了一滞。 不可思议的眼神比预料中的都多。 最震惊的还是身边正在看书的男生,他抬起头,看到姑娘一脸认真不像说笑的表情,身形慢慢都拉直了,带出的一股低气压让跟起哄的人声音瞬间都缩小了。 “秦瑶,你要选文科?” 秦瑶眨眨眼,对上男生漆黑的眸子,点头,“嗯,我选文科。” “你,认真的?”白鹤鸣声音有一霎的沙哑。 他右手合上书,扣着书的手指收紧,手背上青筋突起。 秦瑶感觉到男生的情绪不对,小声道,“我想学工商管理,未来……” 砰的一声,男生起身,不知道身体哪里撞在了桌子上,桌面发出一声闷震。 听得秦瑶头皮都在疼。 然后,他沉着脸,扯出抽屉里的书收包,啪啪啪像投弹似地将东西塞进包包里,单肩挎起包包,就冲出了教室。 “哎,白鹤鸣,你,你生什么气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怎么这就生气了?! 秦瑶急急收拾了东西,追出去。 教室里众人都一阵唏嘘。 第177章 天哪,你们分手了!我们得买鞭炮庆祝一下。 学习委员捂嘴,脸色都白了。 “我,我就是好奇……” 没人注意她的嘀咕,和眼底里涌起的后悔。 “我的天,好像第一次看白鹤鸣这么生气。” “那瑶瑶仙女现在追上去,不会被……” 有人抬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其他人都低嘘一阵,“你别瞎说。白老大这哪舍得啊!” “怎么不舍不得了,这都直接撤场子走人了啊!” “说不定,人家就是教室里打,教室外合呢!” 有人笑了两声,但没人跟进,尴尬得捂上了嘴。 蔡晓雅抓着学习委员问,“你刚才说真的?真是何老师让瑶瑶学文的?” 学习委员一脸心虚,“我,我也不确定。那天我去交作业,听到秦瑶在说想学文。但是后来我又听老师们说,是何老师想让女儿学文。我也不知道,学文到底是秦瑶自己的想法,还是她妈的要求?” 何越转头问同桌,“蔡晓雅,你跟秦瑶最好,她有没跟你说过这事儿?” 蔡蓝雅也不是很确定,“说过,但她说的是学文好处不比理科少,可以当外交官,秒杀老外。我以为,她就是嘴嗨,说着玩玩,也不代表她自己就一定要学文哪!” 说到这儿时,同学们发现了。 历史委员说,“秦瑶历史每次都考满分,她还跟图书院的文老师借了很多课外读物来看,都是历史相关的。要是她选文科,也不奇怪。” “可不。秦瑶的语文一直都是全班前三名,英文听力口语也是最好的。” 丁禹飞听着不乐意了,“可是我们瑶瑶仙女的数理化也不差。” 何越扶了扶眼镜,“秦瑶看起来不偏科,不过她平常更偏爱文科这一点,是没错的。” 他看向了白鹤鸣的座位。 心想,其实白鹤鸣只要多想想,是会发现端倪的。也许就是太笃定那份偏爱,才会对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难以接受吧! 嗨,不知道这一次这俩又要闹多久别扭。 现在又放暑假了,要是白鹤鸣不理人的话,秦瑶一个姑娘家,怎么整? - 秦瑶追出教室,就只看到人在树影后晃了几晃,不见了。 她一边腹诽,又不得不追。 “白鹤鸣,你等等我啊!” 可怜姑娘一双小短腿儿,追到校门口,也没看到人。 一问守门大爷,大爷都把他两记熟了。 笑呵呵道,“哦,那个178的男生啊,好像还没看着出来。要不你再回去找找?也许我眼花,刚才光顾着喝水没看清。你们今儿不都放假了,也许他都跟其他男生出去玩啦。” 姑娘哀叹,“大爷,你别逗我了。那家伙是不是真的走了?” 气得人原地转圈,跺脚跺得脚疼。 转了两圈儿,姑娘又往体育场的方向跑。 她额角一片汗湿,这一跑,刘海被风吹得都粘在小脸上,东一缕西一楼,几分狼狈。 然而,就在秦瑶跑过楼角的布告栏时,没有发现男生就直挺挺地背靠在布告栏后。 白鹤鸣还在气头上,整个胸腔都闷压着,气息从喉底沉沉地喘出。他半仰着头,看着头顶郁郁葱葱的桦树林,满天的碎影落进他愈发阴翳的眼底。 他紧咬着后槽牙,耳后到颈部浮起大筋。 “真是的,话都不听人家说完,跑什么跑啊!” 姑娘在布告栏前来回了两圈儿,嘴里嘀咕个不停,“逃跑的新娘啊!分个科而已,又不是分手,更不是离婚,跑什么啊!” 男生右肩挎着装满东西的书包,手陡然收紧握住肩带,趾骨一个个蹦立仿佛要穿透皮肤。 秦瑶寻不到人,又跑远了。 白鹤鸣看着跑向操场的人,眉峰压得越来越紧,似乎随时要爆发。 听她的话,她根本就没他想的那样在意“两人是不是能够一直做同桌”这件事儿! 明年分科,未来两年他们都不可能坐在一起了。 她根本就不在意。 但另一个声音说:要是她真不在意的话,干嘛要追出来? 那是因为她要上清北,只有他手上才有这几年的真题和名校题库,她还要靠他给她补主科。当然不会这么快就拉豁。 另一个声音笑道:这不正好,你们又有机会在一起了啊!你想那么多干嘛,难不成你是现在敢当场告白,跟她明确关系?还是能立马娶她做老婆,一辈子不离不弃? 他气得一拳打在木头栏杆上,十指的痛也不及心头这无法剔除的怀疑、恶意的猜测,进退维谷的窒息困兽感,仿佛再一次被背叛,除了愤怒,屈辱,更多的都是不甘心。 这个女生有时候看着傻傻的,有点固执,其实骨子里可狡诈得很,聪明得很,还势利得很! 在某些时候,她其实跟…… 那个声音一口打断:白鹤鸣,她跟陈康和卢家人是不一样的,你不能因为一个选科的事儿,就把她彻底否定了。 可是她说她要选文科,她就是要跟他分开。 他们都要分开了,他还能相信什么啊?! 妈妈说爱他,可是妈妈还是跟爸爸离婚了,还去了那么远的南方。 叔叔说他这辈子就把他当亲儿子养,可是叔叔也走了。 都是骗子,通通都是骗子。 他只是想他们能在身边多陪陪他,为什么就这么难,这么难呢? 拳头狠狠捶了好几下,趾骨都破皮流血了。 他放下手,转身冲向了校大门。 那时,秦瑶冲到操场,篮球场,都没寻着人。 正碰到了还在场上打球的郑洋和张利,两人都说压根没见着白鹤鸣。 郑洋一看姑娘着急的样子,故意调侃,“怎么,你们又吵架了?不会是因为期末考,那小子终于跌下神坛,考了个全年级第二吧?” 张利附合,“哎呀,全年级第二这不是挺好嘛!做男人的就应该主动朝喜欢的女生靠近啊。小瑶瑶,你这学期末是不是又前进啦?” 秦瑶气得直跺脚,“不是啦!是要分班的事儿,我先文科,他读理科。他生气了!” “天哪,你们分手了!” “太好了,我们得买鞭炮庆祝一下。” 两男生默契地拍手、对拳,齐齐欢呼,幸灾乐祸。 姑娘一听更生气了,“你们胡说啥!天崩地裂,我们都不会分手的。哼!” 这一声宣誓,响亮无比,姑娘的眼神坚定得像在国旗下宣誓般,一下把两男石化,锤成齑粉。 秦瑶只得又往回寻,寻出来时,就听到有人说白鹤鸣刚刚走。 刚刚走?! 那就是说,刚刚他是在这里的。 秦瑶冲向大门,正好看到那抹高大身影转出了校大门。 “白鹤鸣,你给我站住。” 姑娘急得啊,从没此时这么后悔怎么生了这么双小短腿,偏偏喜欢上一个长腿男,真是太tm虐心又虐身啊。 姑娘一着急,就从门卫处抄了一只喝了一半的塑料水瓶,在男生准备过马路时,大叫着将瓶子扔了出去。 第178章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太自私了! 砰! 饮料水瓶刚好砸在了男生的背包上,落地后,滚过了男生脚边,先冲到了马路上。 害得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差点儿撞上,嘎吱一声刹车下来。 当场就对着这边扔瓶子的姑娘大骂。 “搞什么飞机啊,大马路上乱砸东西,要是害人摔倒你们负得起责么!” “格小屁孩儿!还是七中的学生,什么玩意儿。这是花钱进的学校吧,一群学渣败类,不是东西。” 这人越骂越难听,男生瞬间就变脸了。 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车龙头,低喝,“你再说一句试试看!这瓶子没让你摔着,我现在就满足你的愿望。” 对方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替小姑娘出头,刹时这话骂得更难听了。 “你们俩是谈恋爱了吧?这叫啥?早恋!你们老师知道吗?你松手,再不松手我就叫你们老师……” 男生举起拳头就朝那人的没把门的嘴上轰。 “不要!” 女孩冲上来抱住了男生要挥出去的手臂。 “叔叔,对不起,都是我不对,害你受惊了。我跟你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姑娘一边道歉,一边使命地拽男生,可她怎么攥得动血气方刚正在气头上的男生。 那男人火头也上来了,没这么好息事宁人,还出口成脏。 白鹤鸣气归气,可也容不得随便什么人侮辱女孩子,还说出这么不堪入耳的话,握拳又要打,两人拉扯起来。 秦瑶突然放了手,身子朝后踉跄一步,摔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屁股,呜……我的手。” 她惨兮兮地叫起来,“鸣鸣哥~~~” 白鹤鸣的防线一下崩了,忙回身去看女孩,那个男人怕这一摔摊上自己,忙蹬上车跑掉了。 看人一走,秦瑶心下松了口气,一把扣住白鹤鸣的手,“你不准再跑了。分科的事,我可以给你解释。咦!你手怎么流血了,是刚才那个家伙打的吗?” 姑娘原地一骨碌爬起来,就朝那个男人追着大叫,“大叔,你站住,你害我同学流血了,我要告你!” 吓得那骑车的男人跑得更快了。 白鹤鸣看着急吼吼,却分明又唬弄了自己的女生,一时情绪都有些不对了。 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还是该……有一点庆幸?! - 学校西花园。 秦瑶从医务室拿了碘酒和纱布来,跑得她面目全非了都,好在回来时,男生没有悄悄离开。 “手。” 她下令,男生却一动不动。 他靠在木柱上,一条腿搁在长椅上,另一条腿随意地落地地上。 她从鼻子里喷了一股气儿,只得上前。 坐,被他那条大长腿占了;站,被他另一条大长腿隔着。 呵! 拥有一双大长腿,很牛是不是?! 姑娘小脸一鼓,就把长椅上的大长腿给推了下去,霸了男生跟前的位置。 这个坐姿,两人又坐得这么近,委实有点儿不妥。 白鹤鸣心下跳了一拍,立即将大长腿收了回来,并好靠回柱子,头偏向了一边。 还是那副不反对,不合作的态度。 呵!摆烂是吧? 她有的是法子。 他伤在左手,但他偏把右侧脸给她。 她伸手抓过他的手,也迫得他的整个身子不得不朝她这方倾近。 他只能侧了侧身。 她托起他的手,看着崩裂的趾骨,又开始启了老母亲似的叨叨模式,“这个看着不像是打人打出来的啊?你是怎么弄出来的?你不是学着湾湾剧里的咆哮男主,对着地,对着墙,砰砰砰地砸出来的吧?” “要真是这样,那还不如帮我打打刚才那个出口成脏的老男人呢!真划不来!” 男生一下把手抽了回去,低咆,“秦瑶,你够了。我不需要你同情!” 姑娘一把将手抢回来,但下棉签的动作,又小心得不得了。 “白鹤鸣,你搞搞清楚,你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你腿这么长,刚才我满学校地追你都没追上。我都没怪你欺负我腿短呢!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招惹上一个茅坑男啊。嘴巴跟茅坑一样臭的家伙。” 男生一把抬起手,俊容上都是又气又急又舍不得说重话的紧绷纠结,“秦瑶,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最后,说出来的话,还是不轻不重的。 说完后,他像是连自己都看不起,狠狠扭头不看女生的表情。 秦瑶又把手抢回来,不说话了。蘸了碘酒,落在伤口上。 反应是非常立竿见影的。 男生手一缩,就被女生牢牢把住。 她抬起眼,看着那别扭到一边的俊美侧廓,轻叹,“白鹤鸣,就算分了科,分了班,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一起写作业,上自习,跑步运动。还有一半的科目,你可以给我讲题的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就算毕业了,你也还是我的小白老师。” 男生听得额头都抽了抽,气得转头,口气都恶狠狠的,低吼,“谁是你父了?你胡说什么。” 姑娘抿了抿嘴,慢慢垂下头,“不为父,难道你想为夫?” 哎,罪过啊罪过啊~~~。 她怎么能小小年纪,就胡乱撩一个同样小小年纪的男生。 白鹤鸣噌地站起来了,想走吧,不想再继续跟这个会气死自己的臭丫头说话了。 她说的每一句,总能狠狠地牵动他的神经。 不管是好的,坏的,中听的,不中听的。一会让人高兴的能飞起来,一会又能气死人不偿命,或者让人情绪突然就断片儿,不知道该不该掐死她。 有时候,他怕自己的情绪反应不对,会让她受伤,可是往往更多时候,是自己被她牵着鼻子走,被她逗得团团转。 “白鹤鸣~~~”秦瑶感觉到男生是真的生气了,只能低着声儿,伏着小,伸手去拽男生的书包带子。 可还没碰到,他就闪开了。 他握着拳头紧了又紧,血又渗了出来,慢慢地蓄出好大一颗。 她看着心疼,又去捧他的手,他再躲,就被她牢牢握住了。 他气得声音一片沉哑,压抑地吼出,“秦瑶,你以为人家都能像你一样,什么事儿都想得通,看得开,这么理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太自私了!” 第179章 自私的人怎么配拥有一个无私的灵魂呢 她,太自私了? 她记得,自己追他出来之前,还在给他画“加油牌”,好上电视台给他扎场子。 她什么事儿都想得通,看得开? 如果她真想得通,看得开,干嘛还要吃他的“情书醋”,愣是忍着一个月不跟他说话? 他知道,要忍着不跟自己喜欢的男神说话,而男神天天还在身边坐着。 他用身体,用味道,用声音,用带着亮晶晶水珠的小刺头,诱惑自己的感觉,有多么难挨嘛? 他穿着白色校服的样子,抬眼就能看到超过桌下的大长腿,伸个手臂就露出有型的肌肉线条,分分钟让人流口水的,他知道嘛? 在他面无表情、浓鬓黑睫的俊美神颜的力量下,她要专心读书,背书,做题,听讲,写笔记,而不对着他发花痴?!!! 要耗费她多少精神力和毅志力嘛? 他知不知道啊?! 呸!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冤枉人、家。 秦瑶气得原地跺脚,大吼,“白鹤鸣,你才自私,你们全家都自私!” 哎! 一叫完,姑娘捂着小嘴儿,想收回时,男生已经走远了。 她想追吧,追了两步,可是女孩子的面子和尊严不允许啊不允许! 就在她纠结时,一道熟悉威严的声音响起,强大的血脉威压让她刚刚冒出来的各种超时代的骚操作,都胎死腹中了。 “瑶瑶,你干嘛呢?我去你们教室找你,都说你上厕所了。你上厕所就上到花园来了?你怎么上的?” 何秋一脸着急地过来,故意忽略掉了刚刚离开的那抹高大身影。 秦瑶耷拉着脑袋,趿着脚后跟儿,蹭到母亲跟前,长长地拉了一声哀叹。 “妈,我被考试掏空了灵魂,现在只想回家吃你做的……溏心醪糟红糖蛋。” 唉,她的心刚才被扎了,五个洞,正在淌血呢!要好好补补。 何秋一听,不知该笑该气,抚抚女儿的小脑袋,絮叨着,拉着人离开了。 却不知。 母女俩离开后,少年才从树影后走了出来。 那只还只包了一半的手,扣在树干上,血珠子沿着手背,慢慢滑落。 他双唇紧抿成直线,眉睫低垂,俊脸上一片阴翳。 呵~~ 她貌似也没骂错。 他们白家人的确都挺自私的。 父亲只想着自己的“人民”,想要完成自己伟大的理想,就抛下儿子下乡三年。 妈妈因为被那个疯女人闹腾,只能用离婚远走他乡来逃避,不惜抛下自己口口声声说舍不得的儿子。 小叔也一样。 所以,自私的人怎么配拥有一个无私的灵魂呢?! 他转身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慢慢蹲坐在地。 树影慢慢消失,到灯影又重新亮起。 蹲坐在树下的身影,依然一动不动。 那时,白先勇知道儿子今天期末考完,放大假,应该会跟同学们在外玩一玩,不会太早回家,便没有在意时间。 等到晚上十点过,还不见人回时,他就开始着慌了。 他想来想去,就给之前交换过号码的丁家打了电话。 丁爸爸忙问儿子,丁禹飞接了电话,道,“白叔叔,今天白鹤鸣在老师讲完话后,就走了。” “具体什么时候?” “那会儿,也才三四点的样子。他还没回家吗?”丁禹飞挠挠头,他刚洗了澡,正吹着空调,跟父亲吃着大西瓜,一起玩红白机。 三四点就走了,现在都十点了,还没回,这显然不对劲儿啊! 白先勇是真的着急,“那,今天你们不是放假了吗?他没跟你们出去玩?” “没有啊!本来我们也是计划要出去玩的,不过,出了点问题。” 丁禹飞感觉到了不安,把秦瑶分科的事儿说了出来。 白先勇一听,心头狠狠一沉,道,“我知道了。大概是这小子在冲气,我出去找找看。谢谢你啊,小飞,打扰你们了。” 丁禹飞想说啥,白先勇已经挂了电话。 丁爸爸忙问,“秦瑶要学文,白鹤鸣就生气不回家。这,他们两不会……” 他竖起两根大拇指,对了对。 丁禹飞皱眉一口打断,“才不是呢!爸,你别胡乱猜测。就是他俩是同桌,关系好。白鹤鸣又是个傲骄派,一直以来给瑶瑶补数理化来着,满以为她会跟咱们一起学理的。这下……这感觉……” 少年在脑子里努力搜刮着自己贫瘠的语言表达,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词儿。 “就像是我好兄弟跟我合打得正嗨的时候,他突然宣布他要放弃退出,以后都不跟我一起打了的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丁爸爸脑子里想的却是:有种男人被绿了的感觉。难怪啊,是个正常小伙儿,都得上气儿啊! “哎呀,这男孩子为了情感的事儿,万一想不开可就不妥了。得,咱们还是去瞧瞧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现在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可多了,我记得你不是说,小白同学好像有点……心理上那个?” 丁禹飞本来没多想,但听父亲这么一提,也紧张起来,便跟着父亲去学校寻人。 到了学校,父子俩碰到了白先勇。 白先勇刚询问完守门大爷关于儿子的情况,守门大爷中途去吃饭,也不太清楚这人到底有没离开学校。 之后,丁禹飞又去叫了还在宿舍的何越,一起在学校里找了圈儿,也没找着人。 时间临近十二点。 白先勇更着急,又去打电话问弟弟,儿子除了学校,还会去哪里。 修车厂那边接到了询问电话,也说人没去他们那里。 这下,人真的不见了,白先勇着急得要报警。 丁禹飞突然问,“叔,你有没秦瑶家的电话啊?也许秦瑶知道。当时她追白鹤鸣去了,她可能是最后见着白鹤鸣的。” 白先勇想了想,便打了秦瑶家楼下的小卖部的电话,让帮忙带话。 这时候,秦瑶洗了澡,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那个记满了未来秘密的笔记本,发呆。 脑子里都是白天两人吵架、拉拉扯扯的细节。 想着,当时是不是自己该温柔一点,好好跟他说话,就不会那么不欢而散了? 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不不,他们认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看他那么生气,连机会都不给,就一个人冲出教室去了。 第180章 撩到了他的真心,却没有走出最后一步 姑娘越想,越有些后悔。 唉~~ 怎么说,她的阅历也比他丰富那么一点点,应该让着点男生的嘛! 谁让她是拥有“老阿姨”智慧的那个。 算啦算啦! 明天给他打电话,约出来哄哄。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店老板的吆喝声,声音又大又亮,全单元都听得清楚。 “秦主任,你女儿班上的同学爸爸有急事找你。赶紧下来接电话哦!” 得,这临近十二点的盛夏夜,多数职工都早早睡了。 老板这一叫,秦瑶听得头皮一麻,感觉自己是真的社死了。 秦政和何秋双双起床到阳台,询问情况。 “说是人家孩子现在还没回家,人家爸爸着急找不着人,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知道孩子情况的?” 店老板还算留了几分口德。 何秋回头就去换衣服了,秦政忙把人拉住,道,“咱们要不先问问情况,再……” 何秋啧了声,“人家孩子都不见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咱们也过意不去。都去帮忙找找!”她回头敲了女儿的门,“瑶瑶,你醒了吗?赶紧换衣服,跟我们出去帮忙找人。” 秦瑶冲了出来,她已经换好衣服了。 “爸,妈,我先下去了。” 秦政出来,只看到女儿关门的背影,不由嘀咕了下:女孩子家家,怎么跑这么快啊? 当秦瑶听到白鹤鸣还没回家,也没任何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午三四点,到晚上十二点。 他失联了七八个小时。 霎时间,秦瑶大脑一白,出现耳鸣,她猛脑袋,心越来越悬。 父母过来时,她都没听到。 八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再一次巨细糜遗在脑子里重放。 他怎么不回家呢?怎么就生这么大气了呢? 难道是因为她骂了他和他全家,所以才生这么大气? 可是,她经常嘴嗨,这种话都成了她怼人时的口头禅了,他应该知道她就是冲动瞎说的,并不是真的那个意思啊! 为什么他不回家呢? 要是真生气,再骂她几句,也没关系吼? 怎么就能不回家呢? “瑶瑶,瑶瑶?你听得见妈妈说话吗?瑶瑶?” 母亲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世界传来,秦瑶半晌都没能回神儿。 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糟糕的事儿,害得男生夜不归宿,万一发生什么事儿,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监控和摄像头儿,还有坏人,黑人,甚至拐孩子的坏人呢?! “瑶瑶!” 何秋突然一吼,震耳欲聋,算是把秦瑶的神儿给震回来了。 “妈,爸……” 震是震回来了,可把小姑娘给惊到了,大眼一眨,眼泪就哗哗地往下流。 什么三十年的阅历,老阿姨的镇定理智,通通都不管用了。 那个小气巴拉的男生,是嘴上凶巴巴,内心却最容易心软的家伙,就算威胁过她不让她当同桌,可是从没对她做过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帮了她不少。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依着她,顺着她的。就是名校题库的事儿,她后来也慢慢明白,他没有直接拿给她做,是真的体贴她,怕她被打击到,才绕了那么多弯子,还让她误会了。 她误会了他,但他一直在想办法哄她,给她解释,纵容她闹了一个寒假的小脾气。 他夏天给她买冰淇淋,冬天给她打暖水壶。 早晨陪她自习,晚上给她买宵夜。 她生了病,他比她还着急。 六一儿童节,他还悄悄给她送礼物。 他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啊! 她却在所有人面前,怕尴尬,怕被笑,怕惹老师家长的麻烦,否认了对他的在意和喜欢。 其实,左依兰说的也没错,她是个胆小鬼。 她是打破了梦境里的时间,主动冲到了他面前,撩到了他的真心和关注,却没有大胆地走出最后一步。 他对她那么好,不求回报的好,只是希望跟她一起当两年同桌,有什么错呢? “瑶瑶,你哭什么?你别哭啊。” “瑶瑶,你快说说,你知不知道白鹤鸣去哪儿了?” 秦瑶哇地一声哭出来,抱着妈妈叫,“妈,我错了,我不该骂他和他全家都是自私鬼。呜呜呜呜……” 何秋听了,心头一跳:糟糕了!不会是因为女儿跟人家儿子吵架,骂了人家全家,就把人给骂郁了吧?可那孩子看着高高大大,不像心理这么脆弱的啊? 秦政听了,心头更沉了:男女生吵个架,女生都没啥事儿,怎么男生就夜不回家,还闹失联呢?这心理素质瞧着不怎么样啊?闹这么大,瞧把女儿吓得。女儿这一年,除了看个电视剧哭个鼻子,她妈管她管得那么严,也没让女儿掉眼泪呢! 随后,三人打了黑的赶去学校。 秦瑶一下车,就风也似地冲进了学校,冲去了那个西花园。 就在花廊的尽头大树下,看到了男生的书包。 “白……” 她扬起声的一刹,又生生地将声音咽了下去。 他是在这里坐了整整八个小时吗? 她慢慢走过去,看到男生背靠着树杆,一动不动,宛如石化。 他面上表情都掩在阴影里,看不出他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倒有点小心思,想他也许是睡着了,才忘了时间吧。 一点点靠近,她下意识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儿。 后面追来的人,看到女生的动作都吓得原地停步,纷纷打手势让后面的人息声。 姑娘慢慢蹲了下去,慢慢抬起眼,看向男生的面容。 便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那种孤寂寡漠的感觉,像被世界遗弃在角落百年,孤伶伶的感觉,迎如一柄尖刃,毫无准备地直直戳在心上。 酸涩,心疼,难过,后悔,自责,情绪汹涌而上,又抑不起眼底的泪涌。 “白鹤鸣……” 她伸出手,低低地唤着,想要去牵他的手,却看不清他的手在哪里。 眼睛一眨,水花全滚下来,才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她去拉,拉起来,入目是已经血糊糊的手背,刹时排山倒海的心疼后悔让她泣不成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吹吹,我都没有帮你把伤包好……呜呜呜,我不是真的想骂你自私鬼的,你知道那都是……口头禅啊……” “呜呜呜,白鹤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学文了,我跟你一起学理好了。” “你别不说话啊,呜呜呜……” “白鹤鸣……” 第181章 她是被他宠坏了! “白鹤鸣,白鹤鸣,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呜呜呜……” 秦瑶哭得止不住。 她托着男生的手,感觉到这手冷冰冰的,像冰块似的。 她想起来,男生还有恐血症心理。 那时候他心情不好,还流了这么多血,跟她吵架他都是让着她的,说得最重的话,也不过就是“自私”二字。 可是她做了什么呢? 她在他误会自己的时候,都没好好解释,就自顾自地宣泄自己的委屈情绪,根本没有多想想他的感受。 她之前也没透露过要读文科的意思,也是有点儿胆小,不敢说,一直拖着。 明明是她自己有小心思,却在真相猝然暴露后,责怪他小心眼儿。 如果不是因为在意,怎么会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太重要,又怎么会小心眼儿? 可是伤害已经发生了,再多的如果也没用了。 认真说来,他还是个病中没有好全的病人,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她捧着那只冷冰冰的手,颤着声儿道歉,“白鹤鸣,是我说错话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小心眼儿了,是我错了,你别憋着,你骂我傻,骂我笨啊!” “要不,你打我也可以!” 她抓着那只手,要往自己脸上挥。 可是那只手却突然有了力量,没有随上她的动作。 她感觉到那股力道,心里一酸,发现自己又做错了。 他对自己那么那么好,体贴又细致,连给她扎小辫子的时候,动作都温柔得比爸爸妈妈还要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一点点,他又怎么会舍得打她呢? 他真正几次出拳,都是为了她。 她真是自以为是了,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白鹤鸣,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打我的。” “我……我又自做主张了。”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是缘于她的自作主张。 那个三十年的大梦是她自己做的,她怎么能要求他跟梦里的那个人一样呢? 现实中,他们并不是完全是一个人。 已经有很多事情发生变化了,她怎么还能以梦里的标准来看他,要求他,理解他呢? “你说得对,我……就是自以为是,自以为很理性……其实,就是小聪明。” “我连你有多在意我,都不知道,就自做主张了……” 她抬起哭得红通通的眼睛,再看向那双漆黑无边的狭长冷眸,直直定定承着那眼底的寂寂黑暗,她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耳边小小声地说出了那句话。 不是那句,“白鹤鸣,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是应该在开学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打算要告诉他的话。 也不是那句,“白鹤鸣,我们是同桌了。” 而是,“白鹤鸣,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做你的同桌。” 在梦里,我追着你的一切,三十年。 开学的那一天看到你时,我有多么多么想告诉你啊! 这辈子,我不想再等几个学期,十年,几十年,我就要现在告诉你。 你说我是个小傻子,还真没说错呢! 我天天看着你的抽屉里,一封接一封地收情书。 就是这些素未谋面的女孩子,都比在你身边的我还勇敢,我真是傻啊! 喜欢就喜欢,为什么要怕说出来呢? 我明明那么喜欢你,为了你我连睡懒觉的我都打败了,天天早起学习,就为了考上你才能考上的大学,我还怕啥啊? “瑶瑶!” 何秋和秦政可看不下去了,叫着上前,把女儿拉了起来。 白先勇看到儿子的手时,心疼又有些愤怒,他忙伸手要将儿子拉起来。 丁爸爸忙道,“哎,白处,慢点慢点。小白他坐了太久,身子骨还僵着,咱们慢慢扶他起来,免得伤着筋骨。” 白先勇一听,才压住了心头翻涌的那股子情绪,但心口下仍隐隐牵起了旧痛。 丁禹飞和何越忙上前帮忙,先接过了男孩的书包,书包里“啪”地一声掉下了一个东西。 颇有些耀眼,金闪闪的。 几人的目光都被晃到,看过去,便见着是一个用金色包装纸包起的礼物盒子,就比女孩子巴掌大一点,扎着瑰红色珠光的缎带,非常美式的风格,在当下的审美是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跟着礼物盒子掉出来的,还有一张粉红色的心形签。 何越眼神一抖,忙将礼物盒子拣起来,塞回书包里。 丁禹飞却先把那个心形签起来了,翻开来迅速看了一眼,瞳孔地震。 就这一震的空档,纸签被人抽走了。 抽走纸签的正是秦瑶,她如猜测般看到了纸签上熟悉的漂亮字体。 写着:祝小仙女期末升级三名,荣登十强殿堂。未来必金榜题名,高中三元。 署名:你的同桌,白鹤鸣。 她突然想起考前某个下午,她要去巩固班,他托着球要去球场时,对她说的话。 ……等期末考完,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搞得这么神秘,不会,就是今年的黄淀期末考题吧?热呼呼,刚出炉的? ……不是。 ……哎,别装神秘啦,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好不? ……不行。 ……鸣鸣哥~~~ ……撒娇也不行。 其实不是什么考题,也不是什么学习资料,就是一份他为祝贺她的进步,专门为她准备的小礼物。 ……如果你要送我礼物,那我可以许个愿吗? ……说说看。但不保证能实现。 ……嗨,都说送礼物了,许个愿又有什么啦!我就是想,你用来包礼物的包装纸,包成梦露姐姐跳舞时的那种金色礼服,瑰红色腰带的那种。超梦幻,超甜,超有范儿。 那时,她捧着脸美滋滋地说着女孩子的梦想。 八十年代的美式审美,红白蓝色配的polo衫、海军服,金纸红缎带礼服,丰满的大红唇,相当能打,就是放到三十年后,也非常时尚。 他都记住了,他更做到了。 她许的愿,也是因为他之前送过她好几件礼物,都让她很惊喜。 说一千道一万,今天的事儿,原因也许就一个。 她是被他宠坏了! 第182章 过几天,他会不会就消气了? 白鹤鸣是大家口中的高冷学霸。 他平常也总是冷冷的,不喜欢旁人亲近,自带气场,拥有自己的领域。 可是在秦瑶面前,白鹤鸣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家都能看到。 白鹤鸣初中三年,都没有同桌,一直是一个人坐。 就算是要好的陈康和卢菁菁,当时也只能坐在他的前排。 秦瑶做了白鹤鸣的同桌,这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儿,不然陈康也不会妒忌得老找秦瑶的麻烦了。 大家都能看到。 白鹤鸣平日像母鸡护着小鸡仔儿似的,那种呵护的感觉,跟普通男女生的早恋都很不一样。 就连周老师被人提到这两个孩子时,都无法将这种关护说成普通的“早恋”。 比起寻常男生和女生那种懵懵懂懂的、更多是出于好奇心的情感,小打小闹式的小情小爱,白鹤鸣对秦瑶的情感还有一份很重的责任感。 不仅如此,秦瑶对白鹤鸣,也有一种责任感。 他们是属于同一类人的,白鹤鸣谁也不让进的领域,让秦瑶踏足了。 不仅如此,白鹤鸣还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心意,展示给秦瑶看。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面容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眼里有了光,唇角有了微弧。 她一叫他的名字,他似乎就从那个谁也不能进入的次元世界走出,来到了属于大家的三次元。 没有人知道,白鹤鸣给自己划定的那个领域有多么难进入。 或者说,天才都是孤独的吧! 这一切,何越都看在眼里,但他仍忍不住出声斥了一句,“小飞!” 他语气里有明显的不赞同,并不赞同丁禹飞把白鹤鸣还没有送出的东西,拿给外人看。 即使,这东西本来就是要送给那个“外人”的。 在当前的这个情况下,保护一个已经受伤的人更重要。而这个人刚好是他的上辅兄弟,是他除了父母之外,来到这个陌生大城市后,遇到的一份最珍贵的友谊。 他想要保护好友。 此时,现在,就像之前好友什么都不说,一直默默地帮助他一样。 丁禹飞被这一喝叫醒,一把从秦瑶手中夺回了小纸签,结结巴巴地说,“哎,你看啥啊看。我,我都不该看。啧!人家男生的东西,别乱看啦!” 他有些多此一举地咕哝。 秦瑶看看空空的手,又看看那个被迅速塞进男生包里,一闪而过的金光,心里酸酸涩涩,又胀又闷,难受极了。 想说什么,更觉得自己没资格了,更像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两个爸爸将白鹤鸣扶了起来,白鹤鸣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推开了搀扶自己的长辈,狭长的漆眸中没有什么焦聚地直视着前方。 他微微躬着背,像是在缓解身体僵硬的酸麻感。未伤的手撑着大腿根部支撑着身体,而受伤的那只手被他背在身后。 知道的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心里更难受了。 也许是血已经干了,血腥味儿没有之前那么浓重了,他现在才能对外人有所回应。 其实他的心病并没有好,只是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发作,大家都忽略了。 就是一点点血,一点点味道,都会让他陷入浓重血腥的幻意识中,有自虐自残的倾向。 秦瑶想到自己从宋小姑那里了解到的一些病学原理,宋小姑做为医务人员不能透露白鹤鸣的病情,但只是介绍了一下相关的病理知识,秦瑶已经能理解当初那个站在红色油漆里的男生,正在遭受怎样的精神折磨。 ……唉,我们发现的时间太晚了,都过了三四年,干预治疗也来不及了。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避着还好。一旦爆发,还可能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无法控制。他小叔在羊城那边,一直通过海外朋友的关系,帮小鸣找更好的心理医生。 老天,她怎么就在他发病的时候,弃他而去。 她真想给自己一耳光啊! “鸣鸣……”白先勇轻唤着儿子,眼底都是担忧。 白鹤鸣过了好半晌,才慢慢打直了身子,朝何越伸了手,那是要拿回自己书包的意思。 何越想要帮忙,但少年的坚持让他没法不尊重那种固执得难以理解、又完全合情理的少年意气。 然后,白鹤鸣不要任何人碰,任何人扶,自己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就像是重新续上了之前突然被噩梦打断的人生,重新自己上路。 依然独行。 但何越和丁禹飞都紧紧跟了上去,少年人也都有自己的坚持。 秦瑶也追了上去,走在两个男生身后,目光紧紧地看着最前面的白鹤鸣。 看着他,背在身后的那只受伤的手。 好像从这一晚开始,她的心里也为他破了一个洞,盛夏里的子夜风拂过面颊,从眼睛疼到心底里,刻在了这个现实里、她真真实实的记忆里。 明明说要跳出那个梦境,保护他和他的梦想的,她却用自己的手伤害了他啊! “瑶瑶?” 秦政舍不得女儿伤心,想要把女儿拉回来,就这么跟着个男生走,还边走边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啊!不就是一个同桌嘛! 但他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女儿时,就被妻子给攥回去了。 何秋不好解释心下的犹豫,只是示意丈夫顾及一下男生的父亲。 白先勇到底是在秦政的上级。 但秦政想的不是级别,而是当前情形,人家爸爸儿子丢了跟自己女儿有关系,再怎么不喜女儿接触那男生,也要顾及一下这节骨眼儿上,要是白先勇坚持要追究女儿的责任,他们做家长的也不可能完全推脱责任。 相较于家长们的复杂心思,三个少年的心情却非常简单。 此时此刻,他们做为白鹤鸣平日最要好,还被照顾最多的朋友,无关那些喜欢不喜欢的情感,他们都应该在朋友受挫时,陪在身边。 只是陪伴。 至少,有陪伴。 走出学校大门时,白鹤鸣抬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马路。 回头唤了一声“爸”,白先勇忙上前应声。 父子俩商量着打个黑的回去,丁爸爸忙表示会负责把其他人送回家,让父子俩赶紧回家。 “人找着就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也不用上学了,想干嘛干嘛,想吃啥就吃。要是觉得无聊,就给我们家小飞打电话,他学习也许比不上你们家鸣鸣,论吃喝玩乐,放松的本事,那是个个不差。” 白先勇心下是真有些感激,连声道了谢,也给秦家夫妇致了个谢,就带着儿子上车离开了。明显也是没有追究什么责任的意思。 秦瑶看着坐在后座的男生,追了几步,却什么也不敢再说出口了。 过几天,他会不会就消气了? 汽车尾灯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女孩站在那里,目光殷殷地追着车影,慢慢涣散成了一片模糊的灯影。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紧了又紧,又攥成拳。 第183章 她的一腔喜欢,岂是三五毛可以衡量的 这一晚,似乎格外漫长。 秦瑶跟着父母也坐了一辆黑的回家。 上车时,何秋拽着女儿的手紧紧地,几乎是有些过于用力地,将孩子推上后座。 当她自己上座后,用力关上了车门。 秦政看着母女俩的样子,欲言又止,报了地址。 司机看了看一家人的样子,感觉到这家人深更半夜在外面没回家的样子,不像是什么好事儿,就多看了几眼。 秦政不喜欢被外人打量的感觉,借口指路转移了司机的注意。 待下车后,夫妻俩沉默得有些压抑。 秦瑶低着头,跟在父母身后走。 但走了几步,就被何秋一把拽住,步子加快了不少。 “妈?” 秦瑶感觉到母亲的怒意,透过紧拽得生疼的五指传来,抬头轻唤了一声。 这一声低低的,带着惊惧,怯意。 何秋听在耳里,心头情绪翻涌,最后都化成了一个过于严厉的眼神,带着十足的警告。 秦政提醒了一句,“小秋,你别把瑶瑶弄疼了。” 即使到了现在,秦爸爸还是偏疼自己女儿的,也没有妻子那么愤怒,更多是觉得有些烦躁,还不想将自己的情绪压力放到女儿身上。 何秋一听丈夫这护短的调调,压抑地低喝出来,“现在让她疼一疼,清醒清醒,总比她哪天给你想不通地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寻不着人要好吧?” “早说了那样的人家,那样的孩子,不要接触。就是不听!现在惹出事儿了吧?” “说起来,那还是你们单位的领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想过后果吗?” “本来就不该接触的,躲还躲不起了?!” 这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的,但听话的人全听懂了。 父女俩同时看着何秋,眼中都多少有些受伤的神色。 两人都张了张嘴,也没发出声儿。 何秋看着父女俩如出一辙的样子,是好气,又无奈,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等回了屋,她低声下令,“明天开始放假,不准给我乱跑。要去哪里必须报备,我会叫你堂哥堂姐来看着你。别跟我撒娇耍赖,我是不会听你那些鬼话了!没一句真的,居然糊弄了我们这么久,你……去睡觉!” “妈妈……” 小姑娘没想到母亲这会儿脾气那么大,弱弱地唤了一声,但母亲已经甩上了房门。 她立即可怜巴巴转向父亲。 秦瑶看到女儿从鼻子眼角到整个额头,都还留着红彤彤的哭痕,就有些心软不忍。 “瑶瑶,听你妈的,等她消气……”说了两句瞬间感觉后背寒毛直立,又立即改了口,板起脸色来,“今晚的事情,你也该好好反省反省。暂时不要出去乱跑,知道吗?” 秦瑶想说啥,但也知道父母今晚是真的生气了,不能再随口忽悠着瞒哄过去,只得点了点头。 可是她打从心里,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 如果非要说有错的话,那只能怪她和白鹤鸣的年龄还太小了。 唉~~~ 被监护人在现在的爸妈眼里,是没有多少话语权的。 她趿拉着脚,慢吞吞回了自己屋子。 可是倒在床上许久,都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之前的每一个、每一个细节。 他的眼神,寂寥得像被全世界抛弃似的……她还是不够了解他,才会渐渐忘了他其实还有心病,不是丁禹飞和何越那种,吵个架隔天哄哄就事儿了的。 唉,现在麻烦了呀! 父母下了禁足令,她怎么去找他道歉,哄他呢? 翻来覆去不知多久,姑娘才睡了过去。 隔日,秦瑶想等到父母离开了,就去打电话。虽然不能离开小区,但可以出家门在小区里晃悠啊! 电话是个好东西,善加利用,可以救命! 可是早上何秋走时,就进女儿屋里,把所有的零用钱都没收了。 “妈~~~” 小姑娘苦叽叽地叫,母上大人铁面无私,连申辩的机会也不给。 还严厉警告了丈夫。 秦政苦哈哈道,“现在她都放假在家了,不愁吃穿的,我哪会再给她拿钱。” 虽然如此,秦政的钱包还是被妻子翻了一轮,只留下了十块钱。 这年头,买包稍好的烟也就五块。剩下五块,全当夫妻情谊了。反正男人早晚餐都要回家,吃用都有家里出,也用不上几个钱。 秦政叹息一声,等妻子走了,对着女儿说,“你瞧瞧,你犯错,爸爸都要陪着你一起受罚。你呀,可长长心儿吧!赶紧从良,写个检讨,今儿等你妈回来检察,咱们也好早日解禁。” 秦瑶只敢在女儿奴的父亲面前卖惨了,一把揪住父亲的袖子,编起了小话儿。 “爸爸,我知道错了,可你至少给我五毛钱,买两冰棍儿吧!我看冰箱里都没有了,中午你们又不回来,天这么热。” 小姑娘撒起娇来,又甜又软,这可是自己亲生的宝贝。 秦瑶最后也经不起女儿软磨硬泡,愣是从裤子兜里掏了五毛钱纸票子,都被洗出毛毛儿了。 “就只有五毛,不准乱跑。” “是,一切听组织安排。” 秦瑶乖乖地挥手给父亲道拜拜,回头就去了电话亭。 五毛,够她打个四分钟电话了。 她一来,小卖部老板就嘿嘿地坏笑打趣儿小姑娘。 秦瑶小脸一板,严肃告诫了老板一番“关于企业诚信经营,为顾客保护隐私”的重要性。 店老板被唬了一跳,讪讪地缩回去看暑期档大剧场《白娘子传奇》。 秦瑶在经典的西湖歌曲伴奏中,拨响了白家的私人电话。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啊,断肠也无怨。 雨心碎,风流泪哎,梦缠绵,情悠远哎。 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不知为啥,在听着那“嘟嘟”的拉长音时,秦瑶也觉得自己这段儿等电话,好像在等一个判决似的,怪断肠,怪悠怨的,呜~~~~ 本来以为会等很久,在响出第五声半时,电话咔嚓一声接通了。 “喂?” 她有些着急,又紧张地先唤出了声儿。 “我是秦瑶,请问是白叔叔吗?” 对面没有回答,只有空荡荡、静悄悄的低低电流声。 秦瑶喂了几声,还被店老板插了一嘴儿。 “啧,没人接你就赶紧挂了,好歹还能节省两毛钱。” 姑娘一听这话儿,整个人儿都不好了,就想化成一团火焰把老板的嘴给化了。 她想了一晚的男生。 她的一腔喜欢。 她努力呵护了这么久的缘份,岂是那三毛五角的铜锈臭可以衡量的?!!!! “小白老师~~~~~” 她急呼呼地叫出来。 第184章 财政封杀令简直令人发指啊! 电话另一头。 本来屋子里静得一片死寂,因为电话免提里传出的娇唤,似乎屋里的气流都开始重新流通。 坐在红木沙发上的男生盯着电话上亮起的红灯,慢慢转开了目光。 客厅的大双扇推窗,有风拂动纱帘轻盈。 斜入的晨曦擦落在椅手上,光柱里的微尘都活跃起来。 “小白老师,我知道你在。” 女孩的声音跟印象里的不太一样,经过电波的传送,咬字变得粗糙尖锐。 免提听不出她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可是在他的印象里,大脑已经自动为她添注上那些本该有的音色和气息。 在她开口说下一句话时,他猛然惊醒般,为自己不自觉地完善女孩的“有关一切”,而感到挫败烦躁,丝丝不忿。 他没有挂电话。 那闪着的红灯都变得刺眼。 他侧过眼,只将心神视野都投注在一片沉沉寂暗。 “白鹤鸣,我想来找你的,可是……我的零用钱都被迫上交了。” “那个,等我妈这几天气消了,我就来找你哈!” “我……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期末小礼物的。” “还有,我想去花园市场买些东西,需要你当我的参谋。” “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对了,之前我碰到宋小姑了,她说宋爷爷也会看妇科。我最近有点点失眠,想去他那里抓点药。你陪我去呀!” “还有还有,我姨给我拿了普洱茶,我有个新配的果茶方子,可好喝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给你喝哦!你一定喜欢的,不是甜的啦。” 小姑娘絮絮地说着,绝口不提之前的事儿,怕又引起少年糟糕的情绪。 就像以往休息时,拉拉杂杂说不少小日常。 “鸣鸣哥……” 一个人说话,没人回应,时间长了其实还是会觉得有点寂寞的。 秦瑶戳着打卷的记录本,把卷脚撸平了又用力卷上去,卷得本角儿都发毛了。 老板突然煞风景地提醒“时间要到了”。 秦瑶一看计时,还有二十秒了。 “你可不可以把你家地址告诉我啊?这么久,你居然都没告诉我你家地址。回头我怎么找你呀?不能老是你来等我,我也想去找你呀!鸣鸣哥?” 五,四,三…… 零! 他还是没说话。 一,二,三…… 时间超过了,没有回应。 两边都陷入了沉默,良久无声。 直到男生听到楼下的脚步声时,抬手一把将电话挂断。 另一边,老板叫起来,“五分钟啊,你多打了两分钟,还差我四毛钱。” 秦瑶跳起来,叫道,“你急什么,我又不会跑路。欠你四毛,回头我有钱了补上。” 老板坏笑道,“丫头,你昨晚是犯了什么错,把人家小伙儿给弄丢了?” “你别胡说八道,乱传谣言啊!我可是学了法的,乱传谣言,要叫咱们小区的人知道了,咱们小区可是住了不止一千人,到时候你就是犯法。哼!” 姑娘凶巴巴做完封嘴警告,转身走了几步,又倒回来,“不准跟我爸妈说,不然这回你拿了四毛,以后我就去你的对头那里打电话,教她怎么把你pk掉。” 对面的小卖部老板是位大婶儿,这两家一直暗中较劲儿,看对方不顺眼偏偏又干不死对方。 老板无语凝噎,“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啧,现在的小丫头,真是厉害啊!” - 秦瑶回到家,扑进自己的小床中,整个气焰都没有了。 唉~~~~ 果然不行。 之前她在他身边死缠烂打式地粘着他,他才有了点改变。 现在看不着人,交流障碍,怎么搞啊,根本搞不起来。 姑娘瘫床上半晌,突然翻身去拉抽屉,把那本日记翻出来,从头看到尾。 也许能找到突破点。 可是翻完了,除了发现更多的雷点,暂时没法儿了。 她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了一个笨办法。 下午,何秋回来,就看到女儿爬书桌写着什么,像在学习。 “秦瑶,你在写什么?” 秦瑶听到母亲的声音,赶紧拿出写了一半的检讨信。 她迅速拉下小脸,一脸愁苦相,“妈妈,我在写检讨信,检讨昨晚的错误。” 何秋看了看本子,上面的确写着“检讨书”三个大字。 她抿紧唇,沉了口气,道,“一天了,还没写完?” 秦瑶认真道,“嗯,错误需要深刻的认识,所以有点费时间。” 何秋额头抽了抽,伸手就要去拿检讨书,秦瑶吓得立马捂住了。 “你干什么?” “我还没写完,可能还有错误,现在不能看。” “哼,还想忽悠你妈我呢?这是藏了什么秘密在里面?” “没有没有,我没有藏任何秘密。” “那你昨晚对那个白家的……” 这话没说完,就被进屋的秦政给打断了。 何秋发下重话,“今天必须写完,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再说说这事儿。” 秦瑶小脸瘪了下去,可怜巴巴叫一声,“妈~~~~” 何秋忍着心软的情绪,转身离开。 这人一走,姑娘脸上的可怜都没了。 心头打定主义: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教员说,姑娘不怕妈妈嫌,万水千山只等闲! 饭后,家庭会审开启。 何秋没有继续之前那句话的主题,直接宣判,“下学期,你到了文科班,就跟白鹤鸣不是同桌了。我会让你们班主任多看着你点儿,这回这位张老师可比你们周老师要严格得多。你别想再跟我闹什么妖蛾子。” 秦瑶拉了拉妻子,示意温和点,何秋也没理他。 何秋继续说,“回头跟我去补习班,这回都报文科补习。这个暑假时间这么长,不能整天待在家里搞你那些无事包金的东西。” 接着,何秋又一次重申了家里的“财务”问题,坚决杜绝秦政给秦瑶拿零花钱,坚决实行实报实销,不养小金库的的大政方针。若是发现徇私舞弊行为,彻底取消零用钱政策,下学期就办走读。 “反正以后我都在你们学校,你要什么东西,直接到初中部来找我,我买给你。” 天哪,地哪! 财政封杀令简直令人发指啊! 如果不能住校,那她暗渡陈仓的机会就更少了。 药丸! 秦瑶忍不了了,“妈妈,今天我看新闻说,有人高考失利,爬天台上引起数百群众围观。” 姑娘一边说,一边垂下眼,对着手指,“听说那个小姐姐的父母也管她管得特别严,给安排好多补习班,还要学钢琴,学田径,争取加分。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不到的觉,整个假期都在补习班里度过,完全没有一丝丝个人空间,没有有益于青少年儿、童身心健康成长的放、松、活、动。” “唉……” 她故意拉长了一声叹息,叹得秦政当场就噌地站了起来,额头青筋都突了。 第185章 江湖救急,借我点钱呗 小姑娘说到“一丝丝”时,举着小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掐出一个小结结,比在自己的大眼睛前。 那对炯炯发亮的眼角光,盯得何秋和秦政这两做父母十几年的老手,心头都是一跳腾。 关心则乱啊! 小姑娘贼溜溜地想着。 先种个苗儿,日后从长计议。 啊呸呸呸,她只是纯洁地想要正常交个友,过个舒畅快乐的少女时光。 不是为了恐吓父母。 不是不是,阿门佛主,善哉善哉。 然而,做为女儿奴的秦爸爸只有这一个宝贝金包卵,哪里承受得住那“一丝丝”的意外,他噌地站起身,想要推翻妻子的决定,但一触到妻子严厉的神色又被川蜀粑耳朵丈夫的本能压制住。 内心一番挣扎后,他忙咳嗽一声,躬身对妻子说,“老婆,这事儿其实没有那么严重。之前你那个教辅心理学资料不是说,对待感情问题,父母要学会顺其自然,不能过度打压。本来就是懵懵懂懂的东西,越是打,反而显型了,这不就成了弄巧成拙……” 何秋一听,冷冷回怼一句,“你的意思是,我是反应过度,她昨天晚上没有拉着人家男孩子,还又搂又抱着说她喜欢人家?!” 得,这下把敏感点都挑破了。 秦瑶内心一个突噜:0皿0 糟了个糕,得赶紧抢救一波啊,“妈妈~~~” “我喜欢小白老师,我也喜欢我们何班长啊,还有菜菜和小飞。你们想到哪里去了!” 姑娘也跟着站起身,一跺脚,又羞又气的样子,冲回了屋子。 砰一声,门关上。 盖棺论定! 啊呸呸呸,不能咒自己死。 现在是重要的留白时间,就等着私下里,爸爸用自己专长的“化骨绵绵掌”,哦不,是暗然消魂掌,搞定妈妈。 客厅里。 秦政一看女儿红着眼圈儿跑掉,更心软了。 “老婆,你看,我就觉得我们女儿只是爱学习,听了你的话跟学习好的走在一起。” “我之前也跟白处单独聚餐过一次了,这人也没外人说的那么不堪。” 仔细算来,白先勇是被女人“抛弃”的那一方,做男人的多少是有点儿同性滤镜的。 “而且咱女儿想要考清北,这么大志向,要是跟着个稳上清北的天才多学习,说不定还真能让咱们老秦家老何家出个名牌大学生。这不也是你以前最大的理想嘛!” 何秋生在农村,父母是村子里唯一会读书有些见识的人。家里特殊的成长环境,也让何秋从小思想性格就与村子里的大多数孩子不一样。 村子里的人说她傲气,她只是不想再像那些同龄的小伙伴一样,才十六七的年纪就开始重复父母那五十六年一尘不变的生活。 “本来是寻常交往的关系……” 何秋一句话打断,一脸警惕,“也许咱们女儿没那种小心思,但你看看昨晚那个孩子的样子,也许是那孩子痴心妄想咱们家的宝贝呢?!” 秦政,“……” 感觉突然有被雷劈到,更感觉自家的白菜突然被猪搭了——好气! 何秋见丈夫怔愣的样子,更加重了自己的猜想,“你看看那孩子的样子,就不是个性格开朗好相与的。我们家瑶瑶多可爱多活泼多讨人喜欢……” 正拿着个杯子在门上听墙角的秦。可爱活泼讨人喜欢。瑶瑶姑娘,差点儿笑出声儿。 原来,在妈妈心目里她已经是这么优秀的形象了。 小拳一握,妈妈英明! “多么讨人喜欢的姑娘。可是白家那孩子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 “秦政!”何秋肃声一响,秦政整个背脊都打直了两分,像突然被领导叫名字传唤的紧张感,“当初可是你回来跟我说的白家的事情,你说白先勇是个没能耐的,连老婆都看不住,被自己带进门的白眼狼退役复员弟弟给撬了墙角,闹得人家未婚姑娘滚楼梯摔成了植物人之后,就被老婆抛弃了。” “呃,这个……”秦政瞬间抓马。 何秋抓着丈夫把柄,直捣黄龙的口气,“是谁说的,家风不好,子孙受难。我们家必须避开这种德道缺失严重的家庭?” 秦政只得叹气,“那个,其实都是我听别人说的。当时也没想过咱两家还能做同班同学的家长啊!” 他摇着头,“所以说,道听途说的八卦不能听,还得自己深入调查了解事情真相才是实事求的精神啊!” 何秋一听,气得扬声就要叫,便被秦政给制止了,指了指女儿的门,拉着妻子进屋说话去了。 秦瑶听不到声儿了,有些遗憾。 但看爸爸当前的态度,这“种苗”计划至少已经有效果了。 父母的统一同盟阵线是有漏洞可钻的。 嗯哈,唯今之计,她缺的就是时间,以及资金支援。 之后,姑娘拉着小脸,把检察书交了。 至于内容嘛,就两个核心: 一,不能过度压榨少年儿童健康成长的空间。 何秋:这小丫头片子,好意思称自己是个“儿童”?! 二,不能抹黑孩子正常的交友关系。 何秋:还来劲儿了。 等到父母一出家,姑娘就往电话厅跑。 “老板,赊一块钱记账哈!我打了这通电话,立马就有人给你送钱了。” 老板摆摆手,“打打打!现在些小姑娘,真是不得了。” 姑娘美滋滋地打给了五小只里的第一大金库。 “丁禹飞,江湖救急啊!” 丁禹飞很惊喜,“瑶瑶,你说,只要哥能办到的绝对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好哥们儿,苟富贵! “借我点钱呗!” 就这点儿小事儿?! 当了十几年富二代的丁禹飞,觉得这种救急实在是衬托不出自己的身份啊,要到了地址,不到半小时就来到了仙女家的小区大门前。 一眼就看到了破破烂烂的小卖部门前,破小桌子,破小板凳上,坐着个花绸衫配黑色大脚裤子的姑娘,颇有几分农村大门前穿着广州地摊花衬衣老大娘刮干玉米粒子的味儿。 与他在学校里看到的校服小仙女,判若两型儿。 瞬间瞳孔地震,滤镜破裂。 秦瑶只是下楼打个电话,赊个冰糕,又不是出门见男神,外形上就走了个自然随性风。 “丁禹飞,你来啦!” 姑娘高兴地蹦起身,跑上来,那黑色大裤管子迎风而动,宽松的大衬衣根本看不出身形,头上还别着个土老款的黑色翻口夹。 “瑶瑶,咳咳咳咳咳!” “你怎么了,不是热伤风吧!唔,你,你别对着我喷啊!” 丁禹飞内流满面:他哪是伤风,他只是对仙女跌下神颜之坛的事实,不忍目睹而已。 -彩蛋- 很多年后,做为峪城老牌家族企业的第一接班人。 丁少爷见到的女人,无一不是妆造精美入时的各色女郎,再没有哪个主动靠近他的女孩子,敢以这样不顾形象的豪放姿态见他,还敢对他指手划脚、颐指气使,又喝来呼去,也理所当然。 那时候,小姑娘是真心把他当朋友,他甘之如饴。 而现在,女人们只把他当成二世祖,冤大头和提款机,或未来的饭票。 年少时的情感,懵懵懂懂,单纯傻气,美好又令人难忘啊! 第186章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很糟糕 “瑶瑶,你,你在家就穿成这样儿?” “怎么,穿这样儿丑到你了,这可是未来的时尚款,你懂不懂啊!” “时尚款,你别辣我眼睛了,我去港城多少回了,时装看的可比你多。” “怎么着,你自己没有未来眼光,能怪谁。” “啊,哈,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钱拿来。” “哦!” 秦瑶抽过男生递来的一张小团结,眼光还是有些忍不住瞄了一下人家摸出来的漂亮真皮钱包,还有那鼓囊囊的小金库。 呜~~~什么时候她才能像梦里一样,拥有自己的小金库。 上面的标志是l打头的,是未来二十年将横行于整个大江南北富人圈子的国际奢侈品牌。 哦呜,不得不说,对于当下一穷二白的伸手党,这不啻是有点刺激了。 但是一转过脸,秦瑶非常海派地将小团结拍在了老板面前。 颇有种扬眉吐气的味儿,“前账来款,压五块。你找我五块得了。” 老板找了五块,似笑非笑道,“丫头,听叔一声劝,愿意给你花钱的男人,才是真爷们儿。好好抓住,叔叔全力支持。加油!” 姑娘的傲娇一秒破功,低叫,“你瞎说什么,他只是我同学。” 老板嘿嘿笑,弹眉毛,“懂,懂,叔叔懂。” 懂你个铲铲哟! 一回头,看到男生揣回奢侈品钱包时,穷逼的心里真正酸哪。 “丁禹飞,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呀?” 这声音软得有点儿过份,丁禹飞只觉得后劲毛毛一立,看着眼前穿着老气花衬衣和黑管裤的另类小仙女,着实受冲击,只能乖乖就范,一口答应当了只义务的鸿燕。 鸿雁传书。 欲把锦书寄鸿雁,千山万水为君倾。 - 丁禹飞打了白鹤鸣的电话,这也是上次期末家长聚会时,丁爸爸厚着脸皮,好不容易要到的。 正好接电话的是白先勇,对于丁家父子的帮助,他打从心里感激,立即就把家里的住宅兼通信地址都报了出来。 “最近鸣鸣都闷在家里,只打游戏,都不出门打球了。” “小飞啊,叔叔欢迎你来找鸣鸣玩。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需要你们做朋友的多担待点儿,回头要是他做得哪里不对,叔叔先给你们赔声不是。” “他心里有事儿,谁都不说,要是能出去运动运动,应该会好一些。” “那叔叔就拜托你了,回头叔叔请你们全家吃饭。” 丁禹飞开始觉得白父很威严,自己父亲也再三叮嘱要在白家人面前注意礼貌。 但今儿一通电话,这印象就变了。 这不还跟自己爹妈一样,就是个爱操心爱大惊小怪的啰嗦爸爸嘛! “好的,叔叔,您放心,我一会儿就过来找鸣哥玩。” 殊不知,电话这头,秦瑶正把着丁禹飞的胳膊,凑着耳朵一边偷听,一边着急。 “哎,你再问问小白老师的情况啊?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打游戏又熬夜了?还有,他的腰还好不?” 丁禹飞:他觉得自己做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生,实在是问不出这些问题。 “哎,你着什么急,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跟我一起去见他啊!” “不行啦!” “为什么不行?” “我被我爸妈禁足了。” 丁禹飞面容一抖,差点儿喷笑,他迅速转身,被姑娘抓个正着。 两人叽哩哇啦怼了一会儿嘴,才拐入正题。 丁禹飞认真问,“瑶瑶,你真要去读文科,不跟咱们一起读理科啊?” 秦瑶纠正道,“菜菜也要跟我去读文科的。” 丁禹飞微叹,“这样,咱们的五虎山同盟就彻底散了啊!” 秦瑶有些负气地哼哼,“这么容易散的同盟,散了就散了吧!” 丁禹飞嗨嗨两声,“别切啊,我这不是担心嘛!我们寝室里,有两个闹分手的,都是因为分班的问题。连鸣哥他们寝室里也有,你不知道吗?” 秦瑶拉回神,认真问,“你们男生这么在意在不在一个班吗?可是,我爸妈也不在一个单位上班,不也结婚生子,天天好好的嘛!” 噗嗤,丁禹飞正喝了一口可乐,给喷了出来。 秦瑶一边叫恶心,一边抽了老板友情提供的纸巾塞过去。 丁禹飞突然发现,一直以来挺聪明的姑娘也有迷糊的盲区啊。 “瑶瑶,男生和你们女生想法不一样。恋爱的时候,就想要一直粘在一起。” “才没有。女生也喜欢粘的,刚好我不是那种喜欢粘的女生。” “……” 丁禹飞想了想,又换了个角度,“那正好,鸣哥他就是粘的那一型男生。你不跟他粘了,他就,就……” 男生猛挠头找不着合适的词。 秦瑶接上话,“觉得我骗了他?背叛了他?不跟他当同桌了?” 丁禹飞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很糟糕。你理科明明很不错,还老找白老大补课,大家都认定你们会一直做同桌的。你突然就说要选文科,这……你知道这在咱们外人眼里像什么吗?” “什么啊?” 丁禹飞脸色难得严肃,“感觉白老大像当众被狠狠打了一耳光,自做多情。” 秦瑶一愣,叫起来,“这个,为啥不是我自作多情啊?之前他不一直想把我从同桌位置赶走呢,你们都看到的啊!还是我死皮赖脸,才能换到靠窗的黄金位。” 丁禹飞一派高深摇摇手指,“瑶瑶,这你就不懂咱们男生了。像白老大这种,那就是纸老虎,表面冰山脸,内里豆腐心。” 秦瑶这就不满了,“你别给我小白老师胡乱贴标签。他才不是纸老虎……” 说这话时,姑娘脸都红了。 丁禹飞心里哼哼,叹气,“好好好,咱不贴标签。不过,这事儿全班人都看出来了,白老大被你吃得死死的。你临阵换帅,那就是背叛啊。” 秦瑶默了默,小手揪啊揪,问,“那,现在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消气,听我解释?” 丁禹飞一愣,“不是,瑶瑶你还没听懂,你还坚持要选文科?” 在男生看来,解决问题很简单,只要选一个理科就啥事儿没了。 秦瑶眉头拧得更紧了,“可是,我也有选文科的理由啊!” “那你就得跟鸣哥谈谈,看他接不接受你的理由了。” “那我试试,你等等。” 姑娘回去拿了信纸和笔,趴在小卖部写起了信。 丁禹飞和老板都拉长了脖子想偷看,却被姑娘捂得严严实实,半分都没看到。 哦,只看到了一个称呼。 鸣鸣哥。 嘁,肉麻。 第187章 她要把她的男神送上最风光的舞台 白家楼下。 “白鹤鸣,在家吗?” 砰,一颗石子打在窗玻璃上。 少年的房间窗门紧闭,帘幕深垂,屋内暗淡无光,宛如黑夜。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昨晚熬夜打了一整宿的游戏,现在他其实并没睡着,身体疲倦至极,脑子还高度兴奋着。 浑身都难受,可是却什么也不想干,更不想听。 其实,他作息一直很好。 一是他脑子灵,学什么都快,根本不需要加班加点的折腾。 二是后来父亲身体出问题,天天在医院里泡着学了不少养生知识,用来约束父亲的生活习惯之后,自己也被潜移默化了。 丁禹飞在楼下叽呱叽呱地闹腾一阵儿,楼上阿姨都受不了了,让他去找白父。 丁禹飞索性上了楼,直接拍门。 白家用的门隔音效果太好,没有吵到里面的白鹤鸣,又把隔壁的邻居老太太给惊动了。 老太太苦口婆心,“这家孩子闷得很,要是他不愿意,你砸了门也没用啊!你要有什么事儿,我帮你传个话儿吧!” 丁禹飞道,“奶奶,我知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再试试。要是一刻钟还没反应,我就走,不吵着您们了。” 老太太只得回了屋。 丁禹飞拍门道,“白鹤鸣,我知道你在里面。今天秦瑶来找我,她被家里人禁足了。但她托我送了信来,给你解释。要是个爷们儿,就干脆点儿,别跟个孬种似地躲着不出门。” “信给你放门口了,我走了啊!” 少年故意噔噔噔跑下楼,脚步声忒大,却躲在了半层位置偷瞄。 一刻钟过去了,没动静。 半小时过去了,没动静。 一小时过去了…… 丁禹飞无奈走人。 没人注意,紧闭的窗帘缝里,有一道眼光看着少年离开。 信被扔进了抽屉里。 秦瑶没得到反馈,心里很失落,晚上的红烧肉都少吃了两块,就一脸落寞地回了屋,说要自学高二高三的内容。 秦政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 何秋瞪了他一眼,明令禁止他被忽悠心软。 又过了几日,到了周末,何秋按之前的计划,又把秦瑶送到了补习班,报了文科。 报名老师有些惊讶,“现在理科才是热门,毕业了更好找工作。好多单位招聘资料上都是……” 何秋一句话打断道,“文科一样可以考公务员,我女儿更喜欢文科。” 报名老师只能打住。 何秋抚抚女儿的小脑袋,温和道,“瑶瑶,爸妈是不会害你的。你乖乖补习,回头放学,妈给你买个冰淇淋球。” 秦瑶慢慢抬头,一脸的生无可恋,用着恐怖片里没有表情的声音,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哦,妈妈,我知道了。” 然后就木着小脸,进了教室。 其他人:这又是一个被父母逼迫来学习而失去美好假期的可怜孩子。 班里还有熟悉的人,问,“秦瑶,你那两个男同学呢?怎么没来啊?” “他们学理,我学文。” 那人啧啧道,“哎,真可惜。两个大帅哥呢,而且他们对你都好好。要我,也该伤心死了。” 秦瑶瞬间目眦欲裂,吓得那人立马转回了头。 这一日,老师讲了啥,秦瑶一句没听进去。 放学时布置作业,她看着天书一样的内容,突然发现自己的智商被封印了。 原来,爱情真的有让人智商归零的力量啊! 打击之下,姑娘只有利用唯一出门的机会,偷偷写信,寥解相思之苦。 唉…… 然而,她写了一封又一封信,都石沉大海。 半个多月过去,一封回信都没收到时,她坐不住了。 她急着给丁禹飞打了电话,却被一个消息给打懵了。 “瑶瑶,你忘了,鸣哥正在参加物理竞赛的急训呢!闭关一个月后就参加总决赛了,现在他在集训营里,一周只能跟外面联系一次。” “对了,我听菜菜说,你们计划要做加油牌的,她还在等你的设计呢!” “你怎么不早说,我也参一卡啊。要买什么材料我出!” 姑娘一声尖叫,“啊——” 似乎这一秒,所有神魂归了位。 难怪最近总觉得有件重要的大事儿,一直没想起来。 她奔回家,立马把自己的设计稿拿出来。 小字:白鹤飞天,势不可挡! 大字:白鹤鸣,你最棒! 周边全用白色小飞鹤装饰,材料待定,买不到小飞鹤就自己折千纸鹤。 在当下不没有全民追星和粉丝团的情况下,姑娘设计就想过,这牌子一举出去,他们七中的亲友团都要在现场炸一波人气,她要把她的男神送上最风光的舞台,闪闪发亮! 拳头一握,就是干。 姑娘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找材料,一翻下来差得远。 “唉,还是得去市场买材料啊?!” 天天被父母接送补习班,不好开溜,那就只有见缝插针了。 隔日,秦瑶借补习班的电话跟丁禹飞联系上,让丁禹飞根据自己的创意设计去买材料。 丁禹飞一看设计,颇有些震惊,“呀,瑶瑶,这种牌子我在港城玩时见到过,他们都是手写的,还挺时髦的。那个,你这个标志啥意思?” “我这才不是手写的,那是要安装上小灯泡的。到时候,我鸣哥一定秒杀所有对手,成为全场最牛的学神,咱们牌子也不能落于俗套,也必须是全场最亮的牌儿。” 丁禹飞被秀到了,拍着胸脯表示一定办好。 “我是设计师,我必须全程监制。你先去把资料买回来,我们亲手做,才能彰显诚意。” 丁禹飞心说:明明就是你丫想哄白老大,好早点出你那个小黑屋,装什么派啊! 当然,他这小心眼儿只能在心里逼逼了。 之后,丁禹飞叫上了蔡晓雅,一起去市场采办。 蔡晓雅听丁禹飞吐槽,也有点可怜,“这两人,都挺可怜的啊!” 丁禹飞一愣,“不是,你到底站哪边啊?难道不该是替他们俩跑腿还被削的我,才是最可怜的?” 蔡晓雅睨男生一眼,“这不都是你自愿的嘛!我以为你一直乐在其中呢!” 啊,男生感觉被秒杀,嚯嚯哈唏,血槽空了。 集训营里的公共电话厅。 “白老大,你不知道瑶瑶现在天天给你写信吗?你家信箱都快被她撑爆了。” “白老大,瑶瑶不是不来看你,是她妈给她报了那个补习班,她早出晚归都有她爸妈看着,根本溜不出来。” “白老大,你放心,我已经跟瑶瑶取得联系了。我们正在做一个大项目,等到你上电视那天,你就能看到。” “哦,你别担心,到时候我会帮瑶瑶越狱,来看你现场直播的表演赛。” “白老大,你尽管好好考,把那些对手都打倒。” “哦,这句是瑶瑶让我跟你说的。” 男生的声音突然掐尖儿,学着女生的调子,“小白老师,加油加油加油!你是最棒哒!” 第188章 男生们佩服又羡慕 电话这头的男生,站在一台挂墙的老旧ic卡电话机前。 后面还站着一排等着打电话的,不时发出郁闷焦急的催促声。 男生像没听到似的,拿着电话,却一声不吭。 那头的丁禹飞听不到男生的声音,却听到不少后面的催促声,就知道男生有在听,没有挂电话的意思,叭叭叭地说了十来分钟。 后面的人实在是等不及了,爆出一声吼。 因为他们出来打电话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集训都有定时的熄灯时间,有的人还想回去看看书、刷刷题,跟人讨论下解题思路。 有人受不了,直接冲了上来,用力推了白鹤鸣一把。 话桶一下撞到机器上,发出咯啦一声响。 这声音放到丁禹飞那边,格外震动,一下将丁禹飞吓到了,“白老大,没事儿吧?那个,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咱们这边的拉拉队总方针就算定了哈!那个,你好好集训,拜拜拜拜拜!” 他紧张兮兮挂了电话,有些担心。 白鹤鸣终于挂了电话,他慢悠悠转过头,面无表情的俊容,一言不发的状态让他周身暗含一种沉默的压抑感。 被盯住的男生心头一凛,却不甘认怂,横道,“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这电话又不是你家的,你凭什占这么久,大家都想跟家里报个平安呢!既然你打完了,就赶紧让开。” 那人又伸手,想把男生拽开。 然而这一次,他手距离男生只剩一厘米时,男生突然伸手握住了那只手腕,滑步、转身,手腕也跟着翻转一圈儿,就将男生让当场趴地,手被反转到背上,轻轻一压就疼得嗷嗷直叫。 “手,我手断了!” 然而,男生没有立即放开,愣是压到对手承受极限,才猛然放了开。 这一个简单的擒拿手,是男生打小就被小叔叔教会的自卫方法。 现场其他排队的男生一看,全都露出震惊,又带着丝佩服羡慕的眼神。 后面有一对男女赶上来,本是想帮白鹤鸣的,见状也愣了下。 白鹤鸣将人放开,起身,一手插兜,施施然离开。 当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彩虹。 “有点帅呢!” “切,他这算个啥,还是不是仗着背后有人撑腰才这么嚣张。要是告到老师那里,他会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的。” 那对男女生一听,男生先打断了八卦,“你们别乱说,刚才我们看得很清楚,都是这位同学先挑衅,先推了白同学一把。白同学那只是属于正当防卫。” 女生附合,还透露道,“白同学是去年的中考状元,身上还有特殊的专利在,可不是你们这些寻常的小孩子能比的。有空嚼舌根,赶紧打电话去吧!” 说完,这对男女就追着白鹤鸣去了。 他们在白鹤鸣进屋前追到人,挡住对方去路,表示要谈事。 白鹤鸣看也没看两人,那过于没有表情的俊容带着无机质般的眼神,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难于入眼。 女孩想借着自己异性优势,先开了口,“白鹤鸣,这次能在竞赛这边碰到你,真的很高兴。回头比完,一起吃饭聊聊,好吗?我爸爸一直很欣赏你,还有你那个专利……” 砰—— 女孩话没说完,白鹤鸣绕过人,推开宿舍门,直接甩上了。 随即还传来了明显反锁门的声音。 两人,“……” 女孩哪甘心,她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生得又漂亮,惯来恃宠而骄,没有被人甩过面子。 “白鹤鸣,你什么态度啊,我们可是为你好,你有话不能说吗?关什么门啊?你知不知道这次大赛的赞助商都是我爸爸,你刚才打人要是他们故意报上去,你会被取消参赛资格的。我们刚才可是帮了你,你……” 男孩忙将女孩拉走了,边走边哄,“沫沫,那里人多嘴杂,给别人听去了总归不好。尤其是专利的事儿……” 两人声音低下去,迅速离开了宿舍区。 屋里的白鹤鸣立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远了,才爬上上铺睡觉。 而宿室里还有三个男生,除了在看书刷题的何越,另两个都直吞口水,脸上都是“大神啊,惹不起惹不起”。 何越看了看自己上辅,有些担忧地问,“鸣哥,你没事儿吧?” 没有回应。 何越只是叹息,他对小团体里的纠结和气氛,都没有什么主导力。眼下竞赛其实很紧张,大家都忙着刷题看书,而白鹤鸣似乎一直不在状态,最近几次的测试里,其实成绩并不突出,可以说勉强够得上参加比赛的资格。 那时候,被拧了手的男生被同伴扶回屋。 “妈的,他到底有什么后台?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听老师说,那人是去年中考状元,才升高二。他们七中这次的重点种子选手,夺魁的热门,上头对他的期望值也很大。说是希望他能在高二的时候,带咱们整个市队去省里比赛呢。” 另一人又道,“可是我听说,他最近两次测试成绩只勉强过关。就凭这种,不会是有什么暗箱操作吧?那什么东西,吹的吧。” “管他什么暗箱,明天我就告老师。” 隔日 男生当着全班的面儿,就把白鹤鸣告了。 老师听后,当场喝斥了白鹤鸣,“你是代表你们七中来的,最近的测试成绩都不理想,要是不想好好比赛,就趁早滚回去。” 骂完,老师安抚了男同学,让两人坐下,开始讲课。 等下课后,男生在同学的起哄下,才回过味儿来。老师批得狠,也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根本没有处罚白鹤鸣的意思。 一想这茬儿,男生当着白鹤鸣的面发了狠话,冲去了集训中心向总管的主任告状,还把自己手上的红痕当伤情展示。 主任也当场批了一顿白鹤鸣,虽然白鹤鸣根本不在场,随即就倒茶安抚那个男生,表示会严肃处理。 等男生回教室,白鹤鸣不见了。 他不知道的是,白鹤鸣被安排去了另一个集训班,正是那对男女生所在的班。 第189章 加油小分队闪亮登场 秦瑶为了做闪光加油牌,不得不开启游击战。 每天秦政和何秋轮着接送她,补习之外都没有自由,她只有挤补习时间了。 为妨母亲的眼线辅导员发现,她摸清了辅导员的摸鱼时间,溜掉一个小时,到隔壁的图书馆里跟丁禹飞和蔡晓雅一起做加油牌。 为了方便观察,还特意选了临窗的位置。 蔡晓雅注意到辅导员离开楼下的茶馆,上楼要去巡查时,就提醒秦瑶。 秦瑶立马往回赶,假装是去上厕所,重新回到教室。 蔡晓雅看着好友这么折腾,着实心累。 问丁禹飞,“你这么聪明,怎么就没想出个更好的法子,让瑶瑶能脱离苦海啊?” 丁禹飞颈毛一怂,不满地叫道,“我又不是白鹤鸣那妖孽,没有机器猫的万用功能。这能怪我嘛!你还是瑶瑶的闺蜜呢,你怎么不想点好法子?” 蔡晓雅冷冷哼了一声。 心下有些感叹,他们这个五人同盟就因为两尊大神不睦,暴露了其他人的菜鸡属性,真是……有点丢人呢! 兹兹,砰—— 刚刚通电,又短路了,烧坏一片小灯泡。 气得蔡晓雅当场拍桌子,“丁禹飞,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会连你就别联啊,看看你,害得我们又要重做。” 太丢人了! 没了秦瑶和白鹤鸣,好像他们就做不成什么事儿似的。 蔡晓雅拍掉了丁禹飞的手,憋着劲儿开始自己研究。 丁禹飞看着女孩少见的严肃冷酷大气性,抿了抿嘴儿,难得没有再逼逼,埋头收拾残局,扔垃圾的时候,悄悄跑去打了电话。 “爸,江湖救急!你能不能把咱厂里的电工师傅,借一个给我用用啊?” - 集训在赛前一日结束,这晚打电话的人也特别多。 白鹤鸣没有跟人再去挤那个唯一的公用电话亭,而是跟集训中心主任借用了办公室里的电话。 白鹤鸣只说了一句要给父亲打个电话,对方就很体贴地让出了办公室。 但在临走前,主任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了句,“小白啊,叔叔也知道你们年轻孩子现在想法多,但是这个比赛也是你自己自己选的,那一定是你很喜欢的。就算你看不上这个保送名额,既然来了,就好好做,不要浪费这段时光啊!” 白鹤鸣没有回应,待房门一关,他打了家里电话。 白先勇立即接了电话,就开始唠唠叨叨一大堆有的没的。 其实只有一个能引起人注意的重点,“你妈妈回来了,现在就住在距离你们急集中心不远的酒店里。她很想来看你,又怕影响你比赛。我建议她,等你比赛完了,咱们一起聚聚,好不好?” 白鹤鸣没有应,只是听着。 白先勇又怕刺激到儿子,赶紧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你去集训,没有跟瑶瑶说过吗?她前段时间天天往咱们家寄信,我还是听邻居提醒,才发现邮箱里都是她的信。我都给你收你屋里了,等你比赛完了回家慢慢看。” 白爸轻叹一声,“人家女孩子都这么积极跟你重修旧好,你也不能一直端着啊!依爸爸的经验,男孩子还是要大方一点,不能这么小气。女孩子都脸皮薄,你这样一直不理不睬的样子,伤了人家的心,日后可有得你后悔的。” 白鹤鸣握着话筒的手指瞬间泛白,眉心深结。 “鸣鸣,你有在听爸爸说话吧?哎,明天考完,爸妈在考场外面等你哈。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今晚就别看书了。” 白先勇想挂电话时,又慢了一拍,想等儿子先挂。 最近听单位里谈恋爱的小姑娘说,后挂电话才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和体贴。他做了十几年父亲,真正尽到父亲职责的时间少之又少,这点儿小事儿还是能做到的。 好半晌,两方沉默得只能隐约听到呼吸声。 白鹤鸣目光动了下,看了看话筒,放下时,又提了起来。 冷寂的漆黑眸子有了明显的波动,他张唇,声音微哑道,“爸……” “哎,鸣鸣,我在,还有什么事儿吗?” 白鹤鸣又抿上了唇,半晌才道,“晚安。” “好好,晚安。明天考完,咱们去吃你喜欢的串串香,就在钱师傅他们介绍的那个老巷子里。好了好了,快挂吧,快回去休息。” 这一次,白鹤鸣终于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了窗外的夜色。 路灯昏黄,树影婆娑,隐有虫鸣,蝉声迭起。 少年久久地不动,像是失神,又像是陷入什么沉思。 ……小白老师,我们来给你当亲友团啦,保管你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 比赛这日,集训队一早坐大巴去考场。 现场有一些家长和亲友早等在门口,举着小红旗给选手们加油,还有带了饮料和防暑药的忙着塞给孩子们。 当前正是盛夏七月,三伏天。 有的母亲把防暑药塞给儿子后,小心提醒,“别紧张,寻常心。加油!” 男生接过东西,高兴地跟亲友团挥手道别。 那个打过小报告的男生跟父母说完话,回头看到孤身一人进场的白鹤鸣,有些得意地冷哼了一声。拿着东西,就跟自己的小伙伴分享。 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欢呼,“白鹤鸣,白老大,小白老师——” 一群男女生站在马路旁,挥着手上华丽的牌子,晃个不停,叫得更夸张。 “白鹤飞天,势不可挡。稳拿第一,秒杀全场。” 男生们都傻眼儿了:有没有这么夸张的啊! 白鹤鸣看到了举着牌子的女孩子,她今天穿了件雪白镶蓝边的水手服,黑皮鞋,白袜子,乌溜溜的梨花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系着红色的缎带,颇有几分喜气,格外可爱靓丽。 人群里,那么杂乱的叫声,他竟然第一道辩明的声音就属于她。 男生不自觉地收紧五指,眉头皱紧又松开。 秦瑶接上男生的目光,依然感觉冰冷沉寂,失了往日她见惯的神采,心里咯噔一下,却叫得更卖力了。 “七中男儿,不骄不躁;所向披靡,勇夺第一!” 第190章 五分钟倾情表演加油加油 何越忙凑上前,给众人打招呼,故意不满道,“为什么你们只给白老大加油,我也是咱们学校唯二的代表啊?!” 话一落,蔡晓雅举起了自己做的小牌子,上面就只有两个闪闪发光的字:何越。 “班长班长,神勇无敌!” 女孩子们齐声叫起来,惹得路人一片哄笑。 戴眼镜的男生唰地一下脸全红了,扶了扶眼镜,咳嗽了两声。 小声跟身边的白鹤鸣说,“白老大,今天儿咱们可不能怂啊!不然就可惜了他们不知费了多少劲儿做出来的加油牌。我听菜菜说,丁禹飞帮忙做废了八次。” “唉,我想咱们得赶紧考完了,不然再让丁禹飞祸霍下去,咱们五人同盟真的会崩。这家伙,实在是不靠谱儿。” “走了。” 白鹤鸣从头到尾也没明显的表示,他的目光朝另一边的树荫下瞥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男生转身时,女孩子冲出了人群,冲了上去。 “白鹤鸣!” 这一声唤,娇脆动听,仿佛昨日。 白鹤鸣脚步微顿,面前就被一道娇小身影挡住了。 他们站在了一片树影下,晨风掠过发梢,拂过脸颊,像是时光倒转回了两人初遇的那个入学日的早晨。 她在众众目睽睽下,又挡在了他面前。 她仰起头,杏眼依然明媚,却藏了一丝小心翼翼。 “小白老师,你一定能考上第一名的。诺,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考试神器!” 她硬是把东西塞到他手上,就像当初那不管不顾的自我介绍。 ……白鹤鸣,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一切始如初见时。 不知道是真姓了同一个姓还是怎么滴,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性子里是真有股始皇帝般的霸气,不放弃的精神。 “加油加油哦!” 姑娘双手掐出两个“小心心”,一边小声说,“你要是拿了第一,我就跟你一起学理科!加油!” 少年目光一滞,瞳仁不自觉地收缩着紧紧盯着女孩灿烂的笑眼。 “哎,没有第一也没关系啦,反正你不能再生我的气,不理不睬,人家可难过死了。” 姑娘微微嘟唇,大眼有点红。 少年垂在身侧的五指动了下,女孩的发丝被风吹乱,掠过那双明媚又动人的大眼。 不知旁边谁起哄笑闹,将两人推开。 秦瑶被守门人驱赶,只得先离开了。 这边何越立即朝众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少年好歹是站在这里,把他们全程的喝彩表演看完了。虽然啥话也没说,更没有什么表态,从头到尾看不出高兴还是不乐意,但这就是大家熟悉的“闷骚”呗!逮不定这丫心里都高兴翻了。 咳咳,好吧! 秦瑶其实心里大松了口气,对方给了她五分钟的表演时间,还收下了风油精,好歹算是完成了万里长征第一步。 那时候,白鹤鸣走进考场走廊,侧身看向窗外大门的方向,仍能看到小伙伴们站在艳阳下的身影,寂黯的眸色映着那片光影里的活跃人影,有了一丝亮光。 另一边的树荫下,白先勇和一位模样娟秀的漂亮女人站在一起,女人正是白鹤鸣的母亲夏晓英,也是白先勇的前妻。 夏晓英看到儿子走后,才忙问,“你说那边那个穿水手裙的小姑娘,就是鸣鸣在意的小姑娘?” 白先勇点头,“是不是很可爱?我瞧着她有些像当年在卫校时的你,活泼开朗,还很细心。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下?” 夏晓琴满眼都是期待,可是却在临脚时打住了。 “哎,还是算了。鸣鸣都没答应见我,我这不请自来,还冒然打扰他的生活,他会不高兴的。再等等吧!等他考完了,咱们吃饭聊天时,再看他的态度。” 白先勇知道妻子的顾虑,这些年,儿子虽不说,但也再不像幼时那么需要妈妈,更从来不会主动亲近,或询问。态度上就是对待一个熟悉的陌生人,礼术周到,却很疏离。 夏晓琴笑笑,拍了拍白先勇的手臂,两人去了街边的一个小茶馆,坐着聊天,等着儿子考完试。 秦瑶和小伙伴们收拾好加油牌,便寻了阴凉处,买了水边喝边侃大山。 蔡晓雅却有些担忧地问,“瑶瑶,你今天翘了补习班的课出来,不会有事儿吧?” 秦瑶不以为然,道,“没事儿。我都安排好了。” 她拍了拍书包,包里鼓囊囊地,所有人都好奇她装了啥,她故作神秘要吊人胃口。 考场里。 打小报告的男生故意走白鹤鸣身边过,冷哼一声,“孬种!衰瓜!呵~” 白鹤鸣像完全没听到,越过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旁人拉了拉那男生,提醒,“你别闹了,赶紧准备。” 那男生信誓旦旦道,“凭他那点成绩,连我都比不起,还想带市队去打省上的比赛。我呸!” 何越坐在了白鹤鸣身后,听到旁边的男生嘀咕,心下微叹。 刚才仙女儿都亲自来投喂了,白大佬应该不会再低空飞行了。 考试进行中。 监考老师慢悠悠巡过一路,开始看到那男生写得飞起,但过了半小时之后,男生开始咬笔杆子了,老师看了一眼,摇着头转开眼,看到了旁边白鹤鸣桌上的草稿纸,演算步骤写得工工整整,字迹清晰漂亮,让人眼前一亮。 老师看了一会儿,微笑着点头走开。 何越写完时,看向白鹤鸣的位置。发现这人都写完了,居然没有走的迹象。 按往常,白鹤鸣早走了。 大神对自己就是这么有信心,从来不担心会犯粗心大意丢分的这种错,考试都不带检查的。 这一次,白鹤鸣明显已经做完了,因为,他正在慢条斯理地擦风油精呢! 少年坐下时,就把风油精端端正正摆在自己面前了。 之前老师路过时,也没特别关注。 这大热的天,考室里只有头顶吊扇呼啦啦地吹,所有考生做题做得汗流浃背,满头水。 而俊俏的少年姿势变化时,旁边的那个打小报告的男生立即被惊动了。 他抬头看去,就见少年一手拿着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绿色小瓶子,小瓶子呈扁形,看起来像开放的花朵,瓶盖是红色的,男生的手指圆润淡粉,旋开盖子后,将之妥妥放好。 这一套做下来,那种特别的仪式感,把男生都惊得瞳仁收缩了。 这家伙不好好答题,搞什么飞机啊! 白鹤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将瓶口放鼻端嗅了两下,薄荷的清爽刺激一下冲到眉眼处,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接着再用无名指粘一点,抹在太阳穴处,轻轻揉按吸收。 头顶风扇带起的热呼呼的风,刮过脸颊时都带出一股清凉感。 少年严肃的俊脸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第191章 秦瑶的第一个情敌,出场 见鬼了! 旁观的男生情绪都不连续了。 监考老师发现这个情况,立即提醒,“还有半小时,没做完的赶紧做,别东张西望。” 男生收回神,看着自己还空着的两道大题,一时间愁上眉头,感觉脑子是真的要炸了。 这两道大题完全超纲了,题的内容出得十分古怪,几乎是他们集训时见都没见过的。 他敢肯定,回头集训老师们要做出来,大概也要花个把小时。 该死的! 他偷瞄了旁边的白鹤鸣,发现对方已经没有拿笔了,而是拿着一瓶水,边喝边看卷子的样子。 一看这样儿,他就更肯定,凭这家伙在集训时的垫底式成绩,最后这两道超纲大题绝对不会做,所以这会儿看起来悠哉悠哉地喝水,像在检察前面的内容,其实就是已经放弃了。 不管怎样,他是不会放弃的,至少他要写几个可能用得上的公式,碰碰运气,得点解题方面的思路分。 整个教室,考生们几乎都是跟那个打小报告的男生一样的心理。 监考老师看只有白鹤鸣没有拿笔,走到一旁看了看。 这一看不好,越看他越惊奇。 整个人都快要趴到卷子上了。 白鹤鸣不得不开口,“老师,我检查完了就交卷子,你可以慢慢看。”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抹了把额角漱漱的汗。 他那过于完美的侧廓线条,配上有些清冷淡漠的眼神,干净的少年气质,也让人对少年这样直白到自负的语气生不出气来。 潜台词就是:您站在这里太惹眼,还创造热源,着实让人困扰。 监考老师尴尬地咳嗽一声,意思了两句,忙走回了讲台。 但是少年过于出众的容貌气质,已经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白鹤鸣检查了两遍,如其所言,交了卷了。 当他起身时,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震动了。 尤其是打小报告的男生整个瞳孔地震,不敢置信。 因为在这个时候,考场里大部分人还在为那两道变态的大题冥思苦想,努力找分,完全无法理解有人竟还有能耐先、交、卷?! 打小报告的男生只能自我安慰:凭对方向来低飞的成绩,一定是做不出来,自我放逐了。 然而下一秒,孩子就被狠狠打脸。 白鹤鸣交卷子时,老师还低声问了句,“确定都做对了,没犯粗心大意的错,这还有十分钟,可别后悔啊?” 白鹤鸣只道,“对的。没有。不后悔。” 一连三个肯定词,分别准确地回答了老师的疑问。 老师也是一惊。 他们主考这种竞赛已经好几年了,遇到的优秀学生不少,却是第一次看到学生有如此自信,那过于出众的年轻面容上还带着几分轻跃,漆黑的眸子直又亮,隐隐透露出几分霸气。 递过卷了,少年就大步走了。 监考老师立即拿起卷子,一脸兴味地直接翻卷查看最后的大题,这一看就看入神了,直到铃声响起,才想起叫收卷子。 众人郁闷地交了卷子,打小报告的男生故意走得很慢,跟同室的同伴询问情况,所有人都瘪嘴摇头,表示没能做出后两道题。他暗暗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正常情况嘛! 老师催促,男生递上卷了,却看到老师将白鹤鸣的卷子故意放在一边。 他晃了一眼那亮出的一面正是最后的大题部分,写满了演算步骤,字迹清晰,排列工整,整个卷面儿都漂亮得像标准的书法范本。 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那个天天打擦边球儿混到大决赛的家伙的卷子? 最后两道大题都答出来了,而且还写出了最终答案?! 骗人的吧? 监考老师喝道,“别看了,要对题出去对,考试结束了。” 他最后将白鹤鸣的那张卷子放在了所有试卷的最上面,抱着出去了,当遇到另一班出来的老师时,便问对方情况怎么样? 那老师摇头,“最后两大题,连我看了都打脑袋,那些孩子们可惨了。今年这与国际接轨接得太险了,集训队那边估计看到这题都要懵。依我看,这次咱们市想到省里参加比赛的机会都悬乎了!” 这老师却露出一抹窃喜的笑,道,“哎,先别说得这么早。你看看这份卷子,也许咱们还有希望。” 随即,那老师也露出了与同事一样惊奇的眼神。 两个老师低声交谈着,走远了。 而一直悄悄跟着打听情况的男生,彻底傻眼儿,僵在原地走不动了。 这时候,何越追上白鹤鸣问,“鸣哥,最后两道题,我只勉强算出一个结果,不知道对不对。另一道完全摸不到火门儿……” 白鹤鸣慢悠悠走着,道,“哦,那是去年国际大学生竞赛上的一道题,不过为了适应国内中学生水平,降了些难度。但是题面用的是老外那套,没见过老外题型的人可能连题面也读不懂,不过之前我给你讲过类似的题,用那几个公式,至少可以得一半的分……” 两人边走边聊,错过了那个男生。 男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极难看,因为他听了几句话就听出了对方切题的关键点,顿时也想明白了自己的盲区所在。 他竟然真的都会?! 可是为啥集训时,他表现得那么差? 七中的男生喜欢这么玩的吗?居然连重要的竞赛都要先扮个猪,再来一骑绝尘? 突然,男生想到之前那个小女生举的漂亮加油牌上的字。 白鹤飞天,势不可挡! 两个少年出来时,带队老师都前来询问白鹤鸣考的情况。 白鹤鸣说,“我们都答出来了,感觉不错。” 闻言,老师们高兴极了。 其他学校的老师也不敢相信,几个老师拿到白鹤鸣的答案对起来,这一对,大家都惊讶了。 “不愧是去年的中考状元哪!” “听说状元都是人家顺手拿的,他手里还有专利,要是他愿意,好像是可以直接去国家的少年班的。” 男生们听到这话,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其实,物理竞赛场集结了全市的年轻精英,在这里见到什么样惊才绝艳的人都不奇怪了。 校门外等了三个多小时的三小只,看到何越出来朝他们招手了。 四人立马拿起牌子,背起包包,欢天喜地往里跑。 考试结束,门禁也没那么严了。 秦瑶刚看到男生高大挺拔的身影时,却见到人群里有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女生,先一步冲到了男生身边,一副两人很熟的样子,交谈起来。 是她?! 秦瑶瞬间从头皮麻到全身。 那女孩正是梦境里出现过的,秦瑶的第一个情敌——未来白鹤鸣投资合伙人的妹妹。 第192章 可爱暴击!无法拒绝。 合伙人的妹妹,叫许兮沫。 许兮沫的个头很高,跟白鹤鸣站在一起,只要微微踮个脚,就能到亲亲的高度。 九十年代这会儿,还不流行身高差、体型差的萌点。 影视剧里的男女主,最佳的黄金身高配比,都没超过十厘米。 许兮沫穿着一身名牌裙装,样式非常特别,头发明显是做了烫发造型的,眉型也是被精心修饰过的。 她的五官是明艳大气型,加之一身别致的穿着打扮,格外耀眼,站在男生堆里,便有几分众星捧月的优越气质。 “白鹤鸣,恭喜你,我已经听竞赛办公室的老师说了,这回最后两大大题,只有你和你同学答出来了。我和我哥都没有答出来,这回的大赛冠军非你莫属。” 许兮沫信誓旦旦的宣布结果,惹得周遭人一阵唏嘘。 有人奇怪地问,“那女生怎么那么大口气?凭什么就说那男生是冠军了啊?” 这时候便有知情者透露,“那女孩好像是这回竞赛赞助商的女儿,能打听到内幕消息吧。” 那个打小报告的男生一听,有些稳不住了,问,“呵,居然还认识内幕人员,不会有什么内幕操作吧?” 同期的考生立即喷了出来,“这怎么可能。这里的考生都是凭本事参加决赛的,题库试卷都是军警亲自押送过来,全程严密看管的。要是真有什么内幕,查到就是刑事案件,要坐牢的。他们就是个矿泉水赞助商,对接的是主办招商代表,跟考试组完全不是一个部门的。” 男生被怼了个黑脸,最后的一点点自信都崩溃了,索性大步离开了。 许兮沫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轻轻一笑,“没本事的人才总是幻想对手会犯蠢,却想不到真正犯蠢的是自己。” 在场的男生们低笑着附和,没人反驳。 许兮沫回头笑睨着男生,优越的语气里带上两分讨好,“鹤鸣,我爸爸已经在峪城大酒店订好了位置,你就坐我们的车一起过去吧!” 说完,她上前就想去勾白鹤鸣的手臂。 那些男生看到这一幕,眼神都暧昧了几倍。 同时,许兮沫的哥哥许潮生也道,“鹤鸣,这是你同学吧,大家也一起吧!” 他向何越做了自我介绍,何越腼腆地回了一礼。 那时,已经迎着他们走来的三小只里,蔡晓雅就要冲上前跟何越说话,被秦瑶给攥住了。 蔡晓雅奇怪,“你干嘛?你不是吧,秦小瑶,这种时候,你要认怂?” “不是啦!”秦瑶抱着闺蜜的手,“再等等,人家还在说话,我们冒然上前,有点失礼呢!而且,他都还没招呼我……我们。” 其实,她就是有些……怂,有点不甘心。他们等了他俩这么久,这两人都不主动招呼他们,还跟两个居心不良的未来大反派说话,真是讨厌! 蔡晓雅可不满了,“那个男生都要把何班长拉走了,我可不允许。咱们在外面等了他们这么久,顶着大太阳呢,人都要烤干了。一起吃个午饭,难道还不行了?” “哦,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马上要当冠军亚军了,咱们就高攀不上这些天才了?!” “哎,我没这个意思啦!” 这时候,只有丁禹飞没有发现两个女孩的心思,高兴地扬手招呼。 “鸣哥,班长,都考完了,你们还啰嗦啥!” “现在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生死大定了!” 丁禹飞像是完全没看到那对许家兄妹,上前一把攀上白鹤鸣的肩头,一副哥儿俩好的样子,说,“我们都等你们三小时了,水都喝光了三大瓶。怎么说,今儿中午也该你们两请一顿。不然,白废了我们和瑶瑶仙女一起,熬夜给你们做的加油牌。诺,据我所知这设计,可是咱们市内外独一家的,都能申请专利了!” 噗嗤一声,许兮沫笑开了。 目光斜斜看着丁禹飞手上的牌子,道,“同学,这种电子牌,我们那里多得很,可一点儿不稀奇。” 丁禹飞一听不乐意了,“你们那里多得很,都是你做的吗?你亲手设计的吗?板子上有写我们鸣哥和何班长的名字嘛?没有就别跟哥儿这儿瞎显摆。” 得,这话一出,可真是没给许大小姐半点面子呢,字字句句都戳在人家的肺管子上。 许兮沫瞬间娇容变色,回头就要去拉白鹤鸣找补。 谁知白鹤鸣朝丁禹飞身边一靠,堪堪让许兮沫的手落了个空。 这脸打得,太响了。 “白鹤鸣?”许兮沫怒嗔一声。 白鹤鸣道,“我不去你们的饭局,我还有事。” 说完,少年就任由男生拉着自己,往外走。 只是跟女生们错身时,他也没有看她一眼。 秦瑶刚刚因为男生果断拒绝第一个情敌的冷漠坚定态度而飞跃的心,又在错身的一刹,宕到谷底。 啊呜~~~ 他还在生她的气。 好吧,看他这时候还坚守男德,没有被那个女生碰到的份儿上,暂时原谅他一下下。 男生们都走出一大截了,女生还没跟上。 白鹤鸣眼角余光没看到人,停了下来。 其他人,包括许家兄妹在内也都看了过来。 许兮沫以为白鹤鸣改主意了,眼中都冒出了明显的希冀。 谁知男生却对着别的女生说,“还不走!” 许兮沫还带着一丝希冀,问,“白鹤鸣,你是邀请我和哥哥去你们的聚会吗?那也……” “可以”二字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女声的声音打断了。 “哼,连人家名字都不会叫,谁知道谁是谁啊?” 姑娘抱着板子,原地不动。 板子可真不短,立在姑娘面前,已经超过她胸口了。 嗯,这个身高差,跟他们俩的身高差,是一样的萌啊! 板子上的那三个大字,还是金黄色的,十分招眼儿。 有路过的老师看一眼,笑道,“呀,现在的孩子追星追到咱们考场了?” 另一个老师道,“追一个明日的物理学新星,也比追那些歌舞明星靠谱儿。” 听了这一耳朵,姑娘故意站开了一点,把男生的名字都露了出来。 她小脸歪向一边,一副气鼓鼓等人哄的样子。 从男生的角度看去,都是他熟悉的小模样。 可爱暴击! 无法拒绝。 “秦瑶。” “哦~” 姑娘傲了五秒,才弯身准备举起板子,没想到男生大步过来,一把将板子拿了过去。 “走了。” 男生丢下冷冷淡淡的一句,又大步走到了男生们身边。 男生们朝女生们投来取笑的眼神,闷笑不已。 秦瑶一下红了脸,才拉着闺蜜跟了上去。 走在后面,一眼看到男生高高大大的身形,那块在她手里颇有份量和派度的大板子,到了男生手里,轻轻巧巧,似乎一下变成了迷你板。 姑娘忍不住抿着唇笑。 走过路边的玻璃门时,有人不期然从玻璃里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明媚的阳光照在少男少女们身上,时光正好,青春如歌。 眼里的那个ta也美好得让人止不住唇角的弧度。 - 那时候,夏晓琴看到儿子舒展眉眼的模样,便拉住了前夫,没有再跟。 白先勇有些急,“晓琴,我去叫鸣鸣。” 夏琴晓摇摇头,将眼中的思念压下,“没关系,我回来就是想看看鸣鸣。现在看到他有了新的小伙伴,过得开心,就够了。” “可是……”白先勇看着儿子要招车走了,一着急就辞穷。 夏晓琴笑笑,“勇哥,别说了,这大热的天,咱们也去吃顿好的,聊聊你的近况吧?我听说,你们单位领导有意给你介绍对象。” 白先勇一怔,直摇头,“别提别提,就我这样的,哪能再耽搁人家姑娘的青春。别提了~~~” 夏晓琴也想说啥,最终也没能开口。 第193章 一家团圆,去撸串儿 白鹤鸣走了一截,突然停住脚步。 他一转身,秦瑶的目光都不及收回,双眼亮晶晶地凝在男生俊帅的面容上,看到他额角划下的一颗小汗珠,就有种想要拭一拭的冲动。 咳咳咳! 白鹤鸣的目光越过了女孩子们,朝另一头掷去。 远远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正穿过马路,要离开的样子,他将手上的牌子塞给了何越,就冲了过去。 “哎,鸣哥,你……” 众人都很奇怪。 丁禹飞怪叫出来,“他不会是后悔放弃刚才那个娇气大小姐,想要攀权附贵了吧?” “瞎说啥,追啦!” 秦瑶觉得什么攀权附贵的几率小得连一分儿都没有,但他突然跑开的那九十九分缘由也不是为了自己。 除了追上去看因由,她还有啥法子咩? 完,全,没,有。 就追呗! 追个大帅哥,追不上也不算亏。 等她追近时,看到了熟悉的人时,全身因为鲜少运动而酸涨着,狂跳的心肝儿像快要长上小翅膀,飞天上去。 姑娘扬起个大大灿烂的笑,“白叔叔。” 身后一群人垒在姑娘身后,都是惊喜,还有点尴尬。 搞了半天,白爸爸亲自来给儿子加油,被他们今儿是喧宾夺主了。 白先勇看到孩子们,很是高兴,“好好好,同学们好。今天多谢大家给鸣鸣打气加油了,这样,叔叔中午请大家吃……” 白先勇迅速扫了眼儿子的表情,顿了一下才试探性地问,“吃串串香,你们喜欢吗?” 串串香这会儿刚从大城市里传到峪城,是继火锅店后又一流行食府。 孩子们这时多是听说,还没机会尝试。 白先勇一提,丁禹飞做为一个老马识途的小饕餮,立即举手欢呼。 其他人便也跟着起哄。 众人都没发现,他们的到来暂时缓和了白鹤鸣和母亲夏晓英突然见面的尴尬气氛。 夏晓英看着一群单纯开朗的孩子,笑容也深了几分。 真好啊! “白叔叔,”秦瑶的声音响起时,音量不大,众人都不自觉地住了声,“这位是夏阿姨吗?我之前在宋小姑姑那里看过她们的合照呢!” 白先勇立即做了介绍,但眼光仍是下意识地去看儿子的反应。心下始终有些担心,怕儿子不高兴,更怕儿子当场撂挑子跑掉。 秦瑶像是能感觉到白先勇的担忧,朝前挪了一小步,正好跟少年站在了一起,两人衣袖轻轻擦过。 姑娘微微倾身行礼,“夏阿姨你好,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我是白鹤鸣的同桌……” 姑娘歪头看一眼身边的同桌,小声说,“阿姨,最近我和他有点小矛盾,他还在生我气呢!你别介意他现在这个脸色,他生气的时候都这样。” 姑娘举起两根食指,在自己小粗眉上比划了一下“凶巴巴”的样子,众人见了都忍俊不禁。 气氛也因为姑娘的这个礼貌又不失幽默的自我介绍,自然过渡了。 接着众人都自我介绍了一番。 夏晓英已经许久没有接触到这么纯真、热情的社交环境,不自觉地放松了情绪,眉眼愈发温柔,目光从儿子和小姑娘身上几乎挪不开。 真好啊! 白鹤鸣和丁禹飞叫了出租车,车一到,秦瑶立即示意丁禹飞他们几个一车,给白家人留一车。 丁禹飞觉得这安排没问题,自己先上了驾驶位,让两姑娘和何越坐后排。 秦瑶忙着去安排白鹤鸣的车,但是少年已经先一步坐进了驾驶位,一动不动,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一副“老子绝对不会换位置”的架势。 “小气!” 姑娘嘀咕一声,大眼一转,索性坐了后排,跟夏晓英坐在了一起。 “阿姨,我跟您和叔叔挤一下,您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我就喜欢跟小姑娘坐。先勇,你过去点。来来,瑶瑶就跟阿姨坐。” 夏晓英可喜欢这个小姑娘了,伸手拉秦瑶坐在了身边。 白先勇啥也不说,抿着唇笑,自己快贴上门了,恨不能把空间全都挪出来的样子。 上路行了两分钟,秦瑶才开口打破僵局。 她瞄一眼前座的男生,小小声却依然能让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跟夏晓英咬耳朵似地说。 “夏阿姨,之前我看照片就觉得你和小白老师的脸颊和鼻子、嘴巴都好像,今天一看,您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像了。” “唉,可惜小白老师生我气呢,都不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眼神就更像叔叔,带着一种大领导的威压。” “他要一下令,我和班长,菜菜,小飞他们大气都不敢大喘气儿。” 白先勇先笑出声儿。 夏晓英握住了小姑娘的手,轻轻拍了拍,小声说,“瑶瑶,谢谢你啊!” 秦瑶忙道,“叔叔阿姨你们别误会,我不是打小报告啦!小白老师做为我老师,保持威严就是为人师表。他会生气,也跟我犯错有关系。” 小姑娘抛出话题,时而严肃认真,时而幽默逗趣,白家三口就在这轻松诙谐的气氛里,不知不觉到了目的地。 - 众人都没注意,当他们一起说说笑笑上车离开时,许家兄妹的豪华轿车刚好经过他们。 许兮沫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目光一转,就看到秦瑶和夏晓英有说有笑地样子,她们前面的副驾位上正坐着拒绝了自己的帅气少年。 顿时她整个人更不好了。 白鹤鸣当众拒绝她的示好,已经很不给他们许家面子了,现在还带着那个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的小矮子,直接见了夏晓英。 许潮生突然道,“咦,白叔和夏阿姨和好了吗?今儿他们都来陪白鹤鸣考试了。” 许家对于白家当年的那些事儿,只是知之一二。 许潮生看似不经意的一嘴,听在许兮沫耳朵里,被挑起了更多的信息。 许兮沫冷哼一声,“一个婚内出轨,不守妇道的贱女人,还有脸回来,真是……母不慈,子不孝;母不贤,家必衰。她还有脸回来,还给鸣哥招来一个不三不四的小女生。她还嫌祸害得白家不够吗?不行,我不会允许她再留在峪城兴风作浪。” 许潮生一脸无奈,“沫沫,那好歹也是咱们的长辈,你别这么说。而且那都是白家和卢家的秘辛,爸的意思是咱们最好不要插手别人的家务事。” 许兮沫却不甘心,“什么叫别人家的家务事?” 她声音一下扬高,眼神都锐利了几分,“白鹤鸣的那个专利权对咱们家有多重要,你明明知道的。要不是卢家小姑姑给我们介绍搭桥,我们很难找到这样的蓝海项目。爸爸都说了,要是能拿到这个专利,咱们家族的产业可以从食品业直接升级为工业制造。这才是未来世界发展的方向!” 随即,许兮沫叫司机将车直接开去了西山庄园。 她很笃定,“哥,我们现在还不能直接在公司里帮爸爸分忧,但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操作一下的。” 第194章 卢家的小姑姑 西山庄园 这是修在西山公园半山腰处的一个农场,后来工厂改制,农场被私人承包了,修成了一个度假村,背靠青山,屋前一条绿带流过,环境清幽,鸟语花香,很适合休闲娱乐。 许家兄妹在这里见到了卢家的小姑姑,卢美雪。 卢美雪穿着一身法式的雪纺蕾丝长裙,早些年因为生病原因剪的短发,也学西欧的名流千金修饰成了短发,发尾勾着耳廓服帖在脑后,露出一截长而优雅的脖颈。 她头上还戴着同款的蕾丝小帽,侧鬓处绣着一朵挑染的重瓣芙蓉。 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包括她调制咖啡时,戴在小指上的银戒,明明是裸戒的戒体上,若是放大了会发现上面阴刻了十分繁复的花纹。 “……美雪姑姑,当年那个夏晓英不是说过,为了赎罪,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峪城嘛!居然就这么悄悄瞒着您和卢家人,跑回来骚扰白鹤鸣的生活,真是太过份了。” “白鹤鸣早前还愿意跟我们说话,谈合作的,后来突然就翻脸不认人,还打了我们派去跟学校谈合作的经理。我爸主动表示讲和,他连长辈的面子也不给。” “本来我们很生气的,以为他只是孩子气心性。这次我和哥哥特意在峪城参加比赛,就是想再沟通,没想到终于让我们发现真相了。一定是夏晓英从中做梗,否则白鹤鸣怎么会拒绝得那么直接啊!” 许兮沫滔滔不绝,又带了点儿添油加醋地把上午发生的事都说了。 卢美雪只是一笑,声音温柔,语气也不急不徐,“沫沫,别着急。你可是女孩子家,要注意自己的仪态。来,先喝杯咖啡,尝尝看。这是上次我和朋友去巴黎度假时,带回来的咖啡豆。听说那可是度过了大半个地球,从巴西最好的咖啡园里采摘下来的。在中国,就算湾岛,也是喝不到这么正宗香浓的咖啡的。” 许兮沫心里莫名地扭曲了一下,面上却乖乖巧巧地接过了咖啡。 兄妹俩喝过之后,赞不绝口。 许兮沫喝了两口,就急不可待地继续话题,让卢美雪拿主意,想办法。 卢美雪不紧不慢地,边喝咖啡,边吃小蛋糕,宛如身在西欧宫廷中,享受下午茶的公主。 但事实上,欧洲宫廷更偏爱喝来自东方的极品好茶,把盛行于北美的咖啡视为下等。 当兄妹俩耐心将要耗尽时,女人才慢悠悠地勾唇一笑,问了句。 “不是说,你们还有一个表演赛,要开电视直播么?你们许氏有没有赞助这档节目?” 许兮沫一愣,想说什么,这种事还是做兄长的许潮生更有话语权。 “美雪姑姑,电视台的赞助我们还没确定下来。主要是家父觉得地方台的宣传效应比不上广播的范围更广,直达人群力度更深。而且他们的要价也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卢美雪道,“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在那样公开的严肃场合,小白他就是再任性,也要顾及学校和自己的颜面,不会再以甩脸的方式拒绝或者回避你们。你们想,他要是离开了七中,还有什么好学校能收留他呀?保送,高考,也需要挂靠学校的呢!” 她轻轻一笑,便四两拨千斤地拿捏了一个少年的命运。 “而且,你们家投资这件事本就是天大的好事儿。你们当着这么多观众的面儿,把事情原原本本解释给小白听,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懂呢?是吧?” “白家三代忠烈,所做所为之事,都是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小白是白家这代最优秀的孩子,也是最懂事的。你们投资,全峪城人民都能受惠,增加就业,这么利国利民的事,他岂会再当着大家的面儿拒绝?” 闻言,许家兄妹茅塞顿开,高兴地离开了。 待两人一走,刚才还笑得有如春风般温柔的女人,扬手一把将满桌的精致器物挥落一地。 刻意描绘的精致妆容扭曲得宛如女鬼,她恶狠狠地骂道,“夏晓英,你个贱人还敢回来!呵,是回来看你的小野种嘛?那就好,很好!呵呵呵,我就让你看场好戏,看看你的小野种是怎么死、的!” 赶来的小保姆只敢躲在角落里,一脸惊惧颤抖。 如果这时候出去,肯定会被女人拿各种东西狠狠打砸,她之前已经吃过好几次苦头了,可不会再傻得出去当女人的出气桶了。 嗨,这些有钱人家的小姐,真不知道为什么,心眼儿那么小,脾气却这么大! -- 串串香火锅店 秦瑶跟其他人一样,托着个大盘子,到处寻找自己喜欢的串串儿。 很快,她盘子里垒满了,还忍不住东张西望,看到蔡晓雅拿了可爱的小点心,一问立马跑去拿。 盘子都要放不下了,沉甸甸的,她心满意足的打道回位。 谁知一转身,就被一道高大身影拦住了。 姑娘的目光顺着男生的梦特娇polo衫,慢慢爬上男生没啥表情的俊脸,朝后一退。 谁知男生也跟着进了一步。 她瞳仁瞪圆,朝左绕,他挡住,再朝右绕,他也挡住。 姑娘爆发了,“你干嘛啊?” 白鹤鸣道,“放回去。” “不要。”原来是想抢她吃的,没门儿。 姑娘转身护住自己一盘子美味,就像保护地盘的小狗仔,扬声就叫,“白叔叔。” 白先勇刚好就在旁边拿串儿,转头看来,有些奇怪,“鸣鸣,你愣着做啥,赶紧帮瑶瑶端过去,她盘里东西那么多,该多沉哪!” 秦瑶心叫一声“不好”。 白鹤鸣已经应下父亲的指示,“是,我会帮她端盘。”伸手就来,吓得姑娘转身就跑,绕着柱子往火锅位冲去。 “站住!” 两人就在偌大的大堂里,展开了“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精彩酷跑。 小短腿怎么跑得赢大长腿! 小狗仔被大狼一爪子摁在角落里,抖落了一地过冬的藏粮。 呜呜~~~~ 姑娘气得只能跺脚,“白鹤鸣,你别太过分了。” 眼睁睁看着男生把十串牛肉放回去八串,四大串鸡翅放回去三串,排骨、猪五花、鹌鹑蛋等等,全部减去八成。而蟹棒、虾球等等,全部倒了回去,这都是合成的,根本没有真正的料。 经过男生精致瘦身后的盘子里,真没剩下多少了。 哦,回去时经过了一个冷柜,男生从里端了两碗猪脑花儿。 姑娘觉得遭到了深深地侮辱,一落座就当场告状了。 白鹤鸣施施然道,“她因为暴饱暴食,导致脾气受损,上个假期吃了近两个月的中药,才调理回来。不能吃太辣或生冷,否则容易拉肚子,早起后气血不足,背书啥都记不住,跑400米都难。” 突然,男生的目光朝女生身下扫了一眼。 姑娘惊得双手捂胸,投来一记仿佛被色狼盯上的惊惧眼神。 “不养好脾胃,以后容易长小肚腩,穿裙子就像孕妇。” “白鹤鸣!” 姑娘气得快哭了。 “午餐肉,要不要?” 秦瑶很想说不要,但她还只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定力在美味儿面前如浮云,纵有千般不情愿屈服于某人的权威,也还是…… “要要要!” 可是,食物们又有什么错呢? 九十年代的午餐肉,还是相当相当良心好吃滴。 第195章 小白老师,这个脑花是我孝敬给您的。 “这个世界上,金钱爱情皆可抛,自由也不重要,唯有美男和美食,不可辜负也!” 全程被投喂得爽歪歪的姑娘,有点醉串儿,开始胡说话了。 这一开口,世界励志名诗都被她改得面目全非,带上一股子香喷喷的烟火气儿。 小伙伴们纷纷以筷子敲碗,高声喝彩叫好。 蔡晓雅忍不住问,“瑶瑶,美食当前,你说的美男,是谁呀?” 秦瑶脑袋一转儿,小手一划,从自己右手边的男生划过正对面的长辈,最后落在自己左手边的帅气男生。 她吃得小脸绯红一片,像染了锅里的椒红,艳丽得仿佛要烧起来了。 打了个嗝儿,又傲娇地把手挪回正前方,慢悠悠缩了回来,勾下小脑袋,闷呼呼地说,“谁不笑,谁就是!” 众人一愣,全笑着看向了白鹤鸣。 全场都在认真涮串儿,不爱说笑搭话,似乎还处于“单飞”状态,照顾小姑娘吃吃喝喝的只有白鹤鸣一个。 丁禹飞不满地叫道,“秦小瑶,你又胡说。今早到考场时,你还说我是公交车上最靓的仔。” 蔡晓雅投来怜悯的眼神,揭秘道,“那是因为你冲在最前面给我们付了车票,又帮我们找到空位坐,还能放下名牌。” 何越一边啃鸡翅,一边唔唔地点头。 丁禹飞昂头,“那我也是不可辜负的美男子了。” 秦瑶吸了一口脑花子,懒洋洋道,“你只是靓仔啦,还够不上美男子这档啦!” 丁禹飞不乐意了,不依不饶地咬着闹。 最后不甘心,直接问起了某人,“白鹤鸣,你说我是不是美男?” 白鹤鸣眼都没抬一下,“不是。” 丁禹飞气炸了,“你们,你们两只白眼狼!亏哥们我为了给你做牌子,熬夜熬得都快近视了。” 蔡晓雅爆料,“你确定是你熬夜做好的线路,不是你让你爸厂里的电工叔叔帮的忙?” 丁禹飞呲牙瞪过去,哼哼,“菜菜,我们都是受害者,你怎么就帮他们说话?!” 蔡晓雅嘴里咬着脆骨嘎嘣响,坏笑,“我只是,实事求是而矣。” 两姑娘嘎嘎笑起来,还互相击常掌共鸣。 丁禹飞欲哭无泪,跟两位长辈告状。 可惜这对父母自认做得不合格,也不敢批评儿子。 还是何越打圆场,攀住丁禹飞的肩头,“男人争个脸皮有什么用,咱们赶紧多吃吃,今儿这顿都是白老大请客,吃不完还能兜着走,不亏!” 丁禹飞瞬间发现了这个高明战术,拿起刚空了一半的盘子又去食物区了。 这下,轮到姑娘眼巴巴看着,羡慕得流口水,却被摁在原位。 “白鹤鸣,你变了。” 姑娘拧着小眉头,气呼呼地警告,“我警告你,你再这样子,会失去我,我这个学生的。” 闻言,白鹤鸣放下了筷子,目光冷幽幽地说,“你选了文科,下学期我们就不是同桌了,我也不是你的小白老师。” 姑娘心头一紧,当场反水,“不行,咱们说好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噗嗤两声,现场的尴尬瞬间飙到顶点。 蔡晓雅窘得地桌下直踢好友。 对面正在吸宽粉儿的白先勇喷了,夏晓英一边捂嘴笑,一边递纸巾。 白先勇呛到辣椒,瞬间脸红到双眼都水汪汪的。 秦瑶看到自己又惹出的“事故”,又羞又窘,回头迅速甩锅出去,“小白老师,你忘了开考前咱说好了,你拿了冠军,我就跟你学理。” “不用。” “用的,用的。” “强扭的瓜不甜。” “你没扭过,怎么知道不甜呢?!” “我知道。” “你骗人!”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有,当初你还想赶走我,不让我做同桌呢!现在不也做得挺香的嘛!” 男生从头到尾冷淡淡的表情一瞬龟裂,瞪向女孩。 谁知女孩叫起来,“呀,还有一颗鹌鹑蛋,快快,捞起来。我还想吃一根宽粉,都煮透了。这么长一根,你帮我吃半根吧。还有鸡全翅,花蛤……” 男生眼继续瞪着,手却已经动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两人的碗又满了。 姑娘,“香不香?” 男生,“……” 姑娘,“啊,真香!” 男生,“……”0皿0(瞪眼) 姑娘,“小白老师,这个脑花是我孝敬给您的。” 男生,“……” 吃饱喝足之后,就必须面对现实了。 秦瑶若无其事地送走白家三口,一边对着车窗里的男生说,“小白老师,下次咱们演播室见啦!” 白鹤鸣扭头看了姑娘一眼,一副“懒得理你”的嫌弃眼神。 秦瑶裂嘴笑得灿烂,又带着一丝丝明显地讨好,车里的白家父母也很不舍地道别。 夏晓英说,“瑶瑶,下次来家里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粤式茶餐厅美食,保证你喜欢。” 秦瑶立马接下,“好的,阿姨,我一定来。” 她一边挥着小手,一边故意朝男生耸耸小鼻子,一副“我已经找到靠山”的得意样儿。 汽车开走了,白鹤鸣恢复沉默。 夏晓英悄悄观察,发现儿子神色依然放松,分明心情愉悦。 送走人后,秦瑶长叹口气,踏上了受刑,哦不,回家的路。 待回一进家门,就看到妈妈何秋正站在桌前,扭头看向门口阴影里的秦瑶,那被白炽灯打亮的面容突然阴沉了三分,眼底呼之欲出的怒火,就要将阴影里的小姑娘焚了。 “妈,,爸,我回来了。今天我跟同学一起吃了串串香,哈……你们闻,是不是很香。” 她还想用插科打混蒙过去。 谁知何秋一拍桌子,班主任气场全开,“秦瑶,你还敢编瞎话骗我。你说,你今天是不是跑去白家找那个小子了?” 完了,蒙不过去。 她哆哆嗦嗦帖墙走,把书包放在沙发边上,小声道,“没有啦!今天,我真是跟同学去吃新开那家串串,真的好吃,我不骗你们。我就是想去试试,回头带你们也去尝尝鲜。” 何秋一看女儿那动作,目光突然落在了书包上。 “你包里装了什么,怎么那么鼓?” 闻言,姑娘立即挡住了书包,这更加重了何秋的怀疑。 她冲上前就要抢包包,秦政忙拦着,“老婆,老婆,有事你好好说,有问题咱慢慢问,你别这样,吓着孩子了。” “打开书包!” “妈妈,老师都说了不能随便偷看孩子的……” “我是你妈,也是你老师,你不敢开就是心虚。” 秦瑶继续掩着,一脸不情愿。 何秋更觉得有内容,冲上前一把夺过书包,拉开拉链,啪的掉出一包东西来。 秦瑶一看,忙上前拣起来捂在怀里,眼睛都红了,很是受伤的样子。 秦政叫起来,“瑶瑶,你,你在书包里藏中药干嘛?” 第196章 小姑娘怎么会有坏心思呢 秦政忙站到女儿跟前,挡住了情绪过于激动的妻子。 他一阵儿猛打眼神儿,示意女儿赶紧把药包收起来,一边苦口婆心地劝。 “瑶瑶,你好好跟爸爸妈妈说说,只要说得合情合理,而不是跟爸妈撒谎,有什么困难,爸爸妈妈也可以帮你拿拿主意啊?” 秦瑶缩了缩小脖子,“不要,说了你们肯定会骂我的。” 何秋一急,斥声道,“你现在不说,我们就不会骂你了?!你说,你到底在遮掩啥?不会是,你开的那是什么药,给我看看?” 何秋一下想到了古代的“打胎药”,但她很快把这过于夸张的联想给拍死了,但留在为人母者心中的后怕是怎么也拍不掉的。 她又绕开丈夫去抢女儿怀里的药包,但秦政身形在家里算是高壮的了,又是有心护着宝贝女儿,哪里能成。 秦政一边劝老婆,一边又护着女儿,登时成了家里名副其实的夹心饼干,内心苦呀! 秦瑶见状,在心里倒数了十个数儿后,突然抱着药包,转身蹲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一边哭,她一边哽咽道,“人家这,这几天拉肚子,不舒服。才,才跟宋小姑姑开了调理的药。” 何秋一听,还是觉得不对劲儿,追问,“开药就开药,你干嘛要鬼鬼祟祟的。你拉肚子是脾虚,还是最近又贪嘴儿,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秦瑶捂了捂小嘴儿,“今天……吃了串串香。” 白天的事儿好瞒,但后来那顿大餐吃得忒爽了,要是父母仔细侦察一下,她身上嘴里的大蒜香油味儿根本掩不住,把话头引到她的身体健康问题上,父母的注意力就不会怀疑到白鹤鸣那边了。 一听这话,夫妻俩都怔了怔。 何秋算是把心底里那个极端的猜测给彻底放下了,大松口气,人倒没有初时那么激动了。 秦政却刚好相反,噌地一下就上了火,“秦瑶,现在三伏天,你还吃串串儿?!你忘了之前便秘的时候差点拉昏在厕所里了?还是不怕自己再拉出血便来,吓得乱叫要去医院急救,丢人了?”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就这么贪吃?” “说,你今天去的哪家串串香?不对,你身上没钱,你难不成还去吃霸王餐了?说,你跟谁去的?欠了人家多少钱?你呀你呀,简直就丢光我老秦家的脸面儿?” 秦爸爸夸张地开始拍自己的脸,居高临下瞪着女儿,全没了之前的维护之姿。 “一个姑娘家家的,竟然为了一口吃的就跟人跑了一整天。吃了东西还不算,还怕拉肚子败露自己是个好吃嘴儿的真面目是吧?连事后药都准备好了,是吧?” “老婆,这孩子现在是越大胆儿越肥了,咱们可不能……老婆,老婆,你干嘛去?咱们这还没训完呢,这件事必然引起重视。咱们不给她钱,她就在外面找不三不四的人请吃饭,傍……” “傍大款”这句,在当下说出来着实有些侮辱人,秦政立即将声音压了下去,追着何秋进了厨房。 何秋进厨房也不是做饭,而是拿走了全部药包,发现里面还塞了一张药单名目。 这时候中药师很重视自己的配方,都不会轻易给病人写药单的,但小姑娘这里还有一张。何秋看了看,的确都是健脾胃清湿热的方子,可见宋氏药房的那位小姑姑跟女儿够熟,才会大方地写出药单,还写明了注意事项,日后要是症状相同,还可以继续抓来吃。 何秋也知道,宋氏药房是白家的小子带女儿去做过按摩的,由来就是那件漂亮的红色海马毛衣。 她突然提醒丈夫,“你去问问清楚,今天是谁请她吃的串串儿,把账给还了。” 秦政有些不满,但妻子这话也没错,便离开了厨房。 很快他就回来了,说,“是他们班那个富二代,丁禹飞请客。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但没有白鹤鸣。说是最近白家的小子在参加物理竞赛,没空。” 何秋是知道白鹤鸣代表高中部,进了集训队,市内的总决赛也就在这几天。 “你有丁家的电话吧,回头把钱还了。小孩子请客aa制最好,他家有钱归他有钱,但我们家的女儿也不能这样占男生的便宜,要是次数多了说出去就变成瑶瑶爱吃巴片儿,更是咱们教女不严。绝不能养成她占同学便宜的习惯,跟人交往得有分寸感。” 秦政忙点头,“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跟老丁打个电话。” 这一年时间,因为孩子们的事情,家长们有过几次交集,留下的印象也算不错。 秦政想着,跟同为爸爸的人打探消息,也省得被一群小兔崽子忽悠了去。而且看丁爸爸的样子,显然平常看护儿子居多,肯定更了解孩子的情况。 随即,秦政就去电话亭打电话去了丁家。 接电话的正是丁爸爸。 秦政当即就说了吃串串的事儿,丁爸只知道儿子跟小伙伴去聚餐了,一边笑着应下,一边把儿子招到身边,捂着话筒问情况。 秦政说,“我们平常管瑶瑶有点严,经济权利暂时没有放开。今天不知道她跟小飞他们聚餐吃了串串儿,都是小飞垫的钱,这钱咱们做家长的得给她还了。我和她妈妈一直教她,交朋友得诚心实意,不能随随便便占朋友便宜。您看,这个费用是多少,回头我把钱送来。” 丁爸是个小老板,家里住着小别墅呢,哪稀罕这几个钱。 他嘴上肯定了秦政的教女有方,一边让儿子报消费数。 丁禹飞早就被秦瑶指示好了,报了个数据,两位爸爸听了觉得也比较合理,又客套了两句,结束了通话。 丁爸一挂电话,笑道,“乖崽,这事儿做得不错。这个费用,是不是还夹带还了小仙女的私货?” 丁禹飞咽了口口水,心说果然没逃脱老狐狸的算计,只能乖乖点头。 想之前,女生双手合十跟他作揖。 “飞哥,拜托,要是我爸打电话来要给你们补串串费,你就把我之前借你的钱数都加上。这样,我们的债务也清了,爸妈也不会发现我私藏小金库,跟你们暗通款曲,哦不,暗渡陈仓。拜托拜托啦!” 丁禹飞心下腹诽:秦瑶这丫头胆儿真大,连自己父母都算计。 丁爸爸却十分满意,颇为赞叹,“小飞,要不你就好好当备胎吧!要是秦瑶跟小白的对象处不成,你就赶紧当接盘侠。这姑娘聪明,机灵,能来事儿,还能解决问题。未来要是能花落咱家,你就可以吃软饭了。” 丁禹飞当场尖叫,“爸,你说什么话,谁要吃软饭了,我一大老爷们,才不会吃女人软饭。” 丁爸爸搓搓下巴的新胡渣儿,嘎嘎坏笑。 看来,他也没白养这个傻儿子。 -- 吃巴片儿——四川方言哈,相当于占便宜的意思。 第197章 看信不回,小气鬼 “来,把药喝了。” 一碗黑汪汪、苦叽叽的中药汤,放到了姑娘的书桌上。 秦瑶一看,内心一片草泥马。 “妈妈,能不能等我吃了饭后再喝啊!” 这叫啥?! 谎言的反噬力终究会回到说谎者的头上。 嗨,早预计好的,可才不到两小时,孽力现实报就来了。 秦瑶苦哈哈地求情,想着拖过一时算一时。 何秋冷着脸,道,“这是你自己开的药。养脾胃的药都必须在饭前吃,快点。回头我还要去宋家结药费。” 说着,母上大人使出“妈妈必杀技”,一指禅直戳女儿小脑门儿。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你现在倒是能耐了。兜里没钱,就腼着一张小脸四处骗吃骗喝,还骗药。合计着是真算准了我和你爸丢不起这个脸,要把零用钱大权又还给你,是不是?” 耶!爸妈居然想到这个层面了吗?她都没想这么多耶! “妈妈,你说什么啊?!人家只是想着,等开了学,买文具的时候跟你们多要一点点钱,就把欠同学的钱补上的。什么骗吃骗喝,人家又不是叫花子!” 说着,姑娘眼圈儿一红,端起碗咕咚咕咚地三两下喝完了。 刚放下碗,姑娘给苦得啊,差点儿就想呕出来,何秋忙给女儿拍背,也被躲开了,收到一个被苦憋得红通通的委屈小眼神儿。 咯噔一声,妈妈的心真有点儿疼了。 “瑶瑶,零用钱可以给你,但是以后不准再用别人的钱,还跟人家赊帐了,知道吗?你一个小姑娘,要是教外人觉得你是几个钱、一点便宜、行个方便,就能豁上手、哄起走的,那就是对你自己的轻贱。懂不懂?” 何秋还是软了声音,谆谆教导。 秦瑶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抬头时,微红的大眼里明光坚定,“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母亲教的没错,这事儿她是有错的,只是暂时不能让父母知道。 父母是为了保护她,她也想保护那个男生。 - 这一日,白家。 夏晓英跟着父子俩,又回到了曾经一家三口生活的家。 但是进门后,白鹤鸣提着加油牌就进了自己的屋,关上门,没有再跟两位长辈有任何交流。 完全不像一个久未见父母的孩子该有的反应。 夏晓英看着那间紧闭的门扉,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儿子小时候,门从来是不关的。 他们一回家,小家伙就会跑出来,绕着他们“爸爸妈妈”地叫得可甜了。 会给他们倒水,洗水果,拿鞋子。 那时候,她的小宝贝是全心全意、敞开所有心扉,对待爸爸妈妈。 每天在幼儿园,在学校里,碰到什么事情,都会跟他们分享。 小家伙比别的孩子都聪明,懂事,早慧,在学校里能聊得来的同学越来越少,越大的时候就越喜欢跟长辈交流,每天有十万个为什么找他们解惑。 尤其是他二叔白承祖回来之后,白鹤鸣一下有了一个大朋友,那段时间他看着他们的目光都是闪闪亮亮,像一颗正冉冉升起的小太阳,可爱又夺目。 白承祖在部队上就是带兵的小连长,性格开朗,眼光长远,格局大,军旅生涯积累了丰富的生活阅历,以及诸多超越普通人的见识和人生智慧,是小小的白鹤鸣一见如顾的、了不起的小叔叔。 这一大一小很快混得忒熟,热络得几乎没有辈份,比白先勇更像两兄弟。 唉,可惜一场变故,让曾经幸福的家庭崩散了。 房间内。 白鹤鸣看着被父亲放桌上的一垒信件,一时仍不想打开。 信件表面上,留着女孩熟悉的字迹:白鹤鸣亲启。 有的信上面,还加了个别称:小白老师。 看着看着,少年的目光视焦有些模糊,似乎神思又飘向了不知名处。 正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传来母亲温柔如初的询问声,“鸣鸣,晚上咱们吃点清淡的,好不好?妈妈给你做你以前爱吃的饺子,白菜猪肉,还有三鲜甜玉米,好不好?” 夏晓琴敲了几下门,问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心下有些难过,又不敢走开。 白先勇忙过来劝说,“他没反对,就代表默认了。我去买玉米,你先把馅儿调出来,等我回来,我来揉面。” 之后,门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白鹤鸣似乎又回了神,眼神重新聚焦,落在了那个加油牌上。 小灯泡本来应该是透明无色的,现在这个牌子上的小灯泡都是淡黄色的,一打开的时候金灿灿的,很是特别。 他将牌子拿近了看,发现那灯泡上面是被人涂上了一层颜料。 上百个小灯泡,这工程量可真不小。 应该是小飞他们三个一起做的吧! 不对,这里涂得很潦草的只有二三十只,剩下的都涂得很匀称,那就该是两个女孩子一起做的。 但不知为何,这个猜测慢慢沉淀到最后,变成了一个不确定。 然后,他听到了父亲从外面回来,笑着说买到了一条鲫鱼,要炖他喜欢喝的鱼汤。 老房子不是很隔音,厨房里开始响起父亲剁肉的声音,隐约间杂着母亲的低笑声。 似乎在这一瞬间,他的家园变得十分圆满。 爸妈都在,那些分离的痛楚已经过去了。 他们一家又在一起了。 而在他的桌上,还有小姑娘坚持不懈寄来的道歉信,似乎也在悄悄叙说着这人世间斩不断理还乱的脉脉温情。 似乎,他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台灯被点亮,明媚的光将整个书桌打亮。 他手臂碰掉了两封信,重新拾起来时,发现信的背后还写着东西。 一封写着:看信不回,小气鬼! 又一封写着:是男人的,就出来练练! 他眉毛一挑,拿起其他信,翻看背面。 小姑娘说是道歉吧,偏偏关不住那颗跳脱的灵魂,不甘心、小委屈,纷纷跃然纸背。 除了文字,还有画。 似乎是不知道该吐槽什么了,就画了一只小乌龟,龟壳上写着“王八”。 或者是一只狗,头上顶着个牌子:你到底要苟到啥时候啊?汪! 还有一只小兔子,趴在地上,一双大眼泪汪汪,身下全是水花儿,哭叽叽地。 配字:呜呜呜,兔兔的悲伤逆流成河…… 白鹤鸣:…… 第198章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有多可爱,有多好?! 男生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曾经被他故意漠视的画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都没有把你的伤包好,呜呜呜 ……白鹤鸣,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不学文了,我跟你一起学理好了。 ……你别不说话啊!呜 ……是我说错话,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小心眼儿了,是我错了,你别憋着,你骂我啊! ……白鹤鸣,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做你的同桌。 男生的眉睫几不可见的轻颤了下。 他慢慢抬起手,拿起了一封信,抽出信纸,展开。 厨房里,曾经的夫妻,现在的前夫前妻正在适应多年不见的尴尬。 一顿饭似乎是很好的拉近关系的机会。 白先勇熟练地剁好了肉馅儿,白晓英把准备好的姜粒和葱花入进去,白先勇往里嗑了一颗蛋。 白晓英惊讶道,“勇哥,你都会单手打蛋了啊?” 白先勇一怔,道,“这个,好像是不知不觉就会了。鸣鸣早上出门急,总懒得剖水煮蛋,就拉下了。我想煮成荷包蛋,他喝牛奶时就一起吃了。” 白晓英听着男人仔细地叙说着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发现曾经一门心思搞事业的男人,眉心严厉的竖痕似乎都微微烫平了一些,生出几分和暖亲切来。 大概因为是家中老大,白先勇有些兄长架子,性子更沉稳,对年轻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古板木讷,不识情趣,远不如性格开朗、能言善道的弟弟白承祖那么讨人喜欢。 但白先勇的责任感很强,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过错问题后,就会想尽办法去解决,去弥补。 可他又是个嘴拙的,不会说明,不会表达,有时候弥补的行为在有些小傲娇的儿子眼里,变成了尴尬,甚至滑稽,多余。 “勇哥,以前我是误会你了,其实你也是个好爸爸。” 白先勇闻言,只是长叹一声直摇头。 锅里的水慢慢沸腾起来,雪白浑圆的饺子一个接一个浮起来,白白胖胖,映在两人眉眼里,都带上了暖暖的笑意。 夏晓英又试着去唤了儿子,谁知门刚敲两下,门就打开了。 男生睇了她一眼,侧身绕了出去,就去开大门。 夏晓英急了,“鸣鸣,这快吃晚饭的时间了,你要去哪里啊?要不吃了再出去啊?” 白鹤鸣没有应,拉开门就要跑。 “鸣鸣——” 白先勇冲出来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急,还有点重。 白鹤鸣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回头,他一只手抠在门框上,五指用力有些泛白。 才道,“晚一点。” 说完这三个字,人就不见影儿了。 白鹤鸣跑出小区,打黑的去了一个三岔路口,找到了那根立在路口的电线杆子。 那里并没有人,更不可能出现想要道歉的小姑娘。 因为,那已经是好些天之前的约定时间了。 ……小白老师,要是你原谅我了,咱们今晚就在我们小区外的三岔路口,当初你捡到过背着棉被包的我的那根电线杆子下,等你。不见不散哦! 他看着电线杆子,上面贴满了小广告。 突然,他发现小广告上还有别的字。 ——鸣鸣哥,原谅我吧! ——鸣哥,我错了。 ——鸣鸣哥,你再不来我爸就要来抓我了。 ——鸣哥,呜呜呜…… 看着那些小字,少年脑海里浮出了一副画面:在夜里八点钟,小姑娘谎称去小卖部买零嘴儿,刚出小区门就飞也似地奔到了这里。距离足足有五百米,为了不错过他,她大概是用尽了洪荒之力赶来,就为了多等他一会儿,因为她只有10分钟左右的时间。 可惜,他没来。 小广告上的道歉小字,写了足有几十条。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跃动,看向了那个通往姑娘家的长长巷道。 她现在,应该是在家里,跟父母在一起吧!~ 他其实隐约觉察出来,她母亲何秋并不喜欢他们两走得太近,对他有种莫名的戒备。 那种戒备,和审视不喜的眼神,和当初家里闹出事儿来后周围人朝他投来的那些嫌恶眼光,有些相似。 但每一次,她都尽力在母亲面前为他说好话,圆转他的形象。 随即,少年又去了下一个地方。 学校门口的小店,他曾为她买了全店所有品牌的巧克力。 他跟店老板报了一句,“我是白鹤鸣。” 女老板似乎还有印象,突然就笑了,“哟,这是来取东西啊!那小丫头也真会折腾,喏,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老板娘从柜子里拿出一颗心形的巧克力,说,“她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谢谢你。我说小伙子,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你还舍得跟人家生气?别到时候把人弄丢了,就找不回来咯。” 少年拿过巧克力,重重握在掌心,回了一礼,“谢谢你。” 他转身离开,觉得一颗心都在发烫。 走了几步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跨过了马路,跑向了学校后巷的那条小吃街。 做牛肉煎饼的大叔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呀,你是白鹤鸣同学吧?来来来,正好,早前你那个小同桌在我这里订了一个肉饼子,他说你会来取的。我可等了这么多天,终于把你等来了。” 大叔笑呵呵地给白鹤鸣打了个新包装,那是秦瑶帮大叔设计的油纸包,上面印着大叔的卡通形象,设计得很有特色,让人一眼就能记住。 大叔看着少年的神色,试探性地说,“小姑娘说你们吵嘴儿了,要买个肉饼哄哄你。呵呵,少年仔,朋友之间吵嘴儿很常见的,只要人家道歉了,好好说话解释了,这事儿就翻篇了,是不是?咱们做男人的嘛,就得大气点儿咯!这么可爱的姑娘,可要抓牢咯。” 白鹤鸣拿着还热烫的饼,胸臆间都一阵热烫。 他微垂下眼,看着油纸包上那曾经看到过的图画草稿,眉睫轻颤。 ……小白老师,这张好看吗?你帮我看看嘛,哪里还要改改? 他哑声道,“谢谢。” 他用力咬下一口肉饼,浓香的滋味儿刺激着味蕾儿,瞬间唤醒了所有的食欲。 似乎也连带着小姑娘带来的所有记忆,都唤醒了。 ……白鹤鸣,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做你的同桌。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有多可爱,有多好?! 她是他的世界里,最好最可爱的女孩。 第199章 新实习小老师驾到 晚饭后,丁禹飞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又接到电话了。 “喂,找小丁还是老丁啊?” “丁禹飞,我是白鹤鸣。” “啊?!” 啪啦一声,少年手里的西瓜落了地。 他整个人儿从沙发里弹起,像是被教官点名的小兵,直挺挺的,张着嘴,下巴要落地的惊讶表情。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你,白老,咳,鸣哥,这么晚了你怎么有空打电话啊?” 说起来,这还是白鹤鸣第一次打丁家的电话。 丁禹飞忙将自己的嘴巴合上,咽下这口水。 内心鄙视自己一批:干嘛这么受宠若惊似的,出息点,你可是个自称不吃女人软饭的纯爷们儿啊! 白鹤鸣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微有些变声,比日常轻扬了一些,让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问,“秦瑶除了在路灯下等,让小卖部和煎饼师傅给我做吃的,还有没有其他约定?” 丁禹飞一怔,直觉摇头,“什么呀,她让小卖部和煎饼师傅给你做吃的,有这好事儿?为啥我们都没有?她就是个小偏心眼儿。” 白鹤鸣立即换了个话题,“那些小灯光的上的颜色,你染了几个?其他的是秦瑶和蔡晓雅一起染的?” 丁禹飞吸了口气,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暗暗错了错牙,想要吐个槽。 却听电话那头突然警告,“丁禹飞,不准忽悠我,这对我很重要!” 丁禹飞只能咬牙,没好气道,“你就得瑟吧,白鹤鸣。瑶瑶就是个偏心眼儿,什么好事好东西都给你留着。她不过就是要读个文科,有啥大不了的。我爸说的,只要有能耐,千山万水都不是问题,我爸还把我妈从南方拐到咱们内陆来了。哦不,娶,是娶。” “是你的,跑都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那么小气。人家姑娘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就算了,还跟别的女生眉来眼去。今儿……” 白鹤鸣不得不打断,“你染了几个灯泡?” “我,我就,咳,不是我不愿意啊,是他们嫌弃我染得不达标。小爷我的手就不是拿画笔的……” “剩下的是他们两染的?” “这哪能啊!蔡晓雅那家伙说咱们只给你做不公平,之后就去捣腾何班长的牌子了。” 也就是说,那块专属于他的牌子,都是姑娘一手为他做的。 “谢谢。” 男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要挂电话。 丁禹飞不满地嚷嚷,“哎哎,我说白鹤鸣,你这是原谅瑶瑶了?” 白鹤鸣本不欲答,但仍开了口,“她没错,是我不好。对不起,谢谢你们。” 说完,电话就挂了。 丁禹飞盯着电话,有些意犹未尽地嘀咕,“还是这么小家子气。多说两句要死啊?今天考完了,明天要不要出来聚一聚,彻底放松放松,冰释前嫌啊?哎,瑶瑶还有个中草药苦局呢?让你那么快挂电话,哼,这个秘密我就不说,等到时候你知道了,看你怎么郁闷。哼!” 白鹤鸣回了家,远远就看到家里灯都亮着。 进屋后,正坐在饭桌前的父母忙起身询问他饿不饿,要给他煮饺子。 他朝厨房里扫了一眼,就看到饺子都包好了放在篦子上,都没有下锅。 显然,父母是一直等着他回来,自己也没吃。 “爸,妈,我饿了,我们一起吃饺子吧!” 父母一听,露出宽心的笑,双双进了厨房,一边又问他要打什么蘸水碟。 少年的眉眼慢慢被屋里的暖光点亮。 -- 药包事件结束,姑娘被打回原形儿,还得接着去补习班。 唉~~~人生皆苦,唯有自渡啊! 姑娘在父亲车后长叹一声,抱着自己的书包,耷拉着小脑袋,趁机打个盹儿。 到了补习班后,秦政把药交给辅导员,让其帮忙监督女儿吃药。 “这丫头就爱乱吃东西,您帮我盯着点儿。如果她乱吃,您尽管跟我说,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爸爸,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面儿,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揭人家老底啊!” 周围前来上学的孩子和家长听得都偷偷捂嘴笑。 秦政板着脸,沉了口气,“听话。”说完,突然就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不要的话我就收回去了。” “要要要!” 姑娘秒变小可爱,抱着父亲哄,“世上只有爸爸好,有爸的孩子是个宝!” “爸爸,路上小心,拜拜~!” 等到父上大人一走,姑娘原地起跳,快乐得“欧耶”一声。 今天有钱今天花,哪管明天妈妈查! 可惜补习的生活都是泪,没有冰糕和空调,闷呼呼的小教室里一台风扇然并卵,更糟糕的是台上的老师如讲天书,姑娘小伙都听得直打瞌睡。 下课之后,学生们都很蔫儿,纷纷吐槽后悔报了这个枯躁的主科班。 “听说请的是什么高级教师,可是这讲得也忒难听了,完全没兴趣。” “我听说,要语文讲得好的还得是四中一位老特级教师,那还是国家高考出题组特邀老师之一呢!” “语文能怎么学?不就是背书,总结,和写作文嘛!死记硬背的东西都无聊得很。” 秦瑶打着哈欠,附和道,“没错,完全没兴趣;没错,死记硬背超无聊。唉……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山有路勤为径。横批:难难难,难于上青天。” 众人一听她喳呼,就忍俊不禁。 上课铃再响时,辅导员先进了屋,说,“语文老师突然中暑,这堂课时暂时由实习老师带。我们实习老师是有点年轻,却是咱们全省的中考状元,大家可不要欺负他啊!” 中考状元?! 姑娘觉得有些耳熟呢,仍趴桌上没动。 随着老师进门时的细微脚步声响起,周围人都发出了惊呼声,后排的人直戳秦瑶,让她快看上面。 秦瑶懒散散地支起身,慢悠悠朝台上看去。 视线先落在实习老师的胸口,白衬衣,扣子扣到了脖颈下。这人可真逗儿,大热天地捂这么严实,以为他是正在站岗的军哥哥嘛! 但当男子的面容撞进姑娘眼中时,她瞬间石化了。 白鹤鸣?!!! 第200章 吃醋吃得莫名其妙,发脾气发得阴阳怪气 “哇哦,这个实习老师,好年轻啊!” 前后左右的女生们,全小声低呼着,眼里似乎都冒出粉红小泡泡,嘴角拉都拉不住地往上翘。 有人还小声窃笑,对同桌说,“一会儿下课,咱们去问他要个电话号码看看。” “原来去年的中考状元这么帅啊!” “听说是七中的。” 有人戳了下秦瑶,“你是七中的吧?你见过这男生没,他叫啥名字?” 秦瑶小爪子一收,心头先惊后震,窜上一股子无名火。 冲口而出,“我是,没见过,不知道。” 她突然变得黑沉沉的脸色,让问话的人都愣了愣,有些悻悻然地缩了回去。 白鹤鸣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三排,他们以前的补习班老位置的女孩,眼底的淡色都浓郁了几分。 看到女孩初时还有些懵懂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他看了下讲台上,找到粉笔盒,拿起一只准备转身写名字,做自我介绍。 这身还没转到一半,就听到嘎吱一声刺耳的椅子刮擦地面的声音,女孩身影如鹤立鸡群,直直笃在所有人惊讶的眼中,扬声而出。 “老师,我肚子不舒服,要……要上洗手间。” 说完,秦瑶不等回答,自己跑出了教室。 她冲向厕所,但半路就被厕所味儿熏到了。大夏天的,老下水条件差,还没有定时保洁员,简直跟毒气室似地可怕,她果断朝补习班外跑。 跑去了隔壁图书院的绿廊小花园,对着老石凳子磨脚,却把脚趾头给踢疼了。 无名气头给疼消了一半,就还是觉得不痛快,极了! 理性说:人家有状元头衔来代个课,体验生活,赚点实习费也很正常啊! 小小瑶:呸!正常个屁!他哪里不实习,偏跑到她眼前来实习,就是存心显摆。看,下面一群女生对着他发花痴,他魅力大得很,没有她当同桌,他可以收一个班的女生当他学生了。 学生一个比一个听话,可比她这个小同桌省心多了。 天知道,文科班里九成九都是女生,极少有男生选文科的。有的话,那个男生气质一定就是个娘娘腔,背地里常招理科班男生嘲笑。 可是嘲笑就嘲笑吧,这个男生却在女生堆里特别吃得开,女生多数都会喜欢跟文科男生来往,因为这种男生不像还幼稚的理科男生只知道耍帅,他们更多心细、体贴,更快理解女生的情绪由来,更懂得女孩子的心思。 理性说:所以,你生气的点是? 小小瑶(一脸横气)这还用说嘛?!他就是只漂亮的雄鹤,正在对着一群雌鹤跳交配舞! 理性说:不对啊,鹤是一夫一妻制,雄鹤只可能对着一只雌鹤跳舞的啊! 小小瑶(大声咆哮):你闭嘴!他明明就是对着一个班的文科向女生放电,把我置于何处啊?(急得上窜下跳)他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同桌,现在一堆女生觊觎对着他发花痴,真的讨厌死了啦!(表情狰狞)嗷嗷嗷,我的专属权利被侵犯了。(呲牙裂嘴凶咆咆)我只想把侵犯我地盘的野狗赶出去,吼吼吼,赶出去! 一阵清风过。 地上惊显一片绿汪汪的碎叶子。 姑娘脑内大战后,顿失心力,塌坐在木头长椅上,宛如斗败的小狮子。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高级运动鞋,鞋上支着一双大长腿,再往上是熟悉的白衬衣,扣到脖子下的禁欲系小扣子,男生垂下俊脸,目光淡淡从上落下,气势冷冷,好像神明垂怜一个自暴自弃的小人类似的悲悯眼神儿。 姑娘脑子一涨,像再次炸毛的小狮子,叫出,“你干嘛?你不是上课,你跑出来,跷课,这是……是为人师表该有的样子嘛?!” 白鹤鸣额角抽了抽,低沉散慢的声线里有一丝绷紧,“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地装理智。” 说着,他伸手一点,点中她的额心。 她心头一别扭,嘴一噘,扭头不看男生那过于淡定,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帅气模样。 相比较他的淡定从容,一来就逮定她在这里,她心里对他是一点儿底都没有。 知道未来可能的发展,也总还是在惴惴不安里,小心翼翼地张望,靠近,又唯恐惊动到惹来不喜嫌弃,被远远推开。 患得。 又患失。 “我就是,自以为是了,怎么样?” “不怎样。” 白鹤鸣拣着女生旁边的位置,并排坐下。 “难道理智点还有错了,还得像你一样对着一群不认识的女生笑得那么,那么……我才不会做出当着大家的面儿,跟你呛声,就像个……” 吃醋吃得莫名其妙,发脾气发得阴阳怪气的……小媳妇儿。 嗷呜,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像自己! 偏偏又忍不住浑身喷酸气儿。 “好吧!” 白鹤鸣长出口气,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他转头看一眼身侧的小脑袋,她的头发长长了,在脑后束起一个小揪揪,扎了两颗亮晶晶的红樱桃,留下几缕在耳鬓边轻抚雪嫩的小脸。 小脸正因为生气,变得胀鼓鼓的,格外可爱。 他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她,慢悠悠道,“我本来想来这里报名,但名额已经满了。好在,小叔重新投资了补习班,我可以来当个临时小老师。” “何老师好像不喜欢我们走得太近,但她也不能阻止我勤工俭学。” “若她坚持要退款,我现在是半个老板,没问题。” “辅导员会全力劝说何老师,毕竟这学期,补习班请了几位水平相当不错的退休老师来带课,水平在峪城称第二,也难有人敢称第一。” 听到这里,姑娘整个儿不淡定了,猛地扭头看着男生理智做分析说明的样子。 这一刹,男生的模样跟三十年梦镜里的那个成熟稳重、睿智老练的儒雅男人,气质形貌都悄然重合,宛若一人。 “最后我也有自信,就算是语文,我教得不会比那位高级老师差。” 男生唇角一牵,漆寂的黑眸有光芒一绽,耀眼夺目得让人忘了呼吸。 “至少,不会让瑶瑶你打瞌睡。” 第201章 开启同桌的密约 瑶瑶! 这两个叠音昵称,被好听的男中音唤出时,尾音就像是含在喉口,由胸腔底的气息温柔地托出。 他这样唤她时,跟其他好友唤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有同桌的他的特殊滤镜。 但,她就觉得不一样。 小小瑶就把这声轻唤,当成一种专属。 从两人因为分科的问题吵架到现在,他终于又这样唤她了。 女孩子家家就是这么敏感的,从一个小小的称呼,就能联想到那么多。 但也就是这一个小小的称呼,她心里那些疯狂的酸泡泡停止了。 像是又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成为他别样的偏爱和存在。 周围的嘈杂,可以光荣退场了。 天叶隙间坠下的一道道光,都变成了温柔的纱,抚过那张俊帅英气的脸,叫人心悸。 她微弯的脖颈也慢慢染上一层粉红,别开眼,眼角却紧紧勾着男生放在膝上的那只还有着明显结痂的大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长而有力,是她的近乎两倍大。 心里的小小愧疚又悄悄攀升。 唉,说来说去,还是自己没有把他保护好,才让他受了那些委屈的。 “我,我也没有……打瞌睡。” “我知道。” “就是,有点无聊。” “嗯。” 她深吸了几口气,抬头看着他深峻的黑眸,“对不起,白鹤鸣。”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漆眸迸出一抹光,光芒慢慢淀进眼底化成了一片温柔的沉色。 他低声应道,“没关系,秦瑶。” 他知道,她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抛弃他。 她就是他的“没关系”。 姑娘这下整个身心都像雨打过后晴天艳阳下,终于重新舒展的小花儿。 好极了! 她立即追问,“鸣鸣哥,你来补习班,就是为了……咳,我们可以再一起学习,对不对?” 白鹤鸣抿着唇,绷着帅脸,不答。 但他的眼神过于无奈又温柔,就像往常每一次陪着她违规做出格的事儿时一样,都是纵容。 她漾开笑,得了便宜还卖乖耍起小无赖,“今儿爸爸给我零用钱了,我们去吃烤串儿吧!我都想好久那个牛肉串儿了。之前你不在,我点两串太多,一串太少,今天有你刚刚好。” 白鹤鸣突然起身,慢步往回走了。 还丢下一句,“不行。” 秦瑶不解,“为啥啊?人家想吃好久了。这可是咱们的专属套餐。” 咱们的。 专属。 套餐。 男生唇角不自觉地拉高了,眼底盛满了这个盛夏日的明媚。 “你在吃药。辅导老师在监督,身体健康,我不能帮你作弊。” 姑娘一听不满了,追上来,“可是我喝这个药,也是为了去给你加油,才不得不出的下策啦!我根本没病,肠胃早好了,啥都能吃。你别误会啊!” 他斜眼睨她一眼,带着几分师长的严肃,“不行。现在三伏,宜食清淡。宋小姑开的药,也有调理补益的效果,该忌口的都要忌。” “啊,白鹤鸣!你什么意思啊!” “该回去了。我虽然是临时的代课老师,也不能一节课就让他们读三遍古诗词蒙混过去。” 姑娘跺脚,真赖上了,“你不答应陪我吃,我就不陪你回去上课了。” 白鹤鸣也不等人,大步往回走,“可以,回头来我办公室,给你开小灶。” “啊?” 姑娘先是一愣,眼神圈着那道高大背影,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大大的桃红心心。 扑咚,扑咚,咚咚咚咚—— 呼吸一窒,心跳变得狂野。 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竟然玩禁忌,师生恋,啧啧啧!白鹤鸣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姑娘的嘴角开始往后咧啊咧,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哎,嗨嗨,怎么可以把这种事儿说得这么明明白白的。 真是,嗨嗨,太坏了。 回到教室,重新做好时,姑娘的眼神还塞满了梦幻的泡泡,有些失焦。 焦点中心的帅气男生,那是超高清全方位3d完美无死角的存在。 口里还念着句子,这脑子就开始飘了。 他们这,像不像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剧本? 不不不,那个结局太惨。 那他们这个,算是暗通款曲,不,暗渡陈仓。 可是他说可以去他的办公室,开小灶,咦嘻嘻嘻~~~ 不行不行,不能想那些不健康的画面儿。 姑娘的小脑袋已经被甜成了一团浆糊。 突然,她被旁边的女生戳,“老师叫你呢,秦瑶?” “到!”她下意识地应一声,起立。 霎时,教室里都是一片低笑。 白鹤鸣没有笑,便让笑声很快消失了,问道,“秦瑶,你来解释一下这首诗的意境。” 秦瑶一看黑板上板书的内容,眼睛迅速将几个不同位置的字生拉硬扯拼在了一起。 “从物理的角度来说,这都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而古代诗人却从中构建出一幅奇瑰绚丽的幻想世界,这就只说明了一个道理,文科和理科的浪漫,有时候是可以共通的。” “人造极光,是物理上极其罕见的情况,人类要创造出这样的奇景非常难,非常昂贵。” “可是在诗人这里,只需要10个字或14个字,就可以呈现在人们的脑海里了。” “而在画家这里,那就是一场视觉上的色彩盛宴,更为直观,一样震撼。” “总之,大家获取这个知识点的感受,都是一样的爽,一样的开心。” 她说完,教室里都是一片沉寂。 白鹤鸣也有些惊讶,但表现得最是淡定。 他举手示意姑娘坐下,点评道,“说得头头是道,满篇尽是胡言。每个知识点虽然没有说错,但大家真正在考试的时候,不能像她这样跨科乱搭,要因时制夷。” 众人听完,全乐了。 旁人对秦瑶说,“我觉得你解释得很有意思啊!不都说古诗不同时间注解都不一样嘛,咱们现代也有现代的注解嘛。” “就是就是,这样一解,我觉得有趣极了,我都记下来了。” “这样上课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我不会打瞌睡了。” 秦瑶不满道,“我觉得我说的没错,我这不是乱搭。” 众人更乐了。 等到下课后,所有人都朝白鹤鸣示好,还向辅导员提议,让他多帮忙带带课,辅导员一脸无奈又尴尬。 天知道,今天这临时代课根本就是这位新的小太子爷自作主张。害他跟那位高级教师胡谄了半天,还送了一盒名牌香烟,才将人哄好。 第202章 继续接受学霸的辗压式教育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的。 这一日的文科补习,热闹劲儿超过了理科班,也是相当罕见的。 办公室里的老师休息时,都忍不住调侃。 “看来,现在还是年轻小老师吃香。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被后浪推到沙滩上,扑死了。” 有人却好奇,“听说这位小老师背景不一般,你们知道他的来头不?” 众人皆摇头,便去问辅导员。 辅导员当然不可能说是自家的“小老板”,只苦哈哈推脱说主科老师中暑,白鹤鸣只是来带课。 有人一听名字,就惊讶了。但辅导员明显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众人便打住了话题。 秦瑶觉得今天是补习班过得最快乐的一天。 没能吃成烤串儿,但她也唆了粉;不能吃冰糕,也可以吃冰糖凉虾。 不知不觉,到了放学时间,秦政打着车铃儿招唤女儿,半晌才看小姑娘慢吞吞出来,手里还捧着一碗凉虾。 他皱眉,“怎么又吃凉的?不是说在吃调理中药,不能吃这些生冷的东西吗?” 秦瑶笑得乖巧极了,“爸爸,这个已经不凉啦!都是室温了。不信你尝一口,我都是晾了一会儿才吃的啦!” 秦政也舍不得对女儿太严格,大夏天的贪凉也是本能,只要适当地克制就好。 秦瑶坐上车后,回头朝楼上一角挥近小手,无声地做出了“明天见”的口型。 门边阴影里,白鹤鸣看着女孩和父亲行远了,才慢慢走了出来。 辅导员见状,有些无奈,“小老板,一直这样也不行啊!要是传到其他家长那里,咱们怎么好交待。” 白鹤鸣道,“明天我不带课,我在办公室里坐班,当辅导老师。” “啊?你这不是……” “你放心,我不是要抢你的饭碗。这次招生量挺不错,但教室不够用了。回头我们会跟隔壁图书馆谈谈,把隔壁的旧楼打通了,再租一层。” 辅导员一听,整个眼睛都亮了。 不禁把担忧换成了马屁,“小老板,我没那意思。以后有你坐镇咱们公司,相信咱们很快就能打出全峪城最好补习班的名牌了。” 白鹤鸣想说自己并不想做什么“最好”补习班,但眼下姑娘都回家了,他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随应了一句,就回了。 家里,记得母亲说今天要给他做南方最流行的沙姜烧鸡。 也许,明天他可以给那个小好吃嘴儿带点。 - 白鹤鸣到补习班不久,教室都安上了一台大功率吊扇。 有凉风吹着,学生们的学习效率也提升了不少。 课程结束时,秦瑶已经把语数外三科的高中知识点学完了。 课间休息时,秦瑶打了水,渗上自己从家里带的桔子味果珍粉,把塑料水壶里兑出一大桶金澄澄的凉白开。 她左右打量,前后偷瞄,看到没人了,就一溜烟儿地冲向男生所在的独立办公室。 正是原来的校长兼财务室。 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鬼鬼祟祟的动作,正好被上楼来的一对兄妹看了个正着。 卢菁菁有些奇怪,“刚才那是秦瑶吧?哥,她怎么好像怪怪的。” 陈康嫌弃地眯起眼,“管她做什么,一天到晚都在补习,不知道成绩有多差。” 卢菁菁拧了下眉,“还说不管人家,那你干嘛又说这种话。” 陈康咳嗽一声,“行了,去找鸣哥,这才是咱们今天的主要任务。” 校长办公室里。 日常这里是没人的,有也是辅导员借这里的黑沙发睡午觉。 财务每个月只在结算工资时才来两天,现在这里变成了白鹤鸣的专属办公室。 哦,更准确说,是变成了一对小同桌私下“同桌”的秘密基地。 “都说了不要喝太多甜水,甜生湿气。舌头给我看看!” 白鹤鸣看一眼那足有一升的桔子水,就皱眉。 姑娘耍着赖嘟哝,“人家都喝了一早上的白开水了,就这会儿喝一点点,你也训。哎——” 说着,她吐出小舌头。 白鹤鸣眼神严肃地警告了姑娘一眼,看了一眼那小舌头上的颜色,根底是有点淡白。 “湿气不重,但也不能吃太多甜的。” 说着,他就把大水壶里的桔子水分走了一多半。 姑娘看了,笑盈盈地没有任何不满:这就叫有福同享、有病同生哪! 接着开始享受男生带来的手工蒸饺,配一罐酸黄瓜。 带着虾仁的蒸饺味道鲜甜,配上酸甜味的小黄瓜条儿,简直是绝配。 最后,再来一口桔子水。 “啊,完美!” 姑娘一口饺子一口小黄瓜,吃得咔咔响,满足得大眼都弯成小月牙儿。 男生偶时才吃一口,手上还拿着女生的卷子,一边批示,一边指正。 看到男生过于认真,姑娘小声埋怨,“小白老师,吃饭的时候不能一心三用,不然容易消化不良的。这不是你常跟白叔叔说的嘛!你自己都犯规。” 白鹤鸣闻言,放下了卷子,说,“赶紧吃完,活动半小时,回来睡觉。下午把你这些错题都抄一遍。” “……” 呸!这根本不是同桌的秘密“约会”基地,这就是换一个榻榻继续接受学霸的碾压式教育。 姑娘只能摆烂式抗议,“我吃完了,困,不想活动,先睡觉吧!” “不行。吃了就睡,肥油巴背。秦小瑶,你多久没照镜子了?” 这话说得平淡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姑娘嗷一声,去掏小镜子。 可小镜子就巴掌大,怎么照,也都是一张圆溜溜的大包子脸。 “可恶!我要减肥,瘦成一道闪电!” 哐啷一声,正在收碗的男生手都抖了下,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 秦瑶以为是辅导员有事,忙去开了门,还一边回头,“要不你把碗放水槽子里,我来洗,就当运动啦!” 咔,门被打开,门外的两人也听到了女生的讨价还价,接着就看到屋里两人,惊讶地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白鹤鸣看来时,立即放下了碗筷,大步抄到门前,直接将门口两人推了出去。 关门时,还让秦瑶去洗碗。 秦瑶看着门被关上,一股被排除在外的不适感,噌地冒出来。 “什么嘛?”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还要遮遮掩掩地躲着不让人听。” “哼,不听就不听,姐才不稀罕。” 话音落,她就结结实实打了自己的脸。 拉开门,偷瞄三人谈话的地方。 第203章 来一个扎一只,来两个扎一双 一个大讨厌,一个小麻烦。 两个人同时找过来,准没啥好事儿。 秦瑶暗锉锉地想着,贴着墙边儿走,找到了三人谈话的小教室,贴在门后偷听。 刚进教室时,卢菁菁想要缓和气氛。 问了问,“鸣鸣哥,你现在也在这里补习吗?” 白鹤鸣没有回答,只问,“你们有什么事?” 卢菁菁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难受地垂下了头。 旁边的陈康却看不过去,帮妹妹说话,“鸣哥,菁菁想读文,但你知道我舅是不会同意的。我也不看好什么文科,但她自己想选的,你要不帮她想想法子。” 门后的秦瑶听到这里,心下咦了声。 没想到,四中的才女也在苦恼分科的事啊! 女孩子喜欢文科,其实很正常。 中华灿烂的五千年历史里,诗歌是多么迷人的存在,国画的意境是毕加索达芬奇这些老外们到死都在追求的顶级艺术境界哦。 白鹤鸣看向卢菁菁,卢菁菁才终于又提起信心,说,“我想来补文科,但是一直找不到好的补习班。刚才我看你们的新师资介绍,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增加了文科师资力量?那个教史地的老师,真的是正牌的特级老师吗?” 白鹤鸣点头,“是真的。你可以来试听课,去辅导员那里报名预约。” 说完,他又看向陈康,“如果没事儿的话,我还有事忙。” 他转身就走,当真是把之前的“不做朋友”的宣言执行到底,冷漠又绝决。 陈康握紧了拳头,一张方圆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被卢菁菁制止了。 卢菁菁忙道,“鸣鸣哥,其实我们今天来,是听说夏阿姨她回峪城了,还住在……” 白鹤鸣闻言,猛地转身,刚才的淡漠疏离已经让人心冷,这一瞬都变成了锐利冷酷,他浑身蓄势待发的压迫感,让两个少年都吓得缩了下。 “我妈回来是她的自由,你们想干什么?卢家又干什么?还是那个卢美雪想干什么?” 少年几乎是恶狠狠地指着两兄妹,喝声警告,“你们回去告诉她,这是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他们插嘴!要是她还敢搞什么小动作,就别怪我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想好活!” 压抑的低吼声回荡在小小的教室里,头顶的风扇呼呼吹着,空气闷得像蒸笼,但少年那疾颜厉色的狂暴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两兄妹被少年的怒意震得噤若寒蝉,一时都失去了反应。 而蹲在门角偷听的秦瑶被吓了一跳,不小心推开门,发出吱呀一声,让屋里的几人都朝门口看了过来。 她心下尴尬地低叫一声,只能慢吞吞走进了教室,还把教室门合紧了。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咳,就是突然听到吼声,有点……担心。” 女孩小心翼翼看来。 白鹤鸣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 他不想让小姑娘知道家里的那些“丑事”,更不想她也被卷进来,遭受那个疯女人卢美雪的无端报复。 越想,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后怕。 转身大步朝女孩走去,他浑身带着一股煞气,让人惊惧。 秦瑶心下一跳,忙举手解释,“我,我真没听到什么。那个,我就是刚才路过。鸣鸣哥你们继续……” 她举手摆摆,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连人带毛儿一起拉出了小教室。 见状,这边兄妹俩忙也跟着追出去,叫道,“鸣哥,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们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 男生根本不听两人分辩。 陈康又急又气,想要冲上去。 卢菁菁却拉住了兄长,小声道,“哥,哥,这事儿再等等。” “等什么等?我们就是来提醒他的,万一他没准备,还参加那个电视直播,就一定会中许家的套儿。你也说你爸都不敢得罪许家,如果我们不说,到时候鸣哥会被他们……” 卢菁菁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陈康拉到无人的角落,才说,“刚才我看到秦瑶打手式了,她应该可以帮帮咱们。” “你说啥?就那个小傻子!” “哥,你别这么说人家。她这学期的期末总成绩都要赶上你了,人家才不傻。” 陈康一听,顿时气闷得错牙。 卢菁菁不喜欢秦瑶,但也谈不上多讨厌。至少在保护白鹤鸣这个哥哥的事情上,她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办公室里 秦瑶被少年攥着,就感觉他手劲儿大得惊人,他浑身的气息紧绷着,整个背部都因为肌肉紧绷微微躬着,像是随时会发出攻击的野兽。 他的喘息声很重,有种极端压抑的沉闷感。 她观察到他眼角漫延出的裂红,心头暗惊,更加不安。 他现在这个状态,很像恐血症爆发时,不允许任何人接触的那种暴躁状态。 可是他现在还算是清醒的,只是抓着她的手腕很疼。 “白鹤鸣,你,可以松一下吗,我手好疼啊!” 她试着小声提醒他,轻轻晃了一下还被紧抓着的手,隐约已经能看到五根手指印了。 少年的反应是迟钝的,他转动时,动作有种僵硬感,就像是进入了某种与现实不同的世界,他深浸在其中,无法对外界产生正常反应。 秦瑶心头一疼,她知道,他是又陷入了那个可怕的世界,但没关系,她可以拉他回来。 她抚上那只手,轻轻地摩挲着,“鸣鸣哥,我没事儿的。这里都没有外人了,只有我们两个。没人能伤害咱们的,鸣鸣哥,你别怕,我……” 她突然举起桌子上那把单边有半米长的、尖尖的直角尺,这是数学老师讲课时用的,但这个尺子大得过于夸张了,听说是数学老师为了加强学生记忆力,故意买这么大的。 这么大的尺子,那么尖的角,又是用的强度非常高、耐腐蚀性的工程塑料,要是力气大,伤人是绰绰有余。 小姑娘举起大尖尺子,一脸严肃道,“你看,我们有武器。来一个扎一只,来两个扎一双,来三个来灭全家! 怕他个铲铲,敢伤害咱们未来的祖国花朵,我扎穿他们,我是未成年都不怕被判刑了。他们敢伤害咱们,就是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鸣鸣哥,咱不怕!” “你看,你长得这么高,又不是一米不到的小萝卜头儿。” “有你在,我们都很安全。” 第204章 欺负你的人是谁,我们一起报复他 这就是在没人的地方,姑娘才敢这么凶暴暴地放狠话。 少年现在就不是正常人状态,也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来。 人恐惧极了,要么逃,要么上。 逃,只是因为自己弱小。 上,就是在自己够强大的基础上搞事情。 很多人在幼年形成的恐惧心理,其实是可以通过成年之后再重新经历同样的境况,获得自愈的。 也许自己会害怕,这时候要有个让你很信任的人陪在身边,就可以迎刃而解。 秦瑶之前跟白爸爸和宋小姑交流,推测到男生受创的年纪是在小学那会儿。 小孩子人小力弱,受了欺负,就算嘶吼扑腾反击,甚至主动攻击,也是个弱鸡。 普通成年女性都可以轻易制服小学生。 那种全方位被压制、所有反抗都被压制,甚至还有亲人因此受伤,这些挫败感莫说小孩子,换成成年人也会气得发抖、失去控制、想要反击,冲动下伤人或杀人。 然而,小孩子没法通过发泄来平复情绪,更多时候只能被迫忍耐,压抑自我。 人们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样有个“报仇”的念想,有个目标,倒还能平衡心理心态。 可,现实中有一些仇一些怨,是不可能报的。她还时不时钻出来恶心你,该怎么办? 秦瑶觉得,那个让男生如此憎恶、恐惧,却又无法从心底里剔掉的魔鬼,就是这样的存在。 “鸣鸣哥,你可以松松手吗?” 秦瑶又小声试探,晃了晃自己被少年紧握的手。 疼是疼,可是她心里更多的是替曾经的那个小男孩心疼,小鸣鸣该有多么害怕难过啊,才会把自己憋得生了病。 白鹤鸣受了刺激,脑海里闪过卢美雪的音容时,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寒毛直立,隐隐战栗,严重时产生耳鸣,外界的呼喊都似隔着一层厚重的墙幕,变得闷钝不清,沙沙作响。 隔了好半晌,他的神智才回到现实。 房间里还飘着浓浓的饭菜香,桌上放着未清洗的饭盒,还有女孩的透明水杯里没喝完的橙色桔子水。 他突然生起一股渴望,拿起水杯,仰头就喝。 喝得太急,嘴角都滑下橙色的水线,耳边女孩子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鸣鸣哥,你慢点,水喝太急了,会水中毒哒!” 水中毒?! 毒就毒吧,毒死他也许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少年只微微喘了一口气,又大口地往嘴里灌。 “白鹤鸣,你别这样儿,你别这么伤害自己啊!”秦瑶看着难受,抱着男生求唤,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是谁想欺负你,我帮你去教训他,让他们通通进局子,把牢底子蹲穿!” “哪个王八糕子敢欺负我们家鸣鸣,老子拍死他丫的!” “白鹤鸣,你说,是谁欺负你的?!” 女孩子越说越不像话了,口气凶暴暴的像个市井婆妇。 她还一手挥着直角大尺子,暴戾得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砍人似的。 白鹤鸣恢复神智时,看着女孩夸张的喊打喊杀,心头一抖,才发现自己把女孩细细的手腕上生生扼出五道发红泛紫的手印。 “瑶瑶……” 他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迟钝带出浓重的震惊和悔意。 秦瑶抬起眼,迎上那双终于从深渊中睁开眼的眸子,眼角滑下一丝湿意,却绽出一抹笑来。 “鸣鸣哥,我没事儿。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欺负你的人是谁,我们一起报复他!” ——我们一起报复他! 瞧瞧,一个天天说着要做未来接班人的四有青年呢,居然张口就是街混子、小流氓的口气。 小姑娘今年的学习成绩表现优异,还被评了个三好学生呢! 要是她现在这副街溜子的言行被师长、同学们看到,那得是多大的翻车现场啊! 她的没原则,都是为了他。 “瑶瑶,对不起。” 他捧着她的小手,眼睫都在发颤,脸色也变得苍白。 “没关系。” 她握住他微颤的大手,小声道,“鸣鸣哥,你不是一个人的。你有我,还有飞哥,何班长,菜菜,有白叔叔和夏阿姨,你的小叔叔。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你不是一个人,你别怕啊!” 突然,一滴水珠打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秦瑶一僵,那不是她的眼泪。 她想抬头,但他却突然转过了身。 空气在这一刻迅速凝窒。 男生转过去的背影僵硬,又挺直着,像是一个小小男子汉想要为自己维护的最后一丝尊严。 秦瑶想说什么,也没说出口。 半晌,男生说,“我,我给你找点药。” 他跑了出去,冲出了补习中心。 秦瑶看着大开的门,觉得,即使在他这么难受愤怒的时刻,自己都没法帮到他。 唉~~~好难受。 她只能把饭盒和桌子收拾了,撑着脑袋,等男生回来。 至于课不课的什么,她哪还有心思上啊! 门又被轻轻叩响,传来卢菁菁小声的探问声。 秦瑶想了想,还是出去,带人上了天台。 “鸣哥说去给我买药了,我怕他一会儿看到你们会冲动,有什么情况,你们在这里说吧。” 陈康拧着眉,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卢菁菁上前道,“秦瑶,鸣哥他没事儿吧?我看他刚才……” 秦瑶口气冷淡,“先说你们今天的来意吧?” 卢菁菁扫了眼表哥,道,“鸣哥参加物理竞赛的成绩,内部已经都知道了,他考的是全省第一。几乎是满分!这成绩在上头非常轰动,所以这回电视台设计的这个表演赛,主角非他莫属。” “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鸣哥他很聪明,模样又长得好,这种场合里他都是大家预定好的焦点。” “这次,许家已经成了节目的总赞助商之一,想要利用现场直播的影响力,迫使鸣哥答应接受他们的投资,买鸣哥的那项重要的工业专利。可是鸣哥早就拒绝他们的了,绝不会答应。” “只是许家在峪城当地已经投建了食品加工厂,在政府那边关系非常好。上下都一致希望促成这种好事儿,恐怕到时候会联合其他人为难鸣哥。” “秦瑶,你知道以鸣哥的脾气是绝不会妥协的。我们就怕到时候,许家又闹出什么……” 幺蛾子?烂招?昏招?无耻威胁? 秦瑶迅速给卢菁菁的欲言又止续上潜台词,眉头也皱了起来。 没想到,之前仅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对兄妹,还是富二代的来头。 “刚好夏阿姨又回来了,许家兄妹似乎是认为是夏阿姨看不惯许家,故意不让鸣哥接受他们的投资,借机报复。” 秦瑶疑惑,“夏阿姨为什么会看不惯许家?他们有什么嫌隙?” 陈康却突然打断了话,“啧!别的事儿你不用管,总之,你提醒白鹤鸣,最好别参加那个直播节目了。省得掉进许家人给他设的套儿!” 说完,他拉着卢菁菁就走。 第205章 风姿飒爽的女侠客 “慢着!” 秦瑶喝止一声。 但陈康根本不听,径直要走。 姑娘她平时是吃软饭的,但碰到跟男生有关的事情时,就会秒变硬刚。 秦瑶直冲到天台的铁门前,哐啷一声拉上门,还挂上了铁栓,一副“一妇当关,万夫难看”的横样儿,瞪着大眼固执地看着陈康。 厉声道,“事儿都没说完,就想走,没门儿!” 陈康下颌一抖,“秦瑶你……” 可惜他话没完,就给姑娘吼断了。 “陈康,你们俩个跑来刺激到我鸣鸣哥,以为说两句以为是的好话、预警,就能走的吗?不可能!” “今天,你们要不回答我的疑问,哪儿都别想去!咱们就这儿耗着!” 说着,姑娘一抬腿,蹬上门边放着一个破花盆,愣是做出一副街霸子样儿。 卢菁菁看得眼睛都睁大了。 这画面儿,这情景,她也顶多是在港片的古惑仔故事里看到过,哪时在自己身边看到过啊。 而且,对方还是个头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小姑娘。 陈康瞬间就炸毛了,“秦瑶,你发什么神经啊!让开!” 秦瑶呸了一声,“你们还看出来我是在发神经啊?那你们不知道鸣鸣哥心里有创伤吗?他刚才那种受伤的反应你们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都看不出来?” “你们突然跑来吓到他,难道不该好好道个歉,好好把事儿说清楚嘛?” “要是你们真想帮助他,怕他再受伤,被人欺负,被人陷害,那就好人做到底。别老是拉稀摆带,不阴不阳的。立场不坚定,态度不明确,墙头草似地两边倒,那是最可耻的,日后只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份儿,两头都不会领你们的情!” “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想明白,要不要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姑娘竖起一根食指,仿佛握着一把尚方宝剑般,意气风发。 陈康当场瞳孔地震,内心一阵风卷残云、电闪雷鸣。 可是让他为了怼女生就当场走人,这种违心的事他又做不下去。 卢菁菁在这一刹,觉得面前这个怎么看都娇小柔弱不该跟男生呛的女孩子,竟然像个女斗士似地挡在他们面前、为她的同桌大男生讨公道的样子,太震撼,太帅了! 秦瑶就像金老笔下的江湖儿女,风姿飒爽的女侠客,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真的太讲义气了。 沙沙一声脚步响。 长马尾的女生站到了脚踏花盆的小女生身边。 她对她说,“秦瑶,我站在你这边。我不喜欢许家兄妹,一直都不喜欢。” 陈康气得喷了口气,却被妹妹又教训了。 “哥,你明明也不喜欢他们的。” “我爸是我爸,但我是我。咱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要有自己的判断。” “鸣哥从来没有做对我们不好的事情,他一直都很尊重我们。” “这一次,我们得站在鸣哥这边,不能让许家的人得逞。” 陈康一脸不情愿地瘪了瘪嘴,“行了,我也没说不站在你这边。但是有些事是白家的私事,咱们也没资格把事儿告诉一个外人。就算你知道了,凭你一个小不点儿又能做什么。” 秦瑶一听,气笑了,“那我问你,许家兄妹为啥会认为鸣鸣哥不接受他们的投资,是夏阿姨从中做梗的?鸣鸣哥向来对自己的事情都是很有主导权的,从小到大上什么学校也是他自己选的,专利投资权这么重要的事,夏阿姨怎么可能插手?” “这不是借机挑事儿,就是借机抹黑老实人。” “如果你们不愿意说真正原因,那我就认定是许家无耻,无能,卑鄙下作。自己说服不了鸣鸣哥,就怪罪人家妈妈。当咱们女人是好欺负的嘛,他要敢当着我面儿说夏阿姨的坏话,我就敢吐他口水。呸——” 女孩子的言辞过于犀利,一针见血的分析和嘲讽,让现场气氛陷入沉寂。 为了表达自己的态度,女孩子还不顾形象地吐口水。 卢菁菁是更佩服秦瑶了,陈康只觉得辣眼睛。 卢菁菁直接道,“因为许家当初是经由我小姑卢美雪介绍,才知道鸣哥的专利可以帮他们轻松转产,实现从食品业跨入工业生产的全面转型。一旦成功,将是一本万利的局面。” 陈康想要制止,却让妹妹喝斥了。 “哥,就算夏阿姨和我小姑有嫌隙,可是我觉得秦瑶说得很对,大人的恩仇是大人的事儿。不应该祸及咱们小孩子。许兮沫来我家里找我爸爸说话的那个态度,我们都听得很清楚。” “她不该利用长辈的私人恩怨,挑唆我小姑,结果让我小姑跑来我家,给我爸爸施压。” 陈康口气很不悦,“你现在把我们家的事儿都抖出来了,这不是存心给这丫头送把柄和话头子嘛!” 秦瑶摸摸小下巴,道,“等等,你们刚才说,你们的小姑姑卢美雪跑来你家挑唆闹事儿。传言里不是说,她当年因为情感问题坠楼摔成残废了吗?她还能跑?你是用词不准确,还是残疾一事儿只是坊言乱传的谣言啊?” 卢菁菁,“……” 陈康,“……” 兄妹俩窒了窒:为啥每次这丫头的关注点,都跟他们不一样。不一样就算了,但她挑出的点儿,也的确是不容忽略的重点。甚至,还可能成为某种翻盘的关键。 秦瑶点点卢菁菁,示意她赶紧爆料。 卢菁菁心下微叹,好像她真被这丫头带上路了。反正家丑都说了,也不差这一条了。 “小时候,父母跟我们说的是小姑残疾了。一直在西山疗养院里休养,我们去看过她,那时候她的状态的确非常不好。” “但是后来,小姑被大姑姑带出国治病,走了好几年。对外宣称的她一直住在西山疗养院,是残疾人。” “这回也是我们去游泳馆时,半路记起没带健康证,回家拿证的时候,正好看到小姑姑来找我爸爸。我和哥哥躲在花园外,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也看到,小姑姑她行动自如,打扮精致,衣着时髦,完全不像残疾人的样子。她说那些话,实在是有些过于……” 秦瑶接道,“尖酸刻薄!” 这话一出,两兄妹是真的无言以对。 为啥这丫头连人都没见到,就能这么一针见血。 秦瑶心说:这还用猜嘛?能把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又体贴的鸣鸣哥逼得生病,生了病还躲起来自己舔伤口都不想麻烦别人,这女人要不是个自私自利的精致利己主义假公主,她秦瑶就用手板心儿给丫煎个荷包蛋! “行了,情况我都了解了。谢谢你们来报信,后续情况咱们电话联系。” 哐啷一声,姑娘重新拉开天台大门。 风穿过门廊,刮在三人身上,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206章 捧住男生的头,瞪着眼睛嘬上去。 悄悄送走兄妹俩,秦瑶沉思着往回走。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不留脸面,也要对外宣传自己相亲导致残疾的凄惨经历? 已经搞到人家家庭破裂,妻离子散,还要藏着自己健康的事实,继续在背地里穿人小鞋,抹黑别人,这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怨? 既然有钱有势,还有貌有财,为啥不正大光明地过自己白富美的生活,还充当着阴险的背后灵,四处挑唆,欺负人家的儿子,这是什么究极仇恨啊? 秦小瑶挥拳踢腿,嗷嗷叫:这就是个神经病,疯婆娘! 没有公主命,偏得了公主病。 以为全世界人都得围着她打转儿啊,什么玩艺儿嘛! 欺负小孩子。 垃圾! 回到办公室,秦瑶轻轻推开门,看到男生坐在长椅上,盯着桌上的药膏发呆。 或者叫失神更准确。 室内的灯光不够亮,窗外还有大树遮挡。 显得男生浑身像浸没在黯沉的流水中,阴翳,孤寂。 秦瑶心里微微一叹,她知道,她的男神同桌生病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精气神就会比较差,脾气也不会太好。 “鸣鸣哥?” 她小心翼翼走进去,将伤手背在身后,往男生对面的椅子靠。 白鹤鸣听到熟悉的柔软嗓音,抬起头时,目光直看向女孩的手。但她故意背在了身后,这个小动作让他整个心都酸酸软软,微微发疼。 他抬起眼,沉寂的眸色都微微亮了几分,“瑶瑶,让我看下你的手?” “没事儿,好很多了。”秦瑶停在两人超过一臂的距离,轻轻说出,“刚才我去送走了两个人。” 白鹤鸣看出女孩这么小心翼翼的目的了。 他目光迅速收缩了一下。 秦瑶注意到男生放在桌上的一只手,五指一下扣紧了桌面,颌下肌肉都抽了下,还是他一惯的隐忍和挣扎。 想到因由,秦瑶就有些气。 白鹤鸣点了下桌子,“你过来。” 秦瑶舍不得让男生太自责,继续磨蹭道,“鸣鸣哥,你别误会,其实我不是真的送他们走,我是趁机帮你骂了他们一顿。你不知道,他们被我骂得一愣愣的,差点哭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白鹤鸣闻言,抬起头看着姑娘一脸认真解释生怕他误会生气的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想笑。 他呼出一口气,问,“你怎么骂他们的?” 秦瑶见男生没那么紧绷了,才一屁股坐过去,但仍没有伸出手,先叽呱叽呱一通,添油加醋地胡扯。 白鹤鸣看着小姑娘夸张的言辞表情,知道她只是想哄自己开心,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似乎每一次,她都有办法把他拉回温暖的人间。 他拉出了她的伤手,上面的印痕着实刺眼,估计要全部消退也要一周多时间了。 秦遥一看到男生又不动了,忙道,“其实不疼,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你看,按着真的不疼!” 她自己对着指印戳戳,却被他止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沉浓胶着,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带出一种缠绵的心疼和不舍。 她被他看得莫名羞窘,想要把手抽回来,他却握住了她的小手。 声音微哑,“瑶瑶,你为什么不跑?我不想伤害你,一点都不想。我控制不住自己,如果……我不想再发生同样的事,所以,我们还是……” 姑娘突然伸手一把将男生的嘴捂住了。 她喷着气儿,急吼吼地叫起来,“白鹤鸣,你要敢说出什么分手,或者是再也不见面了,我们不做同桌,你学理科,我学文科,分科就是分手,这种乱七八糟的话,我就跟你没完。” “我可告诉你,本姑娘的喜欢不是说说而已的。入学那天,我本来要说的是我喜欢你,我要当你的同桌来着。可是当时,咱俩还不太熟,我就矜持了一下下嘛!” “还有那天晚上,我们在西花园里都已经……” 她突然一顿,左右一看,确定房门紧闭,四下无人。 伸手捧住男生的头,瞪着眼睛嘬上去。 白鹤鸣只感觉熟悉的甜香,带着软软凉凉的触感,在自己的唇上压了一下。 然后,那股小甜香迅速离开了。 姑娘虎咆哮地宣誓,“现在我也表白了,你也发了誓言,说咱们一定一起上清北。之前咱们也约定好了,你得了物理竞赛奖,我就跟你学理科,未来咱们还是同桌。” “刚才大章盖了,现在拉勾,上吊,盖小章,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蛋!” 女孩子绯红着小脸,勾着男生的幺指,用力晃了晃,然后大拇指用力印上去。 “好了,你可以发表意见,但是要想毁约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说出半个毁约的字,我就去告白叔叔和夏阿姨,说你欺负我。这个手印就是证据,你就必须对我负责一辈子。虽然咱们还没满18岁,也可以先订婚!” 啊! 天哪! 她在干什么? 她都说了啥? 她刚才进来前,明明想要跟他好好商量怎么对付贱人的事儿啊?! 为什么剧情突然歪到“订婚”上了? 姑娘浑身一紧,拿起桌上的药膏就跑,“我还有课,我先走了。你先好好反省吧!” 她跑出去,又退回来,“啊,不是,你别胡思乱想。那个什么破表演赛,不参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砰,大门关上了。 静默了好几秒,男生再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抬手挡住了眉眼,湿意顺着眼角悄悄滑落。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可以这么甜,这么可爱? -- 哎哎哎! 一世英名没有了。 姑娘的内心正缩在角落里,用力揉着小脑袋。 秦小瑶,你造吗,你连一点点女孩子的矜持都没有了。 居然敢对自己的“老师”下嘴,你真是不知廉耻,欺师灭道啊! 这能怪她嘛? 谁叫小白老师当时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样子,她一个没忍住,怕他走上自暴自弃的虐恋男主路线,就只能强行剧情杀了啊! 唔~~美色误人哪! 啧啧~~~ 男神的唇,比想象中软呢! 啧啧啧~~~ 秦小瑶,你还敢乱想,你以后还有没脸见人家了? 没脸了!那我就把脸捂着去见。 -- 花儿:哎呀呀,这是开荤了,拉不住了。 第207章 医馆意外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在老桶子楼成排的小巷里,一棵歪脖子桑树从隔壁伸展而来,掩下一片清凉。 何秋跟着组里的同事站在凉荫之下,一边以手挡风,一边听着同事介绍。 “我给你说,小何啊,你可别小瞧这地儿不咋样。真有能耐的老中医,那就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早前我一个不孕不育的老同学,在京北市那样的一线大城市看了两年大医院都没给看出孩子来。结果去年带老婆回家,我让他们到宋老这里瞧瞧,嘿!一瞧就怀上了,还一怀怀上龙凤胎。哎哟我去,当时在这条街上啊,大红爆竹从头爆到脚,足足拉了500多米,几十万响呐!” “家家户户儿都送了红鸡蛋,可把姑娘那家人给乐得,我同学今年听说都升厅级了。” 何秋看着那块斜斜支楞出来的布帆,本来的白色都陈旧泛黄,那上面用粗黑的毛笔大字写着“宋氏医馆”,鼻间嗅到的都是浓浓的中药味儿。 从厨房的小窗户口看进去,都是正烧得汩汩冒泡的药罐子。窗户的铁栏都被一层层黑色药油沫子挂满,木头早被熏得不辨原色,可见这年头不少。 其实何秋只是好奇,想来瞧瞧同事说的这个宋氏医馆,跟女儿说的是不是同一家。 正说话时,一个年轻女子提着包快步过来,立即受到了排队患者们的热情招呼。 来人正是宋小姑,她一边打招呼,一边承接下患者们的询问,进屋后很快就提着一壶解暑清毒的汤水来。 同事忙跟小宋介绍了何秋,“这是我同事,第一次来这看妇科。家里还有个快成年的小姑娘,以后恐怕还要来叨扰宋老了。” 小宋忙摆手,“阿姨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希望你们越少来越好,最好是怨家,一辈子不见。只要你们都健健康康的,我爸他也好躲闲。” 这话说得逗趣儿,但理子讨人喜欢,众人都乐了。 何秋也发现,这里病患排了长长一溜,开始还叫热喊闷,这会儿喝着解暑汤,笑声不断,气氛比起市医院里多了份烟火气儿,就这份气儿就能养人,有些满面病态的都有了精神。 只是等号的人太多,小宋解释说,父亲对新病人看得细,时间长点,让大家多担待。 何秋等了近个把小时终于看上了,宋老一摸她的脉,就道出一件让她惊讶的事。 “你当年那个小月子怕是没坐好,亏了些根子,要调的话恐怕得花些时间。但是你这个工作,有些劳心劳力,还得看你自己放宽心态。” 何秋心里一个咯噔,她还啥都没说,摸个脉就给全摸出来了?!身边的同事都很惊讶,就被小宋请出了屋子。 何秋出来后,开始的紧张惊讶,也变成了放松安心。 “怎么样?我说宋医生很神啊!这条街的人都管他叫神医,呵呵,他人可是真的好,收的诊金又少,药也是拣咱们能负担的抓。” “李老师,今儿谢谢你了。” “哎呀,都是女人,客气啥!咱们现在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得好好顾惜着身子,不然病了可没人有空给咱们熬药端汤呢!” 正聊着,突然有人急慌慌地冲来,叫着,“小宋,小宋,不好了,上头的来了,赶紧的收帆,息火……” 何秋还隐约听到“把账本收起来,现金盒子拿走”,明显是在应付某一类检查的。 但随即,响起一阵老爷子的咆哮,刚才明明温言细语的老人,这会儿整个人都变得十分激动,声音都沙哑嘶裂。 随即就见着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带头的中年人当即就把那块白布帆给收了,裹了裹扔给后面跟着的年轻干员,那股子严厉强势的作派让众人唏嘘。 有不少患者上前帮忙说好话,但都被年轻干员给隔开了,还被警告“妨碍公务罪”,气得众人只能站在巷弄里斥责一通。很快就看到那些人抱了一堆东西出来,有一个被何秋一眼认出,正是收钱的箱子,箱子上放着的厚厚一本宋老亲自记录的病人病历。 小宋红着眼眶出来跟干员交涉,内里传来宋老压抑的咳嗽声。 同事赶紧拉着何秋出了巷子,长嘘短叹,无奈暗骂。 何秋注意到了路边停放的一辆公务车,但吸引她注意的并不是公务车本身,而是车后坐着一个打扮十分欧风宛如从外国大片里走出来的女人侧影。 为避人群她朝方退了几步,刚好听到了女人和外面站着的小干员的谈话。 小干员说,“美雪,你放心,现在上头抓这种江湖赤脚医生是有正式文件的,他们肯定跑不掉。” 那个叫美雪的女人轻笑,“班长,瞧你说的,你现在可是局里的骨干,有你这句话,我怎么会不相信你的办事能力呀!” 小干员明显心仪于女人,满口谦虚讨好,话语中还透露出其平步青云的原因还有女人家中长辈的提携。 何秋听得眉头直皱,又被人群挤退了几步,听得更清楚了。 叫美雪的女人叹了口气,“宋家这个小弄堂子,私下里不知道庇护了多少无耻的小三,帮着那些下贱女人破害人家的幸福家庭,就不该让这种黑诊所继续存在下去,拿着什么老中医做幌子,干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儿。” 对于美雪的抹黑指责,年轻干员只点头称是,舔到极点。 “想当年,要不是姓宋的庇护那个夏晓琴,帮她珠胎暗结,还各种打掩护,生生破坏我和承祖哥的感情,害我们劳燕分飞。现在我早该儿女成群,而不是整天只能坐轮椅出入生活。” 听到这儿,何秋有些震惊地转头看去,女人的眉目如画,颇有气质,可是此时说话的表情阴沉中透着丝丝狠毒,倒没有她话里的悲惨可怜。 似乎是注意到何秋的目光,叫美雪的女人声音一顿,停止了倾叙,示意男人上车,将车窗都合上了。 第208章 最难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这都是毛毛雨 话说这晚下了补习,秦政来接了女儿回家。 秦瑶坐上车后,就抬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给爸爸展示手腕上的护腕套子。 说,“爸,你看,这是菜菜送我的阿迪护腕,好看吧!” 秦政只瞥了一眼,对于这种名牌产品,父亲们只知其名,很难get到其中的流行感。 “这东西,不便宜吧?多少钱?” 秦瑶故意哼哼,“这是朋友间的友谊,怎么能动不动就谈钱哪!爸爸你满身铜臭呢,今晚好好用香皂洗洗。” 秦政戏谑道,“瑶瑶,你知道一块香皂多少钱吗?没钱,你连臭味儿都洗不干净。朋友之间的交往,也贵在要平等互利,礼尚往来。” 秦瑶可不是为了听训得瑟自己的新护腕,立即转移重点,“爸爸啦,人家说的意思是,这个护腕吸汗,这样垫着写字,不会湿卷子,也不怕被老师印的油墨卷子污了手。” 秦政笑了,“那挺好的。回头爸爸帮你买一个,回赠给蔡同学。” 秦瑶忙拒绝,开玩笑,这东西是白鹤鸣那讨来掩盖他的失手过失的。 “不用了。我已经把我未来一年的错题集许给她了,这礼很厚重了。” 秦政听着女儿狡黠的小心思,无声地笑开。 父女俩回家后,发现何秋还没回。 等到晚饭上桌,才听到楼梯上熟悉的脚步声。 秦瑶立马给母亲送上了一牙西瓜,又递毛巾擦脸,殷勤得不得了,还叽喳个没完。 何秋看着女儿今儿的好兴致,也注意到了手腕上的阿迪护腕。 秦瑶趁机又显摆了一番,发现母亲并没有特别注意,才悄悄松了口气。 “妈妈,你不舒服吗?” 何秋洗漱了一番出来,微叹一声,把去宋氏医馆看病后碰到医馆被查封的事说了出来。 秦瑶一听,整个脸都开始发麻,一股子怒意在心底拱动。 “妈妈,你说的是在城中小牛街后巷的宋氏医馆吗?” 何秋点点头,“真是可惜了。现在上头对这个民间行医资格审查很严,标准也不切实际。以后要想再去看病,恐怕难了。” 秦瑶气得小手都发抖了,“太过分了。什么行医资格啊,都是胡扯!拿西医的那一套来侮辱咱们中医,就是耍流氓嘛!一个才两百年的弟弟,凭什么来指摘咱们两千年的大神!” 两位长辈还在感叹,没想到女儿这一句愤怒抗议,便一针见血指出了事情的底色。 两人都怔了怔。 秦瑶发现自己又不小心突噜嘴了,忙道,“爸,妈,难道这事儿就没法解决了吗?之前我受伤,都是宋爷爷帮我看好的。宋小姑还送了我那么漂亮的红毛衣呢!他们都是好人,不该受这种侮辱和抹黑。” 秦政叹息,“可是现在上头是这个规定,你们也别着急。回头我问问相关负责人,看看怎么帮他们。” 秦瑶很激动,“爸爸,你一定要帮帮宋爷爷和宋小姑。他们都是好人!” 重要的是,那也是和白鹤鸣有关的亲友们。 秦政想了想,记起白先勇有分管相关事宜,也许可以去找他问问情况。要是外人看到,还可以拿两家儿女在一起上学当个借口,避避嫌。 - 这一晚,白家。 白鹤鸣一回家,就翻出家里的医药盒子,要给姑娘找更有效的跌打药膏。 找了半晌,没找到之前用过的那管最有效的膏药,他急着问父母。 夏晓琴道,“鸣鸣,对不起,今天我整理这个药箱时,把一些过期的药都扔掉了,正打算明天去药房都补上。你要的那个药膏,好像是你小宋姑姑用你宋爷爷的方子调的膏药。” 白鹤鸣急道,“不行,我明天要拿给瑶瑶用,她……” 少年抿紧唇,脸色焦急。 一听这个,夏晓琴怔了下,心下有些好笑,忙道,“那好。妈现在就去宋家一趟,给你讨药。还要什么药,你列个单子。” 少年慢慢起身,道,“妈,我跟你一起去。” 白先勇正好端着饭菜出来,“去哪儿啊?吃饭了。有啥急事儿,吃了饭,我送你们两去。在饭点赶人家里去,这不是麻烦人嘛!” 一家三口对视一眼,都笑了。 饭后,三人一齐到了小牛街,到巷头就碰到了面熟的老太太,说起了宋家今天遭遇的无妄之灾。 “现在的这些当官的啊,真是当到牛屁眼儿去了。简直就是胡搞啊!” “可不是嘛!宋老行医多少年哪,从来没有治错过一个人,怎么就成了没有行医执照的违规行医了。简直胡说八道!” “人家领导都说了,不管黑猫白猫,抓着老鼠的就是好猫。人家宋老救了多少人,难道几十年的临床经验,还抵不过一张证书?这么欺负人,跟草菅人命有啥区别。” “哎,别这么说,还没闹出人命,就是这政策也要因时治夷啊!” “我怎么说错了,他们这样欺负人,宋老年纪大了要是呕不过这口气,病倒了,以后咱们找谁看病去!有谁看病收的诊费比宋老还实诚?!咱们街坊这么多年还能在这儿喘气,不都是宋老仁善嘛!” 突然有人说,“我听说是有人在背后使坏,故意举报的。我亲戚说,在他们街巷也有个老中医,啥事儿都没有,每年街道办还为人家义务行医发锦旗、评先进评榜样,老人家大寿时,集体送了个大扁额,可风光得很呢!” “哎呀,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欺负咱们宋老啊?赶紧把这个坏东西抓出来啊!” 夏晓英听到这时,整个人脸色都白了。 白鹤鸣忙将母亲扶进了宋家,宋小姑姑拿香药熏了熏鼻子,才缓过气儿来的。 两位多年的好友执手相看泪眼,夏晓英一开口,眼泪就落了下来,“小宋,对不起,还是姐不好,姐不该回来,带累你们全家。” 宋老叹气,道,“这才多大点儿事儿,我也正好趁机休息休息,等这阵儿风头过了,自然有的是人来求我开门。晓英,你这身子才好,别胡思乱想,瞧瞧你儿子现在长得高高帅帅的,多棒一小伙儿。” “咱们最难的日子早就过去了,现在这都是毛毛雨。想当初,鬼子打来把我家老祖宗的一箱箱的医书都烧掉,压箱底的百年好参抢走,咱们不也走过来了。你们年轻人哪,还欠打磨。” 说着,老头子朝白鹤鸣挤挤眼,把少年招到了药房间。 白鹤鸣看着被搬空的一个个药箱子,还被打上了白色的大封条。 但宋老爷子进来,一边问少年要拿什么药,一手就将封条给撕了。 那份洒脱淡定,从容大气,当真让少年肃然起敬。 这一刹,他想起白日里小姑娘拿着大大的直角尺子跟他说话时的那股子意气。 ——你看,我们有武器。来一个扎一只,来两个扎一双,来三个灭全家! ——鸣鸣哥,他们敢伤害咱们,就是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鸣鸣哥,咱不怕!咱们用法律斗倒他! ——你看,你长得这么高,又不是一米不到的小萝卜头儿。 ——白鹤鸣,欺负你的人是谁,我们一起报复他! ——哪个王八糕子敢欺负我们家鸣鸣,老子拍死他丫的! 第209章 他家的崽儿是被小仙女儿拯救了啊! 这一晚,白家三口回家到后,气氛有些低糜。 夏晓英沉默地坐了会儿,就收拾东西,说隔天就要回南方。 “我走了,那个女人就不会老盯着你们父子俩折腾了。都怪我……” 夏晓英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抹眼泪。 白先勇又急又气,“晓英,你说的什么话!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宋老不是说了嘛,让你别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又开始钻牛角尖儿,可不行啊!” “这事儿,我之前是负责调研过的,以前在村上也有不少这些事儿。等我去办公厅那边问问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相信我,这事儿转寰的余地非常大,之前那小余不说了南河街上的老先生,人家医馆还好好的,一直在正常营业嘛!” 夏晓英摇头,“可是,如果我不走,那人总能想着法子磋磨人。我不想整天,整天都让你和孩子生活在这种一惊一乍里。” “鸣鸣还为了我,打小的朋友也没有了,从四中转到七中了,你们俩都为我吃苦,我……我……” “妈!” 房门一下被推开,少年握着拳,拧着眉,进了屋。 两个大人一看,吓了一跳,生恐少年听到什么,触及心病又发作。 两人同时站起身,想要将孩子哄出去。 他们很清楚,儿子犯病时任何说教、讲理、哄劝都没用,最好是在发病前就歇止话题,离开所有诱发因素,才最安全。 “爸。” 白鹤鸣上前,眉目离开了阴影被灯光照亮,带出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英武正气。 他说,“我要参加物理竞赛的那场直播的表演赛,我希望你们俩都能到现场当嘉宾。他们想要在直播上搞事情,我不会怕。” 白先勇惊道,“他们是谁?他们想搞什么事情?” 白鹤鸣看着母亲,夏晓英也紧张起来,跟着追问。 一旦遇到孩子的问题,天下的父母大抵都是这样顾不上自己,就算身负重担,也会扛着重担为孩子冲锋陷阵,不畏生死。 白鹤鸣将陈康和卢菁菁透露的情况跟父母交待了一遍。 “瑶瑶说,如果我们没错,就不该对欺负我们的人妥协。” “他们敢欺负我们,我们就打回去。” “谁敢侮辱我的家人,我就报复他们。”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有力气的小男生了,我现在应该是咱们这一辈里,长得最高最壮的吧!” 他伸出手,握住了父母的手。 “爸,妈,我长大了,我可以保护自己了。” 少年突然咧嘴笑,“今天,瑶瑶跟我说,哪个王八糕子敢欺负我们家的人,老子拍死他丫的!” “我记得小叔也一直这么教我,咱们白家人,遇人不用怕,我有你们,还有爷爷,小叔大伯;遇事不认怂,我考的第一是真的,我就不怕那些牛鬼蛇神搞事情。” “爸妈,你们愿意陪我这一次吗?” “愿意,妈愿意!” 夏晓音一霎间抱住了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心肝宝贝啊,她当年不得不离开时,他还没有自己高,还是个小男孩,他哭得撕心裂肺拉着她叫“妈妈你别走”,可是她连说句“妈妈不走”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她的宝贝长大了,都能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难题,跨出第一步。 “好好,爸爸陪你妈一起参加你的表演赛。咱们老白家从来没有一个临阵退堂的孬种!” 少年看着紧握着自己的两只手,那手上镌刻着岁月风霜,依然与他紧紧相握着。 原来和女孩说的一样,他并不孤单,他们一直在他身边。 - 隔日,秦瑶出发去补习班时,还不忘叮嘱父亲大人,要好好关注宋氏医馆的事。 秦政被女儿严肃兮兮的模样给逗笑了,问,“要帮宋伯伯家,爸爸还得请客吃套,才能多套些消息。那这个活动津贴用掉了,就不能给瑶瑶买冰棒了哦?” 秦瑶晃掉父亲的摸头杀,“啧,爸爸,我一两根冰棒算什么。你答应我了,要帮宋伯伯和宋小姑的可别食言。” 秦政摆摆手先走了。 秦瑶坐上母亲的车,边坐边哼歌。 何秋问,“怎么你今儿这么高兴?在补习班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姑娘立马收敛,故意装得蔫头耷脑地说自己还在为宋小姑担忧云云。 何秋也不戳破女儿的西洋镜,就当日她亲眼所见,对于那个叫“美雪”的女子印象实在是糟糕,也希望宋家能尽快走出这段无妄之灾。 看母亲离开后,秦瑶忙奔去办公室找男生。 男生正在打电话,手上还在写着什么。 她轻手轻脚上前,爬桌上偷看,男生也没捂本子,只是看了她一眼,还把本子朝她眼下挪了一挪。 上面记着一个股份制公司名字,是一个生产饮料的,后面跟个括号,里面包着个“台”字。 这代表的意思是,台资公司吗?! 秦瑶没问,继续往下看……法人代表,注册资金数目,公司的主营项目都是饮料相关,什么纯净水,饮料,还有外贸进出口类的饮料等等。 这里的重点是,法人代表姓许。 她喃喃着,“用这个食品厂转产也不可能吧?注册资金才100万元,搞工业至少也得上三万啊!而且实缴了多少还说不定呢,也许只交了一半不到。他们哪来的钱搞转产?跟银行贷款吗?” 正嘀咕着,男生写下了一个银行名答,还是个相当有名气的。 姑娘一愣,“这个银行给他们贷款?他们面子这么大的吗?” 那可是一家全球性的国际银行,总部开在港城的,国内暂时只有京北市、京海市才有,像峪城这样的小地儿方,大概很多小老板连人家银行的标志都不认识。 白鹤鸣那头的人听到姑娘的疑惑,忍不住岔了下话题,问白鹤鸣,“鸣鸣,是你的小女朋友来啦?能不能给叔叔介绍介绍?” “不能!” “啧,怎么跟叔叔说话的呢?你知道查你要的这些资料,叔叔费了多少功夫吗?” “知道,回头车厂分成给你多一成。” “去你的,臭小子,现在都敢拿叔叔开涮儿了,这是日子过得有多滋润啊!” 这话筒里的声音着实大,秦瑶都听清楚了。 小声问,“鸣鸣哥,我不能跟你叔叔说话吗?” 白鹤鸣僵了一下,俊脸上明显闪过一抹纠结,最后抿紧了唇,道,“他废话多,你别听他扯。” 还是把话筒递了过来。 秦瑶接过话筒,有些小兴奋地唤了一声,“小叔叔好!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如期所料,电话那头传来了白承祖止不住的笑声。 原来,他家的崽儿是被小仙女儿拯救了啊! 第210章 他们的进程已经走完abc三段了哟 秦瑶和白承祖聊了一阵儿,就给白鹤鸣接走了电话。 秦瑶还有些意犹未尽,隔着话筒叫,“小叔叔,有机会,我和鸣鸣哥都来南城看你哒!” 白承祖可高兴坏了,因为这是他离开峪城好几年,第一次听到个可爱的小晚辈说要从家乡来看他。 就连他最疼爱的小外甥都一直没提过。 “好好好,只要瑶瑶来了,叔叔带你去港城玩迪斯尼,去澳门坐大游轮,去五星大酒店吃米其林大厨晚餐,去兰桂坊看外国大明星表演……” 叔叔一高兴,恨不能把星星都许给小姑娘了。 这可真把白鹤鸣给醋到了,叭嘎一声,挂了电话。 秦瑶小脸微红地问,“鸣鸣哥,小叔叔他比我想像的还要健谈,风趣幽默呢!又是退伍军人,一定很帅吧!” “他很丑。” 少年心里不是滋味儿,声音都闷闷的。 女孩不满,“你胡说,小叔怎么会丑呢!” “他们当兵的,都又黑又丑。” 女孩更不满了,“鸣鸣哥你不能这么说兵哥哥,他们是最可爱的人。” “不是。咳,我说我叔不是,他就是个老狐狸,老油条。” 彼时耳朵还在发热的白承祖:一定是小家伙还在讨论哥,和哥在江湖的传说。呵呵呵! 秦瑶歪头看着男生愈发言不由衷的表情,凑近了,“鸣鸣哥,你今天喝了几斤醋?” “我没有。”男生长长的睫毛一抖,别开眼继续看资料,一边开始支人了,“上课铃响了,你快回去上课。老师会点名,要是三次不到,回头会通知你家长的。” 秦瑶噘起嘴,“呵,你少唬我了。你先跟我说,你让小叔叔帮你查许家的公司,是干嘛用的?你不会是打算参加那个直播表演赛了吧?” 白鹤鸣想了下,道,“我不想因为他们就放弃,这是我之前答应老师替我们班,和我们学校,争得的荣誉。” 秦瑶闻言,眉眼慢慢睁开,眼底有惊讶,更有惊喜。 “你真的决定在直播节目里,直接跟他们硬刚,打他们的脸啦?” 硬刚?打脸? 这丫头都在想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白鹤鸣还想解释,女孩突然冲上前,抱了他一下。 女孩很快退开了,兴高采烈地挥着小拳头,“鸣鸣哥,我双手双脚支持你出战哦!刚他爹,加油,发庭!!!冲冲冲,gogogo~~~~” 她吆喝完,就跑掉了。 留下男生愣在桌后,久久地回味着刚才那一抹温暖甜蜜的拥抱。 哎,她怎么这么可爱! …… 不行,下次得提醒她,不能直接抱男生的头。 - 跑掉的姑娘回了教室,但小脸上的红晕久久不退。 她暗暗捂着脸,在心里纠结。 哎嗨,刚才一激动,又发了一浪。 抱帅哥这种事儿,是会上瘾的吧。 唔~~呼~~~ 算了算了,她就是个颜狗,为美色所惑,只要美人暂时没发现,她就不用尴尬了。 想到这里,姑娘端正坐好,开始听讲。 是的,只要人家不发现,她有啥不好意思的。 一年了,这么算算,他们的进程已经走完abc三段了哟。 嘻嘻嘻~~~ - 竞赛结束后半个月,成绩正式公布。 白鹤鸣如师长们所期待的,拿了地区第一名。 五小只终于约在了补习班旁的图书馆小花园里聚了聚。 丁禹飞刘举口可乐,欢呼,“恭喜我鸣哥,实至名归!” 众人跟着欢呼,丁禹飞故意暧昧瞥了秦瑶一眼,眉头弹得飞起。 其他人跟着笑。 秦瑶红着脸,难得有些扭捏,“咳咳,祝我的小白老师鹏程万里,率众征战下一个金杯。” 白鹤鸣的成绩突出,已经拟定为出省征战的代表队队长了。 何越笑道,“鸣哥这回检查了两次卷子才交的。我怀疑,他之前期末考要是多检查一遍,估计甩开第二名的就不是十几分,而是几十分了。” 众小一致惊呼。 白鹤鸣喝下一口可乐,道,“没有的事儿,只是运气。” 蔡晓雅哧道,“白大神你少拿什么运气忽悠咱们,班长说你学大二的数理,课本都记了一堆笔记来着。” 白鹤鸣抿了抿唇,面上闪过一抹尴尬。 秦瑶立即转移话题,大叫,“你们别忘了,我们班长也得了二等奖。恭喜班长,旗开得胜,再创辉煌!” 这口水还没喝,蔡晓雅就给何越夹了两个大烤翅,谓之为“展翅高飞”。 秦瑶怪叫一声,立马给白鹤鸣的小盘子里放上一对翅膀。 两姑娘针尖对麦芒,闹得欢畅。 两个男生都有了小翅膀,丁禹飞不满了,刚嚷出来,两个男生一人给他夹了一只翅膀,他捧着翅膀夸张地嗷叫一声。 几人高高兴兴享受了一顿花园大餐后,聊起一周后就要上的直播节目。 丁禹飞问,“鸣哥,我听瑶瑶说,这个节目有危险啊?是啥危险啊?你跟哥们说说,咱们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白鹤鸣勾起唇,道,“没什么大不了。有人想趁机逼我就范,卖掉我的专利。我已经有对策了,到时候你们只管来当嘉宾,给我加油就行。” 几人都知道,男生决定的事情不爱做太多解释。 “加油这容易啊!回头咱们把加油牌带上,我还新批了一箱子追星神器,回头咱们人手一串儿,保管成为全场拉拉队里最靓的加油团!” 白鹤鸣又举起瓶子,眼神诚挚又认真地环顾四人,“谢谢你们。” 瓶声轻响,少年一口将一瓶喝光。 男生们跟着起哄狂干。 两个女生互看一眼,也举起了瓶子。 盛夏的午后,绿荫廊下,少男少女们有说有笑,青春飞扬,无限美好。 第211章 显眼包爸爸 直播当日,秦家。 补习班的内容已经结束,剩下大概半个多月的时间是秦瑶真正的假期。 秦瑶也提前跟父母报备,当现场的校友啦啦队是早前跟班主任商量好的任务。 父母态度虽然不是很乐意,这也是班级活动,何秋不好阻拦。 秦政觉得,这是公开的活动,又是上电视台这种稀罕事儿,私心里其实是巴不得女儿多露露脸,回头又有资本跟亲戚朋友们炫摆了。 等出门时,秦政亲自送女儿,帮拿加油牌,父女俩热热闹闹出门的阵仗,惹得邻居们都好奇眼热,打探询问。 秦政一边下楼,一边笑着给女儿做宣传,“他们啊,要去电视台参加一个直播节目,回头咱们在卫视台里就能看到。” “哎呀,瑶瑶又要上电视啦!真了不起。” “小政,你把你家女儿培养得这么好,给咱们说说心得啊!” 秦爸爸呵呵呵地笑着,满口谦逊,“哪里,她就是去给同学加油的,她自己物理成绩差得远咯!我平常都忙工作,只负责上下班,还不是她妈在管她。” 邻居们又一阵羡慕,“人家何秋可是老师,难怪能把自家闺女教得这么乖巧。谁要是未来当你们家的亲家,那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咯!” 秦政脑子里突然闪过白鹤鸣父子,顿时敛了笑,加快脚步逃离八卦圈儿。 秦瑶全程旁观,暗忖:原来老爸这么爱显摆,妥妥显眼包体质嘛! 秦政把女儿送到了公交车站。 秦瑶趁等车时,忙问,“爸爸,宋爷爷家的案子,有眉目了吗?” 秦政想了下,才道,“情况我们已经反应上去了。人家那个还在营业的中医馆,主要法人是那家老爷子的儿子,他儿子是正规院校毕业后有执业证书,开馆就是合法合情的。在制度上都说得过去。” “主管方也提醒过,行医资格政策刚实行,宋老他们不清楚法规制度,情有可愿,可以退还收缴的医幡、账簿和病历记录册。只是罚款在所难免,还必须闭门停业整顿。 唯今之计,就是小宋医生她本来在医院那里是有挂职的,她必须要拿到执业证,就可以重新开起宋氏医馆了。宋老可以顾问的身份,继续行医。” 秦瑶听完,微微松口气笑开。 秦政送女儿上车时,还追着提醒了一通,“瑶瑶,要有什么紧急事,就给爸爸办公室打电话哈,不要着急,不要怕。” 秦爸爸担心,之前只是录播,有什么问题,导演会剪辑掉。而且录制时都是在女儿熟悉的学校环境,有师长同学陪伴,倒也不怕有什么大事儿。 现在孩子直接到演播厅做直播,环境可大不一样了,特别考验临场发挥。对于女儿现在有些跳脱的性子,秦政还是有点担心的。 可惜人家演播厅嘉宾是有人员限制的,他再担心也没法跟着去,就只能在办公室里守着电话了。 秦瑶扒着车窗回应,“爸爸,我知道啦!周老师和教导主任都跟我们一起上节目的啦!你快去上班吧,晚上等着看节目就好。拜拜!” 看着女儿还大咧咧的自信模样,秦爸爸真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啊! 哎,女儿越大越是让人越操心。 - 电视台。 灰咖色的大楼约摸二十来层,这在九十年代已经算是高楼了,在整个峪城也是新修的建筑,有安装最时髦的落地玻璃墙,阳光初升时整幢大楼都显得金灿灿的,妥妥的地标。 秦瑶带着加油板到大门口时,就看到有扛着摄录装置的人进进出出,还有站在车边正在上妆的主播。 他们现在是这个城市的时髦职业人,光鲜的外表,优越的工作条件,让他们从内到外都透出这个时代的自信昂扬。 门卫看到秦瑶时,询问,“小姑娘,你是来追星的吗?这么早,可没什么明星呀!你别挡在门口了,小心给你蹭着。” 秦瑶忙摆手说“不是”,正说着话,马路牙子上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声,正是刚好赶来的丁禹飞和蔡晓雅。 蔡晓雅喘着抱怨,“都怪丁禹飞,给他说了是南星路口,他居然跑对面儿等着。” 丁禹飞挠头解释,“这个,我平常都坐私家车,又没赶过公交,哪知道方向啊!” “你不知道不会问呀,害我们迟到。” “好了,咱们也赶到了。瑶瑶你来多久了?” “我也才刚到几分钟。” 丁禹飞左右看看,“那我去买水,你们等下。” 蔡晓雅点单,“我不要可乐,我要喝桔子汽水啦!” 丁禹飞一边挥手应,一边在心里嘀咕:切,女生就是麻烦! 三人正聊着,一阵喇叭响从大路上传来,就见一辆小卡车开了过来,车后斗上坐着数十来人,个个穿着淡蓝色短袖工服,待小卡车停稳后,才一个个从车斗里跳下来。 何越瞧着奇怪,“这些工人也是来参加节目录制的?” 蔡晓雅也好奇,“还有斗车坐,不错嘛!” 秦瑶知道,这年头可不比十几年后的公司团建,都有金龙大巴那样的舒服软座,有卡车坐都算不错的,也比挤公交强。 等那些人走近了,秦瑶一眼认出了他们胸口的那个金色logo。 她道,“他们是许家的饮料公司员工。” “呀,他们找这么多员工来助阵,咱们再加老师和教导主任,怕是全力也拼不过这些大老粗吧?” 蔡晓雅一眼看过去,都是身形高大的成年男士,只有几个女工,不免有些气弱。 秦瑶神色淡定,道,“怕啥!有理才能走遍天下,可不是靠嗓门的。咱们参加的是物理竞赛直播,是比智商的,不是比肌肉的。” 丁禹飞笑开了,猛点头,“瑶瑶仙女说的没错。” 很快,秦瑶却发现,那群人里好几个男员工大张着嘴打哈欠,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而女员工更显得没精神,眼睛都是半眯着的,不时地打哈欠。 她听到那群人里,有的肚子咕咕直叫,都在小声埋怨,为了赶这个直播,他们大早上起来连早饭都没得吃,就上车了。 第212章 敢区别对待,主任来整顿歪风邪气啦 秦瑶趁机跟那些人攀谈,确认了他们果然是许氏饮料厂的员工,是做为赞助公司亲友队列席,统共来了三十人。 算算他们这边才四个人,委实过于悬殊了。 她故意好奇地问了问,“叔叔,你们几点出发的呀?怎么连早饭都没及吃?你们住的离这里很远吗?” 面对小孩子的询问,一般大人也没什么戒备的。 尤其是像秦瑶这样天生长得乖巧讨喜的,更让这群叔伯阿姨们乐于交谈。 有人的情绪立马被挑了起来,口气埋怨道,“哎,早上五点不到就给拉起来了。我们本来都住厂里的,厂子建得远,路又不好走,过来要近三小时路程。可颠死我了!” “可不是。本来昨晚还加班到一点,这算算咱们睡都没超过三小时。” “对啊,早饭都没得吃。要是一会儿只发水喝,那直播半场想上厕所可怎么整?总不能让我直接拉在观众席上吧!” 众人自嘲着,都笑起来。 秦瑶忙道,“叔叔,不会让你们憋着的。我听说只要镜头不打你,你就可以趁机溜儿。” “那咱们咋知道那个什么镜头打不打咱们?” 秦瑶道,“这个,可以问现场工作人员哒!” 那位豪爽的叔叔笑起来,“瞧见没,还是咱们未来的花朵儿能耐,这书读得多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很快,周老师和教导主任到了,水厂工们知道他们是七中的学生,又多赞了几句。 周老师看着似乎跟工人们聊得很开的秦瑶,立马将小姑娘叫了回来。 质询道,“秦瑶,这回是直播,可不是录播,要是闹出什么事儿,咱们都没法收场的。那都是水厂里的工人,你都跟他们扳扯些啥?可别乱说话,万一惹出麻烦,以后你可别想再参加这种活动了。” 秦瑶眨眨大眼睛,一脸无辜道,“老师,我没瞎乱扯啦~!叔叔阿姨他们昨晚还加班到一点,今早三四点就被挖起来上路,坐了3个多小时的卡车到这儿连饭都没吃。我给他们推荐对巷的早点摊子呢!” 人家可是四有五好青年,怎么能这样冤枉人家啊! 周老师尴尬地道了歉。 但一旁的教导主任听了这段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思比周老师更多绕了几个圈儿。 加那么久的班,休息吃饭都不好,还要跑来出外勤,这公司连早餐补贴都没有,也忒不地道了。 九十年代这会儿开始改制时,大家都知道国营单位的作息情况,怎么也不会让工人只睡不到五小时就接着又上工的。 那个水厂这么安排,委实是太剥削人了。敢这么做的企业,大多数都是私企。 教导主任多看了几眼工人胸口的公司logo,暗暗沉了一口气。 - 演播厅在五楼,电梯是不让坐的,所有人都跟着导路标走楼梯。 这一二楼的楼梯是欧风旋转式的,能看到整个大厅。 走到一半时,蔡晓雅就叫起来,“瑶瑶,你看,那不是许家兄妹吗?” 秦瑶停下脚步,顺着好友的手看过去,许家兄妹是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得很近,看许兮沫的亲昵姿态,大半是亲长。而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携着包,戴着眼镜,显然是那中年男人的下属。 他们一行五人,被一位穿着小套裙的漂亮女人领着,直接进了电梯。 “哼,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坐电梯呀?”蔡晓雅不满地嚷起来。 秦瑶一听就乐了,她抑着上扬的嘴角,也跟着起哄,“老师,主任,为啥我们要走路,那些人可以坐电梯?他们这个是什么区别对待嘛?” 周老师一时无语。在象牙塔待久了,面对这种现实中的不公平现象,老师也词穷。怕说得直白了,带歪孩子们正在成长的身心;可要是糊弄过去,良心上又过不去。 教导主任眉头一皱,转身下楼去问守在楼梯的导路人员。 那导路人员也没料到会有人直愣愣地来问这种事儿,一时脸皮都抽了抽。 心说,这还用问嘛!这不明摆着嘛,人家是领导,你们一群小屁民,有啥资格走领导走的路啊! 他有些生硬道,“你们人那么多,电梯装不下。而且这电梯年陈太老了,万一给你们坐坏了怎么办!” 教导主任一听知道这明摆着是身份歧视,道,“你这是胡说!我们坐电梯就会坐坏,刚才那几个人坐就不会坏了?我不跟你扯,你把你们领导叫来,我就问问他,你们这乘个电梯还有啥标准是咱们坐不得的?” “这些工人同志天没亮就出发来你们这里上节目,有多辛苦你们知道吗?我们学校的孩子爬楼可以当锻炼身体了,让这些工人同志坐坐电梯怎么就成了搞破坏了?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咱们今儿这直播也可以往后挪一挪。” 教导主任训人那可是十年如一日训练出来的,气势杠杠的,要他敢称第二,也没人敢称第一了。 那导路员被训得瞬间脸色都白了。 大厅本来就是仿欧式设计的,建得空旷高大,人一说话,回声效果特别好。 教导主任这会儿一开嗓子,只用了三分气,就达到了响彻全场、震聋发馈的效果。 使得已经走上二楼的水厂工人们都退了回来,纷纷鼓掌叫好。 秦瑶也没想到,自家主任突然发飙。 丁禹飞先一步冲下去,鼓掌,“主任v5霸气!” 蔡晓雅低呼,“天,突然觉得咱们刘主任好帅哦!” 秦瑶跟着鼓掌,“主任,主任,主任!” 谁知上面站着一圈儿的工人叔叔阿姨们,也跟着鼓掌叫,“主任,主任,主任!” 十分钟后。 一个小领导模样的男人笑着下来打了圆场,给众人开了电梯。 有的人坐了,有的人继续爬楼。 教导主任提着气下了话,“你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该知道工农兵是一家,是咱们社会最重要的基石。没有他们,哪来你们现在这样的日子。一视同仁,互相尊重,才是社会该有的公序良俗。” 说完,他回头一招手,“还愣着干啥子,你们睡得好吃得好,都给我爬上去。” 孩子们齐齐应声,“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有些旁观的工作人员都乐了。 秦瑶他们爬上楼后,去洗手间时,听到有小姐姐在悄悄八卦。 “卢经理就喜欢搞捧高踩低这一套。” “切,我早知道今天有台商过来,他多半就会这么安排。之前上头大领导都训过他了,他这次又来。真是……” “嘻,活该!” 蔡晓雅拉着秦瑶出来时,都一脸惊讶于大人世界的“奸险”。 “瑶瑶,我之前就听说,电视台里门道多,圈子乱,原来是真的。” 秦瑶不以为然,道,“怕啥。再乱,不也被咱们主任整顿好了嘛!身正不怕影子斜。” “再说了,大清都灭一百年了,谁特么惯着这种奴颜卑膝的歪风邪气啊!” “对对对,瑶瑶你说得好爽啊!” 砰砰两下,姑娘被拍了脑门,回头一看是班主任。 周老师好笑道,“这里到底是人家的地盘,低调点。” “是。” 姑娘们应着,笑出一口亮亮的小白牙。 第213章 才三十万,你们当打发叫花子呢 之后,有热情的实习小姐姐带孩子们参观。 看到了主持人播早间新闻,还有主播们的繁忙化妆间,高级摄录机,老式提词器等等。 四小只可谓大开眼界,直呼不虚此行。 “小姐姐,怎么没看到我们要上台的同学啊?” “呵呵,到了,这里就是物理小天才们的休息化妆间啦!” 带路小姐姐看了看表,提醒,“还有半小时就要直播了,你们只有十分钟探视时间哦!” 三小只趴门边儿寻找自己熟悉的人,被刚从外面回来的何越撞到了。 “飞哥,菜菜,瑶瑶,你们来啦!” 三只回头一看,齐齐“哇哦”一声叫。 原来何越换了一身深蓝色小西装,发型都理了一遍,似乎还打了点妆粉,整个人白了一度不止,脱去了他一惯的乡村气息,有点影视剧里贵族学校学生的味道了。 丁禹飞立马拿出藏包里的照相机,给何越拍照。 何越吓了一跳,“小飞,台里不准拍照,私带摄影设备的。” “嘘,你别叫,人家都带了,都拍得欢呢!你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风光露脸的机会,不拍照留念,让你爸妈姐弟好好看看啊,不然回头有你后悔的。” “对啦对啦,班长你多拍点,我们给你望风。” 两姑娘积极配合,在前后走廊蹲点。 休息室里,几个竞赛得主也在跟同学拍照留念。 白鹤鸣拍完一张,就出门找何越,结果被一颗刚探出来的脑袋撞上了。 “哎?!” “你……瑶瑶!” “鸣鸣哥!” 秦瑶打直身儿,看到出来的男生时,大眼里掩不住的惊喜,biubiu地直冒粉红小泡泡,一张粉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哦哦哦,她的男神超级帅! 白鹤鸣也穿着礼服,跟何越不同的是,他的领边卷了蓝红白三彩,领口里系的不是何越那种黑色领带,而是红色的。这套服饰明显比起何越那套,更高级更突出。穿在男生身上,当真是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女孩过于赤果果的眼光把男生盯得都不好意思了,抬手轻拍了下姑娘的脑袋。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到一会儿啦,飞哥给班长拍照呢,你也来拍呀!” 姑娘一把抓着男生的手腕加入小伙伴们。 门外还有一张很大的活动海报,五小只轮着拍不停。 这时,许家兄妹寻来休息室,还有两个工作人员跟着,提了许氏的饮料和蛋糕。 兄妹俩打着赞助商的名义,跟屋里的几个竞赛得主攀谈。 许兮沫看了一圈儿没看到白鹤鸣时,问了问。 有人指了指后面的大门,“白鹤鸣刚才出去找他那个同班同学了。” 许兮沫离开了。 许潮生也知拦不住,回头就对几个竞赛人说,“这里节目组有个临时安排,用来增加节目的精彩效果。需要几位帮帮忙,为了保持节目效果的真实度,所以需要几位保密。” 年轻人都好冒险,闻言都很好奇。 许潮生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凑近了几人,低声安排。 许兮沫从后门出来时,就看到秦瑶几人正拍照拍得欢畅。 她心下虽有些不乐意,但仍扬着笑上前跟几人打招呼,表示要帮五小只拍张合照留念。 白鹤鸣神冷淡,没有回应。 秦瑶来回瞄了两眼,先表示了感谢。 丁禹飞递出相机时,小心翼翼道,“同学,我这相机很贵的,你小心点哈!谢谢啦!” 许兮沫听到这话,眼角都抽了抽。 一个卡西欧的便宜相机,百来块钱,能有多贵重。她家里上千块的日本原装进口相机好几个,她都不待多看几眼的。 “好啊,我会小心的,你们赶紧站好吧!” 五小只立马站拢,像是早安排好了位置。 何越被所有人簇拥在了正中间。 蔡晓雅站在何越右手边,秦瑶站在左手边。然后两个男生分站在女生身边时,丁禹飞看着秦瑶将白鹤鸣拉身边时,哼哼一声,跑到了蔡晓雅身边,隔着人,硬是把手攀上何越的肩头。 白鹤鸣瞄了眼拉住他手臂的小手,在他靠近后,又迅速松开了。 “大家说茄子。茄……”许兮沫统一口号。 但所有人举起剪刀手后,都跟着秦瑶一起叫出一声“耶”。 咔! 这一张定格照里,何越做为c位主角,笑得最灿烂。 少年单纯地想着,这也是他第一次替何家祖宗出头头地的最风光的一日。回头多洗几张寄回家,让父母和姐弟都能在亲友面前显摆显摆。 也更希望,弟妹能看着这张照片里的自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永不懈怠。 许兮沫却看着镜头里,目光和注意力明显放在另一个女孩身上的白鹤鸣,唇角不是滋味儿地瘪了瘪。 连着拍了好几张,五小只又迅速变换位置,一人做了一次c位主角。 c位主角?! 这种带着字母的说词,让许兮沫都有些惊奇。 这些内陆的土包子,怎么会用这种称呼的?! 她随口问了一下,蔡晓雅道,“c位的c,就是英文center中心位置的意思啦!你们学校都没人知道吗?” 许兮沫感觉被打脸了,但她还不知道“打脸”这个词儿,就觉得眼前这群学生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她扯了扯唇角,道,“原来如此。你们可真有趣儿!” 秦瑶听了几句许兮沫的口音,故意惊讶道,“许同学,你是湾岛的人吗?你的口音真特别。” 许兮沫颇为优越地抬起下巴,“是的,我是台胞。不过,我跟着爸爸来大陆学习也有一年多了。” 秦瑶心想,估计根本没有一年,也许只是刚刚入学高中部。 许兮沫继续说,“之前我一直是在港城那边的维多利亚女子学校学习的,我好多同学都在那里。他们的英文都相当不错,跟老外交流几乎没什么障碍。” 她已经直接对着白鹤鸣,没有看秦瑶了,说到这时就换成了英文。 她借机说明,“鸣哥,我爸爸是非常有诚意邀请你加入我们许氏,成为新改组公司的技术总监兼顾问。只要你答应,一年给你年薪是这个数儿?” 她比划出三个手指头,“三十万。” 白鹤鸣闻言,唇角抿紧,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他没有立即回应,但身边的姑娘已经先叫了出来。 “才三十万,你们当打发叫花子呢!” 姑娘用的纯英文,叫花子这个词儿,用的还是地道的英式俚语,语气抑扬顿挫,颇具贵族美感。 这一出口,其他人都不稀奇了,却让许兮沫着实惊了一跳。 第214章 瑶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你听得懂?” 许兮沫惊讶问道。 秦瑶不以为然,继续全英文出击,“许小姐,鸣鸣哥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可你们的投建能力并不是独一无二的。以他的专利水平,最差也该是技术入股,享受一半的营利分成。” “现在一般的工业年产值都在百万往千万的涨。未来几年,上亿的公司产值都不稀奇了。” “你们家才给鸣鸣给三十万,这难道不是在打发叫花子啊!” 九十年代开始,未来三十年是整个大中国工业腾飞,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工业大国的黄金时期。 许家这种合作方式,说白了就是欺负内地人不懂行,不说国际格局了,就国内局势也一知半解,才会被他们忽悠着,拿区区三十万骗走那么重要的专利技术。 像这样的情况,在这个年代发生得太多太多了。 在那个三十年的梦境里,秦瑶帮着白鹤鸣干事业那几年,了解了不少行业内幕和历史,那些老技术员、老专家、老科学家们,最痛心的就是自家的技术被外资收购买走,反而在国外注册专利,造成国内技术领域空白,回头做什么都要给别人交专利费用,扩大生产受阻,出口卖货被所谓的国际标准卡脖子。 那些老外只需要弄办公室,逮着一个所谓的标准和专利,天天盖几个章,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专利权,在资本手里操纵的结果就是打压发展中国家,趁机薅全世界发展中国家的羊毛,割韭菜。 到了国人手里,不懂的贱卖掉如同卖掉国家未来行业发展的命脉,增加巨额的行业成本;懂一点点的,学着资本来卡自己人的脖子。 事实上,专利权在资本家手里只是精致利己主义的牟利工具,而不是致富强国利民的知识法宝。 姑娘今天穿的还是那天的海军服,蓝条白底衬得她气质清爽,这噼哩啪啦一阵火力全开,每个单词咬音准确,下巴轻扬,眉目自信,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霸气。 嗯哈,掌握未来发展真相的霸气! 便是站在高了一截、一身名牌的许兮沫面前,也丝毫掩盖不住姑娘的风采。 许兮沫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又土又小的女孩,敢对自己说出这么大口气的话。 虽然对方句句都说中了许家的漏洞,但她怎么甘心就这么被人怼下去。 她迅速吸了口气,“你是什么人?这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代替鹤鸣哥拒绝我们公司的邀请?” 白鹤鸣一听,觉得许兮沫这就是在侮辱秦瑶了,忙上前将姑娘护住,要表态。 秦瑶却走出了少年的维护,先道,“我叫秦瑶。我说的是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许小姐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咱们就事论事,大可不必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那就显得你们许氏太low。” “至于我有没有资格替鸣鸣哥说这些话,现在由他亲口表态。” 说完,姑娘退到了少年身边,笑着看了少年一眼。 白鹤鸣被女孩歪头看来的狡黠自信模样,甜到眉眼都温和了几分。 这可是个妥妥的歪头杀啊! 他都不想移开目光,也没看许兮沫气得全身发抖,五指握拳,肩头微耸着,瞪过来眼神都像要爆炸的模样。 他声音笃定,维护宠溺的口气就是不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 “瑶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男生这句话重复了两次。 一次是英文。 一次是中文。 许兮沫气得差点儿当场砸相机,吓得丁禹飞赶紧抢救回自己的宝贝,连着声儿将这尊瘟神送走。 等人一走。 蔡晓雅有些担忧道,“哎,人家好歹是节目赞助商啊!我们这么怼赞助商的闺女,他们会不会在节目上给咱们穿小鞋啊?” 何越扶扶眼镜,“大概率,会。” “啊,那你们还不快想办法?” 丁禹飞一边摆弄相机,一边悻悻然道,“能想啥法子,这里的主场大boss是电视台领导,小boss是赞助商全家,我们就是一群小鱼小虾,还能怎么翻天哪!顶多就像刚才那样,打个口头胜仗。等上了台,咱们吼声也不可能超过那些叔伯阿姨们哪!” 蔡晓雅扬手就是一巴掌,“你怎么说话呢?让你想办法,你倒灭起自己人威风,长他人志气了!” 丁禹飞的相机差点儿被拍脱手,一脸苦哈哈,“我能想到的就是努力叫大声一点儿,给鸣哥扎场子。你能想到啥,你就只会动用武力,你脑子呢?” “班长,你和白老大可千万要小心哪!”蔡晓雅回头很认真地说。 何越忍不住笑了,“放心吧,你的同桌没那么菜。” 蔡晓雅笑了,“我也觉得我的同桌蛮强的,不比白老大差。我自然得跟秦小瑶一样,对你们超有信心。” 几人正聊着,导演助理来通知竞赛得奖人员上台了。 秦瑶等三人也回去找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又被训了一番胡乱跑后,一起进了演播厅。 此时演播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靠近演播台前最好的一圈儿位置,有一多半都被饮料厂的工人们坐满了。还有一半坐着穿学校校服的人,正是四中的学生。 这次竞赛得奖人员里,有三个是四中的,当他们进场时,学生群里立即发出一片高呼。 说是直播,但开播前也有摄像头在捕捉花紊,为日后制作成录播节目卖版权,收集素材。 引导员将秦瑶等人引到了最后排、最角落里的位置,距离那前两排最好位置都隔了三排。灯光还特别黯,这明显就是故意给他们安排最差的位置啊! 蔡晓雅看到这局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声音里都有了哭腔。 “瑶瑶,他们这是故意的吧?我们可是冠军队啊,为什么把我们安排在这么差的位置?!太过分了?!” 秦瑶握住闺蜜的手,道,“别着急。有时候劣势,也许就是优势。” 姑娘看着白鹤鸣被一群手下败将压在最后,最后才走上了台,也悄悄握紧了拳头。 但白鹤鸣是冠军,台上设置了冠军位,坐位都比亚季军的多一圈儿红金镶边,这是怎么也糊弄不掉的等级存在。 当白鹤鸣坐上去时,镜头都对准了他一人。 这一对上,在场全体摄制人员都惊了。 第215章 绝对神颜 众所周知,就是一些堪称天仙的女明星,也是有颜值死角的。 某些角度画面不够美,都是一扫而过。确定最美的角度,都会给足15秒的蒙太奇时间。 后来某些明星上节目的要求,甚至在条款里明文规定,只能拍某半张脸。 这无非就是颜值不够,靠镜头来凑嘛! 当前,直播厅里有三个摄像头,一主两副。 从三个不同角度捕捉直播台上的画面,总导演在主控室里,一眼能看到三个镜头的画面儿。 “哟,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 总导演年过半百,阅颜无数,他用词还比较温和,但熟悉他风格的人都知道,大佬说“好”,那在一般人的眼界里就已经是天赋级选手了。 主控室里的其他人,清一色的小年轻,而且报考播音影视专业的人,整体颜值都高于其他科系,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但白鹤鸣此时在他们眼里,可以秒杀自己的同学,直接跟表演系的那些高颜值专业同学相比美,也毫不逊色。 大佬这一句,让小年轻们都不淡定了。 一个女孩道,“哇,这也太帅了吧!好像年轻了十岁的金城武。” 另一个女孩抢道,“哪是金城武,明明就是张卫健的好吧!” 有男生抚着下巴说,“不不,人家五官更端正些,更像古天乐。” 然后一个比三人都年长地说,“他这不笑的时候,像木村拓哉,五官棱角分明,天生带着一种性冷感风。但要是笑起来嘛,可能……” 满屋子人开始激烈讨论白鹤鸣更像哪个时下最帅的男明星,甚至有人大胆地将女明星都拉出来对比了,一时热闹得不得了。 总导乐得跟副导说,“这小伙子的每个角度都堪称黄金比例了,没有一点儿造作,有优等生特有的清傲感,时下的小姑娘都喜欢。可以多给点镜头。” 副导也点头,“嗯,没错。我也觉得他的镜头感很好,之前看平面资料时,我也注意到他了。不过,刚才赞助方让我们多给四中的那几个季亚军多点镜头,还点了这两个男生,让我们重点关注。” 副导在镜头上点出的两个男生,正喜笑颜开地跟别的获奖者说话,搞小动作,一眼看去跟坐在正中安安静静的冠军选手拉出了两种气氛感,像是故意制造活跃话题似的。 要知道,动物的眼睛对“运动物体”更敏感,这些表现活跃的人更容易触动观众的注意力。 话是这么说着,总导演只是扫了那两季军男生一眼,就放大了中间冠军位上的少年镜头。 随即,就发现了少年的目光正以一种低调内敛的方式,逡巡着观众席上位。 那时候,前排的嘉宾席上,工人们正拿着厂里的饮品对着镜头打品牌广告,旁边举着四中牌子的学生也在跟台上的同学互动,那两名男生正是四中的获奖者,还有人夸张地叫着两人的名字,像追星族似的。 副导见状,继续说,“四中的底蕴就是不一样,得奖的人数是其他所有学校的总和。难怪气氛这么高调!” 总导演目光锐利,声音淡却极为有力,“人再多,也都是季亚军,不是冠军。而且这一届的冠军跟这些季亚军的分值拉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差距,这才是咱们节目要挖掘的点。” 闻言,副导的偏赞之声弱了下去。 说话间,许家兄妹也入了直播场,坐在了工人区的最前排、靠正中的位置。 两人身上还戴了两条很醒目的红色黄字绶带,上面印着公司名称,妥妥的赞助商活体广告。 许兮沫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低头理了理绶带上掉下的黄色锦穗,越看越觉得丑得没边儿。 还小声埋怨,“哥,我们一定要穿成这样子嘛?丑死了。” 许潮生温和地安抚妹妹,“沫沫,这都是为了宣传咱们公司。现在大陆的广告宣传商说,就这种红红火火、像他们国旗的样子,最醒目、最符合咱们公司的品牌形象。欧美那种高端奢侈品的形象,大陆人见识得少,接受度低。” 说着,他就把一瓶饮料先打开了,“来,喝口汽水。这是咱们今夏的新产品,现在全场可是有三个镜头的,其中那边那个二号机位会专门捕捉观众席上的情况,正是咱们表现的时候。忍一下,咱们要让父亲和叔伯们看到,咱们也能为公司宣传做出最好的效果。” 一提到父亲和公司,许兮沫勉强压下了心头不快,喝了口桔子味汽水。 她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瞥向台正中,冠军位上的白鹤鸣,可是越看越发现,白鹤鸣的目光一直凝在观众席的后座上。 她心下气不过,索性朝着哥哥说的那个二号机位看去,借机获得一个正面好角度的拍摄机会,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瓶子,露出堪称完美的温婉笑容。 镜头师们都非常喜欢抓拍漂亮的人事物,现在最大赞助商的女儿在朝他们笑,他们岂会漏失这样的机会。 重要的是,许兮沫形象气质都很好,拍出来观众们也爱看呀。 “白鹤鸣,你最棒!” “白鹤飞天,势不可挡! 突然,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响起,一下把全场的注意力都拉跑了。 如果只是声音,也不过是两三眼、四五秒的关注,但当男孩女孩把他们手中的闪光加油牌立起来时,情况完全变了。 他们所在的角落里,头顶灯都没开,光线很黯,全靠前排的灯光的散射,能看出坐着一排人就够了。 但此时,闪闪发亮的名字灯牌,在黯淡的灯光下衬托得尤为醒目。 一个写着“白鹤鸣”,另一个写着“何越”。 他们的灯牌外围一圈儿灯泡还是带智能闪光的,走完一圈儿亮光,熄灭掉,然后是每2个灯泡为一组,交替闪亮,接着是一圈儿全闪全熄,又炫又酷。 这东西要做吧,并不难,可这是第一次出现在演播室里,惹得众人看了好几眼。 三个镜头的摄录师傅都把镜头对准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也不过区区五个人。 班主任周老师的手中举着的“七中”字牌,因为没有灯光加持,显得黯淡不少,但当镜头们都打过去时,灯光师猛然初醒般,立马找到后排灯光键,一推就全打开了。 然而,明明最后一排呈弧形位置更多,灯头也排得比前排多出一半来,偏偏只亮了一半灯,亮了不到几秒,兹兹一闪,又坏掉了两盏灯。 见状,主控室里的总导演沉声质问,“灯光组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后排灯光这么多故障的?” 总导也知道赞助方有意捧四中,打压七中,他不能直接甩脸,但管束几个失职的下属,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216章 小姑娘的镜头多给一点啊 “马上就要开始直播了,这种故障都犯,你们日常维护都做到牛屁股里去了!” “赶紧,给你们一刻钟,全部给我修好。” 总导厉声下令,他的助理忙出了总控室,到现场找场务总负责人协调,亲自去盯着灯光师及工人检查线路,换灯泡。 旁边的副导暗出一背的冷汗,帮场务人员打圆场。同时,他兜里的bp机开始叽叽直叫,他迅速按掉了bp机,借口跑了出去。 时下,bp传呼机开始流行于工薪阶层,大砖头手机退市,小手机全是外国品牌动辄成千上万,一个百来块的bp机就很实用了。高级一点的,还带一句文字传递能力。 副导的bp机当然用的是最好的,看到里面跑过的一串质问,他是又急又气又想骂娘。 这特么能怪他不给机会嘛,人家好歹是冠军哪,而且真人比起照片和资料更能打,又帅又有气质,连人家七中的亲友团都这么特别,镜头不给他们,难道给你传来的这串儿文字嘛! 虽然仰着鼻孔骂娘,可还得低头装孙子赚钱,副导猫进办公室里回电话,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说道歉,“您放心,咱们人都在前排,镜头扫来扫去全是咱们公司的广告形象。而且令千金和少爷都这么上相,观众席的镜头肯定跑不掉两位。” “您放心,后排灯光一亮,他们那个会闪光的牌子就看不清楚了。一时新鲜的东西罢了,看多了就没什么好稀奇了。” “这还没开始录节目呢,咱们的重磅还在后头,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安排得妥妥的。” 然而,就在副导离开后,总控室的气氛又变了变。 场务组长忙来报告,“总导,您放心,灯光十分钟内就能搞定。” 总导助理说,“这冠军队的亲友团是不是该调一下位置?他们怎么坐那么远,这是谁安排的?” 闻言,现场竟然没人回话。 不用想了,这就是副导派人安排的。 副导正是那位众人议论过的舔狗卢经理一派的人。 有人观望现场,见副导还没回来时,立马进言表示,冠军才是本期节目制作的焦点,连季军的亲友团都安排在第一排了,为啥冠军要坐最后面。 但也有人表示,“其实,冠军亲友团坐后面,会有一种神秘压轴的感觉。你们不觉得刚才那个黑暗中突然大放异彩、光芒闪闪的感觉,更有视觉冲击力嘛!” 总导想了想,“没错。的确有视觉冲击力。所以……” 总导一断句,全员都屏息,直觉大佬要给冠军受冷漠偏待的亲友团出头了。 然而,刚才提议的那人却接上道,“灯光当然还是要修好的,坐在角落里着实不妥,至少他们应该挪到中间位置一点,否则回头观众也会发现位置过于偏僻,引起反感。” “至于闪光的加油牌效果,只要灯光师控好灯光,在适当的时候熄掉他们后排的灯光,打出效果之后,接着推人物特写镜头,再打亮灯光,就没问题了。” 众人听了,都纷纷叫好。 正好副导回来了,笑问“什么好”,灯光师忙说灯光接好了,把一众人讨论的真相都掩了过去。 随即,总导助理说,“那我去给他们调下位置了。”便离开了总控室。 副导一听,忙跟总导说赞助商的要求,“您看,这赞助商都是招商部好不容易挖到的,这新出的汔水您不喜欢,他们那款清茶饮,同事们喝了都不错,您也说过。好歹,还是要给甲方些面子哪!” 总导似笑非笑,“我就让他们挪到中间一点,也没往前挪,这面子还不够了。要是回头真让观众看到咱们让冠军的亲友团坐冷板凳,这甩的不是甲方面子,是砸的你我饭碗!” 闻言,副导看着七中的亲友团换到了中间,也没往前挪,只得叹息一声,做了妥协。 这一刻,后排的灯光也亮了,闪光牌的效果也弱了一些。 前排的许兮沫看到这一幕,依然不满地哼了一声。 许潮生小声安慰,“别担心,父亲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今天是咱们的主场,不会再给他们镜头了。” 许兮沫小声哼哼,“一群土包子。” 她还在心里骂了句:井底之蛙,大陆土狗! 换好位置的七中众人,正开心,头顶便是一片大亮。 蔡晓雅一见,开心瞬间打了折,“瑶瑶,现在灯光这么亮,咱们的小灯泡都顶不住了啊!” 秦瑶看着更广阔的视野,却笑着朝台上的少年猛挥手。 一边不以为然道,“没关系啦,现在灯光亮一点,鸣哥也能一眼看到咱们啦!” “切,依我看,你高兴的就是他能看到你吧!” “是呀是呀,我高兴极了。” 姑娘把牌子塞给丁禹飞,拿起自己用厚纸板做的彩色巴掌,另一只手举着“七中”的小旗帜,高兴地挥呀挥。 这时候,三个镜头在总导的吩咐下,重新调整取景效果,把灯光下的几人都拍了进去。 基于人类共同的审美,秦瑶的模样被摄影师们抓住后,就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下。 这一下,又是一片惊呼声。 “呀,这小姑娘很可爱啊!” “这身水手服很咔哇伊呐!” “不对,这不是日漫的水手服,是咱们的定远号,有亚洲第一舰的响誉。你看她袖口上有刺字。定远号,就是曾经的甲午抗日海战里,撞沉了倭寇主力舰,最后与敌人重归于尽取得胜利的定远号!” “我去,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在辽海城读过两年书啊!这历史在当地小学就教,我们老师经常给我们讲这段海战,可好听,可壮烈了。” 总导听着,看着镜头里的漂亮小姑娘也眯起了笑眼。 副导很着急,嘴上说着不以为然的话,但却控不住群众们的爱美之心。 总导助理一眼看明白自家大老板的心思,拿起通话器道,“冠军亲友团的镜头重点,就放在这个漂亮小姑娘身上。” “一号机位,收到。” “二号机位,收到。这姑娘资质相当不错啊!” “三号机位,收到。” 这时候,许兮沫发现原来对着自己的二号机位镜头,明显拉向了自己背后上方位。 她意识到原因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217章 我们也是第一名 许兮沫转过头,看到灯光明亮的后排位上,穿着海军裙的秦瑶肤白如雪,乌发粉唇,经典的中式鹅蛋小脸,一颦一笑,灵动妩媚,又不乏婉约大气之姿。 秦瑶一边跟身边的朋友们聊天,一边不时朝场上挥旗挥、打纸片巴掌,她身上自然流露的青春气息,很难让人忽视。多看上几眼,就总让人找到有趣的点,禁不住好奇,一再关注。 许兮沫愤愤地收回目光,“怎么能让这些人来现场啊!真是……” 讨厌死了。 许潮生也才猛地回神,道,“小妹,既来之则安之。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咱们做了万全的安排,就凭他们几个局外人,根本不会对我们有任何影响。安心!” 许兮沫想到现场有自己和工人坐阵,回头还会有峪城市招生部的领导帮忙站台,主持人也是他们私下高薪请托过的。 哼,她就等着这个小土包子被他们自己的官方力量整治得明明白白,再没有兴风作浪的力气。 “注意,直播倒计时开始。” “各工作人员就位。台上嘉宾请就位。观众席上的嘉宾们请安静……” 总导助理拿着喇叭,一一提醒演播室里的每个单位人员。 灯光变幻,中后排的灯光全黯了下去,台上的灯光被打到最亮。 此时,嘉宾席上,除了赞助商和四中、七中的人,还有其他三个学校的代表,以及十数位受邀的普通观众。 白先勇和夏晓英就在普通观众席里,坐在了秦瑶等人的前排位,他们手上也拿着一对纸板做的巴掌,还有小红旗。 夫妻俩进场时,就专门选了七中的下排位。 夏晓英看到闪亮的加油牌,心下激动又感激,再看台上坐在冠军位上的儿子,眼眶一下就湿了。 白先勇忙递上纸巾,小声安慰。 而台上的白鹤鸣看到父母真的进场后,整个人都莫名放松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对自己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这是睽违近五年,父母终于又一次在台下,看着获得荣耀的自己,露出引以为豪的笑容。 虽然懂事早,可少年人的世界里,获得荣誉能让父母高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六一节你在台上表演时,开学优秀学生的讲演有父母亲友围观时,比赛打赢时,好不容易拿到奖项时,第一个想要分享的一定是自己的亲人。 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为你骄傲的笑容。 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风光,更是一个家庭最值得回忆的每一个幸福的瞬间。 曾经,在父母温柔的目光中长大的那个小男孩,是多么快乐满足,现在的失而复得、得偿所愿带来的喜悦就有多么大。 秦瑶趁直播未开始,还小声给周老师和教导主任介绍了两位长辈,双方相互道感谢。 “三,二,一,开播。” 女主持人笑着开口,“亲爱的同学们,家长们,各位观众们,大家好。” “欢迎大家来到咱们《超级大脑》的直播厅,与我们一起来认识一下,这次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高中组,本省的竞赛获奖健儿们。他们是……” 主持人每介绍一位,台下互动的亲友团也会给予一个五秒左右的镜头时间。 介绍的顺序都是按从最低名次往最高名次来的,介绍到四中时,许家人也跟着举手的镜头都被打了进去,同时他们还带动了工人组一起。 主持人见这季军的反响都这么大,故意停下介绍的进度,询问因由。 有一位工人拿了话筒说,“季军这小伙儿是咱们小区的探花郎啊,这回可给咱们小区争光了。” 全场都笑起来,这波亲情分是拉得相当到位了。 跟着一连介绍的季军里,还有两个其他学校的,主持人也没带多说的。 而整个亚军的班底,就全是四中的学生,出列时占去了全场一半以上的位置,颇为壮观。 给的镜头除了一轮全镜头,还各有几秒分镜头,这一轮时间不短,四中的同学团也趁机出了回风头。 主持人特别强调,“四中是峪城最古老的中学,育才基地。至今升学率都是全城第一。” 一听这话,教导主任不答应了,暗暗喷道,“什么全城第一。最近几年,这个第一可是咱们七中轮着坐的。” 秦瑶心下附和,给身边的小伙伴使了眼色。 等到介绍到何越时,主持人只提了一嘴,“呀,何越同学,你是你们学校唯一一个获得亚军的选手呢!” 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蔡晓雅当先举着牌子,用力拍着纸巴掌,发出喝彩。 “我们何班长是来自最贫困县学里的第一名,状元状元。” “按照古代的标准,他就是当地最有名望的才子啦!” 可是声音也传不到台上去,观众也听不清楚她的叫唤的内容。 可惜,现场只有观众朝他们后排看,主持人都像没听到似的,挪开一步,就要介绍下一位同样是亚军的四中学生。 不想,何越突然上前,像之前的四中学生一样,主动凑到话筒前说话。 “大家好,我们七中并不是只有一个亚军,我们还有一个最大的冠军。” 这突出意料的一笔,让主持人一愣,她反应也快,立即笑起来,接下了何越的话,让镜头不得不跟着站到白鹤鸣身边的何越,将两人的画面都拍了进去。 主持人在退出镜头关注点时,脸色都变了一变,迅速跟场外的助理打眼神加手势示意,要拉快节奏。 之前他们给四中介绍的时间太长了,导演组已经在耳麦里提醒她了。 这个节目直播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每一个流程都有时间标准。 你前面花那么我时间介绍季亚军是个什么鬼?! 这不是明摆着缩短介绍冠军的机会嘛? 秦瑶是知道这些内幕的,心下也不免有些着急。 而在总控室里,总导助理也有些心焦地看了自家老板好几眼。 总导神色依然淡定。 “这位就是咱们本期竞赛的冠军,白鹤鸣同学。他来自七中,更是去年中考全省状元。让我们为咱们的冠军鼓掌!” 秦瑶立马带着小伙伴欢呼举牌,齐声高呼口号,他们的声音响亮,咬字清晰,还加上了一句英文“gogogo”,也让镜头师们热血起来。 灯光明暗的切换时,镜头最后打在秦瑶漂亮的小脸上,那自豪自信的光采让人印象深刻。 这一轮过完,主持人立即就要宣布进入表演赛环节,竟然都没有给独自采访冠军的时间。 白鹤鸣之前就一直沉默着,这会突然也学何越一样,表示要说一句话。 主持人还在犹豫时间问题。 下面的场务小助理就已经递上了一只无线话筒。 白鹤鸣拿着话筒,目光直直看向了一号主镜头,而当他抬起眉眼时,所有的灯光似乎都自动汇聚到他身上。 少年从高脚椅上起身,拉直身形时,长身玉立,当真是鹤立鸡群,让周围一众男生黯然失色,沦为了一群不起眼的落地鸡。 他微微弯起了唇角,本来棱角分明、有些过于冷锐的气质,一下变得温和亲切,暖味十足。 他开口道,“七中近几年的升学率也非常好,去年我入学时就是全市第一。今年,前年,还有前两年,高考的升学率也拿到了全市第一。我们七中的学长学姐,也非常优秀!” 第218章 给你小心心。给你大勇气! “我们七中的学长学姐,也非常优秀!” 说完这话,少年自己鼓着掌,坐回了自己座位。 这时候,主持人想要直接转场也没办法了,谁让少年人都把话说到这里了,气氛也拉足了。 观察席上的亲友团们,齐齐高声呼应。 尤其是之前还要保持淡定的教导主任都激动地鼓起掌来,拿起之前秦瑶准备好的纸巴掌,用力地摇啊摇啊摇。 要知道,刚才发道具时,主任大人还端着架子,不想跟学生们同流,白鹤鸣的公开站台,精彩背书,把主任的热血也激起来了。 他们这边一热血,一号镜头给了全程抓拍和特写,二号镜头给了秦瑶等同学不少特写,三号镜头师傅有些不满自己的镜头被抢了,尤其还是被一号镜头抢的。 可一号镜头是总导控制的,他这个补拍镜头师能找谁说理去,只能努力努力找镜头啊。 不巧,有小助理提醒他,在教导主任前排还有两个摇纸巴掌的,貌似是冠军的父母。 这对父母穿着考究,容貌气质出众,五官方面一看就跟少年冠军五六分神似。 “嘿,这对父母不错,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呐!” 而有趣的是,工人组里也有人跟着叫好。虽然被带队队长给迅速灭掉了,那叔叔也是忍不住吐个槽。 “我儿子也是七中的,七中教学很不错的。” 有阿姨立即附和,“没错没错,七中教学严格呢!你们看之前帮咱们说话,让咱们乘电梯的就是他们的教导主任,我之前去开家长会时,就见过。” “嘿,你们没认出来,这个冠军少年之前好像也上过电视台的。就是去年七中招待外宾,当了小翻译,报纸上都报道过了。” “对对对,我记得,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小姑娘,特别可爱。” 虽然谈话声立马被制止了,但许兮沫全听进了耳朵里,她一边为白鹤鸣的荣誉感到自傲,一边又因为那个小女生也沾了光而烦躁不悦。 一个土包子,哪点配得上白鹤鸣这样优秀的人呢! 以白家的底蕴,白鹤鸣未来必然是会离开峪城这样的小三线,去一线更大的城市,去留学见更大的世面。 一个区区井底之蛙小镇女,有什么资格跟这样的天才站在一起。 就只配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瞻仰天才的风采罢了。 介绍完后,因为超了些时,主持人不得不加快了进度,没有再浪费时间在与表演赛无关的插科打诨上,直接上真章了。 为此,节目组准备的题目,早前经过了好几轮的筛选,请教了不少专家,题面更切合日常生活,普通人也更容易理解。 除了台上的比拼外,在当下没有网络观众互动的情况下,现场观众就是节目组最好的互动参与组。 四中获奖同学多,又坐在最前排,答题时与台下的互动环节趣味十足,获得了不少镜头和特写。 一时之间,前排的气氛热度又被拉满,甚至有人还特意朝后方看了几眼,那眼中的自傲自负,让后排又陷入灯光黯淡的三小只们,都有些不服气。 何越看主持人又一次故意给四中学生更多亮相机会时,忍不住跟白鹤鸣小声吐槽。 “这人一直围着四中那几个转,四中也是节目赞助吗?” “不是。听说他们的台长是四中的毕业生。” “……” 妈的,这找谁理去! “别着急!” 白鹤鸣轻声安抚好友,微抬下颌,目光朝观察席上掠去。 女孩心有灵犀般接上那清冷沉静的注视,宛尔一笑,晃着手里的纸巴掌,又用小手掐出了那个熟悉的手指。 给你小心心。 给你大勇气! 加油啊,白鹤鸣。 你是最棒哒! 以前他总觉得世界不公,让他的世界陷入长久的黑暗,后来他渐渐明白了,世界本无情,不公的感觉只是他不愿意放过自己,掩住了自己的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光芒一直在他身边。 一片鼓掌声响起,让刚刚秀完一波的几个季亚军愈发得意,台下观众的叫好声里,也出现了一些疑惑和不解。 “怎么这个冠军啥反应都没有啊?” “是啊!其他人都抢着答题,就算这是表演赛,他已经是冠军了,可来了就要好好营业,怎么还一副罢工的样子。” “我听说,这个冠军家世有些特别。估计背后有人,不屑来回答这些简单的问题吧!” “切,我看未必。有些人做题不错,但真正碰到这些实用性高的问题,反而不会答了。这个冠军,恐怕就是个碰运气,实力还是一般。” 这时候,连台下的许兮沫也不淡定了,有些着急。 “这个主持人是什么意思?这个台本不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吧,她怎么一直帮着四中的人打压鹤鸣哥。” 许潮生目光闪了下,仍淡定道,“听说他们台长是四中的,偏坦下四中也寻常。放心,凭白鹤鸣的能耐不会连这点儿小问题都解决不了的。” 事实上,这个情节就是许潮生之前跟四中那几个获奖者谈好的“节目效果”,让他们故意针对白鹤鸣,说还会让主持人配合。几个学生发现主持人真的很偏向于自己,于是也乐于彰显一番,借机出尽风头,还能为自己学校赚一波口碑。 主持人好一番夸赞吹捧了几个学生后,话风突然一转,问白鹤鸣对这些题的答案,有没有异议。 可明明连专家组都表示,四中学生回答的结果没有错误,绝对正确答案。 主持人现在这么问,有人觉得多此一举,更多人觉得这个转折会很有看点。 总导在通话器里下令,“注意镜头特写,推慢个一点五倍速。二号镜头,观众席上把他们的亲友团打一打,灯光师注意别再出错。” 一番操作,在电视机前的观众都能看到冠军席上那个全程话都少得可怜、更像个背景板的少年,眉目俊俏,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五官都完美得挑不出一点瑕疵。 当他被主持人点名时,本来没有表情的俊容缓缓浮出一抹笑意时,真仿佛春江乍暖,百花杀。 他不急不徐地开口,声调沉稳,天生的少年感轻扬爽快。 他说,“两道题的答案都没错。但是,第一道题的题面不太准确……” 少年将题面重新解析一遍,听得在场老师组都开始窃窃私语了。 “第二道题,步骤有些繁琐,还可以再精减一下。”他转头对身边的好友说,“何班长,你觉得呢?” 何越扶了下眼镜,带着几分学术气质地说,“没错。这题不难,就不用我们的冠军出手了,我来解吧!” 何越跳下长脚椅时,台下就爆出了一片低呼声了。 这对七中的冠亚军显然是联合双打,要让四中的学生组见证真正的智慧肌肉,让所有人见识七中的实力。 第219章 坚持自己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 此时的演播室,设备还没有未来那么方便。 现场答题没有手写电子板,只有一块放在后方的大白板。 就这块白板,也是节目组为了播出效果,托人从国外买来的,价格不菲。 白板画面不能像未来的电子设备一样直接显示在电视机里,方便大家观看。只能通过三号机位的高清镜头进行展示,好在机位早安好,老式的三比四镜头,可以完整展示在每一个家庭的电视机屏幕上。 白底黑字,看起来也显得更清晰。 何越上前拿起白板笔,也觉得有几分新奇地多看了看,却被一股子刺鼻的香蕉水味儿熏到了。 刚才看四中那些学生答题答得欢畅,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这会儿终于轮到自己了,他看着题面,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迅速下笔写起来。 在他答题时,主持人却没有给予安静的答题时间,反而接上了之前白鹤鸣质疑题面出得有问题的话题,询问起在场的老师组的意见看法。 老师组没有请学校老师,而是来自教育监管部门的老专家。 老专家得了机会,立马拿着话筒,跟白鹤鸣当场辩论起来。 白鹤鸣不紧不慢,解释得浅显易懂,逻辑清晰顺畅,几乎让人找不到任何漏洞。 但这老专家里,总还有人鸡蛋里挑骨头,不分析问题,反而开始编排白鹤鸣的态度过于自负了,不尊重师长同学了,有当众炫技,哗众取宠的意思了。 “白同学,你追求科学的精神值得大家赞赏,但你这样直接指摘出题组的问题,未免过于高傲了些。而且这个词的用法,并不是只有你理解的那个方向,又何以说明,大家看了题面就一定会误读?既然大家都没提出异议,你这样难道不是故意炫技,鸡蛋里挑骨头,搞不合群,跟集体作对吗?” 这话一落,场上场下人都有些骚动了。 场上的人,更多还是等着看好戏,看白鹤鸣怎么解决这位老专家的刁难。 场下的人,窃窃私语,有的觉得专家说得很解气儿,早就看不懂冠军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傲自以为是,还有的就是秦瑶这方的人都被老专家故意挑刺儿的言行,搞得很不爽。 周老师不满地低声道,“主任,这位专家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教导主任早就不乐意了,却只能压着声道,“何止过份,简直就是为长者不尊。人家在解题,他在搞人身攻击。不行,得想法子!” 但是能想啥法子呢? 他们做师长的当场帮孩子把那个专家怼回去吗? 如果他们站起身为自家孩子说话,直播节目上的确不能忽视他们的举动,但是日后他们七中就可能因为这次“不愉快”的节目合作,被那位四中校友的台长先生拉进当地最大电视媒体集团的黑名单,这对于日后他们整个学校的形象都有严重影响。 唉~~~~ “老师,不用担心,我小白老师和何班长能应付哒!” 秦瑶小小声跟老师们打预防针,她没有再摇纸巴掌,目光直直地看着台上的少年。 之前他们在补习班从同学变成了师生,一起在校长办公室里做直播准备时,就聊过这个话题。 少年神色平淡,言谈间都是他这个年龄人少有的大气豁达,“我开始看书起,就跟周围的小朋友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了。开始我会觉得很无趣,但后来小叔告诉我,合群就代表要磨灭或者掩藏个性化的棱角。” “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更喜欢跟年长者来往。但是时间长了我发现,年长圈子里的人看我却不是以同辈的角度来,往往会带上拥有阅历的傲慢和说教姿态。我也不喜欢这样。” “再后来,我在同龄圈子里学会了掩饰,也觉得他们并没有我想的那么无趣,反而跟他们在一起我会觉得更放松。至于年长者的圈子,我也有一套对付他们说教的相处方法,效果还不错。” 此时此刻,白鹤鸣面对那位老专家也丝毫不怯弱。 他侃侃而谈,“我记得开始集训时,班上的指导员就跟我们说过,科学面前只有真相,没有所谓的态度和立场。追求真理是每一个热爱科学研究者的毕生理想,不容玷污。” “之前主持人有句话说,在场获奖同学代表了本市最优秀中学生物理学水平,算是这个层级的菁英了。但是在做这第一道题时,这么多菁英也将这句话误读,并没发现用词上的严谨性问题,这难道不足以说明,题面存在误导人的错误表达吗?” “如果提出问题,要被误读为不合群,跟集体作对?” “如果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要被解读成高傲、自负、炫技,鸡蛋里挑骨头?” “那我觉得出问题的并不是我,我甘愿接受千夫所指,也要坚持自己实事求是的科学精神。” 这短短不足三百字的发言,说完后现场陷入足足好几秒的寂静。 众人看着少年说完话,双手托着话筒,将之还给了现场小助理,就像他之前双手接过话筒时一样,礼术谦卑,彰显世家好教养。 三个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了少年,他眉目依然冷峻,眼眸漆黑幽沉,高瘦的身形笔挺有形,浑身却透露出一种凛冽气质,让人似乎感受到在那历史长河中坚持科学、坚持真理的先贤们的精神意志。 主控室里一下恢复声气,总导忙道,“二号镜头,切到老专家身上。” 副导蹭一下站起来,“总导,你这样打老专家的脸,回头咱们怎么跟台长交待啊?这位可是台长他费了好多唇舌才从上头请来的老干部。要是……” 总导只是微微抬头,扫了副导一眼,“你要是觉得这孩子说得有错,你可以上台上去跟他辩论。如果不行的话,那就坐下,好好看直播。” 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副导哪敢上场啊,他屁股还没坐下bp机又开始催命似地叫起来。他看一眼内容,就冲了出去。 却不知总导轻呲了一声,“终于走了。赶紧的,把机位调好了,场下观众的反应也不要漏下,二号机给完镜头转亲友团。三号机补上二号机,看老专家的反应。主持人别发呆,赶紧暖场。” 第220章 老师对学生的综合实力压制 老专家这脸被打得直抽抽,差点就要撂挑子走人。 但跟他同行的两个专家小声劝说了一番,老专家不得不偃旗息鼓。 说了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人才出”的托词,随随便便唬弄过去了。 待老专家一坐下,秦瑶立马给朋友们打信号。 “可以鼓掌啦!” “噢噢噢——” “说得好,说得对,说得呱呱叫!” 孩子们齐齐起身喝彩,纸巴掌啪啪啪地打得脆响,连带身边的大人们也跟着欢呼叫好,一时声势无俩,让下面的所有人都回头仰望这屈屈几个人造出的声势,完全不输他们人多势重。 灯光师都看傻眼儿了,一时忘了打灯,让那两块闪光牌子格外耀眼,一下成为三个镜头里的主角,闪闪发光,光芒毕露。 然而,众人想不到的是,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主持人忙拿起话筒,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何同学已经把题答出来了,大家看看这第二道题的新解法,是否如七中的两位同学所说,比之前的更精简,更准确,更有效率呢?” 众人重新把目光投回大白板上,书写得工工整整的演算过程。 刚才被七中支配的感觉让其他得奖者都不太舒服,刚才开始就有人已经仔细琢磨了答案好几轮,想要鸡蛋里挑挑骨头的人可不在少数。 当主持人这么一提,四中代表队立马举手表示有话说。 主持人一笑,亲自将话筒递了上去。 就这个小动作,后台上的蔡晓雅就忍不住小声吐槽,“这个主持人是故意的吧?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就是偏心四中。” 丁禹飞小声道,“这个,会不会她也是四中毕业的?” 众人一时都默了。 也不得不承认四中在峪城做为最老资格的学校,为峪城各行各业的建设,输送的优秀精英是最多的,校友偏心校友也很天经地义。 教导主任慢慢道,“没关系。咱们七中就是那个后浪!” 闻言,众人的眼光都亮了。 老祖宗都说了:后来居上!怕啥,干就是了。 这时候,四中的代表开始指出演算过程中的问题,并且就在旁边进行新的对比演算。 何越有些紧张,询问白鹤鸣。 白鹤鸣只淡淡道,“他太急躁了。” 急功近利,最易犯错。而且,还可能犯最最显而易见的错。 很快,这位同学写着写着,手速开始变慢,迟钝,最后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写的过程并不比何越的简洁,就别说什么效率和结果了。 最尴尬的是,他算到最后三步时,发现结果也算错了。 他眼一眯就想擦掉重来,却被人叫住了。 他心中一慌,手上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这下,场下的亲友团们开始着急了,有的女同学都急得脸红要哭的样子,都被二号镜头抓拍进去了,让正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观众都跟着把心脏提高了。 众人想着:就算是精英,也有被题难得快哭的时候啊! 还有人想:菁英和精英之间,也是有区别的,而且这个区别,都不是冠亚季军这么简单区分的吧! 很快,人们的感叹再次被接下来精彩的大反转,给狠狠震撼到了。 心慌的答题少年忙去捡笔,却忽略了自己另一只手上的擦子才是想要毁灭自己错误的紧要性。 他蹲下去时,笔已经被何越先捡了起来。 同时,场外小助理迅速敏捷地再次将话筒送到白鹤鸣手里,还小声地叫了一句“加油”。 少年接过话筒,回了一句“谢谢姐姐”,就把助理小姐姐给萌到捧脸傻笑。 白鹤鸣开口道,“同学,你这个方向是没错的,只是这里……” 他刚打算要划线说明时,被人叫了一声“等等”,原来还是助理小姐姐捧着另一只笔上来,笔是红色的,说方便批示,醒目了好让观众们都看清楚。 白鹤鸣拿着红笔,有些犹豫。 红色代表着特殊的权利和意义,在这种环境下用这个颜色的笔,带给人们的视觉和心理冲击都不小。 主持人想要阻止,但笔都送上来了,只得顺水推舟唱词顺下去。 “白同学,你已经拿到了学校里只有老师能用的朱笔玉批,就给大家讲讲,这个解题思路的优缺点?” 白鹤鸣接到了台上亲友们的鼓励,旋即屏去杂念,展开一场现场授课表演。 这一刻,所谓的表演赛完全变成了他的个人专场秀。 他先用黑笔,顺着男生的方向写完最后三步。 然后再用红笔,一步步讲解说明,不仅台上的参赛人员,就连台下的老专家,亲友团里的随队老师们都开始要笔纸。 一时间,二三号镜头将现场观众们的种种反应都一一收录,紧急的气氛也在特别的配乐下更升三级。 正在这时,台长助理到了直播主控室质询总导的节目直播安排。 总导一边不停地调度现场,一边回了句,“这里是我的直播间,现在是最紧张的时候,我暂时无法回答台长的质询。如果一定要给一个答案的话,你们可以去统计室看看当前收视率的数据情况。” 助理忙补一句,“总导,刚才咨询科那边来人说,热线的数量已经超过隔壁演播室里的美食节目了。” 说完,就没人再理台长助理了。台长助理也是懵了,忙跑去询问数据,得出的结果最后让台长听了也惊讶得不得了。 他们一齐看着直播屏幕里,少年还在有条不紊地讲解着。 台下的人几乎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乖乖听课的学生,眼神从最初的不愿听信,慢慢变成了惊讶和崇拜,最后折服。 还有什么样的pk方式,比你以师长的姿态让对手无可辩驳,令对手臣服,更好的呢? 答案是肯定的啊! 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场明明白白的碾压。 少年用自己扎实的功底向所有人证明了:跟你们比赛着实有些欺负人了,教你们怎么比赛才是咱们的专长啊! 老师对学生的综合实力压制,请了解一下! - 许兮沫看到这里时,心情激动地对身边的兄长说,“哥,鹤鸣哥真的太聪明了,咱们一定要想办把他这样的人才笼络到咱们家来。日后,他一定会帮咱们家打败陈家、马家。” 许潮生的目光却冷了两分,没有应下妹妹的话。 像白家那样的家庭,白鹤鸣这么高傲的性子,想要收揽他实在是太难了,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事。他并不想看到白鹤鸣过于风光的样子。 第221章 中华崛起,遥遥领先 这一刻,姑娘也想起了被小老师支配的经历。 不禁笑出了声。 身边的好友问她笑啥,她抿抿小嘴,说,“嗨,终于有人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有这么多人分担,我突然觉得我一点儿都不苦了。哈哈~~~” 蔡晓雅翻了个小白眼,“没错,你在补习班时,开始还跟白老大当同学,后来降级从同学变成学生。左右,你是逃脱不了白老大做为老师的压制了!” 这话被姑娘拍巴掌了,“讨厌,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直白!” 这话只惹来周人的笑话。 姑娘噘了噘嘴,很快也傻笑起来。 哼哼,什么被压制,这才哪到哪儿呢,日子还长,她总能找到翻身机会滴。 解题表演赛结束后,那个比分牌上的显示,七中后来居上,遥遥领先,没有什么胜负的悬念了。 为了缓和紧张气氛,主持人按照节目安排,进入了放松娱乐环节。让各组同学利用自己的掌握的物理学知识,为众人表演有趣的物理学实验。 其他所有组的表演,都提前准备好了道具,被送上台。 有人做力学表演,搭多米诺骨牌;有的做水力演示,让小木船在激烈水流中平稳驶过障碍;还有的做电学表演,现场制作出了小小的闪电。 掌声一波接一波,最后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七中的冠亚军身上。 鉴于他们之前出人意料的精彩表现,这会儿众人的期待值也被无形拉高了。 主持人趁机造势,“刚才白同学教大家做题,现在让我们看看白同学还能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何越却有些急了,“鸣哥,这个表演环节他们根本没有跟我们提啊?我们都没有准备。” 为什么没人通知他们,这个现在也不可能追究了。 白鹤鸣轻哼一声,“没关系,我们有外援。他们存心闹腾,我们再给他们上一课就是了。” “啊?” 又,又要上课? 白老大您是不是给你的小同桌当了一年的小老师,上瘾了哇?! 主持人继续说着,“白同学,怎么不见你们准备的工具呢?” 白鹤鸣没有话筒,只能凑近了说,“抱歉,我们没有准备实验工具的材料。” 他这话一出,台下的一些人不淡定了。 “切,这算是江郎才尽了吧!” “说起来,这人还是不能太高傲太自负啊!这不就打脸了嘛。” 然而,教导主任和周老师这里就不淡定了。 教导主任起身,场务小助理忙上前询问,主任反问,“之前没有人通知我们,还有这个表演环节。这是谁在负责?” 小助理哪知道啊,只能苦哈哈息事宁人,“抱歉,主任,这事我帮您问问,您先别着急,您坐坐,我现在就去问问。” 周老师一脸愤慨,“你们的主持人态度就不对了,我们就不提了。现在这么重要的活动内容,都没有通知我们,害我们的孩子没准备,故意让冠军丢丑,这责任你们谁负得起?” 主任再次强调,“没错,这事儿可不是你们道歉就能解决的。” 然而,场上的白鹤鸣不慌不忙,并没有众人意料中的沮丧。 他声音轻扬,“虽然我们没有带实验工具,但是我们也可以向大家展示一下,物理科学并不仅仅是书面知识,也不仅仅是实验室里的研究项目,并不是表演,他的知识理论广泛地应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与我们息息相关,为我们带来便利,还有意想不到的精彩。” 他走到台边,朝亲友台上的人招手。 并叫出了三人的名字,“秦瑶,丁禹飞,蔡晓雅,我的同班同学。我想请他们上台,为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演示。” 话声落,三小只都惊讶地指指自己,得到了少年的首肯,三人走出了观众席,提着两块电子牌上了台。 秦瑶笑眯眯地跟白鹤鸣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开始展示他们手中的电子牌。 白鹤鸣介绍,“这两块电子牌,当初只是同学们做来为我打气加油的。后来我发现这个牌子很有意思,就对它们做了一个小小的改造。” 少年翻过板子,指着一角上的一个小黑盒子说,“这是一个声控盒,我进行了电子编程后,可以根据声音识别,进行灯光变幻。” 电子编程,声控识别,灯光变幻。 一连串专业术语,在九十年代还是相当罕见的,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这个时候,连遥控电视才刚刚进入少数家庭,说用声控操作电子设备,那在许多老百姓眼里简直就是只能属于国外发达国家的高科技领域,尤其是每天晚上的30分钟的新闻联播里最后5分钟,都会播放来自国外的先进高科技发明,常常让大家羡慕向往国外的先进科技,和便捷生活。 “现在,我把声控开关打开,给大家做现场演示。” 演播主控室里,总导演紧张地做着临时安排,“三号镜头,打开关的画面再放大点。” “哎,这小子不错,故意放慢了动作啊!” “二号机位,给男孩打个特写,要快,要帅!” “主持人往左边走位,别挡住了收音师,这个声音一定要收好。” 主控室里一片忙碌应对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所有人都很激动,也对少年要表演的内容充满了好奇。 白鹤鸣让女孩们拿着牌子,但秦瑶突然改变了主意。 “我觉得,咱们把牌子放在桌子上,没人靠近,这样省得被怀疑我们悄悄作弊。” 主持人心头一个咯噔,以笑掩饰过去,“啊,这小姑娘真幽默。” 事实上,她是有这个心思挑这方面的漏眼儿,突然被人刺破心思的感觉,太尴尬。 蔡晓雅向主持人笑,“姐姐,要不您来做演示吧。只需要拍巴掌就可以。” “每拍一下,电子板显示的内容都不一样哦!” 一听这话,主持人也被调起了兴趣。 当场把放筒都递了出去,秦瑶趁机接过,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小可爱。 “啪!”主持人拍一下,电子牌显示“白鹤鸣”三个字。 啪,再一下显示“加油”! 啪,第三下显示一颗“心”形。 刹时,满场观众都发出了惊呼声,掌声。 连在电视前看直播的台长、卢经理等人,也都看得有些傻眼儿。 这年头,众人只能在新闻联播里最后5分钟,见识一下国外的高科技,什么最快的火车,形状奇特的汽车,还有各种奇葩的科学实验成果。 像自家国家创作的这种有趣的“高科技”案例,还是头一次看到。 而且创造这种效果的,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人,怎么能不惊奇呢?! 主持人都激动了,忙询问其工作原理。 白鹤鸣也不藏私,重新拿起白板笔,原来写满内容的白板已经被丁禹飞和何越早早擦干净了。 “要制作这个声控广告牌,需要用到物理学上的电学知识,然后是数学方面的编程知识。这些都不难,国外早就有这种简单的技术,用来制作大型霓虹灯牌的展示效果……”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在白板上进行版书。 “这个程序其实也很简单。” 少年直接在白板上写了一串英文编程代码,但是时人英文水平还没那么高,很多人看着了了几行单词,加大小符号,就凑成的代码都惊奇得不得了。 编程哪! 他们很多人只听说过电脑,都没用过呢。有用过的,只会打abc,编程那是多么遥远又高深的知识,他们只能望空兴叹。时下英文潮刚刚兴起,懂英文的人很少,更别提应用英文来编程,这种都属于老外的专利,一下为国人拥有了,简直太惊喜了。 说着,少年放下笔,连续拍了三下。 两个灯牌显示了一句贺词:中华,崛起! 哇呜—— 全场惊呼,有一刹的屏息消音。 啪啪啪,又三下。 显示:遥遥领先。 霎时,掌声擂动,喝彩不绝。 少男少女的目光在空中相接,他们的笑容灿烂又自信。 秦小瑶:咦呀,最后这句,他什么时候偷偷加上去的呀?嘻嘻嘻 第222章 商机与危机同时降临 这一刻。 不管是场上还是场下,直播室里,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全都震动了。 电视台里的热线电话,被打爆的同时,不少部门的工作人员及负责人,都接到了问询电话。 “小张啊,你们节目上那个物理竞赛的小冠军,有他家的私人电话吗?” “那个男孩是七中的吧,能不能把他们班主任的联系方式给我,教导主任的也行啊!” “小吴,人就在现场吧!你可千万帮我留住,我立马开车过来。这个孩子的产品技术,咱们买定了。” 想买产品的人一挂电话就跟另一边联系,“老总,我发现一个超级棒的商机。要是咱们能把这单谈下来,咱们公司就能飞黄腾达了!你赶紧看咱们卫视正在直播的《超级大脑》这个节目,快!” 崇拜,好奇,关注,喧嚣而来。 商机,机遇,财富,无法抵挡。 而身在现场的许家兄妹也激动不已。 许兮沫激动地抓着兄长的手臂,“哥,哥,赶紧叫爸爸来啊,要不要爸爸亲自来,我怕今天会有别的人来抢鹤鸣哥的这个新专利。” 许潮生也淡定不下来了,“好,我,我这就去打电话。” 他慌忙跑出去,一边掏出砖头大的大哥大,一边叫随行的下属去找他们在台里的主要接洽人卢经理。 “爸,白鹤鸣今天在台上展示的一款电子产品,非常特别,您看到了吗?我想咱们先借机把这个拿下,再谈之前那个投资,效果会更好。” “卢经理,能不能请你来直播室一趟。” 与此同时,许总接到儿子的电话后,就从台长办公室往下走,出来时就接到了刚刚到场的招商部领导吴老板,忙亲自下楼去接人。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坐电梯往直播厅走。 许总握着吴老板再三请托,吴老板颇有些盛情难却,安抚道,“许总,你这几年为咱们市带来不少投资,还介绍了这么多朋友和资源帮助咱们搞建设。就这个小产品,你放心,我们全部门的同志都努力帮你们拿下。” “那就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回头我一定请吴老板您好好吃一顿,那阳澄湖最肥美的大闸蟹!” 金秋时节,正是蟹脂膏肥的时节。 那时,台上这场放松的展示环节,没想到为直播带来了有史以来最高的收视率。 秦瑶下台前,有些担忧,“咱们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会儿他们要是……” 白鹤鸣打断道,“别担心,我有法子应付。” 当少年自信满满时,秦瑶发现似乎真没有什么事能拦倒他。 就像那三十年梦境里,他经历数次破产,创业失败,都能绝地反击,重新崛起。 他站在那里,便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 姑娘点点头,和小伙伴们回到了原位。 教导主任难掩惊讶,“我说,你们这牌子,不会是专门为今天准备的吧?那小子,还会编程?” 秦瑶故意神秘一笑,道,“主任,这是咱们的核心技术,保密!” 长辈们都笑了。 周老师感叹,“真金不怕火炼,海水不怕斗量啊!他们这群孩子,真的是后浪推前浪!” 众人都不知道的是,秦瑶想保密的是在补习班里的那一段,特别的二人时光。 上午的时候,她上课,他也上课。 “小白老师好。” “小白老师再见。” 他们从同桌,变成了真正的师生。 这身份的调换,刚开始是有点别扭,可是习惯之后,似乎也挺有意思。 他的课上,她从最开始的遮遮掩掩,到后来的大大方方,呃,超大胆地当场跟他讨论诗词歌赋,引爆教室。 其他女生总是捧脸发花痴,“天哪,小白老师这么优秀,到底要什么样的女神才能配得上他啊!” 她就在心里暗爽一把:本姑娘就是那个女神。嘿嘿嘿! 之前的酸溜溜,后来都变成了甜蜜蜜。 中午他陪她吃喜欢吃的东西,当然不限于被他控制美食名单。 吃不了垃圾食品,他居然亲手给她做好吃的。 她就撑着脑袋,看着他在办公室的深色书桌上,给她包三鲜小馄饨。 啧啧啧,认真做事的男人真帅啊! 尤其是这事儿是为她一个女孩子做的,帅爆了。 下午没课的时候,她在一边打盹,或刷题,或背课文,他也陪着她。 他把她做的那个电子牌重新做了升级,之前只用了小灯泡拼出他的名字,后来他把整个面板都换成了灯泡,利用编程的方式,控制亮起的灯组拼成一个个汉字、各种图案。 当时可把她惊到了,她直觉这个东西会引起轰动。 要知道在未来十年里,都是it行业大爆发的黄金期,与其相关的所有产业都将迎来蓝海般广大的市场机遇,产业改革的春风也将吹遍神州大地。 中华,崛起! 这四个字是她说的。 “好,就这四个字做压轴。” 他毫不犹豫地接纳了她的建议。 外人在台上看到的,只是白鹤鸣成功做出声控版的这一幕辉煌。 只有秦瑶知道,为了编排线路,调整程序,测试亮灯的准确性,他熬了多少个夜。 呃,费了她多少个煮鸡蛋。 哦,他居然还瞒着她偷偷留了一手——遥遥领先,他未来真的就是国家科技领先世界的护道者之一。 - 回到直播现场。 “白同学真是多才多艺,让人刮目相看。我们的青年人,未来不可限量啊!” 这会儿,主持人终于一转刚才的偏心眼操作,对白鹤鸣大加赞赏。 连带其他参赛者也不得不叹服了,有人还私下询问编程的问题,白鹤鸣也不吝指导,当场收获一批新学生。 蔡晓雅见状,调侃道,“瑶瑶,你小白老师未来恐怕不只你一个学生了哟!” 秦瑶心里也有点小酸,“那又怎么样?他只有我一个同桌。” 蔡晓雅哧笑,“切,你就自我安慰吧!” “这不是安慰,这是不争的事实。” “哼!” 台上的主持人话锋一转,迅速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 “亲爱的同学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现在咱们的节目进入最后一个最最重要的环节。大家之前对科学都抱着一种神奇的心态,但多少距离咱们日常生活太遥远,并没有多少切身的体会。” “但今天不一样,我们的冠军白鹤鸣同学向大家亲手展示了科学的妙趣之处,更让大家看到了物理学知识是怎么走进咱们的生活,创造精彩的。” “为了让更多的人享受科技的便利和趣味,将这项技术、这个产品,迅速投产制作出来,供应给大家,才是真正扎扎实实要做的事。” “现在是咱们《超级大脑》的梦想实现环节,有请我们的筑梦人队伍出场。” 第223章 唯利是图,绝不是我们教育的目的 这什么梦想实现环节,还有什么筑梦人队伍,根本不是《超级大脑》节目组的流程安排。 看着主持人顺溜地念出一串大人物的名号,主控室里算是彻底炸锅了。 总导演气得当场甩了通话器,冲去演播室后的走廊上,拦住了正在擦脂抹粉要上场的台领导。 “台长,你确定要破坏我的节目策划,把一个好好的暑期档学生看的科学节目,变成你们敛财的工具吗?” 总导演本就是个直脾气的人,开口就不绕弯子,直杠鼎台长的决定。 旁边的助理,化妆师,都被总导演毫不掩饰的大嗓门给吓得手抖。 台长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总导,你说的什么话?!你们节目一直纸上谈兵,时间长了观众会审美疲劳的啊!再说了,学习的目的不就是将知识变现吗?孩子们的东西现在能直接赚钱,这不就是他们学习的目的吗?” 总导演气得反驳,“胡说!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明事理、长见识,不是为了区区赚钱这件事。你们把事情本末倒置,将孩子们的兴趣爱好帖上金钱的标志,这就是一种亵渎。他们现在还只是高中生,并不是大学毕业要找工作,不是手里已经有项目要找投资的研究员。” “你们这样汲汲营营,急功近利,带给孩子们的就是错误的价值观示范。” “唯利是图,绝不是我们教育的目的。” “那是奸商道貌岸然表皮下恶臭的强盗行迳。” 台长被总导演怼得七窍生烟,张张嘴又不知该怎么怼回去。 没办法,台长是四中校友,但总导是来自京北市名校导播专业的高材生,一家老小早在五六十年代就因为“支援大西部”的政策,来到了贫瘠的西部做开发工作。 总导虽然考回了曾经的老家,但读完书后又分配回了西部广电集团,兢兢业业地工作了近二十多年,制作出不少优质的节目,年年都在总局里拿奖,是台里的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甚至每年都有大电视台的人来挖角,总导演也没走。坚持一家人“支援大西部”的奋斗精神。 私下里,很多老领导都有意扶持总导演当台长,可是总导太喜欢拍片做节目,尤其是他们近三年出国考察国外的电视制作技术和节目策划类型,便有了更多的思路想要实现,不想退居管理岗位,还想在一线做出更多好节目。 现在总导演站在这里骂台长唯利是图,同台长一起准备上台的广告部总监也不敢动弹了。 前台的主持人正在叫两人,发现这人不上场,只得换成了介绍已经上场的嘉宾许氏饮料公司的许总和招商部的吴老板。 渐渐的,观众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 可是总导不下令,节目就要黄。 卢经理忙上前打圆场,开口两句,就被台长打断,连着一并被骂得头壳冒烟儿,无力还嘴。 不得不说,身为纯北方人的总导演膀大腰圆,中气十足,具备了基因碾压的天赋。 就在这时,总导演旗下策划部的一个老编辑找来,拉着总导退到角落里,附耳说了一席话。 其他人惊疑,生恐这人是来火上浇油的,开始暗暗打眼色想要努力挽回。 台长直给副导打眼色,要他直接接手直播指挥权,副导蠢蠢欲动,就往主控室里走,没想到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关门的正是总导身边的特助。 总导听完自己得力的编辑劝说,只问一句,“你确定要继续走下去,不会偏离我们节目的核心主题?” 编辑说,“我确定。总导,白家的小子是什么脾性,你对小白不熟悉,但白老和白承祖这家伙,你该知道的。” 总导眉眼一抽抽,“白承祖那臭小子,回头你可给他说清楚,要是把我节目搞砸了,他们家老白的面子我也不会卖。哼!” 编辑连声讨好地笑着,一边给台长那方打“ok”手式,表示节目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台长和罗经理对视一眼,觉得能说服总导演点头这事里有猫腻,但以他们唯利是图的脑仁子,一时也想不出来,就只有继续走急功近利这条路,先把眼下的好处抓牢了再说。 “让我们欢迎本台台长,还有我们的广告总监,他们也将亲眼见识这场科学走向生活的精彩过程。” 主持人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台下观众席上的掌声响过一轮又一轮。 除却多数从众的人来说,也有不少人发现了节目的猫腻。 “我记得《超级大脑》这节目没有什么营商环节啊?” “没错,我每期都不拉地看,以前顶多就是节目组可以代为帮忙联系商务资源,并不会专门在节目内搞这种直接见面会。” “一群高中生能跟大老板搞什么见面会啊?真是离了个大谱儿了。” “嘘,你小声点儿。要不是有利可图,这些大人物怎么会来。你看看,饮料厂,招商部,广告部,哪一个不是冲着钱来的。” “哎呀,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吧?这孩子才上高一,哦马上要升高二了吧,就给家里带财。那个电子牌牌少说也要卖上万块钱,他们在这儿一露脸,就变成了万元户,这谁家父母要有这样的崽,不得睡着都要笑醒来,那是祖上冒青烟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咯!” “那接下来就是看冠军选手大发财了吗?” “可不就是这样嘛!” 听着前排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后排的秦瑶等人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教导主任蹭地一下又站起,脸色比起之前更愤懑。 “不行,之前说好的节目环节,根本没有对接投资的内容。他们这是故意而为,存着心地想欺负孩子年纪小。为了几个钱,就为所欲为,岂有此理!” 旁边的小助理忙上前劝说,也没劝住教导主任。 周老师也跟上了,明确表态,“我们当初跟你们节目组沟通时没有这种环节,你们私自安排,就不合理,我们有权利不予配合。” 很显然,教导主任和周老师对白鹤鸣的情况有一定了解,并且也坚定选择了站在孩子的立场。 见状,白家夫妇和秦瑶都心生感激。 白鹤鸣当初选择转学七中,没有选错呢! 第224章 我不会被他们裹挟,我能应对 看到主任和老师都走了,三小只也不淡定了。 尤其是丁禹飞,他看着两女生,觉得自己做为男生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才是真爷们儿。 而且,那台上面临困局的人,还是他的同学兼好哥们儿。 “那个,我跟老师们去瞧瞧,你们继续在这里,举牌子给鸣哥和班长助威。” “哎,丁禹飞,你……” 秦瑶想要劝说,男生却跑得飞快。 接着前排的白家夫妇也起了身,要往下走。 “叔叔,阿姨,你们也要下去吗?”秦瑶询问。 白先勇神色严肃道,“瑶瑶,你们就待在这里,我和鸣鸣妈妈得去鸣鸣身边。不能让主任和老师单独面对那么多人。” 夏晓英点点头,“瑶瑶,像小飞说的,你们坚守这里的阵线,一会儿就为鸣鸣呐喊助威。我和鸣鸣爸爸下去给鸣鸣扎场子!” 这一刻,曾经只能以回避的姿态悄悄关心孩子的夏晓英,也被主任和老师不顾一切维护儿子的态度打动,决定勇敢站出来了。 秦瑶迎上这对父母明亮坚定的目光,咧嘴一笑,“好!” 这一下,就只剩他们两个小姑娘,孤孤零零的感觉。 蔡晓雅缩了下脖子,看着空荡荡的前后左右,道,“瑶瑶,现在就剩咱俩,能干啥啊?!” 下面五六排都是其他学校的亲友团,普通观众他们也不认识,工人队那么多都是许家的人。 乍一看之下,他们七中这方来的人太少了,着实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 秦瑶晃着手里的小旗帜,眼神沉定,“不是只有咱们的,只要是中华儿女,都会拧成一条心!” 她声音不大,但前面坐着的都是普通观众,有人惊讶地转头看来。 女孩子穿着蓝白海军服,头上扎着正红缎带,五官漂亮,小脸粉白,尤其是那双眸子,慧光灵动,浑身都透露出一股自信自傲来,让人印象深刻。 突然,有人小声道,“丫头,之前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就是那个跟外宾交流的小翻译?” 秦瑶没想到这都过去快一年了,还有人记得。 她眨眨眼,笑道,“是呀。我和台上的那位白同学,都当过小翻译官。” 这一下,好几个人都转过来跟姑娘攀谈,询问他们的老师和那对夫妇离开的原因。 有人直接问,“恕我们冒昧,听刚才主任的意思,你们是不想你们同学做的牌子,去卖专利费赚钱吗?为啥放着大好的利益不要?” 秦瑶想了下,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懂。但我相信他们的决定。有时候,放弃眼下的利益,也许是因为未来有更大的利益,有利于更多人的利益存在。” 闻言,提问的人目光都睁了睁,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问。 有为人父母者说,“孩子还未成年,不该这么拔苗助长。之前不是也有报道,有的童星被父母当摇钱树,结果累到孩子生病,害得孩子早夭。” 附和的人更多,便有小哥哥小姐姐当场换了位置,坐到了两姑娘身边。 表示,“你们别担心,我们给你们当啦啦队助威!” “谢谢哥哥姐姐。” “嘿,不用谢,我们也是七中的毕业生。” “原来是学长和学姐。” - 台上。 主持人高兴地看着台长和卢经理上场,着实松了口气。 但场下走来的七中师长和白家家长,又让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白鹤鸣,你下来。” 教导主任气势十足,扬声就叫人。 主持人心下吐槽,又不得不端着笑脸,上前打圆场。 “主任,咱们这都是为了孩子好呀!您看,这么多大领导在场,都是白同学未来的资源和机会,您这拦着孩子飞黄腾达,也说不过去呀?” 主任听得气息一抖,眼神都狠了好几分,“你们倒是说得漂亮,临时改剧本,这根本就不合规矩。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时候,前排有个中年人上前劝说,“老刘,这么多领导在场,难道还会害了白同学。你太大惊小怪了,这都是给孩子辅前程来的,你就别不识抬举了。” 这最后一句话是压低了几分声音,却不乏尖酸刻薄。 刘主任听得猛然回头,看向说话的人,正是四中的教导主任。 主任pk主任,瞬间硝烟味儿十足。 刘主任冷笑一声,“白鹤鸣是因为什么,硬生生从你们四中转到我们七中,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嘛!起开,你丫不配为人师表,你没资格在这里教育我。” “你,你……” 白先勇也抗议道,“我儿子只是来参加表演赛,并没有说要卖自己制作的东西。” 夏晓英道,“对,你们不能强行添加节目环节,逼孩子做商业选择。” “我们是孩子的家长,我们有权利保护孩子不受商业裹挟。” 这一下,主持人的一张嘴哪里拼得过好几张嘴,气氛就有些僵。 好在为了协调现场的突发情况,直播方紧急插播上了广告,给众人留了十分钟的协调时间。 正当他们这方吵开时,卢经理跑来协调。 “各位,各位不要紧张,这事儿要是能谈好了,你们转眼就能收获数万甚至十数万的收益,这可是皆大欢喜,人人乐见其成的好事儿啊!” 他这一出口的话当真是满满铜臭味,没打成圆场,反倒让火药味儿更浓了。 刘主任几乎是吼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白鹤鸣还是孩子,可不是你们节目组用来敛财的工具。” 白先勇更生气了,“我家不缺那几万十几万的钱,我们白家不稀罕当什么万元户。鸣鸣,你下来!” 夏晓英看着双方的对峙,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她终于明白之前儿子换学校的原因了,试想想,当你不愿意做一件事情时,身边的同学们、老师,没有一个站在你的立场为你着想,一脑门子都想着钱钱钱,和学校的荣誉,班级的风光,自己的年终奖,那是什么滋味儿呢? 没人听你的想法,没人理解你,他们叭叭叭地拿着所谓的“集体荣誉”来裹挟你,逼你就范,说到底就是急功近利,自私自利,这是多么恐怖令人窒息的感觉。 那时候,白鹤鸣反对,呐喊,没人理没人睬,反而都说他年纪小,不懂事,甚至说他自私,幼稚,不顾及大家的利益,还把数万人的就业的责任压在他一个少年人的头上。 那时候,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该怎么办呢? 他不想同流合污啊! 他只能选择了不文明的方式,挥出自己的拳头,用一种极端的姿态去反抗这些道貌岸然,披着狼皮装君子的——王八蛋! 白鹤鸣也没想到,老师和父母会义无反顾地冲到前台,来保护自己。 他胸腔涌起一片火热,他看了看坐在上方的还在为自己挥小旗帜的女孩,心底还有的那一丝丝不安不确定,都消失一空。 他走向父母和师长,他声音坚定又自信地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决定。 “爸,妈,主任,老师,你们放心,我不会被他们裹挟,我能应对。” 第225章 无所畏惧 少年人目光笃定,棱角分明的面容上,带着自信的笑意。 那笑眼里迸射出一股战意,无所畏惧。 争吵声渐渐歇下。 总导的助得和那位编辑也前来游说,与家长和老师们进行协商。 白鹤鸣听着总控室商量的结果,目光沉稳。 白家父母跟儿子商量后,才点头答应,“可以,我们陪鸣鸣一起上台。” 广告插播时间结束。 主持人松口气地接上播报,“相信很多人都很惊讶咱们《超级大脑》节目以前是没有与商业投资对接的这个环节的。只是大家没想到,咱们的冠军白鹤鸣同学拿出这个特别的电子显示牌后,我们台的热线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经过我们节目组的商议,跟白同学及其父母沟通,白同学也愿意参加咱们节目组临时增设的这个环节:将科学技术变成我们的日常生活。” 事实上,这句话的重点是,总导演虽然同意了台长等人在教育性节目里插入功利性的内容,为了平衡力量,特别提出白鹤鸣还是未成年人,如果要谈及商业合作,就必须有监护人在一旁陪同,给予意见。 即使若是白鹤鸣本人不同意,父母也可以保护孩子,不受环境压力而妥协。 在此之前,许家人没想到白家父母会出场,更没料到夏晓英会回来。 为了应对夏晓英的突然回城,许兮沫还专门跑去西山庄园找卢美雪想办法,想要逼走夏晓英。可他们也没料到,夏晓英这一次没有再像几年前一样以离婚的方式,狼狈逃离峪城,反而留下来护在儿子身边。 见此情形,许总和台下的许家兄妹都感觉不适。 许兮沫看到白家夫妻坐在了白鹤鸣身边,直觉不安,她想了又想,当即出场去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卢美雪。 卢美雪也正在看这场直播,看到了镜头里刚刚出现了十多秒的夏晓英,整个人都处于暴走的边缘,美甲都被她摁断了两根。 “我看到了,不需要你提醒。” 咔嚓一声,电话被用力挂断,女人阴沉的声音让许兮沫一阵寒毛直立,心下更不乐意,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采取行动,只能郁郁地回了座。 主持人介绍完了现场情况后,就开始自由发挥了。 她手里拿着卢经理早准备好的台本,笑咪咪地向白鹤鸣提问。 在秦瑶眼里,这就是第一波攻击到了。 “白同学,如果现在有一个巨大的商机摆在眼前,你愿意抓住这个商机吗?” 白鹤鸣淡淡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商机了。我有个朋友跟我说,商机有时候可能会是个危机。抓错了,会扎手。” 众人闻言,都是惊讶。 没想过会从一个未成年人嘴里,听到这么老练的商场话术。 许家人都握紧了拳头:这是谁教白鹤鸣的?白家做生意的只有白承祖,一定是他! 其他观众只觉得:不愧是冠军选手啊!居然对商业都这么懂行的样子。 事实上,这句“扎手”的形象戏言,只是少年和自己的小同桌在做电子牌时,随口聊天,涮到的梗。 主持人顿了一下,觉得这回答也不算是完全拒绝,还有继续挖坑的空间。 又问,“事实上,这次打电话来节目组想与你直接洽商电子牌这个产品的制作、销售权的厂家,非常多,我们特意为你筛选了在本市拥有荣誉企业之称的许氏公司。许总,您请介绍一下贵司的情况,以示诚意。” 许总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很面善,说话也非常温和。 他很熟练又不失幽默地介绍了许氏公司,拳头产品,当季热销。 现场的工人组和一些普通观众都跟着起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白鹤鸣一直拿着话筒,突然开口问,“等一下,你们说为我筛选了好公司,就只有许氏一家吗?” 明眼人立马发现问题,你说给人家机会,却只选了一个企业来对接,这算什么?这不就是直接指定,强迫中奖嘛! 场面立马尴尬得不得了。 总导演故意在通话器里说,“二号三号机,仔细打清楚台上嘉宾和台下观众们的表情。” 二号机里出现了许家兄妹的阴沉表情。 三号机里出现观众们的窃窃私语,最后猛地定格在了后方闪亮的电子牌上。 秦瑶和蔡晓雅的牌子上显示:拒绝买办! “买办”二字一亮,刹时引起了电视台前观众们的敏感神经。 这个词儿,在中华历史上并不是什么好词,甚至已经被彻底贬义化。 买办商人,就是替洋人敛财,夺取国家资源的一帮媚外中间商。曾经的洋务运动,不平等条约的签定,大量国有资源的流失,当下国有技术的流失等等,都不乏这样的商人跳腾的身影。 这个词,就像一个小小的火苗,烧进了所有人心里。 总导一看,心下冷笑,道,“三号机,镜头捉得不错。” 他们是阻止不了那帮急功近利的人,但也可以借机搞搞事儿,启发民智。 他话一落,二号机镜头里,划过了卢经理、招商部吴老板和广告总监的不悦神色。 台长脸皮都抽抽了,现在让场务去协调,直播画面已经发出去了。 这下,整个总控室的人都在暗笑。 主持人听到了新的指示,忙道,“当然不只一家。” 立马就把招商部的吴老板拉了出来,吴老板也是几家公司的代表或法人,他起身随便报出一个贸易公司的名号,凑了个数,算是勉强把这个bug补上了。 这些说辞,用来糊弄一下普通观众没问题。 但搁在白鹤鸣和白家夫妻这里,就是一身的槽点。 白先勇举手,白鹤鸣立即把话筒递上去,“吴老板,你所报的是贸易公司,并不是制造业。跟许总一样,你们并不具备生产这种电子产品的资质啊!” “我的工作负责的虽不是这一块,但也知道,发明人接受投资的话,首先得看对方的资质,这在行业里叫验资。如果资质不满足我们的要求,就不是我们不抓这商机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在众位商界大佬脑袋上duang了一榔头。 刹时间,不说几个大佬脸色有多糟糕了,台下的观众们也开始轰声议论起来。 白先勇听了夏晓英的提醒,也明白了儿子曾经受到的委屈,又继续说。 “那就像我儿子说的,这商机不叫商机,而是烫手的危机。咱们可不能为了几个钱,就铤而走险,做出违反行业法规的事。大家说,是这个理儿吧?” 秦瑶笑开了,打起纸手板儿,大声喝彩。 在她的带动下,连前排有些人也跟着应和。 心说,你们不是想围猎我鸣鸣哥,欺负他势单力薄,未成年人不懂行嘛! 可惜啊可惜,这就是许家和台长这些人太轻敌了,根本不够了解自己想要拿捏的对象。 嘿嘿,白叔叔夏阿姨v5! 第226章 再一次被架在火上烤 “说得没错啊,这些搞进出口贸易的,不就是倒买倒卖的中间商嘛!” “嗨,这种中间商有的黑得很,故意囤货居奇,牟取暴利。” “一个中间商也在这里叫板儿,想买人家孩子的技术,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做饮料的公司也可以做电子产品吗?这个就很奇怪啊。” “这些大老板,以为有几个钱就可以砸到别人点头了。这对父母靠谱儿,没有为了几个钱就向大老板低头。” “以前的洋买办,不就是借着裙带关系,倒买倒卖国家的重要资源嘛!” “我们支持孩子爸爸的提议,这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投资的,得好好查一下这些商人的资质啊,别让咱们的好东西再落到洋人手里,反过来卖咱们的高价。” 热线电话打爆了,接话员们将来电观众们的诉求总结归纳之后,迅速递交到了总导演手里。 总导演和助理一看,都乐了。 于是,总导演利用自己的权利,直接把观众意见给贴了出来。 第一个要求,验资。要这些提出投资的公司,拿出自己相关的经营权证书。如果没有合法证书的话,那就赶紧下台,给更多拥有资质的企业一个机会。 第二个,场外已经有十几家自称有资质的企业,拿着资料,等着上台争取自己的机遇了。 帖出来的公司里,就有某某数字编号的电子元器件国营厂。 第三个,不管资质是否合适,都要听从孩子和家长真正的意愿,不能强买强卖。 出现了一大波家长和孩子来电,表示了对白家人的激赏,赞扬他们坚持立场,不把孩子当摇钱树的谨慎做法。 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支持,一条一条被节目组贴上大白板。 秦瑶等人高兴得连声鼓掌叫好。 现场气氛在观众互动这个环节,获得了极好的反响。 数据统计组那边的记录员,奔到主控室报告数据,都激动得满头大汗,脸颊绯红。 总导演也很意外,“没想到,咱们倒是歪打正着了。” 而这时候,坐在台上感觉观众们的喝彩是倒彩的许家人,台长等人,一个个都如坐针毡,开始想法子给自己找台阶下。 “呵呵,没想到大家对企业生产资质这么了解。说得没错,在咱们招商的时候,也会对企业资质进行考察……” 那位招商部的吴老板被助理提醒之后,当场做了一个科普性的讲解说明,在赢得了一波掌声后,话风急转直下,“所以,刚才我提出的这家公司,显然就是资质不合格的。在这里呢,我也是给大家做一个示范,大家没有踩坑,恭喜答对,在这里大家应该得十分。哦不对,之前抢答是可以直接得三十分的。” 主持人立马接过话茬儿,帮吴老板下了台阶,带头鼓掌喝彩。 吴老板摆着手,表示自己今天的示范任务完成,光荣退场,让更多适合的企业上台来寻找商机。 掌声里,秦瑶跟蔡晓雅咬耳朵,表示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 蔡晓雅到底是十几岁的娃,还无法一眼识破官方大老板的这套避险招数,被忽悠得一愣愣的。听了好友的说明,过了好久才回过味儿来。 “原来,这些大人说错话做错事,也粉饰太平,打马虎眼儿啊!” “可不是!” 吴老板到底是老板级别的人,会利用节目组给的“台阶”,逃出这场已经岌岌可危的危机,这都是阅历深厚的老人精了。 但是许家为今天的商机,当了主赞助商,买通了那么多的人脉,许总和一双儿女直接下场,他们投注太多,欲望太大,哪是一句“验资”就会辙退认输的。 在新公司上台这个空档,许总身边的女秘书早跑出去打电话,很快就找来了一家拥有资质背景的公司,直接插队,抢占了名额。 对方准备好了营业执照,贴在了白板上,在经营范围里,清清楚楚写明了可以设计并制造电子类产品。 在许家人的授意下,公司代表笑着介绍,“白同学,我们公司原来主要是做电子接插元件的,譬如大家常见到的的电插头、电线、二三级管电子线路等等。近几年改革开放后,为广大群众生产了电风扇,手电筒,这些日用品,也广受好评。目前我们就是在找更具备技术含量,能跟上时代需求的产品,您这个电子显示牌未来的商机潜力非常大,我们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产品来提升我们的技术含量哪!” “年初我们跟招商团出去做过考察,在日本那边看到过类似的技术,可是他们要价太贵了,增加三倍的成本,这对咱们搞生产是个非常大的阻碍。现在咱们自己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技术,真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啊!” “白同学,两位家长同志,我们是带着非常大的诚意,希望你们能将这个产品的生产权交给咱们。我们愿意给出年薪三十万,以及每年营利额的百分之五的分成,预计在八十到一百万左右。如果你们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定协议,协议请专业的律师团队来检察核对公平公正性。绝对没有猫腻!” “这个协议只要一签定,就能创造出至少一千个工作岗位,给咱们峪城的老百姓带来巨大的实惠。孩子,你也许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电子牌,帮到的不是一个工厂,其实是千家万户,还有很多孩子们。” 这人说得情文并茂,激情澎湃,句句都切中了所有人关注的重点,一说完,主持人就疯狂站台,带头鼓掌。 尤其是前排的工人组,更是连声叫好。 主持人立马借机采访工人组,许家早安排好的工人非常激动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把许家投资建设的饮料厂夸成了花儿。 主持人再一次借机介绍许家的暑期主打的新品饮料,把软文广告打得飞起,现场搞试吃感受。 而刚刚发到大家手里的绿茶,在直播已经开始近一个小时,不少人都喝过了。被采访到时,也没人真的会说难喝。 一时间,许家的人气又莫名被炒了回来。 戏做足了这后,主持人再次问道,“白同学,这家公司的资质相当不错了,既有生产资质,现在又有好几条成熟电子产品生产线,就灯泡的那条线都可以直接投入,省了不少成本。” “白家爸爸妈妈,你们看,这应该就是你们最理想的选择了。” “现在拍板,老板他还会给白同学发一个签约红包。老板你诚心说说,这个红包你打算给咱们冠军包几位数儿?” 那老板朗声笑着,“至少是五位数啊!以咱们白同学的聪明和天赋,就是天生的万元户。这也是我们对热爱知识,追求真理,坚持理想的同学们的一个奖励和支持了。” “科技兴国,知识强国!” 霎时间,直播间里掌声如雷。 这一刻,白鹤鸣觉得,自己和父母再一次被架在火上烤。 第227章 时光才有资格验证他选择的正确性 白鹤鸣的直觉,这个老板根本就是许家派来的人,可惜他们没有直接证据。 他们没料到许家准备得这么全,竟然在这么短时间里,就找到了帮忙背书的公司。 他皱着眉,暗暗握拳。 白先勇和夏晓英也看出儿子的顾虑,夫妻俩交换了眼神。 白先勇道,“张老板,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无法做出决定。” 夏晓英也道,“没错,这动不动就百万级的投资,并不是儿戏,我们觉得应该更审慎一些。抱歉!” 那老板得到许总的眼神示意,立即堆笑又一番解释说明,同时又提高一级年薪。 主持在一旁一唱一和,推波助澜。 现场音乐都变成了鼓点,催促得让人心慌。 白家三口骑虎难下时,许总开始按捺不住,亲自下场帮那老板背书。 “如果白同学不放心,我们许氏愿意注资,保证流动资金链畅通无阻。若是产品推出上市后,效果不好,你也不用承担任何风险。” 这简直就是跪舔式地求技术姿态了,有人开始在台下说白家人坐地起价,端得太厉害了。 “都上百万的收益直接拿走,还拗着干嘛!” “百万算啥,这就是坐地起价啊,想着一次干个百万级别,就可以提前退休了吧!” “嘿,那这还读什么书,都百万元户了,比当国家领导人还牛批了。” “这家人真奇怪,人家验资也通过了,还拗着不松口。再这样下去,要是有人做出这种牌子,先他一步卖掉,他们不就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许总听着台下的议论,心下一笑,忙又说道,“白同学,我知道你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业自动化生产的专利,也非常有价值。如果你今天签下这个电子牌的协议,我们就可以深入合作。即使何止百万年薪,就是千万也是不在话下的。” “你看,你爸妈培养你到如今,也非常不容易。现在你就可以将自己的知识变现,这难道不是对父母养恩之恩的最好回报吗?这难道不是鼓励大家同学努力向学的最好方式吗? 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 “哎哟,要我有这样的娃,那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修来的福哟!” 工人组里的呼声最高。 白鹤鸣一下站了起来,上前一步,道,“抱歉,我不卖。” 少年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无悔。 但也是这一句话,一瞬间再次将他与整个世界都割裂开一般,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说完之后,他放下话筒,回头看向父母。 白先勇和夏晓英一下明白了儿子的选择,也站起了身,朝观垂首致意。 白先勇说,“我知道大家肯定很惊讶,我儿子的决定。但我们很了解他,他不是随便做出这个决定的,我和孩子妈妈都绝对支持他。” “我还想说一句,望子成龙是每个家长的愿望。但是,这个愿望并不应该以财富为单一的标准。我们家虽不富裕,但并不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来实现家庭的大富大贵。我们只希望,他能选他所选的路,承担他愿意承担的责任。” 这话一落时,观众席里也隐隐有人低嘘,但多数人还是不太理解。 而主控室里的总导演一下惊站起,低喝一声,“说得好!”就往外走去。 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之下,夫妇俩拉着儿子,走下了台。 不用在意人家说什么。 也不用管人家的眼光。 白鹤鸣想着那个女孩子跟自己说,做我自己的选择,走我自己决定的路,风雨不惧,艳阳我承。 白鹤鸣,加油! 这条路也许很难,也许非常黑暗,谁也不看好,还有一堆的不理解,甚至于嘲讽谩骂和巨大的误解。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少年抬起头,看看身边的父母,和台下支持他的师长们,再看向观众席上,举着加油的牌子,朝自己跑来的女孩,和朋友们。 秦瑶笑着跑到白鹤鸣面前,说,“结束啦!” 白鹤鸣点点头,“结束了!” “那我们可以出去搓一顿大餐啦!” “嗯,我请客!” 丁禹飞弱弱道,“鸣哥,你刚才真的拒绝了百万级别的,呃,财富吗?” 蔡晓雅拍了丁禹飞一个后脑勺,“拜托,你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出息点,别这么没见过世面!” 闻言,众人都笑开了。 何越扶扶眼镜,说,“万一是百万级别的陷阱呢!我相信咱们白老大的选择。” 秦瑶点头,“我家小白老师选择的是一条世界上最遥远的捷迳,时光才有资格验证他选择的正确性。别人都不能!” 哟嚯,嘿! 听到这一句话的人都被震了一震。 总导演从主控室出来,想要为白家人说话,没想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而说出这话的,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可爱小姑娘。 感觉就更不可思议了! 这句话细细咀嚼,便让人有种头皮发麻、醍醐灌顶的深深震撼。 “几位,请留步。我是节目组的总导演,请听我说一句话。” 总导演示意白家人留下,他上了台,打断了主持人不三不四的圆场总结,拿过了话筒。 “观众朋友们,我是节目的总导演。本来这次节目只是一个物理竞赛的表演赛,没想到会引起大家这么多的关注和热情参与。在此我也代表节目组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感谢,谢谢大家厚爱。” “关于最后让科学走进生活这个环节,本来就是临时加上的,白同学和各位老板都是诚心参与,但毕竟这不是做一道题、写对一个答案那么简单的事,这成千上万的利益不能用节目组这短短一个钟头决定。希望大家理解!” “环节之初我们所有长辈都说过,尊重白同学的选择。” “我也代表整个节目组,对白同学及其家人的选择,表示绝对的尊重和认可。” “刚才,我听到一句非常令人感动的话,与大家分享。” “也许,白同学选择了一条世界上最遥远的捷迳,时光才有资格验证他选择的正确性。也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给咱们的孩子留出多一些成长的时间和空间。谢谢大家!” 说完这话,总导演也没客气,把话筒递给了许总和那位张老板,这两人当场骑虎难下,不得不跟着总导演表态,要给孩子留时间和空间。 等到镜头一转,许家人回到后台时,脸色都挂不住了。 许兮沫哪里甘心,就要往白家那方冲,但被许潮生拉住了。 许潮生对父亲说,“爸,这里人多眼杂,咱们还是离开的好。” 许总没有应,却带头往电梯那方向走。 许兮沫咬着唇,看着白家人的眼神都快喷火了。 不巧的是,只有一部电梯,门开后,许、白两波人都进了电梯。 但这电梯只能容下十个人,叽叽叫起来时,丁禹飞被何越拉出了电梯。 电梯就只剩下了许家及女秘四人,白家和秦瑶四人。 气氛僵到极点。 直到一声“哈欠”声,打破了死寂。 秦瑶揉揉鼻子,低声咕哝,“嗨,演播室里好冷啊!空气还不好,有点点过敏。” 白鹤鸣给姑娘递纸巾,道,“空调的通风口肯定很脏,残留细菌微尘超标,在修车场我就发现师傅们也会呼吸过敏,老打喷嚏。就给他们加装了一个净化装置,之后过敏情况好了很多。” 许家,“……” 瞬间有种“万剑穿心”,错失一个亿的感觉有木有! 第228章 贼人当街被擒,许氏的不甘 秦瑶眨了眨眼,也没想到男生就一个空调问题,给自己解释得这么清楚。 等到电梯门一开,许家父子先一步逃也似地出去了。 慢一步的许兮沫投来一个怨恨愤懑的眼神时,秦瑶悟了。 等人一走,她小声问,“你不是故意的吧?” 白鹤鸣以手虚护着小姑娘出电梯,嗓音懒懒淡淡的,“什么故意的!” 少年唇角分明上扬着,俊容舒展,浑身都透着股不以为然的闲散劲儿。 这状态,姑娘可太熟悉了。 他就是故意说那些话,来气许家人的。 这,大概就是知识分子怼人于无形、杀人不见血的高级状态吧! 想到这里,姑娘歪头睨一眼男生。 白鹤鸣被姑娘看得微微一涩,“看什么?” 秦瑶抿唇笑得眉眼弯弯,几分狡黠,“看聪明人啊!” 她又用手背半掩着唇,“山上的笋都被你砍光了呢!” “啥意思?” “你好损啊!” 白鹤鸣一怔,忍俊不禁地别过了头。 他们走出电梯,旋转楼梯上也传来了人声,还夹杂了丁禹飞他们的声音。 这三人直接走了楼梯,似乎还在跟人群里的一些人辩论着什么。 “瑶瑶!” 蔡晓雅先跑下来,手里还拿着那块声控电子板。 就在她还差两三阶到平地时,突然不知打哪儿窜出个人,冲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牌子就跑。 “啊——啊,抢,抢,强盗啊——” 太突然了,小姑娘抖着声儿,才叫出一声来。 还差点儿直接从三阶上摔下去,好在有何越一直跟在身边,将人护住了。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 “我的天,居然有人抢牌子!” “那牌子价值百万呢!” “嘿,这下可完蛋了,百万元没了啊!” “哎呀,小伙子,你还不快去追回来,那可都是钱哪!” “得,这下百万都落人家手里了,这还不得回家呕死了去。” “那可未必,人家不都说了家里不缺这点钱,不稀得百万巨款,就图孩子一个我乐意!” 人群里这婉惜的有,说风凉话的也不少,总之都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第一时间时,丁禹飞追了出去,在门口就被后来的白鹤鸣一肩超过。 两少年一前一后奔向大门口,大门距离还有十来米,正见那拿着牌子的人拐出大门,身影消失。 两人心下一急,就怕对方还有人接应,却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响传来。 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哀嚎声,“住手,住手……别打我,别打我的脸……我,我要告你,防卫过当!嗷呜……” 两少年都惊讶了,绕过大门一看,就见着一个穿着绿色小背心、绿色迷彩裤的人,正骑在那小偷身上,哐哐哐地砸大拳头。打得小偷开始还嗷嗷嗷胁叫,到最后只能哭叽叽求饶,被摁地上随意摩擦。 丁禹飞冲上前,先叫出了这半路杀出来的陈咬精,“呀,小烟鬼,怎么是你!” 被叫“烟鬼”的少年一转头,甩来一个锋利的眼神,那吊角眼微眯起带出一股子狠戾的煞气。 啐道,“不是老子,难道凭你一个弱鸡能抓着这孙子。” 白鹤鸣上前,奇怪道,“潘长原,你不是去山上学武了,怎么有空跑来这里?你是私自逃出来的?” 潘爸爸为防儿子乱投军,一狠心把人连哄带骗送到了山上一个道馆习武。说是先耗掉熊孩子过于旺盛的精力,让儿子体会一下人间疾苦,以后就知道在城里上学的幸福感了。 不过看他现在这操作,显然跟潘爸爸望子成龙的目的产生了亿点点偏差。 潘长原起身,将人扔给了已经跑来的保安,一边盯着人被绑起来,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将地上的牌子拣起,递了出来,“山上无聊,下山玩玩。没想到一来就碰到个贼,真tm晦气!” 白鹤鸣接过牌子,低声道,“谢谢你,圆子。” 潘长原一怔,终于抬起头,目光直而亮地迎上白鹤鸣的目光。 他,终于又叫他“圆子”了。 丁禹飞一听这个歪号儿,得瑟了,“呀,你叫圆子,什么圆?汤圆的圆吗?哈哈哈,就你这样儿,怕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汤圆啊!哈哈哈~~~” “闭嘴!” 当其他人跑来时,潘长原迅速转开了眼,侧过身说,“没事儿了,我就……” 丁禹飞一把攀住少年的肩,“嗨,英雄,来都来了。一起搓一顿儿啊!今儿白老大打了场大胜仗,你还帮忙收了个尾,他得请咱们吃顿好的才算数。对不对?” “对!” 少年们相视一笑,恩仇尽泯。 -- 另一边,许总上车后,把司机遣了出去。 见状的许兮沫终于忍不住,放声埋怨起来。 许总却看着儿子,神色阴沉地唤出声,“小生。” 被叫到的许潮生本来就一脸沉思像在想什么事儿,被父亲一叫,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看向父亲时,额角都渗出一片冷汗。 “那个人,是不是你派去的?” “什,什么人?”许潮生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微微收缩。 许总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女儿娇气,什么脾气都写脸上,儿子表面沉稳,但真遇到事儿也还是容易少年意气,做事冲动。 孩子们养尊处优久了,对于当下时局的发展变化总少了预见的智慧和干大事的沉稳,被同龄人激一激,就沉不住气了。 许总直接说,“如果你找的人嘴风不紧,把咱们牵连进去,你知道对咱们在大陆的商业布局会有多大影响吗?最近上头廉政扫黑也越来越紧,你要是不老实跟我说,我怕我也兜不住。” 许潮生一听就慌了,“爸,爸,我只是气不过,一个屈屈的大陆土包子,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拒绝我们这么优厚的交换条件。那都是他们家三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他白鹤鸣算什么东西啊!就是只大陆狗!” “闭嘴!不管你心里有多气,都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忘了我教你的吗?” 旁边的许兮沫都震惊了,“哥,那个小偷是你派……”但旋即她恢复正常,道,“爸,哥哥也是为了家族的发展,冲动了一点。说起来,要怪还是怪白家人太不识好歹了。咱们想了多少法子讨好他们,他们还拿乔,还当众侮辱嘲讽我们。” “联合着那一帮子没脑子的观众起哄,全都是一群白眼狼。要是没有咱家的投资,这些大陆狗连饭都吃不上呢!” 许潮生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忙道,“爸,爸,你放心,这事儿我是匿名给钱,让当地的一个社团做的。官方查不到咱们的! 他们顶多就查到那个社团,社团成员只是拿钱办事儿,根本不认识咱们。官方顶多会以为节目效果太好,引来了别的什么公司觊觎白鹤鸣的技术,出的歹招儿。这种事,早前都有先例了。” 许兮沫也帮哥哥说话。 许总皱眉沉吟半晌,才松了口,“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插手。” 兄妹俩对视一眼,心下不甘,也只能乖乖应下了。 第229章 瑶瑶,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聚餐时,又加入了两人。 陈康和卢菁菁。 潘长原对白鹤鸣说,“之前我打电话回来时,那小子说你上电视,许家人还想为难你。我就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下来瞧瞧,没想到还真有大胆儿的。” 丁禹飞听了不少信息,问,“你们早知道许家人要搞事情了?那个小贼是不是许家人派来的啊?咱们得告他们啊!这群孙子太可恶了,居然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什么玩意儿!” 秦瑶忍不住小声哼哼,“什么玩意儿,湾湾怪呗!” 其他人一听,全噗嗤笑出来。 蔡晓雅作为被抢当事人,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她拧着眉说,“这些湾湾怪真的可怕,当时可吓了我一跳呢!要真是他们在背后捣鬼,这一次不成,会不会再来啊?要是趁着没人的时候,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杀人夺宝?” 白鹤鸣道,“暂时不会。我爸已经报警了,最近陆叔他们正开展三打专项整治,相关社团组织都会被素清。” 何越抚抚眼镜,扫了眼陈康兄妹两问,“我看许家亲自下场,还大手笔找托,请了那么多大佬上台帮忙站台,这次失败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吧?” 陈康一听,紧张地打直了身,忙道,“你们放心,要是他们再有什么动向,只要菁菁知道,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鸣哥。” 卢菁菁横了兄长一眼,这人就爱拿别人来打包票,没点儿哥哥的担当,真是劣性不改。 她仍道,“鸣哥,我会看着我爸的。目前,我觉得更应该小心是我小姑。” 白鹤鸣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大家。” 正好白家夫妇点好了活杀的鱼和海鲜,回到了座位上,几人转开了话题。 聚餐后。 白鹤鸣借机单独送秦瑶回家。 两人走到岔路口时,站在了那根打满小广告的电线杆前。 秦瑶还有些不舍,“鸣鸣哥,今天辛苦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这点儿路,不用送了。” 白鹤鸣却看着电线杆子,没有动。 秦瑶顺眼看去,脸一下热起来,就去拉少年。 “哎呀,你看什么啊,这些广告不是你看的啦!辣眼睛!” 九十年代电线杆子上最常见的都是什么男性专科、女性专科,黑红黄大粗字,还有什么伟什么哥的销售电话,发廊广告。 着实不是读书郎们适合看的东西。 好奇也不可以哟! 白鹤鸣由着姑娘拉开一米多,唇角始终衔着抹懒懒的笑意。 “我告诉你,以后离这种电线杆子远一点,省得被人误会。” 秦遥一本正经地提醒,却对上少年亮得摄人的黑眸,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我说认真的。你听到没?” 白鹤鸣慢慢垂下眼,躬下身,与姑娘平视,道,“瑶瑶,你不让我看,为啥还在上面给我留言?” “才没有!”姑娘瞬间炸毛。 少年笑出了声。这会儿的路灯还是老式白炽,久了就发黄,照在少年弯起眉眼上,像是一张老照片。他换下了做节目时的礼服,穿着白色polo衫,刚开始瞧见觉得有些显老气。可是看习惯了,又觉得剔掉一半少年气,多了几分成沉男性的魅力,隐约显露出那梦境里杰出商人的几分儒雅俊气来。 “讨厌,你再笑,我走了。” 秦瑶心下羞涩,觉得自己有点发花痴,迅速转开眼,心说: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讨厌死了。人家女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啊,谁让当初他一直不理她,她等得心烦意乱的,连着等了好几个晚上都不见人,只能写点小字报逼逼下。 “等等。” 姑娘没能跨出第二步,脑袋就被掌握了。 啊呜,好久没有被“控”的感觉了,这该死的熟悉感。 “干什么啦?” 姑娘双手举过头顶,抓住那只大手拉下来。但立即发现是那只受过伤的手,又轻轻捋了下上面还剩下几个的小痂子。 他看着姑娘用软软的指腹轻抚过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小心又珍视,心里便是一软。 “瑶瑶,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唔,其实,也不是很久啦!” 她闷声低吟着,想到那几个夜里,站在灯下,除了等不来人的失落,还有麻烦的蚊子。打了药水儿来,还是会被咬。 嗨,喜欢一个人,总得付出些代价啊! 而且,她喜欢的这个人,这么帅,这么了不起。 忽地,她头上的发结被解开了,她抬起头发现男生绕到了她身后。 “你干嘛?” “别动。” “唔?” 女孩感觉到男生指尖轻梳过发间的熟悉感,还是那么小心翼翼。 过了一整天,头发早就乱了,现在梳起来可要费些功夫了。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格外不舍这短暂的独处时间。 乌溜溜的发一根根穿过他的指间,有小小的结子,被他一点点揉开。 她的发丝又长长了不少,已经垂在颈下了。 他的长指穿梭在发间,一缕一缕被编顺好,扎上一根漂亮的珠光绸带,绸带尾端抽掉了一截纬线,留下一厘的经线,被精致地编成三缕小辫子,每个辫尾都缀着一颗亮晶晶的水晶。 当绸带扎好时,红的绸,亮亮的水晶,缀在乌发间,漂亮又洋气。 “期末礼物。” 他低磁的嗓音从耳后绕来,拂过鬓边的发梢。 她一下红了耳尖,伸手去抚,却碰到了少年的大手。 他握着她小手,摸到了绸带,就立即松开了手,说,“瑶瑶,谢谢你。” 她摸着头,却垂下眼嘀咕,“怎么一直说谢呀,谢太多了,气都泻没了。” “别瞎说。” 他抬手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又懒声道,“回去吧,我看着你。” “哦!” 就这样?不换个三字词吗? 姑娘抬头,瞄一眼男生。 男生目光淡淡暖暖地看来,又点了下她的额心。 她歪歪小嘴儿,啧了一声,转身跑开。 跑到对面的马路牙子时,她又转回身,看着男生,左手揪了揪右手。 做出一个口型来。 笨蛋! 白鹤鸣一怔,跨出一步,又被驶来的车打断。 等车开过,姑娘的身影已经变得了一个小点,没入远处路灯的光影里。 他紧了紧五指,突然明白了女孩那欲言又止的羞涩,藏着的小小期待。 瑶瑶,我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第230章 凭本事生活的人 秦瑶喜滋滋地回家时,过了饭点,快八点。 处暑之后,昼夜平分,小区里绿植丰茂,显得天光都比往日黯了许多。 进门时,她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大动静。 推门而入时,客厅里电视声音很突出。 她奇怪地朝里张望,就看到父母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节目。 正奇怪爸妈竟然有心情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告之外的节目,就听到了电视机里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 “希望大家能给孩子多一些成长的时间和空间。” 正是节目组总导演的声音,原来父母在看录播的《超级大脑》。 随即,画面里出现了白家人,而秦瑶自己就在旁边,擦到了个两秒左右的镜头捕捉。 何秋拧起眉,“你看,那丫头真是上赶着往人家面前扑腾,我没说错吧!” 秦政咳嗽一声,“也不能说扑腾,好歹咱们女儿这也是上电视了。之前还有好几个镜头都有她,重播时间正好是周末,咱们再好好看看。” 秦瑶猛然发现,父母对自己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关注得多啊! 这就,真是祝福相依了。 她轻轻关上门,还是发出了声音,夫妻俩立即看了过来。 “瑶瑶,你现在才回来,这一整天的在外面可算逍遥快活够了吧?”何秋立马板起脸。 小姑娘搓搓小手,一脸讨好,“妈妈,人家今天不是逍遥快乐,是去打了一场硬仗。要是你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刘主任和周老师。” 两位长辈没跟他们去聚餐,而是积极配合警察同志处理小贼的事儿,还说要跟校长汇报,预防此类事件在校内发生的可能性。 秦政忙打圆场唱白脸,“哎,小秋,女儿都在外累一天了,先让她歇歇,再问不迟。” 一边猛给女儿打手势,放行。 秦瑶借机遁走,长长舒了口气。 这边秦政岔开话题,说起了宋氏医馆的事儿,“今天我去上头送资料时,看到一个年轻女士说是医馆馆主的女儿,来打听办理合法经营手续的事儿。拿合法资格证这事,在校大学生倒是容易,听说中医专业的大三生就拥有合法坐诊的机会。但其他社会人士要拿这个证,不可能再去参加什么高考,学三年啊。” “目前来说,并没有直达通道和相关资格证的考察审核办法。那位小宋医生要走这条路,大概率是走不通的。说她儿子要学医,但她儿子还只是个初中生。” 何秋想起了当日宋氏被抄的现场,脑海里最深刻的还是那个坐在警车后,看起来时髦漂亮的女人,满口恶毒的跟干员聊天的样子。 人的第一印象有时候很重要,卢美雪不知道自己在一位老师眼里,形象已经相当糟糕了。 何秋问,“你之前不是说找那个白处打听,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一提这茬儿,秦政下意识看了女儿的房门一眼,还压低了声音。 “嗨,这事本来我也不想说的,毕竟跟咱们没关系。那天我也是按规定去送材料,听到有领导对白处不满,说他做事情太死板,后面大概率会被打压。” 何秋拧眉,“是死板,还是守规章制度,不给人乱开后门破坏公平机会?” 闻言,秦政也有几分汗颜,“唉,现在整个系统风气就那样儿,说要专项整治,但这里牵涉的网络多太复杂了,不来个能人,根本清理不出来。普通人光顶住白条子的压力和诱惑,都不容易。” 何秋扭头看丈夫,“所以你整天就做材料,不沾事儿,倒也落得个轻松。” 秦政苦笑,“我知道我这不是明哲保身,是胆小。唉,所以我更佩服白处。” 他知道妻子最讨厌群带关系,妻子为了考上一个等级证书天天熬夜到都有了早更的症状,但有关系的人凭着几句话、几盒礼,就能轻松上位,糟心又不齿。听了同事推荐去宋氏看病,对于同样凭本事生活的人格外另眼相看,不自觉地多关心一下宋氏的情况。 最后,何秋咬了咬唇说,“慢慢来吧!反正只要人不死,总会等着时机的。” 秦政握着妻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 白家。 白先勇看着夏晓英吃药,那一盖子里红绿白色的药丸,好大一把。 完了之后,厨房里还熬着中药,正是小宋给开的。 夏晓英喝完水,道,“哎,我都说了不用吃中药,你还熬什么。要是让鸣鸣问起,有你头疼的。” 白先勇抿了抿唇,“我已经把药渣子藏起来了,他发现不了。” 夏晓英失笑,“勇哥,你越来越机灵了。” 白先勇被前妻说得一阵讪讪,还像个初初跟女生相处的小青年似的,会脸红。 当两人在屋里说话时,白鹤鸣看了看垃圾桶,没看到药渣,眉头都皱了起来。 妈妈在吃什么中药?! 他想问,但直觉这两人不会直接告诉自己。 他回到自己房间,桌上正放着一叠资料,都不是普通中学生会看且看得懂的。 电脑里,显示着老式的办公软件界面,正在打的一篇文章大标题是:自动化生产线计划书(初稿)。 他拿着已经接到自己房间里的子母机,说,“小叔,成本核算有问题。我们内陆这边的人工成本,比你们南城那边要低近一半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白承祖,一听就笑了起来,“对对对,不好意思。那是我小秘做的,我没给她说是内陆小城市要用的。” 白鹤鸣,“我知道了。” 咔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那头的白承祖看着电话,笑骂,“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小秘书刚好过来,重重地屯下茶杯,质问,“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你又在跟哪个妞儿瞎扯胡撩?” 白承祖吓了一跳,“哎哎,小祖宗,那就是我家大外甥。别乱吃醋,来来来,吃个糖。” 小秘书轻哼一声,转身走人。 白承祖秒化孙子样儿,追了上去。 第231章 总归是有些酸涩不平 这日,秦政上班路上,意外看到了许家的车。 许家开的劳斯莱斯,算是当时峪城整个城里,唯一一辆进口的豪华轿车。 私下里,机关里的人都常拿这个壕气无边的车牌号码,打趣儿。 过了两日,秦政按规定去总办公厅送材料,故意选了一条路,想要偶遇白先勇。 但人没遇到,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白处今天没来吗?” “来什么来,一早就被大老板赶去下面摸排社区情况了,下了死命令,说国庆前必须弄出来,什么关系到全单位的绩效考核。” “啧啧,绩效考核这事儿本来就是个烫手山芋,谁做谁就是吃螃蟹,做得再漂亮都是不讨好遭人嫌的活计。” 这会儿刚进行机关改革,推行绩效制度,习惯了上班喝茶看报、有事临时抱佛脚的一帮人自然怨声载道。 “之前不是这种累活都不让白处做的嘛,怎么突然又?” “你是没看这最新一期《超级大脑》吧?白处的儿子卡着许总的项目专利,不给卖。就卡住了咱们整个单位全年最重要的绩效啊!昨天吵得整个办公楼的人都听到了,白处死活坚持依着儿子的意思,不卖专利,当时连省上的领导都打电话来求情,都不同意。” “这节目我看过了,当时很多人说是白家故意卡着,要在节目下来之后谈更大的买卖。百万满足不了,要千万级别的。说什么儿子不同意,估计还是价钱什么的没谈拢吧!” “百万都满足不了,要千万级别的。他儿子是想一口气把咱们半年的绩效都吞肚子里啊!这特么谁愿意当这种冤大头,又不是脑子被车撞了。许家的饮料公司注册资金今年才调整到100万。实交了50万,这也是招商部给他们的一个优惠政策,就是想帮他们多腾出些流动资金搞投资,搞生产。” “啧,这白家的人,脾气就是怪,脑子这说聪明还是轴呢,还真说不清了。” 秦政听了个壁角,心下却是隐隐不忿的。 他和何秋已经把那场节目的录播从头看到尾,再加上女儿的披露,对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比那些道听途说者了解得深。 不说专利和投资上的门道,他不是这方面专业人士,不予置评,但偌大一个部门,凭什么所有绩效要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或许多少还是因为女儿的原因,秦政有了些滤镜。单位里这些尸位素餐的人也没什么资格,去评论嘲讽白先勇。 只是可怜了白先勇做为孩子父亲,成了这场拉锯战里必须顶在前锋的那个人,压力最大。 保护孩子这件事儿,做爸爸的都不会退缩半步。 又过了一日,正是周末。 秦政提前下班交资料,碰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白先勇,他忙跟人打招呼。 “节日我和瑶瑶妈妈都看了,我们觉得你做得没错。就是,目前单位里有些闲言碎语的,您别放心上。” 白先勇摆摆手,却难得左右看了看,说,“瑶瑶爸爸,你们的好意我领了。以后你别再理我,省得招人误会。” 秦政一怔,想说什么,但白先勇已经快步离开了。 看着那急促的身影,秦爸爸眉头紧蹙,心下更有几分……酸涩不平。 -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日。 何秋带着一直嚷嚷要买新文具的女儿,逛商场。 母女俩难得一起压马路,秦瑶高兴得像小鸟儿,一副老马识途的样子,给妈妈介绍新款纹胸。 何秋好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好意思。” 秦瑶笑得讨好,将妈妈推进了试衣间,一边说,“妈妈,女人如果不爱自己的话,会变成黄脸婆的。等爸爸当大官了,他要被外面的小狐狸精勾走,你再打扮就晚了。” “说的什么混话!” 何秋笑骂着,却还是听了女儿建议,试了衣服买了好几件。 她去年考了高级职称后,原单位半点表示没有,她果断跳槽到了七中任职,工资直接涨了一倍。现在观察期结束,收入又涨了一截。 看女儿这学期的成绩也是稳中上升,今天就是奖励兑现的日子。 “妈妈,我们去那条新整顿的小吃巷吃烤肉嘛,超好吃的。那个烤鸭腿,可香可香的,可以点五香的,好多学生都爱吃呢!” “你这个小好吃嘴儿,人家新开的你都吃完了?” “嘿嘿,还没呢!这不是,等着跟妈妈你一起去探险嘛?去嘛去嘛,我带你走条近路,穿过那个菜场,就到。我听说,小吃店老板就在菜场里直接进的新鲜货,保质哒。” “哎,知道了,慢点。” 未想的是,母女俩穿过菜场时,还碰到了熟人。 “小宋大夫?” “你是何女士?” “宋小姑姑,这是我妈妈。” “瑶瑶?” “妈妈,这位夏阿姨就是我同桌的妈妈。夏阿姨好!” “何老师,闻名不如见面。我说瑶瑶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原来都是遗传了妈妈。” 之后,宋小姑说是跟自己多年的同学兼好友夏晓英聚餐,宋家距离这处菜场就两条街的距离,两人就来采买食材。 “今天真是赶巧了,要不何老师和瑶瑶就来咱们家一起吃饭吧!之前瑶瑶在电视上,给鸣鸣当小啦啦队,可给力了。晓英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叫鸣鸣赶紧过来。” 宋小姑这一张罗,今天这顿午餐性质瞬间变得不一样。 何秋笑着婉拒,“下次吧!今天小家伙就想吃那条新街上的烧烤,跟我念了一早上了。” 她低声转了话题,问,“小宋,你要是想考个中医执证,我倒是听说了一个门路。泸州那边有一个专科院校,有护理专业。你可以借深造护理专业的方式先入学,他们的入学考并不难。入学之后,因为你本来就有专业毕业证书这个资质,再转院学中医专业,就容易得多。而且,只需要读一年,就能拥有执业资格了。” 这比起还要高考,读三年,才能获得资格证,时间成本大大缩短了。 宋小姑一听,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个,真的可以吗?但这个入学资格,我怕……” 毕竟她是已经工作好几年的成年人,不是普通学生。 何秋道,“入学资格方面,你现在不是在医院有任职嘛?让院方帮你写封介绍信,推荐你去学校进行专业深造。那就十拿九稳了。” “何老师说的没错,学校一般也乐意接收单位推荐人员深造,毕竟回头也可以借机推荐自己的毕业生去单位实习就业,双向合作。”夏晓英一下点明了何秋提议里的潜规则。 宋小姑高兴地握住了何秋的手,“何老师,真太谢谢你这个提议了。回头等有眉目了,这顿饭可跑不掉了啊!” 何秋也笑,“那是当然。毕竟,我和同事还要来叨扰宋老,上次开的药效果很好,我很期待你们能重新立幡济世。” 秦瑶眨眨眼,有些着急问,“妈妈,你什么时候去看病了,你生什么病了呀?” 女人们一听,又笑着故作神秘,可把小姑娘急着了。 就在这时,隔壁的肉辅巷道里跑出一人,手里提着个红色破塑料筒,筒里装着浑浊的污水,举起来就朝夏晓英和宋小姑面上泼。 秦瑶眼角余光看到,大叫一声,伸手就推两人,自己背着身去挡。 哗啦一声,污水泼了她一头一背,她今天特意穿的海军裙瞬间失了原色。 “你干什么?” 何秋被泼了半身,气得惊声喝斥,去攥那男人。 第232章 瑶瑶的腕动脉被划伤了。 男人挥手,一把将何秋的手打掉,扬声大喝。 “老子泼的是狐狸精,贱女人,小三!” 他面容枯瘦,两眼窝子深陷发乌,眼神狂乱,声音嘶哑破裂,看着精神状态就极不正常的感觉。 他指着秦瑶和宋小姑的方向,说的话十分不堪。 刚刚抹开眼睛的宋小姑一听,向来温和脾气下的泼辣性子瞬间被激了出来,冲上前就狠狠挥出个大巴掌。 骂道,“你骂谁呢?!谁是狐狸精,谁是贱女人,你这是有妈生没妈养,公然耍流氓!”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你偷男人以为别人不知道吗?你还生了个野种,以为你老公不知道你在外面偷人?啊哈,这就是你生的那个小野种。我骂的就是你们,不要脸的贱女人,野种,小三——”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我要告你。” 宋小姑气得冲上去,跟男人撕打起来。夏晓英上前帮忙,劝说,却被男人连着一块儿骂。 “夏晓英,你就是个狐狸精,不要脸的贱货,自己有了男人还去偷别人的未婚夫,老子今天泼的就是你。” 男人突然指名道姓的骂出来,夏晓英当场惊得怔住。 男人见状更得意,举着空塑料桶,招呼着前后左右菜场里的人看热闹,指着夏晓英骂。 此时又正值午餐时间,来菜场买菜的人不少。 “这个姓宋的女人还替夏晓英这狐狸精接收过野种呢,这两女人就是蛇鼠一窝,该死下地狱滚油锅拔舌头的贱人,不要脸的小三二奶子。” 这话越来越不堪。 宋小姑气得抄起条咸鱼去塞男人的嘴,两人倒纠缠在一起。 夏晓英急得想拉开两人,但却气虚力弱,脸色发白,还被男人趁机踹了一脚,正中侧腹,她倒在地上,半晌没爬起来。 何秋见状,忙上前搀扶。 却看到了巷道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漂亮女人,一脸幸灾乐祸地笑看着他们这方。 女人抬了抬手腕,她身后护理模样的男人便慢慢将轮椅推了过来。女人手腕上还戴着佛珠和胡桃,雪白皮肤衬得乌色的佛珠链子光泽黯沉沉的,让人只觉得阴寒,诡谲又压抑。 何秋奇怪,今儿泼污血水的事儿,又是这女人针对宋家的吗? 既然针对宋家,为什么那男人指名道姓骂的却是夏晓英? “坏蛋,你造谣,你胡说八道。” 秦瑶可气坏了,她取下自己身上的双肩小背包,抡起来就去砸人。 “瑶瑶,别过去!” 何秋一看女儿这么莽,也吓到了,忙上前阻止。 却听到靠近来的轮椅女人,对着地上喘气困难的夏晓英,刻薄地斥笑,“ “卢美雪,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夏晓英看到出来的卢美雪,知道今天这出都是这女人的手笔。更气更难过,她想支起身子来,可是根本没力气。 卢美雪却摆了摆皓白的手腕,身后的男护理突然就掏出一包装着污物的塑料袋,砸向夏晓英。 污物打在夏晓英的头脸上,发出一股烂鸡蛋和腐败的内脏味儿。 那人一边砸,嘴里还故意引导道,“大家快看,这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夏晓英,他害得人家夫妻离散,妻子还摔下楼梯,摔成了半身残疾,刚怀上的孩子都没了。” 不明究理的人看到坐轮椅的卢美雪,习惯性同情弱者、唾弃小三的女性,纷纷朝夏晓英指指点点。 “夏晓英不知廉耻,跟着姘夫一起跑了。没想到这才过去五年,她又跑回来了。” “像这种下贱无耻的女人,就该千人唾万人骂,以正社会风气!” “夏晓英,你就是贱人小三,你就跟阴沟里的污水一样让人恶心。” “贱人!” 秦瑶被母亲拉回来时,就看到男护理和卢美雪攻击夏晓英,夏晓英的状态已经不对劲儿了,虽然只见过两次面,秦瑶也感觉得出来,夏晓英身体不太好,或许是有病在身的。 “闭嘴,你们就是胡说,你们欺负人。” “贱人小三都是你自己做的,你们才是贼喊捉贼的王八蛋。” “我现在就让你们现、原、形!” 秦瑶没见过卢家小姑长什么样,只从卢菁菁的描述里判断,坐轮椅上装柔弱却满口刻薄又恶毒的女人,是卢美雪没错了。 她挥着自己的小背包,直直打向男护理员,男护理一伸手把包包抓住了。 秦瑶故意用力攥住,趁对方拉拽时,突然松手,倒让男护理朝后踉跄了一下。 他一直抓着轮椅的手,松开了。 就是这个时候! 姑娘在心里叫着,扑上去就抓卢美雪的裙子,做势就要脱人家衣服。 “啊,你干什么,你个臭丫头!” “你个坏女人,我要替天行道,扒掉你的假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真正的丑陋嘴脸!” “是你!!你是那个小野种身边的臭丫头!” “嘿嘿,你还记得住我!” “啊,你耍流氓你,来人啊!” 卢美雪惊叫声中,秦瑶已经把裙子掀过了大腿根,一时间春光外泄。卢美雪又惊又气也装不下去了,终于从轮椅里跳了起来,躲避小姑娘的猴爪子。 男护理惊怒不已,大吼着抓向小姑娘。而另一边正在袭击宋小姑的疯男人看到卢美雪被欺负,直接扔下宋小姑冲了过来,他手中抓着一块尖锐的塑料桶碎片。 “瑶瑶——” 何秋看到这一幕,几乎肝胆俱裂,冲到女儿身边相护。 却不防两个男人过于高壮力气大,她挡住了男护理,疯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小姑娘的头发,用力一拉让姑娘摔倒在地,还被生生拖行一截。 何秋气得撕心裂肺,气愤至极,但她还是比宋小姑慢了一步。宋小姑冲上前,一把将疯男人扑倒,迫得疯男人终于松了手。 秦瑶捂着自己的头,疼得呲牙嘴,却不防从侧方冲来一物。 哗啦一声响,何秋猛回头,看到卢美雪竟然将推轮当武器,用来撞自己的女儿。 秦瑶被撞倒下,手上传来一股生疼。 下一刻,宋小姑惊声尖叫,“不好,瑶瑶的腕动脉被划伤了。” 第233章 紧急抢救 轮椅撞来时,秦瑶下意识朝一边躲。 可是疯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太疼了,她一边躲,一边挥手去推疯男人。 没料到,疯男人竟然拿破塑料片砍她,她只感觉手腕到手臂被划了一下,很疼,但也没有头皮疼。 下一刻妈妈就救了她,她松了口气,仍盯着卢美雪,想着不能让这个坏女人全身而退,要帮白鹤鸣报仇,狠狠教训这个坏女人。 她尖声大叫,“大家快看哪,卢美雪假装残疾,她是个骗子。” “卢美雪血口喷人,卢美雪当街造谣,侮辱人,她犯了诽谤罪。” “叔叔,卖猪肉的叔叔,快报警!卢美雪带人当街霸凌,欺负妇女和儿童,她是恶人,必须抓起来。” 这一霎,秦瑶想的都是利用事实,利用自己模样小声音嫩,在现场吃瓜群众眼里坐实卢美雪的恶行恶状。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替少年报仇,当看到卢美雪恶形恶状地侮辱夏晓英和宋小姑时,她曾经在脑海里反复演练过很多很多次的“报复计划”,一下被激活了。 当她开始反击时,似乎很多动作,很多画面,像是早就发生过似的。 换成一般小姑娘,大概早就惊恐得失去理智,只能哭叫,大多数不可能像她一样还知道拿自己的背包当武器反击的。 她感觉似乎身体里另一个秦瑶阿姨也在帮助她,当她被卢美雪颠倒黑白的言论烧红眼睛时,却还能保留一些意识,进行反抗,准确地道出卢美雪的罪行,进行有效的求救。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她的话语有的放矢。 周围围观人人群非常多,因为涉及到个人情感和家庭问题,多数人都不会冒然掺和,上前帮忙。 但当一个小姑娘,准确地向肉辅里的店老板求救时,情况瞬间不一样了。 店老板刚才还跟秦瑶推销自己的五花肉,店客双方有了短暂且印象还算不错的互动,这会听到小姑娘求救,哪里还端得住。 正义之心瞬间爆棚,差点儿拿刀就冲出来帮忙了,好在他理性尚在,放下刀子,拿起了磨刀棒子,冲上前帮忙,一边叫自己要好的辅友去打报警电话。 就在这当口,宋小姑看到秦瑶的手上一条鲜红的血线,那位置让人身为医护人员的她瞳仁猛然大睁。 她冲上前,一把握住秦瑶的手腕,仔细一看,吓得惊声大叫。 “这是,动脉。” “不好了,瑶瑶的腕动脉被划伤了。” 宋小姑这一叫,所有人的动作似乎都僵了下。 何秋和夏晓英的目光都投过来,就看宋小姑抓着姑娘的那只细白的手腕上,明明不见大伤口,鲜血已经涌出一大片,染红了整个手臂,还不断地往下淌。 人身体上的动脉就那么几根,多数人都知道,一旦动脉破裂,不及时处理必然危及性命。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妈妈阿姨眼里还是孩子,这一刹牵起了所有人的心神。 “瑶瑶~” 何秋扑上来,声音都在颤抖。 秦瑶被母亲抱住,顿时觉得委屈无比,“妈妈,那个疯子拿塑料片儿划我的,是那个疯子,塑料片儿。好痛……” 塑料片还拿在疯男人手里,疯男人也被所有人投来的谴责目光震了震。他手一抖,塑料片就落了地,转身就想跑。 “别想跑!伤了人家小姑娘,想跑可没门儿。” 肉铺老板一把将疯男人抓住,还叫了同伴把那个染血的凶器塑料刀片给拣了起来。 “瑶瑶,别动,咱先把手腕扎起来。”宋小姑浑身摸了摸,就把兜里的挂绳式工作牌取下,用挂绳在姑娘手臂上打阻隔,“赶紧去医院,快快,去后面的中医院。”说着,她又脱掉自己的白色衬衣,做包扎止血。 他们逛的这片本来就处于市中心范围内的老城区,距离最近的中医院就500米,再1公里处是市内最大综合医院。 秦瑶跟着走了两步,突然脚一软,眼前闪过一片黑花儿。 “妈妈,妈妈,我有点昏。” 也不知道是失血,还是刚才大战一轮,费了气劲儿,秦瑶朝母亲怀里靠。 何秋一咬牙,立马将女儿背了起来往外冲。 夏晓英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一把压住了秦瑶手腕上的伤,一边让宋小姑出去叫三轮。 附近老街巷多,坐三轮会比走大路的出租车更快。 三个妈妈通力合作,在十分钟内,将秦瑶送到了中医院急诊室。 而急诊室正值班的就是宋小姑的丈夫,姓贺。 贺大夫听了妻子关于小姑娘的伤情介绍,当即拿了两根银针来,在姑娘身上扎了两针。再打开伤口后,流血的情况明显歇止了一半。 随即,秦瑶被推进急救室时,浓烈的针药水味和苍白的环境,让她后怕的情绪都涌上来了。 “妈妈,妈妈……” “瑶瑶别怕,别怕,妈妈在这里,不怕啊!” 但何秋还是被宋小姑劝着退出了急诊室,何秋等在黄色的大门外,看着模糊的玻璃里人影绰绰,脑海里浮出的都是女儿手腕上狰狞的伤口,所有惊怒难过都涌上心头,呜咽一声,捂嘴哭了出来。 宋小姑扶着何秋,低声安抚了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们连累了瑶瑶,对不起,何老师。” 宋小姑十分自责,但除了自责,也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 何秋摇头,愤恨地说,“不是你,是那个卢美雪。早前我在你们医馆外头看过她,是她举报你们家医馆,找熟人去封你们的医院的。这女人,太可恶了!” 宋小姑闻言,怔了怔。 正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看到夏晓英靠着墙缓缓跌下地的身影,吓得大叫一声,冲上去将人接住,再看人已经昏了过去,面色苍白一片,冷汗遍布额头,情况十分危急。 随即,夏晓英也被推进了急救室。 何秋见状,整个人半天都没回过神儿。 直到宋小姑捂着脸痛哭失声,何秋扶着人坐一边长椅上,便听宋小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出一段过往隐秘。 “晓英跟宫颈癌博斗了五年,我怕啊,我怕这一折腾,又害她的旧病复发。她已经撑过五年了,南城最好的医院主治大夫说,只要再观察一年,数据稳定,她就可以痊愈了,就能回来跟白大哥和鸣鸣团聚了。” “这些年,她真的太不容易了。我们都以为她身子好多了,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回来看看鸣鸣。当初她就查出这病,却被卢美雪气到病情加重,害她从楼上跌下去,导致小产……” “这个杀千刀的卢美雪,明明有精神病,可卢家人却不好好看着她,还让她跑出来欺负人。太可恶了!” 第234章 当真是命运多舛 宫颈病?! 还怀了孩子,小产了?! 做为已婚妇女,何秋也知道这个病在妇产里并不少见,往往发现时已经是中晚期,就等同于判了死刑,治愈率非常低。 要是再加上怀孕,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哪! 在这种情况下,还来个卢美雪搅事儿,那简直就是毒上加毒,跟杀人无异了。 何秋满腹疑惑,但这猛然听到别人家的秘辛,她也不好询问什么,只能低声安抚。 宋小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事后有些尴尬地借口去了卫生间整理。 等她回来时,换上了一身白大褂,端着一杯热水和小零食来给何秋。 何秋叹口气,道了声谢。 宋小姑低声道,“该说抱歉了是我们,今天儿都是我们的旧怨连累了你和瑶瑶。何老师,对不起!” 宋小姑有些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提醒了何秋给丈夫打电话。 这边,秦政听说女儿受伤了,忙请了假就往外奔。想打的时,的士被人先拦走了,他着急得直抹汗,正好白先勇坐公车从镇上回来。 秦政一看,忙将妻子告之的关于夏晓英的事说了出来,白先勇也吓了一跳,忙叫上秦政,一起赶往医院。 当两位爸爸到场时,秦瑶正好出来。 姑娘缝了五针,伤口不大,只破了个小口子,若非是动脉,根本也不用进医院。 缝合时打了一点点麻药,伤口不疼了,加上医生叔叔的宽慰和护士小姐姐的安抚,被推出急诊室时,秦瑶只是脸色有点白。 “爸,妈。” 她精神十足地跟父母打招呼,笑着说没事儿。 但她眼角还染着哭后的红痕,鼻头也红红的,被苍白的脸色衬得小小又可怜。 何秋一看女儿,眼眶又湿了。秦政面色紧绷,询问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夫妻俩陪着女儿回了病房。 这边的白先勇看到孩子没大问题,又反复询问贺大夫,最后说,“这孩子受伤都因我们而起,他们的医院费由我来结。” 贺大夫点点头,却道,“勇哥,孩子的伤问题不大,养个三天就能出院。倒是嫂子……” 宋小姑一听丈夫的话,就禁不住心中气痛,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又说了一遍。 听到秦瑶受伤时,白先勇打断了话。 他气息压抑凝重,“我知道了。晓英是自愿的,你们别太自责。她都坚持了快六年了,她一定会没事儿的。为了鸣鸣,她也会坚持下去。” 说完,本来身形高瘦的男人走到急救室门前,看着红色的“手术中”,深压的眉眼中有雾气升起,垂在身侧的右手握成了拳,轻微颤抖,抵住腹部,整个人都慢慢佝偻下去。 “白大哥!” 贺大夫吓到,忙上前将人扶到长椅上坐下。 小宋捂着嘴,压抑着泪意。 在他们眼里,白家三口当真是命运多舛,一言难尽。 稍顷,白先勇平复情绪,哑声道,“这事儿不要跟鸣鸣说,我怕他……会冲动。” 小宋忙点头,“哥,你放心,鸣鸣那儿我们会照应的。” 贺大夫道,“我已经跟陆哥打电话了,让他帮忙盯着派出所那边。这回卢美雪实在是太过份了,好在当场有很多目击证人盯着,她这回也装不了残疾了。我听小宋说,秦家那小姑娘当场拆穿了卢美雪的西洋镜,这可真是意外。回头……” 贺大夫的话被妻子打断了,小宋觉得这节骨眼儿说那贱人的事,惹人厌恶。 贺大夫觉得这样可以分散白先勇过度忧虑夏晓英病情的情绪,而且秦瑶揭穿卢美雪的这件事,光听着就觉得解气儿,可以转移白先勇的注意力。 毕竟,白先勇是有消化系统问题的,也不能动情绪生气。 白先勇听到秦瑶的事儿,想到小姑娘刚才苍白着小脸,还笑着安抚所有人的样子,心头就是一暖。 遂借机多问了几句当进前的情况,宋小姑见状,也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说起姑娘拿小包包砸疯男人时,三个成年人都惊讶不余,不禁赞叹起小姑娘的临危不乱。 说到后面,宋小姑自己都打起了精神,“记得鸣鸣第一次带瑶瑶来医馆时,我瞧着这小姑娘长得娇俏可爱,羞答答的小小一只,就特别喜欢。还把当年我和晓英一起打的那件英伦风毛衣送给她了。” “瑶瑶穿着那毛衣真好看啊!事后我突然想起来,鸣鸣不喜欢红色啊,可是当时鸣鸣看着小姑娘的眼神,并没有害怕不适的反应。我心就说,这姑娘是小天使啊!咱们鸣鸣的幸运,终于降临了。” 白先勇长叹一声,唇角微微牵起,“那姑娘,该是咱们家的小天使。晓英也很喜欢她,希望晓英能撑过这一遭。” “会的,会的。勇哥,嫂子一定能撑过这一关。早前她还跟我说,给两孩子准备升学礼物,要看着他们一起上大学,恋爱,结婚,生子……” 医院走廊里,渐渐从嘈杂变得安静。 夏晓英有惊无险地出了手术室,住到了妇科住院部,在秦瑶病房的上两层。 白先勇坐在床边,看着尚还在昏迷中的妻子,她额角、脸颊还有手上,都还有擦伤。 他又去要了药膏,一点点为妻子擦拭伤口。 夕阳斜晖透过大大的窗口,在病房里拉出长长的影。 安静的室内,只剩下男人压抑而绵长的呼吸声。 “晓英,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孩子们。” - 秦瑶想要拿书看看,打发时间。 可她一动,秦政就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别动,你手都受伤了,你还动啥动。忘了之前医生说的,手不要乱动,要拿啥叫爸妈。” 秦瑶瘪嘴,“爸爸,我受伤的是左手,不是右手啦!” “那也不行。知不知道十指连心,要拿啥,爸爸给你拿。” 秦瑶有些无奈,但漫漫长夜,才八点,她一点儿都不困,还有两个小时,索性看看英文阅读书籍。 之后何秋买了水果来,看到丈夫夸张的做派,把人训了一顿。 “她右手又没事儿,自己能翻书看。你把她当废人似地护着,等她回家了你还给他当书架子。” “哎,这不是才第一天嘛,我就当这两天的书架子。” 何秋受不了丈夫的女儿奴样子,嫌弃地把人推去洗碗。 秦瑶趁机小声问,“妈妈,夏阿姨她没事儿吧?之前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对了,我的事儿没告诉小白老师吧?我怕他知道,一定会冲动地跑去报仇的。那就麻烦了。” “他这回拿了物理大奖,保送的名额十拿九稳呢!要是闹出斗殴事件,会被取消保送资格的。” “哦,对了,我受了这么重伤,怎么没有警察叔叔来跟我要口供哪?你们不会没报警吧?” 小姑娘叭叭叭地说了一大堆,听得两个长辈一阵无奈。 第235章 必须报警,竟是互殴 “你这个小管事婆!” 何秋没好气地伸手戳了女儿一脑门儿。 秦瑶拿起妈妈削好的苹果,咔嚓咔嚓地吃着,一边皱着小脸表达愤慨,“妈妈,难道你不气那个恶毒卑鄙又胡乱造谣的卢小姑吗?” “之前我只听卢菁菁说她小姑的事儿,我都觉得恶心,今天突然亲眼看到,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 秦政听了,连连点头。 刚才一家人一起吃饭时,姑娘就叭叭叭地把之前菜场上撕逼的事儿都抖落出来。 何秋没好气道,“都说了恶心,你还没完没了地,也不消停点儿。医生还说要保持安静,病才好得快。” 秦瑶不满地噘起小嘴儿,说,“我这不是病,我是意外创创啦!就要骂一骂那个害人精,神经病,心里痛快了,好得更快。” 秦政附和,“女儿说得没错。恶人恶行,就应该遭到批判!” 何秋无奈又好笑,“我的三观也被你们父女俩给刷新了。” 秦瑶绕回话题,“所以说,你们到底有没有报警,为你们的女儿我讨回公道啊?” 时下普通人法制意识淡薄,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跟公家打交道。 何秋下意识会有些回避,这会儿还没想报警的事。 但秦政本就是机关干员,听女儿说了当时凶险的情况,心头是打算要走公法路线的。 “我的医药费,也得让那个疯男人和卢美雪付啊?要不是卢美雪推轮椅撞我,我也不会被疯男人划到手,还有那个男护工把我头发都撸秃了一块,现在还疼呢!爸爸,你看……” 秦政看一眼,女儿头皮有明显的红肿,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气愤道,“女儿说得对,这事儿必须讨个公道。一群大人当街连孩子都打,简直令人发指。” 何秋犹豫,“老秦,这事儿闹大,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啊?她到底还是个学生,跟那些人纠扯不清,我怕影响她以后的学习生活。那个卢美雪在派出所还有点关系,我怕……” 秦瑶立即道,“妈妈,如果不把坏人恶人绳之以法,我不是白白受人欺负挨打嘛!明明错的是他们,我们为什么要害怕?难道法律不是保护好人的吗?我都住院了,他们还不被惩罚,这叫天理嘛?” 秦政沉着脸道,“不管事情起因,他们伤了我女儿,我女儿还是未成年人,这事儿就没有轻了的。” 一家三口正商量着,就有人敲门来询。 秦瑶一看来人,高兴地叫出来,“陆叔叔,你是来给我做口供的吗?” 陆科是穿着制服的,明显一副办案的样子。 看到小姑娘精神十足地叫自己,一时紧张的情绪都放松了,笑着上前打招呼,跟夫妻俩做了介绍。 秦瑶顺利做了口供,认真地强调一番,“陆叔叔,一定要把那两个帮凶抓到,还有别漏了卢美雪,她就是主谋。” “好好,丫头你好好休息,别激动。养好了伤,才是要事儿。你们这马上要开学了,就是高二了。可得好好珍惜着自己!” 哄了小姑娘,夫妻俩送人出门,陆科才沉下了脸,说起案件的情况。 “这件事划到我同学的片区管,他们那边初步调查的结果,说定性为互殴。” “互殴?这什么意思。”何秋立即嗅到了不对劲儿。 秦政瞬间变脸,声音高扬,“胡说!怎么成了互殴了?我家姑娘才多大,他们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成年人,欺负我家姑娘一个,怎么就成了互殴了?这明明就是伤害未成年人。” 他声音一大,引来旁人注目,被何秋攥着往外走,出门寻了个无人处商量。 然而,秦瑶已经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也听到了“互殴”两个字。 小姑娘对法律也不是很清楚,但“互殴”两个字,在那个平行世界的梦境里,可是鼎鼎有名的新闻事件。 她心里一阵不适,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摊上这种糟心事儿。 九十年代,社会监督机构还不够清廉,有许多千丝万缕的人情关系网干扰公正性。 想到妈妈说的,卢美雪借着这些关系,背刺宋家的医院,现在又想利用“互殴”逃脱这次的诽谤侮辱事件,真是——苹果能忍,西瓜也不能忍!(个头大的砸起来才爽啊) 脑子里一下涌起各种各样的“未来手段”,可惜眼下的社会环境和民风民俗都不适合闹大,要是让白鹤鸣知道了,他会更受伤。 走公共舆论这条路,暂时是行不通了。 秦瑶咬咬唇,看着自己的伤手,和长长的输液吊瓶,小眉头死死皱紧。 之后,夫妻俩回来,也没有再跟女儿提起案件处理的情况。 隔日,秦瑶趁着父母不在,去找宋小姑。 宋小姑本就是医院的医护人员,一问就问到了点。 秦瑶下了两层楼,看到了宋小姑正跟丈夫说话,刚要上前打招呼,听到贺大夫说的话,整个人都如遭雷劈,僵在当场。 贺大夫说,“晓英姐当年查出宫颈癌中期,整日被卢美雪骚扰侮辱。日常情绪对妇科疾病影响很大,尤其是宫颈上的毛病。这个数据比对南城那边发来的,那边的主治医生建议,晓英姐最好赶紧回去,待在南城调养身子,不然怕会复发就再也没……” 宋小姑突然发现了秦瑶的身影,一把抓住丈夫手臂打断了话。 两人脸色都变了几变,宋小姑还想打哈哈豁过去,秦瑶小脸都垮了下去。 “宋姑姑,你别哄我了,夏阿姨她真的……真的……” 一股巨大的、铺天盖地的难过和愤怒袭上心口,像手上的伤口刚刚被撕裂。 其实从见到夏晓英这个妈妈后,秦瑶就有些奇怪,夏晓英明明那么爱儿子白鹤鸣,那种眼神是她常常从自己父母身上看到的,对孩子的爱意和不舍,怎么会真舍得丢下孩子?跑那么远,一年才打几个电话,几年才见一次面? 在那个平行梦境里,他们十年后才表白在一起时,白家父母早已不在。 那个秦瑶错失了两位长辈,十年光阴里的隔阂,也成了埋在两人关系里的重重隐忧。 第236章 前世最大的误解与遗憾 平行世界里的秦瑶,与白鹤鸣确立关系时,白家父母均已早逝。 逢年过节时,秦瑶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送祝福,也曾问起过白鹤鸣。 那时,已经经历社会磨练的男人稳重儒雅,对于亲人一事却违默如深,从不愿多提。 当时的新闻报道,只用一句“父母早逝”,表示对少年天才的同情。 坊间传闻里,还不乏有人说“天才都是孤独”的来调侃白鹤鸣的泼天富贵,要用至亲来换。 那时候网络已经非常发达,白鹤鸣从不爱刷网络,大概也是不想看到这些键盘侠的无知与刻薄吧! 她也是从同学圈子里知道,白爸爸因为胃病,在白鹤鸣读大学时就过世了。而夏妈妈却是在白鹤鸣初中时,与白先勇离婚后去了南城,大概是六七年后,在白鹤鸣上大学前病逝的。 病逝于南城?! ……听说他妈妈当年回来过,也许那时候病情不严重,还想回来跟他父亲复合。可是听说她妈在外偷人,实在是不堪得很,街坊邻居劝他爸不要复婚,省得日后家里政审时过不了关。后来好像是她妈出轨那男人的妻子跑来闹腾,逼他妈不得已,只能回了南城。回去没两年,人就没了。 ……白鹤鸣有一年期末考不是没参加嘛?就是跟他爸坐飞机去南城参加葬礼了。但有人说,他们父子是把骨灰盒抱回来了,在这边安葬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白爸好像从那之后就很受打击,很消沉,大抵是熬到白鹤鸣上大学,就撒手走了。好像他爸挺爱他妈妈的,也不知道他妈当年是怎么回事儿,就做出那种糊涂事儿,害了家里两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一个早走,一个有了心病,一直都孤身一人打拼成了工作狂。 梦境里的情况,在这一刻彻底和现实对上了号儿。 秦瑶却觉得背脊一阵恶寒,愤怒无法控制地冲上胸口,冲酸了鼻头,冲红了眼睛。 宋小姑没想到给小姑娘听了这一耳朵,他们一直低调掩藏的秘密曝了光,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么激动的姑娘,只得先将人拉进了办公室里游说。 秦瑶吸了吸鼻子,打断了夫妻俩的粉饰太平,语气铿锵有力地说,“宋小姑,我和鸣鸣哥都叫您一声姑姑,我以为你们是真把我当自己人来看的。” “我和鸣鸣哥明年就要成年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就是想知道,害我受伤的那些罪魁祸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如此嚣张,敢藐视法律,当街侮辱人,欺负人,还敢伤人?” 秦瑶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还由一根绷带固定在胸前。 过了一天,伤口褪了麻药之后就会阵阵发疼,她都有些失眠了。 姑娘再抬起头,眼眶虽红着,眼底的光芒却愈发炽亮逼人,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宋小姑,不瞒你们说,那天卢美雪看到我时,她都认出我是鸣鸣哥的同桌了,故意推轮椅撞我,骂我是小贱人。那个疯男人就是听了她的话,冲过来对付我,把我手划伤的。” 闻言,夫妻俩都震惊了。 当时宋小姑担心跌地上的夏晓英,听到那句“小贱人”时,以为骂的还是她和夏晓英。 没想到卢美雪竟然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都如此刻薄,恶毒,歹意昭昭,公然加害。 贺大夫忙问,“她推轮椅撞你,大家都看到了?” 秦瑶肯定点头,“那当然。当时菜场好多人的呀,肉铺老板,肉铺对面的干杂货女老板,当头五金日用店的老板。我记得,帮我报警的就是肉辅大叔,干杂货女老板还扶过夏阿姨。后来拖住伤我的疯男人的也是几个店老板叔叔……” 姑娘眼神认真又严肃,“姑,贺叔,我听妈妈说,医馆被抄那天,卢美雪就在巷子外的警车里,跟认识的干员说话。她有这么多关系人脉,肯定会利用这些关系脱罪的。” 宋小姑听到这儿,气得当场拍桌子吼出,“那个疯婆娘,她休想这么欺负人。老子就是去派出所,去法院静坐,也不会让她得逞!” 秦瑶拧眉道,“昨晚陆叔叔来探望我,我偷听到他们说那天的事会被定性为‘互殴’。我不太懂这个什么意思,但我看爸妈脸色都不好,也不敢问。你们知道这是啥意思吗?” 这下,一直还算沉稳的贺大夫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用力捶了一拳桌面,道,“互殴就代表双方都有过错,大抵就按民事纠纷解决。再加上当年卢美雪这事儿在上面是有备案的,当时的判决就……” 他没有说出口,秦瑶大抵猜到了。 当年的判决就倾向于卢美雪,因为卢美雪拿精神病确诊书为由,逃过了那一次的惩罚。才会气得病重的夏晓英病重,白先勇为了爱人不得不离婚,夏晓英带着遗憾远走南城去治病。最后遗憾故世。 其实白小叔是为了保护哥嫂一家,才带着夏晓英去南城治病。 夏晓英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病愈,不想拖累白家父子,更怕不治之后离逝,让父子俩更难过,毅然离开,淡化这段亲情带来的创伤。 唉,这时候的父母总是以委屈自己的方式,来表达爱意啊! “这次,就由我来,告卢美雪故意伤害未成年人。” 宋家眼下身陷囹圄,本就低人一畴,不可能当原告人。夏晓英身体问题严重,更不适合对薄公堂。 于秦瑶来说,除了她未成年卷入官司这一条有损名誉,但同时这也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瑶瑶,你……” 两个长辈都震惊了,他们也想不到,这件棘手的陈年旧怨里,会是一个关系并不大的小姑娘站出来,替所有人讨公道。 一时之间,他们都震惊又惭愧。 “不行啊,瑶瑶,你还小,这种事……” 就算再不济,夫妻俩不可能接受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替他们出头,真这样做,他们真就白活了,还有什么资格被孩子们尊为长辈。 砰的一声响,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三人同时看过去,都是一惊。 门外赫然站着的正是满脸痛苦、眼中怒火灼烧的白鹤鸣。 少年的眼尾都似染上血色,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时,仿佛能闻到血与硝烟的味道,压抑的气氛鼓涨得人心都开始闷疼。 第237章 哭,就是她最大杀手锏 “鸣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小姑和贺大夫都吓到了,不确定这孩子听到了多少东西。 他们最怕的是再次引爆少年的心病,少年的心理主治医生说,若是再激烈爆发,恐怕他们这阶段最好的治愈结果,可能瞬间全盘失败。 失败之后,少年会变成什么样,无人能预料,那才是最可怕的。 有朝一日若失控铸下什么大错,也许他永远只能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了。 宋小姑一边问,悄悄推丈夫上前去拉人。 谁知少年何其敏锐,一眼就盯住了贺大夫,吓得人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鸣鸣哥!” 然而,在夫妻俩都紧张得要死时,小姑娘先一步上前,用未受伤的手抓住了白鹤鸣的胳膊。 少年的胳膊整个紧绷得像一块岩石。 或者,更像一柄拉满的大弓。 可以想象,若是此时的少年从这里离开,会去干什么?! 小姑娘抓着人,大眼紧紧盯着少年的宛如浓雾掩蔽的沉黑眸子,她眨了眨眼,两颗豆大的泪水滑落脸庞,接着她呜咽一声,扑进了少年怀里。 她紧紧抓着那只手臂,用了自己能用上的所有力气。 “鸣鸣哥,呜呜呜……我,我真的要气死了……那个蛇精病女人,我当时真该扒了她的妖皮,抽了她的蛇筋,不该让她跑掉……呜呜呜,人家的手好疼……” “那个疯婆娘,我一定要报复她!” “呜呜呜,她还骂我是小贱人,她才是大贱人,他们全家都是贱人!”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带着两个壮汉欺负我,和宋小姑,还有夏阿姨。” “回头我们也找两个,不,要找八个,八大金刚,打他丫的。” “她说她残疾了,结果我一掀她裙子,她就站起来了,她就是个世纪大骗子。” “我们让飞哥拍她的丑照,发到全城黑死她丫的坏女人。” “她诽谤侮辱我们,我们就发传单黑死她是个假精神病,假残疾,真恶毒蛇羯女!” “呜呜呜,呜呜呜……” 姑娘一仰脖子,嚎啕大哭。 这一下,宋小姑夫妻俩给整傻眼儿了。 更意外的是,刚才还怒发冲冠像是要出去杀人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手,最终也没舍得把怀里哭得唏哩哗啦的小姑娘推开,独自去复仇。 比起复仇,眼下为了他和母亲、小姑受伤的姑娘,更需要他。 少年的手颤抖地握了握拳,最终又慢慢舒展开,慢慢地抚上了姑娘颤抖的肩头。 似乎是用尽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去对抗那埋藏心底最大的恐惧和仇恨。 他声音沙哑地低声道,“瑶瑶,别哭了……” 秦瑶吸吸鼻子,呜咽着,攥起男生的衬衣抹眼泪鼻涕。 “对不起,我气死了,我……我忍不住。我怕爸妈看到难过,我……我就来宋小姑这里,哭哭……哭完了,我舒服一点点。嗝~~~” 她打起了嗝儿,一边说,“我,我也不想哭得这么丢脸的……可是,看到你,我就忍不住了。对不起……” 白鹤鸣眉头一跳,只感觉这些委屈幼稚的话语像是温柔的一掌拍进了心底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酸酸疼疼,绵绵长长,震得他鼻头发酸,眼角湿意难挡。 他迅速地抹去了泪意,大手抚上了姑娘的头,将人摁进怀里。 “没关系。”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眼泪其实都是为我而流的。 旁人没有再出声,将这一刻互相慰藉伤痛的时光,留给了两个惺惺相惜的年轻人。 他知道,她哭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他。 就像那一次他在卢家生日宴上受了打击,她一直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她就像一道暖暖的光,照亮他寂黯无边的世界,柔软了他被世界之初劈砍出的坚硬棱角。 她用她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把他从悬崖边、从泥沼中拉出来。 他知道,她连当原告人,也是为了帮助他,不让他再被幼时恐惧的心魔吞噬。 ……鸣鸣哥,是谁欺负你,我帮你去教训他,让他们通通进局子,把牢底子蹲穿! ……欺负你的人是谁,我们一起报复他! ……鸣鸣哥,我们是未成年人呢!拥有先天被法律保护的光环。只要咱们道理正,就不怕他们影子歪! ……你别怕,有我在呢!我帮你把这些讨厌鬼赶走。 ……白鹤鸣,我喜欢你,我一定要做你的同桌。 “瑶瑶,你的伤……” 少年终于问起眼下的情况,他看着女孩被整个包起来还挂在胸前的左手,浓长的眼睫上还染着晶亮的湿意。 秦瑶嗡声嗡气地开始撒娇,“哎,还有一点点疼。不过只是一个小口子,只缝了五针。只是当时宋小姑和妈妈们吓坏了,其实没这么严……嗝~~~” 秦瑶忙给宋小姑打眼色,宋小姑没反应过来,倒是贺医生意会到,提醒两人吃药时间到了,秦瑶要输液,得赶紧回病房。 “鸣鸣,你是陪瑶瑶去吃药,还是陪我去看你妈妈?” 秦瑶眨眨眼,道,“小姑,要不你帮我把药拿下来,我们陪夏阿姨一起吃药啊!夏阿姨也要吃药吧,有人陪着,就不会太苦了。” 宋小姑一愣,给逗笑了,“你这丫头,吃的是西药,又不是喝中药。” 秦瑶脸一苦,“可是药又不是糖丸,谁也不喜欢啊。有苦同担,感觉就不会太苦了。” “行行行,我去拿药。”宋小姑笑骂着,贺大夫带两孩子去了夏晓英的病房。 但在进门时,贺大夫还有些犹豫。 “鸣鸣,你都知道了?” 白鹤鸣面无表情道,“贺叔,像瑶瑶说的一样,我已经长大了,我翻年就满18岁,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是家里的一员,有义务了解大家的情况。而且,我爸下乡用的车,是我花钱买的,油费修理费都是我在掏。” “这次我妈和瑶瑶受伤入院,医药费也该由我家出。凭我爸那点工资,他早破产了。” “你们大人都把经济地位做为家里话语权的资格,我想在白家,现在我的地位不该是对这种大事都毫无知情的地位吧?!” 一席话说下来,秦瑶和贺大夫都打了个冷颤儿。 哇哦,一旦天才冷静下来,就没凡人啥事儿了嘛!? 第238章 土壕初形态 “鸣鸣哥,我想纠正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受伤是疯子砍的,我的医药费应该由疯子及监护家属出。” “报仇的利息咱们稍后再算,眼下你的费用我全包了。” “……”这就是土壕初形态嘛?! 姑娘歪着头,默了默,一时觉得这说辞也没错。 她忍不住嘀咕着,“早知道,当初我就该把那蛇精病女人的裙子都扒掉。” “……” 这话貌似也没大毛病,人气急了啥缺德事儿干不出来,又不是要人命。 卢美雪都敢当待颠倒黑白,造谣生事儿了,他们反击还讲究啥,大家都不是圣人,那就用普通俗人的法子,怎么解气就怎么来咯! “我看她穿得还很fashion(时髦时尚),头脸做得挺精致的,肯定是又爱美又爱面子。要是把她头发薅秃掉,毁个容啥的……毁容好像不算伤残,嘿嘿嘿……” 姑娘的脑袋突然被一只大手盖住了。 白鹤鸣不得不在心里叹气,沉声道,“你是女孩子,不要想这些事儿。” 姑娘顶着那只暖暖的大掌,歪起头迎上少年沉静漆黑的眸子,说,“我是女孩子,我就想想而已,又不犯法。” “想也不行。” “咦,怎么一下管那么多?” “不是一下。犯罪的思想,不要有。” “啊,可是好生气,想一想,爽一爽都不行,那太憋屈了。” 白鹤鸣轻叹一声,“瑶瑶,我不憋屈。” “你是你,我是我,哼!” 秦瑶故作傲娇生气的样子,哼着鼻子,进了病房。 一见到夏晓英时,秒变暖心小天使,一边安抚,一边举着小拳头骂骂咧咧诅咒欺负他们的恶人,本来很低沉的气氛都被她给搅断片儿了。 虽然断片儿了,但护士姐姐很高兴,对宋小姑说,“你朋友那个房来探病的小姑娘真可爱,自己还吊着只手,还把一屋病人逗得直乐呵。我看夏女士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宋小姑慨叹道,“是啊!那可是我侄儿运气好,碰上的小贵人!” 她没说的是,这更是白家人的福气。 - 送走秦瑶小姑娘后,白家三口在病房里一起默默用了餐。 吃完饭后,夏晓英要撵父子俩回家休息,白鹤鸣却肃着脸坐在床边,看着父母,表情冷肃,一言不发。 白先勇被儿子盯得紧张,又不知该说啥缓解气氛。 夏晓英轻叹一声,说,“鸣鸣,妈妈对不起你,这都是妈妈的错。” 白鹤鸣摇头,“不,妈,今天瑶瑶陪了咱们半日,你忘了她说的话了吗?” 夏晓英一怔,一时竟不知说啥好。 白鹤鸣看向父亲,“瑶瑶说,明明不是自己的错,为什么要怪自己?这叫受害者有罪论,这是不公平的。” “鸣鸣,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妈只是……” 少年眉目坚硬,铿锵有力道,“妈,我不怕了。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当年那个小男孩了。你们不用再担心那么多,我会治好我自己的心病。我们家没做错什么,凭什么向一个心思歹毒自私的女人低头?!” “我希望,你们也能跟我站在一起。” “爷爷说,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抱成团就没人能折。” 说完,少年起身离开,留下了空间和时间,让父母自己做决定。 为了他,父母隐忍太久了,有时候都忘了,到底是为什么而忍耐。 怕他知道害怕,难过,怕太多的流言蜚语伤害他;怕旁人的闲言碎语;怕来自亲友的眼光和责难;怕同事或上下级的疏远。 可是他们忍耐了这么久,儿子依然被曾经的小伙伴欺负到转学了,不明究理的人胡乱传言,导致领导从此以后都不信任他们,有的亲友还在寿宴上公然欺负逼迫喝酒。 这倒真应了一句:马善良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白先勇一下拉直了背脊,伸手一把握住了夏晓英的手。 “晓英,我们复婚吧!” 夏晓英吓了一跳,“勇哥,你,你胡说什么?!” 白先勇猛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又蓄满压抑许久的情感,“当初是你说离了婚后,别人就不会再关注咱们家,鸣鸣和我也能过上安生日子。可是,你看看现在这是什么安生日子?” “鸣鸣说的没错,瑶瑶这小姑娘都比咱们看得通透。”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卢美雪就是个疯子,她害得宋老关医馆,现在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们没错,为什么要为一群恶人的自私和卑鄙买单,委屈自己,苦了孩子?!”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道雄壮有力的男声扬声应和,“说得没错!哥,你终于像个爷们儿扎起了!” 来人正是白承祖,古铜的皮肤,高壮的身形,一双炯亮的浓眉跟兄长白先勇和外甥白鹤鸣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声音清朗,气质豪爽,一来便先声夺人。 “嫂子,这回你就得听咱哥和鸣鸣的,好好养病。其他一切事儿,都交给咱爷们儿来解决。孩子长大了,这就是收获的季节啊!哈哈哈~~~” 白鹤鸣跟了进来,皱眉道,“叔,你小声点儿,这里是医院。” 白承祖忙捂嘴,瞪过去,“抱歉!” 一个娇小的女子从两人身后绕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盅,顺脚就拐了白承祖一下。 “杵着干啥,快过来给哥嫂和鸣鸣倒汤。” 小女子长了一张圆圆的苹果脸,看起来十分讨人喜欢。身形娇小,典型的南方姑娘。 白承祖一手捞过盅,一边当听话的下属,一边给亲人们介绍,“这是我新出炉的老婆,哥你的弟妹,嫂子你的妯娌,鸣鸣你的小婶婶。来,叫一声婶娘。” 白鹤鸣,“……” 这个老不休又开始不正经了,不能让他太快见到瑶瑶,不然真不知道会把小姑娘带坏成什么样儿。 “我们家陶子就是学法的,当初我差点被人坑破产,都是她拯救了我。哎哟!老婆你干嘛踩我。” “什么拯救不拯救的,我是拿钱办事儿。” 陶子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一边对白家三口温柔又甜美。 白承祖对于小妻子的两面派表现适应良好,乐得直抚大脑袋,合不拢嘴。 陶子自信道,“哥,嫂子,你们放心。这事儿目击证人多,对方逃不脱惩罚。至于他们还敢翻陈年旧账,咱也不怕。这事儿交给我和承祖,你们只管好好调养。” 第239章 请给我一点时间 秦瑶的病房。 姑娘正在换药,气氛有些过于低沉。 秦家夫妇看着女儿被一圈圈拆解开的手臂,留下青一条黄一条的痕迹,有明显的浮肿感,虽然知道颜色是药水所致,浮肿也很快会消解,但夫妻俩脸色就很难看。 当拆到伤口位置时,有大片的凝血块,让小姑娘痛叫出声,何秋就忍不住别开眼,捂住了嘴。 她捧大的宝贝女儿,平常也没少打少骂的,可受这样大的伤是第一次。 动脉啊,学过生理学知识的人都知道,这就是人的命脉。 相较于何秋,秦政的状态看起来要更平稳些,到底是一家之主。 只是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秦爸爸额头早渗出一大片的冷汗,放在身侧的手早攥成了拳,紧张得额角青筋都浮突出来,护士的每一个动作都凝在他眼底,还能迅速地给护士递工具。 虽然其实,旁边还有两个见习小护士,根本用不上秦爸。 但他看了一会儿,又小声询问女儿疼不疼,还凑上去要帮忙吹伤口。 “爸爸,你干嘛啦?人家护士姐姐处理得很好,我已经没那么疼了。”小姑娘尴尬地叫起来 秦爸这一动作,惹得旁人都笑起来,气氛稍缓。 可是他半点笑不出来,眼里心里都是女儿那细细的小手腕上,黑森森的五道缝线,现在这医疗水准就这样儿了,也不知道用浅色一点的线缓解下病患及家属的紧张感。 小姑娘白嫩嫩的肌肤上,霍然婉延出五道黑线,乍一看好像一只大蜈蚣嵌在肉里,放射出了全身的毒素似的,把周围的皮肤都染成了紫黑色。 瞧着着实让人心生挂碍。 这可是他的心肝宝贝,他和妻子第一个妥妥的爱的结晶。 从小呵护到大,别说打骂了,连说重话都舍不得,都是绞尽脑汁儿的智慧教育。 突然受了这么大个伤,秦政看着心疼,手上也使不得劲儿,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一抬头看到同样站在一侧的少年时,火气就找到了目标。 狠狠的一个大黑脸甩过去,斜了斜眼儿,示意对方“赶紧走,别碍眼,看着你我眼疼手痒想捶人”。 哪知,白鹤鸣压根儿没接收到秦爸爸的激烈暗示。 他点点头,像是两个男人的惺惺相惜,又转过眼盯着女孩的伤处。 “哎,小心点,有点流血。”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伤口又慢慢析出一颗亮晶晶的血珠子。 秦瑶一看,忙抬起右手挡住伤口。 抬眼去看少年,“小白老师,我这儿没事儿的,你……” 秦爸爸并不知道真正因由,看女儿当着少年挡伤口,像是找到什么借口了,上前挡在了白鹤鸣跟前,要撵人的样子。 谁知白鹤鸣愣是没动,眉眼间沁出一股坚持的意志,“叔叔,对不起,我暂时不能离开。我必须看着秦瑶好好的,否则……” 少年话未尽但意已到。 他要看着这狰狞伤口,都是因为他而生。 他岂能置身事外,不问不看,假装事情没那么严重?! 他不想小姑娘再冲到自己面前强装坚强不害怕的样子,那明明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她是他的心灵铠甲,而不是事事都冲锋陷阵,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小战士。 他不会再逃避了。 白鹤鸣一转,绕开了秦爸爸,走到了床尾,清清楚楚地看着那颗血珠子滑落姑娘的手腕,又迅速被护士递上来的棉签吸掉。 他的瞳孔迅速收缩着,一下下地扩散开,像要坠入另一个恐惧的世界。 他闻到了血腥味儿,在别人的嗅觉时明明是浓烈的药水味,但血腥味却在他的感官里无限扩大,带着一声声模糊到清晰的呼叫、怪笑、辱骂、诅咒声,呼啸着冲入他脑海中,攻击他的精神意志。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了。 可是他紧紧握着床尾的栏杆,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他听不到秦爸爸的埋怨斥责,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反应,他眼里只有那一颗突然间被放大到整个视野里的小血珠。 “小白老师,白鹤鸣……鸣鸣哥——” 一声尖锐的呼唤声一下刺破了血雾,将他的精神意志拉回来。 他扩散开的瞳孔终于重新凝聚出焦点,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个女孩身上,他握紧了床尾栏,粗重地喘息着,眼角沁出一尾湿红,看起来狼狈又虚弱,眼神却凶狠又绝决。 秦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少年的异样,着急得想要去拉人,可周围的人都拦着她。 她只能大声叫了好几声,才看到男孩眼神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 “妈妈,你带鸣鸣哥出去吧!他是来帮我付医药费的,你们出去算算账单。” 姑娘想了半晌,才想到这个借口。 何秋一听就明白女儿的意思,也觉察到了男孩的状态不对劲儿,索性直接拉着少年离开。 秦爸爸满脸不满,但也舍不得离开女儿半步,只小声嘀咕,“男人果然是祸根,就不该男女同桌!真是……” 晦气! 秦瑶却嘟起嘴,“爸爸,我受伤跟小白老师根本没关系,你别瞎说了。” “怎么没关系了。那两个被袭击的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认的干姑姑。关系大大滴,你自己脑子不清醒,你老子我还没老花呢!” 一想到女儿因为男孩家的人和事受伤,秦爸爸就后怕,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不准你再跟他和他家的人有来往。你一个学生家家的,马上就要升高二了。下学期上了文科班,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这一刻,秦政的固执和坚持成了一锤定音,彻底要隔绝两个孩子的交往关系了。 秦瑶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父亲强硬起来,其实连她和母亲都难以阻止。 糟了个大糕! 药丸! 咋办? 若是不挽回爸爸的态度,恐怕后面真会演变成梦境里的三棒子打掉她姻缘的遗憾结果。 - 病房外。 “何老师,对不起,瑶瑶受伤的所有损失、医疗费和康复费用,我家都会赔偿。” “我有后天形成的恐血症,刚才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 “不过我正在练习克制这种心理症状,请给我一点时间。” 第240章 打不死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强大! “何老师。” 当少年唤出何秋的职称名时,她心下纠结的情绪似乎都平缓了两分。 “对不起,这次的事都是因我们家而起。” 少年毫不隐瞒事件的真相,垂首自白了一切。 何秋心下无奈,但依然有所坚持。 只要下学期两个孩子分了班,不再当同桌了,空间和时间的距离,加上紧张的高考备战,多少会淡化下两人的关系。 她没想到的是,男孩接下来说的话,直愣愣地道明病情的那股坚持狠劲儿,给了她更大的震动。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向人坦露自己患有精神类疾病的事实。 就像真正的精神病人,他们总是装得像个正常人,更爱强调“我没病”。 这是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普通人就连犯了错误,向人承认一句“我错了,对不起”,都需要过个心坎儿,甚至因为这一道心坎对抗公序良俗、大打出手以自我防御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还是个未满18岁的少年郎,还是多数人认为冲动、不太懂事的年纪。 那样隐秘的事,他就这么说出来了,该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决心哪! 何秋是非常优秀的老师,为了从小山村出人头地,她为此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血和努力,她认真学习研究自己的教学专业知识,也学习了更多的心理学。 这一刹,她深深注视着少年的眸光,震惊,讶然,了解,一一滑过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心疼,酸涩和同情。 她这两日在心里复盘宋家、卢美雪以及那些坊间流言的内容,早就感觉出白家的陈年往事存在很大的内情。 只是那到底是别人家的事儿,她也不想过多思虑。 现在听少年说出病情时,她心下矛盾更甚。 可让她自私地当机立断,像丈夫秦政一样,她为人师表的追求和良心,又让她做不到。 她僵在那里,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我今天来看瑶瑶换药,只是想克服自己的心理问题。给你们带来困扰了,对不起,我会尝试用其他方法。” 少年说着,朝何秋鞠了一躬。 这让刚刚出门的秦政看到,也怔了一怔。 在秦政有限的接触里,对少年的印象也更多停留在寡言、傲气,才气过人,不易亲近。这样沉默冷淡的性子,着实不适合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他更偏好像丁禹飞那样,清清朗朗,简单也同样有活力的小暖男,相处起来不会累。 白鹤鸣看到秦政出来,知道姑娘的药大抵是换好了。 便道,“秦叔叔,何老师好像没带医药单,你这里带了吗?我爸让我来结瑶瑶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提到这茬儿,何秋便要拒绝。 秦政神色一肃,“我女儿因你们受伤,的确应该你们负责医药费。” “老秦,你说什么呢?伤咱们女儿的又不是……” 何秋想阻止,被秦政一把拉到身后,眼神警告。 他继续说,“但是在此之前,必须把那个伤了我女儿的犯罪份子先绳之以法。之后,我自要跟你们白家算总账。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不希望再在我女儿身边看到你出现。你走吧!” 说完,秦政拉着妻子回了病房,关上了门。 护士小姐姐们出来,看到少年拧眉望着房门的样子,都有些唏嘘。 房内。 秦瑶还探着头朝门外张望,想要看看少年的情况,却被父母双双阻隔。 秦政一脸严肃地下令,“白家的人就是个祸根,以后不许你再跟他们家的人有往来。这次是划伤大动脉,下次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想像当年白家那样,闹出个妻离子散。” 秦瑶一听,忍不住辩解,“爸爸,我受伤是疯男人和卢美雪害的,他们就是疯子,神经病,坏女人,这关白叔叔和白鹤鸣什么事儿。你这样,太颠倒黑白了!” “闭嘴!我还没说你,别以为之前在补习班里,你还跟白家小子牵扯不断,他当不了你同桌,就跑去当你的实习小老师。呵!你们以为你俩是什么,梁山伯和祝英台哇?” “小丫头片子,你那点儿小花招能唬得了你妈,那是你妈心软。” “放我这儿,没门!” 在秦爸爸的严肃打压兼看管下,秦瑶被彻底隔离了。 - 出院前。 丁禹飞和蔡晓雅来了医院。 秦瑶拿蔡晓雅带来的水彩笔,在自己包掉一半的手臂上留言。 ——打不死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强大! 两少年看到,表情都愕了愕。 蔡晓雅道,“瑶瑶,你还好吧?” 丁禹飞肘了女孩一下,小声说,“哎,你别刺激她。” 秦瑶抬头一笑,“你们要不留个言。小飞,让你带的相机呢?给咱们拍一张留念啊。” 丁禹飞搔头,“瑶瑶,受伤住院有啥留念的,你不觉得……这晦气嘛!我妈还说,出院还得焚香跨火盆洒柚子水,拜拜神佛,去灾消厄打小鬼呢!” 秦瑶不以为然道,“不需要拜啥神佛,我自己就能打小鬼。来来来,这辈子恐怕就这一次呢,你们都不愿意跟我留个影儿嘛?” “好好好,病人最大。” “哎,我真服了你们女生了。” 待没人了,秦瑶才小声打探白鹤鸣的事儿。 丁禹飞似乎想起什么,忙跑出房门,没两分钟竟然把白鹤鸣领进了进来。 看到好几日没见的少年,秦瑶高兴极了,立马见色忘友让丁禹飞让出椅子,询问案件侦破情况。 白鹤鸣道,“当天侮辱行凶的两个男人已经抓捕归案。其中一个是精神疗养院里跑出来的,听说早年跟卢美雪是同房病友;另一个是爱慕卢美雪的护理员。” “我小婶婶说,案子其实很简单,并不难判。难的是,卢美雪至今还有精神病看诊记录。真判起来,只有那个护工会入罪,但也只是寻畔滋事罪,意外伤害罪,量刑不会超过2年,还可能缓上1年才执行。” “而卢美雪有精神病前科,早在当年就利用这个逃脱与我母亲的纠纷,害我父母离婚。” “现在她背后捣了这么多鬼,以现行的法律条文解释,顶多就是关回病院,也不会有多大的惩罚。” “他们的律师已经在多方奔走,大力利用精神病这个喙头脱罪减轻判决。据我所知,他们私下里已经接触过秦叔叔他们。还想跟我父母见面,被我小叔和小婶婶拦下来了。” 少年说得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 秦瑶却听出了这话里的惊心动魄。 第24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白鹤鸣还没提的是,卢家请的律师是办这类案件的名大状。 对方为给卢美雪开罪,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 对方第一步就是息事宁人,将案件性质定义为情感纠纷,从故意伤人的刑事高度,一下降到了民事纠纷的程度。 在派出所那里就直接让调解员处理,让卢家与受害人双方进行交涉,私下和解。 这都是官方的正常操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和谐社会。 大局上是没错的,可是这并不符合白家的意愿。 他们都知道,这就是卢美雪恶意谋害宋小姑和夏晓英,而秦瑶这个小姑娘纯就是为了要好的同学出头,见义勇为,受了波及。 卢家人为了这个小姑子,那是没少花钱、花时间、花人脉、奔走调度。 他们第二步就是去给当时菜场里的几个直接参与救援的老板做工作,让他们出面做证,证明宋小姑和夏晓英,还有秦瑶,都出手攻击过卢美雪等三人,坐实“互殴”的罪名,降低卢美雪的过错等级。 若最后不能和解,对簿公堂时,群众的证词也可以减轻对卢美雪的影响。 在对方的金权能量下,已经有一半的群众偏信了律师联络人的解释说明,将口供偏向了“互殴”的方向。 这也是陶子现场走访时,从肉辅老板那里得到的消息。 除了扭曲证词侧重点,卢美雪带上的两个男人也为她分走了最大的火力。 对方律师是这么说的,“卢小姐也是听说自己的病友跑去找夏女士的麻烦,才赶到现场阻止的。宋女士性格刚烈,跟那位病友发生了冲突。秦瑶同学也不清楚这其中的关系,只是凭本能帮忙同学的干姑妈和母亲,才出手针对卢小姐,我们也能理解。” “卢小姐推车子,也只是想阻止秦瑶同学对自己护工的攻击。卢小姐虽然精神状态不稳定,到底是成年人,受过多年的优质教育,并没有害人之心。她推轮椅也实属人性在应激环境下的正常的自保行为,这在法律层面都是可以酌情谅解的。” “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秦瑶同学主动去掀卢小姐的衣裙,有明确的侮辱行为,言辞也相当不客气。” 这律师不愧是名大状,深谙内地法律的风格特点,紧紧抓住结果论事,却丝毫不谈过程起因。 内地法律标准是对结果量刑,而不是过程。故而有些伤害,譬如霸凌一类的小打小闹,在还没有致残致死前,都不会入刑,更多是批评教育。 对于在过程上对受害人造成的精神打击和伤害的判定,因主观因素,缺乏参考性,便无法成为入刑条件。这一块可以说是内陆法律盲区,校霸,家庭暴力,婆媳冲突,情侣犯罪等这些熟人之间的暴力行为,都是这个盲区下的受害者,这些受害者很难得到正义的伸张,施暴人也难于受到惩罚。 律师这话是对着陶子说的,陶子当时气是不打一处来哇,差点儿就爆了。 当时白承祖陪着她的,白承祖先就爆了,指着对方律师骂“缺大德丫的”,咒人家“生孩子没屁眼儿”啥的,尤其是说到秦瑶和白鹤鸣这些孩子的事时,差点儿就当场来一场刑事案件,把那个名大状打到进急诊。 名大状被白承祖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还马后炮地说今天他们的态度,也会成为法官参考的内容。 陶子紧握肉拳,狠声道,“参考是吧?谁不知道卢美雪就是觊觎我男人而不得不变态,老娘就亲自下场,让她羡慕妒嫉死,我看她敢怎么对我发疯?!” 白承祖双眼一亮,“老婆,你为了我真要亲自下场?” 陶子没好气地看一眼几乎大自己两倍的大男人却偏偏做出一副被保护的小媳妇儿状的蠢萌样儿,没好气地道,“钓鱼执法而矣,你得意什么。” 白承祖笑得一口大白牙,“得意啊,我有老婆保护了。” 目前,案件处于双方的拉锯战中,暂时焦着了。 - 秦瑶似乎无所谓地笑开,“好在咱们有小陶婶婶帮忙,天无绝人之路,坏蛋终将落幕!” 说着,她喝掉了一大杯桔子汁。 其他人都看着她愣了愣。 丁禹飞道,“瑶瑶,你可真想得通,这个点还能掐出个压韵来。” 蔡晓雅笑着也在好友的手臂上留言,还要拍照。 秦瑶见状,“小白老师,我们也一起拍一张嘛!” 白鹤鸣一时没get到姑娘这个点,情绪都被咔断了,面上出现一抹茫然的表情。 他分不清,这是姑娘故做轻松以宽他的心,还是真的不在意,全权信任他能解决问题。 其实不用深思,更不可能是后者。 “茄子!” 拍完照,白鹤鸣留下一大堆的零食、补品,以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子,就匆匆离开了。 丁禹飞不解,“鸣哥干嘛走那么急?这时间还早呢。” 眼下还在放假,他们可以在这里陪一天的床,就当打发无聊时间了。 蔡晓雅道,“这还用问。这就叫关心则乱,近情心疼哪!就你这个粗神经,能懂啥?!” 丁禹飞被这么一刮,就不满地嚷嚷开了。 秦瑶却在忙着把白鹤鸣的东西都倒出来,做分类。 嘴里喃喃着,“我的零食,藏起来;我的补品,留着留着。”突然看到那个牛皮纸袋,她趁没人注意,迅速塞到了自己枕头下。 应该是白家赔给他们的医药费,爸妈多半是不会要的,那她就暂且“保管”一下下。 蔡晓雅回过神,奇怪地问,“瑶瑶,你干嘛啊?” 秦瑶才道,“我现在是被我爸给隔离了,他不让鸣鸣哥来看我。这些零食都是我爱吃的,我爸也也不让我吃。我现在得把他们都藏起来,回头慢慢吃,嘿嘿嘿!” 闻言,两小只终于明白了。 蔡晓雅啧啧两声,颇是同情,“你俩这都快成牛郎跟织女了。” 丁禹飞突然道,“呀,那咱俩不就成了那个帮他们见面的鹊桥了!哈哈哈,这得来一张。” 咔嚓,姑娘小伙们藏零食的画面就此定格。 之后秦家夫妇过来,两小只陪着秦瑶又聊了会儿天,就离开了。 蔡晓雅提着好友让帮忙收藏的零嘴。 丁禹飞抱着头,边走边嘀咕,“你说,瑶瑶是不是担心太过了?我看白老大状态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啊!” 蔡晓雅瞥了男生一眼,“之前秦瑶说选文科,白鹤鸣就气跑了,半夜你们才把人找到。你觉得这回瑶瑶受这么大伤,动脉破裂呢!那一不小心可是要死人的,他现在这么平静,我觉得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者……” “什么?”丁禹飞一下紧张起来,追问。 蔡晓雅想着之前见面的情形,“也许,在我们来之前,白老大已经暴发过了,刚好被秦瑶安抚好了。”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学生世界一直都很简单,单纯,两点一线。顶多就是跟人打个球打个赛,连校霸事件都很少碰到。 这回刚听到秦瑶给他们打电话求助时,他们都是懵的,根本想象不到那场撕逼大战的现场会是什么场景。 之前秦瑶还悄悄叮嘱了两人,“你们有时间就帮我看着他呀!我怕他会因为我和他妈妈干姑姑的事,冲动。要是有什么异状,你们可赶紧告诉我哟!” 第242章 瑶姑娘的保命大招儿 一周后,秦瑶伤口基本长好,便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时,终于借着白家父母和宋小姑来送行,看到了白鹤鸣。 秦政虽然心下不喜,也不好当面驳了几人的好意。 白先勇送上慰问礼品时,秦政很坚持地拒绝,一时气氛有些僵。 “我女儿年纪小,不懂事,掺和了一些不该她掺和的事儿。以后我们夫妻也会多加教管,相信就不会有这些事儿了。” “我们也希望,白处你和你的家人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家和美。” 这话说得规矩体面,但话里的疏离冷淡、暗含的不满怒意任谁也听出来了。 在孩子面前,家长的敏感和偏激也都是可以理解原谅的。 白先勇心下一叹,便收回了手。 秦瑶想上前接,就被母亲瞪了回去。 正好结完帐出来的白承祖一看,就笑呵呵地上前,接过兄长手里的慰问礼,直直硬塞给了秦政。 “秦瑶爸爸,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就凭咱们两家的关系,就别来这些虚的了。这次要不是何老师和瑶瑶,恐怕我嫂子和小表姑都要被欺负得没法活儿了。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在这三瓜两枣面前就是毛毛雨。” “救命之恩,难言谢。我谨代表我们白家人,跟秦爸爸,何老师,还有瑶瑶,寥表谢意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政一时真没法接上啥话,更惊人的是这人说完了感谢的话,突然朝后退了一步,啪的立正站直,行了个标准军礼。 这一刹,男人的目光变得锐亮坚毅,那一身钢铁般的气势让人啥心思都没了。 秦家三口坐车离开,车也是白承祖给打的,预付了足够多的费用。 走出好长一截路,秦政还困在那个军礼的强大气场里,尴尬又有点闷气。 秦瑶瞄瞄父亲,又看看身边的母亲,暗暗吐吐舌头。 想到刚才她忍不住转去看白鹤鸣时,白承祖立马举手朝她挥挥,笑得像只旺柴,心下就觉得有趣儿。 ——我叔他不正经,你少跟他说话。 她之前住院时,偷偷在厕所跟白鹤鸣私会时,少年一脸别扭的样子。 原来,小叔是这样子的啊! 像是白家所有的活泼开朗基因,都被白承祖吞了似的,画风跟白先勇和白鹤鸣这对过于沉闷严肃的父子完全不同。 在那双明亮诚挚的眼睛里,盛满了对生活的热情和执着。 一笑起来,周围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两分。 最重要的是,白小叔是真的帅啊! 姑娘低下头,暗暗挠了挠小脸。 唉,她三观真的歪了,对着这么又帅又亲切的帅叔叔,实在没啥抵抗力呢! 突然,何秋低声开口,“开学前这两天,你好好在家里复习下功课,准备开学考。别整天往外跑了,知道吗?” 秦瑶猛抬头,宛如垂死病人惊坐起,小脸上的窃笑没了,换上一副如丧考妣。 秦政也回了神,拍着大腿骂,“不对劲儿!那个白承祖,他就是故意的。他现在又不是军人了,行什么军礼,故意吓唬人呢!” 何秋道,“老秦,你别瞎说了。” 秦瑶点头,“爸爸,你别说了。” 没看司机师傅都挤眼儿了嘛! 秦政不甘,“我怎么不能说了,他早就退役了,装什么装!” 何秋叹气,“人家不是装。你快别说了。” 秦瑶,“对对。” 秦政更不爽了,“你们两个现在是站在白家人那边了?” 何秋道,“那倒没有。但是他们家要是真起诉,我和瑶瑶也必须参与诉讼程序,否则,难道你愿意全款打这个官司?或者被姓卢的那家人花钱封嘴,回头被人家笑话咱们好打发,就是趁机捞钱?” 秦政一听也不淡定了,“她敢!” 姓卢的敢不敢,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 开学日。 门口的绿荫长廊依然如一年前,阳光似洒满一地的婆娑碎金。 秦瑶早早到了学校,换上了学姐们去年迎新时穿的百褶裙套装,身披绶带,一只手还包得严严实实,另一只手上提着个装满茉莉花的小花篮子。 秦爸爸看了,在一边直皱眉头抱怨,“你都受伤了,这种迎新的活计就换人来做啊!” 秦瑶不满,“才不要!这个校园代表是我们班同学和学长努力帮我拉票才得来的。之前我拿到名额时,你不还在小区里得瑟嘛!咱们能只享受名誉,不覆行义务嘛!” 秦爸爸看了眼旁边高高挺立的俊帅少年,少年等着姑娘向新生说祝福词后,就拿出一朵茉莉花,别在新生胸口。 他们来得这么早,才七点过一点,后面就已经排了一长串儿的新生了。 这一个个的,全羞眉答眼、喜笑颜开地等着帅帅的学长给自己别新生茉莉花呢! 可谓盛况空前了。 秦政还是不满意,“之前没听说你们新生欢迎会要别这什么小花啊!” 说着,他还看向妻子。 何秋道,“你别看我,这是他们教导主任批准的。” 秦政脸色更不好看了。 何秋催促,“行了,你人都送到了,赶紧去上你的班。” 秦瑶也不满地噘起嘴,“爸爸啦,你快去上班吧,别挡着大家啦!” 秦政这是气不打一处来哇,抬头又不满地戳了白鹤鸣一眼。 白鹤鸣面色很平静,没有生气、也不尴尬,还很认真地跟秦政做保证。 “秦叔叔,我们会保护好秦瑶同学,不会让她受伤或累着。” “对对对,秦叔叔,我们保证。” 丁禹飞,蔡晓雅和何越三人也一早来了学校,帮忙在那儿串茉莉花呢!不是头上顶着花串,就是脖子上手上挂着花串,笑得一个个像花仙子似的,逗得后面排队的新生直乐。 秦政面对一群孩子的恳切保证,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拉着脸离开了。 等人一走,何秋冷着脸看着女儿,“你们分班大概在一周后,你自己好自为知。”说完她就走了。 丁禹飞急问,“瑶瑶,你不说留下来跟白老大读理科吗?你,还没跟你爸妈摊牌啊?” 秦瑶叹气,“摊了。” 蔡晓雅道,“你没看秦叔叔刚才那副紧张样儿嘛!他肯定没答应。何老师心里肯定也一样,就顺水推舟,夫唱妇随咯。” 说着,几人都看向正给女学生别茉莉花变成了直接发茉莉花的男生,侧廓线条反映着淡淡的晨光,却带出一股冷意来。 秦瑶突然打直背脊,道,“回头我会再向班主任老师说这件事的,再不然,我就去找教导主任,最不济,我还有校长爷爷!” 三小只震惊三连,“瑶瑶,原来你还有这么多杀手锏、大靠山啊!” 秦瑶点点下巴,“没错!” 她可留了校长爷爷的电话呢,要没点儿保命大招儿,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第243章 小白老师亲制补血大餐 这日,完成迎新的任务后。 白鹤鸣就把姑娘送回了教室,桌上已经打好了热水,放凉了。 姑娘要吃的药丸也分装好了。 喝了水,吃了药,白鹤鸣又拿出一个茶色的口服液小瓶子,拿出个有点专业的小锥子,把外面的金属小盖子戳出洞,插好吸管递给姑娘。 秦瑶一闻到中药味儿,就皱眉头,朝后缩。 “苦不苦啊?” 白鹤鸣温声说,“不苦,回甘。专门补气血的,小叔叔让人从南城那边带来的,进口货。” 这句话的重点就2个:补气血,进口货。 这时候的一些外贸商品质量是真的硬,效果好。 还是进口货,定然价格不菲。 秦瑶接过小瓶子,憋着小脸,沉出一口气,仿佛准备就义似的,抿住小管子用力一口气吸到底,迅速吞下去。 吞下去后,才从口腔内残留的药汁里品出了一丝惊讶。 “咦,没有药味儿嘛,还有点橘子香。” 姑娘乐了,眨眨眼,“只喝一瓶吗?” 白鹤鸣眼底闪过明显的无奈,“浓缩的,不能喝多。一天就两瓶。” 姑娘拿着小瓶子看,“我记得小叔送我们家的慰问品里,也有补气血的东西。难道没有这个小瓶子?” “进口货,包装都拆掉了。送礼不合适!” 姑娘瞬间想到了什么,小声凑近道,“走私的呀?” 白鹤鸣是真有些惊讶的,半晌才“嗯”了一声。像这种事儿,没见过世面的人很难想到,没想到秦瑶这么快就猜到了。 安排完姑娘的琐事后,白鹤鸣就离开了。 秦瑶隐约听到校外一声拉长的引擎轰鸣声,像离弦的箭,倏一声飙远了。 她朝窗外看看,也只能看到满目青郁葱笼的枝叶,和点点摇曳的光斑。 他跑哪儿去了呀? 之后,等到午饭时,白鹤鸣会带着熬好的鸡汤鱼汤、补血的猪肝,到食堂给秦瑶打饭。 一桌子的美食,看得三小只眼睛都瞪直了。 白鹤鸣见状,就分出秦瑶吃的量,多出来的留给三小只。 结果跟蹭吃蹭喝了三天的丁禹飞,大早上的闹便秘上火了,差点出不来,顺利成为开学八卦榜第一热议。 丁妈妈来给儿子送药时,戳着儿子脑门子笑骂,“这是平时我们没喂饱你,还是没给够你零花钱买零食吃。吃别人的补血大餐就这么带劲儿,没个把门儿的。吃到脱肛,就是你活该!” 丁妈妈是典型的贵妇风,穿着时髦套裙,站那儿一下一下戳着儿子的脑袋的画面,着实把同学们惊到了。 丁禹飞在丁爸爸面前还敢皮两下,在丁妈妈面前就像只鹌鹑。 旁边,何越扶眼镜的手都歪了,抿了抿嘴角上的泡儿,叹息,“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蔡晓雅瞥他一眼,“班长,你变了。” 这家伙自己也跟着莽吃莽喝,上火长了嘴泡儿,还在这里嘲笑同类。 嘁! 何越肩头一抖,迅速溜了。 秦瑶嘎嘎直笑。 但笑完后,她朝四周看看没看到白鹤鸣,心下嘀咕,“这家伙整天不见影儿,都干嘛去呢?” 白鹤鸣不上课,每天只早中晚来打卡。 哦,打卡都不是来请假的,而是照顾秦瑶的伤,和饮食疗养,叮嘱日常注意事项,交作业,抓姑娘的复习重点,完了就又溜不在了。 这人还会交作业呢?保住了一个做学生的最低底线啊。 课间也没人了,姑娘支肘叹气,“我怎么觉得我有了一个假同桌呢!” “小飞同志,你们知不知道白老大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不知道。” “你有没有尽全力帮我打听消息呀?”说着姑娘伸手抓回男生藏抽屉下的一大包薯片零嘴,“你想光拿报酬不干活儿啊,没门儿。” 丁禹飞苦脸,“哎,我已经很尽力了。今天,今天放学可能会有新消息,你再等等。”偷摸着把薯片拯救回来。 秦瑶不满地哼哼,回头看着自己的错题本,早上男生来时就帮她把错题改好了。 他做她的小老师责任是一分没放下,可感觉是从真人化成了幽灵似陪伴。 怪怪的! 虽然他掩饰的得很好,但他眼底微微泛青的疲倦感,都没逃过她的眼。 九月天气还热,他却穿着长衣长裤。 秦瑶有天叫住白鹤鸣,说,“你是不是去打球,我去给你加油呀!” 白鹤鸣怔了下,道,“不用。我在校外练习,你乖乖把我给你找的题做完,回头我要检查。” 说完他就走了。手里托着球,可是她知道他根本没有去打球,这是她找几个男生就能问出来的。 他又离开学校了。 才高二啊,这家伙就开始脱离学校,与社会接轨了吗? 结果放学时,丁禹飞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被秦瑶没收了所有零食。 秦瑶按捺不住心下的慌乱,又悄悄跑去打电话。 白家现在都有夏晓英坐镇,白日打过去,都能找着人。 “夏阿姨,鸣鸣哥回家了吗?” “没有啊?出什么事儿了,瑶瑶?” “没事。就是刚才他说有份题库资料拉家里了,要回来拿。我突然想起来,那份资料我收在寝室里,一时忘了,想跟他说一声不用拿了。唉,都怪我……” 秦瑶趁机跟夏晓英拉了会家长,打听到了宋小姑的电话,转拨了过去。 宋小姑很意外小姑娘会跟自己打电话,就听,“小宋姑姑,鸣鸣哥最近段时间,有没有去找心理医师聊天哪?” 宋小姑也怔了怔,说,“好像没有。我去问问看。对了,瑶瑶,是不是鸣鸣最近有什么情况?你跟小姑说说。最近我们大人除了忙工作,就是配合他小陶婶婶收集证据,没顾得上他。想着他在学校,有你们陪着,应该没啥问题。” 秦瑶道,“没什么,鸣鸣哥挺好的。我是想,想陪他去看心理医师。要是你们没有时间,有个人陪着他也不孤单了。那,小姑,你能告诉我他的主治医生是谁吗?” 宋小姑想了想,觉得秦瑶这姑娘处方面面都表现得比她的小模样更成熟、有担当,便把这向来不对外透露的情况告诉了秦瑶。 到了这周唯一的体育课,她吃完中饭,就一个人翻墙翘课,去了医院。 第244章 真是流年不利啊! 心理科,赵医生约谈室。 秦瑶是打听清楚了这位赵医生的坐诊时间,特地赶来的。 然而,一看到挂号费时,姑娘就有点肉疼。 居然要五块。 哦呜,好贵! 不愧是挂了烫金名牌的一线大城市回来的返聘老教授。 就是中心医院的最老资格部门主任医师,挂号费5毛就顶天了,普通的小医师大概就两毛。 五块钱,都够人家上医院看好几轮病,兼带买药费用了。 姑娘的小金库现在一直都是亏空状态,兜里勉强攥了两块钱。 这可真是……没料到尴尬在这儿等着她呢! 一咬牙,姑娘直接蹲在了候诊区,垂眉答眼地假装病人家属,瞅准了时机跟着一位看起来好说话的阿姨进了约谈室,道明了来意。 赵医生失笑,“你是小白的?” “我是他唯一的同桌。”秦瑶紧张地自我介绍,“赵医生,对不起,我身上只有两块钱,不够您的挂号费。回头一定补上,能不能,给我一个号啊?” 赵医生是个须发花白的老爷爷,慈眉善目,笑着让助理空出了一个时间段。 秦瑶暗暗松了口气,询问,“我知道心理医生不能透露病人的病情,就是,最近鸣鸣哥他都不知在忙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大家。我问过夏阿姨和宋小姑姑,他们都不知道。我问他,他都不愿意告诉我……” 赵医生点了点头,问,“嗯,这的确有些让人担忧。丫头,你这手上的伤……” 秦遥低头看了看还全包着的伤口,道,“我知道他心里肯定很愧疚难受,我受这伤跟他是有关系的。” “伤得严重么?” “呃,动脉破裂。听起来有点可怕,其实只破了一点点啦!” 小姑娘拿大拇指和食指卡了一个小节,看笑了老人。 赵医生说,“小白没来这里,上一次来也是在暑假开始。当时,他的状态,我觉得还很不错。他跟我说,他本来只是去集训中心待一段时间,省得烦。但后来有个小家伙鼓励他,说要是他拿了奖,就跟他一直做同桌,一起上同一所大学。” “当时他说得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我能看得出来,他其实是非常看重这个承诺,他也一定会全力以赴拿到奖。” “后来我在电视节目上看到他,就知道他又战胜了自己一次,我很为他高兴。” “现在看到你来找我,我就知道为什么小白这一年状态越来越好了。” “小朋友,谢谢你这么关心小白,还为他专门翘课跑这一趟。” 秦瑶有些不好意思,“呃,不客气。不过,我也不算翘课啦,体育课,自由活动而已。” 只是她活动的范围,稍微大了亿点点。 老教授愉快地笑开。 秦瑶还是很担心,问,“他真的没事儿吗?可他为啥都不跟我们说,他最近在忙什么?我真的很担心,之前我受伤的案子还在调查中,对方太狡诈了,我怕他会再受刺激,伤到自己。” 赵医听完小姑娘的讲叙道,“小白其实是个很乐观的孩子,只是当初那件事对他打击太大,几乎击溃了他的信念。他也非常聪明,有时候就容易钻牛角尖儿。我们也一直很担心他,他虽然按时来接受我的治疗,但状态一直是封闭的。” 秦瑶有些疑惑,“封闭的状态?” 赵医生说,“是的,这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他很会掩饰自己的真实状态,假装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地跟你们正常相处、交流。一旦外界刺激过大,他反应也会过度。” “其实,他很敏感。尤其对他特别在意的人事物,反应特别激烈。” 秦瑶一下想到了因为自己说学文科,就失联一整天的那次爆发。 “他现在这样,其实也都是靠他自己的力量,还有现世中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牵畔拉扯着他,一直保持正常状态。小白很了不起!” “我们的治疗计划,也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病人来看。就是想多帮他建立一些亲友联接,让他在遇到难以跨过的心坎困难时,能有个觉得安妥踏实的倾述之所,释放掉他那些本不该他这个年纪承担的负能量。” 秦瑶听着老教授的说明,渐渐明白了,“我也是他的亲友联接,是他的牵畔?” 老教授笑着点点头,“如果你能让他主动跟你倾述,很多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在此之前,还得给他一些时间,和鼓励。让他知道,你一直陪着他的,哪里也不会去。” 老教授谨守职业操守,没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但也透露了很多信息。 “他不告诉你,应该是还没到时候。他每日还那么关心你,为你安排那么多事,他的状态应该是稳定的,不用太担心。”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等啊! 姑娘胡思乱想着,忘了自己是爬墙离校的,就走到了校门口,看到守门大爷快转过来发现自己时,猛然想起自己是翘课的,慌忙转身逃向后巷。 呼呼,可怕,差点儿就穿梆了啊! 果然,当个不走寻常路的好学生,难度比坏学生还高。 她往小巷里走,又嗅到了煎肉饼的香,便想买几个肉饼,犒劳一下帮她打掩护的同学们。 “老板,给我来……” 突然,肉饼摊前一个小刺头转过身,秦瑶瞬间瞪大眼。 “啊,小烟鬼,你怎么跑咱们这儿来了?” 潘长原嘴里正叼着一大块肉饼,手里还提着一大包饼,心里暗道这东西果然像某个讨厌鬼说的一样好吃,没想到转头就撞上了……那个讨厌鬼。 靠,这一出口,真是让人讨厌啊! “关唔溱丝儿!”关你屁事儿。 “好哇,你还骂人!”秦瑶竟然听懂了,扬声就朝老板吼,“老板,这是个坏学生,他还被学校记过了,以后你不要卖饼给他。” 老板尬在当场,“……” 但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潘长原,像真有在认真记脸。 潘长原火头一下上来,几口咽下嘴里的东西,狠声道,“小丫头,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就说,你就是小烟鬼。你荼毒自己就算了,你还跑我们学校来荼毒我们的冠军学霸、状元郎,你就是居心不良!老板,老板,他欺负过我的小白老师哟,他可坏了。他要是非买你的饼,你就涨5倍价再卖给他。” 秦瑶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的人群躲。 这会儿还真有溜出来的高三生,听了嘎嘎直笑,还给小学妹当挡箭牌。 不巧,郑洋的张利就在现场。 郑洋怪道,“瑶瑶学妹,你这个点,这是又翘课吧?” 张利左右看看,“瑶瑶,要哥哥们带你上墙不?” 秦瑶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点头,“要。” 事实上,之前她翻出来时,也是有好心的学长帮忙的。 潘长原哼哼了一声,像是怕了秦瑶这边的阵仗,转身跑掉了。 秦瑶看着那道背影,心下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回到班上时,丁禹飞忙一脸兴奋地朝秦瑶招手,等人坐下后,捂嘴道,“我查到点新消息。就是那个小烟枪潘长原啊,突然跑来咱们学校买肉饼吃。你说他怎么知道的?我猜肯定是鸣哥告诉他的。往日也没见他,这次突然出现,背后肯定有猫腻。” 秦瑶没好气道,“什么新消息,刚才我就在外面碰到他了。靠你,黄花菜都凉了。” 姑娘摆摆手,不想跟这个没用的情报员说话了。 正好她亲妈来了,把她叫出教室,一脸冷飕飕地问,“下午跑哪儿去了?我问过门卫,没见你出去。你不会是给我爬墙翘课的吧?” 啊,这……真是流年不利啊! 第245章 巨额赔偿费的背后:给受害者家庭设套。 “妈,你找我干嘛啊?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还是,白家的官司出问题了?还是小白老师他……” 何秋气得,上前就给了女儿一个脑叭嘣。 秦瑶夸张大叫,“啊妈妈啊,好疼,你有事儿说事儿,别一开口就体罚啊!主任,你看看,你说说,你都从来没有体罚过学生,何老师是不是有点过分?!” 刘主任本就是路过,鬼知道会被牵连进这种校园内的“家庭纠纷”中,真是晦气。 他走也不是,说也不是,只能和稀泥。 秦瑶忙顺杆爬,“是,我认真检讨,好好写悔过书。” 姑娘认错态度太快太好,倒让两人莫名警惕起来。 秦瑶见好就收,称伤口发痒,何秋只得偃旗息鼓,带人去了宿舍。 “妈妈,你找我是啥事儿啊?” “你好意思问我,说,你翘课出去干嘛了?是不是去找白鹤鸣了?你们两个都不在学校,以为我是那么好忽悠的?” 呃,这个?! 明明没啥事儿,莫名就被抓奸了是怎么回事? “说,你是不是跟白鹤鸣出去做调查了?还是去卢家闹事儿了?” 咦,真有情况啊? 秦瑶悄悄转转眼珠子,低头道,“我之前听说,卢家人想拿钱息事宁人呢!爸爸不让我打听这事儿,我以为他是不是已经收了钱,要跟对方和解了?” “我有点气不过,就想去派出所问问情况。” 一听这话,何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这种事情,你们小孩子家家凑什么热闹。还去打听情况,打听什么情况,你当人家警察叔叔是没事儿干了,会理你们几个小孩子。” 秦瑶立马委屈巴巴叫起来,“妈妈,我们明年就成年了,早就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能不能给咱们一点点尊重啊?我可是第一受害人,我流了那么多血,我都不能了解一下自己的案件进展嘛?你们也太专制了。” 姑娘说着红了眼圈儿。 何秋心下一软,声气也软了一分,“你现在的重要任务是学习,这些事爸妈和律师会解决,你想这些有的没的,还能认真学习吗?下周你就分班了,要全力进入高考备战,知不知道?” “知道……” 姑娘垂下小脑袋,长长地叹气儿。 何秋捋了捋思绪,道,“别胡思乱想了。你爸有我看着,他不敢拿卢家的息事宁人费。卢家要是不道歉,我们是绝不会原谅卢美雪的恶毒伤人行为。” 何秋一直记得卢美雪满脸狰狞地辱骂自己的女儿是“小贱人”的嘴脸,同卢美雪之前背刺宋家时那种高傲自以为是的恶毒,都让她无法释怀。 恨屋及乌,她可以理解。可是她的女儿还未成年,对方就迁怒又辱骂,甚至还动手伤人,她是绝对不接受调解的。 秦瑶偷瞄母亲,突然小声问,“我之前看电视里有演,坏蛋故意拿巨额医药费来当和解费,借张冠李戴来协迫受害人家庭私了。如果不答应私下和解,那笔巨额费用就被说成受害者吃人血馒头,借机发死人财,真太可怕了。妈妈,你们还没收卢家的医药费赔偿吧?” 闻言,何秋整个人都是一震。 因为这事儿还真叫女儿说中了。 之前她和丈夫跟陶子约好,去派出所跟卢家人第一次面谈。 谁知她和丈夫在半路上被拦住,卢家人就一脸讨好地往他们手上塞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说是“医药费”和术后营养费等等,寥表歉意,让他们收下。 她扫到里面都是100元面额,足足有她半根食指厚,至少2万块,能直接在峪城最好地段买套商品房了。医药费根本要不了这么多,妥妥的封口费了。 当时秦政态度有些松懈,还跟对方好声好气地说话。 何秋却觉得对方做派虚伪,把袋子推回去了。 陶子和白承祖刚好赶到,一句话戳穿了对方险恶目的,还指出有人在暗地里拍照,分明是给受害者家庭设套。 这手段简直肮脏又下作,陶子一张利嘴把对方说得老脸发红,当场就变了脸,骂骂咧咧走掉。当天的调解也没有进行,显然就是对方借机做局,没成功,直接就甩脸子了。 现在女儿这一提,何秋更觉得这卢家人品行是大大的有问题。 这趟水,很深! 何秋直觉就不想让女儿涉入,免得影响了女儿单纯的学生生活。 她正色道,“放心,现在有陶子阿姨和白小叔帮忙,卢家那些人闹不了什么幺蛾子。妈妈和爸爸的决定都是要让坏人获得应有的惩罚,咱们要公道。” 小姑娘落落的神色重新亮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母亲。 “妈妈,谢谢你,谢谢你和爸爸。” “傻丫头,一家人说什么谢。” “要谢哒!” - 秦瑶知道,案情推动不是他们小孩子能做的事,她眼下就只想弄明白一件事。 白鹤鸣私下里到底在忙什么呢? 她猜过,他是不是因为之前许家的事,想直接自己搞公司了?最近在忙着集资,建厂,将专利变现?借机打击许家,也变相打击一把卢家? 哎,好像太复杂了点儿。 叩叩吼,她面前的桌子被人叩响。 “瑶瑶,这道题你题面都抄错了,连带解题思路也歪了?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便宜干。” 姑娘一时没回神,额头也被叩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男生认真给自己讲题的样子,叹了口气。 一把将错题本抢了回来,捂住,道,“下周我们就分班了,我妈妈还给我下最后通牒了。我还在想最后起义革命的方法呢!一时无心做题了。但是我想到一个办法,你要不要听听?” 少年容色冷峻,语气却很认真,“什么办法?” “离家出走,你帮我找个地儿,躲几天。我留封决笔给他们。” 这话一出,旁边的丁禹飞就炸了。 “绝笔?秦瑶,你疯啦!” 秦瑶被吓了一跳,甩过去一物理本,更正道,“决笔是决定、决心的决啦!你别瞎咋呼好不好。” 她一转头,秒变讨好的笑脸,“小白老师,你是不是有秘密基地,能不能带我去政治避难啊?” “政治避难?!” 白鹤鸣都有些惊讶了,不明白姑娘这脑袋瓜里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儿。 “你不反对,就是默认啦!” 秦瑶赶紧敲定板儿。 白鹤鸣抿起唇角,似笑非笑,今年新校服是白领蓝底,被他这一笑,平平无奇的校服都升极成高定款似的,多出几分贵气感来。 “我没有什么秘密基地。”他拿回被甩掉的物理书,坐回来时,伸手控住了姑娘的头,把人拉起来,拿出了压住的错题本,“不要找借口逃避改题,你把题做好了,回头我去找何老师聊聊,帮你解决。” 一听这个,姑娘整个人都拔直了。 “你,你要找我妈谈话?” 这下,周围自习的人都震惊三连:注目、张大嘴、哇哦! 第246章 之前说的剧本,不是这样走的啊? 晚上,女生寝室。 秦瑶趴在床铺里,哀声叹气。 明明想套出白鹤鸣的“神秘行踪”,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小白老师pk何老师的现况,是40米降龙屠魔刀pk灭绝师太大扶尘,这画面儿她简直不敢看!!! “哦呜,我完蛋了!” “唉,我也想离家出走了。” 突然,下面的蔡晓雅也长叹一声。 秦瑶奇怪,翻身探出头,“菜菜,你受什么刺激了?” 蔡晓雅道,“其实我想读文的,可是我爸妈一直劝我读理,先前还找来我上大学的表哥、堂姐来劝我。说来说去都是什么有理走遍天下!我跟他们说,我不喜欢搞科研啊!他们推荐的专业,计算机类的,当初咱们去微机室,我就试了一下,真没意思。还不如你给我讲的历史故事有趣……” 秦瑶听着好友倾叙,才发现自己很笃定的事儿,在朋友这里还是犹豫不定的烦恼。 蔡晓雅有些怨怼,“现在你已经决定背叛咱俩的同盟,跑回去陪白老大读理科,我就独立无援,独木难支了!” 秦瑶如果调回理科的话,就和梦境里的一样了。那条路也不会比文科好走,但现在有白鹤鸣这个学霸支持她,她知道自己走这条路会比梦境里的更轻松的。也没多大心理障碍,但对于朋友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是第一次做选择,而且这也将是大家少年时期最重要的一次选择。 她俩一聊,寝室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唉,我也犹豫,我文理科都不上不下的。我爸妈让我报考师范院校,可是我……我真不想当老师,太累了啊!我也不喜欢小孩子,我更想出去看看,我想考出省。” “我可不想出省,我就想待在父母身边,舒服。” “我不在意这些,我想找个舒服的工作,然后学画画。” “那你怎么不考虑考个绘画专业?” “绘画专业太烧钱了,而且就业前景只有当图画课老师这个接点地气,真当画家这种,我爸妈供不起,没人带路就根本出不得头。我也不想当老师啊。喜欢不一定非要当成职业吧。” “那报什么专业,以后能找舒服的工作啊?” “我妈让我去报护专,以后当护士。” “啊,护专,那是专科学院,你初中就能考,现在高考考这个不是很亏?” “唉,我也不清楚啊!好烦呐~~~” “不对啊,护士三班倒,哪里舒服了?” “对哦!哈哈哈~~~~” 这雷点,可真不少啊! 大家说笑着,又被宿管阿姨警告,才各自睡去。 - 临到这个周末回家日。 何秋因为一边忙工作,一边又要顾及女儿的官司,一时分身乏术,只能让秦瑶自己回家。 秦瑶前脚举手严肃表示自己会乖乖回家,后脚就溜去找丁禹飞。 她从教室前跑过,白鹤鸣正想唤她,她却似没听到似地就冲出去,叫着“丁禹飞,等等”。 白鹤鸣奇怪,立即收拾了东西跟了上去。 到校门口时,就看到秦瑶正拿出五块钱,递给丁爸爸。丁爸爸只是笑,没有收。 白鹤鸣走上去,就听小姑娘讪讪地说着之前借了丁禹飞的钱买制作加油牌的材料,还有那些荧光棒,暑假时被禁足花的电话费,零用钱等等。就这区区五块钱,哪还得清这么多的债务,所以眼下只有分期付款了。 听着听着,白鹤鸣俊脸沉下,眉峰蹙压,黑眸都染上几分压抑。他单肩背着包,手里还攥着女孩子的书包,手趾骨个个都突出。 突然,秦瑶感觉到了说话人的神色不正,眼神齐齐飘向自己身后。 她心下早有些准备,但转身看到少年凛凛地立在那里,身姿拉直宛如一杯要出鞘的标枪,周身气场都变得伶利非常,心头还是咯噔了一下。 “小,小白老师,你怎么……” 她一边说着,还欲盖弥彰地把拿钱那只小手往背后藏。 白鹤鸣一时气又一时无奈,咬了下牙,他声音凉淡,语风带嘲,“如果我今天不跟出来,你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就继续搞这个什么分期还款,还挺得意的,是吧?” 呃~这个得意嘛,那倒不必,但他这么一提,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未卜先知的优越感的。 时下可没有“分期付\\\\还款”这个概念的,这都还要过几年,信用卡大幅走入老百姓生活后,大家才会知道这种提前消费模式。 姑娘脑袋一垂,小手背在身后,脚尖却在地上用力比划着,呐呐道,“哎,欠人钱这事儿哪有得意,都是心慌的好不好。可是时不我予啊,谁叫我们现在都是无产阶级,只有拆了东墙补西墙,缝缝补补……又一春。” 噗嗤~~~ 丁家父子给小姑娘这反应整乐了。 丁爸爸忙跟白鹤鸣解释,打圆场,说,“我们飞飞常说瑶瑶帮他讲题,还带他练英文。这小子的英文之前都在不及格边缘游荡着,跟着瑶瑶学了一年,不仅能及格了,还超出好几十分。我这也是想感谢瑶瑶这个小老师,就当是给飞飞的补习费了。呵呵,白同学不用介意哈!” 白鹤鸣听着这解释,看向秦瑶的眼神锐光一闪,道,“所以,我给你补习完,你又去给别人补习,两头吃,倒是有出有进,算盘打得贼响啊!” “呃,这……” 秦瑶是料到少年可能会生气,但没想到少年会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她心下一急,冲口而出,“这,这哪是两头吃。你教我的是数理。我教他的是英文,是我自己凭本事的啊!” 这下丁家父子不敢出声儿,只能捂嘴别开了笑脸。 白鹤鸣脸色更不好看了,一把将书包塞给女孩,说,“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也不需要我在这碍事了。有丁叔叔他们送你,还给你钱花,你大可好好逍遥去。” 这话说得,歧意太可气了! 少年转身就要走人。 哦不,甩人。 他就这么把人甩掉的意思了?! “白鹤鸣,你干嘛生气啦?小气鬼。人家都说了不是啦,你偏给人家乱加戏。什么什么丁叔叔给人家钱花,我是跟飞哥借的零用钱,你站住,哎……你,你……” 有点超出计划了。 没料到他竟然这么生气,直接撂挑子走人了。 都没一点点心疼人家为他才欠下的债啊,呜!!! 姑娘突然也跟着脱纲了,“逍遥就逍遥,who怕who。” 她回头就叫,“飞哥,走,撸串,吃冰,打电玩去!” 嘿,这小东西还来劲儿了。 丁爸爸有点傻眼:之前说的剧本,不是这样走的啊? 第247章 修车场无果,跟踪追击他跟别人跑了 俗话说,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啊! 当秦瑶说出这句意气用事的话时,小小瑶已经开始揉脑袋大叫:笨蛋! 冲动是魔鬼啊!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打开车门就往里钻。 一边又开始想补救的办法,但一时之间哪想得出来啊! 她就是个小小的无产阶级,现在还在仰父母之鼻息过活,能有啥资源好用?! 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 “啊!” 突然一股重力从头顶传来,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觉笼罩下来,将姑娘连人带毛给拎出了桑塔纳轿车,撞上一堵肉墙。 接着手里的书包就被人夺了去,姑娘抬头看去,眼角余光却见着一张青蛙皮大团结塞进了丁爸爸手里。 五十块钱哪!!!! 她这个小小无产阶级只有在过年发压岁钱时,才能摸到这么大面额的钱钱。 “你敢撸冰,信不信回头我就告诉何老师!” “你怎么还?”告状这种low的事情,是高冷学霸的风格嘛? “跟我回去改错题。” “哦,这……” 虽然人还是回来了,她心里高兴得要冒泡泡,可是剧情走向还是不对啊! 姑娘背在身后的小手,一个劲儿朝丁家父子打手势。 丁禹飞吃瓜吃得正爽呢,还跟父亲分享吃瓜心得,说什么“鸣哥现在对瑶瑶仙女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云云,还没发现秦瑶的手式提醒,还是丁爸爸回过神儿,立马扭车钥匙打火。 突突突,轰嚓,突突突,轰嚓~~~~ 声音明显不正常,引得路人都朝他们这方看过来。 突突突,轰嚓,砰—— 车盖子竟然冒出了白烟儿?!! 周围人可吓到了,他们虽然没开过车,也看过桑塔娜很多次了,还第一次看到有人点个火就把车盖子给点出白烟的,都吓得躲到一边指指点点。 秦瑶一看,忙攥住白鹤鸣,“鸣鸣哥,丁叔叔的汽车好像出问题了,都冒白烟儿了,会不会有危险啊,你……丁叔叔,你快出来啊,小心汽车起火啊!” 她说着就要往回跑,被白鹤鸣抓住了。 少年又气又无奈,“你跑什么跑,你懂汽车吗?” “我……” 也不等姑娘回答,他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将自己的书包塞了过去,就朝汽车走去了。 看着少年脚步起跑的样子,崭新崭新的白色蓝条纹校服染上一层薄金,飞扬的发梢像在发光,帅极了。 计划成功了。 她只觉得甜滋滋的。 之后,在两小只的撺掇下,加上丁爸爸的出色演技,白鹤鸣叫来了拖车,把丁爸的车拉到了白鹤鸣常驻的那家修车厂修理。 丁禹飞也对修车厂很感兴趣,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开眼界的。 白鹤鸣将人送到厂子后,仍坚持带秦瑶回去补习。 姑娘这就不乐意了,一边撒娇一边跟旁边一堆吃瓜的维修师傅们打配合,软磨硬泡留下来参观修车场。 白鹤鸣一脸无语,没好气,“参观啥?就这两间屋子,有啥好参观的。你就是不想改错题,偷懒吧!” 秦瑶小脸一绷,鼻尖微微皱起,“对,我就是想偷懒。我只是你学生,又不是你下属。” 嘎嘎嘎的一串笑声从旁边响起。 老师傅们可乐坏了,在一边调侃两个小家伙。 “都能打情骂俏了,感情不错啊!” “嗯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白都是让着小仙女的,被吃得死死的啊!” “哟,都吃上了?” “嘿嘿嘿,瞧我们小白这么高大帅气的,下手肯定不会太慢!” 白鹤鸣听得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回头扔去两道眼刀子,喝道,“叔,不要在未成年人面前胡说八道。” 秦瑶小脸一红,假装听不懂。 心下却在嘿嘿嘿,不愧是一群老司机,三言两语就开始秀车技了啊! “鸣鸣哥,你的车都是在这里维修的吗?” “那个漆装是怎么做出来的,你给我说说嘛?” “我听说,你那个引擎是你自己改装过,最快可以飙200码,跟f1一样了。” 什么200码,这小傻子啥也不懂,赛车级的至少也是300码。f1那是汽车,不是摩托车。摩托车越野和方程式汽车赛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比赛。 但她眨着大眼睛,一副想要了解与他有关的所有事情的样子,还是让少年的心里悄悄变软。 他绷着脸,带她在厂子里转悠了一圈儿,随口介绍了几句。 丁禹飞跟着提出的问题更有价值,聊着聊着,少年们的共鸣便出来了,气氛倒也不错。 没一会儿,老师傅们端着两大盘子的烧烤回来,还有一大打的冷啤酒,招呼丁爸爸和三小只一起吃晚饭。 丁爸爸很擅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西装外套一脱,袖子一挽,就跟师傅们侃大山。 秦瑶一边吃着男生故意涮洗过的干净肉肉,一边琢磨着修车厂。 刚才她趁着没人注意,跟师傅们打听过消息了。 “小白啊,最近他说学习忙,就没怎么来车厂了。九月其实也挺忙,马上要国庆了,很多单位备货国庆假期用车多,故障率升高,往年他抽空会来帮忙,今年说是实在没空,还让我们去请两个临时工来。” 这就说明,他这段时间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不是来修车厂了。 唉~~~这条线索大费周折一番,还是断了。 之后,白鹤鸣送秦瑶回家,到那个熟悉的分岔路口,贴满了生育小广告的灯柱下,两人便分道扬镳。 秦瑶像往常一样,走过一段,回头朝男生挥挥手,又继续往前走。 她悄悄拿出小镜子,朝后照,照到男生似乎终于转身离开,当即杀了个回马枪,跟踪追击上去。 就看男生扬手打了个黑的离开,她也忙不迭打个出租跟上,怕被发现,还故意坐在后座。 “师傅,那是我哥,我妈让我调查他最近是不是迷上电玩了,成绩直线下降。” 师傅一听,就来劲儿了,一边赞赏小姑娘机智,一边表示一定不跟丢。 走了一段儿路,秦瑶就发现汽车走的根本不是回白家小区的路。 而是突然停在了路口,她朝那方一看,见着一人站在一驾摩托车旁。 那人转过头时,看清了面目。 潘长原。 怎么这两家伙又碰上头了?! 随即,白鹤鸣骑上摩托车,潘长原坐在他身后。随着摩托车引擎一声刺耳的轰鸣响起,拉过秦瑶所在的出租车,很快两人就跑远了。 方向更与他们两人的家背道而驰,不知去往何处?! 秦瑶看着消失的摩托车身影,小手都攥紧了。 生气! 第248章 他竟然跟别的人跑了?! 啊,好气! 人家她为了搞懂他最近的行踪,费这么大劲儿都没弄明白。 这家伙就跟别人跑掉了。 跑掉就算了吧,居然带上的是曾经的坏朋友。 吸烟,又打架,学习还很差,这不是坏朋友是啥?! 秦瑶觉得自己不是偏见,在梦境里,潘长原就是大院里的失足青年,后来的社会混混,游手好闲的街溜子,气死父亲的不孝子。 跟这种骨子里都不怎么正派的家伙走一块儿,她的小白老师会被“污染”的啊! 更气人的是,他竟然让一个臭男生坐了她曾经的座位。 那不该是她的私人专属座位嘛? 虽然她的红色头盔还没被夺走,但……气死她啦! 姑娘酸溜溜地想着,出租车师傅连问她两声儿。 “丫头,他们速度太快了,叔叔这车可不敢那么飙,咱们还追不?” “啊?!”姑娘回过神儿,一看打表卡,已经快十块钱巨款了,吓得连叫停车,掏光了自己的小钱包,还差五毛。 师父心善,直说五毛就算了。 姑娘记下了车牌和车行地址,说等发了零花钱再给补上。 唉,这一轮作战失败! - 回到家。 妈妈何秋还在加班改作业,隔天还要做两个家访。 爸爸秦政貌似还在单位加班,国庆将至,机关单位里的工作正是忙的时候。 没人盯着秦瑶,她翻着日记本琢磨新的侦察方向。 隔天等父母一走,她立马给白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夏晓英,“瑶瑶啊,鸣鸣刚走。唉,这孩子整天不知在忙啥?瑶瑶你家电话是多少,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电话?” 秦瑶旁敲侧击发现夏晓英也被白鹤鸣忽悠了,更觉得这人最近在忙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之后趁着白叔叔的邀约,便收拾东西去了白家吃饺子。 到白家所在的管制区时,秦瑶又看到个熟人。 “卢菁菁,你来找鸣鸣哥吗?” 卢菁菁还穿着四中的校服,与七中的偏淡的天青蓝不同,四中的校服走老成稳重风,是藏青蓝色,手臂和腿侧走双条纹,穿在皮肤白白的女孩身上,相当惹眼有气质。 卢菁菁留着长长的马尾,模样清秀,等几年五官长开了,也是个标志大美人。 秦瑶虽然自信,但对于潜在情敌出现在白家小区外,还是有点警惕,就开门见山地问。 卢菁菁能感觉得出,秦瑶对她是有防备的,她倒不是特别在意了。 “不是。不过,顺路也可以看看鸣鸣哥。”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有点狡猾啊! 秦瑶微微歪头,“白叔叔我去家里吃饺子,你要不要一起?” 卢菁菁一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方邀请自己,“不用了。” “你中午有饭点了?” “……没。” “那就一起吧!” 秦瑶也不等卢菁菁再拒绝,就往前走,走三步见人没跟上,又回头催促。 卢菁菁怔了下,抿抿唇,“好吧!” 两姑娘一前一后走着。 前面的想:嘿,她还真是故意打烟幕弹嘛?半推半就,难道真是冲着她的鸣鸣哥来的?原来,除了她自己带着预言视角,还真有别的小姑娘胆儿肥得跑来做地下工作,直接拉近亲友团的距离,双管齐下啊?哼哼,休想。我就把你放眼皮子底下,看你能翻出什么花儿? 后面的想:原来这姑娘跟白家关系这么好了啊!自从小姑姑的事后,白叔叔都再没邀请过他们到屋里吃饭了。本来以为这姑娘不会对自己这么亲近,没想到她还真邀自己去白家吃饺子。自己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的盛情,加上还有点佩服这姑娘的坦诚大气,索性就……从善如流吧! 走过篮球区时,秦瑶注意到卢菁菁一直往球场里瞄。 她想到一事,问,“听说潘长原那个小烟鬼也住在这里?” 卢菁菁一听皱起眉,“潘长原偶时会抽烟,但不是烟鬼。” 秦瑶一听,扭头看向卢菁菁,后者躲开了这抹注视,故意超到了前面。 秦瑶继续道,“你这么急着帮他说话,看来跟他关系不错吧!” 卢菁菁垂下眼,“以前我们四个都读的这边的机关幼儿园。” 秦瑶心里又酸了。 哼,发小了不起嘛! 她又继续问,“难怪陈康干坏事儿,都有潘长原的一份儿。” 卢菁菁抬起头,“秦瑶,你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错了,潘长原他应该也跟鸣哥道过歉了。以前康哥和潘子都很佩服鸣哥,都以他马首示瞻。我……我说这些不是要征求你原谅什么,我们以前做的事情的确不值得原谅。我们只是想……想能多帮帮鸣哥。” 秦瑶问,“你们能让卢小姑姑亲自来跟白家人道歉?” 卢菁菁脸上都是愕然,“这,这……” “不可能,是吧?”秦瑶神色也冷了两分,哼道,“所以才说,鸣鸣哥太善良了。要是让我发现你们又借机伤害他,我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姑娘晃晃小拳头,一步踏上阶梯,抬手就敲门。 卢菁菁还在震惊于姑娘的磊落豪言,一看姑娘敲门,叫出,“等等。” “干嘛?” 房门一开,出来个老爷子。 “咦?” “秦瑶,白叔叔他们还在上一层。”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爷爷我敲错门了。” “呵呵呵,没关系。” “你怎么不早说啊?”秦瑶小脸都红透了。 卢菁菁捂嘴笑。 其实当了解了这姑娘的色厉内荏,都是为了保护白鹤鸣时,她那股子虚张声势的霸气都变得可爱了。 明明小小一只,偏偏勇气十足。 他们三人私下里也不得不承认,初时是被秦瑶驳斥得满心不爽,可是回头来看,这姑娘骂得没错。 一个这么勇敢的女孩子,很难让人真的讨厌。 尤其是他们三人都看了那场直播,看到秦瑶和其他同学一起给白鹤鸣加油打气,也很激动。 白家夫妇没想到一开门来了两个小姑娘,有些惊喜。 两小姑娘,一个活泼甜美,会逗长辈笑,另一个恬静温婉,手艺巧。 这顿饺子包下来,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瑶趁机问,“白叔叔,鸣鸣哥他啥时候回来啊?” 白先勇有些为难,“哎,他说中午不回来。要不,叔帮你打电话问问,催他回来陪咱们吃饺子。” 秦瑶又问,“不用啦,他肯定在忙重要的事,我们这是不请自来,就别打扰他啦!” 卢菁菁看着秦瑶,心下隐隐有了些眉目。 第249章 守到晚上发现新线索了 两姑娘吃了饺子后,夏晓英还想留两人,两人也借口还要学习离开了。 走出小区后,秦瑶东张西望,看到对门的一个茶馆,就跟卢菁菁道别走掉。 卢菁菁见状,有些好奇,就跟了上去。 秦瑶回头一看,“你干嘛跟着我?” 卢菁菁本来直觉性想要掩饰两句,但听到姑娘那直愣愣的发问,索性换了调子。 “你是要在这里等鸣哥吧,我也是。” 秦瑶突然就给卢菁菁的反向操作整懵了一下,卢菁菁发现第一次将住了秦瑶,笑开了。 她继续往前走,错过了秦瑶,还说,“如果你不是在这等鸣哥的话,那算我误会。” 秦瑶看着女生先走进了小茶馆,抿抿唇,跟了上去。 点茶时故意说,“既然如此,我请你吃了饺子,今儿这杯茶就你请了。咱们算扯平了!” 卢菁菁一怔,“秦瑶,你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顺杆爬的啊!” 饺子明明就是白家叔叔婶婶做的,这人就揽自己身上了。 秦瑶挑挑小眉毛,“彼此彼此!” 饺子pk茶,勉强平手吧! 嘁,谁让她现在囊中羞涩,只能耍点无赖小手段了啊~哎~ 秋日午后的小茶馆,蝉声了了,偶时旁边桌有人打牌的低呼声,搓麻将的哗啦声,老板听的老式收音机里的川戏唱腔,依依呀呀的带出时光悠闲的味道。 两姑娘这一来二去,倒也有了些奇怪的默契。 秦瑶又提起潘长原,“你是来找鸣哥,还是来找那个小烟鬼啊?” 卢菁菁抿了抿唇,“我为啥要告诉你?” 秦瑶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其实是来找小烟鬼的。鸣鸣哥就是顺带的,还好我来了。” 卢菁菁表示不满,“人家有名字,你能不能别老叫小烟鬼啊!” “不能。他在我心目中的印象很差,深更半夜跑到我们学校来,带坏所有男生乱吸烟。你不知道吸二手烟的人比抽烟的人更受伤,吸一口就少活六秒。他剥夺了我的生命,我能待见他?!” 卢菁菁惊得直张小嘴,“你……” 姑娘从没想过,吸个烟的危害这么大。 卢菁菁忙问,“潘长原跑去你们学校,应该是去给鸣哥道歉的吧?” 秦瑶道,“不知道。不过之前在电视台那里,他帮我们抓住了贼人,鸣哥说他被他爸送山上关起来了。但之前我还在我们学校后巷看到他吃煎饼,显然他早就越狱了。” “越狱?!”卢菁菁怔了怔,跟秦瑶说多了话,倒也开始习惯她偶尔冒出来的奇葩词汇,她抓住重点,“你说他逃出师门了?就为了吃煎饼?” “据我所知,他拜的老师是真正的大师,不是谁都收的。他当初为了拜这个师,也是很费了一番功夫的。按理说,他不该这么随便就下山来,坏了师门规矩。” 闻言,秦瑶心头一跳。 直问,“那你觉得是什么事儿,才会让他连自己都很重视的师门规矩也不顾,都要跑下山来的?” 卢菁菁看着秦瑶,慢慢道,“这可能跟鸣哥有关,你觉得呢?” 秦瑶没有回答,她看向窗外树影摇曳的大马路,静待一个结果。 四个小时。 两个姑娘连续上了十几次厕所,已经没了初时的形象,都瘫在了圈椅里。 晚餐,两人各买了一筒泡面,还是卢菁菁付的钱。 秦瑶吸一口面,苦哈哈道,“这账我先欠着,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啊!我还是要面子的。” 卢菁菁吸着面,闷笑。 秦瑶小声嘀咕,“为啥我的经济管制就这么严呢!” 卢菁菁道,“就你做的那些事儿,换我爸妈也一样要卡我的经济命脉了。” 秦瑶瞪眼,“怎么,我做啥了?” 卢菁菁施施然道,“敢跟一群男生叫嚣挥拳头,吃冰吃到拉肚子吃几个月中药都不放弃美味各种偷渡,还敢躲在补习班里跟男生私会……唔!” 秦瑶怒了,“你别胡说八道,污人家清白啊!” 卢菁菁退开身,“我还没擦嘴呢!” “哎呀,讨厌!” “哈,瑶瑶你这样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切~~~无银就无银,你们有银就够了。” “破罐子破摔了吧?亏我之前还挺佩服你,居然还敢跟我哥和潘长原挥拳头。” “这是两回事儿啊!保护战友的时候,就要豁得出去。” 卢菁菁看着姑娘嘟嘴吸面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不会是喜欢我的小白老师吧?” “你别胡说,我当鸣哥是亲哥哥。” “那就是喜欢潘长原了。” “才没有。” “这么激动,被我猜中心事了。” “秦小瑶。” “嘿嘿嘿~” 欧耶,终于让她扳回一程。 过了七点,茶馆里人声稀寂。 一声刺耳的机车轰鸣声由远而近,将正昏昏欲睡的两姑娘给惊醒了。 秦瑶立马冲到路边,看着那熟悉的流火红漆车身迅速减速,正好停在了小卖部门前。 车上下来的人没戴头盔,小刺头干净爽利,一双吊角眼看向小卖部,门口坐着的老板就笑了,张口就问了句“还是要软中?”,显然是老主雇了。 这人正是潘长原。 这时卢菁菁出来,看到人,就冲了上去。 “哎?!”秦瑶忙拉住人,“等下。” 卢菁菁不解,“等什么?这小子居然买那么大包烟,肯定是要自己抽的。” 秦瑶示意继续看,就见潘长原将烟揣裤兜里,转脚就进了旁边的小药铺。 药铺挂着中药牌匾,不到五分钟,潘长原手里提着个小塑料袋子,装着方盒子药,显然不是中药。 秦瑶放开卢菁菁,后者直冲上去拦住人,开口就要缴烟。 潘长原还想打哈哈,不想卢菁菁竟然胆大地翻他裤兜,吓得少年连忙将烟掏了出来,说是替家长买的。 卢菁菁可不傻,当场说那就由她拿给潘叔叔。 潘长原脸都要绿了,吊角眼斜斜提起,像是要发火的样子,谁知被卢菁菁训了一句,就蔫儿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陈康嘴里的烟味儿都是给你灌出来的!” “啊,这……” 秦瑶看够了戏,才跑出来看卢菁菁夺到手里的药。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潘长原,你这药是给白鹤鸣的吧?白鹤鸣现在哪里?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他要是不说的话,我们就把你买烟,私自下山跷课的事儿,都告诉你爸爸。” 潘长原一看到秦瑶,就爆了,“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你有完没……哎!” 粗口刚一爆,就被人拎着耳朵掐断了。 第250章 他想干嘛?自杀? 隔日 何秋一早出门买菜,要给女儿炖排骨玉米汤。 秦政也终于得空休息一日,跟着妻子一起去菜场,买女儿爱吃的水果。 然而,等两人买东西回来,屋里就只剩下一张留言纸。 ——爸,妈,今天我约了四中的才女菁菁,去逛书店买文科资料啦! 何秋看完留言,一言难尽,直觉自家的小妞儿在作妖。 秦政失声两秒,突然道,“不对啊,她都没零用钱了,拿什么买文科资料?” 一提这茬儿,夫妻俩脸色都拉下去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想到早前小姑娘借万元户男同学的钱,还给人家爸爸知道了,人家行走江湖的老板大气不介意,可是这在他们身为知识分子父母的眼里,真是丢大脸了。 秦政问,“这个四中的菁菁同学是谁?” 何秋也是第一次听秦瑶提起,刚才看到就觉得有问题。 “不知道。” 秦政扭头看妻子,“这孩子整天和你关在你们七中,你不知道?” 何来回瞪丈夫,“我又不是她的班主任,还能认识她交往的所有朋友了?” 秦政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语。 他在单位里与同事间沟通良好,也算能言善道,但跟妻子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向来是居于下风处的。 这年代做家长的更容易被老师的职业血脉压制。 夫妻俩左右也讨论不出个什么结果,只得等女儿回来再审了。 - 那时候,秦瑶和卢菁菁,还叫上了丁禹飞和何越两个男生,正跋涉在崎岖山间小路上。 远远地,还能听到一阵阵的引擎轰鸣加速声,在他们头顶盘旋的山道上响起。 今日日头高照,秋老虎着实厉害。 四个少男少女走在满是碎石的山径上,只一个钟头,已经满头大汗,气喘不迭。 丁禹飞还是速度最快的,朝前找到块树荫,正好有两块歇脚的大石头。 石面光滑,显然是有些历史的歇脚石了。 他一边拿帽子扇风,一边朝下面还在蹒跚而行的人嚷嚷,“我说,那个小烟鬼是不是太过份了啊?明明可以载一个人,就这么跑掉了。是男人嘛?” 何越跟在女生们身后护着,其实他体力不怎么样,是典型的书生弱体质。 他没好气地回道,“载一个人,你觉得他该先载谁?” 就凭潘长原的脾气,答应给他们带路都不错了,指望一个匪头子主动帮助同学,这不是痴人说梦嘛,当初他们可联着伙儿把人送进少管所学习了三个月呢! 就这仇,没把他们带进山沟里扔掉,算仁至义尽了吧! 要不是因为这个旧怨,秦瑶也不会叫上他们两男生壮胆,陪她来这山上寻人了。 秦瑶抹抹汗,喝了口水,问身边的卢菁菁,“你怎么不让他载你啊?” 卢菁菁满脸汗水,淡淡地瞥了一脸八卦的女孩一眼。 淡淡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和他没那么熟。” 秦瑶嘿嘿坏笑,“不熟。我记得昨天某人说不是找小白老师的,只是顺道。那么这就有个主道,难道不是那颗汤圆?你在那个大院里,还有别的认识的汤圆不成?” 这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拿不知打哪儿摘下的狗尾巴草,去撩马尾少女的脸。 “秦瑶,你别胡说八道。” 马尾少女好笑又好气地拍开,错过身,大步往上跑去。 没一会儿,拉后面的小短发姑急得娘嗷嗷叫,“啊,班长,飞哥,小菁,你们等等我啊,你们丢下一个人了,你们造嘛?” 等四小只爬上山,远远看到一座三连石牌坊下,停着的摩托车。 穿着小皮衣的少年侧坐在车上,单脚支地,另一只脚搭在车蹬上,侧背着身后远山上的娇阳,整个背都像烫了金,拉出一个颇为修长的身姿,就像日漫里落磊潇洒的机车少年。 秦瑶注意到卢菁菁变得专注的眼神,也染上了那抹金影。 想到梦镜里预示的少年未来有些多舛的人生,不禁也多出一抹轻忧来。 潘长原好像没注意四人已经爬上来了,等得有些无聊,就从包里掏出私藏的烟,低头打火,深吸了一口,顿觉轻松了两分。 谁知还没抽到第三口呢,就听到啪啪啪的脚步声冲过来,他转头看到冲过来的少女,脑后的马尾被高高扬起,吓得手一抖,指间的烟头就落了地。 他刚想说啥,就被女孩用力攘了一把,气哼哼地训斥起来。 “潘长原,昨晚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不会抽烟,你还抽。你说你买给家长的烟,你包里是什么?你还藏,松手,拿出来。别让我说第三次!一,二,三!” “菁菁,哎哟,我的新款运动鞋。” “抽一支烟要少活六秒,你不知道吗?你连命都不要了,还要什么宝贝鞋啊!” “哎,我,我只是闻了下味儿……” “骗谁呢?!你当我刚才眼瞎没看到你抽了整三口吗?还有,你这鞋是怎么回事儿?潘叔叔那么节俭怎么可能给你买三叶草这种牌子,这,这是鸣哥给你买的,对不对?你一个大男生,还要不要脸啊?” 众人看得一个个惊掉下巴,难以想象一直维持淑女人设的四中小才女卢菁菁,竟然有如此霸气的一面。而那个吊角眼的匪头子在卢菁菁面前跟孙子似的,再没有之前在众人面前飙车的狂气。 秦瑶为众人总结一句,“此便是,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众人齐齐举手,小声鼓掌。 - 道馆后的一扇红漆门前。 潘长原脸色不虞地警告道,“要不是为了鸣哥,我也不会透露他在我这里修炼的事儿,我算是又对他失信了,有负他的嘱托。希望你们信守承诺,不要把这里看到的任何事说出去。你们举手发誓!” 四个少年正色应允,举手发了誓。 潘长原最后不情愿地看着中间最矮小的姑娘,说,“其他人不能进,你跟我来。” 丁禹飞一听就想起哨,被何越拉住摇了摇头。 卢菁菁似乎早料到了,没有任何异议。 秦瑶心下有些奇异,跟着潘长原进了门后,走了一截,小声道,“我以为,你会选菁菁。” 潘长原走在前头,头也没回,半晌才闷声道,“虽然我不喜欢你,但鸣哥眼里的人是谁,我还没瞎。” 秦瑶默然。 心里嘀咕,何止眼里,他心里的人都是我。 他们沿着一幢庙殿墙边走,将绕出时,潘长原突然伸手挡住秦瑶,只探身朝殿前方看去,压低了声提醒,“捂住嘴,别出声。” 秦瑶不明,还是乖乖照做。 对方居然给她让了个位置,示意她朝殿前看去。 这一看,姑娘就吓了一跳。 就看到有两日未见着的少年站在个近两米高的池台上,摇摇欲坠,他面上表情涣散又似沉缅于什么噩梦中,有种自弃的绝然空茫感。 “唔!” 秦瑶下意识就想唤人,手早捂住了嘴没能发出声。 他在干嘛? 他想自杀吗? 不不不,这不可能。 第251章 这哪是什么步向成功,分明是自我折磨 恰在此时,潘长原低声提醒。 “看池子。” 池子? 秦瑶这才注意到少年脚下的池子,那池子本是用来蓄水,养了一池睡莲,几只鸭,偶时远近的山鸟雀莺还会飞来这里戏水。 但此时,池子里的水在斜刺来的阳光下,泛着红汪汪的血意,隐隐带出一股腥锈味儿,着实难闻。 秦瑶刚看清池水模样,心中大惊,就要往外冲却被潘长原眼疾手快拉住了,接着就听扑咚一声,本来站在高处的人影消失了,血池子里波涛汹涌。 飞溅的水花在耀眼的骄阳下,反射出刺目的腥红。 浓烈的腥臭味儿似乎一下暴涨三倍,让人没由来地作呕。 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秦瑶差点叫出来,又被潘长原警告“要是让他看到你发现这些,你想他会怎么样,你自己掂量吧”,只得忍下。 旁边有两三人围观着,个个都语声急切。 “白鹤鸣,你没事儿吧?” “嘿,你这问的不是废话,看他会不会自己爬出来,不行就赶紧捞人。” “爬不爬的都不重要,他得先自己浮出水啊!” “一分钟了,一分钟了。” “他说这回得给他三分钟。” “三分钟个屁啊,人要死在咱们这儿,咱们道馆就完蛋了。” “对了,小圆子跑哪儿去了,往常这时候他都守着,第一个捞人哪!” 潘长原不得不又叮嘱秦瑶一声,“千万别出来,他不想让你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跑了出去,边路他边叫着,“你们怎么不等我就让他跳了!该死的,几分钟了?给我赶紧捞人。” 秦瑶怔怔地看着,看着血池子里埋着的颀长身影。 大脑已经空白一片。 早前的许多画面迅速闪过脑海—— ……吸吸,白鹤鸣,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道,好像猪肝哦。你是不是给我做了炒猪肝儿啊?肯定没把酸姜辣子放够是不是?连腥味儿都没压住。人家又不会偷吃酸辣椒,你别这么小家子气啦。 那哪是什么猪肝腥,分明就是他每天跑到这里跳血池子的腥味,没有被清理干净。 他偶时的发呆,被她唤回神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回过神后,就一直爱盯着她,爱揉她的脑袋。还故意把她的头绳弄掉,又慢条斯理地给她梳头发,扎蝴蝶结。 他盯着她的时间多了很多,一度让她自恋地以为“他一定喜欢坏了她”,才会移不开目光。 为此她还悄眯眯偷录了一首英文歌,《can\\u0027t take my eyes off you》,中文译名深情凝视中的你,但她更喜欢直译:我的眼光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可是这背后的事实,全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甜美迷人。 他眼下青影深叠,眼角的憔悴难掩。 他欲言又止的笑,还不忘叮嘱她的学习。 事实上一直以来,他都在背着她,悄悄挑战他的心魔,每日战到身心俱疲,却不能回家,也不敢回学校,更不敢告诉任何熟悉他的人,不知道躲在哪里悄悄舔伤口?! 他明明那么害怕啊,努力与这个心魔搏斗了这么多年,连名医都说不可操之过急。 他明明连闻到血腥味儿,都无法动弹,竟然要跳进那么大一个仿佛噩梦般的血池子里,以如此折磨甚至自残的方式。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天天折腾自己,这么着急? 所有的疑惑其实在看到少年跳进血池子里时,就有了答案。 少年是把对母亲和对自己受伤的愧疚,都发泄在了突破心魔的生、死交割中。 秦瑶吸了口气,便只觉得胸口刺刺的疼,麻麻的闷,全身浸在屋角窜过的山风里,早前爬山出的一身热汗已经透心凉。 “快快快,时间到了,把人捞出来,捞出来。” 随着男生们一声疾呼,潘长原直接跳进血池子里,一把将男生的头捧出水面,池外的人七手八脚伸来将男生抬出池子。 潘长原给按胸口,另一个人拿着个呼吸器,配合着做心肺复苏。 那血糊糊的人躺在地上,任人施为,她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但脑海里留下的最鲜明的画面是曾经被红油漆泼中的模样,鲜艳的红衬着少年苍白无色的脸,茫然放空的表情就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梦魇吞噬掉,呆滞,木讷,冰冷,绝裂。 秦瑶吐出一口气,禁不住浑身冷得发抖。 她想要冲出去,像那一次一样,冲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的,他还有他们大家在,他们可以帮他走出来的,他不需要一个人那么辛苦地抵抗,他们可以陪他一起打这场仗。 ——他不想让你看到他这个样子。 可是他们也知道,这个少年是多么的骄傲。 他不愿意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更不想让任何人同情他,看到他这么脆弱无能的样子。 他们都习惯依靠他的自信,他的实力,他的强大,他的无所畏惧。 他不想让他们担忧。 更不想让她担忧吧! 这个大傻子! 本来想要冲出去的姑娘,被冷风吹醒神,只能捂着唇转身蹲在墙角抹眼泪。 不想让她看,就哄她忙??? 大骗子。 白鹤鸣,你就是自欺欺人吧! 难过到了尽头似乎就变成了气恼。 气恼这个大傻子,同时又气恼自己。 如果她不给他胡乱加油,他不跟许家人正面硬刚,也许就没后来那些事儿,他也不用着急地躲起来搞这种自残式治疗啊?! 潘长原之前还说,“鸣哥做这个昨日重现的治疗,并不是心血来潮的。我也是这次才知道,他早前在心理医生那里做治疗时,医生说过这种治疗方式,有些铤而走险,但历史上成功的案例不少。为了这次自疗,他做了详细地安排,那个池子的深度和腥血的配比,他都设计好了。 还有让我们按照计划的卡时间,开头几天是1分钟,后来慢慢延长到2分钟,现在是3分钟,才让我们把他捞起来。他说,只要泡到某一天他不再落水后浑身僵硬,可以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就算治疗成功了。” 成功?! 秦瑶看着眼前男生被急救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儿念头了。 “吐了吐了,快帮他翻下身。” 男生刚支起身,就呕出大口大口的血污来,虽然明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可是怎么也止不住心酸心疼,沉沉的难受。 这哪是什么步向成功,分明是自我折磨!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 姑娘趴在墙角看着血淋淋的少年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浑身不断地抽搐着,抠着砖缝儿的十指不断收紧,却不敢靠近。 她该怎么帮他啊? 第252章 这妞儿有啥魔力,一听她名字就来劲儿了 这一日,从早到晚,白鹤鸣跳了三次血池子。 本来他还要跳第四次时,给潘长原劝住了。 潘长原说,“哥,你这个样子晚上回家,会被白叔和晓夏阿姨看出来的。今天你已经稳住2分钟了,已经相当不错了。 哥,算我求你,你……你自己不害怕,但大家今天提着胆儿当求生员就怕有个闪失害你没了,咱们师兄弟都担不起啊!” “是啊是呀,小白,你悠着点儿啊!”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好歹是周末,偷个小懒,也不过份。” 潘长原看白鹤鸣神色松动些,又道,“我昨晚回城帮你买药,碰到菁菁了。她说,你那个同桌好像跑你家里去玩,等你一天,你都没消息。” 旁边有人立即问,“同桌,女孩子?” 潘长原甩了个白眼儿过去,几个半大不小的师兄弟都嘎嘎坏笑。 白鹤鸣先前跳过后,只是冲了两桶清水,都没有仔细清洁。 他抬起头,看向潘长原,眼神聚焦却是散的,像是现在掌握着这具身体的另有其人,他动作僵硬,像是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时候,秦瑶躲到了更近的地方,看到少年满头湿漉漉的样子,额角滑下淡红色的水珠,身上穿着的白色t恤早被染成了褐红色,难受又心疼。 潘长原不得不又提醒一句,“那个叫秦瑶的,可真烦人。” 秦瑶:呸,小烟鬼! 似乎是听到了女孩的名字,少年浑身一震,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 “瑶瑶,去,我家了?” 说着,他就撑起身子,要走。 众人连忙将人拉住,往洗澡间里拖。 “长原,等我。” 潘长原挥了下手,应了一声。 转过身,看到殿角后趴着的女孩,没好气扔过去一个瞪眼儿。 这妞儿有啥魔力,一听她名字就来劲儿了。 秦瑶见人进去后,窜了出来,还小心地避开了那间房门窗的视线,掩着嘴儿小声问潘长原,“他在这里有换洗的衣服吗?现在山上好凉,有没有带长袖的?还有啊,你们有用香皂吗?不会用的是肥皂那种洗衣服的来洗澡吧?难怪你皮衣上都白如雪,啧啧,全是头皮屑。要是没有,下次我带些来,你想办法让他用上。还有啊,刚才……” 小姑娘叭啦叭啦念了一大堆,念得少年额头直抽抽。 “老妈子!” 这话一出就被踢了。 “你好好听着,小心回头我跟菁菁告状。” “你这臭丫头,给你三分脸色,你就蹭鼻子上脸,信不信老子——” “你敢怎样?!” 潘长原个头是几人里第二高的,皱眉时有怒目金刚的气势,居高临下睥睨着姑娘。姑娘叉起腰、仰着鼻孔怼上去,倒是半点儿不怕。 针尖对麦芒,四道眼光火花直冒,看得旁人连连劝说要把两人拉开。 谁知白鹤鸣那边窗头响了下,吓得两人瞬间掩的掩,躲的躲,哪还有什么砂烟什么火仗啊! 送走了秦瑶三人,卢菁菁才问出等了一天的疑惑。 潘长原嘴里咬了根草杆儿,把情况都说了,最后口气颇为不耐,“你怎么跟那个小傻子走一块儿了,还帮她找人?” 卢菁菁很认真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秦瑶提起时,我才注意的。你难道不觉得,秦瑶比我们更了解鸣哥吗?如果不提,我们全都蒙在鼓里。可是秦瑶却可以凭自己的直觉,发现鸣哥的不对劲儿,还能想各种办法找到这里来。” 一听这茬儿,潘长原不满地哼哼。 “那个臭丫头,就是运气好!” 卢菁菁笑笑不语。 自己表哥陈康和潘长原再怎么嘴硬,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秦瑶就是比他们对白鹤鸣更重要。 - ——就是因为他太聪明了,他很会掩饰自己的真实状态,假装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地跟你们正常相处、交流。 ——如果能让他主动倾诉,很多问题都不会是问题了。在此之前,还得给他一些时间,和鼓励。让他知道,你一直陪着他的,哪里也不会去。 秦瑶想着老教授的话,很多很多事儿,想她如何才能帮到他,又不会被他发现她已经知道他的“秘密治疗计划”。 “唉……” 想得脑仁疼,烦躁得只能猛抓头。 “秦瑶!” 一声严厉的叫唤,吓得姑娘猛抬头,看到楼上窗边的母上大人,正拉着脸,释放着灭绝师太的气场。 姑娘吓得小脖子一缩,带着上断头台的心情,慢吞吞上楼去。 这会儿太阳都下山了,家家户户灯火袅袅,还有炒菜声和香油辣子味儿。 咕噜~~~~ 这不争气的肚子哎,她忘了今天她午饭都只啃了道馆里一个馒头和一小牒子素菜。道馆里居然学和尚不吃肉是个什么路数啊?! 饿死宝宝了! “妈妈,我好饿哦~~~今天跟菁菁逛街,都是她请我吃东西,我都不好意思多吃。我还欠了她二十块钱买资料费。你看我买的新资料,这个可是人家京北市名校老师总结的文科重要考点,简直了,我们都是靠抢……” 姑娘想要一顿乱拳捶昏老妈子,转移妈妈的注意力。 却只忽悠到了女儿奴爸爸,“女儿,我看看。哎,真的出版社都是京北市的,这资料买得好。” “你别听她顾左右而言她,说,今天你到底跑哪儿去了?不说清楚,今晚就别想吃饭。” 妈妈一拍沙发,秦瑶耸耸鼻子看到旁边的饭桌上,放着她超喜欢的排骨炖玉米、辣椒炒肉丁,还有雪白白的鱼汤,金黄酥脆糯米南瓜饼,乌黑发亮的巨峰葡萄,红闪闪的西瓜。 哦,天哪~~~ 为什么她今天要遭受心灵与肉体的双重打击哇?! 最后,姑娘只交待了去白家吃饺子,但并没有见到白鹤鸣的事实。那些文科资料也都是早前白鹤鸣给她准备的,勉强忽悠过了父母。 何秋却觉得女儿肯定没说实话,道,“说,今天你又借了人家多少钱?你一个女孩子家家……” 姑娘低头认错,“诚实”地报出自己的外债数额。 内心默默地吟唱自己的《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姑娘;起来,正在受苦的girl;满腔的胃液已经沸腾,要为肉肉而斗争。 把地主打个落花流水,姑娘快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餐桌的主人,这是最后的斗争! -- 来,国际歌的调子,大家走起! 第253章 背后的标价,你愿不愿意交换都由不得你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吃饭吃饭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复读机里响起一阵高亢的歌声,前段学鸡叫,后段亢奋不矣。 听到的笑得前仰后合,有的人却大皱眉头。 秦瑶不以为意,积极询问周人意见,“怎么样,怎么样?刺激吗?振奋吗?有没有一种想要跳起来,开始奋斗的的感觉?” 丁禹飞揉着耳朵,压着额头跳突的筋,口气满是嫌弃,“有,就想跳起来把你的复读机给砸了。” 这话招来姑娘一个大白眼儿。 蔡晓雅不知道这几人周末联合行动搞了啥,只道,“瑶瑶,你录这东西,不会是想给白老大听吧?” 满满一个嫌弃脸。 秦瑶认真点头,“是呀,我就是想……给他打打气。” 蔡晓雅瘪嘴,“刺激是挺刺激的,打气儿打的不是勇气,是怒气吧?” 秦瑶不满了,“才不会。我唱得这么卖力,他肯定能感觉到我的精神意志!” 众人摆手,“你高兴就好。” 姑娘哼哼,“损友!” 她又回头继续选曲子,或自填激情歌词,跑到没人的音乐教室里,录自己的歌儿。 何越看人要走,忙叫道,“瑶瑶,你们文科班的教室都腾出来了,你还搬不搬啊?” 蔡晓雅托着腮,“我爸妈还是想让我选理科,瑶瑶要是不搬,我也不搬了,坚持到底!” 丁禹飞,“你们这样子,咳,摆烂,合适吗?” 何越,“飞哥你少说风凉话。” 蔡晓雅笑着附和,“要不,飞哥你帮我和瑶瑶搬过去?” 丁禹飞一看两姑娘桌上满满的家当,迫于何越的眼神儿,还有某未人未在却余威强大的气场,咽了咽口水,果然立书以自保,假装没听到。 白鹤鸣暂时不在,何越这家伙居然也练出大佬的气场压人了!哼。 何秋一直挂心着女儿的分班问题,得空了就跑来高中部了解女儿的情况。 周老师看到何秋,心下轻叹可怜天下父母心,笑道,“又来看瑶瑶啊?刚好,今天是他们换教室的时间,我正要去看看他们搬得怎么样了。” 何秋笑笑点头,跟着到了一班,在走廊上就看不少学生在帮忙搬东西换教室。 走进教室,不少桌面已经空了出来,新到的同学正在整理自己的桌面。 何秋的目光直接投向最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女儿醒目的新款红色文具盒还放得端端正正,旁边男生的书桌面与别的同学都不同,干净清爽得很,只放着数理化课本,完全不像一个正常学生的座席位。 她迅速挪开眼,就听周老师问还在场的何越等几人。 何越说,“不清楚。”就戳了下自己的同桌。 蔡晓雅忙道,“哦,瑶瑶好像去上厕所了。” 丁禹飞起立,“老师,我……我肚子不舒服,别过。”竟然一呲溜儿逃了。 另两人心下道:个没出息的! 何秋直觉不对劲儿。 周老师见状,摆了摆手,出了教室道,“何老师,你不用担心。我看秦瑶这孩子偶时调皮点儿,其实很懂事。” 何秋拧起眉,问,“最近,怎么很少看到白鹤鸣这孩子?他的保送名额都定下来了?” 周老师摇头,“他最近因为家里有事,请了假。至于保送的事,上头的意思是想定,但征询他的意见时,他说不着急,按学校的流程走。那就要等到省上竞赛结束之后,明年暑假那会了。” 何秋心下更有些不痛快,总觉得这事儿跟女儿脱不了干系。 她点点头,转身就去了厕所寻人,没寻到。 后来拉到一个同学问,才寻到了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的隔音做得很好,透过双扇大门上的玻璃窗,看到小姑娘一手边放着复读机,一手拿着笔记本,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 何秋略松了口气,心想女儿该是在学习,教室里今天忙着搬座位的人不少,大概是觉得吵才跑到了这里来。 她转身想走,但又觉得来都来了,不说两句过不去,就要推门进室。 门一开,就听到了女孩子稍显稚嫩的歌声。 还是粤语。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怀着心中新希望,能冲一次,多一次,不息自强,没有泪光风里劲闯,重植根于小岛岸,如可变风可转,不息自强,这方向。” 初听时,何秋觉得耳熟,还很好听。 这个叫beyond的香港乐团组合,在当下的年轻群体里很受欢迎,他们老师们也很喜欢。 相对于其他港台歌曲里不是情就是爱,只有这个乐团的歌最独树一帜,全是人生励志,歌词大气婉约,激人上进。 这首歌,何秋听过,只是觉得好听,但不像那些粉丝一样熟知歌名。 小姑娘唱歌听歌,也权当是学业间的放松,并不碍事儿。 何秋想走,忽地忆起一幕:去年补习班时,白鹤鸣和女儿在一个班上。她接女儿回家时,两个孩子站一处,女儿曾从男生的单放机里取了一盘磁带塞进自己的单放机里。 那盘磁带,似乎就是beyond的专辑。 瞬间心情就不太好了。 “瑶瑶——” 秦瑶正唱得专注,这一遍录得算是最好的状态,突然被母亲的唤声打断,录歌失败。 “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秋脸色不虞,“我还要问你?今天是你分班搬教室的时间,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唱什么歌?跟我回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算你跟同学关系好,也不能老麻烦别人。知道吗?” 秦瑶感觉出母上大人的情绪不对,乖乖地“哦”了一声,跟着出了音乐教室。 但走过一层楼时,秦瑶还是忍不住叫住了母亲。 “妈妈,我觉得我学理科也没问题,我……我不太想学文科了。” 何秋听到这里,突然给气笑了,转身直看着女儿雪白的发顶心,和脑后辫起的小辫子上,扎着的红缎水晶绳带,双眼微眯起。 语声更严厉,“终于说出口了。之前白鹤鸣找我谈的时候,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秦瑶只知道男生说要帮她跟妈妈谈,但并不知道这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她一下抬起头,道,“他说啥了?呃,妈妈,你别生气,选科都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现在选好工作的理科,未来要考研究生的话,再选文科向的也不受影响。” 其实她是想,梦里的秦瑶文理都学了,全能啊! 她现在成绩进步不小,又没有明显偏科,学了理之后,大学里要么修个双学位,再不然考研时补补时政都行。 何秋冷笑,“你倒是挺会为白鹤鸣打掩护的啊!” “嘿嘿,妈妈,这不是打掩护。小白老师在京北市有关系有人脉的,对就业市场的分析更精准啦!” 何秋声音更凉,“所以,你现在有了天上鹤一样的大神指导,对妈妈和爸爸这样的小镇井底之蛙的话,就不以为然了,是不是?” 姑娘瞬间苦毙了,“没,没有啦……妈妈。”她伸手就攥母亲,想要施展必杀计——娇哄大法。 何秋捋下女儿的小手,“瑶瑶,妈妈只想告诉你,所谓关系和人脉,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在背后都有标价,你现在看不到,接受了,未来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到时候,你愿不愿意交换,都由不得你了。” 第254章 用自己的方式陪他这一程 秦瑶知道,妈妈说的没错。 何秋看着女儿稚嫩纯真的小脸上,浮出愕然,疑惑,又沉思的神色,心下有母亲的柔软,又有身为教师多年的坚持和固执。 “白鹤鸣没有要求我改变主意,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学文还是学理?未来,你想做什么样的人?想走什么样的路?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有没有想要实现的远大理想?” “妈妈和爸爸承认,只考虑了到了眼下几年的时光。虽然大家都说,学理好,好找工作。” “可是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了,十年前你舅舅还是特别吃香的司机,近几年有车的人越来越多,就再没有人求着他们办事。他们单位也在分化改制,前景迷茫。” “没有什么职业能永远长红。爸妈的眼光能看到的只是,让你未来有机会考进机关单位工作,更稳妥得多。咱们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想你小富则安,知足常乐。” 但见着女儿这两年来越来跳脱的性子,主意一个比一个大,还特别能来事儿的作风。 何秋就觉得,女儿也许并不能适应机关单位里的工作氛围。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太适应学校这种氛围,偏向于象牙塔里的工作,要把这么活泼的小姑娘关在气氛稳重沉闷的机构里,似乎也有些不切实际了。 “懂了么?” 秦瑶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开诚布公跟自己说这事儿,点了点头。 “妈妈,可以再给我点时间考虑嘛?” 何秋没好气道,“你唱那首歌,是不是给白鹤鸣唱的?” 秦瑶后颈毛一竖,道,“不是,我是在准备今年老师节的大合唱。” 何秋气笑了,伸手戳了女儿一个脑叭嘣。 “你就哄你妈吧!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这小伎俩。行了,自己去好好想想白鹤鸣提的那些问题,回头写成作文,我要看。” “啊,还要写作文?妈妈,那我现在直接回答你好了,不要那么麻烦的。” “哦,那就是现在想明白要选哪个科了?文科还是理科?妈帮你搬课桌。” “呃……” 秦瑶苦着脸回了教室,大家又追问她,她一个头两个大,最后决定使用拖延大法。 “你们别叫了,让我静静。” 之后,晚自习时,白鹤鸣也没出现。 蔡晓雅摸到后排来,一眼看到秦瑶手下疾书的东西,整个人都惊了。 “你,秦小瑶,你不是吧?你竟然没有好好上自习,开始画小画儿,你玩物丧……唔!” 秦瑶一把捂住好友嘴,严厉警告,“你敢乱嚷嚷,俺们就绝交!” 蔡晓雅无语翻白眼儿,又凑近了小声问,“你画这个,不会是给白老大的吧?” 秦瑶甩去一个小刀眼,蔡晓雅闭嘴了。 心里却说:切,开小差就开小差,还有啥不敢承认的。谁还不会开小差呀! 于是,她把书下面藏着的小说拿了出来。 等到隔天,白鹤鸣终于出现时,秦瑶把磁带和自制的小单词本塞给了男生。 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你有空可以在路上听听,那是我们教师节的节目,大合唱曲目哈。这个单词本,等你无聊时翻翻就好。现在不用着急看!” 白鹤鸣知道自己最近陪在女孩身时间太少,有些内疚,抬手揉了揉姑娘的头。 轻声说了句,“谢谢你,瑶瑶。” “不客气。”她咧嘴笑得一如既往地傻白甜。 可是看着少年略带憔悴的眉眼,他掩饰得很好,眼角还有点没晕开的“遮瑕膏”。她心下微叹,没有多看,但低下头时,却看到他一惯干净的指甲缝里,残留着未尽的污渍,和血痂,还是觉得心酸得不得了。 “白鹤鸣,我又做了一款新的奶茶,你喝了再走吧?” “好。” 她想要拖延时间,拖延他去挑战自我梦魇的时间。 知道这很傻,可是人有时候就是很傻很傻啊! 她受伤明明不是他的错,伤害她的人明明就是卢家小姑,可是这个倔强的少年还是把错怪到自己头上,用了惩罚自己一般的治疗方式。 她明明知道,却劝不出口。 他幼时走过的路,受的伤,吃的苦,没有人能真正与他感同身受,劝说有时候反而像是过来人表似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只会给他增加压力。 既然如此,她就当不知道,用自己的方式陪他这一程吧! 白鹤鸣骑车离开时,将磁带放进了单放机里,戴上耳机,发动了引擎。 姑娘不知道的是,半路少年差点儿撞过红灯。 好在及时刹了车,停在了路边。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秦瑶的私人演唱会专场,唯一专属嘉宾白鹤鸣请听。” “无奈静听不舍心声,和我偏偏正呼应,前方或会一生奔波,无悔这一生经过。” 女孩声音太稚嫩了,根本唱不出这首歌里经风历雨的岁月沧桑感。 这柔软甜美的声音,认真又坚持地用着另一种方式,叙说着一种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无悔”,温柔情谊。 少年靠在车边,听着耳朵里时而温柔吟唱,时而又搞怪逗趣的歌声,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似乎这半个月来的上下求索,自我折磨,逼迫,都悄悄从疲惫的身心里褪去。 他想了下,摸了下临走时,被姑娘揣过两分钟的衣兜,果然摸到了一颗心形巧克力。 剖开糖纸,含住心,丝滑柔绵的感觉一点点融化在唇齿中。 好像女孩子歌声中的甜蜜都缠绕在心田。 又甜又暖,无法不沉醉。 他又想起还有个小东西,不及他掌心的小本本,是姑娘自己买图画纸制作的单词本,第一页上写着个美术体的大“a”,他以为是以“a”字母开头的单词本。 打开来,却看到了一个比着小“心心”手式的卡通娃娃。 那圆嘟嘟的小脸、黑溜溜的大眼睛、还有头上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飞起的水晶珠子,正是姑娘的卡通形象,很是惟妙惟肖。 少年眸色微瞌,摁住厚厚的本角,从最后一张迅速翻下去。 低低的翻页声里,卡通小姑娘正伸着小手,来回地给他比“小心心”,最后定格成了第一页上,那个用两只小手比出一颗“大心”的模样,头顶一个大气泡。 写着两个字:加油! 脑海里再次浮出,曾经两人一起做人力三轮时,姑娘在车上唱着“用你的心我的心穿一穿穿一个同心圆”,那暖莹莹的笑,像泛着光的红苹果,让人真想咬上一口,尝一尝有多甜。 少年鼻头一酸,眼眶泛红,湿意从染红的眼角一点点渗出。 他以手掩额,深吸着气。 仰头看向葱郁树冠,忽起的秋风撩开厚重的叶片,洒下道道暖色金光,绽露出一片青蓝的秋天。 身姿却挺得笔直了。 “纵有冷风飘过,将心绪再痛逼,紧守不变,无意对一切话别,无意再远走他方。” 白鹤鸣,我喜欢你。 白鹤鸣,谁欺负你的,我们一起报复他! 白鹤鸣,加油哦! 第255章 父子谈心 白家 楼下响起轰鸣的引擎声时,夏晓英正在发呆。 她猛然醒转,意识到是儿子回来了,才看到锅里已经烧滚了,忙将火关小。 双手擦了擦围兜,出了厨房,去玄关开门。 门才拉开,就看到了身量高大的儿子,两三阶一步就蹿上来了。 当他走到自己面前时,她都得仰头看人了。 “鸣鸣,回来啦!饿了没,妈……” 夏晓英面上微涩,“今天你爸说有聚餐,不回来吃晚饭。我正打算煮点饺子,一个人凑和凑和。没想到你回来了,那妈出去买点小菜,你喜欢吃的那家烧鸭,凉拌兔丁,还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玄关上拿了小包就要换鞋出去。 肩头就被一只手摁住了。 少年容色温淡,声音低沉,“妈,不用麻烦了。我听说,瑶瑶周末来跟你们包了饺子。你说的饺子是剩下的吗?我想尝尝。” 夏晓英一听,笑开,“是是是,那天没想到瑶瑶和菁菁都来,你爸爸还特意多揉了面,我们四个人,包了好几斤。瑶瑶还弄了个特别的馅儿,我就说等你回来得尝尝。” “哦,放哪格了,有做记号吗?” 少年走到冰箱前,蹲下,打开下层的冷冻室,翻找起来。 夏晓英忙上前帮忙,母子俩有说有笑,倒是难得的亲昵,有了几分幼时相濡以沫的气氛。 “妈,你休息,我来煮吧。” “不用,妈都休息了一下午了。刚好我想起还有两只你宋小姑送来的鸡腿,我煮煮,咱再做个口水鸡。” 白鹤鸣想到了某个馋嘴的姑娘,说,“妈,能做份辣椒少点的吗?我想带去学校。” 夏晓英看着儿子微微涩然的表情,心下一笑,知道儿子的心思,笑着“哎”了一声。 “瑶瑶胃口好,是好事儿。你小叔厂里的小姑娘,一个个整天都叫着减肥。” “呵!那家伙说,她减肥还要等20年。” “她真这么说?嗯,这小姑娘真可爱,她来了,家里热闹好多。活泼,但又特别懂事儿。她听你爸咳嗽,还做了个烤桔子。你爸吃了,晚上就睡了个好觉。要是……” 白鹤鸣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跟母亲聊过天了,似乎话题里有了那个小姑娘,他和父母的隔阂也一点点消失了。 晚上,母亲吃了药就犯困,早早上床休息了。 白鹤鸣给父亲倒了杯水,问出心中藏了许久的话。 “爸,你老实跟我说,妈的病到底是什么样的?” 白先勇手微一抖,看向儿子。白炽灯光在这张肖似的脸上落下片片阴影,勾勒出俊峭深邃的轮廓,黯沉的眼神少了几分少年稚气,多了成年人才有的老成。 这些年的相处,便不说有多亲呢,他的儿子也是超越很多孩子的优秀,家里事几乎都是儿子顶起来的。 旁人都说这个儿子像他小叔,那该是他幼年时。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说得更多的是“白鹤鸣这孩子极有乃父之风”,那种闷在骨子里的倔强、傲气,和他白先勇如出一辙。 白先勇心头滋味复杂,仍道,“你妈妈就是给卢家人气的。这病得静养,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我们趁着国庆的好日子复婚之后,还是让她跟你小叔小婶儿回南城,继续养着。等再守几年,彻底养断病根了,再回来跟咱们团聚。我……” 说到此,他又犹豫着断了话头。 白鹤鸣有些不满地眯起眼,“爸,有什么想法,你赶紧说。我好安排妈妈的花销。” 闻言,白先勇这个做老子的也不免面上无光,额角抽抽。 妻子的食宿和药费,这些年竟然都是儿子付了八成,他只付得起两成。 到古代世界,公子把握了全府的经济命脉,可不就是名副其实的老爷了嘛! 他这个爹,委实当得过于没用了点儿。 面上虚是虚,脸臊惯了,皮也变厚了好像也没啥,回味之下还是做为拥有一个优秀儿子的老子的满意和得意。 “还有呢?”白鹤鸣觉得亲爹就是肉脚,没说老实话。 “还能有什么?之前你妈担心你,现在有瑶瑶在,她都放心不少。如果可以的话,你多带她来家里玩。上周末人家来了,你还在外面疯跑,也联系不上。我给修车厂打电话,你也不在。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白鹤鸣抬眸与父亲直视,目光沉黯坚毅,说,“我在做再现疗愈。” 白先勇一听,整个人先是一僵,就坐不住了。他是听那位心理老教授说过这个疗法的,但这是一把双刃剑,怕白鹤鸣做了不成功反而导致精神分裂,引发躁郁症。 “鸣鸣,你最近都在老教授那里?这,怎么不跟爸妈说一声,我们也好陪你。” 白鹤鸣再往下说,只道,“爸,我的治疗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妈在这里,你有空就多陪陪她。但你必须告诉我,妈到底得的是什么病?都这么多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承受得住。如果你不说,那以后的治疗费你全出!我准备找专利的投资商了,需要周转资金。” “啊,你,你这孩子,你怎么……” 白先勇一时口拙,都不知道该怎么怼儿子了。 白鹤鸣可谓是大权在握,继续说,“爸,你好意思花着我的钱,却连用途都不说明白?这在商业合作上也是极不诚信的表现。做爸爸的是不是该给儿子做个合格的表率?” 霎时,白爸爸一张老脸被儿子严肃正经却暗讽十足的话给激得红成酱纸。 白先勇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好半晌,才长叹一声。 “是宫颈癌。” “当时市医院刚引进一套新的检查设备,我们开始都希望只是机器故障,连续查了三次后。你小叔就直接带你妈妈去京北市,最好的华协医院去看。还是一个结果……” “当时家里人都不愿相信。她还那么年轻,又……当时我们还在商量要如何治疗,你妈考虑到我的工作问题正在紧要关头,不想耽搁我的前程,想要去宋老家乡南城养病。但我担心的是她一个人没法好好照顾自己,当年她生你时坐月子遇到洪水,凉了身子,落了病根儿,一直都没养好……” 白先勇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微微带着颤音,沙哑踯躅。 再说当年时,他心底依然有种乍闻噩耗的遽痛,直钻心窝。眼底泛起一抹水光,他迅速别开眼拭过。 第256章 他唇角一翘,眼中划过谑笑,过来。 一夜长谈后。 隔日白先勇听到楼下一道引擎长鸣,才猛然从床上坐起。 夏晓英被他惊醒,惫懒地睁眼低呼一声。 他忙轻拍妻子肩背,将人哄睡着了,便轻手轻脚下了床。 妻子的病情虽然暂时稳定了,但他们仍担心案子庭审前会闹出什么事儿。 昨晚和儿子促膝长谈,儿子还给他划了两个选择。 “爸,要不你来帮我找专利权的投资商,做我技术入股的总监。活少,钱多,你也可以赚到给妈治病的钱,不用再仰儿子鼻息,以后小叔也不敢拿钱的事笑话你。” 这话着实有点埋汰人了,白先勇可没少瞪儿子。 “如果你真疼妈妈,那就辞职或者退养,陪我妈去南城养病调理身体。什么时候你俩的病都好了,就什么时候回来。你们的药费,我在修车厂的分红都够付了。” 白先勇打下两个蛋,一时有些失神地看向厨窗外。 这窗外景色难得的好,近处小红砖楼被厚厚的绿意掩映,远处是初生的朝阳黄橙赤递染亮整片天空,由青蓝转橙金,哨兵换岗的号子声拉得长长的。这幅烟火味儿的凡凡美景,曾是每日清晨第一抹染亮他们眼睛的光。 名为幸福的光! 这一瞬,那压在心头几年的阴霾似乎都被儿子那两个选择点亮了。 他紧紧握拳,心下终有了定量。 - 白鹤鸣骑着机车到校门口,长腿一迈,站立在车旁。 他身上穿着黑皮绣花的夹克,晨光穿透他微乱的发梢儿,侧廓俊俏,眉眼深邃,面容染上一层淡金的绒光,整个人像是从欧美电影里走出来的帅气男主角。 进校的学生一个个都看得眼发直了,小姑娘更是捂嘴怯笑着打听他的身份。 秦瑶看到这一幕,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开学日。 那时她已经等在校内的林荫道上了,这次她看到了机车飙来的飒爽身影,不禁眨眨眼,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白鹤鸣取下头盔时,就一眼看到了正呆立在十米外的姑娘。 还有些傻愣愣的站那儿,不动弹。 他唇角一翘,眼中划过谑笑,“过来。” 朝姑娘抬了抬下巴,随意的动作,有少年气的朗直,带起周围一片惊疑的低呼。 秦瑶忽然有种“中大奖”的感觉,迎上前时脚步都有点飘飘然。 唔,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被王子送上水晶鞋的感觉? 下一刻,高大帅气的王子一手控住了她的小脑袋,用力揉了一下。 “哎,发结掉了,回教室我帮你辫好。” “……” 滤镜瞬间破碎。 姑娘气嘟起小脸,“你故意的。” 穿着黑皮衣的王子,笑得更坏了,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哦。” 这也太没心没肺了点儿。 姑娘一把抢过头盔,戴自己头上,隔着面罩,闷声闷气地说,“不准碰我的头。” 黑衣王子笑开,露出雪白雪白的牙,阳光似乎在这一刹全聚汇在他身上,魅力难挡。前后左右的羡慕眼光都投了过来。 他们相携走在阳光斑斓的长道上,时而斗气,时而逗趣儿。 走到教室楼前时,秦瑶才觉得哪里不对。 “咦,你都没穿校服,今天也要出去忙吗?” “嗯。” 他送她到教室楼前,便没打算再往里走了。 “今天,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啊?” 她不敢明问,他的治疗阶段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嗯,圆子一会儿就来。” 一听这个,虽然明知道潘长原是来帮忙的,秦瑶心里左右有些不爽。 小嘴不自觉瘪下去,一脚踏上了一阶,视线与少年齐平了,又故意不看人。 揣着手,歪着头,小声嘀咕,“他是不是坐你后面哪?” “嗯。” “我就知道。说什么车子不让外人碰,后座却是随便谁都能坐。男生就是……” 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 后面这句小心思,变成了一个小白眼刮了少年一眼。 白鹤鸣愣了下,一时没明白女孩在生什么气。 只道,“瑶瑶,等我回来。” 他拿过了她揣在怀里的头盔,伸手又想抚她的小脑袋,但教她就躲开了。 他的手落空,也只是一笑,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就要走。 姑娘立马后悔了,着急地叫出来,“白鹤鸣。” “嗯?”他握紧了头盔,仍是转过了身,面容温存地看着她,是她极熟悉的有耐心,好脾气的样子。 “你说要给我梳好辫子再走的?” “嗯,等我回来给你辫。” 他抬起手,手里正是他送给她的那串水晶坠子红缎绳。 亮晶晶的水晶缀在阳光里,折射出晶莹的光。 水晶有些脆,更像少年们难经摧折的天真情感。可是女孩不知道,这坠子不是水晶,是硬度最高的宝石,钻石。 少年人心如磐石,情意深长,送给心上人的东西,必是经过千挑万选、细心打磨。 秦瑶看着慢慢退进光影里的少年,鼻头一下有些酸。 她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挑战,可是她不能明说,不想给他压力。她只能默默等待他蜕化成龙、一飞冲天的那一刻。 “那,好吧!”她微微叹息着,应了一声。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嘈杂声。 哗啦一声,就有人花坛后冲出来,来人正是潘长原。 他急吼吼的样子像在逃避什么,看到两人时,就冲白鹤鸣跑来。他身上还挎了个黑皮包,包缘处还飘荡出一蓬乌黑的发片儿。 “鸣哥,我可找着你了。刚才门口没见着你,这时候都不早了,你还磨叽啥,走啊!” 白鹤鸣应了声,看了眼秦瑶,“瑶瑶,回头见。” “哎,回头见。” 秦瑶却看着潘长鸣,“小汤圆,你包里带的是啥?我瞧瞧。” 潘长原一把捂住包包,将发片塞了进去。吊梢眼儿一凛,扔下句“不关你事儿”,就拉着白鹤鸣跑掉。 他们刚走,教导主任气喘吁吁跑来,问,“秦瑶,有没看到外校人?那个吊梢眼儿的,好像是之前来咱们学校欺负过白鹤鸣的差等生。” 秦瑶眨眨眼,一脸无辜,“啊,没看到,刚才我正跟白同学道别呢!那个差等生怎么跑进来的?我,我帮你们去找找。” 姑娘跑掉时,暗暗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第257章 血泊里的女人,并不是卢美雪 山上道馆 水池边的殿台上,今日多坐了一位长须中年人,正闭目打坐。 潘长原小声对白鹤鸣说,“师傅今儿都来坐阵了,你就大胆地跳吧!” 其他师兄弟都笑容满面,正帮着布置场景。 一个少年跑来对潘长原说,“小师弟,要不你还是别扮坏女人了,由俺来吧!就你这一脸邪愣样儿,就算躺血里也不见柔弱,只有凶狠啊!这怎么让小白带入回忆状态?到时候万一弄不好,害咱们小白走火入魔,就尴尬了啊!” “没错,瞧你戴假发真的太寒糁了。” “没错没错。” 一群师兄点头如捣蒜,笑得没相儿。 潘长原做为目前最小的师弟,可没少被这些师兄洗涮,性子是比来时沉稳不少,现下被群杠,也只是呲牙举拳,没有直接回嘴。反是戴着长发片儿,仰着鼻孔,加劲儿地显摆。 “你们说了不算,这活是我鸣哥安排的。” 几个师兄弟闹腾时,白鹤鸣已经换好了一身白t恤和白条的海军短裤出来。 乍一看,倒真有几分小学生的清爽气质。 众人“哇呜”一声,不免喃喃,“要我说,其实小白自己扮女人肯定是咱们这圈儿里最好看的。” “对对对!” 一群少年又要瞎起哄时,坐在殿上的中年人轻咳一声,众人瞬间没了声儿。 中年人睁开眼,却是手袖一甩,露出了腕上的一块劳力士钻表。 没错,正是白鹤鸣送的。 又一边掐了掐指,道,“时间到了,开始吧!” 所有人神色肃穆,各就各位。 潘长原为了效果,又悄悄在屋里化了妆出来,脸涂得雪白,嘴描得大红。 他出来时,惹得周围师兄们差点儿当场破功。 师傅看他一眼,不动如山的面容也跟着抽了抽,却只能嫌弃地摆摆手,让他赶紧进入角色。 “小野种!” 潘长原故意掐着细嗓子,初出口时听得人着实有点难受。 好在他本来声音偏清亮,说了两句后,倒有了些味儿。 他冲上前,一把拎住白鹤鸣衣领子,尖声叫嚷开。 ……臭小子,又来这里干什么?是找承祖哥的对不对? ……我早警告过你了,不准你再来,你听不懂是不是,小杂碎! ……该死的,你竟然还把你妈这个小三带来! ……你妈是小三,你还是个小野种,你们一家子都是男盗女娼不要脸的骚货烂种! “不,我不是野种,我是我爸妈合法婚姻下的婚生子!” 记忆中被妈妈护在身后的小男孩,大声说了出来,稚嫩的声音一霎间变成了更为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声音。 ……野种!你就是个碍事儿的野种。 ……要不是你,承祖哥怎么会不要我。我们明明就是一见钟情,都是你这个小野种,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都是你,全是你,我的不幸都是拜你所赐,你竟然还敢来这里找承祖哥。 “不。这里是我家,是我的家。我回我自己的家,我没错。” “我爸爸很爱我妈妈,我爸妈关系很好。” “卢美雪,你跑到我家里来胡说八道,鬼叫鬼吼的,你就是个精神病!” “是你有病!” 不知何时,他脑子里有一道声音,强有力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白鹤鸣,你看,我们有武器。来一个扎一个,两两个扎一双,来三个灭全家。” “怕他个铲铲,敢伤害咱们未来祖国花朵,我扎穿他们,我是未成年都不怕被判刑了。他们敢伤害咱们,就是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 “鸣鸣哥,咱不怕。” “你看,你长得这么高,已经不是一米不到的小萝卜头儿了。” “咱们不怕,就是干!” 白鹤鸣叫出来时,一把挥开了那只朝他伸来的鬼爪,反手将对方的脖子掐住了。 对方还在挣扎,不甘心地大吼,整张脸都扭曲,宛如地狱跑出来的罗刹女鬼。 ……小杂碎,野种。 ……你是不是没完了,你还敢瞪我。 ……夏晓英,你滚开,别以为你护得住这小野种,我今儿就收拾了你们! ……你让开,你是不是不让开。好,你害得承祖哥整天心神不宁的,我就替他清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再来解决你的小杂种。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不去死啊! ……小野种,去死! 众人惊讶低叫,“哎,哎,打上了打上了。” “师傅,这……” 中年人拧眉看着,却没有起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现在是关键时刻。” 虽如此说着,但中年人却从长袍下拿出了一个卡西欧外放的磁带机。 十八级长阶上,两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长发的使劲儿推搡少年,对着少年又打又掐,但少年身量明显高出一截,长发的已经掐不到少年的脸,只能掐到少年的胳膊肩膀。 少年已经不是曾经五六岁的小家伙了,他身量颀高,肌肉结实,就算是假的女人掐在他身上,也痛不痒,毫无威胁力。 “去死吧你!” 一声尖锐嘶吼破了音,直直插进所有人耳中。 长发的用力将少年推到了石阶边,身子几乎半仰要摔下去了。 少年突然瞳仁收窄,眼中的长发白脸红唇脸变成了记忆中卢美雪的癫狂模样。 他心中的怒火、憎恶,和铺天盖地的不甘心像地下的熔岩般喷出。 他突然转过了身,一把将女人狠狠推下了石阶。 长发的潘长原也顺势滚下了石阶,他在山上练了小半年功夫了,筋骨被师兄们折腾得够结实,倒是不怕早准备好滚的这十几级台阶。 但是放在当年,白鹤鸣家住在老桶子楼子时,那过于陡峭狭窄的楼梯,摔下去可不轻松。 潘长原滚下来时,顺势就瘫在了地上。 旁边的师兄立马将一盆血水泼他身上,很快渲染了一大片儿。 他伸出手,嘶叫着,“你,你们……害我,你们……不得好死!” 然而,站在阶梯上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看着下方的血泊,瞳仁似乎都被血意模糊了,不断地收缩着。 耳鸣出现,意识剖离身体,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用力晃头,再晃头。 突然有音乐响起,似乎一下把他从耳鸣中拉回清醒的世界。 可是他眼下血腥的狰狞画面,又把他拉回了记忆宫殿中。 血泊里的女人,并不是卢美雪,而是他母亲。 她朝他伸出手,气若游丝地呼唤着他。 “鸣鸣,鸣鸣……救救,救救……” 血泊中突然伸出无数只手,小小的手,血里探出一颗颗脑袋,小小的脑袋。 脑袋上只有两道紧闭的眼缝儿,却张着大嘴“哇哇”地哭着。 ……哈哈哈,小杂碎,小野种,你看看你,要不是你怎么会害得你妈妈和你弟弟妹妹死于非命。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他们的的! ……白鹤鸣,你就是个扫帚星,你克父母,克叔叔,还克死你未出世的弟弟妹妹,有你整个白家都要倒霉一辈子。 ……小野种,你怎么不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第258章 这真是个有病的 这日一早,白先勇把早饭做好了。 等到近十点,夏晓英自然醒,起床出来看到还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的男人,吓了一跳。 “勇哥,你不上班吗?这都快十点了。” 白先勇把报纸一叠,笑道,“我跟单位请假了,咱们吃了饭,就去民政局办复婚手续。” “啊?怎么突然就……” 白先勇起身,拿起放茶几上的一本黄历,递到女人眼前,指着上面的“宜”事内容,“你瞧,今天宜婚嫁,正是咱们复婚的黄道吉日。后面几天我全查过都没有今天好,不仅宜婚嫁,又宜开业,全是兴业齐家的好时机。” 他拉着女人到桌边,又进厨房把温好的早餐端出来,笑咪咪地伺候周到。 夏晓英不好意思要帮忙,白先勇就把人摁回座位。 递上筷子、勺子,说,“早前鸣鸣照顾我养胃病时,就是这么来的。现在你也享受一下。” 夏晓英噗嗤一声笑了,也不再客气。 吃完后,男人也不要她洗碗,她靠在厨房门边剖水果,一边问,“勇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你怎么突然就请假了?” 白先勇回头冲女人一笑,映着窗外明暖的阳光,连面上的皱纹都被烫化了般,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好几岁,那爽朗眉眼仿佛两人初婚时。 “不是突然,是我想了好些年了。” 闻言,夏晓英一愣,面上渐渐地热了,垂下眼看到手中金皮的秋柑儿,扳一辫进嘴里,酸酸又甜甜。 夫妻俩高高兴兴去了民政局,工作日的登记人员不多,在午饭前两人就办好了复婚手续。 工作人员难得接到这种业务,都笑着恭喜两人,其中还有认识的人。 白先勇来时还买了喜糖,见人就发,笑得合不拢嘴。 接过所有祝福后,他拉起妻子的手,四眸相对,说,“晓夏,儿子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鸣鸣能高兴最好。” “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刚走,那认识的人就把这消息传了出去。 不出两小时,消息传到了卢美雪耳中。 卢美雪本来是被软禁在家里的,接到这消息后,整个人都爆炸了。 她不管不顾地就直接撕了窗帘布,从二楼跳窗,跑了出去。 该死的夏晓英,回峪城作妖就算了,居然还敢复婚。 夏晓英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老裁缝养大的孤女,家里人都绝户了,没人撑腰的可怜虫,她捏死夏晓英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该死的贱人! 夏晓英有什么资格获得幸福啊,她就该永远待在见不得光的阴沟里,生不如死,没资格得到好男人,还一家团圆。 凭什么! 她可是卢家的小公主,她还是留学归来的高知分子。 她家世好,能力强,经济独立,思想进步,她比夏晓英漂亮一百倍。 像她卢美雪这样的女人,岂是夏晓英一个孤弱女能比的。 夏晓英却是白承祖的初恋,白月光,什么玩意儿! 夏晓英都结婚了,凭什么还在她和白承祖的恋情里横插一脚,没完没了?! 是了,都是因为那个小野种! 白鹤鸣那个小野种,整天缠着白承祖,倒是让白承祖可以天天接近自己的白月光,那念想就断不干净。 全都怪白鹤鸣这个小杂种! 这母子俩都是多余的,都该死,该死! 卢美雪拦了出租车,说,“去老城区北街巷子,180号。” 司机一愣,道,“姑娘,你是外地回来的吧?这巷子早就整顿拆掉了,现在都是大商场了。” 卢美雪猛然回神,道,“去城南管制区大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瞄了一眼,却不小心被看到,就被骂了。 “你看什么看?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司机吓得收回眼,赶紧开车将人送到地儿,就闪人。 还在司机的专用频道里说了句,“哎,今天碰到个很漂亮的姑娘,但神经好像有问题。” 卢美雪冲进管制区大门时,立马就被哨兵拦住了。 她疯狂又凶悍地叫道,“我以前就住这院里,我怎么不能进去了?你什么眼神,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姓卢!” 小哨兵是新来的,哪记得早搬出去五六年的卢家人,坚持拦着不让进。 正巧,白家夫妇从民政局回来,在大门口看到了发疯叫嚣的卢美雪。 白先勇心头一沉,就让夏晓英躲着,可管制区为安全,这段进大门的左右都是绿化,一眼望到底,没有任何可遮蔽物,哪里躲得了。 卢美雪回头时,就看到了夫妇俩,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 白先勇迎上去,就把卢美雪挡住了,他手上还提着不少瓜果蔬菜,都被撞撒了一地。 两人刚领了证,出来就打电话把好消息告诉了亲友,约了白承祖两个和宋家人到家里聚餐,庆祝。 “白大哥,你是不是傻啊?这种贱人你还两度娶她进门,你是嫌自己头顶的绿帽子戴得不够多吗?!” “闭嘴!你起开!我们家的事儿,关你什么事儿,你的看护呢?” 白先勇一边抓着卢美雪不让她乱跑,一边叫哨兵打电话报警。 要是按以往,白先勇还会给卢家留一点颜面,通知卢家人来接。 但这次卢美雪害秦家的小姑娘出了大血,儿子都沉闷了许久,他们夫妻两生恐又诱发儿子的病症,每天待儿子都小心翼翼的,儿子去哪儿也不敢多问,可憋屈坏了。 这次卢美雪的官司,也因为有陶子从旁助力,挖出了卢家更多的自私自利,譬如:卢美雪明明没有残疾,却在他们面前假装了这么多年,现在他们白家人才知道是卢老爷子包庇这个幺女。让他们白家兄弟俩和夏晓英,都愧疚了这么多年,在卢家就抬不起头。 这是大事儿,还有好些小事儿上更是糟心得不得了。 白家兄弟打这个官司过程里,可真是看透了卢老爷子的护短,卢永业的自私和势利眼儿本性。 现在白先勇啥也不想,就报警,把事情捅大了,丢脸的只会是卢家。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官司一完,他就带妻子走人。 然而,警察还没来,哨兵先把管制区内的警报拉了,很快跑出来了一个班的小战士,出来就把卢美雪给制住了。 白先勇也没想到区里这么速度,面对带队的小班长询问处理意见,也犹豫了一下。 正在这时,白承祖和陶子的出租车停在路口,刚下来就看到了自家嫂嫂躲在一棵树后,不明究理,忙上前询问。 白承祖一听气是不打一处来,冲上前就对兄长说,“大哥,发什么愣,报警,让警察把这疯波娘送走!” “承祖——” 谁知卢美雪看到了好久不见的心上人,瞬间秒变花痴,还抚了抚自己凌乱的发,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这时候,所有人都察觉出这女人精神状态是真有问题的。 “闭嘴!”白承祖是个性情中人,听到这娇嗲死人的造作声音,就炸毛。 第259章 我要见我妈 卢美雪被拘着,只能隔着小战士的人墙往外扑腾,大半个身子往外探着跳腾,哪里还有世家女子的体面。 “承祖哥,你听我说,夏晓英就是个贱人,她竟然又跑回来勾搭戕害你大哥了。” “承祖哥,夏晓英不是个好东西,你快把这女人赶走。” “夏晓英就是个丧门星,你们要留着她……” 啪—— 一个巴掌打断了卢美雪的话。 兵哥哥们也吓了一跳,但他们只顾着拦住疯女人,也腾不出手。 打人的正是陶子姑娘。 这南方姑娘生得格外珠圆玉润、娇小精致,看着似乎柔柔弱弱的,但这一巴掌委实打得够爽够利,不出三秒,卢美雪脸上就浮出三道手印儿。 陶子打完人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嫌弃地朝白承祖身上抹了两把,抹得白承祖瞪眼瘪嘴又不敢说啥。 陶子嘀咕,“瞧瞧你的烂桃花多寒糁人,打出我一手的白面粉儿。她这是涂了多厚的粉哪?啧啧啧。” 白家兄弟闻言,也看到了陶子手上的浮粉,一时无语。 他们又不懂化妆品的优劣好坏啊,这找谁说理去?! “贱人,你敢打我,我要告你!” 卢美雪反应过来,就往前扑腾。 陶子冷笑一声,却退了一步,一把将白承祖挽住,她本就生得娇小,站在高大英武的白承祖身边当真是小鸟依人,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她故意跟男人撒娇道,“承祖,他要告我,怎么办?我好害怕。” 白承祖抖了一下,立即将女人护好了说,“老婆,别怕,谁特么敢动你,我找谁拼命去!” 兵哥哥们顿时有些傻眼儿。 班长又认识白承祖,因为受过请托帮忙照顾白老大一家,都甩了一个嫌弃的眼神儿。 “你胡说什么?!小狐狸精,你敢自称承祖哥的老婆,我撕烂你的嘴。” 卢美雪又开始疯狂挣扎,张嘴去咬人家的手、胳膊。 “呵呵,真是抱歉啊!我们都领证儿了,法律认证。你要是再敢当我面儿勾引我老公,信不信我再抽你丫的,不要脸的小三。” “混账,你胡说,我不信,我不信。” “不信啊,那成啊,正好我们出差来峪城,也是必须带着结婚证才能一起住旅馆的呢!老公,把证儿亮出来给她洗洗眼!” 白承祖尴尬了三秒,在战士们嘻笑的眼神里,朝怀里一掏,真掏出两红本本来。 “不,白承祖,你骗人。这不是真的,这都是假的。你怎么可能娶你的大嫂做妻子,你们简直就是乱伦悖德,该遭天打雷劈!” 陶子一时无语。 失策了,她怎么能跟一个精神病人争论呢! 卢美雪看到结婚证,整个人彻底疯狂了,疯似地挣扎,推搡间把人挖伤了。 躲在后方的夏晓英被白先勇扶住,有些担心,“咱们这样子刺激她,合不合适啊?” 白先勇向来温和的眉眼都渗出冷厉,“卢美雪整日想着欺负你和鸣鸣,大老远跑来咱们小区欺负人,这理我们找谁讨去?卢家认吗?!要是他们真认,就不会疏忽大意地把人放出来了。 反正人在做,天在看,我可不想再忍这口气了。不然我成什么了?啊,之前瑶瑶来咱们家说的那个动画片里的人物叫什么?” 夏晓英想了下,“好像是叫,忍者神龟。” “对,我都要成忍者神龟了。这龟孙子老子可不当了!” 夏晓英想到小姑娘来家里做客时,一屋子的欢声笑语,又有些忍俊不禁。 路口又有车停下,但来的并不是警车,而是卢永业夫妻俩带着卢老爷子赶来救人了。 同时,宋小姑夫妻也赶到了。 - 那时候,没人知道在白家客厅里,电话铃时连续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打电话的正是潘长原。 他的假发片已经被白鹤鸣扒拉掉了,他一身腥臭的鸭血味儿,用的还是白鹤鸣留下的大砖头电话。 可是半晌也没人接,急得他快要爆炸了。 “师傅,没人接哪!” “接着打!” 此时,中年人正蹲在那滩血泊中,拦着跪地的少年。 少年浑身血污,瞳仁涣散失焦,神智已经极度不清醒,而比起以往糟糕的是,他正在用自己的头撞击糊血的地面,嘴里一直喃喃着不清不楚的话。 之前大家没来得及拦住时,他重重撞了好几下,现在整个额头都是血糊糊一片,一时也分不清是鸭血多,还是他自己的头破血流。 “放音乐,快放音乐!” 中年人突然想起还有个保命符,徒弟们一听,忙把单放机打开。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 姑娘的激情起床歌还是第一次让所有人听到,带着一丝童稚般的清亮嗓音,宏亮清晰,偏偏曲调十足魔性,一放出来,所有人的情绪都像被砍了一刀,有些连惯不上了。 师兄们挠头,“小白这个小同学,挺有,咳,个性啊!” “原来他每天听的就是这东西?!” “难怪他每天跳血池跳得快休克的样子,睡一觉起来又精神了。” “这个起床歌挺好啊,我们要不复克一盘?!” 潘长原扒开断片的师兄,“师傅,还是联系不上。要不,要不咱们还是送鸣哥去医院吧!” 中年人叹气一声,“行,他这样子怕是弄巧成拙了,赶紧的,去拿件外套给他套上,这样子下山可不成。” 吩咐完,中年人看着少年,想着要不要先把人打昏了?! 少年却突然扭过头,看向他,神色似乎有了些微不同。 “妈……” 中年人一愣,“小白,我是师父,不是你妈啊!” “妈!” 白鹤鸣一把抓住中年人胳膊,“我,我不去,我妈……我要见我妈!” 他声音嘶哑颤抖,一下滑落两串清泪,失焦的眸子终于不再呆滞,却涌出压抑翻滚的悔痛仇恨来,他紧紧攥着师父的手劲儿大得师父都觉得生疼得像被铁条子勒住了。 只能蔼声安慰,“好好,我们不去医院,去找你妈妈!” 说着,一行人七手八脚扶着少年出了道馆。 谁知一看到摩托车,白鹤鸣推开了道长,骑上车就发动引擎冲了出去。 啪,他身上的衣服也被风刮落在山路上。 一群跟出来的人看着眨眼就消失的人,只剩下空山引擎轰鸣声,全傻眼儿了。 这,这转折来得太猝不及防了。 潘长原滞了滞,“师父,现在……” 一帮小徒弟都有些续不上号儿了。 中年人一拍大腿,就往山下冲,“愣着干啥子,快跟我去追人。他这个状态,怕是要出事儿的啊!快快快——” 中年人直接从从崖边跳下去了,根本不走盘山路,直线距离更快。 徒弟们一看更傻眼儿了:师父,你这个操作,咱们玩不起啊! 第260章 卢家的雷炸了 话说大门口的这一团乱,在卢家人赶到后,情势瞬变。 “先勇,承祖,今儿是咱们卢家不对,拜托你们,就算看在两家旧交的份儿上,饶了雪儿这一次,好不好?” 白老爷子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白家兄弟面前,躬身致歉,求息事宁人。 卢美雪像完全没看到自己父亲,却看清了刚赶到了宋小姑。 指着宋小姑就骂,“好你个姓宋的,你也是来报复我的吧?你当年帮着夏晓英打掉肚子里孽种的事儿以为天不知地不知,现在我就告诉大家,你们两个下贱胚子,做了多少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事儿。” “大家快来看……唔!” 下一秒,卢美雪嘴巴给陶子堵上了。 陶子是从夏晓英的菜兜里抽了根苦瓜,给塞上去的。 一见这茬儿,还在跟白家兄弟交涉的卢永业可站不住了,忙将老父亲交给妻子蒋华,冲上前护妹,将卢美雪嘴里的苦瓜拿了出来。 对着陶子大骂,“好你个姓陶的,你敢这么侮辱我妹妹,我可以告你!你一个律师还知法犯法,侮辱一个病人,你算什么律师啊!” 陶子早前跟卢永业交手过几轮了,早就看这人不顺眼很久了,今天卢永业一来就是撕破脸要告要定罪,她也不客气了。 “卢永业,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找的那个大状,就是许家花钱给你请的!” “许家人为了逼迫小白交出专利,竟然在背后当跳梁小丑,你当我们白家人都是软柿子好捏是不是?我已经跟白老说过这事儿了,你们就等着被查吧!” 卢永业是半公半商的职务,要真查出个好歹,就算他是公司里的股东,一样得下课。 “你胡说什么?!你少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刚才这苦瓜是你塞的,这里大家都看到了。对不对,同志,你可以帮我做证吧!” 被问到的小战士一脸冷肃,道,“先生,警察已经到了。” “完了完了”似的警笛声停在了路口,两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人朝他们这方小跑而来。 刚才不害叫“告人”的卢永业,心下只道不好。 他是真不想再进局子了,说到底丢脸的还是他们卢家人。 这边看到警察出现,卢美雪突然哭了起来,一伸抓着卢永业,哭得楚楚可怜,“哥,哥,救我,他们都欺负我!我老公被夏晓英那个贱人抢了,白承祖竟然还在外面勾搭了一个小四。哥哥,你要帮我讨回公道啊!” 卢永业一听这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一时表情都断片儿了。 心说:小妹啊,球球你别再说了,这都啥跟啥啊! “警察同志,你们快把这两个奸夫淫妇抓起来。他们乱伦,小叔子竟然私通自己的大嫂,这个女人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刚刚到场的警察同志,“……” 原来又是一起家庭纠纷。 这边拘人的班长忙上前说明了部分情况,一听班长说明,警察同志们又听着卢美雪颠三倒四的胡说八道,明白了。 按流程,还得考虑是否跟精神病院联系,进行收容。这就得问问卢美雪的的监护人了,追责的话也主要落在监护人头上。 白先勇上前说明,“我是报警人。这个女人是之前伤了我儿子同学的精神病患,孩子动脉破裂,差点出大事儿。我们两家还在打官司。本来这个女人应该被拘押的,但是他们家人因为她的病情申请了法外就医,并且保证不会让人跑出来,结果他们没做到。” “按照之前两家达成的约定,要是她再出来伤人,我们就有权申请把她拘押起来。” “刚才她对我们小区的值执勤人员动手脚,还伤了人。我妻子和弟媳也被她侮辱,情绪没控制好,有过激行为我们也认。” 陶子也上前说明情况,还拿出了自己的律师证,积极配合调查。 警察听到这里,便明白了。按照这个情况,卢美雪的临护人没看管好人,又让其出来作乱,多半是要被拘押,没法再留在卢家静养了。 老爷子哪舍得啊,扒开人群冲上前来,扑咚一声就给白先勇跪下了。 正在对峙的双方声音都是一滞。 当场画面像被按了定格键。 卢永业浑身一震,忙上前要扶起父亲,就被卢老爷子狠狠攘开了,他也僵了一下。这一攘,仿佛在卢老爷子手里都没有他这个二儿子了,眼里心里只容下这个从小就被当成金包卵一样宠着哄着纵着的幺妹妹。 同在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蒋华,心下也是一叹。 整个卢家明明担着功勋之家的美誉,但这些年一直被拖累,也全因卢美雪这个小姑。本来卢永业当初也是可以进体制内,要不是卢美雪跟白家闹腾,坏了家里的名声,卢永业在单位里被排挤,也不会出来自己单干,起头那会儿不知吃了多少白眼和苦头,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 可偏偏,卢家人就跟眼瞎心盲似地护着这个幺女(妹),把和白家的关系搞僵,更里外不是人。 卢老爷子抓着警察的手臂,嘶声颤音地求,“同志啊,同志,我就这一个女儿。她妈妈生她时因为年龄太大,没两年就走了。我是老来得女,从小捧着她长大的。她小时候又乖又听话,真是爸爸的小绵袄,知书答礼,特别懂事儿。大夏天的那么热,知道我爱吃水井西瓜,小小个儿的才五岁大,就抱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瓜,去寻井水给我镇瓜,差点儿摔井里。” “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把孩子看好,要罚就罚我。” “同志哪,小姑娘使性子,就这一次没听我的话,咱能不难再宽容她一次,一次就好。” “我用我这张老脸做担保,我不要我那身军装功勋了,就只想为她妈妈保住她,能安安生生在家待着就好。” 老爷子瞬间啼泪横流,还要叩头,“算我求您了,就这一次,这就是一次意外哪!我们全家都给您叩头了,同志啊……” 说着,他还回头去拉儿子儿媳。 卢永业本来就扶着父亲,被逮个正着。 蒋华却在那手晃来时,迅速退出了人群。她是嫁进了卢家,可她姓蒋可不姓卢。 在卢美雪这个小姑子眼里,她就该为卢家当牛做马,因为蒋家家世不如卢家,她在这个小姑子眼里永远低人一等。 可为啥卢家人就是看不透卢美雪那自私自利、以自我为中心的扭曲心理,也都是因为卢美雪在面对大哥大姐和父亲的时候,完全是另一副装乖扮巧的小白花嘴脸。 第261章 卢美雪,你是个骗子! 外人都没看过卢美雪是怎么说当年与白承祖的事儿,蒋华可是在现场听得清清楚楚。 “夏晓英要是真对白承祖放下了,为什么还要嫁给白先勇。她这明摆着就是得不到小的,就要缠着大的。等承祖哥退伍回来了,她做为长嫂如母,可不就能借机接近承祖哥嘛?” “夏晓英还是做护理工作的,承祖哥在战场上受过多少伤哪,她不就可以借着这些油头,跟我的承祖哥眉来眼去,暗通款曲,暗渡陈仓了嘛!”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夏晓英那个贱胚子的肮脏龌龊心思,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这是卢美雪在白承祖屋里偷偷翻东西时,意外看到了白家兄弟和夏晓英、宋小姑他们的学生时代的照片。 奇怪的是,宋小姑还靠白承祖更近一些,卢美雪就认定了夏晓英是自己的情敌。 “爸,大姐,二哥,你们看看这伤,都是白鹤鸣那小子打的。他才多大,还没上小学呢,就这么凶。我只是跟他谈谈承祖哥的事儿,他就吹鼻子瞪眼儿地朝我又吼又叫,完全不像白家教出来的好孩子。” “我就寻思着,夏晓英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怎么把小白教得这么没礼貌没家教。她只是一个孤女,若非承蒙白叔叔的关照,连护理学院都读不上的人,凭什么嫁到白家当少奶奶啊?!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嫁给白大哥,又拿捏住承祖哥处处为她说话,她可不像咱们看到的那么单纯呢!” 卢美雪在跟白承祖相亲交往那会儿,经常会带着些大小不一的伤回家,跟家里人哭诉。 很长段时间都如此,让大家渐渐地就对夏晓英和白鹤鸣母子改了观。 虽然中间也有白家兄弟出面澄清,但卢美雪当着众人的的面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两家心里都埋下不少疙瘩,关系也渐渐生份了。 直到发生出“流血事件”,卢美雪闹了个“残疾”之身,在所有人面前嘶声哭冤,指责夏晓英是小三、是二奶,还说自己是被白鹤鸣推的,夏晓英为了保护儿子故意假摔,想要借机逃避责任云云。 当时卢美雪歇斯底里,疯狂大叫,开始胡说八道,一副神志不清得了精神病的样子。 卢家人为了保护这个幺女,趁机就给卢美雪弄来了一张“精神症确诊单”。 在那个时候,行政单位制度漏洞多,人情往来严重,想搞这么个单子可一点儿不难。卢老爷子当时还没有完全退下来,影响力不小。他一示意,就有一堆人上赶着为他效力。 卢永业也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毕竟卢美雪惯会在长姐和二哥面前讨巧卖乖,除了老爷子,哥姐就是卢美雪最好的提款机和工具人,背地里借机挑唆夫妻关系的也不在少数。 卢永业忙着替妹妹奔走伸冤,巴心巴肝,却不想自己的仕途就此断送一空,不得不离开体制下海。 可惜,卢永业看不透老爷子的偏心眼,也跟老爷子一样中了卢美雪的蛊,被拖累多年而不自省,就把所有的工作生活不如意全算到了白家人头上。 说来说去,卢家上下的“自私”基因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蒋华看着卢永业刚才被老爷子推开时,僵住的动作,现在被抓着跪下时已经泛白的脸,那眼里印着父亲跪地哭求宛如市井泼妇般的模样,或许父亲曾经身为战斗英雄的伟岸形象都塌了吧? 当初,但凡卢老爷子不那么偏心,就用上现在五分的劲儿,也能帮卢永业保住体制内的仕途了。 这一次,丈夫又能认清多少真相呢? - 在场人都知道卢老爷子的特殊身份,他这一跪,场面就真的尴尬了。 时下人情关系网厉害,兵哥们神色凝重,警察也有了迟疑,基于尊重老英雄的心理,他们不得不回头去打电话请示更上级领导的指示。 毕竟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当英雄,都拥有钢铁般的毅志,也终有老去的一日,而最后的日常也不过是亲人相伴,含饴弄孙,偏心和心软都是情理之中。 一看到这情形,被拘住的卢美雪继续叫屈咒骂,心里却是一阵儿冷笑。 只要她的父亲大人还在,就没人真能拿她怎么样。 她就是要夏晓英这个贱人死掉,得了宫颈癌竟然还能活这么久,还跑回峪城,简直就是老天没眼! 好啊!老天爷不长眼,偏要这贱人活着来恶心她,她就要把夏晓英推进地狱,不得好死! 白承祖也是个没良心的男人,去南城竟然又找了个小贱人回来气她。 律师又怎么样,许文敏帮她找的大状,拥有港城和大陆双料律师资格证,可以把那个陶子告到牢底坐穿。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钱更好使的武器,她就是拿钱砸也可以把这群大陆土包子砸死! 卢美雪得意地想着,谁敢欺负她,她就要他们不得好死,这辈子都别想幸福。 “爸,爸爸……他们都欺负我,还打我……你看,你看……” 卢美雪趁着老爷子下跪时,也跟着跪下了。 父女俩隔着中间的兵哥和警察,遥遥伸手,一副生离死别的可怜无助,委屈卑微。 不明究理的路人,看了都会以为他们一群人在欺老凌弱。 看到军警们的反应,蒋华心下暗叹。 就这个情形,要是再没个强势点的人破局,恐怕这一次又要被卢美雪蒙混过去了。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声由远而近,眨眼间冲到了众人跟前。 众人也不约而同回过头,看到红色流线漆装的机车,庞大车身上,一道颀长身影从车上下来,他没有戴头盔,短发被吹得十分凌乱,有几缕发梢儿落在眉眼上,也丝毫压不住那双漆黑里的风暴,渲染至全身的强烈气场。 正是白鹤鸣。 下一秒,让众人震惊的是他浑身血渍,仿佛从一片血泊中走来,压抑又危险。 没人能看清那浓黑如雾的眼底,是何情绪。 他每走一步,像蹒跚于尸海般的踯躅,又沉重泰然。 似乎没人能让他偏离方向。 他目光迅速扫过一众人等,在没找到母亲夏晓英前,先一眼看到了卢美雪。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的停顿或犹豫,直直走上前,警察想拦人,但听到士兵说是白家儿子时也犹豫了。 “鸣鸣……” 白家人连声呼唤,却没有一声传进少年耳中。 此时他眼中只有那个刚才还在跟老父亲嘶声求救的虚伪女人卢美雪,他上前一把抓住了卢美雪伸出的手,另一只手直直伸向卢美雪本人,一下就卡住了女人的脖子。 “啊啊,好你个白家的小野种,你想干什……咳咳,住手,住手!咳咳咳……唔~~~~” 周围的人发现时,七手八脚来阻止少年,为时已晚。 白鹤鸣掐住了卢美雪的脖子,力道大得一时之间没人能扳开。 他一把将女人狠狠掷压在地,目光中迸出一柄柄如刃的杀气。 一字一顿地道出,“卢美雪,你是个骗子!” 第262章 化身成了六边形女战士,左右开弓 白鹤鸣死死摁着卢美雪,每一个字吐出,都像锥子狠狠钉下。 他看着女人,不再是意识里的幻象,不是扭曲狰狞的罗刹鬼,不是化成血泊的血泊女鬼。 她不再高大,不再无敌,不再是在他幼小的世界里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恶魔。 她只是一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欲望丑化所有人的,胆小懦弱、卑微又卑鄙的可怜虫。 刽子手。 “当年是你想推我下楼梯,我妈为了保护我,被你推下了楼梯。” “你害怕被抓,被曝光,承担故意伤人刑事罪责,就玩了假摔。” “你身上的血不是你的,全是我妈的、血!!!” 一声怒吼起,震住了在场所有人,本来想要阻止少年的人都顿住了动作。 白先勇看着儿子,双唇颤抖,喃喃,“鸣鸣,你……你都想起来了?” 白承祖等人疑惑,“哥,你说啥?鸣鸣想起啥了?当年的事儿,你们还有啥瞒着我们的?” 夏晓英听到儿子这声吼时,捂住嘴,泪如雨下。 当时的情形太惨烈了,事发后很长时间,儿子都沉默不语。他们只想着安慰小家伙,怕他害怕,都不再提当时的细节,却不想这却成了害孩子形成了多年心理疾病的病根。 宋小姑打断两人,让他们听孩子说话。 “卢美雪!” “你根本没有骨折,你假装残疾,做伪证,和证人串通口供,诬赖我母亲,才让两家人达成共识,私了。” “你家里人还利用职权,虚开精神病诊断报告。利用疗养院逃避被拘押,逍遥法外。” “那些年都是你大姐带你在国外逍遥快活,却在国内假装残疾人,精神病人。借着所有人的同情怜悯,避开了所有的蜚短流长。却害得我母亲病情加重,不得不以离婚来中止对我和爸爸的流言伤害,不得不离乡背景去治病,一个人身在异乡面对病痛折磨。” “你还恐吓不到十岁的我,说如果我说出真相,就让我妈妈永远离开我。” “你亲口说,你会变成巫婆摸到我床边杀了我。” “你……” 突然,少年忽地抽了口气,气息都颤抖得厉害,漆黑的眼底滑下一颗又一颗的眼泪。 他挥手擦去,红着眼睛恶狠狠盯着女人,“你还害死了我只有三个月不到的弟弟妹妹。” “卢美雪,你这么卑鄙恶毒,你怎么不去死。” “该死的是你,都是你。” 他双手掐住女人的脖子,用力。 周人吓得拉攥少年,可是少年像是铁了心地要为自己的母亲和未出世的弟妹报仇,眼眸收窄,狠狠盯着手下的女人只想置仇人于死地。 众人拉的拉,劝的劝,哭的哭,喊的喊,现场混乱一片。 甚至警察要使用手刀子时,被兵哥拦住了。 白承祖力气最大,想拉开少年的手,也感觉到一阵困难。卢永业上前帮忙时,又被白承祖狠狠骂开,认为他使劲儿太大会伤着自己外甥,可把卢永业气得差点儿吐血。 卢永业就被妻子蒋华拉开了。 “爸,爸……” 这一会儿,卢美雪真的呼吸困难,脸皮涨紫,进气比出气少,开始吐舌头,唇都变紫了,一副快要气绝的样子。 卢老爷子连声道歉,白鹤鸣也充耳不闻。 直到白鹤鸣的手上多出一只苍白而满布着老人斑的手时,白鹤鸣机械般的转过头,看着泪流满面不断恳求的老人,说,“卢爷爷,慈父多败儿。卢美雪会变成这样,你也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你扪心自问,你当年难道没有帮着你的女儿,逃脱法律的罪责,为她造伪证吗?” 闻言,卢老爷子的手也是一抖,松了开。 本来想护着老爷子的人,手也软了。 “卢美雪,她该死!” 少年一声掷地,最后用力。 “鸣鸣哥,不要啊——” 一道甜稚的声音冲进了人群里,声音的主人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少年身上都是被风干的褐色血渍,他浑身紧绷,宛如地狱爬回的勇士,谁也不能阻止他的复仇。 可是当那只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的手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小手的主人。 在浓重腥锈的气息里,有一股熟悉温香的味道钻进他鼻息里,似乎一下将他攥离了那个血腥又悔痛的世界。 白鹤鸣看到须发微乱的秦瑶,睁着大眼看着自己,那么明媚清澈总是无忧无虑的眼睛迅速变红了,流下一滴滴泪水来。 “鸣鸣哥,坏蛋已经抓到了。把她交给警察叔叔,接受法律和社会的批判,绳之以法,这才是坏蛋最终的结果。”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吃饭吃饭啦!” 秦瑶话还没说完,后面的音乐声大得把所有人的声音都掐断了。 这起床歌叫得太魔性了,前面一段就跟大公鸡打鸣似的刺激。为了唤醒少年,带着录音机的中年道士故意把音量开到了最大,喇叭很给力,震得所有人的思维都断片了好几秒。 似乎是感觉到众人批判眼神了,中年道士干笑着举手道歉,关小了声音,播起了姑娘唱的歌曲。 “纵有冷风飘过,将心绪再痛逼,紧守不变,无意对一切话别,无意再远走他方。” “无奈静听不舍心声,和我偏偏正呼应,前方或会一生奔波,无悔这一生经过。” “鸣鸣哥!” 秦瑶一边拉走白鹤鸣,一边想要劝说,却被身后的音乐声给盖去了,气得她扭头大吼一声,“关机啦,人家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音乐声终于消停了。 秦瑶攥着白鹤鸣出了人群,感觉自己的手被少年紧紧攥着,都有些疼了。 她放软了声音,看着少年漆黑浓稠的眼睛,心里又气又急,又痛又不舍,一把将少年抱住了,哭出来,“鸣鸣哥,你别难过了,我帮你出气。” 说着,姑娘突然松开少年,跑回去,跑到了刚刚脱离少年双钳,被父亲扶起来的卢美雪面前。 扬起巴掌,啪啪两下。 打得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中。 - 要说今天这场混乱,卢美雪的恶毒卑鄙,卢老爷子一家的自私自利,已经够叫人大开眼界了,那么也没有这一刻更震撼人心了。 谁也没想到,明明做为小天使般出来救赎可怜少年的小姑娘,转眼就化身成了六边形女战士。 左右开弓,打了卢美血两个大耳掴子。 不够! 还在众人拉姑娘的时候,抬脚给了对方两踢。 “瑶瑶——” 刚才大家都在叫少年,转眼变成了叫姑娘了。 这个神转折,是现场谁也没料到的。 第263章 瞳孔被震碎的历史时刻:一根小中指 瑶瑶气呼呼地嗷叫。 “打就打了,踢就踢了,反正她之前都要告我互殴了,我就好事儿做到底,一凑凑个双儿。” “谁怕谁啊,谁特么还不会发个疯,发个神经啊!” “啊啊啊,来啊,来啊,欺负小孩子算什么东西。” “来啊,互相伤害啊!” “你敢还手,我就告你们伤害未成年人!” “警察叔叔,他们霸凌未成年人,你们给我们作证。” 警察叔叔,“……” 这种证,他们可不敢乱作。 “小兵哥哥,她戕害烈士子女,把他们抓起来。” 兵哥哥,“……” 哎哟我去,这小姑娘真血性! “瑶瑶——” 何秋整个人都不好了,忙跑上去,在其他人动手前把女儿抱了回来。 小姑娘激动得面红耳赤,被妈妈抱住了,还在舞手划脚,嗷嗷狂吼。 角落里,被秋风刮过的潘长原等人,直觉自己真是渺小、可怜、不够看。 本来,潘长原是怕找不着白鹤鸣,才打电话摇人,摇出了卢菁菁和陈康,也摇到了秦瑶。 当时何秋跟女儿商量选科的事,秦瑶还想等着白鹤鸣回来,再决定,还跟妈妈在打秋风,就听到电话来叫人。 何秋直觉不是“不是正事儿”,就跟着女儿一起去接电话,听到白鹤鸣“失控”的消息,秦瑶哭着求母亲寻人,何秋想到曾经意外听宋小姑哭诉的白家不幸,也有些心软,只得陪女儿来寻人了。 “瑶瑶,你给我冷静点儿!再这样,妈妈可真不客气了。” 秦瑶扭头,问,“妈妈,你都不替我报仇吗?之前她可把我的动脉都弄伤了,现在还没全好呢!” 离言,何秋都僵了一僵。 说真的,要是倒回去那一天,何秋也是很想赏卢美雪几个大耳掴子的,竟然连小孩子都欺负,简直葡萄能忍、榴莲不能忍啊! “她还找律师替她造假口供,打官司,她有多可恶啊!你们怎么不趁机报一报仇!” 众人:这么说,还真是没错啊!拳头一下都痒了。 “反正她都要搞成什么民事纠纷了,打了再说。” 秦瑶被母亲揽腰抱着,只留下一双手了。 她说着不得劲儿,突然抬起右手,朝着卢家人比出了一根中指。 中指!!! 这让刚刚要扶父亲和妹妹走的卢永业看到,脚下都绊了脚,差点儿跌倒。 少男少女们看到女孩做这个动作,全都惊呆了。 瞳孔被震碎的历史时刻,都聚焦在姑娘的那根中指头上了。 现场只有白承祖这个大直男嘎嘎笑出声,就被陶子掐断了。 何秋额角一抽抽,一把将女儿的小手捉回来,低吼,“够了,你还嫌惹的事儿不够多。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何秋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你是未成年,妈妈可是成年人了,丢不起这个脸! 哎~~~ “鸣鸣哥……” 突然,姑娘扭头一叫,所有人才看到少年人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一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鸣鸣~~~~” 少年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当扎着水晶红头绳的女孩子冲到他身边,替他报仇,替他呐喊,为他叫屈的时候,似乎很多纠结不甘不平,都被那双温柔勇敢的小手抚平了。 - 医院,医生从房间里出来。 白家人忙上前询问孩子的情况。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微凝道,“没有什么严重的致命伤,但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他额头上有明显的撞击伤,应该是因此造成的脑震荡。” “根据你们之前提供的病历,等孩子醒后,最好让心理医生再好好跟他聊聊。” “恢复过程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再刺激到人。” “回头还有几个检查报告,到时候明天出报告的时候我会来查房,再看看孩子的恢复情况。” 没有外伤是大幸,但是内伤怎么样,众人的心仍悬得老高。 “哥,嫂子,我已经跟老教授打过电话了,他现在正好在外地出差,正赶回来。明天应该能到,正好跟这边的主治进行一个会诊。” 白承祖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跟白先勇说明。 陶子和宋小姑一直陪在夏晓英身边安慰。 秦瑶提着一大袋东西回来,拿出一瓶汇源果汁,塞给陶子和宋小姑,说,“我想阿姨你们东西肯定也吃不下,喝点水应该没问题。这个果汁挺不错的,还能补充一下维生素。” 两女失笑,“谢谢你,瑶瑶。” 秦瑶又跑到男士面前,一人塞了瓶可口可乐。 这年代的瓶装饮料品牌还没有未来那么丰富,姑娘说,“喝点甜的,刺激一下多巴胺,心情会好一点点。这是我们生物老师教我们的。” 男士人看着小姑娘乖巧可爱的模样,刚咧开嘴笑着要称赞,突然又想起姑娘“竖中指”的国骂画面,笑容都尴尬地僵了僵。 白承祖是个特能交际的人,笑着打趣小姑娘,“瑶瑶,你今儿可真有咱们秦皇的霸气,仙女的魅力,一级棒!”他还朝小姑娘比大拇指。 这边一声咳嗽声,打断两人谈话。 何秋没好气道,“白家小叔,你少来了。别胡乱称赞孩子,她都快长歪了!” “妈妈,我才没有。” 姑娘可怜兮兮地跟母亲撒娇,哪里还有之前六边形女战士的半点儿影子,整个就一甜甜软软小绵袄的感觉,长辈们见着都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少年的病床终于被推了出来。 医生又拿着刚出来的部分报告,对白家人说,“这孩子怎么还有点营养不良?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回头醒了,看看他之前都吃了些什么。还有,睡眠情况也不太好,听说已经是高二生了,学习再忙也要注意休息。” 等医生走后,白家父母都很疑惑。 “哪来的营养不良?鸣鸣不会是恋爱之后,也学小姑娘减肥做形象管理,就开始节食……唔!”白承祖的大嘴巴又被陶子掐了。 何秋和秦瑶还在场呢,说什么“恋爱”不爱的,这不是存心让人家妈妈犯堵嘛。 白先勇有些尴尬,但儿子一直住校,会营养不良还是第一次。 他想了想在家里的情形,也对不上号,只能问秦瑶。 秦瑶想了下,“鸣鸣哥最近在做情景再现式的心理自愈疗法,可能都没有好好吃饭。他回学校陪我们吃饭时,吃得都不多。好像,以前他都能吃两个鸡腿的,最近都只吃一个了。晚上的时候,他也没回学校,都在山上。” 她左右看看,看到正靠在角落里偷偷抽烟的潘长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小烟鬼,你过来!” 这一叫,叫得所有人瞳仁一震。 潘长原突然被所有人注目,整个人都不好了,烟头一下烫到手指,急得他直甩手,就被护士发现了,直说他破坏医院规定,要罚款五十。 秦瑶还趁机火上浇油,“护士姐姐,他还是未成年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罚一百。” 第264章 好像,真的不能,自欺欺人了 潘长原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 “秦小瑶,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不就抽了一口,你就大惊小怪个没完没了,拿着鸡毛当令箭。” 秦瑶针尖对麦芒地怼回去,“你知错不改,还到处放毒,死不承认。菁菁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真是暴敛天物。” 唰地一下,少年脸都涨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的,你干嘛脸红啊!此地不银三百两,你不去照照镜子。一口烟黄牙,又丑又臭,就凭你这个丑样子,以后别不是菁菁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你就成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白日梦呢!” “闭嘴,你个臭丫头!!!” 少年伸手就把抓女孩,女孩转身就跑到长辈身后,大叫救命,又趁机打小报告。 他们这一闹腾,气氛真就断片儿了。 何秋把女儿摁住后,潘长原才能好好说话。 “半个月前,鸣哥突然找到我说,要我帮他找个治病的地方。” 说到这儿,潘长原微微瞥了秦瑶一眼,要不是秦瑶敏感,倒是不容易发现他这个小动作。 半个月前? 刚好就是卢美雪袭击他们,她和阿姨们受伤的时候。 这背后的动机真是不用猜的,她心下沉沉,握紧了小拳头。 “鸣哥说要找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他要练习跳血池子。我当时听了就奇怪,他怎么突然要自取灭……咳,自己折磨自己。大家都知道他见不得血,闻到血腥味儿都会犯病。”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医生提的这个办法,重现曾经造成心理创伤的情景,就可以治好他的恐血症。” “我寻思着他找我可不是随便找的,刚好我在山上道馆拜师,我早前跟他提过,我是馆里最小的师弟,我头上几个师兄功夫都很牛,以一敌五六七八,咳,跟正规训练的武警有得拼。我师父更是道家内功的高手。今儿我们下山,师父他老人家是直接从馆里跳山崖走直道儿,来追鸣哥的,我们……” 啪的一巴掌,打断了潘长原的话,把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何秋不满地斥喝女儿,“人家说得好好的,你干嘛,还有没有礼貌了?” 秦瑶不满道,“妈妈,我们要听的是鸣鸣哥为什么会营养不良的事儿。我怀疑他故左右而言他,混淆我们的视听,把他师父说得这么牛皮拉丝关咱们什么事儿呢?要是鸣鸣哥半月都在道馆,那吃的都是道馆的东西。他还营养不良,不是道馆饭菜太差,那就是他们师父中饱私囊,拿了鸣鸣哥的食宿费不给弄好吃的,才害得鸣鸣哥突然昏倒,瘦了那么多。” “潘长原,你不会是在替自己师傅脱罪吧?” 潘长原唰地脸又红了,气得鼻孔忽大忽小的,声音都有点儿结巴了,“秦小瑶,你胡说什么,我几时替我师傅开罪了。” “不对,你特么还想绕老子。” “我师父哪有苛待鸣哥的食宿了。你别啥都不知道,就开始胡乱构谄我师父。我们师兄弟平日练功,吃的都是最好的黄牛肉,还是师傅从老农民那里亲自己收回来,看着现场屠宰杀好,给咱们做的红烧牛肉,那可真是香啊~~~~” 秦瑶受不了地打断道,“慢着,你又给我跑题。我们现在说的是鸣鸣哥的营养问题,你干嘛老是夸你师父,你师父那么牛,也没治好我鸣鸣哥,我鸣鸣哥还躺在屋里没醒过来呢?你得瑟啥啊你!” 这两人怼来怼去,没完没了,吵得不可开交。 何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一声喝止了秦瑶的胡乱插花儿,把人拉到一边去说话。 秦瑶不甘心地拿眼白扫潘长原。 潘长原故意扬高了声儿说,“我们师兄弟每日吃饭虽像打仗,但是都给鸣哥留足了两大碗的饭菜肉。我师父也很喜欢鸣哥,佩服他敢于面对自己的心魔。除了牛肉,还有烧鸡,烧鹅,炖大猪骨头。” “我们平日练习并不轻松,师父还参考过西方的营养学,给咱们补身子。” “但不管怎么弄,鸣哥练习过跳血池后,食欲就一日不如一日。经常看到我们做的大鱼大肉,当场就吐了。后来师父给他做清蒸的河鲜,银丝豆腐,参鸡白菜汤,他也吃不下。” “叔,婶儿,我这么啰嗦不是要给师父脱罪,实在是这些日子,大家看着鸣哥那么辛苦煎熬,也都想尽办法帮他。” 突然,秦瑶又凑过来问,“那他听了我的录音磁带,有没有好一点点啊?” “没有。你做梦吧!就凭你那难听的公鸡叫床,吵死人了。” “你骗人,回头我去问鸣哥,哼!” 大人们,“……” 但不管怎么说,一直暗暗为儿子抹泪的夏晓英,脸色难看的白先勇,神色都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白先勇微叹一声,“长源,瑶瑶,谢谢你们。叔叔阿姨都知道了,鸣鸣的事不怪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谢谢了,谢谢啊!” 秦瑶看着长辈发红的眼,声音也微微沉了些,“白叔叔,鸣鸣哥今天并没有完全失控,他已经在好转了,我感觉得出来。您,夏阿姨,别太担心啦!你们吃点东西吧!” 这已经是午间饭点时间,本来白家夫妻复婚是天大喜事儿,却没想到被卢美雪又搅得一团乱,儿子又因此昏迷不醒。 小姑娘又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蛋糕,热腾的包子馒头,还有几盒盒饭。 刚才她都没拿出来,似乎早料到众人根本没心情没胃口吃。 这会儿大家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有了些食欲。 白先勇率先拿了两盒盒饭,扶着妻子去一边长椅。 潘长原伸手来拿时,立马被秦瑶拍开了。 “你话还没说完呢,不准吃。” “还有啥啊?”少年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肚子是真饿得咕咕叫了。 看着那一大包鲜软的包子,骨气都软了一大截。 “你还没说,今天鸣鸣哥的疗愈情况?他额头上为什么会有撞伤?之前疗愈时发生了什么?你仔细想好,一字儿不拉说一遍。我怕你现在不说,以你那个不学无数的大脑,睡一晚,吃两顿,就忘光光了。到时候,等到明天老教授过来了解情况,你就一脑子空白,胡说八道了。” “秦小瑶,你特m的啥意思啊?” 秦瑶毫不客气,瞪眼哼哼,“啥意思?我把一个健健康康的鸣鸣哥交到你们手上,你们就还给我一个血淋淋、头壳伤、还营养不良的鸣鸣哥。你觉得你是鸣哥的好哥们儿,你们为他做好了一切。但看看现在的结果,你觉得能得到我们信任吗?” 潘长原哑然失声。 “……” 妈的! 好像,真的不能,自欺欺人了。 第265章 这就是无产阶级的悲哀啊。 秦瑶也知道,自己有些迁怒了。 就是关心则乱。 听到秦瑶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了过来。 潘长原咬了咬牙,才将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遍。 中间仍不乏小姑娘的打断,询问,虽然让少年不乐意,但也不得不承认,秦瑶询问的细节的确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我觉得,还应该把你师父请来,录个口供。” 秦瑶听完后,托着下巴,喃喃说出。 潘长原一听很不满意地白了一眼,“什么叫录口供。你特么语文及格了嘛?别胡乱用动词好不好?!” 秦瑶下巴一扬,“我妈是语文老师,我的语文成绩从小到大只差五分满分。你行嘛?你们一群人,都没跟人家未成年人的父母打招呼,就收留了人家孩子,白叔叔和夏阿姨还可以告你们非法收留未成年人,至其……” 何秋受不了女儿又开始瞎胡扯的性子,一口打断了话。 白先勇道,“瑶瑶,谢谢你,还有长原,辛苦你们了。这事儿不怪你们,是我们做父母的太失职了。连儿子……” “哎,明天能不能请你师父来一趟,跟鸣鸣的心理医生谈谈具体情况。” 这时候,夏晓英也缓过劲儿来,说,“之前我见过老教授,他跟我说,鸣鸣每次病发持续时间至少是两到六个小时。你们说的时间那么短,也许真是鸣鸣恢复的征兆。只是,他用头撞地,这也是我头一次听说他有这种失智的行为。” 几个知情的长辈都摇了摇头,表示撞头这个反应,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众人也都想不出个所以然,人类大脑很复杂,人的心理问题更复杂。 就秦瑶所知的,心理学这个系统都和别的学科系统不同,存在很多的悖论学派,各说各有理,还不如东方的哲学思想,融汇贯通,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而不是想当然。 “叔,你放心,晚点要是鸣哥醒了,我就回山上去找师父,明天一早就来医院。” 潘长原一把摸了包子馒头,拿了两大盒牛奶,扔下个得意的坏笑,蹲一边吃东西去了。 秦瑶瞪了他一眼,回头给长辈们递热食。 宋小姑苦笑,抚了抚秦瑶的头,“瞧我们还是大人,都还没瑶瑶来得镇定有章程,都知道给咱们准备午餐。” 夏晓英跟何秋道谢又致歉,“瑶瑶妈妈,对不起,耽搁你们工作学习了。” 何秋微叹,“没关系。我也是白鹤鸣的老师。孩子出了事儿,大家都紧张。” 秦瑶捧着两包子和牛奶,躲开母上大人的视线,想要赖在医院等到白鹤鸣醒来。 何秋喝了点水后,觉得医院里有这么多人守着,也用不他们母女,就想带女儿回学校上课。 谁知道她找了半晌没见着人,就气得在楼梯口斥声威胁。 其他长辈见了也颇是尴尬,跟着何秋一起劝。 秦瑶磨蹭半晌,才从通往天台的楼梯口蹭下来,闷声闷气地说出想法儿,又拽着何秋手求了又求。 何秋当着众人面儿,也不好让孩子没面子,只留了个底线,等白鹤鸣醒来。 白鹤鸣只是心理问题影响,并没有受什么重大的外部创伤。 按医生的评估,下午就能醒来。 四个小时过去,已经到了下班放学时间,众人看着沉睡不醒的少年都有些不安。 还是秦瑶胆儿肥,小声唤醒,不成了就大声叫,再不成了,索性拉开嗓门儿现场演译她的经典曲目。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 “鸣鸣哥,快起来吧!” “白鹤鸣,起来打鬼子啦!” 啪! 白秋拍了女儿一巴掌,没好气,“好好的,胡叫什么!” 秦瑶皱皱小鼻子,“妈妈,明天就是九一八,我们是革命家的儿女,应该牢记国家耻辱,早点起来为祖国的强大繁荣不再被挨打而努力啊!鸣鸣哥,你说是吧?” 可惜,不管小姑娘和长辈们怎么尝试,少年都沉睡不醒。 秦瑶再想留,也留不住了。要是被父亲大人知道,可没有母亲这么好说话了。 他们家,妈妈是外刚内柔,父亲就是外柔内刚,刚好互补。 呃,完美封杀了她的操作空间。 何秋看着女儿一步三回头的不舍样儿,心下很是一言难尽。 之前两人还在商量选科的事儿,小丫头也是犹犹豫豫,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分明就是心里牵挂着人家男孩子。 她也知道,严防死守没有用,越防越容易起逆反。 下车走向自家小区时,何秋才道,“今儿的事,要是让你爸知道了,他是个什么反应,你心里该有数儿。” “妈妈……”秦瑶吸吸鼻子,“小白老师都昏迷了……” 秦瑶觉得父母有些冷情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但她另一个理性的自己又很理解父母,那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别人家的孩子,父母之间关系也顶多是认识的同学家长,也不是什么至交好友,或者融洽的同事。 何秋道,“要不是你成绩一直稳中有升,你爸那里还说得过去。要是这次分科你还胡来,到时候我也没法说服你爸爸,他倔起来,很可能直接想法子把你转到别的学校去。” “啊?!”姑娘小脸都变色了。 “啊什么啊?你忘了,七中还是你爸帮你打听了又打听,千挑万选来的。” 何秋突然想到,秦政当初听说白家儿子转学到了七中时,神色就不怎么好。以秦瑶的成绩,其实是可以上老牌四中的,一向信奉传承的秦政没有选四中,会不会是也想避着白家?! 不管这里面的心思有几分,总归,以何秋对丈夫脾气的了解,大半是很难接受女儿“早恋”这个事实的,而且对象还是风评并不怎么好的白鹤鸣。 不管白鹤鸣有多优秀,白家的名声在外人眼里已经被卢家败坏了。 秦瑶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突然又抬头,“妈,不对啊,我不该跟你回家,我应该照常回学校去。” 说着,就往回走。 何秋又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丫头真是说风就是雨。 不过秦瑶走了两步,又缩了回来,“妈,我出来太急了,都没带钱。要不你接济我一块,哦,五块?真不能少了。主要是,我还欠了人家……两块钱。” 何秋眉毛一抖,快燃起来了,“秦小瑶,你老实给我交待,你又欠了多少外债?” 这气沉丹田的一吼,姑娘的小刘海都飞起来了。 唉~~~ 这就是无产阶级的悲哀啊。 第266章 咱们女儿很可能成为第二个白鹤鸣。 这一晚。 秦瑶在母亲的掩护下,躲过了父亲的监控。 她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自己的秘密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也找不出任何有关少年昏迷的头绪。 她睡下后,再一次进入了那个神奇的平行时空。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重刷秦瑶阿姨的少女时光,而是直接跳到了秦瑶去车站看到那幅“爱要怎么说出口”的巨大广告牌时,震撼又心痛的情景。 那时,车站一个干了十几年清理工作的老大爷,告诉已经快五十的秦瑶。 “这个广告牌啊,内容一直不变。每年会换四次。你看那下面的时间,就是广告挂出来的时间了。快二十年了。刚开始说是一个大老板借机跟初恋求婚的,但是一直没成。” “后来有人说,这其实是大老板留着给自己公司打广告的,之所以不换内容,也只是因为大老板是这个歌星的忠实粉丝,向歌星致敬的。但是这歌星是湾岛那边的,根本不可能来咱们三线小城市开演唱会啊!” “近些年,广告一直按时换新的幕布,时间也在一天天累加。大家也习惯了,没谈了。” “不过现在不是网红经济盛行嘛,有人不知打哪儿找到了当年的剪报,又把这广告的故事给挖出来,一顿瞎编,说什么大老板的初恋已经结婚嫁人,大老板还留着这块广告牌,就是深情钱多,给自己的青春留个想头。” “嗨,要我说,这就是钱多烧的,事儿少闲的!真要那么喜欢那么爱,搞什么广告牌,直接冲人姑娘家,把人抢回来啊!还大老板,连这点儿魄力和胆量都没有,也太没用了。活该一辈子当单身狗!” 秦小瑶:emmm…… 她可舍不得这么说自己的“小白老师”,人家明明是有苦衰的啊! 秦瑶听了很激动,就想赶紧买了车票去见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白鹤鸣。 在穿越车站前的大广场时,突然被冲出来的电瓶车给撞了,不小心磕到头,昏迷了过去。 再一转眼,就在医院里了。 在vip病房里,秦小瑶看到了那个已经年届知命的中年白鹤鸣。 男人双鬓染雪,五官比少年时更为深邃,眉眼峻立,眼角眉梢都留有光阴的刻痕,眉间更有化不开的深刻愁意,但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的眼神,始如初见般澄澈赤诚,深情缱绻。 时值深秋,这似乎是他们相识的第30个年头。 他一身深色大衣,进屋后褪去大衣,内里是一件深灰色手工衬衣,低调的螺母袖扣,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挺拔身形不输青年,浑身透露着岁月沉淀下的儒雅与稳重。 他看着床上的她时,眼眶慢慢变红,眼光颤动。 良久,他叹出一声哑意,“瑶瑶。” 这一声唤,让秦小瑶瞬间泪崩了。 “我来了。” “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飞哥之前骂我是胆小鬼,我不承认。”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他骂得没错,我是真的胆小。之前明明下定决心,就算你有丈夫,背上小三骂名,我也要抢走你,可是看到你哭了,我又心软。” “何班长也说得没错,如果我再大胆一点,你也不会委屈自己那么多年,选择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过有名无实的生活。” “我当年该陪你回家的,却因为岳父私下的威胁,心高气傲,负气离开。” “是我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但凡是当初我没有那么自傲自负,就该明白岳父只是为了保护你,怕你受伤害,他并不是真的反对我,他只是希望我向他证明,我能不惧贫穷困苦、疾病流言,照顾好他的女儿,爱她一辈子,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再受委屈。” “瑶瑶,对不起!!!!” 男人捧着那只已然不再年轻的枯瘦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低沉压抑的抽息声,在寂静的单人病房里,浅浅低徊。 “求求你,醒过来。让我再还你一个三十年,好不好?” “瑶瑶。” 瑶瑶? 秦瑶。 瑶瑶…… 秦小瑶看着男人埋首在女子掌心哭求,一声又一声地悔意昭昭,将三十年深情尽叙,悔意如缠绕的蔓藤,一点点将那个男人的身心束缚紧勒。 病房外的夕阳余晖,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一道,透过光能看到无数跳跃的细小微尘。 三十年呢。 听起来那么长,长得他们都等成了白发垂垂;转眼到跟前又似乎很短暂,在记忆的长河里,留下最深刻最闪亮的那些片段的,依然是彼此的青春美好。 不管光阴长长短短,惜取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呵! 秦小瑶不禁在心里说,“秦瑶阿姨,谢谢你带我看了你和他的三十年。我知道你一定是有意识的,你一定想和他再重逢的,你要加油啊,不要放弃,早点醒过来啊!” “秦瑶,你可是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哦。” “加油!” - 这一晚。 何秋听秦政讲单位里的事儿,还是跟白先勇有关的。 “今天去交资料,听说白处请假了。他们就说,白处好像是要辞职。连辞职报告都打上去了。但以他的资历,上头肯定给压着不让走,还安排人劝他。” “有些人在感慨,白先勇之前在的时候,那些麻烦事儿都有人去理。现在他要走了,好多人都心里发慌,怕自己搞不定,就开始给白先勇求情,想要让他留下来。” “你说好不好笑?” 何秋想到宋小姑当初哭诉白家的不易,心头也是一阵难言。 当下各级事业单位也跟企业一样,推进体制改革,迎接市场经济需求。除弊迎新之际,正是泥沙俱下,能人居之的好时候。那些泥沙和鱼虾之前一直有人护着尚且还能看报喝茶舒服逍遥,可现在真正能干事儿的人要走了,他们只会是原形毕露,迟早下岗的地步。 “孩子他爸,我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何秋想了想,还是将宋小姑所说的白家情况,结合之前的那些流言,都说了出来。 “我觉得,那应该都是卢家为了保卢美雪,亦或者根本就是卢美雪自己借拥有职权的同事朋友,故意造的谣,抹黑白家人,逼得人家病情加重,妻离子散,不得不离婚外出求医治病。” “至于小白的那个专利,一直是许家想要的东西。许家和卢家私底下肯定有往来,不然那个带着粤语口音的大状怎么会跑来帮卢家打官司?” “我听陶子说,那个大状在谈判的第二轮就忍不住亮了牌子,要白家拿出专利权,就愿意向我们家道歉赔偿,不会故意针对我们家瑶瑶。” “目前,我还没听到学校里有人说咱们瑶瑶的坏话。估计,应该是陶子和白承祖运作过了,不然很难想像,以那个卢美雪的恶毒自私的疯狂状态,会对咱们瑶瑶做出什么事儿来,那咱们女儿很可能成为第二个白鹤鸣。” “老秦,这事儿里最可恶的就是那个卢美雪。我亲耳听到她针对宋家医馆,她还骂咱们女儿是小贱人,现在又利用女儿的名誉来威胁白家人,真是太卑鄙了。” “白家也是真无辜,碰上这么个疯子!” 第267章 他让你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路 秦政听到妻子激动的陈述,想到了自己的岳父。 岳父是二等功的战斗英雄,回乡之后得了个公职。 但岳父为人过于正直,见不得那些吃拿卡要、欺下瞒上的不良作风,坚决不同流合污,成了边缘人被排挤,再后来就索性退休在家。 虽然退休了,但村子里依然有信任岳父的人经常找他问事儿,出主意,他也乐于助人。 但有一年,因为村子里的水源分配问题,有的人仗着关系和资历,跑到何家闹事儿。 把岳父家的水给掐了,故意倒上粪便,岳母开水时冲出的都是屎尿,弄得整个厨房好些天不消味儿。 甚至还有人趁夜要烧岳父家的房子,好在突然下雨,只烧了半间鸡舍。 这些事儿都是过年他们夫妻回家看老人时,听要好的街坊邻居悄悄给他们说的,当时就气得何秋拿着铲子冲到肇事者家中讨公道。 那家人还是何秋幼时一起读中学时,关系要好的女同学家。 那个女同学就是因为早恋曝光,害怕被人指指点点,辍学回了家,后来顺从家人要求嫁了人、却生活不满意的女同学。 女同学刚好也回娘家探亲,抱着娃,面色腊黄,一副长年为家务操劳的中年妇女形象,反声就骂何秋,“你爸就当了个九品芝麻官儿,不得了了嘛!一上任没做几件好事儿,就卡我们家的水源,这就是存心要我们的命啊!何秋,你也别仗着你自己在城里是个老师,就可以在这里说教大家!”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老公当官当的也是市里的官,可管不着咱们村子里,你想得瑟也要看准地皮,别风大闪了舌头,提个锄头想砸谁呢?!就凭你男人那弱鸡样儿,能有几两重还不得被我男人掀沟里去。丢人现眼个什么劲儿~!滚滚滚——” 这会儿,何秋看着曾经的朋友简直无法直视,彻底拉黑。 那事儿后,何秋回老家再也不去走访那些曾经的亲友了。 人心自私起来就是个无底洞,那一张张丑陋至极的脸孔,常常是你熟悉的人,喘口气都觉得难以下咽,如梗在喉。 白家就是被卢家这头枕边恶狠,给狠狠咬了脖子。 秦政哄了妻子几句,早早睡了。 - 隔日 秦瑶坐母亲的车上学,始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秋故意没搭理女儿。 到了学校后,母女俩分开时,何秋捋了捋女儿的发梢儿。 目光在红缎水晶头绳上停留了几秒,才道,“好好上课。未来要过什么生活,是你自己选择的,选了就别后悔。” 说完,她转身就走。 秦瑶站在原地,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预计中的唠叨和威胁没有了,反而有点儿心慌。 “妈妈。” 她又追上去,拉住了母亲的手。 何秋看着女儿着急发慌的样子,心下坏笑了下,伸手进兜里,摸了两块钱出来,塞过去。 “只有这么多。” 经济大权还是不能随便放的。小孩子家家,总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丫头在男孩子那里吃麻麻香,还有各种精致礼物,被宠得越来越皮实了。但也是她的女儿,她就不会太惯着。 “哦。我不会乱用钱的,其实……我现在暂时没有外债了。” 这话被拍了。 “妈妈,为什么说实话你还要打我啊?” 听母亲像往常一样斥责自己,姑娘心安了。 果然,这被训着训着,都有点儿斯德哥尔摩了嘛! 何秋叹口气,说,“白鹤鸣早前找我谈过,让你自己选择适合自己的路子。他也没强求你要跟他一起读理科。要是他被保送了,他都不用来学校了。你看看你自己,有那个保送的命吗? 坐一个桌重要,还是你们的前程重要?还说自己是成年人了,自己好好想想。” 何秋走了,秦瑶松了口气,但又遗憾地看向大门外。 也不知道那人醒了没?她还想当面问他呢! - 医院 白鹤鸣的病床前,医生们正在会诊。 看过瞳纹的主治大夫,神色不虞道,“身体机能都没问题,那就应该从别的方面找原因了。” 心理学老教授接到主治的眼神示意,点点头,等一众医护人员离开,才单独跟白家父母聊病情。 “根据你们所说,小白在做重现式自我疗愈,当天应该是很关键的一个全景再现。他的朋友还特意化妆,配合他的治疗过程。这其实是个非常好的信号,道馆师父还是懂医的,做这个看护也是不错的。” “根据师父所说,小白以头抢地是在最后阶段,那么这个动作跟他当时在意识里看到的人事物有关系。他最后叫的是“妈妈”,应该跟是夏女士有关。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夏女士你好好想想,当年发生意外时,小白对你有什么异样的反应?或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小白特别在意,放不下,耿耿于怀的?” 夏晓英担忧地看着儿子,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说,“时间过去太久,当年的情形,我记得最深刻的是他看到我摔到楼梯下,吓得一直哭。我朝他伸手,想叫他别害怕,让他去叫门卫来,带我去医院。但是卢美雪冲了上来,想要对我出手,我怕她对孩子不利,想要阻止她,却没撑住就昏了过去……” 白先勇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心下不忍,接过了话,“昨天鸣鸣掐着卢美雪时,说了一些话,我猜应该是晓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 “卢美雪想要逃脱故意伤人罪,趁着晓音昏迷时,创造了失足跌落的假象,还威胁鸣鸣如果说出真相,就会变成巫婆杀了他。鸣鸣当时只有8岁,刚刚上三年级。受了刺激之后,他有整一个多月没有开口说话,后来有一天突然说话……” 夏晓英突然一抖,声音发颤道,“我想起来,鸣鸣重新开始说话,也是受卢美雪刺激。他好像是听到小宋说卢美雪成残疾的事,开始尖叫。” 闻言,三人都陷入了沉寂。 尖叫,代表着孩子情绪十分激烈,内心有极大的不安或者说矛盾。 可以推断,孩子是怕卢美雪的威胁,不敢说,但母亲的病情严重又让他心头不甘心,想说却不敢说的情绪冲突到极端,憋到最后只能化成了让人无法听懂的“尖叫”式情绪发泄。 最后老教授说,“这一连串的情况,显示卢美雪对小白的刺激是外因,是引起小白躁郁的原因之一。但是小白昨日看到卢美雪时,将夏女士昏迷之后发生事,都回忆出来了。还加上了他这些年对卢美雪所做事件的分析推测,可见小白已经战胜了他噩梦里、以卢美雪为代表的心理障碍。现在,他没有醒过来,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这可能是小白一直以来,隐藏最深的病因,是他内心最耿耿于怀的事,才不愿意放过自己,不想醒来。” “我们得把这个因由找出来,告诉他,一切都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他能听到,就一定能醒过来。” 夏晓英担心,“如果他一直不愿意醒来呢?” 老教授说,“小白很坚强,他一定会醒来。但最好还是能让他自己选择醒来,否则利用医学手段也是可以的,只怕是会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白先勇更担忧了。 老教授轻叹,“人类为了抵御外来的伤害,会想从危险之地迁居出来,或者打造更安全的屋舍和环境。但若是心理上受了伤,最简单的逃离办法就只有一个。” “选择性失忆。” 第268章 白鹤鸣,你会不会忘掉我啊? “选择性失忆!” 秦瑶听着电话里,潘长原的说辞,低呼出声。 潘长原啧了声,“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我特么,”他左右瞄瞄,压低了声,“我也是偷听到的,也许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秦瑶暗忖:还不糟糕?大脑出问题,就是人类最糟糕的事儿了。有钱也不定能治好。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有空赶紧来瞧瞧鸣哥。” 秦瑶还有话要问,这人就急着要挂电话了。 潘长原突然又出声儿,“等等,你要来的话,帮我带十个后巷的煎肉饼哈,牛肉猪肉各五个。” “小汤圆,你还真把我当成外卖员了不成?” “啧,我也是想,鸣哥一直躺着也不能好好吃饭,万一闻到肉饼子太香就忍不住饥饿,直接醒了呢?!” “……” 一沾上白鹤鸣,秦瑶就舍不得拒绝了。 可惜,她钱不够啊! 摔! 最后只得又借了丁禹飞的钱,撬墙出去买肉饼。 买了肉饼直奔医院,到的时候午饭点已经过了。 她提着一大袋子肉饼,浓郁的香葱味儿瞬间带走了一路的注目礼,还有嘴馋的病人主动上前询问,想要花钱买的,给她不好意思地拒绝了。 到病房时,在外面就被潘长原拦住了。 潘长原一把捞过肉饼袋子,随即身后的楼道口就窜出来七八个大小伙儿,个个身形板正,高大健硕,喜笑颜开,面庞黝黑,唇红齿白。甚至其中还有个扎了个标准的道士髻,连声给秦瑶道谢,还摸出一张小团结,十元纸币塞给她。 一个个啃着肉饼的大哥哥们,连声对秦瑶说着“谢谢”。 “妹妹,谢谢你啊!” “妹妹真乖,难怪小白光听妹妹的声音,就能多吃两碗饭。” “妹妹,你多大啊?成年了吗?” “去你丫的,问啥呢,这可是小白的金包卵,小心小白醒过来,削你丫的。” 一群大小伙儿打闹嬉笑,倒让秦瑶放松了几分。 她直问潘长原,“鸣哥一直没醒,医生没想别的办法?” 潘长原说,“目前,说是没超过危险时间,就让他自然醒过来最好。” “危险时间是多长?” “三天。” 秦瑶心头一跳,悄悄摸去了病房,房里暂时没人。 病床里加了一台吸氧机,还有日常体征仪,就没别的了,环境是没法和未来的病房相比的,显得有些简陋。 连带着,秦瑶觉得躺在病床上的少年都孤零零地,模样清减得厉害。 本来他五官是和白爸爸一样,偏温润柔和的那一款,就是暖男型。就算之前很长时间贴着生冷勿近标签,也不是那种锋芒外露,容易伤人的感觉。 现在这一折腾,就瘦了好多,五官棱角似乎都出来了,脆弱又有点锋利感。 “白鹤鸣?” 姑娘心里泛起酸,想到少年最风光最帅气的时候,是以冠军的姿态站在直播室里向大家做自我介绍的时候。 他笑起来时,帅气,又温暖,就像是夏阿姨和宋小姑跟她说的那个幼时活泼又开朗的男娃娃。 如果没有卢美雪这个瘟神出现的话,他应该是成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天之骄子。 也许两人永远也不会再有交集,她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新闻和报道。 她会有遗憾,但也不想他经历这么多心难。 “我今天带了煎肉饼呢?你饿了没,饿了的话,就醒过来吃啊!” “我可让老板给你加了特别多的肉肉,多煎了一分钟,肉焦香,皮脆落,我还专门给你多抖了两把的孜然。老板因为我提的这个孜然的建议,最近生意又爆涨,都没收我钱。” 她一边说着,一边扳下一块,塞嘴里咀嚼。 饼子是真的香,用上了时下还未流行起来的香料,更是别具一格。 刚才潘长原等人都嗷嗷叫着特别。 “嘿,真的好香,好好吃啊!你闻闻……” 她把饼子凑到男生鼻子边,一边嘟嘴儿猛吹气儿。 气息拂上男生蓬松的发,他好看的眉宇间落下点点阴影,勾勒出更为深邃的线条,沉睡时放松的面容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感。 他额头还贴着个大大的白纱布,脸颊上擦伤的红痕还很明显,可见当初他是多么用力,多么痛啊。 秦瑶吹了半晌,也不见男生有一点反应。 她叹气一声,一边撕饼子吃,一边叨叨些有的没的,故意挑了男生特别在意的事件,譬如: “鸣哥,我突然不知道我应该选文科还是理科了。你知道为嘛?今天妈妈跟我说,你都不介意我选哪科了,我就不懂了?” “还有啊,今天为了买肉饼感谢那些帮你做自愈疗法的哥哥们,我又欠了丁禹飞钱了。” “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一定会揍我,再不让我跟你玩了。我知道我爸的担忧也没错,你说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竟然落下这么多外债,不明究理的人知道,肯定会怀疑我的人品。” “唉~~~其实有时候,我也开始怀疑我自己的人品了。” “我也不是个多么好好的料子。” “在你缺勤这半个月里,我都没怎么好好背单词,刷题,步也不想跑了。体育课就翘课出去追男生……” “要是这回分科之后,期中考成绩我下降了,我一定会被我妈捶爆的!” “我爸要知道了,一定和我爸联合双打。” “唉~~~~” “你快点醒过来吧!好歹,我也多一个战友啊!” “不对,你已经不是我战友了。妈妈说你有了保送名额,就不用再来上学了。回头,战壕里只剩我们四个。” “算来算去,你最后都是要跟我们分道扬镳,当不了咱们的同班,更别说同桌了。” “喂,白鹤鸣,你是不是应该起来给我们解释解释啊?” “再睡,高考都要结束啦!” 然而,男生静静地沉睡着,一动不动。 手指没动,睫毛没颤,连眼睑下也没有一点点动静儿。 姑娘全程很认真仔细地观察过这几个电视剧里常常出现的重要观察镜头。 没动! 她有点沮丧了。 沮丧了一下下,又想起另一个法子。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 “白鹤鸣,快起床!太阳都晒钩子啦!” 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的白家夫妇,一进门就听到奇怪的歌声,齐齐愣在了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出声儿打断。 “纵有冷风飘过,将心绪再痛逼,紧守不变,无意对一切话别,无意再远走他方。” “无奈静听不舍心声,和我偏偏正呼应,前方或会一生奔波,无悔这一生经过。” 唱完,姑娘叹气,“白鹤鸣,你才多大,就无悔这一生了。哪来那么多沧桑呀?!咱们还没去天安门看过五星红旗呢,没去飞哥说的海南看大海呢!” 默了一会儿,她声音沉沉地小声问,“白鹤鸣,你会不会忘掉我啊?” 第269章 被摸得油光水亮,泛着一股葱香 女孩坐在病床边,面向着窗台,背影暗淡,肩头也微微沉下去。 她低低的声音没了适才高歌时的轻跃,透露出心底里悄藏的隐忧来。 但不过几分,女孩的背脊又打直了。 笑道,“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六十年光阴,再重新认识一下,也不耽搁。嘿嘿嘿~~~” 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本来低沉的嗓音又蕴满了力量。 两只小手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大手被揉了揉,又戳了戳,之后还被描描画画几番,这手大概是少年最受女孩子青睐的所在,等她放开时,都被揉搓得热呼了好几分。 “好啦,我得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你一定要醒过来哟!” “不然,新出炉的孜然味儿牛肉煎饼,我可吃完了。” 秦瑶起身走人时,一转身才看到白家夫妇怔怔在门口,唰地一下脸大红。 “叔,姨???” 到底站了多久,看了多少她的傻样儿啊,她委实是问不出口,社死遁地。 咳~~~ 白先勇最不好意思,面上一热也不知该说啥,才能缓解眼下这一刻极端的尴尬。 倒是夏晓英笑着上前,“我们也是刚来,看你和鸣鸣道别。瑶瑶,怎么刚来就走?吃过午饭了吗?我和你白叔买了些水果,你要不吃个水果再走?我让你白叔开车送你回去,七中离这里可不近。” 貌似是,没听多少吗?! 秦瑶挠了挠小脸,婉拒了夏晓英的好意,说有潘长原送自己,就跑掉了。 开玩笑,让她再坐白叔叔的车,她不尴尬,看白叔叔的样子都要尬得打地洞了。 等小姑娘一走,夏晓英打了下丈夫的手臂,“嗨,都怪你面太浅,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白先勇,“我,我怎么面浅,我也不是……” 夏晓英瞧了一眼,白先勇觉得面上更烫了,便也圆不下去。 不过,等他们再看儿子时,发现儿子露出来的那只左手没有打点滴,但是被姑娘的手摸得油光水亮,泛着一股浓浓的葱香孜然味儿。 两人愣了下,不禁都笑开了。 这可算是个很有“味道”的见面了。 然而刚才没人注意的是,当女孩放开男孩的手,转过身时,男孩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下。 - 回到学校,秦瑶就被周老师约谈了。 周老师吸吸鼻子,“又翻墙买好吃的了?” 秦瑶望着墙上的奖状,小声道,“唔。” 周老师好气又好笑,但也没继续拎着不放,只道,“这几天,大家都搬去自己分科的教室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还是等白鹤鸣回来之后再搬?” 之前主任和周老师代表学校,都去医院慰问过白家人。 秦瑶开始绞手指,“老师,我能不能再等几天,就……三天。” 姑娘比出三根手指头,满眼希冀,眼圈儿微微泛红。 周老师微叹,“好在你平常学习也用功,也没有明显偏科的情况。但,这也不是你任性的资本,懂吗?这次说好了三天,就只有三天,可要说话算话。老师和你妈妈都只是希望你能更好。” “谢谢老师,我知道。” 秦瑶行了个九十度大礼,倒把周老师给吓了一吓,小姑娘扯出个笑,跑了。 回头,办公室里的老师忍不住又八一八。 “老周,你班上这姑娘真有点儿跳啊!” “从全年级中部爬到优等水平,也是有傲的资本了。也不奇怪!” “切,说得轻巧。这才刚上高二,骄兵必败。这种例子,咱们看得还少了。” “之前我看何老师挺紧张她女儿的,怎么到这节骨眼儿上,好像不急了?” 周老师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孩子小,还在长,急什么。左右不过三天,瞧把你们急得,人家妈妈都不急。” 一句话,所有人都讪讪地闭嘴埋头搞自己。 周老师觉得,这秦瑶和白鹤鸣这些孩子,比别的孩子更懂事些,更有主意,而且也更清楚自己学习的目标。眼下的烦恼,是他们成长中必经的过程。 像这样主意大的孩子,家长从旁督促就好,逼得急了反而起反效果。 她觉得何秋应该是意识到这一点,才没有像之前抓得那么紧、看得那么急。 到底是自己的亲闺女儿,宠一下又有何妨。 秦瑶回到教室,半路上遇到蔡晓雅,正捧着一叠卷子走。 她唤了三声,蔡晓雅才回神,脸上神色不太好,眼眶还有些红闪儿。 秦瑶问起,蔡晓雅就把卷子往她怀里一塞,口气闷闷地道,“开学摸底考,我的理科成绩掉车尾,刚才去办公室,我被物理和化学老师混和双打,只有数学还勉强过关,但我看数学老师是不忍心说我,那个沉默是金的眼神已经判了我死刑的赶脚。” 她长长一叹,“瑶瑶,你说我这是不是心理排斥理科,所以才考砸了,还是我真的不适合,没有天赋啊?我真的搞不明白?可是爸妈老师和大多数同学,都说学理科好。” 她耷拉着眉眼看了秦瑶一眼,叹气,“连你也为了白老大,改文学理了。我爸还说,你这么有勇气都改文学理,我应该向你学习,天天向上。回头也要给我报你之前学的补习班……” 说到这里,女孩子垂下眼睫,有豆大的水滴打落在试卷上。 秦瑶心头一窒,没想到自己做的决定对朋友产生了这么大的困扰。 她看看手里的试卷,那刺目的红色分数,就像一根根刺一样,轻易扎进每一个学子考生的心。 她差点儿忘了,眼下,对他们这群高中生来说,分科、高考、选专业,才是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命题。 现在看着朋友的为难,她能做什么呢? 她记得梦境的蔡晓雅在同学会上说是当了个小公司的会计,笑容腼腆,眼神里的光彩已经被现代生活的无奈和委屈消磨,变得拘谨妥帖。 那个时候,成年人世界,大多也只能用一句“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玖”来安抚自己曾经青春躁动的心,再无其他。 那么现在呢? 在一切还有机会做选择的时候,她能怎么帮助同学? 可是她连自己选哪科还犹豫不定呢。 第270章 我居然拉了一群猪队友! 进了教室,就看丁禹飞正埋头跟其他男生嘀咕着啥,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看到有人进来时会瞄一眼,发现只是普通学生,就没再管。 等她走近了,一眼看到这几个男生在桌子底下玩掌上游戏机,还是插超多卡的那种,可以两两联网双打的高级游戏机。 听说一个都要五六百块,这在当下已经是一个职工一整个月的工资了,属于中层往上走的收入水平。 丁家确实有钱,梦境里的预示,丁爸爸后来也主要做基建,资产最高时达上亿,年利润在千万级。但是在后来七八年,地产热迅速降温,丁家也不断收缩。 丁禹飞接掌丁氏之后,就开始从房地产抽身,四处寻找合适的产业分散风险。后来白鹤鸣二次破产,秦瑶除了拿出自己开小超市赚来的500万,还把丁禹飞这个老同学介绍给了白鹤鸣。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里,大概就丁禹飞最轻松,不需要纠结选什么文理科,只要他能考上大学,他爸就能烧上九九八十一炷高香,给山水寺捐一副佛金身。 继承家业,就是丁禹飞的不二选择。 事实上,做为未来有亿万家产继承的富二代,丁禹飞其实根本不用高考,可以像时下流行的某些有钱人走出国镀金这条路子,拿钱砸一个长青藤学位,学习国外先进的工商管理专业,回来大刀阔斧搞改革,追上国际潮流。 但是跟丁爸的几次接触,丁爸似乎并不像别的老板那么崇洋媚外。 跟白爸爸聊天时,也表达过希望儿子能读好国内的大学,体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艰难,才能坚守住老一辈人打下的基业。 相较于自家爸爸,骨子里就比白爸爸还清高几分,面上和气,却始终没透露自己办公室里的电话给人家。 秦瑶没有像往常一样,故意搞破坏。 而是肘着手,看丁禹飞打得欢畅忘我,仿佛高考什么的与他真没多大关系。 直到丁禹飞这局打赢了,高兴得收回了神儿,一转头发现被秦瑶盯了许久的样子,声音都颤了下。 “仙女儿,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看到丁禹飞一副被抓包的怂样儿,秦瑶噗嗤一声就笑了。 丁禹飞更没底儿了,“哎,瑶瑶,你笑啥?是不是白老大已经醒了?” 秦瑶摇头,反问,“飞哥,你都没纠结过,选文还是学理,未来读啥学校和专业嘛?” 丁禹飞抓抓头,“未来我是肯定要继承家产的。但,也不是没纠结过。之前你们不都说过我了,纠结也没用,那还不如好好躺平享受,该干嘛干嘛。” 秦瑶一听他这话,倒真有些意外了。 问,“你之前不是说,想组乐团,当歌手嘛?” 他们这两年的合唱,丁禹飞可是主唱,相当亮眼,在校内外已经有“中音小王子”之称。 丁禹飞有点不适应这么认真的话题,讪讪地挠头,说,“如果我没这么大家业的话,我想我会搏一把,像我爸当年第一批下岗去南城打工拼出一番家业一样。但现在不一样了啊!我妈说要是我不争气,逮不定哪天我爸在外面带出个小的私生子回来跟我争家产,咱正房嫡子不能太怂。” “咳,瑶瑶,你别笑话我。男人这有了点钱,犯的错误,我在我爸的圈子里吃饭时是真没少听少见。不过这事儿不适合跟你们说……那个,我就是觉得对我来说,没得选择就是普通人最好的选择了。还有啥纠结埋怨的。” “我爸当初想读书还没咱这条件呢!还得养一大堆弟妹,现在咱家那些亲戚也是一堆麻烦,我爸还镇得住。要是他老了,还不得靠我。咱就知足吧!” 听完这番话,秦瑶是真的对这个平日一副纨绔样的同学,刮目相看了。 丁禹飞在某些方面,其实比他们成熟多了。 “瑶瑶,你突然问这干嘛?” 丁禹飞反过来问,“你不会是因为菜菜这回开学摸底考得不理想,也想回头学文了吧?这,白老大还没醒,要是醒了发现你又叛变,会不会被气得再昏过去?” 姑娘直接拍了一本册子过去。 “你少乌鸦嘴了!卷子的错题改了吗?我要检查你的英语和语文。” “改改改,现在马上改。” 秦瑶没有再说其他的,扭头拿出书本笔记,开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至少在他回来时,她不能拉下太多。 隔日,秦瑶午间又找机会翻墙时,让蔡晓雅帮忙放风。 差点被教导主任发现,还好有何越出来帮忙解围,才溜出了学校。 但这次探病,成了四人行。 何越难得大方,竟然买了肉煎饼,说要当慰问礼。 蔡晓雅强迫丁禹飞和自己一起买了个小小的水果篮子。 四小只一起到医院,让白家夫妇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影响他们的学习。 何越扶了扶眼镜,道,“阿姨,叔叔,我们是跟老师请好假,下午第一节还是体育自习课,不碍事儿的。” 长辈们放心了,留了空间给他们。 丁禹飞见没外人,戳了何越一把,“班长,你也学会撒谎连大气儿都不喘的本事了。” 何越只扶一下眼镜,“呵,本班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秘技。” 蔡晓雅嫌弃两男生打嘴仗,拽了下秦瑶的手,问,“白大老今天算是第二天了吧?我听我妈说,正常人就是72小时清醒时限,要是过了这个时间还不醒,对身体影响就大了。有的怕成植物人,有的怕身体机能萎缩。” 蔡晓雅母亲就是护士。 秦瑶抿了抿唇,道,“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赶紧叫醒白老大。小丁,你别跟班长打嘴仗了,反正你都打不赢,我们一起给白老大唱起床歌吧!” 三小只,“……”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 “你们愣着干嘛,跟我唱,声势大,也许能震进小白老师的灵魂深处,唤醒他。” 三小只一脸“这么难听的歌也够刺激灵魂深处的了”便秘的表情。 “你们跟着我唱啊!无奈静听不舍心声,和我偏偏正呼应,前方或会一生奔波,无悔这一生经过。” 何越,“我五音不全。” 丁禹飞,“我记不住歌词。” 蔡晓雅,“同上。” 秦瑶不满了,“那你们来干嘛的啊?” 三人同时举起手,齐齐啃下了手上的肉饼子,以行动阐明了“我们不唱歌,我们只是美味的搬运者”这一脚踏实地的宗旨。 秦瑶抚额,哀叹,“我居然拉了一群猪队友!” =皿= 第271章 那换成她,一定不甘心! 夏晓英帮着打圆场,“同学们能来看我们鸣鸣,鸣鸣他应该很高兴了。这几天医生也常来看鸣鸣的情况,大家都在想办法,同学们也不要着急自责。” 离开时,秦瑶看着少年依然平静清俊的面容,叹息,“白鹤鸣,我都跟爸妈和周老师说好了,三天后我就要决定是读文还是读理。要是你不醒过来,我就去读文啦!” “我说到做到哦!可是你先食言的,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你都能忆起当年的事情了,你也揭发了卢美雪的恶行恶状了,你还怕啥呢?” “你要怕,你告诉我啊?” “怎么老是爱闷在心里,这么闷骚!” “你可是天才冠军大学霸呢,自信一点啦!” 几分怨,几分气,更多还是不舍。 女孩转身离开了,床上的少年却一动不动,今天没有那只小手握他的手,他的手指也一动不动。 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 这晚,秦瑶又做了平行世界的梦。 那个梦镜的事开始往后延伸,这也是秦瑶惊讶的地方,她也更确定,双方就是平行世界了。 她看到了中年白鹤鸣每天都会抽时间到医院看昏迷不醒的秦瑶阿姨。 他也像她一样,每天坐在床边,握着秦瑶阿姨的手,说很多很多的话。 “我一直没跟你说我父母的事。” “当年,小叔跟卢家小姑相亲,本来好好的。但后来卢小姑发现我小叔曾经暗恋过我妈,就一直认为我妈和我小叔有私情,闹得两家风风雨雨。” “我小叔当兵多年,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当即就断了跟卢小姑的来往。” “卢小姑被卢家人宠坏了,不愿意分手,就折腾两家人,后来还害我母亲流产,同时又查出严重的宫颈病。” “我母亲为了歇止流言,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不想再拖累我和父亲,就离婚跟着小叔去了南城治病。但她后来还是走了。” “卢小姑因为分手的事疯了,我们家一直对他们有愧。后来陈康要投资我的项目,我答应了。” “其实……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埋怨父母,厌恶卢家小姑。要不是卢小姑,我父母就不会离婚,我还会有一个弟弟或妹妹。母亲流产时,还没有跟所有人提这事儿,只是有一天她接我放学,很高兴地告诉我说,我可能会有个弟妹了,我很高兴。我们一起去吃我喜欢的甜甜圈,庆祝!可是当我们到家时,卢小姑就在我家门口等着我们……” “那时我还太小,母亲为了护我摔下楼,我没能护住母亲,也失去了弟妹。我心里一直很自责,有好几个月不说话,做了三年的心理治疗。” “母亲骗我说要出差,我拉着她手不让她走,她还是走了。我追不回她,我就在心里生气。我还故意跟卢家人来往,想她要是生气骂我的话,说明她还爱我,可是在电话里她只是笑……” “人家都说我是天才,稳重,懂事。其实,我那时候才多大,哪里控制得住真正的情绪。我就跟他们赌气,直到母亲去逝才后悔不矣。” “可是太晚了。瑶瑶,太晚了。母亲去逝,我回头才发现父亲已经白发苍苍。他一直瞒着我胃病的问题,是他下乡时熬出来毛病。我利用学业忘却家里的痛,等我考上大学后,父亲似乎也觉得他完成了母亲的嘱托,也丢下我去找母亲了。” “我大二时,父母都走了。那年同学聚会,我根本不想回峪城,这里早就不是我的故乡了。可是我在同学群里,无意中看到你的照片,还听他们说,你想考到京北市,我的学校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觉得可以为你做点什么,我悄悄把准备好的考研资料,交给也在准备考研的何班长。后来聚餐时,大家聊起这话题,何班大概心里是知道的,提起资料的事儿,你果然就要了资料去。” “后来我听说你考上我们学校时,真的很高兴。” “那时中学,总是看着你像小太阳一样,好多同学都喜欢你,你笑起来那么可爱。” “学长问我喜欢什么类型时?我看你远远过来,就不好意思,故意反着说。” “没想到你考研来我们学校时,你留了长头发,还是那么可爱。” “瑶瑶,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只要你醒过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了黑丝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颗亮灿灿的粉红心形钻戒。 看到这里的秦小瑶心中也是一疼。 他们磋砣了那么多年啊! 明明是相爱的人,怎么就空置了三十年光阴呢? 那换成她,一定不甘心! 秦小瑶突然明白,躺在那里的中年秦瑶是不甘心的。 虽然他们年龄不同,但是性格是很相似的。 也许就是这个强烈的不甘心的意志,才让她们两个的平行世界通过梦境连通了,让她看到了那个可能的未来,予她警示。 那个秦瑶,她一定也是想醒过来的。 而她也绝不能让白鹤鸣再沉睡下去,她要找到他回避的真正原因。 第三天。 秦瑶正打算溜时,撞上了母上大人。 何秋挎着包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她沉着脸,戴着眼镜,已经开启了她日常上课时“灭绝师太”的模式,秦瑶觉得后颈脖子一紧,像是被人提住了动弹不得,紧张起来。 “妈,我……我头绳掉了,好像就在附近,我出来找找。” 何秋叹气,“瑶瑶,自从你上高中开始,这说谎的习惯就越来越严重了。平常你爸被你哄得团团转,你以为我也是那么好哄的?” 父亲脾气直一些,没有拆穿谎言,就可以一直哄下去。 母亲不一样,知女莫若母。 平常何秋不说,不代表她就真的一点儿不知道。 何秋瞥一眼还在女儿头上的水晶红缎头绳,说,“今天是白鹤鸣最后一天观察期吧?你要是真无心读书,就跟我走这最后一趟。要是他真醒不过来,以后就给我好好读书。周末放假了再去医院,不准再耽搁正常学习时间。” “或者你觉得,白鹤鸣要是醒着,也会同意你这样整天魂不守舍的,三心二意?” 秦瑶看着母亲克制又耐心地表情,慢慢垂下了头,“好吧!” 第272章 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医院。 今天来了不少人,除了主治和老教授,白家父母,白小叔夫妇,宋小姑夫妇,卢永业还陪着卢老爷子来了。 秦瑶到时,看到了内里穿着绿军装的大夫正在跟白家人说话。 宋小姑过来招呼他们母女,一脸歉意,“何老师,真不好意思,让您和瑶瑶费心了。” 何秋提了篮水果递上去,道,“都是有孩子的家长,孩子出了这样的事,都担心得很。” 何秋问起情况,宋小姑便介绍了下。 “白老托人,请了蓉城驻军医院那边的专家来会诊。” 提到卢家时,宋小姑瘪嘴,明显厌恶,“卢美雪这回可闹了个大的出来。” 秦瑶直觉有情况。 便听,“陶子姐趁着那天机会,一连拿出好几份证据,终于把卢美雪送进拘留所了。” “卢家还一直拿着精神病的诊断报告,说卢美雪情况特别,不适合拘留。” “我们就奇怪了,她一个人还敢翻墙跳窗,逃跑这功夫叫一个强,智力该是没问题的,哪就不适合拘留了。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宋小姑捂住了嘴,凑近了何秋耳朵边说。 “要说曝光出这种事儿,还是咱陶子姐眼尖。她就直接申请拘留前做个体检,本来是想证明卢美雪身体状况并不影响,结果一查查出个妊娠七周半。” “一个没婚没嫁,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女人,哪来的七周半哪?!” 何秋一听,也是一怔,随即就看到女儿眨眼的纯纯模样,立马把秦瑶支去了病房里。 秦瑶暗暗瘪嘴,她都听到了,还遮遮掩掩干嘛啊! 好吧,她理解其实尴尬的是妈妈们。 她真的很好奇,这孩子爸爸会是谁?难道是那两个帮忙的男人中的一个? 疯男人可能性比较小,因为长得实在有点嗑糁,跟白家小叔完全没法比。男护理不错,膀大腰圆,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也比较符合卢美雪的审美。 待小姑娘一走,两个妈妈话匣子彻底打开。 宋小姑积怨已久,叭叭不停,“卢美雪这人整天骂别人是小三二奶,结果自己未婚先孕,可把卢家脸都丢尽了。本来这家丑都是要捂得死紧的,卢老爷子又给白老打电话,让压着这事儿,其他一切都随咱们,赔礼道歉通通给,连精神病诊断书的事儿都不扯了。” 何秋心下微震,但也没太惊讶。 人至中年,就会发现曾经只在大人跟里和八卦新闻里看到的社会新闻,一件件的都可能发生在你身边了。她自己家遇到的类似事件,也不少了。 “这,孩子他爸,不会是熟人吧?” 宋小姑扯唇冷笑,“呵,可不就是个大熟人嘛!这背后跟咱们打官司,想要捞鸣鸣好处的那不就是了。” 何秋微愕。 宋小姑一语成谶,“许文敏,台胞台商,自诩什么孔子故乡传人,道貌岸然。结果被秘书打了小报告,他老婆直接从岛上飞来,拿着他私入卢美雪房间8个小时之后才出来的照片,连同妊娠报告,到卢家闹得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许文敏的老婆是当地的豪绅,颇有些势力,爷爷还是议员。厉害得很!到了卢家先礼后兵,当场就打了卢美雪好几个大耳掴子,还一脚踢中肚子,当场就流血了。至于有没有把孩子流掉,现在也不知道。” 何秋拧眉,“卢美雪流血,那不就没法收监拘留了吧?” 宋小姑这会儿是真的笑得特别开心,“不影响。他们还上赶着往局子里送,因为只有待在局子里,许文敏的河东狮老婆才不能上门闹腾,否则就是妨害司法公正,扰乱公务。” 何秋愕了愕,也跟着笑了。 这叫啥?! 真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时候到了,小鬼恶煞通通都得下油锅,罪有应得。 陶子过来给两人报告了好消息,“证据我们都已经找足了。好在当年阿祖他把那些老邻居的联系方式都留着,有些人现在愿意站出来做证了。” 俗话说的很简单,当年卢家势大,民不与官斗。现在卢家势微,人心追求公正,正义虽会晚到但绝不会缺席。 “元旦前能开庭,卢美雪涉及的侵害他人名誉罪判得并不重。但是,瑶瑶之前给我们塞了一张东西,倒是让她被安全委的人盯上,正在接受调查。” 何秋这下真的惊讶了,“瑶瑶?” 陶子觉得有必要给孩子家长透个气儿,认真道,“何老师您不用紧张,这事儿只有我和承祖知道。就是卢美雪身上有个纹身,瑶瑶看到过两次,就画了个图给鸣鸣小叔看问是什么图案。承祖常跟老外打交道,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国外横行的邪教纹身……” 邪教这种东西,涉及的层面就太多了。 白承祖上来给妈妈们宽心,“一句话,卢家的那些腌臢事儿,到此就算在咱们白家彻底翻篇儿了。” - 病房里,还有护士在做检查记录。 只有夏晓英守在一旁,她神色低糜,气色也不太好,眼下有明显的青影。 秦瑶想了下,等医护走开了,才上前叫了声,“夏阿姨。” 夏晓英一笑,“瑶瑶,你怎么又来了?哎,学校的学习真不要紧吗?来阿姨这边坐。” 女人起身就给秦瑶倒了杯水,还询问她学习情况。 秦瑶说了陪母亲一起来的,夏晓英才松了口气,也满是歉意。 秦瑶喝了一口水,便立即进入主题,“阿姨,你觉得鸣鸣哥会因为什么原因,迟迟不愿意醒来呢?” 夏晓英一想,就难过,声音很快就沙哑一片,“我,我也想过是我当初硬丢下他们父子,走得太绝然,伤了他。” 秦瑶道,“可是你已经回来了,还跟白叔叔复婚了。这段时间,他背着我们做自疗练习,虽然瘦了些,但我看他精神还不差,还会跟我们说笑呢!我想,对这事儿,他应该已经释怀了。” 夏晓英想了下,“他,他在你和菁菁来家里吃饭后,也主动跟我说要吃饺子了。我也觉得,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排斥我了。就不知道……” 秦瑶继续问,“那就是还有别的事儿,他没想通?对了,你还记得当日他指责卢美雪的那些话吗?” 她当时来得太晚,只看到掐脖子的最后高潮。 夏晓英努力回忆,慢慢将当时白鹤鸣斥骂卢美雪的话复述了七八成。 秦瑶想着说,“你们怎么确定,鸣鸣哥忘了当时的具体情况?” 夏晓英说,“因为他爸爸很清楚他的记忆是有缺失的,他们争吵时,他爸就发现他以为我是和卢美雪起争执才摔下楼的。他当时太小,根本做不了什么事,只是哭。” “教授的意思是,他一直把自己当成旁观者。弱小无助,愤怒,又无力。” 事实上,秦瑶一直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男孩当年只有几岁大,什么也做不了,做为旁观者会感觉无助无力、愤怒扭曲,把自己憋出个躁郁症来。 “但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当时他都敢掐着卢美雪的脖子说话,他应该从这种无力挣扎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了。” 夏晓英叹息,“教授听我们说的情况时,也是这么判断的。可是他还是没醒过来,我们就不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让他想不通?” 秦瑶问,“那叔叔阿姨你们是把当年的事情,跟他直接说明过吗?” 提到这里时,夏晓英犹豫了一下。 才道,“有一晚,他跟他爸询问我的病情,他爸说了,但也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爸只跟鸣鸣说了我得宫颈病的事,并没说当时我还有孕。我们也是觉得,这事儿不重要,就不想再给他造成心理负担,让他想起他其实还有个弟弟或妹妹的存在。 当天他掐着卢美雪时,也回忆起了这件事,这……应该没问题吧?” 第273章 不管对不对,咱们试试吧 两人四目相对。 夏晓英还带些茫然的不确定感。 秦瑶眸色一亮,已经有了笃定。 “有问题啊!” 她喃喃道,“夏阿姨你离开了,但你为了鸣鸣哥回来了。” “白叔叔也为了你们一家团圆,跟夏阿姨你复婚了,鸣鸣哥知道了一定会非常高兴。” “但这里还缺了当年一块幸福的拼图啊!” 夏晓英听着小姑娘的话,唇角微微颤抖起来,眸底迅速升腾起雾气化成一片水光。 “你是说,是说我当年……那个孩子?” 秦瑶转头看向床上依然沉睡,面容安详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心下微叹着,鼻头也一点点发酸。 “家人们都回来了,可是还差一个弟弟妹妹啊!” “也许当时的鸣鸣哥,怨恨的是卢美雪,气恼无能为力保护你和弟妹的自己,最遗憾的是失去了自己的血亲。” “比起对血液的恐惧害怕,也许他真正的是对逝去的弟妹的遗憾,追不回的悔恨。” “你们都回来了,可是那泼血里离开的弟妹永远回不来了。” “也许从很早开始,他潜意识里开始认同卢美雪的那些自私自利的语言攻击,怀疑是自己的存在,破坏了小叔叔和卢美雪的姻缘。认为自己造成了卢美雪的偏激疯狂,害得自己妈妈摔下楼梯,还失去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再后来,卢美雪威胁他不准说出真相,他太害怕不安……” 夏晓英想起当初自己摔下楼梯时,性命垂危。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抢救她的性命。 白先勇更是夜不成寐,几乎是寸步不离她身边。 那时候十岁都不到的白鹤鸣,就一个人。 白家人当时已经离开了峪城,全部北上去了京北市。她自己又是孤儿出身,没有亲人相帮。只有宋小姑和她关系要好,会来帮忙照看一下。 但宋小姑当时也刚进单位,工作不易,还是小姑独处,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没有及时发现孩子的心理出了问题。 那时候,小小的三口之家罹难,一个年幼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而且在医院里,卢家人为了卢美雪的“残疾”问题还来闹过几次,曾经卢家一起玩的小伙伴都对白鹤鸣冷淡相对,没有人发现小男孩正陷入严重的心理危机,甚至在争吵、辱骂、攻击声里,将孩子推进了无底的深渊。 回忆当时的一些情形,夏晓英几乎想不起儿子的表情,只记得在屋子的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瑟缩着蹲在那里,直到很久之后,才突然被宋小姑发现。 为时已晚! 她还记得,当时听到白承祖愤怒喝斥卢家人的话。 ——我嫂子现在生命垂危,连两个月大的孩子都没了。那也是一条人命,你们赔得起吗?!你们还敢要我们负责?负你mb的责!老子还要告你们杀人,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杀了我小侄儿小侄女的刽子手! 刽子手?! 白承祖骂的是卢家人,可是当时白鹤鸣在场,谁也不知道这三个字,会像是烙铁般烙在了他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深刻而隐晦的伤痛。随着他悄悄长大,变成了那个血肉模糊、嘶喊着无辜,不断地向他索命索债、让他背上沉重心理枷锁的心魔。 “瑶瑶,真的是……” 听了小姑娘的分析,夏晓英愈发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造成了儿子的种种磨难,自责得眼泪也禁不住地流。 秦瑶吓到,忙软声安慰。 “阿姨,这都过去了呀!你要好好的,等鸣鸣哥醒过来他肯定是希望看到自己的父母健康常在的。” “而且这只是一种猜测。对不对,咱们先试试。” 夏晓英的神思被拉回,看着儿子已经渐趋成熟英俊的年轻面容,低沉的情绪被女孩柔软轻跃的声音拂去。 不确定地问,“怎么试?那我现在就告诉他,爸妈当年疏忽了他,让他受了委屈。那个孩子的意外,跟他没有关系,我们大家没有任何人怪他?” 秦瑶点点头,“嗯,可以可以,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了。” 夏晓英得到小姑娘的鼓励,神色也舒展了几分,伸手握住了儿子微凉的手,这手以前在自己的心里又小又软,在她离开那年,他手上还有小蜂窝呢。可是一转眼哪,孩子都这么大了,手也比她这个妈妈还大了,上面还有了岁月的伤痕。 “鸣鸣……” 秦瑶听着夏妈妈的心里话,眼睛又直犯配。她吸了吸鼻子,朝病房外看了看,又想起一事。 她轻手轻脚跑出去,找到了正在跟弟弟白承祖商量事情的白爸爸。 “叔叔,有个事儿要跟您说说。” 白先勇很感激何秋带着秦瑶来看望儿子,笑着上前询问,“瑶瑶,谢谢你能来看鸣鸣。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只要叔叔能做到的都没问题。” 秦瑶一笑,“我没事,其实是夏阿姨。” 小姑娘把白先勇带进了病房,白先勇便听到妻子在跟儿子说话。 “鸣鸣,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大家,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当时妈妈也不知道自己得了病,还提前把有了小弟弟妹妹的事告诉你,让你白高兴一场。” “因为妈妈的病,这个小弟弟小妹妹才没法来咱们家。” “你可千万别听卢美雪胡说,这事儿跟你根本没关系,这是爸妈的决定。” “大人的错不该孩子来背的。” “弟弟妹妹没了,不是鸣鸣的错。鸣鸣已经很用力保护妈妈了,妈妈记得当时是鸣鸣去跟人求救,带了叔叔阿姨们来把妈妈送进医院的。” “我们鸣鸣这么棒,弟弟妹妹知道哥哥救过他们,他们在天上也会感激哥哥的。” 白先勇眼神颤抖着红了,上前握住了妻子和儿子的手,低声说,“鸣鸣,爸爸从来从来没有怪过你。是爸爸没保护好你和妈妈,还有弟弟妹妹。” “我们鸣鸣是最好的哥哥,你记得你把最喜欢玩的竹蜻蜓、发条青蛙,都收进柜子里想要给他们做礼物吗?现在爸爸还帮你收着。” “鸣鸣,你是爸妈最爱的孩子。当初你说别人家都有弟妹,你也想要一个。你喜欢跟陈康和菁菁玩,你把他们当成弟妹照顾。他们一直都把你当最好的哥哥啊,不信我让他们跟你说。” 今天陈康和卢菁菁都来了,但是因为卢永业的关系,两孩子都不敢往白家人面前凑。就算看到秦瑶了,也只能远远看一眼,不敢上前来搭话。 这会儿,白先勇为了儿子,也不拘那么多,把两孩子叫进了病房。 秦瑶朝两人点点头,两人也把娓娓道来。 “鸣哥,我也是被小姑给骗了。我妈跟我说,这事儿根本不能怪夏阿姨。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前一直不敢说这事儿,就怕你生气再也不理我。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逃避不是办法。鸣哥,要是你还是不原谅我,那就醒过来打我一拳也好,别再这么睡下去了。这……这样子真不像你!” 第274章 醒来 卢菁菁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 “鸣哥,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我哥哥来着。” “跟陈康相比,你才更像个哥哥。他呀,就是个半罐子。说是哥哥,可是每次闯祸,都是我帮他擦屁股。说他是哥哥,还不如说他是我弟弟呢!” 周人听了都有些忍俊不禁。 “以前在幼儿园里,有男生爱扯我小辫子,都是你帮我教训的。有人抢陈康的玩具,也是你帮他抢回来的。” “记得小学那会儿,陈康每次喝牛奶都要抢我的,你还把你的牛奶让给他喝。他自己喝成了小胖子,还来怪你。你又带他跑步减肥……” “上了初中后,因为小姑的事,咱们就不亲了。陈康跟着潘长原跟校外的人混在一起,有一次被围堵了,还是你把他们两救了的。他两个白眼狼,回头还嘲讽你,我背后把他们都骂了一顿。” “鸣哥,真的很对不起。你一直对我们都那么好,我们却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儿。”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真不配做你的弟弟妹妹。” “那年夏天,你带我们两去河堤上看水,我们拉钩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姐妹的,是我和康哥、圆子失言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鸣哥,你醒过来好不好?这次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也不会变,死也不会变。” 女孩子哭声一起,男孩们也忍不住了,顿时一屋子的人都在抹眼泪。 秦瑶也想哭,但她脑筋一闪,连忙打住了。 “停停停!” “不对不对,这不是哭丧聚会啊!” “你们别老是惭悔,要积极展望未来啊!刺激刺激他,气气他也可以。” 陈康吸着鼻子瞪过去,“秦小瑶,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气氛都到这儿了,叫我们气鸣鸣哥,我们可做不出来。” 潘长原也吸着鼻子道,“对啊,我们做不出来这么缺德的事儿。要来,你来?” 秦瑶听得一个白眼。 但现在情况非常,就得用点非常手段啊。 其实从大夫的角度,这种情况都是让家人朋友多多关照病人,多跟病人说说话啦什么的,保守治疗法——俗称,等待奇迹降临。 “好,我来就来,但你们得跟我一起来。” 几小只也不纠结,“好啊,来就来。” 秦瑶心里亮起一个咧牙坏笑。 “我开始了,你们可别临阵脱逃啊!” 突然,陈康嗅到一丝阴谋的感觉,但现在箭在弦上了,秦瑶就是带着他们跳崖,他们也不能犹豫了。 “来,跟我唱。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 顿时,跟着唱的男生们面上都露出了狰狞艰难的表情。 内心草尼草狂奔嘶吼:妈的,真的上贼船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 “上学上学啦!” 潘长原小声嘀咕,“妈的,做梦都要上学,鸣哥也太惨了……哦呜!” 他的尾音被卢菁菁的小手拧断了。 “阳光历次消散别去,无理冲击我心绪,前景没法打算怎么,谁会偷生远方里。 每次记忆哭笑,将心意再变改,一分一秒,无意对一切话别,无意却远走他方。” 秦瑶唱得很认真,但是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这群走音狂魔! 好吧,还有比她唱得更垃圾的存在,就当刺激刺激一下白鹤鸣吧! “没有泪光风里劲闯,怀着心中新希望,能冲一次,多一次,不息自强,没有泪光风里劲闯,重植根于小岛岸,如天可变风可转,不息自强,这方向。” 最后,病房里变成了大合唱。 整个住院部都惊动了。 卢永业看到,哧笑一声,“搞什么东西!唱首歌就能醒过来,还要这么多医生……哎!” 他就被不知谁的一腿拐子,踢开了。 白承祖拉着陶子进门,一把将门关上了。 卢永业不甘心,还在叫女儿,可惜女儿连头也没回。 话说完,歌唱完了,少年依然未醒。 护士不得不提醒众人探病时间过了,不能再这么兴师动众的,吵到隔壁房的病人就不好了,众人只能离开。 秦瑶看着少年一动不动的样子,也没发现任何苏醒的迹象,也不得不跟着母亲离开。 “哎,怎么还不醒?难道还有什么事儿是他想不通的?” 姑娘喃喃着,走在人群里。 卢菁菁听到后问,“瑶瑶,咱们不能泄气,再想想。” 男生们你看我我看你,也凝眉沉思。 潘长原道,“初一鸣哥要休学时,我为了不让他休学,把他喜欢的那只笔藏起来了。听说那只笔是他小叔送他的,我一时生气就……当时他找在教室里找了好久,很生气的样子。” 陈康瞪过去,“好哇,原来是你藏的。我后来被鸣哥抓着脖子问,你居然一声不吭儿给老子打闷棍!妈的,你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看老子人赃俱活凑不死你丫的!” 这两人先窝里斗起来了。 秦瑶扔了个白眼儿过去,但看到母亲跟其他长辈走远了,顿住步子,趁着没人注意又跑回了病房。 护士刚好关门出来,被小姑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看着人又溜进了屋里。 秦瑶进屋后,站了一秒,伸手捧住了少年的脸,揉巴揉巴,少年的脸一下被揉红了。 她直勾勾看着他沉静而略显消瘦的眉眼,又心疼又无奈。 “白鹤鸣,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可要去找别的帅哥当同桌啦!” 说着,她俯身用力在男生唇上嘬了一口。 “我说到做到!哼~~~” 姑娘故意恶狠狠的声气,对着男孩的耳畔发下誓。 说完,她还是仔细观察了他的眼睑、睫毛,还有手指。 唉~~~~ 外面传来母亲的叫唤声,姑娘不得不离开。 当病房门再次关上时,一直沉睡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像是沉寂了一个世纪的漆黑眼眸里,慢慢滑下两行泪痕。 病房外。 何秋扬手做打,吓得秦瑶忙捂脑袋。 “妈妈,我只是去拿我的眼镜啦!哦,我这里还有肉饼子没吃完,你要不要吃点儿?” “来看病人的,你带这些东西丢不丢人。” “不丢人啊!这个孜然味的还是我推荐老板出的新口味,老板赚了不少,今天听说我们来看鸣鸣哥,还免费呢!” “大姑娘家的吃人白食,还有脸了。” “我……” “还想瞎编啥!” “……” 妈妈真是专制暴君! 第275章 最优秀的毕业生,秦瑶同学,我的同桌。 这晚,白鹤鸣终于醒了。 夏晓英看着儿子,泣不成声。 白先勇激动道,“鸣鸣,爸爸打算辞职,陪你妈去南城疗养。我都跟你小叔说好了,我在那边给他打工干活儿,赚咱们的生活费。” 白鹤鸣怔了一下。 这边白承祖忙道,“鸣鸣,别听你爸瞎说,哪需要他一个弱书生赚生活费。那啥,以后蓉城那边就通航道了,到时候他们坐飞机回来就快了。” 陶子道,“这么说起来,你们还打算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峪城,这像话吗?依我看,还不如让鸣鸣转学到南城来,这边的教学资源比峪城丰富多了,还有直接对接国外长春藤名校的高中部。以鸣鸣在全国物理竞赛的成绩,学校都能随他挑。” 长辈们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圈儿。 夏晓英却看出儿子无言背后的坚持,打断了所有人的话。 “鸣鸣,你长大了,你就跟妈妈爸爸说实话,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爸妈都支持你。” “妈妈已经不要紧了,留在峪城,咱们一家团聚,什么都不怕。” 陶子也道,“是呀!凭啥要咱们家四分五裂地躲着那些王八蛋,瑶瑶说的这明明是坏人的错,咱们好人躲什么躲,真是晦气!” 男人们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要躲,是他们赌不起夏晓英的病情。 白鹤鸣看着父母,慢慢道,“爸,妈,我快成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不是八岁还需要父母陪在身边的小孩子。你们去南城疗养也好,爸的肠胃也需要调养,辞职了做个轻松点不操心的工作,更好。” 少年声音还有久眠后的沙哑,但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我在峪城,能照顾好自己。” “这……” “吃的不用管,当初爸的胃病是我做吃的把他养回来的。否则,我们家又要多出一个癌症病人。” 提到这事儿,白先勇都是满脸愧色。一个才刚上初中的孩子,休学整整一年就只为照顾自己父亲的饮食起居,半大的孩子天天提着菜篮子去市场买菜,做养生餐,送到医院给父亲吃。 这事儿说出去也没几个人相信,但他家就是这样的。 “穿的有小叔小婶儿给我买。反正我钱比爸妈你们多,日常你们都不用担心了。” 怎么会不担心呢?! 越说,白家夫妇越觉得汗颜。 但一个家里真要事事计较,讲求完美,也是无解。 “反正再不容易,我都成年了,你们也回来了。只要你们身健康,总能再聚的。” 少年伸手握住了父母的手,语声掷地,年轻消瘦的俊容染上一片淡淡的和暖笑意。 - 白鹤鸣回学校这日,卢菁菁等三人专门请假陪他。 白鹤鸣皱眉,“非得这样吗?” 三小只齐齐点头。 陈康故意大声道,“咱们可是得了仙女的御令,要把鸣哥你护送到校门口,完成交接了,才能走。” 潘长原咬着根不知哪儿来的狗尾巴草,吱唔着哼哼两声儿。 卢菁菁笑道,“哥,哥,车来啦!快。” 几个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清晨的公交人多,挤来挤去,等下车时就一身汗了。 哪里比得上自己骑着炫酷的摩托车,来得飒爽自由啊! 可是,看着那些家伙叽叽喳喳,吵吵闹闹,就会禁不住嘴角上翘,心情像这凉秋早上的晴空。 一碧如洗,明媚旷达。 校门口,几双望眼欲穿的眼睛,终于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从车上下来。 四小只齐齐挥手,异口同声。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白鹤鸣同学,顺利康复,回归校园。” 啪啪啪啪啪,一片鼓掌声里,又响起了那段魔性的歌声儿。 “哦哦哦哦哦哦哦,起床起床啦!”这是秦瑶的独唱。 “哦哦哦哦哦哦哦,上学上学啦!”这是大家的合唱。 白鹤鸣看到人群里那个跳腾来跳腾去的娇小身影,阳光落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她大眼朝他眨呀眨的,慧黠又灵动,颊边的浅浅小梨涡若隐若显。她乌黑的发上,扎着红色的钻石发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晶光灿灿。 她朝他招手,她唤着他的名字。 她像初见时一样,大胆又羞涩地朝他走来。 “白鹤鸣,欢迎回归!” 姑娘把一杯早准备好的自制甜茶,塞到男生手里。 “诺,老早说要做给你的青柑普洱茶,你尝尝看,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秦瑶同学。” “不客气,小白老师!” 人送到后,陈康等人便跟五小只道别了。 临走时,卢菁菁问了秦瑶,“你想好选哪科了吗?” 秦瑶一笑,“想好啦!你呢?” 卢菁菁面有难色,“唉,我想好了。可是,我爸他……”她打断了话,耸耸肩,一笑而过。 “加油!” “嗯哈,加油!” - 几人有说有笑地回了教室。 秦瑶和白鹤鸣坐回原来的位置,窗外的风景,已经从葱郁的翠盖,染上一片绀紫嫣红。窗外吹来的风,都有些凉了。 白鹤鸣把窗帘拉上了,回头道,“收拾一下,我帮你搬家。” “啊,你认真的?” 白鹤鸣挑眉,略消瘦的面容神色很和缓,语气平静,“你一直以来都支持我,我为什么不能支持你?我知道你更喜欢文科,尤其是史地政。” 秦瑶着急回道,“可是,我也喜欢数、化,物理实在不是普通人学的,勉强一般般吧!如果有你这个天才给我补,高考肯定没问题。” “但是我不希望你有遗憾,或者未来要考研的时候,不得不绕远路。” 秦瑶闻言,有一刹的惊讶。 “你,你怎么……” 知道她未来要讲的研究生方向,其实是文科方向的? 白鹤鸣伸抬手,弹了下姑娘的脑门儿。 他是背着所有人,面向着坐在靠窗口位置的女孩子,倒是不怕被人看到,这个动作是过于亲昵了一点点。 秦瑶面上一热,微微嘟了一下嘴。 白鹤鸣牵起唇角,整个人的气息都很放松,不像是压抑勉强的意思。 他说,“我记得某人说过,未来要做我的专属小秘。可是瑶瑶,我并不想你总是绕着我转,你应该有属于你的,更大的世界。以后你不是小白老师的学生。” “而是。” “七中这一届最优秀的毕业生,秦瑶同学,我的同桌。” 第276章 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混蛋 秦瑶觉得,现在的白鹤鸣就像站在新生讲台上做讲演似的。 讲得慷慨激昂,情绪饱满,震聋发馈,入木三分,绕梁三日。 此处应该有掌声。 此处应该有喝彩。 “哇,哦!” 姑娘情不自禁竖起小手板,啪啪啪地拍起来。 自动地把白衣蓝裤平凡校园装穿出t台走秀男模风范的同桌,添上鲜花滤镜,带上小提琴大提琴竖琴各种西洋琴合凑的xxoo大调小调不管什么调,总之就是很有气质的bgm。 白鹤鸣被姑娘的这个反应弄得一怔,抬手拍了下姑娘的头。 “瑶瑶,别走神儿。” 秦瑶直摇头,手没停,大眼眨得buling-buling,又比出一个又一个“小心心”,嘴角翘得快裂到耳后了。 白鹤鸣伸手拿起姑娘满桌书本,一边收拾一边说,“虽然我们不坐在一起了。但是我的同桌,只有你。” 姑娘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的同桌也只有你,鸣鸣哥。” 姑娘的嘴都要笑歪了。 课本书籍很快收好,男生直接将姑娘坐的桌子搬了起来。 秦瑶一看,愣了一下,“这,我看他们只搬了书本,没搬桌子啊?” 白鹤鸣道,“嗯,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是我的同桌。” 瞧少年那专注的死认理的表情,就差直拉说:我帮你搬桌子,这就是属于同桌的专属特权,你敢不要?! 要要要要要要要要! 秦小瑶已经在心里唱起来了,帅哥哥给的通通都是她滴,她一个人滴。 嘿嘿嘿! 姑娘垂下头,笑得羞涩又奔放,转身走在前。 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她也不在意。 哎嗨,今儿是最后一天,这算是她的特权,哄就哄呗,她又没损失。 内心的小小瑶早已经无限膨胀、成山,头顶蓝天脚踩大地,振臂一呼,唯我独大! 不过,刚走到一半时,砰的一声拍桌子响起在教室正中。 正中站起一道身影,正气呼呼、直勾勾瞪着秦瑶。 “秦小瑶,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叛徒!” 坐在中间的正是蔡晓雅。 此时她红着眼,口气几乎是恶狠狠地,“之前说好了一起学文的,你就因为个男生说改就改了。改就改了吧,这会儿男生一说好听话,你又改了。你有没想过别人的心情啊?” “你这么见色忘友,以后你就你的同桌,我们这些朋友不要也罢,咱们跟不上你这变脸的能耐,就此各走各的阳关道,各过各的独木舟。哼!” 啪啪,蔡晓雅收拾了书本,啪啪啪地跑出了教室。 错过秦瑶时,还用力地撞了她一下,像在发泄某种被压抑许久的、被忽略的情绪。 “亏我一直把你当朋友,陪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就只顾着自己高兴。哼!” 蔡晓雅红着眼睛说完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哎,菜菜?” 秦瑶是真没料到,今天这换位置的事儿,会惊起这么大波澜。 她回头看向正抱着桌子的白鹤鸣,一时真拿不起主意了。 何越上前来,“你们搬你们的,我去劝劝她。” 少年跑出去时,都忘了扶自己的眼镜了。 秦瑶看着离开的两人,一时真有些走不动了。 白鹤鸣看出女孩的为难,道,“菜菜她很好,去看看她吧!过两天就放国庆了,也不用急在这两天。” “那……” 秦瑶眨眨眼,接到少年眼底鼓励的坚定神色,心下一松,索性将怀里的书籍往桌上一放,说了声“抱歉”,就追了出去。 花园角落里。 蔡晓雅缩在一片枯黄萎地的树荫里,抱膝蹲地,脸埋在膝上,低低地抽气儿。 何越小心翼翼地劝说,“菜菜,其实你想学文,也没关系啊!咱们还可以考一所大学,两个专业方向。只要有心,总能相聚。我……我文科也不差,我可以帮你。” “白老大也能拿到文科的名校题库,咱们可以一起凑钱跟他买。他虽然不要,但,咱们要给他也不会拒绝。” “瑶瑶她也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会来跟你解释,你好好听她说说,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咳,我,我说话没那么好听,你要是不爱听就算了。” “不过你放心,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有点多,秦瑶和白老大一时顾及不上学校里的事儿……咱们……” 蔡晓雅突然抬头,愤愤地扫了何越一眼,道,“何班长,你不知道秦瑶一直给你贴好人牌是啥意思嘛?人好有什么用,反正人家不会选你。当你成累赘的时候说抛弃就抛弃了,要是你不发个声儿,人家都记不起有你这号人儿。” “好人是什么?就是什么都不是,平平无奇,轻易就忘掉。” 何越想了下,叹气,“菜菜,我不是这么想的。好人就是好人,能做个好人其实并不容易。这就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咱不过度追求与咱们能力不匹配的东西,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失去了,也不能说抛弃,只能说,缘份结束的离开,也许是对咱们奔向各自理想前程的一种祝福。” 一种祝福! “可以说,这也是一种互相成就吧!”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蔡晓雅难得听何越说这么长的大道理,大概是因为家境条件影响,日常何越都是有些内向腼腆的性子,在小圈子里属于附庸般的角色,带有这么主观鲜明的发言非常少。 但现在他说出的这些话,简单质朴,又一针见血,喻情入理,让人很难反驳,还有一种莫名的、温和的,特属于他朴实气质的安抚力量。 他慢慢伸手,将一包从未开封过的纸巾包递到女孩面前。 看包装,居然还是个小牌子货。 蔡晓雅接过了,抽了一张纸擦了擦脸后,才发现纸巾很好,无尘不破渣,比日常用的普通卫生纸,要好得多。 这东西可不便宜,都不像是抠门的少年会买的东西。 但其他小伙伴都没见用过,这要不是他买的,说他偷是不可能的。 想了下,她把开口贴好,递了回去。 “不用了,你留着用吧!我也用不上。” 少年朝后退了一步,脸有些别扭地朝旁看,就看到了跑来的两人。 第277章 甜茶,我送你 “哎,他们来了。” 一听这话,蔡晓雅迟到的羞涩别扭劲儿又上来了,立马大叫着“谁也不见”,还把何越当挡箭牌挡在跟前。自己却抓着人家的裤管子,当缩头乌龟。 秦瑶过来时,站在长廊里,看着栏外树下躲在男生脚后的朋友,无奈又有点好笑。 她小声又讨好地解释了一番,实诚话,好听话,都轮了两遍。 旁边还有白鹤鸣帮忙背书,许下诸多好处。 “要是你喜欢文科,我们帮你跟蔡叔叔说。” “要是你还留在理科,小白老师借给你,随便用。” 何越道,“不用白老大,我是菜菜的同桌,我可以带她。” “那行。菜菜,你好好想想,反正最迟咱们可以拖到国庆后。” “菜菜,”秦瑶软了声儿,跨出了长廊,在距离两步时,也蹲了下来,像说悄悄话似地凑近,小心翼翼道,“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谢谢,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帮我这么多忙。陪我翻墙,帮我望风,给我买冰,还代我喝苦叽叽的药。我们一起挑灯夜战,做加油牌……” “一直以来,你都这么支持我。这回,让我支持你吧!你想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好不好?” 姑娘朝好朋友伸出了小拇指,“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混蛋。” 蔡晓雅抬头迎上好友熟悉又自信的笑眼,心下的委屈过去,那种熟悉地被鼓动的毅力再次充盈心田,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勾住了那根小手指。 从认识秦瑶开始,蔡晓雅就喜欢跟她一起玩,因为秦瑶身上总有一股子大胆劲儿,让她羡慕又向往。 好朋友,除了相同的特质,还有被对方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特质吸引,耳濡目染,互相成就了那个更好的自己。 “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混蛋。哈哈哈~~~~” 国庆放假前一日。 分科后的第一个大假,教室里喧闹不已,都在讨论着七天大假的安排,似乎都急待放松。 新加入的同学群自成一派,聚众讨论得热烈。 “放什么假啊?这回开学的摸底考那么臭,我爸妈看到成绩,直接说已经给我报了中心培训班,七天全方位无死角,补不死就补到底。” 一片惨痛低呼。 何越因为座位正中,靠得近,问,“中心培训班,是图书馆旁边那家?” “是呀!何班你知道,你不会也在那补习过吧?” 何越轻笑一下,没有应。 蔡晓雅从错题本里抬头看了一眼,“那里教学真的很好吗?我也想去报个班补补我落后的数理化。” 接话的人很殷勤,大力推荐,还邀约一起去试听课。 蔡晓雅听得认真,应下了约。 何越小声提醒了一句,“那个班,现在好像白老大投资的,你真要报,可以跟他说一声,还能打折。” 蔡晓雅听得眼睛都慢慢睁大了,渐渐褪去了一脸的改错题丧气脸,久违的八卦精神重燃起。 “你,你说真的?白老大为了……咳咳,把人家补习中心都收购了?” “嘘,你小声点儿。” 后排位。 秦瑶紧张兮兮地看着男生审阅自己的错题本,手指间转着笔花儿,却转一次掉一次,最后烦躁躁地把笔拍桌上了,回头朝教室中的学生群看去。 但她刚一转开眼,就被一只大手扣着脑袋,给转了回来。 白鹤鸣把本子扣上了,嗓音懒倦又带着丝不容人忽略的威压感,说,“虽然分数保持得还不错。但是有些题出错,都是有粗心大意的毛病,得改!一个错题,抄10遍。” “十遍?!” 姑娘失声大叫,原地崩裂。 这是什么魔鬼手段,大过节的,还要不要人活了啊?! “你不是开玩笑吧?白鹤鸣。” 少年眉眼一沉,威压天成,本来有些懒散的语调都沉了几分,反问,“玩笑?考试的时候,阅卷老师可不会跟你开玩笑。” “还是秦瑶,你觉得我在学习这件事上对你严格要求,是在跟你开玩笑?” 姑娘呲牙瞪眼(=皿=),针锋相对,表达不满。 可惜冷面禁欲高岭之花师尊(白),毫不为所动,冰封千里只有一条路。 qaq,呜~~~ 小小瑶哇一声哭出来。 姑娘头一垂,完全一副霜打茄子样儿,摸回错题本,勾着脖子,闷声闷气接受了“抄抄不是操”的严格要求。 开始操! 哦不,抄、错、题。 白鹤鸣看着埋头疾书仿佛要把本子戳穿的姑娘,唇角眼角眉梢儿都有些抑不住地往上抽抽,索性起身,出了教室。他手里拿着杯子,要去给姑娘打点水,杯子里还有特殊的“加油包”,是从宋老爷子那里配的提神益气甜、茶。 打好了水后,他还特意在洗手池边,给鲜开的茶水泡冷水浴降温。 突然有人唤他,他回头看,正是刚升上高三,开启高考地狱模式的郑洋和张利两位学长。 张利很热情地招呼,身后照样跟着有两分别扭的郑洋。 “鸣哥,”双方只差了一岁不到的年纪,有了几番不错的私交后,彼此倒随性了很多,张利一来就开门见山,“听何班说,图书馆那家培训班现在是你家的了。我和洋哥就是想问问,老师和题库水准靠谱儿不,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俩这就跟你报个名儿。学费方面,能不能打这个折儿?” 张利和郑洋家都是普通工薪家庭,他比了一个“六”折的手式。 白鹤鸣看向思虑更多的郑洋,问,“学长你们是已经去听了试讲课了吧?只要你们觉得适合提升自己的水平,那这钱就不会花冤枉了,我跟招生老师说一声,没问题。” “嘿,你小子,够哥们儿,先谢啦!”张利很高兴,拍了拍白鹤鸣肩头。 郑洋本来有些紧张的神色也淡了些,口气也轻松了几分,“谢谢啊,鸣哥。对了,我听说瑶瑶选了跟你一样的理科,不学文了?” 白鹤鸣一笑,“没有。她选了她喜欢的文科,节后换班。” 两男生诧异了两秒,都相视一笑。 离开时,郑洋小声说,“高三自习课多得要命,真想当同桌,不过就是多走两步而已。” 张利还故意眨眼,瞎比划一手。 白鹤鸣回到教室,看姑娘已经写出三遍了,正在捏手。 “喝点水,剩下的回家再写。东西都收拾完了没?何老师有没说,什么时候来接你?” 秦瑶喝着带着淡淡药味儿的甜茶,初时皱了下眉头,末了品出了橙香柠檬味儿,眉头慢慢舒展开,不以为然道,“我妈让我自己回去,她要跟别的老师约会。” 白鹤鸣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 似乎自从卢美雪事件后,何秋对他的戒备再没有以前那么直白了。 “那我送你回去。” “好呀!” 第278章 就二人世界了 林荫道上,已有萎黄铺地。 秋分之后,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提前亮起。 放大假的兴奋在每个人脸上藏也藏不住,三三两两的人群都在讨论假日安排。 虽然秦瑶姑娘的假日是“操”错题,但一二号两天可以跟着家长串门子,偷个闲,也很高兴。 当然,这都不是最让她高兴的啦! 她背着自己轻飘飘的书包,打着甩手,看着走在前面,提着她全部家当的高大男生,迈着帅气的步子,却故意不着声色放慢了速度配合她,直把温柔体贴写在了这金秋灯火冉冉的小时光里。 没有家长的叨逼叨了。 没有坏蛋的暗处偷袭了。 这就二人世界了。 美滋滋呀! 嘻嘻嘻~ “等等。” 快到校门口,姑娘上前拉住男生左手袖子,看了看军表时间。 四点半,时间真够丰厚的啊! 一看女孩的表情,白鹤鸣就知道她又要“作”点儿啥了。 他眉梢轻扬,没有开口,等着她出招儿。 秦瑶趁机拽着男生袖子,出了校门就朝左拐,还有不少学生是同一个方向——后巷小食一条街。 看到那条已经排起长队的煎饼摊,白鹤鸣轻笑一声。 排了一会儿,老板远远就看到两人了,高兴地扬手招呼他俩,故意对其他人说他们是提前订购,帮他俩插了个队。 秦瑶趁机跟大叔唠嗑儿,又给大叔出新主意,听得大叔呵呵直乐,又给他俩加塞了几张饼说带回去给家人吃。 白鹤鸣看着小姑娘兴致勃勃地跟大叔聊小吃摊的各种运作技巧,什么人流量统计,路段选择,季节畅销单品特推等等。 等两人回头打黑的离开时,他试探性问,“你刚才给大叔出的应付放假淡季的销售方法,是随口说的,还是早就想好的?” 秦瑶眨眨眼,“随便想的呗!”都是梦境阅历啦! 在一个天才少年面前,姑娘难免有点小傲骄,也想秀一秀自己的特别“天赋”。 哦哟,她能在梦境里看到未来三十年的世界变化,可不就是她的特殊天赋嘛! 便道,“人家整天忙着刷题,哪有时间专门想卖煎饼啊!刚才排队时想到的啦,我是不是很有天赋呀?” 白鹤鸣失笑,口气却很认真肯定,“嗯。有天赋。那么,能不能帮我们的培训班想想,这一学期的招生任务怎么完成?” “我们的,培训班?” “之前那位老特级教师退养后,把培训班彻底转给我叔了。平时我会抽空过去坐镇,梳理下他们的教学情况。目前教学质量和题材来源都不成问题,关键是每一期的生源。现在培训班又扩大了一层教学楼,可以招生的学校比之前多了三分之一,招生工作是重中之重。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闻言,秦瑶眼睛都亮了,“啊,你真的要让我出主意啊?” “比珍珠都真。” “那简单啊,趁着国庆流量,就在商场门口租块地,摆三道题来做。做出来三道题,免费培训。做出两道,打七折。做出一道,打八折。来不来培训不重要,引流了解培训中心就成功啦!只要把控好题目水准,咱们只赚不会亏,名气也能很快打出去。” “如果租不到商场宝地,那就早点去菜市场门口蹲点发传单、送试听课券,那里进进出出的全是家庭妇女,爸妈爷奶最关注孩子的学习了,目标客户更精准。还有哇……” 姑娘一说就说“嗨”了。 听得黑的司机都有些意动,问,“姑娘,我家娃正准备冲刺中考,你们哪个培训班啊?能不能给叔叔卖个情面儿,打个七折?” 秦瑶才发现自己说突噜嘴了,捂住小嘴儿,脸已经闷红一片儿。 白鹤鸣接过话头,付了钱,下了车。 一路把姑娘送到小区门口,他轻拍了下姑娘的头,说,“这两天好好休息,三号联系。” “哦~~~”秦瑶有些讪讪的,垂着眉眼,眼下还浮着未褪的嫣色,又带上点依依不舍的扭捏。 “好了,快回去吧!” 男生将手插进牛仔裤兜里,身姿高挺,动作随性,却暗暗吸引着周遭人不注地打量和投来的惊艳目光。 秦瑶抬起头,终于挤出一个笑来,“好吧,三号联系。” 带着些委屈的鼻音里,软软糯糯。 她双手提着大包,小不点的身材被攥下去两三分的高度,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这情景像宠物橱窗里,眼巴巴等着主人来领养的小可怜。 白鹤鸣藏在兜里的五指都拽了拽,强迫自己想要跟上去的冲动,看着姑娘亦步亦趋,三步两回头。 旁边守门的大爷看了都在暗暗偷笑。 突然,白鹤鸣兜里的bp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潘长原给他打的。 本来走远的姑娘,竟然扔下大包,跑了回来,一副捡到宝的表情,“是不是有急事找啊?这里没有公用电话厅的,你跟我来,我家楼下有两个小卖部,都有公用电话。” 她这个模样,就更像小可怜们为了讨得一个新主人,努力卖萌挥小爪爪,可把少年看得心都软了。 “好。” 到了油腻老板的公用电话桌前,少年拔坐在小凳上拨电话,一眼看到了那个油腻腻的记事大本子上,依稀有姑娘的字迹,便不自觉翻了起来。 老板趴在窗口,向秦瑶点下巴,小声问,“这不会就是你那个天天打电话的小老师吧?啧,素质真不错,又高又帅,比上一个还要提劲儿。你丫头眼光够贼,升级挺快的啊!” 秦瑶忍不住勾唇,“那当然。” 但过了两秒,又睁过去,严肃澄清,“什么升级,我一直就这一个!” 换来油腻老板一阵嘎嘎坏笑。 白鹤鸣听着电话,神色微沉,“我知道了。但这件事,她爸固执得很,肯定不会听外人的。我们要是插手,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从蒋阿姨那里入手……” 大概说了五分钟,通话才结束。 秦瑶忍不住问了问,白鹤鸣只道,“菁菁一直偏文,但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他爸就一直想她读理科,学工程建筑类专业,未来毕业就入他爸的单位搞基建。” 秦瑶不禁叹息,“建筑业,未来就业前景超级火啊!” 能火上30多年,比泡沫it还稳实呢。 “菁菁要学这个专业,那是稳赚不赔的。” 白鹤鸣没想到姑娘点踩在这里了,无奈地笑了下,催促人赶紧回屋,便迅速离开了。 - 进入尾声啦,正文剧情即将完结。 第279章 补习班见,不见不散 国庆前两日。 秦瑶照例跟着父母到爷爷奶奶家过节,满桌子的美食,一屋子的热闹,寻常的阖家团圆。 聚餐桌上,躲不过的学业问题,秦瑶依然是那个当代小辈儿里屹立不倒的口碑代表。 前头被家长们夸赞,后头就被弟妹们眼红妒嫉孤立。 哼! 姑娘只跟堂哥堂姐玩,就听堂姐说起堂哥在大学里交女朋友的事儿。 “啧啧,我听他同学说那女的是当地土豪,你哥他就成了妥妥的穷乡书生了。要真婚配,指不定就变成入赘女婿,从此以后吃软饭,看老丈人一家脸色。” 秦瑶附合,“哇呜,哥他寒窗苦读十几载,一朝好嫁吃软饭哪!” 这打油诗给堂哥听到了,两人都得了个爆栗子。 “瞎说什么。女朋友又不是老婆,八字还没一敝呢!” 两姑娘齐声哀叹,“男生真现实,真势利!” 秦瑶偷问,“他们进行到abc哪一步了?” 哥姐同时递来看“小白菜”的眼神儿,堂哥要打住话题,堂姐已经忍不住天生的八卦之火就喷了出来。 “小朋友才abc呢!成年人只有d啦!” d? 什么d? 难道是doi??? 姑娘小脸唰啦一红,迅速将那三个色咪咪的字母剔除掉。 “瑶瑶,你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已经有幻想d的对象了吧?”堂姐嘿嘿嘿地伸手戳姑娘小脸。 堂哥偷偷吸了口烟,学着古惑仔的样子吞云吐雾,“就你们这些小女生,能幻想的对象都是哪种?那种,还是这种?” 他点点自己贴墙上的欧美肌肉男星,约翰屈伏塔,布鲁斯威利,史泰龙,施瓦辛格,尼古拉斯凯奇。然后又指指旁边寥寥几张港台男星,刘德华,成龙,李小龙,满满的“肌肉爆棚”风。 两女生没好气地吐槽,“呸,谁喜欢满身横肉啊,丑死了!” 秦瑶想到穿着白蓝校服、清俊挺拔的少年,悄悄咧嘴偷笑,像藏了一整个树洞美味坚果的小松鼠,拥有了一个庞大秘密的宝藏,幸福感简直爆棚。 晚上回家时,突然就觉得有点寂寞呢?! 还有一天,才是约定的联系时间? 怎么就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呢? 两日,就整整六秋了啊! qaq~~~ 第二日。 秦家三口一起上街买买买,主要是给秦政这个一家之主添置物什,以及家里的冬季用品更替。 像这样一家三口齐出行的机会是很难得的,姑娘暂时抛开了“相思之苦”,高兴得在父母身边上窜下跳,快乐得像小鸟儿。 凑巧的是,一家三口就碰到白家夫妇了。 双方打招呼寒暄一二,白先勇还想请一家三口一起用午餐。 白先勇格外热络,说,“鸣鸣给我俩订了个包间,整六个位置,我和他妈妈说太奢侈,他也不退。说国庆节很难订,订金都付了,要是退位是不退订金的。难道赶巧了,秦科你不用担心,我休养的条子都批下来了。等国庆假过,我和妻子要去南城休养,大概要等到元旦这边开庭才会回来一下。” 言下之意,白先勇已经卸职了,他们上下级的私交,也不怕再在单位引起什么闲言碎语了。 何秋很大方地同意了。 秦瑶趁父母不注意,小声问夏晓英。 夏晓英笑道,“鸣鸣长大了,他一天忙啥也不跟我们说。我还是从他爸爸那知道,他最近忙着给他的那个专利找合适的投资商和工厂,他小叔这些天也一直陪着他跟很多人谈。他爷爷那边还托了熟人来帮忙,估计就快了吧!” 秦瑶听了,一脸震惊。 卧屈! 那个专利现在就要投入实产了吗?! 在梦境里,那都是白鹤鸣上大学时,才开始做的项目,为他带来了事业上的第一桶金。 只不过,那时候投资他的还是陈康和卢菁菁兄妹俩牵线的许家,许家后来采取卑鄙手段牟夺了所有重点技术资料,就借着商业套路把白鹤鸣整个踢出了公司,一家独大。而为了让白鹤鸣不在同行业进行“同业竞争”,反手将白鹤鸣告上了“盗取公司重要专利信息”的法庭。 这可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啊! 好在这辈子,这些包藏祸心的人早早出了局。 少年天才的光芒,再无人能掩藏了。 高兴之后,姑娘内心的某种紧迫感又提了起来。 等白鹤鸣这个项目投产,他转眼就会成为最年轻的百万级富翁,他们的差距就更大了啊! 呜~~~~ 她不奋起直追,他就真的要扶摇直上三千里,一入九天难得见。 “瑶瑶,你学文,想好考什么专业没?” 席间,白先勇趁机给小姑娘递了话题。 秦瑶回过神,有些犹豫,“学文的出路很多。我爸说,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公。” 闻言,大人们都笑了。 秦政咳嗽一声,“白叔问你呢,你自己想想,好好答。”又回头替女儿圆场,“小姑娘家家哪知道那么多?还不得咱们做家长的替他们多想几步。” 秦瑶心说:人家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家家了! 父母的确也没错,在下海成风后二十年,几轮全球性的金融危机、贸易大战,以及防也难防的疫病潮,让所有人瞬间又意识到,能一眼看到老的安稳生活,才是真正的金钵钵啊! 秦瑶想了想,认真说,“先谋生,再求活。” 先具备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再谈生活和理想。 道理就一句,很简单。 实践过程,一眼难尽,也一言难尽。 姑娘说完这六个字,四位长辈都怔了怔,着实没想到小姑娘能这么言简意赅地讲透了一段人生的真谛。 爸爸们品了一品,忽地举杯祝贺,笑容晏晏。 妈妈们莞尔一笑,给姑娘碗里添了两只鸡翅。 “祝我们瑶瑶仙女,金榜题名,展翅高飞,直上九天!” 秦瑶看着两只鸡翅成对,熟悉的画面,勾起了曾经五小只在图书馆里吃庆功饭时,给两个得物理大奖的男孩子拼鸡翅的开心回忆。 秦小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也可以是,比翼双飞,有凤求凰! 双方分手时,夏晓英送给秦瑶一件国庆小礼物。 一只中国红的bp机。 连上网和月租都全部办好了。 足足交了整一年的月租费。 刚进家门时,bp机就震动了。 秦家父母逛了一日,已经累得没有再多心思,忙着洗漱休息。 姑娘立即猫进自己的屋里,打开bp机查看简讯内容。 白家座机号:明早九点,补习班见,不见不散。 第280章 居然躲在这里跟别的小姑娘说悄、悄、话 看完信息,姑娘默了。 好好的节日,她还以为要男生要选个稍微有点气氛的地方,约个会呢! 居然还是补、习、班! 她是中了补习班的魔咒,甩不掉了嘛? 有三秒,她就想把红红的bp机扔掉。 哦,他现在不恐血了,就爱送她红果果的东西嘛! 怎么就不明白人家红果果的少女心,大过节的想要去哪里玩呢? 去年还知道带人家逛河堤,看钓鱼,买小面包、小包子给人家吃,还幸运地拣到了鸭蛋。 姑娘瘪着小脸,视线挪到大合照里的“双人照”,又皱了皱小鼻子。 扫兴! 没情趣! 就知道培训班,学习班,错题本,抄抄抄……操! 姑娘突然就有了种厌学情绪。 等到妈妈叫她洗漱时,就把bp机和相框子一扔,去卫生间里高歌放松。 刚刚起哨,就被妈妈摁死了。 “大晚上的,都睡了,你鬼叫鬼叫什么劲儿!赶紧的。” 唉~!~~~ 一声老母吼,打回小无产阶级的原型哪! 洗完澡,坐回自己的小书桌前,发了会儿呆。 姑娘还是摸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打开来,写上了标题。 《培训班国庆大假招生促销草案一》 也许她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田罗姑娘,勤勤恳恳,搜肠刮肚,愣是写出了近三千字的方案来。 写完了,又检查了一遍。 修修补补,删删改改,临近十二点,被起夜的父亲发现,才草草关灯睡下。 这一觉无梦,睡到自然醒。 呜呜呜的震动声,把姑娘从甜梦中震醒了。 什么机械啊,吵死了。这还没到家家户户安空调呢,哪来的外机响啊?! 好半晌,姑娘才想起是bp机的声音。 四下一阵乱摸索,摁亮屏幕一看,竟然是:早叫铃声! 她没设。 就是男生给她设的。 呵~~~ 才七点呢,假日哪有十点前起床的道理呢,真不人道! 她气呼呼摁掉,又蒙头继续睡。 一个小时后,呜呜的叫声再次响起。 姑娘伸手摸机,在黯淡的被窝里看小绿屏,看完之后蹭地一下就从床上挺尸了。 陌生号码机主:瑶瑶,大家都来了,就等你了。 大家? 多大的家啊? 难道不是二人约会嘛?怎么还搞出个大家了? 啊,白鹤鸣,真讨厌。 姑娘风风火火起床,急吼吼地一顿操作,叼了个包子,拿了盒牛奶就跑出门了。 秦政坐在沙发上看报,看女儿出来,叫了声,“今天天凉,穿什么裙子。小心感冒!” 何秋在打扫房间,看跑出来的女儿,“头发都没梳就跑,你不嫌丢人啊!” 秦瑶只看着还差一刻钟,就到约定的九点了,哪管父母的叨叨。 但现实打脸来得太快。 跑到楼下时,翻包包找钱钱时,发现写了一晚上的计划书没拿,又急又喘地重新爬回五楼拿东西,又接受一轮父母的叨叨。 秦爸爸,“带条围巾,小心凉!秋风大。” 何秋,“你好歹把头梳梳,像什么样子。” 秦瑶叹气一声,只得拿了条丝巾,再摸了包卫生纸,跑掉。 夫妇两只得暗叹,女大不中留。 待人一走,秦政有些想不过,问,“她不会是去赴白家小子的约吧?” 何秋对翘二郎腿的男人没啥好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秦政放下报纸,“哎,你们母女几乎全天都待一起,你不知道难道我知道啊?” 何秋冷笑一声,将抹布扔男人脸上,“人家儿子可没跟我在一起。你倒是经常跟人家儿子的老爸在一个单位,你怎么不问问去?” 秦爸,“哎,我这不是担心咱女儿,咱们女儿……” 何秋转身走人,“担心人家把你女儿带成全年级前三名,考到省外不要你这个老懒虫了。是吧?” 秦爸,“……” 怎么问问女儿的事情,还人身攻击上老公了呢? - 秦瑶刚下车,就碰到熟悉的人了。 何越和蔡晓雅一起迎上来。 蔡晓雅说,“之前一直听你们说这补习班有多好,我跟爸妈说了要来这里试听看看,要是真不错,也来报个提升班。” 何越道,“鸣哥叫我过来,说可以来做补习班的小辅导员,帮忙做招生宣传,给结日薪。” 秦瑶点点头,一起过了马路,上了培训班的楼。 就在接待室里看到坐在一排靠墙沙发椅上的几个怨家熟人。 陈康,潘长原,还有两个潘长原要好的师兄。 秦瑶奇怪,上前问,“你们怎么来了?菁菁呢?” 卢菁菁向来跟陈康同路,竟然罕见得不见人。 陈康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没表情地扫了秦瑶一眼,一副不想搭理回话的懒丧样儿。 秦瑶见状,下巴昂向潘长原。 潘长原虽然也不怎么待见,但人在屋檐下,起身示意,走到一边无人角落,才说了实话。 “菁菁在鸣哥的校长办公室。” 秦瑶一听,冲口而出,“你就让他们两个单独待一块儿,你没点儿柠檬界的化学反应嘛?” 潘长原很少混他们的小圈子,一时没理解姑娘的迁怒式机智反讽。 “柠檬界,什么化学反应?” 刚好,他化学学得稀烂,觉得秦瑶是故意拿学霸身份内涵他,脸色慢慢拉了下去。 秦瑶没好气地甩一眼,“看你人模人样的,居然不爱吃醋,真是中国好竹马!” 这一句,潘长原听懂了。 吊角眼一拉眯起,就想起哨,但旋即又反应过来,眼角重新拉了上去,似笑非笑起来。 “哟,哪来那么大酸味儿,啧啧啧,快熏死个人了!这小不点儿看着不大,还是个酿醋高手啊!哈哈哈~~~~哎,你!!!” 嘴巴张得太大,就挨了好大一脚。 “大嘴巴,三角眼儿,奸佞小人。哼!” 秦瑶挖不到消息,放弃了无用线人,就朝校长办公室去。 陈康却拦住了她,“菁菁和鸣哥在谈事情,你别去打扰他们。” 秦瑶不以为意,“瞎说。菁菁之前先跟我约的,她本来是想跟我谈的,白鹤鸣只是我没来时的临时替补?” “你……你这女生要不要脸,我妹根本没约你,你……” “没约我,难道约了你这个木愚脑袋还要妹妹擦屁股的哥哥嘛?!” 眼下姑娘是被秦帝附身状态,见着不顺眼的就怼怼怼不停,几个男生哪是她的对手。气得眼眶和鼻孔都扩张了,也不敢动真格儿的,只能看着姑娘大马金刀地冲校办去,一把推开门。 扬声道,“白鹤鸣,我来啦!” 本皇驾到,还不迎驾! 居然躲在这里跟别的小姑娘说悄、悄、话??? 不像话,斩立决! 第281章 原来不梳头出门的梗在这 姑娘一身煞气站在门口。 双手叉腰,仿佛捉奸的正室气场。 然而,办公室里的情景大出意料——只见着唯一的那架看起来较为有点小奢华的棕皮三人沙发上,坐着卢菁菁,正半垂着头,以手抹眼,宛如苦情剧里深受婆母小姨子大姑子搓磨欺负的小媳妇儿。 男主角呢? 秦瑶转转眼,才看到白鹤鸣远远站在挂着百叶的窗边。 他本是半靠在窗边,目光明显是看着窗外的。 屋里的姑娘哭得楚楚动人的不看,怎么看着窗外啊? 在姑娘想明白时,白鹤鸣看到她,一个大步跨来,长臂一伸就连人带毛儿拉进了屋里。 不待跟来的陈康和潘长原看清楚屋里情形,砰一声关上了门。 “……” 男生们虽然满脑子mmp,但没一个能吱声儿了大概是知道吱声儿也没用。 门内。 气势汹汹来捉奸的姑娘已经彻底哑炮,在少年带着清冽淡香的怀里,思维都是多余的她凭本能果断选择当一只安静的、乖顺的小鹌鹑吧! 小鹌鹑的眼珠子却活灵活现地转动着,近距离欣赏人家微微滑动的喉下“利器”。 以她这个被抱住的姿势,由下至上欣赏少年的俊帅容颜,妥妥包揽双下巴、密集颈纹的死亡视角,在少年这里完全是另外一幅让人赏心悦目、心头小鹿怦怦乱跳的画面。 原来,男生的侧颈弧度也可以这么好看,天鹅颈什么的全然不是女生的专属好嘛! 只不过,这样意外的美妙待遇,只维持了不到五秒。 视线被生生推出半臂距离。 “瑶瑶,你迟到了十分钟。” 呃…… 美少年滤镜就这么碎在了秒化严肃老师的模式下。 秦瑶傲骄地转开眼,却不拘眼角悄咪咪再刮一下那个性感的“利器”。 哼哼道,“那也不能怪我啊!昨天我和我爸妈,陪你爸妈吃了饭,又一起逛街好久。晚上近一点,我才睡下的。” “一点?”白鹤鸣没料到是这个答案,大手一抬,扣住姑娘的小脑袋,将人转回正视角度。 哦呜~~~~ 这个动作好讨厌啊,人家又不是篮球。 姑娘立马抬手,挥掉了头顶的大掌,甩过去一个不满的白眼儿。 摇头,皱鼻子,嘟嘴,鼓起腮子,等表情一瞬间组合完成,已经落肩的乌黑长发像小瀑布地轻轻晃动,勾勒过那张愈发精致、正一点点褪去婴儿肥的小脸,粉嫩嫣红。 可爱极了。 也漂亮极了。 为了今天的见面,姑娘穿了条香藕色印小草莓的新裙子。很港风的束腰、小泡泡袖,刚过膝盖,配着小黑皮靴和长腿袜,外面加了件基础款牛仔风衣。 如果再涂上一点口红,不拘是中国红,还是胭脂扣,真妥妥像是从港片里走出来的漂亮小娇娃。 偏她生了一张古典的鹅蛋脸,这样带点小时髦的打扮一点不显轻浮,反而多添几分俏艳。 少年眼神倏然发烫,忍不住,俯身凑近了几分。 原来爱扣人小脑袋的大手,拇指抚上了姑娘眼下的微微浮肿的青影。 “干什么,那么晚才睡?” 他一下凑近,本来就很深的眼眸靠近了更有种慑人的威压感。 她朝后仰了仰,又强端着傲娇范儿,只微别开眼不去直视那双深眸,说,“还能干什么,哼!总归不是像你这样,大清早地就跟个别的小姑娘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干嘛?!” 说到最后,她声音迅速压低,伸手摁在男生俊脸上,将人推了开。 秦瑶绕过人,故意蹦到窗边,朝外瞄了一眼,就看到窗外的景象正是他们来时必经之路。 他刚才站这里,是一直在等她吗? 瞬间那一点点被报“迟到”的小小不愉快,烟消云散去。 白鹤鸣看着姑娘的小动作,唇角微勾。 他将早泡好的养气茶端出来,放好。 然后坐在老位置,跟前还留了一把椅子,示意女孩子坐到自己跟前来。 他们俩在这儿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似的一番旁若无人,让正在情绪低潮的卢菁菁也感觉到几分格格不入,索性就侧了个身,背对着他俩的方向了。 秦瑶扭捏了一下,才上前坐在了男生安排的指定位,拿起养气茶,喝了一口。 随即她大眼一眯,眼角迅速划过卢菁菁面前的茶几,居然连一杯白开水都、没、有。 这差别待遇也真是,咳咳,养气茶好甜啊! “咦,比这前的好喝了一点。” “我让宋老又调了一下量。” 少年说着,扶着姑娘的肩头,将人转到了背对的方向,拿出一把圆头梳子,给姑娘梳起了头发。 要是此时叫何秋看到,便是恍然大悟:原来不梳头出门的梗在这里等着哪! 享受着专属的辫发服务,姑娘砸了几口香茶,便拖过包包,将那份《培训班国庆大假招生促销草案》拍了出来。 白鹤鸣以为是姑娘完成的错题本,只看了一眼就专心给姑娘扎公主头。 “喂,你不看下嘛?” “等会儿。” 白鹤鸣的不在意样子,让秦瑶有点不乐意了,抬手就拍了一下男生的大长腿。 这腿可真够长的,都能给她做双杠子。 脑中一幅夸张画面,把姑娘自己逗笑了。 他俩这气氛实在是太甜,撒的狗粮太撑人了,终于把卢菁菁的低气压团戳破了,维持不下去了。 “喂,你们真连点儿同情心都没有嘛?” 某妞的手和某少的膝盖正在进行动作交流,一听这话,双双打住。 白鹤鸣依然专注给姑娘梳辫子。 秦瑶心下一阵雀跃,眼底都是“终于给我等到了”的兴奋,但面上还压着一副淡定从容宛如电台“知心阿姨”般,轻声问,“菁菁,抱歉啊,我来晚了。刚才听小圆子和你的愚木哥哥说你情绪不好,想要在这里静静。你现在好点没,有啥困难说出来,咱们这么多人都可以帮你想办法呀?对吧,鸣鸣哥。” “嗯。”少年很尽职地打配合。 事实上,卢菁菁之前已经跟白鹤鸣哭诉了一番。 白鹤鸣也给了一串非常理性化的建议。 只是男生说话简明扼要,没有任何情绪过渡,更顾及不到女孩的情绪需求。 卢菁菁也没走出来,刚才就一直闷在自己的低气团里委屈巴巴。 这会儿女孩子问出口,又是他们小团体里最能来事儿、最能共情的女孩子来引导,卢菁菁的交流状态又重新开放了。 “我不想读我爸选的理科,我想学文科,报考新闻传媒专业,我想当主持人,或者导演,或者当外交官。” 第282章 看在他这次谨守男德的份儿上 网上有一句老话说:你以为你活成了你想要的样子,其实你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选择本身,就是放弃。 不管选啥,以人类无穷尽的欲望打底,以后都会产生后悔的情绪。 说什么要选喜欢的,以后才不会后悔,这就是毒鸡汤了。 人呐,就是这么的不知足。 不管后不后悔,生活还是要继续。 秦瑶跟着平行世界的自己,经历了三十年的人生。 那个秦瑶一直想要像白鹤鸣一样,去更大的世界自由翱翔,可一次次的生活选择,把她推向了她不喜欢的公务岗位,因为刚好可以帮到他。 后来她为了自己的固执,选择做了人人不耻的同妻。以为保有了自己心中最后一块属于那个男人的净土,实则成了两人难于跨越的世俗藩篱,不忍目睹的荒唐可笑。 人这一生,能真正抓住的东西,其实很少啊! “那就去读文科。” “搬去文科教室啊!” “领你的文科书和资料啊!” “去上课啊!” 所以啦,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话真没错。 “如果你爸爸到学校闹,你就躲校长办公室去。” “如果你爸不给你拿学费,你妈妈支持你,你就找妈妈。” “如果钱再不够用,我和鸣鸣哥,还有大家,给你捐款。” “你别怕!” “我翻过墙,被主任训,还忽悠过校长,我不也好好地,还来补习嘛!” “还有啥困难?你说出来,我们帮你想办法。” “再不济,你转学到咱们七中来住校,就不用天天在家里受你爸爸的低气压了。” “下了晚自习,还可以吃我的专属烤馍,烤肉肉,烤夏蝉,烤香肠,烤腊肉,烤……哎!” 姑娘爱发散的脑子,被神奇的大掌扣住了。 白鹤鸣好笑道,“说正事儿,别跑题。” 这丫头,一不小心思维就溜号儿的毛病大概是改不了了。 好吧,改不了就改不了。 谁让她这么可爱呢!反正有他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 姑娘一拍大腿,做总结陈词,“反正不管我们选啥,最后都会后悔,那就选个自己喜欢的。后悔了,也不会太郁闷。” 卢菁菁本来听前面一段儿都放松了,谁知最后这段儿“明显不负责不靠谱儿”的总结,又把她刚刚鼓起的气儿给放空了。 “秦小瑶,你这是劝人的态度嘛!什么叫都会后悔,我现在苦恼纠结的,就是不想选错了,以后后悔啊!” 秦瑶说,“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啊!我爸妈的工作,好多人羡慕的呀!可是我经常听他们吐槽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想当年,叭啦叭啦。你爸妈工作也不差,你平常都听他们夸赞自己的工作有多舒服,多爽,多么不后悔了?” 卢菁菁,“……” 好像没有,她竟然无法反驳。 秦瑶摆摆小手,做一副过来人表的样子,“成年人的世界,都是后悔爬不完的山呐!少女,别犹豫了,喜欢啥,冲就是了。” 姑娘她端着白色瓷盅的表情模样,就像旧社会里捻着长杆女士香烟、站在高高旋梯上、身着修身旗袍的落魄名媛。 在时代的洪流里如何挣扎,也逃不脱沦落风尘的夙命啊! 啊呸呸呸,这个画面过于乱入,删除删除。 卢菁菁似乎get一点秦瑶的意思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她抹抹脸,也不想再蹲在这屋子里被人塞狗粮,索性出去了。 “我去上课,我就上文科补习班。” 女孩子口气还有些虚,说出话后,眼底的坚毅又添了两分。 她这前脚迈出门,后脚门内那小嘴又叭出来了。 “等等。” “菁菁啊,我还必须提醒你一下下哦。” 卢菁菁有些羞恼,但还是转身,绷着小脸听某人胡叭。 秦小叭口气更认真了,“要当主持人,得学播音主持专业啦。要当导演,有导演专业的。新闻传媒专业主要是当记者啦。” “如果要当外交官,一般选小语种专业,建筑学、工商管理都可以,日常得多关注国际政治金融,甚至军事,注意国际关系,对别国的政治经济历史文化等等有研究学习。” “这些只是普通的硬件条件,要当外交官最重要的门槛是:考公。” “懂没?” 卢菁菁的羞恼,在姑娘叭叭完这段后,又奇迹地消失了。 她有些惊讶,“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秦小叭的公主小辫已经完成,她一边抚抚头,一边歪头拿下巴点了点身边的帅气男生。 “诺,我的小白老师教我的呀!他不该把前两年《高考专业解析》和《高考专业汇编》两本书,都给你们了吗?” 闻言,姑娘清晰听到了男生一道低低的抽气声。 下一秒,脑袋又被控了。 她嗷一声叫出来,又开启不动声色打情骂俏模式。 卢菁菁刚刚还升起的一点点对女孩子“博惯古今”的崇拜心,成功地被姑娘的故意显摆给秀没了。 “鸣哥还没给我们资料。秦小瑶,你少得瑟了,这事儿我可不会感谢你。哼!” 人家姑娘她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谁还没有点儿公主心啊,人家她也是卢家这一代的小公主好不好。 说完,卢菁菁倒是一扫先前的阴霾,走了。 秦瑶盯着自己头顶的大手,一把将手拽了下来,咬了一口。 “哎?!” 白鹤鸣没当回事儿,被咬疼了,才低嘶一声,用另一只手捋了下姑娘的刘海。 用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纵容语气,轻声,“好了。今天,谢谢你,瑶瑶。” 他代人道了谢。 秦瑶却像扔垃圾一样,把人家大手扔掉了。 哼哼一声,说要“更衣”,背着小手,一摇一摆地去了厕所方向。 心里还在哔哔:居然没有把那么重要的资料给这些发小,先给了她。嗯哼!看在他这次这么谨守男德的份儿上,姑娘我就不跟他斤斤计较了。 她抿着快要咧开的小嘴儿,脚步都似踩上了乐点,一蹦一跳,好不快活。 少年站在门边,看着那颗乌溜溜如瀑布般的长发,钻石坠在掩在发间晶莹璨亮,红色缎带靓丽高雅,穿着牛仔外套、小草莓裙子的姑娘,美好得像一幅海报画。 她忽地回眸一笑,羞涩可爱,刻骨铭心。 第283章 超级小秘书要努力维护客户关系 秦瑶愉快地解决完生理问题。 出来时,又跑到橱窗前,对着模糊的镜面照了又照自己的发辫,衣裙。 左三圈,右三圈,屁股扭扭。 吼耶! 粉泡泡,漂亮亮的小仙女,妥妥滴。 完美! “切,臭美!” 一声轻呲从旁响起,正是刚刚臭出来的两个男生,潘长原和陈康。 秦瑶大眼一眯,开启回怼模式。 叭叭叭地就把两男生从头到脚批得差点儿体无完肤,几乎无法回嘴,两人在怼人模式下根本就是被姑娘踩在地上摩擦的水准。要不是刚好又有两熟人出现,这场唇枪舌战差点就要从语言模式直接跳跃到肢体动作了。 秦小瑶:两个三天才换一次内衣的臭男生,也敢对她逼逼,简直活腻了! 两男生脸色都黑沉黑沉的。 谁知姑娘看到熟人,瞬间从怼人霸王花模式式,调整成娇俏可爱小甜茶状态。 “郑学长,张学长,你们怎么在这儿?不会也是来补习的吧?” 郑洋和张利这是第一天来正式上课,看到秦瑶也有点小意外,虽然之前他们稍有耳闻。如今眼见着校花小学妹真在这里,心里瞬间就把其“小老板娘”的身份猜测夯实了。 双双笑逐颜开,左右开弓,吹起隐身大老板和“小老板娘”的彩虹屁来。 “瑶瑶,你今天这身儿很有港风女神范儿。” “真的吗?谢谢。” “跟鸣哥的港风夹克很搭哦!你们不会是情侣装吧?” “才不是。”讨厌,说什么大实话啊! “瑶瑶,我们已经报了这里的理科补习班。之前也是听鸣哥介绍来的。” “没错。他们这老师水准跟学校差不多,关键自习课有辅导老师,可以随时请教还挺有耐心,名校题库也很真。” “对呀,我当初也是冲着这些好处来哒。” 完全忘了因为一个题库吵得天崩地裂的事故。 “呵呵呵。” “哈哈哈~~~那可真是巧。” “不巧不巧,咱们爱学习的人,总会殊途同归哒。”这已经是男生的产业了,自封为超级小秘书的人当然要努力维护一下客户关系啦! “对对对。” 双方360度无死角互相吹捧得不亦乐乎。 把在场两男生看得满心不是滋味儿,他们没报补习班,潘长原就是个不爱学习的匪头子,在一群学霸和优等生面前自觉就像只“来自原始森林的土包子”,最后气得脸一拉,转身戳着自己的裤兜子,佝着个背就走了。 陈康见状,不忍好兄弟被“群嘲”,追上去哄劝,还不忘给秦瑶扔个大卫生眼。 秦小瑶想:切,都不是我家的目标客气,拽什么拽。 两个学长寒喧完,就去上课了。 秦瑶胜利巡完一圈儿,美滋滋地回办公室去补充水份。 进门就听到白鹤鸣在打电话,他看她回来,也没避违继续讲,这年头的电话也拥有强大的漏音功能,一听就能听出那头的人是白家小叔。 白承祖说,“主要还是时间紧迫了些。临近国庆,很多人都忙着回家过节,公司里的事情也不少,暂时滕不出这么多时间。毕竟,一下子要投资这么多钱,对方谨慎些才是正常的。” 白鹤鸣道,“小叔,你直说吧?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才故意推后见面时间?我也不是心思脆弱的小孩子了,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那头的白承祖明显默了一默,大概是没想到白鹤鸣这么敏锐,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白承祖道,“鸣鸣,我知道你急着投产,多少是对许家的事有些情绪。现在许文敏和他老婆闹腾,许家内部还有不少势力在旁边看笑话,添油加醋故意拱火,他们暂时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 白承祖没说的是,打卢美雪这肚子的事闹出来,许文敏老婆都动了收缩大陆投资,要跟峪城招商部清算合作关系的地步了。 官商之间闹得不太愉快,开始还想把矛头算到白先勇头上,可惜卢美雪的事儿闹得太大根本关不住,整个系统的人都知道了,想要轻易甩锅是不可能了。 白先勇还递了退养的条子,但上头看重他的能力和实打实在乡村里做出来的政绩,只批了他休养的条子。他这一走,火力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卢家头上,卢永业首当其冲成了先锋炮灰,一边要跟官方打好关系,才保得住自己的单位业绩,一边要帮官方哄好许文敏老婆,让其打消撤资的念头。 官方到底算是半个自家人,但许文敏出轨的就是卢永业的亲妹妹,人家老婆会听他的才真有鬼,不把他当“拉皮条”的打出去算客气了。 事实上,卢永业的确是挨了一顿“黑打”的。 他晚上回家时,停车买烟,碰上旁边的大排挡突然发生撕逼火拼,不小心被卷进人群中遭了“池渔之灾”。他被人莫名其妙摁地上一顿胖揍,虽然事后对方赔礼道歉,给了点医药费,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周也没想明白。 要不是许文敏老婆嘲讽他一句,“脑子还没被打清醒嘛?”,他也死活想不到来自湾湾小岛的人会有这么多的黑色手段报复人。从那次后,卢永业就歇了再找许家的心思。 眼下,白鹤鸣也听明白了,做一个项目远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叔,我懂了,心急吃不得热糍粑。这事儿,您帮我留意着,等到真有好的投资人,我再跟他们谈。” “哎,你能想通最好,好事多磨嘛!眼下,你好好放松休息,该学习还是要好好学习。” “我知道,谢谢叔。” 白承祖还想问一句“午饭”问题,谁知少年已经挂了电话。 那头夏晓英笑道,“鸣鸣今天约了瑶瑶。” 陶子啐笑一句,“为老不尊,怎么就那么爱当电灯泡呢你!” 白承祖不满哔哔,“我这不是想让鸣鸣把小姑娘带咱们家里来,早点坐实了咱们未来外甥媳妇儿的地位,你们也可以闲来没事儿,帮咱们鸣鸣准备聘礼了不是。” 白先勇皱眉头怼了弟弟,“人家小姑娘还没成年,你说这些也太早了。要让人家爸爸知道,不知多糟心了。没生孩子的人,嘴上都没个把门儿的。” 白承祖瞬间僵住。 女人们都闷笑不已。 回到补习班,办公室。 放下电话,白鹤鸣抬眼看向正同样认真看着自己的秦瑶。 秦瑶从刚才听明白对话内容时,就有点儿小纠结。 她把许家这个曾经的第一投资商给人家pass掉了,得负起责任,帮他找到这一辈子真正靠谱儿的投资商呀! 不然,她不就又破坏了他的“天才青年企业家”的命运线了嘛? “呃,对不起,鸣鸣哥。” 姑娘直觉地道了声歉。 第284章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流放宁古塔嘛 白鹤鸣不明白姑娘为什么突然要跟自己道歉。 他想了下,想到都是女孩子太善良、太单纯了,可能误会了许家的事。 “傻丫头,这事儿跟你无关。” 他伸手抚抚她的头。 她仰起小脸,眼神却格外认真,“鸣哥,我说认真的。我会帮你找到更好更靠谱的投资商的,你一定会成为最年轻的,天才青年企业家。” 姑娘觉得,自己因为知悉了某些天机,改写了少年的命运,但也破坏了他的一些命运。 有舍就有得。 虽然他本人不知道,但她不能自欺。 白鹤鸣闻言失笑,并没当真,也不想小姑娘真为这些本来不该她操心的事儿瞎操心,立即将话题转回了他们的“正事”上。 “我刚才看了你的招生文案,有几点我不太明白,你给我讲讲?” “哦,好呀?哪里?” 开始商量起文案可执行性问题,白鹤鸣的严肃认真态度,宛如日常严师般。 秦瑶虽有“三十年虚拟人生经验”,但也架不起少年真天才气场,不一会儿这篇促销文案的底层逻辑,和简单的商业套路,就被他摸了七七八八。 姑娘觉得鸭梨山大! “你这句话的标点用错了。” “这个点子不错,不过,小黄鸭应该没有黄老鸭更有知名度吧?这个吉祥物卖点改改。” “还有……” 最后,秦瑶觉得自己又成功地被白鹤鸣的“大师血脉”给碾压了。 开始她还有点小得瑟、想要求表扬的显摆心理,到最后,自己的文案本本上满是男生的“红笔朱批”,就那啥。 哼哼! 好讨厌。 为什么邀功没成,最后变成了一片“满江红”的惨烈悲壮呢? 姑娘单手支颐,手上转着笔,眼睛看向天花板,小嘴微微瘪起来,一副“好无聊啊,快点下课”的摆烂学生样儿。 白鹤鸣仿佛没看到姑娘的“意兴阑珊”小幽怨,在改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后,伸手习惯性抚一下姑娘的头,说,“好了。把这些全部改完,再抄一遍就行了。” 姑娘瞬间炸毛,“还抄一遍?!这是作业嘛?还让我大过节的抄错题本啊?” 时间瞬间静止三秒。 秦小瑶在心里呜呜呜:这个愚木脑袋是假的天才吧?人家为了做这个破方案熬夜过了12点,都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家,居然要人家抄错题本。 她恨错题本! 恨恨恨! 说完,姑娘起身,双手啪一下拍在男生脸上。 瞪瞪瞪去一个大白眼。 哼一声,转身走人。 美妙的假日约会,废了废了。 白鹤鸣看着满篇红批,慢慢地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踩到女孩子的雷点了。一时也有些懊恼,挠了挠头,忙追出去哄。 门外的下课铃声也响了,正是午饭时间点。 “菁菁,菜菜,一起吃饭去!这下面的馆子,我最熟了,包管满足你们所有的口味,香到你们吞舌头,补习大餐助你们飞。走走走!” 闻言,新来的学长们也起哄跟着一起走了。 秦瑶却故意挑了个靠窗边的“三人座”,愣是把男生们分割到了旁边的大桌子上。 隔着走道,男生女生各一桌,第一次如此泾渭分明。 女生们发现了,却没多说什么,由着秦瑶激情满满点餐。 男生桌上个个面面相觑,相看两厌。只有郑洋和张利很来劲儿,也跟着秦瑶点了招牌菜。 菜单到了其他人手里。 陈康没耐性,让白鹤鸣点,白鹤鸣只点了自己的。 一直撑着脸看向另一边就差在脸上写一句“莫挨老子”的潘长原,只吐了两字:随便。 餐桌上莫名低糜的气氛连吃货们也带不动,点完餐后,除了郑洋和张利,其他人都各支一肘,表情无聊,眼神放空,进入一种老僧坐定神游天外的状态。 秦瑶还故意选了个背对着男生桌的走道烂位置,目光就直看着玻璃墙外的街道,道上梧桐枯落,绒毛果子被夜里的冬雨打落一地。 因为在放假期间,环卫人员还没来得及打扫,有点凄凄冷冷、惨惨寂寂的感觉。 张利奇怪,“你们怎么都蔫儿不拉叽的?都才高二,又不是到了最后冲刺的高三。犯得着这么丧嘛?你们瞧哥哥们,这不都活得好好的。” 郑洋呲笑一声,“别管这些二愣子,等菜上来他们不吃,我们帮他们吃干净。” “这是个好主意。” “那当然。” 这两人一搭一唱,双簧唱得起劲儿,还对掌喝彩。 但就这样儿,其他人也只送了个白眼儿,一个个都懒得回怼,没精打采。 现场,似乎只有何越的状态尚算稳定,好奇问,“学长,你们当初选文理科,都没纠结的吗?” 张利直爽道,“纠结啥,现在不都选理科嘛!我们又不想当老师,也没家庭条件进政府部门,现在大学出来又不包分配了。就只有自己争取考好点,未来自己找工作呗!理科就是最好找工作的。” 这很现实,也很实用,也是当下多数家长的朴实想法了。 郑洋点头,“咱们可没小白的天赋,已经实现财务自由了。” 一听这话,陈康不满道,“你懂什么。鸣哥的专利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商,一个项目启动到盈利前期至少是两年到五年的投入期,这时候根本没钱,全是亏着搞的。” 男生们一听,颇有些大开眼界的恍然大悟,大悟之后也不免唏嘘。 “这年头,自办工厂可不容易。我爸那个要死不活的老厂给他们原来的厂长承包之后,听说快破产了,欠了银行几百万,差点儿就跳楼自杀了。” 这下,可没人再拿羡慕的眼光瞅白鹤鸣了。 突然,张利在桌下踢了一脚,正中潘长原。潘长原一抬头,三角眼厉色爆开,骂咧了一句“爬”,侧转身不理人了。 “他又是啥事儿?” 陈康看了眼白鹤鸣,白鹤鸣拧眉道,“圆子,你又跟你爸闹了?” 潘长原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说事儿的,但白鹤鸣问起,他错了错后槽牙,才道,“他让我去考警官学校,笔试成绩我不达标的话,就得滚回老家。” 潘长原老家在黄土高坡,很老很偏,曾还是革命根据地,红是红,就是穷得很。完全没法跟南方这温暖湿润、山秀水灵的峪城比。 说一句不客气的话,潘长原要真回去了,最后可能就是守着一片黄土疙瘩回归农田生活。 闻言,知情的陈康抽了口冷气,“这,潘叔是不是太狠了?这跟流放有啥区别!” 从已经现代化的城市回到连电都没通完的黄土高坡,到了这个秋冬季就得天天吃黄沙,可不就跟流放差不离了嘛。 惨,真是惨。 男生们觉得要换了他们,他们也只能骂句“屁”,啥也不想说了。 秦瑶虽然背着坐,一副放空样儿,但脑子没歇下来的时候,耳朵更有自主意识努力收音中。 她听得迷糊了,就跟卢菁菁打听情况。 卢菁菁跟潘长原住过一个大院,对其情况也了解,就说了说潘家老家的情况。 姑娘低嘶一声,“啧,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流放宁古塔嘛!” 三个字:惨惨惨! 第285章 这宠溺感来得太快太猛 “这命运呐!” “如果现在不自虐,未来只有被人虐。” 秦瑶拿着一次性小筷子,对着一块小纸巾戳戳戳。 她声音不大,算是自言自语。 菜馆里也因为是节假日,主流客户学生群不多,声音也传到了男生桌上。 潘长原之前被怼得狠了,这会儿听到这么一句未来网络常见的“毒鸡汤”,还给怔住了。 “所有你年轻时偷的懒,都会在你年老后化成你日常生活里的毒。” “如果你不花时间去创造你想要的生活,以后就会被迫花很多时间去应付你不想要的生活。” “骚年们!”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家空折枝。” 姑娘摇头摆手,一顿诗性乱发。 正好,老板给女孩子们先上了锅。 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还汩着鱼汤熬的雪白泡泡,绿色小葱花香气四溢,几颗白白的鱼丸子、红红的蟹棒团,粗粗的米线,汪实得板儿。 姑娘拿起竹制的小汤勺,舀起一口鲜汤,吹了吹,又拉长了声儿叹一声。 “来来来,先干了这勺毒鸡汤!” 她喝得唏哩呼噜,小嘴儿吧唧响,很是自得。 但旁边两姑娘的反应却各自不一。 蔡晓雅心下咀嚼着那句诗,眉头紧皱。 卢菁菁一下起身,“鸣哥,我们换个位置。” 却把陈康推过去,自己坐在了潘长原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白鹤鸣换到姑娘身边,就去拿了一个小碗,倒上一点香醋,从姑娘的砂锅里挑粉儿。 秦瑶一怔,叫起来,“你干嘛?” 白鹤鸣只是吹了吹小碗里的粉儿,捻了一根,一下就吸进了嘴里。 慢慢抬头,目光静静定定地看着姑娘,说,“放小碗里不会太烫,你吃小碗里的。” 就把小碗推了过去,还拿汤勺再添上些汤,放上一颗丸子一颗小蟹圆儿,俨然打造出一碗迷你版的米线儿。 做完这一切,男生就放下了筷子。 秦瑶表情一僵,为刚才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之腹的行为感到三秒的羞耻,无限的尴尬啊! 哦呜,他怎么这样子!? 这还没完,男生又去加了一颗卤蛋,还去对门买了两个花生黑芝麻糖包子,放姑娘面前。 几个小碗绕着姑娘的的大砂锅,迅速为姑娘打造出当初两人第一次、一起吃米线时的精致排面。 看得姑娘眼睛大睁,小心肝砰砰乱跳。 这,这宠溺感来得太快太猛了。 小心心暴棚了.jpg。 等到大家的砂锅都上桌了,桌上的气氛稍稍因为食物的关系,热络了一些。 但很快,蔡晓雅嫌弃地换了桌子,挤到卢菁菁那边去了。 秦瑶和白鹤鸣就面对面坐着,开启宛如情侣餐般的甜蜜午餐时光。 两人边吃,一边聊着没啥营养的话题,虽然全程还是女孩子说得多,男生听得多,二人自成一个小世界。 饭后,众人稀稀拉拉,往回走。 走上大马路时,就听到一阵鞭炮响,隔壁新店开张,乐声大敞,一片红红火火。 收回眼,继续走。 走了没几步,又是个正搞促销活动的商店,烟酒茶水,零食玩具,大妈大爷,还有拿着玩具欢乐追逐的小朋友,一片热闹,自在。 不知为嘛,环境越热闹,有人的情绪就越糟糕。 当走到图书馆前时,门口正在卖学习机、游戏机,各种电子手表、玩具。一大堆人围在摊面前,还有些补习班的学生参差其中,借机玩新款游戏机。 恰时,一股北风带着路边的小绿树,哗啦啦地扫荡过来,人们都往馆里躲,也并没打消人们的购物娱乐心情,反而瞬间促成了两单销售,买家索性买了东西,回家让孩子玩得舒服一些。 小朋友拿着新玩具,高兴得活蹦乱跳,那无忧无虑的无知模样,真是让人莫名羡慕妒嫉又眼红一把。 秦瑶和白鹤鸣已经走了远远一截,才发现身后那稀稀拉拉跟着的人都没跟上来。 她心里有两秒天真地以为:哦呜,这些电灯泡居然这么有自觉,知道给他们俩留出二人世界了。孺子们有前途啊,来年开科,争不得头三元,也能争个进士及第啥的。 不过等她回头看清楚时,天真的幻想都被寒风吹来的乌云给抹得精光。 “你们中午没吃饱吗?怎么一个个都丧里丧气的?别不是看到个秋风扫落叶,你们就开始伤……唔!” 白鹤鸣及时捂住了姑娘的口没遮拦,以眼神示意了一下。 秦瑶才发现,站在树冠仿佛被一只疯狂大手肆虐的小树下的女孩子,正抬手抹眼泪。 开始只是悄悄抹,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抱头蹲地号啕大哭起来。 本来女孩身边的女孩还在安慰对方,这号啕声一出,悲伤逆流成河之势不可挡,也跟着哭起来。 何越本来还在一旁安抚第一个哭的蔡晓雅,暗暗庆幸同行的卢菁菁在,觉得有个女孩子在旁,至少自己的同桌会好一点。 没想到,这保险思想都没撑过一分钟,就赔了个底光。 两个姑娘哭起来,这杀伤力、影响力、震撼性,都是惊人的。 但一时之间,男生们也都束手无策。 潘长原想拉卢菁菁,都被人嘶声吼呆掉。 “你别碰我,你连你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就别管我!” 这话,就是结结实实的气话,但气话有时候更可能是埋在心里许久的真心话。 一下子,潘长原像被标枪击中,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吓人。 陈康还没靠近,只唤了一声“圆子”,就被他吼开。 偏偏天公还来作乱,把三人围着的那棵只有手臂粗的小树摇得咔咔响,像快要断了似的。 不巧还真有树枝断了,划过潘长原的脸颊,拉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来。 但众人看着,都不敢再靠前了。 白鹤鸣要上前时,把秦瑶拽住。 她急道,“等等。等他们冷静一会儿。现在你过去,也许会跟潘长原打起来。我看他的样子,像随时一点就爆的感觉,你别去刺激他啦!” “我刺激他?” “是呀,你比他帅,比他聪明,比他成绩好,比他父母双全,叔叔阿姨小叔小婶全家以你为中心,比他自由,比他有钱,比他选择多……你还比他有人缘,我们都喜欢你呢!” 白鹤鸣小姑娘这叭叭叭一顿夸,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但那只拽着他手的小手,暖呼呼的也叫人舍不得放开了。 他心下一叹,拽着姑娘将人推进了屋檐下,眼神认真,“我知道我很好,但他们也是我们的朋友。” 他还是走进了冷风里,站在了少年和少女的身后,似乎是为他们挡着越来越大的风。 单凭他一个人,能有多大能耐啊! 其他男生见状,忙跟他站到了一起,勉强就立起一个三人的人墙。最后两个学长看不过眼,也帮忙凑了个数儿。 郑洋突然问,“对了,怎么没看到你们一直喜欢凑一块的那个锅盖头小子?” 丁禹飞特别喜欢郭富城,就剪了个跟“城哥”一样时下很火的“锅盖头”。 背后很多人都这么称呼他。 何越扶了下眼镜,说,“飞哥假期都跟他家人出去旅游了,天冷去南城,天热去大草原。” 总之,富二代的人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苦逼学生仔能想像的啦! 刚好不甘一个人寂寞冷的秦瑶跑过来,缩在男生跟前,听到这话,就有此些不满了。 “丁小飞有啥得瑟的,旅游了不起,咱们也可以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现在出门又不需要身份证,买张票就上火车了。怕啥!” “列车员要管,那直接坐汽车也一样。”汽车管理比火车更松散。 虽然男生们没听懂那句“出门又不需要身份证”的内涵有多重要,但时下九十年代为促进改革开放,人口流动的限制几乎完全没有。 不像六七十年代,买个车票还得在单位、派出所里打申请打报告,也不像未来推出ic卡式二代身份证,买票都要实名质,未成年人就算有个临时身份证,一刷就会被发现年龄问题,可能不出一会儿就有派出所叔叔来带你回家。 在这个九十年代,出行真是要容易得多得多。 秦瑶这会儿就是被风刮得,智商在线,理智靠边,张口就是胡嗨嗨,纯就图个畅快。 “我,我想离家出走。” “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太憋闷了。” 第286章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 听着火车铁轨发出的“铿啷铿啷”极有节律的声响时。 秦瑶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一语成谶,成了一群少男少女离家出走的“罪魁祸首”。 呃!nonono。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呢? 时间,倒回六个小时前。 地点,图书馆前的可怜小树下。 再次回忆,秦瑶还是觉得当时几个男生和她一个女生站一排,给三个精神状态走极端的女生男生当人体挡风墙,这事儿太傻了。 还不如让潘长原跟白鹤鸣打一架,也许就不会发展到……她也骑虎难下,跟着一起跑了。 叫“离家出走”的是蔡晓雅。 秦瑶觉得,自己也有责任,毕竟这种“大胆妄为”的思想,是她这个上铺天天不知不觉给人家下铺洗脑成功造成的。 她是经常没事儿挂嘴边嗷嗷,发泄一下被父母、被学业、被自己内心那见不得光的勾搭小哥哥的欲望,压得喘不过气儿的情绪。 可,她也没真的离家出走过啊! 她敢摸着良心说,自己还是一个.纯金的听话乖乖女。 卢菁菁这会儿抹着眼泪,说,“我也不想待在这里了,太憋闷了。我爸事业不顺,还被许家断了项目,喝了酒回家就跟我妈吵架。妈妈为了保护我,每次都把我的房门锁起来,还叫我塞上棉花不要听……爷爷太偏心小姑姑了,小姑姑做什么都可以,都无条件支持包容甚至纵容,我还是他的亲孙女,我想选读个文科,他们都不支持。” “我要再待下去,我也想像那个……那天报上登的那个跳楼的女生一样,死了干净。” “啊,别啊!” 秦瑶一听这个吓着了,也没多想就冲口而出,“离家出走才多大事儿,咱们就离家出走吓一吓他们那些自私鬼。走走走,现在就走,看看到时候他们急成啥样儿,一定后悔。” 唉,冲动是魔鬼啊! 她可不就在火车轮子铿铿的奏鸣声里,一遍遍地后悔嘛! 蔡晓雅终于抬起头,满脸红湿可怜巴巴问,“走,我们能走去哪儿?去西山公园猫着么,他们很快就能找着我们了。” 这姑娘,心思都细腻到要如何跟父母家长展开一场长距离“躲避战”的地步了。 秦瑶叹气:当时她怎么就没发现呢?!果然,情商暴棚的时候是没智商的。 那会儿,她一下被两姑娘盯着,瞬间感觉自己任重道远、责任重大,心下一横又突噜嘴了。 “咱们去京北市,去天安门,去看升国旗,去人民大会堂,去看八达岭长城。” 空气在那一秒似乎都定格了。 呼呼刮的狂风似乎一下消失了。 昏暗的天地,无声的众人,一双双漆黑眼眸面面相觑之中,似有一团星火迸亮了这片迷茫心海,一股莫名的毅志开始在所有相视中燃烧成焰。 秦瑶说出这话时,也觉得有一咪咪的熟悉感,像是藏在心底里演练过很多很多遍似的,特别顺溜儿。然后也愈发觉得,“去京北”这个目的,意义非凡。 那也是她那三十年虚拟人生的第一大目的地啊! 如果能去提前踩踩点,看一看,也不错。 心念一动,她不自觉朝男生瞄了一眼,四目刚好对上了。 白鹤鸣也没想到姑娘开口就是自己老家,男生没有女孩子那么多细腻复杂的情绪,立即想的是要是去自己老家,他很熟,能带路,也不怕女孩子们会遭遇危险。 到时候要是父母问起来,也更好交待一些。 这个眼神交流不到两秒,白鹤鸣认可道,“嗯,我们去京北市。也许,能看到今年第一场雪。” “第一场雪?” “每年国庆后,一降温,过一晚就能看到屋檐上积出一层薄薄的雪。在我家楼上,能看到远远的雍和宫翘檐雀替屋脊兽披雪,还挺美的。” 秦瑶想着,梦里的那个她,十年后才跟男人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跟着去过一次那个家,但是却没看到雪。 那时候温室效应已经来临,国庆后的京北市只有风沙,再没有那么早的小雪了。 现在,还有机会看到……那辅着小雪的黛瓦琉璃,坠着冰溜儿的青梁彩栋,银装素裹的汉白玉广场,坐着雪犁车在冰河上玩耍,来一串甜甜的冰糖葫芦儿。 光想想,都好期待呀! “走走走,事不迟疑,再犹豫就走不掉了。” “那,现在咱们就去火车站?” “咱们不回家收拾点衣物啥的?坐火车,听说至少要坐30多个小时呢!” 时下,慢车要四天,普快要两天半,特快也是一天多时间。 按照他们学生档的标准,特快的票是买不起的,最好是坐普快了,得在车上睡两晚。 那时候,很少出远门、甚至有人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的孩子,根本想像不到这趟起于“生活的迷茫”,奔向寻找“理想”的路途会遭遇些啥。 “他们不答应我转科目,但给我塞了不少钱。这些应该够用吧?有啥需要的,路上再买呗!” 刚才还一副委屈不被理解天天被家庭冷暴力的小可怜卢菁菁,突然就从兜里摸出厚厚一沓老人头,看那厚度足足是秦瑶包包里的两倍至少。 噢呜~~~ 姑娘刚刚想起自己今天背的包包暗隔袋子里,还封存着早前住院时,白鹤鸣给自己送慰问品时偷塞的一牛皮纸袋医药费,她怕父母不收驳了少年面子就偷偷以个人名义,实则是当个粉红礼物藏起来了。 她这当口还想拿出来,充一回小款,解解同为无产阶级穷学生的燃眉之急,机智秀一波的。 可怜,她差点儿就把钱钱摸出来了,结果卢菁菁一出手,她那区区500rmb“巨款”瞬间就不够看了。 不愧是未来搞基建成房地产老总的女强人,土豪出手,谁敢争锋啊! 接着潘长原就开口了。 “我知道有趟车,正好是下午四点过启程,睡两个晚上就能到京北市。” 白鹤鸣问,“你要是托铁道上的叔叔帮咱们买票,不会被你爸第一时间知道吧?” 潘长原甩去一个白眼,“哥,你太小看我了。我买票,能让我叔我爸知道是我买嘛?” 这是秦瑶第一次觉得,这个三角眼男生竟然有一点点成熟霸气呢! 潘长原扫了众人一圈儿,问,“你们谁要离家出走的,报个名,算个数儿,把钱凑凑,我去买票。” 这,算是交投名状了吧! “我,我要去。”蔡晓雅第一个举手,比那些还犹豫的男生举手都举得快,“我身上只有一百块不到,你们能借我点钱吗?我打借条,等过年发了压岁钱,我一定还。” 第287章 七个葫芦娃出世了 他们一行人出来了整七个。 七中四个,白鹤鸣,秦瑶,何越和蔡晓雅。 四中三个,潘长原,陈康,卢菁菁。 秦瑶跟白鹤鸣小声说,“我们这个,像不像七剑下天山呢?!” 白鹤鸣睨她一眼,“我以为你会说,咱们是七个葫芦娃出世。” 姑娘愣了三秒,看到男生嘴一咧的坏笑,一下明白自己被逗了。 从自疗事件之后,白鹤鸣其实并没有去老教授那里做复诊,但大家渐渐都能感觉到,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小男娃渐渐回来了。 啊呸,才不是。 小男娃那么单纯可爱,才不像现在这个平时懒洋洋不问世事的高人姿态,一旦开嘴就爱毒人,肚子里闷着股坏劲儿,欺负人,还看人笑话。 总觉得,这男生是恢复歪到另一个界面——腹黑! 嗨!!! 暂且不提这茬儿,他们离开时,男生还特意给两学长打了招呼,让他们谨守秘密。 这是白鹤鸣的说辞,但不久之后事情曝光时,秦瑶才发现“谨守秘密”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他们一行七人,为赶时间,打了两个黑的到火车站。 时下已经开始实行国庆大假七天制,这日是三号,客运高峰已经褪了,但不代表没人潮。 尤其这会儿一点半,出行的人只比平常多出好几倍,火车站内外人头攒动、大包小包,拖儿带女,嘈杂混乱。 几个学生党走在其中,颇有一瞬被人海淹没的渺小茫然无措,种种交织成紧张不安。 寻常都是跟着父母出行,啥都不用操心,连包儿都不用自己背的养尊处优之温室小花朵,这一小会儿就感觉到了不容易。 但这会儿,也没人敢说打道回府要放弃。 潘长原说,“我去买票,你们在这儿别走。要是饿了,买吃的要买全包装的,水一定要确认是没有开封过的。还有什么大爷大妈过来问你们施舍的,别理。帮你们找工作找旅店找哥哥找妹妹的,别理。最重要的是,别单独一个人走,女孩子一定要有人陪着。明白吗?” 不等所有人回答,潘长原就看着白鹤鸣,“鸣哥,你看着他们。” 白鹤鸣点头,“嗯,我知道。让何越跟你一起,他算钱快。” 潘长原本来想拒绝的,但犹豫了一秒,点了头。 等人一走,白鹤鸣和陈康就把三女孩围在了墙角,阻拦了外人投来的目光。 加之两个男生个头高大,除了面嫩了点儿,一时也并不会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成年的问题。 三个女生被护在角落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行形形色色,有衣冠楚楚的旅客,还有满面腊皮的背包老陕,更有托儿带女的大肚婆,像是传说中的超生游队。 开始,女孩们都有些紧张,一会儿又觉得大开了眼界。 蔡晓雅直接问出刚才潘长原警告的那些话,“为啥原哥说得那么恐惧,说得火车站像个……咳,未解放的乱世似的。” 卢菁菁看着四周,说,“我听他说过,火车站里有很多拐子,就是拐卖妇女儿童的,所以他才不让咱们跟陌生人搭话吧。” 秦瑶道,“不止。咱们要小心把财物收好,小偷最多啦!” 不巧,秦瑶的虚拟人生里,只是到隔壁省城上大学,在火车站丢过几次钱和东西。 白鹤鸣接道,“小偷拐子,骗子都多。这里鱼龙混杂,大家不能落单。否则,”他伸手拍了下小姑娘的头,“以你这张娃娃脸,人家一准瞧上你做小媳妇儿,把你拐到西北深山穷村子里当三四五六七个孩子他妈。一辈子都逃不出大山~~~” 秦瑶一巴掌拍掉男生的手,呲出小白牙,“讨厌,说事就说事儿,干嘛要人身攻击。我有那么蠢嘛?我才不会被人拐。” 陈康接上了,“我之前听我爸说的,人家才不费那劲儿拐你,就当待说你是他们家闺女,你反抗就说你闹离家出走,你哭你叫你骂你吼,人家就说你在跟家长闹脾气。一般人见这情况,也当是家长管教自家孩子,不都是打打骂骂很常见,都不会怀疑啥,凭你叫破了喉咙,被人一捂,塞嘴抱着就走,也没人管人家家务事儿。” 女孩子们,“……” 一瞬间脸色都不好了。 “天哪,这么……这么土匪的嘛?那我们……”蔡晓雅是真给吓住了,她本来就坐在两姑娘中间,却更觉得不安全了,左右看看,看到哪张陌生风霜的脸,都觉得可怕。 正好有个坐对门的老太太在扳桔子,刚好接到她的眼神信号,咧嘴一笑朝她抬抬手,起身就要给她送桔子,她吓得“哇”一声,扭头埋进了秦瑶怀里。 秦瑶,“……” 哎哟窝屈,这一撞,把她的心肝儿都差点儿撞出来了。 谁知,陈康接过了老太太的桔子,吃得吧唧响,从头到尾若无其事儿状。 卢菁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踢了他一脚,“哥你无不无聊,帮忙你不行,吓人跑第一。人家何班长去帮忙买票,你就在这儿吃桔子,好意思嘛你!” 一听这话,蔡晓雅发现自己是被逗了,脸涨得通红,起身就说要去上厕所。并紧拽着秦瑶,要她陪。 白鹤鸣道,“我送你们两去。康子,你们两注意点,别闹。” 蔡晓雅一边走,一边埋怨,“瑶瑶你真没说错,陈康那人真是缺心眼儿,性格真讨人嫌哪,未来一定找不到女朋友,注定孤独一生的命运,那叫啥来着?” “注孤生。” “对,注孤生。” 女孩子紧张就说个不停。 秦瑶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在走过一排满地打座的人群时,突然有人从巷道里出来,拿着一大沓的报纸书画几乎成个大圆形,都看不到手在哪儿,朝他们兜售报刊杂志。 蔡晓雅多扫了两眼,心下有点意动,但又不敢吱声儿。 厕所里,真是臭气熏天,满目疮痍啊! 在外媒批评国内没有公共厕所、厕所条件糟糕的那个有名的新闻出来前,秦瑶心想还得再忍耐个好几年。 两女生以最快速度逃离那乌烟瘴气的世界出来,就看到白鹤鸣已经提上了一个菊花袋子,里面装了十瓶饮料。 秦瑶拿了那瓶她的专属牛奶喝。 蔡晓雅看得眼珠子都定了定,半晌忍不住待在人流太多空气太差环境下造成的紧张和口渴,才问,“你这个水,确定都是安全的吗?不会有人悄悄开了盖,往里放东西?还有什么,我听我妈说还有拿针从瓶颈往里注射东西的。” 白鹤鸣面色严肃道,“这都是在那边火车站自营部买的,要是出了问题,他们得负责的。” 秦瑶叹气,“菜菜,你别给那些臭男生吓到了。在正规的地方买东西,不会有事儿的。” - 有没有80后,回忆当年一个人去大学上学的路程,有多么丰富有趣儿哒! 第288章 腹黑少年:小姑娘真好哄,真可爱! 其实,他们这群人里,就属秦瑶和蔡晓雅两个最没出行经验。 白鹤鸣的家世情况,自不用说。 何越家世最差,他家住在小山村里,每年回家一次,周车劳顿是其一,路上的经验丰富更不用说。 陈康是经常跟着卢菁菁家出游的,卢永业受崇洋媚外思想影响,也早早把“每年旅游两次做”做为中产家庭的生活必备项目。大节要出省,小节就近游,两表兄妹的路上经验也不少。 跟以上三种极端情况相比,做为普通工薪代表的秦家和蔡家,亲友都在峪城本地。 逢年过节,出游最多就是坐公交、打的士,用得上火车的情况都少,更别提飞机轮船了。 蔡晓雅想要离家出走,想要考出省,体验更多飞出去的感觉,也不奇怪了。 然而没人知道,秦瑶姑娘她是有bug的。 在她的虚拟人生里,外出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应对出行的经验虽然还没完全落实,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并没被潘长原和陈康两个坏嘴男吓到。 再说了,她还有个极品保护神呢! 怕啥,牛奶喝得,矿泉水喝得,就是小桔子也照样敢吃。 “不买。只有上面几个新鲜,下面的把都黑透了,不知道有多陈。不让拣,由他抓不知抓多少烂果子。” 姑娘眼馋攥了男生衣角想买水果时,被男生果断否决了。 什么保护神哪! 扫帚神吧,扫兴! 白鹤鸣面上严肃认真一副大家长样儿,侧脸时,眼角和唇角都悄悄勾了下。 之后,他还是带着两女孩到官营小卖部采买。 秦瑶一看价格,嘀咕,“好贵呀!” 蔡晓雅直炸舌,紧张道,“要不,咱们还是出去买吧。反正距离开车还有那么长时间?这也太贵了,一包都能在外面买两包了。” 她们这一嘀咕,惹来售货员的一双大白眼儿,和嫌弃他们动作太慢挡到别的客户的吆喝声。 两女孩到底年龄小,面浅,不敢再吱声儿了,互相交换了一个“服务态度真差要是能投诉就好了”的哔哔眼神,只拿了两包方便面,就出来了。 白鹤鸣一看,叹道,“不行,三天两夜的时间,如果你们饿了盒饭,一盒能顶这个两盒了。如果是去餐车用餐,一个炒菜也够吃三盒泡面,还能外加十根火腿肠。” 所以,现实生活的脸,打得总是特别快的,你以为的十八层地狱,永远都在下一层。 两个无产阶级小姑娘只能乖乖为现实低头,咬着牙,顶着态度差的服务员白眼,直接抱了两大箱泡面出来。 一人抱着一箱走在前时,突然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走着走着,两妞儿又说笑起来,开始分配自己要吃哪个味儿的方便面了。 白鹤鸣走在后面,看两姑娘交头接耳,转忧为喜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正在这时,他兜里的bp机震动了,接着秦瑶的bp机也震动了。 两人同时摸出bp机,蔡晓雅先叫了起来。 “啊,你们,你们两个……居然都有bp机了,居然是一模一样款的?!” 感觉发现了惊人的秘密啊有木有! 秦瑶紧张抬头,向男生求救,“好像是我爸爸打给我的?” 瑟瑟发抖,她是真的第一次做个“离家出走”的坏女孩,这个电话貌似不能打,怎么办怎么办,心里就像被网住的小虾咪——乱乱乱! 白鹤鸣道,“我也是家里打的。现在才下午两点,应该不是这件事儿。别担心,我先回个电话。” 三人又回到小卖部,白鹤鸣回了电话。 “爸,我们都在补习班。嗯,陈康他们在这里陪菁菁,我跟瑶瑶在做国庆招生促销活动,晚点会回去。今天这里有点忙,不过不会加班。好,我问一下?” 男生突然转头,“瑶瑶,我爸问你能不能吃鲅鱼饺子,小婶儿会做。” “鲅鱼?我之前就听小婶说了,那个特别好吃。想想想,要要要,吃吃吃。” 姑娘认真点头,瞬间开始幻想热气腾腾大饼子装盘后,蘸着金红流油的调料碟子,一口一个闷……咕噜一声,她肚子就很不争气地叫了声。 蔡晓雅一脸嫌弃盯她一眼,“咱们才吃完米线不到三小时,你就饿了?” 秦瑶无奈又委屈地点点头,“米线容易消化啊!我还陪你们吹冷风,紧张焦虑,害怕,刺激又兴奋,这不是能量消耗就特别快嘛!” 说着,她这眼珠子就落在个正跨着一簸箕煎玉米饼的大娘身上了,那大娘吆喝着“一块钱两个,新鲜玉米,热气腾腾刚出炉的哟,喧软香甜,吃一个顶饱,吃两个管一天哟”。 明明就是平平无奇一玉米饼嘛,在家边的菜场一块钱能买四个呢! 怎么突然就觉得那个用小白纱布半遮掩着的小黄饼,那么诱人呢? 有人说,旅游路上吃个煮鸡蛋,都比家里的香,这种出行专属滤镜也真是开得够够的了。 “哎……” 姑娘身体先行,就往前追去了。 但下一秒,就被好友死劲儿拉了回来,一本正经警告她“小心有毒”,吃了拉肚子在这种地方怕是连厕所都不及找,要拉在裤子上,她真就一世英名扫地玩完。 秦瑶彻底怒了,“我就吃个玉米饼,有那么严重嘛?” 就这会儿,她就开始有一咪咪后悔“离家出走”了,这又不是她的馊主义! 蔡晓雅就跟白鹤鸣告状了。 白鹤鸣只道,“外面这些东西都不太卫生。等到了地方,我带你去胡同里吃正宗的玉米饼,除了黄色,还有绿色、紫色、粉红色的。” “啊?真的?” 瞬间,姑娘的埋怨的小心思就被男生画的彩虹大饼给治愈了。 白鹤鸣:小姑娘真好哄,真可爱! 所以,这次出行,暗锉锉最期待的人,不是那什么离家出走的,而是想要把姑娘拐去自己老家的腹黑少年。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有什么事儿?顺便,给你爸妈说说菁菁和菜菜情绪不好,你想多陪陪她们两。” 这就是先给父母打个心理预防针,事后要是她真“不告而别”,那也是出于对小姐妹的情谊。 第289章 动了,完了,拜拜了!我的home 电话是秦爸爸打的。 “女儿,快把这号码记下来,从此以后,这就是咱家的电话啦!” 原来,秦爸这是安电话机了,第一个就打给了女儿的bp机,正兴奋着。 他这会儿已经忘了自己埋怨白家送女儿bp过于奢侈了,觉得自己安装的电话机配上女儿的bp机,简直就是完美搭档。 “啊,真的吗?我家终于安电话机啦!” 父女俩在电话里笑得乐不可支,一聊就没个完。 要不是后面还有急着用电话的,白眼销售员催促,估计这父女俩还能煲上电话粥了。 因为秦爸爸说,“现在安装有优惠,节后电话费统一都要降一半。哦,这七天打电话,免费。” 难怪爸爸这么大方,说得她耳朵都发热了呢! “那你就多陪你同学玩玩,晚点爸爸给你电话,来接你。” 这是不遗余力要利用起新买的电话了啊! “好呀,我等你打bp机哦,爸爸。” “好好好。” 秦政还问妻子要不要跟女儿说两句,何秋都一脸嫌弃,只说了句“不准乱吃冰”,就把电话挂了。 秦瑶美滋滋地挂上电话,跟朋友们分享自家安电话的喜事儿。 愈发地有一种“想要回家”庆祝的感觉。 结果买票回来的潘长原不咸不淡道,“安个电话而矣,我家三年前就安了,看把你得瑟的,还以为是啥稀罕事儿。什么仙女儿,就是个土包子!” 秦瑶内心滚过一群萌坨坨,只道,“抱歉,你三天的泡面定额,没有了。” 陈康嘎嘎嘎地幸灾乐祸,还攀着潘长原的肩说,“让你别在这个小心眼面前说实话,你非说,瞧啊,现实报。” 秦瑶横过去一眼,“抱歉,你三天的泡面定额,也没有了。” 陈康不以为然,“切,我们的泡面都是鸣哥负责,关你什么事儿。” 姑娘转身问,“鸣鸣哥,不关我事儿吗?” 白鹤鸣正跟何越看票位置,抬头看了姑娘鼓起的小包子脸,面容和煦又宠溺,“嗯,不给他们两个吃泡面。” “哥——” 一场嘴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等到两男生把座位分配好,时间也到了,一行七人排在了长长的候车队伍里。 比起未来的候车厅小了一多半,人潮拥护,嘈杂哭叫声不断,大包重小包,背篓高高耸,一大群人闷在小小的房间里的空气也各种混杂难闻。 这种体验,绝称不上有多好。 一直以来,生活里只有“两点一线”的学生崽们,不习惯、不舒服,各种小情绪也是关不住。 秦瑶看朋友的别扭难受样儿,小声问,“菜菜,其实我觉得待在家里也没那么糟糕啦!你要不要再想想?” 蔡晓雅一听,脸上的难受别扭神色瞬间换成了坚定固执,“才不要!都这时候,我……我是绝对不会打退堂鼓的。秦小瑶,我以前都没要求你帮过我什么,现在你要劝降,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了。你想回家,吃鲅鱼饺子,想回去打你家的新电话,你回去好了。” 说着,这人还真就松手了。 秦瑶气得拍了人肩头一下,“人家就问问啦,你着什么急。我票也买啦,钱还是我借你的呢!我也不喜欢半途而废,走就走,谁怕谁啊!听说首都老外多,我正好去练练我的美语和英语去。” 卢菁菁就笑了,“真羡慕你们。” 秦瑶奇怪扭头看过去,“你羡慕啥?难道你想打退堂鼓。第一个坚持要离家出走的可是你,我们俩可都是为了陪你逃离家庭冷暴力呢!听说你都去过京北市了,回头你至少得请我们两吃个好吃的。” “对对,吃个好吃的。” “不,至少得吃两个。” “对对,吃两个。” 卢菁菁一人送了个脑叭嘣,说这就是“预订”凭证了。 女孩们这会儿已经没有初时被男生们“吓唬”的那么紧张害怕了。 “快快快,东西拿好,剪票了。”潘长原一吼,众人忙提好了自己的东西。 但不熟悉的旅行菜鸟们还有些迷糊,“还有那么长列子呢?用得着这么着急嘛?” 何越解释,“潘哥和我负责先上车占位置,你们女生跟着鸣哥和陈哥可以慢点来,不着急。” 白鹤鸣摇头,“不行,我们也不能太慢。七个位置,就凭你们两个肯定不够。” 随即,白鹤鸣又仔细做了安排。 陈康负责拉着卢菁菁走。 他拉秦瑶,秦瑶拉着蔡晓雅。 秦瑶想了下,叫道,“不对啊,我拉你们两个,那东西谁拿啊?” 两箱泡面就由打头阵的两男生扛,正好用来占位置。 白鹤鸣把姑娘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蔡晓雅奇怪,“咱们不都有坐票嘛,为啥还要占位置?” 众人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儿,秦瑶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做为全团唯一的旅行小菜鸟,蔡晓雅是实质“名”归的。 前方传来一声并不明显的“哐啷”声,是铁制门栓落下的动静。 很多人听不到,但是,下一刻队伍里骚动开始,周围变得拥堵,后面的人用力地往前挤、朝前顶、朝前推,就算你不乐意也不得不被巨大的人流带着往前走。 “哎,哎,别挤啊!” “哎哟,你的筐子,小心点啊!” “好疼,你踩到我脚啦!” “啊,瑶瑶,瑶瑶——” “我在这儿,菜菜你别慌,你看着鸣鸣哥他个子高。我们就在铁门口等你。” 因为入口铁道一下收小,秦瑶和蔡晓雅还是被强悍的大爷大妈给挤脱了手。 白鹤鸣顺势将姑娘护在了自己跟前怀里,拢着人过了剪票口。 秦瑶立即躲到了检票员身后,朝着铁门闸口后张望,人太多了,一下就挡住了蔡晓雅,当人过来时,人眼睛急都红了。 “没事儿,菜菜跟我走吧!”原来何越不知何时护到了蔡晓雅身边,虽然他身高不够,但做为男孩子力气总要大得多,对这种车站挤人活动很有经验。 两个男生迅速交流过“任务分配好”的眼神儿,一人拉着一个,奔向了他们所在的车厢。 通过检票口,便是跟着人流赶往登车月台。 这一路上,下楼梯,上楼梯,拉包包,拖箱箱,孩子哭,老人喘。 一幅人类迁徙的“百态”,历历在目。 等到终于找到车箱,上车时,也并不能立即喘气休息。 车厢里依然人潮拥挤,大小包全都堵在了巷道上,吆喝声,催促声,甚至叫骂声,此起彼伏,礼让,小心,谨慎,突然有人大吼大叫“丢东西了”,整个车厢堪比礼花鞭炮爆炸现场。 蔡晓雅紧紧拉着何越的手,看着男生们踩在高高的靠椅上,放包包,占位置。那一个个大包裹放上去就像悬在脑袋上的定时炸弹一样,摇摇欲坠,可怕兮兮。 可要是不占,所有东西就得放自己身上,那更麻烦。因为就这一会儿,路都被行李背篓占去了一半,有人还因为没地放东西,跟人争啊闹的。 “天哪~~~~”出门可太不容易了。 姑娘只能发出语气词儿,什么评论都没有了。 这趟车只是中途停靠,大概一刻钟不到,就启动了。 秦瑶心说:动了,完了,拜拜了!我的家啊~~~ 第290章 小女子报仇,一小时都不晚! “哎呀,你把坐椅都踩脏了,怎么坐啦?” 卢菁菁看着潘长原跳下来时,作兮兮地埋怨。 周围有人动作一顿,朝他们这边投来个“这姑娘怕不是个傻的不知道火车上的座椅都是随便踩的要干净还出啥门啊”看稀奇的眼神儿。 卢菁菁感觉到这样几道眼神儿,迅速抿了抿鬓发,完全不想坐。 潘长原倒是一点儿不奇怪女孩子的这种抱怨,说,“别急!这个简单。” 说着,他就把原来搭在椅背上的套子拉下来,撸顺了,盖在了刚才脚踩的位置,用力拍了拍,拍得姑娘想后退却撞上身后的一大坨不知啥东西,被人哔了。 潘长原立即梗起脖子,三角眼一横,直接给那人吼回去了。 “你叫什么叫,你拉的是黄金还是怎么滴就让人碰不得了。要真这么稀罕你特么自己开车还搭什么火车,显摆个什么劲儿呢!媳妇儿,过来坐。” 卢菁菁小脸都快绷、坏了,瞪过去一眼,差点就要骂出“你乱叫什么呢”。 却见潘长原脱了外套,垫在了座位上,转眼就一脸腼腆地笑着哄。 “哎,环境就这样。你要嫌,就坐我衣服上,我衣服是今天新换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搓了搓内里的t恤。 不巧,刚好搓到之前被秦瑶diss过的、沾了油渍的位置。 是的,为了过节,他外套穿了新的,但里面的没换。 因为从小没妈妈,只有个糙老爷们爸爸。家里的内务没人管,生活过得糙又乱。所有的光鲜,偶尔的精致,都悄悄给了女孩子。 卢菁菁坐不下去了。 她拿起衣服,坐在了他辅好的位置上,然后抖了抖衣服,递给男生。 “北上要降温,你给我穿了,万一感冒生病我可不想被你感染了。快穿上啦!” “哦。” “你坐啊。” “我,我不着急。” 他目光立即投向车箱中节处,看了看,“厕所门开了,要上的话你跟我说声,我带你去。” 卢菁菁说,“上车前我们已经解决过了,你要去就自己去呀!” “哦,那好。” 说着,他从包里翻出杯子,又去问了另外几人,揣着四个杯子离开了。 这会儿秦瑶的位置被顺利换到卢菁菁身边,看到潘长原离开,她笑着肘了肘人家胳膊。 “哎哎,是不是很有安全感哪?” “咳咳,少见多怪。以前我们出去春游,康哥和圆子都是我的护花使者。羡慕吧!” 秦瑶:=皿= 居然没有笑到,反被人秀了一脸,肿么回事?! 好在旁边还有一只菜鸟小旅人,叹息一声,“我一点都不羡慕了,原来,出行这么不容易。以前,我最远的就是跟爸妈坐车去县城看看姥姥姥爷。回家的时候,舅舅还开拖拉机送我们一家。拖拉机虽然有点吵,可是,还是很有趣。” 卢菁菁说,“我爸几年前就买车了,去哪儿都开着,他特别宝贝。我们经常自驾游,露营。他还托人从国外买了个充气睡垫,好贵的。但是,睡着也是真的舒服……” 秦瑶更是皱眉头,“我怎么觉得,你俩一点儿都不像离家出走的,这就开始感叹出门步步难,在家千日好了?” 闻言,两姑娘立即不说话了,正好潘长原打来了水,她们就很自觉地以水封口。 秦瑶刹时就有一种严重的“受骗上当走了贼船”的赶jio。 本来她是坐两人中间的,也坐不住了,换到了白鹤鸣身边。 陈康被挤到了靠窗的位置,还有点儿老大不爽,觉得进出不方便了。潘长原为方便照顾众人,坐在了对面唯一单出来的位置上。 白鹤鸣自然是紧着自己的小姑娘的,让女孩坐在中间,也方便照顾。 喝了几口热水,吃了点东西,这第一阶段赶路的辛苦,终于过去了。 秦瑶想了想,还是悄悄把包里的牛皮纸袋摸了出来,塞给白鹤鸣。 小声道,“这是我的旅费,现在给你保管。” 白鹤鸣一看,觉得有点眼熟,打开一摸,眼底闪过一抹十足的戏谑。 沉声道,“哦,你就这么原封不动还给我?叔叔和阿姨,他们不知道?” 不愧是学霸,这就猜准了。 秦瑶埋着头,揪着包袋,小声说,“你明明给我的慰问品,我为啥要给他们。反正,这就是咱们俩的了,你拿着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哦!” “你哦什么?看不起嘛?” “没有。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啥?” 她终于扭头去看男生的表情,发现他唇角翘得有点高呢。 “之前听何老师说你老欠外债,我以为你有了这个,应该不至还欠那么多外债了。结果你还跟我说,你欠了一个出租车师傅五毛车费。” 噗嗤噗嗤,来自身边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响起。 陈康笑得很不客气。 暗忖,要不是靠得近,他就失去了这么好的听八卦的机会了啊!就这,这次旅行也值得透透的了。 当然,现场看八卦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新买的球鞋就被姑娘无情地踩了三脚。 姑娘啪一下抢回了牛皮纸袋,塞回自己的包包,抱进怀里。 “算了。女人要是没点儿真金白银傍身,也是不安全的。” 噗嗤噗嗤声更大了。 白鹤鸣闷笑够了,才小声哄,“放心,咱们的钱够花。这些钱留着,回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以给阿姨叔叔买些好吃的回去,他们肯定喜欢。” 男生的目光却悄悄落在了女孩微露的雪白小腿上,微微暗了暗。 现在车厢里还不会有明显感觉,等越过一河一江往北走时,这小腿儿恐怕就难受了。 哗啦一声细袋响,何越不知打哪儿拿出个菊花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本杂志来。 一本是时下正火爆的女性周刊《知音》,另一本封面上都写着各种惊悚标题,诸如:孤寡老汉家中每晚都传来多女子娇笑、中男海秘闻录、法制特辑:校园大淫魔覆灭记、夜幕下的魔都:一个连林大师都不敢惹的人、京港澳大追击:东北黑色团老大亡命香江。 女孩们都抢着看《知音》,最后还是忍不住会被这种社会奇葩标题吸引。 没一会儿,奇葩故事书就被姑娘们霸占了。 男生们都不屑看《知音》,但是等到秦瑶抬头时,惊叫出声。 “好哇,陈康你居然看《知音》!” 顿时,陈康闹了个大红脸。远近闷笑声可不止自己人了。 秦家姑娘:哼哼哼,小女子报仇,一小时都不晚! 第291章 年来,所做出的最大胆的决定 两个小时后。 姑娘耳中的铿啷铿啷铁轨声,变成了哐嚓哐嚓。 就,初出行的新鲜感,已然下降。 回归现实生活的真相是,依然嘈杂逼仄的长途火车厢里,闷呼呼的空气沾腻着各种味道,烟味,汗臭味,喷口水,臭脚气,以及正随着饭点开始疯狂肆虐的泡面味儿。 这个年代的长途火车,可没有三十年后矫情造作的网络风,在长途火车上吃泡面的画面简直就是九十年代为生计、生活奔波的中国人,最朴实无华、最声色并茂的日常写照了。 男生们轮着去帮女孩子们搞泡面,排着队,耐心十足,又小心翼翼。 等捧回来泡好的面盒时,不知是因为人多还是紧张的,个个都顶着一鼻子的汗渍。 卢菁菁温柔地跟潘长原道谢,温柔的笑容让男生心头一个咯噔,都不敢再多看一眼,就捧着自己的面碗,差点把脸埋进去,耳朵绯红。 蔡晓雅坐在靠窗位置里,接过何越递来的面盒,小小声道了声“谢”。 在面碗里挑了几筷子,就把半截的红肠都送到男生碗里,美其名曰“不爱吃淀粉肠子”,接着又惊叫着一声“这么小的蟹圆也太抠门了吧”,就把那颗只有小指头大、两毫米厚度不到,红白旋转纹的人工蟹圆,送进了男生碗里。 对面已经吃了一半的陈康看了个全程好戏,笑得直喷喷,就被蔡晓雅拿知音糊了脸。 但美食画风到秦瑶姑娘这里,就断档了。 “唉,我没胃口,我有点不舒服,我好像有点晕火车?这碗面我实在吃不下,鸣哥你就笑纳了吧。” 姑娘有气无力歪在男生肩头,娇里娇气,作天作地的样子,招来了男生们的白眼,女生们的无语三连。 白鹤鸣用手抚了抚姑娘的头,温度正常,但他心下却有些沉。目光再次扫了下女孩尚光溜溜的小腿儿,美丽冻人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事儿,这面我吃。你喝点热水,我看前面车厢有卖桔子的,我去瞧瞧。” “桔子?” 一提水果,姑娘倒是有些来劲儿了。 其实人在生病时,厌食就是一种很直接身体报警信号了。 白鹤鸣又从包里拿出饼干来,“吃水果前,先吃点干粮垫下肚子。” “哎,可是人家真没胃口。” “这个饼干是纯牛奶无水的,你尝一口,不是纯甜的,有海盐味。” “海盐味?” 其实“海盐”两字都是男生平日听女孩子叭叭叭各种未来美食名词时,记下来的。 左右还有些用,女孩子还是吃了两份饼干。 他严肃叮嘱了下三个男生看着姑娘,自己去别的车厢寻觅姑娘能吃的东西,走了四节也没看到卖水果的,但跟列车员搭上话,要来了两包小儿速效感冒冲剂,还有两颗可能预备会用上的消炎药。 但白鹤鸣还是不死心,继续走,几乎要把二十多节车厢全走完。 终于走到软卧时,有出门经验丰富的小老板娘,听说少年带妹妹出来旅游生病了,很大方地拿出感冒药一整套,白鹤鸣直接抽了张老人头答谢。 女老板故意调侃,“小帅哥,想买姐姐的新鲜水果,一张老人头可不够哟!” 旁边立即有男人插花,“小伙子,没听懂姐姐的话,来叔叔帮你翻译一下。你把电话号码或者bp机号留一个,回头姐姐把床位都分给你。” 顿时,整个软卧包厢里都是嘎嘎嘎的坏笑。这些跑江湖的大佬们,不管真心假意,多少也是为无聊的旅途增添些乐子,看着少年高高大大像是成年人的样子,开起玩笑也没个把门儿的。 这话当然被女老板给骂了回去。 白鹤鸣面不改色,却当场给人行了个大礼,认真道,“姐,抱歉,家里有教不让随便暴号码,要是让妹妹知道,她会一个月都不理我。谢谢您的药!” 说着,他又抽出一张老人头放桌上,便迅速离开了。 他刚走过车厢连接门时,身后就有脚步声追上来,正是那个女老板,直接把一大袋水果塞到了他手上。 笑着,“小伙子,大家都是逗你的。拿着,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照顾好你妹妹啊!嘻,是小女朋友吧?” 这一句,倒是终于让稳稳重重,看起来镇定有礼的少年红了脸。 白鹤鸣又行了一礼道了谢,提着东西迅速回了车厢,发现袋子里塞着被还回来的两张老人头。 一群小伙伴看到白鹤鸣买回来的东西,都惊讶极了。 女孩子们突然就觉得,这看似封闭的列车上,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逼仄,似乎还暗藏了不少有趣的宝藏。 男生们伸手就拿水果,嚷着泡面太腻味,要吃水果解腻。 秦瑶一把将塑料袋抱进了怀里,一脸傲骄又自私地哼哼,“休想。这都是鸣哥帮我买回来的,都是我的。你们要吃,自己买去。” 男生们面面相觑,还真给激起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潘长原直接拉着何越去扫车厢了。 秦瑶借了隔壁阿姨的水果刀,削了苹果,一半和两个小姐妹分着吃,一半全给了白鹤鸣。 白鹤鸣只吃了一半,剩下全给了姑娘吃。 吃完了东西后,白鹤鸣又打了新的热水,冲了感冒冲剂给姑娘喝。 看到绿汪汪、青森森,闻出一股工业制剂的古怪药水,秦瑶一脸拒绝。 “这东西怪怪的,闻着就像化学药剂,喝了不会让我原地升天吧?” 其他人听了嘎嘎直笑。 白鹤鸣很严肃,“你现在症状不明显,要是不喝,异地又在火车上,明天变严重了可能会闹头痛,甚至发烧。要是严重了,我们只有提前下车去看病。” 被这么一“危言耸听”,还有其他人的劝说,秦瑶只得把药喝了。 “哦,全是工业糖精吧,腻死了。” “把这两片药吞了。” “哦。” “漱下口,可以吃香蕉了。” “哦。” 吃过药后,很快就有浓重的睡意袭来,秦瑶歪在少年肩头,最后顺利在少年怀里不省人事,但她的小脸已经红透了,体温也如期升高。 卢菁菁和蔡晓雅这会儿看出问题严重了,很过意不去,甚至提议他们在下一站干脆下车去医院。 白鹤鸣轻轻捋去姑娘脸上的碎发,低声说,“先看看情况。如果明早热度退了,没有严重,再看她自己的意思。” 他又叮嘱两个女生吃药预防,但两女孩怕秦瑶病重不够吃。他解释说,半夜会在一个大站停半小时,即时他们可以下车去买药,具体情况他已经跟乘务员打听好了。 蔡晓雅听着白鹤鸣的安排,心下又添了一层愧疚。 她小声说,“对不起啊,我一时冲动,没想到这么跑出来,会碰到这么多问题。” 这次离家出走,也是她17年来,所做出的最大胆的决定了。 第292章 家长团们吵开锅了 卢菁菁轻声安慰道,“菜菜你别这么说。这事儿也有我的不对,他们其实也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 她看着睡着后已经开始暴露奇怪睡相的女孩,笑开,“我觉得,瑶瑶她不会真的介意的。回头我们请她吃好吃的,她一定会很高兴跟咱们不虚此行。” 正在这时,姑娘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什么了,发出嘤嘤一声,还咂吧咂吧小嘴儿,模样可爱又稚气,惹得几人都忍俊不禁。 陈康突然道,“可惜没相机,不然咱们该给这丫的留个相儿,以后让她看看自己睡觉的丑样儿。” 这话自然被白鹤鸣扫了个冷眼。 蔡晓雅有些可惜道,“哎,可惜飞哥不在这里,不然能拍照留念是真的可惜。” 卢菁菁却笑了,“怎么我们大家好像都不担心被父母发现,回头吃排骨嘛?” 蔡晓雅撑头,长叹,“干都干了,还怕啥!难不成,他们还能把咱们垛了吃了?瑶瑶以前就说过,大不了就是训一顿,禁个足,搞个经济制裁。” 众人笑开,“原来这妞儿早就是个惯犯了啊!” 白鹤鸣沉声,“你们小声点,让她多休息。” 渐渐的,夜深了,车厢内灯光半熄,人声也慢慢沉寂下去。 大家都东倒西歪,各自找依靠,呼噜声混着铿啷铿啷的车轨摩擦声,他们已经出了省。 白鹤鸣看了眼bp机上仅剩的时间功能,又看了看女孩的bp机,和自己的一样早就没了信号。 但他的机子上还留着父母的留言:鸣鸣,晚上早点带瑶瑶过来。能把瑶瑶爸妈叫上更好,到时你爸开车来接你们。 现在已经12点过,已经是十月四号了。 这时候,家长们应该都知道了吧。 - 峪城。 事情早在晚8点就开始发酵了。 七人中,最关注孩子的几家,尤以女孩子们最为紧迫。 秦政装好电话是三点半,打电话是四点,给女儿打完了,他又轮着给亲戚朋友们打,吹牛聊天拉家常,简直是把免费时段油水榨尽的状态。 看得何秋老大不乐意,隔天家里要请客,这会儿准备吃食就她一个人。忍了半小时,终于不忍了,给男人甩了一脸冷水,才把人惊醒乖乖进厨房服役。 接着是卢永业,因为自家妹妹和许家的事,过节也没人上赶着来触霉头,他没兴致上门拜访拉感情,更没人邀请他去赴宴了,待在家里时间一长就没事儿找事,搞起了家庭矛盾。 到了五点,突然想起女儿在补习班,便决定亲自去接。 谁知到了补习班,只看到热情搞促销的老师们忙得不亦乐乎,上上下下都没找着女儿。 “我女儿人呢?我把人交到你们手上,你们竟然把人给我弄丢了,我要告你们失职。你们这种垃圾补习班,简直就是误人子弟,丧尽天良啊,快把女儿还给我!” 在卢永业一番闹腾下,很快警车停在了补习班楼下。 负责人好说歹说,解释半天,最后卢永业就把矛头指向了跟卢菁菁认识的白鹤鸣。 这时候,卢永业也知道白鹤鸣是补习班的小股东,算是找到了实打实的攻击点,直接就跟警察说,“就是白鹤鸣拐带我女儿,我小妹就是我女儿他小姑跟白鹤鸣的母亲有旧怨,他就把怨气撒我女儿头上,拐带我女儿。警察同志,赶紧通缉这臭小子,把我女儿救回来啊!” 说到这儿,卢永业红了眼圈儿,有些歇斯底里。 刚好蒋华闻讯赶来,一把将丈夫攘到一边,道,“警察同志,我丈夫情绪太激动了。小白是好孩子,他们突然失踪,肯定有原因,但绝不是我丈夫说的那种原因。麻烦警察同志帮帮忙,查查看,孩子们到底去哪里了?” 正说话时,外面传来叫喊声。 “我们也要报警,我女儿也不见了,我女儿也是在补习班这里失踪的。” 秦政来接女儿,发现人也不见了。一看警察都到现场,顿时淡定不了。 不多时,蔡爸爸妈妈也到了。 同时,警察联系到了白先勇,一大屋子人还等着孩子回来,猛然听说人失踪了,而且不止他们家一个。白承祖立马开车,带着哥嫂来了补习班现场。 卢永业一看到白承祖,火头瞬间转向,抓着人就一阵儿猛摇大骂。 “好你个白二啊,你把我妹妹害了就算了,现在连我女儿也一起害,你们白家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我女儿还没成年,你们家白鹤鸣就把孩子拐走了,这是存心打咱们卢家的脸,挖咱们卢家的心肝,报复咱们是不是?” “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啊,当年找关系开精神病确诊书的人是我,跟我女儿没关系,你们怎么能把仇怨报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你们真太缺德了。” 闻言,陶子迅速掏出了自己的录音笔。 秦政冲上来,一把推开卢永业,抓着白先勇颤声问,“白处,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家白鹤鸣把我们家瑶瑶带走了?他们到底去哪儿啦?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人都没了。这,这一走还是三个姑娘都不见了。你们可得负责啊!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跟你们白家没完!” 爸爸们都急红了眼。 家里有女儿的,最怕孩子在这半大不小的时候出事儿,影响一辈子。 白先勇只能苦口婆心劝慰安抚,白承祖借着补习班的老板身份,迅速把火力都转到了自己身上。 白先勇忙去打儿子bp机,可bp机的接收范围只在市内,出了市就没信号了,更别提出省了。 这会儿统计的还只是失踪了一个男孩和三个女孩。 又过了一会儿,陈康父母也报了警。 潘爸爸在值班,听同事提起了白家孩子失踪的事,想起儿子,才给邻居打了电话帮忙看人。结果邻居说家里没人,潘爸爸有些不安,开始找人。 这一找,发现自己儿子也不见了,便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之前白鹤鸣昏迷那事儿,大院里不少相熟的人都知道。他忙跟同事调了班,请了假,赶往家长聚集的事发点,补习班。 八点后。 补习班的学生都走了,教室里剩下的都是焦急等待孩子行踪消息的家长们。 等潘爸爸到场宣布又一个失踪消息,这会儿学校主任也知道了情况,顺理成章查出何越也一起失踪的事实。 白承祖把失踪孩子姓名一一写在了黑板上,宣布,“目前为止,失踪的一共是七个孩子,三个姑娘,四个小子。” “由此可见,这次失踪事件并不是一起普通的青少年失踪案。以咱们家鸣鸣的性子,他就算有能耐,也不可能拐走六个孩子。他们结伴出走,肯定有原因。” “兴许,这可能就是一起集体离家出走事件。” 他这话有严重的为自己家孩子洗脱罪责的嫌疑,其他父母哪肯答应,立马拍桌子叫骂,甩锅推诿,吵得不可开交。 第293章 打入一只间谍,寻找七个葫芦娃行动开始 一下失踪了七个孩子,这事儿放哪个时代都不是小事儿。 很快,有新闻单位获知情况,赶到了现场做采访。 面对采访,家长们的心思各异。 有女儿的爸爸怕害了女儿的名声,心存一线希望能尽快找到女儿,平息此事,就不想广而告之。 有儿子的爸爸们觉得“广而告之”,可以发动社会力量尽快找到孩子,减少失踪时间太长带来的不确定性危险。 就是否接受记者采访、做新闻发布一事儿,家长们争个不休。 潘爸爸是军人,身高人壮,声音粗大极有领袖派头,开口就是,“现在不到失踪24小时,还没达到调集更多警力追踪的级别,公路、铁道搜索,都需要权限。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新闻联播找人,他们广电总局有电视、广播两个系统,尤其是广播,发出消息,咱们就能尽快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 卢永业个头没潘爸爸高,气得原地跳脚大骂,“姓潘的,你少在这儿充专业高手。特么的,我知道了,我女儿肯定是被你儿子拐走的,你儿子最近经常在我家别墅外晃悠。你居然出这种馊主义,你是存心想败坏我女儿名声,以后就可以便宜你那个没用的混混儿子了。没门儿!” 潘爸爸完全是理性分析,客观寻找解决办法,没想到被卢永业一顿乱拳打死老师傅,气得一把推过去,哪知卢永业菜鸡得太厉害,就被推了个踉跄,要不是周围人多扶了他一把,估计会跌个四仰八叉,老脸丢尽。 这一动手,就不好了,讨论又变成了争吵。 警察同志正事儿也干不上,只能从旁拉劝再拉劝。 陶子怕这气氛刺激到本来就有病的大哥大嫂,将两人偷送到了校长办公室里躲清静。 本来白先勇不同意,陶子透露说,“我听他叔说,之前瑶瑶和鸣鸣两个人经常在这间办公室里私会,也许这里会有两人什么线索,咱们来找找看啊!” 本来是忽悠的词,夏晓英当真了,进屋后就翻翻找找。 白先勇一边找,一边叹气,突然就想到了一条新的线索。 正是丁禹飞。 丁爸爸是给白先勇留了最新式的进口手机,只有手掌那么大的真正的“手机”,据说机子本身价值就上万块,再加上入网费、年租金、漫游服务等等,一年都要花掉普通家庭一到两年的总收入。 这东西一打,立马就把正在南城享受沙滩假日派对的丁家人找到了。 丁禹飞一听说他们的五虎将小团队一起出游嗨翻了“家长团”,瞬间就觉得自己“千篇一律”的旅游日常不香了。 他贴着父亲的手机,听白先勇说明情况,越听内心越是躁动不已,暗锉锉地搓着小手手,也开始构思脱离自己的“家长团”,追上小伙伴们的步伐。 首先第一步,就是得先找到人。 丁禹飞是个走在时代前沿的少年玩家,知道白鹤鸣买了bp机,而且还是特别定制的中国红款式,一对儿。 因为,他就是那个帮白鹤鸣牵线买礼物的中间人。 只要白鹤鸣到了目的地,立即将bp转为当地网,他加个区号打过去,对方就能及时回话了。 哦,还有另一个办法,丁禹飞知道白鹤鸣的目的地和bp机的入网代码,就可以直接打电话去当地传呼台帮白鹤鸣转网。 想到这里,他立即提醒爸爸们,“白叔,要是鸣哥在队伍里,大半应该是他带队拿主意。您觉得,他会带大家去什么地方?会不会是去京北市看升国旗呀?” 到底是跟白鹤鸣混了一年多的发小,一提这茬儿,白先勇便觉得可能性有点高。表示先跟老家人联系,让家人帮忙留意孩子们的情况。 白家在京北市虽不是什么顶级世家,但涉及到孩子的安全问题,打电话联系一些朋友帮忙留意打探,这份情面是妥妥不缺的。 有了白爸爸的默认,丁禹飞主意定了,回头就在饭店里给白鹤鸣搞了个转网服务。 不过,此时七小只距离京北市,还有整整两个白天的距离。 丁禹飞等不及了,索性赌了一把。 “爸,我想去京北。” “嗨,您先别激动嘛!你听我解释,鸣哥他们既然不告而别,必然是有原因的。他们就算真到了京北市,也许还会躲着你们。” “但我就不了。我可是咱们五虎将里的黄金虎,最有钱哪!” “他们一群小穷鬼,肯定不会怀疑我,我可以做为家长团的内应,帮你们打听情况,了解他们离家出走的真实因由,及时准确地给组织做汇报,做好最后的抓捕,哦不,迎接回归工作。” “你们想哪,他们七个都离家出走了,肯定有很大的情绪问题。不能受刺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丁禹飞不愧是深得丁爸爸的“无奸不商”思维影响,话术是一套套儿的,很轻易就说服了白家人,回头带着父亲的的万元手机、充足的行动资金,以及出游必备第一单品:索尼相机。踏上了光荣的出征之路。 哦不,寻找七个葫芦娃行动。 切,居然不带他玩儿,还敢称七剑下天山。 - 回到铁路上。 在家长团们彻夜难眠时,火车已经过了三个省,半夜停在了华中第一个大站,陵城。 车厢里多数人都睡得很熟。 白鹤鸣却在停站的第一时间,将潘长原叫醒了看好姑娘们,自己早早排队下车,打听卖药卖水卖食物和卖衣物的地方。 这时候的火车站,站台上有一种大推车,就是个移动的箱子形状,表面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主要以各种速食品为主,还有些当地的土特产,旅行日用品等等。 好在陵城是个大站,站台上的推车商贩有四个,但卖的东西大同小异。 食物和水不缺,药品和衣服就有些麻烦了。 半个小时停车时间,根本不够白鹤鸣出站,他只能跟列车员和来往的乘客求助了。 站台长听说他带了“两个弟妹,五个同学”出行,便把值班室里配的医药箱直接塞给了白鹤鸣。 白鹤鸣记下了对方的工作牌姓名和工号,表示日后一定回报感谢。 只是给姑娘找的御寒衣物还没有着落,站台长当即拿着喇叭向整个值班群里呼叫支援,没想到很快就有好几个阿姨,送来了新的衣裤,不只有小姑娘的,还有男孩子的。 白鹤鸣十分感激,悄悄在站台长兜里塞了300块,就上了车。 上车时,隔着玻璃门,他认真地将帮助过自己的叔叔阿姨们的脸,深深铭刻在了心里。 第294章 中国基建,世界第一 这会儿男孩们也醒了,之前的喇叭声他们都听到了,冲去门口接人就看到白鹤鸣抱着一大包的衣物,手里还提着满满的食物和日用品,都激动得欢呼出声,一拥而上。 这时候,秦瑶只觉得睡得不太舒服,之前一直支撑着她的人歪了好大一截。 她不爽地嘟哝两声,想要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直到再次被人抱住。 然后身上被搭上了柔软的被子,连发凉的小腿儿都被裹严实了,她满足地喟叹一声,又沉入黑香甜梦中。 探了探女孩的额头,又费劲儿给喂了些温水,绯红发烫的小脸终于恢复了些正常。 少年心下放松了几分,从姑娘的书包里拿了笔本子,写下了叔叔阿姨们的相关信息,才抱着人,闭目睡了过去。 隔日醒来,秦瑶感觉整个人暖呼呼的,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三人座上的,从头到脚都被不知打哪儿来的衣物包裹好了,像个木乃伊似的。 她动了动脑袋,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少年睡容。 身下软轨的铿啷声节奏感十足地传来,半掩着的窗外还是一片黯蓝的天色。 头顶只有盏弱弱的灯光,扑打在少年白皙的面庞上,已经有点长的碎发有些凌乱的搭下来,显得更多几分稚气,只是他眉间微微有一丝褶痕。 她伸出食指,轻轻去摁那条细纹,心说:都睡着了,还在为啥事儿担心呢?唔,肯定是为了她担心。这些不知打哪儿找来的衣物,都是他为她找来的吧! 嘿嘿嘿~~~~ 清晨,拥堵挤车厢里,不甚舒服的环境,空气中也飘荡着混杂的难以言喻的异味儿。 姑娘却觉得,待在少年怀里的感觉,安心又踏实。 美滋滋,甜得冒泡儿。 她偷着笑,转转小脑袋,又往少年怀里缩了缩,重新闭上眼。 殊不知,当她又昏昏睡去时,头顶上方的少年已经睁开了眼,他朝下瞥了眼又睡着的姑娘,唇角慢慢上翘,重新收紧了手臂。 一个小时后,整个车厢又重新恢复嘈杂。 洗漱的乒里乓啷,吃饭的香味横行,吵吵嚷嚷,笑笑闹闹。 经过了一晚的折腾,少男少女们开始适应了这个环境,女孩们洗漱回来,便把大家的早餐都准备好了。 秦瑶穿着新得的保暖衣裤,手袖裤脚都因为大了挽起一大戴,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得了一阵调侃。 但她回头就成了早餐大厨,泡的面软滑劲道,汤头用来泡餐车售卖的馒头,让男生们抢个不停。火腿肠和水果分片后,用来夹馒头片,吃出了火车速食的新高度。 一瓶可口可乐汽水兑了热水,泡姜喝,去寒还能治治轻微感冒。 饭后,借了水果刀做了水果拼盘,盛在洗干净后改装的泡面碗里,吃出了几分星级酒店的范儿。 这可把隔壁一些大叔大妈小伙大姑娘看得啧啧称赞。 之前还嫌弃女生娇气,把自己腿都压麻了的男生,这会儿享受到了好处,再不敢瞎哔哔了。 陈康吃着水果,小声跟白鹤鸣哔哔,“哥,虽然秦瑶这丫头表里不一,看着萌软实则凶悍,但是经济实用价值挺高的,堪堪能处处。” 白鹤鸣抬头看过来,眼神冷涔涔的,热度倏然退去。 不待他表态,本来是背对着他们,正给卢菁菁和蔡晓雅帮忙免袖子整理衣服的秦瑶,小耳朵动了下,转身就瞪了过来。 “陈康,吃都堵不上你的臭嘴,没点儿吃人嘴软的自觉嘛!你还配!” 说着一手把纸盒子拿走,放到了走廊对面潘长原和何越面前。 潘长原是什么人,用“狼来了”形容也不为过的,都不是拿小牙签斯文绉绉地一块块数着吃,而是一根戳得满满当当,一整串儿直接下肚。 回头,裂嘴,给陈康扔来一个“老子吃饱了就没丫什么事儿”的得意又恶劣的笑容,简直能把人气得一佛闭气二佛升天。 这一下,战火转移方向,两男生开始呛嘴。 秦瑶回头又摸出个梨子,笑眯眯地削出一颗破壳的蛋蛋,惹得女孩们叹为观止,乐得不矣。 白鹤鸣看着姑娘“借刀杀人”,暗笑不矣,欣然接受姑娘的专属投喂。 笛—————— 一声长长的鸣笛声响起时,车厢里的人都骚动起来。 孩子们不明究理,热情的隔壁大叔提醒,“要过大江啦!过了大江,就属于咱北方啦!快看窗外,这跨江大桥是六几年建起的,听说当年是咱们国家自己第一座设计建造起的大桥,历时大概两年时间,没有用洋人的技术,当时可让老外震惊了一把。” 秦瑶双眼一亮,“听说是有1673米。头上是公路桥,下面是铁轨桥。” 车里的人,无一不看着窗外,那迅速靠近的大桥,在秋日灿阳下,金属的规整排形和巨大桥墩扎实质感,可见上方不少汽车在通行,下方空旷的铁道正迎接着他们的行驶。 大家聊起了国家近年来的建设项目,说得兴奋又激情。 但这里依然不乏质疑的声音,“这有啥。人家国外30年代就建起的金门大桥,比这个还大还漂亮。国内啊,还差得远呢!” 反驳的人可不少,大家的观点都集中在,国内的技术不如人这个点上,争得有些脸红脖子粗。 秦瑶捧着小脸听了一会儿,轻叹一声,“这有啥?未来中国的桥梁建设,只有一个目标,你们知道是啥吗?” 众人听她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熟悉她的几小只,却很捧自己同学的梗,全都息了声儿,让姑娘发言。 秦瑶拉直身子,声音扬高的几分,“世界第一啊!” “世界第一牛的技术,世界第一多的桥梁,攻克世界所有建桥难题并发明出各种相关专利建筑技术的世界第一。” “我们会走向全世界,建造出连所有老外都建不出来的大桥和公路。” 说话间,火车已经驶上了跨江大桥,隐隐的金属摩擦交鸣声响起,似乎在为女孩子自信又畅快的诉说伴奏,在一双双惊讶又惊艳的目光交映中,人们的目光都被这一字一句中的自信点亮了。 “中国基建,世界第一!” 姑娘说到激情处,自己先给自己鼓掌了。 朋友们毫不犹豫给自己人捧场。 但那个酸溜溜的声音毫不在意,依然满口嘲讽,“切,就会说大话,谁不会画大饼啊!小孩子家家,你们连国都没出,只会坐井观天,根本看不到国外的世界有多漂亮,多先进,多便捷。” 秦瑶睨向那人,一笑,“大叔,我才不是画大饼,这就是咱们正在做的事情呀!” “你看看这个车厢里的每个人,哪一个不是在为建设家乡、建设祖国奔波在路上。” “就凭咱们,未来赶上当下已经不给力的欧美世界,只需要三十年。” 姑娘竖起了自己的三根手指,朝四下一比划。 特别认真道,“本姑娘打包票,三十年后,全世界的人都巴不得来咱们的祖国旅游参观、见识真正的高科技和便捷生活,俗称:洋土包子来朝圣啦!” 众人都笑起来,只是觉得小姑娘是口嗨,并不当真。 那个嘲讽体大叔依然给周围人安利国外的各种“好”,但应和他的人只有身边朋友。 卢菁菁揣了揣姑娘的衣角,认真问,“瑶瑶,你说的是真的吗?” 第295章 咱们自己做事自己负责 秦瑶接过白鹤鸣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发现是药水,瘪了下小脸一口闷完了,连忙吃了两口水果。 才道,“当然是认真的。” “如果菁菁你选了继承你爸爸的职业,也许毕业三年,你就是咱们一圈儿人里最有钱的款姐!” 姑娘眯着眼,一副“见钱眼开”的坏笑样儿,把卢菁菁弄得不好意思。 她不得不强调,“我是问认真的啊!” 秦瑶嘴里咔嚓着水果,说,“我也说认真的啊!不信你问问你爸爸,你爸爸在行业里做了这么多年,虽然我不喜欢他的人品,但你家最先住上小洋楼呢!” “虽然未来土壕这个词带贬意,但是,这里没有人不想成为土壕啊!” 一时间,隔壁的大叔大爷们都呵呵笑着应承,对对对。 蔡晓雅哧了声,“谁说没有。你身边那位大神,难道要当这种土豪嘛!人家要当的是科学家啦!要是未来大家都去修房子,谁搞科研啊?国外的科研一直都比国内强呢!” 秦瑶又眼又是一亮,“有啊,咱们连桥都能修得世界第一,怎么可能不搞科研。不然,全球连五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的有核国,我们的资格是怎么来的?” “未来,咱们国家是会上天的。欧西人有的空间站,咱们也会有,而且会比他们更好更牛,世界第一!” 姑娘一说兴奋了,又站了起来。 那个嘲讽体忍不住扔来一句,“就会画大饼。不过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啥也干不了,说这种大话倒是第一名。凭什么!” 秦瑶不满了,回头给了对方一个正眼,道,“大叔,我看你崇洋媚外,灭自己威风长洋人志气这方面,已经坐实第一名了啊!同意的叔叔阿姨们,给点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打脸似的声音够响的,那人脸色都青了。 “说到凭什么呀?” “就凭这,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欧西则国雄于欧西!” 这下,叫好的人更多了。 秦瑶坐下后,双眼闪着光,对白鹤鸣说,“鸣鸣哥,我没吹牛,咱们国家未来就是全球第一。” 蔡晓雅问,“你说这句少年强,是梁启超先生的那个《少年中国说》里的金句吧?” 秦瑶觉得惊讶,因为当下并不流行这篇文章,老师和课外读物也没有涉及到的,蔡晓雅显然是私下里补过课了。 她点点头道,“半个世纪前,梁先生都敢这么跟老外硬刚。现在我们承其祖荫,还怕欧西人,那不成不孝子孙了。” 白鹤鸣道,“少年强则中国强!” 姑娘笑,“未来咱们的中国技术,也能走遍全世界,不输老外。对吧,鸣鸣哥。” “对!” 中午的时候,那个爱说酸话的人就下了车,很快上来了几个提行李的年轻人,潘长原还帮忙抬行李。 因为年纪相仿,多聊了几句,才知这群人竟是提前回学校的大学生。 “你们读的不会是京北的大学吧?” “不是。我们学校还要更往北,h工大。” 一听这名字,很多人都是茫然的,并不清楚这个h工大的底子有多特殊。 秦瑶一听,眼睛又亮了。 “h工大。哇,哥哥你们好厉害,你们是做飞弹,坦克,还是做太空船,空间站?” 一听小姑娘这话,众人眼睛也跟着亮了。 大学生哥哥们看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提问,还有些腼腆,红着脸跟众人搭话。 白鹤鸣很感兴趣,还换了位置听话。 秦瑶听了一会儿,小声问,“鸣鸣哥,你要是动摇了想换学校的,就换这家吧?这家是真的牛。哦,好像还有一家。国防科技大……” 有个小哥哥一听,说,“国防科大,本来也是我第一目标,可惜眼睛没通过。” 这下,众人才知道,有的学校,不仅仅要高分,还要政审,更要身体素质一流。 秦瑶抚着下巴,叹息,“所以,京北大学也只是分数一流,档次三流的大学了。” 众人,“……” 明明有点别扭,可却无法反驳呢! 白鹤鸣抚着姑娘的小脑袋,勾着唇说,“虽然是三流,但你还是得努力学习,否则可就太丢人了。” “啊,你好讨厌。正放假呢,别那么扫兴好不好!” “其实,咱们是在逃通缉犯的角色。明天下车,还是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不然爸妈们要是急出个好歹,就麻烦了。” 白鹤鸣这淡淡一句提醒,让几小只声音都滞了滞。 见状,他继续说,“你们不用担心,我来解释。” 秦瑶转了转眼珠,小脸板了起来,“不行,你解释的话,那按卢爸爸的尿性,他铁定认为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把他的女儿和侄儿给拐走的,把所有过错和责任都推你头上。” “这事儿,应该由我来说。” 男生们瞪过来,“你说,你能说啥?他们能信?” 秦瑶抬起小下巴,自信爆棚道,“我是女孩子,我还是鸣鸣哥一直以来最优秀的搭档。我的成绩比你们好,当然我说了算。” 何越和蔡晓雅先笑出来。 潘长原脸色黑了个锅底色。 陈康不满反驳,“你胡说,我成绩比你好,上学期期末比分,我赢了。你还没实践承诺呢!而且,再怎么比,你也比不过我妹。” 秦瑶一摊小手,“哦,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妹跟大家说,说她想离家出走,否则憋不住想跳楼了。” 陈康,“……” 妈的!为什么每次说到最后,她都有理啊! 卢菁菁忍俊不禁,给两人打圆场。 其实,当时说出这话时,她是真的很憋屈很压抑,想到家里的气氛,也是真的难受,感觉没有解决办法了,被逼到了极端。 但现在,经历这一天一夜的折腾后,到姑娘说出这话,早没了那时钻牛角尖的情绪。 她认真看着白鹤鸣说,“哥,我会跟我爸说清楚的,你别担心。还有,大家也都该跟自己父母打个电话说明清楚,咱们自己做事自己负责。” 众人你看我来我看你,都点了点头。 秦瑶一看,小脸挎垮了,“唉,你们都自己解决了,我还有什么发挥的空间。爸妈肯定会盯死我的,唉~~~” 她捂住脸,倒向了自己身边唯一的依靠。 白鹤鸣眼底划过笑意,轻抚姑娘的头,说,“你就由我来说。” 陈康突然醒悟般,大叫,“好哇,秦小瑶,原来你根本不是好心帮咱们背锅,是想拿我们来转移你爸妈的火力。呸,休想,我自己说,才不让人占这便宜。” 第296章 人生百味 陈康瞬间觉得自己终于找到压制自己多时的霸王小花的把柄,抓住不放,全力开火。 “鸣哥,你也别替她说了。自己的责任自己担,凭啥要咱们为她背祸啊!” “菁菁和菜菜都敢自己说,凭啥她不能自己说。” “我说秦小瑶,都是女孩子,你能不能别那么怂啊?” 得,他这顿全火力输出,可算是全方面刺激到姑娘了。 秦瑶虽然还有点病影子没除尽,跟陈康这个渣哥一战的火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噌地一下站起身,先从气势上来压人。 谁知陈康也跟着站起来,为了方便抄美食,他早早果断从靠窗的位置脱了身,出来跟何越蹭着坐。 可惜秦瑶身量是全员最迷你号的,拼身量气势瞬间被打压下去。 白鹤鸣伸手将姑娘拉回了座位,打断两人的撕逼互怼。 他声音带上几分严肃,说,“这件事的起因不在于秦瑶,她凭着朋友义气陪我们出行。都是朋友,即便你不出手帮忙,也不该说刚才那些话来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陈康,跟瑶瑶道歉。” 陈康顿时脸皮涨成了猪肝色,张嘴无声,额头青筋突突跳,眼里却迅速浮上了受伤的水光闪儿。 卢菁菁心下一叹,打圆场说好话,一边捧秦瑶,为哥哥擦屁股;一边安抚自己哥哥,外强中外的脆弱自尊心。 最后,陈康小声道了句歉,就尿遁了。 秦瑶哼哼一声,对卢菁菁说,“你哥才真是怂!” 卢菁菁摊手,“唉,这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他是我哥。” 这话说完,众人一笑,事儿就翻篇了。 午睡后,秦瑶的精神头又好了不少,也想巡个车,说要跟提供药品和水果的叔叔阿姨当面道个谢。 白鹤鸣把刚弄到的口罩给姑娘戴上了,便带着人儿溜起了车厢。 他们刚到软卧车厢时,就碰到之前熟悉的列车员。 列车员看到在男生身后探头探脑的可爱小姑娘时,大乐了,立即道,“小伙子,带你的小女朋友来,又是有啥要帮忙的事么?” 白鹤鸣没直接答,秦瑶乖乖巧巧说明了来意。 列车员对于这种懂事乖巧极有教养的孩子特别有好感,道,“你们来晚啦!他们已经在跨江大桥那一站下车了。不过他们的软卧位还是空着的,你们要不要买下来,价格我帮你查查,到京北的是……” 不待秦瑶拒绝,白鹤鸣想都不想就直接应下了。 秦瑶急道,“这一张票能买咱们硬坐四个位了啊!” 白鹤鸣目光坚定地看着女孩子眼下还有的淡淡青影,“这软卧能让你们三轮着睡个舒服觉,很划算。” 列车员弹着眉毛笑,“丫头,听你哥的话,没错。” 秦瑶微微嘟了下小嘴,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都慢慢晕出绯色来。 回车箱给众人一说,大家都很高兴。 三个女孩子商量着休息时间,还硬要给男生们挤个时间段。 白鹤鸣说,“你们一走这里就空出三个位置,够我们休息的了。” 男生们都连声称是。 之后,三个女生去了软卧,瞬间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卢菁菁是早早跟父母体验过的,倒没太大惊奇。 蔡晓雅是最激动的,抓着秦瑶手臂,小声感叹,“瑶瑶,我现在算是感觉出来,咱们无产阶级和有产阶级的巨大差距了!真的好,好那啥?” 秦瑶小声接道,“好扎心啊,对不对?” “对,扎心死了。” 秦瑶道,“那要不,你回头跟菁菁都选基建专业,实习期间都能跟着跑工地积累经验,还能捞外快。以后回家还能去飞机上体验一把,资本主义的腐败生活。” 她这一出声儿,虽然声儿不大,就给对面坐着的叔叔阿姨听乐了。 这一拉开话匣子,小姑娘们便接收到了天南海北、泱泱神州大地的各种旅行见闻,生活趣事,酸甜苦辣咸,还收到了一大堆叔伯阿姨的邀请,留了电话要当地主。 小小的车厢里,人生百味尽纳于此。 蔡晓雅经历了这短短三天两夜的火车之旅,其实心中的纠结早就散了。 睡了一个舒服觉起来后,她心里的茫然别扭都散了一半。 她认真跟秦瑶说,“瑶瑶,这回离家出走,都是因为我。回头我帮你跟何老师和你爸爸解释,你别担心啦!” 秦瑶一笑,“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还当真了。凭本秦皇仙女的能耐,九九八十一变的绝活儿,就算是王母玉帝全上,我也不带怕的。” 卢菁菁笑开,“既然如此,那我这份儿解释也可以免了。” “不行!” “哈哈哈~~~瑶瑶你的骨气为啥每次只能撑住十秒不到呢?” “啥骨气,面对父母不需要骨气,只需要娇气,懂不懂?!” “哇哦,懂了。” 第三日,下午四点是到站时间。 一早,列车员特意跑来提醒姑娘们看跨河大桥。 “这也是咱们铁道工程部参与建设的大桥,我爷爷也是工程队一员。你们看桥尽头,那块纪念碑上,都有刻我爷爷的名字!” 列车员叔叔指着那在阳光中仿佛闪着金光的尖碑,他的目光里也充满了自傲和自信。 姑娘们“哇哦”一声,声声都是敬佩和激动。 其实旅途的意义,并不是一个“见世面”的浅薄词汇能概括的,更多的是在这路上你会遇到一些事、一些人,看到人生百态,并且直接体验到仿佛人生旅途般的酸甜苦辣。 足够真实,深刻,回味悠长,发人深省。 火车长鸣。 列车员忙拿着门钥匙,离开时说,“这是最后一个大站啦!姑娘们,要停半小时,回头就直接进咱们首都了。有兴趣的,赶紧找上你们的护花小哥哥,下去溜溜儿。” “哇哦!” 姑娘们可真坐不住了,忙去找男孩子们。 男孩子们也很有默契,早早寻了过来,说都想下车去瞧瞧。 但还得有人看着位置和行李,最后商量分两批,一人溜一刻钟。 白鹤鸣和何越,带着两姑娘先下了车。 在列车员叔叔的指导下,买了些吃食,并找到公话亭,打了个电话回家报平安。 这一打,白鹤鸣可被父母劈头盖脸狠骂了一顿。 一时间,他都有些恍惚了。 过去几年,父母对他都是一副歉疚的模样,重话不敢说,打骂更不舍得,他骑机车也只是初时说了两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第297章 妈妈啊,爸爸啊,对不起, “鸣哥,鸣哥?” 秦瑶发现男生失神,有些担心地揣了揣他衣角。 她忙扒下男手执话筒的手,大声解释,“叔叔,阿姨,这事儿不怪鸣鸣哥。我们当时走得急,只买了硬座的票,人好多啊,好凶啊。他为了照顾我们几个,黑眼圈儿都熬出来,都瘦了一大截。” 小姑娘这一声软糯糯地解释,瞬间让白家父母失了声。 随即响起白小叔的声音,“瑶瑶,白鹤鸣这么傻的吗?他不会去卧铺车厢多走走啊?我以前教过他的,多溜几圈儿,跟列车员打好交道,有空出来的卧铺位就能直接升位换票。” 小姑娘义正言辞,“小叔叔,我们已经换了一个超舒服的的软卧铺位啦!” “哎呀,我们其他同学还要打电话报平安,回头等到了京北,再说啦!拜拜拜~~~” 挂掉电话,秦瑶回头对众人说,“记住,报完平安,就报点小可怜,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省得浪费时间挨骂。” 众人眼里都写着:姑娘你要不要这么心机,都耍到父母头上了。 秦瑶:要是不跟父母耍心机,她怎么能过上仙女般的日子呢! 蔡晓雅还是担心,“那,那你快给你爸妈打一个,我们见习见习。” 秦瑶心里卧了个大槽! 可惜骑虎难下,只得开拔。 “秦小瑶,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居然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闹离家出走。你说,这回你又借了人家多少钱,欠了多少外债?你这个死丫头,真是屡教不改,从今以后,你的所有经济大权都取消。” 秦爸爸叫起来,“哎呀,再怎么着急,也不能骂自己姑娘是死的。” 但他一转口就骂,“臭丫头,回来好好跟你妈妈道歉。你知不知道你前晚不在家里,你妈妈气得都哭了一整晚,眼睛都肿了。” 秦瑶刚才就听出母亲声音的嘶哑了,哇一声也哭了出来,“妈妈啊,爸爸啊,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以后都不敢了,呜呜呜呜呜呜……” 后面她就只剩哭声,啥小心机,啥小机智,通通打泪漂儿了。 还是白鹤鸣接了电话,替姑娘报了平安,道了歉,表了态,宽了家长们的心。 “我爷爷叔叔姑妈他们都在京北市,你们放心,我不会让瑶瑶吃苦的。我们大家都很好!” 接着,蔡晓雅按着秦家人给的号码,联系上了自己的父母。 没说两句,也只剩下了哭声,骂声,最后是父母谆谆细语的劝慰和叮嘱。 蔡爸爸说,“既然都去了京北了,那就当旅游,好好放松放松。跟你同学好好玩两天再回来,以后的事情回来再说。” 听了蔡爸爸的话,秦瑶心里却冒起了酸泡泡儿。 “你瞧你妈妈多温柔,比我妈温柔多了。我在她眼里都是个死的了。” “再瞧瞧你爸爸,多体贴多明事理儿啊。还说要给你汇款做旅行费,我妈就知道卡我的经济脖子,我爸就知道训我,在他眼里我都是臭的了。” “唉,我真是柔弱无助的小可怜哪~~~” 还在抹眼泪花的蔡晓雅忍不住叫出来,“瑶瑶,你别说啦!人家的情绪又断片儿啦!” 秦瑶不说了,躲到了白鹤鸣身后。 他们按时间回车上,正排队时,姑娘突然看到了隔壁车厢外排了一排背着“四方”豆腐包的绿色制服哥哥,双眼一亮,留下一句“我去那边上”,就扔下所有人一兹溜儿跑了。 三小只看向姑娘溜号的方向,一脸“这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啊她爸妈还真没骂错”的无语。 白鹤鸣当然要跟上去,跟上去后,少年俊白的脸色就青了。 “小哥哥,你们是今年的新兵吗?” “哇,真了不起。你们不会是去首都吧?” “哇,你们不会是国旗兵吧?” “哇哦,太帅啦!” 在小姑娘的满眼粉红泡泡里,小姑娘被帅气的国旗预备班小哥哥扶上了车厢,并且一路跟随寻到人家的座次。 “我有同学今年也要参军,不过他们肯定去不了首都,只能去大西北守边。” 小哥哥腼腆道,“别这么说,守边的那才是硬汉。我们也是报名之后,最后被组织上筛选出来的。” “对,做军人,就得严格服从组织命令。” 小姑娘连连点头,小脸红通通,道,“对对对,不管是守边还是升旗,都是一样重要的岗位。哥哥v587!” 她当场行了个礼,其他人都莫名有点尴尬。 可是对姑娘来说:我拥军爱军,我光荣自豪;我不尴尬,尴尬的都是别人。 兵哥哥们也非常认真,整齐划一地回了礼。 姑娘发现身边的少年还在发挥,一脚踢过去,眼神示意“赶紧行礼啊喂”。 白鹤鸣被迫上岗。 “啊,那我把我同学介绍给你们认识。他还会道家拳法哦!可厉害了。” 不等人家小兵哥哥回应,姑娘拉着少年就跑。 “潘长原,我们帮你找到战友啦!” 姑娘这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拉起潘长原就跑。 潘长原还在懵懂中,本来是不想理,可一听到“战友”两字迟疑了一下,就被带走了。 陈康和卢菁菁是打算下车去打电话的,也跟着去看了看情况。还是白鹤鸣提醒他们,带他们先去打了报平安电话。 车都开了,几人追着上了车。 军哥哥这边,在秦瑶社牛的功力下,潘长原很顺畅地融入了国旗预备班的聊天圈儿。他随便耍了个手花拳,就让小哥哥们惊艳不已。 几个少男少女也在一边旁听,不时提提问,增广见识。 同龄人很容易自来熟,没一会儿大家便有说有笑。 秦瑶暗暗感叹,“要是飞哥在就好啦!他有相机,可以给咱们拍个大合照留念。” 白鹤鸣道,“车站有这种摄影服务。回头咱们一起留个影吧?” “好。”年轻人们异口同声地笑应下。 - 那时候,丁禹飞正在京北火车站附近的大酒店。 得到家长团发来的火车班次号,他立马整装出行。 毛衣皮夹克,耐克运动鞋,时髦的跨胸包,再带上一副酸炫拽霸天的勇猛小墨镜。 他听了父亲的建议,直接租了两辆车。 车上还准备了一堆衣物和物资,随行的除了两个司机大叔,还有一个临时雇佣的京北通小助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往火车站,提前半小时,等在了出站口。 丁禹飞拿着早准备好的单反相机,对着出站口比比划划,寻找最佳拍摄位。 哼哼! 这群家伙居然不带他玩儿,他就把他们流浪的狼狈样儿都拍下来,以后可以随时洗涮他们,嘿嘿嘿! 第298章 西餐就是世界上最难吃的菜了 咔嚓! 出场口,呼喝四起,人山人海,人潮汹涌。 抬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人头,一个比一个还要大的包袱;低头是要揣断手的大小包,带轮子的行李箱还是稀罕物。 所有人都埋头加速往外冲,仿佛晚一步,就要错失什么巨大的得利益。 蔡晓雅差点被人挤倒,秦瑶差点被巨大的包袱抡走。 姑娘苦逼哈哈地问,“都出站了,他们急啥啊?还有什么好东西要抢嘛?” 男生多数也不知道。 白鹤鸣道,“主要是打工的,找便宜的车次,去招工桥上抢好工作。剩下旅行的人,其实没那么着急,我们可以慢一点走。” 一听这话,姑娘们原地就想摆烂了。 男生们见状,一商量,把包包都挎了上了,先一步提出去,在外面等。 秦瑶叹气,“之前还埋怨我们女生挑事儿离家出走呢!现在,这些人就急不可待地冲进花花世界了。” 刚才提议的是潘长原,他一直跟着那群小兵哥哥走。 “小汤圆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后叫他鸡血圆子吧!” 女孩们都噗嗤笑开,还是紧跟上了男生们的脚步。 出站口 咔嚓! 丁禹飞连着拍了几张,也没见着熟悉的面孔,都开始有些焦虑了。 小助理宽慰道,“丁少,你别急,咱们这是终点站,不是过路站,全车的人都要下来,三千多人,出站完少说都得花个把钟头去了。” 小助理一边说着,一边又仔细看了看丁禹飞给的五小只的合照,帮忙在人群里寻人。 下一刻,丁禹飞就看到了有些熟悉的潘长原,但对方跟着一群兵哥走一块儿,他不确定。 他忙登高了看,看到了陈康,可这两人他都不是很确定,直到看到了何越。 何越穿着件很旧还洗破了边的棉布夹克衬,他们从峪城北上时,穿的就是普通秋装。 相较来说,何越穿得还算厚实的,还背着他的书包,手上提着大菊花袋子都是没吃完的东西。 镜头再一抬,终于看到了身形高大的白鹤鸣和身边的姑娘们。 “嘿!到了。” 丁禹飞低呼一声,没着急吆喝示意。 对着几人咔咔咔一顿猛拍,嘴里一边嘀咕,“真的跟氓流似的,逃难的也差不离了。哈哈哈!我看你们以后看到自己这糗样儿,还敢不敢再甩下哥哥我,独自去逍遥。” 小助理先叫了起来,还是小喇叭,“白鹤鸣同学,白鹤鸣。秦瑶同学,这里这里。蔡晓雅同学,何越同学,这里这里。” 跟着司机大叔也大声叫了起来,还摆舞起了手上早准备好的名牌。 这一幕,可把少男少女们看傻眼了。 他们什么糟糕的准备都做好了,就没准备好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居然会有熟悉的人出来迎接他们。 这意外得要爆炸了好不好! “丁禹飞!!!” 秦瑶看到站在一块石墩子上的少年,冲了上去,拉着人哈哈哈地乐不可支。 “你怎么会来的?呀,不会是咱们爸妈告诉你的?可你不是在南方羊城沙滩度假嘛?你这么快就来了,你不会是打飞的来的吧?哇,太棒了,你还带了相机,快快快,给我们大家拍个大合照呀!” 丁禹飞哼哼道,“一来就想利用我啊!你们私奔都不带上我,真不够朋友。要不是我机智,今儿你们哪来这种接车的好事儿?” 白鹤鸣拍了拍他的肩,“谢啦,兄弟。先拍照留个念吧!” 少男少女们一阵呼喝笑闹,拉着国旗班的小哥哥,就站在火车站正前的石阶下,举着剪刀手,留下了自己到祖国首都的第一张大合照。 丁禹飞被众人拉了个c位,还嚷嚷,“哎哎,说了下张我再拍,你们别着急啊!” 有人笑,“丁少你这么帅,跟朋友们合个照还有啥不好意思的,来,一起说。” 异口同声,“茄子。” 拍完一轮,丁禹飞嫌弃巴拉,“就你们这群氓流样儿,跟小爷我合影真是掉了我一身阿迪耐克的价。” 他这话回头就被蔡晓雅刮了一脑袋,“丁小飞,这么嫌弃咱们,你还大老远飞来加入咱们氓流队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你就是想拍咱们的狼狈样儿,以后好炫摆是不是?” “这怎么行!?大家快把他扒了,再拍一张集体氓流照啊!” 秦瑶这一煽风点火,男生们可一点儿不客气,冲上前就扒衣服。 咔咔咔! 丁禹飞被扒衣服的尖叫、挣扎、苦逼一键三连,精彩留影诞生了。 之后,姑娘们坐头车,男生们坐后车。 一路驶向预定好的大酒店,全都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还引吭高歌三五曲。 到了这会儿,秦瑶觉得,他们真的是一行7+1,组队出来旅游的高中生。 脸皮已经练厚,技能已经满点。 旅程没有父母叨叨,管东管西。 目标随时切换,喜欢什么就冲。 一个字,爽! 两个字,翻了! 等进了酒店,豪华标间,柔软的床,精致的卫浴,释放了孩子们三天两夜的紧张和疲劳。 一顿洗漱完后,丁禹飞甩甩手上的金卡,说,“走吧,葫芦娃们,跟哥哥去楼下餐厅吃大餐。” 后面的内容没问题,前面的称号立马引起姑娘们的不适,一路斗上了嘴。 丁禹飞故意上了西餐,一边洋洋自得介绍西餐礼仪,呱叽呱叽显摆个不停。 秦瑶完全不听,喝了两口蘑菇海鲜浓汤,就特别强调吃不能带血的牛排。 丁禹飞批道,“瑶瑶,老外都是只吃五成熟,带血的才嫩。” 秦瑶道,“我怕细菌和水土不服。我们大陆人,不爱吃生食。” 她更没讲求什么餐桌礼仪,牛排上来,就开切,一边切一边叨叨,“西餐就是世界上最难吃的菜了,大家好好体验一下,这个刀子多难用。味道也是酸不拉叽的,胡椒味重。要是明天你们如厕困难,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千万别吃太多这个黑胡椒酱。番茄酱,还勉强能上。嗨,酸不拉叽的真是没得选,仅此一种口味,口感也勉强得不得了。” 她一边吃,一边吐槽。 看得众人一阵无语,隔壁的食客都连连行注目礼。 姑娘完全不觉得丢人,卷了一团意面,继续发表真情实感的品尝感受。 “唉,芝士虽然香,也就是奶香加脂肪啦!我还是很怀念,我奶的红烧肉,我妈的红烧小排骨,我爷爷的青椒鱼,我爸爸的拔丝苹果。” “咦,你们看我干啥子?赶紧吃啊。” “好歹,一客100块rmb啊!” 蔡晓雅发出了灵魂的一击,“瑶瑶,你再说话,我就拿这块面包塞你嘴了。” 丁禹飞想要说啥,但刚吃了一口蘑菇浓汤,就觉得腻味得很,重重地咳嗽一声,拿果汁漱口。内心有一刹其实是后悔的,他因为太兴奋点了个高档的西餐,事实上他曾经也只吃过一次,就再不跟父母念叨了。 第299章 我喜欢你。以后都要好好在一起 秦瑶屁股动动,朝白鹤鸣这边靠了靠。 不仅仅是拉靠山,更多是寻找同盟军呢! 她只能小声哔哔,“鸣鸣哥,你肯定吃过,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白鹤鸣扫了眼桌上其他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了桌上以果汁代替的高脚杯。 道,“今天,先庆祝咱们大家能平平安安到京北,干一杯吧!” 有人叫干杯。 也有人崇洋叫一声“七耳屎”。 秦瑶心下有些小别扭,还是笑着举起了杯。 男生却在众人应合时,凑近她耳朵小声迅速地说了句,“忍一下,明天带你吃皇城小吃。” 轻轻的呼吸撩过耳廓,带着一种新的沐浴香,拂动鬓发两缕,一股痒意直搔进了心尖儿。 甜意似银瓶炸裂,从心底漫开,漫上姑娘染上绯意的眉眼。 笑意直入眼底。 干了这一杯,白鹤鸣又让众人续上果汁,继续说,“这里,咱们还应该感谢丁禹飞同学,专门飞来京北市给咱们接车,还安排了这么好的食宿。” “谢了,哥们儿!” 男孩子们的意气勃发,低呼变欢呼,一齐举杯。 气氛恢复了热烈,和正常,众人开始有说有笑,谈起火车旅途上的所见所闻,调侃打趣,互怼嬉笑,享受着重新开启的新旅程。 酒足饭饱之后,男生们依然精神百倍,丁禹飞说安排了ktv包间,带众人见识下首都夜生活。 白鹤鸣看着姑娘已经有了饭后困觉,打哈欠揉眼睛的动作了。 只道,“还有谁没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的,最好说一声。何越,你给周老师报个平安。唱k 我们就不去了,今晚早点休息,明早我带你们去看升国旗。” 一听要看“升国旗”,众人都息了出去泡吧的心思,纷纷表示要回房。 一看众人散场,秦瑶立即蹭到男生身边,揣揣人家衣角。 仰起绯红的小脸,眨巴着无辜的眼神,说,“鸣鸣哥,我们去高处看看夜景,好不好?你给我说说,我们现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啊?距离天安门有多远?你家在哪里?我们明天坐什么车子去?还有哦……” 姑娘揣了下男生的肩头,他立即会意矮下三分。 热呼呼的气息扑洒在耳畔,带着一种莫名的桔甜香感。 “这个酒店住一晚多少钱哪?我们出门在外,太奢侈了,是不是不太好呢?” 男生已经不在意女孩子提的问题了,前后看着人都回了屋,索性拉起女孩的手,一溜进了没人的电梯。 “嘿,鸣哥,秦瑶,你们上哪儿啊?” 其他人共乘的电梯刚好关门,却见两人溜了,才叫起来,但那方电梯门已经关上,最后是某姑娘乐滋滋挥手做口型“拜拜”公然拐人脱队的阵型。 电梯里,陈康狂按开门键已晚,不甘道,“不行,我们赶紧下电梯,看他们要往哪里跑!居然背着咱们私奔,秦瑶这臭丫头肯定没好事儿。” 其他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 卢菁菁一巴掌拍掉了表哥的手,道,“鸣哥自愿跟瑶瑶走的,你去插什么花儿。要你真找去了,有没有瑶瑶的好事咱不确定,但肯定没你啥好事儿。” 蔡晓雅也没客气,“就是。一路上当电灯泡还不够,这会儿还上赶着去打脸。这人怎么就这么没眼力劲儿呢!菁菁,你真不容易。” 男生们听着女生们的一搭一唱,全勾着肩嘎嘎坏笑。 陈康闹了个大红脸,心下忿忿极了。 后来丁禹飞说带了新游戏机,男生们就凑一间房打游戏去了。 另一边。 男生带着女生上了天台,坐在大大的霓虹招牌下。 屋顶的风不小,男生又寻了个无风的三角区域,还从大大的衣兜里拿出了女孩的卡通温水杯,倒出一杯甜甜的热桔子汁。又拿出他们在火车上买的豆腐干儿,小面包。 女孩笑着抿一口热水,咬一口豆腐干。 酸酸甜甜,配上五香豆干,身边有心心念念的人相陪,满眼的繁华都不及这个温暖的小小角落,相依相偎的感觉。 男孩长臂一挥,指着一方,“我们这个站,到天安门最近,只需要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至于我爷爷家,距离这里就有点远了,但是坐地铁会很快。等明天看完升国旗,先去附近的小吃街吃早餐。然后,咱们就坐地铁,去颐和园,或者故宫都可以。” “另外,我觉得咱们不能一直麻烦小飞。既然是我们自己决定的离家出走,就该自己好好体验,而不是靠小飞的钞能力来享受的。明天,咱们得自己找旅舍住。今天的费用……” 女孩子开始还应着,问问题,没一会儿就歪在他肩头,气息平稳。 “瑶瑶?” 男孩轻叹,“不能睡。会感冒的。我送你回房吧?” 他垂下眼,看着女孩小脸歪在自己肩头,一点一点的,粉扑扑圆嘟嘟的小脸,一张红润粉亮的小嘴儿香息吐呐,诱人采撷。 平常姑娘醒着时,大眼一转似乎总有用不完的精力,一转一个大主意。可是偏偏有点外强中干,胆子大,还爱怂。 忽地,女孩又嘟嚷出声,娇气极了,“不回……你唱首歌,我就不困了。” 说着,毛绒绒的小脑袋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心一下都被钻得软呼呼甜腻腻,他伸手扣着怀里的小脑袋,压在心上,想了半晌,终于轻哼出一首两人都熟悉的歌。 “用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向天空大声地呼唤,说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说声我想你;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说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说声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地恋爱。” 他十指相合,将掌中的小手握紧握暖。 轻轻低喃,“秦瑶,我喜欢你。以后都要好好在一起,懂吗?” “唔……” 女孩子头一歪,真的睡着了。 男生无奈一笑,把女孩背起送回了房间。 第300章 新中国,天安门前国旗下 隔日。 白鹤鸣起得最早,挨门叫醒了所有人。 昨晚几个男生跟丁禹飞在屋里打游戏打到半夜才睡,这会儿还困得不行,纷纷嚷困。 陈康还抱着被子,做垂死挣扎,“哥,这才四点啊!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到时候打个的就过去了,干嘛这么早起来瞎折腾啊!” 白鹤鸣直接揉了块冷水毛巾,拍丫脸上了。 说,“呵,你以为那个时间点有车给你打?!就算打到了,开不到天安门你就得下。” “你现在出门看看,酒店里有多少人都已经起来做准备了。” “一会儿出门你再看看,路上前往天安门的行人有多少?你再来跟我说这废话。” “六点十分的升旗仪式,旗兵们这会儿都开始准备了,他们从执勤站走到旗杆下,都要走几分钟。” “如果去晚了,你根本就看不到旗兵,顶多在外围看一眼红旗。那你就继续睡,直接在电视上看就得了。” 白鹤鸣说话时,男生们的动作倍速提升,等他说完时,所有男生都整装待发,开始集体洗涮起陈康的拖延症了。 白鹤鸣随后敲响了女生的房间。 就听到,“哎哟,人家的头都还没梳。” “嗨,谁让你们都留长头发的,还是我短头发利索。” 门一下开了,先出来的正是短头发的蔡晓雅。 她一看门口的男生,就朝里叫,“秦小瑶,你的梳头丫环来啦!” 说完,这人就呲溜一下,跑向了刚刚出门的何越身边。 白鹤鸣只挑了下眉,却没有进屋,只是又叩了叩门,叫,“瑶瑶,好了吗?。” 卢菁菁扎起马尾出来,笑道,“哥,你进去帮她梳头吧!” 笑容全是暧昧打趣儿。 白鹤鸣抿了下唇,还是进了屋,就看女孩子穿着不太合身的秋装,袖子太大,还没挽好,裤脚都耸在脚踝处。保暖效果好是好了,就实在是不怎么能看。 可是对上镜子里,那颗还乱蓬蓬的小脑袋时,男生就忍俊不禁。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他眼里最可爱、最漂亮的小仙女! “我来吧!” 他熟练地接过梳子,头绳,不到五分钟,就把姑娘的公主小辫子梳好了。 镜子里,梳好头的姑娘还是可爱又漂亮,只可惜这一身保暖的外套着实不搭。 她捂脸长长呻吟,“我穿这么丑去升旗仪式,祖国爸爸会不会笑话我啊?!” 男生对于女生的奇怪词汇,已经免疫了,但这会儿听到“祖国爸爸”这词儿,还是有点忍不住,道,“祖国爸爸连下泥地的农民伯伯,天天满身机油的工人叔叔都不嫌弃,怎么会嫌弃这么可爱的祖国花朵!” “啊唔!” 秦瑶被镜子里,男生少见的温柔笑眼给撩到了,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嘤,她的白月光小哥哥,也太会了! 白鹤鸣看着跑掉的女生,轻笑一声。 她这么容易害羞。 他又仔细看了看房间,把东西收拾完都提上,关门出来大集合。 之后,众人走出酒店,就看到路上已经有不少人,成群结队,有说有笑,有拿着相机的,都朝着一个方向走。 随口询问,都笑答,“当然是去看升旗仪式的啊!难道你们这么早起来,不是去天安门?” “是啦是啦,我们也是,第一次哦!” “我们也是第一次!” “哈哈哈~~~” 路上的情形,和白鹤鸣之前说的一般无二。 越靠近天安门时,四面八方的路上都是成群结队的人,时值节日期间,听扫地的阿姨大叔说,人流比起平常都多好几倍,去晚了,就很难站到靠前的位置,全程观礼。 此时,天空都还是深蓝的,像是午夜,可是路灯下的条条长巷道里,人声伴着人影陆续出现。 白鹤鸣见状,低声说了句“加快速度”,男孩女孩们的脚步都跟着小跑起来。 很快,他们超过了不少叔叔阿姨。 有人调侃,“嘿,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都被拍在沙滩上了。” 可是秦瑶还看到了有别的队伍在跑,心下也紧张起来。 白鹤鸣握着她的手,掌心都渗出了一层汗。 “这边。” 男孩像一个早早准备全面的总指挥,带着少男少女们钻过人群,按图索骥,占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前排观礼位置,隔着半人高的栅栏,指向了国旗兵们即将出来的那个小红门。 那里已经亮起了灯,门口站着执勤的兵哥哥,笔挺身姿宛如标枪般,让人看一眼便肃然起敬。 刚刚占到好位置的男孩女孩们兴奋的心情,也在这庄严肃的画面前迅速沉静下来。 人群里,有人正放着红歌,有不少人跟着哼唱,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 这时候,蔡晓雅问,“班长,你看得清楚嘛?有点远唉。” 何越有点点不满地扶了下眼镜,“我戴着眼镜,你没戴才应该担心吧!” 有人噗嗤噗嗤地笑。 秦瑶眨眨眼,“哎,我有点看不清了,我是不是应该也配个眼镜啊?!” 白鹤鸣早料到了,就从脖子上取下了一物,递了上去。 “呀,望远镜。鸣鸣哥你真给力!” 说话间,潘长原和丁禹飞都拿出了望远镜,也是头晚白鹤鸣提醒众人,临时准备的。 距离升旗,还有足一个多小时。 在这初冬的清晨,首都的寒风比南风凛冽许多,有人缩着脖子,有人搓手跺脚,有人抱团取暖,没有人放弃。 蔡晓雅怀里被何越塞了个塑料热水瓶,她朝四周看,就看到了后方一对衣衫褴褛的农村夫妇,他们粗布衣服上还打着补丁,但看向国旗杆的神色却无比庄重虔诚。 这样的人还很多很多。 他们不远千里而来,只为目睹祖国的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时间漫长,但似乎又转眼即逝。 当国歌响起时,所有人不约而同,引亢高歌,目光随着旗兵手中托举的鲜红旗帜,慢慢潮热、闪烁。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民!”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众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用力握成了拳头。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红旗在空中飘扬而起,热泪不自觉从两颊划落。 秦瑶忆起了梦境里,那个自己终于考到了首都,第一个升旗仪式却是她独自一人来观礼。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边挺立的身影,男生眉眼俊峭,英气勃勃。 他感觉到注视,转眼与她四目相接,彼此眼中都深深铭刻下了这一幕。 此时,东方光芒大盛,红日初升。 旗帜在杆头飞展开来,五星耀日,也照耀在每一个国旗下屹立的中华儿女。 这一刻,男孩女孩们似乎都感觉到,跟那面旗帜背后代表的意义相比,他们学习上的困难,生活里的烦恼,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了。 歌声结束时,卢菁菁抱住了身边的蔡晓雅,红着眼说,“我不怕了,我也不会再逃避了,回家我就跟我爸说,学文也可以搞基建。” 蔡晓雅声音微哑,“我以前太胆小了,都是跟着你们屁股走。这回我要自己选,我要冲在最前面。我要学文科!” 秦瑶刚刚把眼睛抹亮,道,“咦,你们两也学文科啊,那我就有伴儿啦!” “呸,你这个叛徒,都变卦多少次了。菁菁你可别听她的!咱们一起努力吧!” “好。”两个姑娘竟然先结盟了。 秦瑶不干了,忙伸手抓住两人的拳头,“一起一起啦,咱们现在就是神奇三女侠!” 男生这边,潘长原神色认真道,“我回去要跟我爸说清楚,我不当武警,我就要参军。就算去守边,多辛苦多累,我也不怕。我不会再跟他吵了,我会好好跟他说明。” 白鹤鸣拍拍少年的肩头,“嗯,我让我小叔帮你说说去。” “谢谢你,哥。当初……” “当初都翻篇儿了。” 少年人击掌、握拳,相视一笑泯恩仇,回头还是好朋友。 “哎,感动中国结束了吧?咱们该去吃好吃的吧?我肚子已经叫了九九八十一个回响了。” 秦瑶抚着肚子,可怜巴巴提醒,众人全笑了。 之后的一天一夜,众人吃遍了帝都美味,坐了地铁,看了颐和园,逛了故宫,还去爬了长城。 在下长城的时候,天空突然飘起了小小的雪沫子。 “哇,下雪了。” “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吗?!” “哇呜,我们看到今年第一场雪啦!” “来来来,拍一张。” 咔咔—— 199x年,10月7日。 国庆大假最后一天,男孩女孩们留下了这段“意外”之旅的又一张大合照。 便要打道回府,去面对他们拍拍屁股扔下的一堆“烂摊子”。 回程时,早订好了卧铺。 秦瑶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哗哗倒退的景象,发出了一句行刑前般的感慨。 “我在想,我爸妈会不会提着荆条,在火车站外面等着我?” “我是不是应该再在衣服里,藏块纸板儿,防止内伤?” 蔡晓雅削着苹果,噗嗤直笑,“秦小瑶,你少在这儿散布焦虑了,谁还不知道你啊!之前说什么要一半机智一半装可怜,结果一接电话只剩下哇哇可怜了。” 卢菁菁失笑,“瑶瑶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跟何老师和秦叔叔解释,你是被迫跟我们上车的。这事儿不怪你啦!” “被迫?”蔡晓雅翻了个白眼,“这你也信。她要没有那个花花心思,八头牛都拉不走她。” 秦瑶不高兴了,“难道就我担心,你们都不担心了?怎么说,你俩也是这次的主犯啊!” 两姑娘异口同声,对视一眼就笑,“不担心。” 秦瑶瞪眼:瞎说,骗人,我才不信! 但莫名地就开始觉得身上发痒,有点肉疼。 第301章 见义勇为小英雄 两日后,下午四点过到达峪城。 已经是开学的第二天了。 家长团们都在出站口,翘首以盼。 人群里,潘爸爸的声音最宏亮强势,“等这臭小子回来,我非打得他半个月别想下床。敢给老子闹这种幺蛾子,还带着一群弟妹同学出去乱跑,老子打断他腿,你们都别管。” 白承祖是特别受了大外甥托付来接人的,一听这话,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小声劝说。 这边的几个妈妈们,没说两句,有人就红了眼圈儿。 蒋华说,“都怪他爸。我这回没让他来,省得没事儿闹事儿,丢人。” 蔡晓雅的妈妈是护士,自带一股煞气,说,“这家长丢人,还不是因为孩子不争气啊!” 何秋唇动了动,没出声儿。 实在是她不好意思,凭她对自家女儿那小事儿精的体质,很难不怀疑就是她家丫头撺掇着一大帮子人离家出走的。 夏晓英也觉得自己儿子托大了,只能帮着打圆场。 爸爸群尚算镇定。 但背着手一声不吭的秦政,早在心里滚了好几轮火头了。 除了脸面问题,他还在暗暗琢磨,自家丫头出门在外,又花了别的男生多少钱。这一来二去的,面对人家家长怎么好意思啊?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掉一屁股外债,像什么话。 这次回去,经济大权、消费问题,真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所有人都没注意,那个不被妻子允许到场的卢永业,正悄悄躲在后方石柱背面儿,不时打望着出站口。 卢爸爸心下气哼哼地想着:凭什么不让他来接女儿?他偏来。他才是卢家的一家之主呢,蒋华这个当妈平常明明陪孩子时间最长,竟然闹出让孩子离家出走的大事故,不反省竟然还骂他! 等女儿回来了,他倒要好好跟女儿对质,到底是谁的错?! 不,他的女儿这么优秀乖巧,全年级前十呢! 要错,都是白家小子、潘家小子,和那个秦家的臭丫头片子的错。是他们拐带了他的宝贝女儿,必须讨个说法。 闲谈间,广播播放了到站车次号,家长们终于听到了孩子所坐的班次,全都紧张地盯住出站口大门。 大概一刻钟后,八个孩子,提包携手,步覆颇忐忑地走了出来。 “菁菁。” “菜菜。” “瑶瑶——” 刚才还红着眼、咬着牙,说要好好教育女儿的妈妈们第一个没甭住,叫着迎了上去。 女孩子们看到跑来的母亲,鼻子一酸,眼圈儿就红了。 奇怪的是,姑娘们头发都有点点乱,形容有点狼狈,甚至秦瑶脸上还贴了个ok绷。 卢菁菁被蒋华抱住时,还低低地痛嘶了一声。 在妈妈们询问异恙前,爸爸们也找到了自家的崽儿。 丁爸爸算是家长团里最淡定的,招手间,就看到儿子跑了过来。 但看清情状时,面上生疑,因为丁禹飞额头上也贴着两ok绷,笑得还有点儿没心没肺。 冲上来,就兴奋道,“爸,爸,你不知道,这回坐火车可带劲儿了。比坐飞机有趣多了。我们还帮车警抓了坏蛋。” “什么,抓坏蛋?!” 在丁禹飞身后走来的几个男生,全员挂彩,可把爸爸们吓了一跳。 刚刚气性最大扬言要打断腿的潘爸爸,看到儿子手上竟然打着个绷带挂在脖子上,瞬间就不淡定了,冲上前问,“圆圆,你手怎么了?怎么伤的?怎么回事儿?” 对着白鹤鸣等人就喝,“小鸣,谁欺负你们了?报警了吗?是在车上受了伤吗?现在火车上的歹徒都这么嚣张了?连孩子都敢动?” 说话间,潘爸爸的手指关节都握得咔咔响。 白家夫妇也看到自己儿子身上挂彩,手上扎着的白绷带还染了血。 陈康脸上青了一块。 何越的镜片,裂了半块。 显然,这群孩子似乎又经历了一场意外。 正好一个穿着制服的列车员跟着几孩子出来,给家长团们做了解释。 “是孩子们意外发现了一个作案团伙。开始,他们以为只是一个人,当场联合群众,把那人抓住了。没想到,在移交罪犯时,突然跳出来个从犯想要救人,就打起来了。混乱之下,为了阻拦犯人逃逸,保护人民群众,男孩子们尤其是这位小潘同学,身先士卒,飞扑罪犯,大胆心细,将人擒住。” “只是,孩子们哪,这事儿还是太危险了。这些常年在火车上游走的团伙,一旦被激,就可能图穷匕现,竟然摸出一把小刀,就是普通的水果刀,划伤了孩子。还好其他几个孩子机灵儿,及时制止。” “哦,这位小白同学把刀打掉了,制服了那歹徒。这位瑶瑶姑娘及时报了乘警。” “不管怎么样,我们部门代表全体同事,感谢各位同学,向各位家长表示诚意的慰问。就此次见义勇为事件,我们会上报领导,给予孩子们一个嘉奖和鼓励。” 说完,一众人啪啪啪鼓掌。 经过这一个意外,家长团们初时的气性都被打消了,看着纷纷挂彩、余悸未歇的孩子们,好歹也算个小英雄,这会儿打骂说教也不合适,便各领各娃,各回各家,慢慢收拾吧。 但不得不说,这么个插曲也暂时打散了家长团们要训孩子的戾气,倒没急着训娃了。 秦瑶正低头看着自己的bp机里的内容,小脸阵红阵白,呲牙咧嘴,一脸的“我现在只想遁地逃逸不想回家面对爸妈的联合双打啊呜呜呜呜”可怜表情。 要死了! 爸妈给她bp机打了好多留言,从担忧不安,到愤怒斥责,最后风格演绎成“天涯海角你跑不掉,此怒绵绵等你回,黄金条子出好人”——压迫拉满、威胁田置顶。 呜呜呜,好可怕,姑娘的心在这冬日晚间寒风中,开始瑟瑟发抖。 “瑶瑶,走了,你还磨蹭啥?!” 何秋一看女儿没跟上,回头一把拎起女儿的领脖子。 这一身红色外套配黑色棉裤,倒是可可爱爱,清清爽爽,挺洋气的一身新衣。 但想到这一身不是自己买的,又是小姑娘借的外债,或者是某个男生投喂,做为全权的监护人就有种家养小白菜被猪拱的感觉,糟心得很。 “妈妈,我好想你们啊!” 姑娘眨眨眼,头一歪,靠进何秋怀里,抱紧了腰。 明明知道这是小丫头惯用的“撒娇”绝招儿,何秋骂了两句,还是把女儿抱紧了走。 而在他们后方,窜出来的卢永业已经跟潘爸爸、白家夫妇怼上了,吵个不停。 秦瑶扭头要看,却被爸爸挡住了。 秦政扔来一个严肃冷沉的眼神儿,吓得姑娘心一抖,赶紧抱紧妈妈。 完了完了,爸爸黑化了,怎么办? 第302章 还是迎来了父母联合双、打 回到家。 秦政坐在客厅沙发里,双手抱胸,浑身上下到头发尖儿,都是官派大领导气场拉满爆棚了。 秦瑶只能暂时借口洗漱,在自己的房间和卫生间里,努力求生。 每每路过客厅时,都有一种被黑化爸爸瞬间碾压的窒息感。 但,她也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去,最后思来想去,找到一个稍好一咪咪的自救办法。 “妈妈,好香啊!你卤了啥,鸡爪吗?” 她换好衣服,调整成日常状态,遁味似地溜进了厨房,吸一吸此时家里唯一偏向自己的正能量。 何秋看了眼女儿,这会儿洗去了那一身旅途风尘,又更显得这人在外奔波吃苦,瘦了一截。 虽然还板着脸,但还是把一盆假日专门卤给女儿吃的卤味大拼盘塞了过去。 “诺,饿了先啃骨头,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出去。” 出去,那不就是自投罗网,自甘堕落,哦不,自取灭亡嘛! “妈妈,我给你说,京北市的天亮得比咱们这里早一个小时呢!我们为了看升国旗,你猜我们什么时候起床的嘛?四点唉!真的太可怕了,那早上好冷,比咱们这里冷多了……” 秦瑶就死赖在母亲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乱七八糟的旅行见闻。 何秋算是听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怂她爸了。 老秦这回是真的气坏了,好好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突然就离家出走,音讯全无整整两天一夜,48个小时不安担忧,恐惧联想各种……害他早上起来头发都多掉了十三根。 哦,这是他自己数的。 其实,何秋听说有白鹤鸣带着众人时,就没有那么担心。男孩子还是比女生多,敢买车票就代表他们身上带的钱不差。 真担心的只是他们独自上路,会遇到无法解决的“意外”。 怕那个万一。 第二天下午就接到孩子电话了,听声音还有些沙哑,像是感冒的样子。 这是何秋做母亲的直觉,孩子没有说,现在问一下,小姑娘说嗨了,一突噜嘴就全招了。 客厅里端着的秦政本来要坚持端到底,让女儿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但听着厨房里,妻女的聊天,端着端着就有点端不住了,尤其是某些关键时刻母女两还突然消音,这就让爸爸端不住了,歪着脑袋拉长了耳朵偷听。 听不到! “秦瑶!” 不端了。 秦政一声厉喝,直接点名道姓。 这下,秦小瑶同学是藏不住了。 “妈妈~~~”她只能可怜巴巴跟母上大人求救了。 何秋乜了女儿一眼,心下是好气但也有点好笑,“逃避也没用。你自己去跟你爸好好说,道个歉,反省反省。你在外逍遥玩得嗨,他这几天都没睡好,嘴里还上了火长了溃疡,吃也吃不好。还说头发都掉了几根……” 这说得秦瑶全是心虚,更苦逼了。 她对付父亲的手腕,从来都是撒娇、忽悠、哄哄哄三大招儿。 说白了,就是没一招儿是正经的。 秦政也一直吃女儿这套,那也是从来没踩到他底线的原因,自然家庭和睦是第一。 说起来,秦政在单位里每次听到哪家的儿子不听话、哪家的女儿胡乱来时,内心就特别有优越感,自己的女儿自打上高中以来就特别乖巧听话、学习勤奋,又是当小翻译,又是上电视台,给老秦家挣足了面子,让他在父母和兄弟姐妹面前都特有排面儿。 哪知道,这一个国庆节,所有可可爱爱、萌萌哒的女儿滤镜,被打得稀碎稀碎。 老父亲的心肝儿,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爸爸……” 小闺女蹭着脚跟儿,终于磨到他面前了。 打,那还是舍不得的。 秦政是个文明人,一直自诩是以文明说教为傲,忠实奉行“女儿必须娇养”的原则,这手也实在是举不起来。 他只能继续端着。 “爸爸,我错了……” 秦瑶看着父亲明显憔悴的脸色,开始自我批评和检讨,说到激动处,努力掐了自己几把肉肉挤出了星点泪花儿,眼见着父亲大人神色动容,骂出两句,她立即扑到父亲身边,抱着大腿嗷嗷哭起来。 “爸爸,火车上的小偷真可怕,呜呜呜,以后我再也不坐火车了。” “你不知道,当时我可吓坏了。我也不敢上前啊,我,我就想起你以前带我坐火车时说,车上是有乘警的,我就想去报警……” “幸好我记着爸爸说的话了,不然我真怕我自己回不来了。” 这时候,何秋端着饭菜出来,帮忙说了一句,“行了,别说了,吃饭了。” 秦政深深看了女儿一眼,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继续端稳父亲的架子,打算饭后再算个总帐。 饭间一片宁静,却不详和。 突然何秋想起一事,忍不住问,“这回出去浪,花了多少钱,回头算清楚了,我们得全还给人家。说说,你目前债主,除了小白,小丁,还有谁?” 一提这茬儿,秦瑶内心虚得一批。要说这次出门,她带的那500块钱其实刚够花完了,没欠外债,还买了不少东西回来。可要真说了,又会被翻老底,爸爸本来就对白家有忌讳,要是知道她拿着男生的钱胡乱挥霍,下场只会更惨,还会给鸣鸣哥招黑。 不行不行! 怎么选,都是送命题,咋办? 妈妈害我! 呜呜呜…… 饭后,秦瑶还是迎来了父母联合双、打。 结果就是,姑娘的经济大权彻底没了,还要写上三千字的检讨,文理分科的事也不能拖沓定下去文科班了,再然后就是父亲犹豫着要给她转学的问题,暂时还没跟母亲大人达成一致,转而退求其次,办走读,彻底锁死她学习之外的自由时间,待在家里,就别想再跟那些狐朋狗友瞎混。 姑娘感觉未来的生活没有了希望,哭丧着小脸,控诉了一句。 “妈妈,爸爸,你们知道为啥菁菁和菜菜她们俩要离家出走,不走就想去跳楼吗?” 说完,姑娘小嘴高高噘着,昂头回了屋,甩上门。 秦政被问得一怔,但暂时仍放不下父亲架子,指着门抖指儿,“你瞧瞧,你看看,她有点儿认真检讨认错的态度吗?岂有此理,这学我转定了。我明天就去求人,就算给人下跪,都要转。” 何秋没有再反驳,只问,“转之前,最好还是去了解一下那两孩子离家出走的原因吧!” 秦政表情一僵,“……” 眼神都是“老婆你怎么突然就倒戈了你还是不是咱一国的啊”,困惑中都是不甘心,不甘心吧又有一丝儿后怕,没有立即反驳。 - 小屋里。 姑娘吃饱了犯困,又跟父母一顿脑力加体力对抗没了精神,扑在床上,有些丧丧的。 她明明就是被迫上贼船,虽然内心是浪呀浪的,也用不着逼人家转学吧! 爸爸太黑了。 正在这时,嘀嘀嘀的嗡鸣声响起。 她立即爬起来,从包包里翻出自己的中国红bp机,果然看到了一排最新的留言。 白鹤鸣:瑶瑶,叔叔阿姨训你的话,别往心里去。明天我和爸妈会来道歉,帮你解释。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第303章 秦。黑化。小瑶,诞生了。 哎~~~ 看到对方来信,什么丧啊委屈,都神奇地消失了。 姑娘瞬间觉得阴云退散,暖风徐来。 美滋滋地打了个滚儿。 突然又从床上坐起。 道歉? 道什么歉呢?! 这事儿错也不全在他们,他们只是顺应天时地利,帮助朋友脱离“自杀阴影”。 不行,道歉这个主题一来就屈居爸爸的立场之下。 爸爸现在黑化了,顺着他只会被染黑,必须用更强大的能量把他洗白啊! 秦瑶觉得这个主题得商量改改,但,他家的新电话安在客厅,就在黑化爸爸坐着的沙发旁边。 那么,只有等待时机通风报信了。 在此期间,秦家夫妇正在灯下拿着本本算账。 何秋按自己的了解写下几条,秦政一看,这气又不打一处来。 “一个学生家家的,用什么bp机,你现在就去她屋里,把这东西没收了。回头去传呼局,把费用都退了,机器我带去单位还给白处。” 何秋抬头,一脸面无表情,“那以后咱们有事儿,也不能给孩子打传呼通知了。” “以后她在学校有你看着,放学我去接她回家,有咱们俩一起看着。哪还需要什么传呼机!” 秦政又看一眼账本,“刚才不是说,她后来还睡了一天软卧,这个应该是补的票,你怎么没算进去?” 何秋抬头,“原来刚才你就坐客厅里偷听我们说话?老秦你无不无聊。有话能不能好好跟孩子说?别真把孩子憋得要离家出走了,到时候没了bp机,看你怎么找人。” 这时候就看出来了,当妈妈的平日严肃,关键时刻却更与时俱进,更融会变通。秦爸爸平日无条件纵容,但触到底线就敏感得啥也不管不顾就一刀切了。 “嘿,你当我听不出来,那丫头就是忽悠我们,说什么是另两个女生带的头,她就是从众。哼!说得轻巧,她要真不想走,其他人会拿着刀架她脖子拖着她走吗?!她就是心都野了,趁机出去浪。” 何秋也知道女儿那机灵劲儿,要没那浪浪的小心思,也不是谁轻易能拐走的。 最重要的是,这群人里还有那个白家的孩子。 一想到此,她也拧了拧眉,没有再反驳丈夫的豪言壮语。 半夜。 秦瑶摸进客厅,悄悄拔了传呼台。 这会的传呼台是24小时三班倒工作,凌晨两点半都能帮忙传消息。 “姐姐,麻烦告诉这个号的机主,千万不要解释,解释等于掩饰。我要跟爸妈抗争到底,绝不妥协。就这样,谢谢!” 传呼台小姐姐:这孩子是正值青春叛逆期吧?! 打完这一个,姑娘又觉得话未说完,就想打个电话,可又犹豫了。 谁知正犹豫间,传呼机竟然响了。 她赶紧按关音,就看到男生回了一条消息。 白鹤鸣:瑶瑶,别担心,一切有我,早点休息。 哇呜~~~ 这么快就回消息,那他肯定就在电话旁边哪! 看着电话,姑娘内心的小爪爪开始忍不住想要试探试探。 犹豫了三秒不到,心里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按都按不住,从指间戳向转盘。 嘶,嘶嘶。 拨号转盘时长时短,拉出一声比一声更激动的心跳。 嗨,莫名有种在搞地下工作的刺激感呢?! 嘟嘟,咔嚓,电话果然在第一时间被接通。 但一时之间,双方都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中,耳中只有低低的电流声。 “喂?”男生的声音清晰好听,都没有刻意压低,“瑶瑶?” “我,我在啦!”姑娘用着小气音回答,突然轻笑出声,“你都没睡,还叫人家早点睡。” 白鹤鸣轻叹,“你爸妈训你了?” “唔!”秦瑶小小声嘤了一下。 白鹤鸣心软得很,“别多想,爸妈都这样。” “可是我看白叔叔和夏阿姨都没有训你。”一直白家夫妇给他们的感觉,都是由着孩子的,连大声都极少。 白鹤鸣失笑,“这回不同,你忘了之前他们在电话里骂我的话了。” “哦,可是我爸说要给我转学!” “这么严重。” “是呀是呀,我都差点儿爆炸了。我……要是他真一意孤行,我肯定要离家出走的。” “好,我陪你。” “不行,这回我自己一个人走,省得他们到时候就知道怪别人,怪我,就是不知道自我检讨。” 男生小声哄着,女生只管自己吐槽。 却完全没发现,身后父母的房门早打开了,夫妇俩正沉默又克制地听着女儿跟外面的人吐槽自己,一时之间真是百味杂陈,翻江倒海,差点破功。 直到男生哄了又哄,姑娘才意犹未尽挂上电话。 这时候,客厅灯“啪”一声亮了。 姑娘浑身一抖,徐徐转头,看到爸爸妈妈全部黑化。 “呜,爸,妈,我错了!” 赶紧捂脸。 死了死了,这回只能烧纸了。 秦爸爸一声咆哮,“把bp机交出来!” 该死的!古代有书生鸿雁传书骗人家深闺小姐,现在就有bp机这种东西让一个臭男生暗渡他们老秦家的陈仓。 “爸爸啦~~~这是人家送我的,你,你怎么都不尊重人家的隐私,偷听人家打电话呢!” 秦瑶把bp藏背后,做最后的挣扎。 秦政脸全黑了,何秋忙给女儿打眼色。 “你给是不给,啊?拿过来。我说你怎么就敢一个人往外跑,还跑到北边天上去了,原来背后是有个野小子给你撑腰,你就以为自己翅膀硬是不是!” 这一刻,秦爸是彻底黑化了,见向来乖巧听话的女儿跟自己硬刚,满心都认为孩子是给人带坏了,冲前就把bp抢走了。 秦瑶嗷一声哭起来。 何秋挡在父女两之间打圆场,生拉硬拽地把丈夫推回了房。 秦瑶甩门扑上床,气得小腿直踢踢。 不行,她真的想离家出走了。 - 隔日,秦政上班时,哼哼地瞪了女儿一眼。 秦瑶蔫眉耷眼地坐着母亲的车去学校。 这一日,其他人看起来状态都相当不错。 蔡晓雅还换了一身新衣,说是父母头天带她吃大餐,逛街,为慰劳安抚她,特意买的。 还说以后都会尊重她的意见,不会再逼她了。 至于卢菁菁,不久之后也传来消息说,一向低调温和的母亲突然跟父亲硬刚,甚至拿出了:“离婚”做要挟,吓得卢永业秒怂,没有再闹着要找白家算帐。 秦瑶撑着下巴,一脸的生无可怜。 “你们都获得了家人的原谅和支持,怎么能理解我爸妈已经黑化,现在联合双打,全力整治我的痛苦。呜呜呜……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家出走。” 她这话才说完,有人咳嗽两声,周老师和何秋正站在门口。 何秋冷着声,“想离家出走是吧?来,我给你让道。” “妈妈,”姑娘捂脸,哀嚎一声,“你已经不爱我了。” 何秋板着脸,“别丢人现眼了,赶紧的,换教室。” 姑娘一秒变脸,站起身,“换就换,谁怕谁。” 说完,何秋就走了。 周老师看看母女俩,捂了捂嘴,咳嗽一声,还是跟班里的学生一样,不厚道地笑了。 男生们全部起立帮忙,拿书本的,搬桌子的,帮忙背书包的。 秦瑶只感觉到自己成了被人同情的小可怜,就很不爽。 “停,谁说我要搬这张啦!” 丁禹飞正准备扛起姑娘的桌子。 却见秦瑶一把抱住了旁边男生的桌子,叫道,“我要这张。” 白鹤鸣愣了下,“瑶瑶?” 秦瑶扭头看着少年,严肃认真坚决固执,“我就要你的桌子。人都没了,难道我还不能拥有一张桌子嘛!” 众人:噗嗤! 从现在开始,秦。黑化。小瑶,诞生了。 第304章 一顿彩虹屁输出,爸爸终于洗白了 换到文科教室后,秦瑶终于跟蔡晓雅当了同桌。 她一边将书本囤得咚咚响,一边发表黑化宣言。 “哼,谁还不会黑化了,我就黑给他们看。” “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我就离家出走。” “说什么欠外债丢人,那还不是他们逼我的。” “说什么转学,转学能转一辈子,敢让我转学我就去爬楼顶,丢光老秦家的脸。” “坚决不走读,我就就是学校的坐缚灵。” 蔡晓雅被姑娘的激情黑化宣言震得一声不吭。 周围的新同学,震惊三连,全部噤声。 男生们还帮忙送新的课本来,听到姑娘的黑化宣言,都默了三秒。 丁禹飞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小声说,“我怎么觉得,瑶瑶仙女的更年期到了似的,以前他爸妈卡她的经济大权,也没见她这么激动过。” 何越扶了下眼镜,“你没听清仙女说的,经济大权都是小事儿,办走读,甚至转学,这已经踩到仙女底线了。” 两人齐齐看向白鹤鸣,这就是仙女的底线啊。 白鹤鸣是知道,头晚两人夜聊给人家父母抓了个现行,姑娘是被下最后通牒了,正在气头上。 他把打好的温水放女孩桌上,轻拍了下那小脑袋,说,“别着急,生气会影响食欲。这给你兑的香橙山楂茶,喝点消消火。” 说着,他迅速给女孩塞了一物,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门时,丁禹飞又哔哔了一句,“她那样子,有点像她自己说的什么中二病。这是迟到的叛逆期啊!” 姑娘一下抬起头,“丁小飞,去你的更年期,叛逆期,你再说一句,我就告你爸爸旅游的时候你偷喝……” 这一叫,吓得男生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姑娘低头,看到臂间被塞的一颗巧克力,突然鼻子发酸。 “人家的bp机都被没收了,呜~~~~” 又继续爬回桌子伤春悲秋。 蔡晓雅叹气,“瑶瑶,你别难过了,左右人都还在咱们脚下,又不会跑。咱们都是一起共患难的革命同伴了,连小偷的刀子都不怕,爸妈那点路数算啥。” 旁边有人小声问,“你们真的,自己去首都看升旗啦?” “还遇到小偷了?那个白老大受伤,是见义勇为?” “天哪,你们也太能了吧!” “好羡慕,我长了17年,连省都没出过。” “就是啊!我们都是井底之蛙。” “要我能走这一遭,啥都值了。” “仙女儿,你们去过京北大学没?能不能给咱们说说,那里是不是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跟皇家园林似的?” 来自同学的询问和安抚,让秦瑶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 下午的时候,白先勇主动找上了秦政,谈孩子的事情。 秦政听完了解释,面色也没多变化。 白先勇有些无奈,想要请秦家人吃饭聊聊,就被秦政一口拒绝了。 白先勇回头只能跟儿子抱歉。 白鹤鸣却对父亲说,“爸,瑶瑶今天状态不太好,秦叔说要给她办走读,或者是直接转学,我担心她走极端。” 一听这话,白先勇淡定不了,也不客气了,追上秦政又展开了第二轮游说,甚至拿出了几分领导的驾势,还厚着脸皮硬跟着秦政到了七中。 秦瑶跟着母亲走到一半,就看到了父亲。 秦政直接问,“不办走读了,直接办转学。凭她去年一年的成绩,转去四中也没问题。” 一听这话,秦瑶就要爆了。 白先勇先道,“要是瑶瑶转过去,我可以帮忙。让她转到菁菁他们火箭班。” “卢菁菁你们该知道吧,就是这回他们三个女孩中成绩最好的。只是,卢永业这老小子太好面子,差点把孩子逼跳楼,这我也是听孩子自己说的。” “菁菁和她表哥陈康也在一个班,只不过,我听说陈康跟瑶瑶关系不太好,两人经常吵嘴。” “那咱就换个先锋班。” 这话说得,秦政额角直抽抽。 要他把女儿从一个火坑,扔进另一个火坑,他可没那么傻。 秦瑶接到白爸爸的眼神暗示,叫起来,“我不办走读,我不转学。爸爸都不问我的意见,根本就不尊重我,就要折腾,我不接受。我虽然是你们女儿,可是我也是个大人了,我有独立思考能力。” 秦政气得唇抖了下,“闭嘴!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我已经批评过你了。你跟着他们跑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问爸妈,知不知道爸妈会有多担心。你是人,爸妈就不是人了?! 你是大人,你成年了吗?你知道外面有多少坏人,你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要是不小心被盯上,有多危险?要是有个万一,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活?!” 父女两吵起来,双双红了眼眶。 姑娘小脖子一仰,直直扑进了父亲怀里,嗷地一声哭出来,“爸爸啦……” 结果父女俩就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哭成一团。 何秋捂脸:真是丢人! 毫无疑问,秦爸最后还是败在了自己的贴心小棉袄手里。 秦瑶不用走读,也不用转学。 bp机没能要回来,被父母坚决退回了白家,但也终于恢复了她的经济大权。 还是被下了一个通牒。 “要是这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下降了,就给我转学去!” 秦瑶满口答应,心说:怕啥,本姑娘是有终极神器的。 早六点,姑娘背英地史,少年陪着。 晚九点,姑娘刷卷了,少年陪着。 周末,姑娘上补习班,少年陪着。 秦政看在眼里,心里是不痛快的。 但这天晚上,秦瑶还是扭扭捏捏,把一堆东西摆在了茶几上。 秦政正翘着二郎腿,拿参考消息挡着脸,好在这报只有2张,字还小,他看半天不动一下,也没人发现他在走神儿。 这会儿女儿摆“阵仗”,他也不动如山,端着黑化爸爸的排面儿。 秦瑶见父亲不买账,心里哼哼,挤眉弄眼,回头一看母亲就娇嗲嗲地叫起来,要给妈妈看礼物。 “这个面霜比雪花膏好多了,保湿特别好。就是油重,你只要擦一点点,迎风而行,靓翻全街。” 何秋啧声道,“什么迎风而行,靓翻全街,瞎说。” 这眼角眉梢儿掩不住的欢喜,享受到女儿投喂的幸福光彩,隔着那薄薄一张报纸,都让秦政心头直泛酸。 哼!女人,就是慈母多败儿。 母女俩擦了脸,又擦手,还擦上了唇膏。男人的报纸也被老婆一手扒下来,让他鉴赏。 “妖里妖气的像什么话!你们敢擦这个东西走出我秦家大门,我就……” “怎么,你想怎样?我上次参加你们单位的聚会,你们那个领导的女儿都在擦口红了,我怎么就擦不得了。我说老秦你天天被人叫老,还真成了老古板了。” 被妻子这一怼,秦政也不端了,顺利跳进了女儿的圈套。 “就你妈有,我呢?” “爸爸,我专门买的这个帽子,可是人家的限量款,只有两只。我还是求了另一个阿姨,才选到这顶最好看的。你戴上瞧瞧,是不是跟《智取威虎山》里杨子荣的帽子一样,霸气侧漏!可帅可帅了。” 何秋一看女儿给丈夫戴上的毛皮筒子帽,就连声夸赞不停,看女儿把她爸爸推到穿衣镜前一阵儿彩虹屁输出,就掩嘴直笑。 “爸爸,你太帅了。” “我听妈妈说你当年可是你们班的班草。” “你要不说,没人知道你有我这么大个可可爱爱的女儿呢!” “难怪上次邻居阿伯说我们是兄妹俩。” “是吧是吧,妈妈?” “是是是。” 秦政被捧得满面红光,看着镜子里又变得乖乖巧巧的女儿,内心一片熨帖。 小女儿又说,“虽然这是我借小飞哥的钱,但其实都是爸爸妈妈你们赚的钱哪!我知道,爸妈不会介意我拿你们的钱孝敬你们,等我以后赚到大钱的,我的钱也都是你们的,全用来孝敬您。” 一顿彩虹屁加礼物攻势下来,秦爸爸终于洗白了。 秦瑶隔天跟白鹤鸣说,“鸣鸣哥,你说得没错,男人也跟女人一样,对礼物和彩虹屁没有啥抵抗力。我爸收了你送的礼,可高兴了!” 第305章 我早说过,你根本不适合瑶瑶。 秦政这日戴上了女儿送的毛皮帽子上班,被不少人羡慕了一把。 “呵呵呵,就是女儿出去买的,非说要我戴上,不戴她还不高兴。” “唉,没办法,谁让家里就这一个姑娘。娇气得很!” 回头遇到白先勇,对方的明显善意,秦政也不好拒绝,自己在单位上还得了对方的帮助,他也有几分气短,面子情还得顾及一下。 但期末前的某一个周末,秦政送女儿去补习班,跟少年单独谈了话。 “白鹤鸣,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接受你的。” “瑶瑶现在还小,等她再大点,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她就会发现学生时代这会儿的事,遇到的人,也不过是人生过客,她会有新的更好的选择。” “为了瑶瑶好,你自己趁早打消了念头为好,省得时间长了惹她伤心。” “你们家迟早是要离开峪城,回京北的。但我们家不一样,峪城就是咱们的根,瑶瑶不管飞多远,也还是会回到这个家的。” “不管你听不听得懂,你都不是瑶瑶的好归宿,趁早死了这条心,让她去走她应该走的路。” 秦政说完,就走了。 徒留少年僵在原地,脸色微白唇紧咬,眼神一寸寸化入寒冬的黑夜中。 回到家里,父母煮了饺子。 一大盆白胖胖的饺子,盛在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映着父母的笑脸,一切都是他曾幻想过好久的幸福团圆。 父亲突然拿着筷子,在饼子盆子里拔拉。 一边笑说,“哦,这个是瑶瑶做的。来来,鸣鸣,爸认得,都给你挑出来,你慢慢吃。” 母亲说,“瑶瑶是新手,包的特别。当时我们都打趣儿呀,她包的不一样,就是特意出挑儿,好让你认出来的。” 母亲一边说,一边和父亲会心一笑。 女孩包的饺子,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为,真是丑。 他当年照顾父亲饮食时,医生说面食有益于初期恢复,他做的面食可不少,饺子、包子、馒头、煎饼,只要能提起父亲食欲的,他都做过。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最有名的厨师都是男性。他开始做这些时,炒砸、烧坏也不少,等渐渐习惯上路后,也能游刃有余,驾轻就熟了。 看着这丑巴巴的饺子,忆起了曾经笨拙的自己,和想象中女孩瘪着嘴认真严肃学习的可爱样子。 他抬头朝父母一笑,说,“样子丑,味道不错。” 妈妈立即板起脸,“哎,这话可不能当着人家女孩子说。得夸,只能夸!人家小姑娘在家里千娇百宠的,父母亲都舍不打骂,舍不得让孩子做家务事,不擅长,也不奇怪。” 爸爸立即附和,“对对。姑娘家在家里,都是娇养的。看你秦叔之前接瑶瑶出站时,那紧张得。我才想,这养男孩子和养女娃,是很不一样的。要是我有瑶瑶这么大一可爱闺女,要是被你们一群不清不楚的臭男生拐跑整整七八天,我得急疯了。” 听着父母的话,白鹤鸣看着筷子上的丑巴巴的饺子,不自觉弯起了唇。 是啊! 那可是人家家里千娇百宠、养尊处优惯大的宝贝闺女。 要是他有了女儿…… 少年微愣了下,迅速拂去了脑中这一闪逝的念头,面上不知是不是吃饺子吃的,微微发热。 洗漱后,少年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上。 旁边的书桌上,摆着两个中国红的bp机。相框里,是他们当小翻译时的古装合照。 而在书柜的抽屉深处,还藏着一只粉红色的肥皂盒子。 突然,少年腾起身,爬到墙上的篮球明星海报上,看到一排小小的字。 写着:瑶瑶仙女,到此一坐。 日期,似乎就是他在山上做自疗,她第一次来他家却是父母招待,一起做饺子的那个周末。 他抚额,捂唇,闷闷地笑出来。 脑海里便浮出女孩溜进他房间时的样子,惊讶地睁大眼,好奇地东张西望,坐在他的大床上,弹一弹屁股,也许会发现惊呼。 ……哎呀,这个床有点硬。 ……被子的颜色好直男风哟! ……啧啧,看这海报,你们男生崇拜的都是肌肉男,怪吓人的。 ……白鹤鸣,你的房间收拾得好干净,你不会有强迫症?还是,洁癖吧? ……我屋子可乱了,每次妈妈都批评我,说要是有人看到我的屋子,一个女孩子这么没收拾,乱糟糟,以后肯定嫁不出去。嫁了,都要挨婆家嫌弃。 在海报的最下角,还写着一行小字。 白鹤鸣,加油!你是最棒哒。(小心心.jpg) 看着那绢秀的小字,似乎也能看到女孩趴在他床上,撅着身子,一笔一划,写下这句话时的小心翼翼,调皮可爱。 呼吸变得炽热,有种热意直烧着眼睛。 她那么好,那么可爱,她才是最棒的。 他怎么配得上她? 他以手抚额,挡住了眼睛,却满心潮意难消。 - 这一晚,白鹤鸣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漆黑的巷角,大树掩映下只余斑点灯光,照亮他面前的中年男人。 肃色沉沉,声音冷漠。 “白鹤鸣,我女儿凭自己能力,考上了京北大学研究生,可不是为了跟你这样的男人交往。” “我说明白点吧,你知道你家的情况。你的能耐是你的能耐,但我不希望女儿嫁到一个有污点的家庭” “未来瑶瑶毕业总是要回家乡工作的,这里的人都知道你们白家的丑事,你们要是在一起,她凭白无故地要受你牵连,,被人指指点点,受人白眼,你能替她承受这些不公平吗?” “我的女儿,是我和她妈妈从小捧到大的心肝宝贝。就没吃过这种苦,我们也不希望她吃这种苦头。” “我们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吧!” 白鹤鸣想要解释,想要说明,可是秦政没有给他任何机会,转身就走。 他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屹立在原地半晌,却退缩了。 转身时,他从路边缓缓驶过的车窗上,看到自己一身西装笔挺,头发后梳,模样就像很多港片里演的商务精英,一手提着酒,一手提着只漂亮的果篮,这是常见的蹩脚女婿登门见岳父母时都会提的礼物。 他心中惊惶一片。 这是他,也不是他。 他想要冲回去,可是这个一身精英气质的男人却头也没回,固执地离开了。 他又急又气,大声在脑子里吼,想要叫出来。 ——笨蛋,回去啊!不管秦叔叔说什么,秦瑶还在那里等你,你就算接受不了秦叔的拒绝,也不能让秦瑶空等。失约,违誓,是一个男人最懦弱的做法。 ——混账,你给我回去,回去见她,把事情说清楚。 ——不准逃!白鹤鸣。 突然,有个声音嘲讽道,“呵,不要逃?说得轻巧。之前你自己不也一直在逃避自己害死自己弟弟妹妹,甚至差点儿连妈妈也一起害死的事实吗?你自己都是个懦夫,凭什么叫别人坚强?” 白鹤鸣一怔,看着青年的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青年的自己开始拼命的工作,用工作来摆脱自己被岳父看不起的愤怒和自卑。 他要用自己真实的实力说话,他要用一个男人的方式去打败另一个男人的愚见和固执,他不会低头,他从不向世界低头。 可是他却忽视了那个一直守在他身边,不管他处于什么样的地位也总是在身边帮助他,照顾他,给他鼓励,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他的女孩子。 那眼里的殷殷期盼,也不过是希望,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日升日落,一日三餐。 明明最重要的就在身边,他却看不见,一直在跟心里的那个胆小自卑的自己较劲儿。 等到他东山再起时,秦爸爸看着他,眼神丝毫不变。 “我早说过,白鹤鸣,你根本不适合瑶瑶。” 第306章 你就该守着她的誓言,孤独一生 那时候的青年白鹤鸣,东山再起后,势如破竹,意气风发。 获得了整个峪城官方的全力支持,还被评为当年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无数的橄榄枝朝他递来,国外的盛情邀请让他自信爆棚。 他以为,以他现在的身家财富、名誉地位,娶一个小城区区公务员的女儿,绰绰有余了。 可是秦政对开着最豪华的轿车,提着最贵重的礼物,登门拜访的他,仍无半分慈色。 他再一次被拦在那棵灯光昏暗的老树下。 “瑶瑶为了帮你拉资源,都被单位里的人说成什么了?你知道吗?” “你的小蜜,你的助理,你的生活保姆!!” “你有没有替她想想,她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整天连轴转地围着你,你有没有替她说过话?” “你就忙着跟领导喝酒,跟领导的女儿搞暧昧,你想过瑶瑶的心情吗?” “她是为了你,连自己的工作都不要了,没名没份地跟着你,你只想着自己飞得更高更远,你有没有想过她在背后追你追得多辛苦?!” “我绝不会让女儿嫁给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 “你给我滚!” 这一次,秦政非常激动,甚至动了手。 少年心中早已经波涛汹涌,无法自已,对着青年的自己嘶声大吼。 “白鹤鸣,你去见秦瑶,去见她,去跟她求婚,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十年了,你已经让她等了十年了。” 然而,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再一次退缩了。 因为隔天他就要飞去另一个半球,拓展他的事业,他要将自己版图扩张到全球。 秦家人看不起自己,没什么了不起,他就做到最好,再回来让他们看看,他们一再拒绝他的决定是多么鼠目寸光、浅薄无知。 他没错。 他不是自私,他只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好的未来,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他家里的污点,只会羡慕他们秦家有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婿。 他要让他们看看,让秦爸低头。 他走了,他故意不去看女孩眼里渐渐笼上的失望,无法平复的哀伤。 一次又一次,他在全世界的舞台上翱翔,尽情的享受属于自己的灯光和荣耀,忘了在那个小城里一直默默等着他的女孩。 直到他在那场金融狙击中,和许多的普通企业家一样遭到了洋人最狡诈的算计,所有的财富和多年努力的基业毁于一旦,还负债累累。 他自觉没脸再去见任何人,父母早逝,他早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他把自己灌醉在小酒馆里,醒来之后却摸到兜里多出一张500万的支票。 成年的丁禹飞对他说,“鸣哥,我记得以前在学校时,你说要把咱们国家的技术做到世界顶尖。你还有个专利躺在专利局里,现在拿出来还能不能用啊? 我也不懂,你才是自动化工程设计方面的专家。现在这东西可牛了,国外进一套设备要千万,妈的每年还得给他们出上百万的技术咨询和设备维护费,换一个零件就要几十万,简直就是敲诈啊! 你说,要是咱们自己能做出来,得气死那些洋鬼子吧!这回金融危机,要不是我爸老狐狸,及时从金融市场退出七成资本,咱们丁家都要全搭进去,被洋鬼子收走所有财产了。这些人,真特么的不是东西!” 青年的白鹤鸣不知道,丁禹飞也是那个女孩为他找来的助力。 何越已经是高级金融师兼国际精算师,帮他清算资产,打官司拿回权利,一步一步助他走出人生这场低谷。 上一次,女孩和同学倾尽努力,把他从牢狱之灾里拯救出来;这一次,他们依然不计前嫌扶他东山再起。 他憋着一口气,想着等做出成绩就去她家求婚,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挡他了。 当他的公司再一次成为全国瞩目的优质企业,上了a股,一个月涨停板三次,当年被评为最佳潜力股企业时,他再一次提着礼物到了她家楼下。 少年的白鹤鸣却觉得,那个男人早就没资格了。 秦爸爸已经满头华发,面目苍老许多,但看着已过而立之年的帅气青年,依然不假慈色。 “你回去吧,你已经没资格见瑶瑶了。” “不,伯父,这一次我一定要见秦瑶。” 秦政冷笑,“哼,瑶瑶已经结婚了。她和小林感情很好,你莫不是要来破坏我女儿的婚姻,当小三,再把我女儿置于流言蜚语中?!姓白的,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啊!” 那一刹,青年的白鹤鸣如遭雷劈。 他似乎一直都没有想过,女孩子的青春有限,她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子,她一直很孝顺父母,她怎么会在35岁高龄还不结婚,还傻傻等着他呢? 何班长告诉他,“瑶瑶在你去国外拓展业务的第二年,就跟他爸介绍的一个机关子弟结婚了。咱们同学群里都通知过啊,你没看吗?” 当时他正陪着被渣男辜负后意外怀孕的秘书上医院做产检,现在才知道这张照片的出现,才是酿成这场误会悲剧的祸首。 “你破产回国时,她都结婚七八年了吧!听说她之前开了个超市,做得可真不错,还是他们社区第一纳税大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就打给别人做了,据说套现了500万。” “当时大家都觉得500万够她养老了。但那超市一年的营业额都200万了,她那500万也不算啥了。同学会时,大家都觉得可惜,说她至少再开几年啊,她还那么年轻,多请些人,就当老板娘,干到退休也绰绰有余。” “嘿,我们都觉得。咱们这个年级里,最牛的其实就你们两个。” “一个破产两次,都能再战辉煌。另一个一出手,就做出个百万级的项目。瑶瑶还是个姑娘家,算是草根白手起家了,可比不得你还有个家族靠山。” “咱们同学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们俩了。” 他看到那个他啊,坐在最豪华的商务车里,掩面痛哭,悔尽平生。 他心中满是愤慨。 哭有什么用? 你去见她啊,亲口问问她,就算是要分手,也要当面说明白。 这么多年了,你连堂堂正正面对她都做不到,活该单身一辈子。 也好,你就该守着她的誓言,孤独一生。 第307章 路在脚下,幸福就在身边 那个他,第一次失约时,在火车站买了一块最大的广告位,矫情地放了一张演唱会广告。 十年没变。 演唱会的歌手是退隐的湾岛歌星,他最火的那首歌《爱要怎么说出口》。 可是那个瑶瑶看都没看到。 少年在心里也忍不住吐槽,妈的,这都多少年了,你连一句“爱”都没说出口,就不是个男人。 活该这个瑶瑶不要你,活该你“注孤生”。 第二次失约,他留下一座市中心的红丝巾雕像,以为她会等自己。 却不知那时她就放弃了,嫁给了别的男人。 第三次,他听说她早就结婚了,更没了勇气。 最后等他终于在国外敲钟成功,决定就算当小三、背上个骂名也要把她抢回来,得到的却是她出车祸昏迷成植物人的消息。 这要是被他的姑娘知道了,肯定会吐槽,“这敲的是什么钟啊,丧钟嘛!老外就是鬼子,就没啥好事儿。” “混账!你就配不上她。”少年气得大骂出声,终于从梦境里惊醒。 他满头大汗,满心不甘。 他拧开灯,脑海里记下的片段大多模糊,但秦爸爸那句“自私”,和青年男人的懦弱自卑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才五点半。 他已经睡不着了,反复思索着那个“他”为什么总也不敢走到女孩面前?! 那个“他”初中失去母亲,大学失去父亲,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外打拼。 秦政骂“他”懦弱、自私,似乎也没骂错。 失去双亲的孩子,即算有白家做后台撑腰,可是在他那十几年的成长中也宛如孤儿一般,宛如……在他遇到小姑娘之前。 他浑身猝然一震,抬起了头,眼中光阴影明灭不定,被窗外的光渐渐点亮。 他的小姑娘提前那个“他”的世界十年,来到他身边了。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不是那个“他”,他也不会再走那样的傻路。 他立即穿上红色的棉夹克,背后是篮球明星的56号标记。 戴上一顶宽沿球帽,他跑出了小区。 半路上,碰到了正要往操场去的潘长原。 潘长原有些奇怪,但也没直问,只道,“鸣哥,谢谢你。我跟我爸说明白了,白小叔还帮我问了招兵的情况。虽然今年的过了,但去年我刚好满18,正好赶上春季招兵。这次,我不会再错过了。” “恭喜,加油!” 白鹤鸣挥挥手,跑出了大门。 看着街道两边熟悉而老旧的街道,他脑海里不禁闪过了梦境里那繁华的现代化城市。 不管那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很清楚,他不需要再缅怀过去的不甘心,更不用为未来担忧焦虑希望太多。 他的路就在自己脚下,他想要的都已经在身边。 他不需要再去未来寻找,他要把握的只有当下。 他跑到女孩家楼下时,看着那片灯下的暗淡树影,他越了过去,站在了女孩窗外那片明亮的灯光里。 六点,秦家夫妇已经早起给姑娘做早餐了。 在整个小区里,只有两三家人起得这么早。 他听到了何老师的声音,好像在斥责秦叔叔太磨蹭。 而他心里的小姑娘,此时应该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吧! 他静静地等着。 晨风微凉,刮过他有些湿意的发梢,他扒了两下,目光漆亮地盯着那扇有蕾丝花影的窗口。 想着,女孩的闺房是什么样子的? 等待的时间,看起来漫长,可又似乎只是眨眼之间。 “啊?白鹤鸣?” 窗口突然被打开,探出来一颗乱糟糟的小脑袋,带着小气音的唤声响起。 此时在炊烟缭起,家家户户的早餐香味飘散开。 白鹤鸣仰起头,挥了挥手,又指指自己,用着同样的小气音,回答。 “我等你。” 在这个世界,在眼下的时光里,他等着他的小姑娘,都是天经地义。 秦瑶揉了揉眼睛,确定这都不是梦。 少年是第一次来她家耶! 在冬日最适合困觉的假日清晨,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姑娘,六点半就出门了。 秦政刚刮了胡子出来,看到女儿都多眨了眨眼,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瑶瑶,你怎么起这么早?” 补习班是8点半上课,他家丫头都是睡到8点,要他这个老父亲踩自行车踩成风火轮的速度送她去赶课。今天这么早,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闺女要心疼一下爸爸的脚力,多给他攒点时间? 事实是,秦政看到楼下的高大身影时,整天的心情都坏了。 在女儿忙着洗漱时,他气冲冲地跑下楼。 “你,你这小子,你怎么找到我家的?像什么话?这要让人看到?不是给我家瑶瑶招嫌嘛!我都说过了,你听不懂嘛!你还敢跑我家来,快走快走,别站这儿。你要丢人回你家去,别害了我家瑶瑶。” “叔叔。” 白鹤鸣没有动,目光直直看着秦政,认真恳切道,“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也不能对瑶瑶失言。我跟她约好了,要陪她上补习班的。” “我知道,我们都小,我们说的话,你们大人都不够信任。” “但没关系。我们会努力,用行动证明。” “要是未来瑶瑶真的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也会祝福她,送她去她想要的未来。” “但在此之前,我们家并没有要回京北市的打算。” “我爸说,有我妈在的地方就是家。对我来说,瑶瑶想去的地方,也是我想去的地方。” 说着,少年向中年人行了一个九十度大礼。 楼上的秦瑶:啊呜,爸爸在干嘛啊?为啥鸣哥要跟爸爸行大礼?爸爸真的是,又不是人家的家长,受这么大礼不怕折寿嘛! 白鹤鸣继续说,“对不起,叔叔,现在说这些也许还是太早,但不管怎样,我都会尽全力保护瑶瑶不受伤害。” 厨房里,秦瑶顺光了一屉包子,打包走了大半的鲜牛奶,全部煮鸡蛋,急急地冲下了楼。 何秋揭开锅盖,看着空空如也的蒸屉,傻眼儿了。 “鸣鸣哥,咱们走吧。我带了吃的,我们路上吃。” 秦政一看姑娘,又气得不行,“秦瑶,我不准你跟他走!” 姑娘眨眨眼,“爸爸,你小声点儿啦!我只是去上补习班。你这么大声儿,让人家听了还以为我要跟人私奔呢!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丢人呢。” 秦政下巴都快掉了,嘎然失声,“……” 这是他的小棉袄吗? 分明是碎心锤啊! 白鹤鸣接过姑娘手上提着的大菊花袋子,感觉手上一沉。仔细一看,包子、牛奶,还有蛋。这份量,姑娘不是把家里的早餐全搬下来了吧?! 少年内心尴尬,仍是礼貌地跟秦爸爸道了别,就被女孩拉着跑远了。 秦政又气又急,回头想给女儿打bp机,警告她不准跟男生乱来,不能走得太近。 可爬上楼后突然想起,他们已经把女儿那个bp退还给人家了啊! 失策! 等回到屋里,一揭锅,就大叫,“老婆,你蒸的包子呢?怎么没了?我记得明明一大屉啊,八个大包子啊!” 何秋又从冰箱里拿了包子出来,说,“呵,何止包子。” 秦政再一看,可不是嘛,煮鸡蛋的奶锅里,空空如野,牛奶锅子里,空空如野。 “秦瑶这丫头,等今天她回来了,我一定要好好训训她。这像什么话!” 何秋给了一刀,“唉,都说女生外向,也没说错。” 秦政骂开,“什么外向不外向的,她现在还是我闺女,还住我的吃我的,就得服我管!” 何秋再补一刀,“她现在的钱袋子可不少,还有干妈干爸干姑姑,饿不着她,早就不差你这一个小荷包了。” 秦政:啊,大周末的早上,就这么糟心! 一个“小”字,深深地伤害了爸爸的尊严啊,嘤~ 第308章 为了保护他,小姑娘亲手给自己织了一身铠甲。 正式进入分科的生活。 文科班主任在全员到齐的时候,讲了一席话。 “别以为甩掉了理科的包袱,逃进文科就可以舒服大吉了,别做梦了。分科之后的学习也要像分科前加倍努力,不可懈怠。” “那些还三心二意,得陇望蜀的人也要好好收收心了。你们的选科表我已经正式交到教务处备案定版了,回头就没有再更来改去的可能性。” “正所谓专注成就卓越!三心二意那只会马失前蹄,丢了芝麻拣西瓜,是最愚蠢的。” “光阴经不起浪费啊,同学们,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早自习时间,可以提前到六点开始。” 最后这句话一出口,全场轰动。 但都被这位在七中素有“灭绝老祖”之称的庞老师,镇压下去了。 事后,蔡晓雅说,“我怎么觉得庞老师来回看了你三眼哪!” 秦瑶轻哼,“你当我是孙猴子,被敲了三棒子,回头得去办公室报到接受庞老祖的私人点拨嘛!” 其他人一听,全竖起耳朵听八卦。 “切,做梦吧你!他都聪明绝顶了,怎么会有空拾掇我们这等屈屈小丫头。” 可怜这话还没说完,庞老师去而复返,吓得正轰动的人瞬间息了声儿。 刚好就把那句“屈屈小丫头”几个字,衬得特别响亮。 庞老师道,“那个,屈屈小丫头,跟我来。” 秦瑶差点原地石化碎裂掉。 内心一阵卧槽,她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喂! 姑娘只能低眉顺眼,一脸如丧考妣地跟着走了,第一次感觉老师的办公室仿佛虎口。 那时,下一层的白鹤鸣正好看到“l”型拐角的楼上,头上顶着红缎水晶绳的女孩子,垂头丧气跟着老师走的样子。 秦瑶只偷瞄了一眼庞老师的背景,有点,咳咳,圆肩驼背的感觉,头顶的地中海已经微微扩充过了发顶线,留下一个小弯月。 她想着之前男生们给她普及的各种关于“庞老祖”的传说,说他是文科班主任里最严厉、要求最严格的,也是文科班升学率第一的金牌班主任,更是出了名的固执敢跟刘主任叫板儿硬刚的牛人。 啊,小小女子有点怕怕。 一路无声到达办公室,庞老师手里端着保湿杯,没事儿就抿上两口的老神在在,却丝毫不损他浑身威严的严肃气场。 等他坐下,姑娘内心一个咯噔:呜呜,她的末日审判终于到了! 啪! 一声轻响到面前,仿佛头顶大刀宰下。 姑娘小脑袋一勾,眼都闭上了。 却听,“之前听说你这丫头胆子挺大的,怎么这会儿怂得跟猫似的?!” “啊?” 姑娘睁开眼,看到面前拍了本牛皮封的“教案本”,这是七中老师统一发的本子。 可是,为啥拍她面前啊? 庞老师轻呲声中带着几分叹气,“愣着做啥,还不拿着。这都半个学期了,你们本来应该在九月中旬就分科的,你和蔡晓雅在理科那里折腾来折腾去,浪费了半个多月的文科教学内容。” “现在要补上,你们去抄人家的笔记,都是二手资料了。这里是一手资料,要不要?” “啊,要要要要要,谢谢庞老祖。” 姑娘一把捧起教案,竟然是三大本,史地政。庞老祖教的是思想政治,却还为她们要来了另两科的资料,简直神奇伟大不愧是“祖宗”啊!内心跪拜。 她直直抱进怀里,一脸怂逼逼的傻样儿,瞬间恢复清明,双眼冒光。 原来:这就是只纸老虎啊! “呃……” 五秒后,姑娘才意识到一突噜嘴把心理的“槽点”给吐出来了,当场社死。 办公室里还有两老师,全都忍俊不禁笑起来。 一直肃着脸的庞老师愣了一下,也扯起了唇角。 却有点似笑非笑的危险感。 便听他道,“我的一手资料也不是白给的,现在班里还缺好几个委员,你就做学习委员吧!” “啊?!老,祖,呃不,庞老师,我学习成绩在原班上还没排到前十呢,怎么配做学习委员啊?德不配位,难以服众啊,不可不可,老师三思。” 庞老师头一歪,心说,这丫头还跟他玩起知乎者也的调调了。 淡淡道,“不当学习委员,就把教案都放下。” “不不不,当当当!我一定不负老师重任,提起同学们的学习热情。冬练三九,夏抗三伏。” 如此这般三番敲打,姑娘离开办公室时,感觉自己真是逃不出师傅手心儿的小猴子了。 “唉……” 姑娘长声短叹地,走出来没几步,就撞上了人。 抬头一看,“鸣鸣哥?” 白鹤鸣抚了下姑娘的头,伸手拿过了她怀里的东西,看清楚后也松了口气,就带着人去买水喝,询问新班的情况。 秦瑶吸着热奶,托着腮道,“开始我还以为庞老祖要训我呢,菜菜说他今天给大家敲警钟看了我三眼。没想到,他其实是只纸老虎。” 姑娘眨眨眼,暖红的小脸笑容明媚又可爱,“我们的老师,都挺好呢!” “嗯,是很好。你抓紧时间,赶紧补课,追上去。” “那当然。” “那早六点,你还能陪我上早自习吗?” “可以。” 秦瑶忽想起一事,“那你的保送名额,什么时候下来啊?” 等名额一下来,白鹤鸣就不用再来上学了,这是多少学子羡慕不来的能耐啊。 白鹤鸣轻拍下姑娘的头,“等明年了,别担心。” 秦瑶很兴奋,“那今年寒假竞赛,你和何班就会去打全国比赛吧?” 白鹤鸣抿起唇,“是。” 秦瑶握起小拳头,笑弯了脸,“那我也要去给你加油的!” 白鹤鸣想到比赛要上省城,距离峪城大概是近三个小时火车,倒也不远,便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让潘子给你们带队。” 他起身时,拉起她后,又立即放手,走在前半步,笔挺身形要是不穿校服,比他们都更像一个成年人了。 他微仰着头,峪城冬日黯淡的光落在他面上,似乎都变亮了几分。 秦瑶看着他侧廓上那特别浓密卷翘的睫毛,心下也似被刷过,痒痒的。 他说,“就算下学期确认下来,我也可以来学校里监督你学习。” 初听,挺美,再听,哪里不对呢? “啊,监督?什么意思?人家学习向来很自觉的,才不需要监督呢!” “白鹤鸣,你是不是看不起人哪?” “想当初我在初中部的时候,一直都是自觉学习的年级前十呢!” “你笑啥,不准笑。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事关一个认真学习的人的自尊心。 “白鹤鸣,我命令你,你收回那句话,换一个字儿。” 到教学楼下了,男生都只是笑。 姑娘:=皿= 他只拍下她的头,“乖,回去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话说得,不像鼓励,更像嘲笑了。 姑娘一哼哼跑掉了。 真是的,爹系竹马,管东管西,啰哩吧嗦,扫兴! 白鹤鸣看着姑娘跑远的身影,暗忖:真是个要强的家伙,又敏感得不得了。 并不是不害怕,不担忧,也不是天生胆大,有勇气,有毅力。 全是因为,想要保护那个重要的人,那个放在心尖尖想要疼爱的人,柔弱的小姑娘才亲手给自己织了一身铠甲。 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第309章 小猾头pk庞老祖 早六点,秦瑶依然是寝室里起得最早的。 她只需要带上昨晚预习的书本和笔记,轻装到教室。 教室里竟然已经有人了。 这两人,一个坐在讲台上,喝着枸杞泡茶,翻看《参考消息》报。另一个坐在下面,抱着本厚厚的大部门书,目测都不是普通学生看的专业资料。 两人听到她的脚步声,都只抬头看了她一眼。 讲台上的庞老师,默然的目光中,闪过一抹赞许。 下方的白鹤鸣,伸手把早准备好的养气茶推到了她桌上。 她抓了抓脑袋,心情忐忑,莫名又有点小亢奋地进了教室,坐上自己的位置,拿起杯子,喝起了茶。 然后就被男生转了转头,给她梳头发。 庞老师的眼珠朝他们这方转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喝了茶,暖了身,头发也梳好了,人整个儿精气神也提起来了,姑娘开始埋头小声背诵资料。 不多时,教室里陆续来了其他同学,全都打着哈欠,一脸困顿样儿。 事实上,昨天宣布早自习时间提前时,庞老师公布的是自愿加入,试运行一周。一周后,才正式列入出勤打卡范畴。 过了一小时,七点时,来的人越来越多,蔡晓雅也来了,白鹤鸣便悄无声息离开了。 有人奇怪地小声问,“咦,刚才那男生,不是理科班的大神吗?怎么会来咱们班早自习啊?” 秦瑶小声答,“这有啥奇怪的。咱们文科班现在可是全校起得最早的冲刺班,他来咱们班就是为了蹭欧气的。” 虽然有人觉得,大神都要被保送了,貌似也不用蹭什么什么欧气吧!但一想想吧,能跟大神一起早自习,他们不也可以蹭大神的欧气嘛,不亏啊! 谁让大神颜值高,颜值就是正义啊! 庞老师咳嗽一声,消灭了多余的杂声,就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已经在自己的本本上,给按时来上早自习的人打了个卡。 昨天,秦瑶拿着教案跟蔡晓雅一起抄笔记,发现了不少重点要点,以及需要扩充的潜知识点。一边为老师们备课的严整细致、周全而惊叹,一边更为自己耽搁了半个月的学习内容而遗憾。 她抄完之后,还留了不少问题,等到课后就急着冲去教室问老师。 “你陪我一起去吧,庞老祖气场好大,我有点怕怕。” 拉上蔡晓雅,其实不单单是壮胆,她们都缺了课,都得赶紧补起来。 问完一轮后,蔡晓雅就明白为啥闺蜜死活要拖上自己了,再之后就自动自发赶起了进度,比秦瑶还积极热情。 一周后,她们终于算是追上进度了。 蔡晓雅托着下巴,跟好友感慨,“瑶瑶,我觉得你之前那句话说得真没错。当你开始加速努力拼搏的时候,世界都会为你让道,送你去飞翔。” 秦瑶正在抄资料,头也没抬,“感谢空说哪有诚意,今天的牛奶和三明治你得包啊!” “包就包。” 然而,这样的美好时光很快就结束了。 第二周一早的班训时间,庞老师端着祖宗般的威严肃穆宣布,“上周的六点早自行试运行情况,第一天有百分之八的同学按时到场,第二天有百分之二十一的同学按时到场……第七天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同学,按时到场。” “大家都知道黄金分割的规律,代表着每一次世界的筛选都会扔下百分之二十的淘汰者。” “所以,这周开始,全面实行六点早自习时间表。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们,可以不用参加,好好睡觉。” 哇哦—— 教室下是一片轰动啊! 秦瑶在内心震动之后,给“庞老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的最高招儿,赤果果的降维打击,当着全班的人被念出自己的名字,这不跟“当场处以极刑”差不离了。 谁特么愿意在自己的脑门儿子上贴个“淘汰者”的刺字啊?! 十几岁的孩子,心里都有一把火,可不是几十岁认命的青中老年人,你让他们躺平咸鱼摆烂啥的,环境也不允许啊! 于是第二天六点,他们文科班的出勤率一下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几近满员率,简直震惊全校了好嘛! 至于那百分之二嘛,是因为突然拉肚子才晚到了十分钟。 百分之百。 这在隔周的全校大会上,成了超级亮点。 大会之后,秦瑶再一次被叫到了老师办公室。 姑娘这回没那么怂了,但还是忐忑地搓了搓小手手,说,“老师,早自习其实效果已经很不错了,这晚自习就……就自愿点,给大家放松放松吧。一整天弦绷得太紧,不同人的承受力是不同的,总得给大家一点放松恢复精力的机会呀!” 庞老师其实并不是要说晚自习的事,看小姑娘说得认真,也没立即着声。 姑娘说完见老师没反应,还一脸冷肃像在认真思考她的这个建议的样子,内心就更哆嗦了。 半晌,他才道,“那你说说,晚自习时间怎么安排?总不能,让你们还像以前一样,随随便便就翻出墙去吃宵夜,吃掉吧?” 呃,不愧是祖宗,对他们这群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学生的最重要的一大爱好了解得深入浅出、把握得精准到位。 “那个,顶多一个半小时,两堂课的时间。七点到八点半,九点前结束。留下一个小时放松,十点准时熄灯睡觉,就……挺好的。” 庞老师突然站了起来,从一侧搬起高高一摞资料,囤在了姑娘面前。 说,“好,你这个建议挺好,回头你去班上宣布一下。另外,把这些资料抱下去发了,都是我们政治组老师整理出来近三年的高考时政题。早上晚上看都行。” “嘎?!”秦瑶傻眼儿,“老师您,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发资料吗?” “是呀!你是学习委员,让你来发这些资料不是你的工作嘛!” 庞老师喝着枸杞茶,双眼都眯起了。 秦瑶有些恼,小声抱怨,“早知道我就不说晚自习的事儿了,老师您是不是故意诈我的。万一我成了众矢之的,我只能把你供出去了。” “啊,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没没,我去发资料啦!” 姑娘一溜儿小跑出了办公室,没听到办公室里其他老师的笑声。 有老师说,“之前我就听周老师那边说,这个小姑娘有点意思,今天一看还真是,哈哈哈!她这叫啥,又怂又有点小滑头。” “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有人接口。 庞老师叩了叩杯盖子,说,“是个聪明孩子,不需要约束太过,只要偶时敲打一下就行。何老师是个有福气的妈妈啊!” 第310章 pk中学肥,晚自习后的深夜小剧场 此时,很有福气的何老师,正在为女儿的冬装发愁。 “妈妈啦,你该给我买160的号啦!你看看这个秋裤,我才穿了一下下,跑步的时候就给撑坏了。幸好校裤大,不然我真的要社死在学校里了。” 何秋拧着眉说,“我买的就是160的号,你自己长胖了多少斤,你有没有上过称?” 晴、天、霹、雳! 面对着学校医务室里墙角那个称,每天都会被无数学生来踩一踩,脚踏板都锃光瓦亮,表示功能良好。 秦瑶一闭眼,踩上去,听到旁边的蔡晓雅大叫,“啊,瑶瑶,你居然长了4斤肉肉。天哪!四斤猪肉,都好大一块儿啊!?你都长哪里了,肚子,大腿,还是虎背熊腰……” 秦瑶睁开眼,被好友两巴掌挤住了小圆脸。 “天哪,你脸盘儿都比上学期圆了一厘米直径。” “去去去去去,什么一厘米直径,胡说八道,造谣缺德。” 姑娘蹬蹬蹬地冲了个没影儿,躲到操场一角扒铁网,戳地板。 直到铁网里打篮球的男生注意到她,才跑了过来,隔着网,笑问,“瑶瑶,怎么了?庞老师又给你出难题了?还是你最近体育要达标考试,800米长跑太难?晚上吃了饭,我陪你训练。” 虽然有温柔的小哥哥安抚,可是秦瑶只能捂住自己的小圆脸,原地蹲。 “瑶瑶?” 白鹤鸣对姑娘少见的反应紧张起来,也跟着蹲下了,还把球扔了回去,挥手退出了比赛,被一群男生倒喝,也不在意。 “还是文科最近的学习压力太大?” 分科之后,大家才发现,其实谁也没能把包袱甩掉。 文科,有背不完的资料,听不完的时政新闻。除了原教材,还有一堆课外资料必须看。博览群书,鸭梨巨大。 理科,那是刷不完的题中题啊,满眼除了数理化公式就是化学符号,题海战术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现在在姑娘内心争斗的小人儿就两个,一个叫体育达标,一个叫“中学肥”。 “啊啊啊,为什么女人生下来要跑800米,这是谁规定的这么不人道的考试项目啊!我们每天被书本课程折磨得已经精神枯槁了,还要折磨我们脆弱的肉体。呜呜呜……” 晚上,姑娘一边被男生拉着跑,一边哭叽叽地抱怨着。 跟着一起锻炼的蔡晓雅大声提醒,“瑶瑶,你再不运动减减肥,新买的秋裤穿不了几天又得崩啦!” “讨厌!闭上你的乌鸦嘴!” 何越跟在老同桌身边,小声道,“瑶瑶明明很瘦,怎么会穿崩秋裤啊?” 蔡晓雅坏笑,“啧,纯棉秋裤会缩水的啊!这是常识。你别提醒她,让她好好练长跑,否则体育不达标,还会影响她专业录取的。” 何越点点头。 白鹤鸣是倒退着在前面给姑娘加油了,还把姑娘以前说的励志名言给改了个新版本。 “瑶瑶,如果你现在不花时间锻炼身体,以后就只能花时间上医院吃药打针吊瓶子做手术来应付你糟糕的身体。你愿意嘛?” 姑娘满脸涨红、汗水涔涔地气叫,“你胡说,你吓唬人,我……我要告白叔叔夏阿姨。” 现在,给她撑腰的长辈可多了,她是个好几座大靠山的小富婆了。 “白鹤鸣,你变了。” “你不鼓励我,还诅咒我!” 这一气,姑娘推开男生,跑远了。 最后在终点,白鹤鸣按下计时表,宣布,“恭喜,达标了。” - 随着学习压力加大,学生党们自创自发的放松小机灵儿秘技,粉墨登场。 晚自习到八点半就结束了,距离十点睡觉,大家不都有一个半小时的放松时间嘛。 学校食堂一直都有大电视,可以看看剧,刷刷晚间新闻什么的。 但,那只有一台啊,仅仅一台。 这怎么满足整个学校,数百学子的个性化娱乐需求呢?! 所以,半夜溜出学校,寻找深夜“小剧场”的人可不少了。 九十年代这会儿,正是dv、dvd牒片大行其道的时候,峪城随便一条街上必然会有一间门面出租dvd牒片的出租店,甚至还有直接开机播片的小放映厅。 在门口立一个小黑板,上面写着诸如深夜魔踪、第一滴血、香江最大凶杀案各种悬疑刺激类型片,甚至红楼喜事、双姝奇情、蜜桃成熟时一类暗藏yy的剧名。有些大胆的老板,为了招揽生意,趁夜把影片的dm单都贴在小黑板上。 啧啧啧,晚自习后的夜生活,其实也挺丰富哒。 这晚自习完,秦瑶和蔡晓雅像往常一样,相携回寝室。 天气渐冷,两姑娘想要悄悄做烤肉吃,肉肉就是从家里摸来的香肠。在秦瑶的“刻意”运作下,今年家里的香肠比往年肥了一成,烤起来就特别香。 两人正美滋滋商量着要做个纸烟囱导烟,以防被宿管阿姨闻到味儿。 突然蔡晓雅用力拽住秦瑶袖子,下巴直朝花坛长廊那边点,表情激动抽搐。 秦瑶一看,“咦,何班长,飞哥,那个高个儿不像鸣哥啊!好像是别班的,还是他们理科班的新同学,他们……哇呜,他们全都翻墙出去,有大事儿啊!” 话说到一半,姑娘想都没想已经拉着闺蜜追上去一探究竟。 哼哼,有好玩的居然不带她们,让她抓个现行,要是表现不好,就通通上交庞老祖。 这会儿,庞老师已经成了姑娘心中的新反派大boss了。 毕竟,能pk赢前任boss教导处刘主任的,就只有庞老师啊! 两女生颠颠簸簸地一路追踪,拐出了小食巷后进入一条红砖房老街,一边的一楼随着经济开放全打成了门面儿,相比未来的街店那是寒糁了不知多少倍,但并不影响他们在当下的年代里红红火火地大赚利势。 眼见着一块小黑板上还接上了一盏染了霓彩的灯,一闪一闪还挺打眼的。男生们就朝那一站,指指点点,小声商量。 还有大胆儿的直接叫老板,要看片子介绍啥的,一听这口气就知道。 哼哼,一群惯犯! 突然,男生群里低声哄笑起来,你推我搡一副涩兮兮、贱哔哔的傻样儿。 秦瑶暗暗吐槽,“幸好我鸣鸣哥盘子稳,没跟这些小流氓混在一起。” 蔡晓雅就不乐意了,“说啥呢!何班长肯定是被丁小飞拖来的,他肯定不是自愿的。看这片,一个人要5毛钱,他才舍不得呢!最近,我看他又在猛啃馒头,他家里经济肯定又吃紧,他才不会跑来这里浪费钱。” 第311章 尴尬,不好意思,都是今生第一次呢 听完蔡晓雅的话,秦瑶慢慢扭头看着自己的下铺闺蜜。 慢悠悠道,“菜菜,你对何班长挺了解的啊,用的都是肯定句。” 被人一说,蔡晓雅皱起小脸,用手肘拐了秦瑶一把。 秦瑶朝前一步,正好看到男生们似乎已经选定了要看的片儿,陆续往放映厅里走。 隐约还听到了丁禹飞的安抚,“得了,这次是你陪我来壮胆儿,票钱当然由我出。走走走!老子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小黑厅。咦,好臭……” 秦瑶立即跟了上去,蔡晓雅忙抓住了对方的手跟上去,两人都贴着红砖墙根儿的阴影走。 嗨,这种地方都是男生来,女生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为了那两家伙,她们姑娘家的面子都要揣兜里,真是损失大了。 “哎哟,菜菜,你轻点儿啊!你捏得我手都疼了。” “呃,咳,对不起啊!我真的是……等丁禹飞出来我一定要打爆他的头。” 秦瑶在心里暗暗补了个画面:就像小老鼠杰瑞每次追着汤姆猫的那个快、狠、准,毫不留情。 啧啧啧,女孩子家守护在意的男孩的“贞操”,也真是不容易的。 幸好她的鸣鸣哥眼里只有机械和科学,从来不在这些东西上面浪费精力,就算他经常打游戏也从来没有上瘾过,只是在了解欧西新技术、而已。 嘿嘿嘿,就很有格局和眼光哪,就很高大上呐! 姑娘她正在心里得意兮兮地想着,却不知自己身后早跟着一个俊挺的身影,从她们追着男生离开学校就开始了。 白鹤鸣就在街对面,隔着大约十来米的距离,开始他只是好奇,看到两人朝小黑厅里摸时,神色就不太好了。 据他推测,一定是秦瑶这丫头好奇心太重,想要以身试险。 然而,当秦瑶刚探到小黑店门口,拉开那厚重得油腻腻不知多久没换洗过的劣质化纤门帘时,有人一下从外面喝住了两人。 “嗨,你们干啥呢?这不是你们小丫头片子来的地方,走走走。” “小卖部、烧烤店和水吧都前面,这里不卖吃的。” 这一叫,吓得蔡晓雅缩到了秦瑶身后,就觉得尴尬爆棚。 秦瑶也尴尬啊,也不好意思啊,都是今生第一次呢! 可她跟别人不一样,记忆里多了一段三十年的虚拟人生,初时本能地羞涩尴尬了一下,下一秒就挺直脊梁骨,怼了回去,“我们不是来买吃的,就是来买片儿的。你们这里面不是放片儿嘛,我都看小黑板上写清楚了。难道我们不能进去看?难道你放的是违禁片儿?不让我们看,我……我们就去告你,我陆叔叔就是稽查大队的。” 一听这话,倒真把看小黑厅的男人吓到了。 其实对方也不大,常见的社会小混子,投机倒把份子,比起秦瑶两姑娘顶多就大个五六岁。 “咳,别切啊,同学,咱们就一小本买卖,不至于砸人家饭碗啊!” “那还啰嗦啥,开门做生意,见到钱就成啦!” 姑娘直接塞过去一块钱,撩开门帘往里钻。 这边的白鹤鸣听到姑娘刚才那一番反驳加威胁,只想捂脸。 真是,给他猜中了,这丫头就是好奇心大,其实胆儿小,认怂最快。 秦瑶刚钻进去一颗小脑袋,看到了黑漆漆屋子里那台时下最新型的21寸直角电视机,正闪着幽幽的蓝光,喇叭里传来女人的一声娇吟,混和着男人的低沉呼喘,还没看清画面几何?! 脑袋就被一种熟悉的“控感”把住了,连人带毛儿给抓出了黑帘子。 先看到正捂嘴朝上递眼神儿、一副被点穴已经不敢开口的蔡晓雅。 眼珠一抬,正对上白鹤鸣冷峻严肃堪比教导主任的表情。 姑娘下意识地鼓起腮帮子,双手一把捉住头顶的大手,小声道,“鸣鸣哥,我是来抓丁禹飞的,他要把何班长带坏了。” 她把大手抓下来了,握在两只小手手里搓呀搓,一边嘟着嘴接着耍赖又撒娇,“我都把这次的行动经费花了,咱们不能空手而归啊!” 白鹤鸣却冷冷吐出几个字,“可以在这里守株待兔。” 秦瑶一震,没想到大神总归是大神,当真是釜底抽薪,一招就毙掉了她的小心思。 这时候,那个守门小弟神来一句,“咳,咱们这里有后门的,看完片的人都走后门,省得惹人注目。都是学生兄弟嘛,大家都还是要点儿脸面的。” 这话被白鹤鸣横了一眼,下一句就差点儿把人家小哥哥吓尿了。 “我妹说的没错,我们陆叔的确是局子里的,最近正在搞迎元旦清三害活动。” 三害,是哪三害来着,自不用明说了。 秦瑶捉紧了少年手,“哎哟,哥,你别吓人家小哥哥了。咱们就是来找何班长,拉他迷途知返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回头教训小飞那家伙,也得有理有据,是不?” 白鹤鸣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就是好心奇要抓死猫了,不进去一回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进去之后,听我指挥,不准乱看!” “是是是。” 随即,白鹤鸣还让守门小哥看清楚了丁禹飞那几个坐的位置,这几个小子居然选了很靠近前排的位置,他们三个进去坐后面完全不怕被发现。 只是刚一进门,电视屏幕上就是一片“白花花”的动作大戏,伴着夸张的叫唤声,惹得全场男生都是一片低哄。 秦瑶只看到纠结在一起的两个人影儿吧,瞬间眼前就一片黑漆漆了。 耳边少年的声音格外严厉,透着丝十足的隐忍。 “不准看!” 还有“不准听”,是少年在用四指紧紧捂住姑娘的大眼睛时,再用两根大拇指迅速堵上了女孩的小耳朵。 同时,秦瑶感觉到身边的蔡晓雅低嘤一声,头撞在自己肩头,撞得她都有点痛了,然后这人似乎就埋在她侧背一动不动了。 他们坐在了最后一排,由于身高问题,女孩的视线早被前排的沙发靠椅挡掉了七七八八。 这也是为啥男生们进来后就只坐前排,绝不坐后位的原因了。 前排,才能直面赤果果的人、生啊,才叫刺激,热血沸腾啊! 第312章 花朵儿只是嫩了点儿,可是一朵比一朵聪明啊 哎??? 其实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丢丢的。 秦瑶眨眨眼,想要寻找一点点漏光的小缝缝儿。 谁知耳边立即传来男生的严厉警告,“别动。” 咦!!!! 搞得真像地下工作似的。 大手捂得更紧了。 过了足有一分半钟了,这是姑娘自己数的,这已经是时下港片敢于挑战大陆审核线的最大底限时间了,她动了动脑袋。 小小声提醒,“鸣鸣哥,好了嘛?眼睛有疼,耳朵好酸啊!” 终于,男生的手松了一下,但依然捂得很严肃,只能从掌下透点光,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姑娘又小声叹,“菜菜,你能不能挪一下,我的背要被你磨出个窟窿了。” “讨厌,哪有那么夸张啦!”抱怨着,蔡晓雅还是缩了缩。 接着姑娘又继续在少年手下寻找突破口,“鸣鸣哥,要不咱们换个姿势,你这样一直举着手多累啊!” “不准打歪主意。”少年觉得女生就是天生厚脸皮,不能掉以轻心,必须严防死守少女的清白。 “哎哟,没有啦!就是你这样子,也不好观察丁禹飞和何班长的情况。” “你想干什么?” “你松一下下我的耳朵啦!” 当少年微一松手时,姑娘迅速埋头往人怀里撞去,少年只来得及捂住姑娘的眼部,感觉身子都被撞进了身后的劣质皮椅背里,他身高够,依然能清晰看到前面大电视屏里,正在激烈拥吻的男女主。 背景音乐旖旎缠绵,画面灯光晕黄朦胧,映着窗户外的黄红绿霓彩,将小小如鸽子笼的港式棚屋映得光影迷离,水晶珠帘晃荡中撞击的声响,极轻极脆,被导演刻意放大,带出十足的意乱情迷。 女人被推压在破小桌子上,半身缠上男人,宛如美女蛇。 激烈的交缠里,水声啧啧,有皮肉拉扯的轻微声响,镜头被刻意放慢,以呼吸的节奏慢慢推进,穿过那摇晃撞击的珠帘,直落在女人拔长拉伸布满薄薄水渍的雪白长颈上。 匍匐在她胸口的男人侧肩到侧背的肌肉线条,贲张有力,青筋暴突,血脉起伏间,浓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小桌子不堪重负,发出脆弱的嘎吱响,也被收音师捕捉到细致毫巅。 少年迅速撤回眼。 虽然只有短短十秒不到,镜头就变了,可是变换的镜头是更加激烈的交缠。 小黑厅里是烟味、汗味、劣质沙发革皮味混杂,还飘荡着某种说不出来的酸味,怪异的香水味,男人身上的汗渍味儿…… 秦瑶感觉,捂着自己眼部的大手都有些微的潮湿了。 旁边突然传出低低的小气音,“咦,秦小瑶,你真是臭不要脸的!” 她背上就被人推了一把。 这么一骂,秦瑶心里的小九九倒不害臊了。 小声怼了回去,“你这就是妒嫉!可怜何班长没坐你身边,否则他一定把你捂成木乃伊。” 秦瑶又被拧了一把。 两小姑娘还缩在座下打起了手仗。 白鹤鸣见状,心下一阵无语,注意力也被分散了,琢磨着还是不能再留下来,得赶紧带两姑娘离开才是。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响”。 笛笛两声急促的尖声,接着停顿大概两秒,又是两声急促的叫。 白鹤鸣心头一凛,拉起姑娘,叫上蔡晓雅就往外走。 秦瑶奇怪,“鸣鸣哥,怎么啦?” 白鹤鸣道,“这笛声是陆叔叔他们的行动信号儿,肯定是警察来临检了。赶紧走,不然回头你爸妈得去派出所领你了!” “啊,走走走!”秦瑶可吓坏了,她真不想再跟派出所打交道了。 高中两年,就跟派出所同志见了好多次面儿,这老秦家几代人的脸大概都被她丢光光了。 姑娘前手被拉着,后手不忘去拉自己的闺蜜。 可这一拉就拉空了,“哎,菜菜?”她朝四下一望,就看蔡晓雅正往前窜,前面的男生还没有意识到情况有变,还看得津津有味儿呢! 哦,男女主骑摩托车飞奔在城市霓虹中的名场面呐! 被秦瑶提醒,白鹤鸣只得折转,也冲到了前排,叫起丁禹飞和何越,往那守门小哥说的疑似后门跑。 他们刚出来,屋子里的人声就乱了。 趁着夜色,白鹤鸣带着四小只贴墙走边儿,在人家小区里绕绕,想要绕出去,谁知突然就被一道严厉低沉的声音喝住。 一看就见个穿制服的叔叔抖着手,指着几人,“你们几个,打哪儿来的?不会是从那种小黑厅里跑出来的吧?说,是哪个学校的?这大晚上的不好好学习,居然跑出来瞎混。什么名字,学号是多少?快点。” 秦瑶当先站了出来,揉着眼睛,可怜巴巴道,“警察叔叔,你在说什么啊?我晚自习时眼睛被飞蛾迷了,揉肿过敏了。可是校医务室都关门了,老师们多数都下班了。我同学带我出来找药店买眼药膏呢?” 这下,丁禹飞像被点通了穴,忙上前道,“警察叔叔,我家就住楼上,本来我是想回家替我同学拿眼药膏,不过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也是住校的,没带家里钥匙。正准备出去继续找药店。” 接着另外两只忙点头。 白鹤鸣才开口,“叔,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药店吗?我们学校虽然就在附近,但是我们很少来这片儿,对这也不太熟悉。” 几个少男少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彼此话术配合得有理有据,表情坦荡,眼神纯真无邪。 尤其是秦瑶的眼睛是真的红得不自然,模样又长得乖巧,一看就是乖乖派的那种,很难让人怀疑。 秦小瑶咆哮:那当然啦!连我亲爹亲妈都能唬住的演技,奥卡卡都欠我一座小金人哩! 警察叔叔目光凝滞了几秒,正在犹豫时,身后传来一声询问声。 秦瑶小手抖了下,白鹤鸣制止了她,先唤出声。 “陆叔,你们今晚是有任务吗?” 来人正是陆科,看到白鹤鸣等五小只时也是有些惊讶。 不管怎样,都是自家孩子,陆科摆摆手就让同事先离开了。 然后就似笑非笑地看着几人,秦瑶直觉警察叔叔的眼睛都有x光线的超能力,看得心下一阵忐忑小紧张,也不敢胡乱突噜嘴了。 陆科一笑,“行啦!以后下了晚自习,不要在外面瞎晃悠。下不为例,知道吗?” “是(是)。” “陆叔叔,您辛苦啦!这么大半夜还在加班。” “去去去,少巴结我。赶紧回学校去!” 五小只行了个礼,一溜跑了。 回头,刚才的小队员就把孩子们说的“理由”给陆科复诉了一通,被陆科敲打了一番。 “笨蛋!连小孩子的瞎话都能骗着你,回去再补一个月课程。” 小队员无辜抚头,“队长,这能怪我嘛?现在这孩子说谎都不带眨眼儿的,尤其是那个红眼睛的小姑娘,特别可爱招人疼的样子,我就……” 陆科心里想:那可不仅仅是个招人疼的可爱小姑娘啊!人家连洋鬼子都能忽悠住,还把病了好几年的小伙子心病都治好了,没点儿能耐哪成啊! “行了,就属你最傻。一个月的补脑课程恐怕不够,三个月吧!” “队长!!!” 陆队:个傻小子。人家住校制学校都有值班老师的,不管是医务室老师,还是教导主任,孩子没睡下,都不会睡。这点儿常识都没有,不好好补脑怎么保护未来的祖国花朵儿啊! 花朵儿只是嫩了点儿,可是一朵比一朵聪明啊! 第313章 为啥就我没任务,只有一句拜拜 话说,五小只回到学校后。 秦瑶就晃着小手指,指着两个男生点点点。 “我给你们说,对那种小电影上瘾,只会伤害你们的大脑,破坏你们的自制力,打破你们的自律性,从而一点点消磨掉你们的毅志力,精神力,还有你们的时间。” “甚至!废掉你们的人生呐!” 她一脸激动抽搐地低声咆哮,手舞足蹈。 白鹤鸣看得叹气。 蔡晓雅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叫起来,“秦小瑶,你别嗷得那么夸张!” 秦瑶心下一叹,回头拽着闺蜜退到了角落里,有点气急败坏道,“菜菜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就是父母教育孩子时突然蹦出个不搭调的爷爷奶奶,宠溺孩子瞎放水,结果只能是害了孩子,还跟自己的儿子媳妇闹矛盾搞家庭大战啊!” 蔡晓雅被说得一愣愣的,开始还觉得有点像自己家里的情形,但看到说话的是同自己年纪一样的人,就不care了。 一把甩开手,“行啦!人都回来了,暂时也没闹出大事儿,这事儿难道不能翻篇嘛!” “不行!必须得好好给他们敲警钟,否则,难道你还想去小黑厅里救你的同桌班长嘛?” “……” 妈妈的,虽然不中听,可是还是那么该死的有道理无法反驳啊! 男生这边。 白鹤鸣双手抱胸,来回扫了眼两男生。 何越是最沉不住气的,忙道,“鸣哥,这都是意外。不怪小飞,他只是被那几个男生刺激,才说去瞧瞧而已。以后我们不会再去了。” 丁禹飞戳着脚尖,口气老大不乐意,道,“不就看个小片儿嘛!校里好多男生都看过,有啥看不得的。今晚只是大家运气不好才碰上检察的,哪有秦瑶说得那么夸张,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懂啥男生的事啊!” “再说了,鸣哥你不也惯着她,带她进小黑厅里看了嘛!别说,你们都捂着眼睛的没看,那多少也听了。就算你捂了她眼睛,估计你自己也看了啊!” 白鹤鸣薄唇紧抿,看着丁禹飞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叼样儿,想说的话都没劲儿了。 最后他看向何越,“班长你以后别理这小子,毕竟咱们是要高考才能改变人生的。他是个富二代,人生早就被家里人规划好了,不愁吃穿娱乐。我们的时间浪费一分少一分,他有钱买时间,情况不同,因地制夷。” 说完,白鹤鸣转身招呼女孩们回寝室休息。 谁知他刚走两步,丁禹飞就爆炸了。 “我知道,你们都拿有色眼光看我,就是看不起我家是暴发户,对不对?” “寻常有事丁禹飞,没事就何越。” “找我借钱时随随便便,我找你们有事儿帮忙的时候,就说三道四,骂骂咧咧,瞧不起人。” “行吧!我们是不一样的,我是有钱的富二代,你们都是穷酸鬼。你们是未来要腾飞的祖国栋梁,我是躺在父母祖荫下的废物二世祖。你们是大正统,我就是小山村里的蛮夷!” “行了吧!你们清高你们的,我就是俗,我庸俗,媚俗,还低俗。” “够了吧!” “道不同,不相为谋,哼!” 说完,少年满脸涨红着跑掉,跑远了也没人看到有小水珠掉进了灯影里。 秦瑶冲到男生旁,问,“哇,你们刚才说了啥呀?小飞怎么反应这么大?” 蔡晓雅戳戳下巴,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小飞哥叽呱这么长篇大论。成语,对比,排比,都用完了。而且还抓住了好几个时下热门词汇,骂得层次分明,高潮迭起,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怼上来:行了吧,你秀够了吧! 秦瑶点点头,“他语文成绩其实不差的,每次只扣十来分。” 蔡晓雅眨眼,“真的吗?” 何越苦叫着打断两姑娘的胡绉绉,“鸣哥,这事儿真不怪小飞,是那几个男生嘴太损了。而且,他们说是动作片,我们信以为真,没想到会是那种……咳咳。小飞当时也紧张,本来我们也打算提前离开的,没想到碰到临检……” “算了,我去跟他道歉,回头大家好好说说。” 何越也跑掉了。 秦瑶伸手戳了戳还僵在原地的男生的手,小声道,“鸣哥,飞哥其实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明天他肯定就消气儿了,我们请他吃比翼双飞,哦不,大展鸿图双翅大餐,他就好啦。” 良久,男生似叹息般低低出声,“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两姑娘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 隔天,丁禹飞和几人在食堂碰到时,故意脖子一扭,错身时用力一“哼哼”,愣是不理他们,坐去了别桌。 席间,他们还听到了昨晚的“临检”后续。 “嘿,我听说二班有几个男生去后街的小黑厅看毛片儿,被警察叔叔逮个正着。” “我去,这也太惨了吧!那地儿谁没去过,他们也太倒霉了。” 听到边角儿的秦瑶立即转身,小声问,“同学 同学,难不成你们都去过小黑厅呀?” 那几个被听了墙角的男生一脸尴尬,但见秦瑶问得小声,也不拘透露了一二。 “小黑厅都开了五六年了,送走的学生没有千万,也有好几百了吧!” “对啊,碰上打击的大多是白天。所以他们一般都是晚上开,警察都下班啦!” “所以说那几个男生是运气不好呗!” 秦瑶又问了句,“那里播的不都是牒片店里也能租到的,干嘛一定要去那里看啊?在家看,舒服还安全。” 男生叹气,“哎,同学,你肯定成绩好。那几个都是中等生,不上不下的压力最大,出去放松一下也不奇怪。” 秦瑶眨眨眼,回头问何越,“那电影拍得那么刺激紧张,你们还放松,能放松个啥?” 何越扶了扶眼镜,“瑶瑶,就是因为紧张刺激才能让人全神贯注地看,才会忘掉学习上的压力啊!” 这一点拔,姑娘们了悟。 饭后,秦瑶就带头要翻墙出去,让墙下站着的几人无语翻白眼儿。 “菜菜你帮我望风,何班长你带小飞去广播室,鸣哥,拜拜!” 白鹤鸣原地面无表情:为啥就我没任务,只有一句“拜拜”。 第314章 音像店事件 白鹤鸣是不接受“拜拜”这个安排的,姑娘一下墙头,他就跟了上去。 这一次还是悄悄跟着的。 就跟到了一家影像店,小姑娘拿校服的长袖子捂着脸,跟店员嘀嘀咕咕一阵儿。 白鹤鸣内心滚过一阵不适:你以为你拿校服袖子挡着脸,就不丢人了吗?!身为七中学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可这就是自家里的姑娘,还能怎的,守着呗! 当店员去找牒片时,秦瑶就在店里东摸摸西看看,这会是午后时光,人最少。 不得不说,这丫头挑的时间段倒是很不错。 白鹤鸣看了下表,算着完成租牒的时间。 突然目光一顿,看到街角晃悠悠走来的身影,对方一手烟,另一手正揣着撂白色塑料套子。 那种套子内里有点柔软的绒毛,可以保护牒片磁道,另一边是透明的可以看牒片背面上写的标记,这正是时下音像出租店里特别流行的装牒片的工具,寻常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满大街就这一间音像店,教导主任他老人家该是常客了。 还有个重点,广播室是由主任主管的,里面有当下最全的影音播放设备。 至于秦瑶是怎么搞到影音播放室的使用权,这也是他跟出来想要询问的原因。 这一番思维不过两秒,白鹤鸣就冲进了音像室,刚好店员把两套牒片都拿了出来,秦瑶高兴地去接,店员被冲进来的少年吓了一跳,刚开口要问,就见少年冲过来,一把将女孩子连人带片捞进了内屋。 “借躲一下。” “鸣哥,怎么?” “嘘……” 白鹤鸣进了牒片屋,就把门上那满是污渍的门帘子给用力拉上了。 刚好在这一瞬,刘主任踩进了音像店,操着熟稔的口气跟店员打招呼,一边还牒,一边还聊起了头晚的小黑厅事件。 “哎呀,那几个臭小子真是气死我了。昨晚一大晚上的,还要我拿着工作证去派出所领他们,真是丢死个人。” “这几个臭小子还特别要脸,不叫父母,几个一致全报我的名字。警察就直接给我打电话,你说我这张老脸搁哪儿啊,啪啪啪地全给这些小兔崽子扔地上踩了。” 店员听到这里,还不经意地瞥了眼自己的后屋,笑容里多了几丝意谓。 并附和道,“哎呀,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正在青春期,哪个不是血气方刚的。” “一个个的,就不省心!害得我昨晚本来12点前能看完这套《中国近代奇案侦破纪实》,结果熬夜到三点过才看完。”刘主任打了个大哈欠。 店员又道,“看个片儿而已,也不是大事儿。就是最近突然搞严打,我们也吓了一跳。您就是来得巧,晚点我这就要关门避避风头了。” 刘主任一听,忙询问最近出的欧美大片《终结者》《龙兄虎弟》牒子有没还回来,还要租一套有名的港台剧《新版霍元甲》看。 店员一笑,忙进内屋来取牒片儿了。 看到躲屋里的两学生,也是淡笑不语,淡定无比,很快取了牒片,出去时也拉了拉帘子。 秦瑶见状,暗呼:中国好老板啊! 又听到取了牒片结了帐的刘主任叨叨,“哎,这些熊孩子啊,每一届都能闹出不少幺蛾子来!我就盼着,他们能好好考出去,少给我惹点事儿。我也知道他们压力大,不然谁去那种臭哄哄的地方看牒,要不你再给我介绍点适合他们看的片儿?” 很快,刘主任走了。 两人才离开了音像店。 路上时,白鹤鸣看着姑娘借的牒片名,问,“我做心理治疗,医生都让我听世界名曲放松。你确定看这种恐怖片,就能帮大家放松,还能让小飞消气?” 秦瑶小脸一扬,口气霸道,“我说可以就可以,你要相信自己的同桌呀!” 她转过眼,咧嘴笑开,在黯淡的冬日午后,把他的整个视野都点亮了。 突然白鹤鸣想起女孩以前犯傻时说的话:这个笑容buling-buling地像发光,鲜花、小星星,还有专门为她响起的背景音乐。 “用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之后,在午休的一个半小时里,五小只躲在没人的广播室里,偷看血腥恐怖又刺激的限制级大片。18寸的微直角显示器算是学校最大的电视机了,低分辨率的显示效果也毫不影响画面的视觉冲击力。 “嗷嗷嗷嗷吼——” 阴森森的冷灰蓝色调,被吸血咬住的雪白的脖子,喷出鲜红的血,那血就跟喷射机似的一下添满了整个电视屏幕,然后被人擦掉时的效果逼真得让人寒毛直立。 虽然音量已经调小,但女人和小孩发出的尖叫声,仍让姑娘们瑟缩抱成一团。 但抱了不到几秒,秦瑶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就去捂白鹤鸣的眼睛。 紧张地小声道,“鸣哥,你别怕,这都是假的,都是番茄汁和颜料啦!” 白鹤鸣心下好笑但又不想打破观影气氛,扒下女孩双手,小声道,“我没怕。” 说着,伸手把姑娘的眼睛捂住了。 秦瑶趁机往男生跟前缩了缩,一边听,一边又扒开一下男生的手指缝儿,偷瞄几眼,一边又小声问“鬼出来了吗?”、“鬼走了没?”、“断脑袋过去了吧?”。 白鹤鸣心下微叹:好吧,气氛什么的不重要,保护姑娘的小怂胆儿更重要。 铃—— 一声上课铃响,午间休息时间结束。 电影也终于到了尾声。 结束后,丁禹飞取出牒片迅速收好,回头冷冷扫了四人一眼,一声不吭,大步走人。 “哎,等等啦,飞哥!” 秦瑶忙上前把人拉住,张口道歉,笑得讨好极了,没啥节操地把自己嘲了一轮,以十足耍赖地口吻求原谅,同时拉上其他人一齐点头说“sorry”。 丁禹飞是第一次被所有人这么关注,给面子,被求被讨好被夸得像朵全校最靓的草,心里一阵舒适,眼角唇角都快要绷不住地往上翘了,但还是绷住了,端得死死的。 这下,秦瑶没辙了,只得把白鹤鸣推上去。 白鹤鸣低声道,“小飞,对不起,昨晚我态度不好,是我误会你和班长了。其实……” 少年看了眼已经在背后比“大拇指”的姑娘,一下笑了,“今天我们去租片时,还碰到刘主任了。我们发现,他掉头发其实不只是因为压力大,还因为他在熬夜看片儿。你猜,他都看啥片?” “啥片?不会是我们在小黑厅里看的那种片吧?” 果然,男生对这种话题才有最高的共鸣啊! 丁禹飞瞬间就绷不住了,但一声高喝从走廊砸来,正是他们议论的人。 “嘿,谁啊,谁在广播室里?” 五小只暗叫不好,齐齐以袖挡脸,冲了出去,还制定了分散的逃跑路线。 刘主任追着大骂,“臭小子,别以为你们用袖子捂着脸,我就认不出来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只要是七中的,化成灰,我也能找出你们!别逃!!!!” - 秦瑶:呸,刘主任就会虚张声势。 蔡晓雅:就知道,丁禹飞这家伙不靠谱儿。干嘛要站在门口,存心给主任抓嘛! 丁禹飞:我和鸣哥都当诱饵给你们打掩护了,你们还有啥不满的啊! 何越:这回是谁弄到广播室的钥匙的? 白鹤鸣:我也想知道。(之前看片太紧张,居然都忘了。) 秦瑶:(直指某人.jpg) 丁禹飞:(得意插腰狂笑脸.jpg)当然是本少爷的钞、能、力。 四小只:啪啪啪拍手叫好喝彩点赞三连.jpg 终于在故事结束前,五虎小将合好了! 第315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临近期末时。 大家都忙着复习,对于刚刚分科后的第一学期成绩都不敢放松。 庞老师在期末复习动员会上说,“虽然考差了,老师们也能理解你们初初分科会有不适应的情况。但欺人容易,欺己难。” “说到底,学习都是为了你们自己,不是为了老师和家长。” “骚年们,努力吧!看看自己这学期值多少分?” 最后这句一出,全班哄笑。 秦瑶正在抄错题,一心二用还没反应过来,被蔡晓雅肘了一拐。 说她,“瑶瑶,你的仙法影响力已经直达庞老祖仙洞了。他居然念的是第一声,啧啧啧,你就说说你这毒性有多强吧!” 秦瑶扭头瞪过去,“什么毒性,不说我使的仙法嘛,我仙力无边也是因为受广大人民群众上致优秀领导人们的衷心共鸣啊!” 姑娘暗暗曲臂握起小拳头,就被庞老师点名了。 “学习委员,过来领复习资料。” “喳!呃,是!” 又是一片笑声。 那时候,楼下路过的周老师等人都不由朝上看。 有老师说,“今年庞老师的班,听起来挺活跃啊!” 周老师微笑不语。心说,可不是嘛,她班上那颗小开心果都跑去那里了,能不活跃嘛!现在班上剩下的都是群不听话的小男生了,唉~~~ 蔡晓雅被秦瑶拉去一起抱资料了,几次之后,这姑娘有了意见。 “我都成你的小助理了,却连个科任代表的职务都没挂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心理不平衡一下?” 秦瑶脖子一耸,回头向庞老师上奏同学的意见。 庞老师默了五秒不到,大手一挥就给蔡晓雅批了个宣传委员。说是秦瑶这个前任有经验,正好可以带带蔡晓雅。 蔡晓雅长这么大,班官顶多坐到一条杠的科代表或者小组长,就从来没摸到过二条杠。 这回居然天降横运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蔡晓雅上任之后积极表现,黑板报、校通知,甚至还去广播室展现了一次优秀普通话的播音能力,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中午五小虎将聚餐时,都被大家集体表扬了。 蔡晓雅迎来了中学时光的第一次人生高光时刻,劲头十足,精力爆棚,一不小心,就越了个界。 她打菜时,发现何越多打了两个馒头,在鸡蛋的窗口前犹豫徘徊多出五秒,还是错过了。 呃,五秒这种其实真不是普通人能注意到的,因为鸡蛋旁边还有油条、南瓜饼、小煎饺。 凭姑娘对自己班长同桌一年多的了解,她肯定确定以及一定,他想吃的就是鸡蛋。 因为秦瑶没事儿就爱在他们面前强调,学生长身体要多补充蛋白质,叭啦叭啦,像个老妈子。 不管她说得对不对,反正她说多了大家不排斥的都跟着照做。 至于牛奶,那对时下的孩子来说还是有点小奢侈的,加上这会儿还不流行杀菌奶,现挤出来的鲜牛奶贵得很。像白鹤鸣给自己和秦瑶订的都是鲜牛奶,早上四五点挤出来,七点前就送到家家户户订奶的那个小盒子里,三天保质期,价格可真不便宜,一瓶都是上块块子。 这对于一顿饭只需要花5毛钱解决的物价环境,何越是真舍不得消费。他经常被白鹤鸣投喂的外国盒装奶,一年下来,身高都窜了三厘米,再没有拉低全班男生高度了。 之后,整个复习月里,蔡晓雅都不自觉注意何越的用餐情况。 “瑶瑶,我看何班长又在狂打馒头了。” 冬天天冷,学习完后要是不吃点夜宵,真就感觉饥肠漉漉的。尤其是晚上校外的烧烤味,孜然味儿,油煎葱花肉饼味儿飘起来,灵魂都是被吃掉的。 能读得起他们七中的住校生,多数家庭条件不差,都能负担这份夜宵的消费。 为此,秦政还给女儿特批了夜宵费,一晚上两块钱,一个月就整一张青蛙皮了。偶时,何秋和同事在外买了好吃的,还会特意给女儿送来。 对于消耗量更大的男生,就更别提了。 秦瑶下自习出来,白鹤鸣要么温好了牛奶,要么就是一瓶奶茶,加上当下时兴的一些宵夜菜单背上来,任姑娘挑选。 丁禹飞包里的各种零食都没断过,几乎都是进口货。这时代的小零嘴,材料过硬,没有工业狠活儿。丁少爷最喜欢分享,也没少给何越拿。 蔡晓雅喜欢吃豆腐干,她外公外婆就是专门做豆腐的小商贩,零售和商供都做。日常她分享的五香麻辣豆腐干最多,大家都爱吃。 豆腐脑豆花不宜存放,每次她带到学校,当天所有小伙伴都能吃上豆花饭。 至于秦瑶嘛,就爱拿她的小铁锅捣腾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吃,虽不是个个都好吃,但每次做起来时,大家都特别兴奋,特别有参与感。 嗯,就是刺激啦! 学校生活大多枯躁,秦瑶的那些奇怪的点子,成了大家美食路上的一朵奇葩。 不求她天天开花,偶时作一作,也挺有趣的。 就是如此,也顶不过一个正常青春期男生的消耗量啊。 俗话说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翻春之后的新学期,就要参加体育达标考试了,寻常大家都有做专项练习,可不就饿得快了吗?! 馒头虽没丰富营养,至少能顶顶饿。不然饿得时间长了,就容易烧心。这烧心的原因之一,就是没有按时进食,胃液分泌过多引起的。 蔡晓雅看到运动后,何越就悄悄啃馒头。 为啥说悄悄呢? 还不是因为男孩子自尊心强,不想老是被同学接济。也知道大家是好心,并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但骨气这东西真不是一句“为你好”能轻易折断的。有骨气的人,从来不愿做伸手党。 大家也都觉得,以住在深山里的何家情况,要是没这把子毅力,也考不进市里最好的中学了。 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何家的情况。 在有一次男生练习1500米长跑完后,那天天气特别阴,峪城冬天又潮得很,刚刚跑完的人本来是浑身热气腾腾的,不知道为啥,突然就感觉左腹部窜起一股不适,不适迅速扩散全身,不是那种尖锐得让人无法承受的痛,而是让人莫名想吐。 何越喝了一瓶旁人递来的常温水。 当下寒冬,常温只有两三度。 他以为解解胃热就会好,谁知道这成了火上浇油,冷水一下刺激到了胃粘膜,接着就是腹痛如绞,几欲作呕。 “哇呕——” 何越吐了,吐的东西却很少,唇色瞬间苍白,脸皮却是微微发黄的,黯淡无光。 第316章 要跟小哥哥拍大头照啦 事后,何越只是在寝室里躺了躺,吃了点校医室开的止吐止泻药,第二天又像个无事人似的。 大家都有点担心他,他只是笑笑,“这算啥!一点小毛病。以往在家干农活,这冬天还得下溏子挖淤泥呢!我阿妈给我熬碗姜汤,喝了发一身汗,就没事儿啦!城里这实行吃西药,效果又快又好。没事儿!” 蔡晓雅觉得何越瘦了好多,仍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打馒头充饥。 她把这事儿跟秦瑶说了,秦瑶跟男生们说了,大家下意识地就给何越偷偷加餐。 秦瑶,“哎呀,这回我爸给我开的养气茶苦死了。谁帮我消消?班长,他们都不要,要不你拿去喝吧!我真喝不了。” 蔡晓雅,“我外婆给我做的姜枣茶,说是暖胃效果好。班长,你不是拉肚子嘛,你也试试看效果。” 丁禹飞,“来来来,我爸搞回来的巴西牛肉干,比咱们本国的黄牛肉便宜一半。见者有份儿啊!一人只有一包。” 一包,都是整三斤的量。 女孩们齐齐将牛肉塞到了男生怀里,说,“不行,我们最近在控制体重。这太多了,我们吃不完,保质期只有半年,你们吃啦!” 白鹤鸣,“班长,你的牛肉干吃完了没。我这里三斤,你帮我消了吧!别跟小飞说。” 事后,四小只十分默契地眨眼对信号:投喂到位! 再后来,白鹤鸣还批了一大件的牛奶到男生寝室,给其他人分了一瓶后,剩下的每天都扔给何越一瓶。 何越就是再迟钝,也发现朋友们的举动了。 期末考结束这日,何越没等校门开,就翻墙出去买了一打煎肉饼,给大家吃。 他眼睛有丝湿红,似乎是跑太急回来给墙头风吹的。 “鸣哥,小飞,瑶瑶,菜菜,谢谢你们,这段时间……”他吸着鼻子,声音融着喘息的沙哑感,“这饼子不值几个钱,就别跟我客气了。成不?” “成啊成啊!我早就饿啦!哇呜,班长你买了不少孜然味的牛肉饼啊,我的最爱。谢谢班长!” 秦瑶是个小机灵鬼,欢天喜地拿饼子,大声道谢,当场咬下满满一口,饼渣沾了一脸。 小伙伴们都笑了。 少年的笑容里,悄悄化去了那一丝局促和自卑,眼眸更亮了。 - 元旦之后,第一次分科期末考试滚滚而来。 考试期间。 秦瑶吃早餐还看时政新闻资料,嘴里吧唧着牛奶鸡蛋,还在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蔡晓雅都紧张得不得了,跟着一起看。上次离家出走回来时,她还跟父母拍胸脯保证,学喜欢的文科,她一定能学好,要提升排名。 反观男生,还在饭桌上嘲笑女生“临时抱佛脚”。 事实却是,姑娘一句话暴露了他们的真面目,“丁小飞你别天天顶个熬夜的熊猫眼跟我逼逼,你会觉得至少你还有点儿爷们儿特有的坦诚。哼!” 丁。爷们儿。小飞,当场被打破脸面儿,石化当场。 姑娘们哼哼地想着,临时抱佛脚这不是学生们正常的操作嘛,要是你连佛脚都不抱一下,就彻底没救了啊! 考完两科后,姑娘们欢喜拥抱。 “瑶瑶,你真神!早上吃饭时跟你看的时政新闻真的考到了,哈哈哈! 我听好多人都不知道呢!” “那当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熬夜的猫儿没小鱼。” 丁禹飞一听不服气了,“你们得意啥,我这回根据鸣哥整理的复习资料,写对了一道加分大、题。嘿嘿嘿!这回,没了你们两个挡道的,我的名次一定又能突飞猛进,一飞冲天。” 秦瑶淡淡道,“你终于承认,我俩的存在就是对你的碾压了。哈哈哈!” 丁禹飞不说话了。 何越忙打圆场,“你们知道这回鸣哥又创纪录了吗?” 白鹤鸣轻咳一声,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小三只直来劲儿了,嗷嗷叫着要听暴料。 何越笑,“他物理卷子只做了半小时左右就交卷了。老师都震惊了。” 三小只:哇哦! “等我们交卷时,他的卷就被老师改出来了,开始还说有道题借了。老师们都在讨论,惊动了整个物理组老师,最后确认鸣哥的答案完全没错,解法最好。” 三小只:哇哦! 何越继续说,“我估计,接下来的阅卷过程,老师们会直接把鸣哥的物理卷子当成标准答案卷做参考了。” 三小只:哇哦! 晚上自习时,秦瑶偷摸到了理科教室,引起老同学们一阵低呼。 白鹤鸣身边的没有桌椅了,等秦瑶来时,男生们忙给张罗了一套桌椅。 自习结束,白鹤鸣才说,“今天菁菁他们打电话来,说等明天全部考完,一起出去玩。问你们,想玩些什么?男生都想去游戏厅,你们女生还是去看漫画,或者逛街,随你们选。” 秦瑶眼睛都亮了,“我们去拍大头照吧?” 老商业街最新出的照相娱乐机,在当时那会儿可流行可火爆了。 这还是毕业班的学姐传出来的消息,在好多人的《毕业留言册》上都开始流行贴大头帖了。 丁禹飞一听,道,“你们想玩即照即冲,我家有台拍立得啊!” 蔡晓雅好奇,让丁禹飞拿出来玩玩,一说起来,大家都兴奋,巴不得立马考完放飞自我了。 考完这日,铃声一响,楼上楼下都是一片轰动。 有人冲出教室,就开始呼朋唤友,上下奔走。 丁禹飞更是冲上楼,呼顺文科班的小伙伴,没想被女生们齐声起哄,又吓得把校服下摆往头上一拉,罩着脸跑掉。 之后,五小只集合要出去嗨。 何越脸色有些尴尬地道,“我今儿得去补习班帮忙发传单,没法陪你们了。不好意思啊,之前副校长给我安排的任务,其实他们的假期招生早一周前就开始了,我得赶紧过去帮忙。” 众人听了都有些不得劲儿。 丁禹飞急道,“鸣哥不是大老板嘛,就不能能融一下。” 何越摆手,“不不不,这行政销售管理都是副校长安排的,鸣哥也不能随便插手。我也不能仗着鸣哥的便宜,就在补习班里摸鱼摆烂,这成什么了。不行不行!” 白鹤鸣打断了众人的话,说,“发传单也不会发一个下午,等你发完了,可以来游戏厅找我们玩。要是还有事儿忙,也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317章 消防员哥哥啊! 三小只被白鹤鸣眼神示意,没有再强求,就看着何越离开了。 白鹤鸣还借了一辆28圈的大自行车给何越。 等人一走,丁禹飞有些叹气,“何班打辅助很强的啦!他不在,咱们玩起来都少点意思。” 白鹤鸣道,“小飞,何越性子很倔,自尊心更强,他家情况跟我们都不一样,做哥们儿的得多理解。” 秦瑶附和,“是啦是啦!互相理解,回头有空,咱们一起拍大头照嘛!” 几人边聊边往校门走,正好碰到跑来汇合的卢菁菁和陈康,后面还坠着个懒懒单手插兜里的潘长原。 一行七人坐公交上了路,开启了愉快的寒假模式。 打游戏时,听说白鹤鸣一周后又要进入半个月的封闭式集训,男生们又互相调侃起来。 丁禹飞道,“鸣哥,这回不用再有我当你和仙女的鹊桥了吧?” 陈康和潘长原没听懂,积极求问答疑。 丁禹飞说到一半被白鹤鸣一巴掌封了嘴,玩的人物当场血条清空,之后费了一打币才升级回来,不甘心得很。 白鹤鸣后来才说,“打完比赛,我请客去峪城大酒店吃大餐,饭菜随你们点。” “哇噻,哥,你打个比赛,还打发财了不成?”本来是一句玩笑话。 没想到,白鹤鸣只淡淡道,“嗯,冠军有奖金,听说今年提档了,大概有一万块钱。” 一万块?!!!! 男生们一听全爆棚了。 这就是一夜晋升万元户的节奏,简直没谁了。 在沿海飞速发展的九十年代,内陆的节奏明显慢了很多。省城那边给出这样高的奖励,也是响应“科教兴国”的国策下,对人才的一种鼓励。 “一顿饭才哪到哪儿啊,至少得吃……八轮。咱们可是八仙过海呢!” “对对对,要吃八轮!” 秦瑶听到后,啐了一句,“吃八轮,你们也成不了万元户。都是什么格局什么眼光,不赶紧向我们的万元户好好学习成功的经验,就知道蹭吃喝,没出息!” 她这话一落,现场真是落针可闻。 男生们表情扭曲纠结,偏偏又不敢直损回去,谁让人家姑娘有个万元户大神护着呢。 卢菁菁笑话自己哥哥,“人家瑶瑶说的没错,你们就可劲儿想着占鸣哥便宜,那是鸣哥大肚。你们也做出点儿像样的事,让鸣哥也跟着沾沾光啊!” 男生们能做什么? 一时之间他们真的就是普通男生,这时候只管学习,啥正事儿都轮不到他们。 一连被两个女孩降维打击了,男生们不接茬儿了。 卢菁菁后来跟小伙伴们分享,说,“其实我哥这回挺能耐的。我爸要拿篾条子抽我,我吓得都不敢睁眼,谁知我哥扑我身上说是他的错,要打就打他。” “当时我们都惊讶极了。要知道我爸发脾气时,家里除了爷爷,没人敢跟他硬刚。我哥以前是最听我爸话的,觉得我爸说啥都对。我妈说,我哥是吃人嘴软,他入学、上幼儿园,还有小时候生病入院,都是我爸帮我大姑办的。大姑教我哥要敬重我爸,要听我爸的话,不能反驳。我哥才养成那性子……” “但这次,完全不一样,他还跟我爸顶了两句嘴。你们知道他说啥了?” “哈,他说女儿就得娇养,还说瑶瑶爸和菜菜爸都疼女儿,从来不逼女儿学习。说瑶瑶上补习班,都是瑶瑶自己安排的。” “我爸气得要抽,没想到我爷爷拦住了,这还是第一次呢!” 想到当初的那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时,男孩女孩们都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潘长原看着一时沉默的众人,抠了抠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指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我……我爸居然没把我打死。” 众人才看向他,有人想要问什么,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也默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说,“那晚他一直喝酒,边喝边说我妈,我奶,我爷爷的事儿。说老家的事儿,说他老家的那他最喜欢的狗不是抓贼时被打死,是……是村子里闹干旱,没人管,给渴死的。渴死之后,爷奶就把狗剖了,把肉吃了,说……那肉不好吃。” “我以为他喝完了酒,又要打我,那会有什么轻重,我肯定得逃。他把门堵住了,我就翻窗,反正我都翻过好多次了,我还专门跟师父学轻功……” 男生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他,他妈的,一头醉倒了。吓我一跳,我把他背去医院,才说是酒精中毒。他竟然喝假酒!哈哈哈,你们知道当时诊断出来的时候,我只想狂笑嘛,我忍住了。因为他买假酒要是给单位上知道,是要写检讨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 有人递上了一瓶水,潘长原沉默了好一会儿,大家都没开口,直觉他还没说完。 他声音更嘶哑了,“我爸说他是个孬种,不敢回家。说他把我也养成了一个孬种,所以他不管我了,让我想干嘛干嘛去。反正,孬死也不能死在家里。” “我说,我确实不会孬死在家里,至少我不会蠢得为了省2块钱,买人家的假酒。” 那天,潘爸爸把病床边能砸的东西都砸掉了。 但不知为什么,父子俩都觉得,那天是两人相处最畅快的一天。 “他睡着时,跟我说了,对不起。” ……对不起,儿子,是老爸没用……没能留住你妈妈。她苦了这一辈子,只为生下你。她说,要保小。说你能陪我更长时间。呸,老子才不需要你陪。你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你们说,有没有什么军人,可以多陪陪父母啊?” 秦瑶举手,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过来。 潘长原第一次用这么诚恳的目光看着秦瑶,说了“请说”。 秦瑶吸了吸鼻子,“消防员哥哥啊!我们国家的消防员,是正儿八经的军编呢!可了不起,可帅可帅了。如果我有一个干消防的朋友,说出去都会让人羡慕呢!潘长原,加油!” 这也是秦瑶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正经地鼓励这个匪头子。 接着,所有人都送上了祝福。 卢菁菁还说,“原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可以再半途而废啊!拉勾,上吊,盖章!” 少年抹了把脸,用自己生着茧的手指,轻轻按上了女孩柔软的指头。 第318章 小小的无产阶级自有点小小的手段 虽然早知道被父母骂,会有一堆后遗症,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都变成了有趣的回忆,每一次回想时,似乎都会发现新的东西。 难怪有人会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秦瑶微叹道,“等我们高考毕业了,一起去毕业旅行吧?” 姑娘伸出手自己的小拳头,卢菁菁握住了,跟着所有的男孩女孩都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又被人握住手腕,最后转成一个大大的圆。 缘来缘去,缘来是你。 白鹤鸣看着秦瑶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小手用了力,她抬眸与他相视一笑,一切的期许都尽在不言。 “好,就这么说定了。” - 几人有说有笑,走过街边,没有注意路边停放的一辆普通桑塔纳轿车。 车窗上挂着黑色窗帘,后座上正坐着的正是许家兄妹。 窗外传来陈康兴奋地询问声,“哥,投资人是不是找到了?新年回京北市,是不是就要直接签约了?” 闻声,许潮生放在膝上的手,五指收紧,微微发颤。父亲一直留在峪城这边周旋好几年,全是为了这个专利。 而卢家小姑也就是那时候回国来帮忙运作的,如果能早一步拿下这个专利的话,也许父亲就不会被卢家那个疯疯颠颠的女人勾引,害妈妈生气,把公司投资全撤走,他们在内陆耗神费力经营好几年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该死! 他立即听到白鹤鸣的回答,“容叔叔的助理已经把合同的初稿寄过来了,我小婶儿帮我审合同,说容叔给的条件非常好。而且,我是甲方。” 这会儿,孩子们还不懂什么叫“甲方爸爸”,只知道自己的好友要开厂了,要当大老板了,全都高兴地跟着嗷嗷乱叫。 他们很快走远了,许家兄妹只看到他们的欢欣无忧,意气风发。 被黑色窗帘遮挡的后座里,一片阴翳低靡。 - 期末成绩下来这天,也是开家长会的日子。 多数时候,孩子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期末成绩如何,除非是有特殊关系的。 哦,秦瑶是有这种特殊关系的。 她早两天就跟妈妈打听情况了,何秋却故意不说。 不说就算了吧,却故意把她另外四个小伙伴的成绩说了。 “小白还是第一。高出第二名几十分。何班排名没变,但分数上降了点。丁禹飞这孩子倒是不错,平日看着是没那么稳重,这回考得不错,进步了两名。” 听到这里,姑娘就不乐意了,说,“妈妈,他们男生本来就偏科,现在不用学文科了,当然就有了优势啊!他这不是进步了两名,是因为我和菜菜两座压他头上的大山离开了,他才有出头之日的。” 她说得特别响亮,因为父亲大人就在旁边。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这小家伙又在瞎编乱忽悠了我这回是不会上当的”。 看着父母联合一致的“我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家长”姿态,秦瑶内心苦啊! 难怪人家都说,夫妻一心,其利断金。他俩现在联合战线,只想斩断她这个小无产阶级的命运。呜~~~ “那我的成绩呢?”最后,还是得勇上梁山啊! “等你爸去开完家长会,你就知道了。” “为啥你不去?” “因为我要给我的学生开家长会。” “……” emmp~~~~ 好吧,姑娘只能回屋子里暴走了。 成绩啊,分数啊,就是学生娃的索命绳啊! 啊啊啊啊~~~~ 捧脸.jpg 做学生时,人人都想逃离学习的阴影;可是等真的不用再背公式课文的时候,又会常常想念,甚至还想回到过去。 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啊? 秦瑶想到另一个秦瑶阿姨的人生,对方应该是特别想回到她的年纪吧,才会让她看到了那三十年的人生经历。 罢了。 逃不掉,就拿起她40米大刀战,战起! 回头姑娘就向日常态黑化爸爸伸出了小手手,“爸爸,补习班要开课了。我已经选好了文科的课,主要补史地政。三科要580块。” 秦政一听数字就要去掉他近一半工资,内心一阵肉疼。 忍不住抽了抽额头,问,“那补习班不是你同学的吗?难道没有内部打折价?” 秦瑶面不改色道,“有啊!这就是内部骨、折、价,原价是1160。” 秦政忍不了了,“你没忽悠我?我可打电话去问你白叔了?” “打。要我帮你拔号码吗?” 说着,姑娘哒哒哒绕过沙发,拿起电话开始拨。 “慢着,挂了。” 爸爸是日常黑化了,但还是个爱面子的爸爸,觉得为了这点补习费去跟单位领导要折扣委实是丢不起这个脸。以白处现在对他家姑娘的喜爱程度,就怕大手一挥把这五百块抹没了,他还得腆着脸去还钱,想想更糟心。 姑娘这头拿了钱,回头交钱时,很利索地把那“八十”块钱私吞了。 还特别叮嘱会计小姐姐,“姐,帮我写成580,我要跟我爸爸报账的,拜托拜托啦!” 会计小姐姐好笑地看看小姑娘,抿着唇角写好了收款单据。心下很清楚,这可是他们补习中心的小小老板娘呢!得巴结着,区区80块,小意思。 秦瑶美滋滋地把大大一张青蛙皮揣进兜兜里,转身就看到一脸怔色的何越。 眼神飘远,故意接入话题,“班长,你招到学生啦?” 何越恢复表情,笑得有几分腼腆,“嗯,定了三个单。” “哇呜,真了不起。加油哦!” “嗯嗯,加油!一百单。” “呃,一百单。” 秦瑶内心虚得一批,她一个吃软饭的小小无产阶级,叫人家自力更生的有资阶级加油,真是没脸啊没脸。嗨,她就没丁小飞那个厚脸皮。 丁禹飞:哈欠!谁特么背后骂我! 补习班课程结束时,距离新年还有一周时间,何越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临行前,众人又聚了一聚。 这次何越也跟着众人指挥,想去市场上给家里人办年货。 这是少年人第一次打工赚到的收入,足足有几百块。本来白鹤鸣还想再私添一倍,被拒了。 大家伙每天进出补习班,最早来的都是何越,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勤奋刻苦的男孩子,为大家擦桌椅,打扫卫生,帮忙买零食点午餐,什么活儿都抢着干,不怕脏不喊累,还特别开朗。 也只有他们五小只自己知道,有认识的学生看到何越时,惊讶地暴出一句“何班长,你家是不是特别困难,才在这里打工啊?”,还要捐钱帮忙。 虽是无心之语,少年经历多次了,依然会有片刻的神色怔怔,眼中流露出尴尬和受伤,都被笑容掩藏了。 第319章 新年礼物,学霸的审美也是一流 何越要准备回家过年时,秦瑶忙问,“班长,你弟妹念的是小学还是初中?” 何越说,“他们年纪相仿,一个读小五,一个读小六。” 秦瑶忙道,“那正好,我小学的东西都被我爸收着,他可念旧了,舍不得扔。存了好多,可被我妈嫌弃死了。还有好多空本子,练习册。我带来你看看,哪些适合弟妹用的,都拿去。 这样我爸妈知道这都是送给别人用的,既不浪费,我也觉得有意义。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啦!” 姑娘这回是耍赖耍定了,回头一个眼神儿示意,另三人纷纷表示家里都有“存货”,要何越帮忙合理利用。 丁禹飞大咧咧地说,“你是我兄弟,你弟妹就是咱的弟妹了。过年节给弟妹送点学习用品,可是咱家的传统。哈哈哈!” 秦瑶朝天看,“咦,我家那几个都不学无术的,我才不要送他们,我就送给何小弟和何小妹了。” 蔡晓雅也报了名。 何越盛情难却,一再强调必须是他们不用的,要是拿全新的他就不收了。 之后白鹤鸣负责统计文具清单,何越看了看,惊了一跳,指着其中一项问,“怎么还有衣服,之前没说啊?” 白鹤鸣眼都不眨地说,“就三件。都是女孩子送的,你要退回去,她们肯定难过。说是只穿过一次,因为个头长得太快就没法穿了。瑶瑶她说初一到初二时,她一个夏天蹿了三厘米。” 何越自己一年蹿了三厘米,知道女孩发育比男生早,便也默了。 等到四小只把何越送上车站时,因为东西太多,不得不办了个托运。 送走了人,丁禹飞微叹,“何班这骨气,也真是跟金刚钻儿有得拼了!” 秦瑶睨他一眼,“何班长和我们不一样,咱们要多理解理解他啦!” 白鹤鸣抚了抚姑娘的头,温柔道,“别担心,何越内心强大,他不需要我们的怜悯。” 蔡晓雅看着已经消失的车影,车子里肉眼可见的环境比起他们曾经一起赶的那趟去京北市的火车,都要差,都要乱。 少年带着垒起来同他一样高、重量却远多于他自己体重的东西。 为了把带的东西都安顿好,他一边求大人帮忙把重的、不怕摔的放车顶,一边小心翼翼把带给弟妹和父母的贵重品,安置在自己座位边,还多交了一份占位费用。 他忙得满得大汗,脸颊绯红,始终满脸笑容,不见一点辛苦抱怨。 最后,他趴在窗口,用力朝小伙伴们挥手。 晨光微曦,他眼中盛着即将回家的在外游子的熠熠光彩。 已经看不到车下小伙伴们眼中升起的不舍怜惜。 原来,班长回一趟家,这么辛苦。 - 除夕夜。 秦瑶照例是在爷爷家里过的,只是这一次她不再盯着电话机找机会了。 虽然爷爷家也加装了子母机,可以躲在卧室里打电话了。可要是被小屁孩发现,揭了主机都能偷听到。 她的重点落在了又回来的bp机上。 每隔一会儿,就要点点看看。 “瑶瑶,你这个中国红bp机哪买的啊?好好看。”堂姐看到时,羡慕地打探。 秦瑶道,“是同学直接从南方的羊城带的。” 堂姐一听,皱了皱脸,又凑上来,“你一直看啥呢?” 秦瑶忙按到下一条消息,说,“哦,我以前班上同学给我发的祝贺短信。” 正好是丁禹飞发来的,传呼小姐姐还打错了2个字。丁禹飞不乐意,又发,还抱怨了一句。 切,平常看他抄错题都打八折的,这会儿就斤斤计较个没完。 她只让堂姐按了接下来的几条,都是卢菁菁和蔡晓雅给她的新年祝贺留言。突然机子一震,又有新的简讯进来,被她迅速抢了回来。 堂姐一看,坏笑,“哟哟,这是跟哪个情哥哥暗通款曲,还不让看。” 秦瑶不满,“你想跟人暗通款曲,就拿你今年的压岁钱买一个啊!反正又不贵。” 堂姐瘪嘴了,“切,机器是不贵,便宜的几十。可是要月租呀!一个月都能让我搓好几顿火锅了,我可舍不得。” 已经上大学的堂姐和堂哥是名副其实的吃货,吨位也确实很够看。 秦瑶看到白鹤鸣发来的消息,小嘴儿快抿上天了。 心说:她现在是小团宠,吃喝玩乐有人包,穿衣打扮也不缺。 嘿嘿嘿,幸福的无产阶级,美滋滋! 白鹤鸣说:堂叔伯哥姐们送了我很多礼物,回头我都给你。 姑娘娇情地回:人家送你的礼物你转手送人了,也太不厚道了。那是送你的,又不是送我的,我才不要。 等到大年初八,白鹤鸣签好了建厂的协议后,早父母一步坐飞机回了峪城。 白老太太问起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孙,就特别不舍。 夏晓英安抚老太太,“放心,等他考上清北,就来京北天天陪着你们了。到时候,就怕你们嫌他麻烦呢!” 老太太就这一个小孙孙,哪舍得。 陶子故意打趣儿,“现在咱们家鸣鸣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娘,就算未来考来京北市,估计也整天围着他的小同桌打转儿。呵呵呵~~~” 旁边的妯娌一下恍悟般道,“你们说的不会是……那个,我闺女说鸣鸣找她学做中国结,自己买了线捣腾了一只平安如意手链。” 老太太低呼,“哎呀,我记起来了,早前鸣鸣打电话来跟我拜托,让我去庙里帮他给一串石榴石开光。那是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成的,我寻思着那会儿你们正被小人缠,还特意跟大师给你们全家请了个平安符来着。我以为,他那个石榴石是给他妈妈求的……” 这会儿大家都看着夏晓英手上的石榴石手链,但没有中国结、如意锁。 夏晓英一听就明白了,儿子这心思藏得可真深哪! 想给心怡的小姑娘准备礼物,绕了一大圈儿还拿她做幌子。 妈妈们都笑了起来。 秦瑶收到男生递上来的黑色丝绒盒子时,眼眸发光,用力抿着快要咧到耳后的小嘴儿。 打开来,黑丝绒布上衬着一条中国结手链,上面串着石榴石珠子,3a品质的水头极好,对着光轻轻一照,水红滟潋,衬着小姑娘雪白的肤色,格外好看。 链子上还配了平安扣和如意锁,小小一颗珠子式的有小指头大,锁住中间一颗最大的石榴石,这样的手链在当下也是极少见的款式,传统风里带着几分俏皮的时髦感。 秦瑶一看就喜欢上了,这种设计跟几十年后流行的自配手镯一样一样的。 不得不说,学霸的审美也是一流的。 第320章 一日为师,终生为夫 “我给你戴上。” “好呀。” 少年拿起手链,轻轻拉开绳扣,抬起姑娘的右手腕时,上面戴着一个半指宽的运动护腕。 女孩忙伸手去摘,被少年拉住了手腕。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凝滞。 少年轻轻褪下那护腕,露出女孩本来应该雪白柔凝的手腕,上面却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到动脉的原因,疤痕不是寻常见的白色,而是带了一丝血意,把那个曾经破裂过的小口清晰地勾勒出来了。 现在看来,的确只是一个大概大拇指盖那么大个口,算是轻伤了。 可是那是动脉的位置啊。 当时那个血汩汩地流得飞快,淌红了姑娘的手臂,地上都有好大一摊血。 吓得妈妈们接力背她,就怕她动到气血,止不住血,失血更多。 他听母亲说起当时的情况,一遍又一遍,每一遍母亲都会想起新的细节,一点点将所有画面都补全在他脑子里。 他可爱的小姑娘,为了保护他和他的家人,每次披甲上阵都不带半丝犹豫。 她明明是个小怂包,却被人误会成傻大胆儿。 她明明晚上疼得偷偷在被子里哭鼻子,还因为噩梦失眠,白天却对所有人笑得没心没肺。 怎么会不害怕呢? 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 他轻轻将结扣慢慢拉紧,红色手链刚好掩住了那道红色的伤痕。 她举起手,兴奋地叽叽喳喳,满溢的笑容里都是容易满足的甜甜蜜蜜。 “哇呜,好好看。” “可是学校好像是不让戴这种装饰品呀!这个太华丽了。” 秦瑶抚着手链,喜欢红色的中国结,喜欢上面的小金锁,金如意,水头这么好的石榴石肯定不便宜。 她可太喜欢了,但学校规定的确是不让孩子穿戴过于贵重,引起不良的攀比风气。 白鹤鸣口气笃定道,“没关系,现在穿长袖戴着,等到你穿裙子,我再另外送你一条不会违规的。” “真的吗?还有啊?”小姑娘睁大眼,像个讨栗子吃的小松鼠,一双雪白的小手捧着,可爱极了。 白鹤鸣笑容拉大,眉眼深邃温柔,“还有。算你的期终考试小礼物吧!” 一听考试,姑娘眼中的美妙滤镜瞬间碎成了渣渣。 小脸拉下去,不满地哼哼,“讨厌!送礼就送礼,你还来考试奖了。你又不是我老师,我家长,好的不学学坏的。扫兴!” 白鹤鸣眼中都是兴味,故意逗,“之前是谁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夫的!” 姑娘一把捂住嘴,摇头,“不素我说的,你听错了。” 转身跑掉了。 她那头飞扬在清风中的乌发间,红缎轻盈,水晶泽光,甜美如诗。 - 开学后不久,白鹤鸣的全国物理竞赛成绩下来,成了整个西南大区的第一名。 不仅个人有奖,学校都受到了当地部门的嘉奖。 放在古代世界,这就相当于本省出了个三甲大员,够得上一句“人杰地灵”的美名了。 这时候没有网友,没人会说白鹤鸣的祖籍是京北,跟整个峪城没关系。 整个开学期间,教务和教师组的气氛都一片祥和。 白鹤鸣领到保送申请表时,被丁禹飞宣嚷得上下两层楼人尽皆知。 蔡晓雅以好奇申请表的样式,把秦瑶拉到了理科班看“稀奇”。 她们跑来时,正围着里外三层的人一看,齐声起哄,给秦瑶让了一条道出来。 秦瑶小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边扭捏嚷嚷着,一边又迅速占领了少年身边的位置。 白鹤鸣将写好的申请表推到女孩面前。 秦瑶看着上面力透纸背、遒劲有力的笔迹,心头热辣辣的,但又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白鹤鸣,”姑娘微微嘟嘴,“以后你都不用上学了,不用天天早起背单词,背课文,背时政新闻,抄写不完的错题本,真是让人羡慕妒嫉、恨呀!” 众人一听,全笑喷了,连声鼓掌。 没错啊,这可真是所有人的心声。 这该死的羡慕啊! 白鹤鸣弯唇一笑,褪去心病的少年眼神带光,俊脸线条都柔和了很多。 他抬手轻抚下姑娘的头,“放心,我还是会来学校监督你的学习的,谁让我是你的小白老师呢!” 这下,周围的笑声全成了幸灾乐祸。 秦瑶赶紧溜了。 回来时,蔡晓雅兴奋地画大饼,“白总拿到奖金就去大酒店打牙祭,咱们多点点小龙虾吧?那个好好吃。” 秦瑶下意识抚着自己左手碗上的石榴石珠子,打开文具盒。 文具盒里就浓缩着一个女孩子的小世界,三层的结构里,把中间活动层拿起来,底部上贴着一张小小的大头照,照里正是男孩女孩的合照。 女孩举着双拳,做猫猫扑的可爱动作,脸上有机器自带的表情符小红晕,笑得甜蜜极了。身边的男生却拘谨得很,脸上的红晕被表情夸张了,但也跟当时的情形相去不远,尴尬归尴尬,当目光中映上显示屏里做猫猫扑动作的女孩时,眼神都变得buling-buling闪闪发亮。 姑娘用手指抚抚大头帖,傻笑了几下,又怕被人发现,紧张地观察一下四周,又跟着傻笑一会儿。 旁边的蔡晓雅看到,想要叫吧,又忍住了。 切,谁文具盒里还没有亿点点小秘密啊! 大头帖什么的,她也有。 “瑶瑶,周末咱们去买同学录吧!我看好多人都提前预约,不然等到高三,听说有人一次抬回半个班的本子,足有十几斤重。预约晚了,写的人太多,质量都很差的。” “啊,好呀!” “再买些帖纸,最好也要弄个照片。嘻嘻嘻,他们说,照片留着十年后看看谁长残了,谁秃头了。” “咦,这太缺德了。” “难道你不弄照片?” “弄弄弄,当然要弄起来,借小飞哥的照相机,给咱们班一人拍一张,写真照,哈!” 这股同学录的风潮刮起来,可不得了。 秦瑶做为一个小小无产阶级,必须勤俭节约啊! 她果断地搞起了同学录周边项目团购。 团购同学录,团购租相机,团购胶卷,团购洗相片。 团团团,万物皆可团! 很快消息传到老师家长耳里,秦瑶又顺利地被请家长了。 第321章 被迫进无人小巷 被妈妈和班主任联合双打完后。 周末回家,又被父母联合双打。 唉~~~ 小小无产阶级的人生,总是风波不断,偶时雷雨加闪电。 不,这些都打不倒她! 无产阶级们啊,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明面儿上搞不成,转为地下工作是必然的。 姑娘拉开自己的抽屉,一大摞已经洗好的同学照已经整整齐齐排好了。 嘻嘻嘻! 打游击,搞地下,这都是先烈们总结的宝贵经验啊! 隔日,秦瑶跟卢菁菁和蔡晓雅约好,一起去给白鹤鸣买祝贺礼。 出门时,按新家规,秦瑶得报告出行目的、同行人员,以及紧急联系人及电话或bp机号。 秦瑶瘪着小嘴儿,把自制的一张《出行登记表》塞给父亲大人。 同时,伸出一只小手板。 干嘛的? 这不就是现任伸手党嘛,“钱!” 钱钱钱,命相连! 这就是“收表”的代价了,哼哼哼。 物理大师们说得没错,凡世间种种,都得遵循《能量守恒》定律。 秦政拉着脸,一边指指点点表格登记内容有缺失,字迹丑,挑三拣四就要姑娘再写一篇,趁着女儿返工的空档,又一边掏摸自己的荷包,捋了又捋,在两张票子和三张票子间犹豫。 何秋从厨房出来,看到父母两正在“拔河”,心下好笑又无奈,不得不催促一番,才让这对曾经甜蜜亲昵变成大小冤家的父女解了锁。 秦瑶眼疾手快,抽走了爸爸手里的三张票票,仿佛战胜的小猴子,呼啸着跑出了家门。 “唉~~~这女儿真是越大越心野了。以前周末都缠着我们要一起出去玩的!” 何秋嫌弃地骂,“玩了快十八年了,还没玩够?!我今儿可有自己的事儿,没空陪你们父女两玩撕逼。” 嗯,撕逼这词儿,也是跟女儿学的。 没办法,做老师得天天跟学生打交道,总得跟得上些潮流。 突然之间,秦爸爸觉得自己有种被嫌弃、被抛弃的感觉。 老沧桑了~~~ - 三个女孩子在约定地点碰头,高兴地手挽手去逛街。 卢菁菁问,“你们打算送啥?咱们都通个气,省得买重复了。” 秦瑶道,“我想要是我们都考去了京北市,那里好冷的呀!我想,织个毛巾和手套,瑶瑶仙女牌的。” 蔡晓雅笑,“我听爸妈说,这种都叫温暖牌。” 卢菁菁接道,“这不是该叫情侣牌嘛!” 秦瑶不好意思了,别开眼,“反正我就自己做。做到明年这时候肯定能做好了。该说你们的了。” 卢菁菁说,“哎,这就有点难了。不能太亲昵,否则瑶瑶会吃醋。” 秦瑶脸更红了,攘了女孩一下,“菁菁你变坏了!” 卢菁菁笑开,“呀,我不过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已。” 蔡晓雅看着路边店,道,“不能太亲昵,钟表什么的都不能送。” 秦瑶瞪眼,“你还想送他钟表,这么贵重的,你爸妈给了你这么强的经济实力?!” 蔡晓雅翻个白眼,“我可没你胆儿大,天天做白日梦。” 三个姑娘有说有笑,打打闹闹,进了商业街。没人注意,一个小混混模样的青年一路尾随。 之后,三个姑娘都买了毛线,开启了自己的针织小世界。 自己织东西,在这个时候就仿佛旧社会里待字闺中的姑娘必须要学的缝补刺绣技巧,家中母亲或女性长辈大多都会织一两手,诸如围脖手套,毛衣毛裤等等。 等买到合适的礼物后,已经到了下午。 三个姑娘各买一碗冰冰粉、红糖凉糕,坐在街边小店里,边吃边聊天,还回了个电话。 秦瑶中途接到了两条bp消息,一个是父亲打的,另一个是白鹤鸣打的,代替问候了三个姑娘的逛街情况。 白鹤鸣说,“康子和圆子想一起聚餐,你们来吗?” 秦瑶捂住话筒朝小姐妹询问,两姑娘齐齐摇头。 “不来了,好累哦!我爸都给我下最后回家时间通牒了。” 其实,她们是不想提着礼物就被男生们看到,回头送礼时什么惊喜都没有了,保持一点神秘感,才有意思啊! 白鹤鸣倒也无所谓,反正明天就能见面。 但另两个少年就不一样了,潘长原叫声最大,“菁菁,你今天没被宰吧?” 卢菁菁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宰不宰的,你们今天没有宰鸣哥吧?” 得,一问这句,男生们瞬间转移话题。 陈康忙道,“菁菁,她们两个来不来无所谓,咱们仨就差你一个成四人帮了。赶紧过来!” 卢菁菁没好气,“你会不会打比喻啊!谁要跟你当四人帮,滚粗!” 哐啷一下,电话给女生们挂掉了。 蔡晓雅懒懒道,“切,你哥人品不说多坏,但这人真不会说话。” 卢菁菁叹气,“别提了!我们赌一把,他脱单的时间。” 秦瑶眼一瞪,道,“超级大剩男,大学都交不上女朋友。” 蔡晓雅,“切,何止大学,毕业了更难。” 卢菁菁托腮,“既然如此,那我赌他30岁前难结婚。” “哇呜,菁菁,你是他妹妹吗?” “不是亲的,只是表的。一表三千里,懂没?” “哦哟,你这哪是预言,这根本就是人身攻击嘛!” “什么人身攻击,这就是诅咒。” “哇,好可怕!” “哈哈哈——” 下午五点时,三姑娘就准备搭公交车回家了。 蔡晓雅和另两人反方向,被送到车站后,秦瑶和卢菁菁一起去另一个车站。 两人走在满是梧桐的街道上,树荫掩去了盛夏的暑气,四下人流还少,颇有几分惬意。聊得开心,两人都放慢了脚步。 突然冲出一人抢了卢菁菁的包就跑,两女孩愣了两秒,秦瑶大叫一声“抢东西呀”,就追了上去,卢菁菁才跟上。 那混子转头就冲进了一条无人小巷,还是个死巷子。 秦瑶一看直觉不好,托港台古惑仔影片影响,这要不是对方安排好的陷阱引他们入内,岂会选一条死胡同让她们两女生瓮中捉鳖?! 她想要回头时,卢菁菁凭着身高腿长、运动全能的优势,一下子就超过了她,还扔下一句,“去报警”。 报警?来得及嘛? 秦瑶刚回头,看到身后窜出来三个混混,心叫“不好”。 第322章 姑娘的奋力一击 三个混子从后方包抄而来,一个个面含坏笑,恶意满满。 秦瑶吓得缩起小脖子,把包包和礼物都抱进怀里,一步步后退。 大叫,“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欺负未成年小姑娘!” 一边喘气威胁,“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叔是警察,我哥是消防员,我爸爸是办公厅的科长,我同学他爸更是局长。你们敢欺负我们未成年人,就等着把牢底……啊啊啊~~~~” 三个混混哪会听小姑娘胡谄,两个人上前就动手。 秦瑶吓得嗷嗷乱叫,这会不比当初在菜市场有长辈在前,她底气足敢豁出去扑腾。 这会儿就她们两个小姑娘,当被碰到时,她尖叫着发出第一轮音波攻击。 同时挥起怀里的东西和包包,来了个春丽式大绝杀秘技,原地旋转,拿包包砸人。 购物袋里的毛线团子被甩了出来,砸不疼人,滚得老远。 小混子被姑娘的包包打到脸,包里还有钥匙等物品,还是有点儿疼的。 “臭丫头,别叫了!” “闭嘴!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但你再叫的话,就别怪哥哥我们无礼了。” 小混子嘎嘎坏笑着,朝女孩裙下白生生的小细腿儿看去,在抓住姑娘手时,又伸手向姑娘的胸口。 “啊,流氓啊流氓——” “啊啊啊啊啊——” 秦瑶激动大叫,张嘴就朝拧住她手的混混咬上去,趁机就狠狠踢了另一个男人的胯下把柄。 两个男人没想到小姑娘还会点自卫,吃疼着松手的松手,抱鸟的抱鸟。 秦瑶暂时脱困,回头朝卢菁菁方向一看,霎时目眦欲裂。 那两个男人竟然在扒卢菁菁的衣服,还有一个人脖子上挂着照相机,正在拍卢菁菁的不雅照。 她脑子里一轰:妈的,真的是古惑仔那套嘛! 绝对不行!要是这样子,菁菁的未来就要被毁了呀! ……瑶瑶,我想明白了,我不能总是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我想先谋生,再谋爱。父母对我们的期待,并没什么大错,他们是在为我们托底。至于我们自己的兴趣爱好,就靠我们自己的能力去追寻吧! 他们都在努力地学习,想要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啊,怎么能让这些该死的坏蛋毁掉。 “啊啊啊,放开她——” 秦瑶挥着自己的小布包,朝拿照相机的小混子砸过去。 一下正中那人后脑勺,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躲开又接着拍拍拍。 听着那“咔嚓咔嚓”老式相机的闪光快门声,秦瑶心急如焚。 卢菁菁被撕掉了大半的连身裤,吓得尖叫哭泣,只能努力抱着身体躲避,却被那男人抓住手脚,还被亲薄。 秦瑶看得肝胆俱裂,想要冲上前帮忙,又被追上来的两个混子抓住,她疯狂撕咬,踢脚,突然就被一人抓住了一只脚。 那人还口出秽言恶语,顺着她脚往上摸。 她气得不管不顾另一只脚狠狠踢出去,正中那人的脸。 那人“哎哟”一声撞在墙上。 秦瑶咬开另一个人,什么也不顾了,狠狠朝那个拿相机的人撞上去。 卢菁菁看到秦瑶的裙子都被撕裂了,还在疯狂反击,整个都怔了怔。她想要振作起来反抗,却因为初时混子的凶狠吓到手脚发软,大脑已经无法有效指挥自己的行动了。 她想要张嘴咬,可是混子把她的双手反钳在身后,她根本够不到。 当秦瑶又一次挣脱两混混冲上来时,她手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武器,只能挥起她的绣花小拳头,朝照相机男人的脸上狠狠挥出。 哐嚓一声,相机落地,里面的胶卷都被摔了出来。 秦瑶一看要上前去抢那胶卷,一双大手从身侧袭来,啪的一巴掌打在她侧后脑上,这力量没有任何打折,是成年男人被激怒之后的全力一击。 唔! 秦瑶只感觉一股没法抗拒的力量,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摔去,脑袋“咚”一下磕在了墙上,霎时整个人“嗡”的一声像被突然断电,世界黑暗,彻底断片。 “瑶瑶——” 卢菁菁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喊,秦瑶也没听到,她只记着要把相机砸了,要把胶卷毁了,这样才能保住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和未来。 就差一点点了啊! 秦瑶努力想要走出那片黑暗,等终于发现一道亮光的牵引时,她急不可待地冲向那个光点。 可是她的意识已经忘了,这么着急着出去,到底是为什么? 当她冲进那片光明时,看到的是医院加护病房里,躲在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版式的自己。 秦瑶阿姨?! 咦,我怎么又来这里了? 她花了会儿时间回想,也想不起来,当看到病房里又走进来那个中年儒雅大叔版的白鹤鸣时,才回了神。 中年白鹤鸣提着自己熬的营养粥,盛出一碗,试好了温度后,再把病床摇起来一些,给昏迷中的女人打上一个围脖,就试着给她喂食。 有一些昏迷中的病人,是可以正常进食的。 现在中年秦瑶就属于这种情况,医生都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苏醒信号。 听男人絮絮叨叨地说话,知道女人已经昏迷快半年了。 秦瑶知道两人是听不到自己的话的,心里有一股莫名焦躁,催促着她不能待在这里看戏吐槽,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是什么事儿? 直到房门被人敲响,这回进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她神色凄寂地对白鹤鸣说,“鸣哥,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是我爸跟许家联手搞的小动作,但……秦瑶说的没错,我是引狼入室。都怪我和我哥年轻气盛,都想急着做成事情,证明自己。没想到……” 白鹤鸣不想听这些陈年旧事,只道,“卢菁菁,你说这些也不能让瑶瑶醒来。要是你真诚心道歉,就等她醒来之后亲口跟她说。” 这个满脸腊黄、憔悴更比秦瑶的女人,竟然是那个骄傲漂亮的四中之花,卢菁菁。 看她的样子,这些年她过得不算好。 卢菁菁看着秦瑶,沉默了许久,久到秦瑶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卢菁菁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通透勇敢的姑娘。 突然,卢菁菁像是破釜沉舟般,开了口,“秦瑶,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敢大胆地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还为之努力。努力到鸣哥真的看到你,还为你……等了这么多年。” “你结婚时,我还在心里高兴得意过,以为鸣哥从此开始就是我的了。” “呵~好傻呀,是不是?!” “你爱的时候专注地爱,分手之后也绝决得连一次火车站都不愿意去。” “我想,要是你能去一次车站看看那块广告牌,也许早就改变心意,离婚去追鸣哥了,可是你没有。” “我听你们何班长说,你给鸣哥那500万东山再起时,你已经离婚了。你的前夫人品很好,没有分走你的财产,还支持你所做的所有决定。你知道,这也是多么令人妒嫉的事吗?” “你说你帮我父亲,只是因为那个工程也是你父亲退休前的希望。” “跟你相处过的人,没有说你坏话的,他们只是说,说你傻!” 中年卢菁菁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角,“都说傻人有傻福,你有这么多爱你关心你的人等着你,你得醒过来啊,不然……不然你只会让人嘲笑蠢死了。” 秦瑶听得直皱眉头,这个版本的卢菁菁感觉真不舒服啊!满满都是过去的的纠葛,写在了这满脸的陈霜里,拧巴得不得了,就一个字:累。 可是她认识的那个卢菁菁不是这样子的,她……啊!有人想害卢菁菁,她得去救她啊,不然卢菁菁真要走上这种拧巴的人生,可划不来了。 第323章 你再不来看我,就不给你做围巾手套 秦瑶再醒来时,看到的是陌生又有一点熟悉的天花板。 她转了转头,看到了隔壁的病床位正躺着个大妈,吧唧吧唧地吃着西瓜。 顿时,所有的感官复苏了,肚子尤其积极,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亮空鸣。 吃瓜大妈都听到了,转过头一看,叫起来。 这一下,立马把正在旁边椅子上打盹儿的秦政叫醒了。 “女儿,女儿,瑶瑶,瑶瑶,你醒了吗?来来,看看爸爸,醒了就眨眨眼。口渴不渴,爸给你倒热水?有没哪里不舒服啊,爸马上叫医生来给你瞧。别害怕啊,爸爸在这儿陪着你,你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脑震荡,额头上擦破了点儿皮。” 父亲叨叨着没完,手上的事儿也做得乱七八糟,倒个水差点把自己烫着。 但他红着眼眶着急忙慌,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秦瑶心里酸了酸。 “爸爸,我不怕,我,我饿。” 一听姑娘这话,赶来的医生护士们都笑了。 “饿是好事儿,不过姑娘你都昏迷超过三天了,没正常进食,这会儿先吃点清淡的小米粥,养养肠胃。” 秦瑶听着医生的话,看向隔壁大妈,有点委屈,“能吃西瓜吗?” 何秋失笑,“吃了粥,可以吃一点点。” 姑娘眼睛立即亮了。 医生的诊断结果也很乐观,夫妻俩终于松了口气。 等外人一走,秦瑶忙问,“妈妈,跟我一起的菁菁呢?她没事儿吧?啊,我要报警,我还记得那几个小混混的样子。” 何秋轻叹,“菁菁没事儿,主要是受了惊。她住院观察了三天,就没事儿了,已经出院了,目前在家里静养。那些混混是被赶来的路人抓住了两个,送去了派出所。” 秦瑶想了下,“那照相机呢?胶卷有没有拿到?他们拍了菁菁的不雅照,要是传出去就完蛋了。” 秦政肃声道,“这些事儿都有警察处理,你一个孩子家家地就别想那么多。你可是伤了脑袋的,得好好休息,忘了医生刚才的话了。” 秦瑶看着妈妈。 何秋仍是道,“听说是有收集到作案工具,但具体我们也不知道。这事儿还在调查中,那位陆科组织了专案组。你先把伤养好了,回头他们抓着坏蛋,你才能去指认呀!乖~~~” 秦瑶想了下说,“那,等会儿能不能把警察叔叔叫来,我想录口供,这样他们可以知道更多目击证人的情况,就可以抓到剩下的坏蛋了。那些人拍照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呀!当时……” 秦政打断了女儿的话,不想孩子醒来就费神。 何秋答应女儿会联系警察,将她知道的情况告之,姑娘才安心休息。 饭后,秦瑶很快就困得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后,精神又好了一截,才想起问,“妈妈,我的bp机呢?我的东西有没帮我拣回来啊。那可是好几十块钱啊!” 何秋一听女儿这话,好笑又无奈,“其实你想问的是,你的鸣鸣哥有没来看你?” “都来过。刚出事那几天,天天都来。你看这些鲜花,礼物,牛奶,全都是他们送来的。” 秦瑶看了看,认出某些人的送礼风格,心下才舒了口气。 可不是嘛,这才是小伙伴的节奏啊! “放心,大家很快就会知道你醒了,来看你。现在,你只需要静养,不然床都下不了,回头怎么见同学。” 之前秦瑶试着想下床去上厕所,结果脚一沾地就感觉到头昏目眩,想要吐。 医生说这都是常见的“脑震荡”的正常反应,只要躺着多休息,三天左右就会消失。 之后,何秋还是悄悄把bp机给了女儿。 上面果然有好多条白鹤鸣的留言,其次是父亲当天着急的留言,再然然居然还有条潘长原的要求回电消息,陈康也发了一条,说什么不准她纠缠卢菁菁太久。 她美滋滋地翻看着留言,心情好了,感觉头也没那么疼了。 睡觉前,照了照镜子,姑娘有了些容貌焦虑。 “妈妈,真的没伤到脸吗?包这么大一坨?我的头发还健在吗?肯定秃瓢儿了,那可丑死了。我都没有夏天的遮阳帽,你帮我去买顶好看的嘛?不然回头他们来看我,都要说我是木乃伊了。” “秦小瑶,你现在是在住院,不是参加选美。还戴帽子,你不怕热了。” 小姑娘跟妈妈撒娇讨宠,惹得同病房的大妈咯咯直乐。 等到把姑娘哄睡下了,何秋才离开病房。 出来时,看看天空中被云雾遮蔽的弦月,神色都沉了下来。 隔日,意料中的热闹场景并没有发生,先来探望的全是家长和老师。 白家夫妇来得最早,夏晓英做了不少好吃的,可把秦瑶高兴坏了。 白先勇在外面跟秦政谈案情的进展问题,并表示,“你们放心,这事儿有陆科负责,是他们现在三打工作的核心重点,昨晚上他们就端了一个窝点,找到了几名嫌疑人。相信这一周就能出结果。” 秦政脸色发青,“这都是些什么人?光天化日地公然欺负小姑娘。真是……您有没问到那个相机的事儿,瑶瑶昨天说他们拍了卢菁菁,有没有拍我们家瑶瑶啊?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搞事情,这照片传出去了,叫一个小姑娘以后怎么去上学?!” 一提这茬儿,白先勇脸色也很沉,“相机部件都在,但没有胶卷。陆科说,那种普通胶卷摔成那样,大概率会曝光掉不少。从抓住的人口中表示,他们主要被指使来拍卢菁菁,没有拍瑶瑶的。” 秦政还是所以,“但是跑掉的人都知道拿胶卷,不要相机,肯定是还有能用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 白先勇一边回应着,一边安抚。 病房里。 夏晓英跟秦瑶解释,“头几天,鸣鸣他们几个都在医院待着,吵人得很。他陆叔来了之后,才把他们都训了回去。本来今天鸣鸣也是要来的,康子和长原来叫他,他们就出去了。” 秦瑶一怔,“出去了?去哪里呀?他们没说吗?” 夏晓英不以为意,“哎,男孩子家家的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那么可爱了。去哪儿都要叫三声妈妈爸爸,做报备。现在是出门招呼都不打,也不说回不回来吃饭。哪像你们家小姑娘这么乖,出门都知道跟爸妈报备的。” 何秋笑着直应是。 秦瑶暗暗揪着被子角,醒了两天一夜,都没见着小伙伴,有点寂寞呢! 白鹤鸣,今天为止要是你再不来看我,就不给你做围巾手套了。 哼! 病人最大。 第324章 扔下诱饵,引蛇出洞 正午时分,阳光极烈。 在峪城大酒店的后街老巷里,三个青年或站或蹲在一棵老桑树下。 陈康以手擦着叶隙间的阳光,看向高高耸立的峪城第一标志性建筑。 口中喃喃道,“咱们没警察的权限,查不到那虾子住哪号房啊!” 潘长原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根烟,他一口气就吸掉一大截,眉宇间染着浓重的阴霾,吊梢儿三角眼无形中都凶戾了三分。 吸到第三口时,已经到了烟蒂子上,他一口啐掉头子。 声音微哑道,“不用找哪间屋,等着,只要他敢冒头,老子就往死里凑丫的。” 白鹤鸣一手插兜里,身子微斜在石墙上,眸色阴沉,那种惯常的沉默在此时显得阴郁至极。 他的沉默,让两个男生都陷入了紧绷的压抑中。 好半晌,白鹤鸣才道,“不用找他,让他来找咱们。” 两男生都疑惑地看过来,一时都想不到如何让对方自己送上门。 白鹤鸣才慢慢道出自己的安排,“康子,你给你叔透露,说我在京北市的投资出岔子了。乙方临时换了总负责人,在财务那一步被卡住。” 两男孩一听,都惊了。 但少年抬手压下了两人的惊讶,继续说,“如果你叔要卖房子还款,那就让他继续卖,继续到处筹钱,不要停。” 戏要做足,惨要卖实,才能引蛇出洞。 说完,他摇了摇手指,潘长原立即靠近,两人走到一边去说话,没有让陈康听的意思。 但陈康看着潘长原的神色,脖颈上的筋突然浮起,整个人都像紧绷的弓,随时离弦夺命。 说完,潘长原就跑了。 陈康低呼一声,却只听白鹤鸣说,“你回去按我说的办。要是被问起我的行踪,你就说我坐飞机去京北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陈康傻眼儿了,满肚子的疑惑问不出,最后他只能一咬牙,就像幼时一样,他们撞了祸不敢回家,白鹤鸣帮他们顶了见家长的那顿批,完了回头带他两回家时只需要按他说的做,就能少受一顿皮肉之苦。 不用多问,跟着哥走就成了。 这是他们从小就培养出的对白鹤鸣这个大哥的信任和默契。 没人看到,离开的少年在背离所有人时,插在裤兜里的手才拿了出来,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放着一条红色中国结做的石榴石手链。这是从两个女孩被袭击的现场发现的,本来是证物,被他从陆叔那里要了回来。 手链没有坏,只是绳结上有被用力摩擦后受损断掉的纤维。 他的眸色似乎也瞬间被染红,要浸出血般。 五指用力一握,他用力揣进兜里,整个手臂都绷紧到青色的血管都浮在腕间。 他会让所有伤害过女孩的人,遭到应有的惩罚。 不惜一切代价! 不到三日。 在第二天下午,那个幕后的黑手就按捺不住了。白鹤鸣的bp机接到一条简讯,对方要求见面详谈关于胶卷底片的事。 其他什么也没提。 这则简讯被相机拍了下来,洗成了照片。 白鹤鸣单独赴约,他穿着白t和牛仔五分裤,一手插兜,似乎是接到消息立即就跑来了,浑身热气腾腾,满头大汗,汗水都顺着额角往下滴。 到达私人包厢时,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双手合十覆前。 看到他人时,还来了个全身搜索。 就少年这身装扮,也很难在身上藏什么东西,两人只略略拍了下少年的前胸、后背和裤兜,就停了手。 这时候,连专业测试电子仪器的安检环节都没有,完全凭的就是保镖的专业素养了。 确定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两人才拉开了顶高两米的金色大门,门内是豪华的迪厅设计,灯光绚烂,音响劲爆,还有年轻的女人在小舞台上扭腰款摆。 看到进来的少年人高大俊帅时,席下几个小混子直打口哨。 白鹤鸣一眼扫过沙发里的五个人,许潮生坐在正中c位,左边两个穿港式花衫的混子,梳油头,右边两个各自抱着个妞儿,划拳玩牌九。 人不多,但对对方来说,屋里屋外加起来七个人,自然是不会怕白鹤鸣一个少年人了。 白鹤鸣进屋后,直接走到舞台前,一把将墙上的电源拔掉了,彩灯、音乐瞬间消失,断掉的电线头子冒出火花,屋里只剩下正常的日光灯照明。 众人因此瞬间息声。 少年冷冷道,“近千万的投资款,是不是应该有个稍微严肃点的谈判环境?” 一,二,三,四…… 差点爆起的花衬衣们,被单人沙发里的黑衣男人抬手止住。 但他们还是不甘心地放了几句狠话,也没得少年多一个眼神。 未到十秒,许潮生凝住白鹤鸣黑沉冷静的眼眸,狠狠错了错后槽牙,开口赶走了几个助兴的女人。 白鹤鸣没有动,冷眼看着那几个穿花衫衣、梳着大油头的混子。 许潮生朝左右看看,开口时似笑非笑,“这里都是自己人,龙哥还是这家夜总会的大老板,对这种商务谈判方面的事也是驾轻就熟的,对不对,龙哥?” 被叫龙哥的男人是全场唯一没有穿花衫衣的男人,一身黑色衫衣,坐在单人沙发里,怀里还搂着个长腿美人点烟递酒,年纪至少三十往上。 这人眼角有道疤,裂口发红,没有表情的脸上满是痘印留下的坑坑洼洼,常混江湖的人那股子匪气森森。 被提起时,龙哥扯扯唇角,道,“十几岁的娃娃,血气方刚,让人佩服。但就是缺了点儿,呵,敬老尊贤的规矩呀!” 白鹤鸣踢了个坐蹲,隔着茶几坐在两人跟前,他长腿一伸,越过了一半距离。 没人知道,在他的名牌跑鞋时,正塞着一个闪红光的小东西,屋里所有人说的话,都被录了下来。 白鹤鸣不搭那个龙哥的话,只对许潮生说,“我知道那卷胶卷已经曝光了,你要拿来做交换,至少得让我看看有没有那个价值。” 许潮声道,“如果没有价值,你还能不做这个生意?我知道,荣家已经撤资了。” 白鹤鸣目光微闪,与许潮生对视了两秒就立即移开了眼,像在掩饰什么。 许潮生见状,以为白鹤鸣慌了。 白鹤鸣垂下眼,“卢永业卖房卖车是他活该,但是我不允许那胶片里有秦瑶的照片。我在确定了这件事,才能谈投资的事。” 哗的一声响,一个玻璃杯被砸在少年脚边 白鹤鸣转头回避时,飞溅的玻璃划伤他的脚踝和小腿,还擦伤了他的脸。 第325章 拳脚巴掌,为了我重要的人 一丝血线从脸颊上划下时,白鹤鸣只觉得脸上有一股温意,并没感觉到疼。 他心中涌动着的都是“确认袭击事件真凶就是许潮生指使”的怒火。 对方摔玻璃杯的攻击,反倒让他陷入了平静中。 龙哥长脚一抬,狠狠踢到茶几,朝少年的方向歪斜,满桌的酒水哗啦啦地砸了一地,有很大两瓶长颈的红酒都倒地上,酒气迅速弥漫整个房间。 白鹤鸣转身躲开了这一击,脚却把那倒下的酒瓶踢了一脚,踢到了龙哥和许潮生的脚下。 光洁的大理石地板,遍染红色酒液。 龙哥阴狠地看过来,声音满是戾气,“少年仔呐,搞清楚你的位置。今天是你来求我们高抬贵手,不是让你来谈条件的。” “千万元的生意,呵,你当哥哥这把年纪没见过几个钱是不是?” “老子就给你拟个章程。” “第一,先谈生意,谈好了,就有第二条。谈不好,你丫的竖着进来,就给老子横着出去。” 龙哥吐出烟头子,扬手就往少年人身上扔。 烟头子正好碰到了少年的手臂,才落在地上。 那一灼,并不疼。 却在少年心底掀起狂肆怒火。 “第二,签了合同,一手交专利,一手交底片。这一条搞定,咱们就接着谈第三条。” “第三,拿了底片,你以为你就能平平安安离开这个地方了。呵呵,少年仔,睁大眼睛,这个世界多的是你没见识的东西,要是今儿许少爷心情不好,你大概只能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说着,龙哥慢慢倾身上前,“懂、了、没?” 他一字一句地说,一下一下拍在白鹤鸣的脸,故意把那血拍得都是红指印儿。 白鹤鸣没有抬手阻止,目光直凝着桌下两个大酒瓶里的酒,都倒出了一多半。 龙哥的一只脚也正好踩在上面。 白鹤鸣抬起眼,看向龙哥问,“你这是威胁我吗?” 龙哥突然嘎嘎嘎地大笑起来,笑得发喘,猖狂道,“威胁你又怎么样,你再瞪着我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双漂亮招子抠出来,当球踢着玩儿。” 又一巴掌抽在白鹤鸣头上,还摁着人头原地转了一圈儿。 白鹤鸣动了一下,他脚尖踩到了瓶口,下压以至于里面剩下的酒几乎全流出来。 龙哥还在耀武扬威,说着狠话,气焰嚣张,目无法纪。 许潮生闭了闭眼,道,“白鹤鸣,我家一直以来都非常有诚意跟你们合作,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还非得弄成现在这样儿,你痛快吗?” 白鹤鸣道,“当初电视台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跟买办企业合作。你们许家看似给峪城投了不少资,其实只是你们从其他国有银行里贷款的很小一部分。大头去了哪里?需要我说吗?” 许潮生听得眉眼一跳,扬声反驳。 但白鹤鸣丝毫没有退让,继续说,“呵,我是没有证据,因为我根本不想接受你们的投资,关我什么事儿。要不是你动了瑶瑶和菁菁,我死也不会来见你们这种走狗。” 啪—— 龙哥直接扇了少年一耳光,也是故意打在受伤的那边脸上,本来是个小口,这一下又被打裂,半张俊脸都血糊糊的有些吓人了。 白鹤鸣用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慢慢转回头。 许潮生很不习惯白鹤鸣的眼神,对方现在明明处于劣势,凭什么还能这么横地看自己。白鹤鸣是来求他要底片的,应该匍匐下地,而不是这么直挺挺跟他平起平坐,口气硬得连龙哥的巴掌似乎也只是毛毛雨。 他心气一动,叫出,“白鹤鸣,现在是你在求我,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出去,卢菁菁的风情艳照,还有,还有你那个小同桌的走光照,会洒满整个峪城。哈哈哈!那可是用最好的sony相机拍出来的,清清楚楚得很,对吧,龙哥?” 龙哥应笑,满口下流污秽,简直不堪入耳。 当他提起秦瑶时,白鹤鸣再忍不住狠狠地瞪向龙哥。 龙哥扬手又一个巴掌拍在少年头上,打得少年半个身子都歪了歪。 两人依然没注意,当少年身体歪向一边时,另一个大瓶子里的酒也被放光了。 许潮生和龙哥还在联手言语施压,削头打脸,口无遮拦。 直到白鹤鸣看了眼时间。 已经半个小时了。 “你看时间干嘛?老子想要玩你,从这黑夜玩到白天也只能由着老子的。” 许潮生提醒,“龙哥,可以了,让他把合同签了。” “好咧!许少,我这就叫人拿东西进来。” 龙哥对着许潮生十分谄媚,转头对白鹤鸣时就是毫不客气的一巴掌。 没料到这一回,他的巴掌打空了,少年突然站了起来,拿起那个坐墩就朝龙哥的脑袋狠狠砸下去。 龙哥挥手一挡,大骂一声又被一脚踹倒在地。 三十几岁的大叔,还有个不小的肚腩,这一倒下去正好倒在了他自己之前砸玻璃杯的位置,一块大玻璃渣子直直戳进他肉里,疼得他嗷一声痛叫,在满是酒液的地上打了个湿淋淋的滚儿。 这真是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脚啊! 旁边的许潮生见状站了起来,想要上前扶龙哥,又想出去喊人进屋。 他这一犹豫间,龙哥身上又多扎了几个玻璃渣血洞,白鹤鸣一把将刚才拔断的电线狠狠一抽,跳上靠墙的坐墩,朝酒液里一戳。 兹兹兹兹兹兹兹—— 电火光在四只惊恐的眼里闪耀登场,带着无匹的力量瞬间穿透了他们相触的身体。 这商用电压就比家用的要高,打起人来也特别有带劲儿。 直接将两人姿势定格,许潮生半躬着身做原地蹦蹦跳,被他拉着的龙哥原地挺着身像木乃伊似的浑身抽搐。 时间持续了不到十秒,打不死人,也还是打出了两口子白沫沫儿。 尤其是龙哥之前喝酒喝得特别多,体内水份足,体量大,吐的白沫子特别多,眼珠子突得像随时能迸出来。 白鹤鸣在心里数好了时间,才将电线收了起来,从两人身上抽下了皮带从里面将门把拴了起来,外面的人想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做好准备后,他握了握自己两只拳头,关节发出爆裂般的脆响。 他记得姑娘说,“哎哟,这样拍关节会让关节变大,一点都不帅气,还会变丑。以后,你不要做这种中二的动作了。” 说好了不再让女孩子受伤了,可是这一次还是因他而起。 少年握着拳头,一把拎起已经电麻木、几乎只有一丝丝儿意识的许潮生,就是狠狠一拳。 “这一拳,为菁菁。他还叫过你一声哥,你就派人毁她名声,你不配!” 再一拳。 “这一拳,为秦瑶。她何其无辜,因为我,再次受伤,还昏迷不起。” 再一脚。 “这一脚,为我自己。” “这一拳,为康子。” “这一巴掌,为圆子。” “哦,不对,圆子要真出手的话,你这胳膊都别想要了。一巴掌肯定不够圆子泄愤,还得补上一脚。” 许潮生听着少年神神叨叨的话,一瞬间觉得这一脸毫无表情的少年像个疯子。 早前他听说这人常年接受心理治疗,就觉得不奇怪,因为很多天才都是半个疯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这样一个疯子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疯狂的报复。 打了脸,踢了脚还不够,他还被扒了他们的裤子衣服,脱得只剩一条遮羞布。 当外面的混混们把门撞开时,看到屋里的情形,全都急红了眼,冲着白鹤鸣就打。 而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潘长原冲了进来,一把就将围在少年身边的三个混子踢开了两个。 “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接着揍他丫的!” “揍!” 潘长原不是第一次跟白鹤鸣一起打架了,但就这一次他觉得最有意义,挥出的每一拳都比以往有力,托了师父的教育和师兄们的打磨,混子们几乎碰不到他,就被他撂翻在地。 五、六个人围着打两个少年,却不想两个少年比他们想像的更凶残。 白鹤鸣小时候跟白老爷子练过太极,很懂借力打力,把一个个冲来的混子直往墙上扔。 潘长原性格冲,练的拳法更狠,他是朝着要上阵杀敌的方向学的,对上他更惨,一拳头下去,眼都眨不开,一脚跺下去,这人就起不来了。 多年后,潘长原在队里得了个狠名,“拆骨手”。今天算是他拆骨手的首战大捷,七八个混子,肋骨被他折了的就有五个。 外面听到动静的,又去叫人来支援。 一大帮夜总会的打手朝包厢里这方赶,等他们刚冲上楼时,有一伙穿着制服的人刚好拦住、就地正法,这带路的正是陈康。 “陆叔,原子在那边看着,刚才他给我发信号了。鸣哥是单独进去的,他不让我跟。他们的包厢是金色豪包508号。” 陆科听了又急又气,“你们三小子,简直要把人心脏病吓出来,居然自己私下里瞎搞。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鸣鸣和圆子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责啊!” “队长,还有人朝508去了。” “快快快,救人。” 跑来支援龙哥的小弟们,陆续被警察叔叔抓个正着。 等到两个少年出来时,全身都挂了彩,头破血流,眼睛青肿,破嘴拐脚,互相搀扶着走出来,把陈康吓得当场飙泪。 谁知两人却笑着拍了拍兄弟的肩,说,“没事儿,都是皮外伤。” “爽!这回打得太爽了。” 话一落,潘长原就被陆科一巴掌削了头。 “爽你个头啊,要不是康康及时通知我们赶到,你两真就竖着进来横着抬出去了。到时候,我怎么跟你们家长交待啊,简直胡闹。” 白鹤鸣扯了个笑,一下俊脸都变了,吸着气儿道,“陆叔,这事儿是我策划的,你别怪圆子他们,他们都是跑来救我的。” 他弯下腰,将左脚的鞋脱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一个录音笔。 “这是他们的作案证据,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里面了。之前他们指使人袭击菁菁和瑶瑶,私下里还勾结霸市、非法垄断,为非作歹,也够送他们进局子的了。” 陆科一叹,接过录音笔,“你小子啊!让叔说什么好,叔年纪大了,可不想再经这种吓。” 白鹤鸣行了一礼,说,“叔,拜托你一定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处。” 少年们都跟着行礼,陆科眉眼一动,扶起了少年们。 突然来了一句,“原子,你真不考虑一下来报考咱们警校?你这身功夫,文化科只要及格就能上了啊!” 潘长原头皮一麻,借口要去疗伤,跟陈康架起白鹤鸣就跑了。 白鹤鸣看着自己一身伤,暗叹:他这个样子,要是被小姑娘看到,大概又心疼又生气。会对着他叨叨半天,也许还会哭鼻子。 怎么办?他暂时没法去见她了。 第326章 真的没来嘛!坏银!气死了!不爱了。 秦瑶在医院待了一周多时间,除了自家父母,都是不少长辈轮着来照顾。 这不少长辈里,白家父母和宋小姑来得最勤。 连三小只都来探望过她了,又在她打着绷带的脑袋上留言,还让丁禹飞拍了张纪念照。 白鹤鸣都还没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瑶觉得自己没在沉默中爆发,那是长辈和小伙伴们的功劳。 但她已经在沉默中变态了,这都是臭男生的错。 她悄悄跟三小只打探,打探的结果是丁禹飞这个大嘴巴,说的是,“鸣哥现在是省里上下的小名人,听说他还把专利签给了一家京北市的投资公司,要在咱们峪城投资办厂,上头可激动了。最近是又忙着做采访,拍照上杂志,还要录像什么的。” 蔡晓雅半晌也挤出一段儿来,“啊,其实鸣哥来看过你的呀!你昏迷那几天,听说是天天来看你,天天来守夜的。不信,你问负责你这床的护士小姐姐。” 这事她醒来当天就知道了,就是知道他头几天都为她守夜,怎么她醒了反而都看不到他了,就好失落呀! 秦瑶扯扯唇角,看向何越,“班长,你还要不要给他俩补补bug啊?” 何越蠕了蠕嘴,在小仙女那洞若观火般的大眼睛注视下,他习惯性地心虚搓手。 道,“瑶瑶,你放心,鸣哥挺好的,他说……很快就来看你,让你安心静养,不用……咳,他说会给你准备个出院惊喜大礼包。” 另两只连连点头称是,“对对对,出院惊喜大礼包。” 秦瑶给气笑了,“哼!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你们这是故意帮着他瞒着我,是不是?好吧!等着谎言被拆穿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三小只连连摇头。 可惜,他们那过于年轻的心虚眼神,已经掩不住了。 突然,姑娘捧着头,叹息,“难道是因为我秃了头,变丑了,他就不想看到我了?” 三小只继续疯狂摇头。 心说:生病的仙女越来越矫情了啊! 等他们三儿离开后,按时按量得跟白鹤鸣汇报,都忍不住埋怨起来。 丁禹飞最受不了,“白鹤鸣,我给你说,这是最后一次我帮你骗,哦不,哄瑶瑶了。没有下次!” 蔡晓雅立即抢过话筒,“白鹤鸣,你还是实话实说吧,瑶瑶都知道了!要是等她看到真相,一定会生你更久的气,这对谁都不好。” 何越接过话筒道,“鸣哥,你伤怎么样了?我们可以来看你吗?其实瑶瑶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只是她也是真的担心你,有些着急。不过我觉得,等你们再多静养一下,等瑶瑶出院,你再亲自跟她好好解释,她会理解的。” 蔡晓雅在旁边吐槽,“理解个屁啊!他们三个明明是去抓坏蛋的,却要被坏蛋反咬一口群殴,还要被处分。” 丁小飞不乐意了,“现在是暑假,又不是学校管制时间,处分啥?这关学校啥事儿?谁来处分鸣哥他们?” 如果按三十年后的规矩,大概率是轮不到学校来承担这个责任的。 但是在法律未健全,人民法律意识并不强烈的九十年代,就不一样了。 小伙伴这里,秦瑶感觉套不出什么东西,就想从长辈那里打探。 可惜,长辈是什么人?都是老人精。 父母是听不得她嘴里老提“别人家的小哥哥”这个主题,一提就要黑化。 见到夏晓英时,没想到以为柔弱的阿姨,笑咪咪地四两拨千斤,仿佛早跟三小只统一过口径,说的借口是一样一样的。 至于白先勇,似乎是不太会面对小姑娘,红着脸借口跑掉了。 白小叔因为在羊城还有生意,提前回去了,留下了陶子婶婶在这里帮兄嫂的忙。 人家做律师的,那口才一流,更别想打探到消息。 最后,只剩下宋小姑。 宋小姑来时,给秦瑶带上了治疗创疤的药,不小心给说溜了一嘴儿。 “哎,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朋友是怎么回事儿?明明一天到晚都在忙学习,怎么就跟斗殴这事儿没完没了了。这回我做了三管药膏,用的都是取好的材料,本来是准备给你两管的,结果小潘跑来要去了两管。” 秦瑶一愣,忙问,“他们要两管,是鸣哥也受伤了吗?” 宋小姑被丈夫踢了一脚,忙借口跑掉,这馅露得太尴尬,这夫妻俩就没敢来第二次。 一周后,秦瑶拍了片,做了出院检查,除了还要吃点药,已无大碍。 这天三小只和卢菁菁兄妹都来接秦瑶出院,送鲜花,送礼物,送祝贺。 丁禹飞还拿着根柚子枝,蔡晓雅捧着一坛子柚子水,往秦瑶身上洒水花,一边说这是某高人提供的“去邪远小人”的法事。 何越还拿着一个小本本,在那里咿哩咕噜地念着什么去邪经文,搞得神神叨叨的。 长辈们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卢菁菁抱着秦瑶又哭了起来,“瑶瑶,那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我真的好害怕。” 秦瑶拍拍小伙伴,说,“其实我也怕得要死。不过,这都翻篇儿啦!听说坏蛋全都被抓起来了,咱们不用怕啦!回头,咱们让原子哥教咱们一些防身的功夫吧!有备无患。” 卢菁菁点点头。似乎每一次碰到什么困难,和难过的事情,被秦瑶一撸撸,事情都没有那么糟糕了,那些糟糕的情况也莫名地消失了。 秦瑶趁机拉卢菁菁问白鹤鸣的情况,卢菁菁神色不虞道,“我这几天也没看到他们。我也觉得他们有事儿瞒着我。但这次很怪,我跟我哥套话,他嘴巴也死紧。” 两姑娘还想讨论,就被陈康打断,拉走了卢菁菁。 秦瑶忙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小动作。 秦瑶一边道谢,目光又在人群里寻了寻。 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意料之内,有点失落。 抱着鲜花和礼物,淋了一脸的水点儿,跟着众人往外走时,她又借着鲜花遮掩,朝四下打望了好几圈儿,甚至连医院大门对面的大楼窗口都溜了一圈儿。 真的没来嘛! 坏银! 气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爱了。 内心一阵咆哮,姑娘坐上父母打好的车回了家。 气了一会儿,她又看向身边的一堆礼物,哗哗地翻找起来。 何秋看了眼,心下微叹。 秦政暗暗握了握拳头,没有出声。 到家后,安顿好女儿,夫妻俩都还有工作要处理,便离开了。 等人一走,秦瑶就坐到了自家电话机前面。 却没有立即打那个早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和bp传呼号。 他肯定知道她已经出院了,这个时间点也该到家了。 就看这家伙会不会打电话? 第327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是一物降一物 事实上,她每天都会收到男生传来的bp机问候。 早上:瑶瑶,昨晚睡得好吗? 中午:瑶瑶,好好吃饭,乖乖打针,快点好起来。 晚上:瑶瑶,晚安! 开始还挺高兴,后来千篇一律向组织汇报工作,不乐意了。 跟个机器人似的,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人家的心情啊?! 讨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姑娘气呼呼地扭过身,背对着电话。 抠着指甲,闷闷地想着:不打,我不打了!我才不要拿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我才不做舔狗~! 在内心反复以上内容三遍,姑娘终于一跺脚站了起来。 刚才妈妈说,锅里热着几个肉包子,她饿了可以吃。 爸爸还在桌上放了十块钱,说她要是没胃口,就出去买点喜欢吃的。忌辛辣! 桌上还堆着一大堆出院礼物,全是零食水果,还有牛奶鸡蛋什么的。 她趿着拖鞋,冲进厨房里,打开了冰箱。 可惜真的没有冰、西、瓜! 才想起妈妈说,家里没买瓜,她也不能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铃铃——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姑娘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电话前,第四响时,她接起了电话。 小心肝儿都跳得快冲出喉咙口了。 就听,“瑶瑶,我是奶奶。你爸爸说你一个人在家里,奶奶过来陪陪你,给你做好吃的啊!奶奶一会儿就到哦。瑶瑶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都给你做。” 哎…… 她是不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被诅咒了? 情绪落落地过了几日,秦瑶决定去补习班打探情况,谁也不说,自己悄悄去。 她觉得,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哄着她,避着白鹤鸣的事儿,肯定有超级大的内幕。 到了补习班后,她在副校长和会计小姐姐身边旁敲侧击,也没打听到任何消息。 只知道,白鹤鸣从她脑震荡入院后,就没再来过补习班,最多就是电话了解一下情况。 会计小姐姐心细,看出秦瑶的担忧,透露了一下小小的细节。 “就那会儿,我听小白总的声音,有点哑。还有人在他身边,都是男孩子,在叫什么疼疼,轻点儿,像是受伤在上药的感觉。” 对上了。 宋小姑说潘长原要了两管药膏。有一管一定是给白鹤鸣准备的。 他们受伤了,所以才不来见她。 也不用过了半个月都不见啊?难道是伤得很严重。 可是之前看白叔和夏阿姨的样子,他们似乎并不怎么担心,应该是伤得并不太重。 不然宋小姑也不会是那种埋怨。 “啊,真讨厌!为什么要瞒着人家!” 最后,姑娘决定: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上门去堵真相。 秦瑶去了陆科所在的派出所,陆科并不在,但之前到医院给她做笔录的小哥哥在,便把混混袭击案的当前情况说了个明明白白。 没错,尊敬的人民警察叔叔是不会对可爱的同学们说谎的。 “那四个袭击嫌疑人已经被收押,所有证据都充足,只要一开庭,锁死三年。你们是未成年人,他们犯的不仅是兹扰,还有公然猥亵未成年人。除此外,这回咱们三打行动查出他们违法纪录不只两天,有两个……咳,就是对另一位同学动手的,都是连续三四进宫了。屡教不改,多次违法,数罪并罚,从重处理。没有五年,至少也是三年。加上这回严打,没有缓刑。” “那个夜总会也因为涉及多起违法乱纪,甚至欺行霸市,被歇业整顿,能不能重新营业,多半也是没可能了。” “但是许潮生是台胞侨胞,有特殊保护政策。他也是个未成年,对方的家长也不知情,要求庭外和解,目前双方还在协商。” 秦瑶听完,问,“许潮生也快18岁了吧?属于半成年人了,都不能量刑吗?他可是勾结黑色会势力,这很可怕的啊!” 小哥哥微叹,“人家到底是大老板的儿子,请了最好的律师。咱们国家的法也是保护未成年人的。目前的情况,最后这位少爷应该会被遣送回岛,赔钱了事。” 许家人的钞能力再强,也没法阻止许潮生必须进教管所待上一段时间了,当下严厉三打,涉黑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秦瑶听完,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她离开派出所之后,就直接去了白家。 在小区门口被执勤站岗的小兵哥拦住了。 大概是受上次卢家闹事儿的影响,这边的家属区管制更严格了,不是本小区的人,都必须有小区内住户的电话证明才能进门。 很快,夏晓英就跑出来接了秦瑶进门。 但一问白鹤鸣,夏晓英不好意思地说,白家父子最近忙着建厂的事,京北的投资人荣家派了人来帮忙实地考察。 “真是抱歉啊,瑶瑶,今天也不知道他们要忙到什么时候回来了。阿姨这……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饺子。鸣鸣小叔寄来不少,说是你爱吃,寄了五斤过来,我们冰箱都要放不下了。” 秦瑶吃了顿饺子,陪夏晓英聊了聊天,便在父母回家前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前脚离开,后脚白鹤鸣就从潘长原家回来了。 潘长原送人时,还说,“哥,你都好得差不多了,擦点膏,晚上她也没那好眼神儿看得清啊。你为啥不见她?” 白鹤鸣面上没什么表情,冷飕飕地扫了潘长原一眼,啥也没说就走人了。 潘长原嘟嚷着回家,“这种时候,装什么酷啊!明明心里虚,说出来也不丢人。” 他突然一乐,跑回家给卢菁菁的bp机发了消息,说,“菁菁,鸣哥可怂了,现在还躲着瑶瑶,怕被那丫头掘一顿。啧啧啧,以前看他挺大胆儿的,现在真是……那句是怎么说来着,那丫头发明的句子?” 卢菁菁没好气道,“《梅花三弄》里的,问世间情为何物。秦瑶版的,不过是一物降一物啦!” “对对对,就这句。秦瑶是把鸣哥降住了,你把我降住了。” “去你的,瞎说啥,今天的课文背好了没?” “呃,背,背好了。” “那给我背一段来。” “啊,这,菁菁……” 话说白鹤鸣回家后,也被母亲唠叨了一轮。 他躲回屋里,看着自己床头上的子母机,终于提起劲儿来打这个电话。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通了,传来了秦政威严的声音。 “喂,找哪位?” 第328章 小嘴儿吹的绵绵风,简直要人命! 那时秦瑶听到电话响,神经都拉紧了,从自己屋里探出头来。 听到爸爸出声,手指紧张地扣在门框子上。 心说:要是白鹤鸣打来的,真是蠢死了。也不看看时间,现在六点半,正是父母的贤者时间啊! 那边的白鹤鸣抬头看到自家的壁钟,内心卧了个槽。 突然就变了调,道,“同志你好,我是xxx牌空调推销员,现在本公司正值夏日大酬宾,特向您推销一款节能省电、拥有……” “不需要!” 哐啷一声,电话给挂了。 秦政抱怨着进了厨房,说什么空调那是多么高端的产品云云,现在连机关单位都用不起,他们一平头小老百姓哪来那份闲钱哪。而且,当下是大冬天的,怎么就夏天了,这都什么不负责的推销员,四季都不分的。 秦瑶回屋郁闷,要是自己屋里有个子母机就好了。爸爸挂了机,只要她不挂还有机会。 啊呸! 好你个秦小瑶,之前说的话都忘了,又开始脸发烫了?! 说了不主动联系,不当舔狗,就不! 偏她每次作时,晚上就会跑去平行世界接受一下那里的现实锤打。 看到那对天人相隔般的老情侣,提醒她不要意气用事,有话明说,有气明放,可以耍心眼,但也要长嘴……她内心的小作精就有些作不起来了。 等一醒,她就发了个传呼信息过去。 白鹤鸣一听到震动,立即打开自己的bp机。 内容:机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速速前来,不见不散。老地方:补习班。 白鹤鸣反复看了几遍内容,抚额。 一早,补习班。 距离开学只剩一周,学业补习班基本上都结束了,当下开放的多数是兴趣爱好班,诸如绘画、书法这一类。 秦瑶故意很早就到了,她躲在了隔壁图书馆里,看到也提前了半小时前来的白鹤鸣。 少年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长袖polo衫,配长款的运动裤。 在已经早春的早上,空气微凉,天光曦微,少年长身玉立,步伐有劲,上楼时一步跨三阶。 但他戴了顶宽沿棒球帽,帽沿拉得特别低,只看到漂亮方正的下巴线条,鼻梁上的部分都掩在阴影里看不清。 初初一看,一切如常,也许伤都好全了吧。 秦瑶暗暗松了口气,她是真怕看到个跟人火拼,跛脚断臂的人。 没受伤就好,其他都是小事儿。 她等了一等,才悄悄从图馆出来,避开那个窗口的位置,绕了绕从车站方向出现。 等她推开办公室门时,闻到了屋子里浓浓的巧克力牛奶香。 男生就像以往一样,早准备好了美味等着她来享受。 就,真气续不起来了。 白鹤鸣看着穿红色羽绒服的小姑娘,小脸被围巾帽子裹住,明显小了一圈儿,原来的婴儿肥都褪了些,显得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更大更清亮了。 她戴着一顶英伦风的灰粟色呢子小贝蕾帽,帽子上还有别着两朵皮粉色的小花,衬得白白的皮肤粉嫩嫩的,漂亮极了。 这顶帽子,是他托小婶婶转送的,果然很适合她。 “瑶瑶,渴了没?你喜欢的两勺牛奶,一勺乐高巧克力粉。” 秦瑶还绷着小脸,昂着下巴,手一动,男孩忙伸手把包包接过,顺势拉着姑娘的手,一带,差点带进怀里,给姑娘一手挡住了。 “喝水就喝水,你拉人干嘛啊?” 话是怨中带嗔,嗔中带娇,嗔意只占两分,娇量占了八分,声音听着都是甜的。 白鹤鸣眸色一软,低了声,“对不起,瑶瑶,我没能守到你醒过来,也没能去接你出院。你回家也没及时打电话联系你……之前你爸接了电话,我没敢报明身份。对不起……” 没想到,这一次道歉sorry对不起三连,没有太多的解释说明免去掩饰的嫌疑了。 送了甜水,拿了好吃的,还预备了一份小小的大礼。 那是个同样中国红的四轮行李箱。 纯国外品牌,样式不比三十年后的差,带着一种浓浓的美风审美图纹,十分抢眼。 滑动行李箱时,滚轮哗哗地响,相当丝滑,令人惊艳。 “这是小叔朋友送来的一批尾单,只来了十多个,小叔帮我们一人挑了一个。你这个是小号的,我那个大号的,颜色图案都是一个系列的。等以后咱们上京北了,带一个这样的箱子就能装很多东西。累了还能坐上面睡觉,坐一坐,相当结实,他们当时站了三个大胖子都没事儿。” 秦瑶心下惊喜,唇角微弯,绕着看了一圈。但听着男生叽呱叽呱介绍一堆,还说了些有的没有,就笑不起来了。 她看着他的眼神,他微微闪了闪,似乎有逃避的意思。 她说,“白鹤鸣,你一心虚话也这么多,你还说我呢!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你赶紧坦白从宽,否则抗拒从严哦!那几天,你都干嘛去了?” 说到这里,姑娘双手一抱,严肃脸,口气都故意沉了三分。 白鹤鸣知道躲不过终审,便直接道,“之前教训许潮生和那帮混子时,受了点伤。现在都好了。你,不用担心了。” “真的都好了?” 秦瑶凑近去看男生的脸,迅速伸手搓了下男生的额角,一看手指头上沾了淡淡的粉底,再看男生那额角露出的淡淡伤痕,眼神一点点冷黯下去,不说话了。 然后她掏出纸巾,沾了水,开始擦男生的脸。 等这妆卸完了,少年的眼角、额角,还的唇角,都还有淡淡的乌青泛紫,一直延伸到脖颈下。 “哎,瑶瑶。” 姑娘突然拎起衣领子往里瞄,男生这可受不了,脸涮地都红了,忙捉住那两只调皮的小手。 男生皮肤总是比女孩深个两度的,他抓着她白嫩的小手,头朝后仰想避开她的检查,脖子被拉长,淡淡的绯色衬着淡淡青紫的淤伤,倒给男孩平添几分成熟男人的落拓气质。 更帅更爷们了。 秦瑶被逮着小手,也有些不好意思,甩开了。 但想到什么,突然又拍向男生的肩头,男生又缩一下。 “瑶瑶?” 拍了肩头,拍腰背,甚至还拍他大腿,外侧内侧。 直到拍到他侧后腰位置,他瑟缩的弧度加大了,还传来一丝抽气声。 姑娘撩起衣摆,看到了一片同样沁着乌血丝,俗称的软组织锉伤。 比她手都要大的一片。 能弄出这么大一片淤血,对方得多用力,多狠的劲儿啊! 打在身上,会有多疼哪! 事情都过去大半个月了,这处伤还那么明显,可见当时情况有多严重。 “你,你肋骨没断吧?”秦瑶心都紧缩了,胸口更闷。 白鹤鸣握住那只小手,掌心传来微微的湿意,女孩的指间是微凉的,像有一滴水珠轻轻打在心尖儿上。 他声音微哑道,“没断,只是看着厉害,其实都是皮外伤。” 漆黑的眸黯光微动,迎上女孩认真的审视,看着她眼角肉眼可见地渗上一丝丝的红意。 小嘴儿瘪了下去,一只小手揪着他的衣角仍不放。 却半晌没有再出声,只剩下用力吸鼻子的声音。 “瑶瑶……” 男生想要捋下衣角,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女生不松手,就仰起小脖子吸气。 空间似乎都因为那慢慢变重的呼吸声,凝固住了。 白鹤鸣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本来他少年老成,但在这个女孩子面前,他老成的面具,所有淡定,不以为然的自负,通通都折在了那双泛红的眼角里。 她是很少哭的,永远一副乐天派的样子,笑容有魔力,能让所有人都瞬间忘掉烦恼。 他就最怕她哭。 小泪珠一落,他只有举手投降的份儿。 他伸臂想要把姑娘抱怀里,就像那趟说走就走的旅行,他抱着她在硬座上摇了一整晚,腰酸背痛得很,可心里却从未有过的踏实满足。 可是手伸出去时,就被姑娘挡住了。 她退后一步,接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抬起头,眼眶全红了,也没有掉下一滴泪。 她声音沙哑得严重,翁声翁气地,每个字却咬得很准,“白鹤鸣!” “你又骗我。” “我很生气。” “这一个月,我不要理你了。” …… 少年一头热汗,额角的汗水顺着脖子落下,长筋浮突。 可是他一动不敢动,出口的语气带着几分求饶。 “瑶瑶。” “……” “我早上出门时,我,爸给我上过药了。”事实上,他只是让母亲给自己抹上遮瑕膏。 “……” “瑶瑶,现在真的不痛……兹!” “……” 姑娘无声地瞪来一眼,继续拿着药膏,一边抹,一边吹。 这对于男生来说,拳头都不是事儿,就怕那小嘴儿吹的绵绵风,简直——要人命! 男生额头都冒起青色血管。 姑娘像是一无所觉,擦好了腰子,又去掀男人胸前的衣料,一下被男生紧紧抱定住。 她盯他一眼。 一秒,两秒,三秒……不到十秒,男生闭眼投降。 不过这回姑娘突然意识到羞涩,一把将男生衣服拉了下来,重新对上男生的眼睛,开始一点点给他擦脸上的伤。 绵绵风拂上俊脸,很快吹皱了一池春水,吹沸了一汪静潭。 就,真tm的要命! 第329章 男生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居然敢放她鸽子 从那天起,两人关系又进入了一次“静音”状态。 记得上一次,还是因为五班班花闹腾,某人吃醋,一个月不说话,所有交流靠手写。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两人的“静音”状态还有另一番专属私享体验。 譬如,留言笔记本。 知道一个月里,和自己心仪的小哥哥交流,会花费多少个字吗? 哼哼,秦瑶姑娘敢肯定,没有哪个姑娘比她清楚。 通通都记在笔记本里,每天至少要写完一页两面儿的量。 少说,都是篇500字的小作文了。 谁让那个水泥封嘴的人,就坐在身边呢?! 小手指一推,本本就过去了。 小姑娘闹起别扭来,多数时候不需要什么天大的理由,反正把本本推过去,他是不能视而不见的。 刚开始时,男生还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社恐状态,直说不废话。 留言简短得像在为无纸的竹片记录时代,节约用纸似的,都没超过10个字。 直到某次,男生看到女生看自己写的笑话,笑得甜蜜又可爱,就开始增加输出量,以及筛选适合的输出内容了。 要不怎么说,这谈情说爱的事儿,雄性动物做着做着,就无师自通了呢! 之前每句话都控制在三字经、四字词的精简状态,慢慢变成了五言诗,七字绝句,最后蔓延成了滔滔不绝的文采秀。 同时,女孩子也找到了手书留言的乐趣,画了一只憨憨的柴犬,取名叫“小鸣”。 接着,在男生笔下,诞生了一只叫“小仙女”的短腿猫。 于是一狗一喵的漫画世界,快乐地诞生了。 本子外面水泥封嘴、假装高冷,却没影响本子里的热闹甜蜜的交流。 不然,就凭某个水泥封嘴的活泼思维,哪能真的坚持一个月不说话啊! 呸! 她才不会给自己挖坑。 上一个本子写完了,给秦瑶收在了家里上了锁的抽屉里。 寻常没事儿,尤其是想了的时候,就拿出来翻翻,然后为里面的狗舔猫、猫戏狗的回忆,乐得在小床上打滚儿。 这一次嘛! 晚上秦瑶翻看留言本时,笑得被爸爸询问了三次发生了什么事。 唉,她是不是太作了点儿? 她受伤是给坏蛋害的,对他生气是不是有点“亲者痛,仇者快”的无端迁怒、白眼狼啊? 他还帮她们报仇了。 听警察叔叔说,许潮生和那个黑色会头头伤得更严重。 主使的许潮生,鼻梁被潘长原打断了,有毁容的风险,肋骨也断了一根,手还脱臼了,都打上石膏了。为了躲避调查,现在还住在医院里装柔弱。 至于那个黑色会头头被砸了脑袋,听说一直耳鸣,晚上都睡不好。至今还待在看守所里吃免费牢饭,哦不,现在没有免费的牢饭,也是要交伙食费的。 他们还在住院,还想讹医药费,好在陶子婶婶利用白鹤鸣的那段录音,证实了黑色会头头是先动手,还划伤了白鹤鸣的脸,之后白鹤鸣的反击是有自卫因素的。 重点是,许潮生和黑色会这边人多势众,怎么看都是两个学生仔占劣势。一群成年人打两个学生,自己被打耳鸣了这不是活该,就是自找倒霉啊! 哎,不能想了,越想越觉得她这么惩罚他,有点作过头了。 不不不! 她生气的不是他去帮她报仇这事儿,要是他被人伤害了,她肯定也不会管那么多先报复了再说。 潘长原给她说了,他们去之前白鹤鸣是做好了计划安排的,还偷偷把录音笔藏在鞋子里,录到了对方所有的犯罪口供。她应该对他的高智商有信心! 所以她生气的点,就是他哄她“没事儿”这件事。 她希望,两个心意相通的人,至少这种事是不需要隐瞒的。 她又没得什么情志类的绝症,经不起事儿。只是个脑震荡而已,有什么说不得的。 他还避而不见,一周多都不露面,连个声儿都不给人听,这可太难受了。 既然如此,接下来一个月,他也不用听她的声音了。 姑娘努力在心里给自己的情绪找借口,找理由,安抚“想要心软”的自己之后,才睡下了。 睡前,依然接到了男生的一条“晚安”。 睡着后,大概只有神明知道,姑娘在梦里都笑着。 开学第一天。 秦瑶按时到校,跟小伙伴们见面,高兴地互通有无,分享假日见闻。 何越高兴地向众人道谢,说,“谢谢你们送的文具和书本,我弟妹今年可高兴了。我妹妹马上要升中学了,她说会考个全县第一,考到我当年读的最好的县中学。我弟成绩没我妹好,但他看到鸣哥写的字,直说漂亮好看,也要跟着练。正好飞哥送了好几本字帖,我离开的时候,他每天都要练两篇字。我阿爸还在门口的坝子上给他划了块沙地,字帖写完了就在沙地上写。” 几个小伙伴听了,惊讶之后,心下也有了不一样的滋味儿。 听得出来,何班长家是真的挺穷的。 现在家里要是有个爱读书写字的娃,多数父母都是拼了命地给娃创造条件。一个本子才几个钱,需要划沙地练字,那是条件有多困难呢? “聊够了没,咱们该进去了吧?”丁禹飞突然问。 秦瑶疑惑,“咱们不等那家伙吗?往年都是他早到,怎么这才高二下学期呢,就开始懈怠啦!” 这下变成六只眼睛看秦瑶一个稀奇了。 “喂,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嘛?” 男生们不知该如何提醒,觉得有些不忍。 蔡晓雅可没那么多顾虑,说,“秦小瑶,你是不是傻啦!” 她拍了女孩一脑门,“白老大都保送了,可以不用来学校上学了。” 秦瑶瞬间石化,慢动作掉了下巴,足足呆了好几秒。 丁禹飞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就开始嘎嘎嘎坏笑起来。 “仙女儿,你忘了嘛?之前约饭时,鸣哥就说过他这个保送特殊,跟他的专利项目正式拉到投资要建厂有关系,所以提前了一年。这一年时间,他要直接参与工厂建设,工业设计,自动化生产项目。” 何越点头,“是的。我还听说,清北大学那边已经有好几个导师给他打电话,还有直接找到京北白大伯那里说要收鸣哥做他们的研究生,当关门弟子,导师亲自带。” 别人是学生面试,到白鹤鸣这里成了导师面试。真是有够逆天的! 蔡晓雅很同情地拍了拍秦瑶,说,“姐妹儿,看开点儿吧!白老大就是白大佬,他已经脱离咱们无趣、麻木、两点一线的无产阶级学生生活,走出了象牙塔,进入了十丈软红。” “什么十丈软红啊!”丁禹飞接道,“那是满城霓虹的成人花花世界。啧啧啧,希望白老大能坚守住自己的男人底线。” “哎,瑶瑶……” 秦瑶拔腿就跑了。 再不怕,她怕自己委屈巴巴,就在在校门口丢人现眼了。 呜呜呜…… 男生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他昨晚还说“明天见”的,居然这么快就放人一鸽子。 还是一只超级超级大的大大大大大大大、鸽、子! - 这一日,留言本子上的狗男人,满脸都是猫主子的三瓣爪印,外加六道划痕。 喵呜——————(愤怒猫嗷.jpg) |||=皿=||| 喵嗷嗷嗷嗷嗷,气死啦,死气啦,她要气死啦! 第330章 汪汪汪,我是小仙女的狗男人 秦瑶在女厕所里自闭了。 搞了几轮头脑风暴,才勉强平复住内心的大海啸。 回教室时,还是蔫儿不拉叽的,像霜打的茄子。 蔡晓雅不在坐位上,但她的桌上多了一盅熟悉的养气茶。 她心头一动,喝了一口,还是原来那个味儿。 心想,菜菜这妞儿还是够朋友的,居然还会泡养气茶安慰她。 不过茶包都在她包里,应该是她之前送给她的,她才给她泡好的。 喝着暖暖的,甜甜的,感觉心情终于变好了。 蔡晓雅回来时,看到秦瑶的情绪似乎已经稳定了,便没有再碰白鹤鸣的话题。 到了早间操时间,秦瑶忙着写笔记,晚了一步到操场。 没在原来的位置找到自己班的人,却一眼看到了站在理科班后面的那道高大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愣。 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这身体就不受控制跑了上去,歪头看着活生生的帅小哥哥。 小哥哥咧嘴一笑露出满满12颗亮闪闪的牙,看得姑娘眼睛都瞪圆了。 “白鹤鸣,你怎么……” 可惜话没完就被庞老师招呼到了,姑娘一阵表情扭曲,挥了下小拳头,归了队。 她个头还是矮了点,被庞老师推到前排,脑袋还一直往后扭。 庞老师瞪眼,“看什么看?一个暑假都没看够?!” “唔!” 秦瑶立即垂下头,心头滚过一道天雷。 老师这也太一针见血了伐! 等等! 不是说提前保送,近五年唯一一例大天才本才,怎么又跑来学校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早间操,一解散,白鹤鸣身边就被人围满了。 秦瑶一看,再次想起自己的“禁言令”,小嘴一抿,哼哼一声,挺胸抬头从男生面前走过。 她双手插兜,大步跨出,无所畏惧。 “瑶瑶!” 才走远几步,就听到男生熟悉的轻唤,感觉到了周围的空气流动,有一股风朝自己拂来,带着彼此都熟悉的淡淡皂香。 脑袋上传来熟悉的“控”感,小脾气又上来了。 伸手一挥,歪头一瞪。 少年见状,心中长叹:连生气的样子,也可爱得要死! 秦瑶不说话,可是气势一点不弱,张嘴,立马闭上,腮帮子鼓起来,小眉头一竖。 凶巴巴的样子,更可爱了。 可惜女孩不知道男生的心思。 小脸一阵扭曲输出,挥挥小拳头,哼哼几大声儿,扭头走人。 双手插兜,大步迈出,无所谓就是无所谓! 白鹤鸣轻笑出声,跟上姑娘的脚步,说,“你的禁言令我会遵守的。其实我现在还是可以回来跟你们一起上课,甚至一起参加明年的高考。” “不管是一个月,还是一年。” “我想跟你做同桌。” 说着,他把刚才一直插兜里的手伸了出来,放到女孩面前。 那是一个被重新编好的石榴石、如意平安的中国结手链。 看到手链,秦瑶才一直想起自己醒来第二天就问过手链的事,后来是来做口供的警察叔叔告诉她说要当证物,等过段时间才会归还。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男生,心里转了两圈儿,一把将手链拿了回来。 又挥两下小拳头,跑上了楼。 少年站在楼梯下看着跑上去的姑娘,头上还扎着水晶红缎带头绳。她的长发被认真修剪过,齐齐整整地铺在肩头,光滑柔软。 他的小花朵长大了! 姑娘忽又转过头,再“哼哼”两句。 少年报扬声道,“我有东西要给你,一会儿我来你们教室找你。” 还来找她?! 这下秦瑶真的跑掉了,小脸绯红一片像刚跑了800米。 呸,跑800米才不会有这么多旖旎的花花心思。 噢—— 讨厌! 这个家伙挺会的啊!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快就投降。 秦小瑶,你的骨气,拿起来! 之后,在女生们的低哄声里,男生把一个崭新的粉红笔记本交给秦瑶。 还说,“这个月的。” 还附带一只蓝胖子联名款圆子笔,笔头上掉着一颗小小的金边“爱心”,爱心是粉红色的。 女生总是心思敏感的,一瞧这粉红的本本、粉红的金边小爱心,全都低呼不已,直喷粉红泡泡。 秦瑶脸快煮熟了,忙将东西全藏起来。 内心又是一片挣扎。 不愧是未来的商业大佬,太狡诈了,居然给她投喂粉红糖衣炸弹。 秦小瑶,立场要坚定啊! 好不容易努力坚持到上午课程结束,秦瑶才趁着其他人都奔去食堂的空档,打开了粉红留言本。 没想到,就一眼又被狠狠戳中。 第一页已经有内容了,男生画了一只超萌的小柴犬,摇头哇舌,毛绒大尾巴晃呀晃,发出语言气泡攻击。 小鸣:小仙女,笑起来最可爱!汪汪汪。 心里是一阵酸来一阵甜。 上天可真不公平啊,脑子体力好就算了,居然还会画这么甜的小漫画讨好小姑娘。 嘤嘤嘤嘤嘤~~~~ 好讨厌! 这只小狗太会了啊! 哦呜~~~ 小鸣:汪汪汪,我是小仙女的狗男人。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胡乱脑补。 嘤嘤嘤~~~~ - 开学头一天,庞老祖进行了一番不亚于当初刚分班时的严厉思想教育。 先紧后松,这已经是他的风格了。 “下周会进行开学摸底考,希望大家赶紧将假期放纵的心思都收回来,好好投入这学期的学习。” 说这话时,蔡晓雅又肘了下正在留言本上写东西的秦瑶,小声说,“老祖看过来了,我怎么觉得他对咱们总有点意有所指的……啧,特殊不良关怀呢?!” 秦瑶只嘟嚷一声,“你太敏感啦!” 庞老师是多看了秦瑶一眼,毕竟是听说了假期的意外,注意到姑娘头上戴着小贝蕾帽,据说是为了遮挡伤口。真是怪可爱的,不愧是他们这一级人人都爱说两句的小班花儿。 他琢磨了一下,便叫了男委员去办公室搬资料,给小姑娘减减负。 接下来在紧张的开学考气氛里,每逢课间,秦瑶抱着粉红留言本下楼,少年都会等在楼梯口。 刚开始交换留言本还会被起哄,她高冷宣布,“我们交换主科笔记,少见多惯,我就天天换给你们看。” 不出两天,脱敏反应成功,再没人起哄了。 因为众人都发现,这两人只交换本本,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一旦对上眼儿,还颇有几分火药味儿。 文科班的人问,“瑶瑶,为啥你换个笔记,就跟鸣神欠了你十万两雪花银似的?” 理科班的人问,“鸣神,为啥仙女每次只给你白眼,你不会在本子里留了什么不恰当的言论吧?” 不恰当的言论? 第331章 保送资格取消了,说是在校外跟人互殴 小鸣:瑶瑶,生气伤肝,肝供血,伤气血,气血不足人易疲乏。 小仙女:呸!你明明知道我会生气,干嘛还要骗我。你还敢怪我的肝?你才是罪魁祸首。 小鸣: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在病床上还要为我难过。思多伤脾! 小仙女:好哇,你咒我的肝还不够,现在开始咒我的脾了。你对我的五脏六腑到底有多大仇多大怨哪?啊啊啊? 小鸣:瞪狗眼.jpg 小鸣:狗摇尾巴努力讨好.jpg 白鹤鸣心声:抹汗.jpg。女孩心,海底针!真是说啥错啥,还是不说的好。 经过一次次的打击,自省,修正后,留言本内容风格大转,变成dog小鸣的对话汽泡卖萌连环画,所配文字全变成了没啥思想含量的早安、抱抱、么么哒,或是一流儿的赞美词,可爱,漂亮,完美。 秦瑶也没多想,每次看了dog小鸣漫画后,心里戾气的确没之前那么深重了。 加上忙着复习备考,便没多想。 摸底考很快结束了,她的数学成绩考了文科班第一,还在理科班都被老师表扬了。 美名一飘,这课间操下楼时,众人再看到两人交换留言本时,又有人起哄。 甚至大胆儿的,趁机想从秦瑶手里夺本本。 秦瑶吓了一跳,本本一下落在了地上,翻开了一篇。 好巧不巧,庞老师和周老师就在当场,一眼看到翻开的本子上,画着猫猫狗狗。 其他人看了,都是一片惊寂。 好在白鹤鸣动作快,一把将本子拣起来,揣在怀里严厉地瞪了那个捣乱份子一眼。 开口就把对方连名道姓报出来,并且还报出了对方的每科成绩,进行了一番深入浅出、堪比班主任水平的批评教育,“你偏科偏得这么严重,还专门偏语文和英语,未来要是想考公,文字功底差了,笔试第一轮就会被刷下去。就算你拿了人家文科生的笔记,也没用。有空还是早点起来背背课文吧!” 说完,这人就大步离开,高大背影仿佛带上几分教导主任的严肃气场。 现场死寂好几秒。 秦瑶趁机拉着蔡晓雅跑掉,跑下楼后两姑娘都禁不住哈哈笑开。 笑完,蔡晓雅问,“白老大还是很维护你的呀!你不是还要继续坚持不跟他说话吧?你也真够了,小心作着作着,把人给作没了。” 秦瑶道,“能一个月就作没了的人,不要也罢。” “啧啧啧!你呀,就知足吧!”蔡晓雅肘了肘好友,示意朝原理科班里看,一边说,“我听说,学委的前男友考出外省,走的时候是跟他们同班一个女生一起上的火车。这男生呐,可真现实,道不同就不相为谋了。” 感情的脆弱,秦瑶早就明白了。 那三十年的梦中虚拟人生,也经常敲打着她。 她看向人群里的高大身影,心下也有一些紧张。 会吗? 她努力靠近他,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有一天也会像梦里的秦瑶和白鹤鸣一样,天各一方吗? 不知为何,走在人群里的男生蓦然回首,与她四目相接。 春日的正阳有些蛰眼,他们都看不太清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却觉得彼此之间有一条深深的牵系,不容动摇。 这日秦瑶去办公室领资料,突然被庞老师问起。 “其实,我也是想代同学们问一问。你这个数学成绩,真是靠白鹤鸣提起来的?你们那本本里,还画漫画是怎么回事儿?” 秦瑶瞬间紧张得攥紧小手手,只说自己假期还有补习,双管齐下,才有此效果。 庞老师见孩子紧张,忙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因为你们还有点儿画画的小爱好,放松之后,反而发挥更好了?对了,你们画这个漫画,也是补习班学的?” 秦瑶想了下,索性以为补习班拉生员为借口,大肆介绍了一番,转移老师的注意力。 庞老师信以为真,回头就给班上学生推荐了一点不耽搁学习的日常爱好,譬如画画和练书法。甚至自己现场表演了一段口风琴,说他自己上学时学的。 “培养一点业余爱好是好事儿,放松一下大脑,前提是不能影响正常学习。” 之后,还有一堆人跟秦瑶咨询补习班的艺术课情况。 秦瑶内心慌得一批:啊,她不是她不想,她也很无奈唉! 顶不住咨询的姑娘借口遁去厕所,却听到了有男生在楼梯口吐槽白鹤鸣,吐槽人正是之前被当众鞭尸偏科的那个男生。 “一班的白鹤鸣不是说保送吗?怎么还来上课?这回摸底考又是毫无悬念的全年级第一。” “别提了,我们以为他走了,这第一终于可以轮着咱们来坐一坐的。没想到!” “嘘~~~你们可别说出去,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几个男生声音一下压低,秦瑶就听不清了,她直觉有内容,悄悄跟上了男生的脚步偷听。 也只隐约听到,“……保送资格取消了……听说是在校外跟人互殴……告了!大概是因为发生在放假期间……学校知道的人很少……上头的规定……” 秦瑶有些失神地回了教室,但整个心神都散了。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可要不是真的,白鹤鸣为啥还来上学? 之前夏阿姨不可能骗她,他理应去忙他的专利建厂项目,却一直留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学习那些他两年前就已经学完的东西,一年前就做烂的试题。 这对于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来说,确是大大地浪费时间了。 并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跟集体步伐一致,有一些人天生注定是要去当领头羊的。 寻常保送都是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有的一般就是高考前一个月。白鹤鸣大二就破格被保送,据说在整个省也是这五年唯一一例。 越想,秦瑶心里越难受。 那直觉在心里发酵,到了放学时她就再忍不了了。 看到男生又拿着粉红留言本在楼下等着的身影,他还像以前一样,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看到她下来时,立即上前温声询问,将本子递给她。 她没有立即接过,只是直直看着这张清俊秀逸的眉眼,突然地一阵潮意涌上胸口,漫进眼里。 她迅速抽走了本子,呼吸都屏住,迅速跑下了楼。 “瑶瑶?” 白鹤鸣想要追时,被丁禹飞拉了一下。 “怎么回事儿?你知道?”白鹤鸣眉眼肃冷,眼底都是被阻止的焦急和不耐。 丁禹飞小声道,“哥,你保送资格被取消的事儿,貌似已经被传出去了。可能瑶瑶已经知道了,有想法了吧!” 这事儿,其实早在他们意料之内。 陶子婶婶跟许家律师在医院里,当着许潮生的面谈和解的时候,许潮生被激怒就放过狠话,说要是他们敢对许家不利,给许家招黑,他也不会客气爆光跟白鹤鸣有关的那些事儿,不管好的坏的黑的白的,总有一两条会让白鹤鸣过得不舒坦。 陶子婶婶当场就怼回去了,还拿出了许家的贿赂证据,让许太太不得不妥协,带儿子离开大陆。 但保送这事儿,白鹤鸣也不想让姑娘太早知道,不想女孩子家家想太多,自责。 第332章 她娇气爱作,是有他宠着惯着 秦瑶没有去找周老量,而是去了初中部。 何秋刚刚从教室里出来,被人提醒,就看到戴着贝蕾帽的小姑娘,远远站在树下,表情被阴影模糊,但那浑身的气息就不对劲儿。 “瑶瑶?” 何秋赶紧上前,就看到女儿眼眶涨红,气息急喘,明显是跑过来的。 “妈妈~~” 秦瑶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臂,眼泪就唰唰地掉下来了。 她哭着问,“白……” 声音破了,那个名字像一块大石堵在喉,叫不出来。 何秋心疼,掏出纸巾给女儿擦小脸,低声哄着说没事儿,没事儿,一切有妈妈在呐。 秦瑶吸了口气,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何秋微叹,说,“开始说许家以互殴为由,告白鹤鸣蓄意伤害。白鹤鸣没有反驳,自首了。只是没想到卢菁菁的胶卷在大搜查时,没有找出来。白鹤鸣知道后,就拿撤诉做为交换条件,要许家交出胶卷。他主要是担心照片里还有你的不雅照。” “之前他们一直协商这件事,结果突然某天就收到教育部门那边的通知说,小白涉及刑事案件,保送名额取消了。本来白家还要帮忙运作,为小白保住保送名额的,被小白拒绝了。” “随即胶卷就拿回来了。我和你爸爸都觉得,这是小白和许家人做的交易,但白处和鸣鸣妈妈都不承认。我们就知道,他们一家是不想让你知道后自责。” “我们没有告诉你,是觉得白家也许还有能力帮小白运作,要回保送名额。小白意思是,等过些时间再跟你说这个,省得让你分心难过。你瞧,你才知道就哭了,也不问问情况是怎么回事儿,就开始自责了是不是?” 秦瑶不知道该说啥,因为妈妈都说中了,大家都想到她的反应了,而这里最了解她的还是那个少年。 这一刹,她终于明白。 她娇气,是有他宠着。 她爱作,是有他惯着。 她呕气不理他,是有他纵着。 他当初就不想让她看到他跳血池子自疗的样子,和他现在不让她知道“保送名额被取消”的心情一样,都是因为他太有责任感了。 不,不是责任感。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们了,不想父母再受伤,不想她再受伤。 他心里那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害怕失去的小男孩,并没有消失。 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呢? “妈妈,今晚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好,想回家就回家。左右,你这回摸底考成绩不错,数学还考了高分,回去让你爸爸高兴一下,顺便你可以敲诈他一笔奖励金。” “……” 妈妈,人家现在正在情绪低谷呢,你说这话合适嘛?! 何秋像是感觉到女儿的小情绪,坏笑道,“断片了吗?这可是妈妈跟瑶瑶学习的。别难过啦,昨晚你爸做了五花肉烧土豆,今天都腩入味儿了,更香。” “妈妈~,我没胃口。” 何秋看了看天。 两个小时后,姑娘大叫,“妈妈,你看爸爸啦,他居然跟自己的小棉袄抢最后一块土豆吃!他长这么胖,你怎么还能继续爱他啊?” 秦政瞬间感觉心窝子被小棉袄捶穿了一个大洞。 不是,怎么?一块土豆就让他们父女相亲相爱的小船翻了?! 秦政洗着碗抱怨,“你这当妈妈的也太惯实孩子了,怎么带她回来跟我们抢好吃的,也不打个招呼!” 何秋一边擦碗,闷笑,“不是你老抱怨,孩子住校看不着,心里念得很嘛!我今天给你个惊喜,怎么就不乐意了?” “这是惊喜嘛!这就是惊吓。” 夫妻俩正聊着天时,房门被敲响了。 正值八点半,已经进入多数家庭的午夜剧场时间,这个点串门子的算少数。 秦瑶开了门,有些惊讶,“夏阿姨?!” 夏晓英提着一提水果,乍一看还是当下内地很少见的热带水果:芒果。 秦家三口忙招待客人,夏晓英解释,“今天鸣鸣他小叔从羊城寄来了新产的芒果。可甜了!就是一大箱子我们也吃不完,放久了就容易坏,就拣些送过来给你们也尝尝。” 这显然是借口,家长们聊了几句,见夏晓英的目的是秦瑶,便随两人进了屋。 夏晓英看着小姑娘软萌萌的房间,笑着夸赞了几句,便开门见山。 “瑶瑶,其实阿姨这次过来打扰你,还是因为鸣鸣给我们打电话,说你今天生他气,跟着妈妈回家了。他担心你受委屈,又怕自己不会说话,来了你不见他,就托我过来跟你解释一下他保送的事儿。” 秦瑶微愣。 她没想到男生会这么紧张。 其实她回来并不是因为生他气,和以前一样,其实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完、吵完,把心里的话都讲给对方听了之后,她就没气儿了。 她回来只是因为,身为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对于更大的成人世界的一种无力感。 就是想暂时逃回父母的羽翼下,逃避一下,回回血。 她更不想让男生看到,只想自己慢慢消化。 秦瑶忙摇了摇头,说,“阿姨,我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有点难受,想……一个人静静。” 夏晓英轻轻掷起小姑娘的手,拍了拍,说,“阿姨懂,这段时间,的确发生太多事了……只不过男孩子家他就爱瞎紧张,跟他爸爸一个样儿。” “当年我离开得急,只想着离开后,流言就跟着我走了,他们也能安安静静过日子。谁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他爸爸下乡搞了一身的肠胃病回来,鸣鸣还被曾经的小伙伴孤立欺负。” “我们人哪,总是自己想当然。要过好久才能想明白,那些过不去的坎,不过就是自己瞎想罢了。” “鸣鸣他爸是这样,就算当年他不想跟我离,还是由着我离了。鸣鸣不想我们分开,却说了反话,只为让我走得没牵挂,让他爸能安心下乡。那个孩子是宫外孕,没有卢家那出,也是注定没法来我们家的,我没解释清楚,害鸣鸣为这事耿耿于怀,看了那么多年心理医生。” “哎,你看,我又开始叨叨些过去的不开心。不提这些,都翻篇儿了。” 夏晓英一笑,眼神明亮,“鸣鸣他就是像他爸爸,责任感重,思虑多。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当年我离开后,他爸因为下乡三年伤了身子回来,胃穿孔,再不好好调养怕就要跟我一样了。” 第333章 你这就是命运给我的最好安排(完结一) “鸣鸣当时才刚刚上初中,听小宋说他拿到报告,听完诊断说明后就自己去办了修学。整整一年,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天天研究养胃病的知识,买了书,置办了一堆厨具,还经常跑去医院跟主治大夫请教,去菜场买菜,跟人家小馆子厨师讨教厨艺。就像他学习一样,什么事儿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秦瑶对于这段的了解,只是从长辈偶时谈话里零星知道一些细节,现在听夏妈妈完完整整地说出来,脑海中的画面也慢慢被补齐,这种感觉很特别。 好像……她之前偶时会羡慕卢菁菁他们跟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亲昵和熟悉,知道他很多很多事情,有种天然的优越感似的,她就有些小失落。 现在听着夏妈妈的回忆,她的失落都没有了,觉得自己终于又多了解了他一点点,跟真正的他靠近了一点点。 “我觉得我和老白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大概就是生了这么个能耐的天才儿子。” “一年时间,鸣鸣就把他爸爸从悬崖边拉回来了,大家都惊奇得很。现在在咱们家,其实鸣鸣的手艺最好。之前我做给你的排骨咸了、淡了,都是他给调的味儿。还有你喜欢的饺子,都是他亲手做的。” 秦瑶这就惊讶了,再仔细一想,脸就红了。 啊呜,现在才发现,当初在人家面前显摆做中式汉堡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无知自以为是啊! 可是他从来都是夸赞她,鼓励她,还帮她做改进。 “瞧我,说了半天也没说到正事儿上。关于学习的事儿,从鸣鸣小学五年级之后,我们就没怎么管他了,那时候他就已经把初中的内容学完了。当时他小叔还带他去考了少年班,他都被录取了。你知道少年班吧?” 少年班是国家为特殊的人才搭建的教学体系,简单点说就是“天才班”。一考免三考,代表都会可免中考,通过预科两年,可以享受免高考直接进入大学本科学习;本科读完,学习期间若达到学校要求,也不用参加研究生考试,直接保送两个研究生,甚至博士生。 不同地区对于少年班的奖励也各不相同,最高的一年奖励上万元奖学金。 可以说,考上了少年班,就如同古时候考上了秀才举人,妥妥的学习致富的代表。 这个班里多数学生都是超越同龄人的存在,以白鹤鸣的情况,其实更适合到这样的地方深造,因为这里都是同他差不多的孩子。 秦瑶问,“那他怎么没去?” 夏晓英说,“他自己决定的,说认真考虑过了。后来他小叔跟我们说的,小家伙不想那么早就离开父母去少年班,虽然那里有专业的生活老师照顾这些小天才,可一个生活助理负责一个房间,一个房间里住着四个孩子,哪有自己父母强。” 秦瑶心说:哦,原来是贪图爸爸妈妈的温暖呀!可以理解,换成她……啊呸呸,她一个小普生,有啥资格跟人家天才共情。 “他爸后来跟我说,他在车厂里整出那个专利后,少年班的老师又来找他,想吸纳他进少年班,觉得他待在普学班太浪费人才了。当时他爸爸正在养病,他爸知道后就求他再去考考看。之前他考的是小学级的,换成中学级的更难,也许他不一定能考过。” “我当时听了就笑,鸣鸣这孩子其实性子很好强。你要是说他考不过,他还真会给你考一考。结果这一考吧,又是最好的成绩,少年班老师可激动了。但还是被鸣鸣拒绝了,他说他要照顾爸爸。如果爸爸都没有了,他为什么要好好学习?” 秦瑶捂嘴,心头的震动不矣,又一刹清明。 夏晓英擦擦眼睛,“都说好学的人理智冷静,可我们家鸣鸣不是这样的,他重情。” “所以啊,瑶瑶,你别为保送资格的事情自责了。我看鸣鸣说这事儿时,比他小时候还淡。他跟我们说的,他连少年班都不稀罕,保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估计,他大概早就在想法子,能继续名正言顺待在学校里,陪着你们这些小伙伴儿了。这一年多时间,我和他爸都看得出来,他过得很开心,他舍不得你们。” 秦瑶伸手抱住了夏晓英,声音微微有些闷地说,“阿姨,我知道他的心意了,我没有生他的气,我明天就回学校好好跟他说。谢谢你来安慰我,谢谢你送的芒果,下次我还来跟你们一起包饺子。” “好,好。阿姨和叔叔热烈欢迎!” - 隔日,秦瑶坐着母亲的车回了学校。 校门口,就看到四小只等着。 其中那道最高的身影站在后方,没敢第一时间上前来。 秦瑶跳下车,上前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笑说,“昨天听我妈说,我爸烧了我最爱吃的五花肉炖土豆,我就回家打了个牙祭。” 姑娘笑得得意,跟朋友们打趣。 她这个欲盖弥彰的样子,也没人去揭穿,笑闹完后,三小只就把人推到白鹤鸣面前,先跑掉了。 秦瑶朝男生一笑,“白鹤鸣,禁言令解除了。我决定以后都不跟你生气了,生气伤肝又伤脾,成了亲者痛仇者快,划不来。” “瑶瑶……” 白鹤鸣声音微滞,眉峰夹紧。面对着女孩一夜之间大变的爽朗大度,还是不安。 秦瑶伸手,示意男生还拿在手中的粉红留言本。 白鹤鸣却把本子捏得更紧,“你,都知道了?” 秦瑶点头,“是,我知道你又瞒着我。明明保送资格被取消了,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瑶瑶,这件事……” “你妈妈都跟我说了,留言本你到底给不给我啊?” “这个……” 姑娘索性直接抢过来,抱在怀里,说,“有什么事儿,回头再说吧,该上课了。” “瑶瑶?”白鹤鸣看着女孩大步朝教学校走,只能跟上去,但一路上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反复观察着她面上的表情。 说生气,但又不像;说高兴,又似乎差点意思。 这样冷静理智的模样,平常只是对外人,并不是对他有的态度。 让人很不习惯,也很不安。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隐雷,即将爆发! 可是昨晚妈妈回来说都解释清楚了,也说她并没有生她的气,这反应…… 跟着女孩走上楼时,他再忍不住,趁着四下无人抓住了女孩微凉的小手。 “瑶瑶,不准不理我!” 他难得强势,握着她的大手微微用力,目光深挚地看着女孩淡淡微笑却不达眼底的表情,仔细搜索着那些他熟悉的情绪。 秦瑶眨眨眼,说,“我没有不理你呀!哎,人来了。” 男生只能松手,却听耳边笑声一串,抬眼间女孩已经跑上楼了,并没有人来。她在半层处把着栏杆冲他皱了皱鼻子,挥了挥手里的留言本,故意说了句“就不理你”,跑掉了。 哎呦,他突然这么黏糊,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呢!万一被主任看到,可麻烦了。 少年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像石化了似的。 脑子里不断闪出刚才的画面,一下恢复了调皮劲儿的样子才是她面对他时该有的亲昵感。可是她又说“不理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难得的是,这一整个早上男生都恍恍惚惚恍恍,满脑子都想着要跟女孩单独聊一聊。 好不容易捱过两节课,白鹤鸣寻到机会,让蔡晓雅给女孩带了个小纸条。 上面写:天台见! 秦瑶上天台时,就被一股风刮得眯了眼。 心里嘀咕: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啊,还不如去西花园呢! 她一下就被人拉着躲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听到男生小心翼翼地询问,要帮她看眼睛。 没人的地方嘛,当然可以放纵一下下。 她娇气兮兮地吐槽,“怎么选这个地方呀?好冷哦?哎哟,轻点啦,疼啦!你手干净嘛,还要帮我翻眼皮。不要……好啦好啦!手那么粗,人家脸都疼了。” “对不起,瑶瑶。” 男生轻轻一叹,大手又捧着姑娘的脸仔细端看。 男生体温本来就高,掌心热得很,贴着脸颊很快就发热。 姑娘直往后退,脑袋一下磕到后墙上,低叫一声。 这一下把男生吓得脸色都大变,捂着她的头问个不停。 秦瑶只得一叹,“好啦,没事儿,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又不是水做的。” 白鹤鸣却没放手,捧着这颗小脑袋,口气严肃到爆。 “对我来说,你就是水做得,不能有一点伤。” “白鹤鸣。” “瑶瑶,以后我尽量不瞒着你,对不起。” “哎,你别再说对不起了,能不能换一句啊!” “谢谢你。” “不对。” “瑶瑶……” 男生就得异常沮丧的感觉,眉头褶子皱得死紧,他看着她的眼神像她随时会消失似的。 秦瑶舍不得了,抓住了他的手,说,“应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但是你听我说完啊,我们都不要再说对不起或谢谢了,好不好?”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这都是我自愿的啊!我喜欢你做我的同桌,我喜欢跟你一起学习,都是我喜欢的。” “喜欢,要是要付出时间和精力,这很公平。” “我喜欢,我乐意,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了。说得好像,我的喜欢都变糟糕,变沉重,好像成了错误似的。明明……” 喜欢是一件这么甜蜜美好的事情啊! 听着她的软软的话,是告白,是安抚。 是她,是甜。 他冲口而出,“我也喜欢。我喜欢你做我的同桌,我喜欢跟你一起学习,这都是我喜欢的。我……我只想一直这样,不要改变。” 他重复和她一样的话,声音和贴着她脸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是多么不安哪,连表白的话都说得这么小心翼翼。 “白鹤鸣,我们是在一起的呀,一直都在一起的。你是跑不掉的,我从开学第一天就锁定你啦!你忘了?” 白鹤鸣想到那个被自己划了两条黑泥手印儿的小姑娘,洗了脸后还敢大胆地坐在自己身边,目光灿灿如炽地对他说了那句,“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 ……你可别想赶我走。 他微颤地抽了口气,突然被唤醒的记忆如洪水般涌透了四肢百骇,整个心胸都被狠狠震醒了般,心口发烫,眼尾被一股酸涩的潮意染红。 是的,她一直都在用行动告诉他。 他可真傻啊! “秦瑶!” 少年蓦地将女孩紧紧抱住,很用力,似乎想将人儿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还在颤抖。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声地嘀咕着,“白鹤鸣,我们约定要一起上清北的,都盖过章了,可不能失言哪!” “哎,都打铃啦!再不回去,下堂课是庞老祖的,这回我的政治课低了两分,我怕被他念叨呢!” 好半晌,少年终于平复了情绪,放开了女孩。 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下楼时,秦瑶还是问了问,“失去保送,真的不可惜吗?你明明可以用这段时间去做更多有用的事情啊?” 白鹤鸣轻轻抚了下姑娘的头,目光深挚而浓烈。 “不可惜。”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少年紧紧握着女孩的小手,心说:和重要的人一起,开心地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可爱的你,强势做了我的同桌开始。 你像天使,更像个小斗士,帮我打跑了桎梏我的怪兽。 我们约定,要一路同行。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我们都一起面对,一起去解决。 过去,现在,未来,都有你。 ……白鹤鸣,你好。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你这就是命运给我的最好安排。 《爱情版完结》 到这里,男女情感线彻底完结。 下面的番外是剧情线的完结,完善一下配角们的故事。 以及平行世界男女主的结局哈! 第1章 菜菜:人生第一次社死现场啊! 这一年的夏,似乎格外的热。 不少地区爆发严重的洪灾,电视广播台上都轮番播报。 但对于市内重点高中的孩子来说,帮忙捐文具课本,也只是举手之劳,真正的苦难距离自己的日常还很遥远。 眼下,秦瑶和小伙伴们正忙着准备期末考。 又临近高考时,秦瑶还被郑洋和张利两个学长塞了同学录的任务。 大咧咧的张利开门见山,“瑶瑶,哥哥给你留了整三大页,随便你怎么发挥。放心,别人都看不到。你想画画,帖纸,最好多来几张写真照。尤其是你穿那个海军服的,特别可爱。来一张吧,拜托!” 相较于张利的厚脸皮明目张胆,郑洋心思百转,也只是一脸高冷,“哦,随便写点吧!”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秦瑶接过一翻,发现几乎都写满了,没找到自己下手的地儿,奇怪地问了句。 郑洋一脸嫌弃又扭捏地提醒,“在开头。” 开头?! 秦瑶再一翻,发现开头足足十来页都是空着的,这…… 张利一看,几乎跳脚大叫,“好你个洋子,之前说我剩五页给师妹压力太大,你特么前面留了十页是几个意思啊!你装什么逼?把脸给我拿出来,让我好好打一打,帮你清醒一下,你特么有什么资格让学妹给你写十页,你当写小说呢你!臭不要脸的,瑶瑶,你可千万别上他的当,写一页得了。” 秦瑶抱着同学录回去时,感觉压力山大。 白鹤鸣看到后,直接抱走了同学录,说,“我帮你解决九成,剩下的你一人写一页就行了。” 等到后来两位学长收回同学录的时候,乍一看都添满了,再仔细一看,全都骂了句“卧槽”。 第一页,都是小姑娘娟秀小巧的字迹,洋洋洒洒,引经据典,慷慨激昂,文笔风采颇有几分豪侠之势,透出股不输男儿的磅礴大气。 男生们最期待的女孩生活美照呢? 有啊,满足你! 翻过来,就能看到女孩子穿着海军服,站在工农兵石雕前拍的,把那一身雪肤花颜映得分外夺目。不过,要是除掉女孩身后左右一大群的男女生就圆满了,尤其是姑娘身边宛如护花使者般的帅气男生。 男生们特别提醒,想要多几张姑娘的生活照啊?! 都有,满足你。 读书的,擦黑板的,运动的,做小翻译的,上电视台的,通通都有。 不得不说,这一轮,留了十页的郑洋学长赚到了。 但他也是最糟心的,张利看到内容时,本来呕出三升血的心情瞬间就回血了一半。 指着好友边笑边损,“哈哈哈!让你留十页,十页都是他们五小只的合照,哦哟,你收这么多瑶瑶和白鹤鸣的合照,不怕被人看到了这后问你心理是不是有问题?!” 郑洋恶狠狠地把同学录拍到了白鹤鸣脸上,要白鹤鸣收回那些多余的部分。 白鹤鸣一脸无辜地反问,“学长,我和何越,小飞,还有菜菜他们都是你们的学弟学妹,难道不能给你们留个同学录吗?唉,原来我是误会学长们想要留言纪念这段高中生活了。行吧,我把多余的都撕掉。” “慢着!” 最后,撕是不可能撕的,就是只想把这东西糊起来,以后眼不见为净,否则每次看到都会想到白鹤鸣这死小子过于得意狡诈的笑容。 气! - 同学录也只是生活里的一个小小调剂。 临近期末时,因为新闻报告里的厄尔尼诺现象影响,气温持续升高,校宿舍变成了小蒸笼,进入六月后,连着几日都有学生中暑昏倒。 为了降温,学校每天订购了一批大冰块,放在教室和寝室里,效果也很一般。 再后来,某日突然有大卡车拉来一批吊扇,每个教室能配一扇。 为了高三生,特地给配了两顶。 这个夏天过完时,秦瑶才知道那吊扇是拿到投资款的白鹤鸣,跟父亲商量,从荣氏的旗下电器厂里买来的。 不过这时候,大家都被一件突发事件困扰着。 何越中暑病情严重,入院急救,三天才好转了。 秦瑶知道,那就是热射病。因为何越周末帮补习班发传单,在大太阳下连续工作整整四个小时,严重脱水。 他才刚好转,就要出院,说不想浪费钱。 众人都很焦虑,说医药费有学校和同学捐赠,不需要他担心,但少年心性坚毅,自尊心太强,只多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看着少年一下瘦得两个脸颊都发尖了,朋友们都很担心。 但明面上的过度关照和帮助,都会被敏感又傲气的少年拒绝。 男生们倒还好,女孩子就有些着急生气了。 蔡晓雅带了些妈妈帮忙买的营养品给何越,被直接拒绝了,硬塞过去之后又被托人送回来,这一来二去地可把姑娘整毛了,冲到何越面前噼哩啪啦骂了一通。 “要是你死掉了,还怎么读书呀!骨气硬,也要看场合的啊!难道我们关照你,是你的敌人还是坏蛋,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人家的好意?有这么重的面子主意嘛?磋来之时那是富二代对街边的乞丐?我们是同学,我家是工人,你家是农民,工农本是一家,你政治思想课都白学了!” 何越没有回半句,只是看着女孩急躁不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慢慢涨红了眼眶,但仍是坚决地把东西推回去,一言不发地扭头走人。 这可把蔡晓雅气得直跺脚,回头跟秦瑶抱怨着抱怨着,就哭起了鼻子。 秦瑶一边安抚好友,一边跟白鹤鸣打探情况。 白鹤鸣私下告诉几人,“何越没说,但我猜测可能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他才那么拼命地去做兼职招生。” 拉一个学生,学费超过300块的,就能提成10块。上个寒假期间,何越谈成了10多个学生,赚了快三百多块钱,白鹤鸣悄悄补贴到了500块。 对小小少年来说,那是他凭自己劳力第一次赚到那么多的钱,相当于父母工作三个月的家庭总收入了。 那个年,也是家里过得最开心的。因为他还带回了很多礼品给弟妹。 但父母收到礼物时,并没有多开心而是严肃认真地提醒他,这份收入和这些礼物里有很多人情。他们受之有愧,希望他能谨记在心,不能因此生出理所当然的心思,不能躺在别人的施舍上而心安理得。 他谨记着父母的教诲,非必要死也不再接受朋友们的投喂。经常故意借口忙做题,减少了跟另几个聚餐的次数。 其他人都没有蔡晓雅这么敏感,忙问,“白老大,怎么查他们家的情况?是不是他家发洪灾了?还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 白鹤鸣说,“何越家地址,秦瑶之前做宣委的时候,帮忙申请助学补助应该有抄录吧?可以到黄页上查查他们当地主管的县镇,问一下他们村子的情况。” 有了路子,要查清消息就并不难。 果然这一查就查到了何越家所在的于阳村,所属的北果县受隔壁县影响,遭了灾。虽然不严重,但也有十几个村子受了灾。刚好,于阳村也在受灾村子之列。 不过,这个消息是众人打听出来的,电视广播里并没有相关新闻播出,这时候消息也不发达,贫困山村里的情况,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了解,更别说切身体会了。 蔡晓雅和秦瑶悄悄观察到何越一个人去食堂吃饭,居然只打了馒头和一份最便宜的豆腐乳。 ?! 蔡晓雅淡定不了了,“一块豆腐乳?他生活费都没了吗?” 白鹤鸣悄悄了解了情况,说,“貌似最近三个月,他家里没给他寄生活费。” 蔡晓雅忍不住了,问秦瑶,“你之前当宣传委员,负责帮困难同学申请就学补助的事儿,你不是说帮何班长申请吗?为啥就不了了之了?” 秦瑶叹气,“我帮了啊!可是我给何班长准备的资料,只要他拿回他们村子,让父母签字,村委签字,证明他家的困难情况,盖个红头小章,就成了。 他每次答应得好好的,回来我一问,他老说忘了,要不就说弟妹把材料弄丢了。我又给他准备材料,前后都折腾了三次,后来我都火了呀,你当时不在,何班长就垂着头说了句对不起,我又不好一直苛责他。” 当时白鹤鸣在场,把姑娘的劲头摁下了,说男孩子自卑心太强,不想家里被贴上困难户的标签,不愿意被接济,只要还有一口气能挺下去,就不会轻易向人求助,当伸手党。 当时,大家都觉得这是何班长的骨气。 现在,大家只能无奈地叹气。 蔡晓雅握拳,“那可不行。高考压力这么重,要是还不能好好吃饭,补上营养,下学期开学就是体育达标考,我怕他撑不下来。既然现在我是宣传委员了,我就要负责到底。” 小姑娘眼光霍霍,第一次这么给力,小伙伴们眼睛都看直了。 谁知闺蜜一句话给泄了底儿,“不对啊,菜菜,你是咱们文科班的宣传委员,又不是他们理科班的。你还能跨班帮何班长申请补助了?” 真人间好委员哪! 这一盆凉水浇下来,蔡晓雅一下涨红了小脸,低下头,尴尬得额头都冒出一层汗来,手手快把衣服上的扣子抠下来了。 人生第一次社死现场啊! 秦瑶很能理解闺蜜的感觉,立即找补回来,“咳,也没啥!咱们是朋友,也有义务互相帮忙的。” 就问起现在男生们班上谁做宣传委员,予头指向丁禹飞。 丁禹飞道,“说实话,何班都拒了两次了,咱们要再走这道跟住人伤口上撒盐没两样儿。不如,咱们换个路子?” 商人的崽儿就是不一样,脑筋转得贼快。 四小只开始集思广益。 秦瑶微叹,“哎,依班长的性子,他肯定是报喜不报忧,他家里人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在学校吃不饱饭的事。要不,咱们直接去他家,帮他走完签字流程?直接来个斧底抽薪?” 蔡晓雅一听,拍桌子点赞。 白鹤鸣道,“他家那边没通公路,进去要走几十里山路,你连800米都跑不下来,就别做白日梦了。” 两里等于一公里。 说着,少年伸手抚了下姑娘的小脑袋,其他都跟着闷笑。 秦瑶嗷一声把头顶的大手拍开,甩去一个小白眼儿。 叉着腰道,“你少看不起人了。我来城里之前,一直跟我外公外婆住县里,我外公承包的山头子就是我家的后花园,还有好大一个水库,养的鱼有你这么长一条的。我就是地地道道的山村小姑、娘,而且还是水陆两栖的。” 说到水陆两栖,姑娘觉得腰板儿特别硬。第一次感觉到了南方姑娘的优势,她可是小小年纪就会水了。 “什么山路没走过?姑娘我走过的山路比你吃的盐巴还、要、多!” “你凭啥瞧不起人。” 白鹤鸣额角抽抽,淡淡道,“凭我是我们班上3千米长跑的冠军。你呢?” 秦瑶的气息瞬间一咯噔,小胸脯一挺,“切,我还是我们水库里出了名的,浪里白条,游泳小将。” 社死什么的,到时候再说。 白鹤鸣面无表情。 丁禹飞笑得直拍桌子,也点了赞,“秦队长,我跟你走定了。” 蔡晓雅语带犹豫,“咱们要是去何班长家,距离那么远,父母大概不会同意吧!” 顿时,四人沉默五秒。都知道以他们去年国庆节闹出的“劣迹”,现在时不时地还要被父母师长拿出来当反面教场,偶时鞭尸,社死等级达五星了。 人品和信誉都还在观察期,想要再搞类似活动就难了。 蔡晓雅想了会儿,“这明明是好事儿,为啥他们不同意啊?瑶瑶,老师们都喜欢你,要不你跟周老师撒个娇耍个赖什么的,估计能成。” 秦瑶小脸一绷,一言难尽道,“你别开玩笑了,菜菜,老师们可不是傻的。我能忽悠过去的,都在他们的底线上。现在……” 哎,众人齐齐一叹。 最后还是白鹤鸣想到一招儿,“或许,我们可以借用一下别的名头。” “什么名头?”三小只齐声问。 第2章 现在这些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隔天放假前,蔡晓雅由秦瑶陪着,去找庞老师。 “老师,理科班的宣委说要搞一个继承革命先烈传统、下乡体验生活的采风活动。他们打算扶助一个老家在于阳村的同学,悄悄上门慰问,还想帮同学办好助学补助。” 这是实话实说部分。 蔡晓雅说完后,紧张得一批,背在身后的手还紧紧拽着秦瑶。 被这么一捏,秦瑶忙道,“庞老师,之前大家不说学习苦嘛,我觉得去看看人家生活的苦,对比出真知,这种现实敲打更有力。我想报名参加,可以吗?” 庞老师看着两个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自知是没道理拒绝人家想要提升“精神文明建设”的要求啊! 但,别人他是不担心的,换了这几只刘主任要求重点关注的苗苗儿,就不一样了。 他似笑非笑问,“老实说,你们几个是想借口又溜出去疯玩,继续上一次京北市之游,还是真想帮助同学?” 一听这话,秦瑶先稳不住了。 姑娘眉毛一竖,眼神还有点受伤地泛了红,“庞老师,我们以为你就算不知道事实真相,至少也不应该随便就说我们离家出走是任性之举啊!” 蔡晓雅被拽了一下,只得附和,“是,是呀!老师,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哦,那是怎样?” 秦瑶就叽哩呱啦把京北之行的原因,还有这次采风行动的目的,全曝光光了。 讲到一半,蔡晓雅就觉得不对劲儿了,直拽姑娘手也没阻止。 听完后,庞老师下了个定论,“原来,你们这一套说辞,还是为了借机会跑去大山沟里折腾。那里洪水刚过,又没有通车,环境恶劣,要是突然又闹山洪怎么办?这不是存心又给老师家长们找麻烦嘛!” “不行!” 秦瑶捂嘴! 完了,她怎么一激动就把谋划的事儿都说出来了呢?! 哎……难道是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幸福,她恋爱脑的智商下降了? 不不不,都是庞老祖法力太强,火眼金睛。 作战失败了,咋办? - 隔壁。 丁禹飞和白鹤鸣也正在周老师面前打呼悠。 男生们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发挥正常,完美搭建出了活动的框架和可行性。 周老师点头,“嗯,你们这个提议非常好。顺便,也可以让大家出游放松放松。对了,这个于阳村在哪里,我怎么都没听过?” 白鹤鸣立即拿出了一个早做好的村子介绍和路程指南。 周老师看到介绍时,就开始皱眉了,再看详细的路程指南,看到那句“步行山路4个小时”,就直接拍了板。 “不行,时间太长了。大冬天的走这种山路,身体弱点的人很容易出意外。” 丁禹飞忙道,“老师,我们这个活动是自愿报名,不是强行要求大家都参加。” 白鹤鸣道,“对,我们已经统计了大约的参加人数,男生占主流,女生都是身体状况不错,体育成绩也挺好的。” 一份名单也早准备好了。 周老师看孩子们准备得这么齐全,也还是看了看名单,就看到了秦瑶和蔡晓雅的名字。 立即道,“这两姑娘,我记得他们体育成绩不怎么样啊!走六小时山路,她们肯定不行。而且,她们还是庞老师班的,庞老师肯定不会同意。” 得,男生们的作战,高开低走,也失败了。 - 最后四只失败的小伙伴,聚在一起丧。 何越寻过来,奇怪地问,“都放假,你们还不走?” 白鹤鸣手上还拿着厚厚一叠资料,轻咳一声,给秦瑶打眼色。 秦瑶接到信号立即上前挡住,帮忙打哈哈。 白鹤鸣迅速将东西收进自己的校服里。 丁禹飞也跟着东拉西扯。 蔡晓雅直接上前,挡住何越的目光,询问他这个暑假的安排。 何越说,“去补习班当辅导员。”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表情都紧张起来。 何越也是感觉到朋友们的担忧,忙解释说不会再逞能,说他经过了考核,在学生群里评分达标,可以当正式辅导员,收入比发传单高。 虽然他这么说,但大家还是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他几句。 何越听得耳朵发红,忙跑掉了。 等人一走,四小只无奈叹气。 丁禹飞突然道,“要不咱们再送何班一些不用的书本文具,让他赶紧送回家。咱们多送点儿,这份量可不轻,回头何班长肯定提不动。我们就借口送东西,跟着他一起回家不得了?” 另三个投来了“你这个小傻子怎么会想出这么傻的办法”的目光,连嘲笑都没力气。 正在这时,何秋寻了过来。 看到四小只聚在一起,脸色拉着,开口就说,“秦瑶,刚才我碰到你们庞老师了,他说你又想跟着同学出去乱跑。还要跑去一个八百里山高水远的小破村子,你说,你这是又准备闹什么幺蛾子?” 何秋一伸手,拧住女儿的小耳朵。 秦瑶嗷嗷痛叫,几人忙在一旁打圆场,瞎忽悠。 何秋听着七嘴八舌、逻辑矛盾、漏洞百出的解释说明,给气笑了。 “要是真想帮忙同学,就好好说,再编瞎话骗家长老师,这个假日你就别想往外溜。我让你堂姐来看着你,给你补习。” 秦瑶捂着自己的小耳朵,躲在白鹤鸣身后埋怨,“妈妈,你让一个成绩不如我的人给我补习,这不是误人子弟嘛!” “妈妈,你不知道堂姐都在谈恋爱了,你不怕她把我带坏嘛?” “妈妈,你再认真想想。” “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妈妈,我是不是你亲生的?还是你上班路上,从垃圾筒里捡来的?” 何秋好气又好笑。 现在这些小孩子,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何妈妈不知道,自己提前30年,感受到了未来青少年网络槽语的攻击。 一声命令,秦瑶小嘴冰封,被拽着回寝室收拾了床铺。 白鹤鸣没说什么,跟着去帮忙提东西。 蔡晓雅和丁禹飞被拉下后,两两茫然相对,不知所措。 好在白鹤鸣离开时,朝二人打了个“稍后电话联系”的手式,两人才各回各家。 意外的是,白鹤鸣送母女俩到车站时,车上下来了三个小伙伴。 正是同样今天放假的卢菁菁和陈康,还有跟着一起来的潘长原。 几人眼对眼时,都怔了下。 卢菁菁一看到何秋,忙笑着,乖乖巧巧叫了声“阿姨好”。 男生们跟着行了礼。 卢菁菁故意问,“瑶瑶,这么早你就回家呀?我爸给了我们一套票,是新开的省展览馆的艺术展,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说着,卢菁菁从包包里掏出了票,还邀何秋也一起去。 何秋知道卢菁菁是四中的尖子生,相信学习成绩好的孩子几乎是老师的一种本能。 秦瑶却叹气,“我妈已经给我下了禁足令,我去不了了,你们去吧!我要回家当坐缚童子,等着一个成绩比我差的堂姐来给我补习。以后都不能出门了……” 叭啦叭啦一堆悲惨命运。 两个男生站在后面,忙憋着笑挪到了白鹤鸣身边说小话儿。 秦瑶眼珠子跟着转去两个小白眼儿。 何秋无奈又好笑地拍了女儿一下,将人推了出去,“去吧!” 然后就对白鹤鸣说了,“我把人交给你了,回头我可找你要人。你的bp机我们也有号码,到时候他爸来接她,就打你电话。” 白鹤鸣神色郑重又严肃道,“何老师,你放心,我一定把瑶瑶完璧归赵。还有,我们这次是真的想帮帮何班长,不是为了出去瞎晃。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拜托您帮咱们想想办法?” 说着,少年朝何秋行了个九十度大礼。 见状,秦瑶也跟着有样学样儿。 卢菁菁立马拽着两个男生跟着行礼,虽然啥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他们只需要坚定一个信念:跟着鸣哥走就对了! 何秋也是真给这群孩子整没脾气了,说,“行了,去玩儿吧!这件事,我回头想想。可不保证能成啊!” 等人一走,秦瑶高兴地原地一蹦。 卢菁菁才问,“你们这是又有什么新的行动吗?还是有什么困难吗?说说看,咱们现在可是八大金刚。” 陈康脸一拉,“菁菁,你可别再乱来了。你忘了你差点儿被你爸抽荆条子!” 卢菁菁一下挽住了陈康,“哥,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笑得可爱又讨好。 陈康脸皮一抽抽,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脸。 潘长原道,“鸣哥,你要是当咱们是哥们,有事儿就说一声,别见外。除了火车飞机票,寻常客运路子,我叔叔他们都有门道,想去山沟儿都不成问题。” 一听这话,两人眼睛都亮了。 秦瑶道,“鸣哥,要不咱们试试,曲线救国吧?” 白鹤鸣抚抚下巴,“嗯,再看看路线。老师也没拒绝,只是说50多里山路不切实际,对大部队出行有危险,那咱们就把这一环删除掉,先到县城再想办法进村。” 随即,几人又叫上了刚出来的丁禹飞和蔡晓雅,一起商量起了新的出行方案。 方案出来后,秦瑶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点儿。 “我想到了,咱们可以跟主任申请,办一个爱国拥军夏令营。” “要是他们再不答应,我就给校长爷爷打电话。” 卢菁菁担心,“这个向老前辈学习是好事儿,校领导不会直接拒绝。但要是同意了,也未必会按照咱们定的路线走啊?” 白鹤鸣道,“这个不用担心。白果县本就是有名的革命老区,是当年重要的后勤生产基地。那里的学校和幼儿园,听说最初建起时接待的第一批学生,有不少是领导人的孩子。” “咱们旧地重游,去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很有意义。” 秦瑶好奇,“鸣鸣哥,这资料这么好,你没写在计划报告里吗?怎么周老师还不同意啊?” 白鹤鸣微叹,“不是,这都是何越告诉我的。他是在县中学读的初中,对那里很熟悉。我们晚上聊天时,聊到的。” 他顿了一下,口气添了几分愧疚,“是我思虑不周,太急功近利了。如果早想到这点,老师们就不会误会了。” 秦瑶晃晃脑袋,“不不不,以我们在七中的名号,啥言行都会被他们过度解读的。” “陈见就陈见,咱们打破就好啦!” “对,瑶瑶说得对!”卢菁菁笑着附和,就觉得秦瑶这个女生跟别的女生就不一样。 胆儿特别大! 秦瑶这时候是不知道卢菁菁对自己误会这么大,只想着把“夏令营”的事儿办起来。 当晚,他们制作了夏令营的活动项目,让印刷厂加班加点地印了五千份dm单,提到了补习班,安排人分发。 隔天一早,刘主任去学校路上时,就被塞了一份又一份。 到学校后就听到老师们都在讨论。 “人家补习班多机灵儿,居然都搞起夏令营了。” “瞧瞧,还是到革命老区接受爱国主义教育,能体验农家生活,割草,喂猪,放羊放牛。呀,还有帮忙磨豆子,这还真有趣儿。” “说真的,我是挺想带孩子去体验一下老子们当年当知青下乡时的苦日子。省得他们一天到晚,生在福中不知福,多背点课文就叫苦,还拖拖拉拉的完不成。” “可不是。现在的孩子就是太享福了,不知道学习是为了谁?!” “还真别说,人家大城市里一到假时,夏令营和冬令营的活动可真不少。特别长见识!” “刘主任啊,你看,咱们学校要是能牵头搞一搞,哪还有一个区区补习班的份儿。” “对啊!刘主任,补习班算是什么事儿,这明明就该是咱们学校组织的爱国活动。” “要不,您跟校长说说?” 殊不知,头晚上秦瑶为了第二次行动的成功率,直接跑去找老校长背书拉支持。 “爷爷,怎么样?你们长征的时候,有没有吃过这种烤馍馍啊?我外公说,他吃过老乡做的,可香了。” 老校长一边细细咀嚼着,一边点头直乐,“像,像,还真像。丫头,你手艺不错呀!” 姑娘挠挠头,“嗯啦,都是老师们教得好。” “哦,你们哪个老师,还教烤馍啊?” 姑娘一秒清醒,“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化学老师给我们讲的原理,我这是实践出真知呀!哈哈哈~~~” 老校长乐得见牙不见眼。 可小姑娘并不知道,老校长牙口早就坏了,用假牙吃东西并不怎么方便,她烤的馍外脆里韧,老人家只能慢慢用口水润化了咽下去,有些费劲儿。 老人家什么也没说,听了小姑娘的请托后,便一口答应下来了。 “行,你们想要帮助同学这是好事儿,爷爷一定支持。” 第3章 夏令营:出发!去体会一把先烈们的生活 夏令营的消息一传出来,家长团们开始琢磨了。 秦政回家后,借着妻子的便利,提前在家长会前就知道了女儿的成绩。 听说女儿的数学考了的近乎满分的好成绩,拿了个单科全班第一,心里美滋滋得很。 却没注意,爬在墙角偷瞄的小家伙已经把他的得意尽收眼底,一轮金闪闪的小算盘打得哗哗响。 待到酒足饭饱后,秦瑶调好风扇头,端上水果盘,拿上老头乐,围在爸爸身边撒娇讨好,甜叽叽地哄得秦政直乐呵。 逮准了父亲的情绪致高点,一举提议,“爸爸啦,这次学校要开夏令营,听说是最近三年头一遭。还是老校长亲自定的内容,要去革命老区体验生活,走长征路,下乡务农。就三天时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呀!学校说……” 秦政一听就觉得这是要钱的节奏,听到后面还要亲自上场就不乐意了。他都一把年纪了,又不是年轻时候上山下乡,体验生活,还去走什么长征路、务农,不是瞎折腾嘛! 大热的天,那得不被蚊子叮坏了。 立即摆手,“不去不去,这是你们学生的夏令营,父母跟着去折腾个啥。多少钱?” 秦小瑶:bingo!搞定。 刚好从厨房出来的何秋,几乎把父女两俩的你来我往听了个全,心下好笑。 直接道,“这次夏令营,有一些活动项目是希望家长和孩子一起参与的。你不去,难道让我去?我可没时间。” 秦政一听,本来还悠悠闲闲地享受小棉袄的按摩,一下就睁眼瞪。 “你说啥?必须家长参与,那这算什么夏令营,这不是瞎折腾嘛!” 何秋乜了女儿一眼,秦瑶直翘小嘴儿:妈妈又害我! 报名手册里写得明明白白,必须有一位家长陪同。她就是知道父亲懒,才想先报名交了钱,就不能退了。到时候其他爸爸都积极参与了,她爸好面子,左右也只有赶鸭子上架,乖乖上路咯。 现在何秋一提,秦政警醒,看向自己的小棉被,就要把钱要回来。 秦瑶立即护紧自己的包包,跳到门边,“爸爸都答应人家了,不能食言而肥啦!人家白叔叔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菜菜爸爸、丁叔叔,他们一起你也不会无聊的啦!” “不行!谁大夏天的跑去乡下,当年你老子我吃棒子面窝窝头都吃腻了,我可不要再去受这份儿罪。钱拿来!三天时间,不如在家好好休息。折腾个啥!” “不行,你都答应了。君子一言,死马难追!” “啥,你说的啥!给我回来。” “不行,都晚啦!” “晚什么,你这不还没报名嘛?” 不知为啥,秦政看着女儿小无赖的样子,头皮阵阵发麻。 何秋一怔,道出夫妻两瞬间产生的糟糕预感,“你是不是已经报名了,报名费借的白家的还是丁家的?” 秦瑶愣了下,旋即机智地满足了父母的神脑补,“一家一半!” 喵呜呜呜呜呜…… 姑娘今晚经历了一次意料之外的父母双打。 唉~~~ 明明是做好事儿,为啥这么委屈? 算了!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革命不就是需要有牺牲嘛! 这个牺牲,值! - 白家。 白先勇脸色有些不悦地回家后,就一直闷着不说话。 夏晓英觉得奇怪,问了一句,被指到了儿子头上。 白鹤鸣是跟父亲一起回来的,正在厨房里做茄子煲,操作麻利,香味儿四溢。 夏晓英问儿子,白鹤鸣摇头表示不清楚。 夏晓英瞧出这父子两又在闹别扭,想到之前秦瑶说的“要长嘴”,索性就在饭桌上拍拍拍,让男人们把话说清楚。 白鹤鸣还是不明白。 白先勇才不情不愿地闷声说出,“你要参加夏令营,为什么找罗师傅跟你同行,这明明就该是家长陪同的。你啥时候认了老罗做干爹?我怎么不知道。” 夏晓英一听,明白了,这是当爸爸的主权被儿子剥夺后,醋了,恼了,闹脾气了。 她默不着声,挑菜吃,暗笑着看戏。 白鹤鸣解释,“爸,你没看夏令营的家长陪同项目是要一起走至少两小时的山路,差不多有10公里。而且山里气候变化大,以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我怕把你折腾出一个好歹来,回头害我妈突然变成了寡妇,你们才刚刚新婚,怪不吉利的。” 这话没说完,白先勇的筷子都提起来了,一块油闷茄子差点甩到儿子的帅脸上。 “你个不孝子!你现在说这话,就tm吉利得很了!我给你说,你老子我当年上山下乡,追你妈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飘呢!屈屈20里山路算个啥,你老子我……” 白处一手插腰,一手挥挥,通身的大领导派头十足。 没注意身边的妻子捂嘴直乐。 儿子一边躲避他的挥挥手,一边努力夹大肉片吃得很香。 白鹤鸣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原来听父母骂一骂的感觉,也不坏! 隔日,白处到单位时,碰到秦政,还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秦政一听,就察觉到了不对,“你儿子已经报名了?” 白先勇道,“这个,他昨天才把招生通知拿给我,需要陪同的家长签字才能缴费。你可不知道,昨天把我气得,他有个亲爸不要居然去找什么叔叔。真是……” 秦政打断道,“你们还没报名,那不就是说我女儿也没报名了?” 白先勇怔了一下,终于发现秦政表情不对了,习惯性为儿子掩饰,便道,“嗨,我儿子那主意大,估计他早把钱都缴了。” 秦政眼一瞪,“白处,就算你儿子有钱,也不能这样没名没份地就给我女儿胡乱挥霍。你知不知道,这小孩子家家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现在就养成她这个坏……咳,你儿子这种胡乱为小姑娘花钱的坏习惯,你不好好整顿一下吗?!” 白先勇愣了一下,情绪上向着儿子,面皮上还得做做样子不是,直抽了抽才挖掘住表情,好声好气道,“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理麻一下这臭小子了。得,咳,得严肃处理。你别生气,你别急,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训他丫的。” 说完,他就想溜。 秦政忙道,“等等。” “啊?”白先勇心虚地转过身,没想到秦政送来两百块。 “我女儿借了你们一半的报名费,我先替她还了。” “这个……” “您要是不拿着,回头我也不想参加这个什么鬼夏令营,谁没事儿大夏天的跑去深山老林,不是瞎折腾嘛!” 一听这话,白先勇立即接过了钱,赶紧走人。 嗨,就算再不满儿子胡乱拉家长的行为,儿子想跟小姑娘一起过暑假的愿望,他这个做爸爸的也不能坏事儿啊! 如此这般情况,还在好几个家庭中上演。 卢永业听说女儿要报名去人家七中的夏令营,就不乐意了。 蒋华倒是很乐意随女儿,直接说,“没让你去,你激动个啥,拿钱就行了。” 卢永业那个不乐意啊,但也不敢真不给钱,因为身边还坐着他家活生生的革命老先辈呢,听说孙女儿要去做爱国主义教育,那是支持到底的。 这个夏令营又是对社会公开招生的,也没有限制,去报名也也没啥问题啊! 卢永业心里不痛快,就打电话去四中质问为啥四中不组织这样的活动,害他女儿要跑去别的学校报名。 这一下,负责教务管理的教导主任就被领导批了,说他怎么没有好好跟上教学时代变化,为学生的素质培养想出这么好的活动,白白地给七中占了这么大个便宜。 四中教导主任突然天降大锅,心里气得啊,只能厚着脸皮给刘主任打电话,说想要来个联合夏令营活动。 刘主任是个大气的,跟领导班子一商量,就同意了。 卢永业得到了最新的反馈后,瞬间觉得自己面子有了,当即就在家里拍板儿。 “我也要参加。你妈参加七中的,我就代表咱们四中参加。别人家都一个家长,咱们家两个,这叫啥?咱们全家都是拥军的五好家庭。把相机带上,dv机也带上,好好拍个片儿,回头逮不定咱们还能上个电视啥的。” 蒋华没好气地横了丈夫一眼,“你少得瑟了,就你那身肥油,到时候是要走2小时山路的,你别到时候还要我们来抬你。” 卢永业一听更来劲儿了,回头就去准备装备。 心想:老子带上两个男秘书,背包提水都有人,真走不动了还有人背。反正,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带点钱的事儿能叫啥事儿。 有着跟卢爸爸同样想法的,当然首推丁爸爸了。 丁爸爸的大肚腩更为可观,为了这次出行,进行了一番更为周全的计划。 丁禹飞看到爸爸准备带的资源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爸,你带这么多,这么……”小伙子只觉得丢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要让我同学看到了,不得笑话死啊!我们就是去吃苦受累的,不是去享福的,你这样子,太丢人了啊!” 丁爸爸啧了声,情绪非常稳定,道,“傻儿子,这是你的夏令营,老爸只是去陪护的。这里之所以要求家长随行,只是怕你们在那个2小时山路里出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保护。这不,爸爸帮你打造了更好的保护方案,到时候,你只管好好表现就成了。” “至于爸爸嘛,就负责把你深刻体验革命路程、下乡生活的照片和视频,录下来,未来你再看一定会感谢老爸今天的明智决定。” “来,乖,好好听叔叔们的课。这野外生存技巧,可是非常重要的。学好了,你回头才好照顾瑶瑶和菜菜她们。哦,你说你们八大金钢里还有个新来的小姑娘是四中的才女,叫菁菁吧?这姑娘长得水灵儿,你也要跟人家搞好关系,懂没。” “男孩子啊,尤其是你们这个年纪的,要懂得在女生面前表现。” 丁爸爸还想传授儿子一些把妹技巧时,就被丁妈妈拧着耳朵离开了。 - 等到家长会时,报名人员已经确定下来,两个学校限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的学生报名。 由于费用也不低,要住两个晚上,以及需要一位家长陪同的要求,就刷掉了不少人,最后成团人数约计三十多人,算上家长,有的是父母一起参加,总人数超过了七十多人。 这时候还没有豪华大金龙,学校预算了两辆公交车,才能把人和行李都装下。 等到真正出行时,公交车后面还跟上了五六辆私家车。 其中最醒目的一辆私家车就是未来相当流行的suv旅行车,有着特别的天窗,可把孩子们看花了眼儿,激烈讨论不停。 八小只通过各种手段,顺利坐在了一辆车上。 盯着那辆suv讨论不停,司机是他们都不认识的人,对于这到底是哪个土豪同学,众说纷纭。 男孩子们尤其激动,趁着还有十分钟的开车时间,溜下去打探情况。 女生对这种铁疙瘩都没大兴趣,坐在一起聊天。 卢菁菁问,“对了,何班长不是还在补习班打工,暑假都不回家的吗?咱们要去拜拜他家,他都不在,这怎么整啊?” 蔡晓雅解释,“放心,这个咱们都安排好啦!第二天一早我们走山路进村子时,就会让村里人通知何越回家。到时候有白老大安排的司机叔叔把何越直接送回家。” 秦瑶接道,“等何班长回来前,我们要帮他把家里打扫干净,给他家人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准备好我们带上的所有礼物,欢迎他回家。” 卢菁菁听完觉得这安排非常棒,却有些担忧,“我看何班长的脾气,你们确定他看到你们做的这些,真的会高兴,不会……” 弄巧成拙。 白鹤鸣一直坐在一边看书,抬头道,“他多半心里会觉得很别扭,也许接受度并不高。但为了配合我们,还是会表现出高兴的情绪。到时候我们男生会想办法解决,你们不用担心。” 已经想得这么周全了,卢菁菁觉得这趟旅行也不会比他们去京北那次差,开始期待起来。 秦瑶拿了个香柑,挪到少年身边,小声问,“那个车子,你知道是谁的么?” 白鹤鸣唇角上勾,又立马压了下去,反问,“你喜欢哪种样式的车?” 秦瑶拍了下男生,又把一块削好的香柑送到男生嘴边。 少年眼光迅速一扫,家长们都带着行李坐在另一辆车上聊天,他举起书本一挡,咬过了女孩手上的香柑,酸酸甜甜,还带着女孩手指间干燥的阳光气息。 秦瑶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触了一下,收回手指头,上面有点亮亮的水渍。 心肝儿跳了下,她努力忽略这个痒痒的感觉,将注意力拉回男生的问话上。 “呃,也不是啦,就是好奇。你到底知不知道呀?” “再给我一瓣。”男生故意又岔开话。 “哦。” 女孩乖乖地撕下一瓣,递过去,不喂了。 谁知男生直接俯下头,动作颇有点大,吓得女生眼睛都睁了睁,手一抖,那个湿湿软软的触感更清晰了,指尖被明显地包裹住,被吮过。 哎呀,这…… 然后,耳边传来的男生故意吧唧嘴的声音格外响亮。 这下她的耳朵都红了。 男生享受得长眸微眯,眼角勾到女孩渐渐染红的粉腮,唇角缓缓拉高。 半晌,似乎是欣赏够了,才懒洋洋地继续话题。 “如果你喜欢,拿了驾照,我就送你一架这样的车。” 秦瑶一听,猛地抬头,正撞上男生漆黑深沉的眸光,眨眨眼,确认一下这个正坐在身边的男生是不是自己还认识的那个高冷男神啊! 怎么突然就跳到了狗血甜宠霸总风呢?! 她瘪了下小嘴儿,伸手一把拧住了男生的侧颊,瞬间让人变了脸。 “瑶瑶,你干嘛?” “你才多大,就拿这种套路泡妹了?” 白鹤鸣愣了下,知道姑娘是误会了,他抬手摘下脸上的小手,神色多了抹认真严肃。 “我说认真的。等我们去了京北,那里有十个峪城这么大,如果出门没有车,去哪都不方便。” “骗人,未来京北会修很多地铁,坐地铁比开车方便多了,开车还会堵车呢!” 闻言,男生认真又想了下,“那就买个小车,在学校附近开,不去太远的地方。” 女生翻了个小白眼,“切,那还不如开飞机方便。” 男生想了下,“可是你能学会开飞机?” 女生呲牙,“真正的富翁哪里需要自己开呀!” 男生笑,“原来瑶瑶已经想到要当真正的超级大富豪了,那我得再努努力。听说要配飞机,政审也得够硬。” 女生觉得吹牛脸更烫,打掉了男生伸来要瓣瓣的动作,哼哼,“你少吹牛了!” 这时候,女生和其他同学听这两人嘀咕,都渐渐息了声。 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学生吧?这才说几句话,就从汽车聊到飞机了,进度调也太快了吧! 白鹤鸣重新拿起书,口气轻松,“我从来不吹牛。这是我去京北见投资人时,荣叔提醒我拿了身份证就去考驾照。到时候,我也给你报个名。等高考完,我们一起去学。” “哥,我也要去。”卢菁菁终于逮着个自己可以插话的点了。 蔡晓雅犹豫,“这个,学开车,会不会很贵啊?” 秦瑶还想反驳呢,听两个好闺蜜都倒戈了,也好奇起来。 白鹤鸣说,“不贵。我去的话,打五折。” 过了很久以后,秦瑶发现他们上的汽车培训学校就是白鹤鸣的那个修车厂办的,修车的师傅们都轮着去当教官。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什么“打五折”,一人要收两千块啊。 虽然当时其他驾驶学校都是四千、五千一个人。 姑娘还是在心里骂男生腹黑,连朋友的钱都黑。但男生的理由是,学车辛苦,如果不多交点钱的话,有人肯定不会认真学,还会浪费师傅们的教学时间。只要等他们学成拿到证件之后,他就把两千块换成五年免费维修保养的福利给他们,其实还是倒贴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没一会儿,男生们看完车子回来,丁禹飞跟陈康和潘长原聊得满面红霞飞,俨然成了核心人物。 陈康一坐下,迫不及待向众人宣称,说,“你们知道那辆白色最港的车是谁的吗?是飞哥他爸新换的车,听说是从港城提回来的,进口车。具体价格,保密。” 丁禹飞不好意思摆摆手,“哎呀,我爸就喜欢臭美。这车又没法送我们去何班的家,就只能停在白果县。开他来就是因为他带了几个助理,可以帮忙提东西。” 虽说如此,满车的孩子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豪华车,多少是有些赞叹羡慕的。 秦瑶小声哔了句,“丁小飞,咱们这次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忘了嘛!” 蔡晓雅也附和,“对啊,我们是来体验革命先辈的艰苦革命生活,不是来享受的。” 一提这个主题,众人瞬间默了。 等到汽车一开时,带队的庞老师开始给众人讲起了革命老区的历史,讲得叫一个声情并茂,妙语如珠,且还自带悬疑,很是精彩。 听得男孩女孩们终于进入了夏令营的主题气氛,开始自动代入到那个久远的艰苦年代。 讲完故事,又开展了一个答问有奖。抢答环节热闹又刺激,领到奖的人被所有人鼓掌羡慕。 秦瑶答了两个题,再举手时就被庞老师警告了,说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不能老拿自己的优势来显摆,要懂得谦让。 秦瑶无奈缩回了小手手,随即变成了其他同学的小军师,也玩得不亦乐乎。 答完题,又有周老师带着众人唱军歌。 在长长蜿蜒的山路上,打着绿色公交涂装的大汽车里,传来孩子们阵阵欢快的歌声。坐在后面车里的家长们听到,也起了兴致,开启大合唱。两辆车司机都很高兴,错身时还来了个军歌大合唱。 相较于前方的热烈公路歌队,后面的数辆私家车倒显得安安静静,有些单调了。 夏晓英因为身体原因,跟着蒋华坐在卢永业开的小轿车里,小声交流。 蒋华说,“听你这么说,下次我就和菁菁一起来吃饺子了。” “还这么客气做什么,随时欢迎。” 两个女人说得亲热,前面开车的卢永业还瘪着个嘴儿,心想:他都在跟前呢,都不意思意思叫一声,没礼貌!好歹他还给他们开车,要开三天呢!这女人真是宠不得,越宠越没天没地了。 最前方的豪华白色suv里,丁爸爸有些遗憾,“哎呀,早知道他们唱得这么欢,我就该去大车上啊!真是失策。” 司机忙道,“老板,马上要到一个休息点,打水上卫生间的。你可以去前面要个位置,我看家长车上空位不少。” “行,就这么定了。” 家长大车上,何秋和妈妈们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还有家长认出她是老中学的老师时,更为热情。 坐在爸爸堆里的秦政,正跟其他有女儿的爸爸吐槽。 “哎呀,这小棉被长大了,就变成了戳心的小锤子。真是~~~” “女儿是不如儿子放心,但左右女儿还是听话得多。” “听话啥呀,一肚子小坏心思,整天算计着我的荷包。我的私房钱小金库都成了她的了。” 听到这里,爸爸们都不禁笑开了,说起自家女儿的糗事,是一点儿不比男生少。 第4章 夏令营:无所不能的大哥哥 刚刚出行这段儿,大家的兴头都高。 看山看水,看花看草,都觉得新鲜得不得了。 等到时间过了午后,肚子饿了,新鲜劲儿过了,沿途没有安排落脚的饭馆酒店用餐,就让众人吃早准备好的标准路餐。 一瓶矿泉水,一袋面包和蛋糕,一个鸡蛋,两根小红肠。 没了。 这对女生来说,还行,有的食量小的还吃不完。但对男生来说,根本不够。 两个小时之后,男生们肚子就开始打空鸣了。 秦瑶早把吃不完的红肠塞给了白鹤鸣,美其名曰,“废物利用”。 白鹤鸣也没客气,饿了就吃。 其他男生看到,瞬间醒警,开始跟女生讨要吃食。 卢菁菁没好看地瞪了眼陈康,“早知道你不够,只有一根红肠。” 陈康叫道,“我记得你还有个面包没吃啊!” 卢菁菁转头把面包塞给了潘长原,潘长原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但陈康伸手就把面包抢了,气得卢菁菁去抢,好在潘长原拿出了水,重新调节了一下资源分配,才把姑娘的火头压下去。 蔡晓雅看着手里剩下的红肠,又望望窗外的愈发挺拔的高山,和隐约穿梭在林间的深涧,心里有些失落。 何越很喜欢吃红肠,她不喜欢,就觉得这东西全是淀粉加味精,还有种莫名的发苦味儿,可是何越从来不嫌弃。初时,她还听他叹气说,城里的孩子都吃得好好,他们山里的娃午饭全是自己从家里带的,只有个粗面窝头,或者野菜疙瘩,来来去去的口种都不会超过他们十个手指头。 城里的学校食堂,一次却有三五十种菜肴,光是面食就十几种。要是他的弟妹看到了,一定会羡慕得流口水,城里的孩子可太幸福了,难怪大家都想进城啊! 直到现在,蔡晓雅其实也不是多能理解何越的叹息。只是觉得,大家都在,他不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等到下午三点左右,终于到了百果县。 学校联系好的当地接待人员,正是县中学的教导主任,姓卜。 卜主任穿着一身蓝布衣服,洗得发白,看得到边角都有破损了。跟一群峪城来的家长团和老师们打扮一比,就像还停留在五六十年代似的,颇有几分寒酸感。 但这位卜主任双眼明澈,气质清朗,待人接物周到得体,聊了几句便能妙语如珠。 刘主任和庞老师们私下交流观感时,都觉得这是个人才,有些可惜。 但后来卜主任带众人参观学校时,说,“怎么会可惜呢!哈哈哈,你看我们培养出的孩子都考到你们这么好的学校了,这就是最值的事儿啊! 这些孩子可不容易了,有的家里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家四个孩子,只有一身衣服,谁出门谁穿。能出来读书的孩子,就是那全家人的希望哪!咱们能把他们送出去,值得很咧!” 一时,所有人都缄默又动容。 学生群里,有些人听得不可思议。 “一家四个娃,只有一身衣服,那……那要有个女孩子怎么办啊?” “这个,大概也只能将就了吧?” “讨厌!你们能不能别讨论这种尴尬的问题啊!” 秦瑶问,“之前活动注意事项里,不是有提可以带些不穿的衣物和文具用品做捐赠吗?你们准备了没?” 有人只想着自己玩得开心,根本没准备;有的准备了,忙跑去找父母要东西。 八小只都准备了。 由于之前他们已经把家里的东西搜罗干净,送给了何越,这回过来时直接买了崭新的衣物和文具书本。正好就放在了丁家的大车子上,还有白鹤鸣准备的车里。 这时候,秦瑶才知道白鹤鸣请了一位师傅跟上路,车上准备了很多东西。 她跟着少年去提东西时,惊讶,“这些都是你准备的?什么时候准备的呀?你都不通知我一下?我妈只准备了一包衣服。” 白鹤鸣笑道,“没关系,我们又不是只来这一次。” 这话说得,也太中听了。 姑娘立马笑开了。 参观完之后,众人跟住校的学生见面交流,还进行了一场欢欢喜喜的捐赠活动。 过程中,还是有娇气的学生闪躲着不愿意跟当地学生接触,嫌人家身上有股怪味儿,嫌人家穿得太脏把自己弄脏了,嫌弃环境太差,不愿意坐人家提供的椅子板凳。 甚至有家长喝了一口卜主任准备的水,都吐在了地上。 秦瑶注意到了那些当地孩子开始还闪着亮光的大眼睛里,慢慢蒙上了灰暗的自卑,就像初初认识的何越一样。 她拿出了随身带的梳子,给女孩梳头,还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对漂亮的头绳。 带着蔡晓雅和卢菁菁一起,给女孩子梳好看的发辫。 梳好头,洗个脸,换上新衣服,孩子们的眼睛又亮了。 丁禹飞叫着男生们,拿出了篮球、排球、乒乓球,跟男生们一起玩,很快就打成一片,笑声不断。 老师们看到孩子们的反应,都非常欣慰。 刘主任跟庞老师说,“白鹤鸣这几个啊,平时皮是皮,还老爱整事儿。但说起来,也是懂事的孩子。” 一旁的周老师直道,“主任,我们班的孩子都懂事的呀!皮是皮了点儿,这个年纪的孩子不都这样嘛!” 庞老师点头,“嗯,孩子们心性都好,只要适当引导,成材指目可待也!” “哎哟,老庞,你又开始知乎者也了!” “惭愧惭愧。” 然而,这只是夏令营的第一天,真正的大瓜还在后面。 “都这个点了,晚饭在哪里吃啊?我要饿死了。” 天已黑,时间走到快七点了。 中午都没怎么吃饱的人,这会儿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由于餐食都由夏令营负责,中途只配了水保证基本需求,家长们的包都留在了车上,随身带吃食的不多,这会儿也耗光了。 不少家长也在问晚饭的问题。 卜主任笑道,“大家放心,晚饭在做了,都是孩子们平时吃的东西,东西可能不太好,勉强可能就是管个饱,希望大家多多担待。” 话说得客气,但看卜主任全程的淡定从容,可没人觉得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厨房里。 负责做饭的大厨师被小助手问起,“师傅啊,就这些东西,那些城里人吃得了嘛?” 大师傅说,“卜主任说了,这些人就是下来体验生活,找苦头吃的。管他吃不吃得了哟,咱们的娃就是吃这些的,他们的娃来了也一样。咱们也没有苛待客人啊!” 小助手暗暗吐舌头,跟着同伴一起,将刚刚蒸好的棒子面窝窝头倒进了竹篾条编的大簸箕里,放上小推车,推去了教室。 那时候,多数人都在等着吃饭,一看到疑似送餐的推车过来,全一拥而上。 多数都是心疼孩子饿肚子的家长,当一看到满簸箕的窝窝头时,都惊叹了一声。 “就这?” 小助理说,“还有,还有。” 还有啥呢?就是普通的咸菜。 大厨师也觉得有些可怜,于是还开了两份自制的豆腐乳。 有人想要多拿,立即被制止了,小助理非常严肃认真道,“不好意思啊,我们都是按人头做的,一个都不多,也一个都没少。要是谁多拿了,别人家的娃就要饿一晚上了。请叔叔阿姨们按规定来,不要多吃多拿呀!” 虽然这么说,但人一多起来就有人偷奸耍猾,小小的晚餐就不少闹腾。 师长们也早料到了,不得不上前劝说解释。有的家长就受不了,开始埋怨起来,还闹着要退费,要回家的。 在外面吵得不可开交时,八小只却巴着卜主任,要看毕业生照片,想要找到何越在学校的身影。 卜主任听说几人的目的后,也很高兴,就带着八小只去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靠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柜,一般都是用来存放学生资料的。 但七小只却看到卜主任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相册,相册看起来很老旧了,塑料的外皮斑驳得厉害,有反复被翻动留下的磨损痕迹。 放在了中年人的常用抽屉里,可见着他是既宝贝又很爱翻看的。 卜主任三两下,就翻到了八小只提到的毕业生班级大合照处。 手指一划,就点到了一个青青涩涩的男孩头上。 说,“诺,你们说的何越同学,是不是这个小子?” 七人一看,全都惊讶赞叹中年人的速度,明明那么多学生,他竟然能精准地找到班级,还能在精度不高的黑白照片里,找到当事人。 换成八小只,也自认没有卜老师这样的火眼金睛。 “卜主任,你对何越很熟悉吗?” 卜主任笑着,眼里透露出的都是初见时的自信自傲,完全没有一丝因为糟糕环境而有的窘迫,他口气与在家长和老师面前的收敛不同,也多了几分打从心底里掩不住的骄傲。 “小越可是咱们学校的宝贝,尖子生中的尖子生。但他家里也是最苦的,性子却好得很。爱帮助同学,还经常替老师代课。他在学校三年,有一半的学生都要叫他一声何老师呢!呵呵呵,你们可不知道哟,那三年,咱们老师都轻松好多。” “啊,对了,去年过年时,小越来学校探望咱们,还带了好多文具来给大家。” “听说他在一个什么培训班里当小老师,能赚钱了。我说让他给弟妹多带些回去,他说妹妹马上要考来这里,留在这里也一样能用到。” “这孩子啊,就是责任心太重,爱照顾人。” “原来你们是他的同学啊,真好,小越能有你们这么棒的朋友,在那里一定过得很开心。” 听着卜主任的话,孩子们心里更多的还是觉得惭愧。 了解何越更多,他们越觉得自己有时候的言行太过于刺激人,这么一对比下来,真就觉得何越说的没错了,他们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温室小花朵。 蔡晓雅直道,“卜主任,你再跟我们多说说何班长的事儿吧?他平常除了喜欢学习,帮助他人,带低年级的学生,还喜欢什么?兴趣爱好是什么?喜欢吃什么?做什么?” 听着卜主任的介绍,众人渐渐发出了一个自己认知之外的何越。 这个男孩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埋头读书的,把自己读成了一个小眼镜。 他也是喜欢运动的,尤其爱打乒乓球。然而上了高中的城里学生,都因为漫画和体育节目,爱上了打篮球。可是篮球在他们这个小县城的学校里,居然是奢侈品。一个好点的真皮篮球,价格都要够上一个老师一个月的工资了,所以大家更多玩的都是乒乓球、羽毛球,板球。 男生还喜欢练字,那一手好定没有本子练,都是在学校的沙坑里练出来的。 陈康震惊,“啊,难怪我看沙坑那边绑着一大把的竹条子,原来……” 说到这里,男生的字迹丑,家里放着大本的字帖也不爱练。 男生喜欢吃兔子肉,因为他从山里抓了兔子来学校养着,养肥了就亲自刮了皮吃肉。而皮还是他自己看农业书学习硝制皮,制好了拿去卖掉后换钱买文具给孩子们。 在卜老师的嘴里,何越就像大家心目中的白鹤鸣一样,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哥。 “何越啊,可是这三年来考得最好的学生。当初城里中学来收生时,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后来还是你们学校校长说免他学费,他才去的。可惜这回发洪水啊,他家那边连着几天失联,最近才联系上……” 卜主任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岔开话题招呼七小只出去吃饭。 大家都还没听够,都很意犹未尽。 等他们出屋时,家长们都急着了。 “哎呀,你们跑哪儿去了,东西都要被人家吃光光了。” 秦瑶好奇,“吃啥呢?” 何秋故意笑,“好东西,你爸都给你留着呢!” 秦瑶觉得妈妈笑容过于温柔了,后颈毛毛都竖起来了。 等看到东西后,也有些惊讶,“这个不是……” 同桌的蔡晓雅低呼,“这个是何班长最常吃的呀!” 馒头,咸菜,豆腐乳,老三样儿。 这正是何越平常最常打的饭菜,也是最近一段时间的主要搭配。 最熟悉何越的四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周老师正在问卜主任,“你们平常给孩子准备晚餐,就这些?” 卜主任说,“实不相瞒啊,多数时候就这些了。每月的补贴下来,孩子们每周末回家前,能吃上一顿肉臊子面。” 蔡晓雅哑声道,“何越也喜欢打面吃,面……面也便宜。” “晚餐是差了点儿,不过最近一年,早上能多一个鸡蛋了。我们还在想办法,争取让孩子们一周能吃上一次牛奶。” 一个鸡蛋就能这么高兴?!牛奶还争取一周能吃上一次?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想要打退堂鼓明天就离开的人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刘主任刚才已经发表了讲话,说这次夏令营活动本来就是来吃苦的,他们只是没吃饱,并不是没得吃,饿肚子也只是这三天,能出什么大毛病。 这会卜主任话一说完,刘主任立即拿出本本,“要离开的来我这里登记,登记过后就不能反悔了啊!大家想清楚想明白,明早回峪城的车要提前定位置,否则过时不候。” “明天的行程,比今天更辛苦得多,不说百倍,也是十几二十倍了。进于阳村的路,都是小路,只能坐小车,那可颠簸得很。而且最近还遭了洪水,虽然安全,但肯定会比较辛苦,怕脏怕累的、缺乏毅志力吃苦的,赶紧的来报名。” 这话说得,一个个心思飘浮的人面上都不太好看。 不管那些要打退堂鼓的人,七小只正埋头啃窝窝头。 潘长原小声道,“哎,还真别说。饿坏了,吃这个窝头儿再配上这个豆腐乳,可真香啊!” 潘爸爸笑啐,“你这算啥。当年老子们上前线,吃的窝头连这个都不如,更没有豆腐乳。老乡家做的这个腐乳,可是门手艺活儿。要是卖到城里,也能养活一大家子!” 正好大厨师推着一大锅来了,笑道,“大兄弟你言过了哈,就是平常随便弄弄。看孩子们只吃窝头太淡了,这豆腐不说多好,都是他们从家里带来的,我说干吃不得劲儿。有些娃娃牙口差,脾胃弱,不消化。做成豆腐,倒是正好。” 说着,他又招呼众人,说熬了一窝藕粉,一人盛上一碗。 粉红粉红的纯藕粉泛着特有的香味儿,看着就很诱人。 卜主任说,“这可是你们的运气啦!刚好牛大厨家里的藕熟了,拉了百多斤来学校给孩子们烧藕片吃,孩子们可喜欢了。做成的藕粉也稀罕得很,这可是咱们大厨师出血本儿了。” 但这对城里人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有人兴冲冲吃一口,发现没味道。才后知后觉想到,糖在这里也是稀罕物。 更别说有人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刚才被这里的孩子看到,都稀奇得不得了。 但这会儿,吃着热腾腾的加餐,没有人再抱怨了。 这一晚,家长们都被安排在了职工宿舍,多是四人一间。卜主任还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一对夫妻住,自己则跑去跟大厨师挤。 学生们则住在了学生宿舍里,全是大通铺,一间屋子,左右两边两个土垒的炕床。大夏天的,也没有什么襦子类的垫子,只铺着一层草席,硬梆梆的。 孩子们一看到,简直无法相信。 卜主任说,“住校的学生都是这么凑合着住的,不信你们去隔壁。” 他们去隔壁一看,果然好多孩子已经熟练的打水洗漱,有的已经拉着一块小破毯子朝身上一盖,就这么睡了。 这时候,有人咋舌道,“还真是……来体验艰苦生活的啊!” 蔡晓雅情绪有些压不住,说,“之前招生帖上写得很清楚啊!再说了,这也不是真正革命先辈吃的苦,我们现在条件可比50年前好多了。” 秦瑶回去时,看到白鹤鸣和男生已经把他们女生的铺位打理好了,垫了一层妈妈们带来的棉毯子,刚好可以睡下三个姑娘。 秦瑶问男生,“那你们呢?” 男生无所谓地一笑,“哎哟,我们男生皮糙肉厚的,哪像你们那么娇气,直接睡草席啊!我小时候就睡过。” 白鹤鸣打来了水,“快洗洗睡了,明早咱们还要早起。” 明天就要去于阳村,那里有何越读过的小学。而何越家距离村小学,还有4个小时,50里山路要走。 不过卜主任说,去何越家的路新修了一段,但也只是一小段。后面的路又因为受洪水影响,有一些路段可能会非常难走。 明天,算是这场艰苦体验的重头戏了。 所以这时候,当孩子们已经休息下时,带队老师组正在给家长们做情况说明,和思想准备工作。 最后临到休息时,四中那边的家长团在他们的主任敲打下,集体退出,只剩下了卢菁菁菁和陈康两个。 本来卢永来也是要走的,蒋华说要给公公打电话说明,卢永业慑于家老子的威压,只得乖乖留下了。 那时候,夜色浓稠,有一辆汽车正在山路上奔驰着,车副驾上坐着的正是何越。 第5章 山路弯弯:你走得,我们也走得! 何越得到通知,计划的是第二天一早出发,坐车可以直接到于阳村跟大部队汇会。 但听到司机师傅说起安排时,他要求立即出发。 “你说鸣哥和瑶瑶,和菜菜他们都要去我家,就必须由我亲自带路。我们那里刚刚经历过洪水,环境非常糟糕,如果没有我带路的话,他们走那条路会很危险的。” “就算有家长老师陪同,危险不大,可是也会走得非常辛苦,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村子上只有一个医疗所,经常连常用药都不齐。我家在山里,半路上要是他们谁受了伤,需要急救,送回村子都没用。” “叔,你还说他们带了东西,要送给我家人,那就更麻烦了。有些路需要要攀爬的,带着东西根本就没法走。他们第一次去,根本不熟悉那里的地理环境,老师怎么会同意这种计划啊?” 师傅也不懂啊,只觉得小伙子说得有条有理,妥妥的当地人,便二话不说,一起上了路。 这夜车也不是那么好开的,半路上,他们仍是寻了个歇脚的地方,休息了四个小时,又接着上路。 然而,半路上,碰到有地区遭遇暴雨临时封了路,又耽搁了几个小时绕路。 等何越赶到自己曾经的县学时,只遇到了正在等车回峪城的四中那批学生家长。 这时候,刚好早上七点不到,天刚亮。 整个小县城依山而建,抬眼就能看到青山黛色,一片烟岚,水墨般的美景。 等车的学生家长们,都在低声叹气,有的孩子还在哭,父母们不乏怨声载道。 原来,学生们睡那个大通铺一晚上起来,好些孩子都过敏了,身上起了疹子,一片片儿的。有的抓搔得厉害,都抓出血了,女孩子娇气些,难受得不行,哭着说要回家了。 头晚本来走的人不多,这一早上起来唰啦啦的走了一大半。 有家长又怨又气,“我亲戚家孩子也参加爱国教育的夏令营冬令营,也没他们整得这么寒糁的。居然让孩子睡得那么差,一个疹子还好,要是进山、下田,中了毒,染上什么奇怪的病,谁来负责啊!” “是的啦!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我肯定不会来了。瞧瞧昨晚上吃的那叫什么东西,那个窝窝 头里我都吃出木头疙瘩来了。要是回头拉肚子,我非要告他们学校不可。” 就在他们抱怨时,何越下车来问,听到那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中主任听说何越的名字,记起刘主任说要去慰问一个当地同学的家人,就叫这个名儿。 故意询问,“他们天没亮,才五点就出发进村子去了。去那里听说只能坐小拖拉机,甚至还要坐驴车。不是说那儿还发生洪灾了,进去肯定很危险的哦!你这会儿找他们,是不是你们家那里发生什么危险了,不合适他们进村子啊?” 这时候,众人并不知道村子跟何家还有很长段山路。 何越却笑了起来,“不是,老师您误会了。他们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去我家玩。但是我提前知道了,所以想先他们一步回家做准备,欢迎他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说完,何越谢过几人就要走,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正是卜主任。 “小越,你这么快就来啦?要是你再早点儿,就能跟你那帮同学一起回家啦!” 卜主任是来安抚这批要离开的家长孩子,还带了一批药膏来。 他拉住何越,上下打量,直道,“哎呀,好像又长高了。” 何越更担心自己的小伙伴,把卜主任拉到一边说明自己回来的目的,就要去找最快的车去村子上追人。 卜主任道,“你放心,我都帮你安排好了。你忘了,我可是从村小学里调上来的。虽说你家那边遭了灾,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擦了个边儿。而且你不知道,这回给县里修路时,你们村的老村长机灵着,借机拉材料也修了段路。他们去村子这一路,还是很安全的。” 何越却仍是担忧,“不,主任,你不知道,他们是想去我家。不仅仅是去村子转转。我知道,他们几个心可大得很。” “去你家?!这,这不可能吧?你家离村子还有50多里山路呢。今年老村长带人又往你们家那方向修了几里路,他们顶多走几里肯定就走不下去,估计就会回来了。你不用担心,他们老师家长都跟着,没事儿的。” 何越苦笑,“主任,你不知道我那几个同学,他们……” 卜主任奇怪,“你说的不会是白鹤鸣,丁禹飞,那几个小子吧?” 何越忙点头,卜主任更乐了,“他们跟我看了你的毕业照,有个叫菜菜的小姑娘还一跟我打听你的事儿,我可夸了你一晚上哟!嘴皮子都给我夸干了。” 何越无奈,“主任,我真不是开玩笑的。当初我们还几个还去了京北,都是先斩后奏的。我就怕万一……” “别怕别怕。我看那几个小伙子小姑娘都不傻,那么多孩子叫苦叫累说咱晚上的夜宵不好吃呢,他们都说好吃,还吃完了。” 何越,“……” 难以置信。这群可是妥妥的吃货呢! 那头正在发药膏的大厨师又跑了回来,说有家长要投诉,说他们的药膏是三无产品,要投诉他们,可把实诚的大厨师给气到了。 卜主任见状只是一笑,让何越去追人,自己有的是办法应付这些家长。 四中主任还拍了照,想要留下证据,回头做报告时,还可以有理有据的参七中主任一本。 很快,何越寻到了下村的柴油运货车,跟着几个手拿摄像机的人,一起上了路。 入村的路,只有一半的水泥路,之后就是老土路,虽然被平整过,受近期雨水影响,路面车辙子多,坐着就特别颠簸,直能把两片屁股颠成八片也不差了。 何越早就习惯了,倒不觉得,但听着车上那些摄影爱好者的苦逼吐槽,想到女孩子们肯定吃不得这种苦,一定会后悔跑来这里的。 虽然心里有点点不适,可是还是希望他们半途打个退堂鼓,以防万一也好。 早八点,盛夏的太阳一跃而出,很快就感觉到皮肤被灼热的感觉。 此时队伍里只剩下了秦瑶等七小只,以及另外六个同学。加上各自父母,连同带队师长,三十来人的队伍,歪歪扭扭走在阳光直射的村道上。 村道约摸五米来宽的距离,左右两边偶时会出现一两棵小树,土路不平,众人提包拖行李的,走得分外艰难。 还是他们运气不好,租的三辆车,有两辆车半路趴窝熄火了,以为能修好,结果折腾了个把小时也没着落,只能先驮着体力不太好的人先走。 跟那些急着回家的不同,让年纪大的和女孩子先走吧,都不同意。 拉拉扯扯半晌,那车急着去干别的活儿,就把租退给了他们,先跑了。 这可把老师们气到了。 白鹤鸣和丁禹飞忙劝又急又累的刘主任,说,“主任,算了吧!革命路上,总会碰到一些思想不坚定的逃兵。之前四中那些人走时,您不也顺其自由嘛!” 刘主任抹着一脑门子汗,“什么顺其自由,我就是看那家伙不顺眼,他早点滚蛋更好,否则真跟他们走到这里,只会乱我军心!” 周老师笑道,“咱们的孩子和家长都坚持要团结一心,一起进退,这是好事儿啊!” 丁禹飞左跳右窜一溜,跑来说,“报告总司令,咱们已经完成长征一小半了。这里是咱们又一个历史性的丰碑啊,来个大合照吧!就站在这两辆为革命牺牲的破车前,展开我们的双臂高呼。” “革命万岁!”秦瑶大叫。 “长征不朽!”蔡晓雅跟着乱叫。 “我要征服高山!”卢菁菁也不拘束了。 “我要跨过大河。”男生们也学会了押韵。 被他们几个一通乱嚷嚷,好像这郁气都消了。 于是一群人拉着同伴,和各自的爸妈,拍下了这一张极具纪念意义的大合照。 殊不知,在长长的乡村土路口,何越他们的车正追赶而来,距离他们的大会师,约计两个钟头。 接下来的路,三十多人,大大小小,相互扶携,一步一步地往目的地走。 刚开始的队伍是孩子跟着父母走。 不过很快,孩子们被路边的小花小草、田地麦杆子吸引,东一溜哒西一撺掇,仿佛放生的小马儿,欢快地前后蹦哒个不停。 走得乐呵了,还攀肩搭背,唱歌摆pose,一个劲儿地拍照。 这形象就有点不太好了,被带队老师训斥了。 于是一声令下,又排成了队,开始走军步,一二三三二一地喊号子。 喊了一会儿,家长先受不了了。 “臭小子,别嗷了,过来提东西!” 卢永业平常坐办公室久了,走了近两钟头乡村土路早就不行了,之前他就想坐车,可是妻女不答应,可把他气得快吐血了。可是让他一个人坐车吧,他脸皮也实在是厚不到那个程度。 这会儿,提着一大包行李的他是真走不动了,只得把陈康吼了回来。 有了他这个爸爸的示范,家长们发现了自己的出路。 纷纷表示,“嘿,明明是这些臭小子出来体验艰苦生活的,怎么搞得我们家长成了驮驴啊!臭小子们,过来提你们的行李。” “没错,这可都是你们行军打仗的物资,不得由你们自己背着,这就失去教育意义了啊!” 老师们见状,张了张嘴,终于决定沉默。 庞老师摁住了要出去为孩子们主持公道的刘主任,说,“你傻了啊!家长同志们说得没错,本来就是这些少爷小姐自己要求出来吃苦的,这既是爱国教育,也是一场难得的亲子活动。挺好的!呵呵呵~~~~” 刘主任抖指怼了怼笑得挺坏的庞老师,最终也没抵住跑来帮他拿包包的同学们的热情。 秦瑶要帮爸爸背包时,秦政端了端架子。 “走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跟爸爸抢包包了。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何秋闷笑不说话,只给女儿打眼色“不要妨碍你爸的霸气侧漏”。 秦瑶有点担忧地看着父亲满头大汗,老脸通红,走路喘得跟老驴子似的,试了几次都被赶走,只有小心翼翼跟在一边了。 秦政看女儿这么关心自己,顿时觉得熨帖舒服啊,又有劲儿了。 不过这美好的父女气氛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秦瑶就被小伙伴们叫去看稀奇了。 秦政看着很快没影儿的女儿,内心郁卒啊,眼一花差点儿绊倒,好在被旁边的白先勇扶了把。 秦政一看白先勇的状态比自己都好,只有些微的汗,都不见喘的。 白先勇道,“老秦你背了些什么呀,怎么这么沉?” 秦政道,“你没养过女儿哪懂啊!她妈怕她睡不惯外面的铺,给带的被套,还怕晚上山里寒带了套保暖衣。你也知道她就是个小馋虫,怕她饿着,带了不少小食。” 这话是悄悄说的。 白先勇听得直点头闷笑,直说养女儿不容易。 要说队伍里最得劲儿的,大概就属潘爸爸了。于是他就成了妥妥的全队领队,走在最前方,看着乱跑的小子们。 过了一会儿发现后面掉队的变成了长年缺乏锻炼的中年父母们,不得不退后照看家长团。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看到了掉在最后面,走得最苦哈哈,还驮着大包裹的卢永业。 潘爸爸上前一把提走了最沉的那一个包,大步往前走。 卢永业一看,就叫,“嘿,你干嘛抢我包。姓潘的,你给我站住,谁让你抢我包的,你还走,你你你……你这个强盗,你儿子野不好学成绩差,就是跟你这个不讲理的老子学的。你站住——” 潘爸爸常听卢永业这酸话,早习惯了,故意大跨步走,丢下一句,“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要你的包就自己过来拿。” 卢永业那个气啊,只能跟着追,“好你个姓潘的,你就是故意报复。你儿子这前进局子,那是他自己犯的错,能怪我嘛!我们家康康只是知情不报,不也写了大检讨,还全校读了,丢了大脸了。你儿子又不是全冤枉的,你凭啥不乐意……” 这家伙还在说当初那件泼油漆的事儿呢! 这对潘爸来说,两孩子都受到了教训,而且现在几个小子都和好了,事儿都翻篇了,卢永业这个当老子居然还念念叨叨没完没了,就该好好磨一磨这个臭石头。 于是,潘爸脚步更快了。 刚才还在吊车尾的卢永业,很快赶上了大队伍,居然超到前面去了。 蒋华一看,有点惊奇,“呀,老卢你赶上来了啊!” 卢永业一看自己把多数人拉下了,心里又有点小得意,对妻子的惊讶扬起了下巴,一副“你老公我可不是拖后腿的人”的得意劲儿。 夏晓英看到这一幕,捂嘴直笑,说,“还真是恶人自有凶人磨。” 何秋一听,点头称是。 而看到这一幕的刘主任也惊讶了一把。 庞老师暗暗点头,“家长们感情交流得也挺好啊!咱们这个活动,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不错不错!” 刘主任眨了眨眼,本来他从四中带一半人离开时心里就打鼓,也没想到进行到这里时,看起来情况比他想象的都好。 这好感觉持续了不到一小时,突然天空一声炸响,转眼就哗哗哗地下大雨了。 一行三十多人的队伍,忙收拢到路边小树下躲雨。 雨越下越山,距离于阳村还有一个小时的路,下雨路更难走,赶急了怕出事。 正在这时,潘长原跑回来说前面有院落,可以去避雨,他都跟主人家请求过了。 师长们有些惊讶,后来白鹤鸣竟然带着一个短衣打扮的老乡提着根扁担就来帮忙他们挑东西,一行三十几人就跟着去了。 他们这一走,刚好错过了坐车来追他们的何越。 这山里的雨,来得快又走得快。 大概不到半小时,太阳唰一下就从天空露了天,风吹云低,蓝天又铺满了头顶。 秦瑶正擦着头发,一听其他人吆喝,扭头一看,就跟着往外跑去。 白鹤鸣拿着毛巾追了上去。 要说他们真就那么能吃苦,不怕酸疼不怕累,也不尽然。 事实上,之前住学校大通铺时,他们也遭了跳蚤,生了红疹子。好在宋小姑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药膏,清清凉凉的药效非常好,大家擦了一轮后就缓解了很多。 而宋小姑也送来了一个好消息,她已经取得了那所医学专科院校的入学资格,脱产学习一年之后就能拿到行医资格证。同时还为宋老申请到了一个旁听席。 …… 家长们坐在廊檐下,喝着老阿妈泡的山青茶,跟老乡唠嗑,聊家常,抽叶子,自得其乐。 秦政看到女儿跑出去,想叫吧,这都是泥路滑得很呢,可惜根本没人听,就见着少年跟着追出去,无奈归无奈,那份担忧也慢慢放下。 但是回头看到妻子跟别的妈妈聊得高兴,他又忍不住吐槽。 “你怎么也不看着点儿女儿啊,这里好歹是山村野地的。” 何秋道,“有小白,那么多男孩都在。你是比那些孩子跑得快,还是比他们力气大,耐力足,能斗狗呢,还是能追兔子啊!” 妻子的每一句对比,都是一把刀,唰唰唰,插得秦爸爸体无完肤。 好在白先勇在一旁安慰,“还是女儿乖啊!有女生在,他们也不敢胡嗨乱跑,否则早不知匪到哪天边儿去了。” 正说话时,就听到卢菁菁在教训潘长原的声音。 “潘小原,你给我回来!你腿脚有功夫能跳腾,其他人能跟你比嘛!你这种示范,让别人误会了,做了,受伤了你负责嘛?!” 本来蔫不拉叽坐墙边的卢永业一听到,瞬间身形拉直三分,精英架子又端上了。 暗暗得意:生女儿就是招商银行,赚啊!瞧瞧这些臭小子,再得瑟还不是得乖乖听他女儿的话嘛!赚啊!闺女才是用来长脸的,生儿子都是丢人,没错了! 爸爸们都不禁拉长了耳朵。 就听一声低喝,“圆子,回来!” 这是白鹤鸣的声音,随即外面的嘈杂闹腾声渐渐息了。 等到白鹤鸣拉着秦瑶回来,身后跟着潘长原等人时,就听卢菁菁正在戳陈康的后脑勺,埋怨说,“看吧,鸣哥要是不开口,你们刚才都得栽人家的沤肥坑里,就成妥妥的屎、人了!我可不会去救你,我先让小飞哥给你们几个傻子拍张照,这个叫啥来着,瑶瑶?” 秦瑶早憋着满肚子的槽想吐了,迅速接龙,“黑历史!” “对!以后你再造,我就拿这黑历史来给大家欣赏欣赏。” 陈康气得大叫,“你们两够了啊!还联合双打上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啥事儿也没发生,还有完没完了啊!” 气哼哼地,冲到了人堆里拿了自己的水蹲墙角不理人了。 刘主任暗暗跟庞老师嘀咕,“白鹤鸣这小子在学校就不来劲儿,在这群小子里威信还这么高?!” 庞老师手里惯常握着一杯泡枸杞,悠悠道,“在孩子们的世界里,规矩很简单,凭实力说话。这群孩子里,你说谁最有实力?” 成绩第一,带篮球队夺冠,物理竞赛省冠。就连颜值气质,也是一等一的校草。就这些实力拿出来,真是无可厚非的。 但白鹤鸣日常很少参与学校班级上的行政活动,更不爱刷存在感,除了初入学那次当小翻译,其他时候都低调得很。又由于他的特殊情况,上了高二之后在学校就经常见不着人,出了成绩在众人眼里也都成了“传说”。 刘主任脸皮子扯了扯,无语了。 庞老师抿着唇笑得老神在在。 这场雨让众人歇了个把钟头,眼看时间将晚,众人辞别老乡继续上路。 离开时,老乡们还非给老师们塞青茶,给妈妈们塞红薯干,给孩子们兜了一大提的甜柑。 推辞不过,老师们悄悄留下钱,孩子们给老乡家的孩子留下书籍,家长们记下了老乡地址打算回城后给老乡寄些日用品。 那时候,何越已经赶到了于阳村,一打听发现,自己的同学老师们还没到,心下就更担心众人路上出事儿。 村里负责接待的小干部直道,“小越你别担心,肯定是大雨耽搁了。也许他们是到附近的农户家避雨了也说不定。这从县里过来,耽搁也不过个把钟头的时间,肯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何越还是担心,男孩倒不重要,主要是女孩子。这里这么苦,秦瑶和蔡晓雅都是很少出门的姑娘家,到了这种全是土路甚至路都没有的山野地,不知得多辛苦了。 又是盛夏这个季节,蛇虫鼠蚁格外多,光是一个蚊子钉包儿,都会让她们吃尽苦头,哭鼻子。 他四处寻车辆,恰好寻到了之前唯一没有抛锚,先跑回来的小柴油车。听师傅一番说辞,何越是又急又气。 “你怎么能直接就把人全扔下了,至少也该把女孩子和妈妈们拉到村上来。你也太不负责了,好意思收人家的钱嘛你?!” 那师傅也是个暴脾气,当场就跟何越吵起来。 何越也是山里长大的娃,脾气又硬又固执,吵得差点打起来,还好被同行的司机大叔和其他村人拉住了。 有村大爷忙把那小柴油车师傅拉到一边,喝止,“你自己做事儿没个数儿,还敢跟人家孩子吵。你知道那是谁家的娃吗?他可是姓何的,住在林里的何大军家的娃。是咱们十里八村唯一飞出去的金凤凰!” 一听这茬儿,那人僵了僵,重重地喷了几口气,情绪缓下来,才低声问,“真是大军叔家的那个最能耐的崽?叔,你怎么不早说啊!哎,得,今儿是俺着急回来拉货,又看着天起阴了怕下雨耽搁姐姐的生意。我看那些城里人也没那么脆,想着距离这里也不过个把钟头的脚程,走走就到了。” 那师傅回头开了车,去追何越新找的小面包车了。 汽车只开了十来分钟不到,就看到了蜿蜒的土路上,一串缓缓步行的人群,男女老少,拖拖拉拉了百来米。 “停停,先停下。” 何越一眼看到前面的水泥坑,就先叫停了车,跳下车也不顾满地泥泞,就冲向了人群当首。 走在最前的,正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人,当首带队的是潘长原和陈康几个。 潘长原的眼力最好,一眼看到跑来的人,低呼,“嘿,这来的好像就是那个四眼吧!” 陈康扶了扶眼镜,轻哧了一声儿,回头就叫,“哥,你们的四眼来了。” 四眼,其实是潘长原几个私下里称呼何越的外号。 这边蔡晓雅一听,一边高兴,一边又瞪了几个男生一眼,忙往前冲。 同行的秦瑶也来了劲儿,跟着一起跑。 家长们忙叫“小心”。 白鹤鸣跟上去,拉着两女孩走。 这下了雨的山里路,黄泥多,越走越粘脚。他们穿的塑料凉鞋全塞了厚厚一底子泥,越走越像是在负重越野。 “何越,你怎么是从前面来的呀?”蔡晓雅最激动,脱开了白鹤鸣的手,直接扑到已经朝她张长手臂的男生面前。 女孩子满头大汗,刘海都被打湿,红扑扑的脸蛋上一双大眼发亮,似乎并没有被这场艰难的行程消磨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真的就轻松了,何越低头看到女孩腰间围着一件外套,掩去了裙摆上的污渍,整个脚板和小腿上都是泥浆子。 他心里一阵不适,仍是放缓了声音说明了自己的行程情况。 秦瑶过来听到,低呼,“这么说,咱们避雨的时候刚好错过呢!” 蔡晓雅只注意到一件最重要的事,“你都没避雨吗?这身都湿透了。赶紧的换身干衣服呀,不然肯定着凉。” 女孩子回头就叫唤男生找衣服,那着急的样子,大咧咧地去扒拉别的男生,挑选跟他体型相当的人强要衣服,这大胆又厚脸皮的样子跟学校时的内向乖巧完全不同。 都说环境会雕塑一个人的性格和外在,倒真是一点没错。 何越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同学和老师,带着人回了村子。 只是上车时,座位不够,刚好少了七八个位置。 一听这茬儿,秦瑶立马站出来,表示自己可以用走的,让其他人先走。 她这一动静儿,白鹤鸣当然不能落下,跟着其他几小只也妥妥站出来,凑足了他们的“八大仙人”。 但老师家长们哪能同意,最后还是因何越是当地人,开车的老乡和师傅纷纷为何越背书,从人才同意先坐车走。 等他们一走,何越强撑的平静也端不住了。 他眉头一沉,第一次以一种不亚于白鹤鸣的强势和严肃斥责众人。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我和我家人都不需要扶助。等明天,你们就赶紧回去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气氛一下变得很低靡。 众人愣了愣了,看着那个大步走在泥地里,却动作一点儿不滞缓,走得平平稳稳,速度又快,几息之间就走出几十米,把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的男生。 虽然早有所料,但真正看到那个向来内敛得有些木讷的男孩突然变得这么果绝,气势丝毫不输白鹤鸣的强势时,众人还是有些不适应。 这一霎,众人更深刻地感受到,以往少年的脾气还是因为环境被压住了,现在也许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秦瑶倒没什么心理负担,惊怔之后,叫着“班长等等我呀”,就拉着白鹤鸣追上去了。 其他男生也忙拉着女生往前冲,但蔡晓雅却拒绝了男生们的帮助。 “不要你们拉,我自己能走!” 蔡晓雅心里拗着:哼,以为就你何越一个能走这山路嘛!本姑娘敢来,都走了一多半了也没让人扶让人抱的,凭什么看不起人!从小长在山里又怎么样,有手有脚只要想走的,这路人人都走得。 你走得,我们也走得! 当何越走上一个土坡时,泄了一身的气劲儿,回头一看,七小只稀稀拉拉的跟上来,但有一个娇小身影被拉在了最后面儿。 秦瑶被白鹤鸣拉上了坡,回头一看,“咦,菜菜怎么拉最后了?你们怎么不拉她一下啊?飞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丁禹飞呲着牙,不满道,“你以为我们不想拉嘛,她就是看不起我们几个成绩差点儿的。哼,她那双小金手,就只得成绩好的去拉。” 他一边说着,一边眼不是眼地乜了何越一下又一下。 何越心下一叹,又跑回去拉女孩子。 却被甩开了。 再拉,还是被甩开。 两人拉拉扯扯半晌,到最后女生对着男生嗷嗷地吼。 “你生在这山里,你了不起了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城里人了?” “你腿脚好你跑得快你得瑟了是不是,就瞧不起咱们走得慢的人了?” “我告诉你,我有手有脚,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不差再走这一段儿路。” “我们是来看山看水看风景,不是来看你的,你满意了?” “谁还没点儿面子,没点自尊哪!” “我就不要你啦,你走开,我自己能走!” 蔡晓雅啪啪啪地往坡上冲,偏有一个大泥坑子刚才大家都看到何越绕开了,她不知道,一脚踏进去,身子一歪就要扑进泥坑。 众人“哟嗒”一声低呼。 好在何越身先士卒,扶住女孩,自己入了泥坑子,泥水埋了小腿,一把将女孩抱了出来。 这一抱,似乎终于把所有的怨怼、不安,种种纠结混乱的情绪都抱没了。 之后,男生再去拉女孩的手,被甩掉一次后,又被用力抓紧了,再没有松开。 第6章 山路弯弯:八仙会聚,一路同行 雨过天晴,水珠儿顺着叶隙,懒懒地悬在叶尖儿,晶莹的光倒映着整个翠郁清爽的山林。 空气尤其地好,让久待城市的家长们赞叹不已。 阳光都不那么刺目了。 坐在屋檐下休息的这一刻,看着满目青碧,听着空山鸟鸣,整个世界似乎都归于宁静,时间变得缓慢而慵懒。 连步行半日的劳累,都在香甜的瓜汁里,老乡的热情里,消失一空。 一行人住在了村里新修的招待所里,环境不说多好,也是新修的,比起那学校的大通铺可好太多了。 秦瑶把蔡晓雅拖到一边,小声提醒,“咱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差最后一步啦!你克制一下下,等到了班长家里,咱们的任务才算完成。你也不希望,咱们做了那么多准备,都泡汤在这儿吧?” 蔡晓雅拿着小棍儿在地上戳戳戳,“我知道,可我就是,就是有点忍不住。” 她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地问,“瑶瑶,你当初看着白老大跳血池子,怎么忍着不冲出去阻止他的啊?” 秦瑶想了下,其实她也差点没忍住,不过她就是比蔡晓雅多了一个三十年的虚拟人生经历罢了。 她只能一叹,“我……我看到血池子,其实也挺害怕的。你刚才也听老乡说了,何家是守山人。那山里只住着他们一家人,要走50多里山路。近些年村里给他们修了路,还是要走上40多里山路。差别不大!” 守山人是个非常古老的职业,最开始相当于守卫边境,后来也有为大家族看守山林,再到现在这时候,就是守护林业资源,打击盗猎、盗挖者等等。 但近些年经济发展,很多人都不愿意待在山里吃这份苦头了,全都往外跑。至今,只有何家人留了下来,传了一代又一代坚守着守山人家族的使命。 而何家也一直都有后人出山去讨生活,在村里、县里都有何氏族人。且有的人社会地位并不低,经济条件也不差。 故而提到何越他们家,村县上的人更多的都是敬畏、佩服。 大家只在村子里歇了这一会儿,听说是何越的老师同学,老乡们送吃食、用品的就没断过。 蔡晓雅看到这情形,有些失落和尴尬,“你看大家都这么为顾何越,也许他家情况其实比我们想像的好,根本不需要我们帮忙,他才这么傲气的。” 秦瑶知道好友有点钻牛角尖儿,安抚道,“你想太多啦!村里人纯朴,但按城里人的标准也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呢!只有等咱们摸去他家,亲眼瞧瞧才知道,” 蔡晓雅觉得好友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看向男生们的方向,眼底仍淀了一抹忧色。 歇息够,吃了老乡们的特色午餐,着实比学校里丰盛不少。 众人又休息了个午觉后,下午参加了早安排好的下田插秧活动,体验放鸭子,赶牛,挤奶,磨豆子,喂马等等活动。 何越还给众人安排了一个意外活动:骑驴。 其实是帮果农摘果子,去的时候是骑驴子,倒是有趣得很,回来的时候驴子驮着满满两大的筐的果子,人只能负责赶驴子,跟着走,这就辛苦了。 男生们累得直骂何越“狡诈”,女生们拉在队伍最后。 之前留下的几个学生里,只有一个女生。 她问,“你们有没后悔跟来这里啊?” 三个姑娘齐齐摇头。 那女孩子笑开来,一边剖果子皮,一边吃,“我觉得那些离开的四中学生真的亏大发了,哈哈哈!这里多好玩哪,边玩还有好吃的,简直太有意思了。” 说话间,队伍里同行的那几个采风的摄影爱好者不停地给众人拍照。 丁禹飞全程举着录像机拍个不停,时不时地跟众人互动,采访一把,玩得不亦乐乎。 卢菁菁道,“累是累,可是真的很长见识呢!我这回才把五谷杂粮认明白。哈哈,以后要是路过田地,我就不是田盲了。” “那可不。我同学好多麦、稻不分,我才知道我天天吃的大米是长这个样儿的。嘿嘿!” “我还想打谷子,晒麦子呢!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那有啥,等是时候的时候,我们再来呗!” “可时候我们都开学了呀?” “就是。可真羡慕何班长,从小都见识过这些。” “就是就是。何班长最有见识了,回头让他多跟我们讲讲,我还不知道油是怎么榨出来的呢!”秦瑶积极引导话题方向。 “我听说榨油前要脱壳儿的吧?”蔡晓雅跟着接话头。 “谁说要脱壳儿,我明明看电视里一大包的都是带壳儿的啊?” “才不是,那是油染出的颜色,其实已经脱壳了。” “不是吧?咱去问问何班长啊。”卢菁菁果断指向他们的活动主角。 何越是万万没想到,他以前习以为常的生活,成了同学们急于求知的“见识”和“世面”。 他后来也忍不住,问丁禹飞,“你经常飞出省,还出过国,难道最有见识的不该是你们这种吗?我从小长在村子里,这辈子都没有出过省。能考到城里,已经是我们家,我们村,最有见识的人了,可是跟你们一比,我觉得……” 白鹤鸣拍了下好友的肩头,说,“见识和世面,不是穿得更好、吃得更贵、用得更豪华来定义的。” 秦瑶点头,“对对对。我们的领袖当年也有人问他要不要出国去学习洋人的知识科技,他说他想走走自己国家的山川大河,多看看自己的祖国。谁敢说咱们的领袖,没见识?” 卢菁菁笑开,“瑶瑶,你举的例子总是这么高大上,又接地气啊!” 秦瑶一昂下巴,“那当然,咱们是未来的接班人呢,得有骨气呀!” 何越看着小伙伴们聊得开心,心头那股莫名紧绷的弦似乎也悄悄松缓了几分。 之后,蔡晓雅看到何越在小学时的毕业照时,直接跟何越说出了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 “我们想跟你一起回家,一起上学。走走你回家的路,再走走你上学的路。” “回头,你可不能再说我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儿,菜得很!” 何越看着女孩子坚定明亮的眼神,只觉得喉头发紧,张口无声。 但这事儿给老师家长们知道了,麻烦大了。 事情就是被卢永业给爆出来的,他先骂了自己女儿胡闹,就跑去跟主任和老师们告状。 其他家长听说要徒步走40多里,约计20多公里的山路,历时超过4个小时,都不同意。 “你们的这个夏令营里的活动内容,根本就没有这部分。这山路多难走啊,没有保护措施的话,那就是去找麻烦的。要出个万一,谁家的家长受得起。” 秦瑶冲过去想说,何班长走了十几年的山路上学,何家父母都能让孩子自己上路,凭啥他们现在一个个都长成大小伙大姑娘的人还怕走那么区区20公里的山路?! 可惜这话给白鹤鸣捂住了。 白鹤鸣说,“现在大人们都在情绪上,你还跟着去嚷嚷,就是火上浇油了。” 秦瑶噘嘴,“可是他们这一闹,我们肯定走不了了啊!” 说着,还很不满地瞪向刚才意外泄密的何越。 何越迎上小伙伴们失望的眼神,一时也不知该说啥,最后他垂下头,转身走进了渐渐黯沉下的土路。 蔡晓雅见状,忙追了上去,蔡爸爸一看女儿的动作,叫着追了上去。 接着引起一群家长的紧张,纷纷去拎自己的崽,生怕一个错眼儿人就不见了。 随即,何秋刚一叫秦瑶,秦政已经跑出去拎女儿了。 结果就是,七小只策划好的行动,就此夭折。 “今晚过去,明天就回家了。你呀,赶紧收收心,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晚上洗漱时,何秋给女儿敲警钟。 秦瑶一边漱口,一边眼神儿朝外乱瞥。 就瞥见有人影往外溜,打出了信号。 “不去就不去,都这个时间点了,山里黑黢黢的,叫我去我也害怕啦!” 秦政正在搬东西,“原来你背这么多东西,都是用来送人的。可累死老子了,全搁这儿了。明天咱们走咱们的,你同学要怎么拉回家,还是就此分给村子里的人,咱都不管了。咱们都走到这地儿了,已经够仁致义尽了。” 秦瑶不满地别别眼,哼了一声,进了妈妈屋,也正好看到卢菁菁正在做准备。 两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儿,没多说,就先躺下了。两姑娘都睡在了靠外的位置,说好起夜。 等到午夜一点半,秦瑶听到妈妈的呼噜声,很确定母亲已经睡沉了,光着脚下床推了推对面的卢菁菁,两人一对上眼儿,一起光着脚出了屋子。 “哎,等下,东西还得带上啦!” 秦瑶发现太轻便了,想起了父亲收拾出来的礼物,回头提了出来。 卢菁菁带的都是吃的,比起秦瑶带的书本轻得多,两姑娘一起提着,悄悄往外走。 外面有人一看,立即跑过来,正是潘长原几个男生,一把提起包包,就往外走。 秦瑶一看汇合过来的人,“鸣鸣哥呢?” 丁禹飞小声道,“鸣哥跟班长住一间的,估计鸣哥还在做思想工作吧!” 两人话没落,白鹤鸣先出来了。 其他人都很惊讶,就听他说,“我们先走。头十里地路都修好了,等何越发现赶上来,正好给我们带后面四十里路。” 男生们笑开,“鸣哥,还是你你机灵。” 到时候家长老师们发现,也追不上他们,只有何越这个走了十几年山路的人最可能追得上。 一行七人,再次踏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等到天蒙蒙亮时,男生的父亲们率先发现儿子不见了,一找人,就把这八个“重犯”又拎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除了卢永业跳得最欢腾,直跟潘爸爸怼来怼去,其他家长反应都慢了一拍。 白家夫妇只能跟众家长道歉,何秋替夫妇俩说话。 丁爸爸叹气,却不吱声儿。 蔡爸爸当场找驴子要去追女儿,被家长们拦住了。 刘主任气得团团转,庞老师放下杯子去找老乡带路要进山。 老乡却说,“山里才发过洪灾,何大军托人出来说,下过雨后三天之内不要进山,省得路烂湿滑容易出事儿。他们要出来,也要等晒过一天大太阳后,路好走了才出来采买东西。” “要是有小越跟着带路的话,就没问题。这孩子,可能耐得很,以前村里牛羊驴子走失了,都是他帮忙找到的。他对山里情况熟得很,就是咱们大山里长大的娃,大山就是他家。” 在老乡们看来,都是那么大高个儿的娃,走几步山路根本没什么事儿。 但城里的家长想法不同,就怕万一,急不待地整装要上路。 只是家长们走完十里路,就没法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在路口看到了孩子们留下的信。 爸,妈,我们向你们保证,明天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对了,跟我们同行的还有几个记者哥哥姐姐,去山里采蘑菇的两个阿妈,一位打猎的大叔。 我们不是冒然行动哒,我们带上了最好的导游,何越班长。 最后签上了八小只的名。 看到自家崽子的留名,家长们又气又骂的有,跺地吼叫的有,默默抹泪的有,无声失神的有。 何秋叹了声气,坐到白先勇打的大伞下,喝水。 秦政正纠结着要不要继续追,看到妻子闲适的样子,跟过来抱怨。 何秋其实是察觉到小姑娘深夜摸走的,故意装睡没阻拦。 这会儿丈夫闹腾,她只道,“有这么多人跟着,他们也不是独自上路,担心也没用。认命吧!” “认什么命?这叫我认命,你还是不是人当妈妈的啊!这像什么话,这简直不像话!气死我了,这回回来我非打她一顿不可。岂有此理!还是不该跟那些孩子瞎混,你瞧瞧都把我们瑶瑶带成什么样儿了?” 这做家长的总是把自己孩子想得最好,坏了都是被人误导引诱的。 何秋无语,“那你就跟卢永业他们去追吧!我可不追了,正好趁他们不在,我回去休息休息,再在村子里逛逛。去花奶奶家喝她说要做给我们做的冰镇花茶,去牛大叔家看看他家新下的猪崽儿……这些臭小子不知道享受田园生活,非要去爬山,就让他们去吃苦。我们带了他们两天了,够意思了啊!” 一听何秋这说辞,妈妈们内心的天平都歪了。 …… 时间回到夜里,十里路口处。 这十里路,对七小只来说,有了头一天的心理准备,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 “哦,噢呜……我的腿好酸,胳膊也酸,腰也酸……我是不是,该补补肾了?” 秦瑶刚出发时,几乎半坠在白鹤鸣身上,每走一步,全身就酸痛得厉害,她也知道这是正常反应,可不是有个小哥哥在身边嘛,总忍不住娇气一下。 白鹤鸣表面名镇定,内心起伏不定,百味震荡。 他任由姑娘抓着自己的手臂,把自己当半个拐杖,故意调慢了步子,配合姑娘的步子,一边小声慰哄。 走了一多半时,秦瑶换了五次边儿,彻底变成了男生的手臂挂件儿。 但还是叨叨个不停,当她说出“肾虚”的言论时,周围的男生女生受不了了。 陈康错过两人,哼哼,“娇气!我妹都不像你这么娇气。” 前面走着的卢菁菁偷笑,她身边的潘长原看了女孩一眼,唇角动了动,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才小声询问一声。 “累了我背你。” 卢菁菁看向男生梗直的脖子,目光直愣愣盯着前主的样子,心里微微一软。 小声道,“不用你背,我能走。” 被拒绝了,男孩面子总是有些过不去的,脸转向一边。 半晌,又小声道,“不背,可以……咳,拉。” 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面对女孩这一霎的沉默时,心里还是有些小失落。 男生暗暗握紧了拳头,走的脚步都重了几分,谁知一不小心踩进一个软泥坑里,一只脚没拔出来,另一只脚走得快,身形一歪就要倒似的。 其实,凭他练了这大半年的功夫,要稳住身形很容易,并不用担心。 但身边的女孩不懂呀,忙一把抓住了男生的胳膊。 有些埋怨地道,“哎,怎么你练了功夫都走得这么不小心啊!” “太,太黑了。” 其实,匪头子的眼睛看书少,爱四处打望,反而眼睛比天天盯着书本的女孩子好得多。 “那,那我们扶着一起走吧?” “好。” 黑黢黢的路上,四野一片暗沉沉。 男生趁着女生抱住自己手臂时,另一只手握住了抓在臂上的小手。 山里的清晨凉飕飕的,像一下回到了春天。 被握住的手暖呼呼的,男生的力气大,带着走似乎真的轻松好多。 男生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的路,走得更为小心了,唇角也翘得更高了。 陈康看到后面两对儿,暗暗哼了哼鼻子,心说:老子一个男人,不需要女人扑腾,也不需要女人照顾,老子才是勇往直前的男子汗、纯爷们儿! 女人只会影响我前进的步伐! 最后面,走着的蔡晓雅,不时地朝后张望,一不小心差点拌倒,好在被丁禹飞拉住了。 丁禹飞看得头壳疼,“你能不能专心走路啊?路在前面,你老看后面干啥!班长肯定能追上来,咱们走远点,才不会被他带回去啊!” 蔡晓雅甩开丁禹飞,“要你管,你走你的,我摔倒了我自己会爬起来。” 丁禹飞没好气了,“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就算比不上何班的成绩,我也是个纯爷们儿好不好,让我丢下个弱女子,我可做不出来这么low的事儿。” 说着,用力抓着女生胳膊,加快了速度。 蔡晓雅嚷了半天,也没被放开。 他们吵吵嚷嚷地走了一路,到十里路口时,突然看到了路口站着的几个成年人。 正是之前跟何越坐过同一辆车的摄影三人组,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人,听说是记者实习采风。 一看到他们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成年三人组都愣了下。 中年人最紧张,忙拦住七人询问情况。 两个年轻人很自来熟,跟他们聊得很投机,听说他们的目的后,大加赞赏后,还给几人拍照。他们的专业相机能拍出夜色下的景色,还原度相当高。 七小只没客气,立即组队摆好pose,齐声叫了“茄子”喊了“哇哦”。 时间将近四点,已经过了天光最黯的时间,原来墨蓝的天微微浅了一小度色号儿。 中年人说,“哎,你们这群娃也忒大胆了。这样吧,等我们向导过来,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走。放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们也没法放心。这深山野岭,要不时窜出个什么动物来,也危险。” 之前听村子里人说,山里的野物多,虽然没有大型伤人的动物,但惊到人,也很危险。 有熟悉的向导带路,对于这些小状况都有预案,不会因小失大,造成万一。 白鹤鸣是七人组的领队人,跟中年人商量。 其他人散在路边,坐在前人安置的大石头上休息。 秦瑶刚准备坐时,就被卢菁菁拉住了,“不能坐。这石头有湿气,必须等白天晒透了才能坐。我爷爷说,只能坐黄昏的石头。” 女孩们纷纷起立,只能蹲在一边。 男生们却没这种顾虑,有的直接摊在石头上,发出舒服的喟叹,和招人恨的声音。 潘长原把衣服脱了放石头上,让卢菁菁坐,卢菁菁坐下后让秦瑶坐在自己腿上。 两姑娘一抱,又成了一张很有意思的照片。 男生也开始玩起来。 蔡晓雅突然叫起来,“有人来了,好像是班长!” 她高兴地朝回跑,身后传来一声疾呼,“别跑,小心!” 从坡上下来的人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大叫着,“菜菜,你别跑,退回去。” 蔡晓雅不明所以,吓了一跳,朝后退,但异变突然发生,从黑黢黢的高高草丛里一下窜出一物来,发出“嚯嚯嚯”的叫声,冲过来,足有人膝盖高、黑呼呼一大坨,这吨位就吓人。 蔡晓雅吓得大叫,转身就跑。 同时几道电光亮起,有两道长射灯直直躲到了那东西的脑袋上。 准确说,就是眼睛上。 蔡晓雅差点儿摔倒时,被人从侧旁一拉跌进人怀里。 而那低叫的野猪,刚好从他们身侧冲过去,钻进了下方的深笼中,很快消失了。 等到众人围过来时,灯光亮起,蔡晓雅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正是何越,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呜呜呜,你还是不是朋友了?说好了要一起的。” “还说是班长呢!你有尽到班长的责任嘛?” “放开我,我不要你扶!” 女孩是被吓坏了,口不择言,大家也都理解。 劝了几句,就都散开了。 何越轻叹口气,小声道,“菜菜,刚才没受伤吧?你别动,我看看。” 他还是像以往一样,任她抱怨笑骂,他不会跟她争辩,等她发泄情绪,他依然很冷静很理智地帮她想办法,解决问题。 他的这种沉稳大气,稳重可靠的感觉,其实比起白鹤鸣更踏实,更真实,更接地气。 更难能可贵! 他没有城里孩子的娇气,自大,外强中干,他是从生活真实的打磨里成长起来的男孩子。 “没事儿。别怕,只是野猪躲避公猪,要养小猪仔,到处找吃食。山里的不好找了,就会跑到人家里去寻摸偷吃食。为了不让他们破坏农田和鸡舍,村里人就提前在村子周围这片投放了一些饲料,方便它们吃。” 这个,其实是何越爸爸想的法子,很多年下来,保护了野生动物,也解决了村人们的烦恼。 何越虽然已经离开山村,在外生活快三年了,这些山里的常识和生活方式,他一回来所有记忆和本能都被唤醒,如数家珍般给小伙伴们科普。 灯光打亮少年的脸庞,比起其他同龄人都更成熟稳重。 此时他说着行动安排时,三个成年人请来的导游过来,都没有任何异议,还帮忙背书。 说,“有小越在这儿,就没我啥事儿啦!小越可是山里的娃,哪条路好走,哪条沟儿能淌,比咱们都熟悉。今天儿咱们跟着小越走,可会捡大便宜哟!” “叔,你别开我玩笑了。要走的话,现在赶紧吧!如果上游没有再降雨的话,咱们可以抄近道入山。能看到不少有趣的东西!” 这下,整个临时组队的人们都被少年的自信感染,对即将开始的3个小时山路,再没了初时的担忧,更多了几分好奇和激情。 记者们悄悄拍下这一幕。 镜头里的男孩,面容上的成熟刚毅、自信沉稳让他成为一群人中最瞩目的核心领队人。 但启程时,何越看到伙伴们带上的东西,眉头大皱,语气坚定地表示不能带这么多东西,否则走山路会很危险。 秦瑶一听这话,下意识看向了那个导游大叔,大叔面上果然出现了惊讶而欲言又止的神色,显然这话里有水份。 小伙伴们开始犹豫,要不要听权威的话。 秦瑶一咬牙,先站出来表态,“不行,我们绝不能扔下我们的装备。红军长征时,也不会扔下自己的战友呢!这些物资要是救命的,咱们更不能扔下了。” 她说得逻辑有点混乱,但情绪点到位了,其他人都提了十里路了,岂有扔在半路不管的。 男生们也跟着表态。 何越还想据理力争,说得有些悬乎,最后所有人又看向了队伍里另一个主心骨,白鹤鸣。 白鹤鸣被姑娘用力拽了拽,还捏了捏手,心下好笑。 道,“东西也不多,我们男生提得住。班长,走吧!再不走,万一错过了你说的好风景,岂不可惜。这里还有四位长辈,他们也能帮帮忙,对吧?” 中年老记者还犹豫,另两个年轻人齐声应和,就帮着提了两提书籍,上路了。那个导游更猛,直接拿走了一个大包包,里面都是吃食,还有几升的饮料,笑着跟众人吆喝一声,脚程又快又轻巧,如覆平地。 何越见唬不住众人,只能暗叹一声,走在了队伍后方。 蔡晓雅小声埋怨,“没想到,你也会忽悠人!” 甩开了那手,自己走了。 何越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苦笑一声,只能跟上。 这一中处,何越带着小伙伴和记者叔叔们,转过蜿蜒绵长的山路,看到蛇行般的土路,更看到了守山人、守林人代代相传的精神,和穿越时光的毅志。 他们越过清澈的山涧溪水,晨曦初露的山谷,美得像童话里描述的仙境,彩风突然从他们头顶驾起,跨过了整个山涧,美得难以描述,只能赶紧用相机记录下这一刻两分。 他们也遭遇了危机,提的东西不小心脱了手,落了一山坡。他们手拉着手,栓着安全绳,一本一本拾回来。有人想要放弃了,便有人说如果这是长征路上重要的口粮,你们会扔下不要了吗? 这些并不是什么口粮,而是他们为弟弟妹妹准备的小礼物,是孩子们更渴望的精神食粮,是他们无法出山的人想要了解外面世界的一道窗口。 扔掉这些书,就好像把已经打开的窗口,给封掉?! 苦难似乎是人们认识世界最好的窗口,之后他们抓牢了自己手中的物资,没有再掉下一件。 掌心起了泡儿,破了皮,就用袖角包一包,继续上路。 白鹤鸣问何越,“这路,你走了10年?” 何越道,“我们从小就在山里路,如果说正式上学的话,其实只有8年。” “8年?”其他人有些奇怪,“小学六年加三年,不该是九年吗?” 蔡晓雅接道,“何越读的是五年制小学啦!比我们少一年。” 秦瑶惊讶,“那,那他不会比我们还小一整岁吧?” 何越轻笑,“没有,我是八岁才读的书。之前在家里,父母教了我一年。” 陈康忍不住插了一句,“哥们儿,我走一次都想死了,你走了八年,你最牛!” 男生们都朝少年竖起了大拇指。 何越笑容还是有些腼腆,“其实,习惯了就好。这路上,有好多风景可看,我还有很多的小伙伴。” 这也没错。 这一路上他们见证了“人与自然”相处的奇迹。 何越站树下一吹哨子,就有一串儿漂亮的鸟儿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其他人想试试,不行,按照何越的说法试了半天也不行,可把男生们郁闷坏了。 不过后来投喂小松鼠时,提物资的人享受了一波。 待到太阳终于从山坳子里爬起来时,整个山林从夜色寂寂中彻底苏醒,又是另一番灿烂美景。 满山的花,一丛丛,一簇簇,美得色彩缤纷,开得热闹夺目。 记者们的胶卷都换了好几轮,丁禹飞担心dv电量不够,都忍不住又拍了一大堆美照,还录了一轮视频。 此时,记者叔叔们已经跟丁禹飞商量,教他拍成片儿,回头会征用他的素材做节目,还可能有奖励金拿。 第7章 壮哉,我中国少年!(剧情完) 早上八点时,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处建在半山坡上的大木屋子,走近时,更觉得木屋大得出奇。 基底用来撑起整个大木屋的木柱子还用水泥加固过,一根都有一人合抱粗。 何越解释说,这是村里人来帮助加固的,曾经洪水时被冲断,现在加固后就不怕了。 但众人仍一眼看到了洪水过境的残留河道杂物,心有余悸。 而一声娇脆的“阿哥”响亮地回荡在整个山巅时,一道身影像仙女似似地,仿佛从花丛中飞下来,扑进了何越怀里。 人们看向大屋,还看到一个穿着靓丽传统服饰的妇人朝众人招手,叫着“小越”。 跟着又有一道身影,像子弹一下冲下来,直直推开了前一个小姑娘,霸着何越不放,嘴里连珠炮地问出一串问题,大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在每个人身上都扫了一圈儿。 “哥,这就是你说的那四个最要好的同学吗?怎么还多出来几个?哥,你好厉害!你现在是他们的大哥大啦?” 何小弟被何越一拳头砸下,喝斥,“不要乱说话,叫哥哥姐姐。” 何越给小伙伴们介绍了自己调皮的小弟,还有爱笑的小妹。 何小妹完全不像山里长大的姑娘,开朗又健谈,帮着女孩们提包包,力气又大速度又快,三两下窜上屋放下东西又来帮忙。 看到人家初中小姑娘这么有气劲儿,女孩们都有些汗颜。 等一番歇息后,蔡晓雅在秦瑶的鼓励下,拿出了早准备好的申请资料,摸到厨房去跟何妈妈私聊。 “阿姨,我们绝没有任何轻视你们的意思。只是看到班长他平时过于省吃俭用,营养不良,之前体育运动时,他都累昏了。而且他有时候为了节省,吃了些过期馊掉的食物,对他的肠胃也不好。” “他都没跟您说吧?我们很担心,未来高三的学习更重,要是没有好的身体,会很吃力的。” 两个女孩小声说明劝慰,何妈妈开始惊讶,接过助学申请时人渐渐沉默下来,神色也变得平静。当她再抬起头时,对两个小姑娘笑开,说了声“谢谢”。 “其实我们家说穷也不穷,没想到小越这么节省。他应该是担心他阿爸受伤吃药的钱不够,不想给家里造成负担,还要照顾两个弟妹的开销,才那么苛待自己。” “你放心,我会好好跟他说,让他阿爸来解决这个问题。” 两姑娘怔了怔,何妈妈继而解释,“小越他做哥哥的,又是我们家的长子,他阿爸常教育他要照顾家人和弟妹,小小年纪地把他责任心培养得太重啦!倒是我们自己疏忽了。你们看他弟弟,就没他那么重心思,整天就是吃喝玩乐,长得也壮实。平常最爱掏鸟蛋,还偷偷做陷阱抓獾子吃,说比獐子肉嫩。” 两姑娘明白了,何家还没有穷到孩子只能顿顿吃馒头咸菜的份儿,人家有一整个山的资源呢!何班长就是太节约了。 跟何妈妈聊完,两姑娘觉得何妈妈和何小弟、何小妹温和,随性,并不排斥别人的好意和帮助,对于他们带来的东西,都十分感谢,还给他们炖了野味,烧大骨头,煮山菌子吃,相当丰富。 此时,何爸早出去巡山了,要午间才会回来。男孩们都在何越的带领下,观赏他们家的三层大木屋子,体验何越在家里的日常生活。 等到何爸爸回来后,大家才知道何越的性格脾气,都遗传自他爸爸了。 何爸爸个子不高,身体很壮实,背着一大篓的山货,背篓都是他半人高了,有山鸡,鸟蛋,各种菌子,全是孩子们日常没见识过的。 这会儿,听着何越介绍各种山货的品名,学名,功效,还有相关的习性和捕捉、采摘方式时,听得小伙伴们都瞪大了眼。 丁禹飞打了个响哨儿,“我的乖乖,班长,你太牛了,这些你都认识啊!这可是大见识了。” 丁禹飞跟着父亲见识不少,这会儿能让他赞叹不迭的那可是见真章了。 何越只是觉得好笑,“我从小长在山里,这些东西早见怪不怪了啊!要是你们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也会知道的。” 蔡晓雅哧了一声,“你让丁禹飞住这里一周,可不要他小命儿了。” “是呀,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人生哪!”秦瑶道,“不是钱能买的,都是无价之宝呢!” 男孩们纷纷应承,“班长,这回可是你带咱们见识了。” “何越,我也认你做班长了!牛!” 何越从没想过,向来在众人面前最自卑没见识的自己,也会被所有人称赞成了“最有见识”的人。被夸得太突然,他还有些不能适应的茫然、尴尬。 趁着气氛正好时,秦瑶提醒蔡晓雅,把助学申请的事说了出来。 何越一怔,没有立即反驳,却是看向了自己父亲。 何爸爸眉头一皱,气氛都沉了几分,问,“需要多少钱?” 他又补了一句,“上大学,还需要多少钱?”看向众人,目光是极诚挚的。 所有人领会了意思,看向了自己这边的主心骨,白鹤鸣。 白鹤鸣才把大学要预备的事宜,一一道明。 “何越想要给村人们扶贫,开始想提考金融专业。这是过去现在未来都最赚钱的专业。但是入行的门槛有点高,需要家族资产扶持。” “他说家里经济条件差,这一条路恐怕难走。要是以节奏家庭经济,就业为方向,就有教育和军校合适。教育学费低,未来当老师,可以回村支教。军校没学费,甚至还有很多补贴,入学就能帮扶家用了。但是没有假日,未来也可能进入保密单位,很难见到家人了。” “再来,就是一般的专业,诸如建筑专业,也是我们推荐同学考的未来热门专业。当设计师,建筑师,工程师,监理师,都可以。” 白鹤鸣说得越多,何爸爸眉头皱得更深。 凡事总有利弊,选择也是放弃。 以何家当前的情况,能有的选择其实并不多,看得清透了,也许会很烦恼。 这时候,何小弟突然开口,“哥,你想干嘛就干嘛啦!不用担心我和姐姐。我都决定了,未来继承咱家守山人的行当,肯定只有我。就凭你那小胳膊细腿儿的,肯定不行啊。到时候,我,阿爸阿爸,我们三个供你们两个读大学,出去见世面,赚大钱,回来支教也好,撒钱修路也成,总之,咱们分工明确,各自努力,挺好!” 霍! 何小弟还没小学毕业呢,之前看着他上窜下跳泼皮猴似的,现在一席话里,有理有据,情理兼备,倒是真有几分大智若愚的清明劲儿。 听得众人精神都为之一震。 但是,何家人并没有因此达成统一意见,之后何爸爸表示,他们要开家庭会议商量一下。 那份申请书上,蔡晓雅等人已经想办法在村上盖了章、签了字,村干部听说是帮何越家申请补贴都没多看就签了字。现在,只要何家父母同意,签上字,未来一年,何越都能好好吃饭了。 看着何家人严肃的样子,何小弟的积极性被父亲打压,何越没有开口,何小妹欲言又止被母亲拉去做事儿。 七小只心里担忧极了。 摄影小哥哥们知道后,道,“现在不是有助学贷款吗?以你们班长的成绩,可以去签这种贷款。只是这种贷款一般有一些硬性要求,会根据贷款单位的性质不同,要求学生毕业后跟公司签定三到五年的用工合同。” “没错。如果这个公司正是你心仪的,那毕业就有工作,都不用自己折腾了。如果不是你喜欢的,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管什么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 丁禹飞突然道,“最近有人在找我爸搞这个助学贷款的事,我可以跟我爸提啊!何班长不用签定向劳动合同,完了只需要分期付款还贷款就成了。” 白鹤鸣说,“这法子好。不管怎样,今天咱们都到这儿了,争取把这个事儿办妥。” 他伸出一只手,男生们立即会意纷纷握上他的手腕,齐声叫了一声“加油”,笑开了。 那时候,何越垂首在父母弟妹面前,小声说着自己的坚决。 “我不需要扶助,也不需要贷款,我可以熬过高考,考上我想去的学校。爸妈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等这回活动结束,我回去还能继续当补习班的小老师,可以帮家里赚钱了。我听他们说,大学的兼职机会更多,我可以……”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臂将何越抱住了,那是来自妈妈熟悉的怀抱。 “小越,对不起啊!” 何妈妈声音微哽。 何爸爸叹气,扬手拍了儿子一巴掌,“老子让你勤俭节约,没让你忍饥挨饿,把自己整进医院里啊!你个臭小子。我以为你是体了你妈长不胖,原来都他妈是给老子饿出来的细竹杆儿。不行,从今天开始,你给老子好好吃肉!” 这最后一声吼,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一愣,全傻眼儿了。 之后,何爸爸又杀了两只土鸡,带着几个小子下河摸出一堆河鲜,整出一大堆吃食来,几乎把他们平日活动用的平台都放满了美味,烤鸡炖鸡土窖鸡,田螺闷虾清蒸大头鱼。 何爸爸还提了一块熏腊肉,听说都存了好几年的。 “这肉啊,我和他阿妈每年都存着。外面的人来见了想买,给这个数儿我们都没卖。他考上城里最好的学校时,我们提了十斤去村子里给他办状元宴,就连村子里掉了牙的老娘娘们都爱吃得不得了。用石锅蒸上一天,透透的软香滑腻,入嘴就化。啧啧!!!” 今天可没时间蒸十小时了,但何爸爸有着一手掂锅的大厨手艺,随手炒了一盘子腊肉蒜苗儿,秒光,瞬间成为所有少年人眼中的超级大厨师。 何爸爸抚掌大笑,说,“以后放假你们想吃山货河鲜,尽管来咱们家,叔都做给你们吃哈!” 何妈妈和何家弟妹都鼓掌欢迎,开朗又健谈,完全不见独居深山的寂寞和苦闷。 蔡晓雅扭头看默不着声的何越,说,“你是不是你爸妈从山里捡的呀?我看他们都这么能说,你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姑娘这可是难得说点脏话,何越抬头,面上腼腆又尴尬,抽搐了两下,还是闷闷地扒饭,用小声到只有两人的声音说,“我才不是拣来的。吃饭就吃饭,说话喷点,不礼貌。” 旁边的男生听到,都闷笑不止,筷子却抄得飞快,几乎只剩下影子了。 秦瑶听到最后一点,跟白鹤鸣咬耳朵,“我看是班长在城里待久了,染上城里的客气劲儿了。好面子,要体面,端上了。” 白鹤鸣一边给姑娘挑喜欢的菜,一边道,“没关系,我们多来几次,他就能端能放了。” 话音未落,盘子被抄光了两个。 何越筷子落空,左右看看,“这个,我最喜欢的腊肉,我只吃了一片儿。你们……” 他眉头隐隐跳动,似乎是真有点生气。 其他男生没好气道,“你家肉挂了一层顶子啊,班长!” “就是就是,我们都看到了。” 三楼上有间储存室,刚才他们跟着何爸爸去提肉时,抬头一看整个屋顶乌鸦鸦的挂满了肉肉,而且不只猪肉一种,各种野味,密密麻麻,简直是密集恐惧症啊! 单就这一屋子的干货存肉,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何家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困难,真就应了何爸爸说的那句,是何越自己过犹不及造的。 男孩们找着了重点,齐齐调侃起来,“班长,我算知道为啥你在学校都不舍不得打肉吃了。” “那哪是什么舍不得啊!吃了何叔的腊肉香,学校那些大锅菜连点油花子都没有,简直就胃同嚼腊。” “嗯嗯,没错,这肉真的好香啊!连这个盘子我都能再舔三轮。” 丁禹飞没有半点面子主义,直接把自己剩下的饭都倒进那个还浮着一层金黄油花的盘子里,搅和搅和,吃上一口,仰起脖子长长的赞叹,惹得其他人立马跟着抢剩下的盘子。 全都一致赞同丁禹飞的“真知灼见”,定死何越是吃香了家里的饭菜,学校里的饭菜都是垃圾所以吃不下才不打肉吃的。 何越被一群小伙伴调侃得哭笑不得,身边的女孩却迅速给他挑了好几块鸡肉。 何妈妈和何爸爸见了,闷头直笑。何小弟正跟其他男孩们抢最后的盘子,何小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哥哥姐姐们身上转圈儿,暗暗羡慕,偷偷给姐姐们抢菜抢肉。 晚上的时候,何爸爸竟然拿出一把三弦琴。 坐在大平台上,边弹边唱。 “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已盼春来归。今日去,原为春来归。盼归,莫把心揉碎,莫把心揉碎,且等春来归。” 此时山边别着一抹金灿灿如锦似缎的夕阳,辉光映亮他们歇息的圆木平台。 圆木上有小缝隙里掉了草子,长出各种各样青脆欲滴的小草小花,被何家母女拾掇后,宛如童话故事里描述的灰姑娘的漂亮阳台。 孩子们可站可靠可倚,听着何爸爸略带几分沧桑又充满醇厚质感的歌声,沉浸在一片宁寂舒适的气氛中。 夏日山谷的风轻轻拂过每一张笑脸,所有人都沉下了兴奋一日的情绪,全身心放松。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极为缓慢,美好的一幕幕悄悄在低低的快门声里定格。 何爸爸唱完一首,就把琴塞给儿子,让何越来一首。 所有人都惊讶了,他们从不知道这个在学校里看起来有些书呆子的男孩,还会弹琴唱歌。 何越接过琴时有些犹豫,但看到小伙伴投来的惊讶又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试了试弦音,便弹出了一首大家都熟悉的歌。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成失去,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问谁又能做到。” 听歌,大概是何越到城里之后,学习之间最放松的时光了。 当他第一次用白鹤鸣的单放机听到这个港城乐团的歌时,还听不太懂粤语,也能从只言片语的音节里,懂得这些激昂顿挫的旋律里传递的热爱,理想,和勇气。 也懂得了,身边的小伙伴们一直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关心着他。 少年的声音刚刚过了变声期,男中音的清朗飞扬更带出一股少年特有的明媚朝气。 唱到第二节时,所有人都跟着合声,打起拍子,一扫刚才的沉静,像被唤醒的摇曳花枝,尽情绽放着属于这一个夏的热闹喧嚣,朝气逢勃。 乐声落下,秦瑶悄悄在蔡晓雅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蔡晓雅涩了涩,眼中的光却更亮了,扬声道,“何越,明天我们陪你走山路、去上学。到时候,我们再唱一首《海阔天空》吧!” 其他人都兴奋地应和叫好。 何越脸色一绷,呐呐道,“那个,我只会弹那一首,其他的都……暂时不会。” 少年们一下都笑开了。 此时此刻,空山静好,岁月正甜。 - 隔日三点半,何越就起了,一一叫醒正酣睡的朋友们。 众人怨声载道,骂咧咧地上路了。 不过已经走过一次的路,没有了初时的负重,走第二次时,众人也有了更多的精力去体验山路上的奇景异色。 秦瑶被白鹤鸣拉着手,走得稳稳当当,轻轻松松。 头晚何妈妈熬了个特别的药汤,给他们擦洗,揉搓,一晚上过去,身上的酸疼没了,早前在县里村里住时的皮肤骚痒等小毛病,也通通没了。 现在一身清爽,走得倍儿有劲儿。 不禁道,“鸣鸣哥,我知道为啥何爸爸何小弟要坚决当守山人了。这里,真是块宝地啊!一点儿也不比外面的世界差,也一样精彩得很。” 白鹤鸣点头,说,“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千山万水,我祖国最美!” 秦瑶觉得这话听得超顺耳,嗯嗯地点头。 前面,何越带路,蔡晓雅拽着他的袖子走,肩上还挎着那把三弦琴。 这一程,比当初他们去京北要难多了,可是一路走来,他们却感受到走山路比坐火车更多的乐趣。 穿过林间,叶间露水落在脸上,走上山坡,晨风拂过颈项,听到潺潺溪水叮咚轻响,听到林间鸟鸣宛如天音,遥远的山边传来走山人的长长吆喝声。 再次亲眼看到,整个山林在东升的曦光中,一点点苏醒,墨色渐次披上金光。 他们手拉着手,走在山脊之上,也如同那个小小少年的三千个日夜,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向往的未来。 当红日从山海里升起,跃进每一双朝气勃勃的眼睛里。 少年们齐声欢呼,欢呼着属于他们的时代到来。 记者叔叔们跟着孩子们一路行来,收获可不少,连拍数张美照,架好了摄影机要录下他们在山头唱歌的片段时,秦瑶先开口打断了这个早决定好的议程。 “我想先给大家朗诵一首诗。你们也跟着我一起朗诵!” 有人不乐意计划被打乱,纷纷喝倒彩。 秦瑶小脚一跺,凶暴暴地叫起来,“等我背出来,你们就知道我们文科生的厉害啦!” 女孩们一听,全都站到了秦瑶身边。 白鹤鸣一直站在她身后,其他男生只得乖乖归位。 当镜头摆好,女孩捋了下耳边的鬓发,红色缎带缀着的钻石坠子,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她朗声开口,“这篇文章是梁启超先生,在变法失败之后,针对东洋人嘲讽我国是‘老大帝国’,暮气垂垂,难以再兴而做出的反击,故命名为《少年中国说》。” 听到这句《少年中国说》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睁了睁,迸出如日的光。 在少年们凛凛站立的山脊后,不远处,就是新修好的崭新的村小学。 家长们闻讯赶来,听到女孩清脆响亮的声音,和这段激扬青春的文字,都不约而同地肃立原地,听着那一声声仿佛红日初升般铿锵有力的少年之声。 “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 “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少年们声如莺莺,震聋发馈,响彻了整个山头。 “振兴中华,无出我辈!” “我是中国少年!” “我是中国少年!” “我是中国少年!” - 《剧情版完》 到这里,八小只的故事算是告一段落啦! 当然,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接下来会写一些有趣的小剧场,以及平行世界中年男女主的圆满结局哈! 第8章 平行世界:瑶瑶,我决定了,咱们先注册吧 回程的路上,众人精神亢奋,但身体已经疲累不堪。 唱了一首军歌,纷纷靠椅歪头睡去,还有人直接打起了呼噜。 在一片浓浓的睡意围绕下,秦瑶理所当然歪在少年肩头,美美地睡了过去。 这趟车是直接从村子回峪城,要走大半天的路,估计回城已经是夜里了。 半山路时,遇到了暴雨,不得不迫停在路边等雨歇,唰啦啦的雨点子打在车顶,发出咚咚咚极响的声音,同时伴有阵性大风,路边的树叶,山上的断枝被吹下来,突然噼哩啪啦打在车门窗上,吓得车里人都一阵低呼。 秦瑶却被早早塞上了耳朵,睡得香沉。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样雷雨闪电加狂风的天气里,她的梦境又与平行世界联通了,见到了正躺在加护病床上的中年秦瑶。 主治大夫面色凝重地对中年白鹤鸣说,“目前来看,最好的苏醒时机已经过去,秦女士还没有醒来,咱们就只能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就秦女士的年龄及身体情况,结合当下的医疗水平,保守估计顶多就是撑个五到十年左右。” 毕竟不是年轻人,有的植物人二十年后还能苏醒,那也是因为年轻耐折腾。 中年秦瑶已经四十五六岁,近五十的人了,撑个十年都是低概率了。 听到这话,秦小瑶急了,直扑到了床边想要叫唤,却不知怎么地一下扑进了中年秦瑶床边,伸手去攥对方的手,却不想……呃?! 她竟然真的攥出了一只手,但这手又不是床上那只正打着点滴的手。 她听到了一道有点成熟又熟悉的声音,“你?” 她抬头,正好对上了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女人,那张青春貌美、仍宛如少女般的年轻成熟面庞。 只是这身影明显有些虚,更像是传说中的阿飘形态。 “秦大瑶,你怎么离开自己身体了?你赶紧醒过来啊,你没看到白鹤鸣有多着急嘛?要是你再不醒来,可能就得永远躺在床上,让他看着你一点点衰老死去,你舍得嘛?” “你是秦小瑶?”秦大瑶眨眨眼,笑开,伸手抚上了秦小瑶的头,“能见到你,真高兴啊!” 秦小瑶瘪脸,“阿姨,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呀?你没看到鸣鸣叔他多难过嘛?” 秦大瑶转过脸,正看着送走医生,坐到床边的男人,握着自己身体的手,看似面无表情,但慢慢从那双漆黑眸子里浸透出的哀伤如水,染红了他已经刻满岁月长痕的眼角。 秦大瑶却道,“看到啦!不用担心,我以前等他回公司,回城,回国,哪一次不是一两个月,三年半载的。他才等了我一个月,不着急!” 秦小瑶,“……” 不是,呃! 原来是她会错意了,人家两忘年恋搁这儿整情绪呢,根本不是生离死别的虐心虐肝又虐身的大戏,就是小小报复一下?! 秦大瑶见小姑娘迷惑震惊脸,低头轻咳一声,道,“开玩笑的,傻丫头,你还是这么好骗呀!” 秦小瑶一听这茬儿,立即不满了,噌地一下站起身,甩开了那只没啥感觉的手。 叉腰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任性了。担心你的不只他一个,还有好多人。你的爸爸妈妈都还在的吧?赶紧起来,省得吓到老人家啊!” 秦家父母年过七十,也没法天天跑医院,大概一周能来两三次。每次就是坐在床边,给秦大瑶说说话,叨叨些家长里短的,秦大瑶也很担忧父母的健康,也很想醒过来。 秦大瑶说,“其实我也是在看到你的生活,慢慢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最近倒是很少去看你了,天天我就等着父母和他来看我,我也想起来,可就是差那么点意思?” 秦小瑶想到,既然大瑶是因为自己恢复了自主意识,那么是不是自己还要怎么刺激下大瑶,大瑶就能彻底醒来,意识和肉体就能统一了? 那要怎么刺激呢? “小瑶,你最近过得开心吗?你是不是要高考了呀?想好选什么专业了么?你和你的鸣鸣哥还好吧?之前我看到你因为小鸣保送的事情跟他闹别扭,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原来,是从那个时候就回归本体了吗? 秦小瑶高兴地笑开,“我们已经合好啦!夏阿姨跟我说,鸣哥小学就能上少年班了,他选择了留下。后来中学他也考上了少年班,他还是没有离开。” “他跟我说,学习随时可以做,但是亲情的陪伴是有限的。对他来说,亲人更重要,他想要抓住这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时光,和父母享受亲伦之乐,还有……就是顺便陪我一起考大学。” 说到这里,小姑娘肉眼可见的红了小脸,羞答答的小模样分外惹人怜爱。 秦大瑶心中触动,“真好!就应该是这样子。你的鸣鸣哥,呃,可算是爹系竹马的典范了啊!” “啊,什么爹系竹马啊!这称呼好油腻。鸣鸣哥他就是成熟了一点,会照顾人了一点,考试深远了一点,做事周全了一点。” 秦大瑶被逗笑了,“是呀,就是亿点点。” 秦小瑶看着那双笑眼,羞涩归羞涩,倏地又扬起下巴,得意道,“总之,现在我过得很开心,你就赶紧醒过来呀,别再折腾了。人生苦短,早醒一日早点享福呐!你看,你都退休年纪了,醒过来就是跟鸣鸣叔过二人世界,要是未来科技允许,你们还可以试着弄个试管婴儿什么的。要是身体不能生,反正鸣鸣叔有钞能力,去国外代孕一个。” 秦大瑶听着小家伙给自己规划的未来人生,静静地笑开。但听到“孩子”时,她心头倏然涌起的波动变得澎湃。 孩子啊~~~ 他们磋砣了三十年,近半生,走遍大江南北,飞遍全球国家,若没能拥有一个属于彼此的血脉,确实遗憾又奈。 这一直是她心底里最不敢提及的渴望,现在突然被这孩子翻出来,情绪一度更难以控制。 生命体征仪上的数据一下发生了明显的波动,床边的男人低声述述着过往或日常,没有注意数据的变化。 “瑶瑶,我决定了,咱们先注册吧!然后再立一个咱们的基金,扶贫助学。等我们走了,这些财富可以继续帮助那些孩子们去创造他们的人生,建设咱们的国家。” “没关系,你能陪我多久,我都认。” “这一回,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昨天飞哥提醒我,我这没名没份地天天往你屋子里跑,孤男寡女,无亲无故的,说出去不太好听,得有个正经名分。” “我打算晚点去看叔叔阿姨,把这事儿跟二佬商量商量。” “瑶瑶,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白鹤鸣知道女人不会给自己回应,但做出这个决定时,他仍是心情激荡,愈发笃定。 正在这时,屋外电闪雷鸣间,下起了暴雨,雨点子唰唰唰地打在窗户上像鼓点似的响。屋内灯光柔和,一下被闪电照亮,随之而来的雷鸣震响,打得窗门都隐隐震动。 秦瑶感觉耳朵边的声音嗡嗡嗡嗡地响个不停,知道是人声却听不清楚 这情况不对哪! 之前,她都能听清楚的,她想要掏掏耳朵,却发现身体全无力气,而且貌似左手还被人抓着,动不了。 突然一道震天价响的雷鸣轰得她耳膜隆隆作响,仿佛终于把一层附在她意识里的迷雾给震散了,她清晰地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瑶瑶,你醒了吗?你是不是醒了?要是你醒了,就,就握一握手告诉我。瑶瑶?” 秦瑶试着握了握手,想要睁眼,感觉眼睛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似的不舒服,睁不开。 她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四肢,无力,沉重,虚得很。 想要说话,但实在是没力气,只能再用力握了握手指。 看着那明显的意识反应,白鹤鸣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惯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震惊又惊慌得像个不着边际的孩子,想要抱女人,又怕伤到刚苏配的人,知道该叫医生,但又舍不得松开女人的手,明明呼叫铃就在病床床头上,伸手去够时脚下差点拌一跤。 床上的秦瑶迅速恢复着身体掌控权,听到床边的混乱动静,也有些着急。 这一急,终于把眼睛睁开了。 光影模糊,确实是有眼屎糊着不舒服,她用力想眨一眨,又感觉更不舒服了。 但眨动之间已经能辨明物体形状了。 终于按到呼叫铃的白鹤鸣,几乎完整地将女人眨眼不适又闭上的全过程看了个清清楚楚,刹时整个鼻头都泛酸。 “瑶瑶,你等等,医生马上就过来了。你会好起来的!” 男人声音沙哑一片,双手握住了女人的手,有温凉的水珠打落在两人交缠的十指上。 秦瑶感觉到面上一片温软拭过,眼睛终于能舒服地睁开了。 她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英俊面庞,红着眼睛,一向冷静自恃又成熟稳重的人,竟然哭得像个孩子,一遍遍哑着声唤她的名字。 她心中酸涩溢满,又裹着一丝浓浓的甜。 她还没法发声,只能借着他的大手,抚上了他的脸,露出一个久违的笑。 白鹤鸣,我可算找到你了! -- 另一边平行世界。 秦瑶被震动车窗的雷声震醒了,睁开眼看到了车窗外暗沉沉的天,水雾笼罩了整个世界。 她猛然想起,那个三十年的梦境似乎也是在高中开学前的一个雷雨天里开始的。 难道,她们俩的平行空间是借由天地气象变化突然连通的吗? 不少影片里也演过类似的情节呢! 身边的男生轻唤她,递来杯温热水,问,“惊醒可能会不舒服,你喝点水,再闭眼休息会儿。” 秦瑶接过水,看着男生冷俊的眉眼,嗅着熟悉的气息,喝着水,歪头倚在男生肩头,小声道,“鸣鸣哥,我做了一个预言梦呢!你要不要听听?” 白鹤鸣声音淡淡的蕴着十足耐心和暖意,“嗯,你说。” 小姑娘高兴地弯起唇角,闭上眼睛,享受着雷雨天里有人相伴的安心踏实,娓娓道来,“我梦到,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里,因为我差点儿变成植物人了,你才想起来要娶我做老婆。可是我觉得吧,结婚肯定是要结的,可至少你也得准备一个像样子点的,求婚仪式嘛?不然,也太亏了,一点儿都不浪漫……这可是女孩子人生里的一件大事儿呢!” 白鹤鸣听着姑娘有些抱怨兮兮的嘀咕,唇角轻轻勾起。 都想到求婚了吗? 他们都没有公开表白,确立关系。 表白和求婚,哪个更有意义? 他决定暂时不提醒这个傻丫头了。 他们人生还很长很长,有的是时间慢慢去体验。 他会一直陪着她,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去走她每一条想走的路。 他们啊,不着急。 第9章 你给个准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手续? 但求婚、婚这事儿,落在另一对中年男女身上,就不是用“着急”两字形容了。 在医护人员给清醒后的秦瑶做完全面体检,确认除了因为长时间昏迷造成的体虚外,并没有大碍,且被电瓶车撞到的伤和轻微脑震荡都好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好好静养,吃好睡好休息好,就万事大吉。 白鹤鸣听完主治的诊断结果,高兴得跟医生握了握手,回头就让助理给全体医护人员安排了一顿豪华外卖。同时,还要给医院更新一批旧的医疗设备,以及进口几台院长早就想要引入的新型医疗仪器。 一时间,整个医院都沉浸在“一人苏醒,全院升级”的浓浓喜悦中。 然而,正面对着一桌子清汤寡水的秦瑶,慢慢皱起了眉头。 刚好有小护士进来查看,带来了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秦瑶问,“丫头,你吃了啥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小护士可是从一堆竞争者里脱颖而出,才能来这间“大大大大大金主夫人的病房”做护理的,一听金主夫人问起,忙原原本本认认真真、一字不带拉还颇有几分情文并茂地,把自己和同事们一起吃了爆炒小龙虾、烤脆皮五花肉、酱香甜皮鸭、酸辣粉、杨枝芋圆、酒酿圆子、口水鸡、小笼煎包、砂锅豆腐…… 这菜名儿报得叫一个周到齐全,听得秦瑶都不端阿姨排面,直接问了句,“这么多好菜,哪里卖的,我能吃个小龙虾,或者芋圆,酒酿圆子不?要不,砂锅豆腐吧?” 她是彻底把筷子勺子都扔下了,这嫌弃感拉满的瞬间,让小护士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药丸! 她撞大祸了!!! 长时间没进食的肠胃吃不得重口味,医护人员叮嘱过,白鹤鸣也哄劝了。 秦瑶端着一副“我是柔软病人我最大”的排面,口气温柔,但态度坚决地说,“哎,我知道,我就不能尝一口,然后再吐出来嘛!反正只要我不吞下肚子,也不算真的吃,也没啥影响嘛?!” 白鹤鸣听了这话,一时被女人“幼稚又颇具备一定逻辑性”的说辞给怔住了。 秦瑶没觉得有啥不对,越说越是有情有理,天经地义。 “偿点味儿,我觉得心情会好些,回头再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也能吃得下些了。” “不然,我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这住院就跟坐牢似的。现在咱们国家发展好,我看坐牢吃得都比我好。” “白鹤鸣,听说这大餐还是你请他们吃的,你还舍不得给我弄点儿来漱漱口。” 白鹤鸣额角微抽,漱漱口,这女人还真会说。 也对,她向来口才好,不然怎么能把他捞出监狱,白手起家五百万呢! 仔细看着女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里带上五分的埋怨,又四分的期待,还藏着一分的小心翼翼试探。 一时间,白鹤鸣情绪还有点儿调整不过来,但理智上也从医生那里获悉,病人总会有些脾气,顺着点儿总是没错的。 就算是上了年纪的人,耍个脾气闹腾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此一想,他便问,“行,我给你弄,你等等。” 他起身,眼尾扫到桌上的清汤寡水,又补了个条件,“这些饭菜也不能撤了,你抿完了味儿,就把这些都吃了,成吧?” 秦瑶不置可否,只道,“你先帮我把爆炒小龙虾弄来,我先闻闻味儿。” 男人一瞬间都没脾气了,“……” 随即,为了将功赎罪的小护士把自己的美味小龙虾,酸辣粉,香煎豆腐脑,脆皮甜鸭等等美味都贡献了出来。 秦瑶抿了味儿之后,差点儿就咽下去了,还好白鹤鸣及时喝止,甚至还在她有一点点咽咽下去的小动作时,立即扣住了她的下巴,严肃地警告了她。 为了还有机会尝一尝别的味儿,女人只能妥协在男人的强势之下。 但嘴里没少骂骂咧咧,叽叽歪歪地抱怨不停。 “哎,我只是一个病人,我能做什么啊!” “一把年纪了,脾气还么大,居然学霸道总裁扣我下巴,白鹤鸣我怀疑你不纯洁了。” “你瞪着我也没用,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之前人家昏迷的时候,各种保证承诺,要啥给啥,天上星星月亮都能摘下来。得,我这一醒,就被打回原型,吃啥啥都不行。” “现实真是残酷啊!我一个老阿姨连点吃东西的权利都没有,苦了三十年,还是这么身不由己。” 白鹤鸣开始不确定,这醒过来的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女人了。 秦瑶漱了一口,看着一脸仿佛“被女人折腾得生无可恋”的男人,又来了当头一棒呵。 “白鹤鸣,你应该没吃饭吧?我抿了味儿的这些食物也不能浪费了,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吃了吧!如果觉得没味儿,喏,这里还有个蘸水碟,还是清淡口味的。你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这个刚刚好,应该合你味口哦!” 这会儿要有外人在此,已经能果断拍板确认,秦瑶女士就是在借病拿乔,折腾这个男人呢! 白鹤鸣看了看被女人推过来的虾仁,顿时无语得很,但无语归无语,他也真没法当着女人面儿把食物扔掉,只有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口。 之后,两人分工协作,一个抿完漱口,吃一口清粥小菜,一个蘸了调料,吃下了某人的口水菜。 当男人吃下菜时,也立即发现身边唠唠叨叨的声音变少了。 一顿饭结束,女人也着实没吃多少东西,毕竟才刚醒,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白鹤鸣看着女人沉沉睡去的模样,出了病房后,就去问医生,“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现在苏醒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她的另一个人格?” 主治医生很肯定地说,“以现在秦女士的情况反应,她这大概率不可能是第二人格,只是……咳,病人都有些脾气,您多担待点,等她能吃上正常食物后,应该就好了。” 白鹤鸣还想反问:要是没好,还整出些古里古怪的事儿,咋办? 主治医生看出男人的犹豫苦恼,基于知悉两人那特别浪漫又漫长的关系的前题,又多说了一句,“毕竟,您早前跟秦女士分开那么多年,一下子要回到关系融洽的状态,总是需要些时间,和心理空间适应的。只要您坚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您看,秦女士现在醒过来了,情况不是渐渐往好的方向走了吗?” 一提这茬儿,白鹤鸣眸色大亮,掷地有声,“大夫,谢谢你点醒我,我明白了。” 男人忽地扬起笑,眉眼似乎都要飞起来,大步往回走。 是啊! 还有什么比她醒过来更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变成什么娇情劲儿。 进门时,他忽地低头一哂。 矫情嘛? 的确就是矫情了。 他欠了她这么多年的时光,理应补偿给她。 娇情就娇情吧,他们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有的是资本娇情哪! 都随她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 之后,助理就收到了大boss的一条奇葩的安排,“你跟厨师商量看看,回头做的东西,就算是抿着尝味儿,这味儿里头,就是外面那层包浆味儿,能不能做点病人能吃下去的。就是只吃味儿,不吃食材。” 助理震惊,反诘,“先生,那还不如让大厨师琢磨些夫人能吃的食材,做成她喜欢的味道,这样她抿了味道之后,漱了口,还可以把食材吃掉,不是感觉会更满足一点点?” 白鹤鸣想了下,“这也行。都做点,反正就是要提起她的食欲。” 助理一听这话,明白了,老板就是要全方位、无差别、立体化地满足夫人各种各样的要求,甭管奇不奇葩、傻不傻吧,做了再说。 很快,这事儿让赶来看女儿的秦家佬两口知道了,没好气地看着白鹤鸣。 秦爸直接骂了一句,“你脑袋透逗啦!居然,居然……” 老父亲觉得自己正经过日子这么多年,沾上这种事,丢脸丢大发了,难以启齿。 何秋拉着丈夫,叹气,“小白啊,瑶瑶她真……没事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秦爸一看,也吓得瞪大眼。 白鹤鸣立即否决,并表示已经做了全面检查和会诊,绝对没问题。 但看二佬的样子,他又果断地替爱人打了个补丁,借了医生的说辞,说植物人病人刚醒时精神状态受身体状态影响比较柔弱,需要家人耐心呵护,会慢慢恢复正常,让二佬多担待点。 之后二佬再看到女儿时,便也没提这种让人家吃口水饭的丢脸事儿。 秦瑶很高兴,跟父母聊得很开心,精神状态挺好。 事实上,真相是她已经醒了两天了,肠胃逐渐适应了,当下可以吃水果了。 吃完妈妈削的苹果后,她接过男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神色一正,道,“我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说,白鹤鸣你别忙了,快坐下。” 白鹤鸣一听这口气,竟然有点紧张。 他暗自好笑,这一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临到头了还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他要坐下时,被秦爸拉住,秦爸让出了女儿跟前的位置,将他摁了下去,抬手示意。 两个加起来都九十多岁的男女,四目相对,突然的沉寂让气氛更紧张了几分。 秦瑶面上微涩,好在人大脸黄看不太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道,“白鹤鸣,今天我爸妈都在这里了,你给个准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办手续?” 第10章 跟草鱼睡,这到底是什么梗? 嘎吱一声响,是秦爸不小心踢到身边的椅子发出。 但众人因为秦瑶的话太震惊了,全看着她额头抽抽,都一时无语。 秦瑶见状,可不满了。 “白鹤鸣,我都听到了,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说了要注册的。还说什么要成立基金会,安排我们走后的财富怎么处理。” “怎么,我好端端地醒过来了,你就没动静儿了?” “该不会突然发现我人老珠黄,后悔了吧?” 白鹤鸣正想解释,秦爸爸受不了这么大把年纪还没点儿稳重矜持的女儿,先叫起来了。 秦瑶听着父亲的教训,道,“爸,面子有用的话,我能过成这样儿。你也说我都快半百的人了,还在意别人说什么,只要我自己过得快活就成了。之前您不也说,只要我醒了,我想做什么都依我嘛,怎么我现在就想找个第二春,你又不答应了?!” “我愿意,我答应,都听你的,瑶瑶,你别生气。” 白鹤鸣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虽然已经不是当年记忆里那么娇嫩,还带了些微的茧子和皱纹,颜色也不似那么白嫩,但柔软依旧。 他又回头安抚准老丈人,眉眼中都是掩不住的愉悦感,二佬听着他的安抚开解,过了初时的尴尬后,便也没啥说的了。 之后就问主治大夫,能否暂时出院去办个注册。 主治大夫一听,当然不能挡着人家奔向人生一大喜事儿,他们医院的设备更新还等着大boss签字呢。 当即表示,“一个下午能搞定的话最好,不要太劳累,你们看着她点最好。等满了一周观察期,下周二之后都可以。不超过3个小时吧!” 意思就是,还要等几天。 秦瑶听了这个安排,表示很满意。 等到周人都离开了,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白鹤鸣削着水果,一边说着注册的安排。 “现在可以网上预约排号,我托了个大,跟那边的领导求了个情,给咱们特事特办一下。他们回头可以提前把表格拿来,我们先填好。到时候去了,公证好,就只用等审核盖章,拍照,出本儿了。” 他细心地把水果分成小丁丁儿,插上漂亮的陶瓷牙签,放到她面前。 不说处处精致,更是事事亲力亲为,体贴周到得仿佛……他就是她的全职护工,而不是一个理应日理万机,身后还管着上万人、在全球都有建设项目的大老板。 秦瑶看着男人眼角延伸的细纹,这年纪照顾这么无微不至照顾一个病人,从早忙到晚,说不累是不可能的。 “白鹤鸣。”女人声音突然变了一种味道,有试探,也有一丝异样的温柔。 白鹤鸣一笑,微眯起眼的样子温柔得像一个普通又贴心的丈夫。 “怎么了?” 秦瑶到嘴的话是想问“累不累”,突然打了个转儿又咽下去,换成了,“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先求个婚呀?我看人家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早前小飞娶媳妇儿时,还跟我们同学群里求助,帮他出主意想求婚方式。” 说到这个,秦瑶不无几分羡慕,目光转向窗外漫漫长夜。 “飞哥的媳妇儿比他小了近十岁,大家都说隔了三代沟儿了,让我们一群老阿姨老大哥想一个年轻小姑娘想要的求婚仪式,太难为人了。” “有人说什么三大件儿,豪车,红毯,鲜花,钻戒。哦,这都四大件儿了。被集体说俗不可耐!” “还有人说学电视上,让飞哥在市中心的双子大厦包个楼体电子广告牌示爱,打上‘iloveu ''几个英文大字,再在餐厅里弄个烛光晚餐加小提琴bgm……” 女人念念叨叨着别人的浪漫,眼里渐渐染上了夜色里的寂暗。 男人听着,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的不舍和酸涩。 是啊,这都是他曾经许诺过她,要给她的幸福,她却只能从别人的故事里找一丝念想。 “好,瑶瑶,容我想想,我一定给你个难忘的求婚仪式。” 秦瑶回眸一笑,“那个,你可别去同学群里问大家,求支招啊!你必须自己想,你这个天才脑袋,可不能偷懒。” “好,不偷懒。” 临睡时,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像蝶翼轻动,一触即离。 看着她闭眼迅速睡去,他才悄悄离开。 只是他不知,他离开时,复又睁开那双眼睛里,依然有化不去的遗憾和失落。 他为什么都不吻她的嘴,像个禁欲老干部似地亲亲额头就走了,当她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嘛? 这是空长了年岁,都没长点点情商啊?非得人戳一下才动一下,真是!!!! 看来,这种事儿她还得像小瑶一样,主动点啊! - 事实上,一离开医院,白鹤鸣就开始思考“求婚仪式”,苦思冥想一阵,开始各种求助。 实在是,这辈子搞设计、搞事业,就没有对女人花过太多心思,且唯一一个他愿意花心思的女人追到手之后就没有再费他什么功夫维护。 退一步说,要是他真维护得够好,也不会白白蹉跎了两人三十年时光。 白大boss不得不承认,这辈子他做什么都能成功一把,唯一追老婆这事儿真没有多少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 唯今之计,只有先搜下万能的网络吧! [求婚五件套,豪车,鲜花,大钻戒,浪漫灯光秀烛光秀总要秀一款,气氛组核心担当的亲友团必须到场] [什么五件套也太老土了。搞个高空无人机表演秀,什么豪车鲜花,不就是编个程序的问题嘛!最实在的是鸽子蛋和大别墅,以及没有婚前协议。] [楼上的老哥你很懂啊!] [客气客气,都是狗血偶像剧里看来的,这都人工智能了,求婚也要跟得上时代啊!] [大数据告诉我,你们说的都不靠谱儿。现在谁还结婚进坟墓啊,那都是古早中年人才干的事儿了,人家那辈儿人讲求一个原生态,搞什么无人机器,俗!] [敢问兄台一句,你们是bg配呢,还是bl配呢,还是ll配呢?] 看到这里,白大boss微微疑惑了一下。然,接下来的信息大爆炸,真把他用了半世纪的智慧大脑给刷新了一轮。 他捂着眼睛,放下了手机,揉了揉额心。 同行的助理趁机报告了一下积压了好久的工作任务,挑出了必须大boss亲力亲为的内容,半哄半劝地提醒其“事业也是需要关爱一下的啊为了您和夫人美好的未来”。 白鹤鸣拿过平板,看了一遍日程安排,果断迅速地将几条总经理可以解决的事划掉。 两人已经从医院走到了对面的大酒店里,到达大堂时,白鹤鸣看了助理好几眼,看得刚刚结婚、正在当奶爸的男助理心下直发毛,又想拿方案出来缓解这莫名奇怪的气氛时,终于听到大boss问出话来。 “你当初,怎么跟你妻子求婚的?” 啊,呃,原来是这件事儿啊! 助理心头沸动,觉得这可是问对了地方哪! 他忙按下电梯,进入电梯后四下没人,才清了清喉咙,认真又恳切地分享了自己的经验,并从大boss的性格以及未来夫人当前的情况,以及听说的相关信息,推荐了几个构思。 能在身边干近十年的助理,也确实是个人才,终于让白鹤鸣有了点思路。 等回到酒店客房中,他迅速洗漱完,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医院那个熟悉的窗口,轻啜一杯红酒,思绪开始飘散。 不知想到什么,他走到床边,拿起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刷开了“同学群”。 对于万年潜水王、同学群里的隐形大佬式人物,进群之后他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存在,但江湖一直都有他的传说。 他是打算找跟秦瑶更熟悉的何越班长,和秦瑶大力推荐给他的合伙人丁禹飞,不管要不要搞亲友团现场气氛组,这两个人也是要参加他们婚礼的重要嘉宾。 不巧,他刚打开,就看到有人在讨论秦瑶的事。 [反正我听我妈说,人是醒了,就是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啊?方便说不,医院那边我还是认识些人的,不是脑科,精神科和中医都有。] 只要是社交圈儿,都知道真正帮忙的没几个,大多数就是聊八卦,吐槽,装逼,暗磋磋地攀比显摆的。 一般人都不会公开聊病情的,这属于人家的隐私了。 这几个话喽子常年在同学群里八卦,早把公共群当成了自己的私聊群,话说得不大顾忌。 [哎,听说人家父母关系硬,找了好多专家会诊,住的还是最好的病房。哪用得上咱们瞎操心哪!] [你说得是。秦瑶他们家就是清高得很,她爸爱端架子也是单位小区里人尽皆知的。] [这架子端得再高,五百万价值的店面不也傻傻地打出去了嘛!现在那个老板年入千万了,听说最近都开始进军校园预制食品圈了。] [这缺德玩意儿就别提了,我肯定不会再去那家超市买东西了。白白做大一个黑心资本家!] 看起来是在吐槽新的超市老板,谁又听不出来这两人是在羡慕妒嫉恨这千百万好处没落在自己头上呢! 想当初,他们趁着秦瑶开店那会儿,也是没少去薅羊毛的。 [这应该是伤到大脑了,年纪一大把了要恢复也难得很,他父母可辛苦了。] [嘿,有个新消息,秦瑶她前夫回来了。] [林轩回来了。这人会不会去看秦瑶啊?以前他可是很疼秦瑶的,刮风下雨都要亲接亲送,两个人日常看着感情那么好,居然说离就离了。] [啧啧啧,听你这口气是还惦着林轩这个大才子嘛?你不都生二胎了。] [去你的。我就是可惜,秦瑶也不知在想啥,都一把年纪了,还跟网上那些人学什么文艺范,没出轨不缺钱感情也融洽,居然还离了。] [那可是林大才子呢!也不比那个天天天上飞的白鹤差啊!] [说句实丰话,过日子就得踏实,哪能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早把孩子生了,这关系才稳定。不是我是过来人说这话,夫妻感情真是少不了孩子的。] [按我说,秦瑶就是那个没有那个啥,非要装那个啥。] [哈,就你这怂胆儿,怕是之前超市薅羊毛太多,吃人嘴软了。连一句没有公主命,偏有公主病都不敢说。德行!] [人家林轩也没强求要孩子,林家父母貌似也从来没有催生,她还非要离。莫不是真是身体有啥毛病,生不了?] 没人答这话。 白鹤鸣记拿报告时,听小护士碎嘴说女人子宫前置,没有孕史,是属于易孕体质。且昏迷期间还有月事,虽然量少,也代表着是有排卵的。 [呀,林轩回来是两人行呢,还是三人行啊?] 这时候,突然跳出来新的发言人,[你们几个女人够了啊,病者为大。瑶瑶还在医院里,要看到你们在群里瞎叽歪,小心她决了你们几个。] 说话的头像是一个叼着烟、只露出个漂亮下巴的男性形象。 女人们瞬间静了静,才有个口气特别风尘的女人接了话。 [哟,飞哥这个点不跟你的小娇妻腻歪,还有空上来跟我们这些寂寞无聊的家庭妇女唠嗑儿了。] 原来这个装逼头像是丁禹飞。 丁禹飞可不是个善茬儿,一直都是峪城新贵圈儿里的大少爷。现在彻底接管丁氏企业之后,做成了峪城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脾气也是十年如一日,能来事儿又毒舌。 [我老婆在学做ai,已经没空理我和儿子了。倒是你们这些已婚妇女才是真的幸福啊,闲闲没事儿就唠个没完,也完全不担心自己老公和孩子。躺平的人生,令人羡慕啊!] 这明摆着就是讥笑嘲讽,女人们当然不乐意,现场开始围攻丁禹飞一人。 看丁禹飞舌战一群女人,还是有点点吃力,但很快有位女士也加入了论战。 [你们哪一个去探望过瑶瑶了,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传的什么三手四手五六手消息,都馊了啊!你们好意思嘛,酸得呀,都是柠檬精吧!] [当初耀明超市开业时,你们去店里薅了多少羊毛,需要我这个前任会计给你们报出来嘛!要不是看在大家都是同学份上,你们一个个家里都有长身体的孩子,我可以告你们偷东西了!进不了局子,拿多少都得给我们吐出来。] [秦瑶就是对你们这些同学太好了,真是一个个吃饱撑的,酸萝卜都没你们酸。] [啊,还不让人说了是吧!那个axx,你家孩子在学校遭人欺负了,还是我闺女帮忙把你家崽儿哄好的。] [还有那个bxx,我们家瑶瑶就是异性缘好怎么了?!而且我们家瑶瑶不是公主病好吧,她明明是女王命。人家她敢做出价值上千万的超市,那五百万回头变现成几千万也不是不可能,咱们走着瞧!] 一顿火力猛输出,让男人们都叹为观止。 白鹤鸣先给何越发了消息,何越立即回了,随即就拉了个讨论组出来,把丁禹飞也拉了进来。 何越直叹,[鸣哥,现在的妇女真的能顶半边天。老厉害了!] 白鹤鸣说起自己要跟秦瑶求婚的事,两个男人可激动坏了,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啊!立马帮忙出谋划策,和网友们提的那些建议都大同小异。 跟秦瑶有更多联系的金融专家何越,曾经跟白鹤鸣一起打天下,做过他财务主管,直接给白鹤鸣打了电话。 “鸣哥,我想瑶瑶只是想要一个仪式感,具体你怎么弄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亲自向她求婚这件事,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最甜蜜的时刻,有你,和她重视的亲友在场见证,应该就是她最渴望的幸福了。至于是什么形式,并没那么重要。” 何越的电话一挂,丁禹飞立马就打过来了。 他急吼吼地发表意见,“形势非常重要!” “鸣哥,不是我说你啊,咱们虽然活了半辈子了,也是要注重这个仪式感的。既然瑶瑶都让你搞个求婚仪式了,你就得保质保量,不能马虎。” “我给你说,现在的女人可难哄得很,更别提瑶瑶她为你守了这么多年身,你得对得起她啊!” “你可千万别相信女人说的什么形势不重要,心意才重要这种屁话。我每次送亮闪闪的珠宝首饰包包口红给我老婆,就比做一顿饭让她更开心。” 这人没说的是,他那厨艺跟下毒似的,要珠宝包包这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着想嘛!有什么错啊! “女人就是这么口是心非的动物。” “回头你要真只是普普通通下地求一句,回头她一准埋汰你堂堂一个大老板,还是科技板上的当红炸子鸡,自己做的高科技和投的高科技都遍布全球了,怎么搞个求婚仪式这么老土。” “难道就为了节省你的时间成本和物资成本嘛?” “资本家,真是抠门儿啊!” “哦,你别误会,以上都是我老婆的日常心声,我就是给你打个比喻。现在的女人啊,永远都是公主!你也得永远把她们当公主捧着,才能消停。 不然她们还会说,哦哟,你赚这么多钱不是用来养公主的,难道是用来养草鱼的嘛!一两泥巴二两水就够了,那你今晚跟草鱼睡去吧!” 白鹤鸣这一晚被同学朋友的信息轰炸搞得失眠了半夜。 跟草鱼睡,这到底是什么梗? 他揉揉眉心,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连老同学的思维也跟不上了。 - (微笑.jpg)这个很真实哈,别人给的建议,永远都是正反两面儿的,都有情有理,但又互相矛盾话,这才是正常的。真正的决定,最终选择还是由自己做出的。 最终幸福呈现的模样,是由你自己不断成长丰盈的灵魂决定的。 第11章 前任pk现任 之后,白鹤鸣开始亲自做求婚策划案。 助理知道后,建议请了一家婚庆公司,帮忙做参考,以及实体布局,人员联系。 除此外,白鹤鸣的日常更多还是陪在医院里。 秦瑶可以下地活动后,就爱四处溜哒,常挽着男人在医院后方的公园转悠。 两人生疏了几年的日常,也迅速熟悉热络起来。 当两人清早散步时,碰到人都会默契地互相打招呼问好了。 有人问候说,“老白,又带你媳妇出来散步呀!” 刚开始白鹤鸣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打从心里不想否认,又怕女人介意,便只是点点头,微笑示意。 秦瑶对此接受良好,欣然笑开,“是呀!只有我生病了,他才有空陪陪我,我可真是不容易。” 这一句似真假假的玩笑话,轻巧地拂去了男人心头的顾虑。 立即为自己正名,“以后只要你想出来走走,不管有空没空我都陪。” 秦瑶见人走远了,才拍了男人一下,“行啦!都是客套话,你还当真了。” 白鹤鸣握住那只小手,攥在掌心,柔声低语,“你的事,不管真的假的我都当真的办,这不是客套,这是我的心里话。” 秦瑶抬眸,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俊美侧颜,岁月洗炼下的成熟男人气质充满智性美,用这把比青年时更低沉有力的嗓音说出的话,便是假话也是迷得人心悸。 她想,这辈子便是栽在这个人身上了吧! 女人轻轻倚着男人,慢慢朝前走,两人的步子相同,节奏一致,长长的身影仿佛融而为一。 不过,她心下又一叹:还是跟以前一样愚木!这种情侣该有的小亲昵,还得她主动才行。 既然如此。 当走到公园的公工湖边,四处无人时。 “哎呀,我眼睛掉沙子里了。” “瑶瑶,这是沙子进眼睛了。” “啧,你这么科学,能让沙子出来嘛?” “呃,那我帮你吹吹。” “你觉得吹吹合乎物理原理?” “……” “你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帮我吹吹!疼死了。” “……” 行吧!飞哥说得果然没错,不管到了哪把年纪,女人这公主病的娇情劲儿都没变。 秦瑶看着终于主动凑上来,微噘着的性感薄唇,距离这么近连淡淡粉薄的唇纹都能看清楚,心头紧张一起,屏起呼吸,迅速抬起自己的唇,直直戳了上去。 想当年,这张性感薄唇也是自己第一个开光的。 这一次,她不能再给秦小瑶嘲笑的机会,开弓没有回头箭,吻定老公不松嘴! 白鹤鸣没料到女人会这么大胆,但略一想又觉得这一遭也很符合女人最近的脾气和作风。 人过半生无所求,就图一个开心畅意吧。 只要她开心,他就是满足的。 终于吻到这张禁欲系天花板了! 秦瑶很满足,想要后退,但男人一把扣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清晨的公园,近处无人,鸟鸣枝头,远处咿咿呀呀传来吊歌声。 轻爽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在两人耳畔只余彼此心跳擂动的热切与满足。 吻了近一分钟,秦瑶觉得脸快烧熟了,攘了攘男人。 男人却食髓知味般舍不得放手,吻如轻絮,轻轻啄过她的眉眼脸颊,经过几日调养,女人的面容恢复天生的白嫩香软,自带着他夜夜思想的味道,欲罢不能。 “哎,够了啦!有人过来啦。” “来就来,不是说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咦?!这话,真不像是堂堂一个正经企业家该说的话啊! 一吻封缄,已经不容秦瑶细思。 到护士的电话打来催促两人赶紧回去量体温,吃早饭,白鹤鸣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女人,轻轻捋过她鬓边微乱的发。 其实从卖掉小卖部后这么五六年,秦瑶都是靠利息生活的财富自由人士。 虽然经历了父亲的一场大手术,以及陪护前夫跑了一年医院,在经济问题不虞的条件下,她的自我保养做得一直不错,加上又一直没生养孩子,气血很好。一年一次的同学会上,她跟同龄女同学们站一起,就像是隔了一两个代沟,反而跟丁禹飞的小娇妻更聊得来,能不招人羡慕妒嫉嘛! 当年,秦瑶可一直是学校里的校花。 “瑶瑶。”白鹤鸣正准备说求婚的安排时,就被一道唤声打断了。 两人回头,便见着一个身形瘦高、模样清俊、皮肤有些苍白的男人进了病房,身后还跟着神色有些古怪的秦家夫妇。 原来,这来的男人正是刚回国就听说秦瑶出事入院的林轩,他自知单独前来探望或许会显得有些冒失,才专门拜访了秦家夫妇,表示想要一起来慰问探望秦瑶。 林轩的真实情况,秦家父母一直不知道,而他做为秦瑶丈夫的时间里一直是个为人体贴、做事周全的女婿,秦家二佬也不好拒绝,便趁着今日来看女儿,将人带来了。 他们想着有自己在场,女儿和前夫交流也算避了嫌,也不会让白鹤鸣太尴尬。 但现在两个男人一照面儿那迸出的丝丝儿气氛,说不尴尬才怪。 短暂的失声后,双方互道身份,客套问好。 但助理来汇报事务时,白鹤鸣也没有离开病房,而是走到一边的会客沙发上坐着,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看着一屋子人。 秦瑶初时尴尬了一下,但她很清楚自己跟林轩的真实夫妻情况,心下不虚也不别扭。 聊了会家常后,秦瑶趁机把父母支开了,才问起林轩回家的目的。 林轩见秦瑶没有支走白鹤鸣,但白鹤鸣像是有所觉般,支走了自己的秘书。 屋里仅他们三人,以秦瑶的熟悉度,这两个男人都是她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很重要的人。而林轩于她来说,更相似于一位温柔体贴的大哥哥。 林轩说,“他离婚了,说想见我一面。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他公司破产了,还得了个绝症。他老婆带着孩子出国,说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听这个,秦瑶就激动了,“放屁!当初他渣了你,让你一个人出国,流落他乡,他做什么了。现在他倒霉了,就想起你了。咱成什么了?扶贫侠吗!我不同意,你要真去给他扶贫,这辈子我就当没你这个哥哥。” “我不跟蠢人做亲戚!” 现场气氛死寂三秒。 然后,林轩就笑了,伸手想要抚秦瑶的头时,就被旁边突然靠近的身影给打住了。 他只能叹口气道,“瑶瑶,看到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我回来,其实是想看看你和叔婶儿。” 秦瑶伸手一把揪住林轩衣角,“哥,你回来吧!咱们的国家这么大,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跑到老外的地方去。国外现在比咱们落后,又比咱们这里危险。不划算啊!” 白鹤鸣皱眉看着女人的手,忍着想要折开的冲动,咳了一声,道,“国内现在环境发展得很好,回来其实挺好的。正好,如果林先生不嫌弃,可以来参加我和瑶瑶的婚礼。” “哎,你别着急说我们的事,现在说我哥的事。轩哥,不准去管那个男人,让他自生自灭最好。不然,你可别想来参加我的婚礼。” 现场又死寂五秒。 白鹤鸣想说什么,被林轩先发出的笑声打断。 林轩看着那一脸着急、隐忍又满眼是深情缱绻的男人,道,“好,这事都听你的,我这次回国就不走了。你的婚礼我一定要参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别客气。我这个设计师,也不能光便宜外人了,是不是?” “那就好。鸣哥!”女人终于把注意力转回来了,白鹤鸣心里还是有一溜溜儿的酸意。 “你有空也帮我看着点轩哥,他就是个心软的迷糊蛋。” 白鹤鸣努力消化了一番,才勉强应下了。 林轩也很识趣,在二佬一回来,就借口离开,白鹤鸣自告奋勇去送人。 路上两个男人都默了一默,没有了女人的气氛下,前任见现任,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尤其是,这个前任可能未来都会进入他们的家庭关系,一时之间白鹤鸣还没有这种心理准备,依然沉浸在“这个男人霸占了自己女人好几年的丈夫位置”,左右不得劲儿。 仍是林轩先开口,“你不乐意看到我出现,我也能理解。白先生!” 清瘦男人有些苍白的面容,笑得开诚布公,“但是这个大舅子呢,我是做定了,以后还会经常出现。所以,姑爷你就多多担待了!” “对了,瑶瑶她平常不是个特别讲究的人,但是对你这件事情上,她肯定是很讲究的。” “你们还没注册吧?既然要结婚,那至少也得按正常流程走,这个求婚仪式可不能省。” “安排好了吗?” 白鹤鸣拧着眉,脸色不虞,还是道,“婚礼相关事宜,我有我的团队负责安排,倒是不劳林先生你多虑。您还是先处理好你的事,省得惹瑶瑶大动肝火,医生说她现在只适合静养,不能操心动火。” 林轩心下更好笑了,又跟白鹤鸣怼了几句,才离开。 看到这男人这么紧张在意秦瑶,还毫不掩饰拈酸吃醋跟他怼,他就放心了。 一个男人要是在人后都表现得那么紧张你,在意你,注重细节,小心翼翼,也可以放心一半了。 在白鹤鸣回来前,秦家二佬跟女儿也有说法。 秦爸沉着脸教训女儿,“小林人是不错,但你现在不是在跟小白处对象,也得尊重一下你的现任。还跟小林说那么多话,要是把小白气走了,我看有你哭的。” 何秋却不以为然道,“要是小白这么容易气走了,不要也罢。” 秦爸更来气了,“之前那几次,可不就是我轻轻一句话气走的嘛!这男人,肚量小得很,我还在观察呢!” 何秋一摊手,“那不正好,让林轩帮咱们试探试探一下他的肚量现在有没有涨进。不然,我女儿的第二春也太不牢靠了。要是再离了,不正好坐实了街坊那句闲言碎语,注孤生。” 秦瑶正喝着水,忙咽下道,“爸,妈,没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啦!轩哥脾气好,白鹤鸣一个大老板,也没那么小气。” 正走到门口的白鹤鸣听到女人信誓旦旦这句“赞美”,总归还是觉得,不畅快! 那可是拥有了他的女人实实在在好几个“丈夫资格”的男人。 他推门进了屋,屋里的交谈声明显一滞。 一看到白鹤鸣进来,二佬没了声,悄悄观察白鹤鸣的神色。 白鹤鸣没提林轩的事,仿佛只是送走了一个寻常亲友,跟二佬拉起了家常,还问起了二佬婚后要不要跟他们一起住的事儿。 秦政想也没多想,就举手摆了摆,“不用不用,你们小俩口过日子,我们老年人不掺和,省得麻烦。” 秦瑶却追了一句,“爸,如果有了孙女,你也不想跟我们住一起,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乐趣?” 哐啷一声,何秋手上的水果盘子掉了地。 这一屋子人加起来都两百多岁了,提到孩子还是这么不淡呢! 能淡定个啥? 年过半百的人要生个娃出来,那成什么了? 秦政:老蚌生珠,外面人得怎么笑话咱们。 何秋:哎呀,虽然有点夸张,但也很让人期待啊!难道你不期待?你不想抱孙子? 秦政:想想想,想想想。 至于当事人? 第12章 三朵金花再相聚,联手开启富婆人生 白鹤鸣送走了秦家二佬。 二佬情绪很受震动,甚至有点儿承受不起的意思。 尤其是秦政还专门给白鹤鸣做了一番“男人间”特有的叮嘱,搞得双方都很尴尬。 秦政的意思是,一把年纪了,好好过日子就不要瞎折腾了。 事后还被知道的何秋揪了好几把,骂秦政个老不修,老不要脸的。 何秋是知道女儿跟林轩只是兄妹情,结的是个有名无实的婚,两人可能压根儿没发生过关系。她女儿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等出院调养好了,走出去人都以为才三十几岁,要是真想要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秦政被妻子拧疼了,突然嗷一句,“你又不是男人能有我了解男人嘛!之前部里那个被双规的,都六十的了还能养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姑娘。凭白鹤鸣那头没秃的顶,会不可着咱女儿折腾?” “我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她好不容易跟自己的初恋情人结婚了,能拒绝得了嘛!但女人又不是男人,妇科病可多得很,我可不想再因为那种事情,进医院去看她。丢人!我所以我才给他下了个规定,一个月不能超过三次。” 何秋一听不乐意了,又拧起丈夫耳朵,骂骂咧咧一路回了家。 - 白鹤鸣沉默地回了病房。 秦瑶看男人回来,面上看似表情如常,就是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到他的气场有些压抑,不动声色的脸上仿佛写着“前夫太糟心,老丈人也很戳心窝子,左右今天就是不顺心畅意”啊,真是一天的好心情在结尾这处打了折。 “哎,鸣哥,这边床板好像把我的被单卡住了,你帮我捋捋。” “好,我看看。” 男人靠近来,微弯下身,刚好跟床上的她视野齐平。 秦瑶心里数着“一二,三”,突然伸手抚上男人的脸,在男人惊讶抬头时,直直戳上那双想了一整日的唇。 味道,还是和早上一样香软呢! 白鹤鸣被这猝不及防的甜昵给怔到愣了三秒,才拿回了主动权。 这一亲,可不得了了,没了白日清晨在公园湖边的刺激香甜,多了份在仅仅二人的私密空间里激情燃烧的——无限可能。 温床二字大概就是为此刻定制的,当秦瑶被摁进柔软的被褥里,喘出一口气时感觉到胸口传来的粗砾热意,那仿佛不是沉睡多年而是压抑多年的情潮,瞬间击溃了所有的限制。 唔,原来她的第一次要交待在医院的大白床上?回头换床单的时候,会不会成为医院新近最大热门八封啊?! 不不不,也许不是八封,而是病理先兆?! 在她晕呼呼地飘了一会儿,身上的重量瞬即挪开了。 男人神色晦暗,眼底压抑着浓重的暗色风暴,紧抿着红肿湿亮的唇,一颗一颗地给她重新系好衣扣,轻轻滚动的喉结和粗重的呼吸声暴露了他的难以克制。 似乎眼尾都有些微红意。 这禁欲的感觉更撩人了,怎么办? “鸣哥~~~” 女人伸出一根食指,轻轻蹭上男人的手背,磨呀磨,磨人的小妖精。 他正为她扣上锁骨上的最后一颗小扣子,都抖了一下。 扣子松开了。 他又伸手,就被那戳来的小手指顶住不动了。 他喉头明显滚动了一下,发出低低的压息声,又像吞咽声,手背都浮起白筋。 似乎是真受不住女人纯真又过于撩人的挑逗,他握住那只想往他袖角里钻的小手指,目光直凝住她的眼,眸色深得像要吞人,两人交缠时熟悉的味道都萦绕不散,丝丝缕缕浸人心脾。 “瑶瑶,别乱来。你还在养病。” “这么说,要我不是在养病,就可以上床嘿咻了?” “你……” 白鹤鸣发现,自从女人醒来之后,这表达方式是越来越轻佻了,嗯不对,其实她一直都是这么可爱调皮。现在就是,更成熟了,对,这叫成熟。 秦瑶躺着,仰视着男人纠缠压抑的俊脸,心情畅快极了。 还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心上人,紧张自己,因为前任吃醋,又体贴地照拂自己的父母,更幸福的事儿呢?! “再试试,习惯了,就好了吧!这在医学上,好像叫……脱敏。” 她眨眨眼,白嫩的面容上一片红晕,在柔和的室灯里像徜徉在春光里的美神,迷人极了。微微的小卷发贴着她的鬓角,小鼻挺翘,红润的唇还是被他爱怜过湿嫩娇红。 他大手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脸,轻叹一声仿佛投降,“瑶瑶,别开玩笑。这事儿,你现在还开不起。” “开都没开,怎么知道开不起这车了!” 她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白鹤鸣看着女人一副“为老不尊”的调皮劲儿,忽地胸口一震,笑了开。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你是不是……对我们老女人已经没性趣了啊?我告诉你,我一直有健身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抬了抬自己的小臂。 他看着那个几乎没啥形状的小包包,笑容淡淡。 “好。等你出院了,我们来试试。” “行啊!不要计生用品的那种真枪实弹。” 他微微挑了挑眉,没有接这茬儿,就看着女人满嘴跑火车。 这女人在他不在身边的那几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秦瑶心想,她素了这么多年,嘴上突噜一下怎么了,还不能让人说说了,不犯法,又不缺德,她现在撩的可是自己的准未婚夫。 “你不行了?” 所以,咱们可以更大胆点。 男人的表情倏然僵在俊脸上,那抹淡淡的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像是禁欲压抑到极点的气息,随着他压低靠近的身形带出十足压迫感。 秦瑶心里卧了个槽,想要佯装镇定,这也确属她今生第一次,一点儿不露怯都是假话。 不自觉地握紧被角,双肩微缩,定定的眼神半晌才眨了下。 怕什么怕啊! 他还会吃了他不成,大不了……她就学网上说的,躺平享受得了。 “瑶瑶!” 他声音里带上几分隐隐的不悦气息,手撑在她身侧将被褥深深地摁下去,那种深深而不可自拔的感觉从身体到眼神朝她裹挟而来。 果然啊果然,男人对于这种触及男性尊严的问题,反应都出奇一致的——不乐意! 她又眨了下眼,突然朝前一嘬——正中红心。 “哎,人家就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生气吧?” 亲一口,消消气;气没消,再亲一口,两口不够再添三口。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都一把年纪了,为了这种事生气,多不成熟啊!” 她一边口头上占着便宜,一边小嘴亲了帅脸好几口,行动上实实在在地占尽了便宜。 他看着她眼里悄纵即逝的小得意、小甜蜜,唇角也不自抑地勾起。 最后他抬手摁了摁她的头,把她摁进被子里,叮嘱她早点休息,像哄一个未成年小宝宝似的。 “明天,可能会有几个同学过来陪你。要是明天体检报告出来,问题不大的话,你就可以出去走走了。” 白鹤鸣说得随意,却在秦瑶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滔。 女人心里直接翻译成了:这不就是解禁可以出去浪的意思嘛!她get到了,看明天会来些什么人,正好可以约着出去逛逛。说好了等他求婚呢,她也想打扮得美美地接受白马王子的求婚哪! - 隔日,一看到医生,秦瑶就询问了自己体检后的情况。 医护人员都表示良好,可以适当外出活动,但是时间不能超过三个小时,出门还得给病房的专属护士人员打出门记录,时间到了要是不回来的话,可能会派出救护车来接人。 等医护人员一走,秦瑶一脸严肃地看着白鹤鸣。 白鹤鸣不解,“怎么了?今天就能出去逛逛,还不高兴?三个小时,其实时间已经不短了。我记得咱妈之前说,你们出门逛街,差不多一个下午就五小时。只是少了两个小时,还不高兴?” 秦瑶抿抿唇,口气不冷不淡,“白总,你觉得我现在不乐意是因为这个吗?” 白鹤鸣心里咯噔一下,他前后左右思虑一番,也不过两三秒,但也没想出女人是为了什么不高兴,只能哄。 “你想去哪逛,我陪你。或者你更想回去看看父母,陪爸妈说说话。但是不管怎样,按规定你这个情况还要再住院一周观察才好。乖,别任性。” 秦瑶听着大直男这些不着调的哄哄,早忍俊不禁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真像哄孩子似的,真可慰耐心十足,比起当年他们处对象时还要体贴容忍,这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这个中年的白鹤鸣,和平行世界里待在小瑶身边的那个小少年,其实性格是有些不同的。 他更骄傲,也更自负,那些助他从低谷里一次又一次腾飞起来的风骨傲气,不是谁都可以令他折腰的。 三十年了,她是他唯一愿意放下重要事业和好多合作活动的人。 她轻叹,“我的意思是,不用为了我浪费这么多的公共资源。还派什么急救车来接人,哪那么夸张啊!这家虽然是私立医院,你有入股,咱也不能夸张得搞特殊,搞得像……你真以为演电视剧,霸道大总裁啊!” 白鹤鸣怔了下,才明白女人这生气的点,跟自己想的完全歪调了。 他失笑道,“瑶瑶,那车都是我买的,为什么不能用来接我的未婚妻?” 她拍了下他的大手,口气娇软了,“什么未婚妻,你还没求婚成功呢,现在只是准未婚夫啦!” “行行,准未婚妻,现在不生气了?可以吃早餐了吧?” “嗯,准凑。” 饭后不多时,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瑶瑶——” 来人冲到床边,几乎一把扑到秦瑶身上,抱着她就是一通鼻涕眼泪呜咽不止,颇是真情流露,让人难以消受。 好半晌,来人才止住眼泪,擦着鼻涕,不好意思地道歉说着近来的事情。 “瑶瑶,我听了你的话,彻底跟那混账一家人断了干净。孩子的抚养权,我也拿到了。还是你聪明,给我介绍的律师太给力了,帮我拿到了渣男婚内出轨、开房的记录,网聊内容,有这些东西,那渣男跟我在地方法院里闹腾也完全不讨好。谢谢你啊,瑶瑶,虽然说了很多遍。” 来人正是蔡晓雅。 这个世界的蔡晓雅像很多普通妇女一样,选了一个稳当的会计职业,在年龄到时由家里介绍相亲结婚,一胎生了后,孩子小学毕业了,家里开始各种催二胎。就在二胎的时候,她发现男人出轨了。 再之后,更发现男人出轨早就是惯犯了,在蔡晓雅怀一胎的时候就在外面浪得飞起。 开始蔡晓雅还想只要男人顾家,在外面飘就飘吧,等年纪大了总会飘回来的。 这种忍让的心理,当时被秦瑶知道后狠狠批了一顿,那时候,超市还没打出去,蔡晓雅在店里当会计收入非常好,几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事情没闹上脸面儿,生活整体也过得不错,女人就想躺在自己的舒适圈里,不想节外生枝。 但后来,超市打出去了,家庭收益下降了,长辈上年纪生病入院了,孩子升学问题又急上眉梢了,种种困难集中出现时,男人不堪重负开始在家里各种抱怨,摆烂,不负责了。 尤其是那时候,渣男最爱挂嘴边的就是,“你那个同学就是个恋爱脑,居然为了个野男人打上百万的店都打出去支援人家,她老公难道没想法?!她和那个破产老板没点儿私情,没劈过腿?鬼才相信他们是清白的。依我看,说什么她跟丈夫提的离婚都是豁你的,根本就是她那个文青老公受不了她劈腿大老板,把她给离了的。” 其实有段时间,蔡晓雅没再找秦瑶吐槽,她受了丈夫那些自私自利的话影响,还真有些埋怨秦瑶。这情绪上的问题,一时扭转不过来,直到她发现丈夫出轨。 那时候他们家里的问题,已经慢慢得到解决,还是在秦瑶帮忙牵线,在丁禹飞那边的子公司帮她找了个不错的职业之后。她意识到,是自己心胸狭隘,过于自私,看不明白,放不下。 她开始学会理性客观地看待自己的婚姻和家庭问题,也是受秦瑶影响的。 她决定回去离婚时,对秦瑶和白鹤鸣纠缠了三十年的情感问题,也认真地提了一句。 “瑶瑶,你去中心广场看看那个红丝巾雕像吧?那上面有白老大写给你的话。还有,你也应该去火车站看看那块广告牌,一年几百万啊,他都只打那一个海报。”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家说啥怎么看认不认同,跟咱们屁关系没有。这日子,还得自己过得舒心最好。你在这些事情上,看得都比我们透,在你自己的事情上就有点糊涂了。” “我听何越说,他一直在等你啊!” “这样吧,咱们约定,这回我回去一定把渣男处理掉了,清清爽爽回来,咱们接着干自己喜欢的事业。你呢,大胆地去找他把事情说明白,如果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就结婚好好过日子,别再偷偷看新闻报纸刷手机存他的资料了,把人拴到身边天天摸得到看得到不好吗?!” “你答应我,我立马就去离婚,这回坚决不会因为孩子要爸爸就心软~!” 也是蔡晓雅的好消息传来,一再催促秦瑶去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才走出了家门,去了中心广场。 在那里,已经坐落了十多年有余的红丝巾雕像,呈一个自然发散的非闭合式圆环,立在广场中心。高达三十米,人们可以在下面行走,游玩,拍照,留念。 还有孩子在丝巾垂下的一角,攀爬当滑梯玩。 红色的雕像每隔几年都会重新漆一次,阳光之下,红艳艳的立于灰色大理石砖上,成为远近最有名的地标型建筑。 秦瑶想起何越当初对她介绍这雕像时说,“我记得当年毕业活动上西山公园时,你是掉了一根用来拍照的红丝巾。不瞒你说,我好像在鸣哥那里看到过。” “这个雕像的初稿,就是鸣哥给设计师提供的。嘿,你要问我为啥知道,因为当时我接洽的这个活儿,帮鸣哥找的设计师,头款尾款全是我过的手。” 她站在巨大的红丝巾雕像下,抬头看着被圈起的天穹,是一个隐约成型的“心”型。 在内壁上,还浮雕着一幅山水图,最后顶端的那个小小的三角攒尖亭前的石崖上,隐约可见着两个手拉着手的小人儿。 四十七岁的她,已经有些老花眼儿了,远处的东西看得不太清楚。 幸好她借到了一个孩子的望远镜,对着那处看了又看,更看清了其中一个小人儿手腕上缠着的丝巾模样的浮雕。 最上头还有一排看似装饰性的英文字,是很少人看到的,但当年雕像落成时,还是新闻稿里的一大喙头。 ——i’ll wait for u foever!(我会永远等着你。) ——would u marry me ?(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她早就知道,并一遍遍地记忆里铭刻着这一切,可是当亲眼看到时,依然震得她泪如雨下。 那天天色暗得早,像要下雨的样子,空气里都盈着水气。 她无法再克制,直接赶去了火车站。 在飘着小雨的广场上,那块广告牌被八盏巨大的投射灯打得透亮,路过拾荒的大叔看到她对着海报发愣还笑着给她讲了段广告牌的“浪漫趣闻”。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没人知道她满脸是泪,后悔又冲动,只想着立即见着他。 偏她出门时懒懒散散,恍恍惚惚地就忘了带手机,但她带了银行卡的,卡里钱可不少,打个飞的去美国看他,绰绰有余。 还等啥,走呗! 另一个世界的小姑娘,都敢跟着少年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去了首都,见了天下。 她一个中年老阿姨了,还怕出个国?! 可惜她就是这点点运气不好,雨天路滑,电瓶车避人不及给撞上了。 思维回到当下。 秦瑶笑着拍拍好友的手,“没关系,现在咱俩不是好事成双嘛!未来,只会越来越好的。” 蔡晓雅点点头,连声称是。 两人又聊了些近况和家常,房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的人,让正热络的气氛都沉了沉。 卢菁菁有些踌躇地进来,发现自己让气氛转变,唇抿了抿,低头问候了几句,秦瑶也随着寒暄客套。 在这个世界,他们不是好朋友,交集很少,只是当年许家参和的那起投资案害得白鹤鸣差点进监狱时,她们有些接触。虽然后来她们为了捞出白鹤鸣,也联了手。但总归来说,并不是多好的关系。 至于秦瑶后来出手帮了卢永业一把,也都是看在自己父亲的情面上。 说完这些客套话后,卢菁菁再驻在那里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但她还是不想离开,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默了一默,在蔡晓雅开口想赶她走时,她强自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听医生说,你今天就可以出门逛逛了。最近,大家都知道,哦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个朋友开的服装店,货品很不错,价格也公道。要是,要是你想看看,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引荐一下。 这话说得就很有点儿卑微的感觉了。要知道这里的卢菁菁一直都是峪城地产圈子里的女王,这三十年卢家靠着房产行业吃得盆满钵满。 不过卢永业那事儿要是没处理好,他们这三十年的家产都要充公不说还得重罚。秦瑶帮忙周旋了一下,顶多不过清了清存款,家还在,没有破,就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当然,这里也有白鹤鸣的人脉帮忙。 今天卢菁菁的低姿态,也是因为秦瑶算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而白鹤鸣更是最大的债权人。 “好呀!我都好久不怎么逛街了,全是网购。要是实体店真给力,那咱们都来上几套新秋装。” 秦瑶一笑,所有尴尬的气氛都消失了。 卢菁菁看着女人依然新嫩饱满的面容,似乎完全没有因为时光的打磨变得苍白疲惫,那双大眼里始终流淌着岁月不败的热忱和赤诚,似乎不管多么糟糕的情况,都盈满了希望。 以前她打从心里妒嫉,秦瑶得到了白鹤鸣三十多年的念念不忘,寄心守望。 现在年至中年,她终于渐渐释怀,看得明白,欣然接受。 - 哈哈,咱们三朵金花,终于集合! 富婆们出没,渣渣们吃瓜! 第13章 必须配乐看:爱要怎么说出口 三个中年妇女坐上了一辆豪华保姆车,驶往目的地,而今的峪城市中心商务cbd大厦。 途中路过老中心,那里屹立多年的峪城大酒店,正在进行翻新装修,楼外都包裹着层层脚手架和绿色防尘网。 秦瑶看着大楼,想起梦镜里看到的另一个世界在这里发生的不少事儿,唇角不自觉抿出笑意来。 卢菁菁注意到秦瑶的微表情,挑起了一个话题。 “听说,这家酒店又换了新老板,还算是咱们的老相识。” 蔡晓雅心下对卢菁菁一直是不怎么待见的,“啧,应该是卢老板你的旧识吧!” 卢菁菁也不介意,道,“晓雅你可误会了,那还曾是你的同班同学,估计还当过同桌。” “谁?我们班里除了白老大,就没有……嗨,你早说嘛,这真没啥悬念。白老大盘下这个店,那是轻轻一挥的事儿。” “我说的不是他。” 秦瑶接过话,“是丁禹飞吧!” “没错。这个单子上头其实是非常重视的,谁接手也不是随便甩点钱就算数的。老城区的改造也是个大项目,麻烦是挺多,但也有很强的商机和潜力。” 蔡晓雅立即想到了与自己有关的事,“老城区改造的话,那我父母那房子又有得运作机会了啊!你有什么内部消息不?现在政策整顿,我们这一批人想要再升级成千万级的拆迁户,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吧?” 秦瑶想起白家老宅和宋小姑家的房子,都在市中心那片,应该是重点改造的老楼,便也跟着询问。 三个女人聊得热络,那些年的隔阂也渐渐淡了。 到cbd时,秦瑶手机响了,打来的正是白鹤鸣。 “嗯,到了,知道,不累。店就在一楼,不用到处走。啊,我知道了,你是来提醒我只剩下两个半小时吧!哎,知道啦,管家公。” 她好笑地挂掉电话,迎上两个女人的促狭的目光。 蔡晓雅道,“啧啧啧,这看得跟金包卵似的,才离开半小时就追电话了。” 卢菁菁眼底多了几分深意,挽起两人大步朝前走,一边道,“哎呀,让男人着急才是女人的天赋权利呢!” 卢菁菁朋友的店似乎正在三天开业大筹宾,两层楼的展示厅里,东西卖得不便宜,一件衬衣就六七百,外套两三千。开业打五折活动,居然结账台也排了个三五人的队。 她们正看着时,不巧又遇到熟人了。 秦瑶对这些人不太熟悉,蔡晓雅可熟悉了。 悄悄在她耳边提醒点名,“这两个,都是朋友群里的碎嘴货,之前她们在群里数落埋汰你,我和飞哥一起把她们决了一顿。” 秦瑶向来不爱浪费时间水群,她的宝贵时间都用在学习和赚钱,做美食,绘画练字,刷剧上了。一直只是听说,今天看到,也完全没有代入感,随口寒喧几句,就被漂亮的小裙裙吸引走了。 在她忙着选裙子时,卢菁菁去找店主。 蔡晓雅悄悄走到一边,打了电话出去,“喂,班长,人都带到楼下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嗯嗯,放心,她没察觉,正高兴选衣服呢!放心,我一步不离看着她。你们准备好了,给我发个消息啊!” 何越这边,正在cbd最有名的空中花园。 整个平台中心搭起了一个梦幻舞台,用粉红洒金的气球扎起的高高飞穹,少女心爆棚,让cbd里意外看到的顾客都震惊得驻足不走。 舞台被一片火红包围,正是用红玫瑰搭建出了市中心那个红色丝巾的微缩模型,中间升起的是一个特制的三角攒尖亭,亭子都被刷成了梦幻的粉红色。 何越揉揉自己的眼睛,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粉红暴击了,活到这把岁数参与了好友的这场世纪型求婚典礼,也是人生一大奇遇了! 不过在他心里,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私家秘密。 他看着蔡晓雅新换的ai小美人头像,禁不住嘴角直翘。 一抬头,他又叫起来,“哎哎,小心点儿,小心点儿,这个大背板上可是有电子器件的,千万别碰坏了,价值好十几万哪!一会儿仪式开始,他们可是主角之一。” 那块正在用小型吊机摆放的大背板上,霍然印着的正是赵某某的大卖金曲《爱要怎么说出口》的演唱会海报,上面的金色话筒还是个全立体的,有心人看了发现这居然是个真话筒。 丁禹飞从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同学堆里出来,颇有些自得地抚了抚自己油光水滑的大背头造型,心里一边暗爽着自己保养得当,毛发茂盛,一边跑到何越身边道,“这回我真的只能保证,男人们准备好了,但是要说帅哥真没几个。都是快五十的老男人了,这标准也不能全都朝我看齐。” 何越甩了个半白眼过去,“行了,我知道了。回头你自己注意点,别抢了咱们准新郎的风采就行。啧啧啧,打扮得这么花翘,你的那个小娇妻没说你啥?!” 丁禹飞下巴一扬,“这哪能啊!知道我今天是给咱们班上最痴情的钻石王老五当男宾相,新娘子还是顶顶的白月光,这对痴心男女就是咱们家要学习模仿的对象。我的小娇娇可支持我了,这不,这会儿已经下去迎接新娘子了。” 何越一怔,“哎呀,你可跟她说好了,别穿梆了。” “放心,我媳妇儿是啥角色。她当年骗我是孩子她妈,我到结婚后实地检查,才发现她特么的还是个小醋女!” “去去去!” 楼下。 乔希,丁禹飞的小娇妻。 说是娇妻也只是因为年龄差,其实乔姑娘今年也是大龄熟女一枚,三十有七了。 她很快找到了蔡晓雅说的新开张的品牌时装店,里面人头攒动,寻人还不容易。可为了提前满足她猫抓似的好奇心,她索性拿了一件衣服,四下打望,却被蔡晓雅先抓住了。 “你来干啥子?不是说你负责女宾嘛?小心穿梆了,回头可别想拿红包。” “姐啦,我就是想先看看咱们的白月光。” “去!你瑶瑶姐你又不是没见过,干啥这么大惊小怪了。我可记得你之前说要在上面帮忙,就是为了看男神。现在男神看够了?” 乔希直摇头,小声说,“姐,男神气场太强,我顶不住,还是看白月光舒服。” 事实上是因为,白鹤鸣在外人面前气场太强,也不爱笑,做起事情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更有些莫名的强迫症。这让处于他身周的人,很快就会从颜值滤镜里崩出来,感到无比鸭梨山大。 在乔希被白鹤鸣点名了一次之后,虽然立马就被自己老公拯救了,但她依然感觉像是被教导主任拎脖子般恐惧如厮。 自认hold不住男神威仪,她果断选择下来吸一吸女神风采。 啊,看到了。 “瑶瑶姐!” 乔希一声娇呼,让刚好换了一套新衣的秦瑶看到。 秦瑶把乔希招来做参谋,在她眼里,乔希更像是同龄人,两人特别聊得来,平常可没少约在一起玩。 “姐,真看不出来。你要不提,根本没人知道你是昏迷了几个月的植物人。” “植物人又怎么的啦!植物的自我修复能力最好,有根儿就能重生,长出来青青嫩嫩,还能装装嫩。” “哈,姐,我就佩服你这性子。看来,咱姐夫这段时间把你照顾得忒好了,瞧这小脸白得跟做了全套水光肌似的,滋润得哟!” “你一提这茬儿我可想起来了。结婚前,我得去做个护理套餐,一定要再年轻二十岁。” “对对对,你放心,我帮你预约,女王套餐,把你直接做回17岁的花季。” “十七岁的花季,这个主意不错。哈哈哈~~~”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宛如二八少女。 那两个碎嘴的老同学在一边听着边角料,只听来了一肚子的酸水。 看人家这口齿伶俐,妙语连珠的样子,哪可能是脑子出了问题,分明是大难不傻、后福降临啊! 再看人家挑的衣服,全是最贵的,显然住院几个月,人家的荷包依然比她们鼓几十上百千倍。 前后左右看都涨得人眼疼,索性离开,省得被人瞧出更丢份儿。 “我妈早就说了,穿得再好,吃得再好,再有钱,有什么意思。” “可不是!一个离异的中老年妇女,想要再找可难了。” “何止难啊!她又有点财,能看上她的能是什么人,那八成都要图她的钱。” “啧啧啧,那太可怜了。咱们家的男人不说有多能耐,至少能做到贫贱不移。她那个公主病能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啊!” “就是就是。” “就凭她那条件,只能是个注孤生的命。” 两女人连一楼都不想逛了,直接上楼,突然发现好多人都兴致勃勃朝一个方向赶,一脸兴奋像有天大的好事儿,也忙跟着去瞧稀奇,也看到了空中花园的求婚现场。 之后听到负责疏导人流的工作人员说,有土豪要在他们盛名已久的空中花园里求婚,还给路人观众们发喜饼喜糖,图个喜气,又搞了抽奖活动。而且在空中花园最好的几个观赏位的甜品店,有免费的奶茶和甜品可以吃,一人拿cbd内的随意一份消费收据,都可以去领一份新婚甜品。 两个女人本就是薅羊毛的专家,一听这等喜气便宜啊不沾白不沾,人家土豪都邀请了,哪有不去欣赏的道理。 为此,两人忙拿出超市购物券,一人要了一杯奶茶。 同时还听店员喜气洋洋爆料说,“要是你们以前在七中学习过,可以去参加他们那个七中校友抽奖活动。新郎和新娘都是七中的,答对一个七中相关提问就有抽奖资格哦!” “听说,只要抽奖都有伴手礼,一瓶名牌香水,一对永生花摆件,可漂亮了。三等奖是电脑笔记本平板任选,二等奖是顶级手机,三等奖是新能源小汽车一辆。” “啧啧啧,这土壕根本不是土壕嘛,我们说这是慈善大佬啊!” “哎,可惜当年咱学习不给力,考不上七中。” “现在的七中,可是咱们峪城顶鼎有名的超重点高中。这位大佬今儿这活动一搞,估计明年招生分数线都要往上拉,报名的肯定爆多。” “可不是,这都成招生活广告了啊!” 两个女人听着店员们的调侃,心早飞去抽奖台了。她们可都是七中毕业的啊!立马欢欢喜喜冲去抽奖处。 她们赶到时,忽见一群商场保安和黑衣保镖模样的人,护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大步通过,朝空中花园而去。 排队人群里,有人低呼,“呀,不会请了什么明星来助场吧?!” “可惜没看到样子呢!” “盲猜一下,这请的是几线明星?” “估计就一般吧,总不可能请到时下最高流的w尊,周s吧?” “哇呜,要是周s,那我我我我我……” 于是有些人竟然连奖都不抽了,跑去看幻想中的大明星。 两个女人都一把年纪了,已经没有追星的热情,只瞅着眼前的实在好处,忙往前凑抢排位。 与此同时,楼下服饰店里。 在朋友们的赞美吹捧声中,秦瑶一口气选了三套时下正穿的裙装,又挑了两身冬装。 “姐啦,这光有衣服还不行,得有配饰啊!鞋,包包,首饰,都不能少。” 秦瑶一听,便起身问,“那,再接着逛?!” 乔希忙将人摁回沙发,“不用不用,让他们把东西送过来,就隔壁,不碍事儿。” 眼下,他们就在店家的半开放式隔间里,三个环形大沙发上,铺满了女人们试过的衣服。 中间的大圆茶几上,还摆着小店员为搭配,送来的丝巾、领扣等等小饰品。 蔡晓雅抚着微汗的额角,道,“哎,我突然有种富婆亲临的感觉呢!” 秦瑶笑着拍拍好友,“说什么傻话,咱就是富婆。菁菁不说了,等老城区一改,不拘赔钱还是赔房子,都能进账几十万,买点小衣服小裙子,你还惜疼这点钱哪!” 说着,就把一套衣服塞过去,“诺,这个就当我康复的礼物啦!你快换上,回头参加我的订婚仪式,要穿我送的,才是我的娘家人哪!” “瑶瑶,你,不是,我……” 秦瑶失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儿你和菁菁是来搭鹊桥的。他们安排的现场,是不是在楼上的空中花园?” 蔡晓雅叹气,“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你。”又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过去,“你哟你,鬼灵精得很!之前打电话还在那里腻腻歪歪地,我看只有白老大一个人能被你唬住。真是被爱情糊了眼。” 秦瑶心下一甜。 理所当然地翘起唇角,把好友推进了试衣间,一边对殷勤的售货员小姐姐说“结账”。 这边卢菁菁刚提了一串饰品过来,看到忙说要代付,又被秦瑶笑着拉住了。 “好歹你康复,我也该送你个礼物的。秦瑶,你可不能把姐妹的路都堵死了。” 秦瑶道,“放心,你这个女大款我肯定不会客气。小希都去隔壁帮我扫货了,有你发挥的余地。” 隔壁都是珠宝店、奢侈表,随便一个,都能顶上这里几十件衣服了。 闻言,卢菁菁额角都抽了一下。 秦瑶笑得更欢畅,“姐妹,你看,我对你好吧!” “去你的!”卢菁菁笑骂出,却知道对方对自己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深的芥蒂。 换新衣,选珠宝,做头面。 一轮操作下来,很快三个小时就要到尽头儿了。 楼上的男人们电话催了几轮,都开始着急上火了。 连等待的明星助理,也在询问时间。 “快快快,我老公又催了,说再不上去就要下来捉人了。”乔希紧张得提醒。 卢菁菁很淡定,“别着急,咱们瑶瑶还没正式出院,还是半个病人,让他们等着。” 乔希脸都皱一堆了,心说那里还有个明星等着,从岛上请来的,牌面大得很,已经在催了。 蔡晓雅也不急,“三十年都等了,这就三十分钟等不得。要是不愿意等,那咱们这婚不求也罢,对吧,瑶瑶。” 秦瑶理好裙褶子,回头笑道,“快别这么说。今天这么大个场面,大家都不容易。行啦,可以摆驾去花园啦!” 女人们笑起来,手挽着手上楼去。 人群里,忽有闪光灯亮,混着快门响。 秦瑶看过去,就见着一个拿相机的正在上前方,对着他们一群中年妇女拍个不停,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这个是?”秦瑶问。 乔希忙献媚,“我老公安排的。请的还是学院里的摄影系小孩,得过奖的。说是要把嫂子您今儿每一个美丽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秦瑶笑开,“哪是我啊,是我们啦!来来来,靠近点,来个中年富婆大写真!” 女人们笑声更响。 虽然容颜不再新嫩,可眼中的自信光芒在岁月的磨砺下更加耀眼夺目,神彩奕奕。 四十加的年岁,也掩不住自信女人的风彩。 这,怎么能说是公主病呢?! 四个女人大步走向空中花园,临近时有保安出来帮忙开道。 这一下,所有围观群众都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幸运女神! 是呀,能让一位这么大手笔的土壕,豪掷千万,不吝于向所有人发红包抽大奖造势,想要求娶的女士,可不就是最幸运的人嘛! 两个碎嘴女人站在人群后,一眼看到了秦瑶等人,开始以为这群女人也只是跑来看希奇,拣便宜的。 可是当秦瑶在门童的殷勤垂首下,走进会场大门,同时有好几个同学圈里混在体制里还不错的男女同学上前相迎,其中深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没男人?!!!! 这简直就是笑话好嘛! 两个碎嘴女人也是认识蔡晓雅的,知道她婚姻不幸,正在忙着离婚。卢菁菁在地产圈子名声不小,又是七中的荣誉校友,她们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校友会时,早就知道人家结婚,孩子在七中的私立学院上学。乔希就更不用说了,丁禹飞的小娇妻,没少在群里露脸。 这里只有秦瑶单身,如果这个求婚典礼不是为她办的,还能为谁?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人类情绪不允许,就是不某心承认哪! 不承认,只有追着看看真相了。 在玻璃墙幕前,围观群众听着音乐声响起,不少上年纪的人都惊讶了。 “呀,这首是赵某某的传唱金曲啊,当初在ktv也是拿下最高点播率的。” “啧啧啧,还真别说,这个前奏一响起来,我感觉他那个独特的烟嗓味儿就在我脑子里回旋!” “妈的,这可是九十年代的超级情歌啊!为啥我眼睛有点酸。” “能不酸嘛,这就是个舔狗情歌,男人要是敢跪着唱出来,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下嫁啊?!” \\\\我痛—— 叫我怎么能不难过 你劝我灭了心中的火 我还能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错 你对我说 离开就会解脱 试着自己去生活 试着找寻自我 别再为爱蹉跎\\\\ 音乐响起时,长长的红毯上走来的高大男人,西装革覆,丰神俊朗,平日柔软发丝全梳到脑后,露出光洁却有着淡淡刻痕的宽阔额头,浓眉俊眸,眼神专注而深情。 他朝她走来,伸出宽大厚实的手掌。 就是这只手,在今早出门时,还握过她的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鬓。 这一刹,周遭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褪去了,只余下彼此眼中那纠缠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情丝难解。 她将手送进他掌中,他握紧了,在两掌中交替后,妥妥帖帖地将她的手勾在自己的臂弯里,仿佛将今生的珍宝藏于深怀,再用大手轻轻覆住,仔细又小心翼翼。 她冲他一笑,用另一只手抿了抿刚做好,还散着几分发胶味儿的发型。 “瑶瑶,你更美了。” “呵,白鹤鸣,你今天也很帅哦!” “累不累?” “有一点点。”她扒了下他覆在手上的右腕,那里戴着一只老式名表,正是她曾经攒了半年多的钱,给他买来去做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商务谈判的——幸运表。 她低笑开,打趣道,“今天的事你跟医生说了吗?这可超时了哟。” “说了。知道会超时,所以我们制定了新的方案。” 白鹤鸣朝一侧点点下巴,秦瑶看过去,惊见主治大夫和护士长笑着朝他们点头致意。 “呀,你这不是浪费公共资源?!” “不会。医生也是需要休息的呀!今天他们为咱们求婚仪式调休。” 两人说着自己的悄悄话儿,台上的歌手也进入了表演高潮。 \\\\只是,爱要怎么说出口 我的心理好难受 如果能将你拥有 我会忍住不让眼泪流 第一次握你的手 指尖传来你的温柔 每一次深情眼光的背后 谁知道会有多少愁 多少愁\\\\ 两人当初考上大学那年,正是这首歌最流行火爆的时候,他们在火车站的大海报下告白,为彼此停留下脚步。 那一日的时光,像一个永远的慢镜头,深深地扎在两人心里。 如同这首开头就将心中情绪澎湃释出的歌曲,那一声穿透性十足的呐喊。 青春早逝,华发蔓生,这一声吼,瞬间唤醒的情感依然宛如当年,热情激烈,不能自矣。 终于的终于,在家人,亲戚,朋友们的见证下。 他牵着她,走进那火红玫瑰扎起的幸福红丝带里,站在梦幻满溢的粉红色小亭中。 他单膝落地,虔诚而深情地问出那句甜蜜的寄语。 “秦瑶,你愿意嫁给我吗?” 秦瑶看着这张熟悉深刻的英雄面庞,宛尔一笑,心里忽地想起她在梦中看到的那一幕:小姑娘踌躇由于,紧张忐忑地等待着,等待着命运的降临般,等到了那个清俊却孤僻的少年出现。 ……白鹤鸣,我叫秦瑶,秦始皇的秦,瑶池仙女的瑶。 ……白鹤鸣,你都在我脸上画押了,就代表同意了,我们以后就是同桌啦!· ……白鹤鸣,我喜欢你! 她眼中一片湿热。 她伸手,捧住男人英俊的面庞,俯下身说,“我愿意呀!” 热泪落下,一吻封缄。 第14章 i,love,u,forever!(平行世界完) 此时阳光正好,秋风送乐,鲜花飞舞,礼花迸响。 欢呼声四起,祝福声不断,粉色的汽球飞向天空,金彩映日格外耀眼。 有人惊呼,“天哪,你们看那个汽球,不是瞎飞的,好像在组图哪!” 粉色汽球由无人机拖带在空中迅速组图,第一幅在新人身后绘成一个巨大的“心”形,还带着两个小翅膀,成图时,前面的所有嘉宾,后面大楼中的所有围观顾客,全都拿起了手机。 还有人不忘吆喝一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亲亲亲亲亲亲亲——” 秦瑶满眼中映着粉红汽球,惊讶时被男人搂住纤腰,轻轻一带,就以一个经典的后仰式kiss,定格在了粉红大“心”里。 她低声嘀咕,“我的天,这东西,都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出的主意啊?” 白鹤鸣眼神中满是笑意,“有人说,你有公主病。但我想告诉所有人,你就是我的公主,这个病就是我宠的。” 秦瑶勾着男人的脖子,看着天上飘浮的大“心”,心想:这画面太梦幻了,要是换成小瑶瑶,肯定惊喜得跳起来吧! “喜欢吗?” “喜欢。” “其实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我还准备了好几种。” 说话间,粉红汽球脱离无人机,自动飘向了高空,众人发出一片惊呼,是因为无人机上又吹出了红色的汽球,开始在空中重新拼图。 很快组成了一句英文,“i,love,u,forever!” 白鹤鸣捧起女人的小脸,柔声说,“瑶瑶,我爱你。” 秦瑶才想起来,这么大的仪式进行到此,这句最重要的三字词还没有说呢! 她灿然一笑,向一旁的司仪伸手,司仪立马会意递上了话筒。 她扬声笑道,“白鹤鸣先生,我爱你。” 在十岁的那个夏季午后,雷雨闪电,老街巷口,你大概早就忘了那个淋得一身狼狈,摔得满头泥泞的小丫头。你只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蹲下身让我趴在你背上,冒着雨,把我送到了最近的卫生所,包扎伤口。 你一句话也没说,留下五块钱,就跑掉了。 我当时只想,这个大哥哥好好呀! 好高,好帅,好温柔。 如果能再见面,就好了,我还没有跟你好好说声“谢谢”呢! 谢谢你啊,你转学到了七中,还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坐在了我的身后。 谢谢你,我爱你。 - 订婚典礼上,丁禹飞家的宝贝当了回花童,送上的订婚戒指,被大屏幕打出来,就是一颗超12克拉的粉红心形钻。 众人艳叹时,准新郎和准新娘主现场抽了三个幸运奖,送出三辆新能源小汽车。 接着,白鹤鸣又请上未来岳父母,当场揭了一道最壕大礼。 一幢最新的智能楼盘的百坪新房,全装修,只需要拎包入住。 价值就不用提了,这时候不少围观群众都认出准新郎是峪城有名的企业家,身家过亿。 有人瞧着男女宾团的年纪,有些不以寻常。有的男宾秃顶、大腹的,这年纪是怎么也掩掩不住的。 “这就是当初那位在电视上受访时说,等了白月光快三十年,还在求婚的痴情大总裁呀!” “天哪,我想起来了,之前好像听说火车站那块十几年没换的海报,就是这位买的。” “我还听说,市中心那个红丝巾雕塑,也是人家给月白光立的。” “我的天,这是什么横跨世纪的痴情痴爱啊!” “哥哥姐姐,我突然觉得我又想谈恋爱了!” “快,再蹭蹭他们的喜气,希望今年我也能遇到我的白马王子。” 两个碎嘴女人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双双对视一眼,感觉快要被强酸融化了,果断离场。 但走到一半,听到抽奖口的吆喝,两女人又咬着牙,坚挺了一把。 “恭喜,幸运奖两套。” 两瓶香水啊,也不错,可是名牌货呢! 接过粉红提袋时,两人不约而同道出,“替我们给两位新人送上祝福,福他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谢两位女士。” 两人转身一走,快步如飞。 出来时,终于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找回神魂。 今儿这脸是真的被打得啪啪响啊,一时两人都沉寂无语。 直到回到自家的破落小区时,猛然又想起人家的父母瞬间喜提一套市区最好的智能新房。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一女突然叫起来,“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把年纪了,就算二婚嫁了个有钱男人,这有钱男人心花得很,还不知道未来能过得什么样子呢!” “可不是。越是有钱,人越花。要不怎么会玩到近五十岁,才想着成家啊!都是几手货了。” “别提了。那把年纪,想生孩子肯定是没指望的。成千上百万的资产呐,转眼就成别人的了。要是我,死也要从坟里爬出来。” “说真的。年轻时觉得孩子烦得很,可上了年纪谁不喜欢孩子啊!依我看,他们两要生不出孩子,那男人迟早会变心,回头不定找个小二十的挺着肚子去逼宫。” “等着吧,日子还长得很。只要没进棺材的那一天,谁能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可不是嘛!男人初时新鲜一阵子,过后要没个孩子牵系,夫妻关系迟早要崩,有钱男人的外界诱惑多得很呐。” “日子才刚开始,咱们等着瞧吧!” 出院后,白鹤鸣当日就带秦瑶去领了证。 一个月后,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因为之前求婚典礼造势极大,影响深远,且婚礼预告辅满了整个峪城的主流街道车站灯箱,中心城市的墙体广告,当晚宴请时,酒店还放了烟花表演。 正式婚礼时,便做得更为私秘,只请了双方直系亲友,摆了不过区区六七桌。 只是包场环境的警戒级别高到令人乍舌,有肩扛将花的大佬出席,会馆外还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交通管制,手机通通断网,照片不能乱拍,更不能外流,几乎没人知道这只是为一场特别的婚礼做的准备。 至于为啥还是有人知道了,也多得益于丁禹飞这个八卦先生。 当然,他故意流进同学群里的照片和视频,也都避开了人脸,实在不行的打了马赛克。 在丁禹飞的大力宣传下,群里那些爱碎嘴的都没发言,默默地窥屏,酸溜溜地私下交流。因此,她们很顺利地错过了群里的超级新婚大红包。 等到她们知道时,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们不是最爱群聊的吗?居然没出来抢红包,手气红包最高有人拿了小一万了。” “最差的,雨露均沾也是888元。” “是呀是呀!我儿子手快帮我抢了个全儿,你们猜我们家一共拿了多少?” “哈哈哈!足有近万块了。” “要说咱们老同学里谁最幸福,还得是咱们的老班长和班花啊!” “咱们瑶池仙女这是真修炼得道,熬出来了啊!” 被点名的碎嘴子们,一声不吭,都被气得快吐血了。 她们手上拿的什么手伴礼也不香了,十套加起来也勉强才够得上一个最小的红包888. 然而,发红包这事儿,只是婚礼外围场上的一个小小预热。 更大的惊艳还在后面。 丁禹飞特别提醒,“同学们哪,吃饭这事儿也没啥好看的,给你们预告一个,今晚新闻联播有世纪大惊喜,大家千万别错过啦!” 众人一听,都奇怪,“新闻联播?不是吧?婚礼录像会上新闻联播?还是他们之前求婚现场,会上电视台?” “这不可能。能上国家台新闻的,不是具备国泰民安的意义,就是具备拥军爱兵的意义。他们两个结合,顶多就是个大总裁和前任女友破镜重圆的狗血剧。” 众人哈哈直乐。 丁禹飞不乐意了,但没人听他的。 何越发声道,“今晚的新闻联播,天宫连线直播。大家到时候好好看看,就知道了。” “天宫连线直播?这不是给大家看国泰民安,就是给小孩子上科教课。跟他俩结婚能有啥联系啊?” 众人猜测纷纷,唯恐到时候又有红包领,全都暗锉锉定了闹钟。 这晚婚礼现场,到了七点半时,婚礼策划人员早早在台上开启了一个大投影,一边放着新闻联播无声版,一边做现场预热。 直到新闻联播的最后五分钟,之前预告过会与太空站“天宫”连线直播。 婚礼主持也适时进入主题,道,“现在,请大家欣赏白先生历经图治多年,为秦女士打下的江山,做为今日结下百年鸳盟的,最浪漫的新婚献礼。” 主持人的时尚用词,立即惹得在场长辈们直乐呵。 天宫里的宇航员今日没有讲课,而是要为所有国人展示又一项“基建里程碑般的壮举”。 那是在一片宽广的平原上,曾经这里只是一片苦寒戈壁,而今已经变成了一片绿草茵茵,牛羊成群的田园牧场。 “我们光伏清洁能源,已经成为联合国拟定的绿色星球计划的第一大推广能源技术。” “这片光伏发电场,建起十年,成功让我国成为全球第一个碳达峰国家。” “咱们国家已经成功摘掉了能源污染的帽子。” “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 宇航员说话间,下面的光幅板也跟着变幻出了祝贺性的文字。 “今天,今天我们能在太空中享受舒服安全的能源,也多亏了白鹤鸣先生及他的技术团队,对我们航家科技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支援。” “幸运的是,今天也是白先生与他相恋多年的初恋情人秦瑶女士喜结连理的日子。我们空间站商量,想借此国泰民安的好日子,为白鹤鸣先生和秦瑶女士,送上最甜蜜的新婚祝福。” 随着宇航员们的祝贺,电视里出现的“光幅”牧场,也在黑夜的衬托下,通过光影的折射,绘出一个个巨大的字体。 “瑶瑶,新婚快乐!你的白鹤鸣敬上。” 这一晚,几乎每一个在电视机前看到这条由空间站发出的祝福的人,都不免在心里“哇哦”一声。 就是在网络直播里,这声叹息也几乎瞬间屠版。 一夜之间,秦瑶成了全国观众都羡慕得冒泡泡的新娘子。 在所有人想要挖出这对央视点名的“新婚夫妇”的更多消息时,人们发现网络根本搜索不到什么相关资料。 人们只能在这晚的饭后津津乐道一句,这位叫“瑶瑶”的白月光是真的一夜成了全国人民的白月光哪!这得是多么优秀特别,才能让商业钜子先生待了那么多年,用上了昭告全国的大手笔,太空献爱,娶回家。 还为了妻子的安宁生活,连半点私人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不管怎么说,当晚忙着搜索资料想要借机蹭一波流量的博主们,只能一边柠檬,一边含泪放弃。 这时候还给秦瑶做伴娘的蔡晓雅激动地拉着秦瑶,眼含热泪。 “瑶瑶,祝贺你们啊!真没想到,白佬大这个新婚礼物这么大手笔。真是太浪漫了!” 卢菁菁笑道,“你们不知道,本来当初求婚时就想用这个的。但是在白天,光幅展示效果没那么漂亮,时间上又有些受限制。所以大家一直决定,放到今天婚礼现场。” 秦瑶看着婚礼司仪专门截下来的视频,笑得幸福满足。 她抬眼看着身边的男人,说,“鸣鸣哥,谢谢你。” 白鹤鸣第一次听女人这样叫自己,有种一瞬间回到少年时代的感觉。 他抬手捋了捋女人耳边的鬓发,低声道,“不客气,老婆。” “等度蜜月,我带你去那里看海子,吃鲜羊肉。” 一听这茬儿,旁边的人忙打秋风,叫着也要一起去嗨吃嗨喝。 这一下可不得了,闹得兴奋时,白家堂哥堂姐忙出来制止,说,“人家二人世界是要往三人世界奋斗的,你们一个个的就别凑这热闹了。” 众人默。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晚白家的亲戚带来了一位须发花白的老人。 在婚礼间隙时,专门给秦瑶号了个脉。 婚礼后,秦瑶就根据老中医叮嘱,调理身体。对外说的是养生,只有秦瑶自己心里清楚,他们其实是有很大期待的。 只是不知不觉结婚半年,日子还像新婚时一样甜蜜,每每不乏浓情,不少惊喜。 偏偏只缺了那一味。 节日时和父母聚会时,何秋安抚女儿,“孩子这事儿是老天给的福气,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别想太多了!这种事太要强,可不好。” 秦瑶失笑,“妈,瞧你说的。我保养卵巢只是美容项目,跟生孩子没关系啦!” 原来,乔希给秦瑶介绍的养生套餐里有这个东西,不小心给何秋看到了。做妈妈的当然希望女儿好,可她的宝贝女儿今年四十有八啦,要真怀孕可不得是条惊悚的社会新闻。 新闻倒是其次了,关键是这么大年纪生孩子,就是冒着生命危险。 他们是打从心底里不想女儿吃这份罪的。 母女俩说话没一会儿,电话就打来了。 秦瑶接起电话,习惯开免提,就听那头的白鹤鸣,低低沉沉的声音在一个很安静的环境里传来,“瑶瑶,跟妈玩得开心吗?我看这个时间点,你们也该用餐了,那边我已经跟厨师打过招呼,现在入冬正适合吃点食补一类的药膳。你放心,他们的配料都是由专门的老医师配的,你和妈的情况他们都知道,我点了两道菜,都是你和妈爱吃的……” 这一絮叨起来,就仿佛没有尽头。 秦瑶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好了呀,人家知道了。我都是成年人了,你别老把我当孩子似的。” 白鹤鸣轻笑,大概是因为他身边完全没人,声线扬了扬,“更正一下。求婚和结婚时说的是,你是我的公主,我的女王。我这可不是对孩子的做法,不然人家该说我恋童癖,老变态了。” “哎,你,你说什么呢!妈还在呢,行啦行啦,啰嗦完了没,我要挂电话啦!” “还没有。有点想你,你呢?” 何秋正喝着茶着,索性甩给女儿一个眼色,起身去卫生间了。心下也是好笑,瞧女儿这个婚结得,都快一年了,夫妻俩还这么蜜里调油的,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母女俩用餐结束之后,服务员还送上了一个打包精致的外餐袋,说,“白太太,白先生吩咐的,说这次您父亲没来,但他很喜欢吃咱们家的太安鱼,就让厨师刚做好的一份。” 回头秦政看到太安鱼,早忘了一早催促老婆出去见女儿的目的。 秦瑶回家后,等到白鹤鸣回来,才叨叨,“你是不是早知道什么了?” 白鹤鸣不答,只是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挽起袖子,伸手抚了下女人的头,一边走向厨房,顺势将挂在推拉门旁的围裙穿上了,完全一副掌勺的样子,开始给女人做晚餐。 秦瑶被摸了头后,瘪嘴看了眼天花板。 这男人,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也看到过平行世界的两小只的日常了,怎么最近也喜欢给她一个中年妇女来“摸头杀”呢?! “哎,我问你话呢!别想以沉默逃避啊!” 白鹤鸣一边洗菜,一边回头笑看女人一眼,说,“爸妈年纪大了,又不愿意跟我们住,更喜欢住在街坊多的地方,也不是坏事儿。万一寻常有个事儿,也有人帮咱们照应着。咱们也来得及应对。” “这个我知道。”秦瑶靠在一边岛台上,帮忙摘菜,“今儿我妈找我说孩子的事,只不过是因为我做了个卵巢保养。其实我都停了,因为之前看老中医说,美容院这种东西都是多余的,只是打一个喙头而矣,可能还是过度养生。” “我都跟我妈说清楚了。我妈才放心的。其实我都知道,肯定是一些老街坊在背后碎碎念,东家长西家短,什么谁家四十的媳妇儿老蚌生珠坏了身子。还有什么……啪啦啪啦的一堆,他们就开始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 白鹤鸣洗了手,用厨房巾擦干净手,转身过来,双手忽地捧起秦瑶的脸,就是一吻。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瑶瑶,我养你一个宝宝也挺花时间的。我很满足现在这个二人世界,咱们不要考虑第三者的问题了。” 秦瑶脸一热,拔开那双微微发凉又迅速发热的大手,又涩又嗔,“说什么呢!不嫌肉麻,你真当自己是大总裁啊!” “我不是吗?” 男人抱胸做出标准精英照的样子,厨房里的灯光其实有点亮,可是落在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打细细的褶子都打没了,似乎一下年轻了五岁有余。 明明穿着居家围兜,那围兜胸口还有一个小熊logo,可可爱爱的范儿啊,穿在这样一个身材健美的男人身上,又可爱是又帅气得不得了。 “是是是啦!我去看电视。” 秦瑶有些煞到,真怕流鼻血,趿拉着拖鞋逃出厨房。 但身后还追来一句,“不要吃桔子了,小心上火,又长泡儿。一亲你又叫疼!我买了柚子,红心的。” “知道啦!daddy————” 这最后一声拉得特别、有点点,嗯,长。 这晚,吃着男人做的清粥小菜,两人依偎着一起看一部文艺片儿,看到情浓高潮时热烈拥吻,雷声忽致,云雨倾巢,天地迷离间,屋内自有另一翻云雨涌动,快乐时光。 新年刚过不久,秦瑶跟着白鹤鸣在京北老家休假。 京北的亲友对于他们这对修成正果的中年新婚夫妻,很是爱打趣儿调侃。 而秦瑶反而跟小一辈的孩子们特别玩得来,一起出去溜冰滑雪,嗨疯了。 这日晚上,大外甥兴冲冲给自己新任的小婶婶抓了条伴头鱼,直有一米多条,几十斤重,正夸夸其谈说要在院子里升火,架口大锅,炖锅鲜鱼汤、烧个鱼片吃。 秦瑶也是第一次瞧见这种藏了一冬的北方大鱼,惊讶极了。 她一个南方妹子,个头在一众大小外甥、叔伯妯娌里面,都是娇小只的,脸又生得嫩,经常出去被误会成了外甥的女朋友,成为家族笑话。 绕着条大鱼看个不停,直说,“这鱼头,都比婴儿大了啊!” 众人笑道,“这鱼也比婴儿重。要刚生下来的孩子,也不过几斤。” 大外甥立马拿了马,就在雪地上刹鱼,动作太飒,鱼鳞飞泼,一片不小心拍到秦瑶脸上,一股淡腥味儿钻进鼻子,刹时她就感觉不好了。 十秒后,就扶着肚子跑回屋,才觉得舒服。 年长的妯娌一看她这样儿,惊来一句,“弟妹,你不会是,有了吧?” 秦瑶摆手,“不不不……呃!这个,白鹤鸣,我大姨妈上次什么时候来的啊?” 白鹤鸣说,“超过45天了。正好,今天华老回来,咱们下午去隔壁让他瞧瞧。” 秦瑶傻眼儿。 “你,你都安排好了?” 白鹤鸣手里正拿着牌,跟一桌人杀得正酣呢!哦不,准确说是一桌子人被他一个人杀得很憨,抬头看了过来,“忘了医生说的,咱们要平常心。你别跟他们玩了,过来陪我坐着休息会儿。来来!” “哦……” 秦瑶乖乖坐男人身边,脑子还是懵懂的。 而一桌的男人却哀声四起,“不是吧,叔,小婶儿一来你就图穷匕现,要把我们都灭了啊?” 白鹤鸣整个人都喜上眉梢儿,道,“家中添丁,薪火旺盛,没办法。我赢了,给钱。” 他转头笑盈盈地抚上秦瑶的头,“宝宝,你看你一来就给为夫带财。” 秦瑶一抖,“你,你叫的是我,还是你肚子里这颗小豆芽?” “当然是你。” 呵,还挺有求生欲的。 之后,老中医号脉诊出近两个月的身孕。 四个月后,秦瑶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乖乖提前住进了月子中心。 以她的年岁,怀双胞胎就跟进鬼门关没两样儿了。 她的预产期就比正常单胎妈妈早半个月到一个月,日子定在六月中。 然而,刚进六月洪灾降临,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跟着闪电,吓了秦瑶一跳,接着很快她就觉得肚子不舒服了。 于是提前了一周被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密封性极好,本来是感觉不到屋外的雷震雨的,但秦瑶却觉得耳朵边一直听到“噼哩啪啦”的雨水打在窗台上的声音。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看到阳光明媚的红砖房,老小区,那个熟悉的单元楼。 一个女孩欢快的叫声响起,“哇呜,考上了考上了,我终于考上了。” “哈哈哈哈,爸,妈,你们看看,你们花的钱没有白废吧!” “我可给咱们老秦家长脸了吧!” 秦爸连连笑,“对对对,花得好。好好好,考得好。不愧是我秦王政的女儿。哈哈哈哈——” 何秋道,“瑶瑶,克制点儿。这么大个姑娘了,没点儿……” 秦瑶已经在拨电话了。 很快,姑娘就从楼上冲了下来,手里拿着天蓝色的快递纸袋,那还是京北大学专用的纸袋,一眼就能看到上面的烫金大字,让左右路过的邻居舍阿姨大叔看到,全禁不住笑着恭喜。 小姑娘一路呼啸着冲出小区,而中年秦瑶的意识也不自觉地跟着牵引追了上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一道高大清瘦的少年身影跑来。 少年的的处,也拿着一模一样的快递纸袋。 两人一起拿出录取通知书,红红的封面映着两张开心大笑的面容,笑声不断。 女孩一下跳上了男孩的背,手里拿着两份通知书,挥呀挥。 中年秦瑶高兴地叹息一声:真好!这两小家伙也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亲手给自己插上了梦想的翅膀,起飞了! “秦瑶阿姨?你怎么又来啦?” “我来祝贺你呀!” “可是,你正在生宝宝呀?没关系吧?” “没关系。祝你和小白每天都开心呀,我想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必须打个招呼啊!” “嗯嗯,你放心,我和鸣鸣哥会好好哒。你也要加油,和宝宝们好好的,和老白叔叔好好的呀!加油加油!比心比心~~~” 小姑娘挥着小手,双手比“心”,那样活泼可爱、精力满满,更勇气十足。 那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自己呢! 她也不能认输,要加油了! 随着一声婴儿的响亮哭声响起,秦瑶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睁眼便看到了男人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询问她,轻轻抚着她汗湿的面庞。 “瑶瑶,谢谢你,谢谢你们。” 便泣不成声。 秦瑶半晌挤出一句话,“别哭啦!让我看看孩子。” “不行,你先休息,那两小鬼有人看着。宝宝你累了,快睡吧!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跟我说。乖,听话……” 嗯,原来她还是宝宝呢! …… 回到咱们两小只的世界。 这日秦瑶被妈妈叫醒,何秋一脸不虞地坐床边看着女儿。 秦瑶一怂,问,“妈,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好像教导主任训话似的,怪可怕的。 何秋问,“你说说,你昨晚做了什么梦,还生宝宝,你才多大点儿,就开始想这么事儿了?” 秦瑶一怔。 啊,完了完了,妈妈误会了啊! 她费了九牛二虎才编了个故事蒙混过去,说是她和姐妹们助养的小猫生宝宝了,才日有所见夜有所思。 两母女还在打暗战时,秦爸爸的声音从楼下响起,那激动劲儿,跟在台上唱男高音似的,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小区。 “女儿,瑶瑶,你的通知书来了!是京北寄来的,是京北寄来的啊!还有学校的标志,哈哈哈,考上了考上了。” 事实上,秦政这一路上把这话已经重复不知多少遍了。 整个小区,从门卫到小卖部老板,所有单元,楼上楼下,全知道了。 秦瑶一听,就往外冲,但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妈妈妈,我忘了跟你说,昨晚我也楚到我拿到通知书了,鸣鸣哥的通知书也到了。哈哈哈!我说什么吧?梦见生宝宝,可是大大的吉兆呢!” 何秋,“……” 这对父女,真是够了! “女儿啊!” “爸爸啊!” 父女俩当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又叫又闹。 何秋受不了地摇头,回厨房做早餐,省得看两父女发疯,眼疼。 “哎,瑶瑶,你去哪儿啊,要吃饭了!” “鸣鸣哥来啦,我要去接他。” 秦爸爸生气,“真是的,阴魂不散,讨厌!” 何秋在厨房里闷笑。 清晨的日光,斜斜地打在叶隙间,洒下一片碎影。 一如梦境中。 刚到小区门口,少年的身影便从光影里跑了出来。 有一刹,秦瑶看着那朝她跑来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时空穿越。 “瑶瑶!” 少年乘着光来到她跟前,喘着气,额头满是汗,他俯下身时,汗水都顺着额角往下滴。 “哎,你不会是跑过来的吧?好远的啊!” 少年一笑,拿起手中的红色录取通知书,咧开雪白的牙,“这是我的。” 女孩笑开,举起自己的大红本本,“这是我的。” 两人对视几秒,一下笑开。 女孩更大胆,一下扑进了男孩怀里,抱着又跳又跳。 “哇呜,我们可以一起去京北了。这次,我一定要去玩雪滑梯,溜大冰,打冰洞钓鱼,还有大伯说的自己做冰雕。” “好好,我陪你一起玩。” 她突然亲了他一下,更大声道,“我们现在可以官宣了。” “官宣?!” 这未来的名词,少年还不太懂。 “白鹤鸣,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秦瑶的男朋友?从今以后,严格遵守三从四得,女朋友出门要跟从,女朋友的命令要服从,女朋友说错话要盲从?” 白鹤鸣,“……” 这都是什么东西? “还有啊,女朋友打扮要等得,女朋友生日要记得,女朋友打骂要忍得,女朋友花钱要舍得。记住了没?” 鸣鸣哥还是太年轻了,忍不住问了句,“那朋友你呢?” 秦瑶乐得咯咯笑,捧起小脸做可爱状,“我啊,我只需要做你可可爱爱的女朋友,还不够吗?” 天才总是反应更快的。 白鹤鸣默了两秒,道,“好!” 转过身,就让姑娘爬上了背,背着人就往回跑,边跑边说,“现在就跟我回家,三从四得全都依你。” “哎?回你家吗?那太远了吧!我都饿了,我妈蒸了大肉包子呢,我们就不用舍近求远啦!” “刚才我来时,路上收到小飞他们的消息,他和何越的通知书都到了。现在他正去找蔡晓雅他们看情况。昨晚上,陈康和菁菁他们的通知书就到了。约了今早一起庆祝!” 他们一出小区,就看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司机正是潘长原。 少年酷酷地瞧了他们一眼,发动引擎,“快点!他们都在路上了。” “来了!” “啧,秦小姐,你没长腿嘛?大早上的爬人背上,害不害臊。” “羡慕妒妒吧!现在,这是我男人了。” “什么男人不男人的?真不害臊。” “瞧,眼红了。你还没跟菁菁表白吧?要不要我教你啊!” “少来。” “鸣鸣哥,他凶我!” “原子,你车开稳点。”少年一边提醒,一边抚上姑娘的头,“他情商低,咱们别跟他一般计较。” 听到这话的少年瞬间炸了。 汽车朝前开,欢声笑语洒满路。 时光正好,青春飞扬。 第15章 小剧场:信物 高一,第一学期放寒假时。 铃声一响,男生们一个个归心似箭哪,那冲回寝室收拾东西走人的速度跟赛马似的快。 何越和白鹤鸣就是其中两个另类。 一个家太远,不着急。 另一个家太近,也不着急。 不着急归不着急,但该收拾的东西得收拾,两人还自动负责起其他同学欢快奔回家后,留下的这一室的凌乱肮脏。 宿管阿姨看着一群疯跑掉的男孩子,回头看到剩下两人,一个扫地,一个擦灰,就忍不住笑骂几句。 “哎,那些疯小子没一个省心的,还是你们两个当班长的靠谱儿。” 阿姨一边叨叨,一边又拿来好用的清洁用具,回头还跟主任表扬两孩子。 几年下来,他们寝室的面貌评分都是前三甲。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何越亲眼见着白鹤鸣的那点古怪、暧昧的小隐私。 一个粉红小花朵的肥皂盒子,被男生拿在手上,显得小盒子特别乖巧可爱,跟男生那有着修长手指的大掌很不合拍,一看就不像是男生会用的日用品。 何越一下就看直了眼,但基于一惯相处的默契,没有立即叫出声。 接着,白鹤鸣又拿出一个小丑包。 看到这个包,何越瞳仁一缩,冲口而出。 “鸣哥,你,你还没把这包儿还给瑶瑶?” 何越记得很清楚,这是当初高中入学第一天,秦瑶掉地上,他在白鹤鸣的示意下拣起来的。 里面装了啥,他至今不知。但看现在拿在白鹤鸣手上的样子,明显是一直保持了当初那个状态的。这就有点……魔幻了啊! 要是换成秦瑶姑娘,估计会叫一声“变态”! 白鹤鸣也不以为意,“没机会。” 这借口听得何越也生起一股本能的吐槽欲:你两天天坐一块儿,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说“没机会”,骗鬼呢,鬼都不信的吧! 但看着男生立即将小丑包妥妥收进随身的胸包里,有种收藏宝贝的感觉的样子,他暗暗吞下了到口的话。 白鹤鸣突然抬头,目光森亮地看着何越说,“你看什么?” 何越基于本能的求生意识,立即将头摇成了波浪鼓。 “没,没什么,我啥也没看到。” 白鹤鸣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得何越立即转过身,但下一秒,就听到男生似笑非笑的一声轻哧。 何越:啥意思?!这城里男生的心思,也跟小姑娘似的奇怪又复杂啊! 白鹤鸣还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来,带着淡淡的香芬味儿,很好闻。 何越觉得稀奇,问了一句。 白鹤鸣说,“秦瑶喜欢这个味道,用来做香味书签用。” 何越瞬间深了:卧槽,他发现了什么?!原来大神书里总有一股香味儿,就是那个小纸片片的功劳?而且他看到的小纸片儿,还是花形的剪纸,还以为是大神买的。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但是? “你这啥眼神儿?” 何越被问,终于忍不住,“鸣哥,你开学那会儿其实就对瑶瑶仙女她……咳,那你干嘛还老想把人赶走?你这也太……” 闷骚了吧!亏得人家女孩子性子好、脸皮厚,不然怎么熬得过这张冰山脸。 “虚伪!” 何越仔细想了下,大胆地下了结论。 白鹤鸣怔了怔,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把何越的头,挎起包包走掉。 扔下一句,“你不懂。” 何越更奇怪了:喜欢就喜欢,中意就中意。有啥不好意思的?城里人的思维,真奇怪! 第二学期。 何越眼里的“虚伪”男生似乎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开学当天,就拿出三件震惊全寝室的东西。 床头边的书垛子上,放了一个小小的木雕文昌塔。 书包上还多了一把避邪小剑。 文昌塔做得精致小巧,尤其可爱。小小巧巧,摆在床头上挺惹眼。 很快被其他男生看到,都好奇得不得了,想知道这是个啥玩意儿?! 但他们又摄于白鹤鸣往日威仪,不敢直接问,这时候何越就成了他们与大神沟通、领受大神智慧的最佳中间人。 何越老家是个很讲就这类“传(封)统(建)文(糟)化(粕)”的,直接解释了一下文昌塔的风水功能,并且表示,自己在家里的书房,父亲亲手给自己雕了一个小塔,去庙里供奉了个把月才拿回来放他屋中高处的。 男生们一听激动了,纷纷打电话回家要父母求个开光的文昌塔。 有父母置疑,“老子送你去学科学知识,你特么的让老子去庙里求神拜佛,保估你考好。你是在忽悠老子的脑子呢,还是在忽悠老子的钱?” 孩子们口径一至表示,“我们学校的第一学神都请文昌塔了,凭啥我们不能请一个啊!” 随即整个寝室人手一只塔,似乎一下子文曲星光辉普照啊,连着这个期中考试,他们寝室的整体分数都提升了。 事后不知是谁,竟然把这事儿传出去,直接导致了某姑娘买塔的小店断供。 买塔就能提升学分的这种玄学传说,很快就被主任一句话叫停了。 小塔们很快被没收,期末让众生摆回字家,学校不准搞封建迷信。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人家小同桌送的避邪转运助攻学习的礼物是个三件套儿。 在男生脖子里,还挂着一个红绳子系起来的平安符。 三位一体,才能最大发挥神力啊! 以男生的“虚伪”本性,怎么可能让那些臭小子也集齐三件神器。 这可是他的小同桌专为他打造的神器,想要复克,没门儿,连窗户、墙缝儿都别想。 -- 直到上大学生的某一日。 已经确立男女朋友关系,且还拥有了私密的二人世界。 秦瑶为给男朋友过生日,提前在男朋友购买的小公寓里布置。 找东西时,意外翻出了男生藏在衣柜里的百宝箱。 本来伐,两人恋爱后也约法三章,商量好再亲密也要给对方留有私人空间,这种私密性的东西,自然是不能未经对方允许就偷看的。 但今天特别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秦瑶也不知道,大概是自己做为成熟女性恋爱之后,荷尔蒙水平发生巨大变化,就是忍不住想要看看。 看吧看吧,反正他又不在,只要不让他知道,就等于她没看。 姑娘向来且不限于用这种方式,自欺欺人,谁让这小日子一直是被男朋友宠着的呢! 在内心的小天使和小恶魔激烈交锋两分钟后,她果然开箱。 啧啧啧,感觉好像在开盲盒呢! 虽然但是现在吧,盲盒文化还没有流行,嘿嘿嘿! 她的阿娜答就悄悄给她准备了盲盒了。 当当当,惊喜plus! 盒子打开,姑娘呆立当场。 盒子里藏着的一大堆东西,文昌塔、辟邪剑,都是她很熟悉的。还有帖在盖子上的大头照,已经隐隐有些褪色暴光的感觉,但两个人当时拍照的甜蜜依然历历在目。 她先拿起的都不是这些,而是那个记忆已经有些模糊的小丑包。 小丑包一拿开,就露出了粉红小花肥皂盒。 她眨眨眼。 也是当初刚入学时,与男生之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夸张,记忆很快被唤醒。 “好哇,破案了。” “个大闷骚,我看你今天回来怎么跟我解释。” “哼哼!” 她迅速将东西塞回去,但盖盖子时,又顿了一下,拿出小城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呃,为啥还有钱和……卫生巾?! 这都过去三四年了,这里面的东西他都一直保留着。 虽然这元角分的小票子,还没过期。 但,卫生巾会呀! 一时之间有点难以言喻。 秦瑶把东西重新放好,又回到客厅继续布置生日惊喜。 这日是白鹤鸣满整二十的生日。 在长辈眼里也是个特别的大日子,白家人特地齐聚京北市老宅,办了一场大宴。 席间主要都是直系亲戚,但也请了一两位与白鹤鸣有极大知遇之恩的人,譬如白鹤鸣自动化生产厂的甲方爸爸,荣氏财团主席;以及白家长辈想给白鹤鸣未来事业牵线的实业及金融圈长辈。 这是白鹤鸣厂子成立的第二年,其生产经营情况十分良好,是妥妥的投资界独角兽,他现在更是资本爸爸们抢着投喂的金钵钵。 席间,推杯换盏,少不得溢美之辞。又因在场都是亲人,气氛和乐融融。 秦瑶看时间不早时,拽了拽白鹤鸣提醒。 白鹤鸣立即向长辈们辞别,在众人暧昧打趣的笑闹声中,带着姑娘回了他们的小公寓。 客厅的落地窗前,一边能看到鸦黑色的巨大宫室里,宫灯冉冉,精致垂脊兽卧于檐角,仰望苍穹。与之相对的另一边,是正在进行新旧交割的繁华都市。 古老的历史厚重感,交织着正欣欣向荣的现代化气息。 屋子里,只是两个人独享的温馨和小甜蜜。 白鹤鸣得到了女孩提前半年精心准备的礼物,一只价值不菲的依金钢笔。 那是姑娘鸽了他好几次约会,在学校里住了整整一学期,也没来他们的小公寓,才好不容易赚到钱钱,买给他的。 “诺!以后,这只笔就是你的战笔了。” “不管是千万,亿万的单子,这只笔都能帮你搞定。” “骚年,加油呀!” “我们祖国的腾飞,就靠你啦!” 白鹤鸣看着面前高兴起来时,还是会不自觉地一蹦一跳的女孩,眼底映着满室的香芬蜡烛,跳跃着的是一簇簇的火焰。 “谢谢你,瑶瑶。” 他扶住她绯红的小脸,轻轻掬一把那已经及腰的长发,捧起她的脸,倾身一吻。 年轻的男人身量极高,他肩宽腿长,吻下时,不自觉地微微躬身,帖身的西装微敞开,笔直的西裤衬得这身形更加挺拔、帅气,禁欲迷人。 他怀里的女子不得不仰着头,两手轻攀着他的肩。 气息微促,甜香缭绕。 男人息息一重,另一只手一下搂住女子腰,将人压进怀里,更加深了这个吻。 他口中的酒意渡进她气息里,烫得她浑身微微惊颤着,想要推开但又舍不得缱绻纠缠的小舌。 慢慢地,他掌下用力握着那纤腰儿,迫得她不得不踮起脚迎合。 叮的轻响,不知是他的衣扣撞到她的腕饰,还是两人帖在玻璃墙幕上时的衣饰叩响。 “唔,等等,等等啦,我……我还有一个……隐藏大礼包!” 他捻着她的下巴,指间轻磨着,口气低沉满欲。 “瑶瑶,今晚你就是我的大礼包。” 双臂紧紧环住她的人儿,将人轻轻一提,她就离了地。接着屁屁落在某人的膝头上,身后一片夜空繁城,宛如被停在虚空中,又惊又不安,又刺激又蠢蠢欲动。 结果伐,只忙着亲亲我我,忘了揭露某只大闷骚。 这一晚,男人激情燃烧,几乎连她一块儿烧了一整宿。 隔天,秦瑶才又想起头天的“大发现”,催促男人去找“隐藏大礼包”。 男人在被窝里捉着她找了好一会儿小秘密,才下床去给给她做蛋白质大餐,顺便找一找礼包。 这个迟到的“抓包”,直到晚上,才被等得不耐烦的藏宝人给破了。 秦瑶端起了教务主任的派头,双手抱胸,昂着下巴,故意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白鹤鸣同学,你好好交待一下,为啥私藏人家女孩子的包包。还……诺,这个是你当初偷我的肥皂盒吧!” “快,但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她说这话时,身上穿的不是人家的睡衣,也许这审讯力度还有点看头。 如果他不是端着杯咖啡,穿着件深色镶金边的丝质睡衣,搭着腿,坐在一边的单人沙发里,正看着报纸,一副社会精英休闲姿态,兴许还会有一点点少年时期、被人现场揭穿小心思的尴尬。 男人头发凌乱,领口微开,衣摆斜裂,妥妥的男色,斩掉这没啥力度的审问气氛。 他低唔了声,“宽什么?严什么?你说说。” “宽,宽衣解带!严……严于律,你!” 秦小瑶内心一阵激动:瑶瑶仙女,你居然把这么严肃的成语,说得这么色,你变坏了。 男人挑了下眉,侧廓线条俊美无匹,唇角抿着弧度,移开杯子时,一丝湿意染亮的下唇更显得丰厚,惹人想咬。 “那我就做个全套。” “……”这个男人开荤,就不是他了。“你,你是不是有点点无耻啊?~!” 姑娘还想挽救一下男人的纯洁。 男人抬了下下巴,声音带着被咖啡润过的清哑感,“藏了几年,也累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这样吧!” 说着,他突然起身,放下咖啡杯,一只手伸来。 她下意识后退,但他只是伸手来拿起了那个箱子。 故意掂了下,把放在箱子上面那个所谓的“神秘大礼包”都掂出来了。 那是整整一大盒的计生用品,最新款。 还是红通通的外包装。 这个品牌也不知当年是怎么想的,搞得这么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但他重新拉直身体时,另一只手伸来一把将姑娘拽进怀里,紧紧搂住。 落下的眼神,波澜不惊,可两人之间抵着那么大一盒套套,色气值直接拉满了好不好! “你,你干嘛啊?” 他咧开的唇角,雪白雪白,“回屋,陪我拆礼物去!” “啊,不要~~~~” 男人坏笑。 “瑶瑶,这是你亲手送的,就要承担责任。” “呸!你不要脸。” “你要脸?” 居然批发了整整一打?! 他很好奇,“你是怎么去店里买了这么多,没有被店员报警,被警察叔叔询问?” 秦瑶才不会说,她这是在新cbd商场的自动贩卖机上一盒一盒地凑成一打后,再自己找了玻璃纸,用吹风机给吹成一个整体塑封的。 后来被“训”得凶了,姑娘不满地指控。 “你说,拣着我的包都不还我,是不是当时就对我一见钟情啦?” “是。” 咦,回答得这么快,有点假的感觉。 “你骗人。” “我没骗你。” “那你为啥拣我的肥皂盒不还?你那时候就有奇怪的性癖了?” “瑶瑶,你忘了,是你自己说,拿肥皂盒换我身边的同桌位置的。” “有吗?” “记不起来了?来,过来我帮你再好好回忆回忆。” “啊,不要……” 姑娘又被男人折腾了一整晚,腰酸腿疼了好几天。 上学时,她愤愤地控诉,“白鹤鸣,你变了。” “我变帅了,我知道。” 呸! “你从禽类变成兽类了!” 他揽着她不放,惹来周人注目,抚抚她的小红脸,诱哄道,“乖,仙女,现在禽兽需要一个吻,才能变回人类。” 哦呜,这男人真的不能惯啊,越惯越坏。 姑娘只能迅速掂脚脚,在男人脸颊边亲了一下,趁机推开人跑掉了。 一边跑,一边宣布,“这周我不来了。” 笑声里,女孩如瀑的长发,被清晨的阳光亲吻,宛如春神降临。 她回头时,娇嗔的模样,一如初时,深刻在他心上,连北方的冷意都变得暖甜了。 我的小同桌,回头见! 第16章 小剧场:嗨!我可爱的甜茶姑娘(全书完) 200x年,秦瑶和白鹤鸣考上京北的大学。 与此同时,其他小伙伴也找到了自己努力的赛道。 蔡晓雅考出了省,选择了自己想要挑战的营销专业,去了那个被称为魔幻都市的海边城市。 何越最终在父母和朋友们的劝说下,接受了助学贷款,做出了自己成年后最自我的选择,学金融,真正飞出大山,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而全国金融正崛起的正是那座魔幻之都。 丁禹飞考得也不错,但他没有离省,而是选择了省内一线城市的985高校,说要深耕自己的家乡,争取把峪城的家族企业做到全省。 卢菁菁和陈康都上了同一所985高校,选的基建相关行业,妥妥开启了他们的基建狂魔的人生。 而最不学无术的匪头子潘长原,也如愿在新一期的征兵中顺利通过,成了一名光劳的小战士。 小伙伴们都飞向了自己的新的人生旅程,秦瑶坐着火车摇呀摇,跟着白鹤鸣再次踏上了首都的土地。 白家的大堂哥和大堂姐们特别热情,带着两只到处疯玩,还游了一轮北戴河。 秦瑶第一次在喜欢的男生面前穿泳衣,还是很羞涩的。 为了保持女性矜持,又不失点小妩媚,最终选的还是当时的大众款,像跳水运动员常穿的样式。 出来时,还是用披毯遮遮掩掩,小心翼翼,紧张兮兮。 一看到只穿着泳裤的男生,坦露出白晃晃的胸膛,姑娘小心肝儿都快跳出来了,整张脸红得不得了。 哥姐们不时打趣儿,都被白鹤鸣斥走了。 白鹤鸣给姑娘拉紧了毛巾,一本正经道,“别管人家怎么说,怎么看。我们先踩踩水!” “嗯,好。” 开始姑娘还矜持着,小小声应着“好”。 十分钟后。 “啊哈哈哈哈~!~!~~” “鸣鸣哥,我捡到贝壳儿啦!” “哇呜,这个是不是火山石,你快来看看?” 白鹤鸣,“这应该是珊瑚石。” “我要收藏,你帮我收着吧!” 男生的大裤衩子刚好有包包。 “好。” “哇呜,浪花来了,浪花来了。你快帮我拍照,我要给我爸妈看,我现在是赶浪花的大姑娘!哈哈哈——” 这玩起来,什么矜持,什么小披毯,通通不存在。 男生就是助兴的工具啊! 白鹤鸣也很享受身为“工具人”的待遇,快门找准了角度就按个不停。 但他的目光也总是克制地忽略掉某些诱人的小小弧度。 “哎呀!” 正欢畅的姑娘退后时不小心撞到人,那人趁机伸手来揽她的腰,刚贴上一点,她吓得一下弹开,对方冲她一笑,她只感觉到油腻不适,瘪着小嘴儿跑回男生身边。 “休息会儿吧!哥姐买了饮料,还有芒果吃。” “有芒果吃吗?太好了。” 会下时,堂姐突然看到了姑娘手臂上,问,“瑶瑶,你这个疤,是种的豆吗?嗯,看着又不太像。” 秦瑶看看自己的右手臂,道,“不是啦!这是被泥鳅咬的,我的豆是种在屁股上的。” 她一说,在场几人尴尬了三秒,迅速略过。 姐姐打了哥哥的肩膀。 白鹤鸣立即把披毯盖在姑娘身上,递过去两道严厉的警告眼神。 秦瑶并没发现大家的小动作,说起自己的疤痕来历。 “我上幼儿园前,都是跟外公外婆住在乡下的。我奶跟我说,这是我四岁时,跟村里来的一个小哥哥一起玩时,弄的。” “你们可不知道,我四岁就学会游泳了哟!我还救了那个小哥哥一命呢!” “好像我们是在一起玩了一整个下午。后来我们还一起吃了我外公烧的泥鳅,可香可好吃了。我外公池溏里还养了好多河虾,可是我妈说我吃了那么多高蛋白也不见长高,都白吃啦!哈哈哈……” 小姑娘说起童年趣事,滔滔不绝,众人也听得高兴。 没人注意白鹤鸣的眼神表情在她说到“四岁”时,忽闪了几下,目光悄悄停留在女孩光洁的手臂上。 那个小小的伤疤,仔细看的话,能看出一个极细小的齿痕。 离开时,堂姐小声跟堂姐说,“我记得小叔说,小鸣四岁跟他们下乡时,差点儿被淹到。幸好被当地人救了,救他的还是个当地会水性的小姑娘。听说年龄和小鸣一样大。当时我们听了都惊讶得不得了,不会就是……” 堂哥做了个“唏”声动作,回头看看身后正有说有笑的两小只,道,“这事儿,你知我知,即可!” 弹弹眉毛,堂姐笑开, 哎呀,小女生和小男生的初遇呐,四岁哟,啧啧啧,太好嗑了! 白鹤鸣背着两人的东西,脖子上还挂着相机,一手提着各种小吃,一手还给姑娘顺顺毛发。 当他目光再看到撩起的衣袖上,那个浅浅的红色小点似的齿痕时,似乎一段遥远的记忆变得更鲜明了。 ……醒醒,醒醒,你再不醒,水鬼就要拖你下去当儿子啦! ……啊呜,不要不要,我不要当水鬼的儿子,我有爸爸,我有妈妈。 ……哭什么哭呀,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像个大娘们儿似地哭鼻子。 ……哼!你怎么这么凶!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现在应该叫我大侠。 ……你这么小,你才不是大侠。 ……我会游泳,你想学的话,就得叫我老师。 ……老师。 ……声音太小啦,再大声点。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个娘们叽叽的。 ……老师——我是男子汉,你才是娘们儿。 ……放肆!手伸过来,说错话了就要打手板。 ……不能体罚,我要告你!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学游戏啦?想当水鬼的儿子啦? ……老师—— ……这才对嘛!等你学会了,我可以勉强让你当我的老公。 ……什么是老公? ……笨蛋!老公就是爸爸的意思。 ……不要,我不要当你爸爸。 ……不是啦,我说的是我当妈妈,你当爸爸。我们可以养一个儿子了。 ……呃,好吧!妈妈。 ……不对,你应该叫我老婆。 ……老婆。 ……乖~~老公。 ……乖,乖。 哈哈哈哈哈~~~~~两个小小只大概也是觉得这对话有点傻,对着张嘴哇哈哈地傻笑起来。 ……啊,蛇,蛇,毒,有毒。哇! ……别怕,我把蛇扔掉了,我……我给你吸毒。 ……呜呜呜,痛,痛,呜呜,我要外公。 ……你别怕,我就是爸爸,我把毒吸出来,就好啦! ……痛,痛,你不是我爸爸。 ……别怕,老婆。 ……呜呜,我不要老公,我要外公,外公啦!!! 他一把就把咬在她手臂上的泥鳅扯掉了,带出一点点小血丝。 但是她是真被吓坏了,捂着小脸哭叽叽地往回跑。 他追上去就遇到了大人。 一阵兵荒马乱的,父母从他嘴里知道了大概,一时也是哭笑不得。但父母工作正忙,只在那里待了两日,就带着他离开了。临走时,他把自己带来的所有好吃的京北零食都送给她了,她高兴得不得了,追着他们的小汽车边跑边叫,“老公,拜拜”! 车上的长辈听到这话,全都呆愣掉。 那年过年聚会时,父母还拿这事儿打趣他,他就觉得丢脸嚷着不准再提。 再后来,这段记忆被他彻底扔进记忆深处,没有再提。 “白鹤鸣,好累呀!” “我背你。” “可是你身上都是东西。” “你把包上,我背你。” “好吧!我帮你提东西。” “来,我起了。嘿!” “我,是不是有点重啊?” #皿###“不重。” 都是幸福该有的份量。 …… …… …… “瑶瑶,要不你还是减减肥吧!” “好哇,白鹤鸣,你就是嫌弃我长胖了,你明说,我自己会走。” …… …… …… “老婆,等等我~” “呸,不害臊。” “你不想做我老婆?那以后我不叫了。” “闭嘴!做人老公要懂得三从四得。” “是,老婆。” “驾,老公,回家吧!” …… 今生天缘巧合,同桌为伴,甜入茶香,漫漫余生,唯有你。 《番外完结》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