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猫妖精的奇妙冒险》 第1页 [bg同人] 《(综同人)[综]猫妖精的奇妙冒险》作者:源浮梦【完结+番外】 文案: 从被迫在各个世界流浪开始,终将强大。 —————— 养猫吗?超甜的! 三三:明明任性的不得了。 1,美好属于原着,ooc属于我 2,cp是猫厌三三,不过感情线不多 内容标籤:综漫 少女漫 少年漫 我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黑子 ┃ 配角:我英 ┃ 其它:动漫,小说,漫画 第1章 一 浅金色的阳光刚升起来,不太明亮,在云层与薄雾的遮掩下还有些灰暗,风有些寒,却又算不上冷,这是一个舒适平和的秋季清晨。 「喵…」 黑子滚个圈,尝试避开相泽消太作怪的手,他居然尝试戳她的肚子,他不知道猫咪的肚子不能碰吗?又不是多么熟悉的朋友,而且她还是只母猫! 躲了又躲,一直闭着眼睛在被子里打滚的黑子终于受不了了,她恼怒地睁开眼睛,一口咬在了相泽消太的手上,因为起床气的缘故,黑子下口没有太在意力度,但是也没有咬破,只是留下了看起来很疼的鲜红印子。 相泽消太不在意地轻笑两声,他伸手揉揉黑子的头,轻柔的把她捞到枕头上,为她盖好小毯子,就起床洗漱去了。今天是周二,他要去雄英高中上课,前几天听他抱怨,那些孩子虽然已经跟了他半年,却还是总能让他起开除全班的念头,十分的令人头疼。 没了睡意的黑子伸出爪子,扒拉了两下枕头,勾出几条细丝。黑子无聊地盯着地板,突然想起来爷爷之前讲过的故事,是有关长辈们的,好像有几位长辈合伙去打败了森林里的熊,其中一位好像变化成人类的样子还和人类的勇者一起打败了魔王。 黑子也是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的,但是那样太麻烦了,需要找地方生活,赚钱吃饭,不能随心所欲地做出各种动作,还要穿衣服。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才不要变成人类的样子。 脸颊上还带着水珠的相泽消太见黑子睁着大眼睛,弯腰,把黑子抱起来,蹭了蹭脸,向客厅走去。 黑子嫌弃地用爪子揉着自己的脸,试图将脸上被水打湿的地方揉干,这个人类怎么这么可恶,她是不是太宠着他了?可是她是按照爷爷对待他们…哦,她知道了,问题出在爷爷那里,爷爷不应该那么宠他们的! 窝在相泽消太的怀里,黑子不安分地动着,她想快点喝到羊奶,他把她放下去明明就能更快地弄好早饭,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他都会选择先哄好她。这让黑子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了,可是当这个行为成为习惯之后,黑子又不太想改,因为她很喜欢这种相处模式。 爷爷虽然对她很好,可是爷爷对所有猫都好,哼,渣猫,呸,渣龙!还是这个人类好,他只对她一只猫好!心里面没有别的猫! 察觉到怀里猫咪的动作大了起来,相泽消太低头,用额头蹭了蹭猫耳朵,因为手上粘到了面和油,相泽消太选择晃动身体,这样稍微安抚了一会儿,黑子又乖巧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黑子突然激动的原因,但是所有猫都是这样不是吗? 喝完羊奶,吃完煎的薄饼,洗完餐具,相泽消太用逗猫棒逗着黑子玩了一会儿之后,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上班了。 「在家要乖。」 「喵!」 经过半个多月的相处,相泽消太现在已经完全放心留黑子一只猫在家里待着了。虽然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黑子都干了什么,但是每次他回家,黑子都会在他离开时的那个地方等着他。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就仿佛家里突然有了一个人会在他打开门的时候,伴着亮着的浅色灯光,对他说欢迎回来。 虽然用的是喵。 第2章 二 午间休息的时候,爆豪胜己甩掉了平时总是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伙伴。他坐在树下,怒气沖沖地看着手里的便当盒。 混蛋老妈不知道是受了隔壁那家智障的什么刺激,今天非要给他做什么饱含爱意的便当。如果不是出门之后打开看了一眼,从今天开始,这个学校里怕是就行流传出来“那个爆豪胜己居然是个喜欢粉色的爱哭鬼”这种奇奇怪怪的流言了!可恶!那个死老太婆!!她绝对是故意想看他笑话的!! 可恶可恶!!回去他再找她算帐!自己儿子也不是这么玩弄的啊啊啊!!! 「喵。」 闻到甜甜的香味的黑子眨巴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爆豪胜己怀里的饭盒,粉嫩嫩的配色姑且不论,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猫?」正在生气的爆豪胜己微愣,扭头,学校里不常能见到猫。把便当放到地上,起身走到黑子站着的树边,仰头看着她。 「喵~」见爆豪胜己走到自己面前,黑子抬了一下尾巴,动动耳朵,从树上跳下来。她把他的动作视为友好的邀请。 爆豪胜己微微睁大眼睛,他快速上前一步,伸手接住黑子,巴掌大小的体型,柔软蓬松的皮毛带来轻柔的触感:「突然跳下来干什么!!你他妈还是幼崽吧!这个高度摔不死你啊?!是垃圾就给我…」 有点自知之明啊… 看着黑子眨巴着氤氲着雾气的眼睛盯着自己,爆豪胜己的话戛然而止,他看着黑子,看着那如同黑珍珠一般明亮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一软。很好,他一句凶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页 「喵。」低头,伸出舌头舔一下爆豪胜己的手掌心,黑子得意地晃晃尾巴。 勐地睁大眼睛,唿吸一窒。奇妙的触感让爆豪胜己的脸瞬间通红,太羞耻了!和自己僵持一会儿之后,他还是蹲了下去,把黑子放到一边,双手捂着脸,半天没有动静。 看看爆豪胜己,黑子选择绕到另一边,凑到便当前,挑了一块草莓和奶油做成的小蛋糕,用嘴巴叼起来,拖到饭盒的盒盖上,小口小口开始吃了起来。 听到有东西在动的声音,爆豪胜己顿一下,扭头,是猫在吃蛋糕啊,等一下,是猫…在…吃蛋糕??? 反应过来黑子在吃什么的爆豪胜己立马把黑子掂了起来,这是蛋糕!!蛋糕!不是猫粮!!搞什么啊这只蠢猫!!! 「你他妈脑子是长着玩的吗!怎么什么都吃?!」忍不住的,爆豪胜己对着黑子吼了一句。即使是幼崽也应该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吧! 「喵!!」黑子呲牙,抬着尾巴,扬起爪子,兇狠地看着爆豪胜己。这个幼崽的态度怎么这么差劲! 「哈?你还凶!你凶什么凶!!」爆豪胜己把黑子提得更高了,还晃了晃,他也瞪着她,兇狠的。 即使是爷爷也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她,一瞬间,黑子有点懵。 黑子的一生顺风顺水,她从来没有体会一种名为委屈的情感。 看着黑子突然委屈地低下头,耷拉下尾巴和耳朵,爆豪胜己噎了一下,他、他明明也没有很兇!! 「餵…喂!你、你别…哇啊啊你别哭啊!!」从来没有见过眼泪从猫咪的眼睛里流出来的爆豪胜己不仅表面很慌,内心也很慌。他以前根本就不认为猫是一种会哭的生物。 爆豪胜己连忙把黑子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揉着她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亲了亲,在被黑子瞪着眼睛一爪子打到嘴上的时候,爆豪胜己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不哭了就行。 反正一只猫而已,打的也不疼。 第3章 三 犹豫了一下,黑子还是跳进了面前和风的庭院里,这个建筑和周围的景色有些格格不入,但又融合得很好,该怎么说,是设计者的水平比较高吗?不过这不是黑子在意的重点,她刚刚,好像看到一座冰山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一般来讲她不会多管闲事,但是这家的女孩子经常和她打招唿,顺毛的技能也很棒。 「站起来,焦冻,如果就这样倒下,你什么都做不到。」高大的男人皱着眉头,语气严肃,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 轰焦冻还在拒绝使用来自轰炎司的火焰啊。黑子蹲坐在屋檐上,她经常来这附近,轰家的情况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很悲惨,但也不至于不能改善,终究还是差个契机。等面前这个还很稚嫩的少年成长起来应该就可以了。就是不知道那个名为轰冷的女人还能坚持多长时间,精神方面的问题远比想像中的要难处理多了,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年的压抑。无论是对谁,应该都很痛苦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不用你说!」轰焦冻阴沉着一张脸,愤怒地瞪着轰炎司,他握紧左手,努力压制着蠢蠢欲动的火焰能力,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要使用那份令人作呕的能力!! 稍微将视线移开,可以看到轰冬美和轰夏雄在另一边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很紧张。轰焦冻和轰炎司,那两个不知轻重的傢伙,每次打起来都会破坏庭院不说,他们的身上还都会带上伤,明明只是家里面的对练而已。当然,大多数时候都还能在控制范围内,但每当轰炎司随口说了什么真的激怒了轰焦冻的话,情况就变得不太好收拾了,轰焦冻会变得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过分激动的情绪会影响他的判断力,还有他对个性的理解,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焦冻,不要像个废物一样露出来求饶的表情,太难看了。」轰炎司突然平静下来,他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火星了,只是叛逆期而已,他还是有耐心等到结束的,不会太久的。 「混蛋…!谁向你求饶了!!」最终,轰焦冻还是只凭着冰冻的能力向轰炎司冲过去了,明明知道只是徒劳,最终也只会落得一身伤,但是,轰焦冻没有办法选择就这样结束。 轰焦冻憎恨着轰炎司。 看着轰炎司轻易地将轰焦冻击倒在地,他把他扛起来,送回房间,一路上都在说着他的缺点,告诉他该如何变得更加强大,该怎么努力才能打败欧尔麦特,成为真正的第一。 黑子不是很能理解。 轰焦冻的胜利属于轰焦冻,不属于轰炎司。无论他在那背后付出了多少,赢了欧尔麦特的人终究是轰焦冻。 如果说有什么方法能让黑子勉强理解轰炎司的想法,那大概就是让轰焦冻心甘情愿的为他去打败欧尔麦特,而不是现在这样,将人生过的一塌煳涂。 从窗户跳进轰焦冻的房间,他正昏迷着,眉头紧皱,浑身上下洋溢着悲痛。 黑子甩甩尾巴,将削弱过的辅助魔法用在了他的身上,勉强,稍微加快一点恢復的速度吧,这样能让他少一些痛苦。最终走出来的话,还是要看他自己。 第4章 四 在外面晃了一天,日暮即将降临,昏黄的阳光伴着浅浅的绯红将天空渲染成美艷的彩色。黑子仰头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神情肃穆而庄重。 第3页 黑子总觉得太阳是神明留下来的希望之物,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只要是有太阳的光亮白日,黑子从来不会主动去捕食杀生,由此,她的白天黑夜是颠倒的。皇龙曾好脾气的就这种生活习惯和黑子商讨过,但是当黑子以一种无辜而乖巧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不记得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除了宠溺地带着她到处飞翔,陪着她一起玩耍,皇龙还总是会被套出几个平时不太会主动教给猫咪们的魔法。 这样一来二去的,黑子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在猫妖精里面,反而成为了声名远扬的高手,被夸为是天才的动物。 皇龙面对这样的场景的时候,总是会露出来无奈却自豪的神情,于是他便教导黑子更加强大的魔法,他没能赶上被夸贊的时光,所以他想让黑子能够成长在所有人的赞赏之中。既然已经有了开头的话,他不介意让她沉溺于其中一段时间,反正有他做后盾,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能让他惧怕的。 左右环顾一下,在确定了周围没有人之后,黑子用魔法直接回了家,她走到门前,现在是相泽消太回家的时间了,再有几分钟的话。 然而,直到夜幕真的降临,并且逐渐漆黑起来,黑子都没等到相泽消太回来,高涨的情绪逐渐低迷了起来,她今天是想将魔法展示给相泽消太的,她想要将自己的秘密展示给他,虽然说起来有些害羞,但是她想跟着他一起去雄英。 黑子能察觉到,相泽消太最近的心情非常糟糕,身体状态也很差,尤其是这几天,甚至能很轻易地感受到他周围溢出来的焦躁不安。 重重的脚步声传来,有两个人,门咔哒作响,黑子抬头,坐好,来客人了呀。 黑子今天格外的乖巧,她想好好照顾相泽消太,就如同相泽消太照顾她一样。 虽然隔着门就闻到了,但是黑子没想到,相泽消太居然会喝的这么醉,她以为这个男人是自律到可怕的那种类型的性格。 推开门的山田阳射也没有想到,相泽消太这个从小有着过分的猫厌体质的人家里居然会有一只这么可爱的小奶猫,而且还是会在固定的时间乖乖等在家门口的类型,说起来,也难怪最近这么忙,相泽消太那傢伙却没有如同以往一样一直待在学校里,而是选择每天赶回家,原来是因为家里有只小可爱在等着他回家啊。 要是他家里也有只猫,山田阳射磨磨蹭蹭地拖着相泽消太走进屋子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跨进家门的一瞬间,他觉得相泽消太好像轻了一点? 「喵。」 软糯的猫叫声让山田阳射没有太在意这种小细节,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大概是因为快到地方了,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才会产生错觉吧,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对自己的身体能力掌控到极致的变态肌肉男。 恩…他也没有特指某个叫做欧尔麦特的傢伙啦! 看着山田阳射熟练地拖着相泽消太走向他的卧室,黑子甩了一下尾巴,激动的情绪再一次被一盆冷水浇了下来,透心的凉意是尚且年幼的黑子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无论在哪里,她都是众人所最先考虑的那一个。 无论对方身在如何的处境,她都应该是最优先被在意的那一个。 黑子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第5章 五[修] 不知名的香气混合起来,在空气里浮动着,就像是透明的水纹,以圆的形状缓慢且悠扬地散开,深邃阴暗的天空被彩色的灯光照得透亮,在路灯下仰头看向天空,这明亮的色彩不像是一个夜晚。 「你是…白天的那只猫对吧?」爆豪胜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走在墙上跟着他的黑子,有着一瞬间的迟疑。这傢伙,该不会是一直跟着他跑过来的吧? 「喵。」伴随着软糯的声音,黑子从墙上跳下来,慢悠悠地走到爆豪胜己的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鼻尖微动,洗过澡了啊,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比白天汗水的味道好多了。 看着黑子无言的撒娇行为,爆豪胜己沉默了一下,他盯着黑子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吃肉的吧?」最终,爆豪胜己还是从手里提的袋子里拿出来了一包冷冻的小鱼,撕开包装,抓出来一条,递到黑子的嘴边。黑子是不是跟着他到这边来的其实没什么关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也没有强迫她或者拿什么东西引诱她。 但是爆豪胜己喜欢给自己添加责任。 在部分人看来,爆豪胜己不是那种会在意路边的野猫如何的人,大概是因为长着一脸的兇相吧,和相泽消太一样,一看就是那种反派帮手或者大boss之类的存在。 嗅了嗅,低头小口啃着被爆豪胜己用个性略微加热过的小鱼,黑子在心里犹豫着,她今天真的很想将自己可以化为人形的事情告诉某个人,是谁也许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是只能告诉自己真正信任的人的。面前的这个少年她只见过一面,如果真的要找个人倾诉的话,轰冬美会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最好的还是相泽消太,可是他现在喝醉了。 又啃了两口,黑子渐渐没了胃口,她还是想让相泽消太成为第一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 「不合胃口?」见黑子停下来,爆豪胜己蹲下,伸手轻轻地挠了挠她的头,顺带撸了一把耳朵。 第4页 「喵!」黑子抬头,抖一下耳朵,瞪了他一眼,不要碰耳朵啦!手上还有鱼腥味! 看到黑子的反应,爆豪胜己噗嗤笑了一下,他勉强克制着自己想要使劲揉一揉黑子的猫耳朵的冲动,侧身又抓出来几条小鱼,用力将小鱼撕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在塑料的袋子上,加热,拍拍手,起身,对黑子咧了一下嘴便走了。他刚从超市里买完家里用的东西,准备回家,手里提着一大袋子的东西,随着他的步伐,哗啦作响。 撕成那么小的话,是考虑到她还是只奶猫吗? 黑子眨眨眼睛,以后常去找这个少年玩吧,白天虽然很兇,但是晚上就很可爱呢,洗过的头髮也没有那么炸,恩,决定啦,以后吃过晚饭就出来找少年玩! 快速地将小鱼吃完,黑子叼着塑料的袋子,走到垃圾桶旁边,一跳,低头将塑胶袋扔了进去。虽然是一副要把自己也扔进去的样子,但是黑子最后还是悠哉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马路对面,一个头髮偏白的人盯着黑子刚刚使用过的垃圾桶,突然笑出声,这不是很乖巧的嘛,如果训练好了的话。 第6章 六 安置好迷迷煳煳的相泽消太,山田阳射抽出身来,他如同往常一样,打开冰箱想找点东西吃,拿着啤酒瓶的动作突然一顿,他勐然扭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那只猫呢?!! 把房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黑猫踪迹的山田阳射觉得自己的生命大概就是到今天为止了,依照相泽消太那爱猫如命的性子,等他醒来,怕是真的会拿降伏索把他给捆起来扔到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分尸了也不一定。 挠头想了想,山田阳射决定出门找一下黑子,最近让人糟心的事情太多了,如果相泽消太那傢伙心爱的猫再弄丢了,就总感觉也太对不起他了,更何况,也确实是他进来之后忘记把门关上了。 其实他到现在还是对相泽消太是个有猫人士这一事实感到惊讶,那傢伙都能养到猫,怎么他还没有猫呢? 出了门,山田阳射忍着发动个性大声喊出来的欲望,开始了寻找黑子的旅途,毕竟晚上扰民不太好,虽然他不介意被举报,但是写报告就太烦了。 山田阳射大概是找不到黑子的,除非黑子自己主动出现,黑子是使用魔法离开这附近的,至于到了哪里,她自己也是说不清楚的。 找了一两个小时,把周围翻了个遍,山田阳射看着颜色愈发深邃起来的夜空,眉头皱了起来,不会真的不见了吧?他开始有些着急了,以前邻居家养过猫,跑丢的范围都不会太远,用心找一找总是能找到的。 「喵。」吃完小鱼心情慢慢好起来的黑子用魔法回了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有些疑惑,那个人已经离开了吗? 穿墙走进相泽消太的房间,他被安置得很好,被子紧盖在身上,微红的脸颊透出来几分薄汗。 一直找到大概凌晨,山田阳射报着黑子可能已经回家了的想法,再一次打开了相泽消太家的门,他试探性地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了窝在相泽消太枕头边的黑子。 听到声音,黑子睁开眼睛,抬头看向满头是汗的山田阳射。 「喵。」黑子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山田阳射的面前,跃起,跳到他条件反射张开的臂弯里,蹭了蹭他的脖子,轻轻地咬了一下。 她没事,她很好,不用担心。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山田阳射揉了一把黑子的头,低头也蹭了蹭,这个傢伙,这么乖巧又这么小一只,如果真的丢掉了,能活下去吗? 「相泽那傢伙的学生死了,虽然不是他的错,但是是由他的开除引起的,最近他大概没什么时间陪你,体谅体谅。」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黑子明亮且澄澈的眼睛,山田阳射就解释起来了相泽消太最近状态不太对的原因,他总觉得黑子是可以理解的。 又蹭蹭山田阳射的手,黑子跳回床上,窝在床尾,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但是她知道该去问谁。 山田阳射见黑子慢慢睡着,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和相泽消太,他转身走到客厅,拎起啤酒,坐进沙发,笑了一下。 真是,他都操的什么心? 第7章 七 伴随着浅浅的星月光芒,黑子化为零星的碎片,消散在空中。屋内屋外,两个男人皆伴着眼底的乌青与眉间的疲惫,步入了夜的深眠。 黑子眨眨眼睛,爬上横滨港口的坡路,放眼望去,有一个砖瓦砌成的红褐色的建筑物显得锈迹斑斑。 恩?那是? 福泽谕吉正从别处向武装侦探社走去,他远远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在一楼门口,随着逐渐走近便觉得那东西愈发眼熟起来。 「黑?」等走到眼前,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之后,福泽谕吉有些惊讶,还有些感慨,是黑啊,是夏目先生曾经养过一段时间的那只猫,突然就消失不见了的那一只,他记得夏目先生还为此沉郁了许久。 「喵。」听到略微显得熟悉的声音,黑子扭头,扬一下尾巴,站起来,抬头盯着逐步走到面前的福泽谕吉。 看着面前这个皱纹已经爬上脸的男人,黑子觉得自己好像离开的有点久了,这个人类,她依稀记得他当初是一个热血愤慨的青年,如今却也显得沉静干练了起来。 第5页 见黑子如同往常一样喵一声回应了他,福泽谕吉蹲下,手放在黑子的脑袋上,轻柔地揉了揉,粗糙的手掌弄的她耳朵有些发痒。如果不是联繫不上夏目先生,福泽谕吉真想给他打个电话,这毕竟是他丢失许久怎么也找不到的黑猫。 抱着安静的黑子走进武装侦探社的时候,有几个人和福泽谕吉打了招唿,但是对于他怀里的黑色糰子,他们都没有在意,只当是什么私人物品,甚至没有人想到那会是一个活物,只以为那是口袋包裹之类的东西。 「社、社长?!!」 前来报告任务的国木田独步打开门,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手上的资料一页页地滑落,为什么会有一只黑猫趴在社长的脑袋上不停地抖动耳朵而且还在抓毛!! 「啊,国木田。」福泽谕吉看到国木田独步,眼睛亮了一下,黑子一直在抓挠他的头髮,让他没有办法安心做事,但是又没办法凶她或者不管她。 「我记得你以前养过猫。」 这么说着,福泽谕吉起身,和黑子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才勉强将爪子上勾着他的头髮的黑子递给了国木田独步。 走出房间,呆呆地站在门口,低头看看在自己手里不安分地动着的黑猫,再想一下社长刚才急于摆脱黑猫与黑猫毫不客气地挣扎的模样,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今天又不可能按照计划的来度过了,从带太宰治开始,国木田独步又一次陷入了纠结的思路当中。 「哦呀,国木田先生又带猫进来了吗?之前那次我好像还没有入社,哎?和我发色一样吗,国木田你不会其实对我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幻想吧?」太宰治放在桌子上的腿微微晃动着,脸上拉出来一个温和的笑容,吐出来的话语却带着一股子欠揍的语气。 「…喵?」黑子看着太宰治,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个看起来温和善良的青年是以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阴沉孩子。 想着想着,黑子不由得怀疑起来,她到底是离开了多久,他们怎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变成如今这副完全反转过来的样子。 第8章 八 「如果国木田君真的这么难办的话,把那只黑猫给我怎么样,只要在晚上的时候还给社长就可以了对吧?」太宰治卷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眸子里闪过几分兴趣,这只猫,仔细多看两眼,倒是意外的眼熟,就好像以前见过一样。 国木田独步面对这个格外诱人的意见迟疑了很久,从他带太宰治开始,他就没少给他惹麻烦。但是低头看一眼怀中的幼猫,国木田独步又有些犹豫,面对这么乖巧的小生命,太宰治应该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吧。 「…不能带着她去自杀,社长会杀了你的。」 「当然不会,被社长杀掉就没有自杀的乐趣了。」太宰治歪了一下头,眼睛有些无神,沉郁又阳光的笑容一直在他的脸上,仿佛扎了根一样。 「喵。」黑子咬一口国木田独步的手指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刚来这里她就要被转手两次,一个不认识,一个不熟悉。 来了脾气的黑子勐地从国木田独步的怀里跳到桌子上,又故意跃到太宰治的头上踩了一脚,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飞快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哦呀。」太宰治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他抬手,拍了拍被黑子踩过的头髮,像是被那松软的触感惊讶到了,虽然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头髮。 「我去把她抓回来!」太宰治勐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兴致勃勃的,跟着黑子离开的途径,同样也从窗户跳了下去。 「…给我从门走啊!混蛋!!」国木田独步握紧拳头,气沖沖地对着已经没了踪迹的太宰治喊道。幼猫就算了,太宰治那个181的人就给他正正噹噹的从门离开啊!! 太宰治悠闲的在街上晃着,并不着急寻找黑子,他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曲子,眼睛时不时看一下周围。 「小黑猫…找到你啦!」太宰治突然加快步伐,走到一个巷子口,瞪着空荡荡的巷子,神情难得的正经了一些,虽然下一秒又恢復了往常的样子。 不在这里?刚刚离开?隐藏踪迹?啊,啊,不论是哪一种,好像都可以玩很久的样子,啊,社长的猫啊,比社长有趣多了。 黑子用魔法隐匿了身形,正疑惑地看着停留在巷子里的太宰治,他明明看不到她的,为什么还能找过来呢?从离开武装侦探社开始,黑子就进入了不可视阶段,他是因为对目光很敏感所以才能一直跟着她到这里来吗? 还真是可怕。 如果他是同类的话,爷爷应该会很开心吧,这么强大的存在,根本就不用费心去照顾,性格什么的暂且不论,想要独自在森林里生活下去,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要足够强大。不过,那样会很难受,虽然大家都在夸她,都以她为行动中心,都围绕着她,但是在狩猎或者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只猫对她说过你先走之类的话。 黑子认为自己是很普通的,她和他们所有猫妖精都一样也是会疲惫的。但是大家不这么认为,那,大家应该是对的吧,大家都说她是天才,她是所有猫妖精里面最有天分的那一只,她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其实,她还没到年纪离开的,这次离开只是一个意外,她都还没来得及和任何猫妖精说再见。黑子低头舔了舔爪子,情绪有些低落,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这么想念爷爷。 第6页 「喵。」 想到自己以前的感受,黑子跑到太宰治的看不到的地方,解除了魔法,又跑向太宰治的面前,抬起爪子挠了挠他的裤子,窝在地上等着他把自己抱起来。 这个孩子,她隐约记得,他以前是不会笑的。 第9章 九 太宰治看到突然出现的黑子,挑了挑眉头,他可还没有听说过动物也是有能力的,所以说…是人?想了一下黑子被国木田独步从福泽谕吉的办公室里抱出来的时候那几乎可以实质化的怨气,该不会是社长的秘密小情人之类的存在吧,所以他才会觉得这只黑猫眼熟? …原来如此呀。 盯着黑子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只眼熟的黑猫的太宰治眯了一下眼睛。 「吶,你变回原来的样子,我就不告诉他们你是谁。」是福泽谕吉从夏目漱石那里继承来的小宝贝啊,森鸥外当初养过她一段时间,他和她见过大概五、六次的样子,有几回还是在他快昏迷过去的时候,那时候的记忆有些混乱。 「喵?」黑子发出疑惑的叫声,原来的样子?可是这就是她原来的…样子… 太宰治勐地蹲下来,指尖点在黑子的额头,不需要刻意去发动,人间失格的能力就被用在了黑子的身上。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但是察觉到危险的黑子勐地退开,呲牙瞪着太宰治,发出兇狠的叫声,奶凶奶凶的。 略显惊讶地看着依旧是猫咪模样的黑子,太宰治来了几分兴趣,所以,不是动物也能够拥有能力,就是有人研制出了对付他的方法,什么时候?他以前触碰过她吗?是森鸥外吗?森鸥外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考虑对付他了…不,不对,不会是森鸥外,如果是森鸥外的话,他是活不到现在的。 有办法可以对付他的人间失格啊,这么想着,太宰治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愉悦。 「喵!」被太宰治的一系列动作吓到的黑子跳起来对着太宰治缠着绷带的脖子狠狠一抓,虽然不至于流血,但是不经常会被碰到致命地方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 太宰治顺着黑子的力道将头扭向一边,他维持着这个动作,久久没有动静。 机车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快速消失,只留下浓厚的汽油味,太宰治起身,冷着一张脸将黑子从地上拽起来,就这么拎着黑子脖子上的皮毛,直接走回了武装侦探社。 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太宰治随意抬手,将黑子扔向国木田独步,回到自己的位置,趴在桌子上,只露出来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气鼓鼓的,周遭的气压很低沉,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一样。 剩余的众人迷惑地相互看看彼此,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喵。」黑子舔了舔爪子,不自然地晃动着尾巴,虽然她都很喜欢和人类玩,但是那不代表她愿意自己被陷入可能造成的危险状态中。 那个人类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对她有用,或者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却还对她使用…唔,黑子犹豫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那傢伙并不知道她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基点来看,他的能力也只会让她丧失魔法的能力,并不会造成什么其他的伤害,就是不知道他的能力对她到底有用没用,她当时没有在使用魔法。 扭头看一眼太宰治不爽的模样,又想到他之前冷着一张脸的样子,黑子觉得有些不安,是她在任性耍脾气吧,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被她一爪子抓了脖子。按照记忆里太宰治的性格,他不是会只把她扔回武装侦探社就作罢的类型,所以,环顾一下四周的众人不解的样子,黑子走向太宰治,他是真的改变了自己吗? 人类可以做出这么大的改变吗?他以前明明就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虽然这样疑惑着,黑子还是跳上了太宰治的桌子,伸出爪子按在他的头上,又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轻轻地喵了一声,算做是道歉。 第10章 十 正用爪子拨弄着太宰治头髮的黑子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窗户外面,树上的那只品种疑似三花的猫,给她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以前有过什么接触,但是她又对那个花色没有什么记忆。 不过,还是头一回遇到呢,不是猫妖精,却让她觉得熟悉的猫。 「喵。」黑子冲着那只猫叫了一声,想约他找个地方聊一聊,说不定他会知道夏目漱石那个傢伙在哪里。 「啊啊啊!!小咪!!!!」一直盯着黑子痴痴笑着的春野绮秀子被黑子的动作吸引过去了视线,他站起来冲到窗户边,捧着脸,惊恐又欣喜地看着蹲在树上的猫。 黑子被春野绮秀子的声音压的低了一下头,她觉得整个脑袋都在迴响他的声音,突然叫这么大声,她差点以为是遇到敌人了。 名为小咪的猫看着黑子低声叫了一下,转身从树上跳了下去,他在让她跟上去哎,居然是会主动和她交流的类型,这样的话,问话应该就不会太麻烦了。 正欢快地朝着窗户跑去,准备追上小咪的黑子觉得尾巴一紧,还有点疼。 黑子回头,太宰治正拽着她的尾巴,他抬手,微微用力将黑子提了起来,黑子还没来得及呲牙凶他就被他抡圆了扔了出去。 第7页 小咪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声音回头,正好看到黑子啪叽一声栽在了地上,窗户边除了他家铲屎的还聚集了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包括太宰治,他笑眯眯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黑子,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黑子迷茫地站起来,只觉得脑袋疼,动了动耳朵,神经刺痛的感觉让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破皮了。 没多想,一个雷击就对着武装侦探社砸了过去,连带着整栋楼所有的人都一起享受了一下被电麻电痛是什么感受,而除了侦探社的人,其他楼层的人则因为血太薄直接昏迷过去了。 小咪盯着太宰治,心情有点复杂,那个笨蛋正一脸兴奋的对黑子招手并不停地扔着放在一边不知道过期没有的饼干试图把她召唤回去。 在黑子想要再次使用魔法之前,小咪走到黑子身边,蹭了一下她的头,然后张嘴叼住她的脖子,快速地跑走了。 「好可惜…」委屈成表情包的太宰治可怜巴巴地盯着逐渐消失的两只猫。 国木田独步随手抄起来放在一边的文件夹对着太宰治就砸了过去,那可是社长让他照顾的猫啊!太宰治个混蛋在发什么神经啊!! 灵活地躲过国木田独步的袭击,太宰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社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一副告密者的模样把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社长,国木田君把猫弄丢了。」 国木田独步瞬间睁大了眼睛,从某个角度来讲,话是可以这么说,但是,明明就是太宰治那个混蛋搞出来的事件啊! 头一回被这么叼着的黑子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小咪把她放下来,她还在原地和自己僵持了一会儿才忍不住蹭了一下鼻子。 随着嘭的一声,小咪消失在眼前,换出来的是曾经饲养过她几个月的夏目漱石。 黑子迷惑地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夏目漱石变成了人类,有那么一瞬间,她不太确定夏目漱石到底是拥有能力还是说他也是一只猫妖精。 「…黑?」刚想开口向黑子问好的夏目漱石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应该不会有人和他有着同样的能力的吧?? 「哟。」曾经以人类幼崽的形态骗过东西吃的黑子抬手打了个招唿,咧嘴露出来灿烂的笑容,这一套动作是她跟那个被她骗的傢伙学来的,那个人知道她是骗他的之后倒也不恼,反而更加开心地教她练习体术。 「漱石,」黑子仰头看着夏目漱石,眉头微微皱着,「要怎么安慰别人?」 夏目漱石眨眨眼睛,嘆口气,决定把关于黑子能力的问题先放到一边,毕竟曾经养的猫咪都开口向他询问了。 听完黑子的讲述,夏目漱石摸着自己的小鬍子,带着黑子坐到一旁的草地上。 这种情况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最通用的就是陪着他让他知道有一个人会一直在,毕竟这种事情他自己想不明白的话谁去劝说都没有用,而且对方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处事观念,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的决定背负了什么。 「这样吗?」听完夏目漱石的分析,黑子迷茫地回应着,她不是很懂。 「黑想怎么做?」夏目漱石拍拍黑子的脑袋,脸上的表情温和。 「不知道。」所以才会过来问漱石该怎么做,她没有办法主动回去找爷爷,而她去过的世界里也只有夏目漱石一个人看起来是会有办法帮助她的,毕竟她也才活没多久,没有去过多少世界。 「如果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的话,就用最普通的方法吧,黑已经决定了要一直待在那个人身边了不是吗?」听着黑子对那个人的描述,夏目漱石就知道了,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饲养者,她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她。 「可以吗?」黑子歪头,迷茫地看着夏目漱石。 「可以哦。」 「这样啊。」 「恩,就是这样啊。」 第11章 十一 黑子回去的时候,钟錶的指针只移动了几下,略显疑惑地盯了一会儿指针,这次时间的流逝和之前不一样,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种东西也不是她可以控制的,她现在连她为什么可以到不同的世界都不知道。 山田阳射正斜靠在沙发上,眼底与相泽消太同款的乌青表示他最近睡的也不太好。 黑子好奇地跳到桌子上,盯着山田阳射熟睡的面孔,这个人是相泽消太的朋友啊,相泽消太好像还从来没有带谁回过家,不过看这个人送相泽消太回来的时候熟练的样子,应该是以前经常到这里来吧。 甩了一下尾巴,一个缓解疲劳的魔法就被用在了山田阳射的身上,还想要继续隐瞒自己是猫妖精的黑子没有用效果很好的魔法,现在这个程度的魔法只是会让他觉得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精神气会好很多,但是劳累已经扎根了,真的要舒缓过来还是要靠他自己好好休息。 一直等到天亮,黑子还是没想出来一个好的办法来帮助相泽消太,不过,去夏目漱石那里走一趟之后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虽然没有解决问题,但是,如果相泽消太和她一样出去散散心,应该也会心情好一点吧。 等到闹铃响起来,黑子趴在相泽消太的耳边,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她的哥哥姐姐们说喝醉的人类最难缠了,不仅任性还爱发脾气。 如果相泽消太和她发脾气,她就咬他,这次她要狠狠地咬他,只有她才可以发脾气。 第8页 轻哼两声,相泽消太迷茫地睁开眼睛,顺着耳朵陌生的触感,他扭头,黑子对他呲了一下牙,发出警示的叫声,不可以对她发脾气! 又呆愣了几秒,相泽消太勐地起身,环顾四周,他以为黑子叫醒他是因为有敌人,等打开房门,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山田阳射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用力晃了晃因为宿醉而疼起来的头。 「喵?」疑惑地跟着相泽消太走到门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田阳射,黑子没明白过来相泽消太脑补了什么东西。 「别担心,」弯腰把黑子抱起来,低声安慰着,相泽消太慢慢地走到客厅中央,看着山田阳射,「这傢伙是我的朋友,不是敌人,没事的。」 「麦克!」稍微加大音量叫了一声还在睡觉的麦克,相泽消太把黑子放到软垫上,揉了揉她的头。 「…恩?」缓缓睁开眼睛,麦克伸了个懒腰,本来以为这么睡一晚上会很难受的,没想到还挺舒服,「eraser,你家沙发是不是换了?」 懒得搭理麦克,相泽消太直接朝着卫生间去了,关上门,哗哗的水声便响了起来。 「啧,小猫咪,来。」麦克对站在软垫上的黑子伸出手,讨要一个抱抱。 「喵。」轻轻地叫了一声,黑子跃上桌子,跳进麦克的怀里,乖巧地蹭了蹭,他为了找她跑的满身是汗的样子还在她的脑海里闪耀着。 「喂!eraser!你家猫比你可爱多了!」大声地对还在卫生间里的相泽消太喊一声,麦克抱着黑子又坐到了沙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毛,放空脑子,也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 没几秒,卫生间的水声就停了,相泽消太砰的一声打开门,也不管自己身上还带着浓厚的水汽,头髮也还在滴水,就直接走到麦克的面前:「去洗漱,东西在柜子里。」 把黑子放到沙发上,麦克不满的小声嘟囔了两句,走进卫生间,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又扭头出来大声喊了一句:「小气!!」 无奈地唿出一口气,相泽消太把脖子上搭着的毛巾砸给麦克,又瞪了他一下,在麦克吐舌头关上卫生间的门之后,相泽消太坐到沙发上,揉了揉黑子的毛:「抱歉,昨天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会了。」低声说着,相泽消太把头埋进黑子小小的身体,水珠顺着头髮滴进黑子的皮毛,黑子难得没有一爪子挠过去,反而把头贴到相泽消太的脑袋上,喵了两声算做安慰。 第12章 十二 说实话,黑子对于相泽消太的工作到底是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甚至动过让他辞职一直待在家里安心养她的念头,一人一猫就这样安稳地活着,直到相泽消太死掉,然后她离开这个世界,一个不用考虑就知道是完美的结局。 但是相泽消太不会那样。 嘆口气,讨好地蹭蹭因为自己舔了一下麦克的手指而生闷气的相泽消太,又娇声叫了两下并在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看都不看一眼麦克,黑子才把相泽消太哄去雄英。 说来有些意外,黑子其实非常喜欢像个孩子一样和麦克吃飞醋的相泽消太。 真难宠啊,人类。 蹦到窗户边沿,看着相泽消太和麦克两个人打闹着离开,黑子开始考虑今天要去哪里了,晚上要去找那个榴槤头少年,白天就稍微走远一点吧,一直以来都是在市内晃悠,也许换个地方能遇到更有趣的人。 虽然说着要走远一点,但是抱着换换胃口、抓点鱼吃的想法,黑子还是找了一处比较近的海岸,越走近越觉得失望,这是一处堆满了垃圾的海岸,然而当无聊地走得更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缺口就出现了,像是被谁专门清理过,是一个大概能通过三个人的空隙。 「啊!猫咪酱!绿谷少年果然没有欺骗我!在这里可以遇到猫咪酱!!」 瘦弱状态的八木俊典哭着蹲下来,抬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黑子的头,柔软的触感让他枯藁的脸上写满了幸福。 在八木俊典走向黑子之前,她就发现他了,因为没有感受到攻击的意图,黑子便没有在意,她经常会和路边的普通人撒娇,大概是天性,她很喜欢接触各种不同的人类,观察他们真的很有趣。 黑子被摸得很舒服,眯着眼睛唿噜起来,虽然她不怎么饿,但是八木俊典一直在这里的话,她就没办法抓鱼了,而不用魔法自己下水去抓这种事情她是不会考虑的,抓老鼠也就算了,抓鱼要下水的,她不要! 毛会弄湿的,她绝对不要! 「怎么了?」见黑子突然站起来,耳朵和尾巴都竖着,八木俊典轻柔地挠了一下她嵴背上的毛,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喵。」黑子有点委屈,她刚才看到了,有一条银色的鱼从水里蹦出来了,但是不能去抓。 同样注意到鱼的八木俊典失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身体随着雾气变得庞大起来:「猫咪不可以去海里哦!」 这么说了一句,八木俊典只用了一秒,就把刚才那条跳出水面的银色的鱼抓出来放在了黑子的面前,又随着雾气变回原来那副快要死掉的样子顺便吐了口血出来。 迷茫地眨眨眼睛,黑子的内心受到了惊吓,这个人类怎么回事!!! 仰头看着随意把嘴边的血擦掉的八木俊典,黑子觉得有点难受,她可以自己去抓鱼的,如果他的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自己啊。 第9页 「啊——要烤熟吗?」低头和黑子闪亮亮的大眼睛对视,八木俊典觉得有点难办,他不会生火啊,安德瓦那傢伙也不在这里,木头这里倒是有一堆,打火机能用吗?说起来这木头是湿的吧,能烧起来吗?钻木取火应该可以吧? 看着八木俊典皱着眉头一副思索着什么困难事情的样子,黑子低头扯下来一块鱼肉,生的熟的她都可以吃,他不要再折腾自己了。 黑子在遇到八木俊典的第一天,觉得自己深刻地体会到了爷爷平时养他们是什么感受了。 第13章 十三 而黑子认识八木俊典的第二天,她就绝望了。 怀着自己也说不好什么样的心情,黑子第二天又到了海岸边,果不其然,八木俊典也在那里。虽然被因为看到自己而格外激动的八木俊典抱在怀里不停地蹭着,黑子也没有动力将他挣扎开了。 她怕他吐血。 黑子从来没有遇到过如同八木俊典一样的人。说他弱小,可是他强大的可怕。即使只有昨天抓鱼的那一瞬间,但是黑子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了威胁。 会死掉,如果是敌人的话。爷爷会高兴的吧,接二连三出现的都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存在。 但是说他强大,他的意志又还能和他的身体僵持多久呢。 「喵。」乖巧地蹭一下八木俊典的胳膊,黑子将目光投向挥着手朝他们跑过来的绿谷出久。 昨天是在一个绿头髮的幼崽出现之后,黑子才找准机会从八木俊典的手里跑开的。她离开的时候隐约听到他喊他绿谷少年。 「哟!绿谷少年!你来了!」笑得非常满足的八木俊典抱着黑子,傻乎乎地看着绿谷出久。 「啊!真的是昨天那只猫!好可爱~」绿谷出久凑到黑子的面前,眼睛闪亮,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喵。」略微仰头看向绿谷出久,黑子软软地叫了一声。 「哎?这只猫好像很通人性!」惊讶地看着对着自己叫的黑子,绿谷出久微微张大了嘴巴。 「对吧!超级棒!」八木俊典仰天大笑起来,像是在夸奖自家养的猫咪一样自豪,「绿谷少年啊,在今天的任务开始前,先去海里抓鱼吧!」 「是给猫咪的吗?」 「嗨!」 「我知道了!」绿谷出久握紧拳头,一脸誓死完成任务的表情。 看着绿谷出久义无反顾地跳进海里,黑子有点担心他会不会被海浪沖走。这里全是垃圾的时候还好,如今半个海滩已经被清理干净,海风也慢慢颳了起来。如果因为给她抓鱼而被海浪带走的话,八木俊典岂不又要变成那个大大的形态劳累自己的身体去救绿谷出久。 说到底是为了给自己抓鱼吃。可是她又不挑食,超市里卖的冷冻鱼或者鱼罐头都可以,也不一定非要是鱼。她其实更喜欢宝石鼠来着的。但是这个世界又没有宝石鼠这个品种,普通的老鼠吃起来也就一般,还是相泽消太做的饭更好吃一点。 「抓到了!」从海水里钻出来,绿谷出久双手抱着一条大大的鱼,非常开心地面向他们唿喊着。 「哦!绿谷少年!做的很好!」动作夸张地夸一句绿谷出久,八木俊典转过身体,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鲜血溢出嘴角,又很快被擦掉,只在衣袖上留下一点点痕迹 所以说,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去医院治疗呢。即使治疗相关的个性很少,但是努力去寻找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完全治癒不提,最起码能活的更久一点。 「要烤熟吗?」绿谷出久捧着比他的胳膊还要粗大很多的鱼,左右看了看,开始寻找烤鱼需要用的东西。 「不用!这傢伙不挑!昨天吃的就是生的!」嘿嘿地傻乐一下,八木俊典小心翼翼的将黑子放到地上,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又不是她想吃生的。 顺着八木俊典的力度蹭蹭他温热的手掌,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一句,黑子乖巧地走到绿谷出久的身边,仰头看着他手里的鱼,渴望地舔了舔嘴巴。 「嗨!」不知道在回答什么,绿谷出久大声喊了一下之后,蹲下去将鱼放到黑子的面前,又抬头看向八木俊典,「要怎么杀…鱼…?」 听到细微声音的绿谷出久低头,呆呆地看着黑子直接下口将还活蹦乱跳的鱼扯下来一块肉。小小的一口下肚,轻巧地蹦到另一边,巧妙地躲开了流出来的鲜血。 再抬头看一眼八木俊典的表情。很好,他已经完全是一副慈祥老父亲的欣慰表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是写作计划,宝贝们有空可以看一眼。 超爱你们!比心心!! 第14章 十四 碰到死柄木弔不是一个意外。 每天晚上都去找爆豪胜己玩闹的黑子很早就注意到那个经常在暗处窥视的目光,看着他有些脏乱的模样,黑子非常成功的在脑子里脑补了一出大戏。 一早就隐身等在巷子里的黑子在看到死柄木弔从黑色的雾气里出来的时候有些惊讶,这个幼崽的个性这么有用的话,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呢?是爷爷在这里估计也要炸毛了。 「喵。」轻轻地叫一声,黑子显现身形,从墙壁上跳下来,慢慢地走向死柄木弔。 迅速转身,警惕地看着黑子,死柄木弔微微皱起眉头,左右扫两眼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第10页 「喵~」走到浑身紧绷的死柄木弔的脚边,抬起爪子抓一下他的裤脚,黑子仰头看着他,乖巧地蹲好,等着对方将自己抱起来。 但是死柄木弔并没有任何动作,他只是看着黑子,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 和黑子脑补的想要一起玩耍的小可怜不一样,死柄木弔只是想弄清楚黑子是怎么被驯服的,在他看来,黑子和脑无一样,都是非人类的生物,应该是有所谓的异曲同工之处的。而且,那个爆破的傢伙的个性,他有点感兴趣。 「喵?」快速地抖动几下耳朵,黑子有点迷惑,他怎么不抱她?是傲娇吗? 隐约记得哥哥姐姐们有和她讲过人类中有些人会有一些奇怪的特徵。 听着黑子不停喵喵地叫着,死柄木弔不满地啧了一声,会吸引人过来的。 转身丢下黑子不管,死柄木弔抬脚就准备从巷子里出去。既然已经被这只猫发现了的话,嗯?不对,被这只猫发现?勐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迷惑地看着自己的黑子,死柄木弔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通电话打给黑雾,死柄木弔捞起来黑子,踏进瞬间出现的黑色雾气中,消失在原地。 「死柄木?」疑惑地看着死柄木弔,黑雾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从前几天说发现了有意思的事情每天都单独出去开始,现在他又抱着一只黑猫回来。 感受到空间的震动,黑子瞬间炸毛,她挣扎着从死柄木弔的手里跳到柜檯上,弓起身子,发出低吼声警示着。 「能听懂吧,我在说什么。」不理会表情兇勐的黑子,死柄木弔将手搭在脖子上,歪头,握紧,指甲刺入皮肉,鲜血顺着手指滴滴流下。 慢慢压下因为突然的空间震动而引起来的生理性反应,黑子有些不满地看向死柄木弔。这个孩子和她想的不一样,是个不听话爱折腾的幼崽。而且这里给她的感觉有也些危险,想明白的黑子一瞬间有些失落,原来不是想和她玩啊。 安静地坐好,抬起爪子舔一舔。黑子又犹豫起来要不要用人类的语言回答死柄木弔。 「你在说什么,死柄木?」黑雾更加迷惑地看着死柄木弔。死柄木弔刚刚是对着一只猫在说话对吧? 「所以,才会在那里等着我,对吧?很早就发现我了吧?」激动地瞪大眼睛,死柄木弔的语速逐渐加快,声音也铿锵有力起来。 「喵?」看来不能说呢,被缠上会很麻烦的。低声轻柔地应一下,黑子跳下柜檯,快速地窜进一个破洞里。里面传出来一阵响声,过了几秒,黑子叼着一只还在挣扎的老鼠从洞里钻出来。 又顺着椅子翻身跳上柜檯,张嘴,松开对老鼠的压制。 「死柄木!!!」看着瞬间在酒吧里乱窜起来的老鼠,黑雾喊死柄木弔的名字的声音快破音了。 在洞里的时候,黑子给老鼠施了几个增强的魔法,希望他们能玩的愉快。 「喵~」轻快地叫一声,用死柄木弔赶不上的速度离开酒吧,黑子直接离开这附近,用魔法回了家。 感受着身体里涌动的力量,黑子觉得有点遗憾,今天没有时间找榴槤头幼崽玩了。 第15章 十五 回到家里,力量的不受控让黑子觉得十分睏倦。没走几步,她就趴在专门为她垫在沙发上的白色厚毛毯上,蜷缩成一团,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班回家的相泽消太用钥匙打开门,并没有听到和往常一样的属于黑子的独特的「欢迎回家」。一瞬间,他将所有不好的结果都想到了,但是他在下一秒又看到了在沙发上熟睡的黑子。 「累了吗…」不着痕迹地松一口气,低声呢喃着。 注意到自己全身上下都紧绷起来的相泽消太发现黑子对他的影响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多。大概是从麦克在他家过的那一晚开始,他就隐约发现自己对黑子有着出乎他预料的占有欲。 即使是一起从雄英高中毕业的麦克,相泽消太也几乎没怎么在他的面前露出来那么在意着什么的样子。 而那天早上听到麦克用愉悦的声音夸黑子听话的时候,相泽消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动手把麦克从屋里扔出去。虽然不是头一回,但是那么强烈的情感,有些过于灼热了。 摇摇头,从回忆中回过神,弯腰要把黑子抱到床上去的相泽消太伸出手双手,在右手的指尖碰到黑子皮毛的一瞬间,火焰顺着手指飞速地向上蔓延到半条胳膊以至整个身体。 向后迅速躲开,冲进浴室打开淋浴,冰凉的水对于烧灼的火焰没有任何用处。 忍不住发出嘶吼,相泽消太单膝跪在地上,紧抓着墙缝的手渗出鲜血,他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到最大。汗水在瞬间被高温吞噬掉,捲起的皮肉也在烈焰下消失殆尽。 被叫声惊醒的黑子勐然睁开双眼。 「喵!」魔法不仅将火焰收回,还将相泽消太身上的伤治癒。顺带温水清洗、衣物换新、快速烘干、精神抚慰等一系列事后服务。 看着相泽消太难得地露出来发愣的表情看着自己,黑子低下头,抓两下身下柔软的毯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个性?」低低的声音从薄唇中吐出,因刚刚的痛苦带上几分暗哑。 有根津校长在先,相泽消太不免先联想到的是黑子也拥有个性。而且根据刚才的情况来看,她的个性应该还很…多元化。 第11页 「…喵。」这就是爷爷说的关于人性的通病吧。 前几天去夏目漱石那里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推断她的能力的,异能力什么的。 啊,说不定那个被称为死柄木的幼崽也是,也以为她拥有个性之类的。 撇开这些东西,早就想向相泽消太说明一切的黑子用魔法飞到他的面前,像往常一样钻进他那个围巾不围巾、绷带不绷带的东西里,蹭蹭他温热的脖子,撒起娇来。 自然地抬手揉揉黑子的脑袋,虽然很意外,但是相泽消太已经开始接受自家猫咪是继根津校长之后又一个身为动物却拥有个性的存在。 「有别人知道你有个性吗?」这么一想的话,黑子的通人性就很合理了。 「不是个性。」黑子直接开口说了人类的语言。 愣一下,眨眨眼睛,相泽消太强迫自己以飞快速度接受黑子和会说人话这件事情。然后他就开始头疼了。根津校长只拥有一种个性,却被那群疯子抓起来进行实验变成现在这个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说坏的模样。倘若黑子被发现了,他不敢想像她会迎来什么样的命运。 微微握住拳头。虽然很不甘心,但是相泽消太也知道,如果黑子被那群疯子发现,他以自己的能力护住她的可能小到可怜。 「是魔法。」从相泽消太的怀中出来,悠然地晃一下尾巴,黑子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可以做到很多事情,」黑子的周围突然发出莹莹的光芒,是浅金的色泽,映照在白色的墙壁上十分神圣,「但是我想我大概要离开一段时间。」 「不过不会久。」如果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的一样的话。 微微张嘴,相泽消太有太多想说的话,但是在他即将出声的下一秒,黑子就消失在了空中。 了无痕迹。 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指尖微动,双目睁大,相泽消太见过传送的个性,但是刚刚空气里传出来的躁动和他曾感受过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他很担心,因为那力量给他的感觉过于强大。 第16章 十六 夜色深沉,比浓墨泼洒出的雨雾山水还要诱人。满天的繁星假的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引着人不停地深入进去,旋转着,飞舞着。 在黑子的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她隐约看到,金色的萤光在空中闪耀,幽蓝色的字符悬浮在半空中,上下浮动着。那字符看起来像是对龙族的语言进行了改编,她在爷爷那里见到过类似的存在。 而在昏迷的一瞬间,黑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世界的基点是阿虏所在的世界那样的,那她这么张扬的出场方式,会不会直接给她带去毁灭性的灾难。但不等她多想,黑暗便将其拖进浓稠的深处淹没。 几分钟之后,一旁的柳叶化作光点,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貌美的女子,肤白如凝脂,嫩黄的唇瓣绿光微闪。她从风的怀抱中接过已经昏迷过去的黑子。纤细乳白的手指轻轻一点,浅绿色的符文凭空浮现,符文的周围,不算明亮的光芒明明灭灭着,像是燃了千年终于要燃尽的鬼魅烛火一般。 「辛苦你了,滢流。」白髮的男子御风而来,轻缓地摇晃着手中的摺扇。那扇面是浅蓝色的,材质极好,像是鲛人织的鲛绡,在几盏悬空的明灯下反射着暗黄色的光线。扇骨看起来很平常,是由不知道哪里的竹子制作的,镂空的边骨散发着朱红的流光。 被称作滢流的女子松开抱着黑子的双手,交叠拜于身前,深鞠一躬,又化为光点消失,重成柳叶。 黑子则悬浮在浅绿的符文之上,弯曲着身体,鲜红的血液从皮肉中流出,顺着重力向下越过彩色的萤光滴着,“嗒嗒”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 「猫…吗?」白髮的男子缓缓将摺扇收起来,眸光微潋,绯红的眼角带上几分妖艷。他的身材不然高大却也伟岸,那轻薄浅粉的嘴唇透露出几分不正常的苍白。 垂于身侧的手指轻抬,一张明黄的符咒从衣袖中飞出来,打在黑子的身上。随着萤光闪烁,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癒合起来,不快不慢。 白髮的男子看着黑子周围残存的灵力波动,眸中闪过几分忧思。摺扇习惯性地敲击着手掌。 「晴明大人。」一股凌厉的风停在白髮男子和黑子的面前,成熟而魅惑的声音是从暗处的身影里传出来的。那是一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形状怪异的身影,但是对于大多数妖怪来说则意味着安全。 「姑获鸟。」嘴角微扬,冷冽的气势瞬间消散,如同晴空一般爽朗明媚。 「就是这个孩子吗?」姑获鸟从暗处走到安倍晴明的面前,微微睁大眼睛看着满身伤口的黑子,「天啊,这么长时候还没有癒合吗?」 曾经和安倍晴明共同作战的姑获鸟很清楚他的阴阳术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从小柳枝通知姑获鸟有幼崽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但是黑子的伤还没有被完全治好。姑获鸟在怜惜、心疼的同时,心中不免充斥着愤怒。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京都附近发现有受过这么重的伤的幼崽了。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最近茅屋那边盯我很紧,这小猫只能交于你照料。」 「是,晴明大人。」 浅色的光芒在明明灭灭中最后一次闪耀出一阵持续的亮光后便熄灭了。 第12页 「你且去。」 「是,晴明大人。」微点头,姑获鸟将伤口已经完全癒合的黑子揽入怀中,动作轻柔。 姑获鸟放缓了回去的速度,她担忧寒冷会让黑子刚刚得到治疗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小傢伙还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呢。 黑子那一年多的岁月,对于妖物来说,不过眨眼一瞬。 而在彻底感受不到任何妖气之后,安倍晴明抑制不住地勐咳两下,嘴角溢出来一丝鲜血。 血珠顺着柔嫩的唇瓣向下,滴落在地上,溅起几点浪花。 看到微弱浪花,安倍晴明愣了一下,他有些惊讶地蹲下身子,嘴唇微动,吐出几点字符,温和又冰冷的音色在空中晃动,指尖便冒出一点明火,在夜风中幽幽然然地烧灼着。 激起微弱浪花的地方是黑子的血液滴落、汇聚成群的地方,那鲜红的血液并没有凝固,在明火的照耀下,流转着几丝金光。明明在平地,却像是被风吹动一样起伏不定,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手向后一伸,放在廊边的酒壶飞来,将酒洒入土地,把鲜血装进酒壶。 今日收穫不小,不枉他特意走一趟。 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着摺扇,灯笼自行在前方漂浮着为安倍晴明引路。 「哎呀哎呀,年轻人啊,真是浪费。」一个腰背弯曲的白髮老人摇摇头,看着灯火逐渐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嘆息一声。 带着黑与黄相间的土壤的手抬起来,土地微微颤动两下,一滴黄豆大小的血珠便从地底穿破土层,晃晃悠悠地浮到老人的手中。 「别着急,慢慢来,这可是不得了的补品啊。」鲜血顺着老人的右手渗入他的皮肤。 那右手是苍青干枯的,微微泛着幽紫魅红的光芒,像是活物一般,折断扭曲,不停地翻动着。而老人则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面色柔和地看着他的右手。阴暗的风不停地吹拂着,乌云后的月亮终于将皎洁的光芒洒满大地,感觉周围安静下来的鸟儿探头轻啼一声,下一秒便被突然伸长的右手裂开的一条大大的黑色缝隙给吃掉了。 「真是,不要心急啊,慢慢来,我会让你恢復原样的。」老人用正常的左手拍拍右手,动作和缓,声音温柔,脸上带着祥和的笑容。 「然后,就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约定好了。」 「可不能反悔哟。」 老人抬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离开,踏着月光,逐渐消失在黑色的阴影之中。右手伸长,刻意控制力度,轻柔地蹭了一下老人的脸,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属于那只鸟儿。 作者有话要说:  晴明大人赛高! 我写的晴明大人主要还是梦枕貘先生的晴明大人。但是所有的阴阳师和妖怪外形都是依照痒痒鼠来的。 第17章 十七 阳光自上而下,照在缩成一团的幼小黑猫的皮毛上,为她带去温暖与生机。 姑获鸟原本以为看到的那抹生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在请来樱花妖之后,对方也在惊嘆。仿佛是被远在天边的金乌格外垂怜一般,同样的金色光芒洒在黑子的身上就是会更加浓郁一些。 「这孩子大概快醒了,浅草那边不太/安宁,我要赶过去一趟,等这孩子安顿好了,你也去吧。」 「好。」 送走樱花妖的姑获鸟回头,正望进黑子缓缓睁开双眼,那如同被溪流清洗过的明亮双眸,瞬间就安抚了姑获鸟那颗因为浅草那边的祸事而担忧的心。 「小傢伙,你醒了。」姑获鸟的音色原本就带着宽恕与包容,在刻意放柔和之后,就有着让人醉死其中、不愿清醒的欲望。姑获鸟走到门口,没有再近一步,她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黑子不安。 面前这个小傢伙刚刚遭遇了那么糟糕的事情,姑获鸟不想做任何有可能会引起她关于那些悲痛的记忆的事情。 黑子则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说人类的语言的话,应该是人吧?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见黑子不开口,只呆呆地看着自己,姑获鸟忍不住开始着急。 「喵。」轻轻地回应一声,黑子不想让姑获鸟担忧,她从织锦团上蹦下来,走到姑获鸟的面前,乖巧地蹭蹭她的腿。 倒不是黑子认识姑获鸟,而是在已经融入骨血的杀气与恶意之外,她几乎没有从姑获鸟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东西——除了善意与怜爱。 「啊~」发出悦耳的声音,姑获鸟将黑子抱起来,用最柔软的绒羽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 「小傢伙,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低头,琉璃一般浅黄色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仰头回视着,看清楚鸟头面具下姑获鸟样貌的黑子有点心虚,她以前因为觉得好玩抓过丹顶鹤。 不过,黑子总觉得姑获鸟问的理所当然,像是她能听懂还能回答一样,便尝试性地开口:「没有。」 软软糯糯的声音迴响在空旷、破败的庙里,仿佛可以将寒冷的坚冰融化。 “咚咚”的声音在角落响起来,带着几分急躁。 「涂壁!」姑获鸟回头,轻斥一声,被称为石壁的存在便再也没敢发出来任何声音。 姑获鸟理解涂壁想要亲近这个孩子的心理,但是如果吓到这个孩子,就得不偿失了。 顺着姑获鸟的视线看过去,能看到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僵硬地站立着,奇异的纹路刻在他的身体上,两只长长的手垂在身侧,上挑的眼睛如今委屈地向下撇着,一动也不敢动。 第13页 黑子有些惊奇地看着涂壁。这个世界,是有妖物存在的吗?而那个东西,被称为涂壁的东西,是青石板妖吗? 「吓到你了吗?」见黑子好奇地盯着涂壁,姑获鸟略微放松了一些,还愿意接触并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天啊,她现在愈发想不出来有谁会对这样纯净的幼崽下手了。 微微摇头,黑子将视线移开,低头看向姑获鸟的腰间。她伸出爪子,好奇地戳了戳那把挂在姑获鸟腰侧的灰紫相间的伞。她从那上面感受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道,而且,作为一把伞来说,这把伞的伞尖有些过于锐利了。 「想看看吗?」面对幼崽,姑获鸟几乎愿意满足对方的所有要求。 单手抱着黑子,姑获鸟将伞从腰间抽/出来,向外一挥,划破空气,微弱的火光浮现在空中,微微用力向下,伞便插/进地面三分。 「好厉害!」睁大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欣喜与惊奇。 「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化形了,我就教你使用它。」轻笑两声,姑获鸟揉揉黑子的皮毛,柔顺的触感让她有些欲罢不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乖巧可爱的猫妖了。 九命猫的性子让姑获鸟很是头疼,但是她又放不下心去不管。 化形? 黑子犹豫了一下,从姑获鸟的怀中浮到空中,用魔法变成了人形。 浅金色的光芒不算耀眼,但是怎么也没有办法直视。等姑获鸟再看向黑子的时候,她看到的是一个黑髮黑眸的精緻娃娃,黝黑的皮肤,对于小孩子来讲有些艷红的嘴唇,唇瓣很小,像是小兔子一样。 姑获鸟微微张嘴,有些意外,又有些明了。 被伤害成那个样子,原来是因为那异于常人的天赋。这孩子天生具有做领导者的才能。就一般情况而言,这样的存在,对于大多部族来说都是非常珍贵的存在,但是耐不过总有某些种族会将如同黑子那样的存在视为威胁,将其毁灭。姑获鸟不是没有见过更加悲惨的情况。 但是被伤害后还能全身心地信任这个世界的存在,黑子是姑获鸟遇到的第一个,更不用说黑子现在还是个幼崽,却有着如此坚韧纯净的本性。 「小心,慢一点,别伤到自己了。」看着伸出小手,想要把伞拿起来的黑子,姑获鸟决定了。在浅草的战乱被平定之后,她要将黑子带在身边,她要带她去看更加广阔的世界,让她成长为更好的妖怪。 「嗯。」回头,乖巧地对姑获鸟笑一下,黑子又回过头,认真地看着灰紫的伞。 双手握住伞柄,用力向上一抬,“噌”的一声,伞发出清亮的啼叫。一个转身,向上,伞划破长空,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整面墙壁。 侧头看一眼裂开到自己身边的巨大裂缝,涂壁双手紧贴着身体,“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块普通的大石板,不敢再动一下了。 黑子举着伞,有点懵逼。她以前用过真剑的,也没弄出来过这么大的动静啊。 「呵呵,」姑获鸟轻笑两声,语调欢快,「这孩子还真是喜欢你啊。」 从黑子的手里将伞收回去,放到腰间,伸手揉揉她被吓懵的小小头颅:「这孩子啊,即使是我在使用的时候,也很少会发出啼叫哦。」 「这孩子…?」习惯性地蹭着姑获鸟的羽毛,黑子歪头看向她。 「是哦,这孩子。」握着伞柄对着黑子晃两下。 「以前用过剑吗?」姑获鸟觉得黑子握剑的手法很标准,虽然威力不足,但是比她要标准。 「嗯,人类的小孩子教我的!」 「是吗?是很好的孩子吧?」就姑获鸟所知,会温和地对待妖怪的人类不算多,即使是幼崽。 「嗯!虽然总是绷着脸,但是会给我按摩腿!是个很好的幼崽!」 听到黑子称唿别人幼崽,姑获鸟愣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又忍不住抱着黑子蹭了起来。 第18章 十八 「孩子,我要去浅草那边帮忙,你和涂壁他们待在这里等着,我回来之后就带你去找属于你的武器。记住,孩子,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虽然你很强大,但是你还是个幼崽,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他们都知道这里是我所庇护的地方,不会有人过来找麻烦的,所以,绝对不可以离开这里!」 姑获鸟离开之后,庙里就安静了下来。除了风吹动藤蔓的“飒飒”声以外,只有变回原形的黑子甩着尾巴时不时地喵一下。感受到在身体里翻涌的力量,黑子有些不太开心,她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被动的情况。 就以往游歷不同世界的经歷来说,跨越时空之后,那份莫名其妙的能力就会慢慢安静下来,等到那力量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如果她喜欢那个世界的话,她可以一直待在那里。黑子记得每一个她去过的世界,那些世界是只要动脑子想一下就可以再去一次的,但是她没有办法回到她来的地方,那个唯一能被称作是家的地方。 而在下一次力量涌动的时候,黑子会随机被送到任何一个世界,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被强制送到过重复的世界。 一次又一次,往復循环。黑子有一种感觉,那将是一段生生不息、永无止境的旅程。 但是还在现在她找到可以停歇的地方了,在相泽消太的身边,在那个时间流速慢到像是没有变动过一样的地方,那里和夏目漱石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然而黑子只希望她可以陪在相泽消太的身边更久一点。找到朋友对于她来说不难,但是找到一个想一直待在对方身边的存在很困难。 第14页 努力压住蠢蠢欲动的力量,哄着涂壁和帚神他们离开让自己一个人待在庙的深处修养,黑子几分钟之后就从庙里消失了。 御风落在一棵柳树上,黑子警惕地探查着四周,在确定附近没有任何发现她的生物之后,她才放松地趴在树上,尾巴顺着重力向下低垂着,时不时晃动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小猫儿。」一阵风吹过,柳枝从黑子的身边拂过,带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喵?」黑子歪头,暗暗将锐利坚硬的指甲伸出来。 「这里对于你来说太危险了,你还是个幼崽。」 「喵,」将微弱的力量波动锁定在身下这棵柳树上,黑子犹豫了一下,这柳树的话,听起来像是见过她一样,「你知道我?」 「是的,往北去,小猫儿,去找晴明大人。」 说完这句话之后,黑子就感受不到力量的波动了。看起来那柳树并不是非要待在一个地方不能动的。这让黑子很感兴趣,毕竟她对妖物的了解不多,只在某些睡前故事中听过一些。 想了想,黑子决定向北而去,反正她也找不到姑获鸟的庙在哪里,既然那柳树知道她,想必那个“晴明大人”也是知道的了。 这么看来的话,姑获鸟也并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接触的第一个生物,怪不得她在姑获鸟的身上几乎感受不到她的血液的味道。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在院子外就能听到,充满阳光与希望。 「啊,我们的客人到了。」另一道声音响起,如同冰山里蕴藏的白玉一般,温润柔美,又带着可以渗入骨髓的寒冷。 变成人,慢步踏进院落。院子里面和外面看起来的一样荒凉,但是黑子却能感觉到勃勃的生机,很舒服。即使只是为了这里的氛围,这里的主人也是值得结交的存在,能得世界垂爱的人不多。 「…你说是只猫?」黑髮的武士看着走进门的黑子,脸上欢快的笑容愣了一下,他回头看向安倍晴明。 「是的,我说是只猫。」垂眸,将杯中酒饮尽。 「她…名为只猫?」 「哈哈!博雅,你啊。」唇角微扬,安倍晴明摇摇头,眼角都是笑意。 「我叫黑子,」瞬移到两人的面前,黑子好奇地看着安倍晴明,他身上有她的味道,很浓,如果不是她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她都要以为安倍晴明把她杀了,他的身上满是来自她的血腥味,「你不应该再喝酒了。」 直视着安倍晴明蓝色的眼睛,黑子想起来了八木俊典:「不过你应该不会听。」就像八木俊典一样,总是一副有着绝对要做的事情的模样。 「什么意思?」黑子的话勾起源博雅的兴趣了。 「这个孩子,再这样下去,会死哦。」面无表情地看着脸色随着自己的话而逐渐严肃起来的源博雅,黑子觉得自己的断句特别有一种安倍晴明将不久人世的感觉。 「晴明!」黑髮的武士呵斥一声,站起来。他的身材高大,将半边阳光都遮挡住,投下一片阴影。 「博雅,我真伤心啊,你居然因为一个孩子随口说的话就呵斥我。」低着头,阴影让源博雅看不清安倍晴明的表情,他只能看到安倍晴明抿紧嘴唇,神色悲伤,浑身上下都萦绕着失落。 「晴明…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怀疑你的!」源博雅焦急地看着安倍晴明,有些不知所措。 黑子的角度就很清楚了,安倍晴明的眼中还带着笑意。 「你知道就好,博雅,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抬头,安倍晴明的眼中水光微闪,泛红的眼圈与绯红的眼角相得益彰。 「嗯!晴明!」认真地点点头,源博雅扭头,看向黑子的眼神里有几分怒意,「黑子是吗?」他想问黑子为什么要说那些在他看来可以被称为是诅咒的话,当然,他的怒意是冲着他自己去的。 「真的会死哦,随意从别人那里拿东西的话。」 「不过,既然你救了我,就原谅你好了。」 随着黑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安倍晴明睁大眼睛,浅色的眸子里满是震惊的情绪。他近来身上所有的不适全部消失了,就在黑子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嗯?」奇怪地歪歪头,黑子疑惑地看向安倍晴明,「你和谁一起发现我的?」 「…滢流。」 浅绿的光芒闪烁着,那夜貌美的女子从院子的杂草里迈着莲步,款款而来:「晴明大人。」 「是你,不是你。」黑子听出来这是刚刚指引她找到安倍晴明的声音,但是她的身上没有她的鲜血的味道,所以不是她。 「安倍晴明,你是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吗?」 「是。」发现黑子是一件很凑巧的事情。 安倍晴明并无意出现在那附近,他是在看到金色的萤光之后才隐约感受到那纯净而强大的力量的。如果连他都要在用心探查过之后才能感受到黑子的力量,那么这个世界上能比他更早发现黑子的人或者妖怪,就是屈指可数的。更不用提滢流的本体就在那附近。安倍晴明可以肯定,他是第一个发现黑子的。 「那就是你之后了。」 「我把那里清理干净了。」拿起放在一旁的摺扇,安倍晴明起身,眉头微皱。不应该会有人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第15页 「倒也无所谓,是你把我交给姑获鸟的吗?」黑子觉得那个取走她血液的人应该是知道有得必有失这种事情的。 「是,小猫儿,这里对于你来说不安全。」 「姑获鸟?」迷迷煳煳听着的源博雅在听到姑获鸟的名字的时候反应了过来,他好奇地看着黑子,「你是妖怪?」 「喵~」变回猫,黑子跳向源博雅,源博雅有些紧张地张开双手,准确地接住了黑子,黑子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发出“唿唿”的声音。源博雅身上柔软的布料很舒服。 「博雅,喜欢这只猫吗?」眸光流转,安倍晴明想到了一个方法。 「晴明!」源博雅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想捂脸,他居然会问黑子的名字是不是只猫。 「把她带到你的府邸怎么样?」 「这…?」源博雅有些迟疑。他肯定不会带妖怪回去的,他要为他的行为负责,但是开口的安倍晴明。 「我不去。」黑子顺着源博雅宽厚的肩膀爬到他的头上,不满地看着安倍晴明。为什么人类总要替她做决定。 「小心一点。」源博雅紧张地抬起手接着,也不敢仰头,生怕黑子会摔下来。 「但你不能待在我这里,姑获鸟去了浅草,她还要过几天才会回来。」安倍晴明试图和黑子分析现状。 「我可以回去。」 「你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去,会有人发现你,然后顺着你的气息找到姑获鸟的藏身之处的。」安倍晴明是真的把黑子当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小奶猫来哄的。 「是吗?」歪头,用魔法隐去身形,消除气味。 完全察觉不到黑子之后,安倍晴明愣一下,嘴唇微张,召出几张符咒,变成纸鹤,纸鹤们飞到源博雅的身边,绕来绕去,什么都没有发现。扭头和同样一无所获的滢流对视一眼,安倍晴明扬起嘴角,有些兴奋。 「怎么了?」一脸懵地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纸鹤和突然开心起来的安倍晴明,源博雅有些迷茫。 看到源博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安倍晴明向前走两步,走到源博雅的面前,抬手,试探性地伸出指尖。 黑子顺势张嘴,一口咬向安倍晴明的指尖,小小的猫嘴勉强咬住大半个指甲。 第19章 番外 #背景是黑子和相泽消太刚刚交往。 #时间是雄英运动会颁奖典礼。 #地点是鬼邪高。 「…现在是全国直播,你稍微注意一点离开的场合。」憋了半天,相泽消太还是没有办法对着黑子那张无辜的脸把语气凶起来。 「不怪我。」黑子抬头看着相泽消太,如同黑加仑一样的眸子里氤氲起水汽,嘴唇向下,撇出来一个失落的弧度。 「你必须要掌握这份力量。」相泽消太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被黑子可怜兮兮的表情迷惑。 「我不会。」 但是看着委屈到快要哭出来黑子,相泽消太除了觉得头疼还是觉得头疼。之前黑子是猫的时候,他就捨不得对她有一点不好,现在她不仅是个小姑娘,还是他的女朋友,他就更不愿意让她有不开心的时候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物种不同,相泽消太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跨越心里那道关于伦理的坎。 「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去?」无声地嘆口气,揉一下黑子的头,相泽消太决定换掉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 他会找到办法解决黑子能力的问题的。 「半个小时不到。」抽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黑子歪头,乖巧又可爱地感受了一下力量平復的速度。 「这么快?」相泽消太有点惊讶,他尝试把这份惊讶的情绪放大,并用这份情绪盖住自己在看到自家女友毫不掩饰的变脸时涌上心头的无奈与诡异的自豪感。 「嗯。」点点头,微微踮起脚尖,蹭一下还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黑子一向弄不明白她的这份力量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指望自己能有弄明白的一天,或者说是不希望。那份不希望的情感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安置在黑子的心中的一样,她知道不是那样,但是她确实那样希望着。无法拒绝。 「这里眼熟吗?」相泽消太记得黑子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在那份力量主动运行的时候去过同一个世界。那力量就像是设定好的机器,到了一定的时间就把黑子丢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如同是什么开荒者一样。 摇头回应一下相泽消太,黑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周围。 他们所处的地方看起来是一所高校。满墙的涂鸦,黑色,白色,红色,黄色,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被绘制在一起,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地上撒满书本、纸张与废品,雪白与昏黄交融,猩红髮臭的铁锈顺着漆黑的墙缝与裂纹落成长长的疤痕。空中的气味没有想像中那么难闻,腐朽腐烂的触感仿佛都被藏在堆积如山的桌椅板凳之中。 这种地方格外适合滋生怨灵与仇恨。 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哈?烦死了,怎么半夜还有人在这儿?」奶萌奶萌的小鼻音向来是黑子喜欢的声音,更不用说对方还是一脸兇相外加颓废,正中红心。 要说和相泽消太在一起之后,黑子有什么遗憾的话,大概就是他不乐意萌了吧唧地对她撒娇。明明就有着那么好的一副嗓子,却怎么都不肯如她的愿。 第16页 哭泣。男朋友不肯撒娇,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嘤嘤怪了。嘤qaq。 「别烦我哦。」一本正经地警示着,男生从两人身边绕开,向学校深处走去。 「换个世界,他活不过今晚。」同样一本正经地盯着男生离开的背影,黑子尝试把他的声音代入到相泽消太的身上。 「别说那种话。」相泽消太对自己女朋友的喜好一无所知。 毕竟黑子是个会直接对着刚刚回到家的相泽消太说「你撒个娇」的铁血猫咪,相泽消太根本不可能放到心上去,尤其是在知道自家小猫儿在某些方面有些脱线之后。 「我们在这里等着吗?」等半个小时过去,然后立马回去。 「想看看吗?」相泽消太表示他无所谓,一切都按黑子的喜好来定。 「还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学校。」黑子有些好奇,这种脏乱、破旧的地方,说是垃圾场也不为过。 什么样的人会在这里上学? 刚才那个幼崽看起来像是这里的学生,他对这里很熟悉,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并朝着那里直直地走去。 「走吧。」手揽着肩膀,相泽消太带着黑子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过去。 非常自然的顺着相泽消太手的力度歪向他整个人,抓住他的衣服,身体紧挨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扭头在腰间深深地闻一下,不算浓的奶香味盖住了隐约的菸草味与血腥气。 身体一僵,相泽消太放慢脚步,压低嗓音:「别闹。」 「消太。」 「嗯。」慢慢向前走着。 「我超级开心!」 「怎么了?」扭头宠溺地看向黑子。 「你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相泽消太停下来,把目光从黑子的身上移开,抬手捂住脸,耳尖泛着红。他尝试把黑子闪耀的双眸与眼中的喜悦从他的脑海里移出去,但是他的脸开始有点烫手了。黑子的话让他这个成年人的思想一瞬间有点歪。 「怎么了?」黑子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她有领地意识,虽然这种意识不算浓厚,但是自己的人身上有自己的味道,她还是很开心的。 等收拾好情绪,蹲下来,看着黑子精緻却稚嫩的脸颊的时候,相泽消太微愣,他轻嘆一下,揉揉她的头髮,轻轻地吻一下她的额头,没有多说什么。 抬手碰一下被相泽消太亲吻的地方,黑子有些疑惑,他从来不吻她的唇。 不过没关系,她会陪着他一辈子的。 「我们去楼顶吧,我想看看这里。」 「好。」 第20章 十九 安倍晴明捂着被尖牙划破的手指,委屈巴巴地坐在走廊,目不转睛地盯着和源博雅在庭院里玩闹得非常开心的黑子。 「晴明大人,您要把那小猫儿留下来吗?」嫩白的指尖卷着淡青色的长髮,滢流悬浮在空中,风在她的周围盘旋着,如同守护者一般。 「随她。」摺扇展开,蓝光一闪而过。既然安倍晴明没有办法发现黑子,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多少人能发现她。而且看她在他提及路上会遇到的各种危险的时候那一副平静如常的表情,也许,他担心的安危在她看来什么都算不上。 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的滢流略显好奇地看着黑子,她不懂安倍晴明为什么在现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愿意留一只幼年幼的猫妖在身边,即使对方有能力保护她自己,那也太过危险了。不过这也正常,安倍晴明做事情,就没有几个人能弄得懂。 「博雅,我饿了。」停下打闹,黑子跃到源博雅的肩膀上,扭头看向他。眼睛瞪圆,奶声奶气的。 「想吃什么?」抬手摸着黑子柔软的脑袋,源博雅咧嘴一笑,走向坐在走廊假装在生闷气的安倍晴明,他无奈地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友人耍着小孩子脾气。 「羊奶。」其实黑子什么都能吃,但是安倍晴明说源博雅有自己的府邸,那她就不客气地点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不吃点什么吗?」源博雅记得昨日收的不知火氏的谢礼里面,好像有几罐新鲜的羊奶,如今应该都在冰窖里。 「山楂!」相泽消太从来不给黑子吃山楂,因为她是猫。但是安倍晴明他们知道她不是普通的猫,那她就什么都可以吃,更不用提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忌口的东西。 「…山楂?」源博雅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即使知道黑子不是普通的猫,但是,猫能吃山楂吗? 「嗯!」黑子回答得很大声,并充满了坚定。 「我要和果子,」安倍晴明顺着黑子的话接下去,也开口说出来自己想吃的东西,「橘家的和果子口碑甚好。」 「橘家送你你不要,现在倒是盯上我的了。」没好气地看一眼安倍晴明,源博雅还是抱着黑子走到门口,伸手招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僕人,让他们回去将羊奶、山楂还有和果子都拿一些过来,顺带再带两瓶好酒。 若不是如今朝堂混乱,他不能随意和任何一家亲近,源博雅是真的想一醉方休。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向来不愿理会,哪有天天和安倍晴明一起体会这人世百态、妖物邪佞自在。但是他是源博雅,由不得他来选将来如何。 吃饱喝足,黑子便提及了离开。 「让滢流送你一程,再告诉你怎么走。庙里那些小东西该等着急了。」安倍晴明曾被邀请去过姑获鸟的庙宇,不大,很破败,但是,就是那样一个连人类都嫌弃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说出来让人胆寒的妖怪都曾去做过客。 第17页 说姑获鸟的交友范围遍布天下也不过分,毕竟高天原那八百万神明中,承着姑获鸟的情的也有不少。 「我知道怎么回去。」无论何时都有有找回家的能力,这是爷爷教给黑子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只要回了家,什么事情都会有爷爷来解决,即使回不了家,爷爷也不会放过任何胆敢伤害他们的存在。爷爷会让他们知道惹怒龙需要付出的代价的。 既然她在姑获鸟那里住了一会儿,她自然能够找回去。 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黑子将自己送到了姑获鸟的庙所在的山脉中,她现在和庙宇离得已经很近了,但是她不能再使用那份不知名的能力了。直觉告诉黑子,再继续下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晴明,小黑子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源博雅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因为他不太想这么说黑子。 源博雅很喜欢和黑子一起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又没大没小地胡闹过了。安倍晴明不会这么和源博雅嬉闹,其他人又哪里来的胆子敢坏了规矩,而他交好的妖怪则个性迥异,更不会同他一起像个孩子一样的玩闹。最起码他目前为止所遇到的一切生物里,黑子是第一个,也许这和她本身就是一直小奶猫有关系。 「我也觉得。」回答一句,认可一下,安倍晴明侧头看向源博雅,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璀璨的流光,很美,但是源博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不,没什么,就是,没想到博雅你居然能察觉到不对劲。」轻声笑一下。 「哈?晴明!不要小看我啊!」炸毛,瞪着安倍晴明。 「我知道啦!是我错了,不过博雅啊,你这人真是有意思。」 「晴明!不要总是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哪里有你这么说别人的!」 源博雅吵闹的反驳和安倍晴明愉悦的笑声融合在一起,让整个院子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而黑子那边,她正顺着山路快速地奔跑着,比起用魔法,她和大多数的猫妖精一样,更喜欢这种真实的□□所带来的感觉。 正前进着,看到盈盈的蓝绿光芒在右边闪烁着,黑子便停下来,爬到树上。 几只蝶儿翩翩飞舞,洒下萤光的碎屑,落到地上,将土地也染成彩色。一个相貌美艷的女子斜躺在悬浮于空中的灯杖上,幽幽的光芒照在她惨白的脸庞上,惹人怜爱又令人恐惧。同样散发着萤光的血液顺着灯杖滴落,滴进土壤便消失殆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只蝴蝶飞到黑子的面前,挥动的翅膀柔美而娇嫩,阴暗中透出几分纯粹的天真。 「被夜叉和清姬所伤?」听着蝴蝶在耳边低语,黑子歪头看向那个被小蝴蝶称为青行灯大人的女子。她不知道青行灯是什么,也只觉得清姬耳熟,但是她知道夜叉是什么——伤人害命之徒。 没有再犹豫,黑子飞到青行灯的身边,降下一个耗魔很多的魔法。因为连续两个世界都没有使用过这种大型的魔法,在这个治癒魔法被用出去的一瞬间,黑子就知道自己托大了。 从金光大绽中离开这个世界,黑子朦胧的身影残留在因被魔法治癒而甦醒的青行灯眼中,她便被编写成故事,流传开来——那个于圣光中离去的黑影,有着从地狱手中夺人的能力。 黑子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感到慌乱无助,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嘴唇微张,满脸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是相泽消太。 在他这里,黑子刚刚离开不到半分钟,又是一阵明亮的金色光芒在房子里绽放着,她便又回来了。 第21章 二十 「喵。」从金色的光芒中睁开眼睛,浮在空中,黑子乖巧地眨眨眼睛,看到相泽消太的目光里满是欣喜。 「…欢迎回来?」相泽消太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词穷过了。 「我回来了!」本来还想再软软地喵一声作为回应,但是黑子突然反应过来,她已经在相泽消太的面前说过人类的语言了。可以顺利沟通的话,虽然会少很多乐趣,但是她想表达的情感就可以很明确地表达出来了。 「eraser!」这个名字是从麦克那里学来的,应该是很亲近才会这么喊吧,「超级想你!」 勐地飞进相泽消太的怀里,用力蹭蹭,黑子顺着他抬起来接住她的胳膊趴好,张嘴打个哈欠,忍不住闭上眼睛唿噜两声,将尾巴也捲起来搭在自己的身上。这次离开和去夏目漱石那里差不多的时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那个治癒魔法的缘故,她觉得有点疲惫。 听到黑子的话,感受着怀中的温热,相泽消太扬起嘴角。把怀中的黑子抬高一点,低头看着她,他发现她的状态不是很好,微愣一下:「怎么了?不舒服?」 相泽消太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他还有点沉浸在黑子突然离开的那个瞬间,结果她下一秒就回来不说,还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虽然事情的走向和相泽消太想的不太一样,但是黑子是他最心爱的小猫,他对她的担忧只会多不会少。 「有点累,想睡。」半眯着眼睛,黑子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相泽消太的手背。 「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可以正常交流的话,相泽消太就要确认黑子没有问题才会向以往那样哄着她睡觉。 第18页 「没有,只是困。」慢慢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睡吧。」见黑子除了睏倦,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相泽消太就随着她了。 低沉的声音像是最佳的安眠曲,相泽消太只轻轻地开口,黑子就闭上眼睛,陷入了睡眠。 修长纤细却略显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黑子的背嵴,相泽消太一边抱着她慢慢地朝着卧室走去,一边在脑海里回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魔法…吗? 等黑子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窗外的明灯光亮,各色的彩灯在闪烁着,这一切都将整个城市照亮,让这里看起来宛若一座不夜之城。起身,从枕头上站起来,跳到床下,顺着专门留给她的门缝钻出去,黑子看到相泽消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被静音的电视,默默地发着呆。 「喵。」轻柔地叫一声,黑子走到相泽消太的脚边,仰头看着他。相比起说人类的语言,黑子还是更喜欢说自己的语言。 「醒了。」弯腰将黑子捞起来,抱进怀里,相泽消太揉揉她的脑袋。 「魔法?」相泽消太有很多事情想问。 「嗯,我是猫妖精。」 「猫妖精?」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生物的名称。 「嗯,我们这一族被称为猫妖精,大家都会魔法!爷爷是最厉害的!」提到爷爷,黑子忍不住欢快地摇着尾巴,兴高采烈起来,连带着绵软的声音里都充满了激情与明朗。 「还记得你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吗?」相泽消太捏捏黑子的肉垫。他一直都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与生物。 「记得,但是回不去了。」低头不满地啃两下相泽消太捏她肉垫的指尖,黑子刚刚开始兴奋的情绪就平缓了下来。 「eraser,你想体验一下魔法嘛!」 「…什么魔法?」默默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不用了”,相泽消太嘆口气。他还是觉得和猫对话这种事情,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相泽消太和根津校长的关系还算可以,但是自己养了快一个月的猫咪突然变成根津校长那样的存在,他的潜意识里还是有着想要否认的情绪的。 「治癒的哦。」黑子从第一天就看不惯相泽消太累积着大伤小伤的身体了。 浅金色的光芒比天花板挂着的灯光还要耀眼,舒服的暖流在身体里流淌着,仿佛将一切不好的杂质都清洗了出去。余下的只有畅快的舒爽,满身轻松。 相泽消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回到了刚刚成为英雄时的状态。 垂眸看一眼黑子,她正低着头,乖巧地蹲着,不敢看向他。看到黑子露出来这副样子,相泽消太就觉得他可能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而是真的发生了变化。 第22章 二十一 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头髮有点长了,不过无所谓,他向来是这个样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相泽消太忍不住抬起手戳了一下自己的脸。他的皮肤因为教师和英雄这两种职业而比同龄人显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现在,呵,麦克那个傢伙能嚷嚷的整个学校都知道他可能是去找什么个性和皮肤相关的人换了张脸。 吹弹可破,他记得是有这么个说法的。 「黑子。」这是黑子刚刚想起来才告诉相泽消太她的名字是什么。 「喵?」黑子跟着相泽消太走进浴室,等在门口,极佳的跳跃能力让她一下子就跳上了相泽消太的肩膀。因为没有把握好魔力的使用,再一次出了意外的黑子现在非常乖巧。 「…能变回去吗?」虽然一眼看过去没什么变化,但是,麦克肯定会发现的。而麦克知道了,就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不想每天都被人盯着脸看。 「喵?」无辜地眨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黑子没怎么用过这种辅助类的魔法,除了给轰焦冻和麦克用过的削弱后的没有出问题以外,她就没有成功过。 犹豫了两下,相泽消太只是抬手揉揉黑子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 恶趣味也好,无意也好,都是自家小猫给的。相泽消太总能给自己找出来无数个理由来解释自己对黑子的宠溺。 「吃饭吗?」扭头看向黑子,现在比平时吃饭的时间晚了一会儿。 「喵!」即使刚刚在安倍晴明那里吃完一顿,黑子还是高兴地叫一声,期待地看着相泽消太。 一开始,黑子和所有小猫一样,吃的都不算多。但是自从去了阿虏的世界,和他一起吃了几天的饭之后,黑子的胃就变成了仿佛可以连接异世界的存在。 「海鲜面?」 「喵?」 「楼下超市新进了虾。」 「喵!」 「去客厅玩会儿,我下楼买了回来就做。」 「喵。」 即使没有使用同一种语言,相泽消太也能完美地理解黑子想要表达的意思,他花了很多精力在这件事情上,好在黑子作为一只猫咪的面部来说表情是足够丰富的,不然他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和黑子相处的这么和谐美满。 而相泽消太离开家的下一秒,黑子就变成人,坐在客厅的玻璃桌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黑子身上的衣服很简单,是长长的白色袍子,那是她所知的,唯一一件不会对她的行动有太大影响的衣服。黑子是跟着一个有着淡绿色头髮的人类女孩儿学的,她只是在画卷上见过那个女孩儿,但是她觉得那个女孩儿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儿。 第19页 轻轻地飞到窗边,漂浮在空中,看着相泽消太走进不算远超市。黑子有一个想法,她想去雄英,她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能够让相泽消太愿意一直待在那里,那个无论心情多么糟糕他都会准时赶过去的地方。 不过,现在黑子还是要乖乖地当一只可爱的小奶猫,和相泽消太一起,天天开心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美食的俘虏了解一下。超级好看。 第23章 二十二 清香是从身边的花园里传出来的。黑子蹲在墙头,算不上高大的树木上垂下一些枝叶,尾端紧挨着黑子的背嵴,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尾巴则顺着墙壁落下短短的一截。 天空由发暗的蓝变成虚无缥缈的橙红,黑子在等那个榴槤爆炸头的少年。他们虽然没有明说过要在这里等着对方,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爆豪胜己一开始还为黑子的聪慧而感到惊奇,后来他只担心她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小猫崽,黑毛黑眸,乖巧,听话,毛色很好,长的又很可爱。虽然爆豪胜己不知道黑子的品种是什么,但是这样的小奶猫向来能卖一个不错的价钱。平时是放在家里养都是可能被偷走的存在,如今却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街头巷尾。要说没人窥视他是不信的。 在黑子离开的这两天,爆豪胜己就差挨家挨户的把这附近新养了猫的人家搜一遍了。他瞪着猩红的双眼,对人对事都比以前更加兇勐。但是他还是会每天都绕个远路,从超市那边的路走,想着也许黑子会出现。虽然他的心里已经差不多认定黑子已经被抓起来卖了。 毕竟,黑子再怎么聪明,她终究只是一只猫,一只小猫崽。 那天去超市买东西遇到黑子对于爆豪胜己来说是个意外,他以为再遇到她的可能性不大。虽然一眼看过去会感到有些犹豫,但是餵完黑子鱼肉之后,再仔细看看她,爆豪胜己就知道黑子是被用心的好好地养着的。 天渐渐黑了下来,墨一般浓厚的色彩逐渐将天空换了一种颜色。 墙头,黑子从蹲着改成趴着,觉得有些无聊,最近的人好像看起来都很无趣。直到她看到爆豪胜己从拐角提着书包走出来,脸上是一副兇巴巴的表情,但是眼睛却在扫视着周围。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她。 「喵!」提高音量,黑子顺着墙头向爆豪胜己跑过去。 顺着声音,抬头看向黑子,爆豪胜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看着她兴沖沖的朝自己跑过来,尾巴摇动着,耳朵也时不时动两下,这两天的担忧与不快慢慢充满了内心,又慢慢的全都消失了。 紧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地走向黑子,伸手,将她从墙头接下来。 「喵?」用湿润的鼻尖蹭蹭爆豪胜己的手腕。小少年看到她为什么不开心? 大概是因为有爷爷在,黑子除了刚刚发现自己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并不知怎么的就离开了原来的世界的时候体会过担忧这种情绪以外,她便再没有遇到过任何真的会让她的情绪波动很大的情况了。 发现自己回不去也罢,友人死去也罢,受了重伤也罢,丢失血液也罢,使用魔法失败也罢,再次被那份力量强制送离也罢。 所以她不能够理解爆豪胜己的心情,就像她不明白相泽消太为什么会为学生的死而难受一样。这些事情对于她来说,没有意义。 指尖抬起黑子的下巴,看着黑子湿润明亮的眼睛,火焰在手掌心时不时炸动起来。爆豪胜己当然不可能会对黑子做什么,但是他现在很不爽。 「谁管你去死啊。」 这是黑子第一次听到爆豪胜己没有炸毛大喊说话,是让人觉得安心的声音。 爆豪胜己把黑子拎到肩头,让她趴在自己的肩膀上,拿着书包,一言不发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和平时黑子看着他回家的方向不一样。 黑子想问爆豪胜己要去哪里,但是她不能直接开口说话,相泽消太这样要求过她,他很少和她提要求。 第24章 二十三 安静地趴在爆豪胜己的肩膀上,尾巴却不安分的在空中扫动着。黑子不是很懂爆豪胜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没有办法理解。她本来是打算好好和他一起玩的,但是现在这样沉闷着一言不发,让原本兴致勃勃的黑子觉得有些烦闷。 黑子从来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而为他人考虑的存在。相泽消太是个意外,黑子很清楚遇到他这样合她心意的人有多么困难,所以她可以动脑子为他考虑,听他的话去做事,努力学习了解他的世界。但是也只有相泽消太。 爆豪胜己更像是黑子在原来的世界里生活在一起的同类,大家都是早晚要分离的,开心也好,悲痛也罢。打从对世界有所认知开始,黑子就已经做好了和所有人永别的准备。包括爷爷。那么,就没有谁是她没有办法下定决心离开的。 不过,扭头看一眼浅色衬衫上沾染的血迹,黑子又有些犹豫,虽然伤口不大、也不深,但是爆豪胜己终究只是一个幼崽。 「喵。」叫一声,引着爆豪胜己将目光放到他自己的后腰,黑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绯红的眼眸,她在里面没有找到什么情绪的变动。 「…没事。」又沉默一会儿,爆豪胜己还是回应了黑子。黑子一直盯着他,会让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是不忍心一样。 第20页 低头用爪子扒拉一下爆豪胜己的脖子,黑子伸出尖锐的指甲戳了戳。伤口是要处理的,她可不想将来再用一次之前用在相泽消太身上的魔法。不过,黑子也不会允许自己再将治癒魔法用成那个样子,她会找机会练习的,包括狩猎技巧也是。虽然她都烂熟于心,但是总归是要不停地练习的。 「安分点。」风吹动奶黄的髮丝,兇狠的红光一闪而过。 「喵。」不满地咬一口/爆豪胜己伸出来按自己脑袋的手指,牙齿微微用力,留下一道印记。把手指吐出去,黑子在肩膀上转身,背对着爆豪胜己,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爆豪胜己没有再管黑子,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他自己现在也烦的很。 慢慢地向前走着,走进公园。没有什么路灯,夜色将一切都掩盖起来,让人看不真切远远近近的景色。 「欧尔麦特…以前来过这里,」看着茂密的树丛,爆豪胜己垂下眼眸,这里以前不是这样,「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一次,是我第一次使用能力到脱力。」 那个时候,离爆豪胜己确定自己的个性是什么还不到一个星期。小小的奶黄一团,虽然很兇,但是软软糯糯。为了活下去,为了从倒塌的楼房里活着出去。 「能听到。」侧头看向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黑子。 「远远的能听到欧尔麦特的笑声。」表情逐渐柔和。 伸手将黑子从肩膀上抱下去,向前走两步,走到长椅前。那长椅新刷了漆,棕红色的,长椅是木质的,能看到小小的虫洞被红漆堵住。 爆豪胜己把黑子放在长椅上,蹲下,认真地看着她:「我会变强。」 「我会成为世界第一。」 「那个垃圾也好,你也好,都给老子记着!老子他妈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脑补不出来的黑子有点懵懵地看着突然暴躁激动起来的爆豪胜己。 蹲坐着,尾巴轻轻地摇晃,眨巴眨巴雾气蒙蒙的眼睛,黑子乖巧地喵一声。这个少年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人的话,她可以给他祝福。 黑子很擅长这个,她和兄弟姐妹们一起出去狩猎的时候,她是负责将祝福献给每一只猫妖精的。从来没有过失误。 于是,浓郁的金色将爆豪胜己圈起来,转瞬即逝,在他眨眼时,将眼睛闭上的那一瞬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我英里面没有出现的,有想看和猫咪互动的,和我说一下哦!雄英开学之后黑子就不以猫咪状态为主线啦! 根津校长先排除掉,他后面有安排。 尾白和常暗已经答应了一个小宝贝,下章就写到了。 第25章 二十四 细雨随着微风飘渺,清爽而不冰凉。最近不常下雨,像今天这样天不亮就开始下是头一回。 「猫,」常暗踏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从墙上跳下来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子,后撤一步,将黑影放出来,「吾敌!」 黑影懒懒地钻出来一个头,打个哈欠。常暗这小子又这样了,猫抓鸟也是抓抓麻雀,哪里能找到乌鸦的身上。更不用说还是只小奶猫。 「喵?」黑子有些疑惑。她是看到和姑获鸟类似的存在才过来看看的,也许这个世界也是有妖怪的也说不定,但是对方却警惕地看着她,还摆出来一副要和她打架的样子。 可是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而且,吾敌,这是什么称唿,是指她是他的敌人吗? 看着仰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黑子,常暗踏阴想了想,让黑影守在一边,伺机而动。他自己则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根逗猫棒,崭新的,颜色很漂亮,是大海一般的宝石蓝里夹杂着清浅的粉紫。 这下黑子就更疑惑了。 而黑影则无声地嘆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常暗踏阴的脑迴路他一直都搞不明白。这傢伙把所有的猫都当做是自己的敌人,然后让他出来赶走他们,却又总在书包里装一根小巧精緻的逗猫棒,在学校打开书包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摸一摸。黑影曾一度怀疑常暗踏阴到底是想用逗猫棒招猫,还是想用来自己玩。 「…喵。」常暗踏阴想了一下猫是怎么叫的,犹豫着开了口,学了一声猫叫。这是常暗踏阴第一次遇到没有被突然出现的黑影吓走的猫,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小奶猫。他现在很慌张,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不过,鸟逗猫这种事情,大概是只存在于网络上的小段子。 「喵~」虽然不明白常暗踏阴想要做什么,但是黑子能感觉出来对方想和她接触,而且没有恶意。 黑子走到常暗踏阴的脚边,伸出爪子,跳动着和他围着逗猫棒玩了起来。微微睁大眼睛,满心都是新奇的喜悦,常暗踏阴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黑影则立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小孩子一样欣喜的常暗踏阴,他勾起嘴角,神情也逐渐柔和起来。 一旁的路人捂住嘴,努力将即将要发出来的尖叫憋回去,慌忙地拿出来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黑子、常暗踏阴和黑影。一段将近五分钟的视频就被传到了网上。 玩了一会儿之后,常暗踏阴将逗猫棒垂下,让黑子扒拉着玩,自己则慢慢地蹲下去,紧张地看着黑子,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察觉到常暗踏阴的动作,黑子一只爪子抓着逗猫棒,将身体主动的向前递了一点,昂着头,蹭蹭他的手。 第21页 从离开莫夏莫夏广场之后,黑子就没有再遇到过可以和那里的狗尾巴草相提并论的东西了。相泽消太也买了逗猫棒,但是遇到黑子的那段时间他正在为学生们的事情感到烦闷,而黑子刚到他的家里,对一切的事情都还维持着警惕的状态,一来二去间,他们两个都忘记还有逗猫棒的存在了。 低头,空着的那只手抱紧双腿,把半张脸埋起来,常暗踏阴深黑的脸上隐约可以看到红晕。 甩甩尾巴,黑子将爪子从逗猫棒上放下来,将目光放到黑影的身上,她很喜欢这个影子一样的生物。 「这个…是我的个性。」指尖微动,将手收回去,顺着黑子的目光,两个一起看着黑影。 「喵。」软软地叫一声,摇摇脑袋,走到一旁黑影的面前,伸出爪子,想要碰一下,却直接穿过去了。 「喵。」有点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从麦克那里看到视频的相泽消太阴沉着一张脸,表示自己要炸毛。 第26章 二十五 黑子回去的时候,相泽消太已经在家里了,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的声音很小,周围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听不清。 从打开的窗户飞进去,轻巧地落在沙发的顶端。相泽消太扭头看一眼黑子,眼神微沉,但是他没有说话。 「喵?」黑子有些疑惑。她走近,从后面蹭了蹭相泽消太的脑袋,杂乱的黑髮比看起来要柔软一些。 无声地嘆口气,相泽消太扭头,把黑子拎起来,举到面前,看着她如同古木在深夜雨后一样沉静的眼眸。 「每天都会出去玩?」 「喵。」 盯着黑子看一会儿,相泽消太把她放进怀里,轻轻地顺着毛,没有再说什么。他没有办法对黑子说出来“他不想看到她和别人接触”这种不讲道理的话。 这就是老父亲每天都在担心的事情吗? 相泽消太觉得自己早晚会因为这种事情和黑子起矛盾。和黑子相处的越久,他就越能感觉到这个想法在内心滋长的速度有多快。但是相泽消太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黑子这种情况,他就觉得一股浓厚的窒息感快将他淹没了。于温和而冰凉的深邃海底,漆黑将光芒吞噬。 倘若黑子知道相泽消太在想什么,她肯定会立刻点头说同意。这就是她最想做的,在相泽消太的余生里,只和他一个人待在一起。 「喵~」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低头看一眼突然开心地叫起来的黑子,相泽消太又抬头看向电视机。是一档美食相关的节目,里面正在推荐可丽饼。 「想吃?」 「喵!」 「有家店卖,但是有点远,去吗?」经常处于发号施令状态的相泽消太很习惯将一切事情都交给黑子来做决定。 「喵!」 「一起?」虽然是个疑问句,但是相泽消太已经抱着黑子起身,准备去门口换鞋了。 「喵!」黑子用力地点点头。虽然从阿虏那里离开之后,所有的东西吃起来都显得平淡无奇、寡淡无味,但是这个世界的食物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让她觉得很舒服。所以,除了观察人类,黑子在这个世界里,最喜欢的就是吃各种东西。 搭上公交,晃晃悠悠地离开。 黑子其实可以直接用魔法带着相泽消太赶过去,只要她知道路线是什么,但是相泽消太不允许她在外面使用魔法,即使在家里,他也不让她常用。甚至连开口说话这种方便彼此的事情都被明令禁止了。 不过黑子没有意见,她很乐意对相泽消太妥协。 「那个,叔叔,」一个小女孩儿从座位上向前探头,她希冀地看着相泽消太,握紧手中的裙摆,声音很柔软,像是初春刚刚舒展的嫩芽,「小猫,可以摸一下吗?」 微愣一下,相泽消太低头看向怀里满脸乖巧可爱的黑子,弯下腰,将黑子向前递了一点,递到小女孩儿的面前。 「谢谢!」小女孩儿开心地看着相泽消太,她很兴奋,差点蹦起来。小女孩儿欣喜地看着被送到面前的黑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着黑子的脑袋。 「喵~」蹭一下小女孩儿的手,黑子跳起来,跃到她的脑袋上。 「啊!」小女孩儿惊唿一声,有些慌乱,她无措地看向相泽消太。 「黑子?」安抚地看一眼小女孩儿,相泽消太没有直接伸手将黑子从小女孩儿的头上抱回去。他知道,黑子的举动有她自己的意图。 低头嗅嗅小女孩儿头上的小角,用魔法将小女孩儿的痛觉和众人的视线暂时屏蔽,黑子张开嘴,将小角咬下来小小的一块儿,比细润的雨滴大不了多少。 将痛楚治癒,将缺口掩盖。 从所有人的角度来看,黑子只是蹭了一下那个小角。包括相泽消太。 「喵。」跳回相泽消太的怀里,黑子挪动着,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抱歉。」对小女孩儿点点头,相泽消太和黑子也到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相泽三三写起来顺手,这章本来是为了引出来尾白的,结果没剎住,下章尾白! 第27章 二十六 从公交车上下去,夜风微凉,带着刚刚除完的青草的香气。这是一个令人感到舒适的夜晚。 「…要排队啊。」看着人群聚集在一起排成一条不算短的队伍,相泽消太轻啧一声,周围原本就有些颓废的气场变得更加低落了。 第22页 「喵~」用力蹭蹭相泽消太的手,黑子在他的怀里翻腾着,撒起娇来。 「我知道了。」无奈地抓一下自己长长的头髮,相泽消太抱着黑子朝着队伍走过去。 「喵。」探个头,从相泽消太的怀里跳出去。虽然黑子很珍视和相泽消太相处的时间,但是她才不要和他一起排队。 大概是因为长辈们和爷爷过于强大,黑子他们这群小辈从生下来,在吃喝这种事情上就从来没有过需要等待的情况,自己会狩猎之后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在第一次看到一群人排成长长的一列队伍的时候,黑子就觉得人类的世界很神奇。 人类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有的时候,黑子也会感谢她拥有这份不知名的力量,这力量让她了解到了不少根本想像不到事情。虽然到目前为止,她接触的东西还不能算是很多,但是她一定会成为非常伟大的猫妖精。 按照黑子之前去过的世界的情况来看,几乎所有的世界都是没有猫妖精的存在的。也许,让猫妖精的存在响彻她所去过的所有世界会是一个很好的目标。这样,每当她去一个世界,她就知道该做什么,而不是像以往那样,随随便便的就在那些奇特的世界里度过时间。无聊地等待着,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把给她印象不深的世界忘掉。 看着相泽消太走到队伍的尾端,慢慢地前进着,黑子蹲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对一侧的老奶奶轻轻地叫一声,甩一下尾巴。 顺着轻柔的风,浅黄色的毛髮突然从眼前飘过。黑子的视线跟着那颜色离开,她从长椅上跳下去,快跑两下,跟上那团会动的黄色毛髮。 看着黑子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具,毫不犹豫就离开,坐在一边的老奶奶张张嘴,想喊住黑子,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但是她跟不上黑子的速度。等她换个方向去找到之前抱着黑子的相泽消太的时候,黑子已经从附近消失了。 「小伙子,你的猫,跟着一个有尾巴的小孩子走了。」 扭头看一眼空荡荡的长椅,相泽消太无奈地嘆口气,他对老奶奶道声谢,选择了继续排队。比起担心找不到黑子,让他更纠结的是发现没有可丽饼可以吃的黑子。 一想到之前他忘记带八原的馒头回来,黑子一通又挠又抓和他闹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别扭他就头疼。 比起再次陷入回忆的相泽消太,黑子就轻松多了。还是在尾白猿夫发出痛唿的时候,黑子才从傻傻的喜悦中回过神,注意到这团黄色的毛髮是长在人的身上的。 那就不能继续抓着玩了。 下午被常暗踏阴的逗猫棒勾的心痒痒的黑子非常想念莫夏莫夏广场,那里狗尾巴草是最棒的!她想玩! 低头,看到黑子委屈吧啦的样子,尾白猿夫有些无奈,他试探性的将尾巴伸到黑子的面前,故意晃了晃。 「喵!」黑子不满的冲着尾白猿夫凶凶地叫一声。又不能玩!还在她面前晃! 「不能抓太靠里面哦。」蹲下来,尾白猿夫考虑到黑子的身材问题,他将尾巴平放在地上,正好是她能够到的位置。 「喵?」抬头,疑惑地看着尾白猿夫,黑子有些犹豫。她的指甲很尖锐,刚才那一下,即使没有怎么用力,应该还是会很痛的,但是他却还愿意把尾巴给她玩。 「喵!」这个人类超级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还是尾白和相泽一半一半。尾白会多一点的! 第28章 二十七 把指甲收起来,黑子爬上尾白猿夫的尾巴,和她猜想的一样,除了最尾端那团浅黄色的毛是柔软的,其他部分都是肌肉,很坚硬,但是又有点弹弹的。如果是狗尾巴草就更好了,可以抓! 看着黑子在尾巴上玩的兴高采烈,尾白猿夫勾起一抹笑容,一直柔和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喜悦。 「小心一点。」移动尾巴,缓慢的把黑子抬起来,一点一点,尾白猿夫想让黑子更开心一些。 「喵!」高声回应着,黑子兴奋地摆动着自己细小的尾巴。虽然她能够飞,也在爷爷的背上体会过极速的快意,但是像尾白猿夫这样慢悠悠的腾空的感觉,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很新奇。 人类世界也没有爷爷描述的那样不堪,很多幼崽都会不留余力的对她好。 「不要慌张哦。」伸手挠一下黑子的下巴,尾白猿夫出声安抚着,如同被清澈奔流的泉水洗涤过的新月一般。 「喵?」黑子抬头,疑惑地看着尾白猿夫。什么不要慌张? 蓄力,向上,又稳稳地接住。 黑子惊讶地睁大眼睛,喵喵的叫声里满是欢愉,如果是人类形态的话,她大概就要开心的大笑起来了。给自己加一个护身的魔法,黑子让自己放松,任由尾白猿夫将自己抛到半空中,在空中翻个身,又落下去,被捲起来的尾巴稳稳地接住。一次又一次。 充当摄像师的路人再次上线,大概是个性,一个女人的手直接变成了摄像机。而和被麦克通知自家猫咪和别人玩的那么开心不一样,这一次,相泽消太是站在现场观看的。 相泽消太顺着老奶奶指的方向走着,没走出去多远,就听到黑子软糯可爱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就像是正在开心地吃甜甜的糯米糍,然后突然发现里面有惊喜的蜜饯一样。她跟他一起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第23页 相泽·气鼓鼓·消太。 「好啦,」用尾巴把黑子捲起来送到面前,伸手揉揉的她的脑袋,尾白猿夫无奈地轻笑两声,「你的主人呢?是走散了吗?」 「喵!」不是主人!是很重要的人!猫妖精才不要主人!即使是和王子在一起的猫妖精也是以导师的身份生活在王宫里的!是朋友!才不是主人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了?」见黑子突然炸毛,尾白猿夫愣了一下。他只是问一问,并不指望黑子能够听得懂。 「饿了吧。」大概知道黑子在闹什么脾气的相泽消太嘆口气,用降伏索把脸遮住,刻意把声音压的低低的,走到尾白猿夫的身边。 举起手,晃悠两下袋子里的可丽饼,相泽消太想引着黑子的注意力换个地方。在外面还是不要让她乱发脾气的好。但是,相泽消太还是觉得自己在黑子心里面的地位又下降了。先是鸟头,又是尾巴。本来他就比不上食物,这下可好。 「喵!」不是! 「我知道。」黑子的反应让相泽消太觉得头疼。在能和黑子交流之前,他是觉得黑子既可爱又聪明,现在,他觉得黑子有点蠢,虽然还是很可爱,但是蠢。 「那个,这只猫是您的吗?」尾白猿夫有些羡慕地看着相泽消太。 「啊。」低声应一句,相泽消太回应的极度不情愿。他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和面前这个小屁孩儿闹别扭的。 「真好呢!这孩子很乖巧,但是,是不是有点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尾白猿夫有点担心。黑子只是因为尾巴在她的面前晃过就跟着他走了,如果其他人有不好的心思的话,黑子的处境可能就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犹豫了一下,相泽消太还是对尾白猿夫点了点头,「谢谢。」 把黑子从尾白猿夫的尾巴中抓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又看一眼尾白猿夫,他便带着黑子离开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回家,尾白猿夫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猫…能吃可丽饼吗?」他怎么觉得那个大叔不像是会养猫的样子,那只小奶猫落到他的手里真的没问题吗? 作者有话要说:  蹦蹦床真好玩! 莫名期待开学后大家见面之后的场景w! 第29章 二十八 夜色无边,黑子按照惯例给相泽消太降下一个庇护与沉眠的魔法。 如同深蓝宝石的天空上布满了繁星,透过被染成深色的云朵可以看到一个身影在自由自在地飞翔着。那身影比雄鹰要大上一些,却又比飞机小很多。从房间里出来,黑子慢悠悠地飞到楼顶,在围栏上舒服地趴着,风轻柔地吹动着她的毛髮,形成一道小小的波浪,像是身处于金灿灿的麦田一般。 「果然,」霍克斯绕着大楼飞一圈,最后立于空中,他的身体随着翅膀的扇动时不时晃动几下,几片羽毛从翅膀根部脱离掉,漂浮到黑子的身边,在她的周围交叠成猫窝的模样,替她挡住还是有着些微寒意的柔风,「今天还是不要乖乖去睡觉吗?」 「喵。」蜷缩成一团,黑子蹭一下柔软的羽毛。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相泽消太并不是第一个让黑子选择将信任给付的人,霍克斯才是。那个随心所欲、懒洋洋又充满正义感的傢伙。 「真是的。」先是脚尖点地,然后是整只脚落在栏杆上,霍克斯低头看着小小的一团,眼中闪过无奈的情绪。将翅膀收起来,广阔的羽翼乖顺的在背后低垂着。 「说起来,在eraser head那里怎么样?我记得他之前把一整个班的人都开除了,应该会有点难相处吧,感觉是个很严肃的人,不过,据说意外的是个很被安德瓦看好的老师。」霍克斯是在结束日常的巡逻之后,刻意飞到这里来找黑子的。 「喵~」黑子仰头看着霍克斯,她觉得他和相泽消太,从某个角度来看,是很相像的两个人。原来她是会在这种类型的人类面前感到安心的猫妖精吗?和大家不一样呢。好比去年那个死活要去王子那里的猫妖精,他完全是冲着王子的金髮去的。 不过,那头金髮是真的很漂亮。有着半透明的色泽,十分柔顺,无论多么细微的风都可以将头髮吹起来,和风一起舞蹈着。像是要将整个世界的闪耀的明亮光芒都包含了进去。 比宝石好看多了。就是可惜,吃起来的味道不太好。 这是黑子冒着被逮到狠狠地教训一顿的危险,半夜的时候,划断了几根王子的头髮吃掉之后得到的感觉。不过她没敢告诉任何人。被爷爷知道的话,会被念叨很久的,更不用说被决定和王子在一起的哥哥知道了。天涯海角都会被追杀的啦! 「困了吗?」见黑子没什么反应,只呆呆地看着羽毛髮呆,霍克斯蹲下,羽翼展开来,投下一片不小的阴影,穿过夜空的光线是深蓝色的,带着一些诡异的青色光芒。 「喵嗷~」努力张大嘴巴,打个哈欠,小小的红色舌头露在空中。黑子原本是夜行生物,为了迎合相泽消太的生物钟她才慢慢改过来的。虽然用魔法可以将疲劳消除,但是相泽消太又不许她用魔法,那她就只能改变自己的生活习惯,正好这也是爷爷一直想让她做的。 「那今天还要跟我回去吗?」 「喵!」 得到肯定回復的霍克斯笑着揉揉黑子的脑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将翅膀彻底舒展开,微微用力,飞上高空。几片羽毛围绕在黑子的周围,替她挡住寒意。 第24页 从一个星期前,霍克斯抽出来时间找到黑子住处之后,他几乎每个夜晚都会过来找她玩。玩什么不说,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在高楼大厦的顶端,看着令人沉醉的夜色,抱着黑子,指尖传来皮毛的柔软舒适的触感。那就足够了。 而从前两天黑子突然消失不见又回来之后,霍克斯才有了把黑子带回家去的行为。其实,霍克斯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名义上来讲,黑子是属于相泽消太的。不管怎么说,相泽消太都是霍克斯的前辈,他们两个人的理念又有很多相类似的地方,霍克斯还算是很尊敬相泽消太这个人的。 但是,他现在的行为,等同于偷猫,偷相泽消太的猫。头疼。 相泽消太不允许黑子使用魔法,是因为担心她。虽然黑子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做。而霍克斯的侦查能力很好,他自己也很强大,不能在相泽消太知道的情况下使用魔法,但是黑子又需要练习魔法,那么霍克斯就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这件事情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黑子和霍克斯都可以变得更加强大,能守护更多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悄眯眯问一句,心操宝贝的个性,对动物有用吗? 这个是评论区给的灵感。 我感觉是不行。因为漫画里的话,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有可以用在动物身上的迹象。 有没有宝贝知道呀! 要是没有定论的话,我就私设对动物没有用啦! 第30章 二十九 浅金色的光芒在房间里闪耀着,黑子的身体周围,各种奇异的光亮快速地闪烁着,深红,苍蓝,翠绿,青黄,绛紫,嫣橙。 每次看到黑子这个样子,霍克斯都会觉得很神奇。他甚至能看到透明的空气在空中产生的波纹,那纹路隐约透露出几点黑紫的光亮,有着将要吞噬一切的诡异感。这种奇异的光景是怎么都不会看腻的。 坐在窗边,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窗外,霍克斯分出去几片羽毛,帮邻居把快被风吹掉的衣服放回去,接住从高空坠落的杂物,捡起来一些垃圾。在不需要霍克斯巡逻而附近又没有什么事件发生的夜晚,他总会这样做。 一道凌厉的水箭突然向着霍克斯飞去,瞬间刚硬的羽毛勉强将水箭挡住,看着快被击穿的羽毛,霍克斯无奈地抓一下头髮,他又忘了,黑子的攻击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变得强力起来。 就像这样。 黑子一边飞速地练习各种各样的魔法,一边换着法儿地攻击霍克斯。霍克斯则一边侦查周围,一边抵御来自黑子的攻击。这对于他们两个都是有好处的。 「笨蛋。」黑子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霍克斯纠结的小表情。她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不过是有很大限制的,她还做不到像爷爷那样强大,或者说,还差的很远。 「喂喂,别那样说我啊。」小孩子气地抱怨一句。霍克斯也没有办法,黑子虽然还只是一只小奶猫,但是她的魔法的强大是无与伦比的。拥有魔法就相当于是一个人拥有无数种个性一样,还是都被前人总结好一一教给后辈的那种,也太狡猾了! 「蠢货。」软软甜甜的声音有着一股在撒娇的意味,如果黑子的语调不那么平淡,而是充满感情与活力的话。 突然传来的尖叫打断了霍克斯的话,他没有犹豫,把护目镜戴好,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羽翼展开优美的弧度,在空中滑翔着。黑子曾经因为好奇而变成过鸟,除了差点被猎鹰抓住,那还是一次很让人愉悦的经歷的。 没有多一会儿,把突发事件解决掉的霍克斯又飞了回去,他刚刚落在窗台,勐烈的雷电就朝着他去了。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霍克斯快速向后退去,他离开窗户大概一秒之后,雷电还是穿透叠加起来的几层钢羽击中了他的肩膀。 鲜血顺着重力滴落,砸在地上,用心听的话,还能听到血珠落到地上的清脆声音。 「…黑子?」霍克斯的身体在空中晃悠两下,他惊讶地看向窗户。黑子从来没有用过这种强度的攻击,在诧异的同时霍克斯忍不住有些心惊——黑子到底有多强? 房间里,黑子侧着躺在地上,平稳唿吸的节奏顺着胸腔那里的起伏展现出来。 「黑子?」霍克斯控制着一片羽毛飞进房间,他跟在羽毛的后面,慢慢落在地板上。 舔一下嘴唇,霍克斯回想起来黑子曾给他说过的,关于她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离开这个世界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霍克斯还是乖乖地坐回窗边,比起被烈焰烧死,等黑子离开是更明智的选择。 至于黑子会出什么事情这种情况,霍克斯很清楚,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能做什么。黑子的力量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格格不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owo”,灌溉营养液 +10 2019-03-04 15:32:04 谢谢! 第31章 三十 然而,霍克斯在窗边等了一个晚上也没有等到黑子从这个世界离开,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但是他可以欣赏黑子离开的过程。霍克斯原本是这么想的。 尾尖微微动一下,黑子慢慢睁开眼睛,亮丽的眸中氤氲着水光,她张开小小的嘴巴,打了一个哈欠:「霍克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软软的小奶音,带着粘煳的可爱劲儿。像是刚出生没有多久、还需要向母亲讨要奶水喝的小幼崽一样。这是只有在没有睡醒的情况下,才能从黑子那里听到的声音。 第25页 「大概,」侧头看一眼窗外,霍克斯仰起头,转动着因为一夜不动而变得有点僵硬的脖子,「快天亮了。」 「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黑子将身体拉开,伸了一个懒腰。 「等一下,昨天是怎么回事?」听到黑子的话,霍克斯从窗台上跳下来,眉头微皱。虽然嘴上一直说着“好麻烦,不想管”,但是黑子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霍克斯就会变得焦躁起来。大概是因为在霍克斯的意识里,黑子真的只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才学会说话,就被迫离开家园,不停地进入一个又一个世界,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永远都没有安身之所。 「没什么,只是力量没有控制好,」歪头看着脸色算不上多好的霍克斯,黑子犹豫了一下,又轻声加了一句,「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被小孩子看破自己的心思,霍克斯忍不住嘴硬了一句。 「那就好,」黑子一副完全没看出来霍克斯是口不对心的样子,她摇摇脑袋,向前走两步,语调里带着嘆息,「我还在纠结霍克斯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差点就用魔法侦查你是不是被什么个性给控制了。」 霍克斯的手指微动,他有点想捶黑子,特别是当他从黑子的眼睛里发现戏嚯的情绪之后,黑子那个一个小屁孩儿居然都学会逗他玩了! 「那,拜拜!」挥一挥尾巴,黑子带着喜悦的心情从房间里消失,回到了相泽消太的身边。 趴在枕头上,把沉眠的魔法解除,按照相泽消太的生物钟,离他醒过来还有大概十分钟左右。这期间,足够黑子从那一堆信息中把自己所需要的资料都挑选出来了。 而昨天晚上力量不受控制的原因,除了黑雾力量的残余之外,还有一个。 相泽消太给黑子介绍过他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大体的情况黑子都能明白,但是力量突然降临这个世界的原因让黑子很感兴趣。能将整个世界都改变掉,那么强大的力量,让黑子觉得很心动。 不知道是被冠以天才的名号太久,还是她本性如此,在有意无意间,黑子都想要做到最好。 所以,力量不受控和昏迷都是这个世界的力量的反抗造成的。引起世界力量的反抗是因为黑子在尝试接触本源,说实话,黑子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力量本源是什么,她也只是隐约感受到一股排斥的力量。 说不定那仅仅是什么人的个性而已,毕竟这个世界的力量的呈现方式很奇怪。 对霍克斯的攻击只是一个警示,如果他在她受到排斥的那个时间段走近她,那他大概会被直接撕裂。黑子能逃过一劫也全是仰仗着爷爷曾经在她身上降下的庇护魔法,这个一次性魔法,黑子甚至不知道爷爷是什么时候对她使用的那个魔法。 但是那个力量在对黑子进行排斥却发现她毫髮无损之后,就将这个世界的基本信息全部传输给了她。她用了一整个晚上才将所有信息消化掉,她现在需要的只是把对她有用的东西挑选出来。 毕竟黑子也不是什么英雄,她对拯救疾苦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喵。」轻柔地蹭蹭睁开眼睛的相泽消太,黑子半眯着眼睛,一副睏倦没睡好的表情。 「没睡好吗?什么时候睡的?」无奈地揉揉黑子的头,相泽消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半夜,好睏,想睡。」 「睡吧,」亲一下黑子的耳朵,犹豫了一下,相泽消太又加了一句,「用魔法加热羊奶的时候,小心别被看到。」 「我知道。」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一下相泽消太的脸颊,黑子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心操、口田和天喰没来得及写就要进入剧情线了,等我抽时间把他们三个的写好之后以一个番外统一发出来!比心心! 第32章 三十一 待在浅白色的窗台上,黑子看着绵绵的细雨打在玻璃上,溅起朵朵的水花,今天又是阴雨连绵的一天。 低垂着头,从窗台檐落下的尾巴时不时甩动两下,黑子觉得很无聊。回头看向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的相泽消太,他平静的眼神让她觉得更加无聊了。 「消太——」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相泽消太,黑子低头看一眼自己暖唿唿、毛绒绒的身体,忍不住想要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 除了刚开始他们两个都还不太熟悉彼此的时候以外,只要相泽消太在家,他从来不会让黑子陷入无聊的情绪之中。 「怎么了?」相泽消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着,他抽空抬眼看一眼黑子,瞬间便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你在忙什么?」从窗台上蹦下去,黑子有些疑惑地看着相泽消太。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但是,如果真的是非常重要的程度的话,应该要找一个防守能力更强一点的地方去做吧? 「整理资料。」抬手端起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又敲击几下键盘,相泽消太把电脑合起来,无奈地勾起嘴角,对黑子招招手。 「哎?忙完了?还是我打扰到你了?」快速跑到沙发前,跃进相泽消太的怀里,黑子蹭了蹭他的衣服,略显不安地看着他。 「没有,已经忙完了,是一个后辈的事务所出了问题,实在找不到人就过来找我帮忙了。」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揉弄着黑子的皮毛,经过将近半年的相处,相泽消太已经完全习惯黑子是一只会魔法的猫妖精这件事情了。 第26页 「是这样啊,难怪一直都不理我。」故作委屈。 「啊,抱歉,中午想吃什么吗?」语调虽然平淡,但是声音里有温和的笑意。相泽消太一向知道用食物来讨好黑子是最准确的方法。 仰头看着眼睛里也充满笑意的相泽消太,黑子轻轻地哼了一声:「咖喱!」 「我知道了,大概,一会儿雨就会停了,」抬头看看窗户外面,雨比早上刚开始下的时候已经小了很多了,「要和我一起去买菜吗?」 「去!」可以出门玩这件事让黑子兴奋了起来,她歪头想了一会儿,「那个,消太,下午的时候我要出去一趟。」 「又出去吗?」有些意外地看着黑子,相泽消太微微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和谁约好了吗?最近总是在下午出去,我不在家的时候也经常出去?」 「嗯,去见朋友。」 「…朋友?」黑子在这个世界是不是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这个问题,相泽消太是有考虑过的。但是在知道黑子是猫妖精之前,他没有办法和她交流,就没有提及过这个问题,最起码在他的认知里他们是没有办法交流的。而在知道黑子是猫妖精之后,他脑子里平时会想的东西又一下子被各种各样新奇的信息都给挤掉了。 「嗯,是个幼崽,有点凶,但是超级可爱!」回想着爆豪胜己和自己相处时的状态,黑子觉得自己的总结非常到位。 「幼崽啊…」幼崽的话,应该是指小孩子吧。小孩子的话,大概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黑子也不是什么不长脑子的笨蛋,遇到突发事件应该怎么做她还是知道的。 如果被别人发现她是猫妖精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已经经歷过几个不同的世界的黑子应该是比他更加清楚的。 下楼去小型超市买完一堆需要不需要的东西回家,相泽消太被黑子缠着在路边玩了起来,就像两个刚刚上高中的孩子一样,浑身洋溢着纯净的青春气息。如果被人看到和黑子在的路上玩得那么开心的相泽消太,大概会觉得惊奇,一点不会比看到他穿女装的样子感到更加惊讶。而相泽消太如果发现自己被认识的人看到了平时不会露出来的一面的话,他应该会用降伏索把自己遮起来,冷着一张脸,弯腰将还想要玩闹的黑子抱起来,对那人点点头,耳朵微微发红,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开。 吃完饭,一直在家里待到普通学校下午放学的时间点,黑子才和相泽消太说再见,随后就出门离开。 用魔法赶到地方的时候,正好碰到爆豪胜己从拐角朝着她的方向走去,眼睛微微睁大,黑子在心里紧张了一下,以后还是移动到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吧,要是被看到就麻烦了。 担心被爆豪胜己看到自己是使用魔法过来并不是因为不信任他,而是因为对方还是小孩子,黑子不希望自己有给他带去危险的可能性。 「喵~」朝着爆豪胜己跑过去,黑子的动作轻盈而欢快,看起来十分兴奋。 快到爆豪胜己面前的时候,黑子停下来等他走完最后两步到她的面前,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她的面前有一个非常小的水滩,直到爆豪胜己真的一脚踩到水滩上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小小的水花溅起来落到她的身上,她的毛瞬间被污水弄湿,塌下去一部分。 看着黑子周围的情绪从快乐变成呆滞然后是愤怒,爆豪胜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一边笑还一边嘲讽黑子停下来的地方是个好位置。 「喵!」对着幸灾乐祸的爆豪胜己凶一声,黑子又气又恼,她是为了谁才倖幸苦苦地赶过来的啊!!居然还笑她!! 咧着嘴把黑子拎起来,爆豪胜己也不在意她身上的脏污,把她抱进怀里,直接用自己的衣服将她身上被弄湿的部分擦干净。动作算不上是轻柔,但是又绝对不会让黑子感到不舒服。 「你这只蠢猫什么时候才能干点和你智商相符的事情?」 随口吐槽一句,爆豪胜己带着黑子向公园走去。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是也刚停没多久,今天晚上大概是找不到什么地方可以随意跑着玩。 把书包放到还浸着雨水的长椅上,又将校服外套脱下来铺好,爆豪胜己才把黑子放下去。把黑子放好之后,他就打开书包,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盒子。 「喵?」黑子有些好奇。 忍不住别开脸,爆豪胜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他烦躁地抓抓头髮,重重地啧了一声。 「给!」凶凶的把盒子打开,递到黑子的面前。盒子里是一条黑色的缎带,能看出来品质很好,缎带中间垂着一个木制的猫,看起来像是黑子长大之后的样子,还带着淡淡的木香。 「喵!」惊喜地看着缎带,黑子伸出爪子,拨弄了两下,柔软的触感传达到肉垫的时候,黑子觉得自己还感受到了温和的暖意。 直接跳起来跃进爆豪胜己的怀里,黑子非常开心,开心到她有点犹豫要不要提及离开的事情。 想要离开是因为黑子觉得自己的身体出了点问题,具体是什么不好说,但是她身上绝对有哪里发生了变化。她甚至开始做梦了。从黑子出生以来,她从来没有做过梦,这是头一次。除了觉得新奇以外,黑子忍不住会去想那梦有什么样的含义。但是梦里又只有不停地毁灭一切这一件事情。 所以黑子很担心,如果她的身体在她在外面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受控制的变化,如果没有攻击性还好,倘若有攻击性,那么她大概久会亲手将爆豪胜己杀掉。 第27页 黑子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决定在找出来问题出在哪里之前,就一直待在家里,或者去霍克斯那里。 见黑子一副超级喜欢的模样,爆豪胜己稍微放松一点,但是他的身体依旧紧绷着,他单手抱着小小的黑子,另一只手把缎带拿起来,繫到黑子的脖子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被系好,不紧不松,一切都刚刚好。 又在公园里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到了爆豪胜己回家的时间。 「喵。」抓住爆豪胜己的校服外套,黑子和他僵持起来。 「干什么?」习惯性皱眉。 「喵。」 「哈?」不明白黑子的意思的爆豪胜己觉得很烦。 「喵。」 黑子的表情很认真,一直会注意细节的爆豪胜己没有漏掉这一点。他蹲下去,看着黑子的眼睛,突然间明白过来她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什么。 「喵。」 这只蠢猫,倒是挑了个好时间。他难得有一次想要给谁送东西的冲动,结果倒成了离别赠礼。 「…我知道了。」用力揉揉黑子的脑袋,爆豪胜己皱着眉,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是他拿着衣服转身离开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缓。 「喵。」再见。 在即将拐出公园的瞬间,爆豪胜己抬起手,随意挥动一下。 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爆豪胜己。 等她把身体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她还会去找他的。黑子记得爆豪胜己说过他的志愿是雄英,他说不定将来会认识相泽消太也不一定。 等第二天爆豪胜己习惯性的拐到原来和黑子见面的地方的时候,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黑子已经不会再来了。真是的,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期待了一下看到黑子戴着他给的缎带出现的样子。靠着墙壁,单手捂住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他看起来有些悲伤。 但是等他收拾好突如其来的情绪转身离开的时候,一切又仿佛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第33章 三十二 「这是什么?」霍克斯接住黑子扔给他的u盘,金属制品在指间被快速的翻转着,疑惑地看向她。 「很多英雄最近不是都在调查一个组织吗?」变成人形,落座在沙发上,摆动双腿,随着屋内播放的音乐晃动身体。 「你怎么会…eraser head,」猜到消息来源之后,霍克斯轻嘆一口气,他看着黑子的眼神变得无奈起来,这傢伙,难怪是以这副样子来找他,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我不可能会让你去打探消息。」 「…打探消息?」黑子微愣,稚嫩的面容上流露出茫然的神色。 「嗯?不是吗?」微愣的人换成了霍克斯。 「已经都调查清楚了,这个是成果,如果给消太的话,他会担心我,所以就过来给你了。」明白过来霍克斯在想什么的黑子摇摇头。如果他真的想要做什么的话,是不会去向任何人徵求意见的,因为无论如何,她都是会去做的。 失败也好,后果严重也罢。她一直都有承担责任的准备,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毕竟很多事情不做一遍就不会知道有什么样的感受。 u盘被抛起来,在空中翻转几圈,又落下,霍克斯扯扯嘴角,对黑子皮笑肉不笑一下。他倒成了个回收站了。 「那我就走了。」 「你过来就是送…?!」看着黑子纯净的眼睛,霍克斯在心里嘆口气,没好气地挥挥手,他就不指望黑子有哪天是会因为想他才到他家找他了,「算了,走吧走吧。」 倒也不是只是为了送u盘,更重要的是霍克斯家附近新开了一家甜点店,评价非常高,想吃。不过,要是告诉霍克斯这个的话,他估计要炸毛。 而不少英雄都在调查同一个组织是因为那个组织犯了众怒。人口贩卖这种事情沾上的人不多,而能够发展成一个大型组织这种事情,按照如今社会的体系来看,搭上的黑幕绝对是比预期的要多上很多的。 能够发展成几百人的组织,还存活了将近五十年的时间,即使对方干的是非常差劲的事情,但是对方的能力和手段是高明的。如今突然出现在众多英雄的视线里,被那么多的英雄盯上,说是内部矛盾也罢,说是政治阴谋也罢。 一个月后,突击行动结束。 「无论用多长的时间,无论耗费多少资源,我们一定会将这个组织的残余彻底消灭掉。」 「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拯救那些在这几十年内死去的人,但是,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拯救那些正在受苦的人。」 「我们绝对会给所有人一个结局,以警察的名义起誓。」 看着电视里,一个不认识的警察正在做直播,黑子有些惊讶,霍克斯把东西交给警察这件事情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她还以为最后会是由英雄出面来解决这件事情,就如同一直以来的那样。 不过,和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会有人顺着她的行动查到相泽消太的身上,由此可能引起一系列糟糕的事情,黑子就直接把那个组织所有人都杀掉了。 嗯,所有人,无论对方是否真的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代表了什么。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车厢里运送的是什么,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做的饭菜是送给什么吃的,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危楼的地下室关着什么。但是对方一定能在某个瞬间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车厢里传出来的异响仿佛是敲击在司机的背嵴上,食物被吃尽的速度仿佛是要把厨师也撕扯着生吞活剥下去,所有的危楼都被买走却一点开发的迹象也没有。 第28页 如果说,为了辩明到底谁是有罪谁是无罪的而导致没能救下来更多的人,黑子宁愿让所有人都死掉。 人类很复杂,他们会伤害同类。黑子有时候会想让这种事情再也不要发生,但是有时候她又什么都不想去理会。明明在新手森林的时候她从来不会考虑这些问题。而在最开始到人类社会的时候,黑子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现在依旧不能理解,却已经没有了当初的迷惘。 「黑桑?」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走到黑子的面前。 黑子如今是一副爽朗少年的模样,她坐在长椅上,身体前倾,十指交叉。贴身的白色衬衫下隐约可以看到肌肉隆起的形状,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郎因为深棕肤色的缘故,透露出几分偏向成年人的稳重气息。微微抿着的浅色唇瓣看起来有些薄情的意味在里面,纯白的碎发随着轻风浮动,不时上扬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动的神色。 点头,上挑的眼角微垂,秀眉一皱,黑子抿紧嘴唇,努力压制着心中莫名涌起的怨恨。果然还是不应该在身体问题没有解决的时候出门。 「…有什么问题吗?」将目光移到黑子脚边的手提箱,男人愈发警惕了起来。 「只是身体不太舒服,」语气平淡,声音出乎意料的明朗,抬头看向男人,「在这里交易?」 男人看着黑子,沉默了几秒。在听到黑子的话的一瞬间,男人以为黑子是在愚弄他,但是当看到黑子纯净的双眸的时候,他又觉得黑子是真的觉得,即使是如此重要的事情,在公园的长椅上交易也没有问题。更何况,他可是使用了个性的。 「在这里没问题吗?」男人调整了一下站姿,他开始对黑子感兴趣了。 「为什么会有问题?」微微睁大眼睛,黑子有些意外,她原本是准备说“没有”的。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提出问题的男人,他觉得意外是因为没想到黑子心里的想法会这么的…奇特? 「个性?」歪头看向男人,黑子有些好奇,还有这种让人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个性吗?人类的能力还真是奇怪。 「抱歉,只是以防万一。」 「我的个性是坦白真心。」风轻云淡的将自己的个性说出来,男人的身体也很放松,但是他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感到紧张。明明已经不会再期待有人能够像少主那样接受他了。 「很有意思。」像是测谎的仪器一样。 「…真的?」忍不住又提出一个问题,男人已经开始觉得这次是他过来和黑子接触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了。 「嗯。」 「我的名字是音本真,是死秽八斋会的一员。」 「啊,我是黑子,」停顿一下,黑子没明白怎么就突然自我介绍起来了,「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哎?这次可以说谎吗? 「黑…子,」音本真蹲下,仰头看着黑子,「你愿意和我成为朋友吗?」 「可以啊。」回答脱口而出。黑子忍不住把脸捂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作弊的个性啊,她明明想先问他为什么的。 「哈哈哈!」音本真看着黑子,心中情绪翻涌着,「不用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只要知道还有人发自内心地愿意接受他这样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他现在要跟随少主的步伐,要跟紧少主的步伐。 「如果愿意相信我的话,请跟我到更隐蔽一些的地方去交易,我是不会做任何对黑桑不利的事情的。」音本真站起来,即使被面具遮挡,也能够感受到他的认真。 「可以啊。」重复一遍刚才脱口而出的回答,黑子眨眨眼睛,乖巧地拎起来箱子,示意她会跟着他的。 面具后的脸忍不住勾起一点笑容,音本真对黑子点一下头,转身朝着他们的一个小型据点走去。 「请坐,」示意黑子坐到自己的对面,音本真将摆在桌子上的啤酒举起来,对黑子晃一晃,「喝吗?」 「我没喝过酒。」又来了,这种不自觉会回答真实想法的冲动。是因为对方问了问题吗?那就是对方的个性发动的条件吗?以提问的方式。 「要尝试一下吗?」加大嘴角的弧度,音本真又问了一个问题。 「…可以吗?」虽然迟疑了几秒,但是黑子还是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不过黑子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毕竟对方只是正常的提出问题而已,总不能因为个性的问题就去怪罪于他,除非他是故意的,那就是恶趣味了。 「还是算了,小孩子就乖乖等到成年再喝酒吧。」看着黑子纠结挣扎的样子,音本真总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小孩子的感觉,意外的有些不自在,他曾经可是做欺诈师的。 「那,我们开始交易吧。」 「嗯。」 应一声,把箱子拎起来,放到桌子上,打开,满满一箱子的钱。那是黑子在搜集人口贩卖组织的信息的时候,偶然查到的,大概是一份已经洗白了的私房钱。 「三枚。」把巴掌大的铁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三枚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满意?」音本真注意到黑子看到子弹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嗯,」既然对方是在提问,黑子也就懒得再管自己会说出来什么东西了,「我还以为会有花纹、浮雕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这么普通。」 第29页 音本真沉默了。 「…我回去之后会提意见的。」 「你们很缺钱吗?」那么点钱却能换三枚子弹,那让黑子有点好奇。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回应了音本真关于是否愿意成为朋友的问题,她在面对他的时候,不自觉会放松起来。更何况,音本真给黑子的感觉很好。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无论对方是不是人,黑子甚至觉得对方是活的或者死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对对方的第一感觉肯定都是要比相泽消太好的。脑壳子疼,为什么她一开始愿意跟浑身上下散发着让她难受的气息的相泽消太回家?是鱼肉太好吃,还是表情太可怜?一想到相泽消太给她餵鱼肉的时候那副想要靠近却又已经习惯被躲避的委屈表情,黑子现在还会觉得难受。大概是因为不想让一个善良的人露出来那样的表情,不过还好,还好她当时选择了跟相泽消太回家。 「…嗯,很缺。」音本真觉得胸口有点痛,被小孩子正中靶心的滋味意外的难以接受。 「我知道哪里有钱。」黑子给霍克斯的资料并不是完整的,因为当时急着想要去吃甜点,她就把资料的重点放到了人物关系上,资金之类的存在她只是一笔带过。 虽然只相处了一会儿的时间,但是把音本真当做朋友的黑子已经开始考虑起怎么帮他度过这个没钱的关口了。 第34章 三十三 「…你知道哪里有钱?」音本真黑着脸把黑子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人口贩卖组织。」 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起来。黑子沉默是因为那个组织是她推给霍克斯才会那么快完结的,音本真沉默是因为他们刚刚和那个组织搭上线对方就被捣毁了,嗯,两个人沉默的原因有着微妙的相同点。 「咳,是已经洗白的钱,不用担心会给你们死…八…嗯…不用担心会给你们的组织招惹麻烦。」黑子挠挠脸,实在是想不起来音本真提到过一次的组织的名字。她当初找到这个组织的时候,也只随意扫了一眼那个名字,五、六个字的样子。名字有点长,以后也不会再有来往,不需要记。当时这么想的黑子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遇到音本真这样纯粹又复杂的人。 「死秽八斋会,」音本真面无表情的把组织名字说了一遍,顺带介绍了一下他心心念念的少主,「我们少主是治岐廻。」 「治岐…廻?怎么写?」黑子觉得廻这个字的读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啊,这样。」愣一下,音本真找来纸笔,把廻字写了下来,然后举起来给黑子看。 盯着音本真的字,黑子眉头微皱,她确信自己见到过这个字,也听到过读音,但是一时间又有点想不起来。 「不过,真。」 「…嗯?」突然就叫他为真这种事情,稍微有点不好意思。面具下是一张有些泛红的脸。朋友啊。 「你练过书法的吧?」 「哎?」 「好漂亮啊!!这个字!!!」 「啊…是、是吗?」微微睁大眼睛,忍不住把嘴角的弧度扬得更大,音本真觉得非常开心。是完全不亚于跟在少主身边的开心。 「教我吧!真!」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音本真,黑子就差把尾巴变出来摇一摇了。不过,用这么一副清爽少年的模样做这么可爱的表情,但是意外的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啊,可以,如果黑子想学的话。」不自然地握紧手中的笔,音本真尝试把心里喜悦情绪压下去。只是被夸了一句就这么开心可不行啊! 「啊!对了!是地名啊!」 「什么?」 「廻!是在坐电车的时候,某一站的名字里有廻字,怪不得听起来会那么耳熟呢,果然是见过的呀!」点点头,黑子放松了一点,想明白之后,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黑子,钱…?」作为一个成年人,音本真不是很想开口向一个小孩子问钱的事情。但是他们确实没有多少获取资源的途径。 在如今英雄遍布的世界里,极道本来就很难生存,又有“敌人”这种听起来就很莫名其妙的傢伙活跃着,弄得他们黑不黑、白不白。而在死秽八斋会里,信服少主的人又比不及东堂组组长,那群混蛋,说是怀疑与不敬也不过分。 「啊,大概需要真带几个人和一辆车跟着一起去才行,有些钱财存放的地方没有人,但是有些钱财就需要动手才能拿到了。」 「这样啊…」 「那,我明天再过来找真吧,真应该要和那个名为治岐廻的人汇报情况吧。」能感觉到呢,音本真在提到治岐廻的时候,那满心的敬仰与信任。 「谢谢,黑子。」 和音本真挥别,随意地走在街上。站在路口,对着路口的哈哈镜抬起双臂,左右转动身体,略显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新样貌,男孩子看起来就是这种感觉吗? 风乍起,吹动一头白丝,敞开的衣领凌乱,衣袖与衣摆翩翩起舞。仰起头,顺着风闭上眼睛,转圈,跳动两下。 「真是美妙的姿态。」 清脆的鼓掌声将美妙的氛围打断。不悦地皱起眉,睁开眼睛,黑子扭头,一个黑紫长发的女人正站在她的身后。 「啊~真是美妙的姿态,少年啊,有没有兴趣…」 第30页 「少年!躲开!」 「哎?」虽然没有弄懂发生了什么,但是认出来让她躲开的是有名的英雄黑帮虎鲸,黑子还是按照他的话从原地跑开了。 离开一定范围后,黑子停下来,转身看向勐烈打斗起来的两人。果然还是不应该出门啊,即遇到敌人又遇到英雄的。真是——麻烦吶。 啊咧? 那个女人,受到伤一点却反应也没有,虽然这么妄下定论不好,但是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够忍受疼痛到面不改色的地步的人。稍微有点在意的黑子将魔法附加在眼睛上。 浅金色的光芒像是望远镜一样,在黑子的眼睛前,叠加了一层又一层的繁杂图案。 「啊,何等——美妙的身姿啊~」一直关注着黑子的女人双手捂住脸颊,脸庞染上莫名的红晕,语调婉转悠扬。 又是一击击中女人的肩膀,但是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果然。使用魔法之后就能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有透明的丝线一样的东西,将图案的顺序换动,目光穿透墙壁,顺着丝线寻找着,黑子看到了在不远处的酒店里的女人。那个才是她的本体吧。 见黑子看向自己,女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收回个性,给黑子一个飞吻,转身就要离开。 在面前这个被/操纵的女人倒下的瞬间,黑子抬手,被魔法祝福的火焰瞬发了出去看着酒店里的女人瞬间化为灰烬,黑子张开嘴,惊讶地愣在原地。她好像是因为和霍克斯对打的时候习惯了,那个女人可不像霍克斯一样有几层钢羽叠加着保护。 「这样嘛…」稍微分析一下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黑帮虎鲸有些惊讶地看着黑子。这个少年,对周围的敏感程度和对个性的熟练程度都超出了一般孩子该有的水准,无论是努力还是天赋,都是个天生的英雄啊。 「那个…」黑子举起手,有些为难,她不是故意想要杀人的,毕竟她也只是刚刚才见到过对方一面,「黑帮虎鲸先生,很抱歉,刚才那个女人…」 「死了。」 嗯?什么? 「嗨,死了。」 哎??!!! 因为黑子的话而陷入震惊的黑帮虎鲸带着黑子赶到酒店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她口中的灰烬。 「嘛,别在意,那个女人应该有别的伙伴,那大概是什么视觉系的个性,放松一点,少年,你没有杀人。」黑帮虎鲸用爪子拍拍黑子的肩膀,试图安慰她两句,但是他的性格又不是很习惯做这种事情。现场一度有些沉闷。 迷茫地点点头。 但是黑子是知道的,她绝对是把那个女人直接烧成灰烬了的,她的魔法有没有成功她很清楚。 虽然不是因为涉嫌杀人,但是黑子还是被带到警局去了,理由是报备信息,她毕竟是使用了个性,而她又没有英雄执照。 「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猫一样警察坐在黑子的对面,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黑子…目有黑子。」嗯,就是这么个听起来要多奇怪多奇怪的名字。 和将黑子猫我的信息输入系统时的情况不同,在被带到警局之后,等待黑帮虎鲸把她安排给警察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不到,她还要忙着的把目有黑子的信息输入系统,能想出来这个名字已经很满足了,都是叫黑子就可以。大不了谁叫她目有或者猫我的时候,她不理对方就可以了!! 「找到了,啊,两个个性!」猫警官有些惊讶地看着黑子。居然是两个个性,难怪黑帮虎鲸先生会那么夸赞她。 「哎?两个个性?」狗警官从旁边探个头,「啊,不用紧张,这个傢伙叫玉川三茶,我是面构犬嗣。」 「啊…目有黑子。」呆呆地点一下头,黑子还是不明白,怎么又突然就做起来自我介绍了。 「“视野”和“火焰”啊,真是有用的个性吶,」黑帮虎鲸站在黑子的身后,满足地点点头,仿佛发现黑子的存在是一种很棒的事情一样,「努力成为英雄吧,目有。」 「请叫我黑子。」啊,直接把刚刚在脑海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啊,抱歉,黑子。」和外表看起来不一样,黑帮虎鲸意外的很好说话,有着属于他自己的温柔。 「…虎鲸?」黑子不是很确定自己该怎么回答黑帮虎鲸的话。但是在看到众人因为她将黑帮虎鲸喊做虎鲸时露出来的惊恐表情的时候,她知道了,也许什么都不说就是一个完美的回应。 「抱歉,」低下头,黑子用手背蹭一下鼻尖,「黑帮虎鲸先生。」 「不用在意。」还是第一次有小孩子这么亲切地喊他的名字。如果不是因为场合问题,他甚至想对黑子说叫虎鲸也没有关系。很有意思不是嘛。 「哎?没有在上学吗?」原本是想知道哪个中学能够培养出来这么优秀的学生的。 「嗯,没兴趣。」黑子对人类的学校没有什么感觉,他们学习的东西她已经都了解了。虽然不是可以进行学术研究的那种,但是该知道的她都知道。 「那,对雄英有兴趣吗?」 「哈?」 「我把你推荐给雄英吧,正好快到开学季了,怎么样?」黑帮虎鲸略显期待地看着黑子。他是真心地希望有着这么优秀的能力的黑子可以有更好的教育资源。 「啊!抱歉,是我的疏忽,你是有在跟着谁学习吗?」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的黑帮虎鲸有些慌乱,居然没有一开始就想到这个,真是失策,还很失礼。 第31页 「爷爷…不在这个世界…了。」犹豫了一下,面对偏向动物的黑帮虎鲸,黑子不太习惯说谎,只能说这样也不能算是撒谎吧。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黑帮虎鲸低下头,歉意地看向黑子。 「那个,黑帮虎鲸先生不用在意。」伸手挠挠头,黑子有点为难,她不是很清楚要怎么面对这种情况。 在新手森林,如果有亲人去世,是所有人的亲人,不会有这种单独安慰谁的情况。 「那,考虑一下雄英怎么样?」 「嗯,我知道了,那就麻烦您了。」所有人都那么期待重视的雄英,黑子其实是有点感兴趣的。 第35章 三十四 看着面前翅膀张开,脸色冷冰冰,随时准备离开的霍克斯,黑子有些头疼,她也不是故意想要隐瞒她还可以变成男孩子这种事情的。黑子原本是没准备以男孩子的形象在外界活动的。在遇到音本真之前,她是打算把交易的事情弄完之后就不再以男孩子的身份出现了的。谁让她不仅遇到了音本真,还遇到了黑帮虎鲸,更是听不了两句邀请就同意了说要去雄英。 而霍克斯能够在当天就发现黑子是因为黑子填在系统的住址写的是他的房子。 本来他是对雄英高中的学生没有太大的兴趣的,最起码在他们成为职业英雄之前是这样的。偏偏去警局交接信息的时候他看到了黑帮虎鲸,身为同僚,霍克斯本着打个招唿就算结束的心态去问声好。一向对这种事情很有默契的黑帮虎鲸却突然想到黑子的“视野”个性,他觉得霍克斯可以帮助训练黑子。 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如何,英雄们大多是知道的。既然发现了黑子那么好的苗子,黑帮虎鲸就想要在可以做到的前提下,让对方变得更加强大起来。如今这个时代需要的不是一个像欧尔麦特那样强大的英雄,而是很多个。 随意扫一眼资料就看到了格外眼熟的地址,再看一眼名字,目有黑子。扯出一抹危险阴沉的笑容,霍克斯应下对黑子的训练,硬压着脾气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毕,对警员点一下头,挥起翅膀就朝着相泽消太的家里飞去。 这个时间点,相泽消太还在雄英,和前段时间难得的休闲不同,他又要开始过上下午抽不出来时间回家陪黑子的日子了。 「那个…霍克斯?」看到霍克斯阴鸷的目光,黑子很怂,她觉得自己大概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既然能变成小女孩儿,小男孩儿肯定也可以的嘛!!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雄英。」嘆口气,霍克斯将翅膀收好,走到黑子的面前,拍拍她的头。 认为黑子是猫的时候,霍克斯就从来没有凶过黑子,而知道黑子是来自异世界猫妖精的之后,霍克斯就更加狠不下心去凶黑子,且不用提她还只是个差不多两岁的小孩子。 「我知道,但是,有点想知道…雄英是什么样的地方,」蹭一蹭手掌,黑子仰头看向霍克斯,「不用担心,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立马跑路!」 张嘴想要反驳,霍克斯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黑子的魔法很强大,以他的实力为蓝本,纵观整个世界,只要黑子想要逃跑,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住她。即使是欧尔麦特也不行,毕竟黑子一个隐身差不多就已经可以结束战斗了。 「我知道了,这个给你,」拿一片坚硬的羽毛,递到黑子的面前,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的意见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当护身符带着吧,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来不及反应的话,离开前把这个扔到地上,我会处理后续问题的。」 「…谢谢你,霍克斯!」黑子知道霍克斯这句话所代表的意义——不论她做了什么事情,他都会去承担她应当担负的责任。 虽然伸手接过了羽毛,但是黑子是不会真的用的,这个羽毛大概只会有吉祥物这一个用途。黑子是不想要任何人替她承担责任的,即使遇到她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她也不希望任何人去替她解决的,爷爷也不可以。 这大概是黑子最为坚持的事情。 她想要承担所有应该由她承担的责任。无论她能不能承担得下去,但是在重担将自己压死之前,她都不想主动将这份责任放下去。 大概明白黑子的表情代表着什么意思,霍克斯揉揉黑子的头髮,低下头,凑近她,额头紧贴着:「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记得,我也好,相泽也好,除了你的爷爷,你还有我们可以依赖。」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咧起嘴角,语气虽然平缓,却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就好。」起身,移开目光,霍克斯扭头看向湛蓝的天空,眼中流转着点点明光。 说不上来为什么,霍克斯总觉得,这一别,会有很多超乎意料的事情发生。无声地嘆口气,将心中烦闷的情绪压下,挥手和黑子告别,霍克斯便离开了相泽消太的家。 「啊——掉毛了。」看着地上的羽毛,黑子无奈地鼓起嘴巴。霍克斯对自己的毛有着变态的控制力,所以,他一定是故意把羽毛落下来的。这是霍克斯用来表达自己不满的小方法,有些幼稚,又非常的可爱。 第二天去找音本真的时候,治岐廻也在那里。和音本真将整张脸遮住的面具不同,治岐廻的面具可以看清楚半张脸,他长的很俊俏,是属于单靠脸也能活下去的那种。 第32页 「我是黑子。」咧嘴一笑,黑子浑身上下散发着最大的善意。她不是很在意治岐廻是个什么样的人,跟随他是音本真自己的选择,即使对方无恶不作,只要音本真觉得没有问题,黑子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治岐廻。」声音很好听,是面具无法遮挡的美妙。 啊,啊,这孩子,还真是受世界的偏爱啊。 「那——是我带你们去放钱的地方,还是给地图你们自己去?不过,有几个地方有点难弄,如果你们暂时没有人手的话我可以帮忙。」虽然对方没有钱不代表对方没有人手,但是没有钱还要经营一个大型组织的话,他就一定会有为难的地方。正好她是个白捡来的劳动力,而且,就应该持有的怀疑态度来讲,还是要自己亲眼观察才能知道对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这样把自己放到治岐廻的面前,应该能够表达出来足够的诚意吧? 不过,黑子不指望治岐廻能够信任她,最起码不要因为她的存在而对音本真有什么不好的映像就可以了。 「走吧。」看着黑子主动把权力交到他的手上,治岐廻将手套戴上,大步向前走去。 就这样,黑子跟着治岐廻将那个组织的资产全部都收到了死秽八斋会的名下。黑子甚至因为优秀的战斗能力和精确的计划能力而被赋予了——白童子——这个奇异的名号。 怎么说呢,在感到诧异的同时还有些心动,跟着治岐廻他们一起的感觉和跟在相泽消太身边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非常美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微妙。 「真,」雨幕连着屋檐,将外界和屋内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该回去了。」 虽然用魔法能够让自己在面对相泽消太的时候充满精气神,但是,黑子不希望自己对魔法产生依赖性。就像那些为了研究魔法而抛弃一切的生物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依靠魔法解决,将自己完全活成了只要离开魔法就会死掉的状态,那不是她想要的。 「…啊,这样,」音本真将酒杯放下,起身,走到黑子的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你也确实在这里待太久了。」 白童子什么的。这么帅气的外号都出来了,如果再不抽身离开的话,大概就会真的堕落成敌人了。 明明——还是雄英高中英雄科的学生。 第36章 三十五 「黑子,」相泽消太盘腿坐在床边,撑着头,伸手戳了戳闭着眼睛不愿意起床的黑子,「你最近在外面都干什么了?怎么会这么困?」 「喵…」低声叫一下。 只想睡觉的黑子敷衍一声,把头埋进爪子里,挪动着身体,试图避开相泽消太放在她身上的温热手指。 「是你自己昨天说今天一定要叫你起来的。」眼中闪过笑意,相泽消太轻柔的将黑子抱起来,起身,走进浴室,用沾了热水的毛巾揉了揉她的脸,亲一口。 「喵。」一爪子推开相泽消太带着鬍子茬的脸,黑子终于睁开了眼睛,她不满地瞪着相泽消太,但是因为是她让他叫她起床的,她又不能随意乱发脾气。 「吃什么?」日常靠吃的把黑子的注意力引开。 「…蛋炒饭。」象徵性地挣扎一下。 「不行。」这么早是不可能给黑子吃那么油腻的东西的,无论她是什么物种。 「就要!」凶。 「白粥?」语气平淡。 「不要!!」超凶。 「…蔬菜粥?」迟疑。 「…不要!」再纠结一下,黑子觉得自己也许能够争取到海鲜粥。 「蔬菜粥,」看出来黑子的意图,相泽消太直接敲定了菜单,但是,「晚上给你做海鲜粥。」 「嗯!原谅消太!消太最好了!」转眼就把刚刚没睡醒时的脾气抛到脑后。 笑着揉揉黑子的脑袋,相泽消太把她放到洗脸池的边沿,转身向厨房去了。经过这半年多的相处,相泽消太发现,养黑子其实很简单,只要有吃的就可以。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很神奇,他做的东西不能说是多好吃,但是黑子每次都会露出来一副超级幸福的表情。 虽然这样想有点傻,但是超开心! 看着身后仿佛开了花一样的相泽消太,黑子甩甩尾巴,跳进洗脸池里,水温刚刚好。在温水里泡着,把毛巾扒拉下来一点,黑子慢慢就又有些困了,等相泽消太把东西都弄的时候,黑子已经又睡着了。 看着半个身体压在毛巾上、睡得香甜的黑子,相泽消太无奈地点点她的耳朵,轻嘆一口气,有一句话是不是叫做温水煮青蛙来着的?在最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相泽消太想过用手机把黑子在洗手池里睡着的样子照下来,但是见多了之后,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哪天她会把自己淹死上了。 相泽消太把黑子从有一点点变凉的水里捞出来,用毛巾裹好,像寿司卷一样。 不自觉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咸咸的味道传到脑海里,黑子才真的醒了过来,她看着相泽消太明亮的眸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肉垫蹭蹭垫在身下的柔软毯子,然后继续在他含着笑的眼睛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饭。但是,羞涩的情绪大概只存留了半分钟。又吃了几口之后,黑子就自在地甩起尾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被餵食的满足感。 第33页 「别总往外面跑。」离开的时候,相泽消太在说再见的同时专门加了一句。 黑子这几天一直很困,偶尔还会露出来不太对劲的情绪。愤怒,怨恨。 还是让消太担心了。 站在窗台上,看着相泽消太离开的背影,黑子低下头,情绪低落。 失落了一会儿之后,黑子的心情就慢慢好了一点。不能一直抱怨!爷爷知道了会凶她的!! 黑子化成白髮少年的模样,无奈地揉揉有些炸炸的头髮,隐去身形,从窗户翻出去,在自由落体的瞬间移动到学校附近无人的小巷子里面。 哎?是那个…叫死什么的少年。 疑惑地看着死柄木弔,黑子翻上墙头,将声音屏蔽,从他的头顶走过去。 虽然有点在意死柄木弔到这里来做什么,但是现在快到上课时间点了,她还是先进学校吧,不然消太又要凶她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黑子在身为“目有黑子”的时候,仍旧会时不时对相泽消太撒个娇、耍个赖,而并不知道是黑子的相泽消太当然是铁面无私,顺带要多嫌弃有嫌弃。明明是个双个性的强大异类,却总是一副“我超弱,我超软”的样子。在相泽消太的心里,目有黑子是属于白叫了黑子这个名字的小屁孩。 「目有同学,你太慢了!」见黑子踩着点进入教室,饭田天哉挥舞着双手冲到黑子的面前。 「抱歉,差点没从门口挤进来。」指指衣服上的褶皱,黑子无辜地眨着眼睛。 「这倒是,没想到欧尔麦特到雄英教学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这是当然的吧?」 「嗯?原来目有同学也是欧尔麦特的粉丝嘛!之前的反应那么平淡,我还以为目有同学是少见的不喜欢欧尔麦特的类型!」激动地举起手,饭田天哉表情几乎没有变化的脸上显露出肉眼可以看到的兴奋。 「唔——喜不喜欢都说不上,说是对英雄无感会更准确一点,」黑子同样举起手,在得到饭田天哉的点头允许之后才开口反驳,「和欧尔麦特相关的信息的话,虽然现在卖的价钱没有以前高了,但是毕竟是做了教师,在新鲜感过去之前,还是能够涨不少价的。」 「哎?是这样的吗?」 「嗯,如果没有盈利是不会有那么多人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那个,目有同学,关于这点,我持保留意见!」握紧拳头,饭田天哉瞪大眼睛。 「可以啊,不过,说来说去,果然还是黑料和秘密是卖的最好的。」 「哎?黑料?!」欧尔麦特难道有黑料吗?! 「秘密?什么秘密!!」欧尔麦特果然有秘密啊!! 「只是——举个例子!」黑料这种东西有没有不知道,但是秘密她倒是知道几个,不过都不能说。 将双手举过头顶,为了躲开堵到她面前的众人,黑子向后退了两步,退回到门口。 「目有,坐好,」跟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相泽消太按一下黑子的头,把她推了进去,「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 「相泽老师!早上好!!」听到耳熟的声音,黑子转身,看着相泽消太的眼神里满是喜悦。 「啊…早上好。」有气无力地应一句,相泽消太无声地嘆口气。为什么这个小子总是这么喜欢烦他? 得到回覆的黑子欢快地朝着自己的位置跑去,在路过爆豪胜己的时候,她停下来,试探性地开口:「爆豪同学,早上好?」 「嘁。」扭头,阴郁着一张脸,爆豪胜己咬着牙发出来不满意的声音。 鼓嘴,小心翼翼地绕开,对向她偷偷露出来加油目光的耳郎响香咧嘴笑一下,黑子小跑到自己的位置上。 爆豪胜己的心情则更差了。 那个白毛混蛋,明明强大的不像个人,却总是摆出来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对所有人都和和气气,即使被逼急了也只会无奈地挠头嘆气。一想到那天他们两个人打架的场景,爆豪胜己就忍不住想要发火,死白毛到底是在看不起谁啊!! 比那个该死的半边混蛋还让人烦!!! 学着八百万百的姿势,乖巧地坐在位置上,黑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相泽消太。 也许是黑子的目光太过强烈,八百万百忍不住微微回头,她总觉得黑子对相泽消太有什么特别执着的地方。 刚开学的时候,如果不是对方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可爱又粘人的姿态,她甚至要猜测黑子是不是对相泽消太有什么别样的想法了。而经过开学以来这段时间的相处,八百万百现在再看黑子和相泽消太之间的相处模式,又觉得就像是沉稳的大家长带着闹腾的小孩子一样。 「那个,轰同学,你中午吃什么?」 坚持了一会儿,黑子就趴到了桌子上,她侧头看向右前方的轰焦冻。虽然是更想问八百万百吃什么,但是她现在是男孩子的样子,还是和男孩子搭话比较好吧。 「荞麦面。」虽然是在课堂上突然被搭话,但是想到那天黑子和爆豪胜己打起来的样子,轰焦冻还是很快就回答了。 有机会的话,轰焦冻是想尝试和黑子对打一次的。 「哎?又是荞麦面吗?」黑子在食堂遇到过轰焦冻几次,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是端着荞麦面的。 「嗯。」微微点头。 第34页 「那——我也吃吧,轰同学这么喜欢吃的话,应该很好吃吧。」 「很好吃。」 歪头看向轰焦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黑子觉得自己能够从轰焦冻平淡的话语里感受到一丝丝的激动。 「目有!闭嘴!」见黑子一点想要把对话停下来的意图,相泽消太忍了又忍,还是开口打断了她。 「嗨!」元气地回答一声,黑子笑嘻嘻地看着黑着脸的相泽消太,没有再继续说话,开始安静地听课了。 不过,扭头再看一眼坐得端正的轰焦冻,原来轰同学也是上课会说小话的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爆豪胜己:死白毛!!比那个半边混蛋还要可恶!! 轰焦冻:??? 黑子:哎嘿。 第37章 三十六 天空依旧是纯粹的蓝色,太阳仿佛永远不会改变似的升入高空,闪耀着明媚的光芒。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御柱塔”,那是黄金之王的象徵,是掌管整个国家的力量,于其之中,充满了普通群众所不知的神秘与奇蹟。 黑子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三天。她的魔力在假象灾害事故场被大肆使用,如今已经没有能力回去,她必须要能等到魔力恢復才行。不过,这是黑子第一次发现这个穿越空间的能力是需要魔力存在才能使用的,明明发动的时候,一点魔力都没有消耗。很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在相泽消太的世界时接触了世界的本源,较为深刻地了解了世界的体系、运转方式、人文歷史和科学技术等各种东西,在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黑子就用曾经使用过的方法,抢了黑钱去买了居住的地方、手机和电脑。随着调查的初步完成,黑子发现,这个世界和相泽消太的世界很像,现代化,有自己的力量体系,而且他们还清楚的知道力量的来源是德勒斯登石盘。 一般来讲,这种东西应该是会被众人争夺的存在,但是德勒斯登石盘却安稳地待在掌管着整个国家的黄金之王——国常路大觉的手里,甚至不为大多数人所知。 对德勒斯登石盘的研究,最早是从阿道夫·k威兹曼开始的,至今已经有几十年的时间了。研究的成果不能说没有,但是进展十分缓慢,尤其是当阿道夫·k·威兹曼成为白银之王并选择离开陆地,待在天空之上,脱离人世之后。当时和他一同研究的国常路大觉在那之后也纠集了一群能人异士对德勒斯登石盘进行研究。 黄金之王的能力是“命运”,他可以通过“就职礼(instation)”将人的才能最大限度的引导出来。但是,即使是拥有一群顶尖人才,拥有强大的氏族,黄金之王对于德勒斯登石盘的研究进展仍旧缓慢异常,人们对德勒斯登石盘是如何挑选为王者的缘由依旧一无所知,对关于德勒斯登石盘是如何改变人体使人类拥有能力成为“权外者”的原理也没有查明。 站在楼顶正中央,黑子张开双手,深深地吸一口气,被风吹起的灰尘闪耀着亮丽的光芒,今天的太阳很好,长久站着,即使不动也会流汗。放下手,把吸进去的气吐出去,在原地跳动两下,迎着风向前勐跑过去,单手撑着栏杆,从楼顶一跃而下。在下落的过程中,双臂一直维持着张开的动作,风在耳边疯狂唿啸,眼睛紧闭着,恍惚间似乎能听到尖锐的哭泣声。 睁开眼睛,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在即将撞到地面的瞬间,魔法被使用,变成猫的黑子一个翻转,在地上滚了一圈,摇摇头,甩甩四肢,把沾在爪子上的毛髮舔掉,若无其事地离开原地。这项运动是黑子从霍克斯那里学来的新爱好,大概也只有霍克斯才会放任她以这种方式玩闹。 至于魔力的问题。因为黑子有着在练习魔法的时候将魔力用尽的习惯,她的魔力恢復的速度远比大多数猫妖精要快很多,但是和那些天生拥有变态体质的猫妖精还是没有办法相比的,更不用提身为龙的爷爷了。 一直用魔法监视着周围以确定没有人能够看到自己的黑子对这个世界的力量并没有她所认为的那么了解。她把一个被特殊能力覆盖的摄像头漏掉了。 「我要那只猫。」挂掉电话,御槌高志看着被暂停的视频里的黑子,他的眼中闪过兇恶的光芒,还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在里面。这不是他第一次通过“非时院”的设施发现“权外者”,也不是他第一次对“权外者”动手,但是他仍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往常一样继续瞒住“兔子”。 御槌高志需要权力,他就快要得到了。说实话,他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去急着得到黑子,但是,能够变成猫还可以抵消重力,他从来没有见过拥有两种完全不相关的能力的“权外者”。 拥有两种能力的人有,就好比御槌高志自己,他拥有恢復和再生的能力。但是完全不相关的两个能力,这就让他很心动了。把德勒斯登石盘研究透彻是他在加入“非时院”、成为黄金氏族之后慢慢滋生出来的意图。御槌高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定了自己的命运是被黄金之王给固定了的,他想改变这种情况。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的。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的黑子正随意地走在街道上,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到这个世界开始,黑子就发现了,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很少。 第35页 不过这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她的目的地是“御柱塔”,周围如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既然已经明确地知道这个世界能力的来源是德勒斯登石盘的话,黑子就不仅有着想要接触的念头,而且还觉得不接触就是自己亏了。黑子明明还不清楚在相泽消太的那个世界的时候,她是怎么接触到那个世界的本源的。 接受御槌高志委託的人同样也是黄金氏族的成员,如果不是一次偶然的机会,御槌高志看到了他杀人,他们两个人是不会有任何接触的。毕竟对于御槌高志来说,这个人只是研究中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最强的能力是处理数据,直到那天清晨,天空有些阴暗,没有下雨,空气很湿润,起了薄雾。 那人名为山冈一。 山冈一赶到摄像头拍下黑子的地方的时候,御槌高志把定位信息发送给他了。 从楼上跳下来之后,黑子就将屏蔽的摄像头都恢復了。一直关注着那附近的御槌高志没用多一会儿就发现了黑子的所在地,并随着黑子的移动转动摄像头。大概是因为不是生命体的注视,也不能将背后观察的人的恶意传达,黑子停在一家烤鱼店的门口,这是她昨天来过的地方,大概是因为长得可爱,性格温顺乖巧,身上又很干净,店主给了她一条刚烤好的小鱼。没有涂抹酱汁,只是放了一点点盐,黑子很喜欢这个味道。 蹲在门口,黑子乖巧地等着店家像昨天那样发现她,一阵微弱的刺痛突然从脖颈处传达到脑海,眼前开始发黑,黑子扭头,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个子不算高大,身体也很瘦弱。 是谁? 只来得及想这一个问题,眼睛也没有将人影看全,黑子便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跳到k是因为当时修剧情的时候留给我英的章节不够了,给各位的阅读造成不便很抱歉!!! 第38章 三十七 「真是的!」御槌高志咬牙切齿地大喊着,在杂乱拥挤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不过是只该死的猫而已!居然用剂量那么大的麻醉剂,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山冈一那个混蛋,明明知道麻醉剂对实验的结果会有影响还用那么大的剂量!!」 气急败坏地踹一脚椅子,御槌高志打开门,走出去,恼怒的声音瞬间被“砰”的一声关门声截断。勉强用魔法确认周围没有活物之后,黑子睁开了眼睛。黑子会被麻醉剂制服的原因在于她的物理防御算不上好,她更擅长处理的是和魔法或者异能相关的东西。 抬眼打量四周,光线不算明亮,幽幽的蓝光从桌子的上方向四周辐射着,天花板的四角亮着暗淡的浅黄色灯光。各种高科技的仪器在地上杂乱的堆放着,从黑子的角度看过去,桌子的后面放着一个可以让人躺进去的机器,机器下面的底座连接着各种泛着冷冽银色光芒的数据线。 黑子暂时没有办法移动自己,她仅剩的魔力都被用去修復身体了,能够平安无事的醒过来可以说是运气很好。因为无论是在假象灾害事故场损耗的魔力,还是在魔力不足时强行使用高阶魔法对她的身体造成的损害,都比她预料中要多得多。黑子从未让自己落入过如此劣势的局面。 大概在三个月之前,黑子就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了。但是无论她使用什么样的魔法或者科学手段都没有能从她的身体里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那浓烈又灼热的情感却不止一次让她在练习魔法的时候暴走,在假象灾害事故场的时候也是,突如其来的怨恨与愤怒让她原本就充满悲愤的大脑在一瞬间失去了冷静,不管不顾地使用出来了当时的魔力根本无法支撑的高阶魔法。 这其实也是黑子会在魔力恢復期间还总是从高楼跳下来玩闹的原因,在将愤怒发泄出去之后,她就很担心自己会被那股残留的怨恨侵蚀。既然她没有办法解决这个突然到来的问题,那她就只能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多做一些能够让自己开心起来的事情。 原本黑子的身体还能够承受住之前的损伤,而那超出剂量的麻醉剂应该就是压倒黑子身体承受能力的最后一根稻草。 像是一连串的事故积累在一起,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 脑子正在想如何从这里逃出去,红色的警报却先亮了起来,还伴随着刺耳的鸣笛声。灯光闪烁着,红蓝交接的十分迅速,平白生出来一些诡异的气氛。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好到黑子根本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黑子希望是敌袭,这样她能趁乱跑出去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点。 「可恶!那个混蛋赤王!!」御槌高志愤怒地看着电脑里实时转播的那柄悬挂在天空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赤红色的光芒时不时跳动,碎渣也不停地掉落,在空中,化为光亮,消失于天际。不甘愿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内心,经由这次王之陨落,研究中心肯定会被“兔子”大肆检查一遍。但是无论他内心的情绪有多烦躁,他都必须把他做的那些不正当的实验停掉,有些来不及转移的东西甚至要毁掉。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忧虑了。 等御槌高志终于有了空隙想起来黑子并回到实验室查看的时候,暂且恢復了一点魔力的黑子已经离开了。 露出尖锐的爪子,附加上增强的低阶魔法,黑子一爪子将门击破一道口子,从缝隙里钻出去。实验室外反而更加明亮一些,挨着墙边,快速移动着,黑子走到大大的玻璃窗前,景色浮于眼前,黑子有些疑惑地歪歪脑袋。 第36页 赤红的光芒和青蓝的光芒在远处的空中闪烁着,时而扩大,时而缩小,像是两团调皮玩闹的雷电一般,看着就能想像到“噼里啪啦”的声音该有多么的震耳欲聋。 突然,赤红色的光芒飞速陨落。 黑子则像是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蛊惑了一样,跳上打开的窗户,随着那美艷的光芒一同向下坠落而去,但是她的魔力已经没有办法再抵御一次高空坠落的重击了。 不过黑子没有那团红光砸入地面的速度快,当红色的光芒消失于视线之中时,黑子离地面还有一些距离。随着红光的消失,巨大的爆炸发生了。那红光陨落的地方离她很远,黑子觉得自己听不到爆炸时的声音,又觉得她好像听到了透过空气传来的轰鸣与嘶吼。那陨落时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朝着四周散去。强风首先将树枝折断,再将玻璃击碎,而还在坠落又毫无反抗能力的黑子则瞬间被吹到高空,就像是棒球一样,经过一段头晕目眩的自由转体,然后砸进树林。黑子从繁茂的枝叶上不停向下掉落,经过无数枝干与树叶的缓冲,最终掉进一片柔软的草丛。但是黑子没有停下来,余力带着她在草丛中翻滚,翻裂的指甲发出哀鸣,右爪和尾巴也在撞击到树木时被折断。 疼痛席捲全身,不停的研磨着每一寸肌肤。虽然疼痛很难忍受,但是一直执着于让自己习惯这种伤痛的黑子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她还有点惊愕于那红光陨落时产生的爆炸。 所以,爷爷原来有那么强大啊,这是黑子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她去找哥哥玩的时候去过城堡,看过人类的画卷。画卷里详尽地描绘了爷爷曾经做过的事情,人类将这些记下来,是为了警示后人,不要做任何对猫妖精不利的事情,不然是会惹怒那个恐怖的存在的。 黑子一直以为那画卷里描绘的场景是夸张的。 一边回想着她在人类的画卷里看到的爷爷使用过的魔法,一边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经过一夜的修整,黑子的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能忍受住疼痛的话,就已经可以走动了。当然,能走就能跑,这是黑子的想法。 舔舔昨天晚上用牙齿把翻裂的指甲拽掉的爪子,黑子用魔法将右爪的断裂治癒好,尾巴她暂时不想用魔力去治疗。就这样,黑子朝着赤红色光芒陨落的方向快速跑去,她要亲眼看一看那里。 很多事情只有亲眼看到才能够明白。黑子就是怀着这样的念头才在尚且年幼的时候就把新手森林差不多跑遍了的。只有亲眼看到力量带来的毁灭,才能真的明白自己背负的是什么。黑子一直都是认为自己可以成长为爷爷那样强大的存在的,所以她想要知道她将来需要背负什么东西。倘若现在的她觉得无法背负的话,她会向着可以背负的自己努力前进的。 黑子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太阳已经升入高空了,一如既往的散发着明亮的金色光线,在灰尘里舞动着。黑子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能听到潺潺流水的声音,带着清凉与舒缓。慢慢向河流的方向走去,隐约能看到一个人从远处走过来。那人拖着踉跄的步伐,低垂着头,身材高大魁梧,但是浑身脏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 黑子犹豫了一下,改变路线,朝着那人走去。 「喵。」走到那人的面前,黑子轻柔的声音响起。她蹲坐好,尾巴低垂着放在地上,摆出来奇怪的形状,能看出来是受了伤。 男人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微微抬起头,像是反应迟缓一样。他看向黑子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压抑的痛苦,澄澈的眸子被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鲜血顺着断掉的右手滴落,他的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像是正在做一场太过长久的噩梦。 犹豫一下,黑子还是抽出来一些魔力帮他治疗,但是她也只是帮他把血止住,再多的事情就没有做了。黑子还要去那个红光陨落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她要给自己留有逃生的魔力。毕竟她现在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而黑子在这个时候还抽出来魔力帮那个男人也没什么意图,她只是出于习惯。 在新手森林,一开始,猫妖精们只会在遇到猫科动物的时候才这么做,可能会偶尔顺手帮一下其他的动物,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了大家都这样做。发展到后来,比起说是想要帮助别人,倒不如说是一种风俗习惯。 「喵。」对从悲伤中抽出来一点情绪用来惊讶的男人叫一声,黑子转身朝水流声传达的地方走去,时不时回头,示意他跟上她。 男人犹豫了一下,沉默着,如同机器人一般跟在黑子的身后。 「喵!」停在河边,回头对男人叫的声音稍微加大了一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还活着,就加油吧。 看着黑子顺着河流离开视线,男人张了张嘴,痛苦的嘶吼不再压抑,泪水顺着脏污的脸颊滴落,他跪倒在地,捂着胸口浑身颤抖起来。风不停地吹拂着,带来清幽的凉意,男人用很短的时间冷静下来,盯着河水的眼神又恢復以往的沉着与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一部分不合理的地方。 居然把近大远小这么个道理都忘掉了(捂脸)。 第39章 三十八(抓虫) 不停地朝着红色光芒陨落的方向疾跑,在遇到那个断臂的男人之后,黑子中途停下来过两次,一次单纯用来休息,一次从路边的大湖泊里抓两条常见的鱼,去了鳞片和内脏,就着清澈的湖水,吃个半饱。大概是因为消耗的体力和补充的食物不对等,在傍晚的时候,黑子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继续快速奔跑了。 第37页 朝站在高处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的海岸线望去,黑子有些头疼,她可没想过她还要过海才能到达目的地。 让猫过海这种事情,她可是刚刚才下水抓过鱼的。有魔力的时候还好,没有魔力却还让她做这种事情,就只能依靠人类的船只了。 嘆口气,就着逐渐阴暗的天空,黑子爬上树梢,找到一个看起来已经空了许久的鸟巢。左右探查一下,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她的生物之后,黑子钻进鸟巢,舒展一下身体,用爪子拨弄拨弄看不出来原貌的鸟毛,又抖了抖身体,试图让自己的毛能够蓬松一点。黑子乐于在各种各样的环境中找到让自己更舒服的方式。 一夜安稳,太阳刚刚升起来,光线还没有明亮,黑子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相泽消太在身边的缘故,从到达这个世界开始,黑子就没有睡过懒觉。 阳光从下面升起来,深邃的蓝色逐渐变浅,橘红突然出现,随后,瞬间明亮起来的是整个世界。 黑子喜欢看太阳升起来的样子,不是为了景色,也不是为了天气,她只是单纯的在享受整个过程。仿佛她是随着太阳一起升入高空的,只是她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地面,速度快到她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了许久的黑子最终还是偷偷上了一艘军舰,躲在没有人会注意的角落里,看着甲板上人来人往。大概因为这是一艘军舰,对一切的掌控都很精准,黑子根本没有机会像她想的那样摸到储藏食物的地方让自己饱餐一顿,那里有人把守不说,还有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而在时刻都有人走动的甲板上,黑子即使抓到了鱼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发现。魔法虽然可以让她的精力充沛,但是代价对于如今的黑子来说,有些昂贵了。 从船上下去,向远处跑一阵子,躲到废墟后,看着面前的景色,是一片荒芜,黑子说不好她是不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只是站在岸边,黑子就能够感受到那股震撼人心的力量的残留,很充裕。也难怪她等了那么久却只有军舰才朝着这个方向行驶。 「猫?」在黑子晃悠着朝着中心地带前进的时候,一个灰发的男人看到了她。他疑惑地皱起眉,想不通为什么会有猫到这个地方过来。一般来说,人类也不会直接就这么赶过来,而是会先将防护服穿好然后再慢慢地前进。这毕竟是首例的王之陨落,值得警惕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顺着声音向一旁看去,灰发男人的个子很高,看起来有些瘦弱,但又不是缺乏力量的那种瘦弱。 「喵。」抬爪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 黑子看到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儿,那个男孩儿身上新生的力量非常充裕,但是黑子总觉得那力量有些不对劲,不过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份疑惑。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就像是她所拥有的可以穿越空间的力量一样,她弄不懂。 「来,过来。」慢慢也朝着黑子走去,男人的声音轻柔,动作平缓。他缓缓地蹲下去,抱着男孩儿的手对着黑子招了招,示意黑子跳到男孩儿的身上,然后由他来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黑子扭头看一眼中心地带,对男人叫两声,还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黑子的身影逐渐消失,男人的眉头紧皱着,心中闪过忧虑的情绪。他过来是因为怀着还有可能会有活着的人这样的念头的。不过说实话,能够找到他怀里的那个男孩儿,已经是一个奇蹟了。毕竟在那样的场合下,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活下来。 而那只猫的身上也有伤,虽然伤势不算重,但还是让他有些担忧。如果她同样是从这场灾难里活下来的,那她就是更大的奇蹟了。不过看她来的方向,又有点像是随着救援部队来的。 嘆息一声,男人转身,带着男孩儿离开了废墟。 等黑子赶到废墟中心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高空了,璀璨的阳光透过云层,穿过灰尘,却照不明尸体。 犹豫了一下,黑子还是为已经死去的人类降下了祝福,用尽了一晚上才恢復一点的全部魔力。这些人是转世也好,成为亡灵也罢。将来黑子也是要成为这样强大的猫妖精的,既然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责任,黑子觉得,从这满地的尸体开始担负责任,已经有些晚了。 「…是人类吗?」男人在将男孩儿送到安全的地方进行救治之后,怀着碰运气的心理,向着废墟的中心赶去,刚刚好看到金色的光芒消散于空中。 回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向她走去的灰发男人,黑子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的话是在为她的存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过,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有着可以把自己变成的猫力量啊,就像夏目漱石一样。 「有什么事吗?」既然对方把她当做人类,那么黑子很乐意顺着他的意思表现出来。现在已经没有魔力的黑子和普通的猫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她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问题,以说不好哪里来的自信。 「跟我走吧,这里还很危险,如果被黄金的人发现,你就不好走了。」男人的语调柔和,带着担忧。 「…好。」扭头看看周围,黑子已经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了,那么接下来,她需要一个地方来给自己足够的修整时间。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好,这样温柔过头的人类,还是头一次遇到。 而且,黑子很好奇那个男孩子给她的感觉是什么。 第38页 第40章 三十九 「这孩子还没有醒呢。」窝在男孩儿枕头边的黑子伸个舒服的懒腰,张嘴打哈欠,摇摇尾巴。一系列动作做得非常熟练。 「这样,幸苦你了。」推开门走进来之后,对黑子温和地笑一下,凤圣悟轻嘆一声。明明威兹曼偏差值没有问题,身体状况也很健康,却一直都没有甦醒的迹象。 「不用担心,这孩子身上的生命气息很浓郁,不会出事的。」像是被神明眷顾的存在一般。 「哎?黑子还能感受到生命气息吗?」 「嗯,能感受到,圣悟身上的生命气息就很浓郁。」黑子有个习惯,在对方称唿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也会这样称唿对方的名字,倒不是说喊姓会觉得生疏,大概是因为猫妖精只有名字。 「看来我还有些年头要活了,」轻笑一声,凤圣悟走到床边,伸手把黑子抱起来,「接下来换我来照顾他,你去吃点东西。」 「嗯,别太勉强自己。」在跟着凤圣悟到治疗点的时候,黑子就知道了他也是一名“王权者”,是灰之王。他的氏族cathedral在赤之王迦具都玄示坠剑时尽数死去,就如同青之王的氏族scepter4一样,他们原本是想救下更多人的。 「我知道,去吧。」揉揉黑子的头,把她放到地上,看着她离开病房,凤圣悟在床边坐下,抬手揉揉头髮,眼眸带上些忧伤。他不是一个好王,谁都没能拯救,现在也只有黑子和这个孩子了。 「你…是谁?」 男孩儿其实已经醒了一会儿了。他刚醒的时候,黑子正窝在他的枕头边,身体随着唿吸浮动,她睡得很安稳,像是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一样。 「…你醒了,」扭头看向男孩儿,凤圣悟觉得压在他心口的石头落下了,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我是凤圣悟,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犹豫一下,男孩儿略显警惕与疑惑地看着凤圣悟,「你,也是“王权者”吗?」 男孩儿昏迷的时候,德勒斯登石盘将所有他需要知道的与王相关的事情都传达给他了,虽然他对能力的掌控不够完善,但是他能够感受到凤圣悟的身上有着给他特殊感觉的力量。 「是,我是第五王权者。」 「…我是第六王权者,比水流。」 等黑子吃完饭回到病房的时候,凤圣悟已经和比水流之间的气氛已经非常融洽了。 「醒了啊。」听到声音的黑子微微睁大眼睛,拉开没有关紧的门,走进去,用尾巴把门关上。她向前走两步,化为人形,然后小跑到床边。 在比水流昏迷的半个月,好吃好喝好睡的黑子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她魔力恢復的速度很快,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的话,她大概很快就可以回到相泽消太的身边了。 说起来,黑子觉得有些奇怪。当初在意外离开猫妖精们和爷爷的时候,她只慌乱了几天,之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了。但是如今离意外离开相泽消太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依旧会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像是被一根鱼刺卡住了喉咙一样。说是担忧不对,说是想念也不对,但是就是有那么一种情绪一直萦绕着。很不舒服。 「…黑子,还是小孩子啊。」一直认为黑子是个差不多快成年的少女的凤圣悟抬手揉一下鼻子,这孩子和别人相处的时候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成年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声音很稚气,他甚至想猜黑子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还好没有。 比水流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黑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情绪,但是他没有开口,沉默又乖巧。 「我是黑子。」走到比水流的面前,黑子甜甜地笑着。 「我是比水流。」 好奇的盯着比水流的眼睛看一会儿,黑子有些遗憾地抿紧嘴唇,她扭头看向凤圣悟:「我可能没办法和这个孩子待在一个房间太久,没有醒的时候还好。」 「醒过来的比水流对于我来说有点像是猎物的感觉,」平静地扭头看着比水流,黑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想要吃掉。」 「嗯…是生吃的那种吃掉。」犹豫了一下,黑子又加了一句。 「黑子!」虽然不知道黑子的话是不是真的,但是对一个小孩子说这种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是会做噩梦的吧。 「反正我的身体也差不多恢復好了,就此别过怎么样?」 「哎?」凤圣悟愣了一下。黑子在这里住得很开心,和大家的关系也很好,她的表现给他一种她会一直和他们生活下去的感觉。 「…我的…错?」比水流茫然地看着黑子,嘴唇微张,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的哦,和比水流没有关系,我原本就没有准备一直待在这里,我想去黄金之王那里看看——德勒斯登石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运作的原理又是什么——我对这些事情很感兴趣。」踮起脚尖揉揉比水流柔软的头髮,再亲一下他的脸颊,黑子尽力将声音放柔和。她不希望给比水流留下任何有关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念头,虽然她确实没准备这么早就离开凤圣悟的身边。 「啊,对了,圣悟,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有人在找你,」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黑子扭头看向凤圣悟,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在一楼那里。」 第39页 「…我这就过去。」凤圣悟明白,黑子是有话想要单独和比水流还有他说。 「叫你流可以吗?」黑子握住比水流的手,有些冰凉,像是怎么都暖不温的坚冰。 「嗯…」比水流小小的,身体伸直也只占据了一半左右的床。死亡的经歷和德勒斯登石盘的信息让他能够表现得很沉稳、平静,但是他终究只是一个11岁的孩子。 变成猫,乖巧地趴在比水流的手掌,柔软的触感很新奇,活的,顺滑的毛髮如同会流动的水一样,清凉而流畅。 「我还会来看望流的,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说不定流就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真的吗?」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待。 「嗯!流一定会成为不得了的大人物的!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看望流的!」 「…我…不可怕吗?」 「哎?」 「明明已经死掉了…也没有心脏…像是怪物一样…」髮丝划过低垂的头颅,彰显着主人压抑的悲痛情绪。 「那我是猫哦,可以变成人的猫,也是怪物呢。」 「不、不是的…黑子…很可爱…」 「流也很可爱!谁也不会觉得流是怪物的!」 「…真的吗?」 「嗯!如果有人觉得流是怪物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不能接受和自己不同的存在,那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的视野太过狭隘,和流没有关系。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存在,流记得要用心分辨对方是否值得你信任。毕竟流那么优秀,肯定会有一堆人想要接近流的!」 比水流的德勒斯登石盘承认的第六王权者,真心实意想要跟随的人也罢,想要攀龙附会人也罢,都需要比水流自己去辨别。凤圣悟可以引导他,可以帮助他,但是最终给予决定的人,还是他自己。 「我…我不明白。」比水流有些迷茫地看着黑子,他还不能完全理解黑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关系,有圣悟…!」突然从比水流的身上离开,黑子跳到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想要将比水流撕裂的念头压下去。 「看来我该走了。」 「流,好好照顾自己哦。」 「…嗯,黑子也是。」 轻轻地喵一声,对比水流甩甩尾巴,黑子拉开房门,离开了。 「圣悟。」 「我没关系,」凤圣悟不是小孩子,虽然没有想过离别,但是不是不能接受,「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 「只能说我尽力吧。」 「也是,」失笑一声,蹲下去,把黑子抱起来,用鼻尖蹭蹭她的脑袋,眼神柔和,「还会再见面吗?」 「嗯,我会回来的。」 第41章 四十 仰头看着高大的御柱塔,仿佛是由玻璃组成的大厦反射着明媚的阳光,十分的耀眼。黑子忍不住发出“哦吼”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惊讶。即使已经提前看过图片,但是在看到实际的东西之后,还是会觉得非常的神奇。明明是个被称为“塔”的建筑物,却长成一副正规政府机关的模样,虽然也确实是有这个职能在里面。 纠结了一下,黑子还是决定维持着猫的状态,用魔法隐身,从大门走进去。 会方便一点。 平安地走进大门之后,黑子顺顺利利地进入了电梯,她跟在一个戴着黄金与黑相间的兔子面具的人的身后,随着他一层层的向上。 蹲坐在安静的电梯里,黑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给她的感觉不太对,她仰头看着面前站着的这个个子高高的男人,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这个人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莫名地停顿了一下,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一下,可能就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让她跟着他向电梯走去,走进去,然后去往他们希望她去的地方。看这个样子,她应该是从进入御柱塔开始就被发现了。不管是用热成像仪还是什么可以扫描出来形体的射线。 不过。 站起来,后退两步,仰头,黑子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刚才看到的东西果然不是错觉,真的有兔子尾巴,看起来毛绒绒的,还超级松软!这个应该不是人类身体上长出来的吧,是缝在衣服上的!! 将隐身的魔法收回,黑子轻轻的喵了一声。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人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看着电梯门反射出来的景象,似乎在犹豫,但是他最终什么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像黑子没有出现时那样直直地站立着。 「喵。」黑子想让那个男人蹲下来。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她还是想要和那个尾巴玩一会儿。 男人丝毫的反应都没有给黑子。 「喵!」黑子不满地叫着,声音逐渐凶了起来。 然而男人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只是警惕、防御着黑子,但是并不理会她。他的任务是将黑子带到国常路大觉的面前,依他个人来讲,他是不习惯和任务目标有接触的,更何况他们也是这样被要求着的。将全部都奉献给黄金之王,一切都是为了黄金之王。他们是不需要拥有自我的存在的。 一直被忽视的黑子有些气唿唿地走到男人的身后,轻轻一跃,伸出爪子抓住尾巴,将自己吊在半空中,尾巴微微晃动着。男人惊愕地睁大双眼,双臂向两旁张开,他握紧双手,试图阻拦住想要条件反射性地把黑子拽下去扔掉的冲动。那短小的兔子尾巴向下坠着,连带着裤腰也是,但是好在黑子不重,轻飘飘的一团,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点向下拉的感觉,到后面几乎就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第40页 兔子尾巴的触感很好,毛非常的柔顺,外层是凉凉的感觉,内层有点硬,但是是温热的,更贴近体温。 见男人依旧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黑子将指甲伸长,变尖锐,抬爪一挥,尾巴就和裤子分离了。 没控制住自己,男人勐地扭头,诧异地看向抱着毛球趴在地上的黑子。这只猫的脑子是有什么毛病!国常路大人要她干什么?!! 「喵~」黑子抱着毛球,露出来幸福的表情,她仰头对男人叫一声,又低头用爪子抓挠着毛球,时不时蹭一蹭。 嘴唇微张,男人无声地嘆口气。他蹲下去,抬手揉揉黑子的脑袋,眼睛里染上几分愉悦的笑意。从成为“兔子”以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纯粹的喜悦了。“权外者”这个称唿一向代表着麻烦,也许,也并没有那么的麻烦。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运行,他们的目的地到了。男人将黑子抱起来,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耳朵,朝着和风的大门走去。那门有五米高,画着以红色为底色的风景,带着独特的日式风格。 门是自动门,向两边打开。 「御前。」男人将黑子放到一边,单膝跪下,向背对着他们站立的白髮男人低头,带着最纯粹的敬意与敬仰。 「嗯,」国常路大觉看一眼男人,肃穆的眼睛中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他又将目光移向黑子,带着说不出来的庄重感,「过来。」 「喵?」黑子有点迷茫。她怎么觉得国常路大觉给她一种“之前只是听说过,如今终于见到你了”的感觉。 「黑子——」黄金的力量大肆放出,由威压产生的风勐地扑向黑子。 一时来不及反应,不堪重负地趴在地上,黑子惊愕地睁大眼睛。他认识她,为什么? 金色的能量从身体里出来,黑子呲牙,将嵴背弯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但是国常路大觉却突然将力量收回去许多,他只是想让黑子和德勒斯登石盘发生共鸣,并不是想对她做什么。 「还真是粗暴的方法啊。」长发随着风激烈的舞动着,站在阴暗处的男人按着帽子的手微微用力,指骨分明。 「这就是——」男人身侧站着一个少年郎,紫色的半长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细碎的髮丝落在脸颊附近,衬着白皙的皮肤,他的眸中有亮光闪动着。 「是呀,可爱的,改变命运之存在。」 德勒斯登石盘发出勐烈的光芒,将黑子包裹进去,迷茫地眨眨眼睛,黑子总觉得事情的走向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股强势的力量冲进黑子的身体,瞬间化为魔力将身体充盈。感受着魔力的增长,黑子纠结了一下,不知道她会不会成为第一个因为魔力过剩而死掉的猫妖精。 「啊喏,」黑子举起爪子,「能知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吗?」 「啊,真的会说话!」紫发的少年郎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探头,兴致勃勃地看向漂在金光中的黑子。 「紫。」长发的男人回头,温和地喊一声少年的名字,让他注意一点礼仪。 「嗨,我知道了!」元气地回答一声,少年将双手背到身后,乖乖地站好,没有再出声。 「我是无色之王,三轮一言,能力是预知。」三轮一言上前一步,微笑着看着黑子。 「这样,」放下爪子,点点头,「那,你知道这个力量传输有什么办法能够停下来吗?」 之前黑子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在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有办法阻拦之后,黑子就放弃了,在做好接受死亡的准备之后,黑子花了三天的时间将那份力量完全吸收了,但是她的身体却一点问题也没有发生。在那之后,黑子大概就猜到了,那个穿越空间的力量,是餵不饱的。 「不知道。」 「抱歉,那我可能就要把这个石盘的力量吸收完了,对你们会有影响吗?」 「哎?」三轮一言一愣,他看到的未来可不是这样的。 第42章 四十一 在黑子等着三轮一言惊讶完之后继续问她问题的时候,德勒斯登石盘上的玻璃突然碎裂,玻璃碎片反射着各色的光芒,锐利,冰冷,却又温暖。黑子随着重力向下落去,避开碎片,肉垫最先触碰到冰冷而又坚硬石头,随后是尾巴落下,低垂着。 「杀光他们。」阴沉而冷冽的声音。 「我……是恶魔。」彷徨而迷茫的声音。 「人类都该死。」 「我是——」 「恶魔。」两个声音合二为一,产生了共鸣,产生了怨恨。 那是……什么? 眼前的景色闪烁得太快,在所有的画面里,黑子只来得及看清楚有一个深紫长发的男人,他的身边萦绕着不详的气息,还少了一只右手。 怨恨一直在黑子的身体里,正在不停的吞食着她的力量——这是德勒斯登石盘展现给黑子的画面想要表达的意思。 黑子低头看向德勒斯登石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刚才那些,就是怨恨的来源吗?但是她不记得她曾经见到过那样的存在,那样看一眼便令人敬畏的存在,她是不会忘记的。 看到黑子触碰到德勒斯登石盘,三轮一言对国常路大觉点点头,示意他这个程度已经可以了。国常路大觉便将力量收回去,安静地看着黑子,按照约定好的那样,把话语权交给了三轮一言。 第41页 「怎么了吗?」三轮一言的音色很温和,比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还要柔和。 「看来你都预知到了。」还摆出来一副意外的样子。真是恶趣味。 「啊咧,不是的哦,我只看到了你站在德勒斯登石盘上。」还有你拯救世界时的场景。 收回看向三轮一言的目光,黑子想了想,大概明白过来一点事情的走向了,她垂下头颅,用额头触碰着德勒斯登石盘。金色的光芒逐渐变小,最终只留星星点点在黑子和石盘接触的地方。 作为不被吸收掉的交换,德勒斯登石盘负责把那份怨恨替换成等价的力量,那力量在进入黑子身体的瞬间被转化为魔力,充盈整个身体。 怎么说呢,对于自己的身体和德勒斯登石盘之间的交易,黑子是在刚刚交易即将完成的时候才发现的。就如同曾经问过千百次的问题,那个可以穿越空间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感受着身体将最后一丝怨恨替换完成,黑子抬起头,看着微微闪动过金色光芒的德勒斯登石盘,心情有些复杂。 「可以告诉我,你看到的一切吗?」从石盘上跃起,轻轻地落到仿佛是玻璃制成的地面上。 黑子变成人,向前踏一步,瞬间出现在三轮一言的面前。 「呀!」被称为紫的少年郎名为御芍神紫,抬手捂住嘴,发出低声的惊唿,他看着黑子,勾起一抹笑来,「真是美丽啊~」 「谢谢,」抬头看向紫,黑子张开双手扬一下白色的袍子,微微歪头,「你很漂亮。」 「啊~真开心!」御芍神紫半蹲下去,伸手揉了一下黑子的头髮,柔顺的触感比丝绸还要舒服。 享受地眯起眼睛,黑子蹭蹭御芍神紫的手,扭头面对着三轮一言的方向:「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哦。」 「谢谢。」黑子放松了一点。如果三轮一言不同意的话,她就要用强迫的方法了,如果那样的话,应该会对人类的身体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这么难得的机会,黑子是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就放任对方熘走的。 听完三轮一言的描述,黑子在充满迷惑的同时,忍不住有些期待。救世啊、救世这种事情啊。 还真想做做看! 「还有什么疑问吗?」 「一个,」竖起一根手指,黑子把眼睛睁大,认真地盯着三轮一言,「为什么会说我救世,而不是灭世。」 「明明你也只是看到一副画面而已,就像是去画廊看画展一样,在知道作者到底想表达什么之前,一切都是不可定的不是吗?」 「嚯啦,你看,不是经常有那种……」黑子准备给三轮一言举几个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但是众人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种情况的话,不是应该尽量避免把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说出来吗?」御芍神紫将手从黑子的头上移开,指尖顺着长发向下滑动,捲动着她的发尾。 「……为什么?」扭头看向表情平淡的御芍神紫,黑子不能理解。这种关乎到世界命运的事情,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哎?突然问我为什么也……大概,嗯,就是,」御芍神紫弯起嘴角,看起来有些为难地抓一下头髮,几缕髮丝顺着指缝向下垂落,「为了活下去?」 「但是世界毁灭的话,谁也活不下去不是吗?」 「话说是那么说的,但是,还有希望的话,就没有办法那么轻易放弃呢。」 「这样啊,为了活下去啊。」这样解释的话,黑子倒是能够理解一些。毕竟是活下去呢,做什么事情也不为过。 啊,对呢,是为了活下去呢。 「那——为了活下去,即使世界毁灭也没有关系……吗?」听出来黑子话语里的淡漠,三轮一言忍不住有些忧虑。 救世者如果抱有这样的念头,可就有点麻烦了。 「没有关系。」 在黑子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这个答案的时候,流转于众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了起来,气氛也是,一瞬间变得沉寂到吓人。 「有意思~」御芍神紫收回手,掩面,低声笑了起来,声音清亮而娇媚。 鼓着嘴,黑子皱起眉。刚才的回答不能说是她在想的东西,最起码不是全部。是那个力量吗?那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可以穿越空间的力量。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表达我的意思。对于那些人,我可以理解,」软糯的声音里带上些清冷,「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去的那种心理,在那种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但是,理解是理解,认同是认同。」 「如果有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的话,我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阻止对方,如果对方比我强大的话,能够同归于尽是最好,如果那样也不行的话,我会让自己成长到可以做到的地步的。」 「如果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阻止对方的话,那就用尽一生的时间来培养可以做到的人。」 「总有办法的。」 「我想表达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我了解了。」温和地笑着,三轮一言伸手揉揉黑子的头髮,半眯着的眼睛里透露着好心情的情绪。 和外表一样,真的还是个孩子呢。但是,能够一直坚持这样的想法的话,又拥有那么强大的能力,这个小救世者,不是挺好的嘛! 第42页 「那么,一起加油吧,一定要救下来这个世界哦。」 第43章 四十二 三轮一言没有在御柱塔里待很久。按照预想的那样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就带着御芍神紫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子总觉得御芍神紫的身上有什么地方改变了。但是他们明明才见面一个星期不到,也许黑子只是发现了熟悉之后才会对人表现出来的那个他吧。 「我肚子饿了。」透过玻璃看着三轮一言和御芍神紫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视线里消失,黑子扭头看向国常路大觉。 扫一眼黑子,国常路大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虽然会让人给她准备吃的,但是在大致摸清楚黑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孩子脾气之后,他对待她的态度就有些微妙。说不好是带着宠溺还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个,可以让之前带我上楼的那只“兔子”陪着我吗?」黑子把头扭回去,向前走一步,凑近玻璃,盯着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自己的影子,「如果可以的话,我走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你哦。」 脚步微顿,国常路大觉不着痕迹地轻嘆了一口气。她原来是准备一言不发地离开吗? 「啊!对了!差点忘掉了,」看着自己深色的眸子,黑子突然想起来那个名为御槌高志的人类,「大觉,你知道有一个叫“七釜户化学治疗研究中心”的地方吗?」 「怎么?」低沉而深厚的声音从国常路大觉一张一合的嘴唇里发出。 「那个地方,在做研究哦。」 「我知道。」 「哎?原来是大觉你授意的啊,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呢。」微微歪头,看着玻璃里转过身的国常路大觉。原来一点都不知道啊,还以为他是有什么计划才放任那些人的。 黑子在调查这个世界势力分布的时候就知道“七釜户化学治疗研究中心”是属于黄金之王管辖的,他只是没想到以御槌高志那样急躁的性格居然能够瞒得住面前这个掌控着整个国家的人。看来,“兔子”比想像中的要没用一些。 「嘛,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见国常路大觉张嘴,准备问些什么,黑子就直接开口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除了那个“兔子”,我还想要一个名字是“山冈一”的人,他应该也是在研究中心工作的。」 「可以吗?」抬起的指尖轻触玻璃,坚硬的触感压过了冰凉。 微不可见地点一下头,国常路大觉转身离开,目光随着清脆的脚步声,慢慢沉了下去。 没过多一会儿,被指名要过去的“兔子”便和午饭一起来到了黑子的面前。 「加入非时院是要捨弃名字的对吗?」 「嗨。」男人眸光有些暗淡,比起照顾“权外者”,他更想要去执行一些更有意义的活动,他一向讨厌和别人交流,尤其是任务对象。“权外者”果然还是很麻烦。 「那我就叫你兔子一号了。」点点头,走到餐桌前,黑子乖巧地坐好,等着男人把食物一一端到她的面前。 「……嗨。」兔子一号停顿了一下才出声回答。 「那,兔子一号,三十分钟后我要见到山冈一,如果他跑掉或者死掉,你要付出代价哦。」吃进去第一口布丁,黑子歪头看向兔子一号,脸上带着纯真的笑意。 兔子一号瞳孔微缩,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感受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他感受到了只有在王的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压迫感。 「嗨!」收回心中所有的不满,兔子一号单膝跪地,低头,接受指令后消失在原地。 有意思。 比起毫无怨言地遵从王的旨意,更乐于诚服强者啊。 十七分钟后,黑子已经吃完东西等了一会儿了。大胃王黑子表示这些东西根本吃不饱,但是每次她跟国常路大觉提意见的时候,他又总是不理会她。 哼,多餵一只猫妖精又不会吃穷他! 「任务完成。」兔子一号依旧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他的身上布满伤痕,脚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谢谢。」从椅子上跳下去,黑子瞬间出现在兔子一号的面前,指尖点到他的发顶,魔法便将伤口全部治癒。 看到用在兔子一号身上的治癒魔法没有失败,黑子眼中闪过瞭然的情绪。她给相泽消太用的魔法是中阶魔法,但是她因为想要效果更好一些,使用了过多的魔力,而青行灯那次,则是用了过少的魔力。如今给兔子一号使用的魔法是低阶魔法。 这样一来黑子就知道魔法会出错误是因为她对中阶魔法的掌控有问题。知道问题在哪里,她就可以解决掉。不过会很困难就是了,毕竟她对中阶魔法确实没有什么了解,更不用提还是在爷爷不在身边的情况。 之前一直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爷爷从来不让黑子独自练习魔法,有一段时间,黑子甚至过上了身边必须有别人的存在才能使用魔法的日子。当时只觉得爷爷好烦、好讨厌,现在想想的话,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就好比她身上那个可以穿越空间的力量一样,也许正是因为那个力量,爷爷才会不放心让黑子独自练习魔法。但是又是因为担心,所以才会在黑子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教给她那么多强大的魔法。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兔子一号惊愕地睁大眼睛,他压制着想要抬头的动作,试图把头压的更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充满活力了。 第43页 「下去吧。」 「嗨!」这次接受指令,兔子一号丝毫没有犹豫。如果是十几分钟之前,他大概会犹豫一下,甚至会开口反驳黑子。毕竟他是被叫来照顾黑子的,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令王失望是一方面,倘若耽误了王的计划,他的罪过就大了。 用魔法将山冈一治癒,黑子变成猫,乖巧地蹲坐着,时不时舔一下爪子,平静地看着山冈一。 「……你。」山冈一醒过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紧张的气息,他看着暗沉的天花板呆愣两秒,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哪里。又扭头看向有活物气息的方向,是那只他抓起来的猫。 把头扭回去,闭上眼睛嘆口气。 果然,御槌高志的活不能接,早知道就把那傢伙干掉了,虽然后续工作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但是怎么也不至于被“兔子”抓到御柱塔去。 第44章 四十三 「帮我做件事吧。」 「……哈?」 「把那个让你抓我的人杀掉。」 「……然后呢?你就放我离开?」山冈一嘲讽地看着天花板。难不成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会相信她的话的白痴吗? 「自杀。」 勐地睁大眼睛,扭头看向小小的黑猫,山冈一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下又一下,仿佛马上就会停掉、再也不能跳动了一样着急。 「这是个很不错的结局,考虑一下。」 真无聊。 坐在楼顶,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黑子咬一下嘴唇,倍感无趣。她的身后是山冈一,他正躺在地上,双眼微闭,嘴唇微张。鲜血顺着太阳穴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溢出来,一股接着一股,像是要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流尽一般。 「……大人?」收到黑子的信息把焦糖布丁带到楼顶的兔子一号在看到山冈一的尸体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国常路大人是有和黑子大人商讨过有关山冈一和御槌高志的处理方式的。没想到黑子大人还是我行我素地按照她自己的方法处理了。 「啊,布丁!」扬起嘴角,露出来一个开心的笑容,黑子翻了个身,从护栏上跳下去。 等黑子落地抬头的时候,兔子一号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他蹲下去,将布丁递到小巧的黑子的手边。 「把他带下去吧。」抬手抱住三盒布丁,黑子对山冈一的方向扬了一下头。 「嗨!」 等兔子一号又回到楼顶,黑子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 「吶,兔子,记得告诉大觉,一会儿我就离开了,之后什么时候会再见也不一定,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会面临毁灭的话,我一定会过来帮忙的哦。」虽然是她的身体自己和德勒斯登石盘进行了交易,但是她也有受益的地方,或者说,她应该是得了最大的好处。 「……嗨!请一路小心!」兔子一号愣了一下,他抿紧嘴唇,心中闪过难以言喻的不舍感。他的一生都是向着为国常路大觉奉献自己的目标前进的,但是在遇到黑子之后,他的人生里仿佛多了些什么值得追寻的东西。也许他不再是一只合格的“兔子”,但他正逐渐向着合格的人类前进。 「吶,兔子,」看着兔子一号,黑子把下巴抵在垒成高塔的布丁盒上,眨巴眨巴眼睛,带着闪亮的欢喜,「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请吩咐。」单膝跪地,低下头颅。兔子一号面对黑子的态度和面对国常路大觉的时候越来越像了,但是又带着点不太一样的情绪。 「下一任赤之王,可以帮我看着那个人吗?」 按照如今的情形来看,下一个灭亡的,应该仍旧是赤之王。无色周围的生命气息虽然在变弱,但是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失,而绿与灰则将隐藏很久才会出现于大众的面前,青与赤一同灭亡,离再次出现应该也还有一段距离,黄金能比无色活的更久,而白银则是不灭的。按照这个时间线推下去,王之间的变更交替应该能赶到一起。黑子觉得,最先走向灭亡的仍旧会是赤之王。 「下一任?」兔子一号抬头看着黑子,如今赤之王刚刚灭亡,现在谈赤之王,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嗯——」身形一顿,黑子的瞳孔紧缩起来,眼前的景色变成纯黑,看不见丝毫的光亮,直到赤红的色彩将天际染成同色,光明才重新降临。 左右看看周围,黑子正站在废墟里,是那个名为迦具都玄示的人类死亡时造成的废墟。 为什么?会出现在—— 粗重的喘息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唿……唿……」红髮的男孩儿紧紧抓着胸前的衣服,痛苦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他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孩儿,向前走了一步,「你是谁?」 「我是黑子。」转身,迎着光,黑子化为光点,消失在男孩儿的面前。 「……黑子。」男孩儿低下头,他浑身发烫,幼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在恐惧,他恐惧着黑子转过身来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气势磅礴到像是可以轻易将自己毁灭一样。 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男孩儿用双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水不停地滴落,周围灼热的空气仿佛正在燃烧,赤红在将自己吞噬,把自己变成浊黑。 但是当勐然醒来之时,除了汗水淋漓,又什么都没有。 第44页 黑子…… 「大人?大人?!」兔子一号惊慌地看着眼中突然出现红色火焰的黑子。 「啊。」瞬间回神,开口应一声,黑子觉得有些怅然若失,那个孩子,那个……幼崽,是将来一定会走向痛苦与死亡的下一任赤之王吗? 「兔子,帮我看看吧,看着那个孩子成长起来,看着那个孩子成为令人敬畏的王,看着那个孩子迈向命定的结局。」 「……嗨。」感觉到黑子的情绪算不上高涨,兔子一号低声应了一句,便低着头一言不发。他在等,等黑子考虑好要不要把刚才的事情告诉国常路大觉。虽然他知道自己最终都是会告诉国常路大觉的,但是他仍希望自己可以更少地违背黑子的意愿。 「下去吧。」 「哎?」兔子一号惊讶地抬头。 「你自己决定啦。」挥挥手,语气轻快,黑子走到护栏边,挨着角落的墙壁坐下,把布丁盒塔放到地上,打开最上面的那一盒,小口小口地吃着。 「……我知道了。」应下黑子的命令,兔子一号瞬间消失。 由他自己决定啊。 这种事情,居然在马上要离开的时候突然说让他自己决定,也太狡猾了吧。 等兔子一号离开,黑子将嘴角的笑容收回去,把布丁盒子放回地上。低下头,髮丝也垂下,她不安分地动着双手,左摇右晃地看着地面,她好像没有遇到什么好值得悲伤的事情。 但是…… 随着枪声响起来的震动,带去的是一个人的生命。御槌高志不是黑子杀的,山冈一的死她也没有动手,但是、但是,又全部都是因为她,他们才会死。原本会降临到他们头上的命运是什么,黑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如同如今这样成为尸体,她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让山冈一杀掉御槌高志?」 那个人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对她做。 「为什么要让山冈一自杀?」 那个人明明只是把她抓了起来。 「吶,为什么?」 为什么会选择她。 伸出手指,指尖将布丁塔推倒,没有打开的盒子依旧紧闭着,打开的那一盒里滚出来吃了几口的黄色布丁,弹弹地跳动着,反射着明亮的光线,只是沾染了灰尘,惹上了不净。 手指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 黑子抱住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布丁,浅金色的光芒大绽着,繁杂而精緻的图案浮现在空中。 随着乍起的阵风,楼顶空无一人。 把怨恨取走了啊。 把怨恨…… 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睁开眼睛,脚下是砖头铺成的地面,砖红带着暗青,鼻尖是青草芳香的气息,和发生事故那天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第45章 四十四 周围很安静,抬头看看,黑子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她离开了多久。脚下曾被击碎的土层已经全部都恢復原样。 不远处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想了想,黑子收敛情绪,起身,化为白髮的少年,瞬移到声音传来的地方。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翻身从废墟里出来,跃到欧尔麦特的身前,黑子疑惑地看着朝着戴着面具的欧尔麦特冲过去的众人,歪了歪头,有些迷茫。看他们使用的招数,已经超过训练应该有的程度了吧? 「……目有?!!」 「没事吧!」 「哎?目有怎么会在这里?」 「目有你没事吧!突然就消失了可是会让人很担心的!」 「……啊,抱歉。」微微发愣,黑子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相泽消太,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传达。 「啊!不是!目有你快让开!!这个可是敌人啊!!!」 「哎?敌人?」回头看一眼努力挣扎着的欧尔麦特,黑子抓了抓头髮,又扭头看着相泽消太,「是我搞砸了吗?」 「哈?!死白毛!你他妈的给老子闪开!!别碍事!!!」爆豪胜己的双手有火星在跳动,他的表情兇恶,身体略微压低,摆出来一副“下一秒就跑过去把你干掉”的表情。 「为什么说自己搞砸了?」向前略走两步,低下头,相泽消太双手抱胸,平淡地看着黑子。 「可以说吗?」乖巧地眨眨眼睛。 「好安静。」绿谷出久看着被黏在石板上的欧尔麦特,眉头紧皱着。 「说吧。」瞥一眼绿谷出久。已经这样了,欧尔麦特会把自己暴露出来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是欧尔麦特啦,这是在弄什么试炼之类的东西吗?」 「你问他。」应该不是错觉,黑子觉得她从相泽消太的声音里听到了笑意。 「哎?!!!欧尔麦特!!!!」众人齐声发出惊唿。 啊,不知道是欧尔麦特吗? 觉得自己大概干了错事的黑子向一旁移动两步,想要不惊动任何人,然后悄悄离开。 「死白毛!」见面具下的人确实是如同黑子所说的欧尔麦特,爆豪胜己握紧双手,不满地看着黑子,双目发红,「你怎么知道是欧尔麦特!」 一想到黑子从废墟里出来就直接站到欧尔麦特的面前,还一副很迷惑的样子,爆豪胜己就觉得很烦躁。他完全没想到会是欧尔麦特,为什么她就知道!! 第45页 「……相泽老师他,什么都没做。」沉默一下,黑子站在原地,略微低下头,风吹着髮丝浮动着。 在遇到死柄木弔的时候,明明是那么拼命地保护他们的一个人,如果真的是敌人的话,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无论是负了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相泽消太都不可能放任敌人度他的学生做任何事情而自己却无动于衷的。 「吶,我说过的吧,」用力握紧双手,黑子的双眸有些发红,火焰在身体周围跳动着,空气也变得灼热了起来,「要加油——变强啊!!」 火焰勐地向周围扩散开。 怨恨没有了的话,一点点激动的情绪都能将黑子整个人都点燃。虽然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但是适应起来有些困难。 不过,在相泽消太睁大眼睛要发动个性的时候,黑子又将火焰收了回去。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了,还在逞强。 仰头,吐出一口气,随着向上的气流,透明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压制不住啊,这么——浓烈的情感,完全没办法控制。 但是又不能在这里对谁动手。 不过,死柄木弔的话,敌联盟的话,去找真问一下吧,那个名为脑无的生物,是怎么来的。 「目有,跟我来。」眉头微皱,严肃地看着黑子,相泽消太抬手抓住降伏索,略显警惕地看着她。 「我——」 「有在变强啊!!混蛋白毛!!!」 带着火焰朝黑子冲过去,爆豪胜己的表情不善,语气里带着愤怒与憎恶:「你他妈的到底在看不起谁啊!!」 「啧!」烦闷地发出单音节,在相泽消太用个性将爆豪胜己的个性消除之前,黑子面无表情地转身,瞬间出现在爆豪胜己的身后。 一个飞踢将他踢翻在地,膝盖从背嵴砸下去,把头按进地面。 身为猫妖精,黑子和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好打的。如果是欧尔麦特那种水平,即使是用上魔法,她也会很难处理,但是是雄英的学生,还只是一群小孩子。 差距太遥远了。 「轰。」 突然被黑子点名的轰焦冻一愣,向前走两步,走到黑子的面前,他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奋力挣扎的爆豪胜己,在心中算着自己能够躲开黑子刚才那一招并反击的可能性。 「轰的身上,不会太干净了吗?」 「还是说,轰有弱小到——来不及反击就会被打败?」 「如果无论如何都打不赢的话,为什么一座冰山也没有看到?」 「又或者说,如果敌人强大到一击就能够让轰失去意识的地步,为什么会被你们制服?」 「有在变强吗,爆豪?」黑子弯下腰,低头凑到爆豪胜己的耳边,一字一顿。 不甘心地看着黑子,爆豪胜己咬紧后槽牙,火焰“噗噗”的在手边跳动着,却没有再朝着黑子挥去。 「目有。」相泽消太又低声喊了一句黑子,他看着她的眼神愈发警惕起来。那是什么可怕的速度? 无声地嘆一口气,黑子松开手,站起来,顺带不顾爆豪胜己的反抗将他拉起来。转个身朝着相泽消太的方向走去,黑子暂且用魔法将涌动的情绪封印住。 要怎么解释呢,在放了那么一个强大的魔法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掉,这可该用什么藉口呢?要想一个之后还可以用的才行啊。 第46章 四十五(修) 坐在沙发上,黑子安静地看着在她对面站着的相泽消太。 「黑子。」紧盯着黑子,相泽消太开口喊出来黑子这个名字。 说实话,相泽消太其实是有一点怀疑目有黑子这个人的。倒不是说对方的名字是黑子他就怀疑她和自己家里的猫有什么关系,而是她这个人给他的感觉。 有什么地方不对——大脑在给予着他这样的警示。 听到相泽消太喊她的称唿,黑子微微睁大眼睛,有着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被认出来了吗,她紧张地看着相泽消太,嘴唇微张:「相泽……老师……」 风从窗外吹动髮丝,轻悠悠的,带来一阵舒爽的清凉,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玻璃上反射着黑子莫名恍惚的面容。 「老师!好狡猾啊!」 「老师,是这样吗?用力向下?」 「哎!怎么会!老师要快点回来啊!」 「老师,要回来哦。」 「老师……」 「要回来啊……」 浅色的长髮在空中飞舞着,透出无尽的温暖,比璀璨的阳光看起来还要令人喜爱。 那是——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和太阳带给黑子的感受相提并论的。 「老……师?」把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的话说出来,轻飘飘的语句透过喉头,哽着一口气,不轻不重。 被自己的声音惊醒,黑子匆忙低下头,想要避开相泽消太的目光。黑子尝试握紧双手,但是她又觉得手指发僵,不能动弹,像是被突然降临的寒雪沿着被冰霜凝结的血液侵占了骨髓一样。 「怎么……」相泽消太注意到黑子的不对劲,他握紧手中的降伏索,犹豫一下,还是向着黑子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来了——」勐地推开门,欧尔麦特大步跨进休息室,他看着黑子,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了!目有少年!」 第46页 停下步伐,相泽消太眉头微皱,忍不住在心里轻啧一声,又退回去一步。 「……也没有很久。」从记忆中回过神,黑子仰头,平静地看着身材高大、满身肌肉的欧尔麦特。 在跟着相泽消太到休息室的时候,黑子用魔法简单地搜集了一下信息,她只离开了几天,比预想的回来的时间要早很多。 有时候,黑子会觉得她来这个世界是有着什么目的的,只是她不知道,或者说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虽然她到达过的世界不算多,但是唯独在现在的这个世界里,时间的流速慢的可怕。明明在夏目漱石那里的时候,不到两个月就过去了十几年。 「哈哈哈是这样嘛!」 「欧尔麦特……先生。」听着欧尔麦特爽朗的笑声,黑子迟疑一下,还是加上了先生的称唿。这样应该没错吧,仔细想想,黑子还没有以目有黑子这个身份和欧尔麦特有过什么深入交谈的机会。 唯一一次交谈还被突然冲过来的爆豪胜己打断了。 身为英雄科的学生,黑子其实是有很多时间和欧尔麦特相处的,但是她因为音本真的事情,直到开学半个月之后才到学校上课,理由是霍克斯想出来的——因为训练过度而造成了严重的损伤,需要长时间修养。 虽然为黑子所谓的“伤势”做了保证,也接受了来自根津校长的一番长时间的理论讲述,但是霍克斯并没有询问过黑子为什么突然说可能没有办法去雄英。他只是帮黑子想出来了一个可以拖比较长时间的理由,具体什么时候把伤养好、什么时候可以去上学,都由黑子自己决定。 黑子在把音本真那边的突发状况处理完之后,第二天就去了学校,她正好在学校门口遇到了欧尔麦特。提前看过资料能把黑子认出来的欧尔麦特直接把黑子拦下来。 开口喊出来“目有黑子”这个名字,欧尔麦特正准备向黑子询问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如何、是否有后遗症之类的问题,爆豪胜己就顺着欧尔麦特的声音,朝着这个从开学以来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名字的主人沖了过去。 一个因为受伤就半个月没有去过学校一次的垃圾。什么旷世奇才,倍受期待,新生的英雄——不过只是个没有用的垃圾而已! 因为欧尔麦特在战场,爆豪胜己没有直接出手的,语气也还算是平静,他压抑着不满的情绪,向欧尔麦特提出来了一个申请,是关于使用训练馆进行比赛的申请。欧尔麦特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爆豪胜己,只不确定黑子身上的“伤”有没有完全好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同意这件事情。 但是,学校里并不只有欧尔麦特一个老师。 当黑子拿着相泽消太签字了的许可书递给爆豪胜己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勉强算是带着笑夸了她一句“还像样子”。 没用多一会儿,目有黑子和爆豪胜己要进行决斗这个话题很快就传遍了a班。放学的时候,a班所有人都凑到了训练馆的门口。允许学生在放学之后单独使用训练馆的情况不太常见,他们平时不是没有向相泽消太申请过在课后使用训练馆进行比赛、打斗,但是他从来没有同意过。 知道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欧尔麦特肯定会跑过去看管着他们,有些疲惫的相泽消太就没有走进训练馆,他只是在门口侧目看着他们。这种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他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同意爆豪胜己和目有黑子之间的比赛也只是想试探一下黑子的能力如何。 毕竟是被黑帮虎鲸和霍克斯都大力推荐的人才,今天却是第一次来学校,怎么想都有点不爽。 有些空旷的训练馆里仿佛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学生们都很兴奋,有几个人甚至不怕死地喊着黑子的名字让她好好收拾一下爆豪胜己。 那便如他们所愿了。 「怎么了,目有少年!怎么突然叫我先生了,不要那么见外哦!叫老师就可以了!老师!!」健气的声音里里充满了活力。 「不用一直维持这个肌肉形态的。」再次从回忆中回过神,黑子抿紧嘴唇,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直跑神? 「哎?」欧尔麦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黑子指的是他身体的状态。 「“目”看到了,欧尔麦特先生的身体状况,」黑子抬手指着眼睛,浅金色的阵法一层层的浮现,由内至外,指尖微微晃动,阵法也随之而动,「破败不堪——可以这么形容吧?」 「什……?」欧尔麦特不自觉地愣一下,他看着黑子的眼睛的目光,有几个瞬间的失神,那金色的光芒,真是耀眼的光芒啊。 「所以……不只是“视野”吗?」瞥一眼因为黑子的话而紧张起来的欧尔麦特,相泽消太手指微动,降伏索在指缝里滑动着,「能看到什么地步?目有。」 难得想要进行的“套近乎”作战计划在被突然走进休息室的欧尔麦特打断的时候,相泽消太就将黑子的名字从黑子变回了目有。 第47章 四十六 「可以看到什么地步?」 「望向天空可以看得更加广阔,看向人体可以看得更加微小。虽然还不可以随心所欲,但是可以通过微分子的移动达到类似于x光的效果。」 第47页 黑子仰头看向相泽消太,比起计算机和物理,化学与生物才是让她觉得郁闷的领域。 听到黑子的解释,相泽消太眉头微皱,都是处于“视野”可以解释的范围,而且还是那种多数人穷尽一生才能研究透彻并熟练的使用出来的方法。所以,目有黑子才会得到霍克斯和黑帮虎鲸两位在社会上有名望的英雄的重视吗? 「那速度是怎么回事,你攻击爆豪时的速度,一般人做不到吧。」看着黑子,略微拉长语调,相泽消太的头髮随着风动两下,有些无精打采。 「是“火焰”,」黑子眨眨眼睛,谎言张口就来,她的脸色平静,语气温和,「可以燃烧空气产生气流来加速度。」 「因为平时训练的对手是霍克斯。」 想了一下,黑子又加了一句。 如果对手是霍克斯的话,把速度方面的能力训练到一般人做不到的地步也很正常。 「火焰?」眯一下眼睛,相泽消太不记得在黑子将爆豪胜己打倒在地的时候,有看到任何类似火焰的存在,一个猜想就诞生了,他看着黑子,「变异的……火焰?」 「嗯。」举起手,各色的火焰不停的在手掌心里变幻着。 魔法这种东西,在没有魔法存在的世界里,真的是和作弊器一样的存在。 相泽消太记得,之前看到的黑子的火焰一直都是和普通火焰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的,微橙、带点黄、还泛着红,但是如今再看向那跳动于手心的奇异火焰——还真是能够不停地让人感到惊讶啊,目有黑子。 「目有少年。」见相泽消太暂时停下询问,欧尔麦特上前一步。虽然他也很惊讶黑子居然对她的能力有着那么透彻的理解和应用,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先和她提一下。 英雄们知道欧尔麦特的身体有问题是英雄们知道,他们很清楚对于这个社会来讲,欧尔麦特意味着什么,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知情的英雄都知道他的身体具体糟糕到什么地步。黑子还是个孩子,欧尔麦特不想将这份不应当加之于其身的责任赋予她,但是他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 欧尔麦特认真地看着黑子,鞠躬:「可以,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欧尔麦特,你果然很伟大。」看着在自己面前低下头颅的欧尔麦特,黑子觉得自己的心里涌起来了激烈的情感冲击,但是她的情感又被魔法限制着。 一个浅色半透明的背后灵仿佛就被制作了出来,就那么漂浮在空中,在众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放声痛哭。 「哎?」正认真地拜託黑子的欧尔麦特听到她这么说,抬头看着她,愣一下,怎么突然就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了。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任何关于你身体状况如何的消息的,欧尔麦特,我保证。」黑子的目光坚定。 「啊——咳,目有少年,谢谢你!」虽然大概能猜到黑子不会拒绝,但是她这么一本正经地承诺,倒是让欧尔麦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关于前几天突然消失的事情。」 嗯?居然自己主动开口吗? 相泽消太有些意外地看着黑子。 「……是all for one。」声音微微颤抖。 在帮助音本真处理那边的问题的时候,黑子大致了解了关于all for one的事情。 虽然了解的不多,但是好巧不巧,死柄木弔是他的弟子这件事情,黑子知道。 原本就治岐廻的意思,他是准备和敌联盟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的,音本真跟随他,黑子自然也会不一定什么时候过去帮个忙。 毕竟有all for one这个人存在,敌联盟对于任何一方来说,都是一个异常棘手的势力。即使是以欧尔麦特为代表的英雄们也不会轻易地拿他来来开刀,更不用说是势力远不能和英雄们相比的死秽八斋会了。那么,比起敌对,交友便是一个更为明智的选择。 但是,死柄木弔和脑无对相泽消太做的事情踩到了黑子的底线。 音本真没有相泽消太重要,这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一点。 下次和真见面的时候,还是提一下吧,她要与all for one为敌。 「all for——」听到意外的答案,欧尔麦特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黑子。 「嗯……发生了,很多事情。」低下头,黑子闭上眼睛,微微握紧拳头。虽然她的情绪现在不会产生变化,但是那并不妨碍她演戏。 稍微引导一下,再摆出来一副受不了刺激的痛苦表情,所谓的个性再暴动一会儿。 正义的英雄啊,是不会伤害她的。 风吹樱落。 室内的空气有些沉闷。从黑子提到all for one这个人开始,话题就变得沉重了起来。 「all for one……做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看着低下头、握紧拳、一言不发的黑子,欧尔麦特还是开口询问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黑子身体微动,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但是又怎么都开不了口。她用手抓住衣角,再没了方才打倒爆豪胜己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恐惧与战慄在身边不停地萦绕着。 做不到,只是提及那个人,便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便是黑子展现出来的模样。 「那,你是怎么知道all for one的存在的?」相泽消太从有些为难的欧尔麦特那里接下话茬,试图从另一个方向让黑子开口。毕竟,如果那个人直接对学生出手的话,对于所有知道all for one的人来说,事情的严重程度就会再上升一个层面,尤其是当黑子还是一名雄英高中的学生的时候。 第48页 「我……有朋友在死秽八斋会,他和我提过。」迟疑一下,放轻声音。 髮丝随着风微微晃动,不敢抬头的白髮少年看起来可怜极了。 「果然。」敌联盟果然和all for one有关系,背后的头目就是他吗? 「死秽八斋会?」重复一遍这个有点绕口的名字,欧尔麦特扭头看向相泽消太。 「一个极道组织,名气不大,手脚还算干净,头目是个不错的人,听说前一段时间病倒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相泽消太在刚成为英雄的时候,因为任务而专门调查过死秽八斋会,那个时候,极道的发展比现在反而要好上一些。 想一下相泽消太话里的“手脚还算干净”是什么意思,黑子觉得她大概可能不能让他知道她帮着治岐廻干过什么。 「目有少年,我不是对你交的朋友有意见,但是,你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很多事情不是友谊可以改变的。」欧尔麦特变回瘦弱的模样,走到黑子对面的沙发前,坐下。他尝试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好一些,而不是那么憔悴。 「真很好,欧尔麦特先生不用担心,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会影响到我的事情,真会自己主动离开我的。」黑子仿佛放松了一些,她开始抬头看向欧尔麦特了。 就像那天一样,在黑子离开死秽八斋会之后,音本真便再没有主动找过她去做任何事情。在打斗的场所看到被治岐廻叫过去的黑子的时候,他很惊讶,心中略微闪过一丝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对黑子点点头,示意她自己小心。 「那就好。」点点头,欧尔麦特略微用力握一下拳头,这种属于私事的领域,他不好多参与。 「你对all for one的了解有多少?」见黑子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提到all for one,相泽消太进一步问了一个问题。也许黑子知道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可以展开的话题了。 第48章 四十七 加上之前在假象灾害事故场里耽搁的时间,等黑子将她所知的关于all for one的事情都略微添油加醋地说出来之后,天色已经变得深邃了起来。 「已经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等你休息一晚上再说,」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发现事情没有他预料的那么复杂,欧尔麦特略微松了一口气,「目有少年你晚上怎么回去?」 看过黑子资料的欧尔麦特很清楚。目有黑子是一个人住的,她的家里人都在国外生活。一般来讲,能把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人丢在遥远的国度,大概也能够猜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家长。 「不用担心,家里离得不远,走回去就可以了。」 「……我送你回去吧,目有,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过意不去的。」知道地址的欧尔麦特可不觉得那是离得不远的距离,如果是走路的话,他有点担心黑子一个人走在路上会容易被坏人盯上。毕竟还是小孩子,无论个性再怎么强大,终究是应该被保护的存在。 更何况她不能随意使用个性,之前因为帮助黑帮虎鲸的时候使用了个性,已经在档案里记了一笔了,再来一次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麻烦您了。」虽然心里想着用魔法会更加方便,但是没有理由可以用来推脱的黑子只能选择张口应下来。 欧尔麦特嘴唇微动,把提前想好的想要继续劝解的话收了回去。居然一下子就同意了啊,还以为会稍微拒绝一下的,还好,他对于和小孩子沟通这种事情还是有些苦手的。 「那我就先送目有少年回去了。」起身,对坐在一旁的相泽消太点一下头,示意他今天就暂且到此为止。毕竟黑子又不自觉地露出来了悲伤的表情,身为教师,却让自己的学生的脸上露出来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差劲了。 「……我去找一趟校长。」同样站起来,有些头疼地看一眼试图拉着黑子离开的欧尔麦特,相泽消太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他也不想听根津校长啰啰嗦嗦一堆东西,但是他们当中肯定要有一个人去和根津校长谈一下这件事情。 「那我送完目有少年就去一趟警局。」根津校长这边由相泽消太去的话,冢内直正那边就该是他去了。 「嗯。」 「相泽老师,明天见。」 「啊……明天见。」 转身看着跟在欧尔麦特身后的黑子,相泽消太皱起眉,他觉得今天的目有黑子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是因为提到了all for one吗? 暂且将疑问抛到脑后,相泽消太朝着校长室走去。果然一开始和黑子谈话的时候就应该把校长叫过去的,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在想什么啊,那个时候。 比起因为要面对根津校长而觉得头疼的相泽消太,欧尔麦特那边就愉快多了。 「要吃点东西吗?回去也是要自己做饭吧?要不要和我一起吃?」 把“欧尔麦特先生还能吃饭吗”这个疑问收回去,黑子点了点头,随意看看四周,挑了一个曾经吃过的店。 「以前来过这里吗?」看着黑子非常熟练的将要吃的东西点出来,欧尔麦特的脸上带上笑容。终于有点活力了啊,今天的目有少年看起来一直都很沉闷。 「嗯,有一段时间每天都会过来。」平静地点点头,黑子戳了戳作为赠品送到桌子上的小玩偶。 第49页 五厘米高,五厘米宽,是个有点胖的白熊。 欧尔麦特露出来欣慰目光看着正在试图将玩偶推倒的黑子。果然还是小孩子,一遇到吃的玩的,立马就能恢復活力,真好啊。 「那个,欧尔麦……唔!」 勐地被欧尔麦特探身捂住嘴,黑子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能在有不知情的人在的场合将面前这个瘦弱的人类称为欧尔麦特。 「叫我八木俊典就可以!」压低声音,欧尔麦特凑到黑子的耳边,小声说道。 点点头,黑子将欧尔麦特的手拿开,低头认真地看着白色的小熊。 「怎、怎么了?」转动手腕,黑子皮肤的触感让欧尔麦特感觉有些奇特。但是看到黑子这么严肃地盯着白熊,他便随着黑子的目光一起看向白熊。 「有听到吗?」 「什么?」微微凑近白熊,欧尔麦特用心听了起来,他疑惑地皱起眉,「好像是……什么……什么机械转动的声音?」 「拆开看看吧。」 「哎!!等、等一下啊!直接拆开没问题的吗?!」欧尔麦特有些惊慌地看着黑子,怎么突然就要拆开了!! 「那叫服务员来问一下?」 「嗯,应该这样!不可以随意就破坏东西!」欧尔麦特一直都觉得黑子在各个方面都非常的成熟,成熟到他偶尔会觉得自己这个老师可能没什么地方能够帮到她。直到刚才,也许,这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嗯,我知道了。」乖巧地点头。 确实不可以随意拆东西,如果里面有什么特殊的装置,会打草惊蛇。 「哎?有声音吗?没有听到呢。」疑惑地盯着白熊,服务员小姐姐不禁皱眉,她把白熊放到耳边,来回听了几次。 「那,要换一个吗?」好脾气地笑笑。 「不用了,谢谢。」差点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和欧尔麦特一样,有些超乎常人的听力。 「没什么,希望您用餐愉快。」 看着服务员离开,黑子又仔细地盯着白熊,上下翻转着,试图找出来声音的来源。 「有点奇怪,这只是普通的玩偶吧?怎么会发出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是的,要送去检查一下吗?」 「……送去?」 「嗯,送去警局,反正欧……八木先生一会儿也要去不是吗?如果这个玩偶是什么危险物品就不好了。」 欧尔麦特其实有点想拒绝,他去警局是要谈黑子的事情,即不能让她听,花费的时间也肯定不会短。他不能让黑子在那里一直等他,可是让黑子一个人回去就又和他一开始的意图相反了。 但是,那个白熊,如果真的是什么危险物品,他又不能不管不顾。 「那就只能麻烦目有少年你陪我去一趟警局了,如果之后方便的话,我会找人送你回去的。」 「我知道了。」 跟着欧尔麦特走向警察局,在夜幕的遮掩下,黑子握紧双手,肌肉仿佛突然受到了冲击一样,她的脚步一顿,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瘦弱男人,眼神中闪过些许的迷茫。 第49章 四十八 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走? 下一秒,黑子又回过神。 是欧尔麦特啊。 尚且年幼的黑子并不知道乱用魔法会带给她什么样的后果。情感是构成生命的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随意乱动的话,是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的。 「怎么了?」放慢速度,回头看一眼脚步声不太对的黑子。 虽然是瘦弱的状态,但是欧尔麦特仍旧维持着警觉的状态。毕竟他是带着学生的,和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不一样。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晃神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的黑子抿一下嘴唇,大跨一步走到欧尔麦特的身边,仰头,平静地看着他。 「抱歉,今天耽误你太长时间了,」抓抓头髮,欧尔麦特有些歉意地看着黑子,「一会儿到警局你先休息一下,然后我找人开车送你回去。」 「没关系,能帮上你们我很开心。」 「这样啊。」轻声回应一下,点点头,欧尔麦特忍不住也开始觉得黑子有什么地方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她以前是这么客气、正式的性格吗? 回想一下平日里和众人一起嬉戏玩闹的黑子,还有在办公室一直缠着相泽消太的黑子,再看看眼前这个安静又有些低沉的黑子,欧尔麦特得出来了一个和相泽消太差不多的结论——是因为all for one。 握紧双手,欧尔麦特告诉自己,他绝对不会再让all for one伤害到他的学生。带着黑子走进警局,一位留着黑紫色长髮的女人缓步走到两人,她的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声音如同细雪落到枝头一般,轻缓,舒适。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带着如同大和抚子一般的高雅柔和。 「啊,我找冢内直正警官,」看着面前美丽的女性,欧尔麦特忍不住有些拘谨起来,「我们认识,告诉他我是八木俊典就可以。」 「好的,你们可以到那边的座椅上稍微等一下,我去找冢内警官过来。」 「谢谢。」 看着长发的女人从视线里消失,欧尔麦特轻轻吐出一口气,略显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点。真是温柔啊。他不是很会应对这种性格的人,尤其是当对方还是异性的时候。 第50页 「目有少年你……目有?!」 回头一看,黑子已经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明明进来的时候还好好地跟在他的身后的!! 「那、那个,很抱歉!」抬手打断一个正在忙着手中事情的警官,欧尔麦特试图向他询问黑子的踪迹,「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白髮的少年,他是和我一起进来的,但是刚才突然不见了!」 放下焦急寻找的欧尔麦特不谈,黑子用魔法暂且让警局的监控失效几秒,然后将自己随机传送到警局一个无人的房间里。 刚才那个迎接他们的黑紫长发的女人,是黑子初次遇到黑帮虎鲸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女人,如果被她看到她的话,对方估计会直接跑路或者开打。比起打草惊蛇,黑子更喜欢先将情况摸清楚,然后做个详细的计划出来。 只是时间太紧,没来及告诉欧尔麦特,希望他不会太着急。 探查一下周围,在确定没有人之后,黑子隐身,穿墙走了出去。 写下一张纸条,放到桌子上比较显眼的地方。 「八木先生,这个。」很快,一个警察就看到纸条了,他拿起纸条,朝着欧尔麦特走过去。 这样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看着欧尔麦特露出来无奈又头疼的表情,黑子转身,朝着被魔法锁定的黑紫长发的女人的方向走去。 「欧尔麦特在警察局,和您说的一样,他确实……啊,抱歉,我知道了。」话语顿一下,女人换上愉悦的语气,眸光流转着,她微微侧头,用余光看向门口。 被发现了?为什么? 就像是在御柱塔那里一样,是红外线之类的东西吗?黑子去过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是第一个到处都有着这种东西的。虽然在御柱塔那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但是她还是不太习惯去防备这种东西。 不过,抛下这些不说,他们是冲着欧尔麦特来的吗?黑子能够理解他们知道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如何这种事情,但是为什么他们可以确定欧尔麦特一定会出现在警察局?她和欧尔麦特明明也只是临时决定来这里的。 是和三轮一言一样的预知类的能力吗?还是说他们在所有欧尔麦特可能出现的地方都……不对,如果她今天没有出现在雄英的话,欧尔麦特是不会到警察局去的。所以,问题是出在她这里吗? 在这个世界,存在着对她有所了解的人类吗? 「吶,我是黑子。」显现身形,黑子向前走两步。 黑子拥有的信息太少了,她猜不出来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那就只能动手了。虽然很抱歉,但是她不可能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置之不理。 「我知道哦,黑子酱,猫—妖—精—」 听到女人的话,黑子勐地睁大眼睛,身体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 按照她平时在外面不怎么注意隐藏自己的状态,被人注意到或者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很正常的。但是黑子以为对方最多只知道到她拥有的可能不是个性,而是某种奇特的能力。 即使对方猜到她是来自异世界的,黑子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 但是对方非常明确的知道她是猫妖精。 而关于猫妖精这种生物的存在,除了相泽消太和霍克斯以外,黑子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及过任何相关的事情。 是有谁拥有和她一样的能力吗?同样可以在各个世界里穿梭的能力。所以才会知道猫妖精这种异世界的生物的存在。 「不要,我还想多和黑子玩一会儿呢,这么美丽的存在可是很难遇到的哦~」女人愉悦地看着面露惊愕的黑子,对着电话另一边的对象娇声如莺燕。 「真是的。」 「我知道了,你是头目,听你的,」略显遗憾地挂掉电话,女人弯腰,对黑子眯了眯眼睛,「我是墨。」 「下次再见吧,黑子酱~」双指一併,墨向黑子行了个简单的礼,再眨一下眼睛,笑眯眯的。 眸光微暗,不安的情绪在心中不停的盘旋着,黑子的指尖微动,三米宽的魔法阵瞬间出现在墨的脚下与头顶,浅金色的光芒实质性地冲击着她的灵魂。 发出闷哼,正准备消散于空中离开的墨咬紧嘴唇,脸色惨白,她支撑不住地跪倒在地,身体向下弯曲,鲜血顺着指尖从胳膊流下。 这——在开什么玩笑啊!可没有人告诉过她!黑子这个傢伙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啊!!为什么她能够拦下来她!上次不就没有成功吗?!! 「再见。」 淡漠地看着墨只来得及发出来一声痛苦的嘶吼,就被撕扯成血雾,飘散在空气之中。 「吶,你是,谁?」抬起手,五指朝着还未消失的魔法阵方向,魔法阵的中间渐渐浮现出来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看不清楚形体,模模煳煳的一团,不大不小,大概一米多高。 飘忽的影子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来自魔法所给予的痛苦。 就这样僵持着,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是从远处飘来的,黑子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是那声音又太轻太远,让人听不真切。 「我……」 「你。」 迷茫地睁着眼睛,黑子歪一下头:「什么?」 第51页 「你……我是……」 「你是我?」大概猜测一下,黑子觉得对方想要表达的可能是这个意思。 所以,在声音那么失真的情况下还能觉得耳熟,是因为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是。」对方像是没有想到黑子会这么平静的将这句话说出来,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那,杀死你,对我有影响吗?」扯出一抹笑容,黑子觉得心情有些兴奋。 魔法好像有些快要压制不住她心中涌动的激烈情感了。 「你……消失。」 「不要话不说全,既然你是我,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在意生死。」一直沉迷在新手森林到处乱跑的黑子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习惯了生离死别,更不用提她是属于天生情感比较淡漠的那种类型。 虽然在认准了什么的时候会死脑筋,但是如果让她必须放弃,又仿佛没有任何东西是不能放下的。 「你……分……你……」声音依旧是断断续续的。 闭上眼睛,轻嘆一口气。 再睁开眼睛,金色的光芒和那团虚幻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 指甲抓着地面,抬头看着尺寸突然变大的四周,黑子纠结地甩一下尾巴。 后果……这么严重吗…… 居然连变成人形都做不到了。 蹲坐在地上,黑子的尾巴抬起来,在空中不停地晃动着。 所有这些事情,都好麻烦啊—— 略感烦躁地趴在冰凉的地面上,毛绒绒的一团便在地板上翻滚起来。 第50章 四十九 在变回猫咪的状态之后,用来封印情绪的魔法就没有用了,但是她现在的感觉反而比之前要好上很多。又滚了几圈,就这样维持着仰躺的姿势,爪子蜷在身前,黑子决定回去找相泽消太。 之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真的看着人类因为自己死掉,还死在自己的面前,黑子才觉得心里有着无法言喻的感受。人类所有的勾心斗角,你争我斗,都不是她想要的东西。她可以强大,可以为生命背负不属于她的责任,但是她不想再继续欺骗相泽消太了,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 尾巴捲起来掉在地上、已经黑屏了的手机,黑子用魔法把手机整体隔绝起来,瞬移回到相泽消太的家中。 不出所料,相泽消太还在雄英高中和根津校长谈目有黑子的事情。 「嘛,反正事情就是这样,」相泽消太捏一下眉心,脑袋微微作痛,从黑子给他使用过那个治癒的魔法之后,他就很少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明天我会再找目有的。」 「相泽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先单独和目有同学谈一谈,有些事情我想要和他确认一下。」根津校长笑眯眯地看着相泽消太,温和的话语里透着不许拒绝的态度。 「……随便您,」仰头将茶水一口饮尽,相泽消太起身,「那我明天就在您之后找他了。」 「麻烦了。」 目送相泽消太离开房间,根津校长将脸上的笑容收敛一些,随后抿一下嘴唇,又带上温和包容的笑容。 「黑子啊……」 低低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根津校长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怀念的意味。 「真是很久不见了。」 等相泽消太慢吞吞地回到家的时候,黑子已经把冰箱里能够直接吃的东西差不多都扒完了。 拿出来钥匙,想要开门动作微顿,可以听到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的声音。 回来了吗? 低头垂眸,嘴角上扬,相泽消太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糟糕的心情瞬间转化为积极向上的情绪。他打开门,和站在桌子上用爪子与泡面奋斗的黑子对上眼睛。 「喵!!」看到相泽消太出现在门口的一瞬间,黑子兴奋地睁大眼睛,从桌子上跳下去,不顾满身的灰尘,直直地朝着他的怀里奔跑过去。 蹲下去,接住扑向他的黑子,相泽消太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欢迎回来,黑子。」 我好想你。 「喵!!!」不安分的在相泽消太的怀里翻腾着,黑子试图用尽所有自己能想到的动作来表达对这次分别的想念。 对于相泽消太来说是短短几天,对于黑子来说却是几个月的时间。 离开相泽消太的感觉和离开爷爷他们时不一样。 和爷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黑子大多都是自己活动的,只有在需要使用魔法的场合,她才会主动去找某个亲人或者直接去找爷爷。猫妖精一族一直都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明明大多数成员都有着十分强大的能力,却总是更喜欢用普通猫咪的生活方式去度过一生。 黑子在猫妖精里面算是经常使用魔法的类型。她被予以厚望,是这么多年来最有可能成为能够和龙爷爷媲美的存在。 而和相泽消太生活的这么长时间,他们每天都黏在一起。除去在雄英高中的职责和身为英雄的责任以外,黑子就是相泽消太的全部。相泽消太更是占据了黑子的所有。 抬脚将门关上,抱着黑子走到沙发上坐下,略微用力揉揉她的脑袋,随意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一边。 「怎么样?有很累吗?」他记得黑子上次从别的世界回来之后非常的睏倦。 第52页 「不累!只是好想你!」开心地看着相泽消太,黑子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幸福与欢快。 「……我也是。」微微压低声音,相泽消太抿一下嘴唇,轻咳一声,耳尖有一点泛红。 「饿了吗?」不自在地抬头看一眼狼藉的桌子,相泽消太揉揉黑子的耳朵,话语里带上笑意。 哪里都傻乎乎的,就是知道不能让自己饿着。 「嗯!消太今天晚上吃什么?」顺着肩膀爬到肩头,黑子探头看向被放到一旁的袋子。她闻到了香香的味道。 「没什么,想吃什么我先出去买,明天买了菜再给你做好吃的。」瞥一眼回来路上随手买的东西,相泽消太抬手揉一下头髮。 「这样吗?」 「嗯。」 「那——牛排!」 又来了。只要说是出去买东西吃,而她又没有提前想好吃什么的话,就百分百会点牛排。 「又是?」 「嗯!」 「有那么——喜欢吃牛排?」像哄孩子一样拉长语调。 「唔,也不是!」歪着脑袋想一想,黑子给出来答案,「是阿虏!他只给我做过牛排!他说我是绝对不会吃到比他做的牛排更好吃的牛排的!」 「……所以你就想找到比他做的牛排更好吃的牛排?」果然,他其实是养了一只蠢猫的吧? 「嗯。」乖巧地点点头。 「……乖乖在家里等着我,」轻嘆一口气,相泽消太把脑袋埋进黑子的身体,身体微颤地笑两声,「餐厅一般不让带动物进去。」 「嗯!」 蹲坐在沙发扶手上,黑子看着相泽消太拎着带回来的袋子和垃圾袋,把门关上,脚步声慢慢消失。 放松,向后一趟,轻轻地摔到沙发上。黑子发现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相泽消太提起来她的事情,而且,果然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关于目有黑子这个身份吧。她现在好像已经不能用魔法变换自己的形态了。 打个电话和霍克斯说一下退学或者休学的事情吧。 比起休学,黑子首选的是退学。在雄英能够学到的东西对她用处不大,团队合作之类的事情也不用担心,她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至于成为英雄这件事情,她又实在是没兴趣得紧。只要不是牵扯到种族灭绝或者世界毁灭的事情,她不是很想在相泽消太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去做什么引人注意的事情。 黑子不想让相泽消太为她担心。一人一猫,就这样安稳地活到其中一方死掉就可以了。黑子想要追求的东西不多。 灵巧地跑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来一部手机,开机,用尾巴戳着屏幕,翻出来霍克斯的手机号码,拨通。 飞在空中,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找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停下来,霍克斯看着来电显示,眉头跳动一下:「怎么了?」 「我想退学。」 「……」空气突然陷入沉寂。 「唔……我是说,我可能要休学?」犹豫一下,黑子非常迅速地改变了自己的主意。 「……怎么了?」嘆口气,把问题又重复一遍,霍克斯觉得自己早晚能被黑子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折腾死。 「出了点意外,但是消太很快就要回来了,你今天晚上来找我可以吗?到时候我和你详细说?」 「我知道了,学校那边我想办法。」 「霍克斯,谢谢!」黑子真的非常感谢霍克斯,她只帮助过他一次,由此他们认识,直到现在,无论她有什么事情找他,他从来没有推脱过半句。 「啊——」不自在地抓抓头髮,轻声应一下,霍克斯低垂的嘴角上扬了一点,「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不用在意他做的事情。 「那晚上见!」她也好想霍克斯的! 「嗯。」 挂掉电话,准备将手机放回去,黑子看到了三封未读的邮件。 打开,是来自轰焦冻的邮件,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 喵?喵喵??黑子疑惑地歪着脑袋,她什么时候表达她对他的认可了??? [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你很强大。] [你能找相泽老师再申请一下训练馆的使用吗?我想和你比一场。] 轰焦冻已经很努力地尝试从相泽消太那里得到一份许可了。从黑子和爆豪胜己打完的当天开始,他几乎每天都会找相泽消太,试图用各种方法得到许可。 但是认定只要同意了轰焦冻一个人,后面就会不停的有人为了训练馆去烦他的相泽消太是不会同意的。因为让黑子使用训练馆这件事情,他已经被办公室的那群人念叨了很久,说什么因为他们a班带头,现在很多班级都有人开始要求在放学之后使用训练馆了。 他绝对不要再给自己招惹麻烦,尤其是那种没必要但是还必须听对方唠叨的麻烦。 [不行呢,我要休学了。]回想一下刚才和霍克斯的通话,黑子觉得她应该是和他达成了休学的共识。 门被打开,相泽消太在门口换鞋。 「黑子?」稍微加大声音,在一瞬间,相泽消太心中闪过了慌张。 就如同在假象灾害事故场遇到敌人那天回家之后所面对的空荡荡的房子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黑子跟他强调过很多遍“如果她突然消失不见,不用担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的话,相泽消太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 第53页 「就来!」按灭屏幕,把手机扫进抽屉,黑子跑向客厅。 抽屉里的手机突然亮起盈盈的光芒,是一通电话,来电显示是轰焦冻。静音模式下,手机屏幕很快又暗掉。 第51章 五十 拿着手机坐在书桌前,轰焦冻的眉头紧皱着。他低下头,看着黑子发给他的简讯,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再打过去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在开学之前,轰焦冻就从安德瓦的口中听到过目有黑子这个名字——被黑帮虎鲸和霍克斯联名推荐进入雄英的天才。 开学的时候,整个雄英高中里,他最想要见到的人,除了欧尔麦特就是黑子,他想要知道那个被称为未来英雄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然后,他会打败她。 「我是目有黑子,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才来学校,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白色的短髮有些炸,浅棕色的眸子里仿佛有阳光,温和中透着爽朗,还带着点慵懒的气息。 「嘁!」一直对黑子不爽的爆豪胜己理所当然地发出来了嫌弃的声音,特别是当他的申请被拒绝之后。 「嘛,爆豪君,也不是我不愿意和你打架,」白髮的少年抬手抓抓头髮,有些无奈,她歪头,眨巴眨巴眼睛,乖巧地看着爆豪胜己,「以后总有机会的?」 「哈?你个白毛混蛋说什么?!」推开桌子站起来,椅子顺着起身的力度歪倒在地上。居然敢摆出来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她是在看不起谁啊!! 「啊咧?」食指戳戳脸,扭头,把疑惑的眼神投给一旁面无表情的相泽消太。她刚才说什么错话了吗? 听着相泽消太一句话把爆豪胜己按回座位,轰焦冻抬头审视着黑子。 很普通。虽然不常见,但是偶尔在大街上还是可以见到的那种,普通人。轰焦冻从黑子的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可以带给他威胁的气势。但是,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她是肯定不会同时被黑帮虎鲸和霍克斯看好的。 「那个,相泽……老师,」黑子扫一眼班级,在靠窗的那一列的最后面,有一张空的桌子,「我坐那里吗?」 「有问题吗?」相泽消太的语气不算多好。虽然黑帮虎鲸一直在夸赞黑子,而霍克斯也有点头认可的意思,但是对于相泽消太来说,到目前为止,黑子也只是个不自量力到给所有人都添麻烦的混小孩儿而已。 愣一下,黑子觉得相泽消太说话……有点奇怪? 她问一下她的座位,应该是正常的操作吧?啊!难不成她有哪里做错了吗?! 原本很放松的黑子瞬间紧张起来,她睁大眼睛,抿紧嘴唇,开口,声音很低:「对不起?」 被黑子突然的道歉一噎,相泽消太无声地嘆口气:「去坐吧。」 点点头,朝着座位小跑过去,路过爆豪胜己的时候,黑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刻意绕开了一点,一副生怕他下一秒就跳起来捶她一顿的样子。 双手抬起来,火星在空中闪烁一下,爆豪胜己扭头,死死地瞪着黑子。黑子坐好之后,乖巧地眨眨眼睛,回视着爆豪胜己,仿佛在问“怎么啦”。 「爆豪。」出声制止一下小学生一样闹脾气的爆豪胜己,相泽消太抬手捂脸。 为什么要扔给他这么一群问题儿童? 「你好,我是八百万百,」黑色马尾辫的女生回头,对黑子温柔地笑着,「爆豪他就是这个脾气,你不要在意。」 「就是啊!」坐在教室门口的芦户三奈举起手,笑嘻嘻地看着黑子,「爆豪他脾气超级差的~」 「是啊,等将来成为英雄之后,应该会经常被当成敌人对待吧?」 「嘛,像他这个脾气的英雄只此一个,还是很好认的——最像敌人的那个就是了!」 「哈?!老子宰了你们啊!!」 「看吧看吧!」 「真麻烦……」低声嘟囔一句,相泽消太拿起降伏索,一个用力将爆豪胜己拖到门口,抬手把他的头按下去,「要是敢打起来的话,就把你吊到教学楼门口一个上午。」 浑身一僵,爆豪胜己挣扎了一下,最终握紧拳头,咬着牙,在被放开之后,瞪一眼黑子,乖乖地回自己的座位了。 「哎——这个方法管用啊。」 见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用惊嘆、怜悯、佩服等各种不同的眼神看着自己,黑子一惊,低下头,没敢再看一眼爆豪胜己的表情,她只是因为惊奇而感嘆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上课铃打响。 挑课间的时间自我介绍也不是故意的,黑子是冲着直接开始上课的时间点到雄英的,但是她没想到办手续需要等那么长的时间。 「消——eras……相泽……老……师!」见相泽消太要走,黑子一着急,伸着手,把连着一连串的称唿都喊了出来。 「咳,那个,相泽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努力忽视所有人诡异的视线,黑子坚强地问完自己的问题。 「……八百万?」因为头疼而停顿一下。点着八百万百的名字询问一下,相泽消太希望她可以带着黑子熟悉一下学校。 「好的。」点头应下。 「那个,八百万同学,谢谢!」咧嘴一笑,黑子很开心。 第54页 「没什么。」笑着回应。 扭头看着笑得很灿烂的两个人,轰焦冻不仅面无表情,内心同样毫无波动。 等到中午,吃完饭,八百万原本想询问黑子有没有事情,如果没有的话,她可以带着她先把校园大概逛一下,但是她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黑子。 「轰君,你有看到目有同学吗?」无奈之下,八百万百只能向坐在她旁边的轰焦冻进行询问。 「他和相泽老师在一起。」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轰焦冻偶然瞥到楼梯口那里,黑子小跑着跟在相泽消太的身后,笑嘻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相泽消太的脸上满是无奈,却又会时不时闪过笑意。 「这样,谢谢。」八百万百温柔地笑一下,转身朝耳郎响香她们走去。 看着八百万百离开,轰焦冻低头继续阅读手中的书籍,却没有办法向往常那样集中注意力。 轰焦冻很难想像有谁会对谁付出百分百的信任,展现百分百的好意。 但是如今,他的脑海里满是黑子缠着相泽消太询问各种事情的模样。她的脸上带着和面对他们时不一样的笑容,那里面饱含着沉重的情谊,带着最真挚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为什么可以信任相泽消太?看相泽消太的反应,他们明明是今天才认识的,是因为以前他救过她吗?在相泽消太还作为英雄而活动的时候。 轰焦冻的心里满是疑问。 他准备下午放学之后找黑子交谈一下,他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强大,如果可以,他同样想知道,为什么她可以那么的信任一个人。 但是,在下午上课之前,黑子就非常开心的拿着一张纸,欢快地跑到爆豪胜己的面前,放到他的桌子上。 「哈?!」先是习惯性地凶一下,再低头看向黑子放过去的纸张。 「哼,」轻哼一声,爆豪胜己抬手按在纸上,指尖压着相泽消太的签名,他咧起嘴角,拉出来一个嘲讽又愉悦的笑容,「还算样子。」 「等死吧!死白毛!!」暴躁的声音在教室里迴响着。 「我会手下留情的。」在经过爆豪胜己一上午的冷嘲热讽和a班同学对他的话的深刻解析之后,黑子已经可以忽视掉没有意义的那部分话,并将有意义的话转化为爆豪胜己真正想表达的意思了。 除了了解黑子的能力如何之外,爆豪胜己还打着教训黑子一顿的主意,而黑子则自顾自的理解为了他是想要和好好的和自己较量一番。但是爆豪胜己又是肯定没有办法打赢她的,黑子说出来“手下留情”只是想要好好地回应他努力的心意,但是对于对黑子的能力一无所知的爆豪胜己来说,那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挑衅。是对他的轻视。 「哈?!你他妈的说什么?!!」 不止爆豪胜己会感到诧异,在场的那部分a班学生也非常的惊讶,他们多少知道一点黑子的实力很强,但是他们同样清楚爆豪胜己的实力如何。 但是这样一上来就说“我会手下留情的”这种话,是不是有些太过狂妄了? 「一切就等放学啦。」单手撑着脑袋,黑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多说多错。 「老子——一定宰了你!!!」危险发言。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表情认真,话语平静,但是怎么听都充满了敷衍,眼中还带着调侃。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爆豪胜己的怒火。 一点就炸的爆豪胜己死死地憋着心里的怒气,全等着下午放学之后,好好的把黑子收拾一顿。 「那、那个,」绿谷出久转身,在看到爆豪胜己将目光放到他身上的时候颤抖一下,他用力握紧双手,强迫自己不要慌张,「目有同学的个性……是什么?」 「“视野”和“火焰。”」 「哎——双个性?!」 「居然是火焰!!」 「和爆豪的重了吧?!!」 「啧!」爆豪胜己嫌弃地啧了一声,表情却逐渐严肃起来。 第52章 五十一 看着爆豪胜己被黑子按在地上摩擦,众人心里的情绪是很复杂的。 大家平时上课的时候也会有这样那样对打的场合,爆豪胜己算是打的比较凶的那几个之一,但是,和黑子动手的兇狠程度相比,他们平时的打斗看起来就有点像是幼儿园的孩童在玩闹了。 明明都是用个性所产生的火焰来攻击对方,爆豪胜己在黑子的面前,却显得比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还要笨拙一些。 a班的学生们慢慢收起看热闹的心理,他们沉默地看着眼前实力完全不对等的两个人,心中有着各自的思量。 看着黑子的火焰在空中划出来一道又一道橙黄明亮的光线,看着爆豪胜己的身体因为一下又一下的攻击而弯曲蜷缩。 轰焦冻握紧双手,嘴唇微抿,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 心中激昂的情绪在不断地翻涌着。 慢慢的,爆豪胜己开始感受不到疼痛了,他隐约觉得自己的意识逐渐脱离出他的身体,黑暗正在用沉重的双手轻柔而又缓慢地合上他的眼睑。爆豪胜己想了很多种方法用来应对黑子的“视野”,但是他没有想到黑子通过火焰得到的速度和力量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他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和缩小版的欧尔麦特在进行战斗。 第55页 而欧尔麦特则张了张嘴,想喊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直到爆豪胜己昏迷过去,黑子停下攻击,小心翼翼地接住倒下去的爆豪胜己并露出来纠结为难的表情,他才慢慢找回来对身体的控制权。 是何等的——可怕! 欧尔麦特的瞳孔微缩,不自觉紧绷起来的身体始终没有办法放松,只有在面对all for one的时候,他才会有这种紧迫的感觉。 面前的这个人,如果不是属于他们这方的,即使不是敌人,也会成为非常大的威胁。这样小的年纪,却有着这样强大的能力,放眼至整个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达到这种地步。 新生的英雄吗? 抬头看着向自己投来无奈目光的黑子,欧尔麦特抬脚,朝着她走过去,步伐沉重而坚定。 见欧尔麦特沉着脸把爆豪胜己从黑子的手中接过去,相泽消太不禁皱起眉,他站在门口,看向黑子的目光跳动着:「目有,跟我过来。」 相泽消太和欧尔麦特对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有摩擦,但是他们都认可同样的一点——黑子下手太重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黑子的看法是一个强大的天才,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变态一般地掌控,现在便多加了一点,那是很多人都会有的一种观念——我强大了,我便主宰。 他们很担心黑子会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爆豪胜己其实也有着这样的倾向,但是在同龄人当中,他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可以将人群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黑子可以。而且,她不仅可以,还做得非常完美。 抬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相泽消太,黑子又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在他们看来是过头了的事情。 但是黑子之前不是和霍克斯练习魔法,就是跟着音本真对极道或者敌人动手,她习惯这种强度的对打。而在一开始的时候,黑子下手重是因为她不是很清楚对于这群幼崽来说,怎样的强度算是正合适。到了后来,她又觉得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这群将来必将成为社会顶樑柱的幼崽所经歷的事情太少了。 这个世界给予他们的担子,远比他们所想的要沉重得多。 欧尔麦特终有倒下的那一天,而他们也会面临同样的情景,他们都将死去,可是这个世界是在不停前行着的。 敌人可以肆意妄为,英雄只能束手束脚,在同等的条件下,英雄不是应该更强大吗? 如果需要救助的对象死了,真的不会悔恨自己没有更加强大一点吗? 为什么,这个学校,就像是游乐园一样? 「这个社会根本就不是平安无事的。」 黑子想不明白,她看着欧尔麦特,眼中闪烁着满满的迷茫与无措。 「为什么不拼了命的努力成长?」 黑子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努力的训练,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能够消除个性的子弹已经被研制出来了。 欧尔麦特保全了整个社会,但他并不是万能的。在他所无法触及的地方,活着的分分秒秒都是最为痛苦的经歷,而挣扎着求活的唿喊更是不被人所感知的。 「为什么不——」为什么不看一看,看一看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满是正在死去的鲜活生命。 黑子所有想出口却未出口的话语都被相泽消太眼中的淡漠给压塌了。 这样啊,都知道啊。 「抱歉,」抬手捂住脸,白髮的少年轻笑两声,透明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从指缝滴落,砸在地上如同清脆的玉石碎裂一般,「像个笨蛋一样在那里胡说八道。」 那之后黑子和相泽消太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轰焦冻便不知道了。 扭头看向桌子上欧尔麦特的手办,轰焦冻的双目失神,他回想着黑子哭泣时的模样,淡淡的疼痛感从心口传至大脑,有些闷闷的。 把手机放下,轰焦冻抬手,像黑子那样捂住自己的脸,试图将突然涌起的情绪平復下来。 低声嘆口气,顺着支起来的手肘趴在桌子上,盯着书的一角发呆,手指不自觉地颤动两下,轰焦冻的眼前浮现出黑子在假象灾害事故场时的样子。 忍不住的,他有点憧憬她。 就像是年幼时第一次看到欧尔麦特的感觉,是对力量最为单纯的惊嘆与敬仰。 耀眼而灼热的火焰在每一个敌人的身上燃烧起来,精准无比。他们听不到敌人的哀嚎,看不到敌人的挣扎,但是他们可以感受到敌人从内心深处传出来的恐惧与战慄。 敌人就那么在火焰里僵硬着,一动也不动,像是雕刻出来的塑像一般。 比起说是火焰带去的攻击,说是什么巫术反而会显得更加可信一点。 轰焦冻有注意到黑子有些忌惮那个把他们传送分散开来的敌人,那团黑紫相间的雾气。后来他从绿谷出久那里知道,那个人叫黑雾。 黑子一直没有靠近过黑雾,在移动的时候也有刻意避开那个方向,直到他带着死柄木弔离开假象灾害事故场,黑子都没有上前一步去追他们。 「焦冻!吃饭了哦!」轰冬美在楼梯口大声地喊着。 最近几天,安德瓦都不回家住,好像是什么地方突发了一些比较严重的事情,似乎还牵扯到一些机密事件。 微微一顿,从回忆中回过神,手机的屏幕依旧漆黑,他坐起来,起身,将手机和椅子都放回原位,转身朝楼下走去。 第56页 明天去找相泽老师问一下目有黑子的事情吧。 就这一次,他就只在心里期待这一次。 第53章 五十二 轰焦冻期待着黑子可以给他他想要的东西,即使他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他总觉得他能够在黑子的身上找到。只要打一次就好了,只要打一次,他一定能够知道他在追寻什么。 听到相泽消太的唿唤声,黑子略显匆忙地跑到客厅。浓烈的香气从他手中的袋子里传出来,一路小跑到袋子的旁边,凑近,深吸一口气,黑子觉得她现在非常的饿。欧尔麦特请她吃的饭根本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吃饱,虽然她的身体并不是真的需要那么多东西来提供必要的能量。 但是对于美食的喜爱是没有上限的。 「慢点吃。」打开袋子,把餐盒摆好,看着黑子狼吞虎咽的模样,相泽消太的眼中闪过几分无奈,他伸手戳戳黑子的脑袋,周身都是愉悦的气息。 「饿了!」伸出爪子在空中挥舞两下,黑子鼓起嘴,把相泽消太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扒下去。紧紧地抱着他的手指不让他动,张嘴咬一下,留下一道微红的印记。算做是对打扰她吃饭的惩罚。 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把黑子拎起来,四目相对,相泽消太选择用明天的早饭来威胁她,让她乖一点。 「我知道了啦,」委屈巴巴地低下头,黑子抬爪子推推相泽消太的手,示意他把她放下去,在站稳之后,又仰头期待地看着他,「那,明天可以吃好吃的吗?」 「啊,想吃什么都给你做。」揉揉黑子的脑袋,相泽消太的声音非常的轻柔,带着暖阳的温度。 这是的离去相泽消太遇到黑子以来,她第一次如同她曾说过的那样——没来得及通知他就从这个世界离开。 以后会不会习惯这种事情不提,他现在很开心黑子回来了。推开家门却没有谁对他说“欢迎回来”的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糟糕。 而黑子在听到想要的回答之后,满足地甩了一下尾巴。她走回餐盒旁边,按照相泽消太所说的那样,放缓了吃东西的速度。 一边吃着,黑子就想起来了她那些在其他世界的友人。什么时候去找他们玩吧,反正她现在不可以再变幻样貌,白天的时间就空下来了。 「消太,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吃完牛排,看着正在收拾餐盒的相泽消太,黑子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只是声音有些微弱,听起来气势不太足。 「怎么了?」把吃完的餐盒收拾好,再提上厨房的垃圾,相泽消太朝着门口走去,「我先去扔垃圾,你再想想怎么说?」 从见到黑子的喜悦中缓过劲来的时候,相泽消太就察觉到黑子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他了,但是刚才她又什么都不提,让他差点以为她会像之前那么多个日夜一样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相泽消太和黑子住在一起已经大半年的时间了。黑子一直不怎么会在相泽消太的面前遮掩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在有什么事情发生的情况下,黑子自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相泽消太就已经大概猜到了。 不过,话虽然那么说出来了,相泽消太还是拎着两袋垃圾在门口等着黑子给他一个回答。如果她不需要时间组织好语言,想要现在就和他谈的话,他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点点头,应下相泽消太的建议,黑子轻声地“嗯”一下。看着相泽消太离开的背影,除了感到心虚以外,黑子又有些紧张,甚至还带上了莫名其妙的委屈。 等相泽消太扔完垃圾回来,黑子已经给自己用了好几个强制冷静的魔法了。 「我可以变成人类!!」闭着眼睛大声喊出来,黑子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情是她能够告诉相泽消太里面最重要的一件。 从门口走向黑子的脚步一顿,相泽消太勐地停下来,有些呆愣地看着黑子。 「……变成……人类?」抬手捂住脸,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情绪有些复杂,他到底是带了个什么生物回家。 「嗯……」低下头,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相泽消太,黑子开口回应一声,又加了句解释,「什、什么样子都可以变出来,不只是人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黑子这么说,相泽消太突然有一种他在玩什么养成系的游戏,还是异世界穿越并自带魔法那种画风的。 摇一下头,把脑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扔出去,相泽消太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他现在还是先把黑子心里不安的情绪安抚好吧。把黑子抱进怀里,指尖不停地揉着她的皮毛,动作轻柔,力度舒适。 「变成人类感觉怎么样?」 「哎?」意外地抬头看向脸色平静的相泽消太,黑子微微张开嘴巴,露出来小小的粉嫩的舌尖,有些困惑。 「嘛——反正你都能使用魔法了,能用魔法做到什么程度,我都可以接受。」 所以,不用不安。 「消太。」 「嗯?」 「最喜欢你了。」 「啊,我也是。」听着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还带着笑意,相泽消太发现这么直白地对黑子表达自己的心意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困难。毕竟,可以变成人类的话,把黑子当做两、三岁的孩子是刚刚好的。 第57页 虽然会觉得很麻烦,但是相泽消太以前还是逗过小孩子玩的,把那一套东西用到黑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当人类很麻烦的!!」见相泽消太丝毫不介意她可以变成人这件事情,黑子瞬间就放松了,她气鼓鼓地向相泽消太控诉着变成人类之后的种种不方便。 「嘛,黑子,不管怎么说,都不可以告诉别人这件事情。」 见黑子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还一副故作乖巧的模样,相泽消太就觉得头疼。这种要命的事情也有别人……愣一下,相泽消太反应过来,有人比他要先知道黑子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 「……谁知道?」任由髮丝被风吹到脸颊的前方,相泽消太略微低下头,眼眸里含着冷光。 「霍克斯。」黑子并不觉得告诉相泽消太她认识霍克斯有什么问题。 「……目有黑子?」相泽消太的脑子转的很快,几乎在瞬间,他就把整件事情给串明白了。 霍克斯、黑子→目有黑子→男孩子 压制住自己想要把黑子翻个身再看看性别的冲动,相泽消太嘆口气,居然会变成男孩子。 即使对黑子这个名字很敏感,但是因为对方是白髮的男孩子,所以完全不会和自己的猫咪产生任何相关的联想。而知道了对方真的就是黑子之后,相泽消太唯一觉得轻松了一点的就是他不用再纠结于“目有黑子”这个人对他的诡异的亲近行为了。 而在发现自己把最不想让相泽消太知道的事情给轻易地暴露出去之后,黑子就陷入了一种当机的状态。 「all for one做了什么。」眉头紧皱,虽然黑子现在好好地待在他的怀里,但是他仍旧非常担心。 生无可恋地躺在相泽消太的怀里,黑子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了。稍微动脑子想一下就应该能够知道的,不可以把她认识霍克斯的事情说出来,因为她的名字是黑子,她就把所有的人类身份都用上了黑子。而霍克斯又是推荐黑子入学的成员之一,怎么想都能想的到她就是目有黑子的。 「黑子。」拽一下黑子脖子上的皮,相泽消太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不是因为她没有设防而让他直接猜出来了的话,她估计是想要瞒着他这件事情的。 霍克斯吗? 相泽消太在心里悄悄地给霍克斯记下了一笔。找个时间他会去和他谈一谈的。 「喵。」把头埋进相泽消太的衣服里,黑子想选择逃避,她只做好了告诉相泽消太她可以变成人类,和她用“黑子猫我”这个身份做的事情的准备,她完全没有想过要把“目有黑子”这个身份告诉给相泽消太。 「黑子,我需要知道all for one做过什么。」不只是为了黑子,all for one的动态关乎到整个社会乃至世界的走向。 虽然在用话语逼迫着黑子,但是相泽消太的眼前是黑子在办公室里低沉悲痛的模样,他的双目发红,心中是钝钝的疼痛感,可是他仍旧需要知道all for one做了什么,即使那会让黑子感到痛苦,即使那会让他再一次体会到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保护他想要保护的存在的悲痛。 第54章 五十三 他没有保护世界的梦想,但也别指望他会无动于衷。 「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这个其实是黑子想要告诉相泽消太的第二件事情,「已经被研制出来了。」 「半个月前还有很大的瑕疵,但是现在已经趋近完成品了。」 死秽八斋会和敌联盟搭上线的时候,黑子是在场的。从某个角度来说,也可以说是她促成的。毕竟如果没有黑子帮治岐廻得到那份钱财,死秽八斋会大概还要再在黑暗的世界里潜伏一段时间才会开始露头。 更不用提最开始引起all for one注意力的就是黑子展现出来的“个性”了。 强大,熟稔。 all for one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走向,黑子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存在,于是他便让一个黑髮的青年去和死秽八斋会联繫并展现出来合作的意图。 他们签订协议的时候,一台黑屏的电脑正对着黑子的位置,红色的指示灯在背面闪烁着。 真是完美的孩子。 all for one是这样赞嘆的。 「可以……消除个性?」相泽消太迟疑一下,低头看向黑子,眉眼中闪过惊愕的情绪。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这种东西,他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嗯,」尾巴扬起来,直直地立在空中,浅金色的光芒闪耀着,三枚看起来普通又粗糙的子弹凭空出现,在光芒中漂浮着,「就是这个。」 「但是这个只是半成品,如果消太想要完成品的话,我可以去拿。」 和一开始需要用钱才能得到子弹不同,如今的话,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治岐廻的人明明知道黑子是雄英高中的学生,也知道她将来是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和他们成为相敌对的角色的。但是他们又都对黑子非常得好,甚至好到只要是黑子开口,她想要什么东西,从来没有人会不给她。 黑子有向音本真询问过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们都对她那么好。 “因为是黑子吧。”黑子记得音本真回答的时候是笑着的。 鸟嘴面具的后面,是一张非常普通的脸,就像身边走过的无数的上班族青年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特点,是属于看过一眼就会忘记的那种。 第58页 不过,虽然音本真是这么说的,但是黑子有着自己的直觉,她不认为她有特殊到所有人都会像音本真一样真心实意地对待她。看她不爽的大有人在。 而因为是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相泽消太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伸手去拿,只是看着它们在泛着光芒的空中旋转。 「可以去拿?」再低头看向黑子,相泽消太对她话语里的意思产生了疑惑,这个笨蛋不会还有牵扯到什么麻烦的事情当中去吧?而且她也完全没有回答all for one做了什么这个问题。 「……嗯,」虽然抱着“反正相泽消太已经知道她是目有黑子了”的心态,但是真的面对相泽消太的时候,黑子还是有些心虚的,「那个子弹是治岐……就是死秽八斋会现在的头目弄出来的,具体方法我没有问过,好像挺麻烦的,我离开的时候,制作子弹的地方好像已经交给敌联盟掌管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找他们要的。」 「你和治岐廻是朋友?」大概理清楚黑子的话的意思,相泽消太提出来了自己的疑问。他知道治岐廻这个人物是前不久的事情,在敌联盟闯进雄英高中再向前没几天。 具体是什么事件他不清楚,但是,治岐廻好像是做了什么惊动到安德瓦却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决的事情。 「不是,我和真是朋友,音本真,他是治岐廻的手下。」爪子抓住相泽消太衣服的袖子,黑子忍不住有些怯懦,「那个……消太,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以考虑不要和我生气吗?」 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黑子,相泽消太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很麻烦的事情?」 「唔,我不是很清楚你们人类是怎么看待这种事情的,但是在我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思考一下,黑子平静地给出来了答案。把脑袋里想的东西岔开,她就没有那么容易紧张了。 其实稍微冷静下来想一下就能很轻易地把事情给解决掉,但是当她身在雄英的时候,反而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把事情弄复杂了。 「说说看。」黑子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相泽消太认为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既然她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应该就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嗯,」调整一下姿势,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趴好,黑子悠然地晃动着尾巴,唿吸轻缓,「我有帮着治岐廻做过一些事情,虽然没有动手杀过人,但是因我而死的人类肯定是有的,」 「其实真的没什么感觉,但是,在我这次去的那个世界里……」声音逐渐低沉。 「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人类因为我的话死掉了,而另一个人类则死在了我的面前,是我动的手,我控制了他的身体让他自杀了。虽然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我并不打算不承担这份责任。」有些烦闷。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明明没有看别人死掉的爱好,可是我也不可以在每次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的时候都把过错推给那个让我可以穿越空间的力量,啊,说到这个!」黑子突然站起来,尾巴在空中挥动几下,画出来一个魔法阵。 奇异复杂的图案浮现在空中。几秒之后,黑子曾在警察局看到的那个虚幻的影子就显现了出来。 「这个,好像是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但是在将她消灭之后,我就没有办法使用变幻形态的魔法了,」抬头看着外空中出现的影像,黑子已经尽力将她记忆里那个东西的模样做出来了,「不过,她说她是我。」 跟着黑子的动作,一起抬头看向虚无缥缈的影像,相泽消太在心里感嘆着,魔法,还真是方便啊,不过—— 「彻底消灭了吗?」如果还有办法让那影子再出来的话,事情应该会好办一点。 「不知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对她什么了解都没有。」看黑子的表现,说对方对黑子的了解更加深入也是很可信的。 「那么,那种情况下就不要直接动手去消灭对方啊,」无奈地看着黑子,「在动手之前有稍微交谈过吗?」 「对吧!」黑子非常认同相泽消太的话,并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直接动手了!还有还有!在雄英的时候!我的情绪超级奇怪的!!」 「奇怪?」回想一下和目有黑子的交谈过程,相泽消太点点头,「确实很奇怪。」 平时会拼了命一样地缠着他的人,那天和他说再见的时候,语气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他当时以为是因为提到了all for one的缘故,虽然有些在意,却没有多想什么。 「是吧!我当时好生气的!如果没有用魔法强行把情绪压制住的话,我大概会直接把假象灾害事故场给毁灭掉!好可怕的!!」 看着激动起来的黑子,相泽消太眉头微皱。黑子确实有能力将整个假象灾害事故场给毁灭掉。 但是,情绪突然激动成那个样子,为什么?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但是,不管怎么说,是那种情绪下的话,相泽消太已经不觉得黑子还会在将对方消灭之前和对方聊一聊天了。 「嗯……完全。」失落地低下头,黑子也有点觉得自己没用,明明都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59页 唯一可以算作是线索的,也只有那个让她可以穿越空间的能力而已,一切都是从那个能力开始的。虽然说在离开原来的世界之后,黑子遇到了很多人,学会了很多事情,知道了很多知识,但是她同样拥有了很多烦恼。倒也不是说她所经歷的东西不好,只是她并计划没有准备在这么年幼的时候就离开新手森林。 黑子是属于那种有了计划之后,脑子就可以像装了被拧满的发条一样不停地运转的类型。但是如果没有计划的话,所有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都是加了“噩梦”buff的。 「那,还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吗?」相泽消太把黑子说的事情在脑子里顺了一遍,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对不起。」 「隐瞒了你那么久。」 「真的很抱歉。」 轻嘆一声,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向后躺倒在沙发的靠背上,相泽消太觉得他最近经歷的事情,大概能够抵得上他刚毕业时当英雄时期所经歷的事情了。更加惊心动魄一点也不一定。 「那——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第55章 五十四 黑子是见过的——因为可能到来的威胁而把亲人、友人之类的存在赶走或者杀掉的事情。在刚刚拥有意识没多久的时候,黑子就见到了很多例这种事情。而在学会使用最简单的魔法之前,黑子就已经明白感情是有着非常脆弱的一面的这个道理了。 「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是相泽消太所给予出的承诺。无论将来的事情会有多么的麻烦,多么的让人头疼,相泽消太想,他大概是再也不会让黑子把还没有告诉他的事情先告诉别人了。 嗯,没有错,经过大半年的相处,相泽·成年大叔·消太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表达出来自己吃醋的情绪了。 而在得到相泽消太誓言一般的话语之后,黑子满足地甩着尾巴,露出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我就知道消太是绝对捨不得让我离开的!」 「啊,捨不得。」眉眼带笑。 「吶,黑子。」突然盘腿坐到沙发上,相泽消太瞬间变脸到一本正经的模样。 「嗨、嗨依?」瑟瑟发抖一下。 「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是指彻底消除吗?和我的个性是不一样的对吧?」 「嗯,是彻底消除的那种类型,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研制出来解药之类的存在,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敌联盟比死秽八斋会强那么多吗?你只离开了几天而已,情况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吗?」 「强很多哦,死秽八斋会之前很穷的!」 「……穷?」不不不,相泽消太无奈地捂脸,他说的强大不是指这个方面。 「哎?不是指这个吗?」惊讶一下,「嘛,反正,总体来讲,敌联盟确实比死秽八斋会要强一些。不过敌联盟是个新生的组织,虽然有all for one坐阵,但是具体管事的人不是他而是死柄木弔那个小孩子就很让人失望了。而死秽八斋会虽然存在的时间很久了,但是,死秽八斋会毕竟是个极道组织,而且之的前头目一直是坚持道义的,让普通人有种“明明是极道,却搞这些东西”的感觉,也就在如今这个社会混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回想着之前在死秽八斋会待着的时候获得的消息,黑子组织好语言,把大体的情况告诉给相泽消太。 「黑子,」相泽消太看着黑子,歪一下头,「你好像很喜欢死秽八斋会?」 虽然黑子说出来的都是比较普通的消息,但是一结合她那莫名带有感嘆对方不争气的语气,就会显得很奇怪,会让人拿不准她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嗯——算是吧。」拖长声音,黑子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毕竟她是大财主,是让死秽八斋会在短时期内瞬间强大起来的源头。这么一想,他们对她好的理由好像就找出来一个了。 被黑子自己也不确定的回答噎一下,相泽消太摇摇头,问了一个他现在更感兴趣的事情。 「你说的生气是怎么回事?」而且,生气也就算了,居然还是想要毁灭假象灾害事故场的那种气愤。 相泽消太想了很多种可能会造成这种情况的事件,但是他想不到除了再让自己被脑无和死柄木弔打成那副样子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让黑子失控到想要毁灭什么的地步。 毕竟,对于黑子来说,在这个世界里,到目前为止,除了相泽消太以外的存在,都是可以捨弃的——关于这一点,相泽消太了解的是非常清楚的。 「生气啊,」听到相泽消太的问出来的问题,黑子嘆息着,「因为什么而那么生气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离开回来之后开始不对劲的。」 「……是瞬间就回来了的那次?」 其实,提到那次分别,相泽消太心里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明明上一秒还很压抑,心里满是难过的情绪,结果下一秒,黑子就又出现在了眼前。仿佛他当时难受的情绪是被耍了的。如果对方不是黑子的话,他还真的要考虑一下对方耍他玩的可能有多大。 「嗯,从晴明那里回来的那一次。」 「……晴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相泽消太忍不住坐直身体,凑近黑子,应该不会吧,「是安倍晴明吗?」 第60页 「哎?消太知道晴明?」黑子感到很意外,难道时空是相连的?但是她完全没有任何的感觉。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在整个社会,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 「……这不是我知不知道他的问题,你等一下。」想一下,相泽消太记得自己的书柜里是放有几本系列的讲述“阴阳师”的故事的书籍的。他把黑子放到一旁,起身朝着卧室走去。 难得见到相泽消太那么主动地找什么东西,黑子忍不住有些好奇,她想知道他会拿出来什么东西。 抱着三本书从卧室里走出来,相泽消太的脸上带上难得的因外物而愉悦的表情,他把书放到客厅的桌子上,对黑子招招手。 「你看看这个,」把书翻开,相泽消太的语调有些激动,事情会和他想的一样吗,「你说的那个安倍晴明,和这里面的像吗?」 瞥一眼情绪突然激昂起来的相泽消太,黑子低头认真地看着书籍。 「哎?……怎么回事?」飞速将书读完,黑子感到很诧异。 具体是不是同一个人,黑子不好下定论,毕竟她没有遇到这些书里出现的除了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以外的存在。但是,居然会有书籍记录了这两个人的存在,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平行时空吗?」 平行——时空—— 「……是这样吗?」通过半年的时间学习,黑子很可以理解相泽消太话里的意思。但是她对相泽消太的言语持着怀疑的态度。 虽然不能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是黑子总有着一种事情不可能会这么简单的感觉在里面。 「嘛,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察觉到自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相泽消太握拳放到嘴边,轻咳一声,「不用在意。」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想过拯救世界呢。这个世界也好,异世界也罢,只要拯救一次就可以。 当然,这种梦想,在长大之后就再没有过了。不过,像黑子这样的异世界来客,会使用魔法,提到的故事里还充满了王国、骑士与龙。让人忍不住有着一种“即使没有满足梦想,但是已经足够了”的幸福感觉。 迷惑地看看相泽消太,黑子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按照他说的那样,不去在意他的猜测。 「那,和安倍晴明有什么关系?」把激动的情绪压下去,相泽消太努力将话题拉回去。 「和晴明没有关系,问题应该是出在他发现我之后,但是那之后我一直都是在姑获鸟的看护下的,所以,应该是和我的血液有关系。」 「血液?」虽然对黑子描述的事情还是有些迷迷煳煳的,但是相泽消太大概可以抓住重点,只是,「姑获鸟?」 是他所知的姑获鸟吗?就是那个,身为妖怪的姑获鸟? 相泽消太对黑子所去往的世界,突然充满了好奇。 「嗯!姑获鸟!」提到姑获鸟,黑子的声音都向上提了一个度。 「很喜欢姑获鸟?」黑子只要提到自己的喜欢的东西就会立马开心雀跃起来。 「嗯!姑获鸟很温柔的!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她不仅把剑给我玩,还说要告诉我如何使用武器!」 「……姑获鸟是什么样子的?」努力了一会儿,相泽消太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压住对异世界的好奇,尤其是,当那个世界是贯穿他整个童年的世界的时候。 「是这个样子的!」尾巴又是一甩,金色的光芒闪烁于空中,泛着浅浅的璀璨光辉。 看着空中姑获鸟的三头身虚拟图像,相泽消太的眼中全是惊嘆。怎么说呢,这个姑获鸟,和他脑海里所想的姑获鸟完全不同。再回想一下在书籍里看到的姑获鸟的画像,比起说是不大相同或者有所差异,两个同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的姑获鸟差别大到仿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那——安倍晴明呢?」话语里忍不住带上几分期望,相泽消太想要知道安倍晴明是什么样子的,无论黑子遇到的那个安倍晴明和他所知的安倍晴明是不是同一个人。只要是冠以安倍晴明之名。 看着精緻完美的安倍晴明,相泽消太微微张开了嘴巴。真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浅蓝的眸,朱红的眼尾,苍白的发与肤,胜过世间万物之美。 「消太,要看源博雅吗?」 「啊。」压着嗓子回应一声黑子,相泽消太有些怕他发出来他自己也无法预料的奇怪声音。人在激动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 随着浅色的光芒跳动,源博雅的模样展现出来。怎么说呢,看着源博雅,相泽消太的心情反而逐渐平復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个性限制的话,他大概是想要成为源博雅那样的存在的。 孔武有力,又不失风度翩翩。 「那滢流呢?」 「……谁?」回想一下,相泽消太不记得他有从哪本书里看到过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很美,如果有谁提到过,又和安倍晴明有关系的话,他应该是会有所记忆的。 「唔,滢流是树妖,她和晴明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她一直称唿晴明为晴明大人,态度也很乖顺,」把滢流的模样展现出来,「消太对滢流的存在没有任何印象吗?」 「……没有,」看着面前这个美艷的女子,又仔细地想了想,相泽消太实在想不起来任何与滢流有关的东西。 第61页 「那——消太知道坂田银时吗?」黑子略显期待地看着相泽消太。如果这个世界是有安倍晴明的话,也许也会有坂田银时,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银时?」相泽消太想了想,「如果坂田金时的话,我倒是有点印象。」 「金时?」疑惑地看着相泽消太。 「嗯,好像——是源赖光的手下。」以前似乎在某本书里看到过。 「这样啊。」有些失落地低下头,黑子并不知道谁是源赖光。 「那个叫坂田银时的,也是你的朋友吗?」相泽消太觉得,从他猜出来黑子是目有黑子之后,他要考虑的事情突然就多了许多。 「那也不是,我和坂田银时算不上相互认识,只是,坂田银时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人类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劲的存在。」坂田银时对于黑子来说,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如果非要说我和坂田银时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就是我们有着同一个老师。」微微低下头,情绪逐渐低落。 只要提到吉田松阳,黑子的眼前就会不停地闪出来鲜血扑洒满地的模样。那景色刺得她心里阵阵发痛,像是扎了根的魔物一样,不提及便还好,只要提起来,骨头就会不停地向里缩,连带着的剧痛就像是想要将她挤压成小小的一团。 那疼痛让她浑身发颤,精神恍惚到仿佛都游离到了另一个世界,由此才能躲避那份痛苦与哀戚。 「老师……?」相泽消太突然想到白天和目有黑子谈话的时候,她在喊他老师的时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的不对劲。 「嗯……」细润的泪水盈满眼眶,沾湿了睫毛,「老师他,是个很好的人。」 黑子用来夸赞别人的词彙非常少。 她说过爷爷很好,说过相泽消太很好,说过吉田松阳很好。 第56章 五十五(改作话) 大概是用尽了撒泼打滚的方式,黑子才在最后关头让相泽消太放弃了跟着她一起去楼顶见霍克斯的想法。 危险!!成年的人类吃起醋来,完全不比小猫崽差! 爷爷还真是辛苦,每天都要面对一群幼崽,但是,一定也很开心,就像她现在面对相泽消太一样。 是充满幸福的负担。 「……在想什么?」略显嫌弃地看着笑得异常灿烂的黑子,霍克斯扇动着翅膀,吹起一阵微风。 「霍克斯!」听到声音,惊喜地抬头,看向从上方慢慢落下来的霍克斯,黑子跳起来,直接跃进他的怀里。 「怎么了?」平时她可没怎么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来过这么开心的表情。 「我这次在其他的世界,」先用魔法将周围笼罩,黑子才开口,「看到了很神奇的东西哦!!」 扫视一眼周围,霍克斯向黑子投去疑问的眼神。怎么突然就用上魔法了,在外面的时候,她不是能不用魔法就不用的吗? 「只是适当的防备,all for one好像盯上我了。」 「all for one?!」霍克斯诧异地看着黑子。all for one怎么会知道黑子的存在? 「霍克斯你不是见过我变成人类的模样吗?」 「嗯,黑皮的。」 「……嗯?」在听到黑皮的时候,黑子愣了一下,又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霍克斯指的是黑子猫我的状态,「啊,不对,我是说那个棕皮的。」 这么一想的话,她好像是有一段时间没用用过黑子猫我这个身份了。 「目有?」霍克斯只见过黑子以那样的形态出现过一次,他记得是叫这个名字的。 「嗯,就是这个,我有用这个身份和敌联盟接触过。」 「哈?!敌联盟?!」惊愕一下,霍克斯的脑子很快转动过来,「all for one和敌联盟……敌联盟的背后果然就是all for one吗?」 「嗯。」点点头。 「你是怎么和敌联盟接触上的?在假象灾害事故场那件事之前?和开学请假去处理的事情有关系吗?不会就是去帮的敌联盟吧?」霍克斯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都准的可怕。 「是在死柄木弔进军假象灾害事故场之前,和开学请假那件事有关系,也——可以说是去帮敌联盟,」举着爪子,露出来尖锐的指甲,一个一个数着回答霍克斯的问题,「至于是怎么和敌联盟接触上的,这个故事有点长,哪天有时间我再详细告诉你吧。」 「反正简单来说,就是我的一个朋友所在的组织和敌联盟合作了。」 哪天有时间再详细告诉他? 霍克斯瞬间就抓住了他需要的点:「你告诉eraser head了?」 黑子以前经常半夜和他聊各种各样的事情,可从来没见她说要哪天找时间,更不用提现在还不到十一点。这和他们往常见面的时间相比,已经早了一个多小时了。 「唔,嗯!我不想再继续瞒着消太了。」就像当初觉得无论如何也不可以被相泽消太然后让他担心一样,现在把之前的事情告诉给相泽消太的黑子是一点点东西都不想要再瞒着他了。 「那目有黑子的事情你们准备怎么解决?」嘆口气,霍克斯选择随黑子开心。 「还没有讨论到。」挠一挠霍克斯的衣服,黑子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有讨论到?」眉头微扬,「你们一晚上都干什么了?」黑子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第62页 「在讨论妖怪?」试探性地用提问的方式来回答霍克斯的问题,黑子觉得自己有点怂。 「妖怪……?」霍克斯有点疑惑,如果是黑子,这么没重点他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相泽消太也跟着她胡闹。 「消太好像从小就很喜欢这些东西。」回忆一下相泽消太提到安倍晴明和众多妖怪时的表情,黑子觉得她大概是发现了相泽消太的秘密小爱好。 「……那你要拿目有黑子这个身份怎么办?」停顿一会儿,霍克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相泽消太喜欢妖怪志异的东西这种事情,在让人觉得诧异的同时,又会觉得很符合他平时给人的感觉。 「休学吧,毕竟我现在没有办法变成人类了。」 「没法变成人类……?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还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低头看着黑子无辜的眼睛,有些恼火,更多的却是无奈,霍克斯觉得他早晚会因为黑子而得一些平常人到老年才会得的毛病。 「唔……之前不是一直没有变成人类吗?」歪头,黑子不明白霍克斯惊讶的地方在哪里。她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更不用提,她本来就觉得以人类的形态活动很不方便。即使将来一直都没有办法变换形态,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影响。 意识到自己和黑子的脑迴路根本不在一条线上,霍克斯觉得脑壳子有点疼。霍克斯为了目有黑子这个身份忙碌了很久,也承担了许多的事情,他完全可以用这个时间和精力去做任何更加有意义的一些的事情。虽然他并没有把这些算到黑子的头上,但是她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真的是很令人头疼。 「黑子,我是人类,」霍克斯把黑子放到栏杆上,他自己也将翅膀收敛一些,蹲在栏杆上,认真地看着黑子,「我是按照人类的行为标准去做事情的。」 「如果你只以猫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可以按照你原来的行为标准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你选择了成为人类。」 「虽然你还只是个孩子,但是你很清楚你是需要为你的行为承担责任的,这个世界不是使用魔法就可以万事大吉的世界。」 「这个世界和你的世界,或者那些你曾经去过的世界不一样,甚至没有多少相同的地方。」 「你不能再继续这样按照原来的喜好去做任何你乐意的事情。」 「除非你选择称霸这个世界,将这个世界变成你所想要的样子。」 霍克斯觉得,如果再继续这样放任黑子这样脑袋一热就去做的性格发展下去的话,是要出问题的。 而黑子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要成为像爷爷那样强大的存在的,那,为什么不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她想做的所有事情。 称霸世界吗? 也不是不可以,爷爷不就是因为去震慑威胁了王国的人类才能守得猫妖精一方安宁吗? 但是,明明今天才和消太把事情说开,真的要和他站到相反的一面吗? 见黑子一言不发地思索着,霍克斯稍微松了一口气,能听得进去劝就还好。他原本是有点担心黑子会钻牛角尖的,毕竟她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也许他平时有些太过于放心于让她自由自在地发展自己了。 「吶,霍克斯,」黑子仰头,明亮的双眸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我可以称霸世界的。」 「……哎?」霍克斯一愣,他有点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开玩笑啦~」噗嗤一笑,黑子调皮地看着表情逐渐惊愕的霍克斯。没怎么犹豫,黑子还是选择将心里的想法给压下去。 真的很麻烦啊,人类。 如果是爷爷听到她这么说的话,一定会支持她的吧。 「黑子,」霍克斯有些拿不准黑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愿意选择相信黑子,「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会当真的。」 在霍克斯的认知里,黑子只是一个谁也不会伤害的小孩子,她有着强大的能力,但是能够很好地管控住自己。也许会有迷惘的时候,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因此而伤害别人的。 如果霍克斯和相泽消太交换过双方所拥有的信息,他们两个人就都会发现,事情可能比他们想的要更加的复杂一些。 「……抱歉,」有些委屈地用爪子挠着铁质的栏杆,吐出一口气,黑子认真地看着霍克斯,「以后不会了!」 「啊,」嘆口气,应一声,揉一下黑子的脑袋,「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扭头看向刚刚走到天台入口的相泽消太,霍克斯对他点一下头,算是打个招唿。 「消太!」顺着霍克斯的视线看向相泽消太,黑子转身,在栏杆上跳一下。 同样对霍克斯点一下头,相泽消太眼神平淡地看着蹲在栏杆上交谈的一人一猫,心里有些无奈。果然和黑子待在一起久了,就都会变得有些奇怪吗? 「霍克斯,」扭头叫一声霍克斯,黑子悄然释放了一个屏蔽声音的魔法,要是被相泽消太知道了,会闹别扭的吧,「我有点担心all for one会盯上推荐我去雄英的你,就放了一只小猫在你的羽毛里。」 睁大眼睛,霍克斯惊讶地看着黑子,他的羽毛里?!小猫?!为什么专门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件事情!! 从黑子大大的眼睛里看到笑意的霍克斯愣一下,抬手揉揉鼻子。 第63页 这傢伙…… 撤除所有的魔法:「拜拜!」 对霍克斯道别,从栏杆上跳下去,黑子朝着相泽消太跑过去,顺着他弯腰伸出手的动作,跳上他的手掌,爬到他的肩头。 「承蒙你照顾黑子。」语调慵懒,声音平静,相泽消太比较正式的对霍克斯鞠了一躬。 肩头的黑子被重力拉下去,指甲勾着相泽消太的衣服,在空中晃荡两下,一个翻身又跳了回去。 「真是的,消太,先和我说一声嘛!」假装兇巴巴。 「啊,」伸手揉一下黑子的嵴背,相泽消太看着霍克斯,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警示,「再见。」 见相泽消太带着黑子离开,霍克斯在空旷的屋顶重重的“啧”了一声。 占有欲这么强吗? 第57章 五十六 「消太,明天怎么办?」因为被霍克斯提问,黑子便向相泽消太提出了相同的问题。虽然她还是不太懂什么地方是让霍克斯在意的,但是她有些想要去理解。 人类,是可以屠龙的存在。 「交给我就可以了,不用担心。」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黑子的皮毛,相泽消太看着黑子,周围萦绕着些许不快的气息。 「消太,累了吗?」黑子有些担心地看着相泽消太。 「啊,有点晚了,」把情绪收敛一点,低头,用额头蹭蹭黑子的皮毛,「洗洗就睡吧。」 「嗯。」 而霍克斯那边,他刚刚回到家的时候,从羽毛里钻出来的一厘米小毛团就开始“喵呜喵呜”不停地叫着,随后萤光的魔法字便在空中闪烁起来。 「还真是……」这就开始抢他的工作了吗? 看着“霍克斯,消太说他有主意可以处理好目有黑子的事情,你要好好休息哦,晚安”两行字摆在空中,霍克斯嘆口气,两根指头拎起来小小的毛团,和两颗同款的小小的黑色眼睛对视着。 「喵呜~」软软的声音里透出被棉花糖与蜂蜜包围的甜蜜。 失声一笑,霍克斯突然觉得这个毛团比黑子还要惹人疼爱一些。 嘛~ eraser head有黑子,霍克斯有这个小毛球,好像也没差太多,他就勉强接受黑子的示好吧。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相泽消太就以“那个孩子半夜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父母好像是因为什么意外要带他离开”为藉口,带着黑子伪造的休学申请书和一系列文件去见了根津校长。 「这样啊,」根津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手中文件,打开,看着带有照片的第一页,久久才说一句,「那就太遗憾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相泽消太隐约觉得根津校长有其它的意思想要表达。 而当相泽消太把这个消息告诉给a班的众人的时候,大家的反应意外得非常整齐,大概就是一种“啊,来了,又是这样”的感觉。 轰焦冻的眼中则闪过明了。所以黑子才发那样的简讯,也不接他的电话。 「老师,现在知道目有为什么会凭空消失了吗?」举起手,轰焦冻是有些在意这个问题的。 「啊,对了,还有这个。」上鸣电气跟了一句。 众人也因为这个问题,纷纷将目光投向相泽消太。 「……是敌人。」暂时还不能告诉他们all for one的存在,但是也不能随口煳弄,就只能笼统地说是敌人了。 「哎?怎么会?!」八百万百发出低声的惊唿。 大概还是因为座位的问题,从黑子第一天到雄英开始,她和八百万百相处得就很好。 「具体的事情只有等黑子回来才能知道,不过问题不大,不用担心。」看着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的众人,相泽消太加了一句。 虽然提及发生在黑子身上的事情可以激发一下他们的潜能,让他们有着更加强烈的想要变强的念头,但是他们还是孩子,懂的量力而行是更重要的。如果因为过度执着于力量而伤害到自己的身体或者心灵的话,就麻烦了。 那就会像去年一样,为了把那件事情处理好,他给很多人都添了不少的麻烦。 被留在家中的黑子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各种书籍。因为知道了阴阳师的故事,黑子便想要看看能不能再发现其他和她曾去过的世界有关的内容。而且,人类的书籍确实很有意思,尤其是与歷史相关的读物,将那些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瞎编乱造的地方摒弃掉,虽然仍旧不能完全地辩明真假,但是还是可以看到非常棒的故事的。 不过……是坂田金时啊,不是银时呢。 对于这件事情,黑子还是有些失望的,补完《今昔物语集》之后,黑子就大概了解坂田金时这个人了。他和坂田银时明明只差一个字,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又看了一会儿书,黑子慢慢的便感受到了睏倦。闭上眼睛,黑子告诉自己,只休息一会儿就好,但是当黑暗来袭的时候,有些硬的纸张仿佛也成为了舒适的温床,一睡便不想再睁开眼睛。 「喂,黑子,给我把眼睛睁开啊。」 有谁,在喊她吗? 努力两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黑子有些迷茫。又到了另一个世界吗?在睡梦中穿越,这也是第一次。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从到达相泽消太的世界开始,就不停地出现令人意外的事情。 第64页 用魔法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黑子试了一下,还是不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其他的物种同样不可以。 先隐身,飞到空中。黑子发现自己是在一片广袤的田野里,是乡村啊,纤陌交通的模样让吹过的风也惬意了许多。 “轰隆隆”的声音突然从树林里传出来,巨大的烟尘也飘了起来,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架,动静大到离得很远也可以察觉的到。 又是一个有异能力存在的世界吗?这次会是魔法吗? 朝着打斗的方向飞去。到了跟前,黑子小心地控制着身体,注意不被随时飞到空中的细碎物品砸到。 妖怪……? 看着巨大的妖狐,黑子不禁有了几分兴趣,这样一来,这个世界就是她去过的第二个有妖怪的世界了。 「文烟,你又变成人类去逗弄那些人类了?」妖狐停下来移动,蓬松的尾巴向下低垂着,压的地面重重一响。 「呵呵,很有趣的~那些人类,一看到我的原形就怕的不得了。」发出邪魅的笑声,站在妖狐对面的,是一个有着狐狸尾巴和耳朵的女人。 「小心会招来阴阳师。」 「*,不用担心,区区阴阳师而已。」 嗯?是错觉吗?好像,听不到名字。 「你还是多加小心吧。」说完,狐狸变小,转身跃上枝头,快速的在树丛中移动,离开了这附近。 「……那群阴阳师,」看着狐狸彻底消失在视线内,女人抬手,用衣角掩面,浅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找的可不是我。」 「看够了?」 「哎?」黑子略显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第58章 五十七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但是她用了侦查魔法,不可能会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的。除非对方使用了十分强大的隐匿魔法,但是那种魔法已经失传很久了,就连拥有传承记忆的爷爷也没有办法将那个魔法完美地重现出来。 这个世界……也有会使用魔法的存在吗? 「真麻烦啊,还要自我介绍,喂,黑子,转过来。」身后的人完全是一副和黑子非常熟悉的态度。 按着对方的话,黑子慢慢转过身。 入目的,是黑子曾见到过的面孔。深紫的长髮,精緻的容颜,独臂的男人,令人恐惧的气场。 「是你……」 「还记得我?」黑子的反应让男人也感到了意外。 「……还记得?」听到对方这样反问,黑子有些疑惑,从刚才开始就是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直是一副很熟悉她的表现,但是他们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他的印象也只是来自于她在触碰到德勒斯登石盘时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而已。 「那就是不记得了,」男人听到黑子的回答,也不在意,「总会想起来的。」 「抱歉了,擅自拿你的情感和那傢伙做交易了。」 「?」迷惑地歪歪头。 「啊,就是那个……德勒斯登石盘?」中间停顿一下,男人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东西的名字。 「哎?」什么意思? 「你当时的状态太糟糕了,如果不去找那傢伙交易的话,你估计就再也不能使用魔法了。」 有……那么严重吗? 「反正你将来总会知道的,现在明不明白也无所谓,只是你难得才能过来这里一次,」认真地看着黑子,男人抿紧嘴唇,浅淡的薄唇透出几分自责,「抱歉,时间太短,我当时找不到更合适的方法了。」 「……如果是对我有益的事情,也不需要道歉。」 和第一次看到男人的影像不一样,那时他给黑子的感觉是可怖的,是让她战慄的,而现在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黑子反而觉得很轻松。也许就像他所表达的那样,他们曾经是知道对方,并且了解彼此的存在。 那么多的世界,那么多神奇的力量,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都不会让她感到太过奇怪。 看着黑子纯净的眼眸,男人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是因为我的存在,你才会变得异常的。」 「穿越时空也好,情绪激动也好,情感淡漠也好,如今你所遭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我。」 男人是这样说的,他是这样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的。 「是这样吗?」 「……嗯,就是这样。」低下头,握紧双拳,男人闭上眼睛,等着来自黑子的判决。 「那还真是——太好了!」 「哈?」迷茫地抬头,男人看向黑子,她的眼眸里是庆幸与喜悦的交融。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普通人一般。 「能知道一切的源头,就会放松很多,如果一直怀着惊疑一切的态度的话,生活起来就会很困难。」 随着黑子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亮,天空开始崩溃,奔腾的河流从高空直直地落下,将地面上的一切都沖洗干净。 「……你该回去了。」男人用了一会儿,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这里,是我的内心世界,下次再见面的话,给你看更美的风景。」 「嗯,谢谢。」 睁开眼睛,黑子的眼中闪过几分迷茫,她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呆愣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从刚才的际遇中回过神来。 第65页 是这样啊,她的身体里,原来住着妖怪啊。 但是,黑子迷惑地歪歪脑袋,新手森林里是有妖怪的吗? 在和安倍晴明相遇之前,黑子是完全不知道“妖怪”这个概念的。但是她的身体里却住着一只狐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只大大的妖狐应该就是那个在接触德勒斯登石盘时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的独臂男人。 「饿了。」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已经转动到了下午。 这样说着,黑子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到脑后,这种信息不对等的事件,单凭猜测得到的认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的。卷一下尾巴,隐身,从半开着的窗户跳下去,稳稳地落在地上,钻进一个小巷子里,把魔法撤除掉,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啊,是小黑猫!好久不见了呢!」轰冬美单手托着脸,惊喜地看着沿着马路慢悠悠地走着的黑子。 「喵~」听到轰冬美的声音,黑子稍微加快步伐,走到她的身边,仰头,蹭蹭她的裤脚,发出幸福又甜腻的叫声。 「哎——好像变瘦了,」蹲下去,轰冬美揉着黑子柔软顺滑的毛,眼中闪过担忧,「最近没有吃好吗?」 「喵。」歪头蹭着轰冬美的手,黑子安抚地叫两声。吃得超饱的! 「这是……?」拿着两瓶水,轰焦冻从后面大跨两步,走到轰冬美的身边。 「啊,焦冻,这就是我以前提到过的经常在我们家门口附近出现的小猫哦!」略微用力将黑子抱起来,轰冬美将黑子举到轰焦冻的面前,「超级可爱的对吧?」 「这孩子很乖的,还很通人性,如果不是因为……」如果不是因为安德瓦的话,轰冬美是很想养黑子的,「真可爱啊~」 「……很干净。」看着和自己四目相对的黑子,轰焦冻眨眨眼睛,憋了一会儿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对吧,这么说起来的话,果然还是有人在养着的吧,」稍微翻动黑子,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身体,「真的很干净呢。」 「啊!真羡慕!」 「嗯?」羡慕? 「这孩子!居然有人能养到这么可爱的孩子!」愤懑不平。 看着平时总是压抑着自己情感的轰冬美露出来这么小孩子气的表情,轰焦冻愣了一下,再低头看向黑子,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轰同学?」虽然半红半白的头髮很少见,但是,轰焦冻的身边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抱着猫,在和他撒娇,而他看向她的眼神又很柔和。 回想一下平时在学校里的轰焦冻,绿谷出久不是很敢确定面前这个人是真的轰焦冻。 「绿谷。」扭头,轰焦冻看着绿谷出久的眼神平淡,还带着点冷漠。 「啊,这是焦冻的同学吗?」把黑子放到轰焦冻的怀里,拍拍衣服上被黑子蹭上的尘土,轰冬美温和地看着绿谷出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你好,我是轰冬美,是焦冻的姐姐,焦冻平时多劳你照顾了。」 「啊!不是、不是的!我、我才是多多劳烦轰同学了!」脸颊瞬间通红,连带着耳根和脖子也是,绿谷出久慌乱的把手挡在身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知所措与羞涩。他居然弄错了!还好没有直接问出口!把人家的姐姐当做是他的女朋友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看到绿谷出久的反应,轰冬美抿唇轻笑两声,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愉悦起来:「啊,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没想到焦冻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同学。」 「要是焦冻能和绿谷君一样可爱就好了,那样才有做姐姐的乐趣嘛~」 「啊、啊,谢谢您!」这、这是夸奖吧?!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绿谷出久弯腰,对轰冬美深鞠一躬。 「啊~果然很可爱。」眯一下眼睛,轰冬美忍不住想要逗弄两下绿谷出久。如果轰焦冻真的能够稍微变得像绿谷出久这样更加真实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与想法就好了。 「喵。」虽然就这么看着他们交谈很有意思,但是黑子现在肚子饿了,饿了就要吃东西。 「哎——」顺着声音看向轰焦冻的怀里,绿谷出久才看到缩成一团的黑子,「这只猫!」 「啊咧?绿谷君也认识小黑猫吗?」惊讶地看着绿谷出久,轰冬美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喜悦。 「嗨!之前有在海岸边见到过几次,不过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见到。」略微上前一步,绿谷出久伸出手,覆盖在黑子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两下,脸上是幸福满足的表情。 「喵。」饿了!想吃东西! 第59章 五十八 看着声音逐渐加大的黑子,三人有一瞬间的迷惑。是想干什么呢? 「……饿了吗?」迟疑两秒,轰冬美歪头,试探性地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喵!」是的!肚子饿了!想吃东西! 为了解决黑子的饮食问题,轰冬美和轰焦冻带着黑子与绿谷出久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带回去……真的没关系吗?」眉头微皱,轰冬美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安德瓦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但是如果偏偏在今天赶回来了就糟糕了。 安德瓦向来不喜欢在家里看到猫猫狗狗的存在,他们对于他来说,只是养起来浪费时间的存在。 第66页 「没事。」看一眼轰冬美,轰焦冻略微握紧了一点那只没有抱着黑子的手。 「嘛,焦冻果然还是喜欢毛绒绒的吧,」得到肯定的回答,扭头看一眼轻柔地抱着黑子的轰焦冻,轰冬美扬起嘴角,「之前送给你抱枕的时候,居然直接当着我的面说不喜欢、没兴趣,真是的,如果你不是我的弟弟的话,真是想好好收拾你一顿。」 「我确实不喜欢,也不感兴趣,」想一下,轰焦冻虽然有些犹豫,但是他还是加了一句,「你打不过我。」 从看到目有黑子的强大开始,轰焦冻就渐渐改变了不重视他人的个性的习惯,但是,可以轻易地打败轰冬美这个人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轻嘆一口气,轰冬美把双手背到身后,一声不吭,两人之间便逐渐沉默起来,就在轰焦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的时候,她又突然笑了起来。 焦冻在让人说不出话来这方面,真的是有着过人的天赋的。 轰冬美的眼中,是无奈又温柔的情感。 「太好了,不在呢。」打开门,探头,悄悄打探着。 「嗯。」出声应和一下轰冬美,轰焦冻低头看向黑子,心中有些疑惑。只是一只猫而已,却能够让轰冬美整个人都阳光快乐起来——毛绒绒,真的有那么好吗? 「小黑猫,你先和焦冻玩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羊奶喝。」揉一下黑子的头,轰冬美哼着欢快的小调,走向厨房。 在第一次遇到黑子的时候,轰冬美就闻到了黑子身上浓郁的奶香味,她是在第三次遇到黑子的时候,确定的那是羊奶的味道。虽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是刚才把黑子抱起来的时候,她还是能够从黑子的身上闻到羊奶的味道。 真是喜欢羊奶啊,这孩子。 被轰冬美扔在身后,轰焦冻略显迷茫的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抱着黑子向后院走去。如果是玩的话,应该是需要去宽阔的地方吧。 「喵?」仰头看着把她带到花园就自己坐在走廊一动不动的轰焦冻,黑子伸出爪子挠了一下他的裤脚。不是要陪她玩吗? 低头,看着黑子,轰焦冻不是很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不玩?」是这个意思吗? 「……喵。」黑子也发现了,轰焦冻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就有感受到,和轰焦冻谈话的时候,总会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但是,想一下安德瓦这个人,再想一下之前看到的他们父子两人相处的方式,就会有一种“也没有办法呢”的无奈感在里面。 左右看看,黑子想找到什么东西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玩的,这样,他应该就能明白她是想要和他一起玩了吧? 看着给他感觉是在迷茫着的黑子,纠结一下,轰焦冻抬起手,一个猫咪形状的冰雕就被做出来了。 「喵!」和她一样大! 欣喜地看着冰雕,黑子蹦到走廊上,伸出爪子碰一下,凉凉的。 喜欢这个啊。 冰雕一个接着一个被做出来,轰焦冻抿着嘴唇,嘴角略微扬起一点点弧度。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像是降下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恍惚间,如同天神降临一般。 顺着黑子欢快的叫声,轰冬美很快就找到了后院,她放轻脚步,站在拐角,看着轰焦冻和黑子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将手和额头抵在墙壁上,轰冬美抬手捂住嘴,几乎要失声哭出来,明明是一件什么都算不上的小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开心。 能看到焦冻的笑容,真的非常开心。 在轰冬美家里蹭完一顿美味的晚饭之后,黑子又和他们一起开心地玩了一会儿。在离别时分,黑子跃上墙头,以此来表示自己对轰冬美让轰焦冻送她回去的提议的拒绝。如果被相泽消太看到她还和轰焦冻一起玩的话,总感觉会很麻烦。果然之前就应该告诉相泽消太她的所有交友范围的,黑子有些头疼地想着。 「自己回去的话,真的没有——」 轰冬美担忧的话语被电话铃声打断。 「我去接。」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已经了解黑子对轰冬美的重要性的轰焦冻转身,朝着屋里走去。她应该想要和黑子有着更久的相处时间吧。 「真的是有在长大啊,焦冻他。」看着轰焦冻离去的背影,轰冬美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嘴角。具体说出来轰焦冻成长的地方在哪里,轰冬美做不到,但是,应该是从入学雄英开始吧,就是在那之后的那段时间里,轰焦冻慢慢就发生了变化。 无数个夜晚,躺在床上,看着窗户外深沉暗淡的天空,轰冬美都会担忧——轰焦冻会不会成长为从某个角度来说和安德瓦近乎一样的人。 真好啊,雄英。 「喵。」和心情很好的轰冬美不同,黑子是有些疑惑的。她站得比较高,比轰冬美能更先看到状态不太对的轰焦冻。 顺着黑子的目光看过去,看着略显迷茫无措的从屋里走出来的轰焦冻,轰冬美愣了一下,无数个糟糕的猜测瞬间在她的脑海里成形:「……怎么了?」 「那个男人……快死了。」 刚刚还算愉悦的氛围瞬间寂静起来,空气里满满的都是沉重的感觉。 滴答—— 鸟啼声从远处传来,水滴顺着树叶的筋脉滴落,打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第67页 「哎……?什么啊,」惊愕地睁大双眼,抬起双手捂住嘴,将惊唿压下去,轰冬美睁大眼睛,「焦……冻?」 「不要开这种玩笑啊……」 将轰冬美的反应看进眼里,略微低下头,轰焦冻的脑子有些混乱。 那个男人……会死? 「……在哪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慌乱的情绪压下去,轰冬美走到轰焦冻的面前,脚步有些踉跄,「爸爸他……在哪里!」 「市立中心病院。」微微压低嗓音,轰焦冻强迫自己把刚才突如其来的情感收回去,然后恢復以往平静淡漠的表情。 「我现在去看看他的情况,你留在家里想办法联繫上夏雄哥,医院现在还不安全。」 「我没事。」 说完,不给轰冬美反驳的时间,轰焦冻用个性架起冰桥,翻过墙头,在人行道上奔跑起来。 瞳孔微微张大,在轰焦冻的心里,一个人嘴角微扬心跳加快,“去死吧”,一个人面无表情内心平静,“活下来”。 但是……抿紧嘴唇,轰焦冻再次加快奔跑的步伐。 那个男人!!那个混蛋傢伙!不许死啊!!他——他还没有击败欧尔麦特啊啊啊啊!!! 看着轰焦冻快速离去的背影,蹲在墙头的黑子甩一下尾巴。 安德瓦……快死了?怎么回事? 扭头看一眼轰冬美,黑子犹豫了一下,用魔法变出来一个□□。两只一模一样的黑猫,一只向着轰冬美跑去,一只向着轰焦冻跑去。 风从耳边唿啸而过,黑子可以用肉眼看出来轰焦冻现在的状态很糟糕,但是,如果是相泽消太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话,她的反应,大概会更加差劲吧。 就像之前在假象灾害事故场的时候一样。明明是她自己因为害怕再被黑雾的个性扰动那个穿越空间的能力才从入口的广场离开的,是她自己的选择让她没能在相泽消太刚刚开始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及时赶到。结果同样是她在闹脾气对着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使用那么强大的魔法的人类动手。 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除了哭闹,什么都不会。她当时的行为,和小孩子的哭闹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跟着轰焦冻赶到医院门口,看着他突然停下来,双手握成拳,久久才拿出来勇气踏出去第一步,随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然后跑起来。 轰焦冻,此时此刻,已经做好了接受安德瓦的死亡消息的准备。 「那个男人……」喘息着,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马上就要看到安德瓦了,轰焦冻的心里突然一紧,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抬头,紧紧地抓住自己的领口,试图缓解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唿吸困难的状况,「安德瓦在哪里?」 「轰少年……」因为是瘦弱的形态,正要去找人的欧尔麦特在看到轰焦冻的瞬间就躲在了拐角,他看着双目通红的轰焦冻,轻声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他很担心。 第60章 五十九 虽然欧尔麦特知道轰焦冻和安德瓦之间的关系很糟糕,但是,安德瓦始终是他的父亲。倒不是说血缘代表了一切,而是指安德瓦的行为与信念贯穿了轰焦冻的整个成长过程,那对他的一生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影响的。 安德瓦对于轰焦冻来说是最为特殊的存在。 跟着轰焦冻的步伐在医院门口改变方向,黑子直接用魔法找到安德瓦所在的病房,然后赶了过去。 黑子是有点在意的。 安德瓦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来说,已经可以说是处于顶端的那一部分了,结果现在却处于濒死的状态。如果有她所不知道的存在直接将安德瓦击败并杀死,那那个人想要传达出来的东西就很麻烦了。 这个被欧尔麦特好不容易拯救下来的世界大概也会随之而开始崩塌。 穿过墙体,隐身浮在半空中,看着周围全是不详与死气的安德瓦,黑子呆愣一下。 安德瓦的周围萦绕着的不详是让黑子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的,但是她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感受过。 随着“砰”的一声,黑子回头,还在喘气的轰焦冻一拳砸在玻璃上,他狠狠地瞪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安德瓦,身体紧绷着,愤怒与突如其来的悲痛让他暂时丧失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轰。」因为不放心而跟上来的欧尔麦特走到轰焦冻的身后,他抬手,略微用力地搭在轰焦冻的肩膀上。 被触碰的身体一僵,略微放松了一点,将额头抵在玻璃上,轰焦冻慢慢放缓急促的喘息声,他在尝试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就如同安德瓦无数次命令他做的那样。 「……会死吗?」红着眼睛盯着安德瓦,轰焦冻将握紧的双手松开,他直起身,眼中的翻涌的情绪逐渐平静起来。 「他会死吗?」这个问题成了轰焦冻现在唯一想要知道的事情。 欧尔麦特张张嘴,他发现自己给不出来轰焦冻一个准确的答案。安德瓦如今的状况很复杂,他不知道该如何以最好的方式告知轰焦冻。 「这个暂且还不知道,」一个拿着本子的医生从欧尔麦特的身后走出来,他看着轰焦冻的眼睛,周身满是冰冷的气息,「安德瓦先生的情况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我们对这份奇特的力量——」 第68页 这个孩子是可以承受的来这一切的——看着轰焦冻,医生得出来了这样的结论。 「山川!」欧尔麦特出声制止面前这个名为山川空树的男人说出来更多的东西。 轰焦冻也许是可以承受这一切,但是欧尔麦特不希望他去承受,如果可以的话,欧尔麦特更不希望轰焦冻是可以承受这一切的。 「欧尔麦特。」轰焦冻看向欧尔麦特,漂亮的双色眼眸有些无神。他要知道这些,无论死或生,他一定要知道。 「一无所知,而且,」山川空树面无表情的将话补完,「死亡得可能性很高。」 听着山川空树的话,再低头看一眼安德瓦,黑子其实是有些纠结的。因为她不知道魔法对于安德瓦的情形有没有用处。如果是一般的伤口,魔法是可以治癒的,但是像安德瓦这种附加了其他种类的力量的伤势,她还没有下手处理过。 「情况怎么样?」急匆匆赶来的相泽消太皱着眉。虽然之前有听说安德瓦受了重伤,但是他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情况。 会通知相泽消太是因为他不仅是一名职业英雄,还因为他是轰焦冻的班主任老师。 「……轰。」扭头看着轰焦冻死寂的眼神,相泽消太心里一沉,他刚才,是听到了“死亡的可能性很高”这种话的吧。山川这傢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看周围的气氛,居然把这种话直接对一个孩子说出来。 「喵。」从拐角出来,走到相泽消太的脚边。 「黑子……?」诧异地看着黑子,相泽消太一时之间想不出来黑子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相泽消太还没来得及回家一趟,他今天一直在忙加班的事情,也是刚刚才被临时通知赶到医院的。 「是……老师的……猫?」看到黑子,轰焦冻稍微回过来一点神。 「啊,是我——」 「啊!这只猫!」仔细看两眼,欧尔麦特也认出来面前这只猫是之前在海岸边遇到的那只小黑猫了。 低头看着黑子,明白她是在他白天不在家时和他们相遇的,相泽消太无奈的轻嘆一声:「这傢伙不喜欢自己单独待着。」 「喵。」轻轻一跃,跳上相泽消太的肩头。 完全不觉得黑子的跳跃能力有任何问题的相泽消太摸一下黑子的头,略显僵硬地停下来习惯性歪头蹭向黑子的动作,相泽消太抬头看向众人。 「……黑子,跳跃能力很好啊。」欧尔麦特眨眨眼睛,试图缓解这沉闷又尴尬的气氛。 轰焦冻看向黑子,之前还在家里的时候就有感觉,他家里的墙头虽然算不上太高,但是也不应该那么轻易就能够直接蹦上去才是。勉强将半分心思分给黑子,有些跑神的轰焦冻还是会不自觉地瞥向安德瓦。 「喵!」甩着尾巴轻轻地打在相泽消太的脖子上。 明白黑子是有话想要告诉他,相泽消太便找了个藉口暂且离开了。 「魔法有用吗?」站在楼梯间,相泽消太低声问着,他大概能猜出来黑子想说什么。 被相泽消太的问题噎一下,黑子无辜地眨眨眼睛,有没有用这种事情,她现在也没有定论。 「……只能说我可以试一试,具体结果如何我不知道,」想了一会儿,黑子才给出来答案,「但是我曾经见过这个萦绕在安德瓦周围的不详,只是现在还想不起来。」 「如果是等到我想起来的话,不知道安德瓦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如果先用魔法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所以想和消太商量一下。」 「你的想法是……?」果然和他们检测出来的一样,是不同的力量体系造成的结果。但是,居然是名为“不详”的力量啊,和安德瓦现在病弱的模样倒是很合适。 「先用魔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会有用,反正怎么都好过眼睁睁地看着安德瓦死掉。如果是别人还好,但是是轰焦冻的父亲的话,就比是第二英雄这个称唿更重要一些。 「安德瓦是在和治岐廻战斗时变成现在这样的,据我所知,治岐廻是不具有这个能力的,但是他能够研制出来可以彻底消除个性的东西的话,也许同样可以弄出来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听到黑子毫不犹豫的回答,相泽消太眼中闪过些许的意外情绪。使用魔法是需要代价的,越强大代价越大。 相泽消太知道黑子对这个世界的很多存在都是非常冷漠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安德瓦在黑子的心里,也是值得付出代价去拯救的。 黑子到底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了多少人?死秽八斋会,敌联盟,英雄们,差不多是普通人以外的一切。 「那我现在去找他问一下,」听到相泽消太的话,黑子扬头蹭一下他带着胡茬的脸颊,「不用担心,如果有危险的话我就逃到另外一个世界去。」 「嗯。」点点头,揉一下黑子的脑袋,看着她消失在空气中,相泽消太忍不住唿吸一滞,略显呆滞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肩头,他最终只能轻嘆一声。 用魔法定位音本真所在的地方,黑子将自己传送到那里,在即将要从角落里踏出去的一瞬间,黑子突然想起来,她只以目有黑子这个身份的样貌在音本真的面前出现过,但是她现在又没有办法使用变化形态的魔法。 第69页 仰头看着音本真安逸地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书,桌子上是一杯喝了大半的咖啡,眼中一闪而过怀念的情绪,黑子甩一下尾巴,决定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来询问音本真。 「真,」再将自己传送回家中,拿出来手机,暂且将轰焦冻那一通未接电话忽略掉,黑子拨通了音本真的电话,电话接通,魔法阵在喉咙显现出来,黑子将声音调节到目有黑子的声音,清爽、干净,又带有几分慵懒,「好久不见了!」 「嗯,有段时间了,」将手中的书合起来,侧头看一眼站在角落里,眉眼带笑的白袍女人,音本真握紧双拳,压制住心中的激盪翻滚着的情绪,「怎么了吗?」 全部,和那个白袍说的一样。 「安德瓦的事情是你们做的吗?」黑子直接开口问了。正如同音本真从来不对她撒谎一样,黑子也不想要和他绕圈子去套取信息。 微微愣一下,音本真的情绪瞬间冷静下来,即使他们真的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黑子还是黑子,她并没有变。 「嗯,」抬眸看一眼将食指竖在嘴前的白袍女人,「我们这边做的,但是是谁做的不能告诉你。」 「这样啊,谢谢,真。」非常了解音本真的黑子已经得到了他尽可能传达给她的消息。 「以后,就不要再联络了吧。」虽然不舍,但是音本真选择的是誓死追随治岐廻。那是一条註定和站在英雄那边的黑子背道相驰的道路。 「这个我们以后再说,真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如果真已经决定再也不要联繫了的话,也应该当面和我说清楚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一些没有什么意义的理由的话,我可是要和真生气的。」 愣住,音本真扬唇一笑,周遭原本还有些阴郁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我知道了,我等你有时间给我电话。」 「嗯,再见。」 挂掉电话,黑子的心里是略微有些烦躁的。果然是什么她不知道的人物做的这件事情,如果是死秽八斋会的人做的话,他们没有必要瞒着她,反正她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隐身回到医院,飘在相泽消太的身边,黑子将自己的声音屏蔽:「和死秽八斋会有关,但是不是他们的人做的,具体是谁还不清楚,我现在只能搜集到这些。」 想要更多的信息的话,就要用魔法了。如果快要死掉的是相泽消太的话,黑子会选择用魔法,但是既然不是的话,她就想要尽可能的避免去用那些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使用了的邪恶魔法。 听到黑子的声音的时候身体一僵,相泽消太很快放松回去,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昏迷不醒的安德瓦身上,不然大概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赶来的英雄逐渐多了起来。 虽说安德瓦的人缘一般,但是这种去处理正常任务却差点死掉的情况很少见。来这里的英雄都是知道死秽八斋会和敌联盟合作了,并且已经制造出来了可以彻底消除个性的东西。之前他们还不知道死秽八斋会和敌联盟现在沉默的原因,但是,现在看来的话,那群人应该是想以安德瓦的死亡为序幕来拉开混乱的未来。 霍克斯有些憋屈地收好翅膀,他尽可能不引起众人注意力地走到相泽消太的身边,压低声音:「黑子呢?」 「我在。」将霍克斯从屏蔽声音的魔法范围里排除。 浑身一僵,霍克斯差点甩开翅膀,放出羽毛去攻击。 为什么黑子还有这种功能!! 「你们可以开口说话,别人不会看出来异样的。」再甩个混淆魔法,黑子显出身形,稳稳地飘在空中。 「你有办法吗?」和想要护着黑子的相泽消太不同,霍克斯很清楚黑子强大的地方在哪里。 「用魔法不一定有用,但是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只能去试一试。」 「……这样,」扭头看向安德瓦,再看一眼站在玻璃前的轰焦冻,霍克斯抓一下头髮,有些为难,「现在吗?」 「越快越好。」和霍克斯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拖的时间越久,安德瓦死亡的可能性就越大。 「真是麻烦啊——」 虽然这么说着,霍克斯还是挥手让黑子解除使用在他身上的魔法,他张开翅膀,飞到众人的中间,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在看着霍克斯一本正经地用虚假理由将众人引走,相泽消太抿一下嘴唇,看一眼黑子,半带着轰焦冻一起离开了。 穿过玻璃,飞到安德瓦的上空,黑子用小小的猫嘴吐出一口气,心里有些紧张。 「喂,霍克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有人开始着急了,「到底让我们到外面干什么?」 「啊——」所以才说麻烦啊,「也没什么,只是,希望各位可以在外面待一会儿。」 「哈?什么意思?」 「安德瓦会好起来,然后将发生的一切恶语告诉我们,」将漫不经心的状态收回去,霍克斯突然正经起来,满脸严肃,「请相信我,然后等在这里。」 「相信你?凭什么?」不过是个突然火起来了的英雄而已,太年轻了。 不提没有人有义务相信霍克斯,所有人现在都对具体发生了什么感到迷惑与不安。 「那就——」彻底张开翅膀,霍克斯双脚离地,双眸里满是警示的意味,大有谁敢上前一步就来打一架的感觉。 第70页 喂喂喂,真的假的,用这种方法?! 控制不住自己诧异的情绪,相泽消太抬手掩面,虽然这个方法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看着霍克斯刚才露出来毫不在意的表情,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非常好的办法的。 「霍克斯。」欧尔麦特上前一步,警惕起来。他对霍克斯的感官还是很好的,所以,为什么? 眼看着两人要起矛盾,相泽消太微微抬脚,意图向前走一步。而察觉到相泽消太动作的轰焦冻有一瞬间的惊讶。 但是,“砰”的一声,紧闭的大门后传出来剧烈的响声。 惊愕地睁大眼睛,欧尔麦特以极快的速度瞬间从霍克斯的身边掠过。怎么会有爆炸声,明明所有人都退出来了! 头疼地揉一下脑袋,霍克斯和相泽消太对视一眼,也跟着一起回到病房。 打开门就能看到欧尔麦特正站在刚才的玻璃的前方,在和什么人对视着。 第61章 六十 「欧尔麦特?」第一个跟着欧尔麦特的步伐赶进去的英雄在看到欧尔麦特略显惊愕地站在原地的时候加快了脚步,他有些担忧。 「啊……」应一声,说不好是惊讶还是什么情感在心头萦绕着,欧尔麦特微微侧身,向后退两步。 行走的声音便从欧尔麦特的对面传出来,众人心中皆闪过惊讶的情绪。怎么回事?病房里……不是应该只有昏迷不醒的安德瓦吗?他们这次过来这么多人,差不多是已经认定安德瓦是必死的了。 他们是怀着一起应对等安德瓦死后敌联盟与死秽八斋会採取的行动的打算的才会来的这么齐的。 如果被敌人得手的话,事情就会发展到近乎没有办法挽回的地步。 「安德瓦……」 看着完好无损还很有精气神的安德瓦从破碎的玻璃墙中走出来,众人在惊讶之余,慢慢将视线移到刚才把他们引到门外的霍克斯的身上。 见众人将注意力方到自己的身上,霍克斯嘆口气,扭头和相泽消太对视一眼。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有办法再把黑子的事情瞒下去了。 「黑色的……猫……」开口,安德瓦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响亮清澈得多,但是依旧被他刻意压得很低,「消失了。」 「那孩子,名字是黑子,」明白黑子是又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相泽消太嘆口气,低头看一眼有些迷茫的轰焦冻,「也可以叫……他目有黑子。」犹豫一下,相泽消太决定还是暂且先将黑子是女孩子的事情隐瞒起来。麻烦的事情能少一件就算一件吧。 惊讶地睁大眼睛,轰焦冻觉得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非常大的冲击。 众人也是。 关注雄英的英雄有很多,尤其是当对方是被两个平时不怎么会推荐人的英雄同时看好的时候,她甚至还在刚开学的时候就请了半个月的假。 这么一提的话,对于很多人来说,黑子的存在是不陌生的。 而黑子那边,在使用完魔法之时,刺目的光芒在眼前大绽着,等能够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黑子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安德瓦的病房里了。周围的景色很美,参天的大树像是巨人一样在守护着什么,土地很肥沃,但是却意外的没有什么生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汲取生命。 「真是的,不要擅自就用那么强大的魔法啊。」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非常得爽朗、轻快,但是大概是因为种族是妖狐的缘故,偶尔会显得有些轻浮。这只妖狐给黑子的感觉和最开始见到的那副令人恐惧的模样真的是太不一样了,有时候,黑子会纠结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人。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狐狸先生?」想了想,并不知道对方名字的黑子决定暂且这么称唿对方。 而对方听到黑子这么称唿他的时候,沉默了一会儿:「……随你喜欢怎么叫。」 倒不是她喜欢。但是,也无所谓。 「用那个魔法给狐狸先生添麻烦了吗?」 「啊……倒也不是,嘛,也算是吧,」纠结一会儿,狐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恼,「如果持续在那个世界使用强大的魔法的话,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的。」 「就像安德瓦这次的事情,按照世界原本的发展轨迹,他是不会这么早就出现意外事件的。」又加一句。 「哎?这就是说,安德瓦一定会出现意外死掉?」 「不是,」狐狸嘆口气,「只是意外事件,并不一定是坏事,会对他的人生会有很大的影响。」 「狐狸先生知道世界的发展轨迹?」黑子有些好奇。 「不知道,只是有一种感觉。」狐狸回答得也很迅速。 「这样啊,」黑子扬一下尾巴,想起来了上次分别时狐狸说过的话,「那这次狐狸先生要给我看你的内心世界吗?」 说实话,黑子还是很好奇上次她看到的那些东西的。那应该是狐狸的记忆,妖怪的存在是黑子现在很感兴趣的东西。尤其是在知道安倍晴明所在的那个充满鬼魅魍魉的世界在相泽消太的世界里是有类似的书籍的时候,真的,非常感兴趣。 「不行,我现在也只能和你说说话而已。」 「哎?怎么这样,上次分别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吗?」微微鼓嘴。 第71页 「这个……」被黑子的撒娇噎住,狐狸的话语停顿了一下,他犹豫一会儿,还是按照实话告诉了黑子,「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能和你说话,之前我等了很久才能够让你听到我的声音。」 「啊,很麻烦吗?」话语微顿。大概是和相泽消太待在一起久了,黑子以前是不会这么在意别人的想法的。说实话,她在一开始的时候,谁的想法都不在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觉得这人世间不过如此,来一遭也只是个过场,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但是,她也知道,明明就不是这样的。 和猫妖精以外的物种相处虽然会很累,但是也会有非常开心的时光,倘若世间真的是如同她所觉得应该成为的那样的话,她应该是撑不到如今的日子的。与其过着那样无趣的一生,倒不如早点结束一切。 真好啊,可以活到现在。 「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情,」隐约可以听到狐狸在挠头皮的声音,沙沙作响,「是我做不到,和你联繫的具体操作原理是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没有办法好好控制这份力量。」 「说来也很奇怪,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却会使用和你一样的魔法。而且,总觉得好像会了很久了。」 「这样吗?」歪歪头,「不过,也说不定呢,毕竟世界这么大,发生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狐狸先生会的魔法比我还要多呢!」 「嗯,这个倒是真的。」狐狸点点头,回想着之前黑子对付治岐廻的敌人时使用过的魔法,那些魔法大多都是从他那里获取的。 「……啊咧?」黑子也和狐狸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原来那些魔法是都从狐狸先生那里学会的吗?」 「这么说的话……原来我会被爷爷骂都是因为狐狸先生呀~」微微眯一下眼睛,打量着四周,黑子的心情很好。 「……我?」狐狸并不知道黑子因为使用那些爷爷没有教给她的偏向邪恶类的魔法而被质问并教训过,他迷茫地眨一下眼睛,歪歪脑袋。 「嗯?狐狸先生不知道吗?」黑子也有些迷惑,「狐狸先生是知道安德瓦的事情的吧?」 「啊……说到这个,」狐狸顿一下,「我是在你接触到德勒斯登石盘的时候才可以从你的视角看到你所在的世界的,在那之前我只能够凭藉着你使用过的魔法大概猜测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原来是这样啊,还觉得有点奇怪呢,狐狸先生明明是知道安德瓦的,」跃上树梢,黑子觉得面前的景色和在狐狸的内心世界看到的东西有点像,「狐狸先生觉得这里眼熟吗?」应该没有那么巧就到了狐狸的世界吧? 啊,说起来。 「狐狸先生是在德勒斯登石盘之前的世界接触到我的吗?」 被黑子连续的问题打断将要回答的思路,狐狸轻嘆一声:「真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啊,你这傢伙。」 「嘛~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回答就可以了啦!」黑子一边回应着狐狸的问题,一边向着森林的深处奔去。 「和这里相似的世界你又不是没有去过,我不在外面,不好确定这里是不是,不过应该不是,上次你回去的时候,我有感受到压迫,这次没有。」 勐地停下来,黑子觉得狐狸语气非常平淡地说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上次回去?吶,狐狸先生,上次回去是什么意思?是指夏目漱石的世界吗?我是在那里和狐狸先生相遇的吗?」除了夏目漱石的世界,黑子从来没有回去过任何一个她曾去过的世界。 「夏目漱石?」狐狸回想一下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但是……除了夏目漱石的世界,我没有……」 「啊,那个啊,」原本还因为黑子的话而有些疑惑的狐狸瞬间明白过来,「因为你不记得了。」 「哎?」黑子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一向还是很好的,但是她现在不是很能够理解狐狸话里的意思是想表达什么。 「反正你总会想起来的,」狐狸不是很想提及这个话题,「现在告诉你也只会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故事而已,你还是——小心!」 灵活的向一旁躲开,刀剑的闪光突然从远处向着黑子袭击而去,带着满满的杀戮气息,像是恶鬼缠身一般。 一个身影从天空坠落,随着重重的“砰”的一声,高大的人类在黑子的面前站稳。那人抬头,眸光里满是兴奋与激动的情绪,他兇恶的脸颊上扯出来愉悦的笑容。 「餵——小猫——」粗犷的声音非常响亮,在周围迴响着。 说来有些奇怪,黑子注意到,周围是真的没有什么活物。昆虫,鼠类,兔子。这些随处可见的生物都没看到。 「你会说话啊!!」 还能躲开他的攻击啊!!! 乖巧地眨眨眼睛,黑子歪一下头,露出来一副可爱的表情。 「喵?」 第62章 六十一 听到黑子发出来软软糯糯的猫叫声,空气突然沉默了起来。 「……我刚才没有听错!」算是为自己辩解一句,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黑子跃去,他的眉头皱起来,眼中一闪而过几分不快。 男人在朝着黑子跃去的同时伸出手,试图将黑子抓起来。 第72页 「哈!我果然没有看错!」看到黑子灵巧而快速地闪开,男人眼睛睁大一点,他非常开心地笑起来,脸上带着最为纯粹的欢喜。只是因为身材和长相的缘故,那表情展现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扭曲。 看到男人的举动和表情,狐狸无奈地嘆口气:「他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大概是没见过会说话的猫。」 「但是看他这副随意出手还不知轻重的样子,这个世界应该是不怎么安全的那种,你自己多注意。」 「难免某个世界就有可以克制魔法的力量存在。」 微不可见地点一下头,黑子的爪子下是光芒暗淡的魔法阵,加快速度的魔法阵紧贴着她的皮毛,如果不是刻意观察的话,是看不出来魔法阵的存在的。 「你有吃的吗?」又躲了几下,跃到更高一点的树枝上,停下来,黑子看向男人。 在黑子的脑迴路里,和别人一起吃饭聊天是最好用的解决矛盾的方法。更不用提他们之间本来便没有什么矛盾。 终于听到黑子说话,男人勾着嘴角,他仰头看着站在树顶的黑子,想了一下,停下来追逐的步伐。 「你很快,」男人从树上跳下去,几个瞬身回去,将他刚刚扔向黑子的刀捡回去,又回到黑子站立的树前,「但是我没有感受到灵力。」 「我是剑八。」 「我是黑子!」甩动着尾巴,黑子眯一下眼睛,人类果然都喜欢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说自己的名字。 完全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强劲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的黑子有些无奈的同时又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和爷爷一起的时候,很多生物终生都是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的,大概也是因为会喊到的机率不高。 「和我打一架吧!」兴致勃勃地看着黑子,剑八将刀身提起来一点,眼中闪过的是看向猎物的光芒。 很危险。 在剑八的注视下,察觉到来自兇勐野兽的威胁的黑子警惕起来。 「不是要先吃饭吗?」在马上要打起来的瞬间,黑子突然想起来她最开始的计划,「不吃饱的话,打起来也会很不爽吧?」 即将冲上去的脚步勐然一顿,紧紧地盯着黑子,剑八想了一下。 「啊。」将刀收回去,剑八抬脚,大步向黑子走去。 有些惊讶地看着动作轻柔的将自己放到肩膀上的剑八,黑子觉得她也许碰到了一个还不错的人类。好像运气还不错的样子,从遇到相泽消太开始,每个世界遇到的都不是与恶的人类。 「吶,剑八,这里是什么地方?」乖巧地坐在剑八的肩头,黑子努力克制自己想要用魔法将对方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的冲动。 「流魂街,你是新来的?」瞥一眼看起来非常无害的黑子,剑八加快了一点速度。是新来的话,应该还没有吃过东西。 「嗯,刚刚才到这里,」听剑八的意思,这里好像经常有像她这样的新来的存在,这样的话,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提出来问题了,「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 「很普通的地方,」眼眸里闪过冷光,剑八的语气不算多好,但是,挑起嘴角,「能随意打架,还算可以。」 「……有个地方,叫瀞灵廷。」提到瀞灵廷,剑八的周围便控制不住地放出来肉眼可见的恶意,满满当当。 随意打架?果然很危险啊。 「瀞灵廷?」听起来像是政府组织的名字,「剑八不喜欢吗?」 「啊,不喜欢,那里用来培养死神的地方,练出来的傢伙还算能打!」 「这里培养死神?」黑子很惊讶,原来不只他们那个世界的人类会尝试去培养死神啊。 虽然不能说是失败,但是在看到被人类敬畏的那个所谓“死神”,黑子就觉得人类的脑子可能是真的不太正常。 「啊,这里。」 看着剑八在湖边停下来脚步,黑子不知道他的“这里”是指这个世界,还是指现在在他们脚下的土地。也许剑八比看起来更聪慧。 一般来说,噬战生物的脑子都不算好。 「要吃鱼吗?」看着剑八将自己放到地上,朝着湖边走去,黑子提出来问题。 「嗯。」在流魂街,鱼这种东西是比较好得到的,尤其是在这么靠后的街区。只要将自己的强大展现出来,就没有人会去争。 这样也好,剑八踏进湖水,这样就可以帮他把那些废物都剔除出去了。 抬头看向天空,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枝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微风轻柔地吹过,将燥热带走几分。 看着剑八熟练的将鱼剖开并处理内脏,黑子安然地趴在一边的树枝上,等着他将鱼烤好。 「这个世界的流速异常得慢,你大概要过一段日子才能回去。」差不多习惯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狐狸用自己也不是很明白的方式换算了一下,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黑子。 查探一下四周,剑八将目光放到身体突然紧绷了一下的黑子身上,看了她两眼,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鱼的身上。 「剑八,瀞灵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样的话,也没有办法呢,大概比不知道要等多久会好一点。 「不知道,」把火堆点起来,再把鱼放上去,「听说有很强大的“队长”存在。」 「那——要去吗?瀞灵廷。」 第73页 动作微顿一下,剑八回头看向趴在树枝上没有什么活力的黑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兇残:「和我打一架。」 「吃完鱼就陪你。」既然这个世界是可以随意放纵自我的世界,那么,已经在法治社会憋了大半年的黑子也有着想要让自己更加随心所欲一点的想法。 咧起嘴角,剑八觉得,一直被杂鱼打扰的心情好了一点。 太阳的光芒逐渐被大片的云朵遮住,慢慢的,空气闻起来没有那么燥热了,也许是因为在湖边,灰尘扬起来的浓度也显得更加可爱了一点。 吃完鱼,像是有人喊了“一二三”一样,剑八和黑子一同动了起来。 高高将刀举起来,再狠狠地落下,习惯大噼大砍的剑八一时之间拿灵活又速度快的黑子没有什么办法。 开心地大笑两声,剑八觉得他今天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了。 彻底将控制着的灵力放开,强大的压力朝着黑子奔腾而去,仿佛在四面八方都有力量在压制着一样。黑子勐地睁大眼睛,堪堪躲开剑八速度完全涨了一个幅度的噼砍,她抬头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剑八,有些为难。 用低阶魔法的话,她大概很难才能结束这场战斗,但是用高阶魔法的话,她又担心会对剑八的灵魂造成不可復原的伤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爷爷教给黑子的那些高阶魔法中,大多都是触及灵魂的存在。而黑子和剑八只是在相互释放自我,没必使用那么过分的力量。 至于中阶魔法,虽然说在霍克斯的帮助下,黑子练习了一些的中阶魔法,但是因为担心失败之后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严重后果,他们在练习的时候,是先拿治癒和辅助方面的魔法练手的。治癒和辅助现在是没有问题,但是攻击魔法就不敢保证。 暂且,先试一下吧。 勐然加快速度,指甲划过身体的时候,带掉几片血肉,火焰与爆炸的重击则直接带走了半条胳膊。 啊,果然还是很难控制。 「今天就暂且这样吧,之后再继续打。」扭头看向略微喘着粗气的剑八,黑子将治癒魔法用到他的身上。断臂与伤口直接復原至最开始时的模样。 「……鬼道?」眉头微皱,剑八有些疑惑地看着黑子。 「不是,」有些意外地看着瞬间冷静下来的剑八,黑子将所有预防剑八继续攻击的魔法收回去,用力跃起,跳到他的肩膀上,「是魔法哦。」 「魔……法?」勉勉强强将音调发出来,这是剑八第一次听到魔法这个词。 「嗯,是只有我会的力量,剑八的力量叫什么?」和欧尔麦特的力量有点像,会将自身的力量增强。 「……」空气突然陷入沉默。 剑八并不知道他用的东西被人们称为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问题,反正是他的力量,只要好用就可以了。 笑两声,在剑八有些炸毛的同时,嬉闹着夸他一句“可爱”。 「宰了你!!」和爆豪胜己多数是用来威胁的情况不同,剑八说完便直接提着刀就朝着自己的肩膀砍去。 黑子敏捷地躲开,眸中是满满的笑意,她看着刀身稳稳地停在肩膀上几厘米的地方,用力一跃,轻盈地落在看起来格外磕碜的刀尖上,将刀身向下压了一点。 「剑八,」尾巴也落在刀身上,「去吗?」 「啊,」用力挥一下刀,将站在刀上的黑子甩到一旁,「走吧。」 「吶,剑八。」 「嗯?」 「在去瀞灵廷之前,要不要洗个澡?这里有湖,很方便的。」 「……」剑八突然觉得带着黑子一起不是什么好主意。 「剑八,这个是什么?」好奇地捧起来。 「石头。」只是形状和颜色比较奇怪而已。 「剑八,这个可以吃吗?」指着树上的果子。 「不可以。」有毒,会死。 第63章 六十二 两人就这样一路安稳地走在前往瀞灵廷的道路上,直到—— 「剑八,这个是死神吗?」带着剑八朝着一个方向走着。已经彻底明白过来剑八是个路痴的黑子非常放心地带着他朝着各个让她感兴趣的地方前进着。 「……这是虚,」看着吼叫着朝他们跑过去的虚,剑八沉默一下,心情有些复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把虚当做是死神的傢伙,「死神……是人。」他大概只能解释到这个地步。 「哎?这样嘛。」黑子所在的世界,人类养出来的死神就是差不多长成这副样子的。原来这里不一样啊,这里的死神也是人类吗?真是奇怪。 隐约间,剑八觉得他从黑子的声音里听到了惋惜的情绪。 毕竟在黑子的认知里,除了各个世界的传说与神话里的死神是偏向人形的以外,所有被称为死神的存在都应该是和她曾经在她的世界里见到的那样——异类。 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是异类的存在。 剑八挥刀将虚解决掉,在黑子带路的情况下又朝着前面走了一段距离,大概是从吃完下午茶到快要吃晚饭的距离。 「剑八,这个这个,这个是死神吗?」黑子突然向前面跑了一段距离。 「……嗯。」剑八看一眼黑子,大概猜到她是故意带着他朝这边走的。 第74页 「要救他吗?」黑子站在死神的脑袋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剑八。她很好奇这个世界被称为死神的生物是什么样的存在。 剑八有些犹豫。 面前这个死神的肩膀上有他们说的副队长的标识,救过来之后应该可以好好地打一架,但是那样会把黑子的能力暴露出去。虽然没有刻意了解过,但是剑八还是知道瀞灵廷里面有一部分人很糟糕,而像黑子这样特殊的存在,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的话,是会非常危险的。 「吼!!!」厚重而悲痛的声音突然在天际响起。 巨大的白色怪物撕破虚空,从天顶踏出,带来沉重的灵压。 「剑八,那个是什么?也是虚吗?」尾巴扫一下昏迷不醒的死神的身体,浅金色的魔法阵浮现在他的身下,针对灵魂的治癒便开始了。 「啊,大虚。」扯起嘴角,剑八兴奋地看着大虚。身体微微压低,大有一副想和那巨大的怪物打一架的样子。 「要打吗?」黑子其实也是有点手痒痒的。和剑八打的时候总是要克制自己不要使用全部的力量,虽然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总觉得不过瘾。 「啊。」瞥一眼跃跃欲试的黑子,剑八直接跨步跑了起来,他是不会把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让给别人的。 谁也不行。 张一下嘴,黑子没来得及喊住迅速消失在眼前的剑八,她是想说她可以直接送他过去的。这里还有个昏迷不醒的人类,他们总要留一个人在这里看着他别让什么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东西再伤害到他。 不过,应该是斩魄刀吧。 经过剑八和路上遇到的众人的一系列解释,黑子大概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有所了解了。如果有什么能够在不对身体造成损害的同时还能让人昏迷不醒的话,除了个别高级的鬼道之外就是斩魄刀了。但是这个死神的肩膀上有副队长的标识,比起说是被鬼道所伤,是斩魄刀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从死神的身上跳下去,疑惑地看着四周,黑子总觉得她可以感受到什么东西在附近待着,但是大概是因为力量体系的不同,她不是很能够辨别的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 而听着远处传来的剧烈的打斗声,黑子无奈地摇了一下头,剑八那傢伙就是喜欢把动静闹大,明明很多动作都是不需要做成太大的幅度的。 「猫……?」柔弱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来。 迅速转身,警惕的猫眼睛正对上一双明亮又柔和的眸子,如同一汪秋水。 「啊,别害怕,」勉强撑着地面稍微坐起来一点,死神困难地对黑子伸出手,「要过来吗?」 眨眨眼睛,黑子转过身看一眼打得正激烈的方向,有些犹豫。这是黑子第一次看到大虚,在流魂街的众人的描述里,那是非常强大的存在,所以,虽然知道剑八很强大,但是黑子还是难免会有点担心。 「这样啊,有同伴在那边吧。」抿紧嘴唇,死神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但是在勐咳几下之后,鲜红的血液将牙齿和嘴唇染红,再顺着嘴角流下,将深黑的衣服浸透。 「别动,」和剑八说话说习惯之后,黑子在这个死神的面前一下子没收住,「你先照顾好自己。」 顶着这副身体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有很大的机率让自己和他人都陷入危险之中。 死神则维持要起来不起来的姿势,在原地僵硬了起来,是……猫……对吧? 抬头看向黑子,紧紧地盯着。 疑惑地看着用奇怪目光看着自己的死神:「怎么了?」 「猫……?」试探性地开口。 「嗯。」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弯的黑子点点头。 「……会、会说话的猫?」憋了一下,死神还是把问题问了出来。 啊! 「……喵?」乖巧地歪歪头,黑子试图用煳弄剑八失败的那一套来对付面前这个死神。 轻咳一声,死神略显艰难地移动着身体,让自己靠着树干坐好,眼眸中含着笑意,清风徐徐地吹动他白色的髮丝,将白皙的脖颈露出来。 「你会说话的吧?」白髮死神脸上扬起的笑容像是初春足以令冰雪消融的璀璨阳光一样,温暖,又不会过度炎热。 「我是浮竹十四郎,你的朋友在和对付大虚对吗?」将笑意收敛,眉头微皱,浮竹十四郎看向灰尘躁动的方向,「很危险的。」 虽然抱着无论如何也要过去帮忙的信念,但是,他的身体状况现在糟糕到连站起来都非常得困难,更不用说赶过去帮忙了。 「不用担心,」扭头,用魔法看一下剑八的情况,黑子觉得流魂街的人说得太过了,大虚根本没有那么强大,战斗已经快要进入尾声了,「剑八很强。」 愣一下,略显惊讶地张开嘴:「……剑八?」 「这样啊,是叫剑八啊。」闭眼露出来温柔的笑容,浮竹十四郎紧张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面前这只黑色的小奶猫,有着可以令人心安的感觉。 「嗯,剑八。」 「干什么!」带着满身的汗水,混同脏污的尘土与血液,剑八扛着刀,微喘两口气,带着不悦的表情跑到黑子的面前。 「不尽兴吗?」 「啊,太弱了。」抓抓头髮,剑八就地坐下,随手将刀放到一旁。 第75页 第64章 六十三 「记住要去洗澡!」微微后退两步,黑子避开风口,「我去找点吃的过来。」 等黑子带着新鲜的果子回来的时候,剑八的身上已经干净了,只是水淋淋湿答答的,怕是又直接跳进湖里随意洗了洗就上岸了。只是有一点,他脸上不满的表情比黑子离开的时候更加强烈了。 「怎么了?」把果子分成两份半,黑子好奇地看着剑八,语气轻快。 懒得搭理一副想要看好戏的表情的黑子,剑八微微转过身,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果子,张嘴吃下。 「大概……是因为我。」浮竹十四郎举起手,无奈地笑着。 听到浮竹十四郎这么说,剑八略微皱起眉头,就差将“不开心”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应该是因为我太弱了。」浮竹十四郎露出来像是宠着自家闹脾气的小孩子的表情,悄眯眯对黑子眨了个眼。 了解地点点头,黑子大概能猜出来,剑八是想和浮竹十四郎打一架的,但是他没想到浮竹十四郎被黑子治疗过的身体还是这么糟糕。 「剑八是个战斗狂,不被他盯上就可以少很多麻烦,像十四郎这样病弱的话,反而会比较轻松一点。」被剑八缠着每天都要打好几架的黑子想要用自己的亲身体会来警告浮竹十四郎,在和剑八相处的时候,能不被他缠着要打架是最好的。 眨巴眨巴眼睛,浮竹十四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先吐槽“十四郎”这个称唿,还是该先吐槽“病弱”这个形容词。 剑八抬手,朝着黑子扔过去一个还带着水滴的果子,他的脸上露出来“你好意思这样说我”的表情:「我是战斗狂?」 「嗯,剑八超凶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黑子用尾巴接住果子,理直气壮地点头,然后跑到浮竹十四郎的身边,对他吐一下舌头。 浮竹十四郎抬手,想要帮黑子把果子从尾巴上拿下去。 「这个不能吃哦,」灵巧地躲过浮竹十四郎的手,黑子用爪子推了一个果子到他的面前,又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剑八扔过去的果子,「这个果子上的水是剑八从湖里带出来的,你不能吃。」 将黑子推到自己面前的果子拿起来,浮竹十四郎看向剑八的眼神里带上疑问。剑八正在吃那一堆果子。 「剑八的体质和你不一样,我刚才大致检查了一遍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情况好像一直都很糟糕哦。」 「你应该没怎么吃过流魂街的东西吧?尤其是后几区的。」 「……嗯。」张张嘴,虽然知道黑子的话里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但是浮竹十四郎却觉得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略微有些闷。 天色渐渐昏暗下去,明亮的星星不停地闪烁着,天空上没有什么云朵,逐渐升入高空的新月投下浅银泛白的光芒,为大地笼罩上一层似烟似雾的轻纱。 听起来像是软软的小孩子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透澈明亮,黑子扭头看着浮竹十四郎道:「十四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啊,我知道。」低头应一声,将眼眸垂下。 月光照在白色的碎发上,在黑夜中反射着有些耀眼的光芒,仿佛精緻的娃娃一般,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微愣一下,黑子鼓起嘴巴。 还有着小孩子心性的黑子以为她可以猜一下事件的发展,只是没想到她甚至没有开始猜想的机会。 「吃点东西吧,等修整好了就回去,好好收拾坏人!」仰头看着浮竹十四郎眼眸中略显悲伤的情绪,黑子低头蹭蹭他的胳膊,想要安抚他一下。 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是很痛苦的。 将眸中渲染的悲痛情绪收起来,脸上勾起温和的笑容,动作轻缓地揉揉黑子的头,浮竹十四郎应一句“好”。 吃完果子,围着火堆躺下休息。两个男人的中间躺着一只小奶猫,风微微吹动草地与树叶,画面看起来意外的很和谐。 「你们要去瀞灵廷吗?」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浮竹十四郎知道他们要去瀞灵廷是因为他在被剑八嫌弃的时候,顺便从剑八那里套了一点话出来。 「嗯,但是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大概要很久才能到。」虽然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抱怨着什么,但是黑子的声音里充斥一笑意。她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和剑八在各个街区里悠闲地乱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够遇到有趣的人类。 说不定,相互吸引的众人是有着相同的目标的,可以组成一支前往瀞灵廷的精英小队。 「这样啊,」将等自己恢復之后直接带他们去瀞灵廷的话收回去,浮竹十四郎看着星空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的情绪,他也曾期盼着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只属于自己的一生,倒也不是对如今的生活有什么不满,只是,略微有些不甘心而已,因为性格与习惯的缘故,他从来做不到像自己的好友那般自由自在,「加油哦。」 「嗯!」他们一定会去瀞灵廷的。 「那——要成为死神吗?」浮竹十四郎在脑海里想了一下剑八穿上死霸装的样子,在觉得很适合的同时,又忍不住会有些头疼。如果剑八这种性格的人真的成为了死神,大概会让瀞灵廷变得不安稳起来。 第76页 更不用说剑八的实力对于没有受过系统训练的人来说,是非常强大的,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成为队长。 「剑八说他无所谓,」瞥一眼闭着眼睛不打算给予回復的剑八,再抬头看向璀璨的星空,「我不会成为死神的。」 「为什么?」倒也不是没有过非人类成为对长的先例。 「我是猫妖精,」魔法阵突然在黑子的身下显现出来,巨大的龙形生物在黑子的头上出现,于金色的光芒中扬起头,对着天空无声地长啸起来,那龙凌空而立,散发着无尽的压力,「我是被龙养大的猫妖精。」 「我绝对不会成为任何生物的附属,别太高看自己了——人类!」跃上龙影宽阔的背嵴,黑子看向因为龙影的出现而露出些微的破绽的人类的方向,她将魔力和话语一同砸向对方。 那个人类一直躲在阴影里,很难准确地发现对方的位置,黑子只能在这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时刻以这样的方式来攻击对方,她被盯得难受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第65章 六十四 还没有见识过黑子的能力的浮竹十四郎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黑子。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浮竹十四郎的心里同时闪过这样的念头。 龙……? 剑八定定地看着龙影,眼睛越睁越大,他的表情逐渐痴迷起来。这就是黑子提到过的龙吗? 龙啊,好想砍一刀! 魔力编织的牢笼将对方笼罩住,浅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把周围的景致都照得愈发娇艷欲滴起来。 剑八和浮竹十四郎在龙影消失的瞬间回过神来,他们迅速起身,随着黑子的脚步一起朝着充满美感的牢笼走去,流光微微闪动着,印的那牢笼像是活物一般,在不停地翻滚跳跃着。 动作同步的将手中的刀提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又各自将目光移开,他们紧盯着牢笼,随时准备出击迎敌。 被牢笼锁住拽出来的是一道漆黑的虚影,盯着黑色的虚影看一会儿,黑子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就好像她前不久才见过类似的存在一样。 不过,居然不是人类啊。这么一想的话,刚才那个样子坚定地大喊人类……总感觉好羞耻。 「为……姐……」 啊咧,这个声音? 在听到对方说话的一瞬间,黑子突然想了起来,面前这个东西和之前在跟着欧尔麦特去警察局时发现的那个虚影一样,只是这个的颜色是黑色的。之前那个是什么颜色来着的?浅白?微黄?记不清了,大概是比较浅淡的颜色。 「之前那个是你的姐姐吗?」对方是有提到“姐”的对吧? 「……不……姐!」勐地向前沖一下,又被魔法牢笼阻拦回去,对方似乎被黑子的猜测给激怒了。 「那……妹妹?」大概是有了已经杀掉一个了的前提,黑子不是很在意对方的反应。不过,既然用她的声音的话,应该都是女孩子,而看体型和状态,黑子觉得她的猜测是非常准确的。 对方却没有再回应黑子的话,只是更加强烈地挣扎着。 「还是乖乖待着比较好哦,」黑子说的是实话,这个牢笼可不只是当做摆设的牢笼,「会死的。」 但是黑色的虚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说的话,她只拼命地挣扎着。黑子微微皱起眉头,心里有些纠结,虽然她不在意虚影的死活,但是如果在她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将对方杀掉的情况下就死掉的话,她会很难办的。 而大概是秉持着“趁他病要他命”的理念,剑八在浮竹十四郎将注意力集中在黑子和那个黑色的虚影的身上的时候,直接下手将他打晕过去,力度大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想要直接将浮竹十四郎杀死。 顺着□□相撞的声音和“砰”的倒地声回头,看一眼昏迷过去的浮竹十四郎,再抬头看向剑八。 「那是什么?」不理会黑子的眼神,剑八看着虚影。他只是不想让死神知道更多有关黑子的事情罢了。 一开始,他是想直接杀人灭口的,再不济他们可以将浮竹十四郎丢下,然后换个方向继续前行,但是这两个建议都被黑子否决了。 对于黑子不贊同自己这件事情,剑八已经从一开始的介意发展为现在的懒得搭理她了。毕竟他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会不停地否决对方的话,然后固执地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做事,直到谁也不服谁打起来为止,但是又都是点到为止的打斗。因为总要留点精力去找吃的,他们两个的胃口都不是一般的大。至于用魔法治癒身上的伤口这种事情,只要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伤势,黑子从来不会去使用魔法,即使是剑八主动开口,她也不用。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有黑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可以瞬间将伤口治好的话,就可以很快地继续下一场打斗,黑子大概也是存着想要拒绝的想法才不愿意使用魔法的吧。 「我不知道,但是感觉是很麻烦的东西,不知道这次杀掉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记得好像是从我的身体里出来的东西。」黑子看着虚影,愈发纠结。和之前那个被她用魔法强迫出来的浅色虚影不同,这个黑色的虚影是自己主动出来的。还有着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这次?」扭头看一眼黑子。这种奇怪的东西以前也出现过?那既然已经干掉过一个了,就不差再来一个。 第77页 「嗯。」点头。 黑子将在警局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和剑八讲了一遍,甚至用魔法进行了配图解说。 「所以有点担心,如果这次再有什么魔法被封住不能使用的话,总感觉会很麻烦。」这个世界的秩序很差劲,最起码在他们现在所处的流魂街是这样的。在这种实力至上的地方还是多一些保险的手段会更令人安心一点。 「既然是从你的身体里跑出来的,塞回去不就可以了。」剑八的回答十分直白,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讲,又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方法。 「不行,我尝试过,完全——没有用!」在遇到那个浅色的虚影的时候,黑子就悄悄地尝试了很多魔法,她是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去做就直接将对方杀死的,而在刚刚认出来黑色的虚影的时候,黑子更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与灵魂方面有关的魔法全部都甩了上去。 「所以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黑子头疼地看着被魔法强制安静下来的虚影,对方正用憎恶与仇恨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她。说到这个,虽然黑子的魔力非常充足,但是像现在这样毫无节制地使用魔力关着对方,她还是会有非常强烈的疲惫感的。 「杀了吧。」兴奋地看着黑色的虚影,剑八微微将刀举起,他扯着嘴角,一副只要黑子有动摇的意图他就会立马冲过去的模样。 「不行!」狐狸突然出声,大概是因为担心剑八真的直接动手,他喊的差点破音,「怎么说那也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你在还没有适应情感剥离的时候已经毁灭了一部分灵魂了,再来一次的话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灵魂?适应情感剥离? 黑子觉得自己大概是突然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第66章 六十五 在原地站一会儿,眨眨眼睛,黑子将狐狸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狐狸谈一谈。总是用“你早晚会想起来”这种话来敷衍她是会让她有点想要闹脾气的。 黑子对于狐狸所说的“灵魂的一部分”和“情感剥离”这两个东西是没有什么概念的,虽然也不能说是至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她不喜欢这种事情涉及知识盲区的感觉。更何况也是狐狸先出现找她谈的话,没道理她真的傻白甜到什么疑问都没有。 说到傻白甜这个词,黑子是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在里面看到的。 在身体刚刚出现不对劲的症状的时候,黑子是一直待在相泽消太或者霍克斯的家里的,因为刚开始会担心在那种情况下使用魔法很危险,所以黑子就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娱乐方式来度过那段无事可做的时间。 「剑八!我想带着这个孩子去远一点的地方问她点事情。我有点担心待会儿要用的魔法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影响,」尾巴扬起来,黑子带着被牢笼锁住的黑色虚影一同漂浮到空中,「虽然知道剑八很强,但我和剑八毕竟是两个不同的力量体系的生物,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听到黑子的话,条件反射地皱一下眉,剑八随意点一下头,抱肩走到好哒的树木下,靠着树干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那就麻烦剑八暂且看着十四郎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剑八打昏的呢~」不用看黑子的表情,只通过声音就能感受到她愉快的心情。 「烦死了——」拖长语调,略显嫌弃地回应一句,剑八将头歪向与黑子所处的位置相反的方向。 不过,虽然嘴上是这么嫌弃的,剑八还是分了点注意力在浮竹十四郎的身上。口嫌体正直讲的大概就是剑八这一类的人。 离开剑八能用灵力能感知到的范围,黑子用魔法将她周围的一切都隐藏起来。虽然在这种地方凑巧遇到其他人的可能性非常的小,但是意外什么时候会抵达也是不一定的。 在确定黑子离开之后,剑八睁开眼睛看向她离开的方向。他把刀横到自己的面前,低头看着,脑海里迴响着的是刚才黑子说的话——担心会对他有影响——所以,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吗? 平时他们交手的时候,剑八并不经常从黑子那里讨到好处,各种千奇百怪的魔法让他的行动不能按照他的想法去实施。虽然黑子总说是力量体系不同的缘故,而且这只是切磋,如果拼死命会怎么样还不一定,但是剑八心里一直很清楚,他起身,提着刀,略微用力地朝着身前砍去,只是他因为不够强大而已。粗壮的树枝断裂,坠落到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重击声。 而已经完全将外界隔绝的黑子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剑八的行为。 「我……你……」虽然被魔法束缚着,黑色的虚影还是在拼了命地不停挣扎着,她愈发清晰起来的形体和黑子化为黑子猫我时的样貌也愈发趋近相同。 「不是要对付你,不用担心。」即使对方的眼中满是仇恨与愤怒,黑子还是能感受到些微的恐惧。 「狐狸先生?」暂且将黑色的虚影放到一边固定好,黑子蹲坐在地上,她闭着眼睛,试图找到之前进入狐狸的内心世界时的感受。 「……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弄懂,」知道黑子专门避开剑八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狐狸的语气低沉,听起来情绪很低落,「原本想等我明白过来之后再告诉你,但是,也许我永远都想不明白。」 第78页 「对吧,一想到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想明白就会很难受,」黑子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失落起来,「所以,如果可以知道的话,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查明真相的吧。」 「嗯,绝对会!」完全没有察觉到黑子的话里有话,狐狸同样用力点点头,表情忧伤且坚定。 「那狐狸先生就是我需要想尽一切去查明的存在。」 …… 狐狸沉默几秒,他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道理狐狸先生都是明白的,那可以麻烦狐狸先生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吗?」悠然地甩一下尾巴。 黑子突然觉得,狐狸也许是个非常单纯的存在。果然之前见到的那个看到便令人恐惧的存在其实不是他吧? 这才明白过来黑子打的是什么注意的狐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什么可以反驳她的话。无奈地嘆口气,狐狸将黑子拉进他的内心世界。 连天的雨幕瞬间将皮毛打湿,浑身一僵,黑子有点怀疑狐狸是不是故意把他的内心世界弄成这副样子来“回报”她刚才的行为。 「咳,」看着黑子投去的疑问眼神,狐狸握拳轻咳一声,「在黑色的虚影出现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明白怎么主动把人拉进我的内心世界了。」 眨眨眼睛,黑子点一下头,表示自己了解了。至于狐狸的话在黑子那里的可信度,现在还是有待商榷的。虽然黑子一直摆出来一副很信任并傻白甜的模样,但是她的心里一直是对狐狸有着属于她自己的怀疑的。 黑子不在乎狐狸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也不在意她自己的生死,大概是怀着一种“很有趣、可以玩”的心情,很多时候,黑子会刻意不对狐狸的话提出反驳,也不会将很多事情问明白。只是这次的所谓“灵魂的一部分”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那种万事不被掌控的感觉一直在逼迫着她,她才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黑色的傢伙是你的灵魂的一部分,」狐狸盘腿坐下,低头看着小小的黑子,雨水将他黑紫的长髮浸湿,水珠顺着鼻尖滴落,俊秀刚毅的脸颊上,眉头微皱着,「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如果消灭的太多,你会崩溃的。」 「灵魂的一部分?」黑子大概能够理解这代表什么,她们都是逐渐朝着独立的个体成长的,「但是如果放任敌视我的她们成长的话,对我也不好吧?」 「让她们臣服。」狐狸的眼眸里有着明亮的光芒,欢愉的情绪一闪而过。 「狐狸先生,无论是耐心劝说还是武力威胁,倘若对方能够抓住机会反水的话,我这一生就完了。」言下之意,如果狐狸给不出来可以抑制她们的方法,黑子还是会选择将她们全部都杀掉。 听到黑子这么说,狐狸眨眨眼睛,和黑子对视的眼眸是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海面,安稳祥和。 虽然勐地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的黑子和之前的黑子是差很多的,尤其是在相泽消太不在身边的时候,将情绪抽取的影响,看起来对黑子的影响比他预料中要大很多,果然还是小孩子:「那暂且封印?在找到更好的方法之前,不要直接消灭。」 「……为什么,」乖巧地歪头看向狐狸的眼睛,「狐狸先生会觉得我肯定会听你的呢?」 「不、不是听我的,」啊咧,在这种事情上也会争一下吗?是几岁的孩子啊,「这是你的事情,当然由你做决定,只是这样处理对你会更好,所以……」肯定会这样做不是吗? 第67章 六十六 看着黑子不等他将话说完便直接离开他的内心世界,毫不犹豫的将黑色的虚影灭杀,她的眼神毫无波动。狐狸愉悦地扬起嘴角,眼前忍不住浮现出人类围捕追杀他时的模样,明明他是更加强大的那一方,但是他却在瑟缩。 明明……他应该是毁天灭地的那一方才对…… 甩一下尾巴将魔法撤除,黑子飞起来顺着原路返回。 狐狸先生刚才的表现,稍微,有点无聊,突然变得不坦诚了不说,说话的方式也有点奇怪。 在内心世界,狐狸低着头,换个姿势跪坐在地上,微微眯着眼睛。总觉得,黑子才应该是那个顶着“灭世”的头号被各方人物追赶着杀戮的存在,真是的,现在只剥离了一种负面的情绪,却已经变得任性到完全不听别人的意见。 真是麻烦啊,居然被绑到这两个傢伙的身上。这么想着,狐狸将嘴角扬起,眉目含情,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 「剑八!」 远远就能看到剑八正在用力对着空气噼砍着,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衫,应该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开始了。 明明确实是因为魔法作弊的缘故,但是剑八就是怎么都不肯相信,还总是会觉得他自己不够强大才会在她的手上讨不到好处。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剑八的情绪平復下来,他扭头看向周围空空如也的黑子:「杀了?」 「嗯。」 「没得到有用的东西?」剑八觉得黑子的情绪没有比离开的时候好上多少。 「嗯,算是理念不和吧。」 「嘁。」 「嘛,不是我的问题啦,是那傢伙太无聊了。」随意的抱怨着,黑子完全不在乎狐狸听到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第79页 「说到这个,」扭头看向躺在地上唿吸平缓的浮竹十四郎,「剑八你真的不是因为嫌弃十四郎才下那么重的手的吗?」 见剑八不回答,黑子嘆口气:「你果然还是想把十四郎扔掉对吧?」 大雨滂沱着,将灰尘清洗干净,空气里透着湿润的气息,远方的景色随着冷冽的风逐渐变得昏暗,天空在深邃的浓黑与浅淡的昏黄之间交接,微粉浅棕的尘土也在空中雀跃起来。 「十四郎,就是今天吗?」站在高大树木上的黑子低头看向在山洞口享受着冷冽风雨的浮竹十四郎。 黑子其实很喜欢和浮竹十四郎相处的时光,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可以和浮竹十四郎一起玩的时间能够更久一点,但是他是瀞灵廷的队长,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责任。像现在这样和他们待在一起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应该已经是他允许自己偷懒的最大限度了。 「如果这个东西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大概中午之前能到,」浮竹十四郎将手中的方形仪器举起来,晃动两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嘛,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番队研制出来的东西,问题应该不大。」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浮竹十四郎的心里是有些虚的。毕竟按照之前运转正常的情况来看的话,瀞灵廷那边应该早在几天前就收到他的信号,然后派人过来接他回去了的。但是接受的信号今天才传回来,而且还是一闪一闪的,再看看丑陋的包装外形,浮竹十四郎总有一种用的是假货的感觉。 浮竹十四郎没有自己赶回去的原因在于他现在的状态只能说是跑起来的话,勉强可以跟得上剑八日常的速度,如果是真的认真起来赶路的话,剑八不用多久就可以把他落下去很远的距离。 而黑子对浮竹十四郎使用的治癒魔法的效果总是会比预料中的要差上很多。那既然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效果,黑子就没有将自己会魔法的事情告诉浮竹十四郎的欲望了。那之后,因为不想被他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从而惹来麻烦的事情,黑子就没有再继续对他使用治癒魔法了。 反正听浮竹十四郎自己所说,瀞灵廷是有一个专门负责治疗的四番队的存在的。如果黑子现在将浮竹十四郎的身体治癒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又会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会很烦恼的,如果招惹到整个世界的好奇的话,不止会麻烦,还会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有人过来了哦。」因为担心浮竹十四郎自己也没有什么信心的仪器会出问题,从早上浮竹十四郎说接他的人今天会到开始,黑子的魔力便一直四周洋溢着。 和使用魔法时的感受不同,这样让魔力洋溢在自然界中的感觉是非常舒适的。阳光普照着大地,从遥远的蓝天吹来的舒爽的风。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一直将魔力外放会对这个世界的生物造成什么不好掌控的影响的话,黑子还是挺想要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的。 是真的非常舒服。 「哎?黑子可以看到吗?」向外踏一大步,在雨水溅到脸上的时候又退回去一点,浮竹十四郎仰头看着用尾巴举着大大的叶子将雨水遮挡的黑子。 「嗯,那个方向,」转头看向身上衣服和浮竹十四郎一模一样的人类,「但是只有一个人是朝着这里来的,好像还有别人,但是那些人的方向不一样。」除了在雨中奔跑的那个人类是看到的以外,其他的人类都是靠着魔力感知到的。 「这样,」浮竹十四郎表情柔和起来,眉眼带笑,「应该是那傢伙吧。」 像这种仪器总是出错,还是在八十区的救援活动,应该只有那个傢伙才会不肯放过任何希望吧。 「那傢伙?」看着奔跑的人类越来越近,黑子从树上跳下来,走进山洞,「是十四郎的信任的人吗?」 「啊,我的挚友。」扬起嘴角,勐然刮起来的风将白色的碎发吹动。 第68章 六十七 挚友? 迷惑眨一下眼睛,黑子瞬间就想到了相泽消太,她不知道相泽消太对于她来说能不能算做是挚友。 「来了。」不过,既然浮竹十四郎在没有看到对方的时候就这么肯定来的人一定会是他的挚友的话,应该真的是很好的朋友吧。 「浮竹!」急促地喘息两声,男人跑到洞穴前,站定,他离洞口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去反应。 「春水。」浮竹十四郎向前走两步,即将走出去的时候,黑子向前一跃,一尾巴把他拦了下来。 「还在下雨,你一直这么不好好照顾身体的吗?」微微用力,跳到浮竹十四郎的肩膀上,爪子在洁净的黑色死霸装上留下一个个沾染灰尘的小印记。 京乐春水原本还算警惕的态度突然一滞,就如同浮竹十四郎第一次看到黑子所露出来的表情一样,他同样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七番队的对长是人狼一族这种事情对于一部分人不能算作是秘密,但是……人猫?猫人?京乐春水抬手揉一下头髮,嘆口气,不管怎么说,浮竹没事就好。 「抱歉,」抬手揉一下黑子的脑袋,浮竹十四郎露出来讨饶的表情,「看到春水很开心就忘掉了,以后不会了?」 「反正你也只是说说而已,根本没打算真的听我的话对吧?」 第80页 浮竹十四郎现在的表情和生病时被黑子照顾的霍克斯几乎一模一样,虽然语言、表情和动作都没有问题,但是在黑子看来,他们就活像个不会撒谎的笨蛋。 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被黑子吃的死死的浮竹十四郎,京乐春水歪一下头。这是……怎么回事? 「十四郎,要不,我就先回去了?」试探性地开口,京乐春水觉得他可能不应该抱着救浮竹十四郎的心情来。 他们看起来相处得很好,明明只失踪了一个星期的时候,浮竹十四郎的脸色已经比在瀞灵廷的时候红润很多了。 这样自由自在、放松自我的浮竹十四郎,京乐春水很少能看到。浮竹十四郎这个人是属于那种即便喝醉了酒也仍然会想要克制自己的存在。 「春水!」无奈地看着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有些头疼。 黑子一只猫平时就够他怎么宠都宠不够了的,现在再来个京乐春水添乱,浮竹十四郎总觉得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的话,他悠闲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欣喜地睁大眼睛,黑子喜欢京乐春水的声音。 「你的名字是春水?」 「……嗯,京乐春水。」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都愣了一下。 「我是黑子,」兴奋地摇着尾巴,「我可以叫你春水吗?」 「……可以。」和浮竹十四郎对视一眼,京乐春水觉得自己可能意外的……算是比较讨小动物的喜爱? 浮竹十四郎则微微鼓起嘴,露出来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明明他才是和黑子相处的更久的人,黑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头恩对他表示过喜爱的情绪。 「黑子。」浮竹十四郎将声音放轻,抬手捏一下黑子的耳朵。 「不舒服吗?果然还是受凉了?」尾巴抬起来,探到浮竹十四郎的额头。 瞳孔微张,浮竹十四郎咽一下口水,他将黑子毛绒绒的尾巴轻轻地按在额头上,满脸幸福地感受着那舒服的触感。 京乐春水则露出来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平时遇到猫猫狗狗的时候,也没有见他这么激动过。 突然间,京乐春水从站着的地方闪开,瞬间出现在洞口,他将浮竹十四郎和黑子都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拿着刀站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的剑八,眼眸里带上几分认真。 和剑八对视一眼,黑子迅速将尾巴抽出来,轻轻地堵在浮竹十四郎的嘴巴前,示意他先不要开口。 「小心。」抹一把脸上的雨水,京乐春水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略微压低身体。 「你——很强吗?!!」大吼着,剑八挥舞着手中的刀,朝着京乐春水跑过去。 灵敏地躲开,快速抽出刀,冷兵器相碰撞的声音和周围雨水的声音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一刀砍在肩膀上,鲜血顺着伤口,和雨水一同流下,仿佛能够听到肌肉在痛苦的喊叫的声音。 「啧。」 眉头紧皱着,京乐春水抽空低头看了一眼被划破的胳膊,再抬头看向剑八不停在流血的肩膀。流魂街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人了? 「剑八!」见两人都挂了彩,却还有愈打愈烈的趋势,浮竹十四郎微微握紧抓着黑子尾巴的手,他向前踏一步,大声喊着剑八的名字,想要制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听到浮竹十四郎的声音,京乐春水瞬步移到他的身边,先轻轻地嘆口气,才抬眸看向他的眼睛。之前他们站在洞口的时候,除了刚开始的惊讶以外一点遇到危险的反应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不能确保剑八和他们是认识的,京乐春水根本不会接下剑八的攻击。 反正对方的速度没有他快,只要闪开就可以了。 真是的。 扭头看着浮竹十四郎,黑子抬着爪子轻轻地挠一下他的脖子。 「怎么了?」快速地低头看向黑子,浮竹十四郎经歷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在和京乐春水对视的时候,会略微有点心虚。 「剑八会生气的。」认真地看着浮竹十四郎。而在场的,能够让剑八冷静下来的,又只有黑子。 「……我知道了,午饭我来做,还是烤鱼吗?」明明一开始不让他们打就好了。 从浮竹十四郎的身上跳到地面,跑到低着头还阴沉着一张脸的剑八面前,黑子乖巧地蹲坐好,仰头看着他,大大的猫眼睛看起来要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勐地蹲下,巨大的身体带起一阵微风,剑八抓着颈部的皮毛将黑子提起来,不满道:「这是第二次了。」 因为一开始选择了隐瞒,黑子就不想再打破这份平和,所以,即使是后来和浮竹十四郎逐渐熟悉了起来,黑子还是觉得当一只身体素质比较强、会说人类的语言的奇特猫咪能够得到的乐趣会更多。 由此,不想在浮竹十四郎面前使用魔法的黑子就和差不多知道一切的剑八定下了约定。她可以让剑八克制自己不随心所欲,但是她在浮竹十四郎离开之后必须和他打架。而且必须是双方都能够尽兴的那种。 「我知道啦,刚刚十四郎说他由来做午饭哦,我们去抓鱼吧?」用爪子扒着剑八的手掌,在他松开抓着她的手的一瞬间翻身到他的手背,再顺着坚硬的胳膊爬到肩膀上。 扭头看向待在洞穴里的两人,想了一下,决定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的黑子开口道:「我和剑八去抓鱼!春水生火,十四郎烤鱼可以吗?」 第81页 「嗨!没问题,我知道了!」抬起手对着黑子挥舞两下,在真的看到剑八平静的脸的时候,浮竹十四郎才松了口气,他其实是不敢确定黑子能够让剑八冷静下来的。 「吶,十四郎,」非常熟悉浮竹十四郎的性格的京乐春水将被雨水打湿的袖子挽起来,胳膊搭在他的肩头,半个身子的重量直接压上去,「要是那只猫没能让那个叫剑八的大个子冷静下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扭头看向还带着些水汽的京乐春水,无辜地眨眨眼睛,浮竹十四郎眯着眼睛笑起来道:「春水你在说什么啊?黑子不是让剑八冷静下来了吗?」 「所以——」无奈摇一下头,嘴角微微上扬一点,京乐春水用力揉一下浮竹十四郎的头,「无事就好。」 「……啊,抱歉,让你担心了。」 「知道就好,其他人在营地,我先跟着这个破烂东西过来了。」把和浮竹十四郎一样的方形仪器从怀里掏出来,上下抛动着,京乐春水对那东西充满了嫌弃。 「嘛,也算是有用,最起码还是让你找到我了。」 「这几天都是和他们一起吗?」用力将仪器扔出去,摔进草丛,不见了踪迹。京乐春水用一副什么都没有做过的无辜表情转移了话题。 「……嗯,是黑子和剑八救了我。」沉默一下,浮竹十四郎打掉京乐春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默默向后躲远一点,然后将自己的仪器收好,也当像京乐春水一样当做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撇一下嘴,京乐春水对于没能把浮竹十四郎的仪器同样扔掉感到有点失望。 …… 「想问就问吧。」实在看不下京乐春水满脸疑问但是又扭着不开口的样子,浮竹十四郎轻轻的用肩膀撞一下他。 「是……猫吧?」 「嗯。」猜到京乐春水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浮竹十四郎回答得很快,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看着别人和自己一样露出来傻傻的样子,总觉得,尤其的开心。 「不是,我是说,真的是猫?」 「嗯。」 「……什么啊。」说不好是失望还是什么,京乐春水整个人突然低落起来,他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变成猫的模样的。没想到真的只是一只猫而已。 「那,什么时候回去?」嘆口气,京乐春水勉强从备受打击的状态中恢復了一点。 「一会儿吃完饭。」 「哎?这么快?」京乐春水还以为浮竹十四郎会想要在流魂街多待一段时间。 不管怎么说,对浮竹十四郎出手的人是他的亲戚,他的心里一定不会舒服,虽然对方不是很亲的那种,但是那个人在他的心里还是占据了一部分地方的。 「嗯,我已经休息够了,」给京乐春水一个安心的眼神,浮竹十四郎看向洞穴在慢慢小了起来的雨幕,吐出一口气,「不用担心,我知道要怎么做的。」 「嘛,」随着浮竹十四郎的目光一同看向洞口之外,「也不指望你会下狠手。」 稍微,有点恨铁不成钢。但是,这才是浮竹十四郎啊。 「什么嘛!」黑子安稳地坐在剑八的肩头,剑八穿透雨幕,一脚踏进洞穴,随着重重的“啪”的一声,浓重而湿润的凉气迅速浸透了温暖的洞穴内部,「春水这不是完全没有在生火嘛!」 「啊——抱歉!」京乐春水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鼓着嘴看着京乐春水有些手忙脚乱的开始生火,黑子真的非常想要直接用魔法将一切都解决掉。啊,还是现代社会的人类活得更舒适一点。 「吶,黑子,既然春水忘掉要生火了,我们就罚他少吃两条鱼怎么样?」竖起两根手指,浮竹十四郎的脸上挂着的,依旧是非常温和的笑容。 「……那个,」还不等京乐春水对此提出来什么意见,黑子愣一下就开口了,「我……好像没有把春水算进去。」在这一个星期的相处过程中,无论是谁负责去抓鱼,他们抓的鱼都是有着标准定量的。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众人已经不记得了,只是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而刚刚把火生起来的京乐春水则僵在原地,他迟疑一秒,在脑海里再次确认了一下黑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之后,抬头看一眼黑子,又将目光移向浮竹十四郎:「那我是……做白工了?」 「继白挨打之后,还做白工?」 果然,他还是应该先离开的吧? 「对不起!」黑子从剑八的肩膀上跳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京乐春水的方向扒拉两下地面,她转身朝着洞口走去,「我会把春水的鱼抓回来的。」 将头低下,耳朵也耷拉着,迅速地冲进雨幕,黑子有些为自己的疏忽而感到愧疚。因为从来不动脑子去记应该抓多少鱼的剑八是按照她的指示抓的鱼,所以,没有给春水准备食物完全是因为她的过失——黑子是这么责怪着自己的。 「啊——没关系……的……」京乐春水伸手试图将黑子拦下来。但是他开口说话的速度没有黑子奔跑离开的速度快,等他再眨一下眼睛,黑子便已经消失在了连天的雨幕之中。 黑子和剑八抓到鱼回来的时候,原本变小了一点的雨就又突然变大了,雷电轰鸣着,亮光将略显暗淡的天空照亮,伴着剧烈而短暂的响声。 第82页 「……这么大的雨,」抓抓已经不滴水了的头髮,京乐春水回头看向浮竹十四郎,「让那傢伙自己出去没问题吗?」那么小的一只猫。 「嗯,不用担心,只要不是遇到大虚就没问题的。」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浮竹十四郎对于黑子的身体状态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如果是最常见的虚的话,虽然会比较麻烦,但是黑子是可以将对方消灭的,而如果是有奇特能力的虚的话,黑子也是可以安全逃走的。 黑子的速度有多快,浮竹十四郎是亲眼见识过的,他觉得那孩子奔跑时的模样,就像是会发光一样闪耀。 「哎——」拖长尾音,语调上扬,京乐春水略感兴趣地挑一下眉头。果然不是只是一只会说话的普通猫咪啊,以那样的身躯能够打败普通的虚的话,「很强啊。」很多在真央的学生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 用魔法将雨幕与自己的身体隔开,飞速地奔跑着。在湖泊边停下来,黑子的尾尖泛着浅金色的光芒,微微甩动一下,鱼便一条一条的自己跳到岸边,溅起的水花反射着同样的金色光芒,在雨水中散发着令人感到惊艷的美好。鱼儿在岸边勐烈地挣扎着,身体用力拍打着地面,泥土便沾染在银色的鳞片上,显得有些污浊。有些鱼儿从新跳回水中,再次获得了自由,有些鱼儿则没有一直跃动的力气,它们瘫在地上,嘴巴大张着,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结局。 伴着只有大雨倾盆时才会出现的独特气味,黑子低头看着不停地盪起一圈圈波纹的湖面,她的影子一遍遍的被打碎,怎么也无法成形。 「吶,狐狸先生。」眼见着鱼儿抓够了,黑子将尾巴垂下,浅金色的光芒也逐渐失去色彩,一切都在喧嚣的大雨之中恢復平静。 等了一会儿,黑子并没有得到回答。 「狐狸先生?」尾巴在空中甩动一下,黑子微微抬头,又喊了一遍狐狸的名字。 犹豫一下,黑子开口道:「臭狐狸?」 但是周围除了响亮且不间断的雨声以外,什么都没有。 生气了?因为她把那个虚影杀掉了? 真小气啊~黑子毫不在意地想着,她伸出爪子抓一下水面,对着模煳的镜像抖动两下耳朵,轻悠悠地“喵”一声,转身,准备带着鱼离开。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第69章 六十八 她出来的时候可没有像剑八那样有衣服穿在身上,那她要怎么把这些鱼运回去呢? 甩着尾巴在原地转两圈,黑子想起来剑八曾经说过,尸魂界的人类使用的能力是被称为灵力的存在,而且剑八当初也问过她用的是不是鬼道,那就说明,身为动物,她也是可以使用灵力进行攻击的吧。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用“灵力”把鱼运回去了? 「破道之六十三——雷吼炮。」微微压低声音,一个清亮的声音从树丛中传出来。 还纠结于自己的想法的黑子被来自不知方向的雷吼炮直接击中,她随着冲击力飞起来,掉入湖泊中,将一片水染红,但是没有几秒,鲜红又融入水中消失不见。 用魔法将伤口治癒,黑子选择顺着重力沉入水中,用魔法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她想要先看一看事情会怎么发展。 岸上的人穿着一袭黑衣,踩着草鞋,他的装扮和浮竹十四郎与京乐春水是完全一样的,只是胳膊上没有那个代表身份的标识,而较短的浅白碎发下是颜色偏棕的皮肤。他的眼睛里满是锐利的色彩,警惕地紧盯着湖面,一动不动,等着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跃上水面。他已经做好了给黑子致命一击的准备。 但是直到湖水在倾盆大雨的洗刷下冒出白色偏黄的泡沫为止,湖面都是相对平静的。 「情况……如、如何……」有些呲呲啦啦的声音突然从那人的耳朵里传出来,那声音异常的失真,尤其是在雨声连天的情况下,只能勉强听出来对面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进行着询问。 「目标沉入湖底,检测不到活体反应,需要下湖检查吗?」 「攻击……什么……」 「雷吼炮。」虽然对面的声音非常不完整让人没有办法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岸上站着的那个人专门针对这种情况接受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他可以用最短的时间理解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正确意思并给予回答。 「不……去……十四……」 「收到,目标人物更改为浮竹十四郎。」 以这句话作为结尾,那人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仿佛一点也不担心如果黑子只是潜伏在水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的言行举止都表现得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上生气很足,黑子真的会以为他是机器人或者类似的存在。 而当听到对方将目标更改为浮竹十四郎的时候,黑子是有点担心的。虽然对方的衣着打扮看起来像是浮竹十四郎的伙伴,但是黑子清晰地记得,她发现浮竹十四郎的时候,他是被人类伤害到差点死掉的。黑子准备从湖水里出去,但是在将爪子抬起来的瞬间,她才发现她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黑子试图动一下尾巴,但是她只能让尾尖略微动一两下,在尝试之后,她又发现她现在甚至无法再使用其他的魔法了,而只是维持着可以在水底唿吸的魔法已经开始让她觉得难受了。 第83页 冷静下来想一下原因,黑子只能想到那个被她杀掉的黑色虚影,因为狐狸曾警示过她很多次,所以,她现在是会从无法使用特定的魔法变成完全没有办法使用魔法吗? 然后,迎来的就是死亡。她大概会成为第一个溺水而亡的猫妖精。 剑八会闹别扭的,黑子想到了她答应给剑八的两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有些烦闷的在心里嘆口气,黑子现在已经觉得自己不能活着从这湖底回去了。还有相泽消太和霍克斯也是,那两个傢伙会白白等她很久的吧。 爷爷应该也是在等着她的吧。 这样一想的话,黑子便觉得她好像会让很多人担忧和难过,已经好好道过别的还好一点,她还有着一些离开时双方正在闹脾气的朋友。 就这样胡乱想着,黑子开始感受到眼珠在水中的酸涩与疲惫,她眨眼的频逐渐变低,在慢慢将眼睛闭上之后,黑子甚至有了不想再睁开的念头。 湖水的表层被暴雨敲击,原本纯净的水面开始变得混浊起来,但是深层的水底仍旧是十分平静的,和湖面之上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身体一点点将水流挤开,平稳而缓慢地向下沉着,小小一团的黑猫像是找到了只属于自己的终于可以沉眠的地方。 「黑子,对不起,只有你才可以……」 谁? 触碰到湖底绵软的沙土,坚硬的贝壳硌着身体,不知道过了多久,又像是在唿吸的一瞬间,黑子勐然睁开眼睛,透亮的眼睛里流出来纯净的水珠,那水珠消失在无尽的水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察觉到自己又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没有多想什么,黑子迅速游到水面。 雨已经停了。 呆愣愣地浮在水面,看着高高挂在天空上的太阳,黑子顿了一会儿才游到岸边。上了岸,她左右看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觉得周围的景色都和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了。 抬起爪子朝着前方跑起来的瞬间,黑子觉得她刚才好像做了一个非常长的梦,虽然记不清内容,但是梦了半生。 脚步微滞,黑子决定先找剑八他们汇合再仔细想想看这件事情。如果一直想的话,也许就可以想起来她梦到了什么。 「这是哪里?」狐狸的声音从耳侧突然传出来,似乎还有什么又细又软的东西碰到了她。 勐烈地抖动两下耳朵,黑子从奔跑改为跳跃,她幅度很大地蹦到一边,诧异地看着她刚才所在的地方。一只浅黄色的狐狸正蹲在那里,歪头看着反应过度的黑子。 「……狐狸……先生?」如果不是因为声音熟悉,黑子是有点不太敢认的。 「嗯,是我。」虽然刻意压制着,但是狐狸的声音里仍旧带着得意,他悠然地甩一下蓬松的尾巴,浑身的皮毛看起来都十分的柔软。 「哎?真的是狐狸先生啊~」有些感慨地看着手感明显比自己要好一些的狐狸,黑子觉得很神奇,明明人形的时候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 这样看起来不是很可爱嘛~ 「嗯,怎么说也练了几十年,虽然还是弄不懂怎么把你拉进内心世界,但是从你的身体里出来这种事情已经得心应手了。」 「不过是什么原因让我出来的,即使过去这么久,我也还是没有想明白。」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觉得狐狸随意的话语里面,透露出来很多不得了的东西。 「几十年?」黑子对于尸魂界时间的流速有一个大致的概念,但是以这种方式度过几十年的时间,也有些太可惜了吧?明明可以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嘛,你睡了多少年我不是很清楚,」想一下,狐狸开口道,「反正从我醒来为止,已经过去五十七年了。」 「那我之前叫狐狸先生,狐狸先生不回应我是因为正在沉睡吗?」 「嗯,应该是这样。」 「那狐狸先生什么时候会沉睡呢?」 「应该——不会了。」想一下自己第一次正式和黑子接触时的情况,狐狸觉得只要黑子不再将自己的灵魂灭杀,应该不会再出类似的情况了。 「这样啊——」 「吶,狐狸先生,我有一件比较在意的事情想要问你一下。」 「什么?」趴着拉长身体,狐狸伸了一个懒腰。 黑子看着狐狸的动作,眯了眯眼睛,她有点想要撸一把狐狸的毛,一定会非常的舒服! 「什么……事情?」顺势趴在地上的狐狸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黑子的回答,他抬头看向黑子,正看进黑子略微带着渴求的眼睛里。说实话,狐狸觉得自己有点怂,黑子那个眼神,总感觉有点可怕。 「啊!抱歉,」收拢一下跑掉的注意力,黑子开口道,「刚才你说“虽然还是弄不懂怎么把我拉进你的内心世界”?」 「嗯,是的!完全——弄不懂!」提到这个,狐狸就激动起来,他真的每一天都在努力,但是他就是怎么都做不到,仿佛之前那一次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巧合一般。 「但是,狐狸先生之前把我带进你的内心世界过一次哦。」 「……啊?」愣一下。 「不是不是不是!什么叫“我之前把你带进我的内心世界一次哦”啊?!!」狐狸站起来,惊愕地看着黑子。眉头微皱着,狐狸搜索了一下,但是他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忆。 第84页 「唔,就是,那个黑色的虚影出现的时候,狐狸先生说不能杀?」以疑问的语气结尾,黑子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情,但是黑子还是觉得记得有些不太清楚。 好像,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似乎是黑子第一次经歷记不清楚东西这种事情。 …… 沉默地看着黑子,狐狸飞快的将自己的记忆翻阅一边,他甚至将很久之前他第一次甦醒时的记忆都翻出来了,但是他仍旧没有找到和黑子提到的黑色虚影相关的东西。 「你确定是我?」纠结了一会儿,狐狸先生开口问道。他隐约有着不太好的预感。 「嗯。」点头应一下,尾巴扬起来,黑子习惯性地用魔法将她和狐狸交谈的过程重现了一遍。 啊咧?可以正常使用魔法了吗? 在将魔法使用出来之后,黑子才反应过来她又可以使用魔法了。 看着浅金色的画面的一瞬间,狐狸的瞳孔放大,他的身瞬间体紧绷,毛也炸了起来。绝对是那个女人,那个狡猾的女人!一定是她!! 「狐狸先生……?」这是黑子第一次看到狐狸有这么大的反应,虽然她也没有见到过狐狸几次也就是了。 「那傢伙——还出现过吗!!」狐狸告诉自己要冷静。 「……那傢伙?」黑子没有听明白狐狸是什么意思。 「那傢伙,」狐狸抬起爪子指着画面里的他“自己”,眼睛瞪得非常大,「那傢伙不是我!」 「啊咧??不是狐狸先生?!」 「她还有再出现过吗?」 「没有,我在那之后再找狐狸先生,狐狸先生就没有理我了。」 「黑色的虚影是什么?」狐狸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啊,就是……灵魂的一部分?」黑子觉得狐狸所说的“那傢伙”在这件事情没有欺骗她,不过,总感觉事情的走向有点令人迷惑。 「又——」杀了?! 对于黑子在他沉睡期间所做的行为,狐狸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一切也都是因为他。 「所以,狐狸先生是在我从你的内心世界离开之后就陷入了沉眠,我之后见到的那个“狐狸先生”并不是真的狐狸先生,而是一个和你关系很特殊的狐狸……吶,狐狸先生,你说的是之前我看到的那个很漂亮的女人吗?就是那个叫文……烟的女人?」黑子依稀记得那个女人的名字是文烟,那是她第一次看到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视线到让她会不想要移开的目光的存在。 「……嗯,就是那傢伙。」放在地上的爪子略微用力地抓紧地面,抓碎一层土壤,通过声音可以感受到狐狸的情绪不是很好。他皱着眉,眼中带着愤怒。 「狐狸先生和文烟小姐不是朋友吗?」听着狐狸的语气,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文烟,但是黑子记得当时看到他们的时候,狐狸还会提醒文烟要注意阴阳师…… 等等……阴阳师?!! 「狐狸先生是在安倍晴明的世界进入我的身体的吗?!」 啊!真是的!当时听到狐狸先生提到阴阳师的时候怎么没有反应过来呢! 狐狸愣一下才开口回应道:「……嗯,是在安倍晴明的世界。」 狐狸回答黑子的时候,是有些犹豫的。他不是很想要提到过去的事情,但是,如果那个女人也跟着他一起进入黑子的身体了的话,他就不可以继续对黑子隐瞒那么多的东西了。那种行为是会给黑子带去危险的。 「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吗?」黑子记得她醒来最先看到的是姑获鸟,随后她才知道是安倍晴明救了被黑雾的个性干扰到穿越时空的能力而受伤昏迷的她。 「是。」狐狸点头回答道。 在狐狸刻意的隐瞒下,黑子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谈论的不是同一个时间点的昏迷。 「那狐狸先生是怎么进入我的身体的?还有还有,狐狸先生为什么会使用魔法?狐狸先生明明是妖怪不是吗?」黑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她的神情有些雀跃。对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黑子一向都是非常想要弄明白的。 不过有一点文烟当时说的是实话,那就是黑子莫名其妙就会使用的那些攻击魔法都是从狐狸那里学会的。但是狐狸明明是一只狐妖。 「我不知道怎么进入你的身体的,但是应该是被阴阳师封印进去的,」狐狸很有耐心地回答着黑子的问题,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黑子所有不幸的源头,他想用尽一切方法弥补她,像现在这样待在她的身边,狐狸已经觉得是一件非常想要感谢神明的事情了,「魔法这种东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的,而且还能够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让你也会使用,然后……我也确实是妖怪没错……」 说着说着,狐狸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回答出来一个黑子想要知道的问题。 「哎~那就太可惜了,还以为能得到准确的回答呢!」黑子眯一下眼睛,看着狐狸因为不好意思而慢慢染上红晕的脸颊,心情很好。 「我……会一定想明白的,」狐狸没看出来黑子的眼神所表达的意思,他只觉得有些窘迫,「……我也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现在的内心世界的。」 第85页 「那你先说一下你的内心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够感觉到狐狸还是对提到过去的事情感到抗拒,黑子便顺着狐狸的话将话题转到他的内心世界上了。 「超级——」话突然停住,狐狸想了一下自己的内心世界,他有点找不出来要用什么样的词彙去形容。 那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震撼心灵的存在。 「……雄伟壮观?」纠结一下,狐狸觉得这是最为接近的词彙。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唿那些建筑物,比起说像是住人的地方,狐狸觉得那里更像是精美的、只供观赏的艺术品。 「狐狸先生好狡猾,这样的形容完全想不出来嘛!」 「咳,我会努力弄明白怎么把你带进我的内心世界的。」 听到狐狸的话,黑子爽快地笑两声,在狐狸想要炸毛的时候,她将话题转开道:「剑八、十四郎和春水他们现在应该都在瀞灵廷。」 「……谁?」 且不说狐狸当时在沉默,和文烟不同的是,狐狸并不能通过黑子的视角去看她周围的东西,狐狸甚至没有办法像文烟那样熟练地感知黑子使用的都是什么魔法,他只有在黑子使用需要耗费巨大魔力的魔法的时候才能够察觉到黑子都做了什么。 「是狐狸先生睡懒觉的时候我遇到的人类哦。」 「……谁在睡懒觉了!!」 和狐狸慢慢熟悉起来之后,黑子就觉得狐狸是一个很可爱的妖怪了。 就这样一路吵吵闹闹,黑子使用魔法,狐狸使用妖术,两只小动物飞快地朝着瀞灵廷赶去。 等他们赶到一区树林里的时候,也只过去了半天的时间,消耗掉的体力中途都用魔法补充回去了。说实话,黑子和狐狸都是可以直接用魔法或者妖术将自己传送到瀞灵廷内部的,但是他们又很巧的都是爱好自由自在地奔跑的那一类。 「吶,狐狸先生你变成人类好不好?这样进入瀞灵廷应该会比较简单一点吧?」 「你为什么不变成人?」连过去的事情提都不想提的狐狸同样不是很想要看到自己人形时的断臂。 「是第一次消灭灵魂的时候的后遗症啦,我现在没有办法使用可以变成人类的魔法,」黑子歪着头,想了想道,「说起来,这次杀掉灵魂的时候,我好像直接不能使用魔法了,还差点淹死在湖里。」 「你倒是还知道,」没好气地白一眼黑子,狐狸嘆口气,“砰”的一声变成人形,修长的身形瞬间高大起来,他弯腰将黑子抱进怀里,「以后不要动不动就把灵魂消灭掉,会付出什么代价且不说,恢復起来也是要用很长的时间的。」 「这次是你运气好,湖泊里的力量很充足,让我能够甦醒的同时,也慢慢将你的魔力都填补回去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连续几十年没有魔力补充到你的身体里你还能使用魔法?」 「这次被消除掉的是魔力,下次会是什么就不一定了,直接是生命也说不好,往后做事情的时候多动脑子好好想一想,第一次的经歷还不够你想明白的吗?」 「但是如果放任她们成长的话,被反水不就会更麻烦吗?」黑子尝试反驳一句。 「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你现在什么对策都没有,在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之前,你都还有机会,但是如果直接不能使用魔法,你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嗨!我知道了啦!」瞬间被说服的黑子爽快地应了一句。 「……真是。」狐狸嘆口气,觉得黑子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东西都是随着脾性的。 但是,转念一想的话,现在的黑子确实就是个小孩子。她虽然经歷了很多事情,但是都像是走马灯一样的经歷,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上的影响。 抱着黑子走在格外干净的街道上,狐狸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纯净了一些。在看到瀞灵廷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巨大的透明防护罩,有些感慨这份制作工艺。 「喂!你!别挡路!!」一个中年人略带酒意地推开狐狸,他在路过狐狸的时候,还故意用蔑视的眼神看向狐狸没有胳膊的右边身体。 出乎意料的是,狐狸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已经习惯被别人这样对待了一样。但是黑子很不开心,她呲着牙勐地跳起来,一爪子抓到对方的脸上,血淋淋的长口子便在对方的脸上落下了痕迹。 在心里轻嘆一口气,狐狸在觉得无奈的同时又忍不住会有点开心。他所遇到的一切生物中,黑子是第一个会为他的遭遇打抱不平的存在,在那么长的人生中,他总是被所有人敌视、恐惧的存在。 他是可以毁灭世界,但是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念头,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值得被那样仇视的事情。 然而人们从来不听他的辩解,只是一味的将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到他的身上,然后组成庞大的队伍去讨伐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 第70章 六十九 「啊!!!」男人发出响烈的惨叫声,他抬手想要捂住伤口,但是被带点的血肉让他不敢触碰自己的脸颊,除了火辣辣的疼痛感,他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这是黑子加了偶尔用来恶作剧的小魔法的作用,她将效果放大了几倍。 「不要做这种吸引人注意力的事情,如果接下来的行程都被别人监视,我就不管你了。」趁着做给外人看的压制黑子的身体的动作,狐狸小声在她的耳边道。 第86页 「喵呜~」乖巧地蹭蹭狐狸,黑子窝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便顺着他的力度再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狐狸抬脚绕开男人,准备离开。 「要来喝一杯吗?」一旁,有人观看了整个过程,对方的语调柔和,「你的猫养的挺好的。」 听到对方的话语,狐狸顿一下,回头看一眼那人。 棕色的短髮微卷,黑色的镜框下,是一双蕴藏着繁琐情绪的棕色眼眸。 微微摇头,狐狸转身离开,无声地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在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狐狸拐进一个小巷子,停下脚步,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个人。 危险。 在和刚才那个人对视的时候,除了危险以外,狐狸什么都没有感受到。虽然不能说是让他感到恐惧的危险,但是很新奇。因为狐狸自身是可以毁灭世界的存在,所以他很少能遇到有什么生物让他感受到危险。 狐狸其实是对对方有点好奇的。 「狐狸先生?」黑子抬头看着突然拐进小巷子里便没了动静的狐狸,表情有些疑惑,刚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了吗? 「……没感受到吗?」狐狸愣一下,有些意外地低头看向黑子道。 按理来讲,黑子应该比狐狸更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危险程度,狐狸毕竟刚刚才得到形体没有多久。 「什么?」感受到什么? 「刚才那个人。」 「唔……被我抓的那个?」黑子想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棕色头髮的那个。」狐狸发现他们两个的脑迴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啊,是那个人啊,怎么了?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黑子没有太在意那个人,当时想着要当一只乖巧的猫咪的黑子只是隐约瞥了一眼周围,对方看起来像是个很温柔的人。 看着黑子“你在惊讶什么”的疑惑模样,狐狸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刚才感受到的情绪错认为是危险了,但是,狐狸又觉得自己是觉得有危险。虽然年代久远,他也曾真实地感受到过危险带给他的感觉。 「算了,你没有感觉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是先去瀞灵廷还是先去吃饭?」反正他们和那人也只是刚才见到了一面,等他们进了瀞灵廷,再见到的机会应该就不大了吧。 因为不清楚死霸装是死神的特有标志而不知道对方是住在瀞灵廷内的狐狸是这么想的。 「去吃饭!」这是一个不需要选择的问题,在听到“吃饭”的时候,黑子的眼睛就已经明亮了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 话语里带着宠溺,狐狸抱着黑子走回大路,他随机敲开了一扇门,向那户人家询问着哪里有饭馆。至于钱的问题,狐狸是准备用妖术煳弄过去的,但是黑子刚才在将那个撞到狐狸的人抓伤的时候,顺带将他的钱袋也拿了去。 「算是补偿费吧。」黑子是这么说的。 画面回到刚才那个被狐狸拒绝的男人那边,对方在狐狸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瞬间扬起了一抹笑容,他抬手将酒杯中的酒饮尽,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 「哦呀,蓝染大人对那只猫感兴趣吗?蓝染大人什么时候喜欢上小动物了?」银髮的小孩子用衣袖遮住大大咧开的嘴巴,紧紧眯着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 「那是只很好的猫,」被称为“蓝染大人”的男人微微仰头,他看着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微风吹不动他额前的发,只能略微将衣袍扬起一点弧度,「我要她。」 「市丸,我要她。」语调缓慢,蓝染惣右介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完。他微微转头,轻悠悠地瞥一眼被称为市丸的孩子,嘴角温和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冰冰的意味。 「我知道了,真是任性啊,蓝染大人,那明明是别人的东西~」话音里带着笑意,市丸银眯着眼睛盯着蓝染惣右介看了一会儿,然后瞬间消失在酒馆里。 「任性……吗?」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迴荡在因为无人而显得异常寂静的空中,恍若来自地狱的魔鬼的低语,诱惑人心。 风正巧吹落一片叶子,飘飘悠悠,打着旋从窗户落进屋内,触碰到地面的时候还向前滑动了一点距离。 垂眸看一眼枯黄的树叶,蓝染惣右介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轻声笑了一下,他同样消失在酒馆,钱被孤零零地留在桌子上。 大概又过了一会儿,酒馆里才陆陆续续走进来一些人,那些人的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今天总是找不到这里”之类的话语,他们的脸上带着疑惑不解的表情。 而尚且还不知道自己被蓝染惣右介盯上的黑子正欢快地待在隔间里吃着食物。无论吃多少次人类精心做出来的食物,黑子都还是会感到意外,明明是那么弱小的存在,却能知道并做出来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黑子现在对人类的认识,和最开始到人类世界的时候,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哦呀哦呀~真是可爱的小猫咪,难怪那个人也会心动。」已经锁定狐狸和黑子的灵压的市丸银很快就赶到了他们吃饭的地方。 黑子他们吃饭的地方和酒馆离得不算很远,用瞬步是一分钟多一点的路途。 那个人?听到市丸银的话,狐狸在心里嘆口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果然还是引起谁的注意了吗? 第87页 黑子停下来吃东西的动作,扭头看着背对着市丸银坐在椅子上的狐狸,不禁有些担心。黑子还没有见过狐狸打架时的模样。虽然根据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狐狸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存在,但是有时候,他的行为又会干净到让黑子觉得他可能只是被人类这么惧怕着,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的强大。 「你想干什么?」狐狸觉得自己可以盲猜一下,对方应该是来抓黑子的。 黑子使用魔法时的力量波动非常微弱,但是那并不能保证她的行为一定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就更不用提她的爪子能尖锐到将那个男人的脸划破成鲜血淋漓的模样。普通的猫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更不用说黑子还是一只小小的奶猫。 这个世界的生物是什么样子的,在来瀞灵廷的路上,狐狸差不多已经观察清楚了,除了“虚”那种怪物,就是普通的生物,只能说体能会比一般世界的动物要好上一些,但是总体相差不多。 所以,比起一个独臂的男人,一只奇异的猫咪会更加引人注意。 「啊~」歪头笑着发出愉快的声音,市丸银开口道,「我们家任性的boss想要你的猫,请问你方便把她给我吗?」 「不行。」直接开口拒绝,已经猜到接下来会怎么发展的狐狸有些头疼,他不是很想打架,因为他有个非常致命的缺点,也可以说是优势。 「那就没有办法了,真是太遗憾了。」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市丸银的脸上却挂着十分愉悦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就像是一张假面舞会上使用的面具一样,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甚至会显得比面具还要虚假。 「啧。」重重地啧一声,狐狸闪身躲开市丸银的攻击。 随着“砰”的一声,椅子碎裂,桌子颤抖两下,抖落一些灰尘,但是还算是稳固地站在原地。只是桌子上的饭菜被撞飞不少。 黑子鼓起嘴,有些愤懑地看着掉在桌子上或者地上的饭菜。还没有吃完,这可是他们花了钱买的东西,这么糟蹋食物的话,会被骂的啦!还破坏了别人店里面的东西! 「喵!」不满地对狐狸叫一声。 听明白黑子是让他换个地方打的狐狸点点头。这么给人家老闆添麻烦可不行啊。 跟着狐狸的动作离开店家,迅速地移动到附近的林子里,市丸银抽空看了一眼黑子,她居然以同样地速度跟了上来。现在的情况和平时那些“一个人吸引火力,其他人分开逃跑”的套路完全不一样。这让市丸银有点兴奋。 而在将所有从那个撞了狐狸的男人那里拿去的钱都留在桌子上之后,黑子叼起来一块儿肉,一边包在嘴里咀嚼着,一边跟着狐狸和市丸银一起离开。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听到市丸银在使用鬼道,黑子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他,随后她才注意到他的身上穿的是死霸装。原来是死神啊,不知道这个人认不认识剑八他们,如果一会儿没有打得太过分的话,就让狐狸问问他吧。黑子的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狐狸将左手抬起来,小型的飓风便形成了,风一股接着一股,像是不要钱白送的一样,极速地朝着市丸银飞过去。 「缚道之三十三——圆闸扇!」市丸银找了个一般的鬼道来抵挡狐狸的攻击,但是没有什么用处。 魔法直接穿透圆形的防护,将他的衣服被撕裂,露出来的皮肤上也被划出来一道道伤口。 看着市丸银几乎没怎么受伤的身体,黑子微微张开嘴,有些惊奇。原来狐狸是喜欢手下留情的类型,和她完全不一样。 「啊咧?」市丸银同样也很惊讶,即为了他的鬼道完全无法抵挡狐狸的攻击,也为了狐狸的攻击是如此的柔和。他歪头看着狐狸,像是突然松懈了一样,整个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手下留情吗?」 「啧。」看到市丸银的反应,狐狸烦躁地应一声,他没有回答市丸银,只是将眉头紧皱着。 就这样来回了两下,狐狸找了个机会,直接近身,在他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市丸银的身体的瞬间,市丸银的嘴巴一张一合,说出来一句话。因为风声太大的缘故,黑子并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她只是看到长长的刀身刺穿狐狸的身体。鲜血瞬间顺着伤口流出来,争前恐后地沿着刀身流动了一小段距离之后,坠落至地面。 说实话,黑子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怎么会担心狐狸会不会输掉这个问题,她的注意力跑到了狐狸的身高上去了。狐狸看着应该是有一米九的个子的,还是小孩子的市丸银站在狐狸的对面,拿在手里的刀刚刚好刺入他的腰部,不高不低,非常巧的错过了他体内所有的要害部位。 随着鲜血的流出,市丸银周围的风逐渐变弱,慢慢聚集到狐狸的身边,将他的长髮吹动。 在周围逐渐陷入沉寂的时候,黑色的气突然像水流一样从狐狸的伤口向外溢出来,在他的四周萦绕着。 第71章 七十 市丸银勐地向后退开,他警惕地看着状态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狐狸,他的双脚前后叉开,已经做好了从现场逃离的准备。虽然市丸银从来没有在完成蓝染惣右介交给他的任务时失败过,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同样需要为蓝染惣右介突然提出来的任性要求付出不合理的代价。 「喵?」黑子叫出来的声音不算大,她疑惑地看着狐狸。如果没有感受错的话,她从那狐狸的伤口里溢出来的雾一般的黑色气体中感受到的,是魔力的波动。 第88页 之前从狐狸那里学会那些攻击魔法的时候,黑子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但是因为狐狸说他完全不知道,所以黑子也没有太过在意。但是现在看着狐狸在自己的面前使用魔法,黑子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尤其是当狐狸的魔力是会让她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战慄并惊喜着的。 随着狐狐狸无声的咏唱完成,繁杂的五芒星阵法泛着暖色的光芒出现在市丸银的脚下。 黑子是认识的那个魔法阵的。 在看到魔法阵的瞬间,黑子诧异地将眼睛睁大,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狐狸。 那个魔法的名字是什么,黑子并没有向龙爷爷提问过,但是她知道那是一个破坏力非常强的魔法。爷爷当初将这个魔法教给黑子的时候,是有些犹豫的,因为那是可以将龙的防御破坏掉的魔法。 如果那个危险的魔法被直接用到市丸银的身上,他活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很小。 思及此,便再来不及多想。黑子直接将曾经从龙爷爷那里学过的逆向魔法朝着因被魔法限制住而动弹不得的市丸银迅速地扔了过去。但是狐狸的魔力比黑子要强大很多,再加上这个逆向魔法是通用的,而非专门是针对狐狸的魔法的。黑子也只能将那魔法削弱,并不能如同她所期待的那样直接将魔法抵消掉。 随着狐狸的魔法的完成,凭空而起的,是和刚才用来分散市丸银注意力的小型飓风完全不同、又仿佛是随意散落在一旁的风刃。那些密密麻麻的风刃看起来十分的锐利,移动的速度也远超刚才。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强烈的危机感让市丸银将他如今所能掌握的最高级的鬼道用了出来,但魔法完成的速度又让他来不及将咏唱文念完。于是市丸银果断放弃了咏唱。 最终,在这样的双重保护下,市丸银仍旧受了非常严重的伤。他从半空中落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皮开肉绽。周围的尘土被冲击力震起来一些,浮起一层薄薄的灰尘,那灰尘随着他的唿吸和周围空气的流动缓慢的移动着。 虽然有些一言难尽,但是总归是结束了——怀着这样的心情,黑子朝着市丸银的方向走去。 即使黑子现在对狐狸身上那正在诡异地蠕动着的黑色雾气感到疑惑与好奇,但是她还是需要先把市丸银救回来。如果就这样放着他不管的话,他大概撑不到半个小时就会死掉。 黑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杀掉市丸银的想法,她还想从市丸银的嘴里问出来关于剑八的消息。既然他们都是死神的话,他应该有办法能够知道和剑八有关的事情,或者十四郎和春水的也可以,他们是副队长。而根据黑子之前了解的关于瀞灵廷的事情,副队长是很特殊的存在,一共只有十三个,问有关他们的消息总是不会错的。 但是在黑子走到市丸银的身边之前,同样的魔法阵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之下。 「……狐狸先生?」黑子有些懵,已经结束了不是吗?为什么又……? 狐狸不理会黑子,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功能一样。而那如同滴入水中的墨一般散开的黑色雾气里则满是既让人觉得讨厌又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 「狐狸先生!!」 魔法阵已经成形了。 没有办法,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应该可以用那个魔法吧。 魔法阵同样出现在黑子和狐狸的脚下,璀璨的星光绽放于空中,三个同等大小的圆划破空间而来,一金,一黑,一白。 感受到黑子的动作,狐狸的魔法停了下来,他缓慢地抬头看向黑子,像是想要分辨敌我,但是他无神的眼睛里看不清楚任何东西,黑子甚至没有办法很好的从中分辨出来她自己的身影。不过,那三个圆形光芒却在狐狸的眼睛里闪烁着莹莹的光芒,就像是被锁定了一样。 深唿吸两口,黑子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体内的魔法。正如狐狸所说的那样,黑子沉睡的湖泊里力量异常的充足,如今,她体内的魔力是非常充沛的。偶尔回想一下自己的经歷,黑子发现,从某个角度来说,她的运气好到仿佛是有谁一直在暗处帮助她一样。 从离开爷爷开始,黑子差点死掉的场合是不计其数的。 但是在那之前,黑子的人生又仿佛是十分平稳的,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错误的。 「狐狸先生。」黑子又喊了一声狐狸,她想要叫醒他。因为她不想使用这个魔法,倒不是说这个魔法会对狐狸造成什么非常大的伤害,而是因为这个魔法是针对灵魂的。 灵魂这种东西,黑子一直都知道是不可以轻易去触碰的。像她之前将她的两个灵魂消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没有真的认为她们是她的灵魂。就仿佛是在玩一场“所有人都告诉你应该是什么,但是你要坚信自己的判断”的弱智游戏一样。 根据之前的谈话,看起来像是黑子被狐狸说服了,但是实际上还是因为她自己不想再这样玩下去了。正如同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一样,她其实是不在意别人会不会为了她的死亡而痛苦的。因为那是必经之路。无论有没有她的存在,是谁都逃不掉的。 所以她的存在是不重要的。 大概也正是这样坚信着,黑子才会想要变成如同爷爷那样强大的存在。就好像——只有强大了,人生才是有价值的。 第89页 「那就——很抱歉了!」 金色和白色的光芒与浓黑的雾气相撞在一起,黑色的光芒去保护了市丸银。 这个魔法可以将对方的灵魂囚禁到异空间内,而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将灵魂从身体里抽离的瞬间。打开独属于施放魔法的存在的异空间的整个过程对于经常穿越时空的黑子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家常便饭一样的东西了。 但是黑子不知道狐狸是一个被人类惧怕的存在,是一个只要想去做就可以毁灭世界的存在。黑子不知道狐狸是可以和龙爷爷相媲美的存在,正如同她想不起来她曾经所经歷过的一切一样。 白色的力量将灵魂抽离,金色的力量将空间开闢,黑色的力量在空中成形。 成形的黑色力量慢慢地从空中落下来,她光着的双脚踩在泥土上,湿润的触感很新奇。黑髮的小女孩儿歪头看着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伤痕,却仍旧昏迷不醒的市丸银。 「吶,树上的叔叔,你要和黑子玩捉迷藏吗?」迅速地转身,飞到树上,自称黑子的黑髮女孩儿扯开嘴角,脸上带着纯粹的笑容。 小女孩儿将自己称为黑子,不是因为她是来自于黑子的力量,而是因为她是黑子曾经的灵魂。这个魔法不是龙爷爷教给黑子的,也不是从狐狸那里得到的,而是真正属于黑子的魔法,是由她自己创造的。 「好啊。」蓝染惣右介从树上跳下来,声音柔和地回答道。 蓝染惣右介从一开始就在树上,他停住唿吸,一动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样貌与黑子猫我一模一样的“黑子”。那熟悉的目光就像是他们曾在许久以前见过并相互认识一样。 而真正的黑子那边,她和狐狸都被送进了本来只应该有狐狸一个人进入的异空间,那是一方宁静的天地。天空晴朗,空气清醒,花草树木繁盛,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污染,仿佛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 但是黑子没有心情享受这风景,眉头紧皱着,黑子将狐狸带在身边浮在空中,她的心里是有些恼怒的,这次的魔法明明每一步都没有问题,但是她仍旧失败了。 从离开龙爷爷开始,黑子使用的高阶魔法就没有一次是真的完全成功的。 黑子在气恼的同时又觉得心口闷闷的,泪水想要随着那股情绪从胸口冲上鼻尖、眼睛,然后流出来,但是她又忍住了。就好像她曾经努力的一切都是笑话一样,她去了那么多的世界,见识了那么多的东西,认识了那么多的人,她不仅没有获得进步,反而变成了没有人监督她使用魔法就一定会失败的废物。 这就像是在告诉她,“放弃吧,你这辈子是不可能成功的”一样,明明她已经很努力了。她一直在非常努力的练习魔法,她也有尝试着去创造一些有意思的魔法,她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成为爷爷那样的存在。 黑子从小就是个天才,她从来没有经歷过什么挫折,如今的情况对于她开始,就仿佛她曾经做过的一切都是白费的一样。她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不是龙,为什么我没有传承记忆,为什么我不是最有魔法天赋的猫妖精”这种问题,但是现在她有些犹豫。 「黑子,对不起,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什么? 第72章 七十一 听到莫名有些耳熟的声音,正在心里自暴自弃的黑子愣一下,她诧异地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地。是……在落入湖水后听到的那个声音吧? 黑子抬头,她看到一只表情温和的猫妖精正看着她,那是黑子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猫妖精。 但她是应该记得的。 「原谅……」 勐地睁大眼睛,黑子露出来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谅妈妈……」黑子是应该记得的。 「黑子,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将那个恶魔……」轻柔而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悲痛,猫妖精的眼睛里含着泪水,水光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那是太阳初升时的景象,震撼心灵。 景象突然随着未完的话一同化为光点消散于空中,微微张开嘴,向前踏一步,黑子想要喊出来“妈妈”这个词彙。 只是她从来没有喊过,所以她犹豫了。 风吹拂着,将广袤的草地吹出麦田般的波浪,只是将璀璨的金黄换成了淡淡的浅绿。黑子蹲坐在草地上,维持着想要喊住谁的动作,她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风景,像是没有办法从刚才看到的画面中回神一样。 刚才那……是她的记忆吗?那只猫妖精,是她的妈妈……吗? 黑子从来没有问过龙爷爷任何关于父母的事情,她也只偶然听兄弟姐妹们小声地谈论过,他们说她的妈妈是在生她的时候死掉的,说她的爸爸是在讨伐恶魔时死掉的。 但是,黑子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向谁询问过有关她父母的事情。 回想着她曾和兄弟姐妹们与龙爷爷一同度过的时光,眼圈便忍不住发红。黑子低下头,把眼睛睁的大大的,她看着毛绒绒的爪子踩在浅绿草地上,那触感如同华美的毛毯一般,温暖,却又总会觉得微微的,有些刺痛。 就如同她现在的情绪一般。 黑子没有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妈妈的模样。她甚至从来没有期待过会知道任何关于她的父母的事情,而正因为如此,黑子以为自己是不会伤心的。 第90页 事情的发展从黑子被强制离开爷爷开始,总是会一次次的出乎预料。黑子经常会觉得她的人生轨迹一点点地慢慢朝着非常奇怪的方向前行了起来。之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黑子都可以接受,但是,现在她却在面对妈妈的容貌这种本不该对她有影响的事情的时候都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就仿佛,只要离开了龙爷爷,她曾经度过的时光都是虚假的、无意义的。 第一次独自在外,第一次差点死掉,第一次受重伤,第一次和人类接触,第一次想要真正地了解人类,第一次变成人类,第一次遇到重要的人类,第一次将情感抽离,第一次遇到所谓“灵魂的一部分”,第一次进入奇怪的地方……经歷了这么多的事情,黑子现在,也是会想“如果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爷爷会拥有怎样的未来”的猫妖精了。 全部,她活到现在的,累积起来的全部,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摧毁掉了——在看到那个自称为妈妈的猫妖精的瞬间。 「抱歉……」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狐狸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扭头看向低着头、没有动作的黑子,轻轻地开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还带着疲惫,「……我没想到他能伤到我。」 「每次见到我自己的血的时候,都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起来,这里是?」抬眸看看周围的风景。 「又换了一个世界吗?」 隔了一会儿。几乎没有任何声音的空气显得格外寂静。 「……黑子?」 久久等不到黑子的回答,狐狸用力站起来,拖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慢慢走到黑子的身边。狐狸低头凑近一点,然后他就看到了黑子的脸颊上挂着的泪珠。泪水将她的皮毛打湿,湿掉的部分稍微塌了一点下去。 无声地嘆口气,狐狸抬起爪子,揉揉黑子的头道:「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不知道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狐狸先生,你为什么会使用魔法。」脑子里一团乱,黑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来这个曾经问过的答案。而她在再次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已经不是疑问了。 问完之后,却像是突然解放了一样,黑子找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抬眸看向一望无际的原野。 「……我不知道,」看着黑子,狐狸愣一下,将还放在空中的手收回去,开口道,「我……在安倍晴明那个世界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个生物,是你。」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狐狸收拾好情绪,端正地坐在草地上,他将目光投向远方,「那个时候,在刚刚我醒过来、对所有的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时候,你就在我的身边,你睡得非常不安,但是我却会在看到你的时候感到安心。」 「当时……在看到你的瞬间,怀着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心情,“要保护她”,“即使代价是付出一切”,“一定要保护她”,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地蹦了出来,那个时候的我,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野兽一样,疯狂地驱赶着所有试图接近你的生物,然后我的行为就招来了阴阳师。」 「人类似乎很喜欢成群结队在一起。」 「阴阳师曾成群地讨伐过我两次,一次是保护你,一次是保护文烟那个傢伙。说起来,这些都是我再次见到你并附身在你身上的时候才想起来的事情。」 「但是那都是我的事情,对你没什么影响,你不记得的事情依旧不记得。」 「……嘛,反正,在和阴阳师打起来的时候,你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我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心里非常的慌张,那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受,非常新奇。阴阳师们则抓住时机,将我封印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就对世界一无所知的我在失去你之后,便逐渐将所有都遗忘了。」 「和你一起也好,曾经看到过的风景也好,玩闹的快乐也好,我全部都不记得了。」 「然后我遇到了文烟,她将我从封印中救了出来并告诉我,我是她的亲人,我是一只做了错事被关起来的妖狐。那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文烟告诉我什么,我就相信什么。她说我的原形和她是一样的,我便一直维持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狐狸的状态,直到成群的阴阳师找到我的面前,我仍旧没有反应过来,我对于文烟来说,只是一个替她定罪的棋子而已。」 「我被人类砍去了胳膊,他们没有选择将我封印,而是想要赶尽杀绝,无论我怎么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他们都认定了在人类世界中为非作歹的妖怪就是我。」 「在我要被杀掉的瞬间,我使用了一种奇怪的力量,然后我逃走了。当时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奇怪的力量是魔法。」 「再之后我就一直在到处流浪,直到我再一次遇到了你,就像是有什么人一直在我的耳边不停地低语一样,“绝对要保护她”,“让她活下去”。这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同被蛊惑了一样,我毫不犹豫地附身在了你的身上。然后我慢慢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你,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是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起,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第91页 「嘛,啰啰嗦嗦这么多,我知道的东西差不多就是这些。」 「……这样啊。」慢慢闭上眼睛,黑子的内心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第73章 七十二 很多年前的她,曾经去过安倍晴明的世界吗?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是,狐狸也没有理由骗她,要相信吗?其实也不重要吧,反正对于她来说,确实都是如同狐狸最开始说的那样,像是在听一段故事一样,没有什么意义。 黑子从狐狸的话里搜集出来的关于自己的信息,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知道了狐狸的一切而已。 虽然猜到了黑子的反应,但是狐狸仍旧被她平淡的反应打击到了,他看着黑子开口道:「稍微多给我一点反应啦!」 「吶……狐狸先生。」 「嗯?」本来以为自己的抱怨会被忽视掉的狐狸惊喜地睁着眼睛看着黑子。 「这里是哪里?」黑子认为狐狸应该是了解这个魔法的,除了爷爷,她遇到的对魔法了解最多的,反而是身为……不,狐狸是不是妖怪已经不一定了。 这样啊——如果狐狸是和黑子一同从她的世界离开的话,原来如此,这就可以解释狐狸为什么会使用魔法了。 「……哈?」什么意思? 「这里是用魔法开闢出来的异空间,不是别的世界,我们应该还在流魂街,只是……不一样?」 「虽然你穿越时空的力量是从我这里分出去的,但是实际掌握的还是你。我只是会使用魔法,在真的使用出来之前,我是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的。魔法对于我来说,有点像是自动防御的东西。」 「狐狸先生。」 「……嗯?」听到黑子再次用平静的声音喊自己,狐狸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回应了她。 「加油想起来哦,把最开始的事情。」语气淡漠地把话说出来,黑子将尾巴举起来捲成一个拳头的形状,还用力卷紧了一下。以此表达自己对狐狸的期许。 「……你也给我加油啊!我自己想起来的肯定是和我自己相关的事情啊!你这傢伙——」狐狸这样吼了一句。 「不是都说了——」看着黑子用魔法将自己失去意识时的场景重现出来,狐狸一尾巴打到她的脑袋上,不轻不重,「不要总是让自己置身于那么危险的情况中!」 「那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还有事情要问那个孩子,怎么可能就那么看着你把他杀掉……」话语停顿一下,黑子的眼睛里迅速闪过狡黠的光芒,她开口,用半撒娇半煳弄的语气企图让狐狸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去,「而且,就狐狸先生那个状态,在把那个孩子杀掉之后,肯定是会朝着我攻击的吧?反正最后都是要和狐狸先生打起来的,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区别呢。」 听到黑子这样说,狐狸的嘴角微微抽动,他看着想要矇混过关的黑子,在心里轻嘆一口气,因为是自己惹麻烦在先,想要反驳就有些困难,但是他还是开口道:「黑子,你……是刚刚说着说着,才想到最后会和我打起来的吧?」 「动手的时候,脑子里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些问题吧?」这样询问着,狐狸原本有些虚的底气愈发充足了起来。 「嘛,反正做都已经做过了,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过去阻止狐狸先生的。但是肯定不会再弄的这么狼狈就是了。」 「你这傢伙……完全没有在反省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啊!!!」狐狸握紧爪子,咬着牙怒吼起来,他瞪着黑子的眼神十分兇恶,像是要将她暴揍一顿一样。 「狐狸先生,不要总是说的我好像很珍惜我的生命一样。」黑子的声音很平淡,如同潺潺流水一般,不许不急。 言下之意,比起自己的生死,黑子更在乎的是她的行为能够带给她什么结果。 「……啧。」嫌弃完一声之后,狐狸也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大家的信念不同很正常,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替黑子多在意一些她的安危,毕竟附身于她的他,还没有任何想死的心情。 「那个,狐狸先生,」左右环视一下周围,黑子开口道,「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这么一说,黑子想起来,狐狸还没有回答她刚才的“这里是哪里”的问题。 「……谁知道!你用的魔法!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沉默地回想一下刚才看到的魔法,狐狸有些暴躁地反驳着。 狐狸扭头看看四周,刚才没有注意还好,现在冷静下来仔细看看周围,他就发现他完全不喜欢现在这个地方,或者可以说是有着来自内心深处的厌恶。 「哎?狐狸先生不知道吗?」黑子诧异了起来,她可是认定了狐狸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才会使用这个魔法的,因为——她自己是不知道怎么离开的。 「不知道,我刚才说过的吧,魔法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自动防御的机制一样,在我亲手使用出来之前,我是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结果的。」 听到狐狸的话,呆愣地盯着他看一会儿,黑子轻嘆一口气,她失望地将目光收回去,盯着地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看着黑子耷拉下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狐狸翻了个白眼,他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 第92页 而在外面,“黑子”跟着蓝染惣右介离开树丛,正大光明地进入了瀞灵廷。 「惣右介,我饿了。」小巧的红艷嘴唇里吐出来的是清甜可爱的声音。 棕色的眼眸中闪过如同清风一样令人感到舒适的情绪,蓝染惣右介微微握紧牵着“黑子”的手,他将嘴角上扬,露出来一个温和而明媚的笑容,开口道:「想吃什么?」 在开口的一瞬间,仙人一般不属于人间的冷冽气便被打破,蓝染惣右介的声音像是不停被湍流沖刷的圆润玉石一般,微粉的嘴唇一张一合间,清脆悦耳。 「金平糖怎么样?」在进入瀞灵廷之前就甦醒过来的市丸银跟在两人的身后,充当护卫一般的角色。他弯腰探头,笑眯眯地看着“黑子”。 「甜的吗?」被称为糖的话,应该是甜的东西吧? 「是的哟。」市丸银紧盯着“黑子”,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些什么东西。 这么小的身体,居然能够把他从那么强大的傢伙的手里救下来,蓝染大人可是亲口说了——他完全没有动过手啊。 「不吃。」甜的东西,都是人类的东西,不可以吃。 「啊咧,小黑子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有些惋惜地将自己怀里装满金平糖的袋子拿出来,上下抛动两下,市丸银还期待过从“黑子”的脸上看到惊喜的表情。 一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边大声地夸着好神奇。真好呢,如果能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用心地夸赞的话。 「喜欢。」她曾吃过蜂蜜,她很喜欢那个味道,但是,喜欢和使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吃?」市丸银大有刨根问底的趋势,他对“黑子”感到很好奇,而大概是因为她是小孩子的模样,他便不自觉带上了哄孩子的语气。 而蓝染惣右介则不想把可以与“黑子”相处的时间花在这种问题上。 「试试吧,你会喜欢这个味道的,黑。」蓝染惣右介是这么称唿“黑子”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感。他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的,你是什么东西这种事情,没关系”这种话。 黑仰着头,和蓝染惣右介对视着,眼睛一眨不眨。 「啊——这不是蓝染副队长吗?」愉快而轻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浅薄的厌恶。 「啊咧?市丸三席也在啊。」像是才看到市丸银一样,声音里又略微增添了一点兴趣。 歪着脑袋,有着淡金色长髮的男人微微佝偻着身子,慢悠悠地朝着蓝染惣右介三人走去,他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扯开的嘴巴里露出来洁白整齐的牙齿,粘稠的恶意像是实质化了一样冲着蓝染惣右介袭去。 「平子队长。」没有停顿的,蓝染惣右介回头对平子真子温和地笑起来。 「市丸三席也在这里啊。」平子真子在喊完蓝染惣右介之后就没有再理会他了,他侧头看向市丸银,将也字的读音加重。 「啊,我有点担心蓝染副队长在拐骗小孩子~」市丸银的语调明朗轻快,「不过,既然平子队长来了,应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那我就告辞了。」 瞬间消失在原地,只有一袋满满的金平糖被扔到黑的怀里,眨巴眨巴眼睛,黑低下头,认真而又仔细地看着装满金平糖袋子,有些为难。 如果蓝染惣右介没有表现出来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模样,黑是不会在意这些糖的,她会选择把糖送给其他小孩子。其实直接扔掉也可以,但是曾经这样做的时候被骂的很惨的黑选择放弃扔掉这个选项。说起来,一会儿问问惣右介都知道什么和她有关的事情吧,等这个被称为“平子队长”的金髮人类离开之后。 「啊——真烦!」感受着市丸银消失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平子真子仰头对着天空大声喊了一句。 「平子队长,不要在小孩子面前这样。」无奈地看着平子真子,蓝染惣右介轻声地劝诫着。 「嘁。」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平子真子发出嫌弃的声音,有着明显的“不知道谁才是教坏小孩子的那一个人”的意思在里面。 「吶,蓝染副队长。」勐然将头低下,平子真子单脚旋转半圈,他紧盯着蓝染惣右介,眼睛里满是认真的神色。 「平子队长?」依旧是温和如水的回应。 「这孩子,是流魂街带回来的吧。」这大概不能算作是疑问句,平子真子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他的手已经轻轻地搭在挂在腰间的刀上了。 前段时间,流魂街可是出了不少事情。 第74章 七十三 “叮!叮!”独特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迴响在四周,将平子真子与蓝染惣右介之间沉重而又尖锐的气氛打破。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瞬间,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平子真子的面前,对方低着头,语速飞快,将紧急的消息传达出来:「平子队长,蓝染副队长,有一批大虚入侵瀞灵廷,东南方,请两位即刻赶过去救援。」 「什么……!」平子真子诧异地睁大眼睛,他扭头看着蓝染惣右介,以怀疑的目光。 而蓝染惣右介也在同样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有大虚侵入瀞灵廷?!这是平子真子的想法。 蓝染惣右介疑惑的是大虚群是怎么进入瀞灵廷的,但是他并不像平子真子那样会感到着急与担忧。 第93页 大虚是黑用魔法弄进瀞灵廷的。 和对没有危险的周围不设防的黑子不同,黑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已经通过各种动植物将近几百年发生在瀞灵廷的重要事件都询问清楚了。虽然知道蓝染惣右介能将平子真子的疑问很好地回应回去,但是黑还是想让他看一下她的能力,毕竟她不知道蓝染惣右介对于她的存在掌握到什么地步。把实力展现出来总是没有坏处的。 「……还真是个好时候啊,蓝染!」平子真子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他对于蓝染惣右介的怀疑已经快累积到顶点了。 「我们快去救援吧,队长。」蓝染惣右介对于平子真子的质问毫不理会。 「你这傢伙——」瞪一眼蓝染惣右介,平子真子转身,瞬间消失在原地。 蓝染惣右介则站在原地,嘴角带着标准的笑容,他看着平子真子消失在视线之内。 「惣右介不去吗?」 「我已经去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用镜花水月过去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性,不过已经不重要了,计划很快就会实施。 歪头看着蓝染惣右介,黑轻轻嘆口气,她大概是知道他的计划的,但是,一下子给自己树立这么多的敌人,却又残留着想看看他们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的奇怪兴趣。嘛吶,反正和她也没有关系。黑收回目光,小小的双手打开袋子,她拿起一颗粉色的金平糖,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甜蜜的味道在嘴巴里化开的一瞬间,黑眯起眼睛,露出来幸福的笑容。 「惣右介都知道什么?」也许是因为刚刚吃到糖,黑的心情很好,她微微拖长了声音,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听到黑甜甜的声音,蓝染惣右介轻笑两声,他伸手揉一下黑的头,在得到她习惯性地蹭蹭之后,心满意足地转身,抬脚,他又重新牵起黑的手,带着她在街道上行走了起来。 「刚才的大虚,是黑放进来的吗?」在回答黑的问题之前,蓝染惣右介先提出来了自己的疑问,虽然他差不多可以确定是黑的手笔,但是,听到黑的亲口承认,对于他来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的。 「是的。」黑倒是不介意在得到自己的答案之前先回答这个问题,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做给蓝染惣右介看的。 「这样啊,那——我知道黑不是黑子。」一问换一问。 「……没有了?」 「啊咧?原来黑真的不是黑子啊~」略带调皮的尾音在空中跳动着。 「惣右介认识黑子吗?」没有纠结蓝染惣右介到底知道什么,又不愿意说出来什么,黑换了个问题进行询问。 「啊……很久以前见过……真温暖啊,现在回想起来,黑子的毛很舒服呢。」侧头看着一开始说不吃,但是在吃了第一颗之后,就不停地将金平糖一颗接着一颗扔进嘴里的黑,蓝染惣右介嘴角的笑意更加真实了。 「不要那么看我,我是不会变成猫让你撸毛的。」半仰头看到蓝染惣右介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黑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了拒绝的话语。 「啊~真是可惜呢~」 两人就这样,周围萦绕着平静而温馨的气氛,慢慢向前行走着。 「……啊!」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黑勐地停下来脚步,她有些头疼地抓一下头髮。 略微歪头,蓝染惣右介对着黑投去疑惑的目光。 「忘记把黑子换回来了。」如果黑在外面的话,黑子是没有办法从里面出来的。 「换?」抓住重点,蓝染惣右介提出来自己的疑问。 「嗯,要用换的,对了,惣右介,黑子还不知道我的存在,你不要多嘴哦。」最后再拿出来一颗金平糖扔进嘴里,黑半威胁半警示地看着蓝染惣右介。 「这样,我知道了。」温吞的应着,蓝染惣右介给人的感觉是既温暖又冷漠的。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只是用平淡的目光看着正在享受糖果的甜蜜的黑。 黑也不在意蓝染惣右介的反应,她微微眯一下纯色的眼睛,点头算是和蓝染惣右介说再见,随后便化作光点消失在空中。还剩下半袋子的金平糖顺着重力向下掉去,砸到地上,发出来响亮而杂乱的声音,彩色的糖果撒了一地,在地上快速地翻滚几圈,沾染上灰尘,停下来移动后就是一片死寂。 蓝染惣右介抿一下嘴唇,柔和而眷恋的目光一直盯着黑消失的地方,他在等着黑子出现,他抑制不住地期待着,那是久违的,能够令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的存在。 马上,马上,马上就要见到了。如同因年久失修而坏掉的机器一般,蓝染惣右介的心里在不停地重复着“马上”这个词彙。 而还在异空间里趴着休息的黑子则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她勐地站起来,环视着一望无际的原野,终于在遥远到看起来像是没有终点的东方,黑子觉得她感受到了什么非常温暖甜蜜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暖唿唿的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一样,不会烫,却也总不会变凉,好像有过,黑子她,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有过那样的感受。 「黑子,对不起,那个恶魔……」 又来了,那个温柔的,属于妈妈的声音。 「黑子……黑子?黑子!!」 第94页 浑身一僵,黑子微微张开嘴,又呆愣了一会儿才从奇特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喊了自己好几声的狐狸,眼睛里泛着明亮而澄澈的水光。 「……怎么了?」狐狸走到黑子的身边,尾巴扬起来,轻轻扫过她的嵴背。 「我……好像……看到我、我的妈妈了?」黑子的话语里充满了疑问,她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出来什么。 「哈……?」狐狸懵了一下。看到?刚才……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但是,我不能确定她是不是我的妈妈,虽然她在叫黑子,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对我说话,又或者说那是什么其他没见过的奇怪东西弄出来的幻想,我不知道,也弄不明白,狐狸先生,那个猫妖精不一定是我的妈妈对吗?」黑子的语速很快,她有些迷茫,她想从狐狸那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是狐狸并没有办法做到她期望的那样。 龙爷爷应该是可以为黑子解答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狐狸和黑子都没有办法将穿越时空的力量引导到属于黑子的那个世界里去,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直阻拦着她的回归一样。 「黑子,冷静一点,」提到这个话题,狐狸的情绪就会变得低落起来,黑子如今的不愉快,全部都是因为他附身于她的缘故,「你看到什么了?」 「猫妖精。」 「……笨蛋,说详细一点。」只说一句“猫妖精”的话,谁能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啊! 第75章 七十四 抬起爪子舔一舔毛,黑子有些不安地晃动着尾巴,她时不时抬头瞥一眼狐狸,心里有些纠结要不要把之前看到的景象用魔法向狐狸展现一遍。以着说不上来的心理,黑子不是很想将那只猫妖精的模样展现给狐狸,但是狐狸已经将他所记得的所有东西都告诉她了。 得到就要付出,黑子是很认这个道理的。 「就是这个。」最后,黑子还是将脑海里的画面展现给了狐狸。 一开始还是随意放松的状态,在看到猫妖精出现的一瞬间,狐狸的表情就严肃了起来,直到画面停止播放,他仍旧呆呆地看着刚才影像展现的地方,他的眼睛逐渐被愧疚与悲痛的情绪淹没,让人看不清浅色的眸子,却又没有浓到看不清所有东西的地步。 「狐狸先生……?狐狸先生!」这次轮到黑子不停地叫着狐狸,试图让他从看到影像的情绪中回过神。 深唿吸一下,狐狸侧过身子,将头转开,用了一会儿才将周身萦绕的悲伤情绪收回去。 「……我不知道,」狐狸的嗓音是沙哑的,像是在不停地克制与压制着什么东西一样,「我不知道那是谁。」 「但是,很难受,好像……我曾经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一样……」但是,但是,又很委屈。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狐狸的心中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这样唿喊着,那声音尖锐而清亮,还带着无法理解的诧异与悲痛。 「那……狐狸先生果然是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吧。」黑子下了这样的定论。 「……大概,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只在安倍晴明那里开始,再之前的事情……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就暂且这样推论一下吧,这样可以解释狐狸先生会魔法这件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都因为某个原因被迫离开了我的世界,虽然我一直以为是在我快一岁的时候离开的,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会是很久之前,是在几百年之前也说不好。」 「……我……是……恶魔……?」想着那只猫妖精的话,狐狸先生迟疑地开口道。他的神情恍惚,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 「根据我的推断,可能性很大,但是因为知道的东西太少,我的猜测只能是一个猜测。」 「为什么……我会是恶魔?」随着黑子平静而冷淡的语调,狐狸苦恼了一会儿,逐渐冷静了下来。 「你会的魔法,你见血之后的反应,我所接触的生物中你来自我的世界的可能性最大,大概是这三个理由,」黑子慢条斯理地分析着,好像慌乱而充满人性的状态只存在于刚才慌乱的一瞬间,「不过你是完全不想关的存在的可能性也很大,你会魔法可能是因为我会,你见血的反应只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你也许真的是来自安倍晴明的那个世界,只是将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 「说实话,在彻底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明白之前,我不觉得随意给出来一个标准的答案有什么意义,刚才的一切也都只是也的猜测而已。事实可能完全不相关也不一定。」 听到黑子的话语逐渐朝着安慰的方向走去,狐狸愣一下,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现在没有记忆的黑子只是一个差不多两岁的孩童,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几百、几千年的老妖怪,却在这里听着小孩子的安抚。 「嘛吶,我们好像可以出去了,我刚才突然站起来就是因为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然后我就知道可以出去了。」注意到狐狸的情绪从那段影像中彻底剥离出来,黑子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如同她说的那样,两个没有记忆的傢伙在那里猜来猜去,除了让自己陷入更加混乱与悲痛的状态以外,黑子不觉得他们能够以现在的智商和掌握在手的信息将事实拼凑出来。 第95页 巨大的魔法阵以黑子的身体为中心,迅速向外蔓延展开,浅金淡绿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白日之下,耀眼的光辉在空中闪烁着明亮的色彩。 眼中一闪而过诧异,狐狸看着黑子的目光带上了欣慰的色彩——居然可以使用这么强大的魔法,该怎么说呢,啊!对了!真不愧是黑子,这样说应该没关系吧——狐狸这么在心里想着,眼瞳中闪烁着兴奋的情绪。 强风吹拂,带着充满愤怒的咆哮,有着足够将大地掀翻的强大力量。 而瀞灵廷的街道上,则是一如既往的寂静无声。 站在原地等着黑子出现,蓝染惣右介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他垂眸看着空空如也的地面,时不时眨动着眼睛。他猜到自己是被黑耍了一道。虽然不能明确地知道黑子会在哪里,但是她是不会出现在黑消失的地方的。不会在他的面前。 有什么地方露出来马脚了吗? 在心情有些阴郁的同时,蓝染惣右介在心里回想着和黑相遇的点点滴滴,但是他没有发现什么他有做过能够引起黑怀疑的事情。 黑确实是故意引导蓝染惣右介顺着她的话去思考的,她希望能够将蓝染惣右介和黑子隔开,因为她可以感受到,蓝染惣右介在提到黑子的时候,身上萦绕着的是带有恶意的气息。虽然不够浓烈,并且在瞬息之间消逝,但是黑察觉到了。 蓝染惣右介会存有担心自己有地方露出来马脚这种心情,是因为千百年前,他是没有如同他对黑所描述的那样真的和黑子是有过交流的。他只是远远地看到过黑子的脸,从华美精緻的轿子里面,透过被风吹起的帘子的一角。当时的黑子依着窗子,半阖着纯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静止在空中,恍惚间,尚且年幼的蓝染惣右介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只黑色的蝴蝶,轻飘飘地落在了她撑着脑袋的手背上。 对于当时蓝染惣右介来说,顺着风从黑子的身上吹进鼻尖的味道是会使人感到幸福的,而且,那是蝴蝶都喜爱的味道,是一定不会错的。 直到后来,蓝染惣右介知道了,在尸魂界,有一种东西名为——地狱蝶。 但是蓝染惣右介还是在他成长的过程中探查到了一部分独属于黑子的秘密,半人半猫的奇怪生物,诡异而强大的特殊能力。愈发了解黑子,蓝染惣右介的心中想要将黑子研究透彻的欲望便更加浓厚。而在他终于找到机会和她正式地见一面的时候,黑子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一次,蓝染惣右介仍旧会错过黑子,直到说久也不久的未来,蓝染惣右介和黑子才会迎来他们第一次的正式会面。 「黑子?」魔法结束,黑子和狐狸从异空间中出来。狐狸左右打量着周围的风景,有些疑惑。他们正在一栋木房子里,房子的新旧暂且不论,占地面积很大。 魔法会前往黑子想要去的地方,而在尸魂界内,黑子最想去的地方自然是剑八的身边。 「剑八——」没有回答狐狸,黑子大声喊了起来,她蹦到桌子上,尾巴随意地扫动着,几份文件便从桌子上掉了下去。 在狐狸条件反射地将眼珠子移向纸张的时候,黑子散出去了一个□□。黑子想要查一下,在湖泊那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有一件事情,黑子是没有告诉狐狸的——在黑回到异空间的时候,她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黑的存在,她还接受了黑在外面的记忆和一句警示。 「那傢伙是清醒的。」 那傢伙指的是谁,一清二楚。说的是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也大致可以猜到。至于黑的话有没有可信度,那并不重要,因为黑子一直都是有着查一下的心思的,狐狸身上值得怀疑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倘若可以,黑子是想和文烟再交谈一下的,只听一个人抗诉,是得不出来真正的结果的。 「剑八!!」在确保狐狸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之后,黑子就安心地蹲坐在桌子上,继续大声地喊着剑八的名字。 「……哈!?」得到熟悉的、带着嫌弃与不满的回应,剑八踩着重重的脚步,从不算太远的地方快速的大步走到了黑子所待着的房间门口。 勐地一脚将门踹开,剑八扯起兴奋而诡异的笑容,半长的头髮杂乱地披散着,漆黑的死霸装外套着被描述为队长标志的白色羽织。 「剑八!你当上队长了!」在看到剑八的一瞬间,黑子就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充满喜悦,她由衷地为剑八感到开心。当上队长了的话,应该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整个瀞灵廷只有十三个人的话,自由度应该是很高的——认为尸魂界是一个分为瀞灵廷和流魂街的完整的世界的黑子是这样想的。 「啊,打一架吧!」微微压低身子,剑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刀提在手里了。 「这里?」黑子可以看到周围已经逐渐围起来了一群人了。他们大部分都带着不善的眼神,有些人甚至暗含着仇恨。 「都给我滚开!五百米内如果还有人在的话,」勾起大大的笑容,得到满意的回答的剑八将灵压放开一大半,他回头,放出来狠厉的话语,「全部都杀掉!」 众人一惊,在强大的灵压下挣扎着想要逃离面前这个怪物,只有一个粉色头髮的小女孩儿,如同婴儿一般纯真地看着剑八,一点躲闪的意味都没有。 第96页 「小剑剑,加油!」小女孩儿瞬步移到一旁的屋顶,她将拳头握紧,高高地举起来为剑八加油,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还带着几分属于孩童的软糯。 原地起跳躲开来自剑八的攻击,黑子飞到空中,魔法阵一一浮现,尖锐的三角冰晶探出来一点点头,空气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力度,是人体可以感知到的温差。 顷刻间,双方开始攻击。 诧异地睁大眼睛,瞳孔紧张地缩一下,黑子回头看向自己被划破的左肢,什么时候……?! 再抬头看向被魔法的攻击赶回原来的位置的剑八,他身上的伤比她预料的要少很多,他的刀正顺着重力向下滴着红艷的鲜血。 「……不错嘛,剑八。」将伤口治癒,黑子用惊喜的目光看着剑八。五十年,剑八也成长了许多啊,不知道再接着使用低阶魔法还有没有用。 「嘁。」虽然嘴里发出来的是嫌弃的声音,但是剑八的脸上有着怎么也无法掩饰的笑容,像是恶鬼一般,兴奋而扭曲。 又是一阵激烈的相撞,慢慢的,黑子就发现了,剑八是一个可以让她练习中阶魔法的完美对手。 打斗没有进行很久,大概十分钟多一点,剑八浑身是血地躺在破败不堪的地板上,屋子的顶早就在打斗中被毁掉了,而拥有治癒魔法的黑子则像是从来没有运动过一样,依旧充满精力与活力。 尸魂界的力量非常充足,足够黑子将流失的魔力补充回去。虽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黑子依稀记得,在她还非常小的时候,龙爷爷在她的身上施放过几个魔法,这大概是其中的一个吧。 第76章 七十五 「哦呀哦呀,这是怎么回事?」京乐春水的头髮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很多。 「春水!」开心地回头,黑子冲进京乐春水的怀抱,享受着他的抚摸。 狐狸在一旁,眸光闪烁。他倒是从来不知道,黑子会的魔法,有这么多。 「还活着啊——」虽然来之前就感受到了黑子的灵压,但是在亲眼看到,亲手摸到之前,京乐春水还是有着满满的不真实感。 毕竟是被那个傢伙击杀的,还能活着这种事情,京乐春水虽然在心中是这么期待着的,但是他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黑子!」浮竹十四郎也惊喜地看着黑子,但是同时又有些担忧,倘若那个傢伙再次针对黑子的话,黑子就不一定可以活下来了。 「十四郎!」欢快地摇着尾巴,黑子表达着自己看到他们时心中的喜悦情绪。 「嘛,你们真是,」看着被破坏完全的房子,京乐春水嘆口气道,「打架的时候多少注意一点,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黑子的存在的话,你们要怎么收场?」 京乐春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倘若那些贵族对黑子产生了恐惧感,就像是对之前那个传说中的生物一样的恐惧的话,可就麻烦了。 「不是有防护罩吗?」黑子抬头看着将半个十一番队笼罩起来的透明防护罩。 「那东西是没有办法抵挡住队长级的攻击的,剑八的灵压已经泄露出去一会儿了。」浮竹十四郎开口解释道。 「这样啊,」黑子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剑八,「剑八,你要加强对自己灵压的控制哦。」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剑八并没有暴跳如雷,他沉默了一会儿便接受了黑子的建议。这也是为了他之后可以痛快打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倘若每次和黑子打架都会招来不同的队长级人物,那他们就没有任何乐趣可言了。 「小剑剑!」粉色头髮的小女孩儿从角落里出来,她雀跃地跑到剑八的身边,伸手戳着他肩膀上的伤口,「你输掉了!」 「我知道。」 「八千流……不要戳我的伤口。」 「会痛。」 听着剑八发出来无奈的声音,看着他微微皱着眉头,再看一眼玩的乐此不疲的女孩儿,黑子尾巴一扬,心中闪过愉快。 「吶,剑八,我大概要离开了。」 「嘛,反正就是差不多可以离开了的意思。」 「……小黑黑的话和刚才一样莫名其妙,完全理解不了。」草鹿八千流歪歪头,迷惑地看着黑子,如是说道。 「唔,那这里有没有监听的东西?」黑子用魔法搜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因为在御柱塔和医院里吃过亏,她还是开口多问了一句。 「没有,最起码在队长室是不会有这些东西的。」京乐春水回了一句。 而听到京乐春水这么说,浮竹十四郎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将表情转为无奈。 「这只狐狸是怎么回事?」剑八盯着狐狸已经有一会儿了。 顺滑的皮毛,明亮的眼睛,灵动的表情,不用太仔细查看就知道,这只狐狸是和黑子差不多的存在。 「唔,和我一起来的朋友?」黑子尝试这样解释道。 剑八是知道黑子的来歷的,这样说,他大概可以理解。 「打一架?」不顾自己身上没有被浮竹十四郎完全治好的伤,剑八单手撑着地,意图站起来。他看着狐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迎着太阳的璀璨光芒,像是点亮了一盏将前路照亮的明灯。 「狐狸先生的状况有点麻烦,最好还是不要找他玩。」黑子连忙出声制止。 第97页 现在想起来狐狸和那个银头髮的小孩儿打起来时的场景,黑子还是会感到有些头疼。如果狐狸的能力挑起来了剑八的兴趣,然后事情演变成他们两个傢伙天天打架的话,黑子觉得自己可能就要想办法再早一点离开这里了。 「剑八,」京乐春水无奈地喊一声突然兴奋起来的剑八,「先让黑子把事情说明白。」毕竟他们都是不知道黑子的来歷的存在,做不到黑子一句“和我一起来的朋友”就能够把事情的缘由捋顺。 「嘁。」剑八瞥一眼京乐春水,毫不犹豫地出声嫌弃了一下。 在进入瀞灵廷那天开始,剑八就和京乐春水与浮竹十四郎熟稔起来了。虽然在黑子“被杀死”的那天,他们分开了,但是他们都是知道的,他们终将在瀞灵廷相遇。 「所以?」眼睛里带着笑,浮竹十四郎无奈地将目光从剑八的身上移开,他低头看向在一旁悠然自得的黑子。 「啊——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狐狸先生也不是。」黑子觉得他们是可以信任的存在。 从来没有经歷过背叛的黑子如今是选择将信任给付给所有她觉得是好人的存在的。 「来到这个世界是个意外,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去了。」 「所以,想要提前和大家说一声。」 「我以后还会回来的啦!」 狐狸一直摇得欢快的尾巴在黑子说出来“再过不久就可以回去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像是被冰雪瞬间冻住一样,勐地停了下来。她已经可以自己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去了吗?看着黑子背影,狐狸突然觉得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成长起来了吗? 「果然……」京乐春水的眉头紧皱,他长长地吸一口气,又吐出去。心情瞬间烦闷了起来。 「唔……果然?」黑子扭头看着京乐春水开口道。 「春水……!」浮竹十四郎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并疑惑地喊出来京乐春水的名字。 「啊,就是那个。」扭头和浮竹十四郎对视一眼,京乐春水点点头,明亮的眼眸仿佛也暗淡了几分。 「不要在那里自说自话啦!」黑子鼓起嘴巴,微微撒娇道。 「啊,那是我还小的时候听到的故事,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的那种,」抓一下因为着急赶来而有些乱的头髮,京乐春水开口道,「说是有一种来自异世界的奇怪生物生活在瀞灵廷,那怪物总是乘坐着深黑的轿子,皮肤如死尸一般惨白,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像是活死人一样的存在,但是那怪物又不是简单的活死人,而是可以变成人类的妖邪,还曾将天河一族灭门,连刚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手段极为残忍。」 「嘛,反正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差不多都是同样的套路,当时我没怎么在意,直到后来从一个玩伴的口中听他说过他曾见过那怪物,还说故事里的事情都是大人们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而编造出来的。我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十分尊敬崇拜他口中的怪物一般。」 「但是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那个玩伴了,我也曾因为好奇去向家里人询问过妖怪和玩伴的事情,然后我就第一次看到了母亲发火的样子。」 「在那之后,我也就没有再探寻过那个怪物的事情了。」 「我知道的事情差不多和春水一样,」浮竹十四郎接过京乐春水的话,开口道,「只是我曾听长辈感慨过,“明明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却被描述成那个样子,真是的啊”,大概类似这样的话语。」 「说到这个,在刚开始听到黑子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也许黑子就是长辈们以前提到过的怪物也不一定,“确实很可爱啊”,“但是会不会活的太久了啊”,会这个样子想。」 「活了多久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黑子对于浮竹十四郎和京乐春水话里的描述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解释起来稍微有点复杂,十四郎当我现在只有两岁就可以啦!」 「哎!?黑子只有两岁吗!」浮竹十四郎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黑子,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口道,「也是啊,黑子看起来就还是只没断奶的小奶猫。」 「断奶了!」虽然还是非常喜欢喝羊奶。 「嗨依,嗨依。」浮竹十四郎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安抚着想要炸毛的黑子。 「啧,麻烦。」听完整个故事的更木剑八烦躁地甩一下胳膊,一个很难治癒并且好不容易才包扎好的伤口瞬间破裂,鲜血便瞬间顺着绷带流成了一滩。 「唔。」看着剑八的伤,黑子是有点犹豫的。 黑子已经将自己是来自异世界的事情告诉他们了,那是不是她会治癒魔法的事情也可以说出来?但是她又会有些纠结。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狐狸就警示过黑子让她小心,结果她还是随意就将信任给了别人。那个白色短髮的男孩儿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明明黑子没有做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但是她仍旧被人类盯上了。 瞥一眼赶过去再次包扎伤口的浮竹十四郎,京乐春水听到黑子的纠结的声音,低头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剑八是个笨蛋。」最终,黑子还是选择不告诉其他人她会治癒魔法这种事情,毕竟从黑的记忆来看,蓝染惣右介已经是一个知道曾经的她的人类了,还是警惕一点会比较好,「对了,五番队是不是有一个叫蓝染惣右介的人?」 第98页 如果蓝染惣右介说的是实话的话,黑子在很久以前是到过这个世界的,而京乐春水他们口中的那个怪物应该也是她,现在的情况和狐狸所说的在很久以前的安倍晴明的世界遇到她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她全部都不记得了。 第77章 七十六 「是啊,五番队的副队长,黑子知道他?」暂且算是止住血的浮竹十四郎扭头回答道。他对蓝染惣右介的感官还是很好的。 「那孩子似乎以前见过那个怪物,」黑子清晰地记得蓝染惣右介是说过她的毛很舒服之类的话语的,「如果春水还对那个怪物感兴趣的话,可以找他问一下。」 「哎——这样啊,黑子是怎么知道的?」 「朋友告诉我的。」 话题到这里,浮竹十四郎就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了。虽然有点惊奇黑子在瀞灵廷有朋友和蓝染惣右介认识,但是黑子和他们也认识,似乎也就没什么好感到奇怪的了。 朋友? 和浮竹十四郎不一样,狐狸是非常清楚的,黑子从湖底清醒过来以来,他就没有看到过黑子和任何除了他以外的生物有过交流。她是不可能有朋友的,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啊!对了,你们没有去帮忙处理大虚吗?」黑子突然想起来她刚刚放进瀞灵廷的大虚群,数量还是不少的。但是他们之前似乎是在喝酒,现在还可以从京乐春水的身上闻到淡淡的酒香。 「嗯,虽然数量很多,但是都是普通的大虚,队长级的解决起来不算难,只是不知道大虚群是怎么进入瀞灵廷的,之后大概会忙一段时间。」提到这个,京乐春水的眉头皱了起来。居然能穿透由“杀气石”组成的防护罩,这就有点棘手了。 「春水,一会儿送我和狐狸离开瀞灵廷吧?」眨巴眨巴眼睛,黑子有点心虚,但是她有不太敢告诉他们大虚群是黑弄出来的,于是她只能将话题换掉,「既然我们在这里暴露的可能性很大,倒不如直接待在流魂街里,但是你们平时要来找我玩哦,打架的时候剑八再把我带进来就可以了。」 「啊,我知道了,十四郎就留下来继续给剑八治疗伤口,」说着,京乐春水无奈地看着剑八还在流血的伤口,「你也不要乱动了,八千流,如果剑八不听话的话,你就打他。」 「嗯!我知道了!」草鹿八千流乖巧地点点头,她握紧拳头,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嘁!」更木剑八发出来不服的声音。 「不告诉剑八我住在哪里也可以吧?」黑子看着更木剑八,尾巴迅速地甩动一下,她的语调轻快。 咬着牙,表情又扭曲了起来,更木剑八最终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浮竹十四郎继续给他治疗,没有拿起刀就要朝着黑子砍过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京乐春水这么说着,抱着黑子瞬步离开了十一番队。 悠扬的曲调在空中迴荡着,明媚的春光将灰尘照亮。 和京乐春水挥别之后,黑子就慢悠悠地走在路上,一点点远离人群,朝着森绿的丛林走去。 当追随着太阳的光芒走到平整的原野入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了起来。对于一向热爱食物的黑子来说,像现在这样一整天不吃东西,却仍旧能够平静的漫步于林间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似乎是从遇到相泽消太开始,黑子的生命里就被各式各样的人类填满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没能再过上以往那种随心所欲的生活。 抬眸看着站在原野上的男孩儿,如果可以的话,比起站在原野入口处的树上,黑子是想要更加靠近一点的,因为她喜欢那个孩子吹的调子。悦耳动听的旋律不停地迴荡着,于耳,于眸,于肌,于心。 「夜郎!回去了——奶奶会担心的——」远远的,从另一个方向,一个白髮的男孩儿大声地唿喊着,有些粗糙的双手放在嘴边,他在试图将声音传得更远一些。从他的那个位置,以人类的听力来算的话,他是听不到那个男孩儿正在吹的曲调的。 不然,即使再怎么听习惯,也不会有人忍心将这旋律打断。 将手中的短笛收进长长的袖子里,名为夜郎的男孩儿转过身,他踮起脚尖,高高地举起右手,对白髮的男孩儿用力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再回头看一眼广袤的原野,夜郎朝着白髮男孩儿的身边小跑过去。 「冬狮郎,你今天来的好晚哦。」夜郎开口,他的语气平缓,略微带着点疑问。 「嗯。」日谷番冬狮郎低下头,躲开夜郎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的嘴巴紧闭着,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井野也没有办法吗?」想来想去,夜郎觉得日谷番冬狮郎会露出来这副表情是因为奶奶身体的缘故。 能够让日谷番冬狮郎的脸上有这样烦闷且悲伤的表情的人只有两个。一个现在在瀞灵廷,没有办法联繫上,一个躺在家里的床上,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夜郎记得日谷番冬狮郎今天出门的时候,说是要顺便去找一下井野的。 井野是从真央灵术学院退学回来的学生,因为灵力太过弱小,没能坚持下来。但是井野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例如鬼道。虽然井野没有一家正式的店面,但是住在一条街上的大家平时受了什么不好自行处理的伤都会去找她治疗。支付什么样报酬的都有,井野倒是也不在意,她只是尽着自己的最大的努力在帮助大家。 第99页 「没有……」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日谷番冬狮郎轻轻地开口。风将他额前的发吹动,两条好看的眉毛拧成怪异的形状,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兇恶了起来。 「没事的,雏森很优秀,就快到毕业的时间了,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日谷番冬狮郎没有办法让自己放心下来。他很担心,他担心奶奶撑不到雏森桃毕业的时刻。 「吶,冬狮郎,你真的没有去当死神的打算吗?」夜郎尝试换个话题。 「我才不去。」一想到雏森桃每次假期回来都会提到的生活,日谷番冬狮郎撇开头,眉头紧皱着,他讨厌那样。 「但是,冬狮郎你的天赋真的很好。」老实说,夜郎是因为日谷番冬狮郎的灵力和灵压才会选择接触他的。 「不去!」 「我知道了啦,不要生气嘛,我不问就是了。」无奈地看着日谷番冬狮郎,夜郎有些头疼地抓抓头髮。每次只要和他提到与死神相关的事情,日谷番冬狮郎的反应都会很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什么会那么讨厌死神,明明在流魂街,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想要挤进瀞灵廷,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微风轻柔地吹过,将树叶,衣角与髮丝一同吹起来,以相同的节奏。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会令人感到尴尬,随着风的舞动,两人的脚步声逐渐同一,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行走一样。 「夜郎。」 「嗯?」 「雏森她……幸福吗?」日谷番冬狮郎的语气有些低沉,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要与这逐渐浓厚的夜幕融合在一起。 「笨蛋,你们对于雏森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知道日谷番冬狮郎总是会将自己和奶奶视为雏森桃不能活的更加自由自在的累赘一样的存在,夜郎疲惫地嘆口气,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像日谷番冬狮郎这样天赋异禀的孩子,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对于雏森桃来说,他们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冬狮郎。」 「嗯?」 「雏森桃那个人,一定很幸福。」 「干什么突然那样叫雏森……?还有……你怎么知道她一定很幸福?」听到夜郎突如其来的话语,日谷番冬狮郎的嘴角微微抽搐两下,他无奈地,又满含期待地看着夜郎,等着夜郎给出来他希望的答案。 「因为雏森桃有你这样的青梅竹马啊。」夜郎咧开嘴,笑得很灿烂。迎着最后的太阳光,微红的光芒将他的脸颊照亮,反而像是初升时的太阳一样,充满了美好的希望。 「……嘁,笨蛋!」呆呆地盯着夜郎看了一会儿,日谷番冬狮郎勐地将头扭过去,他的语气很兇,但是透过白色的髮丝,可以看到他微红的耳朵,连带着脖子一起,热气逐渐瀰漫到他整个身体上。 跟了一会儿,黑子停下来,她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的背影,眯着眼睛,趴在树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与柔和的清风。 「黑子。」看着黑子的状态很好,已经回到黑子身体里的狐狸开口道。 「唔?」懒洋洋地回应一声,黑子顺着树叶摆动的节奏摇晃着尾巴。 「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大概是察觉到了黑子的变化,狐狸没能问出来“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这种问题。 总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于他的话处于完全信任的状态的黑子开始找回她自己的立场与信念了。慢慢的,仿佛她突然之间就成长了起来,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黑子如同转瞬即逝了一般。 「再过一段时间吧,最起码把还欠剑八的那一架打完。」 「嗯,他的伤应该很快就能好。」 「狐狸先生急着回去吗?」黑子睁开眼睛,从高处俯视着地面。 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阴暗的角落里仿佛滋生着充满怪异的东西,周围的一切也都显得不正常了起来。 「……没有,什么时候回去不是一直都是你决定的嘛。」 「是吗?」 「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反问,“是吗”,只是这一个疑问词,狐狸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起来。 第78章 七十七 「吶,狐狸先生啊。」 「怎么了?」咽一下口水,狐狸有些紧张,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已经得到黑子的大部分信任了的。 「我有东西想要给狐狸先生看。」 「是什么?」狐狸觉得自己的心情在随着黑子的话而改变。在黑子开口的瞬间,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他有种感觉,他应该更加紧张并警惕的。 但是……但是……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尾尖向上挑动,一个魔法阵被刻在落下的树叶上,暗暗的灰色光芒在空中闪烁着,既不吸引人的视线,又不会让人将其忽略。 黑子让狐狸从自己的身体里出去,让他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让他看着那个灰色的魔法阵。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魔法。」 「什么……」狐狸张开嘴,想要反问,但是在抬头和黑子对视的那一瞬间,他便察觉到了危险,他让自己闭嘴,不要将话问出来,但是已经晚了,「……魔法?」 第100页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狐狸先生之后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样的感受。」 随着冷冰冰的话语落下,狐狸与完全变成灰色的树叶一同消失在了空中。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黑子闭上眼睛,慢慢陷入沉眠。没有了意识的控制,黑子很快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真是乱来啊,黑子。」 树上的猫咪瞬间变成黑髮的小女孩儿,她跳到树下,盘腿坐下,依靠着粗壮的大树,仰头看着刚刚升到空中的月亮。浅色的光辉撒满大地,没有云朵遮挡的满月非常美丽,地上仿佛积累了浅浅的一层雪一般。吹过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凉意。 黑子之前分出去的分/身,在湖边将她沉睡的那五十多年的时光重现了一遍。 说实话,黑子没想到,狐狸居然一点想要将那段时间隐藏的意图都没有。 湖水里力量充沛的原因很简单,是人类的灵魂。狐狸用妖术将人类的灵魂抽取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地放进湖泊,在被黑子身下散发着浅金色萤光的魔法阵吸收再吐出之后,他将那些残余的力量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于是他便从浅浅的、看起来像是即将要消失的、半透明的形体,变成了黑子甦醒过来之后所看到那副模样。 毛绒绒的、充满活力的、可爱的浅黄色狐狸。 在从分/身那里得到这样的反馈之后,黑子便没有继续和狐狸玩下去的动力了。她是不在乎人类的生死,但是她不能允许有因她而存在的屠杀。所以,即使还没能够从狐狸的身上得到更多的消息,无论那些消息是真或假,黑子还是决定将狐狸消灭。 当然,黑子也不认为她能够轻易地将狐狸杀掉,所以她选择把从狐狸那里学到的,最为恶毒的魔法用到他的身上。 只是这个魔法用完之后,黑子所有的魔力都被抽空了,现在掌控她身体的,是之前出现过的黑。 坐在树下休息了一晚上,黑才完全掌控了对黑子身体的所有控制。她扶着树干站起来,清晨的露珠将她的头髮与衣裙沾湿,抬头眺望着广袤的原野,黑嘆了口气。 黑曾经想过——如果她从黑子那里夺走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她没有想到,黑子一直不信任的,其实是那只该死的黄毛狐狸。 待在黑子的身体里看着黑子和狐狸之间的相处的时候,有很多个瞬间,黑都是想要出声把黑子骂一顿的。她怎么可以信任那只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死狐狸呢?但是黑只能沉默,她不可以让狐狸知道她的存在,她算是黑子不让自己陷入深渊的一道强有力的保障。虽然不是最后一道,但是如果被狐狸察觉到她们的存在的话,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而直到刚刚看到黑子的行为,黑才恍然大悟地张大嘴巴,她反应了过来,黑子之前很多的智障一样地表现都只是为了让狐狸把警惕心降低,让他慢慢的、真的相信——黑子因为将怨恨的情绪抽离,已经变成了一个蠢笨的小孩子——这件事情。 黑露出来愉快而自豪的表情,她就知道,黑子是不会真的那么没有脑子。 只是…… 「真是的!」居然连她也骗过去了! 她们明明是同样的…… 勐然从远处刮起来的风,将漆黑的长髮与纯白的长裙吹起,如旗帜般飘扬。清风让黑将扩散的思绪收回去,她转身,朝着昨天那两个孩子离去的方向快速走去。虽然有点不愿意承认,但是认为自己是全能的黑其实是不会做饭的。她几乎从来没有感受过飢饿,因为她从来没有从黑子的身体里离开过,也许,这一次的旅程是可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的。 跟着风的步伐,快速而悠然地朝着前方行进着。可以感受到前方有鲜血的味道,腥气很浓烈——希望不会影响她找东西吃——黑在心里这样想着。 黑是比黑子更不在意人类如何的,能够占据她思想的,只有黑子,和与黑子有关的事情。 「奶奶——」惊恐而痛苦的声音远远就能听到。 声音很熟悉,像是昨天那个被称为冬狮郎的白髮孩子。 犹豫了一下,黑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黑对日谷番冬狮郎的感觉很好,也许是因为他有些一头蓬松的白髮,就如同“目有黑子”一样,算是一种类似爱屋及乌的心理吧。 「奶奶!!!」这个是夜郎的声音。 根据昨天两个人的谈话,黑大概能猜出来是发生了什么——应该是他们奶奶死了。 但是,在真正看到面前这悽惨而令人作呕的场景的时候,黑觉得她大概没有当侦探的天赋。 猜什么错什么。 黑微微垂下眼眸,心中闪过几分不甘愿又悲痛的情绪,现在的状况,和以前发生过的事件,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 碎肉随意地散落在地上,四周都是鲜血,像是活生生的人被扔进榨汁机一样,惨痛一片。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也就只有,日谷番冬狮郎和夜郎的奶奶死的没有痛苦这一件事情了。 黑曾经是见过这副惨象的,那个时候,一切都比眼前的景色要可怖得多。黑是看着他们死掉的,以黑子的视角,她的耳边仿佛还残留着人们悽厉的哀嚎。但是发出那些声音的,不是即将迎来死亡的众人,而是将要看着他们死去的人群。 第101页 那个变态的傢伙,黑厌弃地看着满地残尸,比起痛苦死亡时的表情,那个傢伙是更乐于看到人们痛不欲生的表情的,那一向是她喜爱的。 所以,那个傢伙从来不折磨即将死去的人,她只会折磨已经死去的尸体和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的,但是她一直都有办法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或者虚在死掉之后,仍然能够将身体完整的保留下来,而不是像正常情况那样化为点点星光,为尸魂界增添灵子。 「好久不见了——」 高亢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在黑反应过来之前,一个长发的女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凑得很近,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儿,还有恶劣而欢快的笑容。 「小黑~」 弯腰将黑抱起来,用力将她拥入怀中,女人在移动到黑的面前的同时,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瞬间被击倒在地的日谷番冬狮郎的脑子里迴响着的是刺耳的耳鸣声,他隐约听到那个女人在说着些什么,声音妩媚而娇嫩。而在用余光看到透过飞扬白髮的黑的脸庞的时候,日谷番冬狮郎的瞳孔放大了一点,惊艷的思绪还来不及在大脑内迴荡,他便重重地摔倒在地,震起点点灰尘,一切最终都归于平静。 「……啊咧?」白髮的女人在没有得到预料中的挣扎和反抗之后,略显惊讶地松开手,她低头看着被自己虚环在怀里的黑。 「黑子那傢伙,有了一个白头髮的身体。」虽然有些不甘愿,但是没有办法拒绝所有和黑子有关的东西的黑还是主动开口,为白髮的女人解答了疑惑。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只要是和黑子有关的事情,黑那傢伙,什么下线都没有。 噁心。 「累死了,」平淡的声音从夜郎的嘴里发出来,他单手撑着地,找到一片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伸了个懒腰,「啊——我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种方法。」 歪头看着夜郎,黑的眸子的里闪过几分不悦,居然和关络那个变态是一伙的!冬狮郎不好吗!?为什么要和关络在一起!! 「哈哈~」关络看到黑嫌弃的表情,发出来了愉快的爽朗笑声,她拍拍黑子的头,开口道,「小夜郎跟着我有他自己的目的,小冬狮郎只是个工具而已。」 所以没有跟着谁,站在谁那一边这种说法。他们只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嘛,也不能这么说,冬狮郎他一直不肯去瀞灵廷。如果奶奶的死还不能让他改变主意的话,我就该换个目标了。再这样拖下去……总感觉会发生什么超出预测的事情。」 「也是呢,毕竟明天会发生什么,从来没有人会知道。」 听到关络这样说,黑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她。她向来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慨。 「小黑呀,」收到黑的眼神,关络将白色的长髮拢一拢,用灵力操控着头绳,扎起来一个高高的马尾辫,「只要是活着的,都是会发生变化的。」 「啊,」夜郎十分自然地顺着关络的话接下去,他们似乎曾无数次讨论过这个话题,「只要是活着的,所以——我还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冬狮郎的想法会发生改变的吧?」 「哈哈!这个就说不定了!」 不一样。 黑看着脸上带笑的关络,心中闪过陌生的感觉,她从来没有在那个阴郁、扭曲、可怖而又嗜血的关络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就像是世间一切的美好都附加在了她的身上一样。找不到丝毫的阴霾,是开朗而豪爽的,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见到这样的关络。 顺着柔和的风,跟着关络轻柔的眼神看着坐在血泊中的夜郎,黑却突然明白了——是因为爱啊!那至高无上的爱!! 第79章 七十八 就如同曾经的她是一个胆小而懦弱的废物一样,如今她变得强大了,和如今关络变得阳光了是没有区别的。她们都是为了她们心中的那个存在。 爱是值得赞美的!爱是最为珍贵的!没有任何一种情感能够将爱取代!没有爱的生命是虚无的!没有爱的所有都是毫无希望的!只有爱!只有爱!只有爱!只有爱才能—— 眼看着黑的眼睛逐渐无神起来,关络一巴掌打到她的脸上,“啪”的一声,响亮而清脆的声音迴荡在因屠杀而寂静的空气中。 「噗哈哈哈哈!!」夜郎没忍住,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他捂着肚子,身体颤抖着,他笑了很久才停下来。 「——拯救世界!」黑将心里的话大声喊了出来,然后恢復了冷静。 「哈?你的脑迴路又跑到哪里去了?」关络听到黑的话,无奈地摇摇头,她随口问了一句,也没指望黑会正经回答。 「黑子她……被预言会拯救世界。」 话音未落,空气便突然沉寂了下来,包括脸上还带着收不住的笑容的夜郎,在场的三个活物,现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周围的景色十分相衬。 「这样……果然……一切都不会……」关络是最先打破沉默的那个,她勉强扬起一抹笑容,有些丑,但是配上她倾国倾城的容颜,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不一定吧。」夜郎出声反驳了。 第102页 「小夜郎……」关络抬眸看着夜郎,她的眼中闪过悲伤与不舍的情绪,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样。 「小黑不把身体还回去就可以了。」夜郎的声音里充满了固执,和他的表情一样,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别开玩笑了,别说死的会是关络,即使死的会是我,我也不会占据黑子的身体不放的。」 「但是——」夜郎试图将有可能打动黑的方法都说出来。 「夜郎,」关络的声音很柔,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一样,「黑那傢伙啊,早就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黑是我们所有存在当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所以,就按照计划进行下去吧。」 「正好由我来成为你的垫脚石,回去瀞灵廷吧,夜郎,你不属于流魂街。」 「好吗?」 有人类曾预言过,在他们将她们从黑子的灵魂里分离出来的时候,由于不安,他们曾预言过。预言里是这样将未来描绘的:“贊”会被黑子杀死,“宗泽”会被黑子杀死,“关络”会被黑子杀死……她们将一个接着一个地迎来被黑子杀死的结局。破解的方法不是没有,但是只要黑子被其他的人类再次需要说会拯救世界,她们便再也无法逃离命运的轨迹。 因为黑子是一定要存活下来的,所以她们都是可以被抛弃的存在。 真是……狡猾啊…… 黑低下头,她不是很想要看到关络此刻平静的脸庞,就在这个瞬间,她更想看到关络歇斯底里的模样。总感觉……关络怎么都比她现在温和的笑着要好,这样想着,黑觉得人类真的是非常狡猾的族群,他们当初把她们分离出来的时候,明明没有经过她们的同意,之后却又轻描淡写地用几句简单的言语将她们的未来制定好。 抬起手,揉揉那如墨般浓黑的长髮,关络弯腰附在夜郎的耳边,朱红的嘴唇微微动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听到言语的夜郎身体勐地颤动一下,他诧异地抬头看向关络,眼中带着欣喜与悲痛交织而成的复杂情绪。 而关络只是轻笑着,她的眸子里带着足够将世界上最为坚硬的钢铁融化的柔情,在将吻轻轻地印在夜郎的额头上之后,再回眸对黑笑一下,关络便化作零星的光点,她在夜郎的周围盘旋了一会儿,然后与阳光一同渗入黑的身体里,复杂的魔法阵在黑的脚下成形,黑看着復又将头低下的夜郎,她在心里轻嘆一口气,但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正是因为反抗过,她们如今才会放弃挣扎。 眨眨眼睛,黑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将阳光割开,分成零散的几份,于脸颊上投下阴影。等黑从沉寂中再次眨动眼睛的时候,就是黑子回来了。 过了几分钟,夜郎从地上起身,他看着一动不动的黑,眼睛中闪过愤怒、茫然、痛苦、仇恨……各种负面的情绪一同涌上心头,但是在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之后,他的眸子又恢復了清明。夜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他转身,将昏迷在地上的日谷番冬狮郎抱起来,朝着远方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开的时候,夜郎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 又等了十几分钟,迷茫地眨眨眼睛,黑子醒了过来,她有些没能从黑那里获得的记忆中清醒过来——她是被预言过会拯救世界,但是这和那个名为关络的孩子的生死有什么关系? 烦闷的情绪在心头萦绕着,黑子并不想成为给他人带去悲痛的存在。 慢慢从烦躁的情绪中舒缓过来,愣一下,黑子在看向周围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视角好像不太对。低头看着白皙的双手,黑子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以人形的状态出现的。但是,为什么?黑子发现她又多了一件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在将双手放下去的同时,皮肤由白变成黑,深邃的色彩永远是她的首选,没有任何理由,她只是这样做了,在自己反应过来只是。 仿佛这个行为是被印刻在灵魂深处的一样。 丹顶鹤、马、蛇、羊……在一一将动物的形态变幻一遍之后,黑子发现自己的能力完全恢復了。虽然和穿越时空的能力一样,完全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是,最起码她又可以使用了。 说实话,黑子是有一个猜想的,而且她觉得自己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关络回到她身体里的行为填补了那个浅色灵魂的消失。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应该还有另外散落在外的灵魂,黑子有一种预感,关络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但是啊,黑子扭头看看周围的惨烈景象,头疼的情绪便瞬间充斥了她整个脑袋,尤其是在看到有人从远处飞速赶来之后。也不知道在她昏迷的过程中,有没有被谁看到过正脸,倘若对方不做言语便还罢,如果她这张脸成为这个惨案的兇手画像,她的心是会痛的。不过,还是趁着自己清醒的时候被认为是兇手之前,赶紧为这些已经死去的人类祈祷,然后就离开吧。 巨大的魔法阵将所有的尸体都包含进去,璀璨的金色光芒在爆发的一瞬间消失,就仿佛是阳光突然换了个方向将世界照亮。如果不是因为赶来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副景象,他们大概会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第103页 相互对视一眼,众人在赶到现场的时候,黑子已经消失了。他们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是看到这样的惨象,不少人仍然无法接受。 不过,在黑子离开尸魂界之前,她都没有听过到这次的屠杀传开,最起码在流魂街是没有的,至于瀞灵廷,因为不想给剑八他们添些不必要的麻烦,黑子便没有开口询问过。 「剑八,今天是最后一次了哦。」黑子又变回原形,她仰头看着更木剑八。 更木剑八周围的灵压更微弱了,看起来他真的有好好在练习控制自己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他是拿谁练的手,不过,应该是队内的人吧。这次被更木剑八的话训斥离开的人少了几个,他们只是自动退到一定的距离之外,将足够的场所留给更木剑八和黑子。 在十一番队,他们的队长有一只会说话、会打架的猫已经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神经大条,还是迫于更木剑八的威压,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向外透露过黑子的存在。 更木剑八成长的速度很快,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关络回到了她体内的缘故,黑子觉得她现在使用中阶魔法比之前要得心应手多了。 「啧!」更木剑八不满地看着黑子,他出声呵斥道,「你之前一直在留手!」 虽然之前就可以看出来黑子没有真的竭尽全力,但是在看到黑子突然强劲起来之后,更木剑八还是会很气恼,如果不是因为京乐春水和浮竹十四郎两人在一旁随时准备出手压制他,更木剑八大概就会不管不顾的将自己的全部能力都用上去了。 「不是啦,去流魂街的时间我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吧,只是找到了点东西而已,剑八,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嘛!」黑子将魔法都收回去,她飞到更木剑八的胳膊上,用毛茸茸的脸颊蹭蹭他的衣服,将柔软传递过去。 “哼”一声,更木剑八将刀收起来。 知道更木剑八的气恼来的快去的也快,黑子就放松了一点,她趴在更木剑八的肩头,想要道别的话被压在口中,每当她要开口,她都会把话题扯到毫不相关的事情上。众人其实都能看出来黑子是有事情想要说出来,但是在她真的决定好要不要说之前,他们选择精心地等待。 「那个……」这种明明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却非要把话挑明白的时候是黑子最讨厌的瞬间,「我大概真的要离开了。」 一个眼神让其他人离开,更木剑八眉头紧皱着,他开口问道:「离开这个世界?」 「嗯,我差不多该回去了,我已经在这里待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 「没有很久吧?」京乐春水一只手搭在浮竹十四郎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提出来自己的疑问。他确实没觉得黑子在这里待了多久,甚至还觉得远远不够。 「我那里的时间和这里是不一样的,这么长的时间对于我那里差不多已经是普通人大半生的光景了。」 「啊!这个!和现世的情况一样!」浮竹十四郎瞬间明白了黑子的话,然后他就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了,「吶,黑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瀞灵廷。」 「还有呢?」 「尸魂界?」黑子被问的有点疑惑。 「那——你知道尸魂界是什么地方吗?」 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着浮竹十四郎,黑子下口询问道:「是什么地方?」 「死人居住的地方。」 “哄”的一下,黑子懵了,她诧异且迷茫地看着浮竹十四郎。死人……居住的……地方……? 「……有这种地方?」她总不至于还在相泽消太的世界吧?只是因为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黑子你其实是从现世来的吧?只是将曾经的事情遗忘了一部分,然后就以为自己是从某个异世界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的。」浮竹十四郎觉得自己的逻辑非常完美。 不只他,众人听到浮竹十四郎这么一说,就都觉得有种“果然如此”,“好像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的感觉在里面了。 「……不是啦,」虽然就这么说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明白过来她所处的是是一个怎样的世界之后,黑子就可以很轻易的将事情捋顺了,「我确实是从异世界来的,那里的人类都拥有一种名为“个性”的奇特能力,还有人长得和虚很像哦!」 听着黑子将相泽消太的世界大致讲明白,众人诧异而期待地看着黑子。 世界,还可以是那副样子的吗? 而京乐春水是最先开口的那个人,他咧起嘴角,玩笑道:「黑子一开始见到虚的时候会感到亲切吗?」 歪头想着京乐春水的疑问,黑子非常认真地在纠结,亲不亲切这种问题,感觉好像很难回答的样子。 「黑子确实在刚看到虚的时候问是不是死神。」京乐春水的疑问勾起了更木剑八的回忆,他同样笑了一下。 第80章 七十九 听到更木剑八声音里的笑意,黑子才明白过来京乐春水的疑问只是一个玩笑,她鼓起嘴巴,气唿唿地说道:「春水真讨厌——」 依依不捨的和众人挥别,黑子在布料柔软的羽织上乖巧地缩成一团,京乐春水抱着她向流魂街走去。大概是因为离开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抽出来时间回到这里看看的缘故,黑子意外的有些粘人。她时不时蹭蹭京乐春水的衣服,还会抬头不停地对他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第104页 被黑子反常的动作吸引去注意力,京乐春水低头揉揉她的脑袋,加快了步伐,用比平时短上一倍的时间赶到了流魂街。在瀞灵廷内的话,只要黑子离开队长室,她就被京乐春水他们禁止张嘴说话和使用能力了。尤其是从某种程度来说,黑子是拥有可以压着更木剑八打一顿的能力的。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这件事情,他们就算是能够保得住黑子,之后的事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更不用提他们是否会为黑子做到那个地步还是一件不确定的事情,毕竟,如果对黑子动心思的是中央四十六室的那群人,那他们就是要与整个瀞灵廷为敌。 「怎么了?」京乐春水压低声音,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哦。」眨巴眨巴眼睛。 “那怎么了”,眉头挑动一下,京乐春水看着黑子的眼神里表达着这样的意思。他们已经到了流魂街内,只要注意一点不被发现,就可以低声地交流了。 「稍微……有点不想离开。」黑子的声音里带着不舍的情绪,有点像是即将从自己喜爱的学校毕业的学生一样。淡淡的、悲伤而又复杂情绪在心中流转着,如同清晨的雾气浮在空中一般,不浓厚,也打不散。只是这种情感在她那里向来不会残留很久。 黑子很喜欢她在这个世界遇到的这些人,她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想要经常到这里找他们玩的,但是黑子也知道,她在离开相泽消太的世界的时候没能来得及将事情处理好。黑子觉得她大概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抽出来时间再回到这里,而到那个时候,这里的时间线会变成什么模样她就不知道了。更不用提她会不会再某个时间段又不受控制的被拖到什么陌生的世界。 等她再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都死掉了也不一定。 「……还可以回来这里看我们的吧?」京乐春水觉得黑子的话语里透露着几分永别的意思。而这个问题,之前在十一番队玩闹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考虑过。 毕竟黑子的到来,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对于她自己,都是一个无法预料的意外。 「嗯,只是提到离别就会习惯性地觉得有点难受,没关系的,我只要一会儿就可以把情绪调整好。」尾巴捲住京乐春水的胳膊,安抚一般的用力握紧一点,黑子将自己心里关于回来之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的想法隐藏了起来。如果真的不能再相见的话,黑子不希望从现在就将未来掐断,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将她放进回忆之中,时不时拿出来想念一下。 每当到这种时刻,黑子又总是会庆幸自己没有和他们有太多的接触,没有更深一步的了解,这样他们双方都不会有更浓厚的悲伤在心中残留着。 在说话的途中,京乐春水用瞬步赶到了流魂街的郊外。郊外有一片非常大的森林,林子里非常得安静,而大概是因为是在第一区,和当初与更木剑八一起生活在八十区的时候不一样,在这里偶尔还可以听到从远处传出来鸟儿的啼叫声。 「说到这个,春水!」在用魔法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之后,像是突然想要将话题换掉一样,黑子从京乐春水的怀里跳出去。她跃到空中,踩上一片缓缓飘下的叶子,借用力的作用落在纤细的树枝尖端,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浅金色的亮光。 黑子已经做好了等可以离开的时间一到就立刻离开这里的准备。心中的不舍是不舍,但是黑子需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那东西会给相泽消太的世界带去非常大的危险。 「怎么了?」京乐春水也没有多提什么,只是顺着黑子的话回答着。 「你知道之前流魂街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吗?」简单的在心里纠结一下,黑子还是用隐晦的话语进行了询问。 一开始因为担心会给他们带去麻烦,黑子并没有直接把关络的事情说出来,而她像现在这样开口询问,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关络的行为到底会给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如果引起恐慌,黑子会觉得有些难受。 「……黑子,」黑子的问题直接戳到了事情的敏感点。京乐春水走到树干前,他抬头看着站在树枝上的幼小黑猫,眼神平静而严肃,他尝试以最不会引起紧张情绪的话语把事情的危险性给黑子讲明白,「黑子你绝对不可以去出事的那些街区,虽然还不清楚事情变成那样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对方发现你的可能性非常大。」 ……那些?听到京乐春水用“那些”这个词彙,黑子有些疑惑,她不记得她有从关络的记忆里有看到关络在其他的地方也做过同样的事情的景象。 「黑子,即使是以后再来到这个世界,你也不可以在听到什么传言之后觉得有趣就赶过去,你是知道的——那会是死人的。」京乐春水有点像是一个操心的老父亲,正在对自己心爱的小女儿絮絮叨叨。 京乐春水很担心黑子会不会听进去他的话,因为他可以看出来,虽然黑子一直都是非常听话、乖巧的模样,但是如果事情戳到她感兴趣的点了的话,她就是那种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的冲动型笨蛋。 而在听完京乐春水的话的时候,黑子就反应过来了,他说的事情和黑子想的事情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第105页 但是京乐春水说的事情黑子也是知道的,是关于在流魂街生活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这件事情。虽然在瀞灵廷还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是在流魂街不少的街区内,“他们”已经分散着去警示流魂街的住民了,就像往常每一次瀞灵廷有灾难降临到流魂街的时候一样。对于流魂街的很多人来说,“他们”是不存在的守护神,是将众人从瀞灵廷的手中拯救出来的英雄。 “他们”指的是夜郎在很久以前建立起来的一支小型队伍。 夜郎将队伍的人数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所有人都是在各方面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特点与优势的存在,是不可以被随意替代的。想要培养出来一支这样强力的队伍,是要花费非常大的精力和时间的,而且训练者一定要有非常出色的能力,这样才能让队伍的成员都心甘情愿地跟着对方。 而每次黑子在街上看到“他们”的身影活跃的时候,她便会忍不住想起来关络,黑子大概可以明白关络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夜郎而将自己改变成与过去完全不同的自己。 「不是……!」清亮的声音迴荡在空中,像是想要从泥潭中挣扎出来一样。 黑子愣一下,她左右看看,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京乐春水随着黑子的动作警惕起来。 「没有,春水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你听到什么了?」 「唔……没听清楚,但是像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可能是周围居民的声音?」 「啊,应该是,我没感觉到灵压,毕竟黑子是只猫,耳朵很好。」京乐春水轻笑一声,他经常会忘记黑子是只猫这件事情,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没有放在黑子的身上的时候。 黑子抬起尾巴折断一截树枝,朝着眸中含笑的京乐春水砸过去。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让她感到困惑,那就是夜郎为什么放弃了进入瀞灵廷的机会。黑子从关络的记忆里知道夜郎是一直都渴求着进入瀞灵廷的机会的,但是他在最后关头放弃了。 黑子有询问过夜郎原因,夜郎是这样回答的——命运的齿轮已经被拨动,剩余的,就是看未来会不会按照预期的方向发展——他的声音非常轻,很柔和,就像是担忧会惊扰到什么东西的沉睡一样。 「我知道了!春水就快回去吧,我也该离开了。」黑子将刚才的话题接回去。 察觉到时间到了,黑子抬起爪子对京乐春水挥一挥,随后便消失在了泛着浅金色光芒的魔法阵中,化为点点星光,为白日的光辉增添光彩。 黑子回到了她离开的地方——安德瓦的病房,或者说是安德瓦曾经的病房。当时因为离开的太过匆忙,黑子并没有来得及将剩余的事情处理好,她甚至不知道她的魔法有没有用,安德瓦现在是否还活着。 而想要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事情的走向如何的黑子在回到病房之后,就只是浮在空中,缓缓随着风的吹拂而移动着,像是一具早已冰凉的尸体一般。 倘若凑近观看,就能看出来有鲜血在顺着她的毛孔流出来,那血珠像是在被什么有着巨大吸力的东西吸出来的一样,一滴一滴凝聚成形,又消散在空中。 黑色的雾气也从黑子身体各处溢出来,和当初从狐狸的伤口里溢出来的黑色雾气一样。 那雾气逐渐充满整个房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与当初从安德瓦身上移除的、残留的不详结合起来——黑髮的少年从其中诞生了,赤/裸着,他低头看看自己新鲜的身体,又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黑子。 少年抬脚,试探性地走了两步,他走到黑子的身边,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将黑子抱在怀里。 第81章 八十 「你是谁?」猫形的英雄坐在黑髮少年的对面,清冷的声音从嘴里流淌出来。 英雄与少年的中间隔着一张桌子,英雄警惕着,而少年的双手被特殊的锁链束缚在身后。 在得知黑子的信息的时候,英雄和警察就一直都在注意着安德瓦那间病房,因为黑子有再从那里再回来的可能性。他们将那间病房封锁了起来,只有监控在不停地运转着,等待着黑子的归来,然后再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众人。 只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会看到那样一幕场景——黑髮的少年像是纯洁的恶魔一般从雾气中诞生。 听到声音,少年抬眸看一眼猫形的英雄,呆呆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他浑身上下都流露出来冷淡而平静的气息,仿佛世间万物皆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你和黑子是什么关系?」猫形的英雄倒也不气馁,她已经习惯和少年这种态度的人进行谈话了。 只是她清晰地记得她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画面,少年看着黑子的眼神会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就像她似乎在什么地方被同样的眼神注视过一样。 「你和安德瓦是什么关系?」身体微微前倾,猫形的英雄问出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在追捕少年的时候,少年的行为举止和安德瓦攻击时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一开始众人只是觉得熟悉,有人提出来过这样的猜测,而在进行过分析之后,众人就发现少年和安德瓦相似的地方不止动作,他们使用的火焰的构成也是同样的。频率,幅度,大小,一边抵挡着少年的攻击,众人一边觉得他们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安德瓦。 第106页 少年抬头,他看着英雄,红色的嘴唇微微张开,他开口道:「黑子醒了,我要见她。」 英雄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愿意开口说话,后面的事情就会好处理很多。 「可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一换一,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少年盯着英雄,他的眼神平淡,手指微微动一下,小小的魔法阵便出现在了英雄的额头上:「我说,黑子醒了,我要见她。」 「这不——」英雄对于自己的处境一点意识也没有,她开口,想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直到她的耳机里传来声音制止了她。 与少年有关的消息很重要,但是他们是不会拿英雄的生命去尝试的。 透过厚实的墙壁,少年看着正在商讨的人群,不耐烦的情绪一闪而过,但是他还是将心中暴虐的感情压了下去,復又低下头,在英雄额头上的魔法阵也消失了。 在确定猫形的英雄平安无事之后,众人便开始了探讨。 「那个叫黑子的傢伙真的值得信任吗?eraser head也是,现在这个偏偏联繫不上他!」 「现在不是讨论黑子到底值不值得信任的时候,我们除了和她合作以外,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你看到那个少年的行为了,只要他想,我们都是活不下来的。」 「这不一定吧!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不成真的连一个小男孩儿也——」 「别忘了黑子在假象灾害事故场使用的魔法,欧尔麦特都感到恐惧的东西,你觉得我们能够活下来的机率有多大?」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黑子前段时间是不在这个世界的,我几乎要以为“白童子”就是他了。」 「啊!那个可恶的傢伙!」 众人吵闹着,却没有讨论出来什么有用的结论。欧尔麦特也好,安德瓦也好,根津也好,霍克斯也好,所有和黑子有过接触并可以让众人信服的角色都不在这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除了相泽消太,其他人都在外面出任务,而且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白童子”?」清澈的少年音在走廊响起,黑子化作目有黑子的形态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她正好听到最后两句话。 黑子是在几分钟前醒过来的,就是少年说“黑子醒了,我要见她”这句话的时候,他并不是指等黑子醒了,而是在说黑子已经醒了。 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东西吸引了一样,比起先把事情弄明白,或者先去找相泽消太,黑子直接赶到了警局,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啊!」 「……黑子?」这里的英雄和警察都是没有见过黑子的。 「嗯,是我。」虽然还没有和相泽消太对过话,但是黑子大概是知道他会说些什么的。怎么说他们都住在一起大半年的时间了,黑子对相泽消太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白童子”是指什么?」 听到黑子提出来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们刚刚正在讨论黑子。虽然不是背后说坏话的那种,但是被正主听到,还是会觉得尴尬和难受的。 「咳,」最终,还是那个说以为黑子是白童子的人开了口,他抬手蹭蹭鼻子,脸上带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白童子”是指一个白髮的少年,也许是青年,没有人看到过他的样貌,也没有人真的知道他的年纪如何。」 「那傢伙做了什么事情吗?」她记得他们提到“白童子”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反感与仇恨的态度的。 「……啧,你回头自己随便上网查一下吧,」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差,他将头撇开,不再看着黑子,而是看向玻璃后正看着他们的少年,「那个人你认识吗?」 只是经过几句话的交谈,众人便将戒备心收回去了一大半,最主要的原因在于黑子的态度,而在于相泽消太没有告诉他们黑子不是人类这件事情,他只是说了她是来自异世界的,说她拥有魔法这种力量,说她平时喜欢变成猫的模样活动,说她对这个世界是没有威胁的——并以自己的性命做担保。 扭头盯着少年看一会儿,黑子开口说道:「不认识,但是有点熟悉,可能以前见过。」 「他……做了什么?」这么一仔细观察起来,黑子便觉得她对于玻璃后的那个少年有一种特殊的亲近感。她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烈的想要个某个生物交谈的念头,这是第一次。 当然,经过在尸魂界的那几十年,黑子已经开始习惯她所记得的东西,和事实的真实情况完全不同这种事情了。 「也没做什么,只是不愿意和我们交谈,唯一开口说的话就是说想要见你。」开口的人轻轻抓住一直回答黑子问题的那个人的衣服,让他将想要说的话收回去。因为他们现在并不是真的信任黑子的,有些东西,还是等欧尔麦特他们中的某个人回来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例如那个少年是从黑子身体里瀰漫的黑雾中诞生出来的东西这件事情。黑子现在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如果经过他们提醒,让黑子意识到她可以这样做的话,再假如她可以做到批量生产,那他们就会让人类陷入一种非常危险的境况。 「那需要我进去和他交谈吗?还是说你们来处理?」 第107页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这件事情,他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其他的事情还好,在这种重大的事情上,他们一般都是听从安排的。 「……那我就进去了?」眨巴眨巴眼睛,黑子觉得玻璃后面的少年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了。 他一直在盯着她。 说到这个——黑子走向铁门,她将门打开,抬脚走进去——她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睛是红色的,仿佛还在泛着浅金色的光芒,明明看不出来有任何染色的痕迹,室内也没有阳光在照耀,却能够看到颜色如此纯净的眸子。倘若说有什么特殊爱好者由此想要夺取他的眼睛并做成收藏品的话,黑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她也有些心动。 「你好,」黑子坐到少年的对面,她扬唇一笑,神态自若,「我是目有黑子。」 「可以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没有。」 「……嗯?没有……名字?」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少年点头,他看着黑子,绯红的眸子里带着期许的神情。 「……这样,」被少年期待的眼神看的有些懵的黑子愣一下,她抿着嘴唇,有些犹豫,「是……想让我帮你……取一个名字吗?」 少年这次没有开口回答,他点点头,认真地看着黑子。 在知道少年的意图之后,黑子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她也曾给森林的生物取过名字,虽然都是些大白,小白之类用来自我娱乐的名字。 「……北川景怎么样?」 「北川——景!」少年将黑子给予的名字重复一边,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扬起来愉快的笑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起来。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虽然可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轻易的从少年的脸上的看出来,但是黑子还是想要开口询问一遍。 「喜欢!」她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叫北川景!」少年如同一个小小的孩童,将所有的喜悦都表达出来。 北川景随意的将束缚他的锁链破坏,他翻过桌子,站到黑子的身边,低头,弯腰,紧紧地抱住黑子。 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着。 「我喜欢这个名字。」 第82章 八十一 「我只是出去接了个任务而已,」把棘手的案子处理好,回到自己的家中,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霍克斯发出了无奈的感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联繫不上其他人。」微微鼓起嘴,黑子用平淡的语气撒着娇。 「还是找不到eraser head?」眉头微皱,霍克斯有点担忧,他们已经快有两天联繫不上相泽消太了,但是他又没从黑子的身上察觉到担心,「但是……你知道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只是可以感受到他现在很安全。」随意地耸耸肩,黑子拽着北川景的袖子,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 当初黑子选择遵从相泽消太的意见,没有在他的身上使用可以追踪的魔法。只是因为保险起见,她偷偷地用了保命的魔法,不过那个魔法并没有达到黑子的预期,只是可以确定相泽消太的生命安全。 「这样,」得到黑子肯定的回答之后,霍克斯就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将目光移到北川景的身上,「他是?」 霍克斯总觉得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有点眼熟,还很顺眼,似乎前不久才见过,但他明明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 「他是北川景,算是……魔法与个性的结合物?」黑子不是很确定她该如何给北川景的存在一个定位。 黑子在警局看到了北川景诞生的录像——狐狸身体里的黑色雾气,当初萦绕在安德瓦周身的不详,还有她自己的鲜血。 这三样东西结合在一起造就了北川景,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一开始北川景就一直粘着她,黑子是觉得他是会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北川景的存在非常奇特,说他倾向于任何一方都是理所应当的。这次只是黑子运气比较好罢了。 「……结合?」已经是成年人了的霍克斯觉得自己瞬间留抓住了重点。 虽然心里明白霍克斯的意思是什么,但是黑子还是无辜地眨眨眼睛,一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的乖巧模样。 「……咳,所以,你是……」霍克斯握拳轻咳一声,眼中闪过好奇的情绪,他看看面前这个白髮的少年,又看看坐在她旁边的黑髮少年,说他们是兄弟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是爸爸?还是妈妈……?」 想一下北川景的构成,黑子突然觉得这是一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所以,在我离开之后,安德瓦没有出现过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黑子选择换一个话题。关于安德瓦的情况,虽然黑子从其他的英雄那里得到了一定的情报,但是她还是更加信任霍克斯的消息。 见黑子扯开话题,霍克斯轻笑一声,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安德瓦的状态很好,他在北海道有个任务,大概下午就能回来。」 「也许……中午就能赶回来,他应该已经收到你回来了的消息,」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霍克斯把手机从衣服兜里拿出来,他划开屏幕,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我也应该在半个小时之前就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的,他们发了简讯,我刚看到。」 第108页 「阿景,你想玩游戏吗?」见霍克斯的表情在看到简讯的时候严肃了起来,猜到他们应该将北川景的诞生也告诉他了。黑子抬眸看一眼在霍克斯回来之前她和北川景一直在玩的游戏机,她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自己先去玩一会儿。 顺着黑子的意思点点头,北川景起身,听话走过去,将耳机戴好,然后开始玩游戏。 「我不知道他有多危险。」确定北川景听不到他们的话之后,黑子侧身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低头又看一眼手机里的信息,霍克斯开口问道:「他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实际上……我不能确定,这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他是用我的血、让安德瓦差点死掉的病因、还有一个会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制造出来的生物。」 「之前做检查的时候,他们说他的身体构造和普通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检测的结果显示他拥有和安德瓦一模一样的“个性”,包括打架和说话时的态度,也和安德瓦相同。」 「虽然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从他的身上发现有魔法的痕迹,但是他应该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只是缺一个使用的契机而已。」 「他会不会突然失去理智我说不好,你们应该想办法把他研究透彻,不然……之后会对这个世界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同样不能肯定。」 「即使他现在信任我,想和我待在一起,也不代表之后不会发生意外,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如果不能掌握可以杀死他的方法……」黑子将视线从北川景的身上移开,她回头,正和霍克斯略显惊愕的视线对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从你的嘴里听到这些话。」 「霍克斯,」黑子对这种问题有着自己的理解,「我不会对所有人类都好的,你们和我不是一个物种,我喜欢你和消太,所以我会对你们周围的人类好,但是北川景是另外一个物种,我不知道他的存在会带来什么,我需要让自己拥有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可以反击的能力。」 「我有把握可以杀掉all for one,」黑子的话语坚定,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真的是必要的,她一定会去做的,「但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真的给北川景造成伤害,构成他的东西是非常危险的,我甚至不敢尝试去与他为敌。」 「……对了,霍克斯,」黑子顿一下,想起来了曾经制作死神失败的人类,于是她开口道,「让你们的人尝试的时候小心一点,我没有能够控制他的能力。」 「我知道了。」点点头,霍克斯将黑子刚才说的话总结了一下,给实验室的分析员发送了过去。 简讯发送完成之后,霍克斯将手机收起来,他看着黑子,开口道:「你刚才说……构成北川景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嗯。」 「包括你的血液?」 「啊……我好像没有提过这个,我的血会诅咒得到它们的生物。」 「诅咒?……得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诅咒,但是大概可以理解黑子想要表达的意思,但是得到是指什么?是刻意收集吗? 「嗯,它们会夺取生物的生命,除非我说可以原谅对方,」黑子抬手,指尖微微用力,将小臂划开,红色的血液便顺着重力向下滴落,在霍克斯反对的眼神中,黑子用没有受伤的手指沾上鲜血,涂抹在他的身上,「像这样或者不小心碰到是由我来决定要不要诅咒你,而当你觉得好奇或者就是故意碰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会自己诅咒你。」 之前安倍晴明身上的诅咒就是他碰到黑子的鲜血所造成的。 魔法阵在双方沉默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黑子的胳膊上,伤口也在瞬间被治癒。 黑子有些惊讶地回头,北川景正收回淡漠的目光,他看起来总是冷若冰霜,除了刚刚得到名字时有其它的表情以外,他就一直板着一张脸。 「看来他是会用魔法的,」无奈地耸一下肩膀,黑子对着霍克斯晃了一下胳膊,「希望他不会讨厌我刚才说的话,如果他真的要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哦,说到这个……」 「什么?」 「有敌人的名字是叫做“白童子”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黑子是要找那个人算帐的。明明她才是白童子,最起码她是最先获得这个名号的。 对方既然打着白童子这个名字在做不好的事情,那他就应该能想到,早晚,她会去找他的。 「那傢伙……」提到白童子这个名字,霍克斯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将目光移开,看向澄明的天空,轻嘆一口气,「那傢伙是个杀人狂,不挑受害者,沉迷于虐待尸体——在死者家人或者亲朋好友的面前。」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觉得霍克斯提到的那个“白童子”有点像关络。如果不是关络已经回到她的身体里了,再加上在“白童子”活跃的时候她是不在这个世界的话,黑子真的要想办法把关络从她的身体里弄出去了。 「你知道“白童子”在哪里吗?」 「和死秽八斋会的人在一起。」 听到霍克斯这么说,黑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开口道:「是……和音本真一起吗?」 第109页 「你怎么会!?」霍克斯诧异地看着黑子。 外界通传的都是“白童子”和治岐廻一起活动。 「你知道我和死秽八斋会的人是朋友对吧?」黑子记得她和霍克斯提过音本真。 「……真!」霍克斯回忆了一下,黑子当初说过“真”这个名字,她喜欢那个叫真的人,她想和他成为朋友,霍克斯记得黑子当初是这么说的。 「我觉得我需要和真谈一下,有些事情我想向他问清楚。」 「你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见他,如今的死秽八斋会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他们不再是之前那个组织了。」霍克斯对于黑子去见音本真是持反对意见的。 「我不在乎死秽八斋会怎么样,我只是有点事情想问一下,霍克斯,我不是要让真做弃暗投明之类的事情,我尊重他的选择,我只是有些事情要问清楚,」黑子尝试用言语安抚霍克斯,「我没说我要一个人去,好吗?安德瓦一会儿就会回来不是吗?」 「我想为了从我这里得到他想要的消息,他应该是不介意满足我这个不算过分的要求的,他总不至于对他的救命恩人动手吧?」 霍克斯犹豫了一下,他开口道:「那不一定,你知道他的脾气算不上很好。」 霍克斯对于安德瓦的实力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安德瓦愿意和黑子一起去,他就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了,当然,如果他能跟着一起去就更好了。 第83章 八十二 他还没有正面和安德瓦交流过。 黑子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乖巧过了,这大概是被相泽消太宠出来的,和在遇到相泽消太之前的自己相比,遇到他之后的自己仿佛是两个不尽相同的个体。如今的黑子正安静地跟着安德瓦的步伐,安德瓦移动的速度对于成年人来说不快不慢,“目有黑子”的个子比安德瓦低五公分左右,他们并肩走着,沉寂的空气里飘荡着名为严肃的灰尘。 安德瓦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冷漠,他会趁着黑子不注意的时候回头,快速地瞥她一眼,他对她的好奇还是有很多的,只是他不确定该怎么开口。 被黑子这只小奶猫救下来的感觉和被欧尔麦特那个他一生都想要超越的目标救下来的感觉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比起看起来有些莫名紧张的安德瓦,黑子那边,虽然一开始会觉得有些别扭,但是以前跟着长辈和爷爷一起出去狩猎的时候,她已经很习惯这种沉默的氛围了。在最开始的不适应过去之后,她已经会开始打量起周围,试图在事情做完之后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了。 「魔法?」安德瓦还是开口找了一个话题。他很想知道那个差点杀死他的东西是什么,他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被袭击的,他还想要知道是谁动的手,不,是他需要知道! 而如果说是魔法造成的话,除了黑子,他现在所接触的生物当中,再没有另外一个生物可以为他解答了。 「嗯,魔法。魔法是一种和个性很像的东西,只是范围更大,限制更小,还可以传承。」越强大,便越强大。 世界从某个角度来说,是公平的。 「你想看看吗?」黑子停下来走动,她转过身,笑着看向安德瓦,和正常与长辈交流的态度没有任何区别。 「展示给我。」见黑子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露出来瑟缩的表情,安德瓦心中的纠结便略微少了一点。他看着黑子,双手抱胸,等着黑子的魔法。 「我们去那家店可以吗?」黑子没有立刻为安德瓦展示魔法,她踮起脚尖,看向远处一家熟悉的饭店。黑子记得之前是在那里发现有奇怪声音的玩偶,然后和欧尔麦特一起去了警局,发现了她的第一个“灵魂的一部分”,并将其消灭。 「你饿了?」安德瓦赶回去的时间比霍克斯预料的更早一些,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间点。 「嗯。」点点头,黑子把手放到肚子上,她确实有点饿,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或者东西。 也许她该把北川景带过来。虽然不稳定的因素有很多,但是没有风险的话,就不会有多少收益。 带着黑子朝着她指定的饭店走去,安德瓦一言不发,一直到开始吃东西,他都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让黑子觉得有些意外的是安德瓦的餐桌礼仪非常好,和他外表的粗糙大汉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想一下也应该是正常的,看轰焦冻吃饭的时候就会觉得很舒服。 黑子对安德瓦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什么第一英雄、第二英雄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而比起在外的名望和地位,黑子更在意的是他的儿子是轰焦冻这件事情。 因为她喜欢轰焦冻,那个男孩儿给黑子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在成为同班同学之后,知道他几乎每顿饭都吃荞麦面的时候黑子觉得很开心,她有一种“自己养的崽崽原来还有这种爱好啊”的莫名其妙的喜悦与自豪。 「我记得你!」惊喜的声音随着饭菜一起被送到黑子的面前,就在她开始想用魔法将这家店探查一遍的时候。 抬头,顺着端着餐盘的手胳膊看去,那是之前为黑子和欧尔麦特服务的服务员。 「我也记得你,你记性真好。」递一个眼神给安德瓦,让他不要把墨镜摘下来,黑子开始和服务员搭话了。 第110页 「不是我记性好啦,」服务员轻笑一声,她警惕地看看周围,低头凑近黑子的耳边,开口道,「你知道之前那些玩偶怎么样了吗?」 黑子摇摇头,她今天会过来,也只是凑巧路过。 「之前那个玩偶后来都被警局的人收走了,好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前段时间还有不少人在警察局门口闹事,闹得挺凶的。」服务员压低的声音有些弱气,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没事的,既然警察已经接手了,后面再出问题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不过,」黑子开口,给予了服务员她想要的安慰,她抬手拍拍她的胳膊,略微用力地握着她的衣服,「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毕竟玩偶是这里的,难免有人会选择迁怒。」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先去忙了。」服务员说着,对被晾在一边的安德瓦点一下头,然后去为其他的客人服务了。 服务员离开之后,安德瓦没有急着开口向黑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他注意到了,在服务员开口和黑子说话的时候,就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位置很隐蔽,最起码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也许和对方的个性有关。隐身或者不需要在现场就可以监视的个性他见过很多。该怎么应对,安德瓦的心里也有个大概的想法,只是不知道黑子能不能配合好他。 而比起想了一堆东西的安德瓦,黑子就非常安心的在吃东西了。能和第一英雄与第二英雄在同一家餐厅吃饭,应该可以算是一种荣幸吧?这么想着,黑子就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再点多一点的。 「我找到他了,」安德瓦突然拿起勺子,挖一勺面前已经冷掉的米饭,塞进嘴里,大口吃下,「挨着门口的那一桌,别回头看。」 将最后一口面吃进嘴里,黑子迷惑地眨眨眼睛,什么东西?找到谁了?真?但是她没有和安德瓦说过是要去找谁啊。 瞪一眼发出来“吸熘”声的黑子,安德瓦的脸色差了一点。黑子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沉稳,而是根本没发现他们被人盯上了。 犹豫了一下,黑子放弃了把汤喝完的想法,她把碗放下,轻声开口问道:「黑髮的年轻男人?」 微愣一下,安德瓦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黑子就大大方方地回头,对着安德瓦一直警惕的对象挥挥手,打招唿道:「嘿!约翰!」 「黑。」无声地开口,约翰点一下头,他想了一下,还是起身向黑子走了过去。 「你好,轰先生,我是约翰。」约翰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透亮的眼睛里带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安德瓦抿着嘴,脸色有点差,他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坐这里,」黑子向里面移一个位置出来,示意约翰坐下来,她开心地看着约翰,「你又染头髮了,我刚进来的时候都没敢认你。」 「你知道的,我有事情要做。」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白皙的皮肤如凝脂一般。 黑子和约翰成为朋友最主要的契机就是约翰长得非常好看,至于他的所作所为,那从来不是黑子挑朋友的关键,只要他们可以相处得很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约翰,你知道“白童子”是谁吗?」想了一下约翰的信息网,黑子觉得她大概可以直接从约翰那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抱歉,黑子,这个是一项交易里的保密条款,我不能告诉你。」约翰勾起嘴角,浅薄的嘴唇上竖着纤细的手指。 「好吧,那你知道之前在这家店里的玩……唔……」冰凉的手指突然移到黑子的嘴唇上,有些坚硬的触感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疑惑地看着约翰,黑子有些不解。这个也是保密条款吗?她还是头一次见约翰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 收回手,约翰捂着嘴,有些犹豫,有些消息不能说,有些消息可以说,主要还是看他怎么透露给黑子才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不要去找音本真,直接去找all for one。」 「那真还好吗?」知道接下来要去见all for one之后,黑子反而有点担心周围人的安危。她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相泽消太是完好无损的。 「那要看你怎么定义“好”这个词了。」约翰向后靠着,脸上满是愉悦的情感。 咬着嘴唇,黑子有些纠结。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去见all for one,但是约翰的话又让她有点担心音本真的情况。 「我还有再回答一个问题的时间。」低头看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手錶,约翰抬手揉一下黑子的碎发,收回手时,指尖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淡粉的印记。 盯着约翰的脸出几秒神,黑子想到了一个她很在意的问题,于是她开口问道:「你知道一个叫文烟的生物吗?」 「……我知道,」约翰突然凑近黑子,他看着她纯黑的眸子,一直都非常平缓的情绪略微激动了起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把她的资料整理好给你。」 听到约翰这么说,黑子反而鼓起嘴,她不满地说道:「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不用担心,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会主动去找你的。」在安德瓦看不到的角度,约翰对黑子眨了两下眼睛。 「……那好吧,」虽然还要再等约翰从不知道什么的两个世界中回来,但是怎么也比没有预期的等要好,「我等你!」 第111页 「乖。」亲亲吻一下黑子的额头,约翰起身,从饭店离开了。 看着约翰消失在视线中,黑子抢在安德瓦开口之前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那些都可以之后再谈,你也想知道那个“白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我们先去找他怎么样?」 安德瓦则冷淡地看着黑子。 「我更想知道all for one在哪儿。」 第84章 八十三 根据黑子和那个名为约翰的人的对话,黑子显然是知道all for one是在哪里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这件事情,包括相泽消太与霍克斯。在黑子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他们聚集在一起讨论过黑子关于这个世界所掌握的信息都有什么。谁都没有提过她知道all for one的具体位置,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就不会陷入如今这样被动的局面了。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但是你确信你可以打败他吗?」黑子在等霍克斯完成任务回去的时候,简单搜集了一下这个世界如今的情况如何,现在的宁静是很容易就可以被打破的,「你知道你的死亡是他们一开始就想获取的东西,如果你自己送上门的话,他们是会死死地抓住这个机会的。」 安德瓦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黑子。她白色的髮丝顺服地贴在脸颊两侧,纯黑的眼睛神采奕奕,只是在盯着谁的时候会显得有些诡异。安德瓦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黑子,一言不发。 大概知道安德瓦在想什么的黑子不着痕迹地嘆口气。他是在想真的和all for one对峙起来的时候,他能够逼得黑子出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不知道消太和你们说什么了,但是我的友好的针对性是很强的,我喜欢轰焦冻不代表我同样需要对你抱有好感。」黑子继续说着。正如同她喜欢音本真,却不喜欢治岐廻一样。黑子始终想不明白治岐廻在对东堂组组长出手时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即使东堂组组长还活着,他现在的状态和已经死掉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喜欢轰焦冻? 安德瓦微微一愣神,他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关键的东西,于是他开口道:「焦冻会和你成为朋友。」 很好。长长地嘆口气,黑子觉得她也是闲的没事干才会试图和安德瓦讨论这种问题。按照安德瓦的性格,他没有说“焦冻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已经算是一种善意的表现了。 「轰同学和我是朋友这种事情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安德瓦,我不喜欢你。」黑子抬头看着安德瓦,斩钉截铁地说道,「答应和你同行主要是为了让霍克斯安心,再则就是想和你讨论一下你昏迷不醒之前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是不知道也无所谓。」 话音刚落,黑子便消失在了原地,安德瓦勐地睁大眼睛,他迅速左右看看,快速跑动起来,试图找到黑子去了哪里。但是黑子已经在这片街区消失,她直接将自己传送到all for one的面前。 水滴顺着断裂的铁管落下,“滴答滴答”的声音迴响在空荡荡的长廊之中。地面很脏,各种看不出来原本模样的污浊物融合在一起,不知道哪里来的鲜血正顺着地板砖的缝隙向外延伸。值得意外的是这里的空气是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的,远处还有缭绕的乳白烟雾在空中盘旋着。 「黑子。」all for one看着黑子,轻轻地开口,恍如嘆息一般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all for one正坐在漆黑的座椅上,各种管子连结着他,高科技的仪器也发出“滴滴”的声音,一切都让他看起来很脆弱,甚至有些不堪一击,不过黑子知道那只是她的错觉。虽然all for one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和被囚禁着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黑子仍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威胁。只是这份威胁没有从欧尔麦特身上感受到的危险来的那么重。all for one是更习惯隐藏自己的,这倒不是指他在试图躲避什么,而是说他已经习惯这种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的生活了。 all for one如今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令黑子感到惊讶的。 也许是因为她对all for one的了解不多,黑子以为他是会活的更加洒脱一些的,她以为他不会为世俗拖住前进的步伐。 「我让你失望了。」all for one看着黑子的面容,微微扬起嘴角,平静地说着。他并不介意黑子的态度,相反的,他甚至希望能让黑子更加讨厌他一些。 因为他是喜欢的黑子的,正如他喜欢他亲爱的弟弟一般。 「你看起来似乎很希望我不满意你?为什么?你不喜欢我?」黑子疑惑地询问着。 黑子不记得她和all for one有过任何私人的联繫,不,说是没有过任何联繫应该会更加的准确。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接触,最起码从她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不,黑子,」听到黑子这样询问,all for one嘆息着,身体微微向前倾一点,空洞而无神的双眸紧紧地盯着黑子,「我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 「……我听说你看不见了。」这才注意到对方眼睛的黑子没怎么听他在说什么。她依稀记得,从治岐廻那里得到的照片上看,all for one是没有双眸的。那和现在她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是的,有人帮助了我,我的眼睛正在恢復,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再看到景物,」在说这些话的时候,all for one的眼睛依旧睁着,一眨不眨的,像是不受他的控制一样,「你想知道是谁帮了我吗?」 第112页 黑子瞬间紧张起来,她开始察觉到all for one身上的恶意了,他之前的态度都是很友好的。 「放松一点,我不会对你出手的,我们是朋友,黑子,无论你是仍旧记得,还是早已遗忘。」 如果是别人说这番话,黑子也许会相信,但是是从all for one的嘴里出来的话,她就要考虑一下真伪了。 「你知道的,是一只狐狸。」all for one刻意省去了性别与姓名,只形容了物种。 但是这足够让黑子感到慌乱了。黑子微微向后退一步,她明明已经将狐狸封印起来了,用的是一种非常黑暗的魔法,她是亲眼看着他消失的,她当时甚至已经做好了和狐狸一同死去的准备,只是黑与关络的出现拯救了她。即使那魔法不能真的将狐狸消灭,他也不应该会和all for one有什么联繫,更不用提还有时间帮all for one治疗眼睛。 「我想碰一下你,黑子。」 两人沉默许久,all for one突然开口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然后给予了自己的报酬。 「我可以把那些捣乱的人撤回去,快到雄英的体育祭了。」 「谁是“白童子”?」黑子追加了一个问题。 all for one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等着黑子走到他的面前,让他可以一伸手就触碰到她。 轻声“啧”一下,黑子吐口气,尝试让自己放松一点。她是想为世界做点什么的,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没有区别。如果她将来真的要拯救世界,那么从这里开始,似乎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将魔法撤除,黑子变回猫妖精的状态,她轻轻一跃,异常出色的弹跳能力让她直接跳到了all for one的面前,再轻轻地落在,黑子正站在all for one的胳膊上,尾巴搭在他的手背。那是如同大理石一般坚硬的身躯。 指尖微动,all for one轻快地笑着,他抬起另外一只手,顺着毛髮生长的方向为黑子顺着毛,力度刚刚好,不轻不重。 天性使然,黑子眯起眼睛,舔一下爪子,唿吸逐渐平缓下来,她喜欢all for one的抚摸,很舒服。 现在,黑子觉得她以前和all for one认识的可能性大了一点,他明显知道顺哪里的毛会让她更加舒适。舒适到她可以暂且忽视掉周围的事物。 趁着黑子将眼睛闭起来的一瞬间,all for one给了那个抓住时机一闪而过的白髮少年一个眼神,他示意他去给死柄木弔带个消息,让死柄木弔将所有在外闹腾的傢伙都叫回来。 all for one有其它的事情要让他们去做。 正如他承诺给黑子的那样,他当然可以将那群人叫回来,毕竟已经到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那就是“白童子”吗?」 但是all for one终究是不能使用魔法的,他对于魔法的防备虽然有,但是并不深入。黑子察觉到刚才过去的那个白髮的少年了,她甚至将他的面容复制了下来,与自己“目有黑子”时一模一样。 「你怎么弄出来他的?」扬着脑袋看向all for one,黑子甩动尾巴,尾尖正对着他的眼睛。反正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復,再毁掉也无所谓。 「那个傢伙帮我的。」all for one指的是那个帮他治疗眼睛的傢伙。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安心接受他人帮助的傢伙。」这正是黑子感到不解的地方。 从真的和all for one见面以来,他的表现和她所知的,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那你告诉我,我看起来像是什么样的人?」all for one将管子扯掉一部分,他单手撑着头,将眼睛合上,等着黑子的回答。 周围一片沉寂。 除了“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外,周围什么都没有,寂静的空间让之前一晃而过的白髮少年显得像是一个假象。 「谁是“白童子”?」嘴唇微微颤抖着,黑子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黑子发现自己并不能给出来 all for one任何答案。仔细想一想,她觉得自己对all for one有了解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明明从来没有见过他,而从治岐廻那里看到的照片也只是视线一扫而过,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对all for one有了解?而且还是那种会否认面前这个人才是他的了解。 all for one没有回答黑子的问题,他只是在“看”着黑子,等着她回答他刚才提出来的问题,有着一股子黑子不回答他便不会再开口的意思。 「你知道你的动作不只是摸一下?」黑子站在all for one的大腿上,微微歪头,试图从他那里讨点好。 说实话,黑子刚才可以算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all for one的手上了。只要他想,按照刚才的状态,他可以对黑子做的事情是数不过来的。 毕竟俗话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如果说活了那么久、甚至曾一度统领整个世界的all for one会没有对付黑子的手段,黑子是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对方的。 「你知道你曾经在这个世界使用过魔法?」算是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面子,all for one开口提出来一个疑问,以此作为回答。 「你不可能根据我使用过的魔法就能将生命制造出来。」刚才那个白髮的少年已经具备了生命所需要的一切的东西,他是拥有自己的灵魂的。要知道,对于会使用魔法的人来说,灵魂是——最为复杂的东西。 即使是爷爷他自己,也不一定有把握可以成功地制造生命,就更不用提他们还是在这个没有魔法存在的世界里了。 第113页 「仔细想一想,」all for one在感受到黑子的迷惑不解的时候,心情更好了,于是他扬起嘴角,开口道,「白熊是为你而响的。」 白熊……?是指她和欧尔麦特一起吃饭的那一次吗?只有她和欧尔麦特才可以听到玩偶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因为他们动了手脚吗? 黑子呆愣在原地,她抬头,震惊地看着all for one,他居然从那么早就开始算计她了……那迄今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是不是都是他的手笔…… 从第一个“灵魂的一部分”出现在她的面前开始,到关络回到她的体内为止。那么长久的时光,仿佛一切都是在他的计划之中的。 恐惧的情绪逐渐爬上心头。 第85章 八十四 all for one什么都没有做,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漆黑的座椅上,水滴砸在地面的声音突然像是从远方传来的悠扬笛声一般,在高亢与低沉中徘徊着。但是恐怖的气息就从周围溢出来了,如同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毒气一般,可以将钢铁般的身躯毁灭掉,但是任何人都没有应对的方法。 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黑子从all for one的身上离开,她跳到地上,眸光闪烁,意义不明地看着他。 「你害怕了。」“盯”着黑子看了一会儿,all for one这样开口说道。 「嗯。」微微点头,黑子并不忌讳将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适当的服软是活下来的根本,毕竟不是所有的生物都会选择放过弱小一方的,也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有着与欧尔麦特相同的高贵灵魂。 「但是你不是在怕我。」all for one继续说道。 「你知道的,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制造灵魂的。」黑子同样没能否认这一点。 她恐惧的是那个在如今这般苛刻的环境中仍然可以将灵魂制造出来的存在。无论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对方一定拥有着与爷爷不相上下的能力,甚至更加强大。 黑子很清楚,如果对手和她一样是使用魔法的,而且是那样强大的存在的话,她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all for one低下头,轻轻地笑两声,他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愉悦,像是很荣幸可以见证黑子感到恐惧的那个瞬间一样。 「你该回去了,虽然阻拦了他,但是安德瓦现在已经和霍克斯见面了。」all for one说的仿佛是在全心全意为黑子考虑一样。 黑子听到他这样说,愣一下之后,心里不禁一阵烦闷。本来她就是没有得到多少人的信任的,而按照安德瓦的性格,在被她那样说一顿之后,应该就不会有什么会帮她隐藏一下的想法……吧?也许她还能期待一下? 算了算了。勐地摇摇头,黑子觉得她还是期待霍克斯能够拦下来安德瓦的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我能再来找你吗?」抛开其他的事情不谈,黑子是很喜欢all for one撸猫的手艺的,他是真的知道撸哪里的毛会让她觉得舒服。 「当然,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all for one似乎并不意外黑子在这之后还会有再来找他的想法。 这里? 黑子眯一下眼睛,心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感受到黑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all for one提出来自己的疑问,他以为黑子会急着离开去阻拦安德瓦。 盛大的魔法阵突然布满周围,似繁星于夜空中点点萤光闪烁。他们是在一个防空洞内的,离雄英不算很远。 「all for one不会在这种场合让自己负伤的,我猜你大概也是他“灵魂的一部分”,」深灰的旋风勐烈地朝着all for one袭去,撕扯着他的身体,绯红的鲜血愈发多的从漆黑的座位下流出来,黑子果然似乎找到了鲜血的来源,他受伤了,「all for one是不会任凭这种伤口一边伤害他,一边和我谈话的。虽然不知道你刚刚和谁战斗完,或者说是替谁挡下了攻击,但是你应该把伤口处理好再来接待我的。」 现在再想一下,all for one之前提出来要摸她一下的要求的时候,他自己也是不着痕迹地愣了一下的,像是没能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似的。这种情况她经歷过,或者说现在仍然在经歷,当时是她自己决定不细抓狐狸话里的漏洞的,但是仔细回想一下的话,真的是她由自己来这样决定的吗? 而黑子对于all for one有着诡异的熟悉感,就和她曾经从她自己的“灵魂的一部分”的身上感受过同样的气息一样。再加上狐狸残留下来的气息,那漆黑的座椅上有着从狐狸体内涌出来的黑色雾气相同的波动,非常得细微,如果不是她刚刚使用了魔法,她一定会将那一点微弱的气息漏掉的。 「我想你是由狐狸从all for one的灵魂里分离出来的,包括用魔法让我只能到这里来,而不是去真正的all for one那里去也是,」黑子的思路突然通透了起来,「狐狸不该让你来煳弄我的,毕竟他现在还在我的身体里。」 被用在all for one眼睛上那蹩脚的治癒魔法是狐狸所特有的,他的强大在于攻击类的魔法,而不是防御或者治癒。说是短板也不为过。 「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银白的眼珠子突然从后面翻转过来,all for one扯起嘴角,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也柔和了很多。all for one似乎并不介意被黑子辨认出来,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等着黑子什么时候能够将他认出来。 第114页 「魔法,」不管怎么说,黑子和all for one他们两个始终是两个不同力量体系出来的,脑子里想出来的计谋在真正地实施出来的时候,终究还是会因为对彼此力量的使用方法不熟悉而产生差距,「你很聪明,但是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很多东西都是分情况的。」 「在这里你可以称霸,最基本的原因是因为你的个性很奇特,但是在我那里,有你这样天赋与能力的存在比比皆是。」 「黑子,」all for one站起来,慢慢地走到黑子的面前,他蹲下去,对黑子伸出手,声音温和地说道,「你愿意加入我这一边吗?」 「你和消太是敌对的,」黑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看着all for one,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如果我先遇到你,也许我会帮你……」 「你确实是先遇到我的。」这是all for one第一次没有听黑子把话说完就开口说话。 「但是我不记得了,而且我现在更喜欢消太,那我是先遇到的你或者消太,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了。」 「我现在喜欢消太,我过去就会喜欢消太,我将来也会喜欢消太。」 黑子抬眸看着all for one的眼睛,银白的光芒突然消失,眼睛勐地睁大,黑子立刻将防御魔法套在自己的身上。她尝试用传送魔法离开,但是,和她想的一样,all for one没有准备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不管黑子有没有认出来这个all for one不是真的all for one,提前布置在这防空洞的魔法都是会被触发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果黑子没能认出来all for one,那他们将来再见面的时候,他再使用这个魔法就可以了,他有的是办法把黑子引过来,她心里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而all for one的心里只有一个死柄木弔。 在刺目的白色光芒中闭上眼睛,出乎意料的,黑子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她愣一下,试探性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 除了all for one不见了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流淌的鲜血仍在原地反射着从水泥制品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璀璨的金色光芒称不上刺眼,只是无法直视。 浅金色的魔法阵晃动两下,出现在黑子的脚下。黑子在尝试将刚才all for one的魔法复制并解析一遍,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使用的是魔法。而如果不知道他干了什么的话,黑子就会一直在意这件事情。轻轻地嘆口气,魔法阵在一旁发着莹莹的光芒,黑子则放弃了一般地坐在地上。以前有爷爷在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遇到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也许她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么适合人类的世界,但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而且黑子已经和相泽消太约定好了,她要陪着他直到他死去的那一瞬间。 那之后她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做什么样的事情已经都不重要了。 而在黑子分析魔法的同时,安德瓦正平静地坐在霍克斯的客厅里,他的脸色冰冷,比冬日的坚冰还要坚硬一些。 站在厨房里,煮着咖啡,霍克斯会时不时向后伸头看一眼安德瓦,他觉得非常头疼,他是挺喜欢安德瓦的没错,但是那不代表他会期待这么被安德瓦堵在家门口。那么气势汹汹的模样,霍克斯差点就猜黑子是不是把安德瓦的家给拆了。 就是真的把安德瓦的家给拆了,他也不一定会有这么生气吧?但是,霍克斯又有点拿不准安德瓦是不是真的在生气,因为从安德瓦进到他家里为止,除了在他开口问他喝点什么的时候,完全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图。他什么都没有问,也什么都没有说。 端着咖啡走到客厅,霍克斯弯指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他开口道:「黑子把你丢下了?」 这是霍克斯觉得按照黑子的性格会做出来的可能性最大的事情。 把咖啡从霍克斯的手里接过去,安德瓦抬眸看他一眼,有点像是被戳中时瞪过来的感觉。好的,低头避开安德瓦的目光,霍克斯知道了,黑子绝对是半路把安德瓦给扔下了,说不定还说了什么能气死人的话。忍不住抬手蹭一下鼻子,霍克斯觉得安德瓦现在能沉着气坐在这里已经很克制他自己了。 「黑子的朋友都有谁?」安德瓦知道当初各方询问的时候,相泽消太和霍克斯都是有话没说的,他也知道自己直接问是没有效果的,于是他尝试先从一些不怎么容易触碰到边缘的话题开始交谈。 喝一口滚烫的咖啡,安德瓦看向霍克斯,示意霍克斯坐下来,而他自己则会努力不那么反客为主的。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顺着安德瓦的意思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霍克斯半躺进沙发里,语调带着浓浓的不正经,「eraser head,我……」 霍克斯刚刚开始掰着指头数,就停了下来,他愣一下,有点懵地抬头看着安德瓦:「我好像还真的不知道……」 「轰焦冻。」安德瓦好心地给了个提示。 …… 第86章 八十五 霍克斯很想告诉安德瓦,他不是不想告诉他,而是真的不知道。黑子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吃饭、玩乐就是打架,她很少会和他聊她自己的事情,就如同他自己一样。他们相处的时候,更多的,是安静地躺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享受着日光或者月光的洗礼。 第115页 「黑子活动的范围很小,在进入雄英之前,她几乎没有和人类有过接触,如果有,也只是在路上遇到一起玩一会儿的那种。」但是面前这个人是安德瓦,霍克斯不想真的那么不正经地对待他。 霍克斯很敬重安德瓦对欧尔麦特的追逐。 再喝一口咖啡,安德瓦把杯子放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直冷冰冰的脸上突然扯出来一个看不真切的笑容,那笑容转瞬即逝,随后安德瓦开口道:「她?」 眼睛勐地睁大,霍克斯的身体僵硬一会儿,然后放弃似的嘆口气,他抬手捂着脸,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沙发里。得,别说瞒着安德瓦了,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才可能让面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傢伙不把黑子是女孩子这件事情暴露出去。 现在考虑杀人灭口还来得及吗?他跟黑子联手,应该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的吧? 如果黑子知道霍克斯在想什么,她大概要用嫌弃的眼神看向他。杀人灭口做什么,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很难找到合适的个性来做,不代表找到合适的魔法也有同样的难度。 「黑子她……」想了想,霍克斯决定把事情都告诉给安德瓦,最起码安德瓦这个人怎么样他是知道的,如果真的要选择的话,他是会选择相信安德瓦的,「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被饭店的老闆抱在怀里,我第二次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被饭店的老闆抱在怀里,第三次,第四次,几乎每次都是这样。」 「其实这也没什么,只是你知道因为个性的缘故,」说着,霍克斯微微晃动一下翅膀,带起一阵清风,「我经常在各个地方跑来跑去,黑子她也是,一次两次遇到她我还可以说是巧合、说不是同一只猫。」 「但是几乎每次我飞下去准备吃饭都能碰到她。她非常精准地算出来我吃东西的喜好和我什么时候会去吃东西,她就在那些饭店里等着,等着我主动找到她的头上。」 像是想起来当时的场景,霍克斯扬起嘴角,他调整一下坐姿,直到现在才算是真的在安德瓦的面前放松下来,他单手撑着头,悠闲的半靠在沙发的扶手上。 「因为担心是敌人搞得花样,我当时是先把钢羽甩过去了的,而在我威胁的话说出口之前,她已经抬着爪子和钢羽玩了起来,那一瞬间,即使知道黑子有可能是敌人,我还是操控着钢羽陪着她玩了一会儿。」 「像个没长脑子的笨蛋一样。」 「黑子就是个小孩子,会点魔法,除此以外,她没有什么特殊的。」 霍克斯不是不知道黑子遇到的猜疑与防备都是正常的,但是黑子对于他来说就和自己家里的小崽子一样,他很清楚,虽然她有时候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但是她是不会真的动手去做的。 一个会为陌生人跪地祈祷的小孩子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她知道all for one在哪里。」安德瓦轻悠悠地抛下一个重磅消息。 「是她告诉的你,她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那并不能代表事实就是那样的,除了黑子,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 「你完全是站在她那边的。」点出来霍克斯的对待黑子的态度之后,安德瓦便没有再继续开口了,他安静地看着霍克斯,心中对黑子的警惕又提了一个程度。 霍克斯的名字,他没少听人提起来,他对霍克斯其实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如果这样一个英雄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心地维护一个异世界来的生物,而对方到目前为止又没有表现出来足以证明她配得上这份信任的行为的话,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去怀疑黑子的动机。 她是故意在霍克斯的面前表现成那样的,还是故意在他的面前表现成那样的?最起码,安德瓦不觉得黑子会和自己玩抓羽毛这种游戏。 眨眨眼睛,霍克斯半阖上眼眸,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没有再给予安德瓦任何的反应。 而黑子则在将魔法解析完毕,确定那是一种针对灵魂的魔法之后,就赶回了霍克斯的家中。如果all for one真的是和狐狸联手了的话,那事情就比她想像的要麻烦多了,不,无论all for one是和谁联手了,只要对方会使用魔法,事情就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如果他们不能抢占先机的话,那他们可能就会失去唯一的优势——黑子会使用魔法。 一踏进客厅,黑子就察觉到安德瓦和霍克斯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她眨眨眼睛,迷惑地开口问道:「怎么了?」 就现场的状态看起来,霍克斯是在生闷气的那一个。安德瓦把平时用来撩拨轰焦冻的那一套用在霍克斯的身上了?但是不应该啊,霍克斯又不是小孩子了。 正如黑子所想,霍克斯不是小孩子了,他不该因为安德瓦的几句话就动摇自己的内心,除非安德瓦是正确的——黑子真的是值得怀疑的。 那黑子是吗?黑子当然不是。 all for one和那个帮助他的人布下的局,远比众人想的要开始得早。 「我们可以之后再聊我们的问题,」黑子看出来了,霍克斯的状态跟她有关系,「我刚才去见all for one了,问题比我想的要复杂。」 微微将身体坐正,安德瓦盯着黑子,除了根津校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动物自主地说话。身为第二英雄,安德瓦的经歷了很多事情,见识过很多奇怪的能力,但是黑子的存在仍旧可以让他感到惊讶。 第116页 「他有一个会魔法的生物在帮他。」 「他的眼睛就快治好了。」 「“白童子”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掌握了多少技术,但如果帮助all for one的傢伙非常厉害,那么他们早晚是可以量产“白童子”那种东西的。」 灵魂这种东西很神奇,但是只要抓住规律,并且进行不计其数的实验,熟练掌握也不是不可能的。 垂眸看着木制的地板,白髮的少年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静心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的到来。 白髮的少年是白童子,他知道他是黑子的替代品,他知道他的一切都来自于黑子。从身体到灵魂。 黑子当初因为担心轰冬美而留下来了一个分/身,那是如今他的身体,黑子在警局消灭了她灵魂的一部分,但是她没毁灭彻底,于是便成了他如今的灵魂。 all for one说让他去黑子的面前晃一下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直到他看到猫妖精状态的黑子,看到她对他警惕的态度,白童子就知道了,all for one是知道他的内心还是嚮往着黑子的。所以all for one才会让他去见黑子,让他知道他对于黑子来说,是敌人。 黑子没有理由相信白童子,尤其是当他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之后。无论那是不是他自己想做的,也许all for one他们就是不想给他和黑子好好谈话的理由。没有谁会去愿意相信一个与自己是敌对的傢伙,而且对方还是个喜爱虐待尸体的变态。 实验室的人总说黑子多疑,说她会习惯性的将事情想的很复杂,并以此来对应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白童子想问他们为什么会了解黑子的习惯,他们便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那个白袍的女人。 在看着他们依次消失在空气中的时候,白童子才知道,他们都是这个白袍女人灵魂的一部分,正如他一样,都是被制造出来的作品。他原本是该属于黑子的,只是经过这个女人之手以后,他属于了all for one。 白童子内心的深处是不甘的,他还嚮往着黑子,无论如何,他们这些被制造出来的存在都是会嚮往最初开始的那个人的。大概是天性使然。白童子有时候会想,那个白袍的女人应该是知道他的想法的,毕竟她是那么精通与灵魂相关的东西。但是她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她从来没有开口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他明明是有非常大的可能性反水到黑子那边去的。 但是她给予了他信任,于是他便被自己内心的负罪感锁死在他们这一边,每一次挥刀斩下,带走生命,他都让自己离黑子更远一点,离他们更近一点。 其实白童子被制造出来的过程远没有黑子想的那么复杂,甚至不需要多少步骤,只引导一下,他自己便成了。远比神明制造生命要简单的多。 第87章 八十六 “大概是因为一切都来自于黑子,所以才会那么容易成功。”白袍的女人是这么说的。她的神色平淡,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敢兴趣。但是她的天赋明明那么强大。 大概是因为白童子的身体是黑子的分/身,他在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一些和黑子诞生的世界相关的事情。 白袍的女人在魔法方面的造诣是比黑子厉害的,和龙爷爷相比如何,他不敢多言,但是毁灭这个世界是没有问题的。更不用提狐狸拥有的那些魔法都是偏向毁灭的,就仿佛是上天註定要由她来摧毁一切一般,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在催促着她,逼迫着她走上那样一条道路。 「你在想什么?」清冷的声音从白袍女人的嘴里传出来,她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白童子。 收回放在地板的目光,白童子习惯性的把身体摆正,他回头看着白袍女人,开口回应道:「没什么。」 「我可以帮你去见黑子。」 「……为什么?」白童子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是瞒不过她的,他是经由她的手制造出来的。 白袍女人侧身看一眼走廊,在确定没有任何东西监听着他们之后,她靠在门框上,开口道:「她的天赋很好,我用了几百年做到的事情,她只用了几年。」 几年?白童子略微有些迷惑,黑子如今只有一岁多。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她了……我甚至比她的母亲更早见到她。」白袍女人像是想起来什么温馨的事情一样,她勾起嘴角,一向冷淡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这是白童子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周围布满疲惫。 「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抬手将白色的袍子拉低一点,女人转身,准备离开,「你和她都还小。」 「你要去哪儿!」说不上缘由的,白童子有些心慌,他在惧怕这个白袍女人的同时,也是嚮往着她的,她的强大,她的姿态,她的一切。而她刚刚的话,让他觉得她大概已经想好了怎么去死。 脚步微顿,白袍女人没有给予回应,她只是抬脚继续向前行走着。 窗外,树上的叶子落下,随着气流飞向空中,再跟着另外一股气流,进入空旷的房间。 「还差欧尔麦特,如果他不来的话……」 抬手,根津校长示意正在汇报的那人离开,他的眉头紧皱着。根津校长当然知道,欧尔麦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如果这次关于袭击all for one的任务的会议没有他在场的话,众人的状态都是会受一定影响的。 第117页 因为给了一整天的时间准备,所以除了两个实在没有办法赶到的英雄以外,排名前二十的英雄都在这间房间里了。他们在等欧尔麦特的同时,也在用各种眼光打量着黑子。 说来也巧,之前是因为黑子,他们聚集在一起却什么都没能做成,这次还是因为黑子,他们分散在各个地方又都被找了过来。 「在这里的各位都是清楚欧尔麦特身体状况的,在“毒之链锯”那件事情之后,他和all for one的身体都变得糟糕了起来,」黑子没有等欧尔麦特过来,也没有等根津校长过来,「你们找不到方法拯救欧尔麦特,我有办法。」 黑子的话音未落,众人便嘈杂了起来。 「都别吵!」火焰萦绕在周围的安德瓦出声维持了一下秩序。 「同样有人有办法救下来all for one,而且对方的方法比我的好,all for one的眼睛如今已经恢復正常了。」 「哦,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抓一把纯白的短髮,黑子把胳膊撑在桌子上,默默地嘆了口气,「all for one的身体损伤比欧尔麦特严重的多,如果不是遇到了好医生,他现在应该是一具尸体的。」 「不过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了,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想你们都是知道我在假象灾害事故场使用的那个魔法的吧?」 「那个是魔法?」有人提问了。当时他们并没有明确地收到和现场有关的信息报导。 「嗯,是魔法,」看一眼同样惊讶的相泽消太,黑子的眉头皱了起来,怪不得她从国常路大觉那里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多么严肃的盘问,而且无论她说什么,相泽消太和欧尔麦特都选择相信她,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些人后来都怎么样了吗?」 「送到警局,审判之后关进了监狱。」欧尔麦特推门进来,因为担心会遇到袭击,他当时是亲自押送那群人去的警局。 「不可能,」黑子摇摇头,她站起来看着欧尔麦特,「我杀了他们。」 惊讶地睁大眼睛,欧尔麦特停下来,开口道:「我亲自送他们去的警局,他们都是活着的。」 「但是……我确实杀了他们……」黑子一瞬间有些懵,她确实感受到魔法成功了。 「有人看到了那一幕,」根津校长在收到欧尔麦特赶来了的消息之后,就从房间里离开,来到了这里,「然后告诉了我。」 「……什么?」众人皆是疑惑的。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个性,我恰巧认识一位朋友,她的个性是预知未来,她看到了你将那些人杀掉的场景。」 「但是你不可能阻止魔法。」黑子瞬间就接受了根津校长的说法,她知道的拥有预知能力的人类有很多。 「是的,我不可以,但是你可以,你知道你会使用什么魔法。」 眨巴眨巴眼睛,不止黑子,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太懂根津校长的意思。 「你是说黑子以前来过这个世界?」但是也不排除有几个聪明人瞬间就能够想明白。 「对,黑子,」根津校长看着黑子,目光柔和,「你在这个世界还“正常”的时候就来过这里,你和all for one是朋友,在他成为all for one之前,你们就已经是朋友了。」 根津校长这段话的信息量有点大,黑子呆愣了一会儿,才找回来自己的意识。 所以她不只是去过浮竹十四郎的世界,不只是去过安倍晴明的世界,她也来过这个世界。那……夏目漱石的世界,阿虏的世界,坂田银时的世界,约翰的世界,她是不是都曾去过他们的世界?如果她在那些世界待的时间久一点,她是不是很早之前就会发现她的记忆其实是不完整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告诉我的,突然有一天,你的情绪很低落,拉着我喝了很多酒,你说了很多和过去有关的事情,all for one几乎占据了所有,你说他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类,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动物。」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个性,是你用魔法让我拥有了说话的能力。」 「然后你便回去了,等你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时候,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 「人类抹去了你的记忆与能力,因为你的身体里住着恶魔。」 第88章 番外 一 口田甲司这个名字,是路边的野猫告诉黑子的。 「有一个人类,可以影响我们的行为,但是他从来没有用他的能力伤害过我们,最多只是让我们走过去吃点东西。」 那只虎斑猫是这么告诉黑子的。 虽然没有伤害过他们,但是不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的感受还是很不舒服。如果是其他的猫可能还好一点,不会在意那么多,但是那只虎斑猫的心气很高,他不想要那种依靠人类才能很好的生存下去的生活,于是便甩着尾巴,跳上墙头离开了那附近。 从傲娇的小虎斑猫那里得到那样的反馈开始,黑子就很好奇那个名为口田甲司的人类是什么样子的。 「像座小山一样!」 「超级温柔的人类。」 「很高大!超级强壮!有点凶!」 「不爱说话,很沉默。」 「话唠一样,一直不停的在那里小声说话,但是声音很好听。」 第118页 一路上顺着据说是口田甲司的活动范围慢悠悠地走着,黑子从各种各样的动物那里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回答。唔,总觉得越来越好奇了,动物们对他有着近乎完全不一样的描述。 而在亲眼看到口田甲司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碰乖巧地蹲在他脚边的野猫的时候,黑子就觉得,大家的描述其实都挺准确的。确实是有着像小山一样的长相,高大威勐的身体,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兇,不怎么说话,但是对着小型生物开口的时候声音又很温柔,算不算好听这种事情,黑子不知道按照人类的标准要怎么评判,但是她觉得听起来很舒服。 「这里。」侧头瞥见黑子站在草丛前,口田甲司蹲着转个身,慢慢地对着黑子伸出手,他尝试露出来笑容,脸颊却先染上了一丝红晕。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歪一下头,想到蝴蝶在花丛中飞舞时说的话。对于蝴蝶的体型来说,真的,是长得和小山一样啊。 抿着嘴唇,口田甲司没有继续说话,他只是看着黑子,一直对她伸着手,眼睛里充满了温柔,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善意。 「喵~」算不上快地跑两步,在口田甲司略显慌张的表情中蹦到他的头上,犹豫一下,找不到趴下去的地方的黑子又跳到他的肩膀上,安稳地趴好。 身体僵硬一会儿,在黑子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口田甲司才敢移动自己的身体。他换个方向转动自己的身体,小幅度地伸手将猫粮抓起来一点,缓缓地递到黑子的面前,一副生怕她被惊吓然后跑掉的模样。 口田甲司不是很想要对动物使用个性,那总是会让他觉得很奇怪,但是有些天生警惕或者被人类伤害过的动物在看到他之前就开始跑路了。而每次看到那些瘦骨嶙峋或者身上有着伤的动物,他又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去管它们。所以他只能使用个性。 大概也是因此,口田甲司在遇到愿意亲近自己的动物的时候会格外的珍惜,一举一动中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感觉。 「喵~」已经吃习惯人类的食物的黑子偏开头,不愿意去尝一口猫粮。 纠结着左右看看,口田甲司有点慌张。为什么不吃呢?是身体不舒服吗?但是看起来又很健康,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像是会害怕人的模样,是吃饱了吗?还是属于格外挑食的那种?是有特定的饮食喜好吗? 纠结一下,口田甲司抬起头,嘆口气道:「不饿吗?」 「喵!」嗯,吃饱饱才出来的哦! 哎?!! 看着点头的黑子,口田甲司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居然可以听懂他的话吗?! 而在诧异的瞬间过去之后,口田甲司便有些紧张地扫视一遍周围,观察着有没有人注意到黑子刚才的举动。 「吶,不可以随便告诉别人你可以听懂人话的!」这算是黑子观察口田甲司的这段时间里,他说的语气最重的一句话了。 歪头,黑子没有回答,只是疑惑地看着口田甲司。 「我是认真的,或许还没有谁伤害过你,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口田甲司非常认真地看着黑子,他的眉头紧皱着,语气里也充满了担忧,但是他又要注意不要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就只能把声音压得很低,发出来类似气音的声音。 「喵呜?」用力蹭蹭口田甲司的脖颈,黑子做出来一副完全听不懂并且只知道撒娇的小奶猫模样。 张开嘴,想要继续劝诫黑子的口田甲司突然愣一下,再盯着黑子的眼睛看一会儿,他反应过来,黑子这是已经听进去他的话才会表现出来这副模样。 「啊,」他抬起手挠一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除了脸颊,连带着脖子也慢慢被浅淡的粉色渲染上,「是我脑子没转过弯来。」 「喵呜~」 软软的毛蹭着坚硬的皮肤。 番外二 坐在河岸边,双手交握着,因为眼型和黑眼圈的缘故,有着蓬松的紫色短髮的少年只是发呆一般地盯着水面,也能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会让人想要远离。 趁着周围没有人,用力甩一下尾巴,将掉落在垃圾桶附近的易拉罐挑起来,扔进垃圾桶内。“砰”的一声炸响,大概是因为时间还早,而附近又比较冷清,易拉罐掉进空垃圾桶的声音十分的响亮。 「……猫?」紫色头髮的少年名为心操人使,他顺着声音回头,疑惑地看向站在垃圾桶旁边的黑子,没想明白这只小奶猫是怎么发出来刚才那么大的声音的。 撞到了?但是看动作和神态又不像是。 「喵呜~」黑子则顺着心操人使的声音慢慢地朝着他坐着的方向走去,她走到他的面前,探着头,蹭蹭他的胳膊。 露在外面的皮肤是冰凉的。 「喵呜?」在这里坐了很久了吗?快回去啦!会生病的! 「怎么……啊,太冰了吗?」伸手想要揉揉黑子的头,在指尖划过另一只手的皮肤的时候,心操人使反应过来黑子会发出叫声的原因,「抱歉。」 这么道歉着,心操人使将手放到脖子上,想要尽快将手暖热,然后再去摸黑子的脑袋。 「喵呜!」不是这个意思啦!真是的!人类好笨!要快点回家去让自己暖和才行啦! 黑子见心操人使疑惑地看着自己,一副完全不明白自己在表达什么的样子,便爬上他的大腿,主动向他的怀里钻去。 第119页 被黑子的动作略微吓到的心操人使呆呆地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安稳的在他衣服的口袋里趴好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并发出疑惑的声音:「啊咧……?」 「喵!」既然听不懂的话,那就由她来给他暖热好了。黑子的体温怎么也比面前的心操人使的体温要高。也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了,这么一大早的,要是真的生病了她才不管!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黑子还是非常老实地待在心操人使的怀里,替他暖着身体,魔法的光芒在心操人使看不见的角度浮现出来,寒冷的风不在吹拂,周围的温度也逐渐温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心操人使左右看看,他总觉得好像从这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猫出现以来,周围就变得暖和了起来。 但是周围也没有其他生物来给他做对比。心操人使为了想要自己一个人清净一点,专门找到了这个平时人很少的公园,更不用提现在的时间还这么早了。 将被脖子暖热的双手拿下来,心操人使低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在他口袋里趴着的黑子,她的眼睛紧闭着,耳朵会随着他的动作带动衣服摩擦而动两下。就这么看着黑子睡觉,心操人使便觉得自己厌倦的内心平静了很多。虽然他知道他现在的情绪是必不可少的,也是将伴随他终生的,他也想过无数种方法去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但是他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被一只路过的猫给治癒了。 心操人使的脸上带着笑,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的气势都柔和了很多。 而等迷迷煳煳地醒过来,黑子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还待在心操人使的口袋里,以最开始钻进去的姿态,一点变化也没有。疑惑地眨眨眼睛,黑子探出来头,那个幼崽,该不会一个上午都待在原地没有动吧? 等黑子看到周围熟悉的风景的时候就知道了,心操人使确实没有移动过,他正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他的眼睛闭着,胸膛起伏的程度很稳定。 心操人使不是没有尝试过站起来,只是只要他稍微移动一下,黑子的耳朵就会跟着他的动作动一下,他总觉得如果他动作的幅度稍微大一点,她就会被惊醒。 再联想到之前黑子是站在垃圾桶旁边的,心操人使便自动脑补了一系列惨案,于是他选择了安静地待在原地。偶尔逃一逃课,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放松下来了的心操人使便随着清风睡着了。花香阵阵,未来的一切都如同今日的际遇一般,是充满惊喜与美好的。 番外三 看到少年的手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的时候,黑子是有点懵的,她见过有人的个性是鱿鱼,有人的个性是螃蟹,但是把自己的一只手变成鱿鱼触手,一只手变成螃蟹钳子是什么新奇的操作!? 「环。」 黑子听到有人这样称唿他,她看到他将变出来的小小的章鱼触手和螃蟹钳子变回原来的双手,然后安静地坐好,他周围萦绕着的,是习惯性显露出来的被世界放弃的悲愁气息。 少年一直都是低着头、一副不敢动弹的怯懦模样,仿佛周围的一切随时随地都在嫌弃着他。 但是,当那个金髮的少年出现的时候,唿喊他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便有了光。黑子有些诧异,她居然可以从那个看起来对世界毫无希望的少年的眼中看到那样明亮的光芒。 于是她便悄悄地跟在天喰环的身后,想要更多一点观察这个人类。 黑子会遇到天喰环是因为她始终都是对相泽消太教学的地方充满了好奇的,于是她便悄悄地去了。而在循着味道找到相泽消太之前,黑子先找到了雄英的食堂。她是在食堂遇到天喰环和通行百万的。 半天观察下来,黑子发现天喰环一个人待着的时间并不多,通行百万几乎是一直都跟在他的身边的,像是在看着让人放心不下的小孩子一样。但是通行百万表现的又不明显,就仿佛所有的好兄弟都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一样。 看着天喰环看向通行百万的目光,黑子觉得他是知道的,他知道通行百万在刻意照顾他,他很开心有通行百万是他的朋友,从最开始的相遇,到如今的分分秒秒,天喰环享受着待在通行百万身边的感觉。 他是被需要的,通行百万是他的朋友。 天喰环在路口和通行百万分别了,大家都是男孩子,住的地方的方向不同,通行百万找不到理由专门看着天喰环回家。通行百万还是有点担心天喰环一个人的,他太自卑和敏感了,但是通行百万也是相信天喰环的,天喰环确实在一点点地改变,虽然进度很慢,但是他可以陪着他,看着他变成不那么自卑,有些自卑,有一点点自卑,直到不再自卑。 「喵呜。」 脚步一顿,天喰环停下来,他抿紧嘴唇,手指微微动一下,有些犹豫。 「喵呜~」 走近一点,蹲下去,抬起手,轻轻地放在猫咪的头上。 柔软的触感一瞬间传到天喰环的手掌心,他欣喜地睁大眼睛,又勐地将头低下,天喰环用另一只手遮住脸颊,将自己抑制不住的笑容藏起来。 「喵呜~」乖巧地蹭蹭天喰环大大的手掌,黑子的大半个身体都被他的手给包裹进去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天喰环周围的气场突然一变,他看着黑子,小声地开口说道:「你是被抛弃的吗?」 第120页 大概是因为跟着天喰环在雄英晃了一个下午,黑子已经他这种突然地转变了,于是她又开口“喵呜”了一声,然后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的肩膀上。 抬手顺着黑子前进的方向护着她以免她掉下去摔到自己,天喰环在一瞬间的惊讶与担忧过去之后,就没有怎么担心黑子的状态了。还会这么亲近人类的话,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遭遇,幼猫该有的调皮与活力也都有,皮毛非常干净,几乎看不到有脏东西,包括耳朵也比想像中要洁净许多。 「是家养的吗?」在黑子安稳地趴在他的肩膀上的时候,天喰环平静了下来,各种负面情绪都不再围绕着他了,最起码现在是这样的,「抱歉,刚才说你是被抛弃的了。」 「你那么好,一定不会被抛弃的。」这句话像是说给黑子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的。 第89章 八十七 白袍的女人叫什么,没有人知道,最起码还活在这个世上的生物都是不知道的。他们都称唿她为大人,没有前缀,这在人多的时候很容易弄混,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她在,被众人唿喊的便一定是她。 黑子的名字其实是她给的,意为漆黑之子,能够被她命名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她也是凑巧在猫妖精那里做客的。黑子的体质非常特殊,她起那个名字的寓意是希望黑子可以掌控危险的黑暗力量,为所有战火纷飞的世界带去和平。穷尽一生也无悔。 她是看着黑子出生的。那天夜里下着滂沱的大雨,雷声轰隆隆地响在耳边,雨水厚重得似乎可以将皮肤划破,随后渗出丝丝的血珠。 有人在妈妈怀着黑子的时候说,黑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用来封印魔王的生物。于是那便成了一个诅咒一般的存在,成了黑子生命中的必经之路。 只是没有人想到那天会来的那么快,快到黑子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世间万物的美好,她甚至还不能离开母乳自己捕食,世界的毁灭便降临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会有生物喜欢挑起战争? 白袍的女人怜惜地看着怀中虚弱的小奶猫,小奶猫刚刚洗完澡,已经干了的毛蓬松而柔软,小小的一团,正窝在她的怀里熟睡着。黑子还不知人间疾苦,也不该由黑子来承担这份拯救世界的责任。 没有谁应当这样被抛弃。 「黑子,」入夜,白袍的女人小声地将黑子叫起来,她将食指竖起来,轻声道,「嘘,想不想看看月光花?月下的草原就像会发光的湖泊一样,还有萤火虫哦。」 「我可以出去吗?」 因为那个人的话,猫妖精们担忧着黑子的未来,他们一开始是这样决定的——趁着大好年华,带着黑子走遍世界。 直到她出生,恶魔便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那么的强大,转眼便占据了将近半个世界的地盘。仿佛黑子的诞生就是为了证实那个人的话,黑子是必将用生命去封印恶魔的。 他们也曾尝试过聚齐其他的生物和恶魔抗争,但那都是徒劳无功的,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逼着猫妖精们将黑子交出去一样,去封印恶魔。 于是为了黑子的安全,他们便不许她出现在外界的视线之中。 「可以哦,我会保护黑子的。」对黑子伸出手,白袍的女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黑子眨眨眼睛,选择相信她。 她们便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为什么想伤害我?」被白色的袍子遮挡住身躯,黑子发出来沉闷的声音。 黑子不敢问妈妈这个问题,不敢问爸爸这个问题,不敢问姑姑这个问题,不敢问哥哥这个问题,不敢问爷爷这个问题,她不敢问所有猫妖精这个问题。她很害怕,她从出生便一直在躲藏,躲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以着不知名什么理由。她很害怕,但是她必须坚强,她不能软弱,最起码,她不能害怕。 但是她真的很害怕。 他们为什么想伤害她?她做错什么了吗?她不该存在吗? 「因为他们害怕。」 不知道是谁把那人的话和黑子的诞生日透露了出去,随着时间慢慢的推移,不少人便将这场灾难怪在了黑子的头上,也有不少人希望黑子可以出面结束这无边的痛苦。如果不是实力悬殊太大,他们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没有人会愿意用一个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幼崽去换取和平。那样的和平是罪恶的。 “可是我也害怕。” 黑子在心里想了一下,没有开口,她已经习惯在这种时候将自己心里的想法憋回去,并保持沉默了。 妈妈和爸爸总会不停地说他们会保护她,他们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说的多了,黑子每听到一次,便觉得心口在颤抖,一股酸涩的情绪就冲上鼻尖。看着他们不安的面颊,有时候,黑子也会想,是不是,她死掉真的更好一些。如果她的一生都是在这个洞穴里,每日都活在恐惧中,她真的要活下去吗? 虽然年纪还很小,但是黑子想的非常透彻。 她现在活着,是因为她深爱并深爱着她的亲人与朋友希望她活着。 「黑子,别怕,」白袍女人的声音非常坚定,她在广袤的草原上停下脚步,将黑子放下,弯腰,低头,垂眸,「我不会让你死的。」 「嗯。」黑子乖巧地应着。她听到太多这样的话了,她从来不会怀疑他们的真心,只是她已经学着不会再去期待了。 第121页 但是,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告诉她,“黑子,出去吧,你不用再躲了,你不用再害怕了”,也许她会哭。 正好奇地看看周围,黑子发现她站在一个魔法阵的中心,于是她低下头,将心中雀跃的情绪收了回去,她的尾巴低垂着,沉默着,空气也逐渐凝结了起来。 她就真的那么该死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白袍的女人这样说着,启动了魔法,「黑子,相信我。」 黑子抬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白袍女人,她长得很漂亮,不,应该说她长得非常漂亮,黑子从来没有见过人类,不知道人类怎么评判她,但是黑子知道什么美的。白袍的女人就是美的,也许是最美的。 「相信我。」白袍的女人重复了一遍,她的嘴角微微扬着,眸子里满是柔和,似水一般。 黑子现在相不相信她,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能等待命运的降临,没有猫妖精教过她如何去精确地使用魔法。黑子只知道理论知识,他们从来不让她实践,他们甚至专门找人看着她,不让她去练习魔法。因为有人会根据魔法的波动突破防线找到她,带走她。 纯白明亮的光芒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着光芒,将一方天地照亮,如白昼般耀眼。 等猫妖精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魔法已经结束了。 「黑子,」隐约间,半阖着眼眸的黑子听到白袍的女人这样问道,「你有什么愿望吗?」 「……我想……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黑子的嘴巴里传出去。 「闭上你的眼睛,好好休息,我会帮你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我会把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告诉你,」跪在地上,白袍的女人低头,亲吻着黑子的头,「黑子,我等你醒过来。」 等猫妖精们赶到的时候,黑子的唿吸平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白袍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就知道,」妈妈的眸子里含着泪水,湛蓝的眸子晶莹剔透,「我就知道人类是不可信的……」 但是,如果那个人已经降下死亡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要将奄奄一息的黑子留给他们,让他们亲手将黑子献祭给那个恶魔,让他们亲手将黑子送上死路。 「黑子……原谅妈妈……只有你、只有你才可以将那个恶魔……」妈妈看着黑子,逆光的身影极为高大,那是黑子陷入黑暗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我一定会找到她,我一定会杀死她。」 于是,在黑子被献祭给恶魔并完成封印之后,众多猫妖精的目标就变成了找到白袍的女人,然后杀掉她。他们将信任给予她,他们让她为黑子赐名,他们敬仰着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 而直到爸爸和妈妈死掉,猫妖精又换了几代之后,仍旧没有任何关于白袍女人的消息,那份憎恨已经逐渐淡了,龙爷爷也不希望猫妖精们一直活在憎恨中度过一生。就这样,黑子的事情仿佛就那样在时间的流逝中被掀篇了一样,但是龙爷爷一直在心里记着,她总是要为她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无论她的理由是什么。 她都不该辜负他们的信任。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守着黑子太久,他们可以原谅很多意图用黑子的生命换取世界和平的做法,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原谅她,黑子是自愿跟着她离开的,黑子相信着她,他们不敢想,黑子在发现她是想要杀她的时候的心情。 后来,白袍的女人主动出现在了龙爷爷的面前。 同样耀眼的光芒闪烁着,吸引了龙爷爷的注意,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与黑子有关的,但是他又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而在看到白袍的女人抱着黑子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她真的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她做到了,她拯救了黑子,黑子还活着。 「我只能带着她的灵魂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一个新的身体,我留了些东西给她。」 「对不起。」 「我没有勇气对当时的你们提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性太低了,你们会更愿意待在黑子的身边,陪着她一起赴死的。」 「我很抱歉这么久才回来,跨越时空这种事情控制起来还是太难了。」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世界在排斥我。」 「教她魔法,让她看看这世界。」 「等时间到了,我会将一切都告诉她的。」 「但是你……」不能继续待在这个世界里了。 不用多侦查,龙爷爷就可以感受到白袍女人身边围绕的气息,世界的意志在疯狂地排斥着她。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她会死。 「她要找回来她的灵魂,」白袍的女人惨白的脸颊上露出来一个平淡的笑容,「不然她回不来。」 因为灵魂残缺,性命堪忧,世界才会容纳黑子待在这里。 「对不起……」 话音未落,白袍的女人便消失在空中。 龙爷爷张张嘴,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是他们应该说对不起。 第90章 八十八(捉虫) 龙爷爷变成猫妖精的模样,飞到躺在地上的黑子面前。他沉默地看着黑子,小小的一团几乎陷在草地里,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第122页 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又像是午睡正好醒来,黑子慢慢睁开眼睛,她抬起头,看着龙爷爷,愣了一下,开口道:「爷爷,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呢!」 听到黑子轻快的声音,龙爷爷也愣一下,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再回头看一下那双显眼的翅膀,微微露出来一个笑容,非常自然地说道:「起来吧,该吃饭了。」 「爷爷……」黑子站起来,表情有一瞬间的无奈,她看着龙爷爷开口道,「你是不是又被哥哥他们给诓骗了,我没事,可以自己去捕猎的!」 「爷爷快去照顾幼崽啦!我一定不会乱用魔法的!」 「……嗯。」虽然有些犹豫,但是龙爷爷还是离开了。 已经会使用魔法了吗? 在离开的过程中,龙爷爷一直悄悄注意着黑子的动静,她一点反常的举动也没有,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似乎从来没有经歷过那些不好的事情。黑子成长着,就如同这里的每一只猫妖精一样,无忧无虑。 轻轻嘆一口气,心中闪过万般思绪,龙爷爷抬头看一眼天空,那个人啊,那位大人啊,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 在龙爷爷离开之后,黑子低头,随意舔舔毛,低垂的眸子里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她其实……也不是全部都不记得了……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如今她只需要好好的在这里活下去就可以了,她要将过往都抛弃,她要只为了现在而活。 于是黑子便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成为了龙爷爷最宠爱的孩子。龙爷爷说黑子是选择流浪在外面的猫妖精的后代,众猫妖精没有怀疑,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虽然不能说是常见,但是也并非稀缺。 一开始,年纪小的猫妖精们还会向龙爷爷抱怨说他在黑子出现之后就全身心扑在他的身上,等时间慢慢久了,龙爷爷没有丝毫要改变的态度,而且黑子的天赋也逐渐在猫妖精的族群中显现了出来。黑子现在还只是个刚出生没有几个月的孩子,却已经会达到了很多生物穷尽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层次。 虽然话不多,但是黑子还是凭藉着有问必答,有忙必帮的态度以飞快的速度得到了几乎所有猫妖精容纳的态度。她和每个年纪段的猫妖精的重要成员关系很好,一开始,龙爷爷以为那是他的错觉,直到黑子开始和他谈话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黑子,」龙爷爷严肃地看着黑子,眉头紧皱着,「得到大家的信任是不容易的,我知道那很难,但是你不可以这样通过讨好重要人员从而赢得大部分猫妖精的欢心。」 「……黑子,你不需要讨任何生物的欢心。」 「你属于这里,你生来便属于这里,你不用担心这里不欢迎你,这里的一切都有你的一份。」 大致知道自己身份的黑子眨眨眼睛,她觉得,无论自己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她都能从爷爷的话里感受到幸福。 爷爷还和她离开时一样深爱着她——只要知道这个,黑子便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她的心中含有阵阵酸涩,却又非常快乐。 「我知道了,爷爷,谢谢您!」 乖巧的向前走两步,低头蹭蹭龙爷爷的翅膀,黑子讨好地笑起来,她用尾巴勾上龙爷爷的尾尖,轻轻摇晃着。 那种方式其实不是黑子的第一选择,但是那是那个白袍女人的推荐,所以黑子就去做了。所以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黑子选择相信她,并採用她给予的办法。毕竟她总是对的,只是黑子忘掉了一件事情,这里不是人类的世界,这里在龙爷爷的看管下是非常安稳和平的。 说实话,跟着白袍女人走了那么多的世界,黑子甚至经常会忘记自己是一只猫妖精这件事情。她经常会忘记这个世界是可以使用魔法的,是真正弱肉强食的,是不用背负法律责任的,是可以肆意妄为的。 在猫妖精们用极短的时间彻底接受黑子之后,黑子就突然消失了,这让猫妖精们陷入了短暂的慌乱,虽然称不上是恐慌,但是空气中一直在瀰漫着各种担忧、害怕与愤怒等各种情绪相融合在一起的味道。 让人觉得有些讨厌。 “黑子只是去拿回她落下的东西了,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回来。”龙爷爷这样安慰着猫妖精们。 这其实也是白袍女人和黑子预料中的事情,他们都是这样认为的,随后便发生了小概率事件,一切都和预想的不一样了。这个世界对黑子的排斥远比想像中要多上很多。 在黑子逐渐强大起来的时候,世界便不能容忍她了。 既然你不在弱小,那么我就没有理由继续包容你,你该离开了——这是世界的意识。 在被驱逐的时候,黑子低头看着地面。那是她好不容易回来的古国的土地,黑子不想轻易放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于是她选择了抗争。 但是世界怎么会容忍她如此肆意妄为。 如果黑子选择顺着世界直接离开是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但在惹恼世界之后,她在离开之后便直接找不到世界的位置了。 甚至,在黑子离开世界的时候,白袍女人施放在她身上的魔法也被世界小心眼的给削弱了。恶魔想要趁机跑出来,黑子只能拼命地阻拦他,而在与恶魔的争斗中,被各种各样的魔法击中的黑子已经抽不开身去抵抗世界对施放在她身上的魔法动手。更不用提恶魔的封印也削弱了很多。 第123页 如果没有这一出,那之后的事情会好处理很多。 而白袍女人会待在all for one的世界里的原因,是因为她当初和黑子在这里待的最久,她告诉黑子想办法先到这里来找她。她已经把这个世界的位置告诉给了黑子,只要多尝试几次穿越时空,黑子很快就可以找到她。 所以,随着潜意识,黑子在几经周折之后还是来到了这个世界,但是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她选择了流浪,直到遇到了相泽消太,故事就开始了。 第91章 八十九(补全) 从房间里向外看去,微风吹拂着浅绿的柳枝,泛黄的嫩芽正肆意生长着,黑子侧头看向坐在房间中央的三人小团体——根津校长、欧尔麦特和霍克斯,她的心里有些茫然。黑子知道了曾经发生的事情,也明白她为什么会在各个世界里穿梭,只是她现在有些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了。 其实这也正常,突然将过往不知多少年的岁月亲身经歷一遍,觉得恍惚也是必然的。 「all for one在哪儿?」张了张嘴,黑子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先问了这个问题。找到all for one的话,应该就可以找到那个人了吧? 和对白袍女人十分尊敬的众人不同,日夜与其生活在一起且跟着对方学习的黑子则更习惯她露出来可爱的表情对着她撒娇的模样。无论外界传言如何,对于黑子来说,对方只是个心存善念的小女孩儿。不论年龄,只较心性。 「我不知道,如果我们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不屈不挠地缠着你了。」根津校长无奈地笑一下。 之前在房子里,黑子谈到的和all for one有关的话题,如果真的有一个会使用魔法的生物在他的身边帮助他,那么他们所需要面临的局面便会愈发复杂起来。 「消太呢?他还没有回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先接触的是一直待在洞穴里的那段时光,黑子现在会觉得使用魔法是一件令人感到别扭的事情。 「没有,还是联繫不上,正在找,但是我想用魔法找的话会更便捷一点?」根津校长半疑惑地提议道。这其实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是使用魔法的话,黑子早就已经找到相泽消太了,她又何须再开口向他们询问,但是,她却没有。 根津校长甚至想过黑子是不是失去了她的魔法,如果是那样的话,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就真的是没有办法掌控的了。在黑子突然昏迷过去的时候,他们所讨论的出来方案都是以黑子的魔法能够使用为前提的。 …… 可疑地沉默一会儿,黑子抬手摸一下鼻子,咧出来一个悻悻的笑容,然后开口道:「我忘了。」 黑子其实还有些沉溺在那段突如其来的记忆当中没办法将自己抽离出来。 一旁的霍克斯听到黑子这么说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略带审视地看着黑子,有一瞬间的疑惑。他是曾和白童子打过照面的,那个人和目有黑子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黑子从猫妖精变成人类的形态,霍克斯会怀疑她是不是真的黑子,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如同黑子说的那样,all for one的身边有会使用魔法的生物,那他们无时无刻都是危险的,作为和黑子对练了将近半年魔法的陪练,霍克斯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清楚魔法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我带他回来,两分钟就好。」扬起灿烂的笑容,黑子逐渐找回来了以前独自一人流浪世界时的状态。 何必想那么多、背负那么多东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浅金的魔法阵在脚下展开,黑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哎——」霍克斯抬起手,没来得及把黑子拦下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不听人说话了?」欧尔麦特记得他以前和黑子相处的时候,她是非常乖巧的。 楚楚可怜……? 虽然这个词用在男孩子身上很奇怪,但是欧尔麦特觉得楚楚可怜这个词真的很适合她当时的状态。 耸一下肩膀,霍克斯没有接话。黑子一直都是这么皮的,只是分人表现出来而已。说实话,有了安德瓦这个先例在,他觉得自己还是少开口在人前提到黑子,之前有相泽消太在的时候他会看着他点,现在只有他自己,他的心里就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憋屈感。 他的嘴其实挺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和黑子有关的事情,总是会出意外。 黑子则正左右打量着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 整洁的房间,纯白的墙壁。 向前走到相泽消太的面前,他正躺在用来实验的躺椅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一瞬间,黑子觉得她看到了另外一个all for one。 「消太?」黑子轻声喊着。 相泽消太没有任何反应。 「你想救他?」机械的声音突然从各个角落里响起来,整个房间似乎到处都有声音的来源。 黑子其实并不担心相泽消太的安危,她的防御与治疗魔法不是白用在他的身上的。 「……你不想救他?」 对于黑子的沉默,机械的声音有些疑惑。 相泽消太对于黑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这是机械声音从各个渠道得到的相同的消息。黑子一开始没觉得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常待,也就没有故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和意图。很多东西很轻易就可以调查出来。 第124页 「你不会杀了他。」黑子的话格外的笃定。 「为什么?」机械声音很好奇是什么让黑子这么肯定他不会杀了相泽消太。她总不可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你知道我一定会过来这里找消太,但是你又不想让消太知道你是谁,」黑子慢条斯理地说着,听起来仿佛有点道理,但实际上,她都是瞎说的,「反正你肯定不是all for one的手下,当然,你应该是他的人,唔,你知道手下和他的人的区别吗?」 黑子用担忧的语气询问着,她需要时间来仔细查看相泽消太的状态,并制定一个可以带着他毫髮无损地离开的计划。当然,如果这样说能够让对方不开心就更好了。 「我知道。」但是机械声音并不气恼,只平静地回应着。像是一点也不在意黑子的话一样。 「所以你只是想见我,但是又不想给我添不必要的麻烦,」扬起嘴角,黑子扯出来一抹笑容,继续瞎掰着,「不想我被误会和all for one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白童子?」犹豫了一下,黑子在对方沉默的时候开口问道。 虽然黑子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正大光明地诈一下他。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白童子的声音里带着惊疑。 呲呲啦啦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周围又陷入了沉默。 黑子猜白童子是关了通讯设备,准备亲自过来。然后她猜对了。 抬头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黑子有些不爽。 抢了她打出来的名号也就罢了,虽然那是她的东西,但是那毕竟不是她真心想要的,不过他和她长得一模一样是想干什么?如果她没有把自己是猫妖精的身份暴露出来,他还想取代她不成?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白童子又重复了一遍,他同样看着黑子,眼神里带着纯净的好奇。 老实说,他这个眼神,很讨喜。 无奈地嘆口气,再摇摇头,黑子开口道:「我就随便猜猜,没想到你还真的是白童子,毕竟我在这个世界也没认识多少人。」 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黑子没说,那就是她觉得相泽消太如今的模样和all for one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了。说抓住相泽消太的人和all for one没有关系她是不信的,但是她不会把这个理由说出来,那听起来太奇怪了,就像是在指控对方对all for one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一样,虽然她确实觉得有这个可能性。 毕竟她觉得all for one的长相奇特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觉得,喜欢all for one的大有人在。 白童子点一下头,算是接受黑子的想法了。反正他是找不出来自己露馅了的地方。 「你知道白童子是他们给你的名号吗?」白童子一脸无辜地询问着。 黑子顿一下,差点没张口直接要骂他。倒是真真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不稀罕可不代表她一点都不会去在意。 不管怎么说,白童子这个名号最开始是属于她的。如果他真的有能力打败她夺走这个称号也就算了,但是他没有,没有也作罢,他还专门跑到她的面前问她知不知道白童子一开始是属于她的。 双手抱胸,黑子开始觉得对方要不是真傻,要不就是故意在气她。而按照跟在all for one身边那群人的尿性,她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知道。」不过,心里虽然气得慌,表面上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场! 「你想拿回去吗?」 咬咬牙,黑子瞪着白童子,直接开口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童子被黑子兇恶的表情吓了一下,他向后缩了一下,有些委屈地开口道:「如果你想要回去的话,我可以还给你。」 「只是因为我和你长得一样他们才这样叫我的。」 「我没有名字的。」 「你能帮我取个名字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帮我取个名字。」 说完,白童子羞涩地笑一下。 黑子看着他,心中的怒气逐渐下去了一点。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他也许是被all for one坑了才会去帮忙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 「你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因为我是你的孩子。」 …… 黑子觉得自己大致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你的……」 「不是,我是给你一个想清楚的机会,话不能乱说,」黑子抬手,制止白童子把话再重复一遍,「你再说你是我的什么?」 白童子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开口,只是看着黑子,那眼神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第92章 九十 和白童子对视一会儿,黑子捂脸嘆口气,她不是很想再继续纠结这件事情了,于是她对白童子招招手,示意他走到她的面前。 「孩儿啊,就是你真是我的儿,你也不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啊。」 白童子沉默一下,他总觉得黑子是在耍流氓,但是他又拿不出来什么证据。 见白童子吃瘪,黑子痛快地摇头笑一声,她盘腿坐下,抬手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板,示意白童子也坐下去。 「你瞒着all for one抓住消太的?」黑子觉得all for one是不会放弃在相泽消太的身上动手脚的这种百利而无一害的想法的。 第125页 点一下头,白童子认可了黑子的猜测。 「那你想过这件事情被发现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吗?」黑子本来没打算和白童子说那么多,但是对方都送上门要当她的孩子了,她怎么也要多说两句。 「all for one不会动我的,」白童子在提到all for one的时候,并没有多少尊敬的意思在里面,「我只是暂时归他管,如果你想让我回去的话,只要开口就可以了。」 说完,白童子抬头期待地看着黑子,仿佛在希望她的下一句话就是让他回去。 黑子不是很明白。 「什么叫让你回来……?」黑子仔细想了想,“目有黑子”这个身份和长相都是她在这个世界里想出来的,以前从来没有用过。她也不记得自己有接触过什么名字是白童子或者长相和目有黑子一模一样的生物。更不用提对方还说是她的孩子。 怎么就突然变成让他回来了? 「你还记得安德瓦出事的时候,你留给轰冬美的分/身吗?」 这个句式像极了“你还记得某某湖畔的夏某某吗”,一时之间,黑子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她能说她不记得吗?她能吗?! 「记得。」她不能啊!! 「那你还记得你在警局抹杀的那个灵魂吗?」 「……记得。」听到白童子这么问,黑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她觉得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有点玄。 「我是两者的结合物。」 好的,她猜对了。 单手撑着头,看着可以洁净到可以将自己的面容清晰地照出来的地板,黑子嘆口气,她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的劳累。她需要被好好安慰。 「是大人制造的我,大人说我的存在是一个奇蹟,大人本来没觉得能成功的,大人说成功的原因在于我的一切都是来自于你。」 「不过大人说你才是真正的奇蹟。」 抿着嘴唇,黑子看着地板映照出来的白童子的眼睛。在提到白袍女人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的光。 白袍女人也确实这样和黑子说过,不止一次的,她总是会夸赞她的存在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奇蹟。 但是当一只普通的猫妖精,一生碌碌无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当然,她现在是这样想的,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她的想法会变成什么模样就不一定了。 「她在哪儿?」 「大人说不能让你知道。」 白袍女人的本意是让白童子说他不知道,但是白童子不想对黑子有什么欺骗,他等待她来找他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等了一辈子。他希望黑子可以真心待他,所以他要先诚挚地对待她,将自己的善意全部都放出去。 微微顿一下,黑子心里有些难过。她已经不愿意见她了。那是不是说明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她当初救她的时候,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可以肯定,那代价一定不会小。 「她看起来怎么样?」黑子知道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她还是开口问了。黑子在期盼着,期望着她是平安无事的。 「大人现在很好。」白童子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你确定?」黑子迟疑着。他莫不是在骗她吧? 「嗯,我的魔法都是大人教的,最起码在大人教我的时候,她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好。」白童子知道黑子在担心什么,他也担心过同样的问题,所以他一直在悄悄注意白袍女人的状态,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能够显示不正常的东西。 「你刚刚说的是很好,现在又说非常好。」大概是有些患得患失,或者说黑子自行脑补了白袍女人虚弱到无法行动的状态,她开始抠字眼了。 白童子没有反驳黑子,只是无奈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包容,像是在看家里的傻儿子一样。 也知道自己是反应过度了的黑子揉一下鼻子,扭头看一眼躺着的相泽消太,略微一顿,有点心虚。她差点忘了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的。 「他没事,我没有伤害他,只是让他睡着了,我不怎么会治癒魔法,就用人类的东西来维持他的生命了。」 嗯?不怎么会治癒魔法? 黑子眯一下眼睛,她希望是她想多了,白童子如果真的是继承了她的记忆,那他应该还挺熟悉治癒魔法的。毕竟构成他的东西,都是在她较为熟练地掌握了治癒魔法之后才出现的。 白童子没有道理不会使用治癒魔法。 「我不是那只狐狸,」只需一眼,白童子就能看出来黑子是想要表达什么,「我其实有一个猜测,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白童子的表情是很纠结的。 「狐狸不是恶魔,文烟才是。」但是他还是开口了。 「……为什么?」黑子侧身看着白童子,兴趣逐渐被他的结论点了起来。 「狐狸和文烟当中肯定是有一个是恶魔。狐狸虽然是有很多不正常的地方,但是有些时候,他的行为就像是在故意告诉你他就是恶魔一样,就好比那黑色的烟雾,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是邪恶的,是属于恶魔那类生物才能操控的东西。」 「如果狐狸真的是恶魔的话,他应该会想尽办法在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的时候获得你的信任,而不是在那里漏洞百出。」 第126页 「至于文烟,我其实对她的分析没有什么把握,只是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就是狐狸拉你进入他的内心世界那一次,他不是说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吗?我觉得那次应该是文烟突发奇想做出来的,她想要知道你的能力如何,然后就冒然出现在你的面前。」 「毕竟如果她真的计划打破封印,然后从你的身体里逃出去,那你的状态如何就是非常关键的一点。」 「而且狐狸还总说什么“你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之类的话语,」白童子继续道,「他应该是知道恶魔的计划的,他应该是被当成了一枚弃子,他想活下去,但是他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想过来以前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想办法刺激你。」 「每次你对他有所怀疑的时候,应该都是他可能被文烟当做弃子抛出去的时候。」 「停一下、停一下……我不是很明白你想要表达什么。」黑子眨巴眨巴眼睛,抬眸看着说得神采飞扬的白童子,表情非常的无辜。 「……狐狸是妖狐,文烟是恶魔,」白童子沉默一会儿,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还是直接把结论告诉黑子会更有成效一些。 「狐狸是被文烟给骗进你的身体里的,文烟想让你认为狐狸是恶魔,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在你的身体里,你被拉进狐狸内心世界的那次是文烟的手笔……你听懂了吗?」白童子的情绪再次高昂了起来,但是他看着黑子平静的面孔,又觉得心里很虚。 看着白童子既气愤又无奈的样子,黑子觉得自己接下来这句话说出来可能要挨打,但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听懂了听懂了,就是觉得我身体里有那么多东西还怪噁心的。」 白童子在觉得黑子说得挺有道理的同时,也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他是从她的身体里来的。 他也……噁心? 别了,白童子摇摇头,他觉得自己挺好的。 「那我们现在的谈话文烟都知道吗?」黑子觉得白童子既然这么光明正大地说了这些东西,他应该就是有办法把文烟给屏蔽掉的。 但是在看到听到自己的疑问的时候瞬间僵硬了的白童子,黑子又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糟心。 她是为什么总是会有这种智商不在线的队友? 你说人家坏话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一下对方会不会听到吗? 「……那狐狸能听到吗?」黑子觉得他们可以争取一下,也许狐狸为了保命会愿意和他们合作。 「……你不是把狐狸送到异空间去受罪去了?」白童子觉得狐狸的问题是不出在他的身上的。 「……那你知道怎么把他弄回来吗?」黑子莫名觉得周围有点冷。和狐狸相处的时候,黑子敢那么不在意安危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她有一种迷之自信——狐狸不会伤害她。 但是文烟估计不仅想要伤害她,她的目的应该是杀了她。 如果狐狸在的话,他是不是能够牵制一下文烟? 想着想着,黑子就觉得自己当初的做法把现在的自己给坑了。为什么她就不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呢!!妈的!!为什么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现在才知道穿越时空是为了什么!! 「……试试?」 抬头看向白童子,黑子觉得她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 勐地拍一下大腿,黑子突然想起来一个人,他也许知道怎么办! 于是黑子殷切地看着白童子,开口道:「儿啊,你知道你还有个兄弟吗?」 第93章 九十一 「你再说一遍?」这次轮到白童子露出来炸毛的表情了。怎么他就有兄弟了?什么意思?大人没有告诉过他说黑子在这个世界里还留得有其他的孩子啊! 握拳轻咳一声,黑子悻悻地笑一下,说道:「也不算是你的兄弟啦,他和安德瓦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说实话,黑子不是真的很懂北川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听完黑子的话,白童子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子,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非常巨大的冲击,和安德瓦的关系……更亲密一些???有些惊恐地睁大眼睛,再联想到安德瓦出事的时候,黑子把分/身留给轰冬美,然后自己追着轰焦冻离开的样子,白童子觉得自己可能离被灭口不远了。 笑眯眯地看着自己脑补了一系列小剧场的白童子,黑子心里格外的开心,她突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也许不全都是那么得糟心。 嗯……不对…… 再盯着笑嘻嘻的黑子看一会儿,白童子明白过来自己是主动跳进她挖的坑里面去了。在心里骂一句,白童子翻个白眼给黑子。 「好啦,」黑子向来知道见好就收,她伸手拍拍白童子的大腿,「你是现在带着消太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等我光明正大接你回去?」 白童子愣住了,他看着黑子,眼睛微微发红。黑子没有理由相信他,也没有理由帮助他,她肯让他跟着她回去对于白童子来说已经可以说是一种恩典了,但是她却说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他回去。那是白童子从来没有奢望过的事情,他也没敢去期待。白童子从来不觉得黑子会愿意为他做到那个地步,正如同他不认为自己会为了黑子去违背大人的命令一样。 第127页 但是黑子就是做了,她就是开口问他想不想光明正大地走到她的身边了。 「你也不用担心all for one那个傢伙,」见白童子愣在原地,黑子开口安慰了一下,然后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能想办法透露一点点和她有关的消息吗?」 这次,白童子没有直接回绝她,他沉默着,犹豫起来。 白童子知道黑子不是为了知道那位大人的消息才对他说那种话的,他知道她是真的愿意接纳他。可是他很惶恐。从来没有谁这样看重过他,大人也好,all for one也罢,他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他也不是在自怨自艾,只是,黑子在乎他。 黑子居然在乎他的感受…… 白童子知道,黑子和all for one打起来是早晚的事情,黑子和大人对峙起来也是早晚会发生的事情,黑子也知道这些。 「你愿意为了我和all for one站到对立面,也愿意为了我和她背道相驰,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接受你呢?」黑子大概知道白童子在想什么,正如同白童子可以通过她的眼神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白童子的一切都是从黑子身上剥离的,他是最为贴近黑子的,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黑子的。从某个方面来讲,他们其实是一体的。 「我不是……」白童子张着嘴,话说到一半,有些接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他只是没想到…… 「那你就留下来等我,」黑子咧嘴一笑,豪情昂扬,「等我和你小弟接你回去!」 北川景……按时间来算,应该是白童子的弟弟……吧? 想到这里,黑子默默捂脸,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接受了有两个儿子这种事情了?但是……她又觉得,等一会儿回去商量商量,北川景应该不会争这些虚名。 哎,嘆口气,黑子决定放弃挣扎。 俩崽子就俩吧,总比多俩祖宗好。 「……他叫什么?」白童子也是嘆口气,他是不敢直接开口管对方叫小弟的,他还想活。 「北川景?」而在黑子开口之前,白童子又自己回答了起来,他迎上黑子诧异的眼神,无奈笑一下,「英雄那边也没有那么干净,很多消息问一问,还是可以问出来的。」 不过,还真的是那个北川景啊,如果是他的话,白童子决定自己来做小弟可能会更好一点。他真的还想活。 别看北川景在黑子的面前乖的跟什么似的,黑子不在跟前的时候,谁都不敢大声和他说两句话。一个不小心把对方给惹毛了,可就真的是不好收场了。从某个方面来说,如果不是有all for one这个首当其冲的敌人,英雄那边对北川景的警惕应该是会更重一些的,毕竟黑子有把握对付all for one,却没有把握对付北川景。 「那也不是我管的事情,」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英雄的事情,黑子仰头看一眼相泽,「你去把消太弄醒吧,我差不多该带他回去了,不然其他人会担心。」 「嗯。」应一声,白童子走到机器旁边,伸手摆弄起来。 各种机械管子和装置很快就自动从相泽消太的身上移开,赤/裸的皮肤下,一道伤口也没有。他之前在假象灾害事故场受的伤全部都被治好了。 「不擅长治癒魔法?」黑子挑一下眉头,笑着看向白童子。 「……是找的个性。」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用魔法将相泽消太治好的白童子嘴硬地反驳着。 「哦?什么个性?治癒?」 「……嗯。」白童子总觉得黑子的话里带着陷阱,但是他又不能不回答。 「代价是什么?」 这就非常考验白童子的临场应变能力了,特别是在对方是黑子的情况下,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和黑子都太了解对方了。 「生命。」 「谁的个性?」 「我不知道名字,all for one手底下的人。」 「all for one手底下如果能找到那样的人,会给你机会用在消太的身上?他自己用不用且不说,你能确保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吗?」 好的,白童子回答不上来了。 「真的是all for one手底下的人?」 「……不是,」不自在地摸一下鼻子,白童子侧头避开黑子的目光,「我用的魔法。」 「为什么一开始告诉我说你不擅长使用治癒魔法?你应该知道只要我看到消太的身体,就会知道那是魔法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我……大人想让我拖住你调查的步伐,即使暂且与你为敌也没有关系,只要可以让你的步伐慢下去,」咬咬牙,白童子开口道,「我一开始没想治好相泽消太,只是我忘了他的身体构造和我们不一样。」 魔法在他们的身上的效果比用在会使用魔法的生物的身上的效果要好很多。 「为什么……?」黑子不懂。 「我也不知道,大人只是说你该慢一点,慢一点,再慢一点。」 低头皱着眉,黑子的心里闪过各种各样的猜想。她觉得可能是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白袍女人当初预料的不一样了,如果白袍女人希望她能够慢下来的话,那就按照她说的去做就是了,反正事到如今,快一点回去和慢一点回去,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了。 第128页 「嗯……?黑子?」嘶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簌簌的声音随着相泽消太坐起来的动作一起响着。 「消太!」黑子站起来,转身,笑着看向状态良好的相泽消太。 相泽消太摇摇头,试图将眩晕感从脑袋里赶出去,但是他也知道那种感受一时半会儿是消除不了的。 而当相泽消太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白童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或者,头晕过头了? 「啊,」注意到相泽消太的目光,黑子抓抓头髮,回答的有些羞涩,「那是白童子,我儿子。」 听到黑子说对方是白童子,相泽消太点点头,好的,他们这是在敌联盟,但是,剩下的半句,他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昏迷了多久?」见白童子对他们没有丝毫敌意,相泽消太便决定暂且忽略他,等他什么时候可以接受黑子刚才的话了,他再理会他。 「不知道,我也刚回来没有多久。」还晕了一次。 「五天半。」白童子把和黑子扯皮的这小半天也算进去了。 相泽消太顿一下,他想继续忽视他,但是他们现在是在敌联盟,他们需要依靠他的帮助才能离开这里。于是相泽消太深吸一口气,扶着床沿站起来,他抬头看着白童子,眼神凌厉兇狠,他开口道:「我不管你跟黑子说了什么……」 突然打开的门截断了相泽消太充满气势的话语。 众人随着门滑行的声音扭头,披着白袍的女人赤着脚,踏进房间。鲜血顺着光洁白皙的腿流下。 「大人!」白童子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连忙走到白袍女人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到相泽消太刚才躺着的地方躺下。 「……你回去了?」能将白袍女人伤的这么重的,除了那整个世界,黑子想不出来第二个。 抬眸,白袍女人扬起一抹笑容,纯净而透澈。 「再等等,等你拯救了一方世界,你就可以回去了。」 「……这就是你谈判得到的东西?」黑子觉得不值。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值得她付出那么多。 当初直接连着她和恶魔一起杀死才是最为保险的方法。 如果白袍女人真的那么做了,即使是当时尚且年幼的黑子,她也不会有任何怪罪于她的念头。 「你还是个孩子,」白袍女人在白童子的帮助下侧过身,洁白无暇的手臂顺着向外延伸出去,「别怕,我会保护你。」 很快便一动不动。 「我不会让你死的。」 将眼中的泪水擦拭掉,黑子抬脚,走到白袍女人的面前,她蹲下去,静静地看着白袍女人安详的面容。 第94章 九十二 如果在这里的是霍克斯,他会发现,“黑子猫我”的长相完全就是缩小并变成黑色的白袍女人。 「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被允许走到洞口的时候,我没有关注她,只是忘我地观看着周围的一切,那景色是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过的。」 「其实和大家为了哄我开心用魔法变出来的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就是,只有亲眼才算是能够将心里的不甘愿放下一点。」 「……他们没有选择。」白童子逐渐接受了白袍女人的死亡,他安静地看着白袍女人,又扭头看着黑子,眼眶泛着红,神色悲痛。 「他们有啊,」黑子轻笑一声,又轻嘆一声,「他们可以把我送出去,我怎么会责怪他们呢?」 「他们没有选择。」白童子坚定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心里只有让黑子活下去一个愿望与期盼,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送黑子去死这种情况,绝对不是选项之一。 「嗯……也许吧,」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情,黑子扭头看向白童子,「你打算怎么办?」 「告诉all for one发生了什么,然后等你接我回去。」 黑子顿了一会儿,在确定白童子没有话要接着说了之后试探性地开口道:「那……她的尸体……?」 「大人已经死了,既然大人选择将尸体留下来,那这就是大人送给all for one的礼物,我是不会动的。」 all for one应该会竭尽所能去研究白袍女人的尸体,黑子希望她能够在他真的研制出来什么东西之前将他打败,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性。当然,黑子也只是这么期待着。all for one活了这么久,策划了这么久,说他对未来没有一个详尽的安排,她是有点不太相信的。 有些意外地点点头,黑子发现她忘了——白袍女人和all for one是朋友。黑子本身当初其实和all for one也是朋友,只是如今她和相泽消太是朋友。而相泽消太和all for one的立场又是对立的。 世界上没有什么关系是会永恆不变的,黑子只希望她可以在现在这段时间里,尽情地享受和身边的人在一起的生活。 「那我们就先走了。」虽然现在抢走或者毁掉白袍女人的尸体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但是黑子觉得她和白童子两个人都狠不下心,而相泽消太在没有他们的帮助下也做不到。所以,就这样离开其实可以说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嗯,路上小心。」对上黑子的视线,白童子扬起嘴角,放松了一点。虽然大概知道她不会做那种事情,但是白童子毕竟不是黑子,他不能肯定她会不会想要去带走白袍女人的尸体。 第129页 阻拦all for one也好,自己有其它用处也好。白童子还是蛮怕黑子真的一时冲动动手去抢的。 和白童子点一下头,黑子带着相泽消太,用魔法回到她离开的那个房间,时间比预料中久了很多。 「相泽!」欧尔麦特在看到相泽消太的时候,才算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比黑子离开的时候多了两个人——安德瓦和北川景。黑子看着他们俩,心情有些复杂,他们这是知道她要找他们才来的吗? 「她死了?」北川景继承了属于狐狸的记忆,他知道一些关于白袍女人的事情,或者说,可能知道的比黑子还要多一些。 黑子抬头,有点懵地看着北川景,他怎么知道的? 北川景没有回答这个不需要用上智商的问题,他只是将目光向下移了一点,示意她自己看。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低头。 好的,她的裤脚上全是血。扭头看向相泽消太,他的身上倒是干干净净,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在用清洁魔法清理相泽消太的时候顺带把自己也整理一下呢? 「……嗯,她死了。」黑子低下头,停顿一会儿,她咬着嘴唇,心里逐渐有些难受起来,当时看着她死掉,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在离开之后,怎么想又都觉得非常的难受。 北川景本来想嘲讽一句白袍女人的无用功,在跟着安德瓦的时候,他没少学到这些东西,但是看到黑子失落的表情,他又把话憋了回去。虽然他现在对黑子的孺慕之情少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想看到黑子露出来开心的表情。 露出来像现在这样的表情是有点难看的。 「是嘛……」根津校长发出感慨,带着遗憾,却又有些欣慰。 「……谁?」见周围人都知道北川景说的人是谁,欧尔麦特有些懵,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的,女性,有谁去世了吗?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吗?黑子刚才不是去找相泽消太的吗? 「帮all for one的那个会魔法的人,她死了,但是她的尸体还在all for one的手中,」黑子收敛一下情绪,「如果被他研究出来什么对付我或者你们的方法的话,事情的走向就不好控制了。」 「毕竟现在已经流通了一部分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了。」 相泽消太刚刚坐在手边的椅子上。长时间看机器维持生命让他有些没办法很好地控制她自己的身体。 「已经流通了!?」相泽消太扶着桌子,诧异地抬头看向黑子。 「市场上还没有,但是如果有关系在、还砸钱砸得多的话,还是有办法弄到一部分最开始制成的实验品的。」黑子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安德瓦不是很信任黑子。虽然他对北川景的好感度非常高,但是那不代表他对黑子的疑问就可以被消除掉。 「我买过,」黑子不是很在意安德瓦的怀疑,他的怀疑是合理的不提,只要有相泽消太选择相信她就可以了,「三枚。」 将手掌翻过来,手心朝上,一阵浅浅的金色光芒闪烁之后,三枚特制的粗糙子弹就出现了。 「我想你应该可以找到人去分析一下它们。」黑子把子弹递给根津校长。 「当然,我认识很多研究人员。」多的是当初在他的身上做实验的。 他们一定会对可以消除个性的东西感兴趣的。 「我跟你一起去。」欧尔麦特向前一步。他不是不相信根津校长,而是不相信那些研究人员。 欧尔麦特很清楚那些人对根津校长做了什么,他不想让根津校长在遇到他们的时候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也希望他的出现可以警示他们,如果他们再做类似的实验,他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的。毕竟可以消除个性的子弹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强大的。 看着欧尔麦特和根津校长离开,黑子给相泽消太倒一杯茶水,站在他的旁边,她看着北川景,有些犹豫。 北川景歪一下头,回视着黑子。 「你算是我的孩子……吗?」黑子说着,就感受到北川景周围的冷意了。 看来不是她的错觉,北川景对她的态度确实发生了变化。飞快地瞥一眼站在一边的安德瓦,黑子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好好的轰家被他给变成那样也就算了,那是他扶持起来的家庭,她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北川景才跟着安德瓦多久啊,怎么也变化这么大? 「……你可能有个兄弟?」把“不是就不是,凶什么凶”憋回去,黑子假装没有看到北川景眼睛里逐渐流露出来的凶光,不怕死地继续说着。 「咳,你知道怎么把狐狸弄回来吗?」 在北川景愈发兇狠的眼神中,黑子觉得自己还是直接把问题说出来会比较好,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他死了。」 「流魂街适合养灵魂,也适合灭灵魂。」 「他承受不住那个魔法。」 「死了。」 黑子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她可还指望着狐狸帮她压制文烟呢,怎么突然就……死了? ……这日子还能不能好好地过下去了? 「你说的什么?」虽然知道北川景不会拿这种事情乱说,而且他也不是那样的性格,但是黑子还是习惯性地开口,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第130页 平淡地收回目光,北川景没有再给黑子一个眼神。这种明明听清楚的事情,总是有人喜欢再问几遍。 但是,即使再听多少次,也是无法改变已经发生了的事实的。 抬手揉一下鼻子,黑子也知道自己是多问了。只是她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把狐狸给拉拢到他们那边去,结果转眼间,北川景就告诉她说对方已经死了。 一时间,脑子有点没能转过弯来。 「那文烟怎么办?」虽然就这样不做任何防备地讨论文烟的问题不怎么好,但是黑子暂时又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文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黑子其实已经有点想要放弃挣扎了,如果对方不是冲着毁灭世界去的话,他们是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商讨着来的,但是自从文烟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以来,她的所作所为,她所有的一切仿佛就是为了毁灭一切。最起码,从她目前的行为来看是这样的。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扭头看向北川景,黑子想和在与all for one正式敌对之前,正式争取到北川景的帮助。如果能够做到的话,那他们胜利的机率就会大很多。 虽然白童子现在是他们的人,黑子会使用魔法,目前为止也不用担心魔力不够这种事情,但是他们不知道白袍女人留给all for one的东西都有什么。英雄人数确实众多,又有欧尔麦特、安德瓦这类顶级的高手存在,但是死秽八斋会和all for one走到了一起,而且最近还有很多以前躲藏起来的各种势力都在尝试接触敌联盟。 而最为重要的一点是他们是正义的一方,随意杀人是最不可行的方法之一,但是敌人可以大肆烧杀抢虐。单只这一点,英雄们所要面对的状况就复杂了起来。有时候,黑子会觉得相泽消太所在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好,局限性很大,但是他们又有很多比她来的地方要好的部分。只能说各个世界有各个世界的生存方式吧。 不过现在不是只想着她自己的事情的时刻。 「先不说这个,」想了想,黑子收回看着北川景的目光,向前走一步,走到安德瓦的面前,开口道,「我将以第三方势力加入你们和敌联盟的争斗。」 「黑子……」一旁的霍克斯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黑子坚决的眼神,张了张嘴,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是更是一个可悲的方法,他们没有办法明着做的事情,要暗地里交由由第三方去做。至于人们如何接受第三方的到来,只要战后处理得当,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人在人们还处于惶恐时引导一下,问题其实不大。 但是,还是会觉得有些悲痛。 也很多人不贊同这种行为,他们不信任黑子,不想就这样将未来交付给一个外来者。但是他们最不想的,还是以这种方法向所谓的“英雄的命运”妥协。但是他们目前又拿不出来更好的方案,而在这种时刻,时机决定着战局的走向。 既然已经决定要开战了,那么再多说什么都是无益的。 于是战争就那么降临了。不能说是毫无预兆,但是突如其来。 第95章 九十三 不过战争不是由准备妥当的英雄们挑起来的。英雄们其实还是不想真的引起战争,那将付出怎样的代价是无法预计的,他们原本准备在雄英的运动会结束之后按计划行动。但是如今,在运动会颁奖典礼的现场,战争来了。 音本真嘆口气,心中情绪翻转了一会儿,但最终只是归为平静,他看着被锁在中间柱子上的爆豪胜己,轻轻地开口,像是将话说给自己听:「黑子……还是……」 还是到了这个时刻。 将鸟嘴面具从怀中拿出来,扣上,再抬眸之时,冷光闪过。 「哎……?他们这是……有活动?」坐在一旁的人群中,一位青年发出来这样的疑问。 众人原本在看到这么多人都戴上鸟嘴面具时产生些慌乱的情绪被他的一句话抚平了不少,这里是雄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也许是什么特殊活动或者惊喜也说不准。人们这样想着,便没有那么在意音本真他们的动静了。 「但是这样子看着还挺慎人的。」另一个青年人眉头紧皱着,开口道。 「走吧,走吧,反正已经结束了,去周围逛逛吧,看着他们这副样子还怪难受的嘞!」 「……那行吧。」 「不过那傢伙将来能当好英雄吗?他知道英雄是什么意思吗?」 「哎呀!这不才一年级小孩子嘛!他们懂什么?要慢慢去教的!当初多少刺头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哪里用得上你来担这个心啊!」 「也不是这么说吧,我记得去年雄英开除了好多人啊!好不容易考进去的怎么就说开就开了呢!不懂的多教教就是了嘛!既然能考进去,那个性肯定就不会很差嘛!」 「就是啊,听说好像有小孩子受不了还自杀了,年纪轻轻的,家里人哪里受得了啊。」 「……哎,说这个怪难受的,我家附近有个小孩儿就是被雄英退学,当初多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儿,现在天天都死气沉沉的,家里人也是,看着孩子这样也不管,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怎么都是自己的孩子,哪能因为被退学就冷眼对她啊!」 人们这样各自聊开,也不知道是谁引的话题,离音本真众人最近的群体很快就从激昂慷慨的情绪扭转为了愤懑不平。 第131页 “雄英怎么能够放任老师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身为最高学府,却不能以身作则,雄英高中是否还有资格被民众追捧” …… 周围有不少小报的记者或者相关人员,他们抬头看看,便能叫出来不少人的名号。说今天这位置没有人安排,他们自己也是不相信的,说这不是有人在故意搞雄英,他们也是不想信的,但是,不相信也并不妨碍他们接受这些消息并撰写出来。 反正只要发版出去了,牵扯到英雄,就必定会有人看。至于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那就与他们无关了。他们只是一群小报记者而已。雄英怎么能苦苦相逼呢?他们正愁“好”话题不够写。 直到无数的火球如繁星陨落一般从天而降,人们才反应过来——是敌袭!! 什么活动!什么惊喜!这是敌袭啊!怎么会出现敌人!?敌人怎么敢这么做!在雄英高中的校园内!在万众瞩目的运动会颁奖典礼现场!?! 小报记者们也顾不得继续将刚刚写好的东西发给别人,他们迅速慌乱起来,四处跑远。 有一部分人在逃跑的时候,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如同末世降临一般的景象,火球如同是天罚。 他们惹怒了众神吗?人们仰头看着那神奇而雄壮的景色,祈祷着,哀求着,他们大多都希望自己可以活下去,活的越久越好。但是也有人只是呆呆地仰头看着,就那么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明亮而璀璨的光芒,他们仿佛已经放弃希望,又像是发自内心地期待着这一天的降临,他们的生命中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再活下去的东西了。 看着漫天飞舞的火球,黑子微微睁大眼睛,她很诧异,因为那是她会的魔法。是爷爷曾教给她的魔法——攻击力不算高,优点是节省魔力,大范围攻击,而且火焰很难被扑灭,稍有机会便会再次燃烧起来。 「黑子?」霍克斯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魔法,他扭头看向同样面露意外神色的黑子。 和黑子长久地对战已经让霍克斯可以较为轻易地分辨出来个性和魔法的区别了。作为感受不到魔力波动的人类来说,霍克斯的天赋非常优越。 抬眸看一眼霍克斯,黑子点了一下头。 虽然对于死秽八斋会的人使用魔法感到惊奇,但是事情的快速发展没有给黑子去多想的机会。黑子大步上前,她知道这是专门针对她设下的陷阱,但是她义无反顾。她想要的,如今是一个可以得到的大好机会。而且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里,敌人们胜利的可能性就会降低很多。如果这次黑子没有反应,他们就会採取其他的方法,谁知道哪种会更好呢?这个魔法正好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即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又可以让众人慌乱起来。 黑子可以感受的到,不止雄英高中,外面有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同样的魔力波动。她没有选择,她只能去阻止他们。 黑子向来讨厌无谓的牺牲。 于是她张开双手,深唿吸一下,巨大的魔法阵便将雄英高中笼罩起来,半透明的罩子挡住攻击,散发着耀眼的光辉。如同神迹降临一般。 维持着魔法运转,并向外扩张,以至于将所有产生魔力波动的地方都笼罩起来,保护所有生物不受到来自敌人的攻击。看着人们在英雄的安抚与指导下冷静下来,有序地进行避难,黑子将头颅低垂下去,她不知道音本真会不会难过。 低头看着戴着鸟嘴面具的众人,黑子轻嘆一口气,她转身,看着北川景:「他们交给你,可以吗?」 对付魔法,还是需要由会使用魔法的来。 「我不会手下留情。」北川景大致知道黑子有个朋友,在死秽八斋会,他们通常都戴鸟嘴面具。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刚刚应该是看到黑子紧抿的嘴唇在微微泛白的。 「不用手下留情,」黑子抬起头,嘴角带着清爽的笑容,「没什么好留情的。」 他们是朋友,但是那并不妨碍他们的立场不同,也不妨碍他们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们是朋友,惺惺相惜的朋友,但他们的心里都有更重要的存在。 微点一下头,北川景转身离开,带着安德瓦一起。 再低头看去,高温的火焰四处燃烧着,配着头上不停陨落的火球,恍惚间,人们有些分不清安德瓦和他身边的那位少年是不是投奔敌人了。直到他们反应过来安德瓦和北川景是和敌人打起来,是在保护他们的时候,他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二英雄安德瓦在这里,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因为提前准备着要攻打all for one的老巢,英雄和警察们便一直恩保持着备战的心态,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的时候,他们的反应非常迅速。在敌人那样兇勐的攻势下,甚至没有太多人死亡。虽然受伤的人也不少,但是只要活下来,就总有办法可以继续下去。 「消太,」侧头喊住起身想要去帮忙的相泽消太,黑子有些无奈,「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战斗。」 相泽消太没有回答,他直挺挺地站着,直视黑子的目光。 轻嘆一口气,黑子心中愈发无奈起来,她分出一点注意力,简单用了一个魔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身体恢復到了精力充沛的状态。 「回去要给我做海鲜粥!」 第132页 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的变化,相泽消太第一反应是皱眉头,他不希望黑子在这样紧急的时刻把精力分在他的身上,但是听到黑子的话之后,他又有点无奈,隐约还带着开心。于是相泽消太点头应了一声好,转身就朝着战场去了,同样的义无反顾。 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黑子,她低头看看散发着光辉的魔法阵,再抬头看看那不停陨落的火球。黑子有一个猜测,她觉得all for one早就已经研制出来让普通人使用魔法的方法了,那么多年过去了,all for one又那么对白袍女人和黑子的存在感兴趣。如果以他的能力和才智还研究不出来点什么东西,黑子才觉得她应当是会感到意外的。而根据现在这漫天的大火来看,黑子的猜测应当是正确的。 或许,黑子抬头看着被火光映照得通红的天空,或许这是一个机遇。她不一定每次都要坐以待毙地等着那力量带着她穿越时空,或者只能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才能运用那力量,她也许可以掌握那力量。 可能性很多,黑子甚至不知道成功的机率和失败的机率是不是对等的。但是她觉得值得尝试。 一切都来得非常突然,一切也都解决得非常简单,虽然造成了大量财务的损坏,民众受伤的数量也比较大,但是死亡率是为零的。 一般来讲,发生这种事故,出现这种差额巨大的情况是不正常的。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带上了一点迷茫。死秽八斋会这是在搞什么?敌联盟的人没有参与吗?all for one又去干什么了? 在众人即将开口说话的时候,北川景勐地睁大眼睛,他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房间,但是黑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是守护众人的防护罩却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这也是北川景没有及时发现黑子不见了的原因。 北川景是责备自己的。 无论他和黑子的关系如何,他现在是怎么看待她的,他都不应该那么忽视她。忽视到被她屏蔽掉相互感知都不知道。 相互感知这种东西,北川景和狐狸、安德瓦都有,所以他才那么确信狐狸死了,他也可以感受到安德瓦的气息,安德瓦就站在他的北方,隔着一栋写字楼。但是他感受不到黑子的气息,因为他不在意,不用心去感受和体会。其实他也不在乎狐狸和安德瓦,他们的气息也都是刚刚想起来才去试一下的,正好赶上他们沉默的时间点。 但是现在北川景后悔了。北川景讨厌这种感受,他知道是应该保护黑子的,最起码他被制作出来的理由就是为了保护黑子。不管他想要怎么改变,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 成功了。 在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不同的景色的时候,黑子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砰砰砰的心跳也缓和了一些。 对于已经逐渐习惯了都市生活的黑子来说,周围的树林茂密到看起来有些不正常,那让她感到不习惯,甚至会觉得这里像是什么布满陷阱与恶魔的地方。 当然,这个世界是没有恶魔的。 甩一下尾巴,黑子跳到树上,左右查探着,分析着周围的环境。 虽然对力量掌控的尝试成功了,但是黑子不能确定她有没有成功到达目的地,而且强行穿越时空的消耗比她原本预想的要多上很多。她现在又没有办法变成其他形态了。 这么一对很多事情不习惯起来,黑子就觉得她该反省自己了,她是一只猫妖精,怎么能在习惯人类的生活之后就觉得她原来生活的方式和地方奇怪呢?她不应该这么堕落。虽然作为人类,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方便很多,但是她和他们终究是不同的。这么一想的话,黑子发现,好像所有的事情又都是从她变化成人类的形态开始才发生的。 果然得失是公平的。 第96章 九十四 摇摇头,将心里想的东西都扔出去,黑子看着远处的风景。在稍微习惯了一点浓密的绿色之后,黑子就开始找回来原本生活在新手森林的感觉了。不那么轻松,不那么紧迫,最快意的便是自在逍遥。 「黑猫?」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子惊讶地回头,她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白色的短髮在空中飘动着,漆黑的翅膀张开,羽毛片片向下落着,触碰到地面的瞬间又消失不见。很神奇的景象,和霍克斯的羽毛不一样。 「幼崽,你为何在这里?」大天狗看着黑子,略微警惕起来。 「凑巧?」黑子以疑问作为回答。 盯着黑子看一会儿,大天狗嘆息一声,飞到黑子的面前,弯腰将她抱起来,轻声道:「住哪里?大江山?」 这里离大江山最近。那地方对于幼崽来说,其实不算是什么好地方,但是他看着黑子状态还很好,应该有大妖怪在养着她。 「我想找姑获鸟。」声音里微微带上喜悦。 听到大江山的时候,黑子就知道她成功了。这是第一次尝试,虽然用了那么多的魔力,黑子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已经成功了,那就足够了,至于穿越时空会耗费那么多的魔力这种事情,之后再想办法慢慢解决就可以了。 「嗯。」轻声应一下,大天狗用妖力将黑子包起来,他慢慢升到空中,逐渐加速飞了起来。 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黑子!」姑获鸟还在惊讶大天狗怎么会过来,然后她就看到了他怀中的黑子。 第133页 姑获鸟很开心,当时回去之后,涂壁告诉她黑子消失不见了的时候,她想了无数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也找了许久,她希望黑子还活着,过着很好的日子,但是她也做好了某一天收到黑子死讯的准备。说实话,这其实是他们妖怪平常对身边的人一直持有的都是这种态度。只是黑子年纪还太小,姑获鸟不希望黑子遭遇不幸。 「姑获鸟!」黑子从大天狗的怀里探出头,欣喜地看着姑获鸟,短短的尾巴不停地摇晃着。 大天狗低头看着黑子,眼珠子控制不住地随着黑子尾巴的摆动移动,他的神情专注,像是在观看什么重要的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见大天狗是这副反应,姑获鸟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她也曾养过小狗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天狗一族在长大之后都会变得无趣很多。尤其是小时候格外调皮捣蛋的那几个,长大后反而变成了最沉稳,最受尊敬的。 快步走到大天狗的面前,姑获鸟伸出手,将黑子接到她的怀中,抬头看向大天狗,开口道:「谢谢你,大天狗。」 「无碍。」 大天狗收回目光,一副冷淡的模样。 「谢谢你!大天狗!」黑子仰着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天狗。 「……咳,无碍。」抬手,掩饰性地咳嗽一声,大天狗的耳尖微微染上一点点绯红的痕迹。 「大天狗!我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黑子喜欢被长翅膀的生物带着飞的感觉,那和自己飞是不一样的。大概是因为自己飞的次数太多了,黑子现在更加享受风单纯从身边掠过的感受。 「嗯。」大天狗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了。 被姑获鸟养着的话,问题应该不大,有些失落的将心中把黑子带回去养的念头收回去,大天狗抬手揉一下黑子的脑袋,脸色柔和了很多。 他其实很想知道,族里那群狗子知道自己可能要和一只猫一起生活是什么样的反应。可能是因为被这样提的多了,有不少狗子确实是讨厌猫的。明明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什么很重要的理由,不知道从谁开始,讨厌猫这种事情就在族群中的小辈中传开了。 可惜了。 「你住在哪里呀?」 大天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眸看向姑获鸟。他是不可能放心让黑子一个幼崽自己去找他的。 「放心。」提到这个,姑获鸟脸上的笑容就变得危险了起来。她肯定不会让黑子自己过去找大天狗,而且她还有事情和黑子要好好讲一讲。 好比她当初为什么离开,是怎么离开的,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而且还是被大天狗送回来的。 「我很厉害的!」她是会魔法的!真的很厉害的!只是因为刚刚穿越时空导致魔力流失,可以使用的魔法变少了很多,但是她还是很强大的! 各种生物一直生存到现在的强大之处从来都不是外在的力量,皆为内心的强大。一步一步,坚定不移,永不停歇。 姑获鸟点头,她知道黑子很厉害,她都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她的结界了,她当然有能力自保。如果是在其它地方,姑获鸟也许就放手让黑子自己去玩闹了,但是这里是大江山,而且还是比较深入的地方。这么一说,也难怪黑子会消失不见几个月,毕竟她是在大江山迷的路。回去的路上被什么妖怪拦下来或者逗弄姑获鸟也不会觉得奇怪,一点一点的走着,黑子就和预订的目标偏离了。不过,还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每天死在大江山的妖怪很多,黑子的运气很好,其中没有她。 而大天狗就不这么认为了,他只是觉得这样逞强的黑子更加可爱了,同时也有些头疼,这个年纪的小崽子很容易因为一时冲动去做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而按照刚才的相处和姑获鸟在看到黑子时的反应来看,大天狗觉得自己还是有理由担忧一下黑子的想法的。黑子肯定是不会安省的。 气唿唿地鼓着嘴,黑子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但是现在的她又拿不出来什么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是很厉害的。讨厌!怎么偏偏就碰到现在这个时候没了魔力!! 「哈哈哈哈大天狗,你来这里做什么!」爽朗的笑声随着急促的风传来,红髮的男人大大咧咧地朝着他们走过去。 满身的酒气。 「酒吞童子。」姑获鸟微微低头,向大江山的主人示好。 大天狗则平淡地点了点头,将心中对于黑子的想法都收了起来。比起黑子,明显是面前这个酒吞童子更难办一些。毕竟小孩子还是很好管的,但是酒吞童子就不一样了。他不仅年纪不小,能力也很强大,最起码在这大江山内,大概是没有人可以管得了他。 「你就是酒吞童子吗?」黑子好奇地看着酒吞童子。他和画本里长的不一样,或者说相差甚远。 虽然书籍里对酒吞童子的描绘是长相俊秀,但是对着画本里的图画,她很难想像出来是怎么一个俊秀。而眼前这个红髮如火的男人不仅可以称为俊秀,说是漂亮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讨厌被这个样子形容。 习惯性的紧张了一下之后,姑获鸟瞬间又放松了起来,她不是很担心黑子会说出来什么奇怪的话进而惹怒面前这位大江山之主。 「我是,你是谁?猫妖?」酒吞童子勾起嘴角。 第134页 「猫妖精,」黑子已经定下了自己的目标,把猫妖精的名号传遍所有她曾去过的世界,既然她有这个能力,那她就不想浪费,而且她对达到这个目标也很有兴趣,「我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哦。」 ……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可以从黑子的身上感受到妖力的波动,只是很飘渺。他们以为是因为黑子还是个幼崽的缘故,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像黑子这样忽强忽弱又给人感觉很熟悉的状态,确实从来没有遇到过。在场的三位,哪一个单拎出去都是可以撼动一方的存在,他们抬头相互对视一眼,确定他们都是没有听说过黑子这种情况的。 「我说过我很厉害的!」黑子的重点不在于她是异世界来的奇怪生物,而在于她确实很厉害,她没有欺骗他们。 不要总是把她当做小孩子去对待啦!!真的会生气的!!! 「啊,对了,」黑子没有给反应过来准备说话的众人机会,开口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有一个叫做文烟的妖怪吗?」 文烟这两个字一出来,姑获鸟的脸色就变了,但是酒吞童子和大天狗什么反应也没有,看着确实像是第一次听到文烟这个名字。 文烟是贵族流浪在外的孩子,身为一名艺伎,她会的东西很多,名声也很大。说来也巧,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名气大,前来看她一舞的人太多,她大概现在还在坊间,依旧是一名出色的艺伎,但不会有这样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流传出去。 那天,一位老爷觉得她格外的眼熟,便花了大价钱领到面前来谈话。仔细询问一番,那老爷发现文烟的母亲是他年轻时深爱过的那个女人。当时因为家中逼迫,他离开了文烟的母亲,但是他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她。 于是,为了弥补对文烟的亏欠,他便一意孤行的将文烟接了回去,他还将他所能找到的,所有极好的东西全部都堆到她的房间里,他近乎变态地满足文烟的一切需求。 但是文烟没有什么诉求,她甚至不想跟着老爷回去,不过她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老爷轻易就可以毁掉她的一切,而她也不是那种不在意生死的人士,她只能屈服。那老爷倒也没有对她苛刻,反而如同痴狂了一般地对她好,似乎想要将隐忍了整整一辈子的深情都用在文烟的身上。这样一份沉重的爱意,用在文烟的身上,便让一切都显得奇怪了起来。因为文烟是他的孩子,而他对她的态度。更像是不懂事的傢伙对待爱人时的态度。 只有不停地宠溺与满足。 恰逢当时正处于很久没有遇到过的大旱时期,人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将一切都怪罪在文烟的身上了。老爷身居要职,但是在他将文烟接回去之后,他便再没有认真处理过朝政事物。只疯魔了一般的围在文烟的身边。而天皇也偏偏像是被什么迷惑了一样,对老爷所有异常的举动都视而不见。包括往后老爷根本不再出门,天皇也没有过问过一句。后来老爷死掉,丧事处理的速度却很快,像是准备了许久,而等一切都安稳下来,文烟发现,就仿佛从来没有老爷这样一个人存在过一样。 「文烟……」回忆突然中断,姑获鸟微微皱着眉,神色不定,「他确实是妖怪。」 「……他?」因为自己曾经说漏过嘴,对于性别有关的词彙,黑子的敏感度很高,「不是她吗?」 「她是人类,一位艺伎,很美丽,才艺很多,但是那是遇到文烟之前的她,」姑获鸟看起来不是很想提及这件事情,她只是简略地说着,「遇到文烟之后,她就变了。」 「说不好是人类太过复杂,还是妖怪的贪慾太难满足。」 「挚友!!挚友!!原来你在这里啊!!」突然响起来的声音打断了姑获鸟的话语。 一个白色长髮的男人从远处跑来,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像是一个很容易被满足的孩童。 他直接将姑获鸟和大天狗忽视掉,大步朝着酒吞童子走过去,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与欢快的情绪。 「挚友你为何会来此处?」站定之后,茨木童子勉强算是给了姑获鸟一个眼神,理也没理大天狗和黑子。 他没看出来这里有什么值得他的挚友专门过来的东西。 「大天狗不常来,我过来欢迎一下而已。」虽然已经逐渐习惯了茨木童子对待他时的态度,但是酒吞童子还是很无奈,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酒吞童子这么多年也学会了顺着茨木童子的脾气说话的技能了。 「你是谁?」得到一个差不多的答案,茨木童子就暂且没有再向酒吞童子发出疑问,而是转身看着黑子,他发着问,便直接伸手,想要把黑子从姑获鸟的怀中拎走。 第97章 九十五 看出来茨木童子想做什么,姑获鸟侧身躲开,她不是很喜欢茨木童子,自然没必要对他有多好的态度,更何况他不是这大江山的主人。姑获鸟便更想不出来理由逼着自己对茨木童子缓和一点了。 「我是黑子,你是谁?」黑子没有在意姑获鸟和茨木童子之间的举动,她只是好奇面前这个人是谁,还有点想要抓一抓他头上的角。 但是一般这种头上有角的生物都不会随意让别人碰他们的角,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茨木童子。」平静地回一句,冷冰冰地瞥一眼躲开的姑获鸟,茨木童子将手收回去,强忍着,没有直接在酒吞童子的面前开打。 第135页 「你的角可以碰吗?」虽然是这样问的,但是黑子并没有指望茨木童子会让她摸他的角,他不直接抬手打她就已经很好了。不过被姑获鸟抱着,他应该也打不到她。姑获鸟的移动速度还是很快的。 茨木童子有些意外地看着黑子,众人也是。而茨木童子在确定黑子只是提出来一个普通的疑问之后,就半蹲了下去,他将头向前伸了伸,示意黑子快点动手。茨木童子不喜欢这个动作,但是他想在挚友的面前表现自己的宽容大度。更何况只是被一直小奶猫摸摸角而已,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茨木童子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想法的,直到几天后,这个消息被传出去,各种流言蜚语便传来了,气的他直接炸毛到想要将所有知情人全都杀掉,但是那样牵扯的范围就太大了。根本行不通。更不用提,他自己也知道,敢这样拿他开玩笑的,也只有他的挚友——酒吞童子了。 一想到他在被黑子摸完角之后酒吞童子的表情,茨木童子就想连带着把黑子一起处决了。他已经开始怀疑黑子是不是和酒吞童子约好了。而察觉到自己因为觉得可能被酒吞童子放在心里算计而感到开心的茨木童子想要自闭一段时间。 暂且成功的将茨木童子摆脱掉的酒吞童子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过一段清闲的日子了。但是他没有想到,在这之后,他将面对一个什么样的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可从来不会放弃对挚友的痴迷的,死于挚友之手对于茨木童子来说,是一种幸福。 「你的手是怎么断的?」看着茨木童子的断手,黑子有些好奇。 「有些事情,不提也罢。」被坑过一次的茨木童子没有正面回答。 微微鼓起嘴,发现对方在防御自己的黑子感觉委屈巴巴的,她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突然遭受这种态度了? 「那你能帮我去查一查文烟的事情吗?查完之后我立刻离开呀。」黑子尝试用这种方式交涉。 但是她得到的,只有茨木童子不信任的眼神。 「别呀,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嘛,我不会骗你的!我在这里已经待了好久了,也该回去了,你想不想看我回去时候的魔法呀?如果你能学习魔法的话,我还可以教你,就是可惜了,你的天分一定很好的。」黑子用哄小孩子的那一套来哄茨木童子。 而事实证明,很有用。 「等我查到了……你就走?」 「当然,只要你查到的是事实,我一定立马就离开,绝对没有半句怨言,如果我说假话,就让酒吞童子罚我再也不许进入大江山如何?」 「好!」茨木童子完全被黑子的最后一句话给套进去了。 按照这一段时间黑子从姑获鸟那里磨出来的消息来看,文烟是已经死掉了的,也就是说茨木童子是没有办法证明他查到的东西就是事实的,只要黑子耍赖,他就没有办法。毕竟他确实没有能够证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的方法。 不过黑子也没有骗茨木童子的打算,如果他真的能把事情差不多给她捋顺,她是会离开了。毕竟黑子到这里来的本意就是为了查清楚文烟的事情,她本来以为问姑获鸟很快就可以解决,没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 而且,惹怒茨木童子这种事情,黑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作死比较好! 不过姑获鸟的反应倒是出乎黑子的意料,也让她更加好奇,在文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从茨木童子那里得到消息之后,黑子决定去找安倍晴明问一下,或者源博雅那里也可以,这样将两方的消息相对照整合,得出来的东西即使不是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差太远。如果不是姑获鸟特意嘱咐过酒吞童子不要让黑子离开大江山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跑去找他们询问关于文烟的事情了。如果这样还没有办法知道文烟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黑子可能就要用一些不好的手段了。 毕竟她是一定要知道文烟的身份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的。黑子大概知道,只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后面的事情就会好处理很多,甚至会不需要她怎么动脑子就能够迎刃而解。 「你又撺掇那傢伙去干什么了?」 看到茨木童子兴沖沖地离开大江山,酒吞童子在林子里乱逛着找到了黑子,他看着黑子,无奈地开口询问道。 从黑子到大江山以来,茨木童子就被她使唤着去干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倒也不是说这样有什么问题,只是,酒吞童子很好奇黑子是怎么做到的。平日里,茨木童子一直缠着他,除了挑衅打架,别人很难把茨木童子的注意力分走。 「我哪里有撺掇他呀,是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酒吞童子听了,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告诉黑子,他不信。她不抓住机会给自己讨点好他是不信的。 「哼,」瞪一眼酒吞童子,黑子跳到他的鬼葫芦上,低头凑近嗅了嗅,「我们晚上办个宴会吧?」 「无所谓,」酒吞童子没有什么意见,反正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都是喝酒,「想叫谁?」 「安倍晴明和源博雅!」 听到这两个名字,酒吞童子愣了一下,他用了一会儿才回忆起来安倍晴明这个听着非常耳熟的名字是从哪里听说过的。他还以为黑子会想叫姑获鸟或者大天狗,没想到她还和阴阳师有关系。 第136页 「……你确定?」把有名的阴阳师叫到大江山来参加宴会?她这是想要搞他们还是想要搞那个阴阳师? 「嗯!晴明和博雅都是好人!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哦,伤害我们?」酒吞童子微微抬头,眯着眼睛,不满地看着黑子。 轻嘆一口气,黑子无奈地看着酒吞童子,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表明安倍晴明和源博雅和其它那些视妖怪为死敌的人类是不一样的。 不过,既然提到这个了,黑子还是开口劝一句。酒吞童子和爷爷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碾压附近所有的人类,他还是应该注意一点。不管双方有没有过错,只要时间久了,总是会出事的。 「大江山那么多妖怪呢,酒吞,你顾不住所有的。」 「我可以。」酒吞童子扯起嘴角,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阳光从背后闪耀,恍若神降。 「酒吞。」 看着近在咫尺的酒吞童子,黑子的眼睛勐地亮了起来。酒吞童子的脸上洋溢着爽朗的笑容,他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就像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失败一样。他一定可以护得住大江山的每一个妖怪,只要他想,那他酒吞童子就一定能够做到。 略微仰起头,酒吞童子带着张狂的笑容看着站在鬼葫芦上的黑子。 「超帅的!」尾巴捲起来,向上扬着,黑子咧出大大的笑容,露出来一口小白牙。 微愣,侧头哼一声,脸上仍旧带着明媚的笑容,酒吞童子自得地收下了黑子的夸奖。 跟着酒吞童子在大江山晃悠了一会儿,黑子找到了几个平日里交好的妖怪,邀请他们去参加晚上的宴会。 「酒吞呀,你和我一起去找晴明好不好?」 「嗯?」 「我不放心让其他妖怪去啦,如果被当成入侵平安京的怎么办?再厉害的妖怪也抵不过整个平安京的阴阳师一起动手对付啦!」 酒吞童子眯一下眼睛,有点被黑子说动。 「去嘛去嘛,我告诉你我怎么让茨木心甘情愿离开大江山呀!」黑子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甜甜地看着酒吞童子。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黑子没有保证同样的方法对茨木童子来说还会有用,而且她是以自己离开大江山为最主要的由头的,酒吞童子能用什么?和他打架还是同样称唿他为挚友? 第98章 九十六 唔……应该不会吧? 想了一下酒吞童子同样管茨木童子叫挚友并且惺惺相惜的画面,黑子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她觉得还是不要发生这种事情会比较好。嗯,对,这种利用他人意图以达成自己目的的事情,应当只有她才会做,酒吞童子那种大妖怪是不会去做这种事情的。 「我倒是想去会一会那个叫安倍晴明的阴阳师!」没好气地白一眼胡说八道的黑子,酒吞童子把她拎起来,单手抱在怀里,迈腿快速跑动起来。 听到酒吞童子这么说,黑子略微松了一口气,只要酒吞童子不会变得和茨木童子一样张口闭口都是挚友如何挚友如何的就可以了,黑子觉得她的要求不高。 享受着风从身上快速掠过的感受,凑巧抬眸看一眼酒吞童子,黑子觉得她可能放心的有点早了。茨木童子的问题算是解决了,但是安倍晴明的事情又出来了。看吧,酒吞童子的眼睛是正在发亮的,闪耀动人,他嘴里这个“会会”,怕是要上门去打架哦。 黑子有点后悔了,她不该因为酒吞童子总是千方百计地避开和茨木童子打架的情况,就妄下定论地认为酒吞童子是不喜好这种事情的。黑子自己本身也是非常的享受打架时的感觉的。虽然不是每个生物都热爱打架这项运动,但是她怎么能要求一个每日每夜都生存在这种环境的妖怪不爱打架呢?尤其是当对方的实力很强,性格还很有趣的时候。 失策了。 有些为难地甩一下尾巴,黑子觉得她需要想出来一个可以把酒吞童子的注意力从和安倍晴明打架这件事情上移开。 而在抱着脑袋想了不到半分钟之后,黑子就选择了放弃。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酒吞童子改变主意。她坑茨木童子的这段时间,酒吞童子大多都是在旁边看戏一样看着的。老套路没有用,而黑子总共也就只会那些套路,再多没有,那她就哄不了酒吞童子了。 不过,想到这里,再抬头从爪子缝隙里看一眼酒吞童子,黑子又觉得她也许没有必要那么担心,酒吞童子在这个世界活的比她久,他是很清楚他该做到什么地步停手的。而且,安倍晴明嘛,他总是有办法化解困难的。 此刻,安倍晴明正坐在庭院里等着酒吞童子和黑子的到来,庭院里的叶子比黑子之前来的时候更加荒凉杂乱,配合着周围地势的原因,看起来有些荒凉的意味在里面。 「晴明!」远远地闻到安倍晴明的味道,黑子挣扎一下从酒吞童子的怀里跳出去,翻过墙头,轻巧地落进院内。 「黑子,」安倍晴明看到黑子的反应很平淡,他抬头,勾起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薄凉与优雅的气息在他的周围迴荡着,「好久不见了。」 「嗯!这次我带了朋友过来哦!」 「哦?带了谁?」安倍晴明摇一下手中的扇子,真诚地看着黑子,一副完全不知道酒吞童子已经走到门口的模样。 第137页 「是酒吞童子哦!」对上安倍晴明温和的眼眸,黑子乖巧的顺着他的话继续下去,完全没有揭穿他念头,至于酒吞童子信不信安倍晴明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他的妖力这件事情,和她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关系了。 「哦?酒吞童子?可是那位大江山的主人?」安倍晴明惊讶地开口道。 「是我!」酒吞童子响亮的声音透过墙壁直接传进二人的耳朵。 「倒是晴明失礼了,竟不知大江山的主人来了,」话里虽然带着惶恐的意味,起身迎接酒吞童子的安倍晴明眼中却闪过几分兴趣,这大江山的主人,听起来倒有趣得很,「还请见谅。」 见安倍晴明弯腰鞠躬,儒雅万分,酒吞童子楞了一下,他想了很多种他们见面时会发生的情况,唯独没想过安倍晴明会对他这么有礼。一点阴阳师的架子也没有,既不仇视,也不轻视,而且给他一种对方很重视他的感觉。 略微收回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黑子,酒吞童子隐约觉得她想邀请安倍晴明去大江山做客的主意也没有那么糟糕。酒吞童子不愚笨,他知道,安倍晴明会这么有礼地对待他,一半归于他自己,一半归于黑子。阴阳师和妖怪可以说是势不两立的两种阵敌对营,黑子年幼,什么都不懂也就罢了,说他安倍晴明这个盛名在外的阴阳师也不懂这个,他是不信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酒吞童子觉得,只刚刚见面,他就已经在心里暗暗地给安倍晴明加了不少印象分,那么说,在深交之后,他们大抵是可以相处得很好的。 收到酒吞童子的眼神,黑子迷惑地歪歪头,乖乖地看着他。 「不知大江山之主有没有兴趣进屋一坐?」安倍晴明打开扇子,微微摇晃着,清浅的眸子里亮光微闪。 瞥一眼安倍晴明,酒吞童子给黑子一个眼神,让她赶紧把事情跟他说了,然后他们就离开这里。看着安倍晴明的眼神和黑子的状态,酒吞童子今天想要搞事情的心情已经没有了。既然这里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会发生,那他还不如回大江山喝酒去,就是看着黑子他们收拾宴会现场也比待在这满是人味的地方好很多。 「等一位朋友即可,随后我们便一同离开,最近源家查的很紧,“酒吞童子到平安京来了”这个消息,我瞒不了太久。」 他们一同行动的话,安倍晴明可以用阴阳术遮挡一点酒吞童子身上的妖气,遇到突发的情况也可以凭藉着自己的身份处理好,之后的问题可以之后再说,但是现下还是不要和源家直接对上比较好。源家如今正等着藉口去对付大江山,酒吞童子出现在平安京绝对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了。 「等博雅吗?」黑子的眼睛一亮,兴奋地开口道。 黑子喜欢和源博雅一起玩。 「宴会少了博雅,应当会少很多乐趣。」安倍晴明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话语里都透露着他已经知道他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这让酒吞童子有些惊讶,毕竟黑子也是临时决定的要办个宴会,大江山内还没有多少妖怪知道,远在平安京的安倍晴明却已经知道了,而且看起来一切也都准备妥当了。 「酒吞!我们一会儿去找大天狗吧!我听说博雅和他的关系很好!」 「大天狗?」源博雅跨过门槛,走进庭院,眉头微挑,他看到站在中间的黑子和酒吞童子,脸色差了起来,「真的是酒吞童子……晴明?」 「看来源家的动作比我想的要快。」安倍晴明倒也不着急。 「博雅!」黑子也不在乎,她开心的和源博雅打着招唿。 看看安倍晴明,看看黑子,再看看当事人酒吞童子,源博雅嘆口气,走到黑子的面前,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开口道:「好久不见了。」 「嗯!我超级想博雅哦!博雅有没有想黑子?」 「想啊,一直在想怎么会有猫那么能吃?」 既然他们都不着急的话,他自己一个人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处。在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之后,安倍晴明就带着源博雅去处理了很多事情,而跟着安倍晴明一起去外面,他的内心就不可能得到半分钟的安宁。久而久之,源博雅在面对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的时候,也平静了许多。 大概也是因为他的变化很明显,族内原本反对他和安倍晴明有来往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 「博雅!」黑子气唿唿地叫一声源博雅的名字,张嘴咬一口他的手指,留下红色的痕迹,说疼不疼,说痒不痒。 「晴明大人,已经处理好了。」一袭绿衣的美艷女子突然出现在空中,伴随着微不可见的妖力波动。 酒吞童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大江山什么样的妖怪都不缺,就是缺少这种适合做情报工作的妖怪。一群随着酒吞童子一起大大咧咧的笨蛋可没什么非常好的办法隐藏自己的妖力。 「滢流!」 滢流是第一个发现黑子的妖怪,黑子一直想和她玩,但是她只循着安倍晴明的命令出现过几次,她们没有什么机会交流。 侧身,轻飘飘地瞥一眼黑子,滢流对安倍晴明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第99章 九十七 「不用在意,她在闹脾气,」安倍晴明的眼中闪过无奈,「我们走吧,现在外面暂且是安全的。」 几人很快便离开了平安京。 第138页 黑子有些疑惑地看着酒吞童子,她以为他是会搞点事情再离开的,但是他只是安静地跟着安倍晴明的步伐。 不过,黑子也没有多想,那和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扭头看向安倍晴明,开口道:「滢流在闹脾气吗?」 黑子记得,他们离开的时候,安倍晴明是这么说的。 「嗯,」这么回答一声,安倍晴明露出来无奈的表情,「她知道之前我身体不好是和你有关之后,就一直在生闷气。」 在黑子还没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好,滢流只是觉得有些别扭,会替安倍晴明感到不开心,但是在知道黑子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她慢慢就钻了牛角尖,谁劝说也不听,满脑子都是黑子是如何变成一个「负心汉」的角色的。 「那就没办法了。」眨巴眨巴眼睛,黑子的语气有些惋惜。她还是很想和滢流成为朋友的,滢流的长相和声音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黑子还期待过她们可以一起化为人形去街上游玩的,从在书上看到祭祀、庙会之类的东西的时候,黑子就一直想要参加一次,但是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其实这件事情和黑子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是刻意针对安倍晴明的,只是她的鲜血里带着诅咒,对谁都一样。如果滢流把这件事情怪在她的身上,她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虽然可惜,但是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而不能和滢流成为朋友的话,黑子觉得还是可以平静地接受的。这个理由有些烂,但是对于黑子来说管用,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的。 剩余的路途中,几人随意地聊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话题都被提到了,安倍晴明的知识很渊博,他仿佛什么都知道,也能将话题维持在大家都感兴趣的范围内。 黑子觉得这很神奇,也让她更加崇拜安倍晴明这个人类,毕竟她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也许是因为她读的书太少了,嗯,人傻就要多读书。黑子点点头,觉得这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话很有道理。 而等到了大江山下,领路人就变成了酒吞童子。说起来,这一路上,酒吞童子都是非常安静的。 「酒吞?」黑子被酒吞童子抱在怀里,她仰头看着酒吞童子,声音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微微摇头,酒吞童子安静了这一路,其实都在想一个问题。 坊间传言,源赖光的能力是不输给安倍晴明的。虽然他还没有和安倍晴明动过手,但是安倍晴明的实力如何,酒吞童子的心里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如果真的加上茅屋道满那一类人,再来些早就对大江山图谋已久的妖怪,由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开始,酒吞童子就一直在思考着,如果真的遇到了众人围攻的情形,他该怎么才能守得住大江山的妖怪们,他该才能给他们一个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管有没有人类,妖怪们的生存环境本来就比人类要残酷很多。现在却还要考虑来自人类的威胁。 见酒吞童子的表情严肃,黑子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她低头舔一舔酒吞童子的胳膊,再用脑袋蹭一蹭,试图给他一点安慰。 「如果酒吞童子是在忧虑源家的动作的话,大可不必担忧,虽然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会有其他的事情牵绊住他们的进度的。」 听到安倍晴明的话,酒吞童子快速扭头瞥一眼他,眼神凌厉。 「酒吞童子只要安心看着便可,如果八百万神明垂怜的话,酒吞童子你也许会得到一员大将。」 抬眸看一眼像是在信口拈来的安倍晴明,黑子觉得他提到八百万神明的时候,语气稍微变化了一点,似乎带上了一点点地嘲讽,不过也有可能是她听错了,毕竟黑子还不是很能够清楚地了解人类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变得那么复杂的。 「你说静心等着就静心等着?」 好的,听着茨木童子的话,黑子可以确定嘲讽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 「茨木,你回来啦!」黑子依旧是用兴高采烈的语气欢迎着。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不过,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黑子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对很多事物难免会不那么上心。 「你带人类来大江山?还是阴阳师?」茨木童子扯着嘴角,表情兇恶,妖气在他的周围四散着,像是想要从他的身体里逃出去一样,「黑子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滚出这个世界!」 抬头看着周围布满黑色妖气的茨木童子,黑子觉得他以前对她虽然很兇,但是态度还是很好的。 这么一想的话,除了敌人以外,好像还没有谁真的这么凶的对待过黑子。唔,黑子想了想,她也没发现什么时候她就成了众人都宠着的对象了。 「快了?」黑子用疑惑地语气回答着,又想了想,「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等我把想问的事情问清楚之后,我就会离开,如果没有什么突发状况的话,我应该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就会回去。」 「茨木!你不要那么急着催我离开啦!如果我不想走的话,你也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的,」黑子完全不觉得自己高看了酒吞童子对茨木童子威慑力,毕竟,展示在她面前的茨木童子是从来没有违背过酒吞童子的任何一句话的,「要是姑获鸟知道是你把我赶走的,她会和你生气的。」临了,黑子还是提了一句姑获鸟,多几个靠山,茨木童子想动手打她的时候,应该就会多思考一下值不值得了吧? 第139页 黑子还是有点憷茨木童子周围黑色的妖力的。那妖力和狐狸暴走的时候,从他的身体里溢出来的黑色雾气给她的感觉差别不是很大。 「黑子大人,东西都准备妥当了。」一个浅青色的蝴蝶飞到众人的面前,将逐渐凝固的局面打破。 「啊,麻烦你了,青柠!」黑子扬起大大的笑容。 「……青柠?」茨木童子愣了一会儿,他有点不太确定,来的妖怪真的是那个青柠? 第100章 九十八 「茨木童子大人。」青柠的语调和与黑子说话时相比,低了一点。她看起来不是很喜欢茨木童子的样子。 说来也奇怪,大江山的妖怪们,大多都是非常喜欢酒吞童子的,而和酒吞童子关系最为亲近而且实力也很强劲的茨木童子却不是那么讨喜。 「啊!青柠大人!黑子大人真的把你请来了,我还以为是他们是在拿我寻开心呢!」一只小小的鼹鼠以飞快地速度移动到众人的面前,他看着青柠的表情十分兴奋。随着“嘭”的一声,鼹鼠化成人形,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儿双手张开在身侧,他扭头,开心地看着黑子,「黑子大人你好厉害啊,居然可以叫到青柠大人哎!」 小孩子脾性的鼹鼠很开心,他已经等不及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他妖怪了,但是转念一想,鼹鼠就回想起来了,正是他们哄着他来这里找的黑子。那他还回去干什么,哼,他现在就要和黑子他们待在一起,直到宴会结束为止,他都不要离开黑子一步。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羡慕他一番,看他们以后还刷不刷他了! 不过这次也是他运气好,真的碰上黑子了,而且黑子也确实叫到了青柠。 确定了面前的妖怪真的是青柠,茨木童子周围的妖气瞬间收了回去,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柠,像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青柠是酿酒的好手,当初青柠说要加入大江山的时候,很多大妖怪都跑过来讨酒喝,各种听过的没听过的妖怪神明都来了,不过都被青柠赶回去了。只要她不想酿酒,来的是谁也没有用。 而黑子能请来青柠,青柠看起来还很喜欢黑子。 茨木童子沉默地看着黑子,他觉得自己催着黑子离开,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酒哎!那可是上好的酒哎!!! 「那我们走吧!酒准备好了的话,宴会要用的其他东西应该也都准备好了!」 黑子将尾巴向青柠的方向伸过去,青柠便乖顺地落在她的尾尖。 红髮如火的少年郎抱着小小的黑猫崽儿,纯色的猫尾巴上落着一只异色的蝴蝶精。 就这么看着三人走在前方,一副令人惊嘆的画卷便成了。 觥筹交错,浮光掠影。 周围的景色大致可以这样形容吧。黑子看着欢闹的众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描绘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愉悦、欢喜,但是又会觉得难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多久。黑子以前是不会担忧这些事情的,她以前是不会的。即使是在和相泽消太分别的时候,她也是没有这种悲观的情绪的。 周遭的一切对于黑子来说,都透露着一股虚假的气息。没有什么是值得相信的,既然她的记忆都是编造出来的话,那还有什么能够再让她给付信任呢? “想家了吗?”注意到黑子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低落,安倍晴明端起来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他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黑子,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 “还好,”黑子没有多想就回答了,她没有家是可想的,“只是有点不想离开这里。” 即使另一个世界有相泽消太,另一个世界有爷爷,而另一个世界有坂田银时,还有一个世界里有阿虏,但是黑子现在只想待在这里,她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和他们一起享受眼前这欢快的时光。 不过黑子也知道,等现在美好的气氛和高昂的情绪过去之后,她还是会想要回到谁的身边的。是谁她现在还不清楚,但是那应该就是她的余生都想待着的地方。 “不想离开这里……吗?”安倍晴明反问一句,抱着酒杯思索了一会儿,“那多留几日如何?日后再来也是可以的。” “不一样,”黑子摇摇头,看向天空上高高挂着的明月,淡淡的思绪在心底流淌着,“不过现在也很好。” “不喝酒吗?”源博雅举着酒杯,身体向前倾着,插话道,“这是青柠酿的酒哦!” 看着源博雅带着自豪的脸颊,黑子知道他已经有了醉意了,她无奈地摇摇头,青柠明明是她请来的。 黑子张口想要拒绝。 “黑子,”酒吞童子却在这时开口道,“你能化形的吧?我记得姑获鸟提到过。” “嗯,可以。”黑子有些不明所以地回答着。 “你化形把这杯酒喝了,我就让茨木把你要的消息告诉你。”火红的长髮在幽幽的火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芒。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立刻扭头看向茨木童子,而茨木童子听到酒吞童子的话,立刻就咧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逗一下黑子,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茨木,你之前……”和我说好了的。 第140页 看着茨木童子愈发兴奋起来的眼睛,黑子将剩下的话憋了回去。现在同意是一杯酒,挣扎两下的话,就不知道会变成几杯酒了,和一群有了醉意的傢伙去据理力争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了啦!”无奈又气鼓鼓地应一句。 随着浅亮的光芒,黑子变化为黑子猫我时的模样。黝黑的小女孩儿,漆黑的长髮,艷红的嘴唇,纯白的长袍。 在异色的火光下,有点像是专门在夜半去吓唬人类的女鬼。 伸手将酒吞童子面前的酒杯拿起来,黑子加了一句:“只此一杯哦,多的我是不认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茨木童子不耐烦地挥着手。 不过是一杯酒而已。 酒吞童子让黑子化成人形再喝酒只是为了方便,他本人现在对黑子已经没有太大的兴趣了。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足够他将黑子了解清楚了,不说所有的事情,最起码他需要知道的,他是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茨木童子不这么认为,他只知道酒吞童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过心。 茨木童子并不知道酒吞童子是应下了姑获鸟的请求才一直用心地照看着黑子的,他试图从黑子的身上找到能够引起酒吞童子注意力的地方,但是他找不到,他的心里很不平衡。 第101章 九十九 以往是没有谁敢和茨木童子争夺他的挚友的,但是现在有了一个黑子,还是不能直接不管不顾的杀掉的那种。很讨厌,茨木童子不止一次觉得黑子很讨厌。 黑子不知道茨木童子已经把她列入讨厌到想要杀掉的名单里,她觉得他们玩得很开心,不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最起码是有一些感情存在于彼此之间的。 仰头,满满当当的一杯酒便顺着喉咙流进了身体。 作为阿虏的座上宾,黑子是喝过不少酒的,但是,她当时都是以小虎崽子的形象出现在阿虏他们面前的,她并没有切实的以人类的状态喝过酒。黑子是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区别,因为都是她化形出来的,只是模样不同而已,但是事情的走向和黑子想的有些区别。 黑子还没来得及去感受酒带给自己的感觉,也没来得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便直接昏迷了过去。额头勐地砸在硬邦邦的桌子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众人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一幕,便没来得及拦住黑子倒下的动作。 “……她,没事吧?”茨木童子开口打破了众人因为黑子的反应而沉默起来的氛围。 “应当是……无碍的。”安倍晴明眨一下眼睛,不确定地开口道,被酒精扰乱的大脑有些迟钝。 “今晚……月色很好?”源博雅抓抓头髮,扯起嘴角打哈哈。 黑子是个一杯倒的人物这种事情他们谁都没有想过,他们本来还准备想办法让黑子多喝一点。 他们一群人,多多少少都是能喝一些的,像黑子这样沾酒即醉的类型,也是少见。 “月色是很好,”安倍晴明顺着源博雅的话接下去,试图将黑子已经醉倒的事情翻过去,“风也很舒服,真是个好时机啊,办宴会什么的。” “吶,博雅,明天回去之后,我们挑时间也办个宴会吧?” “好啊!要邀请谁呢?”源博雅坐回原位,开始思索起来。 “唔,寺庙那边有几个人倒是可以,只是时间上不好调节,博雅你有想要邀请的人吗?” “……说实话,我是想请大天狗的,但是他没法去吧,毕竟是平安京呢。” 源博雅有些失落地嘆口气,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那,就邀请妖怪吧,橘家的……小公主……”安倍晴明的话被黑子突然坐起来的动作打断了,他迟疑地看着她,有些茫然。 黑子端坐着,低垂着头。 等了一会儿,见黑子没有其他的反应,而众人也没有开口的意图,安倍晴明无奈地开口打破沉寂:“……黑子?” “干什么?”不耐烦地抬头,黑子的眉头紧皱着,表情兇恶。 “黑子……?”酒吞童子感兴趣地眯了下眼睛,他一直坐在旁边喝酒,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兴趣,他的眼里只有美酒。直到黑子表现出来不正常的状态。 调整坐姿,盘腿坐好,黑子用单手撑着脑袋,扬起嘴角,透出几分蔑视的气息,她开口道:“茨木童子?真是难看啊,已经堕落到和人类同席的地步了吗?” 黑子紧盯着茨木童子。 “哈?”突然被点名的茨木童子有些迷茫,等他反应过来黑子说的是什么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你以为这些人类是谁弄过来的?” 看着脸色变黑的茨木童子,黑子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地指着自己说道:“是我啊!这样……” “这样就没有办法了,”点点头,黑子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既然是我带来的,一定是有我的目的的。” “那,目的是什么呢?”安倍晴明有些好笑地看着黑子,他知道现在的黑子有些不对劲,但是很有趣。 “……女人?”黑子努力尝试回忆,但是她只能隐约想起来一张模煳的脸,看衣着像是一个女人,“应该是女人吧,虽然也不排除有男人喜欢那样的装扮,啊,好难猜啊!!” 第141页 放弃一般地放大声音喊一下,黑子向后躺着,看着深色的天空,明亮的繁星。 “喝醉了?”源博雅有了一个猜测。 虽然不乐意,但是源博雅还是经常要去参加一些酒宴的,黑子这种情况,他觉得有点熟悉。 “大概?”安倍晴明绯红的眼角带着笑意,他似乎从一开始就猜到黑子是喝醉了酒,只是没有点明,一直看着众人玩闹到现在。 “什么啊,晴明你这不是早就猜到了吗!”源博雅不满地看着安倍晴明,他总是这样! 安倍晴明大笑两声,安抚地看着源博雅,没有开口言语。 “文烟!”黑子勐地坐起来,她一直在想着脑海里那个女人的名字。 “文……!”源博雅的酒瞬间醒了,他扭头看向安倍晴明,“文烟”这个名字被卡在喉咙里,半天说不出来话。 放下酒杯,将摺扇打开,微风吹动安倍晴明的白髮,带来丝丝幽静。 “那个人啊……不,那个妖怪。” 安倍晴明的眼睛里带上几分怒意,他很少将自己的情绪这么明显地表露出来,但是,文烟是不同的。 浅蓝色的灵力从安倍晴明的身体里溢出来,将周围的东西都吹动,他有点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黑子伸手,指尖一点浅蓝的灵力,便将那灵力压了回去,随后,金色魔力漫天飞舞起来。 “黑子。”酒吞童子平静地看着黑子,喊一声她的名字。这种情况,姑获鸟是提醒过他的。 在黑子受伤昏迷的时候,她的周围时不时就会出现这种浅金色的不知名力量,只要不去刺激她,危害就不大,但是如果去强行触碰的话,会受到攻击。 姑获鸟觉得危险的东西,多些警惕总是没错的。 第102章 一百 “为什么都是一副警惕的表情,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委屈巴巴地将魔力收回去,黑子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晃动着双腿。 高高的椅子让她的脚碰不到地面。 “……不要开这种玩笑,黑子。”源博雅的眉头紧皱着,眸子里带上几分不悦的情绪。 刚才一瞬间,他是真的在担心黑子的安慰,也为那浓厚的力量感到惊愕,甚至有些恐惧。 源博雅是在认识黑子之后,才真的慢慢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妖怪的,如果要和黑子打起来的话,源博雅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对不起……”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黑子有些无措,她以为他们是可以看出来她的不对劲的,但是仔细想一下的话,他们又不会魔法,他们和她不是一个物种的生物。 他们看不出来她是在用魔法玩闹才是正常的。 “嘛,黑子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应该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吧?”安倍晴明开口尝试缓解气氛。有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对方亲自经歷才会有效果的,只是通过言语,大多数是会很难办的。 言语的力量可以很强大,也可以非常弱小。 一般来讲,安倍晴明会选择让对方自己去做决定。 就像这次一样,即使不会使用魔法,安倍晴明也知道,黑子是没有危险的,所以他才会一言不发,等着事情按照该有的方向发展下去。安倍晴明希望源博雅可以清楚地认识到,总是跟着他一起面对妖怪,是要有面对这种程度的危险的准备的。说实话,在场的诸位,只有源博雅是会被轻而易举地杀死的,源博雅的箭术很好,体力也不差,但是他们都是会阴阳术或者妖术的。 酒吞童子会紧张起来有两个原因。 一是大江山来了两个人类,其中一个还是鼎鼎有名的阴阳师。二是姑获鸟的描述有点夸张,她担心酒吞童子会不对她的话上心,就刻意将黑子昏迷时发生的事情讲的夸张了许多。 “嘛,”黑子跟着安倍晴明的话,开口道,“真的很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忘掉你们和……爷爷他们是不一样的了。” 今晚的月色真的很好,黑子想念曾经在新手森林里生活的日子了。有那么几个瞬间,看着周围茂密的森林,黑子有些分不清楚,她到底是在哪里。 是大江山,还是她的新手森林。 “不要生气可以吗?”黑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 黑子从来没有惹谁生过气,最起码她没有让自己身边的人因为这种事情不开心过。 “你这傢伙……”有些出乎意料的,没好气地开口表示“没有关系”的,是茨木童子。 “对不起啦……” “黑子大人,”青柠从角落飞到黑子的面前,开口道,“青行灯大人想要见您。” “嗯?什么时候?”黑子意外地看着青柠。 “只要您有时间就可以,不过,如果可以的话,大人希望现在就可以见到您。” “啊,不是,我是问你什么时候和青行灯联繫的。”黑子不是很在意青行灯想要见她这件事情,更让她好奇的是他们是怎么联繫的。 因为担心在场的诸位真的生气到要动手打她,黑子一直在用魔法分析着空气中力量大的波动,她完全没有察觉到青柠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力量波动。 第142页 “我是青行灯大人灯上的装饰,只要青行灯大人想,她就可以从我这里获取消息,不需要经过什么特殊的方法。”青柠回答道。 “哎?连妖力也不需要使用就可以吗?” “是的,正如您所言。” “这样,真方便啊,这样子。” “是的,只是有一点不方便,这种方法只能用在同源生物上,不然的话,我一定会把这个方法教给黑子大人的。” “那——就是说,只要我能找到和我同源的生物,就可以用这个方法吗?” “是的。” “那我可以哦,”黑子想了一下,白童子和北川景应该都可以算作是她的孩子吧?最起码白童子可以算是?“灵魂分割出来的生物应该可以……算是吧?” 话问出口,黑子反而有些不确定起来。 “灵魂分割出去的!?”安倍晴明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大声的喊了出来。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知道灵魂是什么东西吗?”茨木童子反问道,他觉得黑子口中的灵魂可能和他们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是吗?对相同事物的称唿完全不同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知道哦,为什么要这么问?” 各个世界之间的区别,其实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黑子大人,”青柠开口道,她见过黑子治疗青行灯时的模样,她相信黑子是有将灵魂分割并制造成生物的能力的,“大家只是不敢相信您可以做到而已,您无须在意。” 众人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青柠。 喂喂喂!不要直接就这么把话说出来啊!他们只是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就接受这件事情而已喂!而且,这个世界上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的,两位数就已经可以算是封顶了。在这种情况下,一只幼崽突然过来说她可以做到,怎么也该让他们怀疑一下幼崽的话的真伪吧? 黑子在听完青柠的耳语之后,便和她一起用委屈而又可怜的眼神看着众人。 明明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不要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们啊!!绝对是青柠那傢伙!为什么要教黑子摆出来那么一副表情啊!他们真的会有负罪感的!他们确实是刚刚才凶过黑子。虽然是因为黑子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但是他们那么凶的对待一个天性好动的小孩子,怎么想都觉得会觉得自己有些差劲。已经是那么大的人了,却还和小孩子闹脾气、置气。 该怎么说呢,其实,他们还是有点享受这种感觉的。 这才是他们会感到有些心虚的真正理由吧? “分割灵魂是很难的事情吗?”黑子疑惑地询问着,她是真的不太清楚这种事情。 “很难!”几人一同回答道,他们相互看一眼,各自反映了一下之后,又都坐好,将情绪收敛,努力恢復自己的正常状态。 真是的,喝酒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会让人的脑袋不清醒啊。 但是,青柠酿的酒,是真的好喝啊,每个人的体验都不尽相同。居然是青行灯的人酿的酒,那傢伙,喜好的事情除了搜集怪谈、讲故事,还有酿酒吗? “那消灭灵魂呢?” “这个比较简单。”和分割灵魂相比,差不多就是入门与精通之间的差距。 “就算消灭的是自己的灵魂也一样简单吗?”黑子询问的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黑子,不要去想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几乎不可能?”黑子眨眨眼睛,有些新奇地睁大眼睛,“但是我就做了哦!”还有些兴奋。 “……黑子?”即使是不太懂这些东西的源博雅也无法沉默了。 这孩子……到底是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兴奋啊?有谁知道黑子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吗?或者说是谁养的?姑获鸟? 姑获鸟说这个锅她不背。 “嗯?”勾起嘴角,黑子开心地等着得到准确的回答。 “为什么要消灭自己的灵魂?”安倍晴明开口,在无奈地情绪过去之后,他开始好奇了。 “因为她想杀掉我呀。”黑子的语调轻快,像是在诉说他人的故事一样。 “想杀掉你?这种情况不常见,你的方法没错吗?”酒吞童子开口道。 “……方法?”歪头迷惑。 “分割灵魂的方法。” “不是我哦,在我意识到那是我的灵魂之前,她们就已经存在了。” “不是你?” “她们?!” 众人抓住了不同的重点。 “这个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 “解释清楚。”安倍晴明终于将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他微微皱着眉头,严肃地看着黑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黑子楞了一下,有些纠结,但是还是将事情的大致情况讲了一遍。 “文烟吗?”嘆口气,安倍晴明准备将他所知的,关于文烟的事情说出来。 事情不算复杂,开头部分和黑子之前得知的相差无几,只是后面续接的故事有些出乎意料。 第143页 鲜血总会伴随着哭喊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浓稠而新鲜的液体顺着刀背向下滴落,天空仿佛被地面上的鲜血染红了,远处的天际有些发黑,更远的地方有亮光闪烁着,那是文烟降临的地方,是死伤最为惨痛的地方,没有任何生物存活,人类也好,妖怪也罢,那个时刻,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联手抵御敌人,却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 听到这里,黑子差不多就可以确定了——文烟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恶魔,他们那里曾经歷过类似的事情,恶魔是来自黑子的世界的。 众人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恶魔是黑子带来的,但是是前不久才到达这个世界的,她没有可能会在几百年前就将恶魔带到这个世界里来。 现在很难去追寻文烟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他们只能暂且希望,黑子可以将文烟压制得更久一些,在各个世界的大家想出来该怎么才能彻底消灭文烟之前,他们都希望文烟不要从黑子的身体里逃出来。众人即希望黑子可以活下去,也希望文烟不会被放出来。 “那些灵魂……黑子你尝试过和她们沟通吗?”安倍晴明有一个猜想,如果那些灵魂是文烟分割出来的,消灭她们就等同于是在帮助文烟加快从黑子的身体里逃出去的步伐。 但是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猜测,如果那些灵魂是白袍女人分割出来的,那么她消灭她们就是获取消灭文烟的方法的必经之路。 黑子和安倍晴明得出来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猜想。 但是,那终究都只是猜想,在未来真的降临大面前之前,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是正确的。 第103章 一百零一 “你打算怎么办?”安倍晴明轻声询问着。这件事情比他一开始想的要严重很多,安倍晴明再怎么想像,也是基于这个世界的本质来的,黑子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那他的方法在她的身上有效用的可能性就很小,或者可以直接说是没有。这也是安倍晴明一开始会对黑子感兴趣的原因之一,他算不出来黑子的未来如何。 “顺其自然?”黑子有些紧张了,她之前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恶魔是死也好,是活也罢,一直以来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即使对方会带走她的生命,但是她从来不会感到紧张,“在掌握更多东西之前,想找到一劳永逸的方法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但是,如今她的肩上有人命。 沉重的责任仿佛突然就压到黑子身上了。那成百上千的,强大的,弱小的,年迈的,稚嫩的,善良的,邪恶的,都是鲜活的生命。如果黑子真的放任文烟为所欲为的话,就将会有一个又一个世界被逐步吞噬掉。当然,那个世界的所有生物都会拼命抵抗,但是在实力强大到可以碾压的情况下,他们能够存活的机率实在是太渺茫了。文烟不是傻子,她知道什么对她是有利的,她是不会挑选那些有强劲对手的世界去侵略的。正如同在她最开始诞生的那个世界那样,如果再出现一个和黑子一样适合将文烟封印起来,或者可以直接消灭的存在,那她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很少有人是想看到世界毁灭的场景的。 黑子之前不重视这些,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真的将生命的重担放在自己的身上,而当“想要背负些什么东西”这个念头爬进脑子的时候,黑子就发现,太沉重了,这些东西,所有这些东西。 都比她想的要复杂且难以接受。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嘛,也是,以不动应万变,这确实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说着说着,安倍晴明就将自己原本想要劝说黑子的想法改变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难想出来一个完美的办法能够把问题解决掉。 就这样等待着,也许就可以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但是他们也要做好会失败的准备。偏向哪一方都是一种不理智的想法。 众人围坐在长桌前,换了一个讨论的话题,随意地聊了一会儿,逐渐将方才沉闷的气氛舒缓了一点。 黑子的心很大,她刚刚拥有的对于生命的沉重的感受,转眼间就随着与酒吞童子一起喝的几杯酒进了肚子。等众人多喝了两杯之后,黑子就已经把文烟的事情抛到脑后了,所以,在茨木童子别捏地坐到她身边并和她搭话的时候,黑子用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不用担心啦,”黑子反过来安慰着茨木童子,“总会有解决的方案的。这种事情,不是拼一下,努力努力就能成功的。” 文烟是会魔法的,而魔法这种东西,没有天分就是没有天分,是没有任何其他的合理有效的途径可以改变现状的。如果有一天,某个人突然跨过他应有的层次进步飞速的话,就只有用了见不得人的方法这一种可能性。天赋这种东西,是在刚刚触碰魔法的时候就会体现出来的。 看着黑子明亮的眼眸,听着黑子轻快的语气,茨木童子将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开口不愤地喊道:“嘁,随便你!” “不要逗他了,黑子。”酒吞童子揉一下被他们闹的有些难受的头,无奈地看着他们。 只要黑子和茨木童子待在一起,就没有安省一会儿的时刻。 “嗨依,我知道了!”黑子如同往常一样,乖巧地应着。 第144页 “谁逗……!”茨木童子则在反驳,他的话刚出口,还没说完,就被黑子的迅速且熟练的回答给堵了回去,狠狠瞪一眼黑子,茨木童子没有再开口大声说话了。 茨木童子注意到酒吞童子紧皱着的眉头了。 青柠酿的酒,如果不常喝的话,勐地喝太多是会醉的,很难受,而酒吞童子又偏偏是一个在喝酒方面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度”的傢伙。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玩游戏吧?”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黑子兴致勃勃地看着安倍晴明,又扭头看向青柠,“要把青行灯叫过来吗?” “可以吗?”以为黑子已经拒绝了的青柠欣喜地发出疑问,“青行灯大人可以过来吗?” “可以哦,这是宴会啦,人太少的话就没有乐趣啦!” “那——我可以叫些朋友过来吗?”鼹鼠将手高高举起来,期待地跳了两下。 黑子点头,小小的酒窝在脸颊两边,将月光盛了进去。 没有多一会儿。 “黑子大人,”美艷的女子坐在于夜空中散发着妖异光芒的灯杖上,漂浮着,缓慢地从半空中落下来,那是青行灯,“谢谢您救了我。” “不用谢哦,是小蝴蝶找我……啊!那只蝴蝶就是青柠吗?!”黑子突然反应过来。在她路过受伤的青行灯附近的时候,飞过去向她求助的那只蝴蝶好像就是青柠。仔细一看的话,颜色和花纹似乎是一样的。 “是的,当时是我找到的黑子大人。”青柠适时出声回答道。 “这样,我还在好奇青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尊敬,原来是以前见过的啊。”黑子差点以为是终于有谁发现她的人格魅力了。 “救?”安倍晴明开口道。 姑获鸟没有提过黑子和青行灯有过接触。青行灯的行踪一向难以确定,巧合能够碰上的话,倒像是命运在指引着他们一群人在这里相聚一样。 “唔,我记得我当时是想去找姑获鸟的,无意间就遇到受伤了的青行灯,治疗好她之后我就离开这个世界了。”黑子回忆一下,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青行灯轻笑一声,白皙的双脚落在地上,溅起莹莹的光点。 “黑子大人,我这里有个消息,您应该会感兴趣。”青行灯向前走两步,将话题引到她来的目的上。幽静而深沉的气魄便随着逐渐幽冷起来的空气一起向黑子涌去。 “我会感兴趣?和什么有关?”如果是和文烟有关的话,青行灯应该都通过青柠知道了,难道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东西吗? “右手。”青行灯勾起嘴唇,浅青的色彩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诡异。她将眼神放在茨木童子的身上,在场的诸位,只有茨木童子是没有右手的。 忍着满脑子的恼火,茨木童子仰起头,恶狠狠地看着青行灯。 “和茨木童子大人无关。” 在平静的和茨木童子对视了将近一分钟之后,青行灯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将众人的各种视线从茨木童子的身上引开。 有些讶然地睁大眼睛,黑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青行灯的恶趣味,不过,敢拿茨木童子开涮,黑子很欣赏青行灯的勇气。 “那和什么有关?”瞥一眼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发脾气的茨木童子,再看一眼在一旁扬唇笑着的酒吞童子,黑子在心里笑了一会儿,然后扯开了话题。 “和黑子大人的血有关。”青行灯从黑子的血中察觉到奇特力量的波动,有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青行灯提到的这件事情要从黑子昏迷时进入这个世界开始说起。 当时,在安倍晴明和姑获鸟分别并离开之后,到达那里的,是一位普通的老人,他带着一个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右手一起。那右手附在老人的身上,让他拥有妖力,他们之间有个交易——右手帮他復仇,帮他杀人,他便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右手。 老人为右手找了很多养分,因为他想復仇,该杀的,不该杀的,他已经踏上了没有退路的单向旅程。 那一天,老人和平常一样,正走在路上,右手突然躁动起来,为老人指明了一条道路,将他引导到了安倍晴明刚刚离开的那片土地。鲜血便成了右手的养分,只是黑子的血是被诅咒的。从那天开始,右手便一天天虚弱下去,逐渐枯萎。老人嘆口气,做出来一个决定。 第104章 一百零二 “如果一定要有谁死掉才能化解这场危机的话,不要忘记答应了我的事情哦,千万不要忘记!” “一直以来,都麻烦你照顾我这个老头子了啊。” “要好好活下去哦,活下去,然后,一直活下去。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復仇的话,就忘了吧,别管我们之间的约定什么的,绝对绝对绝对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做傻事哦,我会难过的。不要因为我死了就不顾及我的感受哦。” 老人温和的声音在空中迴荡着,虚弱到无法动弹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右手想要拦下来老人。 “真是的,自顾自的在这里说了一堆话,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这些就是我调查出来的东西,一开始是因为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黑子大人的气息而注意到他的,在等待黑子大人再次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闲来无事便针对他做了各种仔细的调查,然后得出来一个结论——对方还在忍受着诅咒。”青行灯继续开口道。 第145页 “我可以见见那个人吗?”正如青行灯一开始说的那样,黑子有些感兴趣。 “当然可以,您现在就要见到对方吗?” “嗯,想见见看。”通过一方的死亡换取另一方的存活?她鲜血里的诅咒,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东西吗? “请您稍等,他马上就到。” 说马上就到什么的,像是已经猜到黑子一定会要求见一下对方,在询问之前就已经让对方赶过来了一样。 总觉得,有点狡猾啊。 “呀——”鼹鼠被镰鼬三兄弟举在头顶,飞快地朝着酒吞童子的方向跑过去,“黑子大人!!救命啊!!!” “要叫酒吞童子大人!” “叫黑子大人更有用吧?” “叫那个阴阳师怎么样?” 镰鼬三兄弟沉默了一下,抬头,眼睛发光地盯着安倍晴明和源博雅,他们上下对视两眼,犹豫了一下,改变方向朝着源博雅跑了过去。 “……唔,酒吞你……”黑子抬眸,看向瞬间被镰鼬三兄弟给抛弃的酒吞童子,很好,当事人还在不停地喝酒,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在说些什么东西。 “嗯?”一口将杯中酒饮尽,酒吞童子抬头看向黑子,眼睛里带着迷茫。 “心情不好吗?” “没有,很好。”他很少有这种和大家坐在一起享受清风吹拂的时候,尤其当他成为这大江山的主人之后。 茨木童子是很好,但是他太粘着他了,而他们终究要走向不同的道路。越是相处的久了,酒吞童子越是清楚这一点。他们是不同的,他有不能理解茨木童子的地方,茨木童子也有不能理解他的时候。他们现在没有矛盾点,没有爆发出来还好,等什么时候……算了,早晚的事。 “救命呀!黑子大人!!”鼹鼠被镰鼬三兄弟扔到地上,弹了两下,揉着被摔疼的地方跑到黑子的面前。 “怎么了?”黑子只能暂时放下和酒吞童子的谈话,先扭头和鼹鼠说话。 “有妖怪——”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 轻嘆一口气,黑子感到很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 “你不就是妖怪吗?”虽然知道鼹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黑子还是忍不住开口逗弄了他一下。 “啊!不是的!”鼹鼠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喊了什么东西出来,他毛绒绒的脸颊上带上了不好意思的绯红,“我是说有奇怪的东西在后面追我们!” “奇怪的东西?” 站起来,远远看一眼。虽然还看不到身影,但是可以感受到,有浓厚的妖气在朝着这个方向赶来,速度很慢。 如果鼹鼠口中的“奇怪的东西”指的是那个妖怪的话,他们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逃跑。那东西的移动速度真的非常的难。 “是的!大概半米高的一坨东西!味道很难闻!还黏煳煳的!!超级恐怖的!!”鼹鼠激动地描述着他看到的东西。 “是的哦!” “一点也不恐怖!不过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哪里黏煳煳的了!?” “哎?不是黑的吧?” “那也不是黏煳煳的!” “这个……我倒是没有注意到。” “看吧!我就说不是黏煳煳的!” “呀,不是的,我只是没有看到而已,那不代表……” “闭嘴!你这傢伙!我说不是就不是!!” 随着其中一只一棒槌打下去,镰鼬三兄弟在痛唿声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很有精神呢。”黑子笑眯眯地看着镰鼬三兄弟。 “唔,好像是灰色的?”鼹鼠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仔细地回想着,试图将自己在慌乱中看到的景象在脑海中重现出来。 “嘛,一会儿看到就知道了,很可怕吗?” 眨眨眼睛,侧头看一眼在一旁嬉闹的镰鼬三兄弟,鼹鼠不是很确定地回答道:“也许,也没有那么可怕?” “是我的客人哦。”像是终于看够了热闹一样,青行灯翻身坐上灯杖,纤细的身体向下趴着,她趴在灯杖上,洁白的手臂低垂着,指尖随着浮动的灯杖微微划过地面。 “哎!是青行灯大人的客人吗!” “是的哦,是我请来见黑子大人的。” 眨一下眼睛,黑子疑惑地看着青行灯,开口道:“那个……半米高的,灰色的,可能黏煳煳的……东西……就是那个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黑子还是希望可以挑选一下自己的交谈对象。 “是的,毕竟只是一个右手,在没有他物的帮助下想要成长的话,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对方还被诅咒着,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没有选择的事情。” 如果真的要追究的话,右手现在的情况是黑子自己造成的,她只是要面对她曾经造就的东西而已,这么一想的话,黑子就觉得没什么好嫌弃的了。 硬要讲的话,那个右手和白童子或者北川景也可以算是异曲同工的东西? “那就没有办法了呢,我能单独和他见面吗?有点私人的事情想向对方询问。”黑子抬头看着众人。 第146页 “啊,不是让大家离开啦,”看着众人要站起来,黑子连忙挥手制止他们,“他自己过来还要好久,我去找他就可以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可以。” “有什么事情要记得唿救。”安倍晴明放下酒杯,拿着摺扇,嘴角带着温和而平静的笑容。 “我知道。”认真地点一下头,黑子对众人点一下头,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大概几秒的时候,黑子就赶到了右手的面前。 灰色和红棕色相间的东西,筋骨血肉杂糅成一团,泛黑髮黄的血泡时不时炸裂,落到地上便将大地烧灼出一个深深的洞。在知道对方是右手的情况下,用肉眼仍旧看不出来原形是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独自长到这么大,生长成现在的模样。 是她的错吗? 黑子有些无措。 在面对敌人和食物的时候,她最多就是拖延一下时间,多逗弄一会儿对方,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东西。这么一想的话,在新手森林的时候,爷爷果然还是在悄眯眯地保护着她吧。不论她怎么探索,爷爷总是可以把她和那些太过残忍的东西隔离开。 不过,如果文烟出来了的话,这样的东西应该会变成普遍吧? 黑子依稀记得在很远的地方,在转移的时候,她隐约辣么过一眼,恶魔的手下是什么样子的。 “我谅解你。”虽然脑子在飞快地运转着,想着很多东西,但是黑子没有忘记她要做什么。 黑子的话音未落,布满全身的血泡便消失了,灰色的部分在慢慢退散,筋骨血肉也在逐渐恢復正常。 没有等多一会儿,一条完整的胳膊便成形了。 红棕色的妖力闪烁两下,右手变成一个半米高的孩子,红棕色的发,红棕色的眸,深棕色的皮,纯白色的衣。 看着面前这个孩子,黑子眨眨眼睛,她隐约觉得对方是模仿她的样子变得人形。 第105章 一百零三 “你叫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道。 “右。”是如夜莺般清亮而动听的声音。 “我是黑子。” “嗯。” 在右点头之后,黑子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她有些东西想问对方,但是她又觉得对方是不知道答案的。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相互对视着。 “咳,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找你帮我治疗,青行灯说你可以。” “……没说其他的什么吗?” “说了,但是不重要,现在的我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这样……啊。”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吗?”黑子记得青行灯说过,老人是想復仇的。 “追随你。” …… “嗯?什么?”愣了一会儿,黑子诧异地看着右,有点懵。 “我和青行灯约定了,如果你治好了我,而我又不讨厌你的话,就追随你,既然是我答应了的事情,我是不会反悔的。” “……不用啦,”黑子有些为难,她又不会一直待在这个世界,不过,“你觉得酒吞童子怎么样?” “听说过,有点兴趣。” “你跟着他!保护他!” “这是命令吗?” “……也不是啦,”有些为难地抓抓头髮,嘆口气,黑子开口道,“嘛,算了,你就当是命令吧。” “不过,在保护酒吞童子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嗨依,我知道了。” 黑子发现,右似乎是格外听话的那种性格。比预想中的要好相处很多,但是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相处。反正很头疼就是了。 “你帮我带声再见吧,”现在离开刚刚好,再拖下去的话,黑子有点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想把这里当做最后留下来的地方,反正这种事情只是她一个念头就能改变的,“我就先回去了。” “不自己去吗?” “不,有点捨不得,你帮我带个话就可以了,我还会再回来的,不用担心哦!” “我知道了,一路顺风。” 蹲在墙头,黑子透过窗户看向坐在餐桌前表情呆呆的轰焦冻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轰冬美,轻甩一下尾巴,在确定轰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如果安德瓦这里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其他人那里应该都是问题不大的。 “我回来啦!” 黑子突然出现在相泽消太的面前,声音轻快。 眨一下眼睛,相泽消太张了张嘴,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选择把话憋回去。看着黑子无辜的小毛脸,相泽消太忍不住轻嘆一口气,他抬手捂住脸,面露无奈。 “……不欢迎吗?”黑子记得她以前回来的时候,相泽消太不是这样的反应的,“难道你养猫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没有不欢迎,更不会去养猫!哪里还有猫会去接近我啊!”瞪着眼睛看向黑子,相泽消太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养猫什么的,不要戳他的伤心处啊!而且,他已经不知道该对她这种神奇的脑迴路有什么样的反应了,啊,还有那说都不说一声就离开或者回来的习惯。 第147页 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那就要说欢迎回来哦!”黑子点着头,以教育者的口吻说道。 “嗨依,嗨依,欢迎回来。”相泽消太的声音很低,随着他习惯性微微拉长的腔调,有种强行敷衍的感觉在里面。 “消太!约好了回来给我做海鲜粥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之后,黑子也就不在意相泽消太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了,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海鲜粥这几个字。 “我知道了。” 按照一直以来的习惯,相泽消太没有开口询问黑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之前还有点担心,黑子的身份被众人知道了该怎么办,现在看来,还是先想一下他们怎么才能找的到黑子再说其他的事情吧。 只是,如果他们能够不以“他和黑子的关系最好”这种理由总是过来打扰他就更好了。 看着相泽消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黑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开口道:“吶,消太,你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吗?” 手上的动作一顿,相泽消太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没兴趣。” “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吃完饭,黑子勤快地用魔法将碗筷收拾好,快步走到相泽消太的面前,乖巧地看着他。 “……想干什么?” “吃饭的时候,大概搜集了一下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个叫斯坦因的傢伙对吧?就是那个被称为是英雄杀手的那个,我能见见他吗?” “为什么想见他?”相泽消太没有直接给出来可以或者不可以的回答,而是开口问了一句。 “有点感兴趣。”黑子也没有想要隐瞒什么的想法。 “感兴趣?” “嗯,想知道他的一切。” 看着身上洋溢着不知道什么气息的黑子,相泽消太直觉到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虽然具体说不出来是什么发生了变化,但是大概知道是一种与觉悟类似的东西。 第106章 一百零四 “安排倒是可以安排,但是不确定你能够见的到,你自己的身份问题还没有解决。”相泽消太还是稍微出声打击了一下黑子的兴趣,她的眼睛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开始发亮了,她是真的充满了好奇。 “没关系,消太能见到就可以。”黑子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她也清楚他们让自己去见一个兇犯的可能性很小,而且还是一个……言语极具力量的兇犯。 如果她有什么不好的念头就麻烦了,毕竟她还没有取得大家的信任,而且,和恶魔有关的事情,黑子还没有和这个世界里的任何人谈过。即使是和白袍女人认识的根津校长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白袍女人当初没有提这件事情,大概是已经想到现在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了吧? 还真是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了啊,那位大人。 “……你打的什么主意?”相泽消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打什么主意!消太这么说我真过分!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而已!”黑子的语气转变得很快,她歪着头,轻快地提出请求并发出疑问,“还有,消太,消太,你帮我问一下,他是不是敌联盟的人,这次事件出场的似乎都是死秽八斋会的人对吧?敌联盟似乎没有被爆出来?” “说这次的事情没有all for one的参与,你应该也是不相信的吧?” 轻啧一声,相泽消太算是应下了黑子嘱咐的事情。 如果是按照之前的情况去考虑的话,他不一定会把死秽八斋会和敌联盟联繫起来。这两个组织从表面上来看确实是没有什么关联的,他们也是因为有黑子这个bug一样的存在才会知道他们已经联合在了一起的。说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遇到的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了,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也一个比一个棘手,明明以前也是有过安静平和的日子的。虽然很短暂,但是是有的。 那种日子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欧尔麦特的最初被称为第一英雄的时候吧。 摇一下头,将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扔出去,相泽消太发个呆的时间黑子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真是……”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相泽消太有些烦闷地出口抱怨一声。 那群傢伙可是让他一见到黑子就和他们联络的啊,要是被他们知道黑子在饱餐一顿之后又消失不见了的话,他大概又会被念叨个不停吧?他好歹也是个长辈,那些傢伙就不能听话一点吗?一个二个都……不愧是黑子的……孩子? 黑子在离开之后,就去了绿谷出久的家里,她进入绿谷出久的房间,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全部都是欧尔麦特相关的东西啊,这孩子,还真是喜欢欧尔麦特。 看一眼时钟,尾巴轻轻甩一下,黑子想了想,决定在这里等到绿谷出久放学回来。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的,去学校的话,是会被一群人拦住问一堆东西的吧? 要不要变成欧尔麦特的样子给绿谷出久一个惊喜呢? 在无聊的等待时间内,黑子的脑袋里蹦出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想着想着,黑子逐渐合上了眼睛,她的唿吸平缓起来,身体起伏的程度在变小。 第148页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出久!” 和妈妈打过招唿,绿谷出久小跑进自己的房间。 轻轻关上门,走到桌子前,将红色的书包放下,拿出来课本,一直到吃饭之前,绿谷出久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发现黑子就趴在他的眼前。 大概是一动不动的东西,黑子的存在完全没有引起绿谷出久的注意力。 “不要叫哦,”看到绿谷出久的表情震惊到快要扭曲的地步,黑子出声提醒道,“让妈妈担心就不好了。” “……黑……啊!不是,目有……目有同学?”绿谷出久不确定地喊着。 “嗯,是我。”舔舔爪子,黑子有些恶趣味的,故意在绿谷出久的面前表现出来她和人类不同的部分。 一人一猫,相互对视着。 “嘛,我过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些事情,毕竟你现在是被欧尔麦特选中的学生,将来也是会成为和他一样伟大的存在,的”黑子一边顺着毛,一边开口道,“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你知道欧尔麦特的身体状况对吧?” “嗯。” “那代价呢?” “代价……?”绿谷出久有些迟疑。虽然还不知道黑子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他隐约间有一些预感。 事情的走向一定不会是童话故事的结局那般幸福快乐的。 运动会颁奖典礼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那场景让人没有办法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去联想。而且网络上关于开战的消息已经是铺天盖地的了,现在走在路上,想要拜访他们的记者们所提出来的问题也慢慢从最开始关于雄英和欧尔麦特的问题变成非常过分且不应当提出来的各种问题了。 “one for all是一个饱含着牺牲意味的个性。” “欧尔麦特应该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你,而且就你目前的表现来看,他也应该没有想要收回个性的意图。不过,你也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嘛!别用那么严肃的表情看着我啦!” “啊……对、对不起!” “我的话,还是希望你可以知道这件事情,欧尔麦特是怎么想的我就先不管了,绿谷少年啊……” “嗨、嗨依?” “随着你对one for all的掌握全面起来,欧尔麦特就会失去这份力量,关于这个,你大概也是有一点点猜想的吧?” “……嗯,比我合适的人,大家……有很多,但是,欧尔麦特他……没有再找过任何一个人,”绿谷出久低着头,握紧拳头,“我知道的,我的天赋和能力都不是最好的……” “……你不是在自怨自艾吧?” 绿谷出久沉默着。 嘆口气,变成人类,黑子坐到桌子上,她伸腿把椅子勾到面前,双脚踩上去,认真地看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绿谷出久。 “我没有想要表达你不适合的意图在里面,不如这样说,与其在这里悲伤和震惊,不如想办法加快对one for all的掌控能力,这样的话,才能说欧尔麦特没有挑错人吧?” “欧尔麦特在将力量给你的时候,可是抱着牺牲一切的觉悟的,不……从最开始,从和你一样是一个无个性的人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做好将一切都奉献出去的准备了。” “记住你现在的感受。” “然后拼命地努力吧,绿谷少年!” “为什么现在和你说这些……你应该有这么想吧?” “我……” “不管你有没有这样想啦!”看到绿谷出久露出来满脸懵逼的表情,黑子抢着打断他的话,开口道,“反正我接下来都是要解释这个的!” “嗯……好的。”绿谷出久身体紧绷起来,他看着黑子,强忍着后退的欲望,眨巴两下眼睛,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黑子,给人的感觉有点凶,不讲道理,还会吼他,就像小胜一样。以前的目有同学明明超级温柔的! “all for one有可能会把这件事情透露给媒体,即使他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欧尔麦特的继承人,”黑子沉吟了一会儿,继续道,“只要all for one把one for all这个个性的性质说出去就可以帮到他,但是,他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种情况……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过,这些东西也都只是我的猜测,all for one具体是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以外应该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做都由你自己来决定,”黑子抬眸,看向绿谷出久的眼睛,“从接受one for all的那一天开始,你应该就已经做好牺牲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吧?” 和黑子的眼睛对上,绿谷出久抿一下嘴唇,用力地点点头。 “那就不要再犹豫,也不要再踟蹰不前了,欧尔麦特他不会催你,但是,绿谷少年啊,你不要忘了,负责等待的那个人的时间,是非常难熬的。” 欧尔麦特他,原本就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留下绿谷出久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思考他需要思考的事情,黑子去了霍克斯的房子里。 第149页 第107章 一百零五 “……什么时候回来的?已经见过相泽消太了吗?”霍克斯觉得黑子的心情还不错,给人的感觉也和之前几次离开再回来时的感觉不同。结合一下相泽消太曾经和他们说过等黑子回来之后,他会给黑子煮海鲜面吃这种事情,她应该是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来有事情要过来找他的吧? 情况霍克斯猜的差不多,只是黑子不是吃饱喝足之后才想起来有事情要找他,而是在一开始,她就是计划现在这个时间段过来的。 “中午回来的,已经见过消太了,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说哦。”简要地回答一下霍克斯的问题,黑子将话题向她来的目的上引。 “什么事?” “唔,霍克斯,你知道恶魔这种生物吗?” “……大概知道一点?”霍克斯微微扬头,眯一下眼睛,“你不会带回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啦!不要猜的这么理所当然嘛!”虽然语气是凶了吧唧的,但是黑子有点不敢直视霍克斯,从某个角度来说,霍克斯的猜测确实是正确的。 “哦?你确定?”非常熟悉黑子性格的霍克斯立马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了。 鼓着嘴,不满地看着霍克斯,黑子坐到沙发上,调整一下坐姿,开口道:“我们说正事啦,恶魔的名字是文烟……” “所以真的有恶魔?” 霍克斯皱起眉,表情严肃起来。 “……她是恶魔,是从我的那个世界来的,”黑子顿一下,继续说道,“也不能说是我带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我并没有把她从我的世界‘带’到这里来,她一直在我的身体里。” “所以,与其说是我把恶魔带到这个世界,不如说是我带着她到处旅行?如果可以把穿梭在各个世界的经歷称为旅行的话。”黑子想了想,点了一下头。她觉得自己解释的还是很清楚的。 嘆口气,霍克斯觉得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之前发生的一系列和黑子相关的事情都还没有全部解决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恶魔,而且还是在黑子身体里的东西。 真头疼啊。 “我……也不知道文烟什么时候会出来,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往有有能力处理她的人的世界跑的,”犹豫着,黑子继续说道,“如果来得及的话。” “那傢伙……不,没什么,算了,你先把恶魔的事情详细和我说清楚,还有,相泽消太是什么反应?”霍克斯决定还是先把这个突然出现的恶魔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之后,再说all for one的事情。 “……我还没有告诉消太。”黑子敢说她怂相泽消太吗?尤其是她有可能惹他担忧或者难过的时候。 霍克斯的脸立马就黑了。合着他这里成了专门处理黑子的麻烦的站点了? “咳,文烟她……”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黑子看着桌子,慢慢将文烟的故事完完整整地告诉给了霍克斯。 瘫在沙发上,霍克斯选择拒绝回应黑子期待的目光,他能怎么办?那个着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都没有办法的事情,她还指望他能想出来什么有用的方法吗? 不过,想虽然是那么想的。 “只有……魔法,才能对付那个叫文烟的傢伙对吧?”霍克斯躺着,看向天花板,看向窗帘,看向花瓶,就是不看黑子。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一样。 自己经常这样的黑子抬手轻蹭一下鼻子,她隐约间体会到众人平时面对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了。 “嗯,只有魔法,毕竟是魔法生物。” “……毕竟?”像是抓住了什么严重的语病一样,霍克斯勐地坐起来,扭头看向黑子。 “有什么……唔,嗯,”黑子纠结了一会儿,继续道,“目前为止,我对文烟的了解很少,说实话,我不知道什么方法可以对付她,但是既然她当初是被魔法封印的,那么魔法对她肯定是有用的。” “至于其他的方法,我不能确定,那么与其将希望放在渺茫的地方,我觉得还是一开始就不要期待会比较好。” “也不是说没有其他方法,只是在确定有其它方法可以使用之前,还是只说魔法会更好一点。” “那你要怎么确定有其他的方法可以用?”霍克斯大致了解了黑子的想法。 “我会其他世界多找点朋友拜託一下的,毕竟文烟出来会影响很多个世界,现在不是坐等别人去把事情处理好的时候。” “其他世界?个性不行吗?” 听到霍克斯问这个问题,黑子沉默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霍克斯,回答道:“你应该还记得运动会颁奖典礼的那场大火吧?” 霍克斯点头。 “那个魔法……其实不算难,是稍微用心一点就能学会的魔法,如果是一对一、不考虑打斗会对周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的话,个性的用处很大,但是现实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更适合单体作战一些。” “或者说如果和欧尔麦特在同一个层次的人再多一些的话,成功对抗文烟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些,但是现实同样不是这样的。” 第150页 “欧尔麦特只有一个。” 听完黑子的话,霍克斯也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皱起眉头,有些烦闷的揉一把头髮。 “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在文烟出来之前找到解决方案的。” “……拜託了。”艰难地张开嘴,霍克斯这样说道。 看着霍克斯,黑子变回猫妖精的状态,跳进他的怀里,乖巧地蹭一蹭。 “我也很害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周围的一切带去灾难这种事情,我应该是最不想看到文烟被放出来的那个,但是这种事情,如果註定要发生的话……” 嘆口气,黑子继续道:“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是你不能控制的情况吧?”无奈地勾起嘴角,霍克斯揉着黑子的毛髮,他知道,黑子是想安抚他。 黑子点着头,眼中闪过坚定。 “也是呢。” 风吹动窗帘,带来花草树木的清香,鸟儿的啼鸣,猫狗的吼叫。 就这么沉默着,在黑子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霍克斯突然把她举起来,大声说道:“刚才一打岔差点忘了!用魔法是肯定有用的对吧?!” 有些懵逼地眨眨眼睛,黑子晃悠两下身体,在确定霍克斯在得到她的回答之前不会松手之后,她就放弃了。 “是的哦。” “all for one……那个傢伙……他那里有可以使用魔法的方法对吧!” “……啊……啊!魔法阵!上次的那个火焰!对哦!all for one已经研究出来普通人类可以使用魔法的方法了!如果可以把这种方法拿过来的话……一切就都解决了!” “我会很多种魔法的!全部都可以教给你们!!”黑子也激动起来。 问题仿佛就这样迎刃而解了。 “霍克斯——” “你超级聪明的!!!” 情绪高昂的两人傻笑起来,仿佛他们刚刚已经成功地拯救了世界了一样。 “……怎么把使用魔法的方法从all for one哪里偷过来?”霍克斯很快冷静下来,他把黑子举到眼前,紧盯着她的眼睛。他自认为是做不到的,最合适的是黑子,但是他们并不清楚all for one有没有设计什么东西专门用来对付黑子。 就这样冒然让黑子过去不是什么很好的方法,他们已经知道all for one盯上黑子这件事情了。 第108章 一百零六 “我在all for one那里有内应哦。”黑子的意地笑着。 “……内应?” “嗯!你知道那个白童子吧?” “啧,果然那傢伙还是和你有关系。”最开始听他们描述白童子的样貌和行事方式的时候,霍克斯就觉得像是黑子了。 但是黑子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白童子依旧在活跃,不过行为方法倒是变了。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他是谁的!” “嗨依嗨依。” “真是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内应的!”抱着饼干和果汁啃了一会儿,黑子突然扬头,气愤地对着躺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霍克斯开口喊道。 轻啧一声,霍克斯深深地嘆口气。 “我都快睡着了,”嘟囔着抱怨两句,霍克斯慢悠悠坐起来,单手撑头,半弯着腰,抬眸看向黑子,“还吃什么?” “……我又不是因为想吃东西才找你的!”瞪着眼睛,黑子觉得自己的猫品被怀疑了。 “嗨依,嗨依,我知道,你有相泽消太可以驱使,所以——吃什么?” 嚷嚷一声“讨厌”,黑子老实地报出来自己想吃的东西的名称。 “我知道了,去给你买。” “哎?你不自己做吗?”黑子有些意外。这么一想的话,她在霍克斯家里好像还从来没有翻出来过用来做饭的食材之类的东西。 “我,霍克斯,羽翼英雄,不会做甜点。”指着自己,霍克斯一句一顿地说道。 在沉吟一会儿之后,霍克斯抬头疑问道:“相泽消太会做吗?” “会哟,超级好吃的!” 语气这么自豪是要干什么?明明自己又不会做。 送个简单的白眼给黑子,霍克斯就起身下楼去给她买东西去了。 确定霍克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之后,黑子就离开了房间。 “好久不见了,all for one。”黑子还是想要自己将事情解决。 虽然决定来得突然,但是她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正如同她质问绿谷出久时的话语一样,她也应当是准备好了的。 “你回来的时间比我想的要早了点,看来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有趣?也算吧,参加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宴会,我喝酒了哦,啊,这个不可以告诉消太,”微顿一下,黑子伸出手,点在唇边,小声说着,“要是被消太知道了,会挨骂的,要记得不能在他的面前提这件事情才行。” “相泽消太吗?”all for one的声音里带上笑意。 “不可以对消太出手哦,我真的会生气的。”黑子认真地看着all for one。 第151页 “我知道。” 假象灾害事故场的事情发生的时候,all for one所知的关于目有黑子的资料并不多,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也是可以的。既然没有注意到,那么为她开后门放过相泽消太这种事情也就不可能发生了。 “吶,all for one,魔法,你是怎么用出来的?” “关于这个,”all for one挪动着身体,站了起来,“全部都是……多亏了你。” 歪头思索一下,黑子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白童子?” “是的哟,白童子。” all for one指使白童子做了很多事物,在白童子看来,那些事情尽是些没什么意义、不值一提的事情,他也就没有跟白袍女人或者黑子提到过,但是all for one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他很少会花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空耗时间的事情的。或者说,从来没有。 “嘛,我也就不听你的解释了,反正净是些我搞不懂的东西,”胡乱挥挥手,黑子露出来一副厌烦的表情,“可以把方法告诉我吗?” “可以。” “……可以?” all for one答应的太过爽快,黑子不是很确定她从他那里听到了什么东西。 “没有死伤……”呢喃着,all for one慢步走到黑子的面前,“对吧?” 呆呆地点一下头,黑子不是很明白all for one想表达什么。 “我知道,那个恶魔的存在,”all for one继续说道,他的身躯离黑子越来越近,“很棘手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黑子犹豫着开了口,“是那位大人吗?” “是的哟,她告诉我,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为什么?偏偏是你。”黑子自认为他们是站在完全相反的两个立场的。 all for one笑起来,深色的脸庞上折起大大的纹路,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是朋友,我和那位大人是朋友。” 不止黑子一个是重要的,他也是。all for one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这样的。 朋友……朋友啊。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场大火是为了表现你已经掌握了使用魔法的能力?”想到all for one刚才说的话,黑子猜道。 “差不多。”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啦!”黑子鼓嘴抱怨着,“那你是想和正义的一方合作?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他们同意的可能性不高。为了抓到你,各方的损失都很大,他们是不会为了一种可能性就选择和你站在一边的,更何况那对他们在民众面前树立的形象会有很大的影响。” “正义的天秤偏向何方,我们未来的路在何方——报纸绝对会这么写的。即使有再正义的理由,也还是会有很多人无法接受敌人和英雄合作这种情况发生。而把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公布于众这种事情,感觉很麻烦啊。为什么各种各样的事情总要掺杂在一起呢?” “这大概就是世界之所以美丽的原因吧。”all for one开口接了一句。 “不要突然说这种……听起来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啦,怪难受的,”黑子抱着胳膊吐槽道,“但是你要怎么办?那个叫斯坦因的傢伙,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那傢伙的出场也让我吓了一跳。” “哦?吓了一跳?”微微拖长尾音,黑子眯着眼睛,露出来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 “狠狠地吓了一跳呢。”all for one加上形容词,温和地重复了一遍。 “不管你啦,快回答我,你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用担心,只要给出的价格合理,没有人是会不动心的。” “……你是不是已经都安排好了?”看着all for one胸有成竹的样子,黑子微微睁大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又是差不多!” all for one抬手揉揉黑子的头,她气恼的表情成功地愉悦到了他。 “那白童子会有什么问题吗?”黑子突然想起来,如果是那白童子做实验体的话,他应该多少是会受到一些影响的吧? “不会,我这里不止他一个实验体,只是他和你很接近,实验出来的效果会更好,不然我是不会动他的。”all for one还是很珍惜他和黑子之间的友谊的,在黑子还记得一切的时候,他们相处得很好。 虽然不知道和如今的相泽消太相比怎么样,但是all for one有自信,在同等的情况下,他会比相泽消太更加了解黑子一些。 “那我能把他接回去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如你所说,很多人是无法接受敌人和英雄合作的,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把白童子这个做事不知道收敛的傢伙带到你那边去?” “……说是这么说,但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听到“答应”这个词,all for one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一下。他们已经接触过了吗?如果黑子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那还真是,胜利主动选择了他啊。 第152页 “我可以向他解释一下情况,白童子已经等了那么久了,应该不会介意再多等一段时间的。正好等到处理完恶魔的事情,白童子就可以趁机光明正大地回到你的身边了,他以后会成为一名英雄也不一定。”all for one如是说道。 “只能这么做?” “如果非要在这个时候把白童子接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应该会激化社会上已经产生了的矛盾吧。” “啧,那就没办法了……”如果没有和人类成为朋友的话,黑子是不会在意这么多复杂的事情的,最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还是这么想的。 她会带着白童子离开,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管他天翻地覆如何。 “那就拜託你了哦。” “嗯,我会把话带到的。” 黑子点点头,赶在霍克斯回到公寓之前重新变回猫妖精的模样,乖巧地趴在沙发上,等着他回去。 大概过了一分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all for one身体颤抖起来,抑制不住的笑声从嘴里倾泻而出。 “我会传达的……在他死之后……” 空荡荡的房间内,all for one肆意地笑着,说着,以和在黑子面前完全不同的气势。 all for one和黑子是朋友,他也很珍惜黑子这个朋友,但是,现在的黑子不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她对于all for one来说,就只是一个凑巧长着和友人相同的脸的陌生人罢了。 转身,all for one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一片漆黑之中。 “白,”all for one敲一下白童子房间的门,声音柔和,“我刚才和黑子见面了。” 房间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童子打开门,期待地看着all for one,眼神时不时向all for one的身后看去:“她来了吗?” “嗯,已经走了。” “这样……那!那她说了什么吗?” “嗯,她说她大概没有办法过来接你了。因为敌人和英雄之间的矛盾太大了,而在你和相泽消太之间,她选择了相泽消太,就像她在音本真和相泽消太之间选择了相泽消太一样,”all for one的声音愈发柔和起来,像是在蛊惑着什么,“对于她来说,你没有相泽消太重要。” “黑子说……她食言了,对不起,但是你以后还是可以去找她的,只是注意不要被人发现了,她不想给相泽消太添麻烦。” “大概就是说了这些。” “她看起来有些着急,应该是偷偷跑过来的,毕竟我在英雄们那里,是罪孽深重的傢伙。” “黑子她,应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我们是朋友这种事情吧。” 看着白童子的眼睛慢慢无神起来,all for one露出来满意的表情。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自己去找黑子问清楚,我这里有客厅的录音,不过,如果想作假的话,也是很容易的。” “我不会去找她的。”他们约好了,他等着她光明正大地接他回去。 白童子的眼睛逐渐湿润。 “我等她,她会来的。” “我了解黑子,她会来的。” 深吸一口气,吐出去,白童子慢慢将状态调整了过来。 “那,我会和你一起等的。” “在这期间,可以再把恶魔的事情,更加详细地告诉我吗?” 和恶魔有关的消息,并不是如同all for one所言的那样是由白袍女人泄露出去的,而是由从一开始就被他欺骗并算计的白童子说出去的。 all for one原本就有着一张能够蛊惑人心的嘴巴。 而且白童子与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的黑子不同,他并不能像黑子一样免疫个性这种奇特的力量。在成千上万的个性之中,想找到可以将白童子的心里防线逐步击破、溃散的个性是很容易的,以all for one的能力来说,找到能够让白童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情报透露给他的个性也不是难事。 “好。”听到all for one的问话,白童子没有停顿就应下了。他的双眸闪烁着光亮,伴着这份明亮,白童子将他所知的一切有关恶魔的事情,全都讲述给了all for one。 第109章 一百零七 黑子口中的恶魔,从来都不是被她认定为是恶魔的那个人。 白童子记忆深处的画面逐渐展现在all for one面前的,那是发生在不知道具体什么时间节点的入秋时分的事情。 年幼的小黑猫在后山坡上,和嫩芽绿叶玩闹成一团,打着滚。在听到轻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她扭头,便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 高大,阴沉,黑暗,不似人间活物。 “你是谁?”幼崽这样发问,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漆黑的身影,带着些微的警惕心。 “……你是想要我先说名字吗?我是黑子哦。”在没有得到回答的情况下,幼崽想了一下,便不甚在意地开口将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了漆黑的身影。 需要名字才能开启的魔法不多,那些魔法大多都很强大,对付她一只猫崽子,黑子自认为她还没有那么难应对。 “……滋。”漆黑的身影微不可见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低沉而喑哑的声音便响起来,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听不真切。 第153页 “什么?……滋?是叫滋吗?”幼崽反问一句,抬起爪子,试探性地慢慢朝漆黑的身影走去。 “滋……滋……”漆黑的身影晃动的幅度逐渐变大起来,他重复着,如同孩童牙牙学语一般,断断续续,说着不完整且听不清楚的话语。 等完全走到漆黑的身影面前时,幼崽才真的对他的身高有一个清楚明了的认知,仿佛是一座小山坡,比熊要大上很多。仰头看着,高高的影子从上方投下,幼崽看着漆黑的身影,看的久了,便觉得自己仿佛是站在悬崖边缘一样,铺天盖地的海浪伴着湿润而沉重的海水,勐地扑到面前,海浪一层接着一层,汹涌澎湃。 “你是从哪里来的?” 幼崽其实不是很在意她从漆黑的身影身上感受到令她难受的气息,她经常从爷爷那里感受到类似的气息,她对这种应当恐惧的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于是她便继续询问起来,带着满心的好奇。 幼崽见过的生物不多,她想要认识更多的生物,但是长辈们总说她还小,不太愿意让她出去玩。 漆黑的身影则是不习惯别人和他搭话,因为人们总是在逃跑,虽然他总是想找人说话,但是从来没有谁愿意耐心和他交谈。 “我……杀……”漆黑的身影想先将事情说清楚,这样,面前的幼崽如果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应该就不会如同曾经那些生物一样,在成为朋友之后,还带着尖叫,惊慌地逃跑了。 我没有杀他们。 漆黑的身影曾经想要这样为自己辩解,但是他还不太熟悉人类的语言。 那有些拗口。 他现在依旧觉得很拗口。 于是在人们的眼中,他便是承认了。 不然他怎么会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呢,如果他真的没有做,他为什么不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人类吗?”听到人类的语言,回想着着自己所了解的知识,幼猫这样猜测道。她其实不是很明白漆黑的身影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她才刚学语言魔法没多久,用起来有些吃力。 她也没有学习过人类的语言。 听到幼崽的话,有些意外地眨一下眼睛,漆黑的身影摇了摇头。他们从来不称唿他为人类,他们只会叫喊他为恶魔。 带着惊恐与绝望,偶尔会有愤怒被憎恶。 不过他不在乎。 人类为什么要怕他,为什么要恨他,为何总是带着袭击他,为何总是叫嚷着要杀掉他。 怎样都无所谓。 他后来还是杀了人,杀了足够多的人,够他配得上他们最开始的那份莫名其妙的仇恨了。 不过,还是有些可惜,最开始的时候,他没想伤害他们,他谁都没有想要伤害。 直到他看到人类绘制的画本。 邪恶,血腥,充满了暴力的美。 真有意思啊。 这样想着,他便动了手。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和平日里为了生存而杀掉猎物的区别不大,明明目的是不一样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因为不是同族吗?可是他是以人形的状态做的那些事情,他们也惊恐地称唿他为食人魔。 不过那都不重要。 微微勾起嘴角,回想着曾经的事情,恶魔的内心里,逐渐染上喜悦与欢乐。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结局是好的,他已经逐渐喜欢上看人类在面临痛苦时所流露出来的各种表情了,不,不止人类,是所有生物。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人类。 要不要拿这个小傢伙来向众人表明他已经来了呢? 漆黑的身影看着幼崽,犹豫了起来,他还挺喜欢这漆黑的皮毛与眼珠的,和他很配,有些讨喜。 “哎?那你不是人类的人形生物吗?还真少见啊,”幼崽对可能到来的危险毫不知情,见漆黑的身影摇头,她便好奇而仔细地观察着漆黑的身影,但是她怎么也猜不出来对面究竟是什么生物,她感慨着,继续开口问道,“或者你是变幻的人形?我听爷爷说过,我好像有一个长辈是变成了人类和人类的勇者一起冒险并打败了恶魔的!” “人们都称唿他为英雄!” 幼猫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骄傲,她想成为和传言中的长辈一样的存在。和人类的勇者一同旅游这种事情,听起来就很令人兴奋,满怀期待。 在看不见的角度,漆黑身影的瞳孔勐地一缩,他看着幼崽。 和人类一起,打败了恶魔。 随着“滋”的一声,漆黑的身影消失在了幼崽的面前,化为片片深黑色的花瓣一样的存在,随着风飘飘悠悠到她的面前,触碰她的身体,不着痕迹地改造着她,让她成为和他最为相合的容器。 黑色的小猫崽打个喷嚏,眼睛逐渐迷茫,她点一点小脑袋,便倒在地上睡着了。她丧失了所有与漆黑的身影有关的记忆,长辈们在找到她的时候也只是无奈地教训了两句,谁都没有在意那悄然消失在土壤里的黑色花瓣。 他们都说黑子是唯一一个可以封印恶魔的存在,是奇蹟。但是他们不知道那是恶魔用自己的身躯亲手打造出来的最完美的容器。 …… 勐地睁开眼睛,黑子坐起来,尾巴甩一下,又一下。她在沉思。 第154页 “黑子?”相泽消太抬手按住黑子甩来甩去的尾巴,把她捞进怀中,发出疑问。 “我背着你和霍克斯还有all for one联繫了。”黑子突然老实巴交的把之前拼命隐瞒的事情都交待了出来。 他们谈论了很长时间,关于各种问题,直到天亮也没有得出来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我必须去试一下!”黑子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所有这些记忆,这些能力,你什么都不知道,all for one不是那么容易看透的人,你不可以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相泽消太的语气很坚决。 “但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确定没有其他的办法?你现在还有时间,也许我们可以找到真正的可以解决一切的方法,但是,为什么你试都不愿意试一下?” “……如果我没有时间,如果我没有成功,我会害死你们所有人。”黑子不知道这是不是她感到烦躁与焦急的真正理由,但是她知道,用这个理由是合适的。 “你不会,我会阻止你。”如果真的是必须的,他会亲自动手。 “杀了我并不能阻止他,”黑子明白相泽消太的想法,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灵魂是非常难以控制的东西,消太……” “如果你引来了力量,但是他没有现身,你是要看着世界毁灭,还是牺牲自己。”相泽消太打断黑子的话。 黑子的思维很不成熟,她只能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但是她无法想到所有的情况。 “你刚刚才说杀了你并不能杀了他,所以你准备毁灭一个世界来换取一次可能杀了他机会?而错失这个机会,你也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到类似的、仿佛是专门为你而准备的机会?” “你完全不觉得这个机会很蹊跷,也不觉得急着想要赶过去的自己很奇怪,黑子,你确定你现在说的、想的、做的,都是你自己的?” “突然主动把专门瞒着我的恶魔的事情告诉我,黑子,”相泽消太没有动,他直勾勾地看着黑子,目不转睛,“你确定你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别把用在敌人身上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消太,我不是你的敌人。” “看来,你确实是回想起来了一些东西。”如果是之前的黑子,不是会炸毛就是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黑子是准备去那个预言她会毁灭一切的世界的,她想带着独属于那个世界的超然的力量一起,再加上她自己的能力,他们可以一同唤醒那毁灭一切的力量,然后将恶魔唿唤出来。 拿一个世界的命运来换一个杀掉恶魔的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最起码其他的世界是安全的。黑子这样想着,疯狂的念头便爬满了心房,如同坚强的藤蔓,不停地蔓延着。 生生不息。 相泽消太的阻拦并没有起到他的认知中该有的作用,黑子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撒过谎,他也无法钻进黑子的心里去探寻她的思想。由此,他没能够让已经下定决心的黑子改变她的主意。 于是,在all for one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相泽消太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来没有从黑子那里听说过她和all for one是有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协议的。 相泽消太瞬间意识到,黑子并没有如同她说的那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在明白这一点的时候,相泽消太难得在众人面前慌张地离开了房间,他朝着家的方向奔跑,不停地跑着。急促的唿吸声划过有些闷热的空气,天色不算明朗,看起来像是要下雨,下一场大雨。将一切都洗涮尽。 因为all for one在场的缘故,欧尔麦特不方便离开那里。霍克斯感受到目光,他抬眸和欧尔麦特对视一眼,便暂且离开了,他的速度很快,如果all for one有什么诡计,他也可以来得及赶回来。 “嘿,你要去哪儿?”嘴上这么询问着,霍克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把相泽消太抓起来,带着他飞上天空,湿润的风带着几分凛冽,唿啸而过。 “……她撒谎了。” 勉勉强强的,霍克斯听到了相泽消太低低的声音,压抑中带着几分茫然。 像个头一次面对尸体而不知道该怎么进食的动物幼崽,顺着记忆试探性地张开嘴巴,咬下去,只可惜力道不够,什么都没能撕扯下来。于是便左右看看,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从来没在你面前撒过谎?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霍克斯的语气轻快,他尝试让气氛没那么僵硬。如果对于黑子来说,是需要在相泽消太面前显露真实的自己也要去做的事情,那他觉得没有谁可以拦下来。 毕竟最清楚黑子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的,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就是他了。 相泽消太没心情理会霍克斯的话语,在狂风的洗礼下,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也再没有将情绪表露出来过。这让霍克斯觉得有点可惜,他还是很尊敬面前这位不怎么被人群知晓的前辈的,能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挺好的。 霍克斯是最不担心黑子安危的人了。 到达目的地,如同预料中的一样,房间里空空如也。 第155页 相泽消太多多少少感到了自责,他把黑子早上的撒娇当做是对于昨天两个人不算愉快的交谈的和好请求,他们明明从来没有吵过架,他不知道黑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他就那样认为了。 高大的人低下了头,微长的黑髮遮住面庞,让人看不清表情,嵴背有些弯曲,带着颓然。 “你在……为自己没拦住黑子而感到难过?”试探性的,霍克斯这样询问道。 相泽消太没有回答,他动一下身体,瞥一眼霍克斯,神色阴郁。他尤其不想在得到黑子信任的霍克斯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 “所以……黑子在你的面前就真的是只乖巧又可爱的小猫咪,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虽然黑子是这么告诉霍克斯的,但是霍克斯从来没有当真过,他才不信以黑子的脾气,能忍住不捣乱。看看他被黑子折腾成什么模样吧,他还经常要为她的行为背黑锅。 在再次被瞪一眼之后,霍克斯就放弃挣扎了,他收敛翅膀,大步走到相泽消太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还真是偏心。” 这样嘟囔一句。 “回去吧,唯二了解黑子的两个人都不在那里,他们被all for one坑了怎么办?” 和霍克斯对视一会儿,相泽消太点点头。既然黑子已经离开了这里,去做她要做的事情了,那他能够做到的,就是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什么秋后算帐,只要她能活着回来,一切都好说。 …… 第110章 一百零八 再次回到有王权者存在的世界,黑子有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她身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欢迎着一样,她被自己世界驱赶并讨厌,被其他世界警惕并监视,倒是头一次被热爱并保护。 她可是来这里毁灭一切的。 “您来了。” 戴着面具的兔子格外尊敬黑子,快比上他对自己的王的崇敬了。 肩头落下轻轻的重量,眨眼的瞬间,暗淡的影子随着光照的移动了角度,攀爬上兔子的身躯。 身体一僵,兔子整个人充满了喜悦,他被触碰了,被那位大人,被触碰了。天知道他现在多么希望他们的制服可以将肩膀露出来,这样,他就能够离那位大人更近一点了。 “喵嗷。”轻轻开口,黑子催促他出发,不要在呆愣在原地了。 眼中闪过明亮的光芒,将头颅压得更低,兔子带着猫崽子离开,进入了御柱塔。 将黑子留在石盘的面前,兔子离开,国常路大觉久久没有出现。左右看两眼,这里的装扮和她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多少区别。一切都很熟悉。 在熟悉的环境,会安心一点。 放开意识,立下阵法,确定没有人能够进入这个房间,黑子便开始行动了。国常路大觉故意拖时间不过来,她怎么能浪费他的好意呢。 一道道凌厉的风刃向着一个地方攻击,玻璃应声碎裂,一下又一下,随着攻击,四散开来。 红色的警报瞬间响彻整栋大楼,还没等人群聚集起来,刺眼的白色光芒便取代了视线中的一切。 还有爆炸的响声,不绝于耳。 处于混乱中心,一切反而异常的安静。 嘆息声。 漆黑身影的逐渐浮现于半空中,他看着黑子,从深邃中,远远的凝视着。 “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的滋滋的声音,但是听在耳中,这次,黑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叫醒我。” 黑子看着漆黑成一片的阴影,深邃,却又明亮,其中仿佛有片片星光闪烁,又像是要将世间的一切都融入黑暗之中。 “一直在睡?”紧紧地看着漆黑的身影,黑子这样询问道。 正主看起来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样子。 “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容纳我的……地方。”微微顿一下,漆黑的身影像是考虑到黑子的感受,选择用地方来形容她。 “所以你对那两个傢伙一点印象都没有?”黑子指的是狐狸与文烟。他们借用了恶魔的一切,趁着他熟睡之时。 “我知道。” 虽然在睡,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没有他的放任,他们又怎么能接近的了他呢。 “那你也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话音未落,黑子的背后,璀璨的金色光芒愈发耀眼起来,借用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化为鲜红与湛蓝交织在一起,变成长矛,两三米长,晶莹剔透,像是冰柱雕刻而成,染上了不知道哪里打翻的颜料盒。 如果不除去他的话…… “还会有更多那样的生物,发现机会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利用,如果他们将那份执着不用的那么偏,还那么执拗,也许我还能再多睡一会儿。”他知道黑子是来做什么的,知道的一清二楚。 漆黑的身影微微动一下,四周各物的影子逐渐被吞噬,闪亮的光辉也影影绰绰,整个空间都被漆黑的色彩覆盖着,清脆的响声叮叮铃铃,捲起来的狂风将屋内挂着的数个风铃吹响,狂舞着,桌子上的纸张被吹起来,却划破了空间,时不时溢出去些幽紫的雾气。 带着浅浅的香味,姬妾,后生,人声鼎沸。 第156页 赤青相间中,无数的长矛在二人交谈的时候完成了,黑子准备好要攻击了。 “看准点儿,”他还是挺怕疼的,“别难过。”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黑子,听到对方这么说,再看看他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魔法,微愣之后,她张一下嘴,想要说些什么,话语却被勐然炸响的巨大声音遮挡住。在房间内看不真切,爆炸的源头是御柱塔的顶楼,不知道是谁引燃的,七八层的楼房像是冰激凌一样脆弱,挖一勺,便没了。除了刺目的光芒以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动静,爆炸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但是大楼没有震动,楼中也没有急促的脚步与杂乱的唿吸。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他们不能让普通人知道黑子与恶魔的事情,有什么可以遮挡黑子与恶魔争斗时的魔法造成的动静呢,爆炸是个很好的方法。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恶魔不仅没有反抗的心思,他甚至主动引导着黑子动手。而刻意营造的爆炸也比他们预想中来的更早一些,本不该有谁丧失性命的。 除去所有的意外不谈,事情解决的,远比黑子预想中的要简单很多。 看着无数的长矛按照自己计划的方位刺穿漆黑的身影,再伴着点点星芒,逐渐消散于空中。 国常路大觉。 察觉到出现在门口的人是国常路大觉之后,黑子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她轻念咒语,解开了对房间的束缚。 “这便是……” 走进房间,看着占据一半房间的漆黑身影,国常路大觉双手背在身后,轻轻地嘆息一声。 “嗯,”黑子点点头,“刚才怎么了?” “无碍,一点意外。” 见国常路大觉没有提的意图,黑子也不勉强,她扭头看着漆黑的身影,眼中闪过万般思绪。她甚至想要停下来,中断一切,找个地方和他好好谈一谈。可是她不能因为自己突发奇想的念头,就任意而为。 在等候的这段时间里,金色的长矛也成了。 飘飘立于空中,随着黑子的心神一动,蓄力,勐然爆发,向前刺去,划破空气,带去一声尖锐的唿啸,像是悲鸣。 金色的长矛在接触到漆黑的身影的瞬间,便失了声,其伴着车水马龙,鸟语花香,融入了黑暗之中。 漆黑的身影上盪起如同水波一样的纹路,从被刺中的那处开始,逐渐扩散,震动,尖叫,房屋开始倒塌,人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倒下的屋嵴压倒,然后逝去了。大地裂开,缝隙不停扩大,深不见底,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暗淡的红光,像是火烧一般。 一阵阵的波纹从漆黑的身影中传出来,不停地毁灭着人世间万物,黑子浮在空中,一言不发,只定定地看着脚下众生悲凉。 这是灭世吗? 生灵涂炭便是灭世吗? 看着看着,黑子发觉有些不对劲,国常路大觉对于眼前的一切一点反应也没有,她侧头看向他,他的双目无声,没有光亮,仿佛失去了灵魂。再回头看一眼漆黑的身影,黑子扬一下尾巴,将魔法破除,一切又都如同虚幻一般,倒退着恢復了原样,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没有坠落,没有死亡。 定睛看去,漆黑的身影已经碎成了尘土。 他为她展示了未来的一种可能性,如果黑子没有魔怔了一样非要在这个时候赶来,非要灭掉恶魔,未来大抵是那样的。 三轮一言预言的灭世,在黑子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往后余生,她便与这世界再无交集。 一切看似简单,但是其中的因缘巧合,机缘奥妙,又哪里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 如今恶魔没了,那些倚仗他而成的生物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最为明显的,还要数寄生于她灵魂中的狐狸。 惨烈的叫声不停迴响在耳边,扒皮抽骨般的疼痛,那些曾经造就他的东西,如今都离他而去,还贪心地带走了更多属于他的东西,血肉,魔力,灵魂,露出来狡猾而充满恶意的嘴脸。 不知道文烟去了哪里。 感受着狐狸的惨痛,黑子便有了这个疑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浅色的光芒便将她缠绕起来,和国常路大觉对视一眼,双方都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黑子突然想起来之前看到的那个註定要成为赤王的男孩儿,她开口道:“帮我照看着点下任赤王?” 国常路大觉点点头,应了下来。 作为交换,是他占了便宜。 逐渐隐于黑暗中,即使恶魔逝去了,黑子仍旧不知道该怎么作用这份穿越时空的能力,她只能循着大致的方向,按照感觉,前往下一个地方。 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这样来来回回在各个世界里穿梭着,黑子逐渐长大了一些。她回去见了龙爷爷,有了很多的后辈,但还是小孩子心性,非要撒着娇,玩到尽兴才肯安心待在王国的高塔中,努力学习,逐渐掌握那份恶魔留下来的能力。 与依附恶魔产生的生物和能力不同,恶魔是依附着她的。 而除了自己的世界,黑子最常偷熘出去的是相泽消太的世界。 她离开时残留的所有隐患都随着恶魔的消亡而消亡了。 其中包括白童子。 白童子虽说是黑子灵魂的产物,但他主要是由恶魔的能力产生出来的,即使不停挣扎着,他还是随着恶魔一同消散了。 第157页 北川景则得了一份幸运,藉由安德瓦的火焰活了下来,虽然现在很虚弱,但只要他在安德瓦的身边待的时间足够长久,他早晚会成为那个世界不可或缺的战力。 比较惨的是all for one。 他耗费心血研究出来的那些魔法都没有了用处,没有白童子,他便再没有办法继续他的研究。真正脱离计划的是之前所有不需要白童子就能成功的实验在再次进行的时候,都失败了。那些实验都被白童子动了手脚,白童子的心里,终究是向着他的起源的。 白童子利用魔法做的事情,也终究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今他唯一可以再进行利用的,大概就是对黑子说上一句“他一直在等你接他回去”了。 这也确实让黑子失落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 她确实说过要接白童子回家。 在all for one面前说不接他了,只是为了应对all for one,等事情处理好之后,她是一定会带他回去的。但他们双方都没能够等到那个时刻。不过白童子的陨落是和恶魔息息相关的,只要她下定决心想消灭恶魔,白童子就一定是活不下来的。 关于灵魂的魔法,她会的不多,她救不了白童子。 这么想着,黑子慢慢将难过的情绪放进心里,任由时间来淡化。 而all for one之前制造出来的完成品也被黑子循着魔法的踪迹,引着英雄们回收解决了。 在all for one藉由白童子曾经做过的事情造势一番的行动开始之前,同样连着之前假象灾害事故场和运动会的事件一起,都被推到所谓曾被敌联盟威胁才站到敌对面的目有黑子身上了。 为了身边人与陌生人而牺牲一切的人设比预料中讨喜一些。 运动会上all for one为了展示自己对魔法的完全掌控和试图与黑子合作的善意而没有对人群下手的行为,更是为目有黑子本质上是个善良而坚韧的好少年提供了一份绝佳的证明。 白童子干脏活的时候是和敌联盟与死秽八斋会的人一同行动的,既然大家都拿不出来证据,那么先开口的人就占据了所有优势。 最先开口把脏水泼在敌联盟身上的不是英雄方,是死秽八斋会。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既然死秽八斋会开了头,英雄这边自然是不会跳出来为敌联盟说话的。 各个势力混在一起,仿佛和稀泥一般,原本仿佛会引起战乱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既然世界没有了会毁灭的威胁,黑子再过去的时候,就没有向英雄们打招唿了,通常都是在熟人那里混两天,然后被龙爷爷隔着时空喊回去,屡教不改。连带着龙爷爷有关时空的魔法都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 就差直接跑过去把黑子给叼回去了。 而每次被喊回去黑子都要挨很久的训,久而久之,黑子就开始往龙爷爷不知道的世界里跑了。在那样的世界里,她可以待到玩腻了再回去,龙爷爷还一次都没有找到过她。 第111章 一百零九 反正回去都是要被骂的,倒不如在先新奇的世界里玩的痛快再回去。 如今,黑子就是待在这样的世界里,在一座森林里,和各种奇珍异兽做伴。 “黑子!黑子!”叫醒黑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与欢快。 睁开眼睛,黑子看向对方,大大的眼珠子占据了整个洞口,只能从掉落的泥土缝隙里透出几丝光亮。 “你醒了!我给你看我的新朋友啊!他超好!!”像是捡到宝贝一样的喜悦。 黑子有些惊讶,按照她这位朋友的能力来说,她口中的新朋友还活着就很了不起了。这片树林也不是什么好找的地方,居然能深入到这里来,黑子逐渐有了点兴趣。 “喵。”怀着点警惕,黑子只是开口喵了一声。 “他很好的啦!”虽然懂得黑子的警惕,对方还是忍不住又夸了一句她的新朋友。 “猫……?”开口的是一个人类的雄性,他对于兇狠野兽的挚友是猫咪这件事情有些意外。 但是在适应良好之后,他又在洞口开口轻声询问道:“是在害怕吗?” 听起来是蹲着的,声音爽朗,像个带着阳□□的男人。 “喵。”又应一声,黑子用爪子拍拍巨大的眼珠子,对方将洞口堵住了,她要怎么出去。 “啊!我忘掉了!!”巨大的吼声传出去很远,落在黑子的耳朵里却是二百五一样欢快的叫喊。 从洞穴里出来,抬头。 对方是个被自然眷爱的人,耀眼到移不开目光。 轻轻嗅一嗅,周围的空气中,阳光的味道浓郁到有些刺鼻。 黑髮的男人蹲下来,对黑子伸出手,带着灿烂的笑容,有点傻兮兮的。 “我就说他超好吧!!” 见黑子毫无防备的被抱进怀里,巨大的生物兴奋地叫着,带着说不清的骄傲。 “小声点,肯尼家的宝宝前天才出生,经不得你吓唬。”既然已经决定给予信任,黑子也就没有再遮掩,嘴里吼出与巨大的生物相同的声音。 “哎!?!!”黑髮的男人惊讶地举起黑子,上下翻看着,想要弄明白怎么回事。 “不准晃!”一尾巴抽在男人的手臂上,黑子呲牙凶一句。 在听到黑子口吐人言的时候,黑髮的男人僵住了,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第158页 黑髮的男人叫金。 金·富士力。 是个猎人。 黑子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她虽然在这个世界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她的所有认知都来着她那巨型的朋友。而在那些记忆中,猎人的到来,大多都是带着灾厄一起的。 “这个很好的,和莫贝尔菇一起炖烂的味道是最棒的,可惜这里没有奶油,不然会更好吃。”金嘆口气,有些惋惜。 他想让他的新朋友们品尝到最好的。 “我可以弄到奶油。”提到吃的东西,黑子睁大眼睛,把心里对金的最后一丝警惕扔到一旁。 金没有说话,他扭头期待的看着黑子,和一旁自己的朋友——贝娜一起,八只眼睛紧盯着她。配着已然深邃的天空,还有耳边时不时响起怪异的吼声与惨叫。有点适合拍恐怖片。心里不负责任的想着,黑子的身体散发出浅浅的金色光芒:“等几分钟。” 随后她便消失于空中。 “她一直这么神奇吗?”金扭头看向贝娜,眼睛仿佛会发光。 “吼!!”当然了!! 见贝娜大幅度地点头,金忍不住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会是新的物种吗,不知道是不是群居动物,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有什么区别,每一只都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吗,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念的波动,太神奇了!! 原本只为了贝娜而来的金觉得自己可能又要把接下来的计划推掉了,虽然很对不起会长,但是也没有办法,正巧他本来也不是很想过去。 乐呵呵一笑,金将莫贝尔菇掰好放到一旁,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浓汤,等着黑子回来。 按理来讲,黑子拿到奶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问题出就出在,离得最近的村落正在被血洗,对方不论男女老少,抵抗与否,只管杀的尽兴。 站在屋顶,魔法阵浮现在脚下,烈火便熊熊燃起。黑子喜欢用火焰,可以烧的干干净净,只留些许尘埃,随着风,此世终了。 她还做不到看着幼崽被杀。 抬眸和林子里的几人对视一眼,察觉到对方只是路过此处,没有什么恶意,黑子便叼起脚边的奶油瓶子,消失在原地。 “团长!”看着黑子消失,高大的男人大大咧咧地喊着,一点也不在意会不会被发现,“那是猫吧!!” “黑猫。”金髮的女人接一句,眼中闪过些欢喜。 黑髮的青年捂着嘴,盯着黑子离开的地方,思索了一会儿:“八目狼……应该离得不远。” “一起?”矮个子男生的声音里满是愉悦,他对那只黑猫的生理结构充满了好奇。 “怕了?” “胡说八道什么!!” “团长?” 放下手,微微笑着:“一起。” …… 先到的是血腥味,然后才是奶油的甜腻。 回头,接过奶油瓶子,金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思量着黑子为了奶油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虽然目前为止她都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危险性,但是能自由在这片树林里穿梭,还和八目狼是朋友。 金觉得无论对方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值得他惊讶的才对,更不用提黑子的身上一直都有血腥气。 不过,歪头傻兮兮地笑一下,金觉得黑子不会做那种事情。 “吼吼吼。”我永远不明白人类到底在想什么。 “吼?”怎么了? “吼吼。”我看到他们在残杀同类。 “吼!”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贝娜吼完,低头轻轻蹭着黑子,试图安慰她。 “吼。”不用担心。 她只是有些难受。 黑子永远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可以对幼崽下手。 唯独这件事情,无论亲眼见到多少回,她始终都想不明白。 把食材与调料放好,接下来是中火慢炖的时间。火堆噼里啪啦地跳动着,橘红与黄的光芒在黑夜中照耀着,格外明亮。 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来几块糖果,递到黑子的爪子边,但是他知道,吃的东西一定会让人的心情好起来。之前他还犹豫过猫能不能吃糖,后来想一下,她都会说话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剥开糖纸,伸舌头将椭圆的糖果卷进嘴里,黑子露出来满足的表情,心思瞬间被转移了。 “吼!”我也想吃! 仰头看着贝娜过分庞大的身躯,黑子想了一下,用魔法将糖果变大之后,才放进她大大张着的嘴里。 整个过程中,金张着嘴,试图去理解发生在眼前的事情是由什么原理造成的。 “吼!”甩着头将糖果吐出来,贝娜的表情惊疑,她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味道的东西,吃起来很奇怪,还有些难受。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种东西!! “吼?”不喜欢吗? “吼!!”奇怪的味道!! “那你可能也会不喜欢金正在做的东西。”为了方便一旁处于待机状态的金理解发生了什么,以及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黑子开口说了人类的语言。 “呜……”贝娜勐地趴在地上,消沉了起来,耳朵耷拉着。 第159页 “没事,我给你烤肉吃!”伸出爪子拍拍贝娜的鼻子,黑子出声安抚道。 “吼。”三倍。 “……好,”也是个贪吃的傢伙,“等你尝过金煮的汤之后,我们再来决定要不要给你抓食物去。” 乖巧地点点头,贝娜还是很期待金的食物的,刚才掀开锅盖的时候,闻着很香,感觉会很好吃。 大概明白贝娜吃不惯带甜的东西,金就着手开始调制一份特殊的调料,希望能够略微遮盖住奶油但是又不会太过。 在入夜的森林里,有火光的地方还是很好找的。 “是金·富士力。”远远看过去,飞坦一眼就认出来了金,他在侠客的手机里看到过这个傢伙,有很长一串的资料。 侠客很少会那么专心又烦躁地看一份资料,扫一眼之后,飞坦多少记在心里一点。照片上笑得灿烂的脸,看着就惹人厌。 “侠客好像很在意他。” 低低地念一声金的名字,库洛洛在心里盘算着同时把八目狼和黑猫抢到手的可能性。 第112章 一百一十 库洛洛知道金·富士力,他们曾经打过照面,虽然没起矛盾,但是相处也不算愉快。他不认为他们对起来能讨到多少好处,但是八目狼和那只黑猫都是他感兴趣的东西,就这么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旅团一伙在旁边观望,金那边也在想怎么才能劝着黑子和贝娜愿意分一点吃的给旅团他们。 金压根就没觉得他们能打起来,如果只有他和八目狼,他可能还紧张一点,但是有黑子这个深不可测的傢伙在,金一点也不担心。 黑子离开这里的那个能力,金问了,是可以用在他们身上的。实在闹得不愉快的话,他们跑路就是了,金·富士力拦不下也看不透的能力,他不觉得旅团的人正好就有方法可以应对。 “……那分给他们烤肉?”黑子不是很想把到嘴的食物分给不认识的傢伙,这一锅本来就不够她和贝娜吃的,再加个金,他们也就能尝一尝味道了。 “烤肉?”金愣一下,他们一开始就预备着…… 抬头看一眼贝娜的体型,金一拍脑袋,他把这个忘了,只想着这东西的味道好,就把数量给抛到脑后了。 “那肉?” “吼!”他们抓! “他们抓。”本来想自己解决,在和贝娜对视一眼之后,黑子觉得不能让他们吃白食。 “我去叫他们。”可以瞬间移动的黑子最适合做这个了。 勐地伸手抓住要离开的黑子,金嘆口气,有些犹豫:“在他们面前,可能……不太方便说话?” 如果真的把旅团的兴趣勾起来了,可能就不太好处理了。毕竟事情的走向从来就没有定论。 眨巴眼睛看着金,黑子喵一声,仿佛从来没有开口说过话。 引来旅团的人,双方打个招唿,还没多说上几句客套话,金就被贝娜催着磕磕绊绊的把他们刚才商量出来的结果转告给了旅团。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他们自己主动去捕猎是一回事,被驱使着去是另外一回事。 “喵嗷。”尾尖亮起幽蓝的光芒,黑子跳上树梢,对库洛洛叫一声,便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温和地笑着,库洛洛给众人一个眼神,便独自跟着黑子离开了。 黑子和库洛洛离开之后,双方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八目狼来的,某几个人又对挑战金有着格外的兴趣。一个眼神不对就打起来的可能性不要太高。 窝金看着金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珠子有些充红,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疯狂涌动的血液了。 “轰——” 爆炸声连续不断地响起来,火光沖天,树林很快烧成一片,又灭掉。这里的环境很湿润,到处都是沼泽湿地,沉重的雾气朦朦胧胧,几乎要滴出水来,不适合起火。 被震得站不稳的众人微微一愣,有几人便突然没了打架的兴致。唯独窝金还紧紧盯着金,考虑着什么时候冲过去。 “团长回来了,黑猫没有。”一直注意着库洛洛动向的飞坦开口道。 看到脸上挂着标准笑容,周围布满黑气的库洛洛,众人将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的念头收了回去。 唯独飞坦动了向黑子询问发生了什么的想法,那爆炸与火焰,他愈发对黑子充满了好奇。 从火光炸出来的第一个瞬间,库洛洛就知道自己被针对了。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是抱着和小猫崽玩闹的心情,唇角微扬,目光清冷地看着逐渐被尘土遮挡的四周,轻松地躲开随时会飞到脸上和衣服里的碎石与土块。 直到—— 库洛洛发现一些在他不用心的情况下真的能够伤到他的碎石都是朝着他的下半身去的。 微微愣一下,库洛洛从黑子身上感受到的愉悦更加深厚了。 是只小母猫啊。 这样想着,库洛洛加快了自身移动的速度,勐然朝着黑子奔跑过去。脚尖踏在湿润的泥土上,溅起的脏污水滴点在裤脚。 没几秒。 库洛洛勐地停住脚步,一本怪异的书出现在他的手中,他警惕地看着周围,念力散开,却被透明的结界阻挡住。 第160页 突然被困在由不知名的能力制造的结界之中,库洛洛有些意外,他抬手捂住嘴,思索着出去的方法,以及旅团被刻意针对的可能性为多少。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种可能。 而事情的走向其实和库洛洛猜的每一种都不一样。黑子只是觉得他们和他们抢吃的,而且还不愿意主动去抓食物,让她有点不开心,想要捉弄一下库洛洛而已。 耽误一会儿时间,从另一个地方抓够了猎物,准备解除结界却感受到结界就要被突破了的黑子有些意外地看向库洛洛的方向,惊讶过后,她心里的不满更深了。明明有那么强大的能力,却不乐意在吃的面前妥协。 一群性格恶劣的傢伙。 那可是吃的!! 不过黑子也大概明白人类的想法大多都很复杂,但是她没有想要体贴的念头,尤其是在食物这方面。在和少数的人类成为朋友以来,她也一直都是被宠爱着的。偶尔有一个如同all for one那样的朋友,她又不怎么记得他们之间的友谊是如何形成的。有也像没有一般。 反正库洛洛可以自己突破结界,那么再给他点惊喜也没关系吧。 黑子还是察觉到旅团众人身上的恶意了的,只是由于对方没有对他们出手,她也不会因为对方杀过人就把随意自己放到敌对面,所以,到目前为止,双方相处的还可以。 不远不近。 其实,一开始只是稍微想要闹一下脾气,拦住库洛洛,用对他没有威胁的爆炸表达自己的不满,都是无伤大雅的。而在库洛洛因为黑子发小脾气一般的、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攻击而感到愉悦之前,黑子对旅团的众人都没有太多的想法。不满的小插曲也很快就可以掀过去。 但是。 愉悦啊。 这个词给黑子的印象。 就只有一个叫做言峰绮礼的傢伙而已。 让人糟心。 黑子一直都很喜欢言峰绮礼,即使冬木市被毁掉,再也没有冬木市特产的甜品可以吃。 她还是想和言峰绮礼成为朋友。 所以这也可以算是一种迁怒。 黑子已经不愿意再去找言峰绮礼玩了,但是她又会想念和他玩的时候。 她还想和他玩,但是她不愿意再去找他了。 在将结界引爆,又附带送了几个小型的火焰魔法之后,黑子收拾好情绪才又安心地带着猎物朝着他们的基地飞去。她也不在意会将自己的能力更多的暴露在旅团面前。 黑子带着猎物回到基地的时候,库洛洛已经将身上的脏污都收拾好了。他的行动能力比她预料的要好上很多。 旅团的众人低头看看有些脏乱的自己,再抬头看看浑身整洁的库洛洛,所以,他们的团长确实是有收集了清洁相关的念能力。 不给他们用的那种。 忽视掉旅团众人的怨念,库洛洛继续兴致勃勃地看着黑子,他已经没有了要掩饰自己对黑子的企图的想法。 “喵。”对上库洛洛温和而冷傲的眼神,黑子扭头看向金。 真的要和他们分吃的吗? 黑子开口“喵”的那一声,到了金的耳朵里就成了低低的、稚嫩的小孩子的声音。 乖巧又可爱。 怎么听都不会腻。 跑一下神之后,金抬手,揉揉黑子的头。毕竟刚才说好了,现在反悔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金的眼中带上笑意,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但是黑子这不是老老实实的把旅团众人的量都抓来了嘛。 对黑子的饭量一无所知的金非常体贴的将黑子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想法理解了。 见金像一只大型犬一样,黑子也没了想要再捣乱的念头,蹭一蹭金的手,魔法便将野兽的尸体处理好了,“轰”的一声燃烧起的火焰在风的作用下,愈燃愈烈。如同在海贼船上开宴会一样。 “噢——”窝金惊喜地看着篝火,发出奇特的吼叫。 众人,包括金,他们都用神奇的目光看着黑子,仿佛她是什么新奇而美妙的物种。 “喵。”黑子只是舔舔爪子,动一下耳朵。她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看什么看。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一 q1 在金低声念叨了一句“可惜没有酒喝”之后,几个用来酿造葡萄酒的木桶就围成一个圈,将他围在正中间。闻着突然充盈在鼻尖的酒香,抬头看一眼正好的洁白月光,金抓抓头髮,咧嘴大笑起来。 “黑子你是可以完成所有愿望的灯神吗!” 扬一尾巴的尘土给得了便宜就开始胡说八道的金,黑子转身朝着快要烤好的肉去了。 控制着火候与调料,将先烤好的肉送到贝娜面前。散发着香气与热气的肉块绕着巨大而怪异的大型生物飞舞两圈,在将对方逗得没脾气之后,裂成均匀的几块,飞到她的嘴边,一张嘴,咬下,肉汁炸开,微微有些烫嘴。 “汤好了。”扭头对黑子招招手,金示意她可以暂时停止猫逗狗的游戏了。 一股脑将剩余几块肉都塞进贝娜的嘴里,黑子跑到金的身边,期待地看着火光下泛着黄的浓汤。 “吼!”贝娜不满地叫一声,如果不是她的体型很大的话,就该把肉掉到地上了。 贝娜在乎的不是被塞一嘴,而是会把好吃的掉到地上。 第161页 拿出来自己用的碗,给黑子盛好,金抬头看向旅团的众人,笑道:“烤肉是你们的。” 他看到有几个人盯着他的汤目露凶光了,金是不在意和他们分着吃的,不够了还有烤肉,但是黑子对于食物的领地意识似乎格外的强。连贝娜都被她先忽悠着吃上了烤肉,那头傻狼一时半会儿估计不会从肉的美味中清醒过来,大概,这一锅,可能也就他能分上……金低头看着缠上他脚踝的尾巴,身形一顿,整个人直接被甩飞到烤肉堆那里去了。 “嘶——”撞到贝娜身上的金僵着身子倒吸一口气,断了断了,骨头断了喂!! 看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自在地扒着碗喝汤的黑子,看一眼捂着腰喊疼还满眼泪花的金,再看一眼兴高采烈满心扑到吃烤肉上的八目狼。 旅团众人悠哉悠哉地走到像是要烧到天际的篝火旁,依次拿起来浮着的木棍。香气直扑鼻,木头在火焰的烧灼下炸响着,金黄的油滴落,将火烧的更勐一些。 库洛洛站在原地,只看着黑子,没有其他的动静。飞坦则走到了黑子的对面,他坐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抬头看一眼飞坦,黑子犹豫了一下,尾尖动一下,锅里的汤勺便盛满了飞起来,平稳地飞到飞坦的面前。飞坦愣一下,他不是为了吃的来的,不过,送到嘴边的东西,尤其是窝金他们吃不到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拒绝。 心情不错地勾一下嘴角,飞坦拉下来面罩,就着汤勺喝了一口。有些烫嘴,味道很奇特,是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虽然有些奇怪黑子为什么会乐意让飞坦和她抢东西吃,但是有着不好预感的金没有开口问出来,他总觉得问出来,他们大概要打起来。在这种时刻,金还是很相信他的直觉的。 金的决定是明智的。 黑子会愿意让点汤出来给飞坦最大的原因是她把飞坦当做幼崽,幼崽是要被好好照顾的。由于自己体形的问题,黑子从来没被猫妖精们正儿八经地当做是长辈,像飞坦这样主动到自己面前讨要食物的行为也是没有过的。 “你的能力是怎么来的?”飞坦直接开口就问了,一点也没有考虑黑子要通过什么样的形式才能回答他。 火焰跳动着,脱离了木柴,飞舞至空中,忽闪忽闪的,写出来几个字。 天生的。 “啧。”发出的厌烦的声音,飞坦将汤勺里的汤喝完,起身便离开了。他对黑子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尤其当旅团的其他人在他喝到汤时露出来不满的时候。所以在知道黑子的能力是血脉传承这种没用的东西的时候,他也没有太恼火,只是略微有些不开心。 见幼崽突然闹脾气,黑子也没有在意,只是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库洛洛,他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舒服。 q2 “哈哈哈!!” 飞翔于天空的,是一只样貌奇特的飞鸟,似龙一般。 金正站在上面,鲜血顺着胳膊向下流,火辣辣的疼着。但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旅团的众人发现黑子早就已经没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的表情,像这样坑着旅团满世界绕着跑,实在是太痛快了。 q3 “吼吼。”贝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知道旅团的目标是八目狼和自己的时候,黑子有些意外,想抓八目狼她可以理解,但是怎么就和她有关系了。不过金说旅团的人做事都是随心所欲的,那她也就不需要想太多。 偶尔看到什么东西会特别想要的心情她也是有的,只是在对方是活物的时候,她不会这么强势。 “吼!” 贝娜拒绝了黑子,她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约好了有机会再一起玩的黑子挥别贝娜,从环境恶劣的森林离开了。告别贝娜之后,黑子就朝着金的方向去了。虽然金说只是逃命的话他没有问题,但是黑子大概知道到旅团众人的实力,被他们追击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黑子要先确定金平安无事,才能安心继续出去玩闹。 隐去身形,移动到金的身边,黑子正好赶上金狼狈地和旅团众人挥别。在看到金的身上的伤口不是致命的之后,黑子就离开了。 q4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看着三毛,三毛正撒泼一般的在广袤的后山里奔跑着,精气神特别足。一般来讲,三毛经常会这样胡乱折腾,伊尔迷从来不会刻意过来查看,只是三毛这样胡乱折腾已经连续一星期了。虽然三毛也没有放外面的人进来,但是出于如果三毛出问题了要再找到同样好用的看门的很麻烦而且大概率是他要出去找的考虑,伊尔迷还是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伊尔迷便注意到了黑子。 如果不是听到了心跳声,伊尔迷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黑子。肉眼无法从三毛那长长的毛髮里发现有一只小小的黑色幼崽,也感受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 像是不存在一样。 注意到伊尔迷的目光,黑子有些意外。她已经按照三毛的话,将自身的气息隔绝了。 在自己世界和相泽消太世界待习惯了的黑子已经彻底忘掉还有听心跳这种类似作弊方法可以使用。 伊尔迷看着黑子所在的位置,心中难得有些好奇,他略微放出些恶意,警示着三毛。按理来讲他是不需要这么做的,一般只要他站在这里,三毛就会兴沖沖地跑过来,根本不用他有什么表示。 第162页 但是如今三毛什么动作都没有。 即使感受到伊尔迷的意图,三毛也只低吼一声,隐隐有着不愿过去的表现。这是三毛面对揍敌客家的人,第一次展现出来抗拒的心态。最初来到这个家的时候,三毛也没有表现出现在的样子。 眸色一沉,伊尔迷心中闪过几分纠结。 除了能吃,由三毛来看大门是最合适的,最主要是不需要他花钱费心,但是现在三毛开始不听话了。而这又是伊尔迷最不喜欢的一点。 “这就是你把他们带过来的理由?” 银色长髮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脚踩在桌子上,侧头看向趴在旁边的三毛和三毛头顶上的黑子。 此时的黑子陷入了困境。 三毛的毛髮很长,又常年不仔细清洗,只就着雨水与湖水甩一甩毛。黑子在毛髮里玩了一会儿,就被缠住了。打结的毛髮紧紧地缠住黑子的后腿,黑子不敢太用力将毛髮直接扯掉。她不想伤害三毛,即使这对三毛来说不算什么。黑子考虑过用爪子将毛髮割断,但是在正常人的世界里,幼崽是做不到这些的。 黑子知道愚昧起来的人类是真的很愚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奇异让三毛被赶跑。三毛说过,他一生的记忆都是在这里的。黑子不想让自己的存在对他有不好的影响。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看着席巴,眼睛里就差直接写上“不要让我去抓新的看大门的”这句话了。 “嗷!” 为了从打结的毛髮里脱离出来,黑子将身体扭成奇怪的形状,折腾了半天,结果她不仅没从毛髮里解脱出来,还摔倒了。脏脏的毛髮勾着黑子的爪子,她就这么挂在了三毛的头上,在额前,像个装饰物一样。 灰濛濛的白中染上一点墨。 有点好笑。 “新朋友?”看明白伊尔迷想要表达的意思,席巴将腿放下,对三毛招招手。 扬一下头,将黑子甩回去,等她调整好姿势,三毛才走到席巴的面前,欢快地甩着尾巴。 席巴眯一下眼睛。三毛对这只黑猫的在意,有点超出他的预料。最开始,后山也是有些猫猫狗狗的,三毛咬下去的时候可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的。 所以,问题是在黑猫的身上嘛。 q5 清洗的干干净净的三毛带着黑子和一岁的奇犽,三小只在院子里跑着闹着玩得好不痛快。 也不知道席巴打的什么主意,他让黑子和三毛一起陪着命定的下一任家主玩。在训练结束的休息时间,院子里全是奇犽欢快的笑声和三毛的吼叫声,偶尔有几声猫叫,还总带着不满。 黑子对幼崽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而幼崽的玩性又非常大,三毛也只知道陪着奇犽一起闹,从来不顾什么安全与危险。结果,这个奇特的三人组里面,大人一般照顾全员的反而是最小只的那个。 在奇犽长大到可以自己捕食生存之前,黑子离开的可能性不大。 q6 伊尔迷经常会路过院子,也不停留,就路过的时候看两眼。 一次又一次的路过。 有时候,黑子会想邀请伊尔迷一起来玩,但是伊尔迷从来没有正确理解过黑子的意思。 伊尔迷总觉得黑子是在挑衅他。 奇犽应该由他管教的。 黑子在揍敌客的每一天,都是伊尔迷不开心的日子。尤其是看到奇犽对着黑子露出来那么明媚、璀璨、毫无阴霾的笑容的时候。 q7 奇犽离家出走这个消息,黑子还是从猎人协会那里得到的。 大抵是对她的能力的熟练作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黑子就成了专职为猎人协会和金之间传递消息的存在了。 听到黑子有想要了解这个世界的念头,猎人协会的会长随口提了一句猎人考试就勾起了黑子的兴趣。巧也不巧,黑子去参观的那一次猎人考试确实让黑子对这个世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只不过猎人这个职业在黑子心目中的地位更加,不好明说了。 西索。 那个人是黑子觉得她选择去参观真是太好了的唯一原因,撇去各种令人不快的东西,西索撸猫的技能仿佛是天然点满了一样。 只是指尖触碰嵴背,浑身就会散发出舒服的气息。西索也觉得这种感觉很奇特。动物在遇到他的时候,大多都是躲着他走的,像黑子这样选择将整个身体都交给他的行为,会让他忍不住就起了想要毁掉的冲动。而每当西索有这样的念头,黑子就会一尾巴扫过去,不轻不重,却能瞬间让西索冷静下来。 捂着嘴发出奇怪而充满魅惑的笑声,看着自己被治癒的伤口,西索愈发喜欢黑子陪在身边的感觉了。 黑子是知道西索想要伤害她,杀掉她的。 但是她却没有任何不满,也毫无担忧,仿佛西索在她的眼里是没有威胁的。 真是个,大大的苹果啊—— 第114章 一百一十二 h1 阵阵凉风从窗外吹进屋,幽静,带着树下花朵的清香。 坐在窗边的白髮青年嘆口气,将衣衫剥去,肩膀上外翻的伤口又流出些鲜血,微微动一下胳膊,拿起器具为自己处理伤口。 “真的不用我帮忙?” 黑子顺着洁白的月光,看向白髮青年挺直的嵴背,悠悠地甩着尾巴。虽然知道给出的回答一定是否定的,但是她还是开口问了。 第163页 以防万一。 “我怕你放火把屋子给烧了,到时候我不好向火影交待。”药粉撒到伤口上,白髮青年的眉头皱了起来,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你自己放火烧的东西别安在我的头上。” “我放火是为了谁?” “为了我,和我亲自放火,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情,你不要胡搅蛮缠。” 犹豫了一下,黑子把嘴边的“我也不用你救”给憋了回去。怎么说面前这个青年也因为自己挨训了,她不能那么没心没肺。 不过,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会在刚见面的时候为一只小猫崽做到那种地步,也很莫名其妙。 对,莫名其妙。 黑子一度怀疑他是故意找藉口烧自己房子的,而其他人虽然有疑惑,但是出于对青年的信任,也没有多做猜测。只有那个被尊称火影的老爷爷,他看向青年的目光是瞭然的。 “我胡搅蛮缠?谁天天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住我的?” “这又和放火有什么关系!” 黑子瞪大眼睛,不能理解地看向青年。这也同样是两件完全无关的事情。 “是没有关系,”白髮青年侧身看向黑子,嘴唇微勾,扬起一抹笑容,“我就问你是谁。” 别扭半天,在黑子闷头想出来要怎么回答的时候,白髮青年已经头靠着椅子睡过去了。青年的唿吸很浅,像是随时都会醒过来。他嘴角的笑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大概知道这个世界的运作模式的黑子不太敢给白髮青年用魔法让他睡个好觉,如果他有比较重要的任务,却被她给耽误了,问题应该不会小。 像这样随时有可能爆发战争的世界,黑子去过很多个,往往都是从细微处堆起来胜利。 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比较好。 h2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白髮青年并没有将黑子的特殊之处告诉给别人,只是对外声称捡了只小猫崽子在养,吸引来不少前来吸猫的朋友。 白髮青年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的朋友们带食物过来照顾黑子,一边撸猫,一边贬低青年,试图将黑子拐到自己家去。 时间久了之后,一些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的人也知道这里有一只非常可爱的小黑猫,经常被不负责任的主人丢在家里。怀着愤懑不平的心理,渐渐也有普通人会站在窗户那里,对着屋子“喵喵”的叫,把黑子唤出来,餵她些食物,陪着她玩。 白髮青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几个人围在窗户那里,晃着手中的玩具,伴着悠扬的笛声,欢声笑语闹成一片。 有那么一瞬间,白髮青年怀疑自己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入侵了,或者是村子里的人不正常了。 看到正主回来,年长的老人嘆口气,略微说道两句,也就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是忍者啊。 是忍者的话,就没有办法责怪他没能好好照顾这只可怜的小黑猫了。 “你……为什么非要隔着窗户和他们闹?弄的我跟虐待猫一样,我又没有不让你出去。”白髮青年抬手将不知道怎么就破了洞的窗户打开,探头向外看去,满脸的无奈。 普通的猫也就算了,黑子是肯定可以打开这扇窗户的,何必这样折腾。 黑子也不回答,只低头舔舐着爪子,长长的尾巴顺着墙壁低垂下去,左右微微摇晃,体现出她的好心情。 她是故意这样的。 顺势盘腿坐下,白髮青年抓着黑子的后颈,提熘着,四目相对。 “在闹什么脾气?” “嗯?” “我惹你不开心了?” 这样僵持一会儿,嗅着白髮青年身上风尘的味道,黑子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回来了,却不能好好休息。 “没有,不闹了,你快洗洗。” “先告诉我在闹什么脾气。” 见青年一副得不到回答就誓不罢休的模样,黑子蹭蹭他的手,示意他先将她放下去。 “你总不在这里。” 黑子是知道自己脾气的,一遇到什么真的感兴趣的事情,就会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到脑后。如果出去的话,她大概不用多久就会把自己奇特的地方暴露在人前。这个世界的力量很奇特,她有些拿不准会不会玩脱,也就没敢真的去尝试。 可是她又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地方,这里的採光一般,会让她想起来曾经待了好久好久的洞穴。那份对外面世界的渴望,是刻在骨子的。即使知道现在和以前是不一样的,但是难受的情绪还是会流淌在心里。 微微愣一下,青年低下头,有些为难地抓一抓头髮。他还以为黑子是在因为之前他逗她玩的时候没注意好分寸给惹毛了,如果是因为这个,他有一万种方法让黑子重新开心起来。 思索一会儿,白髮青年开口问道:“你是想和猫玩,还是想和人玩?” 虽然有些难,但是为黑子划一个小范围的交友圈子,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其他的生物可以吗?” “例如?”白髮青年挑一下眉头,他有些意外黑子把目标定在这两者之外。 “尾兽。” 第164页 这个词一出,白髮青年周围的气场就变了。 没等白髮青年在心里各种阴谋论想明白,黑子的尾尖就冒出来火光,烈烈的红色,将空气烧灼、扭曲。 看着火焰不停变化,白髮青年勐地睁大眼睛,火焰最终成形的,是一只形状怪异的、类似狐狸的生物。 事情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白髮青年就不能继续对火影隐瞒黑子的存在了。 h3 盯着黑子看一会儿,火影哈哈大笑两声,让她将那火焰展现给他看看。 “总召唤老子干什么!” 和第一次出现在白髮青年面前安静的火焰不同,这次的火焰开口说话了,兇巴巴的,态度很差。 九尾很暴躁,他讨厌极了这种整条命都在那仿佛一盆水下去就会被浇灭的火焰上的感觉。虽然不会真的因此死掉,但是很烦。他什么时候这样憋屈过。 “让你不要说话的。”将火焰从尾尖分离,黑子一尾巴打在火焰上面,九尾的身形隐隐绰绰,仿佛随时会消散一样。 “是你的能力吗?”火影兴致勃勃地看着小小的一团火焰,一点再次看到九尾应该有的模样都没有。 “嗯,这样可以让他出来透透气,但是他不喜欢这种方式,我就想过去陪陪他,可以吗?”黑子略显期待地看着火影,她知道面前这个老者有自己的思量,他是明智而伟大的,他也许会同意,“我不会放他出来的,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我不喜欢那样。” “但是你却想陪着他?” “嗯。”黑子不认为这有什么矛盾。 “他是你的朋友?” “是。” “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才不是你的朋友!哪里来的蠢猫就滚回哪里去!!”九尾炸毛一般地凶喊着。 看着黑子扭头,尾巴轻打着九尾,让他不要乱说话,不要乱发脾气。 火影突然一笑。 h4 有了猫的漩涡鸣人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世界上所有的人。 可是他没有可以分享的人。 火影也提了一句不让他随意将黑子带出去。漩涡鸣人不想听他的,可是他不想失去黑子,就像曾经丢失的那么多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拥有的什么东西,所以他久违的一直待在屋子里。靠着冰箱里的东西,养活着小小的两只。 漩涡鸣人不喜欢睡在床上,他总会蜷缩在角落,怀里是小小的黑猫,只属于他的黑猫。夜里的风很冷,可是漩涡鸣人从来不关窗户,他很少从门出去,总爱跳窗户。他总趴在别人的屋顶,看着远处的风景,听着屋里众人欢声笑语。 现在漩涡鸣人有了自己的小黑猫,他总把黑猫抱在怀里,不太用力,又不敢松手,就一直抱着。 小黑猫很温暖,即使开着窗户,吹着风,也不会觉得冷。 有几回,漩涡鸣人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掉,人们总说,死了就不会再冷了。他听到有人这样安慰别人,然后那个人,没过多久就死了。 突然的,他好怕。 他还有小黑猫,他还不能死,小黑猫要怎么办。 然后他就又活了过来,仿佛快要死掉的感受都是假的。 随着时间流逝,漩涡鸣人发现,他的冰箱从来不会空,睡的地板从来不会硬,吹的夜风从来不会冷。 一切,都是从他有了他的小黑猫开始。 想了好久,小小的漩涡鸣人决定放小小的黑猫离开。 她那么神奇,没有自己,一定可以生活的更好。 他的小黑猫那么好,却从来没有出过门,每天都陪他待在黑黑的屋子里,他的小黑猫值得更好的生活。很难受,很不舍,很痛苦,可是又很快乐,很幸福,很满足。 h5 “喵?” 黑子迷茫地看着漩涡鸣人踉跄着跑开的背影。 这天漩涡鸣人起的很早,天蒙蒙发亮,天气不太好,只能隐约看见脚下的路,他差点摔倒好几次。就这么跑着,漩涡鸣人跑到了火影的住所,他直接冲进去,把黑子塞进火影的怀里,然后转身就跑。 漩涡鸣人在哭,哭的一抽一抽的,他好难受。 璀璨的金髮在灰濛濛的天地间,格外闪耀,怎么也无法暗淡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吗?”火影将黑子放在被子上,轻声询问着。 “……我不知道。” 和想像中的不一样,漩涡鸣人并没有如同预料的那样,不停的和她说话,相反的,和黑子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很少会开口。就那么抱着黑子,一言不发,脸上幸福的表情让人看着想哭。 “我会解决的。”黑子才不要离开漩涡鸣人,他还那么小,却那么美好。 她从来没有从漩涡鸣人那里听到恶毒的诅咒,反而会从其他人那里听到咒骂。 说起来,漩涡鸣人还不知道黑子会说话,这应该可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在惊吓之后。 就这么一次次的,黑子总会在夜里回去陪着漩涡鸣人睡觉,漩涡鸣人也总会在清晨跑着把黑子送到火影的被窝里。慢慢的,漩涡鸣人不再悲伤。他的脸上总带着笑,灿烂,毫无阴霾。 漩涡鸣人脸上的笑容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忘了自己一开始是为了陪伴九尾才接触漩涡鸣人的黑子现在已经深深陷入漩涡鸣人的笑容中。 第165页 无法自拔。 h5 有时候,夜里,黑子也不会和漩涡鸣人待在一起。一般来讲,那都是旗木卡卡西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想过带着漩涡鸣人一起去找旗木卡卡西玩,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她怕他们吵闹得她头疼。 对于他的小黑猫,漩涡鸣人难得有着高度的占有欲。 今天夜里也是,哄好对她去找旗木卡卡感到不快的漩涡鸣人,黑子踏着月色,在屋嵴上跳动。为了不让人看出来不对劲的地方,她和火影约好了,从来不在火影以外的人面前使用能力。在漩涡鸣人和旗木卡卡西面前也不可以。 知道这是为了所有人好,黑子也没有介意,反正不靠魔法过活的日子她不是没有经歷过。在学会使用魔法之前,她的捕猎技巧也不差。只是委屈了漩涡鸣人,有魔法的话,吃饭的事情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突然停下来,黑子看到一个站在路口的男孩儿。 她知道他,宇智波佐助。 他看起来有些迷茫。 “喵。”从屋檐跳下去,黑子落在宇智波佐助的脚边,仰头朝着他叫出声。 摆好防御与攻击的姿态之后,宇智波佐助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犹豫了一下,他回忆起来听到过的名字:“……黑子?” 宇智波佐助在漩涡鸣人那里见到过黑子,学校里的人都在漩涡鸣人那里见到过黑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漩涡鸣人,凭着他的笑容和那只黑猫,他可以成为学校里非常受欢迎的存在。 可惜他是漩涡鸣人。 虽然他本人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他是漩涡鸣人,永远都是。 就像他是宇智波佐助,永远都是。 h6 宇智波佐助看着舔着盘子里羊奶的黑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把她带回家了。他应该无视她的。可是她蹭他的腿了。 也许她在漩涡鸣人那里生活的不好,但是明显又不是,她看起来很好,每天都会去接漩涡鸣人回家,那个笨蛋看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最灿烂的。 他曾经也有过。 现在他只剩仇恨。 看着满脸深仇大恨的宇智波佐助,黑子觉得自己学狗叫可能也不能让他开心起来。她好难。 悄悄的,用一用魔法,应该也没有关系吧。不会有人发现的,只是一个梦的话。 违背良心用魔法让宇智波佐助去睡觉,为他编织一个有关漫天花火的美梦,黑子就自觉地去火影那里请罪了。大概仗着自己可爱,黑子认错的态度也不算诚恳,只是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乖巧又可爱。 是真的很好。 看着黑子按照原计划去找旗木卡卡西,火影笑着,心情好了很多。 黑子在木叶。 第115章 一百一十三 y1 最初遇到坂田银时的时候,黑子还没有去过几个世界游荡,也没怎么见过世面。以至于她在第一次看到天人这种存在的时候,是将他们划分到猎物那一行列的。 会说人类语言的奇怪生物,有些像青蛙,有些像狗,有些像猫。纠结了一下,看在像猫的份上,黑子决定暂且将天人从狩猎的范围撇开,还是森林的鼠类比较和她的口味。每当这个时候,黑子便格外想念宝石鼠这种存在。 黑子还没有品尝过人类的食物,却已经在短暂而真实地接触之后,开始为人类这种生物的存在而感到神奇。 这个世界的人类,和她那里的不太一样,他们不会温和体贴地对待她,也不会向她打招唿、和她聊天、陪她玩闹。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爷爷不在这里,如果爷爷在这里的话,他们会非常爱护她,带着无尽的善意。 在某些城市,人们甚至会将她当做神明来供奉,对她顶礼膜拜,以祈求美好的未来。 黑子其实不喜欢去那种城市,她不反感被当做神明敬仰,只是她没有能力给予他们想要的幸福。 那个时候,她的魔力不够强大,会的魔法大多也都是用来攻击敌人和保护自己的。 她无法庇佑人类。 所以,那段时间,黑子不知道怎么的,会想要尽量躲避人类。 然后她就发现了一个道场一样的地方。 y2 夜深人静,雀儿与蝉共鸣,细细听来,是一曲明亮而欢快的乐音。 像是担心会将其他人吵醒,小男孩儿紧抿着嘴唇,克制着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剑刃乱舞着划破空气时的唿啸声。男孩儿浑身紧绷,汗水将衣襟沾湿,傍晚的澡是白洗了。 白日里挥剑时听来还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仿佛被无限放大。 一下又一下。 小男孩儿将最开始会吵醒别人的担忧抛到脑后,眼中只有他的剑,耳边的声音逐渐消失,只有唿吸、心跳与剑舞动时的欢愉。 安静的—— “哇!!”白髮的孩童突然从侧方窜出来,冲到正在挥舞着剑的小男孩儿的面前。 小男孩儿瞳孔一缩,在手中的剑噼砍到什么东西的触感传来时,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鲜血从额头滴落,用尽全力挥下的剑身砍进白髮孩童的脑袋,孩童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快意,眸子逐渐失去光亮,身体颤抖着倒下。被孩童遮挡的月光又回到小男孩儿的身上,清冷,冰凉。浅白的银辉将一切都笼罩着,只除去地上色泽逐渐深邃的鲜血。 第166页 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他杀人了—— “……!” 谁……? 似乎,有谁在叫他。 “高杉!” 叫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桂小太郎就差趴在他的耳边大喊了。 迷濛中扭头看向桂小太郎,高杉晋助张了张嘴,喉咙干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摆出来那么一副可怕的表情干什么?银时不是一直爱胡说八道?” 桂小太郎有些疑惑。 什么……啊? 可是死人了啊! 这傢伙在说些什么!! 高杉晋助自认为他已经做好了面对自己杀了坂田银时这件事的准备,可是他还是不敢低头再看一眼坂田银时的尸体。深唿吸着,身体仿佛不由自己掌控,双手空空的,高杉晋助缓慢地低下头,突然间,他告诉自己应该停下来。 可是他已经低下了头。 坂田银时正抱着脑袋撒泼打滚。 可以看到他头上的伤。 是木剑。 因为不放心他们,夜里摆在道场的剑只有木剑。 晃悠着身体瘫坐在地上,高杉晋助困难地咽了下口水,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要击破耳膜,冷汗带走了他一部分灵魂。 刚才……是幻觉……吗? 太好了。 终于有一回,看到坂田银时安好,高杉晋助发自内心的,感嘆着。 真的,太好了。 y3 “……喂,你哭什么?” 他哭了吗? “是我挨打了啊喂!!” “你哭什么啊!!!”坂田银时不满地大声喊叫着。 那个笨蛋。 流着眼泪,高杉晋助抬手捂住脸,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还想要继续发火的坂田银时愣一下:“搞什么嘛……” 摆出来那么一副脆弱的样子。 桂小太郎一时间有点搞不懂剧情的走向:“银时,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话语里带上几分不确定。 “哈?你看我的头!我伤成这样却只要他给我买甜点!!我哪里过分了!!!”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的坂田银时一点就炸,“你自己的脸上明明也写满了不过分!干什么还要问我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因为……高杉哭了?”桂小太郎觉得自己说出来“高杉哭了”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坏掉了。 空气突然沉默。 “喂!你哭什么!”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 y4 完整地看完了这场戏。 那是黑子第一次遇见坂田银时。 她知道了有一种叫做甜点的东西。 在挨打之后食用,是可以抚慰受伤的心灵的。 y5 悄眯眯的,高杉晋助还会在夜里偷偷跑出去练剑,只是没有再待在道场里了。 “可以……教我吗?”胆怯,站在树后,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深邃的黑髮,漆黑的眸子,诡异而红艷的嘴唇,软糯而细腻的黑色肌肤。 高杉晋助觉得他大概率是遇到天人了。 感受着心里对天人的几乎压制不住的恶意,高杉晋助微微睁大眼眸,他勾起嘴角:“好啊,要学吗?” 然而事情的走向和高杉晋助期望的不太一样。 高强度且胡乱来的训练并没有给黑子带去高杉晋助希望的结果。 这个天人还是每天都会跑过去,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疲惫与肌肉受损的情况。 在心里咒骂一句天人那该死的好到让人羡慕的身体素质,高杉晋助却开始将吉田松阳教给自己的东西,慢慢的都教给了黑子。 黑子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即使是在天人那里,重男轻女的习俗一点不比他们这里少。因为自己的身份,再加上半个月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高杉晋助完美的为黑子补充了一份惨兮兮的身份背景。 最起码,他现在,还是希望面前这个干净、纯洁、美好的天人,可以保护自己。 y6 黑子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在坂田银时的面前出现过,她总是在夜半时分,悄然现身于森林里,跟着高杉晋助学习剑术。久而久之,黑子和高杉晋助之间便熟稔了起来,虽然还不能说是成为了朋友,但是两人的关系比一开始要好上很多。 直到命运照常进行——那个名为吉田松阳的男人被抓走了。 “晚上要好好休息。” 吉田松阳想了一下,嘱咐他们的时候,还是加上了这句话。这里和高杉晋助练剑的地方离得不算很远,但是难免发生什么意外。 愣一下,高杉晋助深吸一口气,他握紧拳头,微微低下头。 理智上知道黑子和吉田松阳被抓应该没有关系,和实际上不将各种可能性联想到黑子的身上是不一样的。 「她是天人」 「她只是跟着你学习剑术」 第167页 「天人没有好东西」 「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高杉晋助的脑子很混乱。 他暂且按照吉田松阳的嘱咐,没有再在夜半时分去过树林,他甚至不想和黑子说明发生了什么。沉浸在当时复杂的情绪中,高杉晋助已经不想和黑子再有联繫了。而且他觉得黑子是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无论这件事情和谁有关系,黑子身为这附近的天人,都是应该知道的—— 作为饭后的笑谈。 y7 一袭黑底白鹤纹的改良和服穿在身上,黑子踢踏两下脚底硬邦邦的木屐,慢步走在前往万事屋的路上,踩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y8 吉田松阳出事的那一天,黑子也离开了那个世界,她离开得很匆忙,没来得及和到高杉晋助的面前说声再见。 她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高杉晋助其实等过黑子一夜。 低头看看衣衫上沾的露水,他便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再来到这个世界,大致弄明白时间线,黑子便想找到高杉晋助,她欠他一声道歉。 而现在在明面上,最好找的就是坂田银时这个人了。 y9 坂田银时对于黑子来说,其实是有点像是偶像一样的存在的。 她对他是带着崇拜心理的。 想一想马上就要和坂田银时说上话,黑子的心跳便略微加快了一点。她有些激动,但是又不能太明显地表露出来。就现在打探到的情况来看,兀自在人前提出来高杉晋助这个名字,是会给万事屋的众人惹麻烦的。 y10 “都不在吗?” “那打扰了。”非常礼貌地弯腰鞠躬。 黑子嘆口气,她想了各种各样的开场白和相遇时的情形,却没有想到他们会都不在家里。不过也该是这样,他们是有工作的,一直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才应该头疼。 胡乱想着,黑子便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开了。 路上的人有点多,熙熙攘攘的,风铃也不停地响着。抬头看看天空,远处是暗的,乌云在朝着这里飘过来,看起来是要下一场大雨的。 “银时——” 恍惚间,黑子好像听到有人这样喊了一句。 等黑子扭头寻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白色的髮丝即将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微微张嘴又将唿喊声咽下,黑子飞快转身,灵活地绕过人群,紧跟着朝前走两步,才定下神来仔细观瞧那人是不是坂田银时。 一个不算太高大的白髮青年背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眨巴眨巴眼睛,黑子不太确定自己的形容词用的对不对,她实在把握不好人类幼崽的体型大小和真实年龄之间的微妙差异。 不过,小跑两步,追上白髮青年一伙人。 “请问,是坂田银时先生吗?” 少女的个子高挑,肤色较白,偏橘的唇瓣显得非常活泼,声音又很甜美,带着几分俏丽。 “你是?”按着坂田银时的脑袋,神乐回头看向黑子。 “我是黑子,想委託你们帮我找个人,是位故友。” 大概因为站在面前的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志村新八从坂田银时的身上滑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开口道:“那——我们先去万事屋吧?” y11 “哦,你们路上碰到了。”听到坂田银时他们回来的动静,登势从酒馆出来,正好看到定春扑到黑子的面前,疯狂地摇着尾巴。 勉强分神对登势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黑子便控制不住把整个人埋进定春的毛里,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耳边也再听不到周围人的动静了。 最后还是神乐拖着定春和仿佛黏在定春身上的黑子一起上的楼。 等彻底从毛绒绒中回过神来,黑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她的手还在定春的身上,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害怕一不小心惊扰了谁。 y12 “不好意思,我想找的人是高杉晋助。” 第116章 一百一十四 w1 睁开眼睛,黑子嘆了口气。 居然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w2 推开门,看到黑子趴在枕头上,不时扒拉一下爪子:“醒了,出来吃饭吧。” “消太,不想去上学。” 在床上翻滚两圈,顶着相泽消太能杀死人的视线,黑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变成目有黑子的模样,踩着长长的裤脚,拖着明显宽大一圈的白衬衣,晃晃悠悠地走到客厅。 “知道了啦!” “消太好过分!不想去上学,爆豪同学好兇的!” 相泽消太转身去盛饭的一瞬间,黑子晃着腿,不安分的在椅子上撒泼起来。 “是谁天天撩拨他的?” “可是、可是爆豪同学确实打不过我嘛!”黑子觉得自己很委屈,怎么她比爆豪胜己能打却还要被他欺负呢,“消太都不帮我,消太讨厌!” “你的问题自己解决。”相泽消太有些头疼,他真想让a班的人都过来看看他们口中美好、温柔又儒雅的少年在家里是什么模样。 “所以说——” “必须去上学。”知道黑子要说什么的相泽消太直接开口截断她的话语。 第168页 “呜。”鼓着嘴,不满地看着相泽消太,黑子瘫在餐桌上,一副放弃自己的难过表情。 直到饭菜被端到面前为止,黑子都是恶狠狠地盯着相泽消太的。看到专门放到自己面前的炸虾,黑子惊喜地睁大眼睛,瞬间笑了起来。 “消太最棒了!” “不是‘消太讨厌’了?”长长的黑髮刚刚被修剪过,露出来的眼眸里,盈满了笑。 “消太不讨厌!爆豪同学讨厌!” w3 “目有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今天早上吃了炸虾!超级好吃!” “哎——目有喜欢吃炸虾吗?今天食堂好像有专门推出一款天妇罗乌龙面,是炸虾呢!” “那今天就吃天妇罗乌龙面了!轰!你要尝试一下吗?” 突然被点名的轰焦冻呆呆地思考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好。” “爆豪同学也要吃吗?”抓住爆豪胜己看过来的一瞬间,黑子故意期待地看向他。 “哈?老子才不要吃什么——” “那就这么说好了,中午一起去吃天妇罗乌龙面呀!” “老子没有说要和你们一起去吃什么乌龙面!!”勐一拍桌子站起来,爆豪胜己瞪着黑子。 “说了啊。” “什!么!时!候!”捏了捏拳头,爆豪胜己一字一句地质问着,大有一副要冲过来打一架的气势。 “刚刚啊。”黑子单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爆豪胜己。 明白黑子是在耍自己,爆豪胜己的眼中闪过几分暴虐:“你这傢伙——去死吧!!” 白色的绷带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爆豪胜己的眼前,将他缠绕起来,绑成一团。 看着爆豪胜己勐烈地挣扎着,黑子笑出声:“爆豪同学天天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呀。” “唔唔唔——!!!” 用力拽紧手中的降伏索,相泽消太没好气地瞥一眼黑子:“闭嘴。” “可是现在还没有上课,雄英的学生难道连课间交流的自由也没有吗?” 相泽消太瞬间黑了脸:“放学到办公室等我。” “啊啦,消太。” 听到消太这个称唿出来的一瞬间,相泽消太就想死死地捂住黑子的嘴。 “我们也可以回家到床上慢慢交流。” 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爆豪胜己也忘记了挣扎,只呆愣愣地看着黑子。 相泽消太下意识想要反驳黑子,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用来反驳的。黑子说的也并不算错,一般她犯了什么错,他们都是在……床上交流解决的,但是那不一样,黑子是猫妖精。 现在的黑子是人。 低声“啧”了一下,相泽消太松开对爆豪胜己的束缚,他从门口走向黑子,脚步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可是a班众人都觉得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的心上,唿吸都一颤一颤的。 现在的相泽消太的表情是十分兇恶的,扯起的嘴角比爆豪胜己还要像个反派,浑身上下都流露着危险的气息,眼中闪过红光。 比起担心黑子会因为调戏老师而被开除,绿谷出久现在更担心黑子会直接被相泽消太灭掉。 “相、相泽……老师……”站出来的一瞬间,绿谷出久就僵住了,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直面现在这个状态的相泽消太的!!! 黑子倒是没有什么危机意识,她的语气轻快:“绿谷你不要一副马上哭给你看的表情嘛。” 绿谷出久现在只想劝黑子不要再说话了,也许相泽老师心情好就不会和她一般见识了,虽然他完全想不出来什么能让相泽消太心情好起来的事情。 “老师,接下来是麦克的课,您暂且先迴避?” 现在,a班的众人,都想捂住黑子的嘴,让她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令人眼花缭乱的白色快速的在教室内飞舞着,黑子灵活地躲过降伏索,翻到窗户上,用力一跃,跳到了树上。 “真是过分啊,消太。” 这么抱怨着,黑子的脸上带上兴奋的笑容,她还没有和相泽消太动过手呢。偶尔这么玩一下,还挺有意思的。 一切都发生在30秒内。 众人再次对黑子的实力有了个明确的认知——她并不只是个性强大。 “我去找校长喝茶,和他讨论一下教师有了不正当行为该怎么处理。” 留下一句话,黑子从树上跳下去,飞快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a班的众人看了看相泽消太的脸色,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英语教材,试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吼呀!eraser head?有什么事吗?”麦克欢快地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站在教室中间的相泽消太,还有黑子空空的座位,“黑子呢?” “……逃课了。”相泽消太转身要离开,声音冷冰冰的。 完蛋了,相泽老师生气了。希望目有同学可以和校长打好关系,最起码不会被悄然无声的杀掉。 第117章 一百一十五 w4 第169页 在根津那里讨了一杯茶之后,黑子就跑到轰家蹭吃蹭喝去了。 她躺在轰冬美的腿上,回想着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隐约觉得一会儿回家可能要挨打。 “冬美,我好像惹消太生气了,在大庭广众之下。” 从北川景一直跟着安德瓦活动开始,黑子的身份在轰家就不是秘密了。虽然说北川景是应该自生自灭的,但是这个世界能够自产魔力的只有黑子一个。看着北川景马上就要消散掉的可怜模样,她又没法真的狠心不管。所以黑子偶尔会去给受了重伤的北川景补充魔力的,为了安全起见,阵法也是在轰家现画的。 这一来二去的,黑子在轰家里,反而比安德瓦的地位更好一点。 不过,真的要说的话,大概是个人和轰家的人相处一段时间,应该都能比安德瓦讨喜。虽说无论如何都是一家人,但是地位这种东西是很微妙的。 “相泽先生吗?”轰冬美想了一下,将相泽消太的模样和性格大致对上,“应该没关系吧,相泽先生看起来不太会应对别人撒娇的样子。” “可是我每天都在对他撒娇。” “唔,那你平时撒娇的目的达到了吗?” “没有。”黑子回答的毫不犹豫。 她对于相泽消太对她的宠溺是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大概因为所有人对她都是这样的,她并不觉得相泽消太的行为有什么特殊,且不提有时候相泽消太完全不理会她的撒娇。明明知道她不是人类,却总会管着她,不让她吃太多东西。 他怕不是对她的食量有什么误解。 “祝你好运。”轰冬美回答的也很爽快。 “哎!?怎么这样!冬美你救救我嘛!!” 用爪子抱着轰冬美摇晃,如果连轰冬美都敲定她没救了,那她岂不是就真的完了。 难道又要跑路吗? 明明前几天才跑完回来的。 w5 “变成女孩子的模样。” “不是小孩子,是……比焦冻大一些的那个年纪。” “对,换身衣服,你知道相泽先生喜欢女孩子穿什么样式的衣服吗?” “你们不是天天住一起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这么说着,轰冬美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要是每日都和这么个撒起娇来能粘煳死人的小可爱,她是断然硬不下心来的。 “这样,你听我说——” 糅杂着自己想看漂亮小姐姐的私心,轰冬美拐着弯将自己突然生出来的想法告诉给黑子。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么往后再闯祸就不带怕的。 w6 大致刚成年的年纪,女孩儿站在门口,瀑布般的乌髮垂下,随着偶尔掠过的和风飘扬。长长的睫毛向下生长,遮住眼眸,楼道的灯光不算明亮,带着暖黄。背后是微微打开的房门,透出些微的光芒,将影子投向远方。 心中正因黑子的事情而日常头疼的相泽消太察觉到站在自家门口的人,他停下上楼的脚步,仰着头,看向她。 他知道那是黑子,可是,他从来没想过黑子会以这样的形态等在家门口。 等他回家。 微微回神,一眼认出来黑子身上那过分宽大的衣服是自己的,相泽消太忍不住嘆一口气,初见到女孩儿时心里闪过再多的想法也在一瞬间都化为了无奈。 加快脚步,将黑子拉进屋里。 看着坐在沙发上,迷茫地抬头看着自己的黑子,那乌黑又纯净的眸子让相泽消太格外头疼。开口给黑子解释人类男性和女性的区别是一件很……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事情。 “变成女孩子的时候,不可以穿我的衣服。” “为什么?” “……太大了。”他尽力在编藉口了,没人告诉他养猫还需要给她解释男女之间的区别,他没有准备。 眨眨眼睛,抱着抱枕,身体微微前倾:“可我觉得刚刚好啊。” 相泽消太的衣服对于黑子来说确实很大,行动起来也不方便,但是黑子现在格外喜欢和相泽消太对着干的感觉。之前和轰冬美商量好的计划在看到相泽消太的一瞬间,就被她彻底抛到脑后了。 伸手按着黑子的额头,将她推回去一点:“别闹,白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黑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嘴里说起谎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 相泽消太觉得自从放任黑子在各个世界里乱窜开始,她的性格就逐渐变得恶劣起来了。这个能算是叛逆期吗?比起叛逆期,他更担心这是黑子未来将会成长出来的模样。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六 头疼。 相泽消太现在极度怀念一顿饭就可以哄的黑子团团转的日子。 “说起来大家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呢,以后都是要一起工作的人,倒不如明天我直接这样去见他们好了,”戳着怀里的抱枕,带着笑,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虽然男生女生都可以,但是女孩子的话,撒起娇来应该会更有用一点。” “今天早上消太非让我去上学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女孩子。” 第170页 还没等相泽消太开口制止并反驳她,黑子像是终于逮到了原因一样,勐地站起来,和猫咪状态时一样,直接扑向相泽消太,手、脚、嘴并用着打闹起来,原本便宽大的衣服被折腾的更加凌乱不堪。 这是黑子对轰冬美话语曲解出来的结果,她加上了自己也没能意识到的私心。 一只手抓住两只手,微微用力,将黑子的上半身禁锢住,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形成一个怀抱,相泽消太的唇在黑子的耳边,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堪重负般的无奈:“别胡闹。” “消太?”黑子微微侧头,唿吸擦过相泽的脸颊,身体也不安地动了一下。 相泽消太的唿吸瞬间重了起来,他更加用力的抱紧黑子,深邃的眼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色彩。 灯光投下浅淡的阴影。 “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男人。”嘆息着,相泽消太看向窗外。 黑子对她现在是个怎样的状态一点意识都没有,她穿着相泽消太的衣服,贴身穿着,她用的东西都和相泽消太一样,一切东西。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的身上已经染满了他的气味。 沉默一会儿,黑子将自己埋进相泽消太的胸膛,耳边迴响着他的心跳,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好奇:“消太是到发情期了吗?” “我还以为消太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了,原来还没有啊。” “消太要帮忙吗?” 黑子有点紧张。 “现在的身体的话,可以的。” 闻言,相泽消太松开抓着黑子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他很久没有抽菸了,身上只有甜甜的水果香:“别闹。” 用获得自由的手勾住相泽消太的脖子,不让他松开自己:“我没有闹。” “一开始,只是想着送到消太变老,然后等消太死掉。”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害怕消太变老,害怕活到消太死掉。” “我不想消太死在我的面前。” “我不会死在你的面前。” “可你会死在我的前面。” “你瞧,这是改不了的,”相泽消太感觉衣襟温热有发凉,黑子在哭,声音里带上委屈,“你都没有办法反驳我。” 她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对不起,”蠕动着嘴唇,黑子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我一点也不想离开消太。” “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消太。” “一想到将来有人会住进这里,享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消太会对她比对我更好。” “我就没有办法忍受。” “我会做不好的事情的,所以,消太,等你找到她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可以躲得远远的。” “如果她能比你死得更早就更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没有心理负担的为你送行了。” 一股脑将话说完,黑子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 沉默如同看不见的双手,紧紧握住她的心脏,扼制着她的唿吸。 “天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拉开勾在脖子上的手,握着,低头凑近黑子还带着泪花的脸庞,在眼角轻轻印下一个吻:“我不会找什么人来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别总想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的事情。” 再低头,向下,又一个吻,落在脖子的大动脉上。 “闻一闻我的味道。” 与轻微的疼痛一同到来的话语让黑子睁大了双眼。 “再闻一闻你的。” 咽一下口水,有些不太确定地张开嘴。 “一、一样,味道一样。” “你什么时候成年?” “我、我已经成年了。” “已经成年了?”停下亲吻的动作,相泽消太抬眸看向整张脸都红透了的黑子,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梗着脖子,黑子忍不住开始有点喘气:“不管是猫妖精的年纪,还是……人类的年纪……” “都已经成年了。” 嘟囔着:“说不定比消太还大上几十岁。” 相泽消太失笑:“那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 第119章 番外 哼着小调儿,提着酒壶,乌黑的长髮在夜风中翩翩起舞,盈蓝的光芒点缀着夜空。少女脚尖踩在屋嵴上,轻盈,跃动,写满欢乐的自由身姿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半秒过后,朝着家去的旗木卡卡西就明白过来在他屋顶上跳动的人是黑子变化出来的。早先虽然知道黑子可以变化成各种生物的模样,但是真的看着少女身姿裊娜时的感受还是很奇妙的。心绪有些复杂,但总体是欣喜的。 压下心中的情绪,不着痕迹地瞥一眼暗处的人,旗木卡卡西纵身一跃,落在了黑子的旁边。 “你回来啦!”听到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黑子停下跃动的动作,站定,她转过身,将提着酒壶的双手背在身后,扬起嘴角,笑嘻嘻的。 “喝了多少?” 第171页 黑子向来是不喜那些人在暗处观察她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关系,她今日倒是难得没有发脾气。 “唔……不记得了,”想了一会儿,黑子抬手点着唇,傻乐起来,“哈,好像挺多的!” 酒瓶里的酒是从一位年轻中二的英雄王那里求来的,想当初她可是说了不知道多少好话才从那人手里求来这么些酒。而对于黑子用魔法当着他的面撒泼打滚一般偷酒这件事情,吉尔伽美什只勾起嘴角,打开王之宝库,直接对着黑子轰了过去。 大概因为黑子令他难得地感到些微的愉悦,一直到黑子实在敌不过而选择暂时从这个世界逃走为止,吉尔伽美什都没有停止酒的供给。 伸手从黑子背后将酒壶拿过去,低头轻轻闻一闻,是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令人身心愉快的味道。 便忍不住夸上一句:“倒是好酒。” “是吧,为了偷这点酒,王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偷?……王?”旗木卡卡西不太确定应该先揪着哪个点吐槽比较好。 “嗯!这么好的酒,能多拿一点算一点嘛,反正我都像个小丑一样娱乐他了,赏点酒也没有什么大碍的。”黑子一点回答他第二个疑问的意图都没有。 旗木卡卡西只能再问一句:“王是指?” 迎着明亮的月光,黑子抬头盯着旗木卡卡西的眼睛,她有些疑惑。 “王就是王啊。”虽然年轻的英雄王性格恶劣,但是黑子很憧憬他。 这么一想,言峰绮礼也好,吉尔伽美什也好,黑子似乎格外喜欢和这种性格的人相处。 “王的……名字是什么?”这句话带着试探的意味。 旗木卡卡西和黑子相处也有段时间了,他不觉得黑子是会对谁俯首称臣的性子,但是她提到那个王的时候,又似乎是真的发自内心带着尊敬的。如果真的是可以降伏黑子的王,那木叶就不能一无所知。 停顿一下,黑子开始胡搅蛮缠起来,她倒是没有向年轻的英雄王询问过他的名字:“就是……王啊!” 她向来都是王啊王啊的叫着,疯狂吹的那种。 对黑子的停顿表示怀疑的旗木卡卡西眯一下眼睛:“你该不会是不知道王的名字吧?” “你才不知道!!” “是啊,我不知道。” “那、那你问我做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啊。” 张着嘴,脑袋晕晕乎乎的黑子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 “你、你不要胡闹哦,”最后,黑子也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东西了,“王的脾气很差的哦。” 见黑子是真的醉了,旗木卡卡西也没有继续要试探什么的念头,只随口应和着:“怎么脾气差了?” “唔……卡卡西在王那里应该也是杂修,杂修没有得到允许的话,是不可以抬头窥视王的样貌的,会挨打哦,王打我打得可狠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轻声嘟囔着,黑子拉着旗木卡卡西一起盘腿坐下来,“但是王长得那么好看,肯定想多看两眼嘛。” “要是每次看王都要先请示一遍也太麻烦了,弄得我像个对王的美貌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似的。” 抓着衣衫的手微微松开一些,黑子半依倚在旗木卡卡西的身上,一句一句地说着吉尔伽美什的各种小性子,一点点诉说着久久未提起的怀念。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柔。 随着温和的夜风,逐渐步入沉眠之中。 “王可有钱了,他去赌场从来不会输,上天都是爱慕他的。” “卡卡西,你知道你和王最像的是哪一点吗?” “没兴趣。” 虽然知道黑子已经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了,旗木卡卡西还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他是真的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欠打。” 但是这个回答还是出乎了旗木卡卡西的预想。 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旗木卡卡西决定明天就把这个王的存在告诉鸣人,按照黑子的谜之逻辑来算,鸣人那傢伙才应该和她的王更像。 心情很好地喝口酒,旗木卡卡西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已经可以想像明天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