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的心动藏匿》 第1章 心乱了 三月的京城,天气还是有些寒凉。 晚上九点半,宋声声参加完高中同学聚会,她强压着醉意,拎着电脑包,扶着完全喝醉的闺蜜苏北站在世纪酒店门口,留意着来往车辆,等着苏北的男朋友周晗来接苏北。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周晗把车停在了她们面前,下车,从她手里接过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苏北,对她道:“声声,上车!我送你回家。” 宋声声摆了摆手:“不用了,咱们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就行。你快带苏北走吧,她今天喝得有点儿多,路上小心。” “声声,真不用我送你吗?” “不用不用,我没喝多少,你们快走吧。”说完,她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帮周晗关上了后座车门。 周晗知道宋声声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见她坚持,看起来也一切如常,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儿给我们打电话,到家说一声。”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又向他摆了摆手。 周晗和苏北走后,她有些支撑不住的蹲在了路边,慢悠悠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打车软件,可也不知道是时间太晚,还是同时段附近打车的人太多,好半天也没打到车。 被料峭的冷风吹着,又加深了几分她的醉意,宋声声突然后悔,刚就不该逞强拒绝周晗的好意。 又等了一会儿,在眼皮开始控制不住的打架,脑袋发麻,逐渐停止运转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她迷迷糊糊地抬头,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坐在车里的人:“江以谕?好巧。” 江以谕皱着眉头,含笑啧了一声:“小声声,怎么醉成这样?” “同学聚会,多喝了两杯酒,我酒量一般。” “等人?” 宋声声摇了摇头,朝他晃了下手机:“要回家,打不到车。” “家在哪儿?我送你。” “家在……家里。” 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示意坐在前排的助理小陈把她接上车。 上车后,宋声声坐在江以谕身旁,她抱着电脑包,垂着头,略显拘谨的小声说了句谢谢。 江以谕靠着椅背,拿着剧本的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神情懒散的看着她问道:“小声声,我要把你送去哪儿啊?要不要给你哥打电话?”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哥不在……我去……去观园路……” “观园路哪儿?” 宋声声转头看着他愣了几秒,随即赶忙低头,打开手机解了锁,递给他:“去这里。” 可因为锁屏时间太久,她的打车软件早已自动退出,所以江以谕看到的就只是手机的主屏页面,壁纸还是前不久电影节他拿影帝时,工作室给拍的照片。 江以谕心下一顿,他看了眼宋声声,轻挑了下眉梢,关了手机递还给她,努力保持着淡定,含笑道:“知道了,放心睡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宋声声收回手机,安静的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助理小陈回头小声问:“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酒店。” “不送她回家吗?” 江以谕拿起自己的大衣,轻轻给宋声声盖上,语气是少有的温柔:“嗯,不送了。” “哥,这不好吧。” “没事儿,她是我发小的妹妹,我们认识。” “发小的妹妹,那哥你应该知道她家在哪儿啊。” 江以谕懒洋洋的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忘了。” 小陈十分识趣的闭上了嘴,没再多说什么。 江以谕的车缓缓驶入了世纪酒店楼下的停车场,他这趟回京属于私人行程,没有对外公开,助理也提前和酒店联络过,安保清了场,所以还算清净。 临下车时,江以谕轻唤了唤宋声声,宋声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家了?” “嗯,还能自己走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伸手就想去开车门,吓得小陈忙是转身制止,她一边按住车门,一边对江以谕道:“哥,你先上楼吧,为了以防万一,被人拍到好解释,还是我送她上去比较好。” 江以谕看向宋声声:“可以吗?” 宋声声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嗯。” 江以谕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她的发顶:“怎么还是这么乖啊。” 气氛着实有些暧昧,小陈有些看不下去的清了清嗓子,以示提醒。 江以谕收了手,转身下了车。 他下车后直接坐电梯上了楼,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司机拎着他的行李箱和助理一起搀扶着被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的宋声声紧随其后。 在电梯里,宋声声迷迷糊糊地的睁开眼,有些茫然的问小陈,这是要去哪儿? 小陈说带她去见江以谕,宋声声嗯了一声,垂着头,又闭上了眼睛。 电梯停下后,小陈和司机不敢带她在走廊上多做停留,忙是加快脚步往江以谕的套房走。 他的房门没关,司机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就离开了,小陈把宋声声扶进卧室,让她躺在床上,又赶忙把房间里的所有窗帘都拉上,有些担忧的问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慢悠悠喝水的江以谕:“哥,你真要留她过夜啊?” “嗯。” “这不合适吧。” “小陈,你今天话很多,别乱想。” 江以谕把玻璃水瓶放在茶几上,然后站起身来,看了眼满身酒气的宋声声:“帮个忙,从我行李箱里拿套新睡衣给她换上,我去另外那间卧室睡,明天没工作,我不打电话,谁都别来烦我。” 小陈听了这话,可算是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说好。 而此时好不容易挨到床的宋声声早已熟睡,甚至还翻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小陈帮她简单换了衣服,关了卧室的灯,和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的江以谕打了个招呼就准备离开。 临走时,她看了眼江以谕手里的剧本,有些犹豫地提醒了一句:“哥,剧本拿反了。” 江以谕不以为然的扫了她一眼:“只是封皮反了。” 小陈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剧本是她重新装订过的,封皮更不可能装反,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江以谕的心乱了。 第2章 负责 小陈走后,江以谕放下手里拿反的剧本,从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打开抽了一根烟出来,咬在薄唇间,按动打火机点燃了。 他抬手向后撩了把垂在额前的刘海,神情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一双深邃的狭长桃花眼,懒散的半眯着,貌似平静的望着宋声声紧闭的房门。 好半晌,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了一串白色的烟雾,修长的手指向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轻掸了掸烟灰,随即又将烟送回了唇间。 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单独离她这么近。 良久,他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捻灭在了满是烟蒂的烟灰缸里,起身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凌晨三点,江以谕辗转反侧睡不着,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扔在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端着酒杯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拉开了一点窗帘。 透过这条不宽的缝隙,他像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那样,望着窗外的霓虹夜景。 可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淡定,因为他惦念了很久的人现在近在咫尺,他想再多贪心一点,去看她一眼…… 最终,理智还是屈居下风,他放下酒杯,犹犹豫豫的推开了宋声声的房门。 黑暗中,他压低脚步,在床边轻轻坐下,静静看了她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轻碰了下她的脸,继而自嘲的勾唇笑了笑,小声道:“醉成这样,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睡梦中,宋声声感觉脸上有些痒,不耐烦的伸手摸了摸,吓得江以谕忙是收回了手。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江以谕怕她被吵醒,拿起来看了看,手机上了锁,他只看见了微信的小图标和她的锁屏壁纸,壁纸上的人依旧是他,只是这张照片是很久之前,他还在读高中时,她拍的。 江以谕记得那天是周五,宋声声下午放学,从初中部到高中部来找她哥宋明一起回家,她站在篮球场的铁网外,用相机对准他和宋明拍了这张照片。 当时宋明就站在他身边,可现在这张壁纸上却没了宋明的身影,估计是被宋声声剪裁掉了。 江以谕突然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宋明那个宠妹狂魔看到这张壁纸会不会被气死。 “小声声,就这么喜欢我啊?” “嗯。” 江以谕敛了笑意,随即一愣,他放下手机,借着门缝透进来客厅的光,看见宋声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正半梦半醒的看着他。 “醒了?想喝水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小声唤了他一句:“江以谕。” “嗯,我在。” 宋声声伸手轻扯住了一点他的袖角,有些自嘲的笑道:“我好像醉糊涂了,居然梦见你了。既然是梦,那我可不可以偷偷牵牵你的手。” “当然。”江以谕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心跳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江以谕,你最近好吗?” “好。” “哦,那就好。” “……” “江以谕。” “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毕竟难得梦见。” “好。” 宋声声笑了笑:“果然是梦,你只会说好。” “那想听我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好困哦,但我怕一闭上眼睛,就要做下一个梦了。” 江以谕静静看着她,沉默了良久,有些迟疑的问道:“想留在我身边吗?” 宋声声嗯了一声,还是没撑住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顿了顿,小声道:“留在我身边,就不能再离开了,小声声,你愿意吗?” 这一次宋声声没有回答。 临近天亮,江以谕小心的躺在床边,伸手将挡住了她眉眼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低声喃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静静注视了她半晌,缓缓阖上了眼眸。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习惯性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在不经意间摸到了身旁躺着一个人。 她吓了一跳,瞬间就清醒了,待再看见身旁那人是江以谕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紧缩,心跳都漏了几拍。 宋声声忙是坐起身来,离他远了些,她揉了揉生疼的脑袋,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确实是坐上了他的车,后来也的确有个女生告诉她,要带她来见江以谕,再之后她就彻底断片了。 可依着她对江以谕的了解,他虽然平时看起来是蛮混不吝的,但绝对不可能趁人之危,做出格的事,更何况他也不喜欢自己,完全没理由对她做什么。 想到此,宋声声算是彻底松了口气,冷静了下来。 她隔着被子轻拍了拍江以谕的胳膊,叫醒了他。 刚睡着没多久就被叫醒,江以谕有些烦躁,他闷声叹了口气,抬手向后撩了把垂在额前的刘海,皱着眉头睁开惺忪睡眼,声音沙哑的和她说了句早。 宋声声有些拘谨的又往后缩了缩,她怕被江以谕听见她越来越快的心跳。 暗恋了他这么多年,宋声声从没敢想,有一天能见到他从自己身边醒来。 这种感觉很不真实,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像在做一场白日梦,而且梦的很大胆,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和江以谕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很想逃跑。 “那个……我们……” 没等她说完,江以谕翻了个身,胳膊曲起垫着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看起来懒洋洋的:“几年不见,连句哥都不会叫了。” 宋声声攥着手,捻了捻被角,努力压制着砰砰的心跳:“对不起,以谕哥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我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嗯,没有。不过你就不问问,我们为什么躺在一张床上?还是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宋声声抿了抿唇,小声问:“为什么?” 江以谕垂下眼眸,嗤笑了一声:“因为你喝醉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小声声,喜欢我?” “啊?”宋声声瞪大了眼睛,她只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江以谕轻笑着把脸埋向了臂弯,好半晌,他抬眸,露出了一只好看的狭长桃花眼,瞥向了宋声声:“小声声,哥今年二十八了,没谈过恋爱,也没在戏外和别人睡过一张床。” “然……然后呢?” “然后?”江以谕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慢悠悠道:“然后,我要你对我负责。” “啊?”不知道为什么,宋声声突然觉得江以谕有点危险,她又往后退了退,差点跌下床去,幸好被江以谕抓住手腕,拉了一把。 “小声声,不至于吧,让你负责就想跑?” 宋声声从他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们也没做什么,我要对你负什么责?” 第3章 想和你结婚 “没做什么就不用负责了?” “不然呢?难道以谕哥你拍一部戏就要让对手演员对你负责一次吗?” 她话一出口,江以谕愣了一下,继而收回了自己落空的手,笑道:“你都说了那是演戏,但我们现在的情况可是现实。小声声,有男朋友?” 宋声声摇了摇头。 “有喜欢的人?”江以谕见她面露迟疑之色,紧接着试探追问:“我认识吗?” 宋声声没回答。 江以谕哦了一声,继续道:“那让我来猜猜你喜欢的人是谁。我认识的话,你哥应该也认识,那就是我们共同的朋友,还见过你的,这圈子好像一下子就缩小了,那会是谁呢?” 他故作漫不经心的笑道:“不会……是我吧?” 宋声声心下又是一紧,忙是开口打断了他的猜测:“你要不直说吧,想让我怎么对你负责?” 她这句话问的,正中江以谕下怀,他状似苦恼的想了想,慢悠悠开口道:“哥想结婚了,觉得你挺合适的,要不我们一起结个婚试试?”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她认真和江以谕对视了良久,一时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以谕哥,你这是在和我求婚?” “勉强算吧,毕竟想和你结婚,我是认真的。” “可你不喜欢我,我们之间也没有爱情。”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是用寻常的方式谈恋爱太慢了,我更喜欢一步到位,谈一场受法律保障的恋爱,而且先婚后爱也是爱情的一种模式,宋声声,如果可以,给我个机会吧。” 江以谕说完,便假装平静的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他不怕被宋声声知道自己喜欢她,就怕说出来,她不信。 良久,宋声声垂眸,小声道:“结婚不是小事,我需要和家人商量。” “当然。一会儿我陪你回家,一起和他们说。” “啊?这么急吗?” 江以谕斜着身子懒洋洋的倚靠着床头:“嗯,还挺急的,今天是周六,我下周五要进组,等再回来至少是三个月后了,小声声,我不想再多等三个月。” 宋声声抿了抿唇,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个……以谕哥,你这么着急要和我结婚,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我是怕你跑了。况且我如果真有难言之隐想骗婚,也不能找你啊。我骗了你,宋明还不得和我拼命?所以,小声声,想好了吗?要不要试着和我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我是认真的。” 宋声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但从私心而言,她是想答应的,因为她暗恋了江以谕十二年,从年少懵懂到如今将喜欢他这件事变成了习惯,她想给自己这段漫长的暗恋一个交代,哪怕江以谕只是心血来潮。 犹豫再三,她终是肯定的点了头。 见她如此,江以谕也彻底松了口气,他故作不经意的笑笑,用寻常的语气问道:“饿不饿?我订个餐,请我的未婚妻吃属于我们的第一顿饭。” “未婚妻?” 江以谕突然起身靠近,含笑与她对视着,近距离捕捉到了她眼底无所遁形的慌乱:“难道不是吗?小声声,你刚答应了我的求婚,等下周一我们去领了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江太太。我现在叫你一句未婚妻,有什么不对?” 宋声声往后退了退,却被江以谕握住了手腕,他勾唇笑道:“你逃不掉的,再往后退就要摔下去了。” 说完,他有些戏谑的打量着她红透的脸,目光顺着她的鼻梁,停在了她的唇瓣上,细细描摹了片刻,却先乱了自己的心神。 好半晌,江以谕终是克制住,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宋声声的手:“我去拿手机。”他些慌乱的起身下床,离开了卧室。 他走后,宋声声忙是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好像有一卡车的小鹿在心里横冲直撞。 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江以谕那张痞气十足,分外蛊惑的脸,就连鼻尖似乎也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江以谕刚才好像想亲她…… 过了一会儿,宋声声听见开门声,她忙是坐起身来,伸手理了理头发,清了下嗓子,强装淡定的看向了门口。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掩饰了慌乱,可脸上还未消散的红晕却仍出卖了她。 江以谕看着她笑了笑,故意问道:“小声声,你怎么了?” 宋声声攥着被角,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忙是找了个话题:“那个……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 江以谕靠在门边,佯装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啊,要不下次未婚妻给我个机会?” “啊?”宋声声的脸越来越红。 江以谕啧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胡思乱想,衣服是我助理帮你换的,你昨天那身衣服上全是酒味。” “那我的衣服……” “送去洗了,等会儿会有人送回来,不用担心。你现在只用想想早饭要吃什么。”江以谕把手机递给她:“甭客气,随便点,哥请客。” 宋声声小心翼翼的凑近,接过他的手机翻看了一下外卖页面:“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要不你帮我选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江以谕接过她还回来的手机:“选择困难症,还是老样子。行吧,我帮你选,你先去洗漱。” “哦,好。” 宋声声下床从床头柜上拿到自己的手机,小跑进了卫生间。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了看未读消息,从昨晚到现在,周晗和苏北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问她有没有平安到家。 宋声声忙是给两人回消息报了平安。 回完,她从洗手台的抽屉里拿了一套新的一次性牙刷,再看台面上的洗漱护肤品也是一应俱全,就像她哥宋明说的那样,江以谕是拿酒店当家了。 江以谕和宋明是高中同班同学,两人因为兴趣爱好过于一致,脾气性格相投,家境也同是京城一等一的好,所以很自然就成了朋友。 但和宋家良好温馨的家庭氛围不同,江家可谓是乱到了极点。 江以谕十六岁那年,他妈妈重病去世,头七还没过,他爸就把小三扶正续了弦,父子俩大吵了一架过后,江以谕搬出了江家,自此,从十六岁到如今的二十八岁,他几乎都住在酒店里。 以前宋明也和他提过,又不差钱为什么不买房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家难道不好吗? 宋声声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江以谕说:“就我一个人,买了房子也不算是家,买不买的吧,无所谓。” 认识他十二年,在宋声声的印象里,江以谕对待生活的态度也确实如他所说,凡事都无所谓,散漫不羁,游戏人间。 也不知道,和他结婚后,他有了家人,会不会想踏实的有个家。 第4章 见父母 等宋声声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两人吃过早饭,江以谕打电话让小陈给她送来了换洗衣服。 江以谕趁着宋声声回卧室换衣服的空档,和小陈说了自己要结婚的事。 小陈听完后愣了一下,随即忙是从包里掏出了丹参滴丸,倒了十粒出来含进嘴里,缓了一会儿,她转头看了眼宋声声紧闭的房门,小声道:“哥,你这进展的挺快呀!” 江以谕嗯了一声,懒洋洋的靠着沙发,从烟盒里倒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小陈忙是把打火机递过去:“不过,哥你是怎么让人家答应的?” “她也喜欢我。” “双向啊!可如果是这样,你们又何必蹉跎了这么多年?” 江以谕深吸了口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离开了唇间,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了一串烟雾,声音有些沙哑:“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白啊?你可是江以谕欸!” “我配不上她。不敢告白,也怕她不信。” “那现在怎么敢了?” 江以谕俯身把燃了一小半的烟支在烟灰缸的边缘轻磕了磕:“脑袋一热,怕她跑了,不想后悔。” “这样啊。”小陈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顺带咽下了含在嘴里的丹参滴丸。 江以谕又把烟送回了唇间,沉默了一会儿,他道:“你一会儿帮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吧,不出意外以后都不住这儿了。” “啊?哥你要去哪儿?买房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以谕勾起一侧唇角,看着卧室门的方向,笑了笑:“我要搬去和我老婆住。” 宋声声换好衣服,出了房门,她有些拘谨的和小陈打了个招呼,然后问江以谕:“以谕哥,你看见我的电脑包了吗?” 江以谕把快要燃尽的烟,捻灭在了烟灰缸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拿开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是这个?” 宋声声点了点头,上前拿起了自己的电脑包。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你怎么去参加个同学聚会还带这玩意儿?”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坐。” 宋声声在他身旁坐下,尽可能不挨到他,可江以谕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抻着长腿,腿侧挨着她的膝盖,长臂极为自然的舒展,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从小陈的角度看,宋声声好似被江以谕揽在怀里,两人看起来十分亲昵。 宋声声看着满脸姨母笑的小陈,一时有些害羞,她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悄悄把腿往另一侧收了收,离江以谕远了些:“我昨天去参加聚会前,还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写论文,因为时间紧,没来得及把电脑放回家,所以就提着去了。” “宋小姐还在上学?”小陈问道。 宋声声点了点头,可她还没来得及继续回答,就听江以谕有些骄傲道:“我们声声可是京大历史系的研究生,厉害着呢!” 宋声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好,还好。” 和小陈简单聊了几句后,两人就准备出门了。 临出门前,江以谕穿上大衣,弯腰从茶几上拿起烟盒装进口袋里,又从小陈手里接过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好,随后又递了一个口罩给宋声声:“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戴上吧,至少被拍到也别露脸。” “好。”宋声声接过口罩,挂在耳朵上。 小陈留在酒店收拾房间,司机已经在楼下停车场久候了,江以谕和宋声声一前一后下楼,上了车。 在回宋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很快,司机把车开进了城南的别墅园区,又在江以谕的指路下,车停在了宋家的独栋别墅门前。 车停稳后,江以谕伸手在宋声声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都到家了还不下车,后悔了?”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这个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上不得台面?” “不是,但以谕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江以谕轻啧了一声:“都到这儿了,你还问我这个?” 他探身过来,含笑看着宋声声,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顺便打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他看着宋声声渐渐攀上红晕的脸,调侃道:“这么容易就脸红?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呢?真是冤枉。” 宋声声清了清嗓子,推开他,转身逃也似的下了车。 她背对着车门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冷静了下来,转头却见江以谕懒洋洋的靠着椅背,还坐在车里:“以谕哥,你不会是害怕了吧?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哥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呢。”江以谕笑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我抽根烟,咱们就进去。” “就会说大话。” 宋声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站在车边,安静的等江以谕抽完了一根烟。 …… 良久,两人一起走进了宋家的大门。 一进门,保姆刘阿姨看见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回来,愣了一下,继而忙是接过江以谕手里提着的礼物,招呼他们往餐厅走。 一进去,两人就看见了正围坐在圆桌边吃饭的宋家人,宋声声的妈妈王静看见江以谕又惊又喜。 以前江以谕和宋明一起上高中时,没少来宋家蹭饭,因为他长得好看,性格又讨喜,所以王静很喜欢他。 再加上,江家和宋家在生意上多少有些往来,都在京城圈子里混,江家的事,她也听过,知道和自己儿子一般年岁的江以谕小小年纪就独居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不由更多了些怜爱,私心里也将他当成了儿子对待。 王静忙是拉开身旁的椅子招呼他道:“以谕啊!快过来,坐到阿姨身边来。你说说你,这都多久没回来了,怕不是忘了你在京城还有个家!” 江以谕恭敬的和坐在主位的宋声声的爸爸宋清打了个招呼,又朝宋明笑了笑,坐在了王静身边:“怎么会,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叔叔阿姨啊!” “你这孩子,吃饭了没?” “吃过了,和声声一起吃的。” 第5章 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 王静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坐在宋明身旁的宋声声。 宋明没好气的问江以谕:“你怎么和我妹一起回来了?路上遇见?” “不是,是约好的。”江以谕答道。 “你和她约好?你俩很熟吗?” 王静皱着眉头,责备他:“宋明!以谕是客人,你态度好点儿!” 江以谕接过刘阿姨递来的水杯,说了句谢谢,和王静道:“阿姨,没事儿。我和声声这次一起回来,也是有件事想征得叔叔阿姨和宋明的同意。” “你和她能有什么事儿想征得我们的同意?”宋明又反问了一次,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光也移向了坐在自己身旁,正埋头喝水的宋声声。 宋声声莫名心虚的偷瞥了宋明一眼,紧接着就听江以谕开门见山道:“我想和声声结婚,还请叔叔阿姨同意。” 说完,他站起身来,十分郑重的向宋清和王静鞠了一躬:“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声声的!” 宋家人一起愣住了,宋清更是手一抖,打碎了手里的玻璃杯,杯子里的热水洒了一地。 王静缓了一会儿,拉过江以谕的手,强装镇定的笑道:“以谕啊,结婚这件事可开不得玩笑,你和声声……” “阿姨,我是真心的。” 听到此,宋明情绪激动的用力一拍桌子,表了态:“莫名其妙!我不同意!” 宋声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角:“哥,你就答应让我和以谕哥在一起吧,求你了。” 宋明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你和他熟吗?了解他吗?他今年几岁,你今年几岁,宋声声,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啊,你有没有脑子,上了这么多年的学,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哥!你别这么说,我和以谕哥是认真的,而且你和他这么多年朋友,我们怎么可能不熟。” 一直沉默的宋清缓缓叹了口气,打断了宋明还欲阻止的话,看向江以谕:“以谕啊,这件事,你和你爸说了吗?” 江以谕被王静拉着坐下:“没有,也不用和他说,我和他早就断绝关系了,他现在家庭幸福,我没道理去打扰他。如果宋叔叔不嫌弃,和声声结婚后,我可以做上门女婿,当您的儿子。” 宋明又是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的指着坐在他对面的江以谕:“江以谕你他丫的算盘珠子倒是拨得响,老子拿你当了十二年兄弟,没想到你野心这么大,居然想偷我家!” 宋清呵斥了他一声,问宋声声:“声声啊,你真的喜欢以谕吗?”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喜欢。” 宋清垂眸,沉思了良久:“这件事我们知道了。以谕啊,你也给我们和你自己再多些时间,大家都好好想想,毕竟结婚不是小事。” “我知道,但是宋叔叔,我想下周一和声声先去把结婚证领了。” 此言一出,宋家人齐齐看向了宋声声,宋明更是神情古怪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宋声声往后缩了缩,伸手捂住肚子:“你们别这么看我!我没怀孕!” 宋明虽然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明显松了口气:“你倒是敢!未婚先孕,我把腿给你打断!” 王静也长舒了一口气,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对江以谕道:“以谕啊,一会儿留下吃饭吧,看你瘦的,我让你刘姨给你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宋清也道:“是啊以谕,你这也有三年没回来了,今天啊,可得陪叔叔好好喝两杯。” 江以谕笑着点点头:“好,都听叔叔阿姨的。” 见父母都如此表态,宋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吃完早饭,宋清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出门了。 江以谕陪王静坐在客厅里说了会儿话,宋声声和宋明也在旁边陪着。 其间,宋明一直死死盯着江以谕,只要江以谕敢把目光落在宋声声身上,他就会丝毫不加掩饰的凶巴巴瞪回去,就好像江以谕是什么妄图觊觎自家小白兔的洪水猛兽。 终于,王静的手机响了,宋明趁着王静起身去接电话的空档,没好气的对江以谕道:“你和我去趟书房,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 “我也去!” 宋声声起身准备跟上,却被宋明瞪了一眼,凶道:“你给我坐下!你的事儿,我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你别凶她!” 江以谕向宋声声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没事的。” 宋明看见他们举止亲昵,不由更觉碍眼,他大喝了一声:“江以谕!把你的爪子从我妹妹头上拿开!” 江以谕朝宋声声无奈笑笑,收了手,转身提步跟上了宋明:“哥们儿别这么凶嘛,这么久不见,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伸手想要揽住宋明的肩膀却被宋明嫌弃的推开了:“你他丫的甭和我套近乎!”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们一前一后上了楼,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书房里,江以谕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宋明揪住衣领,照着脸上打了一拳,他向斜前方踉跄了几步,听宋明怒道:“江以谕,像你这种野狗怎么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你配得上她吗?” 江以谕笑了笑,他用舌尖轻顶了一下被打的那侧脸颊,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缓了片刻,站直身子,用指腹抹了下嘴角,垂眸看着指尖上的血,轻捻了捻,啧了一声:“狗脾气,打人还是专打脸。这么久不见,咱们就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 说着,他绕过宋明,在靠近门这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转头问宋明:“有打火机吗?” “江以谕你脸怎么这么大,还好意思问我要打火机,怎么没抽死你!” 宋明在江以谕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玻璃茶几,这距离也是宋明所剩不多的冷静:“怎么着,不扮乖了?” 江以谕倒了根烟出来,用手指夹着,放在鼻尖闻了闻:“我一直挺乖的。至少我打人不打脸。” “你甭和我耍嘴皮子,反正你和宋声声的事儿,我不同意。” “我和声声的婚事,叔叔阿姨都没反对,你何必意见这么大?你对我不也是知根知底,声声嫁给我,你应该更放心才对。” “呸,就是因为老子了解你,才不放心呢!我妹妹她从小乖巧,前途璀璨,是我们一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未来的丈夫那必须得是身家清白,与她有精神共鸣,能给她安全感的人。再不济,至少他们是能光明正大牵着手走在大街上的。江以谕,这些你都给不了她,你不在她的未来里。” “那谁在?”江以谕抬眸:“只要是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 第6章 我宝贝她 “你怎么给?先不说你公众人物的身份,宋声声和你在一起要承受多少压力,你又能给她多少安全感?就单论你那个家庭,你爸,你后妈,后妈生的弟弟,有一个算一个,可都惦记着你手里你妈当初留给你的江氏的股份。江以谕,不是我不信你,是你还有你的家庭都太乱了。” “我能保护她。” “你怎么保护她,拿什么保护她?是拿你年少混不吝时抽烟喝酒打架,混声色犬马的场所当纨绔的经验,还是这些年居无定所,混名利场的经验?江以谕,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你懂怎么爱人吗?” 江以谕用舌尖轻顶了一下左侧脸颊:“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糟糕?” “我只能说你配不上宋声声。外面的野花多了去了,你想结婚去找别人,放过我妹妹。” “可怎么办,我就喜欢她。” 江以谕自嘲笑笑,他把手里的烟装回了烟盒里:“你的担心我都明白,我原是没打算把她拉进我的生活。……可我昨天遇见她时,她喝醉了,醉得迷迷糊糊的,却还不忘问我过得好不好。” “那是宋声声心地善良,同情野狗。” 江以谕叹了口气:“宋明,你家庭幸福,从小不缺爱。但我不一样,从我妈去世起,我就没有家了。当年我确实混蛋,觉得闯祸叛逆,让我爸生气,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我过了一段特荒唐的日子。但你知道吗?就我这么一个谁见了都恨不能离八丈远的人,有一天,宿醉去学校,碰巧遇见了迟到的宋声声,她见我满身酒气,不仅没躲我,还给了我一块薄荷糖。” “然后呢?一块薄荷糖而已,她给过的人多了。” “然后,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矫情的感觉,就像是流浪很久的野狗,突然遇见好心人给它喂了块骨头。我昨晚一夜没睡想了很久,如你所说,野狗当久了,确实也想过过安稳日子。你的那些顾虑,我都考虑过,但只要是能和声声在一起,不管是名利还是钱财,我都可以不要,但这次,我唯独不能对她放手,宋明,我宝贝她。” 江以谕的态度很诚恳,和他做了十二年朋友,宋明知道他没有说谎。 宋声声喜欢江以谕,他也知道…… 良久,宋明放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向后靠去,他有些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你甭跟我在这念台词表忠心,老子对浪漫过敏,不吃你这套。” “那我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宋明打量了他一会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放在茶几上,向他推了过去:“我有几个条件,你如果能答应,我就勉强同意。” “你讲。”江以谕拿起打火机。 “第一,结婚可以,先不办婚礼,你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和声声的关系,必须保障她能继续平静的生活。” “好。” “第二,婚后三年不要孩子。一来是她还在读研究生,日后可能还要在学术路上继续深造,我不希望她受家庭牵绊太深。二来,如果你们感情不和,磨合不好,我也不希望离婚后,你们还有过多牵扯。” “可以。” “第三,你要明确一点,你的家庭关系,不得影响牵连到宋家和宋声声,如果这些你都能答应,我也就不再阻拦。毕竟我爸妈对此都没多说什么,宋声声那个傻丫头也说喜欢你,你把话也和我说到了现在这个份儿上,我宋明也没必要做继续做恶人。” “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能接受。” 宋明刚准备继续开口,却在不经意间透过书房门上嵌着的半透明长虹玻璃,瞥见了正趴在门口鬼鬼祟祟偷听的人影。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压低声音对江以谕道:“最后一点,今天我们说的话,你都给我记住了,还有,一个字都不许告诉我妹。” “我明白。” 宋明大步走向门口,拉开了门,宋声声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向前扑来。 宋明刚准备伸手扶她,却见江以谕也起身过来了,于是他便十分知趣的收了手,往旁边退了退,嫌弃的看着江以谕把宋声声接进了怀里:“笨死了,偷听都不会。” “哥!” “滚!”说完,宋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碍眼的地方。 宋声声借着江以谕的力道站稳,轻轻推开他,往后退了几步,红着脸抬头满是担忧的打量了他一番,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他嘴角残存的血迹上:“你和我哥打架了?没事吧?” 宋声声下意识抬手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可手伸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合适,刚准备收回,却被江以谕握住了手腕,他弯腰低头,把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压得很低,委屈里还透着几分蛊惑:“好像不太好,你帮我看看。” 宋声声只觉脸烧得厉害,她用力收回了手,有些慌乱的又向后退了几步,强装着镇定,可手腕上却还留有他掌心的温度。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属实让她有些惶恐。 江以谕也不再逗她,笑了笑,慢悠悠的站直身子:“他能拿我怎么着?没事儿,不用担心。” 宋声声点了点头:“那我哥……他答应了吗?” 江以谕轻啧了一声:“你刚偷听半天,敢情儿什么都没听见呀?” “我没偷听,我也是刚上来。”宋声声怕他不信,转身指着楼下,忙补充道:“是我妈让我上来的,她打完电话正找你呢。”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关心我呢。”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走吧,别让我丈母娘等急了。” …… 晚上吃饭时,酒过三巡,宋清看着江以谕,缓缓开口道:“以谕啊,你早上说的那件事,叔叔今天想了一天,你和宋明是多年朋友,我和你阿姨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声声也的确喜欢你。但结婚这事,我们还是觉得,你需要告知家人再做打算。” 闻言,江以谕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宋明看了他一眼,对宋清道:“爸,他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江以谕和他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他们这么多年都没管过他,他也没必要再搭理他们。” 宋清抬手示意宋明安静:“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不然到时候只怕有人挑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谕你认为呢?” 江以谕放下酒杯,点了点头:“宋叔叔,我明白。明天我就回去和他们说,那周一,我……” “周一再说周一的事。” 第7章 想见你一面 吃完饭,宋声声和宋明送江以谕出了门。 宋明靠在门口,静静抽着烟,宋声声跟着江以谕走到车前,抬头看着他小声问:“周一,你还来吗?” 江以谕看了眼宋明,摸了摸宋声声的头,温柔笑道:“当然,我说过要娶你。别担心,好好吃饭,乖乖睡觉,我周一一早就来接你。” “以谕哥,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江以谕弯腰,含笑望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乖乖,别喜欢我,比我喜欢你多。” “啊?” “没什么,晚安。” 江以谕站直身子,向宋明摆了摆手:“走了。”说罢他转身上了车。 宋声声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着他的车消失在了视线里,才恋恋不舍的转身往回走。 宋明抽完了一根烟,清了清嗓子,没好气道:“不错,魂儿都被勾走了,还能知道回来。” 宋声声难得没反驳他,只又向江以谕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她心中忐忑,很怕周一他不会来。 临睡前,宋声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打开手机,点开江以谕的微信,原是想问问他睡了没,可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底也没敢把消息发出去。 最后她习惯性打开微博,点开了消息页面,给江以谕发了条私信:我今天很开心。 不出意外,这条私信和前面的若干条信息一样,在发出去的瞬间就被标上了一个红色的刷新符号,紧接着下面还出现了由于对方没有回复你,你只能发送一条消息的提示。 宋声声叹了口气,退出了私信页面。 她点开江以谕最近发的那条分享风景照的动态,翻看着下面的评论区,可翻了很久也没找到自己发出的评论,也是,近百万的点赞转发,几十万条评论,她淹没在人海里,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宋明和江以谕是朋友,自己借此认识了他,或许喜欢他十二年这件事,也不过是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轻飘飘的数字罢了。 宋声声莫名有些失落的关上了手机,她闭上眼睛准备强制入睡,可脑子里却仍乱糟糟的,她烦躁的用被子蒙住脸,翻了个身。 可过了没多久,手机突然响了,紧接着窗外传来了一阵车声。 她重新拿起手机,却被没来得及拉低的屏幕亮光,惹得皱起了眉头,她半眯着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来电显示是手机自带的小图标,一条蓝色的小鱼,这是她给江以谕的备注。 电话还没接通,心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宋声声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键,她没主动说话,电话那头亦是沉默了良久。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先出了声:“喂?”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于此同时,江以谕也出声问了她一句:“睡了吗?” 两人的声音就这样撞在了一起,江以谕轻笑了笑,又重新问了一遍:“睡了吗?” 宋声声按住心口,试图压制着砰砰作乱的心跳:“没……还没睡,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想问问你。如果方便,能到阳台上来一下吗?” “啊?” “我在外面,想见你一面。” 宋声声忙是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可奈何越急越乱,拖鞋不听话的,就是穿不好,下床往阳台走的一路上,更是磕磕绊绊。 江以谕听见了她急切的脚步声,笑道:“慢一点,别摔着了,我不走。” “好。” 宋声声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她把穿反的拖鞋换回来,拽了拽衣摆,理了下散乱的鬓发,终于是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推开了阳台的门。 门一被打开,还没走出去,冷风就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电话那头,江以谕问道:“怎么也不知道穿件衣服?” “不冷。你要不要进来啊?” 江以谕笑了笑:“太晚了,不进去了,看你一眼我就走。能再往前走一点儿吗,我看不清。” 宋声声走到阳台的围栏边,向下望,就见江以谕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懒散的靠在车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正笑眯眯的望着她。 宋声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以谕也没说话。 半晌,她问:“这么晚了,还没回酒店啊?” “嗯,从你家离开后,我回了趟江家,很烦,想着看见你或许能安心一些,我就又回来了。” “和江叔叔吵架了?” “没有,他现在不配了。”江以谕顿了顿,道:“周一早上……我会来。” “那我等你。” “好。” 江以谕又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吸了口烟,吐出了一串白雾,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希冀:“我明天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回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都会接。” “好。”宋声声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泛酸:“江以谕。” “嗯?怎么了?” “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这个问题真傻。”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把手里还冒着火星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捻灭了,他的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宋声声有些失望的找补道:“算了,不重要,反正以后你会喜欢我的,对吗?” 江以谕很想告诉她,傻瓜,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但这句话在现在这种情景下说出口,又不免显得有些刻意,犹豫过后,最终他只说了句:“当然。”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都在冷风里,互相对望了一会儿,江以谕道:“太冷了,你快进屋吧,我走了。”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舍不得离开了。 “好,晚安。” “晚安。” 江以谕拉开车门,上了车,他转头透过车窗,见宋声声还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不觉心中发暖,好似方才在江家的愤怒不悦,顷刻间都烟消云散了。 …… 宋声声站在阳台上,一直目送着江以谕的车离开视线,她才转身回了卧室。 可因为被冷风吹了太久,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但藏在心里的小鹿却再也按捺不住的兴奋雀跃起来。 她脱了鞋,飞扑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脸埋在枕头上,只要一想起江以谕说想见她,一想到他望向自己时,唇角勾起的溺死人的笑容,她就控制不住的想要花痴傻笑。 而且很奇怪她现在明明觉得身体很冷,但脸却热得发烫。 在被子里捂了一会儿,手脚终于暖和了起来,但睡意也彻底消失了,她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每隔五六分钟就看一次手机,她总觉得江以谕到酒店后会给自己发消息。 终于过了半小时左右,江以谕的微信聊天框弹了出来,她收到了江以谕发来的第一条微信:到了。 仅仅两个字,就足矣惹得宋声声抱着被子在床上激动的打了两个滚。 第8章 是堵南墙也要撞 她努力冷静下来,打了很长一段字,大抵就是嘱咐他要早点睡觉,要多喝热水,少抽烟之类的,可临发送前,她小声通读了一遍,觉得有些啰嗦。 她不确定江以谕会不会觉得她很烦,又想起她之前刷视频时刷到的所谓恋爱教程上说,男生都不喜欢太主动的女生,要欲拒还迎,十分爱意表现三分在外,留七分藏在心里,吊着他,保持神秘感,让他猜不透,才能让男生总放不下自己。 于是宋声声又把那一长串文字全都删了,只回了句:好,晚安。 可她没想到,江以谕居然给她发了一条三秒的语音,宋声声踌躇了好久,她把手机凑近耳朵,点开了,江以谕那噙着淡淡笑意磁性十足的慵懒声音在耳边绽开:“晚安,好梦。” 宋声声的心跳又一次加快,她攥着手抑制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冷静了一会儿,她又点开语音放在耳边听了一次,声音真的好近,就像江以谕在对着她的耳朵讲话一样。 只讲给她一个人听。 这一晚上,宋声声听了无数遍江以谕的语音,一直到凌晨四五点,她才终于按捺不住困意,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早上,王静见她迟迟没下楼吃早饭,便让宋明去敲门问问,宋明咽下嘴里的包子,没好气道:“叫什么叫啊,昨儿晚上半夜三更江以谕又来了一次,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了什么,声声这会儿肯定还睡着呢!” “啊?”王静吓了一跳。 宋明知道自己话中有歧义,又忙是补充了一句:“他没进来,宋声声也没出去。” “哦。”王静松了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以谕和声声的事,我和你爸还是比较满意的。以谕除了他那个家庭就没什么不好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声声也喜欢,都挺好。” “但你们不觉得他俩这婚事有些太草率了吗?” “草率吗?” 王静放下杯子:“你妹妹一直喜欢江以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爸的想法也很简单,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属实算一桩幸事。再者说了,声声是咱们宋家的女儿,有你还有我们撑腰,不缺人喜欢,也不怕试错。同意她和合适喜欢的人爱一场,没什么不可。” 知道了父母的想法,宋明也没再多言。 …… 宋声声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她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江以谕给她发的微信,她从头开始翻看,发现都是一些小事。 从早上八点开始,江以谕问她醒了没,隔了半小时左右,他拍了一张正在吃早餐的照片:该买新的麦片了,你喜欢吃加水果冻干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了在健身房的对镜自拍:周天人好少,刚被粉丝偶遇,被夸了。 再之后,是他准备吃午饭,照片里水煮的牛肉和青菜,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没有:等我这部戏杀青,陪我去吃次火锅吧!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语音,宋声声把手机凑近耳朵,点开了:“小声声,你是不是忘了昨晚答应过我,今天要回我消息?”江以谕的声音有些哀怨,紧接着下一条是:“你不会还没醒吧?” 宋声声刚准备回复,聊天框里又跳出来了一条信息: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第一次追女孩没经验。 这哪是没经验啊,宋声声只觉自己的一颗小心脏都快被他这种事无巨细的笨拙撩化了。 她拿着手机重新倒回床上,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手都有些发抖,一边小声嘀咕着要回复他的字句,一边尽可能快的打着字:对不起,刚一直没看手机。我喜欢有水果冻干的麦片,还知道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宋声声打完一行字,又小声念了念,这才紧张的点了发送,过了一两秒她又补充了一句:不会觉得很烦,因为我也是第一次被追。 发完,她有些不敢看江以谕的回复,忙是把手机倒扣在了床上,用被子捂住了脸。 随着一声手机震动,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伸手摸到手机,小心翼翼的解锁瞄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勉强抑制住的砰砰心跳,又一次小鹿乱撞了起来。 江以谕回复:怎么办?现在就想见你。 不出意外,晚上,宋声声又失眠了,她站在衣帽间里,来来回回的比对着明天去领证时要穿的衣服。 宋明路过她的房间门口,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便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走了进来。 他在宋声声的衣帽间门口站定,倚靠着门框,懒洋洋的看着她:“差不多行了,不就领个结婚证嘛,至于连觉都不睡了?”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当然至于,不出意外我这辈子可就领这一次证,当然得正式一点啦,哥你说,我明天穿哪件衣服好?” 宋明不屑的切了一声,他看着宋声声举起的两套衣服,犹豫了一下,随后指着她左手边的白色衬衫连衣裙:“穿白色这件吧,正式一点,回头多拍两张照片,离婚证上也能用。” “哥!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宋声声把衣服挂回衣柜里:“之前你和我朋友谈恋爱的时候,我可一句你的坏话都没说过。” “能一样吗?你哥我那是正儿八经在谈恋爱,循序渐进,奔着结婚去的。你这是什么?一步到位,直接和我哥们扯证儿了,你让我一时半会儿怎么接受?” 宋明走到她身旁,单手撑在衣柜门上:“而且江以谕和我能比吗?我家庭幸福,又是个正经的普通人,我能拉着我对象的手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我能保护好我对象,不被人指指点点。你去问问江以谕,他能吗?” 宋声声皱着眉头看着他,过了几秒开口道:“可你这样一个所谓每一段恋爱都照着结婚去谈的正经普通人,为什么你的每一任前女友在和你分手后,都骂你是渣男?” 宋明被她一句话噎住了,无奈瞪了她一眼。 宋声声也是根本没在怕的,抬头就直面瞪了回去:“你干嘛!还想凶我啊?” “你……你个小兔崽子,不可理喻!我和你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不是好人,他江以谕更不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去和他说,让他明儿早上不用来了。” “我不!反正他就是和你不一样!” “嘿,你这个恋爱脑,我怎么就和你说不清了呢?你到底被江以谕灌什么迷魂汤了?” “我就是喜欢他!我不想和你说了,烦死了!”宋声声用力拽着宋明的胳膊把他拽出了衣帽间,顺便推出了房门:“就算江以谕是堵南墙,我这回也一定要撞!” “宋声声我和你讲,你现在很危险,你不能……” 宋明指着她话还没说完,宋声声就用力关上了房门,她背靠在门上,听宋明气鼓鼓的叹了口气道:“熊孩子,现在不听话,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我不要你管!”宋声声隔着门大声道。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宋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江以谕刚发来的微信,回了他一句:晚安。 心里顿觉踏实了不少。 她关了衣帽间的灯,回到床上躺下,又拿着手机翻看了这一整天和江以谕的聊天记录,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永远也不想醒来的美梦。 第9章 领证 清晨,一缕天光透过没拉好的窗帘缝隙照进来,正正好照在了宋声声脸上,她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昨天和江以谕约好了九点在宋家见面,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富余足够她收拾打扮了。 宋声声洗漱完,照着镜子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她换上了昨晚宋明说合适的连衣裙,站在穿衣镜前,来来回回把自己打量了好几遍,这才终于满意的开门下了楼。 餐厅里,江以谕已经到了,他穿着一身看起来格外正式的白衬衫,衣袖半挽在小臂上,头发被精细的打理过,刘海被梳了上去,露出了好看的额头和深邃眉眼,他坐在那儿,哪怕是拿着筷子,正在吃早餐,举手投足间的矜贵,也像是在拍杂志封面。 看见她,江以谕勾起了唇角,认真打量了她一番,夸道:“真好看。” 宋明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把你的狗眼睛收回来,再敢多看一眼,收费!” 江以谕也不顾及宋家父母在场,坦然道:“很快就是我媳妇儿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宋明刚欲发作,就听王静嗔怪道:“小明啊,你怎么一大早起来就像个炮仗似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还是该以和为贵,你别总欺负以谕。” 说完,王静看向宋声声:“声声,你怎么还在那儿站着?快过来吃早饭,今天有你最喜欢的甜豆浆。” “好。”宋声声刚准备落座,却犯了难,因为宋明和江以谕几乎同时拉开了自己身旁的座位。 宋声声犹豫了一下,哪边都没去,坐在了正对着宋清的位置,陈阿姨给她摆上了干净的碗筷,端上了豆浆。 她低头,一手拢着长发,一手拿着汤匙喝了口豆浆。 江以谕见状,转身从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皮筋,递了过去:“新的,给你准备的。” 宋声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江以谕的指尖,江以谕看着她笑了笑,收回了手。 吃完早饭,待宋声声补了妆,收拾好东西,临出门时,宋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去,宋清和王静也没阻拦,最后没办法,宋声声只能被迫坐上了宋明的车。 路上,宋明又问了她一次要不要反悔,还说只要她后悔了,他现在就开车带她跑。 宋声声笑他幼稚:“哥,我不是小孩了。” 宋明转动方向盘跟着江以谕的车转了弯:“我倒希望你是,如果回到小时候,我肯定不让你认识江以谕。” “他没那么糟糕。” 宋明看了她一眼:“他是没那么糟糕,但我真正介意的是他的家庭和他现在的身份,我就你一个妹妹,只希望你平安快乐,你懂吗?” “我懂,知道哥哥是为我好,但能和江以谕在一起,我才会真的开心,至少现在是这样。” 宋明闷声叹了口气:“随你。但如果不开心也不要委屈自己,大不了离婚回家,哥养你一辈子。”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傻样。” 到了民政局门口,江以谕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他戴着帽子和口罩下了车,很低调的在助理的护送下快步走进了大厅。 宋声声则由宋明陪着,和他隔了大概几分钟,才下车走进了民政局。 宋明站在旁边尽可能全程陪同。 他看着宋声声和江以谕的结婚证被盖上了钢印,实在没忍住,红了眼眶。 宋声声挽着他的胳膊,用头靠了靠他的肩膀,小声道:“哥,不至于,我还是你妹妹啊。” 宋明吸了吸鼻子,瞪了眼江以谕:“你给我保护好她,要是敢把麻烦事惹到她身上,小心我揍你!” 江以谕笑着伸手握拳轻碰了下他的肩膀:“放心。” 领完结婚证,因为宋声声还要赶着回学校,便也没让他们送,直接自己打车离开了。 这一整天和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她照旧是上课,吃饭,写论文,只是现在包里多了两本结婚证,手机里多了一个她偷藏在心里很多年,现在真真实实走进了她生活的,可以随时联络的联系人。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新鲜,下午上课时,江以谕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能不能来接她。 宋声声和他说了时间,又问道:你来接我,不方便吧? 江以谕:没什么不方便,我有办法,你记得准备好饭卡,请我吃饭。 说完,他就再没了消息,既没说什么时候来,也没说,让宋声声在哪儿等他。 下课后,宋声声给江以谕打了个电话,过了好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刚跑完步:“喂,声声,我这边临时有事,你先去食堂吧,一会儿,我去找你。” “学校有好几个食堂,我去哪个等你啊?” “靠近北门的。” “哦,好,但是你怎么来找我?” “你去就行了,我有办法,放心,一会儿就到。” “好。”宋声声有些担忧的挂了电话,背着包往靠近学校北门的四食堂走。 四食堂对面是综合楼,一楼的便利店经常搞促销活动,每次都会安排一些穿着劣质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发传单招揽顾客。 可今天很奇怪,招揽顾客的工作人员穿着的小熊维尼玩偶服,还原度很高,手里拿着的也不是传单,而是气球。 宋声声一走过去,小熊维尼就走了过来,还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要送给她气球。宋声声还以为又是扫码送小礼物,忙是摆摆手拒绝,可这只小熊就是很执着一直缠着她不放,还引得路人频频围观。 宋声声无奈掏出手机,因为周围便利店播放的音乐很大声,所以她的声音也很大:“扫哪个码啊?” 小熊维尼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气球都递给了她,然后有些笨拙的,从身上背的蜂蜜罐形状的小挎包里掏出了手机,点了好半天才结了锁,又按了好久才打开自己的微信。 他用手挡着手机屏幕递给宋声声,宋声声在看到聊天框的置顶是自己时,怔了一下,她凑近维尼熊,小声道:“以谕哥,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 江以谕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她,又从小挎包里,翻了翻,摸出了一瓶香蕉牛奶,塞进她手里,然后指了指食堂侧面僻静的小花园,自顾自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宋声声看着小熊维尼胖乎乎的可爱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忙是小跑着追上了维尼熊,从他身后,牵起了他的手。 江以谕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反握住了她的手,两人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在向小花园走的一路上,宋声声送出去了好几个气球,还帮路人和江以谕扮演的小熊维尼合了影。 她就像是一个陪着男朋友做兼职的寻常大学生,没有人知道小熊维尼的衣服下面,藏着的是影帝江以谕。 第10章 亲爱的维尼 天色渐暗,两人走到花园的僻静处,在路灯照不见的角落里,找了张长椅坐下。 宋声声把手里剩余的气球绑在了长椅扶手上,她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人,忙是压低声音对江以谕道:“以谕哥,你要不要先把头套摘下来?” 江以谕点点头,动作笨拙的用两只熊爪捧着脸,努力向上试图摘掉头套,这模样实在有种说不上的可爱,就像动画片里小熊维尼在捧着脸笑。 宋声声没忍住笑出了声,江以谕看向她,大概能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不由也跟着一起笑了:“别光顾着笑,你也帮帮忙,我好像被卡住了。” “好。”宋声声凑近他,伸手帮他一起用力摘下了维尼熊的头套。 江以谕长舒了一口气,他抬手向后撩了把被压乱的头发:“可快闷死我了。” 宋声声收敛了些笑意,清了下嗓子:“幸好现在天冷,这要是夏天可不是要闷死了。” 她把头套放在腿上,抱着认真端详了一下,轻捏了捏小熊维尼的耳朵,手感倒是没有想象中好:“不过你这办法倒是蛮有意思的,就是这一路走进学校,挺惹人注目的吧?” “嗯,遇见了好几个像你一样,把我当成扫码送小礼物的。”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他靠着椅背,托着圆滚滚的棉花肚子,伸展了腿:“你们学校可真大,风景也不错,这到了夏天肯定漂亮,托你的福,哥这辈子也有机会逛了逛京大的校园。” 宋声声敛眸,语气温柔:“夏天风景确实很好,如果到时候你不忙,我再带你来好好逛逛。” “那就一言为定了。” 江以谕想要向她伸手拉勾,结果手举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熊爪不分五指,他有些尴尬的把手握实收了回来,可这个有些笨笨的小动作却正正好被宋声声看见了。 宋声声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笑意,又被他勾了起来,她转过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江以谕有些无奈的笑着摘掉了手套:“有这么好笑吗?”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她轻咳了两声,勉强憋住了笑,可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你饿吗?想吃什么?我请客。” “都行。” 江以谕从蜂蜜罐形状的小挎包里掏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却没急着点燃,只放在鼻尖闻了闻:“跟你在一块,没那么多讲究。你知道的,我这人好养活。这儿能抽烟吗?” “还是别抽了比较好,这边树多,而且抽烟对你身体也不好。” “听你的。”江以谕又把烟装回了烟盒里。 宋声声不敢看他,怕一瞧见又想笑,两人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好,有些尴尬的并肩坐在长椅上,望着远处的湖面发了会儿呆。 好半晌,宋声声整理好心情,她站起身来,把维尼熊的头套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我去食堂买饭,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江以谕看了眼食堂方向的亮光:“能带我一起去吗?这儿有点儿黑。”他怕宋声声有所顾忌,又忙是补充了一句:“我戴上头套,没人能认出我,我就跟在你身后,不多事。” “好。” 宋声声站在一旁,静静等江以谕重新装扮好。 江以谕戴好头套,站起身来,有些笨拙的走在宋声声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透过头套上留出的视线小孔,看着宋声声垂在身侧随着脚步轻晃的手,又看了看自己不分五指的熊爪,心里想要被她牵着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他没忍住,叫了她一声:“宋声声。” 宋声声放慢脚步回头:“嗯?怎么了?” “没什么。”江以谕垂下了刚准备抬起的胳膊,不着痕迹的缓缓握起熊爪,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宋声声看着他的小动作,心下了然,她笑了笑,大大方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江以谕一愣,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不由自嘲的笑笑,继而舒展了紧握的手心。 宋声声感觉到他放松了下来,随即极为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以谕的心跳不禁又加快了几分,他听宋声声小声说:“江以谕,我们是合法的,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 江以谕没有说话。 宋声声继续道:“昨天晚上,我哥还说我们没办法光明正大的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但你瞧,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这不也牵着手,光明正大的走着吗?所以别怕,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声声。” “嗯?又怎么了?” 江以谕顿住脚步,拽住了宋声声,他们站在黑暗里,江以谕望着她身后仅一路相隔的光亮,有些踌躇道:“之前我在一个节目里说过,我有喜欢,想结婚的人,如果她答应,我随时都会结婚。” “我知道,我看过你的节目。” 宋声声笑着,拉着他往树丛边站了站,尽可能让他被树丛挡住:“话说你这人也蛮有意思的,入行八年,除了拍戏就是拍戏,如果不是为戏做宣传,连采访都少得可怜,为数不多的上了几次综艺节目,还给自己爆了那么大个猛料。所以,你现在是想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江以谕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小声试探:“我说是你,你信吗?” “不信。” 江以谕苦涩笑笑:“我就知道。” “但我相信,那个人,以后会是我。” 宋声声语气坦然,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江以谕,我们这段感情,不管从前怎么样,但从现在开始我当真了,希望你也是,以后我们有个家,挺好的。对吧?” 两人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宋声声抬手看了眼表:“必须得去食堂了,不然一会儿连碗汤都买不到。走吧,亲爱的维尼,别胡思乱想了。” 江以谕被宋声声牵着,走向了路另一边的光亮里,在路人的侧目下,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食堂。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的人不多,江以谕原是准备在角落里找个位置坐下等她,可宋声声却执意牵着他一起去买饭,他跟着她走到橱窗前,听她凑近问:“你想吃什么菜,现在的选择不太多了。” “和你吃一样的就好。” 宋声声点了点头,对打饭阿姨道:“要一份鱼香肉丝,再要一份西蓝花,素炒油麦菜,还有那个红烧茄子。” “一样两份?” “嗯,但只要一份米饭,然后打包带走。” 宋声声刷了卡,打饭阿姨一边帮他们打包,一边透过玻璃橱窗,好奇的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江以谕,以为他是食堂对面便利店里做兼职的学生,不由关切道:“诶呦这孩子,兼职都结束了,还不换衣服呢!也不捂得慌。” 宋声声笑笑:“还衣服的地方有点儿远,这不脱下来抱着麻烦嘛,索性就穿着,等买完饭,我们就去还。” 打饭阿姨笑了笑,把打包袋递了出来。 江以谕伸手想要接过,可奈何他的小熊爪不分手指,拿了半天也没拿起来,打饭阿姨都被他逗笑了,忙是拎起袋子,抻开提手,套在了他手上。 “谢谢。”江以谕说完,拉着宋声声转身向食堂外走去。 两人慢悠悠的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宋声声手里还拿着那些彩色的气球,时不时身边有一两辆自行车驶过,他们看着三五成群说说笑笑,散步夜跑的学生,听着风声惊扰树梢,沙沙作响。 江以谕已经有很久没感受过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第11章 带他回家 从学校出来,一人一熊走进了学校旁边的停车场。 江以谕带宋声声找到了自己停在角落里的车,他打开后备箱,站在车后,在宋声声的帮助下脱了身上穿着的玩偶服,把衣服放进了后备箱里。 又从宋声声手里接过气球,打开后座车门,把气球全都塞了进去。 到底是在外面,宋声声不敢多耽搁,忙是准备从另一侧上车,可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车门,就被江以谕叫住了:“我开车,你坐副驾驶。” “啊?” 江以谕关上车门:“啊什么啊,我又不是司机。” “哦。” 宋声声忙是往前走了两步,也没犹豫,拉开车门上了车。 江以谕紧随其后坐上了驾驶位,他把手里拎着的饭盒递给已经系好安全带的宋声声:“刚在学校,咱们不是相处的挺自然吗?怎么我就脱了件玩偶服,你就又好像很怕我似的。” 宋声声攥紧了些手里拎着的塑料袋,没敢看他:“不是怕你,就是不太习惯,我只坐过我哥和我爸的副驾驶位,没坐过别人的,而且也没想过能坐在你的副驾驶上。”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笑了笑:“没事儿,以后就习惯了。” 他发动了车,转动方向盘,缓缓驶离了停车场。 “以谕哥,咱们去哪儿啊?” “送你回家。” “我今天不回爸妈家。” “我知道。”江以谕笑着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住哪儿,今天宋明告诉我的。” “哦。”宋声声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有些尴尬的转头望向了窗外。 江以谕趁着等红绿灯时,打开了广播,电台里正在播放着一首抒情歌,慢悠悠的曲调,唱着爱而不得的歌词。 歌曲临近尾声,宋声声小声开口问:“我记得你上高中时,还蛮爱唱歌的,怎么这几年没见你再唱过?” “没什么意思,也没有特别想唱的歌。” “哦。” 江以谕把广播声音调小了些:“如果你想听,以后有机会我唱给你听。” “啊?” 江以谕笑笑:“小声声,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些语气词?” “没有,不是。我在努力习惯和你单独在一起,你给我点时间。” “怎么什么事儿都要努力啊?刚在学校,我们不也是单独在一起?” “不一样,当时你穿着玩偶服,我看不见你的脸。” “那我再重新穿上,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 “对不起,给我点时间。” “行,我们慢慢来。”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江以谕把车开进了宋声声家的小区。 临进门时,因为是陌生车辆,所以被保安拦住了,宋声声降下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在和保安交涉过几句后,保安开门放了行。 江以谕也没多停留,忙是在宋声声的指路下,把车开进了她家楼下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有一家三口刚下车,正说说笑笑着往电梯间走。 江以谕关了车里的灯,慢悠悠的戴上口罩。 车里安静极了,不大的空间里只余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等了一会儿,宋声声小声道:“等我明天下午回来,去保安室给你的车录个信息,这样下次你再开车来,就没有人会拦你了。” “好。” 江以谕向电梯间望了一眼,瞧见刚才那一家三口坐上了电梯,他修长的手指轻敲了敲方向盘:“他们好像上楼了。” “嗯?”宋声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电梯间的声控灯暗了下来:“那我们回家吧。” “回家?我们。” 宋声声停下解安全带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以谕哥,看来对我们现在的关系,你也需要一些时间适应适应。” “确实。”江以谕笑笑,跟着宋声声下车,快步走进了电梯间。 两人在十八楼一前一后出了电梯,站在家门口,宋声声并没着急开门进去。 她抬眸看了眼江以谕,有些犹豫的拉起了他的右手,拽着他向自己走了两步:“我把你的指纹录进锁里,这样你以后可以随时来我家,或者……你想住在这儿也行。” “邀请我?” 宋声声一边给他录指纹,一边点了点头:“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有个家吗?重新买房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我们也都没时间盯装修,所以你直接住过来也挺好的,不愿意吗?” 江以谕勾起了唇角:“怎么会,求之不得。” 宋声声握着他的手,解了锁。 门开了,她忙是放开江以谕的手,走进门去,顺手开了灯,又从鞋柜里给他取了双拖鞋出来:“这是我哥穿过的,你先将就一下,我明天去给你买新的。” “没事儿,我不嫌弃他。” 江以谕换了鞋走进了宋声声的小家,屋子倒是没他想象中大,但布置的很整齐温馨,每一件家具摆设都很精致,可见是用了心的。 他走到米白色的绒布沙发旁,伸手轻按了按靠背,软绵绵的手感很舒服,他甚至能想象到平时宋声声窝在这里看书,看电视的慵懒模样,不禁勾了勾唇角,或许以后,他能陪她一起坐在这里。 宋声声换好鞋,径直走进了和客厅连通的餐厅里,她把手里提着的饭盒放在原木餐桌上,一边脱外套,一边看了眼江以谕:“你先坐一会儿,我把饭菜热热。” “好。” 江以谕在沙发上坐下,转头看着她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随即从厨房玻璃门旁的挂钩上,取下黑色围裙,反手系在了腰上,又用皮筋简单扎起长发,一缕发丝被遗漏在了低马尾外,宋声声也没发现,只转身进了厨房。 江以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从茶几上拿起一只倒扣着的干净茶杯,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很苦。 他随手翻了翻宋声声倒扣在沙发扶手上的书,耐心翻看了几页。 宋声声热好了饭菜,端出来在餐桌上摆好,极为自然的叫江以谕吃饭。 江以谕闻声,把书翻回了最开始的页码,重新放回了原位,然后端着茶杯站起身来,走向了厨房。 他在宋声声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谢谢,辛苦了。” 宋声声笑笑:“多双筷子的事,对了,你洗手了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 “怪我,忘记告诉你了。” 宋声声转身指着靠近入户玄关旁边的门:“那是客厅的卫生间,你先去洗手吧,我等你。其他地方,等一会儿吃完饭,我再慢慢给你介绍。” “好。” 宋声声看着江以谕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她真的把这人带回家了。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再多想些什么,就听江以谕问道:“声声,我可以用哪个毛巾?” 宋声声放下手机,忙是小跑过去,她轻敲了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拿条新的给你。” “好。”江以谕往旁边让了让。 宋声声蹲下从洗手台下的柜子里取了一条新的白毛巾出来,递给他:“对了,你今晚……” “我能留下吗?” “嗯?”宋声声愣了一下:“可你什么都没带。” “也是,那吃完饭我就走。”江以谕佯装失望的低下头,慢悠悠的擦着手。 宋声声看着他,想了想:“其实不走也行,现在确实太晚了,等吃完饭我找找或许家里还有我哥留下的衣服。” “不合适吧?”江以谕按捺住心里的喜悦,小声问。 “没事儿,合法。” 两人相视一笑。 吃完饭,宋声声给江以谕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可说到让他今晚睡在哪时,她又犯了难。 家里总共就三间卧室,有两间被她打通做了书房,所以现在就只有一间卧室里有床。 虽然他们领了结婚证,可这刚开始谈感情就睡在一起,说实话还是有些害羞别扭。 江以谕看出了她的为难,善解人意道:“我可以像宋明一样,睡沙发。” 第12章 晚安,宋声声 “我哥没睡过沙发。” “那他每次来睡在哪儿?” 宋声声轻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这套房子是我去年买的,当时装修是我哥帮忙盯的。装修好,他说自己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理应他先住新房子,所以我家就给他住了小半年,我今年年初才搬过来。至于什么男士拖鞋之类的日用品,都是当时他留下的,我想着等他再来还能用,就没扔。” “他经常来?” 宋声声摇了摇头:“你们是朋友,你还不知道啊,他平时也挺忙的,从我搬过来到现在,他就没来过我这儿。” “哦。”江以谕笑笑:“那我今晚睡哪儿?” 宋声声侧头看了眼客厅的沙发,又看了眼面前高了她一个头不止的江以谕,想着他这么高的个子,如果躺在沙发上,估计腿都伸不直,这蜷着睡一晚,明天肯定腰酸背痛。 最后犹豫再三,她试探着问:“要不,你睡床,我睡沙发?”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宋声声,你是女孩。” “那怎么办?” “有多余的被褥,我就打地铺。” “哦。” “但是……”江以谕向她身后的书房望了一眼:“但是如果想在家里再摆下一张床,能摆哪儿?” 宋声声也凝起了眉头,这个问题她倒没想过,毕竟当时装修,她也不知道有一天能把江以谕带回家。 临睡前,宋声声洗完澡,在床上躺好,她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偷瞄了一眼床边的地铺,不禁又向床里侧挪了挪。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江以谕叫她:“声声,我忘记拿衣服了。” 宋声声忙是起身下床,小跑进了衣帽间,从沙发上拿起她给江以谕找到的宋明留下的衣服,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江以谕打开了一条门缝,伸出手,宋声声把衣服递给他,听他说了句谢谢。 不经意间她瞥到了门口洗手台的梳妆镜上映着江以谕的影子,模模糊糊间,她甚至瞧见了他腰侧的纹身,是一只大概拇指大小的青色蝴蝶,这纹身她在他的许多照片里,不止见过一次。 据说那处原是胎记,只后来被他纹成了蝴蝶。 宋声声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烧,她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握住门把手,用力关上了门。 而此时,站在卫生间里本就准备关门的江以谕,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吓了一跳。 他刚准备问宋声声怎么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蒙着一层淡淡水汽的镜子正正好照着自己,顿时心下了然,他叹了口气,笑了笑。 怎么会这么容易害羞。 门外,宋声声强装镇定的小跑回床上,可脑海里萦绕的全都是江以谕腰侧的蝴蝶,她用被子捂住脸,冷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给江以谕拿新的洗漱用品,又忙是穿上鞋,走回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怎么了?”江以谕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打开门看着她问道。 宋声声躲开了他的视线,指着洗手台:“我忘记给你拿新牙刷了。”她想了想,扫了一眼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还有,我的护肤品都在这儿你可以自己看着用。对了,你要不要面膜啊,我去给你拿一片?” “面膜不用了,你给我拿个牙刷吧。”江以谕向后退了几步,空出了洗手台前的位置。 “哦,好。” 宋声声侧身进门,结果一不小心左右脚没导过来,踉跄了一下。 江以谕伸手准备扶她,却见她及时自己一手扶住了洗手台的边缘,一手抓住了门框,强撑着稳住了身形,继而有些尴尬的抬头看着他笑笑,还反过来安慰他道:“没事,没事,我扶住了,你不用担心。” 江以谕收回伸出去一半的手,皱着眉头,戏谑的勾起了唇角:“这么坚强啊?” “还好,习惯了。” 宋声声站稳,拽了拽衣摆,故作淡定地打开了镜子旁边的收纳柜,江以谕瞧见那柜子的隔层里放了七八盒同一款式的电动牙刷。 宋声声有些心虚的拿了一盒出来,像是生怕江以谕窥得秘密一般,慌忙关上了柜门。 她打开包装,帮他组装好,又从另一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只新的漱口杯,放在了洗手台上:“你放心用,都是新的。” 江以谕看了眼电动牙刷:“这玩意儿你也囤货?” 宋声声不自然的捻了捻手指,支支吾吾道:“就是之前……你还是这个品牌的代言人时,我……冲销量买的,提你的名字还给送小礼物,我觉得挺划算的。” “哦。”江以谕轻笑了一声。 宋声声赶忙继续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喜欢你,我就是……我就是……” 江以谕看着她的脸越涨越红,也不再逗她,帮她找补道:“就是觉得划算?” 宋声声点点头:“对!就是划算,你下次再有这种比较实用的代言,记得和我说一声,我去下单囤货。你继续洗漱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宋声声再没敢看他,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卫生间。 可走了没两步,她又想起忘记给江以谕关门了,忙是退回来,伸手又一次拉上了门,可力道过大,门在被关上的刹那,发出了一声和眼下安静氛围格格不入的巨大声响。 宋声声感觉自己心里的尴尬值已经快接近满格了,看来今晚不适宜再和江以谕有过多接触。 等江以谕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回床边就看见宋声声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突然觉得她有些可爱的好笑。 江以谕没多说什么,他关了灯,在自己的地铺上躺好,调暗了手机屏幕,处理起了消息。 过了一会儿,他听宋声声试探着小声问:“江以谕,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睡不着?” 宋声声往床边凑了凑:“我刚想起来,你以前拍戏时,腿是不是受过伤啊,你睡地铺能行吗?” 江以谕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你想邀请我上床睡?” “不是……我……” “如果不想我上去,就别多话了,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听见她坐起身来,把枕头向床的另一侧挪了挪:“以谕哥,你睡到床上来吧。” 江以谕愣了一下:“小声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江以谕坐起来,黑暗中他看不真切宋声声的表情,只见她掀开了自己被子的一角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吧。” 见她如此,江以谕也不再扭捏,他抱着枕头,小心翼翼的躺在了床边。 宋声声把被子分给他了一半:“你如果觉得别扭,可以把地铺上的被子抱上来。” “没事。” 两人安静的躺了一会儿,宋声声又小声叫了他一次:“江以谕。” “怎么了?” “你的心跳好快,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不是我的。” “哦,那就当是我的吧。你再往里躺一点,被子不够宽,中间隔的位置远,有些冷。” 江以谕拘谨地向她靠了靠。 两人又安静的躺了一会儿,江以谕悄悄将手向宋声声挪了挪,还差一点就要碰到她的手时,她却突然翻身,面向了他。 江以谕忙是收回手,转头看了她一眼:“还不睡啊?” “你不也没睡吗?” “这个点儿,我睡不着。”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 江以谕重新望向天花板:“看剧本,看电影,或者拉开窗帘看窗外的夜景,很无趣。你呢?” “我睡眠状况一向不错,倒头就睡。”宋声声笑笑:“但最近好像有些不好了,经常熬夜。” “因为我吗?” “啊?” “开个玩笑,声声,我好像有点困了。” “那睡吧,晚安。” 江以谕闭上了眼睛。 宋声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 良久,江以谕听见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他转身抬起眼帘,伸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枕侧的手,柔声道:“晚安,宋声声。” 第13章 循序渐进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声声反握住了江以谕的手,她小声含笑似梦呓般,喃喃着回了他一句:“好梦,江以谕。” 浅眠的江以谕闻声勾起了唇角,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算作回应。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在黑夜里发酵,但两个假寐的人此刻却心照不宣,都没再开口。 如此一夜倒是难得好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宋声声的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睛,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关了闹钟。 身旁江以谕还没醒,他睡觉很老实,安安静静的侧躺着,睫毛轻颤,似乎还在做梦,也不知他梦到了什么。 宋声声安静瞧了他一会儿,实在没忍住伸手轻碰了一下他的鼻梁,又用目光在他深邃好看的眉眼间描摹了片刻,不禁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人生得这么精致。 她收回手,轻叹了口气,又瞧向了他搭在被子上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他皮肤很白,就连关节和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宋声声探手过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收回手,突然就被江以谕猛地抓住手腕,整个人被他拽进了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砰砰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她上周才新换的柑橘味沐浴露的味道,他周身的暖意更是染红了她的脸。 江以谕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好玩?” “你……醒了啊!” “嗯,有人对我动手动脚,再不醒可不是要吃亏了?”江以谕戏谑笑笑,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搂住了她的腰,又将她向怀里紧了紧。 宋声声听见他的心跳越来越快,而自己的也毫不逊色。 可明显江以谕要比她淡定的多。 宋声声试着向后退了退,可根本逃离不开他的禁锢,江以谕轻笑了两声:“又想跑?” “没有,不是,我得起床了,一会儿要去学校。” “现在还很早,不急,再躺一会儿。”他抬手轻抚了一下宋声声的长发:“我今天能让人把我的行李搬来吗?” 宋声声点点头:“嗯,我下午回来帮你一起整理。” “那我今天还能睡在床上吗?” “啊?你的行李里还有床啊?”宋声声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以谕无奈笑笑,抬手把她的头按了下去:“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嗯?” “你才傻呢!鉴于你昨晚睡觉还算老实,你的诉求,我同意了。” “老实?以后不会了。” “嗯?江以谕是你说的,感情要慢慢发展,我没那么好追,所以你得继续努力。”宋声声用力推开他,坐起身来:“对了,结婚证要不要分你一本?”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看向宋声声:“不用,回头我拍张照就行。” “哦。那……” “什么?” 宋声声有些犹豫的将目光移向了他的腰侧:“我能不能看看你腰上的纹身?”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玩味道:“你刚说要循序渐进,现在却和我提这样的要求,原来小声声你的循序渐进是我对你单向的啊?” “不给看就算了。”宋声声转身准备下床,江以谕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乖乖,怎么气性这么大?” 宋声声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抬眸看向他:“乖乖又是什么?” “小声声,其实有些问题不用问得这么直白,我也会害羞。” “对不起,我知道了。那纹身……你给不给我看?” 江以谕啧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掀开被子,撩起了宽大t恤的衣摆,露出了腰间那只青色的蝴蝶:“看吧,也没什么稀奇的。”他拽着宋声声的手,让她的手指碰上了蝴蝶翅膀。 宋声声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可迟疑了片刻,却仍是轻抚了上去:“我之前看网上说,你是因为这里有胎记,所以才纹身的,但怎么感觉不像呢?” “那你觉得是什么?” 宋声声轻按了一下:“像一块疤,好像是被烟头烫伤留下的。” 她抬眸看向正懒洋洋望着她含笑的江以谕:“对吗?” 江以谕没有回答,他盯了她片刻,似在思考些什么,可转而却蓦然放开了她的手,拉下自己的衣摆挡住了蝴蝶:“时间到了,下次再循序渐进吧。” “江以谕。”宋声声收回手:“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江以谕笑出了声,他收回看着宋声声的目光,用胳膊挡住了眼睛,语气却仍是吊儿郎当的:“没头没脑,一大早,乖乖怎么又说胡话了。” “你就当我说的是胡话吧,反正你听见了就行。结婚证在你那边床头柜的抽屉里。厨房旁边的储物室里,有我之前屯过的加水果冻干的麦片,冰箱里有水果蔬菜和牛肉,苏打水和无糖可乐也都有。哦还有,我哥留下的烟灰缸在电视柜的抽屉里,但我的建议是,烟不是好东西,少抽。可以给我发微信,电话不一定能接上,wifi的密码是……” 宋声声低下头,沉吟了几秒,轻声道:“是你的生日,记得加上年份。你再睡会儿吧,我洗漱完就去学校了。” “宋声声!” “嗯?” “没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好。” 宋声声洗漱完收拾好,临出门前,江以谕向她走了过来,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几点结束说一声,我去接你。” “啊?” “不想我去?” “随你。”宋声声向后退了半步,转身开门匆匆离开了家。 江以谕看着门口玄关柜上被落下的包,在心里默数了几秒,还没到一分钟,门就被打开了,宋声声急忙小跑进来,红着脸拿起包,故作镇定的看着他,笑了笑:“这回我真走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江以谕向她挥挥手,又一次看着门被关上了。 一整天,宋声声不论是坐在教室里还是图书馆里,亦或是在食堂吃饭,只要一会儿不看手机,就能收到好几条江以谕发来的未读消息。 宋声声算是发现了,江以谕这人和她面对面在一起的时候,话倒是不多,但只要一分开,隔着网线,他就恨不能把生活里的每一件事都报告给她听。 小到他吃了麦片,不小心滑了一跤,大到……也没什么大事…… 第14章 所以,我在喜欢你 因为江以谕要来接她的缘故,下午上完课,宋声声也没在学校多待,拎着包就急匆匆往校外走。 她在校外停车场的角落里找到了江以谕的车,见他站在车外,正懒散的靠着车门,看着手机。 灰色卫衣外套的宽大帽檐挡住了他的脸,宋声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走近,小声叫了他一声:“江以谕!” 江以谕放下手机看向她:“吓我一跳,乖乖,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还带着墨镜,看得清吗?” 江以谕勾起一侧唇角,笑着推了推墨镜:“戴着这玩意儿看手机,就跟戴着3d眼镜看普通电影一个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宋声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这种胡扯的话,你自己信就行了,别忽悠我。”她抬头看向临近他们的那盏忽明忽暗不停闪烁的灯:“你自己在这儿站着,不怕啊?” “怕什么?”江以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嗐,你说这灯啊,我刚还在联系这个停车场的管理员让他们派人来检修,你说这路灯,咱也不知道和普通灯泡一不一样,这要是爆了,多吓人啊。” “那咱们要在这儿守着,等他们来吗?” “不用,咱们回家。热心市民能力有限,专业的事儿还是留给专业的人来做吧。” 江以谕拉开车门上了车,宋声声也忙是小跑到车的另一侧,拉开了副驾驶位的门。 上车后,江以谕摘下了帽子和墨镜,抬手随意撩了把头发,心情很好的哼起了一首宋声声前不久才听过的民谣,他的声音很好听,还噙着淡淡的笑,硬是把一首伤情的歌,哼出了开心的感觉。 宋声声打开她的黑色软皮包,从夹层里拿出了一条新的薄荷糖,撕开包装递了一颗给江以谕:“无糖的。” 江以谕接过,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他一边开车一边咬碎了糖块,末了,皱了皱眉头:“好凉。” 宋声声笑他:“哪有你这么吃薄荷糖的。” 江以谕也跟着她笑笑:“没耐心,嘴里含着糖,感觉话都说不清楚。吃饭了没?” “没有,你吃了吗?” “这不是在等你吗,我刚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儿东西,回家给你做饭。” “你一个人去了超市!” “嗯,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也总得生活吧。再者说了,我也不走流量,其实没那么大的受众面。” 宋声声歪了下头,用一副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看着他:“拜托,你平时拿着手机都干什么啊?不看社交软件吗?上个月你拍得那部古装剧还在连载时,一天七八个热搜,你都没看见啊!” “前几年刚入行的时候还爱看一看,但后来被夸得多了,被骂的也多了,也懒的看了。只偶尔更新一下,逛一逛。倒是你,乖乖,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嘛。我之前听人说,学历史的都不爱看古装剧,但你爱看?” “我……” 宋声声重新靠回椅背上,她肯定不能告诉江以谕,她不止看过一部他主演的剧,哪怕是他刚入行时,当配角没什么镜头的剧,她都刷过不止一次。 每每他有电影上映,她更是直接包场,整个影厅只为她一个人开放,她坐在最佳观影位置,同一部电影看好几次,直到能记下他的台词。 他的代言,小到零食日用品,大到昂贵的珠宝奢侈品,只要品牌一官宣,她永远都是冲在最前面去氪金的,杂志,周边更是数不胜数,她甚至在书房里单独空出了一面书架,专门存放这些东西。 她怕被别人窥见心思,甚至还给书架安了门,上了锁。 在江以谕的粉丝群里,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一个神秘不愿透露姓名,只喜欢江以谕的氪金大佬。 有几次,她去了江以谕的线下活动,她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只觉自己好似窥见了星辰,可到底她也没有勇气像其他喜欢他的人一样,凑到前排,大声直言爱他。 她最好的朋友苏北,不知道她认识江以谕,只看着她追星八年,说她像疯了一样,苏北问她为什么只喜欢江以谕? 宋声声想了想道:“因为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我喜欢看着他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而现在,她摘下了她的星辰。 江以谕见她半天没说话,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忙是小心问道:“乖乖,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这么专注。” “没什么。”宋声声小声道:“你周五进组,是不是后天就要离京啊?” “嗯,明天还得去换个发型,你说我把头发剃成板寸,好不好看?” “啊?”宋声声收拾好心情,看向他:“我记得你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好像就留过一段时间板寸,蛮帅的。大明星嘛,脸在江山在,披个麻袋都好看。” “那我要是剃成光头,你嫌不嫌弃我?” “一切为了角色,不嫌弃你,反正头发还会长。”宋声声叹了口气:“你这次一去就是三个月啊?” “怎么着,舍不得哥了?” 宋声声啧了一声:“早上才说了循序渐进,现在又没个正形。” “我说什么了就没正形,说句舍不得又不少块肉,乖乖,咱能甭这么别扭吗?” 宋声声没理他。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偷瞟了她几眼,怕她生气,忙是服了软:“哎呦,我的祖宗啊,别生气,是我错了,不该说你别扭。”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你说得也没错,我是有点儿别扭。江以谕。” “嗯?” “我没那么容易生气,我情绪一直很稳定。”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小心翼翼,也不用试探我有多喜欢你,从我答应和你领证开始,我就想好了,哪怕你是堵南墙,我也愿意冒着头破血流的风险撞一次。” “……” “江以谕,你不懂,我现在是在摘星,与星星平视,不再仰望,所以,我在喜欢你。” 第15章 告白的事留给我来做 宋声声鼓足勇气说完,便匆匆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她不敢看江以谕现在的表情,甚至不敢听他的回答,如果不是因为车还在路上行驶,宋声声甚至有一种想要下车逃跑的冲动。 对待江以谕,她不仅别扭,还总是欠缺勇气。 江以谕沉默了半晌,突然轻笑了一声:“乖乖,以后告白的事留给我来做。” “啊?” “啊什么啊,笨蛋。有些星星你不用摘,它也是属于你的,就像我。” 江以谕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到他回应告白,就像是在回答宋声声晚上吃什么一样。 宋声声想,或许是因为他收到过太多的喜欢和爱意,所以听到告白也不过只当寻常。 但他说他是属于她的,那或许至少现在,在他眼中自己是不同的。 江以谕把车开进了宋声声家的小区,路过安保室时,宋声声下车去给车录了信息。 保安放行后,江以谕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停好。 两人一起下车,乘电梯上了楼。 刚进家门,宋声声就被整整齐齐摞在玄关空地上的一整排大箱子吓到了。 她换了鞋站在那些箱子前,转头看看江以谕:“你一直住在酒店,能有这么多行李啊!” 江以谕歪了歪脑袋,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了宋声声肩膀上:“住酒店也不代表没行李啊,乖乖,这些东西我要摆在哪儿?” 宋声声摸了摸头:“一会吃完饭,先整衣服吧,我把衣帽间给你腾一半。其余的东西,嗯,你可以自己看着摆。” “好,那书房我能进吗?” 宋声声刚想说可以,却突然想起了自己藏在最里侧书架上的秘密,忙道:“书房,你等我收拾收拾再进吧。” “好。” 江以谕移开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拎着手里的购物袋走向了厨房:“乖乖,排骨,你是想吃红烧的,还是炖汤?我买了块冬瓜感觉都挺搭的。” “冬瓜能红烧吗?” “当然,而且放在红烧排骨里可有滋味了。这还是我当年做群演吃盒饭时学到的。” “那我也试试吧。” 江以谕笑笑,从门边的挂钩上取下围裙挂在了脖子上,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宋声声站在客厅里见他背着手系了半天也没系好围裙带子。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帮帮他时,就听江以谕叫她:“乖乖,我系不好。” 宋声声顺理成章的走了过去,可正当她伸手准备系时,江以谕却突然转身面向了她。 “你干嘛?快转回去,这样不好系。” 江以谕张开手臂,低头含笑看着她:“就这样吧,懒得转身了。” 宋声声抬头和他对视了片刻,她也没多想,就往江以谕身后绕:“没事儿,我能多走几步。” 江以谕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些无奈的苦笑道:“乖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宋声声瞪着大眼睛,眨了眨,蓦得双颊一热,捻了捻手指:“那个……我……” 江以谕侧着脑袋,垂眸看了眼自己张开的怀抱,又看向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意思再明确不过,他在等她过来抱抱。 宋声声拘谨的退回了他身前,动作僵硬的轻轻环住了江以谕的腰。 “太远了,再近一点儿,不然不好系。”江以谕愉悦的低笑了两声。 宋声声离他越来越近,他砰砰的心跳已然就在耳侧,她捏着围裙带子,凭感觉系着,准备速战速决。 可江以谕却像是有多动症一样,左晃晃,右晃晃,每每宋声声感觉马上就要系好时,他就会突然做些俯身凑近之类的假动作吓她一下。 好不容易等宋声声给他系好了围裙带子,江以谕却收了胳膊,一手环着她,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禁锢在了怀里。 宋声声的脸贴在他胸膛上,他一笑胸膛都在震颤,和着砰砰的心跳,感觉实在暧昧。 “真好,终于抱到了。”江以谕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哄道:“乖乖,回抱我一下。” 宋声声鬼使神差的重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江以谕。” “怎么了?” “你的心脏好像快跳出来了。” “那是你的。” 江以谕微微放开了她些,和她隔开了些许距离,他俯身弯腰望着她的眼睛:“乖乖,我什么时候能亲你一下?” 宋声声缓缓蹙起了眉头,她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江以谕的薄唇。 犹豫了片刻,又抬眸注视了一下的眼眸,最终心一横,眼睛一闭,在他唇上浅啄了一下,然后忙是后退了几步。 她见江以谕还站在原地,忙是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做饭吧,我去换衣服了。” 说完,宋声声转身便往卧室走,可走了没两步就小跑了起来。 江以谕抬手摸了摸了自己的唇瓣,笑着摇了摇头:“乖乖,来日方长。” 因为被宋声声亲了的缘故,江以谕的心情更好了。 宋声声洗完澡换好衣服,刚从卧室出来,就听到了江以谕在哼小调,仔细听听,居然是好运来。 她抱着电脑面向厨房,在餐桌边坐下,继续写着没完成的论文。 写一会儿,她就抬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看忙碌的江以谕。 江以谕做饭倒是比她想象中熟练,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宋声声拿着笔在空气中描摹了一下他的身形,宽肩窄腰,比例很好,就是现在这件围裙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小了些。 宋声声盘算着,等一会忙完再去购物软件上逛逛,买一件新的给他。 买件什么款式好呢? 宋声声正想得出神,却突然对上了江以谕的目光。 江以谕拿着锅铲,含笑看着她,那表情就好像在说,“又被我发现你在偷看我了吧”。 宋声声叹了口气,故作淡定的朝他笑了笑,随即将目光移回了早已黑屏的电脑屏幕上。 江以谕在厨房里待了四十多分钟,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每每宋声声一抬眸,总能和他对上眼神。 阵阵红烧排骨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江以谕推开厨房的门,向宋声声招了招手:“乖乖,你来尝尝肉炖烂了没。” “哦,好。”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走进了厨房。 她拿了双筷子站在炉灶边,江以谕用锅铲舀了一块小排骨递给她,宋声声用筷子夹起排骨,咬了一小口。 “软硬合适吗?” 宋声声点点头:“合适。”她咽下嘴里的肉,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味道超好!” 第16章 你会想我吗? 江以谕很受用的笑笑,又用锅铲翻了一下锅。 宋声声往旁边退了退,用手捏住排骨的两端,一边吃一边看着锅里的热气向上腾起,微微有些发愣。 江以谕翻完锅,关了火:“乖乖,去盛饭吧,我再炒一个素菜就能吃饭了。” “哦,好。”宋声声回神,把手里的小骨头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忙是转身去拿碗盛饭,她刚盛好一碗,就听端着排骨往餐厅走的江以谕道:“不用帮我盛了,我今天不吃晚饭。” “啊?不吃晚饭会饿的。” “快进组了,塑造人物得保持体形。” “好吧。”宋声声盖上锅盖,端着自己的一碗饭和一只空碗,跟在江以谕身后出了厨房。 她把碗筷摆好,又赶忙把自己摊放在餐桌上的电脑和书本收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厨房里油烟机的嗡鸣声停了,宋声声坐在椅子上看着江以谕端着锅把菜盛进了盘子里。 她起身推开厨房的门,进去帮忙把菜端了出来。 而江以谕则顺手洗干净了锅,收拾好了炉灶旁的台面,等忙完,他走出厨房,背着手解开了围裙,摘下,挂回了原位:“怎么不吃啊?一会该凉了。” “我在等你,不吃晚饭至少也坐下陪陪我吧……” “好呀。”江以谕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宋声声拿起一只玻璃杯从茶壶里倒了杯大麦茶递给他,江以谕接过杯子说了句谢谢,喝了一口:“快吃饭,光看我,可吃不饱。” 宋声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拿起筷子,夹了几片青菜。 江以谕捧着杯子,看了她一会儿,见自己坐在这儿,她实在有些拘谨别扭,便放下杯子,起身道:“乖乖,你自己慢慢吃,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油烟味。” 宋声声停下筷子,抬头看他:“好,你去吧。” 江以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光吃菜,肉也不能剩。太瘦了不好,你还是胖点儿更漂亮。” “嗯?” 江以谕收回手:“你的语气词怎么这么多,不是嗯就是哦啊的,我记得你和宋明可不这样说话,乖乖,你可得快点适应和我在一起啊。” “哦。” 江以谕无奈叹息了一声:“算了,我去洗澡了。” “嗯。” 江以谕离开后,宋声声明显自在了些,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面前没动过几筷子的两盘菜拍了张照。 这是她第一次吃到江以谕做的饭,值得纪念。 过了半个多小时,江以谕洗完澡出来,却见她还坐在餐桌前吃饭,碗里的米饭也只吃了一小半,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是不是不合胃口?” 宋声声摇摇头,吃了一大口米饭,含含糊糊道:“很好吃,我吃饭慢。” 江以谕没多说什么,只慢悠悠的喝着水,看着手机和助理商量明天去理发的时间。 宋声声一边吃,一边偷瞄他,江以谕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却并没说什么,甚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好不容易吃完饭,宋声声收了碗筷洗了碗,江以谕也从餐桌旁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宋声声见他拿着烟盒,知道他又想抽烟了。 她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一边放下挽在小臂上的衣袖,一边向他走去:“如果实在想抽就抽吧,戒烟这种事,总得循序渐进。” 江以谕抬眸朝她笑笑:“我就看看,没想抽。” 宋声声在离他很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我哥也抽烟所以我不排斥,只是觉得不健康,慢慢戒吧,我陪你。” 江以谕犹豫了一下,从烟盒里倒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按动打火机点燃了,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了一串烟雾。 宋声声靠着椅背看着他,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江以谕望了她一眼,随即将烟夹离了唇间,按在烟灰缸里,捻灭了。 “怎么了?” “没事儿,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江以谕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转头看了眼摞在身后玄关处的那些大箱子:“我周五要走,这两天得赶紧收拾一下东西,那些箱子都挺重的,我怕我不在,你搬不动。” 宋声声顺着他的目光也向后望了一眼:“确实,现在还不晚,我们去收拾衣服吧,对了,你这次一走三个月,是不是得多带一些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 “是啊,一走三个月,你会想我吗?” “会啊。” “怎么这次回答的这么坦然?” “因为说的是实话,那你会想我吗?” “当然,你如果有空可以来探班,想来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片场人多眼杂,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等你。” “好。走吧,去收拾东西。” “嗯。” 宋声声的衣帽间不算大,为了给江以谕的衣服腾出一半的位置,她踩着凳子从衣柜上面搬下来了几个大收纳箱,把过季的冬装和款式过时的衣服全都折好压缩装进了收纳箱里。 但装好的箱子实在太重,她试着搬了搬,根本抬不起来,她又有点儿不好意思叫江以谕来搬,最后想了半天,她只能弯腰抓着箱子的边缘,拖着箱子往外走。 可还没等她拖出门,江以谕就已经闻声赶来,宋声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笑笑:“太沉了,我搬不动。” “怎么不喊我帮忙?”江以谕忙是上前,搬起了箱子:“放去哪儿?” “玄关,厕所旁边的杂物间。” “知道了,你先去开门。” “好。”宋声声小跑出去,打开了杂物间的门。 她刚准备开灯,却看见了自己过往屯得那些江以谕代言过的东西,全都无遮无拦的摆在里面。 甚至还有一只去年她参加同担组织的微博抽奖,抽到的一米八八的江以谕等身抱枕,抱枕上印着的图案还是粉丝圈里的画手太太,画的露腹肌的江以谕。 画手太太画得很像,当时宋声声拿到这个抱枕,确实开心了几天。 可后来她摆在床边,越看越别扭,甚至心里还觉得有些罪恶,生怕哪天一不小心被别人看见,如果这个别人碰巧还是宋明的话,宋声声估计自己能被他嘲笑一辈子花痴。 后来搬家过来,她就把抱枕和自己屯过的那些东西一起藏进了杂物间,平时要不是为了拿盒抽纸,拿罐洗液凝珠之类的补给品,她是连杂物间门都不怎么开。 江以谕搬着箱子走过来,见她站在门口,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乖乖,我把箱子放哪儿?” 宋声声下意识抬手拦住了准备进杂物间的江以谕:“里面太乱了,你先把箱子放在门口,我进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自己拖进去就行。” 江以谕不解的皱了皱眉头,但也没多说什么,只听她的话,放下了手里的箱子。 宋声声朝他笑笑,快速走进了杂物间,还顺带心虚的关上了门。 第17章 喜欢一个人很累 江以谕站在门外,摸了摸后脑勺,这是得有多乱,收拾东西还要避着人。 宋声声进门后,开了灯,她在屋里环顾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只随时能让她在江以谕面前尴尬社死的抱枕上。 她腾出了一只装抽纸的大牛皮纸箱,努力把抱枕折好塞了进去。然后又在储物柜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了剪刀和胶带,里三层外三层,用胶带把箱子缠了好几圈,努力把抱枕封印在了纸箱里。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拿着剪刀和胶带站起身来,身后就传来了敲门声:“乖乖,需不需要帮忙?” “不……不用。” 宋声声用手撑着箱子准备站起身来,却一不小心被散落在地上的卷纸绊了一跤。 “乖乖,怎么了?”江以谕听见屋内响动忙是关切问道。 宋声声扶着箱子,勉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没事。” 她顾不得自己被磕得生疼的膝盖,忙是把剪刀和胶带放回原处,找了只大手提袋把散落在地上的卷纸全收了起来,又把其它不想被江以谕看见的东西都藏了藏。 这才故作淡定的开了门。 门外,江以谕刚把最后一只收纳箱搬到门口:“这些箱子太重了,我帮你把它们搬进去吧。如果房间里有什么你不想让我看见的东西,可以把灯关了,我不多看。” 他这话一出口,宋声声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 她垂眸,轻咳了两声:“没什么不能让你看见的东西,我都说了,就是太乱了。” 她侧身从门口让开,顺手关了杂物间的灯:“你帮我把这些箱子落在一进门左手边的空地上就行。” “好。”江以谕笑笑,搬着箱子进了门,借着客厅透进来的亮光,江以谕虽然看不清屋里具体有些什么,但确实还挺乱的。 他把箱子摆在靠墙的位置摞好,对宋声声道:“乖乖,我的那些行李,有一部分暂时来不及整理,能不能也先放进来?” “好,可以。”宋声声点点头,她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指着靠里侧的墙角位置:“放那边吧。” 江以谕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怎么有个裹得那么严实的箱子?” 他看见的正是刚才宋声声废了好大力气藏抱枕的纸箱。 “嗯……我之前从网上买卷纸,暴力运输,箱子散架了。” “乖乖你好爱囤东西啊。” “正好赶上打折,就多买了点儿,毕竟划算嘛……”宋声声越说越心虚,江以谕半眯着眼睛看了眼箱子上的品牌名,戏谑道:“是不是提我的名字,还给送小礼物?” “啊?” 江以谕笑了笑,收回了目光,他转身摸了摸宋声声的发顶:“没事儿,就是没想到我们乖乖这么勤俭持家,走吧,继续去收拾。” “哦,好。”宋声声跟着江以谕离开了杂物间。 临关门时,她又看了眼那只纸箱,心里盘算着,等周五江以谕走了,她得想个办法赶紧把箱子里的东西处理了。 等两人一起整理完那些堆在玄关上的纸箱,又收拾好了衣帽间,宋声声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摊放在衣帽间地面上的行李箱:“以谕哥,除了衣服和洗漱护肤品,要不要再给你带些吃的?” 江以谕把最后一件外套折好,放进箱子里:“乖乖,我去的地方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不至于买不到吃的。” “哦。”宋声声想了想:“那要不要再带一些钙片,维生素之类的保健品?你们拍戏日夜颠倒,得好好补补。” 江以谕从行李箱里拿起了一只收纳包:“这一包都是,放心吧。” “会不会不够啊,你等等。” “乖……”江以谕话还没说完,宋声声就小跑了出去,过了五六分钟,她抱着一只小纸箱,走了回来。 宋声声在江以谕身旁蹲下,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给他看:“这个钙片你带一瓶,维生素咀嚼片一瓶是橘子味的,一瓶是蓝莓味的,你都带上。盒子里有说明书,你每天按时吃,没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寄。还有四瓶泡腾片都是橘子味的,你要是不想吃咀嚼片就泡水喝,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宋声声还没介绍完,就见江以谕摊开的两个大箱子里已经没位置再放自己拿来的这些东西了:“你等等。”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从左手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只自己的小尺寸行李箱:“这个箱子可以拎上飞机,我把这些东西都给你装进去。” 江以谕没拦她,只很享受的听她一边给自己介绍要带的东西,一边看她装箱,可什么维生素片和常备药要带着,江以谕都能理解,直到他看见宋声声拿出了两盒阿胶:“乖乖,这东西给我吃,有点儿浪费了吧?” “不浪费,你记得每天吃一片。” “好。” “这边还有几袋麦片和果蔬粉,差不多是一个月的量,等四月中旬左右,我再给你寄一次。江以谕,就算再忙,你也要记得多喝水,多吃水果和蔬菜,保持体形也不能不吃饭。” “嗯。”江以谕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用手撑着脸,笑着侧头看着她:“乖乖,要不你还是跟我走吧。” 宋声声也笑了笑:“好啊,你空个大箱子,把我装进去。”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别担心,我团队里有很多人,就算我照顾不好自己,他们也会照顾我。” “我知道。”宋声声敛了笑意:“但我就是有些不放心,以前管不了,也没那么多操心,但现在我们是夫妻,我就总想着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毕竟你一走三个月,看不见摸不着,生病受伤了,你如果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江以谕叹了口气,向她伸出了手。 宋声声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他掌心上,江以谕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倒也不用,有时间你还是多休息。江以谕,我不怕异地恋。” “我怕,乖乖,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不在,你会突然后悔和我在一起。” 宋声声笑着坐下,她抽回了被江以谕握住的手,帮他把小行李箱合上:“不会的,喜欢一个人很累,我不想从头再来了。” 宋声声合上箱子,转动了一下密码锁:“密码就是初始密码,几个零。如果你忘了,记得问我。” “好。声声。” “怎么了?” “能不能……抱一下?” 第18章 哄你 “啊?”还没等宋声声来得及说好,她就见江以谕低下头笑了笑,继而他有些自嘲的找补道:“没事儿,如果不想,你可以当我没说。” 江以谕垂下眼帘,移开了看向宋声声的目光,像是想要极力掩饰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失望。 他局促的捻了捻手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比起很快变得亲密,我更希望你和我在一起能轻松舒服。” 说完,江以谕有些颓然的靠着衣柜,他用余光偷偷瞄了眼宋声声,见她似是想说什么,继续道:“循序渐进嘛,肯定是要慢一些的,追女孩也要有点耐心。我虽然没经验,但这些道理我都懂。刚刚就是因为……突然得到了关心,所以很想抱你一下。” 宋声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江以谕,你这段表演属实演技一般。” “谁演了,我可没演,我这是真情流露。” “哦。”宋声声缓缓向江以谕靠了过去:“那还抱不抱了?” 江以谕抬眸愣了一下,宋声声收敛了些笑意,俯身凑近,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后背:“是这样吗?” “不是……你得再靠近一些。”江以谕的声音有些哑,宋声声觉得他好像在害羞,但又分辨不出,这人是不是又在和自己演戏。 “这样坐着不好抱啊,要不你将就一下吧。” “不要。” “那怎么办啊?”宋声声扶着他的肩膀含笑看着他。 江以谕的双颊乃至眼角眉梢都攀上了薄红,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站起来抱。” 宋声声皱了一下眉头,还没等她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江以谕拽着胳膊站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江以谕握着宋声声胳膊的手紧了紧:“我……要抱你了。” “江以谕,你有没有觉得现在有点尴尬?” 江以谕也没忍住笑了,他轻轻将宋声声拥进怀里,弯腰很是亲昵的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那下次我不问了。” “好。”宋声声抬手回抱住他,江以谕温热的气息扑在她颈侧,有些痒。 两人砰砰的心跳声汇聚在一处,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心里的小鹿因为彼此跳得更欢快些。 良久,江以谕声音有些低哑着问道:“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宋声声也没多想,下意识点了点头,毕竟按照她对江以谕分寸感的了解,在他们的感情进一步深化之前,他最多也不过是亲亲自己的额头,脸颊,再夸张也不过是亲一下唇瓣。 可当她被江以谕捧住脸,江以谕又将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她唇瓣上,她整个人被逼着连连后退,被禁锢在了门板和他的怀抱中间时,宋声声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江以谕缓缓靠近,他的脸在眼前逐渐放大,宋声声突然有些心慌,她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可根本来不及躲开,江以谕的唇瓣就带着些蓄谋已久,迫不及待的意味压了下来。 这个吻,他认真了。 之前,宋声声在网上看过粉丝剪的江以谕的吻戏合集,弹幕里都在说他很会亲,可实际体验下来,宋声声发现,其实这人的吻技还是蛮笨拙的,去掉做戏的花架子,感受得到他也没什么实操的经验。 可纵使他再笨拙,宋声声依旧有些招架不住,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江以谕缓缓放开了她,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重新将她拥进了怀里,手轻抚着她的长发,平复了一会儿气息,喃喃道:“乖乖,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宋声声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良久,江以谕恢复了镇定,他抬手轻拍了拍宋声声的后背:“该去睡觉了。说好的,今天我还能睡床。” 宋声声点点头,忙是推开他,有些慌乱的转身开门,径直小跑出了衣帽间。 江以谕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无奈笑笑,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啧了一声,看来一会儿得去冲个冷水澡了。 等他洗漱完从卫生间里出来,宋声声已经裹好被子,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在自己那侧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宋声声给他铺好的另一床被子,他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轻轻躺了下去。 感受到身侧一沉,宋声声又往旁边挪了挪。 “乖乖,你刚抱我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现在怎么了?胆量都被预支完了?” “没有。” “那怎么都不敢看我?” 宋声声翻了个身,转头正好对上了江以谕的眼睛,他低笑了两声,重新看向了天花板:“等这次的戏拍完,我就休息一段时间,回来陪你。” “都行,你今年刚拿了影帝,事业正在上升期,该以事业为重。” “声声。” “怎么了?” 江以谕重新看向她:“我有点想换种活法了。” “嗯?现在不好吗?做着自己喜欢的职业,还有那么多拥护你的人,你用了八年时间才走向鲜花坦途,这样来之不易的成就,为什么想要放弃?” “有点累了,觉得现在的生活也没什么意思。” “那不做演员,你想做什么?” 江以谕沉默着想了一会儿:“是啊,我想去做什么呢?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宋声声轻轻握住江以谕搭在被子上的手:“但不论你想去做什么,我都希望能看见你继续发光发热,看见你开心快乐。” “有你在,我会快乐的。” “嗯,会的。我的大明星,你该睡觉了,不要想太多,放轻松一点吧。” 江以谕回握住她的手,翻身向她靠了过来,温柔的将她揽进了怀里:“你说过,下次拥抱可以不用提前告知,所以我现在未经允许在拥抱你,可以吗?” 宋声声笑笑:“可以是可以,就是你能不能往里躺一点,我快掉下去了。” “好。”江以谕也跟着她笑了起来,搂着她往床里侧挪了挪。 宋声声躺在他臂弯里,含笑闭上了眼睛,江以谕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又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像是生怕放松了力气,一觉醒来,怀里就会变得空荡荡的,现在的一切美梦破碎,他又会回到曾经孤身一人的日子。 嗅着宋声声发间的馨香,江以谕闭上了眼睛,渐渐也泛起了困意。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听见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睛,想要转身去拿手机,可自己却被江以谕禁锢在怀里,翻不了身。 手机铃声越响声音越大,她怕江以谕被吵醒,只能轻轻抓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试图抽身离开他的怀抱。 江以谕睡觉很轻,从闹钟开始响第一声,他就已经醒了,但就是不想动,也不想放开宋声声,眼瞧着宋声声就要离开自己的怀抱了,他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收紧胳膊,又把她搂了回来:“别走,再睡一会儿。” 宋声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可是闹钟响了。” “响一会儿没人理它,它就闭嘴了。”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睡傻了?现在不理它,过十五分钟它还会再响的。” 江以谕握住她盖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不由分说的又塞回了被子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道:“那正好能再赖十五分钟床。” 宋声声听着手机响了五分钟,卧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努力从江以谕怀里探出头,抬眸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没忍住偷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江以谕突然哼笑了两声:“乖乖,我可警告你,一大早别招我。” “嗯?” “和你循序渐进这件事,我已经很努力了,麻烦你也配合一点。” “哦。” 宋声声低下头,她听着江以谕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随着呼吸带起的胸膛起伏,和他一起安静躺了一会儿。 直到闹钟再次响起,江以谕终于是不情不愿的长叹了一声,放开了手。 宋声声离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来去关手机,江以谕把脸埋进了臂弯,另一只手摸索着拽住了她的衣角:“乖乖,我今天下午有事,不能去接你了。” “嗯,你忙,我自己回来就好。” “你不问问我有什么事儿?” 宋声声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他:“如果你想说会告诉我的,对吗?” 江以谕侧头从臂弯里露出了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烦躁的叹了口气:“乖乖,你多在乎我一点吧。” “啊?不问你去干嘛就是不在乎你啊?谈恋爱现在都这么复杂了吗?还是说,以谕哥你喜欢被我管着?” 江以谕叹气的声音更闷了,宋声声看着自己被他攥紧的衣角,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那你告诉我,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哦了一声:“你现在是在赌气?要赌多久?” 半晌,江以谕把脸移出了臂弯,他皱着眉头看着宋声声:“哄我。” 宋声声笑着重新躺回了他身侧,她探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和他对视着眨了眨眼睛:“哄你。” 江以谕扬起了嘴角,亲了下她的额头:“这是回礼。” “好,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下午要去哪儿了吗?” “你哥叫我出去,说是如果我不去,他就把我老婆抓走。” “啊?” “嗯,他是这么说的。” 宋声声嘶了一声:“你可以不听他的,因为我也不听他的。” 江以谕轻轻勾起一缕宋声声的长发:“怎么办,我胆子小,不敢。” “所以,你想我陪你去?” 江以谕摇了摇头:“或许你可以早点去接我,这样我能早点脱身回家,在明天上飞机前和你再多待一会儿。” “好,那今天下午你先去,等你不想待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一言为定,乖乖你可别忘了。”江以谕向宋声声伸出了小拇指:“拉勾。” 宋声声抬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幼稚。” …… 像昨天一样,宋声声洗漱完,收拾好东西就出门了。 一整天江以谕照旧是事无巨细的给她报告自己的日常。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声声坐在食堂里,看见江以谕发消息问她,说,如果自己理了板寸变丑了,她还会不会喜欢他。 宋声声咬着勺子,空出手回他:发张照片来,我看看。 等了没一会儿,江以谕打来了视频电话,宋声声忙是戴上耳机,环顾了一下四周,又调暗了手机屏幕,这才小心翼翼的接通了。 视频那头,江以谕带着鸭舌帽坐在车里,明显不是很开心,宋声声还听见他的助理小陈和其他几人的笑声。 “以谕哥,你怎么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哀怨:“发型师今天手艺掉线,说好了不要那种太短的板寸,结果刚小陈说……” 他话还没说完,宋声声就听见小陈在一旁笑得更大声了,江以谕索性将目光移向了小陈,不悦道:“你把你刚才的话,再和我老婆说一遍。” 小陈清了清嗓子,坐到了江以谕身边,一边看着屏幕里瞪大了眼睛的宋声声,一边尽可能的克制住笑意,不顾江以谕的反抗摘下了他的帽子:“嫂子,你看哥这头……哈哈哈,圆滚滚的,感觉点几个点可以直接出家了。” 宋声声只见江以谕顶着的一头小发茬是完全没有发型可言,要不是靠颜值撑着,这发型还真是没眼看。 江以谕看着她越皱越紧的眉头,脸上的哀怨沉郁之色也越发浓重,他瞥了小陈一眼,夺回了自己的帽子:“再笑!再笑你就把头发剃了一起陪我。” 宋声声听见他团队的其他小伙伴道:“哥,你赌气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宋声声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江以谕将目光移回了她脸上:“乖乖,你也笑我?” 宋声声忙是摇了摇头:“没有,其实这个发型也不算太糟,可能就是你还不习惯吧。你现在的造型啊,蛮适合演硬汉的,哥,像你这种演技优秀的演员,那必定是演什么像什么,什么造型都能掌控的住。” 小陈小声道:“嫂子这彩虹屁吹的,火箭都快升空了。” 江以谕听罢,方才舒缓了些的神色,又凝重了起来,他瞪了小陈一眼,对宋声声道:“乖乖,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下团队的内部矛盾了,先不和你说了。” “哦,好。” 第19章 初见 挂了和江以谕的视频电话,宋声声看着和他的聊天页面,回想起了江以谕的新发型,没忍住又笑了笑。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以谕时,他好像就是这样的板寸发型,那年他十六岁。 在一个暑假刚刚结束的炎热的周五下午,学校下午上完两节课,组织大扫除,提前放了学。 刚上初一的宋声声背着书包,在食堂旁边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冰可乐,她抱着冰冰凉凉的可乐瓶,像往常一样去高中部找还在打篮球的宋明一起回家。 夏日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宋声声因为不确定宋明在不在这个场子里,所以也没冒然挤进人群,她站在篮球场的绿色铁网外,踩在绿化带围栏边低矮的石台上,踮起脚尖向篮球场里眺望。 她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倒是没看见宋明,反而先被场上的一个高瘦少年吸引了目光。 他皮肤很白,一头板寸,一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瞧着痞里痞气的。 校服也不好好穿,浅蓝色的校服短袖,一颗扣子都没系,随着他的跑动甚至能瞧见若隐若现的锁骨和匀称好看的肩颈。 校服袖子被随意挽上肩膀,手臂的线条也很好看,只是唯一煞风景的是他左侧手臂从手腕延至上臂一半的一道像被抽打过后,留下的青紫色伤痕,那颜色在他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可怖。 他在围观众人雀跃的欢呼声里,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一个十分完美的三步上篮,进了球。 宋声声仔细听了听场上为他的欢呼,她听见了他的名字,好像是叫江以谕。 随着一声哨响,球赛进入了短暂的休息阶段,她从石台上跳下来,走进篮球场,挤进了人群里,她像其他女生一样,目光不自主的一直落在江以谕身上。 她看见他从前排的一个女生手里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又接过了一瓶冰可乐,拧开盖子,仰起头一边听身旁队友眉飞色舞的说话,一边灌着饮料。 宋声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抱在怀里的可乐,瓶身上的水汽已经浸湿了她的胳膊和手心。甚至连浅蓝色校服上也沾上了水珠,等她再抬头时,就看见宋明站在江以谕身旁,正笑着向她招手:“声声!哥在这!” 宋明话音刚落,江以谕也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宋声声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向宋明走了过去。 她看见宋明在和江以谕耳语,或许是在告诉他,她是谁。 宋声声在他们身前站定,把怀里的可乐一瓶递给了宋明,一瓶试探着递给了江以谕。 江以谕接过,说了句谢谢。 宋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啧,小声声你这可乐买了多久了,都不冰了。” “妈说了,不能喝太冰的。” 宋明切了一声,给她介绍道:“这是江以谕,我哥们儿!”然后又给宋声声一一介绍了坐在旁边的其他男生,宋声声向他们问了好,最终将目光落回了江以谕身上,她有些腼腆的叫了他一声以谕哥。 旁边的男生起哄道:“嘿!这长得帅就是好,声声妹妹统一管我们叫哥,到江以谕那儿就是连名叫以谕哥,真是差别对待!” “滚!”江以谕笑着瞪了他们一眼。 他弯腰从石台上拿起自己的秋季校服,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了一根不二家的牛奶味棒棒糖,递给她。 宋声声看了眼宋明,宋明点了点头:“拿着吧。” 宋声声把手指在校服衣角上捻了捻,拘谨的伸手接过了江以谕手里的糖。 江以谕朝她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就转身继续和同伴一起打闹了。 宋明摸了摸她的头,弯腰把江以谕的秋季校服铺在石台上:“声声,你在这儿坐一会儿,等哥再打半场,咱们就回家。” “好。” 宋声声走到石台前,她不敢坐江以谕的校服,趁着宋明转身上场,宋声声抱起校服,这才坐下。 起初,她只是把江以谕的校服放在一旁,可坐着坐着目光就不自觉的落了上去,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帮忙把他的校服叠好时,就见两个女生朝她走了过来,欲要在她身边坐下,宋声声也没再犹豫,直接抱起了江以谕的校服。 “你是宋明的妹妹?” 宋声声点了点头:“怎么了?” “你哥和江以谕是哥们儿,想来你和江以谕也很熟吧?姐姐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宋声声望了眼篮球场上的江以谕,缓缓皱起了眉头,直言道:“我和他不熟,什么都不知道。” “小妹妹……” 女生话还没说完,就听宋声声很直白的问道:“你喜欢他。对吗?” 两个女生同时一愣,继而互相对视了一眼,离宋声声最近的女生又往她身旁凑了凑:“你看看你身后站着的那些女生,哪个不是来看他的?要不是为了见他,谁没事儿干大热天不回家,来看篮球比赛?” 宋声声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他很受欢迎啊?” “你和他真不熟?” 宋声声诚实的点了点头:“我也是今天刚认识他,真帮不了你什么。” 两个女生耳语了几句,将目光落在了宋声声手里拿着的江以谕的校服上:“那你能不能帮姐姐们,给江以谕送个东西。” “什么?” 女生打开书包掏出了一罐不二家的牛奶味棒棒糖,透明的塑料罐里还塞着一只浅紫色的信封:“你帮我把这个送给他,他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高二三班李薇送的。” 宋声声看着那罐棒棒糖,好像突然明白刚刚江以谕送给自己的那支糖是从哪儿来的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两个女孩满意的离开了。 宋声声把江以谕的校服折好,放在了糖罐旁边。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江以谕送她的糖,撕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甜甜的牛奶味弥漫开来,她一边看球赛,一边折着手里糖纸,原来江以谕这么受欢迎啊。 伴随着下午最后一声下课铃响,这一整场篮球比赛也宣告了结束,江以谕所在的队伍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宋明揽着江以谕的肩膀,两人兴高采烈的说笑着,朝她走来。 江以谕在看见自己那件被叠好的校服和放在旁边的糖罐时,皱起了眉头,他看向宋声声:“这是谁送的?” “高二三班李薇。” “衣服也是她叠的?”江以谕的声音明显不悦。 宋声声有些紧张的摇了摇头:“不是,衣服是我叠的。对不起以谕哥,没经过你的允许,乱动了你的衣服。” 宋明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 :“狗脾气,你差不多行了,刚你这衣服是我给铺在这儿的,我妹妹好心怕给你弄脏了,所以帮忙叠起来了。你别不知感恩的凶她。我告诉你,老子就这一个妹妹,你要是把她吓哭了,我指定饶不了你。” 江以谕拿起校服穿好,他把衣领拉到了最高,朝宋声声歉疚笑笑:“对不起啊,小声声,我是狗脾气。” “啊?” 宋明也拿起了自己的书包,摸了摸宋声声的头:“别害怕,有哥在呢,没人敢欺负你。” 临走时,宋声声回头看了眼被江以谕故意留在石台上的糖罐,小声问宋明:“哥,那罐棒棒糖……” “别管了。” “哦。” 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江以谕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突然停下脚步,径直转身走回了石台前,他弯腰拿起糖罐,打开盖子取出了那只紫色的信封,随后将一整罐糖都塞进了宋声声手里:“送你了。” “啊?”宋声声有些茫然的看看糖罐,又看看宋明,宋明满脸嫌弃道:“江以谕,你小子当我妹妹是捡破烂的啊!” “不想要可以扔了。”听他说完,宋明就准备从宋声声手里拿走糖罐,扔进垃圾桶里。 可宋声声却不肯放手:“这么多糖,扔了多浪费啊。” “嘿,宋声声,你真打算捡破烂啊!” 宋声声从糖罐里,拿出了一只棒棒糖,向前走了几步塞进了江以谕手里:“棒棒糖,我还你一根。” 江以谕勾起一侧唇角,笑了笑:“我不吃别人送的东西。” “这是我还的。” 天色已近黄昏,早来的夜色渐渐笼罩了校园的林荫小道,一路走到最后,就只剩下了宋声声同江以谕和宋明。 临出校门时,宋明突然捂着肚子,他把手里拿着的自己和宋声声的书包一起递给了江以谕,然后指了指左手边停车场旁的厕所:“我去去就回,你们等我一会儿哈!” 说完,他就跑了。 江以谕笑笑,他带着宋声声走到了离厕所不远处的围墙边,他把宋明刚递来的书包放在了石台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已经被揉皱的信,看也没看,直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 宋声声看着垃圾桶上写着的不可回收四个字,有些发愣。 江以谕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想抽根烟,你介意吗?” “啊?” “哪来这么多语气词。”江以谕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了烟盒和打火机。 “学校里不让抽烟,被发现是要受处分的。” 江以谕不以为意的笑笑,他咬着烟蒂,半眯着眼睛,按动打火机,点燃了烟。 他深吸了一口,懒洋洋的将烟夹离了唇间,声音低哑又懒散:“你看哥在乎吗?” 宋声声没说话,只默默的站在他身边,继续等宋明。 江以谕的烟抽了一半,蓦然间,他们身侧的路灯亮了,宋声声抬头看了眼路灯,也顺便看向了他。 当时,宋声声还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她想,江以谕真的很好看,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她心里的小鹿也在对他的注视下,第一次冒出来,砰砰乱跳了。 …… 因为早上江以谕说下午要和宋明他们一起出去吃饭,所以宋声声也没着急回家,她在学校的图书馆坐到了晚上八点。 她在电脑上敲完了最后一行字,正准备给江以谕发个消息问自己什么时候去接他时,却先接到了宋明打来的电话。 宋声声快速关了电脑,把东西都装进包里,拿着手机转身就往外走。 待出了图书馆,她给宋明回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宋明的声音有几分醉意:“喂,声声。” “哥,怎么了?” “那个……你家江以谕喝醉了,让你来接他。” “啊?” “啊什么啊,你别废话,现在出校门,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了。你说说你这个小丫头,当年高考完,哥就让你考驾照,你非不学,现在好了,偌大的京城,你也没辆车,去哪儿都不方便。” 宋明只要一喝多,话就特别多,尤其爱说教她。 宋声声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简单敷衍了宋明几句,最后实在被他唠叨的受不了了,宋声声假装手机没电,这才挂了电话。 她在校门口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司机才赶到。 又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司机把车停在了宋明他们常去的会所门前,宋声声刚下车,会所的经理就忙是上前来迎她。 宋声声跟着经理推门走进了宋明他们的包厢。 一进去,宋声声就被里面的烟酒味道,熏得皱起了眉头,她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宋明看见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给她指着垂头坐在角落里的江以谕:“你把他给我带走,这小子酒量越来越差,才喝了几杯就倒了,真没用!” 宋声声上前,推了推江以谕:“以谕哥!”江以谕听见她的声音,缓缓抬起头:“乖乖,你终于来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你坐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江以谕点点头。 宋声声起身,走到宋明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瓶:“你也差不多行了,别喝了。” “你管你老公就行了,甭管我。” “哥!你要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给爸打电话!”宋声声做势拿起手机就准备拨号。 宋明忙是拽住她的胳膊和身边朋友笑道:“嗐,你们说说这小丫头,一天天的就非得管着我。” “哥,回家!” “成成成,回家,你别给爸打电话。你哥我年纪大了,听不得唠叨。” 宋明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看了眼还坐在角落里的江以谕:“哥帮你把那小子扶起来,给你把他捡回家。” 宋声声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你算了吧,你就管好你自己吧。” 第20章 要么不爱,要么就是深爱 宋明吊儿郎当的哼笑了一声,他趁着宋声声转身去扶江以谕的空档,又拿起了方才被迫放下的酒瓶,喝了一口。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再放下酒瓶,宋声声就在包厢里众人的哄笑声中,回头瞪向了他:“宋明!我都看见了!” 宋明清了清嗓子,一边笑着呵斥瞧热闹的好友别笑了,一边晃悠悠的走上前帮宋声声一起扶起了江以谕。 三人一起离开了包厢,在走廊上走了一段,被凉风一吹,宋明的醉意上涌,他脚步更加虚浮的踉跄了起来,一个没踩稳还差点拖着江以谕和宋声声一起摔倒。 宋声声没办法,只能把江以谕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架在肩膀上,完全撑起了他大半的重量,又耐心的等宋明靠着墙缓了一会儿,这才一边拖着江以谕,一边拽着宋明往会所外走。 会所的经理因为刚才有事要处理,所以一直到宋声声临出门时,才瞧见她拖着两个醉鬼的狼狈模样。 经理忙是上前帮她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宋明,又招呼了保安去找宋家的司机,让他到门口来接。 有了经理的帮助,宋声声轻松了一些,她空出一只手帮江以谕戴上了外套的帽子。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司机把车停在了会所门口,见状也忙是快步下车打开了后座车门。 宋声声示意经理先把宋明塞进车里,待他坐好,系上安全带后,她这才小心翼翼的扶江以谕上了车,因为怕他被车门撞了头,宋声声还很贴心的用手护着他的头顶。 待把他们都安置好后,宋声声关了车门,礼貌得体的和会所的经理道了谢,这才坐上了副驾驶位。 上车后,司机问道:“小姐,今天回哪儿?” 宋声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宋明,又看了眼江以谕,她寻思着这个时间点,如果把宋明送回城南的父母家,明天宋明少不了又要被宋清骂一顿,可把他丢回他自己家,他醉成这样也没人照顾,最后思来想去,对司机道:“回观园路。” 因为晚高峰还没过,一路拥堵走走停停,宋声声时刻留意着后座两人的动态,生怕他们吐在车上,但好在他们还算老实。 司机把车开进了小区,又帮她一起把江以谕和宋明扛上了楼。 一进门,司机有些局促的看了眼摆在门口的拖鞋,宋声声道:“没事儿,不用换鞋,你帮我把他俩扔进卧室里吧。” “好。” 在司机的帮助下,宋声声可算是把两个醉鬼安置在了床上。 司机走后,宋声声插着腰站在床边,看着睡得东倒西歪的两人,突然觉得好笑,之前她听江以谕说,他这辈子没怎么和别人睡过一张床,这明天早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旁边躺着宋明,他估计得被吓死。 宋声声越想越觉得好笑,她缓了一会儿,上前帮他们脱了鞋,又费了好大力气给两人脱了外套,盖好了被子。 临出卧室前,她看着江以谕的一头小发茬,没忍住揉了一把,扎扎的,手感还不错。 宋声声抱了床薄被去了客厅,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回了几条苏北发来和她控诉无良上司的消息,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她打了个哈欠,准备在睡觉前,先填饱肚子。 宋声声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包之前看美食博主测评买的号称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泡面。 煮完,她也懒得再拿碗了,索性把锅端回了客厅,放在了茶几上,她从沙发上捞了个抱枕垫在地毯上坐了下来,一边吃面,一边用平板看今天在学校没读完的文献。 等她吃完,洗了锅,又在客厅的卫生间里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把被子铺在沙发上,只留了一盏沙发旁边的暖黄落地灯,她缩进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继续看文献。 约摸十二点半左右,宋声声刚迷迷糊糊的有些犯困,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了有些拖沓沉重的脚步声,她关了平板,抬头向卧室的方向看去,只见江以谕一边单手揉着太阳穴,一边摇摇晃晃的向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醒啦?要喝水吗?”宋声声小声问道。 江以谕摇了摇头,在沙发上坐下,随即很是自然的扑进了她怀里,宋声声一愣,她抬手摸了摸江以谕的头:“怎么了?” “宋明睡觉打呼,我不想和他一起睡。” 宋声声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我怎么没听见?还有,你不是喝醉了吗?酒这么快就醒了?” 江以谕不满的哼唧了两声:“反正我不和宋明一起睡。” 宋声声也没再纠结他醉得到底有几分真假,只又揉了揉他的发顶:“可家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能睡人的沙发,你不和他睡,睡哪儿啊?” “我们一起挤一挤。”江以谕说着就起身准备往宋声声身边躺,宋声声忙是拦住他:“你这一身酒味,可别使劲往我这儿凑。” 江以谕抬起胳膊闻了闻,不由也皱起了眉头:“我去洗个澡。”然后也不耽搁,脚步也不见虚浮的回了卧室。 过了半小时左右,他换了身干净睡衣从卧室走了出来,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侧身往沙发里侧靠了靠,江以谕在她身旁躺下,很自然的将她搂进了怀里,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现在是不是香香的了?” 宋声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他们头顶的台灯:“关灯睡觉吧,你明天中午不是要走啊?” 江以谕抬手关了台灯:“你去送我吗?” “不去,人太多了。” “那我回来那天,你能去接我吗?” “再说吧,看忙不忙。睡吧,我明天早起要去趟学校,争取中午之前赶回来。” “好。”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小声道:“我不在家,你照顾好自己。” “傻不傻?我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吗?倒是你,记得按时吃饭。” “嗯。”江以谕又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好想把你一起带走。乖乖,我舍不得你。” 宋声声笑着又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江以谕轻声问了一句:“乖乖,睡了吗?” 宋声声听见了,却没回话。 又隔了一会儿,江以谕又问了一遍:“睡了吗?” 见她还是没有回答,他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真睡了呀。” 宋声声想笑却忍住了。 江以谕往下躺了躺,静静瞧了她半晌,伸手用指腹轻抚了一下她的脸颊,但又怕吵醒她,所以动作很轻,很小心,他慢慢凑近,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唇瓣上浅啄了一下。 他向后退了一点,见宋声声还是没反应,便又壮着胆子,吻了她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久了些。 江以谕笑了笑:“真想再多贪心一点。” “那就贪啊。” 突然听见宋声声的声音,江以谕吓了一跳:“啊?” 在黑暗中,两人对视了片刻,也不知是谁先主动吻了上来,呼吸交缠在了一起。 江以谕的心是彻底乱了。 良久,宋声声按住了他的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我哥还在呢。”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他把脸埋在宋声声的颈窝里,闷声闷气的控诉:“你把他带回来干嘛啊。” “我不能不管他。” 江以谕的小发茬扫在宋声声下巴上,痒痒的,见他平复的差不多了,她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谕哥,不早了,该睡觉了。” “就这么睡吧,我醉了。”他的声音仍是不悦,甚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在宋声声看来他这个样子确实有点儿可爱,便也没再勉强,只偏了偏头,闭上了眼睛。 …… 这两年,因为宋清有意退居二线,所以宋明接手了宋家大部分的生意和宋清的工作,也养成了极为固定的作息,更是哪怕前一天宿醉,第二天他的生物钟照旧能保证他在六点半准时起床。 宋明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揉了揉脑袋缓了一会起身下床。 可刚推开卧室的门,他就看见了抱在一起睡在沙发上的江以谕和宋声声。 宋明啧了一声,忙是嫌弃的重新退回了卧室,他在卧室的卫生间里,给自己找了套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完,他看了眼时间,七点整,他寻思着宋声声早上可能要去学校,这会儿也该醒了,于是又悄悄探头朝客厅望了一眼,却看见了更让他心里不痛快的事。 他只见宋声声和江以谕醒是醒了,但江以谕那小子也有点太腻歪了,黏黏糊糊的搂着他妹妹就是不肯放手,偏偏宋声声还就由着他,笑得还那么温柔。 靠,自从宋声声这小丫头上高中后,就没冲他这么笑过了。 宋明心里有点堵,但他到底还是心里有分寸,没冒然出去。 他坐回床边,打开手机,给助理发了消息,又查看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终于在他等的实在不耐烦时,听见客厅传来了脚步声。 宋明关了手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板着一张脸推门走了出去,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找几句江以谕的茬,就见他那么高的一个人,完全倚在他妹妹身上。 见他出来,还不知收敛的,朝他笑了笑,甚至还朝他挥了挥手:“早啊,宋明。” 宋声声闻言,忙是推开江以谕,她回头有些不好意思朝宋明笑了笑:“哥你醒啦。” “哼。”宋明冷哼了一声,他看了眼江以谕仍牵着自家妹妹的手,眉头越皱越深:“江以谕,你自己没骨头吗?” “嗯,没有,昨天捐了。”江以谕回答的也坦然。 宋明了解这人的无赖,也懒得再和他争论,径直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他抬手看了眼表,把手臂环在胸前,没好气的指使宋声声:“给哥煮杯咖啡,八点半我助理会来接我。” “哦,好。” 江以谕拉住准备去厨房听话煮咖啡的宋声声,他问宋明:“你自己没骨头啊?” 宋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不巧,昨天和你一起捐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捏了捏江以谕的手:“你先去洗漱吧,我去煮咖啡。” 宋明得意的看着他,江以谕不甘示弱的瞪了他一眼,两人好似用眼神打了一架。 宋声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真是太幼稚了。 她进厨房煮了三杯咖啡,又给宋明烤了面包片,煎了鸡蛋。 给江以谕倒了一碗他常吃的麦片,切了一颗白水煮蛋,往咖啡里给他兑了半杯牛奶,而给自己的那杯咖啡则直接灌进了水杯里。 她看了眼手机,刚好七点半,洗漱完正好是她平时出门的时间点。 她拎着自己的水杯,一手端着一只盘子,出了厨房:“哥,你们自己吃吧,我得收拾收拾去学校了。” 宋明接过盘子:“嗯,要不要我叫司机来送你?” “不用了,早高峰路上堵,坐车还没我自己扫辆自行车骑过去快。” “注意安全。” “知道了。”宋声声把杯子放在桌边,她见江以谕还没从卧室的卫生间里出来,也没催他,径直走进了客厅的卫生间。 等她收拾好,背着包准备出门时,宋明和江以谕不知道为什么又吵了起来,宋声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理他俩的糊涂官司,换了鞋就出门了。 听见关门声,江以谕踢了一脚宋明的腿:“靠,都是因为你,老子今天连送别吻都没捞着。” 宋明也回踢了他一脚:“你差不多行了,腻歪什么啊腻歪。” “你懂什么,我今儿一走就是三个月,刚确定了关系,感情正在升温,你知不知道异地恋很没安全感。” 宋明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我瞧着我妹妹看起来挺正常的。” “可我不正常呀!你都不知道,那天我跟着她在她们学校逛了一圈,那一校园的男大学生,你叫我怎么放心。三个月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头来个小白脸把我老婆拐走了,我跟谁哭去?你吗?” 宋明没忍住笑意,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江以谕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宋明,你他丫的克制一点儿,甭当着我的面笑。” 宋明放下咖啡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准备抽根烟,却又被江以谕制止了:“别在这儿抽,我老婆不喜欢烟味,我都不在家抽烟,你也不准抽。” 宋明无奈笑着点了点头,他放下烟盒:“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喜欢宋声声。” “谁跟你一样啊,我可专一着呢,在我的世界里,要么不爱,要么就是深爱,没第三种选项。而且早就和你说过了,我对宋声声是认真的,我很宝贝她。” 第21章 记得想我 “以前倒没看出来你这么纯情。” “你能看出来个啥?” 江以谕拿起手机打开摄像机,他把镜头对准面前摆着的麦片和咖啡,又在宋明看傻子一样的凝视下,咬了一口宋声声给他剥好的水煮蛋,用手拿着,找了个角度按下快门,甚至还给照片调了个滤镜。 然后毫无顾忌的把手机平放在桌子上,一边吃鸡蛋,一边点开微信,把照片发给了宋声声。 宋明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靠,江以谕你不至于吧,宋声声这才走了几分钟啊,估计这会儿连小区的大门都没走出去呢,你就开始给她发消息,你这不是招她烦吗?” “会吗?”江以谕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挺好的,不过你也提醒我了,我是得给手机换个防窥膜了。” 宋明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我妹妹不喜欢被人黏着,她也很不喜欢听唠叨。” “哦。”江以谕不以为然的朝他晃了晃手机:“可是她回复我了,看来你说的那种情况,应该也分人吧。” “你就这么爱呀?” “你觉得呢?”江以谕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你能不能让你的助理早点来接你,好吵。” “江以谕!” “干嘛,现在又是什么比谁嗓门大的环节?哥们懒得和你废话,赶紧吃,吃完滚蛋,甭杵在这儿当电灯泡。” 宋明盯着他琢磨了一会儿:“你不会是演的吧?”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闲着没事干就爱逗小姑娘玩啊。说白了,宋明你就是对我不放心。” 两人对视了片刻,宋明无奈叹了口气,收回了看向江以谕的目光:“你如果是装的,最好给我装一辈子。” 吃完早饭,宋明和江以谕一前一后去厨房洗干净了自己用过的餐具。 江以谕一直拿着手机,每隔十几分钟就给宋声声发条消息,就连喝杯水都要拍张照片发过去,宋明实在受不了他,打电话催了助理两次,还没到八点半,他就离开了宋声声家。 宋明走后,江以谕给宋声声发完最后一条消息:你哥终于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想自己待着。 他寻思着宋声声应该在忙,因为她一直没回复。 家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江以谕百无聊赖的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隔了半小时左右,他打开手机又看了一眼,宋声声还是没回复。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走进卧室,换下了昨晚被宋明睡过的床品,一起打包丢进了洗衣机里,又把自己的几个大行李箱拖到了玄关的鞋柜旁。 他站在客厅的卫生间门口,环顾了一圈,发现茶几上的抽纸没了,他记得宋声声说过,这些生活用品都存放在了杂物间里,江以谕转身往前走了两步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他打开灯,在杂物间里简单翻找了一会儿,也没看见抽纸。 他就寻思着抽纸会不会和卷纸放在一起了,这样想着,他径直走向了被宋声声放在角落里的那只据说被暴力运输损坏的纸箱。 他弯腰撕了半天,也没撕开箱子上被缠得乱七八糟的胶带:“快递被弄成这样,完全可以索赔了。” 江以谕回到客厅从电视柜的抽屉里找到剪刀,拿回了杂物间,他小心的用剪刀沿着纸箱的缝隙划开了胶带,可箱子刚被打开,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一只印着动漫人物的抱枕就‘冒’了出来。 等他再凑近仔细看看,可是被吓了一跳,他放下剪刀,拿起抱枕,定睛一瞧,这……是他! 还是衣冠不整的他…… 江以谕也没敢再多看,忙是把抱枕塞了回去,又找来了胶带,把箱子重新封好,推回了原位。 有些事情,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做不知道比较好。 约摸十一点半左右,宋声声提着两袋水果零食推开了家门。 而彼时,江以谕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接小陈打来的电话。 宋声声换了鞋,她压低脚步声,走到客厅,放下拎在手里的购物袋和背包,走到江以谕身旁,拽了拽他的袖角。 江以谕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对小陈道:“嗯,我知道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十二点半你们来接我吧。” 说完,他又嗯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乖乖,你终于回来了。”江以谕握住宋声声的手:“我想抱抱你。” 宋声声点了点头,他俯身轻轻拥住了她:“一会儿真的要走了。” “嗯,我等你回来。”宋声声抬手回抱住他。 “你会想我吗?” “会啊。”宋声声笑了笑:“以谕哥,你好黏人啊!” 江以谕浑身一僵,他突然回想起早上宋明说的那句宋声声不喜欢被人黏着,他顿时心下一紧。 宋声声也察觉出了他的异样,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在想,我是不是有些烦到你了。” “啊?没有,怎么会呢。” “真的?” “真的,不骗你,而且谈恋爱不都是这样,想一直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吗?以谕哥,你别想太多了。” 宋声声推开他,牵着他的手,带他坐回了沙发上:“我买了点儿水果零食,一会你带着可以分给工作人员,旅途漫长,大家一起吃。” “那我呢?” 宋声声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和一袋牛奶味的棒棒糖:“这个是给你的,如果想抽烟就吃块糖,一走三个月,我不在,肯定也没人监督你,你就多管管自己,少抽烟。” 江以谕从宋声声手里接过糖,垂眸看了看,放在了一边,他懒洋洋的倚着沙发靠背,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有些泛红:“乖乖,我好想把你一起带走。” “这句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宋声声放开他的手,拎着购物袋站起身来:“快十二点了,我去把水果洗了,你再检查一下证件,耳机,充电器都带了没。” “都装好了。” “那就好。” 江以谕站起身来,跟在宋声声身后和她一起走进了厨房,他刚准备拿苹果和她一起洗,却被宋声声按住了手:“你一会儿要走了,我来洗就行。” “没事儿,我又不是客人。” 宋声声抬眸看了他一眼,失落笑笑:“是啊,你又不是客人。”她垂下眼帘,打开水龙头,开始默默冲洗手里的水果。 江以谕也没说话,只陪她一起洗着。 洗完,宋声声又用厨房纸巾把水果一个个仔细擦干,取了新的保鲜袋,全都装好,放进了便当袋里。 江以谕靠在门边看着她,宋声声收拾好,转身朝他笑笑:“都好了,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江以谕笑着摇了摇头:“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我早上在学校食堂吃的多。” “哦。你们学校的食堂确实不错,等我下次回来,你能再带我去吗?” “好啊,不过下次,天热了,穿玩偶服会很闷。” “这倒是个问题。” 江以谕跟着宋声声走回客厅:“那个……我有个问题。” “什么?”宋声声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江以谕挨着她坐好,攥了攥搭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犹豫道:“我能不能再像昨晚那样,亲你一下?” “啊?” “不行就算了,别勉强。” 宋声声看着他的脸渐渐涨红,没忍住掩唇笑道:“以谕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问我这种问题,我都觉得有点儿尴尬,要不下次,你直接亲,别问我了。” “嗯?”江以谕愣了一下,他的脸越来越红,偏偏神情还淡定的不行,整个人显得既尴尬又违和。 宋声声凑近和他对视着,含笑望着他眼里的自己,主动在他唇瓣上浅啄了一下:“就像这样,可以胆大一点。” 江以谕下意识向后退了退:“声声……” “怎么了?” 江以谕没回答,他伸手轻扣住宋声声的后脑勺,试探着重新靠近她,和她蹭了蹭鼻尖,垂下眼睫轻轻吻住了她。 宋声声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良久,江以谕放开她,将她拥进怀中,他把脸埋进宋声声的颈窝里,平复着砰砰的心跳。 可这温情一刻终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江以谕原是不想接的,可宋声声怕他耽误了正事:“接吧。” 江以谕恋恋不舍的和宋声声分开了些,他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皱着眉头接通了:“嗯,我知道了,十八楼,上来吧。” “小陈他们来了?” “嗯,提前到了。” 江以谕重新将她拥回怀里:“乖乖,等我回来,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 “什么?” “我不在,不许看别的男人,记得每天想我。” “知道了。”宋声声推开他:“快去开门吧,我就不下楼送你了。” “好。”江以谕轻捧着她的脸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门铃响了,他放开宋声声,从沙发扶手上拿起外套,又提着宋声声给他收拾好的装着水果零食的便当袋,走去了家门口,打开了门。 过了一会儿,小陈和另外两个男助理一起出现在了门口。 宋声声站在玄关墙后,从小陈他们的角度看不见她,江以谕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小陈,又把行李箱分别递给两个助理,他换了鞋,又往屋里走了几步,他拉起宋声声的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乖,等我回来。” 宋声声点点头:“快去吧。” 听见宋声声的声音,两个男助理和江以谕团队里唯一见过宋声声的小陈对视了一眼,原来他们哥是真的铁树开花,找到嫂子了。 江以谕走后,宋声声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过了几分钟,她看见江以谕的车缓缓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最后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热闹了几天的家,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突然有些落寞。 宋声声站在窗边,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她整理好心情,去洗衣间,把江以谕丢进洗衣机里的床品放进烘干机里,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拎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包,重新出门回了学校。 晚上八点,宋声声还坐在图书馆里看文献,闺蜜苏北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吃火锅。 宋声声寻思着反正回家也是自己一个人,有人陪着也好,就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问她:去哪儿吃? 苏北给她发了张照片,照片里,苏北从超市里采购了一堆食材,放满了她那辆小车的后备箱:今儿周晗出差,我去学校接你,去你家吃,姐们儿陪你待两天,今晚我们正好能边涮火锅边把上次没看完的恐怖片看了。 宋声声想了想江以谕留在家里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特别敏感的,便又回了苏北一个ok的表情:你一会儿快到了说一声,我出去。 苏北:成。 退出了和苏北的聊天页面,宋声声点开了和江以谕的聊天框,一行字删删改改,最后只问了一句:到了吗? 过了好久,江以谕也没回复,宋声声想他应该是在忙吧,或许等他明天开机之后,就能从网上看见路透了。 她放下手机又读了几页文献,手机屏幕亮了,是江以谕打来的视频电话。 宋声声把书本和电脑都装进包里,她戴上耳机,背上包,拿着手机边往图书馆外走,边接通了视频。 视频那头,江以谕周围的环境很黑,黑到宋声声连他的脸都看不清,过了一两分钟,江以谕问道:“还没回家啊?” “嗯。你到了吗?” “到了,在酒店。” “怎么不开灯?不是怕黑吗?” “一会儿要出去吃饭,这会儿不想动。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和朋友一起吃火锅。” “那还挺好的,乖乖,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等我杀青要陪我吃火锅的事儿吧?” “忘不掉。” 江以谕那边又沉默了良久,宋声声放慢了脚步,问道:“你怎么了?” “我好想你。”他的声音有些哑:“我本来以为没事的,可现在就特别想你,乖乖,我好像要生病了。” “相思病?” “嗯。你想不想我?” “不想。”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没良心。” “把灯打开吧,我想看看你。” “好。” 宋声声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屏幕的一角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江以谕也出现在了镜头里:“好看吗?” “嗯,很好看。” 第22章 喜欢,没有理由 江以谕懒洋洋的靠着床头,垂眸笑了笑,他慢悠悠的单手剥开了一块薄荷糖放进嘴里,咬得很响。 “乖乖,我今天把你给我装的零食和水果分给团队的同事了,他们让我转达谢意。” “嗯,不用谢,我只希望他们对你好些。” 江以谕揉着手里的糖纸:“乖乖,你会不会没有安全感?” “什么?” “我不在你身边,没了手机可能也联系不上,你会不会觉得不安?” “你会吗?” “嗯。现在就是。” 宋声声看了眼屏幕:“现在,为什么? 江以谕抬眸:“刚才你出图书馆的时候,我听见有两个男生给你打了招呼,你还冲他们笑了,我都看见了。” “所以你就没安全感了?” “嗯,特别没有。” “那怎么办?” “不知道,所以很烦。” 宋声声走到校门口,她往马路上望了望,又缩小了和江以谕的视频聊天框,点进了和苏北的聊天页面,问苏北:到哪了? 见宋声声半天没回话,江以谕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是不是很忙?” “我在等我朋友,她来接我。” “哦,那挂了吧,我也没什么事儿,反正看起来你也没那么想我,今天的循序渐进,失败。” “不是……以谕哥,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就是觉得……不知道怎么说,我感觉自己现在特别作,你哥说你不喜欢被人黏着,所以,我是不是特招你烦?”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刚想解释,就听江以谕道:“算了,我也快到出门的时间了,你继续等朋友吧,咱们回头再聊。” “以谕哥,我没烦你。” “嗯,我知道。我真要出门了,先不说了。” “好。” 可到底谁也没先挂断电话,宋声声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看着视频那头说要出门,却始终没动作的江以谕,而江以谕只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用台灯撑着,他依旧在镜头里,一块一块慢悠悠地嚼着糖。 宋声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敢出声问他,怕他真的生气挂了电话。 良久,江以谕转头看向了镜头:“你还在吗?” “在。” “那就好。你会一直在吗?” 宋声声笑了笑:“那你今天有更喜欢我一些吗?” “有,和昨天一样喜欢到发疯,我在路上把你准备的水果零食分给工作人员,听他们夸你,讨论你,说了一路,我也想了你一路,宋声声,我好像是个恋爱脑。” “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江以谕。” “怎么了?喊这么大声,不怕被路过的人听见我的名字?” “一个名字而已,谁都可以叫江以谕,所以哪怕我说,我爱江以谕,我喜欢江以谕,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他靠着床头用胳膊捂住了眼睛:“别说了,我更想你了。你朋友怎么还没来,等她来了,我就挂电话。” “应该快了,这个点儿路上堵车。你想认识她吗?认识我朋友。” “我能吗?” “当然,只要你想。” “你说,她会不会把我当成骗子,就像小时候qq空间的假明星号。” “ai换脸吗?你别说,还真有可能。那等下次你回来,我再带你见她。” “好。乖乖,今晚有月亮吗?” 宋声声抬头看了眼天空:“有,特别亮,我给你看。”宋声声调转了摄像头,对准了头顶上方被两片云朵半遮掩住的弯月:“你看见了吗?” “嗯,我看见了,但不够漂亮。” “因为你不在?”宋声声把摄像头转了回来,她拽了拽快要滑下肩膀的帆布包带,把脸又往围巾里缩了缩:“我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最近会降温,你记得多穿一些,别感冒了。” “嗯,你也是。”江以谕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支在了枕头边,他在床上侧身躺下,静静的瞧着屏幕:“乖乖,我有点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吧,等你朋友来了,你挂电话就好。” “睡吧,我陪着你。” 江以谕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没过几秒,他又突然睁开眼,确认一下宋声声是不是还在,如此反复了五六次,他终于安静了下来。 宋声声的耳机里也传来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宋声声再次缩小屏幕,点开了和苏北的对话框,两分钟前苏北给她发了条语音,宋声声转了文字: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到了,靠,京城到底什么时候能不堵车。刚有个神经病,唰的一下从我的车后面超到前面来了,要不是我车技好,指定撞上了。本来堵车心情就不好,还尽遇破事儿。 宋声声叹了口气,笑了笑,给苏北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她放轻脚步,走向了马路边。 又等了一会儿,苏北把车停在了她面前,宋声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位,摘下了一侧耳机。 苏北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习惯性嘱咐道:“声声,安全带。” “哦,好。”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见江以谕并没被吵醒,松了口气。 苏北继续激情输出:“你都不知道,我这一周遇见的全是倒霉事儿,前两天我们部门的一个同事在公司楼下的彩票店,刮彩票,买了四张五十的,中了五百块,我就寻思着我也去刮一张,结果块八毛都没中,尽浪费感情了。” “我也没中过,感觉这种事儿纯靠运气。” “可不嘛,这也就算了,前天,我他丫的穿了条新裙子去上班,白的,贼贵!结果午休的时候,坐我对面一直和我不对付的那女的,一杯咖啡全撒我裙子上了。我和你讲,我当时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但人家娇娇弱弱的,绿茶的作为那是全让她玩明白了。” 苏北捏着嗓子,掐着声音学道:“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把咖啡端给你,结果一不小心绊了一跤,洒出去了。苏北你人那么好,肯定不会怪我吧。” 宋声声听见耳机里传来了江以谕的笑声:“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坏的这么彻底的人。” 宋声声也跟着笑了笑:“那你之后是怎么处理的,没怼回去,把场子找回来?” 苏北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绿茶和我们部门的经理有些勾当,咱可惹不起,等我回头想明白不在这个公司混了,离职那天我铁定一杯咖啡给她从头浇到尾。你呢?这周看起来挺忙的呀,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我在音符小软件里给你分享的视频,也没见你看,你知不知道咱俩的小火苗都没了。” 宋声声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机,在想要不要把和江以谕领证的事告诉苏北。 可还没等她想好,就听苏北继续道:“我今天刷微博,看热搜上说,你喜欢的那个……” 宋声声低头看了眼手机,忙是朝江以谕挥了挥手,挂了视频。 苏北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儿,你继续说。” “哦,就你喜欢的那个江以谕,他明天就进组了,据说这次好像是要拍个什么探案悬疑剧,还换了个新发型。你别说,那么丑的板寸造型,有他那张脸撑着,居然还挺好看的。” “我知道,我也觉得挺适合他的。”宋声声想刚应该再晚挂几分钟电话,让江以谕听见苏北的后半句话就好了。 “你最近还喜欢他吗?”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她指着下一个路口:“你别又忘了转弯。” “嗐,这哪能次次都忘啊!对了,我刚想和你说什么来着?” “你问我最近还喜欢江以谕吗。” “对!周晗不是电视台的嘛,他说下个月在江城有个电影节还是什么的,好像江以谕会去,让我问问你,去不去看。” “嗯?四月啊,可以呀,那得麻烦周晗了。” “嗐,小事儿一桩,等那两天,我调个休,陪你一起去瞧个热闹,到时候,如果你不好意思去要签名,我就帮你去,顺便告诉江以谕,我有个朋友喜欢他很久了。” 宋声声笑着,轻捶了一下她的肩膀:“大可不必。” 苏北把车开进了宋声声家的小区,在停车时,她看见原本的停车位上停了一辆陌生的车:“声声,这谁啊,这么没素质,居然把车停在你家的停车位上了。” 宋声声看了一眼江以谕的车:“我哥的,他昨天喝醉住我家了。你停他旁边吧,反正都是我的车位。” “行。”苏北把车停稳,下了车,她一边往后备箱走,一边打量了一下旁边的车:“车倒是挺贵的,就是纯黑的颜色这么素,不像你哥的风格呀。” “我哥什么风格?” “浮夸呗。”苏北笑着打开后备箱和宋声声一起往外拎东西。 两人上楼,进了家门,苏北哼着小调走进了厨房。 宋声声放下包,给江以谕发了条消息:到家了。 江以谕秒回:好,我也准备吃饭了。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宋声声,明显是在和剧组的同事聚餐, 宋声声:别喝酒。 江以谕:好。 “声声!别愣着了,你家涮火锅的锅在哪儿啊!” “来了!”宋声声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里,忙是小跑过去,戴上围裙进了厨房。 准备了半个小时左右,宋声声和苏北终于坐在了餐桌前,火锅的红油汤底在咕嘟咕嘟的冒泡,苏北拿过宋声声的杯子给她倒了杯可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下杯。 苏北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气冲的她皱起了脸,缩了缩脖子:“气儿真足,差点儿把我天灵盖给顶出去。” 有了她的前车之鉴,宋声声只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 很快锅开了,苏北按照习惯把各种火锅丸子一股脑全丢了进去,又抓了一把豆腐皮和金针菇一起煮,食材放得太多,锅里的汤都快溢出来了,要不是宋声声拦着,她还打算再丢几片魔芋进去煮。 苏北望着满满当当的锅,发着呆:“你说它为什么不能立马就把东西煮熟?” “总得慢慢来呀!” “好烦,我没耐心。我就喜欢那种想吃什么,只要想就立刻能吃到,想做什么,很快就能完成,喜欢什么人,只要我喜欢他,他就喜欢我。” “所以你从来不追星。” “嗯,没意思,也没耐心,就像你喜欢了江以谕这么多年,他知道有你这人吗?” 宋声声垂眸笑笑:“知道啊,肯定知道,但应该不知道会有这么多年。” “嗯?” “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没和你说,我哥和江以谕是朋友。” “啊?”苏北皱起了眉头:“他们是朋友,那你为啥追星还追的这么辛苦。你想见江以谕还不是你哥一句话的事儿,犯得着以前想见他还要去机场守着,去这个那个乱七八糟的活动场子和那么多人挤着?” “唉,情况有点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 苏北想了想,又喝了口可乐:“不过,如果你和江以谕在现实中是认识的,那你追他就不叫追星了,叫暗恋啊!”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十二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北却被她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靠!宋声声你这就有点夸张了,你今年才多大啊!你用人生的一半时间去喜欢了一个人,而且到现在还没敢表白?” “表白了。” “在哪儿表白的,不会是在梦里吧?” 宋声声被她逗笑了:“没有,以后再和你说吧,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 苏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连王宝钏都自愧不如。” “我没她厉害,她等了十八年。” “你真有出息,还真跟她比,人家等了十八年,至少还当了八天皇后,你呢?” 苏北又给自己倒了杯可乐:“不过细想想,江以谕好像还真是咱们那个高中毕业的,不过似乎名声不太好,这几年校庆,学校摆着他这么个大名人校友不提,可见以前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唉,宋声声啊,你说一个乖巧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就偏偏喜欢了他呀。你说你到底喜欢江以谕什么?那张脸?” 宋声声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或许喜欢,没有理由吧。” 第23章 关照 关于为什么喜欢江以谕,这个问题,宋声声也不是没有想过。 她刚认识江以谕的那两年,正是他名声最不好的时候。 那时,整个盛阳私立中学都知道,高中部有个校霸叫江以谕,虽然人长得帅气,家境又好,但却叛逆的不像样。 他抽烟喝酒,打起架来不要命,旷课还顶撞老师,他就像个刺猬,鬼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竖起利刺来扎人,反正只要是学校和家长不让做的事儿,他通通都要干,也没人敢惹他。 哪怕被学校请了家长,他也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因为来学校给他善后的十次有九次都是他爸的秘书,一个奉行公事公办,只会代替江以谕他爸也就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给学校捐钱捐物,平息事件的工具人。 他不关心江以谕为什么不好好上学,为什么要做那些出格的事,他只在乎江以谕还会闯什么祸,还要给他增添怎样的工作量。 每次只要秘书一来学校,第二天宋声声跟着宋明再见到江以谕时,他总是鼻青脸肿的,宋声声和宋明都知道,这肯定是江以谕他爸打的,但江以谕不愿意说,他们也就很默契的不问,像平时一样该怎么和他相处就怎么相处。 正是因为这样,宋明是江以谕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而宋声声作为朋友的妹妹,也总能得到江以谕的关照。 宋声声还记得她初二那年临放寒假前的一个周五,宋明因为前一天打篮球扭伤了脚踝,所以没去学校上课,碰巧那天家里的司机也请假没来上班。 宋声声的妈妈王静不放心宋声声一个人回家,就让宋明拜托了江以谕送她回来,顺便晚上还能留在家里吃饭,过个周末。 那天,京城大雪,雪花飞了一整天,到处是白茫茫一片。 临近期末,年级里组织了几次模考,下午最后一节课,数学老师讲评试卷,拖堂了四十分钟。 宋声声坐在教室靠窗边的位置,一直望着窗外发呆,她在担心江以谕会不会等急了。 终于,老师讲完了最后一道题,布置了作业,班主任进班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在天色将暗,窗外雪势渐弱时,宋声声背着书包火急火燎的出了教室,她一路小跑下楼,连围巾都没来得及系。 在路过高中部的教学楼时,她向灯火通明的楼上望了一眼,寻思着宋明不在,江以谕肯定懒得上什么自习课,于是继续按照约定向校门口跑。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一个劲儿的往她鼻腔里钻,奔跑时的哈气,让睫毛都染上了一层白霜。 好不容易跑到了校门口,可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江以谕,正当宋声声准备回学校去高中部找他时,她听见马路对面有人叫她。 她一回头,就看见了穿着一件黑色皮面羽绒服,一头板寸的高瘦少年。他一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懒洋洋的举起朝她挥了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拽得要死。 宋声声松了口气,她拽了拽快要滑下肩膀的书包背带,伸手擦了一把睫毛上湿漉漉的霜,趁着绿灯亮了忙是跑过了马路。 江以谕看着她有些狼狈的样子,啧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屋檐,然后转身就向那处走去。 宋声声赶紧跟上他,好不容易站定,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江以谕道:“把衣服穿好,围巾系上,不然回头感冒了,你哥要找我拼命。” “哦。”宋声声忙是手忙脚乱的开始系围巾:“今天老师拖堂了,以谕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系围巾的笨拙手法,缓缓皱起了眉头:“没事儿,雪景挺好。”他攥了攥揣在口袋里的手,忍了半天才忍住想帮她的冲动。 深蓝色的毛线围巾挡住了宋声声被冻得通红的小半张脸,她扬了扬下巴,活动了一下脖子,从围巾里露出了鼻子:“我好了,咱们回家吧。” 江以谕没说话,只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慢悠悠的走着,他看着小姑娘被冻红的耳朵,实在没忍住,故作不经意的顺手帮她扣上了带毛领的羽绒服帽子,然后快走了几步,走到了她的斜前方,故意把脚在雪地里踩得很深。 宋声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踩进了他的脚印里,跟着他走进了街道尽头马路边的便利店。 临进门时,江以谕在门外的台阶上跺了跺脚,抖掉了粘在鞋面和裤腿上的雪,宋声声也跟着他一起跺了脚。 江以谕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他什么都没说,但进门时却有意多扶了一会儿门把手,待宋声声走进来,他才松了手,宋声声轻轻关上了店门。 “有想吃的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 江以谕也没多问,自顾自走到了便利店最里面摆放生活用品的货架,弯腰从货架上拿了一包暖宝宝,走向了收银台,他又随手拿了两根牛奶味的棒棒糖,付了钱。 他撕开了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又把另一根递给了宋声声,宋声声接过说了句谢谢。 江以谕没回答,他打开装暖宝宝的袋子,抽了两片出来,撕开,在手里捏了捏又展平:“手伸出来。” 宋声声把糖放进口袋里,有些犹豫的缓缓向他张开了手掌,江以谕把一片已经开始微微发热的暖宝宝放在了她掌心上:“另一只手。” 宋声声又抬起另一只手接过了他递来的另一片暖宝宝。 “攥好了,走吧。”江以谕随手把暖宝宝的袋子扔进了收银台旁边的垃圾桶里,把剩下的暖宝宝塞进书包,推开了店门。 一阵夹杂着雪花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挡在了宋声声面前,回头看了小姑娘一眼,见她把小脸重新埋进了围巾里,手也揣进了口袋,这才放心的继续走在她前面带她去路边等出租车。 在回家的一路上,宋声声的掌心都是暖暖的。 晚上临吃饭时,王静让宋声声上楼去喊宋明和江以谕下来吃放,她刚走到宋明的房间门口,就听房间里,宋明问江以谕道:“你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江以谕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不小心划的。” “不小心?江以谕你可甭跟我整非主流自残那套,你他丫的才多大啊!能不能好好活着,你报复你爸,用得着伤害自己吗?” “我没报复他。”江以谕的声音有些闷:“就是不小心划的。” 宋明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宋声声敲了敲门:“哥!以谕哥!妈妈让我来叫你们吃饭。” “哦!知道了,你先下去。”宋明回答完,宋声声听见屋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宋明压低声音道:“江以谕,这件外套的袖子长,你穿上,别让我爸妈和妹妹瞧见,省得又担心你。” 江以谕笑笑:“谢了。” 吃饭时,宋声声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江以谕的手腕上,又在不经意间对上了他的,目光,江以谕不着痕迹的向她挑了挑眉,下意识将左手放下了桌子。 王静一边给江以谕夹菜一边道:“以谕啊,你多吃点,看你最近又瘦了,这周末没事儿就住家里,正好还能陪陪宋明。” 江以谕笑着点点头:“好,谢谢阿姨。” 晚上吃完饭,宋声声坐在书桌前看着桌面上放着的两个已经渐渐失去温度的暖宝宝,犹犹豫豫的起身下楼从家里的储物间里拿了医药箱,轻敲了敲江以谕住的客房的门。 好半晌,宋声声才听见脚步声,江以谕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低声问:“怎么了?” 宋声声举起医药箱,晃了晃。 江以谕愣了一下:“你不舒服?怎么不去找叔叔阿姨或者你哥,你来敲我的门干嘛?” 宋声声摇了摇头:“你受伤了。” 江以谕怔了怔,勾起了一侧唇角:“小声声,观察力倒挺强。”江以谕向她身后望了一眼,打开了门:“进来吧。” 宋声声走进他的房间,江以谕没把门关严,只虚掩着。 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看自己被衣袖盖住的左手手腕:“你会害怕吗?如果害怕就把东西留下,一会儿我自己弄。” “你今天送我回家,给了我暖宝宝,我应该谢谢你。”宋声声把手里的医药箱放在床边,取出了酒精棉球和纱布。 江以谕挽起衣袖,把手腕递给她,伤口其实已经结痂了,但周围依旧有些肿,一道长长的伤疤横亘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在他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尤为狰狞。 宋声声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帮他重新包扎了伤口:“再过两天,就不用捂着了。” “嗯,小声声,以后想做医生?”江以谕漫不经心地摆弄了一下宋声声在他手腕上用纱布系的蝴蝶结。 “不想。” “那想做什么?” “我没想好,以谕哥你呢?” “我?”江以谕笑了:“我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反正以后也饿不死,混着过呗。” “那你开心吗?” 江以谕愣了一下:“开心啊,每天都很开心,想干嘛干嘛,谁也管不着。” “哦,那挺好的。只是……” “什么?” “我觉得你在撒谎,如果你真的开心,就不会让自己受伤了。其实我哥和我爸说得对,江叔叔对你再不好,你再讨厌他,也不该用自己的身体乃至前途去报复,说实话,看起来挺蠢的。” 宋声声说完也没敢看他,只收拾好了医药箱和他说了句晚安,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从那天之后,宋声声听宋明回家说,江以谕最近收敛了很多,也没怎么逃过课,甚至在课堂上也不顶撞老师了。 王静听完长舒了一口气:“希望那孩子真能慢慢好起来,你们现在才高二,努努力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呢!” 可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江以谕能平平安安的度过期末时,一桩更烂的破事儿砸了下来。 宋声声记得,那是在她期末考的前两天,她同宋明和江以谕一起回家,宋明一出校门,鬼使神差的就非要吃学校对面小巷子里卖的红豆饼。 怎么劝都劝不住,没办法,宋声声和江以谕只能陪他一起去买。 卖红豆饼的小店在巷子中间,那两天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到处都黑漆漆的,宋声声走了一半就隐隐觉得心里不安,她拽了拽宋明的胳膊:“哥,要不别吃了吧,都这么晚了,店肯定都打烊了。” “嗐,不会的,我上次放学还来买了呢!他家店开得晚,肯定关不了。”宋明握住她的手:“别怕,有哥和你以谕哥在,鬼神都得避我们三分!” 宋声声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们继续往巷子里走。 说来也巧,买完了饼,正当他们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听见远处转角有人喊救命,宋明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把刚买的红豆饼递给宋声声,嘱咐道:“你就在这儿等我们,别乱跑,哥去看看。” “哥!要不直接报警吧。” “先看看,情况不对再报。” 宋声声看着他俩走远的背影,脑海里莫名闪过了几篇类似的社会新闻,她拿出手机时刻准备报警,并盼望着能有人像他们一样,走进这条今天尤为安静的小巷。 过了五六分钟,宋声声听见了她哥的咒骂声,紧接着是一阵叮里哐啷,像是铁管砸向墙面的声音,宋声声毫不犹豫的报了警,又忙是回到卖红豆饼的店里去向老板求助。 可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瘦小老头,明显帮不上什么忙,他只拦住宋声声,让她一个小姑娘别往跟前凑:“那些都是这附近的混混,不讲理的,你一个小姑娘上去,那就是等着被欺负,别回头帮不了你哥哥,再添乱。” 宋声声站在店门口一边等警察,一边焦急的向巷子里张望,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当她实在等不及准备去找宋明和江以谕时,她看见一个女孩从巷子里跑了出来,路过店门口时,宋声声借着店里的亮光看清了她的长相,她是很久之前托她给江以谕送过棒棒糖和情书的那个……高二三班的李薇。 宋声声跑下台阶,想要拦住她问问情况,可李薇却用力推开她,跑了。 “老板,这巷子里有监控吗?” 老板放下手里的计算器,走上前给她指了指路灯:“安在路灯上的,和路灯走的同一条线路,全跳闸了。咱们这块儿快到郊区了,满打满算也就你们学校最高级,这儿路灯坏了两天也没见人来修,今儿可算是坏事儿了。” 第24章 你喜欢星星? “那警察出警到这儿要多久?” 老板想了想:“这可说不好,十几分钟总也是得有的吧。” 十几分钟…… 宋声声担心如果混混人多,她哥和江以谕怕是顶不住这么久:“老板您帮忙看着点儿,如果警察来了麻烦您给指个路。” “小姑娘你去哪儿?” 宋声声攥着手机,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跑,一边道:“我去学校找人帮忙。” 等她带着学校安保室的老师赶回来时,警车已经停在巷外了,巷子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周围还围了不少人。 宋声声带着老师快步走进了巷子里,只见那几个混混,包括宋明和江以谕都已经被制服了,警察正在对红豆饼店的老板进行问话。 在同警察交谈过后,警察让学校联系了他们的家长,然后把包括宋声声在内的所有人一起带去了派出所。 在简单的问询过后,宋声声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爸妈,王静拉着她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无事这才松了口气,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带着哭腔道:“我的乖乖,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可怎么活啊!” 宋清摸了摸她的头:“你哥他们呢?” 宋声声轻轻推开王静,向后指了指:“他们的情况不太好,还受伤了。而且我们明明是见义勇为,但那群混混非一口咬定是我们先寻衅滋事,那个巷子里监控也坏了,老板和我的证词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宋声声顿了顿:“对了!爸妈,我当时看见有个女生从巷子里跑出去了,她叫李薇是我们学校,高二……不对,现在应该是高三二班的,或许她还是当事人,如果她能来作证就好了!” “李薇……”宋清皱了皱眉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的,爸爸知道了,我进去问问情况,你妈妈留在这儿陪你。” 宋声声点了点头。 王静又拉着她关切了几句,宋声声转头向门口望了望:“江叔叔也要来吗?” “应该也接到电话了。我倒希望他别来,不然以谕肯定又要遭殃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宋声声光是瞧着,一颗心就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挽着王静胳膊的手也骤然一紧。 王静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儿,有你爸在呢,他会护着你以谕哥的。” 宋声声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她盯着门口,看见江以谕他爸爸的那个面无表情的助理从副驾驶位下了车,她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他向车后走了两步,侧身恭敬的拉开了后座车门。 紧接着,江以谕的爸爸江原迈着长腿下了车。 江以谕其实和他爸爸长得很像,父子俩个子都很高,不笑时看起来特别严肃,但可能是年长的缘故,江原要比江以谕更壮一些,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更足,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却没什么斯文气。 宋声声曾见过江原打江以谕,他那一巴掌下去,能打得江以谕踉跄好几步。 江原心硬,回回揍江以谕下得都是死手,宋声声和宋明也都怕他,他们还偷偷问过江以谕几次,江原到底有没有隐藏身份,是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黑帮大佬。 江以谕不屑的笑笑:“他就是个搞餐具批发的,还黑帮大佬呢,他配吗?” 助理快走了几步,帮江原推开了派出所的玻璃门,江原抬手推了推眼镜,宋声声下意识向王静身后躲了躲。 江原朝王静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的礼貌性勾了勾唇角,然后继续大步往里走。 王静松了口气,小声嘀咕:“投胎还真得看运气,你说以谕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爹了。” 宋声声也跟着叹了口气:“妈妈,一会儿你们可不能让江叔叔把以谕哥带走,他肯定不会问以谕哥今天的事到底是为什么,以谕哥跟他回家又得挨揍,过几天就要期末考了,我怕他……” “妈妈知道,你爸心里肯定也有数。可到底……唉。”王静又叹了口气:“可到底以谕也是人家的儿子,我们也不好说太多。”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学校的老师先离开了,紧接着江以谕和宋明也被宋清和江原带了出来。 办完手续,临出门时,王静示意宋声声把江以谕带过来,宋声声一边看着江原的背影,一边小心翼翼的凑近江以谕拉着他的袖角,把他往王静身后拽。 可一出门,还没走到停车场,宋声声就听江原那状似平静,可实则暗藏怒火的声音响起:“江以谕,过来。” 宋声声打了个冷颤,又攥紧了些江以谕的袖角,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 江以谕朝她笑了笑,在江原又一声:“你没听见?过来。”响起时,走向了江原。 可刚走过去,一记清脆的巴掌就落在了他脸上,宋清和宋明赶忙上前拦住江原,王静也忙是护住了江以谕,心疼的抚着他的脸,问他有没有事。 江原依旧语气平静的对宋清道:“宋兄,这是我的家事,不要拦我管束儿子。” “老江啊,今天的事刚在里面不都了解清楚了吗,就是两个孩子见义勇为,那群混混是惯犯。” “可是他们说认识江以谕,还有所谓受他们帮助的女孩不也没来,谁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是不是这小子说谎了?” 江以谕冷笑了一声:“你从不信我,你只在乎这么晚你因为我的事被叫出来,再回家你家里那个小三和小三生的杂种会不会生气!” 江原怒不可遏的指着江以谕:“你给我放尊重一点,那是你妈和你弟弟。” “我妈死了!被你和那个恬不知耻的小三给气死的!江原你就不是人!”江以谕吼道。 江原做势就准备冲过来揍他,江以谕也犟,说什么都不肯退让半步,宋清死死拦住江原,对宋明和王静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把那小子给我送回车上去!” “老江啊,你冷静一下,这还在派出所呢,你别又进去了。” 江原挣脱了宋清的束缚,拽了拽自己的西装衣摆:“那小子无法无天,就是欠揍!今天闹到警察局,明天我看他能把天给捅个窟窿,一天天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只会给我找事。” 宋清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以谕?我看你现在这么生气也根本不是因为担心孩子走岔路,只是觉得他给你找事,麻烦你了,所以很烦,对吗?” 江原愣了一下,明显不悦,但因为江氏和宋氏还有合作往来,所以他也不敢和宋清闹得太僵:“宋兄,我管束儿子,轮不到别人插嘴。” “你真有把他当儿子看吗?老江,我也不怕得罪你,这儿子你要不想要了,说一声,我宋家不怕多双筷子,我宋清也不在乎多个儿子。”说罢,宋清也懒得再和他纠缠,转身就走。 宋声声趴在车窗上,看见江原推了推眼镜,问道:“宋清,你就这么爱管别人家的闲事儿?” 宋清没回答,宋声声听见坐在她身旁的江以谕把拳头攥得骨节咯吱响。 当晚,江以谕被带回了宋家,宋清叫来了家庭医生给江以谕和宋明检查了一番,两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检查完,宋清和王静送走了医生,又安置好了宋明和江以谕,就回卧室睡觉了。 宋声声写完作业已经是凌晨两点,她惦记着宋明和江以谕的伤,她下楼热了两杯牛奶,端去了宋明的房间,房门没关,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宋明不在卧室。 客房里,江以谕也不在。 宋声声继续端着牛奶上楼,去了三楼的天台。 她只见江以谕和宋明正靠在围栏边抽烟。 天很冷,白色的烟雾挡住了两人的脸,宋声声打了个哆嗦,杯子里的热气也在不停地向上腾起。 看见她,宋明忙是扔了手里的烟,用脚捻灭了:“声声,这么冷,你上来干什么?” “送牛奶。”宋声声走过去,递了一杯牛奶给宋明,另一杯递给了江以谕:“你们在这儿抽烟也不怕被爸妈发现。” 宋明笑了笑:“只要你不说出去,爸妈就不会知道。”他刚准备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宋声声,就见江以谕已经先他一步把外套搭在了宋声声肩膀上:“今天谢了,小声声。” 宋声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看清那个女孩是谁了,是李薇,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肯来作证。” 江以谕捻灭了烟:“还能为什么,就是不想来呗,不过她能惹上那群混混也真是让人意外。” 宋明咒骂了一声:“靠,从之前那女的对你死缠烂打开始,老子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要知道在巷子里惹事儿的是她,说什么老子都不救。” 江以谕笑了笑:“你会的,不管是谁,你都会救。今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吧,她也高三了,没必要影响别人前途。” “那你的前途呢?”宋声声冷不丁问道,江以谕愣了一下:“我的再说呗,反正我才高二,不急。” “今天要不是有红豆饼店的老板作证,你们可能都回不来。” 江以谕叹了口气,转身望向了远处:“自己倒霉,怪不得别人。小声声,宋明,今天不管怎么说,都谢了,还有叔叔阿姨……” 宋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啥呀,咱俩是哥们,从今往后也算是有过命交情了。” 江以谕在宋家一直住到了放寒假,原本宋清和王静想留他在家一起过年的,可江以谕说什么也不肯。 宋声声再见到江以谕,是在快开学的前一周,宋明和几个朋友说要去滑雪,问宋声声去不去,宋声声听宋明说江以谕也去,忙不迭的答应了。 那天她起了个大早,收拾好东西就下了楼,全家人看见她都愣住了。 宋明道:“呵,今儿这太阳怕不是从南边升起的吧,放假这么久了,难得这个点儿能瞧着咱们家的大小姐哈。” 王静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就你话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宋声声在宋明身旁坐下,看了眼坐在王静身旁吃饭的江以谕,问宋明道:“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宋明一边给她剥茶叶蛋,一边道:“吃完饭就走,路远,你多吃点儿,别回头又嚷嚷着饿。” 宋声声朝他做了个鬼脸,接过茶叶蛋咬了一口。 王静嘱咐道:“你们出去玩,可得注意安全,那些危险的地方,危险的项目都避着点儿,听见没?” “知道了,阿姨。”江以谕朝王静笑了笑。 吃完饭,三人带着装备一起从家出发了,宋清派了司机送他们。 宋明坐在副驾驶位,宋声声和江以谕坐在后座上。 宋明有个毛病,只要一坐车就准睡觉,车开多久他就能睡多久。 滑雪场有点儿远,路程还没过半,宋声声就已经把王静给她装的小零食吃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吃了很多,她还是很饿,她时不时在背包里翻找一下,可找了半天除了两瓶水,什么也没找到。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了一盒巧克力派递给她:“吃吧。” 是她最常吃的牌子。 宋声声捻了捻手指,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盒里面有两枚,她拿了一枚递给江以谕:“一起吃。” 江以谕也没多说什么,接了过去。 等他们到滑雪场时,已经是傍晚了,因为滑雪场是宋明的朋友林桓家的产业,所以他们一下车就有工作人员来接。 林桓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套间,套间里有两间卧室,宋声声单独住一间,宋明和江以谕住在另一间。 收拾完东西,宋声声跟着宋明和江以谕一起下楼和他们的朋友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林桓说,他们家滑雪场最好看的其实是夜景,这个点儿坐缆车上山顶,今天天气好,还能瞧见星星。 宋明觉得没意思不想去,可宋声声想,江以谕便说他也想看,宋明没办法只能跟他们一起去。 缆车缓缓将他们送上了山顶,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宋明弯腰闭着一只眼睛对着天文望远镜看星星,宋声声和江以谕站在围栏边,抬头望着天空,看了许久。 江以谕小声问:“你喜欢星星?”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星星那么亮,那么漂亮,谁会不喜欢?而且我喜欢闪耀的东西。” 人也是。 第25章 隐晦告白 “并不是所有的星星都会闪耀。” “我知道。”宋声声看向他:“但我看见的星星都在发光。以谕哥你有没有听过冥王星和卡戎的故事?” “嗯?” “冥王星是一颗孤独的星星,它在太阳系的最边缘,照不见阳光,它的地表温度在零下八十度左右,甚至天文学家还投票将它自行星行列除名了。但就是这样一颗好似被抛弃的孤独星球,它身边却一直有一颗名叫卡戎的矮行星陪着它。卡戎绕冥王星转一周的时间,正好与冥王星的自转同频,他们始终在陪伴照亮彼此,所以孤独星球其实也并不孤独。” 江以谕沉默了良久,缓缓移开了和宋声声对视的目光。 宋明从天文望远镜前站直身子,走到了江以谕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宋声声调侃道:“嗐,像你以谕哥这么不学无术的人,你和他讲星星,他听得懂吗?” 江以谕瞥了宋明一眼:“我那是懒得学。” “哦,那你下学期勤快一个给我看看。” 江以谕用胳膊肘捣了宋明一下:“滚蛋!” 宋明不甘示弱,他用胳膊勒住江以谕的脖子,拖着他打闹了起来。 宋声声笑着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觉得特别幼稚,但又莫名开心,她想江以谕肯定听懂了她的话,但也许并不是完全听懂。 第一次隐晦告白,总归无疾而终。 冬日夜里天寒,山顶风大,站了一会儿就冻得不行,宋明闹着要下山回酒店,宋声声也觉得冷,所以没有反对,江以谕却说他还想再看一会儿星星,让他们先回去。 于是宋明拉着宋声声先下了山。 坐在缆车上,宋声声回头望向山顶,宋明抬手曲起手指用力敲了敲她的额头:“江以谕就算长得再好看,他也只能和我一样是你哥,小屁孩不好好学习,别成天想着什么冥王星卡戎的,你要是同情心泛滥,改天就多去喂喂流浪猫狗,江以谕用不着你陪。” “哥,你在胡说什么!” 宋明笑了笑:“听不懂最好,小屁孩甭学别人早熟。” 宋声声朝他做了个鬼脸,没再理他,她回头望了一眼,他们已经离山顶越来越远,江以谕站在高处,仿佛也融进了星空之中。 寒假结束,第二学期开学,江以谕做了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好似心血来潮的决定,他准备参加艺考,以后去报考表演类的院校。 宋明和宋声声在震惊之余还是对他表示了支持,王静和宋清也觉得挺好,至少江以谕开始对未来有目标规划,不再混日子了。 可江以谕的爸爸江原在听过这件事后,却勃然大怒,又狠揍了江以谕一顿,还大骂他放着正经日子不过,正经前途不要,又换着花样的去混日子,还说他如果非要当什么戏子,以后就不要再进江家的门了。 从这次闹完,江以谕确实没再踏进过江家的大门,但他说,他不是被江原赶出来的,而是他不要江家了。 江以谕和宋明的高二下半学期都很忙,江以谕忙着补以前落下的文化课,还要上一些培训班,宋明在宋清和王静的安排下准备在高考结束后出国留学。 日子仿佛都步入了正轨,有了目标的江以谕也踏实了不少,宋声声开始能在学校除篮球场外的地方看见他了。 盛阳私立中学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一栋艺术楼,平时除了艺术生外,其余学生上音乐美术课也都在艺术楼里。 宋声声她们班每周四上美术课的教室,离江以谕他们班上音乐课的教室很近,偶尔她去得早,还能正好遇见江以谕和宋明,或者晚走一会儿,说不准还能和他们一起离开。 有一次上课时,宋声声帮美术老师去画材室拿东西,正好路过音乐教室,隔着玻璃墙,她看见江以谕坐在钢琴前,认真弹唱,唱得不过是一首音乐书上的歌,可他的声音很好听,钢琴弹得也好,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就像是一幅画。 她站在能看见他的楼道转角,抱着手里的成摞画纸,静静瞧了好久。 有一瞬,不知是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岔子,她好像记得那天江以谕转头看向了她,还朝她笑了笑。 初中部紧挨着运动场,江以谕他们班的体育课在每周二的下午,宋声声只要转头望向窗外,仔细观察一下,就总能看见在运动场上或是奔跑,或是和宋明打闹的江以谕,偶尔运气好的话,她还能听见人群里有人叫他的名字。 课间十分钟,宋声声不太喜欢下楼,可凡是周二下午,她总要借故去趟学校里的小卖部,只为了能偶遇江以谕一次。 后来在几次偶遇过后,江以谕和宋明会有意在操场边多逗留一会儿,江以谕还会把口袋里的棒棒糖分她一根。 到了学期末,宋声声攒了一整罐江以谕以各种由头送给她的棒棒糖,数量比起之前李薇送他的那罐有过之而无不及。 升初三的那年暑假,宋声声迷上了看偶像剧,每天一写完作业她就守在电视机旁和王静一起看,江以谕偶尔和宋明一起回家,瞧见过几次,王静总是拉着他的手问:“阿姨以后是不是也能在电视里看见我们以谕?” 江以谕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宋声声那时就在想,有一天江以谕也一定会变得比她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都更加闪耀。 这种相信没有理由,就是莫名的笃信,就像初一那年在夏日的篮球场上,在人声鼎沸的喧哗声里,哪怕隔着一道铁栅栏,哪怕她还不认识江以谕,却依然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他,记住了他。 为什么喜欢他,或许是有一天风雪很大,他什么都没说只走在前面替她踩雪开路。 或许是那天他塞给自己的暖宝宝很暖。 再或许是很多年之后,宋声声偶然间看他的采访,听他在镜头前讲起了她曾和他说过的冥王星和卡戎的故事,记者问,他找到自己的卡戎了吗? 江以谕笑了笑,他说:“总要先努力变成会发光的星星,这样才能被她看见。” “她是谁?”记者追问:“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只要她愿意,你随时都会和她结婚的女孩吗?” 江以谕笑而不语。 认识他这么多年,宋声声从不知他心里还藏过那样一个和她一样喜欢看星星的女孩,只是那个人……好像不是她。 因为江以谕从没对她表现出过半分超越了对朋友妹妹的多余的情谊。 …… 火锅彻底沸腾了,因为苏北在锅里放的东西太多,锅一开,汤就溢了出来,汤汁溅在了宋声声手上,烫的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苏北赶忙一边把火关小,一边递了张纸巾给她:“靠,你家这小电锅可以啊!锅开得倒挺快。” 她用漏勺捞了一颗夹心牛肉丸放进宋声声碗里:“别胡思乱想了,快吃吧,甭管你为啥喜欢江以谕,民以食为天,该吃饭还是得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追星或是暗恋。” 宋声声朝她笑了笑,把筷子戳进了丸子里,刚咬了一口,就烫的她皱起了眉头。 苏北笑她:“你急什么呀,刚出锅的丸子能不烫嘛!心急吃不了热丸子,得慢慢来。” 吃完饭,宋声声从卧室里抱了一条厚毛毯,苏北关了客厅的灯,挽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盖着毛毯窝在沙发上,看恐怖片。 宋声声一向不信鬼神,所以恐怖片对她来讲还不如有些刑侦探案片来得可怕,但苏北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明明吓得要死,却还好奇接下来的剧情。 正当故事发展到高潮之际,鬼怪即将现身,突然宋声声的手机响了,苏北被吓得尖叫了一声:“靠!宋声声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不好意思,有条消息,我看一下。” 苏北又紧了紧搂着她胳膊的手,宋声声调暗了手机屏幕,打开了微信,是江以谕发来的消息,说他回酒店了,今天没喝酒,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睡前能不能再开一次视频。 宋声声:我正和朋友一起看电影呢,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要不还是先睡吧。 消息发送过去后,她和江以谕的聊天框顶端就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可输入了半天也没看见他的回复,又过了两三分钟,江以谕的回复消息和苏北的尖叫声一起到了。 江以谕:你有告诉你朋友,我们的事吗? 宋声声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苏北,回江以谕:我能告诉她吗? 江以谕:当然。 宋声声关了手机,有些犹豫的拍了拍苏北的胳膊:“那个……苏北,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 “什么?”电影里的女鬼还没退场,苏北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快说啊。” “就是……我其实和江以谕结婚了……” “啊?”苏北的声音陡然增高了几分:“声声你魔怔了?要不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这暗恋太过,过度幻想也是病,早发现早治疗。” 苏北显然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宋声声起身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苏北问道。 “去给你拿结婚证。” “啊?你还有那玩意儿?宋声声,办假证可犯法啊!” 宋声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她和江以谕的结婚证,走回了客厅,她打开沙发旁边的落地台灯,把结婚证递给了苏北:“我没办假证。” 苏北翻开结婚证,看着宋声声和江以谕的合照,又用力摩挲了一下钢印,她再抬头看看宋声声:“宋声声,你和我玩真的呀!那刚才楼下那辆车是……” “是江以谕的。我衣帽间里还有他的衣服,你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那你刚为什么说车是宋明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也不知道江以谕想不想让人知道。” “靠!”苏北咒骂了一声:“姐妹你这是暗恋成真了呀,那江以谕以前说的那个他一直暗恋的女孩,也是你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认识十二年,我没见过他对我有超出妹妹的那种喜欢,但我也确实不知道他心里还有那样一个人。” “这都是什么呀!那他现在喜欢你吗?” “我在努力让他喜欢我,他的表现应该也是喜欢我吧。” “你们谈了多久的恋爱?” “没谈过。如果从准备结婚开始算到今天的话,八天吧……” “八天!”苏北突然觉得电影里的女鬼都没宋声声现在给她抛出来的消息可怕:“宋声声你是不是疯了,你都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你就敢和他领证?太荒唐了吧!宋明和你爸妈是怎么同意的,他们知道你俩只正儿八经相处了八天吗?” 宋声声又摇了摇头:“应该不知道吧。但苏北,我喜欢了他十二年,他说想和我结婚,我不知道怎么拒绝他,也不想拒绝。” “先恋爱再结婚是犯法吗?” “他说想和我谈一场受法律保障的恋爱。” 苏北深吸了一口气,夸张地掐着自己的人中,努力不让自己昏厥:“宋声声你让我怎么说你啊!当然我也不了解他,他能让你喜欢十二年,肯定也有他的优点,但结婚这事儿……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唉,事已至此,你就过吧,稀里糊涂过吧,以后别哭就行。” 苏北把结婚证还给她,又反复确认了一次:“这真不是假证吗?” 宋声声没办法只能拿起手机,在和江以谕商量过后,拨通了和他的视频电话。 苏北接过宋声声的手机,凑近屏幕一边研究江以谕到底是不是真人,一边警惕的让他根据指令做一些表情,再三确认后,她算是松了口气。 在对江以谕进行了一系列的批评教育和威胁后,这才把手机还给了宋声声。 江以谕笑道:“这就是传闻中,老婆的闺蜜是小丈母娘的威力吗?” 苏北冷哼了一声:“知道就好,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声声,老娘一定不惜代价让你身败名裂!” 江以谕态度良好,一直说是。 宋声声见他满面疲色,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催他去睡觉了。 这一晚,苏北到底也没看到恐怖片的大结局,宋声声被她拉着讲了一晚上和江以谕的事。 第26章 我藏起了心动 第二天两人一觉睡到了自然醒,一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 苏北打开手机,和宋声声商量着订了外卖,又习惯性打开微博逛了一圈。 她看见热搜榜文娱版块排在第一的话题是#江以谕新剧开机# 第二条是#江以谕无名指婚戒# 苏北点开第二条热搜,对还躺在她身旁迷迷糊糊没清醒的宋声声道:“你家江以谕上热搜了。” 宋声声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很正常,他今天新剧开机。” “不是!是他戴婚戒上热搜了!” “啊?哪来的婚戒?我没有啊。” 宋声声凑过去靠在苏北的肩膀上,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拿着手机的手往自己面前拽了拽,扫了一眼说江以谕疑似隐婚的标题配文,然后点开了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侧面拍的,照片上江以谕拿着三支香,左手无名指的关节处卡着一枚看起来尺寸并不合适,明显偏小的戒指。 宋声声缓缓皱起了眉头:“这戒指好眼熟啊。” “眼熟?” “嗯,但不是婚戒,好像是我之前从一个设计师那儿买首饰时,人家友情送给我的。” “啊?赠品啊!” 宋声声放开苏北,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拖鞋也没顾上穿就走向了梳妆台,她在台面上的透明首饰盒里翻找了一圈,也没看见那枚戒指:“好像还真是被他拿走了。” “那也是难为江影帝硬是把这么小尺寸的戒指给戴上了。” “那枚戒指比我其它的戒指尺寸大一些,因为是赠品嘛,所以人家送给我,我也不好意思再挑尺寸。” “那也难为他了。你知道评论区热评第一是什么吗?” “什么?” 苏北清了清嗓子:“江以谕早就说过自己随时会结婚,这不稀奇,我现在就希望,我们只有一个嫂子。” 宋声声拉开梳妆台前的椅子,面朝苏北坐下,听苏北继续道:“这还有个纯爱战士,发了张之前江以谕说自己有个暗恋多年的女孩,只要她愿意,就结婚的采访截图,他说,希望江影帝是真的暗恋成真,那个女孩真的看到了江影帝多年的痴心付出。” “……” “还有就是说大家小题大做,戒指只是剧里的造型需要,或者是一枚普通的装饰戒,让大家多关注作品,少关注私生活。声声你说怎么就没人发现那枚戒指的尺寸不合适呢?” “应该是你没往下翻吧。” 苏北关了手机,向后挪了挪,靠在床头:“你说江影帝会不会借这个机会公开已婚的事情?” “不知道。” 宋声声摇了摇头:“那天他陪我回家说要和我领证的事时,我哥把他叫去书房聊了很久,我觉得他们应该有聊到公开我们关系的问题,领证后这么多天,江以谕也没和我提过公开的事,我想他应该是和我哥达成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共识。所以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公开,就算公开也不会说我是谁。” 苏北叹了口气:“自私点想,这样也是对的,不然肯定有很多麻烦事。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你应该确定江以谕在外面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吧?” 宋声声低头,捻了捻衣袖:“他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恨不能三百六十天都泡在剧组,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工作的路上,哪有时间想别的。” “这次呢?” “这次是,他好像因为家里公司的事要回京城一趟,满打满算就待了八天,和我结婚纯属偶然。” “唉。”苏北又叹了口气:“之前听你说,他无缝进组全年无休,没啥感觉,现在再听还真是个工作狂。” “可不,你想他上一部古装剧那么火,一天那么多热搜,他完全可以趁热打铁,上上综艺接接采访啥的多营业巩固人气,结果剧还没播完就进组了,前两个月拿了影帝也是,别人铺天盖地的宣传热搜,他就发了几条微博感谢粉丝。” 宋声声向苏北伸出了手:“帮忙把手机给我,我昨晚临睡前关静音了,我觉得他忙完应该会给我发消息说热搜的事。” 苏北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起宋声声的手机,递给她。 宋声声一打开,果不其然看到了江以谕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乖乖,醒了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十五分钟前,他发来了第二条消息:你会不会怪我偷拿了你的戒指?乖乖,我想要个名分。 宋声声的眉头又缓缓皱了起来,她看到五分钟前江以谕问她:我能不能告诉大家,我结婚了?我真的好想说。 宋声声:说了会对你有影响吗? 苏北问:“怎么了?表情这么凝重。” 宋声声抬眸:“他说,想让我给他个名分。” 苏北没忍住噗嗤一笑:“他想公开?” “嗯。”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声声将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江以谕道:早就做好准备了,放心,我能保护好你。 宋声声攥了攥手,一行字打了好久才点了发送:那你说吧。 江以谕那边也正在输入中了好久,才回了一句:好。 因为答应了江以谕公开婚讯的事,宋声声一下午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不知道江以谕会怎么和公众说,苏北用手撑着脑袋坐在她书桌对面看着她:“声声,你怎么就没多问他一句准备怎么公开。” 宋声声随手翻了翻正在看的文献,故作无所谓道:“他既然说做好准备了,那肯定都打算好了。我论文都写不完,操那么多心干嘛?” 苏北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道:“声声,你怎么这么别扭?” “嗯?” “明明好奇紧张的不行,还非要装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你这样不主动,不敢好奇,喜欢又玩命克制,怪不得暗恋十二年无果呢!我看这次要不是江以谕和你提结婚,你估计能耗到他和别人结婚,然后你继续以妹妹的身份去随份子。” “说不准。”宋声声自嘲笑笑:“越长大,我面对他就越胆小。他现在光芒万丈,我和他隔着人山人海,早就不在一个世界里了。” 苏北恨铁不成钢的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捏了捏:“大姐,你可是宋氏集团的千金欸!过得朴素,你还真把自己当普通人了!” “那我不是普通人是什么?变形金刚还是梦幻芭比?再说了,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感情的事,从来不是看谁有钱,谁就能得到真心,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不来。” 宋声声说完,将目光重新移回了书页上。 晚上九点,宋声声正和苏北一起敷着面膜泡着脚,突然听见坐在她对面的苏北捧着手机尖叫了一声。 宋声声吓了一跳:“怎么了?” “江以谕发文回应了!他还把之前网友扒出来的两张采访截图放出来了,就是一张他说随时会结婚的,还有一张是他讲冥王星和卡戎故事的。你听我给你念哈!” 苏北清了清嗓子念道:“暗恋这件事,我坚持了很多年,从年少到如今,终于将她等到了身边。” 宋声声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年少到如今? 江以谕喜欢的人,难道真的一直是自己? “我很难用文字来描述她答应和我结婚时,我的心情。就好像是一个惯来不幸的人,突然被一件期盼已久,甚至以前从未敢想的好事砸中。” “有一年冬天,我们一起站在山顶看星星,我问她喜欢星星吗?她说喜欢,她喜欢所有闪耀的东西,我那时想,或许人也是。” “那天,她还给我讲了孤独星球也总有陪伴的故事,从字里行间,我猜想,她或许也有点喜欢我。但我不敢问,也不敢说。” “她那么好,那么耀眼,而我只是个原生家庭不幸,看不见前途的人,我们就像两个极端,她走在开满鲜花的坦途上,而我当时的路,只是一条满是泥泞的小道。” “人们常说,年少谈爱,深刻却无能,所以多年来,我既放不下她,又不敢将爱意宣之于口。” “我行至今日,想成为一个耀眼的人,为的也不过是能求得她在望向耀眼星空时,能将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片刻。” “此番,有幸求娶到她,实属我的贪心和幸运。我这一辈子活到现在,有两件事最为不舍,一是母亲重病,我无能将她留住,被迫阴阳两隔。二是不舍再让所爱离开,我想和她永远在一起,就像冥王星和卡戎相互陪伴一样,人生漫漫,我也想和她,厮守终生。” “最后,她只是一个很优秀的普通人,请大家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我不希望她和我在一起,会成为她的负担。毕竟她是我苦求多年才求来的人啊,我希望她能开心快乐,谢谢大家。” 苏北念完,宋声声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苏北翻看了一会儿评论区:“你知道网友把江以谕的小作文总结成了一句话,说什么吗?” “什么?” “他真的超爱。”苏北把手机递给她:“你自己再看一遍吧!” 宋声声翻看了一遍他的发文,声音有些哽咽:“你说,他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真的是我吗?” 苏北递了张纸巾给她,想了想:“从字面上看,是这样。” “可我从不知道。” “如果不是你太愚钝,就是他的演技确实好。声声,现在的问题是除了我和你的家人还有谁知道你认识江以谕?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别回头再把你扒出来了。” 宋声声把手机还给她,擦了擦眼角:“有些事肯定防不住,随缘吧。” “和名人谈恋爱,真累啊。不过他说因为你喜欢耀眼的星星,所以他就努力变得耀眼,只为了让你能将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那一段真的好浪漫啊!” “看星星那天是我第一次借故事和他告白,他听完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我失败了呢。” “江影帝长着一张桃花很多的脸,没想到内心这么专一。但声声你也还是得再多留个心眼,对男人啊,你不能光听他怎么说,还得看他怎么做,且观察一下,他到底有没有他说的这么爱你。还有,也得再观察一下,他藏在心里的白月光,到底是不是你。” “我知道。” “你这两天就先别看手机了,万一看到一些不好的帖子,免得影响心情。” “好。” 泡完脚,苏北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宋声声进了书房,准备平复一下忐忑的心情,继续读文献。 临近十二点,她的手机响了,是江以谕打来的视频电话。 宋声声有些紧张的点了接通。 视频那头,江以谕在酒店房间里,他坐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光线微弱的台灯。 他好像是刚收工回来,妆都没卸。 他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视频里的宋声声,好半晌,宋声声道:“你发的小作文,我看了。” “写得怎么样?” “挺好的。” “被夸了。” 宋声声笑了笑,她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用胳膊垫着下巴趴在桌面上:“这会儿,小陈他们应该很忙吧?”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 “所以,你想结婚的人一直是我?” “嗯。我想不到还有别人。” “我为什么一直没看出来。” “我藏起了心动。”江以谕把手机放在床上,脱下外套,他拿起手机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我和你哥说了,我们不会让你的信息泄露的。” “嗯。” “乖乖。” “怎么了?” “我想你,想见你。” “现在不是在见吗?” “想要能触碰到的见面。”他把手机用护肤品撑着,架在了洗手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折起的毛巾上。 “这枚戒指太小了,等你回来,我们去买合适的。” “好。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允许拿了你的东西。” “没事,但你拿走的应该不止是一枚戒指吧。” 江以谕低头看着镜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还拿了什么?” “你的睡衣,我想闻见你的味道。” “变态。”宋声声也笑了,她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坐直身子:“江以谕你有这么爱吗?” “比你只多不少。” “为什么非要今天戴上戒指?” “我故意的。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逼你同意,我向别人证明自己已婚。” 第27章 担心他 江以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声声说着话,一边不紧不慢地卸妆洗漱,两人谁都没再提江以谕的那篇官宣小作文。 洗漱完,江以谕脱了上衣,问宋声声:“我去洗个澡,你能不挂电话吗?” “啊?你要给我直播啊?” 江以谕把t恤转身随手扔进了脏衣篓里,随着他的动作,宋声声看见了他腰侧的蝴蝶。 他轻笑了一声:“只要你觉得可以,我也不是不行。” “那随你。” 江以谕戏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里故作淡定的宋声声,他从一旁装洗脸巾的盒子里抽了张洗脸巾出来,弯腰,朝宋声声笑了笑,缓缓用洗脸巾盖住了手机:“想得倒美,循序渐进可不能是单向的。” “反正也看不见你,我挂电话了。”宋声声听见江以谕那边似是顿住了脚步,镜头微晃,他掀开了盖住手机的洗脸巾,声音很轻:“别挂,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以谕重新调整了手机的角度:“没有,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 宋声声看着他把睡裤放在了淋浴间旁边的置物架上,然后无所顾忌的当着她的面走了进去,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腰侧的蝴蝶上。 淋浴间的玻璃是雾面的,水汽渐渐升起蒙住了玻璃,除了一个人影,什么也瞧不见。 但宋声声还是把手机平放在了桌上,一直到水声停止,她都没再去看。 过了良久,她听见江以谕叫她:“声声,你还在吗?” “在,你洗完了?” “嗯。” 宋声声把手机摆回支架上,江以谕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擦头发:“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啊?” “不会。” “那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好。” 宋声声看着他有些机械的吹头发,刮胡子,护肤,又对着镜子照了好一会儿,最后拿起了那枚被他放在毛巾上的戒指,继续把它戴在了无名指上。 “尺寸不合适,别硬戴,小心摘不下来了。”宋声声没忍住提醒他,江以谕勾了勾唇角:“放心,我心里有数。” 宋声声没再多说什么,她看着江以谕拿起手机,关了卫生间的灯,走回了卧室里。 他在床边坐下,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又插上了充电线,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上了床,他半倚着床头,拿起了放在另一侧枕头上的剧本,慢慢翻看着。 宋声声也继续看起了手里的文献,过了一会儿,江以谕问她:“还在吗?” “在,你什么时候睡觉?” 江以谕朝她晃了晃剧本:“等我把这一页看完。” “好。” 宋声声合上了手里的文献,什么也没做,只静静的瞧着他,也没说话,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五六分钟,江以谕转头看向手机:“你还在啊。” “我说过会陪你。” 他放下剧本,躺回了枕头上,侧身看着她:“我好想见你。” “这句话,你今晚已经说了太多遍了。”宋声声笑着用手里的笔轻点了一下屏幕里江以谕的额头:“好好工作,等你工作完就能回来了。” “你真的不能来看我吗?”江以谕说完,想了想,还没等宋声声回答,他继续道:“算了,你还是别来了,我有预感,明天酒店门口守着我去上班的人肯定很多,这两天应该也有不少人好奇你的身份,避避风头也好。” 宋声声嗯了一声:“你睡吧,我要挂电话了。” “好,晚安。”江以谕垂眸亲吻了一下戒指。 “晚安。” 挂了和他的电话,宋声声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莫名思绪很乱,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多了。 客厅里苏北看完了一部电影,见这么晚,宋声声还没有准备睡觉的意思,不免有些担心,她关了电视,打了哈欠,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声声,该睡觉了吧?” 听见苏北的声音,宋声声揉了揉脸:“知道了,你先睡,我马上就去。” “好。那你快点啊!” 宋声声站起身来,把桌上摊放的书本文献收好,目光移向了书房角落里带锁的书架。 她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从旁边的书架顶层摸到了钥匙,打开了书架的门锁,她看着这一柜子的周边和被她装裱在相框里的海报,还有那些江以谕同款的首饰珠宝。 最后只在书架中间的隔层里,拿出了一只江以谕属性的棉花娃娃。 她摸了摸娃娃毛绒绒的脑袋,给它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黑色皮衣,小声温柔道:“其实,我也有点想你了。” …… 第二天早上,苏北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吃过早饭她就不情不愿的出门去公司加班了。 临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宋声声没事干少上网。 宋声声态度良好的答应了。 可刚送走苏北,她就没忍住打开微博,在热搜里看了一圈。 关于江以谕结婚的话题虽然少了很多,但仅剩的几个词条里热度仍是居高不下,她有些忐忑的翻看着这几条挂着江以谕大名的热搜。 但很奇怪,她看了很久,哪怕是那条直白写着江以谕妻子的话题词条,点开里面大多都是关于他原生家庭问题的猜测和讨论,和粉丝铺的对新老剧集作品的宣传帖。 宋声声不知道这是不是江以谕和宋明商量好的保护她的方法,但她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江以谕拿心里最痛,最不愿意提及的原生家庭问题,当做保护她的挡箭牌。 越看她的心里就越难过,也不知是不是他们故意泄露出去的消息,网友们已经逐渐还原出了江以谕家庭的全貌。 三十年前,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原为了公司未来的发展,娶了京城颇有背景的书香世家的千金黎初,也就是江以谕的妈妈。 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黎初在生了江以谕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江以谕十五岁那年,黎初重病住院,江原当时在外人看来仍是一个对重病妻子不离不弃的好丈夫。 可第二年,黎初的病情突然加重,到底也没挨过那年春天就撒手人寰了。 头七还没过,江原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领了现在的妻子进了江家的大门。 刚刚丧母的江以谕因此和江原闹翻了,许是受家庭变故的影响,江以谕性情大变,成了许多老师同学回忆里,名声很差的所谓校霸。 有认真吃瓜的网友推测说,黎初突然病情加重,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江原和小三的事,被活活气死的。 猜测越来越多,江家的瓜也越吃越大。 关于江以谕学生时代的一些旧事也渐渐被扒了出来,好的舆论和不好的舆论混杂在了一起。 宋声声不想再看下去,她退出微博,给宋明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宋明才接通:“喂,宋声声,怎么了?” “哥,你看到网上对江以谕原生家庭的讨论了吗?” “没看,我一天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看明星八卦。这事儿反正你甭管了,江以谕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是第一天混娱乐圈,他心里有数。” “我不是担心这个。”宋声声低头,用力捻着衣角:“我是担心江叔叔如果看见了这些对他们家旧事的讨论和谩骂,会不会又和以谕哥闹矛盾……虽然以谕哥这些年精神状态是好了不少,但你我都清楚,他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每次见完江叔叔,或者烦躁到一定程度,都会有一些不好的倾向,我现在很担心他。” 电话那头,宋明也沉默了,毕竟江原是个什么德行的人,他和宋声声一样,再清楚不过。 良久,宋明低声咒骂了一句:“我他丫的早就告诉过他,别在网上乱说话,让他隐婚他就是不听。” “那现在怎么办?” 宋明想了想:“我这边想想办法,你要是有空,去看看他也行。” “他住在哪儿?我方便去吗?” “靠,宋声声,他江以谕住在哪儿你不知道?你这是结了个什么婚?是他不够坦诚,还是你什么都不问。” “我没问,他也没说,可能以为我知道吧。这都不重要了,他住在哪儿?” “南城咱们家的酒店,你去吧,我给你安排司机,帮你开房,住他隔壁。会提前让安保清场排查。” “好,谢了哥。” “滚吧。”宋明懒得再和她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宋声声坐在沙发上,朝窗外望了一会儿,打电话向学校请了假,然后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南城的机票,匆匆收拾了行李,就出门了。 她到南城时,已近傍晚,出了机场,坐上了宋明给她安排的车,直达了酒店,办理好入住,酒店的经理一路领着她乘电梯上了江以谕住的套房所在的楼层。 这一层总共就两间房,两间房门挨得极近。 她在酒店里安置下来,给江以谕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候收工。 过了一个多小时,江以谕回复说,今天还有场夜戏,估计得凌晨了。 宋声声一直在酒店等他,她想了很久,想出了最狗血的桥段,如果那些陈年旧事真是江以谕自己放料出去的,那他是不是存了要利用舆论报复江原的心…… 凌晨两点半,宋声声坐在客厅里,收到了江以谕发来的消息,说他回酒店了。 她拿着手机,站起身来,拎着行李箱,一出门就撞见了刚把江以谕送回来的小陈。 小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忙是望了眼摄像头,小声道:“嫂子,你怎么来了?哥知道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哦,哥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嫂子你多陪陪他。”小陈说着帮她敲了敲江以谕的房门。 过了两三分钟,宋声声听江以谕有些警惕的问道:“谁?” “我。”宋声声道。 小陈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指着电梯间的方向,用口型道:“我先走了。”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看着小陈小跑着离开,又对江以谕说了一句:“是我,宋声声。” 江以谕心跳一顿,他忙是打开了门,就见宋声声站在门外,正朝他笑着,手里还拎着行李箱。 他忙是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带进了门,在关门的同时,紧紧拥住了她:“不是说不来吗?” 宋声声回抱住他,笑了笑:“惊喜,开心吗?” “嗯。但明天是周一,你……” “我请假了。” 宋声声轻轻推开他,探头向屋里望了望:“你这拉着窗帘都不开灯,不黑吗?不怕呀?” “怕。” “那还不开灯。”宋声声拖着行李箱往里走,顺便打开了灯。 江以谕跟在她身后,小声问:“你能陪我待几天?” 宋声声想了想:“你想让我陪你待多久?”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江以谕垂眸,勾起了唇角,他笑着划拉了一把自己的发顶,看起来有些局促:“恨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宋声声侧了下头,也跟着他一起笑了:“我请了三天假。” “嗯,够我充电了。”江以谕伸手握住宋声声的手腕:“你吃饭了吗?” “都快凌晨三点了,怎么可能没吃饭,倒是你,快洗漱睡觉吧。” “好。”江以谕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宋声声回捏了捏他的手掌:“好傻。” “再抱一下吧!” “嗯。”宋声声朝他张开胳膊,江以谕上前弯腰,抱住了她,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轻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觉心里属于她的位置在一点点被填满,一天的疲惫似乎也变得再不值得一提。 洗漱完,宋声声躺在床上一边看手机,一边等江以谕。 过了半个多小时,卫生间的门开了,江以谕走到床边坐下,给手机充上电,他掀开被子,扑进了宋声声怀里。 宋声声放下手机,摸了摸他的头。 良久,她轻声问道:“以谕哥,网上的帖子,你都看了吗?” “嗯。我知道。” “不管吗?” 江以谕嗤笑了两声,微微侧头,露出了一只好看的狭长桃花眼,他看着宋声声,戏谑道:“我放出去的消息,我为什么要管?” 宋声声心下一顿:“江叔叔要是知道了,他……” “他?知道了又怎样,你觉得我在乎吗?” 宋声声抬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为什么非要选在现在旧事重提,不痛吗?” 江以谕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想到他因为担心自己的名声,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没什么好痛的。而且对我而言这是好事,他不得人心,我拿到江氏的胜算就更大,乖乖,江氏发展至今我妈居功甚伟,我不能看着她的心血,被江原拱手送给小三生的我那个所谓的便宜弟弟,所以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第28章 你听见它在说什么了吗? “你想要江氏?” “不是我想要,而是它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东西,谁都别想觊觎,人,也是。” 江以谕说得很平静,但宋声声却觉得有些害怕,她下意识蜷起手指,蹙起了眉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江以谕看着她的小动作,蓦然笑了:“乖乖,害怕?可惜怕也没有用,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不要靠近我,但你还是站在了我身边,既然来了,就别想再离开。” 宋声声抿唇看着他,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半晌没有说话。 江以谕移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起身,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他翻身背对着她,语气间有些疲惫:“对不起,我今天状态不好,有些累了,睡吧。” 江以谕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他默默留意着宋声声的动静,心里有些发慌,他回想着自己刚和宋声声说的那些话,隐隐有些后悔。 说实话,如果有一天,宋声声真要从他身边离开,他也没什么办法,除了满腔爱意,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是能拿得出手挽留她的。 可爱意原也是这世上最不值钱,最容易被替代的东西,他到底还是那个身无长物,不敢说出喜欢,也不敢走向她的人。 宋声声轻叹了口气,伸手关了台灯,躺了下去。 黑暗中,她犹犹豫豫的向江以谕靠了靠,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嗯。”江以谕回答的也很快。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睡着了还能回答我啊?” 江以谕没说话。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你不是想我吗?想我还背对着我?” 江以谕还是没回答。 宋声声转身,小心翼翼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把额头抵在他背脊上,她感受得到,在她靠近的瞬间,江以谕浑身一僵,他应该是在紧张。 良久,江以谕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 宋声声又向他靠了靠:“以谕哥,我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但我不希望你为了报复谁,或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们是家人,是夫妻,你受伤我也会心疼。哪怕是为了我,你也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江以谕轻轻握住宋声声搭在他腰上的手,翻身将她搂进了怀里,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小声喃喃:“放心吧。”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起床时,江以谕已经出门了,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到了宋明发来的消息:到了? 宋声声:到了,他没事。 刚按完发送,宋明就打来了电话:“喂,宋声声。” “哥,怎么了?” “网上那些绯闻八卦,我去找人处理的时候,发现江以谕他爸那边也在处理,现在只要再没有新料出来,过两天消息更新迭代,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你帮我转告江以谕一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是蠢,江原要是彻底不把他当儿子,和他计较起来。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全搭进去了,羽翼未丰就老实待着,别总找事儿。” “我知道了,谢谢哥。” “谢个头啊,要不是因为你,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和姓江的那家往来,当然除了江以谕。” 宋声声又笑着和宋明说了几句讨好恭维的话,哄着宋明挂了电话。 她攥着手机,发了会儿呆,等她再点开微博时,热搜里新的词条已经完全压住了和江以谕有关的内容,而仅剩的排在热搜榜中间偏下位置和江以谕有关的词条也是#江以谕新剧开机# 点开词条里面的内容也基本都是关于新剧的宣传和粉丝铺的安利帖。 沸沸扬扬闹了两天的江以谕已婚到江以谕原生家庭的八卦,几乎消失殆尽,全被压住了。 宋声声在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担心,江以谕利用舆论算计江原失败,会不会不开心。 中午,江以谕给她发了条消息,说拜托了小陈来给她送饭,还问她下午想不想去片场看看。 宋声声说不去了,江以谕也没回话。 小陈来时,宋声声和她闲聊了几句,问了片场的位置。 下午,她换了身衣服,拿着房卡离开了酒店。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来南城,三月京城的树还是光秃秃的,南城的街道上却已然有了早开的花。 宋声声沿着马路慢悠悠的向江以谕片场的方向走,在人群之外,有一家咖啡店,她走进去点了杯咖啡,坐在临窗的位置,静静瞧着片场的方向,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江以谕就在里面。 离她不远处的桌上趴着一只揣着前爪,眯着眼睛晒太阳的胖橘猫,胖橘感受到了宋声声看向自己的目光,它瞥了她一眼,随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拦腰,转身走了两步,用屁股对着她,继续趴着晒太阳。 宋声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拿起手机给胖橘拍了张照,发给了江以谕。 这次江以谕回复的很快:你在我附近? 宋声声:嗯,偶遇一只猫。 江以谕:来了怎么不和我说?我让小陈去接你。 宋声声:我请你们喝咖啡吧,这家的红茶拿铁味道很不错,你们剧组有多少人?我买多少杯合适? 江以谕输入了好久:江太太准备宣誓主权了? 宋声声笑了笑:我对他们好一点,希望他们也能对你好一点,一会儿麻烦小陈来找我吧。 江以谕:好。 宋声声按着江以谕和她说的大概人数,在店里订了咖啡,过了大概半小时,她看见小陈一边捂着自己的刘海,一边拿着手机,带着两个男助理,小跑出了人群。 小陈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宋声声,忙是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发出了一串清脆的声响,小陈推门进来向老板扬了扬下巴:“姐,今天生意挺好啊!” 老板一边忙着做宋声声的订单,一边笑道:“还行,这不,有个大单子,你们先坐。” “好嘞。” 小陈走向宋声声,在她身旁坐下,小声叫了一声嫂子,跟在她身后的两个男助理也忙是跟着叫了她一声。 宋声声有些不自在的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今天哥的场次结束的早,吃饭也就早。刚才哥知道你来了,可开心坏了,忙叫我来接你。” “他这会儿不忙吗?” “这会儿不忙,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他,嫂子,要不你现在就和我走吧,咖啡让他们送回去就行。”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跟着小陈离开了咖啡店,出门时,小陈和老板打了个招呼,让她一会儿把宋声声买的那些咖啡交给刚和她一起来的那两个助理就行。 老板也没多问,只说了个好。 出了店门,小陈带着宋声声一路往停车场走,小陈性格活泼,一路叽叽喳喳的和她说着话,热情的介绍着江以谕在拍的这部剧,还有一些剧组的小事。 宋声声跟着她一路走,偶尔遇见了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家在和小陈打完招呼后,也就继续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她。 所以一路倒也平顺,小陈在江以谕的房车前停下,帮宋声声拉开了车门:“嫂子,你上去吧,哥就在里面。” “谢谢。”宋声声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前脚刚上车,后脚小陈就忙是关上了车门。 宋声声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头,就见江以谕正用手撑在脸,含笑看着她:“不是说不来吗?想我了?” 宋声声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坐下:“是啊,想你了。” 江以谕啧了一声:“一听就是骗我的。”他把早就准备好的果盘向宋声声推了推:“我这儿也没啥好吃的,你凑合吃两口。” “我吃过饭了。” “我知道,再吃两口。” 宋声声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你今天几点结束啊?” 江以谕看了眼手机:“快的话还是十点多吧,你等我一起下班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等你。”她叉了一块苹果递给江以谕:“你也吃一口。” 江以谕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她,探头咬走了那块苹果,慢慢嚼着:“我怎么感觉这次的苹果这么甜啊。” “甜吗,我觉得一般。” “那是你没仔细尝,你再品品特别甜。” 宋声声笑着又叉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学着他的样子,慢悠悠地嚼着:“还是差点感觉。” 江以谕垂眸笑了笑:“什么感觉?” 宋声声笑着看着他,半晌,她起身弯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现在甜了。” 江以谕愣了片刻,末了轻挑了一下眉梢,抬眸有些戏谑的看着她:“乖乖,你这循序渐进发展够快的呀,都会撩我了。” 宋声声笑着坐下,若无其事的继续吃水果:“不喜欢?” “怎么会。” 江以谕用指腹摸了下刚被她亲过的位置:“就是发生的太快,我没来得及感受。” 他转眸含笑:“要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多体会一下。” 宋声声啧了一声:“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亲了。” 江以谕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向自己拽了拽,宋声声顺势把叉子上的苹果喂到了他嘴边。 江以谕与她对视着,张嘴,缓缓咬住了苹果,随即抽走了她手里的叉子,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宋声声实在没忍住,噗嗤一笑,她收回了目光,手指曲起抵着鼻尖,转头望向了车门。 “笑什么?”江以谕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 “没事。”宋声声把自己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往回收了收:“你是不是该走了。” “不急,一会儿到时间了,小陈会来叫我。乖乖,你能不能坐我近一点?”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收回手,绕过桌子在他身旁坐下。 “这样满意了?” 江以谕捻了捻指尖,嗯了一声,他伸手绕起一缕宋声声垂在肩上的长发,凑近闻了闻,他看着她攀上了一层薄红的耳朵,低声道:“现在不认真亲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了?” 宋声声故作淡定的转头看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江以谕见此缓缓凑近,轻轻吻上了她的唇瓣,可刚碰到,宋声声就笑着躲开了:“亲过了。” “这算什么?”江以谕用目光描摹了片刻她的唇瓣,转而抬眸含笑瞧着她泛红的眼尾:“你在害羞。” “你的心跳也很快,谁都别说谁。”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他握住宋声声的手,带着她把手放在了自己心口上:“你听见它在说什么了吗?” “什么?” “它说,它在为你跳动,快要累死了。” 宋声声蜷起手指,轻捶了他一下:“花言巧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 “以前不敢,现在巴不得都说给你听。” 江以谕加了几分力道,把宋声声又朝自己拽了拽,他拥住她的腰,凑近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乖乖,我要亲你了。” 宋声声看着他垂下的眼帘,主动亲了上去。 江以谕勾了勾唇角,抬眸和她对视了一瞬,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宋声声听他小声喃喃:“别看着我,我也会害羞。” 良久,江以谕放开她,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她的长发。 宋声声笑着叫了他一声:“江以谕。”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叫叫你。”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懒洋洋的靠向了椅背,神情懒散的拉着她的手,用她的指腹抚过自己的唇角,他垂眸看着她指尖染上的淡淡口红颜色:“我的名字好听?” “嗯,好听。” “那就多叫两声,好听就该多听听。不过也不要叫的次数太多,不然我怕余生漫长,你早晚会厌烦。” “你会吗?” “什么?”江以谕轻吻了一下她指尖上的口红。 “会厌烦吗?” “当然不会,像我这样一个除了一腔爱意什么都没有的人,哪敢厌烦我的小公主。”他勾起一侧唇角,轻笑了一声:“公主肯将目光停驻在我身上,已然算是恩赐,乖乖,你不知道,我有多宝贝你。” 第29章 我也是胆小鬼 “你还真是情话张口就来,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现在拍的是什么爱情片呢。” “有你在,就算是恐怖片,那也是悬疑爱情。” 宋声声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一次江以谕倒也没阻拦,他轻捻了捻乍然落空的手指,凑近鼻尖闻了闻:“乖乖,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心情很好。” “嗯?” “我知道消息被压下去的事儿了,也知道你来找我,无非就是因为担心我心情不好,对吗?” “嗯。你没事就行,我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现在不是和你爸硬碰硬的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蠢事,真想做什么,也得先丰满羽翼再去达成目的。” 江以谕敛眸笑了笑,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宋明还是一贯的保守。” “他是担心你这么多年的打拼会付之一炬,为了一个江原不值得。” “值不值得……”江以谕轻笑出声:“谁知道呢?” 看他态度,宋声声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了,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陪他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两句。 江以谕走后,小陈上了车,她在宋声声对面坐下,把手里的咖啡递了一杯给她,宋声声接过,说了句谢谢。 “嫂子,你这次来,能陪哥待多久啊?” “去掉今天,还有两天。” “啊,时间这么短啊!你来了,哥今天特别开心,所有的镜头都是一条过的,导演也很满意,说句有意思的话,我已经很久没看见哥这么高兴了。” 宋声声笑笑:“小陈,你陪着江以谕多久了?” 小陈喝了口咖啡,想了想:“嗯……六七年了吧,我当时大学一毕业就跟着他了,当时他还不怎么厉害,团队也没什么人,刚从群演爬上来,平时能拿到最好的戏份也就是什么男三男四号之类的角色,还经常因为演技好,长得帅,主角怕被他盖住光环,把他本就少得可怜的戏份,删得更可怜了。” “那是挺不容易的。” “可不嘛!嫂子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受过多少委屈。这个圈子除了论资排辈儿,讲资源人脉,还得看个火字,这你要是一条不占,那就是会被欺负,什么出席活动借不到衣服,什么这个安排那个安排待遇差,我们还遇见过被小实习生翻白眼的事儿呢! 唉,当时咱也不知道哥家里有钱有人脉,哥也不说,他就扛着。有一回啊,我们去参加个什么活动来着,我记不清了,但就是挺气人的,气到那种,晚上睡觉我说梦话都在骂人的程度,你想我都这么生气了,哥得气成啥样啊!结果第二天他像个没事人一样,不仅安慰我,还说以后这种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了,综艺节目也是,没曝光也无所谓,只要有戏拍就行。” “这些事,我知道。” “你知道?” 宋声声笑笑:“我后来在网上看见过爆料。” “反正言而总之,就是一路走来确实不容易,不过现在也都好起来了。这两年圈子里更新迭代,当年欺负过哥的那些人,好多都混不下去了,风水轮流转,哥一定长红。” “那他突然公布婚讯,对他的事业有影响吗?” 小陈愣了一下,她咬着吸管,看着宋声声想了想:“我也不瞒你,影响肯定有。他家里的事,还有后来又被爆出来的什么霸凌打架之类没根据的事儿,对他的事业多多少少都有影响。但是吧……我怎么讲呢,就……他不是当年那个隐藏自己背景的人了,他能处理,我们团队也都能处理。嫂子你就放心吧。” “好。以后也麻烦你们多照顾他了。” “好说好说。”小陈嘿嘿笑笑。 “你不用去陪着他吗?” 小陈看了眼手机:“不用,哥怕你无聊,让我来陪你说话。嫂子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啊,这个味道真好闻。” “嗯?”宋声声抬起手腕,闻了闻:“梧叶秋声,朋友送的,刚开始觉得一般,后来闻着闻着就觉得还不错。正好我包里有一小瓶分装,送你吧。等回了京城,我再送你一瓶新的。” “这……这不好吧。”小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宋声声打开包,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瓶香水小样递给她:“没事儿,一瓶香水而已,比起你这么多年陪江以谕打拼事业来说,实在微不足道。” 小陈也不再推拒,只接过香水,说了句谢谢:“嫂子,你要是方便,就加我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儿,你联系不上哥,直接找我就行。” “好。”宋声声放下包,打开手机扫了小陈的二维码:“你通过一下吧。以后如果真有事儿,我就不客气啦!” 小陈一拍胸脯:“那必须不客气啊!” 宋声声笑了笑,又和小陈聊了几句关于香水,包包之类的事儿。 聊着聊着她便有意识的把话题重新引向了江以谕,小陈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晓宋声声想听什么,便也稍微有所保留的,知无不言了起来。 许是确实如小陈所说江以谕今天心情好,所以收工也比预计时间早。 宋声声撩开了一点窗帘,看着远处江以谕披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被一群人簇拥着快步向房车的方向走来。 小陈起身打开车门,江以谕三两步跨上了车,他把手里的羽绒服递给小陈,然后在宋声声身旁坐下,喝了一口她的咖啡:“等久了,饿不饿?” 宋声声摇了摇头。 小陈把他的羽绒服放在对面的座椅上,然后十分知趣的下了车。 宋声声抬手摸了摸他鼻梁上的假伤口:“还挺真的。” 江以谕笑笑,他指了指靠近窗边摆着的化妆包:“你把那个拿给我。” 宋声声把化妆包递给他,江以谕从包里拿出镜子和卸妆巾,慢悠悠的擦着脸上的妆:“一会儿咱们出去转转吧!” “嗯?你打算怎么转?”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笑道:“乔装好,走着转。” 江以谕卸完妆,又在房车里洗了脸,简单涂了些护肤品,他换上自己的衣服,戴上灰色卫衣的帽子,裹上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对宋声声道:“你先下车去咖啡店等我,我随后就到。” “你真要出去啊?” “这有什么,我又不是笼中鸟,总得感受一下自由吧。听话,去等我。” “好。”宋声声站起身来,穿上自己的大衣,拎着包准备下车。 “欸,你等一下。” 宋声声看着自己被江以谕拉住的胳膊:“又怎么了?” “不抱一下吗?” 她笑着抬头看向他:“咱们不是商量过,以后这种问题可以不问的吗?” “也对。” 江以谕勾起一侧唇角,展眉一笑,他轻轻把宋声声拽进怀里,弯腰,把脸埋进了她散在肩膀上的长发,闷声闷气道:“正在充电中,目前电量百分之八十五。” “你这电充的挺快呀。” “闪充。” 宋声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快点吧,小陈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好。”江以谕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你去吧。” 宋声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浅啄了一下:“我等你。” 说完,她也没等江以谕反应,就忙是下车,向着咖啡店的方向走。 江以谕站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莫名觉得有些开心。 晚上十点半,咖啡店早就打烊了,店里的那只胖橘猫还趴在白天晒太阳的位置,故作深沉的半眯着眼睛望着玻璃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宋声声站在玻璃窗前,隔着玻璃伸手轻点了一下橘猫的额头,橘猫用满是嫌弃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向白天一样用屁股对着她,还不耐烦的用毛绒绒的长尾巴,扫了扫桌面。 宋声声皱眉,小声嘀咕了一句:“性格真差。” 不经意间,她看见玻璃窗上多了一道影子,一转头就看见了被宽大卫衣帽子遮住一半脸的江以谕正学着她的样子,弯腰看着橘猫。 “你走路都没声音啊!”宋声声笑道。 江以谕站直身子,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热乎乎的暖宝宝塞进了她手里:“是你太专注了,这么一只不愿意理人的猫,有什么好看的。” “胖乎乎的多可爱。” “把暖贴放在另一只手里,这只手空给我。” “哦。” 江以谕握着她的手,揣进了口袋:“走吧,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宋声声跟着他一路向马路方向走:“我第一次来南城,不太熟。”她抬头又看了他一眼:“你这样真的行吗?” 江以谕低头看着她:“没事儿,离开这附近,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你要不饿的话,咱们就沿着马路多走一会儿吧。” “好啊,但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江以谕拉着宋声声走进街道一侧的阴影里,他顿住脚步,从口袋里拿了只口罩给宋声声戴上,又认真捏了一下她的鼻梁:“这样就好了,被拍到也看不见全脸。” “但其实认识我的人,依旧能看出来是我。” 江以谕歪了下头:“还是不认识你的人比较多,乖乖,我能保护好你。” “好。” 宋声声被江以谕牵着走出了街道,两人走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江以谕让她走在靠近路里侧的树荫里,她低着头,看着路灯把江以谕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抬手比划了半天,做了一个小狗的手势:“江以谕,你低头看影子。” “小狗,你这个不怎么厉害。” “那你做个厉害的。” 江以谕想了想,抬起手,用手掌的影子盖住了宋声声做出的小狗手影:“现在小狗被捉住了。” “你这算什么!” “算一张网,让小狗逃无可逃。” 宋声声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江以谕,我们要不要养一只小狗啊?” “不要。” “为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小狗的。” “现在不喜欢了。而且如果养了狗,你就会分出精力去照顾它,我会被忽视的。” “你拿自己和狗比?” “小声声,你的关注点,还真是奇怪的一如既往。” 江以谕摘下帽子,转头看向了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我以前也经常在收工后,一个人像这样慢悠悠的晃着,路上没什么人,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我也经常散步。” “一般会去哪儿?” “操场,夏天啊,学校的操场可热闹了,有夜跑的,还有摆小摊儿的,还有唱歌跳舞的,等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 “好。” “江以谕。” “怎么了?” “你最近……还失眠吗?” 江以谕看着她,笑了笑:“小陈和你说的。” “嗯,如果她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因为你在我身边一直睡得很好。” “好多了,有你在我就能一夜好眠。所以,乖乖你得一直陪着我啊。” “嗯。”宋声声用头靠了一下他的肩膀:“江以谕,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什么?” 宋声声停下脚步,放开了他的手:“你往前走,不要回头。” “嗯?”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你想做什么?” “你别问,走就行了。”宋声声从身后推了推他:“快点。” 江以谕无奈笑笑,听话的慢慢往前走着。 宋声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等了一会儿,这才慢慢提步跟上了他。 江以谕看着地面上她的影子在向自己慢慢靠近,脚步也又放缓了几分,他在宋声声从身后握住他手的瞬间,转身抱住了她。 宋声声笑着抬头:“你犯规了。” 江以谕也勾起了唇角:“这次换我走向你。” 他伸手轻轻拽下宋声声的口罩,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哑声道:“乖乖,你孰不知我也曾许多次跟着你的背影,走过很长的路。” “可惜我从没发现。那你有发现我吗?” 江以谕捧着她的脸,温柔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每一次都知道,但我是个胆小鬼。” 宋声声注视着他的眼眸,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微微侧头亲了一下他的唇瓣:“我也是胆小鬼。” 第30章 我现在也在喜欢他 胆小到,在喜欢他的十二年里,哪怕离他近在咫尺,她也从未敢像现在这样,走到他身边,大大方方的牵起他的手。 宋声声上初一那年的五月,天热得早,小长假结束开学的第一天,因为宋清和王静出门旅游未归,宋明去了外公家,保姆阿姨和司机也没回来,家里只有宋声声一个人,没人叫她起床。 一整个假期,她待在家里又习惯了睡懒觉,乍一开学,时间没倒过来,早上闹钟响了很久都没叫醒她。 所以,她成功在半梦半醒,再睡五分钟的自我麻醉里,迟到了。 她从家出门,搭了辆出租车,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到了校门口。 可付了钱刚下车,就看见了远处正懒散的单肩挎着书包,咬着根棒棒糖,像平常一样穿着秋季校服,拉链拉到下巴位置,慢悠悠朝空无一人的校门口晃的江以谕。 宋声声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去和他打个招呼,可宋明不在,她那时还不太敢和江以谕单独相处。 犹豫再三,她只好按捺住着急去教室的心,跟在他身后大概五六米远的位置,压着脚步,慢悠悠的走着,一边走还一边纠结,自己不过去和他打招呼是不是不太礼貌。 上午十点的晨光,正是惬意的时候,可宋声声却急得要死。 从学校大门进去是两排互相对望的高大树木,树冠茂盛接连在一起,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和枝杈的缝隙,斑驳的洒向地面,校园里回荡着课文的诵读声和艺术楼里传来的乐器声。 江以谕走在树荫下,树影和阳光的影子一起映在他身上。 他走路很慢,脚步很轻,双手垂在身侧随着走动轻晃着。 宋声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表,越走越急,终于她还是等不住,快走了几步,离江以谕越来越近。 “以谕哥!” 江以谕闻声回头,没什么精神的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有些淡漠道:“早,小声声。” “都迟到了,你还不着急啊?” “是啊,都迟到了,反正迟到五分钟和五十分钟都算迟到,有什么好急的。”他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倦怠,宋声声还隐隐嗅到了些他身上的酒味。 江以谕道:“倒是你,好学生怎么也迟到?” 宋声声有些不自在的又抬手看了眼表:“我今天起晚了,以谕哥,你也别晃了,再晃,等会儿该下课了。” 江以谕笑了笑:“甭管我了,你先走吧。” 宋声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初中部的教学楼方向:“那我先走了!” 江以谕朝她摆了摆手,宋声声往前小跑了几步,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她回头瞧见江以谕还在看着她,阳光照在他脸上,惹得他微蹙起了眉头,一双好看的狭长桃花眼半眯着,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倦怠的猫。 “怎么了?”他问道。 宋声声摘下自己的书包,从包里拿出了一只维尼熊的毛绒小包,她从小包里倒出了几块薄荷糖,攥在手心里,转身走向了江以谕,她在他面前站定,摊开了手:“这个给你吃,提神。” 江以谕和她对视了一眼,转而垂眸又看了看躺在她掌心的糖,末了,他伸手拿了一块;“谢了,小声声。” “没事。” 宋声声背好书包 继续转身快步往教学楼走,可不知为什么,她明明离江以谕越来越远,却感觉他的目光好像还落在自己身上。 待她走上教学楼前的台阶,回头朝还在慢悠悠晃着的江以谕望了一眼,在她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的确停驻在她身上。 中午,宋声声在食堂等宋明和江以谕一起吃饭,可等了很久却只有宋明来了,宋声声故作不经意的问了江以谕一句。 宋明叹了口气道:“甭提那哥们了,他今儿是踩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进的教室,可把我们班主任气坏了,这会儿在办公室门口罚站呢!”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 “昂,怎么了?你今儿也迟到了?” 宋声声点了点头:“我还遇见他了,他不该迟到那么久啊。” “谁知道呢。” 中午吃完饭,宋明急着去篮球场上打球,宋声声和他道了别,她瞧着距午休结束时间还早,就在学校的小卖部里买了酸奶,面包和巧克力,拎着袋子走向了高中部的教学楼。 待爬到三楼,她站在办公室和楼梯间的转角,看见江以谕正懒洋洋的靠墙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一边垂眸把玩着手里的糖纸,一边轻佻的笑着,漫不经心地听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女生说笑。 宋声声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就在她打了退堂鼓准备转身离开时,江以谕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忙是闪身躲回了墙后,避开了他的目光。 又站了一会儿,她再次探身往办公室门口瞧,只见刚才和他说话的几个女生已经说笑着走远了,江以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声声抬手看了眼表,又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心里反复模拟了几遍要和江以谕说的对白,她深吸了一口气,拎着袋子,装作刚来的样子走向他。 江以谕用余光看见地面上她的影子,勾唇笑了笑,他抬眸道:“你怎么来了?” 宋声声有些迟疑的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哥让我带给你的。” “宋明?”江以谕接过袋子,看了看:“宋明给我买巧克力?” 宋声声生怕他再多问:“嗯,他急着去打球,让我送过来。” “哦,谢了。”江以谕从袋子里拿出那块巧克力,撕开掰了一块递给宋声声:“一起吃。”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我吃过饭了,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 “好。” 江以谕把巧克力放进嘴里,他看着宋声声:“我喜欢吃有榛子那款,不喜欢太苦的巧克力。” “我知道了。”宋声声下意识脱口而出,可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不对,忙是抬头看着他找补道:“我会和我哥说的,或者你自己和他说也行,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因为你们是朋友嘛!” “嗯,那就再劳烦你帮我谢谢他。” “好。”宋声声指着楼梯口的方向:“我这次真走了。” 江以谕点点头,又掰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 宋声声走回楼梯间,她隔着转角的墙面又回头向江以谕望了一眼,见他还在含笑望着自己,心里的小鹿不禁越跳越快。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格外留意他的缘故。 宋声声发现只要是在有江以谕的场合,她不管是走在哪儿,只要看向江以谕,他的目光永远都是停驻在她身上的。 但她从没敢多想,她一直以为,这都是吸引力法则在作祟。 她大二那年的夏天,也是江以谕出道的第四年,那时江以谕因为在一部热播剧里出演了一个人设很好的深情男二,所以小火了一把,粉丝也渐渐多了。 甚至在宋声声加入的他的粉丝群里,还开始有大粉和站姐在得知江以谕要回京的消息后,有规模的组织接机。 那天,许久没见到江以谕的宋声声,默默记下了江以谕回京的到达时间,鬼使神差的翘了下午的两节课,跑去机场站在拥挤的人群里,和一群陌生人一起,等了江以谕一晚上。 她淹没在人群里,远远地看见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出了机场,她跟了一路,却始终没勇气像其他粉丝那样,叫一声他的名字。 或许叫了,他也未必能听见。 她跟着人群,一直跟到了他的车前,在江以谕上车的一瞬,她意外和他对上的目光,可也只是一瞬,江以谕就移开了眸光,转而向其余人挥了挥手,温柔微笑着叮嘱大家注意安全。 宋声声想,她身前还站着那么多人,江以谕可能根本就没看见自己,刚刚的眼神交汇不过是刹那的错觉。 再后来,江以谕去她家探望王静和宋清,也没和她提起这件事,宋声声就更加确定那不经意的对视就是她的错觉。 当晚,吃过晚饭,宋明和江以谕叫着宋声声一起出门散步,宋声声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慢悠悠的走着,她数着江以谕的脚步,跟着他,左右脚迈着步子。 可许是跟的太专注,宋声声一个不小心踩到了江以谕的脚,江以谕突然一顿,她一个没刹住,径直撞在了他后背上。 宋明回头笑她:“想什么呢!” 宋声声揉了揉额头,忙是后退了半步,她看见江以谕的白色运动鞋上被自己踩出了灰印,忙是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对不起。 江以谕笑了笑:“没事儿,还好没踩掉。”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榛子巧克力,递给她:“吃块巧克力,回回神。” 宋声声接过说了句谢谢。 宋明和江以谕继续说笑着往前走,宋声声把那块好像还带着江以谕体温的巧克力,有些犹豫的揣进了口袋里。 因为怕再踩到他,宋声声不得不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也只有走在他身后,她才敢这样光明正大,毫不掩饰喜欢的看着他。 他们走到了家附近的小公园,宋声声坐在江以谕和宋明对面的长椅上,听宋明和江以谕抱怨着他爱而不得的苦恼。 江以谕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 宋明吐槽江以谕共情能力差,宋声声看着他笑道:“哥,你和以谕哥说这些,他也帮你解决不了,像他这种被很多人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体会过暗恋一个人,求而不得的滋味。” 宋明不置可否的叹了口气。 江以谕却看向她,有些戏谑的开口道:“小声声暗恋过?” 宋声声看着他嗯了一声:“不止是暗恋过,我现在也在喜欢他。” 宋明瞪大了眼睛:“靠!你告诉我那小子是谁?这么没眼光,居然还看不上我妹妹!” 宋声声低头,碰了碰脚尖:“哥,不被对方知道的喜欢,才叫暗恋。” 江以谕问:“你喜欢他什么?” “喜欢……”宋声声抬眸含笑望向他:“喜欢他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江以谕沉默了。 宋明皱着眉头看了看宋声声,又看了看江以谕,到底也只骂了宋声声一句:“肤浅!” 这是宋声声鼓足勇气,对江以谕进行的第二次隐晦告白,可到底还是没能得到回应。 回到家,她被宋明叫去卧室警告了一次,说江以谕只能和他一样做她的哥哥,让她趁早打消了对江以谕的心思。 宋声声笑了笑,所以她的隐晦告白,其实也并不怎么隐晦嘛,江以谕不回应,可能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妹妹,他沉默也只是不想伤了她的心。 暗恋说到底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一个人藏匿着对另一个人的爱慕,做不到放弃,又不敢直言打破平静。 可喜欢就像是一颗埋在心里的种子,藏在心底的土壤中不受控制的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时间久了,喜欢渐渐成为了习惯,哪怕只是在不经意间听到了他的名字,仍会忍不住心动。 …… 而现在,在她喜欢江以谕的第十二年里,江以谕对她说,他知道那些她过往对他付出过的喜欢,他不说只是因为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胆小鬼…… 宋声声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只很庆幸,还好两个胆小鬼一起勇敢了一次,没再继续蹉跎能够相爱的时光。 两人慢悠悠的晃回酒店,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江以谕去换衣服洗澡,宋声声坐在茶几前,一边吃着刚在酒店附近的小吃摊上买的炒米线,一边给苏北回消息。 苏北:宋声声你可以啊!课也不上了,一声不响就跑到南城去了。 宋声声回给她了一个小猫骄傲的表情包:想他就来了。 苏北啧啧了几声没再多说什么。 宋声声放下手机,又扒拉了几口米线,她放下筷子,从购物袋里拿了一瓶江以谕刚从便利店里买的乌龙茶,拧开喝了一口。 江以谕洗完澡出来,只见她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正抱着腿,捧着一瓶乌龙茶发呆,便利店的白色购物袋大敞着,他心下一顿,忙是上前,借着从袋子里拿苏打水的空档,拎起购物袋坐在了沙发上。 宋声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洗完澡了?” “嗯。”江以谕从袋子里掏出果脯之类的小零食递给宋声声,示意她放在桌上,然后趁她不注意,忙是故作淡定的把购物袋揉了起来。 宋声声看着他的动作,提醒道:“袋子里好像还有东西吧?” “没有了,只有一张小票。” 宋声声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江以谕把袋子藏在身后,拧开苏打水的玻璃瓶喝了一口:“我们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第31章 只和你撒娇 “时间确实不早了。”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水瓶,站起身来,弯腰把茶几上的外卖盒重新装回袋子里:“以谕哥你把那个便利店的袋子也给我吧,我把桌上的空水瓶装进去,明天一起扔掉。” 江以谕浑身一僵,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藏在身后的塑料袋:“这个袋子我留着还有用,茶几抽屉里有垃圾袋。” 虽然宋声声知道他藏在身后的袋子里还有些什么,但试探到这儿,她也了然了江以谕并不想告诉她袋子里有什么。 秉持着什么都问只会害了自己的原则,宋声声很有眼色的选择了什么都不知道。 江以谕也由此松了口气,他起身,把藏在身后的塑料袋捏在手里,清了清嗓子,看着正忙着收拾桌子的宋声声,故作淡定道:“我先回卧室了。” “嗯。” 宋声声看着江以谕极不自然的背影,笑了笑,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他手里攥着的白色塑料袋上。 那袋子被揉做一团,却也能更直观的看出里面其实还藏着一个方形小纸盒。 至于那是装什么的盒子,宋声声心里一清二楚。 她觉得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感情稳定升温,有些事顺其自然,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收拾完垃圾,宋声声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洗完,她拿着两片面膜回了卧室。 刚走进去就看见江以谕忙是有些慌乱地合上了床头柜的抽屉,然后心虚的朝她笑了笑。 她假装没看见他的慌乱,径直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侧,掀开被子上床:“一起敷面膜吧!” 她朝江以谕晃了晃手里的面膜:“我最近新发现的宝藏小面膜,可好用了。你这每天带妆,一定要注意护肤保养,不然再好的底子也会变老。” 江以谕看着她手里的面膜,皱着眉头笑了笑,他靠近宋声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帮我。” 宋声声放下一片面膜,转身面向他,撕开另一片的袋子,取出面膜仔细铺在了他脸上,又很熟练的从面膜袋子里倒出了剩余的精华水轻轻拍在了面膜上:“不许说话,不许笑,保持十五分钟。” 江以谕点了点头,他靠着床头,看着宋声声头上戴着粉色狐狸耳朵发带,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宋声声敷好面膜,回头看了他一眼,绷着表情含含糊糊道:“不要碰我的耳朵,粉色容易脏。” 江以谕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笑,脸上的面膜也皱了起来,宋声声忙是一边帮他重新铺平,一边警告道:“说好了不许笑。” “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 “也不许说话。” 江以谕安静下来,又捏了捏宋声声的头顶的耳朵,宋声声拉下他的手,紧紧握住:“你老实一点!” 江以谕顺势把她拽进怀里,揽住了她的肩膀:“乖乖,你能不能陪我再多待几天?” “不行,我就请了三天假。” “那下个月你能再抽空来看我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计划赶不上变化,我不能提前和你做出保证。” “五月放假,你总有空吧?” “到时候再看,有时间我就来。” 江以谕叹了口气:“异地恋好烦。”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手:“江影帝请好好拍戏,不要恋爱脑,身为事业粉,我非常不喜欢听你说没有上进心的话!” “你能不能转变一下性质,做我的女友粉?” 宋声声摇了摇头:“不要,我不喜欢变属性。” “为什么?是我在你眼里不够好看了?” 宋声声缓缓皱起眉头,她揭下自己脸上的面膜,转头看向江以谕,一本正经道:“靠脸吃饭不长久,你也不想想这娱乐圈里,更新迭代那么快,从来不缺帅哥美女,你如果说,让我光冲脸去喜欢什么明星的话,那我的墙头可多了去了,而且还不局限于男明星。” “嗯?” “谁不喜欢好看的人啊!” 江以谕愣了一下,他放下揽着宋声声肩膀的胳膊,随即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塞进她手里,又表情凝重的,胡乱抹了把脸,转身关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聊了,我要睡了。” 宋声声看了眼手里多出来的面膜,啧了一声:“是你自己问我的,你还生气了。”她把面膜装回袋子里,起身下床走去了卫生间。 过了十几分钟,当她从卫生间里出来时,只见江以谕正表情凝重的盯着她。 “你又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宋声声在他身旁躺下,盖好被子。 江以谕翻了个身,面朝她,胳膊曲起垫着头:“我感觉你有出轨的征兆。” “什么呀,以谕哥你怎么总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要真有你说的出轨征兆,现在躺在我旁边的就不是你了。” 江以谕脸上的表情更僵了:“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专一。” “我不专一?”宋声声也学着他的姿势面朝他,用胳膊垫着脑袋,笑道:“咱俩认识了十二年,为什么一直没在一起,这个问题,你应该多问问自己,但凡你能主动一点儿,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说不准都分分合合好几次了。” “分分合合?宋声声,你注意用词,我真的要生气了。” 宋声声耸了耸肩膀:“我可告诉你,生气容易变老。” “宋声声!我真的生气了,你现在就是典型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珍惜是相互的,你不能单方面要求我。” 江以谕深吸了一口气,宋声声瞧着他被气的脸都涨红了,便也不打算再逗他,她软下声音哄道:“好啦,别生气了,你放心!我保证从今往后除你之外一个墙头都没有了,别说出轨了,出啥都没有。” 江以谕看着她没说话。 宋声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用手指轻推了推他的一侧唇角:“笑一笑,十年少!” 江以谕还是没说话。 宋声声又凑近了他些,声音也又放软了几分:“我以后要是对不起你,你就去找我哥告状,让他来唠叨我,你知道的,我最怕听他念经了。” 江以谕有些委屈道:“我怕被宋明知道你不要我了,他会开心的在家门口放几挂鞭炮。” “好像确实会。”宋声声笑着抱住江以谕,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发顶:“不过你别怕,我这人念旧,只要你对我不离不弃,我一定对你生死相依!” “生死倒也不用,我只求你能一直看着我,只看着我。”江以谕回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乖乖,多给我些安全感吧,好不好?” “嗯。”宋声声抬头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江以谕垂眸看着她,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宋声声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眸中的自己,半晌,江以谕被她盯的不自在,忙是抬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哑声喃喃:“乖乖,别看我。” 江以谕的吻表现的很温柔克制,但宋声声知道他其实一直徘徊在失控的边缘。 良久,他蜷着身子躺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努力平复着气息。 宋声声伸手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她想告诉他,对于一些亲密,她其实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抗拒。 但转念一想,江以谕克制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于是也没多说,只安安静静的陪他待着。 又过了一会儿,江以谕放开她,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我去趟卫生间。” “嗯。”宋声声转头不看他:“你去吧。” 过了大概半小时,宋声声只觉身侧一沉,她伸手想要握住江以谕的手,却被他躲开了:“凉。” 宋声声笑着收回手,又把被子多分给他了一些:“你小心感冒。” 江以谕叹了口气,凑近把她揽进怀里:“看来有时候,咱们确实需要两床被子。睡吧,乖乖。” 睡到半夜,宋声声半梦半醒的摸了摸身侧位置,却摸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江以谕两声,也没人应答。 她起身揉了揉眼睛,穿上拖鞋敲了敲卧室里卫生间的门:“以谕哥,你在里面吗?” 还是没人应答。 宋声声拉开卧室的门,刚走到客厅,就见黑暗中,江以谕正坐在靠近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抽烟。 看见宋声声,他忙是把手里的烟捻灭在了烟灰缸里。 “你怎么醒了?” 宋声声顿住脚步:“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 “没有,做了个噩梦,醒了。”他向宋声声伸出手,示意她过去。 宋声声走向他,轻轻握住他的手:“梦都是假的,不要想太多。” 江以谕拉着她,在自己腿上坐下,他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可这个梦,是真的。” “什么梦?” “我妈死了。” 宋声声不知该安慰他些什么,犹豫再三,她侧身将他搂进了怀里:“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人,有朋友,别总把自己困在过去。”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今年清明,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好不好?让我来告诉她,你现在归我了,我会代替她陪着你。” “嗯。”江以谕的声音很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宋声声笑笑:“江以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反差特别大。” “什么?” “在我心里啊,你原本该是一个吊儿郎当还有点痞的人,但是现在吧,突然脆弱的一撒娇,就又有点儿像个奶呼呼的小孩。” 江以谕又把头向她颈窝里拱了拱,紧了紧搂着她腰的胳膊:“我只对你这样。” “这么特殊啊?” “嗯,只和你撒娇。” 宋声声啧了一声:“某人的硬汉形象看来是要彻底垮了。” 江以谕笑着嗯了一声:“形象哪有老婆重要。” 宋声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老婆说话你听不听?” “听。” “老婆说现在该睡觉了。再不睡,天都快亮了,休息不好会耽误工作的。” “好。” “好还不放开我?” 江以谕抬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不想放开你,我抱你回去。” “行啊。”宋声声搂住了他的脖子:“走吧!” …… 第二早上,宋声声被闹钟叫醒时,江以谕还在睡。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赶忙伸手推了推他:“江以谕!你快醒醒,工作要迟到了!”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宋声声又推了推他,见他没反应,忙是拽着他的胳膊,试图把他拽起来:“江以谕,本事业粉命令你现在立马起床去给我打拼事业!” 江以谕叹了口气,掀开蒙在脸上的被子,皱着眉头,睡眼惺忪的看着她:“乖乖,我今天可以晚点儿去,一会儿小陈会来叫我。” 宋声声松了口气:“你不早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呢。”她放开拽着江以谕胳膊的手,又帮他掖了掖被角:“那你就再睡一会儿吧。” “你也躺下,再睡一会儿。” “好。”宋声声面向他侧躺着,静静瞧着他,好半晌,她听见江以谕的呼吸声平稳了,小心翼翼地伸手轻碰了下他的鼻梁。 见他没反应,又朝他凑了凑,用手指轻轻描摹了一下他深邃的眉眼,小声嘀咕了一句:“睫毛怎么这么长?” 江以谕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角,假装没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宋声声吓了一跳,忙是收回手,可人却没来得及后退,正正好与翻身过来的江以谕抵住了额头。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见他没醒,又壮着胆子,和他轻蹭了下鼻尖,在他唇上浅啄了一下。 她笑着退回自己的位置,又认真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又凑近亲了他一下,可这次还没等她来得及退回去,就被江以谕扣住了后脑勺:“真是不乖。” 宋声声浑身一僵:“你醒了啊!” “再不醒,怕是要吃大亏。” 宋声声也不反驳,只又笑着光明正大的亲了他一下:“这样算不算吃亏?”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乖乖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一大早的,你可甭招我,我不想洗冷水澡。”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胳膊:“那你还不放开我。” 江以谕把她按进怀里,他把下巴抵在宋声声发顶上,轻轻顺着她的长发:“这样你就做不了坏事了,再睡一会儿吧,我真的好困。” 第32章 乖乖,别不要我 宋声声安静待了一会儿,只觉被江以谕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试着向后退了退,翻身准备下床,可刚一离开江以谕的怀抱,整个人又被他从身后捞了回去:“你去哪儿?” “我去卫生间。” “不许去。” 江以谕把脸往她颈窝里拱了拱,搂着她腰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宋声声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以谕哥,你讲讲理。” “现在几点了?” 宋声声拖着他向前挪了挪,努力伸手够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看了眼时间:“还差八分钟七点半。” “这么早。” “你今天几点走?” “九点。” “那也不早了,你还要洗漱,换衣服,吃早饭,现在该醒了。” 江以谕抬手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累了。” 宋声声握住他的手腕,拉下了他的手:“再累也总得起床啊,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一会儿,我八点来叫你,好不好?” “不好,你不许走。” “又撒娇?”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了半晌,他松了手:“你去吧。” “嗯?” 江以谕拉起被子蒙住脸:“我不想起床。” 宋声声坐起身来,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发顶:“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洗漱完,换好衣服,宋声声轻手轻脚的关门离开了卧室,她走到客厅拉开一侧窗帘,伸了个懒腰。 临近八点,她收到了小陈发来的消息,问她江以谕醒了吗? 宋声声放轻脚步回到卧室,掀开了一点江以谕蒙在脸上的被子,回小陈说还没醒。 小陈发来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包:嫂子麻烦你快点叫醒他吧,等会儿八点五十我们上楼接他去化妆。 宋声声推了推江以谕:“以谕哥,该醒了。” 江以谕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你拉我起来。” 宋声声握住他向自己伸出的手,用力拽他,可也不知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任凭宋声声怎么用力,他就是纹丝不动,最后他一用力,还把宋声声拽进了怀里。 “投怀送抱?”江以谕哑声低笑,紧紧将她扣在怀里。 宋声声用手撑着床,试图起身,可就是动弹不得,最后她干脆放弃挣扎,趴在江以谕身上,打开手机,点开了和小陈的聊天页面,放出了小陈说如果叫不醒江以谕就给他放的语音。 一个严厉的女声响起:“江以谕!你台词背熟了吗?新的物料拍了吗?自拍照发了吗?你到底什么时候营业,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是不是又喝酒,吃垃圾食品了?你最近健身了吗?健身教练怎么说?我给你约了下个月的体检你……” 江以谕长叹了一声:“乖乖,听话,把它关了,我头疼。” “你起不起床?” “我起我起,我认输,我投降,我这就起。” 宋声声站起身来,关了手机:“这声音不像小陈的。” 江以谕掀开被子坐起来,他向后捋了把头发:“我经纪人的,她是一个比宋明还能唠叨的人,她最近在京城,这次没跟我过来。” “看起来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 江以谕一边穿拖鞋一边道:“完全认真过头了,我一听见她的声音就头疼。我之前和她说,我想找两个保镖,这样平时出远门也能有人帮我提提行李。结果,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寻思的,挑来挑去,给我找了两个看起来还没我壮的。” 宋声声笑道:“我看过那个热搜,江以谕在机场保护保镖,不过你的经纪人为什么要给你找这样的啊?” 江以谕无奈笑着叹了口气:“我说要找那种身高一米九,看起来不好惹,最好常年健身特别壮,很有安全感的那种,结果她说,找这样的保镖跟在我身边,会让我显得很弱。” “所以找来找去,成了你保护保镖。” “可不,反正就很离谱,她那人啊,我就算不看见她,只听到她的声音,头都会疼。” 宋声声笑了笑:“不过,你一米八八的个子,要想找到看起来有安全感的保镖,确实只能往一米九以上找了。” 宋声声拉着他站起身来,抬手沿着自己的发顶,比划了一下和他的身高差距:“我的个子只到你胸口欸!江以谕,从你的视角看我,是什么样的?” 江以谕向后退了半步,弯腰把她抱到了床上:“站好。” 宋声声扶着他的胳膊站稳:“原来只能看到头顶啊!那你平时岂不是连我的脸都看不清?” “没这么夸张。”江以谕搂住她的腰把她重新抱起来,宋声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你干嘛?” “去洗漱。”江以谕迈步往卫生间走:“我不想自己待着。”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让宋声声坐在洗手台上:“我要洗个澡。” “啊?你洗澡,让我在这儿坐着?” “嗯,像上次在视频里那样。”江以谕说着已经脱下了上衣。 宋声声看着他腰侧的蝴蝶纹身,不由脸颊发烧,她用手撑着洗手台跳下来:“我这次就不陪你了。” “不行。”江以谕笑着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回了洗手台前:“我一个人害怕。” 宋声声皱着眉头,有些犹豫道:“以谕哥,你觉不觉得现在的情况既尴尬又离谱?”她看了眼手机:“小陈说八点五十上楼来接你,现在已经快八点十五了,你再磨蹭一会儿,可以不用洗澡了。” 江以谕向前跨了两步,伸手反锁了卫生间的门:“那你就老实在这儿陪我待着。” 宋声声拗不过他,只能认命的靠着洗手台,看他走进了淋浴间。 其实气氛倒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尴尬,磨砂玻璃上的水雾一升起,除了一个人影,什么都看不见。 八点半左右,小陈又发来了一条消息问宋声声江以谕起床了没? 宋声声:起了,正在洗澡。 小陈发来了一个抱拳的小表情:多谢嫂子。 宋声声转头看了眼淋浴间,提高了些音量催了江以谕一句:“你快点儿,快八点半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她也不知道江以谕听见了没。 又过了十几分钟,水声停了,江以谕道:“声声,帮我拿条浴巾。” “好。”宋声声放下手机从置物柜里拿了条干净的浴巾,她走近淋浴间,转过头,拉开一条门缝,把浴巾递了进去。 江以谕接过说了声谢谢。 宋声声赶忙退回洗手台前,可还没等她松口气,就见江以谕把浴巾裹在腰间,无所顾忌的推门走了出来,还满不在乎的朝她笑了笑:“忘拿换洗衣服了,乖乖,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宋声声红着脸,勉为其难的朝他笑了笑:“我出去给你拿。” 江以谕侧身挡在门口,拿起牙刷准备刷牙:“我不想自己待着。” 宋声声叹了口气,默默离他远了些,但目光却不听使唤的一直落在他腰侧的蝴蝶纹身上,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道:“为什么要纹一只蝴蝶?” 江以谕侧了侧身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纹身,咬着牙刷含含糊糊道:“随便纹的。” 宋声声没说话,目光却仍盯着那只蝴蝶。 江以谕弯腰漱口,他放下牙刷,又重新洗了脸,水珠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滴落,那只蝴蝶身上也被溅了水:“声声帮我拿张洗脸巾。” “哦,好。”宋声声从身后的纸盒里抽了张洗脸巾递给他,江以谕朝她笑笑,慢悠悠擦着脸:“想帮我刮胡子吗?” “啊?”宋声声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这么多语气词?”江以谕晃了晃手里的剃须刀:“想不想试试?” 宋声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江以谕也没勉强,他照着镜子往下巴上涂着剃须泡沫:“你好像对我的纹身特别好奇。” “嗯?” 江以谕低头看了眼自己腰侧的蝴蝶:“不是吗?” “嗯,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寓意。” 江以谕沉默着,用剃须刀慢慢划过下巴,半晌,他放下手里的剃须刀,拧开了水龙头,声音有些闷:“这只蝴蝶是我妈以前画的。” 他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后来这里多了块疤,我嫌丑,就把她的画纹上去了。”江以谕笑笑,他转头看向宋声声:“你也可以画些什么,或者写些什么,你挑一个地方,我回头也纹在身上。” “那这块疤又是怎么回事?” 江以谕擦干脸上的水,伸手摸了摸腰侧:“你之前不是猜到了吗?是烟疤。” “你自己烫的?” “嗯。”他瞧着宋声声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但说来话长,等以后再慢慢和你说吧。” 宋声声没再多言,她向江以谕走了几步,伸手摸了摸那只蝴蝶:“疼吗?” “什么?” “纹身。” “还行,没想象中疼,而且我纹的花纹小,根本就没感觉。” 他握住宋声声的手:“你不如想想,想让我在哪儿纹什么。” “别纹了,你现在这样挺好。” “可我想在身上留下属于你的记号。” 宋声声抿唇看了眼手机:“八点四十五了,以谕哥,你是打算就这样见小陈吗?”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他在心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你说我在这儿纹上你的名字怎么样?”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说实话,挺土的。而且万一以后咱俩过不下去了,你这个纹身要怎么办?如果你以后再婚,你老婆每天看着你前妻的名字,不得气死啊?” “咱们会离婚吗?” 宋声声耸了耸肩:“这谁说得准呢?未来可不止十二年。” 江以谕看着她彻底沉默了,他自顾自涂着护肤品,宋声声看着他也没说话。 末了,他红着眼尾有些可怜兮兮的看了宋声声一眼,委屈巴巴的说了句非常霸道的话:“你只会丧偶,不会离异。” 说完,他也没等宋声声反应,便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宋声声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江以谕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小陈他们已经来了,几人正坐在沙发上和宋声声有说有笑。 听见脚步声,宋声声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皱起了眉头,小陈指着江以谕不解道:“哥,你现在戴什么墨镜啊?” 江以谕在宋声声身旁坐下,拿起桌上小陈给他准备好的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道:“被人伤透了心。” 小陈看了看满脸疑惑的宋声声,很有眼色的选择了不再多问,她轻咳了两声:“那个,哥,嫂子我借用一下卫生间,你们先聊。”说完,她忙是拽着其余几人一起离开了客厅。 宋声声用肩膀撞了撞江以谕:“你怎么了?” “没事儿,瞎矫情。” 宋声声抬手想要摘掉他的墨镜,却被江以谕侧头躲开了。 “以谕哥,你生我气了?因为刚才说的离婚的话题?” 江以谕没说话,算是默认。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挽住江以谕的胳膊,用头靠了靠他的肩膀,软下声音哄道:“我是胡说八道的,我才不舍得和你离婚呢。” “可我会当真。”江以谕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算准时机,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含着泪水的泛红桃花眼,可怜巴巴的垂眸看向宋声声,眼泪好像随时会夺眶而出。 三分真,七分演,委屈的表情再配上他这张脸,简直我见犹怜,脆弱的不像话。 在和江以谕谈恋爱后,宋声声发现他和自己以前认知里的他完全不一样,所以她一时也很难凭借以往对他的了解,分辨出他到底是不是在装委屈。 但秉持着多安慰总没错的原则,她抬手捧住江以谕的脸,用指腹轻拭了一下他的眼角,好巧不巧,在她抚上江以谕眼尾的瞬间,他的眼泪就像是卡好了时间似的落了下来。 “对不起,你别哭啊。” 江以谕转眸不看她,似是在极力隐忍克制,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脆弱。 宋声声有些手足无措的叹了口气:“我和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分手或者离婚了,你别哭。” 江以谕抹了两把眼泪,别过头去:“乖乖,别不要我。” 宋声声抱住他,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小陈和另外两个助理从卫生间门口的转角探出头来看着他们,其中一个助理小声问小陈:“陈姐,我怎么感觉哥好像在背着嫂子偷笑啊?” 小陈啧了一声:“你可以把感觉去掉,哥这段脆弱表演,简直演技炸裂。” 第33章 因为我喜欢你呀 “陈姐,马上九点该走了,咱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小陈看了眼手机:“再等十分钟吧,让嫂子多哄哄他,等他心情好了,咱们今天也好过。” “那咱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吗?好尴尬啊!” 小陈攥了攥手机,又探头朝客厅看了一眼:“我去说一声,咱们到门口等着。” “行。” 商量完,三人十分有默契的一边大声说话,一边用力推拉了一下卫生间的门。 宋声声听见动静,忙是推开了江以谕,她回头看着正准备往门口走的小陈,问道:“你们该走了吗?” 小陈装模做样的又看了眼手机:“车还没到,可能还得再等个十几分钟,我们先下去看看,一会儿车来了,我再上来敲门。” “好,辛苦了。” 小陈朝宋声声笑着挥了挥手,三人推搡着离开了房间。 他们走后,宋声声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折好,捧着江以谕的脸,帮他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水:“怎么像个小孩似的,这么会哭。” “还不是怪你说不要我了。” 宋声声笑着捏了下他的脸:“江以谕,你倒是会倒打一耙,你今天哭了的事儿要是叫我哥知道了,估计他能嘲笑你一年。” “你会告诉他吗?” “才不会,我要保护你呀!”宋声声探身亲了下他的唇角:“好了,这位小朋友,麻烦你现在保持情绪稳定,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去工作吧。” “你不陪我去吗?” “我就不去影响你工作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且跟你去片场,我也不怎么自由,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白天没事儿还能出去转转。”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把宋声声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小声道:“对不起,我都陪不了你,和我在一起确实委屈你了。”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后背:“别动不动就道歉,陪伴是相互的,我又不傻,如果真觉得委屈,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你怎么这么好啊,乖乖。” 宋声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抱着他晃了晃:“因为我喜欢你呀。” 江以谕临出门前,把自己的钱包塞给了宋声声,说里面的卡随便刷,密码都是她的生日。 宋声声看着手里的钱包,笑着说了句好。 江以谕走后,她坐在沙发上打开钱包,抽出了他的身份证,轻轻摩挲了一下身份证上的照片,果然人好看怎么拍照都好看。 上午宋声声待在酒店里看书,中午到了饭点,她换好衣服出门去了酒店附近的商场,随便进了一家人少的餐厅,点了两个菜,望着窗外的城市景色,悠闲的吃着。 最后结账时,刷了江以谕的卡,她把小票拍下来,发给他:有男朋友请客,感觉真好。 江以谕许是在休息,回复的很快,他打了三个问号:只是男朋友? 宋声声笑了笑没理他,收拾好随身物品离开了餐厅。 她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挑了些口红之类的小礼物准备送给江以谕团队的小伙伴们,在挑香薰时,她闻到了一款薰衣草味道的香薰蜡烛,又在导购的介绍下,买下了一只据说肚子里塞满了薰衣草的泰迪熊。 从商场出来,宋声声打车去了片场,继续坐在昨天去过的转角咖啡店,点了一杯红茶拿铁,她记得昨天小陈说剧组里的工作人员有些不太爱喝咖啡,所以她在下订单时,又特意点了些奶茶和果汁。 坐了一会儿,她给小陈发了条微信,让她带人来拿咖啡。 小陈来得很快,身边跟着的还是昨天那两个高个子的男助理。 “嫂子来了!”小陈在宋声声身旁坐下:“刚才午休的时候,哥还念叨你呢!” “他念叨我什么了?” “说你没良心,他给你发十条消息,你就回一条,回的还全是他不爱听的话。” 宋声声笑着从身旁的空座椅上拿起自己今天在商场买的礼物递给小陈,调侃道:“他连去趟厕所都要和我说一声,小陈你说我怎么回他?总不能说,你等会儿,我去陪你吧?”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小陈道:“咱也是头一次见哥谈恋爱,谁知道他平时看起来那么高冷一人,有了老婆会变得这么黏糊,不过也是因为嫂子你人好,长得又漂亮,别说哥了,我也喜欢你。”小陈接过宋声声递来的纸袋:“这是什么啊?” “我今天出门逛了逛,给团队的小伙伴们买了些小礼物,还得麻烦你帮忙分一分。”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啊!嫂子来了两天,又是请我们喝咖啡又是给我们送礼物的,这我们也不知道能给你回个什么礼。”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放心收下,全当以谕哥给大家的员工福利吧。至于回礼什么的,平时我不在,帮我多照顾他一些就是最好的回礼了。” 小陈抱着袋子,叹了口气:“嫂子你人可真好,也不知道以谕哥修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娶到你这么漂亮温柔的老婆。当时他突然和我们说要结婚的时候,我们还不太看好呢,现在瞧着倒是我们多虑了。你和他结婚,实属他高攀!” 宋声声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笑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什么高不高攀的。” “天啊,谁能告诉我往哪个方向叩头才能找到像你这样好的老婆。”小陈眼巴巴地看着宋声声,又表情十分夸张的感叹了一次。 宋声声被她逗笑了,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玩笑道:“这位施主,因缘际会,心诚则灵。” 又和小陈他们说了会儿话,宋声声收到了江以谕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宋声声:在咖啡店和小陈他们一起等咖啡。 江以谕发来了一长串省略号,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宋声声戴上耳机,听他声音有些哀怨道:“乖乖,你到底是来探班我的,还是来探班小陈的?” 宋声声笑着看了小陈一眼,小陈问:“是不是某个小心眼儿?”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听江以谕继续道:“乖乖,我好像受伤了。” 宋声声:你受了什么伤? 江以谕:“心灵创伤,我这么努力工作,结果我老婆只想和我的助理聊天。乖乖你到底还要和她聊多久,才能来看我啊?” “乖乖,你快来吧,我好想你啊!” “乖乖……” “……” 江以谕一下发来了十几条语音,小陈虽然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但光是看着宋声声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小红点,就已经觉得有些头疼了,说实话,这还真不能怪宋声声十条消息只回他一条,就他这样的消息轰炸,换谁谁也回复不及啊! 但小陈再看宋声声,只见她依旧笑得温温柔柔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不紧不慢的斟酌字句给江以谕回复。 小陈突然明白为什么江以谕说他配不上宋声声了,像这样长得漂亮,家境又好,情绪稳定学历高,性格又温柔大方的小姐姐,他江以谕可不是高攀了吗? 回完消息,小陈问:“嫂子,我带你去见哥吧?” 宋声声点了点头:“麻烦了。”她拿着包站起身来,小陈嘱咐了身旁的助理几句,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往江以谕的房车方向走。 她们到时,江以谕休息结束已经回去工作了,小陈拉着宋声声在车里坐下,十分热络的陪她说话,有小陈陪着打发时间,宋声声倒也不觉得无聊。 等江以谕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一上车,就见宋声声和小陈正坐在他的房车里一边吃披萨一边有说有笑的看着最新的综艺节目。 他沉着脸在宋声声身旁坐下,握着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她手里吃了一半的披萨:“你们俩聊得倒是挺开心的。” 小陈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收了自己的平板,忙是站起身道:“那个,哥,我这不是怕嫂子一个人待着无聊吗?” 江以谕朝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假笑:“是,陪我老婆,你辛苦了。” 小陈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道:“哥你先歇一歇,等你休息好了,我送你们回酒店。”说完,小陈忙是头也不回的下了车,可刚关上门,过了大概五六秒钟,她又开门嘱咐了一句:“哥,现在时间太晚了,你别吃披萨了,容易长胖!” “滚。”江以谕依旧保持着微笑。 “好嘞。” 车门被再次关上,宋声声笑着放下了手里的披萨,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你好凶哦!” 江以谕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一整天了,我到现在才见到你。” “你这不是在工作嘛!” “小陈也在工作,我算是发现了,你一来,她摸鱼都光明正大了。”江以谕看了眼她身侧的手提袋:“怎么着,今儿又买小礼物来策反我的助理了?” “什么策反啊?” 江以谕放下杯子,靠着椅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明知故问,小陈都快成你的卧底了,我今天上午和剧组的女演员多说了两句话,她站在我身后就跟嗓子坏了一样,不停的咳嗽。” 江以谕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润喉糖:“这不,人家见她下午没跟着过去,还真以为她生病了,托我把这个带给她。” “小陈平时人缘不错啊。” “确实还行,毕竟要是人品不好也不能跟我这么多年。”江以谕把糖盒放在桌子上:“不过现在,她只对你忠心了,看我怎样都不顺眼。” “才不会呢。”宋声声挽住他的胳膊,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以谕哥,我也给你买礼物了。” “什么?” 宋声声侧身从身旁的纸袋里拿出了那只薰衣草味的浅紫色泰迪熊,递给江以谕:“你闻闻。” 江以谕接过泰迪熊挑了挑眉:“乖乖,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啊?还送我毛绒娃娃。” “你闻闻嘛!” 江以谕笑着把泰迪熊凑近鼻子闻了闻:“薰衣草味的?” “嗯!它肚子里全是薰衣草,据说薰衣草能助眠,等后天我回京城了,你就把它放在床头,这样哪怕我不在你也能睡好了。” “替代品?” “嗯?” 江以谕捏了捏泰迪熊的肚子:“既然是代替你来陪我的,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叫什么?” 江以谕想了想:“叫江小乖。” “为什么我买的小熊要姓江啊?” 江以谕转头看着她,勾了勾唇角:“因为我乐意。”他放下小熊,松开了握着宋声声的手:“我换个衣服咱们就走。” “好,今天也要散步回去吗?” “如果你想的话。” “话说,咱们昨天真的没被拍到吗?” 江以谕一边脱衣服一边道:“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是被拍到了的,但你放心和你有关的照片我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互联网上。乖乖,我说过我能保护好你。” “那如果还是有人发出去了呢?” 江以谕换衣服的手一顿,他抬眸看向宋声声,半晌没有说话。 “其实如果真是那样,也没关系,毕竟纸总是包不住火的,我想我不惹事,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好好和你在一起,或许网上的风言风语也不会太为难我。” “乖乖,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世上并不都是好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以真心相待,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了去了,就像你这两天给全剧组的人买咖啡,有些人可能表面说着谢谢,背地里却还嫌你买的咖啡便宜寒酸。我的小公主,你该懂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道理。” 宋声声垂眸转身靠回了椅背上,她声音有些闷:“小陈说你以前不出名时,受过不少冷眼,看来都是真的。” “和那些没关系。只是你就像宋明说的那样,被保护的太好了,因为自己走的从来都是鲜花坦途,所以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总是光明的。但也没关系,我的公主以前不用考虑这些,今后也不用,你只需要继续站在光里救赎我一人,其余的黑暗由我来挡在身后。” 第34章 怎么这么乖? 宋声声没再说话。 江以谕换好衣服,他拿着口罩走到宋声声面前单膝跪下,温柔的将口罩挂在了她耳朵上:“对不起乖乖,是我态度不好。” 宋声声摇了摇头:“你的态度没问题,也没凶我,是我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江以谕帮她调整好口罩的位置,捏了捏她的鼻梁:“生气了?” “没有。”她握住江以谕的手:“一直考虑这么多,你不累吗?” “有你在,不累。”江以谕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一会儿想不想去看电影?” “看电影,不方便吧?” “这个点儿去,属于午夜场,人很少。想去吗?” 宋声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有点想。” 江以谕拉着她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怎么这么乖?” “你也很乖。”宋声声踮起脚尖隔着口罩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们怎么去啊?我还在咖啡店门口等你吗?” “我们开车去,我和小陈他们说一声,你跟着我。” “好。” 临下车前,江以谕把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套在了宋声声身上,又给她戴上了羽绒服的帽子,宽大的帽檐甚至连她的眼睛都挡住了。 宋声声抬起一只胳膊朝他晃了晃:“袖子好长,我感觉我现在都能唱戏了。” 江以谕戴上卫衣帽子,随意裹了件大衣,他抓住宋声声的胳膊,把比她手臂长出一大截的衣袖折了一下彻底包住了她的手:“藏好了,除了我,谁都看不见你。” 宋声声笑着仰了仰头试着露出自己的眼睛:“可我现在走路都不方便。”她踢了踢脚:“你看衣摆都快垂到脚踝了。” 江以谕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很可爱。” 他拿起宋声声的包,抱着那只紫色的薰衣草小熊,牵着宋声声走到了车门前,他拉开车门下车后,又转身把宋声声抱了下来,待她站稳,这才和小陈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小陈从包里掏出了一把车钥匙递给他,又小声和他交代了几句。 宋声声被江以谕的这件大羽绒服裹着,既看不见也听不清,甚至还有些闷,气都喘不不上来,她只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臃肿的企鹅,只能被江以谕牵着走。 好不容易上了车,宋声声忙是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江以谕探身过来帮她系好了安全带,他看着宋声声红扑扑的小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害羞?” 宋声声朝他礼貌的笑笑:“你要不是试试穿着一件大衣再裹上一件厚羽绒服的感觉?” 江以谕帮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有吧。”宋声声费劲儿的抬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你有没有想看的电影?” 江以谕靠回椅背上,他发动车,转动方向盘将车驶离了停车场:“都行,看你想看什么。” 宋声声在订票页面翻看了一圈,最终点开了一部恐怖片,她看了一遍简介,问江以谕:“你胆子大不大?” “嗯?”江以谕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想看恐怖片吧?乖乖,你的爱好还真独特。” 宋声声退回选片页面,又上下翻看了一下:“其他的都不怎么好看,你喜欢爱情文艺片吗?” “一般,还有别的吗?” “嗯……还有科幻片和动画片两只小熊的丛林大冒险。” 江以谕皱着眉头想了想:“那还是恐怖片吧,不过这个恐怖是哪种恐怖?” “中式恐怖,鬼嫁衣。”宋声声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海报设计的还蛮好看的。” 江以谕瞥了一眼,只见电影海报是从俯视角度拍摄的,海报正中站着一个穿着带血的红嫁衣的新娘,她面露诡异微笑,眼睛还是两个不断往下淌血的窟窿,一双骨节分明的苍白双手上爬满了红色蜿蜒的鲜血,血滴正顺着她长而尖锐的黑色指甲往下流着,她周身缠满了挂着铜铃铛的红线,还贴着黄纸符…… 反正一看就瘆得慌。 江以谕故作淡定的勉强笑笑:“是挺好看的,一看就知道很刺激。” “那我们看这个?” “行啊,你想看,我们就看。” “好。”宋声声愉快的选了影厅正中的最佳观影位。 两人到电影院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五分钟,宋声声取了票,拉着江以谕径直走进了影厅。 他们在座位上坐下,宋声声脱掉羽绒服,看了眼江以谕怀里抱着的小熊,笑着问道:“以谕哥,你怎么还抱着江小乖啊?” “儿子不能离开爸爸,而且它刚在车上的时候和我说它从没看过电影,想来感受一下气氛,我看他可怜,就带它一起来了。” 宋声声抱着折好的羽绒服靠着椅背,伸手摸了摸江小乖的头:“小乖啊,你说是不是因为你爸爸害怕,所以拉你来壮胆的?”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你别胡说,你都不害怕,我怕什么。” “哦。”宋声声看了眼手机:“还有五分钟了,以谕哥,你说咱俩今晚不会包场吧?” 江以谕环顾了四周一圈,笑得越来越僵:“包场不是挺好的吗?正好沉浸式体验。”他指着宋声声的手机屏幕:“你把光调暗一点儿,一会别影响观影。” “好。”宋声声调暗了屏幕。 影厅里的灯光也尽数熄灭了,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江以谕第一次这么希望电影开场前循环播放的广告能时间久一些。 宋声声看着他捏着江小乖的手越来越紧,明明紧张得要命,却还强撑着镇定和她笑着说这种电影没什么好怕的。 宋声声也没揭穿他,只说自己害怕,想牵着他的手。 江以谕把宋声声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安抚似的朝她笑了笑。 广告结束,在播完片头后,屏幕暗了下来,一阵慢悠悠的诡异配乐响起,其间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童声儿歌,和些许虫鸣鸟叫。 曲声减弱,屏幕发出了些淡淡的红光,还没等江以谕反应过来,电影海报上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就突然冒了出来,她张牙舞爪的像是想要爬出屏幕。 宋声声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她身为一个绝对的无神论者外加恐怖电影的忠实爱好者,自问阅片无数,在她看来这部电影的开场视觉冲击倒还算中规中矩,除了主打吓观众一个措手不及外,就没什么过多的新意了。 但江以谕却是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手心甚至都冒出了一层薄汗,宋声声一转头就见他用江小乖挡住了眼睛。 宋声声笑了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部电影就像她所料想的那样,主打的就是一个吓人,至于剧情什么的,根本不值得推敲,不过特效和音效做的确实不错,气氛渲染的也好,但中间部分也不知道是剪辑问题还是剧本问题,剧情不太连贯,宋声声有些看不下去,甚至还有些犯困。 但好在有江以谕因为没克制住,偶尔冒出的几声惊恐尖叫提神,让她倒也不至于睡着。 最开始江以谕确实还能维持镇定,可后来随着剧情高潮迭起,他是彻底绷不住了,如果不是因为见宋声声坐在旁边没反应,他都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恐怖片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视觉冲击,而在于联想,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女鬼空洞流血的眼睛黑洞,他甚至感觉自己周身都有些发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后江以谕实在忍不住了,他用江小乖挡住脸,自己侧头面向宋声声把额头抵在了她肩上。 宋声声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怕,都是假的。” “我不是怕,我是怕你害怕。” “哦。我现在很怕,你要不要抱着我,保护我?” 江以谕抬眸看着她,点了点头。 但与其说是他抱着宋声声,不如说是宋声声搂着他,江以谕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道:“你是真不怕啊?”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你看这个特效做的多真啊,还有这个血流的,估计挺费血浆。不过有一说一,这个女主角长得很漂亮,以谕哥,你认识她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宋声声是真胆大啊! 好不容易熬到电影结束,影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电影字幕也开始滚动,作为一个演员,江以谕坚持要看完所有的片尾字幕。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部恐怖片居然还有彩蛋,女鬼又突然冒了出来,还张着血盆大口,像是准备从屏幕里冲出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别说江以谕了,宋声声都被吓了一跳。 但见江以谕那么一大只完全扑进她怀里,慌乱的连江小乖都扔在了地上,宋声声刚酝酿出的几分害怕情绪,顿时就烟消云散了,她拍了拍江以谕的后背哄道:“已经结束了,真的,不怕了。” 江以谕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都有些发抖:“乖乖,我真是个胆小鬼。” “不是,是这部电影确实恐怖。” “那你怎么都不怕?” 宋声声轻轻推开他,想了想:“我听我哥说,我小时候,我妈带我去算过命,大师说我这人没有别的,就是阳气重,胆子大。” “一听就是胡扯的。” 宋声声抹了抹江以谕泛红的眼角:“管他是不是胡说八道,反正有用就行。” 两人出了电影院,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大街上连车都少的可怜,到处都安安静静的。 宋声声去便利店买了一碗关东煮又买了几瓶果汁,她拎着袋子出来时,江以谕正靠墙站着等她,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下巴的轮廓却仍好看的过分。 最可爱的是,他还抱着他的江小乖,甚至还无聊的帮江小乖整理了一下领结,小声喃喃,也不知道在和小熊说些什么,他可爱的行径和他的外表反差感很重,乖得不行。 宋声声向他走过去,江以谕抬眸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乖乖,你今晚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待着了,我害怕。” “好。”宋声声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江以谕弯腰,低头朝她靠近,宋声声笑着拽下自己的口罩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她看着江以谕有些茫然的眼神,笑着向后退了半步:“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一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里也噙满了笑,宋声声瞧着他的脖子慢慢攀上了薄红,说起来这人确实不经撩。 “乖乖,你的胆子确实挺大。”他站直身子,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把宋声声拽向了自己,拉上了她的口罩,低声玩味道:“一会儿回去,我给你回礼。” 宋声声挽住他的胳膊,一边拽着他往停车场走,一边调侃:“回礼,再陪我看一部恐怖片。” 江以谕皱了皱眉头:“还是算了吧,我怕我再看,小命都要呜呼了。” 回到酒店,临睡前,宋声声看着江以谕把江小乖规规整整的面向床头摆在了枕头边。 “你为什么要让它面壁啊?” 江以谕拍了拍江小乖的头:“因为有些事总得背着孩子。” “嗯?” 江以谕转身面向她,慢慢靠近,他把胳膊撑在宋声声身侧,将她圈在了自己的怀抱和床头间,低头亲了下她的鼻尖:“乖乖,我在给你回礼。” 宋声声只觉脸颊有些发烧:“你准备怎么回?” 江以谕抬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扬起她的下巴,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咱们的循序渐进是不是该结束了?” “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以谕哥你管这叫循序渐进?追女孩要有耐心。” “看来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声声凑近亲了他一下:“你昨天买的东西,我都看到了。” 江以谕勾起了一侧唇角:“那今晚给个机会?” 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笑道:“我说不呢?” “我尊重你。亲一下总不过分吧?”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 江以谕靠近她,在吻住她唇瓣的同时,用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第35章 我眼里只装得下你 他吻得温柔,一点点小心试探着宋声声对他的接受程度,可到最后衣衫渐退,先退缩的却是江以谕。 宋声声见他突然停下,不禁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江以谕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努力平复着呼吸:“你说的,追女孩要有耐心。” 宋声声没忍住笑出了声:“以谕哥,其实有时候你也可以冲动一点。” 江以谕亲了亲她的肩膀,抬起了那双浸满了欲意的泛红眼眸,委屈巴巴的和她对视着,长长的睫羽上甚至还挂着几点泪珠:“可我舍不得。” 宋声声捧着他的脸,轻拭了一下他的眼角:“那你准备怎么办啊?” 江以谕把脸重新埋回她肩上,略显烦躁的哼唧了两声,毛绒绒的发顶在她颈侧蹭着,痒痒的,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撒娇讨好的大狗狗,可爱极了。 宋声声捏了捏他红透的耳朵:“缓一会儿,会好些吗?” “嗯。”江以谕的声音很闷,良久,他抬手捂住了宋声声的眼睛:“我去洗个澡,你别看我。” 宋声声放开搂着他的手,听话的转过头去:“我不看你,你去吧。” 江以谕起身用被子挡着自己下了床。 宋声声看着他故作淡定的背影,笑着翻身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她把脸埋在江以谕的枕头上,伸手捏了捏江小乖软绵绵的小熊爪,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江以谕说的那句“我舍不得”。 努力平复了一会儿砰砰的心跳,宋声声翻身面向天花板,她把江小乖高高举起,小声道:“你爸爸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她看着小熊圆圆的小黑眼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放下胳膊,把小熊盖在脸上,闻着淡淡的薰衣草味道,喃喃了一句:“我也好喜欢他。” 等江以谕从卫生间出来时,宋声声已经盖好被子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眼躺在自己枕头上的江小乖,啧了一声:“一会儿不见,江小乖就取代我的位置了,这要是再晚点儿回来,估计我老婆都得被它拐走。” 他随手拿起江小乖让它继续面壁,随即转身掀开被子上床,面朝宋声声躺下:“乖乖,不抱抱吗?” “我怕抱了,你还要去冲凉水澡。” 江以谕垂眸笑了笑,他伸手握住宋声声的胳膊,轻轻把她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如果还有下次,我就如你所说冲动一次,不去洗了。” 宋声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砰砰的心跳,抬手回抱住他的腰,缓缓勾起唇角嗯了一声:“晚安,江以谕。”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被闹钟叫醒时,身旁已经是空荡荡的了,她拿起手机关了闹钟,又把脸埋进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发了会儿呆。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时,正好江以谕也刚从楼下的健身房回来,他手里还提着带给宋声声的早餐。 “乖乖,怎么起这么早?”江以谕走进客厅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我刚让小陈去楼下早餐摊上买的,豆浆油条和茶叶蛋,都是你喜欢的。” 宋声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了江以谕递来的插好了吸管的豆浆:“怎么只有一份,你呢?你吃什么?” 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保温杯:“黑咖啡消肿,一会儿小陈会把我的营养餐送上来。” “你还要减肥啊?” 江以谕放下保温杯,就着塑料袋,给宋声声剥着茶叶蛋:“我现在饰演的角色,要求演员体型消瘦一些,为了契合,不能多吃。” 宋声声摊开手掌比划了一下江以瑜脸的大小:“本来就是巴掌大的脸,再瘦下去就剩五官了。” 江以瑜笑笑,他把茶叶蛋递给她:“等拍完这部戏,我休息一段时间,让你把我养胖了,好不好?” “嗯,但我听人说摄像机镜头至少会把人拍胖二十斤,我看网上有好多和你同年龄段的男明星,一发福就容易显得油腻,油腻就会被骂,所以为了上镜,我还是不能把你养得太胖了。”宋声声琢磨了一会儿:“就比现在多胖十斤就好了,那样脸上稍微有点肉,撑起骨架才是健康的好看。” “现在不好看?” “现在也好看,就是骨相太凌厉了,你不笑的时候就有点凶。” “乖乖还会看相啊?” “嗯,那当然了,五行八卦,摸骨相面,紫微命格通通略知一二。”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江以谕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他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宋声声笑道。 “不信不代表不会。你就说今儿这相,看是不看?”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他弯腰凑近宋声声:“你帮我看看,我老婆到底爱我多少。” 宋声声啧了一声,她把手里的半颗茶叶蛋喂给江以谕:“这我倒是没看出来,但我看出了另一件事。” “什么?”江以谕咬了一小口茶叶蛋,慢慢嚼着。 “我看出了,你一定满心满眼都装着她,江以谕你超爱她的,对不对?” “神算啊!佩服佩服。” 宋声声笑着握着他的手腕,把被他咬了一口的茶叶蛋塞进他手里:“偶尔也吃一口有滋味的鸡蛋吧,这人要是常年只吃清淡的一定会疯的。” 江以谕看着手里的半颗茶叶蛋,低笑了两声,重新懒洋洋的靠回了沙发上:“你今天什么时候走?” “嗯?我啊,我明天早上走,再陪你一晚,开心吗?” 江以谕点了下头:“开心也不开心。过了今晚我又是一个人了,乖乖你不在我会睡不着的。” “不是送你江小乖了嘛,你可以抱着它睡啊。” “江小乖哪有老婆好,那么小一只泰迪熊,连脸都挡不住,没意思。”江以谕把茶叶蛋塞进嘴里,又喝了口咖啡,苦得他皱起了眉头:“老婆不在的日子就像这杯咖啡,除了苦还是苦。” 他说得一本正经,宋声声却被他逗笑了:“以谕哥,总撒娇可不是你的人设。” 江以谕轻轻摩挲了一下杯缘:“我的人设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那天起就塌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老婆奴,只想和老婆撒娇,亲亲抱抱举高高。”他拉长了语调,漫不经心的语气里还透着几分溺死人的娇气:“我就没见过谁比我谈恋爱更苦的,总共加起来在一起还不到半个月,热恋的感觉都没找到,这就要异地恋了,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头再冒出来个野男人,我到哪儿哭去。” “你要这么说,该担心的人应该是我吧!你天天和那么多大美女在一起,还有感情戏,你这要是移情别恋,我怎么办?” 江以谕皱着眉头,十分笃定道:“宋声声你记好了,就算有一天你真不要我了,我也不可能出轨的,别人再美关我什么事儿,我眼里只装得下你。” “啧,又是情话。” “这是肺腑之言,我从不拿感情开玩笑,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我江以谕以前就算再浑,也不玩感情,这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就爱过你一个人,从前是,现在和以后也是,所以乖乖,你也别玩我。” “哦。”宋声声朝他笑笑:“我相信你,你也有来有往给我点儿信任。” “好。” 八点整小陈来敲门,给江以谕送来了早饭,宋声声咬着手里的油条看着他那盒少得可怜,还没什么食欲的减脂餐,皱起了眉头:“吃这点儿,饿得也快吧?” 小陈一边给江以谕煮养生茶,一边道:“没办法,这不是角色需要嘛,导演说哥至少还得再瘦五斤才能更贴合人物。” 江以谕瞥了小陈一眼,示意她闭嘴,小陈抿唇,抬手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江以谕吃完饭,临出门时,宋声声塞了几块薄荷糖给他,江以谕笑着剥了一块放进嘴里,弯腰亲了她一下:“真甜,乖乖,我今天下午有工作不在剧组,你别去找我了,在这儿等我回来。” “好。”宋声声抱了他一下:“我会想你的。” 江以谕摸了摸她的头:“我也想你,对了,帮个忙,把江小乖给我。” “嗯?” “我想带着它,就像你陪着我一样。” “好。”宋声声小跑回卧室,从床头拿起江小乖,又跑回门口,递给了江以谕:“我等你回来。” 江以谕笑了笑,他把江小乖揣进羽绒服的口袋里,又戴上卫衣帽子,跟着小陈离开了房间。 中午,宋声声在逛微博时,看到了热搜#江以谕 小熊# 一点进去,宋声声就看见了一张江以谕早上出工时被拍到的口袋里揣着江小乖的照片,宋声声保存了照片,又往下翻评论区,只见热评第一猜测,这只平平无奇的小熊肯定是嫂子送的,江哥简直不要太爱。 热评第二是:谁懂啊,江以谕明明长着一张好像谈过八百个女朋友的脸,可实际上却还纯情的揣着老婆送的小熊上班,这种反差简直不要太绝。 剩下还有猜测她身份的,宋声声笑着继续往下翻,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是昨天她和江以谕去看电影时被偶遇拍到的,照片里,她从头到脚被江以谕那件黑色长羽绒服裹了个严实,还是张背影照,宋声声觉得把这张照片拿给王静看,她亲妈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果然下面的网友和她反应一样,纷纷表示这张照片除了能证实江以谕确实有老婆外,再也提供不了任何有效信息。 但宋声声有预感,一会儿关于江以谕老婆的词条肯定要上热搜,可还没等她预感成真,江以谕就先发了他拍的江小乖坐在房车窗边看剧本的照片,配文是,据说薰衣草能助眠,实测有点儿用,可以试试。 紧接着他的工作室官宣了下个月电影节,江以谕要出席的消息,与此同时还有时尚杂志合作的官宣,他现在所在的剧组放出的新的拍摄物料,还有一部即将上映的电视剧定档了五月。 紧锣密鼓的工作消息突如其来,完全压住了关于他感情生活的八卦,宋声声在有关江以谕的词条里翻了翻,发现还是有明眼人看出来了,江以谕突然这么活跃,完全就是为了藏住他老婆。 不过,他确实成功了。 宋声声打开微信,把从微博保存下来的那张照片发给了江以谕。 江以谕回复的也很快:拍的真不错,得给这个摄影师加鸡腿。 宋声声:差一点就暴露了。 江以谕:还好盖住了,下次我忍忍不秀恩爱了。 宋声声一行字还没打完,江以谕就打来了视频电话:“乖乖,你在干嘛啊?” 宋声声把手里的书朝他晃了晃:“在看书,《疾驰的草原征服者》,你呢?” 江以谕把镜头下移照见了自己的午餐:“吃饭。” “啧,一看就没滋味。江小乖呢?” 江以谕把摄像头换成了后置,宋声声看见紫色小熊正安安静静的坐在窗边,怀里还放着一块小面包。 “它也有饭吃啊!” 江以谕把镜头换回来,对准自己,嗯了一声:“我儿子能没饭吃吗?对了乖乖,你这只小熊是从哪儿买的?今天剧组有好几个人问我要链接。” “就是酒店附近的商场三楼,有一家专门做薰衣草类精油,香薰的店。我从那儿买的,不知道网上有没有,但我觉得去掉牌子,这种东西从哪买应该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区别。” “好,我一会儿告诉他们。” “江以谕,我看到咱们俩的偷拍照了,一个背影,我被你裹得严实,就能看出是个人形。” “有照片吗?我看看。” “没存,要不你去找找,可能还能找到。” “算了,既然没照到咱们的正脸,就放过他吧。” “好,你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宋声声点点头:“毕竟我明天要回京城了,今天还想多看看你。” 视频那头,小陈不知小声和江以谕说了什么,江以谕缓缓皱起了眉头,他对宋声声道:“乖乖,先不说了,我这边有点儿急事。” “好,你去忙吧。” “乖。” 挂断了和江以谕的电话,宋声声放下手机,又翻了几页书,可就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索性她又重新拿起手机,把江以谕揣着江小乖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她看着屏幕上的江以谕,笑得温柔。 第36章 只对你幼稚 晚上江以谕回来时,宋声声正在卧室里一边听着美食类纪录片的解说,一边收拾着行李。 因为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她连江以谕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 江以谕拎着刚在回来路上给她买的奶茶,放轻脚步走进了卧室,一进去他就看见了宋声声几乎快要收拾好的行李箱。 “欸?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听见。” 江以谕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光想着明天怎么离开我了,太专注,肯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一下午我发给你的消息,你回了几条?宋声声,我现在很不开心。” 宋声声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我刚在收拾东西没看手机,对不起嘛!”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叹了口气:“乖乖,你是不是有点儿嫌我烦了?” “啊?没有啊,怎么会。” “今天小陈和我说,谈恋爱有分享欲是好事,但消息发的太多,会惹人烦,剧组的编剧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宋声声微蹙着眉头,向他走了两步,张开胳膊搂住了他的腰,软声哄道:“谈恋爱这种事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以偏概全。我就很喜欢听你给我分享小事,虽然我的回复没有你发给我的多,但你想想我是不是回应了你说的每句话?所以可见我并没有烦你,也不会烦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随时向我确认。” 江以谕看着她的发顶,有些开心的勾起了唇角,但语气仍是委委屈屈的:“你就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嗯?”宋声声抬头对上了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有什么不同,让我来看看。”她拉着江以谕的胳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笑道:“你今天认真做妆发了,对不对?” “好看吗?” “好看啊!特别好看!”宋声声把手里提着的奶茶随手放在床上,她踮起脚尖,捧住江以谕的脸,认认真真的左右打量一番,用拇指轻按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起来更好看了。” 江以谕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所以我这么好看,你下次什么时候来探班?” “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了。”宋声声放开捧着他脸的手,转身弯腰去合行李箱:“等下次来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那就是还有下次了?” 宋声声把行李箱合好,推向了墙边:“当然还有下次,难不成三个月你都不想见我了?” 江以谕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有些傻:“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能一直陪着我。”他从口袋里掏出穿上了新衣服的江小乖,把它放在床上,宋声声看了它一眼,有些欣喜的笑道:“你还给江小乖买小卫衣了呀!” “嗯,我让小陈帮忙买的,好看吗?” 宋声声拿起江小乖,拽了拽它的灰色小帽衫:“好看。” 江以谕走到床边坐下,他从羽绒服的宽大口袋里又掏出了五六件小衣服:“还有小衬衫,小睡衣,短袖t恤和公主裙。” “你这真是打算把江小乖当儿子养啊!” “嗯,毕竟它是咱们在一起后,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肯定要好好对待。”江以谕从她手里接过江小乖,摸了摸小熊脑袋:“小乖啊,你和妈妈说,说你会想她的,让她回了京城也不要忘了咱们爷俩。” 宋声声笑着抬手摸了摸江以谕的脑袋:“以谕哥,你好幼稚。” 江以谕抬眸看向她:“我只对你幼稚。乖乖,你再抱我一下吧。” 宋声声轻轻将他搂在怀里,把下巴抵在他发顶上,江以谕拿着江小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闷声闷气道:“乖乖,你要不把我一起带走吧。” “不拍戏了?” “嗯,不拍了。” “演艺事业不要了?” “不要了,只要你。” 宋声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江以谕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身为事业粉,我简直是要被你气死了。” 江以谕收紧了些搂着她腰的胳膊,又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你就是我的上进心。” “我才不当你的上进心呢,你上进是要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那些喜欢你的人,你为了我说不拍戏就不拍戏,说不工作就不工作了,我倒是很开心你能陪着我,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期待你的新剧,无条件爱着,喜欢你的粉丝,他们该多生气,多难过啊?” “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星星。”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可星星从不只属于一个人,我喜欢星星,但不代表,我要将它彻彻底底的锁住,据为己有,星星只有居于夜空才是最闪耀,最吸引人的。在感情上,我希望你只忠于我,但在感情之外,我希望你能在自己热爱的行业里发光发热,我会为我的星星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厉害,而感到无比自豪。” “为我自豪?”江以谕抬眸看着她。 宋声声点了点头:“因为我们是家人,爱人,所以我会为你特别自豪。” 江以谕扬起了唇角:“乖乖,你快把我说哭了。” “可你现在明明在笑。” 宋声声话音刚落,只见江以谕立刻耷拉了眉眼,眼尾开始泛红,眼角隐隐沁出了泪珠:“那我哭给你看。” 宋声声笑着曲起手指轻划了一下他的鼻梁:“你又在撒娇。” “不喜欢吗?” “是你,我怎样都喜欢。还穿着羽绒服,不热啊?还有你脸上的妆,是不是也该卸了?” “你帮我。” 宋声声皱着眉头,笑着啧了一声:“你今年几岁了?” “几岁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就想黏着老婆,我现在满脑子都装着宋声声,你说怎么办啊?” 宋声声捧着他的脸,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鬓角:“恋爱脑无药可医,我能怎么办,只能让你病入膏肓,再多爱我一点。” 她低头轻蹭了一下江以谕的鼻尖,温柔的吻上了他的唇瓣,因为记得江以谕不喜欢在亲吻的时候被自己盯着,宋声声有意垂下了眼帘。 江以谕微微后仰,他把手里的江小乖随手扔到了一边,用胳膊撑着身子,很是享受的被宋声声亲着。 良久,宋声声红着脸,放开了他,刚准备起身,却被他突然揽住腰,拽倒在了床上,江以谕翻身,将她禁锢在了床和他的怀抱间,低头看着她泛着淡淡水光的眼睛,又一次亲了上来。 他吻得热烈又克制,宋声声看着他轻颤的睫羽,和微蹙的眉头,抬手轻抚上了他的眉心,江以谕抬眸与她对视着,问道:“怎么了?” “你在皱眉头。” 江以谕笑了笑:“乖乖,你不专注。” 宋声声勾住他的脖子:“我寻思着亲的差不多了,再亲……”她用指腹轻抚了一下他的唇瓣,压下他的脖子,凑近他,笑着耳语了一句。 江以谕的脸瞬间涨红,他半眯起眼眸,下意识抿着唇瓣,用胳膊撑着自己站起身来,有些不自然的转身去了卫生间。 宋声声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翻身拿起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脸,努力抑制着砰砰的心跳。 等江以谕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宋声声已经一切恢复如常,她趴在床上一边喝着江以谕给她买的奶茶,一边继续看着刚才没看完的纪录片,江小乖也被她捡了回来,还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爬爬服小睡衣,工工整整的坐在她身旁,和她一起看着纪录片。 江以谕在床边坐下,他把手里的毛巾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手机:“乖乖,你明天几点走?我让司机送你。” “中午十一点半的的飞机,酒店的司机会送我去机场,我哥都安排好了。” 江以谕皱眉,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有宋明的事儿?” “反正你也忙啊,有人送我还不好?” “不好,我的老婆当然我自己送。” 宋声声把手里的奶茶递向他:“喝一口?” “你喝吧。”江以谕把她的手推回去:“我明天让小陈送你。” “都行。” 江以谕舒展了眉头,他上床靠在宋声声身边用江小乖垫着下巴,试探着问道:“乖乖,宋明平时都是怎么和你说我的?” “他不怎么和我说你,他巴不得你不在的时候,谁都别和我提起你。” “为什么?” 宋声声暂停了纪录片,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眸,犹豫了片刻,缓缓道:“因为他知道我喜欢你。” 江以谕沉默了。 宋声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将目光移回了平板上。 纪录片的背景音乐缓慢而悠扬,可江以谕的心跳却越来越快,他用江小乖挡住脸,彻底趴下了。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半晌,江以谕闷声闷气的问道:“我一直知道你喜欢我,可我却从没表过态,乖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宋声声曲起胳膊,用手撑着脑袋,侧头看着他:“那为什么不表态呢?” 江以谕露出了一只泛红的桃花眼:“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却又不舍得对你放手,这是一种很卑劣的心态,对不起。” “那如果我没有坚持喜欢你这么多年,中途改去喜欢别人了,你怎么办?” “不知道,可能……就……祝福你吧。”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耳朵:“真是个胆小鬼。” “喜欢我是什么感觉?” 宋声声想了想:“嗯……不是一种很好的感觉,你知不知道,喜欢你可累了。最开始你总闯祸,动不动就一身伤,还有你爸,我也特害怕。我到现在想起来他眉毛一皱,随便抬手推推眼镜,我都打哆嗦,生怕他会一巴掌打上来。” “他不敢动你。” “我知道啊,但就是很怕。你想我哥是多胆大的一个人,他到现在都怕江叔叔,你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接手宋氏之后,总是尽可能的避免和江氏合作吗?” “不想和江原打交道?” “嗯,江叔叔可是我们完完全全的童年阴影。”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他也配?真是给他贴金了。” “说回你,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叔叔,我第二怕的人就是你。” “怕我?” “对啊,你这个人啊,总是惯于让人担心,心情一不好,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感觉对什么都不在乎,打个架,打不过跑就是了,你还非得硬撑着。还有就是居无定所,如果没有手机,也联系不上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以后不会了。” “你倒是敢,你要是再敢像以前那么混蛋,我就揍你!” “怎么揍我?”江以谕笑着握住她向自己伸来的小拳头:“这么小的手,有力气吗?” 宋声声啧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我还会跆拳道呢,黑带听说过没?我和你讲,一般人可打不过我,就你这样的,我一拳两个。” “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学的?” “你出道那年。” “那乖乖你以后要想家暴我,我岂不是都没还手的机会了?” 宋声声笑着道:“是啊,但家暴可耻,我们不提倡。” 江以谕把她拽进怀里,搂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笑道:“乖乖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嗯?” “可多了,你慢慢追我,我以后再慢慢把以前说给你听。” “好。” …… 第二天早上,江以谕临出工前,又抱着宋声声腻歪了好久,在得了她会再来看他的确定回答后,才不情不愿的揣着他的江小乖,跟着小陈离开了酒店。 中午宋声声临出发前,接到了江以谕的电话,说他派了司机来酒店楼下接她。 宋声声不敢耽误,忙是穿好衣服,拎着箱子下了楼,可谁知刚上车就看见了江以谕。 “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老婆回家啊!” “你……” “请了两个小时假。”江以谕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乖乖你要记得想我,我给你发的消息你记得看,如果不忙的话,也要记得回我。晚上如果有空就接一接我打来的视频电话,我不想自己待着。” 第37章 不是真爱,是什么? 宋声声看了眼坐在前排的司机和小陈,有些拘谨的收回了被江以谕握着的手,小声道:“知道了,放心吧。” 江以谕捻了捻乍然落空的手,叹了口气,他懒洋洋的靠着椅背从口袋里拿出了江小乖,煞有介事的摸了摸小熊脑袋:“小乖啊,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妈妈?” 他把江小乖举到宋声声面前,前后晃了晃,然后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道:“是啊,舍不得妈妈,妈妈抱抱。”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她接过江小乖,整理了一下小熊穿着的小衬衫衣领,配合着江以谕用哄孩子的语气道:“你要乖一点,和爸爸好好在一起,等妈妈下次有时间了,就来看你们。” “那好吧。” 江以谕拿回江小乖,看着小熊圆溜溜的小眼睛,耸了耸肩膀,有些凶巴巴的道:“行了,大老爷们不准哭,你得知足,你看你至少被妈妈抱了,爸爸呢?妈妈连手都不让爸爸碰一下。” 宋声声听见小陈在偷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江以谕的胳膊:“以谕哥,你差不多行了,幼稚死了。” 江以谕啧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江小乖,你看见了没,你妈妈不仅打我,还凶我,嫌我幼稚,你现在知道自己作为一只小熊是多么幸福了吧?” 小陈和司机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陈转过头来看着宋声声笑道:“嫂子,你要不抱他一下吧,怪可怜的。” 江以谕也没反驳,只继续自顾自的和江小乖说话,时不时偷瞄宋声声一眼:“儿子你看,你小陈阿姨都同情爸爸了,你妈妈还不来抱抱我,真是让人伤心。” 小陈转身回去,咳嗽了两声:“那个什么,嫂子,你就当我们不存在,大胆一点。” 她话一出口,宋声声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有些嗔怪的瞪向了江以谕,江以谕满脸无辜,像没事人一样耸了耸肩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现在就是很可怜。” 边说着,他边伸手用食指和中指扮成了一个小人,一步一步的从自己的腿上,沿着他和宋声声中间隔着的一小段座椅,走到了宋声声身旁,轻戳了戳她,见宋声声没往旁边躲,他又壮着胆子继续往上走,重新握住了她的手:“都快到机场了,还不让我抱一下?” 宋声声抿唇憋着笑,她看了眼窗外,清了下嗓子,继而转头对上了江以谕可怜巴巴满是期待的眼神:“那你还不过来?”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嗤笑了一声,靠近将她搂进了怀里,他把脸埋在宋声声肩上,什么都没说,只一点点收紧了环着她的胳膊。 宋声声抬手回抱住他,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侧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角。 虽然江以谕很不想承认,但机场还是到了,他只能放开宋声声,看着司机下车去帮她拿行李箱。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手:“好了,我得走了,等我到家给你发消息。” “我也想回家。”江以谕抱着她,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恨不能把她揉进身体里。 宋声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变小一点,我把你揣进口袋带走。”她轻轻拽开江以谕的胳膊:“乖一点,我真的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 江以谕垂眸轻叹了一声,他靠着椅背满是不舍的看着她:“对不起,我不能陪你进去。”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手,亲昵的摩挲了一下他的指节:“没事儿,你能来送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拉起江以谕的手,把糖放在了他掌心上,又认真收拢了他的手指,握住了糖:“少抽烟,少喝酒,注意安全,保重身体,乖乖等我。” 江以谕嗯了一声,眼尾有些泛红。 宋声声看不得他这副委委屈屈的撒娇样子,只又轻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哄了一句:“乖啦。” “嗯。” 宋声声放开他,不敢再多待,忙是转身去开车门。 “宋声声。” “怎么了?” 她一回头,就见江以谕带着些强势的向她靠了过来,她背靠在车门上,被他捧住脸,在唇上亲了一下,江以谕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喃喃了一句:“记得想我。” 说完他便握着宋声声的手,打开了车门。 “去吧。” “好。”宋声声朝他笑了笑,继而拢着大衣的衣襟,提着包转身下了车,等她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再回头看江以谕时,他已经戴上了宽大的卫衣帽子,帽檐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宋声声看不见他的表情。 小陈警惕的左右环顾了一圈,忙是关上了车门,车窗贴了防窥膜,宋声声除了自己的影子,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朝江以谕挥了挥手。 她站在原地一直等到载着江以谕的那辆车彻底离开了视线,这才转身往航站楼走。 在过安检脱外套时,一根棒棒糖从她口袋里掉了出来,这是她刚才临下车时,给江以谕的那根糖。 宋声声笑了笑,把糖重新装回了口袋里。 一下飞机,一阵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宋声声坐在摆渡车上给宋明回了电话。 “喂,哥,我下飞机了,你来接我吧!” 宋明讪笑了一声:“宋声声你是真没良心,怎么着?江以谕不在,想起我来了?我是你哥,又不是牛马,还能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宋声声啧了一声:“你现在演的是哪出啊?我上飞机前,不是你说的,等我一落地就给你打电话,然后你来接我吗?现在怎么又成了我没良心了,你爱来不来,不来我自己打车回家。” “得得得,小祖宗,我是说不过你,你坐在机场里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开车过去。” “那你快点儿!” “甭催,你再催我也不能飞过去。” 挂了和宋明的电话,宋声声无奈叹了口气,她又给江以谕发消息报了个平安。 但他许是在忙,一直到宋声声坐上了宋明的车,他都没回复。 “回哪儿啊?”宋明问道。 宋声声系上安全带:“先去吃饭吧,然后回观园路,我可太累了,现在除了饿就是困。” 宋明探身从后座上拿了只装的满满当当的牛皮纸袋子,随手递给宋声声:“吃吧,刚给你打包的剩饭。” 宋声声啧了一声:“还热着呢,你说这是剩饭?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打开纸袋拿出了一个包装严实的汉堡:“没放洋葱吧?” 宋明瞥了她一眼:“没放,咱家谁不知道小祖宗挑食,事儿多。” 宋声声笑了笑,她一点点拆开汉堡的包装纸,咬了一口。 宋明抽了张纸巾塞给她:“你当着江以谕的面吃东西也这么没形象?” 宋声声接过纸:“我去了三天,就没和他同时吃过饭。” 宋明打开广播,调到了他每天都要收听的晚间财经新闻频道:“他连饭都不给你吃?” “不是,是他要控制体重,不怎么吃饭。” 宋明转动方向盘,把车驶离了停车场:“他还要控制体重?再瘦下去,那浑身上下还剩个啥?” “你懂什么,他那是为了角色需要,而且他肌肉匀称,没你想得那么瘦。倒是哥你平时记得多锻炼,别回头没找着老婆,先胖出啤酒肚了。” “不劳您费心,我的身材可比江以谕好。” 宋声声不屑的切了一声,没理他。 广播里的女主持人声音温柔,趁着堵车时,宋明轻敲了敲方向盘,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那个闺蜜叫什么苏北的,她男朋友是不是在电视台工作?” “嗯,怎么了?” “那他会不会认识这个电台主持人?” 宋声声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不知道。”她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回袋子里,喝了口水,顺了顺嘴里的汉堡:“你是不是又打坏主意了?我可和你说,爱情骗子当久了,那是会断桃花运的。” “我这回是认真的。” “哪回你都说你是认真的,可最后呢,没一个坚持过一年的,就现在把你让我叫过嫂子的女孩都叫出来,别说篮球队了,我感觉足球队都能组了。” “你懂什么,我对我的每一任都是真爱。” 宋声声冷笑了几声:“你这话说的,我很难评价,只能祝你幸福了。” 宋明又琢磨了一会儿:“你有没有什么门道能帮我认识一下她?” “没有,我可不帮你做这种损功德的事。” “我还帮你认识江以谕了呢!” “嗯,谢谢你啊。” 宋明叹了口气:“你说咱俩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你长情的过分,我呢,就是定不下来。” “渣男语录又新增一条。” “你甭骂我,宋声声你别忘了,江以谕和我是哥们,我不是好东西,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不是好人我心里清楚,而且他就算浑蛋过,也没和你似的,玩别人感情。” “你的感情不算吗?” “我?”宋声声愣了下:“他玩我什么感情了?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喜欢他,但他有权利不喜欢我,没道理说我单方面付出了,他就一定要给我回报的呀,谈恋爱又不是道德绑架,这事儿讲究个两情相悦。不过现在也好了,我俩这几天都说开了,他以前也喜欢我。” 宋明笑了笑:“祖宗,他说你就信啊?你怎么这么好骗?” 宋声声想了想:“结婚证都领了,我肯定要信他啊。再说了,我又不傻,比起听他说什么,他怎么对我,怎么做,才是我更看重的。” “他对你好?” “嗯,特别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所以哥你就放心吧,别套我话了,我和江以谕好着呢。” “成,是我多操心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宋明安静了一会儿,轻敲了敲方向盘:“你和江以谕……他对你那什么了没?” “啊?”宋声声看向他:“哪什么?” “就是那什么,我不能和你说的太直白了,你细琢磨一下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说那个呀?没有。”宋声声故作坦然的重新靠回椅背上:“他说要尊重我。” “还算是个人,昨天,江叔叔去咱们家了。” “啊?他来干嘛啊?” “说是想见见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和江以谕结婚不去拜访他,没家教,没礼貌,他对你们的婚事很不满意,还说在这之前已经给江以谕物色好了一门亲事,结果江以谕为了你回家大闹了一场,还顺走了他妈的牌位。” “是……我和他一起回家和爸妈说要领证结婚那天吗?” “嗯,就是那天晚上,他从咱们家离开,一声不吭跑回去的。” “那爸妈是不是很生气啊?” “何止是生气,爸都和江原撕破脸了,现在再想想,那天可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闹到最后,江原还说什么那天江以谕利用舆论污蔑他,是你和咱们宋家指使的。”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咱们家指使的……咱们指使这个有什么好处?他家那点儿破事,京城圈子里谁没事儿干愿意沾啊!” 宋明看向她,挑了挑眉:“你啊,还有被你连累的我和爸妈。” 宋声声彻底没话说了。 宋明顿了顿又道:“江以谕想要江家?” “嗯。” 宋明琢磨了一下:“我倒觉得,他与其要江家,还不如去打黎家的注意,他舅舅一直膝下无子,黎家的家业可比江家那一亩三分地大多了。” “话是这样说,但我觉得以谕哥……想要的并不是钱和所谓家业,我感觉他之所以对江家执念那么深,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妈妈。他妈妈不是还葬在江家的墓地里吗?前两年,他回家闹,不也是为了想把他妈,迁出姓江的地盘吗?” “你什么都知道,还去蹚他的浑水,宋声声你真是真爱啊!”宋明转动方向盘转了个弯:“光顾着和你说话了,忘记在刚才那个路口转弯了。” “十二年,不是真爱,是什么?” 宋声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和宋明说话的功夫,她错过了她的真爱给她打来的视频电话。 第38章 想他 “哥,你安静一会儿,我给他回个视频电话。” “江以谕?” “嗯。”宋声声朝宋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给江以谕回拨了电话。 在等他接听的空档,宋声声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垂在额前的碎发,宋明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这才分开多久啊?这么黏着,你都不腻吗?” 宋声声转头看着他皱了皱眉:“不腻。” 宋明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铃声在响了几秒后,江以谕接通了电话:“乖乖你在哪儿?” “我在我哥的车上,别担心,我快到家了。” “那就好。”江以谕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呢?还没收工啊?” 江以谕晃了晃手里的剧本:“一会儿还有两场,估计今天是要熬个大夜了。宋明呢?我瞧瞧他。” 宋声声把摄像头对准宋明,宋明瞥了眼屏幕,朝江以谕抬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江以谕笑了笑:“他是不是胖了?” 宋声声闻言看了宋明一眼,对江以谕笑道:“你该庆幸他听不见你说话。” 宋明皱着眉头看向宋声声:“他说我什么坏话了?” “老婆,你哥好凶啊!” “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也是,他哪像我啊,从来不凶你。”江以谕笑着朝宋声声眨了眨眼。 “你怎么茶言茶语的。” 江以谕把手机靠在水杯上,他低头把下巴垫在江小乖的小熊脑袋上,用手指轻点了点屏幕里宋声声的额头:“不错,还知道是茶言茶语,乖乖你可得记住了,我不在,要是有不长眼的野男人这么和你说话,你可千万别理。”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江以谕想了想:“是对你欲擒故纵,爱搭不理的?应该也不是这样的吧。” 宋声声靠着椅背看了眼一直欲言又止的宋明,温柔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以谕哥,你不是最清楚吗?” 宋明听了她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家伙要不是亲耳听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么腻歪的话是从宋声声嘴里说出来的,宋明只觉浑身不自在,他现在就不该在车里。 视频那头,江以谕笑着用江小乖挡住了脸:“乖乖只喜欢我。” “嗯。”宋声声回答的也很坦然,她听见了小陈小声提醒江以谕要回去开工的声音,还没等江以谕说话,宋声声就对他道:“你先去忙吧,等你忙完,咱们再聊。” “好。乖乖,想你。” 宋声声笑了笑,回了一句:“想你。” 挂断了和江以谕的视频电话,宋声声摘下耳机,叹了口气:“哥,你谈过异地恋吗?” 宋明轻嗤了一声:“我从来不碰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 “也是,毕竟渣男的目的性一向很强。”她看了眼导航:“下个路口左转,你别又走错了。” 宋明把车停在了宋声声家的小区门口,帮她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行李箱,宋声声问他要不要上楼坐坐,宋明不屑的摆了摆手:“就你那屁大点儿的窝,我可不愿意去,你回吧,我看着你走进去,我再走。” “谢了,哥。” “滚吧。” 可宋声声拉着箱子没走两步,就听宋明叫她:“宋声声!” 宋声声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宋明朝她晃了晃手机。 宋声声拿起来一看,是宋明发消息提醒她,先别和江以谕说,江原去过宋家的事。 宋声声转身边走边回了一句知道了。 凌晨两点,宋声声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想着江以谕会不会打来电话,可一直到两点半,手机都没响。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把手机倒扣在枕头边,又随手捞起江以谕睡过的枕头,搂着枕头闭上了眼睛,准备强制让自己入睡。 但很奇怪,她越是告诉自己该睡觉了,脑子就越乱,想得也越多,一会儿是江以谕和她说很想她,一会儿又是琢磨起了自己和江以谕说过的话,还有和他相处时的每一点细节,想着自己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 最后又冒出了对未来的设想,如果自己跟着江以谕去见江原,江原又要对江以谕动手怎么办…… 想到最后,宋声声有些头疼,她烦躁的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的她半眯起了眼眸,她调暗了屏幕,点开微信里和江以谕的对话框,问他:你睡了吗? 等了很久,就在宋声声对等到江以谕的回复不抱希望时,他突然发来了视频,宋声声接通后,只见他正赤着上身,站在卫生间里洗漱,看见宋声声,江以谕满脸疲惫的笑了笑:“怎么还没睡啊?” “你才回来?” “嗯,今天收工后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去喝了两杯,本来刚准备给你发消息的,结果一看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就没敢打扰你。怎么,想我了?没我在睡不着?” “嗯。”宋声声的声音有些闷:“江以谕,你说句喜欢我吧。” 江以谕擦头发的手一顿,他垂眸看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笑了笑:“不说喜欢,要说就说我爱你。不过,你这是怎么了?” “就是想听,想和你撒娇。”宋声声把脸往怀里抱着的枕头上埋了埋:“你继续收拾吧,我陪着你。” “好。” 宋声声看着他,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又涂了护肤品,随便套了件宽大的白体恤,衣摆下放,挡住了他腰侧的蝴蝶,江以谕拿起手机,关了卫生间的灯,推门走进了没开灯的卧室。 他的脚步声在黑暗里显得很重。 “怎么又不开灯?” “准备睡觉了,就不开了,给酒店省电费。”江以谕掀开被子上床,他把手机支在床头柜的手机支架上充电,自己则侧身抱着被子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宋声声:“乖乖,我们就这样一起睡吧。” “好。”宋声声看见了靠坐在他头顶上方,穿着蓝色爬爬服,戴着小眼罩的江小乖,这次小熊终于没再面壁。 “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闭眼。” “好。” 江以谕含笑的声音很轻:“三。” “二。” “一点八,一点五……” 宋声声轻笑了两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一!” 过了几秒,她偷偷抬起眼皮,就见江以谕正睁着眼睛看着她笑。 “以谕哥,你不听话!” 江以谕把脸向枕头里埋了埋,闭上了眼睛:“现在听话了。” 宋声声静静瞧着他,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渐渐困意袭来,睡着了。 江以谕伸手轻抚了下手机屏幕上宋声声的睡颜,温柔笑着小声说了句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 周六早上,宋声声以两顿火锅的酬劳,说服了苏北中午开车过来,帮她把家里那些不想让江以谕看到的东西都搬去宋明平时不住的空房子里。 苏北来时,宋声声不知道从哪借了个小推车,正从书房里把她这些年收集的和江以谕有关的海报周边装箱往推车上搬。 苏北靠在她的书桌上,随手拿起了躺在桌子上的江以谕属性的棉花娃娃,她撩开娃娃身上穿着的小皮衣看了看:“这玩意儿你也要收起来?” 宋声声用手扶着腰,站起身来,看向她:“那个不收。” “其实要我说,这些东西你都没必要收,你就应该让他看到,看到你这些年为他付出了多少金钱和时间,让他愧疚,这样他会更爱你。” 宋声声朝她笑笑:“算了吧,从愧疚里得到的爱,我可不稀罕。而且我感觉,让他知道了我比他想象中更喜欢他,是一件有点儿掉价的事儿,我怕他会觉得自己不管怎样都能拿捏住我……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你为啥会这么想?” 宋声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这得感谢宋明同志丰富的情感经历,让我知道了,在爱情里,女孩付出感情还是要多少有所保留,爱他十分,说三分,留七分,有来有往,他付出多少,你就给他多少,这样才公平。” “你哥对你的爱情观塑造还真是居功甚伟啊!” “没办法,谁让我哥是个渣男,还是自以为深情的那种。”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从书柜上抱起一摞杂志,弯腰放进箱子里:“之前有个女孩和他谈了半年恋爱,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以为我哥也像她一样为他们这段感情付出了特别多,总之,她完全就是被宋明装出来的深情表象蒙蔽了,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能让浪子渣男回头的天选之子,最后,她在一系列的自我感动过后,主动和我哥求婚了。” “求婚?” “昂,离谱吧,她和宋明求婚了,还布置了一个特别大的场地,把我还有我哥的那几个朋友,还有她的一众朋友都请了过去。我们去之前,她和我们说这是给宋明的惊喜,让我们谁都别提前告诉他。可最后到了约定时间,左等右等,我哥就是没出现,不仅如此他还不接电话,最后好不容易打通了,你知道那个渣男说什么?” “什么?” 宋声声清了清嗓子,卷起了一本杂志当做话筒,放在嘴边,学着宋明的腔调道:“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对这段感情都付出的太多了,感情进展太快,让我有些惶恐。而且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所以我想,我们现在需要一段时间冷静冷静,重新规划一下未来。” “靠!真渣啊!不过你就没提醒她吗?” “肯定提醒了呀!但人家死活就是不听,而且我哥什么名声,她怎么可能不清楚?最后我也想通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我们作为旁观者最好还是不要过多的去干涉别人的因果修行。” “所以你就觉的谈恋爱不能付出太多,至少不能让人家知道你付出过这么多?” “嗯,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我以前暗恋他时付出的,怎么说呢,暗恋是我一个人的事,付出这些也纯属是取悦自己,千金难买我愿意。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和他在一起了,不论作为情侣还是夫妻,付出不说对等吧,总不能悬殊太大,不然会给对方造成心理负担,大家还是站在同一起点上去爱比较好。” 苏北放下了手里的棉花娃娃,从桌上拿起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之前我以为你是个恋爱脑,没想到还是个追求公平的恋爱脑。” 宋声声朝她耸了耸肩:“专一的恋爱脑也总好过见一个爱一个的恋爱脑吧?” 她把书柜里的最后一摞杂志放进箱子里,一边用胶带封箱子一边道:“对了,我哥昨天和我说,他最近又喜欢上了晚间财经广播的主持人,还问我有没有门道能帮他认识一下人家姑娘,被我拒绝了,他最近要是自己找上你和周晗,你就说不认识,千万别帮他祸害人。” 苏北笑了笑:“知道了,不过万一这次就是真爱了呢?” 宋声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身旁桌面上的剪刀:“他每次开始谈恋爱都说是遇见真爱了,可最后呢,他的真爱最长只能存续半年。” “他不想结婚吗?” “想啊,可像他这种渣男,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和他结婚,就说他的花心程度,怎么可能愿意安安稳稳的找个人定下来。” “也是。” 苏北放下手里的水瓶,把剪刀递给她,帮她一起把剩下的几只箱子封了:“江以谕和宋明是朋友,他会不会也……” “不会?这一点我能保证,他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非常不屑我哥的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渣男行径。” “他原生家庭的事,我在热搜上看到了,原来都是真的呀?” 宋声声换了个姿势蹲着,点了点头:“而且现实,比网上爆出来的更离谱狗血,事情的全貌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爸确实非常……嗯……怎么说呢,讨厌。” “果然,人无完人,总得少点什么,看来江影帝少的就是亲情啊。” 苏北帮着宋声声把封好的箱子往停车场运了两趟,她不大的小汽车除了前排的驾驶位和副驾驶全被塞满了箱子,她费劲儿合上后备箱,给宋声声打去了电话,说车装不下了。 第39章 跑去见他 宋声声拿着手机站在杂物间里,她红着脸看着地上那只明显被拆封过的,封印着江以谕等身抱枕的纸箱,陷入了沉思。 箱子里的东西到底还是被他看见了…… 但既然江以谕没多说什么,自己就当不知道好了,毕竟有时候装傻确实能有效的避免尴尬。 这样想着,很快宋声声就平复好了心情,她弯腰抱着箱子离开了杂物间,下楼和苏北一起去往了宋明的空房子。 在把东西都运到后,苏北站在房子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转头看向了正在锁储物室门的宋声声:“你哥这房子可真大,一对比,你那个小家除了地段好点儿,是一点优点都没有了。” 宋声声锁好门,又拧了拧门把手:“地段好以后能升值,而且我那儿交通多方便啊!出门就有公交地铁,过几条马路还有美食街,要啥有啥。” 宋声声把钥匙装进口袋里,走到了苏北身旁,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倒是你,和周晗就没有买房的打算吗?” 苏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宋声声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道:“家贫,买不起,你把我和周晗一起倒过来抖擞抖擞,估计都凑不出一间厕所的钱。” “唉,我也穷。” 苏北呵呵了两声,她转头看向宋声声:“你一千金大小姐,和我在这儿装什么穷!” 宋声声笑笑:“钱再多,也不是我的,我充其量就是一背靠大树乘凉的米虫,只出不进,本质还是穷的。” “你还有江影帝啊!他多有钱啊!” “那也和我没关系啊,他的钱都是他赚的,又不是我赚的。” “他没把家底和你交代一下吗?” “嗯……”宋声声看着苏北想了想,问道:“他给过我几张银行卡,算交代吗?” “宋声声你是不是傻?像他们这种人,家底怎么可能只有几张银行卡?” “但我也不图他钱啊。” “所以,你连银行卡也没要?” “嗯,我走的时候又把卡给他留下了,我寻思着他一个人在外面,身上没钱也不好。” “天啊,我的朋友,你这到底是结了个什么婚呐!”苏北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说句不好听的,你俩除了两本结婚证,还有你家一屋子他的东西外,他啥也没给你,万一有一天,他说不爱了要和你分开,那是说走就能走,干净利索一点儿都不用拖泥带水。” “可不爱了,不就是要分开吗?难不成我还要缠着他?” “如果是他对不起你呢?伤害了你呢?你还让他干净利索的走?”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应该不会吧,如果真是那样,我拿他钱也没用啊,那是他的婚前财产。” 苏北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觉有些头疼:“我的意思是,你得让他对你们这段感情有所付出,你总得拿捏住他些什么,不然像现在这样,他一走几个月半年的,你也不能天天跟着他,他在外面如何,你知道吗?你总得给自己和你们这段感情找点儿保障吧。” “我明白……唉,来日方长吧!至少现在我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宋声声和苏北碰了下头,试图换个话题:“去吃饭?吃火锅?” 苏北嗯了一声,跟着她一起朝门口走:“宋声声,我他丫的就恨自己不是一男的,我要是男的也找你当老婆,有钱有颜,心大还不多事,不图钱不图名,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不闹不变心,最主要的是长情只爱我,我到八十岁你还能夸我长得帅。” 宋声声笑着打开门走了出去:“我倒也没你说的那么无欲无求。” 她晃了晃手机,给苏北看了和江以谕聊天框上标着的五十三条未读的小红点:“我们家的家教主打的就是一个事无巨细的报备,他连午饭吃了几块西蓝花都要和我说。我去了南城三天,深入了他的团队内部,完全掌握了他的一手行程信息,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江以谕会骗我,更何况他也不会骗我,多点儿信任多轻松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五十三条!这么黏人?” “嗯,他说他没安全感。”宋声声按了电梯:“所以姐妹,你别担心了,如果你再多了解他一些,就会发现,他真的值得信任。”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电梯里,苏北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又叹了口气,笑了笑:“或许换一个人和你结婚,我也一样不放心。毕竟我们的小公主实在太单纯了。” 宋声声挽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知道你对我好啦!” 苏北笑着捏了下她的脸:“咱俩都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吃完饭,宋声声又拉着苏北去逛了商场,买了之前答应送给小陈的香水,又顺便给江以谕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些补品,第二天叫来快递一起寄去了南城。 四月初,苏北打电话来问宋声声,十五号的电影节开幕式,还需不需要周晗帮忙带她去看。 宋声声一边给江以谕回消息说,四月十五号她学校有事抽不出时间,一边十分肯定的回答苏北,原计划不变。 挂了和苏北的电话,宋声声又发消息问了小陈十五号前后江以谕到江城下榻的酒店是哪家。 小陈回复的也很快:嫂子你是不是打算给哥一个惊喜? 宋声声:差不多,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从小陈那儿知道了酒店地址后,宋声声订了机票和酒店,又从学校请了两天假。 十四号那天下午,她和苏北一起坐上了飞往江城的飞机,一下飞机,两人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去了酒店。 因为明天是电影节,酒店里除江以谕外还住了不少明星大咖,为了能亲眼见到自己喜欢的明星,酒店外聚集了不少粉丝和记者。 宋声声和苏北好不容易挤进大厅,在办理入住时,苏北回头看了眼门外,小声和宋声声道:“这会儿聚了这么多人,估计他们的正主快出现了,也不知道是谁?该不会是江影帝吧?” 宋声声也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苏北给她指拉在人群前排的湖蓝色横幅:“你看见江以谕那三个字了吗?” “真是他啊!他都结婚了,这些小姑娘怎么还这么热情?” “苏北,你没追过星,你不懂,有时候追星追的未必只是他这个人,也可能是他带给你的信念,和给予过你的精神力量。喜欢一个人喜欢的久了,未必说非要和他在一起或是怎样,只要有机会能见他一面,就算说不上话,只远远看着他,也足够开心激动了。” “图开心?” “嗯,人生嘛最重要的不就是开心吗?”宋声声朝她笑了笑,从前台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房卡。 她把手机递给苏北,向后退了几步,比了个耶:“你帮我拍张照片,追星留念!” 苏北笑着按下了快门。 拍完照,两人跟着酒店经理走向了电梯间,与此同时,酒店门口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激动尖叫。 宋声声转头向外瞧了一眼,只见戴着卫衣帽子的江以谕在两个一米九的壮汉保镖的护送下,跟着拎着包快步走在前面的小陈走进了酒店。 进门后他停下了脚步,摘掉帽子转身和一直等待他的粉丝笑着挥了挥手,又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并示意跟在身后的男助理去帮忙收了粉丝写给他的信。 眼瞧着江以谕就要朝电梯间走过来了,电梯门才终于缓缓开了。 宋声声忙是拉着苏北进了电梯。 可紧赶慢赶,在关门的刹那,她还是一不留神对上了江以谕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但江以谕却皱起了眉头。 经理领着她们走进了江以谕套房旁边的房间,并仔细和她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经理走后,宋声声垂头丧气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江以谕刚发来的消息:在哪儿? 她叹了口气,拉着哭腔问苏北:“怎么办,他刚看见我了。” 苏北从茶几上拿了瓶苏打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那就实施n b,小别胜新婚,直接扑倒。” “有没有n c,比如狡辩一下什么的?” “你可以试试,但我觉得你不管实施n几,你俩最后的发展结果都是n b。” 宋声声看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回道:我住你隔壁。 回完,江以谕那边就再没了消息。 一直到晚上十点半,宋声声洗漱完刚准备和苏北一起上床睡觉,门铃响了。 苏北掀开被子上床,给她使了个眼色:“咱们赌包辣条,我猜是你家江影帝来逮你了。” 宋声声勉强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她披了件外套,转身去开了门。 江以谕戴着遮着大半张脸的卫衣帽子站在门外,一看见她,就迫不及待的迈步进门,一把搂住她,在关门的同时按着她的手,把她抵在了门上:“乖乖,你不是说不来吗?嗯?” 宋声声有些尴尬的朝他笑笑:“我朋友还在这儿呢,你别胡闹。” “我胡闹?”江以谕凑近,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我说你今天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原来是准备突然出现给我惊喜啊!” 宋声声试着活动了一下被他按住的手腕,侧头避开了他的脸:“现在被你发现了,没有惊喜了。”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他放开宋声声的一只手,开门拉着她快步离开了房间。 苏北听到砰的关门声,满脸姨母笑的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说嘛,不管是什么计划,最后都得变成nb,看来小声声今晚是回不来咯。”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料,宋声声在被江以谕拽进他的房间后,直接就被抵在了门上,江以谕也没再和她多说,甚至连灯都没开,捧着她的脸,就带着些强势的吻了上来。 宋声声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尽可能配合着他急切而热烈的吻。 亲着亲着,江以谕顺势将她抱起,迈步走进卧室,将她放在了床上。 良久,他伏在她耳边用带着些委屈的腔调,低声喃喃着问道:“乖乖,你想不想我?嗯?”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小声说了句想,说完,江以谕又吻了上来。 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摆…… 半晌,他轻咬了一口宋声声的肩膀,翻身躺在了她身旁,宋声声转头看他,黑暗中她瞧不清江以谕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极力抑制的喘息和无所遁形的砰砰心跳。 缓了一会儿,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转身面向她,亲了亲她的手背,又把她的掌心盖在了自己脸上:“乖乖,我像是在做梦。” 宋声声向他靠近,和他抵着额头,温柔笑道:“我们都醒着呢。” 江以谕亲了下她的掌心,把脸埋在她的小手掌里。 他温热的呼吸扑在宋声声手上,有些痒。 “以谕哥。” “嗯?”江以谕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搂着,亲着她的额头:“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想叫叫你。”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乖乖,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有多开心?” “我的心跳在告诉你。” 宋声声抬头,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鼻尖,江以谕翻身面朝天花板,任她亲着。 他轻抚着她纤细的腰肢,理智在冲动和失控的边缘反复徘徊,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乖乖,今天就循序渐进到这儿吧。” “嗯?”宋声声捧着他的脸,和他分开了些距离:“就这样?” “我不想太着急了,慢慢来,况且这儿什么都没有。”他轻笑着把手盖在了宋声声的小腹上:“我可不想这么早当爸爸。” 宋声声只觉双颊发烫,忙是推开他坐起身来,拽了拽自己的衣服:“我也不想做妈妈。” 江以谕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捻了捻,语气轻佻的漫不经心道:“那咱俩真是一拍即合了。” 宋声声站起身来,一边扣睡衣扣子一边道:“你睡吧,我要回去了。” “我在这儿,你打算去哪儿?” “回我的房间啊!我朋友还在隔壁等我呢!” 江以谕起身从身后拥住她,把下巴垫在她肩上,侧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蛊惑着问道:“你哪个朋友?比我还重要?” “苏北,我和你说过的。”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哦,小丈母娘啊。是她,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别回头让她觉得我不够爱你。” 第40章 那是一朵名为你的花 边说着,江以谕边慢悠悠的解开了她刚系好的扣子,宋声声按住他的手:“你再不老实点儿,一会儿有你难受的。” 江以谕停下动作,轻笑了两声:“你会心疼吗?” 宋声声转头看他:“会。” 江以谕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宋声声吻了回去。 “乖乖,我看是你不想让我好过。” 宋声声笑着转身,抬手轻抚过他的唇瓣,江以谕握住她的手,亲吻了她的指尖,继而把她的胳膊搭在了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将她禁锢在了墙面和自己的怀抱中间,继而又是一记热烈而急切的吻。 半晌,宋声声有些喘不上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以谕缓缓放开她,和她轻蹭了蹭鼻尖,继而吻上了她的下巴…… 他把额头抵在她锁骨上,宋声声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头,两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缠着。 可就当江以谕准备进行下一步时,手机突然响了,他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 “不接吗?”宋声声问道。 江以谕帮她拉好衣襟,转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宋声声准备开灯却被他制止了:“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宋声声哦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坐下,轻轻环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江以谕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接通了电话。 他的通话声音不大,但因为宋声声和他靠得近,所以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喂,哥,临睡前,我再和你对一下明天活动的流程。”电话是小陈打来的。 “嗯,你说。” 江以谕点开外放,随手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又捧着宋声声的脸,亲吻着她,宋声声是大气都不敢出,更是一字不落的记住了江以谕明天的行程安排。 “哥!哥!你听见了吗?” 江以谕胡乱嗯了一声。 “哥,你在干嘛呢?我可和你说,明天一大早起来咱们就要开始准备做造型,上午还有几个采访,你明天可不能睡懒觉。” “你现在如果在喝酒,最好把酒瓶扔了,明天是你婚后出席的第一场活动,可不能出岔子。文静姐都和我说了,明天我要是看不好你,就让我卷铺盖走人。” “我年纪也不小了,这要是失业了,我和你说……我就……我就去和嫂子告状,造你的谣,让你失了老婆。” 宋声声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陈那边愣了几秒,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哥!你和谁在一起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等着,我现在就上楼,我……” 小陈话还没说完,江以谕捏了捏宋声声的脸,小声笑道:“乖乖,你和她说句话吧,不然我怕她真要上来逮我们。” 宋声声清了清嗓子:“小陈,是我,我是宋声声。” 小陈顿了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着道:“吓死我了,原来是嫂子!你今天就来了啊!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到呢,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我想给他个惊喜。” 小陈长舒了一口气:“你倒是给他惊喜了,给我的全是惊吓,我还以为哥怎么着了呢,我心脏不好,就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都看见我太奶奶了。行了,你们继续交流感情吧,我的话都说完了,嫂子你如果听见了刚刚我说的行程安排,就帮我督促他一下,麻烦了。” “好的,晚安。” 挂了和小陈的电话,江以谕的旖旎心思也没了大半,他拽着宋声声一起倒在了床上:“乖乖,你明天什么打算?要不要跟着我?” “不要,你别管我了。” 江以谕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那要不,我明天让小陈跟着你?” “还是算了吧,你的粉丝基本都认识小陈,她跟着我,那我岂不是更容易被人发现,而且明天的活动又是直播,到时候还有好多媒体记者,不方便的。” “那你想我了怎么办?” 宋声声笑着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身子,趴着看向他:“是我想你,还是你想我?” 江以谕用她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闷声笑道:“是我想你,想时刻都见到你。” “江以谕小朋友,做人要诚实。” “嗯。老婆说的都对。”江以谕转身搂住她的腰:“乖乖,我想去洗澡。” “你去啊。” “你陪我,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撒个娇,我考虑考虑。” 江以谕把脸埋在她身上,懒洋洋的笑着:“你怎么变坏了。” “撒不撒娇?” “嗯,求你。”他的声音又放软了几分,搂着宋声声腰的手也紧了紧:“求求你。” 宋声声故作为难的拉长了音调:“那……好吧。” 江以谕笑着抬头亲了亲她的下巴,腻歪着和她商量道:“那一会儿我先进去,我说好了,你再进。”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江以谕向她靠了靠,有些可怜巴巴的,意有所指道:“你说呢?” 宋声声只觉双颊发烫,忙是推开他:“那你还不快去?” 江以谕笑着起身,走向了卫生间,顺便打开了卧室的灯。 他走后,宋声声把脸埋进被子里,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那只到处乱撞的小鹿。 过了五六分钟,她听见了江以谕叫她,她忙是站起身来,整理好了身上的睡衣,走向了卫生间。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握着门把手,清了清嗓子,脑补出了推门进去后可能会看见的场景,她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建设,在江以谕第三次叫她时,她推门走了进去。 可进去后,她脑补的场景一个都没出现,而江以谕正靠在浴缸里,水盖到了他的手臂,表层还浮着泡沫,什么都看不见。 宋声声长舒了一口气,她靠在门口的洗手台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什么都没说。 卫生间里只余有江以谕克制隐忍的呼吸声,和窸窸窣窣的水声。 良久,宋声声只听得一声轻叹,缓了一会,江以谕迈步跨出了浴缸走进了用玻璃围着的淋浴间,宋声声转过头去不看他,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身后江以谕向她投来的目光。 “乖乖帮我拿条浴巾。” 宋声声低着头,摸到了江以谕提前放在洗手台上的浴巾,然后闭着眼睛走到了淋浴间门口,拉开门递给他。 江以谕笑着,从她手里接过浴巾,调侃道:“刚瞧着你胆子挺大的,怎么现在开始害怕了?” 宋声声转身面朝墙:“你再多说,我就出去了。” “别别别,是我错了。”江以谕推门出来,从身后拥住她:“别生气,是我不好,别丢下我。” 宋声声挣开他,重新走回门口:“浴缸里的水,你别忘了放。”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梢,听话的走向浴缸边,弯腰放了水:“小声声,还怪操心的。” 宋声声抬手拿了条毛巾递给他:“别着凉了。” 江以谕没接毛巾,只弯腰,把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她,勾唇痞里痞气的笑着无赖道:“要你帮我擦头发。” “嗯?”宋声声看向了他的小寸头,抬手把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擦拭着,江以谕享受的闭上了眼睛:“乖乖,有你在可真好。” “你这头发又剃了一次?” “嗯,长长了可不得剃?是不是不好看?” “没有,其实这个发型蛮适合你的,比有刘海好看。” 江以谕抬眸瞧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宋声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他对视着,认真道:“是这世上,我最爱的样子。” “那是什么?” “嗯?” “你最爱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宋声声顿了顿:“就是我眼里你的样子,你要实在想不出来,就看着我的眼睛,它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江以谕与她对视了片刻,垂下了眼帘,蓦然重新勾起了唇角:“我这次的剧本里,有一句台词,引用了张爱玲的一句话。” “什么?”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江以谕从她手里接过毛巾,站直身子,摸了摸她的头:“那是一朵名为你的花。” 宋声声的目光落在了他腰侧的蝴蝶上,随着他手臂的动作,蝴蝶也好似在震颤翅膀:“江以谕。” “嗯?怎么了?” “我想好,让你在身上纹什么了。” “什么?” 宋声声伸手抚上了蝴蝶:“在这只蝴蝶旁边再纹一只,一只代表你妈妈,另一只代表我,我们都会陪着你。” “那我能不能把你的名字,藏进蝴蝶翅膀上的花纹里?” 宋声声笑了笑:“可以。” “等这部戏杀青我就去纹。” “好。” 宋声声陪着他洗漱完,又盯着他敷了面膜,仔仔细细帮他护了肤。 许是累了,灯一关,江以谕搂着她没多久,就睡着了。 宋声声抬手轻抚过他的眉眼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晚安。 因为记得小陈说的江以谕的行程安排,所以宋声声一夜都没睡踏实,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醒来后,她起身拿起江以谕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的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她想着这个时间点,苏北肯定还没醒,又担心一会儿小陈他们会突然进来,于是从江以谕的行李箱里找了件卫衣套在身上。 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还在熟睡的江以谕,伸手轻轻捋平了他紧蹙的眉头。 七点半,小陈打电话来叫江以谕起床,电话是宋声声接的,听到她的声音,小陈明显松了口气:“嫂子你醒了就好,麻烦你叫哥起床,我八点上去送饭。” “好的,辛苦了。” 宋声声挂了电话,推了推江以谕:“以谕哥,你该醒了。” 江以谕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迷迷糊糊问道:“几点了?” “七点半。” “我知道了。”他拉起宋声声手,贴在自己心口上:“你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就醒了。” 江以谕睁开惺忪睡眼,看见了她身上穿着的自己的卫衣:“还挺合适的。” 宋声声晃了晃长了一截的衣袖:“你管这叫合适啊?” “嗯,就是合适。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边说着,他边起身躺在了宋声声腿上,轻拽了拽卫衣帽子上垂着的抽绳:“老婆,我今天想戴你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太小了,而且也不怎么贵重,和你今天的礼服可能也不搭。” “那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想带点你的东西,证明自己已婚了。” “你又想让我上热搜?” “不想。” “那就老实一点儿,听造型师的话,什么也别乱戴。”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既然醒了,就别赖着了,快起床洗漱,八点小陈会来给你送早饭。” 江以谕哼唧了两声,转身搂住了宋声声的腰:“乖乖,我不想起。” “不想也得想,以谕哥,你想想昨天守在酒店门口等你的粉丝,他们可都期待着今天能见到你呢!别辜负别人对你的喜欢。” 江以谕又把头朝她靠了靠:“你会看着我吗?” “当然,没人不喜欢星星,我的大明星你只需要负责发光发亮,其余的事都不用操心。” “好。” 八点,小陈来时,江以谕已经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喝起了咖啡。 宋声声在和小陈打过招呼后,便离开了江以谕的房间,回了她和苏北的套房。 苏北迷迷瞪瞪的给她开了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问道:“小别胜新婚感觉咋样啊?” 宋声声笑了笑:“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江影帝是不是不行?” “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呢!” 苏北皱起了眉头,她跟着宋声声走到客厅,看着她拿了瓶苏打水,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喝着:“你俩怎么这么慢啊!” “谈恋爱,这是正常速度吧?” 苏北耸了耸肩:“要换成是我,得到了一个喜欢了十二年的人,那必须是干柴烈火!” 宋声声放下水瓶:“但也有种可能是,一朝得到了心心念念喜欢了十二年的人,因为太过珍惜,所以会更加小心翼翼,你想如果你得到了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你会舍得天天干什么都戴着它吗?” “人又不是宝石。” “可我一样珍惜,他亦是如此,我尊重他。” 第41章 他一直闪闪发光 “得得得,我说不过你。” 苏北在宋声声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着调侃道:“照你俩这双向暗恋十二年才在一起的发展速度,估计再过十二年,你俩还一起你拍一我拍一呢。” 宋声声佯装认真的想了想,看着苏北笑道:“这倒也不至于,但也说不好。” 苏北打了个哈欠,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今儿晚上可不陪你了哈。” “去找周晗?” “嗯,干柴烈火去。”苏北一边给周晗回消息,一边问宋声声:“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去看江以谕走红毯?” “什么?” 苏北抬眸看向她:“江影帝对你没什么安排?” “我拒绝了,等会儿咱们就站在外场的人群里,远远看他一眼就行了,你也帮我和周晗说一声,内场我就不去了,麻烦他了。” 苏北放下手机,不解的叹了口气:“宋声声你大老远跑过来,除了想给江以谕惊喜,不就是为了看见他闪闪发光的样子吗?所以为什么不去?” “怕给他添乱,算原因吗?” 苏北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无奈摆了摆手:“你觉得算就算吧!” 苏北洗漱完,宋声声叫了客房服务,酒店的工作人员给她们送来了早餐。 宋声声一边慢悠悠的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边看着苏北化妆:“你这个口红色号还挺好看的。” 苏北有些得意的朝宋声声扬了扬下巴,展示自己的口红颜色:“周晗上周送我的,他说特别衬我的肤色。” 宋声声挑了挑眉:“这口狗粮真是猝不及防。” “你一个已婚人士还怕吃狗粮啊?想要礼物,就找江影帝要啊,正经夫妻,有什么好怕的。” “我没想要礼物。” “宋声声你就是嘴硬,我和你讲,这谈恋爱也好,经营婚姻也罢,都不能太懂事了。偶尔啊,你也得对他任性一点,有句话说的好,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得不到有挑战性的那才永远在骚动。”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刀叉,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笑了笑。 “你别觉得好笑,你图他这个人,是为了让他和你相爱的,不是为了让他人到中年又多个无条件爱他的妈。” “他没到中年。” “我真是服了,你就不能抓抓重点!” 宋声声把苏北一口没动过的餐盘向她推了推:“我明白的,你放心吧,化完妆就快点吃饭,再不吃真凉透了。” 其实苏北说的这些,她心里清楚,恋爱需要新鲜感,不能一味付出。 但每次一瞧见江以谕看向自己时,那种好像全世界,他眼里只装得下她的深情目光,宋声声就控制不住的想对他好。 更别提那人还惯会在她面前故作不经意,实则处处撩拨的示弱撒娇。 总而言之,她对江以谕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毫无抵抗力。 “外面怎么这么热闹?”苏北问道。 “应该是江以谕的工作人员吧,我昨天听他的助理说了他今天的行程安排,还挺忙的,事情超多。” “那活动结束后,他是怎么安排的?” “嗯……他这次是跟着上部电影的团队一起来的,结束后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就回来了。” 苏北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中午十二点半,宋声声收到了江以谕发的微信,说他要出发了。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一条门缝,看着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出了房门。 出门时,江以谕向宋声声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在看见她探头探脑的样子时,笑了笑。 可还没等宋声声来得及朝他挥挥手,江以谕的视线就被他那个一米九的保镖挡住了。 宋声声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看着他走进转角的电梯间,这才关上门。 过了大概半小时,苏北和宋声声也出门搭出租车去了活动场地。 一下车,苏北就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惊呆了:“我去!声声,人这么多,咱俩能看到江以谕吗?” “估计悬了。” “要早知道是这样,就该早点出门。”苏北拉着宋声声一路向前挤去:“靠,就现在这架势,早高峰的地铁也不过如此嘛!” 好不容易两人走到了勉强能看见入场的位置。 苏北挽着宋声声的胳膊,靠着她的肩膀,喘着粗气:“我感觉这里人员密集的,氧气都不够了!” 宋声声往旁边挪了几步,让苏北又朝自己靠了靠:“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苏北勉强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开始啊?” “还有两分钟,不过江以谕他们剧组是压轴出场,时间肯定靠后。” 苏北踮起脚尖,左右张望了一番,最后指着她们左手边不远处扬起的湖蓝色应援旗:“江以谕的粉丝在那边,你要不要过去?” “还是算了,咱们就站在这儿吧。” 苏北又看了一会儿:“宋声声,你想不想要个手幅?我看她们在发欸!” 宋声声没回答,只踮起脚尖,顺着苏北的目光也向那处望去。 苏北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挽着她胳膊的手:“你别乱跑,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条手幅。” 说完,她就大步挤进了人群里。 音乐声响起,活动正式开始了,在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人群开始陆陆续续躁动。 但宋声声并不关心这些,她担心苏北会找不到她,她踮起脚尖,向苏北离开的方向焦急张望。 过了十几分钟,苏北满脸疲惫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她把手里印着江以谕头像,写着他名字的湖蓝色手幅,塞给了宋声声,待她接过,又从大衣口袋里,献宝似的掏出了一把印着江以谕卡通小头像的定制糖果,和两张明信片。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是买的,是用巧克力换的,都是同担,在这种场合,给江以谕应援的人当然越多越好,大家都愿意结这个善缘。” “善缘。”宋声声看着手里的东西,开心的勾起了唇角:“谢啦苏北。” “甭客气。”苏北向前张望:“这都开始了呀!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些明星真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她指着提着裙摆正在向前走的新晋影后:“这身段,这仪态简直绝了!” 宋声声把手里的糖装进口袋里,又小心翼翼的折起手幅,她听着苏北念念叨叨的感叹着,也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欢呼尖叫。 这一刻,她置身人海,和所有人一样,等着见自己喜欢的星星。 终于,在红毯进程将尽时,人海里的那片湖蓝色浪潮终于开始沸腾了。 苏北也激动的拍着她的胳膊:“声声!江以谕要出来了!” 她拉着宋声声又往前走了几步,宋声声看见江以谕迈着长腿款款下了车,他保持着得体而谦逊的微笑,走在团队的最边上,向人群方向挥着手,感谢喜欢他的人。 “江以谕这仪态绝对是我今天看见的男明星里最佳的!”苏北啧啧了两声:“你看看那腰板挺直,宽肩窄腰,从容优雅,落落大方中又透着几分不羁和痞气的气势,真是独一份啊!怪不得你喜欢他。” “他一直闪闪发光。”宋声声转身把手机递给苏北,又展开了手里的手幅:“你帮我拍张和他合影吧!” 苏北举起手机,找好角度拍下了宋声声和江以谕的同框照。 宋声声看着照片,笑得温柔。 这是她和身为明星的江以谕拍下的第一张合照。 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她去过许多次有江以谕的活动现场,有时是以宋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受品牌方邀约和宋明或者王静一起出席的,有时只是身为一个小粉丝站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偷偷看他。 但不论是何种方式,她总不敢在人前光明正大的袒露出对江以谕的心思,生怕会给他造成负担。 她一直将对他的喜欢当成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事,隔着人山人海也觉幸福。 …… 从活动现场出来,苏北可算松了口气,她回头看着刚身处过的人群,没忍住感叹了一句,可算出来了。 宋声声把口袋里的糖递给她了一块。 苏北接过看了看:“包装这么好,你舍得吃啊?” “嗯,你给了我很多,吃两块也没关系。”边说着,她边剥了一颗糖放进嘴里,是江以谕喜欢的甜滋滋的奶糖。 “好甜。” “是他喜欢的那种味道。” “什么?” “江以谕喜欢吃奶糖。” “你记的倒挺清楚。” “嗯。”宋声声跟着苏北沿着人行道往酒店方向走:“第一次见面,他送我的就是奶糖,后来认识的时间久了,他送的多了,我又一直攒着没吃,就存了一罐子。” “为什么不吃?” 宋声声看着脚下的地砖,踩碎了一片枯叶:“我怕他会不送了,吃了就没了,所以舍不得。” “就这么喜欢?” “是挺离谱的,但喜欢就是这样吧……”宋声声抬头看着她笑了笑:“你和我一起回酒店?” “嗯,我去拿洗漱用品和化妆包,估计今天周晗也得忙到半夜才回来。” 回到酒店后,苏北收拾好东西,抱了下宋声声就离开了。 她走后,宋声声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收拾东西,拿着今天早上小陈给的江以谕房间的备用房卡,打开了他的房门。 客厅里乱糟糟的,宋声声没多停留,径直走进了他的卧室。 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坐在床边,打开了挂在对面墙上的电视,调到了正在对电影节进行实况转播的频道。 看了一会儿,镜头终于给到了坐在嘉宾席第二排的江以谕,他身旁的大咖们不是在保持微笑听台上的主持人说话,就是忙着社交,只有他低头垂眸,轻转着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尺寸明显不合适的戒指。 宋声声笑着喃喃了一句:“到底还是戴着去了。” 她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早上穿走的江以谕的卫衣,走到卫生间换上,又简单补了个妆。 她学着他的样子,戴上卫衣帽子,把宽大的帽檐向后拉了拉,然后看着镜子,学着江以谕的神情和语气,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道:“小声声,你怎么有这么多语气词?嗯?” “小声声,我不想一个人。” “小声声,以后告白的事都留给我做。” “乖乖,我好想你。” 宋声声说着说着就被自己逗笑了。 …… 晚上江以谕带着团队的人忙完回来,小陈打开灯看着敞开的卧室门,推了推正准备喝水的江以谕:“哥,嫂子好像来了。” 江以谕勾唇笑了笑,小声道:“你们先忙,我进去看看。” “好。” 江以谕放下水瓶,压低脚步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穿着他的卫衣,戴着帽子睡着的宋声声,伸手轻轻掀开了她的帽檐:“睡觉也不知道卸妆。” 他坐着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亲吻了她的额头:“怎么睡着了也这么乖。” 他摘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不合适的戒指,握住宋声声的手,戴在了她的指间:“原来你戴着也不合适呀。” 江以谕正比划着,宋声声迷迷糊糊地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声音软软的:“你回来了。” 江以谕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嗯,想我了没?” “想了,抱抱。” “这么主动。” 宋声声收回了被他握着的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习惯性的想要揉眼睛,可手举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没卸妆。 她张开手臂主动向江以谕依偎了过去:“抱抱。” 江以谕宠溺的笑着,抱住了她,任她趴在自己肩上,轻拍着她的后背:“乖乖今天都做什么了?” “想你。”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学会糊弄我了,嗯?” 宋声声抬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真的,我没骗你。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为了早点回来见你,我连饭局都推了。” 宋声声环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好感动。” 江以谕扣着她的后脑勺,追着亲了回去:“感动就再亲一下。” 第42章 把你藏进我心里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宋声声听到了卧室外的响动:“小陈他们也在啊?” “嗯。”江以谕把脸埋在她肩上:“他们在忙,等会儿忙完就走了。” “哦,那你不需要忙吗?” “要啊。” “那你还在这儿待着?”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他亲了亲宋声声的耳廓:“我现在不就在忙吗?” 宋声声脸颊一热,她笑着摸了摸江以谕的头:“你这样可就犯规了。” “犯什么规?”江以谕抬头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嗯?” 宋声声没回答,只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推了推他:“我给他们订点儿夜宵。”说着她便要伸手拿手机,江以谕又把她捞了回来:“我买了。” “那我买奶茶!” “也买了。” “那……我还能买什么?” “什么都不用买,别操心了,你现在只负责乖乖陪着我。” “哦。”宋声声收了手:“你把台灯打开吧。” 江以谕打开台灯,暖黄的灯光亮了起来。 宋声声往另一侧挪了挪,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刚躺过的位置,示意江以谕过去。 江以谕靠着床头,指尖轻绕着她散在肩上的长发:“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的飞机,你呢?” “早上八点。” “啊?那不是没剩几个小时了。” “没办法,我不能让剧组等太久。”他捏着宋声声的发梢,轻蹭了蹭她的脸,惹得宋声声往旁边躲了躲:“可能你明天还没醒,我就得走。” “我会想你。”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宋声声转头看着他,握住了他玩着自己发梢的手:“因为这也是我想说的。江以谕。” “怎么了?” 宋声声犹豫着小声问道:“咱们循序渐进的是不是有点慢了?” “嗯?你想加快进程?加快到什么程度?”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漫不经心的问道。 “就……”宋声声不知道怎么说,索性将问题重新丢给了他:“你觉得呢?” 江以谕勾唇笑了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吧。” “你觉得不好?” 他又将问题抛回了宋声声这里,宋声声看着他皱了皱眉,她算是看明白了江以谕就是在故意装傻,他现在不想戳破这层窗户纸。 “我也觉得挺好的。” “嗯,那就好。”他放开宋声声的头发,收了手:“走吧,我带你去卸妆。” “我不想去。” “怎么了?生气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宋声声歪了下头:“我今天为了见你,化了很久的妆。” 江以谕拉长声音嗯了一声,他抬手轻轻捏住宋声声的下巴,探身凑近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有些夸张的啧了一声:“真漂亮,我都没看出来你化妆了。” “敷衍。” “真的,因为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这么漂亮。”他用指腹轻蹭过宋声声的嘴角:“我的乖乖总是这么漂亮。你今天去看我了?” “站在场外,远远的看了一眼。” “好看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苏北说你是她看到的全场最佳。” 江以谕愉悦的哼笑了一声:“小丈母娘,人呢?” “去找她男朋友了。” “所以她不在,你才来找的我?” “不是,我本来也打算今晚和你在一起的。” “哦。”江以谕意味深长的将目光移向了她的唇瓣:“那我还是挺重要的。” 宋声声转头躲开了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你要不要吃奶糖?” “什么?”江以谕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懒洋洋的靠着床头。 宋声声起身从他腿边跨过下了床,她从自己的行李箱上拿起大衣,掏出了口袋里的奶糖,献宝似的拉着江以谕的手,把糖放在了他掌心上。 江以谕拿起一颗,看着包装纸上映着的卡通小头像,蓦然笑了:“这上面印的是我?” “嗯,你的粉丝给的,你尝尝,特别好吃!江以谕你真的拥有很多人的爱。” 江以谕把其余的糖放在床头柜上,慢悠悠的剥开了手里那块,放进嘴里,他抬头看着满眼期待,瞧着自己的宋声声,缓缓道:“可甜的背后也有苦怎么办?” 宋声声想了想:“只记住甜不就好了?如果太累了,就把脚步放慢些,反正不管怎么样,人生都总会有结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当然,我只是不爱上网,不是不上网,人气和流量本来就是把双刃剑,认识你的人多了,有喜欢你的,就一定有讨厌你的,没有人能被所有人喜欢。既然如此,你还不如开心一点做自己,我也会陪着你。” 江以谕捻了捻糖纸:“乖乖,你眼中的世界总是这么好。” 宋声声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你如果喜欢,我就多讲给你听,多带你去看,你说这样好不好?” 江以谕搂住她的腰,声音很轻:“好。” “那我们现在去卸妆吧!” “嗯。” 宋声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你抱我。” “又撒娇。”江以谕笑着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迈步走向了卫生间。 他让宋声声在洗手台上坐好,一点一点耐心的帮她卸着妆。 宋声声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直把江以谕看的有些不自在:“乖乖你别这样瞧着我。” 宋声声哦了一声,将目光移开了片刻,待江以谕放松了一些,她又将目光移了回来。 江以谕拿她没办法,只能既无奈又宠溺的由着她。 洗漱完,宋声声指着淋浴间:“我要洗澡,你该出去了。” “乖乖,你这是准备卸磨杀驴啊?” “嗯?” “我刚伺候完你洗漱,你这就要把我赶出去了,真是一点儿甜头都不打算给我。” “是你说的,咱俩现在循序渐进的速度刚好,不想加快。” 江以谕苦笑着叹了口气:“乖乖,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又不想做父母?” “不止这个,我明天一早就要走,再见你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你现在给我太多甜头,让我食髓知味,结果明天一朝回到解放前,从天堂打入地狱,这不是让我的相思病重上加重吗?” “原来是这样啊。”宋声声拽了拽他的衬衫衣领:“那既是如此,我现在就更不能给你甜头了,不然这不是隔着玻璃钓鱼,鱼只能看见鱼饵却吃不到,我能看到鱼却钓不到,实在不太妙啊。” 她从洗手台上跳下来,把不情愿离开的江以谕推出了卫生间:“所以,为了我们都好,你还是继续吃苦吧!” 江以谕笑着看着卫生间的门在自己面前关上,他摇了摇头,解开了几颗衬衣扣子,低头看了眼自己,骂了一句真没出息。 等宋声声穿着浴衣洗完澡出来,就见江以谕正靠坐在床上,脸颊和眼角眉梢都泛着一层薄红。 “你怎么了?”宋声声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 江以谕微蹙着眉头盯着她瞧了片刻,掀开了搭在身上的被子。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脸腾的就红了。 江以谕有些无奈的重新把被子放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好半晌,宋声声回神,轻咳了两声:“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是我忍不住想你。”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等会儿就好了,我以前从不这样的。”江以谕避开了看向她的视线,轻捻了捻被角:“我对这种事没太大的兴趣。” “嗯,我知道。”宋声声在他身旁坐下,也不再看他。 江以谕还想再和她多解释几句,可越说越显得他语言苍白,宋声声身上干净的味道还一个劲儿的往他鼻子里钻,江以谕只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重,脸颊也烫的厉害,他不用照镜子也能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糟糕。 好半晌,宋声声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干净的睡衣,走回了卫生间。 江以谕也松了口气。 等她再回来时,江以谕已经稍稍平复了些许:“那个……我也去洗个澡。” “嗯,你去吧。”宋声声从他身旁走过,掀开被子躺在了床上。 江以谕洗完澡出来,小陈敲了敲他们的卧室门,叫江以谕出去。 等他再回来时,宋声声已经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叹了口气,关灯在她身旁躺下,安静了一会儿,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悄悄凑近,翻身搂住了她的腰,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虔诚而温柔的亲了下她的脸颊:“乖乖,晚安。” 良久,他听着宋声声平稳的呼吸声,睁开眼睛,又大着胆子微微起身,低头浅啄了她的唇角,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继而吻上了她的眉眼,小心翼翼的克制就像是在亲吻一朵脆弱而珍贵的花。 就当他准备退回自己的位置时,宋声声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继而主动吻上了他的唇瓣。 江以谕吓了一跳,但只一瞬,他便投入在了这个亲吻里。 吻到最后,他心里的小团火焰再度燃起,他本是打算回浴室再冲个凉水澡的,但宋声声却拽住了他,说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江以谕犹豫了一下,重新吻了上去,他第一次在他珍贵的娇花面前,完完全全的展露出了脆弱和觊觎,他蜷着身子,尽可能离她远一些,但到底还是抑制不住的把额头抵在了她肩上。 宋声声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虽然在黑暗中江以谕并不能完全瞧真切她此时的神情,但在对上她眼眸的那一刻,也只觉温柔。 在这世上,宋声声是除他自己外,最了解他的人,算上现在,宋声声可谓见过了他生命里的所有不堪,不论是原生家庭,还是他曾经混过的混账日子,再或是小陈告诉她的那些他这些年经历过的种种不易,还有现在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欲望觊觎。 她看过了所有,还能爱他,甚至是喜欢了他十二年,江以谕自问自己是一个心理防线很高且慢热的人,但对宋声声,他克制不住的想要敞开心扉,满心满眼都装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以谕长舒了一口气,他把额头重新抵回了宋声声肩上,身体也又向她靠了靠,他哑声歉疚道:“对不起,乖乖。” 宋声声叹了口气,转身抱住他:“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说过,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我们现在可是夫妻,谈得是有保障的恋爱。” 江以谕笑了笑,伸手回抱住了她:“乖乖,我爱你。” “我也爱你呀!” 到底,江以谕还是重新洗了澡。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闹钟一响,宋声声就醒了,她醒来时江以谕还在睡,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江以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早。” “早,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现在才六点。” 江以谕摇了摇头,他把宋声声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软着声音含笑道:“我不睡了,我想再多看你一会儿,睡着了就看不见你了。” “好。”宋声声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等下个月,我放假了就去南城看你。” “好,我等你。” 宋声声把脸埋进他怀里:“江以谕,我也舍不得你。” “那你带我走吧,我们逃跑。” 他说的一本正经,宋声声被他逗笑了:“你跑了,小陈他们怎么办?” “不管了,逃跑哪能管这么多。” “这可不行,你不管不顾了,小陈找不到你,会打电话找我哭的。” “你也别接电话。” “那我总不能不回家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天下之大,他们想找我们,总能找到,更何况,你还有一张这么招摇的脸,江影帝,你说我们能往哪逃?”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哼唧了两声,他紧了紧搂着宋声声的胳膊:“乖乖,那你把我藏起来吧。” “藏在哪儿?” “随便藏哪儿都行,我只想看着你,也只想你看着我,想和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宋声声笑了笑:“那就只好把你藏进我心里了!” 第43章 所谓暗恋成真 六点半,小陈给宋声声打来了电话,让她帮忙提醒江以谕快点起床收拾东西,七点她会上楼来送早餐。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挂了电话,笑着轻叹了一声:“小陈是彻底倒戈了呀,你一来,她有事儿都直接找你了。” 宋声声放下手机,捏了捏他的手:“因为她知道你喜欢我,所以你在我面前很乖很听话。” 江以谕不置可否的嗤笑了一声。 “走吧,去洗漱。”宋声声用力想把他拉起来,可江以谕就像是逗小孩似的,每每在宋声声以为自己要成功时,他就又重新躺倒,慵懒又无赖的看着她笑。 反复了几次,宋声声无奈的放开了他的手:“你就故意欺负我,我不管你了。”说完,她下床穿上拖鞋走去了卫生间。 江以谕看着她的背影,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傻笑了一会儿,然后忙是起身去找她。 宋声声见他进来,往旁边挪了挪,她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道:“牙膏我帮你挤好了。” 江以谕拿起架在漱口杯上的牙刷,笑了笑:“谢谢乖乖。” 他看着镜子里并肩站在一起刷牙的自己和宋声声,突然觉得特别幸福,但在幸福之余,一想到一会儿就要和她分开了,又不免有些难过不舍。 洗漱完,换好衣服,小陈也来敲门了。 宋声声一开门就见小陈一手提着给她买的豆浆油条茶叶蛋,一手提着给江以谕的健康寡淡早餐。 她把早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问宋声声:“嫂子,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南城啊?” 宋声声把吸管插进装着豆浆的塑料杯里:“我还得回去上课,这次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去南城了,以谕哥还得拜托你们多照顾。” 小陈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嫂子你要能和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宋声声喝了口豆浆,笑着逗她:“舍不得我啊?” “嗯。”小陈压低了声音凑近宋声声,小声道:“有你在,哥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心情都特别好,对工作的配合度也高,我们也省心。” “他以前不配合工作吗?” “也配合,但就是懒,受不了麻烦,他一烦了可能表面看不大出来,但下次你再让他配合,那是爱谁谁,说什么都不干了。有一次,团队里来了个新人,哥当时招她就是看中了她在简历里写着有相关从业经历,且在其他艺人团队里有过就职经验。” “然后呢?” 小陈撕了块油条放进嘴里:“然后,她入职的第一天,文静姐也就是哥的经纪人说让我给新人做个简单的培训,结果她特傲,说不用培训她可以直接上岗。” “第一天因为没什么事儿也还好,结果第二天,哥要给新剧拍个物料,当时需要各方对接,她为了展现自己的能力,主动担下了平时都是由我来做的重要工作。文静姐也有意想看看她的能力,就同意了,结果最后对接出了岔子,哥拍了一上午的东西,全都不能用。” “江以谕肯定很生气吧?” “谁说不是呢,当时他脸就黑了,但哥这人吧,他不是那种会耍大牌和工作人员发脾气的人,他就问那人为什么出错,结果最可气的部分来了!”小陈清了清嗓子:“那人狡辩说她没错,还把错都推给了别人。” “啊?怎么这样啊。” “就是这样,拍了一上午的东西都不能用,下午又有别的行程,剧方那边还催的紧,最后是文静姐亲自去沟通,宽限的时间,哥第二天早上又重新配合拍的。” “后来又有几次工作,那人负责让哥这边配合,哥连理她的空都没有。” “再后来,她在我们团队里实在干不下去就离职了,离职后还造谣,给狗仔爆假料,很是折腾了一番。” “是不是就是江以谕上部古装剧在播其间,说他耍大牌,私下人品堪忧,还把他以前高中时的事儿反复扒出来那次?” 小陈一拍大腿:“对!就是那次的事,可是气死我了,哥高中时候的那档子破事都不知道被拉出来鞭尸几次了,他出道八年,能扒不能扒的,都差不多扯出来了,找人p几张丑图,整点儿水军,乱七八糟一渲染,连哥最不容质疑的长相和身高,他们都能信口开河说是假的,反正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别人做不到。” 宋声声回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确实不容易啊。” “不过现在也都好起来了,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人火了,身边遇见的明面上全是好人。哥这几年发展势头太快,月满则亏,哥和文静姐的意思是拍完现在这部戏,就休息一段时间,让风头降一降,削弱一下流量,不然太火了总有人要看他眼红。” “这也是你们团队没人反对他在这种鼎盛时候和我结婚的原因吧?” 小陈愣了下,笑了笑:“确实,虽然掉了点儿粉,但的确削弱了流量,总体上来说是利大于弊的,而且还给他把英年早婚的深情人设立起来了,后续只要你俩好好的,他别做出格的事儿,他这房子只会越来越坚固。” 宋声声没多说什么,她慢慢吃着手里的早餐,回想起了江以谕曾和她说过,自己有些累了,想换种活法的话。 可现在听小陈说完这些,似乎他那句话也只能当成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想法了,毕竟在他背后站着太多对他寄予厚望,为他规划前途的人了。 小陈见她安静下来,细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有些犹豫道:“嫂子,虽然哥和你结婚,我们是有利益考量的,但他喜欢你也是真的,不是利用!” “我知道。”宋声声笑了笑。 小陈松了口气:“嫂子,你人可真好。” “你每次都这么夸我。” 江以谕换好衣服推门出来时,只见小陈正挽着宋声声的胳膊,说的眉飞色舞。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看着小陈笑道:“你又给我老婆抖擞我什么秘密呢?” 宋声声把最后一口油条放进嘴里:“我们聊到你以前夜会美女的事。”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纯属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就夜会过你一个美女。” 小陈啧啧了两声,把黑咖啡递给他:“你还有十五分钟吃饭,七点四十五车到楼下,送咱们去高铁站。”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他接过咖啡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陈笑了笑,十分识趣的离开了房间。 她走后,江以谕又追问了宋声声几句刚小陈都和她说什么了,宋声声也没瞒他,把小陈给她讲得事情和他说了个大概。 江以谕哼了一声:“她可真是让我在你面前,一点儿秘密都没有了。” “你还想留着什么秘密?”宋声声歪了下头:“难不成你真有瞒着我,不想让我知道的事?” “乖乖,这世上你再找不到第二个比我对你更坦诚的人了。” 宋声声看着他没说话,江以谕有些急了:“你不信?” 宋声声没绷住笑出了声:“我信,毕竟到目前为止,我几乎见过了你所有狼狈的时候,比如昨晚。” 江以谕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一想起自己把额头抵在她肩上,克制不住宣泄的感觉,就莫名觉得羞愧,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看向宋声声的目光,埋头吃着餐盒里的寡淡早餐。 可纵使宋声声没再说话,江以谕却越想脸越烫,最后甚至连耳朵和脖子也涨得通红。 宋声声知道这人不禁逗,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以谕哥,你没事吧?”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没……没事。那件事,你以后别再提了,怪丢脸的。” “你觉得丢脸啊?我还觉得挺可爱的。” “你还提!宋声声,我生气了。” 宋声声看了眼手机:“咱们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在一起,你确定现在要和我生气?” 她一说完,江以谕顿时就泄了气:“你知道我舍不得。”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脸:“快吃吧,我逗你的,昨晚的事我以后都不提了。” “真的?” “真的,只是有点遗憾,昨晚到最后,我也没看到小江以谕长什么样。” 江以谕神情复杂的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宋声声:“乖乖,你就会说说。” “嗯,我本来也只会动动嘴皮子,就像你一样,明明之前在南城的时候,东西都买好了,可到底也没敢如何,不是吗?” “你等着,等下次见面,咱们再聊这个问题。”江以谕深叹了口气:“小声声,你哥说的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你这个小朋友,气人确实有一套!” “现在咱俩扯平了。” “扯平什么?” “小陈和我说你的秘密,我哥和你讲我的事儿,可不是扯平了?”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叉子,他抱着胳膊,向后靠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嘶了一声:“乖乖,敢情儿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宋声声耸了耸肩膀:“你忘了,我打小就爱挑食,尤其不吃亏。” 江以谕抬手向后捋了把头发,无奈垂眸笑了笑:“得,我认栽了,老婆说什么都对。” 临出门前,江以谕又不舍的抱着宋声声黏糊了好一会儿,宋声声也又多嘱咐了他几句,并再三保证等五一放假就去看他,江以谕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小陈和保镖离开了。 他走后,宋声声也提着自己的箱子回了隔壁的房间。 十一点半,苏北打着哈欠回来了,宋声声坐在沙发上,闻声回头看着她:“我还以为你得再晚点儿回来呢。” 苏北摆了摆手,把手里的东西扔在玄关处,然后踢踏着拖鞋没什么精神的走到宋声声身边坐下,搂着她的胳膊,靠在了她肩膀上。 “你这干柴烈火看来卓效斐然啊!” 苏北摆了摆手,又打了个哈欠:“无事发生,昨天陪他工作了一晚上。你呢?江影帝还当柳下惠呢?” “我们这是正常进度。” 苏北哼笑了一声,又勾起了一个哈欠:“行吧,我现在可太困了,管不了你了。” “一会儿该退房了。” “我知道,我就睡半小时。” 宋声声看着靠着自己闭上眼睛的苏北,无奈笑了笑。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的手机响了,苏北有些烦躁的哼唧了一声:“谁啊?这么烦。” 宋声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江以谕。” “他要不要这么黏人,你们才分开多久啊!” 宋声声戴上耳机,摸了摸苏北的头:“你睡吧,我戴耳机了。” 苏北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视频里,江以谕还坐在车上,他靠着车窗,可怜巴巴的看着宋声声:“乖乖,我好想你。” 宋声声小声道:“我也想你。” “怎么办?要不我跳车回去找你吧。” 宋声声笑着垂眸捻了捻手指:“那还不如我去找你。” “你来吗?” “不去。” 江以谕叹了口气:“白说了。” 苏北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抬起头来,她扫了眼宋声声的手机屏幕,换了个方向,靠在了沙发扶手上。 宋声声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向了阳台。 “小丈母娘回来了?” “嗯,她现在在补觉。” “那我们小点声。”江以谕凑近手机屏幕压低了声音,宋声声笑道:“我带了耳机,她听不见你说话。”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那我也想小声和你说话。” “为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甜腻:“因为情话只说给你听。” “你这样真的不会被小陈他们嘲笑吗?” “什么?” “黏人。” “不会,因为他们都知道我现在是老婆奴,满脑子都只有老婆。” 宋声声听见小陈说了句:“哥,你能不能值钱点儿。” 江以谕瞪了她一眼,语气恢复如常:“你懂什么?” 宋声声没再听见小陈的声音,却也能想到她此时看向江以谕时的不屑表情。 江以谕的这通视频电话,一直打到宋声声坐上飞机,他才不情不愿的挂掉。 就连苏北都感叹,宋声声这结的不是婚,根本就是给自己找了块狗皮膏药。 但宋声声却不以为意,甚至乐在其中,因为和江以谕现在的相处模式,他对自己所表达出的爱意,都是她在过往暗恋他十二年里,从不敢想的。 所谓暗恋成真,大概就是这样开心的吧。 第44章 这么在乎我啊! 回到京城后,宋声声开始忙碌了起来,江以谕所在剧组的拍摄进度也在加快。 两人只有在晚上临睡前,才能视频通话聊几句,江以谕也时常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 四月底,江以谕在剧组受伤的事冲上了热搜,当时宋声声正在听讲座,她还是在中场休息时,听到身旁的人小声议论才知道的这件事。 当她颤着手点开热搜词条,最先看到的就是江以谕被救护车拉走的照片,还有照片下面的一行小字:具体原因,目前尚未可知。 宋声声顿时就慌了,她来不及多想,拿着包和教授解释了几句,就忙是急匆匆离开了报告厅。 在回家的路上,她一边给小陈打电话,一边订去南城的机票。 可打给小陈的电话,一连打了四五个都没打通,最后再打直接占线,宋声声心慌到了极点,她不知道江以谕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回家后,她简单收拾了东西,直接搭车去了机场。 在路上,她接到了宋明的电话,在听到宋明声音的那一刻,宋声声差点没绷住哭出声来,宋明安慰了她几句,说江以谕只是腿受伤了,人并无大碍,宋声声这才稍稍放下了些许悬着的心。 宋明在南城帮她安排好了司机和酒店,宋声声一下飞机就坐车去酒店办理了入住,房间还是在江以谕隔壁的那间。 放下东西,司机又忙是拉着她去了江以谕所在的医院。 医院外,围了不少的媒体记者,她一进去也不用多问,直接去了宋明说的江以谕所在的科室,然后往人最多的地方走。 江以谕的小助理在看到宋声声时愣了一下,然后忙是上前,警惕的带着她往楼梯间走:“嫂子,现在这边人多眼杂,我还不能带你去见哥。” “我知道。他怎么样了?” 小助理叹了口气:“右腿骨折,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大碍。” “怎么伤的?” “有一场戏,他要从高处跳下来,哥不用替身,剧组那边防护措施有疏漏,一摔下来当时就动不了了。” 宋声声攥紧了衣角,她探头向围着很多人的诊室方向望了一眼:“要住院吗?医生怎么说?” “我刚听着他们说,哥这个骨折好像伤得不重,我站的远没太听清,也不太懂,但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一下,如果没事就可以回去休养了。” 宋声声松了口气。 “嫂子你别担心,等一会儿小陈姐忙完,我让她带你去见哥。” 宋声声点了点头:“有劳了。” 宋声声跟着小助理站在人后不显眼的位置,一路跟着大部队陪着江以谕做完检查,然后看着他被送进了病房。 又过了一会儿,宋声声看到小陈跟着江以谕的经纪人文静从病房里走出了出来。 小陈在看到她时,也是谨慎的左右环顾了一圈,然后拉着她和文静走到了走廊尽头人少的角落。 “嫂子,对不起,刚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小陈给宋声声介绍道:“这位是哥的经纪人文静姐。” 宋声声礼貌的向文静点了点头:“您好。” 文静认真打量了宋声声一番,得体的微笑道:“宋小姐您好,之前在一些品牌活动上,我们有过几面之缘,对您很是印象深刻。当时瞧着您和以谕倒不像太熟的样子,没成想你们能结婚。” 宋声声笑笑:“我记得您。” 文静转头看了眼病房方向:“如您所见,这附近有不少八卦媒体和代拍,以谕和我说过不希望您的形象被曝光,所以您现在出现,其实蛮让人担心的。” “我……不能见他吗?” 文静和小陈对视了一眼,对宋声声道:“您且稍等一会儿,我让小陈带您进去。” “好。” 宋声声和文静又一起站了一会儿,文静看了眼手机,找话道:“很久之前,我听以谕说过,他是为了一个人才进圈的。” “嗯。” “他这一路走来不太容易,宋小姐……” “您想说什么?” “宋小姐以后行事多小心些,也麻烦您多看顾他一些,别让他再一时冲动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比如上次公布婚讯,又冒然把自己原生家庭的料抖给媒体,还有之前您来探班,那么冒然和他一起走在大街上,被拍到了,他又不想让您曝光,最后只能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实在抱歉。” 文静叹了口气:“我们这些打工人真的很不容易,还请您多体谅一些吧。” “我明白的。”宋声声朝她笑了笑:“这些年,辛苦您照顾他了。” 文静摆了摆手:“我和他是双赢,我给他争取资源,想办法捧红他,他帮我赚钱,各取所需,只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希望多增加工作量。” 又过了一会儿,小陈的手机响了,她小跑回病房和站在门口的助理和保镖不知说了些什么,等她再回来时又和文静耳语了几句,继而对宋声声道:“嫂子,哥让我带你进去。” 宋声声看了眼文静,文静打了个哈欠,满脸疲惫:“宋小姐您去吧,好好宽慰他一下,帮我和他说,别担心剧组那边的拍摄进度,好好养几天伤,剩下的事,我们再行安排。” “知道了。” 小陈看着文静:“姐,你不进去了吗?” 文静摆了摆手:“还有一堆善后的破事等着我呢,我还得回趟片场讨公道,小陈你在这儿守好了,等我回来。” “知道了。” 小陈挽着宋声声的胳膊一边往病房走,一边道:“嫂子你别见怪,文静姐说话是不太好听,还很直接,但她人很好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嘴硬心软。” “嗯,我还挺喜欢她的,江以谕有她帮着,我很放心。” 两人说说笑笑的推开了江以谕的单人病房的门。 小陈站在门口小声道:“嫂子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哈!” “好。” 宋声声走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正委屈巴巴望着自己的江以谕,突然眼眶一酸。 江以谕向她伸出手,小声叫了她一句:“乖乖。”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疼不疼?” 江以谕点点头:“可疼了,不过现在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宋声声看了眼他打着石膏的腿:“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通知我一声,我要不是看到了新闻,只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乖乖,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事发突然,确实没来得及。” “江以谕,下次不准再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了,你要再对我报喜不报忧,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错了。”江以谕捏了捏她的手:“这么急着赶过来,累不累?” 宋声声叹了口气:“四个小时从学校到南城,你说累不累?” “四个小时?乖乖你怕不是瞬移过来的吧?”江以谕笑道。 “如果能瞬移,我恨不能半个小时就把这些事情搞定。” “这么在乎我啊。” “不然呢?我是你老婆!” 江以谕笑得满脸得意,他把宋声声朝自己拽了拽:“老婆如果能亲亲我,肯定药到病除。” 宋声声笑道:“你这是伤筋动骨,光用药可治不好。” “都一样,亲我一下吧。” 宋声声犹豫的站起身来,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看着江以谕睁着一双亮亮的桃花眼看着自己,有些委屈的小声和她道:“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不过才半个多月。” “半个多月已经是很长时间了!我现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伤了腿却见到了老婆。” 宋声声佯装嗔怪的捏住了他的鼻子:“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庆幸的!你就算不伤了腿,按照约定我明天也要来看你,现在倒好,不是看你,是来照顾病号的。江以谕,我这辈子还没照顾过病人呢。”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正好,拿我练练手。” “这种手不练也罢。” “老婆。”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嗯。”宋声声低头看着他:“我都快被你吓死了,那个新闻一点开,我就看到你被拉上了救护车,你有没有体会过那种心一下子被提到嗓子眼的感觉?” “当然有过。”江以谕顿了顿:“当初我妈病倒的时候,还有她做最后一场手术……再也没醒来的时候。” 宋声声沉默了,她重新坐回凳子上,静静看着他。 江以谕也没再开口说话。 整间病房里回荡着走廊上的脚步声,和卫生间里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 嘀嗒嘀嗒,一声一声,都在加重宋声声内心的紧张,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江以谕。 良久,江以谕无所谓的笑了笑:“宋明知道我受伤了吗?” “知道了,你在哪个医院都是他告诉我的。江以谕,我是你老婆,你的这些事我还没我哥清楚,你说你娶我到底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哥啊?” 江以谕被她逗笑了:“宋明长得那么丑,我才看不上他呢!” “我俩长得很像,你说他丑,那就是觉得我也不好看了?” “才不是,我的乖乖是天上的仙女。” 宋声声笑了笑,她转头看着他打了石膏的腿:“不闹了,我问你,你除了腿伤,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江以谕故作沉思了一会儿,郑重的点了点头:“还真有。” “哪儿?你刚怎么不和医生说!” “医生治不了。” 他这话一出口,宋声声就知道他怕是又要说一些腻死人的浑话了,但她还是配合着又问了一句:“什么病?医生也治不了。” “相思病,心里想老婆,久病成疾,病入膏肓,只有你一味药,乖乖,你说医生怎么治。” 宋声声含笑无奈的看着他:“以谕哥,你真是一点正形都没有,越来越夸张。” “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乖乖可是后悔喜欢我了?” “嗯,后悔了。” 江以谕夸张的捂住自己的心口,皱着眉头演着一出心痛难耐的戏码:“乖乖,我的心好痛,它好像要死了,你快想办法救救我!” 宋声声抱着胳膊,笑着看他演:“你说怎么救?” “童话里睡美人是怎么被唤醒的?” “你还有力气反问我,看来病的也不怎么重嘛!” 江以谕偷瞥了她一眼,又加重了几分演技:“不行了,不行了,太痛了,要死了。”他演着演着突然忘了右腿有伤动不了,习惯性想要向左边翻身,牵动了腿,他嘶了一声,向宋声声抬起了手:“这次是真的疼了。” 宋声声有些宠溺的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帮他重新躺平了:“都这样了,咱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别作了。” “哦,好吧。”江以谕红着脸,乖巧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安静了一会儿,他道:“我想去厕所。” 宋声声皱了皱眉头:“我出去叫你的助理。” “不要,太丢脸了。” “那怎么办?我扶你?你这样能下床吗?要不我去问问护士看能不能给你要个方便的东西?” 江以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我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截肢了,用不着。”他向宋声声抬起胳膊:“我现在没开玩笑,我真的想去厕所。” 宋声声把他的胳膊架在脖子上,担着他大半的重量,让他坐起身来,试了几次还是扶不住他,最后没办法只能出去求助了小陈,小陈进来,和她一起架着江以谕把他送进了厕所。 过了一会儿,宋声声听见江以谕叫她,又忙是进去把他扶了出来。 江以谕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我好似窥探到了我以后老了的样子。” 宋声声帮他掖了掖被角:“你快歇一会儿吧,怎么受伤了还这么多话。” “我看到你开心。” “听话,歇一会儿吧。” “我是腿受伤了,又不是嘴,乖乖,你就这么不想听我说话吗?我和你讲,我现在心灵特别脆弱,你别让我难过。” “又开演了?现在这是哪一出?” “还是刚才的心痛难耐。”他拉着宋声声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你听见了吗?它说它现在特别难过,需要一个迟到的亲吻,才能稍稍化解,乖乖你不会吝啬到当真一个吻都不愿意给我吧?” “江以谕,你话真的很多。”宋声声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以前倒不知道你能说出来这么多话。” 第45章 我比他正经 江以谕得偿所愿被宋声声亲了一下,这才老实的安静下来。 晚上,小陈来送晚饭时,文静带着剧组的人也来探望江以谕了,宋声声退到人群里和小陈站在一起听他们说话,听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宋明打来的电话,宋声声和小陈说了一声,忙是退出了病房。 “喂,哥,怎么了?” “江以谕死了没?”宋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喘,像是在赶路:“他要是还活着,我就去看看他。” “你来南城了?” “昂,我怕我不来,你会哭,老子就你这一个妹妹,得护着啊。” 宋声声笑了一声:“明明是好心,你就偏不愿意好好说话。” 宋明笑着切了一声:“话糙理不糙,你能听明白就行。”他顿了顿又道:“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医院,你下来接我一下吧。” “好,但现在以谕哥的经纪人还有剧组的人都在。” “在就在呗,宋声声你是不是隐婚隐的脑子坏了,你在是他江以谕的老婆之前,先是宋氏集团的千金,老子就是资本,我去了只会给他撑腰。你现在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担心,麻溜的滚下来接我。” “哦。”宋声声嗤笑了一声,往电梯间走:“我现在下楼了,先挂了哈!” “等等,等等,你说我要不要给那小子买个果篮?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要,你直接来吧。” “成吧,我自己看着办。” 挂了和宋明的电话,宋声声上了电梯,她站在住院部的楼下等了宋明一会儿,只见他一身西装革履,怀里却很滑稽的抱了个圆滚滚的大西瓜,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人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抱着一束花。 一看见她,宋明就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天还没热起来呢,你就不穿外套了,别回头躺床上那个还没好,你再被冻感冒了。” 宋声声伸手想要从他怀里接过西瓜,宋明忙是侧了个身,制止了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总抢着干体力活啊!宋声声你记住,你是公主,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前面带路。” “谢了,哥。” 宋明得意的笑着跟着她上了电梯。 “你别说,这不论啥时候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都不好闻,宋声声你说这消毒水为什么不能做成草莓味的?西瓜味的倒也凑合。” 宋声声无奈的笑着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为什么宋明能和江以谕做这么多年朋友了,细想想两人的话确实都挺多的,还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幼稚问题。 “等回头,你研发一款水果味的消毒水,只要能用,销量一定好。” 宋明认真想了想,又颠了颠自己怀里的西瓜,也不知是不是在逗宋声声,他乐呵道:“你这个提议,值得考虑,明儿我就让他们去研究。” 宋声声笑着摇了摇头。 电梯的门开了,宋明抱着西瓜带着助理跟在宋声声身后,一边继续逗她,一边跟着她往江以谕病房的方向走。 刚到门口,宋明他们就被保镖拦住了,宋明看着江以谕的这两个一米九的壮汉保镖,又回头看了看跟在自己身后的助理,啧了一声,他拽拽宋声声的胳膊,小声道:“你回头让江以谕把这家安保公司推给我,我也请俩这样的保镖,气派!” “哥,你用得着保镖吗?” 宋明瞪了她一眼:“充门面懂不懂,老子不差钱!” “你现在特别像个土财主暴发户。” 宋明哼了一声:“你懂什么,哥这叫有钱任性。”说完,他示意身后的助理上前和保镖交涉了几句,然后带着宋声声,挺直了腰板,推门大步走进了病房。 他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以谕看了他一眼,笑道:“哟,哥们儿,来了?” 宋明早已没了刚才在门口的吊儿郎当,他把手里的西瓜递给江以谕的助理,又示意自己的助理把用来撑排面的水果和鲜花放在了病房的茶几上:“嗯,听说你受伤了,我正好在南城就来看看,没想到人这么多。” 他走到江以谕床边,江以谕抬手拽了拽他的衣角:“跟个花孔雀似的,你搁这儿开屏呢。” 宋明不着痕迹的瞪了他一眼,用力拍落了他的手,他看向站在另一边的江以谕的经纪人文静:“好久不见,文小姐。” “宋总。”文静忙是向剧组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宋氏集团的总裁宋总,他和我们以谕是……” 宋明看了她一眼:“朋友兼家人。” 江以谕望着靠着墙站在人后的宋声声笑了笑,继续听宋明问道:“他这伤,怎么个说法?是你们剧组的问题?” 文静道:“我们这边已经商量好了处理办法,不会委屈以谕,宋总您请放心。” 宋明点了点头,他在助理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很有气势的抱着胳膊嗯了一声:“文小姐办事,我自是放心。” 文静笑了笑。 两人对视了一眼,宋声声却瞧着自家哥哥看向文静的眼神着实算不上清白,该说不说,文静的长相和气质确实是宋明喜欢的那一挂,非常御姐。 这个渣男…… 宋声声叹了口气,准备等一会儿没人了,再好好鞭策他一番。 小陈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嫂子,你哥比传闻中还要帅啊!” 宋声声用手挡着嘴,小声回她:“都是表象,你离他远点儿。” “啊?” “嗯,你听我的总没错。这些人准备什么时候走?” 小陈看了眼手机:“十分钟前就说要走,现在还在这儿站着,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他们都不忙吗?” “忙啊,这不忙着处理眼前的大事儿呢嘛!一会儿还要商量公关预案,哥这一受伤得休息几天,剧组需要和我们协调拍摄进度。这次又是因为他们的失误导致哥受伤的,所以还涉及赔偿问题……反正乱七八糟一大堆事儿,今晚是有的忙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文静喊小陈道:“小陈,麻烦你送导演他们离开。” “哦!好!”小陈拍了拍宋声声的肩膀,然后开门在前面引路带着剧组的人离开了病房。 大队人马走后,病房里总算清净了下来,宋明又示意自己的助理先出去,他朝宋声声招了招手:“还愣着干嘛?不过来?” 宋声声笑笑,走到了他身边。 宋明看了眼文静:“文小姐倒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啊。” 宋声声保持着微笑,趁大家不注意用力掐了一下宋明的胳膊,宋明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宋声声朝他笑笑,压低声音警告了他一句:“你给我正常点儿!” 宋明清了清嗓子,将目光移向了明显正在看戏的江以谕:“你说说你这只野狗,你让我怎么说你,老子把妹妹嫁给你,是让她享福的,不是看她伺候你的,你要是照顾不好她,趁早说,咱们赶紧拜拜,谁都别耽误谁。” “哥!”宋声声又掐了宋明一下,宋明拽住她的手腕,钳制住她:“我说正事儿呢,你甭跟我在这儿使小动作。” 江以谕笑了笑,他懒洋洋的开口道:“宋明,你他丫的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老子是来气死你的,你早一天完蛋,我妹妹早一天解放。” 江以谕委屈巴巴的看向宋声声:“老婆,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宋声声看看他又看看宋明,最后用力从宋明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抱着胳膊,道:“我不想掺和你俩的破事儿。” 宋明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老子看不上他!” 江以谕道:“他长得丑。” 说完,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哼了一声。 宋声声和文静相视一笑,文静道:“你俩这加起来都快六十岁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宋明清了清嗓子:“我和他可不一样,我这人平时还是非常靠谱的,文小姐,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 文静也保持着微笑:“不凑巧,我还真不清楚,宋总您家大业大,我可不敢高攀。” “也不是没攀过,不是吗?”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她看看江以谕,只见他十分淡定的躺在前排吃瓜,像是对宋明和文静之间莫名其妙的火花,见怪不怪。 半晌,文静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但语气依旧很平静:“是啊,但实践出真知,事实告诉我,宋总您确实是个人渣。” 宋声声彻底愣住了,她嘶了一声,重重拍了拍宋明的肩膀:“哥,你们要不出去吵吧。” 宋明明显也有些绷不住情绪了,他故作无所谓的笑笑:“文小姐,借一步聊聊?” “我和你除了正经事儿,还有什么好聊的?” “那咱们就聊聊正经事儿,你之前不是还想帮你手下的一个什么十八线小演员,从我这儿讨一个代言吗?这件事儿不聊了?” 文静恢复了得体微笑:“宋总难得有空,该聊还是得聊,我们出去说。”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宋明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摆,看了宋声声一眼:“哥去去就回。” 宋声声皱着眉头,抿着唇,神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他们走后,宋声声问江以谕道:“我哥和你经纪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江以谕打了个哈欠:“不是很明显吗?前任关系,之前闹得挺不愉快的,现在能保持和气,纯靠利益撑着。” “我也是头一次知道,我在这儿还有一个嫂子呢。” 江以谕向她伸出了手,宋声声在刚才宋明坐过的位置坐下:“你以后不会随时随地冒出新前任吧?” 江以谕捏了捏她的手:“乖乖,这件事你已经向我确认过好几次了,我和宋明真的浑的不一样。他是作别人,我是作自己,我比他正经。” 宋声声朝他笑笑:“你倒也好意思说,挺骄傲啊?” “乖乖,你信我,好不好?” “嗯。”宋声声有些担心的转头看了眼门口:“你说,他俩不会吵起来吧?” “不会,宋明吵不过文静。别管他们了,你多看看我吧。” “你要不要喝水?” 江以谕乖巧地点点头:“要。” 宋声声放开握着他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瓶水,倒进空碗里,又拿着汤勺,舀了一勺喂给他。 江以谕笑道:“你要这么照顾我,我恨不能断一辈子的腿。” “怎么着,想讹我啊?” “嗯,就想赖着你,赖你一辈子。” 宋声声又舀了一勺水,喂到他嘴边:“再喝一口。” “好。” 等宋明和文静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宋声声瞧着宋明的西装上蹭了不少灰,她寻思着宋明怕不是被文静揍了吧…… 再看两人虽然都在极力抑制着看向彼此时火花四溅的目光,可对彼此的厌烦却根本藏不住。 又说了几句话,文静说要去处理善后事宜,宋明说要带宋声声回酒店,让江以谕自己待着自生自灭。 宋声声不肯和他走,又被他唠唠叨叨的说教了一顿,最后还是文静瞪了他一眼,宋明这才悻悻的闭了嘴,他摆了摆手道:“得!嫁出去的妹妹,泼出去的水,宋声声你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和那小子一起自生自灭吧!” 他话音刚落,就被文静带着几分暴力的扯着衣袖,拽出去了。 临出门时,宋声声还听他愤怒的喊了句:“你他丫的,文小姐有本事放开我,你这样不体面!……” 宋声声摇了摇头,江以谕已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了:“乖乖,你说他俩会不会复合啊?” “说不好,我哥就喜欢这种能管着他的。但说到底,还得看他们俩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 “还能怎么分手,宋明那个渣男,你见他谈过半年以上的恋爱吗?” “这倒还真没有,以谕哥你为什么和他做朋友?” 江以谕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缓缓勾起了一侧唇角:“有意思啊,看他咋咋呼呼的,每天再听他唠叨几句,感觉我无趣的生活都被丰富了。况且,你还是他妹妹,我要不和他做朋友,怎么能认识我的小公主?” 第46章 你放心图我吧 “你可真是正经不了一会儿,又开始花言巧语了。”宋声声瞧着他脸有些红,便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好像有点儿发烧,我去找护士。” “让小陈他们去,你别丢下我。”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下拉覆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侧头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带着几分祈求的放软了声音:“乖乖,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去门口和他们说,很快就回来。” “不要。”江以谕又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那双号称看什么都深情的桃花眼里也隐隐噙了泪花,再配上他微红的双颊,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病弱的破碎感。 “那你说怎么办?” 江以谕垂眸看了眼被她握着的手机:“你给小陈打电话。” 宋声声叹了口气:“好,我打电话,你先放开我。” 江以谕不动。 “我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去。”宋声声活动了一下被他攥着的手腕,试探着曲了曲手指:“乖,听话。” 江以谕看着她,半晌,缓缓放开了握着她的手。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声声,看她拨通了打给小陈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小陈带着护士走了进来,护士给江以谕测了体温,说他有点儿发低烧,但这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注意休息。 送走护士,小陈问宋声声要不要一起吃夜宵,宋声声看了眼刚吃了药,闭上眼睛的江以谕,摇了摇头,小声道:“不用了,他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吃完就回酒店休息吧,明天早上早点儿来就行。” 小陈扶着床尾的扶手,向门外望了一眼:“嫂子,这样吧,我和你一起留下,再留一个保镖,这样也能安心一些。” “行,那让其他人回去吧。” 小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乖乖……” “怎么了?”宋声声走回床边,帮他掖了掖被角:“是不是难受?” 江以谕睁开眼睛看着她:“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额头:“我不走,我答应过要陪着你的。你别操心这么多了,睡吧。” 江以谕欲言又止的满是愧疚,宋声声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听话,睡吧。”她俯身亲了下他的额头。 江以谕嘴角噙着笑,安静了下来,宋声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守了他一会儿,良久,听他小声喃喃了一句对不起。 “没关系。” “你总能撞见我不堪的样子。”江以谕没睁开眼睛。 但许是躺得有些不舒服,他试着翻了下身,有些烦躁的闷哼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我原以为我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能照顾好你,可到头来,我还是要从你身上得到比我付出的更多的安慰。宋声声,其实宋明说的没错,我真的配不上你。” 宋声声蹙眉,十分冷静地问道:“所以呢?要离婚吗?” 江以谕抬起眼帘,因为发烧,他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双眼皮的轮廓也更加明显,他侧头看向她:“如果你想走,我放你走。” “好啊,那你死吧。” “嗯?”江以谕瞳孔微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刚说什么?” 宋声声语气平静,甚至带了几分笑意:“我说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能走了。” 江以谕皱着眉头笑笑:“小声声,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种话。” 宋声声抱着胳膊很是坦然:“是你说的,在我们的婚姻关系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你想放我走,那我就只能丧偶了,毕竟我很惜命,不想死的人是我。” “我随口说的话,你也记得。” “这句话是随口说的,那爱我,你也是随便说说?” “不是。” “那就行了,甭矫情。我好好对你,你也好好对我,在我眼里我们是平等的,希望你也这么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真要离开你,那不是你放我走,而是我不要你了。江以谕,请你对我保持危机感,少说离不离开的话,我要你回应我给你的爱,也要你像现在一样依赖我,懂吗?” 江以谕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继而笑着重新看向了天花板:“小声声,你这样,我有点儿害怕。” “怕我丧偶?”宋声声轻笑了一声,她探身凑近,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江以谕与她对视着,缓了好一阵,轻声道:“你现在好凶。” “可我在笑。” “乖乖,你生气了。” “嗯。” 宋声声也不否认,她将脸颊轻轻靠在江以谕的额角上:“以谕哥,你根本不了解暗恋一个人十二年,会拥有怎样的执念。如果你像过往那些年一样装作不知道我喜欢你,不给我回应也就罢了,可这次是你先招惹的我。你知道的,我喜欢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人也是,所以除非我不要你了,否则,咱俩就断不了。” 她语气温柔,可这话却说得霸道,江以谕敛眸轻嗤:“那就纠缠到底吧。” “好。”宋声声亲了亲他的眉尾:“现在可以放心睡了吧?我不会走的。” “嗯。”江以谕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宋声声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许久,江以谕的呼吸和心跳渐渐趋于平稳,宋声声收回了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帮他重新掖好被角,静静守着他。 江以谕欠缺安全感这件事,宋声声一直都知道。 等小陈吃完夜宵回来,宋声声去卫生间洗了一块毛巾,用毛巾浸透了凉水,拧干,敷在了江以谕的额头上。 “嫂子,你对他可真好。”小陈抱着胳膊坐在宋声声身边,有些羡慕的看着江以谕:“哥现在可真幸福。” 宋声声笑了笑:“夫妻嘛,总是要互相照顾的。” “你喜欢他什么?” 宋声声收回了帮江以谕翻毛巾的手,想了想:“喜欢他长得好看。” “就这样?” “觉得肤浅?” “文静姐说,像你这种千金大小姐就是平时日子过得太舒坦顺遂了,所以才会喜欢像哥这种既混不吝,身上又背着一堆麻烦事的人。” 宋声声没说话,她看着江以谕在睡梦中轻颤的睫羽,轻叹了口气,这句话她已经不止一次听过了。 这也是宋明对她喜欢江以谕这件事做出的评价。 因为会投胎,所以她从小顺遂,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能得到,得不到的努努力也能拥有,只有江以谕,是她努力很久,主动示好过不止一次也得不到的人。 宋声声和宋明不同,宋明永远是下一个更乖,而她却喜欢死磕。 所以,从她对江以谕的隐晦告白第一次无疾而终开始,她就莫名的被激起了一种奇怪的斗志,她总想着只要再坚持喜欢他一年,两年……再告白一次,两次……总能得到他的回应。 她倔强的死磕对一个人的喜欢,这一坚持就是十二年。 好在,她的坚持终是有了收获,江以谕是她的了。 凌晨两点,小陈哈欠连天,眼瞧着确实坚持不住了,宋声声便打发她去沙发上休息。 小陈推拒了两句,最后还是被困意打败去睡觉了。 宋声声拉上了江以谕的病床和对面沙发之间的隔帘,小陈许是太累,她睡着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鼾声,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她有些怕江以谕会被吵醒,但小陈刚睡着,她也的确不好去叫醒她。 她正想着该怎么办,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她只见江以谕烦躁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拽下了搭在额头上的毛巾,他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几点了?” 宋声声看了眼手机:“快两点半了。” 江以谕转头看她:“你怎么不去睡?” “我想守着你,也睡不着。” “小陈呢?” “她太累了,我让她去睡了。” “哦。”江以谕摸索着,把毛巾放在了床头柜上,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好像退烧了。” 宋声声放下手机,把温度计递给他:“再量一次。” 江以谕把温度计夹在腋下,他身上热,温度计的凉意惹得他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江以谕笑着摇了摇头,他抓着病床另一侧竖起的扶手,努力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侧不大的空位:“乖乖,你上来,我们一起睡吧。” “算了,万一碰到你的伤腿就不好了。” “没事儿,我会注意的,况且我哪有这么娇气,快过来。” 怕他着急,宋声声也没固执,她起身上床,面朝江以谕侧躺在了床边,因为怕挤到他,她半面身子都是悬着的。 江以谕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向自己拉了拉:“会掉下去的。” 他把带着自己温度的被子分了一些给宋声声:“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和你一起睡在病床上。乖乖,你靠近一些搂着我,被子不够宽。” 宋声声伸手环住他的腰,和他靠着头:“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哑声笑道:“这种体验不要也罢。” 宋声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闭上了眼睛:“别再受伤了。” “好。”江以谕握住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着她无名指的关节:“乖乖,你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简单的,我不喜欢复杂的东西。” “材质呢?” “不喜欢黄金,喜欢白银,钻石也不用太大,有一颗就行。” “要求这么简单啊?” “戒指就算再华丽,有一天我们不相爱了,它也一文不值。” “钻石大点儿能卖更多的钱。” 宋声声回握住他的手:“我不缺钱。以谕哥,这些东西收买不了我,我说过,我很难追的。” “那怎么办?我也是第一次追女孩,确实没经验。”江以谕侧头对上了宋声声温柔含笑的目光:“你除了喜欢我,还喜欢什么?” “目前没有了,你的不可代替性,只是因为你是你。” 江以谕啧了一声:“乖乖,你这样会吃亏的。” “你会让我吃亏吗?” 江以谕顿了顿,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永远不会,你放心图我吧。” “好。”宋声声把手探进他的衣襟拿出了体温计,她把体温计对着床头柜上的台灯看了看:“退烧了,趁着这会儿舒服,快睡吧。” “你抱着我。” “等一下。”宋声声把体温计重新装回盒子里,然后靠着搂着江以谕的腰,蜷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晚安。” 第二天早上,小陈起床后打着哈欠撩开了隔帘,她看到江以谕和宋声声靠着头睡在一起,吓了一跳,忙是重新拉上帘子,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宋声声睡觉轻,从小陈拉开帘子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醒了。 她睁开眼睛,抽回了被江以谕攥着的手,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在确认过他体温正常后,这才松了口气,她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可她刚准备穿鞋,胳膊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江以谕握住了:“你去哪儿?” “我去厕所。”她回头小声道。 江以谕放开了手:“我一会儿也想去。” “那我先带你去,昨晚小陈拿来了拐杖,会方便很多。” “不用,你先去吧。” 宋声声怕他等急了,也没敢耽搁,忙是穿好鞋,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小陈把洗漱用品递给她:“嫂子护肤品什么的,你先用我的吧。” “好,谢谢。” 等她洗漱完出来,江以谕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小陈把拐杖递给他,宋声声担着他的一只胳膊撑着他站了起来,江以谕叹了口气:“这伤受的,可真丢脸,去厕所还得老婆扶我。” “要面子,就自己去。”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手。 江以谕赔笑道:“我不要面子,我要老婆。” 小陈捂着嘴偷笑:“哥,你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江以谕瞪了她一眼,继续往卫生间的方向挪。 临进门时,宋声声说要陪他进去,江以谕忙是扶着门框制止了她:“乖乖,你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吧。” 宋声声顿住脚步,没再勉强:“那你慢点儿,一会儿洗漱的时候叫我。” “知道了。” 第47章 这么紧张吗? 宋声声看着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她转身靠墙站在门边不敢离开,就害怕江以谕会不小心摔倒。 过了一会儿,江以谕探出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道:“乖乖,你能不能帮我去打壶热水啊?” “怎么了?” “我想洗澡,昨晚发烧出了一身的汗,不舒服。” “先洗漱吧,等一会儿文静姐把你的换洗衣服送来了,我再帮你去打水,好不好?” 江以谕点了点头,他向后挪了几步,让开了门口位置,宋声声拉开门走进去,江以谕撑着拐杖站在一边,等她帮自己挤牙膏。 “其实我也可以自己洗漱。”江以谕低着头,红着脸小声道。 宋声声把牙刷递给他:“那你自己来?” “嗯?”江以谕看着牙刷愣了几秒,摇头讨好笑笑:“还是你来吧。” “那就往前走几步,够不着。” 江以谕乖乖上前,拿起漱口杯,自己漱了口,然后面向宋声声,弓着腰,张开了嘴,宋声声捏着他的下巴,把牙刷送进了他嘴里:“我第一次给别人刷牙,要是弄疼你了,你就告诉我。” “嗯。”江以谕看着她微微凝眉的认真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动,宋声声手里的牙刷就不小心戳到了他的牙龈上,江以谕疼的嘶了一声,宋声声忙收了手:“你别乱动啊!” 她指着水池,江以谕会意重新漱了口,然后继续乖巧的让她帮自己刷牙。 等他们从卫生间里出来,小陈已经买好了早饭,只是江以谕就算受了伤,他的早饭依旧寡淡的可怜。 饭吃到一半,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宋声声抬头一瞧,只见文静身后竟是跟着宋明,两人居然还有说有笑的。 江以谕看到他俩时,也愣了一下:“呦,今儿这太阳是打南边出来的吧。” 宋明朝他碗里望了一眼:“太阳打哪边出来的我不知道,但你这饭,八成是从兔子嘴里抢的吧?” “像你这种不自律的人,肯定不懂。”江以谕说着又吃了一块西兰花。 宋声声轻咳了两声,问道:“哥,文静姐,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宋明在她身边坐下:“你一会儿和我回去休息,瞧你这脸,憔悴的都看不成了。” “我不走。” “嘿!你这倒霉孩子,哥的话都不听了,这事儿由不得你反抗,不走也得走。” “我不要!” 宋明指着她,威胁的嘶了一声:“倒霉孩子!” 江以谕道:“你们别吵了,一会儿办出院,我们一起走。” “出院?”宋声声皱起了眉头:“昨天不是说要在医院住几天吗?医生同意吗?” 宋明附和道:“就是,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回头真给自己折腾死了。”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叉子:“没事的,又不是什么大伤,今儿下午就能回去拍戏了。” 宋明看向文静:“你不管管你的摇钱树?” “我尊重他的意见。”文静不以为然的喝了口水:“而且剧组那边的场地和时间安排确实都很难协调,每停工一天耗得都是钱,一群人等他一个,也实在不现实。更何况,以谕向来敬业,这次的事儿也能帮他再巩固一下名声。” 宋声声和宋明一起愣住了,他们看看江以谕又看看文静,宋明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你们眼里除了名声和钱,还有没有别的?” 文静放下手里的水瓶:“我们只知道,如今这个位置,是我们一起用了八年时间摸爬滚打上来的,在一切并无大碍的情况下,我要尊重以谕,爱惜他的羽毛。当然,像宋总您这样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可以对一切都无所谓的人,自然不会理解努力的含义。” 宋明有些生气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抱着胳膊摆出了一副准备和文静争论八百回合的架势。 宋声声捏了捏手里装着豆浆的塑料杯,小声道:“可文静姐,你昨天明明和我说,要让他好好休息几天,什么都不用想的。” “我是这样说的,但今天出院是以谕的决定,回去工作也是他的决定,宋小姐与其质问我,不如去问他。” 宋声声抬眸,看向正用手撑着头,懒散的看着她笑的江以谕,犹豫再三,没多说什么,她放下手里的豆浆,让小陈去打开水,又把正准备吵架的宋明和文静一起赶了出去。 她拿着文静带来的江以谕的换洗衣服,走到床边,道:“你是真一点都不顾惜自己啊。” “放心啦乖乖,医生说了我这伤没大碍的,就是包扎的有点儿吓人,注意休息就行。” “随你吧。” 宋声声转身去拉隔帘。 “生气了?” “没有,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刚才文静姐不是都说了,你一个人不去,一片场的人都得等你,而且你也得顾惜名声,毕竟有一整个团队的人都得靠你赚钱,立场上升到了这个高度,我还能再说什么?说多了,不就显得很不懂事了吗?” 小陈进门把水盆和热水放在了隔帘外的墙边:“嫂子,水我打来了。” “好,谢谢。”宋声声掀开帘子,提着水壶端着水盆进了卫生间。 江以谕看着她的背影,朝小陈耸了耸肩膀,小陈小声提醒道:“哥,不准吵架!” 江以谕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宋声声调试好水温,拿着毛巾,端着盆走回了床边,她把水盆放在凳子上:“把衣服脱了,先简单擦一下,等一会儿回酒店了再好好洗吧。” “嗯。”江以谕脱下病号服,攥在手里,有些局促的看着宋声声投洗毛巾:“那个,其实我可以自己来。” 宋声声没理他,她拧干毛巾转身看着他:“胳膊移开。” 看她脸色不好,江以谕怕她会真的生气,不敢多话,乖乖移开了挡在身前的胳膊。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把毛巾盖在了他肩膀上,全程她都没说话,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她动作很轻,但江以谕身上却仍泛起了薄红,他紧张的别开脸不敢看她,时不时还局促地咳嗽两声。 宋声声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宋声声看着他滚动的喉结,蓦然轻笑了一声:“以谕哥,你拍亲密戏时,也这么紧张吗?” “啊?”江以谕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一抬眸正好对上了宋声声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没……怎么会,我现在也不紧张。” “哦。”宋声声抬手轻按了一下他的喉结,江以谕闷哼了一声,向后瑟缩了一下,她轻笑道:“你在说谎。” “乖乖,不带这样的。”江以谕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宋声声收了手,她转身重新去洗毛巾:“我看你在以前拍的那些剧里,面对这种亲密戏份,不是还挺游刃有余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怕了?” 江以谕紧了紧攥着病号服的手,声音不自然极了:“我没怕,我就是……” “不经撩?”宋声声把毛巾盖在了他腰侧的蝴蝶上,江以谕瑟缩了一下,宋声声望着他那双泛起了淡淡水雾的桃花眼:“是只对我这样,还是换个人也行?” “乖乖,你这样我害怕。” “怕?你昨天也这么说。但我有什么能让你害怕的?”她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了蝴蝶翅膀,轻捻了捻:“你是觉得我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是吗?” “没有。” “你撒谎。” 江以谕攥住她的手腕:“乖乖,你要实在生气骂我也行,别逗我了。” “我骂你,你今天能不出院吗?” “不行。” 宋声声低笑了两声:“那我骂你干嘛?还不够累的。”她看了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淡道:“放开。” 江以谕没动:“乖乖。” “一会儿水要凉了,别腿没好,再感冒了。” 江以谕松开她,重新握住了床边的扶手。 宋声声也没再逗他,帮他简单擦洗后,便将水盆端回了卫生间。 江以谕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扶额长叹了一声,他就想不明白自己怎么每次面对宋声声,都能这么没出息。 半晌,等宋声声从卫生间里出来时,江以谕已经换上了文静给他带来的换洗衣服。 宋声声看了眼自己手里端着的水盆,又默默转身回到卫生间,把水倒了。 中午,文静帮江以谕办好了出院手续,又买了辆轮椅,收拾好东西,推着他离开了医院。 宋声声跟着宋明走在后面,宋明看着一出医院就被保镖用黑伞挡了个严实的江以谕,又看了看围着他的粉丝和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啧了一声:“你瞧瞧这架势,真吓人。” 宋声声挽着他的胳膊,叹了口气:“哥,他说他怕我,怎么办?” “啊?”宋明不解的皱着眉头看向了她:“你干啥了,他怕你?” “我也想不太明白,可能是我对他说话太冷静了,或者我也不知道……哥,他会不会被我吓跑啊?” “他敢!”宋明拍了拍她的手:“宋声声,你放心,江以谕就算被你吓死了,只要你还喜欢他,哥都不能让他的魂儿飘出咱们宋家。不过,你到底干嘛了?像你这样温温柔柔的小朋友,他有什么好怕的?” 宋声声有些尴尬的笑笑:“我不知道怎么说。” 宋明带着她走到停车场,司机帮他们拉开了后座车门,宋明亲自用手挡着门框,让她上车。 在回酒店的路上,宋明看了会儿手机,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对他霸王硬上弓了吧?” “你在和我说话?”宋声声看着他,轻挑了一下眉梢。 宋明迟疑的点了点头:“除了这个,哥也想不出来,你还能干点儿啥吓着他。” “哥,你觉得这是我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宋明笑了笑:“好像不是哈。那到底咋回事?” “算了,你也别琢磨了,就这样吧。” “我就说吧,没有爱情基础的冲动婚姻就是一盘散沙,你都不了解他,就盲目和他绑定了婚姻关系,等你以后后悔了,跑都不好跑。” “我才不跑呢。” “恋爱脑!” “我不是!” “你还不是?你现在就是被他冲昏了头脑,宋声声你但凡把你那双小眼睛从江以谕那条野狗身上移开看看别人,你就会发现,他啥都不是。” “首先他不是野狗,其次,我移不开眼睛,最后,就算看了别人,我也还是喜欢他。” “那他有这么喜欢你吗?” 宋声声沉默了片刻:“你说呢?” 宋明彻底无语了,他长叹了一口气,换了个坐姿,认真道:“你们俩谈感情,你问我,我在你俩的爱情里算什么?亲情牌儿电灯泡?” “谁知道呢。”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宋声声烦躁的哼了一声:“聊这么久了你才知道?哥,你最近是不是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哪来的爱情?” “江以谕的经纪人,不是你前女友?”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宋声声呵呵了两声:“是,你这每一年生活都挺丰富的,我受你影响,生活也挺丰富的,随时随地发现新嫂子,就是不知道哪天能再发现个遗落在外的侄子。” “不可能!谁家好人,谈半年恋爱就生孩子。”宋明被宋声声用审视的目光盯得背脊发毛,他下意识离她远了些:“你甭这么瞅我,真怪吓人的。” “你是心虚吧?” “不是,宋声声你有没有每次……嗯……我想想怎么形容啊……就是……”宋明想了想道:“就是瞪人和特别冷静去审视别人的时候,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没有。” “你下次照镜子的时候,换一下这种眼神,你自己瞧瞧,可能就知道为什么我和江以谕会说害怕了。” “嗯?”宋声声举起手机,照了照:“没有啊,这不挺好的吗?一点都不可怕啊。” 宋明嘶了一声:“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在宋声声转头看向他的瞬间,宋明把自己的手机举到了她面前,宋声声愣了一下:“是有点凶……” “不是凶,是一种温柔的聪明,就是那种你在丛林里看见了一朵小白花,原本以为它人畜无害,结果它居然是食人的。” “哥,你这真是好比喻,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宋明收了手机,他重新靠回椅背上坐好:“反正,根据我目前的判断,江以谕不是怕你,也不是不喜欢你,他应该和我一样只是不喜欢被你审视。” “是这样吗?” “你回头自己去问他吧,你俩谈个恋爱,别太废我了。” 第48章 你觉得我舍得吗? 宋明的车跟着江以谕的车,一前一后到了酒店,不同的是,江以谕的车直接开进了酒店楼下的停车场,而宋明为了避嫌,则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临下车时,他转头看了眼守在门口拿着相机的媒体和粉丝,对宋声声道:“你看,现在这些人的消息多闭塞啊,连他们正主不从这个门进来都不知道。” 宋声声向外望了一眼:“你还知道正主这个词呢,真是稀罕。” 宋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墨镜,优雅戴上,待司机下车帮他拉开车门后,他拢着西装衣襟,迈着长腿从容下了车。 因为他把架势端得很足,所以他一下去,那些原本在等江以谕的人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 宋声声坐在车里突然有些不想下去了,莫名觉得有些丢人。 见她迟迟没跟上自己,宋明回头看了她一眼,把墨镜故作帅气的往下一推,向她扬了扬下巴:“你还愣着干嘛?走啊。” 宋声声叹了口气,默默低着头下车,她挽着宋明的胳膊没走两步,就被司机叫住了:“宋总!您的西瓜没拿。” 宋声声看了眼宋明:“你还把那个西瓜带回来了?” 宋明理所应当的昂了一声:“我花钱买的,为啥不拿回来?”说着他转身从司机手里接过西瓜,颠了颠,小声道:“这个季节的西瓜可贵了!咱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啊!” “也是。”宋声声拍了拍他怀里的西瓜:“甜吗?” 宋明边走边道:“水果店的老板帮忙挑的,说是包甜,不甜让我回去找他,他再给我们赔俩。” “那应该是挺甜的。” “等会儿上楼,把它切开,尝尝就知道了。” “行,也给江以谕拿一块。” “他能吃吗?” “能吧。” 宋明空出一只手按了电梯:“嗐,管他呢,人生几十年,吃一次少一次,吃吧。不过,你下午要跟着他一起去片场吗?”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安排的,但不去我又有点儿不放心。” “那就去,委屈了谁都别委屈了自己,哥在这儿呢,随时给你撑腰。” 宋声声看着宋明满脸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终于是露出了笑脸。 回到房间,宋明打电话让酒店经理送来了水果刀,他脱了西装,洗了手就开始切瓜,宋声声眼巴巴的守在旁边。 可一刀下去,瓜一裂开,兄妹俩就一起失望了,淡粉色的瓜瓤一看就不甜,宋明当即就准备抱着瓜去找水果店的老板索赔,但到底还是被宋声声拦下了:“本来就没到季节,不甜也正常,况且你昨天买的瓜,现在回去找,人家也未必会认,全当买教训吧。” 宋明撇了撇嘴,拿勺子挖了一块西瓜心递给宋声声:“你尝尝,说不准它只是长得不甜。” 宋声声接过勺子,吃了西瓜,皱着眉头看着宋明满是期待的眼神,尴尬笑笑:“嗯……这个西瓜吧,是个好瓜,能处,表里如一。” 宋明叹了口气,他又拿了个勺子,挖了一块,自己尝了尝:“像黄瓜一样。” “差得还是有点儿远的。” 宋声声放下勺子,瞅着这两半西瓜,宋明也看着瓜发了会儿呆:“江以谕他们那儿,是不是人挺多的?” “嗯,哥你不会是打算把瓜分给江以谕团队的小伙伴吧?这不太好吧。” “那怎么办,咱俩也吃不完。”宋明看了眼宋声声,他放下勺子,抱起没动过的那半块瓜:“走吧,去隔壁找他。” “真送啊?” “不然呢?用钱买的,吃不完不就浪费了?你拿上水果刀。” “哦,好。” 宋声声拿着刀,跟着宋明小跑出了房间,可刚出门,他们就瞧见了藏在走廊和电梯间转角处的相机,宋明顿住脚步,给宋声声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给文静打电话,让她出来处理。”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宋声声刚挂断电话,文静就带着保镖推门走了出来,宋明侧身靠墙挡住宋声声,朝文静使了个眼色。 文静点了点头,向转角走去。 宋声声想要探头看看情况,整个人却被宋明挡的严严实实:“你瞅什么瞅,生怕自己暴露不了?” 宋声声拽了拽他的衣角:“如果他们拍到了你,我肯定也藏不住,稍微上上网,扒一下你,就能搞清楚我和江以谕是什么关系了。” “靠,烦死了。”宋明啧了一声:“真是个祸害。” “哥。” “别叫我,烦着呢。” 待文静处理了那几个偷拍的,宋明护送着宋声声进了江以谕的房门,然后转头就打电话把酒店的经理骂了一顿,说他们工作不到位,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宋声声听着宋明发脾气,默默走进了江以谕的卧室,在他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耸了耸肩:“我哥现在很生气。” “他又怎么了?因为外面有偷拍的?” “不止,他昨天买了个西瓜,老板和他保证包甜,结果一点儿都不好吃。” 江以谕噗嗤笑了:“人家说包甜他就信,宋明也真是可爱。” “你一会儿可别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会气上加气的。” “我明白。”江以谕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这两天事多,你自己出门小心点。” “我知道。” 宋声声转头向门外望了一眼:“一会儿我能和你一起去片场吗?” “不放心我?” “嗯。” 宋声声看了眼他的伤腿:“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江以谕把她拽到了身前,轻轻拥住她,手指轻顺着她的长发:“你刚回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外面有好多人守着,他们这次其实要拍的不止是我,还有你。乖乖,我和你哥一样,都不想让你被过度关注。” “可早晚会被拍到。” “能晚一天是一天。” 宋声声把脸埋在他肩上,回抱住他:“江以谕,你今天就不能不去吗?” “不行啊,乖乖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好吧。”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只听宋明清了清嗓子,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你俩差不多行了。” 江以谕看着他笑笑,却并未放开宋声声,反而还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我抱我老婆,你有意见?” 宋明切了一声,宋声声哪怕没看见他现在的表情,也知道他肯定翻了个白眼。 “谁爱管你们。我象征性问问你,吃不吃瓜。” “什么瓜?” “西瓜。” “不吃。” “哦,你们继续,你别搂她那么紧,回头再把我妹妹勒死了,你就成鳏夫了,我可告诉你,我们宋家的规矩是,上门女婿一旦丧偶是要守节的。” “滚蛋!”江以谕随手抄起身旁的枕头,就朝宋明砸了过去:“你一天天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滚滚滚,赶紧滚。” 宋明用手挡了一下,随即捡起脚边的枕头,又给他扔了回去,临走时还不甘示弱的又回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江以谕轻笑了两声:“把门给我关上。” 宋声声推开他:“你们俩都多大了,还天天拌嘴。” “这说明关系好啊。” “那你以后会和我拌嘴吗?” “你觉得我舍得吗?” “我可说不好。” 江以谕叹了口气,满脸真诚的,捏了捏她的手:“乖乖,我永远不会和你吵架,余生很长,你可以慢慢验证我说的话。不过现在,我想请你帮帮我,我想洗澡。” “哦,好。”宋声声起身扶着他坐起来,又把靠在床头柜上的拐杖递给他。 江以谕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往卫生间的方向挪:“我的换洗衣服在对面的衣帽间里,麻烦你帮我拿一趟。” “好。”宋声声走了两步,想了想,回头问道:“要不要再给你搬个凳子,这样你可以坐下。” “可以,辛苦乖乖了。” 宋声声笑笑,忙是小跑了出去。 宋明看见她,问了句:“你还吃瓜吗?” 宋声声摆了摆手:“不吃了,我要帮他洗澡。” 宋明听罢,做势就要站起身来:“靠,老子在这儿,他还敢使唤你?你别去,我去帮他。” 文静按住他的胳膊,满脸嫌弃:“你说说你这人,人家小夫妻的事儿,你一大舅哥瞎掺和啥?” “他使唤我妹妹!”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人家那叫情趣,更何况还是正经夫妻,爱干嘛干嘛,用得着你瞎操心。那太平洋可宽了,你怎么不去管?” “嘿!文小姐,你要这么聊天,咱俩可就……” “怎么着?”文静趁机朝宋声声挥了挥手。 宋声声朝她笑笑,忙是从吧台前搬了把木椅,又进衣帽间给江以谕拿了换洗衣服,然后在宋明和文静的争吵声中跑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她走进卫生间把木椅摆在淋浴间里,然后扶着已经脱了上衣的江以谕坐下:“你裤子不脱啊?” “还是算了吧。”江以谕有些局促的捻了捻手指。 宋声声歪着头看着他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害羞,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叫我哥进来帮你。” “别别别,那更糟糕了。”江以谕捏住自己的松紧腰带,红着脸小声轻咳了两声:“能给我留条底裤吗?” “能是能,不过就算留了,一会儿不也得我帮你换吗?横竖都得看见,以谕哥,你现在何必矜持呢?” 江以谕的脸更红了,他咬着唇瓣,看了看满脸坦然的宋声声:“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唉,快点吧。”宋声声背过身去:“我不看你。”她从置物架上拿了一条浴巾,背着手递给他:“你挡着总行了吧?” 江以谕接过浴巾又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江以谕小声叫了她一声:“乖乖。” “你好了?” “嗯。” 宋声声转过头来,只见江以谕因为害羞,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红透了。 虽然该护的,他都已经都护好了,但宋声声在对上他视线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闭上眼睛,蹲下小心翼翼的帮他脱了裤脚,然后把裤子放在了洗手台上。 江以谕低下头,闭上了眼睛。 宋声声又拿了条浴巾盖在他受伤的腿上,然后侧身走进淋浴间,打开了花洒,在调试好温度后,她小心翼翼的把水冲到了他肩膀上。 “水温可以吗?” “嗯。” 良久,两人都没说话,江以谕捂着浴巾,十分紧张。 宋声声在帮他洗头发时发现,他整个人都是僵的,这种僵硬在她把沐浴露涂在他手臂上时,发挥到了极致。 宋声声看见,江以谕紧闭着眼睛,抿着唇,下颌绷成了一条线。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都是早晚的事儿。” “嗯。”显然,江以谕并没有被安慰到多少,他能感觉到宋声声指尖的温度,此刻他心里就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宋声声看见他的手越攥越紧,指节都开始泛白,手背和小臂上的凸起的血管,将手臂线条描摹得更加好看。 涂完他的手臂和后背,宋声声把沾满了沐浴露泡沫的毛巾塞进了他手里:“前身就你自己涂吧。” “好。”江以谕抬手去接毛巾,搭在他腰上的浴巾便没了阻挡。 宋声声不小心瞥到,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皱起了眉头,她突然明白江以谕为什么会这么别扭了。 但她很有眼色的什么也没多说,只安静的站在一旁,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好了。”江以谕的声音有些哑。 宋声声拿回他手里的毛巾搭在一边,然后把花洒打开,递给了他:“你小心一点儿,别把水溅到石膏上了。” “嗯。你要不先出去?” “哦,好。”宋声声背对着他侧身离开了淋浴间,她靠着洗手台,低着头。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她问了一句:“好了吗?” “嗯。”宋声声走过去,在看到江以谕时,忙是闭上了眼睛:“我不看你,你别尴尬。” 江以谕轻笑了两声:“咱俩的对话真是一句比一句糟糕。” “我就说,你要不就大方一点儿,其实真没啥好挡的。我年纪也不小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见过?听起来经验还挺丰富啊乖乖。” “生物书,你没看过?” 江以谕嗤笑了一声:“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咱俩别多聊了,真的太尴尬了。” 第49章 江以谕,你好甜啊 宋声声从他手里接过花洒,放回原处:“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你转过身去。” “哦。”宋声声转身面向墙面:“你别摔着了。” “嗯。” 她听见拐杖划过瓷砖地面的声音,抬眸透过墙上贴着的亮面黑色瓷砖,朦朦胧胧间,她看见江以谕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因为地面有些滑,他向前踉跄了一下,但好在还是站稳了。 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双腿笔直,又因为他最近在塑身,所以肌肉线条匀称铺开,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瘦弱,总体很是紧实流畅。 用粉丝的话来形容,江以谕这可是名品身材。 江以谕把方才搭在腿上的干净浴巾围在腰间,又向前挪了几步,艰难转身和宋声声说了句好了。 宋声声用手捂住眼睛转过身来,她听见江以谕低笑了两声,她微微张开了些挡着眼睛的手指,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现在可以睁眼了?” “你不是已经在看了吗?” 宋声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她放下手,向他走了过去,她看着水滴顺着他的皮肤纹理滚落浸在浴巾里,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移开了目光,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不用处理一下自己吗?” “嗯?”江以谕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笑笑:“只要你别招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我听说这样对身体不好。” 江以谕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靠在了墙上:“那怎么着?乖乖想帮我?” 宋声声愣了一下,眼睛瞪大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淡定:“可……可以啊。” 这次轮到江以谕不淡定了,他一口气没上来,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脸也又一次涨红了,宋声声想伸手帮他顺顺气,但比划了半天也没敢碰他。 江以谕缓了一会,抬起了那双泛红的桃花眼,对上了宋声声略显尴尬的目光,他笑着叹息了一声:“乖乖,你原来不止是看恐怖片胆子大啊。” “你也是真不经撩,但这次可不怪我,是你没撩成功的。” 江以谕没敢多话,他转身撑着他的拐杖,带着些慌乱的逃出了卫生间,宋声声刻意放缓脚步,拿着他的换洗衣服,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小心跟着。 待江以谕走回床边坐下后,宋声声接过他手里的拐杖靠着床头柜放好,又把他的换洗衣服放在了他的手边:“还要我帮你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折磨自己了,还是自力更生吧。” “哦,好。”宋声声绕过床尾,在另一侧床边背对着他坐下:“我保证不回头。”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 宋声声听着他窸窸窣窣自己费劲儿穿衣服的声音,好半晌,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看见你?” 江以谕沉默了片刻:“不是怕。” “那是什么?” 宋声声突然转头,但江以谕并不知道。 他穿衣服的手蓦然一顿:“我总觉得是对你的一种亵渎。” “可我是你老婆。” 江以谕感觉到宋声声的声音近了,他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但你也是我的公主,对我而言只要能待在你身边,被你喜欢着,就已经足够我荣幸了,我有奢求你的想法,但目前还没有那种胆量。” 宋声声很想告诉他,爱是平等的,没有谁奢求谁,更没有谁爱谁便是谁的荣幸一说,但看着江以谕一副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说出口,只道:“我也只是问问,我尊重你。” 江以谕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又换成了一贯的吊儿郎当:“不过,你要是真好奇,我给你看看也行,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生物书上的教材,你别瞎研究。” 宋声声噗嗤一笑:“正经不了两分钟,谁爱看你啊!” “真不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儿了哈!” 宋声声知道这人就是嘴硬,只要自己现在一过去,他立马就怂了。 但逗江以谕又实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儿:“你都说到现在这个份上了,我不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出宋声声所料,江以谕果然面上神色一僵,他回避开宋声声的目光,就连穿衣服的动作都加快了几分。 宋声声得逞的笑着,躺在了床上,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以谕哥,你以前没这么玩不起。” 见江以谕红着脸不理她,宋声声又坏心眼的拽了拽他的衣摆,捏了捏他的胳膊,故作不经意的勾一勾他的手指,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江以谕实在忍不住,抓住了她的小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要不……你过来吧。” “什么?”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明知故问道。 江以谕轻咳了两声:“我说,你过来吧……” “我真去了?” 宋声声原以为他还会打退堂鼓,可谁知,江以谕竟嗯了一声。 这次轮到宋声声骑虎难下了,她原就只是想逗逗他,这下好了,轮到她不知所措了。 但宋声声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胜负心重,还和宋明一样好面子,凡事发展到了一定份上,不论如何,为了不丢面子,她都能硬着头皮上去闯一闯。 她坐起身来,从床上靠向了江以谕,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了拽他的腰带,低头只一瞬,便收了手,她忙是向后退了退,背靠着床头,乖巧了起来。 江以谕嗤笑一声,叹了口气:“满意了?” “还行吧,也就那么回事儿,和生物书上也差不多。”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乖乖,我觉得你在挑衅我。”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我也不懂你有什么好藏的,就……也不是特别丑。” 江以谕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歪了下头:“你现在可是在危险发言,小声声,我劝你组织好语言。” “不想组织了,我不骗你,我其实都没看清。要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又在激我,宋声声,我也有脑子。” “哦,不好意思,我的心思被你看出来了。”宋声声说着,突然探身凑近,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不许生气。” “我……我没气。” “那再看一眼?” 江以谕向一旁躲了躲:“小坏蛋,你是不是打算用这种方法阻止我一会儿去片场?嗯?” “呀!”宋声声夸张的捂住嘴:“被你发现了!江以谕你好聪明哦!”她轻扯了一下他的腰带,故意逗他:“江以谕你见过煮熟的大虾长什么样吗?你的脸现在和它一样红。” “乖乖。”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别闹了,求你。” 宋声声收了手,缓缓蜷起手指,她叹气笑笑:“不逗你了。” “真的?” “嗯,我怕再逗你,你就要哭了。” “我才不哭呢。” “是吗?那不知道是谁,总是和我掉金豆子?一会儿,乖乖,别不要我,一会儿又是,乖乖,我好想你,是谁?” “小声声,你不是说不闹了吗?”江以谕有些无奈。 “哦,刚短暂的反悔了一下。”她从江以谕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我去拿吹风机,帮你吹头发。” “嗯。”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下床小跑进了卫生间,他可算是松了口气,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宋明之前说,比起爸妈,他更怕宋声声了。 以前江以谕不理解,他只觉得宋声声既温柔又明艳,实在没什么可怕的,直到现在和她彻底混熟了,他才算是明白,宋声声这姑娘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因为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弱点…… 他抬手向后顺了把头发,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他这次是真的栽了。 等宋声声取了吹风机回来,江以谕已经穿戴整齐,他正靠着床头,懒散地半卧着看剧本。 她把吹风机插在床头柜后面的隐藏插座上,然后调试了一下温度,对着手背吹了吹,全都确认好后,这才叫江以谕靠过来。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剧本,轻轻环住她的腰,闭着眼睛,任她帮自己吹头发,从宋声声的角度来看,他乖巧极了。 宋声声喜欢他现在板寸发型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摸起来手感很好,微微有些扎,但又莫名觉得有些毛绒绒的可爱。 他头发短,用吹风机吹了几下就干了,但宋声声还是以公徇私,多揉了几下他的脑袋。 江以谕笑着把脸埋进她怀里,也不反抗,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待着,陪她玩。 宋声声玩够了,这才关了吹风机,又捧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江以谕仰头,用那双微微泛红的桃花眼含笑看着她,宋声声亲吻了他的眉心,鼻尖,最后将吻落在了他的唇瓣上:“江以谕,你好甜啊。” 江以谕勾起唇角:“因为乖乖爱我。” “那你今天能早点儿回来吗?” “嗯,得看安排。” “好吧,记得想我。” “我这会儿还不走呢。” “那就再亲一下。”说罢,宋声声重新吻上了他的唇瓣。 …… 下午四点半,文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江以谕离开了房间,送走江以谕,宋声声看了眼四仰八叉毫无形象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傻笑的宋明:“哥,你不回家吗?” “不回。”宋明头也没抬道。 “你不用上班?” “你都不用上学,我上什么班?况且你听说过,五一员工都休息,老板还要上班的道理吗?” “那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儿待着?没有佳人有约?你那群狐朋狗友也没约你组局?” 宋明瞥了她一眼:“我最铁的狐朋狗友刚出门,顺便还带走了我曾经的佳人。” “你不会对文静姐旧情未了吧?” 宋明轻嗤了一声:“我做人的原则就是绝不吃回头草。” “哦。”宋声声明显不信。 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上周听妈妈说,她好像在准备给你安排相亲。” “不理她,老子还没玩够呢,不结婚。”宋明朝宋声声得意的晃了晃手机:“你猜这是谁?” “谁?” “那天我向你打听过的午夜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我和你讲,她不仅声音好听,人也倍儿漂亮!等回头哥让她给你做嫂子好不好?” 宋声声呵呵了两声,她抄起身后的方形靠枕就向宋明砸了过去,宋明一个躲闪不及,脸被砸了个正着:“靠,宋声声,你没事儿干,打我干嘛?” “打的就是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死渣男。”宋声声站起身来,又随手拿了个抱枕,对着宋明就是一顿砸。 宋明刚开始还反抗几下,后来被砸的多了,也就彻底摆烂,只护着脸和她动动嘴皮子,放几句狠话。 最后宋声声也砸累了,她把抱枕丢向宋明,坐回了单人沙发上。 宋明抱着枕头,叹了口气:“你说说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暴力,你有本事去揍江以谕啊!” “他又不渣,我揍他干嘛?” “我也不渣啊!我这次是准备认真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 “你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都是这么说的!” “我也没撒谎啊。”宋明坐起身来,掰着手指和宋声声畅谈了一番他那套老生常谈的爱情理论,但瞧着宋声声的表情并没缓和多少,甚至还有一种准备继续对他动手的冲动,宋明识趣的闭上了嘴:“你要不直接说吧,想让我陪你去干嘛?” 宋声声抱着胳膊:“去看江以谕。” “大姐,我叫你一声姐,你老公才走几分钟啊!你不至于吧,我体谅你俩是新婚,但这么黏着真不腻吗?” “我是担心他!” “他身边左三层右三层全是人,还有俩一米九的壮汉保镖一直和他形影不离,他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我这么和你形容,他江以谕就算是掉根儿头发,都有一群人抢着去帮他捡,压根儿就轮不到咱俩。” “你去不去?” “我不去。”宋明抱着胳膊,往远离宋声声的那一侧挪了挪:“你别动手啊!我告诉你,我不是打不过你,我是让着你。” “哥哥,你真的不陪我去吗?” “不去。你别和我撒娇,我受不起。”宋明抱紧了自己。 宋声声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哥哥,真的不去吗?” 宋明叹了口气:“你就知道我受不了你撒娇。我也是最近几年才搞明白,你以前总爱跟着我,就是为了去见江以谕,现在他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要缠着我陪你去见他,宋声声,老子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了!” “你就说去不去吧!” 宋明烦了,他摆了摆手:“走走走!” 第50章 我就喜欢他! “那你还不起来?” “现在就去?宋声声你没事儿吧!你好歹等他到片场了,化了妆了,开始演了,咱俩再收拾收拾过去。不然去这么早,人片场乱七八糟的又是准备布景,又是这儿那儿的,忙都忙不过来。咱俩像两根电线杆一样往哪儿一杵,除了挡路,啥用也没有,还得被人翻白眼嫌弃,这不是找罪受嘛!” 宋声声不悦的看着他,宋明也不躲,甚至还勉强撑起了几分强势:“反正我就一句话,去可以,但不是现在。” 见宋明如此表了态,宋声声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她安静的和宋明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会儿,抬腿踢了踢他:“哥,我饿了。” “这就对了!该吃吃该喝喝,和男人有关的事儿,你别总往心里搁。” 宋明松了口气,一拍手:“哥和你说啊,这男人你就不能惯着,你要让他觉得你爱他是恩赐,不是理所当然,就像你刚又是帮他洗澡,又是伺候他穿衣服的,我和你讲,你就不该这么惯着他,他江以谕是腿断了,但他四肢还有仨健全的呢,哪用得着你上赶着伺候啊!他今年二十八了,不是两岁,也不是八岁,你还当他是个宝宝,三百三十六个月的巨婴啊?” “哥……” “我和你讲,我一个字儿都没说错,你把这段话给我记牢了,收起你的恋爱脑,咱们宋家就没有挖野菜的传统!” 宋声声抱着胳膊,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转身就准备走。 “嘿!宋声声你去哪儿?” “去挖野菜,填饱肚子。” 宋明笑着摇了摇头:“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坐下,菜一上齐,宋声声就忙是认真吃起了饭,而宋明则不紧不慢的端着优雅架子,一会儿晃两下杯子里的葡萄汁,假装自己喝得是红酒,一会儿又和宋声声东拉西扯两句有的没的。 最后宋声声吃饱喝足了,宋明还没吃几口。 宋声声看着他慢悠悠的样子,心里就着急,她踢了踢宋明的脚:“哥,现在不是饭点儿,这大厅里除了服务员,就咱俩,你再优雅也没人能看得见。” “我优雅给自己看不行吗?” “行是行,但主要就是吧,你这个优雅多少带了点儿临时抱佛脚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突然冒出来了,让我挺猝不及防的。” 宋明板了脸,清了清嗓子:“你就是着急去看江以谕,甭和我扯别的。”宋明端起玻璃杯,喝了口葡萄汁:“但现在是我们兄妹之间的友爱吃饭时间,我不想去考虑那些闲杂人等,今儿就是天塌下来了,你也得等我吃完这顿饭,再去撑着。” 宋声声有些烦躁的看了眼手机:“你这顿饭已经吃了快一个小时了,哥你再多胡说八道几句,菜都凉了。” “我就喜欢吃凉的。”宋明放下水杯,慢悠悠的夹了两片青菜放进嘴里:“这种有机蔬菜就应该像这样慢慢的品。” 宋声声又叹了口气,她抱着胳膊靠着椅背,看着宋明品菜。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宋明终于放下了筷子,他拿起餐巾,不紧不慢的擦了擦嘴角,端起玻璃杯,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葡萄汁:“这样吃饭,才是享受,宋声声,你要不要吃个甜点?” 宋声声没忍住撇着嘴,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就不想陪我去看江以谕?” “嗯。”宋明也不装了:“从我知道他一直在觊觎你开始,我就看他烦。” “其实如果不是以谕哥,我换个人喜欢,你八成也是这样。” “那可不,你知道你当初为啥能出生吗?” “你已经和我说过八百遍了,当初妈妈本来是不想生我的,是你一直缠着她说要妹妹,所以才有的我,对吧?” “还算有良心,所以你瞧,你是我求来的,你屁大点儿的时候,哥又是每天抱着你,哄你睡觉,又是天天去哪儿都带着你,小心翼翼的把你捧到大,你就像我的小女儿,我就是一个老父亲,这岳父看女婿啊,就没有喜欢的。” “是,比我大四岁的老父亲,可厉害死你了。” 宋明啧啧着摇头:“女大不中留啊!宋声声你真是个没良心的。” “所以呢?你想我如何?和江以谕离婚?八十岁了还当你的跟屁虫?” 宋明楞了一下,他还真认真想了想:“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家大业大,你就算活到两百岁也养的起。” 宋声声彻底对他无语了,她站起身来,拿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走。 “你等等我!”宋明赶忙跟上她:“哎呀,你说说你,怎么脾气这么大!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嘛,至于吗?” “至于。”宋声声没什么感情的看了他一眼:“不管你乐不乐意,我和江以谕已经结婚了,我就喜欢他!你看他不顺眼也得看。” “看看看,烦死了。我和你讲,你这样早晚得吃亏。” “那就撑死我算了!我不是小孩了,哥,我不需要你的过度保护,你有操心我的闲工夫,能不能多想想你自己的那些破事儿,别成天浪浪荡荡的,三天两头换对象,不是和这个暧昧,就是和那个暧昧,你自己是个渣男,就觉得所有人都是渣男。” 宋声声越说越气,她站定瞪了宋明一眼,刚准备开口,就听宋明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机:“宋明,我和你讲,人家那个财经广播的主持人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你要没想过正儿八经和人家往结婚上谈,你就趁早离她远点儿,别当朵烂桃花挡人家正儿八经的桃花运!” 说罢,宋声声提步继续往前走,宋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他看到女主持人给他发来的问下午安的短信,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把手机装回口袋,追上了宋声声。 坐在车里,宋明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喂,你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特别不堪?” 宋声声一边给江以谕回消息,一边道:“没有,你别作啊!我不想哄你。” 宋明沉默了,又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不玩了。” “玩什么?”宋声声瞥了他一眼。 “感情。” “哦。” “你不信?” 宋声声放下手机,认真看向他:“我希望你不只是动动嘴皮子,哥,你真的应该去认认真真的,找一个自己真的很喜欢的人,去谈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你懂吗?” “那你觉得我的前女友里,谁比较适合当你正儿八经的嫂子。” 宋声声嘶了一声:“你要不想想,你的前女友里,谁现在不讨厌你吧。要按照你的思路,现在不是你再回头选择她们了,而是她们要不要你的问题。哥,烂桃花当久了,会变成烂菜叶的。” 宋明彻底沉默了。 因为宋明的人脉关系,宋声声跟着他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江以谕所在的片场,一走进去,正好赶上中场休息,在副导演的热情引路下,宋声声和宋明看到了江以谕。 小陈走到宋声声身边,小声道:“嫂子,你别离哥太近,这附近有代拍。” 宋声声点了点头,江以谕看着她笑了笑,和宋明打了个招呼。 碰巧,江以谕这部剧的女主角林柔刚拍完也过来休息,她之前在品牌活动里见过宋明几次,也知道他的身份,忙是和他打了个招呼,宋明得体的点了点头。 林柔十分熟稔的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问道:“江老师和宋总很熟啊?” 江以谕侧身往旁边躲了躲:“嗯,朋友。” 宋明轻挑了一下眉梢,他抓住江以谕的轮椅扶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又补充了一句:“不止是朋友,更是家人。” 林柔看着他丝毫不加掩饰的动作,会意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以谕,一会儿对一下戏。” 江以谕点了点头,有些委屈的看向宋声声。 宋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儿,把男德给我刻进脑子里,听见没?” 宋声声拽了拽宋明的衣角:“哥,你收敛点 。”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乖巧的点了点头。 几人闲聊了两句,江以谕就被小陈推上了场,文静带着他们在附近转了转,其间,宋声声注意到,宋明一直在和文静没话找话说,但她也没当回事,毕竟宋明这个花心大萝卜,间歇性抽风是很正常的事儿。 “文静姐,今天什么时候收工啊?”宋声声问道。 文静抬起胳膊看了眼腕表:“导演说是八点半,但具体的还不知道。你们要是没啥事,待一会儿就先回去吧。我们都在这儿,不用担心以谕。” 宋声声刚想说好,却听宋明抢言道:“不用,我们也没啥事儿,不急着走。” 文静没理他,正巧这时,有工作人员来叫她,文静对宋声声道:“你们自己注意一点,我还有事儿,不能陪你们了。” 宋明挡住了宋声声,朝文静挥了挥手:“你忙,我们自便。” 文静满是嫌弃的瞟了他一眼,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哥,你这又是在闹哪一出儿啊?” “我在观察,看看她是不是我的正缘。” “要不……我陪你去看看脑子吧。” “不去,我正常着呢。” 宋明这一观察,就拉着宋声声一直等到了八点四十五剧组收工,然后顺理成章的拽着宋声声坐上了江以谕的车一起回酒店。 坐在车上,江以谕搂着宋声声的胳膊,和她说东说西。 宋明则一直看着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文静,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反正宋声声光是瞧着他这样儿,就莫名有些心慌。 她甚至还回忆了一下,自己下午和他说过的那些话,想来想去,也不知他是从哪一句里听出了歧义。 江以谕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他抬起胳膊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宋明笑了笑,替宋声声回答:“她现在脑子里除了你,还能想什么?”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宋明闭上了嘴,文静透过后视镜看着宋明笑道:“我现在真是很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人,也不知道人家小两口说话,关有些人什么事。” 宋明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顿时就收了起来,他靠着椅背,转头看向了窗外。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江以谕耸了耸肩膀,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江以谕顺势靠在了她肩上,握着她的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她掌心画圈圈,画着画着,就变成了宋声声要握住他的手指,他忙是收回不让她握住的游戏。 快到酒店时,宋明看着他们默默叹了口气,小小的车厢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晚上十点半,江以谕洗完澡,宋声声正在帮他吹头发,叮的一声手机响了,江以谕放开了一只搂着宋声声腰的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 江以谕把手机递给宋声声:“文静问我,宋明是不是疯了。”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和我今天说了我哥一顿有没有关系。” “你说他了?”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关了吹风机。 她在床边坐下,把手机还给了江以谕:“我和他谈了谈他对待感情不认真的事,但我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说错了,他下午和我一起在片场的时候,莫名其妙说他想确认一下文静姐是不是他的正缘。” 江以谕一听就乐了,他噗嗤一笑:“宋明没事儿吧?” “不知道,我感觉他对待感情就像个小孩似的,他好像都不懂什么是爱。” “甭管他,让他作吧,等回头被文静揍一顿,他就老实了。” “我怎么感觉,文静姐要是真揍他了,他还会觉得人家是在意他呢,说不准,还真把文静姐,当正缘了……” 江以谕也沉默了,可安静了一会儿,他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宋声声不解的看向他:“你还笑?” 江以谕把额头抵在她肩膀上,笑得一抖一抖的:“宋明傻得有点儿可爱,乖乖,你不觉得吗?” 宋声声勉强笑笑:“可能也就你觉得吧,我只觉得他想一出是一出,莫名其妙。” 江以谕笑了一会儿,又看了眼手机:“文静让我问问你,你哥什么时候滚蛋。” 宋声声叹了口气:“我感觉我哥真的要挨揍了。” 第51章 一百一十一朵白玫瑰 “他们俩的恩怨,咱俩还是少掺和。”江以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拿我哥当儿子,那咱俩不就差辈分了?” 江以谕嘴角挂着笑,他侧身把江小乖从枕头上拿起来,放在手机旁边,然后缓缓躺下,看着宋声声:“他是他,你是你,不一样。” 宋声声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好像又有点儿发烧了。”她收了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体温计递给江以谕:“测一下温度。你这一到半夜就发低烧可不行啊,要不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看吧!” “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江以谕夹好温度计,咳嗽了几声:“乖乖,等下个月我杀青了,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 “你下个月得到六月中旬,六月底才能杀青了吧?” “嗯。” “那个时候……我可能来不了,但我和你保证,如果我能空出时间就来接你,好吗?” 江以谕乖巧的点了点头:“好,乖乖,我想和你回家。”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我也想带你走,可是怎么办啊,我的大明星,从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她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角:“别想太多了,睡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嗯。” 过了五六分钟,宋声声把手伸进他衣襟里取出了温度计,她对着光仔细看了看,三十七度六,又有些低烧。 她把温度计收好,起身把吹风机送回了卫生间,又用凉水打湿了一条毛巾,拧干拿回床边,轻轻盖在了江以谕的额头上。 江以谕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笑:“乖乖,你抱抱我吧。”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你抱抱我,我明天就好了。” 宋声声关了他这一侧的台灯,绕过床尾躺在了他身边,她把头枕在江以谕对她摊开的胳膊上,轻轻环住他的腰:“睡吧,我守着你呢。” “乖乖。” 江以谕一低头,宋声声盖在他额头上的毛巾就滑到了枕头上,宋声声忙是半坐起身来,把毛巾重新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怎么了?” “乖乖,你能不能亲亲我?” 宋声声笑着俯身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再亲一下吧,我头疼。” “你头疼是因为发烧了。” “你亲亲我,烧就退了。” “我是药吗?” 江以谕真诚的眨了眨眼睛:“对我而言,你就是药。” “真拿你没办法。”宋声声闭着眼睛,吻住了他的唇瓣,江以谕看着她,嘴角勾起了笑,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宋声声有些喘不上气,她轻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江以谕不舍的松了禁锢着她的手,宋声声把脸埋在他肩上,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你看,事实证明,我亲了你,你并没有退烧。”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蹭着她的指节:“我已经好很多了,真的。” 宋声声抬头对上了他低垂的眼眸:“你以前受伤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江以谕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轻声道:“我不敢想。” 宋声声收回了被他握住的手,翻身躺回了自己的位置:“你骗人。” 江以谕沉默了,他看着宋声声的侧脸,攥紧了衣角,半晌,小声说了句:“我是撒谎了。” 宋声声转头看他,听他道:“四年前,我出车祸……你和宋明一起去看我,当时我吃了药,你们都以为我睡着了,所以宋明出去买东西,留你一个人守在我床边,你当时握着我的手哭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我也都听见了。” “四年前……那你当时喜欢我吗?” “喜欢啊,一直都喜欢。可是乖乖,我好懦弱的,不敢回应你,也不敢说喜欢你。” “江以谕,你藏得可真好。”宋声声拽了拽被子:“以后不许藏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希望你对我坦诚。” “好。” “江以谕,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我高中毕业那天,你托人给我送了一束白玫瑰,那时你送我花,只是为了还你高三毕业那年我送你的那束花吗?” “不止是。”江以谕转头面向天花板,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 宋声声知道,但她想听江以谕亲口说出来:“什么?” “白玫瑰是纯洁浪漫的花,它是要送给初恋的,还有一个寓意是我足以与你相配,我那时希望有一天,我真的能配得上你。” “那为什么要送一百一十一朵?” “我当时不知道是听谁说的,送一百一十一朵玫瑰给喜欢的人,代表着会给她无尽的爱……所以,我就送了。” “这是你给我的回应?” “什么?” “隐晦的回应我喜欢你这件事,江以谕那是你对我胆子最大的一次了吧?” “嗯。其实那天……我送完就后悔了,毕竟毕业送一百一十一朵白玫瑰,实在有些奇怪,可后来你没提过这件事,我也就没再多说,原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你是不是傻?” “那你为什么也一直没问我?” 宋声声握住了他的手:“因为我怕我问了,你会否认,也怕就算知道你喜欢我,你也不会和我在一起,还怕在一起了,也走不到最后,毕竟五年前,我们的年纪都太小了。江以谕,这些年我真的不敢想,有一天,你身边或许会站着除我以外的其他人。” 江以谕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哑:“乖乖,我也是。不过还好,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宋声声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是啊,还好是我。睡吧,好梦。” “嗯。”江以谕闭上了眼睛。 宋声声看着他,转身,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回想起自己当时收到他送的一百一十一朵白玫瑰时的震惊,回想起,自己看着那些花,站在操场上,颤着手查花语时的不敢置信,那时她真的有一瞬,以为江以谕会和自己在一起。 可后来,他没说,她也没问。 那一百一十一朵白玫瑰,就像是一束像向日葵,百合之类适合在毕业季送的普通的花,它们在江以谕的这场无声又隐晦的告白里,完全隐藏起了它原本该具有的意义。 宋声声还记得她高中毕业那天,京城阴雨连绵,按照盛阳私立中学的传统,毕业典礼是要学生和家长一起参加的。 那天宋清和王静还有宋明都去了,典礼结束,宋明拉着宋声声去操场上拍照,当时操场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雨后的青草地也泛着淡淡的清香。 可宋声声因为害怕自己脚上那双和江以谕同款的白色运动鞋会沾上泥土,所以迟迟不肯走上草坪。 宋明拿着相机不停地催她,想让她像别的同学那样踩上草坪,摆出一副终于结束了高中生活,青春洋溢的活泼笑脸,可宋声声就是不肯过去。 她低着头,看着脚上的鞋,浑身都写着拒绝:“哥,我不去!咱们就在这儿拍吧,反正阴天怎么拍都不好看。” “谁说的?”宋明指着草坪中央举着一把透明雨伞,笑得恬静温柔的女孩:“你看看人家,拍得不是挺好的吗?阴天也有阴天的好看,快去,别留遗憾。” 宋声声朝他笑笑,她抓起自己的马尾发梢:“人家有伞,咱啥也没有,你看这会儿又飘起了小雨,头发都湿了,怎么可能好看。我再到草坪里蹚一圈儿,鞋也脏了,那不是更狼狈了吗?我不去。” 宋明低头看了眼她的鞋:“不就是一双运动鞋吗?脏了,哥再给你买新的。” “不是鞋的事儿。” “那就是没有伞!”宋明把手里的相机塞给她:“你等着,哥去给你借。” “哥!” 她到底也没拉住宋明,只见宋明跑向了那几个拿着伞正在拍照的女生,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女生笑盈盈地把伞递给了他,然后看着宋声声笑了笑。 宋明回来,从她手里拿回了相机,把伞给她:“现在可以去拍了吗?” 宋声声无奈,她只能听话的踩上了草坪,她往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她看着宋明,举起了伞,细密的雨点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笑一笑!”宋明半蹲着,举起相机找好角度对准了宋声声。 宋声声勉强扯起了嘴角。 “宋声声,你能不能笑得开心一点儿?” “我在笑了!” 宋明叹了口气,他站直身子,把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大步走到宋声声面前,伸手捏住她的脸,按着她的嘴角上扬:“笑得开心一点儿嘛!你说说你哭丧个脸,我给你拍完照都不好意思发朋友圈了。” “朋友圈?” “昂!还有你以谕哥,他昨天还说呢,因为这几天有工作,抽不开身,所以很遗憾不能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让我多给你拍几张照片,回头发给他。” “以谕哥……” 宋明嘶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皱着眉头掏出手机:“刚才毕业典礼开始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说,给你订了一束花,一会儿让人送到校门口来,我光顾着给你拍照,把这事儿忘了,手机还静音了,这不,三个未接电话没听见。” “那怎么办?” 宋明拨通了电话:“能怎么办,让爸妈帮忙去取一趟呗,也不知道他俩转到哪儿去了。” 宋声声低头看着自己沾上了泥土和淡淡绿色草汁的鞋,又把脚边的小草踩平整了些。 宋明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爸妈去取了,你别踩那几棵草了,怪可怜的。”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哥,我上了大学,是不是就能谈恋爱了?” 宋明愣了一下,他伸手弹了一下宋声声的额头:“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装着些什么啊?还谈恋爱,你弹棉花还差不多。” 宋声声向后仰了仰脖子,躲开了他的手,她捂着额头:“可你都谈恋爱了,我为什么不行?” “你想和谁谈?” “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江以谕?我和你讲,这事儿免谈,你以谕哥和我一样,都把你当小孩,你喜欢他是没结果的。” “如果他也能喜欢我呢?” 宋明噗嗤一笑:“宋声声你才多大啊,你见过几个男生?等你今年九月份上了大学,见到一校园的青春活力男大学生,你就能明白,江以谕对你而言,就好比是你现在脚边的一棵平平无奇的小草,你放眼整片草坪,他就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了。” 宋声声有些倔强的看着他,宋明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青春期嘛,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别太当回事儿了,拍照!” 宋明退出了草坪,他指挥着宋声声继续摆动作,宋声声看着他的镜头,想着的却是宋明那句“你以谕哥和我一样,都把你当小孩”。 所以江以谕真的只当她是个孩子,是妹妹吗? 宋声声觉得不是,但又觉得是,像江以谕那样一个对什么事儿都无所谓,对谁都感情淡淡的人,对自己却格外温柔细心,他会在假日的早上来找宋明时,在街角的便利店里买一瓶热牛奶,揣在怀里带给她。 会在篮球场上,进球时,第一眼看向站在人群中的她,作为一个从不碰别人送的水和食物的人,他却每次都会接过她递来的水,摸摸她的头,笑着说:“谢了,小声声。” 会在每次她鞋带散开时,比宋明动作还快的蹲下帮她系鞋带。 有时候一起出去玩,她闹着说累了不想走了,江以谕总会在她面前弯腰,然后宠溺的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诸如此类的事很多很多,她在江以谕那里总是显得不同,但每一件事,又似乎都没超出过哥哥宠爱妹妹的范畴,因为这些事儿也都是宋明平时会对她做的…… 宋声声知道在暗恋里,有一种错觉是他也喜欢自己,但她想,江以谕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哥哥,为什么不能喜欢她呢? 拍了一会儿照,宋声声远远瞧见宋清捧着一大束被墨绿色包装纸簇拥着的白玫瑰,和王静一起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52章 白玫瑰暗语 宋声声在接过那束花时,愣了一下,宋明皱着眉头,扒拉一下包装纸,问宋清:“爸,你没拿错吧?这……这怎么是白玫瑰啊?” 宋清道:“我和你妈也正奇怪呢,但校门口的门卫室里就这一束花,不可能拿错,你要不问问以谕,看是不是花店送错了。” 宋明掏出手机给江以谕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宋明道:“没送错,他说他订的就是白玫瑰,因为想着声声会喜欢……”宋明神情复杂的看向宋声声:“你喜欢白玫瑰?” “啊?我……我喜欢。”宋声声朝他们笑了笑:“白玫瑰多好看啊,干干净净的,挺好。” 王静有些不解的问:“可你不是不喜欢这种颜色太素的花吗?” “那是以前,现在喜欢了。” 宋明叹了口气,一副了然神色:“得,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王静追问。 宋明揽过她的肩膀,笑了笑:“我明白什么就不是王女士你该操心的了。”王静拍下了他的胳膊:“没个正形!”她抬头看了眼又重新铺满了乌云的天空:“你俩这照片要是拍完了,咱们就快回去吧!我瞧着这天儿又要下雨了。” 宋明也抬头望了一眼:“确实。”他看向宋声声:“你抱着花,我再给你拍几张照。”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把手里的雨伞递给宋明,两人又向草坪正中走了几步,宋明给她拍了两张抱着白玫瑰花束的照片。 拍完照,她趁着宋明去还雨伞的空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查了白玫瑰的花语和寓意,所以……江以谕是也喜欢她吗? 宋声声只觉自己的双手都在发颤,这是她离暗恋成功最近的一次…… 宋明还完雨伞回来,见她看着手机屏幕发愣,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嘿!看什么呢?” 宋声声有些慌乱的收了手机:“没什么,就是刚有条消息,我回复一下。” “哦。花重不重啊?我帮你抱着?” “好。”宋声声把怀里的花束交给宋明:“哥,以谕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他?他最近挺忙的,年前应该是回不来了。宋声声,你别以为他送了你一束玫瑰花,你就真当他对你有什么意思了,哥和你讲,玫瑰花可能代表爱情,但送玫瑰花的人,并不一定都会和你谈感情,你懂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最好,我和江以谕认识这么多年,我可没看出他对你有点儿什么别的想法,你别初生牛犊不怕虎,铆足了劲儿的给我往南墙上撞,到时候大家都尴尬,你听见了没?” 宋声声没理他,径直跑出了草坪。 再后来的一整个暑假,宋声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一次卧室花瓶里的白玫瑰。 她有时候看着那些花,就在想,如果江以谕真如宋明所说,对她并没有越界的感情,那又为什么非要送她这种容易让人联想到歧义的花呢? …… 等宋声声再见到江以谕时,是在她大一的下半学期,临近期末,那天是个周五,她从早上吃完饭就一直坐在图书馆里学习,快到中午时,她接到了宋明打来的电话,说江以谕出车祸住院了。 宋声声当时有些心慌,声音都在发颤,但好在宋明说江以谕并无大碍,问她下午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探望。 当她抱着一束白玫瑰,和宋明一起走进江以谕所在的病房时,看见他躺在病床上,苍白又无力的样子,眼泪差点没绷住落下来,她走到病床前,用自己手里的白玫瑰花束换下了床头柜上摆着的百合花。 江以谕一边强撑着精神和宋明说笑着打趣自己的这次车祸经历,一边抬头看了眼宋声声刚摆在他床头的花,神色不明的勾了勾唇角。 但只可惜,宋声声当时只顾着去安顿被替换下的百合花,并没注意到江以谕微妙的表情变化。 临近晚饭时间,江以谕吃了药,说是有些困了,宋明看了眼时间,说要去买饭,但因为江以谕还没输完液,病房里不能没人守着,所以宋声声便留了下来。 她坐在病床旁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没有打针的手。 江以谕的手很暖,摸起来不怎么柔软,宋声声怕吵醒他,只敢虚握着,她看着他的睡颜,低声喃喃着问了一句:“你怎么又受伤了呀?” 她知道江以谕不可能回复,随即又道:“隔了这么久再见面,居然是在医院。” 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以谕哥,你知道……你受伤了,会有人心疼吗?” 江以谕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宋声声还是没瞧见。 她轻轻放开握着他的手,抹了抹眼角,没再说话。 好半晌,她整理好心情,却瞧见江以谕缓缓攥起了那只刚被她握住的手,但只一瞬,便十分自然的将手换了个位置。 宋声声也没多想,只继续抬头盯着他的输液瓶。 再后来,江以谕在医院里住了小半个月,宋声声和宋明一有空就去看他。 每次去,宋声声都会给他带一束白玫瑰,她天真的以为白玫瑰会成为她和江以谕之间的秘密暗语,或许江以谕会和她表明什么心意,可等来等去,她也没有等到想听的话。 白玫瑰,在江以谕眼里,似乎真的就只是白玫瑰而已。 她高中毕业那天,他也只是碰巧以为她会喜欢这种颜色素净的花。 为此,宋声声难过失望了很久,但难过完,她想了想,还是放不下他。 暗恋这件事,当真是将她拿捏住了。 只是那时的宋声声也没有想到,不论是令她失望的白玫瑰暗语,还是她以为江以谕没听见的那句“你受伤了,会有人心疼”,江以谕竟通通都知道,他不说只是因为怯懦,因为觉得那时的自己不足以与她相称…… 如果将感情比作一场博弈,先动心,先对对方产生超出喜欢以外怜爱之情的人,注定是输家。 那不论是曾经的宋声声,还是如今的她,在面对江以谕时,都输得一败涂地。 但这场博弈,江以谕也注定赢不了。 …… 宋声声收起回忆,她抬手搂住江以谕的腰,闻着他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宋声声的手机闹钟也响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抬头就对上了江以谕的惺忪睡眼,她懒洋洋的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早啊,以谕哥。” 江以谕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早。” 宋声声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毛绒绒的发顶蹭在他微敞的领口,有些痒痒的,江以谕低笑了几声,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乖乖,一大早的,你别闹我。” “我很老实的。”宋声声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眸:“江以谕,你知道自己身上有香香的味道吗?”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那是沐浴液和洗衣液的味道,可能还掺杂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护肤品味儿,也可能还有沾上的香水或者烟草的味道。” “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但也的确染着些烟草味儿,很好闻。”说着,她又把脸埋进了他怀里,鼻尖碰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呼吸也扑在上面,江以谕只觉心痒痒的。 他看着她的发顶,笑了笑,随即又将目光移向了天花板:“你就欺负我现在腿脚不便,翻不了身,不然啊,乖乖,你今儿早上,肯定是别想好好过了。” 宋声声笑着,轻拽了一下他的睡裤口袋:“你也就只会说说,实际上可怂了。” “你等我这次伤好了,我非得让你这个话大的小朋友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江以谕的狠话还没放完,宋声声就已经将手揣进了他的口袋你,在感受到他浑身一僵后,宋声声得逞地看向他:“怎么不说了?继续啊。” “乖乖,你这就是犯规了!” “哪里犯规了,口袋都碰不得了?” “不是,你……你这样很危险。” “哪里危险?” “你又想套我的话,乖乖,你就欺负我吧。”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握住宋声声的手腕,带到唇边亲了亲:“我昨天听小陈说,片场附近有一家甜品店的奶油泡芙很好吃,我今天回来给你买,好不好?” “你怎么给我买啊?是坐着轮椅去还是拄着拐杖去?” 江以谕轻咬了一口她自然半蜷着的手指:“只要你想吃,我爬着去都行。”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那你记得多买点儿回来,毕竟爬一次也挺不容易的。” 江以谕也笑了:“我要是爬不动了,你会去接我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当然会去啦,我的人,可不能让别人捡走了。我要是找不到你了,会哭的,哭得特别伤心,然后让我哥去给你下通缉令,等把你抓回来了,我就让他揍你,揍完,我再买条锁链,把你捆起来,藏在衣柜里,只能我瞧见。” “强制爱啊?” “昂,虽然不可取,但有用就行了。” 江以谕又咬了一口她的手:“小东西,你现在的想法非常危险,我麻烦你,多对我有点儿正面的打算,好不好?” “那你说,什么样的打算是正面的?” “比如……”江以谕勾了勾唇角,带着她的手轻碰上了自己的唇瓣:“亲我一下。” 宋声声佯装没听见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还顺带翻身离开了他的怀抱,卷走了他的被子滚到了床边。 江以谕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知何时被她解开的睡衣扣子,又看了眼宋声声笑得发颤的肩膀,也是无奈的笑着轻叹了一声。 良久,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该起床了。” 宋声声回头看着他:“你求求我,我就扶你起来。” 江以谕收了手,望着天花板,故作委屈的长叹了一声。 宋声声磨磨蹭蹭的靠回他身边:“我哥昨天和我说了一句我觉得特别有道理的话。” “什么?” “他说,你四肢只坏了一条腿,除了行动不太方便以外,其实并没什么大碍。” “他胡说的,他就是见不得你喜欢我。” “所以,你是真的需要我吗?还是只想赖着我啊?” “都是。乖乖,我没有你可活不了了。”江以谕和她靠了靠头,软下了声音。 宋声声满意的笑着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江以谕这侧床边,伸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借力坐了起来。 “谢谢乖乖。” 她把拐杖递给江以谕:“要我扶你去卫生间吗?” “不用,一会儿我洗漱的时候叫你。” “你都能自己去卫生间了,还需要我帮你洗漱啊?” 江以谕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演技突然说来就来,他做势丢了一侧拐杖,一边把重量压到另一侧,一边做着向宋声声栽倒的假动作。 宋声声一时没看出他是故意的,吓了一跳,忙是迎面抱住了他,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不准胡闹,吓死我了!” 江以谕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拉长了音调,软声示弱耍赖道:“乖乖,我现在可柔弱了,不能自理的,你要是不管我了,我可怎么办啊?乖乖,你抱着我吧。” “以谕哥,你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 “乖乖,声声,小声声,你别不管我,我真的柔弱。” 宋声声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拿准了我就吃你这套?” “我是拿准了你爱我。” 宋声声扶着他站直身子,又弯腰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一侧拐杖,递给他:“我知道了,你柔弱不能自理,一会儿我进去帮你洗漱。” “好。”江以谕满意的继续向卫生间挪步。 等两人洗漱完,江以谕突然弯腰凑近宋声声,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在她唇上浅啄了一下,宋声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下次我们买草莓味的牙膏吧,这样一定会更甜。” 第53章 我们都逃不掉了 吃过早饭,江以谕就被团队的人接走了。 宋声声原是打算问问宋明,看他今天准备去做什么,结果她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先接到了宋明打来的电话。 宋明问她,今天还去不去片场看江以谕了? “不去了,那边人多眼杂,咱们去了也是添乱。” “去吧,你想他一个人,又腿脚不便,要真有个什么事儿,连给他撑场子的人都没有。” 听着宋明苦口婆心的劝说,宋声声忍不住想笑:“哥,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说,咱们根本没必要去吗?” 电话那头宋明清了清嗓子:“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看江以谕多可怜啊,走路不是拄拐,就是坐轮椅,腿断了还得工作。宋声声你想想咱们现在放的是什么节的假?劳动节,对吧,劳动最光荣,江以谕劳动节都没放假,咱们不得去慰问他一下吗?” “我看你真正想慰问的根本就不是以谕哥。” “你甭管我想慰问的是谁,你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去是不去?” “不去。” “嘿,你这倒霉孩子,我怎么就和你说不通呢?你开门,我进去和你说。” 宋声声无奈笑笑,她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打开门,把宋明放了进来。 宋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啊!真不打算出门呀?” “嗯,不打算。”宋声声带着他往客厅走,宋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了宋声声递来的苏打水:“你快去换衣服,一会儿咱俩去找江以谕。” “我不去。”宋声声抱着胳膊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了个哈欠:“昨天咱俩也去看过了,事实证明去了确实没啥用。” “怎么没用,江以谕看见你多开心!” “他是演员,他要入戏,他看见我怎么进入工作状态?这不是耽误人家的拍摄进度吗?我不去。” 宋明还欲再劝,宋声声了然道:“哥,你不会是想打着带我去看以谕哥的名义,去找文静姐吧?” 宋明一愣:“别胡说八道,我都是为了你们着想。”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试图掩盖住被揭穿的尴尬。 宋声声哦了一声:“虽然我对文静姐不太了解,但她能留在江以谕身边这么多年,可见工作能力和人品应该都不差,而且长得也好看,性格又爽朗。”她看向宋明:“你以前喜欢过她也不稀奇。” “你也觉得她挺不错的,对吧!” 宋声声点了点头:“是挺不错的,但你们当年为什么分手啊?” “是我的问题……”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想继续像闹着玩似的,去观察一下她是不是你的正缘?哥,人家可没有义务陪你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你要是没想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劝你还是别去打扰了。” 宋声声说的认真,宋明看着她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来,拽了拽西装衣摆:“算了,你不想出门就不出吧,我自己出去逛逛。” “你不会还打算去片场吧?” 宋明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朝她挥了挥手:“管好你自己。” …… 晚上江以谕回来时,宋声声正在睡觉,他在床边坐下,把手里的拐杖轻轻靠放在床头柜上,又把手里拎着的装泡芙的纸袋放在了床边,然后伸手捏了捏宋声声微蜷的手:“声声。” 他一连叫了好几遍,宋声声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缓了一会儿,宋声声揉了揉眼睛,抬手打开了台灯:“你回来了。” “嗯,乖乖,你现在睡得是什么觉啊?” “我中午没睡,下午五点多困了,想着就睡半小时,结果一不小心睡到这会儿了。”宋声声打了个哈欠:“你要是不叫我,估计我能睡到明天早上。” “这么厉害!看来这两天,我们乖乖确实辛苦了。”江以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起来吧,我买了泡芙。” 宋声声坐起身来,江以谕把纸袋递给她:“买了你最喜欢的有草莓夹心的口味。” 宋声声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只长条盒子,她把纸袋放在一边,打开盒子取出了一颗大泡芙,咬了一口:“你要不要吃一口?” 江以谕摇了摇头:“会胖的。” 宋声声停下了准备咬下一口的动作,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江以谕:“我也怕胖啊。” 江以谕笑着伸手抹去了她嘴角的奶油:“你只需要开心健康,没必要为了瘦太克制,吃吧,胖一点儿也挺可爱的。” “你真不吃吗?” “嗯,你吃吧,我看你吃就挺开心的。”江以谕收回手,低头轻捻了捻指尖的奶油:“乖乖你是不是后天要走啊?” “嗯,假期要结束了。”宋声声吃完手里的泡芙,把剩下的连盒子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不要难过,下个月你就能回家了。” “我好像有点儿分离焦虑。”江以谕低着头,搓着掌心:“我已经习惯有你在身边了,你后天一走,又只剩我自己了。” 宋声声看着他这副也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委屈样子,叹息了一声,她上前搂住了他的肩膀,摸了摸他的头:“我这不是还没走吗?” “可你早晚要走啊。”江以谕侧头抬眸看向她:“我现在这样是不是特别矫情,特别作?” 宋声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抿着唇,捧住他的脸,摸了摸他的脸颊:“可怜巴巴的,委屈死了。” 江以谕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乖乖,谈恋爱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儿?” “只想黏着你。” 宋声声笑道:“别人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但你这一张口就全是情话,我还是头一次见。以谕哥,你这些话到底都是从哪儿学的?剧本吗?” 江以谕垂眸轻叹:“乖乖,你都不信我。” “演了一天戏还不累啊?歇歇吧。” “一天没见我,你都不想我吗?” “想啊。” “那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已经回来了呀,我为什么还要说想你?”宋声声不太理解,但瞧着江以谕越来越失望的表情和渐渐皱起的眉头,她寻思着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你别不开心嘛,我就是……” “实话实说?”江以谕帮她补了后半句。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我从明天开始想你!” “这种事儿你都要给我画饼?要不是咱俩认识的早,我肯定不信你喜欢我。” “那你呢?你现在这么黏我,过去那么多年是怎么忍着和我保持距离的?” 江以谕放开握着她的手,一边脱外套一边道:“没得到过,当然不会留恋,可现在你是我老婆,我想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把牛仔外套随手放在床尾:“对了,你哥最近到底在抽什么风?今儿下午,他捧了一束花去找文静,非要和人家复合。” “然后呢?他……不会被揍了吧?” 江以谕笑笑:“嗯,文静烦透了,叫保镖直接把他赶了出去。宋明一直没联系你?” “没有。”宋声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些担心:“不行,我得去隔壁看看他。” “我感觉他没回来。”江以谕拿过一侧拐杖,撑着身子站起来:“因为收工前,文静就提前走了。” “你的意思是……他俩去约架了?”宋声声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胡说的。” “我的意思是咱俩别掺和他俩的事儿。”江以谕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烟盒,还有几块薄荷糖,随手扔在床上:“乖乖,我想去洗个澡。” 宋声声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他的另一侧拐杖,扶着他往卫生间走:“以你对我哥还有文静姐的了解,你觉得他俩这次能成吗?” “你觉得宋明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宋声声扶着江以谕走进卫生间:“但我哥的事儿我也说不准,他除了对工作是认真的,对其他的事儿是真说不好。” “所以,我让你别管他了。” “那文静姐怎么办?”宋声声拉开淋浴间的门,取下花洒一边试水温,一边看着靠着洗手台正在脱衣服的江以谕。 江以谕笑笑:“文静不是宋明能惹得起的,她要是真急了,宋明未必是她的对手。” “也就是说,文静姐现在还在给我哥留面子?” “乖乖,你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江以谕把卫衣扔进脏衣篓里,又十分熟练的用拐杖勾住落在地上的裤子,拿起来折了几下,一起扔进了脏衣篓。 宋声声收回看向他的目光:“我这不是好奇嘛。” “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不好奇?”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满是戏谑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眸意味深长的朝宋声声笑了笑:“我瞧着,你昨天不是还挺感兴趣的吗?” 宋声声浑身一僵,故作淡定道:“你就只会动动嘴皮子,我要真把兴趣付诸实践,只怕某人就要变成一只煮熟的大虾了。” 她调好水温,把花洒放回原位,刚想叫江以谕过来,结果一探头,就见他干干净净的,红着脸站在那儿,正戏谑的看着她。 宋声声只觉自己的心跳骤然一顿,随即忙是移开了看向他的目光:“你……你来真的呀……” “又不是没见过。” “我都说了,我上次没看清!你这……这也太突然了!”宋声声捂着眼睛:“你拿条浴巾。” “哦,看来你也只会动动嘴皮子。”江以谕莫名有些愉悦,他裹好浴巾,挪向了淋浴间,他在宋声声身前的椅子上坐下,仰头看着她红透的脸:“也不知道咱俩现在谁更像煮熟的虾。” “你犯规!” “只准你三番两次的挑衅,我就不能亮出底牌主动出击?乖乖,你说的循序渐进,果然只是对我单方面的约束啊?” “不是,你……你不是说亵渎吗?” “可你也说了,我们是平等的。” 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她垂眸和他对视了一瞬,心一横,弯腰拿走了浴巾,这次轮到江以谕愣住了:“宋声声,你!” 宋声声笑笑,打量了他一番,啧啧了几声:“没了底牌,以谕哥,看来你以后只能一直认输了。” 江以谕也被气笑了:“宋声声,这种事儿你都要赢?” “昂,我从小做什么都没输过,包括喜欢你,虽然暗恋的时间长了点儿,但现在也得到你了。”宋声声把浴巾搭在门把手上,转身继续去拿花洒。 虽然她话说得硬气,可越来越快的心跳却完全暴露了她的慌乱。 当然,江以谕也没好到哪儿去,甚至更糟。 全程两人都没再说话,尴尬蔓延开来,又以江以谕的无措,将尴尬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良久,宋声声关了花洒,她清了清嗓子:“那个什么……我去帮你拿换洗衣服,一会儿再回来。” “哦,好。” “嗯。” 她背对着江以谕,侧身从淋浴间出去,刚走到门口,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地上滑,你别摔着了。” 江以谕有些无奈的捂着脸,哑然失笑:“乖乖,我说这是正常现象,你信吗?” “我信啊,我有什么不信的,你说我就信。” “我们为什么总要这么尴尬……” 宋声声握着门把手,迟疑了片刻:“可能是因为还有所顾忌吧……” “顾忌什么?” 宋声声回头,她隔着淋浴间的玻璃看着江以谕:“这不得问你?” 江以谕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宋声声松开了门把手,她转身靠着洗手台的边缘:“我能亲你吗?”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又等了一会儿:“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她走回淋浴间,站在门口,对上了江以谕泛红的眼眸,半晌,她又向前走了几步,弯腰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江以谕只觉自己的心跳在漏了半拍后,突然加速跳动,他看着宋声声轻颤的睫羽,缓缓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 半晌,宋声声微微起身,她轻抚过他的眼尾,瞧着他眼中的自己,笑了笑:“江以谕,勇敢点儿也没什么不好的。左右,我们都逃不掉了。” 第54章 我要永远爱你 江以谕垂下了扣着她后脑勺的手,他扬起下巴,垂眸勾唇含笑,声音慵懒又蛊惑:“乖乖,再这样下去,今儿晚上怕是要出事儿了。” “所以呢?你又怕了?” “是啊,我怕了。” 她低头看了江以谕一眼:“你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不诚实。”她戏谑的重新对上了他的目光,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轻按在他的喉结上:“以谕哥,比胆量,你又输了。” 江以谕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他握住宋声声覆在他脖颈上的手:“乖乖你现在是认真的?” “不是啊,我在和你开玩笑,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特别有趣儿,尤其是没了掩饰和伪装,比平时看起来可爱多了。至少除了想逃逃不掉以外,没再和我逞强演戏,十二年头一次见你这样儿,特新鲜。” “你就欺负我现在行动不便。” “你行动方便又如何?还不是很怂?”宋声声用力抽回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她站直身子,把搭在淋浴间门把手上的浴巾扔给他:“算了,不逗你了,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好了叫我一声。”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江以谕看着她的背影,捏了捏手里的浴巾,长舒了一口气。 离开卫生间后,宋声声捂着脸,靠墙缓缓蹲下,她不敢回想自己刚到底是怎么在江以谕面前逞得强,她甚至不敢想,如果刚才江以谕顺水推舟真就打算和她发生点儿什么,她该怎么收场…… 宋声声侧头看了眼卫生间紧闭的门,扶额叹了口气,她突然有点儿害怕,怕自己会把里面那人吓跑。 良久,她扶着膝盖缓缓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放轻脚步去了衣帽间,在帮江以谕拿好换洗衣服后,她寻思着应该多给他留一会儿独处的时间,便又没事找事做,帮他整理起了行李箱。 箱子收拾到一半,她听见脚步声,一回头就见江以谕腰间围着浴巾,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快?” 江以谕嘶了一声,笑得有些无奈:“宋声声,请注意你的用词,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你怎么着,是打算让我住在厕所啊?” “你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行,你现在回去吧。” 江以谕又往前挪了几步,他斜倚着门框:“宋声声你能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儿,好歹也是刚撩完我,能别像个渣男似的,得到了就不珍惜吗?幸好我严防死守住了最后一条底线,不然我看你这样儿,八成得提着裤子就跑。”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她一边继续合行李箱,一边回头扫了他一眼:“至少我还有条裤子,不像某个胆小鬼,裤子都焊到脑子里了。” “你……宋声声!我生气了!”江以谕用拐杖捣了捣地面:“我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么会欺负人!” 宋声声站起身来,她看了眼自己刚收好的行李箱,舒了口气:“所以怎么着?我欺负你一下,你就不喜欢我了?打算让我丧偶?” “你……你……”江以谕词到用时方恨少,一张脸涨得通红,你了半天也没回击成功。 宋声声见好就收,怕真把他气出个好歹来,她从衣柜旁边的矮凳上,抱起叠好的换洗衣服,然后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哄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嘛,我不欺负你了。” 宋声声拽着他想走,江以谕却故意没动:“你这是在示好?”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不算呢?” 江以谕是真被她气笑了:“怎么算呢?宋声声,你见谁家哄人是说句话就能哄好的。” 宋声声啧了一声,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那你说吧,要我怎么哄你?” 江以谕将目光停驻在了她的唇瓣上:“不得亲一下?” 宋声声歪了下脑袋,她撇着嘴又是一声长叹:“你说说你,明明知道自己不经撩,还非要提这种让别人招惹你的要求,等把这气氛烘托上去了,咱俩到了要继续深化感情的那一步了,你又害怕,十次有十一次箭在弦上还要打退堂鼓。江以谕,你自己说,你这是何苦呢?” “我……” “唉。”宋声声抱着衣服摇了摇头:“算了,人菜瘾大,大抵也不过如此吧。”她没管完全愣怔住的江以谕,转身走回了卧室。 江以谕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也是长长一叹,看来他在宋声声眼里的胆小鬼形象是彻底树立起来了…… 等他好不容易挪回卧室,正好撞见宋声声进卫生间洗漱,他刚想说一会儿帮她吹头发,结果话还没出口,门就被关上了。 过了几秒,宋声声开门探出头来,问道:“你刚想说什么?” 江以谕微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 “哦。”门又一次被关上了。 江以谕也不知发出了今晚的第几声叹息。 宋声声洗完澡出来,江以谕正半靠着床头看手机,看见她,他有些慌乱的忙是把手机屏幕倒扣在了被子上。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她走到自己那侧床边坐下,掀开被子上床,关了台灯,随即很自然的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小声道:“乖乖,我好像又发烧了。” 宋声声睁开眼睛,抬手示意他凑过去,江以谕弯腰把额头贴在她手背上,宋声声摸了一下,又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做了个对比:“我摸着你体温挺正常的,你要实在不放心,就用温度计再测一下。” “乖乖……” “干嘛?都柔弱到自己拿不了体温计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就是……”江以谕躺下,朝她靠了过来,他用自己毛绒绒的发顶蹭了蹭宋声声的脸颊:“想和你挨着。” 宋声声没忍住勾起了唇角,她清了清嗓子,伸手推开了江以谕的头:“你别靠着我,我怕吓到你。” “乖乖,好乖乖,声声,小声声,你别这样嘛!”江以谕拉长了语调,明显在撒娇,他握住宋声声的手,覆在自己心口上:“乖乖,你别对我这么凶,我害怕。” “又害怕了?江以谕,你有不怕的事儿吗?” “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害怕失去,这算吗?”他侧头看着宋声声,有些委屈巴巴的眨了眨眼睛:“乖乖,我不是害怕和你亲近,我只是因为太珍惜你了,所以需要多一些时间准备。” “准备什么?” “如何更好的爱你。” “哦,目前进度如何?” 江以谕把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亲亲我,我再告诉你。” “大晚上再洗一次凉水澡,不好吧?” 江以谕把她朝自己拽了拽:“这次不会了。” “挺有信心的嘛!”宋声声起身凑近,在他唇角浅啄了一下:“就这样吧,现在已经太晚了,该睡了。” “就这?” “对啊,可以了,人要知足才能常乐,睡吧。”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亲了下他的眉心:“晚安了,江以谕。” “好敷衍。” “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睡觉!”宋声声躺回自己的位置,捏了捏被他握住的手:“把你那边的台灯关了。” 江以谕认命的抬手关了台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好半晌,试探着道:“乖乖,平躺着好累。”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你腿断了。” “乖乖。” “怎么了?” “我想去厕所。” “那你去啊。” “我怕黑。” “怕黑就开灯。” “够不着。” 宋声声闷声叹气,伸手打开了台灯:“现在可以去了。” 江以谕没动,宋声声推了推他:“以谕哥,我不能替你去上厕所。” “我又不想去了。” “那就继续睡觉。”宋声声没关灯,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江以谕又叫了她一次:“乖乖。” “又怎么了?” “你说宋明回来了没?” “他也不能替你去厕所。” “不是,我就想知道他回来了没,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宋声声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在两个多小时前,你告诉我,不要掺和我哥和文静姐的事。” “哦,我忘了。” 江以谕有些心虚的移开了和她对视的目光,重新望向了天花板上,静静瞧了一会儿,他用余光偷瞥了眼宋声声,只见她还在含笑看着自己,他又忙是收回了视线,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的解释:“我就是突然想到宋明了,有点儿担心他。”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担心我哥,他要是知道了,高低得感动的落几滴眼泪。” “你别让他知道我这么矫情,我也是要面子的,除了对你。” 宋声声用胳膊撑着身子,探身凑近,挡住了江以谕望向天花板的视线:“要亲吗?” 江以谕下意识抿了抿唇,宋声声越靠越近,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宋声声在与他鼻尖相碰时,停了下来,她含笑又问了一句:“真亲了?” 江以谕扬起下巴,轻蹭了蹭她的鼻尖,紧张的吞咽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吻了上去。 但只一瞬,他便又退回了和她鼻尖相碰的距离,他伸手一手环住宋声声的腰,一手轻扣住她的脖颈,摩挲着她柔顺的长发。 宋声声伏在他胸膛上,温柔的笑着追吻了回去…… 她饶有兴致的逗着江以谕,诱他向自己索要更多情谊,可每每在他快要得逞时,又退让开,让他的一腔热忱落了个空。 最后,直逗得他有些气急的紧紧将她禁锢在了怀里。 两人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良久,江以谕把脸埋在她肩上,手攥着她的衣角,宋声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她什么都没说,只摸了摸他的头。 半晌,江以谕抬起湿润泛红的眼眸看着她,宋声声皱了皱眉头:“帮你?” “嗯……” “难得不想逃跑了,以谕哥,这可是大进步!” “跑不掉了,就这样吧,我认命了。” 他红着脸,微仰起头,宋声声看着他瑟缩着,欢愉……索求…… 莫名觉得他紧闭着眼睛,锁着眉头的样子,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她在这种暧昧气氛下,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以谕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感觉你在英勇就义。” 江以谕也没忍住噗嗤一笑:“乖乖,你就调侃我吧,等我伤好了,有你受的。” 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用另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你可老实一点儿,安静一会儿吧。” …… 许久,宋声声翻身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她用头靠了靠江以谕的肩膀:“其实也没咱们想得那么尴尬,对吧?” “是比想象中好一点儿,那也是因为你胆子大。” “我也是紧张的,可一想到是你,就好很多。” 江以谕转头和她对视着:“因为是我?” “嗯,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在特别喜欢的时候,你的一切我都能勉为其难的接受,前提是,你别做一些出格的事让我下头。” “出格的事?是什么?” 宋声声攥了攥手里的纸,想了想,认真掰着手指给他数:“比如,突然冒出个纠缠不清的前女友,莫名其妙的绯闻,还有因为一些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打着爱我的名义要推开我,我真的很讨厌那种以爱为名的远离,那种都是自以为是。” “还有呢?” “还有……”宋声声蹙了蹙眉头:“还有就是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受伤,不小心也算,因为你没有听我的话,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能忘了自己现在有家,有家人牵挂着你,听明白了吗?” 江以谕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最最重要的一点,你还没说。” “什么?” 江以谕握着她的手,带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她的手背:“我要永远爱你。” 宋声声敛眸,笑着别过头去:“我以为这一条我不用说,你也能做到呢。” “当然,但我还是想说给你听,我爱你啊,宋声声。” 第55章 江以谕,我会很想你的 宋声声再见到宋明,是在准备离开南城的那天下午,她收拾好行李,江以谕请了半天假,说要送她去机场,刚收拾好行李,门铃响了。 江以谕慢悠悠的挪到门口,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酒味就熏得他皱起了眉头,他抬手在面前嫌弃的扇了扇:“我去,哥们你这是刚从哪个酒缸里钻出来的?这么大味儿。” 宋明朝他笑笑,侧身摇摇晃晃地挤进了门。 宋声声闻声从卧室出来,就见宋明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衬衫,随手把同样皱巴巴的西装搭在肩上,平时打理精致的发型也乱糟糟的,黑眼圈更是重的可怕,更别提下巴上还冒着胡茬。 宋声声愣住了:“哥……你这是通了个宵?” “昂,昨儿出去玩,喝多了,随便找了个地方,凑合了一宿。”宋明打了个哈欠:“你收拾好了没?收拾好了咱就走。” 江以谕挪到他身旁,满是探究的凑近他闻了闻,又揪了揪他的衬衫袖子:“除了酒味还有香水味,这香可不像你会用的味道,宋明你昨儿到底去哪儿鬼混了?” 宋明有些心虚的推了他一把,推完才想起来江以谕现在站不稳,又忙是伸手扶他:“我能去哪儿鬼混,叫你出去喝酒你也不去……” 话说了一半,他低头看了眼江以谕的伤腿,更加心虚的摸了摸后脑勺:“当然,我也是因为你受伤了,所以就没叫你。” 宋声声走近,她伸手撩开了一点儿宋明的衬衫衣领,她看着他颈侧的红痕,皱起了眉头:“哥,你不解释一下?” 宋明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他有些慌乱的后退了两步,避开了宋声声和江以谕,大步走向了沙发:“你们两口子到底什么毛病?怎么都爱扒拉我,烦死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哥,我和你讲,你要是一时冲动做了什么错事,最好主动承认,不然等到时候真出事儿了,小心捅大篓子。” “看你说的,能捅什么篓子啊!”宋明摆了摆手,他懒洋洋的倚着沙发靠背,双腿交迭,把脚搭在了茶几边缘,他抬头看了眼江以谕,十分自然的使唤道:“小江啊,去给哥拿瓶水。” 江以谕也是不客气,他举起拐杖就敲到了宋明的腿上:“嘿,真是给你脸了,还使唤上我了,脚给我拿下去。” 宋明捂着腿,不耐烦的哎呦了一声:“你俩烦不烦啊?我又不是犯人,犯得着我这一进门就被你俩这么审吗?” “那你脖子上的红痕是什么?这两天又去哪儿了?身上的香水味又是怎么回事?”宋声声抱着胳膊,一脸严肃的看着宋明。 宋明抬眸瞄了她一眼,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昨儿晚上喝醉了,在公园的长椅上猫了一宿,被蚊子咬了。” 江以谕靠在宋声声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用手里的拐杖指着宋明,对宋声声道:“乖乖你看,这小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不像我,我从不骗你。” 宋明瞪了他一眼:“江以谕你差不多行了,都啥时候了你还拱火,你就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宋声声从茶几旁边的纸袋里拿了瓶水,扔给宋明:“哥,我也不想管你,但是你不能太过分了,你这前脚和我说你要认真观察一下文静姐是不是你的真爱,后脚又出去鬼混,你说你这样儿,谁家好人能喜欢你呀!” “哎呦,我真是服了,我昨儿真就是正儿八经喝断片了,老老实实啥都没干,我发誓!真的!”宋明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你还说我呢,你上次参加完同学聚会,喝醉了,大晚上非要逞强自己回家,最后被这小子捡走的事儿,我还没教育你呢。你自己说说多危险啊!你一个小姑娘,这要是遇见的不是江以谕,是什么坏人,你怎么办?” 江以谕转头看向宋声声,缓缓蹙起了眉头:“这事儿我还真忘了说了,小声声,你这个安全意识真是需要加强,别总以为这世界上都是好人,危险可能随时都在身边。” 宋明弯腰把水瓶重重放在茶几上,他一拍手附和着江以谕,对宋声声道:“你以谕哥说的没错,你就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欠缺安全意识,等这次回去,我给你推几个安全意识讲座,你多去听听。” 江以谕摸了摸下巴,问宋明:“你说,咱们要不直接给她请两个保镖吧?这样都安心。” 宋声声是彻底无奈了,她看着江以谕和宋明,深吸了一口气:“万一保镖也是坏的呢?你俩要这么担心,干脆啥也别干了,就跟着我吧,轮流值守。” 宋明愣了一下,他拍了拍靠近江以谕的这侧沙发扶手:“这样,我替你接送她一个月,等下个月你忙完回京,咱再交班。” 江以谕想了想:“我觉得行。” “行个头!”宋声声掐了一下江以谕的胳膊:“江以谕你是不是忘了,咱俩现在在干嘛?” 江以谕怔了怔,一本正经道:“虽然教育宋明让他不要去祸害别人很重要,但你的安全问题比他的事儿更重要!” 宋声声无语的摇了摇头:“你俩能做十二年哥们,确实是有几分道理,在你们的关系里,终究是我多余了,哥,以谕哥,麻烦你俩原地锁死,这段三个人的关系,我退出,我祝福你们。”说着,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如果我哥是你的真爱,你就告诉我,我放你走。” “小声声,你在胡说什么啊?” “就是!宋声声,你是真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别人说你还不虚心,你这个倒霉孩子,早晚有一天要吃亏!” 江以谕打了句圆场:“唉,有我在,我守着她,肯定不能让她吃亏了。” “真是绝了,咱俩就跟两个保镖似的,把这丫头从小守到大,还得天天被她管着,江以谕,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要我说,你也是想不开,这黄毛丫头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还就偏偏喜欢她。” 江以谕也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宋声声在我眼里就是千好万好。宋明你不懂!” “得得得,我不懂……” 两人还在一来一回的闲扯,宋声声实在懒得再理他们,便转身径直走向了卧室,等她从卧室里拖着行李箱出来,宋明和江以谕才结束了这场以她的安全为主题的乱七八糟的无聊讨论。 “乖乖,你等等,我打电话让司机备车。” 宋明按住了江以谕:“你快行了吧,就你这腿,还是别折腾了,我刚上来的时候,已经让酒店准备好了,我们一会儿下去就行。” “你让酒店准备的车够大吗?我也要去送她。” 宋明扫了江以谕一眼:“你就别去了,好好养伤吧。” “我老婆,我不去送?” “你送什么送,甭瞎矫情。” “嘿!宋明,你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谁矫情了,你说谁矫情呢?你就是羡慕我现在过得比你幸福,你……” …… 宋声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觉吵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宋明和江以谕一凑到一起,用王静的话来说,他俩能顶一个戏班子,天天唱大戏。 她默默把箱子推到门口,坐在鞋柜旁边的矮凳上换鞋。 宋明拿着自己喝了一半的水瓶走了过来:“你着什么急啊,我行李还没收拾呢!” “我不和你走,我自己去机场。” “咱俩是一班飞机。” 宋声声系好鞋带,站起身来,跺了跺脚:“我坐经济舱和你头等舱碰不到面。” “我头一次听说飞机还能降舱的。”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恭喜你,今天又涨见识了。”她看向江以谕:“司机多久能来?” “五分钟。”江以谕掏出手机,忙是打了电话。 他挪到门口,用胳膊捣了捣宋明:“你还不去收拾行李?今儿不走了?” 宋明打了个哈欠:“你倒想让我陪你,尽做美梦。” “滚蛋!”江以谕用拐杖打了他一下,宋明指着他威胁道:“你别逼我欺负残障人士。” “去你丫的残障人士,滚!” 宋声声看着他俩,默默伸手打开了房门,江以谕顺势把宋明推了出去:“收你的行李去。” 宋明被他猛地一推,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你们俩真是狼心狗肺,狼狈为奸,真是……天造地设!” 他一回头,就见宋声声面带微笑,缓缓关上了门。 宋明离开后,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来,宋声声转身靠着门,十分平静的看着莫名有些心虚的江以谕:“你刚怎么回事儿,怎么他多说了两句,你就跟他跑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其实那天我在酒店门口把你接走后,也确实想想有些后怕,要是我再晚到一会儿,或者根本就没看见你,你怎么办?遇见坏人怎么办?或者我就是坏人呢?乖乖,你确实需要加强安全意识。” “我知道,我反省过了,而且那天我也没想到后来会醉成那样。但一码归一码,你看我哥那样,情债高筑,早晚有一天,他要完蛋。” 江以谕向前挪了几步,他伸手握住宋声声的手,捏了捏:“别管他了,他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吧。乖乖,咱们马上又要分开了,你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你好好养伤,不要逞强,老实待着,好好工作。” “没了?” 宋声声点了点头:“没了,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她想了想:“确实没了,你身边有小陈他们照顾,除了身体健康,我的确没什么好嘱咐你的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你要是能把平时对宋明的一半担心和嘱咐给我,我肯定能开心死了。” 宋声声笑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仰头看着他,缓声道:“你是你,他是他,你可比他省心多了,至少你不会让我担心会随时随地发现新嫂子,发现新孩子。” “说不定。”江以谕看着她,佯装认真的眨了眨眼睛。 宋声声捏了一下他的腰,一下没捏动,转而气急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倒是敢!你信不信你要是真敢做对不起我的事儿,还被我知道了,我一定请你来参加我的丧夫典礼。” “丧夫典礼?丧得是我,我怎么参加?” “魂儿来参加!”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江以谕捏了捏她的脸颊:“乖乖,你要记得想我,每天都要想,知道吗?我发给你的消息你也要记得看,不一定每条都要回我,但至少要回我一条。” “知道了。”宋声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还有什么?” “还有不许看别的男人,除了你爸和宋明,其他人都不能多看,如果在学校里有小男孩和你搭话,你也要高冷一点儿,别总这么温柔,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 “嗯,然后呢?” “我不在,你少喝酒,千万别喝多了。晚上我想和你开着视频睡觉,乖乖,你不在我都睡不着。” “好,还有吗?” “有。” “什么?” 江以谕带着她靠在了门边的柜子上,他轻捧住宋声声的脸,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还有不许对别人好奇,只能好奇我。你要记住,我是个很传统的人,被你看过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你这么传统,那岂不是所有看过你亲密戏的观众都要对你负责了?” “不一样,我那是为了艺术,献身的是角色,观众看见的也是角色,但你看见的是我本人,所以你得对我负责。” “你怎么总让我对你负责,你就不能对我负责吗?” 江以谕亲了下她的额头:“就算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离开你,这样算不算负责?” 宋声声笑了笑:“勉强算吧。”她把脸埋在他胸膛里,紧了紧搂着他腰的手,闷声道:“江以谕,我会很想你的。” “会有多想?” “多到你不敢想。” 第56章 你应该在我身边 晚上,飞机落地京城,宋声声和宋明出了机场,找了半天,才找到了来接他们的车,宋明气喘吁吁的把手里拎着的两个大箱子交给不停道歉的司机,他叉着腰站在一旁连连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是飞机晚点了,不是你的错。” “宋总,实在抱歉,我下次一定提前去门口接您。”司机放好行李箱,忙是恭敬的帮他们拉开了车门。 宋明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嗐,老赵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该知道我这人最烦听道歉的话,这要是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再者说了,工作失误,想要弥补就辞职吧!” “啊?”司机老赵愣住了,继而面露难色,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声声。 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用力推了宋明一把:“你可真是闲得慌了,这种拿别人工作开的垃圾玩笑就你觉得有趣儿,少废话,快上车吧!” 宋明看着老赵笑了笑,上了车。 宋声声对还在帮她挡着门框的老赵道:“我哥就这样,总喜欢开一些无聊的玩笑,这次的事儿不是你的错,也没人怪你,你也别生他开玩笑的气。” “谢谢宋小姐。”老赵点了点头。 上车后,老赵问他们先去哪儿。 宋声声一边给江以谕回消息,一边道:“先送我回观园路。” 宋明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自己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宋声声停下了手上打字的动作转头看向宋明:“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连爸妈最近不在家都不知道。” “爸妈不在家,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外公外婆上个月去江城看姨妈和表哥了,爷爷奶奶去北城看老战友了,你说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宋明一时语塞:“我这肩扛着整个宋氏的重担,一天天忙得脚都沾不了地,哪有时间知道这么多,倒是你,都姓宋,公司的事儿你是一点儿都不管。” 宋声声笑了笑:“我又不当继承人,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等以后江以谕真把江家的产业抢回来了,你也不管?” “不管,江家就是个烂摊子,管了还不够闹心的呢,我可不受这罪。不过到时候,只怕你得多帮忙了。” 宋明叹了口气,他把胳膊支在门框上,曲起手指叩了叩玻璃,想了想道:“我那天还跟他说呢,与其这么执着江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还不如把目光放到黎家去。 黎家虽然现在发展的不如以前,但胜在人家是世家,祖辈是有权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行走江湖谁不得看他们几分颜面。 而且最重要的是,黎家人少,嫡亲这辈儿就他一个,家业给不给他,全凭他舅舅一句话,这不比从江家那无赖窝里抢食儿来得轻松啊!” “只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再难有蹚江家的浑水难吗?他接手了黎家的盘,还怕拿不下江家?当初江原也是因为娶了黎初,得了黎家的助力,这才把家业做大做强的。 不然你以为,江原和黎初感情破裂,有那么多不快的往事,黎初又去世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他始终不同意江以谕把黎初的坟迁出江家的墓地?” “他还想借黎家的势?” 宋明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哈欠:“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倒不至于再借黎家的势了,他更怕的是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啊!” “可他做过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呀!” “知道又能怎么着?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只要遮羞布没被掀开,他大可以说是谣言。饶是江以谕知道的再多,他没有证据,一样打不倒江原,拿不到江氏。” “可他如果有证据呢?” “证明什么?黎初是被江原气死的?开玩笑,除了他还有谁在乎这个啊!”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想要江氏,想带走他妈,最好的办法就是从黎家下手,可他不听,也可能是个中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就……很麻烦。” “你会帮他吗?” 宋明抱着胳膊,皱起了眉头:“如果是以我宋明个人的名义,我会帮他,可如果要宋家兜底,这趟浑水……”他摇了摇头,笑着看向宋声声:“我蹚不了。” 宋声声看着手机聊天框里,江以谕不断发来的消息,小声道:“听着就很烦,还不如都别要了呢,他就当大明星也挺好。” “咱们是觉得挺好,那是因为还有太多他藏在心里的事,咱们不知道。” 宋声声关了手机,转头看向了窗外,笑了笑:“哥,真是难得见你这么正经。” “嗐,你哥我聊正经事儿,一向特别正经。是不是很有魅力?” 宋声声没忍住噗嗤笑了:“油腻算魅力吗?” “算啊!怎么不算呢?毕竟也不是人人都能油腻的这么帅气。”宋明也跟着笑了:“不过说归说,闹归闹,有件事儿我得和你打好招呼。” “什么?”宋声声回头看着他,宋明朝她招了招手:“你过来点儿,我和你小声说。” 宋声声低头凑近,宋明揽着她的肩膀,耳语道:“这三年之内,不准想孩子的事儿!” “哥!”宋声声推开他:“你操这心干嘛?” “你甭管我干嘛,这事儿江以谕已经同意了,我也得通知你一声,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吧!” “你这熊孩子真是一句劝都不听。” …… 老赵把车停在了宋声声家的小区门口,宋明不放心她一个人上楼,又帮她拎着行李箱,把她送到了家门口,才离开。 宋声声收拾完箱子,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临睡前给江以谕打去了视频电话,江以谕几乎是秒接的。 视频那头他正靠在床头看剧本,怀里还抱着宋声声留在他那儿的睡衣。 “乖乖,你怎么才想起我啊?” “刚洗了个澡。”宋声声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你怎么抱着我的睡衣啊?” 江以谕拿起那件藕粉色的丝质睡衣,闻了闻:“闻着你的味道,我才能睡着。” “变态。” 江以谕笑了笑:“想你了。” “这才分开多久啊,这么快就想我了。”宋声声掀开被子躺下,她侧身用胳膊垫着头,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手机屏幕:“你还发烧吗?”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剧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烧了,我感觉都快好了。” “可把你厉害坏了,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江以谕笑着敛眸,随手翻着剧本:“你一走,我感觉这儿都冷清了不少。” “过两天你就习惯了。” “乖乖,你好冷漠。” “我说的是实话。”宋声声伸手摸了摸屏幕上江以谕的脸:“你想,你都已经舍不得我了,我要再说想你的话,你不会更难过吗?” “乖乖,你一个学历史的,能不能别这么冷漠,多点儿人文关怀不好吗?” “人文关怀,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小没良心的。”江以谕随手翻着剧本,沉默了,宋声声听着哗哗的纸张翻动声,也安静了下来。 良久,江以谕抬眸看向了屏幕:“乖乖,我刚看见了一句特别好的话,想说给你听。” “嗯,你说。”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举起了剧本,他一本正经的字正腔圆道:“凌晨四点半,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候,你应该在我身边。” 他重新看向宋声声:“怎么样?这句话好不好?” 宋声声笑着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川端康成《花未眠》,江以谕,你拍得到底是一部什么戏啊,怎么剧本里都是情话?” 江以谕也笑了,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的支架上,从剧本里抽出了一张纸,举到镜头前:“其实……不是剧本里的台词,是我从网上找的,就想着要说给你听,不喜欢吗?” “喜欢,以谕哥,你这恋爱谈得还挺用心的。” 江以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你这么难追,我哪敢不用心啊!我看着不论是你家老宅,还是你现在住的地方,都有好多书,我以前犯浑,没读过太多,生怕不能和你聊到一起去,也怕时间久了,和你没有共同语言,你会嫌弃我。” “不会的,只要你想,以后我们就一起读书。以谕哥……” “怎么了?” “你……其实真的不用对我太小心的,不管我哥和你说过什么,感情都是咱俩一起经营,日子也是我们一起过,我喜欢你,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无关。”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看着他,半晌垂下了眼帘:“真希望六月能快点儿到。” “我也是。”江以谕拿着手机躺回枕头上,宋声声看着他把脸埋进了自己的睡衣里,只露出了两只眼睛看着手机屏幕,问她道:“去年暑假,你是怎么过的?” “让我想想。去年,在家待了大半个月,然后被苏北拽着出去玩了一圈,看了两场演唱会,参加了几场活动,还见了你一面。” “见我,什么时候?” “有一天在机场,偶遇的,但你身边人太多了,我远远看了你一眼,就离开了。” “只一眼吗?” “不止。”她顿了顿:“去年,见过两面,隔着很多人,看了不止两眼。因为你没瞧见我,所以我也就当没见过你,这样才公平嘛。” “乖乖,我有哪点值得你这么喜欢啊?” 宋声声伸手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她的脸消失在了镜头里,江以谕看着她卧室的天花板,听她含笑道:“用粉丝的话来说,就是哥哥长着一张伟大的脸,神一般的演技,为哥哥痴,为哥哥狂,为哥哥哐哐撞大墙,哥哥的鼻梁好高,我可以滑滑梯……总而言之就是,这辈子总得睡到一次江以谕吧!” “你这都是从哪听来的?” “我现编的。”宋声声被自己逗笑了,她听着江以谕的笑声问:“怎么样,哥哥受不受用?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来一段儿!” “你说。” 宋声声想了想酝酿了一下语言:“哥哥简直就是仙人之资,仙风道骨,芝兰玉树,演什么像什么,此人只应天上有,在人间看到就是赚到!” 江以谕笑着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没了?” “嗯,没了,我实在编不出来了,你等下次,我去微博进点儿货,再和你说。” “乖乖,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宋声声拿起手机笑了笑:“你的粉丝说得更可爱,他们真是在不留余力的夸你,你没事儿干也可以去看看,但我劝你一次不要看太久,不然会自我膨胀的。你知不知道,还有好多人叫你,宝宝,老婆……”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宝宝我能理解,老婆是什么鬼?” “因为你长得好看吧,老婆。” “你也胡叫。” 宋声声探身凑近屏幕,又玩笑着叫了他好几遍:“老婆,老婆,老婆……” 江以谕满脸无奈,脸越来越红,他瞧着自己抗议不过,干脆用宋声声的睡衣蒙住了脸,完全摆烂了。 宋声声笑着闭上了嘴,等他缓了一会儿,取下了脸上蒙着的睡衣,她又故意调皮的叫了一句:“老婆!” 这次江以谕秉持着摆烂的态度嗯了一声。 两人玩笑了几句,江以谕琢磨着和宋声声商量道:“叫老婆是有点过了,不过你可以叫我宝宝,我还是挺受用的。” “我可叫不出口。” “我都叫你乖乖了,你叫声宝宝能怎么着?” “我真叫了,怕你受不了。” 江以谕挑了下眉梢:“你先叫,受不受得了是我的事儿。” 宋声声抿唇酝酿了半天,江以谕眼瞧着她的脸越来越红,半晌,她小声叫了一声:“宝……宝……” “啊?你说啥?我没听见。”江以谕把耳朵凑近屏幕:“再说一次。” 宋声声轻咳了两声,心一横,大声道:“宝宝!” 江以谕勾起了唇角,他满意的回味了半天,揉了揉耳朵:“听一次感觉还不错,但以后还是少叫吧,怪肉麻的。” 第57章 想让我怎么哄你? 五月底,江以谕所在的剧组放了两天假,他瞒着宋声声偷偷回了京城。 宋声声还是在微博上看到了他坐着轮椅被小陈推出机场的照片,才知道他回来了。 临近傍晚,她赶回家,一推开门就见江以谕正窝在沙发上,裹着她的粉色珊瑚绒小毯子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农业节目的主持人正在热情地采访着搞鱼虾养殖的专业户,让他们分享养殖经验。 江以谕看得津津有味,连宋声声什么时候进门的都不知道。 宋声声换了鞋,她把书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压低脚步朝他走了过去,直到她在沙发后面站定,江以谕才发现了她:“乖乖,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吓死我了!” 他拍了拍胸口,缓了缓,笑着问道:“看见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声声绕过沙发,在他斜对面坐下:“你怎么回来了?” “放两天假,我想你了,就回来了。”江以谕朝她挪了挪:“但怎么瞧着,你好像不开心啊?” 宋声声皱着眉头看向了他还裹着石膏,架在沙发前的矮凳上的腿:“我上次走的时候就嘱咐你好好养伤,你看看你这腿,江以谕你以后是不是打算就一直瘸着走路了?” “我都快好了,真的。”江以谕又裹紧了些身上盖着的小毯子:“等过两天回去,说不定就能拆石膏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见过谁家骨折,第二天就下地拄着拐杖到处跑,不顾医嘱,一天没休息不说,现在还身残志坚的满天飞,江以谕你是真不听话啊!” “乖乖,别骂了,说不定还真有比我厉害的人呢!”江以谕看着她讨好的笑了笑。 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亏得小陈他们能同意你这样瞎折腾。” 江以谕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 宋声声看着他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归气,但还是关心的问道:“你吃饭了没?” 问完,她才想起来,这人晚上一般不吃饭:“算了,问了也白问。你说说,你这样,腿上的伤怎么好?” 江以谕把脸埋进毯子里,委屈的小声道:“快一个月没见了,好不容易见到面了,我还以为你会抱抱我,亲亲我,结果一回来,就先骂我。” 宋声声抿唇,看着他,酝酿了半天,本来是想再多说几句让他好好养伤,注意健康的话,可最后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我后天晚上走,明天是放假第一天。”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转头看了眼电视里的鱼虾养殖池塘,又转头看了眼可怜巴巴瞅着她的江以谕:“以谕哥,你真的很不听话!” 她起身坐到了他身旁,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算了,回来就回来了吧,但以后要千万多爱惜自己,听见了吗?” 江以谕点了点头,侧身抱住了她,他把脸埋在宋声声肩膀上,嗅着她身上的味道,手臂慢慢缩紧,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宋声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要喘不上气了。” “乖乖,我好想你啊。” “这话你每天要和我说好几遍,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但我觉得说的还不够多,不然你为什么不抱我。”江以谕侧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脖颈:“如果你真的记住了,刚才就应该第一时间抱我,乖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宋声声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可根本推不开。 她又挣扎了几下,见江以谕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索性便就由他去吧,她听江以谕小声喃喃道:“乖乖,我每天晚上都想梦见你,可你不在,我根本就睡不着,乖乖,小声声,你再多爱我一点吧,可怜我,就可怜到底,求你了。” “你不是留了一件我的睡衣吗?怎么还睡不好?” “睡衣又不是人,我想抱着你。乖乖,你能不能下次一见到我就抱着我,然后亲亲我,只要你肯抱着我,我随便你骂,好不好?”江以谕轻轻放开她,他握着她的肩膀,抬头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亲我一下。” 宋声声皱着眉头,没忍住笑了,她把头向后仰,捧住了他凑过来的脸:“江以谕,你是不是觉得装可怜这招对我特别管用?” “乖乖,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别以为你和我演一出扮可怜的讨好戏码,我就能不说你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江以谕,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要是折腾坏了,腿断了,瘸了都是不可逆的!我这人没太多爱心,不喜欢做慈善,更没有照顾残障人士的爱好。” “那我要是真瘸了,你就不要我了?” “昂,你都瘸了,我还要你?那我可真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好了,上赶着去伺候人。” 江以谕彻底愣住了,他试图从宋声声的表情里找到些她在胡说八道的证据,可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在胡说,突然他的一腔热情就被浇灭了一半。 他垂下了握着宋声声肩膀的手,重新靠回原位,又拽拽身上的小毯子,把自己裹住,赌气道:“我不会瘸的。” 宋声声推了推他的肩膀:“这就生气了?”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又推了推他。 他从身旁的靠枕下面拿起遥控器,换到了新闻频道,他看着主持人得体微笑着播报新闻,越看心里越难过,渐渐红了眼眶。 “喂,以谕哥,你不至于吧,开个玩笑。” “一点都不好笑,宋声声你好像根本就不爱我,我对你而言也不过就是一只你一直想要又一直没得到的洋娃娃,现在得到了,新鲜了几天,玩够了,也就够了。只有我还傻乎乎的以为你爱我到非我不可……” “我没有……我是担心你,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和我说那么伤人的话?我瘸了,你就不要我了,那跟洋娃娃断了腿,扔了买新的有什么区别?就算是玩笑话,你也不能这么和我开,我大老远回来,就是因为想你才回来的,一腔热情,全被你浇灭了,还突然意识到你可能没那么喜欢我,宋声声,你明不明白这种感觉?” “我明白。”宋声声试着搂住他的胳膊,却被他躲开了,江以谕有些哽咽的继续道:“你根本就不明白,你从来不缺爱,也从不会被人选择,抛弃背叛。所有人,包括我都一直是捧着你的,你站在云端,怎么可能明白仰望云朵的人的感受?” “……” “宋声声,做不到永远陪伴,永远忠诚,就不要轻易许诺,我不是能被你随便遗弃的洋娃娃。” 宋声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和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江以谕倔强的别过头去不看她,但在宋声声道歉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缓缓勾起了唇角,只一瞬又恢复了委屈神色:“我现在想自己待一会儿,你别管我了,我一会儿就好。” “以谕哥……”宋声声捏了捏他的胳膊:“你别哭啊!你怎么这么爱哭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办啊?” 江以谕见目的达到,他转过头来,一滴眼泪十分听话的夺眶而出,无声无息的从脸颊上滑落,委屈,可怜,隐忍,还有一种好看的破碎感,这种哭戏的表演技巧,他曾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遍:“哄我。” 果然,宋声声也很吃这套,她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你说,想让我怎么哄你?” 江以谕垂眸:“你说呢?” 宋声声了然,她探身上前,亲吻了他的唇瓣:“亲亲你,然后呢?” “不够。” 宋声声又亲了他一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这样算是目的达到了吗?” “不算。” “两滴眼泪换两个吻,江以谕,你不亏了,毕竟我以前从没亲过洋娃娃。” 江以谕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不是洋娃娃!” “我也没说你是。” “宋声声你怎么这么气人啊!” “我也不是第一天气人了,以谕哥,你怎么就只记得我的乖巧了?嗯?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记好的啊?”宋声声笑着又吻上了他的唇瓣,她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江以谕,还有一点我要纠正你,我从来不玩洋娃娃。” “那你给我买小熊?” 宋声声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含笑和他对视着:“因为你是爱哭鬼,我得哄你。” “我不是。” “哦,那就不是吧。我就问你一句话,还闹不闹别扭,亲不亲了?” “一码归一码,我要真瘸了,你就真不要我了?” 宋声声和他撞了撞额头:“我怎么舍得?” 江以谕扬起了唇角:“宋声声,幸亏你是个女孩,你要是个男的,只怕比宋明还渣。” “这我可不敢当,毕竟从头到尾,我都只图谋你一个人。” “巧了,我也是。”江以谕见好就收,他搂着她的腰,吻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微凉的指尖,探进了宋声声的衣摆,指腹按在了她左边的肩胛处,他记得宋声声那里有一颗小痣,他想吻很久了…… 半晌,他将吻落在了她的下巴上…… 宋声声仰头,垂眸看着他的发顶,笑了笑:“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一会儿折磨得不还是自己?” 江以谕把她的短袖体恤随手扔在了一边,他将额头抵在她锁骨上,闷声道:“那你也别想好过。” “我高低也得比你好过些。” “乖乖,这种时候,你也要和我分个输赢高低吗?” “很明显,现在我高你低。” 宋声声用力推开他,捧住了他的脸:“江以谕,胆子小,没做好准备,就别折磨自己了。” “谁说我没准备好?” 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你敢吗?” “敢啊!”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江以谕沉默着,移开了和她对视的目光,脸也越来越红。 宋声声笑着重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下巴垫在了他肩膀上:“别说大话,输给我,不丢脸,毕竟十二年,你一直都在让着我。” 江以谕轻咬了一口她的肩膀,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这次算我赢你。” “好。” 宋声声起身坐回了原位,江以谕把毯子分给她了一半:“你饿不饿?” “饿啊!我晚上还吃饭呢。” “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宋声声侧头垂眸看了他一眼,戏谑道:“你现在应该有更急的事儿吧?” 江以谕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急的了,你要是对我心存怜悯,就麻烦乐善好施,帮帮忙。” “这次倒不扭捏了。” “反正都这样了,随便吧。”江以谕红着脸,坦然的笑了笑,他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宋声声抱着胳膊,靠着他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良久,江以谕赶在支付时间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艰难的付了款,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宋声声,哑声道:“乖乖,差不多就行了。” 宋声声看着他笑道:“你确定?” 很明显,江以谕并不确定……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仰头靠着沙发靠背,瑟.缩着,长舒了一口气,红着眼看向宋声声:“乖乖,对不起。” 宋声声笑笑,攥了攥手里的纸:“洋娃娃不会说对不起。” 江以谕把脸埋进掌心里,尴尬的笑道:“我突然很想变成洋娃娃。” “可惜啊,你变不了,现在算是哄好了吧?还气不气,演不演了?” 江以谕摇了摇头,他透过指缝看着宋声声:“你去哪儿?” “洗手准备吃饭,外卖应该快送到了吧?” “我看一眼。”江以谕重新裹好小毯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有十分钟。” 宋声声推门走进卫生间,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你一会儿要不要洗个澡?” “好。” 宋声声洗完手,换好衣服,正好外卖也送到了,她从门口把外卖拎进客厅,放在茶几上,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了外卖的包装袋,取出了四五个白色的塑料饭盒:“你点这么多菜,你不吃,我又吃不完,多浪费啊?” 江以谕轻咳了两声,拽了拽小毯子:“我刚才不是忙着呢嘛,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第58章 我要给你许多许多的安全感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忙是放下筷子,小跑到了门口。 “谁啊?”江以谕问道。 “苏北。” “这么晚了,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啊。”宋声声打开门,苏北一看见她就哇的哭了出来:“声声……我需要安慰!” “你先进来咱们再说。” 苏北进门后,她把手里的包扔在了地上,然后上前几步直接抱住了宋声声,宋声声一下没站稳,差点向后栽倒,她一手扶住墙,一手拍了拍苏北的后背:“你怎么了?” “周晗就是个王八蛋!我要和他分手!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宋声声叹了口气:“又吵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儿?” 苏北放开宋声声,抹了一把眼泪:“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六周年的纪念日,我从上周就开始提醒他,让他千万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我们一起好好庆祝,结果呢?我是餐厅也订好了,惊喜也准备好了,甚至连菜都点完了,我坐在餐厅里从下午六点等他等到了晚上八点半,结果他打电话和我说要加班,来不了了!” 苏北气鼓鼓的脱下高跟鞋,踢到一边:“我就像个傻子一样,自己坐在那个浪漫的餐厅里,吃完了两人餐。” “他估计也是临时有事儿实在走不开,不是故意的。” 苏北看着鞋柜旁边的男款运动鞋,道:“你哥也在?他那么浮夸的人,什么时候也开始穿这么朴素又洋气的运动鞋了?” “不是我哥,是江以谕的,他回来了。” 苏北抬头看向宋声声,又瘪了嘴,拉上了哭腔:“敢情儿我今儿走到哪都是多余的……”说着,她又跌跌撞撞的转身去找被自己踢走的鞋:“江影帝回来一趟不容易,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走。” “苏北!你这样走,我也不放心啊,你等等。”宋声声转身朝客厅走了几步,江以谕裹着小毯子朝她点了点头:“让小丈母娘进来吧。” 苏北听见江以谕的声音,又抹了一把眼泪:“你们人可真好。” 宋声声看着她笑了笑,苏北从鞋柜里给自己拿了双拖鞋,她捡起包,一边哭一边跟着宋声声走到了客厅,坐在了江以谕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打量了一番裹着粉色小毯子的江以谕,道:“你真人比电视里还帅,看起来也更不靠谱一些。” 江以谕愣了一下,看向正弯腰给苏北倒水的宋声声:“这是夸我?” 宋声声朝他眨了眨眼睛,江以谕闭了嘴,默默裹紧了些自己的小毯子。 苏北接过宋声声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你还没吃完饭啊?” “嗯,你要不再吃点儿?” “好。” 苏北起身坐在了地毯上,宋声声走到她身旁坐下,把没开封的那盒米饭递给她,又给她了一双一次性筷子,苏北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边流眼泪,一边开始大口吃饭。 因为她吃得太夸张,江以谕有些被吓到了,犹豫了好久,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小丈母娘,你刚不是说自己吃了个两人餐才来的吗?这是……两人餐没吃饱?” 宋声声回头拍了一下他的腿,算作警告:“怎么就你话多。” 他这一问,苏北刚止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冒了出来,她放下手里的饭盒,含含糊糊道:“那家餐厅……太坑人了,那个牛排还没我巴掌大,就那么薄薄一层,什么东西都是一口口,好吃是挺好吃的,就是还没品出味来呢,就没了……” 宋声声忙是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别哭了,下次我们不去那家了。” 苏北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我要给他写投诉信,东西太少了,还那么贵,一顿饭,吃了我几天的工资,我最近还遇上了一个特别过分的甲方,每天都要加班,就今天按时下了次班,周晗……周晗他还……” 苏北哭了一会儿:“我要和他分手!” “他可能也是真的走不开才加班的,嗯……”宋声声不知道怎么劝她,她放下筷子拍了拍苏北的肩膀:“他现在肯定也很愧疚。” 苏北突然情绪激动的一拍桌子,吓了江以谕一跳,他下意识把腿往回收了收。 “他愧疚个头!”苏北拿出手机点开了朋友圈,翻了两下,把手机递给宋声声:“他根本就不是在加班,他是去和女同事吃饭了!我要和这种渣男分手!” “也可能……是有原因的……你没问问他?”宋声声皱着眉头,把手机还给苏北。 “我问了!他不接电话,也不回我消息!就是心里有鬼!这种人,他出轨还非得选在我们在一起六周年的纪念日,声声,江影帝,你们说,他是不是在恶心我?” 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江以谕有些激动道:“小丈母娘,这种男人,有了一次苗头,就不能纵容他!这个世界上,男人多得是,别将就!” 苏北又是一拍桌子:“江影帝!怪不得你能火呢!你这话说的对!我现在就打电话和他分手!绝不能留他到过年!” 宋声声都愣住了,她瞪了江以谕一眼:“你没事儿干,拱什么火啊!” “她对象都出轨了,你还劝和?”江以谕也是有点震惊,他掀开小毯子,往前挪了挪。 苏北给周晗拨去了电话,江以谕捂住宋声声的嘴,指着苏北的手机道:“小丈母娘,你开外放,我听听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江影帝,仗义!”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感觉场面正在逐渐失控。 铃声响了一会儿,周晗接通了电话:“喂,苏北,你到家了吗?” 苏北看向江以谕,江以谕和她对口型:“你问他在哪儿。” 苏北清了清嗓子:“你在哪儿?” 周晗:“我刚加完班,正在和同事吃饭。” “男同事女同事?” “都有,我一会儿就回家。” “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差不多半个小时前?最多不超过四十五分钟。你怎么了?生气了?宝贝,你是不是还没回家?” 苏北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分手吧。” “啊?”周晗沉默了片刻,急切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提什么分手啊?我刚才真的在加班,现在也真的在和一群同事一起吃饭,你要不信,咱们现在可以开视频,我同事你都认识,做不了假的。” 江以谕缓缓放开了捂着宋声声嘴的手,宋声声责怪的看了他一眼,他退回原位,重新裹上了自己的小毯子。 苏北道:“那你说,为什么你们办公室的小张会发朋友圈说,今天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一群人一起吃饭,为什么只提了你?” 周晗叹了口气:“你等一下,我给你开视频。” “好。” 挂断了电话,苏北擦干了眼泪,问道:“你们说,他是不是在撒谎?” 宋声声喝了口水:“先看看。” 江以谕点了点头。 苏北接通了周晗打来的视频电话,周晗给她介绍了一圈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同事,最后特意将镜头停在了事件当事人同事小张身上。 小张热情的和苏北打了招呼:“苏北姐,对不起啊,因为这顿饭是周哥请的,所以我才发了那条朋友圈,没想到会让你误会,姐,你别怪周哥,我这就把朋友圈删了。” 苏北皱起了眉头,宋声声和江以谕也面色凝重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周晗回到了视频里:“宝贝,你看到了吧,我清清白白,今天就是突然有事走不开,实在对不起,明天是周六,我们补过纪念日,我来安排,好不好?你现在在声声家吗?我去接你。” “你别来,我不信你。” “那我要怎么样你才信我?” 苏北把视频转成了语音,她关了免提,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江以谕叹了口气:“小丈母娘的男朋友的那个女同事,茶味儿挺重啊!” “你都听出来了?”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江以谕抱着胳膊:“我觉得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小丈母娘得遇见感情危机。” 宋声声起身坐到了他身旁:“她和周晗在一起挺多年了,这件事不论如何,都不是咱们能多话的,别一味劝和,也别劝分,到底打算怎样,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江以谕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毕竟是六年啊……” 过了一会儿,苏北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回了沙发上,她擦干了眼泪。 宋声声问道:“聊得怎么样?” “他一会儿来接我,对不起,让你们担心的,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嗯,别委屈自己。” 苏北笑了笑:“我知道。”她看向江以谕:“抱歉啊江影帝,第一次在现实中和你见面,就闹了这么大个笑话。” “没事儿,等我六月回来,请你吃饭。” “成!你也好好养伤,别总让我们声声担心,我们家大小姐跟着你,可不是吃苦受罪的,你把态度给我端正好了,她以后要是因为你掉一滴眼泪,我就让你永远待在墙上。” “墙上?” 苏北喝了口水:“昂,墙上,你们没听说过一句话?男人可以是纸片的,但不能是活着的。” 江以谕嘶了一声,朝宋声声靠了靠,宋声声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看了眼时间:“周晗大概什么时候到?” “十几分钟?” “一会儿我陪你下去。” “乖乖,你去干嘛?”江以谕反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是准备把小丈母娘的对象变成纸片人吧?” 苏北没忍住笑出了声:“江影帝,挺幽默啊!你和我想象中还真是不一样。”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没那么多讲究,尤其是对声声。” 苏北挑了下眉,点了点头:“挺好,你除了这张脸,目前来看,各方面都还算靠谱,但还有待考察。” 三人正说着话,周晗打来电话,说他到楼下了,宋声声陪着苏北一起下了楼。 等宋声声再回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她换了鞋,有些疲惫的坐回了江以谕身边,她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刚才出门的时候,应该把餐盒收拾好,一起带下去扔了。” “小丈母娘回去了?” “嗯,他俩应该是有误会,而且今天又是他们在一起六周年的纪念日,事情和情绪都堆积在一起了,所以苏北才会这么生气,等他们回家,只要周晗把态度拿出来,把事情说清楚,应该就没啥事了。” 江以谕摸了摸她的头:“他俩谈了六年恋爱,为什么还没考虑结婚?” “苏北不想结这么早,他们也有自己的顾虑,一两句话说不清。” 江以谕拉长了音调嗯了一声:“所以我就说嘛,这不受法律保障的恋爱,谈起来就是心惊胆战。” 宋声声笑道:“就算受法律保障,想出轨,要变心也不受控啊。” 江以谕皱着眉头,低头看向她:“你这话什么意思?已经开始给自己开脱了?宋声声,我可不接受背叛!” “那如果是你背叛我呢?”宋声声问道。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我?我不可能,我要真有那一天,不用你动手,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夸张了,夸张了。” “一点儿都不夸张,乖乖,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们一起记着,天塌地陷,我也不可能出轨!” …… 临睡前,宋声声看着江以谕满脸认真的拿着手机不停地打着字,她凑近看了一眼:“你记这些日期干什么?” “这些都是咱们到目前为止的纪念日,我怕忘了,写个备忘录能安心点儿。” “那也不至于记这么仔细吧?你这连咱俩第一次牵手的日子都记下了,这种纪念日你打算怎么过?牵一整天的手?” “也不是不行。” 宋声声躺回自己的枕头上,拽了拽被子:“照你这种纪念法,我可记不住。” “没事儿,我能记住就行。” 江以谕放下了手机:“和你在一起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住,记一辈子。我们要一起过很多的纪念日,这样你一辈子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我的爱,知道并相信我是真的永远不会变心,我要给你许多许多的安全感。” 第59章 全都送给我了 宋声声笑了笑:“那我就等着瞧啦!” …… 凌晨两点半,宋声声被噩梦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皱着眉头,半睁开眼睛,伸手去摸江以谕,结果却见他还在看手机:“你怎么还没睡?” 江以谕放下手机,握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在想事情。” “什么事儿这么重要,就不能留到明天睡醒了再想吗?”宋声声翻身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打了个哈欠:“熬夜会变老的。” 江以谕捏了捏她的胳膊:“我在想小丈母娘的男朋友既然明知道小丈母娘很看重这个纪念日,那他为什么不能一加完班就立刻赶回她身边,而是非要先去和同事一起吃饭?” “江以谕,你怎么这么操心啊?” “我就是觉得奇怪。”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苏北和周晗的感情一直很好,周晗的人品值得信任,苏北也不傻,这件事他们能处理好,不用咱们操心。” “我感觉那个周晗不怎么靠谱。” “可你都不认识他。” 江以谕低头对上了宋声声的目光:“上次你和苏北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不就是他把你一个人留在酒店门口的?” “那是因为我说不让他送,在他之前我还拒绝了好几个同学。” “他明知道你也喝酒了,你说不用送,他就真不送了?大晚上把你一个女孩丢在那儿,也亏他干得出来。” 宋声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反正后续如何,还是看苏北自己的决定吧,毕竟六年,是她和周晗的六年……快睡吧,我明天早上还要去一趟学校呢。” “明天是周六,不对,今天是周六!” 宋声声打了个哈欠:“早上有个讲座,中午我就回来了。” “我也要去!” “你怎么去,你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你,估计讲座还没听完,咱俩就先上热搜了,还不够麻烦的呢。” “可我不想自己待着,我明天还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不告诉你,乖乖,你明天可得早点儿回来。” “好,睡吧。”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照旧是六点半醒的,她关了闹钟刚准备下床,就被江以谕抓住了手腕:“乖乖,再睡会儿吧。” “不行啊,再睡会儿要迟到的。”她握住江以谕的手,摩挲了一下他的拇指关节:“听话,放开我。”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闷哼了一声,他揉了揉眼睛:“什么讲座啊,大周六的开,这不是折腾人嘛!” 宋声声推开了他的手:“这次来的是学术界的大拿,好不容易才请到的,所以必须得去,特别难得。” “大拿有我好看吗?” 宋声声笑着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又说胡话了,人家老教授今年都快七十了,你和他有什么好比的,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我最晚一点多就回来了。” “一点多?凌晨一点还是中午一点?” 宋声声揉了把他的脑袋:“你这纯属就是在胡搅蛮缠了,你再睡一觉,说不定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 江以谕乖巧的眨了眨眼睛,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那好吧。” 他看着宋声声下床,穿上拖鞋走进了卫生间,又见她换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急匆匆的化了个淡妆,最后她背着包,拿着一片全麦面包,小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说再见,她就转身跑了。 江以谕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望着天花板,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 下午一点半,宋声声坐在学校的报告厅里,有些着急的看着手机,江以谕问她怎么还没结束? 宋声声:讲座结束了,导师在开小会,乖,你再等我半小时。 江以谕回给她了一个小狗流泪的表情包。 “宋声声!你对刚才陈教授所讲的内容,有什么想法?” 突然被导师点名,宋声声吓了一跳,她忙是收了手机站起身来,翻了翻刚简单记下的笔记,组织了一下语言,在简单说了两句后,导师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并提醒道:“手机是个好东西,但也不可过度沉迷。” 宋声声心虚的点了点头。 小会开完,导师帮她引荐了刚才做演讲的陈教授,几人又聊了几句,等她从报告厅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她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给江以谕打电话。 江以谕接通的很快,他哀怨道:“乖乖,你终于想起我了。” “你还说呢,刚才我为了给你回消息,差点被教授骂。” “你们教授好凶啊。” “不是教授凶,是我听得不认真,态度不端正。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吃饭了没?” “吃了,我在你们学校北门的停车场。” “你来了啊!” “昂,你和我说一点结束,我十二点半就来了,在车里待了一个半小时,快闷死了。” 宋声声抱着手里的书,小跑了起来:“不是说让你在家里等我吗?” “我想早点儿见到你。你别跑,小心别摔着了。” “我知道,先不说了。” “好,你别着急。” 挂了和江以谕的电话,宋声声又加快了跑步速度。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停车场,走到了江以谕每次停车的角落。 看见她,江以谕放下车窗,探出头来,朝她招了招手,宋声声又快走了几步,拉开后座车门,上了车:“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自己开车来的呢!” 江以谕接过她手里的书,看了眼自己的腿:“我自己开车也行,但就怕交警不让,你也不敢坐。” 等宋声声系好安全带,他伸手拍了拍前排司机的座椅:“去明园。” “明园是哪儿?”宋声声看着他问道。 江以谕随意翻看着她的笔记本,道:“是我妈留给我的地方。” “嗯?以前倒没听你说过。” 江以谕翻到了她今天刚写的那页笔记,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字迹:“乖乖还是这么喜欢用软笔写字,你这手瘦金体确实练得漂亮。我以前收过一封粉丝写的信,那字迹和你的还挺像的。” “以谕哥……” 江以谕抬眸看向她,知道她想听什么,他笑了笑:“我以前逢年过节没地方去,都去哪儿。不过这两年基本都在外地,那处应该也是更加荒凉了。” 他合上宋声声的笔记本,把书还给她:“今儿去了,你替我写副对联,我贴到门口,添点儿喜气。” “对联是过年贴的。” “你去了,就算过年了。” 车子一路向东,渐渐驶离市区,开进了东郊的山里,眼瞧着越走越偏,宋声声看了眼江以谕,只见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斜倚着车门,嘴里嚼着一块薄荷糖,见她看过来,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耳机递了一只给她:“有点儿远,再过个五六分钟,应该就到了。” 宋声声接过耳机戴在了右边耳朵上,江以谕拿起手机,点了几下,耳机里缓缓放出了一首曲调缓慢的英文歌:“以谕哥,明园里有工作人员吗?” “没有,就是一座空荡荡的园子。” “哦。” “吃薄荷糖吗?今儿出门走得急没带牛奶糖。” “好。” 一块糖还没含完,车便停在了被两只石狮子守着的一座阔气的仿古院落门前。 “江先生,到了。” “嗯。”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江以谕的轮椅放在车门前,他从外侧拉开车门,扶着江以谕下了车,宋声声从另一侧下来,从司机手里接过了江以谕的轮椅。 江以谕戴上灰色的卫衣帽子,哼着耳机里的歌,给宋声声指了指左边石狮子后面的斜坡:“你从那边推我上去,应该会省力些。” “你使唤起我来,倒挺顺手的。” “我这不是腿脚不便嘛,这又有台阶,确实不方便。”江以谕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儿系着有些泛白褪色的红流苏的黄铜钥匙递给她:“钥匙交给女主人。” 宋声声接过,颠了颠:“说实话,这儿荒得有点儿吓人。” 江以谕在路过石狮子时,踢了踢狮子旁边的野草:“也只有这么荒凉的地方,才能藏住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江以谕又剥了块薄荷糖放进嘴里,宋声声推着他上了斜坡,把轮椅停在了门口,她把钥匙插进去转了几下,听江以谕慢悠悠道:“宋明没告诉你啊,我从江家,偷走了我妈的牌位。” 宋声声开门的手一顿:“他说了,但也不至于藏起来吧。” “牌位是不至于藏,但这里还有江原一直想要的东西,比如我妈留下的能让他身败名裂的证据,江氏的股份,以及一些产业,包括这座园子。” 宋声声推开了门,江以谕扶着门框,撑着身子站起来,宋声声帮他把轮椅抬过了门槛,又顺手关上了大门。 “这里以前应该很漂亮吧?” “嗯。我妈在的时候,经常派人来打扫,还会请最好的园艺师,司香师来修缮布置,她喜欢这些古意的东西。”江以谕指了指左侧的回廊:“走那边,穿过去就是正厅。” “好。” “我小时候,这左右两边的回廊正中有池水,假山,游鱼,还有成片的睡莲,池塘边的垂柳和修竹也很漂亮。我六岁那年贪玩,还掉进去过,等被人救上来时,怀里还抱着一条红色的锦鲤,说什么都不肯放手,非要把它做成红烧的。” “后来吃到了吗?” 江以谕闷声笑道:“没有,被我妈骂了。” 宋声声转头看向江以谕所说的池塘,想象着它没干时的样子:“在这边有这么一座园子,挺难得的。” “你们家不也有吗?” 宋声声笑了笑:“那是在江城,不在京城。” “京城寸土寸金,越往郊区走越不值钱,这儿也就是我外婆他们图一乐建的。等我下个月回来,找人过来把前后院儿都打扫打扫,咱们重新布置一下,以后没事儿干,可以住过来当个农家乐玩玩。” “这么大个园子,你当农家乐?” 宋声声推着他在正厅门口站定,她回望了一眼正厅前大概有两个操场那么大的前院,江以谕抬头看着她:“喜欢这儿?” 宋声声摇了摇头:“太大,太荒了,真的有点儿渗人。” “以后就不荒了。”他转动轮椅向前:“乖乖,开门。” “哦。”宋声声回神,从口袋里掏出那串黄铜钥匙,打开了前厅的门,一股潮湿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厅堂里盖满了白布,正对着大门的桌案上摆着一只落满了灰的木匣,但明显那只匣子上的灰要比别处落得薄一些。 江以谕扶着门框站起来,有些费劲的跳过了门槛:“刚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拐杖了,现在可真是麻烦。” 宋声声帮他把轮椅抬进去,扶着他坐下:“没事儿,我推着你。” 江以谕笑笑:“我带你逛逛,我妈以前的一些藏画,古董,还有她自己的一些墨宝,都在这儿。只可惜首饰之类的东西,我没能从江家拿出来,不然,今天都能一并送你了。” “送我?” 江以谕转动轮椅走到了窗边,他用力推开木窗,回头看向她:“是啊,这里是我给你的聘礼。” “聘礼?” “结婚礼物,小声声,你知道的,我十六岁就从江家出走了,我和黎家……随着我外祖父母和我妈的去世,也挺多年不来往了,我能给你的东西不多,这儿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就算你不喜欢,也请收下,别嫌弃……” 宋声声低头看了眼脚下陈旧的木地板,阳光从敞开的门窗里照进来,空气里扬满了灰尘,她抬眸看向江以谕:“我不嫌弃,我要真看重这些东西,就不嫁给你了。” “是挺委屈公主的。”江以谕垂眸捻了捻手指:“送你礼物,还得麻烦你和我一起修缮……” 宋声声走向他,摸了摸他的头:“这里是你妈妈留给你的,是你最珍惜的地方,你把这儿送给我,是不是也意味着你将自己也全都送给我了?” 江以谕抬头,红着眼眶望向她:“可以这么理解。” 第60章 乖,认真说一次爱我 宋声声跟着他穿过前厅,慢悠悠地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在转到园子东侧荒废的玻璃花房时,她听到了杂物堆里有小猫的叫声,她顿住脚步,朝还在和她回忆这里以前布置的江以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向了杂物堆。 在扒开表层堆放的树枝和破旧的透明塑料布后,宋声声在散乱堆放的花盆夹角里看到了两只小梨花猫。 小猫凶巴巴的朝她呲牙咧嘴的发出警告。 宋声声也确实胆大,她伸手快速捏住了一只小猫的后脖颈,又在另一只转身想要逃跑时,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倒提了起来。 江以谕都看愣了,他瞧着那两只不停挥舞着小爪子,想要挣扎逃跑的小猫,还有满脸惊喜开心的宋声声,有些犹豫着问道:“乖乖,你不会是想把它们带回家吧?” “嗯!遇见就是有缘,而且你看它们这么小,猫妈妈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咱们不把它们带走,它们可能会被饿死在这儿的。” “这……这带走了养哪儿啊?” “你把外套脱下来。” “啊?” “它们现在非常不安,或许被外套裹住会好一点儿。” 江以谕脱下外套,宋声声把手里拎着的两只小猫放到了他摊开的外套上,江以谕忙是折起外套把小猫裹住:“咱们家肯定养不了。” “我知道。”宋声声拍了拍手上的灰,皱着眉头看了眼手侧被小猫挠出的伤口:“去送给我哥吧,他之前还和我说想养猫来着。” “宋明想养猫?” “嗯,他一直就喜欢这些小动物,你忘了,你们高二那年,学校组织春游,他从农户家里买了只小羊,还取了个名字叫富贵儿,一路坐着大巴拉着你一起把羊抱回来的。回来后,非要养在我妈的花园里,结果后来,富贵儿把我妈种的花都啃了,宋明同志也因为看管小羊不利,喜提了一顿父母的混合双打。” “你这么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后来那只羊呢?” 宋声声推着江以谕的轮椅离开了花房:“本来我爸是想把那只羊变成羊肉串的,但看我哥抱着羊哭得实在可怜,就没忍心,正巧当时我外公在京郊整了个农场,那只羊就顺理成章的被收编了。” “宋明也是个人才。” “你还说他呢,你忘了你俩当时一起把羊牵回来的时候,我妈是怎么评价的?她说你俩是卧龙和凤雏,这正常人谁去春游能牵只羊回来当宠物。你说说你们俩当时到底是咋想的?” 江以谕笑道:“当时宋明和我画大饼,他说等羊长大了,分我一半。” “所以他一开始也是打算吃的呀?” “也可能只是为了忽悠我帮他,他那一肚子坏水,得亏没用在歪门邪道上,不然纯属是一社会毒瘤。” …… 临近黄昏,两人离开了明园,一回到市区,宋声声就给宋明打了电话,然后直奔他家。 两人一下车,还没等进门,就见宋明穿着t恤大短裤,踩着拖鞋,拿着手机蓬头垢面的打着哈欠开门出来了。 在看见江以谕时,宋明嫌弃的啧了一声:“这怎么着,以后就准备全靠轮椅代步了?” 江以谕笑了笑:“也行,反正我有老婆推我,当然和有些人不一样。” “江以谕你可真气人啊!你这张狗嘴里估计连狗牙都吐不出来。”宋明抱着胳膊烦躁的翻了个白眼:“宋声声,你说要给我的惊喜是什么?不会就是坐在轮椅上这狗吧?” “你说谁是狗呢?”江以谕抬腿想踢他,宋明十分灵活的躲开了,他笑道:“谁应激了,谁就是狗。” 宋声声按住江以谕的轮椅,看着他们幼稚的拌嘴,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够了!” 两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没人离她,宋声声没办法只能又拔高了几分音量:“我说!你们够了!都别吵了!” 宋明踢了江以谕一脚,江以谕想踢回去却也没成功,他气鼓鼓的指着宋明向宋声声告状:“乖乖,你哥欺负我,你管不管?” 宋明有些贱兮兮的耸了耸肩膀:“她在是你老婆之前,先是我妹妹,你说她向着谁?” 宋声声确实有点儿烦了,她绕过轮椅向前走了几步,弯腰,小心翼翼地从江以谕怀里抱起被外套完全裹住的两只小猫,然后走向宋明,拽开他的胳膊,把小猫塞进了他怀里:“抱好了,别摔着了。” “这啥啊?咋还动呢!”宋明吓了一跳:“猫啊?你搁哪儿捡的,包装这么简陋,捂这么严实也不怕把猫捂死了。” 宋明扒了扒外套,露出了两只咧着嘴,喵喵叫的小猫头:“这么小,你俩从哪个猫窝里掏出来的?问过猫妈妈没?别人家一回家,发现娃没了,那得多伤心啊!” “窝里就它俩,没看到大猫,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想养猫嘛!我就给你送过来了,绑架代替购买,也挺好的。”宋声声伸手点了点小猫头:“哥,你看多可爱啊!” 宋明有些为难的拉长了音调,嗯了一声:“可爱是可爱,但它俩身上会不会有跳蚤啊?你们也没带它们先去宠物医院检查检查,这万一要是有点儿啥病,不就耽误了吗?” 宋声声转头看向了江以谕,指着他的伤腿,对宋明道:“哥,你看他这张脸,再看他这条腿,你说我们为啥没去宠物医院。” “怕他太像狗了,被医生扣下?” 江以谕抱着胳膊,撇着嘴看着宋明:“宋明你说你没事干长张嘴干啥?” 眼瞧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宋声声忙是拍了拍宋明的肩膀插话道:“哥,猫就交给你了,好好养,我们先走了。” “不留下吃饭了啊?” “不吃了!”宋声声摆了摆手,她忙是小跑回江以谕身后,推着轮椅转身就走。 宋明低头看了眼怀里越叫越大声的两只小猫,皱起了眉头,小声嘀咕着问道:“我要怎么处理你们两个小东西呢?”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打给文静的电话。 …… 回家后,江以谕握着宋声声的手,一边帮她处理被小猫抓破的伤口,一边担忧道:“乖乖,咱们要不还是去趟医院吧,毕竟是被野猫抓伤的,还是去打个狂犬疫苗比较好!” “不用去,我二月份打过。” “二月?” “嗯,我当时和志愿者一起在小区楼下抓猫,准备送去绝育,结果在把猫关进航空箱时被抓了,然后就去打了疫苗,现在还在免疫期内。” “你胆子是真大啊,像今天抓那两只小猫的时候,它俩扑腾的那么厉害,换我肯定不敢下手,你倒好,一手一只,完全不带怕的。乖乖,你说你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宋声声抬起受伤的那只手,吹了吹涂了碘酒的伤口:“因为我是真的想抓住它们,不想让它们继续流浪了,我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只要敢想就不会害怕,就算害怕,也要硬着头皮上,这是一种奋斗的进取精神。” “乖乖你是真厉害啊!” 宋声声笑笑,收了医药箱:“还好还好,其实我这个胆子也是应了你和我哥说的一句话。” “什么话?” “你们不是说我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嘛,所以对危险的感知就很少,人生又太过顺遂,于是就想当然的觉得所有人,所有事都会依从我的想法和喜好发展。因为无所顾忌,胆子自然也就大了。” 江以谕倚着沙发靠背,捻了捻手里捏着的纸:“其实也挺好的,毕竟是公主嘛,公主都是要无忧无虑的。” “也不是,我也有很多发愁的事儿,不说以前了,就说现在,过两天要交论文,我还完全没有头绪。还有就是关于你的事儿,我发愁的可多了。” “我有什么好让你操心的?” 宋声声走回他身边坐下,伸手轻敲了敲他腿上的石膏:“你这条腿,照你这种不好好养伤的架势,也不知道要瘸到什么时候去了,还有你糟糕的睡眠情况,昨天我在你身边,你都熬到了凌晨三四点,我这要是不在,你岂不是要通宵了?” “我今天一定努力早睡。” “怎么睡?吃药?江以谕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我昨天还有件事儿没说你呢,你真当自己多喷了点儿香水,我就闻不到你身上的烟味儿了是吗?你别捂耳朵,我还没说完呢!” 宋声声拽下江以谕想要捂住耳朵的手,满脸严肃的看着他:“你别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说说你。” “乖乖,我累了,咱们改天再说吧。”说着,他就像没骨头似的往宋声声身上栽,宋声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推了回去,捧住他的脸,推着他的眼角:“撒娇没用。” 江以谕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睛:“那怎样有用?亲一下行不行?” “不行!你今儿得给我一个态度,这烟以后还抽不抽了?还有这失眠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不抽了,戒了,明天开始戒。” “失眠呢?” “这我没办法,睡不着就是睡不着,这玩意儿确实不受我控制,不过我最近已经好很多了,抱着你睡得可好了。”江以谕讨好的笑着,做势又想往她身上靠。 宋声声用力抵住他的肩膀:“不准嬉皮笑脸的,等六月回来,我带你去看医生,还有你这个伤也得好好养,还要多吃饭,长胖一点。” “好,都听老婆的。”江以谕揽住她的腰:“老婆,你看我这么乖,态度这么好,是不是能奖励我亲一下?” “现在在谈正事儿,你别和我嬉皮笑脸的。” “我说的也是正事。” “亲一下算什么正事儿?” “怎么不算?我明天下午就走了,你再不亲亲我,又要等好久了。”他紧了紧搂着宋声声腰的胳膊,把她圈进了怀里:“乖乖,担心我的话以后再说吧,现在还是多亲亲我比较好。” 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说的好像我多想亲你似的。” “是我想亲你,乖乖,纵容我吧。” 宋声声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刚说的话你都得记住了,烟要戒,觉要睡,不准逞强受伤!” 江以谕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试探着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我记住了,真的。” 宋声声含笑叹息了一声,揉了一下他的脸:“亲吧。” 她话音刚落,江以谕就迫不及待的吻了上来,他又收紧了些搂着她腰的胳膊,只恨不能将她揉进身体里。 …… 半晌,他将脸埋进她颈窝里,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手掌留连在她的肩胛上:“乖乖,说句爱我吧,求你。” “爱你。” 江以谕闷声笑了笑:“敷衍。”他咬了一下宋声声的肩膀,鼻尖顺着她的脖颈,轻蹭在了她的脸颊上,讨好的亲吻了一下她的唇角,低哄道:“乖,认真说一次爱我。” 宋声声垂眸对上了他祈求的目光:“我说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爱我。” 江以谕笑着把脸重新埋回了她肩上,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宋声声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有些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事儿,我就是在想,你说的要我爱你,和我理解的一不一样。” “你理解的是什么?” “就是你想的。” “哦。” 又过了一会儿,江以谕止了笑,他轻推开了些宋声声,绕起一缕她的长发,用发稍轻划了划她的脸颊:“你到底说不说?” 宋声声抓住他的手腕,拉下了他绕着自己长发的手,抿了抿唇:“我爱你。” “你爱谁?”江以谕含笑逗她:“你爱的人现在在场吗?” 宋声声凝眉捏住了他的鼻子:“你说我爱谁?” 江以谕懒洋洋地歪着头,宠溺的笑着看着她道:“哦,原来你爱的是我啊!” “你这样瞧着可无赖了。”宋声声凑近重新搂住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把下巴垫在他肩上:“江以谕,如果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你也会这么对她撒娇吗?” “我没想过要和别人结婚。” “骗人。” “真的,我只想过要娶你,然后和你过一辈子。” 第61章 那我也开心 “哦。” “哦什么?你不信啊?” “信,只要你说,我就信。”宋声声搂着他,左右晃了晃:“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四点小陈他们来接我去机场,上午没什么事儿,就想和你待着。你呢?不会又有什么非去不可的讲座吧?” “没有。” “那就好,就算有也不准去,管他是什么学术大拿,就算是秦始皇复活了现身演讲你也不许去。” 宋声声笑道:“秦始皇要是真复活了,哪还能轮到我去听演讲。”她拽了拽江以谕的耳朵:“该去睡觉了。” “还没洗澡,你帮我。” “你求求我。” “求你。” …… 浴室里水汽弥漫,江以谕靠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声声闲聊着,宋声声关了花洒,挤了点洗发水在掌心里揉搓出泡沫,轻轻揉在了江以谕的发顶:“你别说,这头发短了,连洗发水都省了。” “那我以后都留这个发型,等别人问起来,我就说是我老婆为了省洗发水,让我留的。” 宋声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可不担这样的罪名,虽然我这儿庙小,但洗发水还是管够的。” 江以谕疼得嘶了一声,他捂住肩膀,揉了揉:“你看,你刚还搂搂抱抱的说爱我,现在就打我,我这家庭地位啊,确实堪忧。” “你再说,我不管你了。”宋声声做势要走,江以谕忙是拉住她的胳膊,服软:“我错了,我错了。” 宋声声哼了一声,又站回他身后,抬手继续帮他洗头发:“以谕哥。” “嗯?怎么了?”江以谕仰头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你坐好,小心泡沫进眼睛了。”宋声声把他的头推回去:“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说。” “你之前和我说,你想要江氏……你打算怎么要?” 江以谕收了嘴角的笑容,他低头拽了拽腿上搭着的浴巾,安静了一会儿,道:“具体的我也没想好,但总之,我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这件事就非做不可吗?” “嗯,非做不可。乖乖,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我不能让江原好过的原因。现在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好。”宋声声转身取下了花洒:“你闭上眼睛,把头向后仰。”她一手护住江以谕的眼睛,一手拿着花洒慢慢冲着他头顶的泡沫,洗发水的淡淡香气随着水雾蒸汽弥漫开来。 “以谕哥,你好像一个小孩啊。” “注意你的措辞。” 宋声声笑着侧身关了花洒,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给小朋友洗头的,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和我待在一起就好了。” “一直腿脚不便,赖着你?” “嗯,反正我家大业大,养得起。” 江以谕转了转手里的花洒,笑道:“就怕宋明会嫌我吃软饭。” “轮不到他管,我开心最重要。” “那我也开心。” 洗完澡,江以谕坐在床边张开胳膊由着宋声声给他穿上了新买的睡衣,他仰头看着她蹙着眉头,微微咬唇的认真表情,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真人换装游戏好玩吗?” “还行,不过要是能换裙子就更好了。” “你倒是敢想。” 宋声声朝他嘿嘿笑笑,顺便系上了最后一颗扣子:“我之前买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尺码买小了,现在看反而是买大了,江以谕,你最近又瘦了。” “不是瘦了,是体脂率低了,身材更好了,你刚不是看见了吗?不喜欢?”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打量了他一番,故作深沉的拉长音嗯了一声:“我忘了。” 江以谕环住她的腰,把她带向自己走了半步,宋声声避开了他的伤腿,往另一边挪了挪,她勾住江以谕的衣领,向外拽了拽,垂眸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也就那样。” “哪样?” “人样。”宋声声松手,推开了他的胳膊:“不闹了,该睡了。” “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她瞟了眼他的伤腿 :“就你这样,难不成还能出去跑个两千米?” 江以谕叹了口气:“两千米是跑不了,干点别的还行。” “你有那胆子吗?” “胆子倒有,就怕吓到你。” 宋声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确实荒谬,你还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那要不试试?” 宋声声拽过被子给他盖上:“还是算了吧,我怕你哭。” “到时候谁哭还不一定呢。” 宋声声站直身子,叉着腰,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敢保证,真要实践了,你肯定妙怂。” 她看着江以谕满脸不服气的表情,觉得特有意思,她俯身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蹭了蹭他的鼻尖:“试试?” 江以谕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愣了一下,继而瞳孔微缩,脸也腾的一下红了,他别开脸,清了清嗓子:“你会后悔的。”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耳朵:“不试试,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你再说,我可就当真了。” “你当真有什么用,你现在连睡觉都只能仰面睡,出门都要坐轮椅,以谕哥,你现在还不是任我拿捏。”她拍了拍江以谕的脸颊,起身叹了口气:“少说大话,没人催你,你可以慢慢做思想建设。” “我没什么好建设的。” 宋声声没理他,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了一片蒸汽眼罩,撕开给江以谕戴上,然后绕过床尾回到了自己的那一侧躺下,盖好被子,关了台灯:“行了,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试探着把手移向她,勾住了她的小拇指,晃了晃:“睡了?” 宋声声嗯了一声:“怎么了?” “要不……试试吧。” 宋声声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我让你睡觉,你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些?” “嗯,试不试?” “不试,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可不冒险。” “哦,那好吧。” “睡吧。” “好。” 又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刚有了些睡意,就听江以谕又叫了她一声:“乖乖。” “怎么了?” “你能不能让我抱着睡?” 宋声声坐起身来,拉开他的胳膊,靠进他怀里,枕着他的臂弯躺好:“这样行了吧?” “嗯,你脾气可真好。” 宋声声抬手捂住他的嘴:“睡觉。” 江以谕亲了亲她的掌心,嗯了一声。 就当宋声声以为这次能安静睡觉时,江以谕又叫了她一声。 宋声声是真有点儿烦了:“又怎么了?”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宋声声睁开眼睛,掀开了他的眼罩:“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儿这觉就睡不踏实了,是吧?” “亲我一下吧,求你了。” 宋声声无奈的用胳膊半撑起身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吗?”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宋声声低笑了两声,轻捏着抬起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江以谕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了自己…… 良久,宋声声伏在他身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江以谕亲吻着她的掌心,听她在自己耳边低喃:“以谕哥,你的目的又达到了。” 可明明被拿捏住的人是他啊…… 宋声声听着他的喘.息,呜咽…… 他瑟缩……颤抖着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继而用手掌覆住了她的手背…… 良久,江以谕欢愉着长叹,重新吻住了她…… 宋声声想让江以谕早睡的计划又顺理成章的失败了。 她就想不明白,这种聊以慰藉的代餐式游戏,江以谕到底哪来的这么高的兴致。 到最后,她都困了,这人还在她耳边低哄着,说再一次……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三遍,宋声声才伸手关了铃声。 她揉了揉眼睛,望着天花板回了会儿神,这才转头去看江以谕,江以谕还没醒,他蜷着手指用手背盖着眼睛。 宋声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去洗漱,可刚起身,手腕就被他抓住了:“你去哪儿?” “洗漱。” “别去,再陪我睡一会儿。”江以谕把她拽回身边搂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乖乖,你说过今天会陪着我的。” “嗯,睡吧。”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回笼觉一睡就到了中午,宋声声是被饿醒的,她推了推还有些迷糊的江以谕:“以谕哥,快四点了。” 江以谕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他偏过头,嗯了一声:“今天不走了。” “又赌气,你小心一会儿文静姐和小陈上门来抓你。” “你把我藏起来,别让她们找到。” “我可不藏。” 宋声声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来,抱着被子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困就继续睡吧,我要起床了。” 江以谕皱着眉头,睡眼惺忪的看向她:“不能不起吗?” “我饿了,你不饿吗?” “不饿。” 宋声声忍不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我瞧着你是快成仙了。”她掀开被子下床:“凡人要去觅食了,仙人自便。” 洗漱完,她系上围裙去厨房煮了鸡蛋,煎了牛排,正在拌沙拉时,她听见了江以谕的脚步声,她拿起一颗没切的小番茄侧身递给了他,江以谕低头咬过小番茄,他把手里的拐杖靠着橱柜放下,然后俯身搂住了宋声声腰,把下巴抵在了她肩上。 宋声声把切好的小番茄放进玻璃碗里,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可撑不住你,你小心别摔倒了。” “我站好了,还想再吃一颗。” 宋声声又喂了他半块:“今天做的清淡,你可以放心吃。” “嗯,乖乖,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做大餐。” “好啊,但前提是你得把伤先养好。” “过两天就好了。” “又说大话,你胳膊长,帮我拿一下调料架上的沙拉酱。” 江以谕站直,将宋声声圈在怀里,他探身,一手撑着大理石料理台,一手伸直去够调料架上的沙拉酱:“还没开封啊。” 宋声声接过沙拉酱的瓶子,拧开盖子:“专门为你买的低卡版。” “对我这么好啊!” “你知道就行。拿着你的拐杖,先出去吧,等我拌完这个,咱们就能吃饭了。” “好。”江以谕拿起自己的拐杖,慢慢挪了出去,他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乖乖等着宋声声。 过了一会儿,宋声声把玻璃碗放在了桌子中间,她脱下围裙搭在一边的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 江以谕把自己那份切好的牛排递给了她,换走了她那份没切的。 宋声声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看着他笑了笑,又喂了他一块。 江以谕有些夸张的细品了品,点了点头:“乖乖,你这是大师级的水品啊!真不错!” “本来就是大师做的,我哥有个朋友是搞这种速食产品研发的,料都是提前配好的,我只需要煎好牛排就行。你要是觉得好吃,等回头,我再托我哥去买点儿。” “宋明倒是有了不少新朋友。” “你吃醋啦?” “我为他吃醋?”江以谕不屑的笑了笑:“乖乖,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 “你原来知道你和我哥是cp啊!之前你们上高中的时候,学校的贴吧里还有你俩的cp楼呢!” “你看这就是邪门到家了。不过,就没有咱俩的吗?” “没有,如果有,那咱俩也挺邪门的,毕竟年龄差距在那儿摆着,我又是你朋友的妹妹,没人会把咱们联系到一起。你忘了,我以前还帮别人给你递过不少情书,有一次你烦了,还凶我,我哥看见了生气,你俩还打了一架。”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高二还是高三?” “高二,你高三之后就不常回学校了,江以谕你知不知道你凶起来,真挺吓人的。” “我那时候也浑,当时就想不明白,你为啥总要帮她们做这些事。” “因为总有人找我帮忙,反正那次被你凶完,我生了好久的气,本来都想好再不理你了,结果你又拎着零食和我哥一起来哄我,真的很烦。”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挺慌的,怕哄不好你,你就真不理我了。” 第62章 能得公主青睐,是我的荣幸 吃完饭,宋声声又从储物间里挑挑拣拣的给江以谕装了一箱她认为他能用到的东西。 江以谕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瓶维生素片,看了看成分表,又左右晃了晃:“乖乖,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两瓶还没吃完呢,这瓶就先不带了吧。” “一瓶总共就七十多片,一天吃三片,你三月份走的,马上就六月了,怎么还没吃完?”宋声声从他手里拿过维生素片的瓶子装进行李箱:“你就是不听话,你没听人家说过嘛,这三十岁以后的年轻状态都得靠自律和保养来维持,就你这样饮食不规律,睡眠不规律,还不听话的,肯定老得快。” “嫌弃我?” “嗯。”宋声声合上箱子:“我不喜欢满脸褶子的小老头。”她看向笑容逐渐凝固住的江以谕:“不许哭!” 江以谕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喜欢的不会只是我这张脸吧?” 宋声声故意犹豫了一下:“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确实……” “确实什么?宋声声,我警告你注意措辞!”江以谕满脸警惕的抓起了一只抱枕,宋声声看着他笑道:“你说的确实有点儿道理。” 江以谕用抱枕指着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句什么狠话来,他放下胳膊,搂着抱枕瞥了宋声声一眼,生起了闷气。 宋声声也没理他,她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又靠着墙和小陈确认了一次他们来接江以谕的时间。 在江以谕看到她从杂物间里把他的轮椅推出来时,他是彻底绷不住了:“宋声声,你就这么着急让我走?” “我这不是想着先推出来,一会儿方便……送你走嘛……”她有些心虚的看着江以谕笑了笑:“你不要想太多了。” “这是我想不想多的问题吗?小声声,你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宋明谈恋爱哄人的那一套,你是真一点儿没学会啊!就剩几个小时了,你就不能哄哄我?” “哄,一会儿就哄,我先把轮椅擦擦,昨天出去走了一路沾了不少灰。” “宋声声!我真的生气了!” 宋声声把胳膊搭在轮椅上,斜靠着看着他:“那你说,我怎么哄你。” “先别管那个轮椅了。” “嗯。”宋声声走到他身旁,拿起抱枕坐下:“然后呢?” 江以谕舒展了眉头,想了想:“然后抱我。” “好。”宋声声把抱枕放到一边,她张开胳膊搂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仰着脸朝他眨了眨眼睛:“这样可以吗?” “差不多吧。” “就这样抱着?” 江以谕揽住她的肩膀,满意的嗯了一声:“先这样吧。” “哦。”她偷笑着低头望向对面电视机屏幕上映着的他们的影子,安静了一会儿,她抬眸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以谕,然后往另一侧挪了挪,径直躺在了他腿上。 江以谕愣了一下,继而握住了她的手:“你倒是聪明。” “坐着太累了,躺一会儿。江以谕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江以谕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指节:“你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所以你刚费了那么大力气,就只是为了让我挨着你?” “嗯。”他拉起宋声声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又用唇瓣蹭了蹭她的指节:“乖乖,我不想走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是真的,只要一见到你,我就哪儿都不想去了。以前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住在酒店里,没有过这种恋家的感觉,甚至还觉得工作多点儿,忙一点儿也挺好,根本就没想过要闲下来。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有你在,我就感觉自己不孤独,只想待在家里,待在你身边。” “这才在一起两个月,你正是新鲜的时候,当然会恋恋不舍,等再过个两三年,三四年,你就会觉得我烦了。我妈说,她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一门心思的非要嫁给我爸。还有我哥,他总和我讲,谈恋爱最重要的是新鲜感,新鲜感没了,一段爱情也就没了意义。江以谕,我不想成为你的习惯。” “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先成为家人,后有的爱情,我们是受法律保障的。” 宋声声收回了自己被他握住的手,闭上了眼睛:“我没有这种经验,也没有相关的资料能让我参考,所以,我还是持保留意见,别让我成为你的习惯。” “那我该怎么做?”江以谕轻轻顺着她的长发。 宋声声想了想,缓缓睁开了眼睛:“先从习惯离别开始吧,再从看着一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隐晦说出的爱意得不到回应,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把他留在身边,用暗恋的方式去爱一个人,时刻保持危机感,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诚意和爱,能这样坚持下来,说明是真爱了。” “这是什么理论?” “宋氏理论,刚编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且没有得到实践验证,不知道有没有用,主打一个作自己,也作别人。”说完,她忍不住笑了:“开玩笑的,说说而已,不用参考。” “看来喜欢我,确实很累。”江以谕低头亲了下她的眉心:“乖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啊?” “怎么又这么问?” “因为我总想黏着你,一天恨不能给你发几百条消息,只要闲着就想给你打视频电话,你不在身边,睡觉都要搂着你的睡衣,这样是不是太腻歪了?” “不会啊。”她抬手捏了捏江以谕的下巴:“只是这样做有个弊端。” “什么?” 宋声声轻按了一下他的唇角:“如果有一天你不爱了,那这些事情肯定都不会做了,你不爱的心思在我面前根本就藏不住。你现在谈得是一场特别需要从一而终的恋爱,不过就算你以后不想坚持了,也请把你对我的这些习惯,慢慢从我生活里移走,不然我怕我适应不了,会很伤心。” “不会的,我会一直爱你。” 宋声声用了些力气轻抚过他的唇瓣,江以谕亲吻了她的指腹,他握住她的手腕,亲吻过她的掌心,垂眸深情道:“能得公主青睐是我的荣幸。” “花言巧语。” “不喜欢?” “谁不爱听好话,关键得看你怎么做,最好二十年之后,你对我还能保持目前在一起两个多月的初心,这样我才能真的信你。”宋声声起身环住他的脖子:“气氛到了,亲一下吧?” 江以谕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乖乖连索吻都这么强势。” 宋声声含笑,用目光描摹着他的唇瓣,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因为我笃定你会由着我。” “我喜欢这种笃定。”他抬手轻扣住宋声声的后脑勺,微微低头,温柔的吻了上去。 他和宋声声对视着,看着她的眼角眉梢渐渐攀上了一层薄红,听着她越来越乱的心跳和呼吸,满意的扬起了唇角。 一直以来,在他和宋声声的亲密关系里,因为他的小心翼翼,因为他这不争气的腿伤……几乎一直是宋声声在占据主导,他在她面前露出过太多的脆弱和不堪,但却还从未敢像现在这样去仔细观察她为自己而情动的模样。 他抬手轻抚过她的眼角,顺着她的鼻梁吻上了她的睫羽,最后将吻停留在了她的眉心,虔诚且温柔。 宋声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声喃喃了一句:“江以谕,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江以谕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耳垂:“我现在知道了。” 宋声声又拍了他一下:“你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 她抬头重新对上了他含笑的眼眸,打量着他眸中的自己,随后毫不犹豫的又吻了上去,她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江以谕背靠着沙发,微微仰头由着她亲吻,然后温柔的回应,他用手掌丈量过她的每一寸脊骨,描摹着她肩胛的轮廓,他清楚的记得她肩胛上小痣的位置…… …… 宋声声咬在了他的颈侧,江以谕嘶了一声,懒洋洋的笑道:“乖乖,说归说闹归闹,别咬人啊。” 宋声声松口,看着他白皙皮肤上的牙印,又捏起他的下巴,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 江以谕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按住了她的额头:“乖乖,你是不是想上热搜了?” “什么热搜?”她轻按了按自己刚咬过的位置:“江以谕,吻.痕?”她笑着,指尖又加重了些力道:“我觉得挺好,你不觉得吗?”她眨了眨眼睛。 江以谕有些无奈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估计宋明会杀了我,他上次还警告我,说他再也不想为乱七八糟的热搜花钱了,所以乖乖还是收敛点儿吧。” “行吧。”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重新把脸埋在他肩上,又紧了紧胳膊:“你说,我们要怎么装修明园啊?是自己装,还是找个设计团队?” “都行,全都交给你来安排,但只一点,你得等我回来,把有些东西拿走。” “好,等明园装好了,我们假期就搬过去住,我还想开一小块菜地,种南瓜,玉米和小青菜。你说,我们要不要再种几棵葡萄啊?搭一个葡萄架,等葡萄成熟了还能酿酒,江以谕你还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白问了,我再想想,嗯……养两只白白胖胖的柯尔鸭,然后再养一池塘的锦鲤,夏天就能看到小鸭子游在水面上,撒一把鱼食,一群红色的鱼围过来争抢。这样的场景,和你记忆中的一不一样?” “一样又不一样。” “怎么讲?”宋声声起身捧着他的脸,江以谕抿了抿唇,道:“我妈妈当时养的是普通的鸭子,我记得那年过年,厨师把其中最肥的一只做成了姜母鸭,特别香!还腌了很多咸鸭蛋,配上白粥,很好吃……” “那我们也养普通的鸭子,买那种好吃又好看的,我虽然不会做姜母鸭,也不会腌咸鸭蛋,但我会煮白粥!” 江以谕眉眼弯弯,探头轻撞了撞她的额头:“公主不需要做这些,我们可以请厨师。毕竟我有点儿小钱,请几个人还是请的起的。” “好巧不巧,我也有点儿小钱,我们凑一凑能多请几个。江以谕,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想想就特别幸福,我们就这样一起过下去吧。” 江以谕微蹙起了眉:“乖乖,我听得懂你在说什么,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往后余生,但凡江原能多安枕一天,都是我的罪过。” “我不劝你,只一个要求,别伤害自己。” “我知道,明年清明,我带你去见妈妈。” “你会告诉我她的事吗?” “会,只要你想听。” …… 六月中旬,江以谕很开心的告诉宋声声,说他终于拆了腿上的石膏,医生还说他恢复得很好。 当时在视频里,要不是小陈和保镖拦着,他甚至打算在医院楼道里跑几步给宋声声看。 最后,宋声声看着他满脸不服气的被两个一米九的壮汉保镖搀着,强制性的按在了轮椅上,又见小陈叉着腰站在旁边数落他。 瞧着他垂头耷脑,又一身反骨的样子,宋声声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江以谕看着手机屏幕,朝她耸了耸肩膀,偷偷指着身侧的保镖,小声道:“等我这次杀青了,我也要练成这种大块头,你看酷不酷?” “酷是挺酷的,就是你不适合,小心练成了,戏路也断了。” “那就理所应当的在家里摆烂。”江以谕说的很是无所谓,可下一秒,他把镜头一转,宋声声就看见了正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的小陈,江以谕笑道:“乖乖,我感觉我再多说几句不上进的话,这位朋友就要抽出她的四十米大刀,把我砍了。” “这不是感觉,是事实,行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手里还有几页文献没看完。” “怎么这么忙啊?” 宋声声叹了口气,扬了扬手里的纸张:“你快杀青了,我也快到期末了,昨天论文刚被教授打回来,现在完全没头绪,我都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改,正发愁呢。” 江以谕也跟着她叹了口气:“不写了,你放着,等我回去帮你写。” 宋声声笑道:“你可算了吧,等你回来,我创造的学术垃圾,就真成垃圾了。” 第63章 为了凸显你更爱我 六月底,江以谕杀青后,又留在剧组补拍了几天因为之前腿伤耽误的戏份镜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彻底收工,他连回京的机票都让小陈订好了,结果文静却打来电话说江城那边临时有个品牌活动,让他过去。 因为品牌方和他们团队的关系一向很好,所以推拒不掉,他也只能去了。 等他回到京城已经是七月初了,宋声声也放了暑假。 为了给她一个惊喜,江以谕回家那天,特意没告诉她。 中午一下飞机,他又是去花店买花,又是去买蛋糕,挑礼物的,等全都准备好,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司机把他送回家,他上楼开门前,很是认真的畅想了一番这小别胜新婚该是如何的甜蜜,结果一进门,宋声声压根就不在家。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眼瞧着就六点半了,她还是没回来,江以谕实在憋不住给她打去了电话。 宋声声在得知他已经回家了后,也很震惊:“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想给你个惊喜,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在爸妈家,你要不……过来吧,正好一会儿该吃饭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江以谕看了眼茶几上自己准备的鲜花和蛋糕,有些失落的嗯了一声。 …… 晚上七点半,宋明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碗:“宋声声,你家江以谕坐的是牛车吗?怎么还不来?我都快饿死了。” 王静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没规矩,谁教你在饭桌上这样敲碗的?” 宋明撇了撇嘴,收了手,他看了眼手机:“大腕就是大腕,我们一家人等他一个,等一会儿他来了,我得罚他三杯。” 宋声声转头朝门口望了一眼:“这会儿晚高峰,路上应该挺堵的。” 宋明:“早就说了,让你换套房子住,你非要拽着他和你一起挤在现在那个破地儿,咱也不明白,两只蜗牛挤在一个壳儿里,是热闹还是怎么着的,明明都是没住过小房子的人,这小房子是多有吸引力啊,住了就不想搬。” “我家挺好的,小是小了点儿,交通方便啊。” 宋明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就你家隔壁那小区,同在市中心,绿化好,屋子也大,多加点钱的事儿,让江以谕出钱买一套呗,他又不是没钱,人家攒钱是存老婆本,他现在老婆也有了,老婆本儿也没让他出,他买套房能怎么着?” “是我不想搬的,我挺喜欢我现在这个小家的,当时装修费了不少精力,我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呢,不搬。” “没说非让你搬,只说让他买房。” “我们就两个人,又住不了两套房,买那么多干什么?” 宋明皱起了眉头,他嘶了一声,不解的问道:“那你俩存那么多钱,准备做什么?” “放银行生利息,买黄金珠宝,还有什么……”宋声声想了想:“对了,我们还打算这个月开始装修他妈妈留给他的那座明园!这不都是要用钱的嘛。” “明园?”一直没开口的宋清放下手里的报纸,看向了宋声声:“你是说明园在江以谕名下?” “昂,他妈妈的产业不留给他留给谁?” 宋清和王静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黎初走后,明园也回到黎家手里了。” “爸,明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我瞧着那儿不就是一座荒废的庭院吗?” 宋清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确实是一座普通庭院,只是当初为了争那块地,黎家和十几年前迁居南城的靳家闹得挺不愉快的,后来明园建成,黎初又把那园子带去了江家,靳家和江家也不对付,当年,那园子可谓是一块彻头彻尾的烫手山芋。” “靳家?”宋明喃喃了一句,放下了手机:“听说靳家现在的家主是靳北笙,那可是个佛面豺狼,前些日子我还听说江以谕在南城和靳北笙见面了,爸,你说那小子不会是打算将敌人的敌人,发展成朋友吧?”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紧张的看着宋清,宋清笑了笑:“靳家从不管闲事,更何况,靳北笙我打过交道,也不是个多事儿的人,以谕是咱们的家人,有问题大可直接问他,没必要兜圈子。”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保姆阿姨去开了门,江以谕进门后,示意司机把手里拎着的南城特产和鲜花蛋糕递给了她,然后自己拄着拐杖在保姆阿姨的招呼下走进了餐厅。 “爸妈,宋明。”他笑着点头打了招呼,在宋声声帮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 宋明打量了他一番:“呦,我听着你现在这爸妈叫得比我都顺口了。” 王静打了他一下,看着江以谕慈蔼的关切道:“以谕啊,你这伤好些了没?” “好多了,再休息几天就能跑能跳了。”江以谕从保姆阿姨手里接过碗筷,小声说了句谢谢。 “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和你们爸爸在新闻里看到你受伤的消息,那心揪的呀,打电话过去,你和声声一样都是报喜不报忧,宋明这小子也不知道天天在哪儿鬼混,打他十次电话,有九次都无法接通。这以后啊,可得注意安全,危险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王静说着,又打了宋明一下,宋明捂着肩膀往旁边移了移:“妈!你要说我就说我,别动手嘛!”他指着正和宋声声笑着耳语的江以谕:“你看江以谕,每次他看见你数落我都可幸灾乐祸了!” 江以谕有些茫然的抬眸看向他:“什么?” 宋清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行了,都别吵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凑齐,快吃饭吧!” 江以谕想要倒酒敬宋清,被宋声声按住了:“你这还吃药呢,不能喝酒。” 宋明看着他们乐呵的端起酒杯敬宋清:“爸,这杯酒还是你这个没老婆管着,也不用吃药的儿子敬你吧!” 宋清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静给宋明夹了一块红烧肉道:“你说起妻管严这事儿啊,妈倒还真想起来了一件事儿要和你说。” “什么?”宋明把肉放进嘴里,听王静继续道:“我和你爸前些天去了趟江城,见到了你爸爸的朋友就是咱们邻居顾家的你李阿姨。” “顾晏舟他妈?” “嗯,你阿姨说啊,她的表姐家有个女儿和咱们家声声差不多大,今年刚留学回来,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钢琴家,下个月准备在京城办演奏会呢,你说你这也老大不小了,你看看你妹妹都结婚了,还有你那几个发小,除了林桓和李栩那几个不着调的,你看顾晏舟也结婚了,你最好的朋友,以谕也结婚了……” 宋明烦躁的叹了口气,他抬手揉了把脸:“妈,咱能不能别在这么快乐的时候,说这么不快乐的事儿?” “这怎么不快乐了?你呀是现在感受不到差距,等再过几年,你看着你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都成家了,有孩子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连聊天儿都和人家聊不到一起去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孤独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憋着笑,对视了一眼,江以谕把自己剥好的一碗虾换到了她面前,继续和她一起默默看戏。 宋明向他们投来了求助的目光,可谁料江以谕点了点头附和了王静一句:“妈妈说的都对。” 宋明瞪大了眼睛:“江以谕你这个马屁拍得我真惊了!”他又看向宋清,宋清道:“我也听你妈的话。” 宋明放下筷子,气鼓鼓的站起声来:“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我走!” 他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听王静十分平静的淡道:“坐下,吃饭!” 宋明深吸了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像霜打的茄子似的继续一边吃,一边被王静催婚。 好不容易吃完饭,宋明放下筷子就跑着上楼躲回了房间,江以谕和宋声声陪宋清和王静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也上了楼。 江以谕来过宋家这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进宋声声的房间,他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间粉粉嫩嫩的屋子:“乖乖果然是公主,连卧室都像是童话里的房间。” 宋声声拉上窗帘,走到他身旁拿起他的牛仔外套,搭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都是我妈的喜好,我有时候也觉得有点儿太粉了,今儿得住一晚上,一会儿我去帮你问我哥要套换洗衣服。” 江以谕朝她晃了晃手机:“我自个儿去吧,宋明找我。” “他又要干嘛?” “问我要烟。”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外套口袋,掏出了一盒烟,又掏出了一个没开封的增进感情的用品盒子,她看着手里的两个盒子,缓缓皱起了眉头:“敢情儿你是烟也没戒,随身还带着这玩意儿,江以谕你是真一句劝都不听啊!” 江以谕曲起胳膊向后撑着身子半倚在床上,笑得懒洋洋的:“都是新的,来的时候路过便利店买的,总觉得会有用。” 宋声声把手里的盒子扔向他,他笑着仰头阖眸向后躲了躲:“怎么着,不用啊?” “你有那胆儿吗?天天在这儿胡撩。这盒烟,我没收了,你和我哥都别想抽。” 江以谕放下胳膊,面朝天花板,躺倒在了床上,他拿起小盒子仔细看了看:“你说这玩意儿怎么用啊?乖乖,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你自己玩吧。” “两个人的游戏,我自己怎么玩儿?” “那就拿着你的烟,找我哥你俩一起研究。” 江以谕懒洋洋地低笑了两声:“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宋声声想了想江以谕和宋明在一起的违和画面,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乖乖,你想什么呢?都快笑成朵花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清了清嗓子:“我在想,你和我哥怎么分上下?” “你觉得呢?” “我感觉不大能分出来。” 江以谕坐起身来,有些无奈的看向她:“小声声,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的对话非常荒谬?” “还好吧。”宋声声眨了眨眼睛:“你现在要不要去找他?” “不去。” “你不怕他找过来啊?” “他没那么荒谬。”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传来了敲门声:“江以谕,宋声声,你俩干嘛呢?为什么不看我发的消息。” 江以谕把手里的小盒子塞进被子里,指了指门口,朝宋声声耸了耸肩膀:“可见啊,就不能在背后说人,乖乖,你去把烟给他吧。” “你怎么不去?” “怕你误会,我避嫌。” 宋声声起身,从他手里接过烟盒,走向门口,开了门:“哥,帮忙给以谕哥找套换洗衣服吧。” 宋明从她手里拿过烟盒,看了看:“他人呢?” 宋声声侧身,宋明往里望了一眼,江以谕探头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宋明嫌弃的后退了两步:“看他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儿,真是没眼瞧。”他把烟装进口袋里:“行了,一会儿我给他送过来,野狗就是野狗,连衣服都要蹭我的。” 宋声声看着他的背影,摆了摆手。 江以谕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倒在了床上:“乖乖,过来躺会儿吧。” 宋声声走到他身旁坐下,江以谕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一会儿出去散散步?” “也行。” “这么久没见,不抱一下?” 宋声声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就不能主动一点儿?”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也是,正经夫妻理应小别胜新婚,是我拘谨了。”他把宋声声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角:“乖乖,想不想我?” “想啊。” “有多想?”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比你少想一点儿。” “为什么?” “为了凸显你更爱我。”她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欢迎回家,江以谕。” “就这样?” “嗯,平淡的欢迎代表感情好,只有不熟的人之间才会搞隆重的虚模假样,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64章 她是真的喜欢你 “全是借口,你这张嘴啊,常有理,我是说不过了。”江以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本来打算拉我哥出去逛街的,但现在你回来了,就不去了。” “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添置几件夏装,取两只半年前预定的包,然后下午再去赴一个设计师朋友的约,买几件首饰。晚上陪我哥去个饭局,散场就回家。” “你这一天安排的挺充实呀,一点儿想我的时间都没留。” “想你你又回不来,我干嘛一直内耗。你明天下午要是有空,就陪我一起去见朋友吧,正好给你挑几件首饰,顺便还能帮我付钱。” “那晚上呢?还陪宋明去饭局吗?” “不去了,晚上咱们去吃火锅。” “还算有良心。” 两人一起躺了一会儿,宋明敲门送来了衣服:“给他穿吧,不用还给我了。” 江以谕撑着拐杖走到门口,从宋声声手里接过衣服看了看,问宋明:“出去散步,你去不去?” 宋明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外面路灯多,不少我一个电灯泡。”他有些嫌弃的看了眼宋声声:“戴上上次给你买的驱蚊手环,没用也戴上,别出去溜达一圈再被咬得浑身是包。” “我的呢?”江以谕向宋明伸出了手:“我也怕被蚊子咬。” 宋明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往后退了几步:“你一野狗,皮糙肉厚的怕什么蚊子啊,趁早滚蛋。我走了,不碍你俩的事儿了。” 宋明离开后,宋声声换了身衣服,然后和江以谕一起慢悠悠下楼和保姆阿姨打了声招呼,出了家门。 她走在江以谕身侧,伸手拽了拽他卫衣帽子上的抽绳:“这边几乎没人,不用戴帽子挡着脸。” “习惯了,帮我摘掉吧。”他弯腰,宋声声踮脚伸手摘下了他的帽子:“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多,不热啊?” “还行。” “哦。” 两人沿着树荫一路往前走,宋声声抓着一点他的衣角,安静了一会儿问道:“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还好,我们走到前面的湖边再休息吧。” “好,江以谕。” “怎么了?” “你怎么一出门话就少了。” 江以谕低头看着地面上他们被拉长的影子,朝她靠了靠,影子也重叠在了一起。 他笑着小声道:“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些事儿,以前咱们也经常像这样晚上一起出来散步。那时候,你走在前面,我和宋明跟在后面,我和他聊篮球,聊游戏,你就安安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但每次我看向你,你嘴角都挂着笑。” “所以你那时有看向我啊?” “嗯,偷看,在想怎么会有脾气这么好的小姑娘。” “我脾气可不好。”宋声声踢走了脚下的石子:“我和我哥经常吵架,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是宋明活该。” 宋声声笑着抬头看向他:“你该庆幸我哥不在,不然他该和你闹绝交了。”她叹了口气,张开胳膊伸了个懒腰:“其实住在这边也挺好的,人少,安保好,绿化也好,和你一起出门也不用躲躲藏藏的。” “和我在一起很累吧……我看别人谈恋爱,结婚,都要在朋友圈里发个官宣文案,再配张照片,可因为我,你都不敢发。” 宋声声用头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可别给自己贴金了,我不发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发动态,也不喜欢被别人窥探生活。” “你就没有分享欲吗?” 宋声声想了想:“有啊,我会把我想分享的东西或事情,直接分享给想分享的人,这样还能得到更直接的反馈,就比如我和你在一起的这件事,我哥知道,我爸妈知道,熟悉一些的亲朋好友也知道,这就够了啊。” “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更多的人?” 宋声声顿住脚步,她转身皱着眉头看着江以谕:“不是你说的,不想让我的身份曝光吗?我要是把你发进朋友圈了,那不就等同于自曝吗?” “也是。”江以谕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宋声声不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伸手拽了拽他的卫衣抽绳:“或许我有别的办法能拍张官宣照片。” “什么办法?” 宋声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地面上他们的影子,她用力拽了下抽绳:“你低一点儿,亲我。”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他勾唇笑了笑:“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对啊,不露脸,还能告诉别人我有男朋友了,多好啊!”她又拽了拽他的帽子抽绳:“快低一点儿。” 江以谕顺从的弯腰,吻在了她唇瓣上,宋声声笑着按下了快门,她轻咬了他一口,后退了半步,打开相册看着刚拍的照片:“非常完美。”她举起手机,把屏幕朝向江以谕:“你看是不是不错?” 江以谕抿唇嗯了一声:“挺好。” “我也觉得。”她低头一边编辑朋友圈,一边继续跟着他往前走,江以谕垂眸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一条朋友圈,你要屏蔽这么多人?” “嗯,总不能连销售都能看到我官宣恋爱了吧?” “可我告诉了所有人。” 宋声声准备按发送的手一顿,又退回去删除了谁不可见,然后点了发送。 她朝江以谕晃了晃手机:“这样有安全感了吧!” “嗯。”江以谕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给她点了个赞:“勉强,没文案差评。” “怎么没文案,你没看见那条蓝色的小鱼吗?那可是我手机里独属于你的符号。” “这也太隐晦了。”江以谕又点开她的朋友圈仔细看了看:“不过总比没有强,至少你的朋友圈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我看以后还有没有不长眼的小子敢打你的主意。” “不至于这么没安全感吧?” “至于!特别至于!”江以谕把手机装回口袋:“我好不容易讨来的老婆,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那你呢?我好不容易等到的人,是个大明星,天天被不知道多少人看着,我到哪儿申诉去?” 江以谕笑笑:“以后只让你一个人看,你听我的,把我藏起来,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行啊,把你藏在明园里,谁都找不到。” …… 在穿过一小片林荫道后,两人走到了湖边,宋声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凉亭里的长椅,然后扶着江以谕坐下,她把他的拐杖放在一边,长舒了一口气:“这种天气,也就水边最凉快了。” 江以谕回头看了眼身后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这里蚊子也挺多的。” “夏天嘛,哪里没有小虫子,你听旁边树丛里的蝉鸣,这可都是夏天的声音。” 江以谕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把她朝自己拽了拽:“过几天咱们出去玩吧,去海边怎么样?” 宋声声看了眼他的伤腿:“还是算了,你好不容易休息,还是先好好养伤吧,我也想再帮你调养一下身体,等月中,明园也要开始动工装修了,都离不开人,出去玩的事儿,等下次吧,以后日子还长。” “也行。” 宋声声用脚踢了踢他的脚尖,江以谕笑着轻轻踢了回去:“又在想什么?” “在想你。” “我不就坐在这儿吗?想我什么?” 宋声声把头靠在他肩上,伸手绕起了他帽子的一侧抽绳:“想你现在肯定特别热,江以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整个人都在散着热气。” “那你还靠着我?也不嫌热?” “嗯,我就想靠着你。”她仰头看着他傻笑:“如果能亲一下就更好了。” 江以谕抬眸环顾了四周一圈:“你对这里的安保看来很有信心啊。” “亲不亲?嗯?” 他佯装犹豫地拉长了音调:“那就……亲一下?” “这么勉强啊?”宋声声起身捏住他的下巴,江以谕侧身靠向了右手边的廊柱,他环住她的腰,笑着用目光描摹着她的唇瓣,语气是溺死人的温柔:“我们一起藏起来吧。” “好啊。”宋声声搂住他的脖子,倚着他,吻上了他的唇角,然后慢慢轻蹭着他的鼻尖,碰上了他的唇瓣,只一瞬,她向后退了退,轻笑了一声,等着江以谕追了上来。 …… 温暖腻人的晚风,惹得宋声声有些晕乎乎的,她轻抚着他的脸颊,靠在他肩上,用指尖描绘着他的眉眼鼻梁,最后轻点了点了他柔软的唇瓣,重重地按了一下,江以谕宠溺的低笑着,用掌心裹住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指腹:“其实睡在外面也挺舒服的。” “我可不陪你。” “嗯?” 她起身,抽回了自己手,整理了一下衣服:“这里蚊子多,在这儿睡一晚上,明儿早上肯定鼻青脸肿。” “这么夸张。”江以谕轻捻了捻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指尖染上的宋声声手上护手霜的香味。 “你不信可以试试,但这事儿我就不陪你了。”她站起身来,又伸了个懒腰:“走吧,该回家了。” “再坐一会儿吧,再亲一下也行。” 宋声声拍了拍胳膊:“听话,回家吧,明天我们再出来散步。” “明天就不在这儿了。” “你要想住,我们可以再住一天,或者一直住在这儿也行,反正妈妈就喜欢看到你。”她朝江以谕伸出手:“起来吧,回家。” 江以谕拿起自己的拐杖,把手搭在了宋声声的手上,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轻叹了一声:“幸好我们先领了证儿,不然照你这亲完就跑的样儿,我每天都得担心自己会被始乱终弃。” “我这不是拉你了吗?江以谕,做人不能要求太高,有时候糊涂点儿也挺好。” …… 到家后,两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见宋明正抱着胳膊靠着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还知道回来。” 宋声声嗯了一声,打开了房门,江以谕刚想跟进去就被她拦住了:“你们俩聊一会儿吧,等聊完再回来。” 江以谕皱着眉头,死死扒着门框:“我和他没什么好聊的,乖乖,让我进去。” 宋声声看了眼宋明,对江以谕道:“你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就是在等你,你放心去吧,我不吃醋。” 说完,她掰开江以谕的手,推了他一把,关上房门。 门外,江以谕很是不悦的瞪了宋明一眼:“你是不是有病?你大晚上不睡觉来堵我,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说吗?你拿着手机是干嘛的,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你聊天儿还非得面对面?” 宋明淡定的抱着胳膊看着她:“聊点儿你在南城做的事儿,是咱俩说,还是把宋声声一起叫上?你自己选。” 江以谕无奈跟着宋明走上了天台,他在露天的吧台边坐下,没好气的接过宋明递来的冰啤酒,放在了桌上:“有问题快问,我没时间陪你喝酒。” 宋明拉开啤酒罐上的拉环,喝了一口,他靠坐在桌边,瞥了他一眼:“靳北笙,是你主动去找他的?” “不是,偶然遇见的,就一起吃了个饭。” “聊什么了?” “我和他又不熟,能聊什么。”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我没你想得那么蠢。” “需要帮忙,别找他,佛面豺狼可不是好惹的,而且他刚从国外回来,接手靳家不久,圈子里的弯弯绕绕他很多都不知道。” “我明白,没到那一步呢。” “嗯。”宋明又灌了口酒,犹豫了一下:“有需要帮忙的事儿,你可以找我,为了声声我也会帮你。” 江以谕和他碰了下啤酒罐:“不怕给宋家惹事儿了?” “我想了想,凭你和声声的关系,我宋家就算挂条横幅贴在家门口,说和你江以谕不熟,肯定也没人信,既然横竖都摆脱不掉,不如卖你这个人情,只希望你以后不论如何都别负我妹妹。” “不用你说。” “她是真的喜欢你,江以谕,我敢保证,在这个世界上,你再找不到一个比她更爱你的人了。” “她让你帮我?” “不是,因为我是她哥,想为她好,看她快乐,仅此而已。” 第65章 问候蝴蝶 “巧了,这也是我的想法。” 宋明笑了笑:“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那座什么明园,打算给宋声声?” “我的东西都是她的,没什么给不给的。倒是你,我听文静说你最近犯神经病了?”江以谕喝了口酒,轻笑一声:“大家都是熟人,你这次对她要不是认真的,就甭招惹,别没事找事儿闹不愉快。” “我说我是认真的,你信吗?” 江以谕放下啤酒罐,抬手捋了把头发笑着道:“我信,毕竟这是宋大公子感情史上头一次往回看,不管结果如何,值得纪念一下,别让我失望。” 宋明嗯了一声:“你要没事干也帮帮我,文静忒难追了,你说像她这样朋友圈里除了工作内容啥都没有的女孩到底咋追啊?” “你上次怎么追的?” “主要我俩分过一次手,就……不太愉快。” 江以谕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她留给你的微信可能一直是工作微信,你从来没加到过她的生活号。” 宋明愣住了,他的眉头越皱越深:“这……我……我这……她对我就没走过心!” “嗯……我不好说,但目前来看,如果真如你所说从没见过她的生活朋友圈,那应该大差不差?反正你这感情路确实还有点儿漫长,不过也挺好的,算是给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一点儿惩罚吧。” “怪不得我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给她发消息,她从来不回复呢!”宋明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你把她的生活微信推给我。” “我不。” 宋明瞥了他一眼:“我都能为了宋声声以整个宋家为注帮你,你怎么就不能为了宋声声,帮你哥们儿我推进一下感情进度?” “你的感情进度关我老婆什么事儿啊?” “那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相亲?” “相亲这事儿吧,反正也不一定能成,你重在参与一下也挺好,万一你和那女孩一见钟情了呢?反正你和文静感情发展的也莫名其妙,再和别人莫名其妙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江以谕,你可真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我就多余管你,就该让你去踩佛面豺狼的坑,被他扒层皮,你就知道我的好了。” “我刚就说了,我没打算找靳北笙帮忙,我俩真是凑巧遇见的,你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南城又是人家的地盘,场面上撞见,我去不去打招呼?打了招呼,中间人又撺掇着一起吃个饭,不去就是不给人面儿,你说我去不去?” “靳家和黎,江两家可是不对付。” “就是因为不对付,我才没的选啊,这名利场上谁都以为我是被江家放逐出去的,要不是哥们儿这两年靠自己混了个有头有脸儿,这凡是和那两家有过节的资本,谁不想踩我一脚泄泄愤?谁拿我当回事儿,我又能得罪的起谁?兄弟,到了咱现在这个岁数,早就不是当年看谁不爽,直接兄弟几个,拽到暗巷子里泄愤的年纪了,人啊,有时候好像真没太多选择。” “一样,照揍不误。”宋明伸手碰了下他的啤酒罐:“还是以前好啊,自在,也没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是你,家庭幸福,背靠大树好乘凉,弯弯绕绕根本就到不了你面前。有时候说声声单纯,宋明你又何尝不是呢?” 宋明敛眸叹息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江以谕再没动过的啤酒罐:“不喝了?” “嗯,喝多了有味,她会生气的。” “算我多问了。” 宋明走到围栏边,俯身把胳膊架在栏杆上,望向了远处,安静的喝了几口酒:“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上宋声声的?” 江以谕轻转着啤酒罐:“只要有她在的场合,我的目光……就总是不经意的会落在她身上,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莫名其妙的能记住,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关于她的所有,甚至记她的生日都比自己的清楚,换手机,设密码脑海里就会蹦出和她有关的数字,偶尔闲着无聊,跟风看个星座运势,都会有意识的先去看她的星座。” 宋明回头:“习惯?” “差不多吧,毕竟我不是一见钟情的信奉者,日久生情对我比较适用。”江以谕收回转着啤酒罐的手,他站起身来扶着桌子,抻了抻肩膀:“行了,你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回去了。” “急什么?多久没聊天儿了?” “我和我老婆分开一个多月了,今儿好不容易见面,你说我急什么?” 宋明嗤笑了一声:“瞧你那点儿出息。” 江以谕拿起拐杖,撑着往楼梯口走了几步:“你也早点儿睡吧,为情所困也不多这一晚上,毕竟明天你依旧得被困。” “微信,你真不帮我?没得商量?”宋明看着江以谕越走越远的背影问道,江以谕头也不回的朝他挥了挥手:“这忙没法帮,但有一句话,我觉得挺有道理的,真心换真心永远有用,你自己好好悟悟,我走了。” 宋明叹了口气,打开手机看着他和文静的聊天页面,文静回复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了一周前。 …… 江以谕下楼回到宋声声的卧室,他一推开门正好撞见宋声声洗完澡出来,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卫生间:“你快去洗澡吧,新的洗漱用品,我给你放在台子上了。” “好。”江以谕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往里走。 “你和我哥聊什么了,聊这么久。” 江以谕在床边坐下,他放下拐杖,脱下了身上的卫衣:“聊了他的感情问题,特别逗,他和文静认识到现在,都没有文静的生活微信。” “啊?他俩真在一起过吗?” 江以谕耸了耸肩:“估计一个是一时兴起,另一个没怎么走过心,不好说。”他把换下的衣服裤子递给宋声声,宋声声顺手搭在了梳妆台前的椅背上:“这么看,我哥这次是真遇见能收拾他的人了。” “谁知道呢?”他重新拿起拐杖,抱着换洗衣服往卫生间走:“我先去洗澡了。” “嗯。”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毛巾,一掀开被子,就看见了之前被江以谕随手藏起来的小盒子,她脸颊一热, 忙是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它胡乱塞了进去。 可躺了一会儿,她又拉开抽屉,把它拿了出来,有点儿好奇的仔细看了看,说实话她也的确是头一次在生活里这么仔细的看这玩意儿。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捏了一下里面的小袋子,只一瞬,又忙是把它们重新装了回去,塞回了抽屉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江以谕从卫生间里出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顺手关了静音。 宋声声将投向书本的目光移向了他腰侧的蝴蝶纹身上:“t恤呢?” “没穿,太热了。” 宋声声把手里的书倒扣在被子上:“我再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不用,别把你吹感冒了。”他掀开被子躺下,拿起宋声声在看的书,翻了翻:“童话故事,不觉得幼稚?” 宋声声摇了摇头:“大人也要看童话,生活太累总得轻松一下。” 江以谕挑了挑眉,他把书翻回到她刚看的那页,放了回去:“什么打算?看完这个故事,直接睡觉?” 宋声声看着他笑笑:“你说你这腿脚不便的,还能有什么打算?” “东西呢?” “什么?” “你说什么,总得用一次吧。” 宋声声看了眼自己这侧的床头柜:“我收起来了,改天吧。” “又改天,这次准备改到哪天?” “你不用拐杖的那天?江以谕,你这话问的好像一直以来不敢做的人是我一样。” 他往上拽了拽被子,闭上了眼睛:“我听不见,我睡着了。” “装傻?”宋声声推了推他的肩膀,笑道:“幼稚死了。” “我今儿确实是不想和你幼稚,但你不肯,我能有什么办法?” 宋声声俯身凑近他,捏住了他的鼻子:“欲擒故纵?” 江以谕缓缓睁开眼睛,和她对视着,闷声笑道:“你要这么理解也行,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和他对视了半晌,翻身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顺手关了台灯:“你别忘了关灯,晚安。” “就这样?” “嗯,晚安。” 江以谕无奈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关了台灯。 卧室陷入了黑暗,安静了一会儿,他伸手勾住了她的小拇指,轻拽了拽:“不抱着睡啊?” “热。” “哦。” 江以谕沉默了一会儿,又勾了勾她的小拇指:“要不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儿?” 宋声声轻笑了两声,朝他靠了靠,挨到了他的肩膀:“这样行了吧?” “你枕在两个枕头中间是不是不舒服?” “要不你把胳膊借给我?” “好。”江以谕展开胳膊,让她枕在了自己的臂弯里:“这样好多了吧?” “嗯,还行。”宋声声平躺了一会儿,然后很熟练地翻身把他当成了一个大抱枕,搂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橙花的味道很好闻。” “我也挺喜欢的。” 宋声声凭着记忆摸到了他腰侧蝴蝶的位置,轻捻了捻,江以谕下意识朝她靠了靠:“不是要睡觉吗?” “是啊,但我想先问候一下蝴蝶,好久没见了。” “问候完了?” “没有,它还没回答我。” “你问它什么了?” “什么都没问。” “那你让它怎么回答?” 宋声声抬头对上他的眼眸:“你想怎么回答。” “回答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问?乖乖,真是好没道理。” “我也觉得。”她低头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轻抚着蝴蝶。 良久,江以谕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有点儿想试试。” “试什么?” “增进感情。” “没有。” “哦。” 江以谕握住她搭在自己腰侧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没有就老实点儿。” 宋声声没说话,她笑着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捏了捏握着她的手,安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有些犹豫道:“要不试一试吧,我挺好奇的。” 宋声声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你好奇的事儿还挺多。” “确实。”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了头。 “我还以为你准备有点儿仪式感呢。” “什么?” “比如留到过生日,情人节,或者纪念日之类的时候,再考虑这件事,没想到这么草率。” “你要想等,也行,但现在至少……亲一下吧。” “今天亲过了。” “今天还吃过饭了呢!明天不还是要吃?” “歪理。” 江以谕摸了摸她的头,放软了声音:“亲一下吧,不亲,我感觉今天过不去了。” 宋声声用胳膊撑着身子,微微起身,她捧住江以谕的脸,凑近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啄了一下他的唇瓣,然后缓缓加深了这个吻,江以谕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叩着她的后脑勺,慢慢将被动化为了主动。 半晌,宋声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以谕放开了些禁锢着她的手:“怎么了?” “我突然觉得试试也行。” 他嗤笑了一声,瞥了眼她那侧的床头柜:“去拿。” “等会儿。” “先拿吧,有备无患。” 宋声声翻身移向了床边,拉开抽屉拿出了小盒子,递给他:“你研究过吗?” 江以谕接过,顺手放在了枕边:“乖乖,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研究,有时候天赋也很重要,无师自通听说过没?” 宋声声抱着被子,坐着看着他:“你说的我有点儿心慌。” 他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等会儿就不慌了。” “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还有什么好等的?” “就……” “这次轮到你怕了?” “我不是怕,就是觉得不靠谱,你等我研究研究,咱们再实践,这样可能体验会比较好。” 江以谕是彻底无奈了,他抬手捂着脸,笑了一会儿,伸手打开了台灯,看向皱着眉头,红着脸的宋声声:“要不,我给你找个资料,研究一下?” “行是行,但会不会有点尴尬?” 江以谕坐起身来,他拢了拢被子,靠着床头打开了手机:“现在已经够尴尬了,你说这资料到哪儿找啊?” “我也不知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改天?” 第66章 我可以到你心里躲一躲吗? “改天?改到哪天?” 宋声声攥着被角,低着头,小声试着和他商量:“明天?” 江以谕笑着轻啧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明天?乖乖,我还是头一次知道这种事儿也能商量顺延的。” “那不然怎么办?”她瞄了眼江以谕的手机屏幕:“你别乱点链接,小心被警察叔叔打电话。” “乖乖,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江以谕放下手机,看向她:“你见过在这件事情上,有比咱俩还尴尬的夫妻吗?” 他着重了夫妻两个字,宋声声瞄了他一眼,又忙是收回了目光,尬笑道:“说不定也有。” 江以谕抱着胳膊朝她扬了扬下巴:“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反正我不同意等到明天,今日事,今日毕。” “嗯……”宋声声又偷瞄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我们可以从正规渠道,找个科普分享视频。” “我不觉得我需要被科普。” “就当陪我看吧。”她拿着平板朝江以谕靠了靠。 江以谕看着她打开了粉色的字母小软件,犹犹豫豫地在搜索栏里输了三个字后,手指停顿了一下,又把光标移到了三个字之前加了人生两个字,输入完,她攥了攥手,确认了一遍“人生第一次”这五个字没问题后,点了搜索。 在等待网络反应的空档,她抬头看着他笑笑:“马上就好。” 江以谕憋着笑,叹了口气,宋声声把目光移回了屏幕上,她上下翻动了一下网页:“这怎么都是这个纪录片啊?” “你要不把人生两个字去掉吧,大胆一点儿。” “也行。”宋声声点开搜索栏删除了人生两个字,相关搜索跳出了一长串,江以谕伸手点了最顶上的一条:“就这个吧。” 页面跳出后,宋声声慢慢翻动了一下页面:“看……看哪个?” “播放量最高的。” “好。” 视频里,up主面露笑容,情绪饱满的认真做着分享科普,但宋声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江以谕在旁边的原因,莫名觉得有点儿害羞,她偷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正满脸认真的看着视频。 “怎么了?看我干嘛?不是你说要学习的吗?” “哦。”宋声声转头将目光重新移回了屏幕,她莫名觉得她和江以谕之间透着一种诡异的尴尬。 视频播放到一半,江以谕曲起手指抵在鼻尖,偏过头去打了个哈欠。 “你困了?要不咱们睡觉吧!”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没有,我就是觉得她讲得太隐晦了,不方便你理解,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边看边学,拿我比划。” “啊?算了,算了,先看吧。”宋声声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默默离江以谕远了些。 江以谕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可爱的好笑,他也是没想到,宋声声平时对他,瞧着胆子挺大,这真要实践了,先退缩的居然是她。 经过这么一折腾,江以谕其实半点儿旖旎心思都没了,但瞧着宋声声的样子,又实在有趣儿,便打算多陪她玩一会儿。 视频快结束时,伴着up 主说的那句:“祝大家都能有良好的体验”的结束语,宋声声用胳膊碰了碰江以谕的手臂:“那个……试不试了?” “你学完了?” “嗯,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 江以谕嗯了一声:“她也确实没讲什么。”他揽住宋声声的肩膀,感受到她浑身一僵,宋声声拘谨的轻笑了两声,江以谕低头凑近逗她:“怎么着?还有什么借口?” “我没找借口。”她看向了江以谕的伤腿:“你腿伤没好。” “你多照顾我一点儿不就行了?” “我不要。”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所以呢?刚铺垫了这么多,还是要打退堂鼓?” “就……就……” “就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沉声蛊惑:“乖乖,你不觉得你对我特别不公平吗?我平时被你随便拿捏,可你呢?我见过什么?” 宋声声攥着被角,侧头对上了他戏谑的眸光,只一瞬,她便忙是把自己的目光移到了他的唇瓣上,江以谕又凑近了些,轻蹭了一下她的鼻尖:“给我个交代。” 宋声声本就薄弱的心里防线,此刻彻底被击散了,她下意识想要向后躲,可江以谕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捏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微扬起了头,挣脱不得。 “乖乖,我可从不是什么乖顺的小羊。” “那你是什么?” “还有时间反问我,看来还不算紧张。” 宋声声双手握住他的手腕,诚恳地眨了眨眼睛:“真的,等明天,我不骗你。” “我不信,万一你明天又有新借口了怎么办?” “不会的,我这人一向很讲诚信。” “诚信,你的诚信在我面前总会演变成赖账。” “我可没骗过你!” “你之前说等我杀青去南城接我,你去了吗?” “我那不是没时间嘛。” “是啊,不能去接我,是因为没时间,等到明天说做不了,又会是因为什么呢?不会?没学习好,还是什么?嗯?” 宋声声咬了下唇瓣,她左右躲闪着眸光,想了想,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信,事已至此,那就来吧!你说,我先怎么做?” 江以谕愣了一下,松了捏着她下颌的手,宋声声皱了下眉:“怎么?你怕了?” “怎么可能,我腿脚不便,你多担待。” “行。”宋声声掀开被子,起身凑近他,捧住他的脸,看了眼台灯:“要不把灯关了?” “开着吧,不然看不清。” 宋声声很不自然的亲了他一下:“然后呢?” 江以谕一本正经的想了想:“然后按着你学的来啊。” “哦。”她又亲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忘的七七八八了,你要记得,你就主动一点儿吧。” “也行。”江以谕刚想凑近,宋声声捧着他脸的手突然用力把他推开了:“那个……我想了想……在这种情况下,体验感不会好的,你等我把刚学的知识消化一天,明晚不见不散!” 江以谕无奈的笑着,勉强点了点头:“行吧。” 宋声声松了口气,她转身靠回自己那侧:“你要不要我帮忙?” 江以谕低头看了眼自己:“我觉得我现在特别正常。” “哦,那就好。”她探身把被子拽回来,分了江以谕一半,然后盖上躺好,闭上了眼睛:“关灯。” 江以谕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在关灯的同时把枕边的小盒子也放回了床头柜上。 卧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宋声声在等江以谕躺好后,带着些讨好的朝他靠了过去,重新搂住他的腰,缩进了他怀里。 江以谕摸了摸她的头:“乖乖,讲真的,你不会打算明天还和我像这样躺着纯聊天吧?” “明天再说明天的话,今天先睡吧。”她伸手捂住了江以谕的嘴:“谁再说话,谁是小狗,晚安。” 江以谕无奈又宠溺的轻叹了一声,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晚安。”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和江以谕下楼吃饭时,正好赶上宋明和王静送宋清出门,宋明看了他俩一眼,啧啧了两声:“真厉害,你俩再多睡一会儿,可以赶上吃午饭了。” 宋清笑了笑,看向他们,和蔼道:“我今天有事儿,要早走,所以提前吃饭了。” 宋声声向他小跑了过去,抱着宋清的胳膊晃了晃:“爸爸又要去哪儿啊?” “去江城,后天回来,你们都乖一点,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江以谕慢慢走到了宋明身旁,宋清看向他点了点头:“你们都好好的。”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司机到了,我得走了。”他拍了拍宋声声的手:“乖一点。” 宋声声松了揽着他胳膊的手,点了点头:“爸爸再见。” 宋清朝他们挥了挥手,和帮忙开门的管家说了句谢谢,出了门。 王静叹了口气,然后忙是拉着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往餐厅走,宋明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跟在他们身后。 宋声声拉开椅子坐下,看了眼宋明干干净净的盘子:“哥,你也刚下来啊?” 宋明瞪了她一眼,丢了颗茶叶蛋在她盘子里:“管那么多闲事儿干嘛?吃你的饭。” 江以谕伸手从她盘子里拿过那颗没剥皮的茶叶蛋,慢慢剥着。 王静招呼着保姆刘阿姨给江以谕单独盛了碗白粥,江以谕移开了一侧手臂,看着摆到面前的白粥和两半切开的咸鸭蛋,笑着向王静说了声谢谢:“妈每次都能记得我的喜好。” 王静瞪了眼无声学着江以谕说话的宋明,转眸看向江以谕时,又恢复了温柔:“以谕啊,多吃一点儿,这么高的个子,太瘦了不好。” “好。”江以谕把剥好的茶叶蛋放回宋声声的盘子里,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口白粥送进嘴里,王静光是瞧着他就开心:“怎么样?你刘阿姨熬了好久呢!” “好喝。” 宋明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哼笑了一声:“妈,你没事儿吧?一碗白粥,啥味儿也没有,有什么好不好喝的。” “你懂什么!”王静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等转头看向江以谕时,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慈爱的笑容:“以谕吃饭还是和以前一样秀秀气气的。” 宋明朝宋声声耸了耸肩膀,小声吐槽:“宋声声,你瞧见了吧,我早就和你说了,咱妈的特长就是变脸,爱好就是看脸。” 宋声声十分识趣的默默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不出所料,宋明又被打了。 江以谕看着他呲牙裂嘴的抱着胳膊躲王静的狼狈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明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看,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王静又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小兔崽子,就你会说话!” 一顿饭吃的是热热闹闹。 吃完饭,江以谕陪王静坐在客厅里聊天,宋声声打着哈欠回卧室睡回笼觉了。 而宋明自从接了第一个工作电话后,就再没闲着,抱着电脑坐在餐桌前,一边开视频会议,一边敲敲打打。 江以谕回头望了他一眼,王静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别看他平时不正经,其实也挺忙的,这也就是声声放假了,他才给自己放天假。” “宋明对声声一直很好。” “是啊,他们兄妹关系好,倒也给我省了不少麻烦。我昨天还和你们爸爸感慨呢,说这有两个孩子就是好,一个愿意守业,一个想干什么干什么,和和乐乐的,最幸福不过了。” “确实。” 王静拍了拍他的手:“你和声声有没有想过孩子的事?” 江以谕笑着摇了摇头:“我尊重她的意愿,有孩子很好,没孩子也不强求。” 王静满意的点了点头:“婚姻说白了还是你们俩的事,你们幸福就好。声声从小在各方面都让人省心,不像宋明,越大越让人操心。以谕啊,你和他关系好,也帮忙多劝劝,他这都快三十岁了,该安定下来了,别成天在外面胡闹,和他有关的那些风言风语,我都不知道听过多少了。” 江以谕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他自己心里有数的,等到了他想安定下来的时候,自然就安定了。” 王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看到那天。你和声声今天要回去吗?” “嗯,要回的,我昨天刚回来,东西都没收拾好,等安顿好了,过几天再回来陪您。” “还以为你们能多住几天呢,以谕,你这次能休息多久?” “刚杀青,还在看下部戏的剧本,不出意外,这两个月应该都在京城,我也想多陪陪声声。” “别太忙了,多歇一歇,至少把伤养好,别落下病了。” 江以谕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王静又看了眼宋明忙碌的背影,摇了摇头:“你看看他那样儿,凶巴巴的,也不知道像谁了,我一听他严肃说话,就头疼。” …… 临近中午,宋声声伸了个懒腰,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江以谕正靠在床边,翻看着她的童话书,她迷迷糊糊地笑着凑过去,搂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 江以谕伸手轻顺着她的长发,慢悠悠地念了书上的一句话:“我可以到你心里躲一躲吗?” 第67章 纣王和妲己 “不然你还想去哪儿?” “哪都不去,就在你心里当钉子户,赶都赶不走。”江以谕笑着合上了书:“该起了,你不是说下午还要去赴你设计师朋友的约吗?” 宋声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哼唧了两声,她躺在江以谕的腿上,翻身面朝天花板,嗯了一声,愣起了神,过了一会儿,她问道:“我哥呢?” “公司有事,出门了,我和他说了下午你不陪他去饭局的事儿。” “他说什么?” 江以谕捏了捏她的脸:“还能说什么,说你见色忘义,重色轻兄,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堆,还把咱俩形容成了纣王和妲己,说你色令智昏。” “他这种乱七八糟的词会的倒不少,江妲己,我还有两个包没取呢!” “亏你还记得,我让小陈帮你去取了,你一会儿和销售说一声。” “好,那可得好好谢谢小陈。” “谢归谢,别送太贵重的礼物,会给她造成负担的。” “知道了。”宋声声握住他的手,捋直了他的手指,伸手和他对齐掌根比了比:“你的手好大啊。”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乖乖,现在已经不流行找这种握手借口了。” “我没找借口,就是想比划一下。”宋声声用另一只手覆住他的手背,两只手一起握住了他的手,抬眸看着他笑了笑。 …… 吃完午饭,江以谕让司机先把他们送回了家,等换好衣服,下午三点半,两人一起去了宋声声的珠宝设计师朋友冯韩的工作室。 江以谕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轮椅上,宋声声推着他走进了工作室。 刚一进去,她的朋友冯韩就忙是迎了过来,热情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夸张道:“诶呦,我的宋大小姐啊,真是稀客,半年没见,你可真是漂亮的越发惹人嫉妒了。” 江以谕抬头,皱着眉头打量了冯韩一番,轻咳了两声,冯韩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借着机会,有些犹豫地问宋声声:“这是哪位啊?” 宋声声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对冯韩道:“这是我先生,我们三月领的证。” 冯韩吃了一惊,他夸张的捂着嘴绕到了江以谕的轮椅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的天啊,声声啊,你是多想不开找了个……跛脚的,天啊,你不会是被家族为了利益,逼迫联姻的吧!” 宋声声无奈的低头看了江以谕一眼,叹了口气:“你别乱猜,他是前段时间受伤了。” 冯韩松了口气,拍了拍心口:“你可吓死我了。” 江以谕抱着胳膊,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开口道:“乖乖,不介绍一下你的这位……很奇特的朋友。” “哦,这是冯韩,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你上次拿走的那枚戒指,就是他设计的。” 冯韩上前了几步,弯腰向江以谕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冯韩,但我不得风寒。我是声声的朋友,虽然是男儿身,但和她是姐妹,这位先生,我这儿不需要防晒,你可以摘掉帽子口罩和墨镜。” 江以谕伸手礼貌性的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墨镜。 冯韩和他对视了几秒,皱起了眉头,又凑近仔细看了看:“不对,不对,你好像长得有点儿眼熟。” 江以谕有些嫌弃的向后靠了靠,冯韩抬头看向宋声声:“宝贝,你这老公不会是照着那谁找的吧?” 宋声声把江以谕的轮椅向后拽了拽,弯腰问江以谕:“要摘帽子吗?” 江以谕点了点头。 冯韩站直身子,抱着胳膊,摸了摸下巴,满脸审视的等着江以谕揭开真面目。 可等江以谕真的把脸都露出来时,冯韩也彻底愣住了。 他夸张的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看江以谕,又看看宋声声,如此往复了两三遍,才冷静下来,问了一句:“这是江影帝真人?” 宋声声点了点头,冯韩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放心,我们工作室的文化就是嘴严,今儿看到的,我们一个字儿都不会说出去。” 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笑笑:“咱们就站在门口聊?” “瞧我这事儿办的,光顾着说话了,两位贵客,快这边请!”冯韩忙是热情的转身快走了两步,招呼着他们往里走,一直走到了一楼左手边走廊尽头的会客室。 他推开门,让他们先进去,宋声声瞥了眼隔壁会客室的玻璃门:“今儿你这儿还有别的客人?” 冯韩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凑近她耳边,用手挡着嘴耳语了一句:“是江夫人和林夫人。” “江夫人?哪个江夫人。” “这全京城你说还有哪个江夫人。”冯韩指了指江以谕,皱着脸,摇了摇头:“你要是提前告诉我,要带来的人是他,我就让他们把隔壁那位约到明天了。” “没事儿,我们聊我们的。” “也只能这样了,等会儿我让人快点儿把她们打发走。” 江以谕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背着我聊什么呢?” 冯韩反应很快,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还能聊什么啊!我这不是和声声说,今儿江影帝能来我这小庙,可真是蓬荜生辉了,不过我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进了我这儿,主要还得看消费,谁花钱多,谁才是真大爷。” 他拉开椅子让宋声声坐下,从一旁助理手里接过两瓶苏打水,分别递给了宋声声和江以谕:“天气热,先喝口水。” 江以谕把自己拧开瓶盖的那瓶递给了宋声声,宋声声抿了一口,把水瓶放在了桌上:“我要的东西,都做好了吗?” “都好了,我已经让他们去取了。这回啊,我这还有好东西呢!” “什么?” “鸽子蛋大小的翡翠,那品叫一个好,这回头给它做成戒指,吊坠儿戴出去都有面儿,这好好设计设计,等回头你妈过生日当成礼物送了,那不得开心坏了。” “东西呢?拿过来我看看。” “隔壁正瞧着呢,等会儿我让他们拿过来。” 江以谕听着宋声声和冯韩闲聊,他用手支着头,偶尔笑着附和他们两句,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个工作人员捧着两只箱子敲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在他们面前打开。 宋声声凑近看了看箱子里的首饰,最后挑了一根款式简单的细手链,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拉过江以谕的手,戴在了他的手腕上,又拨动比划了一下:“这个还蛮好看的。” “喜欢?”江以谕问道。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 冯韩见状,又忙是给她介绍了几条款式类似的,宋声声拉着江以谕的手慢慢比划着,最后得出了都好看的结论。 冯韩道:“那就都买了呗,我给你们打个友情八五折,怎么样?” 宋声声看着他笑笑:“你倒是会推销。”她挑挑选选的点了几条手链,项链和胸针,又指了指已经戴在江以谕手腕上的那条手链:“这些都帮我包起来吧。” “成,都听大小姐的。”冯韩招呼着助理包装。 江以谕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了卡,递给冯韩。 冯韩接过,笑道:“呦,敢情儿今儿全场消费是由江影帝买单啊!”他佯装嗔怪的看了宋声声一眼:“早知道这样,我就再多给你推几件了。” 宋声声低头用指尖拨了拨江以谕手腕上的细链:“我俩是一家的,他花钱和我花钱有什么不同。” 正说着话,有工作人员敲门告诉冯韩,说隔壁的客人要见他,冯韩把江以谕的卡交给身旁的工作人员,然后起身道:“我先失陪一下,去隔壁看看,你们可以试戴一下其它首饰。” 冯韩走后,宋声声让工作人员都出去了。 她拿起一枚红宝石戒指,戴在了手上,朝江以谕晃了晃:“好看吗?” “一般,宝石太大了,周围的碎钻又嵌的太多,有些累赘。”宋声声摘下戒指对着光照了照:“我感觉这会是妈妈喜欢的款。” “那就买了送给妈妈。”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哥上个月送了她一枚比这个好的,我再拿着这枚送她,未免有些不上台面,我想等会儿先瞧瞧那块翡翠。” “都行。”江以谕喝了口水:“这个什么冯韩,你是怎么认识的?” “他本来是苏北的朋友,后来一来二去,介绍介绍就认识了,你别看他说话不好听,性格又有些矫情,但人是很不错的,也很大方有才华,我觉得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成为特别有名的设计师。” “挺好。”江以谕慢悠悠地拧紧瓶盖:“我想去趟卫生间。” “我推你去。” “行。” 宋声声起身,推着江以谕出了门,在路过隔壁的会客室时,她有意指着另一侧墙壁上的挂画试图分散江以谕的注意力,可她千防万防,却唯独没料到会客室里的那位江夫人会向外望,又正巧看到了江以谕。 他们刚走过会客室没多久,就听江夫人有些惊讶的叫了声:“以谕!” 宋声声浑身一僵,她低头看了眼江以谕,只见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宋声声想要装作没听见,继续推着他往前走,可那位江夫人竟很不知趣的小跑了过来,看着江以谕故作和蔼的笑道:“以谕,好久不见啊,你既回京了,怎么也不先回趟家?你爸爸和弟弟都很惦记你呢。” 江以谕笑了笑:“惦记我?几个月不见,赵蓉你可真是越来越会说笑了,要论这世上,谁最希望我消失,您一定首当其冲,不过,你这说笑的本事倒最讨江原欢心。” 赵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她毕竟有些道行,只一瞬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一贯的自若。 她看向宋声声:“宋小姐!早就听闻了你和以谕的好事,上次我们登门拜访,也可惜没能见到面,等过两天你和以谕一起回家来,我让阿姨做饭给你们吃。” 宋声声得体笑笑:“我一向挑食,吃不惯别人家的饭。” 她上前想要拉住宋声声的胳膊,却被宋声声躲开了:“赵阿姨,我也不喜欢被陌生人触碰。” “我怎么是陌生人呢,且不论我是以谕的妈妈,就单论咱俩的交情,也不止见过一面啊,你忘了前年在晚宴上,你跟着宋夫人还和我打过招呼呢。” 宋声声又推着江以谕往另一侧躲了躲:“我打过招呼的人多了,这要是说过几句话就算是有交情了,那我宋家的门槛只怕早就被人踏破了。还有一点,我要多嘴提醒您一句,您只比我先生大十四岁,不管是论年龄还是门第,可都做不了他的母亲。” “宋小姐,你这话说的可是不客气。” 宋声声假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道:“赵阿姨是长辈,最是宽宏大量,能忍旁人不能忍,不然也不会无名无分的给别人生了儿子,还养到了四岁,这份耐心和自信确实令人敬佩。所以像您这样厉害的人,是定然不会和我这个小辈计较的,对吧?” “你……” 宋声声转头看了眼愣在一边的冯韩:“赵阿姨可是贵客,冯韩,你还不好好招待?” 冯韩哦了一声,忙是上前招呼着助理一起陪着笑,把赵蓉往会客室拉,宋声声得体的点了下头:“赵阿姨,失陪了。” 说完,她推着江以谕加快了些步伐。 待身后脚步声消失,江以谕捂着脸蓦的笑出了声,宋声声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许笑!” “乖乖,你这嘴是真厉害!” “爽不爽?” “爽!” 宋声声得意的笑了笑:“我这次没发挥好,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提前组织语言。” “你不怕给宋家找麻烦啊?” “我爸和我哥,连你都敢让我嫁,还怕麻烦?” “也是。” 宋声声推开卫生间的门:“我在门口等你,你快点儿。” 江以谕转着自己的轮椅进了卫生间。 宋声声靠在门口,转头看了眼走廊另一边的会客室,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第一次和江以谕这位据说段位颇高的绿茶继母过招,她还是相当紧张的,毕竟在她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生活里,还是很少能接触到这种不好惹的人。 但紧张归紧张,她心里还是莫名泛起了些许没来由的兴奋感,这种感觉可谓相当其妙。 第68章 只有主动才能有故事 等江以谕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人回到会客室,冯韩从助理手里接过包装好的首饰袋,连同江以谕的卡一起递给了宋声声。 宋声声本来还想看看他说的那块翡翠,可见他没再提,她也就没问。 临走时,路过隔壁的会客室,她转头向里望了一眼,正巧和赵蓉对上了目光,赵蓉看着她嘴角上扬着温柔得体的弧度,可那双眼睛却阴鸷的可怕,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宋声声也没理她,只又加快了些推着江以谕往外走的脚步。 上车后,她把提前订好的火锅店的地址告诉了司机,车子行驶一会儿,江以谕握着她的手,捏了捏:“不开心了?” “没有,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得回一趟江家?” 江以谕缓缓皱起了眉头:“没事干,回那儿干嘛?” “你想啊,我们今天遇见了赵蓉,她回家肯定会告诉江叔叔,与其等着他们打电话来叫我们,我们不如主动回去,一来落不下话柄,二来也能主动出击,拿回一些旧物。” “什么旧物?” “你不是说,你妈妈有很多首饰还留在江家吗?我们去把它们拿回来。” 江以谕伸手帮她把鬓边碎发别到了耳后:“乖乖,那些东西要能拿回来,我早就拿回来了,还能等到现在?” “那是你,不是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宋声声侧身面向他,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你妈妈就是我的亲婆婆,我婆婆就你一个儿子,自然也只有我一个儿媳,那她留下的首饰,不就该是我的吗?” 江以谕被她逗笑了:“乖乖,你这说法,多少占点儿不讲理,” “他们又没和你讲过理,也没和你妈妈讲过理,那凭什么要求我讲道理呢?等过两天定好时间,我让我爸妈和我哥陪咱们一起登门,到时候,人多力量大,想要什么要不到!你再想想除了首饰,还有什么想拿回来的?” 江以谕侧头靠着椅背,配合着她想了想:“公司。” 宋声声嘶了一声,有些为难的捻了捻他的食指指节:“这就有点儿难办了,但也不是没办法。” “嗯?”江以谕笑着轻挑了一下一侧眉梢:“你还真开始想了?” “昂,这不是你一直的愿望吗?是愿望就总得想办法实现啊。商业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我寻思着,如果没了那一家三口,江氏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至于怎么没了,那办法可太多了,说不定什么天灾人祸,接踵而至……” 江以谕愣住了,他看着宋声声满脸认真的样子,心下一咯噔,嘴角的笑也彻底僵住了。 半晌,他朝宋声声靠了靠,拉着她的两只手搭在一起,轻拍了拍:“乖乖,你这种想法非常危险,别回头江氏没拿回来,咱俩先进去吃免费饭,踩缝纫机了。” “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说说。” “这种话,再不准提了。”他用力捏了捏宋声声的脸:“我发现你这个小朋友,多少是有点儿危险倾向,上次也是,我说放你走,你直接让我去死。这次又想着要让江原那一家三口消失,小声声,你说你一小公主,事事顺心,哪来的这么多奇怪倾向?” “我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你乖乖陪着我,就已经是为我好了。” 宋声声撇了撇嘴,满脸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你就当我是说笑的吧。” 司机把车停在了火锅店门口,江以谕戴好帽子和口罩,拄着拐杖下了车,他跟在宋声声身后慢悠悠地走进了火锅店。 因为提前订好了包厢,所以两人一进门就直接被服务员领上了二楼。 在包厢里坐下,宋声声把菜单和笔递给了江以谕:“想吃什么,直接画就行。” 江以谕接过笔,认真看了一遍菜单,选了几样他记得宋声声爱吃的菜,然后把菜单推向了她:“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宋声声拿过菜单看了一眼,笑了:“你点得还挺全。”她又多加了两盘肉卷,最后把笔尖停在了酸梅汤和鲜榨西瓜汁之间:“西瓜汁还是酸梅汤?” “酸梅汤。” 宋声声画了个对勾,把菜单和笔还给了一直在看江以谕的服务员。 服务员有些激动地看着江以谕,小声问了句:“请问,您是江以谕吗?” 江以谕抬头笑了笑:“不是,但经常有人说我们长得像。” 服务员了然的点了点头,忙是转身小跑了出去。 宋声声用手撑着头,看着他笑道:“确实挺像的。” 江以谕摘下鸭舌帽,随意顺了两下头发:“等回头我去参加个模仿秀,肯定能拔得头筹。” 过了一会儿,锅底和菜陆续上齐了,红油汤锅沸腾了起来,江以谕拿着漏勺一直忙着投喂宋声声,自己却没吃两口,就在他准备把涮好的鸭肠又一次放进宋声声的盘子里时,宋声声忙是用手虚掩住了自己的餐盘:“你自己吃。” 江以谕笑笑,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是你之前说想吃火锅的,结果来了,就吃了那么几口,江以谕,你是不是打算只让我长胖?” 江以谕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就喜欢看你胖点儿。”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打算把我喂胖了,然后自己独美!哼,你的这种小心思,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宋声声把盘子里摞得向小山似的肉,全夹进了他的盘子里:“把这些吃了,不许剩!” “遵命,我的公主。” 最后到底还是剩下了不少菜没吃完,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宋声声在去付钱时,要来了打包盒,把剩菜打包带回了家。 因为吃得太撑,江以谕让司机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他拄着单边拐杖,和宋声声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小区里晃。 晚上八点的小区很热闹,宋声声拉着江以谕绕着小路,有意避开来往的人。 江以谕透过帽檐静静看着这些热闹,走了一会儿,他捏了捏宋声声的手,给她指着走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只胖橘猫:“你看它可真胖。” “那是小区里有名的流浪猫,叫阿呆,它特别亲人,大家都喜欢喂它,去年小区的志愿者才抓它去做了绝育。” “这么残忍。” “这可不叫残忍,要是不给它们绝育,这些流浪猫会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生很多小猫,没人收养,饥一顿饱一顿,要是再赶上下雨变天,会死的。” 江以谕叹了口气:“可不是所有猫都喜欢被圈养。” “我们又不知道猫是怎么想的,所以只能做好自以为对的事,至少从目前来看,给流浪猫狗绝育是非常正确的。” 江以谕没再说话,他看着那只叫阿呆的胖橘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到家后,宋声声把打包回来的菜放进了冰箱,江以谕走进卧室,拿了一身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等他洗完澡出来,宋声声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泡着茶。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茶具:“大晚上喝茶,不睡觉了?” 宋声声给自己倒了盏茶,抿了一口:“我睡眠一向很好,喝茶不耽误睡觉。” 江以谕嗯了一声,擦着头发打开了电视,调到了农业频道:“喝两杯去洗澡吧,一身火锅味。” “嗯。”宋声声递了盏茶给他:“你要不要来一杯?” 江以谕放下遥控器,笑了笑:“我就不喝了,这一杯够我睁着眼睛到天亮了。” 宋声声放下茶盏,陪他看了会儿电视:“你对电视节目的喜好和我外公一样。” “那等回头见了外公,我们估计能有很多共同语言。” “确实,家里就没人能和他聊到一起去。”宋声声用手撑着沙发站起身来:“我去洗澡了。” “去吧。” 宋声声走后,江以谕看着她茶盏里的茶,犹豫了一下,还是探身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清淡,喝起来感觉还不错。 在连喝了两盏后,他放下茶盏,趁着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的间隙,站起身来,走向了卧室。 卫生间里,宋声声正十分惬意的阖眸泡在浴缸里,突然,她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一转头就见江以谕推门向她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收回了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臂,整个人又往水里沉了沉:“你进来干嘛?” “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江以谕走到她面前,慢慢在浴缸边坐下,伸手拨动了一下水面上的泡沫:“乖乖,你又装傻?” 宋声声抱着自己,往靠墙的位置缩了缩:“你急什么,有什么不能等会儿再聊。” “嗯,我等你。” “你倒是先出去啊!” “不去。” 宋声声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江以谕,我保证我不反悔,真的!” “我不信,我刚喝了两杯茶,但我今天不想看科普视频,也不想陪你纯聊天,我想干点儿正经事。” “两杯茶?你真不准备睡了?” “不是我,是我们,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我以为你刚泡茶也是为了提神熬夜呢。” 宋声声攥了攥手,她咬着唇瓣,眨了眨眼睛,犹豫道:“那什么,我觉得吧,有些事儿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太过放纵,对身体也不好,而且,你看你这腿伤未愈,也不方便,咱们这次体验感到位,为以后留个念想就行了。” “再说吧。”江以谕收回了拨动泡沫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你要不想在这儿,就快点儿。” “你威胁我!” 他轻笑了一声:“你明白就好。” 宋声声抬手比划着朝他挥了一拳,然后忙是划拉了一下胳膊,她拽了拽江以谕的衣角:“帮帮忙,把浴衣递给我。” 江以谕转头看了她一眼:“我觉得没必要。” “我觉得有必要!” “我之前也没对你防备。” “那是你,我是我,我这人的特长就是双标,快点儿!”她又推了他一下,以示催促,江以谕哼笑了一声,起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起白色的浴袍递给她。 宋声声接过:“转过去!” 他无奈只能乖乖听话。 宋声声站起身来,用浴袍把自己裹了个严实,她跨出浴缸,态度强硬的指挥着江以谕面朝墙站好,然后忙是溜进淋浴间,背对着他,脱下浴袍,打开了花洒。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一会儿,江以谕转身,看着水雾朦胧里站着的宋声声,他摸了摸口袋里装着的小袋子,然后慢慢向她走了过去,轻轻拉开了淋浴间的门。 等宋声声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江以谕拥进了怀里,她的背脊紧挨着他的胸膛,她关了花洒,伸手抹了把脸上挂着的水珠,抬头看他:“你犯规了!” 江以谕笑了笑,拽着她,靠向了玻璃墙:“以我从剧本里得来的经验,只有主动才能有故事。乖,自己转向我。” “你……你小心滑倒,别腿再断了,还得去打石膏。”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心甘情愿。”他掐着她的腰,让她转身面对自己,倚在了他身上:“这样多好啊。” 他轻轻捏着宋声声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别皱眉头,开心点儿。”他弯腰低头,温柔地吻上了她的唇瓣。 宋声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心一横,放弃挣扎,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江以谕吻得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耐心温柔,可宋声声因为担心他的腿,一直在分心。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开了他,江以谕有些茫然的询问似的皱了下眉:“怎么了?” “我怕你摔倒。” 江以谕无奈笑笑,叹了口气,他站直身子,靠着玻璃,微仰着头,把她按进怀里:“乖乖,有时候你也可以对我狠心一点儿,比如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么多。” “又没有出现医学奇迹,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别的你怎么不担心?比如……”他把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昨天看过科普,你知道我在比如什么。” 宋声声蓦的脸颊一热,又用力推了推他。 第69章 你就不能让让我? “以谕哥,要不,你先出去等我?我保证今天一定让你如愿!”她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的把手举到耳边,比了个三:“我发誓,肯定不骗你。” “我不信。”江以谕饶有兴致的低头打量了她一番,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起伏之上:“肉都到嘴边了,还有等的道理?鼓足一次勇气不容易,我要和你更进一步。” “你冷静一点儿,听我和你说,就是你这个伤吧,伤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快好了,这要是再摔一跤,两个月的罪不就白受了?这叫得不偿失,我们要以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不能为了眼前暂时的苟且,耽误了未来长久的幸福,对吧?” 江以谕没说话,也没放开她,明显就是不接受她这套说辞。 他不放手,宋声声也不准他再进一步,两人一时僵持住了。 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打了个哆嗦,江以谕伸手替她轻轻拭去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在眼睫上的水滴:“我有个办法,咱们各退一步。” “你说。” “你搂着我,我抱着你,一起出去。”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不行,你自己都走不利索呢,再带一个我,那不是上赶着摔跤,力求一起断腿吗?我不要。” “那就一起在这儿待着吧,反正我无所谓。” “你……你就不能让让我?” “不能,我说不过你,又怕你跑了,所以只能守着。” “我真不骗你。” “那就照我说的办法,我们一起出去。”江以谕态度强硬。 宋声声咬了下唇瓣,她看着江以谕身后玻璃墙上渐渐褪去的水雾,发梢上滴落的水珠顺着背脊滑下也确实有点儿凉,再这样僵持下去,谁都讨不到好,犹豫再三,她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你小心点儿!” 江以谕得逞的笑笑,他拉着宋声声的胳膊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弯腰,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抱了起来,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不想掉下来,就搂紧点儿。” 这话哪里还需要他叮嘱,宋声声在脚离地的瞬间,就已经收紧了胳膊腿,她像只考拉似的紧紧抱着江以谕:“你走慢点儿,别摔倒!” “知道。”江以谕伸手从淋浴间的门把手上,取下了宋声声搭在上面的白色浴衣,随手披在她肩上,慢悠悠地走向了门口,临出门时,他故意做了个向前踉跄的假动作,吓得宋声声忙是又收紧了些胳膊。 “江以谕!你放我下来!” 他笑得宠溺:“骗你的,我走得很稳,摔不了你。” 在路过衣帽间时,他侧头向里望了一眼,渐缓了脚步:“乖乖,你一会儿是想关灯还是开灯?” “关灯。” “可我想开灯。” “这种事儿也要提前商量吗?江以谕你是真不觉得尴尬啊!” “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他调转了方向走进衣帽间,宋声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来这儿干嘛?” “想办法在开灯的同时,达到关灯的效果。”他走到靠门的衣柜前,放开了一只搂着宋声声腰的手,拉开了抽屉。 宋声声看着他的手指在一排收纳整齐的领带上划过,问道:“你喜欢哪条?” “你拿领带干什么?” “蒙住你的眼睛,看不见,就算关灯了。”他含笑看着明显有些慌乱的宋声声,压低了些声音,语气轻佻:“还是说,你改主意了,也想开着灯,看着我了?” “你……你……”宋声声你了半天,最后红着脸,闷声闷气地憋出了一句:“随便。” “哦。”江以谕挑了下眉,将指尖停在了一条酒红色的领带上:“这个颜色怎么样?我觉得挺趁你的。” “随便。” “那就它了。” 江以谕抽出领带,合上了抽屉,他把宋声声往上托了托,转身离开了衣帽间。 在从衣帽间往床边走的一路上,越近,宋声声的心跳就越快,她一直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的事儿,可砰砰的心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当然,江以谕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他到底还是要比宋声声自若一些,毕竟之前他的各种脆弱早就在她面前不止一次的显露过了。 他走到床边,在弯腰把她放下的同时,也顺势倒了下去,他尽可能淡定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别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会一起快乐。” 他微微起身,展开领带:“乖,闭眼。”他用领带遮住了宋声声的眼睛,用手掌托起她的后脑勺,轻轻系了个松垮的结。 “你是不是忘了,家里有眼罩。”宋声声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江以谕笑笑:“忘了。”他的吻顺着她的鼻梁,一路顺延到了她的唇瓣上…… …… 宋声声整个人陷在床榻和他的怀抱间,有一瞬,她在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身处在茫茫海面上的错觉,而江以谕是她唯一的浮木。 海面浪潮时急时缓,为了不被海浪卷走,她只能抱紧眼前这唯一的浮木。 只是海浪不听话,浮木也时近时远,她急切的想要抓住,可却被海浪一次次推翻,她面朝海水,沉溺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那条酒红色的领带,也随着她的沉浮和她一起漂在了水面上…… …… 良久,伴着最后一记滔天巨浪席卷而来,海面终是短暂的归于了平静,她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愉间,听见江以谕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句:“我爱你。” 他一遍遍温柔地亲吻过她肩胛上那颗小痣,他将脸埋在她的散发间,想要再一次将她引入只有他二人的世界,可不巧,手机响了。 宋声声像是找到了真正的“浮木”,她偏过头,指了指床头柜,带着些哭腔的哑声道:“接电话。”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交握,将她的手臂拉了回来:“不管它。” 手机响了一会儿,铃声停了。 可就当他把宋声声翻过来,试图引导着她搂住自己时,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宋声声睁着湿漉漉的眼眸,茫然地看着他:“说不定有什么急事儿。” “再急的事儿,也没眼前的事急。”他再度伏身,刚继续没多久,铃声第三次响起。 江以谕烦躁的咒骂的一句,宋声声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起身安抚的亲了下她的唇角,翻身坐在床边。 他向后捋了把头发,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在开了免提后,把手机随手扔在了枕头上,没好气道:“喂,干嘛?大晚上不睡觉啊!”他把手里的.东.西.打了个.结,弯腰从地上捡起小袋子,塞.了.进.去。 宋声声坐起身来,靠在他肩上,听电话那头文静怒问道:“你们今天去哪儿了?”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靠,京城就这么大,我们能去哪儿?” “你们被拍了,你知不知道?” 江以谕愣了一下,眉头越皱越紧,他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拍到我老婆的正脸了?能不能压下去?” 宋声声闻言忙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点开了热搜,只见#江以谕老婆#的词条已经爆了。 她没敢点开,把手机递给了江以谕。 文静道:“我已经尽可能压了,能删的在联系了,该打的码也打了,但这次的事儿最难办的点在于好多照片,是素人拍到发的。你说说你们,真把京城当自家后院了,出去也不知道把防护做好,没事干,尽添乱!” “现在怎么办?”江以谕点开词条,慢慢翻着:“这个词条能不能删?” “只要讨论度在,删一次也没用啊!”文静顿了顿,也冷静了下来:“现在,两个办法,一个是公开,另一个,不看不管,我找找别的消息把这个热搜冲淡,你们俩这几天也消停一点儿,别乱跑。” 江以谕放下手机,看了眼宋声声,宋声声知道他想问什么,她小声道:“第二条吧。” 江以谕点了点头,对文静道:“麻烦你想想办法。” 文静骂了一句:“我上辈子真是欠你这个讨债鬼的!” 江以谕笑笑:“谢了。” 文静:“甭和我说好话,你老老实实的别闹幺蛾子,少给我增加工作量,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但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金屋藏娇不是长久之计,你们趁早做好打算。在我看来,公开宋小姐的身份,其实未必是坏事。” “再说吧。”江以谕抬手揉了把自己的脸:“说不准哪天,没等公开,我先隐退了。” “滚!”文静再次暴躁,她拔高了些音量,骂起了江以谕。 宋声声吓得往后缩了缩,江以谕默默关了外放,又调低了通话音量。 过了两三分钟,文静那边挂了电话,江以谕长叹了口气,朝她无奈笑笑:“乖乖,咱们的美好一夜还是有了瑕疵,真遗憾。” “什么时候被拍的?是在冯韩的工作室,还是火锅店?总不会是在小区里吧?” “火锅店。” “啊?”宋声声也跟着他一起叹了口气,她掀开被子裹住自己,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想了想:“如果真的藏不住,就不藏了,反正我也没什么上不得台面的。” “我答应过你哥,要保护好你。” “可事实证明,只要我们一起出门,就有藏不住的风险,面对风险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去直面它。” “会影响你的。” “影响我什么?我不玩社交网络,除了学术论文就再没公开发表过任何东西,从小到大的履历也清清楚楚,算不上特别优秀,但也能拿的出手,平时也没得罪过谁,和我有关的一切,除了我哥的感情经历,都挺经扒的。” “宋明……”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应该吧……” …… 经过这事儿一闹,两人也没了什么别的心思,各自洗了澡就关灯准备睡觉。 可这觉,哪里是想睡就能睡着的。 宋声声把自己这小半辈子从头回想了一遍,说句不谦虚的话,她觉得她的履历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又想了想如果公开了她和江以谕的关系,她暴露在了人前,生活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人海茫茫,会有骂她的人,也会有夸她的人。 但她喜欢仰望星辰,却从不想变成星辰,想来想去,也是烦了,干脆翻了个身,强制自己入睡。 江以谕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自责,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缱眷低喃了一句:“晚安。”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手机,可手刚伸到一半,就被江以谕抓了回来:“别看,安静待着。” “我就看一眼。” “中午再看。” “可我现在就想看,不看我不放心。” 江以谕把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半晌,还是妥协了:“真拿你没办法。”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宋声声:“看吧。” “你的手机我解不开锁。” “你生日。” 解锁后,宋声声打开微博点开了热搜,翻了好几遍,她抬眸看向江以谕:“真没了?” “讨论应该还在,但我们能做的只是不让它出现在太大范围的明面上。” “就这样吧。”她把手机还给江以谕:“我已经想明白了,如果还有下次,或者这次风云再起,咱们就顺其自然,让它该怎样怎样。” “不害怕吗?” “怕什么?还是你觉得我当你老婆拿不出手?” “怎么会。”江以谕放下手机,重新紧紧拥住她,亲了几下她的发顶:“能得公主青睐,是我的荣幸。” 宋声声笑着搂住他的腰:“再大的困难,只要我们一起担着,就一定能过去。别想太多了,再睡一觉吧!” “好!” …… 再之后的两天,宋声声和江以谕很默契的谁都没提出门的事儿,除了回消息,也没怎么看过手机。 上午,宋声声坐在书房里看书,写文章,江以谕就坐在她对面,看童话书,偶尔看到可爱的句子,他会开心的念给宋声声听。 中午,他拉着宋声声站在冰箱前,两人一起系着围裙,研究如何用现有的食材做出好吃的创意料理。 吃完饭,为了逃避收拾碗筷,他们会石头剪刀布,把三局两胜变成大战三百回合,谁都不服输,最后还是江以谕妥协,赢了也当输了,乖乖去收拾了碗筷。 第70章 独家记忆的场景 晚上,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宋声声问江以谕想不想看电影,江以谕笑着点了下头。 但因为害怕再被宋声声拉着看恐怖片,他抢先拿起遥控器,调到了一部主角是两只小熊的动画大电影,满脸堆笑:“我听说这部电影可好看了!特别励志!” 宋声声蹙眉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动画片啊?” “乖乖,你别小看它只是一部动画片,这剧情里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理和生活智慧,这两只小熊更是在用它们勇敢拼搏的奋斗精神,教会我们有梦想就要勇敢去追,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特别励志!” 他说得一本正经,宋声声却被他逗笑了:“还能想出新词吗?” 江以谕两手一摊,诚恳道:“词汇量告急。”说完,两人相视一笑,宋声声拍了下他的手:“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儿上,我就陪你看一部动画片吧。”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拿起遥控器按了播放键,他把宋声声揽进怀里,认认真真地看起了动画电影。 宋声声也有很久没看过动画片了。 在她记忆里,上次这么认真的看动画片,还是两年前读本科的时候。 那时她住在学校宿舍,晚上和舍友一起夜谈,大家聊起了童年记忆最深的动画片。 睡在她旁边床铺的舍友说,她记忆最深的动画片是《喜羊羊和灰太狼之古古怪界大作战》,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的时候就是觉得有点儿害怕。 聊到这儿,其他舍友也纷纷附和,说自己当年看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宋声声躺在床上,边听她们聊天,边拿起手机搜了一下这部动画片,这一搜不要紧,后来连着大半年,她基本每天最少看两集,当时看完的感受就是很好看,甚至比一些电视剧更有意思。 只是再后来,江以谕出演的新剧开播了,她忙着去追剧,没看完的动画片也就被搁置了,这一搁置就到了现在,她甚至都有些记不清当时到底看到了第几集。 坐着看了一会儿,她拉开江以谕的胳膊,侧身躺在了他腿上,江以谕笑着低头看了她一眼,很自然地替她把鬓边散发别到了耳后,然后有一下没一下的温柔轻抚着她的长发。 他们一起随着电影剧情的发展,或笑,或怒,对视一眼,握一下手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这种简单温馨又莫名浪漫的感觉,是宋声声曾无数次在睡前幻想过,或许有一天能成为她和江以谕之间独家记忆的场景。 在她看来,爱情里最好的浪漫,不是铺天盖地的玫瑰,也不是说不尽的腻死人的情话,更不是多么夸张的轰轰烈烈。 她喜欢玫瑰,喜欢情话,喜欢刻骨铭心的爱情,但更喜欢在无数个平淡的日常里,能和他牵着手,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和他亲吻拥抱,不用多说什么也知道他们在相爱。 一蔬一饭,一颦一笑,同频,简单又寻常。 电影走到了尾声,两只小熊为救同伴甘愿放弃自己生命的牺牲精神,十分令人动容。 江以谕感性又看得认真,故而代入感极强,他在看到其中一只小熊在即将掉下悬崖之际对同伴道:“替我好好活下去。” 就这样一句台词竟是惹得江以谕落下泪来。 他抹了把眼泪,小声啜泣了几声,宋声声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这怎么又哭了。” 江以谕红着眼眶别过脸去,躲开了她关切的目光:“我也没想到,动画片还能死主角。” 宋声声坐起身来,抱住他,让他趴在了自己肩上,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的眼泪是真不值钱。” “你不感动吗?” “感动啊。” “那你怎么无动于衷?”江以谕抬起头来,歪了下脑袋,不解的看着她。 宋声声想了想:“感动也不一定要哭吧?”她轻拭了下江以谕泛红的湿润眼角:“我泪点一直挺高的,笑点也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以谕叹了口气,重新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乖乖,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害怕过?” “有啊,怎么可能没害怕过。” “举个例子。” “比如上次在网上看到你被救护车拉走的照片,我还联系不上你,当时就很害怕。还有再上一次你官宣已婚,又顺便用舆论爆了一次江家丑闻的料,我当时看到可害怕了,怕你会因为这些事受到伤害,再往前说,那让我害怕的事,可真是多了去了,总而言之,所有不可控的因素,都是可怕的。” 她捏了捏江以谕的耳朵:“但最可怕的还是自己在乎的人。” “我?” “你倒会对号入座。”宋声声笑着,捧着他的脸和他分开了些,轻蹭了蹭他的鼻尖,软声道:“所以麻烦你一直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成为我的可控因素。” 江以谕垂眸看着她微启的唇瓣,探头轻啄了一下:“乖乖是想圈着我?” “想把你藏起来,可以吗?” “求之不得。”他扣着宋声声的后脑勺,吻住了她,温柔且热烈…… 电视里,电影的片尾曲播到了尾声,跳转回了简介页面,江以谕托这她的头,将她轻轻放倒在了沙发上,他的吻,一路向下,宋声声微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散发着淡淡暖黄光亮的圆形灯,半晌,她伸手抚着他的发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良久,她睁开湿漉眼眸看着江以谕抬起头来,他伸手用指腹轻抚过唇角,笑得痞气暧昧。 他什么都没说,只站起身来,有些急切地把她打横抱起,走回卧室,带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他一边热切地亲吻着她,一边伸手摸索着打开了台灯。 在光亮里,宋声声看着他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了今早她刚收起来的小盒子。 他起身,撕着一只小袋子,宋声声看着他腰间那只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的蝴蝶,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江以谕浑身一颤,含笑看向她的眸光一沉,他扔掉手里废弃的袋子,再度欺身,握住她的手亲了亲,继而搭在了自己肩上,在她耳边沉声蛊惑:“乖乖,这么喜欢蝴蝶啊?” 宋声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喑哑,染上了几分哭腔,大脑更是一片空白,除了此刻沉沦,再也思考不了其他,她嗯了一声,又收紧了些搂着他的手臂。 …… …… ……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睁开眼睛,她整个人被浸没在浴缸里,江以谕坐在浴缸边,握着她的手,用花洒冲着她的手臂。 见她醒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红着脸低下了头。 两人都没说什么,可刚才一幕幕的画面却不约而同的在他们脑海里浮现。 宋声声累极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害不害羞的事儿,闭上眼睛,靠着浴缸边缘,懒得再动。 等江以谕把她抱回床上,她一挨到枕头就迅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江以谕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伸手轻拢了拢她额前的散发,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起身,去收拾床下残局,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废弃小袋子全都塞回纸盒里,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 又拉开抽屉看了看剩余的纸盒,小声嘀咕了一句:“该买了。”然后躺回床上,把宋声声揽进了怀里。 睡梦中的宋声声感觉自己又被他抱住了,哼哼唧唧的下意识就想逃,江以谕无奈笑着,轻拍了拍她,小声温柔哄道:“乖,别怕,别怕,我下次不这样了。” 哄了一会儿,宋声声终于安静了下来,像平时她习惯的那样,搂着他的腰,缩在了他怀里。 江以谕轻轻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他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贪婪地轻嗅着,在听到宋声声不悦的哼唧了一声后,他怕把她吵醒,忙是不舍的把她的小手放回了自己腰间。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他却全无睡意。 第二天宋声声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浑身酸疼就像是跑过几场八百米一样,醒了会儿神,她抬头看了眼还在睡的江以谕,往上挪了挪,用鼻尖轻蹭了一下他下巴上的小胡茬。 江以谕宠溺地轻笑了两声,低头亲了亲她的小鼻子:“乖乖,醒了?” “嗯。”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向他靠了靠,声音沙哑的,软声撒娇问道:“我们今天干什么?” 江以谕轻抚着她的长发:“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宋声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你不饿啊?” “饿,但我不想动。” “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想你走。” 江以谕愉悦极了,他捏了捏宋声声的手臂:“那怎么办?要不订个外卖吧,想吃什么?” “虾仁馅的小馄饨。” “好。”他拿起手机,点了餐:“四十分钟送到,乖乖,吃饭前是不是得先洗漱啊?” “嗯。”宋声声嗯了一声,却并没动,不仅如此,她又紧了紧搂着江以谕腰的胳膊,明显就是在耍赖。 江以谕等了一会儿,见她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又问了一句:“光嗯啊?” “嗯。”她抬头眨了眨眼睛:“你抱我去吧。” 江以谕笑着曲起手指轻划了一下她的鼻梁:“现在不担心我伤没好了?” 宋声声握住他的手腕:“事实证明并不影响。” “你说句好听的,我抱你去洗漱。” “不会。” “叫句哥哥,总会吧?” “以谕哥。” “然后呢?” “然后什么?” “说出你的目的。” 宋声声蹙了下眉,清了清嗓子,有些局促的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以谕哥,抱我去洗漱吧,求你。” 江以谕愉悦到了极点,他佯装勉为其难地捏了捏她的脸,扶着她坐起身来,可刚坐好,宋声声就又像没骨头似的倒向了他。 江以谕笑笑:“这么黏人?” “嗯,抱我。”她张开手臂,等着他来抱。 江以谕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宋声声配合着环住他的脖子,紧接着,整个人像个考拉似的挂在了他身上。 在向卫生间走的路上,江以谕故意放开了搂着她的手,弯腰假装要摔倒,逗得宋声声又收紧了些手臂,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站在他身旁,照着镜子,接过了他递来的挤好牙膏的牙刷,伸手摸了摸自己颈侧的红痕:“你是不是属狗的?” 江以谕看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下次注意。” 宋声声一边刷牙,一边朝他靠了靠,撞了下他的肩膀,江以谕轻撞了回来,两人看着镜子里彼此,一起笑了。 刷完牙,洗了脸,宋声声又一次向他张开了手臂:“有始有终。” 江以谕顺从的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慢悠悠地走进了对面的衣帽间,听着宋声声指挥拿了两套新的睡衣,在帮她换好后,让她坐在了衣帽间穿衣镜对面的软皮沙发上,然后自己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 宋声声看着他腰间的蝴蝶纹身,问道:“纹身疼吗?” “还行,怎么了?” “我也想纹一个,你说纹什么好?” 江以谕准备系睡衣扣子的手一顿,皱着眉头转头看向了她:“为什么想纹?”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你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但如果你真的想体验,我不拦你,只是乖乖你得想好,纹身不是随随便便能做的事,你得有它会跟着你一辈子的准备。” “我知道,下次你去纹身的时候,带着我一起去吧。”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笑道:“我想在这里,纹一只和你腰上一样的蝴蝶。” “好。” 江以谕换好衣服,宋声声跟在他身后出了衣帽间。 在吃饭的时候,江以谕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为什么想把蝴蝶纹在心口?” 宋声声一边认真吃着碗里的小馄饨,一边含含糊糊道:“因为你说过,想再纹一只蝴蝶代表我,那我也纹一只代表你,纹在心口,代表你在我心里。” 江以谕一阵心动,他攥了攥手,低头吃了一颗小馄饨,学着她的样子自然道:“那我也纹在心口。” 第71章 大灰狼和小白兔 吃完饭,宋声声在陪江以谕坐在客厅里,一起整理他那些堆放在杂物间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行李时,发现了一只看起来有些发旧的,沉甸甸的小纸箱,她问江以谕里面是什么。 江以谕看了一眼,从她手里拿过箱子,放在了一边:“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哦。”宋声声也没当回事。 直到所有行李都整理的七七八八,准备归纳摆放时,她又一次注意到了那只唯一没被拆封的小箱子。 她把手里的花瓶放在电视柜上,指着他脚边的小箱子:“这个不拆吗?” 江以谕把手里的一摞书本放在沙发上,弯腰抱起了那只箱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还没想好要把里面的东西放在哪儿。” “里面到底是什么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这么神秘?” 江以谕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他把箱子放在腿上,探身从茶几上拿起了裁纸刀,轻轻划开了箱子上封着的胶带:“挺旧了。” 宋声声走过去,靠坐在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笑道:“不会是什么情书大全吧?” 江以谕笑了笑,放下裁纸刀,打开了箱子,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本牛皮纸相册,翻了翻,递给了宋声声:“你看看里面有没有情书。” 宋声声接过相册认真翻看了起来。 最前面的几页里,夹着的都是江以谕小时候的一些照片。 有他还是个小婴儿时被他妈妈黎初抱在怀里的照片。 有他幼儿园时的证件照,和小伙伴们一起在草坪上快乐玩耍的照片,还有穿着迷彩服抱着把玩具枪扮酷的照片…… 小学时系着红领巾,满脸严肃,骄傲敬礼的照片,举着奖状,奖杯和自己制作的航模的合影。 帅气的小脸上沾着泥巴,笑容灿烂的双手举着一只同样浑身是泥的小狗躺在草坪上的照片。 初中时,穿着衬衣系着领带的证件照,少年抱着篮球在篮球场上奔跑,笑着肆意灿烂。 他最后一张记录初中生活的照片,是和黎初一起拍的,照片里十六岁的江以谕比黎初高出了不止一个头,他揽着黎初的肩膀,母子亲昵,一起开心的笑着。 宋声声以前一直觉得江以谕长得更像江原,因为他五官深邃带着几分痞气,和黎初的温婉柔和完全不沾边。 但在这张照片上,母子俩一笑起来,说实话是真的很像。 她抬头看了眼正在翻看小箱子里东西的江以谕,道:“以谕哥,你能不能对我笑笑?” “啊?”江以谕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抬头,听话的向她露出了笑容。 宋声声举起相册,对照了一下,也笑了:“恭喜你啊,等比例长大!”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我以前什么样儿,你又不是没见过。”说着他又低头继续翻起了箱子。 宋声声放下相册,轻轻摩挲了一下照片里江以谕的笑脸:“我没见过上高中之前的你,你那时候应该挺开心的吧?” “嗯,还行吧。” “你长得好看,原来是随了妈妈。” “我比不上她。”江以谕嘴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她哪怕是最后躺在病床上,都很漂亮。” “岁月不败美人。”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继续向后翻,相册的时间点,来到了他的高中时期。 照片里的江以谕再也没了以往照片中的笑脸,就连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证件照,也好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而她和宋明的身影也开始在他的照片里出现。 有夏日他和宋明一起在篮球场上和篮球队友的合照,有他帮宋明照的非主流摆拍。 而在他自己的单人照片里,他大多是戴着宽大的卫衣帽子,脸上笑容很少,或是根本不达眼底。 这样的形象和宋声声记忆里的江以谕重合在了一起。 她加快了些翻动相册的速度,直到看见那张冬日里,他们三人一起站在滑雪场的山顶观星台上拍的合照,她这才停下了翻页的动作。 这张照片和她家里的那张不一样。 照片里,她站在宋明和江以谕中间,她和宋明看着镜头,笑得傻里傻气的,而江以谕却在转头看她,笑得腼腆温柔。 宋声声的心跳骤然加快,原来他真的那时有对自己心动…… 下一页的照片里,是江以谕视角下的一个缆车镜头,仔细看,她正和宋明一起坐在车上,回头望着山顶…… 再之后的许多页,有许多她的背影,而那些场景,也都与她曾记得偷望过他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全本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江以谕上高中后,唯一一张有她,她却没见过他的场景。 照片里的那天,是她大学报到的日子,她爸妈和宋明一起欢欢喜喜的送她去学校,本来江以谕也说要来送她的,只是不巧临时有事走不开。 当时宋声声还有点儿失望,可照片里,他们一家人走在人群中,宋明和宋清拎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她挽着王静的手跟在后面。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身后有人叫她,有些茫然地微蹙着眉头回头张望,而这张照片,正好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照片下面还有相册里的唯一一行小字,上面写着:还好没错过,她的十八岁。 宋声声眼眶微酸,她抬眸看了眼江以谕,清了下嗓子,继续往后翻,后面再没了照片,但却夹着许多糖果的包装纸,这些糖纸来来回回就那么几种,都是以前她见江以谕吃过,就以为他喜欢,在每次见面时,故作不经意塞给他的。 但她没想到,就连这些东西,他居然都还留着。 最后一页,是一封信,宋声声没打开看,她合上相册,轻抚了一下封面,整理了一下心情,尽量自然道:“半本相册都有我,以谕哥,你也是有心了。” 江以谕嗯了一声:“现在小秘密都被你看光了。” “只有这些吗?” 江以谕抬眸与她对视着,笑笑:“还想有多少?我活了二十八年,一本相册,前半本属于我自己,后半本遇见了你,我也属于你了,这还不够啊?乖乖,可真够贪心的。” 他放下手里的箱子,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懒洋洋的:“按道理说,你现在应该特别感动,然后立刻过来抱住我,大哭一场,说以谕哥,我真的好爱你啊。”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不该这样吗?”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揉了揉鼻子:“才不要呢,矫情,况且十二年,我不比你付出的喜欢少,更何况你喜欢我还没到十二年呢!你知道十二年是什么概念吗?如果有头有尾,十二生肖都能轮一遍了。” “确实时间挺长,我有什么好值得公主喜欢这么久的?” 宋声声拿着相册,起身坐到了他身边,江以谕把她揽进怀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宋声声低头看着相册,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很喜欢。” “乖乖公主,喜欢叛逆的不良少年?” “你不是不良少年,你没有做过坏事,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你只是没用对办法反抗,充其量算是幼稚。” “幼稚。” “嗯!”宋声声看着他:“很傻的那种,我没见过比你还傻的人。”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表情,江以谕愣住了,他缓缓皱眉,不解的侧了下头:“我哪里幼稚了?” “哪里都幼稚!”宋声声反握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和他例举了许多他曾做过的‘蠢事’,听得江以谕不由陷入了沉思。 过往的那些年,他承认自己犯过浑,但从不觉得那些事很蠢,但莫名的从宋声声嘴里听到这些事,他就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浑身都在冒着傻气。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没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不犯傻就行了。” “你真的觉得我很蠢?” “也不是啦,就是偶尔。” “偶尔?” “嗯,偶尔,尤其是和我哥一起躲在厕所抽烟那段儿,特别蠢。你们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当时你们一出来,我爸就闻见你们身上的烟味了,他当时没揭穿,是碍于我和我妈在场,怕伤了你们这俩半大小子的心,后来他本来打算单独找个机会和你们聊聊,可工作一忙,就忘了。” 江以谕彻底沉默了…… 他就不该打开这个箱子,更不该把这本装满了秘密的相册给宋声声看。 半晌,宋声声见他再没开口,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以谕哥,你怎么了?”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闷声闷气道:“自我反思。” 宋声声没忍住噗嗤一笑:“你反思什么,又做什么错事了?” “反思我很蠢,宋明也很蠢,我们俩在你眼里蠢到家了。” 宋声声笑着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别胡思乱想了,你再蠢我不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吗?” “你扶贫吗?” “啊?” “宋明和我说,你喜欢我,纯粹是因为同情野狗,乖乖,我原本还不信,现在倒是不得不有点儿相信了。” “诶呦,我的以谕哥啊!”宋声声又搂紧了他些,抱着他左右晃了晃:“真不是,你如果非得问个所以然,那我可能纯粹是被你的美貌所惑。” 她这话一出口,江以谕的身体更僵了,宋声声忙是又拍了拍他的后背,捧着他生无可恋的脸,亲了又亲,可江以谕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嘴角向下,竟是红了眼眶。 宋声声也愣住了,她叹了口气,重新把他拥进了怀里:“这怎么又要哭了啊!我开玩笑的,你什么我都喜欢,真的,不只是脸。” 江以谕把脸埋进她颈窝里,收紧了些搂着她腰的胳膊,哽咽着说出了自己担忧:“可我终有一天会变老,到时候没了这张脸,乖乖你是不是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你别胡说八道,咱俩只差了四岁,你老了,我不也老了吗?” 江以谕的眼泪落在了她肩上,小声委屈道:“你看,你只是因为自己老了,才不去喜欢年轻帅气的小白脸,不是因为只爱我。” “不是……真不是……我就算不老也只喜欢你,真的,我对天发誓,祖宗啊,你能不能别哭啊!” “祖宗?这辈分又高了点儿,直接把我说没了,我要是比你没的早,你是不是还要续弦?” “续弦?你又乱用词。” “宋声声,这是重点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得相信我啊!” “我拿什么相信你?”江以谕推开她,有些倔强的抬手抹了把眼泪:“你看宋明那样儿,情场浪子,身后彩旗飘飘,你是他亲妹妹,我让我怎么相信你能一直专一?” “嘿,你这还搞连带责任啊?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按照你这逻辑,那我爸妈还一直恩爱呢?我怎么就不能随他们了?” 江以谕不说话了,他抱着胳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继续没事儿找事儿做,翻起了箱子,半晌,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又矫情了,你别不开心。” “我没不开心。” 宋声声凑过去,搂住他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江以谕,你哭起来有点儿可爱。” “变态。” 宋声声捏住他的下巴,掰过了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说真的,真的特别好看,你看没看过自己正儿八经掉眼泪的样子?” “我是有病吗?没事儿干给自己找虐?”江以谕皱起了眉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瞧着他两眼冒光的宋声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吓人?” “哪里吓人了?说出来听听。” 江以谕想了想:“像是要把我吃了,就是那种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乖乖,我真的害怕。” “那就让我咬一口尝尝吧,我亲爱的小白兔。”说着她又朝他靠了靠,江以谕下意识把身体向后仰,试图躲开她,躲着躲着又觉得莫名好笑,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最后他半推半就地被宋声声推到,由着她吻了上来。 第72章 去江家 亲了一会儿,宋声声微微起身,和他轻蹭了蹭鼻尖,伸手抚过他的眉眼轮廓,捏住了他的耳朵,江以谕含笑看着她,轻笑出声:“还满意?” “也就一般吧。”她捧着他的脸,左右端详了一番:“你脸红了。” “奇怪吗?” “不奇怪,我就是单纯的想告诉你,你的心动在我这里,再也藏不住了。”她轻抬起他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喉结,江以谕闷哼了一声,瑟缩了一下:“乖乖,犯规了。” 宋声声慢悠悠地轻解着他的睡衣扣子,抬眸和他对视着:“犯规又如何,反正你总会让我赢的,以谕哥,这么多年,你有多爱我?讲给我听。” 她起身低头看着他腰侧的蝴蝶,轻捻了捻:“这里的疤又是怎么来的?还不想告诉我?”她用指尖描摹着蝴蝶的形状,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别闹。” “这就算闹了,那你昨晚岂不是更过分?” “乖乖,别打趣我。” “害羞了?也是,毕竟你胆子这么小,这么多年,就连喜欢我,都只敢偷拍我的背影,你说我这十二年,要是再多勇敢一些,在无数个和你隐晦告白的节点,像这样。”她再度欺身,吻上了他的唇瓣:“像这样亲你一下,你说,你会当如何?” 江以谕哑然,脸越来越红,他扶着宋声声腰的手,骤然收紧,攥住了她的衣角,向上探头追着亲了她一下,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脖颈,将她压了下来,声音低哑,染上了几分欲气:“我也不知道。” 宋声声腻人的哼笑了两声,手指曲起划过他的脸颊:“我觉得你会逃跑,就像你拍了那么多张我的背影,在那些过往的场景里,只要我回一次头,现在就不会有这些照片了,以谕哥,我说得对吗?”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叹了口气,她侧头把脸埋进了他颈窝里,在他耳边温柔哄道:“现在我们是合法的,我们是属于彼此的,你可以大胆一点儿,我尽量纵容你,就像,你纵容我这样,好不好?” 见他久久没回答,宋声声亲了亲他的耳垂:“你怎么不说话啊,害怕?嗯?” “乖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我在爱你啊,你不是感觉到了吗?在我看来,补足对方为自己付出过的心意,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倍去爱他,用他喜欢的方式,就像,现在这样。江以谕,话已至此,该你勇敢了。” 她抬头笑着对上了他的眼眸,江以谕微蹙着眉头,半晌,轻笑了一声:“是你纵的,一会儿可别怪我。” 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搂住了他的脖子。 江以谕抱着她起身,绕过地上散落的没收拾完的纸箱,走向了卧室。 …… 迷糊间,宋声声紧紧搂着他,听他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低喃着:“我爱你。” 最后,他把额头抵在她肩上,欢愉着唤了一句她的名字:“宋声声。” 随后躺倒在了她身侧,宋声声转头看向他,江以谕也回望了过来,他伸手轻拢了拢她鬓边的散发,凑近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乖乖,现在好像是一场梦。” 宋声声笑了笑,抬起有些脱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了他的唇瓣:“那就永远不要醒来。” “好。” 他欺身,加深了这个吻。 …… …… 窗外已近黄昏,宋声声靠着江以谕泡在浴缸里,她握着他的手,轻轻摆弄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摩挲过他修剪齐整的指甲边缘:“一会儿,我要出去一趟。” “嗯?” “去扔垃圾,顺便取快递,再去趟便利店,买两瓶牛奶,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需要你带我一起去。” 宋声声仰头看他,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等我吧,这要是再被拍到一次,你信不信文静姐能冲过来揍咱俩一顿。” “我不想离开你。”江以谕低头把脸埋在她肩上:“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又耍赖,我去去就回,左右不超过半小时。”她揉了把他的发顶:“等过几天,咱们一起回家,到时候就能开心的散步了。月底,明园的设计图出来,一开工,可是有的忙了,我劝你啊,还是趁着最近空闲,好好休息休息,养精蓄锐。” 江以谕嗯了一声,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 …… 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宋声声拿着手机打开备忘录,和江以谕一起算了算需要买的东西,她一一记下,换好衣服,拎着垃圾袋,准备出门。 江以谕靠在玄关的墙上,恋恋不舍的看着她,宋声声穿好鞋,转身向他走了过去,江以谕弯腰亲了亲她:“快点儿回来。” “好,你也乖一点。” “嗯。”他点了点头,看着宋声声出了家门。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江以谕觉得奇怪,宋声声回来为什么不直接自己开门,反而是按了门铃。 可转念一想,他们列了那么多需要购买的东西,说不定是袋子太沉,她空不出手来开门,这样想着,他忙是尽可能快的走向了门口,也没看可视门铃,直接打开了家门。 “少爷,许久不见。” 只一瞬,江以谕便收起了脸上笑容,他看着门外站着的江原的助理和另外两个保镖,握紧了门把手:“你们来干嘛?” 助理轻推了下眼镜,得体笑笑:“今天是小少爷的生日,江先生让我来接您和宋小姐一起回家赴宴。” “他儿子过生日,关我什么事儿,滚蛋!”说着他就准备关上房门,助理十分淡定地抓住门框:“您若不去,宋小姐就只能自己去了。” 江以谕愣住了,心里的弦彻底崩断,他愤怒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助理的衬衫衣领,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助理想要挣脱却根本挣脱不得。 慌乱间,助理身后的保镖上前忙是拉住了暴怒的江以谕。 助理弯腰捡起眼镜戴上,方才的得体体面被狼狈代替,他不满江以谕的所为,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又强硬了几分态度:“少爷您今儿就算是再多打我几拳,打死我,宋小姐也会出现在江家。”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您倒不如听我一句劝,换身衣服和我走,还能早点儿见到她。” 江以谕甩开了禁锢着自己胳膊的保镖,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助理向后退了几步,理了下头发,一个保镖问道:“林助理,少爷他不会不出来吧?” “不会,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最重感情。” 保镖退回了他身后,三人又站着等了一会儿,房门被再次打开,江以谕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口罩慢慢走了出来,林助理示意保镖推出了早就替他准备好的轮椅,江以谕斜睨了他一眼,坐了上去。 …… 在去江家的路上,宋声声掏出手机给江以谕发了条微信:不要着急,我没事儿,别担心。 江以谕回复的也很快:你到了别和他们起冲突,等我一会儿。 宋声声:好。 到江家后,宋声声一进门就看到了热情出来迎接她的赵蓉,赵蓉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墨绿色旗袍,长发被一根玉簪束起,盘在脑后,她脖子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翡翠坠子,坠面虽大,成色却属实一般。 宋声声想起在江以谕的相册里看见的黎初的照片,那份温婉大气,当真不是赵蓉靠衣装就能模仿出来的。 她躲开了赵蓉佯装热络来拉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赵蓉略显尴尬的向后退了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停在了她手里提着的购物袋上:“声声,你说你回自己家还客气什么,提什么东西啊!真是见外。” 宋声声把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我本来是要回自己家的,结果不凑巧,遇见了几个眼神儿不好的人,把我带到这儿了。您多瞧两眼我的穿着,就该知道,今儿这地儿,可不是我主动来的。但既然您也说了,这算是我家,想来我也不必客气了。” “当然,当然。”赵蓉又往后退了几步。 宋声声把手里的购物袋交给身旁候着的管家:“你帮我把袋子收好,里面的东西一件儿都不能少,一会儿我还要提走呢。” 管家看了眼赵蓉,宋声声侧了侧头,看着他笑道:“这怎么着?我在自己家,还使唤不动一个管家了?”她转眸看向笑容僵住的赵蓉:“赵阿姨,看来您在江家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个外姓人,您说的话,他们都不听。” 赵蓉忙是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接过了宋声声手里的袋子,赵蓉亲自弯腰打开鞋柜给她取了双拖鞋放在脚边,宋声声低头看了一眼,把拖鞋往旁边踢了踢:“我在家不喜欢换鞋,赵阿姨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不会。” 宋声声戏谑的看着赵蓉渐渐绷不住的笑容,迈步一边打量着江家的装修,一边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赵蓉道:“今天是以诚十六岁的生日,老江的意思是办场家宴,把你们都请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热闹热闹。” “以诚?是谁?”宋声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了佣人递来的水杯。 赵蓉道:“是以谕的亲弟弟,现在也在盛阳私立中学读书,这不暑假补习,老江啊,去接他了。”她抬手看了眼腕表:“估计能和以谕在差不多时间到家。” “那可真是太不巧了。”宋声声喝了口水。 赵蓉拉着她套着近乎聊了一会儿,宋声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终于是熬到了门铃响了,赵蓉就像打鸡血了似的,再度热情起身走向了门口,见回来的是江原和江以诚,她明显松了口气。 宋声声坐在客厅里,都能听见她夸张的关切问候。 待江原走进客厅,宋声声礼貌性的站起身来,和他问了声好。 江原点了点头,拉过跟在他身后的高瘦白净少年道:“以诚啊,这是你嫂子,问好。” 江以诚看着宋声声,皱了皱眉,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说了句:“嫂子好。” 宋声声点了点头,和江原一起重新坐下,她打量着被赵蓉嘘寒问暖的江以诚,只觉这少年,长得虽然不错,但比起江以谕来,还是差得远了,想来二人母亲本就天差地别,他们不像倒也正常。 沉默了一会儿,江原道:“这么久不见,声声都长这么大了,上次我和你赵阿姨去你家拜访,倒也没见到你,按理说,你和江以谕结婚,咱们两家理应一起坐下吃顿饭,好好商量商量的。” 宋声声又喝了口水:“确实,是我礼数不周了,但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有些流程不熟悉也是正常的,想来江叔叔大人有大量,也不会怪我。今儿正好,借着……以……诚的生日,不如我打电话,把我爸妈和我哥一起叫来,大家一起热闹,顺便好好商量一下我和江以谕的婚事,如何?” 江原推了推眼镜:“今儿太晚了,改天吧。” “也是,确实太晚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家居服:“我也没想到这么晚,还能被请来参加生日会,穿成这样,又是一桩失礼,我爸妈从小教育我,做人要有礼貌,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礼数最是重要,请客是,应邀也是。” 江原笑笑:“你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机灵。” “江叔叔过奖了,肺腑之言罢了,也是江叔叔不同我计较,我才能畅所欲言,否则啊,我看在您那几个身强体壮的保镖的份上,也是多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的。” “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想让你们回家心切,失礼了。” 宋声声放下杯子:“江叔叔多虑了,我可没有怪您的意思,我做小辈的,也不敢怪您。” 江原看了她一眼,问赵蓉:“以谕的车还有多久到?” 赵蓉又看了眼表:“按理说,该是和你们前后脚到的,估计是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 江原点了点头。 第73章 你想和我说什么? 佣人上前想要给宋声声再加杯水,宋声声用手盖住杯口,拒绝了。 赵蓉看着她,假意慈蔼地关切问道:“声声是不是饿了?这要是饿了,不如我们先入席吧!” 江原也看向了宋声声,宋声声笑了笑:“家宴家宴,哪有家人没到齐,就开宴的道理?我虽年轻,但这种礼节还是从小就知道的。” “是我唐突,多问了。”赵蓉尴尬一笑,继而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隐忍地看向了明显有些不悦的江原,江原冷哼了一声,端着长辈的威严架子,斥责宋声声道:“你自称为小辈,我们是长辈,小辈同长辈说话夹枪带棒,忤逆不敬,这就是宋家的家教?” 宋声声学着赵蓉的样子,故作委屈惶恐的攥了攥手,小声道:“我说话一直如此,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爸妈也没觉得有问题,所以可能是江叔叔和赵阿姨你们敏感多想了。” 她看向赵蓉:“赵阿姨如果对我有什么意见,大可直言,不必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让人平白的对我多生误会。” 赵蓉垂眸,十分聪明的没再说话。 江原不悦的哼了一声,也没再理宋声声。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宋声声倒自在多了,她继续打量起了江以诚,只见这少年竟是看着她,几不可察的笑了笑。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江以诚站起身来,对江原和赵蓉道:“爸妈,听说声声姐是京大的高材生,正好我最近学业上有些问题,想向她请教,不知道方不方便。” 江原没说话,赵蓉强撑着笑意看着宋声声,宋声声瞧了江以诚一眼,轻挑了下眉梢:“方便。” 她站起身来,拽了拽衣摆,赵蓉忙是拉着江以诚迎上前来,带着些急切讨好的挽住了她的胳膊,一边和她说着江以诚的学习近况,一边招呼着她往楼上走。 待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江以诚甩开了赵蓉牵着他的手,道:“妈,你下去陪着爸爸吧,万一一会儿哥来了,他们俩再打起来,你也好劝劝架。” 赵蓉停下了脚步,回头朝楼下望了一眼,有些担忧地看向宋声声,宋声声靠着楼梯扶手,笑了笑。 赵蓉叹了口气:“这一家老小就没一个省心的。”她拍了拍宋声声的手:“声声啊,以诚的学习就拜托你了。” 宋声声点了下头,赵蓉又不放心的叮嘱了江以诚几句,这才提着裙摆,走下了楼梯。 江以诚转身继续往三楼走,宋声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你想和我说什么?” 江以诚低笑了两声:“我第一次见你,能有什么想说的。不过就是看着刚才气氛尴尬,救救你,也救救我。” 在离三楼平台只剩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宋声声,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哥的房间?” “嗯?你想耍什么把戏?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和你玩。”宋声声扶住楼梯扶手,后退了两级台阶,和江以诚保持了安全距离。 江以诚看着她后退的脚步,扬起嘴角,戏谑的轻笑了一声:“你连我哥都敢嫁,还怕我?”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江家的人就没有不疯的,但凑巧,我最正常。” “我看未必。” 江以诚叹息了一声,迈步走上了平台:“上来吧,我带你逛逛。” 宋声声没动作,江以诚摆弄了一下垂在额前的刘海:“你放心吧,我不傻,你刚那么怼我爸妈,他们都没多说什么,可见你不是他们随便能惹的,况且,我哥就快来了,我可不想因为你被揍。江以谕讨厌我,揍我是不会给我留活路的。”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声声三两步上了楼,她跟着江以诚穿过上楼右手边的狭长廊道,转了个弯,走到了尽头,江以诚停下脚步,握住了门把手:“先说好,我可没有带着你乱逛。” 他转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一股夹杂着焦炭味道的潮湿灰尘味扑面而来,宋声声皱着眉头,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江以诚伸手摸到了门口的开关,打开灯,走了进去。 “我六岁那年,住过这间屋子。”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宋声声向屋里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迈步走了进去,听江以诚继续道:“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都在熟睡,突然这间卧室隔壁的书房里,莫名其妙的燃起了一把火,火燎了窗帘,蔓延开来,我被浓烟呛醒,哭喊着跑下楼去,幸亏管家他们上来灭火及时,否则那晚肯定要出大事。” “你想说什么?” 江以诚向她招了招手:“声声姐,你看,哥会不会坐在那辆车上?” “江以诚,你不会以为当时想烧死你的,是江以谕吧?” 江以诚耸了下肩:“当时警察来了,都没找到证据,我不能胡说,但哥确实不喜欢我,可他不喜欢我又有什么用呢,选择我妈的是他爸,我何其无辜。” “你睡他的房间,你说你何其无辜?你不觉得好笑?” “我一点也不喜欢住别人睡过的房间,更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要是有的选,你以为我想姓这个江?我和我妈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说闲话,就像你,不也瞧不起我们吗?” “那也是你妈自找的。” “但不是我找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闲聊。” “你这些话说的,可一点也不悠闲,你在和我表忠心?” 江以诚笑着坐到了床边:“连我妈都知道得和你搞好关系,我又不傻,肯定也是要如此的,说吧,你还想看什么,趁着我哥没来,我带你去。” “我什么都不想看,你要没别的事,我下楼了。”宋声声说着转身准备离开,她刚走了没几步,听江以诚慢悠悠道:“黎阿姨的房间,你想去吗?” 宋声声顿住了脚步:“你哥会带我去,不麻烦你了。” 江以诚挑了挑眉,他看着窗外:“我哥不会放过我们的,因为他觉得是我妈杀了他妈。”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看我妈那样像是心机深沉吗?她不过也是被人利用了,被谁利用了,我们都心知肚明。” “为什么?” “我才十六岁,你让我说出个所以然,太深奥了。” 宋声声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这才离开了房间。 她刚走到二楼,就遇见了端着果盘的赵蓉,赵蓉看见她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声声啊,怎么下来了?” “江以诚说他累了。” “哦。”赵蓉抬眸向她身后望了一眼:“正好,刚才林助理打电话来说,他们应该还有五六分钟就到了,以谕这会儿肯定很担心你,一会儿他进门瞧着你好好的,估计也能对老江态度好点儿了。” 她转身往楼下走,宋声声捏了捏楼梯扶手,道:“你的那颗翡翠坠子,成色非常一般,我听说黎阿姨留下了不少昂贵珠宝,你怎么不戴?” 听了这话,赵蓉的手一颤,她停下脚步回头,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她的情绪:“是你想要,还是江以谕想要?” “你还吗?” “那些不归我管。” 宋声声走向她,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她颈间挂着的那块翡翠:“所以,你在江家待了十几年,也就只配得到这种货色?” 赵蓉后退了两步,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有些事你一辈子都不会理解。” “确实。”宋声声又拿了一块苹果,她低头透过楼梯扶手间的缝隙,向下望了一眼:“你知道那些东西在哪儿吗?” “你想干什么?” “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可以不听,但一会儿,江以谕可能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赵蓉回头望了一眼,再抬眸看向宋声声时,明显露出了胆怯,宋声声知道她赌对了,赵蓉母子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太聪明的威胁,至少赵蓉是。 “你跟我来。” 宋声声侧身,让她先上了楼。 赵蓉带着她走进了二楼的主卧,宋声声打量着这间卧室,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她和江原同江以诚一家三口的合照,问道:“在别人的卧室里,睡觉的感觉,怎么样?” “宋小姐,你不用挖苦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赵蓉带着她走进衣帽间,她把手里的果盘放在玻璃茶几上,打开了衣帽间最里侧的红木雕花衣柜,宋声声走到她身后,赵蓉蹲下看了她一眼,用手遮着,按动密码,打开了保险箱,继而缓缓拿出了一只匣子,递给了宋声声:“我手里只有这个。” 宋声声打开匣子,一枚通体润泽,嵌着钻石,成色极好的翡翠蛋面出现在了她眼前,她拿起那枚翡翠,对着光照了照:“这个能给我吗?” “宋小姐,你……” “这本来就该是江以谕的东西,我拿走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这样不合适吧?” “你留着亡人遗物这么多年,据为己有都没觉得不合适,我拿走区区一枚翡翠,又有什么?江夫人舍不得?”宋声声握住翡翠,把盒子还给了她:“我不是抢,我会回礼的。” 赵蓉攥紧了手:“你……老江要是问起来怎么办?” “连块翡翠他都要问,可见赵阿姨在江家过得属实一般啊,在我们家,这种东西我妈就算是摔着玩儿,我爸都不会多说什么。”宋声声沉声叹了口气:“作为一会儿现实的回报,今儿江以诚这生日,一定能平平安安,这不也是赵阿姨您能这么畅快带我来这儿的理由吗?” 赵蓉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坠子,放回盒子里,关上了保险箱。 她站起身来,朝宋声声勉强笑了笑:“你说到做到。” “当然。”宋声声把手里的翡翠随意装进了口袋里,赵蓉瞧着就是一阵心疼。 …… 一下楼,正巧江以谕也进门了,宋声声向他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江以谕急切的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没事吧?” 宋声声摇了摇头:“没事。” 赵蓉道:“正好,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江以谕没动作,江原也从客厅走了出来,在看见江以谕时,他眉头紧锁,冷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 宋声声感觉到江以谕手臂肌肉紧绷,明显是在极力压制怒火,她捏了捏他的手,笑着对江原道:“江叔叔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不是您派人请回来的吗?” “我要不请,你们就不回来了?” 江以谕拉着宋声声转身就要走,可刚推开门,门外候着的保镖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原道:“今天是你弟弟十六岁的生日,你既进了这个门,就老老实实的把这顿饭给我吃了。” “十六岁?”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他挣脱宋声声紧紧拉着他的手,冲上前,照着江原的脸就是一拳,还没等他来得及躲开,江原也毫不留情的打了回来,伴着赵蓉的尖叫声,宋声声忙是过去搂住了江以谕。 江以谕指着江原吼道:“他的十六岁凭什么值得庆祝?江原你恶心谁呢!” 江原拽了拽自己的衣摆,接过赵蓉帮他捡起来的眼镜戴好:“我就希望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有这么难吗?本以为你结了婚就收了心,没想到还是这般顽劣,丢人现眼!” 江以谕冷笑了两声,做势又要冲过去打江原:“一家人?谁和你们是一家人?”他高声咒骂着,慌乱间,宋声声抬头看见了端着事不关己的架子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看热闹的江以诚。 她突然冷静下来,用力掰着江以谕的肩膀,带着他后退了几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先别闹,听话。” 江以谕红着眼眶看着她:“你叫我怎么冷静?” 宋声声踮起脚尖,按着他的头让他靠在了自己肩上:“江家,你还想不想要了?” 江以谕愣住了,他起身,皱眉不解的看着她,只一瞬,他顺着宋声声看向楼梯的目光望去,只见江以诚极为淡定的看着他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走下了楼梯。 再看赵蓉面上也没了方才的慌乱表情,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江以谕和江原还处于暴怒状态。 第74章 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江原怒道:“今儿这饭,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宋声声回头看了眼门口站着的保镖,把江以谕往自己身后拽了拽,对江原道:“江叔叔,您口口声声说想让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吃顿饭,可门外却还有保镖拦路,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家宴变成鸿门宴了呢。您为刀俎,将我们置为鱼肉,您说,怎么和气?” “宋家真是天大的规矩,你今天顶撞我多少次了?这就是宋家的家教!”江原冷哼了一声。 赵蓉为难的看看宋声声和江以谕,又看看江原,伸手帮他顺着气,和稀泥道:“老江啊,你说你一把岁数了,和两个孩子计较什么啊?孩子不懂父母的心不是常态嘛,今儿宋小姐头一回来咱们家,你说说,你凶她干什么?” 她这话明为劝诫,实则却是坐实了宋声声和江以谕无理取闹,江原方才压制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升起,这时,一直看戏的江以诚也躲在赵蓉身后,怯生生地开口了:“爸,妈……其实,哥说的对,生日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庆祝的。” 宋声声半眯起了眼睛,她看了江以谕一眼,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转而将目光移向了江以诚:“生日还是该庆祝的,只是别像你母亲一样,以你的出生作为荣华富贵的敲门砖,你以母亲的受难日,作为让一家人不痛快的引路石,弟弟,小小年纪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听了这话,赵蓉伏在江原肩上,啜泣起来,江以诚也配合着委屈隐忍地掉下了眼泪。 江原看着妻儿委屈的样子,心中既是愤怒又是厌烦,当下也没了再和宋声声和江以谕纠缠的心思,他指着门口,说了个:“滚。” 赵蓉还欲再劝,却听江原吼了一声:“让他们滚!” 江以谕牵着宋声声的手,大步走出了家门。 一直候在门口的林助理,进门恭敬的问江原道:“先生,是否要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江原正在气头上,生怕江以谕和宋声声听不见他的声音,怒吼道:“他们不是嘴硬吗?就让他们走回去,谁都不许管!” …… 宋声声在跟着江以谕快走到江家的庭院门口时,她突然顿住脚步,拽了拽江以谕的胳膊:“你等等,我有东西落下了。” “什么?”江以谕停下,皱着眉头看向她:“要是不重要,就不要了,我们回去再买。” “还是挺重要的,那一袋子东西花了一百多块钱呢!” 江以谕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蓦然笑了:“乖乖,你什么时候连一百多块都开始计较了?” “要是放在平时,也就算了,但一想到把用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买的东西,丢在这儿了,就觉得特别不值,我得回去把它拿回来,你等等我。”说着,她转身就准备往回走。 江以谕叹了口气,拉住了她:“我给林助理打电话,让他送出来,你别回去和他们生气了。” “也好,你那个继母和弟弟确实不是善茬,不好打发啊。” “都是千年的妖精,他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江以谕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助理的电话,在得到林助理的回复后,他拉着宋声声慢悠悠地往庭院东北角的竹林方向走去,在绕过竹林后,一架秋千映入了眼帘。 江以谕道:“要不要坐下试试?” 宋声声放开握着他的手,走向秋千,拽了拽绳索:“你推我。” “好。” 宋声声小心翼翼地坐上秋千,握住绳索,江以谕走到她身后,轻推了推她的后背:“今天委屈你了。” 宋声声抬起腿,随着他推动的力道,慢慢晃着:“你如果一直在场,就会知道,我一点儿委屈都没受。” “乖乖别宽慰我,这宅子里都是一群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 “真的,我是半句话的亏都没吃,我也难得有机会能这么顶撞长辈,说真的是蛮爽的,不过没你厉害,上去就给了江叔叔一拳,虽然你也没讨到好吧,但我看着还是挺痛快的。” 江以谕笑笑:“你总能说出宽慰我的话。” “不是宽慰,是真的。”她侧头看了眼不远处围墙上的摄像头:“等会儿从这院子出去,我给你看个东西,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好。” “别推了,你也过来坐一会儿吧,也不知道这个林助理还有多久能过来。” “江原正在气头上,赵蓉再煽风点火几句,估计得有一会儿了。” 江以谕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展长臂揽着她的肩膀抓住了她那侧的绳索,宋声声把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我们一会儿怎么回家啊?我来的时候,看着你家这儿都上山了,离市区可不近啊!” “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但还得往下走一截。” “唉,也只能这样了,你说哪个好人能把家安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出门全靠车,这要是像我这种不会开车的人住在这儿,碰巧司机又不在,怕是连家门都出不去。” “这是我妈选的宅子。”江以谕笑着,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轻捻了捻。 宋声声尴尬笑笑:“我收回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变得倒挺快。” “大丈夫能屈能伸。” “挺厉害的。”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江以谕听见了脚步声,他站起身来绕到了竹林前,宋声声在听到他和林助理交谈后,也起身跟了过去。 林助理问道:“少爷,用不用给您和宋小姐安排辆车?” “不用。”在得到江以谕的回答后,林助理向两人微微欠身,离开了。 宋声声看着江以谕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叹了口气:“说不用,他就真不多问了。”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虽然我并不想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但他也确实有自己的难处,问一句已经了不得了。走吧,乖乖,晚上的风景也不错呢。” 宋声声啧了一声,朝他靠了靠:“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慢悠悠地晃出了江家的庭院。 夜幕降临,宋声声跟着江以谕走在道路旁的路灯下,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她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以谕,又转头望了眼不远处的密林,继而朝他靠了靠,故作神秘的小声问道:“你说这林子里会不会有狼啊?” “不会,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 “哦,那会不会有狐狸?” “不会。” “哦,但也说不准,对吧?” 江以谕侧头看着她,笑笑:“是不是走累了?我背你。” “不用,我可没那么娇气,倒是你,腿伤刚好点儿,就走这么多路。我都怀疑,江叔叔是不是知道咱俩这两天一直宅在家里,就没怎么运动过,所以才整了这一出,强制性让咱俩补足运动量。” “他可没这么好心。”江以谕向远处张望了一下,停住了脚步:“咱们坐在这儿休息会儿吧,等一会儿,车就来了。” “好。”宋声声用脚划了划人行道低矮的台阶,也没多顾忌,便拉着江以谕一起坐下了。 她拿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掏出了两瓶牛奶,塞了一瓶给江以谕:“你看,我把这袋子要回来,还是有用的吧!” 她拧盖牛奶瓶盖,喝了一口:“其实这边晚上的空气还是蛮好的。” “毕竟是山上,人少,车也少。”江以谕拧开瓶盖抿了一小口:“你刚说要给我看什么东西?” “哦,差点儿忘了。”宋声声拧好瓶盖,伸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从赵蓉那儿要回来的翡翠,献宝似的递给江以谕:“是不是你妈妈的?” 江以谕皱眉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起翡翠,用指腹轻捻了捻:“其实……我认不太出来。但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我直接问赵蓉要的。” “你要,她就给?” “嗯,说起来,她给的是挺痛快的,反正那对母子就不是善茬,我感觉你和江叔叔闹到现在这种地步,除了固有矛盾,大部分问题就出在他们身上。 你想啊,你离开江家后,做过那么多浑事,江叔叔好像除了善后,就没多做过什么,他也没说过你是被放逐的,可是放逐的传言又确实存在,我推测应该是赵蓉传出去的。” “今天她和江以诚还想在我面前装可怜呢,一个说他对江家,对你拥有的东西不感兴趣,一个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没什么首饰,在江家十几年什么也没得到。 江以诚还带我去了你以前的房间,说什么他六岁那年,房间着了火,乱七八糟的一堆,反正这两个人,一直试图在我这儿把你营造成一个危险人物。我寻思着,这应该就是他们惯用的毁你和江家名声的伎俩。” “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推测啊,在江叔叔心里,你可能一直是他认定的继承人,而赵蓉和江以诚对此心知肚明,他们的身份不被认可,江家也不可能容许家业落在他们手里。 但凡事没有绝对,他们的突破口,或许就在持续性扮可怜,努力深化你和江叔叔的矛盾,只要你们父子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闹得越僵,你的名声越差,江以诚就更容易被人看到,只要他稳重优秀,你说从舆论上来讲,他是不是胜算更大?” 江以谕沉默了。 宋声声伸展了腿,又喝了口牛奶:“江以诚还和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一直觉得是他妈杀了你妈,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江以谕笑了:“在这件事上,赵蓉摘不干净。” 宋声声一拍手:“你看!是吧!他想把赵蓉摘干净,把你妈妈去世的原因全都推到江叔叔身上,他和我说这些,就是知道我会把今天的事告诉你,继而深化你和江叔叔之间的矛盾。只是这个小屁孩,太自作聪明了,他把你想得太蠢了。” “那乖乖,你说我该怎么办?” “让我想想,你想要江家,或许可以把针对的重心从江叔叔身上移向赵蓉。” 宋声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轻撞了撞:“你想啊,像她那么贪心的人,不可能没有把柄的,说不准你多查查她,会有意外收获,到时候借着江叔叔的手先把她收拾了,然后局面不就干干净净的回到了你们父子俩身上,这账不就好算了吗?” “你的意思是,江原其实没打算把江氏给江以诚?” “我是这么理解的,江叔叔如果没想着你,赵蓉母子也不至于费这么多力气挑拨离间,更不至于,在江以诚过十六岁生日这天,布这么出局,借着江叔叔的手把咱俩抓过来,让江叔叔连着我一起讨厌。他们就是算准了,你对十六这个数字非常敏感,一定会闹。” 江以谕疲惫的叹了口气,宋声声放下手里的牛奶瓶,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说不准,这块翡翠,还能被她设个计,搞不好,她现在正和江叔叔告状,说我逼着她,抢走了她的首饰。也怪我,当时轻敌了。” “像宫斗剧似的。”江以谕笑笑:“听着就累,你说他们那几个不大的脑袋里,哪来这么多算计?” “赵蓉比你爸小了十几岁,你信她是因为真爱插足你爸妈婚姻吗?她不图钱,图什么?图你爸年纪大,图他有老婆孩子,还是图他有暴力倾向?” “好烦。” “确实烦,谁摊上这么个家庭不烦啊,你已经很厉害了,坚持了这么多年。” “跟着我委屈你了。” 宋声声把头靠在他肩上,叹息了一声:“委屈算不上,其实还蛮刺激的,要不是和你结婚了,这种狗血桥段,我也就只听听,从电视剧里看看,哪能身临其境啊,局外人可没局内人热闹。” “听起来,你还挺有兴致的。” “一般般啦,因为是你的事,所以我才愿意动动脑子的,我等了这么多年的人,可不能让别人欺负了。” 江以谕搂住她的腰,把她向自己带了带,亲了亲她的额角:“对不起,又让你见到了一次我的狼狈。” “少道点儿歉吧,听着怪累的。” “好。” 安静坐了一会儿,宋声声打了个哈欠,她推了推江以谕:“你的司机怎么还没来啊,他不会迷路了吧?” “不能,再等一会儿。” “好。”她又朝江以谕靠了靠。 第75章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上车后,宋声声摇下了一点车窗,她望着窗外,微凉的晚风涌进窗子,扬起了她的发丝,江以谕静静看着她,半晌,握住了她的手。 宋声声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被他握住的手,又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温柔笑笑:“是不是很累?” “嗯。” 她拍了拍自己的腿:“允许你躺一会儿。” 江以谕迟疑了一下,弯腰侧躺在了她腿上,宋声声把手搭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他的肩膀,嘴里哼唱着不知名的舒缓小调。 在她的哼唱声里,江以谕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侧脸低埋,亲吻了一下她的膝盖,喃喃了一句:“乖乖,我只有你了。” 宋声声的哼唱停顿了一瞬,她什么都没说,很快又继续轻缓地哼起了她的哄人小调。 回到家,宋声声在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归类放好后,就去洗澡了。 江以谕默默继续收拾着之前没收拾完的行李。 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那本上午宋声声翻看过的相册,又转眸看了眼茶几上的翡翠,他拿起手机,对着翡翠拍了张照片,点了发送。 等宋声声洗完澡出来,江以谕已经把散落在地上的纸箱和零散的物件都收拾好了,她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到了他身旁坐下。 江以谕拿过她手里的毛巾,侧身帮她慢慢擦着头发:“怎么也不吹干了再出来。” “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以谕用毛巾裹住她还在滴水的长发,笑笑道:“我一个人,能干什么?走吧,我们一起去吹头发。” 宋声声抬手扶住毛巾,起身走在他前面:“谁知道你能干什么,万一自己偷偷抹眼泪怎么办?” “倒也没这么脆弱。” 两人一起走回卫生间,江以谕从洗手台下的储物柜里拿出吹风机,插好电源,在打开开关,用胳膊试好温度后,这才走到宋声声身后帮她吹起了头发。 宋声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江以谕,缓缓扬起了嘴角。 江以谕不经意间抬眸看到了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怎么了?笑什么?” 宋声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良久,江以谕关了吹风机,他俯身从台面上拿起梳子,轻轻梳着她的长发。 待梳好后,他从身后拥住她,俯身把脸埋在她肩上,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宋声声握住他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侧头亲了下他的额角:“你怎么像小狗一样。” 江以谕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狗哪有这么多烦恼。” “也是。”宋声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把烦心事留给明天,今天的你已经很辛苦了。” “好。”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洗吧,我去给你拿干净衣服。” 江以谕又收紧了些搂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头也又向她颈窝里拱了拱:“你别走。” “又耍赖,我不走,只是去给你拿衣服。” “不行。” 宋声声无奈的笑着叹了口气:“你刚在客厅里,不是自己待的好好的吗?” “你如果没来找我,我可以一直自己待着,可你来了,就不一样了。乖乖,别丢下我。” 宋声声看着镜子里他的发顶,沉默了片刻,敛眸小声道:“江以谕你这样我有点儿害怕。” 江以谕浑身一僵,他哽咽着问道:“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只是害怕你有一天会不这样黏着我了,到了那一天,说明你也不喜欢我了。” “不会的,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一直黏着你,乖乖,你我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今天,我早已不是你想甩就能甩掉了的,哪怕有一天你厌倦了我,也要做好被我纠缠一生的准备,至死方休,这样的情话,你爱听吗?” “情话?谁家情话会说至死方休?” “独属于你的。”江以谕侧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颈侧,他用鼻尖轻蹭着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恳求的,压低声音和她耳语:“还走吗?” “你别闹了。” “还要走?嗯?” “不走。”她伸手轻推开了些他的脸,侧头看着他:“真的,不骗你。” 江以谕微蹙着眉头,紧盯着她的眼眸,在小心翼翼的确认过她不像在说假话后,才缓缓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宋声声转身靠向洗手台的边缘。 待她再看向江以谕时,他除了眼角还有些泛红外,面上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他把身上穿着的卫衣和短袖t恤扔进脏衣篓里,又在宋声声的注视下,把牛仔裤一起扔了进去,然后慢悠悠地走进了淋浴间。 他看着宋声声打开了花洒。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宋声声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拔了吹风机的电源。 过了许久,水声停了,江以谕推门走了出来,宋声声把洗手台上放着的折好的浴巾递给他:“洗个澡是不是舒服点儿了?” “嗯,好多了。” 他打开浴巾,围在腰间,向前走了两步,俯身用手撑着台面,把宋声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和洗手台之间,宋声声也没嫌弃他浑身是水,张开胳膊便抱住了他,她把下巴抵在他肩上,把他向自己拽了拽,江以谕又被迫向前挪了半步。 他低笑了一声:“乖乖,你现在很危险。” “才不是,我现在特别安全。” 江以谕又向前靠了靠。 宋声声打了个哈欠:“别逗我了,你现在根本不想做什么,如果我没猜错,你打算刮了胡子,然后抱着我去睡觉,对吗?” “我要是反悔了呢?” “不会,因为今天是很累的一天。” 宋声声推了推他:“你要是刮胡子也需要我陪,我就在旁边等你。” “好。”江以谕后退了几步,宋声声侧身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她看着江以谕不紧不慢刮胡子的样子,突然在想,如果他们身边没有那么多破事,该多好啊。 洗漱完,换好衣服,江以谕待宋声声躺好后,伸手关了灯,他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寻着她靠过去,扑进了她怀里。 宋声声搂着他,摸了摸他的头,两人谁都没说话,只安安静静的交换着呼吸,听着彼此的心跳,闭上了眼睛,倒是难得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江以谕在伸手关了闹钟后,又重新靠回了宋声声身边,宋声声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她伸了个懒腰,转身抱住了侧身面向自己的江以谕,然后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懒洋洋地撒娇说了句早。 江以谕把她按进怀里,笑着回了一句早。 两人十分默契的谁都没提起床的事,一起赖到了十一点半。 宋声声刚翻了个身,往床边挪了挪,江以谕就忙是靠了过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她带回了怀里:“你去哪儿?” “该起了。” 他把脸向她发间拱了拱,有些烦躁的软声道:“再躺一会儿。” “躺着也挺累的。” “你靠着我就不累了。”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她低头看了眼他搂着自己的胳膊,伸手握住他的手,轻捻了捻了他的食指指节:“以谕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去哪儿?” “随便哪儿。” “不去。” “一直待在家里不闷吗?” “我让你无聊了?” “不是,我就是想拉你一起去散散心,我有个朋友在京郊开了个露营基地,你想不想去露营?把我哥也叫上,我再问问苏北,说不准她也有时间,你还有没有想叫的朋友?多些人热闹,我们可以一起烧烤。” “除了你和宋明,我没有别的朋友,而且我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见宋明。” “为什么?” “怕他知道我没保护好你,怕他会生气的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乖乖,如果是那样,我会疯的。” “那就不见他了,就咱们俩去露营,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还不好?” “你朋友的基地,说明你朋友也在,你见了你的朋友,就不会一直看着我了。” 宋声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江以谕见她久久没说话,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惹她不高兴了,又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不让你见朋友……我只是……只是想和你单独多待几天。” “我明白。” “真的?” “真的。” 江以谕松了口气,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那我们过几天再去露营好不好?” “好。”宋声声翻身面向他,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但饭总是要吃的吧?” “想吃什么?” “吃点儿好的,从昨天到现在,咱俩就吃了两碗小馄饨,喝了两瓶牛奶,江以谕,人不吃饭,是会死的。” “那点外卖?” “你是真不想出门啊。” “不想,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见。”说着,他轻扣着她的后脑勺,做势就想追着吻上来,宋声声忙是捂住他的嘴:“先吃饭,我真饿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宋声声接过,坐起身来,打开了外卖软件。 江以谕靠着床头,伸手将她拽进怀里,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垂眸和她一起看着手机屏幕,宋声声上下翻动着外卖软件的页面,翻了一会儿,她问江以谕:“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 宋声声叹了口气:“算我白问了。”她把手指停在了一家卖虫草鸡汤的店上:“吃这个吧,补补。”她点开这家店,江以谕看了一眼,不正经地笑问道:“怎么着,觉得我不行?” 宋声声没理他,挑挑选选的点了两份招牌鸡汤:“支付密码。” “你生日。” “改的倒挺快。”她付完钱,把手机还给了江以谕,江以谕看了一眼预计送达时间:“六十分钟,一个小时,那时间还挺长呢,可以干点儿别的。” 宋声声忙是躲开他,迅速掀开被子下床,穿上了拖鞋:“你这人,我还以为经过昨天那场闹剧,你会消沉几天呢,结果一睁开眼睛,又开始想这种事,我和你讲啊,太过纵容自己,对身体可不好,真要虚了,可不是一碗鸡汤能补回来的。” 说完,她也没等江以谕反应,忙是小跑去了卫生间,进门后还不忘反锁了门。 江以谕坐在床上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笑着伸手向后捋了把头发。 …… 吃完饭,江以谕收拾了外卖餐盒,宋声声泡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桌上留给了江以谕,她端着另一杯走进了书房。 江以谕收拾完,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在得到宋声声的回应后,他推门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这又看什么呢?” “教授新分享的文献资料。” “好看吗?” “不好看,蛮枯燥的。” “那就别看了,看我,我有意思。”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平板,笑着看向他:“展开说说,你怎么个有意思法?”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他坐直身子,把手背到身后,故作玄虚道:“不要眨眼,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 宋声声靠着椅背,看着他,江以谕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抓了一把她面前的空气,然后握拳道:“吹一口气。” 宋声声凑近,吹了一下,又忙是退了回去,江以谕再次把手藏回身后,明显是在左手倒右手,往掌心里塞着什么。 宋声声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强撑着笑意,等了一会儿。 江以谕再次把握拳的的手伸到她面前:“再吹口气。” 宋声声又配合着吹了一口。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江以谕左右晃动拳头,随即展开了手,宋声声拿起躺在他掌心的薄荷糖:“变的挺好。” 江以谕得意笑笑:“那是,哥可是专门拜师练过。” “挺厉害的。”宋声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你是不是特无聊?” 江以谕拿起她的平板,左右划了划:“你不理我,我可不就无聊了。” “要不,你也找本书看吧。” “我不爱看书。” “那你去看会儿电视?” “我也不爱看电视。”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 第76章 落子无悔 “你说这不就巧了,我也喜欢你。 ”宋声声笑着折了两下手里的糖纸,随手放在了桌上:“但这并不妨碍我现在更想先看完这篇文章。” 她伸手想要从江以谕手里拿过自己的平板,江以谕却故意高举起拿着平板的手,顺便把椅子向后挪了挪:“在你心里,我原来还没有这些冷冰冰的文字重要啊?”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抱着胳膊,笑着问道:“那你说,想让我陪你做什么?” 江以谕放下手,把椅子重新移回了桌前:“我昨儿收拾行李的时候,找到了一盒五子棋,咱俩下棋吧。” “只下棋啊?”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梢,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平板,锁了屏。 “你要有点儿别的想法,我们也可以做点儿别的。”江以谕说着侧身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拿出了一只增进感情用的小袋子,然后故作神秘的放在桌上用手盖住,推向了宋声声,他朝她招了招手:“你凑过来点儿。” “我都看见了,还凑过去?” “唉,你不懂,这叫情趣。” “情趣,挺有意思的。” “选这个?还是五子棋?”江以谕拿起小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我的个人偏向是这个,毕竟能确保咱俩都快乐。” “五子棋。” “不再考虑一下?五子棋有赢有输,这个,我百分百让着你。”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你算了吧,你哪次在兴头上能控制住自己,昨天,前天,我是被你折腾的够呛,歇一天吧,下五子棋。” “你不也快乐了吗?我听你叫得挺好听的。” 宋声声无奈的侧头看着他:“这种事倒也不必事后复盘,反正就一句话,五子棋,玩不玩?不玩,我可就继续看文献了。” 江以谕捏了捏手里的小袋子,勉强妥协:“玩玩玩!你别看了,也消停一天吧。” 宋声声笑笑,把平板放回了书桌抽屉里:“去拿吧。” “使唤我倒挺顺手的。”江以谕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在把小袋子重新装回裤子口袋里后,走出了书房。 过了五六分钟,他把一只黑色的塑料圆盒放在了宋声声面前:“全新。” “你之前一个人住,还买这东西,自己和自己玩啊?” 江以谕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了盒子:“我是一个人住,不是这地球上就我一个人了,我团队里有那么多小伙伴,万一团建的时候,有人想玩一局呢?” “全新,说明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有人想玩。”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大实话不是让你瞎说的。”他摊开塑料棋盘纸:“你要白棋还是黑棋?” “黑棋。” 他把装棋子的盒子向她推了推:“自己挑。” “这又不是跳棋不用摆棋子,随用随拿不就行了。” “也行,反正人总会为自己的懒惰找到合理的借口。” 宋声声也没理他,抢先在棋盘正中落下了一枚棋子:“你现在就嚣张吧,等我把你杀个片甲不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大话。” 江以谕冷笑了一声,在黑子旁边落下了一枚白子:“小声声,你怕不是忘了,哥以前可是号称冷面无情的五子棋杀手!那是打遍天下无敌手。” “我还真没这段记忆,别废话,该你落子了。” 江以谕不屑的哼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儿哥就让你长长见识。” 宋声声没理他,只继续落子。 江以谕继续一边滔滔不绝的吹嘘着自己的棋艺,一边把指尖白子挨着自己之前横向落的两颗棋子放下,在收手时,他突然看到了宋声声已经连成一排的三颗黑子,他哎呦了一声,忙是想把刚落下的棋子拿起来重新放置。 宋声声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胳膊,质问道:“你干什么?落子无悔,不能耍赖!” 江以谕尴尬笑笑:“我刚没摆好,调整一下位置。” “你骗鬼呢!江以谕你这棋品真够差的,怪不得没人陪你下棋!你再这样我也不和你玩了。” 江以谕缓缓收回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那正好,换个游戏。” “你想得倒美。”她拿起一枚黑子,挨着他的第三颗棋子放下:“你说说你也是有意思,我还是头一次见有人横着排棋子的,还一排排三颗,我这直接一颗黑子给你堵死,你之前那三步不都白走了吗?” “你不懂,这是我的战略,你且等着瞧,我马上就赢你了。” 江以谕落一枚棋子就放一堆狠话,可不出十步,他还是输给了宋声声,甚至在输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还在和宋声声讲着自己声东击西的战术。 宋声声笑着看着他:“怎么着,冷面无情的五子棋杀手?” “刚那是太久没玩儿,手生了,不熟练,再来一局,我能带领我的白子,把你的黑子打个落花流水!”他一边不服气的说着,一边收着棋盘上的黑白子。 宋声声看着他,笑了笑:“你等会儿再落花流水,咱们先想个惩罚策略吧,不然光这么干玩儿也没劲。” “你说,想怎么罚?先说好啊,不带人格侮辱的,也不能太过分了。我倒是无所谓,大老爷们皮糙肉厚,就是怕你受不住,回头你一掉眼泪,我的心都得碎半截儿。” “谁哭还不一定呢。”宋声声向他摊开了手:“把手给我。”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把手搭在了她掌心上:“要干嘛? ” 宋声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胳膊翻了个面,她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照着他的小臂就用力抽了上去。 江以谕嘶了一声,皱起了眉头:“你真打啊!” “玩就玩真的,谁和你玩虚的啊!”她松了手,把棋盒朝他推了推:“这次换你先落子。” 江以谕捂着自己的胳膊,揉了揉,他看着手臂上的两道红痕,道:“乖乖这可是你先动手的,我这回可不让你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快下。” 第二回合,不出所料,江以谕又输了……但他骄傲自己比第一回合,多坚持了几步。 如此五六七八局下来,他的手臂都被宋声声打麻了,斗志也彻底被激发了出来,可宋声声觉得自己一直赢也实在没意思,在收了棋子后,说什么都不陪他玩了。 江以谕求了半天,她勉为其难的又陪他玩了一局,甚至还有意让了他几步,但这人棋艺属实一般,又输了。 她一手撑着脸,一手朝他招了招:“胳膊伸过来。” 江以谕闷声叹气,不情不愿的把泛红的胳膊递了过去:“你轻一点儿,这是肉。” 宋声声点点头,象征性的用手指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江以谕捂着胳膊,揉了揉:“平时倒看不出来,你劲儿这么大。” 宋声声折起棋盘塞回盒子里:“我练过跆拳道,还劈过木板和砖块,大学体育课选修过散打,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所以,江以谕你没事干少惹我。” 江以谕尬笑了两声:“怕了,怕了。” 他放下胳膊,侧头趴在了桌上,安静了一会,抬头看向宋声声眨了眨眼睛:“乖乖,你有没有缺点啊?” “脾气不好算吗?” “你脾气还不好?” “那是你还没惹我生过气,我要真急了,就你这样的,直接一个过肩摔,再送你两拳。” “那你怎样才会生气?” “嗯……”宋声声想了想:“我对一般事物包括人,包容度还是很强的,只要你别踩我底线,就可以在我面前随便蹦跶。” “底线?” “我和你说过啊,不要一声不响的让我找不见你,不要背叛我,更不要以爱为名伤害我和你自己,这就是我给你设的底线,还挺宽泛的吧。” “还行。”江以谕重新侧头趴下,他用两根手指扮成了一个小人,磨磨蹭蹭的一步一步走到了宋声声手边,拿起了刚才被她随手扔在一旁的糖纸,又慢悠悠地退了回来。 他把下巴垫在桌上,认真折起了那张四方的糖纸,宋声声看了他一眼,打开抽屉拿出了平板:“我继续看文献了。” 江以谕没精打采的嗯了一声。 过了半晌,他勾起唇角,把手里折成爱心形状的糖纸轻轻推向了宋声声,然后伸出一根手指轻戳了戳她的手臂。 “嗯?”宋声声看完最后一行字,转眸看向了手边,她拿起那颗爱心,笑了笑:“折得挺好。” “还有多久能看完?” “快了,还有两页。” “两页,又是大半个小时。”他轻叹了一声,收回手,用手臂垫着下巴,眼巴巴瞅着宋声声,眨了眨眼睛:“我这会儿安静听话,等你看完能给我点儿奖励吗?” “嗯。”宋声声头也没抬的翻了一页。 “你都不问我要什么?” “都随你。” “真的?” “嗯。” 江以谕傻笑着把脸埋进了臂弯。 宋声声抬眸偷瞄了他一眼,也勾起唇角。 过了半小时左右,宋声声在笔记本上做完最后的摘抄,她合上笔盖,关了平板,连同笔记本一起收进了抽屉里。 江以谕抬头,坐直身子,揉了揉额头:“看完了?” “嗯,还有一篇,晚上再看。” “还有啊?” “对啊,文科类的专业就得多读多看。” 江以谕啧啧着摇了摇头:“学霸的世界,太难懂了,光是瞧着就累。” 宋声声踢了踢他的脚尖:“别感叹了,说吧,想怎么着?” 他嘿嘿笑了笑,带着椅子向后退了退,他摊开手臂向宋声声招了招手:“过来,先抱一下。” 宋声声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了他面前,扶着他的肩膀,跨坐在了他腿上,江以谕扶住她的腰,凑近亲了亲她的唇角:“亲我。” 宋声声挑眉含笑,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江以谕看着她低垂的睫羽,手掌上移扣着她的后脑勺,带着她一起靠向了椅背。 半晌,宋声声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就这样?” “你觉得呢?” 他抱着她站起身来,向前一步,把她放在了桌上,随即欺身,托着她的后脑勺,一起倒向了桌面…… …… …… 宋声声微仰着头,江以谕把额头抵在她锁骨上,随着呼吸起伏,两人的心跳在欢愉间好似融汇在了一起,衣服散落在地上,有一瞬,宋声声只觉眼前一片空白,整间书房仿佛都在缓慢旋转。 她缓缓蜷起搭在江以谕背脊上的手指,停顿了几秒,继而脱力的垂下了手臂。 江以谕轻轻吻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什么都没说,只又一次捧着她的脸,吻上了她的唇瓣…… 其间,他短暂的抽身离开,急匆匆地回卧室拿了一盒小袋子,宋声声用胳膊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他的脚步,突然意识到这人的腿伤好像真的好了。 她侧身从刚才躺过的位置拿起那枚被压扁的爱心,对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日光,照了照,薄薄的糖纸似乎也在发光。 等江以谕匆匆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宋声声散着长发,举着糖纸折的爱心,侧着头,慵懒看着窗外的模样,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白皙的皮肤好似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回头,背着光亮,向他扬起了笑脸。 江以谕愣怔了一瞬,心里莫名升起了一种想要揉碎这种美好的破坏欲,还有一种卑微尘土仰视太阳的自卑与胆怯。 他放缓脚步走向她,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了桌上,宋声声重新靠近,用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笑着问道:“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是不是一会儿还需要喝碗虫草鸡汤补补?” 江以谕没说话,只重新欺身,把脸埋在她肩上,加倍的向她索求温暖与爱。 宋声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可还没等她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整个人又一次被他领上了云端,飘飘然着忘记了思考,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江以谕,和他带给自己的无限炙热欢愉。 …… …… 天边红霞燃起,江以谕抱着宋声声走出了书房。 第77章 生活不可能没有矛盾 他们一起陷在柔软的床榻间,江以谕反复流连亲吻着宋声声左侧肩胛上的小痣。 宋声声紧攥着被角,迷蒙间,她转头,声音沙哑的,带着几分哭腔小声恳求道:“别闹了……” 江以谕抬眸看了她一眼,继而把脸埋在了她的发间,他努力平复着呼吸,低声喃喃:“真想就这样和你一起沉沦而死。” 宋声声没说话,只把脸埋回被子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平复良久,江以谕翻身躺在了她身旁,他侧头看着安静的宋声声,伸手轻拢了一下她的长发,露出了她的一侧额角和红晕未消的耳朵,他凑近亲了下她的耳廓,和她靠着头,笑着道:“乖乖,这场游戏,我赢了。” 宋声声还是没反应。 江以谕等了一会儿,又和她说了几句话,依旧没得到她的回复。 他有些心慌地坐起身来,轻轻托着宋声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声声,你别吓我……这局算你赢还不行吗?我认输。” 边说着,他还边急忙晃了晃她的肩膀。 宋声声无奈极了,她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垂下了眼帘:“我现在没话和你说。” 江以谕松了口气,他又捧着宋声声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我错了,我下次不这样了。” “我们没有下次了。” “乖乖,别说气话。” 宋声声别过脸去,避开了他的亲吻,她抬手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江以谕会意,忙是抱着她快步走去了卫生间。 …… 洗完澡,宋声声本想睡一觉,可困意最终还是被饥饿战胜了,她饥肠辘辘的根本就睡不着。 要说和江以谕在一起后,她最不适应的事是什么,大概就是原本准时的一日三餐,外加偶尔一顿夜宵,被急剧缩减成了一日两餐或偶尔一餐,夜宵更是再没见过。 她有时就在想,像江以谕这种对吃饭好像没什么兴趣的人,吃东西可能单纯就是为了活着和维持身材。 她闭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到了手机。 她点开外卖软件,逛了一圈,选了一家卖小龙虾和烧烤的店,受饥饿支配,在点了小龙虾和烧烤后,她又特意多点了两份米饭。 在看到商家已接单的提示后,她满意的勾起唇角,重新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江以谕端着一杯红糖水,放轻脚步走进卧室,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的唤了她一声,宋声声听见了,却不想理他。 江以谕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想要亲亲她的额头,却被宋声声躲开了,他看着宋声声在看向他时,露出的略显警惕,惊慌的目光,心里一阵受挫,他愣了一会儿,委屈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喝点儿水吧。” “不喝。” “……”江以谕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像是想要掩盖住自己的哽咽:“乖乖,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 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他:“江以谕,我才半个小时没理你,就冷淡了?” “你以前没这样过。” “那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今天的所为?我和你说了多少次差不多行了,你听了吗?”她仰头,指着自己颈侧的红痕:“你自己看,上次说好的事,你又做不到,丑死了!” “我错了。”他收回目光,低着头:“是我失控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没说话。 江以谕沉默了一会儿,偷瞄了她一眼,试探着问:“要不,你咬回来?”他把胳膊递向了她:“你咬吧。” 宋声声无奈的看了眼他的胳膊,又看了眼他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握住江以谕的手腕,又把他的胳膊朝自己拽了拽。 江以谕别过脸去,在感受到宋声声的呼吸扑在手臂上的那一刻,他不自然的收紧了手臂,手指也下意识蜷了起来。 宋声声笑着推开了他:“没劲,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我真的知错了,下次,我一定不这样了。” “我说了,咱们没有下次了。” “乖乖,你是认真的?”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可能了。” “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江以谕你是不是真想因为这档子事儿,把咱俩一起作进医院?到时候媒体怎么报导?江影帝纵欲过度入院?丢死人了,如果真有那一天,咱俩就只能一起换个星球生活了。” 江以谕笑着靠向床头,他收起了假装委屈的情绪,道:“哪有这么夸张,我的实力可不至于此。” 宋声声勉为其难的笑笑:“我就止步于此了,你要是实在不满足……我也没办法了,毕竟,在爱你和活着之间,我必须选活着。” 江以谕低头看了眼自己,笑着轻叹了口气:“你之前撩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吗?” “你当时和我说,不忍亵渎,我只以为那是你的怯懦发言,没想到,那是谆谆告诫。以谕哥,我觉得我们应该适时的回到循序渐进的那个阶段,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发展。” 江以谕蹙眉,看向她,宋声声十分真诚的眨了眨眼睛。 他道:“我不同意。” “反对无效。” “我要上诉!” “驳回。” 江以谕坐直身子,拉起她的手:“乖乖,大鱼大肉吃惯了,你让我怎么回去吃清粥小菜?而且,咱俩这才几天啊,你就对我腻了?我除了可能没太收敛外,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不快乐吗?” “你自己说,你今天的所为,过不过分?” “我做什么了?我只是想多爱你一点儿,我有什么坏心思?” “那是我错了?你现在是在怪我没能配合你到最后?” “我没有,我不是……我……” “你什么?”宋声声坐起来,看着他:“你刚是在凶我吗?你皱着眉头,就是在凶我!江以谕,你以前不这样的,我也生气了!” “我……”一股无力感涌上了江以谕的心头。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宋声声甩开了被他握着的手,她转身下床,踢踏着拖鞋,拿着手机,气鼓鼓地离开了卧室。 江以谕是彻底慌了,因为他压根没见过宋声声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才能让她消气,他想追过去,又怕自己说多错多,最后犹豫再三,他决定给彼此一些冷静的时间。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听到了砰的关门声,吓得他忙是小跑出去:“宋声声?” 宋声声刚从门口拿了外卖,她拎着外卖袋有些茫然地看向满脸急切,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的江以谕:“你干嘛?被踩着尾巴了?” 江以谕长舒了一口气,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宋声声摇了摇头,她把手里的外卖袋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慢悠悠地解着袋子:“江以谕,你要不要吃点儿?” “不用了。” “那你过来帮我剥虾吧。” 江以谕转头看了她一眼,认命的走进餐厅,在她对面坐下,他接过她手里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的袋子:“不是在和我生气吗?” “生气也不妨碍让你给我剥虾。” “账倒是算得清。”江以谕解开袋子,戴好一次性手套,打开塑料餐盒的盖子,拿起了一只小龙虾。 宋声声看着他剥虾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剥完放汤里泡着,这样有滋味。” 江以谕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她笑笑,打开了一盒米饭,就着小烧烤,大口吃着。 很快,江以谕还是被她夸张的吃相吸引了目光,他有些迟疑着问道:“乖乖,有这么饿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何止是饿,自从你回来后,我就没吃过几顿饱饭。” 江以谕再次沉默了,他低下头,缓了缓,满是歉疚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宋声声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你不会又要哭了吧?我……” “没哭,我没那么脆弱,只是突然觉得,我这个丈夫做得挺不好的。我把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贪心的困在身边,结果照顾的一塌糊涂,末了,还得让你来安慰我。” “不是……以谕哥,你……我……” 江以谕笑笑,他把手里刚剥好的虾放进宋声声碗里:“我知道今天是我失控,对你过分了,但是乖乖,我能不能求你别躲着我,我以后不这样了,我真的没办法和你重新循序渐进。我自制力不好,做不到你在我眼前,我却连你的手都不能牵。” “倒也没说要回到那么前。”宋声声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捣着碗里的米饭:“就是说,在一些事上,咱们不能太过了。” “什么样算过?” “一连几天,索求无度就是过,这两天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感觉自己一直昏昏沉沉的。还有每天至少吃两餐,定期得出门活动活动,蜗牛还要探头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呢!咱俩也不能因为怕被拍,就不出门了吧?你是公众人物,但也总得正常生活,对吧?” 江以谕点了点头:“那我还能亲你,抱你吗?” “可以,但不能过火。”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他抬眸探究的对上了她的目光,像在等着她举例说明。 宋声声莫名有些害羞,她轻咳了两声:“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明白了。”江以谕笑笑,继续剥虾:“明天我们出门吧,你上次说的露营基地需不需要提前预约?还是说,明天在家再休息一天?” “你想出门了?” “不想,但我想让你开心。” “以谕哥……对不起啊。” “是我没照顾好你,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乖乖别生气了。” 宋声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看着他发起了愁。 “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我在想怎么让你开心起来。” “我让你不舒服了,你还想着要让我开心,乖乖,你对我有点儿太好了吧。”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半晌她低下了头:“生活不可能没有矛盾。” “我知道。”他把手里的虾剥完,摘下了手套:“你可以和我发脾气,也可以和我生气,但只一点,别不要我,好不好?求你。” “好。” 江以谕勾起了一侧唇角,嗯了一声,语气恢复到了平时的轻松自然:“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 “你真不吃吗?”宋声声重新拿起筷子:“我买了两份米饭。” 江以谕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吃了,最近都没去健身房,吃多了,回头又要受罪了。” 宋声声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觉自己碗里的饭突然就不香了。 凌晨两点,江以谕待宋声声睡熟后,他轻轻抽回了被她枕着的胳膊,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去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拉开茶几抽屉,拿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点燃了。 他深吸了一口,打开手机,给宋明发了条消息:你平时是怎么哄女孩的? 发完,他又补了一个字:急! 二十多分钟后,宋明回了他一句:大半夜不睡觉,你是不是有病? 江以谕无语了,他一行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到底也没发出去。 最后还是宋明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回事儿?惹我妹生气了? 江以谕:嗯。 宋明:你怎么她了?宋声声对你包容度那么高,都能被你惹生气了,江以谕你挺能的啊! 江以谕:说来话长,你就告诉我,我做点儿什么事,她能高兴。 宋明正在输入中了好久,发过来了一句:我以前惹她生气的时候,就和她说,“下次带你去见江以谕”,然后她就不气了。 江以谕又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了一串白色烟雾:我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宋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怎么不去问兔子为什么爱吃胡萝卜? 江以谕沉默了,他没再回复宋明,只静静抽着烟,看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渐渐暗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醒来时,江以谕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洗漱完从卧室里出来,正好瞧见,江以谕系着围裙,端着煮粥的锅,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时,笑道:“乖乖醒了,快过来吃饭。” 宋声声一时有些不适应,她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 江以谕给她盛了碗粥:“先随便吃点儿,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第78章 我就应该把你藏起来 宋声声接过他递来的瓷勺,捧着碗,搅了搅粥:“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以谕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也没多久。” “哦。” “快吃吧。” “好。”宋声声舀了半勺粥送进嘴里,江以谕从桌边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放在了她手边:“明天去露营吧。” “啊?”宋声声一下没反应过来,被呛了一下:“你想好了?” “嗯。”江以谕喝了口粥:“确实不能总在家待着,你朋友那儿需不需要提前预约,场地有多大,安保如何?” “他那儿类似于私人会所,会员制的,不需要预约,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因为不对外开放,非会员也进不去,所以安保还不错,场地嘛,刚开业的时候我和朋友去过一次,蛮大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亲近自然,帐篷啊,烧烤炉什么的都挺全的,晚上体验一下睡帐篷也挺舒服的。” “打算叫谁?” “看你啦,你要只想和我一起,那就咱们俩去。你要是觉得两个人没意思,想热闹热闹,就叫上我哥,听说最近你们那几个狐朋狗友,什么林桓哥,李栩哥都在京城,一起叫上也行。还有苏北,文静姐和小陈,都可以一起啊!” 江以谕想了想:“这么多人,是挺热闹的。如果要烧烤,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去买食材?” 宋声声低头喝了口粥:“露营基地那边可以帮忙准备,但不一定齐全,我们可以去买点儿想吃的,明天带着去。” “好,那下午我们去逛超市。” “我们?” “嗯,不是你昨天说的,我们要正常生活吗?” “确实是这样。”宋声声朝他笑了笑。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江以谕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宋声声回到书房继续读昨天没看完的文献。 整整一上午,江以谕都没来找过她,直到中午吃饭时,才来敲了敲门。 下午,他们换好衣服一起去了超市。 宋声声跟在江以谕身边,全程都很紧张,她推着购物车,紧绷着神经,留意着周围每一道向他们投来的视线。 她为了把江以谕和周围的过路人隔开,于是就出现了很多幕,江以谕在挑选货物时,有人想要过来一起挑选,她忙是伸手把不明所以的江以谕一把拽到身边,或是自己直接横差过去,闹得江以谕哭笑不得,陌生人看着他们也只觉莫名其妙。 在路过生鲜区时,她推着购物车后退,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往货架上摆放橙子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个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在听到宋声声的道歉后,她不由多瞧了他们几眼,只觉这两人十分奇怪。 男的个子很高,但在室内还戴着帽子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连眼睛都让人瞧不清。 女的更奇怪,看起来紧张兮兮的不说,大热天还穿着件长袖外套,拉链拉到了下巴,鸭舌帽同样压得很低,也不知道她热不热。 在她的目光审视下,宋声声莫名有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朝工作人员笑了笑,随手胡乱拿了一盒橙子,然后忙是推着购物车,拉着江以谕,一步三回头的快步走了。 直到再没看见那个工作人员,她才松了口气。 江以谕扶着购物车,看着她笑道:“乖乖,咱不至于这么小心。” 宋声声摘下帽子,捋了把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头发,她趴在购物车的扶手上,疲惫地叹了口气:“以谕哥,或许你说得对,我就应该把你藏起来。” 江以谕宠溺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放轻松,我都捂成这样了,不可能有人看得出来我是谁,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我,也许在别人眼里,看我在室内捂成这样,还觉得我很奇怪呢。” 宋声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确实有点儿。” “所以,自然点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管别人,我们做好自己。”他揽住宋声声的肩膀:“更何况,八卦媒体现在好奇你,可比好奇我多,江太太,你才是他们想要挖到的重点。” 宋声声凝眉,默默戴好了自己的帽子。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拎着昨天买的几大包东西,开车去了位于城郊的露营基地,他们到时,正巧遇见了宋明和文静一起从车上下来,四个人面面相觑,同时愣住了。 “那个……我们刚就是碰巧遇见。”文静一边尴尬解释,一边暗地里用胳膊肘捣了捣宋明,宋明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嗯了一声:“碰巧遇见。”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也配合着他们笑了笑:“挺好,挺好。” 文静上前一步挽住了宋声声的胳膊,她朝宋明使了个眼色,宋明会意,忙是招呼着江以谕帮他一起从后备箱里搬东西。 江以谕晃了晃两只手里提着的购物袋,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还是被宋明逼着又多拎了一只不太沉的袋子。 在往露营基地门口走的一路上,宋声声和文静就一直听着他俩在身后拌嘴,那吵得好像是谁少说一句话,就吃亏了似的。 文静叹了口气,小声吐槽了一句幼稚,宋声声不置可否的回头看了他俩一眼,笑了笑:“十几年了,一直这样,我都习惯了。对了,小陈呢?我昨天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最近工作室很忙吗?” 文静道:“忙什么啊,这不,咱们江大老板都给自己放小长假了,我们这些平时围着他转的打工人,不也得偶尔放放假吗?小陈这两天趁着假期和朋友去海边了,估计得下周才能回来。” “这样啊,那是有些不凑巧了,文静姐,你放假怎么没出去玩啊?” “我?”文静无奈的轻笑了一声:“我哪有假啊,我要是放假了,你家那位爷要是再闹点儿什么幺蛾子,谁帮他收拾?何况我手下还有几个小明星,都需要我忙,哪敢休息啊。” “不容易啊。” “干点儿啥容易,赚钱啊,可难着呢。不过,像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小姐,从小没缺过钱,我说赚钱难,你们可能也理解不了。就像以谕刚出道的时候,接了个小角色,当时他没经验,演技也一般,开拍时被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赚了几万块,他当时看着卡里的钱,问我说,他忙活这半个月,赚得是不是还没花得多?” “小陈和我说过,他这些年挺不容易的。” “可这些不容易,不也是普通人的常态吗?至少他本身就有钱,没像其他很多追梦人一样,住地下室,算着钱吃饭,在追求梦想的路上,被生存现实一次次打压,走得磕磕绊绊。他还算是蛮顺利,也蛮幸运的。” 宋声声没说话,只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听宋明说了句什么,开怀大笑的江以谕。 不管曾经如何,只要他现在是快乐的,对她而言就足够了。 待他们走到露营基地门口,宋声声的朋友沈淮旭,也就是这家基地的老板已经在门口久候了。 看见宋声声,他笑着上前几步,向她伸出了手:“声声,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漂亮。” 宋声声回握住他的指尖,笑了笑:“老沈,你也还是这么会说话。” 两人之间的友好氛围落在江以谕眼里,莫名有些碍眼,他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凑近宋明小声问道:“你妹什么多了这么个朋友?” 宋明道:“高中同学,他们家做家具的,富二代。友情提示,我瞧着这小子,喜欢我妹,你警醒着点儿。另外,我先说好,我来之前也不知道,这地儿是他开的,你甭跟我因这事儿生气。” “靠,她这是带我来见情敌啊?宋明,你说她怎么想的。” 宋明撞了下他的肩膀:“你别乱猜,我妹你还不知道她啊,除了你,那看谁都是朋友,感情的事儿,笨着呢。” 江以谕皱着眉头,看着沈淮旭走上前来,向他和宋明伸出了手:“宋总好久不见。”他看向江以谕:“江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声声的朋友,沈淮旭。偶尔听她提起过您,久仰大名。” “偶尔?”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看向正和文静说话的宋声声,继而提高了几分音量:“那她有没有偶尔和你说过,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沈淮旭愣了一下,皱眉回头看向了宋声声:“你结婚了?”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对啊,年初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呢,这不巧了,先让你知道了。” 沈淮旭笑笑,收回了向江以谕伸出的手:“江先生一表人才,倒也还算配你。” 江以谕听了这话,没控制住,嘶了一声,他刚准备回击,就被宋明拉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委屈的看了眼宋声声,又看了看宋明。 他指了指,已经转身开始边走边给宋声声和文静介绍基地的沈淮旭,又指了指自己,压低声音道:“宋明,你他丫的刚听见没,他是在看不起我吧?这茶里茶气的,碧螺春见了,都得服他。” 宋明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他在茶言茶语,还和他争一时高低,这不是傻吗?” “那我就看着他,今天一整天在我老婆眼前晃?” “他晃,你不会晃?左右宋声声喜欢的是你,你自信点儿。” 江以谕疲惫的叹了口气:“我就不该同意来这么个破地儿,纯给自己添堵。” 宋明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伸手接过了他一只手里的袋子:“行了,甭反思了,有这闲工夫,你不如现在过去,当着那人面,和宋声声小手一牵,没话找话,凑到耳朵边上说两句话,要多亲密多亲密,我跟你讲,这招儿保管你杀敌一万,一毛都不用自损。” 江以谕沉默了,宋明又用肩膀撞了撞他:“怎么哑巴了?怕了?” “嗯。”江以谕没好气的嗯了一声:“算上今天,两天了,我连她的手都没敢碰几次,你让我现在过去,当着她以为是朋友的面,展示占有欲,你觉得,她会不会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 “不是,你俩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惹她了?” 江以谕垂头丧气的斟酌了一下措辞,停下了脚步,宋明又侧耳凑近了他些,听他用只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了一句。 宋明听罢,当即就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控制住音量道:“我去!禽兽啊你!” 江以谕推了推他,无奈的看着回过头来看他们的宋声声,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明冷静下来,朝宋声声挥了挥手,示意没事,让她继续走,待宋声声转身后,他凶巴巴地瞪了眼江以谕:“你让我怎么说你……我真是,你就……你就……” 他憋了半天,上下扫视了江以谕一番,又把声音压低了些:“我能理解,你单身二十八年,突然有老婆的心情,但就不能……不能……克制一点吗?” “我和你说这事儿,是为了让你帮我的,不是看热闹,也不是骂我。” 宋明叹息了一声,掂了掂手里的袋子:“她排斥和你牵手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很正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那就是没事儿啊,以我对我妹的了解,她要是真讨厌你了,或是怕你,烦你了,你别说碰碰她的手了,就连碰她一根头发丝,她都能朝你翻个白眼。所以啊,你俩现在的矛盾,可能只是你的单方面矛盾,简而言之,你自己想太多了。”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别想了呗,以前怎么和她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你越是想得多,她看着也越不自在,你想她和你在一起很拘谨吗?想她小心翼翼的对你?” “不想。” “不想,就听我的,现在过去,拉起她的小手,凑到她耳边也不用和她多说什么,说句我爱你,总会吧?” “莫名其妙的,有点儿肉麻吧。” “那就说,这里风景真好看,但景美人更美。” “油腻,我怕她揍我。” “那就什么都不说,直接亲她一下。” “会不会太突兀了?” 宋明恨铁不成钢的又瞪了他一眼:“那你就什么都别做,今天就看着她和那个什么沈淮旭说说笑笑吧。” 第79章 我喜欢声声喜欢的 江以谕没说话,宋明又推了推他:“去啊!” 江以谕抿唇,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走到了宋声声身旁。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宋声声和沈淮旭的说笑。 宋声声抬头看向他,十分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刚老沈说他在这儿养了只大金毛,一会儿吃完饭,他把狗牵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在这片草坪上和金毛玩飞盘。” “挺好。” 沈淮旭朝江以谕笑了笑:“江先生也喜欢狗吗?” “还行,我主要是喜欢声声喜欢的。” “看来江先生和声声感情甚笃啊,之前我读您写的那篇官宣结婚的文章,还以为是出自您团队的宣传公关之手,还在想有几分真假。” “那你可真是说笑了,那篇文章确实出自我一人之手,全真无假。字字句句皆是对声声的多年爱慕。” “不知这多年是多少年?” “十二年,够不够久?”江以谕面带微笑,语气却十分不客气,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宋声声在场,他是真想给这小白脸一拳。 宋声声拽了拽江以谕的衣袖:“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江以谕笑笑:“怕他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又有多爱我。” 还没等宋声声说话,就听沈淮旭道:“十二年?江先生比声声大四岁,一个高中生,喜欢上一个十二岁的初中生。”他轻笑一声:“光是听听就让人觉得惊世骇俗。” “你!我当时没……”江以谕一时哽住,宋声声对沈淮旭道:“认识十二年,不代表从认识第一天就要喜欢,况且,先动心的是我,老沈,你要真想八卦个所以然,那我只能告诉你,十二年,是我喜欢他的十二年,是我一直喜欢江以谕。” 沈淮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文静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宋明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含笑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江以谕道:“她予我情深,我自当不负。” 沈淮旭彻底敛了笑容,气氛安静了下来,沈淮旭在把他们带到帐篷前后,简单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设施,随后找了个要回去牵狗的由头,离开了。 他走后,江以谕原以为宋声声会问问他为什么和沈淮旭说话这么不客气,他甚至反复组织了两三遍语言,准备应对她的问题,可到底宋声声什么也没问。 过了半个多小时,林桓和李栩带着一群人一起来了,彼时宋明正在和江以谕一起蹲在烧烤炉前点火,宋声声和文静坐在桌边手磨冲泡着咖啡。 看见他们,宋明缓缓皱起了眉头,他拉着正拿着夹煤钳子研究怎么点火的江以谕站起身来,指着身边围着三四个漂亮姑娘的林桓,对宋声声道:“宋声声,你怎么想的?你把那两个花孔雀叫来干嘛?” 文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看见李栩时,她顿时眼前一亮,随即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速度之快吓了宋声声一跳:“文静姐,你怎么了?” 宋明拍了拍手上的煤灰,有些烦躁道:“她能怎么着,职业病犯了呗,不出意外,林桓和李栩在她眼里就是行走的资源和投资,和我没什么分别。” 江以谕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林桓和李栩一行人走过来后,文静和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李栩带着的团队身上,她走过去和他们一一打了个招呼,然后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是说笑着回头向江以谕招了招手。 江以谕询问似的指了指自己,文静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夹煤钳递给宋明,向文静走了过去,看见他,李栩团队的工作人员忙是鞠躬和他问了好。 江以谕点了点头,问文静:“怎么了?” 文静道:“正好他们这儿带了摄影师,我瞧着这边风景不错,正好给你拍几张照。”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我这儿连妆造都没有,拍哪门子的照啊!你怎么没事干,尽找事儿。” 李栩走过来,把胳膊搭在他肩上,吊儿郎当的笑道:“怎么着,江大影帝现在还有偶像包袱了?” 江以谕嫌弃的推开他的胳膊:“滚蛋,谁和你似的,出来玩还从头到脚做了套妆造。” “难得来个风景这么好的地方,我可不得好好拍几张照片,你现在怎么说?我让你蹭蹭妆?”李栩朝团队的小伙伴招了招手:“小李,拿着你的化妆箱,给咱们江影帝装扮上。” 小李走上前,笑着看向江以谕,问道:“江老师,咱们去哪儿化妆?” 江以谕皱着眉头,勉强笑笑:“不化。” 文静拽了拽他的胳膊:“胡说什么,李老师的妆造团队可是圈里出了名的好,能蹭一次是一次。” “我不要,要化也是我老婆给我化。” 李栩团队的小伙伴们听了他这话,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李栩更是没忍住看着脸上写满了无语的文静,噗嗤一笑,他重新搂住江以谕的肩膀,和他靠了靠头:“哥们,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老婆特别了不起?” “那不然呢?谁和你似的,万年单身狗。”他又用力打了一下李栩的胳膊:“还有,别动手动脚的,咱俩没那么熟。” 李栩含笑撇着嘴,学着他的语气阴阳怪气了一句:“我们不熟,鬼信啊。” 帐篷前,宋声声磨完手里的最后一杯咖啡,她转头看了眼正说笑着准备烤肉的宋明和林桓,又看了眼围着他们的女人,叹了口气,她起身推开椅子,向江以谕走了过去。 “你们聊什么呢?” 听见她的声音,江以谕回头看着她,笑着用力把李栩推了个踉跄,他讨好似的牵起宋声声的手,把她拽进怀里,亲昵的揽着她的肩膀,和李栩团队的小伙伴们介绍道:“我老婆。” 宋声声腼腆地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了李栩,调侃道:“李栩哥,你这挺声势浩大啊。” 李栩刚想靠过来,就被江以谕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他只好又退回了原位:“我上周才出组,这不休息两天,今天出来散散心,正好拍几张照,回头也好发个微博营业一下嘛。” 文静用力拍了下手:“江以谕,你看看,这才是对待工作的正经态度。”她看向宋声声:“宋小姐,你也帮我劝劝他,工作室最近都没有新鲜物料能发了,再不营业,粉丝都该闹了。” 宋声声拽了拽江以谕的衣角:“以谕哥,你不想拍照吗?” “他们要给我化妆。”江以谕低头凑近她:“我想你帮我化。” “我的技术可比不了专业化妆师。” “对我而言足够了。” 李栩看着他俩你侬我侬的亲密样儿,只觉特别碍眼,他对化妆师小李道:“小李,你帮着你宋姐一起,务必要把江影帝给我化成天仙儿。” 他这话一说出口,大家一起笑了,江以谕笑着放下搂着宋声声肩膀的胳膊,继而伸手用力捶了一拳他的肩膀:“还天仙,你用的是正经化妆品吗?” “不正经,你现在也得用。” …… 小李跟着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回到了帐篷前,宋声声拉开椅子让江以谕坐下,对小李道:“你化吧。” 小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江以谕:“江老师,这……” 江以谕看向宋声声,声音有些委屈:“乖乖,不是说好了,你帮我化吗?” 宋声声在他对面坐下,转身接过了宋明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专业的事,还是留给专业的人做吧,我坐在这儿陪你还不行?” 小李摊开她的化妆箱,选了几样工具,按着她一贯的工作习惯摆好,然后静静等着工作。 江以谕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泄气的靠向椅背:“你化吧,别太浓了。” “好。”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把胳膊支在桌子上,用手撑着下巴,一边看着小李给江以谕化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小李聊着化妆品的事。 可还没等江以谕化完妆,随着几声开心的惊呼,宋声声转头就见沈淮旭牵着一只大金毛从草坪的另一头跑了过来,金毛毛皮顺滑,见到这么多人,显得格外兴奋,它吐着舌头围在大家腿边来回热情的转悠。 社交了一圈,沈淮旭把大金毛牵到了宋声声身边,大金毛吐着舌头把下巴垫在了宋声声腿上,咧着嘴看着她傻乐,宋声声伸手温柔地揉了把它的小狗头,问沈淮旭:“它叫什么名字?” “大喜。” 宋声声把手盖在它的头顶上,叫了它一声:“大喜?” 大金毛欢快地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江以谕看着他们两人一狗的和谐气氛,觉得特别碍眼,他也跟着叫了一声:“大喜!” 大金毛瞥了他一眼,明显不耐烦的敷衍着晃了晃尾巴,然后重新看着宋声声咧开嘴,笑了起来。 江以谕第一次这么讨厌一只狗。 沈淮旭把手里的飞盘递向宋声声,大金毛看见飞盘,激动地起身,着急催促着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沈淮旭道:“声声,要不要一起玩一会儿?” 宋声声询问似的看向了江以谕。 “想去就去吧,我这儿还得有一会儿呢。” 宋声声朝他笑笑:“那你等会忙完就过来找我们。” “好。” 沈淮旭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而江以谕却在看着他们两人牵着狗说说笑笑,越走越远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手。 过了一会儿,宋明同林桓和李栩一起凑了过来,三人围着他,看着远处草坪上正和大金毛一起玩飞盘的宋声声,林桓抱着胳膊啧啧了两声:“以谕,这么长时间不见,肚量渐长啊!” 宋明撞了下他的肩膀,问江以谕道:“你怎么没跟着一起去?” 江以谕看向李栩:“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人来赴私人的约,还带团队,又正好被文静瞧着了,非逼着我占这没意思的便宜。” 李栩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有些夸张道:“你蹭我妆造,还怪我?” “又不是我想蹭的。” 宋明伸手沾了一点眼影,在手背上抹了抹:“就该蹭,等这妆画完,你不得帅得秒杀了那个沈什么家伙。” “我秒杀他干嘛?” “你不秒杀他,怎么比得过他手里那只狗?” “你让我和一只狗比?”江以谕不可置信的,用力打了一下宋明,宋明灵活的躲开了:“江以谕,你能不能自视清醒一些?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宋声声喜欢你什么?” “什么?”林桓凑过来好奇的问道。 宋明瞥了眼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江以谕,装模做样的用手挡着嘴,向李栩和林桓凑了过去,没什么用的压低声音道:“我妹最喜欢江以谕的脸。” 林桓和李栩一起笑着啧啧摇了摇头,李栩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行啊,哥们,你这正儿八经是靠脸吃饭了。” “滚!都滚!全都滚!” 身后的三人谁都没理他,只继续说着小话,林桓望着在草坪上开心奔跑的宋声声,道:“你们说牵狗那哥们是不是对咱妹妹有点儿什么想法?” 宋明抱着胳膊耸了耸肩:“看吧,明眼人都瞧出来了。” 林桓啧了一声:“江以谕,这你都能坐得住?” “难不成我要过去和他们一起玩?三个人一只狗,到底谁多余?”江以谕越想越气,小李拿起定妆喷雾,犹豫着道:“江老师,定个妆就好了。” 宋明三人闻言齐齐往后退了两步,江以谕皱着眉头闭上眼睛,由着小李帮他喷了定妆。 江以谕烦躁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叉着腰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宋声声,对宋明道:“你帮我个忙,帮我把我老婆叫过来。” “你老婆,你自己叫。” “咱们俩是一家的,你帮帮我。” 宋明轻挑了一下眉梢:“你现在倒想起来咱俩是一家的了。” 江以谕又催了他一次:“你快点儿!” 宋明走到他身边,和他撞了下肩膀:“我给你出个主意,文静不是让你拍照吗?你就带着摄影师过去问他们借狗,这狗配合你拍照,主人肯定得在旁边陪着,那沈淮旭这小子不就被耗住了?宋声声本来就喜欢你,你想你拍照她能不守着你?这一来二去,你不又成主角了?” 李栩走过来,把胳膊搭在宋明肩上,附和道:“我觉得这主意可行,你先把声声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哥几个再帮你,把那小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他拽了拽靠着椅背的林桓:“你带来的人多,想想法子,一会儿困住那小子和他那只狗。” “行。江以谕,哥几个为了你的幸福,这回可是两肋插刀了,你自己也勇敢点儿!” 第80章 说明你在乎我 江以谕胡乱点了点头,忙是转身一边喊着文静,一边急匆匆地去找摄影师拍照了。 宋明三人勾肩搭背的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栩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强忍着想要继续大笑的冲动,轻咳了两声道:“你们瞧瞧江大少这样儿,妥妥的显眼包,果然爱情会让人乱了阵脚。”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附和着他点头的宋明和林桓,不屑地啧了一声:“我也是有病,居然站在这儿和你们两个花心大萝卜讨论什么爱情。”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随即背着手忙是追着江以谕的脚步快步走了,可他刚走没几步,宋明和林桓也是反应过来他在明涵自己,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宋明:“这都能忍?” 林桓笑着骂了一句,他拉着宋明指着李栩:“忍不了,走,揍他!” 正在草坪上和大喜玩飞盘的宋声声,在听见帐篷前的嬉笑打闹声后,回头向那边望去。 只见她那不省心的四个哥哥,除了正带着人往她这边走的江以谕外,其余三个年龄加起来快一百岁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还像小时候一样,幼稚得要命。 沈淮旭跟着咬着飞盘的大金毛从远处向她跑来,笑着问道:“宋总他们这是怎么了?” 宋声声弯腰从大喜嘴里接过飞盘,叉着腰笑着叹了口气:“他们一直这样,关系好。” 大喜朝他们叫了两声,催促宋声声再把飞盘扔出去,沈淮旭俯身摸了摸大喜的小狗脑袋:“真是羡慕他们这种到了一定年纪,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无所顾忌玩闹的感情。” “老沈,你以前在班里人缘还不错,我可不信你没有这种友谊。” 沈淮旭笑了笑:“在我看来,朋友不在乎多少,能有一两个能说得上话的就足够了。对了,苏北呢?你昨天不是说,她可能也会来吗?” “本来是答应好的,可今儿早上她和我讲,公司临时有事,让她去加班了。”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这儿,她还没来过呢。她和周晗还在一起?” “嗯。”宋声声点了点头:“毕竟这么多年了,想分也没那么简单。” “确实,不过周晗那人,以前倒还不错,只是现在,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变了很多。苏北单纯,容易受伤。”沈淮旭抬起手臂,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江以谕招了招手。 宋声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江以谕面色凝重,眉头紧蹙,明显是在吃醋。 沈淮旭小声道:“你家江影帝,看我可绝对算不上顺眼。” “你看他不也是?老沈,你知道我对朋友的要求是什么吗?” “嗯?” 宋声声看向他,用手遮在眉前,挡住了刺目日光:“千万不要逾矩,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改天我会让人送份礼物过来。” 沈淮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有些迟疑问道:“声声你突然这么客气,是什么意思?以后不打算和我往来了?” 宋声声揉了把大喜的头顶:“没有,但我毕竟结婚了,总要顾及我先生的感受,我和他是想过一辈子的。” “那我们不能当一辈子的朋友吗?” 沈淮旭问完,还没等到宋声声的回答,就先听到了江以谕没好气的声音:“不能!” 宋声声抬头看向江以谕,笑着向他跑了几步,扑进了他怀里,江以谕从文静手里接过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前的汗水,语气温柔又宠溺:“乖乖,这么热的天,你也不嫌累。” 宋声声笑了笑,搂住他的胳膊,看向他身后跟着的摄影师:“你要拍照啦?” “嗯。”江以谕看向大喜:“想借一下沈老板的狗,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沈淮旭笑得依旧得体,他弯腰从口袋里掏出牵引绳给大喜系好,随后把绳子递给了宋声声。 “那就谢谢了。”江以谕从宋声声手里接过绳子,轻轻拽了拽,大喜不情不愿的朝他走了两步,汪汪叫了一声。 江以谕转头和摄影师交涉了几句,宋声声放开他的胳膊,走到了文静身边,把草坪正中的位置让给了他和大喜。 一人一狗配合得倒还算默契。 宋声声站在阴凉处,看着江以谕,只觉这人合该天生就属于镜头,每一帧有他的画面,都好像自带故事感,如果现在能用一首文艺抒情的歌作为背景音乐,那眼前的画面完全就是一幕属于夏天的浪漫文艺电影。 而江以谕必须是主角,至于女主角嘛,她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的客串一下。 她正脑补的开心,就见江以谕一边叫她,一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她看了眼文静,文静推了她一下:“他想和你拍几张合照,别愣着了,快过去。” 宋声声指了下自己,文静又点了点头:“免费的摄影师,这便宜不占不就是傻吗?”说完,她瞧见摄影师哭笑不得的回头看她,文静咳嗽了两声,努力缓解尴尬:“宋小姐,快去吧!这儿怪晒的。” 宋声声也尴尬笑笑,拽了拽自己的衣摆,向江以谕走了几步,然后跑了起来,摄影师也在她起跑的瞬间,举起相机,抓拍起了照片。 文静凑过去,看着镜头画面里,江以谕温柔笑着看着跑向自己的宋声声,而大喜也欢快的摇着尾巴,咧着嘴吐着舌头,好像在笑,这画面妥妥就是青春偶像剧里的镜头。 她又催着摄影师帮忙给他俩多拍了几张照片。 拍完照,江以谕问化妆师小李借了卸妆的用品,卸掉了脸上的妆容,宋声声拿着纸巾靠着墙站着等他,等他洗完,把纸递给了他。 江以谕没接,而是转身,在她面前弯腰,把脸凑了过去,让她帮忙擦。 宋声声笑着伸手用纸巾轻拭着他脸上的水珠:“你是不是有点儿不开心啊?” 江以谕嗯了一声。 “我和老沈真的就是朋友,我刚也和他说清楚了,你放心,我喜欢的真的一直是你。” “嗯。” “怎么还嗯,你就不想说些别的?” “说什么?你都说是朋友了,我再刨根问底,不就显得无理取闹了?” “那你就真什么都不问?” “不问,我信你。” “可如果有一天,咱俩位置调转,我成为你当下的角色,我一定会对你刨根问底的。”宋声声捧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没有安全感,你明白吗?” 江以谕用脸颊轻蹭了一下她的掌心:“我喜欢你对我没有安全感,说明你在乎我。不过类似的事情不会在我身上发生,我可舍不得我的乖乖,担心难过。” “那你现在是在怪我,让你担心难过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站直身子,握着宋声声的手,把她手里的纸巾,抛进了垃圾桶里:“算是吧,但也不全是坏事,至少通过沈淮旭,我知道了你会维护我,选择我,然后站在我身边。” 宋声声张开手臂,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拱了拱,江以谕愉悦的低笑了几声:“乖乖,这怎么又开始撒娇了?要是真太愧疚了,你就行行好,把二次开启的循序渐进结束了吧,我这两天过得可太苦了。” 宋声声攥紧他腰后的t恤衣摆,又朝他靠了靠:“想得美,一码归一码,我还要再消停几天呢!” 江以谕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看着宋声声的发顶,拍了拍她的后背:“行吧,都听你的。乖,我们得回去了,你哥他们可都等着呢。” 宋声声又紧了紧自己搂着他腰的手臂。 江以谕问道:“想让我抱你?还是背你?” “背。” “你倒也不嫌热。”他握住她的胳膊,轻轻拉开她,转身蹲在了她面前,宋声声俯身趴在他背上,搂住了他的脖子,江以谕在确定她趴好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洗手间。 他就这样背着宋声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晃回了他们露营的帐篷前。 正在忙着烧烤的宋明,一瞧见他们这样儿,就带着几分嫌弃的皱着脸,哎呦了一声,摇了摇头。 林桓朝江以谕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嘿!这一幕倒挺眼熟的,好像在某部经典名着里看过这种桥段,那是什么来着?”他侧头看向笑着帮宋明穿串的李栩,李栩道:“猪八戒背媳妇儿。” 在他们的调侃说笑声里,宋声声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江以谕走到桌边,拉开椅子,放下她,摸了摸她的头:“甭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酸着呢。” 林桓道:“可不就是酸着嘛,这小声声,是哥几个一起当妹妹看着长大的,结果这谁能想到,最后公主便宜了你这小子。” 宋明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李栩想了想,嘶了一声,突然道:“嘿,我倒想起一件事儿来。” 宋明:“你说。” “小声声管咱们都叫哥,这江以谕和声声结了婚,那是不是也得和声声一起,叫咱们一声哥啊?” 林桓夸张的一拍手,表示赞同:“还真是!江以谕,叫声哥听听。” “滚。”江以谕靠坐在桌边,给宋声声拧开了一瓶水。 林桓继续道:“你和宋明是同龄人,不管他叫哥也就算了,我和李栩,那正儿八经比你大几岁,你不叫声哥?说得过去吗?” 宋声声喝了口水,她抱着瓶子,看看含笑的江以谕,又看了看沉浸在逗江以谕乐趣里的宋明三人,道:“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别人把自己叫老啊?难道是嫌自己还不够老?”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江以谕也开心不起来。 李栩和宋明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小声声这张嘴啊,确实不饶人,这么看,便宜了江以谕也不算大问题。” 宋明哼笑了一声:“在人小姑娘眼里,咱们都是老东西,谁都别嫌弃谁。” 林桓随手拿起一根铁签,看了看又放下道:“你们还说呢,咱们这群人里,要说最夸张的还得是迁去江城的顾晏舟,他老婆小他八岁,那哥们每天跟带孩子似的,把老婆当女儿养。” 李栩道:“这算什么,靳北笙,哥几个都听过吧?我之前听人说,他有个小他十岁的老婆。” “啊?他不是单身吗?”宋明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看了眼正和宋声声说笑的江以谕:“而且他不是才从国外回来不久吗?什么时候结的婚?” 李栩耸了耸肩膀:“不知道啊,我和他又不熟,林桓,你家在南城有产业,没和靳北笙打过交道?” “几面之缘,那人瞧着挺邪性的,去哪儿都戴串儿佛珠,身上一股寺庙烧香的味儿,还只吃素,但办事儿吧,怎么讲呢,挺狠的,凡事涉及利益,他仗着势大,可不会留余地。他不是还有个诨名,叫什么佛面豺狼吗?” 江以谕转过头来,正巧对上了宋明的目光,他朝他笑了笑,收回了视线,继续低着头,听宋声声讲话。 李栩笑道:“你们说,佛面豺狼和顾晏舟那只老狐狸对上,谁能赢?” 林桓道:“我觉得是顾晏舟,靳北笙我不了解,但顾晏舟绝对聪明。”他看了眼明显心事重重的宋明:“哥们,你觉得呢?” “什么?”宋明回神,努力笑笑:“我也觉得是顾晏舟。” 李栩穿好手里的最后一根串,从旁边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你们都选顾晏舟,那我就选靳北笙吧,不然一方大佬没人选,听着还怪可怜的。” 林桓笑了笑:“瞧把你能耐的,弄得靳北笙好像多在乎有人能选他似的。” 在说笑声里,宋明烤好了第一批肉串,文静也和李栩的经纪人一起,不知从哪儿搬来了一箱冰镇可乐,一箱冰啤酒,大家围坐在桌前,举杯隔空敬了敬,仍然在忙着烤串的宋明,宋明笑呵呵地应着,侧头就着文静递来啤酒瓶,喝了一口。 下午,天稍凉了些,阳光也没中午时那么晒了,李栩收拾好,在沈淮旭的带领下和他的团队一起去找地方拍照了。 林桓和他的女伴也说笑着去别处闲逛了,宋声声靠着江以谕的肩膀,听着他和宋明有一搭没一搭的懒洋洋闲聊。 第81章 你就惯着她吧 聊了一会儿,三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安静了下来。 宋明望向远处,江以谕拿着手机回起了消息,宋声声看着啤酒瓶上沁出的水珠,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朝江以谕靠了靠。 江以谕打完最后一个字,侧头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小声问:“困了?” 宋声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宋明也收回视线,看向她:“宋声声你是猪吗?吃饱了就犯困,你说你不胖谁胖。” “我才不胖呢。”宋声声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上午还挺热的,这会儿天倒凉了,风一吹可真舒服,现在要是能有张床,我保证能睡到明天早上。” 宋明和江以谕相视一笑,宋明指了指远处的草坪:“人家小猪都是席地而睡的,不用睡床。你看这儿有这么大片草坪,够你打滚了。” 宋声声搂住江以谕的胳膊,又把头在他肩上拱了拱:“不想理你,文静姐呢?好久没看见她了,哥你不去找找?” “我找她干嘛?”宋明拿起酒瓶喝了一口:“她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管不着。”他把酒瓶朝江以谕递了递,示意他也拿起酒瓶,一起干一杯。 江以谕会意,拿起酒瓶和他碰了下瓶,仰头喝了一口:“你这怎么回事儿,被拒绝了?” 宋明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再说吧。”他给江以谕指了指昏昏欲睡的宋声声:“你别让她在这儿睡,回头再着凉了。” 宋声声眼也没抬道:“三十多度,我着哪门子的凉。” 江以谕笑着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没事儿,她就是打个盹儿,真要睡,也睡不着。” 宋明笑着摇了摇头:“你就惯着她吧,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这小丫头除了你这张脸还喜欢你什么。” “什么?”江以谕问道,宋声声也竖起了耳朵。 宋明道:“打咱们认识起,凡是我和我爸妈不让她做的事,不给她买的东西,你通通都顺着她,她大二那年说要去蹦极,你二话没说就跟着跳了,还有她上高一那年,去看画展,吵着说想要人家画家不卖的作品,最后不也是你给她整过来的。” 江以谕笑笑。 宋明继续道:“还有一年年三十,当时咱俩在梧城机场准备回京,眼瞧着要过安检了,结果你听这小丫头说,想吃梧城哪家的冰淇淋,二话没说就跑出机场打车去买,回来的时候,飞机早飞了。后来好不容易坐上飞机,回了家,结果这丫头却因为等不及,睡着了。江以谕,你说你对我妹,得多早就蓄谋已久了啊?” “没有,在我眼里,她一直是妹妹。” “你骗鬼呢?” 江以谕放下手机,替宋声声拢了拢额前碎发,见她睁开眼睛看向自己,他温柔笑笑,伸手盖住了她的眼睛:“骗神骗鬼都无所谓,反正现在我和她是爱情,和你们是家人,足够了。” 宋声声扬起了唇角,宋明又喝了口酒:“你最好真是这样想的。”他犹豫了一会儿,道:“我最近听到了些从南城传来的风言风语。” “怎么着,你打算把产业往南城发展发展?” “装傻?” “我装哪门子的傻。”江以谕轻笑了一声,收回了盖着宋声声眼睛的手:“你无非就是因为刚听李栩他们说起了靳北笙,所以想提醒我,别和那人走得太近,对吧?” 宋明不置可否:“我听说,他那边最近购入了不少江氏的股份,手笔之大,很难不让人生疑,只怕你爸也注意到了。” 江以谕轻挑了下眉:“关我什么事儿?难不成我还要为了江原的事业,去求靳北笙,让他别打江氏的主意?我犯得着吗?” “你最好是这么想的,江以谕你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咱们才是一家人,你找了靳北笙,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回头甭管事成不成,他不扒你层皮,那都不叫佛面豺狼。” 宋声声坐直身子,睁开了眼睛,满是担忧的看着江以谕,江以谕有些烦躁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我心里有数,你们别操心了。” “谁爱管你。”宋明没再说话,宋声声捏了捏江以谕的胳膊,和他对视了一眼,缓缓蹙起了眉头。 临近黄昏,林桓和李栩一行人,陆续乘车离开了,文静因为明天一早还有事也走了。 晚上,宋明在拉着江以谕又喝了一场酒后,他醉醺醺地简单洗漱完,就回帐篷睡觉了。 宋声声坐在江以谕身旁,手里捧着一罐插着吸管的冰可乐,她咬着吸管,偷瞥他:“你最近很忙吗?” 江以谕一边回消息,一边道:“还行,有点儿事。” “什么事啊?” 江以谕抬眸看了她一眼,笑笑:“公事,不是大问题。” “哦。”宋声声重新低下了头,过了半晌,她试探着问道:“不能和我说吗?” “嗯?说什么?” “你的公事。” 江以谕没说话,只加快了打字速度,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轻捻了一下手指:“有些事总得解决。” “所以我哥是说对了什么吗?你真的和靳北笙有联系?” 江以谕沉默了。 宋声声拉长音,犹豫着嗯了一声,道:“你为什么宁肯找他帮忙,也不找我哥?外人怎么可能会比家人更用心帮你。江以谕,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以谕抬手捋了把头发:“我不能连累宋明,也不能连累宋家,乖乖,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利益永远是最靠谱的关系。” “你不信我们?” “不是不信,只是不想让你们搅进我和江原的这趟浑水。至于靳北笙,我心里有数,他对我也有所求,我们是互相利用,互相帮助。我不傻,不会被他扒层皮的。” “他对你的所求是什么?” 江以谕转头看向她:“无非名利,给他便是。” “名利?什么名利?他想让你做什么?” “他不配让我做什么,我也不做什么,放心吧,别问了。” 宋声声眉头紧锁,她攥紧了手,半晌别开了脸。 江以谕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生气了?” 宋声声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我哥会比我更生气,你明知道,他有多不希望你和靳北笙扯上关系。” “就是因为他拿我当朋友兄弟,我才更不能让他和宋家陪我趟浑水,乖乖,别担心,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中。” 宋声声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反握住了他的手。 江以谕笑着,把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真的能好好生活了。” “你对这件事结束的预期是什么?” “预期?” “就是结果,你想让他们有怎样的结局?拿回江家的产业,然后呢?”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满是探究的目光,轻笑出声:“又想套我的话。” “你不告诉我,我不可能会放心。” “江氏的产业,我肯定是要的,江原和赵蓉也得付出代价,他们生的那个杂种,只要老实待着,我不介意把他送出国,让他做个富贵闲人。黎家,我那个便宜舅舅,也有他的因果。” “黎家?” “我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不肯听宋明的话去和黎家联手吗?因为在我舅舅眼里只有利益,他和江原是一伙的,当年他为了钱,都不肯向着我妈,我又凭什么指望,他现在能顾及亲情向着我,扳倒他的摇钱树。” “所以,你这十几年,宁肯自己住酒店,都不肯去投奔黎家的原因,是因为你舅舅和江叔叔是一伙的?” 江以谕笑了笑,默认了。 宋声声有些无力的靠向了椅背:“你妈妈到底是怎么去世的,能让你这么恨他们。” “她本来……”江以谕哽咽着沉吟了半晌,轻声道:“她本来不会死的,是我们一起害死了她。” “你们?你?” 江以谕看着她,重复了一遍:“我。” 宋声声想要继续追问,可江以谕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说,她也只好作罢。 凌晨三点,宋声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想要出去找水喝,一出帐篷,她就见江以谕坐在桌边,手里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她走过去,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以谕回头看她,笑了笑:“怎么出来了?” “你还不睡?” 江以谕抬手指了指头顶夜空:“你看,有星星。” 宋声声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拢了拢外套的衣襟:“确实,只是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她打了个哈欠:“你要是喜欢这儿,我们可以下次再来。” “怎么再来?要不你明天帮我问问你那位同学,看他愿不愿意把这儿转让给我。” 说完两人一起笑了,宋声声道:“这要是问了,估计能把老沈吓一跳。他当初为了筹备这个营地,可没少花心思。” “乖乖,你以后想做什么?” 宋声声伸直腿,把手掌盖在膝盖上,碰了碰脚尖,想了想道:“应该会继续搞学术吧,我想成为像我的教授那样德高望重的学者,教很多学生,为历史正名。” “挺好。” “你呢?江大影帝,下次想拿什么奖?” 江以谕轻掸了掸烟灰:“没什么想法,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曝光在人前。” “那就转幕后,我看有好多厉害的演员,他们最终的梦想都是成为导演,拍厉害的电影,然后登上更大的舞台。” “我不想。” “嗯……那就换一个,你不是喜欢唱歌嘛?那就转行做歌手,发自己的专辑,开演唱会,这个怎么样?我能不能成为你的vvip?” 江以谕看着她扬起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笑:“你不一直是我的vvip吗?” “那就一言为定!等你开演唱会那天,我要坐在最好的位置。”她向江以谕伸出了手,见他久久不握,忙是使了个催促的眼色,江以谕捻灭了手里的烟,轻轻握住她的手:“唱给你一个人听。” “才不要,我要站在人海里,听着大家给你的热情欢呼,看着你被很多人爱着,喜欢着,却把情歌唱给我一个人听,我想偷偷的自私一次。” “想得倒挺好。” “那是,江以谕你什么时候能开演唱会啊?我明天就想听。” 江以谕放开握着她的手,宠溺地揉了把她的发顶:“想一出是一出,现在该去睡觉了。”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宋声声跟着他站起身来,从桌上拿了瓶水,然后两人一起走回了帐篷。 …… 七月中旬,宋声声之前为重修明园,找的设计师,给她发来了第一版设计图,她拉着江以谕一起来看,江以谕扫了一眼,懒洋洋地靠回了沙发靠背上:“你喜欢就行。” 宋声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问江以谕:“这个图,和你记忆中以前的明园像不像?” “没必要非得追求一致,你是明园现在的主人,它该符合你的喜好。”江以谕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换到了他每天定时收看的农业节目。 宋声声听见电视声响,抬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你要这么爱种地,不如把明园里的房子都推平,让那园子变成一整块地,随便你种,愿意种什么种什么,我再不管你了!” 江以谕慵懒笑道:“真的?那这敢情好,一会儿我就去网上下单菜籽。” “你还真敢想!”宋声声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江以谕,明园是咱们俩的,你能不能也上点儿心?” “嗐,来,我看看怎么回事儿。”他放下遥控器,俯身凑近,假装认真的看了看那张图,故作深沉的嗯了几声,道:“我瞧着吧……” “什么?” “我瞧着,”他转头对上了她的目光,捧着她的脸,蓦然一笑:“我觉得此图甚好!” 宋声声是彻底无语了,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燃烧起来,她越看江以谕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越生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她握住他的手腕,趁他不备,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迅速起身,用力一扭,便擒住了江以谕,将他压制在了沙发上。 江以谕笑着哎呦了几声,忙是挥了挥手:“乖乖,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就饶我这一次吧。” 第82章 已经很乖了 宋声声听着他不怎么诚恳的求饶,心里的怒气不降反升,她又加了几分扭着他胳膊的力道,江以谕吃痛的嘶了一声,忙是拍了拍沙发扶手:“乖乖,我真错了!” “江以谕,我和你说正经事儿的时候,你能不能认真一点!重修明园是咱们之前就商量好的,这个明园修完,不是只我一个人住,所以你不能把这件事全都推给我,你要和我一起分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态度很不负责!我非常生气!” “我错了!我真知错了,你放开我,我们一起看。”江以谕清了清嗓子,声音严肃了起来,宋声声叹了口气,慢慢放开了他。 江以谕起身揉了揉被她扭过的肩膀:“乖乖,你还真练过啊,这力气可是不小,我这胳膊可差点儿就被你废了。”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她拿起平板,递给他:“你看看这园子的设计图,和你记忆中的差多少,差到哪儿了?” 江以谕接过平板,放大缩小,认真看了看,他抬眸偷瞄了一眼正凶巴巴盯着自己的宋声声,忙是收回了目光,佯装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真觉得,这个设计得挺好的。” 宋声声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江以谕瞧着忙是改了口:“但是吧!你别急,我还有个但是,你先听我说完。” “讲。” “但是,能不能在后花园,给我留块小空地,让我种点儿黄瓜啊,西红柿什么的,地不用太大,不耽误你的花园设计。” 宋声声把笔递给他:“你自己圈出来,晚点儿我和设计师说。除了地,房子布局呢?” 江以谕接过笔,放大了屏幕上后花园的位置,他在花园向阳的角落,画了个圈:“房间位置没什么要改的,本来就是在原址基础上重修,没什么要重新建的。” 说完,他怕宋声声觉得他不够认真,又加重语气,坚定道:“真的!我现在特认真。” 宋声声拿回平板和笔,看了看他画圈的地方:“你怎么连个圆都不认真画,你瞧瞧这歪七扭八的连椭圆都算不上。”她说着又重新画了一次。 江以谕算是明白了,现在自己特别不受宋声声待见,说多错多,认清现实后,他靠回沙发的角落,安静乖巧地抱住胳膊,收回腿,尽可能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宋声声在把修改过的设计图发给设计师,又简单说了自己和江以谕的修改意见后,她放下平板,转头看向了,正认真看电视的江以谕。 江以谕感受到她的视线,先是偷瞄了她一眼,见她面色不善,又忙是收回了自己目光,重新看向了电视,安静了一会儿,他又用余光瞥了眼宋声声,见她还在盯着自己,他心里发毛,没忍住忐忑问道:“乖乖,又怎么了?” “又?江以谕,什么又怎么了,你现在是在对我不耐烦吗?” 江以谕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往沙发的角落里缩了缩:“我……你……我没不耐烦,乖乖,你今儿怎么了?看我这么不顺眼,我最近也没惹你吧?而且,你说不让我碰,我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敢多摸,已经很乖了,你干嘛现在对我这么凶。” 他越说越小声,可怜巴巴的垂眸躲开了宋声声的视线。 宋声声伸手刚想拍一下他的膝盖,吓得江以谕忙是又把腿往后缩了缩:“乖乖,江湖规矩,动嘴不动手。” “我没说要打你。” “哦。”江以谕松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了?” 宋声声朝他靠了靠:“你有好几天没出门了,你不用出去和朋友玩一玩,吃吃饭什么的吗?” “啊?”江以谕愣了一下:“不……用吧……我陪着你不好吗?嫌我烦?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儿?” “我就是觉得你应该出去玩玩,要不我帮你约我哥吧,你和他们一起晚上出去吃顿饭,也不用着急回来,喝点酒也行。” “啊?”江以谕不解的皱起了眉头,他是彻底被宋声声搞懵了:“你要不直说,我又做了什么错事儿,或者你想去做什么,我不问也行,但你这突然要把我打发出去,着实有点儿吓人,乖乖,你今儿是真有点儿反常。” 宋声声靠回原位:“我就是想让你出门走走。” “那我们可以一起出去走走啊,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我就希望你能别一直围着我转。” “啊?”江以谕指着自己:“我……你嫌我烦了?” “没有。” “那是为什么?我们在一起才待了半月,结婚还不到半年,你就厌倦我了?乖乖,我自问,我这婚前婚后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我是什么样儿的人,十二年你再清楚不过了,这怎么,得到了就不稀罕了?我就这么容易惹你厌烦?” “不是……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烦我?”江以谕伤心的冷笑了一声,他放下遥控器,起身径直朝卧室走去,宋声声叫了他一声,他头也没回的关上了卧室的门。 宋声声有些烦躁的揉了把头发,起身放轻脚步,走进了卧室,她站在衣帽间门口,探头看了眼正在烦躁的换衣服的江以谕。 江以谕回头瞥了她一眼,气鼓鼓的重新转过身去,但换衣服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宋声声看了他一会儿,走进衣帽间,在他身后停下了脚步,她靠着衣柜,问道:“你去哪?要不要帮你约我哥?” “不用你管,我去流浪。”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江以谕生气的侧头看她:“还笑,你最好能在我今天回来前,想出为什么对我无缘无故发脾气的理由。不然,宋声声我和你讲,我们绝交!” “绝交要离婚吗?”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我去,宋声声这才是你的目的吧!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我碍眼了?你说那个小白脸是谁?我保证揍死他。” “哪来的小白脸。”宋声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t恤衣领:“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又想着你有太久没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正巧今天也没啥事,给你放放假。” “我是不是特别好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蠢到家了?”江以谕探究的看着她。 “没有。”宋声声笑着环住他的脖子,靠进了他怀里:“出去玩得开心点儿。” “我今晚不回来了。” “好。” “好?”江以谕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还要去酒吧夜店。” “可以。”江以谕掰着宋声声的肩膀,按着她靠在了衣柜门上:“我要叫林桓一起出来,喝别的女人倒给我的酒。” 宋声声面上笑容未改,但心里已经有了想揍江以谕的冲动:“随你。” “我还要在男男女女都在的场合喝酒到通宵,被狗仔拍到也不解释。” “你……”宋声声一时哽住了,江以谕看着她僵硬的表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宋声声你说说你,没事干逞什么强,绷不住了吧!你现在给哥服个软,哥就不出门了。” “没什么绷不住的,你去吧,随便玩。” 江以谕愣住了:“你到底怎么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宋声声,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不会真移情别恋了吧?你是不是打算今儿把我打发出去,然后去密会小白脸?”他笑了笑,越想越不对:“今儿我还真就不能让你如愿了,这门谁爱出谁出,反正咱俩谁都别想跑。” 他气鼓鼓的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宋声声。 宋声声抱着胳膊看着他:“我真没什么别的想法,我瞧着你这段时间压力大,觉都睡不好,就想让你出去玩玩,放松放松。怎么到了你这儿,竟脑补出了一场婚变大戏。” “你就放心我?你不怕我移情别恋啊?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宋声声咱俩在一起四个来月,你不会真就一直把我当成了一个好不容易得到的洋娃娃吧?现在玩腻了,就随便了,是不是?” “真没有。” 两人对视了片刻,江以谕闷声叹了口气,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拽了拽t恤衣摆:“行,我领你的好意,走了,你今儿晚上也不用给我留门了,明天也不用,我走了,不烦你了。” “以谕哥!你别赌气!” 江以谕一边转身往门外走,一边挥了挥手:“没赌气,我这老人不走,怎么给你的新人腾地方。” 宋声声一路跟着他走到了家门口,江以谕换好鞋,在从鞋柜上拿车钥匙时,不死心的转头看了眼宋声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挽留我?” “你要不要我帮你约我哥?” 江以谕是彻底没话说了,他随意把车钥匙塞进裤子口袋,指了指宋声声:“你别后悔。” “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 “行,宋声声,你特别好。”江以谕说完,转身开门走了。 宋声声站在门口,长舒了一口气。 缓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文静发了个消息,说江以谕走了。 文静秒回:一切按计划行事。 江以谕下楼后,他坐在车里,生了会儿闷气,又反复拿起手机看了好几次,寻思着,只要宋声声肯给他发条消息,他立马就顺着台阶,下车上楼回家,结果他等了快半个小时,没等来宋声声的消息,倒是把她等下了楼。 他看着宋声声走出电梯间,小跑到了五分钟前刚开进来的一辆车前,拉开车门上了车。 他的神经顿时就绷紧了,他也来不及多想,忙是放下手机,发动车,跟着宋声声刚上的那辆车开出了车库。 紧赶慢赶追了一路,他最后还是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把那辆车跟丢了。 江以谕是真的生气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宋声声打去了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以谕哥,你怎么了?” “你在哪儿?”江以谕没好气的问道。 宋声声看了眼开车的文静,道:“我……我在家啊……你呢?和谁在一起?准备去哪儿?” “你在家?你要是在家的话,我现在上楼了。” “别……我出门去超市了,一会儿再回去。” “你不是和我说你在家吗?宋声声,你为什么对我撒谎?你到底要干什么,要去哪儿?你现在又坐在谁的车上?沈淮旭?” “你跟踪我?” “你在心虚?我再警告你一次,在咱们俩的关系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异,你休想丢下我。” “我没有,你别想太多了,乖,我一会儿就回家了。” “你现在到底和谁,在哪儿?”江以谕提高了几分音量。 宋声声把手机拿远了些,她求助似的看向开车的文静,文静嘶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示意宋声声打开免提,她对江以谕道:“你别急,你老婆是我带走的。” 听见文静的声音,江以谕冷静了些,他问:“你准备带她去哪儿?去干什么?” “女孩子的秘密,你管那么多干嘛?怎么着,还担心我把你老婆拐跑。” “你把车停下,告诉我位置,我去接她。” “江以谕,你多少给她点儿空间吧,别追那么紧。” “把车停下,我再说最后一遍!”江以谕的声音冷得可怕,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位上,重新发动了车:“位置。” 电话那头,文静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文静朝前望了望道:“经贸大厦。” “好,等我。” 宋声声攥了攥手:“文静姐,对不起啊,他这个出道的纪念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给他准备惊喜了,他这么生气我也有点儿害怕。” 文静叹了口气:“这谁能想到,他这么紧张你,往年,工作室给他准备惊喜,这招也不是没用过,真没见他生过这么大的气。” “可能是我在家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不开心了,我应该想到的,也应该换个让他出门的理由,是我太笨了。” “你和他怎么说的?” “就……让他出去玩玩,他当时就不太有安全感,也有点儿不开心。你说,他一会儿到了,会不会特别生气啊?” 文静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但我瞧着不妙。” 宋声声不安的叹息了一声,转头望向了窗外:“算了,立正挨骂就是了,左右他也不能动手。” “别怕,动手咱们就报警。”文静笑了笑:“你一会儿往后站站,我挡着,我和他解释。” 宋声声勉强笑笑,又叹了口气。 第83章 你安静一会儿吧 在等江以谕来时,她们坐在车里一起预想了很多种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文静还说,依着她对江以谕的了解,只要和他好好讲道理,应该就没什么大事。 结果真等江以谕来了,他连讲道理的机会都没给她们留。 宋声声只听自己这侧的车窗被敲响了,紧接着一转头,就见江以谕正冷着脸看着自己,她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文静啧了一声:“你别说,他这样儿还真有点吓人。” 宋声声解开安全带:“文静姐,你把车门打开吧,我下去。” “哦,好,我陪你一起。” 文静说着,给车门解了锁,可还没等她们来得及反应,江以谕就已经从外面拉开了车门,他探身进来,给宋声声解开了安全带,顺便还警告着瞪了文静一眼,文静顿住了准备解安全带的手,同情的看着宋声声被他拽下了车。 伴着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文静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扶着方向盘,探身透过车窗,看见宋声声被江以谕塞进了副驾驶,又见他绕过车头上了车,随即扬长而去。 文静在心里默默对宋声声说了句保重。 她坐着缓了一会儿,还是给宋明发了条消息。 …… 在被江以谕拽上车后,宋声声靠着车门,紧攥着安全带,沉默着偷瞄了好几眼明显怒气未消的江以谕,犹豫了半晌,她试探着小声问了句:“咱们去哪儿啊?”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声声闭上嘴,又朝车门靠了靠。 在等红绿灯时,江以谕冷声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觉得……” “你觉得你什么都没做错,是吗?宋声声。” “不是。”宋声声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不是?那就是你觉得骗我很有意思,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和我发脾气的时候,我他丫的真以为你生气了,你非赶我出门,我以为你是看我烦了,对我倦了,宋声声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宋声声把头越埋越低,沉默了片刻,她抬眸偷瞄了眼江以谕,又朝前望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指着红绿灯:“可以走了。” 江以谕气急,无奈笑了一声:“宋声声,你是真没心啊!” “有。”宋声声下意识小声回了一句。 “还顶嘴。” “没顶嘴。”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回你的话啊,我要是不回答你,你不得气上加气啊?” “你还知道我生气?我以为你不知道,也不在乎呢。” “你生气都生的这么明显了,我要再看不出来,不是傻吗。” 她越说越小声,江以谕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反骨,偏忍不住要在江以谕的气头上再踩几脚:“你以前可不会这么凶我,这做丈夫,还不如当哥哥呢,至少那个时候,你不会和我生气。” “后悔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你变了。” “你还委屈上了?宋声声,哪个比你大的人都能当你哥,要不是你喜欢我,我扎在你那群好哥哥堆里,连出头之日都没有,再者说,你又不是我亲妹妹,我哪范得着和你生气。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你丈夫,这世上,老公只能有一个,我计较你骗我,那是因为我在乎你,我哪天要是不在乎了,咱俩也过到头了。” “你看你都说了,我喜欢你,你明明都知道……” “我知道,然后呢?然后就可以被你骗?我前脚刚出家门,后脚就看着你上了别人的车,心知肚明你和别人有秘密,我像个二傻子似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被你当猴耍?好玩吗?是不是特有意思?” “对不起,我错了。” 江以谕转头看她:“你这么小的声儿,是和谁说呢?”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宋声声提高了些音量,她鼓足勇气对上了江以谕的视线,只见他红着眼眶,眼角还挂着眼泪,心一下就软得不像样,自责和内疚也达到了顶点:“你别哭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以谕重新看向前方:“我又没做错事,我凭什么哭。还有,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说过的那些话,有多伤人!” “我又说什么了?” “你说,我可以通宵去喝酒不回家,也可以喝别的女人倒的酒,被狗仔拍到也不用解释,反正你对我的态度就是无所谓,你就是不在乎,你但凡真在乎我,在乎我们的感情,也不能说出这么冷冰冰的话。” “我这不是信任你嘛……” “有这么信任的吗?我这么大个人在外面,你知不知道你不要我,有多少人觊觎我?宋声声,我要是遇到点儿危险怎么办?”江以谕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一想到他出门前,宋声声无所谓的态度,他心里的委屈就压不住,鼻尖泛酸,眼泪也往外涌。 “我……你……” 宋声声看着他这样,有点急了,慌慌张张的一时语塞。 她既不能把文静他们给他准备的出道纪念日计划说出来,又不能告诉他,自己之所以赶他出门,一来是真的想让他出去玩玩,二来是想给自己留点儿时间,准备给他的惊喜。 什么都不能说,又解释不了,宋声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这么笨。 见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江以谕失望的冷笑了一声,宋声声侧头靠着车窗玻璃看着他,无助的酝酿着自己的措辞。 在路上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江以谕把车停在了宋明名下的一家酒吧门前,因为天还没黑,也没到营业时间,酒吧里除了工作人员和保安就没什么人了。 江以谕下车后,拉开了宋声声这侧的车门,宋声声茫然的看着看他:“来这儿干什么?” “玩啊,你不是想我出来玩嘛?我自己玩有什么意思,我们一起。” “啊?以谕哥,你疯了吧?” 江以谕没理她,只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下了车,然后砰的关上了车门,把车钥匙随手扔给了候在一边等着帮他停车的保安。 宋声声被他拉着,径直走进了酒吧。 一进门,经理就迎了上来,笑着道:“江少,宋小姐,这才五点,咱们还没开始营业呢。” 没等宋声声说话,就听江以谕道:“没事儿,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到你们营业。”他指了指二楼有一整面落地玻璃墙的包厢:“就那儿,今儿我包了。” 经理抬头看了眼那间包厢,为难道:“江少,那儿今儿被人订了,要不您二位换一间?它隔壁还空着呢。” “不换就那儿,那儿视野好,我老婆就喜欢那儿。”说着,他勾着一侧唇角,看着宋声声笑了笑,宋声声紧蹙着眉头,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咱们回家吧,别胡闹了。” 江以谕没理她:“那今儿被谁订了?” “林桓,林大少。” “那感情好,省得我约他了,你带路,我们上去等他。” “这……这不好吧。”经理求助似的看向了宋声声。 宋声声捏了捏江以谕的手臂:“去隔壁吧,林桓哥今天可能也约了人谈事儿,咱们冒然在场不方便。” “他谈事儿,谈什么事儿?怕是谈情吧,和咱们一样。” “江以谕!” 江以谕笑笑指了指楼梯,对经理道:“走,带路,去隔壁。” 经理忙不迭的点了点头,走在他们左前方引路。 进到包厢,江以谕点了几瓶酒,又给宋声声点了杯可乐。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翘着腿,吊儿郎当的倒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随后按动打火机点燃了烟。 宋声声坐在他斜对面,看着他皱紧了眉头:“你别这样生气嘛,我害怕。” “我怎么生气你都要管,那我彻夜不归,和别的女人喝酒,你怎么不管了?” “我那说的不是真的。” “那什么是真的?宋声声,你哪句话是真的,你说你喜欢我十二年,说你在乎我,就是这么在乎的?我对你要求不高,就想让你在乎我,管着我,和我待在一起,撑死了奢求你多爱我一点儿,怎么就这么难?” “啊?” “啊什么啊?你这嘴皮子一碰全是语气词,还不如不说话呢。” 宋声声低下了头,坐了一会儿,江以谕抽完了一根烟,在他准备点第二根时,宋声声鼓足勇气,磨磨蹭蹭地靠到了他身边,抬手轻轻抽走了他唇间的烟,放在了茶几上。 江以谕半眯着眼睛看着她,问道:“这要是别的女人这么做,你会不会吃醋,会不会生气?” 宋声声搂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不会,但我会揍你,苍蝇不叮无缝蛋,别人靠你这么近你都不躲,可见是有意的,你这是对我的不忠诚。” “你怎么一会儿聪明,一会儿笨的。” 宋声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生气,也不会让我失望的,所以,我很信任你,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玩,虽然你好像并不喜欢这种信任,但你或许可以学着把我给你的信任,多分一些给我,多相信我一些。” 江以谕放下翘着的腿,他把手搭在膝盖上,缓缓蜷起了手指,没说话。 宋声声又朝他靠了靠,亲了下他的下巴:“全是烟味,一点都不好闻。” “这事儿可还没过去呢。”江以谕赌气道,但其实就在刚刚宋声声靠过来哄他的瞬间,他就已经消气了,甚至还莫名有些愧疚和害怕,怕会和宋声声因为这事儿产生芥蒂。 “那怎么着才能过去啊?” “你和文静打算去干什么?” “没什么,我和她能一起去干什么啊?我和她的交集不是你就是我哥,没第三种选项了,真的,别多问了,文静姐也有她自己不想说的事,这种秘密,我有你也有,你想你有那么多事儿没告诉我,你不想说,我是不是也没刨根问底,一一追问?” “行,那咱们说另一件事儿。”江以谕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开,自己又往旁边挪了挪,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他红着眼眶严肃道:“你能不能多在乎我一点儿?少说一些伤感情的话?” “我已经很在乎你了,还要怎么在乎啊?我妈也没二十四小时全天盯着我爸,我爸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他也没有去哪儿都和我妈报备。我妈说这是夫妻间的信任问题,就不能把人看太紧了。” “我就喜欢被你看着,你明白吗?” “啊?二十四小时盯着啊,那我也太累了吧。”宋声声惊讶的嘶了一声:“要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以后出门和我说一声,但不能不出门,我出门去哪儿也和你说,这样可以吧?” “勉强吧,但绝对不能夜不归宿,也不能出去喝酒,更不能和别的我不认识的男的,交往过密,否则要是被我知道了,宋声声你就不用出门了。” “你真凶,变态。”宋声声嘀咕了一句,却在看见江以谕不容置喙的凶巴巴表情时,把到嘴边的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还有吗?” “还有就是,你要学会吃醋。” “啊?怎么吃啊,你身边也没个能让我吃醋的人啊……” “你看我演的戏,看见亲密桥段,怎么想的?” 宋声声摸了摸头:“就……没啥想法啊,剧情需要嘛,你们都是同事,又不是真的,我能怎么想。” “那换一个,如果要是现在我出去有人要加我微信呢?” “这不能,这太冒失了,而且你这张脸知名度太高,要换成是我在大街上遇见了明星,那肯定不能先要微信啊,那得先合影签名。” “宋声声,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儿?” “我特别认真,真的不能再真了,我就是觉得你假设的不合理。这平时没事干走在大街上,正常人看见帅哥,除非特别喜欢,能勉强鼓起勇气去搭个讪,但是这个勉强吧,也分人,有人他就是再喜欢,他也鼓不起这个勇气。就算,人家真来问你要联系方式了,那你也可以拒绝啊,本来搭讪就有被拒绝的风险嘛,这事儿,在我看来,成的几率也不大,不太值得生气。” 她看着江以谕越皱越深的眉头,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且,如果你能被人随便搭讪走,那咱俩的感情也差不多到头了……” “所以你就是不在乎,对不对?” “不是不在乎,就是八字一撇都撇不出去,我得多没自信才能担心这些啊。” 江以谕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他既烦躁又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开了宋声声的手,靠向了沙发靠背,他仰头欲哭无泪的望着天花板,宋声声忙是重新讨好的握住他的手:“你别生气嘛,咱们有话好好说。” “宋声声,你安静一会儿吧。” “哦,好。”宋声声乖巧的朝他靠靠,搂着他的胳膊,目视前方,时不时还心虚的偷瞄他一眼。 第84章 因为你足够爱我 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看了眼手机,试探着问他:“你消气了没?” 江以谕低头瞥了她一眼:“没有。” “哦,那就再等会儿,你消气了和我说一声,咱们回家,今天的晚饭还没吃呢。” 江以谕被气笑了,他推开宋声声:“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宋声声也是真的不理解,她伸手从桌上拿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口冰可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是人就得吃饭,天塌了也得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生气啊。” 她把手里的杯子递给江以谕:“说了这么多话,生了这么久的气,你也累了吧,渴不渴?喝口可乐。” 江以谕没接她递来的杯子,只抱着胳膊,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我现在在生气,真的很生气。” “我知道啊。”宋声声收回手,她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可乐,皱着眉头,认真想了想:“那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希望我怎么做,怎么和你道歉,你才能不生气,你说,我照着做。” 江以谕看着她没说话,但宋声声瞧着他的脸色,是真怕他会气炸了,她放下杯子,朝他靠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生气太多对身体不好,肝气郁结,会生病的。” “你都不在乎我会不会出轨,还在乎我生不生病?” “这是两码事儿,生病很难受的,但出轨……该死。”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只一瞬,他感觉自己两眼一黑,宋声声明明什么都明白,可很奇怪,她就是不明白他的想法,也不知道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根本不觉得他生气的点很重要。 江以谕想,她的想法应该是后者,或许自己现在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这样想着,他越来越气,脸都涨红了。 宋声声伸手轻戳了戳他的脸:“你没事儿吧?” 江以谕转头闭上了眼睛:“在宋明来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江以谕,咱俩吵架,你叫我哥干嘛?你是小朋友吗?吵不过还告家长!而且,你什么时候叫他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发消息?还是说,你俩现在都默契到能靠意念呼叫对方了?” 江以谕烦躁的闷声叹了口气。 宋声声起身,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俯身凑近江以谕,捏住了他的鼻子。 她笑道:“我和你讲,生气太多会变丑,变老的。你都快三十岁了,再不抗老,会老的很快的,你想啊,你现在当男主角,男配角,演的都是青年,勉强靠靠少年,这要是变丑变老了,那就得演中年,老年了,可是吧,中老年属于叔圈,大叔也得长得好看,要有岁月沉淀的儒雅韵味,身材管理,保养什么都得跟上,这才有受众市场……” 江以谕越听越烦,他睁开眼睛,看着捏着他鼻子,侃侃而谈的宋声声,听她继续道:“要我说啊,男明星才最应该卷起来,你想想,那电视里大荧幕上的女明星,随便哪个不是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各有各的美,这男明星就不一定了,仗着有人喜欢,就肆无忌惮,发福,油腻,演技差。” 她啧啧了两声:“但是很奇怪,大多数人,对男的好像总是格外包容,这是不对的,人人平等,赚着流量和观众的钱,就该约束自己,自律!江以谕,你听到了没,你要自律,要好好保养,要精进演技,提高业务能力,千万不能油腻,最后一点,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千万别睡。” 江以谕是彻底无语了,他闷声道:“我除了你,还能睡谁?” 宋声声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那这条略过。你现在是不是不生气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差不多该消气了,哪怕是为了事业和美貌。” 宋声声放开捏着他鼻子的手,继而环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了他腿上:“别生气了,好不好?”她把脸埋向他的颈窝,讨好的蹭了蹭:“别气了,别气了,谁再生气,谁就是小狗。” 江以谕侧头垂眸看了她一眼,想要把她拉开,宋声声又收紧了些搂着他脖子的手,哼哼唧唧的试图靠撒娇把生气这茬晃过去。 “放开我。” “不放。”宋声声说着又朝他靠了靠。 江以谕也放弃了挣扎,他把手撑在沙发上,没好气道:“那就随你。” “你是不是不气了?” “没有。” “没生气了?” “没有消气。” “哦,那我再抱一会儿,你多自我纾解一下,记住,一切为了美貌和事业。” 说实话,如果她不加最后那半句话,江以谕是真打算等一会儿,就着她给的楼梯下来,和她勉强和好的,可这后半句话一加,他刚自我纾解了些许的委屈怒气,又冒了出来。 他气急冷笑了一声:“在你心里,我除了这张脸,是不是就没别的地方值得你喜欢了?” “你干嘛这么问啊?脸不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喜欢你当然也得喜欢你的脸啊!” “宋声声,你别和我绕着圈子说废话,我就问你,除了我这张脸,你还喜欢我什么?” 宋声声抬起头来,满脸疑惑的看着他,捧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那可太多了。” “说出来,我听听。” “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气了?” “你先说。” 宋声声清了清嗓子,认真想了想。 江以谕见她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心顿时凉了半截儿,他笑道:“我这人是不是在你眼里,除了这身皮囊,一无是处?” “不是,你别着急,等我酝酿一下措辞。”宋声声凶了他一句,顺带着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但又怕他没法呼吸,忙是把手向下移了一点,露出了他的鼻子:“我还是头一次见人这样直白想听夸奖的呢。” 她清了清嗓子:“你听好了哈,我要开始说了。” 经过刚才很多轮的争辩,江以谕对宋声声能说出点儿什么他爱听的话这件事,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他甚至怀疑,这人就是故意想气他。 宋声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在想,原来这世界上有人能长得和小说里描绘的少年男主一模一样,热血,帅气,笑得也好看。” 江以谕蹙起了眉头,宋声声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啊,又扯到脸上了,但没办法啊,所有的爱慕那最初应该都是见色起意吧……毕竟我眼睛又不能透视,刚认识看不见你的内在。” 江以谕叹息了一声。 宋声声继续道:“后来,和你相处的时间久了,我就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看起来叛逆,实际上也是真叛逆,但又很矛盾,反正你对我挺好的。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就和我和我哥,还有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们都在被约束着,而你,完全不被约束,反正就很酷,你做的都是我只敢想想的事。” “我上初三的时候,其实特别不喜欢我的班主任老师,他说的话我都不爱听,但我却一直没有勇气,像你一样顶撞他一次。你虽然看起来,好像因为原生家庭,活得很压抑,但你做的那些叛逆反抗的事儿,都是我只敢想想的,逃学,旷课,打架出去玩,看谁不爽就直接说,根本不用顾忌,真的特别爽。你释放的都是我压抑的事。”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拉下了她的手:“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还很受欢迎,有很多人喜欢你,但你对他们都不屑一顾,女生里,你好像就对我最好,你对我笑,给我买暖宝宝,还一直记得我爱吃什么零食,有时候比我哥对我都好。江以谕,我最喜欢成为别人的例外了,喜欢别人只对我特殊,对我好,这是最加分的一点,十分喜欢能涨到一百分,当然满分一千。” “所以呢?我满足了你的中二之魂?” “什么中二之魂啊,乱用词。反正你是和我和我哥,完全不同的人。像在我家,虽然看起来家庭氛围很好,我爸妈也没特别要求我们做过什么,但从小的礼仪思想教育,就促使了我们不能离经叛道,我们按部就班的长大,过着和很多人一样的人生,但又肩负着很多与生俱来的责任。” “比如我哥,你应该知道,他其实以前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导演,但在你们高二那年,我爸和我哥谈过一次话,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从那次之后,我哥就开始准备出国的事儿,你看他现在,不也是继承了我爸妈的衣钵,成天西装革履的在商业场上周旋。” 江以谕眉头皱得更紧了:“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离经叛道也能成为被喜欢十二年的理由。” “不全是,其实你要非得问个所以然,我也说不出来,就是一种莫名被吸引的感觉。喜欢成为了习惯,看着你越来越好,我就很开心,一开心了就更想看你,越看就越喜欢啊,一个好像有很多理由,又好像没什么理由的循环。那你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江以谕语塞:“就……你怎么把问题推回我身上了?宋声声,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问题。” “你为什么喜欢我,不也在我们的感情范畴内吗?既然现在在讨论感情问题,我问一句也没什么错吧。” “行,你没错。” “那你说啊,为什么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别害羞,说说嘛,我想听。” 江以谕无奈道:“因为……你喜欢我,对我好。时间……大概你上高中之后?反正我不会喜欢一个小屁孩儿。” “那也挺久的了,你看,你喜欢我对你好,所以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与众不同又对我好,所以我喜欢你,这不挺顺的嘛,双向奔赴啊!破案了。” 她起身坐回了江以谕身边,又端起杯子喝了口可乐:“既然是双向奔赴,那就更没道理生气了,你想啊,我暗恋你十二年,现在和你结婚,属于暗恋成真,修成正果,你见过历史上,哪个历经磨难得到江山的皇帝,说自己不想坐高位了?那西游记里,唐僧师徒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得真经,宝贝还来不及呢,唐僧怎么可能说,他不要这些经书了。” “你又哄我。” “这不是哄你。”宋声声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来,你喝口水,润润喉咙,听我慢慢和你讲这个道理,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就好比是西天取经取到真经,打了十二年江山,终于坐拥了天下,再比喻一下,就是愚公移山成功,精卫用石子填满了大海,都不容易,不可能结婚不到半年就移情别恋。” 她见江以谕喝了她递过去的可乐,松了口气:“再者说了,暗恋是什么,那是不一定能得到回应和结果的单方面喜欢,可我却坚持了十二年,其间,我又隐晦告白了那么多次,都没得到你的回应,结果我还是没放弃,这足以见得,我对你长情,这你得承认。” 江以谕没说话,但面上表情,确实舒缓了些。 “这世界上,不缺男人,也不缺好看的男人,比你好看的更多了,对不对,可我就觉得你最好看,这是什么,情人眼里出西施,说明我爱你啊,我喜欢你的脸,你应该开心才对,我夸你,那就是在表达爱。以谕哥,我都这么喜欢你了,你应该自信起来,但也不能太盲目了。” 江以谕嘶了一声:“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是在给我洗脑?”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放下杯子,握住他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道:“洗脑也好,怎么着也好,随你怎么想,但我爱你这件事儿,它就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宋声声听见后,仰头看向他,也露出了笑脸:“是不是没那么气了?” “一般吧。” “一般也行,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做人说话不能太满,要留有余地,才能有进步空间。” “你等会儿,那你不在乎我和别人怎么怎么着,怎么解释?” 宋声声靠在他肩上:“我不吃醋啊,一来是没吃过,二来,是因为我相信你,爱我,就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儿委屈,凡是天天泡在醋坛子里,那都是另一半儿没给足够的爱,真是相爱,就不会做让爱人伤心的事儿。所以,我不吃醋,是因为你足够爱我,我也知道。”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这样想,是不是就开心一些了?” 第85章 你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也没催他,只等了一会儿,她喝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可乐:“咱们回家吧。” 江以谕还是没说话。 宋声声放下杯子,转头看他:“怎么突然哑巴了?”她凑近,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抬起,左右打量了一番,江以谕试图想要侧头躲开,宋声声却又加重了些力道:“怎么了,还这么不开心。” 她挠了挠他的下巴,故意逗他:“我的哑巴新郎,和不和我回家?你早上不是还和我说,下顿饭要给我做红烧排骨嘛,做不做了?我都饿了。” 江以谕撇着嘴,垂眸看着嬉皮笑脸的宋声声:“你挠我下巴,跟逗狗似的,宋声声,你就是这么哄人的。” 宋声声强撑着耐心,又笑着挠了挠他的下巴:“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然后整个人朝他靠了过去:“以谕哥最好了,不要生气了嘛。”她仰头讨好着亲了亲他的下巴,又捧着他的脸,亲吻了他的唇角:“和我回家吧,好不好?” “不是你说,让我今天都别回去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说让你出来玩,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江以谕刚舒展的眉头又再次蹙起,他刚欲开口,宋声声忙是落了个吻在他唇上,又讨好着蹭了蹭他的鼻尖:“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不让你回家呢?以谕哥,生气伤感情,事情说开了,我们就和好吧,好不好?” 江以谕冷哼了一声:“就这样?”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什么?” “亲一下,就想把我拐回家,宋声声你的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宋声声会意,又亲了他一下:“两下,能和我回家了吗?” “不能。” “那再亲一下。”宋声声又笑着亲了他一下:“这样可不可以?还是说再亲几下?我之前看新闻说,最长的接吻长达五十八小时,要不我们也试试?” 江以谕没绷住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但只一瞬他又压住了笑意,板起了脸:“五十八个小时,嘴都亲烂了。” “你刚笑了,是不是不气了?” “一般吧。” “还一般啊。”宋声声啧了一声:“看来得亲五十八个小时,才能把你哄好了,不过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把这五十八个小时分一下期,正常接吻时间在三到五分钟,时间太长会窒息,所以我们取一个平均数,四分钟,每天可以亲三次,那就是十二分钟,我想想能分多少天亲完。” “宋声声,这种事你都要有计划?而且,你真打算和我亲满五十八个小时?” “嗯,哄你嘛,总得有点诚意啊,你先别说话,让我算一会儿。” 江以谕看着她满脸认真的小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二百九十天。” “这么久啊!你算对了没?” 江以谕耸了耸肩:“不知道,但你至少欠了我八百七十次,每次四分钟的亲吻,宋声声,你得还债。” “还!肯定还,一天三个吻嘛,有什么难的,刚就亲了三次,今天的还完了。” “一个吻四分钟,你刚亲那三下,加起来都不到四秒,算什么还了。” 宋声声歪了下头,她盯着江以谕看了一会儿,笑着问:“你现在是不是不气了?” “看你表现。” “看我表现。”宋声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你和我回家,我给你表现。” “不回。” “怎么还不回啊?我和你讲,我这人心理素质一般,背着一天三个吻的债,已经压力很大了,不能再欠别的了,你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想什么呢。”江以谕曲起手指划了下她的鼻梁:“我在等宋明。” “你真联系他了?” “不用联系,他肯定会来。” 宋声声叹了口气,收回了捧着他脸的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肯定会唠叨死的,我可一点儿都不想听,要不你留下等他,我先回家了。” 江以谕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是你刚求了半天,让我跟你回家吗?现在把我丢下算怎么回事儿?” “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肯定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你身为家里的顶梁柱,天塌下来肯定要先顶着,我就先回家了。”她笑笑,做势就要起身。 江以谕把她拽回了身边:“你刚还和我说,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你有多喜欢我,我又有多爱你。宋声声,你嘴里那些哄我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江以谕,你要这么说话可就伤感情了!” “那你别走,和我一起等宋明。” 宋声声转头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什么?” “你早晚会知道!”她晃了晃被他抓着的那只手:“你放开我,我不走。” “你目前不值得信任,我不放。” “疼!”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在确认过她没说假话后,放了手:“老实一点。” 宋声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饿了。” “等一会儿再吃。” “我说,我饿了!江以谕,我饿了!” “我听见了,等会见了宋明,我们再去吃饭。” “可我现在就饿了!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对我。” “你以前也不会骗我。” “我那不叫骗。” “那叫什么?善意的谎言?” “随你怎么理解吧!”宋声声气鼓鼓的抱着胳膊,离他远了些。 江以谕靠着沙发靠背,侧着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拍了拍身旁她刚坐过的位置:“你离我这么远干嘛?坐回来。”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不去。” “你现在在哄我,态度好点儿。” 宋声声勉强笑笑:“对不起,不哄了,知难而退也是一种美德。” “你不要我了?” “江以谕你搞清楚,今天从头到尾,我没和你说过一句我不要你的话。” “那你坐过来,证明给我看。” “我不去,证明不了了,你随便吧。” “你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你第一天认识我?” “你以前不这样。” “你以前也不这样。” “幼稚。” “你幼稚!你最幼稚了!你最最最幼稚了!” 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声中,宋明拿着西装外套,急匆匆推门走了进来,他喘着粗气,在沙发上坐下,从桌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大口:“你们俩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吵架?” 宋声声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满脸委屈的指着江以谕,和宋明告状:“他欺负我!” 宋明看向满脸无辜指着自己,不可置信的江以谕:“你怎么她了?” “宋明,你管不管你妹妹了?她恶人先告状!” 宋明伸手拽了拽领带:“你俩的破事儿,文静刚和我简单说了下,我的态度就是,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吧,别互相折磨了,明儿是周三,也是工作日,一早啊,你俩带着户口本,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们,咱们早把事儿办完,你们早放过彼此。” “哥,现在离婚还有冷静期呢。”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宋声声!你真想离啊!” 宋声声又朝宋明靠了靠,宋明搂住她,指着江以谕:“江以谕你凶什么凶,把手给我放下!” 江以谕被气笑了:“你们两兄妹是真不讲理啊,敢情儿现在合起伙来欺负我!” 宋明道:“什么叫欺负你,当初信誓旦旦说非我妹不娶的人,是不是你?和我说,只要我能同意让你娶宋声声,你什么事儿都能妥协,是不是你说的?那现在怎么着,哦,婚结了,证儿领了,开始凶她了?她就算做错事儿了,你不能好好和她说话吗?闹什么闹!还带她来这儿,我他丫的都没带她来过。” “你……你们……”江以谕泄气的靠回沙发靠背上:“我有权保持沉默!” 宋明看向看戏的宋声声:“还有你,别以为我没说你,就没你事儿了,既然当初是你非要把这条野狗带回家的,你就好好负责,别三天两头的胡闹,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你使劲儿折腾。” 宋声声瞥了眼生闷气的江以谕,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宋明站起身来,走到了他俩中间坐下:“行了,现在我做主,你俩和好吧!” 他向宋声声和江以谕分别伸出了手,江以谕看了眼宋声声,把手递了过去,宋明把他们的手盖在了一起,拍了拍:“这样多好啊,闹什么闹。我谈十次恋爱,都没你俩这一次费劲。” 他放下手,摘下领带,解开了两颗黑衬衫的扣子:“我今儿也是累的够呛,晚上有两个视频会议,后天还要出差,简直就是连轴转。还是你俩清闲啊,屁事儿没有,还有闲工夫吵架。” 江以谕把烟盒递给他:“我下周也有工作。” “我怎么不知道!”宋声声从宋明手里抢过烟盒:“不准抽。” 江以谕笑了下:“本来打算晚上告诉你的。” “白天不能说,非得等晚上。” 眼瞧着他俩又要吵起来了,宋明忙是一把捂住了宋声声的嘴:“姑奶奶,祖宗,别闹了,你要真是看他不顺眼,这两天就回爸妈家,别看他了。” 江以谕也不乐意了:“我不和她分居。” 宋明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你让她一下能死啊!” 宋声声仗着有人撑腰,挑衅地瞪了江以谕一眼,江以谕看着她,对宋明道:“你是不知道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对我的,又是骗,又是赶,还说什么,我夜不归宿也行,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也行,她都不在乎。” 宋明突然觉得好笑:“宋声声,你这么大度呢?以前倒没看出来啊。” 宋声声拉下了他捂着自己嘴的手:“那都是骗他的,他要敢夜不归宿,敢和别的女人举止亲密,我把他的腿打断!” 江以谕道:“你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呢!” 宋明看看宋声声,又看看江以谕,笑了:“得,我算是明白了,江以谕,你就希望她强势的管着你,看着你,最好去哪儿都把你别裤腰带上,是不是?”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啧了一声:“别腰带上,这太夸张了吧。” 宋明伸手从桌上拿了瓶酒,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一点儿不夸张,他就是这么想的,你把他看得越严,他越有安全感,要我说,江以谕这人是有点儿奇怪的趋向。” 江以谕用胳膊捣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你就说,你闹了这么半天,是不是这么个诉求吧,再多一点儿,你就是希望她能吃吃醋,多在意你,是不是?” 宋声声捏着手里的烟盒,看向江以谕:“就这样啊?” 宋明道:“你以为他有什么大出息?这么长时间了,我是真看明白了,江以谕一遇着你,那就是没头没脑没主见,你也不用多想什么,管着他就行了。” 江以谕摸了摸鼻梁,小声嘀咕了一句:“倒也不至于。” 宋明看了他一眼:“我妹吧,她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没耐心,也不太喜欢被人二十四小时黏着,你多给她点时间空间,然后再就是,闹矛盾啊,如果你不觉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那她给你个台阶,你见好就收,赶紧下来吧,你这要真是把她的小脾气吵上来了,江以谕,别怪哥们没告诉过你,重新追宋声声,那可不是一般的追妻火葬场,你悠着点儿。” 他说完,放下了手里的酒瓶:“行了,问题也解决了吧?你俩是不是还得别扭会儿?” 两人都没说话。 宋明笑了笑:“这个家,没我真得散。现在快七点了,你俩不吃饭啊?” 宋声声重新搂住了他的胳膊:“吃!我早饿了。” 宋明看向江以谕:“她饿了,你就让她饿着?没点儿眼力见,我刚喝酒了,你开车,你请客,带我俩去吃饭!” 江以谕捋了把头发,站起身来:“成,吃什么?” 宋明看向宋声声:“想吃什么?宰他一顿。” 宋声声想了想:“什么贵吃什么!” 江以谕笑了笑:“咱俩是一家的,我的钱也是你的。” “那……那就不宰你了。” 宋明轻笑了一声,拉着她站起身来:“没事儿,你多花点儿,最好把他的钱都花光,然后让他重新去挣,这样他就没时间烦人了。” “哥,你说得有道理欸!” “宋声声!”江以谕大声叫了她一声。 宋声声一边跟着宋明往门口走,一边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江以谕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认命的跟着他俩一起离开了包厢。 第86章 江太太,你要记住你已婚了 吃完饭,在把宋明送回公司后,车上就剩下了江以谕和宋声声。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宋声声抓着安全带转头看着窗外,江以谕一边开车一边偷瞄她,他不说话,她也不说。 晚高峰时间未过,路上有些堵,江以谕打开广播,调到了他偶尔会收听的音乐频道,一首舒缓的老歌在车里响起,他随着音乐节拍,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指轻叩着方向盘。 过了一会儿,在歌曲播放到尾声时,他终于鼓足了勇气,没话找话对宋声声道:“我刚看你没吃多少,是不是那家的菜不合胃口?” 宋声声嗯了一声:“还行,吃饱了。” 江以谕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清了下嗓子,不自然的摸了下自己的鼻梁:“我下周那个工作,是拍个杂志,就在京城。” “嗯,我知道了。” “我下个月新电影宣传可能得忙一阵儿了。” “嗯,你忙。” “那个……其实……今天吧,我就是一下子气冲了脑袋,不是故意凶你的。” “没事儿,都过去了,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的。” “你也没错,文静找你肯定有事儿,你也肯定有你自己的考量,我应该相信你。” 宋声声指了指前方:“该走了。” “哦,好。” 车开了一会儿,江以谕又一次试探着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让我出去?” “不为什么。” “不想说啊,那我不问了,你还生气吗?” 宋声声转头看向他:“不气,但是觉得我哥有一句话说的对,人和人之间确实得保持一些距离,所以我寻思着,今晚,咱俩有一个人睡睡沙发吧。” “啊?我不同意。” 宋声声笑笑:“反对无效。” 回家后,江以谕跟着宋声声走进了卧室,他准备找时机再抗议一下分床睡这件事,结果万万没想到,宋声声根本没给他反抗的余地。 只见她径直走进了衣帽间,打开柜子,抱出了家里多余的被子和枕头,然后转身塞给了一直跟着她的江以谕,又拿了一套他的换洗衣服,不由分说的搭在了被褥上。 江以谕皱着眉头,茫然的看着怀里的东西:“乖乖,你来真的呀!” 宋声声嗯了一声,把他推出了卧室,顺便关上了门。 江以谕看看面前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被褥,突然有些同情自己,他伸手敲了敲门:“乖乖,咱们不能再商量商量吗?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过了大概两分钟左右,宋声声打开门把装着他洗漱用品的塑料篮筐递给了他:“你用客厅的卫生间吧。” 江以谕接过她递来的果绿色小篮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牙刷牙杯,一条毛巾,两三瓶护肤品,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他叹了口气,宋声声朝他笑笑,又一次关上了门,还顺带上了锁。 江以谕认命地抱着他的全部家当,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着他的换洗衣服提着他的果绿色洗漱筐走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他不死心,又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见宋声声没动静,他侧耳贴在门上,试图去听她来开门的脚步声,可等来的却是按动开关的关灯声。 “乖乖,没我你睡得着吗?乖乖!宋声声!” 卧室里,宋声声裹着被子听着他焦急的喊话,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打开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江以谕打开一看,只见宋声声给他发来了两个字:晚安。 江以谕彻底无语了,他又无助的敲了两下门,最终,手还是缓缓垂了下去。 他抱着被子蜷在沙发上,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过,秉持着但凡老婆在家,他就不能睡沙发的原则,他腾的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急匆匆去了书房。 他记得宋声声哪次和他说过,家里房间门的备用钥匙,在书桌的抽屉里。 翻找了一会儿,他在书桌靠窗那侧的抽屉角落找到了一串钥匙,他把钥匙串对着头顶的灯光,照了照,只觉这些钥匙都长一个样儿,也没个标记,这谁知道哪个钥匙能开卧室的门。 没办法,只能拿着一起去试。 宋声声刚有了些睡意,就听见了门外窸窸窣窣捣鼓门锁的声音,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都快凌晨两点了,江以谕居然还没死心,她莫名觉得好笑,便也懒得管他,随他去了。 她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咔咔两声,门开了,紧接着她身侧位置一沉,继而整个人落入了江以谕温暖的怀抱。 “乖乖,睡了?” 宋声声没说话,只装作熟睡,习惯性地翻身,搂住他的腰,缩进了他怀里。 江以谕缓缓舒展了眉头,小声得意的嘀咕了一句:“你看,没我不行吧。”他亲了亲她的发顶,抱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伸手拉过被子盖上,舒舒服服,心情愉悦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很有默契的,谁都没再提昨天吵架生气的事。 宋声声还主动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早安吻,这一吻江以谕又差点儿出事故,幸好宋声声及时抽身离开,才避免自己一大早就要受累。 吃完早饭,江以谕收拾了东西,说要去健身房,他问宋声声要不要一起去,宋声声看了眼手机道:“我中午有个饭局,就不陪你了,你健完身就自己去吃饭吧。” “饭局?和谁?在哪儿?几个人?我认不认识?宋明认不认识?你几点回来?我去接你?” 宋声声在他面前站定,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我有一个同门学长,今天回京,教授说要给他接风洗尘,大家一起聚一聚。他因为工作离开京城蛮多年了,你和我哥都不认识他,我也只见过他几次,中午吃完饭,下午打算做个学术交流,再玩一会儿,回家估计得八九点了,你就别等我吃饭了。” “我去接你。” “不用啦,八九点路上堵车,你去接我,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反正现在暂定的活动地点都在学校附近,到时候我走回来也挺快的。” “那我就陪你一起走回来。” 宋声声歪着脑袋看着他笑了笑:“好啊,那晚上我那边结束,给你发消息。” 江以谕嗯了一声,他环住宋声声的腰,把她往身前带了带,弯腰,蹭了蹭她的鼻尖:“不准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了,听见没?江太太,你要记住你已婚了。” 宋声声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记住了,我老公是喝醋长大的。” “你叫我什么?”江以谕愉悦地轻挑了一下眉梢,他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哄道:“乖,再叫一次。” “江以谕。” “不是这个。” “以谕哥。” “也不是这个,乖乖,别耍我,我想再听你唤我一声,再说一次嘛。” 宋声声憋着笑,朝他凑了凑,她收紧了环着江以谕脖子的手臂,把他压低了些,贴在他耳侧,小声叫了一声:“老公。” 江以谕开心的咧开了嘴角,他抱着双脚离地的宋声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宋声声搂着他的脖子,微仰着头,也笑得很开心:“江以谕你真的很好哄欸!” “那是对你。”他把宋声声放回地面,又紧紧抱了她一会儿:“不想走了。”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你下周有拍摄工作,现在不健身,状态不好,可是要被骂不敬业的。你想听文静姐唠叨啊?” 江以谕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拱了拱:“不想,但我也不想和你分开。” “健个身又不是去干啥,还不回来了?再说啦,我们也总得有自己的事要忙啊。”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缓缓站直身子,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现在真后悔昨儿和你生气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可以在一起的时间。” “不许提昨天的事,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她抽回自己的手,拉开了江以谕环着她腰的胳膊:“好了,你去健身吧,我也要收拾收拾,一会儿准备出门了,晚上见。” 江以谕不舍的点了点头,他戴好帽子,拎着包,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家门。 …… 一整天,江以谕发给宋声声的消息就没断过,最短五分钟,最长半小时,宋声声总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哪怕有时只是一个句号,他也要提醒她,他在。 坐在宋声声身旁的教授,看着她不停亮起的手机,笑着和其他人打趣道:“咱们声声啊,可是恋爱了,这一分钟八百个消息,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及,回得慢了,人家会不会生气。” 此话一出,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宋声声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回完江以谕的最后一条消息,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我先生就是太爱我了。” “先生?”这次接风洗尘宴的主人公商鹤羽,脸上的笑隐隐有些僵住了:“我这毕业多年,倒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管恋爱对象,叫先生了。” 宋声声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她看了眼身旁坐着的教授,郑重道:“不是流行,是我结婚了,我对象就是我先生。” “结婚?”大家顿时炸开了锅。 教授一拍桌子皱眉笑道:“宋声声,你这个小姑娘很厉害啊!结婚都不和老师说一声,这婚礼什么时候办的我们都不知道,亏我和你师母平时还总念叨你,真是没良心。” 宋声声搂住他的胳膊,虚靠了一下他的肩膀:“老师别生气,不是有心瞒您,确实是没办婚礼,只领了证,等回头办婚礼的时候,还得请您来做证婚人呢!” 教授撇着嘴,傲娇的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男孩子是做什么的?多大年纪?家境学历如何?长得端不端正?什么时候领来给我和你师娘见见?” 宋声声环顾了周围一圈,见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等着她介绍江以谕,她寻思着说是肯定要说的,只是江以谕的身份到底还是得隐去。 她道:“他比我大四岁,我们从小就认识,学历嘛,本科,但有钱,长得非常端正,非常好看,等老师您哪天见了他,肯定会喜欢他的!” “学历是差了点儿,做什么工作的?” “就……”宋声声想了想,笑了:“演艺事业。” “明星啊!”坐在她另一侧的女同学道:“他演过什么剧啊?出不出名?” 宋声声看着她笑笑:“演艺事业范围很广的,不一定非得是明星,他喜欢音乐,平时写点儿歌什么的,幕后工作者。” 女同学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托声声你的福,见到明星呢,说不准你先生还认识江以谕,能帮忙要个签名照什么的,就再好不过了。” 教授不屑地啧了一声:“周让,平时倒没见你读书做文章有这种精神头,想看大明星,就去看电视,竟想一些有的没的,开学交论文,你可别忘了,再拖延,小心延毕!” 周让耸了耸肩,闭上了嘴,安静了一会儿,她伸手拽了拽宋声声的胳膊:“声声,你先生认不认识江以谕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照?” “他都结婚了你还喜欢他?” “他结婚和我喜欢他,又不冲突,就算他这辈子不结婚,我也当不了他老婆。再说了结婚现在算什么大事,至少他该税的税了,睡的也是能睡的,无所谓了。” “你倒是心态挺好。” “不好没办法,谁让人家一早就说过,他随时都会结婚呢。对了,声声,我记得你也喜欢他啊,现在不喜欢了?” 宋声声摇了摇头:“毕竟结婚了,我喜欢别人,我先生会介意的,我只喜欢我先生。” “爱情的伟大啊!终究是江影帝不敌了,言归正传,你老公到底认不认识江以谕啊?” “我回去帮你问问,这个问题,我也没问过他呢,如果可以,我就帮你要一张。” “那敢情好,多谢啦!回头事成,请你吃饭!” 宋声声拍了拍她的胳膊,点了点头:“包在我身上。” 第87章 这是男人的直觉 晚上八点四十五,宋声声站在京大斜对面商业街的ktv门口,和商鹤羽一起陆续送走了教授和同学。 商鹤羽看了眼腕表,道:“声声,快九点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宋声声看了眼手机:“不用了,我先生来接我。” “那我陪你等一会儿吧。”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临街的屋檐下,宋声声给江以谕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哪儿了。 江以谕:五分钟到达! 宋声声看着他发来的拍胸脯保证的表情包,轻笑出了声。 商鹤羽低头看着她,轻推了推眼镜,笑着道:“看起来你和你先生很恩爱啊。” 宋声声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不恩爱,我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啊。” 说完,她觉得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好,抬头看着商鹤羽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住啊,学长,我这人说话就这样儿,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倒觉得你心直口快,爽朗明艳,很有魅力,也非常招人喜欢。你先生是有福气的。” 宋声声收回了看向他的目光,转而探身朝路口望了望:“学长年轻有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 商鹤羽笑了笑:“或许吧,声声你以后准备做什么?” “理想状态是,升个博,然后像学长你一样在大学任教。听老师说,你现在都是南城大学的副教授了,真厉害,前段时间你在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我有拜读,写得特别好,商学长就是我现在的榜样。” “你也很优秀,你以后想来南城大学吗?” 宋声声把左肩上挎着的帆布包带往上拽了拽:“我家在京城,从小在这儿长大,亲朋好友都在这儿,以后肯定也要留在这儿发展,不想离开家。学长是哪儿的人啊?” “京城。” “那你工作倒是跑得挺远。” “去年,我把爸妈一起接去了南城,现在在那里定居了。” “真好。”宋声声不知道还能和商鹤羽说些什么,她有些尴尬的把手机装进了裤子口袋,低头看着脚尖,左右晃了晃身子。 商鹤羽道:“你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对我特别好。而且他还特别优秀,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反正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很爱他啊。” “当然,他是我除了家人外,最爱的人,不过现在他也是我的家人了。” “真令人羡慕。” 宋声声站定,看着商鹤羽笑笑:“学长不用羡慕,你也会遇见你爱她,她爱你,你们彼此特别合拍的人,一定也会特别幸福。” “但愿吧。”商鹤羽含笑与她对视着,眼底闪过了一丝落寞:“我记得咱们上次见面时,你还在读本科,大几来着?” “大三,当时是在老师的讲座上见到学长的,老师还和我们介绍,说你是他的得意门生,再往前推应该是我上大一的时候还见过你一次,也是和老师一起。” “不止两面吧?你忘了前年,你和老师一起来过一次南大,当时是我负责接待的。” “记得,刚忘了说了。” “几面之缘,声声你就给我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宋声声有些不自在的礼貌笑着,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该不会是什么能吃能喝,还学术不精之类糟糕的印象吧。” “不是,是漂亮大方,明艳爽朗,有想法,于学术也很有自己的见解,总之非常吸引人。” “学长过奖了。”宋声声笑笑,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江以谕发了条微信:五分钟到了,你人呢? 商鹤羽推了推眼镜:“你先生,到哪儿了?” “快到了,学长你要不先走吧。” “没事,回家也是我一个人,不如陪你等一会儿,咱们还能说说话。” 宋声声礼貌性的笑笑。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江以谕回了消息:你旁边那男的是谁?贼眉鼠眼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宋声声偷瞥了正在向远处眺望的商鹤羽一眼,问江以谕:你在哪儿? 江以谕:你左手边斜对面的便利店里,快过来。 宋声声收了手机,对商鹤羽道:“那个……学长,我先生到了,我去找他,先失陪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他到哪儿了?” 宋声声抬手给他指了指便利店,只见江以谕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连帽卫衣,浅蓝色的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配着黑色口罩,正抱着胳膊坐在便利店临窗的桌边,看着他们。 商鹤羽缓缓蹙起了眉:“大晚上的,你先生倒是穿的不少,他也蛮耐热的。” 宋声声笑了笑,又拽了拽滑下肩膀的包带:“他最近有点儿感冒,我让他多穿点儿。学长先不说了,我得去找他了。” 商鹤羽点了点头:“慢点儿,下次见。” “下次见。” 宋声声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忙是左右环顾着,避开路上穿行的车辆,小跑进了对面不远处的便利店。 她在江以谕身边坐下,把包放在了桌上:“你怎么才来啊,我刚都有点儿社恐了。”她拿起江以谕面前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江以谕指了指还站在ktv门口朝他们望的商鹤羽:“那人谁啊?” “我同门学长,是不是一表人才?他可厉害了,现在还是南城大学的副教授。简直就是我的榜样。” “就他?” “你认识?”宋声声朝商鹤羽挥了挥手,江以谕一把握住她的手,按在了桌上:“不认识,但你也不许和他打招呼。” 马路对面,商鹤羽得体的笑着点了下头,然后转身朝便利店的相反方向走去。 宋声声和江以谕撞了撞肩膀:“你干嘛啊,人家就是我的学长,你犯不着这么大敌意。而且,我的学长,同学多了去了,你要是对每一个人都吃醋,那不得酸死啊。” 江以谕收回手,重新抱起了胳膊:“我看他就是不顺眼,这是男人的直觉。” “嗯,挺厉害的。”宋声声转头看了眼身后货架:“我想吃零食,你给我买吧。” 江以谕的情绪舒缓了些,他点了点头,没好气道:“去挑吧,我付钱。” “你陪我一起啊。”她拽了拽江以谕的胳膊,小声道:“也让我体验一次偶像剧里的氛围,好不好啊,我的男主角。” 江以谕勾起了唇角,他假装不情不愿,勉勉强强的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来,看着货架扬了扬下巴:“走呗。” 买完东西,江以谕拎着购物袋和宋声声的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大口吃着刚买的蜜桃夹心的冰皮蛋糕:“你没吃晚饭啊?” 宋声声放慢了些脚步,等着江以谕走到了自己身边,她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蛋糕递向他:“你咬一口,特好吃。” 江以谕拉下自己的口罩,低头咬了一小口她递来的蛋糕:“还行。”宋声声伸手抹去了他嘴角沾上的奶油:“我就说吧,刚应该再买一块。” 她把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小跑了几步,把手里的包装盒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又走了一会儿,江以谕还是没忍住问道:“你那个学长,结婚了吗?我瞧着他年纪不算小了。” “没有,但人家的感情生活,我也没有多问的必要。对了,我今天把我结婚了的事告诉教授他们了,他们问我,你是做什么的,我说你是从事演艺工作的幕后工作者,我有个同学叫周让,她是你的粉丝,想要一张江以谕的签名照。” “想要江以谕的签名照,那你去找江以谕要啊。” “江以谕可是影帝,大明星,我哪能认识他。”宋声声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周围没人,她踮起脚尖,伸手摘下了江以谕的鸭舌帽,笑道:“但我瞧着,你和江以谕挺像的,要不你替他签吧,咱们仿一张。” 江以谕摸了摸头,无奈笑着,拉起卫衣帽子戴上:“调皮,一会儿要是被拍到,你就等着文静打电话来骂咱们吧。” 宋声声随手把江以谕的帽子扣在了自己头上:“有什么好骂的,没隐婚,正经夫妻,也没违背公序良俗,被拍到就拍到呗。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在路灯下站定脚步,拽拽江以谕的胳膊:“你背背我吧,走不动了。” “这才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 宋声声晃了晃右脚:“你看,鞋带也开了。” 江以谕低头看了一眼,无奈笑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赖皮。”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宋声声,然后单膝跪地蹲下,帮她慢慢系着鞋带。 宋声声看着他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鞋带就是特别容易开,怎么系也没用,你说会不会和我走路的姿势有关系?我妈说,我走路有点儿内八。” “看不出来。”江以谕给她系了个蝴蝶结,又用力拽了拽,顺便紧了紧她另一只脚的鞋带,他转身,回头看了一眼:“上来吧,我背你。” 宋声声笑着趴在了他背上:“我哥说,明园的装修,我们可以直接委托给设计公司,这样只需要定期去看看,其它时间就不用一直盯着了。” “可以,你看着办就行。” “嗯,你下周开始工作前,咱们回趟爸妈家吧,我妈昨天还和我念叨说想你了。” “你看看这差距,你妈想我,你和我吵架。” “我可没和你吵架,是你自己想太多了。不过后来我也反思了,我觉得你就是太在乎我了,又没有安全感。”她收紧了些搂着他脖子的手:“我哥说的有道理,我应该多给你点儿安全感。” “又是你哥说,乖乖,你觉不觉得宋明的出镜率有点儿太高了。” “有吗?” “有,动不动就是你哥说了什么什么,你哥又说了什么什么,再不然就是操心你哥怎么怎么着,他和文静怎么怎么着,去哪儿都得想着要不要叫你哥。” 宋声声听着他的抱怨笑出了声:“我倒还真没注意过,下次我尽量不提他了,换成曾经有个男的和我说,怎么样?” 江以谕笑道:“那还不如你哥说呢,有个男的,听着更别扭。” “我也是没想到,你现在连我哥的醋都吃。” “倒也不是吃醋,就是觉得宋明在你嘴里出现的频率有点儿太高了,咱们两个人的世界,总冒出第三个人,实在有点儿拥挤。” 宋声声轻撞了一下他的头:“你还说呢,每次我说要去见个什么人,做件什么事儿,你不也总问我,我哥知不知道,我哥认不认识。光说我,你还不是总提他。” “宋明真累。” “可不。” 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快到小区门口了,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江以谕拽了拽自己的衣摆,从她手里接过了购物袋和包,宋声声挽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走进了小区。 …… 周五,宋声声去了趟设计公司,和设计师敲定了明园的最终版设计图,并将装修委托给了她。 从设计公司出来,她直接打车回了爸妈家,进门刚好赶上了吃晚饭,她洗完手在江以谕身旁坐下,听王静招呼着问管家,宋明什么时候回来。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道:“我哥出差了,不在京城。” “出差了?”王静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个臭小子,出差也不提前说一声,明天我还给他约了你们李阿姨家的侄女,想让他见见,这下好了,还不认识,他就先放了人家姑娘鸽子。” 宋清喝了口茶:“你也是,让他相亲,也不提前和他说一声。” 王静拿起筷子,叹了口气:“你儿子,你还不了解他?我要是提前和他说了,他能同意吗?只怕跑得更快了。”她看向对面坐着宋声声和江以谕,舒展了眉头:“还是声声和以谕好,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什么都不用操心,哪像宋明,天生就是个讨债鬼!” 宋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面前的红烧肉,放进宋声声碗里:“来,吃饭吧。” 王静道:“对!不管那臭小子的事儿了,咱们吃饭。以谕啊,你看看这红烧鱼,是不是你爱吃的味道。”她夹了一块鱼腹给江以谕,满眼慈爱的看着他。 江以谕吃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妈,特别好吃。” 第88章 小朋友,你不懂的事可太多了 晚上,洗完澡,宋声声从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两瓶冰啤酒上了楼顶天台,江以谕正把胳膊撑在栏杆上,俯身眺望着远方。 晚风扬起了他宽大白色t恤的衣摆,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着宋声声,露出了笑脸:“洗得还挺快,头发吹干了没?” “吹好了。”宋声声走到他身旁站定,递了一罐啤酒给他,江以谕接过,顺带摸了摸她的头发:“还行,干了。” “我都和你说吹干了,你还不信,比我妈还唠叨。” 江以谕抠开啤酒罐的拉环,递给她,换了她手里没开封的那罐:“这要是被你哥知道,我大晚上带着你喝酒,他肯定要揍我。” “他现在可顾不上我,我妈铁了心要给他安排相亲,他逃不掉的。”宋声声喝了口啤酒,闭上眼睛,她微仰着头,吹着风:“今天的风可真舒服。” “是啊。”江以谕喝了口酒,继续靠着栏杆:“如果日子能一直这么安稳就好了。” “谁说不是,可人生啊,就是这样,忙忙碌碌,忙忙碌碌,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根本没有空闲。” “小小年纪感慨倒挺多。”江以谕递了一个拉环给她,宋声声把手伸过去,由着他把拉环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她笑着晃了晃手:“好看吗?” 江以谕笑了笑:“你戴什么都好看。” “话说,你都不打算给我一个结婚戒指啊?” “求婚的时候再送。” “可我们已经结婚了。” 江以谕把另一枚拉环套在了自己无名指的骨节上,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咱们这种家庭,婚礼仪式可远比领证重要的多,带到人前的才是真正被认定的,等我把手头所有的事都解决完,宋小姐,麻烦到时候,你带我到人前,给我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看你表现吧,我宋家可是从爷爷奶奶到外公外婆,祖上好几代里里外外,累世书香,那门槛可高了去了,你还真不一定能攀上。” 江以谕喝了口酒,笑道:“那我就只能拼着脸皮厚赖着你了,还望宋小姐不弃。” 宋声声啧了一声:“看在你有几分姿色的份上,勉强让你攀一攀吧。”说完她也笑了。 江以谕和她轻碰了下啤酒罐:“多谢宋小姐。” 安静的吹了会儿风,宋声声打了个哈欠:“你说,我哥这趟出差不会就是为了躲我妈给他安排的相亲吧?” “不知道啊,但这事儿宋明也不是干不出来。” “其实依我看,他才二十八,没必要非急着结婚,这为了遵从长辈意愿而结婚,硬是把两个不爱的人凑在一起,日久生情固然是好,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能先婚后爱,日久生情的呢?大多不过是凑合罢了。” “爸妈给他挑选相亲对象,应该也有商业方面的考量吧。” “也许吧,但我哥肯定不会从的,我觉得他这次好像对文静姐,旧情复燃了。就是不知道文静姐对他什么想法,你要是有空,也帮他打听打听,他可难得正儿八经认真一次,文静姐要是能成我嫂子,我觉得也挺好,漂亮又有能力,平时还能帮我看着你,特别好。”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重点吧,现在我工作室里的小伙伴,被你之前陆陆续续送的那些礼物,全收买了。之前杀青,我说让小陈去邀请剧组里的同事,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热闹热闹,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丫头,除了导演工作人员外,就只请了组里的男演员,从女主到女配一个没请。当时吃饭的时候,我一进去就傻眼了,清一色全是男的,我就问她,女主呢?她特坦然说没请,还给我上了一课,讲得是有了老婆就要学会避嫌。你说多可笑,这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搞排挤呢。” “这倒是我的错了。”宋声声想了想,嘶了一声:“不过你被看紧点儿也挺好,省得让我不放心了。” 江以谕也是来了兴趣,他靠着栏杆侧身面向她:“展开说说,我怎么让你不放心了,这个话题,我爱听。” 宋声声撇着嘴,摇了摇头:“不说。” “说说嘛,我真的爱听。”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低头望着楼下的小喷泉水池:“你爱听我也不说。” “没劲。”江以谕重新把胳膊撑回了栏杆上:“我其实特别想演一次大反派,就是那种坏得特彻底的,全天下人负我,我就杀尽天下人,感觉肯定很带劲儿。” “这种角色都不是主角,以你现在的咖位,你想演,估计也没人敢请。要不我给你投资,你拍一部吧。” “就怕拍完也播不出去,还是算了吧。”他指了指楼下的小喷泉:“今儿怎么没喷水啊?” “听妈说,好像是坏了,管家约了下周一让人上门来维修。但爸好像不太想要这种西式的喷泉了,他想把池子再扩大些,换成太湖石造景,再养几尾锦鲤。但是妈妈不同意,她说换成中式庭院和西式别墅不搭,不伦不类的,要真不想要喷泉了,干脆让人把池子彻底凿大,直接搞成游泳池,也挺好。但是爸爸又不愿意,说家里就没几个会游泳的,修成泳池白占地方,还不如弄成鱼塘,他没事干,还能养养鱼。反正他俩争来吵去,越说越夸张。” “所以争论到最后,还是保留现在的小喷泉?” “嗯,这样也挺好,反正也都看习惯了,十几年都过去了,再多看十几年也无所谓,也说不准哪天他俩脑子一热就搬家了。像隔壁顾叔叔家,不就打算迁回江城嘛,我妈这几年也有这种想法,但我爸还是放心不下我和我哥,这才没搬。” “江城……也挺好的。你想去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不想,北方待习惯了,去南方未必能适应。像我妈和顾叔叔一家,他们本来就是江城人,那里生那里长那里是故乡,但我这个京城和江城的混血就未必了,可也说不准,搞不好等有机会多去那里住几天,我就喜欢上那儿了。你呢?想去啊?”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嘴甜,不过要真等你拿回了江氏,只怕也没时间再到处跑了,可能还得像我哥一样,赶鸭子上架,西装革履的征战商场。” “我可干不来这事儿。” “那你拿了江氏怎么办?谁管啊,我也管不了啊。” “职业经理人,或者……”江以谕不怀好意的笑笑:“或者托付给宋明。” 宋声声也噗嗤一笑,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宋明看着自家莫名其妙扩大的商业版图,和凭添的工作量,气到跳脚的样子。 “我哥估计会气死,以谕哥,你有没有后悔过,后悔当初不该为了我一句所谓的喜欢星星,就去当了演员。如果你听我爸妈和江叔叔的话,也和我哥一样出国去学商,或许现在又是另外一种人生了。” “哪种人生?我要真和宋明一样,你觉得赵蓉能给我们像现在这种安稳日子?她不得危机感太重,一天闹八次啊,这谁受得了,烦都得烦死。” “可能她天天闹,江叔叔也会烦吧。” “江原?他?”江以谕不屑的笑道:“他可不会觉得烦,他就喜欢赵蓉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儿,全身心投靠他,他就觉得赵蓉的世界,少了他就不转了。他还一直以为他在赵蓉眼里,那就是伟岸到了极致,无所不能堪比超人。奥特曼打小怪兽,他一拳三个奥特曼。” “这也太夸张了。” “一点儿不夸张,他就是这么自我认知不清,虚伪自大,道德败坏。你想那赵蓉,要长相吧,一般,要气质吧,没有,要钱和权势吧,更没有了,江原出轨她,图的不就是她百依百顺,小鸟依人吗?”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种类型的?” 江以谕摇了摇头,仰头喝光了易拉罐里的啤酒,捏扁了罐子:“我可不喜欢,我喜欢有主见的,就像你一样,我就觉得特好,虽然有时候也是真气人,但并不妨碍,我特喜欢你。” “什么话都能被你说成腻死人的情话。”宋声声把手里没喝完的半罐啤酒递给他:“喝不完了。” 江以谕接过一饮而尽,顺便捏扁了罐子:“回头攒攒,能卖钱。” “你卖过瓶子吗?” “卖过,一百五十个塑料瓶,买了不到五块钱,一瓶饮料都买不起。” “重在体验嘛,我还没卖过呢。”宋声声从他手里拿过那两只被捏扁的罐子,颠了颠:“这俩能卖多少?” “太少了,人家搞废品回收的会嫌你烦的。”江以谕伸手,笑着按了下她的发顶,宋声声又颠了颠手里的罐子:“我明天问问阿姨,看家里还有没有这种没扔的罐子,我要去卖一次瓶子,等我赚了钱,给你买雪糕吃。” “随你。”江以谕转身掰着她的肩膀,让她原地转了个圈,面朝楼梯口:“不早了,该去睡觉了,不然明儿可起不来吃早饭了。” “你可以不起来,又没人说你。”宋声声被他推着慢悠悠走下了楼梯。 江以谕笑笑:“长辈面前,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我家没这么多讲究,你也不觉得累。” “小朋友,你不懂的事可太多了。” …… 这一晚,宋声声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十六岁,冬天的夜晚,很冷,江以谕和宋明一起站在天台上,吹着冷风,喝着酒,鼻子和耳朵都被冻得通红。 她抱着自己费了大半个月的功夫,给江以谕织的那条她至今没送出去的红色围巾,走上了天台。 江以谕和宋明看向她,笑得温柔,宋明问她作业写完了没,她点了点头,又问她,天这么冷上来干什么。 她犹犹豫豫的低头看着围巾,脸颊通红,也不知是被冻得,还是因为害羞,小声道:“我想把这个送给以谕哥。” 她抬眸偷瞄了一眼江以谕,只见他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神情恹恹地扫了一眼她织的红色围巾,淡淡说了句,他不喜欢红色。 宋声声很难过,委屈和伤心涌上心头,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宋明瞧着也笑她,说她没事干不如多去做两套卷子,别总惦记着不可能的人。 宋声声不信,她又向江以谕走了几步,可怜巴巴的瞧着他,把围巾递了出去,江以谕没接,他甚至还把冻得骨节通红的手揣进了口袋。 她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转身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既没人来哄她,身后也没了声音,她一回头只见宋明和江以谕都不见了踪影。 冥冥之中,她感觉他们好像一起跳下了楼。 她吓得手脚冰凉发麻,忙是扒着栏杆往下望,手里的红围巾也掉到了楼下,还正正好落在了已经结冰的喷泉边,冰块里,还有两条鱼。 莫名的,她就感觉,那两条鱼好像就是宋明和江以谕,她跑到楼下,一边哭,一边用力砸着冰块,好像只要把那两条鱼捞出来,就能救活他们。 可任凭她怎么敲,怎么砸,冰都丝毫未动,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她无助的坐在喷泉边,一直哭,一直哭…… …… 睡梦中的江以谕被她的哭声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睡眼,起身向背对着他的宋声声看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乖乖,怎么了?哭什么?” 宋声声沉浸在悲伤中,没回话。 他把她揽进怀里,宋声声翻身搂住他的腰,还在哭。 江以谕叹了口气,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哄道:“做梦啦?一个梦而已,不是真的,别哭,哭了我心疼。”他低头看了眼闭着眼睛,抽泣的宋声声,轻轻帮她拭去了眼角挂着的泪水。 “这是梦到什么了,哭成这样儿。” 宋声声往他怀里拱了拱,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哽咽喃喃:“梦见你和我哥变成了鱼,被冻进了冰里,我救不出来你们。” 江以谕噗嗤笑了:“我为什么变成了鱼还要和宋明在一起?我就不能单飞一次吗?我俩这狐朋狗友组合也该解散了吧!” 宋声声破涕为笑,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散不了,我不同意。还有,你为什么不收我织的红围巾?” “哪来的红围巾?乖乖,你不会还在梦里吧?” 第89章 嗯,挺甜 宋声声没说话,只缓缓蜷起了捂着他嘴的手,江以谕握着她的手腕,亲了亲她的手指:“说的都是梦话,还真是在梦里。” “不是梦话,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宋声声含含糊糊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重新把脸埋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没听清她的话,只当她是在撒娇,他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又宠溺的轻顺了顺她的长发,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柔声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江以谕陪宋清一起站在后院商量院子的改造计划,宋声声上楼,一关上卧室的门,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那条她昨晚梦见的红色围巾。 但找了许久也没找到。 她皱着眉头,喘着粗气坐在被她翻找得乱糟糟的衣帽间的地板上,左右环顾着周围的衣柜,可想了又想,也记不得十六岁的她能将那条不好意思送出的,藏满了她懵懂心意的围巾藏在哪儿。 江以谕和宋清说完话,一上楼回到房间,刚走进来没几步,就看见了衣帽间的满地狼藉,和坐在中间地上生闷气的宋声声。 他在门口站定,试探着问道:“乖乖,你这是干什么呢?” 宋声声转头看着他,闷声闷气道:“找东西。” 江以谕往里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包,拍了拍,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拆家呢。” “也差不多了,以谕哥,如果你是我,你想藏一个不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会藏在这间屋子的哪儿?” 江以谕拿起皮质单人沙发上的衣服,搭在扶手上,然后缓缓坐下,双腿交迭,摸了摸下巴:“你的衣帽间,应该平时都有人帮忙打扫吧?” “嗯。” “你要藏的是什么?红色围巾?你织的?为什么要藏?” “现在不是讨论这件事儿的时候,你就单说,如果你是我,要藏一件东西在这儿,你会藏在哪儿?” “我?”江以谕放下腿,身体前倾,把胳膊支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握起,笑了笑:“我不会藏在这儿,如果换成是我,我亲手精心准备了一件礼物,却不好意思送出去,那我每次看见这份送不出去的礼物,我都会反复害羞,甚至还会觉得难堪,所以为了不为难自己,我不会把礼物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至少不会放在我经常进出的屋子里。” “那你会放在哪儿?” “和那人有关的地方,小声声,你应该也会这么想吧?” “和那人有关的地方?你在揣度我!”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他靠向沙发靠背:“不是你问我的吗?那我肯定就要站在你的角度,把你当成一个角色,结合你的性格,帮你推测出符合你人物特点的行为。红色围巾,是送给我的?藏得时间不短了,一直没被人找到,要不就是确实不起眼没人会留意,要不就是你藏得那个地方,属于另一个人,阿姨和管家除了正常打扫,不会特意去翻找收拾。” 宋声声腾的站起身来。 江以谕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笑:“有想法了?” 宋声声没理他,急匆匆跨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快步出了门。 江以谕捏了捏自己的后脖颈,起身慢悠悠地跟上了她。 宋声声小跑下楼,在江以谕以前住过的客房门口站定,这间屋子,以前江以谕每次在宋家留宿,都住在这儿。 可随着这几年他工作越来越忙,回京的次数越来越少,来宋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这扇房门,除了保姆阿姨日常进去打扫外,已经很久没人打开过了。 她回头看了眼刚从楼梯上下来的江以谕,继而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打开了房门。 因为很久没人住过,房间里的香薰味道里还夹杂着些许灰尘味,她曾很多次见江以谕走进来,然后关上门,又走出去,回来,离开…… 在过往的许多年里,她敲这扇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有勇气,也没有立场。 这间房间虽然也属于她家,但她没有理由,像进出别的房间那样,来去自如。 这里是独立,属于江以谕的地方。 因为知道江以谕在身后,所以宋声声走进去时,并没有关上房门,她径直走进衣帽间,打开了那些空荡荡的衣柜和抽屉,翻找了一遍后,她转头看向了正靠在门边看着她的江以谕:“没有!这里什么都没有。” 江以谕朝正对着门口的,敞开门的衣柜扬了扬下巴:“这儿居然还有一套我的校服。” 宋声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全新无瑕,可见压根就没穿过。” “我就喜欢盯着一套衣服穿。” 宋声声向后退了两步,靠着身后的衣柜:“我怎么像失忆了一样,真的好蠢。” “也可能是因为你在潜意识里,不想让自己记得这件事,于是就很自然的选择了忘记,当时的我,就那么让你害怕?” “不是害怕,只是觉得可能性渺茫,你说过你不会喜欢一个小屁孩,但那时,我对你而言,就是一个小屁孩,你还一直跟着我哥把我当妹妹。再说了,我十六你二十,让你接受我的喜欢,我现在光是想想都觉得有些炸裂,还有点儿变态。” “你以前怎么不觉得?” “也觉得啊,所以这不是暗恋吗?要不觉得……” “不觉得会怎样?” “估计早就被你当面拒绝八百次了。” “倒还真是。”江以谕笑了笑:“小屁孩儿。” “我现在长大了,你可以送我玫瑰花了。” “送过了。” “那算什么,再送一次吧,不过我能不能提点儿要求,我不喜欢颜色太淡的花,喜欢亮一点儿的,最好能开很久的那种,但也不喜欢太艳的,像红玫瑰那种很多人都送的我就不喜欢。” “好。” 宋声声看着他笑了:“不过说真的,如果你当时回应过我的隐晦告白,我可能也不会喜欢你到现在。”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没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人也是。” 江以谕笑笑,他站直身子,转头看向了里屋:“你要不进去找找?” 宋声声嗯了一声,走出了衣帽间。 江以谕在床边坐下,弯腰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第一层里,有一瓶过期的维生素片,还有一只银色的方形打火机,机身上,还刻着一个字母m,这是宋明的习惯,估计是哪次他从宋明那儿随手拿的,就忘了还了。 他推上抽屉,拉开了第二层,第二层里空荡荡的。 宋声声走到靠窗的桌边,蹲下打开了书桌下的柜子:“这个桌子的使用率估计是这间房里最低的。” 江以谕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我每次来你家都是来和宋明玩的。” “你不和他玩,你也不写作业……”宋声声又拉开了另一边的柜子,她微微愣怔了一下,转头对上了江以谕探究的目光,江以谕问:“找到了?” 宋声声没说话,只收回目光,伸手从柜子的最底层拿出一个正方形的牛皮纸盒,她抱着盒子,起身拉开椅子坐下,轻拍了拍盒子上的薄灰,打开了盖子。 那条红色围巾正安安静静的被有些泛黄的白色包装纸包着,躺在盒子里。 她把手里的盒盖放在桌上,然后轻轻撕开了包装纸,取出了那条针脚粗糙的红围巾,江以谕愣了愣,笑道:“还真有啊!”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我从来不骗人。” “你前不久才骗过我一次。” “说好了不提的。” 江以谕起身绕过床尾,靠坐在了桌边,他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条红围巾,皱着眉头,翻着看了看:“为什么织红色的?你当时如果织了条藏蓝色或者灰色,说不准就送出去了。” “红色显白。”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小小年纪,懂得还挺多。” “真的,这个颜色衬你,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我当时没送,现在也不送了。”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抢,江以谕眼疾手快,忙是侧身举起胳膊,拿开了围巾:“给我织的,就是给我的。” “我还没说要给你呢!” “你刚说,我要是不喜欢就还给你,用了还这个字,还不叫送?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我当然也不会还。” “你不讲理!” “我现在占理,当然不讲。”江以谕美滋滋地展开围巾,在脖子上绕了几圈,又凭感觉整理了一番:“好看吗?” 宋声声靠着椅背,嗯了一声:“就是我织的有点儿丑。” “不丑,多好看。我这辈子还没人给我织过这些呢,你是第一个。” “你妈妈也没给你织过吗?奶奶和外婆呢?” “没织过,她们不会,没做过。所以,我一直是买着穿。” “啊?那你还挺可怜的,我奶奶和外婆可会做这种针线活了,一直到现在,每年冬天我都能收到她们给我织的围巾帽子和手套。尤其是我外婆,她手特别巧,还会用钩针和线,钩小花,缝在手套和围巾上,可好看了。等今年冬天,我去帮你求一套,你说你是要外婆牌的,还是奶奶牌的?” 江以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难为奶奶和外婆了,我有这个就够了。” “那我今年再帮你织一条新的。” “好。”江以谕垂眸看着松垮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暖得不像样。 …… 江以谕出门工作那天,宋声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大热天非要把围巾装进包里带着。 下午,她收到了小陈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只见是一张江以谕的生图原片,照片里,江以谕妆造整齐,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西装,站在白色的幕布前,松散的垂着胳膊,眼神冷峻的凝视着前方,那双桃花眼里好像藏满了欲要惹人探究的故事。 而整张照片中,除了他这个人外,最惹人注目的就是他脖子上围着的红围巾。 宋声声不用细看也知道,这就是她织的那条…… 江以谕这个疯子,她万万没想到,他会戴着这条粗糙的不能再粗糙的红围巾去拍时尚杂志…… 这也就是他这张脸和这身段撑着,不然单看这条围巾,是真丑啊! 宋声声一关上手机,就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到时候照片发出去,杂志出刊,这条围巾不要被网友骂得太狠。 晚上,江以谕工作完回家,宋声声已经做好了晚餐,她穿着围裙小跑到门口,问道:“五分钟前你不是还说路上堵车,得晚点儿才能回来吗?我还寻思着,怎么着也得晚个十几二十分钟呢。” 江以谕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刚和你说完,就不堵车了。” “这是什么?”宋声声接过,打开袋子,低头看了一眼:“草莓蛋糕!” “嗯。”江以谕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往屋里走:“摄影棚旁边的一家店,中午我看有工作人员在吃,她说味道不错,我就托小陈帮忙买了,给你带回来。” “这么贴心。”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 走到餐厅门口,江以谕轻推了推她:“你先去吃,我洗个手,换身衣服。” “嗯。”宋声声拎着纸袋,走进餐厅在桌边坐下,然后看着江以谕有些疲惫的走进了卧室。 她把透明蛋糕盒从纸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又忙是规整了一下周围的餐具,然后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找角度拍了张照。 拍完,她放下手机,拿起叉子,舀了一小口奶油放进嘴里,甜滋滋的。 江以谕洗漱完出来,见她正拿着叉子围着蛋糕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奶油,笑道:“大口吃啊,全是你的。”他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水。 宋声声看着他笑了笑:“有点儿舍不得。” “要是喜欢,下次再给你买,不用舍不得,咱家这点儿经济实力还是有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 宋声声叉了一颗撒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的草莓递给他:“吃草莓不会长胖的。” 江以谕凑过去咬过了草莓:“嗯,挺甜。” 第90章 我保证以后好好听老婆的话! “你今天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拍照的时候要带着那条丑围巾啊,也亏得造型师能同意,真是离谱。” 江以谕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谁说那条围巾丑了?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小陈今儿又给你通风报信了?” “就发了张照片给我看,没说什么。” 江以谕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进嘴里,笑了笑:“看了照片你就只注意到了围巾?” “还有什么?你不是帅得一如既往吗?还非要我单独说出来夸夸你啊?” “也不是不行,但你可以放大了再仔细看看。” 宋声声咬着叉子,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了那张照片,放大缩小,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没什么特殊的呀,造型也是中规中矩的,一身黑,搭条红毛线围巾,难不成你让我注意的,是你没穿内搭?最近健身效果显着,腹肌很漂亮?” “往上看,谁让你看腹肌了。” 宋声声不好意思的笑笑,放大了他胸口的位置,看见了一只被西装衣襟挡住了一半的蝴蝶:“你什么时候去纹身的?怎么没叫我一起!” 江以谕哼了一声:“你难道不应该反思,为什么我天天躺在你身边,你都没注意到我的新纹身?” 宋声声一时哑然,她抬头看向江以谕,尴尬笑笑:“就……那什么,你最近老老实实穿着睡衣,我没什么机会看见,而且我不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明园装修的事儿吗,学习上也的确事情多了点儿,你也一直在健身,对吧,也不是一直在家……” “还有什么理由?” “还有什么理由,就……确实冷落了点儿,你这个纹身好了是吧,疼吗?” 江以谕放下筷子,端起杯子,看着她喝了口水:“好的有点儿快,没来得及让你心疼。” “是好的挺快的。”宋声声把手机重新倒扣在桌面上,拿着叉子小口吃着蛋糕:“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纹吗?你为什么不带我?” “不想让你身上留下这些东西。”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希望你想纹身是因为你想,而不是因为我。” “这……不冲突吧,我喜欢你,所以和你纹一样的纹身,那这纹身我也喜欢啊。”宋声声眨了眨眼睛:“还是说,你不想让我在身上留下属于你的印记,是这样吗?” 江以谕放下杯子,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他避开了宋声声看向自己的失望眼神,道:“你不想看看我的新纹身?” “不想,谁爱看谁看吧,藏这么久都不告诉我,可见你能憋的住,那就藏一辈子吧,永远别给我看。”宋声声把叉子用力插进蛋糕里,她站起身来,脱下了围裙:“你自己吃吧,我还有文献没看完,不和你说了。” “乖乖,生气了?” “这么明显你还要问?” 宋声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他:“江以谕,你好像压根就没把我当成要和你过一辈子的家人,我在你眼里算什么?玩伴?朋友?还是什么?关于你的事儿,我哥比我知道的多,就连你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比我知道的多,你总怪我不能多在乎你一点儿,可你呢?有多在乎我?你明知道,我有多想和你一起去纹身,这是我们在真正意义上,要一起去做的第一件事,可你就算不想让我纹,你和我说啊,为什么什么都不讲,就自己去了。” “想给你个惊喜。” “现在是惊喜了,只是我开心不起来。”宋声声的声音有些哽咽,她转过头,伸手揉了揉眼睛:“不纹就不纹吧,本来我也怕疼。” 说完,她攥着手走向了书房。 江以谕看着桌上她吃了两口了蛋糕,抬手有些懊悔烦躁的揉了把脸。 书房里,宋声声坐在书桌前,委屈泛上心口,脑海里循环着江以谕满脸无所谓,说出的那句“我希望你想纹身是因为你想,而不是因为我”。 所以说到底,他心里完全就没有他们会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概念,或者说,她把一腔真诚给了他,他看见了,收下了,却不相信,他甚至到现在还觉得,她终归是他贪心才得到的妄想。 宋声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过度理解了江以谕的意思,但从结婚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的事,他就没和自己商量过几件,全都是发生了,开始了,结束了,他才轻描淡写的粗略交代几句因果,就算说完了。 纹身的事是,受伤的事是,和靳北笙联系是,就连给媒体放他家事的料也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每次她听宋明说起,江以谕和江原的恩怨发展,宋明每每问起,江以谕到底是怎么想的,宋声声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说,他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她懒得操心这些。 可她哪里是懒得操心,根本就是没得操心,因为他什么都不说,就连上次从江家闹了一场走后,江原和赵蓉又做了些什么,江以谕通通没提过。 她问了,他也是搪塞两句,就转了话题,根本不给她留多问的机会。 她知道,江以谕是不想让她担心,可夫妻之间,也不能一直报喜不报忧吧…… 这样想着,宋声声心里越来越委屈,眼泪模糊了视线,泪水吧嗒吧嗒的落在了摊开的笔记本纸张上,晕开了字迹。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两把眼泪,又忙是抽了张纸巾去擦笔记本,可越擦钢笔墨晕开的范围就越大,最后黑乎乎一片,像蒙了一层雾,字迹也彻底模糊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靠向椅背看着笔记本,发起了呆。 过了十几分钟,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她转头看向门口,清了清嗓子,说了句:“进。” 江以谕端着她没吃完的草莓蛋糕,慢悠悠的走了进来,他在她对面坐下,把蛋糕推向了她:“才吃这么两口,会饿的。” 宋声声拿起叉子,一点点戳着蛋糕。 江以谕静静看着她,半晌小心问道:“刚哭了?” “嗯。”宋声声叉了一小口蛋糕放进嘴里。 “对不起,是我错了。” “嗯。” “别不理我,我没想让你不开心。” “嗯。” “要不,咱们再一起去纹一次?” 宋声声摇了摇头:“不去了,我怕疼。” “乖乖,你要实在生气,你骂我一顿,打我几下都行,你现在这样,我害怕。” “骂人太累,打你算家暴,犯法,打急了,你再还手,我得不偿失,不值得。” “我不还手。” 宋声声抬起那双泛红的眼眸看了他一眼:“我平时就是嘴硬,实际上,我心里清楚,我就算学了跆拳道和散打,也打不过你。我不论是从力量还是技巧,都比不过你。” “小声声……” “我没事儿了,你不用想着哄我,你今天忙了一天也挺累了,去洗个澡睡觉吧,我把这几篇文献读完,就去睡觉,你不用等我。” “乖乖,你别这样。”江以谕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宋声声攥起掌心,把胳膊从桌面上放了下去,她勉强笑笑:“我真没事儿了,你看我都笑了。” 江以谕默默收回手,他看着她小口吃着蛋糕,有些局促的捻了捻手指,好半晌,他道:“我只是不想让你在身上留下一些可能会后悔的……” “属于你的痕迹?”宋声声接话道,她放下叉子,看向他:“可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还是说,你因为自己会后悔,所以想当然的觉得我也会后悔。” “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觉得,我们可能在一起过不了一辈子?” “也不是。” “那你是怎么想的?是和我的婚姻给不了你安全感?我暗恋你的这么多年,在一起后,我为你做过的这么多事,都不足以让你觉得安心,到头来全是感动了我自己,是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我有点想不通,我明明有好好爱你,好好在乎你,珍惜你,可你为什么就是感觉不到呢?江以谕,我今天本来挺开心的,这段时间也挺开心的,可现在,我就是越想越难过,你想从我这儿找到安全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安全感呢?我对你也很没有安全感,你……你知不知道?” 她越说越小声,眼泪再一次涌出,终是泣不成声。 江以谕忙是起身,绕过桌子,把她紧紧拥进了怀里,轻抚着她的长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乖乖,你一哭我心疼啊。” “可我也不能为了不让你心疼,就不哭了呀,我现在真的好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累,江以谕,我们会不会可能压根就不适合在一起?” “你……你在说什么?”江以谕浑身一僵,他低头看着宋声声:“不要说胡话。” “可我们总是吵架。” 江以谕彻底慌了,他紧了紧搂着宋声声的胳膊,声音满是慌乱紧张,甚至还有几分哽咽:“这世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吵架就是在磨合,磨合磨合就好了,乖乖,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会磨合好吗?会吗?” “会,肯定会,一定会,别不要我。”他带着些恳求的,轻声补了一句:“求你了。” 宋声声叹息了一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她听着他慌乱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低声喃喃了一句:“多对我坦诚些吧,也拜托你了。” …… 因为这一通不愉快,江以谕一整晚都紧紧抱着宋声声不撒手,就连她半夜想要去趟厕所,他都要站在门口守着。 宋声声也没多说什么,只由着他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江以谕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宋声声喝了口水道:“没什么事儿,左右不过看几篇文献吧,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 江以谕从厨房出来,解开了腰间系着的围裙,挂在了厨房门口的挂钩上,道:“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宋声声笑了笑:“你不会还藏着另一个明园吧?” 江以谕也笑了:“我倒是也想,只可惜,我妈没给我留下这么多的东西。” “那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 一直到江以谕把车开进了京郊山里的江家陵园,宋声声才知道,他这是带她来见妈妈了。 下车后,宋声声跟在江以谕身后慢悠悠的走着,走了一会儿,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江以谕慢下了脚步,伸手把她拉到了身旁,小声问:“怎么了?” 宋声声左右看了看路两侧茂密的树林,道:“要来看妈妈,你怎么也不早说,这连束花都没买,看起来一点都不诚心。” “花都准备好了,这里有人守着。” “可我什么都没准备,江以谕你怎么总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 “别生气。”江以谕揽过她的肩膀:“妈妈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我错了。” “每次都认错,每次都再犯,还总显得我好像在无理取闹,江以谕,你妈知不知道你这些臭毛病?” “你一会儿告诉她,她不就知道了?” “敢情儿你今儿是带我来告状的呀?” “昂,不然呢?乖乖我和你讲啊,江家的列祖列宗,凡是能找着的,都在这儿了,你可以去和我妈告状,也可以和我爷爷告状,要是觉得我爷爷都管不了我,那就去找我太爷,想和谁告状都行。” “告了有什么用,他们还能管你不成。” “说不准呢。” 宋声声用力打了他一下:“你别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小孩啊,童言无忌?鬼神可以不信,但不能不敬,这个道理你得懂!” “那就不告了,还是乖乖疼我。” “疼你个头!江以谕,我这次看在你列祖列宗的面子上,就勉强原谅你了。但你一会儿得当着你妈的面,和我保证,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儿,你都必须和我有商有量,不许瞒着我,也不许骗我,更不许做先斩后奏,让我担心的事儿,你听见没?” 江以谕笑着嗯了一声。 宋声声并不满意他这种态度,又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好好表态!” 江以谕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喊道:“我保证以后好好听老婆的话!” 第91章 他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让你好好表态没让你这么大声。”宋声声忙是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在这种地方大声喧哗,祖宗都得被你吓醒了。” 江以谕拉下她的手,紧紧裹在掌心里:“那不正好,大家一起排排坐,帮你一起批评我。”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将目光移向了前方,她看着路口两旁的低矮石灯道:“那估计没等你认错,咱俩就先被吓死了。” 江以谕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他知道宋声声这是不生气了。 林间小道的尽头是陵园前的一大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有一整排仿古的屋舍,屋舍两侧还有几间东西对望的房屋,广场正中有一汪池水,水面上浮着莲花,莲叶之下还有红白相间的锦鲤穿行游动,而池塘上则架着一座汉白玉石桥,桥身两侧扶栏雕工精美。 江以谕牵着宋声声绕着池塘边缘向东侧的屋舍走去:“这儿不仅葬着江家人,你看那面儿。” 他指着陵园西边:“那边是普通墓地,江家只是在此基础上在东边儿单独扩了一块出来。我以前听我妈说,她也是听我爷爷说的,说这儿什么风水好,祖先在此安眠,能旺子孙后代,可老爷子也在这儿躺了几十年了,我也没见江家旺到哪儿去,可见全是胡话。说不准,我爷爷当年就是被风水先生骗了。” “江以谕你今天说话真是没个顾忌,什么话都敢乱说。” 江以谕无所谓的笑笑:“我以后又不打算埋在这儿,我管他那么多呢。” “你以后不睡在这儿,睡在哪儿?” “当然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这年头不流行这么规矩的土葬了,等回头老了,你要是同意,我就在遗书里补一条,等咱俩死了,就让咱们的孩子在明园里种棵树,然后把咱们撒在树底下,树越长越高,也算咱们又一起活了一次。” “你也不怕孩子害怕。” “怕什么,明园儿那么大,他到时候随便把咱俩撒在哪个角落,说不准他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大家都清净。” “你想得倒挺好,那你妈妈呢?你不会打算也把她变成一棵树吧?” “我妈可不想变成一棵树,人间无趣,她说过,不想再来了。” “那等回头,带她离开了江家的墓地,你打算带她去哪儿?” 江以谕沉默了半晌,声音放轻了些,隐隐还透着几分悲伤:“带她回家,去找她的妈妈。” 宋声声抬头看着他的侧脸,也没再说话。 待走到东侧偏厅门口,江以谕伸手敲了敲门,过了两三分钟,吱嘎一声,门开了,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抱着一束蓝色的无尽夏走了出来,他把花束递给江以谕,道:“江少,好久没来了。” 江以谕点了下头:“最近忙,周叔近来身体还好?” “老样子,所幸这边活不多,凑合过呗。”中年男人笑着看向了宋声声:“这位是?” 江以谕轻推了一下宋声声的后腰,向周叔介绍道:“我太太,今天带她来见见我妈。” 周叔点了点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眨眼间,当年的小孩,如今都成家了。” 江以谕对宋声声道:“声声,这是周叔,是这边陵园的园长,也是我妈妈的朋友。” “周叔好。”宋声声乖巧得体的看着周叔问了声好。 简单寒暄完,周叔带着他们绕过东边屋舍去往了墓地,一路上,江以谕和周叔聊着近况,两人也算有说有笑。 宋声声虽说不信鬼神,但她这辈子说实话还是头一回,这么正儿八经的来墓地,她紧紧抓着江以谕的手,江以谕侧头看向她,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紧了紧:“别怕,不该看的都瞧不见。” 事实也确实如他所说,他们脚下石板路两侧,栽种的长青松树郁郁葱葱,一条路走到尾,也看不见一块墓碑,走到路的尽头,周叔停下了脚步:“我去别处打扫,你们慢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江以谕点了点头:“有劳周叔了。” 周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佝偻着腰,慢悠悠地像散步似的照着原路往回走去。 宋声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孤独,她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又朝江以谕靠了靠:“周叔,一直在这儿守墓吗?” “不是,他以前是我妈的司机,我妈去世后,他才来这儿的。” “司机?那他……” “有恩,我妈当年心善,出钱给周叔的妈妈治过病,后来,他妈妈去世后,他家流年不利,妻儿又出了车祸,我妈又帮他托人找关系,出钱出力,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的妻儿,周叔万念俱灰,原也想一起跟着去了,最后还是我妈劝他,他才重新开始生活,当时他便立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余生愿追随我妈,只为报恩。” “所以你妈妈去世后,他来守墓,一守就是十几年?” “嗯,周叔是个重情义的人。” “那也是因为你妈心善,才能收获这样的情义。” 江以谕笑笑,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无尽夏花束:“走吧,都到门口了,带你去见她,她要知道我带着她儿媳妇来了,还不知道要开心成什么样儿呢。” 宋声声用头轻靠了靠他的肩膀:“可惜我今天的主线任务是来和妈妈告状的。” “随便说,我什么德性,我妈心里有数着呢!” 宋声声又跟着江以谕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在转角,看见了黎初的墓碑,江以谕拉着她上前,两人一起弯腰把蓝色的无尽夏花束放在了墓碑前。 在起身时,宋声声认真打量了一番墓碑上黎初的照片,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温柔浅笑的黎初,却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宋声声看着照片,竟一时有些发愣,或许也只有这样美丽的人,才能生出像江以谕这样漂亮的孩子。 江以谕捏了捏她的手,低头凑近她,轻声问道:“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宋声声笑了笑:“你妈妈可真好看。” “她听见了,很开心。”江以谕抬头重新看向黎初的墓碑,笑得像个孩子:“妈,儿子这回啊,可算是做了件靠谱的事儿,我娶媳妇儿了,今儿啊,带她来瞧瞧你,你也看看,你儿子我的眼光是不是特好?”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着,妈妈还得夸你啊?” “也不是不行,托个梦夸夸我,也挺好。毕竟这么多年,我就没正儿八经梦到过她几次,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或许真的已经变成了一阵风,一朵云,或是如她所说,变成了青烟一缕,融进云里,在某一个雨天,化作无数雨点中的一滴,汇入了土壤,大海……总之,就是没来我的梦里。” 宋声声轻叹了口气:“妈妈就在这儿,听你这么说,她会难过的。” “会吗?如果她知道我难过,那为什么不来看我?” 宋声声松开了他的手,从包里掏出纸巾,抽了一张出来,走上前弯腰擦了擦黎初的照片,道:“因为你是她的儿子,你胆小,爱哭,她比谁都清楚,妈妈这么温柔,肯定舍不得吓你,让你难过,所以她想你的时候,就会在天上默默看着你,守护你,看见你好,她也就开心,也就好了。” “是这样吗?” “当然,说不准她现在就坐在我们头顶天空中的某片云朵上,静静看着我们,看着你这个哭包,说了没两句话,又准备哭了。” 她起身,把手里的纸巾塞进江以谕手里,江以谕低头看了眼手里沾上了灰尘的纸巾,皱着眉头笑道:“你又把我当垃圾桶。” 宋声声朝他做了个鬼脸,对黎初的墓碑道:“妈妈,我叫宋声声,喜欢您儿子好多年了,我以前暗恋他的时候,一直以为他是个话不多,性格有点酷的人,结果自打我和他在一起后,他啊,又黏人,又爱哭,胆子小又嘴硬,平时报喜不报忧,做什么事儿都是自己硬抗,为了这点啊,我没少和他生气。” 江以谕把纸巾装进口袋,看着她笑得温柔。 宋声声继续道:“可是吧,很奇怪,我每次和他生气,只要他一来哄我,只需要三言两语,我就没那么气了,我哥哥还有我朋友,都说我是中了江以谕的蛊了,可只有我知道,他啊,只是还没太学会如何去和别人过一辈子,他独来独往惯了,自您走后,过往的十几年,他什么事儿都自己扛,这乍一有人能帮他分担了,他肯定不习惯。” “不是告状吗?怎么开始为我辩解了?”江以谕没忍住,笑着小声说了一句。 宋声声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别打岔,我的思路不能中断。” “哦,我错了,我安静。”他伸手假装嘴上有个拉链,拉了一下,抿唇,无辜的看着宋声声,眨了眨眼睛。 宋声声叹了口气,指着江以谕继续和黎初告状:“妈妈你看,他就是这样,认错道歉的速度,绝对属第一,重复犯错的速度也是相当快。” 说完,她不着痕迹的有意停顿了几秒,就听江以谕道:“我哪有重复犯错?” 宋声声耸了耸肩膀:“妈妈你瞧,这不,他就不禁说。” 江以谕闭上了嘴,尴尬笑笑:“我下次一定忍住。” “妈妈你看,他又开始给我画饼,说下次了。当然我也不是不让他说话,我们俩的家庭氛围啊,总体而言还是非常好的,很民主,互相关爱,互相照顾,就是他遇事总不和我讲,这一点,让我很生气。您要是有空,就给他托个梦,帮我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不要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更不要先斩后奏,凡事还是要和我有商有量,给我机会帮他分担,这样不才是风雨同舟的夫妻吗?您说对吧?” 宋声声后退了一步,回到了江以谕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妈妈,第一次见面,我也没给您带什么礼物,倒惹得您先听了我一通抱怨,实在对不住,等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我一定给您带礼物。” 江以谕道:“你这酝酿了一路,就告了这么两句状?” 宋声声拽了拽他的胳膊:“我当然还没说完呢!”她道:“妈妈,还有一件事,我们正在重新翻修明园,我让设计师按照原址,重新设计复原了,如果进度顺利的话,可能今年过年,我们就能去明园过了。” 她想了想,又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江以谕他现在是影帝了!他被很多很多人喜欢着,大家都特别爱他,他也得到了很多爱。我看过他的作品,演的真的特别好,我就很喜欢。总而言之,他现在一切都好,往后也会越来越好,我会带着您的那份爱,加倍的爱他,护他,就像他爱我一样。您可以放心了,他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江以谕低头看着她,鼻尖微微发酸,嘴角勾起了温柔的弧度。 宋声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回望向他,也扬起嘴角笑了:“你说你这个人,真是不禁说,我刚和妈妈告完状,说你是个哭包,你这就又要哭了。” 江以谕转身,把她拥进怀里,他俯身把脸埋在她肩上,小声道:“你不是不信鬼神吗?为什么还要和我妈妈的墓碑,说这么多?”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我是不信,但这是你妈妈,你相信她还在,所以我就信她能听到我说的这些话。你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安心,也想让你妈妈安心吗?现在我们都安心了,你该开心才对。” “乖乖,谢谢你。” “不谢啦,反正我也告完状了,你就等着妈妈给你托梦,替我去骂你吧。” 江以谕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了宋声声肩上:“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 “让你生气。” 宋声声笑道:“长辈面前,别说大话。” 第92章 你在,人间有趣 离开陵园时,周叔送给他们了一盆垂丝茉莉,说是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放在黎初的墓碑旁的。 周叔还说,等明年他想离开这儿了,回老家去,也去守守他的父母妻儿。 在回家的路上,江以谕一路沉默,宋声声时不时回头看两眼那盆放在后座上的花,馥郁的茉莉花香弥漫了整个车厢。 宋声声降下了一半车窗,车外的暖风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冲淡了花香,也冲淡了车里空调的冷气。 江以谕转头看她,笑着关切问道:“晕车?” 宋声声摇了摇头:“花太香了,闻着头晕,想吹吹风。” “确实很香,就是不知道这盆花是谁放的。” “我觉得就是周叔自己养的,你想啊,他是那里的园长,谁去了不得先和他打声招呼,怎么可能会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去你妈妈墓前放盆花啊。” 江以谕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盆随着汽车行驶,花叶轻颤的花,他叹了口气道:“谁知道呢?但既然他送了,那咱们就养着呗,一盆花而已,每天给口水,就能活。” “你妈妈喜欢垂丝茉莉?” “可能吧,我也不清楚,只记得以前她在家里养了很多花草。” “后来那些花呢?” “赵蓉不喜欢,或者说她不喜欢我妈留下的所有痕迹,江原纵着她,自然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何况花草不会说话,死了也是白死。” “没事儿,等明园修好了,我们再重新养一批花草,想养什么养什么,让它们四季轮番花开,到时候整座园子里都是花香。” 江以谕笑着点了下头。 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看着窗外,问道:“在你的记忆里,你妈妈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江以谕愣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淡淡道:“生病。” “只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你一直说是江原和赵蓉,还有你一起害死她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江以谕无意识的用手指轻敲了敲方向盘,好半晌,他才故作无所谓的,像在讲和他无关的事一样,缓缓道:“有一天晚上,我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玩,撞见了江原和赵蓉举止亲昵的下车一起去酒店,我偷拍了几张照片,想回去告诉我妈。” “然后呢?你说了?” “你听我说完。” “你讲。” “在我撞见江原和赵蓉前,江原在我眼里和我妈一直相敬如宾,对我虽然不怎么亲近,但也算是个好父亲。所以我在撞见他的这桩秘密时,心里很受震撼,我当时年纪小,没想过原来人真的能有两副面孔,还一藏就是十几年。” “我在思考了两天后,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妈,她当时听完没什么反应,只说让我好好过暑假,剩下的事,都不用我操心。我看着她对江原还是和以往一样,温柔体贴。我当时心中不平,又找人跟了江原几天,拍到了不少所谓证据。” “然后呢?” “然后。”江以谕侧头看向她,笑了笑:“我拿着这些东西又回家去找我妈,我不想让她这么好的人,对江原那种两面三刀的渣滓,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我想让他们离婚,让江原滚蛋。可那天我回家,没看见我妈,我去了她的书房,只瞧见了书桌上,散落着的几份文件,江原出轨的证据,还有一份病历单,我那时才知道我妈生病了……癌症,晚期。” 江以谕把车停在了路边,他伸手向后捋了把头发,降下了自己这侧车窗,戏谑道:“是不是听着很戏剧化?” “嗯,但生活有时候不就是比戏剧更戏剧吗?你继续说,我听着。”宋声声伸手握住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捏了捏。 江以谕看着她道:“我当时年纪小,气盛,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一时气不过,气血上头,直接冲去找江原质问,质问他为什么出轨。他反问我,是谁告诉我的,是不是我妈,我妈知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承认,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那人多疑,很快就对我妈起了疑心。” “有一天,我撞见他们吵架,吵得很凶,江原那人有暴力倾向,吵不过,又不占理,他就要对我妈动手,我当时气急,拿了把水果刀就冲了过去,护着我妈,江原躲得快,很遗憾,刀只划伤了他的手臂。我可能也多少继承了些他的暴力基因,见了血,就杀红了眼,想再补一刀,我妈哭着抱住我,让我别犯傻。” “江原躲过了一劫,却不肯就此罢休,他夺过我手里的刀,彻底卸下了他以往斯文的伪装,花瓶,茶杯,灌满了热水的茶壶,全都往我和我妈身上砸来,我妈妈死死护着我,江原却像是在享受暴力,他听不见我妈的哭泣和质问,感受不到我的愤怒,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我们的叫嚷声,只会成为催发他下一次挥动拳头的暴力因子。” “这一场闹剧,最终以我妈心脏病突发,被送进医院作为了结束,一到医院,他又变了一副面孔,变成了慈父受害者,而我则是叛逆少年,用刀伤了父亲,气病了母亲。我妈没醒,我说什么也没人会信,我妈醒了就算说出了真相,别人也只会认为她是慈爱心过重,为了包庇叛逆的儿子,而撒了谎。” “……” “我妈在病中,一直在为我谋划,她委托律师将一部分她能掌握的江家和她名下的财产全都转给了我,又背着江原整理他出轨的证据,想要和他离婚,为自己争取自由,为我争夺更多本应属于我的利益,而这一切,是她从四年前知道江原出轨后,就一直在盘算谋划的事。” “如果最后没有我沉不住气去质问江原那一出,她本来可以将事情处理妥帖,全身而退的。但都怪我,让江原起了疑心,打破了我妈原本周密的计划。” “那赵蓉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江以谕冷笑了一声:“我妈那次住院后,因为身心操劳,身体越来越差。赵蓉沉不住气,以为自己做了四年江原的秘密情人,又给他生了个儿子,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盼着我妈早死,甚至还打电话来,故意气我妈,让她儿子在电话里管我妈叫阿姨,问我妈什么时候让他回爸爸家。” 宋声声彻底愣住了,眉头也越皱越深,她原也想过,江以谕这么恨江原和赵蓉,当年他们做过的事,肯定很过分,但没想到会过分成这样:“赵蓉是疯了吧!你爸也不管吗?” “他?他管什么?他只想维持他好父亲好丈夫的形象,更是巴不得我妈早点儿死,他好把他真心喜欢的人和杂种接回江家。从那天之后,赵蓉几次三番给我妈打骚扰电话,我妈不堪其扰,起初不接,后来赵蓉就换号打,为了这事儿,我妈没少和江原争吵,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 “真正击溃我妈心里防线的是她去世前过的最后一个春节,赵蓉领着孩子,直接闯进了病房,我当时去买饭了,不知道她来,一回去,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赵蓉领着她生的杂种跪在病床前,不顾保镖的阻拦拉扯,一边哭一边和我妈叩头,说求她和江原离婚,让江原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后……后来呢?” “江原来了,打发走了她们,又在医生和护士面前做了做样子,然后警告我妈不要妄想在江氏动什么手脚,他指着我说,不然他会让我一无所有。这是我妈最怕的事,他成功威胁到了她,我想去帮她抱不平,我妈说有些事还没做完,她为我的谋划还没有结束,不能再让江原起疑心了,我们必须忍,她说不能让我,在没有她之后,真的一无所有。” “可终归,过完年的那年春天,她的谋划都没有结束,想给我争取到的东西,想给她自己争取的自由,都没有得到,她病情恶化,到底也没挺到夏天。” “那为什么不去找黎家帮忙?” “去过,没人帮。当年,我妈要嫁给江原,我外公外婆是不同意的,我妈为此和他们大闹了一场,后来很多年都没再联系,外公外婆相继去世后,我舅舅接管了黎家产业,和江原也陆续有了生意往来,商人重利,舅舅和我妈又一向不和,涉及一个钱字,他怎么肯帮忙?” “所以,你才不同意我哥说的,想要江家,最好先去找黎家。” 江以谕嗯了一声:“一丘之貉,没人帮我。江以诚是不是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家里起过一场火?” “你不是说和你没关系吗?” “那场火和我没关系,但不代表每一场都和我没关系,以前做过很多傻事,除了败坏自己的名声一无所得,乖乖,你知道我对你动心的真正理由是什么吗?” “什么?因为我也不好惹?” 江以谕笑了笑:“不是,是你告诉我,报复江原有很多种方式,但唯独不能以毁了自己为代价。” “这不是正常思维吗?” “是正常,但我不正常啊,我需要有个人直白的点醒我一次。这些年,我做过不少事,我相信很快,该赎罪的人都得赎罪了。” “会的。”宋声声肯定的点了点头:“那你之前说明园藏着的秘密,就是你妈妈当年最后给你争夺来的股份产业,还有江原出轨的那些证据?” “嗯,尤其是那些证据,江原可想要了,那些东西一旦公布出去,他几十年的伪善面容就再也藏不住了。还有赵蓉和她生的小杂种,也都别想再有前途。”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江以谕摸了摸鼻尖,笑笑:“没想好,但总得给他们一个好玩的结局吧,毕竟也让我这么不好过了,最后让我开心一下,也是他们发挥余热了。” “别做出格的事。” 江以谕反握住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有你在,人间有趣,我可舍不得为不值当的人做傻事。” “你最好是这样,江以谕,我心脏也不好,你别吓我就行。” “放心,乖乖,我还没和你过够呢,舍不得吓你。” …… 从江以谕和她坦白了当年所有事件的经过后,宋声声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她越想越不放心,到底还是约了刚出差回来的宋明,和他简单说了情况,让宋明没事多盯着点儿江以谕。 宋明听了也是心惊胆战,宋声声也是从他口中得知了那天,江以谕含糊其词提到的其他大火是什么意思。 原来在黎初去世后,江以谕不同意江原把那么想离开江家的黎初葬进江家的墓地,父子俩为这事儿吵得不可开交。 黎初下葬那天,江原为了防止他捣乱,派了十几个保镖将他锁在了家里,江以谕疯了似的想要逃出去,可不论是门还是窗,都被牢牢的守着,他根本就跑不掉。 最后没办法,他看着桌上的打火机,动了歪心思,在家里放了一把火。 火势蔓延,保镖去灭火,他趁乱跑了出来。 那天京城大雨,他一个人,走过了那条,他们那天一起走时,宋声声嫌长,怕会有狼的山道,跌跌撞撞的从白天走到了晚上,最终跪在了黎初的墓前。 宋声声光是听着,在觉得离谱之余,心就揪着疼,也不知当年十六岁的江以谕是怀揣着怎样的愤怒悲伤,走完的那条好像看不见尽头的路,他冒雨跪在妈妈墓前时,又是怎样的心情…… 再后来的事,宋明也不清楚了。 从公司离开,宋声声抬头看着沉闷的天,乌云密布,似是在憋着一场大雨,也不知这场大雨落下来,又能加快多少到达秋天的脚步。 中午吃完饭,她去健身房找了江以谕。 她去时,江以谕正听着歌,在跑步机上奔跑。 她在他身旁站定,从包里掏了瓶水蜜桃味的脉动递给他,笑道:“喝口脉动,脉动回来。” 江以谕摘下一侧耳机,按停了跑步机,从她手里接过饮料:“谢了。”他喝了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93章 我想你了怎么办? “碰巧路过,想着你在这儿,就上来看看,而且我也是这里的会员,只是不常来。” “是不常来,还是没来过?”江以谕笑着拧紧瓶盖,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吃饭了没?饿不饿?” 宋声声摇了摇头:“不饿。”她转头向后望了一眼:“我记得这边有个拳击台。” “在里间,你记错了。”江以谕伸手把手里的一只耳机戴在了她的耳朵上,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还有几组训练,你是陪我,还是先回家?” “陪你。” 宋声声跟着江以谕,看着他健身,听着他和教练交谈,江以谕问她,是喜欢他壮一些还是瘦一些? 宋声声认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比现在稍微壮一些就好,但也不要太壮了。” 教练道:“那不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维持住就行。” 江以谕又喝了口水:“行,那就都听我老婆的,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就练成什么样的。” 宋声声笑道:“那我要是喜欢超级肌肉男呢?就是那种非常夸张的,你也练啊?” “练!为什么不练,练好了回头打比赛去。” 教练也笑道:“瞧你说的,比赛哪有这么好打的。”他抬起胳膊看了眼表:“还有最后一组力量训练,十几分钟差不多了。” 宋声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继续开始锻炼。 等江以谕练完,宋声声问教练借了两套装备,拉着满脸茫然的江以谕走上了拳击台。 江以谕撩起t恤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乖乖,你想干嘛啊?” 宋声声一边戴着拳击手套,一边头也不抬的道:“想和你打一架。”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愣住了:“打一架?我最近也没做错什么吧?我觉得我还挺老实的。” 宋声声戴好手套,向前走了几步,用力捶了一下沙袋:“挺解压的,你别废话,快点儿!” 江以谕不可置信的转头看了眼,正抱着胳膊,靠着柱子,笑着吃瓜的教练;“你们给她借这玩意儿干嘛啊!” 教练笑着喊了句:“宋小姐就是为了练拳才办的会员,兄弟,保重啊!” 宋声声气势汹汹的把两只拳头相对,撞了撞:“你别磨蹭了,快点儿!” 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向后退,一边不情不愿的戴着手套,嘴上还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乖乖,你是认真的吗?你别开玩笑啊。” “很认真。”宋声声一步一步向他逼近,江以谕背靠着栏杆,手套还没戴好,宋声声的拳头就已经向他砸了过来,他吓了一跳,忙是找准空隙向旁边躲闪。 其实说实话,这有手套和没手套,对他而言差别不大,说到底他也不敢也不能真的还手。 这样一来二去,就形成了一种非常诙谐的场面,江以谕绕着场子到处躲,宋声声一直围着他打,最后江以谕实在跑不动了,他瘫坐在地,朝宋声声摆了摆手:“乖乖,我要是有什么错,你就直接骂我吧,真别追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 宋声声在他身旁蹲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行啊。” 江以谕疲惫的点了点头:“我服输。”他抱拳向宋声声作了一揖:“女侠饶命。” 宋声声笑着在他身旁坐下,解开了手套:“出身汗,还挺舒服的。” 江以谕摘下手套,撩起衣摆擦了把汗:“只要你别追着我打,一切完美。” “我都没用力。” “你还想用力?乖乖,用力就是家暴了,我们非常不提倡哈!” “你想什么呢!下次咱们去跆拳道馆打一架吧!我也好久没练了。” 江以谕用力皱起了脸,他彻底瘫倒在了地上,夸张的拉长了说话音调:“女侠你就饶我一条小命,容我多活几年吧!” 宋声声看着他,轻踢了一下他的腿:“你不是说过以后不管我想做什么都陪着我吗?我这还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呢,你就要食言了?” “你换个要求,我一定陪你。”江以谕满脸真诚的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我还有个提议,你要是真想做这种发泄情绪的运动,想打架,我帮你约宋明,他从小被你打到大,肯定有经验,耐打。我就算了,我这胳膊腿全是伤,不耐打。” “我可没打过他。” “没事儿,打打就习惯了,他肯定特别愿意陪你玩。” 宋声声叹了口气:“我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安排他,估计得气到原地爆炸。” “那正好,世上少了个渣男,我也算为民除害,功德一桩了。” “你倒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宋声声把拳击手套放到了一边,安静了一会儿,她转头叫了江以谕一句:“以谕哥。” “怎么了?” “你休息好了没?” 江以谕顿时就警惕了起来,他防备着往远离宋声声的方向挪了挪:“你又要干嘛?” 宋声声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向他逼近:“我们再打一次吧!” 江以谕抿了下唇,欲言又止的向刚才教练站着看戏的位置望了一眼,可那处哪里还有人,求助未果,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摆烂躺平了,任宋声声怎么推他晃他,他就是装死不肯动弹。 闹了一会儿,宋声声见他是真的不肯陪她玩了,也只能作罢,她拿着手套起身,跳下了拳击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眼刚坐起来的江以谕,江以谕见她突然回头,以为她还不肯死心,又忙是重新躺倒装死,末了,还不忘喊了一句:“我死了,勿扰。” 宋声声笑出了声,她故意问道:“那我等不等你回家啊?” 江以谕闻言,腾的坐起身来,他抱着手套,三两下跳下了拳击台,小跑着追了过来:“要回家了?早说啊!回,咱们一起回。” 晚上,洗漱完,宋声声坐在书房里继续看文献。 江以谕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个泡脚桶和一堆杂七杂八的足浴包,他搬了个小木凳坐在客厅的卫生间里,对着光,皱着眉头,认真钻研着泡脚桶的说明书。 研究了一会儿,他丢了一袋足浴包在桶里,又推着桶进了淋浴间,调好了水温,把花洒放进了桶里。 过了一会儿,在桶里的水升到一半时,他弯腰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琢磨了一下他之前看过的短视频,上面说女生在泡脚时,普遍会喜欢水温高一些。 他又把花洒的水龙头朝热水方向掰了掰。 等放好水,他再次伸手试了试温度,可指尖刚探进去就被烫了出来,他嘶了一声,看着冒着热气的泡脚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温度,宋声声一定会喜欢。 这样想着,他欢欢喜喜的端着泡脚桶,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门后,宋声声问他这是要干什么? 江以谕满脸邀功的,把桶放在了她身侧的地上,又抓着她的座椅扶手,转动了她的座椅:“泡脚!”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平板,低头看了眼热气腾腾的水盆,有些为难的蹙起了眉头:“那个……你觉不觉得,这个水温,可能不止适合泡脚。” “热水泡脚对身体好,还能促睡眠,反正好处可多了。”江以谕说着,单膝跪下,轻捧起了她的脚,做势就要往泡脚盆里放,吓得宋声声忙是抓着座椅扶手往后缩:“不行,不行,你倒的这个水太烫了,这把脚放进去,得去医院了。” “不会的,我刚试过了,因为这个泡脚桶啊,是能自己加热的,所以你才看着热气多,吓人,可实际上水温适宜,我刚试过了,完全没问题,特别舒服。” 宋声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要,我不泡,你自己玩吧。”她边说,又边把脚往回缩,江以谕又不肯放手,在推搡拉锯的慌乱中,宋声声不小心踢到了他的下巴,她感觉这一下踢得还挺重的,江以谕也放开了她。 两人一起愣了几秒,宋声声俯身,满是担忧的捧着他的脸,愧疚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江以谕垂眸看了眼自己精心准备的,还在源源不断向上冒着热气的泡脚桶,道:“要不咱俩各退一步,一起?” 宋声声低头看了看这盆水,又看了眼可怜巴巴瞅着自己的江以谕,终于还是心软点了头。 江以谕起身搬来了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宋声声把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还没放进去,她就已经感受到了有些灼人的温度,她抬眸看着江以谕,又问了他一次:“你真的不打算往里面加点儿凉水吗?” 江以谕强撑着自信:“不用,没必要,温度刚好,我就觉得刚好。” 宋声声紧张的咽了下唾沫,心一横,跟着他一起把脚往下放,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刚把脚后跟放进去的江以谕,就忍不住把脚收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摸了下鼻梁,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什么,我觉得这个桶吧,本身就是能持续加热的,所以,我们应该适当的加点儿凉水。” 宋声声点了点头,配合着他,对他表示了肯定:“我觉得,你言之有理。” 趁着江以谕去接凉水的空档,宋声声弯腰,把手放进桶里,试了试水温,这一试,再结合江以谕刚和她说得那通水温刚好的保证,她完全有理由怀疑,江以谕想害她。 她看着自己通红的手,忙是赶在江以谕端着凉水进来前,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手藏在了背后。 “乖乖,我和你讲,咱们虽然要加凉水,但也不能加太多,这水温要是太凉了啊,就达不到泡脚的效果了。”他一边用手试着水温,一边慢悠悠的一点点往桶里倒凉水:“泡脚,就是要追求一种刺激的舒服,烫烫最舒服了!这是泡脚的最高境界。” 宋声声知道他又在胡说八道给自己找补,但还是很配合的嗯了一声。 “好了,现在这个水温非常完美了,你试试。”江以谕放下手里的水盆,满脸期待的看向她,一双深情的桃花眼,水汪汪的。 宋声声平时最受不了他这么看着自己,但眼下为了自己安全着想,她还是忍住了心软,指了指他的脚:“你先试试。” 江以谕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得,狼来了的故事讲多了,小羊果真就不信我了。”他起身坐下,慢慢把脚放了进去:“你看,是不是没事儿?特舒服,你不泡肯定后悔!”他把脚拿出来,等着宋声声把脚摞在了他的脚背上。 “你别骗我,我真的怕烫。” “真不骗你,骗你我是小狗。” 他带着宋声声的脚,缓缓浸入了水中:“怎么样,温度是不是还行?” “凑合,还是烫。” “烫点儿就对了,一烫全身放松。” 宋声声晃了晃脚,扬起了些许水花,她俯身伸手把江以谕的裤脚向上挽了挽:“我好像看过一篇科普,说泡脚水的温度不宜太高,不然对身体不好。” 江以谕懒洋洋的抱着胳膊,靠着椅背:“没事干,少看那些东西,听他们的话,这个不让干,那个不让干,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要我说啊,只要自己觉得舒服没问题,就行了,那就是最好的。” “有些话还是得听听。”宋声声收回手,又晃了晃脚:“你什么时候去工作啊?” “下个周,或者下下周,看他们安排。怎么着?赶我走啊?” “没有,就是问问。” “放心,我最近的工作基本都在京城,不在的,也尽可能当天去当天回,晚上不会让你独守空房。” 宋声声笑着踢了一下他的脚踝:“你这事业心也真是蛮淡的,我要是你的粉丝,肯定得心塞。” “哥们多少年如一日,一直这样,工作在精不在多,主要靠实力说话。但八月底,我可能真得出去忙了。文静前两天还问我,九月进不进组。” “剧本好,班底好,就进呗,好演员不就得有作品积累嘛,有好机会肯定要去。” “进组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陪着你了,我想你了怎么办?” 第94章 给点奖励 “可你也不能为了陪我,就什么都不做了呀。” “也不是不行。” “当然不行!”宋声声又踢了他一下:“经过这一个多月,咱俩几乎天天在一起的相处,我得出了一条结论,就是距离太近,天天在一起,容易产生矛盾。所以距离产生美,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我一走几个月,你就不会想我吗?” “会啊,这个问题你都问过好多遍了,之前你在南城拍戏的时候,我不是一有空就去看你了嘛,所以距离根本不是问题。” 江以谕有些不开心的嗯了一声。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踢了踢他:“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事呢。” “什么事儿啊?” 江以谕抬眸看她,勾起了一侧唇角:“在想,你明天会不会多喜欢我一点儿。” 宋声声没忍住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大事儿呢,闹了半天又是这种问题。” “不回答我?骗骗我也行。” “不用骗,我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明天啊一定会比今天更喜欢你。” “那要怎么更喜欢?” “什么?” “让你更喜欢我,总得因为点儿什么吧。”江以谕俯身凑近她,含笑压低了声音:“大半个月了,咱们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了。” “你想做什么?下五子棋?可以啊,反正你也下不过我。” “又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宋声声啧了一声,抱着胳膊笑着看着他:“咱俩现在说这种事儿,都能摆在这么明面儿上了?” “这还算明面儿啊?我瞧着人家别的夫妻可没这么商量的。” “你瞧着谁了?” “瞧着你了,乖乖,我最近表现不错吧,老老实实的,多听话啊,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了,不然咱俩都快成室友了,天天盖着被子纯聊天,这哪像新婚夫妻,你这说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俩至少结婚二十年了,对彼此一点儿兴趣都没了呢。” “哦,结婚二十年你就对我没兴趣了?那你现在图我什么?图我年轻?” “你不图我年轻?” “图啊,所以我打算等你不年轻了,我就花钱去找小帅哥,年轻帅气,还听话,雇十个八个,给我推轮椅,陪我跳广场舞,还要唱歌给我听,你想八个小帅哥,一个人八块腹肌,我同时能看到六十四块,想想都美。” 听着她的话,江以谕的脸越来越黑,他靠回椅背,板着张脸,瞧着宋声声眉飞色舞的构想,缓了一会儿才道:“我看你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巴不得早点把我气死,你好早点去找小白脸儿。” “不止如此,我还能继承你的遗产,拿你的钱去找小帅哥。” 江以谕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宋声声得意的看着他:“这就受不了了,我还有更过分的没说呢。” 江以谕朝她抬了下手,又咳了两声,清了下嗓子:“你真是气死人不偿命,打蛇打三寸,气我专挑死穴,我真是彻底栽你手里了。”他把脚从泡脚桶里拿了出来,直接穿上了拖鞋。 “你也不擦擦,全是水。” 江以谕起身报复似的故意揉乱了她的发顶,没好气道:“一会儿我收拾,不劳您费心。” …… 泡完脚,宋声声打了个哈欠,看着江以谕慢悠悠拖着地,她关了平板,拽了拽他的衣摆:“明天早上我想吃茶叶蛋配小米粥。” 江以谕头都没抬:“找你的小白脸去,我不给你做。” “真不给我做?” “嗯。” “那我可是要去找小白脸了。” 江以谕回头瞪了她一眼:“你倒是敢!老子现在还能跑能跳,没死呢,轮不到别的男人觊觎我的位置。” “那谁让你不给我做的。” “你多求我两句,说几句好话,很难吗?” “不难。”宋声声讨好着笑笑,起身,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带着他晃了晃:“以谕哥,我想喝小米粥,还想吃茶叶蛋,我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会给我做的,对不对?你最喜欢我了。” 江以谕得意的勾了勾唇角,但语气未变,还是不怎么开心的别扭腔调:“那你还找不找小白脸了?” “不找了,肯定不找了,小白脸哪有你好看啊,我的以谕哥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人,野花没有家花香。” “那今晚纯聊天儿?” “你想聊,咱们就聊,聊什么你定,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我定?” “嗯!你定,我全听你的。” 宋声声很快就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 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确实诚不欺她,这野兽饿久了,那是饿狼扑食,狼吞虎咽,她就好比乘着一艘在茫茫大海上漂浮的小船,浪潮的冲击一波接一波,不知疲倦,没有停歇,她随着小船不断沉浮,终是被巨浪裹挟进了名为江以谕的海里,下潜,沉降,瑟缩着欢愉。 又在她以为海面终是风平浪静之际,再一次被拽进了漩涡,继续沉浮,挣脱不得,也无力挣脱,受本能支配,她只能与海浪共舞,享受着海浪所给予的热烈欢愉。 …… …… “乖乖,乖乖?” 宋声声迷迷糊糊间听见江以谕叫她,她强撑开疲惫的眼眸,神情有些涣散的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 江以谕轻轻吻过她的眼角,在她耳边蛊惑道:“等会儿再睡,游戏还没结束呢。” 宋声声有气无力的叹息了一声,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差不多行了,别搞得像没下回了一样。” “下回是什么时候?” “下回就是下回啊,我怎么回答你,我回答不了。”宋声声这会儿脑袋混沌,大脑好像已经停滞了,回答江以谕,全凭意识撑着,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我好像快死了,真陪你玩不了了,你要不自己玩会儿吧。” “两个人的游戏,我自己怎么玩?你教教我?” “没我的时候,你怎么玩,现在就怎么玩呗,反正我今儿是舍命陪不了君子了,你放过我吧。” “你这身体素质也一般嘛,这才几局,就成这样了?” “大哥,我感觉现在天都快亮了,你精神还这么好,真的正常吗?要不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宋声声轻拍了拍他的脸:“你这样,我真的有点儿担心你。” 江以谕笑笑,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既然你说快天亮了,那咱们就一起等日出吧。” 宋声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疯了?” “十八楼,对面也没有住宅,没人能看到我们,我们可以……” 他让宋声声自己站在了地面上,又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向了窗户,紧接着一步步逼近,将她圈在了落地窗和他的怀抱间,蛊惑着沉声道:“我们可以慢慢等日出。” 宋声声看着窗上映着的自己和江以谕的影子,一时羞怯,试图想要挣脱逃跑,可终是逃不掉,又被拽进了深渊…… …… 天边泛起鱼肚白,霞光渐露头角,江以谕抱着宋声声,靠着床坐在地上。 他望着远处,手指轻绕着一缕她的长发,声音餍足,缱眷懒散:“乖乖,早啊。” 宋声声没理他,只转了个身,把脸埋进了他怀里。 江以谕满意的笑笑,轻抚着她的后背,安安静静的继续看着日出,良久,天彻底亮了,他怀里的人,也呼吸平稳的睡着了。 他抱着宋声声缓缓起身,走进了卫生间,待洗过澡,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了床上,又仔细帮她掖了掖被角,他侧身躺在一边,静静的温柔看着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描摹过她的眉眼,最后探身,在她额间落下了一吻。 …… 许是熬了个大夜的缘故,宋声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一睁开眼睛,她习惯性伸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见江以谕不在,她又翻了个身,赖了会儿床,这才起来。 洗漱完,刚出卧室,她就闻到了茶叶蛋的香味,寻着味儿,她走到餐厅坐下,转头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江以谕,生怕他不听见,用力咳嗽了几声,故意用自己沙哑的嗓音大声道:“呀!这是谁家的田螺姑娘在给我做好吃的呀!不会是我家的吧。” 江以谕笑笑,回头瞧了她一眼,配合着嗯了一声,夸张道:“是啊,是谁的运气这么好,能得到我这么优秀的田螺姑娘。” 宋声声晃了晃脚,趴在桌上,拿起筷子敲了敲玻璃杯:“田螺姑娘,我饿了。” “等会儿就好,别着急。” 宋声声故意耍赖,她又加快了些敲击杯子的速度:“我饿了!有没有人管啊!” 江以谕无奈又宠溺的摇了摇头,听她继续道:“要是没人管,我可就闹了!我真闹了!” 江以谕戴好防烫手套,掀开了煮粥的锅盖,拿过汤匙轻搅了搅,确认米都煮熟了后,关了火,给宋声声盛了碗粥,又捞了两颗茶叶蛋,这才端着走出去,放在了她面前。 宋声声坐直身子,看着粥碗上冒着的热气,又看了眼刚在她对面坐下的江以谕。 江以谕给她倒了杯水,推到了她面前:“看我干嘛?看我能吃饱?” “烫。” 江以谕笑道:“烫就吹吹啊,和我说烫,粥就凉了?” “累。” “想让我喂你?” 宋声声点了点头:“可以吗?” 江以谕喝了口水,嗯了一声:“当然,这种要求,你可以直接提,我很乐意为公主效劳。”他伸手拿过宋声声面前的粥碗,用汤匙搅了搅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喂给了宋声声。 宋声声探头喝了一口,皱起了眉头:“你要不坐到我旁边来吧,感觉这样不方便。” 江以谕嗯了一声,起身绕过桌子,在她身旁坐下,一勺一勺慢慢给她喂着粥。 “好吃吗?” “还行。”宋声声垂眸瞟了一眼还躺在盘子里的茶叶蛋,给江以谕使了个眼色:“想吃点儿咸的。” 江以谕会意,放下粥碗,剥了一颗蛋递给她,宋声声咬了一口,含糊道:“你几点起的?这个茶叶蛋煮的真有滋味。” “比你早起了一会儿。” “江以谕,我说真的,咱俩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到天桥底下,摆摊去卖早餐吧!就凭你这手艺,我和你讲,一点儿不夸张,不出五年,不,三年!咱俩一定能开连锁店,当大老板!” “也行,白手起家,做富一代!” 说完,两人一起笑了。 吃完饭,江以谕又拉着宋声声一起睡了会儿,下午,两人驱车去了明园。 明园的施工进度很快,短短一段时间,宋声声当时和设计师商量好的设计图纸,就已经基本落地了大框架。 她拉着江以谕在园子里慢悠悠的转着,待转到后花园,她指着一块用低矮的竹篱笆围起来的一小片空地,对江以谕道:“这儿,就是你未来的小菜园!到时候,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等收获了,我们就天天吃你种的菜。” 江以谕松开她的手,跨过竹篱笆,走进菜园,蹲下,抓了把土,放在手里捻了捻:“这土不行,回头要种菜,还得去买点儿好土。” “正好,过几天,我和设计师约好了,要一起去趟花卉市场,提前订购一下要在明园里栽种的花草,你有想买的,可以告诉我,我一起买回来。” “过几天,是哪天?” 宋声声想了想:“下周三,周四?设计师周一周二要开会,没时间,周五咱们要回爸妈家,也没时间,所以只能是周三周四,你什么想法,和我一起去?” “也不是不行,我今晚再和小陈确定一下下周的行程安排,要没事儿,我就和你一起去,说实话,我也有蛮多年,没去过花卉市场了。” “我也是,以前这种工作都是管家和园艺师去做的,买什么花,买什么样的,也都是我爸妈拿主意,我还是头一回儿,像这样自己布置一个这么大的园子,可新鲜了!” 江以谕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啊。” 第95章 想你了,就来了 可因为工作安排,在宋声声和设计师一起去花卉市场订购盆栽的那天,江以谕没能一起去。 宋声声在设计师的建议下买完花草后,又给江以谕打去了视频电话,在他的指挥下,买了他想要的菜籽,营养土,肥料和花盆,并给商家留了地址,约好了时间直接送去明园。 八月中旬,江以谕随电影剧组去江城路演,路演当天正好赶上了他出道八周年的纪念日,因为时间太过凑巧,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全是和他有关的消息,光是微博文娱板块的热搜,带着他大名的就挂了七八个。 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江以谕出道八周年快乐# 江以谕也卡着零点发了感谢粉丝和影迷观众的小作文,宋声声点进去翻看着评论区里,他的粉丝以时间为轴,以他饰演过的角色的口吻,例数了认识他八年对他的爱意和对他未来的祝福。 评论区前排的头像也以文字的形式叙述着对他的爱意,把这些单个的字连在一起读就是:祝江以谕出道八周年快乐,永远快乐长红!!! 宋声声一条一条的仔细翻看着,越看眼眶越酸,她想,像江以谕这么感性的人,看到这些评论,又会哭成什么样儿呢? 宋声声点开了很久没有打开过的私信页面,给江以谕发了一条他收不到的私信。 她本来有很多想说的话,可在看了别人给他的爱后,只觉自己的语言辞藻无比匮乏,就连她一直持续自我感动的,暗恋十二年,做了他八年的追星女孩这件事,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最后,她删删减减只发出了一句:江以谕,这是属于我们的第十二年。 私信发出后,没过多久,她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说她有个大件快递到了,问现在方不方便为她派送。 挂了电话,宋声声拿手机查了查购物软件,发现原来这个所谓的大件快递,是她之前氪金买的不知道多少本江以谕出道八周年的杂志特刊。 等快递送到后,她看着躺在玄关地上的大箱子,陷入了沉思,早知道当时买的时候,订购地址就该改成她之前放追星江以谕证据的那套宋明的空房子,现在好了,这么一大箱杂志周边,她又得想办法赶在江以谕回家前,费劲儿往那边搬了。 可愁归愁,这新杂志该看还是得看,她从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拿出剪刀,拆开了纸箱,抽了本杂志出来,杂志上刊印的照片就是之前江以谕非要戴着她织的那条红围巾拍的那组。 她坐在沙发上,慢慢翻看着,其实照片在修过后,她织的那条红围巾也就显得没那么丑了,这也算多少给了她一点心理安慰。 再看采访文字,宋声声看到这样一段,小编问:江影帝今年事业感情双丰收,有什么幸福是想和大家一起分享的吗? 江以谕:今年确实是我最幸福,最感恩的一年,年初的奖项给了我这出道八年以来努力的肯定,让我更加坚定了一句话,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我也会带着粉丝和所有喜爱我的观众朋友们的祝福,继续努力拍出更好的作品,来回馈大家对我的喜欢。 小编:那在感情方面呢?这也是很多朋友好奇的一点。 江以谕:感情上……确实非常幸福,如我之前所说,我暗恋了我太太很多年,她在我眼里,是千好万好,美丽漂亮大方的公主,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想要成为一个能够配得上她的人。如今美梦成真,我真的如愿成为了守护公主的骑士,如此这般怎么可能会不幸福呢? 小编:那您太太对您呢? 江以谕:自是万分爱重,我们熬过了双向暗恋,今后的日子自是双向奔赴。 小编:您有没有什么想对同您一样暗恋过,或正在暗恋中的朋友们说的话? 江以谕:那就把我太太曾对我说过的一番话,送给大家吧,每个人都值得爱与被爱,勇敢一点,说不定就会有故事。在爱别人的同时也请加倍爱自己,不要焦虑,不要自卑,你要相信,你永远值得更好的一切。 …… 宋声声轻捻着纸页,默默叹了口气,突然好想他啊…… 不出所料,江以谕这段杂志采访也被挂上了热搜,与之俱来的还有那条久违的#江以谕老婆#的词条。 但凭着之前几次上热搜的经验,宋声声很理智的没有点开,毕竟她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大好的日子,看见那些骂自己的话。 晚上八点,江以谕开启了微博直播,宋声声坐在书房里,抱着江以谕属性的棉花娃娃,盯着平板看他直播。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看到大明星江以谕都觉得很陌生,还有有一种奇怪的,既熟悉又疏离的感觉,就连听着他的声音都觉得不像平时和她朝夕相处的那个江以谕。 两个小时的直播,看到第四十分钟,宋声声就忍不住的想要跑去见他,她打开手机查了查最近飞往江城的航班。 买完票,她一边听着直播,一边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二十分钟后,她打的车到了楼下,行李也收拾好了。 在飞机临起飞前,她一直戴着耳机看着直播,直播里的江以谕看起来很开心,他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吹蜡烛,许愿,切蛋糕,连线粉丝互动。 在拆礼物环节的最后,小陈神秘兮兮的和他说有一份神秘大礼到了门口。 江以谕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回头向门口方向望去,就连弹幕里都一直在刷:我去,不会是嫂子惊喜现身了吧! ——看哥这不值钱的样儿,说不准嫂子真来了。 ——江以谕老婆惊喜现身,热搜预告! ——前排到底在激动什么,出道八周年这种日子,嫂子肯定一直陪着哥啊!说不定现在就在哥旁边呢! ——就是,就是,我老公要是江以谕,我肯定做梦都会笑醒,更不会放过能和他一起过的任何一个纪念日。 …… 越看宋声声就越惭愧,她想起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江以谕还试探着问过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当时其实就想到了,他想让自己陪他一起过纪念日,但因为怕影响他工作,也因为今天自己确实有事,拒绝了他,现在想想,当时江以谕肯定特别失望。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飞机落地了江城,宋声声从机场打了辆车,直奔了江以谕所在的酒店。 因为半小时前,江以谕给她发消息说他正在火锅店和团队一起聚餐,宋声声想着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回来了,于是她就坐在酒店的大厅里等他。 等到差不多十二点半左右,江以谕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接通后,视频里,江以谕周围的环境很嘈杂,像是在ktv,他站在走廊尽头的僻静窗边,俯身把胳膊撑在窗台上,微微有些醉意,他半眯着眼睛抽着烟,笑得傻里傻气的叫她,乖乖。 宋声声抬头环顾了周围一圈,小声问他是不是醉了? 江以谕有些迟缓的点了点头:“刚在包厢里听文静给我画大饼,撑着了,就多喝了两瓶酒,然后就醉了。” “多喝了两瓶能醉成这样?我可不信。” 江以谕笑着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越来越低,还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白的加红的,又兑了点儿啤的和苏打水,小陈那丫头调的酒真难喝,但不喝,又不给她面子,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你这是来了个酒水全家桶啊!” “嗯,差不多,以后如果小陈要给你调酒,你千万别喝,真他……”他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真是劲儿大,不能喝。” “你刚想说什么?” 江以谕摇了摇头,他看着镜头,笑得更傻了:“乖乖说过,不能说脏话。所以我没说,我很听话,你会给我奖励吗?” “那你手里的烟又是怎么回事儿?” 江以谕把烟放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串烟雾,满脸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它自己来找我的,不是我不听话,我很乖,真的,乖乖,你信我。” “哦。” 宋声声犹豫了一会儿,她看着江以谕问道:“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在家呗,还能在哪儿?难不成你还能在江城?我是醉了,不是傻了,别想骗我。” 宋声声就知道他不信,她起身调转摄像头,转圈照了酒店大堂一周:“这回信了吧!” “我……乖乖,你来真的呀!” 宋声声看着视频里,满脸惊喜,突然正经起来的江以谕,感觉他好像酒都醒了一半儿了:“我真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以谕掐灭了烟,他拿着手机快步朝包厢的方向走,走了没两步竟跑了起来。 宋声声笑着嘱咐他,慢点儿。 江以谕一边跑一边看着手机,他眼眸亮亮的,笑得更是傻里傻气:“这必须慢不了啊!乖乖你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去。” 这句话说完,江以谕拉开了包厢的门,宋声声先是听见包厢里的一片热闹,紧接着便是一片欢呼起哄声,视频在慌乱间被挂断了。 她坐回沙发上,把行李箱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笑着给苏北回了条消息:我现在在江城,等过两天回京了,咱们再一起吃饭吧。 苏北:你是不是去找江以谕了?我就知道,你每次不赴我的约都是去找你男人了,重色亲友,现在想想当初我们一起许过的什么一声姐妹大过天的誓言,在爱情面前都成了笑话,还真是可悲! 宋声声:这么土的誓言,你背着我和谁许的? 苏北:得,又开始装傻了,我就不该多嘴,公主您还是继续陪您的青蛙吧,我这个旧爱就不打扰你们甜蜜恩爱了,告辞! 宋声声看着和苏北的聊天框,笑着关了手机。 她又等了快四十分钟,手机终于响了,是江以谕给她发来的微信,说他已经回酒店了,现在让小陈去接她上楼。 宋声声起身拎着箱子看着电梯间的方向,等了一会儿,她看见了急匆匆朝她跑来的小陈,许久不见,小陈看见她也很是热情,在去往江以谕房间的路上,一直拉着她说个不停。 待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小陈就离开了。 宋声声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她连人带箱子被一起拽了进去,随即落入了一个染着烟酒味的温暖怀抱。 因为没有开灯,房间里黑漆漆一片,黑暗中,江以谕砰砰的心跳声在她耳边被无限放大,半晌,她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好了,你要是再用点力,我都快窒息了。” 江以谕非但没有放开她,还又紧了紧搂着她的胳膊。 她回抱住他,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问道:“今天过得开心吗?我的大明星。” 江以谕的声音很闷,还有些委屈:“现在最开心。” “巧了,我也是。” “你不是说不来吗?” “想你了,就来了。” “想我?”江以谕放开了她些,宋声声后退了半步靠着房门,看着他:“对啊,想你了,特别想,所以来了。” “真的?” “嗯,真的。” 江以谕想起她不喜欢房间里太黑,他忙是伸手按开了玄关顶上的灯,宋声声也借着灯光看清了他脸上挂着的傻笑,她伸手抓住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把他朝自己拽了拽。 江以谕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你不喜欢。” 宋声声仰头,看着他,抬手轻抚着他泛红的脸颊,笑道:“我现在想吻你,你让不让亲?” 江以谕愣了下,他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 “低一点。” 江以谕顺从的在她面前弯腰低头,由着宋声声环住了他的脖子,他克制着,由着她轻蹭着自己的鼻尖,然后轻吻过唇角,最后浅啄了唇瓣。 宋声声有些愉悦的笑出了声,就在江以谕等着她进行下一步时,她故意把脸埋在了他肩上,软声道:“以谕哥,烟味是苦的,酒味也不好闻,它们不配你,因为你是甜的。” “乖乖,你又说胡话了。” “嗯,是胡话,被你传染醉了。” 第96章 再也不乱吃醋了 江以谕愉悦的低笑了两声,他环着宋声声的腰,托着她的臀,把她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 宋声声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江以谕下意识瑟缩:“乖乖,你就招我吧。” “可不就是在招你吗?” “你倒是直白,这次能陪我待多久?” “你在江城待多久?” 江以谕空出了一只手,推开卧室里卫生间的门:“明天还有一场路演,后天去南城,你陪不陪我?” 他把宋声声放在洗手台上坐好,然后伸手按开了卫生间的灯,随即欺身而上,宋声声背靠着墙,被他禁锢在了怀抱里,她自然的环住他的脖子,眸光停留在他唇瓣上,语气暧昧:“想让我陪你?” “你说呢?” “那就陪你呗,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 “你说的。” “我说的,开学前左右我都没事儿,全当旅游了,不过现在。”她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了江以谕的唇瓣:“现在你该洗漱了,全是烟酒味,这味道我不喜欢。”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指腹,低声哄着喃喃:“再亲我一下,我就听话。” “才不要呢,我从不亲酒鬼。” “可你刚亲过了。” “意外,现在不想了。” “再来一次意外吧,过了烟酒味,我们就是一样的了,谁都别嫌谁,就这样一起活下去吧。”说完他低头,带些强势的吻住了宋声声…… …… 良久,宋声声推了推他,看着他染上了欲意的泛红眼眸,盯着自己,就像是野兽盯着猎物,生怕稍一松懈,她就会逃跑似的。 “差不多行了,洗漱吧。” 江以谕没动,宋声声又推了推他:“你说过会听话的,只有乖孩子才有糖吃。” 江以谕蓦地笑了:“乖孩子,咱俩到底谁像孩子啊?”他起身,拽起了宋声声,又帮她理了理被揉乱的衣摆:“我可比你年纪大,非说谁哄谁,那也是我哄你。” “那你准备怎么哄我?” 江以谕随手脱了身上的卫衣,扔在了一旁的置物架上:“任你处置,算不算哄?” “勉强吧。” 江以谕一边含笑瞧着她,一边慢慢卸着妆:“明天想不想去路演现场看看?” “好啊,你在这部电影里,演的是什么角色?” “侠客,非常放荡不羁的那种,能为了救只猫,散了百两黄金,五花马千金裘也只随意换了美酒,今宵有酒今宵醉,明朝的事儿,明儿再考虑。” “挺洒脱的嘛。” “是啊,很有魅力的一个角色。” 江以谕弯腰打开水龙头洗着脸,宋声声静静盯着他心口位置上的那只蝴蝶,等他洗漱完,又看着他走进了淋浴间。 趁着这个空档,她也忙是回了房间门口,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进了卧室,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 还没等她收拾完,江以谕就已经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擦着他稍长长了些的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乖乖,我洗完了。” “嗯,你换衣服吧,然后等我一会儿。” 江以谕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合上了行李箱:“还用穿?” 宋声声把行李箱推到墙边,看了他一眼,笑道:“随你呗,开心就好。”说完,她在江以谕的注视下,忙是抱着换洗衣服小跑进了卫生间。 江以谕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勾了勾唇角,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在了床头柜上,还顺便看到了宋声声刚摆在上面的助眠香薰和一盒增进感情的用品。 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宋声声吹干了头发,从卫生间里推门出来,她刚想问江以谕要不要喝口水,结果就见他已经盖着被子,躺好睡熟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小声说了句:“机会给你了,是你自己睡着的,可不怪我。” 她绕过床尾在属于自己的那一侧躺下,朝江以谕挪了挪,靠着他的肩膀,环住他的腰,轻声说了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起来,不出所料,江以谕懊悔非常,他看着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的宋声声,叹了口气:“你也不叫我。” “你都睡着了,我还叫你干嘛?这把你叫起来,一直打哈欠,能干点什么?” 江以谕揉了揉太阳穴:“烦死了,我本来没打算睡的,结果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到嘴的肉又飞了。” “你才是肉呢!”宋声声踢了他一脚:“你今天的行程是几点的?” 江以谕坐起身来,靠着床头,打了个哈欠:“十二点半。” “现在几点?” 江以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六。” “那还早嘛,一会儿我们吃什么啊?江城有什么特色早点吗?” “早点还有特色的?不就都是那些东西吗?” “才不是呢。”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小陈他们帮忙买回来。” “你吃什么?” “麦片,牛奶,鸡蛋还有一些水果蔬菜,全是你不爱吃的。” 宋声声叹了口气,安静了一会儿,她推了推江以谕:“咱们一起出门去吃早饭吧!” “出门?你是想吃早饭,还是想逛动物园儿啊?” “逛动物园?你想早上逛动物园?” “不是,你不觉得我出去,人家得把我当猴看吗?” 宋声声嘶了一声,她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皱着眉头看着江以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以前倒没发现你有这么自恋。” “说个事实罢了,什么自恋不自恋的。” “不是,大哥,你知道在京城,江城乃至全国的几乎所有城市,早上八点半,那都必须是早高峰。早高峰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稍微晚那么一两分钟,上班上学都有可能会迟到,所以在这种时间点,出门的那几乎都是去赶着上班上学的人,就算看到一个长得像江以谕的,除非是你的死忠粉,或者是一些其他情况,其余大部分人,那都不会冒着被扣全勤奖,被老师骂的风险,停下多看你一眼的。” “是吗?” “不然呢?在看你一眼和赚钱上,如果是我,我肯定坚定的选择赚钱,多犹豫有一秒,那都是我对生命的不尊重。”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脸也沉了下来:“你在钱和我之间,选择钱?” “对啊,毕竟如果我是路人,我就算多看你一样,你多看我一眼,咱俩也发生不了什么故事,撑死了算作我这一周茶余饭后的笑谈。我少看你一样,我买了早餐就能赶上公交地铁,拿到这个月的全勤奖,多赚几百几千,买件衣服,护肤品,穿很久,用很久,取悦自己,那多快乐啊。” “如果你不是路人,你也这么选?” “嗯,我之前读本科的时候,大四被我哥安排进了家里公司实习,做的是普通员工,没有特权,我又不会开车,这每天早上去上班就是和打仗一样,一个月算上全勤奖,几千块的工资,连我平时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所以我知道赚钱真的很难。” “你还去实习?” “对啊,都得去实习,我哥说了,不干活不给我开实习证明,你知道实习证明对一个大学生而言有多么重要吗?” “你学历史的,去了能干嘛啊?” “这你就不懂了,人的潜力无限大,只要肯学没什么做不到的。” 江以谕向后捋了把头发,瞥了眼床头柜上放着的小盒子:“你想去,我就陪你吧,但是在此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做件事儿?” “什么事儿?” 江以谕拿起小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昨晚没做成的事儿。” 宋声声摇了摇头,满脸抗拒:“谁家好人大白天这样啊,我不做,你自己玩吧。”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江以谕紧拽着被角,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我这次绝对心里有数,保证让你吃上早点。” “不要!你说话就没个准,可信度不高,我昨天为了跑来见你,连晚饭都没吃,这会可饿了,你要不就先陪我去吃饭,要不就等晚上再说。” “晚上说不了,明儿的飞机是早上,只有现在有空。” “那……那就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还有明天晚上的事,我就要现在。” 他欺身过去,把裹成了个粽子的宋声声压在了身下,饶有兴致的轻拽了下她的耳朵:“这又不是什么坏事,你每次不也挺开心的吗,干嘛总是这么不情愿,跟我有这么委屈吗?” “你自己每次……就……那什么……完全心里没数嘛……” “这次时间紧,不会的。”他亲吻了一下宋声声的唇角:“真的,你信我,我们都会很快乐的。” 宋声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她半推半就的由着江以谕抽走了被子…… …… …… 可正当江以谕渐入佳境时,宋声声的手机响了,宋声声指了指床头柜,刚想说话,就被江以谕吻住了唇:“乖,别管他。” 可过了没两分钟,手机再一次响了,宋声声怕是谁有急事找她,她推了推江以谕,十分坚定道:“我得看一眼。” 江以谕烦躁的抽身坐起,把手机拿给了她:“谁啊?” 宋声声皱着眉头,有些心虚的瞥了眼江以谕:“教授。”她接通了电话:“喂,老师,有什么事吗?” 江以谕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拱了拱,她伸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他的头发,听教授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你商鹤羽学长今晚要回南城了,说是想在临走前,请咱们吃顿饭,答谢当时给他办的那场接风宴,声声啊,你有空吗?” 宋声声低头看了眼江以谕,道:“对不起啊,老师,我现在人在江城,这饭局我就不去了,劳您帮我和学长说一声吧。” 教授:“呀,你这什么时候跑江城去了?” “昨天,我先生这几天在这边出差,我来找他,顺便来转转。” 教授:“行吧,那就不强求了,你好好玩吧。” “好,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江以谕抬起头来,不悦的看着她:“学长?又是哪个学长?你怎么有这么多学长?” 宋声声抿了抿唇,想了想,小声道:“也没有很多学长,还是商鹤羽学长。” “商鹤羽又是谁?”江以谕捏住她的脸,逼着她和自己对视着,宋声声眨了眨眼睛,支支吾吾道:“就是你见过的那个。” “那个贼眉鼠眼的?” “瞧你说的,人家长得还是挺周正的,哪有贼眉鼠眼。” “你还帮他说话!宋声声你在谁床上呢?” 宋声声清了下嗓子,明显底气不足:“我也可以下床。” “你再说一次!”江以谕瞪着眼睛,加重了些捏着她脸的力道。 “疼!你别凶我。”宋声声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拽了下去:“就是一个普通且不熟的学长,你没必要吃醋。” 江以谕觉得荒唐,他冷笑了一声,坐起身来:“我没必要吃错?我这都没必要吃醋,那等绿帽子扣头上了,我不得被醋淹死。” “没有绿帽子,真的。”宋声声晃了晃他的胳膊:“真没有,也不会有,我和你保证。” 江以谕哼了一声。 宋声声道:“你看,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存,他想组一个饭局,约我都得通过教授,可见我俩是真不熟,而且你想啊,我要是对他有点儿什么意思,还用等到现在吗?那不早在一起了?更何况人家也未必喜欢我,约我也是礼貌,你想十几个同门熟人,他组饭局,单就不约我,这面子上过得去吗?” 她见江以谕没说话,继续道:“面子上的事儿,你在名利场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比我清楚啊,这学术圈也是一样的,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越是要面子,真的。” 江以谕叹了口气,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有消息。” 宋声声忙是拿起手机,可还没等她打开,江以谕就已经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了,这一看,他刚舒缓了些的脸色,更黑了。 宋声声默默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拽过被子把自己裹住,背对着他。 “宋声声,你又骗我!你不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吗?那你为什么能接收他发来的微信?”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宋声声用手捂住耳朵,企图靠耍赖蒙混过关。 就当江以谕准备继续问她时,他的手机也响了,宋声声抢先他一步拿起了他的手机:“沈清棠,这可是当红女明星,大美女,一大早,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她把手机朝江以谕晃了晃。 江以谕理直气壮道:“我哪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问问中午活动的事儿吧。” “问活动的事为什么不问你的经纪人和助理,偏偏给你打电话。” “朋友……” “朋友?”宋声声阴阳怪气的拉长了音:“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啊?” 江以谕撇了撇嘴,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我坦坦荡荡,我给你开外放。” “你开。” 江以谕接通电话,点了外放键。 沈清棠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柔柔弱弱的,宋声声都怕她随时会背过气去:“喂,以谕哥,你有感冒药吗?我好像有点儿发烧了,你能给我送点药来吗?” 这次轮到宋声声冷笑,江以谕慌张了。 在宋声声的凝视下,江以谕尽量自然道:“我帮你问问我的助理,如果有药,我让她给你送去。” 电话那头在几秒的沉默后,沈清棠又咳嗽了几声:“那就麻烦以谕哥了。” “没事儿,你多休息,今天要是去不了现场,记得早点和工作人员说,别耽误了工作进度。” 沈清棠嗯了一声,道了句谢,挂断了电话。 卧室里彻底陷入了沉默,好半晌,江以谕也是能屈能伸,他栽倒在了宋声声的怀里,搂着她,放软了声音,再也没了之前质问她时的嚣张气焰:“乖乖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吃醋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97章 不想听情话 “我真的错了。” 宋声声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去给人家送感冒药啊?” “她又不是没有工作人员,哪轮得到问我借药啊,不去。” 宋声声偷笑了一下:“是吗?真不去?” “不去。”江以谕又把头往她怀里拱了拱:“乖乖,让我们忘记这段不愉快的回忆吧,我现在还难受着呢,你不能不管我。”说着他侧了侧身,又可怜巴巴的抬眸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你。” 宋声声扫了他一眼:“我看你刚才质问我的时候,可一点儿都不难受。江影帝的演技和自控能力那都是一等一的,现在这种小问题,你应该也能自己解决吧?” “我……你……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宋声声侧头看着他,认真道:“本来是有的,结果被你这一闹,啥都没了。” 江以谕坐起身来,看着宋声声又拽了拽裹着自己的被子:“乖乖,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是不是有点儿冷淡啊?我感觉你每次和我做这事,都只是为了配合我,逗我哄我,你每次因我而感觉到的愉悦,不会也是装的吧?因为是装的,所以不喜欢我总缠着你,是这样吗?” “不是啊。”宋声声回答的很肯定:“我每次都挺开心的,你的表现也都挺好。” “那你为什么总是推阻?” “也没有总是吧,就是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点儿。”她看着江以谕,目光下移,指了指:“你要不先管管自己,咱俩等会儿再聊?” 江以谕低头看了一眼,红着脸,叹了口气,他有些烦躁的向后捋了把头发:“我去冲个凉水澡。” “有用吗?” “多冲一会儿。”说着,他转身准备下床,宋声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心软的拉住了他的手:“算了,你过来吧。” …… 宋声声这顿早饭到底也没吃上,结束后,江以谕抱着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等收拾好,小陈他们也来敲门了。 在陪江以谕做完妆造后,宋声声跟着他一起坐上了剧组给他安排的商务车,一路上,江以谕都旁若无人的拉着宋声声的手,黏黏糊糊的和她小声耳语着一些有的没的。 宋声声一边吃着小陈递给她的面包,一边听江以谕说话,吃到面包中间的巧克力夹心时,她把面包递给了江以谕:“咬一口。” 江以谕握着她的手腕,咬了口面包:“一定是因为老婆咬过,所以才这么甜。” 坐在前排喝水的小陈,听了这话,一不留神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坐在后排的江以谕团队的工作人员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声声有些窘迫的瞪了他一眼,江以谕满脸无辜的耸了下肩膀,用他自以为只有宋声声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我忘了,他们都是单身狗。” 小陈回头抗议:“哥!你有点儿过分了!” 坐在后排的工作人员们一起附和:“就是!这是人身攻击,哥,你得赔我们精神损失费!” “同意,不然我现在就联系法务给你发律师函!” 江以谕懒洋洋的靠着椅背,道:“我没钱。” 小陈看向宋声声:“嫂子!我们要精神损失费!” “我不参与你们团队的内部矛盾。” 车里又是哄闹声一片。 快到影院门口时,小陈从包里掏出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一个工作证,递给了宋声声,并嘱咐她一会儿戴好,然后跟着团队走。 车缓缓停下,小陈率先下了车,她熟练的撑开了手里的黑伞,拉开后座车门,用伞面护着,迎江以谕下了车。 一下车,江以谕立马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没了刚才和大家说笑时的吊儿郎当,多了些正经和礼貌疏离。 小陈把手里的伞递给了宋声声,示意她走在江以谕身边,然后自己小跑着去同剧组和活动现场的工作人员对接去了。 江以谕脚步迈得大,走得也快,宋声声为了帮他撑伞,几乎是在小跑着,她不敢看左右被安保拦在两边叫着江以谕名字的粉丝,也不敢前面等着迎接江以谕的剧组工作人员。 江以谕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局促,在进门时,他侧了下身,趁着回头和粉丝挥手告别的空档,轻推了她一把,先把她推进了门。 整场路演,比宋声声想象中的环节少。 观影结束,她坐在台下和小陈他们一起看着台上江以谕和其他电影主创聊着电影拍摄的细节,也看见了早上打电话来借感冒药的沈清棠。 说实话,沈清棠真的很漂亮,个子高,身段窈窕,典型的浓颜系大美女,完完全全长在了宋声声的审美点上,在采访的过程中,她表现的也是落落大方,情商很高,凡是说出口的话,都让人听着感觉很舒服,作为女主角和江以谕站在一起,也蛮有cp感的。 只是她并没有感冒发烧,因为在观影时,宋声声亲眼看见她喝了助理递过去的冰咖啡,还听见她的助理和小陈说起了,沈清棠一年四季都喝冰水的事。 她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沈清棠这两天是不是感冒了,沈清棠的助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道:“没有啊,我家姐姐身体一向很好。” 宋声声彻底了然,只是很奇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信任江以谕的缘故,竟并不觉得沈清棠会对她和江以谕的关系造成什么威胁。 路演结束后,她跟着小陈在休息室里,听着电影主创们其乐融融的聊天,又看着沈清棠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的总是往江以谕身边凑,而江以谕则是一直不着痕迹的在往旁边躲,甚至一下没躲开,重心不稳差点儿倒在导演身上,导演以为他是想拥抱,便也大大方方的伸手和他抱了一下。 拥抱完,在江以谕故作不经意看向宋声声的目光里,明显多了几分的尴尬。 小陈没忍住捂着嘴靠着宋声声的肩膀偷笑出声,宋声声不解的看向她:“你笑什么?” 小陈凑在她耳边,用只她们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嫂子,我和你说个八卦。” “你说。” “沈清棠喜欢哥。”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江以谕一直都知道吗?” 小陈点了点头:“哥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不理罢了,去年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沈小姐的攻势可猛了,差点没把哥吓死。”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 “嫂子,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不然又是个大瓜。” 宋声声点了点头,顺便在心里默默给江以谕记了一笔账。 和导演他们道过别,在回酒店的路上,江以谕瞧着宋声声对自己明显有些冷漠,说话爱答不理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试探着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乖乖,你怎么了?” 宋声声望着窗外,淡淡道:“没事,累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江以谕惴惴不安的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凑近小声道:“顾晏舟说今晚要请咱们吃饭。” “不去。” “你表哥也在。” “那也不去,明天早上的飞机,今晚哪儿也不去。” “行吧,我和他们说。” “嗯。”宋声声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要想去,可以自己去。” “你都不去,我去干嘛啊。”江以谕收回了握着她的手,摆弄起了手机。 车里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小陈透过后视镜偷瞄了他俩一眼,回想着今天自己应该也没和宋声声说错话吧…… 回到酒店,江以谕跟在宋声声身后进了门,刚一进去,他就忙是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把下巴垫在她肩上,软着声音问道:“乖乖,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宋声声换了鞋,拖着他往卧室走:“没有。” “那你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 宋声声握着门把手,停下了脚步,到底她还是没忍住侧头看着他,带着几分怒气道:“你对我不诚实!” “哪儿不诚实?” “沈清棠,你是不是一直知道她喜欢你?” 江以谕浑身一僵,他有些心虚的尴尬笑笑:“我又不喜欢她,乖乖你吃醋了?” “没有。” 江以谕掰着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他伸手把她鬓边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认真道:“我不管你今天听谁说了些什么,但我和沈清棠就只是普通同事,她喜欢我是她的自由,我没办法去控制和改变,而且现在在电影的宣传期,我也不能把她拉黑或者删除,更没办法不往来,乖乖,你能体谅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 江以谕把她拥进怀里,抱着她晃了晃:“对不起,让你没安全感了。” “那我也得道歉。” 江以谕亲了下她的发顶:“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吧。” 宋声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可是她真的很漂亮。” “没你漂亮。” “不做比较。” “好。” …… 离开江城后,宋声声又在南城陪江以谕参加了两场路演,在路演结束临回京城的前一天,江以谕说靳北笙要请他们吃饭。 听到靳北笙这个名字,宋声声愣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看向满脸无所谓的江以谕,不确定的又问了一次:“你说靳北笙?” “嗯,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和他是合过关系吗?” 宋声声沉默了片刻,起身回卧室去换衣服梳洗打扮了。 晚上临出门,江以谕照旧穿着宽松卫衣,牛仔裤和运动鞋,宋声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起了眉:“你去赴宴,还穿这一身?” 江以谕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不挺好的吗?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他揽着宋声声的肩膀,打开了房门:“乖乖,别紧张,靳北笙那人其实也没宋明他们说的那么夸张,人不坏的。” “你别回头被他坑惨了,还帮他数钱。” 江以谕拉起自己的卫衣帽子戴上,低头凑到宋声声耳边,笑着小声道:“我这辈子也就心甘情愿着你的道。”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抓住他帽子的抽绳,用力拽了一下:“不想听情话。” …… 两人赶到和靳北笙约好的餐厅包厢时,靳北笙已经到了。 宋声声跟在江以谕身边,得体的和靳北笙握手,相互问了好。 落座后,她不着痕迹的认真打量了靳北笙一番,只见这人瞧着倒是和江以谕差不多高,就是比江以谕稍壮一些,但也是肩宽腰细腿长,长得更是眉眼深邃,轮廓分明,十分好看。 但他的这种好看和江以谕完全不一样,江以谕的好看是带着几分痞气的帅气,而靳北笙则更多的是有一种斯文败类之感,尤其是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眸,深不见底,好像多瞧两眼就能被他看透。 总而言之,宋声声不怎么喜欢靳北笙,故而全程,她一直默默吃着饭,偶尔被提起,也只是抬头看着他们得体笑笑,不多发一言。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宋声声在场的缘故,江以谕和靳北笙也没聊什么重要的事,一顿饭吃下来,就好像真的只是老友见面。 临走时,靳北笙让身旁助理,递了一只礼盒给宋声声,宋声声看了眼江以谕,江以谕轻点了下头:“靳总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宋声声接过礼盒,道了句谢。 靳北笙轻推了推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轻捻着佛珠,笑着颔首。 但不知为何,宋声声瞧着他这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靳北笙和助理把他们一路送上了车,宋声声系好安全带,打开了礼盒,盒子里是一串非常漂亮的珍珠项链,项链正中还串着一枚克数不小的钻石。 “下次怎么回礼?” 江以谕一边开车,一边瞄了眼她手里的项链:“等下次他来京城,咱们回请他一顿,你再给他老婆挑个礼物,不就行了?” “那他帮你的事,你怎么还他?” “不算帮,是合作共赢,谁都不吃亏。乖乖,别想太多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有能力的朋友,说不准以后会多好几条路。” 第98章 乖乖,只看着我,好不好?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宋声声心里对江以谕和靳北笙之间的往来,还是多少感觉有些不安。 …… 九月初,宋声声快要开学了,江以谕也开始看起了文静帮他筛选过,递过来的剧本。 他问宋声声这次想看他演什么,宋声声翻了翻他手边的剧本,道:“这得看你喜欢什么角色了,毕竟一旦选定,要投入几个月感情的人是你。” 江以谕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可以,我一点儿也不想去工作。” “你不去工作,咱俩喝西北风啊?”宋声声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你不是说过,养得起我吗?这怎么又要喝西北风了?” “养是当然养的起,这不就是就怕你一直无所事事待在我身边,时间久了,会烦嘛。” “是你烦我?还是我烦你?” “怕你烦我。”宋声声俯身趴在他胸膛上,亲了亲他的下巴:“这些剧本你都不喜欢?” 江以谕嗯了一声:“没什么新意,都是类似的角色,我感觉我的戏路已经被局限住了。” “那就是不想接这些戏了?” “嗯,是不太想接,我上半年一直在无缝进组,去年一年也一直没闲下来,真是有点儿累了,满打满算这近三年,也就前两个月,在家歇了歇,还总是零零散散有工作,也不算真的踏实休息。” “想缓一缓?” “是啊,缓一缓,休息半年,也陪陪你,顺便处理一下那些烦人的家事。”他轻绕起一缕宋声声垂在他胸口的长发:“乖乖,我真的累了。” “那就都不接了,在家歇着好了。” “真的吗?你不会烦我?” 宋声声轻挑了一下眉,故意逗他:“该烦,那还是得烦的。” 江以谕啧了一声,用她的发梢轻扫了扫她的颈侧,惹得宋声声笑着瑟缩了一下:“你别闹。” “说真的,我在家待半年,你真别烦我。” “看你表现。” 江以谕被她逗笑了:“这玩意儿怎么看我表现,我一直觉得我表现挺好的。” “别乱吃醋,别一天给我发八百条微信,该出门就出门,该社交社交,不要总是围着我转,有点儿自己的生活,也多给我点儿新鲜感,还有一点,不准总是和我哥吵架。” “谁和他吵架了,他现在为了躲你妈给他安排的相亲,一天到晚到处乱窜,他今天在京城,明天鬼知道他能跑哪儿去。上周回家,你妈还拉着我,问宋明现在在哪儿呢,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是说不知道吧,显得好像我在包庇他,说知道吧,我又的确不知道,难办。” 江以谕侧身朝沙发里侧挪了挪,宋声声顺势躺在了他的臂弯里,和他靠着头:“他和文静姐,不联系啦?” “不知道啊,文静每次找我都是为了工作,不爱和我聊私事儿。她最近还签了两个二十出头的小男孩,忙着给他们张罗工作呢,连我都顾不上,还能理宋明啊?” “二十出头?帅吗?” 江以谕皱眉,低头看着她:“你这都是什么关注点?帅不帅和你有关系吗?最帅的,现在就在你旁边呢!” 宋声声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新鲜劲儿过了,也就这样吧,一般。” 江以谕扶着沙发靠背,半坐起身来,不悦的盯着她:“我给你个机会,好好说话。” 宋声声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笑着重复了一次:“一般。” 江以谕也是被气笑了,他用舌尖轻顶了一下脸侧,随即还没等宋声声反应过来,便欺身而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笑着亲了亲他的唇角:“这样看,好像也还行,有鼻子有眼的,是个人样。” “好好说话,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宋声声眨了眨眼睛,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佯装认真的想了想:“他们肯定没你好亲。”说完,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她又亲了一下江以谕,还顺带和他蹭了蹭鼻尖。 江以谕抿了下唇,脸上渐渐攀上了红晕,他无奈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了宋声声肩上,有些委屈的闷声道:“宋声声,我哪天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觉得江以谕真的好像一只大狗狗,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撒娇时刻,显得特别可爱。 她捏了捏他的耳垂,江以谕抬起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咬上了她的颈侧。 宋声声半推半就的由着他胡闹了一通。 江以谕也是不客气,全程都在报复性的侵略占有,只恨不能将她拆解入腹。 但这人的反差感,每次也是事后最足。 情到浓时他控制欲极强,宋声声只能任他摆布,可每次结束后,他都会抱着她,有时会扑在她怀里,凑在她耳边,慵懒餍足又带着些小心翼翼地问她,有没有不开心,他有没有做错什么,是否感觉到了因他而来的快乐。 在得到宋声声的肯定答复后,他会开心的像个孩子,抱着她亲很久,黏黏糊糊的絮叨着说很多杂七杂八,他觉得开心的小事。 可说一会儿,莫名其妙又会把自己说的动了情,然后再缠着宋声声,一起达到欢愉。 于情之一事,他好像总是不知疲倦,他总是喜欢在宋声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诱导着她,说爱他,喜欢看她哭,然后再一遍遍温柔的吻去她的泪水,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的呼吸和温度,每每如此,他都觉得自己在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爱,她也真的完完全全在属于自己…… 一场欢愉结束,宋声声听着他的呼吸声,轻抚着他的头发,缓了一会儿,江以谕凑在她耳边,带着些恳求的喃喃了一句:“乖乖,只看着我,好不好?” 宋声声嗯了一声,亲了下他的额角:“只看着你。” 江以谕笑着抬头,重新吻上了她的唇瓣…… …… 天色渐暗,江以谕抱起宋声声走进了卫生间,两人一起泡在浴缸里,宋声声懒洋洋的靠着他,安安静静的,谁都没开口说话。 良久,江以谕低头亲了下她的发顶,宋声声仰头看他,慵懒笑笑:“开心吗?” “嗯。” “那就行。” “乖乖。” “怎么了?” “没事儿,就想叫叫你。” “傻不傻啊?”宋声声轻笑出声,她抓了把水,故意弹在了江以谕脸上,江以谕笑着向后躲,忙是握住了她的手:“又调皮,你现在可别招我。” “招你又能怎样?你不累啊?” “对你哪有累的时候啊,就怕你受不了。” “就会说大话。” 江以谕把她重新禁锢在怀里,低头亲了下她的肩膀,声音蛊惑:“我说没说大话,你心里清楚。” 宋声声哼了一声,反握住了他的手:“说真的,你要是最近没事儿,就去明园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整改的,还需要买些什么,都得好好筹划一下。” “好,听你的。” “我希望今年过年,我们就能搬进去,然后再买很多红灯笼,窗花,对联,好好装饰一下,肯定特有年味。” “好。” “到时候让爸妈,我哥,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去那边住,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过年。” “好。” “江以谕。” “怎么了?” “你以前每年都不肯在我家过年,那你过年都去哪儿啊?” “有时候去陵园看看我妈,大年三十,看着春晚和周叔一起吃顿涮羊肉,大雪天,陵园那地儿,空空旷旷的,风雪呼啸可吓人了,尤其是晚上,屋子外面那大风鬼哭狼嚎的,方圆几里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出去一趟,吓掉半条命。” “那挺吓人的。” “可不嘛,但周叔那人也是个奇人,胆儿可大了,风雪饶是再大,他每晚都雷打不动的拿着手电筒,带着其他几个管理员在墓地里来回巡逻一次。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年三十晚上和他一起喝了两口酒,酒意上头,胆儿都大了,嚷着要和他一起去巡逻。 结果走到半道上,被路两边的松树挂住了衣服,可是吓坏我了,说什么都不往前走了,周叔就说,那你就照着原路,自己回去吧。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一路上黑漆漆的,再借我十个八个胆儿,我也不敢自己往回走。 我就说,周叔,要不你先把我送回去吧,周叔不肯,还笑我胆儿小,结果最有意思的是,我俩正僵持着呢,突然西边传来了唱戏的声音,还是个女声,你是不知道,当时我汗毛就炸起来了,周叔也是愣住了,他一边安慰我说,没事儿别怕,一边颤着声音,大声问谁在那儿? 问了半天也没人回答,又等了好久,戏曲声停了,随风传来了一道男声,是和周叔一起来巡逻的陵园看守,他说别怕,自己人,活的。但那晚,周叔可能也确实被吓到了,陪我一起原路返回,再没出来。” 江以谕说完,笑得肩膀发颤,宋声声却盯着水面发愣,根本就笑不出来,等他笑得差不多了,她回神抬头看他,问道:“周叔明年就回老家了,你会想他吗?” 江以谕收敛了唇角笑意,道:“会想,因为他在我的记忆里。可在这世上,相遇本就是为了分离,有来有往,有聚有散,谁也不能把谁留在谁身边一辈子,早晚都是要分开的,时间问题罢了,想开了,也就无所谓了。” “你怎么什么事儿都无所谓啊。”宋声声低头,划拉了两下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要分开,你是不是也能想开啊?” “我没想过会和你分开的事儿,你也不准想。” “可人终会说再见,你也说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江以谕沉默了,好半晌,他收紧了些搂着宋声声的胳膊,把下巴抵在她肩上,低声道:“我不在了,你就好好活着,你不在了,就等等我,等我去找你。” 宋声声没说话,她侧头看着他:“我讨厌这种和离别,等待有关的话题,所以我们的贤者时间,就到此结束吧。” “好。” 宋声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拽开了他的胳膊,扶着浴缸边缘,缓缓站起身来:“我不想泡了,先出去了。” 江以谕抬头看向她,有些担忧的,拉住了她的手:“乖乖,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声声温柔笑笑:“没生气,就是累了,想睡了。”说完,她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你也快点吧,到睡觉的点儿了。” 江以谕不安的点了点头,看着她跨出浴缸,穿上了浴衣,站在洗手台前,吹干了头发。 …… 宋声声开学那天,临出门,江以谕往她包里塞了一摞自己的签名照,又检查了她的手机壁纸和社交软件,在确认手机壁纸和屏保,以及微信和企鹅的头像都是他后,这才拿着车钥匙,不顾她反对的亲自开车送她去了学校。 一送还送到了学校门口,最后要不是宋声声强烈抗议,她甚至毫不怀疑,江以谕是动了要陪她一起去上课的心思。 一整天,江以谕就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似的,左一条微信,右一条微信,说几句话,见宋声声没回复,又忙是发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问她一句,是不是他话太多,惹她生气了。 最后,宋声声实在没办法,只能把课程表发给了他,然后这人就开始掐着点儿问她下课了没,比下课铃声还准时。 总之,是闹得宋声声哭笑不得,开组会的时候,教授还调侃她,说她驭夫有方,把老公管成了妻管严。 宋声声也只无奈笑笑,这是她想管的吗?分明是江以谕上赶着让她管着。 下午忙完,她给江以谕提前发了消息,一出校门,就看见了他停在路边的车,这人瞧见她,还降下了车窗,像是好久没见似的,全然不顾周围还有路人,激动的向她挥了挥手,还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宋声声觉得他可能是疯了。 第99章 只属于我们的黑夜 入秋后,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眨眼便到了中秋节,因为今年中秋和国庆节相连,所以假也一起放了,总共放八天。 本来宋声声和江以谕约好,说放假要一起出去玩的,可江以谕临时有工作,去不了了,就连中秋都回不了家。 正巧,因着宋声声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眼下都在江城,所以王静和宋清就决定带着宋声声和宋明一起回江城去过节。 中秋当天,一大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江城的王家老宅里,到了下午,宋声声的姨妈一家也来了,表哥王岑和宋明一见面,两人便热络的聊起了天。 因为年初突然闪婚,宋声声也成了长辈们的话题中心,姨妈问道:“你家那人呢?今天过节也不回来呀?” 宋声声挽着外婆的胳膊,靠在奶奶肩上,笑着嗯了一声:“他最近忙,下次再带他来见你们。不过等会儿晚上八点,咱们可以在电视上看见他,他今年上了中秋晚会。” 姨妈哎呦了一声,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了她手里:“这女婿行啊,想见他还得看电视,不看电视都瞧不见人。” “姨妈,这就是他的工作性质,你别生他的气,他人可好了,等回头见了面,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宋声声的妈妈王静也道:“是啊,姐,以谕那孩子长得漂亮,脾气也好,重要的是他对声声好,我和宋清都很看好他。” 宋声声的爷爷喝了口茶,皱了皱眉头:“就是可惜家庭一般,江家,黎家,没一个好相与的,这也就是那孩子和他家里不亲,否则啊,声声嫁给他,可有的是规矩苦头吃喽。” 宋声声的奶奶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黎家是世家,虽说累世书香,但也最是迂腐,想我们年轻的时候,和他家来往,那规矩大的呀,家主咳嗽一声,小辈儿都得起立问候,诚惶诚恐的连饭都吃不好。 江家更别提了,发家时间短,暴发户习气,一代更比一代差,因为没什么家学渊源,自卑又想撑场面,所以更是穷讲究,瞎讲究。京城的所谓贵胄里,我最瞧不上的就是江家。” 宋声声的外婆在听了宋家爷爷奶奶的话后,不免有些担心,她看向王静问道:“江以谕那孩子可有那两家的习气?人品如何?” 王静道:“以谕和宋明是好友,您以前也见过的,算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十六岁就离开家了,没什么江黎两家的坏习气,礼貌仪态也都不错,人品自是也没什么可说的,主要是,声声喜欢他。”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把最后一瓣橘子放进了嘴里,含含糊糊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姨妈姨夫,再算一个表哥,你们可都放心吧,江以谕很好的!” 宋爷爷笑着叹了口气:“我们不放心又能怎么办呢,你这孩子,还有你爸妈,再算一个小明,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先斩后奏,结婚也不问问我们的意见,终身大事就这么草草决定了,我们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宋声声的外公又给宋爷爷倒了杯茶,爽朗笑道:“说不出什么,就什么都别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开心就行。而且你瞧声声,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不用咱们操心,多好的孩子啊,你再看看那两个大的,宋明和王岑,一个二十八,一个已经三十了,到现在连对象都没有,一点都不着急,还坐在那儿咧着张嘴,露着大牙傻乐呢!” 提到此,全家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坐在不远处茶台前,聊着股票基金的王岑和宋明身上。 王岑在感受到了一道道算不得友善的目光后,用胳膊肘捣了捣宋明,宋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是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由此,长辈们关注的焦点也被顺利的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一直到吃晚饭前,他们俩都在被花式催婚。 宋声声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故意附和长辈们两句,但被宋明一瞪,她又马上识时务的闭上了嘴。 吃饭时,江以谕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宋声声放下筷子,举着手机,带他认了一圈家里的长辈,江以谕表现的得体自然,长辈们也多少对他有了些改观。 吃完饭,宋声声躺在后院屋檐下的躺椅上,举着手机给江以谕看今晚江城的月亮,视频那头,江以谕才刚开始吃晚饭,因为团队在身边,所以哪怕今天过节,他吃的也是平时那些没什么油水和滋味的健身餐,唯一的加餐是小陈刚分给他的四分之一块蛋黄莲蓉馅儿的月饼。 江以谕拿起月饼咬了一小口,皱起了眉头:“不好吃。”他回头问小陈:“你们这是从哪儿买的月饼啊?怎么一股怪味?” 宋声声瞧着,小陈闻言,弯腰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刚扔进去的月饼袋子,仔细看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江以谕道:“好像过期了。” 江以谕撇了下嘴,忙是把月饼放下,他转头看回宋声声,叹了口气:“乖乖,你瞧瞧我这个老板当的,中秋节想吃块月饼,还是过期的。” 宋声声笑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吃了这个过期的月饼。” 江以谕沉默了片刻,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真是绝了,一工作室的人,凑不齐一个脑子。” 正说着话,小陈拿了块月饼小跑了过来,放在了江以谕手边,她笑着和宋声声挥了挥手,然后压低声音对江以谕道:“哥,这个肯定没过期,这是咱们今年用来送礼,多出来的月饼。” “那刚才那块月饼是怎么回事?” 小陈清了清嗓子,因为心虚,声音又压低了些:“去年送礼剩下的,文静姐说,不能浪费,所以我们今天吃的都是那些过期月饼。”说完,她怕江以谕生气,忙是跑开了。 江以谕拿起她刚放下的月饼,仔细找了找袋子上的生产日期:“得,这块干脆就没写。”他撕开袋子,拿出月饼闻了闻,笑笑:“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图个吉利凑个热闹,吃吧。” 宋声声看着他咬了一口,问道:“好吃吗?什么馅儿的?” 江以谕点了点头,把咬过的月饼截面给她看:“巧克力的,虽然甜了点儿,但味道还不错。” “巧克力的东西,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 “你今天吃月饼了没?吃的什么馅儿的?” 宋声声:“外公让保姆阿姨去排队买了江城这边的特色肉馅月饼,味道还不错,我吃饭的时候,当主食吃了,外婆还说你从小在京城长大,可能也没吃过这边儿的月饼,所以还嘱咐保姆阿姨给你留了一份儿在冰箱里。” “替我谢谢外婆。” “好,以谕哥,你什么时候能忙完啊?” “现在手头的工作,明天应该就能收尾了,所以我打算明晚飞趟南城,有事儿要和靳北笙商量,等忙完,差不多大后天,如果你还在江城,我就去找你。” 宋声声叹了口气,打了个哈欠:“行吧,那你忙完和我说一声,我在江城等你。” “行。”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看着江以谕吃完了那块月饼,她问道:“你看月亮了吗?” 江以谕收拾了月饼盒:“还没顾上呢,你看到了吗?” 宋声声切换了视频镜头,对准了高悬在夜空中的圆月:“人家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最圆,你今天要是没空明天看也行。” 江以谕用手支着头,笑盈盈的看着屏幕:“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算看到了。” 宋声声也跟着笑了起来。 …… 在江城的几天,宋明为了逃脱长辈们的催婚,白天晚上,完全不着家,起初王静还能给他打通电话,再后来,电话都打不通了,再一看他朋友圈,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三亚去了。 王静拿他也是没辙,没办法,也就懒得再管了,她没事儿找事儿做,也开始天天出门会友。 宋声声则每天待在家里和爷爷奶奶们一起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 早上吃完饭,和爷爷一起打打太极拳,溜溜鸟,浇浇花。 吃完午饭,睡半个小时,再打坐冥想半小时,清醒后,开始看文献,写论文。 晚饭前,陪外婆一起画画练字,吃完晚饭,一家人一起出门去散步。 回家后洗完澡,她就按时按点儿的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晃着给江以谕打视频电话。 反观江以谕,他是真的很忙,忙到原定来江城的日期一拖再拖,直到宋声声要随王静和宋清回京城的前一天,他才赶到。 他一来,老宅又热闹了起来,他和宋声声一起坐在沙发上,被一群长辈围着问东问西,宋声声原以为他会紧张,可一通问题听下来,江以谕不仅情绪稳定,回答的也是十分得体,礼貌周到。 爷爷奶奶们和姨妈姨夫对他也有了相当大的改观,中午吃饭时,爷爷和外公还拉着他多喝了几杯酒,酒意上头,宋爷爷一直和宋清夸,说江以谕是个上进,有出息的好孩子,比宋明那不着调的小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最后直把江以谕都夸得不好意思了。 吃完饭,长辈们陆续回屋去午睡了,宋声声也拉着江以谕的手,带他回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江以谕进门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笑道:“我的乖乖,还真是个小公主,连江城老宅的卧室,都是粉粉嫩嫩的。” 宋声声在床边坐下,晃了晃腿:“我外公外婆很爱我的。” 江以谕在她身旁坐下,顺势把她抱到了腿上:“我也很爱你。” 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亲了下他的唇角,笑了:“在明园,我可不需要一间粉色的卧室,望周知。” “晓得了,这几天想不想我啊?” “想啊,我昨晚还梦到你了。” “梦见我什么了?”江以谕凑近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压低了声音暧昧道:“还是说,梦见和我做了什么?嗯?” 宋声声笑着把头往后仰,捂住了他的嘴:“又不正经,我做的可是正经梦。” 江以谕亲了亲她的掌心,痒痒的,宋声声微微蜷起了手指,对上了他那双好看的含笑桃花眼,感受到他指尖的微凉正顺着自己的衣摆向上蔓延,最后停了下来,她的心跳好似在他指尖跃动,越跳越快。 她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嗔道:“天还没黑呢,你别胡闹。”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故意逗她:“那等天黑了,我就能胡闹了?” “也不能,长辈们就住在楼下,多尴尬啊。” “我今天看过了,你卧室楼下是书房,没人住。” “外婆晚上会在书房里画画。” “小骗子,我今天和外公一起进去的时候,并没瞧见里面有画材,所以你现在是在骗我。” 他把脸埋在了她颈窝里,喃喃道:“乖乖,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江以谕侧头轻咬了一下她的颈侧,又紧了紧搂着她腰的胳膊,宋声声明显感受到了江以谕的变化,她浑身一僵,又提醒了他一次:“天真还亮着呢!” 江以谕低笑了两声,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廓上,暧昧的语调直往她耳朵里钻,他说:“你闭上眼睛,天就黑了,只属于我们的黑夜。” 说罢,他起身将宋声声放在了床上,随即欺身而上…… …… 如他所说,宋声声是真的看见了属于他们的黑夜,然后无缝衔接,又看见了真的夜空。 她也不知道晚饭时,江以谕是怎么和长辈们解释她为什么还没醒的,他没说,她也没问。 十二点刚过,江以谕神神秘秘的问她想不想去做些刺激的事,抓住假期的尾巴。 宋声声皱眉看着他,没拒绝,然后就被他带到了一处在夜晚开放的赛车场,他换上装备,让宋声声坐在副驾驶位上,然后一脚油门,车便急速行驶起来。 宋声声怕极了,她死死的抓着安全带,想叫又怕影响他开车,在一种刺激的恐慌中,车跑完一程,停在了终点。 第100章 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 在车门打开的瞬间,带着尘土味道的微凉晚风扑面而来,似有一种莫名的劫后余生的宽慰,和叛逆过后的畅快。 宋声声还记得,宋明在刚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迷上了赛车和摩托。 有一次,他在夜行飙车时,撞上了弯道旁的山体,出了车祸,情况还挺严重的,差点小命不保,电话打回国内,把王静和宋清吓坏了,两人连夜订机票,赶了过去。 从那之后,王静再也不许宋明做这种危险的事了,赛车和摩托更是不准他再碰,顺便还从国外分公司调任了一个助理,几乎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他。 宋明在监视下,夹着尾巴做人,老实了大半年,又求了好久,王静才撤走了盯着他的助理,这场车祸也给他留下了一到阴雨天,浑身上下的骨头都会酸疼的毛病。 所以,以此为鉴,宋声声虽然喜欢类似极限运动带来的快感,但却始终不敢太出格的去试,甚至她从高中毕业至今都没下定决心去考驾照。 或许是骨子里,一直被压抑住的天生自带的叛逆,也或许是对刺激快感的追求,在尝到甜头后,不受控制的兴奋了起来,她亮着眼眸看着江以谕道:“再跑一次吧!” 江以谕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行啊,走呗。” 几场过后,车再次停在了终点,宋声声从车上下来,撩了把散在肩上的头发,看着江以谕把车钥匙扔给了工作人员,又说笑了几句。 她向他走了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江以谕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她往赛车场的出口方向走:“怎么样,开心吧?” “嗯,超开心,但今晚的事儿,绝对不能说出去,如果让我妈知道咱们今晚来玩赛车了,她会气炸的。” “那就不说,接下来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啊?我们还不回家啊?” “天还没亮呢,回什么家呀,你睡了一下午,还没睡够啊?” 宋声声抬头看向他,又朝他靠了靠,像说悄悄话般,小声道:“第一次夜不归宿,十分新鲜!” 江以谕宠溺的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子:“和我在一起,不算夜不归宿,但如果我不在,你还敢这样,我会比你妈更生气。” 离开了赛车场,江以谕并没急着去开车,而是带着宋声声爬上了赛车场后面,不高的小山。 他们站在山顶上, 江以谕伸手拨开了挡在宋声声眼前的树叶枝杈,城市夜景在他们眼前展现,霓虹闪烁,在灯光的照耀下,城市上方好像笼罩着一层发光的薄雾,江河蜿蜒向东延展,水光粼粼,映着天上的明月。 晚风徐徐吹来,身旁树叶随风而动,哗哗作响。 如果没有蚊虫,那就更是再好不过了。 安静了一会儿,宋声声笑笑道:“此情此景,你知道最适合做什么吗?” “什么?”江以谕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从身后拥住她,弯腰,把下巴垫在了她肩上。 宋声声握住他的手,道:“如果不是想谋杀我,把我推下山去,那最适合的就是求婚了,天上的星星和大半个城市,都是我们的见证,多浪漫啊。” “乖乖,你能不能不要总想些奇怪的事,还谋杀呢,遵纪守法不好吗?” 宋声声笑笑:“那就是后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她侧头看向他,江以谕愣了一下,别过脸,轻咳了两声:“看你说的,话已至此,我要是没什么安排,是不是显得特不懂事儿?” “倒也不用勉强,我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道德绑架。”她说着捏了捏江以谕的手,江以谕又咳嗽了几声,收回了一侧胳膊,半晌,磨磨蹭蹭的握着拳,重新环住了她的腰:“要不,你闭一下眼睛吧,我说睁开,你再睁开。” “好。”宋声声听话的闭上眼,江以谕反握住她的左手,将手里的戒指轻轻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在身旁路灯的照亮下,戒指上的那一小枚钻石,闪着耀眼的光。 宋声声嘴角上扬,在听到江以谕说可以睁开眼睛后,她故作淡定,实则迫不及待的抬起了手,对着灯光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 这枚戒指和她当时同江以谕一起躺在病床上,给他描述的想要的婚戒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素圈,一小枚钻石,低调低调,再低调。 “真好看。”宋声声笑道:“你的呢?我想看看你那枚!” 江以谕放开她,走到了她身旁,莫名有些害羞的摸了摸鼻梁:“那什么,你先别着急,我还没送完呢。” 宋声声看着他,轻挑了下眉:“还有什么?” 江以谕抿了下唇,带着些慌乱的又把手伸进了口袋,他看着宋声声,迟疑了片刻,这才把握拳的手拿了出来,递到了她面前,缓缓展开:“刚给你戴上的那枚戒指,是你喜欢的,但钻石太小了,不够有诚意,而且我瞧着别人求婚,那钻石都得是越大越好,别人有的,你也得有,所以,我又准备了一枚。” 宋声声看着躺在他掌心的那枚嵌着一颗大钻石的夸张戒指,眼皮跳了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江以谕,你这枚戒指是从哪儿买的啊?” 她这一笑,江以谕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我找设计师定制的,等了好久呢!不好看吗?” 宋声声拿起戒指朝他晃了晃:“你自己看看,这和找颗不大的鹌鹑蛋,再给它套个圈绑手上有什么区别?这么大的钻石,多少也应该稍微配点碎钻做个造型什么的装饰一下,他倒好,几个角一固定,直接给你镶在素圈上了,圈还这么细,纯纯头重脚轻,这买假的都不敢买这样的。你这不就是单纯被骗设计费了吗?” 江以谕皱着眉头,拉长音嗯了一声,也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确实有点儿你说的感觉。但……你不是就喜欢这种简约的风格吗?” “我喜欢的简约但好看的,不是纯简约。” 江以谕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了戒指:“唉,本来以为是额外的惊喜,现在倒成笑话了。” “虽然不好看,但惊喜还是惊喜的,就是你记得明天回家,给我签个赠予协议。” “嘿,小声声,你是不是浪漫过敏啊?我这好端端的一场求婚,你怎么搞得像要和我分家了似的。” 宋声声耸了下肩膀,从他手里拿回了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对不住,主要是这颗钻石吧,确实挺贵的,嗯。” “你还嗯?好好的浪漫气氛,全毁了。” “那你回头再补一场,或者我现在把戒指还你,我们再重新来一遍。反正也没人规定说,人这辈子只能求一次婚,结一次婚,多走几次过场也没什么。” 江以谕看着她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更气了。 他烦躁的叹息了一声,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大石头,气鼓鼓的走过去坐下,赌气道:“我这人传统,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变,婚也只结一次,宋声声你别给我动歪脑筋,我之前给过你离开的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那以后也别想跑。” “谁说我要跑了。” 宋声声走到他身旁坐下,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我有一句特别喜欢的诗词,是唐朝李贺写的,‘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人生不过尔尔,但和你在一起,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青天厚土,月寒日暖,人寿百年消磨不够。” “是爱我的意思?” “嗯,是啊,还是会一直一直爱你的意思。” 江以谕窃喜,佯装勉强的笑了笑,他清了下嗓子,有些傲娇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递给了宋声声:“帮我戴上。” 宋声声笑道:“是你求婚,还是我求婚啊?” “我求婚,但这是男款戒指,我的,咱们家再以你为尊,也不能戒指都被你一个人戴着吧!”他又把手朝宋声声递了递:“快点儿,我等着呢。” 宋声声拿过戒指,轻轻推在了他的无名指上:“真是够草率的。” “本来一点儿都不草率,我还想着你可能一开始猜不到我想干什么,然后看着看着远方夜景,正沉醉着,我唰的一下掏出戒指给你戴上,然后你看着戒指,肯定特感动,然后我再唰的一下拿出一枚戒指,给你个惊喜,说不准,你能感动到掉眼泪。结果,第一个环节就失败了,宋声声,你说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胆子大也就算了,还这么聪明,完全不给我留活路。” “和吃什么长大的没关系,是我太了解你了。”她又仔细的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听着耳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突然对江以谕起了逗弄心思。 她趁江以谕正沉浸在吐槽这次失败的求婚经历之际,突然搂住了他的肩膀,压低了他的头,凑过去,紧张兮兮的小声道:“以谕哥,我和你说个事儿。” 江以谕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你说。” “你刚有没有听见,咱们身后好像有脚步声?就是那种咔嚓……咔嚓……踩碎树枝和枯叶的声音?” 江以谕缓缓蹙起了眉头:“没有吧,你听错了。” 他刚想回头,宋声声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制止了:“嘘,别回头,你听没听过一句老话?人身上有三把火,一把在头顶,两把在肩上,半夜走夜路,在外面,听见奇怪的声音千万别回头,不然,身上的火会被拍灭的。” 江以谕最怕这些鬼啊神啊的,宋声声又语气严肃,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好像真的听见了身后有踩碎树枝的声音:“乖乖,你别吓我,这可不是荒山,不能这么玄乎。” “那你说,会不会藏着什么变态,凶杀案,谋杀……也许明天我们会躺在山脚下被人发现……”她越说声音越小,江以谕嘶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故作镇定的笑笑,搓了搓手臂:“别开玩笑了,一点儿都不好玩。” “真的吗?”宋声声语气未变,又问了他一次。 江以谕看着她直勾勾瞅着自己的眼神,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头也下意识往远离她的方向躲了躲,可他躲一点儿,宋声声就往前凑一点儿,始终和他保持着十分靠近的距离。 “以谕哥,你害不害怕?” 江以谕强撑着笑笑:“不怕,怕什么啊,没什么好怕的。” “你说,这里有没有监控?”宋声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江以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觉自己被吓得,腿脚都有些发麻了:“有是有,但我听,山下赛车场的老板说,这个山地公园啊,这两天线路检修,监控好像坏……了……” “坏了?那就真的坏了。”宋声声说着,转头看了眼离他们不远的路灯,江以谕试着推了推她,可还没等他来得及把她推开,宋声声突然猛地转头,诡异的笑着,向他扑了过来。 江以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宋声声便搂着他的脖子,吻住了他,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噙着浓浓的笑意。 江以谕明白自己这是又被她捉弄了,虽然刚才他全程半信半疑,但怕也是真怕,出丑也肯定是出丑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掐住了宋声声腰,将她抱到了腿上,带着些报复性的回吻着她,直到宋声声有些喘息不过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乱着呼吸放开了她。 宋声声伏在他肩上,他轻抚着她的长发,凑在她耳边,笑着低语警告:“不准再骗我。” “谁让你信的。” “你啊,你说的话我都信,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声声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笑得肩膀轻颤:“傻透了。” “我傻透了,你坏透了,咱俩,绝配!” …… 凌晨五点半,两人牵着手,偷偷溜进了家门。 结果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上楼,就撞见了早起的宋爷爷,宋爷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摸了摸头,问道:“你们俩这是刚醒,还是刚回来?什么时候出去的?” 第101章 年轻人感情好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说些什么。 江以谕紧闭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两人推推搡搡的都还没等开口,就先把宋爷爷逗笑了,宋爷爷打了个哈欠,向他们摆了摆手,小声笑道:“行了,快上去睡会儿吧,别让你们爸妈知道了,不然又少不了一顿唠叨。” “谢谢爷爷。”江以谕赶忙道谢。 宋爷爷摆摆手:“快去吧。” 宋声声又撒娇笑着补了一句:“爷爷最好了!” 宋爷爷很受用的点了点头,看着他们的背影,得意的笑着小声嘀咕:“年轻人感情好,有活力,真好啊!”边说着,他边背着手向后院走去。 …… 十一假期结束,宋声声每天照常三点一线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周末放假,她会和江以谕一起回爸妈家,然后再抽空去明园看看施工情况。 江以谕虽说没有进组拍戏,但零零散散的工作却也不少,还有他和靳北笙一起对于江家的谋划,宋声声也从宋明偶尔的提及里,拼凑着,知道了些进展。 比如,江以谕借靳北笙的手收购了不少江氏的股份,现在握在他手里的股份筹码可能并不比江原的少。 江原对此颇为忌惮,但又着实无可奈何,因为江以谕和靳北笙联手,他们身后的依仗,是一个庞大又不可小觑的人脉网,靳家的势力也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靳家在南城是能呼风唤雨的角色,在京城,那也是旧日世家,祖辈荫蔽,至今仍得叫人畏惧,不管在哪个道上,都得给他们几分薄面。 靳北笙做事本就决绝,再配上一个不计后果的江以谕,偶尔宋明明里暗里再插一脚,江原哪怕是拉着黎家一起应对,依旧是敌不过,更何况黎家和他心也不齐,说白了,没有利益驱使,再加上旧日他和黎初的旧怨,黎家也未必会继续做他的靠山。 所以,在江以谕和靳北笙接二连三搅黄了江氏的几场大生意后,江原急了。 他急了,江以谕目的达到,自然高兴。 十一月初,靳北笙来京城,江以谕和宋明,带着宋声声一起为他接风洗尘。 这也是宋声声第二次见到靳北笙。 饭桌上,她从江以谕他们的对话中,多少猜到了些,靳北笙为什么会同意与江以谕合作,掺一脚江家的浑水。 靳北笙的妻子林清浅是南城世族林家的女儿,前年秋,九月,林清浅的父母和哥哥在国外出了车祸,再也没回来,林家突遭变故,只剩下了林清浅和林家老太太,祖孙俩撑着偌大的家业。 一个年迈,一个年少,且旧日皆从未管过家业之事,故而十分吃力。 那时,林家在南城刚得了块依山傍水的地,准备开发成旅游区,万事俱备只差最后几项审批,结果却被江原截了胡,丢了项目和地。 江原的手段不光明,林家几个亿的前期投资全都打了水漂,这对刚经历过重大变故的林家而言,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后来,第二年八月,林家老太太积郁成疾,突发疾病,撒手人寰了,林清浅为了守住林家产业,不得不与世交靳家联姻,嫁给了靳北笙,得到了靳家的支持,林家的公司才稍缓过来了些,靳家因着同林家的关系也和江原结了仇。 江原那人仗着自己的老巢在京城,背后又有黎家作为靠山,在南城做事那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所顾忌,横冲直撞,甚至对靳家也是多番挑衅,靳北笙想收拾他,一直在等机会。 正巧年初,江以谕在知道了靳,林两家和江原的过节后,托关系找上了靳北笙,两人一拍即合,开始了合作谋划,大半年的运筹帷幄,让江原已深陷瓮中。 而靳北笙的所求,便是待他助江以谕夺得江氏后,靳,江两家互为便利,南城的那个旅游区项目,江家要让出一部分利,与林家共赢,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 但宋声声和宋明也是心里清楚,靳北笙能与江以谕谋,图得可不止是这些,更是他的人脉,江家,黎家,宋家,江城王家,和宋家世交的顾家……以及江以谕在名利场打拼的这些年所积累的资源,这可都是无价的。 搭上这样的一条线,靳北笙稳赚不亏。 当然,江以谕也不亏,靳家那么大的一个盘,他和靳北笙交好,以后更是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便利。 所以事实,也确实如之前江以谕同宋声声说的那样,他和靳北笙谋,是双赢。 而今天的这场饭局,江以谕之所以叫来宋明,便也是为了能帮靳北笙和宋家牵上线,这也是宋明想要的结果。 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了。 宋声声以前不理解为什么大人们总说,和人相处是世界上最累的事,其间弯弯绕绕着实能把人逼疯,现在她在看过平时最怕麻烦,对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江以谕,会为了人脉资源,和靳北笙敬酒。 大大咧咧游戏人间的宋明,也会举杯陪敬。 手持佛珠,只食素食的靳北笙还会强撑笑意与他们碰杯。 一张圆桌,坐了四个人,除了她,大家都隐藏着自我,揣着各自的目的,笑未必达了眼底,但眼底却一定藏着疲惫。 饭局结束,送走了靳北笙,醉酒的宋明和江以谕勾肩搭背的坐在酒店前花坛边的石台上,吹着凉风,絮絮叨叨,口齿不清的也不知在聊些什么,聊几句,叹口气,又笑一笑。 宋声声裹着大衣,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也属实有些无奈,但拽又拽不动,劝又劝不走,没办法只能等他俩说够了,再想办法送他们回家。 可说着说着,宋明在拽松了自己的领带后,竟拉过江以谕的羽绒服袖子,捂着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了起来,他提高了几分音量和江以谕说着自己最近工作有多忙,有多少人在指着他吃饭,三天两头出差,天天着不了家,家里的猫都只认保姆不认他了。 结果好不容易得两天空闲,王静和家里那群七大姑八姨,又开始不停的给他安排相亲,躲都躲不掉…… 江以谕听着也一直跟着叹气,宋声声觉得他今天也确实喝多了,只见江以谕不仅由着宋明用他的衣服擦着眼泪鼻涕,更是拍着宋明的肩膀,语气难得温柔的,张口闭口人生如何如何不易的劝解他。 最后劝着劝着,事情发展成了,两人开始抱头痛哭,更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俩非得手拉手,和身后花坛里的石灯一起,对着月亮结为异姓兄弟。 宋声声憋着笑,用手机记录了全过程,她还准备等明天他俩醒了,问一问他们还能不能记得这片花坛里的石灯到底哪一个才是他们的大哥。 因为实在没办法把他们一起带回家,所以宋声声无奈只能在酒店开了个套间,又求助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和她一起把不省人事的宋明和蒙着脸的江以谕一起送了上去。 为了方便照顾这两个醉鬼,她让工作人员把他俩放在了一张床上。 一整夜,这个吐完那个吐,宋声声收拾烦了,干脆叫了客房服务,让人送了两个塑料袋,往他们耳朵上,一人挂了一个。 宋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不舒服,半夜又是梦话又是鼾声,江以谕虽然没醒,但宋声声看得出来,他很烦。 第二早上,两人醒来时,面面相觑,看到彼此,也都是吓坏了,宋明更是下意识大声冒了句脏话。 江以谕皱着眉头,解下了挂在耳朵上的塑料袋,又嫌弃的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捏着自己的衣服,看了看,骂道:“靠,宋明你他丫的恶不恶心,你是不是吐我身上了?” 宋明踹了他一脚:“滚吧你,别什么事儿都老子身上推,老子有洁癖,而且酒品好,喝醉了不闹不吐,不像你。” “不吐,你咽下去?” “江以谕,你恶不恶心!” …… 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的宋声声,在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动静后,忙是放下咖啡杯,起身走了过去。 她一推开门,只见昨晚还惺惺相惜拉着手,同花坛里的石灯一起结拜的两人,此刻已经是互相嫌弃到剑拔弩张,准备打一架的程度了。 看见她,江以谕立刻收了气焰,用一种宋明受不了的委屈黏人又茶里茶气的语调,一边向宋声声伸出了手,一边道:“乖乖,我为什么和他躺在一起,烦死了,乖乖,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你过来抱抱我吧!求求你了!” 宋明又快吐了,他用一种既不理解,又大为震惊的眼神,嫌弃的看着江以谕,忍无可忍的用力踹了他一脚,直将毫无防备的江以谕踹下了床,随后江以谕也是装不住夹子音,不想扮可怜了,他抓着床单站起身来,和宋明……打了起来。 宋声声站在门口,摇了摇头,然后默默退出了房间,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上了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开了,先出来的是宋明,只见他头发乱糟糟的,左边的衬衣袖子被拽开了线,破破烂烂的露出了肩膀,他指着身后紧随他出来的江以谕,对宋声声道:“宋声声,你能不能把你家野狗栓好了,别没事儿干放他出来乱咬人。” 江以谕从他身后推了他一把,宋明一下没站稳,向前扑着踉跄了一下,他回头看着同样头发乱糟糟,满是狼狈的江以谕,没好气吼道:“你是不是有毛病?狂犬病发了?用不用给你打个120?” 江以谕也是不让,又推了他一把:“我就推你,就打你,我乐意,要你管?我老婆就宠我,就向着我,你管得着吗你!” 眼瞧着他俩又有要打一架的趋势,宋声声清了清嗓子,憋着笑,强撑着淡定道:“你俩要是吵得差不多了,就坐过来,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我能不能不和他一起看?”江以谕没好气道,宋明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谁愿意和你一起看一样,我还觉得掉价呢!” “你!宋明你!” 宋声声打开了昨晚拍摄的视频,道:“一起过来。” 宋明抢先在离他们最近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江以谕朝他翻了个白眼,坐在了宋声声身旁,看着宋声声按了播放键。 视频里,刚开始是他和宋明勾肩搭背的坐在花坛边抱怨人生,还算正常…… 越往后,尤其是看到了他们和花坛里的石灯一起对着月亮结拜叩头,还认石灯做了大哥那段,江以谕和宋明虽然没有对视,但很默契的用手捂住脸,沉默了。 房间里回荡着宋声声的笑声 ,和视频里他们对着月亮说出的豪言壮语。 视频播放结束后,宋声声已经笑到肚子疼,完全直不起腰的趴在了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越想越想笑,完全忍不住。 良久,宋明尴尬的轻咳了一声,问道:“那什么,昨晚的监控,你让酒店删了没?” 宋声声本来忍住了些笑意,结果一抬头,看到了他和江以谕红透了的脸,又没忍住,笑得完全说不出话。 江以谕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心问道:“乖乖,你不会想和我离婚了吧?” 宋声声朝他俩摆了摆手,算作回应,然后搂着抱枕,又笑了好久。 直到宋明和江以谕的司机分别给他们送来了换洗衣服,宋明和江以谕梳洗完,宋声声才勉强恢复了平日淡定,可一看到他俩同框,脑海里的搞笑画面,又再次忍不住的支配着她,大笑了起来。 江以谕和宋明无奈的对视了一眼,他默默戴上了卫衣帽子和口罩墨镜,对宋明道:“最近没事儿,咱俩就别见面了,不然我真怕我老婆会把自己笑死。” 宋明无奈摇了摇头,也戴上了墨镜:“甭说最近了,年前都别见了,丢人。”说完,他抢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江以谕站在原地,等着宋声声笑够了,这才小心翼翼的揽着她的肩膀,出了门。 一整天,只要江以谕一露脸,宋声声就总想笑。 没办法,江以谕戴了一整天的墨镜…… 第102章 那得是多喜欢啊! 十一月中,宋声声的生日将近,江以谕发愁要怎么给她庆祝,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电话约了宋明一起商量。 晚上十点,宋声声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看会儿文献就睡觉,结果却见本应去洗漱的江以谕鬼鬼祟祟的走进了衣帽间。 她觉得奇怪,便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江以谕从衣帽间探出头来,小声犹豫问道:“乖乖,我能不能出去一趟啊?”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江以谕抱着羽绒服,靠着墙,眼神有些躲闪:“就是……那什么,宋明,他一个人无聊,想叫我出去喝两杯。” “现在?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十点多一点儿,乖乖你放心,我最晚十二点半之前肯定回来!” “十二点半?江以谕你干脆住外面得了,不用回来了。” “别啊。”江以谕走到床边坐下,放下了怀里抱着的羽绒服,探身握住了她的手,道:“乖乖你想啊,你哥平时没事儿,是不是不怎么找我?像这种大半夜打电话叫我出去的情况,咱俩结婚这么久了,更是没有过。他现在找我,肯定就是有非找我不可的理由,所以我得去看一趟,不然咱俩都不能放心,对吧?” 宋声声皱着眉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想了想,掀开了被子:“你说的对,我得和你一起看看,不然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江以谕忙是拉住了她:“别呀,乖乖你再想想,你哥要是想见你,肯定会和我说,让咱俩一起过去,可他现在只说了要见我,那就说明,他有难言之隐,不想让你知道。” “难言之隐?他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这我更得去看看了!” “看是肯定得看的,但只能我去看,你不能去。” “为什么?” “宋明要面子,这万一是什么尴尬的事儿呢,他肯定不想让你知道,所以只能叫我去,乖乖,你最了解他了,别让他没面子。” 宋声声侧了下头,垂眸看了眼江以谕紧握着她手腕的手,道:“不让我去就不让我去,但你为什么要紧张呢?江以谕你不会在骗我吧?我可警告你,甭跟我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拿我哥当挡箭牌,和我说谎,我就真不理你了!” 江以谕心下一咯噔,他心虚的笑着摸了摸鼻梁:“我能瞒你什么啊,这回真没骗你,就是宋明找我,你要是不信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等我一会儿见到他了,给你开视频,这样总能放心了吧?” 宋声声半信半疑的点了下头:“那你去吧,早点回来,别喝太多。” 江以谕松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宋声声的头:“放心吧,我一定早去早回,你先睡,不用等我。” “嗯。” 江以谕起身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拿起刚放在一旁的羽绒服,急匆匆离开了卧室。 他走后,宋声声犹豫再三还是忍住了想给宋明发消息的冲动,毕竟该给江以谕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 江以谕出门后,直接开车去了宋明公司附近的烧烤摊。 虽然天气有点儿冷,风也有点儿大,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但烧烤摊儿上的人却一点儿不少。 江以谕带着卫衣帽子,低着头,裹着羽绒服直奔了宋明所在的那桌,在他对面坐下。 宋明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呦呵,这还没到下雪的时候呢,你就裹这么严实了,这要等下了雪,你是不是得裹着棉,被背着绿壳出门啊?” 他推了瓶啤酒给他,江以谕接过,喝了一口:“去你丫的,你才是王八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明笑笑:“说吧,找我啥事儿?” 江以谕放下酒瓶,转头看了眼烟雾缭绕围了一圈人的烤串炉:“你怎么这么抠,串儿都不给点两根。” “点了,这不烤着呢吗?你哪儿这么多事儿。” 江以谕又喝了一口酒,道:“我今儿来呢,是有件大事儿想问问你的意见。” “说。” “这个月二十一号,我老婆过生日,你说我给她送个什么礼物好?” 宋明白了他一眼:“你老婆过生日,你问我?” “你不是她哥吗?” “我是她哥,但你有没有想过,她过生日,我也得送礼物,而且咱们也认识十几年了,这宋声声哪回生日咱不跟上供似的,换着花样的给她送礼,结果那丫头,正眼瞧过那些礼物几次?” 说着,他拿起酒瓶和江以谕碰了碰。 江以谕叹了口气:“我也是真没辙了,这以往也就罢了,今年这不是我俩结婚后要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嘛,意义肯定不同,也绝对不能草率了。” 宋明想了想:“你要不直接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吧,甭费力气猜了,省得出力不讨好。” “你以为我没问过,就前天,我俩聊起这事儿来着,你猜她和我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她生日当天想去趟跆拳道馆,找陪练打一架。” 宋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靠,真不愧是我妹啊,就是猛!” “打一架,她是解压了,我估计半条命就没了,宋明,你是不知道,你妹,看起来温温柔柔,特文静一小姑娘,可打起人来,那也是真疼。就夏天有一回,她去健身房找我,非得拉着我练拳击,我靠,我全程被她追着打,躲都躲不掉,那一拳拳砸上来,我都不敢回忆。” “你不会拒绝啊?” “我怎么拒绝?我怎么敢啊!还有几次,我不知道说错什么话了,反正就是惹她不痛快了,她那小脸一板,一言不发,直接反手就给我扭着胳膊按到在地上了,而且你知道吗,她是真练过,和咱以前小时候打架碰到过的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她有技巧,你全凭蛮劲儿,还真不一定能反抗的了。” 宋明强忍着笑意:“兄弟,你也是真不容易。” 江以谕叹了口气:“她就没找你打过架吗?” 宋明诚恳的摇了摇头:“一般不惹急了,她连话都懒得和我多说两句。从小到大找我,不是因为想要什么,就是想让我带她去见谁,总结一下,那丫头对我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一来准有事儿。” “得,敢情儿就是盯着我一个人揍呗。” “你说你得多招人烦啊,能逼得宋声声动手。” “我哪知道啊,反正这婚后啊,我对她的认知是刷新一遍了,以前总觉得,她就是个小公主,乖巧漂亮,招人喜欢,需要被保护,现在,公主虽然还是公主,但胆子大,武力值高,和她吵架也吵不赢,而且她最牛的一点是文化人骂人不带脏字,你听完得稍微回味一下,才能感觉出来不对,你知道就江原那个小三,赵蓉。” “嗯,知道。” “她那人多心机,多茶啊,不仅我妈当年没治得了她,就连这些年江原在外面的那些小四小五乱七八糟的也愣是一个能治得了她的都没有。结果,你猜怎么着?你妹,我老婆,和赵蓉就见过两面,愣是把人压得服服帖帖的,赵蓉在她手里过不了三招,直接被怼到吃瘪,一点儿不夸张。” “靠,牛啊!” “谁说不是呢!真是厉害。”江以谕和宋明碰了下酒瓶:“但她对我吧,也不总是这么强势,大部分时间,都是软刀子治我,你知道什么是软刀子吗?” “什么?” 江以谕想了想道:“就是她想让我做什么事儿,她不是说你必须去做,或者怎么怎么着,她是心里先打定主意了,然后给我设个套。 就比如做饭这事儿,每次她会先问问我,晚饭谁做,我说随便,然后过一会儿,她就会再问我,那晚上吃个红烧排骨怎么样。 我说都行,她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提,哪哪哪次,在哪儿吃过的味道如何如何,说一长串,最后再总结一句,虽然外面做的都很好吃,但还是比不上我上次给她做的那盘红烧排骨的味道好。 然后再问问我,是怎么做的,为什么会这么好吃,我说完,她会假装仔细想想,再把我大夸特夸一顿,在我最飘飘然的时候,她找准时机,把我胳膊一搂,声音一软,稍微撒撒娇,说想吃,我这人也是没出息,立马就心甘情愿,屁颠屁颠的跑去给她做饭了。” 宋明拽了拽领带,喝了口酒笑道:“一听你就是还不够了解她,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惯用伎俩,我家每个人,就连保姆阿姨和管家都经常被她这种小招耍得团团转。宋声声这丫头可精着呢,所以我一早就提醒过你,干点啥都行,就是别骗她,你说吧,今晚这是怎么出来的?” 江以谕规整了一下桌子,给老板端过来的烤串腾了个空位,道:“还能怎么出来的,实话实说,出来见你的呗。” “就这么简单?” “昂,言归正传,你说她今年这个生日,咱们怎么给她过?” 宋明拿了根羊肉串递给他:“下周吧,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就从江城回来了,他们的意思是,今年声声生日,又是你进我宋家门的第一年,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所以,你也不用特别发愁准备什么仪式感,给她送个礼物就行。” “送什么呀?” “不知道啊,我也愁,这以前吧,她盯着你,我还能拿你讨她个好,现在你也是她的了,她什么都不缺,你说送什么吧。” 江以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真难。” “可不,难啊……” 两人吃着串儿,喝着酒,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啧了一声,道:“你说,她喜欢我,我把她纹身上怎么样?” “怎么纹?纹啥?” “纹个头像,或者半身像,在后背上,或者纹个名字,怎么样?” 宋明面露难色:“土不土啊?” “土吗?” “土,尤其是名字,特土。” 江以谕又泄了气:“我也是真没招了。” “要不,你给自己系个蝴蝶结?” “把我自己送给她?你可算了吧,经过我这段时间的发现,宋声声对我这张脸的兴趣,绝对大于我的身躯。” “江以谕,你混得也太差了吧!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要是有难言之隐,你别不好意思说,我认识几个老中医,治这方面很有一套的。” “滚蛋,哥们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那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新婚半年,就没兴趣了?” “也不是没兴趣,就是,我感觉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你妹是把我当成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洋娃娃了,也不想做点儿啥,她就愿意摆家里看着,看着就高兴。” “你这……得去看看心理科了。但你俩以前相处的时候,我也没瞧着有类似的问题啊,反正在我的视角来看啊,她是真挺喜欢你的,不然你想想,十二年生肖都轮值一遍了,她都还能喜欢你,那得是多喜欢啊!” “是,十二年这事儿吧,我真是记她一辈子的好。” “一辈子哪够啊!有一事儿,她不准我和你说,但眼下,咱俩也聊到这份儿上了,我偷偷告诉你,你别把我卖了。” “你说,哥们有义气。” “年初,三月多的时候,宋声声问我要了套房,就离你们家不远,当时说是,因为你搬去她家了,有些东西就放不下了,问我要房当仓库使。 上个月,我因为有事儿去那套房转了一圈儿,发现有个房间门上挂着钥匙,就推门进去看了看,结果看到了一堆大箱子,里面全是和你有关的东西,什么海报,杂志,乱七八糟的一堆,都落灰了。 我也没细看,但瞧着最靠门的那一箱,似乎是刚搬过去不久的,箱子是敞开的,里面全是同一日期的杂志,封面都是你。” “都是我?” “对!她这些年好像买了不少和你有关的这种类似的东西,前两年,咱们不是在一些品牌酒会上遇见过几回吗?” “嗯。” “当时,她就买了不少你佩戴过的那些品牌首饰。还有这些年,你的那些代言,作品,她都没少买,没少看,给你花的这种,你可能都瞧不见的钱,也不知道有多少,纯氪金,傻透了。” 第103章 只要你要我就行 在回家的路上,江以谕一直想着宋明最后和他说的那句:“如果宋声声给你的这些不计回报的付出,都不算是爱的话,那江以谕你这辈子,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回到家,宋声声还没睡,卧室里亮着一盏台灯,他放轻脚步推门进去,宋声声看向他,问道:“你回来啦!我哥没事吧?” “没事,他就是心情不好,找我聊两句。” “那就好。” 江以谕走到她那侧床边坐下,扑进了她怀里,宋声声笑着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你怎么了?帮我哥纾解心情,把自己听emo了?” “就是想你了。”江以谕闷声道。 宋声声啧了一声:“才出去这么一会儿就想我了?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愧疚了吧?” “嗯。” “你还嗯!”宋声声揪住他的耳朵轻拧了一下:“老实交代,干什么坏事儿了?” 江以谕笑着捂住耳朵,喊着疼。 “我都没用力,你装什么装!” “真的疼!”他握住宋声声的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乖乖,我们就一起过一辈子吧,好不好?” “不然呢?你不和我过一辈子,想和谁过一辈子啊?” “我就是说说。” “奇奇怪怪的,蠢死了。”宋声声抽回了自己的手,推了推他:“一身酒味,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儿睡觉,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呢。” “我送你去。” “行,你送我。”宋声声又揉了把他的发顶:“快去洗澡。” …… 第二天早上,江以谕在把宋声声送到学校门口后,说什么都要和她一起进去,宋声声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 她一路牵着捂得只露了两只眼睛的江以谕走进了教室,因为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闲,所以他们一进去,就被围观了。 上次托宋声声要过江以谕签名照的周让,还特意从前排走了过来,坐在了他们前面的空位上,满脸好奇的打量着江以谕,问道:“声声,这是你先生?” 宋声声笑着点了点头,在把书本摆好后,又下意识的伸手把江以谕的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 周让道:“这都到教室了,声声,你先生怎么还戴着口罩啊?” “他感冒了。” 江以谕忙是配合着咳嗽了一声,沉着嗓子说了句抱歉。 周让笑笑:“这个季节本就容易感冒,还是要多加防范才好,对了,上次请你们帮忙要江以谕签名照的事,虽然谢过声声了,但既然见到面了,还是要再谢谢您。” 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朝周让客气的摆了摆手:“不是大事,不用谢。” 周让又仔细看了看他,缓缓蹙起了眉头:“有没有人说过,您长得和江以谕挺像的?” 宋声声翻书的动作一顿,心下一咯噔,她看向周让道:“是有点儿像,但这世上巧合多了去了,就像上回网传的那张江以谕老婆的背影照,你们不是也说像我吗?可实际上根本就不是我啊。” 周让还想再说些什么,宋声声忙是指了指讲台方向:“教授来了,你也快坐回原位吧,要上课了。” 周让走后,江以谕松了口气,他凑近宋声声,小声问道:“我在大学生里,也有这么多受众啊?”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纠正一下,你现在的所在,是研究生的课堂。” 江以谕笑了:“人生头一回来这么高级的地儿,托老婆的福喽。” 上课铃声响后,江以谕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突兀,他摘掉了口罩,又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黑边眼镜框架在了鼻梁上,一整堂课,他虽然全程低着头,但宋声声知道他听得很认真。 一上午,他一直在陪她一起上课,中午又赖着她去吃了顿食堂。 下午要不是文静打电话来,说让他去趟工作室,江以谕还想跟着宋声声去图书馆,再体验一下自习生活。 因为这趟京大体验十分成功,所以江以谕对跟着宋声声一起去学校这件事,上了瘾。 三天两头只要一有空就陪她一起去上课,当然在所有的体验里,江以谕最感兴趣的还是京大的食堂,便宜好吃种类又多。 宋声声也从不知道,原来自律如江以谕,在遇见他爱吃的东西时,也会暂时把维持身材的减肥大业抛之脑后。 有他陪着固然是好,但随之而来的烦恼和担心也越来越多。 虽然在学校,江以谕大部分时间都不露脸,可许是外形条件的确太过优越的缘故,所以哪怕看不清他长什么样儿,仍有不少女生上前来问他要联系方式。 女生也就算了,偏偏还偶有那么几个男生,弄得宋声声是哭笑不得,就恨不能往江以谕脖子上挂个牌子,写上大大的已婚二字。 反观江以谕倒是乐在其中,他非常喜欢看宋声声为他吃醋的模样,也喜欢被她护在身后,听她宣誓对自己的主权。 宋声声过生日的前一天,正好是周六,江以谕陪她去了趟京大附近的跆拳道馆,换好衣服,给她当了一天陪练。 练完,宋声声是身心舒畅,还十分愉悦的给江以谕展示了自己的特长,高抬腿踢木板,单手劈砖,看得江以谕是心下一颤一颤的,可面上又不能显露,只能挑着她爱听的夸。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小心问了一句:“乖乖,你以后不会这么劈我吧?” 宋声声十分豪迈的,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只要你别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绝对不劈你。” 江以谕可算是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因为是宋声声生日,所以两人吃过早饭就回了宋家。 家里热热闹闹的已经聚了不少人,有专程来送礼的,也有特意挑着日子来攀亲带故,打秋风的。 宋声声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对那些昂贵的礼物也没什么兴趣,说实话,与其花十几万给她送个包,倒还真不如请她吃顿汉堡,小龙虾来得实在。 宋明说,她就是从小被惯坏了,不知道她从没缺过且不屑一顾的东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宋声声不以为然,毕竟在她看来,精神上的富足,永远大于物质。 但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没缺过物质,所以觉得无所谓,反正总也说不清。 江以谕陪她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低头望着后院里,忙着说笑社交的宾客,问道:“你一寿星,不下去露面,合适吗?” 宋声声喝了口热咖啡,道:“你又不是头一回陪我过生日了,我哪回凑过这种热闹。反正这些人本来也不是专程来给我过生日的,能见着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爸妈,我哥,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我露不露面都无所谓。” “倒也是。” 宋声声转头看向他:“我的生日礼物呢?你不会没准备吧?” “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乖乖。” “那东西呢?你送我什么?” 江以谕不正经的笑笑:“把我自己送你,怎么样?” “你不本来就是我的吗?还用送?不过……”她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你如果能有点儿什么花样,把自己送给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你倒想的美,真是学坏了。” “还不是你教的。” “您可甭冤枉我,我这人老实,在有些事儿上,不喜欢搞那么多花样。” “所以,你的礼物是什么?” “晚上再告诉你。”江以谕揉了把她的发顶:“你哥呢?什么时候来?” “想他了?” “胡说八道什么呀你,我刚上楼的时候,可瞧见客厅里围着咱妈坐了好几个漂亮姑娘,那都是清一色的大家闺秀,端庄着呢,我猜八成都是来和宋明相亲的,他今儿啊,在劫难逃喽!” 宋声声闻言,把咖啡杯递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宋明发了条微信。 “他怎么说?到哪儿了?” 宋声声道:“快到了,路上堵车。” “你没和他说,今儿是给他安排的鸿门宴吧?” “没,我这要是说了,他开车跑了,我妈不得气死啊。” “真是。”江以谕倚着扶栏,就着宋声声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下个月,明园应该就能竣工了,放几个月味儿,咱年前肯定能住进去。” “嗯,差不多。” 江以谕晃了晃咖啡杯:“年前还有件事儿。” “什么?” “你得陪我回趟家,应付一下江原和赵蓉,我还想和他们商量明年春天赶在我妈祭日前,给她迁坟的事儿。” 宋声声抬眸看向他,微蹙着眉:“黎家的墓地那边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今儿或许,你还能瞧见我那便宜舅舅来给你贺寿呢。” “啊?” “啊什么啊,利益至上,黎家不傻,知道现在该怎么站队,乖乖,你就等着瞧吧,等明年我把我妈从他们老江家的地盘迁走,最晚年末,就能把江原和赵蓉收拾了。等后年,一切稳定下来,找个好日子,咱俩就把婚礼办了。” “啊?” “还啊?怎么着,就打算像这样让我没名没分的陪你睡一辈子啊?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干,我要和你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宋声声的老公,让你这辈子走到哪儿,别人都能记得你和我的关系,这才是我最大的目的。” 宋声声沉默了片刻,笑了:“想得倒美。” “想你,能不美吗?等回头婚礼结束,再熬个大半年,咱俩是不是也能考虑考虑生个孩子了?” “谁生?” “我生。” “你能生吗?” “那就得麻烦你了。” “我可不想担这麻烦,如果孩子能从你肚子里出来,我非常乐意出分力。” “我倒也想,主要是女娲当初没给我造这功能,不过也无所谓,不要孩子就不要呗,只要你要我就行。”他笑着轻叹了口气。 宋声声瞧着他,眨了眨眼睛,心里多了些想法。 中午吃饭时,因为所来宾客众多,所以,王静让管家和保姆阿姨将饭菜摆到了他们一家不常去的大餐厅里,一张长桌围满了人,宋声声和江以谕落座时,收获了一堆夸他们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的奉承话。 江以谕对此十分受用,宋声声却不以为然,只礼貌的保持着微笑。 她和江以谕是不是天作之合,哪里用得上别人来评价,更何况别人,她一点都不熟。 再看坐在她对面的宋明,左右两边坐满了江以谕口中的大家闺秀,他尴尬拘谨的,一会儿侧头听左边的女孩的说两句,一会回头又听右边的女孩再说两句。 宋声声和这些大家闺秀也都不熟,最多不过几面之缘,不了解她们的脾气性格,但单是瞧着她们现在所表现出的文静端庄,就知道肯定不是宋明喜欢的类型。 宋明喜欢什么样的女孩,那得是很酷很有性格的御姐风,用个不怎么好听的词,那最好得是有点儿泼辣的那种。 用江以谕的话说,宋明这人,可能是从小读书太多,压抑着了,所以很是有些受虐倾向,就喜欢文静那种对他从来没好气,不是打就是骂,反正只要相处的不痛快,他心里就痛快。 宋声声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宋明的历任所谓女友,不管真实性格如何,确实从表面来看都挺酷的。 “声声啊,你看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为你庆祝生日,你是不是也得说两句感谢的话?”王静一边笑着说道,一边示意管家给宋声声倒了杯酒。 宋声声笑着得体的点了点头,她端着酒杯站起身来,道:“感谢诸位亲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为我过生日,客套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将谢意,都藏于酒中,望大家今天过得开心,玩得尽兴。” 说罢,她仰头,喝尽了杯中酒。 一顿饭吃得,来往敬酒的人不绝,说说笑笑里,只有宋明最不开心,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撑着笑意,江以谕光是看着他,就觉得累。 第104章 我带你逃跑吧 午宴结束,宋声声被王静拉着坐在客厅里拆礼物,这也是她每年过生日最不喜欢的环节。 她以前问过王静,生日礼物为什么非得当着客人的面拆,王静说这样才能体现出她对收到的每一份礼物都很重视,也能知道每个人送来的礼物都是什么样的价值,等回头也好回礼。 在宋声声的理解里,换句话说,就是她得演,得演出她对每一份礼物都很喜欢,哪怕,这些礼物,有很多都是打着给她送生日礼物的由头,实则是为了讨好宋清和王静,以及她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的,她也得看破不说破。 这样的行为在她生活的这个圈子里,并不稀奇,甚至她也见王静和宋清这样做过,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都超脱不出世俗。 拆礼物的表演环节结束,宋声声本想找个机会拉着江以谕一起出门避避的,结果还没等她起身,一直被女孩包围着的宋明就先向她发出了求救信号。 宋声声不想管,可耐不住江以谕觉得宋明可怜,非得拽着她去蹚一趟浑水,他们一过去,江以谕就成为了女孩们关注的焦点,宋明也成功得到了解放。 宋声声靠着吧台,一边看着正和女孩们说说笑笑的江以谕,一边接过了宋明递来的高脚杯,她轻晃了晃酒杯,小声问宋明道:“哥,这么多漂亮姑娘,你就真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宋明喝了口酒,摇了摇头:“我最近没心情想这些。” “什么时候改邪归正了?还是说有目标了?” 宋明瞥了她一眼:“别胡说。” 他朝宋声声靠了靠,低头凑近小声道:“你就瞧这几个女的,刚你家野狗没过来的时候,那是和我聊完莎士比亚,聊梵高莫奈,秦始皇说完,讲汉武大帝,一个个高雅知性的不行,结果你瞧现在,她们这不也能聊点现当代,雅俗共赏的东西吗?” “所以换句话说,她们其实也不喜欢你,今天来咱们家和你相处这么久,也纯属是被逼无奈。” “谁说不是呢,完全是互相折磨,也不知道咱妈是怎么想的,你过生日,给我弄成相亲局了,安排相亲也就算了,至少给我安排一个对我有点儿好感的吧,这家伙,我看她们虚伪,她们看我不正经,纯粹就是在互相折磨。” “你这个形容还是挺恰当的,不过其实如果不追求什么爱情,和你结婚也挺好,你想啊,你有钱有颜,还不爱回家,婆家事少,还能对自己的娘家有所助力,婚后互不干涉,开心就好,十分理想。” 宋明用一种大为震惊的奇怪眼神打量了她一番,用力撞了下她的肩膀,严肃问道:“宋声声,你老实说,你和江以谕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 “喜欢啊,爱啊。” “那你为什么老打他?” “我没打过他呀,我又没病,我打他干嘛?” “他说你总想拉着他去练拳击,跆拳道,让他给你当靶子。” “公平竞赛,他也可以还手啊,他自己不还,还怪我?” “你是他老婆,你让他怎么还手?宋声声,你没事干,少欺负人家,江以谕对你脾气好,惯着你,那是因为他爱你,你别整天仗着人家的喜欢,肆意妄为。” “我哪有!” “你没有你急什么?” “我没急!” “没急,你和我喊?” “我喊什么了我?”她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音量确实有点儿大,周围人纷纷向他们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就连坐在客厅里的王静,也关切问道:“声声,宋明,你们俩吵什么呢?” 宋明道:“没事儿妈,就聊天,没大事儿。” “别吵架,你是哥哥,多让着点儿妹妹。” 宋明没好气的看着宋声声一字一顿道:“知!道!了!” 江以谕看着兄妹俩剑拔弩张,谁都不服谁的样儿,没忍住笑出了声,谁料宋声声和宋明竟很有默契的一起转头看向了他,凶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说完,宋声声抬头瞪了宋明一眼:“谁准你凶我老公的,我的人,只能我凶。” “嘿,宋声声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自己说,他要不是我朋友,你能认识他吗?他能是你老公吗?” “我们俩的缘分那是上天注定的,没你一样行。” “还没我一样行,你就吹牛吧,没我,你知道江以谕是谁吗?” “我……你!” 江以谕见状忙是绕过吧台,走到了他俩身前,强行把吵得不可开交的兄妹俩分开了,他揽住宋声声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又伸手拍了拍宋明的肩膀:“行了行了,都各退一步,别吵了。” 宋明哼了一声,也顾不得优雅了,直接仰头把高脚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宋声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楼上走,江以谕想去追她,又担心宋明,最后还是宋明叹了口气,无奈的朝他摆了摆手:“甭跟我眼前晃了,找你的公主去吧。” 江以谕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忙是小跑着上了楼。 一进卧室,他就看见了宋声声正站在床边,用力摔打着枕头。 听见他的脚步声,宋声声回头看向他,道:“我以为我一转身,你就会跟我一起走的。” “乖乖,我错了。”江以谕走到她身后,拥住她,轻轻从她手里,拿走了枕头,扔回了床头:“冷静一点儿,告诉我,为什么和宋明生气?” “没什么。”宋声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挣开江以谕的怀抱,气鼓鼓的转身坐在了床上。 江以谕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今天你过生日,不能生气,不然啊,会气一整年的。” 宋声声看着他,缓缓舒展了眉头:“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经常受委屈?” “没有,怎么会呢。” “可我哥说,不,宋明说,让我没事干,少欺负你,不要总是肆意妄为。” “你觉得自己欺负我了吗?” “我以前觉得没有,但现在觉得可能有吧,反正……总之,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和你哥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开心了,他总能让我不开心。”宋声声低头按了按江以谕的拇指骨节:“我刚听妈妈说,晚上还有一场家宴,是要出去吃饭的,到时候,你舅舅,还有江原和赵蓉,好像都要来。” “那就来呗。” “江原和赵蓉!” “我听见了,早晚得见。” 宋声声小声嘀咕:“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过生日,很烦,而且今天怎么就过得这么慢,感觉像是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江以谕扶着膝盖,站起身来,他稍稍伸展了一下,笑着问道:“要不要叛逆一次?” “什么?” “我带你逃跑吧,去见苏北怎么样?” “苏北?” “嗯,你也有日子没见她了吧?过生日除了和家人一起,当然还要和好朋友一起啊。” 宋声声的眼眸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楼下人那么多,我爸妈还有宋明,他们不会允许我现在出门的。” “试试嘛,有我在呢!” 宋声声万万没想到,江以谕口中的试试,竟是直接带她溜了出去,一直到车开到了马路上,宋声声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开家了。 “等会儿我哥要是发现咱俩跑了,他肯定会气死的!” 江以谕笑着看了她一眼:“管他呢,反正都出来了,你不如想想一会儿见了小丈母娘,想做点儿啥。” 宋声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边给苏北发微信,一边道:“我想吃火锅,还有部电影想看,还想问问她和周晗的事。” “那就都做,今天寿星为大!” 宋声声笑得很开心,苏北的消息也回的很快:声声,你们直接来我家吧,刚准备吃火锅。 宋声声:你一个人吗?周晗在吗? 苏北:分了,鬼知道他在哪儿,你们快点儿来,我快饿死了。 宋声声:半小时。 苏北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见她放下手机,江以谕问:“怎么说?” “直接去她家,我给你找导航。” “行,咱们不用买点儿什么礼物吗?空手去啊?” “点个外卖直接送到她家不就行了。” “也成。” 苏北家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楼房层高最高不过七层,而苏北就住在七层。 这套房子,宋声声总共来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来帮苏北搬家,第二次是搬家后,来帮她暖房。 在她的印象里,这房子,除了老点儿,破点儿,小点儿,水管三天两头不灵光外,也就没什么不好了,毕竟是位于市中心的地段,寸土寸金的地儿,在苏北的经济实力能承受的范围内,已经算性价比很高的了。 但江以谕还是头一次在拍戏之外,来这种老小区。 刚到单元楼门口,他见宋声声要直接拉门进去,忙是制止道:“乖乖,不按门铃啊?你以为你是哈利波特施个魔法,就能直接穿墙啊?” 宋声声看着他笑笑,直接用力拉开了单元门:“门铃是坏的,你按了不响。” 江以谕不死心的按了一下,果然没响…… “这防盗安保也太差了吧,这不得找物业投诉啊?” “估计是这两天坏的吧,可能还没来得及修。”宋声声走进门去,她抬头看了眼横在楼梯口上方有些低矮的横梁,提醒道:“你小心点儿,别碰着头了。” 江以谕答应的好好的,结果一不留神,还是撞了上去,他捂着额头哎呦了一声,宋声声看着他笑道:“都说了,让你小心点儿,还这么冒失,你快低头过来,往上走一层就好了。” 江以谕啧了一声,小声吐槽:“你说这楼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完全不合理。” “几十年的老楼了,你要什么自行车啊,不过电梯倒是有,你想试试吗?” 江以谕果断摇了摇头:“算了,我也害怕。” “怕什么,这儿这么多人家呢,人家天天坐也没事儿。” “我倒不是怕它出故障,就是我刚出道的那两年,拍了部鬼片,到现在也没播出来,那部片子有很多幕恐怖的场景,都是在这种不算特别新的电梯里发生的,我多少是有点儿阴影在,害怕。” “以谕哥,你这钱赚得是挺不容易的哈。” “唉,钱难赚,脸难看,最开始那几年,几乎天天都在挑战自我极限,什么龙套角色,配到不能再配的配角,我都演。我还在剧组当过场务,打过杂,反正就是重在参与体验。只要有事儿干,怎么着都行。” “那为什么不参加综艺节目,这不也是活儿吗?” 江以谕靠着楼梯扶手,缓了缓,喘着粗气道:“综艺节目,是留给性格好的人参加的,我性格不好,不讨喜,不凑这热闹。” “谁说你性格不好了?你要是性格不好,这世上,哪还有性格好的人啊!” 江以谕笑了笑,一步跨了三级台阶,走到了宋声声身边,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那是对你,我敢脾气不好吗?”他抬头透过楼梯扶手间的空隙,向上望去,叹道:“这楼怎么感觉爬不完了。” 宋声声也叹了口气:“就因为楼高,电梯还总坏,所以我才不爱来她这儿。” “电梯总坏?”江以谕皱眉看向她:“电梯总坏,你刚还让我去坐电梯?乖乖你诚心的吧!” 宋声声笑笑:“我那不是怕你爬不动吗,提个建议而已。” 江以谕又揉了把她的头:“反正你总有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乐,终于是爬上了七楼,宋声声敲了敲门,等了两三分钟,她听见屋里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 苏北向她身后看了一眼,笑道:“呦!江影帝,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小丈母娘。” 进门后,苏北看着宋声声和江以谕换了拖鞋,然后忙是招呼着他们去卫生间洗手,江以谕一进去,就看见了洗脸台上放着的塑料水盆,水盆里还放着淋浴器的花洒,他问苏北道:“小丈母娘,你家水管坏了?要用花洒洗手啊?” 苏北靠着门框,无奈的点了点头:“可不,昨儿坏的,我还没来得及找人来修呢。” 江以谕就着花洒洗完手,侧身给宋声声腾了位置:“你家要是有工具,我一会儿可以帮你看看。” “行啊,没想到江影帝还有这技能呢!” 第105章 和亲姐妹没什么区别 “这算什么,修个水管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举手之劳。” 他接过宋声声给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对了,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有套闲置的房子,他人常年在国外,不怎么回来,前不久还说呢,想让我们帮忙给他找个租户,把房子租出去,不求租多贵,就是不想让房子空着。小丈母娘你有没有换房子的想法?” 苏北愣了下,和宋声声对视着笑道:“我倒是想,但最近手上确实没闲钱,刚分手,也没心情想搬家的事儿,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懒洋洋的往餐厅方向走:“快过来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昨儿睡了一天,啥都没吃。” 宋声声缓缓皱起了眉头,她快走了两步,挽住了苏北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会没闲钱呢?你六月份的时候,不是还和我说,手上攒了一笔小钱吗?” 苏北无奈的撇了一下嘴,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和宋声声解释,只能叹了口气,试着转移话题,笑着道:“声声,今儿你过生日,往年的今天你可都得老实在家呆着,今年这怎么还能出来了?” 江以谕道:“我看她在家待着烦,所以领着她溜出来了。” 苏北拉开椅子按着宋声声的肩膀,让她坐下,然后转身向江以谕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江影帝。你自己坐,我就不安排你了。” “成,你甭管我,我挨着我老婆坐就行了。” 听了他这话,苏北笑着绕过桌子在宋声声对面坐下,顺手按开了电磁炉的开关:“锅开得有一会儿呢,你们要不先喝点儿饮料?” 江以谕指着桌边摆着的可乐,雪碧和橙汁,问宋声声:“乖乖,你喝哪个?” “乌龙茶。” “这没有啊?” 苏北笑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不爱喝这些甜的,乌龙茶要喝冰的,我一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就把乌龙茶放冰箱里凉着了,你们等着,我去拿。” 苏北起身走进了厨房,江以谕轻撞了一下宋声声的胳膊,凑近她小声道:“她刚失恋,有些事儿不想说,你就别问了。” “那是她从大学毕业攒到现在的钱,说没就没了,怎么没的还不愿意提,要我猜就是和周晗有关系,我得问清楚了,才好帮她去讨公道。” “她自己都不在意,你去帮她讨什么公道啊?” “你不懂!我看着她和周晗在一起了六年,周晗家境一般,苏北就迁就着他,用家里的关系又是帮他找工作,又是帮他还车贷,他妈生病去医院看病,住个病房都得托苏北找关系。这周晗要真是做了对不起苏北的事儿,那我肯定得管!不管都对不起我和苏北当了这么多年姐们儿。” “你怎么管?” 宋声声攥紧了拳头,她盯着苏北关冰箱门的动作,一字一顿的坚定道:“揍他!” 江以谕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他看着锅里红油汤底沸腾,随手拿了瓶可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趁苏北还没走过来,压低声音忙是提醒:“别冲动,咱们要遵纪守法。” 宋声声不屑的切了一声:“胆小鬼。” 苏北落座后,把乌龙茶递给了宋声声:“你们俩刚聊什么呢?” “悄悄话,不能告诉你。”宋声声接过乌龙茶,顺手递给了江以谕:“我拧不开。” 江以谕笑笑,帮她拧开了瓶盖。 宋声声喝了口水,拿起筷子,往沸腾的锅里倒了一盘肥牛卷:“你老实说,你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没的?” 苏北哎呦了一声,顿时就泄了气:“你怎么还记着这茬呢?我的祖宗呀,你真别问了,就当我做慈善了,然后钱没了。” “你要真是做慈善了,我肯定一句都不说,可你这慈善不能给前男友做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北眼神躲闪着,嘶了一声:“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要是不愿意说,咱们现在,不,一会儿吃完饭,就直接打电话给周晗,我去帮你要钱。” 苏北向江以谕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江以谕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没办法,在宋声声的逼问下,苏北垂眸,一边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蘸料,一边心虚的小声道:“五月底的时候,他和我说,要买房子,一起凑首付,到时候写我俩的名儿,我想着六年也该结婚了,我妈说有房才能结婚,所以,我就把钱给他,付首付了。” “那房子买了吗?” 苏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说买了,但也可能没买吧……” 宋声声啪的一下用力把筷子砸在了桌上:“你是不是傻?是不是有毛病?房子都没看见呢,你就把钱给他了,凭什么呀!” “可不就是傻吗?相信了他的鬼话。”苏北苦笑了两声,又叹了口气:“然后,我这几年还一直是交着两份房租,和他一起住的那套,还有现在我自己的这套,所以说实话,如果没有家里的帮衬,我是真存不下什么钱。” “我如果没记错,当初是他求着你过去和他一起住的吧?” “是啊,我住了,所以我出一半的钱,这套房子,我没退,就是怕万一哪天我和他吵架了,自己也能有个退路。” 苏北捞了一片肉卷,沾了蘸料,放进了嘴里:“你们俩也别光顾着和我说话,快吃吧!” 江以谕嗯了一声,给宋声声夹了块肉。 可宋声声哪还有心思吃,她又继续问道:“那这次呢,你们为什么分手?” 苏北丢了三颗鱼籽福袋进锅里:“因为我觉得他不爱我了,他和办公室里的那个同事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一个周七天,五天半他都在加班,还有一天要出差,最后半天,在家睡得和猪一样。” “同事?”江以谕皱了皱眉:“就是之前那个在朋友圈发你前男友照片,挑衅你的那个绿茶?” 苏北点了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靠,我之前就说你那个前男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的事儿,其他的我不清楚,我也不认识什么周晗,我就知道,三月份,你和声声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他去接你,结果把喝醉的宋声声的一个人给丢那儿了,这正常人,就算人女孩说了没事儿,但瞧着自个儿女朋友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多动动脑子,就该知道不能把她的同伴一个人大晚上丢在酒店门口。这小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苏北放下筷子,和宋声声说了句对不起。 宋声声道:“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又没做错什么,别的咱也不说了,就你之前给他的那些钱,得要回来。” “怎么要啊?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和他争吵,而且如果他真的买房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卖了呀,卖完换成钱,你当时给了多少,他就还你多少。” “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你给他的钱,又不是赠予的,怎么着要不回来?” 江以谕附和着点了点头:“就是,那个周晗是在电视台工作?哪个电视台,哪个部门?你和我说,我治他。” “算了吧。” “不能算!我就看不惯这种出轨的渣男!”宋声声义愤填膺的一拍桌子,转头告诉了江以谕周晗工作的电视台和部门,还没等苏北来得及反应,江以谕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文静,电视台认识人吗?我有事儿,需要帮忙……” 苏北瞪大了眼睛,看看江以谕,又看了看宋声声,她万万没想到,她刚抱怨了几句,这两人的效率就已经高到从实际出发来治周晗的程度了。 一顿饭还没吃完,她就接到了周晗打来的电话,她把手机屏幕朝宋声声和江以谕晃了晃,紧接着按了外放。 电话那头,周晗的语气很是焦急,甚至还带着些愤怒:“喂,苏北,这怎么回事儿啊?我领导刚问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能得罪谁啊?想了想,是不是你和宋声声说什么了?” 宋声声翻了个白眼,她刚想开口就被江以谕按住了,苏北道:“你得罪谁关我什么事儿啊?你自己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啊!” “苏北,你能不能态度好一点儿,咱俩就算分手了,六年时间还不够当朋友的吗?” “去你大爷的朋友,我不缺朋友,还有,之前我出的那一半儿买房的钱,你最好赶紧给我还回来,不然小心我告你,到时候就不是丢工作的事儿了。” “还丢工作,你还想让我干点儿啥,我就告诉你苏北,我这工作还真不能如你的愿丢了,我现女友那是台长的女儿,我有什么好怕的。” 江以谕不屑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鼠目寸光。” 挂了周晗打来的电话,苏北是彻底被气饱了,宋声声索性关了电磁炉,抱着胳膊靠着椅背,踢了踢她的脚:“之前,沈淮旭还说呢,他说感觉周晗变了很多,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人,咱们不用和他客气了。” 苏北紧蹙了一下眉:“我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就犯恶心。” “这事儿交给我,让他之前占了你的便宜,通通都还回来!” “对!没错!”江以谕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他这回儿犯我头上了,台长的女儿,算什么呀!小丈母娘,你放心,最晚下周末,我保证让他丢工作,以后这娱乐行业,他是连边儿都别想擦。” “赶尽杀绝啊?不好吧?”苏北攥了攥手,宋声声瞪了她一眼:“有什么不好的,当初他这工作,不也是托你爸的关系才找到的吗?而且,分手的错本来就是在他,你这些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我们没说让他全还回来,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苏北没说话,半晌,点了下头:“钱,我一定会要回来的,你们就别担心了,我这次肯定不会心软。” “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北笑笑:“等姐们儿两天,等我缓过来了,又是女中豪杰!” “成,那就等你缓缓。”江以谕拿起可乐瓶和苏北碰了下杯,又用胳膊肘捣了捣宋声声:“乖乖,别愣着了,干一杯。” 宋声声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拿起乌龙茶,和他俩敷衍着碰了碰。 刚说了没两句话,宋明就打来了电话,十分气愤的质问宋声声和江以谕偷跑到哪儿去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忙是默契起身,一边敷衍着宋明,一边穿外套往门口走,换了鞋,临出门时,江以谕看眼苏北的卫生间:“对不住啊,小丈母娘,等明天我找人来帮你修水管。” “没事儿,一个水管而已,我自己能整。”她拉住了准备开门的宋声声:“声声,你等一下,生日礼物我还没给你呢!” 宋声声顿住了脚步,她看着苏北急匆匆的转身跑进了卧室,又提着纸袋,急匆匆跑了出来:“声声,生日快乐!恭喜啊,又长大了一岁!” 宋声声接过纸袋,终于笑了笑:“谢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再来陪你。” 苏北笑着嗯了一声:“我等着。” …… 从苏北家离开后,宋声声坐在江以谕的车上,拆开了苏北送她的礼物,是一只几万块的名牌包,江以谕一边开车,一边抽空转头看了一眼:“小丈母娘这人品真是可以,她连租个好房的钱都没有了,还舍得给你送这么贵的包。” 宋声声把包抱进怀里,摸了摸皮料:“她人一直很好,我俩认识这么多年,除了没血缘关系,本来就和亲姐妹没什么区别,以前每年生日,她都会在自己的经济范围内,给我送最好的生日礼物,每一年,都没落下过。” “感人啊。” 宋声声嗯了一声,沉默着看向了窗外,在江以谕把车快开回宋家老宅时,她突然开口了:“等过段时间,你能不能把你的保镖借给我?” “你要干什么呀?” “去打架啊!” “你还真打啊!” “不然呢?渣男都该打!我没让他挂在墙上就不错了。” “咱们就不能遵纪守法一点儿吗?” “守啊,我打完,该负的责任我都负,但打,我是必须得打的!不然难出恶气。” 江以谕叹了口气:“那你一会儿问问你哥,看他同不同意。” 第106章 你俩在一个户口本上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宋明在听江以谕说,宋声声准备去找周晗打架时,他正在忙着给文静回消息。 听他这么说,宋声声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她扬着下巴,朝江以谕挑了下眉,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就好像是在说,你看怎么样,我哥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 江以谕对此不仅不理解,还大为震惊,他不死心又给宋明重复了一次宋声声想去做什么,这次宋明回完了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眸看向他们,道:“我听清楚了,苏北因为周晗出轨,所以和他分手了,周晗那小子是个人渣,骗走了苏北的积蓄,宋声声气不过,要去揍他,是这么件事儿吧?” 宋声声点了点头:“哥,就是这样!那小子就是欠揍,我得去给苏北报仇,找公道!” 宋明把胳膊肘撑在桌上,用手支着头,看着宋声声笑了笑,指了指江以谕,道:“你去的时候,把江以谕也带上,让他别挡脸,然后再挑个人多有监控的地儿,你俩雌雄双煞,妇唱夫随,一起揍周晗给苏北讨公道。最好啊,能有人把江以谕和他老婆打人的视频发到网上去,让舆论发酵,让网友吃瓜,和你们一起谴责渣男。” “哥,你在胡说什么呢,这种事,江以谕肯定不能露面啊!” “能露,怎么不能露,他不是早就厌倦天天站在人前的生活了嘛,等这视频一发出去,他以后就都不用站在人前了,八年打拼全白费,然后直接光明正大的家里蹲,想怎么陪着你,就怎么陪着你,多好啊!” “哥!” 宋明看看江以谕:“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 江以谕憋着笑,嗯了一声,宋声声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还嗯!你不要形象了?” 宋明坐直身子,一拍手,笑道:“诶呦,宋声声原来你还知道他江以谕最要的就是形象啊。” “所以我说我去,他不去啊。” “他是你的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夫妻……” “是啊,夫妻,你真以为,你去揍了周晗,然后自己承担责任,就牵连不到江以谕了?宋声声,你俩在一个户口本上,合法夫妻,网络时代,什么查不到?你想因为你的鲁莽,义气,给江以谕的人生和名誉,留下污点?你是嫌他那个原生家庭事儿还不够多是不是?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读那么多书,都读傻了。” 宋声声泄了气:“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肯定不能让周晗那个渣男好过了! ” 宋明给江以谕使了个眼色,江以谕会意,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道:“这事儿,你就别操心这么多了,有我和你哥在,肯定不会让那个周什么晗好过的。你现在要做的事儿,就是多陪陪苏北,宽慰宽慰她,不要让她因为一个渣男,就彻底失去了对爱情的信心。” 宋明看了眼手机,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爸妈说,让咱们收拾收拾,带着爷爷奶奶们一起去酒店。” “那一会儿,江叔叔和赵蓉,还有以谕哥的舅舅,也都要来啊?”宋声声抬头看向宋明。 宋明把手机装进口袋里,嗯了一声:“毕竟是家宴。”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江以谕,然后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我先去安排车,你们俩收拾好,也快点儿下来吧。”说完,他转身,迈着长腿,大步离开了书房。 …… 晚上八点,世纪酒店的包厢里,宋声声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听着身旁长辈们闲聊。 王静问宋清,为什么要请江原和赵蓉? 宋清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宋爷爷,小声道:“这是爸的意思,爸说不管再怎么样,以谕和声声结婚这么久了,两家人于情于理都应该坐在一起吃顿饭。” “有什么好吃的,我就不爱看见他们,这以谕,十六岁就被他们逼着离开家了,这么多年,他们没管过一天,现在倒好,儿子长大了,娶老婆了,混出个人样了,开始惦记着了,还有那个以谕他舅舅黎云,我就更不待见他,哎呦喂,今天声声过生日,见得全是让人糟心的人……” 宋声声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坐在自己另一边正在和宋明说笑的江以谕,默默叹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开了,在侍应生的领路下,先到的是江原,赵蓉和江以诚。 宋声声本不想起身去迎他们,但瞧着宋清和王静站起身来了,江以谕也没坐着,她只好不情不愿的保持微笑,起身得体的和江原和赵蓉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江以诚手里接过了生日礼物。 赵蓉今天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旗袍,颈间戴着的那枚坠子,就是宋声声去江家那次,见她戴的那枚,赵蓉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手轻抚过了翡翠坠面,瞟了宋声声一眼。 宋声声笑笑没说话。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江以谕的舅舅黎家家主黎云也到了,宋声声还是第一次见黎云,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保养的挺好,个子高,样貌好,气质也不错,和江以谕的妈妈黎初,颇有几分相像,只是唯独他的眼神中透着上位者的狠厉,不比黎初总是温柔。 黎云在示意身后跟着的助理把生日礼物交给宋声声后,目光在江以谕身上停留了一瞬,勉强挤出了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来:“以谕,好久不见。” 江以谕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点了点头,得体的回了句,好久不见。 落座后,宋清环顾了一圈,问:“人要是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席吧?” 宋明看了眼手机,对宋清道:“爸,不急,还有一位没来呢。” “还有一位?” 江以谕看向了包厢门口,曲起手指轻叩了叩桌面,笑着道:“确实还有一位,我们的老朋友,靳北笙。” 宋声声愣住了,她看看江以谕又看看宋明,在将目光投向圆桌对面挨在一起坐着的江原一家和黎云时,只见他们的脸色也都僵住了。 靳家和江,黎两家有旧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圈子里平时有什么活动,也没人会想不开同时邀请他们…… 宋声声一时也有些摸不准江以谕和宋明这是想做什么,但碍于宋家和王家两家长辈的面子,江原和黎云虽然心里不痛快,也得强撑着笑意应付场面。 在尴尬的氛围里,包厢的门被再次打开了,靳北笙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神情淡淡,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一进门,宋声声只觉包厢里的气温好像都低了几度。 靳北笙在恭敬的和长辈们一一问好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明显不待见他的江原和黎云身上,他笑笑道:“江总,黎总,二位还是这么容光焕发,老当……益壮。” 他最后一个词出口,宋声声感觉江原和黎云的脸又黑了几分,她努力憋着笑,最后实在没忍住,假装弯腰捡东西,抿唇扬起了嘴角。 坐在她旁边的王静,低头看着她,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提醒:“差不多行了。” 宋声声点了点头,她清了下嗓子,坐直了身子。 靳北笙在宋明身旁落了坐,侧头看向她:“宋小姐,生日快乐。”说着他招了招手,身后助理把一只藏蓝色绒面的首饰盒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靳北笙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宋小姐,可以拆开看看。” “现在?”宋声声犹豫着看向了江以谕,江以谕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轻挑了一下眉梢。 宋声声会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首饰盒,映入眼帘的是五六件首饰,有翡翠坠子,钻石戒指……重点是,它们品相都很好,且设计并不像是近两年的风格,倒像是一些有点儿年头的老物件。 王静蹙眉,伸手拿起了一串翡翠圆珠项链,想了想道:“这倒有些眼熟。”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抬头看向了江原和赵蓉,宋声声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瞧去,只见赵蓉在江原的瞪视下,脸色苍白,难看到了极点。 江以谕笑着帮宋声声合上了首饰盒,对王静道:“我瞧着也眼熟,好像我妈曾经也有过这么几款首饰,您和我妈算是熟识,自然也该是见过。”他又转头看向了靳北笙:“靳总,倒是难为你,还能在现在的市面上,找到这些。” 靳北笙轻捻着手里的佛珠,笑笑道:“也没什么好难为的,不过就是随便在拍卖市场上,偶然寻得,想着宋小姐既然对历史文化感兴趣,定也会喜欢这些复古的东西,所以便将此作为了给您的生辰礼物,还望您莫要嫌弃。” 宋明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北笙,你可真是太客气了,这些东西想必也价值不菲吧!” “是不便宜,所以市场上类似的,我并未全部收齐。” 他这话一说完,宋声声瞧着江原的脸色更沉了,连带着黎云也明显有些如坐针毡,至于这些首饰,她如果猜的没错,应该是黎初的,但被赵蓉卖了。 这一顿饭吃的,完全就是修罗场,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席间,江以谕,宋明和靳北笙三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轮番给江原他们敬酒,说的都是场面客套话,根本就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听到耳朵里,心里就是不舒服。 宋清和王静还有爷爷奶奶们,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们之间的那些暗流涌动,但大家都是聪明人,又都是惯于应付场面的,只要不在明里闹起来,其余的,愿意怎样就怎样。 宋声声更是如此,她除了有些担心江以谕外,也根本不想掺和这种勾心斗角的麻烦事。 饭吃到一半,宋声声去了趟卫生间,她前脚刚进去,正准备洗手,后脚赵蓉就出现在了她身后。 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眉头紧锁的赵蓉,问道:“赵阿姨有话要和我说?” “声声,以谕到底想干什么?” 宋声声洗完手,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要干什么,你去问他呀,问我,我哪知道。” “他的事,你能不知道?” 宋声声走到墙边,把手放在了烘干机下:“那江叔叔的事儿,你全知道吗?” 赵蓉被她问住了:“声声,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就由着以谕他们这样搅局,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我挺痛快的呀,而且他们搅什么局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赵蓉又向她走了几步,急道:“以谕明知道,靳家和我们江家,黎家不和,他为什么还要同意宋明请靳北笙来!这不明显就是在搅局挑衅吗?” “你都说了,靳北笙是我哥请来的,他是我哥的朋友,那就也算是我的哥哥,今天这场饭局,是我的生日饭局,是我宋家做的东,我们请我们的朋友,同为宾客,你有什么意见?还是说,赵阿姨,你在心虚?” 宋声声收了手,转身靠向了洗手台的边缘,含笑看向她:“赵阿姨,我今天心情一般,劝你一句,别惹我。” “这就是你家教?你平时也是这么和你妈说话的吗?” 宋声声抱着胳膊,厌烦的皱起了眉头,丝毫不加掩饰嫌弃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她颈间挂着的那枚翡翠坠子上,淡道:“我妈从不戴这种品相的东西。” 说完,她放下胳膊起身,慢悠悠的走到了赵蓉的身边,停留了一瞬:“与其审问我,不如想想,你今天回家要怎么和江叔叔交代,他亡妻的遗物,为什么会流入拍卖市场吧。” “宋声声!”赵蓉攥紧了手,冷笑了两声:“暴力的基因是会遗传的,江以谕比起他爸,更是个疯子!” 宋声声烦躁的叹了口气,她在卫生间门口顿住了脚步,同情的侧头看向了赵蓉:“珠宝买不来智商,但读书一定能长知识。” 饭局散场后,宋声声同江以谕和宋明一起陆续送走了长辈们和江原,黎云。 靳北笙临上车前,从助理手里接过了一个纸袋,递给了宋声声:“宋小姐,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啊?你不是送过了吗?” 靳北笙笑笑,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又和宋明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上了车。 第107章 让你问我讨一辈子的债 靳北笙走后,江以谕和宋明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笑了。 宋声声晃了晃手里拎着的袋子,侧头看着他们:“谁和我解释一下?” …… 三人坐在酒店侧门前的花坛边,宋声声裹紧了自己的大衣,她看看江以谕,又看看宋明:“所以,你们今天找来靳北笙,就是特意为了让江原他们不痛快的?” “嗯,差不多吧,毕竟这种有比他们年纪还大的长辈,且能压得住他们的场合,可是不好找。” “可今天是我的生日欸!你们在我的生日家宴上,闹这么一出,真是晦气,尤其是那个赵蓉脸都快皱成苦瓜了,她还威胁我!” “她说什么了?”江以谕急道。 “她说暴力基因是会遗传的,江叔叔有,你也会有,而且你比起江叔叔,更像个疯子。” 江以谕一听就乐了:“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希望我好。” 宋明道:“你有没有暴力基因,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得很清楚,哪用得着她说啊,她自己的一摊烂事都处理不好,还有闲工夫挑拨别人的离间,也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聪明用错了地方,不然啊,也不至于非得靠着个男人活。” 宋明说着,用肩膀撞了下坐在他和江以谕中间的宋声声:“听到没,别靠着男人活。” “我谁都不靠,我可比你们强。” “那是有我给你遮风挡雨,你才能这么自由自在。” “你可以不给我挡,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家业可以交给我管,我也未必比你管得差。” 宋明笑着看向了江以谕:“听到没,你以后把家业全交给她管,她自己答应的。” 江以谕嗯了一声:“正有此意,反正明年小声声也该毕业了,毕业直接就业,挺好。” 宋声声哼了一声:“是挺好的,我就是担心你们给我的盘不够大,不够我发挥的,最好啊,什么江氏,宋氏,还有黎家,全都合并在一起,然后让我当个大老板,过过瘾!我保证,我能比靳北笙还厉害,他叫什么佛面豺狼,那我就叫黑心芭比,一南一北,商场双煞,等回头厉害了,宇宙都是我的。” 宋明煞有介事的伸手捂住了她的额头,问江以谕:“她今儿也没喝几杯吧?这做什么梦呢?”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黄粱美梦,我小时候也爱做。” 宋声声不屑的切了一声,推开了宋明:“你们俩可别小瞧我,我厉害着呢!我就是不爱管麻烦事儿,但这要是责任真到我头上了,我不会比任何人差。” “那当时爸妈问你要不要管家业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拒绝?”宋明抱着胳膊,换了个坐姿。 宋声声把怀里抱着的纸袋随手放在了脚边,然后把手揣进了大衣口袋里,诚实道:“因为麻烦啊,现实又不是电视剧,哪能那么清闲,总裁工作也很忙,要操心的事儿更多,我又不傻,放着个哥哥不靠,靠自己?多累啊。” 江以谕点了点头:“乖乖,你说的很有道理。” 宋明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江以谕,你跟这儿起什么哄啊?” 江以谕一把握住了宋明的手,睁着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真诚的喊了宋明一声哥。 宋明打了个哆嗦,嫌弃的想要收回手,但江以谕就是不放,宋声声眼瞧着有好戏看了,她忙是起身,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了他们。 江以谕又向宋明的方向挪了挪:“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亲哥了,我老婆说了,有哥哥不靠,靠自己,太累了,所以劳烦您以后对我家的产业也多上上心吧!亲哥!” 宋明是彻底无语了,他翻了个白眼,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嫌弃道:“你们俩能走到一起,我现在真是一点儿都不纳闷了,完全就是一丘之貉,人家啃老,你俩啃哥,尤其是你江以谕,你他丫的年纪还比我大点儿呢,管我叫哥,你也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倒插门,上门女婿,那就得一切以老婆为尊,老婆的哥哥,就是我亲哥。” 宋明摇着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大衣衣摆上沾上的灰尘,啧啧道:“真是够不要脸的,你们别想就盯着老子这一只羊薅毛,我可不愿意给你们打一辈子工。”他摆了摆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咱们年前没什么大事儿,就甭见了,省得我心烦,滚吧!” 江以谕起身,搂住了他的肩膀,又故意逗他,叫了声哥,惹得宋明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要揍他,江以谕反应快,弯腰提起靳北笙送的礼物,然后拉着宋声声转身就跑。 宋明看着他们嬉闹的背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有些疲惫的垂眸,揉了揉眉心。 能怎么办呢?谁让他是哥哥,从小爸妈就说,要护着妹妹,保护妹妹,妹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妹妹负责开心,他就负责担责,在他们这个多少有点儿重女轻男的家庭里,一贯如此。 宋明已经习惯了,而且他也喜欢看见宋声声开心的模样。 …… 离开酒店后,江以谕戴上了卫衣帽子,宽大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眉眼,宋声声牵着他的手,放缓了脚步:“不让司机来接啊?” “走走吧,难得今天还不算太冷,我看天气预报,说预计下周有雨雪,大风,这雪一下,天儿就该彻底冷下来了,再想找个干干净净还不算太冷的日子,可就难喽。”他说着把牵着宋声声的手揣进了口袋:“这样暖和。” 宋声声笑着嗯了一声,用头撞了下他的肩膀,在他的口袋里,缓缓和他十指相扣:“靳北笙送的那盒珠宝,是怎么回事儿啊?” 江以谕带着她往人行道里侧靠了靠:“你上次不是提醒我,要多关注赵蓉吗?我就多盯了她一段时间,发现她和江原在一起这么久,每个月还得问江原要零花钱,江原以前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可没被老婆追着要过钱,所以对该给多少这件事,估计一直也没什么数。从你那天告诉我,赵蓉买不起太贵的珠宝,我就猜啊,江原给她的钱应该也不算多,卡更是不能乱刷,所以揣测,她是缺钱的。” “然后呢?” “上次你不是帮我要回来了一块我妈的翡翠坠子吗?我当时就觉得那东西有点儿不对劲,就托朋友帮忙看了看,发现是假货,但仿得很真,他还说,他之前在拍卖市场上,看见了一块类似的,一找图,发现是一模一样,我就让他顺藤摸瓜,查了下卖家,你猜怎么找?卖家呀,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赵女士。” “赵蓉卖了你妈的珠宝!可她不是说,这些东西她接触不到吗?” “她的话你也信,乖乖你也太单纯了吧!” “那她卖了这些东西,江叔叔不会发现吗?”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高潮部分了,传闻啊,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赵女士,每次在出手一件昂贵的珠宝时,就会寻能人再做件假的,而且她很谨慎,几个月,半年才出一件,找的机构也是他们业内十分注重买卖双方隐私的那种,所以一般人也查不到。” “一件几十,几百万,再贵点儿,再加个零,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她娘家条件一般,家里原来有几亩地,后来都被她爸酗酒败光了,日子难,又思想老旧,重男轻女,在她之后,她妈又一连生了两个女儿,才给她生了个弟弟出来,全家都围着弟弟转,一宠宠成了个好吃懒做的废物。 赵蓉年轻的时候其实也蛮努力的,学习,考大学,硬是从那么个家庭里,挣脱了出来,只可惜啊,后来还是被荣华富贵冲昏了头脑,想要走捷径过上好日子,大好的前途的不要,非得靠男人,靠男人也就算了,还选了个有妇之夫,给人当了四年没名分的小三,生了个儿子,气死了原配,结果到头来,除了名分,她什么都没有。 大概五六年前吧,她弟弟不知道被谁忽悠着,开了个服装厂,经营不善,又任人唯亲,亏得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的债,没办法,只能打电话给赵蓉,问她要钱,赵蓉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为了筹钱,卖珠宝的。 她这个弟弟,确实不争气,一见他姐有本事能帮他一次两次的还债填窟窿,人就膨胀了,觉得他姐嫁进了豪门,他们一家就鸡犬升天,能有花不完的钱了。 他肆意挥霍,学着不知道从哪看来的纨绔二世祖的作风,又是赌又是做些乱七八糟的事,钱花的如流水,没钱了,就借,他身边的那些狐朋狗友,出的也不是正经主意,带着他从一些乱七八糟的渠道里,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最后还不上,只能求到赵蓉这儿。 赵蓉不想帮忙,她爸妈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坐着飞机火车,到家门口来哭,骂她不孝。 她本来就身份敏感,靠着江原过日子,这种糟心事儿,肯定不愿意让江原看见,所以,就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想办法搞钱了。” 宋声声一时无言,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沉默半晌,道:“你说,她如果当初读完大学选择了另一条靠自己的路,人生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会吧,但也说不好,毕竟千人千面,人生追求总各不相同,我们也没法揣测别人,但今天赵蓉不会好过了。” “真可怕……”宋声声抬头看着江以谕苦笑了下:“我好像有点儿圣母心,突然觉得赵蓉也挺可怜的。” “她可怜?那我妈不更惨,说到底还是得怪江原,不像个男人。”江以谕在路灯下顿住了脚步:“乖乖,我还没和你说呢,生日快乐。” 宋声声笑笑,向他靠了靠:“我今天过得这么糟心,你就给我一句祝福啊?” “那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没有生日礼物吗?” “我今天喝酒了,暂时送不了。” “送不了,你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江以谕,你好大的脸哦!” 江以谕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人,他环住宋声声的腰,把她带向自己,然后迅速低头,含笑在她唇角亲了一下:“盖个章,先欠着,回头再销账。” 宋声声啧了一声:“真够敷衍的。” “那再亲一下?” 宋声声歪了下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亲就算了,你抱着我吧,我走不动了。” “这才走了几步呀。”他弯腰把宋声声抱了起来,又往上颠了颠:“乖乖,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减肥了?” “怎么了?” “轻了。” 宋声声满意的笑着,把脸埋在了他肩上:“别想说好话蒙混过关,你欠我的生日礼物,搅得我的生日局,早晚得还,不还我就天天问你要,烦死你。” “那我这辈子都欠着,让你问我讨一辈子的债。”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也没吃猪头肉啊,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呀!” …… 江以谕欠宋声声的生日礼物,一直到周六晚上才补给她。 宋声声看着地下停车场里停着的摩托车,陷入了沉思,江以谕把头盔递给她,道:“快戴上,哥带你兜风去!” 宋声声看了看手里的头盔,尴尬笑笑:“这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咱俩肯定得被家法处置。”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放心,我车技可好了,有证儿!” 宋声声捻了捻手指,半晌,犹豫着摇了摇头:“要不,还是算了吧,这种刺激我可能不太找的了,你没看新闻,骑这种车出事的人可多了,我才二十出头多一点儿,没活够呢。”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戴上头盔,上了车,拍了拍身后的位置:“你抱紧我,不会有事儿的,这个点儿,路上没什么人了,我骑慢点儿,咱俩主要就是感受一下这种氛围,点到为止,我心里有数,上车!” “你真得有数啊!这要是出事儿了,咱俩化成灰都得被骂。” “知道,上来,哥带你玩去!” 第108章 我对你的贪心是个无底洞 宋声声全程紧搂着他的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大衣里更是兜满了风,浑身上下连脚趾都觉得冷。 大冬天骑摩托,确实疯狂。 江以谕一路骑车,来到了明园,车停下时,宋声声也有点儿被冻傻了,她吸了下鼻子,有些愣怔的看着江以谕,由着他帮自己摘了头盔。 江以谕把头盔挂在了方向把上,又把手心搓热,这才捂住了她的脸:“怎么样,爽不爽?有没有特别自由的感觉?” 宋声声想说些什么,但又实在无从开口,她只又吸了下鼻子:“如果现在是夏天就好了。”她透过江以谕看向了明园紧闭的大门:“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有事儿才来的呀!”江以谕拉起她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带着她一起走到了明园的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两三分钟,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他们上个月才新雇的保安罗建,他肩上披着件外套,打着哈欠道:“诶呦,我可终于把您二位给等来了,可是要困死我了。” “我要的东西,都布置好了吗?”江以谕拍了下罗建的肩膀,问道。 罗建点了点头,笑道:“我今儿中午吃完饭就在后院布置好了,现在就光等着您带夫人来了。” 罗建跟在宋声声和江以谕身后,一路跟着他们往里走:“先生,夫人,您二位真不打算再雇个保安吗?这里忒大了,就我一个人守着,白天倒还好,一到晚上,怪渗人的,我胆子小,是真害怕。” 宋声声问道:“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罗建道:“嘿,不瞒您说,还真有!我有个同乡,最近也在找工作,他人长得壮,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胆,我们那儿还有个神婆,见了他就说,他这人阳气重,所以以前我家那边儿呀,什么红白喜事,都乐意找他帮忙,他也热心……” 江以谕看了眼正说在兴头上的罗建,故作严肃道:“你说谁家渗人呢?我这宅子可还没住进来呢!” 罗建闻言忙是闭上了嘴,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先生您知道的,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但真没坏心,您和夫人要是哪天得空了,我为您二位引荐一下我那位同乡?” 江以谕顿住了脚步,他刚欲开口,就被宋声声捏了下手,宋声声笑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罗建拽了拽快要滑下肩头的外套,一脸憨厚的笑着点了点头:“不麻烦,不麻烦!” 江以谕道:“行了,也快到地方了,这儿不用你了,你回去睡吧。” “这怎么行呢?先生和夫人一会儿还走吗?要是不走,我去给您收拾下屋子,烧壶开水?这边刚修完没多久,暖气还没装呢,这要不提前预备着,晚上睡觉可是冷喽。” “那你就快去。”江以谕有些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欸,这就走,一会儿收拾好了,我来叫您。” “不用!” “哦,那也行,那就等您浪漫完了,再来叫我!” 江以谕又叹了口气,宋声声笑道:“行了,老罗,你就别操心了,回去吧,外面也怪冷的。” “成!祝您二位浪漫愉快!” 江以谕朝他摆了摆手:“走走走,快走!啰啰嗦嗦的烦死了。” 老罗走后,宋声声靠了靠江以谕的肩膀,笑道:“老罗其实还挺聪明的。” “谁说不是呢,我前两天刚来过,他不和我说想引荐同乡来和他一起工作的事儿,今儿这一瞧见你了,就赶紧说了这么一长串,可见他也是知道,咱们家到底谁管家,谁做主。” “还挺有眼力见儿的。” “是,都快成精了,现在这园子里,就他这么一个员工,都不拿我当回事儿,等明天人招得多了,估计我没什么家庭地位的消息那得传得天下皆知。” “要面子啦?” 江以谕满脸堆笑,低头,亲了下她的额角:“不要面子,要老婆,老婆开心最重要。” 宋声声笑着叹了口气:“行了,哪这么多花言巧语?快带我去看你准备的惊喜,这天儿太冷了,再冻一会儿,明儿准感冒!” 后院里,宋声声按照设计师给出的设计图,让施工团队在院子正中修了一座观景用的小凉亭,江以谕领着她走上了亭子,按着她的肩膀在石椅上坐下,宋声声有些抗拒,因为石椅也很凉,但还是为了配合江以谕,几乎腾空着,坐在了石椅边上。 江以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抬头向远处夜空张望,如此往复了三四次,终于他放下了手机,嘴角扬起了弧度:“乖乖,要开始了!” 在宋声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的同时,她身后的整片梅园亮起了点点光亮,她愣了一下,回头只见,那些枝杈间,好似挂满了星辰:“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宋声声站起身来,向梅园方向走了几步:“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放场烟火呢。” 江以谕跟上她,揽住了她的肩膀:“我倒是也想,可这边儿不是不让放嘛,又想带你看星星,可周末两天咱们走不了太远,最近天气也不好,天上也没星星出来,所以我就只能造一片星光给你了,有些粗糙,别嫌弃。” “确实不太高级,不过,我还挺喜欢的。” “真的吗?可我怎么感觉你兴致不高啊?” 宋声声拉长音嗯了一声:“可能是太冷了吧,我这会儿都冻得有点儿打哆嗦了。” 江以谕低头关切的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只见宋声声一张小脸儿被冻得通红,他顿时就慌了:“算了,我们先进屋去吧,惊喜什么的一会儿再说。” 宋声声攥了下他的手:“没事儿,你费心准备的,我想看完。”她笑了笑:“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梅园里藏了些什么?” “没有,怎么会!这么老土的套路,我才不用呢!” “那我们进去逛逛?” “行啊,逛逛。” 江以谕跟在宋声声身边,慢慢走向了梅园。 宋声声道:“之前去买这些树的时候,卖花的老板说,今年天冷,这些树能在二月多开花就了不得了。等回头开花了,咱们挑一棵花开得最好的树,埋两瓶酒在树下,埋他个十几年,几十年,等咱们老了再挖出来,肯定很香醇。” “行啊,就是这酒埋个几十年,不会蒸发了吧?” “也说不好,我也没埋过,但可以试试。” “成。实在不行,我就每年往里添点儿,保证几十年后,挖出酒坛,咱们能喝到酒!” 宋声声笑道:“这不自欺欺人吗?” “自欺欺人也比看你失望强,乖乖,在这个世界上,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事儿,是比让你开心更重要的了,我只想让你快乐。” “有你在身边,我怎么可能不快乐啊?”宋声声顿住脚步,伸手摸了摸坠在树枝上的星星灯:“冥王星有它的卡戎,我也有我的江以谕,十几岁的告白,二十几岁得到了回应,以谕哥,你知道吗?今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年。” “我也是。” 宋声声转头看向他,笑得灿烂:“我能提前预支一下明年的生日礼物吗?” “你今年的还没找到呢!” 宋声声轻挑了下眉,她收回了触摸星星灯的手,轻捻了下手指:“最好的礼物已经在眼前了,其余的还需要找吗?” “你是不是想偷懒啊?” “我都快冻死了,还偷懒呢!以谕哥,你还说我呢,你也浪漫过敏,总共就准备过两回惊喜,一回求婚,你带我去赛车,爬山,结果戒指还没掏出来呢,惊喜就没了,现在又是天寒地冻的拉着我骑摩托,一路从市中心跑到了郊区,冻得人都木了,还在这儿寻宝。您这要是多给我来几次惊喜,我这小命都不够折腾的。” 江以谕无辜的耸了下肩:“我这以前是真没谈过感情,想象力也着实有限,那点儿仅存的经验吧,还都是从剧本里学到的,人家剧本里的男女主搞这种浪漫,互相可都看不出来的。” “是我聪明。”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宋声声靠近他,环住了他的腰:“其实我真正想要的礼物,我过生日当天就和你说过了。” “什么?” “我想要你,有你,比给我多少金银珠宝都强,真的。” 江以谕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我不一直是你的吗?这还用再送啊?” 宋声声笑着把脸埋在了他怀里:“可你没系蝴蝶结。” “原来真是想玩点儿特殊的呀,早说啊。” “不是玩点儿特殊的,是你对我而言,本就足够特殊。” “嘴甜。”江以谕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直身子:“等会儿再让你系蝴蝶结,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我准备的礼物。” 宋声声撇了下嘴,她放开江以谕,转身向梅园深处走去,其实她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了放在树下的礼物盒,但她怕一下就找到了,江以谕会失望,于是又绕着圈儿多走了几步,很快她又看见了另一只礼物盒,她回头看了眼仍站在梅园入口处的江以谕,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她在原地站定,冷静下来,环顾了四周一圈,只见在每一颗星星缀得最多的树下,都安静的躺在一个礼物盒,有大有小,盒子的颜色和上面绑着的丝带都各不相同,宋声声粗略的数了数,估计着,礼物的数量应该和她的年龄一样刚好二十四份。 她心里突然有些愧疚,其实江以谕这惊喜准备的,在用心之余,的确有点儿粗糙,大冬天的,这些梅树又刚被移栽好,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如果她刚才肯认真看看,肯定早就能发现他的这些小心思了。 可她只顾着告诉他,自己很冷,吐糟他不懂如何制造浪漫,却忽略了他的用心。 宋声声加快了脚步,她捡起了每一个礼物盒,又把它们集中堆放在了梅园正中,最后向江以谕招了招手,江以谕不知道从哪儿找了辆小推车,一路小跑着向她而来,和她一起把礼物都搬到了车上。 宋声声插着腰,喘着粗气,跟着他往外走,到底还是没忍住吐槽:“以谕哥,我算是明白你真正的用心了,刚带我骑摩托,把我冻个半死,现在又把礼物均匀的放在了梅园的每一个角落,让我跑着去找,现在暖和是暖和了,累也快累死了。” “乖乖,我说我当时想这出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你信吗?” “我信,但凡你能换个季节这么给我惊喜,我都一定会特别惊喜。” 江以谕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又没做好。” 宋声声眼瞧着他失落的低下了头,她忙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我现在还是很开心的!真的!二十四份礼物欸,你一定挑了特别久!” “还好,也没有太久。” “别难过,我今天真的因为你很开心!我第一次骑摩托车,第一次肆无忌惮的吹冷风,第一次有人给我造星空,让我摸到属于自己的星星,有人用心的给我准备了二十四份礼物,全都是第一次。” “可你还是很冷,很累,不是吗?” “这没办法啊,谁让我就出生在冬天了呢?” “还好你出生在了冬天。” “嗯?” 江以谕把小推车抬上了通往前院的回廊,在黑暗里,宋声声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认真道:“有了你,哪怕风雪再大,我都不会觉得冷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心不大,满满当当的装的全是你,冬天天冷,但挤挤就暖和了。” 宋声声笑着没说话,她走上回廊,伸手和江以谕一起拉着小推车,江以谕侧眸偷瞄了她一眼,小声问:“你怎么了?” “在想你说的话。” “什么话?” “挤挤就暖和了。” “嗐,这话不就是字面意思吗,有什么好琢磨的。” “你不懂,我在想,我明明心里装满了你,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冷,现在我琢磨明白了,原来是因为光心里装着,还远远不够,冬夜合该抱着,才暖和。江以谕,怎么办,我总想对你贪心多一点儿,再多一点儿,我对你的贪心就像是个无底洞,无论如何都装不满。” 第109章 我不想着你,谁想着你啊? 两人走到前院,老罗已经帮他们收拾好了屋子,还烧了壶开水,灌满了茶壶。 进到屋里,宋声声在床边坐下,按了按床垫:“还算舒服,就是这屋子里装修的味儿还没散干净。” “等过年再来就好了,到时候收尾工作完成,屋子里也就暖和了。”江以谕给她倒了杯热水,用手捧着递给了她:“这水烫,一时半会儿喝不了,但捂捂手还是可以的。” 宋声声用衣袖垫着接过了水杯:“我想拆礼物。” “先暖和暖和,等会儿再拆。”江以谕回到桌边,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他捧着杯子挨着宋声声坐下,两人都是有些被冻坏了,这会儿稍暖和了些,眼神都有些发直。 好半晌,宋声声回神,偷瞄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咱俩现在也忒傻了吧!” “啊?什么?”江以谕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有些呆愣的转头看向她:“对不起乖乖,我刚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傻。” 江以谕笑了:“在你面前我可不就是个傻子吗?” “所以大傻子,以后冬天别逞强骑摩托了,冷。” “知道了,更大的傻子。” 两人相视一笑。 又坐了一会儿,宋声声感觉自己稍微暖和过来了些,可脚仍是有些发木,她寻思着江以谕也好不到哪去,可因为这边没有暖气,所以今晚这澡肯定也不能洗了。 “以谕哥。” “怎么了?” “我们要不睡吧,睡醒了,等天亮了,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来接我们。” “那我的车怎么办?” “你也不能骑着摩托车再回去吧?这一来一回一折腾,准感冒,你当自己是超人还是钢铁侠?不怕冻还打不倒?” “你当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我当你是个大傻子,你是吗?” “是啊。” 两人正说着话,老罗又来敲了门:“先生,夫人,我来给你们送洗漱用品,还有热水。” 江以谕闻言,忙是起身去开了门,老罗笑嘻嘻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道了句晚安就离开了。 江以谕忙是把门关上,他转身朝宋声声晃了晃手里的水盆和热水壶:“可以泡脚了。” “那还挺好的。”宋声声脱了大衣外套,走到了被江以谕停放在门口的小推车前,她蹲下问道:“你这送的都是什么呀?”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东西:“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他走到她身旁,弯腰伸手拿起了一个礼盒:“一起拆?” “可以啊。” 江以谕送的这二十四份礼物里,有洋娃娃,书本,珠宝,礼服,高跟鞋,还有房产证和银行卡,乱七八糟的合同文件一大堆,都是他的身家。 宋声声笑道:“这是你全部的财产?都上交了?” “还有一些暂时给不了你,不过你再等等,等到明年,我把大事儿都做完了,全都给你。” “也行。”宋声声抽了根礼盒上绑着的丝带,拽过他的双手,用丝带绕了他的手腕一圈,认认真真的系了个蝴蝶结:“现在礼物都齐了。” 江以谕笑了笑:“然后呢?你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礼物?” 宋声声认真想想,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暂时搁置,这里什么都没有,处置不了。” “你怎么知道什么都没有?” “嗯?” “我出门的时候,什么都带了,你不是说,冬夜合该抱着才暖和吗?那就抱着我,让我为你取暖。好不好?” 宋声声放开了他的下巴,她站起身来,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有些发木的腿:“你想得倒美。” 江以谕笑着躺倒在了地上,他挣脱了宋声声对他手腕的绑缚,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抬眸懒洋洋的看着她:“就在这儿,我给你垫着,保证一点儿都不会凉。” “江以谕,你现在是有床都不愿意睡了?在地板上对付一次,明儿咱俩肯定得感冒。” “那去床上,你就愿意?” 宋声声没说话,江以谕攥着她脚踝的手又紧了几分:“我是你的礼物,你不能不拆,你可以当做,是这么多年喜欢我的你,对现在的你,进行的一场盛情款待,别辜负她们的好意,请肆意享用。” 宋声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低头看着江以谕,轻轻抬脚,脱离了他的禁锢:“收起你的花言巧语,现在我只想泡脚,你快起来,去接小半盆凉水。” 江以谕盯着天花板,默默叹了口气,他眼瞧着宋声声拿着他那摞身家,走到了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对着光认真翻看了起来,丝毫没有再搭理他的意思,他认命的自己起身,走到床边,从羽绒服内侧带拉链的口袋里,掏出了今天出门时装在口袋里的小盒子。 他瞄准了宋声声身旁的茶几,一个抛物线,精准的扔在了她手边,宋声声被吓了一跳,待看清他扔过来的是什么后,也属实是被气笑了,她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盒子,冲他晃了晃:“你幼不幼稚?” “要没有这个,我保证我们会迎来一个真正幼稚的家人,他会管你叫妈,管我叫爸,想要吗?” 宋声声轻笑了一声,前后翻看了一下盒子,道:“有你一个就够了,再来一个幼稚的,咱们家不得成幼儿园啊?想想我就头疼,还是算了吧。” 江以谕耸了下肩,心情很好的哼着小调,拿起水盆走向了卫生间。 泡完脚,简单的洗漱完,宋声声就缩进了被子里,江以谕把散在地上的礼物重新摆在了小推车上,然后也紧跟着上了床,他把宋声声捞进怀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角:“乖乖,你再多朝我靠靠,抱着我暖和。” “你那点儿心思,我有数。” “所以你真的不想吗?” 宋声声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道:“所以,你一定要什么事儿都问我吗?” 江以谕一听,嘴角就咧到了耳朵根,他一个翻身,将宋声声禁锢在了他的怀抱和床榻间,随即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 良久,衣服散了满地,江以谕抱着她坐在了窗边的桌上,宋声声环着他的脖子,打了个哆嗦,声音有些发颤:“你是真想感冒呀!” “乖乖,你再抱我紧点儿,就不冷了。” 桌子咯吱咯吱,有节奏的响着,江以谕忍不住吐槽,说这回买的家具不行,质量太差,宋声声咬在他肩膀上,让他专心一点儿,江以谕笑着,嗯了一声…… ……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醒来后,又往江以谕怀里拱了拱,江以谕皱着眉头睁开惺忪睡眼,低头习惯性的亲了下她的发顶:“早啊,乖乖。” “早,江以谕,我头疼。” “头疼?”他伸手摸了摸宋声声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有点儿烫。” 宋声声叹了口气:“第二十六份礼物,如预料般而至,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还成。”他想要坐起身来,可宋声声却抱着他不肯撒手:“你一走就冷了,再抱一会儿。” 江以谕摸了摸她的头,很是愧疚:“对不起啊,乖乖,这事儿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宋声声咳嗽了几声,她把脸埋进江以谕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不能全怪你,是我自己愿意跟着你玩的。如果我哥他们问起来,说我为什么感冒,你别傻乎乎的和他们说,是带我骑摩托吹着风了,不然肯定又得被骂。”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我。” “你是我的呀,我不想着你,谁想着你啊?” “我是你的?” “不然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种蠢问题,以谕哥,我真的头疼,和你煽不了情了,你抱着我,别放手啊。” “嗯。” 江以谕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哄着,待宋声声睡着了,他才轻轻起身下床,给司机打了电话。 洗漱完,他换好衣服出门,问老罗借了他的厨具,给宋声声煮了一碗粥和鸡蛋。 “乖乖,醒醒,吃点儿东西,咱们该回家了。”江以谕把手里端着的碗筷放在床头柜上,他靠着床头坐下,又伸手摸了摸宋声声的额头,更烫了。 宋声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不舒服的哼唧了两声,说头疼难受,江以谕心疼的叹了口气,他端起粥碗,舀了半勺,吹了吹:“来,听话,吃点东西会舒服一些,等会儿司机来了,咱们就回家。”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东西,病怎么好?” “乖,听话,张嘴。” 宋声声把蒙住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了拽,她张开嘴,吃下了江以谕递过来的小半勺粥:“我想坐起来。” 江以谕放下粥碗,扶着她坐起身来,又把自己的枕头给她垫在了腰后:“等会儿回家洗个澡,咱们就去医院。” 宋声声问他要来了粥碗,自己舀着,小口吃着点了点头。 离开明园时,宋声声是裹着被子被江以谕抱出去的。 回到家,收拾好,他又开车带着她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可到了医院楼下的停车场,江以谕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算不得是普通人,刚出门又走的急,他连帽子口罩都没戴,这要是这么进去,只怕用不到下午,他就能把自己和宋声声送上热搜。 没办法,他只能一边着急的反复探着宋声声的额头,一边给小陈打电话。 说来也巧,最近江以谕休息,也给小陈放了个假,她这会儿还正在医院附近,所以赶来的也快,江以谕在把证件全都交给她后,很是不放心的,看着她和宋声声一起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他叹了口气,自责的捶了下方向盘。 过了大概半小时,宋声声给他发来了消息,说自己只是普通感冒,打两天吊瓶就行了,让他别担心。 江以谕在医院附近的商场,买了帽子和口罩,还在甜品店给宋声声买了爱吃的蛋糕,然后急匆匆赶了过去。 他来时,宋声声已经打上吊瓶了,小陈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和她说笑,瞧着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在看见江以谕时,小陈吓了一跳,忙是紧张的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前后坐着打吊瓶的病人有不少都在向他侧目,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哥,你怎么来了?” 江以谕在宋声声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我老婆病了,我不来?” “哎呦,我的哥啊,我的祖宗呀,你是不是后悔让我带薪休假了?你知不知道咱们团队为了藏嫂子有多努力,要花多少钱买照片,别的咱也不说了,就上回您老人家堂而皇之的逛京大,您倒是体验大学生活,体验的开心了,我们后续处理了多少你被拍到的照片?还有狗仔,代拍,哥,我真是累了,要不今儿就正好,我也在医院看看,查查心脏,打个吊瓶。” 江以谕把小蛋糕递给宋声声,又塞了一个牛角包给小陈:“你再多说几句,这一诊疗室的人都知道我是谁了。” 小陈不悦的撇了撇嘴,她撕开袋子,咬了一口牛角包:“哥你也太偏心了,凭什么嫂子吃草莓奶油小蛋糕,我就得吃这干巴巴的牛角包啊?” “你有的吃就不错了,想吃奶油小蛋糕,让你男朋友给你买,别什么事儿都想着压榨老板。” “诶呦喂,您可真敢说,我跟着您这么多年,忙得愣是连男的手都没拉过,还谈对象呢,梦里谈吧。” “你之前不是网恋了一个吗?” 小陈喝了口水:“不是被你和文静姐,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拆散了吗?” “有这事儿?” “没这事儿?”小陈气鼓鼓的捏了下宋声声的胳膊,告状道:“嫂子,这事儿我可得和你好好说说,我之前,就前两年,网恋了一个优质对象,我兴致勃勃的和哥还有文静姐分享,结果这俩人一个反应,都是问我是不是遇上诈骗的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其实也没错。” 小陈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您可甭提了,后来,我回老家见着那人了,特好,但也有对象了。” 第110章 别再教唆我老婆和我离婚 “有对象就有对象了呗,世界这么大,男人多了去了,不在乎这一个!小陈,你等哥忙完这一段儿,好好给你物色一个。” 小陈面露难色,明显不信:“三年前你也这么说过,可见男人的嘴,信不得。” 陪宋声声打完针,小陈怕江以谕又冒冒失失的乱跑,一路跟着他们回了家,在看着他们进家门后,才放心离开。 宋声声的这场感冒,拖了大半个月才好。 …… 十二月底,京城降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漫天,冷得不像话。 因为临近期末,宋声声在学校图书馆里待得时间越来越长。 年末活动多,江以谕就算想摆烂,文静也不允许,天天变着花样的哄着他,给他安排工作,甚至瞧他最近好说话,还开始商量着,明年想让他上综艺节目的事儿。 江以谕听完脸色就变了,说什么都不干,文静也是想不通,让他参加个综艺节目,怎么就比杀了他还难? 江以谕说:“综艺节目,那就得是讨喜,性格好的人去参加的,像我这样的去,说不定节目还没播完呢,我就先晚节不保了,不去。” 在被拒绝了几次后,文静也就不提了,只要求江以谕明年年初必须进组,江以谕拉着宋声声一起在文静筛选过递给他的剧本里,挑挑选选,最后定下了一部类似无限流的悬疑剧。 如此,文静才算是放过他,江以谕也开始每天踏实的健身,和宋明一起忙工作,给宋声声做饭,早晚接送她,晚上临睡前,她学她的习,他读他的剧本。 日子平淡温馨,却又十分充实。 直到一个大雪天,江以谕因为宋明临时找他有事儿,没能去学校接宋声声。 宋声声从学校出来,去了趟超市,拎着大包小包,打车回了家,刚到楼下还没进楼门,她就瞧见了三四个拿着相机,鬼鬼祟祟趴在楼门口的玻璃门前,向里张望的年轻女孩。 她走近,想要问问她们这是在干什么,谁料这几个女孩一看见她,就很是愤怒道:“没错!就是她!就是她把哥哥抢走的!” 宋声声愣住了,她有些懵的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你们是谁啊?谁抢你们哥哥了?你们哥哥又是谁?认错人了吧!” “你是不是叫宋声声?” “对啊,怎么了?” “那就没错了,以谕哥就是被你蒙蔽的!我还以为你真人长得有多好看呢!”说话的女孩很是不屑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原来也不过如此嘛,你住的这个小区也不怎么贵,可见家境也一般,你给不了哥哥幸福,放手吧。” 宋声声彻底无语了:“你们是谁呀,对我指手画脚,都是女性,还搞外貌凝视,九年义务教育你们上完了吗?小小年纪不找点儿正事儿干,大雪天在别人家门口守着,你们父母知道你们这么追星吗?还有,我家境如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花你们钱了吗?倒是你们每天这么闲,没正经工作,拿着爹妈给的钱,当私生,都是追星人,你们难道不知道,私生不是粉吗?” “哥哥早晚有一天会认识我们的!” 宋声声都被气笑了,她往屋檐下,有监控的位置站了站:“那你们就等着这个早晚吧,天冷,早点儿回家。” “以谕哥在哪儿?” “我知道也不告诉你们呀。” “你不说就是不知道,原来你和哥哥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吗,也是,哥哥在娱乐圈见过那么多大美女,像你这样的,也就是图个新鲜,感情不和也正常,早点离婚,别耽误我家哥哥搞事业!” “那你们的意思是,江以谕是渣男喽?” “你凭什么骂他!” “是你们先说的。” 这几个女孩眼瞅着说不过宋声声,急得开始骂了脏话,宋声声静静的听着,极为淡定的打电话报了警。 几个女孩也不知是哪来的气性,气血上头,冲昏了头脑,宋声声的报警电话还没挂,她们就先动了手。 宋声声也是心情不好,在向监控探头确认过是她们先动手的后,她扔下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毫不犹豫的护着自己适度还了手。 对方虽然在人数上占优势,但到底还是不如宋声声正儿八经练过。 保安和警察先后赶到,几个女孩正很是狼狈的骂着脏话,而宋声声除了衣服乱了点儿,精神状态十分稳定。 宋明在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时,正同江以谕一起和远在南城的靳北笙开着视频会议,在听到宋声声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派出所后,他第一反应是被诈骗了,第二反应还是不信,最后直到听到了宋声声的声音,才开始震惊。 挂了电话,他匆匆和靳北笙结束了会议,然后拉着还是一头雾水的江以谕,带着保镖,叫上了文静就往派出所赶。 一路上,宋明越想越气,生气就骂江以谕,江以谕也是又气又自责,难得一句话都没还,就这样听宋明骂了一路。 等到了派出所,警察已经把该审的都审完了,因为有监控,而且宋声声的思路和对事件的描述也非常清晰,她动手完全就是正当防卫。 在办完手续后,当晚宋明和江以谕就把宋声声带走了,文静则是留下处理这几个私生的问题。 坐在宋明的车里,宋声声气鼓鼓的抱着胳膊,听着宋明的说教:“宋声声,你现在真是出息了,都能让我去派出所保你了!你还想干点儿什么?你现在这是什么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家楼下要是没监控,依着你们双方的伤情,谁会相信你是正当防卫?” “那怎么着,我就由着她们打?” 坐在前排的江以谕适时的回头,愧疚的说了句对不起,结果却被宋声声和宋明很有默契的凶道:“你闭嘴!” 宋明道:“不是让你站着挨打,也不是不让你动手,你就不会……”宋明没说下去,宋声声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别打脸?” “随你怎么理解吧。” “那打身上也不行啊,都是女孩,打坏了怎么办?” “打脸你就不怕给人打毁容了?” “我手上有数,不会的。而且!你知道吗?而且,她们揪我头发!我最近期末复习,头发本来就掉的厉害,她们还揪我头发,还揪掉了好多,她们这哪是私生啊,分明就是头发杀手,她们还攻击我的长相,说我长得一般,家境一般给不了她们哥哥更好的生活。这话说的,我都想笑,以谕哥是没手没脚,还是失业在家,还需要我养?我真的要气死了。” 江以谕又回头,说了句对不起。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你也是受害者,我不怪你,但我问你,你和我在一起是图一时新鲜吗?” “乖乖,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是一时新鲜?” 宋声声又看向宋明:“哥,我应该也不丑吧!” “谁说你丑了,你从小就是咱们家最漂亮的小孩。”宋明道。 宋声声靠回椅背,越想越气:“这些都不重要!你们说大家都是人,每天都很忙,她们怎么就这么闲,追个星脑子都不要了,一点都不明白爱人需先爱己的道理,今天雪下得这么大,还在外面瞎晃,我以后要是有这样的孩子,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 宋声声又叹了口气:“我以后才不会有这样的熊孩子呢!” 她咳嗽了几声,宋明递了瓶水给她:“如果实在生气,要不你和江以谕就算了吧,离了吧,省得以后还会有这样的麻烦。” 江以谕瞪大了眼睛:“宋明,我不说话,你是当我死了吗?我还坐在这儿呢,你就开始教唆我老婆和我离婚!” 宋明拽了下领带,笑笑:“我看你是忘了,你当初求我答应你和宋声声在一起时,和我保证过什么。江以谕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违约了。” “这次是意外。” “哪次不是意外?和你在一起,宋声声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意外。” 江以谕被他这一句话,彻底怼死了,半晌,他道:“反正我不离婚。” 宋声声长长一叹,她伸手拽了拽宋明的胳膊:“哥,行了,你别逗他了,今天晚上已经够糟心了,你再把他惹哭了,我回去还得哄他。” “不用哄,你可以直接离,哥给你做主。” “我和他离婚,然后呢?和你一起打一辈子光棍儿?” “打光棍怎么了?打光棍自由。” 宋声声不想再和他争辩,她转头望向了窗外,沉默了良久道:“我不想离婚,我喜欢以谕哥。” 宋明也冷静了下来:“不离就不离,但这次得搬家了,至少搬去一个安保再好点儿的小区。你们现在住的地方,确实有点儿一般了。” 江以谕也表示同意:“明天我就开始看房子。” 宋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用麻烦了,我有套现成的大平层,你直接从我这儿买吧,我也不多要,就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 宋声声满脸震惊的看向他:“宋明!你是穷疯了吧?什么黑心钱都敢赚,比市场价再加价百分之五,我都想报警了!” 宋明笑笑:“哥最近手头不宽裕,需要点儿活钱。” 江以谕拿着手机一边给文静回消息,一边道:“给你加百分之十,以后别再教唆我老婆和我离婚。” “百分之十五!一口价,你同不同意?” 宋声声用力捶了宋明的胳膊一拳:“你趁火打劫啊!” 江以谕回完消息笑道:“我同意没用啊,我的钱现在都在我老婆那儿,我家庭地位低,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 因为私生问题的警示,江以谕和宋声声一致决定搬家,买了宋明在他们家附近的精装大平层,加价百分之十。 因为房子是宋明的,所以他存着私心,房本上只填了宋声声一个人的名字,江以谕对此也没有任何意见,还说,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事儿。 私生问题的处理,也以工作室和他本人发博警告,并交由法律严肃处置,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月初,两人搬了家。 搬家那天,宋声声看着这个被她一点点填满的小家,一点点被搬空,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实话,她是真挺喜欢这儿的,这里也是她从家里独立出来后,自己住的第一套房子,这里更是藏着许多她和江以谕关于第一次的回忆。 江以谕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心里也是自责,他从被宋声声带回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有多喜欢这儿,有多努力想把这里变得温馨,他甚至也想过,要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和她就这样一直住着,慢慢老去。 如果不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疏忽,他们根本不用搬家,宋声声也根本不用难过。 他走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温柔的亲了下她的额角,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宋声声笑笑,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要是不搬家,我都不知道家里原来有这么多东西,不过现在好了,新家面积大,我可以有更多把家填满的发挥空间了!” “乖乖,你这么说我更内疚。” “不用内疚,你干嘛想这么多啊。我以前看见那些关于私生的新闻,只是看看,这次在经历过一次后,突然能理解你为什么住酒店每次都要和小陈一起检查房间,还要随时拉窗帘,晚上也不爱开灯了,因为有些人是真的没有正事儿干。” “对不起。” “我想啊,我次遇见的事儿,可能在很多类似的事件里,都不算什么,就希望……唉……算了,我也没什么好希望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把搭在沙发靠背上的白布一角塞给了江以谕:“来吧,和我一起把家具都盖上吧,下次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不准以后都不会住这儿了。” 江以谕叹息了一声,他强撑起笑意,陪宋声声一起盖好了家具。 第111章 宋大小姐,实乃当世豪杰! 一月中旬,宋声声终于忙完了让她焦头烂额的期末,她准备过完年发在期刊上的论文初稿也在教授的指导下,推翻重写,再重写,改了不知多少遍,终于是还剩下一些小问题需要修改了。 她从第一天选择这个专业起,就知道这个专业,做学术不容易,但没想到会这么不容易…… 因为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很忙,所以她的心情和她的脾气一样,不太好,连带着江以谕也一直小心翼翼的。 终于,他等到宋声声放了寒假,还开开心心的吵着让他请客吃火锅,为了在饭桌上,好说事儿,他还打电话把宋明也约了出来。 在饭桌上,宋声声一直很开心,她同宋明和江以谕,不停的聊着她这次的论文选题,虽然他们可能听不太懂,但也配合着,顺着她话,问了好几句:“然后呢?” “然后就是,如果我写得顺利,过完年就能发刊,等我这两年再多写点儿优质文章,对我申博会很有帮助!你们知道吗?就我这次这篇论文,教授很看好的,反正我觉得肯定会一切顺利。” 宋明举杯道:“那就提前庆祝一下咱们老宋家祖坟冒青烟也是要出个博士,大学者了!” 江以谕闻言也忙是笑着举起了酒杯。 宋声声和他们碰了碰杯,道:“出一个博士祖坟就冒青烟了,那咱家的祖坟可是全年无休,天天冒烟了。” 宋明笑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你这话,纯夸张了!” “对了,哥,我前段时间事多,还没顾上问你呢,你要那么多活钱干什么?” “什么活钱?” “就是你把房子卖给我们,又多了坑江以谕百分之十的钱,你要那么钱干什么?” 宋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一边从锅里捞着肉卷,一边道:“我和朋友一起搞了个马场,那些钱都投进去了。” “马场?你和哪个朋友一起干的?不会是林桓哥吧?他可是出了名的干啥啥赔,之前我还听爸妈说,林叔叔劝过他很多次了,只要别再创业,当个守业没什么出息的纨绔也挺好的。 还有他那个妹妹林瑶,也是可气,最近回国了,怀了前男友的孩子,还在纠缠咱们那个倒霉表哥王岑,让他当接盘侠,你说说,跟姓林的沾上边儿,有好事儿?” 宋明把捞出来的肉,放进了她碗里:“吃饭,这事儿,你可甭跟爸妈提。” 宋声声啧了一声,侧头看向了默默喝水的江以谕:“他们这事儿,你不会也跟着投了吧?” 江以谕清了下嗓子,心虚的瞟了她一眼,小声赔笑道:“也没投多少,就一点儿,他们说能赚。” “我真是服了你们俩了!你俩还真是卧龙凤雏,脑子都是怎么长的?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你们看看李栩哥,晏舟哥,他们俩有哪一个是到现在还会和林桓哥一起做生意的?就你们俩,卧龙凤雏,他说能赚钱,你们就给他投钱? 如果我没记错,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创业的时候,倒卖农产品,也是你们俩投的最多,结果呢,血本无归,他后来为了忽悠晏舟哥入股,愣是连你俩大名一个字儿都没提。”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江以谕给她倒了杯水。 宋声声又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每次都能蠢到一块儿去,那么多钱,干点儿啥不好,非跟着他一起打水漂玩儿,我真是服了。” 宋明和江以谕一起低下了头。 宋声声越想越气,她瞪向江以谕:“还有一件事儿,江以谕,你哪来的钱?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不是把钱都给我了吗?剩下给不了的,不是在公司账上吗?你怎么有钱和他们一起胡闹的?” 江以谕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宋明,宋明皱着眉头,爱莫能助的摇了摇头,示意他自求多福。 “你看他干什么?你说话!”宋声声凶道:“你不老实交代,我就打电话问文静姐。” 江以谕紧张的笑笑:“乖乖,你别这样,我害怕,你哥还在这儿呢,你多少给我留点儿面子。” 宋声声放下筷子,靠向椅背:“你俩大哥说二哥,彼此彼此,还要面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哪来的钱。”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见实在躲不过去了,低着头,小声道:“就……去年还是前年,有个项目,当时没结款,前段时间刚给补上,我就有了那么点儿小钱,你放心,还没宋明投进马场的一个零头多。” 宋明嘶了一声,一拍桌子:“江以谕,你这个野狗,你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咬我一口!” 宋声声转头看向他:“哥,我都不想说你了,守业不创业,很难吗?你有创业的脑子吗?咱妈给你生了吗?还有你这个运气,从小到大除了投胎就没好过。 你过往投资过的那些项目,就像石头扔进水里,人家还能起几个水漂呢,你那是直接沉底,再配上一个运气,眼光,脑筋更差的林桓,那还不如,你现在打开窗户,直接把钱撒出去呢!” “我运气不好,那江以谕也不见得好,你怎么光骂我,不骂他啊?” “他运气不好能在娱乐圈待到现在?人家都说了,小火靠实力,大火靠命,他就是实力加命好,总能遇着出头的好机会。” 宋声声长叹一声,有些同情的看着江以谕,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读书不多,等这个寒假,容我给他恶补一番,今年他的事业,对角色的理解,一定能上升一个层面。” 江以谕推开了她的手:“我谢谢您嘞,我虽然没您学历高,但也是正儿八经考得本科,不至于没文化。” 宋明憋着笑,小声说了一句:“虽然但是,投出去的钱,肯定撤不回来了。” 宋声声也是烦了,她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筷子:“算了,两个钱多嫌钱花不出去的冤大头,没救了,你们就继续跟着林桓哥玩吧,回头和他一起,他败林家,你败宋家,以谕哥败光自己,然后大家一起完蛋。” “不至于,乖乖。”江以谕小声道。 “是不至于,但你还有一件藏私房钱的事儿呢,我回家再慢慢和你算账。” “那个……就……就那什么……” 宋明给江以谕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江以谕听劝的闭上了嘴。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借着给宋声声夹菜的功夫,试探着道:“乖乖,还有一件事我得和你商量。” “你说。”宋声声把碗里的肉卷放进嘴里,又指挥着宋明往锅里倒了一盘。 江以谕道:“这事儿吧,我之前和你讲过,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直说。”宋声声看了他一眼。 江以谕喝了口水道:“就年前,咱们得回一趟江家,我得通知江原,年后春天我要给我妈迁坟的事儿。” “这事儿你不能自己回去说吗?还非得带上宋声声?”宋明不解道。 宋声声头也没抬:“不能让他自己回去,他说不过赵蓉,甚至连他那个弟弟都说不过,而且他和江叔叔一样,都是暴脾气,一点就着,两人凑一块儿,过年都不用买爆竹了。” “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宋声声把杯子向宋明推了推:“哥,再给我倒杯乌龙茶。” 她继续道:“上次我和他一起回去,那一家子,步步是坑,每句话都是坑,一句回答错了,一个坑没注意,那都得栽进去,被人欺负死。而且这次,赵蓉肯定还记恨着我过生日的时候,江以谕让靳北笙给她挖的坑,所以这次我要是不回去,他和江叔叔肯定得打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不害怕?”宋明给她倒了杯乌龙茶,又加了两块冰:“你以前应该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吧?” “没见过,但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我和以谕哥加起来,难道还收拾不了那一家老弱病残啊?” 江以谕一听也笑了:“老弱病残,乖乖,好形容啊!” “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江以谕配合着抱拳,叹道:“宋大小姐,实乃当世豪杰!” …… 可真到,宋声声坐上和江以谕一起回江家的车时,她却开心不起来了,一想到一会儿要看见阴阳怪气的赵蓉,奇怪的多少有点儿病娇属性的江以诚,还有真虚伪假斯文的江原,她就头疼。 江以谕也是面色凝重,他伸手握住了宋声声的手,宋声声朝他笑笑,安慰道:“别怕,我护着你。” “我不怕,这回万事具备了一大半儿,咱有底气。” 宋声声转头看向窗外,笑道:“底气不底气倒也不重要,我只希望,咱们今天能别靠走路下山,天冷,我不想再感冒了。” “不会的,这次我有准备。” 宋声声叹了口气。 …… 车在江家门口停下了,江以谕在下车后,帮宋声声拉开了车门,两人牵着手,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盖了层薄雪的庭院,走进了屋里。 赵蓉和江以诚站在门口迎他们,赵蓉一边热情的张罗着,给他们拿拖鞋,一边道:“这一大早啊,就听说你们要回来了,我忙是让厨房多准备了几个你们爱吃的菜,不过啊,有件事儿倒是不凑巧,老江昨晚出差了,今儿回不来。” “出差?”江以谕把拖鞋踢到了一边。 赵蓉看着两人纹丝未动,明显都没有换鞋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是僵了一瞬:“不换鞋就不换吧,只要你们舒服就行。” 江以谕没理她,只继续问道:“江原为什么出差?” “这我哪懂啊,公司的事,他也不让我掺和,你爸那个脾气,你还不了解吗?问多了,问烦了,那可是要骂我的,我不嫌日子过得顺,怎么会像有些人一样,想不开,没事儿找事儿啊。”她笑着看向了宋声声,道:“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来吧,等会儿该吃饭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捏了捏他的手。 两人走进客厅,在沙发坐下,赵蓉拽了拽江以诚的胳膊,嗔怪道:“以诚啊,你还没问哥哥嫂子好呢,我平时不是总教你要有礼貌吗,你现在这样,可是不好。” 宋声声不着痕迹的撇了下嘴,听江以诚别扭道:“哥哥,嫂子好。” 江以谕没说话,宋声声笑了笑,食指曲起,轻顶了下鼻尖:“我最近对一些玄门之事,颇为有兴趣。”她环顾了一番江家气派的客厅,故作深沉的皱起了眉头道:“我瞧着这儿风水一般,阴气重,专克女主人,克的也不是旁的,主打一个,夫妻感情不和,容易被插足,走不到最后。” 赵蓉捂嘴轻笑:“声声啊,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还能信这种鬼故事。” “原来做过鬼的人,最知道什么是鬼故事,书本诚不欺我。” “那也得看个人气运,有些人命薄,就是扛不住,但有些人就不一样,天生就是富贵命,遇见再如何厉害的鬼,那都是不在怕的,因为她比鬼更可怕。” “确实,毕竟同类最是惺惺相惜。不过赵阿姨,你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待得时间也挺久了,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吧,小打小闹都算不得真,只有走到最后的,才值得被重视。愿你口中的鬼,也能真的修成正果。” “不劳你费心,只望你别踏上和上一个死鬼一样的老路就行,毕竟有些基因是会遗传的。”赵蓉不怀好意的扫了眼板着脸一言未发的江以谕。 宋声声重重捏了下江以谕的手,看向了江以诚:“弟弟,记住你妈妈的话,自己好好长,有些不好的基因就别遗传了。” “你……” 宋声声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一般,要不再卖几件首饰,买两罐好茶?实在不行,赵阿姨,你直接把东西卖给我,我给你一手的钱,省得中间商每次都赚你的差价,不划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声声瞄了眼她手腕上,没被衣袖挡住的青紫痕迹,笑了笑,没说话。 第112章 对峙 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冷声问:“江原什么时候回来?” 赵蓉赔笑道:“你们刚进门的时候,我就和你们说过了,老江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是吗,这么凑巧,我们今天回来,他昨晚连夜出差?” “唉,这公司的事,哪有说得准的,忙起来了,那就是要去忙的。”赵蓉掩唇轻笑,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向了宋声声:“声声啊,你平时喜欢什么茶啊?等下次你们回来,我提前叫人预备着,这样你也不至于喝不习惯了。” “西湖龙井。”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也喜欢。” 江以谕表情管理失败,翻了个白眼:“谁和你是一家人,少贴金了,给江原打电话,让他别躲了,我有话和他说。” “老江出差了。”赵蓉又重复了一遍。 江以谕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向她砸了过去,他控制的很好,杯子没砸到赵蓉,落在了沙发上,茶水溅了她一身。 别说赵蓉了,就连宋声声都没反应过来,赵蓉尖叫着向江以诚躲去,江以诚面无表情的看着江以谕,伸手把他妈妈护在了身后:“哥,你干什么?” “给江原打电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爸爸出差了,打电话他也回不来。” “他不回来,让你们应付我,你们还护着他?赵蓉,我以前只是觉得你又坏又蠢,没想到你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赵蓉哭着抬头,打着哆嗦,满是畏惧的看向他,有一瞬,她好似从江以谕身上看见了江原的影子:“我能有什么办法?以诚还小,我们离开了江家还能去哪儿?以诚不像你,不能不要前途。” “不像我?” 宋声声伸手握住了江以谕的攥得骨节发白的手,摇了摇头,她道:“赵阿姨,你不会真以为,你忍气吞声,守着儿子,事事顺着江叔叔,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了吧?时代早就变了,江叔叔也从不缺儿子,就像你想得那样,没了江以谕还可以有江以诚,没了江以诚,还会有别人,不管是江以谕还是你们,在他心里,从不是不可替代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示我和老江走不到最后吗?” “不是暗示,是明示。我问你,你真的不知道,江叔叔现在在哪儿吗?或者说,你真的不知道他在谁家吗?” 赵蓉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江以诚皱着眉头,抱住了她,他恨恨的看向宋声声:“你别说了!你们要真有本事就别为难我妈,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去!” 江以谕冷笑了一声,戏谑道:“那你们当年为难我妈,求她早点儿死,好给你们腾位置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赵蓉,前两年你布置那场车祸,想要撞死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不会有今天呢?坏事做尽,还装无辜,你哪来的脸?” 江以诚吼道:“这和我妈有什么关系?就算我妈不去见黎阿姨,黎阿姨也活不长了,你出车祸,是你的司机开车技术不行,你能怨谁?况且警察都说了,那就是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不存在谋杀一说,你不要颠倒是非黑白!” “我颠倒黑白?”江以谕不可置信的笑着看向了宋声声,宋声声怕他失控,忙是捏了捏他的手,小声道:“你别着急,我来说。” 她起身,走到赵蓉身边坐下,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赵蓉想躲,可根本挣脱不开,江以诚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妈,不要碰她!” “弟弟,安静点儿。”她轻轻拽起了赵蓉的衣袖,轻按了一下她手臂上的淤青:“赵阿姨,不疼吗?好好的人生,何必过成这样?” “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把这种日子过下去,真是为了江以诚,还是说为了你娘家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你父母没有止境的虚荣心?” “用不着你管。” “我是懒得管,可同为女人,我劝你一句,江原不是能和你走到最后的良人,你知道为什么你进江家的门这么多年了,他却从没带你去过那种特别正式的场合?没有把你公开,大大方方的介绍给所有人?” “那是我不想去。” “不是你不想去,是因为我们身处的圈子,最讲究门当户对,哪怕你们是夫妻,你在他眼里仍旧登不上台面,他逢场作戏时和别人怀念的仍是他曾高攀的亡妻,黎初。就像这些年,他和江以谕的关系再僵,在他心里,江以谕仍是未来江氏的继承人,只要江以谕还姓江一天,你费尽心思为江以诚图谋的偌大家业,就仍是他的。” “出生不同,是我的错吗?” “不是你的错,人人生而平等,本没有三六九等之别,可你错就错在,不该为了所谓荣华富贵,接受了江原的图谋不轨,不该违背道德去插足别人的婚姻,还对将死之人,出言不逊,为了一己私利,挑衅法律,想要将无辜之人,置之死地。” “没有我,也会有别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江原就不是个好东西,黎初那个短命鬼,根本就守不住!”赵蓉恶狠狠的盯着江以谕拔高了音量。 宋声声高声道:“你也知道江原不是个好东西,到现在你还拿他当个宝?” “那你让我怎么办?我得走到最后,我得看着以诚出人头地!” 宋声声放开了她的胳膊,淡道:“我有办法,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我凭什么信你?” 宋声声扫了眼她胳膊上的青紫痕迹:“就凭,我讨厌家暴。” 江以诚瞪着她,良久,他缓缓放开了护着赵蓉的手,小声道:“你说的是真的?” “以诚!我们不能信他们!你不想要家产了吗?”赵蓉忙是拽了拽他的胳膊。 江以谕看着他们,有些疲惫道:“有必要吗?” 江以诚对赵蓉道:“妈,我年轻,就算没有家产,不姓江,我也有信心以后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我真的……”他有些哽咽:“我真的不想再看着你和爸爸吵架,看着你被他打的瑟瑟发抖,不想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赵蓉警惕的眼神有一瞬的心软闪过:“你没过过没钱的日子,不懂钱意味着什么,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妈!我懂,我什么都懂!我真的受不了现在这种被所有人嘲笑的生活了,我的同学,老师,所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哥哥叫江以谕,我妈逼死了他妈,小三上位,抢走了他妈的老公,我抢走了他的爸爸,所有人都知道哥的原生家庭不幸福,所有人都在同情他,可我呢?他们指着我的脊梁骨,说我是小三生的杂种!” 赵蓉流泪闭上了眼睛,宋声声瞧见她的一双手攥得骨节发白:“你告诉我,是谁这么说你的,妈去帮你处理。” “所有知道咱们家这件事的人都这么说,全世界有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你怎么去处理?之前咱们家的事闹上热搜的时候,你也看了,他们都是怎么骂我们的,你也看了,那天爸气急了,指着我们的鼻子骂,说都是因为我们,因为你,败坏了他的名声…… 妈,你还没看清,爸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谁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他自己,只在乎别人眼里,他那不值钱的名声和没二两厚的脸面!妈,我们听哥哥嫂子的话,离开爸,离开这里吧!” 赵蓉瞪着他,皱着眉,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当即,江以诚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江以谕沉默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宋声声对江以诚的这番话,也的确是有所触动,可介于对上次来江家时,江以诚的表现的戒心,她还没摸清,他们现在的表演到底有几分真假,故而也一直保持沉默。 “妈!我真的过够了!凭什么,凭什么哥每次回来闹事,爸明知他有多恨我们,还要把我们推在前面应付他?凭什么我们要对他们每一个人都笑脸相迎?还有上次,嫂子的生日,当着那么多长辈的面,我们要被人那么羞辱?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我们要低人一等?” “以诚,你在怪妈妈,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家庭?”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想再过现在这种日子了,我不想待在哥上过的学校,不想活在他的影子里,不想看着你和爸爸吵架,不想看着你被打,不想让你躲在厕所里哭,也不想看着外婆领着舅舅,总是上门来问你要钱,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每一个人!”江以诚哭着吼道。 江以谕不想同情他,可他的这些话,又确实触碰到了他心里柔软的部分,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倒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按动打火机点燃了,他一边慢悠悠抽着,一边继续听着江以诚和赵蓉拉扯。 也不知过了多久,母子俩已然是泣不成声,他的一根烟,也燃到了尾声。 他把烟头按灭在了茶几上,开口了:“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现在的日子,帮江原顶着,我们现在就走。 第二条路,让江原回来,帮我们达成春天我要给我妈迁坟的目的,我帮你们,离开江家,只要你们别再碰我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江以诚出国,只要他老实待着,我不会亏了他。至于你……赵蓉,和我妈的债,你心里该清楚,了结不了,该怎样怎样,都是你该受的。” “我会对我如何?”赵蓉声音有些发颤。 “没想好,不过你应该也没想过自己能舒服过日子吧?” “你能放过以诚?”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同为江原的儿子,我知道他活的也不容易,我犯不着为难一个孩子。” 赵蓉警惕的看向宋声声,宋声声笑笑:“今天不论我们见不见江原,他回来心情都好不了,你还想挨打?” 赵蓉深吸了一口气,她握住江以诚的手,问道:“你们说,让我怎么做?” “首先,我们都得坦诚一些,别耍花样。”宋声声回头看了眼门厅玄关处站着的管家佣人:“他们是谁的耳目,你心里该有数。” “他们不会把我们的对话说出去的,这点我很确定。”赵蓉抬手抹了把眼泪,也是冷静了下来:“还有,我需要二十万,这周五之前打到我账上。” “你先和我们聊完,我们确定你说的话都没问题后,我一会儿就可以给你钱。” “你说。”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重新看向赵蓉,问道:“你有江原家暴你的证据吗?还有出轨的。” 赵蓉点了点头:“家里有监控,他出轨的事,也不难查。” “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我会给你介绍律师,准备离婚。” “离婚?” “你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不肯离?赵阿姨,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蓉靠向了沙发靠背,局促的攥了下手,小声道:“我们没有结婚证。” “什么?”宋声声和江以谕同时瞪大了眼睛,连带着江以诚也喊道:“妈!你是不是疯了!” 赵蓉皱着眉头,垂眸,哽咽道:“我没疯,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主。”她说完,生怕江以谕和宋声声不信,又抬头看向他俩,诚恳道:“我这次真没骗你们。” 宋声声也冷静了下来:“那事情就更好办了,拿着你被家暴的证据,直接报警吧。” “可报警了能有什么用,他总有办法能保全自己,最后受罪的不还是我和以诚吗?” “他厉害,能厉害过法律?” “我不敢。” 江以诚道:“哥,嫂子,我有证据。” 江以谕侧了下头:“很好,下一件事,我妈的珠宝首饰,还剩下多少?赵蓉你又卖掉了多少,有明细吗?” 赵蓉怯怯的点了下头:“有,但我真的是迫不得已……” “我不想听你解释,甚至你现在说的话,我也不全信。”江以谕看向江以诚:“明天把明细和证据一起送到我的工作室。” 江以诚点了点头。 江以谕继续道:“现在打电话给江原,说我已经走了。” 第113章 许是情人眼里果然会出西施 电话拨通后,江原那边接得也很快,赵蓉带着哭腔,一边畏惧的看着江以谕和宋声声,一边颤着声音对江原道:“老江……他们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电话那头,江原似乎也是松了口气,他道:“我过两天就回去,你要没什么事,挂了吧。” “等……”赵蓉话还没说话,江原就挂了电话。 她拿着手机,无助的看着江以谕和宋声声,尴尬的苦笑道:“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宋声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不明白,这种日子,你是靠什么支撑着过下去的。” 赵蓉爱怜的轻抚着江以诚的背脊,道:“我二三十多岁的时候,容貌未老,总觉得我既然有本事登堂入室,就一定能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甚至得到老江的心。 可后来我算是明白了,要什么真心啊,有钱就行,有了钱,我能做很多事,让很多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对我做小伏低,我能买得起那些曾经都不敢想的奢侈品,能让从小,嫌弃我是个女孩的妈,笑着夸我就是比弟弟有本事。 再后来,我的指望就是以诚,我想让他站到高处去,比所有人都站得高,被所有人尊重,敬仰,我把所有的心血和忍耐都给了他。 我想向你们这个所谓最讲究出生和门当户对的圈子证明,我赵蓉养出来的儿子,就是比她黎初强,这是我最后的骨气,虽然依旧让你们看不起,但也不重要了,我的骨气和我儿子的幸福相比,一文不值。” 她用手背擦干眼泪,挺直了脊梁,看着江以谕道:“虽然现在我为了以诚,不和你争了,但不代表我后悔我曾经做过的所有事。我赵蓉这辈子,最信一句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人生永远不向后看。” …… 从江家出来,宋声声牵着江以谕的手,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飘起了小雪,他们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长串脚印。 江以谕顿住了脚步,皱着眉头,声音很小道:“你说,她为什么就是不肯认错?” “赵蓉?” “认错有那么难吗?她害死的可是我妈的一条命啊!” 宋声声沉默着,把手搭在了他肩上:“她的三观不对,所以我们不该以自己的思维去衡量她的对错。” “她是个母亲,为了江以诚可以放下自己这么多年的执念,她懂得母亲爱孩子的心,那当初,她对重病的我妈,做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和她一样,也是个母亲,也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这难道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共情能力吗?” “她不正常啊!江以谕,别因为别人折磨自己。” “不是折磨自己,我只是觉得,不可理喻。声声,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些年,对于我妈的死,在我心里,是她本身的病,我爸的绝情,我的愚蠢和赵蓉的坏一起促成的。 她本身的疾病不可逆,我为我的愚蠢也付出了丧母失家的代价,余生也要继续赎罪,江原的绝情我不会饶了他,可赵蓉的坏,我又该怎么让她真心悔过,向我妈忏悔呢?我想要真心的,可真的好难啊……” 漫天飞雪,两人长久驻足在雪地里,宋声声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她看着江以谕的泪水,从泛红的眼眶中不停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突然想起两个在现在这种场合出现,算不得正经的词,美人垂泪,我见犹怜,这种破碎感,很难形容,也许是情人眼里果然会出西施。 她抬手,张开胳膊,搂住了他,江以谕弯腰回抱她,把脸埋在了她肩上,恨不能将她揉进骨子里。 他低声隐忍的啜泣,直击宋声声的心脏,声声入耳,直叫她溃不成军,只恨自己不能将欺负他的人全都撕碎,掏出他们的真心,摆在他面前,让他挑选,践踏,来弥补这么多年,他内心的煎熬,和自我折磨。 江以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宋声声觉得他很矛盾,叛逆却又很有礼貌,他的叛逆是有针对性的,对他好的人,他一直礼貌恭敬,教养更是深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哪怕他的家庭环境真的很乱,他的学历也比不上自己,做的职业还是圈子里长辈们看不上的,可宋清和王静,还是会允许自己和他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江以谕的本质是上进懂礼,善良到宁肯自我折磨,也总愿意相信人性本善,甚至还有点儿傻的。 现在,宋声声觉得,他身上的矛盾感更重了,他恨了赵蓉这么多年,讨厌了江以诚这么多年,可却还是会因为他们的话中,有几句让他共了情,所以心软到愿意帮他们。 可回过头来,他却又会为自己的这种善念自责,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合格的复仇者。 宋声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许是她的心肠的确比较硬的缘故,如果刚才在江家,把她换成江以谕的角色,她虽会为江以诚的哭诉动容,却不会真的做出愿意不计前嫌帮助他的承诺。 可江以谕做了,他总会这样。 宋声声还记得,在江以谕因为作品出圈儿,刚有点儿火的那年,他的对家花大价钱扒出了他高中时的黑料,说他霸凌同学,欺辱老师,仗着自己这张脸和显赫的家世,肆意妄为。 而当时,被他们找到的证人,是当年一直追求江以谕未果,对他死缠烂打的李薇。 李薇也不知收了多少钱,甚至将江以谕和宋明在暗巷里为了救她,见义勇为和小混混打的那场架,渲染成了是她偶然路过,亲眼所见的不良少年和地痞流氓的斗殴。 这件事当年在网上影响很大,甚至有不少不明真相的人躲在键盘后面,用文字大喊着,让江以谕滚出娱乐圈的口号。 这件事最后的收尾,在宋声声看来也很是离谱,一件件的事情在被江以谕澄清后,信他的人依旧信,不信的人还是不信,但风波终是过了,李薇也发文道了歉,江以谕的团队说要向她追究法律责任。 因为宋明也被牵扯进了这件事里,所以他也不准备放过李薇和她身后的人。 就在一封封律师函发出去的同时,李薇也将电话打到了江以谕这儿。 第114章 这位就是嫂子吧! 李薇哭诉说,自己过得有多不如意,月薪三千,没房没车,父母身体不好,事事都不顺心,打不起官司,也付不出高额赔偿,上网胡说是一时被金钱冲昏了脑子,她希望江以谕能念及旧情,放她一马。 她哭的可怜,江以谕心软了,免了她的赔偿,只让她亲笔手写了一封道歉信,发到了网上,公开向被她造谣的所有人道歉,尤其是澄清当年,他和宋明一起在暗巷里打的那场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和地痞斗殴,而是见义勇为,为了救她。 李薇的手写信发出后,她和江以谕的事儿算是了了,可江以谕却因为舆论压力再次沉寂了下来。 宋明还说,他就该是个菩萨。 江以谕笑笑:“我可不敢亵渎神明,不过是嫌麻烦罢了,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就这样儿吧。” 可他原谅了李薇,他的麻烦却并没解决,每一次当他有作品出圈,或是准备做些什么大事,亦或是稍有负面新闻被爆出时,和李薇有关的这件事,就总会被扯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些有的没的纠缠。 宋声声觉得,江以谕这些年之所以这么佛系,和这些事儿大概也脱不了不关系。 因为经历的多了,所以不在乎,因为一直共情,所以不理解,不理解的事,累积的多了,他也就懒得理解了。 用他的话说,做好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他又不是钱,哪能让所有人都喜欢。 可到底也不是所有的心结,都能这样无所谓的被他嬉笑过去,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原生家庭和他妈妈的死。 但今天,他还是心软,放过了江以诚。 宋声声揣度着他的想法,似乎也理解了他为什么在和江以诚共情后,又选择放过他,许是他在江以诚的身上,看见了十几岁时,自己的影子,还有那种想要逃脱不幸家庭的枷锁束缚的冲动。 他帮助江以诚,其实也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帮助曾经的自己,弥补内心深处深埋的遗憾和无助。 可时间无法回流,二十八岁的江以谕也无法通过帮助别人,而弥补十几岁时的他自己。 雪越下越大,宋声声吸了下鼻子,她轻拍了拍江以谕的后背道:“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江以谕安静的放开她,牵着她的手,再一次顺着这条宋声声一点也不喜欢的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山间公路,慢慢走着。 他走在前面开路,宋声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风雪染白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或许今朝,他们也算共了白头。 晚上,苏北打电话来说,在宋明的帮助下,她成功讨回了之前贴补周晗买房的钱,为了庆祝这一重大喜事,她决定请她和江以谕还有宋明一起吃火锅! 江以谕听着手机扩音出的苏北的话,用口型让宋声声问她,去哪吃,如果去她家,他们就不去了,他不想爬楼。 宋声声会意,问道:“苏北,地方定了吗?” 苏北道:“定了!不来我家,不用爬楼,让你家江影帝把心揣回肚子里去吧。” 江以谕怔了一下,指着自己,小声道:“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声声耸了耸肩,问了苏北时间地点,挂了电话。 江以谕窝在沙发上,随后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问道:“乖乖,你说我过两天要不要再去剃个头?现在头发长了,真有点儿不太习惯了。” “你可别胡来,你下部戏的剧本我看了两眼,人家男主是有头发的。”她在他身旁坐下,揉了把他的发顶:“我现在担心,你说明天江以诚会去工作室找你吗?” “这谁知道呢?”江以谕握住宋声声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我是想开了,我今天回去,不管见没见到江原,都算是给他打过招呼了,我要给我我妈迁坟也没必要再通知他了,反正黎家那边的对接工作我也已经做完了,万事俱备,他也算不上是东风。” “别回头又要闹。” “闹呗,今天都闹一天了,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赵蓉和江以诚的哭声,已经很烦了,再烦也烦不到哪儿去了,就这样吧。” “你倒想得开。” “不然能怎么办?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二十四孝好老公,美貌与实力并存的未来老戏骨!” “越说越没正形。”宋声声抽回了自己的手:“行了,别贫了,收拾收拾,吃火锅去。”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就穿这身儿了,就是你一会儿帮我,把你给我织的那条红围巾带出来就行,我出门的时候围上,暖和。” “你也是真不嫌丑。” “嫌丑也没用啊,你也不给我织新的。” “瞧把你委屈的,等过两天我改完论文就给你织。” 江以谕手臂一摊,仰头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懒洋洋摊着,吊儿郎当的笑道:“那我这围巾怕是这辈子都围不上喽。” 宋声声拿起手机笑着佯装要砸他:“你可别咒我!做学问我可是认真的,火气大!” 江以谕配合着用手护住了自己,他蜷缩着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女侠饶命!” …… 第二天,宋声声跟江以谕一起去了他的工作室,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江以谕工作室的装修风格,主体是黑白色调的,一进门的位置就挂着他的一幅很大的艺术照。 宋声声调侃他说:“你怎么这么自恋啊?” 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啊,是文静和小陈说,把我挂在这儿,老板亲自迎客,既有诚意还能省得雇前台了。结果你看怎么着?” 他指了指坐在前台后面看手机的两个工作人员,笑道:“把我挂上去了,该省的钱还是一分没省,甚至老板和老板娘一起来了,也没人把咱俩当回事儿。” 他拉着宋声声走过去,敲了敲前台桌面,工作人员闻声抬起头来,愣了下,笑着道:“哥,你来了呀!”她们又将目光移向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的宋声声,语气有些惊喜:“这位就是嫂子吧!” 第115章 我比你更珍惜你的羽毛 宋声声坐在江以谕工作室的会议室里,小陈端着两杯热美式,小跑了进来,一杯给了宋声声,一杯给了江以谕,她拉开椅子在宋声声身旁坐下,热络的拉着她的手,开始聊这段时间自己听来的八卦。 江以谕坐在一旁,撇了撇嘴,他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喂,差不多行了,这是上班时间,你当着老板的面摸鱼,合适吗?” 小陈看了他一眼,问宋声声:“嫂子,我能把这件事儿和你讲完再出去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你说,然后怎么样了?” 江以谕是彻底无奈了,他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听小陈和宋声声说着这段时间某顶流‘神陨’的真相。 说实话,江以谕对这种八卦新闻一向不怎么感兴趣。 娱乐圈更新换代本来就快,今天这个火,明天那个沉寂,后天另一个又再次翻红,瓜多到吃不完。 名利场上的纸醉金迷,不过都是虚浮表面,根里大多都烂透了,势力盘根错节,谁也开罪不得,能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哪有功夫去管别人的闲事,聊别人的八卦。 他打了个哈欠,选择性将注意力从宋声声和小陈的对话上移开,他打了个哈欠,头向后垂在椅背边上,闭上了眼睛。 小陈见他不再催自己,又拉着宋声声说了几个八卦。 小陈走后,宋声声踢了踢江以谕的脚:“你不会睡着了吧?” 江以谕有些懵的睁开眼睛,揉了揉头看向她:“嗯,小陈话太多,都给我说困了,就打了个盹儿,几点了?” “快三点半了,你说江以诚怎么还不来?” 江以谕耸了下肩:“不知道啊,他不来更好,省得咱们麻烦。” 宋声声往前拽了拽椅子:“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你说。” “咱们拿到了江原家暴的证据,然后帮赵蓉报了警,这件事涉及到了你,你的名誉会不会受损啊?这又是一个大瓜。” “我肯定不允许这个瓜爆出去啊。” “这是你不会允许,那如果赵蓉和江以诚,拿着那些证据,不通过你,直接报警,再利用你的名气和影响力招来媒体撑腰,这你应该就不好控制了吧?” 江以谕愣住了:“应该不会,你当江原是死的啊?他那么在乎自己的名声……”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宋声声道:“可赵蓉也不简单啊。” 江以谕沉默了,他掏出手机给文静打去了电话,又叫来了小陈,叮嘱他们这段时间多留意舆情,关注媒体动向。 宋声声道:“现在怕就怕在,他们会倒打一耙,黑白颠倒把你和江原归为一谈,到时候新闻一渲染,八卦媒体乱七八糟一传播,大众受其欺瞒站队,你再想说出真相,怕是也没人信你是好心的了。” “她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江原倒了,你一个助纣为虐,和父亲一起欺凌继母幼弟的形象被树立起来,你觉得,公司股东还能信你吗?你也失了信,江以诚不正好可以上位?他年纪小,赵蓉可以垂帘听政,这不比你提出的要送江以诚出国,更有利可图?” 宋声声喝了口咖啡:“等到了下班时间,我们给赵蓉打个电话,先问问她江以诚为什么没来,再考虑要不要把赵蓉这只金丝雀想反抗的事告诉江原,狗咬狗的戏码,也挺有趣的。”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乖乖……这……” “赵蓉和江以诚现在就是两匹属性不明的狼,我们要做好人,但不能做东郭先生,救了他们,还反被咬。总得自我保全。” “再等等吧。”江以谕有些烦躁的向后撩了把头发。 宋声声没再多说什么,她慢悠悠一口一口喝着咖啡,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晚上七点,小陈他们准备下班了,江以诚还是没来,江以谕给赵蓉打电话也没人接。 宋声声拿起手机准备给江原打电话,却被江以谕按住了:“等一会儿,我再给江以诚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后,响铃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江以诚的声音很小,江以谕问他为什么没来,江以诚道:“我今天去不了了,爸早上回来了,一整天都在家,他们不允许我出门。” “那你就不会打个电话来和我们说一声吗?发条消息也好啊。”宋声声气道。 江以诚叹了口气:“我也想啊,但爸妈管我很严,只要爸在家,我不是在客厅陪着他们,就是在书房听训,他们根本不让我碰手机。现在也就是吃完饭了,等会儿钢琴老师要来,这才允许我回屋的。” “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们相信,反正……我说的就是事实。”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在简单交代了江以诚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他们对江以诚的教育还真挺上心的?” 江以谕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应该没撒谎。” 宋声声靠向椅背,手指轻点了一下桌面:“反正先留意着吧,公司的事你有几分把握?” “江原大势已去,只差东风。” “如何借?” “一个契机。” “你有把握,我就不操心了。” “好。”江以谕起身挪到了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握住宋声声的手,头靠在了她肩上,宋声声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很烦?” “嗯。” “但很快就能解决的,我们现在只需要赌江以诚到底有多大的野心。” “不该赌赵蓉的吗?” “她听江以诚的,你了解你那个便宜弟弟吗?” “我一直骂他是小杂种,你说我了解吗?” “那就是不了解了。” “好烦,乖乖,你说我们昨天干嘛说要帮他们?” “别质疑善良。” “只要这次江以诚和赵蓉别掉链子,我就能借着他们的事,把手上,我妈之前收集到的江原的丑闻证据一起推出去,拉他下马。” “反正你小心点儿,总没错,千万别以损害自己为代价就行。江以谕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我比你更珍惜你的羽毛。” 第116章 被老婆管着,真的很幸福 再之后的一个星期,江以谕每天都去工作室,可每天都没等到江以诚,赵蓉那边也彻底没了动静。 江以谕和宋声声在提防他们会搞‘突然袭击’之余,还很是担心赵蓉会再次遭到家暴。 可打电话他们也不接,宋声声偶尔在商场遇见赵蓉,赵蓉哪怕是在周围没人的时候,也还是会摆出事发前,每次见到宋声声的那副虚伪的亲昵模样。 遇见她一次两次,宋声声担心她会不会是被江原威胁了,不敢说自己过得不好。 可遇见的次数多了,她也试着拉着赵蓉关切的问过她近况,赵蓉扬着一张好像宋声声欠了她八百万似的脸,客气疏离道:“让你们操心了,我和老江最近很好。” 就这么一句话,气得宋声声每次在遇见赵蓉后回家,都会拉着江以谕狠狠吐槽一番,两人在排除了所有的阴谋论后,一起生起了闷气。 要问宋声声和江以谕结婚近一年,什么时候最合拍,那怕就是生气的时候了,他们总能很有默契的抓住同一件与他们无关的事情中的同一个生气点,然后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一起生气。 时间久了,宋声声觉得这样不行,她和江以谕商量着准备年后,他进组前,两人一起去医院做个体检。 …… 眨眼间,年节将至,江以谕也开始忙着去录文静之前给他接的晚会通告,顺便完成一堆宋声声交给他的要签名照的任务。 因为这项任务,他是把圈子里凡是他能遇见的,认识不认识的人都寒暄了个遍。 在最后一台晚会的录制结束后,他坐在休息室里,接受了媒体的采访,第一次面对镜头聊起了宋声声。 记者问:“听说您最近在圈子里交到了不少朋友?” 江以谕拿着话筒,低头看了看话筒前面贴着的logo,笑了笑:“托我太太的福,不得不社交了。” 记者:“方便问一下,您太太最喜欢圈里的哪位艺人朋友?” 江以谕曲起手指,用指节蹭了下鼻尖,有些不好意思道:“她最喜欢我,也只能喜欢我。” 记者笑道:“您太太知道您会这么说吗?” “肯定知道啊,这个不是会播出去的吗?而且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的性格她非常清楚。” 记者:“看起来江影帝的婚后生活确实十分幸福啊,听说您年后准备进组,不知道这次剧本的选择,您太太是否也给您提了意见?” “就是她选的,我在家大事小事都听她的,我结婚前,总听人说,婚后听老婆的话日子能过得好。我当时还不太理解,现在结婚了,真正开始和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开始过日子了,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被老婆管着,真的很幸福。” 记者还没来得及总结,并问下一个问题,就听江以谕一脸甜蜜的继续道:“每天一起床,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她,听她说一句早,一整天都能活力满满。 晚上临睡前,我们会一起泡脚,天南海北的聊,也没什么顾忌,也不讲究逻辑,就只为了开心。躺在床上,听她说一句晚安,心里都会祈求能在梦里也看见她。 结婚后,我最喜欢做的事,是做饭,每次看见一道好吃的菜,就总想着要学会了,做给她吃。 她每次也特别捧场,总是一边嚷着说我是故意要喂胖她,一边笑得特别甜的,用筷子夹一块喂给我,还要问我好不好吃,每次都得听我说,因为是她喂的,所以更好吃了,才肯罢休。 她晚上在我不看电视的时候,喜欢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裹着一条小绒毯,把空调温度开得很低,然后专注的看书。 看一会儿就叫叫我,我过去,她就环着我的腰,仰着头,像个小孩似的撒娇,要个亲亲,特别可爱。 她是学文的,很漂亮很文艺,我最喜欢看她穿白色的衣服,裙子,散着长发,特有气质,但你们肯定想不到,这么一个小公主,爱好却是跆拳道和散打,以及一切武术类的运动,她都感兴趣。 胆子还特别大,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她一起看过一部鬼片,当时把我吓坏了,她就坐在旁边一边抱着我,由着我往她怀里钻,一边笑着安慰我,说都是假的。 我当时觉得自己特没用,但转念一想,她开心不就行了,在她面前我要那么多面子干什么呀,要再多脸面,也不及她朝我笑一下来得痛快。 前不久,我们因为被个别人骚扰,不得不离开了她特别喜欢且亲手布置的小家,搬家那天,我看着她不舍的表情,心里特自责,都是因为我让我的公主受了委屈,可她却和我说,没关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换个大房子更能由着她发挥,一点点布置。 我到现在,半夜醒来都会习惯性的伸手摸摸看她还在不在身边,总感觉像是一场梦,一场有她陪着的美梦。 她什么都好,从小就是公主,被家人千娇万宠着长大,一路顺遂,自己也优秀,有自己的规划和学术梦想,什么都好。 我总在想,就算没有我,她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好,有了我,反而有时还给她开满了鲜花坦途的人生路,凭添了不少烦恼。但如果我自私一点想一想,没有她,我根本就过不好。 我从来没和她说过,我在面对她时,经常会自卑,她看的书,我很多都看不懂,她说的话,我也不一定能听明白,她上的课,我坐着和她一起听,除了枯燥没觉得有什么乐趣,可为了更了解她一些,亲近她一点,我愿意耐着性子,认真去听。 她身边的追求者也都是很优秀的人,学历高,能力强,长得也未必比我差,他们还能和她在精神上有共鸣,我看见他们时,心里会不安,会自卑,可又觉得或许她原该是和那样优秀的人在一起的吧。 正是因为如此,我因为心存的这份自卑,开始想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虽然未必能足以与她相配,但至少希望,能在很多年之后,她看见待在她身边的我时,能觉得不后悔,不讨厌,再贪心一点,用值得这个词来形容也可以,就更好了。 爱与被爱,深爱且一直爱,便是我们的关系,也是我的希冀。” 这段采访,在得到江以谕的允许后,被这家媒体一帧未删的上传到了网站上,当即便引起了轰动,热搜词条一连爆了好多个,有骂他的,也有夸他的,羡慕她的。 宋声声在看到这个视频时,正在和苏北一起逛街,两人坐在咖啡店里,一字不落的看完了整段采访,苏北小声评价道:“你家江影帝是有点儿疯批在身上的,你看看热搜榜第二位这个词条#江以谕恋爱脑,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简直完美符合!” 宋声声沉默着缓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感觉,他是真不想干了。” “啊?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从很久之前他就和我说,有点儿厌倦在台前的工作了,上次我和他的私生打架,他也是自责的要命,说如果他是个普通人,我就不用经历这些委屈了,这段时间,他家的事儿也挺乱的,所以我觉得他说这些话不是被恋爱冲昏了头脑,是深思熟虑的,他在谋划一件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 “我不知道,但总觉得他是在铺路,我想,我很快就藏不住了。” “啊?江影帝秀个恩爱,都要想这么复杂吗?” “可能是我想得复杂了,但我也是真的不想藏了,我有时候就在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谁,是不是就能和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了?” “你哥能同意吗?” “今天这段采访能发出来,就说明我哥不想管了。” 苏北喝了口咖啡,她放下杯子,看着宋声声,试探着问:“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儿不开心啊?” “也不是不开心,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塌房了的感觉。” “啊?塌房?” 宋声声点了点头:“不仅塌房了,喜欢的这位艺人还因为恋爱,开始不求上进了,你说这不得脱粉回踩啊?” “宋声声你有病吧?你看清楚了,这是你老公,你脱粉回踩?” “我为他氪了很多金的,给他花的钱加在一起,差不多都能在京城买房了,还是位置特好的那种,像我这种和金主爸爸没什么区别的氪金粉,心里不舒服一会儿,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啊?” 苏北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她放下杯子,靠向椅背,抱着胳膊看着宋声声,寻思了一会儿道:“你家江影帝怎么看待你这种病情?” “尊重且不理解,且只能上进照做。” 苏北拉长音嗯了一声:“看来你们俩是病友啊,一个恋爱脑,一个莫名其妙,绝配!” …… 二月,小年当天,江以谕还是没能回家,视频里他用下巴垫在桌子上,委委屈屈的拉长音哼唧,说想宋声声想回家,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听着都在偷笑。 宋声声伸手点了一下屏幕里江以谕的额头,江以谕还配合着晃了晃脑袋:“乖乖,你想不想我啊?” “还行,你除夕能回来吗?爷爷还说要等你一起包饺子呢!” “那必须能回来啊!再等我三天,后天下午我要飞趟南城去给靳北笙送个礼,送完,和他谈一天事儿,就回去了。” “那是三天吗?不得是四天啊?” “用不着四天,我谈完事儿,我一分钟都不在南城多喘气,打个飞的直奔京城,回到你身边。” “瞧把你能耐的,我怎么瞧着这几天不见,你瘦了这么多啊?” “天天被他们盯着,工作强度又大,在镜头前,胖一点儿都不行,可不就瘦了。” “今年能在哪个晚会上看见你啊?” “还是经常去的那几个,这几个的事儿早就忙完了,最近在忙着拍照,也忙着这个应酬那个盛典的,都是麻烦。” “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烟最好就别抽了,我前两天还看见有人拍到你在室外抽烟了,当时看见就想打电话骂你,可想了想,事情都过去了,现行也没抓到,你肯定会赖账,也就作罢了,下不为例,听见没?” “明白了,老婆大人,别说教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喝了口水:“对了,赵蓉他们,我找人一直帮你盯着呢,没什么异动,但没什么异动往往才是最奇怪的,感觉年后带你妈离开江家,还得闹一场。” “不闹不可能,烦死了。” “所以我就寻思着,要不要买个隔音效果好的耳塞,到时候耳不听为净。” “我瞧着行,你也帮我带一盒,我要粉的。” “以谕哥,你一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喜欢粉色了?” “你没看网上说啊,我是恋老婆脑,一提起老婆,浑身都在往外冒粉红泡泡,所以身为一位纯爱战神,粉色和我最相配了!” “下次不准提我这么多,咱们俩的事儿,关起门来,自己知道就好,你的那些情话也要当着我的面说才作数,我可从不信在大众面前的真爱宣言,我就喜欢听你在我耳边,只偷偷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那你爱我吗?” “当然,这还用问啊?” 江以谕从一旁小陈的手里,接过了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小卫衣的江小乖,把它凑近屏幕,耳朵对准了摄像头,孩子气的玩笑道:“你告诉儿子,你有多爱它爸,让它转告给我。” “想得美。” 宋声声说完,江以谕拿起江小乖,对准自己的耳朵,神神秘秘的小声问它:“儿子,你妈刚说了什么?” 他有模有样的,像真的听到紫色小熊说了什么似的,拉长音哦了一声,又表示认同的嗯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老婆确实挺美的。” …… 江以谕回来的那天,宋声声戴着帽子和口罩,乔装了一番,抱着一束白玫瑰混在机场的人群里,去给他接了机。 第117章 我就想和你一起待着 许是她的乔装的确成功,也许是去接机的粉丝很多,她抱着一束白玫瑰,属实不算惹眼。 好不容易挤到了前排,宋声声和江以谕隔着安全距离,努力把花递向了他,江以谕侧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摆了摆手:“花挺好看的,心意我收下了,花就不收了。” 还没等宋声声来得及说些什么,江以谕就被小陈护住,顺便还挡住了她的视线。 …… 江以谕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带着些醉意,摸黑走进了卧室,在床边坐下,栽倒在了宋声声身旁。 宋声声还没睡,她伸手打开台灯,看着江以谕,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才回来?” 江以谕顺势扑进了她怀里,撒娇:“有个应酬,多喝了两杯,不是大事。乖乖,你想不想我啊?” “你每天都问,每天都听我说一样的答案,不烦啊?” “不烦,怎么听都听不够。”他用胳膊撑着,向上挪了挪,把脸埋在了宋声声的颈窝里:“我这几天可累了,到哪儿都摆着笑脸,脸都僵了。” 宋声声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工作就是这样,没有白得的喜欢。” 江以谕又哼唧了两声,把脸往宋声声颈窝里拱了拱,惹得宋声声不得不偏了头。 她揪了揪江以谕的耳朵:“别撒娇了,一身酒味,快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明天还要回家呢!我前两天去了趟明园,那边什么都布置好了,老罗的同乡也上岗了,他们俩说说笑笑的跟讲相声似的,听着可乐呵了。” “那还挺好的。” “是挺好的,姨妈一家和表哥也来了,他们和爸妈一起陪着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也去看过了,都说很好,我同他们讲,今年要一起在明园过年,爷爷奶奶也应下了,还夸你说你好。”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爷爷除了夸我,不常夸别人好的,听奶奶说,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他手下的人啊,要是哪天能得他一句夸奖,一个月都是开心的,可见爷爷的夸奖,含金量非常高!他对你也非常认可,昨天,我和他视频的时候,他还说看了你的那段告白采访,让我没事干,别欺负你。” 江以谕笑着翻了个身,他面向天花板,叹了口气:“这种感觉真不错。” “什么?” “听你和我说,我们的家人如何如何,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乖乖,我言辞有些匮乏,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形容这种拥有家人的感觉,就好像,脚下踩的是实的,哪怕我跑的再远,身后也总有人在等我,我成为了一个家庭里的一份子,在家里。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江以谕侧头看向她,宋声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翻身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明白,只要我们一直好好的,你一直爱我,我们就一直有家。” 江以谕嗯了一声,他翻身,抱住她,亲吻了她的额头:“谢谢你,给我这些爱。” “傻瓜,爱是相互的,你给我的也并不少。” …… 第二天早上,江以谕起了个大早,宋声声起床时,他刚晨跑完回来,手里还拎着冒着热气的早餐。 在看见宋声声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从卧室出来后,他忙是放下了手里提着的早餐,脱下满是寒意的外套,上前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鞋也不知道穿,回头着凉了,肚子疼又难受,跟个小孩似的,一点儿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宋声声环住他的脖子,把下巴垫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这么冷的天,你出去跑步,也是够有毅力的。” “还不是为了去给你买早餐,我记得前几天有一次视频,某个小馋猫和我说,她想吃陈记的小笼包和烧麦,又不想吃外卖送的,自己又懒得往那边跑,所以我这一回来,可不就得赶紧想办法喂饱我家的小馋猫吗?” 江以谕抱着她走到了客厅,让她坐在了沙发上:“你自己先吃,我得去洗个澡,跑了一身汗。” 宋声声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我也没刷牙呢,我和你一起去。” 江以谕拽下了她的胳膊:“不行,你吃完再去刷牙,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声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你不吃吗?” “我不吃,这玩意儿热量太高了,我一会儿洗完澡吃碗麦片就行,今儿你打算带我几点回家啊?” 宋声声探身打开餐盒,拿了一颗包子,咬了一口:“午饭前回去就行,不用回去太早了。” “成,那我去洗澡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江以谕洗完澡出来,就见宋声声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他走过去,曲起手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你这么吃东西的吗?” “太累了,不想坐着。” 江以谕在她身旁坐在,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明天就是除夕了,宋明联系你了没?他出差回没回来?” “你俩天天凑在一起密谋,你都不知道他在哪儿啊?” 江以谕放下杯子,转身,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坐起来好好吃。” 宋声声把下巴垫在他肩上:“上个月,妈妈骗他去相了一次亲,回来之后,他和我吐槽了好久,说不知道妈是怎么想的,这个婚怎么就非结不可了,他还对我进行了一次灵魂发问,他问我说,结婚到底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结婚本身没什么好处,但它是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的,把喜欢的人留在身边的方法。” “然后呢,他说什么?” “他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喜欢的人。我哥表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不想和他结婚,要和他结婚的人,他不喜欢,所以这种婚姻对他来说没有一点好处,所以他不能结婚。 这不,眼瞧着要过年了,今年姨妈一家还来了,多了几个长辈,听说表哥的感情生活也有了进展,全家就剩他一个老大难了,怕听唠叨,找了个出差的由头,跑了。” “过年也不回来?” “他就是为了躲过年被催婚才跑的,你说他过年回来吗?” “宋明也是有意思,不过我挺理解他的,婚姻再怎么说,也不能将就,宁缺毋滥,没有合适的,不结就不结吧,何必呢。”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宋声声,宋声声接过擦了擦手:“咱们是这么想的,但长辈们不这么认为,在他们的思想里,婚姻就算没什么好处,到了年纪该结还是要结,更何况,我哥这几年玩得太浪了,爸妈就觉得他定不下心,所以想找个人看着他,先成家后立业,他们觉得我哥成家了,也就踏实了。” “他去哪儿躲了?” “谁知道啊,他怕我出卖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不过你如果愿意去问问,说不准,他不会瞒你。” “算了吧,他的事儿,我还是少打听比较好。” 江以谕站起身来,走向了入户玄关,从柜子里,拿了双拖鞋,摆在了沙发前:“吃完,去洗漱吧,咱们早点儿回家。” 宋声声叹了口气:“我就想和你一起待着。” 江以谕笑着揉了把她的头:“我肯定会和你一起待着的,这点毋庸置疑。” …… 两人一起回到宋家老宅时,一家人正热热闹闹的坐在餐厅里包饺子。 因为管家和保姆阿姨都放假了,所以从和面到调制馅料都由他们亲力亲为。 宋声声从小就懒得动手,她拿着一瓶酸奶,坐在空椅子上,一边咬着吸管一边听长辈们聊天。 江以谕则系着围裙,主动承担了擀制饺子皮的工作,他话也不多,一直笑呵呵的,长辈们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看起来特别乖巧。 这么一对比,就显得宋声声更懒了,王静按好了手里的饺子,看向她:“声声啊,你看看人家以谕,从进门开始就没闲着,再看看你,就跟黏在那个椅子上了一样,一瓶酸奶喝了快半个小时了。” 宋声声笑笑,还没等她开口为自己狡辩,就听江以谕道:“妈,您别说她,我在这儿呢,您有什么活就吩咐我做,我做的好!” “对!妈,以谕哥干活比我强,我只会捣乱,他能帮忙。” 王静叹了口气,她无奈的和宋清对视了一眼:“你看看,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这咱们还在呢,她就开始使唤以谕,他俩平时自己待着,还不知道把以谕欺负成什么样了呢!” 宋清笑道:“要我瞧啊,谁都怪不得,他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心甘情愿的,倒是你,少操点儿孩子们的心,有句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当长辈的,时候到了就该放手。” “唉,还真是,就这样吧,管不了喽。” 可转头,王静一颗饺子还没包完,就哎呦了一声,皱着眉头看向宋声声问道:“你哥呢?那兔崽子又躲哪去了?一天天的这么大个人了,就没个省心的时候,你给他打电话,把他给我叫回来,上次陆小姐的事儿,我还没和他算账呢!” 宋奶奶问道:“哪个陆小姐啊?” “就是声声她外公战友家的外孙女,人家姑娘,那是学历高,长得漂亮,自己有事业,眼界开阔有本事,什么都好,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帮宋明那小子把人家姑娘约出来,结果他又给我搞砸了,我真是都不想说他了,这种条件的他都看不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看上谁,难不成是天上的嫦娥啊?” 王静越说越气,宋清却没忍住插了句嘴:“说实话,陆小姐我也见过,确实什么都好,可就是因为太好了,我才没办法把她和咱们家宋明联系在一起,你说这样的姑娘,她能看上宋明什么呀?” 王静听了这话,皱起了眉头,气了一瞬,又是长长一叹:“还真是,人能看上宋明什么啊?那小子除了那身皮囊还能凑合瞧,还有啥啊?”王静气笑了,她摇了摇头:“我上辈子真是作孽了,生了这么个倒霉儿子。” 她侧头看向一直默默干活的江以谕:“还是以谕好,什么都好,幸亏声声有眼光,让他进了咱们家的门,让我多了个称心如意的儿子。” 王静放下手里包好的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前帮江以谕往上挽了挽衣袖:“又瘦了,妈妈光是瞧着就心疼,你一会儿啊,可得听话多吃点儿,过年不胖几斤,妈可不同意!” 江以谕笑着点了点头:“都听妈妈的。” 王静笑得慈蔼,母爱都快溢出来了,宋声声打了个哆嗦,默默为宋明叹了口气。 吃饭时,王静不知道又是怎么想的,到底还是没放过宋明,直接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宋明一连挂了好几个,最后王静拿了宋爷爷的手机给他打,才拨通。 接通后,宋明在看见视频这头是王静后,明显的不耐烦起来:“妈,你又干什么,我都和你说了,我在出差,今年不能回家过年了,真的忙,不骗你。” 王静仔细观察着他身后的背景:“你在哪儿呢?” “江城,我在江城的家呢。” “你外公外婆今年来京城过年,宋明你个小兔崽子一声不吭的给我跑江城去了,你怎么不再跑远点儿,直接搭火箭上太空多好呀!” “妈,真有事儿,不骗您,真的,不信你问江以谕。” 江以谕愣住了,他一口饺子没咽下去,也不知是真是假的噎得咳嗽起来,宋声声见状,忙是放下筷子,带着他逃也似的,打着去顺顺气的名义,躲进了卫生间。 关门后,两人靠在洗手台上,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江以谕把手里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宋明真够不仗义的,什么都没告诉我,就想让我帮他顶锅。” “我哥也不容易。”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了瓷碗被砸碎的声音。 第118章 宋明有难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一起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凑在一起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王静吼道:“宋明!你个兔崽子,我让你相亲你不好好相,我让你回家过年,你和我说公司有事回不来,结果呢?你现在在外面给我乱搞!老宋家就这么点儿脸面,一天天都被你丢尽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同时退了回来,轻轻关上了房门。 宋声声叹了口气:“看来我哥这次,凶多吉少啊!” 江以谕靠着墙也叹了口气:“不过宋明这有点儿反常吧,他之前虽然渣,但是据我所知,他从不把女人带回家过夜,更不会发生些实质性的事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只是单纯的欣赏美,占有美,以及享受美的陪伴,全是面子工程。”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不是吧,之前你在南城拍戏,他陪我去找你,然后失踪过几天,回来后脖子上就多了些暧昧的痕迹,你忘了?” “我记着呢,我还知道那个让他失踪的人是谁。” “谁?” 江以谕看着她一脸吃瓜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半晌说了句:“不告诉你。” “别呀,你快说嘛,有秘密大家一起分享啊!” “你真想知道?” “不然呢?”宋声声走近,晃了晃他的胳膊:“你偷偷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江以谕低头凑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说真的?” “昂,童叟无欺。” “我的天啊,那他俩后来见面怎么还能装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以谕耸了耸肩膀,捏了下她的脸:“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只是咱们一直没注意罢了。” 宋声声用头靠了靠他的肩膀:“那你说现在和我哥在一起,让我妈发飙的人会不会还是文静姐?” “不知道啊,但文静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事儿,说不准呢,要不,出去看看?” “也行,去看看吧。” 两人从卫生间出去,回到了餐厅,王静还在骂宋明,宋清叹了口气,看着他们小声关切问道:“以谕,好点儿了没?” 江以谕点了点头:“让爸爸担心了,我好多了。” 宋声声往前拉了拉椅子,用筷子指了下王静,问宋清道:“爸,我哥这次是闯祸闯大了吗?” “唉,那小子,一天天不干正经事儿,你妈这次这么生气,是因为前天她出去和朋友聚会,又聊起了要给你哥介绍对象的事儿,结果她有个朋友笑她说,儿子明明根本就不缺对象,三个月一换,满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他的毛病,就这种花心程度,把好人家的女儿介绍给他,要真被他瞧上了,那才叫造孽呢。” “然后呢?” “然后你妈差点被气死,回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生了两天闷气,这不今天全发作了。” 宋声声嘶了一声,看着王静,抿唇,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伸手捏了捏江以谕的胳膊,凑近和他耳语:“你要不发个微信,问问文静姐看她在哪儿呢,要是可以,就招了吧,这次这架势,他俩要是再不承认关系,我妈非得扒掉我哥一层皮。” “我怎么问啊?” “你就问她在哪儿。” “好。”江以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文静发了微信,等了一会儿,文静回了消息:在江城,怎么了? 江以谕把手机屏幕向宋声声侧了侧,宋声声看着,心下一咯噔:“你再问问她,见过宋明没。” 又过了一会儿,文静回道:“在我旁边。” 宋声声瞪大了眼睛,拿过了江以谕的手机,删删打打了一长串话,还没等她发出去,就听视频里传来了文静的声音:“阿姨好,我是宋明的女朋友,文静。我们没有乱搞。” 王静愣住了,她努力克制着怒气,道:“好孩子,你让让,我有话还要和宋明说。” 紧接着,王静的骂声更大了:“宋明你个兔崽子!有女朋友你不和我们说!亏我每天还操心你打一辈子光棍怎么办,每天想着,这家姑娘你看不上,那家姑娘你觉得不合适,你天天花名在外,人家也都瞧不上你,我就想着要怎么说服人家和你见上一面。 从你回国开始,你就天天玩,日日浪,没有一天靠谱的时候,我和你爸就想让你早点儿踏实下来,我们也好放心退休,结果你呢……你……你可以不结婚,不恋爱,这都是你的自由,可你不能乱搞啊……” 王静说着越发哽咽,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脸色也明显不好了,宋清赶忙起身过去扶住了她,对宋声声道:“声声,你快去我和你妈的卧室,从床头柜里,把你妈的救心丸拿来!快去!” 宋声声小跑着上了楼,江以谕绕过桌子,帮着宋清把王静扶到了客厅,爷爷奶奶们也跟着一起叹气,宋声声的姨妈一家怕老人们气出个好歹来,忙是劝着他们各自回了房间。 宋声声拿着药下楼时,只见宋清拿着手机站在窗边严厉的说着宋明,王静靠着江以谕坐在沙发上,握着他的手,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宋明要是有你一半的好,我也不至于操心成这样!以谕啊,你一定要和声声好好的,唉……” 宋声声在她身旁坐下,倒了几粒药,喂给了王静,她轻轻帮她顺着气:“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得啊,哥不说,肯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时候到了,关系到了,他自然会把女朋友领回来的。” “我气的不是他不说,而是他明明现在感情稳定,却还……算了,我就是气他不说,让我天天受尽冷眼,瞎操心!” 王静又叹了口气:“你们就说说,咱们家的规矩是不是已经算少的了,我没有非得要求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对女孩的家庭条件,父母工作我也通通没有要求,就想着只要他们恩爱,女孩性格好,善良孝顺,有上进心,就够了,结果呢,他还是这样。你们说,他到底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爸?” 江以谕欲言又止的看着宋声声,宋声声明白他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 江以谕犹豫着开口了:“妈,其实,宋明的这个女朋友,我也认识。” 王静怔了一下,皱着眉头抬头看向他,随即很自然的松开了江以谕的手,靠向了宋声声。 江以谕看着自己落空的手,心慌的要命:“就是……这个女孩吧,她是我的经纪人,我们一起共事挺久的了,她人很好,也特别上进,家庭情况虽然一般吧,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工作稳定,事业在稳步上升,家庭情况,只要不是太差,都不算是大问题。” “所以,以谕你也早就知道宋明的事儿了?”王静说完,眼瞧着刚恢复了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宋声声忙是帮她顺气:“妈,你先别急,以谕哥和我也是刚知道他俩在一起的,真的,不骗你。” 王静松了口气:“真是造孽啊,你们就说,女方这么好,他怎么就是不肯说。” “可能也是刚在一起,还没稳定下来呢。” 王静重重拍了一下她的手:“不是刚在一起,那兔崽子刚和我说,他们在一起五年了!五年!他一直都在把你妈我当成一个笑话!” 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愣住了,王静坐起身来,对宋声声道:“声声,你帮我和你爸订大年初一飞江城的机票,我去见见他们。” “啊?那我和江以谕也去!” 江以谕点了点头:“我去,说不准还能帮上忙呢。” 王静看向他:“大年初一你和声声不回家吗?” “妈您知道的,我不回去,他们才开心呢。” …… 除夕当天,一大早,一大家人浩浩荡荡的乘车去了明园。 因为宋明的事,宋清和王静一直闷闷不乐的,爷爷奶奶们倒是在姨妈一家的陪同下,在园子里逛得很开心。 两间老人房在园子的北边,正儿八经的坐北朝南,采光最好的位置,里面的装修摆件也都是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亲自挑选的,爷爷奶奶们对此特别满意,甚至还同意了江以谕说让他们得闲了就住过来养老的事。 宋爷爷和宋声声的外公还一起商量着要帮江以谕照顾他的小菜园,计划着多划几块地,多种点儿菜。 晚上,年夜饭都备齐了,宋清还招呼着住在门卫室里的老罗和他的同乡一起来吃饭,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起初老罗还有点儿拘束,但几杯酒下肚,也就热络了起来,还主动站起来,给宋爷爷唱了段他家乡的戏,逗得爷爷奶奶们笑得合不拢嘴。 宋声声一直忙着吃饭,江以谕吃得很少,一直忙着给她夹菜,剔鱼刺,也是没闲着。 宋声声的姨妈看着他俩道:“这声声和以谕还真是互补,完全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姨夫拉住了她:“大过年的,你少说些愿打愿挨的话,声声和以谕肯定得和和美美的才好!” 宋声声用头靠了靠江以谕的肩膀,又夹了几只油焖大虾放在了他的盘子里,江以谕正准备感动,却听她道:“帮我剥了,沾点儿汤。” 江以谕无奈的叹了口气:“嘚嘞,您吃慢点儿,容小的慢慢服侍您。” 吃完饭,看了会儿春晚,长辈们凑在一起打了几局麻将,宋清王静因为明天一早要赶去江城抓宋明,所以提前回屋去休息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陪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说了会儿话,欢欢喜喜的磕头领了红包,一出客厅,刚到廊下,宋声声就拽开了自己的口袋,朝江以谕使了个眼色。 江以谕认命的把还没捂热的红包放进了她的口袋里。 宋声声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脸,道:“真乖,我和你讲,小朋友是不能装太多钱的,你不会花,还是我先帮你收着比较好。” “那就谢谢您了。” “不可以。”宋声声牵着他的手,拉着他慢悠悠的沿着廊道逛着。 晚风有些寒凉,惹得她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江以谕也把她的手揣进了口袋:“你说,明天去了江城,爸妈还会不会骂宋明他们?” 宋声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会,但妈妈应该是准备做件大事。” “什么大事?” 宋声声想了想,笑了:“可能直接带着聘礼,让他们把婚事定下。文静姐的爸妈是不是就在江城?” “好像是。” “那就更好了,直接一步到位,把父母也见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我哥不是说他和文静姐在一起五年了吗?五年在一起了两次,分手四年半,回过头来还是忘不掉彼此,还能再聚前缘,也该在一起了。何况,文静姐这次,就算是出于义气,她也站出来见我妈了,承认了和我哥的关系,说明,两人现在确实都是有意的。” “也是,但我总是有些不踏实。乖乖你说,这以后他俩要是闹别扭,我帮谁啊?” “肯定是帮文静姐啊!她可是你的经纪人,掌握着你的事业命脉,你不帮她,帮我哥?” “那你帮谁?” “我?”宋声声想了想:“我肯定帮我哥啊,他们夫妻吵架,咱俩一边倒,那我哥得难受成什么样啊?而且你的另一项事业还需他帮衬着,也不能得罪,我多对他好一点,他就能对你好一点,对你好就是对咱们的小家好,不亏。” “你倒是算得精明。那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你?”宋声声站定,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下,她抬头看着屋檐上挂着的红灯笼,晃了晃脚:“你是我的,咱们是一家的。” “就这样啊?” “这是最好的承诺了,家人意味着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会陪着你,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抛弃彼此,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都会一直在一起的,爱情可能会归于平静,但亲情永远长久,所以,说你是我的家人,是最长情也最浪漫的,属于一辈子的承诺和告白。” 第119章 欢迎来到属于我们的第二年 江以谕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拍了下红灯笼上坠着的流苏:“反正你总是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哄我开心。” “开心总比难过强吧,况且我又没骗你。”她又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不过,今天还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话没和你说呢。” “什么?” 宋声声凑近在他耳边道:“新年快乐,江以谕,欢迎来到属于我们的第二年。”说完,她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站起身来,双手合十哈了口气:“冻死了,咱们快回屋吧!我可不想感冒了。” 江以谕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笑了笑,他起身跟着宋声声一路往卧室走。 …… 凌晨三点,宋声声起床想要去卫生间,却见江以谕还在看手机,她伸手拍了拍他,吓了他一跳:“乖乖,你怎么醒了?” “你怎么还没睡?” 江以谕伸手按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打了个哈欠:“脑子里乱糟糟的,睡不着。你要去卫生间吗?” “嗯,你等我回来再和你聊。” 江以谕笑着嗯了一声,看着她下床小跑进了卫生间。 等了一会儿,宋声声又小跑回来,扑进了他怀里,江以谕索性和她换了个位置,挪向了她那一侧:“你倒是聪明,知道我这儿暖和。” 宋声声嘿嘿笑着搂着他的腰,由着他给自己掖好了被子:“你到底怎么了?在想什么,为什么睡不着啊?” 江以谕把她圈进臂弯里,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没什么睡意。” “你是不是惦记着明天要去江城的事?” “倒也没有,宋明他们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那是怎么了?”宋声声想了想,扬起脸看向他:“虽然你可能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想被亲一下。” “嗯?”江以谕勾起了唇角:“到底是我想被亲一下,还是你想亲我?乖乖,做人要诚实。” 宋声声翻身环住了他的脖子,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含笑和他对视着:“都有。”她凑近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昨天我还在网上看见了一句话,说,很想体验一次拥有江以谕的快乐,我仔细想了想,确实还挺快乐的。” 江以谕轻挑了一下眉梢,也没说话,只由着她支配自己。 他靠着床头,看着她温柔的亲吻着自己的唇瓣,发顶摩蹭着自己的下巴,最后将吻落在了自己心口那只染着心跳的蝴蝶上。 她细细描摹着蝴蝶的轮廓,爱意好像被赋予了实体,每一次心动都跃然在了她的唇上,指尖,旖旎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蝴蝶振翅,一室春深。 他在似海的春深里,在她的面前,瑟缩着,沉默的叙述着自己的爱意,和她共赴无尽欢愉…… …… 良久,宋声声将额头抵在他心口的蝴蝶纹身上,手掌轻抚着他的脸颊,指尖描摹过他的眉眼,他的呼吸落在她的掌心上,继而是一个绵长而深情的吻,宋声声被他取悦着笑得肩膀轻颤,受她的感染,他也笑了起来,懒倦餍足。 “你笑什么?”宋声声问道。 “我随着你一起笑的。” “不准你笑。”宋声声起身,捂住了他的嘴:“江以谕你现在有开心一些吗?” “有。” “那就够了。”宋声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上,叹了口气:“等年后体检的时候,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吧,总这样睡不着也不是个事。” “我的医生说,我最近已经好很多了。” “好很多了,还睡不着?” 江以谕叹了口气,他一手环住宋声声的腰,一手掀开了被子:“去洗个澡,回来还能睡两个小时。”他抱着宋声声下床走进了卫生间。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一直昏昏沉沉的,吃早饭的时候都在打盹儿。 王静看着她,皱眉问江以谕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困成这样?以谕你的脸色也不好看啊。” 江以谕伸手挡了一下宋声声快要磕到桌边的额头,对王静道:“最近事忙,我和声声昨晚睡得迟了。” “哎呦,这年轻人啊,可不能仗着年轻就总熬夜,熬夜伤身,等你们年纪再大点儿就能感受到危害了。” 江以谕笑着点了点头:“让妈妈担心了。” 王静叹了口气,满是担忧的看着被叫醒后,一脸懵的宋声声:“要不今天你们就别跟着我们一起跑了,留下陪爷爷奶奶们吧。” 宋声声摇了摇头:“不行,票都订了,肯定得去,退票不划算,要扣钱的。” 宋清无奈笑道:“你这个小财迷,爸妈什么时候缺过你钱了,至于这么抠门吗?” “至于,钱很难赚的,以谕哥为了赚钱,腿断了都得工作,爸妈和哥哥赚钱也不容易,我身为一个米虫,赚不到钱不要紧,至少不能败家,这是我哥和我说的。” 王静哼了一声,板起了脸:“他倒是会教育你,我看咱们宋家最大的米虫就是你哥,什么本事都没有,一天天净会惹我生气。” “哥才不是米虫呢,他很努力的,妈,你不能因为他感情不顺就对他这个人全盘否定,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你还护着他!你哥还真是从小没白疼你。”宋清说完,给王静倒了杯水:“你现在少生点儿气,留点儿力气,等到了江城再和那小子算账。” 王静点了点头,她放下筷子,问道:“我让你带的东西,你都装好了吗?” 宋清嗯了一声:“就知道你不放心,所以我起床的时候又特意检查了一遍。” “那就好,等这次去了看,如果女方那边同意,也合适,咱们就给宋明把婚事定下来,也省得夜长梦多,别回头这小兔崽子再哪根筋搭错,把这好不容易快进门的儿媳妇给我气跑了。” 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宋声声耸了下肩,表示,你看全被我说中了吧……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直奔机场,到江城时,已经是中午了。 宋明和文静各开了一辆车来接了他们,本来计划着,宋清和王静坐宋明的车,江以谕和宋声声坐文静的车。 可宋明因为害怕自己如果单独同宋清和王静一辆车,会被骂死,所以又把一条腿已经上了文静的车的宋声声拽了下来,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位。 一路上,王静和宋清出奇的沉默,宋声声也不说话,在这种氛围下,宋明简直坐立难安,还差点闯了红灯。 这错误一犯,可算是打开了宋清和王静压抑已久的话匣子,在回宋明在江城的房子的后半程路上,宋声声听着王静和宋清十分默契的,像唱双簧似的,一起骂宋明。 十几分钟的路,他们硬是不带脏字的没骂出一句重复的话,而宋明一个词都没敢反驳。 回到宋明家,宋清和王静一起板着脸端坐在沙发上,宋明和文静在给他们倒了茶后,乖巧的站在一边,低着头。 宋声声怕自己和江以谕会被波及,忙是拉着准备落座的江以谕去了和客厅一墙之隔的餐厅。 两人并排在餐桌前坐下,探头探脑的往客厅瞧,听王静对文静道:“好孩子,你过来,坐到阿姨身边来。” 宋明用胳膊撞了下文静,文静抿了下唇,有些拘谨的坐到了王静身旁的沙发上,王静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你叫文静是吧?” 文静点了下头:“阿姨好。” 王静满意的打量了她一番:“一瞧你这孩子,就亲切,咱们有缘,名字里都带了个静字,可见平时喜静,性子沉稳踏实,安安静静的,正好和宋明互补。” 听了这话,江以谕差点笑出声,宋声声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声道:“你别在这种时候找事儿哈!小心一会儿被我哥祸水东引,让你笑不出来。” “文静,喜静,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乐呵的笑话。” “今年才过了几天啊,你就今年,别说话,继续听。” 客厅里,宋明嬉皮笑脸道:“对!妈,她就是特别好,安安静静的,做事儿啊也踏实,稳重,对待工作积极上进,这点江以谕最清楚了!”他转头望向餐厅:“江以谕!你说是不是啊?” 江以谕还没从刚才文静喜静的笑话中回过神来,突然被叫,一时没缓过来,宋声声忙是替他探头答道:“是!我也了解文静姐,她特别好,工作特别认真,和我哥绝对互补!” 王静点了点头:“女人就是该有自己的事业,不依附于谁,靠自己才能稳固长久。”她又拍了拍文静的手:“好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文静:“我比宋明大两岁,今年三十了。” 王静沉默了几秒:“三十好啊!三十是最好的年纪!你家是江城的?父母都在这儿?” 文静点了点头:“都在。” “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没有弟弟妹妹?” “我父母退休前,爸爸是普通工人,妈妈是小学老师,没有弟弟妹妹。” “真好,书香门第!”王静转头看了眼宋清,宋清会意,从包里拿出了一只首饰盒递给她,王静接过,放开了文静的手,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躺着的玉镯:“这是宋明的奶奶交给我,说要传给孙媳妇的,文静啊,你看你要是对宋明也满意,阿姨就帮你戴上。” 文静愣了一下,皱起眉,她抬头看向宋明,宋明也满脸为难:“妈,这才哪到哪啊!你们这才见了她一面,传家宝都要送出去了,这……她压力会很大的!” 王静瞪了他一眼,凶道:“你懂什么!就你这种条件,遇见这么好的姑娘,再不抓紧,我看你是真想打一辈子光棍!” 一转头在看向文静时,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慈蔼温柔:“好孩子,你也可以先试试这镯子的大小,等今天我们和你父母见过面了,你再考虑摘不摘。” “见……见……见我父母?”文静的满是不可置信,一直在听墙脚的宋声声和江以谕却是一点也不惊讶的摇了摇头,江以谕小声道:“乖乖,你真是料事如神啊,这事儿都被你预言到了。” “低调,我只是比较了解我爸妈。” 江以谕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宋声声握住他的手,继续往客厅瞧。 只见宋明也是慌了,他上前在文静身边坐下,一把夺过了王静手里的玉镯:“妈,这东西不能随便给,而且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真没到双方父母要见面的程度!你们真别着急,再给我们几年,缓一缓相处相……” 宋明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的宋清突然站起身来,上前给了他一巴掌,一声清晰的脆响不仅打断了宋明的话,也震惊了宋声声和江以谕。 宋清怒道:“我和你妈这几十年就是这么教你的是吗?人家姑娘今年三十岁,和你在一起五年了,最好的青春都耽误在了你这个兔崽子身上,你现在说不娶人家……宋明!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五年?你这样和耍流氓有什么分别?” 文静回过神来,忙是伸手将满脸震惊的宋明护在了身后,对怒不可遏的宋清道:“叔叔……不是他不娶我,是我还没想好要嫁呢,真的,是我的问题。” 宋清道:“好孩子,你不用为他说话,他是我儿子,他有什么臭毛病,我比你清楚,今儿这事儿,有叔叔阿姨为你做主,这门婚事,只要你点头,我们就同意,他不同意,我们就算不要他,也要你这个儿媳妇!” 王静拽了拽宋清的衣摆:“行了,老宋,这没儿子,哪来的儿媳。” 宋清又问了宋明一次:“你说,这婚你应是不应?” 宋明心里也委屈,他叹了口气,看向文静:“你嫁不嫁我?只要你嫁,我爸妈,我妹还有江以谕就都是见证,我保证一辈子对你好。” 文静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小声道:“你是不是疯了?” 宋明撇了嘴:“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不疯了,就是被他们骂死,我没的选。” 第120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们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文静拽了拽他的胳膊,宋明看向了宋清和王静:“他们能听见。” 王静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宋明你现在是在把我和你爸当猴耍吗?” 宋清气得当即又是准备冲过去给宋明一巴掌,见状,宋声声忙是推了推江以谕,拉着他站起身来,小跑去了客厅。 江以谕拦住宋清,宋声声抱住王静:“爸妈,你们别生气,哥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结婚这件事不是说结就能结的,得他们俩都乐意才行。” 江以谕道:“是啊,爸妈,这件事儿要不咱们就别管了,随他们去吧,等他们想通了自然就结了,你们为此气坏了身子可是不值得的。” 宋清被江以谕扶着坐回了原位。 王静看着宋清,捂着自己的心口叹着气,宋声声瞧着她脸色不好,忙是从她的包里掏出了救心丸倒了几颗喂给她:“妈,别生气,气大伤身。” 宋明和文静对视了一眼,他拉着文静站起身来,叹了口气道:“你们都别急了,我们俩单独去商量商量。” 宋清指着他:“你去商量什么?去商量怎么让人家姑娘配合你,搪塞我们?还是准备演一场假结婚的戏?” 宋明装作没听到拉着文静转身走进了卧室。 宋声声看着房门被关上,默默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见惯了家庭矛盾的江以谕此刻也很是有些不安,他朝宋声声耸了下肩。 良久,卧室的门开了,宋明和文静一起走了出来,他们站在宋清和王静面前,恭敬的鞠了一躬,宋明道:“爸妈,今儿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我和文静也商量过了,这婚,我们结!” 宋声声和江以谕近乎同时瞪大了眼睛,文静心虚的看了江以谕一眼,低下了头:“叔叔阿姨,对不起。” 王静道:“你们想好了,假结婚这件事在咱们宋家可是不被允许的。” 文静点了点头:“阿姨,我们想好了。” 听她这么说了,王静可算是松了口气,她和宋清对视了一眼,把手里的玉镯递给了宋声声:“声声,你去,把这镯子给你嫂子戴上。” 宋声声接过,起身绕过茶几,背对着王静和宋清,一边给文静戴镯子,一边小声道:“文静姐,你可想好了,这事儿可不能马虎。” 文静嗯了一声,动手自己戴上了玉镯。 宋声声抬头瞄了眼宋明,只见他虽然还皱着眉头,可嘴角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 出于对江以谕身份的考量,午饭,宋明订了餐直接让人送到了家里。 吃完饭,王静和宋清拉着宋明一起出门,去买下午拜访文静的父母时要带的礼物。 他们走后,家里只剩下了文静同宋声声和江以谕,三人坐在沙发上,文静在给自己的父母打过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受到了宋声声和江以谕的审问。 江以谕道:“你们俩是真准备结婚?” 文静点了点头,苦笑着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镯子:“都这样了,还能反悔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来真的呀?” “不然呢?最开始我确实只是答应他,帮忙应付一下你们爸妈,可后来我们进到卧室里,他和我说,反正兜兜转转都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那就结个婚试试呗,反正这段婚姻对我而言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他的资源以后可供我使用。” 文静顿了顿,看向了江以谕:“以后我也能更方便盯着你,别成天闹幺蛾子,给我找麻烦,增加工作量。” 江以谕一口气没上来,呛得咳嗽起来,宋声声忙是拍了拍他的后背,缓了一会儿,江以谕清了下嗓子道:“文静,你太疯狂了,你对我是真爱啊,结婚都要考虑着我,等过完年开工,我高低给你评个十佳员工。” 文静摆了下手:“倒也不用,你年后处理完家事,就抓紧进组,好好工作,好好听话,我给你拉来的资源,你硬着头皮都得上,还有我去年签在工作室名下的两个新人,今年你也得想办法和我一起捧,把他们捧红了,咱们一起赚钱,你自然也能轻松一些了。” “我已经开始头疼了。”江以谕揉着太阳穴,靠在了宋声声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撒娇:“乖乖,他们这段婚事,我能反对吗?我不想和这个工作狂当家人。”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啊,说实话,你的地位现在可能不如文静姐,毕竟她有奶奶给的玉镯,你什么都没有。” 听她说完,江以谕沉了脸,恶狠狠地盯着文静手腕上的镯子,文静也不躲只由着他看:“还有一件事,你之前做过的那段秀恩爱的采访,我麻烦你以后稍微克制一点儿你的恋爱脑,并不是所有的粉丝和网友都喜欢看你秀恩爱。” “知道了。” “不准再给我找类似的麻烦,我不也想再因为你肆无忌惮秀恩爱的事,去危机公关,看人家摆臭脸。” 文静指着他:“以及你现在靠着你老婆肩膀撒娇的动作,我也不想再在狗仔拍到的照片里看见,以后出门,要不给我裹严实了,要不就别轻易出门。” “那人家艺人出门也没这么麻烦啊?”江以谕坐起身来,皱着眉头,抱着胳膊,生着气。 文静道:“但凡你肯不藏你老婆,只要你不觉得麻烦,我也不嘱咐你了。” 宋声声道:“那就不藏了,我只希望他能快乐。” 文静笑了笑:“你希望他快乐,你哥能快乐吗?” 宋声声闭上了嘴,她倒还没适应,现在江以谕的经纪人和宋明是一家的这个事实。 文静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安静了一会儿,她问江以谕道:“这次的剧本你提前通读过了没?过两个月,可是要进组去围读了,你别到时候磕磕绊绊的,再让导演生气,还有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控制饮食,脸大了些,该运动还是要运动……” 江以谕撇了撇嘴,他看了眼手机,有些烦躁的嘟囔:“宋明和爸妈怎么还不回来?他们再不回来,我都快被念叨死了。” 他侧头看向明显没打算插手他和文静之间的事的宋声声,拽了拽她的衣袖:“乖乖,你能不能管管她,我现在在放假,不想听她唠叨。” 宋声声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爱莫能助:“她是我嫂子,我怎么管她?” 文静得意的笑了,她又抓着江以谕不得不听话的机会,把攒了几个月的叮嘱一股脑全说了出来,以及她和团队开会商量过的对他今年的工作安排和侧重点。 江以谕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宋声声却是一字不落的记住了,文静的目的自然也就达到了。 等宋明同宋清和王静一起回来,江以谕像看见了救星似的,极有眼色的上前去接王静和宋清手里的东西,还嘴甜的问王静累不累,外面冷不冷,放下东西,又忙是抢在文静之前给王静和宋清倒了热水。 王静看着他,笑得慈蔼:“我们以谕就是好,不像某个人,我养了他快三十年,到头来,连杯水都不知道给我倒。” 宋明扬了下眉,在宋声声身旁坐下,凑近耳语:“你家江以谕又是哪根筋抽了?没事儿干瞎表现什么啊?” 宋声声看了眼文静:“还能怎么着?刚你们不在,他快被你老婆唠叨疯了。” 宋明笑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看来我这老婆真是娶对了。” “你还说呢,你这老婆我也害怕。” 宋明笑得越发得意了。 江以谕看了他一眼,一边给王静捏肩膀,一边道:“妈妈,为什么奶奶有传给儿媳妇的礼物,没有传给孙女婿的呀?” 王静一听就笑了,她和宋清对视了一眼,宋清看着江以谕笑着摇了摇头:“我说这小子,这么半天在打什么主意呢,原来是瞧着文静有传家宝,他没有。” 江以谕不好意思的笑笑:“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厚此薄彼不好。” 王静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好孩子,我们家最好的宝贝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什么?” “声声就是我们最重要的宝贝,以后宋家的一切肯定都是要给她的……” 王静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明打断了,他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语气夸张的问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宋清道:“你能算什么?给你妹妹打工。” “我给她打工?”宋明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宋声声:“靠!敢情老子忙活大半辈子都是在帮她做嫁衣啊!我不干了,我现在就原地退休。” 江以谕朝他使了个眼色:“哥们,你别急,宋家给声声,回头我把江家给你,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我是不是有病?江以谕你真当我是冤大头啊?就你们家那烂摊子白送我都不要!” 文静也拽了拽他的衣摆,笑道:“你急什么,他现在还是我的艺人,摇钱树,咱俩是一家的了,他可不还得为我们赚钱?” 江以谕无话可说,半晌才憋出了一句特别没气势的话:“我才是工作室的老板,工作室也叫江以谕工作室!我可不是谁的摇钱树,我自己就是金主。” 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对王静道:“妈,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子都是显眼包。” 王静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开开心心多好啊。” …… 下午,王静和宋清同宋明和文静一起去拜访文静的父母,宋声声和江以谕没跟着一起去。 江以谕选择性忽略了文静临走前对他别乱跑的嘱咐,戴着帽子和口罩,拉着宋声声出了家门。 别的不说,江城的新年,倒的确是比京城年味更足一些,他们漫无目的的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安安静静的看着来往的车辆,听着路边小店里播放的独属于新年的热闹歌曲。 走了也不知多久,宋声声拉着他在一家装修复古的服装店前,停下了脚步,难得大年初一,这家店没休息,她看着玻璃橱窗里,模特脖子上围着的烟灰色的毛线围巾,问江以谕:“你喜欢吗?” 江以谕笑了笑:“我觉得没你给我织的那条红围巾好看。” “红围巾才不好看呢,你等着,我进去给你买这条围巾。” 江以谕拽住了她的胳膊:“我想和你一起进去。” 宋声声向店里望了一眼,只见小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正坐在款台前玩手机。 她点了下头,拉着江以谕走进了店里。 刚跨过门槛,一声响亮的欢迎光临便响了起来,店员闻声抬头,却并没起身:“看好哪件可以找我换尺码。” 宋声声指着橱窗:“我们想试试那条灰色的围巾。” 店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起身打了个哈欠,绕过款台,在临近的货架下翻了翻:“这款围巾是情侣款,你们看,要不要一起试试?” “好。”江以谕答道。 店员拿着两个装着围巾的包装袋站起身来,递给了他们:“这是今年的新款,卖得特别好,全店也就剩下这两条了,你们来的可真巧。” 她话音未落,便将目光停留在了江以谕身上,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她突然凑近,偏头认真端详着他的脸:“你长得有点儿眼熟啊!” 宋声声把江以谕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您还真是说笑了,他就露了两只眼睛,能怎么眼熟啊。” 店员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笑笑,退了回去:“也是,也是。” 江以谕松了口气,宋声声拉着他走到了试衣镜前,拆开了围巾的包装袋,让他低头,给他围上了围巾,她抓着围巾的一角捏了捏:“蛮软和的,你觉得怎么样?” 江以谕照了照镜子:“我也觉得挺好。” “那就买它吧!”她说着拆开另一条围巾的包装,由着江以谕帮她系好,两人站在一起看着镜子,笑得特别开心,宋声声还顺带掏出手机和他拍了张合照。 付钱时,店员还是一直盯着江以谕看,小声问了句:“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江以谕无奈笑笑,拿起笔在她递来的本子上,写下了一句新年快乐,和自己的名字。 第121章 周而复始的幸福 从服装店出来,两人继续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闲逛。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休息,看着马路上来往穿行的车辆。 江以谕说,如果现在是夏天该多好啊。 宋声声和他撞了下肩膀,笑道:“你这人也是奇怪,夏天的时候想过冬天,冬天又想过夏天,一年四季总也没有你喜欢的季节。” “你喜欢什么季节?” “秋天,我喜欢北方的秋天,没有那么多的雨水,秋高气爽,感觉云层都离得很远,树叶变黄飘落,落在地上,虽然清扫起来很麻烦,但还是蛮漂亮的,尤其是走在那种植被很多的公园,山道,带着些腐败的落叶味道,混着泥土的清香,是一种说不上的好闻。如果落叶能脆一些,踩上去就会咯吱作响。” “可惜今年秋天,我也没办法陪你一起过。” “你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是啊,毕竟我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也有责任和义务。” “是啊,长大了……今年秋天,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能进展顺利,我的戏也拍完了,我想办一场演唱会。” “演唱会?这不得提前很久去审批啊?而且今年九月,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文静姐早上就说了,八月底要带你去见个大导演,他这次要拍的电影是奔着拿奖去的。 你如果能获得导演的认可,参演这部电影,不出意外,事业还能再攀一个小高峰,等你再摘一次影帝桂冠,你实绩图的含金量就更高了,也彻底能被称为演技派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试试,我想看着你变得更厉害,更耀眼。” “唉,那就只能等到明年九月了。” “嗯,差不多,但明年也说不好又会有些什么事儿,年年如此,日日如此,生活看似周而复始,可实则每天的经历到底都不一样,总会有新麻烦和新挑战产生。 我之前看了一本书,书上说,凡是所经历的挫折,麻烦,其实都是因为觉得你能克服能战胜才出现的考验。所有轰轰烈烈的故事,最后的结局总是归于平静,在矛盾,冲突的磨合之中,周而复始的幸福。” 江以谕低头,拽松了些围巾:“乖乖又开始给我讲大道理了,精简一下,我就记住了最后一句话,周而复始的幸福。” “你很会抓重点,其实我说的这些道理也不一定是对的,你记不住也无所谓,反正只要你愿意听我说,我就很开心了。” 她看向江以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展开他微蜷着的手指,继而和他十指相握,笑了笑:“你说,爸妈他们去见未来的亲家,什么时候能回来?” “总得留下吃个晚饭吧。” “那咱们也去吃晚饭吧,走这么久我是真累了。” 两人在临近的商场附近挑了家江城的本帮菜馆,饭吃到一半,江以谕接到了文静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文静似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喂,江以谕,江湖救急!” “呦,怎么了?家长见面不顺利啊?你爸妈是不是看不上宋明?我和你讲这也正常,哪个好人家的父母能放心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花心大萝卜,你得让宋明好好表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文静急匆匆打断了:“你能不能等会儿再贫,先让我把话说完。” “你讲。”江以谕把手机换到左手,拿起筷子给宋声声夹了块小排骨。 文静道:“我爸妈想见你。” “见我?”江以谕一听就笑了:“我去了还不得把你家宋明的风头全抢了啊?就他那小心眼,指不定以后怎么编排我呢。” “我爸妈是你的粉丝,之前我和他们说,咱俩是同事,他们就不信,这回宋明来了,你丈母娘和我妈聊天又说起你是她女婿,现在还就在江城,我妈就动了想见你的心思,这不,他们越聊越欢,宋明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救急,只要你来露个面,我俩的事儿就成了。” “不是,文静,你们俩的婚事成不成和我露不露面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也是你俩婚姻里的一环?而且你有这么想嫁给他吗?” 宋声声放下筷子,看向江以谕,江以谕给她对了个口型。 宋声声点了下头,听江以谕继续道:“成吧,我问问我老婆,看她想不想过去。你先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江以谕喝了口水:“文静说想让咱们过去。” “那就去呗,不过听你刚才的话,你是不想露面?还是不想文静姐嫁给我哥啊?” 江以谕放下杯子,吊儿郎当的笑了笑:“乖乖,我说的话从来没有什么引申义,你也别把我的话当成阅读理解来思考,累死了。” 宋声声扬了下眉:“我吃好了,你要是也ok了,咱们就走吧。” 江以谕嗯了一声,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又把围巾递给宋声声,耍赖让她帮忙系。 从菜馆出来,宋声声和江以谕在商场里给文静的爸妈挑了礼物,买完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文静的爸妈家,离着他们所处的商场也不远,步行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刚到小区门口,两人就看到焦急等待的文静,她脚边还蹲着一只穿着粉色小棉袄的棕色泰迪,小狗一瞧见他们就开始吠叫,文静忙是拽紧了遛狗绳。 江以谕道:“你这到底是在等我们,还是在遛狗啊?” 文静低头呵斥了一声不停想要扑人的狗,问江以谕和宋声声:“你俩是怎么过来的?” “走路。”江以谕说的坦然:“快带路,上楼吧。” 文静叹了口气:“你们一天天的就会给我增加工作量,这一路上没有被拍到吧?有没有被人认出来?” “有,但也无所谓。” 文静边走边道:“是,你们是无所谓了,我一天天忙着公关,可是要跑断腿了。” 江以谕笑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人生大事儿面前,你还光想着工作。” 文静带着他们走到了单元楼下,江以谕抬头望着这栋颇为熟悉的老式住宅楼,问了句:“你家在几楼?” 文静笑笑:“六楼。” 江以谕苦着脸,叹了口气,他看向宋声声:“乖乖,又要爬楼了。” 宋声声也叹了口气,安抚似的捏了捏他的手:“爬吧,为了我哥和文静姐的幸福。” 楼爬到一半,江以谕倚着楼梯扶手问道:“文静,你说你这些年跟着我也没少赚钱,你就不能给你爸妈买一套带电梯的房子吗?” 文静拽住正在往楼上冲的小泰迪:“你以为我不想啊?你知不知道,在江城,我家这个地段,买一套房要多少钱?而且我爸妈还等着这边拆迁呢,不愿意搬。” “按揭呗,你又不是没有固定收入。” 文静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爸妈不想离开这个地段,在这个地段上的新房子也都超出了我的购买能力范围,这就是现实。” “抠死你算了。”江以谕嘟囔了一句。 文静叹了口气:“大哥,你才红几年啊,等你再红十年,我绝对有底气在这边买房,按揭我也不怕还不上。所以归根到底,还是你得多有点儿事业心,争气一点儿!我们跟着你也好过。” 爬到五楼,江以谕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对宋声声道:“咱们得让你哥给文静的爸妈把房买了。” 宋声声道:“你忘了他穷的都开始坑你了吗?而且他在江城肯定还有房产,等他们结婚了,这些不也都是文静姐的了吗?到时候怎么安排,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儿。” “也是。” 文静站定,回头看着他俩:“用不着哈!你们俩别替我瞎操心,我活到现在这个年纪,谁都不靠,以后也不靠,我和宋明就是凑在一起搭伙过个日子,我不占他的便宜,也不用他给我付出什么。” “搭伙过日子?”宋声声皱了眉,文静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是在江以谕开口前,抢言道:“我的意思是自强,不需要靠谁活。” 来到文静家,从江以谕一进门开始,宋声声就突然明白了,之前江以谕说的那句,他去了,就没宋明什么事儿了,是什么意思。 原来长辈们果然都喜欢长得好看,嘴甜又性格好的孩子,用宋明的话来说,这简直就像是江以谕的粉丝见面会,也不知道他的受众面到底是在哪个年龄段。 文静白了他一眼:“你是在质疑我对艺人的职业规划不清晰?” 宋声声也不开心,她掐了宋明一下:“你是在质疑我选老公的眼光?” 宋明不敢说话了,只能默默坐在一边,一边嫉妒的看着被长辈们簇拥着问话的江以谕,一边慢悠悠喝着茶。 虽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凡是有江以谕在的地方,他总逃不过沦为绿叶,衬托他这朵红花的命运,可今天到底是来商量他的婚事的啊…… 他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心里不舒服。 …… 从文静家离开,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江边绽开了朵朵烟花。 因为文静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所以宋明在把车钥匙交给了江以谕后,就转身坐上了副驾驶位,宋声声坐在后排同王静和宋清挤在一起。 一家五口一路无言,回到家,因为文静不在,宋清和王静早上的怒火未消,所以宋明的待遇直线下降,他被父母一人一言骂到了半夜。 宋声声和江以谕不想参与,两人躲在房间里,听着宋明被骂,宋声声捏了捏江以谕的手:“我怎么感觉,文静姐和我哥,不是正儿八经想要结婚啊。” “文静是个工作狂,眼里一向只有工作和事业,说实话,这次的事儿的确有点儿突然了。不过在我看来,宋明应该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娶文静,但文静就不一定了……” “那我哥……岂不是很惨啊?” “你还同情他?他这就是活该,谁让他总玩弄感情,现在就是报应。”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掀开被子在床上躺好,安静了一会儿,看向了坐在床边看手机的江以谕:“等明天回京城了,咱们找一天去趟江家,再去黎家拜访一趟,别让他们挑理。” 江以谕叹了口气,随手把手机扔在了床上,转身扑进了宋声声怀里,有些烦躁的哼唧:“你不提他们,我都快忘了还有这几个烦人精了,我这几天那么开心,不想见他们。” 宋声声轻抚着他的头发:“没办法,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常八九,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他们就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江以谕露出了一侧眼眸,他看着宋声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从现在开始,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宋声声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腕,轻咬了一下他的食指指节,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那你妈怎么办?你那么爱她,也不要她了?” 江以谕把脸重新埋回了她怀里,哼哼唧唧的,宋声声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反正在她的理解里,大概就是江以谕把江原,赵蓉,还有他舅舅一起骂了个遍。 …… 回到京城,王静和宋清开始和爷爷奶奶们,一起商量着年后挑个良辰吉日,给宋明和文静把婚礼办了,商量了一圈,长辈们又把目光投在了宋声声和江以谕身上。 王静道:“声声,以谕,你们俩的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要不今年也一起办了?”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道:“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和以谕哥的事儿不急,这两年都没有这种打算。” “哎呦,还没打算呢,人家家,包括你哥哥嫂子,那都是领了证紧接着就办婚礼,一点儿都不耽搁。再看你们俩,都领证一年了,还没有办婚礼的打算,这都不合规矩。” 江以谕低着头没说话,宋声声道:“规矩都是人定的,再等等吧,等我们把手头的事处理好了,再商量。” 听长辈们说了会儿话,宋声声跟着江以谕离开了客厅,在往卧室走的路上,宋声声瞧着江以谕沉默的很不正常,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江以谕没躲,却也没像平时一样握住她的手。 第122章 你爱我没有理由吗? “你怎么了?” “没事。” “生气了?又为什么生气?” 江以顿住脚步,他转身面向宋声声,低下了头,宋声声抬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到底怎么了?” 江以谕耷拉着眉眼,小声嘟囔道:“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啊?”宋声声上前半步,搂住了他的腰,把他带向自己。 江以谕顺势弯腰抱住她,把下巴垫在了她肩上:“别人结婚都能大大方方的拥有一场婚礼,可我们……因为我,婚礼的事根本就提不上日程。” “就因为这个?”宋声声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要真这么在乎这些,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可我在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带给你的,除了数不尽的麻烦,什么都没有,上次求婚也是,搞得一团糟,一点儿都不惊喜,我明知道你没有我,可能会过得更好,可我还是自私的非要把你留下……真的对不起……” 宋声声叹了口气:“所以呢?你要离开我吗?” 江以谕忙是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江以谕,我麻烦你以后再想说什么,我没有你会过得更好之类的话前,先回忆一下,我喜欢你的十二年,再考虑要不要这么想。 你对我而言,不是麻烦,对我的价值和意义也不是一场婚礼,一份惊喜可以很涵盖的。 你是我要用一辈子来化解的执念,所以,你不用刻意去做什么,或是学着别人去做什么,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爱着我,就已经足够我欢喜了。” “傻不傻啊?”江以谕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声声笑道:“要是不傻,可不就如你所说,过得更好了。” 她听着江以谕的叹息,轻轻推开了他,她瞧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轻抚过他的眼角:“婚礼是你欠我的,我一直给你记着呢,但你我都清楚,现在并不是办婚礼的好时候,所以没必要去羡慕别人,我们只需要按照我们的步伐,慢慢的去走我们的路。” 江以谕抬手用掌心覆住她的手背,脸颊轻蹭了蹭她的手掌,一双泛红的桃花眼里,噙着满满的深情。 他这副可怜讨好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能勾起些许宋声声心里深埋的恶趣味,她真的很喜欢看江以谕哭,喜欢看他在被弄哭后,脸上挂着泪珠,委委屈屈的一边生气,一边又小心翼翼,别扭的凑过来和她撒娇的样子。 这种反差感,说实话,真的很奇妙。 宋声声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所以别不开心了,大过年的生气可不吉利。” 江以谕垂眸,声音小小的嗯了一声:“你再等等我,只要是别人有的,我都给你最好的。” …… 再之后的一整天,江以谕变得特别黏人,宋声声靠在床上看文献,他就凑过来,蜷着身子侧躺在她腿上,也不干什么,就抬头看着她。 最开始,宋声声以为他是有话想说,或是有事想和她商量,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后来她发现,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赖着她。 于是她便索性由着他去了,只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摸一只猫似的,摸着他的头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之前剔过寸头的缘故,他新长长的头发摸起来特别软,靠近脖颈的小发茬又摸起来扎扎的,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毛,在落上眼睫时,江以谕顺从的闭上了眼睛,他笑着说痒,却并未躲开。 宋声声低头看他,笑着俯身亲吻了他的额头,江以谕止了笑,仰头探身追着吻上了她的唇瓣。 宋声声只一刻失神,便被他起身扑倒了,手里未装订的文献散落开来,她想去捡,可江以谕不许,他捧着她的脸,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缠着她亲吻,诱她入深渊…… 宋声声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说最聪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因为他们懂得蛰伏。 她喜欢听江以谕情到浓时,伏在她耳边,一遍遍唤她的名字,他不需要她做出回应,他只需要她知道,他需要她,提醒她,此刻欢愉是谁在与她共度…… 欢愉过后,两人相拥着交换着呼吸和心跳,好似一起沉沦在了虚无之中,江以谕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一遍遍喃喃着:“我爱你。” 他的眼泪落下,惹得宋声声不由又打了个哆嗦…… 良久,他翻身面朝天花板,躺在了床上,宋声声转头看他:“你今天的眼泪怎么这么不值钱?” 江以谕不说话,只抬起胳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宋声声看着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没入鬓角,她侧身拥住他,亲了亲他的下巴:“不就是一场婚礼吗?不至于这样。” “不是因为婚礼。” “那是因为什么?刚刚不开心?” 江以谕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宋声声往上挪了挪,拽开了他挡着眼睛的胳膊,看见了他那双泪水泛滥的桃花眼,当真是楚楚可怜到了极致,她捧住他的脸,缓声又问了一次:“为什么哭?” 江以谕垂眸躲开了她的目光:“我有点儿羡慕孙悟空。” “啊?”宋声声觉得有些荒诞的好笑:“怎么着,你是打算出家了?” “不是。” “那为什么羡慕孙悟空啊?想找个师父?还是想要金箍棒?紧箍咒?你要是想要这些,赶明儿,我去小商店给你买一套。” “不是!” “那是什么?” “我羡慕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宋声声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她趴在江以谕肩上,笑得一颤一颤的,江以谕皱起了眉头,哭腔未消:“有这么好笑吗?” “有,所以你是因为抗拒过两天要回江家,去黎家,所以才焦虑的哭的,江以谕你再焦虑能不能也稍微克制一下,别在欢愉过后这样,我还以为你是怎么了呢……” “对不起,我一想到你这么好,待在我身边,却要面对这么多破事,我就愧疚,我就自责,我就想哭……” 宋声声捂住了他的嘴,她稍稍克制住了笑意,坐起身来,看着他:“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江以谕眨了眨眼睛,眼泪又滑了出来,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卫生间:“你要是哭的差不多了,就抱我过去,洗个澡,一会儿出去逛逛。” 江以谕点了下头,宋声声又最后和他确认了一遍:“我放开你,你不准哭,也不准唠叨了,听见没?” 江以谕又乖巧了点了点头,宋声声放开了捂着他的嘴的手,等他坐起来,向他张开了胳膊,江以谕抱起她,走向了卫生间。 …… 两人泡在浴缸里,宋声声靠着他,抓着他的手,摩挲着他的指节:“你说你是怎么长的,为什么指甲都是粉的?” “要这些有什么用?我一个大男人,还是糙点儿好。” “你猜你不长这样,我还会不会喜欢你。” 江以谕沉默了。 宋声声打了个哈欠,把他手指蜷在了一起,又一根一根慢慢掰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只要存在就都是有意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你也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那是不是如果再有一个比我更合你眼缘的人出现,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当然不是,我要怎么和你解释呢?” 宋声声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这么和你解释吧,因为你的长相是我喜欢的样子,你又恰好是你,所以我才喜欢你,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说到底,你还是就喜欢我的脸。” “对啊,我是颜控这件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好看闪亮的东西,人也是,我不喜欢向下兼容,我只会伸手去努力够所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如果我是个徒有其表的穷光蛋,但是爱你,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宋声声果断摇了摇头:“我过惯了买东西不看价格,想要什么就要什么的生活,我不可能跟着你吃苦的。而且这个世界上长得帅气的人很多,皮囊从不是被爱的唯一标准。 所以江以谕,你对我而言是恰到好处的合适,我既相信一见钟情,又忠于日久生情,所以你是第一眼惊艳了我,又陪了我十二年,满足了我对爱情信任的向往。 我们两家门当户对,你自己又上进有能力,所以和你在一起不会降低我的生活标准,反而你还会竭尽所能给我更好的生活。 我个性强势,有时候不是特别好说话,但你又总能包容我,陪我玩闹,听我胡说八道,我喜欢讲大道理,你就听我讲大道理。 你温柔善良,不会和我红脸,只要不涉及到你内心藏着的痛处和底线,你的情绪就很稳定,包容我,纵容我,让我很有安全感,又能让我释放我想给予你的安全感,所以我特别喜欢你,只要你能保持一辈子,我就能和你过一辈子。” “所有的爱,都是有理由的……” “你爱我没有理由吗?” 江以谕不得不点了下头:“有。” “那不就行了,我们爱彼此的理由,正好都是对方的优点,所以我们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爱人眼里是这样。 因为接受,所以爱,因为爱,所以包容,接受,共同面对,你不需要对我感到太多的愧疚,因为你是我选择的,选择了你,我就已经料想到了要面对的一切,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嗯。”江以谕低头亲吻了她的肩膀:“谢谢你乖乖,我有被安慰到。” “不是安慰,是实话,所以别再自责了,你可以哭,但别哭得太久,因为我会心疼。” …… 年初四,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回了黎家。 一进门,他们就成为了焦点,黎家宾客多,宋声声和江以谕坐在会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听着琴师抚着古琴,琴声悠扬,但却并不静心,因为琴音里夹杂着的都是些阿谀奉承的话。 宋声声不知道这一年,江以谕到底都具体做过些什么,但她只见端坐在主位的黎云,在看向他们时,也是笑得慈蔼,那表情,那语气,就好像他和江以谕之间从来没有生过嫌隙似的。 黎家的规矩多,待着也累,吃饭,喝茶,听曲,包括到后院赏梅,宋声声全程保持着微笑,精神紧绷,累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但看江以谕,也不知他是不是演的,反正脸上是一点倦态都没有,他适应的非常好,就像是这些年,一直生活在这种氛围中一样。 不过宋声声转念一想,也是,他妈妈在他十六岁那年才离开,他十六岁之前的生活,接受的教育和礼仪,原该就是这样,或许这样的江以谕才是真正的他。 她不敢想,如果黎初还在,江原也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江以谕的二十八年一直受着这样的礼仪教育,那他现在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有一点她可以明确,不苟言笑,刻板无趣的江以谕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还是比较喜欢痞里痞气,爱笑的他。 这样想着,她偷偷握住了他的手。 正在和众人一起看梅花的江以谕,转头看向了她,他微微俯身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宋声声却在环顾了周围一圈后,迅速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江以谕愣住了,只一瞬,他那张保持了一天礼貌微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从黎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司机在前排开车,宋声声拉着江以谕的手坐在后排,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你说的没错,黎家真的不能多来,太累了。” 江以谕笑道:“某个人最开始不是还说,让我来找黎云联手,多往黎家靠靠,总没坏处吗?” “那不是最开始的想法嘛!再说我也不知道黎家是这种氛围,太闷,太无趣了,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讲这么多的规矩,这也就是你和你舅舅面和心不和,他又拿你没办法,否则,你这个人啊,就冲你这个家庭氛围,也是真不能嫁,你家规矩太多了,累都能累死。” 第123章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犯傻 “其实就我现在这个处境,你也不该嫁给我。” “婚是你主动求的,我那晚喝醉了,也是你贪心的偷偷躺在了我身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事,江以谕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你后悔吗?” “不后悔,你呢?” 江以谕皱着眉头,故作沉思了一会儿,假装认真道:“有点儿。” 宋声声用力打了他一下,佯装生气:“晚了!” …… 回到家,王静拉着宋声声,有些担忧 问了问今天在黎家发生的事。 宋声声声情并茂的先是和她描述了一番黎家的庭院布置,又着重讲了讲黎家的处处规矩。 王静听完也是忍不住感慨:“我还真就没见过现在这年头还有哪个所谓世家有这么多毛病的。以谕呢?他今天没和人家起争执吧?” 宋声声挽着王静的胳膊,摇了摇头:“以谕哥的规矩和礼仪都没得挑,连他舅舅都挑不出他的毛病,根本不用担心。现在我担心的是明天要回江家的事,一想到会发生什么,我就头疼。” 说着,宋声声转头向客厅门口望了眼,压低了些声音:“估计以谕哥也烦着呢,从黎家出来,他话就很少,前几天更是一想到要回江家的事儿,他就头疼,还说什么,他就生气自己怎么就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哭了呢!” “啊?哎呦,你瞧瞧这给孩子焦虑的。”王静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妈明天和你们一起去,咱们拎着礼物,他们伸手也不能打笑脸人,有我在,他们不敢怎样的。” 宋声声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江叔叔和那个赵阿姨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别回头他们真做了点儿什么事儿,再让以谕哥觉得他在你面前丢脸了,他自尊心强,这要是难受了,那得缓好一阵儿了。况且,有我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王静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明天让家里的司机带着保镖一起去送你们,然后再保证安安全全的把你们带回来,你看这样如何?” “别了,我现在是生怕多做一点儿事,都会让他自责,一切从简,我俩就开车去,开车回,正好还有理由不喝酒了。不过,我现在就担心,怕明天江叔叔和赵蓉动那种让我们在江家住一晚的心,这要是住一晚上,我是真怕会出事。” 王静又是长长一叹:“这要是去黎家,你们不想住,我大可以打个电话,随便找个理由把你们叫回来,可这去江家,妈妈也是真没办法,那里再怎么说都是以谕自己的家……唉……命苦的孩子,怎么办呢?” …… 和王静聊完,入夜,宋声声裹着外套和江以谕并排坐在廊下,两人看着覆了层薄雪的太湖石造景,一起沉默着。 安静了许久,宋声声打了个哈欠:“今年冬天倒是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 “都快开春了,也该暖和了。” “你没听过倒春寒啊?春天还得冷一阵儿呢。” 江以谕笑着把脸往脖子上围着的毛线围巾里埋了埋:“这两天,总感觉蒙了一层雾,连星星都没有。” 宋声声抬头望了望:“估计星星也回家过年了。” 江以谕看向她:“乖乖,你为什么学历史?” 宋声声拉长音嗯了一声:“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很酷,酷在,我们读史书既能回望千年,万年前的日月河山,历史变革,也能以史为鉴,展望未来。 史书中的只言片语也可能就是某一个古人一辈子的波澜壮阔,能彰显出,在历史长河里,人到底有多渺小,可就是这样渺小如沧海一粟般的人,却创造累积出了磅礴的文明。 我曾听过一句话,不记得出处了,他说‘三千年读史,无外乎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少年凌云壮志酬,莫欺少年穷,说不准哪天,便是飞黄腾达,名留青史,一切皆有可能。” “听起来蛮像回事的。” “也只是像回事,我的回答总是似是而非,东拼西凑,听听就好。”她转头看着江以谕,扬起了唇角:“但说真的,读史书确实可以静心。” “明天……” “怎么了?” “明天要回江家,我在想……要不然你就别和我一起回去了,大过年的,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江以谕躲开了她的目光,低下了头。 宋声声叹息了一声,侧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不想让我不开心,所以就忍心让我为你担心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就……” “别说了,你说再多,我也会和你一起去的,没我在,你会受欺负的。” “不会的。” “我心里都有数,你宽慰不到我,江以谕,你要时刻记住,你是我的,就算受欺负,那也只能是我来欺负你,别人连你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许碰,你也不许让别人碰。” 江以谕把脸靠向了她的发顶:“对不起。” “你再说一句对不起,今晚就别上床睡觉了。” “对……” “你还说!” 江以谕小声乖乖的嘟囔了一句:“我不说了。”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手,江以谕就摊开掌心任她拍,她一下打的比一下重,都打红了,江以谕也不躲,最后还是宋声声实在看不过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傻?”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犯傻。” ……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江以谕开车带着宋声声回了江家。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所以他们到时,赵蓉和江以诚还有江家的一些宋声声根本就不认识的亲戚,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一进门,赵蓉就故作热络的拉着她,带她认,这个是什么二舅妈,那个是什么三表叔…… 就好像她和这些人有多熟似的,宋声声倒也没驳她的面子,十分得体的根据她的介绍,叫着人。 一圈观察下来,她发现江家的亲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态度良好到,有点儿讨好的程度,而且是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讨好,和昨天在黎家见过的宾客完全不一样。 宋声声挨着江以谕坐在沙发上,她接过赵蓉递过来的橘子,捏在手里,听着江原和另一个什么二伯父聊天,这个二伯父,她以前跟着王静在参加宴会时,遇见过几次,每次身边跟着的女人都不一样,明显就是假正经。 江以谕对他们也不耐烦,他一言不发的坐着。 吃过午饭,宋声声借着去洗手的空档,拽住了江以诚,逼着他想办法找了个理由,带着她和江以谕一起上了楼。 上楼后,江以诚道:“你们想问我什么?我没什么能和你们说的。” 宋声声没好气道:“你还没什么能和我们说的?我们上次,那么真心的要帮你和你妈,结果你俩招呼都没打一声就反悔了,害得我们白担心一场,你不需要解释吗?” 江以诚撇着嘴,叹了口气,他低头顺着楼梯扶手的缝隙向下望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卧室:“这里人多耳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就向卧室走去,宋声声拉着江以谕忙是跟上。 进到江以诚的卧室后,他也没管他们,径直坐在了床上,江以谕板着脸靠坐在了床对面的桌子上,宋声声则推了推江以诚,让他离自己远了点儿,也坐在了床上。 江以诚没好气的对宋声声道:“你能不能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总感觉你要打我。” “你被人打过?”江以谕问道。 江以诚瞥了他一眼:“反正你们爱信不信,我上次说的话都是真的,我已经烦透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哥哥是江以谕的日子,也一点儿都不想再听见,什么小三的儿子,道德败坏之类的话,很烦!” “所以他们就欺负你?被欺负了,你不会还手吗?不还手,至少可以告诉老师和家长,我不信赵蓉,不会护着你。” “她怎么护着我?她去了学校,难道我要看着她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指着脊梁骨嬉笑说闲话吗?那可是我妈欸!而且,我也不能打回去,只要我敢动手,爸就会觉得我在步你的后尘,丢他的面子,他不打我,但不代表,他不会打我妈,他会觉得是我妈没有教育好我……” “那你就任人宰割?” “什么叫任人宰割啊,我那是忍辱负重,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我妈妈。” “倒是孝心,就是蠢了点儿,不愧是赵蓉生的小杂种。” 江以诚凶巴巴的瞪着江以谕:“你要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反正我都不爱听!” 宋声声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回归正题,你为什么不来给我们送证据?” 江以诚有些不耐烦的深吸了一口气,又默默离宋声声远了些:“我刚就说过了,这件事,我没什么能告诉你们的,就是字面意思,两个人两个脑子,加起来都快六十多岁了,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宋声声也没惯他,照着他的后脑勺很不客气的拍了一巴掌,江以诚捂着脑袋近乎是弹跳了起来:“我去!你真和我动手啊!我妈都没打过我!你怎么这么凶啊!” 宋声声瞪着他:“你再不好好说话,我还揍你。” 江以诚瞥了眼一直冷着脸的江以谕,泄了气:“我现在就是掉进狼窝了。” “你明白就好,把你无可奉告的话,全都说出来。”宋声声威胁道。 江以诚揉了揉自己的发顶,叹了口气:“就是……那天你们走后,我妈冷静了下来,她想了想,觉得你们给的条件不怎么样,还不如她就熬着,等江以谕把仇报了,该怎么着怎么着。 反正再怎样我也是爸的亲儿子,哥的亲弟弟,多少也能分一杯羹,等分到这杯羹,完全好过出国人生地不熟,前途未卜。” “你也是这么觉的?”江以谕问道。 江以诚皱起了眉头:“我怎么觉的,重要吗?我的意见从来都不在大人们的考虑范围内,就像声声姐你说的那样,我本来就是一块敲门砖,是我妈在江家稳住地位,留住我爸的工具,她需要我乖巧,听话,优秀,绝对拒绝叛逆,忤逆,要我事事顺从,从小就是这样,我不该有太多自己的思想。” “你在撒谎。” 江以诚笑着看向宋声声:“是啊,我在撒谎,被你发现了。可那又怎样呢?我妈都不在乎,你们管这么多干什么?” “被家暴了,她都不在乎。” “你觉得很严重,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比我爸的怒气,更吓人的情况。你们走后的第二天,我外婆就带着舅舅上了门,开口就要两千万,我妈没钱给不了,他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当着管家,佣人的面,拽着我妈的裙角,没有一点尊严的哭诉。 我妈是真的拿不出钱,外婆就气急败坏的,满地打滚,骂她是白眼狼,赔钱货,放着弟弟的死活不顾。我舅舅还说,如果拿不出钱,要债的人就会剁掉他的手指,到时候他为了自保只能给他们指路,让他们到我的学校去,拿我换钱。 我妈疯了,她是真的疯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着想办法让我爸帮忙把这件事处理了,自然也就顾不上之前答应你们的事了。” 宋声声看着他:“你小小年纪,嘴里到底有几句实话?” 江以诚耸了下肩:“你觉得有几句那就信几句呗,你要是一句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江以谕突然低笑了一声,江以诚转头看着他,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三分真的故事,编出了十分的可信度。以后可以去做编剧。” “进影视圈儿?倒也不错,不过我还以为,我能凭借和你有几分像,也混混大银幕呢,看来你是不会帮我了,真可惜。” “满嘴跑火车,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江以诚突然向后倒去,他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我可不想当什么明星,我爸说,戏子都是讨好人的,不入流。” “人人平等!”宋声声气道。 江以诚看着她眨了下眼睛,笑得一脸纯良:“我知道,我是故意气江以谕的,结果没气到他,先气到你了,抱歉。” 第124章 这种好戏,你不喜欢看? 宋声声实在忍不住了,她看着江以谕问道:“我能不能揍这小子?” 江以谕没说话。 江以诚撇了撇嘴:“随你,反正我还巴不得你能找点儿事,然后看着你们和我爸妈闹不痛快呢。” “你这小孩,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什么啊?大人不痛快了,你就能痛快了?” “一般吧,至少比现在痛快。” 宋声声是彻底无语了,江以谕起身走向了窗边他拉开窗帘,向楼下望去,冷不丁开口说了句:“三楼应该也能摔死人吧?” 宋声声会意,看着满脸警惕的江以诚笑了笑:“这不正好有个试验品,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以诚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你们俩可真是变态到一家了。” 他默默挪到了床尾,全程做防御状。 让宋声声最意外是江以诚好像真把江以谕的一句玩笑话当了真,她正准备嘲笑江以诚两句,却见江以谕打开了窗户,回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道:“声声帮个忙,把这小子拎过来,我把他扔下去试试。” 江以诚忙是慌乱惊恐的看着宋声声摇了摇头。 宋声声对江以谕道:“你是认真的啊?” 江以诚抢言:“我早就和你说过,他很可怕的,你就是不信我。” “你闭嘴!再多话,我就真帮他扔你了。” “变态!男变态,女变态,全是变态。” 宋声声凶巴巴的嘶了一声,江以诚忙是闭上了嘴。 可江以谕似乎并没打算放过他,他走上前,一把掐住了江以诚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拽着他走到了窗边,江以诚涨红着脸,努力回头急切的向宋声声求救:“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他是真会扔我的,我没开玩笑!救命!” 宋声声忙是上前,拽了拽江以谕的胳膊:“差不多吓吓他就行了,别来真的。” 江以谕却像没听见似的,稍提起了些江以诚,把他的头按向了窗外,江以诚死死的扒着窗框,嚷到:“你们等着,我!我!我……我过完年就开始健身,我要变壮!我……” 他越说,江以谕脸上的表情就越不耐烦,他又把江以诚向外放了放,江以诚上半身悬空了一半:“江以谕,你差不多行了,我真恐高!咱俩相煎何太急啊!” 宋声声也忙是又拽了拽江以谕的胳膊:“别来真的。” 江以谕烦躁的皱着眉头,问江以诚道:“你能不能说实话了?” 江以诚回头:“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你不信怪谁?” “你再说,再说,我放手了!” 江以诚抓着窗框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既然不信我,干嘛还问我,变态!” 他话音未落,江以谕就松了手,江以诚尖叫了起来,宋声声吓得忙是想拉他,结果却见江以诚虽然脚尖悬空,但手抓窗框抓得很紧,明显已经自救成功了。 宋声声松了口气,她看着冷冰冰的江以谕:“你可真的是吓死我了。” 江以谕没说话,只垂眸看着,瘫坐在地上,夸张的抚着心口,小脸煞白的江以诚。 江以诚伸手指着他,对宋声声道:“我就说他是个疯子,你不信,现在见识到了吧,这个家里只有我是正常人!”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脑子也不太好用,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知道闭嘴。” 江以诚咧着嘴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真对我怎样。” 宋声声愣住了。 江以诚这小子,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 江以谕不再理他,拉着宋声声转身就往门口走。 江以诚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诡异极了。 宋声声回头看他,只见他慢悠悠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打火机,咔嚓一声按出了火苗,然后伸手点燃了垂在地面上的窗帘一角,火苗上窜,离他极近。 可他也不躲,就这么看着。 宋声声忙是冲上前想要去拽他,却被江以谕拦住了:“走廊里有灭火器。” 宋声声也没犹豫转身就往楼道跑。 在火光中,江以谕一把拽起了江以诚,拉着他走到了门口,扔了出去,江以诚笑着用手撑着身子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哥,多好的机会,只要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下楼去,转身离开,我和这个家里的一切就都能一起消失,全都干干净净的,再也没人能挡你的路了。” “疯子!” 江以谕向拿了灭火器的宋声声伸出了手,接过灭火器,冲进了屋里。 宋声声看着江以诚,皱眉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以诚满脸无辜的歪着头看着她笑:“当然是为了报复,谁让他刚吓我的,我也吓吓他,有来有往才公平。” “神经病。” 江以诚满不在乎的指了指楼梯口:“你听,有脚步声,应该是我妈他们发现咱这儿的不寻常了,你说,我一会儿要怎么演?” “你还准备倒打一耙?” “对啊,毕竟哥可有不止一次的放火历史,我告诉爸妈这场火是他放的,也没人会怀疑。” “你拿大人当傻子啊?” “对啊,可不就是傻子吗?两个傻子生了我,屋里还有个恨我的傻子,看着他们被我耍得团团转,这种好戏,你不喜欢看?” 他话音刚落,宋声声就听见了楼梯口传来了赵蓉关切的声音:“以诚,你们在干什么?” 江以诚看着宋声声压低了声音:“我对你还有点儿好感,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她?” “你听我的吗?” “当然,做人得留一线,我总不能在得罪了江以谕后,又得罪了你吧,那我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宋声声看着他,分辨着他话中的真假,在赵蓉的第二次问话响起时,她道:“你站起来,告诉你妈,火是不小心燃的,你哥救了咱们。” 江以诚笑着嗯了一声,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换了一副表情,转身佯装无措的面向了楼梯口:“妈,刚才不小心着火了,是哥哥救了我。” 赵蓉被吓得顿住了上楼的脚步,她探头向江以诚的卧室里望了一眼:“你哥呢?” “哥哥在灭火。”他向卧室门口走了几步:“火已经灭了,哥,没事。” 赵蓉松了口气:“这火是怎么着的啊?大过年的,别做不吉利的事。” 她这一句话,听着好像并没什么问题,可宋声声却越琢磨越觉得奇怪。 等江以谕从卧室里出来,宋声声拉着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警告着瞪了眼江以诚:“你最好安分一点。” 因为这一场小火,宋声声和江以谕也找到了提前离开江家的理由,临走时,江原还不知是假意还是真心的当着他们的面训斥了江以诚几句,江以诚全程低着头被赵蓉护在身后。 从江家离开,宋声声坐在副驾驶位上,紧攥着安全带,她回想着江以诚的所做所为,仍是有些心惊。 江以谕也一直保持着沉默,良久,宋声声忍不住问道:“真就没人能带江以诚去看看脑子吗?” 江以谕无奈的笑了笑:“赵蓉应该并不觉得她儿子有问题,说不准今天的事,还能被她记在我头上。” “慈母多败儿啊!” “不是慈母多败儿,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都是神经病。” …… 回到家,王静和宋清见江以谕一身的灰,宋声声脸色也不好,忙是关切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宋声声长长一叹:“说来话长。” 宋清看向江以谕,江以谕也叹息了一声:“我灭了场火。” “灭火?”王静大有不解,可见两个孩子满是倦意不肯再说,便也没多问,只催促着他们快些回屋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 年初七,宋明和文静从江城回来了,宋明还是第一次来明园,那是看哪儿都新鲜,文静见了江以谕,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简单问候完,就开始拉着他,认真且专业的说起了初八开始的工作安排。 宋声声坐在一旁光是听着就觉得累,宋明更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宋声声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妈可是连你的婚礼日期都找大师算好了,你这次可逃不掉了。” 宋明揉了揉眼睛:“我这次也当真了,就是文静没太当真。”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嗐,一场误会,误打误撞,说来话长。你别光盯着我了,我听说前两天江家着火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 “那是,也不看看你哥是谁,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声声朝他靠了靠,又压低了些声音,和他讲了个大概经过,宋明听着就啧啧摇头:“一家神经病啊,这么一对比,你家江以谕反倒显得正常了。” “他本来就正常!你别胡说八道。” “他要是正常,能想把他弟那个小变态从窗户上扔出去?” “你都说他弟是小变态了。” “那也不能实践啊!宋声声你小心他有家暴倾向。” “哥!以谕哥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啊,他不会的!” “我就开个玩笑。” 宋明笑笑,却见江以谕沉着脸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客厅。 文静瞪着宋明:“你们再声音大点儿,住在后院的爷爷奶奶都能听见了!而且,宋明我警告你,家暴是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错了。”宋明双手合十,朝着宋声声和文静拜了拜,宋声声站起身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烦死了!” 说完,她便小跑着去追江以谕了。 宋明捂着脑袋看着面色不善的文静:“你别生气。” 文静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 宋声声一路追着江以谕走回了卧室,江以谕坐在床边,假装无事的,帮她整理着床头柜上摆着的书。 她在他面前站定,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你别生气。” “我没气,乖乖,中午想吃什么?爸妈不在,咱们吃火锅怎么样?你昨天不是还和我说想吃涮羊肉吗?咱们叫上爷爷奶奶一起吃,正好宋明和文静也回来了。” “江以谕……” “我可以给你调蘸料,我最近在网上新学了一种调制方法,感觉还挺好吃的,正好可以试试。” “以谕哥……” 江以谕摆好了手里的书,抬头看向她:“你不用安慰我,宋明的担心其实也没错,如果是我的妹妹喜欢上了我这种人,我也会担心的。” “你是哪种人?不要轻易给自己下定义。”宋声声轻轻抱住他,把他按进了怀里:“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一样的。” “乖乖,对不起,我身边全是烂事。” “你答应过我,很快就会处理好的,不是吗?我等着那天呢。” “会的。”江以谕抬手搂紧了她的腰,长叹了一声。 下午吃饭时,宋明全程沉默,一直瞧着文静的眼色,江以谕倒是一切如常,该说说该笑笑,一直致力于给宋明灌酒。 一顿涮羊肉吃完,宋明肉没吃几口,倒是先喝醉了。 他把额头抵在桌面上,举起酒杯,朝着江以谕的方向,喊了一声:“干杯!不醉不归!” 宋爷爷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喝成这样。” 江以谕面不改色,其实在宋明有些喝迷糊时,江以谕就已经偷偷把自己杯子里的酒换成了水,他的小把戏,宋声声和文静看得一清二楚,但谁也没揭穿。 毕竟江以谕和宋明之间的恩怨,她们俩有一个算一个,都懒得管。 吃完饭,爷爷奶奶们出门去散步了,宋声声和文静坐在客厅里说着话。 江以谕自告奋勇,说是要把宋明送回房间去休息,他把宋明的胳膊扛在肩上,架着他离开了餐厅。 可等宋声声和文静聊完,准备回卧室时,却见江以谕和垂着头明显醉倒的宋明,正一起坐在廊下吹着冷风,她只觉有些头疼:“江以谕,你是准备和我哥一起感冒吗?” 江以谕回头看她,笑得一脸灿烂:“这样也挺好。” “疯子!”宋声声上前,用力晃了晃宋明的肩膀:“哥,你醒醒!再不醒要被冻死了!你老婆不要你了!” 第125章 毕竟我会反复爱上不同年纪的你 许是因为喝了酒又吹了风,再加上心情郁郁,当晚,江以谕就发起了烧。 宋声声半夜把他叫起来吃了药,快天亮时,烧才终于退了。 第二天一早,文静本来是想叫着江以谕一起回工作室的,却听宋声声说了他感冒的事。 宋明凑过来一听,不由骂了一句:“他把我灌醉了,然后拉着我吹风,现在他发烧了?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文静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也没办法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我得赶紧回去和团队商量着调整他的工作安排了。” 宋声声点了点头,宋明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什么事儿,就给哥打电话,别自己硬扛着。” “嗯,知道了,你去送文静姐吧,我要回屋去看看以谕哥了。” …… 回到卧室,江以谕还没醒,宋声声在床边坐下,俯身轻探了探他的额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得再量一次体温。” 江以谕蹙着眉,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看着她,声音沙哑的哼唧了一句:“头疼。” 宋声声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活该,让你昨天非要报复我哥,拉着他一起吹风,现在好了,人家活蹦乱跳的,就你病恹恹的,舒服了?开心了?” 江以谕勾了下唇角,把脸埋进被子里,咳嗽了几声:“还好。” 宋声声从床头柜上拿起体温计,甩了甩:“等你好些了,咱们从明园回家,我得去药店买个先进点儿的体温计,这个老式水银体温计,我总害怕手劲儿一大,给它掰断了。” 她把甩好的温度计递给江以谕:“夹住。” 江以谕乖乖听话接了过去:“文静呢?” “去上班了,她说让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什么都别多想。” “宋明呢?” “我哥去送她了,他也说,让你不要多思多想,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正道。” 江以谕看着宋声声,笑着嗯了一声。 宋声声伸手捏了下他的脸:“还有力气笑,我看你这病是快好了。” “乖乖,我好想被你抱抱,可是又怕传染了你。” 宋声声叹了口气,脱鞋上床,隔着被子抱住了他,江以谕满足的笑着闭上了眼睛,侧身,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宋声声摸着他的发顶:“小心温度计。” 江以谕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宋声声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哄着:“一生病了,就像个小孩,但不哭不闹,还挺乖的。” “我不是小孩。” “那是什么?是小狗吗?” “也不是小狗。” “小猫?”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你老公。” 宋声声笑出了声:“柔弱不能自理的老公?” “嗯,只能靠着你,被你抱着,一离开你浑身都不舒服,我这辈子只能当老婆奴,要一直和老婆亲亲抱抱,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啊,老婆香香的,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小公主,是只属于我的香香软软的小公主。” 他的声音又哑又软,哄得宋声声也是心下软软,她把指尖没入他的发间,轻轻梳理着,江以谕哼哼唧唧的轻蹭着她,总能惹得她笑出声。 闹了一会儿,她看过体温计,给他喂了药,背靠着床头软垫,由着江以谕搂着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 江以谕的这场感冒可谓来势汹汹,连续三天高烧不退,宋声声急得没办法,打电话给了文静,文静安排了小陈和工作人员上门,接了江以谕,带着宋声声一起去了医院。 又打了两天吊针,终于这烧是退下来了。 宋声声瞧着江以谕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就是说话仍是声音沙哑,他还和她开玩笑,说自己终于有了磁性的气泡音,非要给她表演一段油腻的情话。 看得宋声声是起了好几身鸡皮疙瘩,并和小陈一起认真警告了他,千万别在公开场合这么做,不然这段表演,一定会成为他演艺生涯中,不可磨灭的黑历史。 江以谕倒没觉得这么夸张,直到小陈给他找出了几个油腻的典型案例视频,并给他认真分析了油腻的点在哪儿,他才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小陈看着他一本正经道:“哥,你要知道,帅哥最忌讳知道自己长得很帅了,只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表现出的帅气,才是最自然的帅气,帅气是不能用演的。” “什么意思?”江以谕有些不解。 宋声声总结道:“就是你不能觉得自己帅。” 江以谕皱起了眉头:“我尽量吧。”他刚准备用没打针的那只手摸一摸下巴,就被小陈眼疾手快的拽住了:“这个动作,慎做!很油。” 江以谕看向了宋声声,宋声声点了点头:“有点儿。” 他泄了气:“那我下巴痒怎么办?” 小陈一本正经道:“忍着。” 江以谕长叹一声,仰头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看起来有些呆愣愣的:“我知道自己不是小年轻了,但也不至于干啥都油腻吧?我十几,二十出头的时候,做这些动作,你们俩可都没觉得我油腻。” 他垂眸看了眼宋声声:“尤其是你,这还是你第一次嫌弃我的长相。” 宋声声和小陈对视着笑了笑:“十几岁是少年,那时候,你就算披个麻袋,穿个跨栏背心,都朝气蓬勃的满是少年感,现在快三十岁了,心态不一样了,长相没变化,也是不可能的。” “嫌我年纪大了?”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人无再少年,多少都得有变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毕竟我会反复爱上不同年纪的你。” 江以谕终于扬起了笑脸,小陈听着起了一声的鸡皮疙瘩,只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 江以谕病好后,开始一边跑通告,一边忙着从江原手里夺家业的事,宋声声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负荷不了这么大量的工作。 他却满不在乎的笑着安慰她说没事,还说想等下个月给他妈妈迁坟时,能站在她的墓碑前,骄傲的告诉她,她的儿子完成了她的期许。 但宋声声知道,这只是江以谕乐观的期望,要真正得到江氏集团,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 第126章 想吃掉这只蝴蝶 三月,天气稍有些回温,但风吹着仍是寒凉,宋声声也迎来了她和江以谕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 为此,江以谕还特意调整了行程,空出了三天时间来陪她,但宋声声因为忙着论文发表,所以一直很忙,总也不得空。 江以谕不开心,他想让宋声声陪他,可也知道,宋声声对自己的学习有多看重,这篇论文花了她好几个月的时间,看了不知多少文献资料,一遍遍的修改,推翻……确实不易。 他不好意思要求她些什么,能做的只是陪着她。 晚上等她精疲力尽的从学校回来,张开怀抱抱住她,拥着她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她说着她的烦恼和抱怨,虽然听不懂,但他能做到认真倾听。 结婚纪念日当天,他们也不过是在家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宋声声收下了江以谕送的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和一幅他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价值不菲的名家山水画。 她看着红玫瑰,笑他俗气,江以谕不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红着脸看起来憨憨的:“我本来是准备了惊喜的,可是你太忙了,我不想耽误你,所以只能学着这些庸俗的浪漫,给你一颗无法比拟的真心。” “真会说话。” “不喜欢吗?”他指了指桌上的卷轴:“三百万的名家山水,不喜欢啊?” “你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吗?” “谁?” “我老师的堂兄,三百万,你买了我熟人的画。” 江以谕愣住了:“这叫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为什么送我这个?” 江以谕端起酒杯喝了口红酒:“我看你书房里有不少这个画家的画,什么扇面,书签……我就以为你喜欢他的作品,没想到……都是送的。” 宋声声笑出了声:“以谕哥,你真可爱。” 江以谕耸了下肩:“你呢?你没给我准备礼物啊?” “当然准备了。” 江以谕向她伸出手:“是什么?” “不告诉你。”她笑着用力拍了下他的手心,江以谕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探身上前,亲吻了她的手背,抬眸含情脉脉的看向她:“其实没准备也不要紧,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 “花言巧语。”她抽回手,站起身来:“你和我来。” 江以谕笑着跟上她,在往书房走的路上,他故意把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宋声声笑着推了他一把:“好好走路。” “不行,走不好,我一看见老婆就没骨头了,得要老婆抱我。” 宋声声又推了他一把,刚推开,江以谕又倚了过来,两人打打闹闹着,走进了书房,宋声声按开了墙壁上的开关,灯光亮起,江以谕揽着她,环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啊?” 宋声声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拉着他走到了书房角落里不透明的书架前,她清了清嗓子:“闭上眼睛,我说睁开,你再睁开。” 江以谕哼笑了一声:“神神秘秘的。”但他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宋声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确定他看不见后,转身打开了书柜的门:“你可以睁眼了。” 江以谕一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满满一柜子和他有关的东西。 有他以前送给她的那一罐棒棒糖,两排相框,装裱着他们从年少到如今的合照,然后就是他的各种杂志,奖项,不同时期的签名照,周边,公仔…… 这些东西,江以谕其实早就见过了,但真当被宋声声这样整齐的展示出来,他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震撼,原来这些年,他们真的一起经历过了这么多事,他也并不是一事无成,至少他在被她好好爱着…… 这样想着想着,眼眶开始泛酸,宋声声弯腰从书柜的最下层,抱出了一只纸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他:“还有这个。” 江以谕接过,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神神秘秘的。”他笑着打开袋子,只见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条新的红色毛线围巾,他拿出围巾,把袋子放在了地上:“这是你新给我织的?” “嗯,就抽了那么一点时间,不过还是很丑,这么多年,我的水平不增反降,下次我还是拜托奶奶和外婆来给你织吧。” “不用,很好看。”江以谕爱不释手的把围巾凑在鼻尖蹭了蹭,毛线上还染着宋声声常用的护手霜的香味,暖暖的。 他迫不及待的围上了围巾,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问道:“好看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你披个麻袋都好看,还有一件礼物。” “还有啊?乖乖,你要不要这么宠我?” 宋声声轻咳了两声,突然红了脸,她背靠着书架,向他招了招手,江以谕靠近,弯腰和她对视着:“怎么了?” 她解开了几颗衬衫扣子,拉开了自己的衣领,江以谕看见她心口的位置,赫然纹着一只和他心口上一样的蝴蝶,不仅如此,蝴蝶翅膀的花纹里还藏着一个代表他的字母y,他缓缓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蝴蝶翅膀:“怪不得这段时间,我每次回来,你都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我还以为……” “以为我在拒绝你亲近?” “嗯,我还难过了好几天,以为你对我厌倦了。”江以谕越说越小声,他红着眼眶,凑近,扶着宋声声的肩膀,将吻落在了那只小小的蝴蝶上:“疼吗?” “还好,没有想象中疼。” “可我还是心疼。”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紧紧拥着她:“下次不许这样了。” “下次再说。” “不准!” “好。”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你,才能表现出我对你的在意,不过所幸,你很配合我,没嫌弃我的礼物寒酸。” “这还寒酸?” 江以谕低头,目光落在她心口的蝴蝶上,声音有些发哑:“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想吃掉这只蝴蝶,永远藏起来,埋在心里。” 宋声声抬手拽住了围在他脖子上的围巾:“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第127章 我哪都不想去 得了她直白的允许,江以谕再也无所顾忌的一把抱起了她,亲吻着,大步走回了卧室。 他把宋声声放在床上,将她禁锢在怀里,单手握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脖子上松垮围着的那条红围巾,变成了她的束缚,他红着眼,有意避开了她含笑的眼眸,肆无忌惮的埋头亲吻着那只染着心跳的蝴蝶…… 蝴蝶的翅膀上染上了一抹红晕,起伏着像是想要从名为他的深渊中震颤脱离,又好似在将自己跌入更深的境地。 江以谕用手臂禁锢着她,他沉默着失控,吻去她眼角沁出的泪水,将她的呼吸声尽数吞没,在瑟缩,索求,和欢愉里,拽着她一起共入深渊…… …… 也不知多久,在重复了多少次欢愉过后,他翻身瘫躺在了她身旁,缓了一会儿,他再次靠近她,将脸埋在了蝴蝶的翅膀中,一遍遍缱绻低喃着:“我爱你。” 宋声声抬手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明天什么时候走?” “后天。” “又改成后天了?临时改的呀?” 江以谕亲吻过蝴蝶,抬头看她:“如果可以,我哪都不想去。” “也行啊,那就别走了,什么都别要了,就跟着我好了,反正我有点儿小钱,养得活你。” “真的吗?那我不需要付出点儿什么?”江以谕笑着抱住她,亲吻着她的鼻尖,宋声声笑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将指尖没入了他的头发:“详情请参考金丝雀。” 江以谕笑出了声,他吻上了宋声声唇瓣:“那我可得好好研究一下。” …… 三月底,飘着蒙蒙细雨,天阴沉沉的,凉风直往骨头里钻,冷得像身处寒冬。 宋声声跟着江以谕又一次站在了黎初的墓前,只不过这一次,来得不止他们,还有黎云和黎家前来帮忙迁坟的人。 宋声声看着坟墓表层的土被铲开,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掀开了一块厚石板,江以谕戴上白色手套,亲自上前,弯腰抱出了黎初的骨灰盒,一起拿出的还有一个有些锈迹的铁盒,宋声声接过,小心的拿在手里。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 她撑着伞小心的将江以谕和他的妈妈一起罩在了伞下,跟着引路的周叔,一路离开了江家的墓园。 坐在车里,雨水噼啪打在玻璃上,宋声声掏出手帕,轻拭了拭江以谕肩上染着的雨水,他转头看着她,笑了笑,又把他妈妈往怀里紧了紧:“我终于又见到她了。” “你要带她回家了,她会很开心的。” “真的吗?” “当然,这是她一直的期望,不是吗?”宋声声指着放在他们中间座位上的铁盒,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一会儿要一起埋进去,继续陪着妈妈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她小声道:“你帮我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千万要装好,然后等一会儿下葬的时候,你要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帮我把盒子放进去,当着黎云和所有人的面。” “这里是什么?” 江以谕含笑和她对视着,淡淡道:“我妈当年收集的能让江原身败名裂的所有证据。” “在这儿?”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宋声声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抬眸扫了眼前排坐着的司机,见他没有注意他们,这才忙是拿起盒子,用力打开盖子。 盒子里躺着一摞照片,和一枚挂着兔子形状玉坠的u盘,她没犹豫,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包里。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时间这么久了,那个u盘还能不能用,不过也无所谓,也不是很重要。” 宋声声没接话,她把盒子盖好,重新放回了他们中间。 心脏砰砰直跳,莫名的心慌。 在往黎家墓地去的路上,包括重新安置黎初的过程都异常顺利,宋声声看着石板被盖上,看着江以谕跪在黎初崭新的墓碑前,上香,磕头,他站起身来时,黎云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模样像极了一位因晚辈成长出色,而欣慰的长辈。 若非是宋声声知道,黎云在江以谕长达十二年的仇恨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否则她还真以为,他和江以谕之间的亲情有多么深厚。 一切都是假象,如果江以谕还是那个平平无奇,双手无力的少年,或许今天,黎云依旧会站在江原那边。 如同江以谕所说,在这些人眼里,有的从来都是绝对的利益。 从墓园离开,她和江以谕应黎云所邀,同他吃了一顿饭。 席间,黎云提起了江原,问江以谕如果江原知道了他今天所为,同他生气,怎么办? 江以谕喝了口酒,道:“他和我生气,舅舅这次会站在谁这边?” 黎云装傻充楞的笑了笑:“你这孩子的聪明劲儿和你妈一模一样,我倒是想起了小时候,同你妈妈一起玩乐的时光,那时候无忧无虑的多好啊,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看少年,物是人非,提及故人,也只能留得一声叹息。” “是吗,舅舅可后悔过?” “后悔?我这一辈子做过的后悔的事,可多了去了,等你们到了我这般年纪,就能明白我现在所说的身不由己的道理。” “是身不由己,还是利欲熏心?” 黎云苦笑:“都有吧,不过你也不必如此逼问我,我今天虽说帮了你,可我依旧认为,你和江原是亲父子,亲父子之间不该有隔夜仇,有些话,该说开,还是得说开了,毕竟你们可是亲人啊!” “是亲人,还是舅舅想继续当这个老好人?” 黎云的脸色变了一瞬,宋声声拿起酒瓶,起身笑着给他们续了杯酒:“以谕,舅舅,别光顾着说话,喝酒,也吃两口菜,免得伤胃,醉得也快。” 黎云敛了面上的不悦之色,宋声声又暗地里拽拽江以谕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江以谕适时的闭上了嘴,同黎云聊起了一些有的没的。 第128章 你会保护我,对吗? 吃完饭,宋声声拉着江以谕直接回了爸妈家。 王静看他们突然回来,愣了一下:“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你们吃饭了没?” 宋声声点了点头:“吃过了。”说完,她借口累了,拉着江以谕上了楼。 回到卧室,江以谕看着她拎着包匆匆走进了衣帽间。 他懒洋洋的靠着门框:“别怕,没什么好怕的。” 宋声声把包里的随身物品都掏了出来,然后直接把包连同那些证据一起,塞进了衣柜隐秘处藏着的保险箱里:“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咱们就在这儿住几天。” “行啊,但你得帮我给文静打电话说一声,我在她那儿,风评不好,我说什么她都不信,总觉得我想偷懒。” 宋声声锁好保险箱,背靠着衣柜:“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我晚点儿给她打电话。” 江以谕点了点头,他走进来,在穿衣镜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就该在这儿放几套衣服,现在连换洗的都没有,还得借宋明的,如果就咱们俩,我不穿也就不穿了。” “你还想干嘛?” 他笑得吊儿郎当:“我想干的事儿多了,比如和你一起做些什么,可现在确实有点儿累,心情也一般,实施不了太多,不过,如果乖乖你愿意大发慈悲的抱我一下,或许我能好受点儿。” 宋声声叹了口气,走过去,张开胳膊抱住了他,江以谕环着她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陪他安安静静的待着。 抱了许久,江以谕抬头,眉眼弯弯的看向她,:“乖乖,我心情好多了,充电成功,电量满格。” 宋声声捧住他的脸,揉了两下:“别哄我,在我这儿,允许你脆弱。” “我怕我会习惯。” “那就习惯呗,反正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虽然我没有特别厉害,但在关键时候帮你撑把伞的能力还是有的。” “像今天一样吗?” “嗯,像今天一样。但我现在还是有点儿担心,我怕江叔叔会因为今天的事刁难你,如果真有了矛盾冲突,你舅舅可不会帮你,他不给你倒点儿油,煽风点把火,我都阿弥陀佛了。” “乖乖,打个赌,我赌江原这次会当缩头乌龟,他不敢多说一句话。”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自顾不暇,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他在南城抢了靳北笙老婆家的生意的事吗?” “记得。” “靳北笙和他的账还没算完呢,那可不是个咬住猎物会轻易放手的人,他不扒江原一层皮,都不叫佛面豺狼。” “他会怎么做?” 江以谕耸了下肩:“江原当时截胡的手段并不干净,他也没想到,林家的小孤女会嫁给靳北笙,拉了靳家做后台,所以也就自负的没把后事处理好。靳北笙在南城那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要他想,江原的把柄一抓一大把,随便哪个理由,都能让他麻烦缠身,如果我愿意,再加一把火,把他送进去,应该不难。” “可如果这样,公司应该也会元气大伤吧?” “是啊,但后事如何,谁知道呢?我也不在乎。” “那也是你妈妈的心血,总得想想办法。” “在想了,因为在想了,所以靳北笙一直没有大动作,据我所知,江原自年后已经往南城跑了三趟了,估计也是心力交瘁,悔不当初。和他自己的名声前途相比,我给我妈迁个坟,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是有些怕。” “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了,再等等,最多不过三两个月,江原就该挺不住,来找我言和了,到时候,就到了真正的猎杀阶段。” “猎杀?你要干什么,你别把自己送进去了。” “我没那么傻,放心吧,只是一个形容词而已,最晚年末,我一定让江氏易主。” “那赵蓉和江以诚呢?” 江以谕向后靠去,拥着她坐在了腿上:“送他们去看看脑子,毕竟都有点儿病。” 宋声声担忧的叹了口气:“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我怕他们会对你做出过激的事。” “你会保护我,对吗?” “嗯。” …… 吃晚饭时,宋明带着文静一起回来了,文静坐在江以谕身边,严格控制着他的食量,多一口都不让他吃,米饭之类的碳水更是别想了。 王静光是瞧着就心疼,她碰了碰宋声声的胳膊,小声道:“以谕就吃这么点儿,别回头再饿坏了。” 宋声声点了下头:“等晚点儿,我给他加餐。” 王静松了口气:“可怜的孩子,再瘦,就光剩骨头了。” “他就是看起来瘦。” “何止啊,你瞧瞧他和你哥坐在一起,脸比宋明小一半也就算了,毕竟你哥天生头大,强求不得,但单看身材,你哥都快顶他两个胖了,也不知道你哥每天都吃些什么能胖成这样,照我看,就该让你嫂子,把盯着我们以谕的劲儿,用去盯着你哥,让他也瘦一瘦。” “妈,其实哥是正常身材,是以谕哥最近确实又瘦了点儿,所以才显得他胖。” 王静看着宋明,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她放下了筷子道:“你看他那个双下巴,就这样,还吃呢。” 她说这话时,没控制好音量,正正好被刚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的宋明听见了,宋明茫然的抬头看向她:“妈,你在说我吗?” 王静有些尴尬的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没事儿,你该吃吃,心宽体胖也挺好。” 宋明顿时感觉嘴里的红烧肉不香了,他哀怨的看着王静,随即又将目光移向了早就放下了筷子的江以谕身上,不悦道:“你这就不吃了?” 江以谕指了指文静:“你老婆不让我多吃,不瞒你说,有她在,我一天饿三顿。” 宋明皱着眉头看向文静:“你这样可不行,别回头把我兄弟饿出个好歹来了。”他站起身来,夹了块红烧肉,探身放进了江以谕的盘子里:“哥们!别管别人,做自己,吃!” 文静瞪着江以谕,江以谕憋着笑,拿起了筷子:“你别用这个眼神看我,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上门女婿,大舅哥的话,得听。” 宋明拍了拍文静的肩膀:“你就让他吃吧,别回头真饿出个好歹来了,还得我妹妹伺候,我就这一个妹妹,她过不好,我也闹心,大不了等这小子吃完,让他明天加大运动量,总也能减下去。” 第129章 你像我老婆 文静彻底无话可说了,只能满面愁容的看着江以谕把食物一口一口的送进了嘴里。 吃完饭,宋明和江以谕谈完事,就和文静一起离开了。 宋声声拿了两罐冰啤酒,裹着大衣上了楼顶天台。 江以谕靠着扶栏,慢悠悠的抽着烟,见她过来,忙是将烟捻灭了。 宋声声递了罐啤酒给他:“你和我哥怎么总喜欢站在这儿聊天,天暖和也就算了,今天这么冷,还站在这儿吹风。” 江以谕拽开啤酒拉环,喝了一口,皱起了眉:“你还说我呢,你这一年四季,啤酒就没喝过常温的。” 宋声声笑了笑,倚着扶栏:“明天早上,你得送我去学校。” “行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去就去呗,你中午能管我顿饭就更好了。” “又想蹭我饭卡!” “嗐,咱俩谁跟谁啊,等回头你饭卡没钱了,哥给你充。” “你说的。” “我说的。” 站了一会儿,宋声声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递给他:“我喝不下了。” 江以谕接过,什么也没说,仰头喝了个干净,宋声声看着他笑,他捏扁了啤酒罐,也跟着她一起笑:“傻不傻啊?” “傻,你还跟着笑?” “你干啥,我不跟着?你就是说明天要去火星种树,我也二话不说,买张飞船票,和你一起去。” “我这么能耐啊?还去火星种树,明园你那块小菜地可还空着呢。” 江以谕有些夸张的哎呦了一声:“还真把它忘了个干净,等明天我给那俩保安哥们打个电话,让他俩把我年前买的菜籽儿撒进去。” “那就是不是你种的了。” “我的家,我的地,我买的菜籽,怎么就不是我种的了?” “种子是人家撒的。” “计较这么多干啥,最后能吃到就行。” 宋声声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我看你是种地的热情过了,三分钟热度,现在不感兴趣了。” “ 我这辈子除了你,没对什么感过太长时间的兴趣。” “反正你总能说出甜言蜜语哄到我。以谕哥。” “怎么了?” “咱们出去玩吧!” “现在?” “对啊,现在,溜出去,跑他个三千米再回来。” 江以谕没忍住噗嗤笑了:“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就是想跑跑,你就说你去不去嘛!” 江以谕摇了摇头:“我不去,今天这一整天,我已经够心累了,不想再折磨我的身体了。” “没劲。” 江以谕抬手,揉了把她的发顶:“不过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放松放松。” “什么方式?”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 当宋声声洗漱完,看见江以谕裹着被子打开平板,找了部恐怖片,顿时就无语了。 “你不是害怕吗?害怕还看啊?” 江以谕嗯了一声,掀开了被子一角:“快过来,我抱着你,就不怕了。” 宋声声无奈上床,被他搂进了怀里,充当起了抱枕以及平板支架的角色。 电影刚一开始,阴森森的背景音乐一响,江以谕就忙是把脸埋在了她肩上,宋声声十分平静的转头看他,只见他又怕又好奇的偷偷露出了一只眼睛,在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后,一本正经的道:“乖乖,看电影要专心。” 宋声声憋着笑,重新将目光移回了屏幕。 整部电影,她看得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说恐怖吧,也恐怖,但就是中规中矩,没有创新超出寻常恐怖梗的范围,说立意吧,也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实在没意思。 可就是这样,江以谕还是被吓哭了。 宋声声平静的放下平板,摸了摸缩在她怀里的江以谕的头:“你说你是不是傻,一天天没事儿找什么虐啊。” “你就一点儿都不怕?”江以谕红着眼睛,抬眸看她,宋声声拉长音嗯了一声道:“也有点儿吧,就是中间那个鬼一出来,你突然尖叫着拉开我的胳膊,扑进我怀里的时候,确实把我吓了一跳。” “就这样?” “昂,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怕这些。” 江以谕耷拉了眉眼,哼哼唧唧的又把脸埋进了她怀里:“你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完全没有弱点。” 宋声声耸了下肩,她看着莫名小鸟依人的江以谕,突然很想潇洒的点根事后烟,然后拍拍他的后背,说一句,没事儿,别怕,姐会对你负责的。 她越想越想笑,江以谕以为她在笑自己,不开心的捏了一下她的腰:“还笑!” 宋声声靠着床头嗯了一声:“你觉不觉得,咱俩这样真特有意思。” “什么?你像我老婆,还是那种没了我活不了的柔弱不能自理的那种类型,江以谕,我这辈子有个遗憾,你能不能帮我圆了?” “什么?”他翻了个身,躺在她腿上,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宋声声摸着他的下巴,含笑道:“我没弟弟,所以没人叫过我姐姐。” “你想要个弟弟?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把江以诚送你。” “我才不要那个小疯子呢,你没听懂我的意思。” 江以谕不解的皱起了眉头,好半晌,他向她招了招手,宋声声俯身凑近,听他道:“你亲我一下,我考虑考虑。” 宋声声亲了下他的额头。 “不够。” 她笑着吻了他的唇瓣,江以谕还说不够。 “你直接说,想我怎样?” 江以谕坐起身来,挪了挪,靠着床头,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宋声声看着他,半眯起了眼眸:“你这可是得寸进尺了。” “你就说过不过来吧。” 宋声声也是有意想哄他,磨磨蹭蹭的坐在了他腿上:“然后呢?” “认真吻我,我开心了,就让你如愿一次。” 宋声声半推半就的搂着他的脖子,和他轻蹭了蹭鼻尖:“你可别赖账。” “当然。”说着,江以谕扣着她的后脑勺,抢先吻上了她的唇瓣。 …… …… 慌乱间,宋声声听到,他伏在自己耳侧,用浸满了欢愉欲意的声音,低声蛊惑道:“姐姐,多爱我一点吧……” 再之后,江以谕好似将这句姐姐,当成了什么开关,每当宋声声即将随他沉沦之际,他便会凑在她耳边叫她一声姐姐,然后引着她,跌入更深的.欲,望旋涡。 第130章 贪恋温柔 许是这一整天的烦心事实在太多了,江以谕的发泄放纵,也比平时索求更多。 纵欲过后的结果就是,宋声声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后,浑身酸疼,头脑发胀。 她看着搂着她仍在酣眠的江以谕,有些生气,就算知道他需要松懈神经,可也不能这么无节制的折腾她啊…… 她随手拿起一个抱枕,抬手就想报复性的捂在他脸上,可还没等她把抱枕落下,就听江以谕梦呓似的,用撒娇的语气,软声喃喃了一句:“姐姐……乖乖……” 一看这人做的就不是什么正经梦,但也总好过噩梦连连。 宋声声算是彻底没了脾气,她把抱枕放回原位,拉开了江以谕横在她腰间的胳膊,然后艰难的扶着自己的腰,下了床。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正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衬衫衣摆时,睡眼惺忪的江以谕摇摇晃晃的慢悠悠朝她走了过来。 他张开胳膊,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把下巴垫在她肩上,用她最受不了的那种语气撒娇哼唧:“姐姐,想你。” 宋声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一把按住了江以谕准备探进她衣摆的手:“不准再乱叫。” 江以谕愉悦的低笑着,侧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耳垂:“你不是想听我这么叫你吗?怎么着,现在是下床不认人了?” 宋声声抬手推开了他的脸:“别闹了,再闹,我要迟到了。” 江以谕又凑了过来:“我看过你的课表,你上午第一节没课,别想骗我。” “我有个组会,而且从这儿到学校,开车得半个多小时,现在是早高峰,路上还堵车,一点儿都不能耽搁。” 江以谕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颈侧:“你亲我一下,我开车送你。” “不亲,昨天我们可是说好了你今天要送我,你别得寸进尺。” “亲一下。”江以谕搂紧她,一步一步逼着她背靠在了衣柜上:“乖,亲我一下。” 宋声声拗不过他,捧着他的脸,浅啄了一下他的唇瓣,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以谕便勾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宋声声无奈极了,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咬了他一口:“你差不多行了。” 江以谕笑着埋头,亲吻了她的颈侧,等把他推开,宋声声一照镜子,顿时就无语了,只见衣领盖不住的地方,一抹红痕尤为显眼。 她瞪着餍足后,不紧不慢换衣服的始作俑者。 江以谕看着她,笑着扬了扬自己的下巴,指着颈侧:“我允许你报复回来。” “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 她拎起包,大步离开了衣帽间,江以谕忙是套上卫衣,拿起自己的外套,快步跟上了她。 在送宋声声去学校的一路上,江以谕没话找话,一直想哄着她理理自己,可宋声声却多一眼都没瞧他。 临下车,只简单嘱咐了他几句,让他回家换个衣服,中午到点儿来找她吃饭,除了眼睛哪都别露出来。 中午,江以谕来时,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等宋声声,等了好久,也不见她来,他原是以为她有事耽搁了,可没成想,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走错了食堂。 由此,宋声声算是发现了这人有走丢的潜质。 一下午,她去哪儿都牵着江以谕的手,江以谕陪她上了一下午的课,听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奈何课堂上的人少,他一趴下就显得尤为明显,所以他只能强撑着精神,拿着宋声声给他的笔和本子,一边偷瞄她,一边给她画小像。 他以前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自认为基本功还凑合,但宋声声在看过他的画后,忍不住问道:“你这画的是我?” “不像吗?” “不像,像你上次合作的女演员,就是和你一起跑电影路演的那个,小陈说她喜欢你。” 江以谕拿过本子,继续描画:“你别听小陈胡说八道,她一天天的嘴上没个把门,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声声笑着凑过去,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所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啊?” “我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哦,我是哪种类型的?” “乖乖,在课堂上呢,你别对我搂搂抱抱的,不成体统,等会让老师看见,影响不好。”江以谕轻推了推她。 宋声声揪住他黑色一次性口罩的拉绳,拽了拽,结果一不留神,力道大了,绳子断了,江以谕只觉下半张脸一凉,然后忙是紧张兮兮的捂住了脸:“都说了让你别闹。” “现在怎么办?” 江以谕叹了口气,低埋着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新的口罩戴上:“幸好我早有准备,不准再拽了。” “哦。” 下课后,宋声声被教授留下开小会,江以谕跟着下课的人群一起出了教学楼。 他在教学楼旁的绿化带前,找了个背阴的位置,摘了口罩的一边,点燃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宋声声小跑着出来找他时,他刚好熄灭了眼。 宋声声在他身前站定,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皱起了眉头:“嘿,这烟就戒不掉了是吧?”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江以谕揽住她的肩膀,试图把这茬事儿晃过去,可宋声声却不为所动,她把手伸进了他的外套口袋,认真检查了一遍,掏出了烟盒,快走了几步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江以谕无奈叹了口气,摊了摊手:“我发誓,真没存货了。” …… 江以谕白天陪着宋声声去上课,晚上和她一起回宋家老宅的生活持续了一周,直到文静拿着通告表,再次上门,告诉江以谕必须得工作了,江以谕才不得不结束了这种天天只用围着老婆转的美好生活。 进入四月,天渐渐热了起来,江以谕也开始了进下一个剧组前的动作戏培训,唯一让他庆幸的是,这次的培训不用离开京城,他每天至少还能见到宋声声。 文静和宋明都说他是脑子被宋声声侵蚀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依赖宋声声到了只有她在身边,才能睡个好觉的程度。 有时候他也有些害怕这种依赖的习惯,可依赖的次数多了,贪念多了,除了她的温柔,他也无暇再顾及其他。 第131章 以爱为名 五一小长假,宋声声本来计划着是要拉着江以谕一起出去玩的,可谁成想,放假的前一天,教授突然通知她,说放假让她和自己一起去趟南城。 宋声声想拒绝,可教授说:“这次南城大学那边负责招待咱们的是你商鹤羽师兄,他以前跟在我身边读研的时候啊,就你现在想发的几个期刊,他都发过,这几年,他在咱们这个研究领域啊,也颇有建树,实为才俊青年。 而且啊,南城大学这次邀请我的诚意很足,你跟着我一起去,也一定是收获颇丰,或许还能对你日后的前途,有所帮助呢!声声啊,你得考虑清楚了,咱们这个专业想要搞学术搞出个名头来,可是不容易!” “那……老师,我能再带个人一起去吗?他不会添乱的。” “你家那位?” 宋声声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本来说好要一起出去玩的,这一下改变了行程,留他一个人,不太好,而且下半年他工作上的事情很多,我们肯定是聚少离多,我也想多陪陪他。老师您放心,他跟着肯定不会添乱,费用的问题也不用担心,真的。” 教授勉强点了点头。 晚上,宋声声回家和江以谕说了要带他一起去南城的事,江以谕一听到商鹤羽这个名字,顿时就紧蹙起了眉头:“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呢?” 宋声声打了下他的胳膊:“你别胡说八道,人家是我的正经同门师兄,很厉害的好嘛,得有点儿敬畏心。” “师兄师妹,学长学妹,真够暧昧的。” “暧昧什么呀暧昧,你少阴阳怪气。你就说,你去不去?” “不去,我不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真不去?” “真不去,你再问几遍我也不去。” “那我可不管你了。” “那就不管呗,我也不能以爱为名耽误你的前途。” “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儿愧疚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你要是真愧疚了,就自觉离什么这个羽毛那个羽毛的远点儿,时刻记住自己已婚了!” …… 第二天一早,江以谕目送着宋声声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了部电影,又打电话和宋明聊了会儿工作,中午吃完饭,本来还想睡一觉的,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觉得不安。 他只要一想到这几天假期,宋声声都要和什么商鹤羽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就浑身难受。 江以谕到底还是没撑住,订了张下午飞南城的机票,一落地,坐上了靳北笙派来接他的车,就忙是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宋声声之前告诉他,会下榻的酒店。 晚上,宋声声和教授一起参加完饭局,一回来,就看见了低着头,捂得严严实实站在她房间门口的江以谕。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是不来吗?等了多久了?来了也不先给我打个电话,也亏得前台和安保能放你上来。” 江以谕一看见她,也是泛起了委屈:“本来他们是不让我上楼的,我不肯露脸,也不能拿身份证,没办法,只能找了靳北笙帮忙,才上来的。” “我倒是忘了,你神通广大,人脉甚广,在南城还有个厉害的合作伙伴呢。”宋声声掏出房卡刷开了门:“我住的这是个标准间,经费有限所以房间也不大,明天我还有个学姐要来同住,咱俩先凑合住一晚,明天早上下楼开个大床房。” “哦。” 江以谕跟着她进了门:“所以今天怎么住啊?不能一人一张床吧?” 宋声声放下手里的包,脱着大衣:“不然呢,单人床这么小,咱俩挤在一起,不等天亮,就得先掉下去一个。”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睡。”江以谕在床上坐下。 宋声声也没理他,换了衣服,问道:“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江以谕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咱俩都见面这么久了,你才想起来问我吃没吃饭?” “所以到底吃了没?” “没有!” 宋声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捧住了他的脸:“对不起,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个外卖!”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推开她的手,躺在了床上:“我要吃……吃……反正不想吃沙拉和凉拌鸡胸肉,没什么滋味的牛排也不想吃,不想吃鸡蛋,也不想喝牛奶。” “小龙虾,小烧烤,想不想吃?”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我没钱。” “我请客。” “吃!我要吃麻辣的。” 宋声声笑着点了外卖。 吃完夜宵,宋声声洗完澡,见江以谕迟迟不去洗漱,她催问道:“你不睡觉了?” 江以谕面露尴尬之色,他看了眼床尾放着的自己的斜挎包道:“我今天出门走的有点儿急,除了证件和充电器什么的,啥也没带。” 宋声声靠着墙,憋着笑,她嘶了一声道:“洗漱用品倒是有现成的,就是这个换洗衣服,你准备怎么办?我倒也不介意你明天还穿这一身。” “明天去买呗,能怎么办?” “我明天可没时间陪你。” “我自己去!我又不是没长腿。” “你自己去能行吗?” “那怎么着,你难不成是想让我为了几件衣服回家啊?” “倒也不是不行。” “肯定不行!算了,你别管我了,就让千里寻妻的我在南城这片繁华的土地上,自生自灭吧!”说着,他站起身来,提步走进了卫生间。 因为他的神情太过悲壮,宋声声笑了一会儿,打开行李箱,找了件还算宽松的t恤,走到了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给你找了件睡衣。” 门开了,江以谕伸出一只手,接过衣服,又关上了门。 过了半个多小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宋声声放下手里的书,抬头望去,只见江以谕腰上围着一条浴巾,大咧咧的走了出来。 “我不是给你找睡衣了吗?” “穿不上,太紧了,而且还特别奇怪,我觉得我一大老爷们还是别玩什么下半身失踪的穿搭了,辣眼睛。” “所以,你选择什么都不穿?” “昂,至少这样,着装是统一的,况且你肯定也不嫌弃我,对吧?”他解开了浴巾,毫不避讳的掀开宋声声的被子,挤在了她身边,躺下:“好了,就这么睡吧!” “无赖!” 江以谕侧身搂着她的腰,闭上了眼睛:“晚安。” 第132章 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钟响时,宋声声迷迷糊糊地醒来,她翻了个身想要越过江以谕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可还没等她够到手机,就先被江以谕禁锢在了怀里:“乖乖,你要去哪儿?” “拿手机。” “别管它,响一会儿就不响了。” 江以谕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因为离得太近,宋声声感觉到了他的一些不对劲儿,但她也不敢多说,红着脸,清了下嗓子,默默往另一边挪了挪。 “别乱动,再不听话,我保证让你今天上午哪儿都去不了。” 宋声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道:“你要不去趟卫生间吧,我感觉你现在不太好。” 江以谕无奈的笑了笑,他握住宋声声的手,拽进了被子里…… 宋声声浑身一僵:“流氓!” 江以谕笑着凑过来,把脸埋在了她肩上:“一会儿就好了。” 良久,江以谕长舒了一口气,缓了一会儿,他坐起身来,掀开被子,抱着她进了卫生间。 宋声声坐在洗手台上,看着他无所顾忌的转身走进了淋浴间,一边洗澡,一边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她跳下洗手台,洗了手,洗漱完,又拿了条浴巾递给了江以谕。 “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出去了。” 江以谕走过来,从身后拥住她,带着她一步步走回了洗手台前:“再陪我待一会儿。” “你怎么这么黏人啊?” “不喜欢?” “凑合吧。” “那不就行了。” 宋声声无奈撇了下嘴:“一会儿你在这儿等我,我下去重新开间房,等把你安置好,九点半左右我得去见老师,中午也没办法陪你一起吃饭,你别饿着自己。 想出去走走的话,别去人多的地方,不过现在是五一假期,应该去哪儿人都多,你要实在无聊,也可以去找你的合伙人聊聊工作,反正去哪儿都是一样,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我的合伙人最近比你还忙,找他,我还不如自己在酒店待着呢。” “江原还在挣扎啊?” “比收拾江原还麻烦,他忙着追老婆呢,收拾江原就是他给老婆的投名状,不过我瞧着也没什么用,他那人……怎么说呢,只要一碰到感情问题就完蛋,他之前还和我说,特羡慕咱俩,问我怎么追到你的。” “你怎么说?” 江以谕挤好牙膏,把牙刷放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告诉他,要从我们这儿找爱情借鉴,他就得先想办法和他老婆认识十二年,还得像我一样有魅力,让老婆喜欢我十二年,还得做好为了和老婆在一起,能放弃一切的准备,以及,会撒娇讨好,用一颗恋爱脑成为自己的嫁妆。” “真是脸皮厚,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夸自己的。” “管他呢,有用就行,反正我有老婆。” …… 换好房间,宋声声拎着包急匆匆走了。 江以谕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越躺越无聊,索性拿起手机给靳北笙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喂,靳总,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风有些大,靳北笙道:“在爬山,准备去寺院拜一拜。” “爬山?假期人这么多,你到底是去爬山的,还是去玩人海大穿越的?” 靳北笙:“直说,有什么事?” 江以谕:“没啥事,就是我在南城没事干,想着你要是也没事儿,咱们就出来一起喝一杯。” 靳北笙:“工作的事,放完假再聊吧,我现在很忙,但我可以让我的助理来招待你。” 江以谕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慢慢玩人海大穿越吧,我挂电话……” 还没等他说完,靳北笙那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江以谕又叹了口气,小声嘀咕:“追老婆不靠实际行动,光拜佛有什么用……” 一整天,他待在酒店里无所事事,中午睡了一觉,直接睡到了宋声声回来。 宋声声放下包,把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在了茶几上,她走到床边,推了推江以谕:“还睡啊?再睡下去,你又能瞪着眼睛等天亮了。” 江以谕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他裹着被子滚到了宋声声身边,躺在她腿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亲一下。” 宋声声低头,在他唇瓣上啄了一下:“今天商鹤羽师兄带我和老师去了一家南城的本帮菜馆,我吃着感觉味道不错,给你重新打包了几个菜。” “又是商鹤羽。” “不许乱吃醋,我们都是有正经事的。等你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出去转转,就像上次你在南城拍戏时那样,说实话,我还真挺喜欢南城的晚上,就是那种热闹又不过分热闹,街道也干干净净的,绿化也好。” “那咱们以后搬过来住。” “不要。”宋声声揉了把他的头:“快起来吧,我走了一路,饭菜都快凉了。” 吃完饭,江以谕套上了昨天的那身衣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被宋声声牵着手,离开了酒店。 两人牵着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走着,走了一会儿,宋声声累了,她捏了捏江以谕的手,江以谕会意,弯腰把她背了起来:“乖乖,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你每次背我都这么说。” 江以谕笑笑:“我想买身新衣服。” “这个点儿,商场应该都下班了。” “也可以不去商场,我今天闲着没事儿搜了搜,发现这附近有几个夜市,夜市上应该都有卖衣服的小摊,我去那儿买一身,凑合凑合就行了。” “你倒真是好养活。” “那是,我从来不挑。” 他背着宋声声过了两条马路,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宋声声从他背上跳下,又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口罩和帽子,确认都遮好了后,他们跟着人群一起走进了街道尽头圈出来的夜市。 江以谕有些紧张的紧握着宋声声的手,宋声声倒是穿梭自如,她走到了一家买衣服的小摊前,指了两件t恤,老板拿着长长的晾衣杆取下,递给了她,她摸了摸料子,拿起来,照着江以谕比划了一下:“还不错,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好就行。” 两件t恤总共八十三块钱,江以谕试着砍掉了三块钱的价,得意了好久。 买完衣服,宋声声又拉着他买了两杯鲜榨果汁,点几道爆炒小海鲜,和炒河粉,他们坐在小摊后面的塑料桌前,江以谕拉下了些口罩,一边喝着果汁,一边看着周围热热闹闹喝酒说笑的人,小声道:“我感觉这才是我该过的生活。” 第133章 别乱吃醋 “你可算了吧,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也想要那也想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生活。”宋声声把自己手里的果汁递给他:“我想尝尝你那杯。” …… 江以谕在南城百无聊赖的一连待了三天,终于是熬到了宋声声忙完了研讨会的事。 晚上宋声声回来,一边看着他吃饭,一边兴致勃勃的给他讲这次见到了哪些学术大拿,又听他们做了什么学术分享,最后不可避免的又提起了商鹤羽,江以谕顿时就没胃口了。 他放下筷子听宋声声眉飞色舞的说商鹤羽有多厉害,说这次他的一些学术观念,就连业内大拿都称赞有加,她也特别佩服。 宋声声还没说完,见江以谕变了脸色,忙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别乱吃醋,我就是因为对他心思坦荡,才什么都和你说的。” 江以谕靠向了沙发,望着天花板,夸张道:“唉,你们都是君子,只有我是小人,是我度你们的腹了。” “没完了?”宋声声随手拿起装一次性筷子的袋子,笑着扔向他:“是不是没完了?” 江以谕故作委屈的捂住心口,哎呦着,栽倒在了一边,语气更是浮夸:“啊……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别的男人打我,宋声声你这个渣女,果然得到了就是不珍惜,可怜我这大好的年华,放弃事业,放弃一切,只图你的一颗真心,结果,却惨遭这样的待遇,真是可悲,可叹呐!” “你还演!” “哦!心痛!快把我的救心丸拿上来。” 宋声声被他逗笑了:“幼稚死了,就你这演技,到底是怎么当上影帝的。” 江以谕抬起了一只手,拍在了茶几上:“你可以质疑我的真心,但不能质疑我的演技和荣耀!这是我的骄傲!” 宋声声憋着笑:“差不多行了,快吃饭吧,一会儿不出去玩了?” “去!” 江以谕坐起身来,委屈巴巴的看着她:“果然老话说的好,做什么都不能做金丝雀,全靠着别人的爱活着,太卑微了。” “吃饭都堵不住嘴?你再说,再说就打一架!反正也好久没练拳了,你自己选,是打一架,还是出去玩。” 江以谕又是一声长叹,默默拿起了筷子:“我算是发现了,你是只要不爽就直接考虑动手,能靠动手解决的,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动嘴皮子,我瞧着要不是因为你顾虑江原年纪大了,估计早替我揍他八百遍了。” “我可不会,揍了他,回头再被他赖上了,我爸妈脸上多没光彩啊。” “也是。你还不知道吧,就你冬天的时候,和你动手的那几个小姑娘,出来后,大肆宣扬,说我娶了个母夜叉,暴力狂,被一些无良营销号,传的乱七八糟的,我和文静处理不少这种帖子,但还是有些人信了,前不久上映的那部电影,我在里面的戏份多少有点尺度,然后我就在网上,看见有人说,希望我回家主动坦白认错,别惹你生气,争取宽大处理,少住几天医院。” “一点都不好笑,我怎么能是这种名声!这种评论多吗?我要拉黑举报!” “所以,你在意的,只是名声,不是我拍戏的尺度啊?” 宋声声皱起了眉头:“你忘了,那部电影我也看了,主要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是个演员,只要入了戏就是角色,角色不是你本人,我没什么好醋的。出了戏的,才是你,只要戏外的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就够了。” “就这样?” “对啊,我喜欢你,就得尊重接受你的职业,就像你尊重我,尊重我的前途,所以在酒店无聊的待了三天也没抱怨过我不能陪你,不是吗?” 江以谕满意的勾起了唇角:“这段话,要是让追老婆只会求神拜佛的某人听到了,不知道得羡慕成什么样,不过你说,靳北笙去的那个什么寺庙,拜一拜有没有用啊?” “你想求什么?” “我……不知道能求什么,捐点香火,给我妈点一盏灯,也挺好的,明天你要没事儿,咱们也去拜拜吧。” “行啊,我没意见。” …… 第二天一早,两人乘车去了南城香火最旺的清泉寺,一步一个台阶走进了寺院,待捐完香火,拜了神佛,和僧人定好了点灯的日期后,两人便跟着游人一起,在寺院里闲逛着,中午还吃了顿素斋。 一直到晚上日已近黄昏,才不紧不慢的下了山。 到了山下,等车时,江以谕被几个游客认了出来,于是他的口罩就极为自然的转移到了宋声声脸上,宋声声全程作为工具人,帮他和粉丝合了影,不过最让她开心的是,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她还被夸了漂亮有气质。 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江以谕磨磨蹭蹭的上了床,把她圈在怀里,抽走了她手里的书:“乖乖,你想不想我?” 宋声声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是就躺在我旁边吗?我为什么要想你?” 江以谕又朝她靠了靠,眨了眨眼睛,极力的暗示她,宋声声突然会意,红了脸:“你差不多行了,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江以谕翻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里面的小盒子,狡黠一笑:“我早就准备好了。” 宋声声无奈了,她啧了一声,笑着捧住了他的脸:“你说你是蓄谋已久呢?还是蓄谋已久呢?” 江以谕侧脸亲吻了她的掌心:“那你是同意呢?还是同意呢?” “你说呢?” “我说就是同意。”他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又将吻温柔的落在了她的鼻尖上,最后缱眷的吻上了唇瓣,还有她心口的那只蝴蝶…… 随后一起,一次次的共赴欢愉…… 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宋声声和江以谕一起坐上了回京的飞机,刚一落地,江以谕就接到了文静打来的电话,他苦着脸把手机递给宋声声,小声道:“你就说我去厕所了,晚点儿再给她回电话。” “你为什么这么心虚啊?” “还能因为什么?我之前告诉她,我就去南城陪你待一两天就回来,结果这一下待得时间有点儿久了,又一直失联,她肯定生气,我可不想听她的唠叨。” “要我我也骂你。” “拜托,我也是为了陪你的好吗?你敢说你不开心。” “还行吧。” 江以谕摇了摇头:“渣女,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第134章 七分醉演四分 五月底,江以谕不情不愿的被文静打包丢进了剧组。 七月,宋声声放假去看他,只见他因为角色需要,续起了一圈小胡茬,摸起来扎扎的,他凑过来亲她的时候,很不舒服。 但江以谕对自己的小胡子倒是喜爱非常,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哥这小半辈子,什么叛逆的事儿都干过,就是没留过胡子,没想到有胡子的我依旧这么帅气! 宋声声靠在卫生间门口,看他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只觉他最近多少是有点儿膨胀了。 “乖乖,你说我以后都留胡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江以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觉得挺好,多有男子气概!” “我爸都不留胡子,你留胡子显老,我对再给自己找个爹没兴趣。” “也没这么老吧?” “有,我很不喜欢。”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卫生间,留江以谕一个人继续欣赏自己的小胡子。 洗漱完,临睡前,江以谕从身后拥住她,磨磨蹭蹭的想要和她亲近,可他的小胡子刚一蹭上她的颈侧,宋声声顿时就没了兴致。 以至于宋声声陪他在酒店待了一个星期,江以谕每天都处在欲求不满的状态,最后还不得不送宋声声去了机场。 八月,宋声声又说要来看他,江以谕看着手机镜头里自己的小胡子哀怨道:“胡子一时半会儿还刮不了,要不你还是别来了,你一来,能看不能抱,我难受。” 正巧,宋声声最忙着论文选题和后续读博的事,也就没勉强。 两人照常是每天晚上开着视频陪着彼此入睡,只偶尔有那么几天江以谕有夜戏,宋声声收不到他打来的视频。 但凌晨两三点,手机响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江以谕发的一条晚安,宋声声知道他这是刚收工。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九月初,江以谕在剧组的戏份基本杀青了,文静带他回京城,去见了上次约好的大导演。 晚上又一起吃了个饭,江以谕多喝了两杯,散场时已经有些醉了。 文静把他送到了家楼下,给宋声声打电话让她下来接人。 宋声声披了件外套,拿着手机急匆匆往楼下跑。 她下来时,只见江以谕正拉着文静吹牛,说着大话。 文静面无表情的听着,明显不耐烦,一看见宋声声,她忙是推着江以谕转了个身:“去给你老婆画饼。” 江以谕晕晕乎乎的看见宋声声,顿时就扬起了嘴角,他张开胳膊,向她走去,然后十分安心的扑进了她怀里,把下巴垫在她肩上,笑着道:“乖乖,我可算是看见活的你了,你想不想我……” 宋声声看向文静,指了指江以谕:“他这是喝了多少啊?” “两瓶白的,还有几杯红酒。” “怎么喝了这么多?” 文静叹了口气,瞥了江以谕一眼,没好气道:“甭提了,今天去见人家导演,试完戏,聊着聊着和人家一见如故了,刚在酒桌上,也不知道几分真假,反正他和导演都喝的五马六道,哦,对,还有个制片,要不是我拦着,他们仨就差结拜了。” “他怎么一喝醉了就喜欢和别人结拜……” “这我哪知道啊,我只知道,今儿这导演的岁数都能当他爹了,这结拜了,完全差辈儿,荒唐,幸好被我拦住了。人我给你送回来了,你带走吧,后天早上我来接他。” 宋声声点了点头,拖着江以谕转身进了楼。 一上电梯,江以谕就借着宋声声的力道,靠着墙壁站直了身子,然后咧着嘴,看着她傻笑。 宋声声顿时就明白了这人刚是装醉的:“七分醉演四分,江影帝好演技啊!” “过奖过奖,我要是不演,估计这会儿还回不来呢,我可讨厌这种饭局了,尤其是吃完饭的下一场,又是唱歌又是什么的,累都累死了,还不如早点儿回来见老婆。” 他微扬起脸,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看胡子没了。” “但你今天喝酒了,臭死了。” 江以谕低头泄了气:“反正你总有理,再禁欲下去,我都能上山当和尚了。” “那你去吧。” 电梯门开了,宋声声抢先一步下了电梯,江以谕摇摇晃晃的跟上她:“乖乖你可想好了,我后天一走,再回来就是十月了。” “你不是要杀青了吗?” “杀青了,我要去趟南城处理江原的事儿,还有一些其他的工作。” “你还真是一点儿不带闲的。” “你还说我,你不也忙得要死。” 一进门,江以谕就拽着宋声声,把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和墙面之间,凑到她耳边语气暧昧:“我明天一整天都没事儿。” “我有事,不陪你玩。” 他笑着捧住了她的脸,轻捻了捻她的耳垂:“至少亲一下吧?” 见宋声声没反对,他壮着胆子凑上前,和她轻蹭了蹭鼻尖:“乖乖,我想你。” “全是酒味。”宋声声把头往另一边躲了躲。 江以谕的动作僵住了,他放开宋声声,颓然的转身走向了卧室。 宋声声把外套挂回衣柜里,然后坐在床边等了他大概半个多小时,江以谕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宋声声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皱起了眉头:“你也不怕头疼。” 江以谕把手里的毛巾递给她,然后坐在了她身前的地毯上,宋声声轻轻帮他擦着头发:“我哥昨天还和我抱怨呢,说你聪明,丢下个烂摊子给他,然后自己进组躲清静去了。” “我这不也是被他老婆逼着去的?” “还有,赵蓉和江以诚,他们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总让我有些不安。” “靳北笙和我说,江原的事,已经在查了,涉及很多,他这次估计自保是悬了。” “因为南城旅游区的那个项目?” “嗯,你最近让人盯紧点儿,我觉得大难临头,赵蓉跑路前,怕是要卷走点儿什么。” “嗯,我明白。”宋声声放下毛巾,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擦不干,你得去拿吹风机。” 江以谕仰头躺在了她腿上:“就这样吧,老婆,亲亲我。” 第135章 本质上就是一个傻白甜 宋声声亲了下他的额头:“我明天真的有事儿,不能陪你胡闹。” “我不胡闹,就亲一下。”江以谕转身环住了她的腰,仰起脸,看着她眨了眨眼睛:“没有酒味了,我很听话的。” 宋声声拿他没办法,笑着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瓣,江以谕就势搂着她的腰,压向自己,带着她缓缓向后倒在了地毯上…… 衣衫凌乱,刹车是肯定刹不住的,受酒精加持,江以谕隐隐还有了些许失控之态,可他到底还是记得宋声声说明天有事,没敢太过分,只在事后抱着她洗过澡,又自己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觉睡到自然醒,宋声声已经出门了,他抱着被子拍了张照片发给她,过了许久才收到回复。 宋声声:江影帝的床照,转手能卖个好价钱。 江以谕:穷疯了? 宋声声:穷疯的是我哥,你最近忙可能没顾上,年前你和他一起给林桓哥的马场投的资,血本无归,目前正在出售转让,你今天要是没事儿,可以打个电话问问。 江以谕顿时就精神了,他坐起身来,看着手机,揉了把头发,拨通电话打给了宋明:“喂,林桓的马场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连个马都养不好?这都能倒闭?他还能干点儿啥。” 宋明一提起这事儿也是心烦:“鬼知道啊!他给我的理由就是经营不善,再多问一句都是不信任他,我算是看明白了,做生意就不能和他一起干,要不然干啥啥赔。” “那现在怎么办,咱俩投进去那么多钱,全打水漂了?” 宋明:“不知道啊,我问他,他和我说,等把场子转出去了,如果能回一部分钱,就给咱俩点儿补偿,如果不能……嗐,你就当不能吧。” “他准备把场子转手给谁?” “他本来打算问问李栩的,可人家李栩多精啊,三言两语就给拒了,说的话那叫一个好听,林桓那个大傻子乐呵呵的,说什么,就知道李栩是为他着想的好兄弟,李栩那边没戏了,他就和我商量,让我把场子全接手得了,但我没闲钱啊,他就说问问你,我告诉他,你闭关拍戏呢。” “靠,我要是再相信他的鬼话,我就不姓江!” “这话,咱俩上上次受骗的时候也说过,结果呢,你去年年初不就成了我们家的上门女婿,现在不得叫宋江氏?” “去你的宋江氏,我还上梁山呢!不过照你看,那场子怎么样?” “我瞧着还行,就是摊子铺得太大了,什么都要最好的,订的也全是名马,眼大肚子小,不做资金预算,风险评估,现在好了,干不下去了。” “那要不,我给你加点儿钱,你把那场子拿下来吧,咱们给它盘活了。” “你可算了吧,这浑水我不蹚了,我都听了好几个去他那个马场看过的人,说唱衰的话了,要我说,咱俩当时也是脑子抽抽了才会信了他的忽悠,宋声声骂得没错,咱俩凑在一起就是一个五百。” “啊?”江以谕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明笑笑:“俩二百五,这骂人的话高级吧?你老婆说的,想听,就去求她多说两句,听她骂,总比被林桓忽悠强。挂了哈,我这边赶着去开会。” “你去吧!” 挂了和宋明的电话,江以谕盯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下午,宋声声回来,江以谕已经做好了晚饭,洗完手,宋声声在他对面坐下:“今儿怎么表现这么好啊?” 江以谕给她盛了碗汤,满脸堆笑:“这不是瞧着老婆辛苦了嘛!想犒劳犒劳你。” 宋声声接过汤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有话直说,何事相求?” 江以谕朝前靠了靠,亮着一双桃花眼:“我想把林桓的马场接过来。” 听了这话,宋声声一口汤没咽下去,被呛得咳嗽起来,江以谕忙是抽了几张纸巾给她:“你喝慢点儿。” 宋声声皱眉,擦了擦嘴:“我昨晚就说,不能湿着头发睡觉,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脑袋进水了!等会儿吃完饭,咱们收拾收拾,一起去趟医院,早发现早治疗,省得耽误了病情。” “乖乖,我说真的。” “我说的也不是假的啊,你怎么想的,你自己手里还有多大个烂摊子,你自己心里没数?要不是我哥和靳北笙帮忙,还有我,天天帮你盯着,你能忙得过来?还有你这拍戏工作,一进组三四个月,半年的,动不动就失联,你再给自己找点事儿,你怎么想的?” “我……” “我看你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你是给我找事儿,你就见不得我闲着。反正这事儿吧,咱们不用商量了,就一句话,想都别想,你要真喜欢马,回头我去马术俱乐部,找人家教练给你挑一匹,买下来,养着,你想去骑的时候,咱们就去,不想去,也不用咱们伺候,我感觉挺好。” 江以谕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给她夹了块排骨:“你要不再考虑一下吧,毕竟我和你哥投进去的钱,八成是血本无归……兴许马场到了咱们手里,还能给盘活了……” 宋声声是彻底无语了,她放下筷子,抱着胳膊靠向椅背:“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把它盘活了,你是有时间还是有精力?你真觉得这是过家家啊,随心发展?万事如意?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之前,还是先把江氏的烂摊子处理了吧,自己都没整明白呢,就想着去弄林桓哥的烂摊子。” “乖乖,真没得商量?” “你去问问我哥,问他接不接这个摊子,他要说可以考虑,我一句话都没有。” “他不接,还说我是二百五。” “说你是二百五都高看你了,江以谕,我之前瞧着你不是挺精的吗?这怎么三个月之后回来,就傻了?” 江以谕泄了气:“别骂了别骂了,我不想了就是了。” 宋声声喝了口水:“一会儿我吃完饭,你把身上的卡,现金,手机里的钱,全交出来,以后我按月给你发零花。” “你之前不是说,不管我这些的吗?” 宋声声笑了笑:“我之前不管那是信任你,但经过一年的相处磨合,我发现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傻白甜,这事儿,没得商量。” 第136章 这怨气都快冲天了 晚上,宋明组了个局,叫江以谕一起出去喝酒,宋声声忙着论文的事,没空管他,只给他发了个红包,然后就由着他去了。 江以谕觉得自己很不受重视,心情郁郁,一直到坐在酒吧的包厢里,听着宋明他们说笑,也提不起兴致。 在嘈杂热闹的音乐声里,宋明端着酒杯走到了他身旁坐下,和他碰了下杯:“哥们儿,想什么呢?还板着张脸。” 江以谕喝了口酒:“就觉得没意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你呢?文静不管你啊?” “我和她各过各的,谁都不管谁。” “十月份就要办婚礼了,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急。” 宋明笑了下:“就是个形式,我俩谁都不当回事儿。” “真是假结婚啊?” “也不算吧,嗐,管他呢,和谁不是过,现在婚订了我也松快了,至少我妈不天天逼着我去相亲了。” “也是。” “你呢?这么久不见,我妹说放你出来,就出来了?” 江以谕自嘲笑笑:“她你还不知道,在她眼里,我甚至没她论文里的随便一行字重要。我在家还打扰她,给我发点儿零花,然后把我打发出来,最好了。离家三个月,我发现她对我真是淡了不少,我这张脸都已经完全不够吸引她了。” “早就劝过你不要总想着以色侍人。”宋明笑道。 江以谕捣了他一下,没好气道:“滚蛋!别说的老子像个怨妇一样。” “你不是啊?这怨气都快冲天了。” 江以谕仰头喝净了杯子里的酒,他随手从桌上拿起烟盒,朝宋明晃了晃:“这里忒吵了,走,出去抽根烟?” “行啊。”宋明站起身来,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两人站在酒吧后门的露台上,江以谕弯腰用胳膊撑着,倚着围栏,点燃了一根烟。 宋明问他借了个火,背靠着围栏:“你说今年怎么就过的这么快,一眨眼都九月了,再一眨眼,又要过年了。” 江以谕深吸了一口,隔着绿化带,他望着马路上来往穿行的车辆,眼里满是倦意:“今年过的,真他丫的累,不瞒你说,去年我都没这种感觉。” “怎么着,后悔和我妹结婚了?” “和她没关系。就是觉得一下子所有事儿都凑在今年了,但又总想着要再快点儿处理,把麻烦都摆平,然后给她一场婚礼,这婚礼不办,总感觉亏欠她。” “没事儿,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多欠点儿,皮就厚了,等厚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你的心里素质也就高了。” “靠,你们还真是兄妹,你敢信她之前和你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叫一脉相承,把你的本质看得透透的。” 宋明掸了掸烟灰,他转身和江以谕一起望向马路,安静了一会儿,他探头认真向路边望了望,江以谕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又瞧着美女了?看这么认真,跟只长颈鹿似的,赶明儿,你也甭去公司上班了,直接到动物园儿应聘,保管成为保护动物……” “你先别贫!你看看路边那群半大小子里,是不是有你那个倒霉弟弟。”宋明一把揽住江以谕的肩膀,给他指:“就是那个穿牛仔服的。” 江以谕有些看不清,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宋明手指的方向,放大了镜头:“我去,好像还真是欸!这小杂种,一天天正经事儿不干,除了撒谎发疯,现在还学会出来鬼混了,你看看他旁边的那几个小青年,黄毛,红毛,一瞧就不是什么正经孩子。” 宋明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这点倒是和你瞧着像兄弟了。” “滚蛋,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混是混,但可不折腾头发,而且我就算混,那也总是帅的,心里有谱的,到哪儿都得当老大,哪像他这么个狗腿样儿,点头哈腰的,小杂种就是基因不行。” “你不管他啊?” “我管他干嘛,我今儿已经够烦了,哪有心情和他生气。” 他刚准备关上手机,就听江以诚那边传来了争吵声,紧接着是咒骂动手的声音。 宋明:“真不管?大人再咋样,都是大人的事,小孩可是无辜的,这要是回头他出现个好歹,赵蓉知道了你今天在场,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烦都烦死。” “关我屁事儿,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我看见了。” “真不管?” 江以谕把手机装回了口袋:“不管!” 两人又站着抽了会儿烟,眼瞧着马路边人行道上的打斗越演越烈,江以谕是有点儿站不住了,他咒骂了一声,掐灭了烟:“算我倒霉,帮他报个警吧。” “你打我打?” 江以谕和宋明对视了一眼:“还是你打吧,我少给你老婆惹点儿事儿,不然我怕她明年一整年都给我扔剧组去。” “行吧。”宋明拿出手机,报了警,在等警察的过程中,江以谕越看越心惊:“这是不是打的有点儿狠了,这得算聚众斗殴了吧?能判多久?” “你不关心你弟,你关心这个,要不咱俩去看一眼吧。” “你说他到底是从哪儿认识的这么一群小混混?” “我哪知道,人生没有这种经验,为数不多离这种社会人士近的几次经历,也是和你一起打抱不平得来的,不太妙,就一句话,你去不去管?” 江以谕想了想:“要不还是去看看吧,江以诚那小子虽然讨厌,但不致死。” 宋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着搭着他的肩膀沿着后门贴墙的楼梯下楼,走向了闹事的地方,江以谕从口袋里,拿出口罩戴上:“以防万一,不找事儿。” “咱们就把江以诚拎出来就行了。” 江以谕点了下头,他甚至做好了江以诚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准备,可谁承想,还没等他和宋明走近,就瞧见江以诚正猫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似的观战。 他给宋明指了指江以诚,宋明骂了一声:“真够精的。” 江以谕笑了笑,跨过灌木丛,走到了江以诚身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江以诚吓了一跳,忙是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待看清身后那人是江以谕后,他松了口气,强装镇定,小声叫了一声哥。 第137章 千万别惹她 江以谕拎着他的后脖领,把他拽到了绿化带后面的人行道上,没好气道:“赵蓉是死了吗?大半夜的由着你在外面鬼混?” 江以诚挣脱开他对自己的禁锢:“你妈才死了呢!” “是,我妈确实死了,但并不妨碍,我现在能揍你。江原不在家,你一小猴就无法无天了,你今年几岁啊?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这群人是谁?你跟着他们鬼混?怎么着,人生梦想是混迹街头,当个混子?” 江以谕扯了扯他的胳膊,拽了江以诚一个踉跄:“就你这软趴趴的胳膊腿,加起来也没几两肉。” 他指了指绿化带另一面的吵嚷:“和他们混,你混得明白吗?我原还以为,赵蓉每天把你当命根子一样的供着,能把你养的多有出息呢,结果就是这样混?小杂种就是小杂种,劣根性就是改不了。” “你什么都不懂!” “那你说,我该懂什么?” “他们……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们拿我当朋友!” “拿你当朋友,还是提款机?小子,你脑子长着是摆设吗?没事干少晃,省得全搅成浆糊了。” “你不也是混过的!”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受的是什么教育,你受的是什么教育,不说这些,你平时不照镜子啊,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凭什么和我相提并论,而且 ,不瞒你说,我当年混的时候,那也是老大。” 江以诚气鼓鼓的攥着手,恶狠狠的瞪着他。 江以谕看向宋明:“警察来了吗?要是来了,我就把这小子拎过去,让他一起被带走,受受教育,省得一天天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宋明笑了笑:“确实欠教育。” 听到江以谕要让警察把自己带走,江以诚找准机会转身就想跑,可到底还是动作慢了些,江以谕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紧接着一扭,脚照着他的膝弯重重的踢了一脚,在江以诚不服气的哎呦声里,把他压着跪在了地上。 江以诚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江以谕,你等爸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放过我,能怎么着?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能把我怎么着。” “你!我妈会给我报仇的!” “有妈了不起啊?”江以谕啧了一声:“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应该给你妈打个电话,转述一下,她儿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说着他掏出手机,从通讯录的最底端,找到了赵蓉的电话号码,拨通了。 可电话响了好久,也不见她接听。 江以诚笑道:“怎么着,我妈不理你吧,告状都告不成,江以谕你和我摆什么哥的架子。” 江以谕没理他。 宋明又向外望了一眼:“我听到警车的声音了,把这小子扔出去吧。” “成。” 江以谕拎起江以诚,不顾他的反抗,大步走回了路边,把他推出了绿化带,随后和宋明一起站在路边,等着警车过来。 在看着这群小青年和江以诚都被带走后,他和宋明也跟着去配合了工作。 刚从派出所出来,他们就遇见了急匆匆赶来的赵蓉。 赵蓉看见江以谕,忙是惊慌失措的拉住他:“你弟弟呢?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哪来的弟弟啊?”江以谕抽走了被赵蓉拉住的胳膊。 赵蓉镇定了心神:“我是说以诚。” “他啊,好着呢,人家打架,他挺聪明的,知道自己打不过,又惦记着什么哥们义气,也不跑,就躲在一边偷看,被我遇见了,顺便给他推出去了。” “你!他是你弟弟!亲弟弟!江以谕,你疯了,他才多大啊,你让他进了警察局,他不要前途了?你也姓江,江家的颜面,你也不管不顾了?” 江以谕觉得好笑:“赵蓉,你是不是有病啊?出门没吃药?你自己管不好儿子,还不准别人管了?你拿出和我吼的本事,去看住你家小杂种,大半夜不睡觉,一个小屁孩,出来鬼混,给一群社会小青年当提款机,还美名其曰说什么,人家当他是真朋友,你儿子这样,你自己知不知道。” 赵蓉已经陷入了崩溃,她根本听不进去江以谕在说什么,扯住他的衣服就要拉着她回到派出所,让他告诉警察,江以诚是被误抓的。 慌乱间,十几分钟前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的宋声声也到了,一下车她就看见了被赵蓉拉扯的江以谕和宋明。 本来被打断了论文修改思路,她就心情不好,很是烦躁,现在一看见赵蓉更是生气,她冲上前,拽开宋明,不由分说,利索的给了赵蓉一记清脆的巴掌。 赵蓉被打懵了,红着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宋声声把江以谕的衣袖从她手里拽出来,没好气的推了江以谕一把:“真是没用,长这么大个子,被人欺负成这样。” 说完,她面向赵蓉:“赵阿姨,我一直勉强敬你是长辈,平时能和你动嘴皮子,我从来不动手,但这也仅局限在尊老上,你把我惹急了,大家都别好过。” 宋明拉住她:“差不多行了,我和你家江以谕刚当了次热心市民,这别再因为你的一巴掌,又进去成加害者了。”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你也是没用,亏我还让江以谕和你出来玩呢,就给我玩到这儿来了,大半夜的,进派出所是有福还是怎么着?” “错了错了。我们错了,姑奶奶,您消消气,消消气。”宋明朝江以谕使了个眼色,江以谕忙是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消消气,消消气。” 赵蓉捂着脸看着他们三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眼神却很是狠毒:“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宋声声暴脾气上来,冲上去又是要骂她,江以谕忙是抱住她,听她指着赵蓉吼道:“你让谁等着?你是不是有病?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活不明白,你有让我等着的功夫,不如就趁今天进去,举报说你长期被家暴,先把自己的事儿管管,再来让别人等着。真是让人瞧不起,烦死了!” 她挣开江以谕和宋明的禁锢,指着身后不远处的派出所大门:“赵阿姨,你要真有骨气,进去横!” 赵蓉气急,捂着心口,在管家的劝慰下,转身小跑进了派出所。 宋声声站在原地,看着一起低头站在她面前的江以谕和宋明:“你们是热心市民!我是论文写作不顺的大反派,好人都让你俩做了,我一出场就甩人耳光,有毛病!” 江以谕和宋明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达成了一项共识,千万别惹写不出论文的宋声声,她会平等的对每个人暴躁…… 第138章 写论文哪有不疯的 这份暴躁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江以谕临走时,他抱着包,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向小陈交代,让她帮忙看着自己按时吃维生素和保养品的宋声声。 和小陈交代完,宋声声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望眼欲穿的江以谕,江以谕努力堆出了一个笑。 宋声声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行了,走吧。” 江以谕愣住了:“就……就这样?” “不然呢?都走这么多次了,你还没习惯啊?” 小陈憋着笑,十分识趣道:“嫂子,我借用一下卫生间。” 宋声声回头嗯了一声,好心帮她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乖乖,亲一下吧!”江以谕单手环住她的腰,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亲一下,我这一走又得好久才能回来。” 宋声声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她配合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等你回来。”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 江以谕紧紧抱着她,把下巴垫在她肩上:“我担心过几天,等江原从南城回来,听了赵蓉添油加醋的话,会找事。” “你放心,还有我哥在呢。” 江以谕嗯了一声,他握着宋声声的肩膀,站直身子:“你要不还是听话回爸妈家住,出门让司机跟着,这样能安全一点,等一会儿我和文静说,让她把保镖派过来,只要你不落单,我总能安心些。” “不至于,江以诚的事纯属就是他自己作死,我打赵蓉那一巴掌,反正已经打了,她再闹也更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无所谓,再说了,我感觉江原吧,不至于蠢到听了赵蓉的三言两语就来找我和宋家的事的程度。眼下这个节骨眼,他应该很清楚,什么叫少一个敌人,多一条路。”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不放心。” “只要他们别动我的论文和前途,其他的都不是大事。” “那要是动了呢?” 宋声声语气平静:“弄死他。” …… 江以谕离开后,宋声声照旧过着每天忙到焦头烂额的生活,论文写了改,改了写,一遍遍的推翻重塑。 她研究的人物,历史背景,社会价值和意义,越是深扒,就越是觉得自己写的文字十分肤浅垃圾,根本就诠释不出脑海里构想的论点。 一遍遍的自我辩证,推导,文献资料都快翻烂了,没事干就在知网检索,可到头来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稿发给教授,还是会被圈圈画画的打回。 写论文哪有不疯的,搞学术哪有精神正常的,这两句话完美诠释了宋声声的状态。 就连宋明每次回家遇见她,也是多一句话都不敢说,走路都绕着走。 可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周六,江原还是带着赵蓉和江以诚登了宋家的门。 他们来时,宋家人正在吃饭,王静和宋清一听管家说江原来了,当即也是不悦。 宋明偷瞄了眼宋声声,只见她十分淡定的该吃吃该喝喝,完全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江原一家进门时,宋声声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她放下筷子,喝了杯水,拿起餐巾轻拭了下嘴角,又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清新口气的喷雾,张开嘴喷了两下,然后冲紧张的宋明笑了笑,起身,走向了客厅。 宋明也不敢再坐着吃饭,忙是跟上她。 宋声声走进客厅,在王静身旁坐下,得体的和江原一家问了好。 江原看着她,佯装慈蔼的笑道:“有日子不见声声了,听说你最近挺忙的。” 宋声声笑了笑:“谢江叔叔关心,但长辈每天东奔西走,都不说忙,我一个小辈哪里敢喊累啊。” 江原明白她意有所指,面上表情僵了一瞬:“声声真懂事。”他看向坐在满脸堆笑的赵蓉身旁的江以诚:“以诚啊,你以后可得多像你嫂子学习。” 江以诚嗯了一声。 赵蓉拽了拽他的胳膊,佯装热络的和王静套起了近乎:“亲家母,您说,您是怎么把儿女都教得这么优秀的?平时没事儿咱们也该多走动走动,您要是能给我传授一下育儿经验,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宋声声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王静道:“也没什么经验,主要还得看孩子自己肯不肯上进,他自己愿意学,愿意努力,比咱们做家长的说一万句都有用。这要是自己本身就不上进,唉。” 王静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那这也是孩子自己的选择,就像一个班级里,有第一名就肯定会有最后一名,你说第一名是好孩子,那可能太绝对了,最后一名是坏孩子,倒也未必,兴许他的天赋和兴趣点不在学习上,也说不定,像这种时候啊,就需要老师和家长一起配合着因材施教,才能帮助孩子上进,不至于厌学。” 王静这话说的既没偏见也很是柔和,至少宋声声是这么认为的。 可紧接着她却听赵蓉不知道是因为听了王静的哪句话,勾起了自卑,忙是提高了些音量,笑着道:“我们家以诚学习一直拔尖,年年评三好,他从小啊,我对他的培养就是最好的,什么钢琴,马术,小提琴,国画……”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江原不悦的轻咳了一声,赵蓉忙是闭上了嘴。 宋声声靠着沙发靠背,看着他们一家,没忍住差点儿翻了个白眼。 宋清问道:“老江啊,你们吃过饭了吗?” 江原:“吃过了才来的,我们今天来啊,主要是要让以诚给宋明和声声道个歉。”他横眉冷对的瞪向江以诚:“还不站起来,给你嫂子和你宋明哥哥道歉!” 江以诚明显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往赵蓉身后躲了躲,赵蓉拍了拍他的手,小声催道:“快啊,听你爸的话。” 王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道:“老江,以诚这是做什么了,你要让他道歉。” 江原冷哼了一声:“夜不归宿和一群社会上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抽烟喝酒,打群架!要不是被宋明遇见,还不知道要错到什么时候!” 他又吼了江以诚一句:“还不快站起来!你是在等着我过去拽你吗?” 第139章 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江以诚拽了拽赵蓉的胳膊,满是畏惧的颤声叫了句妈。 赵蓉怯生生的看了眼江原,明显就是不敢反驳,她对江以诚道:“以诚,听你爸的话,站起来,给你嫂子和宋明哥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宋声声和宋明十分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宋明会意笑道:“哎呀,江叔叔真是言重了!谁青春期没个叛逆的时候呀?我像以诚这么大的年纪,比他还浑,惹得麻烦也更大更多,我爸妈每次生气要揍我,还不是多靠叔伯们包容照顾,才能免了责打。我也是过来人,都懂,以诚没必要道歉。” 宋声声碰了下王静的胳膊,王静也道:“就是就是,这么大的孩子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知道错了,下次别再犯就行了,咱们做大人的,也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折了他的面子。” 宋清也适时的开口道:“老江,差不多行了,孩子嘛,总得自己跌跌撞撞的才能长大。”他站起身来,拉住了江原的胳膊:“走,我让厨房新做几个菜,叫管家去酒窖取了我藏的好酒来,咱俩今儿啊,好好喝一杯。” 宋明也忙是上前,热情的招呼:“就是啊!江叔叔,您和我爸也有日子没见了,来了就是客,不醉不归!” 江原回头又瞪了赵蓉和江以诚一眼,起身换上了一副笑脸,顺势跟着宋清和宋明一起走向了餐厅。 他们一走,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王静给自己倒了杯茶,又顺带看了眼赵蓉的杯子,见她杯中的茶水未动,便也不再多管。 尴尬的坐了一会儿,赵蓉看向了王静手腕上戴着的那枚水头很好的翡翠手镯,讨好的笑着夸道:“亲家母您这镯子,品相可真好啊,我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过一只类似的,可到底也没您这只看起来通透。” 王静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满是慈蔼骄傲的看了眼宋声声:“这是以谕前不久送我的,他知道我就喜欢这些东西,所以这么些年,每回遇见好的,都买回来孝敬我,我总说,孩子赚钱也不容易,这五六七八位数的,花出去啊,我也心疼。可你晓得,我们以谕说什么吗?” 赵蓉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但又不得不保持着微笑:“说……说什么?” 王静拉过宋声声的手拍了拍:“以谕说,他和声声是夫妻,亲妈又早逝,所以就拿我当亲妈孝顺,也算全了孝道,弥补些许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孩子的这份心啊,我再清楚不过了,也就收下,多对他好,比对我那亲儿子还好,我是真心疼爱以谕这个女婿,女婿也算半个儿,都挺好。” 赵蓉看了宋声声一眼:“声声和以谕也确实相配,挺好的。” 又尴尬的坐了一会儿,宋声声借故说有事,离开了客厅,她回到卧室,站在阳台上给江以谕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江以谕许是不忙,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喂,乖乖,怎么了?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遇着什么事儿了?” 宋声声:“江原带着赵蓉和江以诚上我家门了,你说多有意思,他刚让江以诚给我和我哥道歉,说因为江以诚混社会混进派出所,给我们添了麻烦,所以要道歉。你说按他这个理由,那等江以诚和我们道完歉,我是不是还得给赵蓉道歉?” 江以谕沉默了片刻道:“别理他们。” 宋声声:“我就没理啊,我哥聪明,他也想明白了这点,所以和我爸妈一起配合着把这事儿晃过去了,你说多可笑啊,我还以为江叔叔能有多聪明呢,结果还是在这个自身难保的节骨眼上,来我家找我的事儿。” 江以谕叹了口气:“我早就和你说过,别高看他。”他正说着话,宋声声听见了小陈的声音:“哥,导演叫你。” 江以谕嗯了一声,继续对宋声声道:“反正我不在,你尽量少和他们接触,有什么事儿都等到我回去再说,要是他们又闹妖,你就让宋明在前面顶着,反正万事,别往前冲也别气着自己,记住了吗?” “嗯。” “那行了,记住了就行,我这边不能再拖了,先挂了哈。” “嗯。” 过了一会儿,宋声声问道:“你不是要挂电话了吗?” 江以谕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可你还没说想我。” 宋声声笑着低头,扣着扶拦上的漆,小声说了句:“想你。” “我也是。” 等她挂了电话,江以谕才挂。 江原一家一直到吃过晚饭才走,他们走后,宋明立马收了笑容。 他走回餐厅,拿起餐桌上,他们刚喝的那瓶酒,很是心疼:“爸,你这瓶酒,我过年的时候就说要打开喝,你偏是舍不得,现在好了,全白瞎了,你说说,你给江叔叔喝这么好的酒干嘛?” 宋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餐桌前坐下:“瞧你这小气样子,你江叔叔也是见过世面的,咱们要是用普通的酒招待他,回头还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呢,你去,把声声给我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宋明应了一声,小跑去客厅,叫来了宋声声。 宋清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你坐下。” 宋声声拉开椅子,坐好:“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宋清表情有些严肃:“你和以谕那个后妈,有什么过节?” “就……也没什么大过节,我就是单纯的看她不爽,讨厌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她有些紧张的攥了攥手。 宋明在她身旁坐下,准备开口帮她说话,结果半个字都没出口就被宋清瞪了一眼,无奈闭上了嘴。 宋清:“你好好说,不许瞒爸爸。” 宋声声皱眉,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就是江以诚那小子被带到派出所那天,我收到我哥和以谕哥的消息,过去接他们,结果还没到门口呢,就看见赵蓉,不,赵阿姨,她抓着我哥和以谕哥在那儿闹。我当时心情也确实不好,就很不爽,过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宋清愣了一下,半眯起了眼眸:“你再说一遍,你干什么了?” “我打了赵阿姨一巴掌。” 宋清扶额:“宋声声!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瞧瞧以谕和赵蓉闹了这么多年,他动过一次手没?那就是念着她是长辈,又是无赖,所以这才一直忍让,就是怕被她赖上,讹诈找麻烦。 你倒好,一时不忍,一巴掌,你是解气了,今天怎么着,人家登门了,你这就是在家,有我和你妈还有你哥在,你要是在你自己家呢?以谕不在,他们一家子再带几个保镖,你以为你会的那点儿拳脚,能保护得了自己吗?” “江叔叔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何必呢……”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啊,就是年纪小,喜欢自作聪明,我就不信以谕没提醒过你,没事干别惹他们那一家子。” “说过,怪我没忍住。” 第140章 傻里傻气的宋明 王静闻声过来,站在宋清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佯装责怪宋声声道:“声声啊,你爸说得对,你这孩子就是沉不住气,做事还莽撞,以后可不许这样了,听到没?”她和宋声声使了个眼色。 宋清凝眉回头,拍了下她的手:“你这人,我教育女儿呢,你又添乱护着她,她这次敢莽撞的打赵蓉一巴掌,我看下次,她要是再看谁不爽,直接把人揍了,捅了更大的篓子,你要怎么护着她,给她收拾。” 王静笑笑:“她能捅什么大篓子啊,再说,只要她没闯覆水难收的大祸,咱们什么样的篓子不能帮她收拾了?” “你就惯着她吧!” 宋明看着爸妈的一唱一和也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宋清看向他,指了指:“还有你,和你妈一样,就会纵着你妹妹犯错。” …… 九月底中秋,江以谕短暂的回了京城。 中秋家宴,吃饭的时候,王静看着仍是自己落座的宋明叹了口气,她放下筷子,道:“小明啊,你老婆呢?” 宋明看着江以谕笑笑,江以谕帮他回答道:“妈,文静这两天忙着带新人跑通告呢,不在京城。” 王静又是一声长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兄弟,有时候还真是笨到一起去了。” 江以谕和宋明有些茫然的对视了一眼,江以谕不解的看向了宋声声,宋声声掰着蟹腿,头也不抬道:“一个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去哪儿了,呲着牙傻乐,另一个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主动帮他回答,这不就是笨到一起去了吗?” 宋明道:“这文静是江以谕的经纪人,他肯定比我更清楚她的行踪啊,这……有什么问题……” 这下连江以谕都明白了问题所在,他用胳膊捣了捣宋明,小声提醒:“她是你老婆,你不知道她在哪儿,多生分啊!” 宋明还是没理解,声音一点儿不带压低的:“不知道在哪儿就算生分吗?” 王静也是彻底对自家这个傻儿子无语了,她问宋声声:“以谕每天在哪儿,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不说,你会不会问?” 江以谕抢答:“妈,您放心,我每天都主动报备,保证不让声声担心。” “那声声的行踪,你每天都知道吗?不知道会问她吗?” 江以谕瞄了眼还在傻笑的宋明,尴尬笑笑:“当然,不然我也不放心啊……” 他话音一落,全家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宋明,宋明很是不解,左看看右看看:“呦,这怎么回事儿啊?难得我这么受关注。” 王静深吸了一口气:“前几月本来商量着,十月初给你和文静把婚礼办了,我是酒店那边安排好了,婚纱设计师也联系好了,就差往外发请帖了,结果你们说月初虽然放假,但还是忙。 行,我就把婚礼给你们推迟到了十月中旬。现在已经九月底,眼瞧着就要到十月了,你们俩是婚纱也没试,宾客名单也没拟,就连女方家的家长我们都没瞧见,你还一问三不知,宋明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和你爸一起气死?” 宋明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她最近确实挺忙的,爸妈,你们也知道,文静比较看重工作,要不是她一直特别努力,江以谕也不能像现在这么大红大紫。” “就算再努力,这人生大事都到了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了,也不能把工作稍微放放吗?还有你,一天天的像脑子缺根筋一样,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看你妹妹和以谕,人家相处的多好啊!” 宋明摸了摸头:“我觉得我和文静也相处的挺好的,夫妻嘛,保持点儿新鲜感很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一直围着对方转。” “不是让你围着她转,你至少得知道她在哪儿,在干什么吧!” 宋明突然觉得好笑,他撞了下江以谕的肩膀,仍旧笑得一脸灿烂:“这也简单,找不到文静了,我就找江以谕,反正他肯定文静在哪儿,实在不行,我就把江以谕绑了,文静不可能不管她的摇钱树,如果这都不行,我就上网曝这小子的猛料,文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江以谕推开他,往宋声声身旁靠了靠:“乖乖,我不想离傻子太近。” 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慰:“放心我不会让你成为他们感情中的一环的。” 王静也实在是懒得再管他,只道:“反正我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了,十月二号,你俩就算是去太空工作了,也得给我搭艘飞船回家来试婚纱!” …… 吃完饭,江以谕和宋声声站在楼顶天台上看月亮,宋明拿了几罐啤酒上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罐。 三人默默喝着酒,良久宋明叹了口气:“你们说,人生怎么就这么难?” 江以谕笑道:“宋大少也开始感叹人生了?” 宋声声看着宋明笑了笑。 宋明走到吧台前坐下,用力拍了下桌子:“刚爸把我叫去书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他警告我说,如果我要是再敢胡闹,就家法处置,就咱们家那个家法,小钢尺抽三十下手板,,我八岁那年受过一次,后来那一周我手都是肿的,铅笔都拿不稳。” 江以谕接过宋声声喝不下的半罐啤酒,晃了晃:“每次都这样,我就像个啤酒回收桶。” 宋声声笑笑,讨好着捏了捏他的胳膊。 宋明见没人理他,有点儿急了:“嘿!我这儿说话呢,你俩能不能等会儿再打情骂俏?先尊重我一下。” 江以谕看向他:“我完全同意爸妈的想法,并且,我觉得如果你和文静真就都不想结这个婚,不如就直接和长辈们说,省得他们一直跟着你们操心。” 宋明喝了口酒:“也不是不想结,就是觉得麻烦,我以前没对象的时候,就想着如果我有了个稳定发展的对象,可能爸妈就不念叨了,结果现在领了证,又被催着办婚礼,估计等办完婚礼,他们又该催着我们早点要孩子,这真是没有尽头的麻烦。” 他看向江以谕和宋声声:“还是你俩好啊,一个是被家人千宠万宠,只需要享福的老二,一个父母和双亡了没什么区别,更是没人管,没人催,我遇见的这些麻烦,你们都没有,靠,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宋声声笑着耸了下肩:“哥,你没听过一句话,说每一个享福的老二背后,都有一个老大在负重前行。如果不是你毅然决然的扛起了家庭和生活的重担,我哪能这么潇洒!感恩你的高风亮节!” 宋明也被她逗笑:“滚蛋!” 第141章 可能是水逆 十月初,江以谕本来原定是要去南城和靳北笙一起议事的,可临出发前,他票都订好了,却突然收到靳北笙发来的消息,说临时有事,等假期结束后再见吧。 江以谕倒也乐得自在,果断退了票。 他寻思着这么难得的假期,高低得和宋声声一起出去逛一逛,感受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可还没等他想好要去哪儿呢,宋明就先向他发来了江湖救援的请求。 没办法他的旅游计划也只好搁置了下来。 宋明带着文静和文静的爸妈一起到宋家老宅商量婚事的那天,江以谕和宋声声一大早也被叫了回去。 两人坐在客厅角落的沙发上,听着长辈们商量什么彩礼嫁妆,宾客名单,听得头都要炸了,最后,两人难得果断得出了一致的结论,那就是这个婚礼吧,其实也不是非办不可…… 宋明和文静也是这么想的,可奈何依着宋明这个宋家老大,未来顶梁柱的身份,他的婚礼更多具备的是一些商业,人脉,社交,以及宋家脸面的问题。 用文静的话来说,这一场婚礼,就连颗瓜子都透着资本的味道。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笑笑,暗自不厚道的庆幸他们不用承担这样重大的责任。 经过双方父母一天的商谈,婚礼的事基本已经定下了。 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饭后为尽地主之谊也是受宋明所托,一大家人,分成了好几辆车一起去了明园。 安置好长辈们,宋声声和江以谕,还有文静和宋明一起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着小酒,聊着所谓的人生。 宋声声话很少,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的听他们说,她发现,在三观上,宋明和文静存在着很大的分歧,就像文静认为事业和赚钱永远是要排在享受之前的,为了事业她可以果断放弃爱情。 而宋明对此就很是不理解,他反问:“你不懂享受生活,赚再多的钱有什么用?” 文静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因为工作多年,勤勤恳恳,没日没夜的打拼到最后还给父母买不起房过,也从来没有遇见,为了求个机会,求个资源,低声下气的一层层看人脸色,世态炎凉你没见过多少,你没缺过钱,所以你肯定不懂工作赚钱的重要性。” 宋明反驳:“你以为我就过的轻松啊……”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宋声声和江以谕都看愣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忙是去拉架。 最后的结果就是江以谕被宋明一不小心撞倒了,后脑勺重重撞在了柱子上,宋声声急了,照着宋明的腿就踹了一脚,文静被吓住了,两人停止了争吵。 宋声声伸手摸到了江以谕后脑勺被磕到的地方鼓了一个大包,文静也吓坏了,三人连夜开车送江以谕去了医院。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 江以谕躺在病床上,看着还在互相指责的宋明和文静,叹了口气,他拉着宋声声的手,可怜兮兮的小声道:“乖乖,我头疼,你能不能让他们出去,好烦。” 宋声声心疼的点了点头,赶走了不肯离开的宋明和根本不放心江以谕的文静。 可还没等病房里安静多久,长辈们又来了,王静拉着江以谕的手,还掉了几滴眼泪,一口一句“我可怜的孩子呀”…… 到了下午才算是把所有探病的人都送走了,宋声声坐在江以谕床边,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以谕哥,你最近是不是水逆啊?” 江以谕也是长长一叹:“我昨晚就是活该多管他俩的闲事,以后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上房揭瓦,我也不管了,我好不容易放几天假,能消停消停,现在好了,给自己消停进医院了。” 他望着天花板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招谁惹谁了,要说人生艰难,谁难得过我啊!等假期结束,我得去和靳北笙好好聊聊,实在不行我也找个庙拜拜,受大师点化一下,这也忒倒霉了。”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你快行了吧,拜佛要是有用,你那个合作伙伴靳总,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没把老婆追回来?可见用处确实不大。” 江以谕想了想,转头看她:“你说的也是,他正儿八经是个反面教材,那你说,我怎么才能不倒霉?” “等水逆过去就好了。” “你还信这个?” “不信,但我也想不到别的词安慰你了。” “好吧。” 安静了一会儿,江以谕坐起身来,喝了口水:“我在想啊,你说宋明和文静真的合适吗?” 宋声声笑道:“你这人也是有意思,刚说完不管他们了,现在又开始瞎操心,你要是有闲心不如想想自己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儿破事儿吧!江叔叔,赵蓉还有江以诚,可挺久没露面了,你那个合作伙伴,天天忙着追老婆,靠谱吗?别回头你又被坑了。” “不会,他肯定靠谱!” 宋声声叹了口气:“但愿吧,你最好心里有数。” 在医院观察了几天,宋声声给江以谕办理了出院手续,带他回家静养了。 因为他这一摔,原定的假期结束去南城的行程,也换成了靳北笙来见他。 靳北笙来的那天,宋声声不在家,等她回来,靳北笙已经走了,江以谕一个人坐在窗边,皱着眉头抽着烟。 宋声声走过去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拍:“又抽烟!说话怎么就是不听呢!” 江以谕忙是把烟熄灭了,舒展了眉头,看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乖乖,我错了,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你别生气。” 宋声声在他身旁坐下,望向了窗外:“信你,我才真是见鬼了。事情进展的不顺?” “不是。” “那为什么发愁?难不成是在思考,要不要对江叔叔赶尽杀绝?你不会是心软不想把他送进去了吧?” 江以谕把头靠在了她肩上:“今天靳北笙告诉我,江原为了疏通关系,低声下气的腆着张老脸,对几个和我们年纪差不多大的人,又是讨好又是赔笑的。 你知道南城有个消息最灵通的韩家吗?他们家老爷子喜欢修庭院,喜欢邀各路名流宾客去家里摆宴,据说,不论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只要能得到一张韩家的邀请函,去逛一圈,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出路。” “江叔叔去了?” “嗯,就在前几天,他费尽心思拿到了韩家晚宴的邀请函。可韩家和靳家是亲戚,与靳北笙的老婆林家更算得上是世交,江原得罪了靳林两家,韩家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所以当他拿着那张邀请函准备入场时,就被保安当着很多人的面,拦下了,就算不吵不闹,也是颜面尽失。挺丢人的。” “你同情他?” 江以谕摇了摇头:“不同情,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个人会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又为什么会把人生活成这样,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第142章 就是要给她安全感 宋声声再次见到江原一家,是在十月中旬宋明和文静的婚礼上。 本来宋明是不打算邀请江原他们来参加自己的婚礼的,可王静和宋清说,江原毕竟算是江以谕的父亲,不邀请他们恐是会折了江以谕的面子。 宋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问了江以谕的意见,江以谕笑道:“你的婚礼,你想邀请谁就邀请谁,问我干嘛?又不是咱俩结婚。” 宋明也觉得好笑。 婚礼当天,在王静的安排下,江原一家坐在了宴会厅的角落位置,一张圆桌其余在座的都是一些和宋家没什么关系的边缘散客。 宋声声在忙着和王静他们一起招待宾客时,看见了铁青着脸色的江原和赵蓉,她悄悄问王静:“妈,这么安排会不会不好啊?今天这场子里除了亲朋好友,可还有不少媒体从业者和公众人物,这赵蓉他们要是闹起来,丢脸可就丢大了。” 王静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他们不会闹的。” “要是万一……” 王静笑了笑:“你没听说你江叔叔最近在想办法压他在南城做的糊涂事吗?他现在啊,巴不得没人注意到他,这要是闹起来,被今天这场子里的人看了热闹,他的糊涂事就传得更广了,到时候,知道的人越多,他就越难往下压,本来南城那边就没打算放过他,他的处境和要面子的程度也不允许他闹。” “那赵蓉呢,那可是个不管不顾的主。” “我看你是这两天忙傻了,有江原在,你看赵蓉敢出大气吗?” 宋声声还是不放心的多瞧了两眼。 婚礼仪式快要开始前,宋声声坐回了江以谕身边,靳北笙和传闻中他的那位妻子也在,宋声声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林小姐,得出了一个结论,靳北笙配不上她,没有理由,就是感觉。 林小姐察觉到了宋声声的目光,看向她,露出了一个友好又得体的微笑。 宋声声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江以谕给她倒了杯水,笑道:“要不是咱俩赶在宋明之前结婚了,估计今儿还能当个伴郎伴娘呢!” “你可算了吧,就算咱俩没结婚,我哥也不会让你当伴郎的,他怕你会抢了他的风头,这次不就是,李栩哥说要给他当伴郎,他死活就是不愿意,最后扒拉了一圈,也没凑够几个不如他的伴郎,最后没办法,还是文静姐叫了你们工作室旗下的几个小艺人上来凑了数。” 宋声声喝了口水,指了指候场的伴郎:“结果你瞧瞧,他还不如让李栩哥他们顶上呢,就这几个小明星虽然身子骨看起来是单薄了点儿,但多帅啊,还年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你觉得他们帅?”江以谕皱起了眉头,宋声声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你别找事儿哈!” 就这一句话,顿时打消了江以谕刚燃起来的吃醋气焰。 宋声声还准备和他说些什么,却见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位林小姐没忍住笑出了声,两人对视了片刻,林小姐竟起身直接绕过桌子,走过来和江以谕商量道:“江先生,我能和你换个位置吗?” 江以谕愣了一下,看向了神情哀伤的靳北笙,他尴尬笑笑:“这……不好吧?” 林小姐注意到了他和靳北笙的眼神交流,转头看向靳北笙问道:“北笙哥,我能和江先生换位置吗?” 靳北笙听见她叫了自己,眼睛顿时就亮了,有些磕磕绊绊道:“能,你开心就好。”然后苦笑着看向了江以谕:“帮个忙。” 江以谕叹了口气,感叹了一句:“又是一个妻管严啊!”他起身时拍了下宋声声的肩膀:“乖乖,你好好陪林小姐,咱们现在还有求于人。” 宋声声补了句:“是你有求于人,别带上我。” “这就各自飞了?”江以谕贫了一句,没想到,林小姐又笑了。 宋声声也觉得有意思。 林小姐在她身旁坐下,向她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林清浅。” 宋声声回握住她的指尖:“宋声声。” 松开了手,林清浅朝她靠了靠:“我刚坐在那边,听你和江先生说话就觉得特别有意思,想和你交个朋友,可能有点儿冒失,请你见谅。” “没关系,我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巧了!我也是。”林清浅抓了把瓜子,分了她一半,很是自来熟的一边剥瓜子,一边环顾四周,小声和她道:“这个瓜子这么香,他们都不吃,真浪费。” 宋声声磕了两颗,看她剥得起劲儿,不解问道:“你为什么用手剥啊?” “因为我年初刚去整了牙,蛮贵的,而且整牙是真的疼,不想再去受罪。” 宋声声也被她这副实诚样子逗笑了,也换成了手剥瓜子。 两人相视一笑,因为林清浅的自来熟属性,宋声声和她倒是很聊得来,两人还约好等下次有机会,宋声声带她去拳击馆,练一次拳。 江以谕和靳北笙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尤其是当靳北笙看到林清浅因为听到宋声声随便和她耳语的几句话后,就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时,江以谕明显感觉他在羡慕。 “我老婆很有魅力吧?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就没有不喜欢她的。”江以谕满脸骄傲。 靳北笙喝了口水,嗯了一声。 “你也别羡慕,毕竟你不讨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是你,追老婆,肯定不会纯靠拜佛,你得拿出点儿实际行动。” “怎么行动?” “我瞧着你老婆喜欢听八卦,你没事干和她多聊聊。” 靳北笙:“据我所知,她不喜欢。”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杯子,给他指了指和宋声声聊得正欢的林清浅:“你看她那样像是不喜欢吗?你信息接收的都有问题,还追老婆呢!你再追一百年都追不上。不过你到底是为什么,你老婆不要你了?” “因为我的问题。” “废话,不是你的问题,你老婆能不要你?” “我的性格问题。”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江以谕又朝他凑了凑,伸手指了指坐在他们隔壁桌,正微笑着听林桓说话的顾晏舟:“那哥们儿,你瞧见了吧,和你开局的情况差不多,老婆比他小八岁,他本人是江城顾家的接班人,还是江大中文系的教授,人家和老婆爱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夫妻感情好得我都羡慕,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人家长嘴了,来趟京城,老婆没来,吃一顿饭能给老婆报备八次,不是打电话就是开视频,消息更是条条回复,什么小惊喜小浪漫多了去了,你说说就这样的情商和安全感,他老婆能不喜欢他吗?” 江以谕一拍胸脯:“你再看看哥们我,为什么我一年到头东奔西跑的,我老婆还是对我这么好?那是因为我不管干什么都和她说,说到她烦我为止,我就喜欢被她管着,我就是要给她安全感,多到她都嫌烦。” 靳北笙将目光从顾晏舟身上移向了江以谕,他微微蹙眉:“你这不是油嘴滑舌吗?” 江以谕愣了一下,也是烦了:“算了,我和你说不通,你就这么待着吧。” 靳北笙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道:“我刚看到江原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解决他?” 江以谕想了想:“年底前吧,今年我想过个没有他的年。” “行,你想好了,我那边就动手。” 江以谕给他倒了杯水,两人碰了下杯。 第143章 宋明还是挺靠谱的 伴着音乐声响起,台上的主持人也开始说起了婚礼的开场白。 在煽情过后,宋明上了台,然后便是新娘入场。 宋声声忙是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礼堂门口的方向开始录影,只见文静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被她父亲牵着缓缓走了进来。 宋声声放大镜头瞧见,文静的父亲眼里还泛着泪花,文静时不时转头看向她的父亲,可她的父亲却一直目视前方,就好像多和她对视一眼,眼泪都会忍不住夺眶而出似的。 她在想,如果她和江以谕办一场婚礼,爸爸送她入场时,受这种氛围的感染,估计真的会哭出来。 文静身后跟着两个小花童,一人手里拎着一只小花篮,一本正经的撒着花,一路撒到了文静站在了宋明面前。 文静的父亲握住了宋明的手,重重捏了捏,然后这才满目柔情不舍的看向文静,将她的手缓缓搭在了宋明的手上,然后握住他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拍了拍,停顿了几秒,他含泪看着宋明,欣慰的笑了。 宋声声也是被感动到了,她刚想哭,就听坐在她身旁的林清浅小声问道:“声声姐,你哥靠谱吗?” 她这话一问,宋声声的眼泪顿时就被憋回去了,她有些错愕的侧头和林清浅对视着:“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清浅一边剥瓜子,攒着瓜子仁,一边道:“看面相感觉他不太靠谱,而且你嫂子刚看你哥的眼神,还没她爸看你哥亲近呢,我就随口胡问了一下,你别生气。”她把自己攒的一小把瓜子仁都递给了宋声声:“这些给你吃。”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放下手机,接过了她递来的瓜子仁,小声道:“其实你看的也没错,我哥……是浪子回头。” 林清浅瞪大了眼睛,凑近她问道:“那你嫂子是怎么收服他的?” “不知道。” 林清浅从她手里捏了几颗瓜子仁放进嘴里:“能让浪子回头的都是厉害角色,等回头你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想认识认识。” “好说。”宋声声看着她笑笑,指了指靳北笙:“你和他怎么回事?” 林清浅皱眉,啧了一声:“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反正……就……就这样呗。” 说着她又捏了点儿宋声声手里的瓜子仁,宋声声看着她的小动作,只觉莫名有些可爱,索性抓住她的手,把她送给自己的瓜子仁都还给了她:“小心上火。” 林清浅冲她笑了笑。 台上,司仪问道:“宋明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娶文静小姐为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能终身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宋明含情脉脉的看了眼文静,毫不犹豫道:“愿意。” 司仪笑着看向文静:“文静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嫁给宋明先生为妻,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能终身不离不弃,直到永远吗?” 文静低头了一瞬,又看了看宋明,道:“愿意。” 司仪:“现在请交换戒指。” 小花童上前,送上了戒指。 司仪:“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在宾客们的掌声和起哄声里,宋声声瞧见宋明有些害羞局促的抿了抿唇,然后拘谨的上前,撩开了文静的头纱,虔诚的吻了他的新娘。 宴会厅里的气氛一时间被烘托到了高潮,江以谕站起身来跟着林桓和李栩他们一起鼓掌。 在接新娘的手捧花时,江以谕更是率先上前,丝毫不顾旁人的眼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蓄势待发的一跃抢过了花束,然后在哄笑声里,献宝似的把新娘的手捧花献给了宋声声。 宋声声接过,就听身后林桓和李栩他们起哄让他们也亲一个! 没等江以谕开始实施行动,还站在台上的宋明就忙是抢过了主持人的话筒,冲着他们喊道:“江以谕,不带这样的!老子今天结婚,是主角,你少抢戏!” 王静和宋清还有文静的爸妈一起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江以谕没理宋明,还是弯腰在宋声声脸上亲了一下。 坐在旁边目睹了全程的林清浅看着宋声声笑道:“声声姐,你脸好红哦!” 靳北笙道:“浅浅,别闹。” 林清浅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眼瞧着又是一场闹剧,宋声声忙是把手机递给林清浅:“林小姐,麻烦你帮忙给我和江以谕拍一张合照吧。” 林清浅欣然接过了手机,十分专业的找着角度,调着光线给他们拍了几张拿着手捧花的照片。 拍完照,江以谕看了眼神情更加郁郁的靳北笙,走过去拽了拽他的胳膊:“哥们儿愣着干嘛?过去啊,我帮你们拍!” 靳北笙看了眼正在和宋声声交谈甚欢的林清浅,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怕她会更生气。” 江以谕嫌弃的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你还真是没救了。” 仪式结束,文静靠关系请来的歌手开始了献唱。 宋明和文静也换了衣服,开始挨桌敬酒。 等他们敬到江以谕和宋声声这桌时,宋明已经喝得有点儿飘了,脚下不稳,晃啊晃的,江以谕没放过他,盯着伴郎给他满上了酒,然后开开心心的和他干了杯:“哥们!新婚快乐,从今往后你也是有主的人了!” 宋明仰头一饮而尽,揽住他的肩膀重重拍了拍:“兄弟,以后对我家文静恭敬点儿,别总让她为你操心,记住,按辈分儿,你现在要叫她一声嫂子!” 文静和宋声声相视一笑,宋声声道:“嫂子,你可快拦着点儿我哥吧!” 宋明用杯子指了指她:“对!还是我妹妹懂事。” 他推开江以谕,摇晃到宋声声身边,一把揽住她,和她撞了下头:“妹妹!你放心,我和你嫂子都说好了,就算哥以后成家了,也永远是你最亲的人,江以谕这小子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你不想和他过了,不用有任何顾虑,回家来,哥哥和嫂子养你一辈子!你在哥哥这里,永远是小公主!” 宋声声笑着嗯了一声,江以谕忙是上前拽住了他:“你小子还真是死性不改,自己结婚,教唆我老婆和我离婚,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一边说着,一边拽着他去了他们发小那桌继续喝酒。 宋声声转头看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林清浅:“对不起啊,我哥他喝醉了,没想起你哥哥去世了……你别难过,也别怪他。” 林清浅粲然一笑:“声声姐,你怎么这么好啊!原来好人真的都是家族遗传的!”她伸手抱了宋声声一下:“我收回之前说你哥不靠谱的话,他现在瞧着还是挺靠谱的,真的!” 第144章 她在和我抢你 婚礼结束,宋声声和江以谕在陪宋清和王静送走了客人后,也准备回家,刚上车,林清浅和靳北笙就追了上来,林清浅一把抓住了宋声声这侧的车门,带着些撒娇意味的笑道:“声声姐,你今晚能收留我吗?我想和你聊天!” 宋声声抬头看了眼站在她身后的靳北笙,笑笑:“当然可以,只要靳总没意见。” 没等靳北笙说什么,江以谕就先不乐意了,他探身过来一把抓住车门:“不行!哪有人刚认识几个小时就要住别人家的,林小姐你冒昧了。” 林清浅蹙起了眉头:“可是声声姐说可以。” 江以谕又把车门往回拽了拽:“她说的是,如果你老公没意见,现在你老公还没表态呢,没表态就是有意见,有意见就是不同意,我老婆还得陪我呢,哪有时间和你聊天啊?你俩又不熟,没话说!再见!” 说完,他向靳北笙使了个眼色,靳北笙拉回了林清浅,江以谕果断关上了车门,然后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宋声声看着他笑道:“你何必呢,那两位可是你的合作伙伴,哪个都得罪不起。” 江以谕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带到唇边亲了亲:“乖乖你怎么这么招人啊?我防完男的,现在还得防女的。” “你别胡说八道,人家林小姐只是单纯想和我做朋友。” “可她刚在和我抢你。” “江以谕,你是不是喝多了?脑子喝坏了。” 江以谕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靠向车窗:“反正我就是不想让你和她走的太近。” “为什么?我和她成为朋友,不是还能给你更多的助力吗?” “就……就不想。” “你怕我像她一样,如果有一天不要你了,就真的会绝情到多看你一眼都不肯?” 江以谕没说话。 宋声声叹息着,伸手揉了把他的发顶:“你又不是靳北笙,只要你乖乖听话,对我坦诚,不背叛,我是不会不要你的,因为得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 但江以谕千防万防,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没能料到宋声声会被林清浅一个电话叫走。 彼时他正准备撕开交流感情的小袋子,和她增进一下感情,谁承想,宋声声居然按住了他,很是无情道:“林小姐找我出去玩,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再继续吧!” 江以谕都震惊了,这种事情是可以存档的吗? 他忙是拽住宋声声:“她找你出去玩,你就抛下我出去?” 宋声声看着他,想了想道:“我昨晚思考过了,为了你以后夺得公司,能在南城发展顺利,我觉得南城林家的人脉,我还是得帮你积累。” “我不需要!”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脸,在他唇角上亲了一下:“听话,多有点儿事业心是好事。” 就这样,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以谕越想越气,直接给靳北笙打了电话,偏偏靳北笙还不接,最后好不容易打通了,他直接吼道:“靳北笙!你能不能管好你老婆!她现在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 电话那头,靳北笙叹了口气,语气仍是淡淡:“我管不了。” “你……你……要你有什么用!” 靳北笙:“她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能告诉你,她们准备去哪儿。” “说!” “你家附近的拳击馆,你要想来,我可以在门口等你。” “靠,你什么意思?你不会就在旁边跟着呢吧!” “嗯,我在送浅浅过去,在开车,不多说了。”他挂电话时,江以谕还听见林清浅十分有礼貌的和他说了句再见。 等他处理完自己,赶到拳击馆时,宋声声和林清浅已经换好装备开练了。 靳北笙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手里还捻着那串没什么用的珠子。 江以谕带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满是怨气的在他身旁站定。 靳北笙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江以谕不耐烦的嗯了一声:“我真是服了。” “我也是。不过自从昨天认识了宋小姐,浅浅一直很开心。” “你家浅浅开不开心,关我什么事?我反正是不开心。” 靳北笙:“她开心我就开心。” “你开不开心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从理论上来说,你现在有求于我,我开心,比较利于我们的合作推进。” 江以谕也是服了,他是真不理解,靳北笙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 看了一会儿,靳北笙道:“宋小姐看起来很能打。” “跆拳道黑带,还拿过什么散打冠军。” “那还挺厉害的。” “用你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靳北笙提议说出去抽根烟,江以谕自是没意见。 在两人靠着墙,慢悠悠的抽烟时,宋明给江以谕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儿,今晚要不要请靳北笙一起吃个饭。 江以谕没好气的看了靳北笙一眼,对宋明道:“你要不现在过来吧,我和他在一起呢。” 宋明:“你俩在一起,不叫我?” 江以谕:“你如果想让文静练练拳击,也可以带她一起来。” 电话那头,宋明大笑着问了他地址,表示很快就到。 宋明赶来时,江以谕已经站累了,他在拳击馆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靳北笙不知道来来回回把他那串黑曜石佛珠拨弄了多少遍。 他很想告诉他,追老婆只靠念佛是没用的,但转念一想,算了,他们本来也没多熟,纯是利益关系,人家怎么追老婆和他有什么关系,尊重但不理解,他也懒得理解。 宋明看着他们笑道:“你俩在这儿站多久了?都快站成标本了吧?” “凑合。”江以谕道。 宋明在他身旁坐下,和他撞了下肩膀:“你们怎么不进去一起练练?” 江以谕:“不想露脸。” 靳北笙:“没兴趣。” 江以谕看了眼神情淡淡的靳北笙,问宋明道:“文静呢?” “早上和我回家见过爸妈,然后就忙着工作去了。” “新婚欸!你们就这么过?” 宋明无所谓的笑笑:“我俩本来就是凑在一起过日子,各忙各的也挺好,至少矛盾少。” 第145章 一个赛一个的没出息 “她们这个拳击准备打到什么时候啊?”宋明又撞了江以谕一下,江以谕没好气的瞪了眼靳北笙:“你让他去问问他家浅浅,看她准备什么时候把我老婆,你妹妹还回来。” 宋明笑出了声:“不是哥们,至于吗?怨气这么大呢?” “等哪天你老婆被别人一个电话从你床上叫走了,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怨气这么大了。” “那个别人应该是你吧?毕竟我老婆天天就是想着要怎么给你拉资源。” “她那是给我拉资源吗?她那是要让我给她赚钱。” 三人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宋明实在是有点儿待不住了:“我感觉也差不多了,你俩谁和我一起进去把她俩叫出来,然后一起去吃个饭。” 江以谕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想被说不懂事。” 靳北笙推了下眼镜:“抱歉,我就算进去说了,她也不会听我的。” 宋明无奈站起身来,叹了口气:“你们俩这一个二个的,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没出息,关键时候,还得看我。” 江以谕:“你别这么说,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至少我老婆很爱我。” 靳北笙捻着手里的珠子,淡淡道:“日子还长,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好。” 江以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咱俩可不在一个赛道上,除了工作,少凑近乎。” 宋明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了拳击馆。 过了大概半小时,宋明同宋声声和林清浅一起说笑着走了出来。 江以谕一看见宋声声就忙是站起身来,迎了过去:“乖乖,累不累啊?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明笑道:“舔狗。” 靳北笙看了眼林清浅,默默走到了她身旁,一句话也没说,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宋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流浪狗。” 江以谕问道:“那你是什么品种的?” 宋明挺直了腰板,骄傲道:“独立男人!” …… 宋明开车引着他们一起去了一家新开的河鲜馆。 吃完饭,江以谕可算是把一直缠着宋声声不放的林清浅给盼走了。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宋声声还在和他感叹,说:“那位林小姐,别看年纪不大,还真是蛮厉害的,你就瞧着刚才在席间,咱们不管说什么,她都能插上几句话,而且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这年纪轻轻就能接手南城林家那么大的家业,确实不简单。” “可不嘛,那靳北笙是什么人,黑白通吃,能把江原这种老泥鳅收拾的服服帖帖,结果就这种人物被那位缠着你的林小姐训得跟孙子一样,让他往东不敢往西,你就说说,她能简单吗? 不过要我说啊,最厉害的还是你,能让她这么缠着,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那个靳北笙都快羡慕死了,恨不能当场换个性别,也让他老婆挽着他的胳膊叫姐姐。” 宋声声笑出了声:“你就会胡说八道,现在还有求于人,你对靳总和林小姐也稍微客气一点儿,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嘴上是一点儿都不带忌口的。” “管他呢,反正他俩明早就回南城了,在年底处理江原前,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再见了。” “江原,你真打算把他送进去?” “对啊,他那可是贿赂啊,够判一壶的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不沾脏手,还能处理他的最好的方法了,等他进去了,赵蓉和他明面上做了这么多年所谓夫妻,稍微查一查,只怕也逃不掉。有些事情就缺一个导火索,只要一点燃,就算火灭了,也都得蒙层灰,没人能保持干净。” “那江以诚呢?” “送出国啊,随便发配到哪去,也够他活了。” 宋声声靠着椅背,望向了窗外,沉默了良久,淡道:“只要你别把自己扯进去就行。” “我清清白白。” …… 十二月初,江以谕和宋明一起去了趟南城。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赵蓉就带着江以诚找上了宋家的门,拉着王静的手哭诉着,求她帮忙。 王静也是一头雾水,问道:“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啊?这如果是公司的事,我可帮不上你,还有什么老江啊,老宋啊,和他们有关的事,我也没法做决定的,孩子们更是如此,都长大了,也不爱听我唠叨。” 她抽了张纸巾递给赵蓉:“你别光哭,好好说话。” 赵蓉擦了擦眼泪,道:“老江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之前想动南城林家的那个旅游区项目的时候,我就和他说了,不能碰不能碰,他非觉得有利可图。 这林家只是死了几个人,又不是家散了,倒闭了,他偏不听,非得信什么歪门邪道,走偏路,抢了人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项目,这不就栽了?他这一栽啊,全栽了。 这要是事情闹大了,连黎家也脱不了干系,出了大事,这不能动的不能露面,能露面的全是小喽啰,南城那边有意不想放过他,谁说话都没用,他现在就是个顶锅顶罪的,我也真是没办法了……” 王静沉吟了片刻,皱起了眉头:“既是这样,那我也没办法帮你啊。” “宋家和江家可是亲家!素来又有生意往来,这可是同气连枝,亲家母,我也是看你人好,才来给你提个醒的,老江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宋家也逃不掉。” 王静算是彻底听明白了,赵蓉今天来,就是打着向她求助的旗号,实则行着威胁之事。 她笑了笑:“我们宋家不论做什么都老实本分,和江家的生意那也是规规矩矩,按合同走着正规程序办的事。至于说亲家……按照血缘来讲,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可这以谕从十六岁起就被江家放逐了的事,不说人尽皆知,但也差不太多了。黎家都救不了老江,你来求我,更是没用。” “亲家母,这事不能这么讲啊!老江出事儿了,公司肯定要完蛋,对谁都没好处。” “可我们本来也没享过什么江家的好处啊,因为以谕的事,我们和老江也有蛮多年疏于往来了。你与其在我这里耗时间,不如多为自己和儿子盘算盘算,也不至于最后闹得太难看。” 话已至此,赵蓉也是抹干了眼泪:“宋家真不打算帮这个忙?” “确实是帮不了,我们家老一辈上的,早就退下来,没有话语权了。我们这一代吧,更是没进过有话语权的圈子,偶尔吃点儿荫蔽也是祖上积德,声声这一代人吧,更是如此,我和老宋也没指望着他们能有什么大出息,只盼着能守住家业就行,别的,什么光宗耀祖,是想都没想过。” 第146章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亲家母,我再好言劝你一句,一旦江家出事,宋家一定脱不了干系!” “你威胁我?” 王静也是板了脸:“宋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也真怪不得别人说你目光浅,你如果真是聪明人,最好就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你家老江惹事。” “我说的句句实话。” “我说的也句句是实话,我们宋家虽然行事作风一向低调,但不代表好欺负。今天老宋不在,声声和以谕也不在,我还能让你坐在这儿胡说八道,已经算是我的教养好了,人都是有底线的,你最好别随便挑战。” 王静回头冲站在客厅门口的管家招了招手:“送客。” 赵蓉走后,王静喝了两杯茶,想着她说的那些话,越想越担心,最后还是给宋清打了电话。 晚上宋声声也回了家,王静看着说笑着吃饭的父女俩,惴惴不安的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们爷俩也真是心大!” 宋声声不解的和宋清对视了一眼,宋清摇了摇头。 “妈,你在发什么愁啊?” “还能发什么愁,今天赵蓉来了,和我说了一堆危言耸听的话,你们真就确定江原的事不会牵扯到我们吗?” 宋声声:“以谕哥和我哥都说不会。” 宋清:“我们一直规规矩矩,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王静碗里:“你就放心吃饭吧!” “可赵蓉威胁的很笃定,我怕……” “怕他们会拉着咱们家玉石俱焚?”宋声声笑笑:“按亲疏远近,江叔叔想拉个垫背的也该拉黎家吧?毕竟黎家这次可是一直躲着不见他,他能没气?” “可……” “没什么好可是的,妈,你就把心揣回肚子里吧!赵蓉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下次她再来,你连见都不用见。” …… 临睡前,宋声声在和江以谕视频时,和他说了赵蓉登门的事,江以谕很是有些愧疚:“让妈担心了,下次她如果再去,大可以直接赶走。” “巧了,我也是这么和妈说的。这件事到底还要耗多久啊?你和我哥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以谕:“宋明下周一就能回去了,我差不多得……比他晚一个星期?你放心,今年跨年我肯定能陪你一起过,你现在可以想想,想做什么,要什么礼物,或者想对我做什么。” 宋声声拿着手机翻了个身,她抱着被子笑道:“你如果不说最后那半句话,我都准备好要感动了。” “乖乖,我好想你。” “我也是。” 宋声声看着视频里,江以谕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又放下了杯子,安静了一会儿,她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以谕笑笑:“在每个见不到你的日子里,我的心情都不好。” “那你一年到头能开心几天啊?” “和你在一起几天,就开心几天。” “其实如果难过,你可以和我说。” “我为什么要难过?”他看向镜头:“多年夙愿终于要达成了,我没什么好难过的。” “但我瞧着不像。” “不像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要想看,我可以给你演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瞧把你能耐的。” “我能不能耐,你不知道?”江以谕勾起了一侧唇角,笑得很是意味深长:“还没和你说呢,我和宋明明天要去参加南城韩家的晚宴,听说你最喜欢那位书法家是韩家老爷子的座上宾,说不准明天我还能拉着宋明一起,厚着脸皮给你讨一副墨宝。” “那还挺好的,但如果太勉强了也别为难,反正正常渠道花点儿钱也能买到。” “不勉强,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睡吧乖乖,做个好梦,记得想我。” “好。” 挂了和宋声声的视频电话,江以谕抬头看向了坐在他对面喝酒的宋明:“你笑什么?” 宋明把他的酒杯推回给他:“笑你在我妹面前太能装孙子了。” “你最好学着点儿,这是家庭和谐之道!”江以谕端起酒杯,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这是靳北笙送的那瓶酒?这么冲啊!” “人家白送你的,你还事儿多,真难伺候。” 江以谕笑笑:“不过说真的,刚差点儿在声声面前露馅,说实话我这两天心情还真是有点儿不好。” “为什么?”宋明又给他添了杯酒。 江以谕道:“从我妈去世后,说实话,我没有一天不想弄死江原和赵蓉的,我做梦都想看见他们遭报应,我就想着等到他们遭报应的那天,我肯定会特别爽,可昨天咱们一起在酒店门口看见江原那么狼狈的求人,又是帮人开车门,又是努力赔笑的样子,我反而没觉得有多爽,甚至还很难堪。” 宋明和他碰了下杯:“兄弟,我懂。” “我恨了他那么多年,把他当成了我的对手,仇人,一直觉得他坏到了很难战胜的程度,可这次一看,他以前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却在别人面前佝偻了腰,打过我和我妈的那只大手,也沦落到了要帮别人开车门的程度,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没什么好让人害怕的,再如何,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即将锒铛入狱的……怎么说呢?” 他仰头喝了口酒:“反正我是真一点儿没有那种想象中复仇的畅快感。” “心软了?” “怎么可能,就是感慨一下。” “别感慨了,实在要多想,就想想你这些年因为他受的委屈,想想你妈的痛苦,想想你想帮她迁个坟都要遭受那么多的不易,你还觉得江原现在的卑躬屈膝,合适感慨吗?” “确实。” “还有靳北笙他老婆,当年本来父母意外双亡就够痛苦了,结果,江原还从中截胡把人家投了几个亿的项目坐享其成了,欺负人家小孤女无依无靠,逼得没办法只能和靳家联姻,而且我瞧着她对靳北笙也确实没什么感情,这不更痛苦?” 江以谕苦笑着嗯了一声:“是我矫情了。” “知道就好,我现在就盼着赶紧把他们都收拾了,然后今年咱们一家人能无牵无挂的过个好年!” “好。” 第147章 不是一个江 第二天下午,临近黄昏,江以谕和宋明同靳北笙和林清浅一起走进了南城韩家的庭院。 在路上时,靳北笙就说,今天会送他一份大礼,江以谕原是不以为然,直到他走进正厅,看见了正在陪着笑脸,极尽所能的奉承韩家老爷子的江原,他才明白,原来靳北笙要送他的这份大礼,便是看江原出洋相。 在靳北笙的带领下,江以谕同宋明和他们一起直接上了二楼。 四人一起站在扶栏边,向楼下望,侍者给他们送来了酒水,宋明递了杯红酒给江以谕,小声道:“你可别同情心泛滥。” 江以谕接过杯子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看着江原那副卑躬屈膝,极尽讨好的模样,说实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他也姓江。 靳北笙慢悠悠的喝了口酒,朝他靠了靠,微微倾斜了手里的高脚杯,给他指了指江原身旁站着的那个严肃的年轻人。 “这是韩家的长孙,韩志秋,和你我年纪差不多,从政,在南城是一人之下的位置,也是今天江原费尽心思闯进韩家晚宴,想要讨好的最重要的人物。只可惜,韩志秋为人刚正,韩家又碰巧不缺钱,所以江原今天注定会败兴而归。” “我听过这个名字。” “江原今天如果拉不到韩志秋的帮助,那下周一,他就要被请去清算自己的错误了。” “你和韩家是有亲戚关系的吧?” 靳北笙笑了下:“韩志秋要叫我一声小叔。” “靳总,是我高攀你了。” “高攀不敢说,但我家浅浅很喜欢你老婆,我希望下次她再去找宋小姐玩的时候,你能大度一些,不要搅了女孩子们的快乐社交时光。” “靠,靳北笙你还真是……为了追老婆,无所不用其极啊,但我就纳了闷了,你为什么做了这么多事,没一件是有用的?” 靳北笙转头看了眼拿着手机,正忙着回消息的林清浅,又压低了几分音量:“再等等,肯定有用。” 江以谕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不会要在楼上看一整晚江原讨好韩志秋的戏码吧?靳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姓江,他在楼下丢脸,我面上也无光。” “我还以为,你们姓的不是一个江呢,至少在今晚的韩家,我能和你保证,没人会觉得你和江原的江是一个字。” “人心隔肚皮,人家怎么想,怎么议论我,你又怎么会知道,不瞒你说,从十六岁起到现在,我最讨厌的就是参加这种所谓的名流宴会。” “那你可得提前适应,毕竟江家再如何元气大伤,瘦死骆驼总比马大,以及,处理江原可不是你要面对的最难的事,看在勉强算是朋友的份上……” 靳北笙和一直旁听的宋明对视了一眼,道:“你们要面对的最难的事,是如何在处理了江原之后,还能让江氏起死回生,下周的一套流程走下来,江氏的大半边天都得垮。 给你透个底,你自己也应该心里有数,江原涉及过的事可不少。合作过的,又多得是动不了的人,所以他注定要背很多锅,这些锅一定会压死他,你最好有能力自保,不然,谁也不能保证你这么多年的打拼会不会付之一炬。” “我心里有数。” 靳北笙敛眸低笑了一下:“不过,有件事你做的很聪明,那就是拉上了宋家,宋家背后还有江城王家,有权有势,保你一个,不算难。当然,看在我家浅浅这么喜欢你老婆的份上,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那就多谢了。”江以谕和他碰了下杯:“与豺狼谋皮,你别趁火打劫,比什么都强。” 说了会儿话,靳北笙被韩家老爷子叫去了楼下。 他一走,宋明明显松了口气,他找了个少人的角落坐下,江以谕靠着墙,给宋声声发了条消息,听宋明道:“这南城的世家给人的感觉,倒是比咱们那儿更带感。” “什么意思?” “就更像是世家。” 江以谕放下手机,顺着宋明的目光望向了二楼正厅里,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说笑的人:“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融入不了这种氛围。” 宋明笑了笑:“你说巧不巧,我也是。刚才靳北笙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没想到,本来觉得无所谓,没那么严重,但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提了,我就突然有点儿怕了。” “没什么好怕的,他既然能给咱们透底,就说明这个底要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肯定是不会发生,但我还是有些不安。” “你昨天还劝我别多想呢。” 宋明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可能是因为,现在不在咱们的地盘吧。” “宋大少,你拘谨个什么劲儿?京城宋家,江城王家可都是你的后盾,你这身份地位摆在南城的场子里,也是十分优秀啊!” 宋明抱着胳膊,笑着叹了口气:“但在南城我就是一没根的蜉蝣,靳北笙要不是咱们的盟友,单独拎出来,我也是强龙遇见地头蛇,得绕着走,不过等他到了京城,也是一样。但该说不说,你这小子,这两年做的最对的事儿就是拉拢了他,不然只怕现在,咱们还在走弯路呢。”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挺对的。” “是是是,你厉害,不过,咱俩就这么在这儿猫一晚上?” “谁拦着你社交了?你去就是了。” “算了,哥们还是坐在这儿陪你吧,不然等回头,你回京城和我妹告个状,那丫头又得数落我,我真是怕了她了,她上次骂完我,我脑子一热开始找什么真爱,结果给自己整进婚姻的殿堂了,这次要是再骂我一顿,哎呦,真是,怕不是要二婚了。” “滚蛋!我们文静怎么对不起你了,你又开始想二婚的事!你要是再胡闹,不用声声骂你,我就先揍你了!” 宋明笑着双手合十向他求饶着拜了拜:“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错过了这对我完全放养的村儿,我到哪儿再去找这么自在的婚姻?说实话,结婚到现在几个月了,我都没感觉到自己有老婆了。” “你不就是想要这种不管你的婚姻吗?” “但总觉得有点儿奇怪。”宋明喝了口酒,放下了空杯子:“聊了一会儿,你心情好点儿了没?” “敢情儿你一直在哄我啊?” “不然呢?在这儿,可就数咱俩最亲了,是吧,妹夫?” 第148章 也算是仁至义尽 正说着话,楼下突然传来了吵嚷声,二楼厅中三五成群的人,也纷纷聚到了扶栏边,一边瞧着热闹,一边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 宋明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去看一眼?” 江以谕摇了摇头:“万一是江原闹的乱子,我过去,不是上赶着让别人瞧我的难堪吗?” “也是,那我也不过去了,咱俩是一家的,我也不想难堪。” 又过了一会儿,吵嚷声渐大,江以谕隐隐听到了江原的声音,他向楼梯口望了一眼,宋明拽了一下他的胳膊:“嘿,不是说好了,不好奇吗?” “我没好奇。” “那你看什么?” “就是想知道他狼狈起来什么样儿?” “这还不叫好奇?” “算吗?” “咱们可说好了,不好奇,不心软,不多话,你别在这儿给我圣母心泛滥。” “我知道。” 宋明怕他忍不住过去凑热闹,一直抓着他的胳膊不放,江以谕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俩倒是会找地方躲清闲。”林清浅端着一只摆了几块小蛋糕的瓷盘走了过来,在宋明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叉子,慢悠悠地吃着蛋糕:“北笙哥刚还找你们呢,这么大一出热闹,你俩居然能忍住不看,也是奇人。” “那你怎么不去看啊?”宋明问道。 林清浅头也没抬,专注吃着蛋糕,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道:“我不看,那是我生性不爱看热闹,而且,我饿了。” “我俩也不爱看。” “是不爱看,还是不敢看?其实如果我是你们,今天都不会来这儿,尤其是江先生你。韩家是积累人脉社交的地方,不社交,来了干坐着也没意思,不过他们家的甜品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你家靳北笙知道你和我们说这些吗?” 林清浅笑了笑:“我管他知不知道,我又不看他脸色活,你们要是想走,我可以带你们从后门离开,反正咋样都比你俩现在在这儿干坐着强。” 江以谕又往楼梯口望了一眼,宋明道:“那就麻烦林小姐了。” 林清浅嗯了一声:“等我吃完,我一天没吃东西,饿死了。” “你就吃这些也吃不饱啊,要不等会儿我请客?”宋明试探着朝她靠了靠。 林清浅瞥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北笙哥要是知道我单独跑去和你俩吃饭了,他会不高兴的,我倒也不是怕他不高兴,就是单纯不想和他多废话解释,很烦。” “看起来你是真不喜欢他啊。” “也不是不喜欢。”林清浅看向了江以谕:“麻烦你帮我去那边的桌上拿杯橙汁吧,我有点儿被噎住了。” 江以谕嗯了一声,去帮她拿果汁了。 林清浅继续对宋明道:“我其实挺喜欢他的,就是喜欢的太累了,然后就懒得喜欢了。” “这点你和我妹妹还真是有点儿不一样。” “声声姐喜欢了江先生很多年吗?” “十二年。” 林清浅愣住了,好半晌,她接过了江以谕递来的橙汁,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得出了结论:“好像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江以谕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了句什么? 宋明看着他强忍着笑意,轻咳了两声,回了林清浅一句:“我也觉得,但女大不中留,没办法啊!” “那文静姐又看上你什么了?” 宋明也没想到话题能这么快转到自己身上,他忙是转移了话题:“刚楼下发生了什么?” 林清浅也没追着他继续问,只道:“江原在和韩志秋说话时,从侍者手里拿了杯红酒,结果刚拿住,就被一个女的撞了一下,一杯酒,撒了那女的一身,碰巧她还穿着一条白裙子。 本来这就是一件双方都不是故意的事,结果那女的的丈夫和江原之前在生意往来上有点儿矛盾,最近又听说了他大厦将倾的事,也是没忍住就借题发挥,非说他是故意的,江原百口莫辩,还被那女的朋友,一杯红酒从头顶浇了下去。 当时他就不愿意了,然后两边就闹了起来,不过我也能理解,江原好歹算是个长辈,被几个小辈这么欺负,确实有点儿憋屈,但那女的也不是善茬,而且她和韩家还有几分亲戚关系,平时就挺嚣张的,端着个名媛架子,反正……难办喽。” 宋明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 林清浅把最后半块小蛋糕塞进了嘴里:“有纸吗?” 江以谕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林清浅接过擦了擦嘴角:“你们也不用太担心了,今天来这儿的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像这种不入流的热闹,大多数人和我一样,看一看,然后就懒得理会了,出了韩家的门,通通默认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来江原在南城的风评很差啊。” “是啊,胆子大又没规矩的人,走到哪儿应该都不受待见吧?”林清浅折起了手帕:“我用过的,就不还了,等回头我让人送条新的给声声姐。” “不用。” 林清浅嗯了一声:“刚说到哪儿了?” 宋明:“走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哦对!”她继续道:“我有个建议要给江先生,下周一,你最好和宋先生一起回京,后续江原的事,你也别插手了,反正你手里有的证据之前就已经上交了,你继续待在这儿,除了让人说闲话,也没什么意义。” “而且,你是公众人物,名声肯定是最重要的,江原的事牵扯太广,不一定能曝出来,但如果加个你就不一定了。 我就直白告诉你,牵扯在他这件事里的,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怎么希望上新闻。我也就算了,但有些人要是不开心了,对你以后的发展,肯定是有影响的,江家在南城的生意不少,烂摊子一堆,你之后肯定得处理,得罪的人太多……” 她话已至此,也算是仁至义尽。 江以谕笑了笑:“我向来志只在我老婆。” 林清浅有些羡慕的叹了口气:“北笙哥要是能长你一半的嘴,我们可能也不至于此。走吧,我送你们离开,反正你们越早离开南城越好,危机公关也要提前联系,别让一些无良媒体,把新闻标题写成江以谕亲自送父亲入狱之类的就行……算了,你们肯定比我有经验。”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帮我给声声姐带句话,等我下次去京城,还想和她一起去练拳。” “好,等你下次来,我们请你吃饭。” …… 周一晚上,宋声声在看见提前回家的江以谕时,很是有些惊讶:“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行李箱,俯身抱住她,晃了晃:“想你了,就提前回来了。” 第149章 好像并不开心 宋声声拍了下他的后背,推开他:“你好好和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事情的进展出了什么变故?” 江以谕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厅,靠墙放好:“这次还真没出什么变故,其实仔细说说,我还沾了你的光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我本来是要在南城再多待几天的,可那天去韩家晚宴,你那个新朋友林清浅给我提了个建议,说让我尽可能提前回来,别让这件事因为我变成一桩娱乐新闻,他们也不想让这件事在舆论层面闹得太大,所以我最好不要再过多干预。” 他放下杯子,看着宋声声在他身旁坐下,继续道:“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然后就订票回来了。” “就这样?” “对啊。不然呢?乖乖,你不会还想让我去和江原歇斯底里的对峙吧?嗐,他这些年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和他对峙根本就轮不到我,他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活靶子,人家都盯着他打,收拾的那叫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也太……容易了吧,早知道,早些年或者去年直接走这种捷径多好啊,还兜这么大个圈子……” 江以谕伸手敲了下她的头:“乖乖,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傻了?早几年,林家的事没出,我也没正儿八经混出个名堂,也没和你结婚,就是一个被江家放逐的毛头小子,到哪儿认识靳北笙去?要名没名,要钱没钱,没利可图,我连和人家打个招呼的门槛都够不上,怎么解决这件事?” 宋声声揉了下自己的发顶:“也还真是,听你这么说,还真是够心酸的,但也没办法,谁让你徒有一个好出生,然后也仅仅只有一个好出生呢?” 江以谕笑着靠向了沙发靠背,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脸:“乖乖,你说错了,我还有一副好皮囊。” “自恋!” …… 江原案件的后续,宋声声是从宋明那儿听到的,据说他这事儿正好撞在了枪口上,还蛮大的。 他这段时间到处找的各路关系,根本就不敢插手保他,基本就是坐等宣判了。 再加上之前江以谕借靳北笙的手,交上去的一些陈年旧事的证据,前前后后一挖,因为牵连的广,尤其是向来和江原往来密切的黎家,也是难逃一劫。 宋声声原以为江以谕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很开心,结果他却眉头紧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问道:“赵蓉最近有行动吗?” 宋声声看了眼手机:“没有。” “应该很快就查到她了,她可是贪了不少,不能让她跑了。” “江以诚怎么办?” 江以谕用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话,我都有点儿害怕他会走极端,直接发疯一把火把房子点了。” “要不把他送出去吧?眼不见为净。” “怎么说服他?总不能一棍子敲晕,头上给他套个麻袋,直接扔飞机上吧?” 宋声声噗嗤笑道:“其实也不是不行。” 江以谕笑着叹了口气:“要真能这样就好了,等明天吧,我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叫出来,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他能听你的话出来?他又不傻,肯定知道他爸妈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那他更该知道,就算没有我,凭着江原在南城对林家做过的事,靳北笙收拾他也是早晚的问题,我只是个引子。” “你十六岁的时候,能想到这些吗?” 江以谕沉默了。 但江以诚倒是比他们想象中要更识时务,他一接到江以谕的电话,立刻就应下了和他见面的事。 见面那天,江以谕和宋声声在看见江以诚时,都惊呆了。 只见他大冬天只穿了件黑色的皮衣夹克,破洞牛仔裤,两个膝盖被冻得通红,头发还染成了蓝色,根本没有一点儿学生的样子。 他在江以谕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问宋声声:“嫂子,你不介意闻到烟味吧?” 宋声声看了眼面色铁青的江以谕,只觉江以诚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话,江以谕就要冲过去揍他了。 “嫂子?”江以诚又唤了她一声。 宋声声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严肃道:“你才多大啊就学人家抽烟,一点儿学生的样子都没有!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还没放假吧?头发染成这个样子,学校让你进吗?” 江以诚无所谓的放下烟盒,懒洋洋的嗤笑了一声:“我哥当年不也是这样?你不是照样喜欢他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开始不停说教了,不会是年纪大了,就开始好为人师了吧!” 江以谕是彻底忍不住了,他看了眼敞开的包厢门,对宋声声道:“乖乖,你去把门关上,我和这小子好好聊聊。” 宋声声也是不想再忍,她起身走过去关上了门,然后径直走向了江以诚,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江以诚一下没反应过来,刚想躲开还手,胳膊就被江以谕扭住了,江以谕抓住他的头发,一扯逼着他扬起了脸,他咒骂道:“靠!你们俩是什么夫妻啊……” 他一句话还没等说完,就又被宋声声扇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不干点儿正经事儿也就算了,嘴巴还不干不净的,我原还以为赵蓉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对你的教育还是看重的,结果就把你教成这样了?你这头非主流蓝毛,你妈都不管吗?” “她都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我啊!你们俩也别多管闲事,我就是要自由,要解放!” 江以谕气得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要保持冷静。 他甚至还试图想要和江以诚心平气和的讲讲道理,结果又听他紧接着说了句:“那个学我早就不想上了,我都看好了,我要签公司,去选秀,当明星!人家说了,因为我是江以谕的弟弟,所以一露面肯定就自带光环。” 江以谕终于忍无可忍,动手揍了他。 宋声声站在一旁静静瞧着,恍惚间,似乎有一瞬像是看见了十几岁还在犯浑时的江以谕,可想了想又觉得,以后如果要生孩子,可千万不能生儿子,不然日后,儿子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最终,饭也没吃成,天也没聊好,被打服了的江以诚,被江以谕拎着后脖领,先带去了医院,检查完出来,直接走进了街边转角的小理发店,花了二百五十块把他的头发染回了黑色。 全程,江以诚连大气都不敢出,江以谕藏在帽檐下的那双桃花眼一瞪,他都打哆嗦。 其间,江以诚这个小疯子,也试图想要通过发疯冲上马路反抗,但江以谕也是根本不带惯他的,直接告诉他:“你去,去撞吧,我给你叫120。但凡你今儿还有一口气在,你这头蓝毛都得给我变回黑色。” 第150章 就是一个炮灰 从理发店出来,江以诚又想跑,江以谕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塞进了车里,宋声声紧随其后挨着他坐在了后排。 江以诚抱着胳膊,既颓丧又烦躁地靠着车门缩在座椅里。 江以谕一上车就把车门锁上了,他想跳车都跳不了:“我不回家!你们放我下去,我晚上还约了朋友一起出去玩呢!放我下去!” 江以谕一边开车,一边扫了眼后视镜:“朋友?黄毛还是红毛啊?你能有什么正经朋友?” “要你管!我的朋友不正经,你的朋友就正经吗?正经到把爸都送监狱里去了,这就是你说的正经!” “他那是罪有应得,还有你妈,他们都是因为犯了错,所以要受到该受的惩罚,你要是再像现在这样和那群不三不四的社会小青年晃荡下去,你早晚也得进去陪他们。” “我才不会呢!我是要当爱豆,当偶像的!” “就你?” 江以谕轻笑了一声:“你懂偶像两个字怎么写吗?你长得帅吗?个儿高吗?你是会唱歌还是会跳舞?有那个天赋吗?一扒一身黑料还混社会,你觉得自己哪点儿够格当人家的偶像?我都不想说你,从小就跟着你妈不学好,长大了,学也不好好上,学生没个学生样…… ” 江以诚:“就你厉害,你什么都厉害,行了吧!” “我现在送你回家,明天早上我去你学校,好好找你老师聊一聊你的问题,下学期,你给我把英语考了,然后给我滚到国外去。” 江以诚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有梦想谁都了不起,老子就不上学,我就是要出名。” “臭名远扬也是出名,小兔崽子还老子,你老子还没死呢,就你这样,江原见了肯定揍你,你信不信!” “我都听我妈说了,爸这次肯定出不来了……”他越说声音越小。 宋声声看着他,道:“所以你才敢突然叛逆的?” 江以诚瞥了她一眼:“也不用你管!你和江以谕一样,都很讨人厌!” “你再给我说一次,信不信我抽你!” 江以诚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脖子:“暴力狂和自恋狂真是绝配,我妈说的没错,你们就是……就是……狼狈为奸!” 宋声声毫不客气的照着他的脑袋就是重重一拍,江以诚捂住头,呲牙咧嘴的冲她喊道:“疼!像你这么暴力的女人也不知道江以谕是怎么看上的!” “你再说!你再说我还揍你!” 江以诚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窗外,好半晌赌气道:“我不回家!家里没人。” “赵蓉呢?”江以谕问道。 江以诚不说话了。 宋声声又问了他一次:“你妈呢?” 江以诚眉头紧锁,犹豫了半晌,小声道:“回外婆家了。” “她放着你不管?” 江以诚撇着嘴,有些不耐烦:“我之前就告诉你们了,她自顾不暇,根本就没空管我,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烦死了。” 宋声声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宋明的电话,问了他,赵蓉的行踪,宋明道:“这保镖每天都在他们家门口盯着呢,她哪儿都没去。” 宋声声看向江以诚,蹙起了眉:“你妈真的不在家。” 江以诚叹了口气:“她在不在家,你们一会儿跟我去了不就知道了?” “你没撒谎,没使诈?” 江以诚是彻底不耐烦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们一样没事干,就喜欢玩心眼是吧?” 宋声声对宋明道:“赵蓉不在江家,江以诚说,她回自己家了。” 宋明:“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宋声声惴惴不安到了极点,她揪住江以诚的胳膊,警告道:“你最好没撒谎,不然我就是死也拉着你一起。” 江以诚:“有病!” 到了江家,宅院里果然黑漆漆一片。 江以谕问道:“管家呢?” 江以诚:“爸的事一出,就都辞职了,他们说江家要破产了,所以这里现在就只剩我了。” 江以谕:“……” …… 推门走进屋里,江以诚开了灯,换了鞋,走进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说话都有回声,你们要是不信,就喊两嗓子试试。” 宋声声在他对面坐下,江以诚从善如流的给她倒了杯水,宋声声没喝:“你是不是觉得你妈也不要你了?” 江以诚沉默了一会儿,故作无所谓道:“不是你说的吗,我从一开始就是一块敲开江家大门的砖,后来我不是也告诉过你们嘛,我从小到大,不管学什么,都是我妈用来讨好我爸的把戏,是她为了向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证明她教出来的儿子就是比黎初的儿子强的工具。所以她会不要我,也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比起爱我,她更爱自己。” 宋声声:“你不难过?” 江以诚笑笑:“难过有用吗?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打不过就加入吗?可打不过就加入的人,最后也往往是被抛弃的那个。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妈明明长期被家暴,却始终不肯和我爸离婚吗?” “为什么?” “一来是舍不得家产,总觉得再拼一拼,能得到更多,二来是因为我外婆和舅舅的贪得无厌,三来就是……你们以为我爸在外面彩旗招展,小三小四一群,我妈就真能安居于室,忍辱负重?多的我也不想再说了,反正他们是一个利益共同体,而我只是一个……炮灰。” “你妈准备去哪儿?” 江以诚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告诉我,等安顿好了,会来接我,可鬼知道她会不会来,能不能安顿好都是一个未知数,我没地方去,只能留下给她当跑路的障眼法了。” 餐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良久,江以谕在宋声声身旁坐下,和江以诚对视着,严肃问道:“你为什么说得这么坦然?” 江以诚撇了下嘴:“你早晚能查到,我没必要骗你。而且就我这样。”他揪了揪自己的衣领:“我妈要是管我,能让我这么穿?她和我爸要是能管得过来我,上次我就不会出去玩,更不会被你送进派出所了。反正就一句话,你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皆是半信半疑。 就在三人对峙时,江家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第151章 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妈妈 赵蓉裹着夜色,穿着一件很不起眼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长发挽在脑后,也没化妆,整张脸显得格外苍白,她拎着一只大包,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以诚?你在家吗?” 她警惕的唤了一声,然后顺着餐厅亮起的灯光走了过来,在看见江以谕和宋声声时,她先是愣住了,继而有些慌乱的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强装镇定的将鬓边散发别到了耳后。 “你们怎么来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弱又刻薄。 江以诚看着江以谕和宋声声,耸了下肩:“你们看,我就说我没撒谎吧,你们还不信。”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听江以谕对赵蓉道:“你去哪儿了?你不该待在这儿吗?” 赵蓉佯装强势的走到江以诚身旁,拉开椅子,坐下道:“我该待在哪儿,我想去哪儿,用不着你管。” 江以谕挑了下眉,他掏出手机在赵蓉略显慌乱的目光下,拨通了电话。 赵蓉忙道:“你要干什么?你在给谁打电话?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江以谕没理她,只继续打着电话。 赵蓉拉起江以诚就要往门口走,可还没等她出门,几个黑衣保镖就训练有素的跑了进来,背着手站得笔挺的守着门。 “江以谕!你这个疯子!你放我出去!你有什么资格限制我!”赵蓉一边喊着,一边试图往外冲,但在绝对的力量悬殊下,她无异于是以卵击石,根本就冲不出去。 江以谕挂断了电话,起身行至门口,道:“你要是不想住在这儿,我不介意给你换个地方住。” 赵蓉扔下了手里的包,甩开了江以诚,直奔江以谕所站的方向,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可还没等她凑近,就被宋声声抓住手腕甩开了。 她怒目瞪视着他们,眼里含着泪:“你们就非得逼死我吗?逼死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她转头瞪着江以诚:“还有你,胳膊肘往外拐,我真是白生白养你了!白眼狼!” 江以谕后退了半步,冷眼看着她:“逼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好处可多了,毕竟我妈就是被你逼死的。” “那是她自己命短!关我什么事,是她留不住自己的丈夫,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怪就怪她为什么身体不好,非得生病!要怪就怪江原为什么花心,眼睛总是盯在年轻漂亮的女人身上,我何其无辜,我不过是想要钱罢了,我从没藏过自己的野心,我甚至还帮他养大了一个孩子,对得起你们老江家,我不欠你们什么!” 江以谕已经不想和她多争论什么了,他转头看向了攥紧拳头的宋声声,握住了她的手:“乖乖,这里不干净,我们回家吧!” 宋声声想要说些什么,但瞧着江以谕强撑着的笑容,便也选择性沉默着点了点头。 江以谕往外走,赵蓉欲抓他,却被保镖拦住了。 江以诚探头,急切喊道:“哥!嫂子!你们别丢下我啊!我不想待在这儿!我弃暗投明,我明天就去上学,你们别丢下我!” 啪的一声,赵蓉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给了江以诚一巴掌。 江以诚愣在了原地:“妈……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搞清楚,把我丢下的人可是你!” 赵蓉红着眼,吼道:“你也知道我是你妈,我带着你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是你不争气,事事不如江以谕,不讨你爸的欢心,是你没本事帮我留住他,你在他身边长了十二年,他都不曾有一次考虑过让你当继承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江以诚的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宋声声捏了捏江以谕的手,示意他停下了脚步。 赵蓉又打了江以诚一巴掌,直叫他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赵蓉指着他,笑着吼道:“是你没本事,是你没出息,钢琴学不好,马术学不好,高尔夫和击剑更是没天赋,我给你报了那么多补习班,我送你去上最贵的学校,可你呢?你拿什么回报的我,你为什么就是得不到你爸的喜欢和夸奖!为什么!” 江以谕攥紧了手。 宋声声对江以诚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江以诚没动,只抹了两把眼泪,问赵蓉:“妈,在你心里,我除了是讨好爸的工具外,你就没有哪怕一刻把我当成过普通小孩,只把我当成只是你的儿子吗?” “出生在这种家庭,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当普通小孩?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该为我所用,该听我的话。” 江以诚流着泪,缓缓闭上了眼睛,半晌,他在赵蓉的咒骂声里,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一字一顿道:“你的难处和我没关系,你也不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你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我也是,我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妈妈。” 他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哭着走向了宋声声和江以谕。 赵蓉隔着保镖一路跟着他们走到了大门口,在最后,她哭着喊了声以诚。 这次,江以诚没有回头。 江家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被缓缓关上了,江以诚也跟着宋声声和江以谕上了车。 他转头望着窗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车内安静极了。 良久,他问道:“你们要带我去哪儿啊?我身上没钱,住不起酒店。” 宋声声从包里掏了两张纸巾给他:“没钱,你还成天乱晃。” “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你现在就下车回去找你妈。” 江以诚闭上了嘴。 宋声声对江以谕道:“回我家吧,那边空房间多,全天都有人,能二十四小时看着这小子。而且上次妈也说过,觉得他可怜,摊上了赵蓉那么个妈。” “不许你说我妈不好!”江以诚赌气嘟囔了一句。 宋声声瞥了他一眼:“她都不要你了,你还说她好啊?” “她要是要我,怎么把我送出来?你们怎么可能会接受我,她也是为了我好,这个世界上,哪有不爱孩子的妈妈。” 宋声声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过一些的话,那你就这么想吧。” 第152章 我一个反派不要面子啊? 因为在路上提前打过了电话,所以他们到家时,宋清和王静还没睡。 江以诚躲在宋声声和江以谕身后,怯生生的探头看着满是关切瞧着他的王静,王静向他招了招手:“以诚啊,到阿姨这里来。” 江以诚没动,甚至还往江以谕身后躲了躲,他不信以前那么讨厌他和赵蓉的王静能真的对他好。 赵蓉告诉过他,这些人表面再怎么笑嘻嘻,内心都是瞧不起他们的…… 面对他的畏畏缩缩,江以谕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把抓住江以诚的胳膊,把他扯了出来,推到了王静面前:“上不得台面。” 江以诚回头强装镇定的瞪了他一眼,可在看见宋声声那种,你再找事儿,我就揍你的眼神时,他怯怯地低下了头,佯装乖巧的向王静和宋清问了好。 王静拽了拽他身上穿着的皮夹克:“这个赵蓉也真是可以,这么冷的天,就给孩子穿这个,这么薄,也不怕感冒了。” “是……是我自己要穿的。” 王静没理他,又看向了他的破洞裤,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瞧瞧这可怜见的,裤子上还有两个破洞,膝盖都冻红了,也不穿秋裤,这到底年纪小,不注意,等年纪大了,寒气淤积,准得腿疼胳膊疼。” 宋清拍了拍江以诚的肩膀,带着他往提前收拾好的客房走:“你懂什么啊,这是年轻人的时尚,像他们这么大的小孩,都喜欢这么穿。” 王静嫌弃的啧了一声:“也可能是我老迂腐了,我是真理解不了这些时尚,反正我瞧着咱们家以谕的穿搭就挺好,休闲但是不随意,板板正正,清清爽爽的一点儿都不夸张,多好啊!” 宋声声和江以谕跟在他们身后,宋声声闻言,上下打量了江以谕一番,凑近小声道:“我算是发现了,我妈看你是有滤镜的,而且滤镜很厚。” 江以谕笑笑,侧头和她耳语:“那是因为我讨喜。” “少给自己贴金了,你现在还是想想要怎么看住赵蓉吧!” “放心吧,没事儿的。” …… 江以诚被安顿在了江以谕以前住过的一楼客房,宋声声又和王静讲了这小子不好好上学,出去鬼混的事,一向最是重视孩子教育问题的王静,当即就急了,语重心长的拉着江以诚说教了许久,直把江以诚说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有些害怕的宋声声。 宋声声对王静道:“妈,时间不早了,你别管他了,让他睡吧,明天以谕哥会去趟学校,把这小子的事和老师好好聊聊,到时候有的是人说教他。” 江以诚叹了口气,想辩驳却又无从开口,只能默默低下了头。 …… 赵蓉跳楼的消息,是一周后传来的,当时江以谕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一边给宋声声煲汤,一边和她闲聊着下部电影的制作班底有多厉害,值得他多等半年不进组。 正说到兴头上,突然手机响了,因为他手里拿着汤勺不方便接听,所以宋声声在帮他接通后,又点了外放,两人在听见保镖说的那句:“赵蓉从楼顶天台跳下来了”后,顿时就慌了。 江以谕关了火,摘下围裙急匆匆往外走,宋声声小跑回卧室,抱起了两人的外套,紧随其后跟上了他。 一路上,两人甚至讨论好了对赵蓉后事的安排,可赶到时,赵蓉并没有死。 江以诚来时,赵蓉还在急救室里,他面无表情的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江以谕和宋声声站在一起,默默看着哭倒抱做一团的外婆和吸血鬼似的舅舅,几个保镖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上前靠近江以谕。 宋声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心里难过,可以哭。” “没什么好哭的,是她不要我的。” “可她是你妈妈。” 江以诚低着头,试图掩盖住自己泛红的眼眶。 他轻笑了一声:“你们也是奇怪,明明讨厌她,巴不得她死,可这种时候,又希望我能为她感到难过,看见我哭得像外婆他们那样,你们是不是就痛快了?能满足你们的圣母心了?可惜我总不想让你们如愿。” “你这个小屁孩,是真不会说话。”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江以谕扫了他一眼,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压得更低了:“你声音再大点儿,我保证你外婆会冲过来指着你的鼻子骂你白眼狼。” 江以诚不说话了,从他有记忆起,对外婆和舅舅是如何哭喊着满地打滚问他妈妈要钱的场景,不说记忆犹新,那也是根深蒂固,他觉得很丢脸,也很害怕……他默默往江以谕身边靠了靠。 江以谕看着他的小动作,觉得好笑:“我依旧很讨厌你。” “我知道,没指望你喜欢我。” “那你还靠过来。” 江以诚抬头瞄了他一眼:“你长这么高,让我靠一下又不会死。而且,我向着你,对你绝对有好处,至少我不和你争家产。” “那你想要什么?” 江以诚想都没想:“我要进娱乐圈,当偶像!” “你可以闭嘴了,这个没得商量,我不同意。” 宋声声小声附和:“我也觉得你原生条件一般,没有主角脸,火不了。” 江以诚撇了撇嘴:“我妈还在里面生死难料,你们俩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江以谕:“你妈当时盼我妈死的时候,也没见你安慰我。” 宋声声:“我也不喜欢你,凭什么要安慰你。” 江以诚:“我当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大人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也没少干坏事。”江以谕往下压了压帽檐:“你值得被人讨厌,一会儿,我让人下楼再给你挂个精神科,我总感觉你脑子有点儿病,好像没什么共情能力,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情感障碍,早发现早治疗。”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江以谕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江以诚忙是闭上了嘴,从血缘关系上来看,他也把自己骂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又问了一次:“你妈生死难料,你就真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江以诚抱着胳膊,背过身去不看他们:“想哭还能被你们瞧见了?我一个反派不要面子啊?” “你给自己的定位倒是很准确。” 第153章 他在习惯性讨好 又等了一会儿,江以谕对宋声声道:“乖乖,你要不先回去吧?” 宋声声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他:“那你呢?” “我得知道一个结果。” “让保镖守着不就行了?” “有点儿不放心。” 江以诚嘀咕了一句:“真歹毒,还非得亲眼确认我妈死了才放心。” “你闭嘴。”江以谕呵了他一声,江以诚悻悻的闭上了嘴,翻了个白眼:“就会凶我。” 没人理他。 宋声声挽住了江以谕的胳膊,又将声音压低了些:“其实我觉得确实没必要在这儿守着,不管她是生是死,一来你不是她的直系亲属,二来,她都这样了,还能跑到哪儿去?” 她指了指赵蓉的妈妈和弟弟:“他们一直把赵蓉当摇钱树,巴不得用她赖着你们,换取更多的钱,所以肯定不会帮她逃走的。” 江以诚又冷哼了一声:“我妈说得没错,你们的小聪明可真够多的。” 宋声声瞪了他一眼:“小屁孩儿,你知不知道,反派一向死于话多。” 江以诚不屑的切了一声:“我才不是反派呢,我弃暗投明了。” “我们这边不优待叛徒。” “哦。” 江以谕瞥了他一眼:“你就真一点不难过?” 江以诚:“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几遍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我说不难过,你信吗?可她不要我了也是真的,你妈虽然死的早,但她从没说过不要的你话,她很爱你,不是吗? 可我妈……她也爱我,但她更爱钱,她也办法不去爱钱,因为她摆脱不了原生家庭的束缚,她每天一睁开眼睛,总有人,来问她要钱。 你当她没有奢望过爱情?能给她爱的人,给不了她想要的钱,能给她钱的人,给不了她爱。我十岁那年,她在一次被打后,哭着抱着我,问我……” “什么?” “她问我,能不能自己在江家生活,她说,或许我没有她这个妈,我的日子会更好过,爸爸也会像以前带哥哥去参加聚会那样,在重要场合带上我,我也不会是不可提及的耻辱。”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行,我哭着求她不要离开我,可后来事实证明,她宁肯留在江家吃苦,也不肯带我一起离开,她终归还是舍不下权势和金钱,总是抱着侥幸,觉得只要坚持的更久,她会挤进她向往的圈子,真的拥有她所幻想出的虚荣,我就是那个能够帮她实现虚荣的棋子,是我不争气,什么都比不过哥哥。” “和你没关系。”江以谕揉了把他的脑袋。 “可是我妈说,和我有关系。如果,我能再厉害一些,再多受爸的重视一点,她就不会因为嫂子说的一句,王阿姨从来不会戴像她戴得那种成色的首饰,而自卑很久了。 或许,我就不该出生,没有我,她就迈不进江家,也不会越陷越深,不会为了那个不属于她的位置,而间接性加速你妈妈的去世,也不会后来做了那么多错事,让你恨上她……是我的错。” “江以诚,你是想让我们可怜你吗?” 江以诚看着他们,红着眼眶,露出了一个十分无邪的笑容:“你们想这么理解,也没关系,我随你们怎么想,反正我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烂透了。” 宋声声攥起了手,犹豫了片刻,她上前和保镖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回来,一手抓着江以谕,一手拽着江以诚往电梯口走:“行了,你们俩一个明天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另一个明天早上要去上学,都不适合在这儿守着,都跟我回家。” 江以诚笑笑:“嫂子,你帮错人了,我可不会感激你。” “用不着,我也不稀罕,全当行善积德,出门喂流浪狗了。” 江以诚没再反抗,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宋家。 半夜,宋声声下楼去厨房喝水,远远瞧见,江以诚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倒了两杯牛奶,敲了敲他的房门。 “谁啊?” “我。” 过了一会儿,宋声声听见了脚步声,江以诚拉开了房门。 他眼眶泛红,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的泪水:“大半夜的,你来敲我的门,我哥知道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玩什么背德文学啊?我和你讲,我可是未成年,你犯法!” 宋声声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撇了下嘴,把一杯牛奶塞进了他手里:“你小子,就会嘴硬,小屁孩儿逞强,就会蒙着被子哭。” “我才没有呢,你别小看我。”他转身走回了屋里,门却并未关上,宋声声明白,他这是允许她进去了。 她跟上江以诚,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喝了口牛奶皱起了眉头,听他道:“你真是没常识,不知道喝凉牛奶会拉肚子吗?” “我一直这么喝,从来没事。” “也是,你们习武之人肯定身体强健。” “小屁孩儿,你别哭了,你妈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你哥他也不是特别讨厌你,他和我说,大人的错处,是大人的事,你一个孩子,是无辜的。所以,你也不用把自己想成是多余的,是负担,你明白吗?” “他一直叫我小杂种,你别骗我了,我有多不讨喜,我自己心里清楚。” “那你就讨喜一点儿啊,好好读书,不要鬼混,别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不管这次,你妈是生是死,你都要明白,你哥以后是你唯一的亲人了,他再讨厌你,也不会害你的,当然前提是,你别害他。” “可是……是他把爸爸送进了监狱,逼得我妈跳了楼,我本来家庭至少表面上是幸福的,现在家破人亡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你爸的事,没有江以谕,也会发生,因为他做了不能被原谅的错事,而你妈妈也因为贪心,做了错事,她跳楼只是为了逃避责任,这些事,不能怪江以谕,也不能怪你。你也不小了,该明事理了。” “我不知道……你别告诉他,我哭过。” “好,喝了这杯牛奶,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学校,再之后的事,你只管安心读书,剩下的,都别操心了。” 江以诚噙着泪转头看向她:“我能转学吗?” “为什么?” “学校里,知道我们家事的人太多了,他们都看我的笑话……我想去一个没有人知道我哥是江以谕的地方。” “出国吗?” 江以诚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如果我有的选的话。” “好,我会和你哥说的。” “嫂子,你们会赶我走吗?” 宋声声叹了口气,笑笑道:“如果要赶你走,你哥就不会同意我把你带来这儿了,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走正道,你哥就不会太讨厌你。” 江以诚仰头一口气喝干净了杯子里的牛奶,把杯子递给了宋声声:“我就哭一晚上,明天,我就不哭了。” “好,小屁孩儿。” …… 回到卧室,宋声声和江以谕说了江以诚想要转学的事。 江以谕抱着她,轻顺着她的长发,问道:“你觉得江以诚有没有撒谎?” “我觉得没有,他说的那些话,站在他的角度看,是符合逻辑的。但又有一点儿,太符合逻辑了。” “他在习惯性讨好。” “是这样的道理,有点儿可怜。” 第154章 你总会心软 “乖乖,你总会心软。” “还说我呢,你不也心软了吗?不过有句话确实说得没错,大人之间的问题,确实不该牵扯到孩子身上,江以诚其实已经比很多同龄的小孩要优秀了,可他还会自卑……还有赵蓉,从五楼跳下去,这不死都是命大,江以诚肯定不能再跟着她了,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江以谕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皱着眉头看了眼道:“虽然我不愿意,但我也没办法,只能养着了,全当提前养了个儿子吧。” 宋声声笑着在枕头上躺好,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别看手机了,我和保镖他们说了,今晚什么消息都不告诉你。” “你这不是成心不想让我睡个好觉吗?” “就是想让你睡好,才不说的。” 江以谕无奈笑笑,放下了手机:“又快过年了,今年肯定能好好过。” 他躺下,伸手关了台灯,卧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们再也不用去见那些讨厌的人了,就在明园和爸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一起待到假期结束,我的那块小菜园也该充实起来了,我预计啊,要在那一块地上,搭一个小的保温棚,种点儿番茄,黄瓜,辣椒,这些好活的蔬菜,再养一棵玫瑰花。” “但我觉得你今年过年会很忙,江氏那么大一个烂摊子,你想好要怎么收拾了吗?” 江以谕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道:“说实话,没想好,但我最近一直在物色职业经理人,宋明和靳北笙也在帮我介绍,我想着,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宋明和我的看法也是一样的。” “他肯定愿意啊,不找专业的人,那他肯定就得分出时间和精力来帮你,多累呀,只可惜我也确实能力有限,帮不上你什么忙。” 江以谕翻了个身,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下她的肩膀:“你陪着我,就是最大的帮助,我的乖乖,以后是博士,是学者,是比我厉害无数倍的大人物,你只管去追你的梦想,我会永远站在你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我们会过一辈子。” “好。” …… 第二天早上,江以谕收到了守在医院的保镖发来的消息,说赵蓉命大没死,只是盆骨粉碎性骨折,右根骨粉碎性骨折……总而言之就是从阎王手下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现在住进了icu病房。 最有意思的是赵蓉的妈妈,抓着医生问,她女儿伤得这么重,是不是要花很多钱?如果要花的钱太多,他们就不治了。 医生觉得不可理喻,谁料这老太太竟拉着她儿子,坐在病房门口哭天抹泪的哭起了穷,数落起了她的命苦和赵蓉的不孝。 因为江以谕吩咐过保镖,他们只负责看住赵蓉,其余的事一概不管,所以保镖也只能眼睁睁的瞧着赵蓉的母亲和弟弟,骂骂咧咧地被医院的保安拽了出去,很是丢人。 宋声声在听江以谕说这些时,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赵蓉的母亲和弟弟会不会为了榨干赵蓉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向江以谕进行敲诈勒索。 江以谕皱了皱眉:“不好说,江以诚呢?他出门了吗?” 宋声声看了眼时间:“还没,这会儿应该在吃早饭。” 江以谕深吸了一口气,他低着头,捻了捻手机屏幕:“今天,我给他请一天假吧,别让他到处乱跑了,下学期,联系好学校,就给他转学。” “可是这都到期末了,不能耽误复习啊。” 江以谕抬眸看着她笑笑:“我敢保证,这小子就算去了学校,心思现在也不在学习上,不如让他歇一天。” “你要带他去医院吗?” “再说吧,看他自己,我不拦他。” …… 两人下楼时,江以诚正在吃早饭。 王静已经很久没照顾过像他这么大的小孩了,只瞧着他是哪哪儿都需要补,胳膊细,腿细,肩膀也不够宽厚,怎么瞧都很是有些弱不禁风。 在她看来,这营养不良出现的问题根源就是孩子不爱吃饭,吃得少,当然荤素搭配营养也不均衡,由此,江以诚盘子里的早餐比宋声声和江以谕盘子里的加起来还多。 江以诚这辈子都没在一顿饭里,吃过这么多东西,他光是瞧着就发愁,但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忤逆长辈,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纵使他吃得愁眉苦脸,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面对王静微笑着说:“好孩子,多吃点儿”时,他仍会微笑着点头,然后把剥好的茶叶蛋往嘴里塞。 江以谕和宋声声坐在对面,光是瞧着他,就不由眉头紧锁。 宋声声对王静道:“妈,你别催他,让他慢慢吃,别噎着了。” 王静给江以诚倒了杯水:“以诚啊,来喝杯水。” 江以诚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完,就鼓着腮帮子去拿水杯喝水。 江以谕道:“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喝水,在这里没人会强迫你干什么,也没人会催你。” 江以诚握住水杯,有些茫然的抬头看向他,用力吞下了嘴里的食物,然后忙是端起水杯喝了大半杯水:“我习惯了,但我以后一定会改的。” 王静用手撑着脸,叹了口气:“这好好的孩子,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宋声声拽了拽她的袖角:“妈,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这个小屁孩儿又该哭了。” 江以诚红着眼眶低下了头,继续默默把盘子里的食物往嘴里塞:“是我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以谕把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给宋声声,也没看他,回道:“你知道就好。” 江以诚不说话了。 吃完饭,宋声声告诉了他,今天不用去上学的事,他问道:“是我妈……真的……没了吗?” 江以谕揉了把他的脑袋:“活着呢,你想去看她吗?” 江以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害怕……但那毕竟是我妈妈,我得去照顾她。” “你外婆他们把你妈一个人丢在了医院,你妈不要你了,你却要去照顾她?” “那能怎么办,那是我妈妈啊,全世界不要她了,我也不能抛弃她。哥,家里的钱和公司,我什么都不要,你……能别让我妈死吗?就让她这么活着,你瞧着她生不如死,不是更痛快吗?” 江以谕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没回答江以诚的话。 “哥!” 江以谕对宋声声道:“乖乖,我得去看一眼,今天这小子,得麻烦你帮我看住了。” 宋声声嗯了一声:“放心吧。” “哥!” 江以诚看着江以谕转身离开,忙是想要追上去,却被宋声声拽住了:“行了,你哥他心里有数,小屁孩儿,你现在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你今儿可是落我手里了。” 江以诚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第155章 麻烦 元旦放假,江以谕在有保镖跟着的前提下,允许江以诚去了医院。 宋声声本来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的,却被江以谕拦住了,他说赵蓉毕竟是江以诚的妈妈,有些事还得他们自己去处理。 当晚,江以诚没回来,但据保镖说,他一直留在医院,无事发生。 宋声声和江以谕这才勉强算是放了心。 元旦假期结束,南城,江原的事情也最终拍板钉钉了。 江以谕去看了他一次,回来后,他告诉宋声声,说江原的状态很不好,突然老了很多,和他这些年曾无数次盼望过的,他罪有应得的狼狈模样,相差无几,甚至更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恨了他这么多年,如今算是大仇得报,他却开心不起来。 宋声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因为站在她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江原确实不值得同情。 但也没等江以谕惆怅多久,江家的烂摊子便全都朝他压了过来,虽然早有准备,但江原锒铛入狱的事,还是对江氏集团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麻烦一大堆,就连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退休生活的宋清,都不得不出马帮江以谕坐镇。 最让江以谕感动的,还要数算不得太熟的靳北笙,竟也愿意看在几分他老婆喜欢和宋声声在一起玩的面子上,出手帮帮他。 靳北笙的帮忙看起来微不足道,但也的确帮他省了不少麻烦。 当然,如果他老婆林清浅能别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从南城跑过来,缠着宋声声,天天拉着她不是练拳就是逛街,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惜,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得了人家的好,就不好再怪人家的老婆缠着自家老婆不着家,毕竟对于林清浅和宋声声关系好这件事,靳北笙看起来要比江以谕更惆怅。 年前,他们一起聚会时,聊起了这件事,照靳北笙的话说就是,在南城,林清浅有一群朋友,除了工作,就是出去玩,反正身边总不缺人陪。现在又认识了一个宋声声,出去玩的范围又扩大了,开始南城京城两头跑,不让来还惦记着,更是不着家。 这也就算了,托宋声声的福,林清浅还迷上了拳脚运动,这让他本就艰难的破镜重圆的婚姻事业,更是雪上加霜。 宋明在一旁喝着酒,听了个乐呵。 江以谕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收了你们夫妻俩一点儿小恩小惠,你老婆就开始大摇大摆的进我家登堂入室了,她一来,主卧我都不配进了,你还在这儿给我卖惨。” 靳北笙叹了口气,和他碰了下杯:“我刚还准备和你商量,想问问你家有没有多余的客房,今晚,我也想叨扰一下。” 江以谕顿时无语,宋明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以谕瞥了他一眼:“你笑什么笑啊!就数你日子过得最舒畅。” 提起这个,宋明也是有苦难言。 “你们懂什么呀,你俩的老婆,虽然不带你们玩,但好歹能看见她们,我呢?我老婆那是哪儿都去,就是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是问我要资源就是要帮助,我他丫的,就像个资源提取器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江以谕笑了:“你娶她之前,不就该知道,文静最看重的就是工作吗?” 宋明叹了口气:“你娶我妹之前,不就该知道她最看重的就是她的前途吗?” “真是,说到这个,还真不是我吹!我老婆那是文化人,大学者!她发的文章,我都看不懂,看了就犯困!” 靳北笙笑笑:“听起来,你还挺骄傲的。” “那是,反正就是一个字,牛!” 江以谕越夸越起劲儿,宋明和靳北笙听得开不开心,他不知道,反正他是骄傲得不行。 …… 公司的事,江以谕一直忙到了年前,虽然还没完全解决,但好在是控制住了局面。 经过宋明的介绍,江以谕一直在物色的职业经理人,也确定了人选,年后便能上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除了小年那天,赵蓉的母亲和弟弟突然带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媒体和记者,堵在了江以谕的工作室门口。 他们拉了条横幅,拿着赵蓉的病历单,声泪俱下的在摄像机面前,控诉江以谕是如何逼得赵蓉跳了楼,又是如何让她的外孙不认她们,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 反正那些话术一听,背后就是有写手和高人指点。 江以谕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看着营销号疯狂转发的控诉视频。 宋声声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江以诚很生气,一拍桌子,站起来道:“哥!嫂子,你们放心,这件事,我站出来说!” 江以谕看了他一眼,笑笑:“纸包不住火,让舆论再发酵一下,等大家把这个瓜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控场就好。” 宋声声:“到时候,会不会晚了?” 江以谕叹了口气:“这件事会发生,咱们之前不就预料到了吗?清者自清,再加上有公关团队,怕什么?大不了,就回家吃软饭呗,老婆总不能不要我吧?” 宋声声摸了摸他的头:“你才不会吃软饭呢。” 江以诚很是颓丧的坐回了椅子上,他低着头小声问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江以谕:“你老实待着就行,别添乱。” “我不会添乱的。” 很快,文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不出江以谕所料,文静在理智的处理问题之余,又把他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骂完道:“这件事不论最后如何处理,你今年准备进组的那部大制作的电影,八成是黄了,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郑导演很忌讳演员在进组前新闻缠身,这点你是知道的。” “嗯,我心里有数。” 文静叹了口气:“我也真是服了,怎么就总是有人见不得你好呢?” 江以谕笑笑:“我有什么办法,就倒霉呗,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更何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家的情况有多乱,大家都心里有数。” 文静:“也是,你保持平常心,老规矩,别乱发声,跟着团队的步调走,最晚,晚饭前一定能解决。” “好。” 挂了电话,江以谕靠着椅背,瘫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发着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声声和江以诚对视了一眼,也俱是很默契的都没开口说话。 第156章 晦气 一整个下午,江以谕都表现的很自然。 他平静的戴着耳机,平静的一次次点开那条被疯转的控诉视频,然后面无表情的浏览着视频评论区里,为了带节奏,故意发出来的对他的谩骂。 平静的接受自己打拼了八年的事业,会因为今天这件事,丢掉很多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然后忍受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再一次被人挖出来,提起,掀开疤痕,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他心上的痛楚,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八卦,就连通报江原所做错事的新闻,都要提及他江以谕的大名。 他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也习以为常,麻木看淡,可又觉得自己或许该难过一下。 宋声声拿了两罐冰啤酒走进了卧室,她关上房门,道:“江以诚那小子,今天特听话,让他做卷子就做卷子,就连没收他手机,他都没多话。” 江以谕抬头看向她,懒洋洋的笑着,伸出了手:“他也该懂事了,没人有闲工夫,天天哄他玩。” 宋声声握住他的手,在他身旁坐下,递了罐啤酒给他:“爸妈那边我也打电话说了,今天有事,不回去了。” “这事儿爸妈知道了?” “闹这么大,怎么可能不知道。” “也是,真会找时间。” 江以谕把啤酒放在了床头柜上,随即躺倒在了床上,他望着天花板,半晌,叹了口气:“我刚看见文静他们发出去的声明了,我又成了一个大瓜,这次估计连你也藏不住了。” “和我有什么关系?” “咱们是张网,都是串联在一起的,谁都逃不掉。” 宋声声笑笑,抠开了啤酒罐的拉环,喝了一口:“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年后你可以继续留在家里陪我了?” 她转头看向江以谕,江以谕笑着伸手拽了拽她的衣摆:“不嫌我不上进了?” “嫌也没用。” “说的这么勉强。” 他顿了顿道:“一切还是未知数,看这次事件过后的公众反应吧,毕竟我没做错什么,可再加上一个江原,就说不好了。这事儿还挺复杂的,有的是人想借着我发一波财,很难讲。 但我也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了,我进这个圈子,除了因为你,还是因为当时的我确实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才能不被人轻视。现在一切都得偿所愿了,退居幕后,离开荧幕也算功成身退,了无遗憾。” “你真是这么想的?” “不然还能怎么想?现在也轮不到我想别的了。前几年,二十出头,二十五六的时候,我总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只要我想,我能做到很多事。 可这几年,知名度长了,自由也更加受限了,接触到了更高的圈层,发现有的时候,想要的越多,付出的就越多。 有些事情也不再是只要我想做就一定可以去做的,去做了就一定能做到的,我需要顾及很多人,很多事,要考虑的更全面,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往前冲了。” “总结一下,是年纪大了。” 江以谕笑着嗯了一声:“毕竟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拖家带口,还是稳重为上啊!” …… 吃晚饭时,江以诚一直在偷瞄江以谕,江以谕咳嗽一声,他都要吓得打个哆嗦,宋声声瞧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江以诚埋头扒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小屁孩儿,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儿不正常啊?” 江以谕闻言也看向了江以诚:“你又做坏事了?” 江以诚摇了摇头:“我没有。” “那你在怕什么?” “我不是怕,只是觉得哥……你有点儿吓人。” 江以谕挑了下眉,和宋声声对视了一眼,笑了:“我吓人?我哪吓人了?”他饶有兴致的看向江以诚。 江以诚道:“今天网上都闹成那样了,你居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要换成是我,我肯定早就……早就崩溃了。” “怎么崩溃?闹着转学?” 江以诚撇了下嘴:“我想转学是有我的原因的,没什么好笑的。” “我不崩溃也是有我的原因的,我十六岁那年,因为你和你妈,离开了江家,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原因,只以为是我顽劣,被江原赶出来的,所以我走到哪儿都背着坏孩子的标签,也没少被指指点点。 在学校也是,出点儿什么坏事都先被人想到是不是我干的。后来进了娱乐圈,做了个小演员,到处跑龙套,一封又一封的简历发出去,石沉大海,虽然形象ok,但因为没有名气,失去了很多机会。 后来稍微出名了一点儿,又因为咖位不够,没少被欺负,但除了忍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撞见了好机会,抓住了,火了,走到哪儿都能被认出来了,也就开始有人看你不顺眼,他们喜欢断章取义,不管你做什么,说什么,反正总都是错的,这种时候,你除了继续做自己认为对的事,什么也做不了。 这些事情都经历过了,也就懒得再去在乎太多别人的看法了。这也是我一直不想让你重复走我走过的路的原因,没有十足十的天赋和运气,你靠谁都走不长,观众缘是一门玄学。” “那我能做什么?我好像看不见自己的以后。” “想这么多干嘛?车到山前必有路,既然选择不出道路,索性就被路推着走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从来也不止是你在迷茫。” 江以谕笑笑,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还没等放下杯子,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手机,给宋声声指了指阳台方向,示意自己要去接电话。 宋声声点了点头,看着他离开了餐桌。 江以诚问道:“我哥一直是这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 “有点儿忧郁,总感觉他不开心。” “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宋声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江以诚摸了摸头,继续扒碗里的米饭。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点开了热搜,虽然江以谕的大名还挂在上面,但还好已经不算是高位了,她松了口气。 江以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伸手将她重新捞回怀里,脸埋在她肩上,拱了拱:“乖乖,再睡会儿。” “以谕哥。” “嗯?” “赵蓉的妈妈和……”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江以谕捂住了嘴:“大早上,别提晦气的人。” 第157章 就会欺负小孩 宋声声笑着闭上了眼睛,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被江以谕抱着睡了个回笼觉。 等他们醒来时,江以诚不仅做好了自己的早餐,还帮他们也准备了。 江以谕看着面前盘子里还带着蛋壳的煎蛋,皱起了眉头,在江以诚满是期许等待被夸奖的目光中,他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很是自然的把煎蛋送进嘴里的宋声声。 试探着问了一句:“还行?” 宋声声本来想吐出来的,可听了他这句问话,硬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咽了下去:“不错,只是卖相一般,味道还是挺好的,你试试。” 江以谕忐忑的看了看在被夸奖后,抑制不住扬起嘴角的江以诚,拿起筷子挑出零星几块夹杂在煎蛋里的蛋壳,然后犹豫着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哥,怎么样?还行吗?” 宋声声憋着笑,默默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江以谕还没敢细嚼,便只觉这颗煎蛋的含盐量已经完全超标,但这毕竟是江以诚第一次下厨,打击什么,都不能打击孩子做家务的积极性。 秉持着这一原则,他囫囵把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尽可能自然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还行,就是下次注意,少放点儿盐。” 江以诚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他有些激动的搓了搓手:“我今天想给我妈做一次便当!你们说做什么好?我感觉我还挺有做饭天赋的!” 江以谕一口水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他忙是抓住了江以诚的胳膊,道:“你妈虽然确实命挺大的,但还不难杀,她住在医院里,医生已经很头疼了,这好家伙,吃你一顿饭,医生都得自我怀疑半天。” “为什么医生要自我怀疑?” 江以谕把盘子推给他:“你自己尝尝。” 江以诚皱着眉,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大口,刚进嘴就吐了出来,江以谕和宋声声终于不用憋着,笑了:“怎么样?” 江以诚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盐放多了!” 他放下杯子,端起盘子,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再做一次!你们等等我!” 江以谕想阻止,却被宋声声拦住了,她侧身笑着给他指了指站在灶台前叉着腰,满脸认真的江以诚,小声道:“我感觉这个小屁孩,好像找到了他喜欢的事。” “做饭?还是算了吧,他多做几次,然后让他拿咱俩试毒?乖乖,你是疯了吧?” 江以谕看了眼江以诚那份一口没动的早餐:“你就说这小子多精吧?一模一样的早餐,他自己不吃,先让咱俩吃,就这样的心机小孩儿,你还惯着他?” “那能怎么办?他有想做的事,总比出去鬼混强吧,你过两天不是要送他回明园吗?正好让厨师教教他,想来有人认真教,他也是愿意学的,等年后他就要去寄宿学校了,再想学又得等暑假。” “这怎么着?你给他的人生规划是当厨子?” “当厨子怎么了?他要是手艺好,真的感兴趣,以后开个饭店啊什么的,也蛮好的,兴趣就业,总比真当个二世祖啃老要强吧!” “也是。” 说话间,江以诚重新做好了煎蛋,端上了桌,这次宋声声没先动筷子,江以谕认命的先下了嘴,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的煎蛋,做得这么难吃。 其实厨艺也是需要天赋的。 宋声声就比他要买账一些,她咬了一口,顺势和江以诚说了,过几天回明园,如果他想学,可以找大厨教他做饭。 江以诚顿时眼睛就亮了:“真的可以吗?我能做年夜饭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如果你做的好的话。” 江以谕补充了一句:“别下毒。” 江以诚根本顾不上怼他,他在宋声声身旁坐下,追着她问,明园的厨师擅长的是什么菜系,有什么样的从业经历,又问大厨的脾气好不好,刀工不好,会不会被骂…… 江以谕突然发现原来江以诚对做饭这件事,真的特别感兴趣。 …… 因为赵蓉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院,身上又官司缠身,江以谕本来不想管她的,可耐不住江以诚恳求,心一软,丢给他了一张卡。 据守在医院的保镖说,江以诚用那张卡里的钱给他妈请了个护工。 处理完赵蓉的事,江以诚就听话的先去了明园。 …… 除夕那天,江以诚做的菜还是端上了年夜饭的餐桌。 宋家的长辈们,不论是爷爷奶奶,还是外公外婆对小辈儿都很宽容,江以诚做的那条徒有卖相的鱼,在长辈们的夸奖下那成了全桌最好吃的菜。 江以诚捧着个小碗坐在江以谕身边,听着夸奖,竟是红了眼眶。 宋声声瞧着他,就觉得好笑,但为了给小男孩留点儿自尊心,并没揭穿。 宋明就考虑不了这么多了,他本来就看不惯江以诚这小子:“呦,小朋友要哭了?” 江以诚看了他一眼,吸了吸鼻子,倔强道:“没有。” 江以谕瞥了他一眼,也是没眼色:“哭什么哭,大过年的,晦气!” 宋声声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和我哥一样,就会欺负小孩。” 王静也道:“就是,你俩也是从这么大的时候过来的,这么多年了,我和你们爸爸也没吃到过几次你们做的饭。以诚已经很棒了,红烧鱼可是年夜饭的压轴好菜,他这都能做的有模有样,下次再接再厉,肯定能做出更多好菜!” 江以诚感激的看向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么真诚的夸奖和鼓励。 以前在家的时候,不论他把事情做的再好,考得再好,赵蓉总是不满意,江原也不在意,更别提夸他了…… 他从小就羡慕那些家庭氛围好的同学,羡慕他们能得到父母慈爱的夸奖,羡慕他们能得到父母的爱护…… 后来认识了宋声声,他又羡慕她,因为她的爸妈真的很好,比他的好无数倍! 他还羡慕江以谕,因为他从小就认识宋家父母,得到了他们的关照。 江以诚低头抹了抹眼角,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发自真心的开心笑容:“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因果 江以谕和宋声声在明园和长辈们一起待到了大年初四,才同宋明和文静一起离开。 因为宋爷爷和外公惦记着过年时和江以谕还有宋明一起搭的种菜的小保温棚,所以准备今年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这儿,宋清和王静闲来无事也是愿意住在这儿多陪陪老人。 家人住进了明园,江以谕和宋声声也很开心,尤其是江以谕,明园空了这么多年,他才终于感觉有了烟火气。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宋家长辈们之所以愿意住进来,也是因为他基本解决了他那乱七八糟的家事,演艺事业也有了告一段落的打算。 在长辈们看来,他是能好好生活和宋声声一起踏实的过日子了,所以才愿意住进他几次相邀搬进来的明园,也是真的接纳了他。 临走那天,江以谕让宋声声问问江以诚要不要和他们一起走。 不出所料,正享受着长辈们的关心和爱护的江以诚果断拒绝了他们,还当着他们的面,坐在王静身边,十分狗腿的又是捶胳膊,又是捏肩膀。 还表忠心说,他就喜欢跟着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以后阿姨去哪儿,他去哪儿,就当亲儿子,亲孙子,一定比江以谕还孝顺。 江以谕听完顿时就无语了,在回家的路上,他还和宋声声吐槽,说江以诚这小子人品太差,等到了关键时候肯定叛变。 “你就瞧瞧他现在那个样儿,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他还有个亲妈在医院里躺着呢。” 宋声声笑道:“难道你希望他坚定不移的和他亲妈站在同一战线上?” “那倒也不希望,但他真的太狗腿了,还拉踩我,关键是妈还真被他哄开心了,开心的都忘了他是赵蓉的儿子。” 宋声声伸手轻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还说呢,要说最难受的还得属江原,总共就俩上得了台面的儿子,全成了给我们宋家养的了。我听妈说,江原年轻的时候就不服气我爸,事事都想压一头,压了一辈子,到底还是一败涂地。” “他那是活该,不想提他,烦。我也是接手了公司才知道,他到底留下了多少烂摊子,窟窿多的,我感觉家底都快给我掏光了,怪不得赵蓉最后不要公司只要钱呢,就算她把公司给江以诚夺了,他俩也摆不平。” “赵蓉还是聪明的,但你说,她为什么跳楼?” 江以谕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她要是不跳楼现在住的就不是医院了,而且她如果好端端的,咱们俩又怎么会不得不照顾江以诚?她这是用最后一点母爱,给她儿子谋了条后路,当然也是给她自己一个解脱。” “原来江以诚那小子什么都知道。” “嗯?” “他跟咱们回家那晚就说过,没有不爱孩子的妈妈,他妈妈是为了他好。” “很聪明。” “和你一样。” “别拿我和小杂种相提并论!” “好好好,我错了。赵蓉的母亲和弟弟,怎么也没消息了?” “利用舆论做背良心的事,就一定会被舆论反噬,流量和人气是个好东西,但不能用来做坏事,凡事讲究个因果,恶总有恶报。” “因果,以谕哥,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么个词也是稀罕。” 江以谕得意的哼了一声:“我最近和靳北笙走的近,他就信这些,难免不被影响。你还说呢,我昨天还听他抱怨,说他老婆又要来找你玩。” “林小姐蛮可爱的,也很有意思,就是这个靳总,我感觉他怪怪的,我不喜欢他。林小姐走哪儿他跟哪儿,我也是服了,明明人家都那么烦他了,他还非得腆着脸跟着,如果换成是我,你要是这么看着我,我肯定早就忍不住要动手了。” “所以你带着她练拳?” “对啊!女孩子要有自保的能力,看谁不爽,勇敢反抗!” “乖乖,你也不瞧瞧那林小姐的小细胳膊,小细腿,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站在旁边看着你督促她打沙包,都怕她一不留神把自己的小胳膊抡断了。说实话,她先天条件太差了,再练个几百年也不见得能打过靳北笙,就靳北笙那个大个儿,拎她跟拎个小鸡崽儿似的。” “江以谕!别乱说话!” 江以谕叹了口气:“我说的是实话,而且她和靳北笙的事,很复杂,他们俩之间的牵连太多了,在他们是林清浅和靳北笙之前,他们的婚姻是两个家族之间的联姻,不管是为什么联的,各中利益纠葛,都很难理得清,不然你以为林小姐连正眼都不想给靳北笙,却还为什么能忍着他一直跟着自己?就是因为感情断了,利益也断不了。” “所以呢?我应该和你一样站队靳北笙?” “我也没站他,就是觉得我们不该掺和他们的事,而且我很烦他们俩到咱们家借宿,每次那个林小姐都要和你一起睡,然后我和靳北笙两个大老爷们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我真的要疯了,你知道那个靳北笙不说话的时候,有多冷吗?我宁肯搂着宋明一起睡,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凑合!” 宋声声憋着笑:“这才是你突然提他们的原因吧?不想让林小姐借宿。” “对!没错!真的很烦!我忍了好久,真的是忍无可忍!反正,你要和她玩,就去外面玩,人绝对不能领回家,我晚上要和你一起睡在床上,我要睡主卧!” 江以谕情绪激动,差点没刹住,闯了红灯,宋声声忙是满口应了下来。 “不过,以谕哥,你年后不进组了?” 江以谕趁着等红绿灯的空档,捏了下后脖颈:“不进了,待业。” 宋声声担忧的看看他,没再多问。 江以谕打开了广播,电台正在放着那首“一年有三百五十六个日出,我送你三百六十五个祝福……” 他心情很好的跟着哼了几句。 “乖乖,小丈母娘最近在忙什么呢?今天正好有空叫她出来一起吃个饭呗,想吃火锅!” 宋声声从包里掏出手机:“我问问她,也确实很久没她的消息了。” 宋声声给苏北发了条微信:忙什么呢?一起吃饭啊! 消息发完,一首歌的时间过去,苏北才回复:本人正在马尔代夫,天蓝蓝水蓝蓝,佳人相陪,饭就不吃了。 第159章 不离不弃 “怎么着,小丈母娘怎么说?”江以谕问道。 宋声声点开了苏北发来的照片,噗嗤笑出了声,她把手机递向了江以谕:“你的新岳父,三十岁,体制内男友,有车有房有存款,稳定且十分优秀。” 江以谕扫了一眼,笑着皱了眉:“你们小姐妹之间都是这么给对方看自己对象照片的?都不带循序渐进,直接上泳装照啊!这也太不拿你当外人了。” 宋声声收回手机:“这有什么,你的腹肌也不止我一个人看过。” 江以谕不说话了。 宋声声又和苏北聊了几句,长叹了一声:“希望她这次遇见的人很靠谱。” “肯定没问题,反正我瞧着这哥们儿的面相,挺正派的,三庭五眼,有鼻子有眼,没毛病。” “以谕哥,你自己听听,你这是在说什么?谁不是有鼻子有眼的。” 江以谕嘿嘿笑笑,继续开车。 回到家,宋声声点了火锅外卖,江以谕找了部电影,两人一边涮着火锅,一边看电影,因为年后不用进组了,所以江以谕也不忌口,难得吃撑了一次。 两人凑在一起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发着呆。 过了许久,宋声声伸手拿起刚才剩下的半杯可乐喝了一口,和江以谕碰了碰胳膊:“你收吧,我不想动了。”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我也不想动了,我只想当一个美丽的废物,吃软饭是我最大的追求。” 宋声声笑着侧头靠在了他肩上:“你说巧不巧,我从小就觉得当个米虫很幸福。” “你不一样,你有人生追求。” “谁没有?” “我啊,我的已经实现了,我的追求现在正在靠着我。” 宋声声不屑的啧了一声:“你是惯会哄我。” 江以谕笑笑,又打了个哈欠:“其实,如果年后的电影剧组能进的话,我还挺想再冲一下我的演艺事业的,可惜,就算聊得再好,导演和制片也有自己的选角原则,这个机会不属于我。” “是不是如果没有赵蓉她妈和弟弟在你工作室门口闹得那一场,你就可以进组?” 江以谕笑了下:“也进不了,你忘了还有个江原呢,他那个可是社会新闻,应该算社会新闻吧?反正严重程度都能上电视新闻了,我和他是一个姓,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不可能不被影响。” 宋声声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拍了拍:“幸好你不是纯靠演戏吃饭的,不然真是糊不了口了。” “没关系,我有老婆。而且文静也早有了打算,这不工作室签了新人,虽然我没能带他们在太多场合刷脸,但我瞧着他们的资质都不错,人也踏实,以后应该也差不了。” “你是早有心理准备啊。” “对啊,从靳北笙第一次和我提江原和林家的恩怨时,我就想到了会有今天。正好又刚接手了江氏那个烂摊子,今年肯定特别忙,年后职业经理人上任了,我能稍微轻松一些,但估计也轻松不到哪去。 你今年也要考博了,压力肯定很大,我在家陪你,不说能帮你分担多少吧,你每天回家看见我,哪怕是和我抱怨几句,吐槽两句,或者心情不爽骂我两句,都能放松些,也是好处。” “我可舍不得。”宋声声捏了捏他的指节:“一想到江影帝这么伟大的一张脸,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我独享了,多少有点儿受宠若惊。” 江以谕笑着凑近她:“那你想不想对这张伟大的脸做点儿什么?比如亲一下?” 宋声声捧着他的脸:“不要,全是火锅味。” 江以谕笑着亲了一下她的唇角:“我不嫌弃你。” 宋声声脖子后仰,捂住了他的嘴:“我嫌弃你。” “啧,我就说这段时间事忙,没促进感情,感情就淡了吧!小没良心的,人家小丈母娘还摸摸体制内男友的腹肌呢,你呢?咱俩老夫老妻了,就对我没想法了是吧?你要是这样,我以后就不健身了,反正练得再好也没人欣赏,没劲。” 他侧脸把头靠在了宋声声发顶,回握住她的手:“乖乖,以后没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了,你要给我更多的爱才行,不然我很缺爱,会难过的。” “又撒娇。” “小声声,乖乖,你听见了吗?回答我,我想听见一个肯定的回答。” “你说,让我怎么说?” “你来跟着我念,我宋声声。” “我宋声声。” “会永远喜欢江以谕。” “会永远喜欢江以谕。”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都会对他不离不弃,永远爱他。” 四目相对间,江以谕的一双桃花眼,弯成了小月牙:“江以谕亦是。” 说完,他便吻住了她。 今夜的吻,是火锅味的。 …… 年后,江以谕如他所说彻底忙了起来,宋声声也忙着学习,忙着写论文发刊,努力想给自己的学术之路竭尽所能的奠基。 两人都忙得晕头转向,一天到头,基本只有早晚能见到两面。 晚上,江以谕应酬多,还经常醉醺醺的回来,不过这人真的醉到一定程度了,倒是不闹人,倒头就能睡。 但最让宋声声头疼的是遇见宋明跟着一起回来的情况,一个醉鬼好办,两个醉鬼凑在一起,房顶没掀翻都是好的。 有几次,宋声声实在是烦了,把两人一起推进了客卧,然后门一锁,耳机一戴,随着他们在房间里桃园三结义去吧,鬼知道另一个结义对象什么东西,可能是台灯也可能是手机,毕竟这两个人可是有喝醉了抱着路灯结义前科的。 最好笑的是五一放假的第一天,江以诚来他们家投宿,正好遇见江以谕和宋明喝醉了勾肩搭背的一起回家。 两人一进门,瞧见正坐在沙发上和宋声声一起看鬼片的江以诚,顿时就摇摇晃晃的端起了长辈架子,可怜江以诚,放着小长假却被他们盯着做了半套数学卷子…… 他想反抗,想向宋声声求助,结果宋声声爱莫能助的,默默戴上了耳机。 江以诚崩溃了,第二天天没亮,就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去明园投奔王静了。 后来一整个假期,他都没来过宋声声和江以谕家。 王静还劝他说要和哥哥嫂子搞好关系,江以诚摇了摇头:“他们俩精神不太好,我怕被传染,不去。” 第160章 我发现我好像只有你了 五一假期结束,大概月中时,江原的事也彻底盖棺定论了,但这对江以谕而言却并不算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的大名再次和江原的新闻挂在了一起。 宋声声看着这些新闻,心都在发颤,结果却见江以谕本人,该吃吃该喝喝,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 甚至还有闲心说教了一番打电话来关心他的江以诚,让他少操大人的心,好好学习,如果考不上大学,就把他赶出家门,一分钱都不给他。 江以诚说他不识好人心,江以谕也是笑个乐呵,就挂了电话,然后继续拿着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他盯着点儿给赵蓉联系疗养院的事。 还让财务把他给江以诚和赵蓉花的每一笔钱都记了下来,等以后拿着账本让江以诚还钱。 宋声声坐在他身旁,看到他在给助理发完语音后,明显把手机屏幕侧了侧,然后打了几行字,具体是什么她没看清,但却瞅见了后事两个字。 江以谕没说,她也没多问。 但也就过了一周,宋声声就从新闻里知道了这是一件什么事。 江原自杀了。 怎么死的,新闻报导没提,江以谕也没说。 火化那天,宋声声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却被江以谕和宋明一起拒绝了,正好靳北笙和林清浅也一起来了京城。 江以谕第一次对林清浅缠着宋声声没意见,不仅如此,还很是感激的对林清浅道:“麻烦林小姐多陪陪我老婆。” 林清浅挽着宋声声的胳膊,点了点头。 晚上,林清浅躺在她身旁,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问道:“江影帝就这么不演戏了,他不会舍不得吗?” 宋声声:“不知道,他说不在乎,但怎么可能不在乎。” 林清浅叹了口气:“我真的很烦这种身不由己。” “我也是。” 林清浅:“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不用承担太多责任,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有爱你的家人和丈夫,感觉做什么事都很顺利。声声姐,你遇见过挫折吗?” “聊这么深啊?” “嗯,就是突然想到了。” “也有。我脾气不好,至少没表面看上去这么好,从小,我妈就教育我说遇事不要急,不要生气,不要急于和别人争论,更不要陷入自证。可我做不到,我就是很生气,我就喜欢争论个是非黑白出来,所以就很吃亏。 不过,久而久之,我也学聪明了,吵架生气从明面上变成了生闷气,我就算是心里快气炸了,表面上也一定要比对方淡定,这样他就会更生气,显得像我赢了。后来学散打,学跆拳道,有了点儿本事后,吵架就不动嘴皮子了,我一般直接动手,但也惹过麻烦,还好能解决。” “除了生闷气,听起来都好爽啊。” “你呢?一般生气会怎么办?” “我?”林清浅想了想:“我也不吃亏,一般小问题能忍,真的特别烦的那种,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靳总怎么还能围着你转?” 林清浅长叹一声,尴尬笑笑:“我拿他没办法,他比我厉害,我没办法和他闹得太僵。” “你们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 林清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又拢了拢被子。 “我们俩是家族联姻,一开始我挺喜欢他的,他比我年纪大,履历丰富能力强,长相身高都是出类拔萃,对我也很好,好像没什么缺点,除了不喜欢我,但我也是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 林清浅:“后来,他喜欢我了,可又没那么喜欢,我就很累,你敢信,我发过去十条消息,他能隔一两天给我回一句不超过十个字的话吗?电话也不接,我要找他都得通过他的助理,主打一个看不见摸不着。我朋友,他们都说我是舔狗,我就像个倒贴男人的笑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要他了,结果他又上赶着贴了上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能处,要不就处处看吧,毕竟找到这种各方面都很合适的对象也不容易,而且……我也还喜欢他。就和他和好了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又变成现在这样了?” “说来话长。”林清浅不愿再多说。 宋声声跟着她一起叹了口气:“你还会和他和好吗?”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你还喜欢他。” “很明显吗?” “嗯,你们上次来我家住,你还担心他晚上会睡不惯别人家的床,我看见你偷偷去看他了。” 林清浅用被子蒙住脸:“我那是尊老。” 宋声声笑着和她碰了碰头:“和你比,你家靳总确实年纪大了些,但也没到老的程度吧?” “差不多了。”林清浅露出了两只眼睛,她看看宋声声:“你确定他们今天不回来?” “我确定。” “你想不想吃宵夜?我们点个小烧烤吧?” “饿了?” “还好,就是觉得气氛到了,可以喝两杯了。” “也行。” 宋声声坐起身来,拿起手机开始点单,林清浅凑过来,靠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点:“等下次你来南城我请你,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烧烤店,味道可好了。” “行啊,等下次有机会我去南城。” “你别总答应了又不来,江影帝来来回回几趟了,我也没见你跟着。” “学业繁忙。” 吃完小烧烤,后半夜,宋声声接到了江以谕的电话,她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到了客厅:“以谕哥,你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江以谕沉默了良久,哑声道:“声声,我发现……我好像只有你了。” 宋声声叹了口气,很想抱抱他:“要我去接你吗?” “你不会开车,这边有些远。”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是得去学个驾照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我哥呢?” “和靳北笙说话呢,我有点儿闷,出来抽根烟透口气,很想听见你的声音。” “我在。” 又沉默了良久,江以谕笑了下:“我们大概明早回去,回去可以给你们带早餐。” “好。” “林小姐爱吃什么?” “靳总肯定知道。” “也是,我刚看他拿着手机给他老婆发了七八条消息,人家半个字都没回,可怜巴巴的,还是我老婆好,乖乖,怎么办,更想你了。” 第161章 还是我老婆好 “那也只能忍忍了,反正明天早上就回来了。” 正说着话,宋声声听到江以谕那边传来了宋明的声音:“靠,江以谕,大半夜的你有事儿没事儿啊,我妹不用睡觉啊?你有事儿和我说,甭烦她。” 江以谕笑笑:“乖乖,有人吃醋了,我得去哄哄他。” “成,去吧,知道你俩感情好,不用秀。” 宋明嘶了一声道:“宋声声你有事儿没事儿啊?老子在这儿为你考虑,你在那儿胡说八道,磕cp?什么歪门邪道的你都能磕下去,也真是一点儿不挑。” “那我有什么办法,当然是想磕就磕了呗。” “懒得理你,滚去睡觉。”说完,也没等宋声声说句晚安,电话就被挂断了。 宋声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笑着叹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和林清浅一直等着江以谕他们带早餐回来,可一直等到快十点,也没等到。 林清浅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拿着筷子百无聊赖的敲着碗:“我就说男人靠不住,声声姐,还等吗?再等可以把早饭当午饭吃了。” “我再打个电话问问。” 林清浅叹了口气:“一早上你打了五六个电话了,都没人接,再打还是一样。” “那你给你家靳总打一个电话。” “靳北笙?” 林清浅笑了:“我没告诉过你,他是习惯性失联的人吗?我们家七十多岁的管家爷爷,一天啊,都比他看手机的时间长,他那个手机比块板砖好不到哪儿去,等他回消息那必须是轮回,我投个胎回来,他可能还没回消息呢。” “你俩都闹成这样了,他还不回消息?” “人家忙啊,我也不发了,所以不知道啊。” “说不定他改了呢,你给他打个电话试试。” “不试,我怕他受宠若惊,吓死。” 宋声声无奈叹息了一声:“那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给他打。” “你没存啊?”林清浅打开手机找到靳北笙的电话号码,把手机递给了宋声声:“用你的手机打,别用我的。” “好,知道了。” 宋声声拨通了靳北笙的电话,响铃了许久,他才接:“你好。” “靳总,抱歉打扰了,我是宋声声,我想请问您现在是和我哥他们在一起吗?” 靳北笙的声音有些哑,过了几秒,道:“抱歉宋小姐,我们昨晚喝了些酒,不小心睡过了,我现在叫他们起来。你们不会还没吃早餐吧?” 宋声声看了眼林清浅道:“是啊,林小姐一直喊饿。” 听了这句话,宋声声明显感觉靳北笙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你们先吃,别等我们了,我现在就叫他们起来。” “好的,靳总也不用太过着急。” 挂了电话,林清浅皱了下脸:“你和他提我干什么?” “不提你,我怕他没有叫江以谕和我哥起床的动力。” “他们还没醒啊?” “昨晚喝了点儿酒,估计都醉了。” “行吧……”林清浅打开了外卖软件:“有推荐的店铺吗?” ……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三人才拎着早餐回来,江以谕有些抱歉道:“声声,我睡过了,不过你想吃的小馄饨,我给你买了,还热着呢,你趁热吃。” 林清浅看了眼小馄饨:“这算吃的什么饭啊?不早不晚的,加餐呀?” “浅浅,别闹,过来,牛肉馅的小笼包,你最喜欢的。”靳北笙走到餐桌前,放下了手里拎着的饭盒。 林清浅瞥了他一眼,没动。 宋明看着他们,啧啧了两声,摇了摇头:“真费劲儿,还是我好,有老婆也不用哄。” 宋声声跟着江以谕走到桌边坐下:“你吃过了吗?” 江以谕嘿嘿笑笑,在她身旁坐下:“吃过了,还是我老婆好,真关心我。不像有的人,可怜巴巴的,啧啧……” 他看了面无表情的靳北笙一眼,掀开了装馄饨的饭盒盖子,又起身小跑进厨房给宋声声拿了一只汤勺:“乖乖,慢点儿吃,小心烫。” 宋明和林清浅站在桌边看着他们俩这黏糊劲儿,很默契的一起摇了摇头,林清浅问宋明:“你们仨是发小,你是不是从小就挺多余的?” 宋明看了她一眼:“你这姑娘可真会说话。” 林清浅耸了下肩:“你多余的太明显了。” 宋明指着他,对靳北笙控诉:“是不是男人?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靳北笙笑笑:“我觉得挺可爱的。” 宋明露出一种不理解且大为震惊的表情,他看看靳北笙又看看林清浅:“小丫头,你是不是给靳北笙下什么蛊了?” 林清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勾了下唇角:“渣男当然理解不了。” “我……我怎么又是渣男了?我现在有老婆,感情非常稳定!” “可你老婆都不管你,那不就等同于是不要你了吗?就是各玩各的。” “这怎么能一样?” “那你老婆现在在哪儿?” 这一句话算是彻底把宋明问住了,他欲言又止了良久,指着林清浅,对岁月静好共享一份小馄饨的江以谕和宋声声道:“你们俩管不管我了?快抽个人帮我说句话!” 江以谕看了他一眼:“对啊,你老婆现在在哪儿?” 宋明差点儿一口气背过去。 林清浅笑得肚子疼,宋声声也噗嗤笑了,就连冰块脸靳北笙也低头笑了下。 宋明只觉,这个屋子,他是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恋爱的酸臭味太浓郁,简直令人窒息! 可明明他也有老婆,有家,但就是和他们格格不入,就连闹婚变的靳北笙和林清浅都比他更像有家室的人,也是离谱。 …… 周末,江以诚回来,江以谕和他讲了江原的事。 江以诚沉默了良久,苦笑了下:“这是早就能想到的结果,爸的事,我之前听你和声声姐聊天,听过几句,能猜个大概出来。我妈如果没跳楼,估计现在的下场和爸也差不多,对吗?” “不要难过,你还有你妈。明天去看看她吧,我听医生说,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江以诚点了点头:“哥,我不知道你做的对不对,但做错事了,就该承担责任,这点我清楚。” “其实对你,我是有些抱歉的,你本来家庭至少在表面上看是幸福的。但这点儿歉意,依旧不能抵消你欠我的那些钱。” “我欠你钱?”江以诚惊了:“我连家产都不和你争了,你说我欠你钱?” “你以为家里有多少家产?一屁股债,你争不争?” “我不信!” “你不信就一起背债。” 江以诚沉默了。 第162章 收获 江原的事告一段落后,江以谕也终于是得到了短暂的休息。 随着夏日的到来,明园里的蔬菜“小”棚也迎来了自播种后的第一次丰收。 一小筐辣椒。 但已经足够爷爷奶奶们开心很久了,本来王静还嫌多,结果和东家炫耀送一点儿,再和西家分享一些,送来送去,等到自家要吃的时候就够炒一盘了。 偏偏江以谕还是那个没有口福的人,王静叫他们回明园吃饭那天,江以谕正好出差了。 在宋声声一直以来的认知里,青椒可以作为配菜,但绝对不能单独成为一盘菜, 不然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因为是爷爷奶奶们种的第一批菜,所以当虎皮尖椒端上桌时,她很给面子的吃了一整块,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但论气江以谕,最在行的还要数江以诚,他一边吃,一边表情夸张的给他录了一段视频,发了过去。 不出意外,江以谕没回。 晚上临睡前,宋声声按照惯例和他视频通话,江以谕可怜巴巴的问道:“乖乖,那个虎皮青椒好吃吗?” 正在一边泡脚,一边敷面膜的宋声声没忍住噗嗤一笑,面膜都皱了,她忙是一边抚平一边道:“味道挺好的,等你回来,我让厨师给你做。” 江以谕叹息了一声:“可我想吃爷爷他们种的。” “那就只能等下一茬了,不过西红柿应该快熟了,我今天去小菜地逛了一圈,瞧着小果子都开始变红了。爷爷和外公还说要扩大菜园面积,要把外婆的月季花园征用一半,外婆生了好大一场气,就连奶奶也不开心了,说爷爷和外公独断专行,欺负女同志。” “那最后怎么解决的?” 宋声声压着面膜笑道:“最后爸做了中间人来调节矛盾,做主把梅林旁边那一块,年前我哥不知道从哪儿移植的野薄荷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移走了,空出地来给爷爷们种菜,外婆和奶奶的花保住了,爷爷们也开心了,只有我哥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宋明知道吗?” “他最近不在京城,估计也没人告诉他。” “那宋明确实挺可怜的。” 宋声声晃了晃脚:“对了,还有文静姐,妈今天还念叨她呢,问她怎么这么忙,要是有时间也得回家吃顿饭。” “文静最近跟着新人进组了,好不容易撕来的资源,她不跟着不放心,按照我的经验,她怎么着也得跟一个多月。” “真忙啊!” “可不,谁让人家现在是我的合伙人,占着股份呢!她能不努力赚钱吗?” “文静姐要成大富婆了。” …… 在王静的盼望中,七月底,宋明终于带着文静一起回家了。 晚上吃饭时,王静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希望,她想让宋明和文静考虑要孩子的事。 正在喝汤的宋明,一口汤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江以谕忙是嫌弃的抽了张纸巾塞给他。 文静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宋明道:“妈,你要不催催江以谕和宋声声吧,他俩结婚的时间也不短了,该考虑了。” 江以谕道:“别扯我们,我这边公司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声声明年三月还有考试,也是忙得要命,现在要孩子,根本不是时候,暂时没办法考虑。” 宋声声点了点头。 王静连同长辈们一起,再次把期许的目光投向了宋明和文静。 宋明喝了口水,皱着眉道:“我们也忙啊!没时间要小孩儿,妈,你们也不想想,文静正是冲事业的时候,这孩子一生,两三年估计都走不开,她一个职场女性,你让她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根本就不可能。” 王静道:“你们只管生,我们可以带孩子啊!你们不放心我们,那就去请专业的人来照顾。” 宋明:“生孩子很受罪的,再缓几年吧!” 王静叹了口气:“也是,你说这要是男人能生孩子,或者夫妻俩能选择谁怀孕生子就好了。” 宋明和文静对视了一眼,苦笑道:“妈,你这思想是够超前的。” 虽然王静很遗憾没能如愿,但这个话题也就适时的终止了。 可宋明万万没料到,临睡前,也不知道文静是怎么想,竟突然和他说,要不就生个孩子吧。 宋明吓坏了,他觉得文静疯了。 文静却格外冷静,只问了一句:“咱们俩如果要一直过下去,是不是得有个孩子?” 宋明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不一定,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 “你不想要孩子,是没打算和我过一辈子,怕被锁住,困住,是吗?宋明,我以为你是真的浪子回头,准备从良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 “我不是……我……”宋明长长一叹:“你要不再考虑考虑吧,也让我缓缓。” 凌晨两点半,睡不着的宋明敲响了江以谕和宋声声的卧室房门。 江以谕不想理他,但奈何宋明实在是太过执着,他无奈只好起身披上外套打开了卧室的门,压低声音,没好气道:“宋明你他丫的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看没看现在几点?你不用睡觉,你妹不用睡啊?” 宋明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出了卧室:“我们出来说,别打扰声声。” “你还知道会打扰声声?那你怎么不想想人家睡得好好的,突然离开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会有多不适应,美梦都被你搅了。” 宋明一手拎着两瓶冰啤酒,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不情不愿的江以谕往天台上走:“哥们遇着难题了,身为兄弟,你是不是得两肋插刀一下。” 江以谕抱着胳膊跟着他走上了天台,他靠着围栏站着,看着忙着开啤酒瓶的宋明:“你有什么事儿就快点儿说,说完回去睡觉!” 宋明费了半天劲儿,用两个啤酒瓶互相怼着撬开了瓶盖,递了一瓶给他:“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但也挺大了。” 江以谕接过酒瓶,喝了一口:“直说,我都快困死了。” 宋明抿唇,酝酿了一下感情:“文静说,要和我生孩子。” 江以谕皱眉:“你老婆要和你生孩子,你和我商量什么呀?我是你们y里的一环?宋明,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再好的朋友,也没办法帮你决定生不生孩子啊!” 第163章 好事 “那你就说,我要不要答应她?” “这不还是一个问题吗?生不生孩子是你们夫妻要考虑的事,我就算是你们再好的朋友,也没办法帮你们做这个决定。” 江以谕叹了口气:“但宋明你要知道,决定把一个小孩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是一件特别严肃的事,他不能是你们为了完成爸妈心愿的工具。婚可以应付着结,但孩子不能应付着生,那是一条命。” 宋明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江以谕喝了口酒,把酒瓶塞给他,打了个哈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悟吧,我要去睡觉了,困死我了。” …… 回到卧室,宋声声已经醒了,她看见江以谕打了个哈欠,被传染着也打了个哈欠:“我哥找你聊什么了?” 江以谕掀开被子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宋声声关了台灯,躺好朝他凑了凑:“说说嘛!” 江以谕看了她一眼,想想宋明的困惑,还是觉得好笑:“文静想和他生孩子,他问我,他要不要从了文静。” 宋声声也是噗嗤笑了:“这种事也要问你,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的真爱呢。” “打住,别乱磕!我觉得吧,宋明可能就是还没习惯去承担这种感情上的责任,他玩惯了,浪惯了,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应付爸妈的催婚,对文静吧,也算是有些好感,文静又不管他,所以他觉得歇歇脚也挺好。现在提到要生孩子了,责任感就上来了,慌了也正常。” “那你呢?” 江以谕转头面向她:“什么?” “你不想要孩子啊?” “这件事我说了不算,毕竟受累的不是我,乖乖,在这个问题上我百分之百尊重你的决定,不过,就像晚饭时,我和爸妈说的那样,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拥有一个孩子,你和我应该是同样的想法吧?” “嗯。”宋声声翻了个身,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孩子的事不急,反正咱们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一辈子没孩子,只要我们觉得快乐,也无所谓。” 江以谕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我和你是一样的看法,反正你有哥哥,我有弟弟,有些麻烦事就交给他们去处理吧。” 宋声声笑着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 王静再也没提过孩子的事,宋明和文静也没说他们最后的商量结果是什么,但宋明明显开始戒烟戒酒,水杯里也泡上了枸杞,玩乐的局再也没去过了。 文静的工作量也骤减,只有京城和京城附近的行程她会跟一跟,其余时间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家,还经常和宋明一起回宋家老宅和明园,去看望宋清和王静还有爷爷奶奶们。 宋声声觉得他们开始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江以谕说,宋明在备孕。 听了他这句话,宋声声开始畅想起了自己以后的侄子侄女该是多么可爱,她要给他们买好多好看的衣服,买很多很多玩具,小女孩就是小公主,小男孩就是小王子,当然女孩子也可以不做公主,做将军也行,小男孩也可以喜欢芭比娃娃…… 江以谕笑她,想这么多,和自己生了个孩子似的,与其浪费时间考虑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不如再去改改论文。 提到论文,宋声声沉默了,她默默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回了书房。 江以谕看着她垂头耷脑,没有干劲的样子,也是头疼起了面前这堆没处理完的文件。 …… 年底,宋家迎来了两件好事,一件是江以诚拿到了三好学生的奖状,江以谕像个欣慰的老父亲似的,只恨不能把他的奖状贴在客厅的墙上,他甚至都在想江以诚以后要是考上京大了,要摆几桌升学宴才合适。 结果江以诚这混小子却非得立志要当个厨师。 这也就算了,他还没经过江以谕同意,就利用年前的寒假时间给自己报了个包吃包住的厨艺培训学校,回来打了声招呼,又去疗养院看了眼还瘫在病床上的赵蓉,就拎着行李箱去培训了。 他许是也和赵蓉讲了自己的志向,把本就半死不活的赵蓉气得更半死不活了,大半夜打电话来和江以谕发疯,江以谕十分冷静道:“如果疗养院住的不舒服,我不介意送你去见我爸。” 在赵蓉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里,江以谕十分淡定的挂了电话。 第二件好事,是文静怀孕了。 她在和宋家长辈们说这件好事时,宋明莫名有些尴尬,江以谕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夸道:“哥们可以呀,要当爹了。” 宋明推开他的胳膊,脸红到了脖子根:“去去去,甭拿我寻开心。” 江以谕和宋声声看了个乐呵,王静想让文静搬回家来住,他们好照顾她,却被文静拒绝了,因为她还要回去继续工作。 用宋明的话说,其实他们之间,真正把结婚生孩子当成任务的那个人是文静,现在孩子揣在肚子里了,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这条支线任务反正暂时也达成不了成就,索性就先去处理主线任务——赚钱,工作! 至于宋明,在文静眼里不过是一个能帮助她完成任务的npc…… 他的这套理论一出口,宋声声和江以谕都快笑岔气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越听好像越有道理。 人生如果是场游戏,拿到了主线任务,那确实没必要在支线npc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 又是一年除夕,江以诚带着他短暂学成的手艺霸占了年夜饭的餐桌,该说不说,每道菜还都算是色香味俱全,宋声声觉得挑不出毛病。 长辈们更是差点把江以诚夸上天,一顿饭吃下来,他两只口袋被红包塞得鼓鼓的。 江以谕问他要,说小孩子不能拿这么多钱,压岁钱都是要交给大人的。 江以诚不给,他捂着自己的口袋道:“我本来就没钱,这些钱都是要留着以后开饭店的!” 江以谕嘶了一声揪住了他的耳朵:“小屁孩儿,你以后要干什么我不管,但是这个大学你必须给我考一个,老子要看见你的大学文凭!你听见了没?” 江以诚挣开他的束缚,朝宋声声靠了靠,宋声声看了他一眼:“在这个问题上我和你哥的意见高度统一,你别以为我们收留了你,就是喜欢你了,想要得到我们的认可,你就必须先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江以诚抱着胳膊,气鼓鼓道:“知道了知道了!大过年唠唠叨叨,烦不烦啊!” 趁他生闷气的空档,宋声声和江以谕盯着他的口袋,一人抽了两个鼓鼓的红包。 江以诚怒了:“宋声声!江以谕!你们俩!你们俩!欺人太甚!我真的生气了!” 第164章 需要疏导 江以诚没守住自己的红包,本来就生气,在一大家人一起看春晚时,他偏偏又接到了外婆和舅舅打来问他要钱的电话。 除夕夜,他站在客厅廊下吹着冷风,听着外婆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说舅舅欠了高利贷,如果一周内还不上钱,人家就要剁掉他一只手,外婆求他拿钱救救他亲舅舅。 江以诚面无表情的听着,半晌,冷声道:“那就去报警。” “这警怎么报啊?人家根本就不会管的。以诚啊,这可是你亲舅舅,你不能见死不救呐!你妈肯定给你留了钱对不对?你拿出来先帮帮你舅舅,就要二十万,只要二十万!二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你可是姓江啊!江以诚!” 江以诚回头透过玻璃望了眼屋里的热闹,他又往廊下走了几步,坐在了台阶上,呼出去的热气变成了白雾,朦胧了他的眼睛,眼眶也泛起了酸。 他努力克制着哽咽,压低声音道:“我姓什么,我也拿不出钱来,外婆,你是不是忘了,我爸死了,我妈残了这辈子都下不了床,我也在寄人篱下,我到哪儿去给你弄二十万,去问我哥借吗?你和舅舅受别人利用,把他害得那么惨,你凭什么指望他能给你们借钱?” “以诚,你去求求他,去跪下求求他,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舅舅没了一只手啊!” “那是他活该!” “你妈妈在江家待了这么多年,操持家业,还生下了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老江家就不能这么对我们!” “这些话,你对我说有用,对江以谕没用,是我妈破坏了他的家庭,气死了他妈,而且从我和我妈进江家的大门的那天起,他就离开江家了,我们和他扯不上人情。反正我是真没钱,也不可能为了你们去求人,钱是舅舅欠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人家是要剁他一只手,还是两只手,我都无能为力,也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江以诚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可过了没两分钟,手机又响了,如此五六次后,他有些烦躁的再次接通了。 电话里的外婆已经一改方才哭诉的恳求语气,变得刻薄起来,她冷笑了一声问道:“没钱?没钱能让你妈住得起那么贵的疗养院?江以诚你可真是个白眼狼!” 江以诚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舅舅是你儿子,我妈就不是你女儿了?外婆你的脑子是被裹脚布缠住了吧? 重男轻女重到现在,你还没看清楚,到底是儿子有用,还是女儿有用?你住的房子,穿的衣服,花的钱,这么多年哪一样不是我妈给的? 你儿子就是个垃圾废物,他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儿,脑子都没发育全就从娘胎里钻出来了,他就是个人渣! 除了你,没人把他当个宝,老的是累赘,小的也是累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地球还真是够包容的,物种多样性都能发展到你们这种垃圾的程度了,我也真是无话可说。 反正你今天就算是把电话打爆了,我也还是那句话,没钱!我妈就在疗养院里躺着呢,她是你女儿,你不想让她接受治疗,想让她死,那你就去接她,拔她氧气管,想怎么逼着她拿钱都随你,反正你们这些年类似的事也做得不少了。 我是无所谓,你拿她威胁不了我,因为她说过她不要我了,你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她和我断绝了母子关系,所以你们和我不讲血缘,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至于这半身血缘,你们要想要,找个时间我放半身血还给你们,我不是我妈,不受这些约束,你从我这儿拿不到一分钱,是死是活,我都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你们,还有,我确实就是个白眼狼,随你们怎么说,早点睡,新年快乐,我亲爱的外婆。” …… 江以谕和宋声声靠着客厅的门,听他含笑说着这些话,两人对视了一眼,正巧江以诚也整理好了心情,脸上挂着笑,转身准备进屋,数目相对,他有些尴尬的压平了嘴角,低下了头:“你们……都……听见了?” 宋声声嗯了一声:“小屁孩儿,嘴皮子挺溜啊!” 江以诚叹了口气,走到了他们面前,又被宋声声扯着衣袖,往廊道了另一边走了一段。 江以谕问他:“你外婆问你要钱?” 江以诚点了下头:“他们就很可笑,以为我是印钞票的,张嘴就要二十万,根本不考虑我到哪儿能给他们弄来二十万,我就是个学生,我能有这么多钱?况且,我就算有,我也不给他们。” 江以谕歪了下头,他抱着胳膊靠着廊柱:“你没有二十万?” 江以诚抬头看他:“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不可能给他们钱,他们就像一个无底洞,十几年了,我妈都填不满,我能填满吗?而且外婆以前还说过很难听的话,她说我妈生了颗金蛋,就是我,我是什么?我是金蛋里蹦出来的能保他们荣华富贵的外家狗,我可都记着呢。” 江以谕和宋声声一起沉默了。 江以诚攥着袖角,叹了口气:“反正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连我自己都管不了,更不可能管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随便。” “那他们要是真对你妈做点儿什么怎么办?” “随便吧,我妈正好缺个发疯对象,就让他们去吵吧,吵到最后,我妈也拿不出钱来,能让她看清楚她养的这些蚂蟥也不是坏事。” …… 临睡前,宋声声还一直在想江以诚那种隐忍克制又莫名有些兴奋的表情和腔调,江以谕的心情也不怎么好,两人一起靠着床头,发着呆。 沉默了一会儿,宋声声问江以谕:“你说,咱们需不需要带江以诚去看看心理医生?我感觉他有点儿不对劲。” 江以谕轻叹了一声:“年后吧,送他去看看,疏导一下也是好的。” 大年初一一大早,江以诚就出发去了赵蓉所在的疗养院,到了晚上也没回来,但据江以谕留在医院的保镖说,除了赵蓉发疯似的大骂了江以诚一顿外,倒也没有多余的事发生。 第165章 一定要幸福 关于江以诚的外婆和舅舅找他要钱的事,宋声声想了想,问江以谕,要不要帮江以诚处理一下,江以谕道:“我觉得那小子应该不希望我们帮忙,欠的越多,他心理负担就越重。” “那他要怎么办呀?” “不知道,但他年纪也不小了,肯定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我推测,他手里应该不止有二十万,足够他处理这些问题了。我们只需要放宽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如果需要帮忙,会开口的。” 宋声声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宋明,请他帮忙多看着点儿江以诚,宋明一口答应了下来。 过完年,江以谕打电话给江以诚的班主任老师,给他多请了一周的假,然后拖着不情不愿的江以诚去看了心理医生,最后一通检查做出来,医生说这小子没什么大问题。 从医院出来,江以谕揪着江以诚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问他:“你是不是作假了?刚在医生面前是装的?演的?” 江以诚很酷的板着张脸,把手揣进了短款羽绒服的外套口袋,无语道:“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我没病,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有病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以谕照着他的后脑勺用力拍了一下:“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注意态度!” 江以诚撇撇嘴,不耐烦的朝他挥了下手:“没啥事儿就散了吧,你回去忙你的工作,我回家睡我的觉,多了一周的假期,我正好歇歇。”说着,他迈步就准备走,江以谕忙是一把抓住了他的卫衣帽子:“你别给我瞎晃悠,没事干,多做两套卷子,这要是考不上大学,小心我抽你!” 江以诚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你和你老婆一个比一个唠叨,成天就这么两句话来来回回的念叨我,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走了。” 江以谕叉着腰站在车前,看着江以诚越走越远,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摘下鸭舌帽向后撩了把头发,又重新戴上帽子,转身上了车。 …… 四月中旬,天气稍暖,宋声声的考试也勉强算是告一段落了,她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这个博士一定能上,江以谕对她也很有信心,至于江氏集团的烂摊子,基本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 ,后续如何还得慢慢发展经营。 文静的孕肚也已经开始显怀,但身为职场女强人,她依旧活跃在工作的第一线,整天雷厉风行的,宋明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念叨,这个小心点儿,那个别碰,哎呦,你怎么又熬夜啊! 这些话已经彻底贯穿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文静只要一嫌他烦,就出差。 宋明被她拿捏的根本不敢有脾气,受了气,心里憋屈就打电话来找江以谕诉苦。 江以谕最开始还能耐心听听,后来听着听着,尤其是当宋明抱怨到文静今天早上又没吃他做的早餐时,江以谕实在忍不住说了他一句:“你能不能不要成天像个怨夫似的?你老婆不喜欢你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絮叨,你不知道啊?真是上赶着找虐,挂了!” 从这天之后,宋明开始和江以谕生气,甚至思考起了,为什么他最好的朋友不能和他共情。 江以谕懒得理他,还是该干嘛干嘛。 因为一整个春天,宋声声都在忙着学习的事,所以她和江以谕的结婚纪念日也就这样晃过去了。 好不容易盼来了暑假,江以谕原想要拉着宋声声一起去趟海边,好好度个假,顺便把结婚纪念日补过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文静居然给他接了个电影客串的活儿。 江以谕纠结了很久,宋声声问他是不是还喜欢大银幕? 江以谕点了头,宋声声说:“那就去演!度假什么时候都能度,结婚纪念日也年年都会过,可角色不会等人,哪怕只是演一个客串的小角色,我也希望你能像以前一样,努力奔走在你热爱的路上。” 江以谕心下感动,头脑一热就接了这个工作,宋声声也跟着他一起去了片场。 许久没见到小陈,她剪了短发,江以谕八卦了一下她换发型的原因,一问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小陈已经经历了陷入热恋,谈婚论嫁,还差点儿和渣男闪婚的全过程。 江以谕捏了一小撮她的头发,啧啧着惋惜道:“原来那么好的长发,为了个男人剪了,真是不值得,你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小陈拍落了他的手,没好气道:“我本来都忘了这件倒霉事了,是你非要刨根问底,又害得我想起来,哥,你怎么这么八卦呢?真是绝了,你赶紧背台词去吧,一年没进组,别基本功都生疏了。” “嘿,我看不是我基本功生疏了,是你这个丫头,顶嘴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 小陈从桌上拿起新装订好的剧本塞给他:“不想和你多说,各忙各的吧!没事儿少说话!” 宋声声看着他们,也笑了个乐呵。 陪着江以谕在剧组待了大半个月,杀青后,两人一起回了京城。 刚回来,宋声声就收到了苏北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准备结婚了,但因为男方家里的讲究,伴娘最好是未婚的,所以宋声声没办法给苏北当伴娘,为此两人都很是遗憾。 八月底,宋声声和江以谕,还有文静和宋明,一起参加了苏北和她的体制内老公的婚礼,在婚礼现场,江以谕不出意外又成了众人瞩目的小焦点,各种宾客合照,他是一张都没落下。 宋明抱着胳膊和宋声声凑在一起,啧啧道:“你下次能不能别让你家江以谕参加别人的婚礼了?他一来,新郎的风头都被盖过去了。” 宋声声抓了把瓜子塞进他手里,宋明很自然的磕着,还让她回头问问苏北,这瓜子是从哪买的,真香! 宋声声轻叹一声道:“香就多吃点儿,多吃东西少说话。” 到了婚礼的真情告白环节,宋声声看着穿着婚纱的苏北,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江以谕说,感觉人家亲妈都没她哭得厉害。 宋声声根本就控制不住,苏北看着她也哭,于是一人在台上,一人台下,哭得差点上不来气。 苏北在真情告白环节的最后,还特意加了一段,她说:“感谢我最好的朋友宋声声能来见证我的幸福,我们不止是朋友,更是一辈子的家人!” 说完,苏北走到台下,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宋声声哽咽着小声道:“一定要幸福啊。” “你也是。” 第166章 快乐总没错 九月初,文静在预产期过了几天后,终于被推进了产房,宋家一大家子人一起围在产房外急得团团转。 终于在等了许久后,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抱着一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婴儿走了出来:“文静的家属?” 江以谕忙是一把把宋明推了过去,护士把孩子递给他道:“是个小姑娘,恭喜啊!” 宋明接过小小软软的婴儿,手都在抖,王静怕他抱不稳孩子,忙是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温柔哄着。 又等了一会儿,文静终于被推了出来,宋明赶忙上前去看她,文静很是淡定的瞟了他一眼:“我饿了。” 宋明手忙脚乱的边走边道:“等会能吃了,就吃!早就准备好了。” 文静嗯了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一觉醒来,就听宋明正在和王静他们商量给孩子取名字的问题。 文静望了眼睡在旁边婴儿床上的孩子,默默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叫什么宋公主,宋格格…… 关键时候,还是宋声声站出来及时阻止了这场闹剧:“爸妈,哥,这小朋友年纪小,叫个公主啊,格格什么的是挺可爱的,但你们也得为她的以后想想吧,总不能到了六七十岁,人家还叫叫她宋公主,宋格格吧?” 王静道:“我觉得没什么嘛。” 宋声声看向了文静:“文静姐,你的女儿你做主,名字该你取!” 江以谕附和:“对!没错!” 宋明也点头表了态。 文静道:“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好,但我也没想好要给她取什么名字,声声,你读书最多,这件事能麻烦你吗?” 宋声声一拍手:“包在我身上!” 因为应下了给宝宝取名的事,宋声声就像是彻底住进了书房,新华字典,辞海,还有什么诗经楚辞翻了个遍,江以谕靠着桌边随手拿了本书翻着,光是瞧几眼就看不进去。 “乖乖,你倒也不用这么折磨自己。” 宋声声头也没抬的继续翻书:“取名字是大事,不出意外是要跟随宝宝一辈子的,肯定得好好取,而且起名字的讲究也很多,不能凑合!” “那你讲究了几天,讲究出什么了吗?” 宋声声摇了摇头,她靠向椅背叹了口气:“取名字比写论文难!” 宋声声望着天花板沉思了半晌,看向江以谕:“你说这小孩的名字是不是找个那种德高望重的长者取,会比较好?” “有这种讲究吗?” “有吧!这样,我明天去见我老师,请他帮帮忙!” “也行。就是会不会太麻烦教授了?” “老师学富五车,想个名字不算什么大事。” …… 第二天早上,宋声声提着两瓶好酒,敲响了教授办公室的门。 教授一瞧见她摆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酒,就知道她是有事相求:“我为人刚正,最讲风骨,不收贿赂。” 宋声声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这不是贿赂,是孝敬,老师,我有件事儿想找您帮忙!” 教授很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先说,我看看能不能帮。” 宋声声清了清嗓子道:“我哥哥嫂嫂生了个小姑娘,我想着您既德高望重,又学富五车,便想请您帮忙给她起个名字!” “起名儿这事儿可不好办啊,我最愁取名儿了。” “老师,您就帮忙想想吧!”宋声声伸手把酒往前推了推:“看在好酒的面子上,帮帮忙!” 教授看了眼酒盒:“不是贿赂?” “是帮忙!这酒就是给您想名字的时候,解闷儿喝的!” 教授笑了下:“就你机灵。”他拿起一盒酒,仔细看了看:“大后天,你来。” “谢谢老师!” …… 起名的问题解决了,宋声声算是松了口气,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还在做月子的文静,文静抱着孩子哄着,小声道:“可算是不用叫什么公主格格了,声声,还是你靠谱,比你哥强多了。” 宋声声伸手戳了下小朋友粉嘟嘟的脸:“我哥这几天都快开心疯了,逢人就说自己喜得千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女儿有多可爱,老婆有多伟大。文静姐,你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吗?好一通歌颂母爱的长篇大论,昨天还把妈看哭了,直说都是托了你福,她儿子才终于长大了!” 文静把睡着的孩子,轻轻交给了月嫂,然后笑着伸手拿了颗苹果,递给她:“我知道他发了朋友圈,也知道肯定会很肉麻,那么多字,我光是瞧着就头疼,所以根本没看完,也忘了自己点没点赞。” 宋声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反正我哥现在是真靠谱多了,也知道顾家了,你说也是神奇,有了孩子还真能让他收心,老话说,成家立业,虽然不尽然,但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你呢?江以谕都已经打算退圈了,你们是不是也能把孩子的事儿提上日程了?” “我俩暂时没这个打算,我也不太想让他退圈,文静姐你和他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荧幕上的江以谕有多耀眼,如果说,最开始拍戏,他只是为了寻找一条人生的出路,那能坚持到现在,就不止是为了一条出路这么简单,他是热爱这个职业的,我也喜欢看他站在领奖台上,闪闪发光。” “可毕竟是他自己的决定。” “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家人,也是为了不想再看见自己的名字和他父亲的名字再一起被提及,可他不出现,他们就不会一起被提及吗?就因为这样,他就要放弃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的热爱,我觉得很亏。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前段时间,我陪他去剧组客串,看见他站在镜头前,听着导演和同组演员对他的夸奖,我觉得很骄傲。看到他下戏后,脱离角色的落寞,就觉得如果没有那么多糟心的事,他就该是男一号,他的出场能掩盖住所有主角的光环,他从来就该是主角。” 文静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很欣赏他,可有些事……有些选择做了,要面临的问题就会接踵而至,无可避免。” “我明白,所以我希望,以后团队可以给他多接点工作,我想工作多了,他沉浸其间,或许他也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这件事,还是得尊重他的意见吧?” “我问过他,如果没有家里的事,他是不是愿意一直站在台前,他和我说,虽然经常疲惫,但大部分时间是快乐的。快乐总没错。” 第167章 重新振作 宋声声在和文静聊完天的第二天下午,就听江以谕说,小陈给他递了一个电影剧本,名导,大制作,虽然不是一番,只是给老戏骨作配,戏份不重,但江以谕依旧很兴奋。 “乖乖,你知道吗?能和李导合作一次,哪怕只有一句台词,都比我在三四部电影里当男主的含金量高,这是很多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我入圈这么多年一直在等这个试镜机会,但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得到的。” “这种时候?现在不是正合适吗?左右你今年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要做了,重新回去拍戏,不好吗?” 江以谕摩挲着手里的剧本:“好是好,但我就是怕……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宋声声十分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不知道怎么说就不要说,你只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不要想太多,人家既然愿意给你这么好的机会,就说明你完全值得,导演也是看中你的,不要畏首畏尾,你要勇敢的去尝试,机会可从来不等人。” 就这样,在宋声声的劝说下,江以谕开始做起了半个月后去试镜的准备。 文静在得知江以谕愿意去试镜的消息后,在意外之余,也很是欣慰,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江以谕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在江以谕振作的鼓舞下,文静决定只要江以谕能拿下这次试镜的角色,等她一出月子就跟着他一起进组,高低是要帮他啃下和大导大班底的关系,她甚至都有了要借这次和李导合作的机会,把江以谕的事业再推上一个小高峰的规划。 宋明抱着孩子,看着文静像打了鸡血一样,迫不及待想要去工作的样子,属实是犯起了愁,他已经完美预见了自己以后的奶爸生涯,想来这应该也算是他浪了小半辈子该付出的代价。 至于宝宝的名字,教授在到了约定时间又向后拖了一周后,终于是在宋声声的陪伴下亲自来了趟月子会所,然后当着宋家人和文家人的面,缓缓展开了一个卷轴,一个大大的宁字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王静接过卷轴:“宋宁?” 教授喝了口水,慈蔼的笑着点了点头:“对!宁字,再好不过了,宁静,安稳,多好的寓意啊!” 文静道:“我看行!” 于是宋家的小公主拥有了正式的名字,宋宁,小名宁宁。 …… 转眼又是一年中秋,因为小宁宁的到来,明园更加热闹了。 江以诚凭借着自己不断精进的厨艺再度征战了团圆饭,这次还得到了文静父母的认可,江以诚的小尾巴越翘越高,在一声声夸奖中,他渐渐迷失了自我,甚至还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宋宁的责任,说来也有意思,宋宁一见他就笑,小手挥啊挥的,被他逗得特别开心。 文静的妈妈说,小宁宁这是喜欢漂亮哥哥。 江以谕看了眼江以诚:“阿姨,串辈分了,这小子是我弟弟,怎么着也做不了宁宁的哥哥。” 后来江以诚一见到小宁宁,就拉着她的小手,教她叫哥哥,立志绝不能让小朋友管他叫叔叔,江以谕笑他幼稚,江以诚懒得理他,还是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教宁宁叫哥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次的十一假期,宋声声和江以谕都很忙,当了博士后,宋声声发现学习好像更难了,论文也更难写了,期刊也更难发了,所有事情的难度都进阶了,她每天埋头在文献资料堆里,感觉自己的颈椎和视力状况都越发堪忧,在和苏北抱怨时,苏北贴心的给她推荐了一家正骨馆,说是按一按浑身轻松。 宋声声当即便是打了咨询电话,第二天拉着抗拒无效的江以谕一起去了,然后又毫不犹豫的把江以谕先推上了诊疗床,她站在一边,听着江以谕的惨叫,看着他的挣扎,默默打消了自己要体验的念头。 江以谕对她的临阵脱逃很是不满,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和她生闷气,觉得自己完全就是被整蛊了。 谁料晚上他们俩就一起登上了热搜,有狗仔罗列了这段时间他拍到的江以谕和宋声声,发现每次拍到他俩,他俩不是在去吃饭的路上,就是在去什么跆拳道馆,健身房,拳击俱乐部的路上,今天还去了正骨馆,也确实是有意思。 宋声声看下面有条热评,说他俩该不会是什么习武搭子吧?吃饱了去练拳,练完拳去正骨,为了更好的去练拳…… 宋声声噗嗤笑出了声,江以谕靠在她身旁,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轻笑道:“狗屁习武搭子,我就是个陪练活沙包。” 宋声声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委屈你了?” 江以谕忙是求饶:“女侠饶命,我错了!” 十一假期结束,江以谕也收拾收拾准备打包进组了,文静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到底还是被宋明苦苦相求留下了。 江以谕临走前,文静去工作室认认真真的给团队,就江以谕未来规划的具体安排,开了个大会,并认真嘱咐了小陈到剧组之后的注意事项,还重新聘请了公关团队,造型团队,目标就是奔着再把江以谕的演艺事业推上下一个小高峰去的。 江以谕听着就头疼,但还是尽可能配合着做着宣发。 因为宋声声的身份之前就被扒出来过,所以江以谕的团队这边也就没再藏着掖着,反而是顺水推舟宣传了一波她白富美,女博士的身份,因为宋家的背景确实过硬,所以他们的婚姻对江以谕的事业而言也算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至于宋声声在这样的曝光下获得的好处,大概就是她去探班江以谕,或者和他一起出门什么的,都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和他牵手。 虽然还是有人不看好他们,甚至出于各种目的对他们进行唱衰,可离开了网络,宋声声倒还真没太遇见过,敢明着对他们做什么的人,所以对那些不友好的评论,她的一贯态度还是那就随他们去吧。 江以谕的这部电影一拍就是六个月,过年就抽空回来了一次,黑了,瘦了,头发又剃成了板寸,但人也精神了不少。 第168章 很多幸福的事 宋声声听着他兴致勃勃的给自己讲着拍戏时的经历,看着他在讲到自己对角色的领悟时,眼睛都在放光的样子,对他的开心也是感同身受。 当江以谕问到这几个月她过得怎么样时,宋声声两手一摊:“学术难做,论文令人头秃。” 江以谕煞有介事的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啧啧了两声,仔细看了看:“我瞧着你这发量还挺多的,离秃头还有一段距离,别担心。” 宋声声伸手打了他一下:“你会不会说话!” “我这是在安慰你。”江以谕捂着胳膊,委屈道:“而且爸妈都没有秃头的,宋明的发量也很多,你怎么可能秃?除非……” “除非什么?”宋声声看着他,眼里满是警告:“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 江以谕清了下嗓子,捂着胳膊随时做好了要跑的准备:“除非是基因突变!”说完,他撒腿就跑。 宋声声追着他一路跑到了卧室门口,江以谕抵着门:“乖乖,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知道我会生气,还开这种玩笑,你开门,我保证不打你!” “我不信!” “你开不开?” “我不!” 宋声声又用力敲了几下门:“爱开不开,不开你就在里面待着吧!”说着,她佯装走开,实则躲在了离门口不远处的墙角。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江以谕听着门外好像没了动静,他小心翼翼的开门,探出头来,宋声声找准时机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门框,随后便是挤进门,直接给江以谕来了个锁喉。 江以谕被压弯了腰,连连后退:“乖乖,你胜之不武!” “管你武不武,反正我逮住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错了!”江以谕连连求饶,但还是被宋声声扭着胳膊推倒在了床上,他努力转过头,抬起了没被钳制住的那只手,摆了摆:“投降投降!不闹了。” 宋声声放开他,在床边坐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让你再胡说八道,我告诉你,什么玩笑都能开,只有头发的玩笑不能乱说,我前段时间为了看文献熬夜,早上梳头,头发一掉一把,心疼死我了。上周我在网上买的生发洗发水到了,一股生姜味,一点都不好闻,但我还是每天都在坚持用,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我感觉我都有点焦虑了。还有大前天,我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下出现了一条细纹,我也很害怕,所以这几天我都是敷着面膜熬的夜,明天我还约了美容师,高低得好好处理一下我这张脸。” 江以谕翻了个身,用胳膊撑着头看着她:“这怎么还有容貌焦虑了?” “这不是容貌焦虑,是我自己的焦虑,我不在乎别人眼中的我是美是丑,但我在乎我眼中看到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这是一种对自己的要求,和对自己的赏心悦目,我希望我可以永远在不同的年龄段,达到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标准,能比过我的,只有我。我要活在自己的眼里,成为更好的自己。” “你已经是更好的自己了。” “还差得远呢!比如我最近在忙的论文,在自我推翻了几次后,暂时还是毫无头绪,后天还有一场讲座要去听,明天得去图书馆……” 江以谕光是听着她讲的这些近期安排,就已经开始头疼了,他长叹了一声,躺平望着天花板,感叹道:“你真是一点儿空闲都不给自己留啊!几个月不见,都没时间陪我,小声声,你都不想我吗?” “想啊,可我也有很多事要去做,也不能因为你回来了,就得把所有工作都暂停,围着你转吧?” 江以谕闭上了眼睛:“我没指望你能围着我转,但你也得知道,我很想你。” 宋声声在他身旁躺下,侧身抱住了他:“要不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图书馆,后天我们一起去听讲座?” “你饶了我吧,我一学习就头疼。” “真不去?” 江以谕睁开眼睛,和她对视了一眼,问道:“我去方便吗?不会被人赶出来吧?” “不会,讲座是开放的。” 江以谕笑笑:“那就去吧!别人约会是逛街,看电影,去游乐场,我们是一起去听历史系的讲座,陶冶情操。这家伙,狗仔跟拍咱俩,职业生涯都得受挫,就没见过这么有追求的夫妻。” 宋声声捏住了他的鼻子:“你是在抱怨吗?” “不敢不敢,我是在妥协。”他握住宋声声的手,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比起你为我做出的妥协,我为你做的这些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对了,江以诚呢?那小子这段时间没闹妖吧?” “没有,他可老实了,除了上学就是在忙他自己的事,还说什么十八岁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餐厅,我问他,你开餐厅是要做中餐还是西餐?什么菜系?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要开创意料理,中西融合,菜系贯通,要让食客点一道菜,品尝感受到天南海北的风情。” 江以谕笑了:“我看他这事儿也就是玩个乐呵,长不了。” “别这么说,他愿意干正事是好事儿,我们应该多鼓励他。” “鼓励!等这周末让他回明园去给爷爷奶奶们做饭。” …… 不出所料,江以谕陪宋声声在京大又是去图书馆自习,又是去食堂吃饭,更是两天看了三场讲座的事,又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因为舆论影响不大,又几乎都是正面的,所以团队那边也没有过多干涉,只尊重江以谕的意愿,不要夸大,适可而止,更不要影响到宋声声的正常生活。 江以谕在京城待了小半个月,又忙了起来,忙着帮剧组做宣传,还有随着之前拍的几部戏的定档,后续的宣发也得配合。 虽然网上还是时不时会把他和江原联系在一起谈及,但江以谕似乎已经并不在意了,除了比以前还要低调,谨慎外,江原的事件已经不能再对他造成什么过多的影响。 宋声声有时候看着他就在想,一个人到底怎样才算是内心强大? 可能就像江以谕在一段杂志采访中说的那样:原生家庭的影响对我而言是需要一辈子去攻克的难题, 但我不想让它成为困住我前进的理由,我们总得在对自我的不断克服与战胜中,努力向前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选择会遇见怎样的父母,选择站在怎样的起始点上,但我们可以在能选择的范围内,去努力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过怎样的人生,达到自我的满足与对自我的认可。然后回过头来,再向回看,就会发现并庆幸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更优秀更好,我不会让我的亲人,我的子女再重复走我的来时路。 转眼又是一年夏日,江以谕推了两部戏的邀约,又和文静吵了一架,非得去做什么音乐,整天泡在朋友的音乐工作室里,连家都不着。 宋声声倒也不急,她在抱着小宁宁听文静抱怨时,还宽慰她说:“以谕哥不着调,也不是一两天的了,你越管他,他越不听,还不如就由他去,开心就好。” 文静无奈的摇了摇头:“团队里一大群人都在等着吃饭,他说消失就消失,真是一点儿责都不负!你也是,他天天不着调,你也一点都不急。” “没什么好急的,他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了,音乐也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时间宽裕,生活宽裕了,放他去追求最初的梦想,也没什么,再说了,我看好多演员或多或少都出过专辑,以谕哥出道到现在都没有一首正儿八经属于自己的歌,你就让他去做也没什么。” 宋声声把小宁宁还给文静:“倒是你,我哥这次出差的时间可够久了,你也不打个电话问问?” 文静抱着宁宁,拿手帕擦了擦她的小脸,没好气道:“不问!爱回来不回来!” 宋声声笑着叹了口气,她靠向沙发靠背:“他这次又是为什么突然要出差啊?” 文静道:“还能为什么?躲清闲呗,上个月,他离家出走前,像个怨妇似的和我好一通抱怨,说什么,孩子出生到现在,我就没管过几天,他天天又是换尿布,又是泡奶粉,去上班都得带着孩子,开个会,还得一心二用,哄着这个小祖宗不要让她哭,他说他实在是过烦了这种奶爸的生活,所以要出去冷静冷静。” 宋声声笑得肚子疼:“所以你就由着他去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我也不能真把他逼疯了,我寻思着再过个一两天,他想孩子,自己就回来了。” “你们俩这日子过得也是有意思。” 小宁宁挥动着小手,笑呵呵的看着宋声声,朝她扑腾,让她抱,文静忙是把这个烫手的小山芋交给她,然后从茶几上拿了颗橘子,逗小宁宁,问她:“想不想爸爸啊?” 小宁宁眨着大眼睛,想了想,哇的一声哭了。 宋声声忙道:“快拿我手机,给我哥打电话!” 就这样,离家出走多日的宋明,就被自家女儿哭得很伤心的一通电话哄了回来,又任劳任怨的继续做起了女儿奴。 但唯一值得让他欣慰的是,文静不再天天不着家,一心只扑在工作上了,她在忙碌之余,也会和他一起分摊照顾女儿的责任,宋明也在极大程度上得到了时间的解放,能去找江以谕喝喝酒,聊聊天,再和他一起做做音乐了。 八月底,宋声声收到了苏北分享的好消息,苏北也怀了宝宝,两个多月了。 身为干妈,宋声声很高兴,因为吸取了当时给小宁宁取名的经验,所以,宋声声告诉苏北,孩子的名字一定要提前开始想,千万不能马虎了。 晚上,江以谕回家,宋声声给他分享了这件事,江以谕听了也很高兴,当即表示,等苏北的孩子出生了,他一定要包个大红包! 可在许多的好消息中,还夹杂着一件很差的消息,那就是明年就要高考的江以诚,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不说,甚至还和班里的同学三天两头的闹矛盾。 刚开学,江以谕去给他开家长会,听老师语重心长的教育了半个多小时,当晚,江以诚就被他揪着耳朵领回了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宋声声回家时,看见的就是江以谕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江以诚低着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甚至还有些委屈的道歉,说自己知道错了。 宋声声放下包走过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以诚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听江以谕道:“开学摸底考,全班四十一个人,他考了第三十名,还不算全年级排名。他们这个学校本来就不是一所多厉害的学校,每年的重本上线人数都不多,就他这个成绩,以后能上个什么学?” 宋声声叹了口气,拍了拍江以诚的肩膀:“你和我说,你是因为什么没考好的?我记得你上学期期末考得不错。” 江以诚小声道:“题难。” 江以谕一听这话,立马便急了,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江以诚的试卷,就朝他砸了过来:“题难?你们老师都说了,这次摸底考就是为了让你们收心才考的,考试难度很低,你告诉我题难?江以诚,这学你要是不想上,这好好的人生你要是不想要,你就趁早和我说,抓紧给我滚回去找你妈!别在这儿让我生气!” 宋声声叹了口气,她弯腰捡起试卷,拉着江以诚在远离江以谕的位置坐下,翻看了一下卷子:“确实不难,江以诚,这些题你应该都会才对。”她指着一道数学大题:“这题我前不久才给你讲过一道类似的,你当时也会做了,这怎么能空下呢?以诚,你和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江以诚低着头,攥着手,犹犹豫豫地小声道:“我不敢考太好,因为班里有人说……说……” “说什么?” “说我每次能考得很好,都是因为作弊,老师因为我哥是江以谕,因为我家有钱所以对我放水……就连教导主任见了我也是笑眯眯的,他们说我……说我如果不姓江,根本就是一无是处。他们还扒出来了我转学前的事,添油加醋的说我人品差……反正就是很烦。” 宋声声和江以谕对视了一眼,江以谕问:“那我刚问你,你怎么不和我说实话?” 江以诚眼泪汪汪的抬头看他:“我害怕!我怕你。” 第169章 最惊喜的浪漫永远是在下一次 因为江以诚说的这句怕他,江以谕临睡前还在复盘自己的问题。 他问宋声声,自己真的可怕到能让江以诚哪怕受了委屈也不肯和他说实话吗? 宋声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可怕,是江以诚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你,因为内心歉疚,所以他不想给你找麻烦,也不想你在得知真相后,像现在这样自省,以及习惯性的委屈自己,不添麻烦,所以他才宁肯在学校被排挤,也不和你说实话。我是这么认为的。” “乖乖,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赵蓉这么自私的人,把孩子当成自己跨越阶级的垫脚石,成功了,不好好教孩子,还继续把他当成工具,好好的小孩养成现在这样,你说怎么什么人都能做父母,真是离谱。” 宋声声叹了口气:“可他就是遇见了这样的父母,你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我们应该庆幸,江以诚没有长成他妈那种性格,没有做太多的坏事,只是性格怯懦也没什么,等以后他长大独立了,脱离现在的环境,或许就好了。” “希望吧。”江以谕有些疲惫的靠在了她肩上:“我感觉我是在替江原还债。” 宋声声笑笑:“但这债还的其实是值的,多个兄弟,只要和我们是一条心,以后多少也能分担些压力,在生活上也能有照应。” “会吗?” “当然,反正我觉得江以诚这小子心不坏。” …… 第二天早上,江以谕说要跟着江以诚一起回学校去处理他被欺负的事,被江以诚拒绝了,宋声声也帮着他拦住了江以谕。 江以谕问他,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就一直被欺负,夹着尾巴做人? 江以诚埋头喝着豆浆,道:“我昨晚想过了,我既然没有办法去阻止他们说那些不合实际的闲话,那我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所以我想靠自己来解决这件事。” “你怎么解决?” “随他们去说吧,不在意就好。反正他们也不敢真的动手,再熬半年,等高考完,该干嘛干嘛,走完人生的分水岭,这些人我可能以后一辈子也不会再遇见了,毕竟他们和我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江以谕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江以诚冲他咧着嘴没心没肺的笑着:“哥,你就别管了,管好你自己就行,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宋声声捏了下江以谕的胳膊,对江以诚道:“那就听你的,但像这种故意考低分的事不可以再干,在高考前,包括高考,我希望在每一次考试里,你都能拿出让我们和你自己满意的答卷,这是对你自己负责。” “我明白!” 送走江以诚后,江以谕还是不放心,想给他的班主任老师打个电话,却被宋声声拦下了:“我们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江以谕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都怪我。” “不怪你。” “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江以谕,或许……” 江以谕自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声声打断了:“如果你不是现在的江以谕,你妈妈就还躺在江氏的墓地里,江原和赵蓉也不会得到惩罚,我们也不会结婚,江以诚会被赵蓉教坏,真的变成一个坏小子,你也会浑浑噩噩的守着一座破败的明园继续孤独,所以你还后悔变成现在的江以谕吗?” 江以谕摇了摇头。 宋声声搂住他的胳膊:“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的你也是最好的江以谕。” …… 转年三月,在江以谕和宋声声的结婚纪念日那天,江以谕卡着零点发了一首自己作词作曲的单曲,叫《声声》,是一首很温柔的抒情歌,里面有一句歌词:月照江面晚风柔,欲将爱意谕声声…… 听这首歌时,宋声声正坐在书房里看文献,她和江以谕之间的距离就隔着一扇门,这扇门,他没有来敲,她也没有推开走出去。 宋声声单曲循环,听了一遍又一遍,感觉就像是江以谕在她耳边低声吟唱着给她的情书。 少年深藏多年的爱意,终于昭告了天下,他让所有人都知道,江以谕喜欢宋声声,宋声声是他的归属。 他不必再借白玫瑰的花语,去偷偷回应她的喜欢,他成为了足以与她相配的人,幸好,幸好,她也还在他的身边。 在这首歌循环第十遍时,宋声声点开评论区,打下了一句给他的回应,她说: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我愿与你隐匿于山川人海,爱意隽永。 这条评论果然隐匿在了山川人海,宋声声在想,或许如果她不说,江以谕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她回应了他的这首情歌。 这一晚,#江以谕纯爱战神#的词条登顶了热搜,漫天的祝福与羡慕爱意充斥了屏幕,这是宋声声喜欢江以谕这么多年来,从没敢想能得到的。 她的想法从来都很简单,和他在一起,能看见他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他们都能为了彼此不断努力去成为更好的人,然后长相守,过一辈子。 放下手机,宋声声缓了一会儿,起身推门出去,只见江以谕正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傻笑,她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摸了摸他的头,江以谕抬头看她:“忙完了?” “没有,就想看看你在干什么。” “想我了?我就知道。” 江以谕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绕过沙发在自己身旁坐下,他轻轻拥住她的腰,让她靠向自己:“我打算今年九月,开场演唱会。” “发了一首歌的歌手,要一直循环那一首歌吗?” 江以谕笑笑:“才不是呢,等再过几天,我还有个专辑要发呢。不过话说,我的新歌你听了没?” “听了,写的不错,唱的也不错。” “只是不错啊?” “是特别好!” “这还差不多,但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淡定,我以为你会特别惊喜,特别感动,说不准还会掉两滴眼泪。” “有些失望?” “有点儿。” 宋声声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不要失望,你对我的每一次告白,我都很喜欢,而爱意和浪漫已经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常态。” “所以才不会觉得惊讶?” “对,因为我知道这不会是唯一一次的浪漫,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最惊喜的浪漫永远是在下一次。” 第170章 宋声声,你听到了吗? 经过近半年的筹备,八月底,江以谕的首场演唱会终于官宣了。 但不知他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演唱会只办一场,且只在京城,网友评价,说他纯属就是为了过过开演唱会的瘾,根本没打算往歌坛深入发展。 反正关于这件事,网上众说纷纭,有期待的,也有不看好的,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宋声声也学着江以谕,习惯性去屏蔽一些不好言论,只专注做好自己的事。 直到文静打来电话,又向江以谕确认了一次演唱会确定只办一场? 宋声声才在旁边,听江以谕说出了心声,他的想法也很简单,自己总共就那么几首歌,一场演唱会都不够唱,再来几场,他怎么才能把这些歌唱出花来?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就开开心心的办好一场,尽可能的给这一场的观众完美的体验就好,有所期待,等以后他发的歌多了,说不准就能多办几场了。 售票那天,江以谕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他还和宋声声开玩笑,说大家会不会不买账,一场演唱会的票都卖不完。 结果出乎意料,票开售后几个小时,就卖空了。 江以谕惊喜的差点儿抹眼泪,宋声声也很开心。 又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排练路透等等一系列的宣传,江以谕的演唱会终于在期待中拉开了帷幕。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六,宋声声和宋明,还有王静和宋清,连同爷爷奶奶一起,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提前进了场,江以诚姗姗来迟,但手里拿满了他哥的周边,落座后,他把这些周边平均分发给了每个家人。 宋明拿着印着江以谕头像的小扇子,笑道:“用这玩意儿扇风,就像那小子在吹风似的,怪吓人的。” 王静从他手里拿过了扇子:“你懂什么呀,我可做过功课了,这些周边都是用来收藏的,不是为了用。一看你就是和现在的年轻社会脱节了,等以后你家女儿长大了,估计你也是个不讨喜的老父亲。” 宋明嘴快接了一句:“就像爸一样吗?” 话音刚落,他就被宋清照着后脑勺打了一巴掌:“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反了你了。” 在说笑中,观众陆续进场了,王静掏出手机,站起身来开始环顾着四周录像,宋明笑她,和宋声声说:“你看妈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王静懒得理他,只道:“这么多人都是为了咱们家以谕来的,我这个当妈的骄傲啊!别的我不清楚,反正你小子是没让我这么自豪过。” 宋明算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很快,演唱会到了开场的时间,场馆里的灯倏的灭了,湖蓝色的应援棒随着前奏音乐亮起,宋声声回头望,只见环形的场馆里变成了一片湖蓝色的海洋。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江以谕是家人的缘故,宋声声只觉这种震撼带给她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当舞台正中的升降台缓缓升起,江以谕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浅蓝色的牛仔裤,手拿麦克风坐在一把椅子上,一束灯光将他笼罩,他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用深情的嗓音唱着深情的歌。 那一刻,宋声声眸中的泪水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看着大屏幕上他的脸庞,看着他的笑容和目光,此刻她的“冥王星”在闪闪发光,而场下为他欢呼的都是陪伴他的“卡戎”。 冥王星不再孤单。 她的少年用了十年走到了如今万众瞩目的台前,真的变成了她喜欢的闪耀的星星,她隐匿在喧嚣鼎沸的人海,听他唱着一首又一首动听的歌。 宋声声笑着笑着就泣不成声,宋明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以示安慰:“哭什么,你老公今天多帅啊?你不就喜欢他那张脸吗?多看看,现在看不够,等会儿回家再捧着看,甭那么没出息,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哭鼻子,丢人死了。” 被他这么一安慰,宋声声的眼泪更多了,她用力打了宋明几下,宋明就摊开手掌由着她打。 她打得声音太响,引得前后左右坐着的人纷纷向他们侧目,又因为她这张脸已经不再是江以谕藏着的秘密,所以前后左右的人在看到她后,多多少少有些窃窃私语,甚至还有人拿起相机对准她拍了几张照片。 宋声声忙是从包里掏出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了起来。 宋明叹了口气,笑道:“怎么着,哭成蒙面大侠了?” 宋声声红着眼眶,挂着眼泪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宋明放开了搂着她肩膀的手,一边挥着荧光棒,一边感慨道:“不过你真别说,江以谕这小子一路走来是不容易,但真不是我偏心,我还是觉得你最不容易,最亏!一辈子活到现在,就喜欢了这么一个人,和他在一起后,也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你说就那么一张脸,真就有这么大魅力?” 宋声声用纸巾擦了擦眼角挂着泪水:“你懂什么,我从小就眼光好,知道他肯定能行。而且我喜欢他,也不止是因为喜欢他的脸,而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就值得被喜欢。”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对。” “不是行行行的事儿,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舞台上,一首歌结束,江以谕站在灯光下,环顾着场内的四周,他说:“这几年,我做到了很多十六岁的江以谕,十八岁的江以谕,乃至二十八岁的江以谕想都不敢想的事。” “在我热爱的领域拿到了被认可的奖项,获得了很多好的机会,被赏识出演了很多优秀的作品,收获了爱我的观众。除了感恩和惶恐,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我所拥有得到的一切。” “十六岁的江以谕是一个叛逆的混小子,那年他刚上高中,遇见了此生挚友,但当时他并不知道,那个叫宋明的和他一样吊儿郎当的小子,会在日后成为他重要的家人,并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带到了他身边,没有这个人,也就没有今天的江以谕。” 他这句话说完,全场一片沸腾,江以谕做了个嘘的手势,继续道:“所以后来的故事是,今天,江以谕站在这里,唱歌给所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听!宋声声,你听到了吗?” 第171章 大结局 “接下来的一首歌是——《声声》!” 他话音一落,场馆里的灯光瞬时暗了下来,江以谕走到舞台正中摆放的白色钢琴前,他放好话筒,坐下,指尖落上琴键,那首宋声声不知听过多少次的前奏响起,大屏幕上映出了他的脸。 镜头远景切换,他一个人,一架琴,坐在偌大的舞台正中,湖蓝色的星光萦绕,他成为了这片小天地里,今晚最闪耀的星星。 为他的月亮唱着告白的歌,漫天星辰都在见证他的爱…… 歌词的最后一句,被他改成了:“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我想早些告诉你,我爱你,很爱你……” 宋声声坐在台下,轻声回了句:“我也是。” 这一刻很像是爱情的故事的圆满结局,可却不是盛大爱意的落幕。 …… 演唱会散场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宋清和王静开车带爷爷奶奶们回了家,宋明被文静拉着一起去了庆功宴。 宋声声坐在后台的休息室里,看着忙碌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等着去迎来送往的江以谕回来。 等了十几分钟,休息室里的工作人员基本都离开了,江以谕也终于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宋声声放下手机,抬头看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或者起身给他一个拥抱,但许是性格使然,她突然腼腆了起来,两人对视着,不觉都有些尴尬。 江以谕关上门,清了下嗓子,他不好意思地低头摸了摸鼻梁,问了句:“还行吧?” “嗯,挺好,特别棒。” 江以谕走到她身边,宋声声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了挪,江以谕坐下,局促地捻了捻手指:“还好这一次没搞砸。” “什么?” “惊喜,我之前准备的惊喜不是总搞砸吗?比如在江城那次,我大半夜带你去爬山本来是想借机求个婚,结果求得稀巴烂,还被你吓了一跳……还有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来剧组探班,咱们一起去看午夜场的电影,选了个鬼片,差点儿没把我吓死,还得靠你保护……” 宋声声噗嗤笑道:“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啊,什么都怕。” “但我今天胆儿大,想不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没有人的舞台?” 宋声声愣了一下:“你不用去参加庆功宴吗?” “我不想去,我想和你待在一起。”他向宋声声伸出了手:“这次可不可以别问那么多,就和我走?” 宋声声笑着嗯了一声,把手搭在了他掌心上。 江以谕握住她的手,两人起身,宋声声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回到场馆,登上了舞台。 没了观众的场馆空荡荡的,江以谕在钢琴前坐下,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宋声声坐在了他身边,他把手搭在琴键上,弹出了一小串活泼的曲调,宋声声笑着问:“会不会有人来赶我们走啊?” 江以谕轻叹了一声,无奈笑了:“乖乖,你的关注点怎么每次都这么奇怪?你放心坐着,我早就安排好了。” “嗯?” 江以谕抬起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和她靠着头,小声道:“现在是江以谕唱给宋声声一个人听的演唱会,所以,请我唯一的观众务必在我心里坐好,演出即将开始。” 他侧头亲吻了一下她的额角,收回胳膊,重新开始弹琴,他温柔的看着宋声声,又一次唱响了那首写给她的告白情歌。 没有过多的配乐和灯光,有的只是他们,是他用多年的心动藏匿积累出的一腔爱意,以歌声诉的衷肠。 他说,我爱你。 他说,遇见你,我何其有幸。 …… 一首歌唱罢,宋声声早已泪流满面,她别过头去,慌忙擦着眼泪。 整理好后,她转头笑盈盈地对上了他的深情眼眸:“江以谕,我也爱你!” …… 十月底,正值深秋,宋声声在明园迎来了她和江以谕的婚礼。 九月底,演唱会刚结束的时候,江以谕就和她提了想办婚礼的事。 两人一起琢磨了很多种婚礼方案,什么海边婚礼,教堂婚礼,还有传统的酒店婚礼…… 这些方案看起来都挺不错的,但又多少有些落了俗套,宋声声也不喜欢有太多人,太热闹的社交场合。 在几番沟通之后,她告诉江以谕,她理想中的婚礼,就是几桌亲朋,几桌挚友,开开心心简简单单的被祝福就好。 因为请的人少,她也不用顾忌什么风格,搭配,可以穿西式的婚纱,也可以穿中式的婚服,简单走过仪式,该吃吃该喝喝,随性洒脱自在,多少年后回忆起来,也依旧很开心。 这就是她想要的感觉。 江以谕听完,却犹豫了,因为在他的想象里,他想给宋声声的婚礼是那种不说举世瞩目,但也一定要在能力范围内给她最好最盛大的。 他说想让她成为真正的公主。 宋声声听着他的想法,也很开心,但仍明确表示了不希望他们的幸福被太多陌生人关注。 最后,江以谕还是选择尊重她的想法。 定下了婚礼类型,又开始研究场地,宋声声说明园就很好,够大够气派,也能坐下他们想请的宾客,又因为是在自己家,所以大家来了一起玩也自在。 江以谕说好。 场地和类型都定了,宋家长辈们又找大师算了合适办婚礼的日期,最后确定下来在十月二十六,良辰吉日! 眼瞧着就要到日子了,宋声声和江以谕又急匆匆地开始选婚纱,选婚服。 江以谕无奈苦笑:“乖乖,咱们为什么干什么都这么赶?” 宋声声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以前咱们虚度了许多年。” …… 这场婚礼,按照宋声声的想法,没有什么伴娘伴郎,证婚人是她的教授,场下坐着的宾客凑在一起也不过六桌,都是他们的亲人和挚友,简简单单,热热闹闹,也没什么麻烦顾忌,但该有的礼仪流程倒是一个都不少。 宋声声穿着中式嫁衣和江以谕一起拜了天地长辈,拜完,又换上了洁白的婚纱,江以谕给她托着厚重的裙摆,两人一起给到场亲朋敬酒。 婚礼的欢声笑语一直延续到了晚上,亲朋好友们都被安置住在了明园里,明园也迎来了自建园起,最热闹的一天。 回到房间,宋声声看着贴在床头的红色喜字,越看越开心,江以谕拿着一方红盖头朝她走了过来,他在床边坐下,把盖头盖在了自己头上,然后伸手拽了拽宋声声的胳膊:“老婆,掀盖头!” 宋声声噗嗤笑了:“以谕哥,你见过谁家是丈夫让妻子掀盖头的?” “我呀!在咱们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大事小事全听你的,我也听你的。”江以谕又拽了拽她的胳膊:“快掀!” 宋声声轻叹了一声,抬手捏住了盖头的边缘,在掀起的同时,她俯身吻上了江以谕的唇,江以谕笑着顺势躺倒在了床上…… 红色的盖头被随意扔在了一旁,红烛帐暖,夜还很长…… ……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余生漫漫,予你情深…… (正文完)2023.10.27 番外:此爱绵绵 宋声声在拿到博士学位后,十分顺利的受教授引荐留校成为了一名普通讲师。 生活在趋于平淡稳定的同时,也迎来了新的挑战和目标。 江以谕这几年慢慢沉淀了演技,又受名导赏识拍了部口碑和票房都不错的电影,并成功在国际上拿下了影帝大奖,每一步走得稳扎稳打,不急不躁。 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是运气大于努力,在恰当的时机,碰巧遇见了很多对他有帮助的人和事,他又碰巧抓住了机会。 这也完美印证了那句,小火看运气,大火看命。 宋明和文静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孩子,文静照旧还是那个在进产房的前一刻还在工作的女强人,宋明无奈,又拿她没办法。 再后来,抱着小女儿,哄大女儿,成了他生活的常态,一代浪子彻底成为过去式。 至于江以诚,在宋声声和江以谕的鞭策下,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江城大学,就读法律系。 但成为一个优秀的厨师,开一家餐饮连锁店,做大做强,依旧是他的梦想。 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他利用课余时间在不同的餐饮店打工,一家吃腻了就换一家,舍友调侃他,说他打工是假,做美食测评才是真。 江以诚信以为真,仔细一寻思,在音符小软件注册了一个账号,做起了美食测评博主。 因为他长得帅,头上又顶着江以谕弟弟的标签,还是江大法律系的学生,所以哪怕视频内容稚嫩,依旧吸粉无数。 眼瞧着账号的粉丝越来越多,江以诚以前的自卑怯懦也在各种夸赞和喜欢中消失不见。 他甚至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粉丝后援会,各种广告代言也找上了门,钱越赚越多,名气越来越大,各种媒体公司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因为是学法律的,所以江以诚在这种签约问题上尤为谨慎,最后为了省心,秉持着自家人不害自家人的原则,他把约签给了文静。 文静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给江以诚组建起了一支专业团队,视频的质量越来越高,江以诚收到的各路橄榄枝也越来越多。 江以谕怕他在一些问题上犯糊涂,还特意抽空找他聊了聊,认真给他了一些建议和鞭策,可谁知,这一聊,江以谕才发现,原来江以诚这小子之所以这么努力赚钱,还是为了开餐馆的梦想,并且因为钱越赚越多,他想开的餐馆也越来越大…… 后来,江以谕在和宋声声聊这件事时,还被自己说笑了,宋声声听着也觉得有意思,她感觉江以诚这小子,其实根本不用他们操心,他对自己的事,门儿清。 又是一年夏日,就在江以诚搞副业搞得红红火火的时候,赵蓉死了。 江以诚听到消息时,出乎意料的淡定。 第二天,江以诚一早回京直奔医院去处理赵蓉的后事。 宋声声和江以谕赶到时,他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弯着腰把脸埋在掌心里,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以谕在他身旁坐下,一句话都没说。 宋声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江以诚抬头,红着眼眶冲她笑笑:“嫂子,我没妈了……”说着他下意识就想抱宋声声,寻求安慰,谁成想,胳膊刚伸出去,就被江以谕一把揽住,按进了怀里:“你小子,你没妈了,你抱我老婆?你抱我,你和我说。” 江以谕原以为按照江以诚的性子,肯定会嫌弃的推开他,结果,出乎意料,江以诚趴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江以谕愣住了,他皱着眉头看了江以诚一眼,又看看宋声声,宋声声叹了口气,靠墙站着,安慰似的轻拍着江以诚的后背。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赵蓉这辈子虽然大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但坏事也确实没少做,不是个好人,但也算不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自私自利到死,也没活明白一点儿。 或许午夜梦回,她也曾后悔过自己曾经的选择,但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大局已定,人生无法重来。 宋声声觉得她很可怜,但又找不到理由同情她。 江以谕问:“给你外婆他们打电话了吗?” 江以诚抬头,揉着眼睛抽泣道:“打了,外婆说……说……我妈死在外面也是活该……他们不管她。哥……我……” 江以谕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男子汉大丈夫,把眼泪擦干净,先好好把你妈的后事处理了,其他的话,以后再说。” 赵蓉走的匆忙,最后一程也办的匆忙,火化时,只有江以诚和宋声声江以谕送她。 江以谕透过墨镜看着自己恨了这么多年的赵蓉,变成了一方小小的骨灰盒,心里却没了往日波澜,甚至异常平静。 后来,江以诚出钱买了一块墓地,选了个大晴天,葬了赵蓉。 …… 宋声声和江以谕迎来属于他们的宝宝,是在婚后的第十年。 彼时,江以谕正在筹备拍摄他作为导演的第一部电影,宋声声也在努力拼她的副教授职称,就是在这种两人都很忙碌的时候,子女的缘分找上了他们。 宋声声请了两天假,拿着报告单去剧组找江以谕,她把报告单甩在他面前:“都怪你,你说怎么办吧?” 江以谕拿着那张报告单,手都在抖,沉默半晌,他问:“乖乖,你是什么想法?” 宋声声抱着胳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江以谕盯着报告单看了又看,良久,他舒展了眉头,笑着靠向宋声声,指着报告单道:“乖乖,你看多神奇,就这么一个小东西,以后居然能变成一个人。” “你这是什么垃圾形容?” 江以谕伸手盖在了她小腹上:“我其实挺高兴的,因为现在的我,有能力可以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我能给你和孩子更好,更踏实的生活。” “所以,你想留下这个孩子?”宋声声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想让你安心,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乖乖,不要害怕,我始终和你站在一起,我能照顾好你。” “可是我们现在都很忙,就……” “那你是不想要他?” 宋声声沉默了,她垂眸看着和江以谕握在一起的手,陷入了纠结:“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也没有丁克的打算,其实说实话,是得有个孩子了……但是……” “什么?” 宋声声抬眸:“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让我再想想吧。” “好。” 宋声声这一想就是一个月,到了第二个月该去产检时,江以谕陪她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说宝宝的情况一切都好,让他们放宽心。 从医院出来,宋声声坐在车里盯着报告单看了许久,她没说话,江以谕也没开口。 再后来,一直到宋声声的肚子开始显怀,两人也没再提过宝宝的去留问题,很默契的接受了即将成为父母的事实。 长辈们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也很是开心,王静和宋清更是希望他们能搬回家住,这样哪怕江以谕经常不在家,也不用担心宋声声没人照顾。 但宋声声不愿意,她还是更喜欢没有父母长辈约束的生活。 宋声声在怀孕快足月时,顺利评上了职称,结果一激动,要提前生了…… 这可吓坏了江以谕。 在经过将近一天的折腾后,宋声声被推进了产房。 一大家子人焦急的站在产房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宋明姗姗来迟:“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王静叹了口气:“甭提了,你妹妹迎来了事业的小高峰,她一激动,肚子里的孩子也激动了,这不,俩沉不住气的,一起进去了。” 宋明摇了摇头:“真成。”他拍了拍江以谕的肩膀:“采访一下,要当爹了,什么心情?” 江以谕看了他一眼,苦笑:“只恨我不能替她受这罪。” 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产房的门开了,宋声声和宝宝一起被推了出来,一大家子人忙是跑过去看她,被护士抱着的宝宝却被晾在了一边。 宋声声无力的抬手指了指宝宝,江以谕这才想起一起出来的还有他们的孩子。 宋明走过去,从护士怀里接过了宝宝。 护士道:“是个男孩。” 宋明道过谢,把孩子递给了江以谕:“恭喜兄弟,喜提好大儿!” 江以谕看着怀里的孩子,心绪复杂,因为他和宋声声一直想要女儿,他很羡慕宋明能有两个小棉袄…… 在宋声声的一整个月子期间,江以谕推了所有工作,全身心的陪伴照顾她和孩子,宋声声经常看着宝宝和他探讨小朋友到底长得像谁,江以谕啧啧摇头:“不愧是我们的孩子,就是会长,长得像妈,总差不了。” “我倒希望他能长得像你,以后像爸爸一样长得又高又帅,多好啊!” “还是像你好,像妈妈一样漂亮,一样聪明,最好了。” 宋声声笑着捏了捏小朋友的肉嘟嘟的小脸:“还没取名呢。” “我想让他随你姓,姓宋。” 宋声声愣了一下:“姓宋?不姓江吗?” 江以谕握住宝宝的小手:“姓江有什么好的,还是姓宋好,我前段时间和一个编剧老师聊天,听他说了句诗,举手揽月华,步虚声不闻。我觉得啊,揽月一词就很好。” “袁登道的《幽兴 其五》。揽月,江揽月,宋揽月。”宋声声重复念了几遍:“好听是好听,但你说会不会有点儿像女孩的名字?” “这有什么,也没人规定,男孩就必须用什么样的字作为名字,什么字只能女孩用。我就觉得宋揽月很好。” 宋声声低头亲了下宝宝的额头:“那就叫揽月,小月亮,以后要像爸爸给你取的名字一样志存高远,九天揽月!” 宝宝咿咿呀呀的挥动着小手,开心的笑着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宋明在得知,江以谕准备让儿子姓宋后,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个上门女婿真是够懂事儿的。” 江以谕抱着胳膊,笑笑:“你懂什么?姓宋多好啊,我喜欢的人都姓宋。” …… 江以谕和宋声声把宋揽月保护的很好,一直到小揽月三岁那年要上幼儿园了,江以谕才第一次公开自己有了儿子,并呼吁媒体记者如果不小心拍到了孩子,也请务必不要曝光孩子的长相,他希望孩子能过安静普通的生活。 在公开后,江以谕加大了对小揽月的保护力度,虽然小揽月时常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出门都要戴上小口罩,可妈妈说,这是对他的保护,他也就努力试着去理解。 小揽月和他舅舅宋明家的两个女儿不同,他从小就安静,一个人拿着一盒彩笔,一个图画本就能坐大半天,他笔下的世界,虽然稚嫩,但却天马行空。 宋声声寻思着儿子既然有绘画天赋,那就该好好培养,于是在一个周末,她带着小揽月,提着礼物,拜访了自己的教授。 教授早已退休,每天在家不是侍弄花草,就是和老友聚会畅聊。 教授也算是看着小揽月长大的,小揽月每次一见他,就一口一个师爷的叫着,教授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宋声声在说了此番来拜访的意图后,教授当即便大手一挥,笑道:“这算什么事儿,拜师而已,小事一桩。”随即便给自己的弟弟打了电话。 教授的弟弟是有名的国画大师,近些年原本已经不收徒了,但在见过小揽月后,当即便表示愿意收他成为自己这辈子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在择选了良辰吉日后,宋声声和江以谕为小揽月举办了一场十分隆重的拜师宴。 看着儿子像个小大人一样,给师傅磕头奉茶,宋声声和江以谕也不禁展望起了若干年后,儿子能成为赫赫有名的大画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在周而复始里不断迎来新的机遇和挑战。 若干年后,江以谕以导演的身份拿下了大奖,宋声声也当了教授,并在她所在的学术研究领域有了一定的建树。 文静的娱乐公司越办越大,越来越红火,宋明依旧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江以诚成了年轻的连锁餐饮店的老板,他的餐厅开遍了全国,自媒体账号依旧在运营,他最大的快乐,除了做菜,就是探店,励志要吃遍天下美食,一切都在向好发展,除了感情一事,受原生家庭影响,他连恋爱都不肯谈。 去年秋天,宋声声的外公去世了,没过两个月,外婆因为思念外公成疾也走了,偌大的明园,开始渐渐空落。 宋声声和江以谕也开始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要时常面临离别的年纪,生老病死,人生常态,除了看开看淡,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能缓解悲伤。 宋声声仰头看着院中外公栽种的那棵银杏树,又是一年落叶时分,满树金黄,随风飘落,一回头,她只见江以谕正坐在廊下,冲她笑着,一如年少时,瞧见他的每一次笑颜,总是温柔好看,深情款款。 还好,还有他。 花开花落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