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从零开始解锁神力》 第1章 穿越 微风从广阔的平原上一掠而过,微凉的触感让正处在睡梦中的林肆轻皱起眉头。 “呼~” “呼~” “呼呼~” 风鸣声有节奏地在他耳畔响起,伴随着微风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别闹。”林肆闭着眼,抬手推开脸旁的东西,入手轻飘飘的,触感绵软…… 好像不是自家的沙糖(猫)。 “什么东西。”林肆愣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下一刻他就被自己眼前看到的画面震惊了。 天空蔚蓝如海,一望无际,几片一样的云朵晃晃悠悠移动着,连四周掠过的微风都显得闲适又怡然。 “这……这是什么地方?”林肆茫然四顾,大脑一片空白。 “呼呼……” 一阵不同寻常的风拍在他的脸上,林肆转头,目光再次呆滞。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青白相间的正不断朝自己吐‘口水’的半球形生物,在该生物身体两侧有两个小巧可爱的白色翅膀。 这模样怎么这么像某款游戏里的风史莱姆呢? 林肆眉角一个劲跳动,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叮。” “恭喜宿主觉醒异世造神系统。” “异世相遇,欢迎宿主来到提瓦特大陆。” 听到这声音,林肆当场头皮发麻。 那四个字勾起了他的无限社死回忆! 不过,这里竟然还真的是原神里的提瓦特大陆? 那,这真的是风史莱姆咯?! 真是可爱到触动dna。 想砍! 林肆手指动了动,内心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而紧接着他又听系统开始叭叭:“介于检索到宿主记忆受损,现为宿主播放来到这个世界前发生的事情。” 话音刚落,林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坐在电脑前,鼠标点击祈愿十次按钮。 一道金光闪过,一个手持重剑身背火风的红发男子立绘出现,下方则跳出另一个图片——‘无主的星辉’*25。 “焯!”林肆当即摔了鼠标。 这已经是林肆限定up池连续抽到的第七个金,保底机制在他面前形同没有,硬生生让他把卢姥爷一口气抽到了满命。 不得不说,能坚持到现在可以说林肆的心理素质异于常人了。 而即便是他如此强大的心脏在这一刻也不免破防了。 “哪个王八蛋把老子保底机制弄没了!连着七个迪卢克是想我死吗?!”林肆对着电脑一阵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他的电脑屏幕也在此刻骤然一黑。 林肆声音一顿,脸上浮现狐疑:“特么的,骂你两句就黑屏,什么破电脑!” 说话间他伸手想要尝试物理修复。 就在他指尖碰到电脑屏幕的瞬间,整个人消失不见,电脑屏幕闪了一下彻底熄了屏。 画面戛然而止,林肆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所以说,自己是因为连抽七个卢姥爷破防,才被送到这个地方来的? “正是。”系统答道,“为了补偿宿主,系统决定将你打造成能与天理对抗的神明。” “……”林肆沉默须臾,“我不想当神,也不想和天理对抗,把我送回去,成不?” 他花了几万搞的号不能就这么没了。 系统卡顿了一下,语气冰冷:“不能。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世界,宿主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和天理分出胜负。” 林肆:“?” 你这到底是想让我直接死,还是永远留在这里啊,艹! “请宿主不要妄自菲薄,以宿主的天赋加上本系统,等成长起来,天理也不过是蝼蚁。”系统语气逐渐激昂。 然而他的话并未带动起林肆的情绪。 “哦。”他面无表情,“所以我现在在提瓦特什么地方?” “请宿主往身后看。”系统也不在意,提醒道。 林肆闻言回头。 一棵如同大伞的巨树魁梧壮观,树叶随着风轻轻摇曳。 树下,闪着光的神像静静伫立。 雕像林肆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风神像嘛。 而游戏里唯一能与此处对上的,就只有蒙德的地标性区域——风起地。 这里距离蒙德好像不远。 林肆思索着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才的风史莱姆朝自己吐了几次口水后似乎就对自己失去了兴趣,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林肆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系统,既然你说要把我打造成神明,那是不是至少给个神之心让我玩玩儿?” 他一直挺喜欢岩神神之心,国际象棋一样的风格还挺好看。 “没有神之心。”系统淡淡回答。 林肆无语:“连神之心都没有,那还玩什么,重开吧。” “神之心是天理用来控制七神的工具,拒绝提供神之心是对宿主的保护,请宿主不要不知好歹。”系统语气淡漠。 不知为何林肆却从这话中听出了一丝不正经。 “好吧,那我现在实力怎么样?”林肆耸耸肩,转而询问。 “宿主现在能造成的伤害大概只相当于八只野猪,在提瓦特大陆属于底层战斗力。”系统毫不留情。 “呃,已知一只野猪的伤害为600,八只就相当于4800。攻击一下4800?那好像还不错,比某些神的普攻伤害还要高啊……”林肆若有所思。 系统麻了,沉默半晌才开口:“这不是游戏,宿主。在这里,你说的这位神一根手指大概就能摁死现在的你。” 林肆愕然:“……是这样吗?” “是的。” 沉默良久,林肆的脸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而很快又渐渐放松。 “我结合事实想了一下,八只野猪一起攻击也能造成命案,四舍五入,我一下普攻也可以,所以……也还好。” 系统:“……” 这一届的宿主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 “咳咳,不过既然你说我的攻击力属于底层,那要怎么提升实力?你刚说这不是游戏……所以我不用刷圣遗物、天赋材料和突破材料吧?”林肆说到一半,脸色忽地凝重起来。 想想穿越前刷地那些秘境,他就只觉得肝疼。 “没有一次次的积累,如何提高实力?”系统却道。 “你的意思是?”林肆脸突地僵住了。 系统:“秘境还是要打的。” 林肆面无表情:“帮忙指个方向,鹰翔海滩在哪边?” 系统:“你做什么?” “重开。”林肆回忆了一下,沿着苍天树背后的小河一路朝外走去。 系统:“……” “你可要考虑清楚,你要是在这里死了,别说地球回不去了,连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哦?” 林肆当场欲哭无泪:“真是没天理了!穿越就穿越,你这个无良系统竟然还要我去刷秘境,说实话你其实就是想要我的肝吧!” “我真是太惨了!!!” 系统:“(?_?)。” 最终,在林肆持续了半个小时的苦恼(划掉)讲理后,系统做出了妥协:“其实秘境也不是必须要去……” “我就说嘛,穿越了还特么要我刷秘境肯定是骗人了。”林肆瞬间变脸,掉头走向蒙德城。 系统:“(?_?)。” 第2章 风元素 “请停下。” 就在林肆准备穿过风起地直接进入蒙德城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令他停下了脚步:“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建议宿主接触一下风神像,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哦~”系统的声音随之而来。 林肆一脸古怪,看向了苍天树下伫立着的风神像。 不知是不是记忆里残留的剧情影响,看到了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风神像,他就莫名的咬牙切齿。 “难道是卖唱的不干正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疑惑从林肆心头涌起。 不过,他最终还是听从系统的建议触碰上了冰冷的神像。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 还好这个神像是满级的,不然指不定这该死的无良系统还要逼自己找神瞳。 那种各个角色、道具十八般武艺全部上一遍的感觉他实在不想再体验一遍了。 痛苦。 随着皮肤与神像触碰,一股暖流随之涌入林肆的身体。 清凉的微风吹动着他的发丝,林肆能感觉到十分亲切的气息,那是风元素流淌在体内与外界元素造成共鸣的结果。 他能清晰的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可以随意操控此间的风。 “原来当初旅行者触碰神像是这种感觉。”林肆挑了挑眉,一脸舒坦。 他轻轻抬手,浅青色的风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小的风旋,高强度的风速发出低低的嘶鸣。 林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就想找东西来试试自己这新获得的风之力了。 他记得风起地西南方有一个不算小的丘丘人营地。 “就先用他们练练手吧。” …… 摘星崖顶。 悠扬的琴声在风中飘荡,一缕缕微风如精灵般在绿色少年的身边飞舞,似是在欢庆着神明的回归。 “叮——” 琴弦忽然奏出不和谐的音调,温迪停下演奏,回头看向了山坡之下,风起地的方向。 刚才那熟悉的气息令他些许失神。 “你终于再次乘风归来了吗,我的朋友。”轻柔的嗓音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一阵飓风骤然在山顶间升起,震耳的龙啸从崖底传来,周身萦绕着浅青色风元素的巨龙腾空而起,乘着自由的风在摘星崖盘旋片刻后飞向了更遥远的方向。 温迪温柔的注视着这一幕,指尖再次拨动琴弦:“你也在替他感到高兴对吗,特瓦林。” …… “呼!” 在林肆的操纵下,风化作一道道圆弧状的风刃刺向丘丘人营地的炸药桶。 当场就有一位丘丘人暴毙当场,其中的丘丘暴徒被惊动,提着巨斧无视燃烧的草地,朝林肆跑来。 获得风元素后,林肆的身躯前所未有的轻盈,好几次他都感觉自己要乘着风飞升了。 眼前这些丘丘人的实力都不算强,林肆轻而易举就解决了战斗。 看着一点点化作灰烬消散在空中的丘丘人尸体,林肆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这真的不是游戏吗?” 连丘丘人的死亡特效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掉落物…… “这是因为这些丘丘人受到了特殊诅咒。”系统适时打消了林肆的疑虑。 “好吧。”林肆也没想那么多,“现在我可以进蒙德城了吧?” “可以,请随意。”系统道。 林肆分辨了一下位置,沿着道路一步步朝蒙德城方向而去。 “啊对了,系统,既然你把我弄来这个世界,那前期是不是应该提供点摩拉帮助,总不能看着我天天风餐露宿吧?”走到一半,林肆忽然想起了这个重要问题。 “当然,系统早已经为宿主考虑到了这一点。” 林肆一愣,他本来是随意说一说,没想到还真有。 “有多少?”他心中惊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宿主在心中默念系统由此打开系统面板查看。” “系统!”林肆当即道。 很快,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一个画面。 就像是游戏的登录器画面一样,背景是黑色的中心有一个林肆从未见过的特殊符号,而在背景的左上角写着系统的名字: “异世造神系统1.0” 随后是几个方形半透明板块—— “角色属性”、“物品”、“纪行录(锁)” 前两个对林肆来说还算好理解,最后这个“纪行录”就有点奇怪了。 “系统,这是什么?”林肆忍不住问道。 “待宿主解锁后自会知晓。”系统淡淡道。 “哟,还卖关子。”林肆翻了个白眼,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目的,率先点开了物品栏。 其中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但最下角摩拉标志之后的那串数字却令他震惊当场。 “。” “个、十、百、千、……焯,系统你不会是把北国银行搬空了吧?”林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是宿主未来在该大陆生活的所有经费支持。”系统轻声道 “温馨提示:提瓦特大陆物价偏高,建议宿主不要肆意挥霍。” “哦对,我想起来了。” 璃月任务里,给工人工钱好像随随便便就是上万,烟绯的律师咨询费更是动则几十万。 这么看来这个数目…… 唔,还是好多。 林肆:(??w??)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林肆又点开了角色属性栏。 姓名:林肆 年龄:? 性别:男 解锁神力:第一阶段(1) 激活元素:风 所处:蒙德 任务:尚未发布 内容并不多,但年龄那一栏的问号却让林肆茫然了? “这问号是啥意思?” “保密的意思。”系统回答得很快,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林肆无语,小爷今年才21,至于保密吗? “接下来发布第一个任务,宿主是否接取?”系统飞快打断他的思绪。 “接呗。”林肆耸耸肩。 “任务抽取中——” “请完成‘风起风息’任务,完成后解锁部分神力,获得一次抽卡机会。” 林肆一愣:“这还有抽卡。” “……是的。”系统应道。 “抽啥?不会又是角色吧?”林肆眯起眼,仿佛再次感受到了被七个迪卢克支配的恐惧。 “不是,抽卡可随机获得神力暂解卡、技能卡、天赋卡、武器或者圣遗物。”系统立刻道。 “技能卡和天赋卡?”林肆疑惑。 “每一张使用后可随机获得一个技能或天赋,但要配备相应武器才能使用。” “那不就和艾琳一样。”林肆眼前一亮。 他几乎能想象到,未来的自己左手一个岩王爷的天动万象,右手一个雷神老婆的无想……咳,胸口拔剑倒也不必,可以换成别的。 第3章 凯亚的怀疑 林肆很快就来到了距离蒙德城最近的秘境——西风之鹰的庙宇。 同时,他还发现了和游戏里不一样的一幕。 在游戏里,西风之鹰庙宇旁从来没有人把守,而现在……在庙宇周围站着好几名穿着铠甲的西风骑士,且每一位骑士的神色都颇为严肃。 除此之外,林肆还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角色。 那人皮肤黝黑,有一头夹杂着一缕银发的头发,右眼带着一只眼罩,穿着总体看起来为蓝白色的衣服。 如果林肆没有认错,他应该就是蒙德城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酒业大亨‘莱艮芬德’家的义子,是代理团长琴最信任的副手。 在发现林肆之前,凯亚正在和一位骑士交谈,看表情似乎的确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恩?”得到骑士们的提醒,凯亚回过头来,灰蓝色的左眼格外深邃。 他一边打量林肆,一边对身边的骑士挥了挥手然后走了上来:“你好,陌生人。” 这种和游戏里的角色正面碰上的感觉让林肆觉得有些奇特,他好奇地观察着凯亚的神色和举动,同时向他回以问好。 “我是蒙德的骑兵队长凯亚。你似乎并不是蒙德市民,请说明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是拥有冰系神之眼的缘故还是她本身性格的原因,凯亚的话语让林肆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和警觉。 “我叫林肆,是一名……额,旅行者。”林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旅行者这个身份比较适合自己现在情况。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凯亚微微眯起眼睛:“林肆……你是璃月人?” 林肆愣了一下:“应该算是吧。” 毕竟在游戏里的璃月本身就是以现实华夏为原型的国家,四舍五入,倒也差不多。 林肆的言语反应令凯亚的警惕更强了,他本身就是骑士团的头脑派人物,林肆这种似是而非的说辞令他不得不思考眼前人是否会对蒙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离蒙德城不远,我们的骑士会护送你一程的。”思索片刻后,凯亚开口。 他随之朝身后招了招手叫来一名普通的西风骑士:“这位是从璃月而来的旅行者,你护送他一程,顺便将这里的事情告知琴。” “是!”骑士朝凯亚做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就在这时,林肆耳边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注意,‘风起风息’任务触发,请利用风元素力帮助西风骑士团找回教堂丢失的圣物,天空之琴。” 系统话音还未落下,林肆的眉头就挑了起来。 所以凯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天空之琴。 那么主线应该已经来到了旅行者为了拯救特瓦林盗走天空之琴却被愚人众捷足先登这个节点。 不,不对。 林肆思索间渐渐皱紧了眉头。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旅行者,你可以跟随他前往蒙德城。”凯亚的声音将沉思中的林肆拉回。 林肆有些犹豫,这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令凯亚相信并把自己留下。一个陌生的旅行者主动要提供帮助,这是不是着实有点太突兀了? 就在他苦恼之际,又有一名骑士走了过来,对凯亚行了一个蒙德标准的骑士礼:“凯亚队长,我们发现了另一股风元素反应,在千风神殿方向。” “千风神殿?”凯亚一怔。 林肆也忍不住挑眉,难道剧情其实已经到了温迪在摘星崖和特瓦林交谈的节点上了? 骑士在凯亚身边小声说了几句,凯亚这才点点头:“我明白了,一些人在这里留守,剩下的与我一起往千风神殿方向去。” 吩咐完后,他看向了林肆:“请放心,我们的骑士会安全护送你前往蒙德城。” “呃,你们需要追踪风元素痕迹吗?”林肆灵机一动,当即开口询问。 凯亚愣了一下:“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咳,那个,我拥有风系神之眼,可以帮你们。”林肆道。 凯亚眯了眯眼睛,打量了林肆好一会儿,最后对那名骑士道:“你先回去把事情告诉琴,我稍后会带着这位旅行者回到蒙德城。” 骑士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就离开了。 “那么就先提前感谢你的帮助了,待事情解决后,骑士团会根据你的需求给予相应的报酬。”凯亚对林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如果不是任务要求,林肆还真不想和这位被网友戏称为‘凝冰渡海真君’的凯亚多接触。 主要是这人心机太深,和他在一起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落入陷阱中的感觉。 前往千风神殿路上的景色比游戏里看到的要更加美丽,周围的一草一木都仿佛在诠释着蒙德自由的信仰。而沿途,几人也并未碰上任何魔物,似乎是已经被处理过了。 走了许久,林肆也终于在一草一木之中看到了一些破损的建筑石块,明显是某个遗迹的产物。 “就快到了。”凯亚适时开口。 与此同时,一缕轻柔的风吹过,林肆忽然停在了原地。 凯亚愣了一下,眼中警觉一闪而逝:“怎么了吗?” “你们,没有听到吗?”林肆下意识开口,目光看向了更高的山崖之上。 凯亚挑了挑眉,好奇开口:“听到什么?” 在刚才那一阵风飘过的时候,林肆听到了十分轻微的空灵乐声。 “……乐声。” “只有乐声吗?”凯亚摩挲着下巴:“看来我们和目的地越来越接近了。” “所以我们要找的究竟是什么?”尽管知道答案,但林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句,不然显得自己太开天眼了。 “恩……告诉你也无妨,是天空之琴。”凯亚道,“它是蒙德至宝,风神巴巴托斯曾经弹奏过的竖琴,是教廷圣物。” “既然这么重要,把守应该也非常严密,为什么丢失?”林肆接着询问。 凯亚看了他两眼,又露出了那仿佛掌握一切的笑容:“其实我也非常好奇。据在教堂把守的骑士所说,他们期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因为很少有人真正关注这只竖琴的状态,所以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天空之琴是在前不久丢失的。” 林肆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蒙德城的管制有的时候真的和他们信奉的神一样不靠谱到令人发指。 “既然事情的起始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们就来聊一聊……”凯亚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林肆耳中。 林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什么?” “聊一聊你刚才听到的乐声吧?”凯亚一脸人畜无害。 “额……怎么聊?”林肆右眼不受控制地跳动,心中涌起些许不太好的预感。 “比如,你听到的乐声大概在什么方向,音量怎么样,……恩,如果愿意,你还可以说说乐曲好不好听。”凯亚慢悠悠地说道。 跟在他身边的骑士们不约而同的将林肆围在中间,各自都握着自己挂在腰间的长剑剑柄。 这反应着实让林肆有些猝不及防,但他的反应还是很快,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你在怀疑我?”他直视着凯亚的眼睛,一缕缕风元素在他的手心中缓缓凝聚。 第4章 摘星崖上的人影 “哈哈,这倒也没有。”凯亚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那些原本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骑士们纷纷收起了手中动作,走回到了凯亚身边。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肆的脸依然阴沉。 “只是觉得你有点特别,知道的好像有点多。”凯亚沉吟片刻,耸了耸肩,“为了早点回去喝酒,接下来我们边走边说吧,距离千风神殿已经不远了。” 林肆皱起眉,但最终还是收起了凝聚的元素,跟着走向千风神殿。 “林肆,你以前来过蒙德吗?”凯亚眨眨眼睛。 “……应该算是来过。”林肆犹豫了一会儿,毕竟在身为旅行者‘空’的时候,他也算是在蒙德待过一段时间呢。 “我更加怀疑你了呢。”凯亚又笑了起来。 林肆额头冒出两根黑线:“为什么?” “你刚才虽然问了我要找什么,但当我告诉你是天空之琴的时候,你可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凯亚说得很欢快。 林肆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露出了马脚。 “你似乎早就知道蒙德城丢失的东西是天空之琴。”凯亚的话语令跟在他身边的几名骑士看着林肆的眼神更加凌厉了。 林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不过在刚才我观察了一下你的反应和你凝聚在手心的风元素之力,打消了对你的怀疑。”凯亚很快又说道。 “怎么说?”林肆歪了歪头。 凯亚脸上的笑容在这个时候颇有几分欠揍:“因为我认为,以你刚才的反应不像是一个能让天空之琴悄无声息消失的强者,而你临时凝聚出来的风元素力也是这样。” 林肆的表情有些凝滞。 凯亚的这句话不就是在说,你实力太拉了,我觉得你不配成为嫌疑对象。 nnd,老子可是提瓦特大陆未来的第八神,你这么说我不要面子的吗?! “现在还能听到乐声吗?”凯亚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肆下意识摇了摇头,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抵达了千风神殿。这片与时间之神有关的神殿遗迹总体以古罗马角斗场为原型,其中散落着破损的柱体和石块,看起来极其破败荒凉。 在游戏里这里没有给人特别恢弘的感觉。 但当真正站在这里,将这片遗迹每一个细节收入眼中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将心生震撼。 “回神!”凯亚在林肆眼前打了个响指。 “现在到你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了。” 他朝千风神殿指了指。 林肆疑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凯亚这是让自己感受这里的元素力来寻找那件天空之琴。 他想了想,在众人眼前抬起手,跟随本能的指引,轻柔的风缠绕在了他的指尖。 同时整个千风神殿被微风环绕,每一片土地,每一个石缝都有微风拂过,而林肆的脑海中像是3d模拟一样浮现出千风神殿的整体画面,其中一草一木一石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恩……如果天空之琴不是被埋在神殿地底的话,那就不在这里。”不过片刻,林肆就给出了答案。 “你的搜索方式真是令我感到新奇。看到这一幕后,我感觉我对你真正实力的判断有很大的出入。”凯亚沉吟片刻。 “所以我又进入了嫌疑范围了吗?”林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凯亚也诚实的点点头:“是的,所以在找到天空之琴之前,我认为掌控你的行踪很有必要。” 林肆:“……” “叮~” 又一阵空灵的乐曲声忽然传入林肆的耳中,他一愣,紧接着抬头看向了神殿上方。 那里应该是摘星崖…… “恩……看来线索断掉了。”凯亚耸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 “不,我想我们可能找错地方了。”林肆摇头,指向了摘星崖。 “什么?”凯亚疑惑地看了过去。 “我又听到了乐声,来自那个方向。”林肆解释道。 凯亚有些意外,片刻后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是你的借口,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 林肆被他一句话气得不行:“爱信不信,我先走了。”言罢,他率先走向了摘星崖,而身后凯亚也很快跟了上来。 风带来海水咸咸的味道,令林肆不由得想起了以前到海边游玩时的场景。 由于环境问题,现实中倒是很难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摘星崖高处没有树木,对所有景观都一览无余,所以林肆没走多远就看到了远处高崖上伫立着的一个影子。 那周身萦绕着青色风元素的绿色身影让林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从崖上吹来的风中带着悠扬动听的琴声,听在耳中令人感到平和而喜悦。 林肆敏锐感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竖琴能给人带来的感受,其中应该蕴含着细微的神力。 “怎么只有一个人?”远远看着崖边的身影,林肆微微蹙眉,有些奇怪。 难道是自己把剧情猜错了? “轰!” 忽然间,巨大的风鸣压下了悠扬的琴声,巨大无比的龙头霍然从摘星崖下露出,紧接着是一个庞大的蓝色身影。 飓风将周围的花草吹得左右摇摆,几乎要被连根拔起。 林肆下意识抬臂挡在脸前,而他的身后凯亚和那些骑士们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当龙鸣远去,飓风停歇,摘星崖上已经再没有了任何人的身影。 林肆呆呆地站在原地,神色极其古怪。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了,真正的游戏剧情里,蒙德主线中,凯亚一直隐藏在暗处。 虽说这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他并不一定出现在这里才对。 而且刚才崖上只有温迪一个人,没有旅行者、迪卢克以及琴,这说明自己对剧情进度的猜测肯定有问题。 而且看刚才那样子,特瓦林好像并没有受伤啊…… 是剧情已经过了,还是……根本没有这个剧情? 林肆的心中难以遏制地出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你没事吧?”凯亚走上前,轻声询问道。 林肆恍惚的摇了摇头。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是先回去吧。”凯亚皱了皱眉。 他的态度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语气也温和了许多,眼中也不再有之前那样的警惕和怀疑。 第5章 东风守护 一行人刚走进蒙德城,迎面便走上来一位扎着马尾的金发年轻女人。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凯亚,情况怎么样?” “已经有些眉目了。”凯亚笑着回应道。 “那就好,教会那边已经拜托人问过好几次了。”琴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很快就注意到了跟在凯亚身后不远处表情有些奇怪的陌生男子。 “这位是?” “他是林肆,来自璃月的旅行者。”凯亚当即介绍道,“也多亏了他的帮助我才能找到一些线索。” “原来如此。”琴的眼睛亮了亮。 “真是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林肆先生。”她来到林肆面前,很郑重地向他道谢。 林肆在声音中逐渐回神,眨了眨眼睛,目光在琴和凯亚之间游移了片刻:“不必客气。” “好了,琴,让林肆先生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回办公室吧,路上我再向你详细说明。”凯亚无奈耸了耸肩,岔开话题道。 “好的,如果林肆先生以后有事可以来骑士团找我。”琴点点头,很快就跟着凯亚离开了。 林肆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肩膀渐渐耷拉了下来。 纷杂的思绪令他感觉有些疲惫。 “系统,一定要拿到天空之琴才算完成任务吗?”他一边走在蒙德的街道上一边低声嘟囔着。 “是的。”系统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林肆随便找了一家环境还算不错的旅店住下。 坐在床上,他打开了系统面板,人物属性以及物品栏没有任何变化,而那叫做‘纪行录’的板块却不知什么时候解锁了。 林肆好奇的点了进去,其中目前只有一个可以查看的。 那就是人物。 点进去后,首先第一排标题是蒙德。紧接着下一排是前不久才和他分别的人的名字——凯亚·亚尔伯里奇。 人物的基本信息和游戏内一样。 倒是有点像游戏图鉴。 “这东西有什么用?”看了半天,林肆也没有发现特别的新东西。 “‘纪行录’是用来记录宿主在该大陆所经历以及遇见的所有事物的板块。”系统开口解释。 “这和游戏里也没什么不同啊。”林肆用意念翻了翻,除了凯亚之外,琴的基本信息也有一部分。 “往后或许会有新内容,请宿主多点耐心。”系统不温不火的说道。 林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两侧的房屋,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完成工作的市民的有的去了酒馆,有的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林肆想了想,翻身下床,前往了位于蒙德广场的猎鹿人餐馆。 莎拉为停留的客人们提供服务,林肆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正是不久前才见过的骑士团副团长琴,而在她身边的是一身紫色衣服,姿态妩媚妖娆的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 琴很快就注意到了刚抵达的林肆,朝他挥了挥手:“林肆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林肆露出笑容。 “凯亚说你为我们的工作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我一直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了,不如先请你吃饭吧,猎鹿人的食物都非常不错。”琴露出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间都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林肆犹豫了几秒,考虑到自己也有问题想要询问,便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二人身旁坐下。 “那就麻烦了。” 琴随即向他介绍起身边的女士:“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蒙德图书馆的管理员丽莎小姐。” 林肆笑着向坐在自己对面,一脸好奇看着他的丽莎问好。 “丽莎,这位就是凯亚所说的那位旅行者。” “嗯,果然是一位神奇的人呢~”丽莎笑颜如花。 听着她的话,林肆却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就先后结识了蒙德大名鼎鼎的两位头脑派人物,这实在是让他感觉不知所措。 毕竟隐藏在他身上的穿越秘密,是绝对不能为外人道的故事。 他很担心会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被这两位悄无声息套出一些蛛丝马迹。 “听凯亚说,你能操控风元素力进行探索。”丽莎开启了第一个话题。 林肆点点头,同时非常疑惑:“这应该不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风能带来很多信息。” “确实。”丽莎点点头,“但想要覆盖整个千风神殿却需要很强大的元素掌控以及力量,这绝非常人能拥有的。” “呃……”林肆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对这一点根本没有概念,角色属性上的实力等级清晰的显示他还在解锁神力的第一阶段。 不过,丽莎也并未在这件事上纠结。 林肆也找准机会转移了话题,他思索了许久,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猜忌,他将问题拆解开来:“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今天在摘星崖发生的事情,嗯,我想问一问,那头巨龙……是什么?” “那是东风守护风龙特瓦林。”琴解释道。 林肆眨了眨眼睛,表情迷茫。 “蒙德是风神巴巴托斯建立的,在遥远的旧时代,暴君的统治被推翻,风神呼唤千风真名劈开山峦、吹散风雪,从那时开始四风守护便跟随在风神身边,东风之龙特瓦林便是其中之一。”丽莎随之接话道, “东风守护唯一一位迄今为止还活跃在蒙德境内的风神眷属。” 林肆:“……” 这和他知道的不太一样啊。 “这位东风之龙一直对蒙德很友好吗?”犹豫了许久,林肆问出了口。 “是的,它为蒙德抵挡了无数次灾厄,蒙德能至今如此和平,特瓦林功不可没。”琴点头。 所以,杜林没能伤到特瓦林? 这和游戏里不一样啊! “呃,那你们知道‘杜林’吗?”林肆又问。 这话令桌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魔龙已经葬身雪山近五百年,当初若不是巴巴托斯大人与特瓦林共同作战,蒙德如今恐怕已经不在了。” 这些都一样,就唯独特瓦林没受伤这一点有出入。 林肆陷入了沉思。 两位女士相视无言,都不约而同对林肆产生了些许的警惕。 第6章 深夜酒馆之诗 林肆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异常,吃过晚餐后便告辞离开了。 他准备去风神像下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偶遇温迪…… “杜林的事已经过去快五百年,连本地居民都不见得有记得这个名字的,这位旅者倒是见多识广。”丽莎眯缝着眼睛,看着林肆远去的背影,声音听上去悠然闲适。 “是一位值得注意的存在。”琴点了点头,从位置上起身,“那么接下来,我还有工作,先回总部了。” “哎呀呀,不多休息一会儿吗?”丽莎有些遗憾。 “不了,不尽快找到那位大人拿回天空之琴,恐怕教堂那边会非常惶恐。”琴叹息一声,快步离开了猎鹿人。 丽莎坐在桌前,目光最终停留在广场倒映着灯辉的喷泉上:“真是麻烦的事情呢。” …… 夜幕渐渐深沉,大教堂前的广场人渐稀少。 林肆微仰头看着面前高大冰冷的风神雕像,他第一次看到这样高大的雕塑。在它的面前人类渺小至极,就像是普通人与神明之间的差距一般。 “看来,今天是偶遇不到了。”林肆耸肩,他已经有一会儿没看到广场上出现其他人了。 这里好像只有他。 …… 同一时刻。 ‘天使的馈赠’酒馆。 “好像每次我当班的时候你都会过来。”漠然冰冷的声音在吧台上响起。 靛青色头发的男人带着笑脸坐上了吧台:“嗯,说的不错,不过今天我可不是来找你的。” 红发青年微微挑眉,抬手推来了一杯红色的液体:“这也不关我的事。” 凯亚端起杯子闻了闻:“嗯,还好不是葡萄汁。” “我要说的故事,开始于旧蒙德,在那暴君统治的国度,有一位少年。少年懂得弹琴,寻着自己的诗篇,但他生在风墙之内,从来不曾见过蓝天。” 温柔平和的声音从酒馆大厅中传出,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琴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浸在了他诉说的故事中。 “少年的渴望召唤来了风与风的故友,少年朝他们伸出手,在烈风中呼喊自由之歌……” 凯亚抿了一口酒,闭眼感受了片刻,用余光注视着大厅中那披着绿色披风的少年身影。 在少年手中,银色的天空之琴随着拨弦似有微弱的元素力从中扩散。 那元素力给人带来平和与洗涤,令人们忙碌混乱的心平静,使他们迷茫的前路不再浑浊,也给人们带去前行的勇气。 故事渐渐进入尾声,凯亚率先鼓起掌来:“真不错,虽然听过不少次这个故事,但这一次似乎格外吸引人呢。” 掌声引来了少年的注意,少年绿色的眼睛如平和的清潭。 他停下弹奏与讲述,来到吧台前对吧台后的红发青年眨了眨眼睛:“迪卢克老板,可以赞助一杯蒲公英酒吗?” 迪卢克轻哼一声,抬手推来一杯。 温迪接住,喝了一口忍不住笑起来:“果然还是蒙德的蒲公英酒更令我怀念啊~” “哈哈,这种味道确实让人难忘。”凯亚附和道。 “那是天空之琴吧。”吧台里,迪卢克面无表情抱胸开口。 温迪动作一顿,拿起琴拨动几下琴弦,悦耳灵动的琴声响起:“嘿嘿,我就是想起故友,借出来用用,过段时间就会还回去了。” “您完全可以向我们申请的,这样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凯亚无奈。 “主要太过麻烦了嘛。”温迪摆摆手,“放心吧,不会把它弄坏的,等我明天见过老友后,就将他放回原处。” “那我就放心了。”凯亚点头,“因为这件事,琴团长可是被教会那边打扰了很多次呢。” “诶嘿~那还真是辛苦她了。”温迪笑了笑。 “你们要听故事吗,今天再讲个不一样的。”温迪将桌上蒲公英酒一饮而尽,眨了眨眼睛。 凯亚挑眉:“真的不一样吗?” “哈哈,如果能抵酒钱,就是真的。”温迪笑了起来。 迪卢克冷哼一声,收走了温迪面前的酒杯并未提及酒钱。 悦耳琴声随之响起在酒馆内: “接下来的故事,发生在上古魔神时期。” “魔神们为人类提供庇护之所,在旧蒙德之外,一缕风在一名青年的帮助下有了意识,它伴随青年左右,与他一同见证了雪原的兴衰……” 林肆坐在风神雕像的手掌间,俯视着映照在灯火之中的蒙德城。街巷中,诗人们的颂歌渐渐低了下来,除酒馆外的其他地方一片宁静,偶尔会有风送来几句亲切的对话。 他放空思绪,不再思考那些繁杂的事物,仰头看着漆黑的天幕。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或是在思念着什么。 …… 比这座城市更早苏醒的是旅馆楼下流浪的诗人,天将拂晓,他们就弹奏起了颂歌。 而林肆就是被颂歌吵醒的其中一人。 隔壁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外面的琴声和男人的声音一同消失。 林肆洗漱后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街道上已经有了来往的人群。 林肆在猎鹿人吃过早餐后,听到了来自教堂的钟声。 “这会儿很多人都会在神像下祈祷,大家都认为这会儿是风起之时,这时候更容易获得巴巴托斯大人的回应。”莎拉许是看林肆一脸茫然,便开口建议道。 林肆点了点头,道谢后思索片刻便也朝着神像走去。 “碰碰运气吧。” 他站在人群后,百无聊赖的看着神像。 “哟呼,你在找我吗?”一个活泼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在耳边。 林肆吓了一大跳,转头正对上一双绿色的双眼。 那一身绿色的娇小身影带着盈盈笑意,手中抱着天空之琴,对他狡黠地笑了笑:“如果你能再找到我,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哦~” 林肆:“?_?” 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不正经的绿色诗人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只有他的声音还在风中轻轻回荡。 “我特么……真是!”林肆无语至极,这好歹给个缓冲机会啊喂! 他叹息着,沿着台阶往下匆匆离去。 而并未发现,在广场之中,一个披着蓝白披风的青年注视着他的离去,最终也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第7章 技能·无相 蒙德的街巷之中,林肆微微侧耳聆听,看向略显昏暗的小巷,在小巷的尽头,背对着他的少年奏响琴声。 “我很高兴能见到你,林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令林肆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是来自星空之外的人。”温迪转过身,他微微抬手,天空之琴消失在手中。 林肆瞳孔微缩,而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是因为你是神吗?” “算是吧。”温迪眨了眨眼睛。 “昨天我就想见见你的,但你身后跟着凯亚,所以我放弃了。”温迪轻声道。 林肆想起了昨天在摘星崖的一幕。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刚从沉睡中苏醒,对一切都并不熟悉。而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改变了很多。”温迪道。 林肆想起了昨天从琴口中得知的特瓦林的事。 确实,这里跟他印象中的游戏世界有些出入。 “我感受到你的力量被封存。”温迪又开口,“未来,你会有很长的一段旅途,你会发现很多与印象中不同的事物,而你也需要从中寻找意义,以此登临神位。” 在他的话语中,林肆渐渐皱起眉。 这段话……是否意味着,他将代替原本的旅行者。 而且,似乎除了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自己和旅行者空\/荧在其他地方也近乎一致。 “如果有兴趣,晚上可以来酒馆找我哦,我写了新的诗篇,昨天迪卢克姥爷也说还不错。”刚正经了没两分钟的温迪又变回了原样。 林肆连忙喊住要离开的他:“等等,你为什么要偷偷拿走天空之琴?” 虽然那东西本来就是他的,但一直供奉在教堂。偷偷拿走引起昨天那样的骚乱实在是有点让人难以理解。 “啊~因为我突然就想再和老朋友一起弹一首曲子了,但是向琴表达意思太麻烦了,所以我就采取了一点更加……嗯,直接的手段。”温迪眨眨眼睛,林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消失在了眼前。 林肆无语。 这巴巴托斯果然从来没干过正事,偷自己用过的琴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林肆皱起眉,思索片刻后气急败坏起来,“他不是说要满足我一个愿望吗,怎么就跑了!” 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响在脑海中。 “神座破损,故人重临。旅行是为了寻找登上巅峰的意义,而你什么时候才能领悟属于自己的意志呢?”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风起风息’。” “获得奖励:解封部分神力,抽卡机会一次。” 林肆打起精神,一股暖流随之涌入体内。 同一时间,整个蒙德城都吹起了一阵凉风,风中飘飞着若隐若现的光影碎片,凡是拥有神之眼的人无不被眼前一幕所震撼。 温迪坐在自己神像的掌心,抬手触碰其中一片光影碎片。 一圈圈涟漪随他指尖荡开。 “真是令人熟悉的力量。”他轻声叹息,“这就是你所说的新的旅途吗?” 骑士团图书馆内,丽莎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时一片模糊的光影从眼前飘过。 她微愣,紧接着猛地站直,瞳孔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虚相光影?!” “不可能,这明明是已经消失在魔神时代的东西!” 丽莎无比震惊,她甚至不敢触碰这突然出现在周围的光影碎片。 从须弥学到的知识在告诉她这是什么的同时,也让她产生了无尽的恐惧。 因为这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异象。 “呼,好像也只是能凝聚更强的风而已啊。”林肆挥了挥手,被局限在其身边的风呼啸。 “系统,抽卡怎么抽?”简单试验了自己的力量后,林肆开口。 “只要在心中默念‘抽卡’即可生效。”系统回答。 林肆按照系统所说的在心中默念,很快就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抽卡s级技能卡一张。” “这还有分级的?”林肆疑惑,使用掉了这种技能卡。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无相,默念技能名称查看详情。” “无相?” 这好像不是他印象中任何一个角色的技能吧,而且这名字怎么和活跃在提瓦特大陆各个角落的boss这么相似? “技能:无相。 等级:1 效果:抽取元素力化作最本源的虚无能量,随心意改变目标形态。 注意:一级技能只能指定改变攻击形态。 评价:万物无相,随心所欲。” “呃,光看描述,好像是个还不错的技能啊。”林肆挑了挑眉,就是不知道这种变化形态,是哪方面变化。 应该要找个地方试验一下。 如此想着,林肆走出小巷,向着城外走去。 在途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地方——冒险家协会。 林肆眼睛一亮。 不管在哪个世界,冒险家协会都是有梦想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的地方。 又能提高实力又能赚钱,谁能拒绝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呢。 林肆脚下的步伐一转,朝着凯瑟琳走去。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请问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温柔的招待小姐姐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我想加入冒险家协会。”林肆道。 “好的请填写一下基本信息。”凯瑟琳递出一份表格。 林肆看了看,简单填上了自己的信息。 “欢迎加入冒险家协会,林肆先生。”凯瑟琳面露微笑,“以后您就可以在协会里领取委托了。同时您也可以建立或者加入冒险团,完成额定要求后可以获得协会的补贴哦~” “好的,谢谢。”林肆拿着身份证明的物品道谢后就要离开,同一时间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凯瑟琳小姐,求求你了,他们真的会回来的,请你不要把登记注销了!” 林肆的脚步悄然顿住,缓缓回过头。 在他背后,一头白发满身伤痕的少年快步跑来双手合十,满脸乞求地看着凯瑟琳小姐。 看到这少年的那一刻,呼啸的风骤然响在林肆耳边,他几乎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抓住了临空飞来的一个苹果。 城门口也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装满苹果的木箱从入城的马车上坠落,其中一个苹果硬生生飞了五十米。 要不是林肆抓住,它砸到的就将是身后这个少年了。 第8章 班尼特的传染性buff 林肆看着班尼特,张了张嘴:“你……” 他一个字刚刚说出口,凯瑟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黑漆漆的物体从天而降,准确地砸中了班尼特的脑袋。 “啊!” 花盆砸了个稀碎,被折断的花茎在散落的泥土中若隐若现。 班尼特抱头蹲在了地上,被砸得有些懵。 林肆也呆在了原地,作为亲眼目睹全程的路人,他的内心难免受到冲击。 这不幸buff效果实在惊人。 “班尼特,你没事吧?”凯瑟琳担忧地开口。 她的话也拉回了林肆的思绪,他连忙将蹲在地上的班尼特扶起来,替他拍掉了身上的泥土。 班尼特挠了挠头,先向他道了谢,才向凯瑟琳示意自己没事。 大约是也对班尼特的debuff有着深刻的印象,凯瑟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楼上掉下花盆的住户此时也匆匆赶了下来,看到受伤的是班尼特,脸上也是一阵铁青:“又是你,班尼特,怎么每次你站在这里,我家花盆都要掉下来一个啊!” 林肆不免咋舌,很不能理解这位市民的做法。 既然知道会掉下来,那为啥还要在窗户上摆盆花啊。 “对不起,杰夫大叔。”班尼特挠挠头,对这个结果也十分不好意思。 “哎。”杰夫看着满地的泥土,目光最后落在班尼特的脑袋上,“你的头没事吧?划伤了吗?花盆碎片也是很锋利的。” “没有没有,我也没那么容易受伤啦。”班尼特连忙摆手。 “哎,算了算了,也怪我,本来只是想过几分钟就拿下来的,没想到这几分钟也能出事……”杰夫最终摆了摆手,和几名热心市民一起收拾起了残局。 谁也没有让班尼特帮忙,因为他们很清楚,这种事班尼特一旦下手了,肯定还会出点幺蛾子的。 “你吓到了吧,真是不好意思。”班尼特最后看向了林肆,满脸歉意。 目睹这一切的林肆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班尼特:“你,呃,辛苦了。” 倒霉了这么多年还能有这样积极活泼的心态,班尼特可谓是林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佩服的人了。 要是这样的buff落在自己身上,他恐怕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 “恩?我只是被砸到了而已,这对我来说其实也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班尼特挠挠头,很不能理解林肆所说的话的意思。 林肆无言以对。 班尼特便再次看向了凯瑟琳:“凯瑟琳小姐,那个班尼冒险团……” 凯瑟琳叹息:“你放心吧,协会也考虑到了你的情况,我们不会注销你的冒险团的。” 听到凯瑟琳的话,班尼特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真的吗,真是太谢谢你了。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其实也不错嘛!” 林肆:“……” 果然是太倒霉了吗,连这样的小事都觉得运气不错。 “哦对了,我叫班尼特,是班尼冒险团的团长。你是刚来蒙德城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班尼特激动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林肆,立刻向他自我介绍。 林肆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半步,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硬生生压下了自己远离眼前人的想法:“咳,我叫林肆,刚加入冒险家协会的旅行者。” “哦哦,欢迎你加入冒险家协会。”班尼特笑容里有些忐忑,“那个,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我们可以一起交流冒险心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在你冒险的时候打扰你的,最多,最多就在旁边看着!” 林肆呃了一声,有些无奈:“就算一起冒险也没有问题。” 班尼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愿意和自己一起冒险。 “真,真的吗?” 林肆点头。 “可是,我的不幸体质会影响到你的。”班尼特兴奋了没多久又有些惆怅起来,“以前冒险团里的成员就是因为我的体质离开冒险团的。” 看着班尼特这个样子,林肆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位被玩家称为六星战神的角色有时候是真的让人觉得有点可怜。 林肆叹了一口气,拍了拍班尼特的肩膀:“班尼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班尼特一脸问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场外因素都不会对结果产生任何影响。”林肆认真说道,“所以,只要足够强,就算你再倒霉……呃,我们也能平安无事。” 班尼特呆呆地看着林肆,眼眶忽然有些红了,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十分感动: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林肆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冒险家的!” 林肆笑了笑:“所以以后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和我一起冒险!” “……谢谢你。”班尼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闪动着泪花。 林肆不再说什么,很快就和班尼特分别离开了蒙德城。 刚走过蒙德城前的石桥,林肆就毫无征兆地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跤,脸朝下直勾勾朝地上摔去。 “卧槽?!”好在林肆眼疾手快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才免于受破相之苦。 从地上爬起来,他不免有些心有余悸:“不会吧,班尼特的倒霉体质还能传染?!” “谁让你在人家面前夸下海口的,遭报应了吧?”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肆:“……”谁能想到,这buff还能传染的啊。 起初这点问题林肆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忽然响起噗噗噗的声音,紧接着一股股淡淡的焦糊味传入林肆鼻间。 他回头一看,差点当场跳进果酒湖。 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两只火史莱姆,它们点燃了林肆的衣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布料已经被烧掉了一小部分。 看着衣服背后黑漆漆的缺口,林肆一时无言以对。 “看来今天不适合外出试验能力。”沉默许久,林肆叹息一声,果断放弃了自己的目的,往回走去。 “哧啦!” 清脆的裂帛声令林肆僵住,他缓慢而机械地回过头。 自己本来就不算厚的衣服,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藤蔓勾住,硬生生从中间……裂开了。 林肆感觉自己也当场裂开了。 万万没想到,六星战神,竟恐怖如斯! 第9章 a级委托 一周后。 神色憔悴的林肆再一次站在冒险家协会面前。 凯瑟琳小姐一如既往地温柔:“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 “我想看看委托,凯瑟琳小姐。”林肆左右看了看,有气无力的开口。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林肆先生,现在正好有一份a级委托,来自西风骑士团。”凯瑟琳轻声回答。 这几天时不时就在脑海中与自己唠嗑的人系统也开了口:“任务‘深渊爪牙’已激活,完成后获得十次抽卡机会并解锁部分神力。” “因为这个任务难度颇高,所以你完全可以拒绝,从而选择去见他c或者d级委托。”凯瑟琳看林肆在发愣,立刻说道。 “不,就这个吧。”林肆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凯瑟琳点点头:“好的,这是本次委托的资料。”她递出来一份文件,同时再次提醒道,“因为考虑到本次委托的难度,协会这边会派出两位助手与你一起完成本次委托。当然委托的报酬西风骑士团表示不会减少。” 林肆点点头,好奇开口:“是哪两位?” “看来第一位已经到了。”凯瑟琳笑着说道,朝林肆的身后打了个招呼,“菲谢尔小姐,这里。” 林肆听到这个名字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边盘旋着漆黑乌鸦的金发眼罩少女站在不远处。 看到林肆,她在原地摆了个姿势,用高傲的语气说着史上最中二的话语:“我乃幽夜净土的主人,「断罪之皇女」菲谢尔,裁断此世一切罪责,透彻此间一切真知!旅者,报上你的名号,成为本皇女最忠诚的扈从吧!” 她话音刚落,那飞绕在她身周的夜鸦发出低沉的嗓音,一如往常地翻译着菲谢尔的话语: “她的意思是「我是冒险家协会的调查员菲谢尔,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和我成为朋友吗?」” “奥兹!不要胡乱曲解我的真言!”菲谢尔的脸颊通红一片,抬手揪住了夜鸦的羽毛。 “呃……好的小姐,下次我会委婉一点。”夜鸦奥兹挣扎着扑腾了两下,在菲谢尔松手后飞高了些许。 林肆看着打闹的一鸟一人,有些无语。 “这位是我们协会非常出色的调查员,菲谢尔小姐。”凯瑟琳连忙开口调节气氛。 林肆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发现自己实在是拉不下脸说太过中二的话,权衡之后只能点点头,中规中矩地开口:“你好,我叫林肆,刚加入冒险家协会不久,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又一位贪求皇女祝圣之仪的扈从。”菲谢尔来到林肆身边。 身高只在林肆胸口的少女抬着高傲的头颅,嘴角勾起得意而自信的弧度:“毋须担忧,我将以我的左眼,这只透彻因果之丝的「断罪之眼」,守望你的命运;以奥兹那见证过千界寂灭的鸦眼,观察着你的前路。任何胆敢继续你的凶手,都将由我降下圣裁的雷光!” 奥兹轻轻煽动翅膀正要继续翻译小姐的话语,林肆就率先打断了它。 林肆的回应非常有礼貌:“谢谢,我感觉我的实力还是不错的,菲谢尔你只要做好前期调查就好了,其他的不用担心。” 在场的一人一鸟一机器人都有些愕然。 菲谢尔好半天才开口:“你,你听懂了我的话?” “这难道很难理解吗?”林肆想了想。 他当然听得懂,身为外来之人的他怎么说也是从少年过来的,中二时期是每一个热血少年的必经之路,加上他本来就挺了解菲谢尔的,想要听懂她的话语就更加不在话下了。 菲谢尔说不出话来,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凯瑟琳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哈哈,林肆先生是好像是目前第一个初次见面就能听懂菲谢尔小姐话语的人呢,看起来你们非常有缘分。” “这,这就是命运的意志吧。”菲谢尔喃喃轻语,她看向了缓缓停落在自己肩头的夜鸦,“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一定可以的吧?” “此乃命运的指引,小姐。”夜鸦低垂着头小声在少女耳边说道,“你们一定能成为朋友的。” “真是……令人激动的一刻!”菲谢尔漂亮的碧眼中亮起璀璨的光芒,丝毫无法掩饰脸上的喜悦之色,“远来的旅人,新生的冒险者哟!即是命运的指引,那么本皇女恩许与你同行!” 奥兹:她的意思是…… 林肆笑了笑:“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这话对林肆来说太过熟悉了,几乎每次探索游戏背景资料的时候他都要听一遍,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奥兹展翅煽了煽,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同时还有点危机感。 感觉似乎只要有这个人在,自己这位‘皇女御用翻译官’就失去了作用……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打断了呢! “哟,你们在做什么呢?”这时,从另一条街道中走出了一道紫红色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戴着属于魔法师的尖顶帽,身上装点的星星的纹饰,手上拿着一本朴实无华的魔法书。 “莫娜小姐,感谢你回应我们的请求。”凯瑟琳朝少女点头示意。 “好久不见,凯瑟琳小姐,非常感谢你们为我找到的住房。”莫娜也对凯瑟琳执意。 “是你呀,自称「伟大的占星术士」的少女!没想到你也有成为我扈从的一天。”菲谢尔高傲的抱胸仰头,声音里带着得意和兴奋。 莫娜看到菲谢尔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而后她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有点不太礼貌,于是轻咳两声试图转移目光,但肩膀微颤和嘴角的弧度还是无法掩饰她此刻愉悦的心情。 “这位就是协会新来的冒险者吗,看上去似乎还不错。”莫娜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肆身上。 她稍稍打量林肆,眉头微微挑动,眼中有疑惑和探究一闪而过,最后朝林肆伸出了手:“你好,我的名字是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意为“伟大的占星术士莫娜”。平时你可以叫我莫娜,但如果想找我占卜的话,记住我的名字是最基本的尊重……而且要一次性全念对哦~” 林肆嘴角微勾,伸手与她回握:“我想我不会有要找你占卜的一天。”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自己命运的轨迹吗?”莫娜一愣,疑惑地歪了歪头。 在她定居蒙德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有很多人想要让她帮忙占卜,林肆倒是头一个拒绝的,她很好奇他拒绝的原因。 “恩,因为你的名字太长了,对我来说记住有点困难。”林肆露齿一下。 一旁的菲谢尔哈哈大笑:“妄图掌控命运的术士也有这一天,不过,林肆说的不错,本皇女也是这样觉得的。” 莫娜翻了个白眼,转向凯瑟琳终于进入正题:“凯瑟琳小姐,这两位就是这次和我合作的人对吗,那么具体的资料可以给我了吗?” 凯瑟琳微微一笑:“资料我已经交给林肆先生了,接下来三位也可以前往骑士团询问和委托相关的事宜。” “好的,谢谢。”莫娜点点头。 “原风神护佑三位。”凯瑟琳轻笑。 三人一同离开了冒险家协会前台,在蒙德街巷中穿行。 “这本漆黑的预言书中描述了怎样的命运呢?”菲谢尔开口询问。 林肆展开了凯瑟琳给的资料,简单看了一遍后说道:“上面说,在骑士团在明冠峡发现了深渊法师的踪迹,同时这段时间,有越来越多的丘丘人营地在蒙德城周围建立,这份委托主要是希望我们能处理掉城市周围的丘丘人营地。” “这么看来,我们也不需要直面骑士团。”莫娜低声道。 “唷吼吼,如此简单的委托完全不需要你们两位扈从出手,将营地的地图给我,奥兹将给我们衔来胜利的新枝。”菲谢尔当即开口。 奥兹绕着菲谢尔飞了小半圈,语气里带着无奈:“小姐,我是夜鸦请不要把我比作鸽子。” 林肆叹息一声:“资料上已经把一部分营地标注出来了,既然大家都觉得不用去找骑士团,那就先去处理那些营地吧。恩,营地数量有点多,但愿今天能清理完毕。” 第10章 深渊使徒 蒲公英的种子在风中自由飘荡。 残破的石柱顶端,林肆歪着头眯着一只眼睛,指尖勾着弓弦缓缓用力,一缕青色的风元素箭矢渐渐在弓上凝聚。 其中的风元素狂暴嘶鸣,仿佛一只不断咆哮的风狼,只等离弦之际便要将所过之处所有的敌人撕成粉末。 弓箭是林肆从铁匠瓦格纳那里买来的二星「历练的猎弓」。 也不是他不想买更好的,主要是游戏里三星以上的武器都没在瓦格纳的店里看到过,于是他只能被迫先买一套二星武器。 据系统所说,他自身受到系统的祝福。 对提瓦特的五种主要武器都是无师自通,所以战斗中他完全可以五种武器随便切换。 只要换得够快,他的攻击理论上就是没有空隙的。 “咻!” 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过,青色的流光瞬间就穿透了两名丘丘人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攻击很快就引起了该营地首领——木盾丘丘暴徒的注意,他满脸的怒火,将盾牌抵在地上朝突如其来的敌人的方向发起了持盾冲击。 林肆从物品栏中拿出魔法书,凭空打开,指尖只在书页上轻轻一划便形成了一片风场,乘风落在了另一边的远处。 同时他还在原地设下了一个禁锢行动的风场,轻而易举将丘丘暴徒困在了方圆之地。 他再次取出猎弓,拉弓射出元素箭矢,一切在瞬息间就完成了。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青色的元素箭只在木盾上溅起了一团青色的雾花。 林肆甚至没发现木盾上有任何的伤痕。 “啧,盾牌真烦人。”他微微皱眉,再度拉弓对准,低声呢喃着,“还没有共鸣火元素,那就没办法了,还好我的箭……会转弯!!” 青色的箭矢从盾牌旁飞过,在丘丘人的身后停顿了一瞬,紧接着调转锋芒,刺向丘丘暴徒的后脑。 ‘咻咻’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当最后一支箭矢穿过火箭丘丘人的头颅,化作无形微风时,周围所有的怪物都化作了飞烟。 将木盾丘丘暴徒掉落的沉重号角收进物品栏,林肆有点无奈:“打怪掉落材料,还说这不是游戏。” 系统这次没吱声,林肆觉得可能是强调太多次,系统已经放弃了。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林肆打开手上的复制地图,在最后一个标记上画了个叉,拍了拍手:“这就是负责的最后一个营地了,还好天黑之前打完了。不知道莫娜和菲谢尔那边怎么样了……” 三人离开蒙德城后就分别分了一块区域负责清理。 莫娜负责的是星落湖区域,菲谢尔则是清泉镇附近,而自己主动选择了距离明冠峡最近的奔狼领区域。 此刻的他就正处在奔狼领西北方,靠近风龙废墟入口的区域。 “哼,还好我跟着来了蒙德,不然说不定还真会出事。”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找菲谢尔她们的时候,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忽然从林肆的背后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水蓝色的十字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飞来。 林肆的瞳孔收缩,剑光来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林肆的眼瞳忽然变成金色的漩涡,其中仔细看能发现飘飘洒洒的青色碎影。 ‘无相’自动触发! “呼!” 剑光在接触到林肆的前一刻被扭曲。 他只感觉到身上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身形连连后退了数十步才停下来。 十字剑光也同时化作了一片片青色的光影。 “噗!” 林肆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胸口闷疼眼前一阵阵发黑。即便是无相也没能将刚才的攻击彻底转化,只是将他受到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他没有去查看自己的伤势,眯起眼睛抹去了嘴角的血迹,看向攻击飞来的方向:“是谁?” 一片小小的空间裂口凭空出现,一道身着铠甲的蓝色身影缓缓从其中飘了出来。 “深渊使徒?!”林肆瞳孔皱缩,十分震惊。 从任务名字里他猜测到自己会和深渊打交道,但万万没想到居然会遇上深渊使徒。而且从他对双方实力的感应,这深渊使徒现在所有的力量绝不是自己能够对抗的! “……真是麻烦了。”林肆面色凝重,缓缓从系统空间中拿出银剑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态。 这位水系深渊使徒并没有想要立刻攻击的样子。 他站在林肆身前几十米的地方,静静地透过机甲一样的头盔注视着林肆,就好像在端详什么有趣的猎物。 “难以想象,你现在已经弱成这样了。”嘶哑的声音掺杂着几道笑声传入林肆耳中。 他微微愣住之间心中升起疑惑。 这深渊使徒是什么意思? “哼,似乎并不需要我动手了。”深渊使徒也并没有多细说,他伸手指向林肆,忽然用高昂的语气喊道:“抓住他,为伟大的深渊之主带去混乱、战争与鲜血吧!” 林肆吓了一跳,一只冰锥划破空气,朝他的后心刺来。 属于深渊法师的娇小身影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金色的瞳孔再度亮起,冰锥化作一片虚幻的晶碟,碰到林肆的身体就化作了光粉。 看着带盾飘在空中的冰深渊法师,林肆就很头疼。 他风系攻击破这盾跟刮痧似的,不知道要刮到啥时候,大概率他盾都没刮完,深渊使徒就看不下去先把自己制裁了。 “现身吧,奥兹!” 就在林肆苦恼之时,熟悉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紫黑色的飞鸟忽然化作雷光落在了林肆身前不远处。 “菲谢尔?”林肆惊喜,幸好菲谢尔来了,雷系破冰盾虽然没有火系快,但好在也是能反应的! “哼~赞颂我的降临吧,我的扈从!”菲谢尔从山丘上跳下,摆了个中二十足的姿势。 在她身后,莫娜跟随跳下,看到深渊使徒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神色。 两人一同跑到林肆身边:“你没事吧?” 林肆摇了摇头:“营地都解决了,就是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两家伙!” “不要恋战,这不是好对付的!”莫娜手中亮起法阵的光芒。 菲谢尔看了一眼深渊使徒,点了点头:“我们先走,奥兹不会有事的。” 莫娜点点头,三人脚下顿时亮起光芒,水幕很快将三人笼罩。 等所有人都消失后,奥兹也在攻击中化作了一抹迅疾的雷光。 自始至终,深渊使徒都没再出手过。 深渊法师缓缓撤去冰盾,对深渊使徒微微躬身:“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你们继续扰乱蒙德的秩序,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伟大的深渊之主,他会做出英明的选择的。” “是。” …… 第11章 喝酒 在晨曦酒庄东北方的七天神像下,一道水幕显现,三人从水幕中显现。 正是不久前从深渊使徒手中逃走的林肆三人,受到深渊使徒的攻击又经历了空间转移,林肆刚落地就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这把菲谢尔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口:“林肆,就算感激本皇女的救命之恩,你也不必行这样的大礼。” “去你的,我就是……就是腿软。”林肆翻了个白眼,挣扎了几次腿都没有力气最终只好摆烂了。 “居然遇上了那样的敌人,这个委托的背后肯定不简单。”莫娜沉思间说道。 林肆没有回答,对于这一点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系统专门发布的任务,他不相信系统会给没有意义的任务。 “必须要把这件事情通知骑士团,否则蒙德城的市民恐怕也会出事。”沉默了片刻,莫娜又说道。 其他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先让我缓会儿。另外,谁去骑士团?”林肆呼出一口气,随口说道。 然而两位女士都没有再说话,等林肆觉得不对劲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些愚昧的人啊,总是无法理解皇女的真言。”菲谢尔抱胸高傲地说道。 莫娜也道:“我工作室还有研究需要做,如果后续还有需要的地方,你倒是可以再来找我。” 林肆:“……” 他沉默反思了片刻,最终认命地点点头:“那好吧,就由我去一趟骑士团总部。” 在七天神像下休息了片刻,林肆终于稍微恢复了一点,三人这才动身往回赶。 等他们回到蒙德城的时候,已经是夜晚,互相告别之后,林肆拿着地图前往了冒险家协会。 “欢迎回来,林肆先生。”凯瑟琳一如既往温和。 “我们已经将委托前期的清除工作完成了。”他将报告递还给凯瑟琳,“关于情报,我是直接向骑士团说明还是先报告给冒险家协会呢?” “直接向骑士团方面说明就好。”凯瑟琳接过报告,“好的,等骑士团那边确认后,协会就会向各位交付前期费用。” 林肆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冒险家协会前台。 在猎鹿人吃了一顿晚饭后,林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该立刻把这件事情告诉骑士团。深渊使徒和深渊有着极深的关联,他们出现在蒙德一定有需要做的事情,骑士团早点知道也能做好应对的手段。 于是他逆着人流来到了印象中的骑士团总部。 在门外林肆就再次见到了一个令人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好从骑士团大楼中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林肆,笑着朝他打着招呼:“唷,是林肆啊,好久不见了,这几天在蒙德过得还习惯吗?” 凯亚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走到林肆的面前停下。 “还不错。”林肆回应道,“我今天接取了你们委托给冒险家协会的委托,有了问题恐怕要向骑士团说明一下。” 凯亚挑了挑眉:“你加入了冒险家协会?也对,你本来就是旅行者嘛。你说的这个委托正好是我向冒险家协会发布的,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向我说。……不如我们去酒馆喝一杯,边喝边说?” 林肆早就对蒙德的酒有想法了,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夜晚的酒馆非常热闹,凯亚在吧台前坐下向迪卢克打了个招呼,介绍道:“看,这位就是我说起的那位神奇的旅者。” 迪卢克闻言朝林肆投来目光。 林肆立即打招呼:“你好,迪卢克先生。” “喝点什么?”迪卢克点了点头,低声问道。 凯亚几乎没有犹豫点了午后之死,而林肆犹豫了片刻点了蒙德的招牌酒——蒲公英酒。 迪卢克上酒的速度很快,林肆端起这杯好奇味道到至今的酒液浅酌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回荡在口腔之中,咽下后还有点回甘。 “味道怎么样?”凯亚笑眯眯的问道。 林肆回味了片刻点点头:“挺好喝的。” 要说起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喝酒,穿越前他一直沉迷于学习、游戏,几乎没有外出活动,也就没有机会被酒‘蛊惑’,不过现在到了提瓦特大陆,成天无所事事,他才终于对喝酒有了几分兴趣。 第一次品尝的感觉倒是还不错。 “蒲公英酒可是蒙德的特产,是风神的恩赐。”凯亚笑道,“不过要我说,还是午后之死更好喝一点。恩……蒙德特酿的起泡白葡萄酒,对上三分蒲公英酒,苦味就会被完美中和,真是此间美味。” “不如你也试试?” 他看向了林肆。 林肆看了看他手里的酒液,被说得有些犹豫。 “别信他的。凯亚先生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骗人的。”迪卢克在旁淡淡开口。 林肆瞬间清醒,想起了自己跟着来的目的,放下酒杯说道:“我们还是来说说委托的事情吧。” 凯亚幽怨地看了一眼迪卢克,被对方无视后又向林肆点点头:“好啊。不过我记得我给协会的任务是清理地图上标注的丘丘人营地?” 林肆点了点头:“委托是菲谢尔、莫娜和我一同完成的,我负责奔狼岭周围。” 凯亚点了点头:“奔狼岭的确靠近明冠峡,所以你在那附近发现了什么吗?” “在完成委托后,我遭到了深渊使徒的攻击。”林肆点点头,表情有些郑重起来。说完后,他没看其他人的眼神,拿起蒲公英酒喝了一口。 凯亚挑了挑眉:“深渊使徒……这是什么生物?” 林肆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你,不知道?” “在蒙德境内,我们只发现过深渊法师的踪迹。嗯,另外这个名字是你起的吗,使徒……名字不错。”凯亚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到名字的时候又笑了起来。 这个人真的是有让人恼火的能力。 林肆在心中想着,拿起酒又喝了一口。 他总觉得这蒲公英酒好像有种让人上瘾的魔力。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不如你说说这位…深渊使徒是什么样子的?”凯亚笑了一会儿,摆摆手,将话题重新引向正轨。 林肆将自己所看到的描述了一遍,凯亚陷入了沉思。 迪卢克依旧面无表情地擦着已经程亮的酒杯,似是并没有听两人的交谈。 而就在气氛显得有些凝滞之时,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那是深渊的先行者,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是为了一位失去力量的神明而来的。” 林肆一愣,转头就见一个绿色的身影毫不在意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甚至还朝迪卢克要了个酒杯,拿起林肆面前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位蒙德的风神动作没有丝毫的滞涩,就好像这种事他早就做惯了。 第12章 陌生的魔神故事 注意到林肆的视线,温迪没有丝毫做贼心虚的感觉,眼睛弯起:“怎么了?” 林肆沉默片刻,默默将蒲公英酒拿远了些许:“这是我的酒。” “没关系,朋友嘛,就应该互相分享。”温迪笑了起来,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今天想听故事吗?蒙德最好的诗人特别场,走过不要错过哦~” 林肆没有听故事的想法,提瓦特的那些背景他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倒是凯亚对此充满了兴趣,一手撑着脑袋说:“刚才你提到了一位失去力量的神明,不如就说说那位的故事?” 林肆心中笑了笑,在他看来这个神明大概率说的是温迪自己。 毕竟虽然作为风神,但并未行使权力的他力量也的确在一点点减弱。 温迪看了一眼林肆思索片刻拨动了手中的琴弦:“不错的提议。那今天就说一说那位在魔神时代消失不见的虚世之魔神吧~” 虚世之魔神? 林肆心头一动,既觉得这个名讳陌生又觉得很熟悉。 他眉头一皱,听到温迪轻声讲述起来: “在遥远的旧时代,星星从天空坠落,唯一一位来自世外的魔神自此诞生。祂是整个时代的禁忌,连天空岛的主宰也总将目光落在祂的身上,有人以为祂是外来的毁灭者,对祂充满恶意。然而魔神并不在意这些,他跨越山川河海,行走世间,与岩石做友,听微风诉说心声,安慰悲伤的雷电……” 这不是自己了解的提瓦特历史。 这个突如其来的外来魔神是谁?林肆沉思着,并未发现,酒馆中有两个人的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看着自己。 讲到七国建立虚世之魔神消失后,温迪就停了下来。 “这就是那位伟大魔神的故事。”温迪眨了眨眼睛,“在璃月的很多古书里都写着这位魔神的故事。” “璃月吗?”林肆轻声呢喃。 等以后他去了璃月,一定要把这些书找来看看。 “既然这位魔神在魔神时代就消失了,那为什么深渊还要找他呢?”凯亚开口询问。 “这个嘛……”温迪想了想,最后一耸肩,“谁知道呢,可能他们想邀请那位魔神去深渊做客吧。” “不愧是吟游诗人,知道的消息果然很多。”凯亚笑着感慨。 “风向所有人讲述历史的诗篇,那些久远的故事不应该被时间淹没。”温迪偷偷摸摸拿起林肆的酒瓶,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对此,还在深思的林肆完全没有注意到。 “那么,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将相关的事情告知琴,辛苦你了,林肆。”凯亚呼出一口气,将最后一口酒倒入口中,对林肆笑了笑。 林肆还有些茫然,微微点头。 这时,林肆也想起了另一件事情,他猛地看向温迪。 温迪正在倒酒的动作猛地一颤,酒液洒在桌面上,他有些尴尬的放下酒瓶:“咳,那什么,这酒真不错啊~” 林肆并未在意这点细节,他眯起眼睛盯着温迪,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上次,你说我找到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结果最后你跑得挺快的啊,温迪!” 温迪眨了眨眼睛,回忆了片刻才想起这件事情来:“你说这个啊,我不是已经满足你的愿望了吗?” “什么时候?!”林肆瞪眼。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愿望被实现了? 温迪想了想,凑到林肆耳边小声道:“你当时的心愿不是让我把天空之琴还回教堂吗,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就还回去了啊。” 林肆:“……” 这个什么时候是他的愿望了,这该死的温迪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哈哈,没关系,说不定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哦~”温迪看着林肆越来越黑的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肆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复告诉对方是风神,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你的酒喝完了,还要吗?”迪卢克适时开口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凝重的气氛。 林肆一愣:“可我就喝了一杯。” 迪卢克面无表情地看向温迪,用桌布擦掉了被洒在吧台上的酒液。 林肆咬牙,从系统空间中掏出银剑,眼中的杀意几乎无法掩饰。 温迪眨了眨眼睛,脸上难得露出些许慌张:“林肆,我们是朋友嘛,给朋友喝点酒有什么,你把剑收起来,我保证下次不敢了!” “酒馆内禁止打斗,要打可以出去打。”迪卢克淡淡开口,“另外,一瓶蒲公英酒三百摩拉,付完钱再出去打架。” 林肆:“……” 他看了一眼温迪,最终心痛地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三百摩拉递给迪卢克。 要不是他知道提瓦特大陆七神凑一起都掏不出一个摩拉,这瓶酒百分百要温迪付钱! 林肆阴森的目光再次转向温迪所坐的位置时,却惊愕的发现座位上早已经没有了那道绿色的身影。 一旁凯亚笑呵呵的提醒道:“他刚出去了,在你付钱的时候。” 林肆咬牙,提着剑冲出酒馆:“温迪,你有本事偷酒喝有本事别跑啊,逃跑算什么,你作为吟游诗人的风骨呢!!!” 在他怒吼时,那道绿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林肆实在是被气着了,二话不说跟着冲了过去,今天不收拾一顿这个温迪,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 “哈哈,这两位还真是好玩呢。”酒馆内,凯亚听着渐行渐远的怒吼,笑得非常开心。 迪卢克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啊,应该不用。”凯亚摆摆手,“其实我还挺想看看林肆所说的那位深渊使徒呢。据他的描述那怪物应该存在完整意识,恩,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别的拥有意识的坎瑞亚遗民了。” 迪卢克眯了眯眼睛,将温迪两人的酒杯拿走,脸色更加冷了几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死了就行。” 凯亚哈哈一笑,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好哇,那么迪卢克老爷,麻烦再来一杯午后之死~” 第13章 侦察骑士安柏 第二天一大早,林肆就收到了协会派人送来的骑士团给的报酬。 有了背包里那四百多亿的资金,骑士团给的二十万报酬对林肆来说可以说毫无吸引力,放进背包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这世界上谁又会嫌钱多呢。 所以林肆虽然表面平平淡淡但摸着这二十万还是很是高兴的。 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已经到此为止了,但系统发布的却依然位于任务栏中,显示的进度也仅仅百分之40,看起来他连这件事最核心的信息都没有收集到。 在旅馆房间犹豫了一会儿,林肆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即便骑士团说不需要他参与,但脚长在他身上,他就去远远看两眼,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刚走出去,林肆就看到了凯亚和一些名字熟悉脸却没啥印象的普通骑士。 凯亚看到他就打了个招呼:“哟,早上好啊。” “早上好。”林肆走上前,看了看他们武装齐备的样子,“是准备去了吗?” “嗯,希望能有所收获。”凯亚点头。 林肆也点了点头,他并未说起自己也要跟着一起,主要是不太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凯亚那只深邃蓝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我还以为你想和我们一起,现在看来你对这件事情好像没什么兴趣。” “嗯?”林肆一愣,心跳加快了些许。 这个心机boy难道又猜到他的想法了? “哈哈,没什么。那么,请好好享受这一天吧,我猜应该会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凯亚笑了起来,岔开了话题。 林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他向自己告别。 骑士们步伐整齐地离开了蒙德城,林肆站在喷泉广场边缘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口,喃喃自语:“怎么总有一种骑士团就凯亚一个人的感觉,好像干啥这个人都在……骑士团里喜欢打架的头脑派?” 思索着,他走向了猎鹿人。 不管怎么样,先解决早餐才是现在的正事。 “林肆先生,今天还是想坐在外面吗?”林肆一日三餐都在猎鹿人解决,和莎拉的关系也逐渐好了起来。 林肆笑着点了点头:“早餐的话,来一份满足沙拉吧。” 莎拉点头:“好的,请稍等~” 凯亚应该带着人去了他昨天遇袭的地方,林肆吃过早饭就准备跟着过去看看情况。 而就在他路过冒险家协会前台时,凯瑟琳小姐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林肆先生,您现在有事吗?”凯瑟琳问道。 林肆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协会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根据我们的情报,班尼特先生已经有三天没有回蒙德城了,年长的冒险家们有些担心,希望有人能找到班尼特先生。”凯瑟琳开口。 林肆闻言哭笑不得,看来班尼特应该又被困在了某个遗迹之中。 “我今天要去明冠峡附近,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他的话我会将他带回来的。”林肆回答。 凯瑟琳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根据情报显示,班尼特先生是在奔狼岭北部失踪的。” 林肆闻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怪异的想法。 以班尼特那运气,该不会是遇上深渊使徒被困住了吧? 奔狼岭距离蒙德城也并不算远,林肆没过多久就来到了自己昨天遭遇袭击的地点附近。 在这里,西风骑士团确实找到了一些深渊法师行动的痕迹,甚至在附近清理了好几个又再次出现的丘丘人营地。 林肆却注意到,作为骑士的指挥,凯亚却并不在队伍之中。 他观察了一会儿情况,决定绕过这一片区域往明冠峡附近前进,观察一下情况。 “愿风神护佑你!前面的冒险家,请停下,不要再前进了!”在他靠近明冠峡的时候,一道清朗活泼的声音从林肆的身后传来。 林肆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用白色发带扎出一对兔耳的红色少女展开青色的风之翼缓缓飘了过来。 “安柏?”林肆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少女。 不过他大多数的注意力都在那对风之翼上,他就说自己还缺点什么,现在看到安柏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游戏里旅行者的风之翼就是安柏送的,如今穿越,林肆至今才第一次见到安柏,自然暂时没有途径得到风之翼。 “你认识我?你是蒙德城的市民吗?”安柏在林肆面前落下,有些疑惑。 “我是前段时间来到蒙德城的旅行者。”林肆如实答道。 “原来如此,哦,我明白了,你就是凯亚说的那位吧。”安柏恍然,上下打量着林肆,低声呢喃,“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可疑点嘛。” 林肆在心中腹诽,好像凡是安柏眼里的,只要不是愚人众就都没有可疑点……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西风骑士团的侦察骑士安伯,奉骑兵队长凯亚的吩咐在此侦查敌情,冒险者你不能再往前了。”安柏脸色郑重地说道。 “你可以叫我林肆。”林肆说着,看了看周围,“是凯亚让你在这里的?” “是的,那家伙让我在这里等着,看到任何人都要拦住。”安柏撇撇嘴,话语中明显对凯亚的吩咐颇有微词。 林肆心中一动,凯亚该不会真的猜到了自己会来,所以才让安柏在这里拦下自己吧?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虽然心中那样想,但林肆明显不可能就这样回去,于是搬出了冒险家协会的嘱托。 “找人?”安柏愣了一下,“这里应该没有你要找的人,骑士团并没有在周围找到任何人。” “他或许在明冠峡附近。”林肆说。 安柏眯了眯眼睛:“你要找的人是谁?” “班尼特,你应该也认识吧?”林肆摊手,装作无奈地说道。 安柏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怪异起来:“如果是班尼特的话,还真有可能在明冠峡附近……” “是吧,所以为了避免他出现更大的危险,我觉得有必要去明冠峡看看。”林肆继续说道。 安柏脸上出现了纠结的神色,按照凯亚的吩咐,她不应该让任何人靠近明冠峡才对。 “你不会想看到班尼特出现什么危险吧?”林肆观察着她的反应,轻声‘蛊惑’道。 安柏纠结了片刻:“好吧,你可以过去,但是必须在我的陪同之下。” 林肆眼睛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 果然骑士团最好忽悠的就是安柏了。 第14章 进入明冠峡 “一定要跟紧我哦,现在的明冠峡非常危险。”安柏决定后,脸上就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林肆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从这里飞下去吧。”安柏带着林肆来到山崖顶端,指着下方的草地,活力十足的开口。 林肆看了看山崖的高度,计算了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 安柏没有丝毫疑惑,二话不说就展开风之翼朝下方飞去。 林肆叹了一口气,伸手招来一缕微风,整个人乘着微风飘飘摇摇朝山下飞去。在没有风之翼的情况下他的移动手段就只能这么简单粗暴。 安柏一路安稳地落在地上,回头看到林肆的状态时愣了一下。 “咦,原来你没有风之翼吗?”安柏挑眉。 林肆也落在了地上,伸手挥散那缕微风对少女点了点头。 “你还真是特别,在这片大陆能直接乘着风四处飞的恐怕除了风神就只有你了。”安柏忍不住感慨。 对于她来说,林肆这样的移动手段比自己的风之翼好多了。 “好了,我们继续前进吧。”林肆无意在这件事情上多说,直接转移了话题。 安柏点了点头。 “安柏,你之前来过明冠峡吗?”在路上,林肆忽然开口问起。 安柏愣了一下:“在这次事件发生前,我来过,这里的风景很漂亮,在靠近果酒湖的沙滩上我才抓到过几只螃蟹,还有一些嘟嘟莲,用来做嘟嘟莲海鲜羹的话非常不错。” 林肆听着嘴角抽了抽,其实这丫头的重点就在最后那句吧。 “对了,凯亚也很喜欢嘟嘟莲,我以前偶尔会给他带一些。”安柏补充道。 林肆眉头一挑,凯亚喜欢嘟嘟莲也正常,毕竟是他的突破材料之一嘛。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呢?”下意识的,林肆就这样问出了口。 安柏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仔细思索了片刻:“嗯,非要说的话,每次看到小灯草我都会觉得很神奇,那种在黑夜也要独自坚守光明的植物非常……嗯,可爱!” 林肆哑然,这就是真实的角色对自己突破材料的认识吗? “嗯?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两人走着,安柏忽然警觉起来。 林肆一愣,他刚才注意力根本不在周围,如今静下来仔细一听,才注意到风中传来模糊的颂唱声。 这声音化成灰林肆也忘不了:“是深渊法师。” “小心!”安柏压低声音,脸色凝重小心翼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草丛之后,两人也看清了情况。 不远处堆积起来的柴火前,白色的深渊法师高举法杖正在不断发出高昂复杂的音调,一行行看不懂的文字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在法师周围分别有两只火箭丘丘人和一只雷箭丘丘人。 运气不错,是冰深渊法师。 有安柏火系破盾,解决这只法师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在这里藏好,等我解决掉这些怪物你再出来。”安柏语气严肃地对林肆叮嘱道。 紧接着没等林肆回应,她就拿着弓箭冲出了草丛。 林肆扶了扶额,叹息一声,二话不说在草丛中拉开了自己的弓箭。 风箭刹那凝聚成型。 在两人偷袭深渊法师的时候,在风龙废墟之中。 冰雪跃动在剑刃的表面,以扇形铺出冷霜。穿着漆黑铠甲的身影上凝出了一片片的冰霜,在活动间咔咔作响。 “黑日的叛徒也配称作皇族?笑话!”嘶哑的低吼从铠甲之中传出。 “我从不认为我是皇族。”凯亚收剑,冰冷注视着眼前的怪物,“坎瑞亚的时代已经过去,我现在只是寒风剑士,是蒙德人而已。” “背叛血脉的堕落者,妄想在神的国土寻求安宁。就算今日你打败了我又如何,总有一天深渊会淹没神座,凡世将倾,无人可以幸免!”深渊使徒半跪在地上发出怒吼。 凯亚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让深渊使徒暴怒。 “至少今天不会,而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凯亚呼出一口气,寒霜在手中凝聚,象征着冰神的神之眼闪烁起银色的冷芒。 清脆的咔嚓声中,凯亚转过身,轻轻打了个响指。 嘭! 将深渊使徒整个冻结的冰霜轰然碎裂,白色的灰烬从渐渐融化的冰雪中飘散。 “呜——!” 风啸声在头顶响起,庞大的龙躯从高空一掠而过。 凯亚微抬头,灰蓝的眼瞳越过呼啸的狂风,与龙背上的人影对视了瞬息。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嘴角缓缓浮现出笑意:“危险暂时排除了,接下来就是看戏的时候咯,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吧~” 说话间,他缓缓朝着风龙废墟外走去。 “呼,这就解决啦。”安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回头对从草丛后走出的林肆灿烂一笑。 林肆回以微笑:“那就继续前进吧,这些怪物的遗留物怎么处理?” “唔,你有需要的嘛?没有的话,我收起来上交骑士团吧。”安柏捡起深渊法师留下的‘地脉枯枝’。 林肆摇了摇头,至少目前,他没发现自己有需要这些东西的地方。 “也不知道班尼特在什么地方,我们已经逐渐深入明冠峡了呢。”安柏又带着林肆走了一会儿。 林肆闻言:“安伯,你知道明冠峡被暂时封锁的具体原因吗?” 安柏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想:“这件事最开始是诺艾尔和凯亚发现的,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诺艾尔差点在周围发生危险,还是凯亚及时赶到才平安无事的呢。” “诺艾尔……吗?”林肆挑了挑眉。 这位女仆小姐在游戏玩家之中的粉丝不少,只是林肆不太感冒,所以几乎都快要把这位角色忘记了。 “她是骑士团女仆,是一位很有韧性的的女孩子呢,如果你见到她一定也会喜欢她的。”安柏想到了什么,嘿嘿笑了起来。 “所以,关于这里的问题,果然还是得问凯亚吧。”林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是的。”安柏点点头。 “不过对我来说,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只要把遇到的敌人全部解决就好了。”安柏握了握拳,一副认真坚决的样子。 “风里又有深渊法师的声音了。”林肆笑了一下,提醒道。 “在哪里?”安柏立刻开口。 “那里。”林肆指向东边。 第15章 深渊教团的计划 木质的牢笼之中,白发的少年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幽幽叹了一口气。 在他的周围丘丘萨满在牢笼边缘还立起了一片风墙,他连呼救的声音都被那烈风撕成了碎片。 真是倒霉。 本来是想来这边找菲谢尔所说的那个遗迹,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些怪物抓住。 班尼特有些颓然。 这已经是他被困在这里的第三天了。 他携带的补给已经偷偷吃完了,如果今天没人出现救走自己的话,他恐怕就要饿死了。 “哎。” 这已经不知道是被困住的班尼特第几次叹息了。 丘丘萨满举着法杖晃悠着,口中念着听不懂的话语,丘丘人们围着火堆在跳舞,像是在祭祀前的准备,听声音高昂又庄严。 然而有一个怪物和这一切显得有点不太和谐。 那就是,仰躺在水面上飘荡的水深渊法师。 很难想象,他居然没被淹死。 而且看起来还很惬意。 …… 咻! 一支火箭穿透空气豁然击在风丘丘萨满的脸上。 风萨满被当场击飞。 同时另一支风箭飞向了水中飘荡的深渊法师。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怪物们显得愤怒又愕然。 林肆甚至注意到那只深渊法师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打开水盾,差点就真的被淹死了。 “是谁?救救我,我是班尼特!” 听到攻击声,班尼特连忙站起来激动大喊。 “深渊法师交给你了,安柏!”林肆将弓箭换成单手剑,对安柏喊了一声直接冲入了丘丘人队伍。 “交给我吧!”安柏调转箭头,火箭在盾上打出蒸发效果,蓝色的魔法盾上浮现出龟裂的痕迹。 “是林肆!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班尼特感动得都快哭了。 林肆没有分心,他在剑上附上风元素,每一剑都让丘丘人们毫无招架之力。 整场战斗没有超过一分钟。 最后一具尸体倒下,林肆才看向已经没了盾的深渊法师。 在安柏的火箭连射下,就算是蒸发这水盾也形同虚设。 林肆最后一剑干净利落地抢了个人头。 在风萨满死后,围绕着班尼特牢笼的风场就消失不见了,林肆找到钥匙替他打开了牢笼。 “你失踪三天,协会里的老爹们都很担心你。”将班尼特拉出来,林肆有些无奈。 这孩子又弄得一身是伤。 “谢谢,我也没想到竟然会被这些怪物抓住。”班尼特挠了挠头,满脸窘迫。 “丘丘人和深渊法师一般不会抓人才对,这次怎么这么奇怪?”安柏整理战场,也有些疑惑地嘀咕着。 林肆觉得这恐怕和温蒂所说的深渊使徒来这里的目的有关。 他们想要在蒙德找到那位失踪的神明…… 可那位魔神怎么会在风神的领地上呢? “啪啪啪。” 一阵掌声忽然从斜坡上传来,林肆下意识拿出攻击拉开了弓弦,当看到风箭对准的人时,他微微一愣:“凯亚?” “嗨,林肆。”凯亚挥了挥手,顺着斜坡走下来:“你的实力好像又变强了,比刚来蒙德城的时候厉害不少嘛。” 林肆抿抿唇:“你果然猜到了我要来。” “你不来,我怎么看到这样一场战斗啊?”凯亚笑了起来。 林肆也是没脾气了:“我只是来找班尼特的。” “这一点我也很惊讶,没想到班尼特会成为这次的变数,本来按我的猜测,你现在应该在明冠峡靠风龙废墟方向才对。”凯亚点头。 林肆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凯亚,你在说什么啊?”安柏简直一头雾水。 “没什么。”凯亚耸耸肩,“现在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四人一起同行,回到了蒙德。 “林肆,要不要一起去酒馆坐坐?”班尼特和安柏分别离开后,凯亚笑眯眯地问林肆。 “不如一起去猎鹿人坐坐吧。”林肆冷笑。 凯亚眨眨眼睛:“好啊,你请我吃饭,我求之不得呢。” 林肆翻了个白眼:“那还是就此别过吧。” “嗯?真是烦恼,关于明冠峡的事情本来还想会让你分享分享的。”凯亚耸耸肩,脸上是一副完全吃定你了的表情。 林肆咬牙,他对明冠峡的事情毫无抵抗力。 谁让这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有关呢! “走!”林肆咬牙。 坐在习惯的位置上,莎拉很快就将菜端了上来。 凯亚笑呵呵地吃着:“猎鹿人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难忘呢。” 林肆哼了一声以作回应。 “别生气嘛,我今天可是故意要向你共享信息的,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嘛。”凯亚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林肆觉得不能让凯亚太过得意,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思索,最后问道:“你见过那个深渊使徒了?” 凯亚吃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是个很神奇的生物呢。” “是啊,据说还是坎瑞亚的遗民。”林肆观察着他的表情。 凯亚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挑眉,对上林肆的目光:“你好像对坎瑞亚很有兴趣,不过真可惜,我对这个已经失落的国度没有研究呢~” 呵呵,信你个鬼。 林肆翻了个白眼:“深渊教团到底是什么意思?” 凯亚想了想:“该怎么跟你说呢。” “他们的目标看上去并不是诗人口中的神明,而是翱翔在蒙德高天之上的东风之龙呢。” 林肆吃东西的动作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凯亚呵呵笑道:“风龙废墟的高塔已经被黑雾笼罩,连风神都无法吹散呢。” 林肆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所以风龙最后还是会被深渊教团蛊惑吗? “风龙怎么样了?”林肆皱起眉。 凯亚摊手:“谁知道呢,那位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我等凡人怎么能知道东风之龙的踪迹呢。” “不如去问温迪吧。”林肆下意识说道。 凯亚挑眉,眼底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你是想让一位优秀的吟游诗人来寻找东风守护的所在吗?” 林肆深深皱起眉,他瞪了凯亚一眼:“这件事还是你们骑士团的工作吧!” “是的。”凯亚点头。 “那你看起来半点不着急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林肆咬牙。 凯亚继续摊手:“怎么解决灾厄是英雄和琴考虑的事情,如果这场灾厄无法避免,那么我的工作就是在灾厄来临时将蒙德城的损失降到最低。” “……” 第16章 去奔狼岭看风景 看到林肆一副无语的表情,凯亚笑得非常愉悦。 “我说,你就这么担心吗?好歹蒙德也屹立了两千六百年,虽然期间确实有些磕磕碰碰但也不至于因为深渊教团的小小阴谋覆灭。” 林肆当然不觉得蒙德会出什么大事,再不济温迪还在呢。 虽然这位风神经常不干正事,但是蒙德若是有覆灭的危机他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只是林肆不太想看到悲剧发生。 此前蒙德的魔龙事件就导致了炎之魔女那样的悲剧发生,若是再来一次,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生活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你啊,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凯亚低低叹了一口气,“总归现在风龙特瓦林还没有出事,骑士团也会更加关注这件事。” “身为旅行者,你就好好在蒙德城里体会这座被风眷顾着的城市就好了。”凯亚放下餐具,轻声道。 林肆想了想,最终说道:“灾厄必将带来苦痛。虽然这里的一切与我没多大关系,但我也实在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如果一切可以挽回,那就最好。” 凯亚愣了一下,表情难得不再吊儿郎当,他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骑士团会尽力阻止深渊教团的计划的。” 凯亚随之离去,留下林肆一个人坐在喷泉广场边缘发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这么悲天悯人的想法。一切的念头都像是本能,他不愿意看到人类出现伤亡,就像……他已经见证过太多的悲伤和离别。 摇了摇头,林肆敛去心中的想法,离开了猎鹿人餐馆。 而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深渊爪牙’任务结束,完成进度80%(未能破灭深渊教团主要计划),奖励抽奖机会5次,解锁部分神力。” 他微微一愣,紧接着又听到系统继续道: “‘高天之风的哀歌’篇章正式开启。” “自由是风之国土的精神所在,若没有自由,一切的美好都将烟消云散。所以一旦有灾厄企图撼动蒙德的精神,抗争的心便应运而生。” “在蒙德境内,宿主可任意选择‘抗争’与‘注视’两条路线。注意,一旦选择往后即便再次踏上一片土地,也仍将保持此刻最初的选择,不可更改。” “这是你的选择,是这场旅行开始的象征。没有人能撼动你的意志,一切只有你想,或是不想。” 系统的话语让林肆有些错愕。 在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分为两块,左边是血与火交织的抗争旗帜,右边是冰与眼共存的注视之旗。 一旦选定,将无法更改。 这一情况是林肆无法预料的,他根本难以抉择。 “选择时间将在两天后截止,请宿主认真考虑。你现在的选择或许会影响到你的未来甚至过去。”系统提醒道。 不知道是不是林肆的错觉,他的语气和缓了很多。 说完这句话后,系统便安静了下来。 林肆想了想:“那就先把那五次抽奖次数用掉吧。” “抽卡。” “恭喜宿主获得a级天赋卡*1,a级技能卡*1,降临之剑*1,以理服人*1,神力解封卡*1。” 看到出现在背包里的两把武器,林肆愣了好几秒。 他先将那把降临之剑拿了出来,这把蓝灰色的单手剑造型非常独特。 相比起外观,更令林肆愕然的是,这把剑曾经是原神这款游戏的典藏武器,当然这只是手柄玩家的福利。 林肆怎么也没想到,它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背包里。 “别说,还挺好看的。” 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把单手剑,林肆又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了自己刚得到的以理服人。 猝不及防的重量让林肆差点被这大铁棒子带得摔到地上。 棒子落地时发出嘭地沉重响声,把旁边路过的市民吓得一个趔趄,忍不住朝林肆投来了怪异又畏惧的目光。 这是林肆第二次拿出双手剑,比起二星的佣兵重剑,这把以理服人显得更沉重了许多。 浑身上下都仿佛刻着一句话:“我是在和你讲道理。” ( ̄ー ̄) 想象了一下,如果这棍子被迪卢克老爷拿在手上的话……咳,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有了更好的装备,从瓦格纳那里买来的二星武器自然就成了吃灰的存在。 好在系统给的空间足够大,不然他还真有点担心以后会出现格子危机。 相比起这两件武器,天赋卡和技能卡对林肆来说显得没那么亮眼了。 毕竟就算是没有技能,他也能操控风进行攻击。 这次没有什么意外收获,使用后林肆获得了原本角色枫原万叶的天赋6‘松风霞立’——在冲刺(奔跑)时,体力消耗降低20%。 至于技能他则得到了砂糖的元素战技‘风灵作成·陆叁零捌’——召唤出小型风灵,聚怪并造成风元素伤害。 当天赋和技能化作两道青光汇入身体时,林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的风元素都变得活跃了起来。 仿佛连风也在为他庆祝。 “诶嘿~” 欠揍的声音从林肆身后传来,他瞬间回头,以理服人丝毫没有留手地抡了过去。 “诶诶诶,这么狠吗?!”温迪有些惊慌的声音响起,整个人如同在水中的游鱼,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避开了大铁棒子的攻击。 “昨天没抓住你,今天我非得把昨天的账算清楚!”林肆咬牙切齿。 打死他都忘不掉,眼前这家伙偷喝自己酒跑路的那一幕。 气抖冷。 “别嘛,我是来带你玩儿的!”温迪连忙出声,“就当给你赔罪了行不行?” 林肆眯起眼睛,手上动作顿了顿:“玩?” “对啊对啊。”温迪连连点头,“你以前……啊不,带你去奔狼岭看看风景,去不去?” 林肆总觉得温迪话里有话,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温迪好歹是蒙德的神,说不定可以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提出点儿有用的建议。 有温迪在,出行方式轻松到不可思议。 一阵阵风带着两人直奔奔狼岭深处的北风王狼遗迹。 “在这里看风景?”林肆挑眉,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迪对他嘿嘿一笑,拿出一支木质的竖琴,清脆空灵的乐声随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林肆能渐渐感觉到周围的风都开始变得喧嚣起来。 第17章 北风之狼 “呼吼!!!” 一股极其寒冷刺骨的风忽然在遗迹中心卷起,那只剩灵光的末路之剑亮起冷光。 这熟悉的画面令林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心中不由怀疑,温迪之所以拉自己来这里不会是想让自己和奔狼领主、曾经的北风守护打一架吧? “爱捣乱的诗人!” “你不应该来这里,立刻,滚出我的领地!” 震耳的狼吼在遗迹周围回荡不止,呼啸的冷风将遗迹边缘覆盖上了一层浅浅的冰雪。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已过千年。”温迪停下弹奏的动作,有些悲伤地叹了口气,“作为曾经的朋友,安德留斯,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听到这话,林肆嘴角忍不住一抽。 他觉得自己要是安德留斯听到这话,当场就会一爪子把温迪拍飞。 太欠抽了。 “吼!!” “你和千年前一样讨厌,诗人!” 巨狼咆哮,兽瞳中闪烁着厌恶的神色。 “别急着赶我走嘛,我可是给你带来了一位新朋友,说不定能让你松松筋骨呢~”温迪丝毫不在意安德留斯的厌恶,当场把林肆推了出来。 林肆:Σ(☉▽☉\\\"a 他简直恨不得当场把温迪砍成八段,这家伙是不是当初吞噬高塔之王的时候被对方的力量冲坏了脑子,竟然还真的是让自己过来给北风守护当陪练的! 安德留斯直到这时才看到林肆的身影,它动作缓缓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 “你是……?” 林肆被迫直面王狼,勉强遏制住由对方庞大身躯给内心带来的战栗,抬起手僵硬地朝对方打了个招呼:“嗨,我叫林肆,是一位旅行者。” “……旅行者。”安德留斯重复着这三个字,狼眼中亮起冷光,“下来,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实力!” 它一声断喝,差点让林肆当场坐到地上去。 然而身后温迪完全不嫌事儿大,单手拎着他就朝遗迹大坑丢去。 “我艹你大爷啊,温迪!!!!” 林肆在空中怒骂,下意识间的动作却十分干净利落,竟然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还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别怕,安德留斯不会真的伤害你的~”温迪在上方轻笑。 林肆被气得差点当场重开,但在不远处巨狼的注视下还是取出了自己刚获得的降临之剑。 “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巨狼声音低沉,冰冷的寒意瞬间萦绕在整个遗迹周围,令林肆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真特么冷!”林肆低骂了一句,被赶鸭子上架的他不得不提剑冲向了前方的巨狼。 温迪找了一片柔软的草地坐下,指尖拨动琴弦,一边大声朝下方喊道:“林肆加油,打赢小狼我们今晚吃烤肉去。” 在狼爪之间狼狈辗转的林肆嘴角抽搐。 以他现在获得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击败北风之狼安德留斯,全程他都在狼狈逃窜。 挨打的时候,时间极其漫长,林肆感觉自己像是和安德留斯打了好几个世纪,他的体力也在躲避中疯狂被消耗。 他明显已经渐渐力不可支。 然而安德留斯就像是不会力竭一样,动作没有丝毫的滞涩。 林肆刚就地翻滚躲开了一记狼爪还没来得及调整自己的状况,安德留斯就又拍来了一爪。这一爪他根本来不及躲避,要是被拍实了百分百要被重伤。 然而看安德留斯的状态这爪子是已经收不回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林肆的瞳孔骤然化作金色的漩涡,那已经落到眼前的狼爪瞬间化成了一股股掺杂着飞雪的狂风狠狠拍在了林肆的脸上。 “哼!” 林肆闷哼一声,被风拍得躺在地上,巨狼在下一瞬间也化作了一团团白光,如龙卷一样擦着林肆的脸飞过,最终在他的头顶重新幻化狼形。 反观林肆现在,整个都被冰雪覆盖住,胸口急促喘息着,眼瞳都有些涣散了。 “你没事吧?”温迪乘着风落在身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林肆张了张嘴,指尖微动,想要召唤出长剑收拾温迪可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根本没有力气做任何的事情了。 安德留斯看了一眼已经渐渐暗沉的天空,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哼了一声:“不错,能在我的手下坚持这么久,你也确实有过人之处。” 温迪召唤风将林肆身上的冰雪吹散,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哈哈,小狼,我们先走啦,下次再来找你玩儿~!” 乘着风向蒙德城而去,两人身后,巨狼再次发出咆哮:“爱捣乱的诗人,不准叫我小狼!!!”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两人于苍天树旁落下,林肆有气无力地骂道。 温迪诶嘿一笑:“今天玩得应该很尽兴吧~” “要不你也去尽兴一把?”林肆翻了个白眼,“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我可是在帮你。”温迪耸了耸肩,有些伤感地开口,“如果没有和安德留斯的这场战斗,你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消化你体内的力量。” 林肆一愣,他半信半疑地感受了一下,惊讶的发现,那些原本在自己体内浮动的力量,竟然安静了很多。 这令他非常惊讶,尤其是对温迪:“你竟然还会做这种事情?” “说了要补偿你嘛。”温迪笑了笑,依然很不正经,“怎么样要不要再请我喝一瓶蒲公英酒,说不定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哦~” 林肆再次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这种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 温迪遗憾地摊手:“真是脆弱的友情啊……”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林肆丝毫不为所动。 温迪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侧头注视着林肆的脸,绿色的眼睛里隐藏着林肆看不太懂的情绪,有点像怀念又有点像悲伤。 看得林肆有些头皮发麻。 “算了,看在你都为了我去找安德留斯了,就最后请你喝一杯吧。”林肆避开他的视线,从草地上站起来,朝蒙德城走去慌乱中下意识开口。 温迪愣了一下:“恩?真的吗,请我喝酒?” 林肆握了握拳:“你再问一句就是假的!” 温迪不再说话,跟在林肆身后哼起了歌。 第18章 苍天树下的交谈 处于风起地的苍天树是整个蒙德城的标志,是「蒙德英雄的象征」。 树间的风有着自由的味道。 林肆莫名地非常喜欢这个地方,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感觉内心的躁动被抚平,连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下来。 他今天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了。 因为系统界面的选择标志,林肆一直非常急迫和迷茫,来到这里反而能让他彻底静下心来。 他没有急着做出选择,这是因为在上次和凯亚对话之后,他很想看看蒙德自己的选择。 草叶被踩出沙沙的响声,林肆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映照出一个面露惊讶的人的身影。 “你好,代理团长,琴。”林肆挥了挥手,向来人打了个招呼。 这是他今天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人。 “你好,林肆先生。”琴很快恢复了平常,“我很惊讶,你竟然会来这里。除了蒙德人以外很少有人会在这里停留。” “我从一位诗人那里得知了这里的一些事情,所以想着过来看一看。”林肆笑了笑,“这里的风果然有能让人平和的神奇效果。” “的确,我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来到这里的。”琴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她走到林肆身边,仰头看着高大的树木,微风吹动着枝叶,沙沙的响声像是诗人在歌唱。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过了许久,琴才略带歉意的开口:“我从凯亚那里听说了,他将深渊教团的事情告诉了你,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林肆有些惊讶,微微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因为说到底这应该是蒙德的事情。”琴开口,“让无辜的旅者牵涉其中是西风骑士团的失职。” 林肆听着琴的话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了想说道:“身为旅者,就是要体验每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如果不能体会蒙德自由的精神,抗争的决心,我又为什么要踏上这场旅途呢?你说是吧,琴。” 琴听得愣住,有些错愕地看着林肆,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而林肆自己也在说完这句话后微微愣住,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确实。”琴沉思了一会儿,露出释然的微笑,“或许,这也是旅行的意义所在。” 林肆有些恍惚的点头。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心头的迷茫被树间的微风吹散了一些,有什么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我来这里本来是想与温妮莎大人说说话,没想到竟然能听到你的这番话,我深受感触呢。”琴打断了林肆的思考,轻声说道。 “温妮莎?”林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在蒙德的历史中,据说这棵苍天树就是当初温妮莎种下的呢。只是种下这棵树后,她就去了天空岛,最终化作鹰一直守望着蒙德。 “其实我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林肆低声说道。 琴看着他显得有些恍惚的表情,笑了笑:“如果能解开你心中的疑惑,是我的荣幸。” 林肆听到这话,笑着点了点头:“和琴的这场对话对我之后的选择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呢。” “这样就好,那么接下来,骑士团还有些一些工作,我就不打扰了。”琴点了点头,就此告辞离去。 林肆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中既已不再迷茫为什么还要叹气了。”就在这时,头顶忽然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林肆额头当即冒出青筋:“温迪,你又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 绿色的少年笑了起来,坐在树枝上双腿轻晃:“我可是在这里陪你坐了两个多小时呢。” 林肆一惊:“你一开始就在?” “明明是你没看到我啦。”温迪摊了摊手,“而且看你思考问题一脸认真的样子,我就更不想打扰你了。” 林肆:“……” “你在想什么?要不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温迪又继续道。 林肆刚想翻白眼拒绝对方,动作就忽然一顿。 对啊,温迪好歹也是蒙德的风神,自己把风龙的事情告诉对方,说不定最后就没这件事了也说不定。 “深渊盯上了东风之龙的事情你知道吗?”林肆仰头看向温迪。 温迪明显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 “你好歹是风神,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吗?”林肆露出嫌弃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温迪从树枝上跳下,坐到了他的身边来:“我虽然是神,但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嘛。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却是有好几天没看见特瓦林了。” 林肆叹了一口气:“深渊的力量好像不是特瓦林能够抵抗的吧,你不帮帮忙?” 温迪闻言不由得苦笑起来:“我倒是想帮,但是现在的我也没办法帮呀。” 林肆一怔:“什么意思?” “当初和杜林一战,深渊教团也介入了,虽然特瓦林没有被毒龙之血侵蚀,但我却受了不轻的伤。如今我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来压制深渊给我本身带来的侵蚀了,想要帮助特瓦林也是有心无力呀。”温迪终于不得不将情况和盘托出。 林肆有些错愕,他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回忆一下主线剧情,似乎温迪在游戏里确实也说过自己也有受到毒素的侵蚀。 这么看来,想让风神悄悄解决这件事情是没办法了,还是只能依靠普通人的力量。 “不过。”在林肆思考时,温迪的话音却是一转,“想要让特瓦林不被深渊侵蚀,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肆一愣,下意识想到之前玩过的游戏主线:“又要去偷天空之琴?” 温迪呆了呆,似乎没想明白林肆这脑回路是怎么运转的,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如今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只有你。” “啊?”林肆更加迷茫了,如果不按主线来,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你别忘了,你虽然现在实力不怎么样,但是你的力量本质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温迪提醒道。 “和拥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不同,你的力量甚至是凌驾于七神之上的本源力量,只要你想,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温迪难得解释地十分认真。 林肆越听越震惊,原来自己觉醒的神力这么强的吗? 第19章 共鸣 温迪所说的话,林肆信了。 在这位风神不辞辛劳地忽悠下,他还真的有点心动,想要找特瓦林试着处理一下这件事情。 于是两人一起来到了摘星崖。 温迪用手中的木质竖琴弹奏乐曲,以此来召唤自己最初的眷属。 然而,林肆在摘星崖上吹了好几个小时的冷风,那空灵动听的琴声却根本没有唤来任何生物。 他看着远方渐渐璀璨的黄昏,心中那点热血渐渐消弭。 “看来特瓦林的事情还真的有点麻烦了。”温迪终于停下了弹奏,坐在了林肆身边,幽幽叹息。 林肆没理他,安静地看着天空。 这时,一颗流星忽地划过天际,在林肆的眼前直勾勾地坠落到了山崖下的水中。 这一幕让林肆呆了呆,有些错愕。 他朝山崖望去,广阔的视野中他只看见了山下沙滩上一团燃烧着的篝火,以及一个白色的人影。 周围的喧嚣似乎是在这一刹那在耳边消失无踪,林肆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 那个人是……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你在想什么呢!”这时,温迪忽然一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林肆一个激灵,怒目瞪向温迪:“吓死我了,你不能温柔点吗?!” 温迪摊手:“我已经叫了你很多次了,可是你都是一副丢了魂似的样子,你怎么还能怪我呢!” 林肆无语,他又眯眼看了看山崖下,那团火光依然还在闪烁。 “你在看什么?”温迪也顺着他的目光朝山下看去,“一团火光和一个旅者,你认识他?” 林肆有些心不在焉:“大概认识吧。” 温迪眨了眨眼睛:“恩,也正常,你们身上有着同样的不属于这片星空的力量。” “你再试试,能不能把特瓦林召来。”林肆想到什么,推了推温迪。 温迪有些发愣:“没用,我都弹了这么多遍了,不来就是不来,等我明天去风龙废墟附近找找。” 在林肆视野之中,山下的人影正在渐渐离开,正是往蒙德城的方向。 “剧情开始了。”林肆忍不住低声呢喃。 “什么?”温迪愣了一下,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林肆正要搪塞过去,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身影,那身影出现之时连风都开始呼啸不止。 “特瓦林?!”温迪惊呼,显然没想到,竟然真的能看到它的身影。 “走!”林肆没有丝毫犹豫,拉起温迪就冲向了山下,朝着特瓦林飞去的方向而去。 “诶,等等,你怎么比我这个风神还激动啊!”温迪惊呼,但还是不得不召唤微风将两人送往森林。 林间,温迪和林肆同时落地。 而在他们面前,特瓦林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它的周身萦绕着让人感觉非常不好的黑雾,身上甚至有好几处伤痕,明显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特瓦林!”温迪看到这副样子,脸色顿时大变。 “吼!”风龙对两人发出警惕的巨吼,随着它的动作,黑雾也如同锁链一样将他浑身缠住,根本无法挣脱。 “巴巴…托斯。”风龙痛苦地低吼着温迪的真名,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此时十分痛苦。 “别怕,特瓦林,我在这儿。”温迪很快收敛起脸上的震惊,净化之风在手心凝聚,轻轻覆盖在特瓦林的身上。 黑雾就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狂涌动起来,更加深了特瓦林的痛苦。 “吼!”特瓦林摆头甩开了温迪的手,开始躁动起来。 “快,林肆,用你的神力和他体内的气息共鸣!”温迪脸上难得浮现出慌乱的神色,连忙大喊起来。 林肆愣了一下,他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特瓦林眼看着越来越疯狂,理智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林肆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淡淡的金光碎片在手心中亮起,像是在呼吸一样闪烁起来,而在特瓦林背脊上的某一点,有着同样的金光亮起。 两团金光像是在共鸣,那缠绕在其身上的黑雾在金光的作用下,开始萎缩。 “有效!”温迪惊喜。 林肆脸色却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他感觉身上的力量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吸走,短短几秒就几乎清空了他的力量。 那些黑雾似乎感受到了金光的虚弱,瞬间凝聚出尖刺朝着林肆刺来。 温迪也没想到会这样,瞳孔骤然一缩:“林肆,小心!” 林肆这会儿头昏眼花,哪里有办法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尖刺朝自己刺来。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利剑凭空刺来,帮林肆挡开了尖刺的攻击。 温迪也在下一秒来到了林肆的身边。 黑雾因为林肆的状态失去了压制,进一步激化了特瓦林的状态,温迪眼见不妙,带着林肆瞬间消失在了林中。 …… 蒙德城。 “来个人帮帮忙啊~!”温迪的声音在蒙德城大门口响起。 门口镇守的骑士看到一个少年拖着一个人呆了一下,连忙跑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他昏迷了,能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一下吗?”温迪气喘吁吁地指着自己拖着的林肆。 “他住在什么地方?”骑士下意识问道,帮温迪将林肆背起来。 “额,他是旅行者,在城中应该没有固定的住所。”温迪想了想,有些尴尬的说道。 “那怎么办?”骑士也有些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一道声音从城内传出来,凯亚悠闲地从中走出来,看到温迪的时候挑了挑眉:“哟,诗人,你是出去玩了吗?” 温迪叹了口气:“快来帮帮忙,林肆晕倒了。” 凯亚这才看清被骑士背着的林肆,忍不住惊讶:“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外面遇上什么危险了吗?” 温迪摆了摆手,他一路上累惨了,现在根本不想多说话。 凯亚看了看,对骑士说道:“把他送去‘天使的馈赠’交给迪卢克老爷吧,我在这里看看这位诗人的情况。” 骑士如蒙大赦,当即背着人跑向了迪卢克的酒馆。 温迪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表情有些失落。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凯亚踱步到温迪身边,低声问道。 第20章 旅行者,空 林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房间外吵吵嚷嚷的,让他原本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头有些疼起来,他揉了揉眉心,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和自己在旅店定的房间不太一样。 “这是哪儿?”环顾一圈,林肆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打开门走出屋,透过走廊,他还能看见拐角的桌上趴着一个正在说着醉话的醉鬼。 不过看到这周围的陈设,林肆就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他揉着头走下楼,正在吧台前收拾东西的查尔斯看到他笑了一下,将一杯水放在吧台上:“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喝杯蜂蜜水缓解下头疼吧。” 林肆道了谢,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昨天,我……”对于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依然有些迷茫。 关于昨天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在空甩出长剑帮他挡下了黑雾的攻击,在那之后他好像就晕倒了…… “是骑士团把你送来的,迪卢克老爷让人把你送到楼上房间里休息,你一觉就睡到了现在。”查尔斯说道。 “骑士团?”林肆一愣,“那温迪呢?” “你说那位诗人吗,他昨晚来看了你一次就走了。”查尔斯想了想,“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正在教堂广场向风神祈祷吧。” 林肆的表情空白了一秒,向查尔斯道谢后就离开了酒馆。 虽然他不明白温迪这种自己向自己祈祷的行为目的是什么,但是总之知道他在哪儿就好办了。 前往教堂广场的这一路上,林肆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总觉得周围的行人甚至巡查的西风骑士们状态都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怀着疑惑的情绪,林肆来到了教堂广场。 在巨大的风神雕像下,他的确见到了正在弹琴的温迪。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看着周围市民满脸担忧的样子脸上心中更加疑惑了:“这都是怎么了,我就昏迷了一场,蒙德就变天了?” “好像是的呢。”温迪有些哀怨地声音响起。 林肆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 “还记得我们昨天去做的事情吗?”温迪道。 林肆点了点头,紧接着他的动作一顿,想起了昨天在摘星崖看到的画面,脸色变了变:“是特瓦林袭击了蒙德城吗?” 温迪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听到这话林肆也皱起了眉,不等他说话,林肆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温馨提示,今天是宿主做出选择的最后一天,请注意时间安排哦。” “不过还在有一位同样外来的旅行者解决了昨天的危机。”温迪的声音传入林肆耳中。 “而且,他似乎还和西风骑士团一起处理了三座四风遗迹,看起来是个非常厉害的旅行者呢。” “……是吗。”林肆有点心不在焉。 温迪看林肆的神色皱了皱眉:“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情,也怪我,我不应该让你做那种事情的……哎。” 林肆闻言,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 温迪闻言,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耸耸肩:“那好吧,收好这个,如果后面你还想找我,就拨动琴弦,我一定会尽快赶来见你的。” 林肆还没来得及说啥,一支竖琴就被塞进了他的手中。 而温迪,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林肆挠了挠头,对温迪的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收起了竖琴,转而对系统问道:“系统,如果选择了抗争路线,我是不是以后对什么事都不能坐视不理了?” “是的,一旦选择‘抗争’,系统将宿主的阵营自动分配到风神一边,此后恐怕会非常忙碌。” 林肆:“……” 这就有点像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一大堆麻烦了。 “那我就不能不选吗?”林肆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不抱任何希望地嘟囔一句。 “可以。”系统却出乎意料地做出了回答。 林肆的动作一顿,难以置信。 “本系统绝不会强迫宿主做出任何选择。”系统义正言辞道。 “当然,给出的两个选择只是最极端的。还几乎篇章最开始,我给出的提示语吗?‘一切只有你想,或是不想。’在这个世界,系统只是辅助宿主的工具,绝不限制宿主的任何选择。” 林肆呆住了,之前确实听到过这句话,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竟然还能这样。 “但是,宿主,你也要明白。”系统的话锋又是一转,“一切选择都有其代价,一切作为都有其结果,这是每个人都必须承担的。” 系统说完就沉寂了,林肆则依然处在震惊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人的靠近。 “你好!” 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林肆的沉思,他微微怔愣,转头看去时脸上忽地浮现出了些许诡异。 该怎么说呢? 在提瓦特大陆和真正的旅行者见面……这种魔幻的事情真是让人感觉有些新奇。 “你们好。”林肆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们昨天好像见过你吧,在林子里!”漂浮在空中的应急食物开口,眼睛里充满了对林肆的好奇。 林肆笑了笑:“我叫林肆,是一名旅行者。” “你好,我叫派蒙,这是我的旅伴空,他也是和你一样的旅行者哦。”派蒙认真地介绍道。 “我们昨天看到你和另一个人在林子里,和那个引起了蒙德灾难的龙说话。”空开口,将话题引向正题。 林肆眨了眨眼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温迪这家伙该不会是知道空要过来了,所以才这个时候跑路的吧? “额,它叫特瓦林,是蒙德的东风守护。”林肆干笑着道。 “这个我们已经从骑士团那里知道了。但当时你们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呢,而且我还看见你手上亮起了金色的光。”派蒙说道。 林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神秘一笑:“你猜~” “喂,你这个人!”派蒙似乎有点生气。 林肆眨了眨眼睛:“恩,你们来找我,难道是想知道特瓦林的事情吗?” “只是很好奇你的身份而已,因为感觉你和我见过的一位神明很相似。”空想了想,神色有些怅然。 “我只是一位普通的旅行者而已。”林肆愣了一下,还是直接道,“当然,如果你们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的实力也是受到过凯亚的赞赏呢。” 第21章 闲逛 “关于特瓦林的事情,难道你不打算帮忙吗?”空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开口。 “对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东风之龙破坏蒙德吧?”派蒙也开口说着。 林肆眨了眨眼睛,有些哭笑不得:“谁说我不打算帮忙了?如果我真的不想帮忙,你们昨天就不会在林子里看见我了。” “……好像也是。”派蒙若有所思。 “而且,我也说了吧,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林肆继续道,“嗯,当然你们平时可能找不到我,可以让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小姐代为转达。” “关于特瓦林的事情,你还知道什么吗?”空想了想问道。 林肆一怔:“你是指什么?” “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空道。 “这个啊……”林肆皱了皱眉,耸耸肩“比起我,这一点恐怕骑士团更加清楚,如果你没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想知道的,那我也爱莫能助。” “好吧。”空似乎有些遗憾,“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还没想好,你这么一问我觉得我还挺闲的。”林肆思索片刻。 “那不如一起在蒙德城里逛一逛?”派蒙提议道,“大家都是旅行者,林肆你比空更早来到蒙德,对这里应该多少有点熟悉了吧?” “还好,但至少知道哪里是哪里了。”林肆笑了起来。 “既然你们都这样提议了,那就一起逛一逛吧。” “这里是蒙德的公用炼金台。”喷泉广场边缘,林肆指着不远处一个男子正在鼓捣的仪器,介绍道。 “炼金台?”空表示非常疑惑。 “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蒂玛乌斯就在炼金台边,他就是研究这个的,还是让他向你们解释吧。”林肆有点尴尬,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哟,林肆啊,没想到你今天要过来,是想让我帮忙吗?”蒂玛乌斯很快就发现了林肆。 对于这位来到蒙德不久的旅行者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只是这位在炼金术方面明显没什么天赋。 “呃呵呵,这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也是一位旅行者,我带他也来了解一下炼金术。”林肆干笑。 每次看到蒂玛乌斯他就想到自己当初因为好奇使用炼金台的场景。 没有游戏程序的加持,他对于炼金术毫无天赋,当初尝试炼金的时候,甚至将这里的炼金台都炸掉了,还引来了西风骑士团的注意,赔了不少摩拉。 “原来是这样,欢迎来到蒙德城。”蒂玛乌斯笑着向空打招呼,并向空简单介绍了炼金术相关的事情。 “所以这个就是炼金用的台子,对吧?”派蒙一脸好奇。 蒂玛乌斯点点头:“如果想要试一试也可以,不过要注意安全。” “难道这个会爆炸?”派蒙眨眨眼。 听到这话,林肆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刻,蒂玛乌斯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肆先生上次就因为操作不当把炼金台炸掉了,这个还是新的。” 林肆:……又是社死的一天。 派蒙有些好笑地看向林肆:“没想到你还会做这样的事情啊。” “咳,我也不想这样啊。”林肆摊手。 “哈哈,所以我说操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虽然简单的炼金术操作并不复杂,但也难免会有林肆先生这样没有丝毫天赋的人。”蒂玛乌斯笑道。 林肆脸都黑了:“大家都知道了,蒂玛乌斯你不用继续强调这件事情了!” 蒂玛乌斯愣了愣,脸上笑意更加灿烂:“那么,这位新来的旅行者要试试吗?” 听到这话,空下意识看向林肆,似乎在寻求他的意思。 林肆摆手:“试吧试吧,你对这个应该不会比我没天赋就是了。” “林肆先生不也总是拿自己做比较嘛。”蒂玛乌斯忍俊不禁,主动替空打开了仪器。 林肆深吸一口气,在旁看着。 即便是知道自己毫无天赋,他也依然对其怀着极深的好奇。 没过多久,空手里就多了一块「自在松石断片」,其过程堪称不可思议。 林肆看得十分入神:“果然很神奇!” “这只是很简单的炼金术,随着你们的旅途越来越长,未来能获得的配方也会更多 能创造出来的物品也会更神奇。”蒂玛乌斯露出赞许的神色。 显然空的炼金天赋比起林肆来让他放心了不少。 至少这一次炼金台没炸。 “接下来去什么地方?”离开炼金台附近后,派蒙问道。 对于蒙德城这种事,派蒙显然比空更加好奇。 “唔,一晃眼就到中午了呢,不如先去猎鹿人吃点东西吧,那里「蜜酱胡萝卜煎肉」很不错。”林肆看了看天色。 “「蜜酱胡萝卜煎肉」,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听到这个名词了吧?”派蒙眨眨眼睛。 空点了点头:“安伯和凯亚也说起过。” “一下子就好好奇它的味道,这么多人都觉得它很好吃,那一定是很特别的味道!”派蒙眼睛亮晶晶的,说到吃的就十分亢奋。 带着两人来到猎鹿人,和莎拉交谈之后便坐在了外边的桌前。 空也想起了之前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林肆,昨天和你一起的,可以和龙交谈的认识谁?” 林肆一怔,想起温迪来,他思索了片刻:“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关于他的身份你们还是亲自去问他吧,相信在不久之后你们一定能碰见的。” 空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两人很快吃完了午餐。 摸着鼓鼓的肚子,派蒙打了个嗝:“啊,真好吃,不愧是被大家都很推荐的食物呢!” “接下来,去消消食吧。”林肆想了想。 “去哪儿?”派蒙当即来了兴趣。 “一个能让人平静下来的地方。”林肆神秘一笑起身走向城外,“跟我来,那里在蒙德的市民眼中也是英雄的象征之地呢,你一定会喜欢的。” 林肆所说的地方正是风起地的苍天树之下。 看到这棵巨树,派蒙非常震惊:“没想到在平原上还有这么大一棵树,真壮观。” 林肆找了处平坦的草地躺下,感受着树间柔和的微风。 “的确是很不错的地方。”空也在他身旁躺了下来,嘴角勾起微笑,“在这里呆着感觉能让我放下很多烦恼。” “烦恼?”林肆顺口接道。 空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从我醒来,我就一直很担心我的妹妹,荧。” 林肆呼吸一顿,静静听着他说并没有接话。 空向他讲述了旅行开始前发生的事,只是越听林肆越觉得,这剧情和自己知道的好像不太一样。 比如,空和荧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被天理维系者拦下,然而她并没有成功拦住他们两人。 因为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陌生的神明出现,拦下了天理维系者的攻击。 在这段时间里,空成功送走了妹妹荧。 然而天理的愤怒镇压的陌生的神明,空则被打落入了尘世,之后便在摘星崖下钓起了派蒙,有了后续的故事。 林肆呆呆的看着天空,脑海嗡嗡的。 又是一位陌生的神明,这世界是因为自己的穿越而发生了类似蝴蝶效应的改变吗? 第22章 狼少年 和空在蒙德城逛了一天,林肆也感觉放松了许多。 这大概是因为,对他来说又有一个相似的人与他一起经历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第二天,林肆决定去冒险家协会看看。 刚到前台附近,林肆就又见到了空,他微微一笑走上前:“想不到我们刚分别不久就又见面啦。” “林肆。”空也有些意外,“你是来接委托的吗。” “想来看看。”林肆看向凯瑟琳,向她微微致意。 “林肆阁下,现在正好有一个轻松的委托,您要试试吗?”凯瑟琳笑道。 “哦,是什么?”林肆挑眉。 “芭芭拉小姐需要奔狼岭的钩钩果,但是她在蒙德城的狂热粉丝太多了,不便出门,所以希望有人为她采来一些。”凯瑟琳道。 “原来是这样,我一会儿去奔狼岭采一些。” 这个任务,对林肆来说真的没有难度。 “麻烦阁下了。”凯瑟琳点头,在事务表上做了标记。 空似乎也已经接完了自己的委托,稍后就和林肆一同朝蒙德城外走去。 “你和骑士团对特瓦林还是没有什么想法吗?”林肆眨了眨眼睛,对主线的剧情有些好奇。 空点了点头:“暂时没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唔,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愚人众?”林肆摸了摸下巴,问道。 空愣了愣,还是派蒙对愚人众有所了解:“那是来自至冬国的外交使团。说是外交使团,但实际上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和愚人众有关系吗?”空有些疑惑。 无论怎么想,一些普通人似乎都不可能把身为魔神的特瓦林怎么样吧? “当然没什么关系。”林肆摊手,“我的意思是,特瓦林的事情会给愚人众带来很多借口,这些天你多在愚人众使团的驻地附近转悠转悠,说不定能有什么进展。” “真的吗?”空若有所思。 林肆并未多说,很快就前往了奔狼岭。 快到北风王狼遗迹边时,林肆的脚步忽然就沉重了很多。 大概是上次被安德留斯揍得太惨,林肆实在不太想靠近那片遗迹。 好在芭芭拉需要的钩钩果并不多,他只需要在外围转悠就能采齐。 而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 “注意,西方五百米方向有蒙德区域重要角色出现。” 林肆微愣,低声嘟囔:“这次怎么不是任务了?”他还想来几个任务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不过,他还是好奇地走了过去。 “滋啦——”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雷声在草地上响起,林肆刚靠近就闻到了一阵焦糊味。 而此刻在不远处,一群盗宝团成员正在与一个白发少年缠斗。 这白发少年林肆可太熟悉了。 这位可是平民新手期战神,前期没有好用的五星主c的时候,用他开荒就很给力。 林肆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还能在这里见到雷泽。 他在树后悄悄观察着情况,忍不住感慨,雷泽的战斗力的确强,哪怕一个人面对十几个盗宝团也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现在看来,如果没有别人介入,想要打赢应该还要花不少时间。 与此同时,系统终于发布了它的第三个任务。 “帮助雷泽解决盗宝团带来的麻烦,视完成进度、效果发布奖励。” 听到这句话,林肆的眼睛微亮。 看来这个忙,他必须要帮了! 想着,林肆身影如鬼魅,很快就靠近了战场。 随着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些盗宝团成员的脚下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风灵。 风灵扑闪着翅膀,将十几人瞬间卷起,靠拢在一起。 与此同时,雷泽的剑上亮起雷光。 林肆看到这一幕,眼睛里仿佛都写上了两个字“扩散”。 紫色的风灵闪烁着雷电的光芒,摄人心魄。 那群盗宝团成员一下子就全被电晕了过去。 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大片还在偶尔抽搐的人,雷泽缓缓放下手中的巨剑,皱眉看向不远处,满脸兴致的青年。 “你,是谁?”少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 “你好,我叫林肆,你和这些盗宝团起冲突了?”林肆走上前,看了看盗宝团的状态。 硬生生承受了雷泽的雷电,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太好。 就今天这一下,林肆想,这些人以后就算是恢复过来恐怕也不敢靠近奔狼岭了。 “我叫雷泽。……这些人,偷袭「卢皮卡」,讨厌。”雷泽皱了皱眉,艰难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林肆眨了眨眼:“有受伤吗?” 闻言,雷泽歪了歪头,最后摇摇头。 林肆松了口气:“那他们为什么要偷袭,呃,「卢皮卡」?” “不知道?”雷泽摇摇头。 对于这个接触人类不久的狼少年,他完全无法理解盗宝团袭击他们的原因。 “呃……”林肆感觉有些棘手,想了想,目光盯向了那些正在抽搐的盗宝团,“行,你等等,我问问他们。” 说着,他找到一个看上去最弱小的盗宝团成员,在雷泽迷茫的目光下,费尽力气把人重新弄醒。 苏醒过来的盗宝团成员,一看到雷泽就吓得往后退,明显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好在林肆反应快,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跑什么,我话还没问呢。” 盗宝团成员差点当场哭出来:“你,你,你想问什么?” “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袭击他和狼?”林肆想了想措辞,最后嫌麻烦,直截了当地问道。 盗宝团成员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即哭诉起来: “我,我们是从璃月过来的,听说蒙德的奔狼岭有很多宝藏,就想过来捞一笔。本,本来还觉得不就是一群狼嘛,蒙德人怕成这样,谁曾想到这里还有个这样的少年……” 林肆:“……” 虽然,这人的哭诉很令人同情。 但林肆也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他毫不犹豫将依旧哭得不能自已的盗宝团成员打晕,这才起身看向狼少年。 系统的完成进度只到80%,林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狼群。 “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的「卢皮卡」?”他对雷泽道。 “狼,不喜欢,人。”雷泽摇了摇头。 闻言,林肆有些苦恼:“说不定……他们喜欢我呢?我觉得你们领主就挺喜欢我的。” 嗯,喜欢揍我。 林肆挠挠头。 雷泽愣了一下:“你认识,领主?” “算……认识吧,前几天还被他打了一顿。”林肆表情怪异。 雷泽听到这话,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你,就是那位,大人?” 林肆:“?” 第23章 任务完成 虽然没弄清究竟是咋回事,但最后雷泽确实带着他前往了狼群的所在。 看到他这个陌生人的时候,群狼顿时发出了凶厉的吼声,想要将他从自己的领地里驱逐。 然而在得知林肆就是几天前和安德留斯打过一场的人后,狼们立刻就安静了。 对于这一点,林肆只觉得很神奇。 莫非和安德留斯打一场就能获得狼群的认可? 看到狼群的后方还有受伤没来得及医治的狼,林肆犹豫了一下,拿出了自己之前采来的钩钩果,在雷泽的‘指导’下简单帮它们清理了伤口。 做完一切之后,雷泽向林肆表达了感谢。 然而对于林肆来说,做到这里还不够。 系统显示的进度只有90%。 雷泽看到林肆皱眉不由得歪了歪头,很不能理解。 林肆耐心解释:“雷泽,你要不要想想最近你们有没有获得或是发现什么宝贝,其他东西也行。那些盗宝团既然攻击你们就一定是有目标了,如果不处理掉这个源头,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打扰你们。” 理解这番话,雷泽就花了不少时间。 最后他思索了片刻,忽然从一堆干草里拖出了一个破烂无比的小宝箱。 看到这东西,林肆眼睛都直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还贪婪,他干咳两声,抑制住那仿佛刻进dna的冲动,眼睁睁看着雷泽打开宝箱。 “你说的,是它们,吗?”雷泽疑惑问道。 林肆看向包厢里,片刻后,头顶仿佛飞过一只嘎嘎乱叫的乌鸦。 他伸手探入包厢,拿出一把薄荷,嘴角微抽。 “为什么箱子里这么多薄荷?” “因为,香?”雷泽歪了歪头。 林肆:“……” 不由得为那一群盗宝团感到悲哀,就为了这么点东西,遭那样一番罪,……可怜。 他小心翻了翻箱子里的薄荷,忽然眼尖地顿住,飞快从箱子里摸出一根棍子。 “这是?”他有些疑惑,看着上面冒出的新芽,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词。 地脉的新芽? “这是我从北边捡到的。它的味道,很奇怪。”雷泽解释道。 “它可以给我吗?”林肆眨了眨眼睛,“作为交换……以后如果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也会给你带来的。” 雷泽想了想点头:“你会,做土豆饼吗?” 林肆一愣:“应该,会吧?” “给我做土豆饼吧,想吃!”雷泽眼睛亮了亮,那样子仿佛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肆:“……” 他怎么不知道雷泽还是个小吃货。 “咳,那什么,等我回去向丽莎请教一下做法。” 雷泽点点头:“那,你要走了吗?” 林肆看到系统进度转向95%,卡在最后5%犹豫了一下。 主要是他在这里实在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要解决雷泽遇到的麻烦,就要让盗宝团不会再来打扰他们,那么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拿走盗宝团的目标,把盗宝团打一顿这两种方法,还能怎么做呢? 林肆动作忽然一顿,眼睛一亮。 有了! 他摸了摸雷泽的头,笑道:“放心,下次来,肯定给你带土豆饼~” 雷泽认真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对土豆饼的渴望。 林肆就这样急匆匆地回到了蒙德。 而当他路过冒险家前台时被凯瑟琳小姐叫住后猛地回忆起来,自己忘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在狼群里把采集的钩钩果……用掉了大半。 看到凯瑟琳的笑容,林肆尴尬地呃了一声:“出了一些意外,我下午回来给你,好吗,凯瑟琳小姐。” 凯瑟琳点了点头:“没问题,路上注意安全,愿风神护佑你,林肆阁下。” 林肆点了点头,便又急匆匆去了西风骑士团。 这一次接待他的依然是凯亚。 “我们真是有缘。”就连凯亚都对这样的缘分感到玩味,“这次又有什么事吗?” “奔狼岭的狼少年,你知道吗?”林肆问道。 “哦,你见过他了?”凯亚挑了挑眉。 林肆点头:“他和狼群与盗宝团发生了冲突,我帮了个小忙。” 凯亚一怔:“按理说,蒙德的盗宝团基本不会靠近奔狼岭,那位北风之狼的脾气可不是太好。” “所以这次盗宝团是从璃月来的。”林肆道。 “这样吗?那就不奇怪了,应该是被某些小道消息引来的吧。”凯亚点点头,若有所思,“雷泽有提供什么线索吗?” “没有。”林肆摇摇头,决定不将地脉的新芽这东西告诉凯亚,“我看了雷泽的宝箱,里面呃,只有一对薄荷。” “哈哈,那还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凯亚笑了起来,又忽然郑重起来: “不管怎么说,我代表骑士团感谢阁下送来的情报,骑士团会高度重视这类事件,请放心吧。” 林肆一时有些不习惯凯亚这么郑重的话语,和他又说了几句就急匆匆去了骑士团图书馆。 看着离去的林肆的背影,凯亚轻轻一笑:“为了一堆薄荷招惹奔狼岭的狼群吗?真是令人同情的选择。不过从璃月来的盗宝团……好像没有收到类似的情报啊。” 在得到凯亚的承诺后,林肆也随之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他心中不免激动,自己果然是猜对了。 既然一个人没办法阻止在奔狼岭境内出现的盗宝团,那么只要将这件事告知官方组织就一定可以得到遏制。 “恭喜宿主帮助雷泽解决盗宝团带来的威胁,获得奖励十连抽一次,解锁部分神力。” “提示:新获得的神力虚浮,需要宿主经过高强度的战斗才能完成真正的融合。” 听到第一句话,林肆心中一阵激动,又有一个十连抽了,不错不错,说不定能出点好东西。 但当他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忍不住开始吐槽,怎么之前几次融合神力,系统就啥也不说?要不是温迪强行把他丢给安德留斯练了练,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系统是为了宿主的能力,提出的建议,本次能力提升或许较大,请宿主谨慎对待。” 系统立刻就回应了林肆的询问。 林肆撇撇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第24章 每一次相遇都是重逢 打开图书馆大门,丽莎还在打哈欠,看到林肆微微一愣。 “是你呀,向琴打听东风之龙的外来人,有什么事吗?”丽莎轻笑了一下。 “我想问问,土豆饼怎么做?”林肆颇有几分尴尬。 他总觉得,在图书馆这样充满智慧的地方谈论吃的显得有点不尊重。 “哦~土豆饼啊。”丽莎挑眉,露出一个挑拨人心弦的笑容,“一个简单的问题,可是年轻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林肆有些惊讶,这还是他从未设想过的结果。 丽莎竟然不教? 她在游戏里对旅行者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作为刚到蒙德城不久的旅行者,你能不能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来到这里时候,询问琴关于东风之龙的故事,而之后没多久它就受到侵蚀开始攻击城市了吗?” 丽莎翡翠一样的眼睛紧盯着林肆,仔细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而听到丽莎的质问,林肆呆了呆。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丽莎是在怀疑自己才会对自己这种态度啊。 他不由得露出苦笑:“我要说是巧合,你信吗?” 丽莎捂嘴咯咯笑了起来,好在现在图书馆没什么人,不然这笑声一定会影响到别人。 林肆脸上有些尴尬,因为他完全不知道丽莎这笑容代表着什么。 “你还挺可爱~”丽莎停下来,玩味地看着林肆,“小可爱~你猜我相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林肆嘴角抽了抽:“我猜就肯定是相信啊,本来我也没问题。” 丽莎笑容更甚,直接转开话题:“那么来说说,你为什么要找我问土豆饼的做法?” “因为雷泽。”林肆无奈,“你不是他的师父吗?” “这是雷泽那孩子告诉你的?”丽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林肆竟然认识和雷泽。 而且据她所知,那个孩子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虽然性格软软的,但是凶起来也是很凶的。 林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哎,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把它的做法告诉你吧~”丽莎道。 随后,丽莎用调戏的语气慢慢把制作这道菜的每一个步骤告诉了林肆,搞得林肆到离开图书馆脸都是红色的。 甚至还引来了凯亚玩味的目光。 林肆不敢在骑士团总部停留,在借助猎鹿人的厨房并且靠着餐馆厨师的帮助下完成了这一道菜。 也是这个时候,林肆才知道,原来这道菜只要是蒙德人就会做。 可怜的他竟然还死心眼地去找了丽莎,简直是疯了! 最终他有气无力地带着土豆饼去了奔狼岭。 看到他来的雷泽非常惊喜:“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这是给你带着土豆饼。”林肆笑了笑,将土豆饼交给雷泽,看了看已经把他当成自家人正在安心休息的群狼们,不由得觉得好笑。 “我还有些别的事情,就不陪你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儿。”林肆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回到奔狼岭是为了什么,抬脚朝着北风之狼的遗迹走去。 当然,他并不是要去找安德留斯打架。 只是今天上午,奔狼岭外围的钩钩果都被他采完了,现在只有到靠近遗迹地方向才能采到了。 真是造孽啊。 林肆在心中叹气。 只是有些事情根本不由林肆控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刚一走到遗迹边,白色的流光就汇聚成了巨狼的形态。 林肆弯腰要捡钩钩果的动作顿时一顿,脸色格外精彩。 “林肆,你又是来找我挑战的吗?”巨狼发出高傲的询问,狼眼紧盯着遗迹上方的青年。 林肆干笑:“额,我只是来采一点果子而已。” “吼!”巨狼刹那发出怒吼,“既然不是来找我的,为何要踏入我的领地,人类!” 林肆欲哭无泪,不是吧?安德留斯你好歹也有部分北风魔神之灵,怎么能如此双标?! 他也总算是明白过来,这奔狼岭内部以后就是没急事千万别来,来一次要打一场,这谁受得了啊? “等你何时能打败我了,我自然就不会再找你了。”安德留斯似是看出了林肆的不情愿,冷哼一声。 林肆叹了一口气:“能手下留情吗,我一会儿还得采钩钩果回去。” “先打了再说!”巨狼低吼。 林肆:“……” 又是好几个小时的缠斗,以林肆的落败告终。 这一次没有温迪替林肆吹散身上的冰雪,他是硬生生等到雪化了才从恢复过来,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而在林肆恢复之前,巨狼并没有消失在遗迹边缘,而是出乎意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巨狼前爪交叠似乎在休息,呼吸均匀悠长。 “安德留斯?”林肆这样躺着实在是有点无聊,便有气无力地喊道。 巨狼发出低沉的鼻音。 “你不会总是逮靠近你遗迹的人战斗吧?这个习惯不好。”林肆语重心长。 “哼,那些凡人凭什么值得我如此?”安德留斯颇为高傲地冷哼。 林肆眨眨眼睛,想了片刻忽然问道:“安德留斯,你是不是,认识我?或者,你以前见过我?” 这是在他心底沉淀了很久很久地问题。 可以说从第一次见到温迪的那天,这个怀疑就开始在他的心底扎根。 听到林肆的话,安德留斯睁开了狼眼注视向他,沉默了许久之后,巨狼低沉地开口:“关于这件事,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林肆呼吸微顿。 安德留斯的这句话说明了很多问题,甚至几乎算是对他的问题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可是得到答案的林肆却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呢,按理说,我应该才苏醒不久。” “每一段旅途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相遇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逢。”巨狼微微抬头,看向了略显昏暗的奔狼岭天空。 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它仿佛再一次听见了几千年前,那从绿荫下走出的男人笑着对自己这样说着。 当时它绞尽脑汁,一直到在这里化作灵魂守望奔狼岭时也没能理解。 而当见到林肆的那一刻,它忽然就有些明白了。 的确,它再一次在这片土地上与那人重逢了,这既是与林肆的初遇,也是与曾经那位虚世之魔神的重逢。 第25章 芭芭拉的湿身治疗 临近傍晚,林肆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蒙德。 好在这一次他并没有忘记芭芭拉要的钩钩果。 只是刚走到冒险家前台他就见到了这次委托的正主。 “凯瑟琳小姐,那位接了我的委托的冒险者还没有回来吗?”芭芭拉有些担忧地向凯瑟琳询问。 凯瑟琳点了点头:“是的,不过请芭芭拉小姐放心,这位冒险者实力不俗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芭芭拉抿抿唇,有些纠结但还是点点头,准备继续回教堂等待。 “我已经回来了,凯瑟琳小姐。”林肆的声音正好在这个时候传出。 芭芭拉和凯瑟琳同时转过头去。 一个浑身狼狈,脸上还带着一点淤青的青年人走上台阶,对两人扬了扬自己手上袋子里的钩钩果。 “天呐,林肆阁下,您受伤了吗?”凯瑟琳很惊讶。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肆这样狼狈的样子,莫非奔狼岭出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吗? “呃,没有。”林肆不由苦笑,“只是误入了北风王狼的试炼场,不必担忧。嗯,还有芭芭拉小姐,这是你要的钩钩果,请看看数量是否足够?” “原来是这样。”凯瑟琳松了一口气,“那看来阁下也通过了王狼的试炼,看来阁下的实力果然排在协会前列。” 林肆想了想自己全程被安德留斯血虐的样子,嘴角苦笑更加明显,不过他倒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数量足够了,谢谢您。”芭芭拉数了数数量,复又有些担忧地看着林肆:“您身体真的没事吗,要不我给您治疗一下吧。” 说话间,她手上已经开始凝聚起水元素。 林肆本来是不想拒绝的,但主要是他余光里渐渐发现了周围不对劲,再一联想到芭芭拉在蒙德城的人气,脸色忽地一变。 “芭芭拉小姐,你还是赶紧回教堂吧,不然你的狂热粉丝们可能会把蒙德的街道堵了。”林肆连忙开口。 芭芭拉一愣,也终于发现了周围的不对劲。 她脸色一变,有些慌乱:“可,可是我也不能放着伤员不管啊。” 林肆摆摆手,刚想说自己不用治疗,手就被芭芭拉抓住,二话不说拖着他朝蒙德最高处跑去。 林肆:“???” 身后,凯瑟琳挥了挥手:“林肆先生慢走,委托报酬明天来取也是可以的~” 林肆:[?_??] 别说,芭芭拉的体力还不弱,一口气拉着林肆跑了那么远,到教堂的时候竟然也只是微微喘气。 “现在就安全。”芭芭拉笑了笑,“我现在给您治疗吧。” 林肆完全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下来。 芭芭拉手上汇聚的水元素顺着林肆的皮肤流入身体,微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啊,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芭芭拉想起什么又开口。 林肆疑惑看向他。 “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所以治疗可能会导致您的衣服被打湿哦。”芭芭拉有些歉意一笑。 林肆一惊,当即抬手想要打断芭芭拉的施法。 然而已经晚了。 带有治疗效果的水流从头顶落下,林肆顷刻间就像是淋了一场瓢泼大雨一样成了落汤鸡。 “对,对不起!”芭芭拉双手合十,十分歉意。 林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游戏里芭芭拉的二技能会给角色持续提供潮湿效果,大概就和他现在一模一样吧…… 不过,虽然体验了一把湿身,但有一说一芭芭拉的治疗效果还是不错。 林肆原本被安德留斯摧残的快要散架的骨头已经没了什么感觉,精神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没事。”林肆不忍让芭芭拉歉疚,只好摆摆手,“就当是洗了个澡吧。” “没关系的,治疗室这里有神职人员的换洗衣服,您不用担心着凉。”芭芭拉连忙补救。 林肆看了看被塞进手里的衣服张了张嘴,没能问出为什么芭芭拉的治疗室会有男性神职人员的换洗衣服。 “那您换,我,我就先出去了!”芭芭拉脸颊有些微红,不太敢看林肆的眼睛匆匆跑向大门。 也就是这一刻,治疗室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芭芭拉,听说你带回了一个男人?”一个懒散的声音响起。 “啊!罗莎莉亚小姐,请你不要进来!”芭芭拉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堵住大门,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地看着罗莎莉亚。 可惜她的身高只到罗莎莉亚胸口,根本挡不住这位奇怪修女的视线。 而治疗室中,一身湿透了的林肆正好对上那双仿佛要把人看穿的玫色眼睛。 林肆觉得很茫然,尤其是对芭芭拉的行为以及罗莎莉亚呆愣过后意味不明的眼神感到非常不解。 “原来真的藏了个男人啊。”罗莎莉亚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声。 “什么什么,在哪儿?”她声音刚落,另一个林肆非常熟悉的声音跟着响起。 林肆一呆,心中涌起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一个白色的漂浮物从罗莎莉亚的头顶飘起,眼睛发亮地看向治疗室内。 “派蒙?”林肆愕然。 “林肆?!”派蒙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芭芭拉和林肆两人之间不可置信地转来转去,惊叫一声,飞回了空身边,双手捂住眼睛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你们!你们……怎么在一起!” 林肆:…… 如果不是那勾起的嘴角,他还真信了派蒙的表演。 “这位只是帮我完成委托的冒险家而已!”芭芭拉脸颊涨红,“请三位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们,我们根本没有什么!” “帮你完成委托的冒险家为什么会在治疗室里?”罗莎莉亚挑眉,看林肆的眼神非常锐利“而且这位冒险家看着很面生啊……” “因为他误入了北风王狼的试炼场受了伤,我才带他来治疗伤势的嘛!”芭芭拉有些气恼。 罗莎莉亚明显也知道芭芭拉的情况,恍然点头,但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还是没有消减。 “咳,那什么。”林肆莫名尴尬,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们能出去让我换个衣服吗?” 罗莎莉亚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芭芭拉向林肆道歉后也走出治疗室关上了门。 林肆换好衣服才再次走出治疗室。 教会神职人员的衣服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林肆阁下,把湿衣服给我吧,我会帮你把它烘干熨好再还给你的。”芭芭拉走上前来,歉意地伸手。 “咳,不,不用了。”林肆可不敢把衣服留下,要是被误会就不好了,还是自己拿回去晾干好了。 芭芭拉见他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又道了一次歉后才说有事离开了。 第26章 罗莎莉亚的‘工作\’ 芭芭拉离开后,空和派蒙凑了上来。 派蒙绕着林肆转了好几圈,啧啧开口:“真没想到啊,林肆,你居然和芭芭拉……啧啧啧。” 林肆:“……我觉得今天请吃碳火烤派蒙应该不错,空,你觉得呢?” 空笑了起来:“我觉得也不错。” “喂喂!你们怎么能这样!”派蒙当即气急败坏起来。 “不过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空笑了一会儿,才询问起刚才的事情来。 林肆一听就连连叹气:“谁能想到居然会变成这样啊。”他简单将自己从奔狼岭回来后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人一飞行物当即恍然:“怪不得我们回来的时候听见那么多人都在说你们。” “说我们?”林肆不解。 “就是很多人围在一起说‘芭芭拉小姐怎么会拉着那个男人跑了呢?’,大家都很好奇你的身份呢,也是因为听说了这件事我们才来教堂看看情况的。”派蒙表情严肃的比划解释着。 林肆:…… 要是早知道会惹来这样的议论,他坚决不会任由芭芭拉拉着自己一路跑到教堂来。 “对了,特瓦林的事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林肆和两人一起走出教堂,突然问起来。 空摇了摇头。 派蒙也有些失望,摊手:“我们按你说的最近尽量都在愚人众的范围活动,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甚至还有愚人众对我们产生了怀疑,觉得我们是去打探情报的探子。” 林肆摩挲了一会儿下巴。 游戏主线里并没有说明琴和愚人众发生冲突的具体时间,这倒是一个麻烦。 “再等几天吧,说不定会有惊喜。”林肆最后说道。 空和派蒙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儿?”在教堂前广场停下,林肆询问两人。 空想了想道:“我想去骑士团图书馆翻阅一些古书,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你呢?” 一听到图书馆,林肆就想到丽莎那个女人。 今天上午,这个魔女可把自己调戏得不轻,他最近几天都不想再靠近图书馆附近了,最好连骑士团总部都不要去了。 于是林肆毫不犹豫就摇了摇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图书馆了,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挺累的,我就先回旅店休息了。” 空点了点头,三人在广场边告别。 林肆一路回到旅馆,倒头就睡了过去。 最终,他是被窗户发出的叮叮脆响惊醒的。 醒来的时候,白月高悬还是半夜。 林肆正打开窗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疑惑沉思之际,余光忽然发现街道尽头的小巷里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微愣,正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响起。 “请宿主帮助罗莎莉亚完成暗夜猎杀,系统将凭完成精度发放奖励。” 林肆一愣,心下有了底。 但对系统所说的完成精度却有些疑惑。 “主要看宿主完成任务过程中是否出现错漏,或导致犯人逃离,系统会在过程中进行评分。” 系统很体贴地及时解释道。 林肆一边听,一边翻身从窗口跳下,运起风元素朝着人影消失的方向跑去。 皎月洒下银辉。 蒙德某处无人的安静小巷尽头,一头玫色头发、神色惫懒的修女从房顶跳下。 长枪在空中划过一圈圈雪色的冷光,如同那双锐利阴冷的眼睛一样令人胆寒。 男人脚下一滑,依着惯性摔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惊惧的神色:“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罗莎莉亚声音懒散,微微挑眉长枪对准男人:“杀你的人。”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脸色惨白,满目惊惶。 “愚人众的傀儡,潜入蒙德的间谍?你是说这个身份?”罗莎莉亚一步步靠近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男人惊愕不已:“你是因为这个要杀我?你,你知不知道我在愚人众里身份不低!” “博士的狗?你以为博士他很在乎吗?”罗莎莉亚明显有些烦躁了,说完就朝男人狠狠刺去。 枪锋与暗器碰撞在一起,火花一闪,暗器被撞到墙上,枪尖歪了歪没能置男人于死地。 痛苦的喊叫从男人口中响起。 罗莎莉亚皱了皱眉,抽出长枪看向男人身后的黑暗,在那里她闻到了一股让她很不爽的烧焦味道。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男人大喊,颤抖地指向罗莎莉亚。 “我只负责带你走。”低哑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一个身影随之浮现,提着男人后衣领拎起来就要再次遁入黑暗。 “嗖!” 长枪撕裂虚空,后出现的债务处理人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罗莎莉亚投掷而来的长枪。 “我可没说你们能走。”懒散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莎莉亚抱胸,眉头微微上挑。 “看来你惹了个不得了的修女。”债务处理人哼了一声,把男人丢到角落,活动了一下手腕儿。 罗莎莉亚手上缓缓凝聚出冰霜,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快点吧,处理掉你们我就可以回去补觉了。” “哼,大言不惭!”债务处理人冷哼,匕首上亮起红色的光芒,朝着罗莎莉亚冲去。 罗莎莉亚毫不畏惧,长枪附上冰元素朝前猛然突刺。 “砰砰砰!” 连续的撞击声从小巷中传出,受伤的男人在经历了前期的惶恐后渐渐平静下来。 他趁着正在打架的两人不注意,小心翼翼朝巷子外爬去。 昏黄的灯光悄然洒在男人身上,如同即将逃生的希望之光,男人脸上不由露出惊喜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重新笼罩在男人身上。 男人一呆,缓缓抬起头。 林肆微微弯着腰,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阁下,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男人抖了抖,很快却露出惊喜的神色,抬手抓住林肆的裤脚:“救,救救我!” 林肆扫了一眼他带血的手,那些血迹都蹭在了黑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更深的水渍。 衣服要洗了。 林肆暗暗皱眉,内心十分不满。 “出了什么事?”心里虽然这样想,林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里,里面有个冒充修女的杀手,你快带我离开这儿!”男人急忙吼道。 “冒充修女……”林肆微怔,紧接着反应过来,脸上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所以说,你就是她的目标?” 男人刚想点头,看到林肆脸上的笑容,心里一紧涌起危险的预感。 第27章 抽奖 “唔唔…唔唔……” 含糊的叫声从男人的口中响起,他被麻绳捆住丢在角落。 那导致他变成现在的青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笑容格外灿烂:“差点就让你跑了,现在这样就好了~” 说罢,他抬脚走进了小巷。 巷子里,罗莎莉亚挡开一枚暗器,借力跃开,心情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烦躁了。 “真是麻烦。”她抬手甩了甩长枪上的血迹。 比起她的状况,在她对面的债务处理人就要狼狈更多了,浑身到处都是被冰刃割出来的血迹。 “嗯?”罗莎莉亚的余光注意到什么,脸色忽然微变。 那个被丢在一边的男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逃走了! “看来你又给我的工作添了几分麻烦。”罗莎莉亚恼火起来,长枪上冰雪萦绕,如同一道电光瞬息便来到了债务处理人面前。 “什么?!”债务处理人瞳孔骤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以风神巴托斯巴的名义,去死吧!” 长枪仿佛从天而降,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气,顷刻便穿透了债务处理人的胸膛,甚至连从他伤口处流淌而下的血迹都冻成了血色冰块。 走入小巷的林肆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他有些震撼,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除了眼前绚丽的冰花,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仍让他脸色发白。 以前,他在看那些小说的时候看到主角恐惧杀人的时候还嗤之以鼻,如今亲眼,那种触目惊心的景象仍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冲击。 “你也是来给我增加工作量的吗?”面无表情地把长枪从尸体的身上抽出,罗莎莉亚看向了不速之客林肆。 “我,我……”林肆有些语无伦次,脸色难看。 “这次愚人众派来的人怎么这么垃圾了?连死人都怕,你是怎么通过那群疯子的测试的?”罗莎莉亚冷哼。 “不是,我就不是愚人众!”林肆回过神来,勉强开口。 “不是?那你就应该安分地待在你的房间里休息,而不是出现在这里。”罗莎莉亚眯起眼睛,缓缓朝林肆举起了长枪。 “我,我是来帮你的!”林肆后退一步,大喊。 罗莎莉亚愣了一下:“帮我?” “对,对。那里有个男人,不就是你的目标吗,刚才他想逃跑被我看见了,我就把他抓住了。”林肆指向男人的方向。 罗莎莉亚挑眉,收回长枪,走向了林肆所指的方向。 看到罗莎莉亚从巷子里走出,男人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连连往后缩去。 罗莎莉亚愣了愣,嘴角缓缓上扬:“托尼斯亚先生,看来你今天注定逃脱不了死在我长枪之下的命运呢。” 林肆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罗莎莉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叫托尼斯亚的男人身上。 为了不再看到那种场景,林肆快步走出了巷子。 耳边依然有轻微的噗嗤声响起。 他脸色微微发白,仰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低沉的乌云笼罩在蒙德上空。 一滴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湿润的触感令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这次就先谢谢你了。”罗莎莉亚从巷子里缓缓走出,声音依然是下午听到那样的懒散,给人一种总是睡不醒的感觉。 “不,不用,我也是意外碰见的。”林肆轻咳一声。 罗莎莉亚伸出手接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声音平直冷淡:“虽然你这次是帮了我一次,但这并不代表你的嫌疑没有了,我依然会盯着你的。林肆,你最好不要对蒙德造成任何危险,否则我手里长枪下次对准的可能就是你的心脏了。” 说完,她在林肆错愕地目光中走入逐渐朦胧的雨幕之中。 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帮助罗莎莉亚完成暗夜猎杀,评分a-,获得十次抽奖机会,恢复部分神力。” “温馨提示:请尽快再次前往奔狼岭进行试炼融合力量哦~” 林肆:“……” 冒着大雨回到房间,林肆关上窗,洗了个澡重新躺回床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要和罗莎莉亚打好关系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呢。 “嗯……我好像还剩二十次抽奖机会是吧?”林肆忽然想起什么,询问起系统。 “是的。” “那就,抽卡。”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卡*3、天赋卡*1、幽夜华尔兹*1、魔道绪论*1、……、幸运儿绿花*1、幸运儿沙漏*1。” 二十次抽卡,一共只有八件能提高自己实力的物品,其余十二次出的全是美食材料。 林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自己非还是别的什么了…… 使用掉技能卡,林肆分别获得了角色魈的“风轮两立”(急速突进,对路径敌人造成伤害,初始只有一次使用机会。)、被改成了风系的诺艾尔“护心铠”(唤出护体风铠,对敌人造成风元素伤害)以及特殊技能“幻界”(可以在以自己为中心五米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幻境空间,低等级自己和敌人都会中招,主要看谁能快打破幻境才能获得攻击先机)。 对林肆来说,这个特殊技能就是一把双刃剑,除非自己有很强的幻境抗性,否则这技能就是在给敌人争取一击制胜的机会。 所以在彻底掌握之前,他都不会使用这个技能。 至于天赋卡,林肆随到了凯亚的固有天赋“冷血之剑”,在技能命中敌人后恢复自身的部分伤势。 这个天赋随得到还不错…… 第28章 特瓦林的所在 自那晚之后,林肆又专门跑了一趟教堂,将洗好晾干的神职人员的衣服还给了芭芭拉。 然而这一举动又在蒙德城内引起了一些骚乱。 甚至有芭芭拉的忠实粉丝在路上朝他投来愤恨的目光。 林肆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实力摆在这儿,可能刚出教堂就会被一群人打包丢出蒙德城并被警告从此再也不准靠近蒙德城范围内了。 为此,他连续几天都没敢待在城里。 清晨时分,他特意爬了近一个小时的山,在空无一人的摘星崖看风景,在路边还顺便摘了几朵塞西莉亚花。 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腔周围,令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在他的手边还有几个路上顺手采的日落果和苹果。 坐在摘星崖顶端的草地上,隐隐能看到大海远处那埋藏着‘时与风’的故事的小岛。 这个任务,他当初做的时候还是新手,光是打那狂风之核就废了他不少力气,而任务中那句诗句令他的印象最为深刻。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林肆看着那座小岛,低声呢喃着。 “咔嚓。”清脆的咬合声响起,林肆一惊,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翠绿带着笑意的眼睛。 “欸嘿~”温迪眨了眨眼睛,“好巧。” 林肆面无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前不久听说了你的伟事,就想过来探望探望你~”温迪嘿嘿一笑。 “伟事?”林肆疑惑。 “据蒙德市民们描述,前几天,一位冒险者被那位叫做芭芭拉唱歌很好听的牧师小姐带走了。而第二天……” “停!”林肆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连忙抬手制止这可恶的吟游诗人。 温迪观察着林肆的模样,手上偷偷摸摸将他放在一旁的苹果放进自己包里:“没想到你刚来没多久就与那位牧师小姐关系这么好,我上次还很想见见那位小姐呢。林肆,你要不要……” “不要,滚蛋。”林肆深吸一口气,翻了个白眼。 “别啊,大不了我再让安德留斯帮你一把?”温迪叹气,有些难过地看着他。 “我觉得不用了,我现在手就有点痒,不如你陪我练练?”林肆看向他。 温迪当即露出可怜的表情:“可是我正在承受着深渊力量的侵蚀呢,现在我的力量都已经十不存一了,你就一点不心疼我吗?” 林肆哼了一声:“是十不存一,但是存了九吧?” 温迪哈哈笑了起来:“你可真有趣~” “你要是别这么欠,我说不定能更有趣。”林肆面无表情。 “还是你现在这样比较好。”温迪摊手。 “所以你来找我就只是因为芭芭拉那件事情来看看我?”林肆咬牙,恨不得当场把那张神力解封卡用掉,然后把温迪打一顿。 “欸嘿,当然不是。”温迪眨了眨眼睛。 “那是为什么?”林肆稍微收敛有些暴躁的情绪。 “嗯,我其实想说我找到特瓦林所在了,想说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温迪说话间,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肆,似乎非常想要和他一起走这一趟。 林肆愣了愣,犹豫了一秒:“在哪里?” “南风之狮的庙宇。”温迪沉吟着道。 林肆皱了皱眉,当即起身:“走,先去看看。”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当他们抵达南风之狮的庙宇之时,却见到了两个林肆十分熟悉的人。 空正好处理完徘徊在遗迹周围的史莱姆以及丘丘人,看到林肆时也十分惊讶:“好几天没有看见你了,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林肆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简单将他们的来意说明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正好我们从冒险家协会那里接取了处理这里异样的委托,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到时候协会的委托报酬我们平分,怎么样?”空笑了笑,主动邀请道。 林肆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意见,本身他就是为了解决问题来的,如今有人主动加入,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温迪则眨眨眼睛,表现出了对空十分强烈的好奇心:“如果你们能把我的那一份报酬换成酒就最好了,当然,如果是苹果酒、蒲公英酒或者猫尾酒馆的特调那就再好不过了~” 空有些怔愣,说起来刚来到蒙德城不久的他这也才是第二次见到温迪。 目前对这位虽然看起来是少年但实际上已经有好几千岁的蒙德酒鬼根本没什么了解。 于是,他只好将询问的目光看向了林肆。 林肆丝毫不给温迪面子,笑哼了一下:“他就不用了,请他喝一杯蒲公英酒就差不多了。” “喂喂,我好歹也是要和你们一起进入险地的吧!”温迪无奈叉起腰,表情有些埋怨。 “说起来,我们好像上次也在树林里见过你吧,你叫什么名字呢?”派蒙从中插话道。 温迪笑了笑:“诶嘿,好像上一次的确在和特瓦林的接触中见过。恩……你们好,我是整个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你们可以叫温迪。” 空很有礼貌地向温迪分别介绍了自己和派蒙的身份。 温迪眼睛亮晶晶的,刚想开口,就被林肆打断了:“既然大家已经互相认识了,条件也都没有异议了,那么就进去吧,早点处理完我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 空点了点头。 只有温迪嘟囔着不满:“明明我还有异议呀!” 林肆就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话一般,率先走进了这座被废弃了许久的古代遗迹。 走进遗迹之中,温迪本能地闭上眼睛在空气中感受了片刻:“恩……这里的元素力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紊乱呢,你们两位可要加油哦。” 林肆和空都没有抽空理会温迪的话,两人显得格外有默契,小心翼翼地朝遗迹深处走去。 和他们这种严谨地模样截然相反地就是温迪和派蒙了。 这两人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遗迹中的诡异感觉,聊得倒是非常开心: “温迪,既然你是吟游诗人,那你应该很了解提瓦特大陆的古老诗篇吧?”派蒙飘在空中,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是当然,这片大陆上,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没有我不知道的诗篇哦。”温迪很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第29章 搅局者 “那你知道关于神明的故事吗?”派蒙好奇地问道。 “唔,这要看你想知道什么?如果是关于蒙德这片土地的神明的话,我倒是能告诉你们很多关于那家伙的故事。”温迪想了想,笑着道,“当然如果是别的神明,也有不少故事可以讲哦~” “风神是什么样的呢?”派蒙看了看走在前面,步伐渐渐减缓的空,有些忧虑地问道。 温迪思索片刻,答:“那家伙已经很久没在蒙德出现了,和被神守护着的璃月不同,自由城邦的人民已经上千年没有见过自己的神了。” “他去哪里了?”派蒙歪了歪脑袋。 “谁知道呢,他一般都不按常理出牌,很少有人能猜到他的踪迹。”温迪神色非常自然地耸耸肩,就像是在说素不相识之人相关的事情。 林肆在前面听着后面的话语,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 果然能做吟游诗人的家伙,忽悠人的口才非常厉害。 “要怎样才能见到这位风神呢?”空忽然开口,插入了身后两人的对话。 温迪意外地睁大了眼睛:“你想要见风神?为什么呢?” “因为……”派蒙下意识就想回答这个问题,却被空眼疾手快打断了,林肆还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闪烁。 “是一些暂时不能说的秘密。”犹豫了片刻,空叹息道。 林肆看向了他,随后又看向身后的温迪,眼神颇有几分戏谑。 一心想要见到神明的旅行者,却对自己的幸运不得而知。 这是多么让人觉得哭笑不得的剧情发展呀。 “……或许,你在未来的某一天的确能与那位风神见面,但相应的你也总要在此之前展现自己的价值嘛,旅行者。”温迪沉默须臾,浅浅一笑。 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认真探索起遗迹。 林肆和空展现出了超强的配合能力,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来到了遗迹最里层。 这里原本规则的空间被狂风几乎撕碎,黑灰色的气流形成一道道龙卷在遗迹半空中呼啸,风中巨大的龙影若隐若现,是不是伴随着特瓦林痛苦的嘶吼。 “侵蚀正在越来越严重!”温迪脸色变了,难得浮现出惊慌和担忧。 他是真的担心特瓦林现在的情况。 “它在天上,我们这要怎么打呀?”派蒙挠挠头。 温迪很轻地笑了一下:“不如我给你一把锋利的剑,你去让特瓦林从天空降下,如何?未来的西风龙骑士?” “诶诶诶?!”派蒙瞪大了眼睛,对温迪说出的话非常震惊。 空也无奈摇头:“请不要这样打趣它了。” 温迪欸嘿笑了笑。 林肆看了看基本没有空中作战能力的空、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的温迪以及完全没有存在感的派蒙,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队伍怎么组了等于没组的样子啊。 “还是让我去试试吧。”林肆叹息一声,微微躬身蓄力运起周围的狂风。 “没问题林肆,你一定要加油哦,关键时候可以用你上次使用的共鸣,这样能减缓特瓦林现在受到侵蚀的压力。”温迪没有丝毫犹豫,召唤出【斐林】,一副随时准备弹奏的样子。 林肆额头冒出黑线,低声应了一句,脚下猛然发力借着狂风一跃而起。 然而就在他处在半空中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出乎意料的破空声。 一枚暗器从虚空中跃出,朝着林肆后背刺来。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林肆反应迅速,甩剑格挡在自己的背后。 然而也是这一击分散了林肆的注意力,令他脚下的狂风忽然的分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肆半空中无处借力,头皮发麻厉声大喊:“温迪,你特么瞎吗,这时候了还不动手!” 温迪额头冒出冷汗,费力地聚起周围的狂风,勉强让林肆平稳地落在地上。 当他落地后,温迪整个人晃了晃,气息不稳地朝后退了小两步,翠绿如同风起地的橡树树叶一样纯粹的眼睛里更是出乎意料地浮现出一抹暗色。 林肆皱眉:“你怎么了?” 温迪皱着眉摆了摆手,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满不在意的回答:“上次不就告诉你了吗,我现在的力量已经十不存一了。” “少骗人了,十不存一也不至于这样。”林肆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温迪耸耸肩,看向了四周围上来了一群搅局者,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 “每次这种时候,我对愚人众的感官就会下降,真不知道那位冰神到底哪里缺了一根筋,要组建一个这样的组织。”温迪抿抿唇,有些无奈地开口。 “不管怎么样,先处理掉这些人,再解决特瓦林的事情吧。”空挥动长剑,率先朝其中一个愚人众下属冲去。 火花、冰舞在遗迹深处四处溢散,爆发的能量几乎超出了西风骑士团的侦测范围。 …… 与此同时,西风骑士团总部。 凯亚将画好圈的地图递给一脸认真地诺艾尔,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些事情都很紧急,就要麻烦诺艾尔你先去处理一下了,等这些处理完了之后你说不定还真能与如今造成混乱的东风之龙有一战。” 诺艾尔沉默了两秒,最终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份地图。 看着女孩急速消失在骑士团中,这位最近似乎有些忙碌的骑兵队长伸了个懒腰,长长叹息:“恩,好像有几天没遇见林肆和那位新的旅行者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正在做什么。” 看了看天色,凯亚思索着,走出骑士团总部,朝着蒙德的酒馆走去。 可惜,他刚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了丽莎的声音:“嗨呀,幸好凯亚你还没有走远。” 凯亚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不情愿的神色:“不是吧,丽莎小姐,我正想要去喝一杯放松放松。” 丽莎妩媚一笑:“那么你知道琴去什么地方了吗?” “应该是去至冬使团那边了吧,听说,最近愚人众向蒙德提出了想要帮助我们解决东风之龙隐患的提议。”凯亚认真思索片刻,摊手道,“琴应该是去找那位使团外交官协商这件事情了。” “恩,南风之狮的庙宇遗迹又出现了特殊的元素能量波动,不然你让优菈带着人过去查看一番?”丽莎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30章 意外 就在优菈集结好队伍朝着遗迹方向进发的同时,遗迹之中的林肆和空也合力处理掉了捣乱的愚人众。 看着最后一个愚人众倒在旅行者的剑下,林肆皱着眉微微喘息。 温迪和派蒙早已经在他们动手时,就躲到了安全的角落观战。 这个过程中温迪也一直在关注着特瓦林的状况。 巨龙的身上拖拽着紫黑色的链条,每当它停下制造飓风,那些链条就会进一步顺着它身上的伤口侵蚀它的身体。 看着它这般模样,听着他痛苦的嚎叫,温迪眼中闪过不舍。 这位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伙伴现在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让他非常担忧。 “如果实在不行……”他看着风中的巨龙的影子,缓缓从身后取出一个玻璃球。 玻璃球与他腰间所挂的神之眼玻璃球材质颇有几分相似,在那玻璃球的中心有一抹闪烁着的金光。 而当这东西被取出,就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其中的光芒微微放大了些许,呼吸般忽明忽暗起来。 本打算稍作休息的林肆也在此刻浑身一震,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温迪的方向。 温迪看着玻璃球,眼中带着怀念的神色:“本来打算当作纪念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出去。” “发布任务,阻止温迪使用玻璃球中的神力!” 林肆还没搞清楚自己体内那忽然躁动起来的神力是怎么回事,系统急躁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 “现在、立刻、马上!” 林肆听到系统的催促,心中也是一紧,连忙朝温迪的方向冲去。 “住手,温迪!” 大喝在遗迹越来越大的狂风中被撕碎,林肆额头冒出冷汗,看着温迪一点点将玻璃球抬高。 他心中那份悸动越来越清晰,甚至令他的心脏开始疼了起来。 远处的高空之上,巨龙身上也亮起了金光,三点呼应,渐渐形成一个三角形状。 噗通! 林肆脚下一软,猛地跪倒在地上,空脸色变了变,上前想要扶住他。 温迪也注意到了林肆的模样,他眼中浮现出惊愕的神色,紧接着想到什么,想要收回自己手上的东西。 然而半空中就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吸力,强行控制住玻璃珠,甚至想要拉着它往特瓦林的方向飞去。 “任务失败!警告,神力纯度超标,由于未知存在的注视,系统将暂时封禁宿主的所有力量!” 系统的声音冰冷又继续,林肆只感觉大脑一阵昏昏沉沉,沉重的睡意涌上来。 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扑倒在了遗迹之中。 “林肆!!!” 昏迷前,周围的狂风似乎都停歇了下来,三道惊呼传入了他的耳中。 温迪瞳孔骤然亮起神光,青色的风绞入无形的拉力,将玻璃球重新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林肆身边,感受着他略显微弱的呼吸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暂时没事,他只是昏迷了。” 空和派蒙都非常疑惑:“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拿出那个东西,他就晕倒了?” 温迪闻言,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些许歉疚:“这次是我急躁了。” 他的话音刚落,震耳欲聋的龙吼声重新吸引了几人的注意,他们同时抬头,只见特瓦林像是疯了一样猛然撞击在遗迹破碎的石柱上。 这残破陈旧的遗迹,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摧残,没多久就震动起来。 “快跑,这里要塌了!”温迪脸色一变,连忙抱起林肆,朝遗迹外跑去。 空愣了愣,就在他要离开之前,忽地看见遗迹之中落下了一抹红色的物体,他有些犹豫,最终咬牙冲了回去。 “空!”派蒙很震惊,但落下的碎石阻隔的她回去的道路。 “你们先走!”空的声音从碎石之后响起,他没有仔细看那红色的东西是什么,一把抓住在最后一块巨石落下之前,逃离了遗迹。 站在遗迹之外,三人仰头看着飞离此处的特瓦林,眼中都有些心有余悸。 “看来你们是遗迹被破坏的目击者,那么请跟我们去一趟骑士团吧。”一个女声打断了各有心思的几人。 空转头一看,就见到那是一个穿着劲装背着巨剑的女子。 “你是谁?”他微微皱眉。 “我是西风骑士团游击小队队长,蒙德的浪花骑士,优菈。”优菈自我介绍了一番,看了看他们的情况,再次重复:“鉴于你们是从被破坏的南风之狮的庙宇出来的,是最后目睹里面发生了什么的人,所以请跟我回骑士团接受调查。” “这里有人昏迷了,我们能不能……”派蒙担忧地看了看林肆。 优菈也早已经注意到了被温迪抱着的林肆,她认真地说道:“骑士团会给他处理伤势,并提供暂时的住宿。” “那好吧。”空无奈摊手,只好答应了优菈的要求。 最终温迪只能将林肆交由一名赶来的骑士背着,一行人一起回到了蒙德城中。 已经从愚人众使团所在地回来的琴早已经于办公室中等待他们了,看到还有一个昏迷的林肆的时候有些惊讶。 将人安排下去接受检查和治疗后,她才看向了办公室中剩下的几人。 “外来的旅行者和……这位吟游诗人,现在向我讲述一下你们前往南风之狮的庙宇的原由以及在其中发生的一切吧。”琴的声音虽然温和,但依然让人觉得压力巨大。 空简单讲述了一遍他们一路上发生的事情。 看了看还有些失神的温迪,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将两方人是在中途遇见的事情告知。 “也就是说,特瓦林破坏了南风之狮的庙宇之后就离开了?”琴皱起眉头,对特瓦林的做法显得有些不解。 在空的描述中,琴也同样能想象若是汇聚在遗迹上空的狂风降临在蒙德城中会引发怎样的灾难,而深渊教团绝不会放弃这次机会,那为什么他们还会让特瓦林毁掉遗迹呢? “毁掉遗迹是特瓦林自己的想法。”众人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温迪在这个时候开了口。 “为什么这么说?”琴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温迪。 “因为他还尚存一丝理智,他不愿听从那些人的指示伤害蒙德的民众。”温迪叹息道。 第31章 有趣的未来 起初,周围的一切都是漆黑的,林肆的意识也根本凝聚不起来。 他失神地靠坐在黑暗之中,眼睛里没有丁点的光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你打破了既定的命运,那你就要去承受你所做地一切带来的后果。” “林肆,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你将为你的桀骜和狂妄付出代价!” 林肆愣了愣,直到那声音结束他才终于可以思考了,他微微仰头,视线落在周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法涅斯,你才是被磨损得最厉害的那个,你都忘记了你创造这片土地的初衷!” 忽然,一声声大喝从地面发生传来,带着愤怒和痛苦。 林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也就是这声音的响起,让周围的黑暗渐渐褪去。 在他的视野之中有人站在白茫茫的雪原之中,林肆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他身着黑衣,眼眸是金色的,似乎正在思考。 过了片刻,他停止了思考,迈步走向前方。 林肆鬼使神差地也跟了上去,两人的脚步,在雪原上留下两条一左一右的痕迹,林肆对此并无察觉。 那人安静地行走,似乎对狂风毫无所觉。 渐渐的他在某一处停下,目光低垂,注视着脚下的雪地。 林肆好奇,上前走了一步,看清了男人面前脚下的东西,他有些错愕。 那是一截绿芽。 男人蹲下来,目光看得认真,缓缓伸手拂开绿芽四周的白雪。 于是原本的一截绿芽露出了它下方一小片绿意盈盈地草地。 “哈……果然是顽强的生命。”男人笑了起来,显得格外高兴,抬手拂开了更多的雪迹。 若是此刻从高空往下看,便能看到在满是白色的平原上,男人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绿点。 林肆看这一幕也看得认真,他听着男人的话,仿佛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喜悦。 而且,他总觉得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好像和他有点像? “呼~” 忽然,一阵微风停在了男人身边,青色的虚影浮现,那是一只精灵,背上有一对十分可爱的羽毛。 “你回来啦。”男人微微侧头,笑着指向自己面前的绿草,“你看,这就是草。” 小精灵绕着草地飞了飞,顽强的植物微微晃动。 “这是希望的象征。”男人笑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看向了平原西北方。 林肆也看了过去,当看到那高耸入云的风墙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 “看来时间快到了。”男人看着风墙,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低声呢喃了一句后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林肆呆了呆,心中涌起强烈地疑问,最终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走了没多久,他看到了一片被雪覆盖的丛林,林中窜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狼,小狼看到男人非常开心,绕在他的脚边低声呜咽。 “哈哈,晚上好啊,小白~”男人笑着摸了摸小狼的脑袋,走进了丛林。 “你怎么又来了?”刚走进丛林没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满。 男人笑着,丝毫不在意这话中对自己的不欢迎。 林肆跟着他绕过林肆,震惊地看着那头巨大的趴在雪地上的白狼。 安……啊不,是玻瑞亚斯! 这,这难道是魔神时代? 林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的目光不停地在白狼、精灵和男人身上转换。 如果这头白狼是玻瑞亚斯,那么这个飘在男人身边的精灵难道就是风神巴巴托斯原本的模样?!那这个男人是谁? 林肆莫名想到了温迪之前在酒馆里向他们讲述的那位虚世之魔神的故事。 难道这个人就是……? 可是,为什么他会看到这些呢? 林肆疑惑,他下意识回想了一下自己陷入黑暗前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他在遗迹里,正要阻止温迪,使用那个发出金光的玻璃球! 也就是他回想起这些记忆的同时,原本还在和白狼说话的金色眼睛男人忽然转过头来,那双令林肆印象深刻的眼睛,仿佛看破了虚空与时间,直勾勾地叮在了他的身上。 这一刻,林肆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 他根本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就被吸入了男人的身体中。 雪地上,凭空刮起一阵冷风,淡金色的流光在风中丝丝缕缕的飞舞。 林肆转回头,笑着看向白狼。 白狼警觉的抬起脑袋,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看到一个有趣的未来。”男人笑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白狼身边,靠着白狼柔软的身体缓缓闭上眼睛。 “喂,不要靠在我的身体上睡觉!”玻瑞亚斯怒吼。 “不要,靠着你比较暖和。”林肆勾唇拒绝,甚至还靠得更紧了一些,脸上笑意格外温和。 玻瑞亚斯眼中闪过嫌弃:“你是个神,神是不知道冷暖的!” “我就是觉得暖和。”林肆懒洋洋地开口,侧脸还在狼毛上蹭了蹭。 白狼咬牙切齿,但最终没有推开靠在身上的男人。 因为,从诞生起的无数个日夜,他都曾渴望过有人能像林肆这样毫不在意他带来的彻骨冷意,不设防地靠在他的身边。 这曾是他梦里的温暖,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成真。 …… 骑士团休息室的床上,林肆猛然坐起来,惊魂未定的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他在最后感觉到地那股吸力让他后怕不已。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林肆的思绪。 他微微一愣,转过头去,看到了正坐在床边祈礼牧师芭芭拉。 “你昏迷了整整一天呢,可是我检查了你的身体,根本没有发现你有什么伤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芭芭拉有些疑惑着撑起下巴嘀咕道。 林肆闻言,脑中混乱思绪渐渐平和下来,也猜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骑士团已经知道遗迹里发生的事情了吗?”他轻声问道。 芭芭拉愣了愣,点头说道:“知道了,没想到特瓦林会毁掉整个南风之狮的庙宇,……哎。” “恩?”林肆一愣,有些错愕。 芭芭拉随即想起来,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之后,起身去外面叫其他人了。 第32章 转机 林肆还在消化芭芭拉所说的那些消息,休息室内就忽然涌入了一大堆的人。 几乎每一个都是和林肆见过的,当然也有一位没有见过,那就是站在边缘正在好奇观察着他的一位女子。 林肆认识她,这位骑士团的浪花骑士优菈。 “林肆阁下,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琴作为骑士团团长,率先开口。 林肆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古怪。 看到这么多人,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关于特瓦林在南风之狮的庙宇所做的事情以及阁下对蒙德做出的贡献,我谨代表骑士团向您表示感谢。”琴轻声道。 林肆笑了笑,客气地摆手。 在确认过林肆确实没事之后,骑士团的人才一个个的离去,最后留在房间中的只有温迪一个人。 林肆想起那个玻璃球,问道:“你之前……”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温迪打断了。 温迪看上去有些歉疚:“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到位。” “额。”林肆听到他这么说一时间也无语了。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温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肆则是想到了梦中,自己看到的那个金色眼睛男人。 “你那个玻璃球能给我看看吗?”林肆打破了房间中的气氛。 温迪愣了愣,没有过多犹豫拿出了玻璃球,球体中的金色一出现就与林肆体内的力量形成的共鸣。 “这东西……是不是一个金色眼睛的人给你的?”林肆思绪有些纷乱。 温迪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迪小心翼翼的,似乎是在担忧什么。 林肆不理解他的眼神,只是将在梦里看到了一个金色眼睛的男人的事情告诉了温迪。 “是吗。”温迪有些失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那个人啊,真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 林肆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温迪却是不肯说了,摇了摇头:“算了,如果真的有缘,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总会知道那个人的身份的。” 林肆有点不甘心,还想要再说点什么。 然而温迪只是摇了摇头:“林肆,有的时候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最大的幸运。” 听到这句话,林肆就明白无论如何温迪都不会将相关地事情告诉他了,他只能放弃。 “好吧,你们和骑士团讨论过之后的事情吗?”林肆换了个话题。 温迪摇了摇头:“琴的意思是这件事交给骑士团比较好。” 林肆恩了一声,这个选择也挺符合骑士团的风格的。 “你还能感觉到特瓦林的所在吗?”林肆又问。 温迪继续摇头:“他受到的侵蚀越来越严重了,其实我们在遗迹看到它的时候,它就几乎没了理智,还是因为玻璃球里的神力影响了那些深渊力量。” “还有救吗?”林肆也叹了口气。 温迪露出悲伤的神色:“还是再看看吧。” 林肆见状,也不再说什么。 之后在芭芭拉重新检查了一遍林肆的身体确认无误之后,两人才一起离开了骑士团。 “我去酒馆了,你呢,要一起去喝一杯吗?”温迪已经恢复了常态,朝着林肆眨了眨眼睛。 林肆无语:“你怎么老是想着喝酒?我还是回旅店吧。” 温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酒馆的方向去了。 原本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林肆以为主线剧情出现了变化,不会再像游戏里写的那样发展了。 可他没想到,剧情的推进来得这么快。 他再次见到空是在第二天的晚上,当他看见三个人急匆匆跑进迪卢克的酒馆时,表情非常精彩。 尤其是他们根据剧情躲过了骑士团的追捕,林肆简直看呆了。 “喂喂,林肆,再次看到我们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派蒙朝林肆眼前挥动手臂。 “不是,你,你们这是……”林肆看了两眼空和派蒙,最后看向有些尴尬看向别处的温迪。 林肆无语了。 “把从柜子后面摸来的酒给我放下。”迪卢克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冷淡地看向温迪。 温迪身体一僵,缓缓将那瓶冰的苹果酒放在桌案上,对迪卢克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额,我今天想喝冰一点的。” “比起这个你们应该好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迪卢克抱胸看向三人。 林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疼。 “你们居然敢去偷天空之琴,我很欣赏。”迪卢克不明意味地笑了一下。 “根本就不是我们偷的!”派蒙气得跳脚。 温迪也在旁点头附和:“这位可是骑士团的当红新人,怎么会去偷蒙德的圣物呢?” 迪卢克挑了挑眉,看向空:“原来就是你啊。” 在经过一番交谈后,迪卢克终于明白了空和温迪三人做这一切的原因,而林肆却陷入了沉思:“你之前不是说特瓦林他……” 林肆没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了。 温迪闻言,也露出了感觉很神奇地笑容:“这一点也让我非常惊讶,我都没想到事情还能有这样的转机!” “有趣,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们牵线搭桥。”迪卢克沉思片刻,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这件事,等酒馆打烊之后我们再继续谈吧。” 林肆最终也决定要待在这里等到酒馆打烊,看看有没有哪里能帮忙的。 酒馆才打烊没多久,身为骑士团代理团长的琴就走进了这里。 在看到林肆和空的时候,她非常惊讶。 “所以,之前迪卢克前辈所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琴声真的能解决风魔龙的事情?”琴好奇地问道。 “没错!但,这件事里也不止需要天空之琴。”温迪说道,“这位叫做林肆的旅行者也非常重要,当然我并不是指各位在这件事上不重要。” 听完温迪所说,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肆身上。 “这回,就难得合作一次吧。”迪卢克率先打破寂静。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关于天空之琴的下落,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琴点头,沉吟着渐渐说明了自己的猜想。 第33章 摘星崖的重逢 “这样看来,我们首要的目的就是夺回天空之琴,对吧?”在所有人将情报汇总后,空率先开口。 温迪点了点头:“看来是的,没有天空之琴我们很多事都无法做到呢。” “那么就去找天空之琴吧。”派蒙提议。 林肆看了看众人的神色,微微叹气,果然是游戏里的剧情…… 有了迪卢克的情报,找到天空之琴并不算难,一行人在途中也并未遇到任何意外情况,最终顺利的拿回了天空之琴。 在酒馆中等待的温迪看到空手中的琴眼睛顿时亮了亮,伸手把琴接了过去。 “天空之琴啊,真是令人怀念呢~”温迪的脸上带着感慨。 “怎么样,可以呼唤特瓦林吗?”琴开口打断了温迪的抒情。 林肆坐在吧台上,如同一个看客一般看着这几人说着他熟悉的台词,百无聊赖地在脑海中点开了系统界面。 在纪行录中,他惊奇的发现了一段令人捉摸不透的记录。 “我梦见了风,雪原上的白狼呼啸,高天之风颂唱痛苦。 我等待着救世的少年,在过程中…… 我看到失去力量的神明,他也看着我,金光在天际流光,为黄昏填写末路的琴谱。” 因为之前看到的纪行录都是游戏里看过的角色信息或者主线信息,林肆一直对这个板块不太在意,今天也是因为无聊点着玩儿才会点开,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他直觉这与他那天的梦境有关,但却无法肯定。 而且其中除了‘雪原上的白狼呼啸’这一句之外,其他的他都看不太懂。 “接下来,就要看空你的了。”温迪的声音打断了林肆的思索,他随其他人的目光一起看向了空。 空有些不解:“我对修琴没有什么心得。” 温迪笑了起来:“放心吧,不需要你维修它,只要你将特瓦林的眼泪滴在琴弦上就好了。” 闻言,空才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取出了被他净化掉的泪滴结晶。 在这里林肆注意到,空手中仅仅只有一滴龙的眼泪,但尽管如此,他也在其中感受到了难以忽视的风元素力量。 泪水滴落在琴弦上,琴弦就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散发着令人感到舒适的气息。 “这样就可以了。”温迪满意地看着天空之琴。 林肆愣了愣:“不用去找别的眼泪吗?” 这一点和剧情不太一样啊。 温迪摇了摇头:“不需要,天空之琴上的气息现在还很充盈。” “……好吧。”林肆只好点头。 “那么我们应该在什么地方呼唤特瓦林?”琴提出疑问。 大家都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温迪想了想:“海风或者高处地风,都可以让世人的歌声传颂得更远……” “原来如此,那么最适合弹奏的地方应该就是……”派蒙眨眨眼睛。 林肆看了看众人,开口道:“去摘星崖吧,你不是最喜欢在那儿弹琴了吗?” 温迪无奈:“林肆,你真是越来越正经了……不过摘星崖的确是个好地方,是个很衬我歌声的地方。” “很好,那我们各自休整一番就在摘星崖集合吧。”琴也点了点头。 众人答应后各自离去,林肆和温迪一起走出酒馆。 看着走在前面的三人,温迪朝林肆眨了眨眼睛:“要不要比一比谁飞得更快?” 林肆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一个风神比这种东西啊。” “恩……真是难过,现在都没人陪我玩儿了。”温迪难过的叹息。 “等救回了特瓦林,你俩比吧。”林肆无动于衷。 “好吧,那既然你不想和我一起走就算了,我们摘星崖再见咯,拜拜~”温迪摊手,一脸可惜地说道,转眼就消失在了林肆身边。 林肆:…… 妈的,早说你要带我一起啊,老子最讨厌跑图了! 最终,六人准时在摘星崖见面。 温迪嘿嘿一笑:“现在,就准备开始吧~” “还需要做什么吗?”琴问道。 “恩,今天就辛苦大家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和林肆吧~”温迪嘿嘿一笑,看向林肆。 林肆现在虽然不太想理温迪这家伙,但还是开口:“需要我做什么,像上次一样吗?” “恩,差不多,你需要用你的力量共鸣特瓦林体内残余的力量,这样应该能有效抑制它身上的侵蚀,而这样也能更方便唤醒他的意识。”温迪点头。 林肆沉吟了片刻,在心中问道:“系统,这里可以使用神力解封卡吗?” “可以,但系统将会把宿主的神力稀释,这对于你要做的事将会是加倍的消耗。”系统答道。 “只要能成功就行。”林肆这下放心了,对温迪点了点头,“开始吧。” 温迪与林肆一起来到悬崖边。 在他开始弹奏之前,林肆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靠后一些的空等四人,心中回忆着当初玩游戏是看到这个cg时的情况,忽然有些怀念。 “你说,特瓦林能不能喊出我的名字?”林肆歪头,忽然对温迪露出一个笑容。 温迪莞尔,指尖拨动起琴弦看着远方海平线上的黄昏,道:“如果他真能叫出你的名字,那说明这是命运在指引着我们。” 琴声飘向更远的地方,风骤然呼啸,一条巨龙冲天而起,停在了摘星崖边缘。 “巴巴托斯。” 温迪看向特瓦林,脸上浮现出笑意,可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能发现他的眼底有些心疼:“我们又见面了,特瓦林。” 巨龙哼了一声,扫到了站在温迪身边的青年。 他煽动着翅膀,眼中闪烁起泪光:“林肆……” 林肆仰头看着这头巨龙,近距离与它对视,他的心中很难不生出震撼的情绪。 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放松,因为巨龙喊出他的名字,这为他解开了内心很多的疑惑。 “嗖!” 忽然,在六人的中间,一个传送门忽然被打开,一道十字剑气朝林肆的后背飞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呼!” “嘭!” 巨龙摆动尾巴,尾翼顷刻拍散了那道剑气。 林肆转过头,看到虚空中走出熟悉的身影,而在巨龙的背后,冰深渊法师悄然出现,法杖上凝聚出冰雪的锋芒。 第34章 小龙,好久不见 (本来今天要发的三章不是这个剧情,但是后来觉得那样写不好,就临时改了。之前因为误操作,提前发了一千多字,不过在章节最后作了补充。) 迪卢克脸色骤然一沉,一把重剑被他从虚空中取出,火焰附着在剑身上,毫无征兆地朝着林肆挥砍而去。 林肆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温迪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咔嚓!” 锋利的剑刃斩碎了雪白的冰锥,火焰将碎冰融化成一滩水渍,很快就渗入了脚下的泥土之中。 这时,林肆才看到从巨龙身后探出头来的冰深渊法师。 他当然记得这家伙,当初玩游戏的时候,他就很想把这家伙一把捏死! “不要被他们再次蛊惑了,可怜的龙。”深渊法师发出桀桀怪笑,缓缓飞到特瓦林身边,“他们早就已经抛弃了你…” 一听到这话,林肆就觉得咬牙切齿。 “你难道还想重蹈当年的覆辙,再一次被他们欺骗吗?”深渊法师说着。 空和琴纷纷跑上来,将林肆与温迪护在了身后,警惕地注视着突然出现的深渊使徒以及深渊法师。 “巴巴托斯……”特瓦林低念着温迪的本名。 “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无法回头了!”深渊法师继续怂恿道,“难道你要背叛深渊之主吗?!” 随着深渊法师的话语,特瓦林周围的风越发喧嚣。 他明显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眼中涌上愤怒的神色:“林肆…你也是跟着他来猎杀我的吗?!” 山崖上一时狂风大作,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林肆深吸一口气,悄然从背包中取出了神力解封卡,在系统的提示下将其激活。 一缕金光没入林肆的眼中,令他不受控制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原本漆黑的双眸已经有一只变成了纯金色。 这一改变引起了深渊法师的注意。 他的声音一顿,朝特瓦林的身上飞去:“这条龙该去侍奉他真正的主人了,而你们就在这里哀叹自己的无力吧!” 温迪上前一步想要喊出特瓦林,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林肆身影如同鬼魅跃出了摘星崖,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一脚踩在半空中。 而在他的脚下,一片如同玻璃一样的金色碎片若隐若现。 林肆的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想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揪住了深渊法师的两只耳朵。 “给我,离它远点!”林肆声音阴冷,抬手猛地把深渊法师轮到了山崖上。 深渊法师重重砸在地上,甚至还弹了一下,倒飞出去两三米,停在了温迪等人的脚前。 林肆就那样站在半空中,衣袍翻飞,一黑一金的双眼满是冷意,缓缓扫向还在看戏的深渊使徒。 深渊使徒的脸色变了变,他明显感觉到如今林肆的实力根本不是他能够应对的。 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此离去。 虚空在他身后裂开,他整个人缓缓后退,眼见就要走进传送门中,一道龙卷忽然朝他飞来。 出手的是空,他并不想放过在场出现的任何敌人。 而迪卢克已经眼疾手快制住了那只深渊法师。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特瓦林有些愣住,在它的身上忽然有金光闪烁起来,尖锐的痛楚涌入它的四肢百骸。 这样的痛苦,让他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而就在他周身的风越来越狂暴之时,一只手忽然伸出来,按在了他的头上。 是林肆! “小龙,好久不见…”林肆脸上浮现出笑意。 特瓦林内心震惊,一时间竟忘记了疼痛:“你……” “神力里藏着我的记忆,虽然我现在只是暂时记起来。但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你们的。”林肆微微一笑,“接下来,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吧,我会为你清除深渊带来的侵蚀。” 特瓦林不再说话,他煽动着翅膀带着林肆一起,飞向了远处。 温迪见状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眼瞳亮起绿色的光芒就要追上去。 “巴……温迪阁下!”琴出声叫住了他,脸上带着担忧,“带上我一起吧,或许我能帮上忙。” “一起吧。”迪卢克打晕了深渊法师,揪着它的耳朵看向温迪。 空最终没能留下深渊使徒,只好也看向温迪:“林肆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温迪抿抿唇,叹息一声:“谢谢你继续用温迪这个名字称呼我,琴。其实我们也不用太过着急,林肆和特瓦林在一起不会有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抹浅笑:“等再见到林肆,如果他答应的话,我会将他的事也一并告诉你们的。” “好。” …… 风龙废墟,高塔顶部。 特瓦林庞大的身躯萎靡地趴在高塔顶层。 在深渊之力的侵蚀下,它的眼睛已经显得有些浑浊了,很难想象它是靠着怎样强大的意志坚持到现在都没有发狂的。 在它的前方,林肆眼神怜惜地看着他,手心凝聚起金色的光芒。 “小龙别怕,忍一忍,很快就不会疼了。”林肆伸手按在特瓦林的脑袋上,尝试共鸣他残留在它体内的神力。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办法将那些一直折磨着特瓦林的深渊力量收拢起来。 巨龙疼得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不断发出悲鸣,每当它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林肆的声音便会在它耳边响起,给他带来力量。 “林肆……”他低低开口,依恋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在它还未认识巴巴托斯的时候,就陪伴在这个人身边,可惜在坎瑞亚那件事情后,这个人就失踪了。 足足五百年,它才再次见到他。 特瓦林的视线模糊,他并未发现,随着林肆使用的神力越来越多,脸色也在渐渐变得苍白。 “抱歉,你本来应该自由地飞翔整片天空。”林肆低叹一声。 如果不是被剧情束缚,他当年也不会对特瓦林说出让他与温迪一起守护蒙德这样的话。 当时的他以为自己改变了特瓦林的未来,所以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可惜他忘记了有人也对他说过:“有的命运是他永远改变不了的。” 就像特瓦林虽然未曾被杜林的毒血腐蚀,却还是引起了深渊教团的注意。 林肆小心翼翼地将深渊之力引导出特瓦林的体内,看着那些力量被自己的神力禁锢在半空中疯狂翻腾,他的眼神沉了沉。 深渊教团……麻烦的组织! 他运起体内的神力,犹豫片刻趁着特瓦林不注意将所有的深渊之力引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他应该能一点点消化掉这些力量…… 第35章 龙灾结束 (前文有补充剧情,如果没看的可以翻回去看一看。恩接下来,要开启的蒙德篇应该还有一小部分,很快就要进入璃月篇了,璃月可是本书的主要剧情地点呢~) 温迪等人赶到风龙废墟的时候,林肆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妥当,正坐在高塔边缘靠着特瓦林说话。 一行人登上塔顶,看到林肆的时候脸色都是变了变。 林肆伸出食指在唇边示意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一脸疲惫正在休息的特瓦林,艰难地站起身来。 “小精灵~见到我不开心吗?”他看向温迪,笑容有些苍白。 温迪瞳孔一缩,没等林肆再说什么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他:“林肆,我,很想你。” 林肆笑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阁下,究竟是谁?”迪卢克看了一会儿,不得不率先站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叙旧。 林肆抬起头,那只金色的眼睛相较于刚见到的时候暗淡了许多,他对迪卢克笑了笑:“你们好啊,我就是林肆,林肆就是我。” “那你的眼睛……”迪卢克皱了皱眉。 “这个啊,唔,这是力量外显的特征……我临时借来的力量就要消散了。”林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平和地解释道。 迪卢克不再说话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 “温迪,等我再醒来,大概就不会记得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了,如果我问起的话,要记得保密。”林肆声音越来越轻,抬手拍了拍温迪的肩膀。 温迪愣了愣,感觉林肆的身体越来越重。 “特瓦林已经被我治好了,关于过去的事,还是让我自己想起来吧……”林肆垂下头,最后只能停下微弱的呼吸。 温迪让林肆靠在特瓦林的身旁,转身看向身后依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三人,招了招手:“你们不是想知道林肆的事情吗,过来坐吧。” “可以说吗?”迪卢克敏锐地意识到林肆的身份可能是重要的隐秘,不由得皱起眉。 “可以吧,不过等他醒来之后,要保密才行哦。”温迪笑了笑,不知从什么之后又拿出了天空之琴。 高塔的风低声呼啸,温迪轻声念着自己写的叙事诗,讲述着关于林肆的故事。 空静静听着,垂首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神色略显沉重。 “这么说来,上次凯亚所说的深渊教团其实是为了找一位失去力量的魔神,这个魔神所指的就是林肆?” 琴对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都感到震撼,她看了看温迪又看了看正在沉睡的林肆,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与三位魔神近距离接触过,其中有一位还是蒙德的风神大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位本来只存在在传说中的魔神。 “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转移了目标。”温迪摊手。 “或许就是因为他失去了力量。”迪卢克说道。 空晃动着双腿,侧头看着林肆的脸有些出神。 “因为他们想用我开启献祭法阵,重新找回他曾经拥有的力量。”特瓦林低沉的声音忽然插入,令几人都有些怔忪。 温迪惊喜地看向特瓦林:“你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 特瓦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深渊之力已经被全部抽了出来。另外,你要是有林肆半点正经,也不至于我被抓住都没发现。” 温迪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谁能想到深渊教团会对你出手呀。”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特瓦林翅膀抖了抖,示意温迪将林肆扶起来。 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这场短暂的蒙德龙灾宣告了结束,笼罩在蒙德城上空的阴云也就此消散。 林肆昏迷了整整三天才从骑士团特别空出来的休息室内醒来。 对于三天前摘星崖上,自己使用解封卡后的所作所为他都不记得了,只是在听琴说一切都被解决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林肆阁下。你先好好休息,空和温迪阁下现在正在教堂归还天空之琴,想必很快就会回来。”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肆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但很快他猛地一惊,抬起头:“你刚才说,温迪去干嘛了?” “去归还天空之琴啊。”琴愣了愣,回答道。 “糟了!”林肆脸色一变,当即掀被子跳下床,冲出了骑士团。 琴见到他这个样子脸上满是疑惑,但也连忙跟了上去。 林肆急匆匆地跑到教堂门口,当看到昏迷不醒的空以及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温迪时就明白,一切都已经完了。 温迪的神之心已经被女士拿走了。 “温迪!” 听到声音,温迪缓缓回头,看到林肆的时候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醒啦,林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林肆上前扶住他,眉头紧紧皱起。 “……还好。”温迪摇了摇头,“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应该早一点醒来的,那样的话,那个女人说不定就不会……”林肆有些愧疚。 温迪却摆了摆手:“我只是临时有点虚弱而已,你还是去看看空吧,我去风起地吹吹风,应该能好许多。” 林肆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温迪阁下……”跟上来的琴,看到温迪这副模样有些惊讶,好一会儿才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林肆。 “哎……先看看空的情况吧。”林肆走进教堂把芭芭拉叫了出来给空检查身体。 没过多久,空就苏醒了过来。 “温迪呢,他没事吧?”刚苏醒的空就问起了温迪的情况。 “他没事,现在应该已经到【蒙德的英雄象征】了,你如果想见他,就去那里找他吧。”林肆安抚着他的情绪。 空这才想起林肆,看向他:“你,没事吧?” 林肆摇摇头:“去找温迪吧,待会儿我在猎鹿人等你们。” 空点了点头,离开了蒙德城。 看着他一步步走远,林肆终于看向了琴:“你是想问,温迪这是怎么了,对吧?” 琴点了点头,又想到什么说道:“如果是某些不能说明的原因的话,我也可以理解,但林肆阁下,你睡了整整三天,身体还很虚弱,像刚才那样的快速奔跑我并不介意。” “知道了,谢谢你的关心,琴团长。”林肆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说明……恩,总之,导致温迪变成那个样子的,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士】。” “难道她竟然在蒙德堂而皇之的向温迪阁下发动了攻击?”琴有些惊讶,脸色也严肃起来了。 “就算这样,没有目击证人,我们也没办法找他们麻烦。”林肆摊了摊手,叹息道。 琴也冷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些生气:“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位冰之神想要对风之神下手。” “大概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林肆叹息,与琴一起走向了猎鹿人。 第36章 来自世界之外的深渊之主 在猎鹿人,林肆见到了凯亚。 他似乎在与莎拉小姐交谈着什么,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便看了过来。 “嗨,蒙德的英雄,睡了三天感觉怎么样?”凯亚朝他们招了招手,笑着对林肆说道。 林肆回以微笑:“还不错。” “那就好,不然蒙德说不定会再一次传出芭芭拉小姐在教堂治疗室弄湿了蒙德英雄衣服的虚假传言吧。”凯亚笑了起来。 林肆额头不由得浮现出黑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琴。 这个凯亚的胆子真是不小,竟然敢在琴的面前编排她的妹妹芭芭拉…… “哈哈,我是开玩笑了,琴团长应该不会在意吧?”凯亚笑起来,朝琴眨了眨眼睛。 “咦,难道说上次芭芭拉治疗失误的对象是林肆?”琴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疑惑地看了过来。 林肆没由来地觉得背脊发凉,忍不住干咳两声转移了话题:“那什么,凯亚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处理特瓦林的这段时间,我好像都没有怎么看到过你。” 凯亚摊手:“我当然是在收集情报咯。” “?”林肆看向他。 “三天前,也就是你们处理特瓦林事件的时候,蒙德城遭到了丘丘人的袭击,这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吧。”凯亚眨了眨眼睛。 林肆想了想,他在主线剧情上听说过,自己倒是没见过,于是问道:“敌人很多吗?” “恩,也不算很多吧,也就几百上千只的样子。”凯亚摸了摸下巴,满脸认真地说道。 林肆想象了一下,脸色不由又是一黑。 几百上千,这还不算多? “当然,这些对于蒙德城的守护者,西风骑士团来说并不算特别危险的事情。你看,现在不就成功解决了吗。”凯亚笑了起来。 林肆歪了歪头:“所以你当时在保护蒙德?” “额,也可以这么说。”凯亚点头,“除此之外,我还找到一些有关深渊的信息。” 林肆闻言,看向了琴,发现这位代理团长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看来早已经知晓了凯亚要说的事情,只是这样的消息告诉自己真的好吗? “根据潜入蒙德的深渊怪物所透露出的消息,那位深渊教团背后地统领者,也就是深渊之主,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 “世界之外?”林肆微微挑眉,从他苏醒的这段时间,好像时常能听到世界之外这四个字。 除了他之外,空也是来自世界之外,而现在那位神秘的深渊之主也是。 原本剧情里,那位深渊教团的统领者应该是空的妹妹,荧。 但从空之前所讲述的他的故事来看,荧已经被送出了这个世界,那么深渊之主就应该是其他人,当然也不排除荧又一次回来了,但因为特殊情况成为了深渊之主…… 反正至今来看,这个世界上虽然很多细节出现了变化,但大致的走向却并不会改变。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时,温迪那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林肆的思考,他看了过去,就见温迪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看来你恢复得挺快的嘛。”林肆开口。 “诶嘿。”温迪笑了起来,“如果此刻能有一瓶苹果酒的话,我应该能好得更快。” 林肆翻了个白眼。 凯亚笑了起来:“我向林肆共享了上次和你讲的事情。恩,既然大家今天都这么有缘,不如一起坐下来吃午餐怎么样?” “好啊,能喝酒吗?”温迪眼睛亮了亮。 “酒是没有,苹果酿要吗?”林肆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温迪当即委屈起来:“林肆你变了,你现在都要管我喝酒了!” 林肆翻了个白眼,点好餐后和大家一起坐在了猎鹿人的餐桌前。 凯亚看向空:“异乡的旅行者,你在蒙德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空愣了愣,有意无意地看向林肆,最终摇了摇头。 “那么,龙灾也结束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凯亚又问道。 “大概会……离开蒙德,去往别的国家,继续寻找吧。”空想了想,轻声说道。 林肆点了点头:“我们倒是可以搭个伙,毕竟我应该也会游历诸国。” “啊,这么快你们就要离开蒙德了吗,真是让人还有点舍不得呢~”凯亚眨了眨眼睛,颇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接下来,去璃月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哦~”温迪忽然插话进来。 林肆一愣:“你去干嘛,不怕被打吗?” “当然是有人邀请了我,我才会去啊!”温迪不服,声音提高了一些。 其他人纷纷看向了他,在座知道他身份的人眼神都有些古怪。 温迪不由得轻咳一声:“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要出发的时候叫上我吧,我也很久没有看过璃月的风景了,甚是怀念呢!” 众人倒也没有过多纠结温迪所说的。 在午餐结束后,凯亚临走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林肆和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了,林肆、空,明天能来骑士团一趟吗,我或许有件事需要拜托你们。” 林肆和空皆是一愣,有些疑惑地看着凯亚离开。 “这家伙又在吊人胃口,肯定没什么好事!”林肆哼了一声,撇撇嘴。 派蒙也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空转过头来:“那你明天去吗?” “额,去…去吧。” …… 吃过午饭后,林肆告别了空和温迪他们,独自一人离开了蒙德城。 当走过石桥的那一刻,他脸上残留的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剩下的满满的凝重和惆怅。 “系统,我手上这个玩意儿,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伸出自己的左手,在手心处,有一条裂口,裂口中时不时就会有紫黑色的烟雾从中飘出。 而且林肆还注意到,这东西似乎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 “深渊的侵蚀之力。”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我身上?”林肆吓了一跳,脸上闪过狐疑,“难道是我用了神力解封卡之后做的?” “因为被宿主的神力压制,你身体里的侵蚀之力只有你才能看见,一旦这些侵蚀之力被放出,将会造成极大的灾难。”系统道。 “感情,我这是把自己当封印容器了?”林肆头疼。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脑海中零散的记忆碎片也根本凑不齐一段完整的画面。 ——分割线—— 最近作者有话说老是审核不通过,好多次写的话大家都没看到。 非常感谢大家对本书的支持~ 你们的每一次催更、评论和礼物都是我更新的动力,未来我也会更加努力的~ 第37章 送信 次日清早,林肆被空叫醒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天林肆离开蒙德城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练习自己之前新获得的技能【幻界】。一次次地打破美好幻境面对现实,那种感受着实不太好受。 以至于,林肆回到蒙德城的时候意识都有点不清楚了。 “这么大早就要去骑士团吗?”他洗漱完,有些无奈地看着一脸郑重的空。 这孩子好像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 “不知道凯亚想让我们做什么,还是早一点去比较好。”空看向林肆,轻声催促了一声。 林肆无奈,只好跟着他离开了旅店。 来到骑士团总部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大门口看到了凯亚的身影。 “哟,我还以为你们要下午才来。”凯亚朝他们挥手,对身旁一名骑士低声说了一句后,朝二人走来。 “你上午很忙吗?”林肆看着匆匆离开的西风骑士,略有些疑惑。 “嗯……也没有,一点灾后重建的琐事而已。”凯亚摆了摆手。 “特瓦林的事让蒙德损失很大吗?”空歪了歪头。 他们这些天并没有发现蒙德城因为龙灾有什么很大的损失。 “不是城内。”凯亚笑道,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两封信件,“今天叫你们过来是想让你们替我送一封信。” “只是送信?”林肆挑眉,“那为什么要叫我们一起?” “因为送的人不一样啊。”凯亚,将其中一封递给了空,“这封信麻烦你送到晨曦酒庄给迪卢克,至于这封信……” “是给优菈的。”凯亚把信交给了林肆。 林肆:…… 看到凯亚脸上的笑容,他总觉得这人心里又在盘算某种阴谋。 “两封信我一个人就可以送……”空看到林肆不太情愿的模样,主动说道。 “不不不,这可不简单。”凯亚当即笑了起来。 “我找到了一些深渊教团的痕迹,空你去找迪卢克,他看完这封信后说不定会立刻出发,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帮他呢。” 空一脸疑惑,他还不了解迪卢克的身份,所以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凯亚不把这件事情留给西风骑士团处理。 “主要是骑士团承担了灾后重建的工作,有些脱不开身,所以要麻烦你们了。”凯亚看着两人,语气中带着请求的味道。 空并没仔细思考,当下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倒是林肆,他观察了一下凯亚的神色,砸了咂嘴,犹豫了几秒才开口:“那优菈现在在什么地方,城内?” “不,前天,她追查到了一伙盗宝团的踪迹,现在……大概在雪山附近。” “不过这封信倒是不很着急。” 看到林肆挑起眉,凯亚立刻又道。 “……好吧。”林肆最终点了点头,“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了。” “没事了。”凯亚满脸笑容地朝他们挥手,“祝你们好运~” 林肆点头,正要与空和派蒙一起离开。 凯亚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对了,如果你们在路上遇到了诺艾尔,可以顺便把她带回蒙德城。……这孩子这几天大概有在外面给别人帮什么忙。” 林肆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有空一起离开了。 雪山和晨曦酒庄并不在同一个方向,林肆和空离开蒙德城后就各自前往了目的地。 林肆一路上还在想凯亚这一手究竟是想干嘛。 说到雪山,林肆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抬头看向雪山方向。 高耸的巨大山体周围萦绕着厚重的云雾,遮蔽了山顶的风景。 “看来寒天之钉还没被拔起来。”林肆神色复杂。 想当初这个任务过程也把他折腾得不轻。 不过,之后如果有机会,他倒也可以试一试再一次拔起那根钉子。 毕竟寒天之钉升起的那段剧情,要是亲眼看一遍一定会非常壮观。而且到时候,他说不定也能登上寒天之钉顶端,远眺这片大陆的风景。 …… “优菈队长。”一名骑士走入骑士团临时营地,叫住了正要离去的优菈。 “怎么了?”她回过头来。 “这位冒险者说凯亚队长让来给您送来了一封信件。”骑士指向身后的林肆。 优菈的目光随之转来。 “嗨~又见面了。”林肆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是你。”优菈挑眉,“我听说你们处理了龙灾拯救了蒙德,是蒙德的英雄。我代表西风骑士团向你表示感谢。” 林肆笑了笑,拿出了凯亚给的信件,“小事而已,不足挂齿。这是凯亚给你的,你先看看。” “……谢谢。”优菈接过信件,犹豫了片刻,点头示意。 她直接打开了信封,看着信上的内容优菈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渐渐变得玩味起来:“原来是这样……” 林肆见状,心中一动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关于我来到这里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从凯亚那里了解到了吧?”优菈看向他,礼貌地笑了笑。 “是。”林肆点头。 “信上,凯亚说这群盗宝团已经离开了蒙德,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蒙德与璃月的交界处——石门附近。”优菈将信收起来。 “所以你的工作应该已经完成了吧?”林肆挑了挑眉,想了想说道。 优菈点了点头:“竟然逃离了蒙德,让我扑了个空吗,哼,这个仇我记下了。” 听到这熟悉的话,林肆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现在你们是要回去了吗?” “是的。”优菈点头。 “……不过还要等一等,现在天色不早了,诺艾尔今天早上也进了雪山,现在还没回来,我们还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似是突然想起,优菈又说道。 林肆一怔:“诺艾尔,她进了雪山?” “是的,你难道找她也有事吗?”优菈点头,狐疑地看向林肆。 “凯亚说如果在路上见到了诺艾尔,就把她带回蒙德城。”林肆如实回答。 优菈闻言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也在营地里等等吧,明早我们可以一起回去蒙德城。” 林肆点了点头:“不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优菈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不必担心骑士团的露宿条件。” 林肆被她看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点头:“那,那就好那就好。” ——分割线—— 呃,昨天我的锅,太忙了,请了假没更,也没告诉大家,今天给大家补上。 第38章 夜半雪崩 优菈在安顿好林肆后就离开了营地。 通过营地里驻守的骑士,林肆得知她这是又去雪山里泡澡了。 围在篝火前,林肆很快就和骑士们打好了关系,喝了几杯骑士们递给他暖身的酒后,他的话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出来前我听说,你们和特瓦林战斗时有一位受了伤,一直在昏迷,不知道那位英雄现在醒了没。”一名骑士在得知林肆是几天前解决了龙灾的英雄之一后,忍不住感慨道。 林肆摸了摸鼻子,脸颊有些微红:“嘿嘿,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你说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我。” 那名骑士愣了愣,随即眼睛亮起光芒:“真的吗,原来就是你啊!” 林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还听说处理这件事的主力除了我们的琴团长外,就属你最厉害了!”骑士兴奋地说道。 “当时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和你见一见,没想到今天还真的见到了。” 其他骑士听说这个消息也纷纷凑了过来。 各种问题七嘴八舌,弄得林肆都有点头晕了。 他嘿嘿笑着,身旁的骑士在他眼前渐渐变成了两个。 “其实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那个深渊法师实在是太烦了,我看不惯……就上了。”他脑袋发蒙,下意识说道。 周围的骑士发出惊呼,脸上露出敬畏和佩服的神色。 “不过特瓦林究竟是怎么好的,我……嗝,就有点记不清了。”林肆摆了摆手,坐姿十分端正。 “英雄,你是不是喝醉了?”一名稍微年长的骑士回过劲来,疑惑地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并不烫。 但林肆的脸就是红得有点不像话。 “没,没有吧?”林肆歪了歪头,“我应该没那么容易醉,又没喝几杯。” 骑士们见状面面相觑。 蒙德人爱酒都是刻在dna里的,几乎从小泡在酒罐子里的他们自然也练就了深不可测的酒量。 所以他们根本没意识到林肆居然这么快就喝醉了。 “他喝了多少?”有人小声问道。 “三,三杯吧我记得。”有人答。 篝火前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咳,愣着干嘛,把英雄送进帐篷里,别一会儿被冷风吹着凉了。”年长的骑士成员说道。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动了起来。 好在喝醉的林肆并不闹腾,基本都是别人让干嘛就干嘛,几个骑士才没有费劲就把他安置了下来。 夜色深沉,繁星闪烁。 守夜的骑士们守在篝火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寒风从雪山的方向吹来,篝火噼里啪啦地炸响。 堆在一起燃烧的木条从中间断裂,漆黑的木炭亮着橙红色的明光。 “啪。” “啪。” 连着几声几不可闻的坠落声响起,其中一名骑士愣了愣,转头看向雪山的方向。 他们因为任务的原因,营地就在雪山脚,比冒险家们建立的营地还要近上一些。 淡淡的月光撒在山上皑皑白雪之上,一团雪舞遮蔽了半山腰上的树影。 骑士心里咯噔一下,站起来想要走近一点看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和他一同守夜的同伴被惊动,疑惑问道:“怎么了?” 骑士眯起眼睛走了几步,脸色忽然一变:“不好,是雪崩!” “什么?”同伴霍然站起来,脸上有些惊慌。 “快,叫醒其他人,山上发生雪崩了!”骑士大喊一声。 这句话同样惊醒了不少浅眠的骑士。 林肆浑身一个激灵,从帐篷里坐起来,太阳穴轻轻抽疼。 “早知道不喝酒了。”他嘶了一声,叹道。 没想到自己酒量这么差。 “英雄,英雄!”就这时,他所在的帐篷忽然被人撩开,一个人裹着寒风跑进来。 “不,不用喊我英雄。”林肆嘴角抽了抽,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山上雪崩了。”骑士喊道。 林肆愣了愣,连忙跟着骑士一起跑出了帐篷。 山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白茫茫的雪雾被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团翻涌的白云。 “看情况波及不到我们营地周围。”一名骑士脸色凝重。 林肆松了一口气,复又想起来:“这种事在雪山应该并不很少见吧?” 听到他的声音,骑士点点头:“确实,我们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优菈队长还没回来。” 林肆一呆:“啥?” “她从看完信离开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骑士脸色凝重:“诺艾尔那孩子也没回来,现在山上又出现了雪崩,她们……” 林肆明白了,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这么一看,确实有点麻烦。” “英雄,看来稍后有需要麻烦您了。”骑士看向林肆,表情郑重,带着请求的意味。 林肆最看不得这表情,立刻道:“你直接叫我名字吧,既然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自然就不能放着不管。等雪崩停下,我就试着进去找人。” “我代表骑士团向您表示感谢。”骑士立刻朝他做了个标准的骑士礼,“请放心,我们的骑士也会和您一起寻找优菈队长和诺艾尔的。” 林肆点点头。 这时,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宿主已激活任务‘雪山寻人’,请从雪山上救下至少十名被困之人,系统将依据任务完成度进行评判,并以此发放奖励。” 果然会有任务。 林肆早有预料,所以对此并不觉得惊讶。 雪崩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才停下。 但半空中的雪雾依然明显,朦朦胧胧遮蔽了大部分的视野,导致能见度他们只能看见五米以内的东西。 又等了一会儿,林肆率先开口:“现在就开始吧,早点展开搜救行动,也能让被困的人少一点遇到危险的可能。” 骑士欣赏地看着林肆:“好的,进入雪山后我们将会分开行动,四个小时后无论有没有收获,都请回到这里,可以吗?” 林肆对此并没有意见,一行人自雪山山脚分别。 当周围只剩下自己一人时,林肆整个人才哆嗦起来,抬手不住搓着自己的胳膊和手。 “这也太冷了。”他皱起眉,轻声抱怨。 玩游戏的时候对这种还没有概念,如今真正站在雪山下,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那种几乎要把人冻成雪雕的气温。 他甚至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在这里面跑一圈,他可能就还没出去就要先被冻死了。 第39章 雪山寻人(上)三更 “释放神力,宿主可以在周身制造一个暖和的区域,这样不会被雪山温度影响。”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真的?”林肆一愣,下意识运起了自己的神力。 淡金色的神力很快就在他的周身形成一个小小的罩子。 这并不像那种不透风的玻璃罩,反正更像是过滤网。 待在这里面既不会缺少氧气也不会感受到寒冷,外界的风吹进罩子里就像是被加热了一样,是一股令人很舒服的暖风。 “神力还能这么用?”林肆很惊喜。 “神力变化无穷,随心所欲。”系统答道,“所以请不要被自己的思想局限。” “……”林肆无语,“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嘲讽我?” “没有,系统怎么会嘲讽自己的宿主呢,你理解错了。” 林肆:“不想跟你计较。” …… 雪崩让整座雪山看上去面目全非,且很多地方的雪堆都很松软,好几次林肆都差点一脚整个人栽进雪地里。 好在他不仅可以使用神力,也可以运用元素力。 借助风的特性,他的速度很快,几乎脚不沾地地在雪地里继续前进着。 只不过,这样跑了不到二十分钟,林肆就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个被砸歪的篝火架旁,有些许气喘。 “神力怎么消耗这么快?”他这才多久啊,就觉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不应该啊,他现在神力好歹已经到了第一阶段(5)的地步。 而且他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啊。 系统自然要出来解释一番:“因为宿主你所使用的元素力也是从神力转化而来的,神力两用,除非你达到第二阶段,否则很难负担得起。” 林肆若有所思,“那怎样才能达到第二阶段?” “第一阶段(7)后将会触发进阶任务,完成后就可以提升到第二阶段。” 林肆算了算:“也就是说我还要完成至少三个任务才能提升。” “可以这么说。”系统答道。 “……好吧。”林肆无奈。 三个任务,反正他现在是没可能一下子就完成的,这样的话就只能放弃将神力转为元素力了。 等他刚踏出一步,耳边的风声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 林肆的动作一顿,侧耳仔细聆听了片刻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就是有人在呼救! 根本没有多想,林肆已经朝着呼救传来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 而此刻的他忘记了一件事。 刚经历了雪崩的雪层,真的不太稳定。 刚走了没几步,林肆脚下忽然一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去。 他根本没来得及转化元素力,整个人已经从雪层上掉了下去。 落在坚硬的冰层上,林肆才发现,这雪层下面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空洞。 这片空洞是被一个小小的残破帐篷支出来的。 而林肆听到的微弱呼救声正好就是从那里面传来的。 在帐篷里正躺着一个身上堆积了不少雪的冒险家。 “你没事吧?”林肆连忙上前,帮他把身上的积雪推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刺骨的温度,让他微微缩了缩脖子。 “救,救我。”冒险家看上去没多少意识了,脸色苍白如纸,感受到额头上的片刻温度,不由得偏了偏头,继续低声呼唤着。 “别担心,我在这里。”林肆皱起眉,下意识说道。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剩余的神力,犹豫片刻,咬牙将原本只贴在自己身上的罩子猛然张大。 那些积雪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推开,很快就露出了一片小小的空洞。 变得温暖的风让冒险家脸色缓和了些许,但他的意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恢复不过来。 林肆又小心翼翼把神力罩子缩小了一些,正好贴合了两个人后才停下。 刚才那一下大量的释放神力,让他的负担加重了很多,神力流失速度也极快,即便是现在这样其实也维持不了多久。 想了想,林肆看到帐篷旁边散落的树枝,而在冒险家身边放着几颗零散的打火石。 他将树枝收集起来,在系统的提醒下用神力烘干后,再依靠打火石将其点燃。 之所以会用打火石,还是因为他穿越前曾经研究过。 将篝火点燃后,林肆松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将神力罩子收了起来。 虽然这样比之前要冷不少,但是有火焰保持温度,倒也不是特别难以忍受。 半昏迷的冒险家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当看到在旁边烤火的林肆时,他微微一愣:“你……我这是怎么了?” 林肆听到声音看过来,见他一脸茫然地坐起来,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冒险家也回忆起了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对林肆双手合十表达出了自己的谢意:“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没命了,真是太感谢了!” “不客气,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林肆又问。 冒险家检查了一下身体摇头道:“这倒是没有。” “那就好,既然你已经恢复意识了,那就快下山去吧。”林肆点点头从火堆前起身,“我还要继续找人,不能送你下山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没事了,这就下山去。”冒险家立刻摆手,表示不会给林肆添麻烦。 林肆正欲离开,又被对方叫住:“那个,恩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能不能……” “我叫林肆,也是一位冒险家。”林肆笑了一下,只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就大步远去了。 “林肆……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呢?”冒险家微微皱眉,回忆着这个名字,一时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过了。 不过他也记得林肆说的话,等身体稍微恢复一些后,就带着火把下山去了。 之后一个小时,林肆又找到了四名被困在雪山中的冒险家,给予他们简单帮助后,他们也纷纷朝山下去了。 而林肆依然在往上走。 他最想找到的其实是诺艾尔和优菈,可惜运气不太好,这一路上见到的都只是普通的蒙德冒险家。 林肆倒也不担心她们的情况,这两人都是有神之眼的,实力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即便没有他,他们肯定也能下山去。 又走了几步,林肆耳朵忽然一动,脚步顿住。 他似乎听见了几句对话声。 第40章 雪山寻人(中) 星荧洞窟。 诺艾尔利落地重新点燃火星,温暖的气息很快将周围包裹。 几名被冻得脸色发白的冒险家慢慢围了上来。 “谢,谢谢你啊,诺艾尔。”一人好不容易缓过来,对身边的女仆小姐道谢道。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诺艾尔脸红红的,对别人的道谢感觉有些别扭。 “如果不是诺艾尔我现在恐怕已经被冻死在雪山了。”另一位冒险家感动得热泪盈眶。 诺艾尔浅浅一笑,脸颊因为害羞微有些红。 “等大家稍微好受一些了,我们就一起下山去,现在山上太危险了。”诺艾尔轻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诺艾尔趁其他人都在火边暖和身体的时候,慢慢来到星荧洞窟其中一个出口前。 因为未知的原因,这里的出口被无法被打破的坚冰堵住了,不管是骑士团还是冒险家都曾想过很多办法处理这些冰,但都没有用。他们的攻击甚至没有在冰墙上留下半点痕迹。 后来还是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在观察研究过后,表明这应该是雪山中某种未知的封印力量。 可骑士团们每年都会来雪山探索,但都没什么线索。 最后实在没办法,加上星荧洞窟依旧留存一个出口,骑士团才最终没有把重心放在这上面。 从里面可以看见模糊的外面的景象,天边渐渐亮起的晨曦表明现在已经快要天亮了。 天亮也好,路会好走很多。 诺艾尔这样想着,眼睛忽然一凝。 在坚冰背后,一道身影缓缓由远及近而来。 “那是……冒险家吗?”诺艾尔微微一愣。 很快,那人就来到了冰面前,两人隔着坚冰对视少许,冰后的青年忽然伸出手触碰上了冰面。 “等……”诺艾尔脸色一变,张口就要阻止。 如果人手触碰到冰面是会被冻伤的! “嘶!”林肆猛地收回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一阵阵刺痛从肉里传出。 好在他有神力护持才不至于真的被冻伤。 他抿唇甩了甩手,这才抬头看向冰面,冰面上的纹路既陌生又熟悉,似乎正是寒天之钉造成的堵路冰墙。 此时诺艾尔就在冰墙之后,不能直接和对方对话,让林肆有些无奈。 不过没办法,现在只能去找星荧洞窟的入口。 林肆对冰内的少女挥了挥手,示意了片刻就转身离开了。 林肆的记忆不错,他还能记得自己跑过的图的很多细节,想记住星荧洞窟的入口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过多久他就抵达了目的地。 好在诺艾尔似乎也意识到了林肆是来救人的,没等他深入星荧洞窟就带着几个冒险家互相搀扶着慢慢朝出口的方向走来。 林肆见状,上前接过一个看上去是伤到腿的冒险家:“怎么样,伤得很严重吗?” 他见那人裤子上沾了点血迹,微微蹙眉有些担心。 诺艾尔好奇地打量了他片刻,摇头道:“我已经给这位大叔包扎过了,暂时不会有事,不过还是要尽快送去救治。” 林肆松了一口气,又见那冒险家脸色苍白,便在他面前半蹲下说:“还是我背着您吧,大叔。” 这位冒险家大叔其实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尤其他也不认识林肆,就有些犹豫。 诺艾尔在旁劝说道:“大叔,这位阁下不是坏人,你的腿也不方便。” 有了诺艾尔的话,冒险家才弯下腰让林肆背着自己,只是个人还是有点难为情:“小伙子,我应该挺重的,你不用逞强。” 林肆笑了一下,很轻松地背着人朝前走:“没事,背我还是背得动的。” 他这么说了,那大叔才安静下来,但脸上还是有些歉疚。 “你是诺艾尔吧。”林肆走了几步,偏头看向,背着大剑,带着其他几人小心翼翼地走在雪地里的少女。 少女微微一愣,可任她绞尽脑汁也没记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林肆,于是问:“阁下认识我?” “也不算认识,我听安柏提起过你。”林肆笑了笑。 诺艾尔脸上更是疑惑:“你认识安柏,你也是蒙德市民吗,可我为什么没见过你呢?” 她这话让周围的冒险家看林肆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这个年轻小伙却是看着面生,不像是蒙德城的人。 “我是外来的旅行者,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蒙德城里。”林肆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淡淡一笑。 诺艾尔想了想,忽然惊讶地开口:“难道您就是那两位解决了最近龙灾的旅行者中的一位?”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林肆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真是他吗,看着好年轻啊,竟然能打败特瓦林?”有冒险家小声哔哔。 林肆无奈笑了笑:“应该算是吧。” 身旁的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在林肆承认之后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诺艾尔,那双眼亮晶晶地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生物一样。 被一堆这样的眼神看着,林肆也有点不太好意思,轻咳一声:“我来雪山找优菈之前,凯亚还说让我见到你就把你带回蒙德城呢。” 这话自然是对诺艾尔说的。 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一听,立刻严肃起来:“凯亚队长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吗?” 说罢,她又忽地有些失落起来:“早知道我就不在雪山苦修这么久了。” “你是来雪山苦修的?”林肆一愣,有些意外。 诺艾尔点点头,看上去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因为我还不够努力,所以就想来雪山苦修一段时间,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修炼,应该会让我变得更强!” 她一说到这事就有些兴奋,但对上林肆的目光又有些害羞起来,还特地强调道:“你,你放心,我都是把凯亚队长吩咐的任务都做完之后才来雪山的,绝对没有耽误任何任务。” “……我也没这么想。”林肆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你过得好辛苦。” “并没有,想要成为真正的骑士,我还要更加努力!”诺艾尔却摇摇头,十分认真地说道。 第41章 雪山寻人(下) “那个,我们能不能在前面停一停,我快要被冷死了。”这时,一名冒险家忽然开口打断了诺艾尔和林肆之间的对话。 林肆听见声音回头一看,才发现诺艾尔带出来的那几人此刻脸色都十分不好,个个都抱着胳膊不停发着抖,光是看着就觉得冷得不得了。 林肆一直分出神力来维持自己的体温,所以才没有觉得怎样,这些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抵抗力肯定要弱一些。 他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在不远处一个篝火架前停下。 诺艾尔主动上前来点燃篝火,几个冒险家急忙凑了上来,哆嗦着汲取火焰带来的温暖。 林肆在背上冒险家的提示下找到一个石头前,轻轻把人放下来,看了看对方的脸色,把篝火架移了过来,让几个普通的冒险家一起烤火恢复。 他这才有空看向诺艾尔,或许是有神之眼的缘故,她穿着骑士团的女仆装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冷。 “你是什么时候来雪山苦修的?”趁着现在没什么事情,林肆轻声问道。 诺艾尔并未隐瞒:“两天前。” 林肆回忆了一下,那应该和优菈到雪山的时候差不多,而且听山下骑士们所说的,这段时间诺艾尔应该一直没有下山过。 这也太辛苦了,在雪山一呆就是两天。 这要是换他,恐怕一天都在这里待不下去。 林肆这么想着,忽然一顿,又开口询问:“那你知不知道优菈进雪山一般会在什么地方?” “优菈姐姐?”诺艾尔愣了一下,“她又进雪山泡澡了吗?” “应,应该是吧。”林肆沉默片刻,答道,可转而他又摇了摇头,“这山上发生了大雪崩,他要是真的在泡澡这会儿也应该早就离开了,难道是我错过了,她已经到山下了?” “有可能。”诺艾尔闻言点头道。 林肆便也不再想优菈的事情。 此时,距离他和其他骑士们的约定时间已经快到了,他也不可能再去别的地方找人了。 不过数了数在场的几个冒险者加上诺艾尔,林肆又有点不甘心。 这就差一个人,他就达成了任务目标。 “诺艾尔,这些人就是你在山上能找到的全部的幸存者了吗?”林肆脑袋里想着任务的事,下意识便开口询问起身边的女仆小姐。 诺艾尔微微愣住,歪了歪头:“出事的时候,我正好在星荧洞窟,所以只把在洞窟里的几位冒险家汇集起来了。至于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被困者,我也不太清楚。” 林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已经渐渐恢复了些许活力的几位冒险家,想到一个人来,上前问道:“你们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做乔尔的小孩?” 这话让这几人都是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林肆。 其中一人微微皱眉:“乔尔?英雄,你也认识那个孩子吗?” 林肆听见英雄这个称呼,嘴角微微抽搐。 似乎知道他身份后的蒙德人都喜欢这么称呼他…… 不过他并未太过在意,直接开口:“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们有了解这个小孩的吗?” “了解倒是说不上。”一人开口道。 “怎么说?”林肆转头看去。 他之所以会问起乔尔这个问题主要就是为了自己的任务着想。 在雪山任务中,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乔尔找父亲的这个。只是他还不能确定,这会儿乔尔的父亲有没有在山上出事,要是还没出事,自己就着急着去找那不是浪费时间嘛。 “这个小孩一直在山下冒险家营地不肯走,就为了等他那在雪山上失踪的父亲。”那名冒险家叹了口气。 其他人也在他话中想起了什么,不约而同的叹气。 林肆挑眉:“他父亲失踪了?” “是啊,这已经半个月前的事情了。”那冒险家唉声叹气,“我们冒险家协会其实也派了好些人来找,可惜都没能找到。 今天又恰巧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就觉得那孩子的父亲,可能已经…… 哎,也是可怜啊。” 林肆没工夫听其他人的唉声叹气,他的眼睛微亮。 自己做过雪山迷踪的任务,完全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人,现在直奔目的地的话,说不定还真的能把乔尔的父亲找回来。 这样既能让乔尔那孩子开心,自己又能完成自己的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想着,林肆便看向了诺艾尔:“诺艾尔,你应该知道下山的路怎么走吧?” 诺艾尔点了点头,她把刚才几人的对话全听了去,如今又听到林肆这样说,忍不住开口:“难道您要去找那个孩子的父亲吗?可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林肆微微颔首,笑道:“说不定我运气好,随便逛逛就能找到人呢。” 诺艾尔还是有些担心:“要不然还是让我去吧,我很厉害的,不必担心我会出事。” 林肆哭笑不得,这要是答应了她的话,自己的任务还做不做了,而且自己也不见得很弱啊,他现在好歹也是解决了龙灾的人吧。 对上诺艾尔那双澄澈的眼眸,林肆心下一软,忍不住抬手抹了抹她的脑袋。 女孩的头发柔软光滑,摸起来倒是非常舒服。 诺艾尔愣了一下,脸颊刷的一下红了,揪住自己的衣角有些别扭起来。 林肆笑起来:“放心吧,我好歹也是解决了龙灾的英雄,小小雪山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的,而且我就找一会儿,能找到就算做件好事,找不到也无妨的。” 诺艾尔还是有些担心。 林肆便道:“诺艾尔啊,护送这几位冒险家也是很重要的修炼,要是做好了这件事情,你说不定也能变得更强。” “真的吗?”诺艾尔这么一听,眼睛登时就亮了,下意识问。 林肆笑着点头:“真的真的,我拿我蒙德英雄的名义保证。” 诺艾尔这才抿抿唇答应下来:“那好吧,我会认真完成这次修炼的,还请您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受伤了。” 林肆很少这样被人关心,心中不免感动,点点头嗯了一声。 他看着诺艾尔和几个冒险家离开才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第42章 乔瑟夫 雪葬之都·旧宫。 林肆抵达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亮了,因为雪崩造成的雪雾也在阳光的映照下渐渐消散。 林肆老远就能看见七天神像上亮起的蓝色辉光。 而他记得非常清楚,乔尔的父亲乔瑟夫最后停留的地方就在七天神像后的山洞岔路口。 刚发生了雪崩,如果他要离开的话,肯定不会选择这个时间。 所以林肆有很大概率能找到人。 这样想着,林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当他打碎山洞旁的巨石时,其中的景象也映入了眼中。 外面的冷气灌入山洞之中,令原本就冷得不行的山洞温度又降了不少。 而林肆一眼就看到了四散而逃的狐狸,以及那昏迷在帐篷边上的男人,这人必定就是乔尔的父亲乔瑟夫! 没有犹豫,林肆立刻跑上前去,观察起男人的情况。 乔瑟夫的状态非常糟糕,林肆抵达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呼吸也非常微弱,皮肤更是冰冷无比,一看就是被冻着了。 林肆用神力一点点驱散他体内的寒气,待他的脸色稍微好看一点后便将人背了起来。 至于那些看到他的动作的小狐狸们,又慢慢从草丛中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肆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这几天采到的树莓放进了旁边的食盆中。 狐狸们被他突然的动作又吓得缩回了草丛中,林肆也没空理会它们,一边用神力维持自己和乔瑟夫的体温,一边背着人往山下去。 距离他和骑士们约定的四个小时早已经过去了,他要是再不快点回去,说不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 路上,林肆能感觉到乔瑟夫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恢复,呼吸也沉重了些,身体更是在一点点回暖。 “不会发烧吧。”林肆脚步微微一顿,,有些担心,步伐也加快了些许。 …… 此时,雪山山脚。 优菈正站在冒险家营地前不远,目不转睛地看着下山的方向。 在她身后骑士们正在安顿伤员,教会那边也收到消息,派出了医师过来救治伤者,护送医师前来的正是凯亚。 他此时正在营地中核对伤员人数。 优菈便在这里等人,她一回到营地就听说林肆进了山,所以有些担心他的情况。 眼见骑士们约定的四个小时就快要过去,优菈心情有些不太妙。 她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把林肆留在营地里了。 寻找伤员的工作本来不应该交由普通旅行者来做的。 优菈抿起唇,视线内忽然出现一团黑点。 她微愣,紧接着眯起眼睛想让自己看得更仔细一些。 黑点在一点点扩大,没过多久,优菈就看清了黑点中熟悉的身影:“诺艾尔!” 她低喝一声,连忙跑了上去。 诺艾尔用手扶着那名腿受伤的冒险者,听到声音看过去,见到优菈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优菈姐姐!” 优菈和几名骑士跑上来,骑士们扶走了伤员,优菈便询问起诺艾尔。 “没事。”诺艾尔笑了笑,语气非常温柔。 优菈看到她衣裙边角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的,脸一板:“你这场苦修害得我在雪山附近多逗留了一晚,真是麻烦,这个仇我记下了。赶紧进去营地,凯亚也在。” 诺艾尔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和安柏关系好,明白优菈是嘴硬心软,但也不敢这个时候接话,只能朝营地里跑。 “等等。”优菈忽然想到啥,又叫住了诺艾尔。 “你在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暗金色衣服的男子?”优菈问道。 诺艾尔眨了眨眼睛:“优菈姐姐是说林肆阁下吗?” 优菈眼睛一亮:“你见过,他在哪儿?” 诺艾尔答道:“他说想要找乔尔的父亲,我拦不住,所以他还在雪山里。” “还在雪山。”优菈皱了皱眉,其他出去的骑士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了,现在只剩下林肆还在雪山之中。 如今雪山刚经历了雪崩还不稳定,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发生什么事,这个林肆真是让人不省心。 “林肆的实力不错,优菈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的情况。”凯亚从营地里走出来,笑着对优菈说道。 听到他的话,优菈看向他,冷哼一声:“都是因为你让这么麻烦的人来送信,这个仇我记下了。” 凯亚笑呵呵的,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又看向诺艾尔:“回来的正好,诺艾尔,我这里正好有些任务需要你去做。” 诺艾尔点点头又有些歉意:“抱歉,我应该早点结束苦修的。” 凯亚摆摆手,正要说话。 雪山忽然传出沉闷的轰隆声。 营地附近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雪山的方向,眼中神色渐渐由茫然变成了惊惧。 “又,又雪崩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营地内能活动的人都纷纷跑了出来,惊讶地看着再次腾起雪雾的雪山。 凯亚也被这一幕惊到了,脸上笑容消失。 二次雪崩,那些还在雪山中等待救援的人们不知道会怎样。 “不能再等了,雪崩结束我就立刻进山。”优菈沉声道。 凯亚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三人站在雪山脚下目视着这场比之前要小上许多的雪崩,雪雾朦胧,遮蔽了半个雪山,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景象。 …… 林肆也没想到竟然还会遇见一场雪崩。 彼时他正处于空地之中,根本没有掩体可以躲避,且以雪崩的速度,他也根本来不及找躲藏的地方。 没办法,他只能将乔瑟夫护在身前,将神力扩大,在两人周围凝聚出一个半圆形的罩子,以神力来对抗落雪的威力。 然而林肆还是低估了从雪崩的威力,他的神力罩子根本没坚持到一分钟。 随着咔嚓的脆响淹没在厚厚的落雪中,林肆只来得把乔瑟夫紧紧护在怀中,整个人就被雪推向了坡下。 金色的神力罩子如同破碎的玻璃一样,飞溅在半空,片刻后毫无声息的消散在阳光之下。 “哼。” 林肆就像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拳,脸色唰地白了,手上的人也差点脱了手。 第43章 下山 “林肆?” 迷迷糊糊间,有人伸手推了推自己的身体,把林肆从恍惚中唤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山洞之中,而那个叫他名字的人还正好是熟人。 “太好了,你醒了。”班尼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 林肆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班尼特?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雪山找点东西。”班尼特挠了挠头,“没想到刚进山就遇上了雪崩,哎,这下就只能回去了。” 雪崩…… 听到班尼特的话,林肆忽然就明悟了。 他就说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雪山,几个小时内接连雪崩两次。 同时,他看着班尼特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天‘气’之子,连着引来两拨雪崩也是绝了。 忽然间,林肆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脸色骤然一变:“人呢?班尼特,你发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我身边有一个冒险家?” “看见了,他就在那里。”班尼特点点头,指向火堆旁。 乔瑟夫依然还在昏睡,班尼特大概是担心他被冻着,把他安置在了火堆边。 看到人林肆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丢。 “我昏睡了多久?”林肆又问起。 “就几分钟吧,雪崩刚刚停下。”班尼特想了想。 林肆来到乔瑟夫身边,又见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脸色沉了沉:“糟了,他发烧了。” “啊,那怎么办?”班尼特也紧张起来,担心地看着乔瑟夫。 他原本也想上前看看情况,但想到自己的状况,又停下了脚步,站在了离林肆他们稍远的地方。 林肆这会儿有些紧张,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四周看了看,最后来到被积雪覆盖的洞口,伸手朝班尼特招了招:“你是火系神之眼,试试把这里的雪融化掉吧。” 班尼特闻言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要不,要不试试挖开吧。” “融化不是更快吗?”林肆微愣,不解的看着班尼特。 “用神之眼的话,说不定又会出事。”班尼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以我的体质而言,很有可能……” 林肆恍然,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 想了想,林肆最终没让班尼特动手,他抬手凝聚出淡金色的屏障,借着神力的排斥将洞口的积雪一点点往外推开。 对着阳光渐渐涌入洞内,林肆终于看清了三人所处的地方。 这里正好与山脚营地不远了。 “倒是因祸得福。”林肆不由笑了笑,转身重新将乔瑟夫背起来,对班尼特道,“走吧,这里已经靠近山脚,走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林肆。”班尼特眼睛亮亮的,为了林肆方便出来主动用手把周围的雪推开了一些。 “谢我做什么,就算没有我,你很快也能出去的。”林肆失笑。 这次几人刚往山下走了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准备上山找人的优菈等人。 林肆见人来,微微挑眉:“你们怎么上来了?” 优菈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你超时了,旅行者。” 林肆闻言愕然了片刻,对上优菈身后跟着的骑士无奈的目光才渐渐回过味来,他将背上的乔瑟夫交给上前来的骑士,无奈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还有遇上一场雪崩。” 优菈没说什么,轻哼一声。 “大家应该都没事吧?”林肆笑着跟在优菈身后一点,想到那些和自己一样进雪山的骑士们,开口问了一句。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在四个小时之前离开雪山了。”优菈回答道。 林肆点点头:“那就好。” “这件事就不应该让旅行者出手,搜救伤员该是骑士团的任务。”优菈看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林肆笑着打了个哈哈。 一行人接下来一路没再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大家都平安回到了冒险家营地。 刚走近营地,他就听见了几道熟悉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凯亚、空和温迪都跑来了。 见到林肆平安回来,空快步上前:“你终于回来了,我本来还想跟着上去找你的,结果优菈不同意。”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林肆心里暖暖的,微笑着说着。 温迪和凯亚也走了上来。 温迪率先开口:“我就说你不会有事,优菈还不相信,说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诗人,我真是好伤心呀。” 林肆笑了起来:“别想在我这里骗酒喝。” 温迪当即歇气了,叹气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会骗你呢。” “我上次新得了一瓶猫尾酒馆的特调,你要试试吗?”凯亚笑了起来。 温迪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不白喝,一场表演换特调,怎么样?” 凯亚想了想:“我好像有点亏。” “我可是全大陆最好的吟游诗人,怎么会亏呢!”温迪唉声叹气。 林肆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问起凯亚:“诺艾尔他们应该回来了吧,你见到没?” “见到了,这次也要谢谢你了。”凯亚笑着点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们,蒙德的大英雄们。” 林肆闻言就放下心来了。 “接下来,蒙德应该就没有什么大事了吧,找个时间就出发去璃月?”林肆看向空。 空却看向了凯亚:“关于昨天的那封信的后续……” 凯亚一听就摆了摆手:“放心去吧,如果还有后续的话,我也会给你们写信的,到时候说不定还真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是啊,又不是不能回来。”林肆也点点头。 “那就找个好日子出发去璃月吧。”空笑了起来,点点头,答应了。 “林肆,走之前,要不要再出去玩玩?”温迪听后,忽然看向林肆,眼睛眨啊眨,一看就不安好心。 林肆想到上次他说出去玩玩的结果,嘴角抽了抽:“不想,你离我远点,出发前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别啊,小狼应该也很想你啊。” “可是我不想他,所以你快离我远点!”林肆转身快步走开。 温迪却跟在他的身后,怎么也不肯走。 其他人见两人的互动,嘴角都不由得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分割线—— 蒙德篇暂时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出发去璃月了。 蒙德还有几位角色没有出现,等之后有机会再写。 各位读者也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自己喜欢的角色,写互动的时候我可以针对性地多写一点~ 第161章 风声变得嘈杂 【大家没看到稻妻的跳过这一章,跳过这一章,跳过这一章!!! 本章属于操作失误,误发到第一卷,不能删了qaq,没有看到后面的,请千万不要看!!!!】 据神子所言,房间里书架上的那些书籍也都是有关于他的记载,而它们的作者也都是有乐斋。 林肆忍不住扶额,那家伙是怎么做到能写一屋子的…… “林肆大人,您要不要也看一看,了解一下在有乐斋的心目中,你是什么样的形象~”神子带着轻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林肆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内心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将神子递过来的其中一本书接过来,目光落在上面,一字一句地看着。 渐渐的,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起来,几秒后砰的一下将书本合上,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不看了。” 这一次倒不是说有乐斋书中的描述不好,主要是……太羞耻了。 什么…他曾以一人之力平息海上风暴,或是教导雷神两姐妹人生哲理,亦或是把狐狸一族的白辰血脉收拾得服服帖帖…… 真是怎么看怎么羞耻、尴尬。 “真的不看了吗?”神子眨了眨眼睛,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随后又点点头,“不过说得也是,有乐斋写的这些故事都过于无趣了,比起我的八重堂里的着实是有些老旧落后了。” 林肆:…… “咳,算了,我们还是出去吧。”林肆干咳一声,直接跳过了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好的~”神子呵呵笑着,转身出了门,再度在房门上落下的封印。 林肆跟着她来到神樱树下,沉默片刻后开口:“所以,你是因为那些故事和画像才认出我的?” 八重神子轻笑起来:“是,也不是。” 林肆疑惑地挑了挑眉。 “您恐怕不知道您的事迹在狐狸和狸妖一族有多么响亮~”八重神子笑眯眯地说道。 林肆面上有些尴尬,他想了想决定转入正题:“我想见影,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见到她吧,带我去看看她。” 八重神子闻言,脸上的笑意略微收敛,沉默了片刻后又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恐怕不行呢~” “为什么?”林肆挑眉。 “以我的观察,您失去了很多有关稻妻的记忆吧~”八重神子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问道。 林肆没有隐瞒地点头。 “关于影的性格,您应该也听说过一些,她所追求的永恒,是一切不变不移,而她始终相信所谓永恒是最接近天理的理念。如果连曾经教导过她的您也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您觉得以她现在的状态会怎么想?” 林肆无话可说了。 就算不说以前他认识的影,就光是游戏里的影现在也绝对反对能对永恒产生影响的人存在,如果让她见到自己,以他们以前的关系,说不定会加深她对永恒的追求。 这样一来,空未来想要扭转影的意志恐怕只会更加困难。 “好吧,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林肆点点头。 八重神子嘴角微勾:“我相信,您为稻妻带来了转机的风,不久之后,隐藏在稻妻表面平静之下的暗流必然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林肆思索着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进稻妻城了……” “如果您接下来没有目的地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一个小小的建议。”神子笑了笑。 林肆挑眉,紧接着听到神子开口:“听说万叶在反抗军里有一位好友,如果你们接下来去反抗军,应该会度过一段安全的日子。” “是个好主意。”林肆听后,眼睛微亮。 当然他并不是为了度过一段安全的日子,只是想到反抗军里的确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这次他既然提前来到了稻妻,也能尝试着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那么,神子就在这里祝愿林肆大人一路平安了~”八重神子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告别礼。 …… 在神社山道上,林肆见到了正在树下等他的枫原万叶。 万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他时并没有询问他与八重神子说了什么,只是轻声询问:“那么接下来我们去什么地方?” 对于他的懂事,林肆非常满意,笑了笑:“去找反抗军。” 万叶微怔:“这个时候去找反抗军?” 林肆点头,听见他这话又不免生出些许疑惑:“难道现在不行?” “不,只是觉得现在恐怕不是好时机。”万叶摇了摇头,“如今幕府与反抗军之间的战争越发激烈,我们想要去找反抗军,必然需要穿过幕府军驻地,恐怕会遇到不少的麻烦。” 林肆对此却并不在意,他们只要小心一点,一路上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就算有,以自己的实力也根本不值一提。 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万叶便不再说什么点点头,随他一起下了山。 在路上,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大概是时间提前,此刻的反抗军与幕府的战斗地点在踏鞴砂附近区域。 而林肆他们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抵达踏鞴砂区域。 “这里的军工厂正被一圈紫色的屏障围在中心。”万叶抬头看着半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屏障,疑惑地开口。 他虽然游历各处,却并不了解近期这里发生了什么。 林肆则对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轻哼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用管,先让他们尝尝苦头,以后自有人处理这件事情。” 万叶听闻这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往前应该就快到交战地点了。”林肆看了看方向,轻声道。 万叶颔首,他的眼眸微眯,似在倾听耳边风声的轨迹,片刻后忽然露出些许烦恼的神色:“风声正在逐渐变得嘈杂起来,即将有一场风暴降临,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敢在风暴之前抵达目的地。” “那就…加快脚步吧!” “好。” ——分割线—— 临时要出趟门,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先把这张写好的发出来,剩下三章也不知道今天写不写得了,写不了的话就算了。 明天给大家补偿吧。 第44章 望舒客栈 听说璃月最近有名叫「请仙典仪」的大事要发生,林肆等人便决定不再在蒙德逗留,一行四人一身轻装上了路。 离开蒙德城的时候,琴还带着凯亚、丽莎等骑士团成员在城门口送别他们。 林肆对此还颇有些感动。 没有游戏里的锚点,想要抵达璃月港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林肆等人闷头赶路也才在第三天的黄昏时穿过两国交界处——石门抵达璃月荻花洲附近。 这里就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浅滩内长着成片成片的荻花草,在落日余晖中轻轻摇晃着,偶尔还能从中看到一两株紫色的马尾,远处是若隐若现的石峰,石林。 看上去写意又洒脱。 远远地还能看见荻花洲的石桥后有一栋高耸的建在石峰之上的绿顶建筑。 看着那熟悉的古建筑风格,林肆几乎热泪盈眶。 光是玩游戏的时候他还觉得没什么,当真正看到眼前这古色古香的景色时,他的心就不受控制地激动起来。 那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涌上心头,令他一时竟然难以遏制。 “望舒客栈到了,我们今晚就在那儿过夜吧,明天再继续往璃月港去。”温迪指向那高耸的建筑,回头对几人道。 大家对此并无意见,一起走进了望舒客栈。 率先迎上来的是客栈跑堂毓华,看到林肆等人她的眼睛亮了亮:“贵客啊,几位住店还是吃饭?” “住店。”林肆率先回道。 在他身侧,空十分惊奇的观察着这栋建在石山之上的华美客栈,似乎很喜欢璃月的建筑风格。 “请往这边,乘坐升降梯可以到客栈上面。”毓华笑着指向走廊里。 众人看去,就见到一个方形“箱子”正缓缓上升,消失在眼前。 “哈哈,我就喜欢望舒客栈的这个。”温迪率先跑上去,像个爱玩儿的小孩一样。 林肆跟在几人身后,忽然有一种自己这一路在养小孩的感觉。 登上客栈上层,最先发现几人的是客栈的掌柜淮安。 他快步迎上来,笑呵呵地问:“几位住店?” 林肆点了点头,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了最顶层。 他记得,在游戏里那就是魈的专属地盘。 那可是活生生的仙人啊。 “好的好的,这边请。”淮安领着几人走进店内。 林肆一眼就看见了客栈的老板菲尔戈黛特,在她面前还站着一个气质温婉轻柔的女人。 看到有人进来,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 林肆的目光仅在菲尔戈黛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落在了那陌生女人身上。 看到她,林肆就不受控制地微微皱眉。 倒不是这个女人让他有什么负面感受,就是觉得看到她时,自己内心就涌起一丝丝诡异的欣慰感。 就像是……看到她还活着他就觉得很庆幸。 这让林肆不免对她的关注多了几分。 “格外晚上好,欢迎在望舒客栈住宿,我们客栈价格公道,环境优美,各位都会喜欢的。”菲尔戈黛特笑着开口。 林肆这才稍稍收回自己的目光。 交了住宿费后,几人便被分别领到了各自的房间中。 林肆进屋前,还不忘再次回头看了那陌生女人一眼。 女人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回以温柔平和的笑容。 关上门,女人回头对老板点了点头:“暂时就先这样吧,我上去看看魈,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菲尔戈黛特点点头,见她转身忽地又问了一句:“刚才那位是姑娘的朋友?” 女人脚步一顿,笑着看了她一眼:“老板慧眼。” 她未细说,很快便上了楼,消失在拐角。 “嗯,我看也不是普通人。”菲尔戈黛特笑了笑,也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夜深。 林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没办法翻身下床来到窗边。 打开窗户,淡淡的月光洒落在窗台上,林肆兴致起来干脆坐在了窗户上,两条腿悬在空中,欣赏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水面。 夜风缱绻,他还能隐隐听到风里有断断续续的琴声。 而此刻,客栈之外。 黑青色的光芒一掠而过,沾染了业障的魔物软软倒在地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尸体渐渐化作灰烬。 青色短发的少年悄然落在尸体旁。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整个人被一团黑气笼罩,看上去诡异又恐怖,让人难以接近。 绿色的长枪斜指地面,他静立于原地等待身上的血气散去。 魔物消散后那些原本缠绕在它们身体上的黑气悄然涌入少年的身体,业障带来的痛苦只让少年稍稍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荻花洲附近老是会出现这些被他业障感染的魔物。 今夜已经是他第八次出来解决魔物了。 那些趁虚而入的业障比以前更折磨人,扰得少年不得安宁,这些天他为了防止自己身上的业障伤害到别人一直避着人,谁也不肯见。 宁静的荻花洲忽然吹起一阵微风。 少年微愣,猛然转头看向月色照耀下的淋漓水滩上。 在水中凸起的岩石上,一道绿色的身影姿态散漫的坐着,他指尖灵活地在手中琴弦上跳跃着。 一声声令人难以言喻的温柔乐音如流水,悄然抚平了少年心中的焦躁。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面具点点消散,露出了那张看起来稚嫩冷淡的面容,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眸格外冷漠又疏离。 温迪早在魔物被杀的时候就发现了少年。 他手上动作并未因此有丝毫停顿,只是在少年看向他的时候转过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对温迪的耍宝没有丝毫反应。 温迪的琴声肉眼可见地压制了萦绕在他周身的邪恶气息,渐渐让少年蠢蠢欲动的暴躁情绪消散一空。 一曲结束,温迪停下动作,再次看向少年:“诶嘿,好久不见,阿魈~” “你喊我什么?”魈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但却隐晦地透露出了几分不明显的杀意。 “嘿嘿,别生气嘛,你以前不是挺喜欢这个称呼的嘛~”温迪不疾不徐地眨眨眼睛。 “这不是你该叫的称呼。”魈的话仿佛冬日的冰雪,能硬生生把人冻成冰块。 温迪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笑着道:“那你要不要猜猜这一次我把谁带来了?” 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片刻后,转身朝望舒客栈的方向走去。 温迪也不阻拦,撇撇嘴,继续埋头弹奏起了自己新写的乐曲。 ——分割线—— 嘿嘿,大家要不要猜猜这个陌生女人是谁? 第45章 思归? 在望舒客栈住下的一晚,林肆没能有缘见到那位住在顶层的少年,次日一早便被派蒙催着朝璃月港赶去。 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在第二天中午才赶到璃月港外。 在山坡上俯瞰整个璃月港,繁华二字便像是刻在这座城市的青砖石瓦上,每一眼都让人为它的热闹而感到惊叹。 港口的白帆送走一批又一批的商客,为璃月港带来数不尽的财富。 “哇,这可比蒙德繁华多了!”派蒙眼睛亮晶晶的,看整个璃月港就像是在看一块被海浪送上岸的黄金,馋得不行。 温迪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笑着道:“璃月可是整个大陆贸易最发达的国家,璃月港更是当之无愧的贸易之都,在很多国家的记载里,这里也有过‘黄金港’的称呼呢。” “我们快进去看看吧。”派蒙很激动。 “菲尔戈黛特老板说,请仙典仪好像在明天早上,今天我们可以在璃月逛一逛,感受一下璃月的风土人情!”靠近城门木桥,派蒙又开口说道。 温迪率先摆摆手:“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要去找老朋友,今后若是有机会我们还会在璃月港见面的。” “好吧。”派蒙愣了愣,有些遗憾地点点头。 温迪朝几人挥挥手,快步朝璃月港深处跑去。 “那你呢,林肆?”看着他身影消失,派蒙转过身来,看向一言不发的林肆。 “我倒是没什么事,可以一起。”林肆笑了笑。 “那太好了,嗯,我们先从什么地方逛起呢?”派蒙很是高兴,紧接着又有些纠结起来。 璃月港太过繁华,各地商人,各种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不如先去看看明天举办请仙典仪的地方?”林肆提议。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让空去踩点,明天要经历一场追捕,了解一下场地也能方便点。 空也赞同地点点头:“可是,请仙典仪的地点在什么地方呢?” “玉京台。”林肆指向璃月港最高处。 “你怎么知道?”派蒙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我好歹也是看过书的好吧,一般这种重要的日子,璃月七星都会选在玉京台。”林肆无奈摊手。 “好吧,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先去看看。”派蒙点头。 三人一起朝着玉京台的方向而去。 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转弯朝玉京台去的时候,身后的新月轩大门打开,一男一女从中走出。 似乎是有所感应,两人同时朝着林肆的方向看去。 如果此时林肆转头便会发现,那女子便是他前天在望舒客栈见到的人,至于那男子,一身褐色长衫,不是钟离又能是谁。 女子看到林肆就笑了起来:“我就说他回来了,你不相信,怎么样,现在可信了?” 钟离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怀念的神色:“如此……甚好。” “不过温迪说他失去了记忆,那日便是我他都没认出,再见时怕是也不认得你了。”女子看他模样,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当初坎瑞亚的事真是……” “走吧,先回往生堂。”钟离抬手揉了揉女子的头,转身离开。 女子连忙跟了上去,又听身前的人说:“记忆没有了,可以重新创造。他洗去铅华再临尘世,想必也是有这样的心思。” “看来还是你了解他。” 女子撇撇嘴,踩着钟离的影子走了一会儿,又忽然来了兴趣,伸手去抓他垂在身侧的手。 钟离看了她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任由她这样抓着,一起走进了往生堂。 …… 可能是临近请仙典仪,玉京台前来往的人不少,其中大多都是外国面孔,真正的璃月人却并没有多少,且大多都是商人打扮。 “这也太壮观了吧!”派蒙惊奇开口。 整个玉京台看上去又庄严又古朴,把守的千岩军们神色也非常严肃,在这样的气氛和环境下很少会有人闹事。 在玉京台最里,已经摆好了明天仪式需要的物品,有几位穿着旗袍的女子正在清点物品。 林肆等三人在玉京台周围的两个香炉前各自许下心愿便离开了,接下来他们在璃月港到处逛了逛,最后在冒险家协会前台登记了信息,便找了一家旅店住下。 次日清晨,林肆是被派蒙掀被子吵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太阳早已升起,这片商港笼罩在热闹中,来往的行人无不兴致高昂。 林肆往窗外看了一眼,意外地在楼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眯了眯眼睛,转头对空道:“要不你俩先去看,我稍后跟来?” “你看到什么了?”空有些疑惑,也朝外看了看,楼下除了往来的行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人。”林肆说着换上了衣服,“我就去看一眼,说不定是我的错觉。” 空看了看他的神色,想到之前温迪所说的话,有些犹豫地点点头:“那行,你小心一点,如果有什么事就往玉京台跑,喊我的名字。” 林肆哭笑不得:“放心吧,这里好歹是璃月港,有神在的国家,哪有那么多人敢胡作非为?” “……好吧。”空最终点了点头,和派蒙一起出了门。 而林肆刚才看到的人是一个穿着和现在的璃月人都有些不太一样的女子,那女人侧脸极其熟悉,以至于他才会下意识说出这样的话。 空和派蒙走后不久,林肆也下了楼。 他意外的在旅店对面看到了刚才所见的女子。 女子对他微微一笑,分明是在望舒客栈见过的模样,却让林肆内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似乎有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 “又见面了,你叫什么名字?”女子笑得温柔,隐隐还有几分俏皮。 “林肆。”他第一时间回答道。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女子指了指自己,眼睛弯成月牙。 “什么?”林肆下意识接话。 空气中飘来一股清雅的味道,那是他昨天在玉京台也曾闻到过的味道,只不过这味道比昨天闻到的更加幽深缱绻。 如果他没记错,那是霓裳花的香味。 “我在尘世的名字叫思归。”女子神秘一笑,伸手将耳边的鬓发捋了捋,似乎看到身侧有谁走过来,脸上笑意加深,“这是几千年前另一个人给我取的。” 林肆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转头,看到来人时微微愣住,便听女子接着说: “在思归这个名字之前,大家都称呼我……归终。” ——分割线—— 咳咳,揭晓答案,望舒客栈的小姐姐就是归终哦。(我看了评论,很好奇为什么有人觉得望舒客栈的时候小姐姐行为举止不像。主要游戏里对归终的性格描述好像也不多的样子……) 给归终改个思归这样的名字是因为考虑到咱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类似于摩拉克斯这样的名字,如果没有的话,一个活着的魔神用她本来的名字和钟离一起生活很容易招来纷争,所以就给了她一个在尘世用的名字~ 最后咱这几天真的不是故意两更的。本来是在等封面,想着封面到了再冲十万字推荐的,可惜现在看来好像不太行了的样子。 这个进度,明天就到十万字了。 等后天的样子,会有一波大爆更,现在让我想想送仙典仪该怎么个送法。 第46章 好久不见 林肆一个激灵,在听到“归终”二字后猛然回过神来,有些愕然的看向长袖女子:“你说什么?” 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归终不是早该死了吗? “好久不见,老友。”钟离自街边靠近而来,嘴角微微上扬,低沉平缓的声音听着就觉得沧桑沉稳。 “好……久不见。”林肆脸色严肃起来,他回味着钟离这句话的意思,越发怀疑起自己的身份。 “我原猜想,你我的见面该是在琉璃亭或是心悦轩,却不想思归耐不住性子,私自跑来见你。”钟离声音沉稳,听他的意思似乎早已经猜到了归终会做这样的事。 林肆却被说得更加混乱了。 他抬起手制止了两人的话语,皱着眉费劲地理着缠绕在他理智上的毛线团。 “不必如此紧张。”钟离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出声安抚。 林肆紧皱着眉看向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是谁?” 钟离一愣,张了张嘴想要回答。 归终却率先一步答道:“你自然是林肆。” 林肆抿着唇,又听钟离道:“若想寻个安静的地方思考,不如去新月轩吧,那里的早餐很不错,你应会喜欢。” 林肆无从拒绝,被归终拉着进了新月轩。 早餐丰盛但又清淡,有归终在桌前的气氛也不算冷。 只是,吃到一半,林肆无奈地放下了筷子。 听见动静,归终看过来,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问:“怎么了?” “咳……”林肆脸色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其实钟离还好,主要是归终。 这女人几千年来对钟离的感情只增不减,连吃个早餐都要粘在他身边。 这要是桌上没别人还好,要是有人,那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就是来吃狗粮的。 这不,林肆一碗粥都还没喝完,就已经被撑着了。 钟离嘴角带着笑意,端起清茶若无其事地抿着。 归终听闻此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碗:“哈哈,我克制一点,你继续吃继续吃。” 林肆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他刚才想了很多,这会儿正满心疑惑:“我想先问个问题。” “请讲。”钟离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 “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林肆歪了歪头,纠结了片刻措辞。 对面两人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时有些安静。 林肆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你身上的气息。”钟离率先打断沉默。 林肆若有所思。 气息一词解释不少,林肆能想到的无非是他身上那由系统而来的神力。 “是我的力量?”他直接询问。 钟离轻轻点头。 林肆挑眉,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淡淡的金光。 归终的动作刹那停住,直勾勾看着他手中的光芒,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神色,就连钟离看上去也颇为怀念。 “你们就因为这个觉得我们以前就认识?”林肆又挥手散去力量,一时间觉得有些荒谬。 倒不是他不相信钟离等人,主要是他根本没有相关记忆,若是失忆好像也说不过去。 他难道睡一觉不仅睡没了记忆连原本的实力也没了吗? 要说,他认识钟离等人时是个菜鸟他是不信的。 和提瓦特至少两位最古老的神明认识,他不相信自己以前是个无名小辈。 既如此,那些神力便不应该由系统赋予他。 至今林肆也还记得第一天在风起地醒来时,系统说要把他打造成能与天理一战的神明的话。 若他以前就很强了,又何至于让他从头开始? 说不通,说不通。 “自然不全是。”归终有点着急,担心林肆觉得他们是在找替身。 林肆蹙着眉:“总不能几千年前我还见过你们吧?”他说这话时,底气不是很足,因为现如今有很多疑点都说明了这一点,可他还是很难相信自己竟然活了这么久。 “你是何时醒的?”钟离没回答他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大概一月前吧。”林肆想也没想答道。 钟离闻言点头,与他昨晚向温迪所问的差不多:“那你可还记得你醒来之前在做什么?” 林肆刚想说当然记得,只是话出口却卡了壳。 他脸色不太好,因为他确实不记得了。 就连他穿越前的记忆也是系统放给他看的。 “系统,你是不是瞒着我这事呢?”林肆咬着牙,问系统。 脑海中的界面闪了闪,系统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该权限尚未向宿主开放。” 一听这话,林肆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脸色变换不定,一会儿铁青一会儿恼怒,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归终观察着他的神色,似是想起了当年的记忆,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 “林肆,你没事吧?”她轻声开口。 林肆回过神来,他这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二人,也没回答只端起碗心不在焉的喝了一口粥。 钟离对归终摇了摇头,自顾自又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初尝时味道稍苦,可细细品味一番却又能从中尝得一丝甘甜。 这就是他喜欢茶的原因。 每每尝到这味道便让他想起当年与四方好友征战的场景,那时的日子虽苦却甜,如这茶一般也藏着一段段难以回首的人生。 “哎,欲买桂花同载酒,只可惜……”他品得一时兴起,不由心生感慨。 可他话刚到一半便被归终推着打断了。 “说什么呢,再见故人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她嗔了钟离一眼,小心又期待地看向林肆。 林肆被她看得不太自在,遂问:“既然你们认识我,那我以前是不是很厉害?” 归终眼睛亮了亮,一个劲点头:“当然当然!” 林肆指尖微顿,眼珠子一转:“那我以前是不是也是魔神,我当时称号是什么?” 钟离轻咳一声,放下了茶杯。 身侧归终却似未有察觉张口便要说,只是刚出口一个字便被外面的嘈杂打断了。 三人同时朝窗外看去。 只见一队队千岩军急吼吼朝着玉京台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还吵嚷着什么。 林肆只隐隐听见几个音节便明白了。 那些人喊的是:“帝君遇刺。” 林肆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钟离。 钟离就像是没察觉一样,恍若未闻地继续喝着茶。 ——分割线—— 其实我一直在想,身份会不会暴露得太早了。 但是都写到这儿了,该怀疑该思考判断的,也都差不多了,呜,反正我是想不出让主角自欺欺人的办法了,那就只能干脆一点了。 不过好在就算身份暴露也没啥,多的是背景故事没展开呢。 第47章 「公子」达达利亚 略一思考,林肆从桌前站起身来。 若是按照剧情发展,他倒是不担心空的情况,只是看着厅内正儿八经的岩神和尘神忽然又觉得这场请仙典仪有点好玩儿。 “我倒是想去看看热闹,两位还要继续吃吗?”他看向桌后看过来的两位魔神。 归终不太舍得林肆,但看了看钟离最终对林肆开口:“那位同你一起来的朋友现在好似也在玉京台,去看看热闹也好,我们就不去凑合了。” 林肆点点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新月轩。 “哎。”看着房门关上,归终叹了口气。 钟离放下茶杯,眼眸中含着笑意:“叹什么气,这些都是他该受的,你以为当初他同我说这事的时候,没有心理准备吗?” 归终翻了个白眼:“那是当时,你别忘了现在他可什么都忘了。” 钟离从桌前起身,走向门外漫不经心的开口:“忘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看他这次要怎么选吧。” 他站在侍者面前,看着他手里的账单诡异的沉默了片刻,面不改色地对侍者说:“账单就寄往北国银行吧。” 侍者早就习惯了,点点头熟稔的在账单上做了记号,恭恭敬敬将两人送出了新月轩。 归终跟在钟离身后,嘴角微撇似乎不太赞同他之前说的这话。 “我看这件事得先跟至冬国那边说,不然她以后要是知道他回来了,结果谁都不告诉她,指不定千里迢迢来找你打架。”归终终归是没有反驳钟离的话,只是叹了口气。 “要打也是先找巴巴托斯,与我何干?”钟离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得不行。 归终:…… 林肆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他在离开后,就急急忙忙赶往了玉京台方向。 结果最后在万文集舍楼下找到了正和一个身形挺拔青年说话的空和派蒙。 看到这个青年,林肆的脚步顿了顿。 光是从这人的面容,林肆便将对方的身份猜了出来。 想到愚人众目前的站边,林肆朝几人的方向靠近了几步,隐约听见了公子的声音:“我没有那个意思,名字这种东西啊,就只是代号而已,就好像……” “你们在蒙德已经见过女士了吧?” 他的声音清朗,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盘算着阴谋的家伙,倒更像是邻家哥哥。 “公子,女士……” “你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派蒙惊呼出声,而空也早已经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哈哈,不要紧张,我也不喜欢女士,而且我是来帮忙的。”公子脸上露出苦笑,摊了摊手,十分无奈。 “……帮忙?”空皱起眉,并不很相信他的话。 “看来你的朋友也找来了。”大概是余光扫到了走来的林肆,公子偏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空愣了一下,和派蒙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林肆,你怎么来了?”空有些意外。 “我听见玉京台好像出了事,就想赶过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里就遇上你了。”林肆走上前来,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公子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位好战分子。 “你好,我是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公子态度友好温和,不管是空的反感和略带敌意还是林肆的好奇都对他似乎没有影响。 林肆点点头,故作疑惑的看向空:“玉京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空点点头,没等他说话派蒙就抢先将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故告知了他。 有了先前凯亚的先例,林肆这次做足了准备,微微挑眉露出惊讶的神色:“也就是说,岩神死了?” 空点了点头。 林肆的脸色也沉了沉,看上去很是凝重。 “既然这位朋友也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那么现在,我们就要首先洗清刺客的嫌疑了。”公子打断了林肆的‘沉思’,笑着道,“接下来,就请三位移步北国银行吧。” “我们不能在此停留了。须知璃月古谚:隔墙有耳。” 林肆听着他的话,看公子的背影都显得有些鄙夷起来。 说什么隔墙有耳,后面偷听的可不就是这家伙嘛。 公子对林肆突如其来的眼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神色如常的带着三人抵达了北国银行内部。 刚走进银行,便有愚人众走上前来:“公子大人,这是刚刚从新月轩送来的账单。” 听到这句话,林肆没等看清公子的表情嘴角就抽了抽。 这百分百就是今早他和钟离三人在新月轩吃出来的账单。 “是钟离先生的吗?”公子看起来神色如常,接过来看了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愚人众成员点点头,微微垂眸。 他大概搞不懂,这位叫做钟离的往生堂客卿怎么总是寄账单到他们北国银行。 “我知道了,你们抽时间去新月轩把账结了就是。”公子点头,对此事似不太在意,转头又看向身后三人,“抱歉让你们看到这样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就来聊一聊今天送仙典仪发生的事情吧?” 周围没人,公子将三人引到角落。 “来,给你这个。”公子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黄纸符箓,递给了空。 “这是?”派蒙好奇地观察着那张符箓。 “谁知道呢,有时候钱只能买到东西,却买不到名字。”公子笑得一脸坦然。 林肆翻了个白眼:“这是百无禁忌箓。” “嗯?林肆你知道这个东西吗?”派蒙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地看向林肆。 林肆撇撇嘴:“略有耳闻,恐怕公子对他更为了解。” 众人的目光又都看向了公子。 公子着实愣了一下,没想到林肆能喊出符箓的名字。 不过他也很快就回过神来,若有所思片刻,笑了起来:“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信物,让璃月的仙人们不伤害你的信物。” “仙人?”派蒙眼睛亮了亮。 “若是想要洗刷你刺客的嫌疑,恐怕只有璃月仙人出手方可。”公子道,“你们出城后向北走,有一处石林,那里被叫做绝云间。璃月人相信那里便是仙人洞府所在。” 果然是这样。 林肆心中暗想,虽然某些细节出现了变化,但各国的剧情和游戏里似乎都差不太多。 ——分割线—— 明日开始推荐,很重要,会有五到十更爆更。 希望各位读者明天多多支持~! 第48章 万文藏书 之后公子与空的交谈林肆便没有再插话。 他这会儿听着那些熟悉的台词就有优越感,这大概就是提前知道剧情的人的特殊之处。 只是他一直在犹豫自己是跟着空一起去找仙人呢,还是留在璃月港。 两者各有其好处,林肆也不能立刻作出选择。 “这东西能给你们讨个公道。”公子说道,“若你们没有别的事便即刻出发吧,在城中多待一刻你们被七星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空有些犹豫地看向林肆。 他很清楚面前这个自称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并不值得信任,所以想要从林肆那里寻求一些建议。 林肆也回过神来,他略微沉吟:“璃月仙人确实在绝云间,去一趟也无妨。有仙人撑腰,不管是哪一方肯定都不敢轻易动你了。” 他此话意有所指,公子自然听出来了。 他无奈笑了笑,但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你这位朋友看着有趣,说的话也有趣。他说的对,若有仙人能为你撑腰,愚人众也不敢对你怎样的。” “那你要与我们一起去吗?”空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林肆。 林肆依旧有些犹豫,环顾北国银行一圈,并未明说:“北国银行终究不是藏身之所,先离开这儿再说吧。” 闻言,空和派蒙都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就不多送了,几位见过仙人后可再来北国银行找我。”公子朝几人挥了挥手。 三人离开北国银行后便一路朝北而去。 到了在不卜庐前的岔路口几人方才停下。 “我就……不去了。”林肆看着蜿蜒的山路微微蹙眉。 “为什么,林肆不想见一见璃月的仙人们吗?”派蒙疑惑地歪了歪头。 林肆笑了笑:“这该是你们二人的仙缘才是,我去凑什么热闹。而且,送仙典仪的事情肯定不简单,璃月七星也不是傻子,我留在璃月港还能帮你们打听些消息,等你们回来,说不定这件事情也能有定论。” 空略一沉思便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该互帮互助。”林肆笑了起来,拍了拍空的肩膀,“总之,虽然公子不算特别坏,但他的话十句最多只能信五句,你们这一路一定要小心行事。” 空笑着点了点头,很快便与林肆道了别,朝着山中走去。 林肆站在原地看着空的身影渐渐消失,脸上笑意也消失了。 他回过头,目视着穿着愚人众特有服装的女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 在原地又站了片刻,他又慢慢往城中走去。 林肆原本是想着去找钟离,他还有一堆问题没有问出口,没有答案,他心里就总是觉得没有底。 但走到一半,他脚步忽然一转,沿着红木台阶走进了万文集舍。 因为他忽然想到温迪曾经讲过的陌生的魔神故事,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转了上来。 “欢迎,随便看看,不买也行。”纪芳的声音响起。 林肆思绪回归,目光很快落在了眼前的书架上。 各种类型的书本摆放整齐分门别类,林肆很快就找到了与璃月众仙有关的书籍分类。 他目光来回扫视,没发现特殊的,便只能随手拿下一本《护法仙众夜叉录》。 这本书在游戏里魈的传说任务里出现过。 之所以先拿这本书,是因为他今早见过了归终。 这位本该在归离原化作一捧尘土的魔神如今却活得好好的,这颠覆了他对提瓦特大陆历史的认知,所以他想看看原本去四存一的夜叉们现在又会是什么结局。 想着这个问题,林肆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 “璃月古时多障疠……岩王帝君唤诸夜叉诛灭妖邪……「仙众夜叉」护法岩王,灭诸苦厄,如是经年。……” 林肆的瞳孔随着字迹一点点收缩,呼吸也略有急促起来。 他眼睛发亮一点点往下读。 “没死,一个都没死。”看完最后一个字,林肆轻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笑意。 书上讲,五位夜叉虽然被业障所害,曾也经受魔神怨恨污染,但好在后来得到岩王帝君庇护,并未出什么大事。 至今为止五位夜叉也仍遵守着与帝君的契约,始终保护着璃月的民众。 林肆看完书,心中格外庆幸。 似乎这一次璃月的历史上少了很多刀子,而众仙的结果也都还算圆满。 一道轻快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林肆的思考,引起了他的注意:“纪芳姐姐,我记得进入是万文集舍新进小说的日子,这次多了哪些新书?” 纪芳笑了起来:“是行秋少爷啊,真是不巧,刚有人来报信,新书在路上搁置了,大概还需要等一段时间。” 林肆听着这话,已经转过头去了。 只见万文集舍的门口出现了两位少年。 其中一人有一头蓝色的短发,穿着精致华美,一看就是家世不俗的精致贵公子。 这边是飞云商会的小少爷,行秋。 而在行秋身后,银发的少年正在收伞,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又将伞忽地撑开了。 这少年林肆同样认识,可不就是和行秋关系贼好的重云嘛。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阴差阳错在这里遇见这两位。 运气真是不错。 “发布任务:万文藏书。与行秋、重云一同找回万文集舍的新书。完成奖励:解锁部分神力以及五次抽卡机会。” 系统的声音突如其来,林肆被吓了一跳。 今早问过那个问题后,系统就像死了一样再没发出任何声音,这会儿突然有了动静,林肆还有些猝不及防。 那边,行秋已经继续开口:“搁置?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吗?” 纪芳露出为难的神色:“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城外的魔物越来越多,这不,听说原本已经到城外的新书便是被这些魔物给拦了下来。” 行秋挑了挑眉,他正要说话便又听见纪芳道:“行秋少爷不必担心,我正要让人向总务司报备呢,相信千岩军很快就会解决好这件事情。您过几日再来便是。” “无妨,纪芳姐姐,不如你将出事地点告知我与重云,我们去城外看看能否将那些新书救回来。”行秋笑了笑,轻声说道,“总务司事务繁忙,这种小事我们来帮忙就好。” ——分割线—— 今天没有固定更新时间,万字保底。 封面还需要等到周四才能上新。 各位读者若是喜欢就加个书架,写个评论,点个催更,有闲暇也可看两个视频给作者我送一两个不花钱的礼物。 在此拜谢~ 第49章 救书 听到这话,纪芳有些犹豫。 眼前这位毕竟是飞云商会的小少爷,尽管平时素有这位少爷行侠仗义的传闻,但她也不好真的将这些事情交给他。 “不如交给我吧,老板。我是冒险家协会的冒险者。”林肆见状,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纪芳的担忧,走上前说道。 “这……”纪芳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林肆。 行秋也注意到了林肆,旋即一笑:“这样也好,既然是冒险家那实力肯定也不错,再加上重云,肯定能把书拿回来,纪芳姐姐,我保证不插手就是。” “如此……那好吧。”纪芳被磨得无奈了,叹了一口气,将出事的地点告知了他们。 事情发生在璃月云来海北边靠近孤云阁的山崖。 在得知具体位置之后,三人便立刻出发离开了璃月港。 离开万文集舍的时候重云还有点不乐意,他打着伞看着伞外炽烈的阳光心中就有点打退堂鼓。 “行秋,不然你们去,我先回去休息了。” 他转身就要跑,却被行秋拦住:“别走呀,重云你难道不想匡扶正义?这次可是魔物,你不想去看看吗?” “不想。”重云寻着伞的边际抬眼看落下的光束,面无表情地开口。 “别啊,等回来我请你吃稻妻那边运来的生鲜如何,再配以清心泡水,放心放心,肯定不是热水,也会给你加冰块的!”行秋只好以利诱惑。 林肆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们还去吗?”他在旁插嘴问道。 两位少年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位冒险者。 重云最终没能抵住稻妻生鲜的诱惑,撇了撇嘴:“那好吧,可是等回来你得兑现承诺,上次你说请我吃冷食,结果把我骗到万民堂去了。”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行秋连连点头,三人一同离开了璃月港。 “这位小哥,在下行秋,一位普通的爱书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此番一同去寻书,我们也算有缘,不妨交个朋友?”走出城外,行秋便看向了林肆,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看上去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富家小少爷。 “那就交个朋友,我叫林肆。”林肆笑了笑。 “我名重云,一名方士,家族世代以驱邪除魔为业。你以后若是遇见了诡异的事情便来寻我,我在你身边走一走便可……额,不要误会,你是朋友,我不收钱的。”重云跟在行秋身边,犹豫了片刻自我介绍道。 林肆忍俊不禁:“我们也算有缘,以后你们有事也可以来白驹逆旅找我。” 三人一路谈笑风生。 不得不说,有行秋在,不管怎样都不会冷场。 这位小少爷总是能找到一些奇怪又清奇的话题,还能让每个人都插上几句话,对于林肆这种交际废人来说,简直就是神奇的存在。 “便是纪芳姐姐所说的山崖了。”行秋指向前方,“说来,虽然她说进来城周围魔物横行,但我们这一路上似乎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我已经看见货物了。”重云指向另一边,声音清清冷冷的。 在他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一架摆满了书的热气球停在魔物中间,魔物在它的四周围成圈,似乎正在好奇装置之中所放置的物品究竟是什么。 “啊,是魔……啊不,是书!”行秋眼睛猛地一亮。 “不能让他们破坏那些书,重云重云,上!”行秋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提着剑冲了上去。 林肆有些无语,这行秋怎么和刚才路上的不太一样,这也有点太激动了吧…… 不过他也没有犹豫,从背包中取出了完成‘雪山寻人’任务后抽出来的第一把五星武器——天空之翼。 这把闪烁着青色光芒的弓箭刚一出现便被拉满,同样青色的风元素箭矢在弓上飞快凝聚,发出低沉的风鸣。 重云也已经抛开了伞,提着自己的大剑冲了上去。 寒冷的冰霜在他的剑身上凝聚,而行秋的剑上早已附上了一抹水光。 冻结加扩散。 看着就让人觉得舒爽。 林肆放下弓箭轻声喟叹,抬手又打了一个响指,一个白色的风灵飞快的将周围的魔物全部聚集起来。 在三人合力之下,这些魔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全程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听到系统传出任务完成的声音后,林肆才走向那装满书的热气球。 行秋早已经凑了上去,正在书堆中翻找着自己想看的新式小说。 每当他拿出一本就会发出惊叹声: “原来小说还能这样写?” “这些民俗传说也可以看看,说不定能给我……增添一些灵感。” “哦哦,这是蒙德的诗集吗?原来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写。” “不错不错。” ……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神色,看得林肆无奈:“好了,在这里看书不安全,我们先把这些书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重云刚取回自己丢在地上的伞,忙不迭的点头。 他实在是不想在这样炽烈的太阳底下待着了,就算是有伞有冰,他也觉得不太舒服。 行秋点点头,一边走,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着。 为了防止摔跤,他特意拉着重云的衣角。 重云看到他这个模样就忍不住翻白眼:“你能不能别装了,你哪有那么喜欢看书嘛。” 行秋扫了他一脸,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的说:“重云,今天晚上香菱好像回来了吧,据说她这次出去是找食材的?” 重云听到这话,当即打了个哆嗦,脸上表情诡异。 显然香菱以及找食材这两个关键词已经成为了他心头的一大阴影。 “你这个骗子,说好请我吃生鲜的!”重云咬牙切齿。 “我们可以吃完了再去找香菱啊。”行秋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什么看向林肆:“林肆小哥,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餐,稻妻运来的生鲜可是一绝。” 林肆刚要开口,行秋便笑着打断:“你可别说没空,我们是朋友,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而且你刚来璃月,肯定没品尝过璃月的美食,我们去新月轩,除了生鲜再点一些璃月特色,就当是为了这些书报答林肆小哥的恩情了。” 林肆笑了起来,这小少爷还真是说话滴水不漏。 有他说的那些前提,自己根本就无从拒绝。 第50章 ‘交际能手\’重云 一天进两次新月轩对林肆来说算是比较特别的体验了。 毕竟这可是传说中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月菜馆。 生鲜刚一摆上桌重云就迫不及待起来,当冰冰凉凉的海鲜入口,他整个人幸福得仿佛要飞升了。 “感觉今天所有的疲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他半眯着眼睛,满足地开口。 林肆笑了起来,这生鲜到时候穿越前某岛国的刺身一模一样。 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对于生食他并不热衷,比起那些东西他还是更喜欢熟食,比如新月轩的黄金蟹,味道也是一绝。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行秋吃了一个明月蛋,对林肆礼貌的笑了笑。 林肆点点头。 他反正是做不出这么好吃的美食。 “行秋,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重云吃了几口生鲜,忽然问起。 行秋动作一顿,垂下的眼眸转了转,笑道:“当然没忘,清心泡水嘛,我已经让人去不卜庐买清心了,你等会便是。” 听到这话重云才放心下来,继续吃着自己面前的生鲜。 林肆眼尖,看到行秋眼珠子转了转,那样子一看就是要捣鬼。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这位小少爷从兜里翻出一个红色的东西,对准了重云的嘴丢了过去。 一心只有生鲜的重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等那团红色的物体入了口,他下意识咬了下去。 “噗!”行秋一个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重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脸上浮现出慌张的神色,张口把那东西吐了出来。 林肆仔细一看才认出那东西竟然是一颗绝云椒椒! 啊这…… 作为一名开服玩家,林肆当然知道重云的身体状况。换句话说,热、辣的东西就是解开重云封印的钥匙,一旦入了口,那他可就不再是现在这幅样子了。 “行秋!”看到那东西重云脸色沉了下来,愤怒地瞪向行秋。 行秋还在大笑,听到这话立刻收了声咬着半颗明月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灵巧地躲开了重云抓来的手。 林肆看重云的脸色,感觉他这会儿大概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少年一张脸涨得通红,随手掏出一张亲手画的符箓追在行秋身后大喊:“妖孽,哪里跑!给我站住!” 林肆:…… 两人足足在包厢中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停下。 最终以行秋额头上被重云贴了一张符瘫在了椅子上结束。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重云就恢复过来了。 林肆原本坐在桌前静静地吃着菜,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结果他刚一块蟹肉入口,肩膀忽然被人揽住了。 “林肆哥!”重云亢奋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林肆的嘴角不由得一抽,背脊阵阵发凉,就像是被实力恐怖的魔物盯上一样,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今天高兴,这一顿我来买单!”重云大手一挥,猛地狠狠拍在桌上。 这一掌令桌上的菜都抖了抖,幸好行秋点的菜汤汁都不多,不然非得弄得满桌狼藉不可。 重云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尤其是解开了封印,那一举一动根本没轻没重的。 林肆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就忍不住为他点了根蜡。 幸好这个世界没有手机这种东西,不然要是被谁录个视频,明天重云大概会直接去往生堂定个棺材自己躺进去,以此来给胡堂主冲业绩。 不过就算没有视频,明天的重云大概也没那么好过,毕竟行秋这孩子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哎……”林肆忍不住幽幽叹气。 “啪!” 他这一口气还没有叹完,重云忽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林肆的脸都绿了。 感觉自己差点被拍得吐血。 “叹什么气啊,林肆哥,人生苦短,每天都应该开开心心的。”重云豪气干云地大吼。 林肆:…… 他这是为谁叹气,还不是为了他重云昏暗的明天。 “林肆哥,我觉得我们两个特别有缘,以后你有任何事都来找我。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方士,可厉害了,我们家还有一本《妖邪奇志家录》,这么厚,你要是感兴趣我哪天带给你看。里面全是我家诛杀的妖邪……” 重云嘴上不停,拿着自己的筷子坐在林肆身边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 全是热食和辣食。 看着他在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林肆忍不住扶额,用幽怨的眼神看向看着这边闷笑的行秋。 行秋扯下了自己额头的符箓,笑着坐到了林肆另一边:“哈哈,不知为何我就觉得林肆小哥亲切得很,一时没把控住就对重云下了手。没事没事,你看他现在这样是不是比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好玩多了?” 林肆无语凝噎。 重云听见行秋的声音,本来还在吹嘘自己家族多么多么厉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摸出一张符箓,抬手‘啪’拍在了行秋的脑门上,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桃木剑,朝行秋挥去。 “大胆妖邪,竟又出来作祟!” 他大喊着朝行秋冲去,两人便又开始了在房间中转圈圈的游戏。 林肆深深的叹息,看着两个孩子左跑一圈右跑一圈,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 又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消停下来。 重云大概是追累了,趴在地上蹭了蹭冰凉的地板,就这么睡了过去。 行秋见状,小心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脸,脸上笑意不减:“明天又有好玩的了。早知道应该让阿旭送个留影机来的。” 林肆也吃饱喝足了,走过去揉了揉行秋的头发,软软的很是舒服。他这才心满意足的弯腰把重云从地上抱了起来。 有了今天晚上这么一闹,三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不少。 行秋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有些无奈:“林肆兄,你怎么能揉我头发呢。” 林肆笑着转移了话题:“你可知道,重云住在哪儿?” “知道知道,不过……他还是跟我回家吧。”行秋点头,看着重云的神色又轻轻蹙了蹙眉,“他这个样子若是让家人知道了,恐怕又要在他耳边念叨了。” “这还不是你惹出来的。”林肆瞥了他一眼。 行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林肆兄一起吧,阿旭没跟着我,我一个人也弄不动他。” 林肆点点头,三人这才出了新月轩。 第51章 买一送三 璃月港不愧是商业与贸易之都,天刚蒙蒙亮时,这座城市便又热闹了起来。 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璃月。 大家都知道了帝君遇刺的消息。 尽管如此,整个璃月港也依然井井有条,每个人各司其职,认真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当然在这之中,林肆偶尔也会听见少数人对神明遇刺产生的担忧。 这里毕竟是有神的国家,岩神摩拉克斯兢兢业业管理这片土地已有三千七百余年,大家早已经习惯了神明的存在。 骤然听说神明已逝,还是会有人觉得慌张和茫然。 “你看,这片土地即便没有我,也依然如此繁华。”钟离与林肆站在港口前。 刚有一架白帆巨船驶离港口,在晨曦中航行向大海的彼方。 林肆默不作声地看着。 他当然知道钟离玩这一出的原因,说得好听,就是想退休,可是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不就是想学巴巴托斯摸鱼嘛。 “我在意的倒不是这个。”片刻后,林肆摇了摇头,“你是这片土地的管理者,自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没资格说什么。” 钟离笑了笑:“那你在意什么?” “我们上次还没谈完,被你假死这招打断了。”林肆看向他,眼底有认真。 钟离点点头:“你对自己的身份很好奇。” “换做是谁都会这样。”林肆摊手。 “也是。”钟离点头,“以普遍理性而论,我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林肆蹙了蹙眉。 “但我们曾经立下过契约,按照那份契约,我该为你的旅途荡开云雾扫清朦胧。”钟离食指在唇边摩挲了片刻,忽地指向港口外停着的一艘花船。 “历史会沉淀在时间的汪洋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但凡事都会留有痕迹。”钟离道。 林肆听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我今日要上珠钿舫,你不妨与我同去,说不定能了解一些本该尘封于历史的故事。”钟离笑了笑,声音平和。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林肆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大清早的上珠钿舫也没什么人,林肆便与钟离往回走,打算下午再上珠钿舫。 “我如今乃往生堂客卿,你以后若是有事可来往生堂找我,若我不在,留一口信亦可。”边走,钟离边说道。 “你住也是在往生堂?”林肆挑了挑眉。 钟离摇了摇头:“应该算是吧。只是仙人所居非凡人一般,我们有外显之能,只需一处小空间便能化出住宅。 那东西我一般就放在往生堂,所以你有事便来往生堂就是。” “好。”林肆这就了解了。 尘歌壶嘛。 说起来他也想要个这样的东西,方便又不占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钟离浅浅一笑:“你若是想要,我便再给你做一个。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林肆挑了挑眉。 “往日你也曾有过一个,只是大概在五百年前被毁坏了。”钟离答道。 林肆点点头,并未拒绝钟离的好意。 正好他也馋那尘歌壶。 话刚说完,两人便到了往生堂前。 这会儿正有一位穿棕褐色长袍的帽子上别着梅花的少女站在门口,对门内喊着话:“思归姐姐,我出门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不了不了,我等钟离回来。你去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哦。”门内传来一阵有些慌张的声音。 不是归终又能是谁呢。 少女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为什么思归姐姐总是不喜欢和我出去做宣传呢。嗯,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又没什么……” 她嘀嘀咕咕地转过头,看到台阶上的两人不由一愣,紧接着眼睛一亮:“是你呀,钟离客卿,你可回来了,快让思归姐姐陪我出去玩会儿吧?” 钟离轻咳一声:“胡堂主,这位是我的朋友,林肆。” “林肆,这位就是往生堂当代堂主,胡桃胡堂主。” 林肆脸上露出一抹‘假笑’向胡桃打了个招呼。 胡桃看到林肆眼睛更亮了,伸手抓住林肆的手:“你好你好,没想到钟离客卿有一天还会向堂里带客人,不错不错。” 林肆嘴角抽了抽,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不想胡桃手劲儿贼大,根本抽不出来。 “我,不是客人。” “没事没事,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总有一天会是的。”胡桃毫不在意。 林肆:“……” “而且,往生堂非常支持预定服务,我们是你后顾无忧的最佳选择。”胡桃兴致勃勃地说着。 开始了开始了。 林肆表情麻木,心情复杂。 这位胡堂主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弃推销自己往生堂的业务啊。 “唔,现在预定,还支持买一送三哦~”胡桃说话时,眼睛稍稍眯起,像是一只调皮又得意的小狐狸。 林肆:“……这真的不是预不预定的事。” “诶,难道你还觉得不够吗,可是买一送三已经很划算了!”胡桃眨了眨眼睛,很是惊讶。 林肆无语了,最终朝钟离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咳,胡堂主。”钟离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喊住了还要继续推销的胡桃,“这位是我请来置办送仙典仪的朋友。” “送仙典仪?”胡桃愣了愣,紧接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可是你真的不预定吗?你看连岩王帝君都有那一天,我们总不能比神还活得久吧,早一点准备也能少一份后顾之忧嘛。” “我倒是宁愿留着这份后顾之忧……”林肆嘴角抽搐。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咯。”胡桃只好摊手,表示无奈。 归终也终于听见声音跑了出来:“你们来啦,吃早饭了吗?我做了些清淡的,要来吃点吗?” “好!”林肆想也没想,对胡桃一拱手匆忙跑进了往生堂。 钟离有些好笑:“胡堂主今天又要去……拓展业务吗?” “对啊,往生堂的生意越来越少,哎,什么时候生意才能兴旺起来呀。”胡桃有些苦恼地撇撇嘴。 “凡事自有定数,胡堂主也不必如此执着。”钟离笑了笑,也不多说,很快就也走进了往生堂。 第52章 消失在历史里的魔神 林肆没想到,走进往生堂除了归终之外,他还能见到另一位熟人——温迪。 此刻,温迪正坐在摆满菜肴的桌前,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桌边摆放的一瓶酒,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那白瓷的酒瓶。 “你怎么在这儿?”林肆愕然了片刻,坐到了桌边。 “当然是因为给我写信请我来璃月的就是钟离老爷子呀。”温迪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瓷瓶表面。 “啪!”一只白皙细腻的手忽然伸出来打掉了他的手。 归终抱胸严肃地看着温迪:“小孩子不能喝酒。” “?”温迪表情呆了呆,有点无语,“我也就比你小最多一千多岁好不好!” “那也是小。”归终把酒拿走,放在了墙边的柜台上。 温迪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睛里充斥着渴望,他可怜兮兮的看向归终:“归终姐姐~你就给我嘛,给我嘛!” “咳,注意一点。”钟离走进来,听见温迪的声音,轻咳一声坐到了归终身边。 温迪撇撇嘴:“你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我生气了,吃完饭就回蒙德了!” “那正好,干脆饭也别吃了,直接走吧。”归终笑了起来,精致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狡黠。 温迪哽了一下,又听见林肆在旁凑热闹,笑道:“别走,跑起来。” 钟离也跟着道:“别跑,还是用飞的吧,比较快。” 温迪:╥﹏╥ “你们都欺负我……”温迪像是失去了梦想一样,佝偻着背,可怜兮兮的抓起了筷子。 归终噗嗤笑了起来:“有你吃的就谢天谢地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一天到晚都想着喝酒,对身体不好。” 温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都快四千岁了!” “不才,在下六千余岁。”钟离喝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揭短。 归终也笑了起来:“我也四千余岁了呢。” 林肆看了看三人,喝了一口清粥,沉默了片刻道:“不好意思,我不记得我多少岁了,不过我应该也比你大。” 温迪:(?`?′)\/气死了! “别气别气,吃点青菜,消火。”归终笑吟吟地将一盘青菜推到温迪面前。 温迪:“这饭不吃也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温迪还是动起了筷子。 林肆觉得好笑:“你不是不吃吗?” “谁说的?”温迪扫他一眼,又道,“温迪不吃关我巴巴托斯什么关系?” 林肆哭笑不得。 吃过饭后,钟离熟练地提上了自己养在往生堂的鸟,似是要出去遛鸟,归终也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回头对林肆道:“别忘了今天下午的约定,我会在码头等你的。” 林肆点点头,也起了身。 等钟离两人走后,林肆看向温迪:“你不准备出去走走?” 温迪这会儿正偷偷摸摸走到那瓶酒前,听到这话头也没回的摇了摇:“你去走吧,我想喝酒。” 他的指尖又是刚一碰到酒瓶,一圈黄色的护盾忽然在瓶身周围浮现,将温迪的手弹开了。 温迪气得抓狂:“摩拉克斯你这个小气老头,一瓶酒也要用你那护盾护着,离不离谱啊!!!” 林肆噗嗤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无视了温迪抓狂的大喊,也走出了往生堂。 …… 中午林肆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点,便在璃月四周逛到了与钟离约定的时间。 他如约来到了码头前。 钟离已经等在了这里,见到他便朝他招了招手。 在与码头的船夫平海交流后,钟离便顺利带着林肆抵达了珠钿舫。 登上珠钿舫,令林肆惊讶的是,来迎接的竟然不是普通的侍者,而是那原本一直待在二层露台的落霞小姐。 没等钟离先开口,落霞便笑着迎了上来:“欢迎光临珠钿舫,钟离先生。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钟离略微点头。 落霞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红底的邀请函,恭敬地递到了林肆面前:“阁下,这是我们老板送您的邀请函,拿着它,此后你便能随时随地到我们这珠钿舫了。” 林肆有些意外,但最终还是把邀请函接了过来。 落霞送了邀请函便离去了。 钟离看了看他手中未来得及收起来的邀请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珠钿舫的这位幕后老板很有意思,如果有机会见到你会喜欢的。” 林肆挑了挑眉:“这里应该不是讨论学术的地方吧。” 他记得游戏里这地方就有点那什么的性质,没想到钟离竟然还喜欢来这种地方。 “这种装饰华美的地方讨人喜欢。”钟离笑了起来,“若是晚上我也不会来此,可若是下午此处便比璃月其他地方要安静许多,倒是更适合谈论历史。” “其实你就是担心归终知道吧?”林肆促狭的笑了笑。 钟离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不远处的圆桌便传来喊声:“钟离先生。” 两人朝那一桌走去,钟离朝桌前两位打了个招呼:“翰学先生,逸轩先生。” “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处见到钟离先生,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逸轩笑了起来,看到林肆又挑了挑眉:“这位是钟离先生的朋友吗?” “是的,我这位朋友对历史颇感兴趣,我便想起二位,带他前来与二位一同讨论。”钟离颔首,与林肆一同坐在桌前。 “恩……对历史感兴趣,那感情好啊。”逸轩和气地笑着,“我们方才正在讨论一位消失在历史里的神秘魔神,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可有兴趣听一听。” 林肆看了一眼无比平静的钟离,从善如流地点头:“愿闻其详。” “说起这位魔神,那我们首先想到的肯定就是曾经与他一同征战四方并且一同建立璃月的岩王爷。”翰学微微昂首,很是自得地说道。 林肆忍不住朝钟离投去目光。 逸轩随之接话道:“那段历史已经过去太久,如今的璃月古书上似乎已经很少提及这位魔神了。” 林肆表情谦虚地开口:“不知那位魔神,叫什么名字?” 逸轩看了看他,笑道:“相关的历史文献稀缺,我们并不知道那位魔神的姓名,但他的称号曾经在七国的古书中都有所记载。” “那位魔神被称为虚世。”翰学道。 ——分割线—— 万字保底达成,不过还没完,今天写到晚上十点,恩大概还能写两章吧。 (小剧场) 翰学:在下不才,曾在两位魔神面前谈论过关于他们的故事。哼(。-`w′-) 第53章 魔神一怒,伏尸百万 那不就是在蒙德酒馆里,温迪讲的虚世之魔神的故事吗。 林肆挑了挑眉,继续问道:“这位魔神的来历二位可有耳闻?” 翰学和逸轩不约而同地一怔,有些疑惑:“关于这位魔神的故事,钟离先生应该最清楚吧。如果不是他几年前忽然提出这个观点,恐怕我们也不知道这位魔神。” 林肆转头,目光深邃地盯着钟离。 钟离对周遭的眼神视若无睹,只是慢慢放下手中茶杯,轻声开口:“那位魔神据说自天外而来。” “说起这个,钟离先生,我上次在新得的一本古书中倒是见过这位魔神的称号。”翰学听到钟离的声音,忽然想起这事,急忙开口。 “哦?”钟离也有些好奇起来。 “我这些天仔细翻阅了一番这本古书,其中对魔神来历的描述,似乎与你所讲述的有所不同。”翰学道。 “书中是如何说的?”钟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翰学思考了片刻,道:“书中讲,在岩王帝君尚且年轻之时,云来海上薄雾迷蒙,幻境丛生。虚世之神便是自那海中诞生,踏海而来,见到了彼时地岩王帝君,两者相谈甚欢,互为知交。也是因此,那位魔神才会与岩王帝君一起四处征战,后又一同建立璃月。” 林肆又是一挑眉,这描述怎么感觉这么像自己的幻界技能呢? 钟离沉吟着,似是在思考翰学所说的真实性。 片刻后,在林肆灼灼的目光之中,他微微一笑:“魔神时代早期的古书记载实在稀少,彼时璃月先民尚不得安宁,能有这样的记录着实让人惊讶。” “这么说,这书中所记便是真相了?”翰学眼睛一亮。 钟离却是淡然一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未亲眼所见,任何事都不好妄下定论。不过我倒是对翰学先生得来的那本古书很有兴趣,不止可否能借来翻阅几日?” “哈哈,好说好说,待我从这珠钿舫回去,便把那书翻来送去往生堂给钟离先生。” “那就多谢翰学先生了。” …… 对于这两个人所说的话,林肆心中倒是更偏向于钟离所说的天外而来。 经过这段时间,他基本已经确定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而提瓦特大陆的古书中,唯一和他所见过的主线有不同的,便是这位虚世之魔神。 所以他大概有八九成肯定,自己就是这位魔神。 就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会陷入沉睡失去记忆,甚至连力量也被封印起来。 “这位虚世魔神在璃月的历史中是一个不容缺失的重要人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关于他的记录极其稀少,大部分古书里都未曾有过这位魔神的记录。”逸轩叹息一声。 林肆一愣,可是温迪不是说璃月很多古书上都有这位魔神的记载吗? “也不能这么说。”翰学摆摆手,“若是对那些流传下来的璃月古书中字斟句酌的话就会发现,这位魔神从未在璃月历史中消失。” “怎么说?” 对自己的身份有了底,林肆就格外好奇,这些历史里是怎么写自己的。 翰学满意地看了看林肆,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道:“这位魔神的事迹太多,不如我挑几件讲给小友听听?” 林肆忙不迭点头,脸上满是求知欲。 “便先从那孤云阁讲起吧?”翰学得意地微仰头,感觉到身边人求知又崇拜的目光,很是有成就感。 “孤云阁?”林肆疑惑地看向钟离。 “传说那孤云阁是帝君投落的岩枪所演化而成,原本是要镇压那海底的诸多魔神的。”翰学说道。 林肆观察了一下钟离的表情。 此人没有丝毫变化,听别人讲起自己的故事当真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还能面不改色的饮茶看戏。 “然后呢?”林肆目光盯着钟离,下意识接话道。 “当初岩枪投落在云来海上,却有个漏网之鱼,从那底下逃脱而出,依旧在海上兴风作浪。”翰学见林肆的注意力都在钟离身上,皱了皱眉,但还是接着讲道。 “那逃出来的魔神在海上搅弄漩涡,残害海上渔民和商船,导致民不聊生。” 林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描述怎么这么像过几天要让凝光赔个群玉阁的那位? “当时的璃月先民称其为漩涡之魔神,名叫奥赛尔。” “啥,他没被封印?!”林肆愕然。 “没有。”翰学摇了摇头,“但后来描述,帝君爱护子民,亲自出手将那魔神斩于云来海。” “这个……额,这和那个虚世之魔神有什么关系?”林肆满头问号,既是对这个故事感到疑惑,又是对钟离的操作感到疑惑。 奥赛尔没了,那他这场送仙典仪让谁来当反派? 总不能他修书给蒙德把温迪喊来是为了当这个反派吧。 这要是真让温迪来当,那可就不是璃月一国的事情了,到时候直接上升国政,当场掀起璃月和蒙德两国战役,那就不好了啊。 林肆混乱了小片刻就冷静了下来。 钟离好歹是六千岁的老干部了,应该不至于想出这种法子来。 而翰学也接着讲起了故事:“我要说的当然就是这场战役了。” “众人皆知,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是岩神。古书上描述这场战斗却是雾气朦胧,海映金光,各种神奇高楼鳞次栉比,幻象丛生,硬生生覆盖了云来海七日。待得幻象消散,大海便又回归了平静,那位漩涡之魔神也再未出现过。” “这与其他古书所描述的岩王爷的战斗完全对不上。” “所以完全有可能,当时那场海上战斗就是这位虚世魔神出手了。若真是如此,漩涡之魔神便该是死在虚世魔神手中。” 翰学说道。 他对自己的推断十分肯定,对自己的学术更有自信。 林肆有些说不出话来,若真是这样那这场送仙典仪的boss还是被他给送走的。 啊这…… “此事确实是那位虚世魔神所做。”钟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不知这件事。”翰学得意笑着,又对林肆道,“小友,你可知那归离原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人迹罕至的模样?” 林肆已不知该用什么样地表情来面对这位翰学先生,只摇了摇头。 “也正是那位虚世魔神。”翰学又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古书描述,当时那可真是,魔神一怒,伏尸百万,可见那场大战之后归离原的惨状。” 林肆:……离离原上谱。 第54章 远行归来 一直到下了珠钿舫,林肆还有些恍惚。 钟离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了解到这样的历史,对你来说冲击应该很大吧?” 林肆蔫蔫地扫他一眼,叹息道:“我现在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哈哈,时间里遗留下来的历史,真假难辨,你不如就当故事听听。”钟离宽慰道,“重要的永远不是你身后走过的,而是展开在你前方的未曾踏足的领域。” 林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 两人沿着吃虎岩一路散步。 金色的夕阳剩了一半浮在海面,将波光淋漓的海面映成璀璨的金色,随着海风轻轻荡着波纹。 “奥赛尔已经死了,那你这场送仙典仪想怎么办?”林肆将目光从海平面上收回,好奇地看向钟离。 钟离并不以为意:“想考验璃月办法有的是,又并非一定需要奥赛尔才行。” 林肆恍然,他这是把自己套在主线剧情里爬不出来了,老想着反派得是奥赛尔,根本就是钻了牛角尖。 “魔神时代已然过去,如今是人的时代。我相信璃月便是没我也能逢凶化吉。”钟离停在往生堂前,“天色不早了,一起吃晚餐吧。” “这倒是。” 林肆回过神来,也不客气,跟着一起进了往生堂。 此时外出拓展业务的胡桃早已经回到堂内。 两人一进往生堂就听见她的声音: “作为友好邻邦,我觉得有必要让往生堂到蒙德拓展一下业务了,温迪温迪,你觉得呢?” 林肆:…… 好嘛,胡堂主准备跨国开展业务了。 “我觉得……诶嘿,不如你帮我把钟老头的那瓶酒拿下来,我再告诉你?”温迪的声音随之响起。 他还在惦记着归终放在柜子上的酒。 “不行不行,思归姐姐说你不能喝酒,而且你还这么小。”胡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温迪:`Д′| “不过业务可以试一试。”胡桃转而又说道,“嗯,不过蒙德毕竟不是璃月,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往生堂的葬仪……” “胡堂主。”钟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胡桃愣了愣,当即把拓展业务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噔噔噔跑来:“钟离客卿,你回来得正好。总务司那边已经同意了你的申请,嗯,不过我不太清楚送仙典仪的情况,此事还要麻烦钟离客卿全权打理了。” 钟离颔首:“堂主放心。” “今日,思归姐姐不回,我让厨房随便做了点吃的,林肆小哥一起?”胡桃旋即看向林肆。 林肆点了点头。 在往生堂吃过晚饭之后,林肆就忙不迭的跑了,他可不想再被胡桃拉着预定她家的木牌。 走出往生堂时,他目光微微一凝。 竟然在璃月港大街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头青色的头发,臂间有青色的纹身。 这容貌特征林肆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不就是护法夜叉魈嘛! 以他的性格按理说不会出现在璃月街市上。 这样疑惑着的林肆在看到魈身边的两男两女便恍然明白了,这四位应该就是如今有幸还活着的其余四位夜叉。 五人簇拥着朝着吃虎岩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主为水蓝色的少女,她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二话不说拉着穿着主红色的少女从桥上跑过。 身后魈一脸麻木的被两个壮汉簇拥着,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肆这边的目光,魈边走边回过头来,金色的眼眸正好与林肆对上。 两人脸上都带着错愕,魈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一黄一紫两个壮汉架着走过了木桥。 看着五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林肆发了会儿呆,脸上渐渐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看到这五位夜叉还能好好的生活在世上,他心中就颇感欣慰。 …… 空此去绝云间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才回到璃月。 林肆也是偶然在总务司前的空地上遇见他们的,两人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一路上肯定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林肆见两人直奔北国银行方向,连忙喊住空:“等等,你们是要去北国银行?” 空点了点头,抬手抹了把脸,派蒙有些犹豫:“感觉我们这次可能有点搞砸了?” 林肆挑眉:“怎么说,难道你们没有见到仙人吗?” 派蒙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仙人的脾气不太好,他们似乎想向七星问罪。”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七星毕竟在请仙典仪上做出那样的事情。”林肆疑惑。 “不是不是,那些仙人似乎想用武力解决问题。”派蒙连连摆手。 林肆愕然:“难道你们没有劝住?” “暂时是劝住了,但是我看那位留云借风真君似乎还有点不想罢休的样子。”派蒙有些苦恼。 “这件事若能快点解决,璃月港也能少承受一些风波。”空也开口说道。 林肆无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们现在这幅样子还是先回去休整一下再去北国银行吧,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公子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 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犹豫了片刻点点头,回到了他们居住的旅店。 待两人休整一番后,已经是黄昏时分。 林肆与空和派蒙一起前往了北国银行。 公子显然是早就得到了他们回到璃月港的消息,已经等在了银行门口,看到几人就露出了笑容来:“你们终于回来了,此次寻仙之旅如何了?” 空和派蒙将此行的经过简要的讲了一遍。 其中大部分都是林肆之前经历过的,唯有最后空去望舒客栈见的不仅仅是降魔大圣魈,还有其他四位夜叉。 公子对这些仙人的名讳只觉神奇:“说起来,这段时间你们出去,我借助愚人众的情报网倒是也获得了一些消息。” “对于神只之死,璃月七星的反应很是奇怪,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瞻仰【先祖法蜕】,甚至还大范围封锁了相关消息。” …… “如果你们是想寻访七神,这次我倒也依然能帮助你们。” 光是看着公子脸上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此刻在盘算什么,但是知道大概剧情的林肆却明白眼前这人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思。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肆的警惕,公子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其实我想找的人,你们这位朋友也认识。” 空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肆。 林肆翻了个白眼,简直不想说话。 “是谁?”派蒙好奇地询问。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公子笑道。 “钟离?”空和派蒙满脸疑惑。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我们也能完成。”林肆冷淡开口。 “恩,你说的没错。”公子想了想,坦然地点了点头,“不过这期间你们应该需要不少摩拉支持,而钟离先生对于金钱这一点从来不在意,我们北国银行却是可以帮忙。” 林肆心中冷笑,要是公子知道自己包里藏了足足四百多亿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缺钱,我们北国银行可以承担全部费用。”公子继续说道。 林肆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这不是钱多不多的问题,主要是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啊。 “明天来北国银行找我吧,我会带你们去见那位钟离先生的。”见林肆没有反驳,公子便继续说道。 第55章 仪式准备工作 次日,林肆就跟着空在北国银行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前往了琉璃亭。 走进房间的时候,钟离正在喝茶,见到有人进来脸上浮现出笑意:“琉璃亭最好的碧螺春,尝尝。” 他亲手倒上一杯茶摆在林肆的面前。 与此同时侍者也纷纷上前为众人布菜倒茶。 公子见状笑了起来:“看来钟离先生和林肆先生的关系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林肆装作没听见,抬手一口喝尽了茶杯里的茶水,险些没一口喷出来,脸色连连变换好几次才硬生生把口中的热茶咽下去。 “怎么样?”钟离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肆无语,端起另一边的凉水喝了一口:“你故意的是吧?” “品茶自然要慢慢品才能感受其风味,谁知道你会一口饮尽。”钟离淡笑道。 林肆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往生堂的客卿,道上人士,钟离先生。”公子笑着向空介绍道。 空点了点头:“昨晚,我们已经见过了。” 公子闻言一愣,又听空说道:“回去的路上,与钟离先生偶遇了。” 钟离笑着点了点头:“在下与二位有缘。” “那就好,这样的话,我倒是轻松了不少。总之我带你们来见钟离,是因为他有办法让你们见到岩王帝君的仙体。”公子笑道。 钟离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派蒙和空就显得有些惊讶了:“不是说,【先祖法蜕】已经被七星藏匿起来了吗?” “往年,每位仙人离去时,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这是璃月的传统。”钟离轻声解释道。 “我从林肆那里听说过关于你的事情。” “你与风神有些交情,那么可否考虑与我一起,筹备一场送别岩神的仪式?” “这恐怕是接触【先祖法蜕】唯一的办法了吧?”空想了想有点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公子也点了点头:“想要达成目标,确实也只有目前这个办法了。” 整场交流中,只有林肆没有插话,他作壁上观,就静静地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帝君本君面不改色的说要送自己,一边看着公子在旁边煽风点火,眼里盘算着的也是怎么才能见到钟离那具啥也没有只有观赏性的空壳尸体。 至于空…… 这孩子就是个被从头蒙蔽到尾的。 林肆从未想过要将自己知道的剧情透露给他。 正如自己醒来后温迪所说过的那样,他要在这场新的旅程中寻找自己的意义,而空也和他一样,他需要自己去判断,当看过了万象万物,有了自己的选择和看法,这场旅行才算是有意义。 “若你答允,便与我一同来吧。详细的情况,我们路上再说。”钟离颔首,看着空。 林肆此时已经酒足饭饱放下了筷子,听见这话就无语:“你能不能让人家吃点东西,一大清早就跑过来,饭都没吃就说了几句话你又要使唤人家办事,资本主义毒瘤。” 虽然听不懂最后那几个字的意思,但钟离还是恍然点头:“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了,一切就等吃完早餐之后再详谈吧。” 公子也道:“不用担心,这一餐我买单,想吃什么就吃。” 吃过早餐之后公子才告辞离去,琉璃亭外只剩下了林肆、钟离、空以及派蒙四人。 直到公子的身影离去,空才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总觉得公子有问题,这场【送仙典仪】对公子能有什么好处呢?” 林肆闻言,对空始终对公子保持着警惕非常欣慰:“虽然公子是个憨憨,但是警惕一点也是好事。” 空:“?总觉得你对公子很了解的样子。” “一般般吧。”林肆眨了眨眼睛。 在他脑海中的纪行录里从见到公子那天开始,关于他的信息就一五一十出现在其中,他能对公子不了解吗。 “我不知道公子能有什么好处,也不想知道。对我来说,【愚人众】只是提供资信支持,我只希望璃月的传统不要被人遗忘。”钟离对于他们所聊的话题不感兴趣。 林肆撇撇嘴:“其实你就是想年底冲个业绩,顺便从此摸鱼能摸得顺理成章一点罢了。” 钟离:…… 钟离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钱袋子,递到空的面前。 这一幕震惊到了林肆:“你,你居然出现带钱了?这……世界不会要末日了吧?” 钟离:(?_?) “这是公子给的第一笔垫付资金。如果用完,也可以再去找他报销后续款项。”钟离轻咳一声,在空茫然的目光中低声说道。 林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钟离。” 钟离并不理会他,只继续说道:“筹备仪式的第一步…是要取的\\u003d得品质足以匹配神灵地,最上等的夜泊石。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吧。” 空摸了摸那袋子钱,对其中的数额暗暗吃惊,连忙点了点头。 四人一同来到了解翠行。 交流过程也基本和林肆玩过的一模一样,他在旁听得百无聊赖。 好在最后钟离没有让空跑一趟达达乌帕谷,而是在林肆的逼迫下偷了个懒,主动点出了品质最好的一块夜泊石。 对此,钟离颇有怨念,在一行人前往玉京台时,单独对林肆道:“接下来的准备工作你就不用跟着一起了。” 林肆愣了愣,脑袋旁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恩……你去帮我借来【涤尘铃】吧。”钟离继续说道。 林肆挑了挑眉,算是明白了这人就是单纯不想让自己跟着他,所以特意找这么个事情来支开自己。 看了看抱着箱子走在前面的空,林肆撇撇嘴:“行吧,找萍姥姥是吧?” 钟离颔首,眼中有些诧异,但又很快恢复如常:“你们说不得还能叙叙旧。” 林肆点点头,和空说了一句,几人在玉京台附近就此分开。 萍姥姥所在的位置很好找,林肆没花什么时间就找到了正在看着琉璃百合发呆的那位老人家。 “萍姥姥。”他上前低声喊人。 萍姥姥闻言转过身来,在看到林肆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你……” 林肆对上她如此惊讶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萍姥姥眼眶微红,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第56章 往昔记忆 “能有机会看到你回到璃月,老婆子我这颗心也就放心了。”萍姥姥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角,颇为感慨地开口。 林肆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直入主题:“婆婆,我是来借涤尘铃的。” 萍姥姥恍然,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几分笑意:“原来如此,这东西当初还是你做主帮我从帝君那里拿来的。” 林肆挑了挑眉,他回忆了一下送仙典仪要准备的东西,看了看天色还早,便来了兴致:“哦,婆婆,我都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了,不如你跟我讲一讲当年发生的事情吧?” 前几天听翰学讲了古书里流传的那些故事,林肆倒是更好奇萍姥姥会怎么说。 这书上记得东西总归是没有别人讲的故事有吸引力的。 萍姥姥点了点头,拉着林肆坐在摆在外面的桌前,笑着说道:“你以前总仗着自己比我大叫我小名,现在好了,你还得叫我一声姥姥,这么看来我还赚到了。” 林肆:…… 没想到萍姥姥还有这么不着调的时候。 “说起这铃铛的事情啊,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萍姥姥笑着讲起当年的故事。 萍姥姥并没有发现,随着她的讲述,林肆的眼神只变得越来越凝重,那原本黑色的眼睛里竟然隐隐有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那些久远的故事就像是牵动他记忆的一根弦。 也像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林肆的脑海中渐渐出现了一些他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那似乎是在四千多年前。 彼时的整个大陆都处在魔神战争期间,战火令居于大地民不聊生。 那时的璃月人民居于天衡山附近,以采矿为生。 林肆的逐渐清晰的记忆中,当时的摩拉克斯总是站在天衡山顶俯瞰下方景物。他那时总是面无表情,身上也常常带着肃杀的气息。 与现在平和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时的林肆与摩拉克斯总是形影不离,他们曾经一同击杀过海兽,抵御过其他魔神的袭击。 当然逐渐连贯的记忆之中,林肆也发现了很多未曾想象过的画面。 那些记忆中,时常会有钟离遍体鳞伤回到天衡山的画面,而每次为他疗伤之后,林肆就会笑着调侃,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在自己心中从来都是沉稳平和的性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莽撞的时候。 钟离起初对他的话很是不解,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林肆却又总是笑而不语,到最后他也就选择性无视掉了他类似的话语。 后来众仙臣服于摩拉克斯,与他签下契约一同守护璃月。 归终也是那段时间与摩拉克斯结成盟友的,当时为了能接近摩拉克斯,她甚至还做了一把【尘世之锁】美名其曰同盟的信物。 摩拉克斯对感情方面妥妥一直男,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 为此还经常被林肆调侃。 至于涤尘铃的故事也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 记忆中林肆也回忆起了年轻时候的萍姥姥的模样,不得不说仙人的容貌真的是没得说。 虽说和归终这位大美人比起来萍姥姥要差上稍许,但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她从第一次见到摩拉克斯身上带着的涤尘铃开始就看上了那东西,平时没事就在盘算怎么把东西弄到手。 为了得到涤尘铃她甚至还在摩拉克斯面前撒了好几次娇。 但是当时摩拉克斯虽然对友人不错,但着实不愧于他金玉所化的身份,面对萍姥姥又是撒泼又是打滚的央求丝毫不为所动。 还是当时的林肆想了个招,趁着摩拉克斯休息的时候偷偷摸摸把那铃铛拿出来,送给了萍姥姥。 虽然把铃铛给萍姥姥,摩拉克斯并不反对,但是林肆这个行为还是惹得这位岩王帝君差点用岩枪砸他。 那些记忆虽然带着血,但其中的美好却让林肆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来。 …… “我想起来了。”萍姥姥还在讲着,林肆忽然打断了她的话。 老人家脸上带着愕然,有些茫然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 “当时你老是因为这件事情在我面前哭鼻子,我被你磨得没办法,就把那东西偷出来送给你了。”林肆嘴角勾着,脸上也渐渐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身旁的老人一时没了声音,动作也僵住了。 林肆侧头看去,就见萍姥姥的眼中涌起了眼泪。 “不是,别哭别哭啊。”林肆被弄得手足无措,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能记起来,我高兴,高兴……”萍姥姥抬手抹了抹眼角,话语中带着满满的高兴和欣慰。 “是他让你来借涤尘铃的吧?”平复了一下情绪,萍姥姥问道。 林肆忙点头,看着还在抹眼泪的萍姥姥,他心中不免愧疚。 “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仙去。”萍姥姥点头,“神明的寿命无限趋近于永恒,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仙去。” “这就是他自导自演的而已。”林肆当场就把钟离卖了。 “我明白,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吧。”萍姥姥拿起旁边的茶壶,像变戏法一样,手中便多出了一个小巧的铃铛。 林肆耸了耸肩,接过了那个铃铛。 银质的铃铛上嵌着乳白的和田玉,入手温润,其上还刻着繁复好看的花纹。 “你拿去吧。”萍姥姥又笑了起来,“既然你已经与他见过了,那想必也见过归终了。” 林肆点头。 萍姥姥又道:“她当年性格就活泼执拗,对什么事情都是认定了就不会回头,如今更是如此。偏偏帝君心里……哎。当年归离原那件事后,她最听你的话,你多劝劝她吧。” 林肆哭笑不得,敢情萍姥姥这是想让自己插手钟离和归终的感情。 “你是不是不经常看见他们俩在一起啊?”林肆回忆了一下自己和那两个人见面的第一个早上,心里只觉得好笑。 萍姥姥愣了愣:“莫非帝君也?” “你放心吧,六千多年了,那老头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他虽说没有明说,但是对归终比对别人容忍度高多了,这事儿那需要我们来劝啊。” ——分割线—— 看到有人不想钟老爷子有cp。 恩,我理解你们的心情,钟老爷子那个性格,确实很难想象热恋的样子。 但是! 我怎么会让他们热恋呢?感情嘛,最是朦胧最美。 归终和钟离的互动,我都会在钟离不ooc的前提下写。反正我觉得至今为止我写的钟离应该都没有ooc吧? 咳,另外,在下再厚着脸皮求几个不要钱的礼物~嘿嘿,礼物数过五百有加更哦~ 第57章 进阶任务(催更过百加更) 将涤尘铃放到玉京台,林肆就看到了钟离喊来的珠宝匠。 他们站在那批夜泊石前查看原石品质。 “这是[烛照]级的夜泊石吧?”有匠人感慨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原石材料。” “毕竟是送仙典仪要用的。”旁边另一位也开口,“要送的可是帝君,自然只有这种级别的材料才能配得起帝君的身份。” 身边人纷纷点头:“确实。”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开始吧,这一箱原石材料分一分,一人做一点。”有人率先开口。 “说起来,这做完报酬该找谁啊?”匠人们一边分一边问道。 “我记得是往生堂那位叫钟离的客卿在筹备这场送仙典仪吧?”有人想了想。 “那去往生堂?”旁边的人分好原石,让与自己一同来的助手带回去。 “去北国银行。”林肆在旁听着,忽然插话。 那些珠宝匠皆是一愣。 林肆见他们表情撇撇嘴:“算了,你们给我单据,我直接把钱给你们好了。” 闻言,匠人们纷纷拿出了单据递了过来。 林肆一口气结清的账,看着珠宝匠们纷纷带着材料离去。 虽然因为送仙典仪,大家都给出了力所能及的优惠,但这笔费用也不少。 虽然和林肆的存款比起来这些钱也算不得什么。 看了看玉京台目前的物品,林肆干脆转身跑去了北国银行。 刚走进北国银行,林肆就看见公子从二楼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毕恭毕敬的债务处理人。 看到他,公子先是惊讶,紧接着笑着迎了上来:“哟,没想到你居然会一个人到北国银行来。” 林肆看了一眼他身后跟着的债务处理人,眼底闪过一抹戏谑:“这是想出去收债吗?” 公子眨了眨眼睛:“哈哈,体验生活而已。如果你能陪我打一架,我倒是可以放弃出去收债的想法。” “那不巧,我也是来收债的。”林肆笑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些珠宝匠给的单据挥了挥,“我记得你说过,筹备送仙典仪所需要的资金都由你们愚人众承担吧?” 公子挑了挑眉:“确实。”他抬手对一旁的银行接待员招了招手,“你带这位贵客去处理一下单据报销问题。” 那位接待员立刻毕恭毕敬地点头:“明白,公子大人。” “那么,我就还要体验一下生活,就先失陪了。”公子转头又对林肆露出一个笑容来。 林肆点了点头,看着公子走出门轻轻撇了撇嘴。 一旁接待员将他的思绪拉回,带着他将单据上的金额进行了报销,这才将他送出北国银行。 “祝愿您今后在愚人众平步青云,公子大人的朋友。”那位接待员笑着说道。 林肆也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不定我未来还真的能在你们至冬国平步青云。” 接待员稍怔,很快点头笑道:“祝您美梦成真。” 离开了北国银行,林肆就有点无所事事了。 不过比起忙碌,现在的他还是清闲一点比较好。 至少能给他空出一点消化那些记忆的时间。 然而系统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宿主的神力已达到第一阶段(7),是否接受进阶任务?” “这时候倒是不装死了?”林肆无语,“先看看进阶任务是什么?” “任务一:悄无声息除掉孤云阁底被封印的魔神。奖励:80次抽卡机会。(任务难度极大,不建议接受。)” “任务二:打开南天门封印,处理失控的若陀龙王。奖励:50次抽卡机会。(任务过于复杂,不建议接受。)” “任务三:独自解决璃月孤云阁境内的深渊教团势力,取得30根‘地脉的新芽’。奖励:30次抽卡机会。(任务难度普通,可以接受。)” “注意:以上三个任务完成任意其一皆可使神力进阶。” 林肆听着系统说完,翻了个白眼:“你给的这个选择和没给有什么区别吗?我现在难道不是只能做第三个任务吗?” “任务三已接取。”系统无视了林肆的问题,直接跳过了过程。 林肆:……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三,解锁到第二阶段神力,完成后无需共鸣直接获得岩元素操控能力。” 林肆眉头一挑,忽然有个疑问:“神力一共有几个阶段?” “八个。”系统回答很快。 闻言林肆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个阶段和提瓦特的元素有关系。 “神力提升到第二阶段后,使用神力解封卡获得的力量也将会更多。”系统又道。 “行吧。”林肆认命点头。 事不宜迟,他立马朝着之前和行秋找书的方向离开了璃月港。 从那边的山崖可以很轻松的借助风飞到对面的孤云阁上。 等林肆抵达孤云阁时,已经是晚上了。 提瓦特的星空璀璨,孤云阁周围的海风咸咸的,四周除了海浪的声音再没有了别的动静。 林肆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在孤云阁上遇见任何一只魔物。 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啊。 他心里想着,越发谨慎起来。 当抵达遗迹岛以及无相之岩所在的两岛之间时,林肆终于看见了这一路上的第一个魔物。 也不能说是魔物吧,就只是一架遗迹守卫而已。 林肆没有手软,天空之翼瞬间拉开,风元素箭矢如雨般打在遗迹守卫的身上,瞬间惊动了对方。 橙色的启动核心闪烁着光芒,林肆眼睛微眯,汇聚了大部分风元素的一箭顷刻间贯穿了它的核心。 遗迹守卫因此失去了动力,无法再进行攻击。 林肆在原地等了片刻,确定对方无法再动之后才缓缓走过去。 孤云阁出现遗迹守卫不奇怪,所以林肆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径直穿过了这台遗迹守卫,朝着遗迹岛的方向走去。 夜风使整座岛屿更加幽深静谧,隐隐透出诡异的气息。 一路啥东西都没有发现,林肆最终站在了山洞中紧闭大门的面前。 孤云阁秘境——孤云凌霄之处。 “系、统。”林肆黑着脸,咬牙切齿。 “何事?”系统声音冰冷。 “你不是说不让我打秘境吗?!” 系统陷入了片刻沉默,最终一副我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你也可以不打。” 林肆:…… 特么的,居然被个系统坑了! ——分割线—— 为了上一章记忆线能清楚准确一点,翻了半天游戏背景故事,一翻就翻过头了。 这一章晚了。 咳,另外修改一个前文有问题的地方,帝君的年龄六千余岁,温迪年龄接近四千岁,归终年龄也是四千五百余岁,但稍微比温迪大一点。温迪毕竟是在魔神战争时期觉醒的小精灵,而在魔神战争之前还有一小段魔神时期(就是没发生战斗的时候)。 感谢所有支持我的读者送的礼物和点的催更~还有你们的评论,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看哦(虽然有的没有回复)。 下次催更过千加更,大家冲一冲明天就过千,后天就又有加更了,嘿嘿。 第58章 孤云凌霄之处 “宿主也可以选择其他两个任务,系统并不会强制宿主选择。”大概是感觉林肆心情起伏有点大,系统又开口。 这话在林肆耳中就是添油加醋。 他恨得牙痒痒,却又对其无可奈何:“也就你没实体,你要是有实体我非得给你来个物理修复!” 系统:…… 最终林肆实在没办法,走上台阶,伸手按在了那凹凸不平的石门表面。 无需他用力,这看上去十分沉重的秘境石门便轰隆打开,漆黑深邃的星空在门后浮现。 林肆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散落在大陆的各种秘境都是这样,真正的秘境空间都像是处在另一片空间一般,每当走进去就感觉世界都仿佛被颠倒过来。 等林肆眼前再出现别的景色的时候,他已经处在了一处未曾踏足过的遗迹空间。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便惊动了守门的两只火箭丘丘人。 它们大叫一声,弓弩上便亮起红色的光芒。 林肆眼神一眯,抬手一个响指,青色的风灵令两只丘丘人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硬生生在地上挣扎了好半晌才爬起来。 然而此时的林肆已经用风轮两立接近了他们,根本没等他们有反应的机会,长剑便已经从他们脖颈间穿过。 捡起他们掉落的箭矢收入背包,林肆撇撇嘴走进了遗迹深处。 彼时数名深渊法师正围在遗迹深处的祭坛边念念有词,每只深渊法师的头顶都有一串紫色的符文咒语浮现。 随着他们语调的起伏,祭坛的中心那用来隔绝海底气息的封印也如同有了生命一样在闪烁。 从那之中时不时还会传出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林肆抵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让人有些震撼的一幕。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深渊法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要是把这些全杀了说不定还真的能得到三十个【地脉的新芽】。 不过,林肆并没有头脑一热直接上去砍人。 而是目光落在那祭坛之上。 回荡在整个遗迹深处的吼声低沉而充满愤怒,光是听着林肆就隐隐感觉自己的情绪受到了波动,也变得有些躁动起来。 不过好在他自制力比较强,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 只不过,随着这些深渊法师的念叨,林肆明显感觉到自己手心那原本已经没什么感觉的封印裂口隐隐疼了起来。 顺着手掌的纹路还能看到一些裂口,似乎其中的侵蚀之力正受到某种吸引。 不能再让这些法师继续念下去了! 林肆心里一横,也不再观望,利用风轮两立瞬间接近祭台,青色的风灵对准其中火系和水系深渊法师,瞬间将他们吹起,打乱了原有的阵型。 这惊动了原本正在念咒的深渊法师们,他们立刻挥动起手中的地脉法杖朝着林肆发动了攻击。 经过这么久的磨练,林肆早已经将【无相】这个技能应用的炉火纯青。 根本没有深渊法师的攻击能对他造成真实伤害。 而他则利用这些深渊法师使出的元素攻击很轻易就击破了他们的护盾。 一个个深渊法师失去护盾落在地上陷入短暂的昏迷,林肆根本没有对他们手软的意思,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进阶任务他也必须对这些魔物痛下杀手! 地上树枝掉落了一小堆,深渊法师也不剩几个。 他们对自己此次的损失感到十分愤怒,朝着林肆发出愤怒的嘶叫,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林肆面无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只觉得它们吵闹得不行。 系统已经帮他将地上所有的枝桠都收入了背包,而正当他想要将对最后几个深渊法师动手时,祭台忽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闪烁着金光的封印黯淡无光,海底的吼声仿佛响彻在耳畔。 林肆听着就觉得心底发毛,那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怪物撕心裂肺的嚎叫,叫声中充斥着愤怒与痛苦。 那些应该就是被钟离用岩枪封印在海底的魔神们。 只是这个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封印暗淡到几乎消散,遗迹中凭空吹起阴冷刺骨的寒风,寒风中掺杂着鲜血的腥气。 林肆只觉眼前一花,那祭台上便毫无声息的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人影。 又是深渊使徒! 深渊使徒的手中提着两只正在挣扎的深渊法师,毫不理会他们恐惧的嘶叫将他们丢进了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中。 片刻后,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响彻遗迹,震得遗迹不断颤抖,无数石灰洒落而下。 深渊使徒还想要继续,林肆却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一箭打掉了对方手上的深渊法师,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多管闲事的无能者。”深渊使徒轻松地往后撤了一段距离,语气冰冷。 林肆瞳孔中有淡淡金光闪过,长剑上凝聚着呼啸的飓风。 “麻烦。”深渊使徒闪烁到祭台之下,双手上的浪潮之锋荡起水花。 林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将这玩意儿弄死,因为他还记得深渊使徒的掉落物也是地脉树枝,说不定杀了他能多掉一点。 至于祭台上的封印,林肆只能等解决了眼前的敌人再想办法处理。 深渊使徒挥剑的速度极快且力度很大,林肆现在的神力水平也只是能勉强接住不受伤害,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林肆几乎是把自己获得的所有技能全部用上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和深渊使徒有明显差别。 随着神力消耗越来越多,林肆明显感觉有点吃力了,但好在眼前的深渊使徒也并非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将这场战斗打断,林肆被那席卷而来的狂风吹得连退了好几步,险些被迷了眼。 与此同时,在那祭台中心的半空中,一节白骨缓缓升起。 林肆能明显感觉到那上面蕴含着比自己强的力量。 在白骨升起之时,那原本暗淡的封印像是又得到了充能,重新亮起了金光,将所有怨愤的怒吼压在了深不见底的深海之中。 林肆没有过多思考,施展浑身解数冲向了那节白骨。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不能让那东西落在深渊的手中! 但即便有风的加持,他竟然还是晚了深渊使徒一步,让那节白骨被对方拿到了。 林肆心有不甘,再次提剑冲上去。 这次那深渊使徒却并没有与他正面对抗,直接打开传送门消失在了门口。 看着渐渐淡去的黑色传送门,林肆心中郁结又烦躁。 “任务完成,请宿主尽快离开遗迹接受神力进阶,此过程较为漫长,且会影响周围环境不建议宿主在人多的地方接受进阶。”系统打断了林肆的苦恼,一板一眼的开口说道。 早在他和深渊使徒打架之前,就已经收集满了【地脉的新芽】。 第59章 枷锁 离开秘境后,林肆的脸色有些苍白,和深渊使徒一战他的神力消耗巨大,尽管这是可回复的,依然让他感觉有些难受。 “既然不能在人多的地方进阶,那就直接在这里吧。”林肆直接开口。 “好的。” 系统声音一起,林肆忽然觉得浑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原本站在秘境空地前的他一个踉跄直直摔倒在地上。 紫黑的侵蚀之力如潮水般从他的手心泄露出来,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包裹住了。 林肆只觉得浑身骨骼都仿佛被敲碎重构了一遍,这种疼痛根本难以忍受。 紫黑色的巨茧中传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吼。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肆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逐渐消失。 淡金色的流光则一点点从紫黑色的巨茧中翻涌出来,将侵蚀之力全部包裹,重新形成了一个淡金色的茧。 如同银杏叶一样的光影覆盖了整个孤云阁,短短几分钟便让原本乱石丛生的孤云阁变成了金灿灿地一片。 白色的云雾悄无声息的环绕在整片岛屿群周围,从远处看,孤云阁就像是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个被浅金色雾气笼罩的诡异区域。 这一诡异现象很快引起了璃月港中此时尚未休息的人的注意。 钟离站在港口前出神的看着远处那个在黑夜中依旧璀璨的岛屿群,他仿佛再一次回忆起了数年前与林肆见面的那一天。 他居于海中,身影朦胧,他踏海而来,金雾俱散。 “太好了,真希望他能早一点想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在天衡山顶看过日出了。”归终站在他的身旁,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钟离看着那片岛屿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却宁愿他永远不能恢复力量,永远想不起当年的事情。” 归终闻言,脸上笑意淡去,也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众仙的时代已经不再了,这一次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她轻声安慰钟离。 群玉阁。 穿着类似旗袍的白发女子站在平台上俯瞰着远方的孤云阁,她的脸上不见悲喜,眼里藏着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情绪。 站在她身后的三位秘书在见到孤云阁的变化后脸上都浮现出惊恐。 “难道是封印被破坏了?”她们小声地在身后议论,脸上惶然。 凝光静静地注视着那片区域直至天光拂晓方才回过头问起身后的秘书:“上次在玉京台被认作刺客的那两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甘雨已经都查清楚了。”百晓连忙回答道。 “那两位是来自蒙德的旅行者,与他们一同来到璃月的还有一位旅行者以及诗人。” 百识接话道:“那位诗人刚进入璃月港就消失了行踪,甘雨小姐并没有发现其踪迹,至于另一位旅行者倒似乎没什么疑点这几天也一直在璃月四处闲逛,偶尔替冒险家协会完成一些委托。” 百闻继续道:“至于那两位旅行者都是被愚人众的执行官公子救走的,之后他们便去拜访了绝云间的仙人们。” 凝光微微蹙眉,沉吟了片刻:“你们去把甘雨找来,我有事找她。” “是。”三人立刻说道,退出了群玉阁。 …… 海浪的声音在耳边轻响,林肆感觉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水中,起伏不定。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先是迷茫,紧接着是疑惑。 他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雾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金光,而他本人还真的是漂浮在海上的。 这一认知让他有一瞬间地慌乱,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并不会沉入海水。 与其说他是飘在海上,不如说他根本就是躺在海面上,身上根本连一丁点的水都没有沾上。 “这是……”他有些不明所以。 模糊的记忆让他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由,他本来应该是在进阶神力的。 “呼!” 头顶呼啸的破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林肆抬头看去。 那些覆盖在他周围的白雾就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一般飞快朝四周汇聚,空出了他头顶的景色。 天空是阴沉的,仿佛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一团团火球从天而降,那呼啸声便是从这些火球上传来的。 林肆:“?” “咔、咔咔……轰!” 耳边忽然传来某种物体倒塌的声音,林肆又转头看过去,在白雾中他震惊地看见了一栋极高的钢铁大厦。 而这大厦就像是遭到了某种事物的破坏轰然倒塌成为了一堆废墟。 隐约间他还能听见一声声哭嚎和呼救。 这建筑分明是地球才会有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肆从水面上站起来,稳住自己的身体后便立刻朝着废墟的方向走去。 白雾被他身体荡开,可无论他走多久,那废墟与他的距离既没有增加也没有缩减,就像是两者都在以相同的速度移动一样。 林肆察觉到不对劲,顿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在四下逡巡,眼中地惊讶越来越明显。 在四周的白雾中,不同的方向都有着类似的画面,不是房屋倒塌就是火山爆发,更甚者还有恐怖丧尸的场景。 这些……究竟是什么? 林肆无法得到答案,光是看着那些画面他就头皮发麻。 “哗啦啦——!” 就在他为所看到的画面感到震惊时,脚下忽然发出剧烈的声响,一根根锁链从水中冲出,一根根缠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脱力想要将他整个人都拖入深海之中。 林肆惊惧不已,疯狂挣扎起来。 同时周围的白雾也跟着疯狂涌动,那些画面一个个扭曲变形,变成了难以辨认的色块或线条。 失去了力量的他面对锁链上传来的巨力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他被拉得一点点沉入水中,对死亡的恐惧到达了顶点。 “我还不想死!”他咬着牙,奋力与锁链的力量对抗。 可凡人的力量何以对抗神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远离海平面。 在沉入深海的最后一刻,他张口忽然喊了一句什么,那声音刺破白雾,却未能阻止他的下沉。 他甚至没听见自己喊的是什么。 在即将再次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一片白雾从海面上飘过,原本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的林肆忽然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猛地伸手抓住了那缕雾气。 同时他也终于想起来自己被拽入水中前,口中喊得是: “法涅斯!” ——分割线—— 封面终于有了,群里也来了好多小伙伴开心~ 容许我再贪心一点,求催更求评论,求不要钱的小礼物~!!! 爱你萌~ 第60章 初见 “咳咳……” 林肆脸色苍白地跪在水面疯狂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他眼眶发红,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其中还隐隐掺杂着血一样的暗红色。他的手背、太阳穴等地方青筋暴起,看上去颇有几分恐怖。 “法涅斯…法涅斯……,这不是天理的名字吗,为什么?” 过了许久林肆才平缓过来,他痛苦的瘫坐在水面上,依旧心有余悸。 他只想起了自己落水前所喊的名字,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喊这个名字,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白雾周围的画面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周围安静一片,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火球也停了下来。 一切似乎变得安静平和了。 他慢慢爬起来,整个人冷得发抖,只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一步步的朝前。 白雾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散去,不知道走了多久,林肆看到了陆地,海水拍打着褐色的泥土,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白雾中显现。 那人有着一头极长的头发,穿着华夏古时候的长袍长衫,就那样静静地立着,似乎正在看他。 林肆继续朝岸边走去,白雾越发稀薄,林肆也终于渐渐看清了站在海边的人。 “摩拉克斯。”林肆很是惊讶。 此刻的摩拉克斯比钟离时期的他看起来年轻许多,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发着光,有天星在他身侧盘旋。 “你是谁?”他声音低沉,却没有身为钟离时的沧桑。 “我……”林肆声音哽住,他渐渐对眼前的一切有了猜测,和他上次在蒙德昏迷一样,他大概在做梦,梦见了魔神时期的自己。 这一次,他梦见了和钟离的初遇。 果然,他刚这样想着,自己就不受控制地开口了:“我叫林肆。” “海上的雾气是你弄的?”年轻的摩拉克斯锋芒毕露,‘林肆’光听着这话就觉得身上仿佛被压了一块巨石。 他轻咳了几声,微微点头:“是我,但这并非我控制的。” 摩拉克斯皱起眉:“你的力量与雾气有关?” ‘林肆’摇了摇头:“不,只是表现为雾气,它其实是别的东西。咳咳……我没有恶意,能不能让我先休息一会儿?” 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好一会儿,脸色看起来也格外苍白。 摩拉克斯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林肆’也不在意周围脏不脏,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坐了下来。 海上的雾气已经全部消失,天空依旧阴沉像蒙了灰尘,风里带着烧焦的味道,令人不太舒服。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坐了一会儿,摩拉克斯便站在他的身边,目光警惕又冷淡的看着他。 “魔神战争开始第两百年。”摩拉克斯想了想,答道。 ‘林肆’呼出一口气,轻轻叹息:“两百年啊……”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你,你的雾气还给周围的渔民造成了非常严重的损失。”摩拉克斯冷淡道。 ‘林肆’顿了顿:“我也没办法。” “你得为此负责。”摩拉克斯又道。 ‘林肆’歪了歪头,轻轻地笑了一下:“你和我记忆中的一点也不一样,原来你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什么意思?”摩拉克斯皱眉。 “没什么。”‘林肆’摇了摇头,“我可以赔偿,但是我已不能创造东西也不能毁灭东西,现在剩下的力量只能造些摸不着碰不到的东西。” 摩拉克斯和他都陷入了沉默,林肆本身却听得震惊。 当年的他说出这话的意思,不就说明他和摩拉克斯见面之前就受过伤,失去了一部分力量吗? 他又想起自己入水时喊的那个名字。 难道法涅斯就是令自己受伤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人? 又或者就连他现在这段新的旅程也是拜那位天理所赐? 这信息量太大,林肆有些猝不及防。 “啊,对了,我可以帮你打怪。”‘林肆’又开了口。 摩拉克斯一脸茫然。 ‘林肆’朝他伸出了手,露出一个笑容来:“来,麻烦伸一下手。” 摩拉克斯并没有立刻照他说的做,只是皱着眉看他,那双亮着金光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一般。 “放心吧,不会害你的。”‘林肆’笑道。 犹豫了片刻,摩拉克斯最终也伸出了手,他的手与林肆的碰在一起,一股平稳沉重的气息瞬间流入他的身体。 林肆震惊,这个感觉和他当初触摸风神像差不多。 这样竟然也能共鸣元素力?! “林肆?”摩拉克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惊讶,林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 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一花,身体也跟着一沉,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神力进阶,目前神力等级:第二阶段(1)。”系统的声音令他找回了思绪。 但他还是有些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那封印着侵蚀力量的伤痕变小了一些,而且他还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此刻流动着两种元素力。 所以刚才那到底是他的回忆,还是现实? 林肆非常不解。 “宿主进阶任务完成,所获得的技能天赋同时升级为同等水平。”系统继续说道。 林肆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从地上站起来,接住风元素回到了璃月港。 还没进入璃月港,他就先被人叫住了。 叫他的人,一头紫色的头发梳了个猫猫头,表情严肃又认真:“你是前几天刚到璃月港的旅行者吧?” 林肆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真巧,我是璃月七星的【玉衡星】刻晴。” 林肆出于礼貌点了点头,也将自己的名字告知了刻晴。 “凝光发出邀请,想在群玉阁与你和你的朋友见一面。”刻晴说道。 林肆眉头一挑,对此颇为意外。 主要是他没想到凝光竟然会连他一起邀请。 而且这件事情不是应该让甘雨来吗,怎么这次换成了【玉衡星】刻晴,璃月七星亲自传话,他这是有多大的面子啊? 第61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肆赶到群玉阁的时候空已经到了。 看到他空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派蒙则抢话道:“你昨天去哪里了,我们很担心你!” 这话引起了凝光的注意,她红色的眸子落在林肆身上,仔细打量着这位同样来自蒙德城的旅行者。 不知道是不是神力进阶了的缘故,林肆现在对那种赤裸裸的视线非常敏感。 感受到凝光的视线后,他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凝光十分坦然的笑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欢迎来到群玉阁,从邻邦而来的旅行者。” 林肆点点头,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我请三位前来群玉阁,正是为了几天前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情。”凝光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开口。 “我好像没参与请仙典仪的事情吧?”林肆一听这话,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根本就没去看那场请仙典仪,凝光为什么会找到自己特意让自己来一趟群玉阁呢? “你没有观看请仙典仪却与此事牵扯众多。”凝光解释道,“要知道,人言可畏,当一件事被无数人认可,那么不管那件事是否是真实存在的,都将成为现实。我请你们一同前来,自然是为了解除我们之间的一些误会。” 她越过空缓缓走到这华美宫殿的甲板边缘,有条不紊地讲述着: “……帝君的逝去是璃月无法想象的灾难,但提瓦特的七神体系不会就此崩溃。” “不管在那个时代,【璃月七星】都是帝君的旧日子民,向帝君举刀的罪名…你们觉得,我们担得起吗?” 这确实是无可否认的一点,也正是因此林肆从一开始玩到这个剧情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七星是凶手。 “可你为什么要藏匿【先祖法蜕】?”空显然也在犹豫,最后问道。 凝光笑了笑:“那天你我都明白,事出突然,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转明为暗,以静方能制动。” “原来如此。”派蒙恍然,“可是,你说的敌人又会是谁呢?” 凝光闻言笑了起来,回头看向空和林肆:“你们二位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眼,空明显已经猜了出来,而林肆则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他甚至还知道这件事其实公子也埋在鼓里,真正的罪魁祸首根本就是璃月那位已经‘逝去’的岩王帝君。 “呵呵……此间风大,殿内已经备了好茶,三位请随我来。”凝光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率先朝殿内走去。 进入群玉阁殿内,派蒙就被其中布局震撼到了。 “好华丽,好大,没想到群玉阁里这么漂亮!” 饶是已经见过一次,林肆也还是对群玉阁内的模样赞叹不已。 这里景致怡然,空间宽敞,给人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抵达最下层凝光的办公室,几人才停下。 “几位随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也可以。”凝光态度一直很温和热情,一点也没有市井中某些传闻中那样高不可攀。 当然,林肆很清楚她是因为有求于他们才会表现得这么平易近人。 “真的可以吗?”派蒙很惊讶,同时又有少许局促。 凝光笑着颔首。 空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旁边的墙面上,派蒙也很快看了过去,眼睛发亮:“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面墙】吗?” “你们的消息很灵通嘛。”凝光笑了笑。 林肆也看向了那面墙。 派蒙见状立刻说道:“林肆还不知道这些吧,我跟你讲……” 林肆抬了抬手制止了:“不用讲,我听说过,凝光的这面墙非常……出名。” “诶,这样吗?”没能显摆上的派蒙看上去有些失落。 “没有关系,你们是我请来的朋友,这样吧,作为这场误会的赔礼以及你们送我见面礼的感谢,你们可以从我这里任选一件喜欢的东西带走。”凝光笑着道。 “真的可以吗?”派蒙这么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凝光颔首,笑而不语。 林肆撇了撇嘴,任何东西都有其代价,更何况林肆还是知道剧情的。 “那我想要那面墙上的纸片!”派蒙兴奋地指向那据说藏着璃月商业秘密的小黑板。 空一脸震惊,根本没想到派蒙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派蒙对他的反应却颇为恨铁不成钢:“你难道不明白吗,那面墙上的纸片,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卖出天价!” 凝光在一旁听到,笑了起来:“这位小朋友非常有商业头脑呢,如果你留在璃月说不定未来能成为一代巨擘。” 派蒙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嘿嘿笑着,对空说道:“快去选一张吧,挑最大的!” 没办法,空只能走向那面墙壁。 凝光这时却看向了林肆:“你不去挑一张吗?” 林肆摇了摇头:“不了,我既没参加请仙典仪,又没送见面礼,不需要这些东西。而且凡事都有代价,我可能付不起。” 凝光挑了挑眉,眼中现出赞许的神色:“你很不错,我喜欢你这个性格。” 林肆笑了笑,就站在一旁看着空选纸张。 不出意料他选了最上面也是最大一张。 空看向林肆,最后看向凝光,拿着写了愚人众研究百无禁忌录的纸张说道:“就这张吧。” 凝光笑起来,点点头:“如你所愿,它现在是你的了。” “虽然觉得你是故意的,但是这个坑我踩了。”空表情古怪地看了看凝光。 凝光不说话,笑着将他们送出了群玉阁。 回到璃月港,空看向林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这个地方吗?” 他打开那张纸,点了点被圈出来的地方。 林肆扫了一眼,他对再打一遍剧情实在没什么兴趣,就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去找钟离,你们要是找到宝藏了就回璃月港吧。” “送仙典仪的事情还没完结,我们和钟离约在了荻花洲见面,他现在大概已经到那里了。”空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将那张纸收起来,和派蒙一起离开了璃月港。 而林肆答应过后就慢条斯理地朝着荻花洲的方向去了,帮空拿到琉璃百合也能节约不少时间。 第62章 人的时代 荻花洲的树下,钟离静静伫立着。 他微垂着头看着草叶之下的泥土,脸上表情在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有些不太清晰。 看到这样的钟离,林肆就瞬间想起了在梦境里看到的那位。 如果真要林肆选择面对这两位中的一个,他还是很喜欢梦里的。 没有经历六千年的岁月,没有见过太多的好友离世,还没有经历过磨损的他看上去才更加的有生命力。 听到脚步声,钟离逐渐回过神来,抬头看过来。 见到是林肆的时候他表情微怔,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早,刚刚和空一起见了凝光。”林肆答道,“群玉阁非常好看,不知道你上去过没有?” “去过,那里确实很美。在整个璃月港,群玉阁要说第二,也无人敢称第一了。”钟离颔首,“你是代替空过来的吗?” 林肆点点头:“他和派蒙拿了凝光墙上的一张纸,帮她处理事情去了。” 钟离嘴角微勾:“这样啊。那就我们去找那最后一件东西吧。”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想做。”林肆想了想,脸上忽然出现一抹促狭的笑容。 钟离疑惑:“什么事?” 林肆在钟离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脸上笑意渐深:“来,麻烦伸一下手。” 听到这句话,看到林肆脸上的笑容,钟离当场愣在了原地,表情空白一片。 有那么一瞬间,林肆甚至看到他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林肆等了一会儿,心里忽有感慨,也失去了逗弄钟离的兴趣,缓缓收回了手。 而就在他收手的瞬间,钟离忽然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两只手触碰到一起,林肆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钟离的手在轻轻颤抖,体内浑厚而沉重的力量渐渐汹涌。 一颗小小的天星在他身侧缓缓浮现。 林肆恍惚仿佛回到了梦中。 “你想起来了?”尽管心里很激动,但钟离的声音依然平稳低沉,不见任何起伏。 林肆笑起来:“早就开始恢复了,昨天力量也恢复了一点,想起来的就更多了。我还记得我偷了你的涤尘铃送给萍儿,还想起你把归终送你的那把锁藏在了……” “好了,停,我知道你想起来了。”钟离面无表情,冷漠地松开手,同时打断了林肆的话。 林肆笑得更开心了。 见他如此嘚瑟,钟离脸色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语气拖长了几分:“既然你这些都想起来了,那是不是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林肆一愣,看钟离的表情下意识觉得有点发毛。 “你逮着我一个劲给你造摩拉,最后被我用天星砸出璃月这件事?”钟离不管说什么都能面无表情这一点,此时的林肆格外佩服。 因为听到钟离这句话,他心里大为震撼。 “要我提醒你,你从我这儿拿走了多少摩拉吗?”钟离见林肆目光呆滞,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浅笑。 林肆:……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背包里的四百多亿摩拉。 这该不会全是他从摩拉克斯身上捋羊毛捋来的吧? “你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带摩拉吗?”钟离又开口,依然是面无表情。 只是,林肆看着他那双眼睛,就莫名觉得背脊发寒。 “为什么?” “因为三千七百年前有人说,以后我的消费他买单。”钟离目光平静地落在林肆身上。 林肆:(;¬_¬) 这波是被反将了一军啊…… 好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林肆心中一喜,嘴却差点没管住开口喊道:“是你啊,王小……啊呸,甘雨”。 “两位下午好。”甘雨露出微笑。 在打过招呼后,她看向了林肆:“很高兴有一天能再次在璃月境内见到您。……如果,你不要再叫我王小美就更好了。” 林肆:…… “甘雨小姐,也是来荻花洲看花的嘛?”钟离嘴角微微上扬,开口对甘雨道。 “是的,如今荻花洲在洪水之后越发萧条,真正野生的琉璃百合已经极少出现了。”甘雨点头。 林肆一听,当即开口:“我们就是来找那东西的,甘雨有没有发现?” 甘雨一怔,紧接着取出自己采摘的野生琉璃百合:“我确实见到一些,顺手采了一朵,既然你们也是为此而来,这一朵便送给你们好了。” 林肆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钟离则朝甘雨微微颔首:“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甘雨摇了摇头,“你们是在为送仙典仪做准备吧,如今帝君逝去,我很难想象失去帝君的璃月,这朵琉璃百合便当做我的一份心意吧。” 林肆动作一顿,忍不住看向了钟离。 甘雨没认出这家伙。 不过也是,身为摩拉克斯时,他的模样与现在确实存在差异,自己能认识两个时期的他一是因为本身有原神剧情支撑,二是因为他在萍姥姥描述过往时就回忆起了一部分记忆。 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所以他才会在梦里第一眼就认出了摩拉克斯。 “接下来我也该回去工作了,祝你们一切顺利。”甘雨挥了挥手,临走前又想起什么,对林肆道,“您如果有空,可以来奥藏山坐坐,大家都很想念您。” 林肆点点头:“一定会去的。” 甘雨走后,两人之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林肆额头冒汗,眼珠子一转,道:“既然花也拿到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钟离轻笑,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回到了璃月港。 此时,整个璃月港的气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城门口到处都是千岩军和愚人众。 看上去暴风雨已经快要到来了。 林肆下坡的时候,看了一眼钟离:“这种局面也是你意料之中的吗?” 钟离沉默了,他注视着城门口肃穆的局面,轻轻叹气:“仙人的时代已经离去,现在是人的时代。无论会出现任何困难,璃月的人民都必须学会面对、承受和对抗。” “我可以护佑璃月安然无恙,可即便是你也会有消失的一天,又更何况我呢?” “一味的保护是无法让璃月走向未来。” “这也是你曾经告诉过我的,不是吗?” …… 第63章 众仙见面 在璃月港外的愚人众成员菲利克斯的解释中,两人了解到了此刻城内的情况。 林肆对这里有着愚人众几乎所有驻守璃月的成员却唯独没有公子这一点丝毫不关心,他只是看向钟离:“你去往生堂处理那里的事情吧,我去凝光那里看看情况。” 钟离沉吟须臾点头:“也好,你来分散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好不过。” 林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钟离顿了顿,对菲利克斯道,“稍后会有二人来这里找我们,那时就请你便替我们传个话吧。” 因为钟离和公子的关系,菲利克斯连连点头。 “你告诉他们:璃月港如今局势紧张。若他们想要出面调停,或用武力解决争端,这都不会容易。想要阻止一触即发的爆炸,不如先想想[引信]在哪儿。” “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菲利克斯点头。 分别后,林肆想了想直接登上了群玉阁,虽说菲利克斯说仙人被拦在了城外,但后续的剧情仙人们也都是在群玉阁,索性他就直接到那里去看看,即便是没见到人,应当也能问出人在哪儿。 不过,他的运气显然不错,林肆刚登上群玉阁就听见了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 “今日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我等即便是违背与帝君的契约也必然让你们付出代价!” 这位‘擅长聊天真君’非常刚,可见在听说岩王帝君仙逝的消息后她是多么愤怒。 林肆暗暗咋舌,忽然又听见一个从未曾听到过的声音:“留云留云,先消消气,看看凝光怎么说嘛,要是其中有所隐情怎么办呀。”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很是讨人喜欢。 “弥怒,你别插话了,你看看真君的脸色。”旁边又有一个声音听起来颇为英气的女声响起。 而听到弥怒这个名字的时候,林肆就有点激动了。 他还没真正见过除了魈以外的四位夜叉呢。 “先听听凝光怎么说吧。”脾气一直比较好的削月筑阳真君,开口劝道。 “众位仙家稍安勿躁,我在请仙典仪上的做法实属无奈之举,如今璃月危机四伏,唯有这样做,我才能掌握中那些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凝光的声音也跟着幽幽传来。 …… 林肆脚步顿住,他忽然有点想听听这两方人再吵一会儿。 “林肆先生,您站在此处为何?”身后的声音瞬间就暴露了林肆的所在。 前方的说话声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林肆有些无奈的回过头,看到凝光身边的三位秘书之一,这位小姐此刻正疑惑的看着他,手里还端着热茶。 林肆叹气:“我是……来找凝光小姐了。” “您是凝光小姐的客人,可以直接进去的。”秘书小姐开口。 林肆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是要进去送茶吗?” 秘书小姐点点头:“今天来了很多仙人,都是为了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快了快了,我们进去吧。”林肆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暗暗皱眉。 秘书为林肆打开了房间大门,发现此刻屋中诡异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门口,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一堆窟窿。 这让从未见过仙人的秘书小姐有些胆寒,但她还是尽职敬业的给众人倒上了茶水。 “你下去吧。”凝光轻声吩咐。 秘书小姐点了点头,匆匆离去。 站在门口的林肆稍稍让开一步,等人跑远之后方才慢悠悠地关上了房门,回头对凝光笑道:“凝光小姐,又见面了,看来我们今天挺有缘分。” “是啊,林肆先生。”凝光抿唇一笑,“只是,林肆先生来得不巧,我们正在招待众位仙家,恐怕无暇顾及你。” 林肆听出凝光话中赶人的意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正好,招待我也是一样的。” 房间里再度安静下来,凝光和刻晴的目光锐利如刀。 过了片刻,凝光方才颔首:“既如此,林肆先生便在旁听一听吧,这场谈判或许也能对你未来的旅途有所帮助。” 她话音刚落,溧水叠山真君便开了口:“帝君之事暂放,【天权】、【玉衡】你二人先出去,我等与这位林肆小友有几句话想说。” 凝光和刻晴同时一愣,都没有想到事情竟会有如此发展。 “凝光小姐、刻晴小姐,让众位仙人与这位……说会儿话说不定是件好事。”甘雨在旁轻声开口。 身为辅佐了璃月七星近三千年的秘书甘雨,她在七星之中还是有一些话语权的。 是以凝光和刻晴双双离开了群玉阁殿内,只是在离开前,凝光的目光在林肆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色若有所思。 两人离开之后,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还是萍姥姥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好了好了,大家数年没有见到林肆了,难道就要这样什么都不说度过这段时光吗?” “真的是林肆?”穿着水蓝色衣服的夜叉伐难声音细弱,还有些难以置信。 “你真的是消失了几百年的虚世魔神林肆?”削月筑阳真君声音看似平稳低沉,但若是仔细听也能从中听出颤抖来。 林肆微微颔首,这个问题同样是他现在必须要直面的。 不管是从钟离和温迪的反应,还是从他回忆起的过往记忆来看,他的身份都毋庸置疑,是那一位只活在璃月古书的字里行间中的虚世之魔神。 “真的是你,你终于……再次回来了。”理水叠山真君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不,不对,你身上的力量与当初的虚世魔神相去甚远,你怎可能……”留云借风真君明显还不相信,但说到一半她就停下了。 “留云,你别忘了,他当初经历了什么。”魈也突然开了口。 他脸上表情依旧冷漠,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林肆,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回来了……”弥怒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猛地扑进了旁边穿着红色衣服的夜叉怀中,竟然真的哭了起来。 其他几位夜叉的脸色也格外复杂。 ——分割线—— 这里讲一下夜叉啊。 因为在网上找不到各个夜叉名字的具体划分所以我按照自己的感觉写的。 浮舍夜叉为雷系,金鹏夜叉就是魈(这个游戏剧情里都有。)剩下的就是我自己看着写的:弥怒夜叉为水系(女),应达夜叉为火系(女),伐难夜叉为岩系(男)。 如果有读者有更准确的名字划分可以告诉我,但同时要拿出可以讲得通的根据哦。 第64章 武卫重溟(上)催更过千加更 (关于夜叉名字的事,有书友私信了我,交流了一些意见。然后我又在b站找了视频来看,顺便把评论大致翻了翻。 四位夜叉的名字大家都各有想法、各执一词,着实是让我看得也有点混乱了。 不过我根据up主的推论,再结合我之前搜到过的信息内容,我对夜叉的名字进行了修改,前文也会改的。 浮舍(雷),金鹏(风),这两个还是不变。我搜到说浮舍是岩的有,是雷的也有,最后我还是保持自己的意见不见。其他三位夜叉则修改为弥怒(水),应达(火),伐难(岩)。 如果有想了解具体推论的,可以b站搜索‘【原神】五位护法夜叉名字对应推测 - 杂谈(水3)’) 林肆并没有和众位仙家聊太多的事情,他这次来本意还是调解璃月人与仙之间的矛盾,他也并不想看到璃月因为钟离的假死出现任何意外。 安慰了一遍弥怒后,林肆便说明了来意: “关于帝君这件事情你们也不需要太过紧张。” 留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肆摊手:“因为这整件事情不过是摩拉克斯的一个考验而已。” “考验?”魈愣了愣,眉头微微皱起,似在沉思。 “璃月已经经历了三千七百年的变迁,这里一直在发生变化,人类正在一点点步入正轨,他们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锋芒。”林肆笑着解释道,同时看向了那三位住在绝云间的仙人,“这不也是你们离开璃月,远居绝云间的原因吗?” 众仙都陷入了沉默。 “林肆说得不错。”萍姥姥这时开口,“我久居璃月,对这里的变化看得最是清楚。留云,现在的璃月已经不是三千七百年前那个璃月了,现在的他更加蓬勃,更加有生命力,璃月的人民也已经不再是需要我们庇护的存在了。” “哼,就算这是帝君的考验又怎样。璃月凡民是否真的不需要我们庇护还不能妄下结论!”留云没想到萍姥姥竟然会提到自己,愣了一下,紧接着高昂起头冷哼道。 “好了好了,既然林肆都出面调停,我们不如看在他好不容易回来的份上,就给璃月……”萍姥姥的一句话还未说完,群玉阁殿外就忽然传来一声巨吼。 林肆一愣,当即快步走出了群玉阁。 群玉阁正在一点点靠近云来海面,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云层中隐约能听见沉闷的雷鸣。 半空中风声呼啸,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林肆快步走到甲板边缘,目光落入海中,清晰地看见了那在海中游动着的周身拥有水流花纹的巨大三头水蛇。 看到眼前这一幕,林肆的瞳孔骤然一缩。 对啊,他怎么把这个怪给忘记了! 她名叫跋掣,被称为【漩涡的余威】,她是已死的魔神奥赛尔的妻子,也是被封印在深海之中的其中一只海兽。 林肆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次给璃月港带来灾难就是这个跋掣! “系统,抽卡。”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在心中对系统说道。 从进阶结束后,林肆便没使用过自己获得的抽卡次数,如今璃月遭逢劫难,倒是正好看看能不能抽出好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绝弦*1,讨龙英杰谭*1,白银大剑*1,……不动玄石之相*1,嵯峨群峰之翼*1,野花记忆的绿野*1,翠绿猎人的容器*1,……贯虹之槊*1。” “靠,还真出好东西了?!”林肆怔住,他本来对自己的非酋属性非常不抱希望,结果这三十抽出的东西,简直就是送到他手里让他打跋掣的! 这都给他自己整不自信了…… 凝光和刻晴也早已站在甲板边,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脸色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林肆!” 与此同时,一声大喊也在群玉阁上响起。 林肆转头看去,就见空和派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旅行者,你们也来了。”凝光看向他们,脸上十分凝重。 “我们来帮忙。”空道。 “我代表璃月所有的普通民众感谢你为我们伸出的援手。”凝光认真说道。 “这应该怎么打?”空看着那已经冲出海面搅动起滔天海浪的三头巨蛇,他的脸色也非常难看,显然是刚才在公子那里过得不太美好。 “这是璃月的灾难,身为璃月七星,决不能让它靠近璃月港!”刻晴喝道。 闻言,空皱起眉:“可是我们在群玉阁上也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啊。” 凝光略一思索,看向了身旁的众位仙家:“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还需要仙家们的帮助。” “哼,我就知道你们还是需要仙人的力量!”留云的声音响在身后,她微微偏了偏头,对身边的削月筑阳真君说道。 削月筑阳真君语气中满是无奈:“留云,你对璃月子民的不满太深了。” “我难道不该不满吗,如果不是他们,当年谁都不会出事!”留云借风真君张开双翼怒道。 削月筑阳真君轻叹一口气。 凝光没空理会他们这话中是什么意思,只是认真道:“如今璃月危在旦夕,我希望我们能和各位仙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敌,等此次灾难过后再讨论之前的事情也无妨,诸位不会想眼睁睁看着帝君辛辛苦苦建立的璃月港就此变为废墟吧?” 留云还想说什么,却察觉到林肆的视线,立刻收敛了些许,但明显还是非常不满。 在交流过后,凝光也终于在群玉阁前升起了一道魔法构筑的平台,留云、削月、理水分居一处,进行攻击。 “难道上次我是因为璃月百姓出事的?”林肆微微挑眉,很是好奇的看向萍姥姥。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仙人都看了过来,萍姥姥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留云,叹了口气:“也不能这么说,当时便是帝君也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林肆眨了眨眼,忽地笑了起来。 他一伸手,一柄仿佛能贯穿一切的锋利长枪出现在他的手中,长枪上有龙鳞纹,是众仙最为熟悉的武器。 “贯虹?!” 应达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其他仙人也大多是同样的表情。 这杆长枪在曾经数千年中,都是那位骁勇善战的武神摩拉克斯的专用武器,还从来没出现在别人手中。 没想到时隔数百年他们再次见到时,竟然会是林肆拿着这杆长枪。 “枪永远不会忘记它的使命。” 林肆笑了笑,轻轻舞动长枪,空气都仿佛被这柄金色的长枪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我上次是为璃月的人而战,这一次也不会例外。”他轻声说道,“只不过这一次可能换了一种立场,我不是因为我曾经是神所以才这么做,而是因为我是人,从一开始到如今,我永远记得我曾经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成天只会玩游戏的普通人!” 第65章 武卫重溟(中) 长枪贯破苍穹,引动流风。 大部分人都只看到眼前出现一道金色的裂痕,裂痕径直穿透其中一只蛇头的身体,魔神的怒嚎声令所有人心惊。 天衡山顶。 穿着银白服饰的青年坐在悬崖边缘,红色的飘带随着魔神降世引来的狂风翻飞起伏。 公子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那道在空中骤然出现的金色裂缝撇了撇嘴:“好像失算了呀,没想到璃月还有这么厉害的人,……难道是哪位从未听说过的仙人?” 他微微眯起眼,脸上掠过一丝不满。 黄金屋里那具什么也没有的【先祖法蜕】令他空手而归。 这让他觉得很不悦,他讨厌那种弯弯绕绕,能用武力解决绝不用脑子,但现在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这件事情过后,他得好好想想,那位假死的岩王帝君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嘛,就好好欣赏这场战斗吧。”公子重新提起精神,“好想和这个人打一架,他是谁呢?” 而他并不知道,此时在璃月港附近。 钟离正双手背负在身后,瞳孔微微亮起淡淡的金光,神色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战斗。 “那好像是你的武器吧?”身旁,绿色的诗人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他对摩拉克斯的武器还是蛮熟悉的,当初他第一次来找他喝酒的时候,这人身边便放着这把长枪。 只是那次之后,他再去找他玩的时候就再也没见过的。 没想到竟然能在林肆的手中看到。 “你忘记他的职能了吗?”钟离平静开口,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说起来这把长枪还是因为林肆才会出现,当初他就时不时会在自己面前幻化这把枪,但因为那时他神力不济,幻化的武器根本没有威力。 后来他见他真的喜欢这把枪,才特意用珍贵的金石做了一把,本来是打算送给他的。 谁曾想林肆根本不收,所以最后那把长枪才成了他的武器。 “哦,也对,可他现在根本没多少神力啊。”温迪点点头。 钟离扫了身边的诗人一眼:“那你觉得昨天孤云阁上发生的异象是怎么来的?” 温迪话卡了壳,好半天才皱了皱眉:“弄不懂他在想什么。” “哟,两位还有心情聊天呢。”这时,一个尖刻讥嘲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温迪回头,见到来人皱了皱眉:“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北国银行等着吗?” 女人扭着腰走上前来,下巴微抬嘲讽地看着温迪:“手下败将就不要在我面前蹦跶了,我是来找摩拉克斯的。” “你也配叫摩拉克斯的这个名字!”另一个女声响起。 声音冷冽如冰,说话间无人的港口扬起一缕缕如黄金般的尘土。 女士脚步一顿,看向了坐在另一边货箱上的古装女子,冷哼一声:“岩神阁下,你不管管你手下的眷属吗,简直没有礼貌。” 钟离微侧头,声音低沉中带着沉重的威压:“女士,我与冰之女皇的契约还未完成,你不应该来这里。” “哼,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得等待的东西。”女士哼了一声,“我过来,也只是想看看这个如今失去了神的国土要怎样从这场灾难中活下去。”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归终冰冷的目光扫向女士,弥散在空气中的尘土渐渐平静。 女士不再说话,只冷冰冰地看向海面上三头巨蛇。 …… 林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枪就穿了一只蛇头,乘着风浮在巨蛇身后的他还有些茫然。 不过很快,他就看见跋掣那只头上的洞正在一点点的合拢复原。 林肆见状皱眉:“这怎么还带回复的,不讲武德!” 话音刚落,他再次伸手,岩枪贯虹,穿透了跋掣的身体,可依旧如之前那般。 被仙人们加持的归终机打在她的身体上虽然也能造成伤害,但伤害很快就能被弥补。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林肆回到了群玉阁上,他看到平台上,千岩军已经和愚人众交战在了一起,海蛇的攻击落在平台上,稍微避开不及时的士兵都会受到伤害,好在其他仙人也会从中护佑。 “跋掣的弱点你们知道吗?”林肆落地,先看向了璃月众仙。 魈皱起眉:“跋掣的实力不应该这么强,她本身无法与奥赛尔相比,又被镇在孤云阁海底数千年,理应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才对。” “会不会是她在海底偷偷修炼?”林肆下意识问道。 应达摇头:“不,那是帝君和你联合设下的封印,任何海兽都只会在封印中慢慢被消耗掉所有力量。” “……这样啊。”林肆皱起眉。 他觉得很不对劲。 脑海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林肆眼睛一眯。 他完成与行秋他们一起的任务后神力就达到了第一阶段(7),可当时系统并没有发布进阶任务,而是等到前天才给他发布…… 该不会是系统察觉到了孤云阁中秘境的问题,所以才会在那个时候发布任务吧? 那么那天激流带走的白骨是什么? 跋掣现在这样的力量难道也是他们在捣鬼吗? 就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系统忽然再次发布任务:“任务发布:请解决处在孤云阁岛屿边缘的深渊法师,并守护璃月安全。完成后恢复两级神力,获得五十次抽卡机会。” 深渊?! 林肆目光猛然看向孤云阁最边缘的岛屿,眼中带着冷意。 每次这种事情都有这些讨厌的家伙。 没等其他仙人对跋掣现在状况做出判断,林肆就猛地从群玉阁边缘跳下,控制着风将自己送往了孤云阁方向。 “林肆!”弥怒见状连忙就想跟上,却被应达拦了下来。 “别去,他没有叫上我们自然是自己有办法处理,比起他那里这里的人才更需要我们。” 弥怒听后,这才停下,转头看向半空中被跋掣投落的一道道攻击。 林肆刚落在孤云阁边缘便被镇守此处的丘丘人发现了。 更远处,几个深渊法师脚下浮现法阵,法阵的中心正是上次被激流抢走的白骨,此刻它正在源源不断地向跋掣提供着力量。 “果然是你们在捣鬼!”林肆声音冷然,长枪如电,瞬间就贯穿了数名普通丘丘人的身体。 身后灰烬飘散,挡在他身前的是身形庞大的丘丘岩铠王。 ——分割线—— 下次加更,催更满1500。 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66章 武卫重溟(下) 如果自己目前还只有风系元素的话,面对眼前的丘丘岩铠王他可能会犹豫一下,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获得了岩元素。 想想钟离的破盾速度,作为钟离的好友,他也必不能差。 他直接换上了沉重的大剑冲向了丘丘岩铠王。 有岩元素和重剑加持,破盾非常轻松。 且神力处在第二阶段的他战斗力也非常高,只要没有盾,在场所有魔物都不是他的对手。 在他各种武器技能来回切换的过程中,那些阻挡在他面前的魔物就已经全部化作了黑色的灰烬消散在风中。 掉落物一律被系统隔空收入了背包中。 林肆也终于来到了那几名深渊法师周围,抬手一个风灵直接掀飞两只深渊法师,贯虹划破空气,刺穿另一只没来得及开盾的深渊法师。 受到攻击的深渊法师立刻朝林肆围了过来。 然而还剩下几只没有受到攻击的依然在念着咒语。 而随着它们的声音,那块浮在半空的白骨已经越来越虚幻,其中所有力量都仿佛被灌注到了跋掣的身体内。 林肆还敏锐的发现,在流入跋掣身体中的能量里,隐藏着丝丝缕缕的深渊侵蚀力。 这些深渊法师想要以这种方式控制魔神跋掣! 心中这样想着,林肆根本没理会围上来的深渊法师,朝着还在施法的深渊法师冲去。 然而,林肆却小看了其他深渊法师的缠人手段。 为了阻止林肆靠近其他同伴,他们甚至愿意用命来抵挡他的攻击。 林肆真是被他们扰得烦不胜烦。 等他成功阻止那些深渊法师的时候,那一节手臂长短的白骨已经只剩下食指那么长。 大量侵蚀之力混着那未知的力量流入跋掣的身体中。 林肆心头涌起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最后一只深渊法师见同伴都已经牺牲,干脆停下了施法,法阵消失,那白骨就像是没了托举的力量直直朝着海中坠落。 “桀桀桀……”林肆的长枪并未戳准这只深渊法师,它闪现到另一边,发出令人烦躁的怪笑。 它的法杖上亮起紫黑色的光芒,光芒化作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林肆飞向了他身后的三头巨蛇。 林肆瞳孔一缩,身后忽然传来恐怖的怒吼,海浪翻卷,那被巨蛇搅动的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 林肆从巨蛇身上感受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绝对不是现在的璃月人能对抗的,除非钟离重新以神明的身份降临璃月港。 可是,他已经为璃月付出了近五千年的岁月,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魔神一步步成长为令其他魔神闻风丧胆的武神。他一直在回应璃月人民的祈愿。 他保护着璃月不受风雨侵袭,不被魔物滋扰,已经为此耗去了自己大量的心血。 他所做的已经足够,没必要再把他禁锢在那高高在上的岩神神位上了。 林肆心里念头百转,最终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神力解封卡。 …… 璃月港口前。 风声呼啸,飞溅的海水将港口完全润湿,像是在下一场不知道何时会结束的瓢泼大雨。 天空阴云滚滚,厚重的云层仿佛要将地面一切压的粉碎。 钟离衣袍翻飞,瞳孔中的金光越发明亮。 他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在风中翻飞起舞。 他周身的气势起伏不定,似在犹豫,又似在等待。 巨蛇身躯拍击在海面,大浪滔天而起。 钟离瞳孔微微收缩,亮如金光。他似是有些等不及了,不自觉朝前走了一步。 身旁忽然有人伸手拉住他:“别去。” 是归终。 她眼里带着担忧和悲伤:“如果要有一个人去阻止这场灾难,还是我去吧。” 钟离不自觉微皱起眉,瞳孔中如星辰的亮光黯淡了些许,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也在渐渐平复。 温迪看到这一幕,也有些苦恼。 他也希望钟离能有自己的事情做,每天坐在那寂冷的岩神神位上一点也没有生气。 可是,若是这一切没有人能够阻止,那钟离出手也迫不得已。 “而且,我们是不是忘了,林肆也在那里?”归终深吸一口气,脸上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们要相信他,他不会让危险降临璃月的。” 在他们身后远处,女士冷冰冰地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心里已经把公子骂了一百遍了。 他这是找来的什么魔神,竟然这么强。 这要是一旦璃月人没挡住让钟离出手了,那这她不仅要面对岩神还要面对尘之魔神,在这两个人手里抢神之心根本难如登天。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她咬牙切齿地低骂。 就在这时,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巨大的海浪高高卷起。 那威慑力仿佛让所有注视着这一切的璃月人民心生恐惧。 群玉阁。 凝光见到这巨大的海浪瞳孔猛缩。 甘雨面露担忧:“群玉阁已经是我们最后的防线了,如果不能在这里击退她,璃月的人民……” 她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每一个人都很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凝光眉头皱起,拳头握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还有一个办法……” 甘雨一怔:“凝光小姐的意思是……” “我要放弃……”凝光这句话还未说完,海浪已经拍了下来。 璃月港前,钟离已经拉开了归终的手:“归终,我现在依然是岩神,是璃月的守护神!” 归终脸色一变,想要伸手阻拦。 钟离的每一步都会令他身上的气势越发沉重,那是沉淀了六千年的岩石的力量。 而就在这同一时刻,一片白雾忽然笼罩了那滔天的巨浪。 钟离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在海面上升起。 他们曾经一起征战,将背后放心的交给对方。 而如今,他再一次选择站在了自己面前。 钟离的心在这一刻莫名平静下来,他的气息骤然消减,最后归于无形,再次变回了那个每天在璃月街上遛鸟散步的普通人。 海面上,长发的林肆微微仰头,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覆盖了海浪的白雾,微微抬手朝下一摁。 “哗!!!” 海浪失去了所有声势,仿佛在海上下了一场朦胧的大雨,周围沸腾的海水也渐渐平息下来。 白雾消散,林肆目光与那还在嘶吼的魔神跋掣对上。 第67章 迫近的客星(完) “早知道你还藏着奥赛尔的骸骨,我当初就算是拼着被他发现也得把你扬了!” 此时此刻,林肆的神色非常冰冷,黑色的长发在海上翻飞,那双金色的瞳孔勾起了跋掣恐怖的回忆。 她身上原本恐怖的气息,在见到林肆的瞬间,骤然发生了改变。 她甚至没有犹豫,转头想要钻入深海之中。 “搞了破坏还想走?”林肆蹙眉,抬手一点。 一个巨大的用岩石做成的笼子缓缓从升起,跋掣在其中疯狂挣扎。 也是直到此刻,群玉阁上的普通人才真正看清跋掣的模样。 她并不是真的有三个头,而是三具身体。 此时,因为挣扎得太过激烈,三条蛇身纠缠在一起,像是打了结一样。 “虽然我已经为你稀释了神力,但麻烦你快点结束战斗,被发现了怎么办?”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无奈响起。 林肆嘴角微勾:“好久没听到你说话了,我还有点怀念。” 系统:…… “不过你说得也对,那就直接结束吧。”林肆抬手打了个响指。 巨大的岩牢六面开始朝里收缩。 发现这个状况的跋掣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叫,身体挣扎得愈发疯狂,可惜她根本没有无法逃脱林肆的桎梏。 林肆头也没回地回到群玉阁。 看到目瞪口呆的士兵们以及表情错愕的凝光和刻晴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场面,大家不要这样看着我。” “你神力恢复了?”留云率先开口。 “啊,小留云啊,我们好久没见了吧,我现在还记得你年轻的时候……”林肆看到留云眼睛亮了亮,立刻开口道。 留云:…… “停停停,你别说话了!”她张开双翼,怒喝一声。 林肆挠了挠头,撇撇嘴,看到旁边的其他人,脸上也都带着笑容:“哈哈,看到你们都活得好好的我就开心了,怎么样归终还在摩拉克斯身边吗?” 萍姥姥笑呵呵地点头:“在呢,那丫头固执得很。” 此时,海上一个岩石组成地方块飞到林肆的面前,那正是禁锢跋掣的东西。 林肆指尖在上面点了点,金色的纹路在岩石上浮现,紧接着他抬手把方块丢进了海中。 似有所感,他看向了孤云阁最高处。 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林肆就是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朝那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然后才看向身后的人:“我强行解开的力量就快要消散了,待我醒来再去找你们玩儿……哦,对了,留云。理水……你们也不要对凝光他们太过苛刻了,如今终归是人的时代,让他们自己去走自己的路吧。” 原本对七星所作所为还颇有微词的仙人们,听到林肆的话顿时就打消了念头。 事实上,从某种程度上说,比起钟离,璃月众仙甚至更听林肆的话。 话刚说完,林肆就觉得一阵晕眩,整个人直勾勾朝着地上摔去。 浮舍连忙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其他人也是吓了一跳。 “林,林肆先生他……”凝光的表情很是惊讶,她万万没想到这位不久之前才和自己见过面的旅行者竟然是活了几千年的魔神。 “关于他的事,我们路上再说吧。”萍姥姥率先站出来道,“还请凝光小姐借一间客房给我们,林肆他现在非常虚弱。” “好,好的。”凝光立刻道,想要亲自带着林肆下去休息。 浮舍不放心,亲自背着林肆与其一同走进了群玉阁殿内。 “这场危机看上去已经解除了,多亏了林肆先生的帮助,我们才能度过这次难关。”刻晴郑重说道,她看向海中对那被林肆投入海中的石块感到疑惑,“恕我冒昧,我想问问众位仙家,那被林肆先生丢入海中的石块是否封印着跋掣。也就是说,跋掣是否没有死?” 闻言,周围原本已经放松瘫坐在地上的千岩军们又纷纷紧张起来。 “是的。”萍姥姥点点头。 “那她是否还有破开封印的一天?”刻晴皱眉。 理水叠山真君冷哼一声:“是封印就会有被解开的一天,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刻晴沉默了。 魈意外地接话道:“既然林肆说如今已是人的时代,关于帝君的事便就此结束吧,至于跋掣的问题。不管她什么时候会破开封印,我觉得璃月都应该已经做好了面对她的准备。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枉费他的信任。” 他的声音一向清冷,刻晴听得十分认真,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身为璃月七星理应用生命守护璃月。” 群玉阁回到璃月上空,众仙家便就此离去。 而林肆则被留在群玉阁的客房之中。 …… 空赶回璃月港,直奔往生堂想要将消息告诉钟离。却在摆渡人口中得知钟离去了北国银行,遂又赶往了北国银行。 当他们赶到北国银行时,公子似乎对某件事情感到非常不满,正在争吵着什么,脸上难得没有了笑容。 而空和派蒙也在北国银行的大堂看到了一位仇人。 “女士!”见到她,空当即抽出长剑摆出了战斗姿态,他至今犹记得在蒙德教堂发生的事情。 女士对空却并不以为意,公子见到空脸色终于稍有缓和: “你们是来找钟离先生的吗?这一次钟离先生和女士可是把我也骗得团团转呢。” “什么意思?”空皱起眉,看向了钟离。 女士打断了他们的交流,看着钟离:“你们要聊天还是等我办完正事再聊吧。依照约定,我来取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空瞪大了眼睛。 “契约已成,如你所求,赐汝应许之物。”语甫落,钟离的手中便有一枚国际象棋车棋模样的神之心出现,由他亲手交给了女士。 见到这一幕,空又想和女士动手了。 女士对此根本不在意,只是问钟离道:“是你说,还是我说呢?” 钟离沉默须臾,开口:“开始由我来解释吧。这不过是我与冰之女皇的一场契约而已……” 在钟离的解释下,空终于明白了一切。 在女士和公子离开后,空观察了钟离片刻,忽然开口:“林肆也知道这件事,对吗?” 钟离点点头:“他现在还好吗?他没有与你一同前来,此番与跋掣的战斗恐怕对他消耗巨大。” “他强行借来了力量,现在陷入了昏迷,正在群玉阁中。”空道。 “强行借来力量吗……”钟离低声呢喃着,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分割线—— 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 第68章 七神宴会 耳边传来交谈声,有人似乎推了一把林肆。 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陌生的场景。 这是在……野外? “林肆林肆,别睡了,来一起喝酒呀?”身旁有剧烈的酒气涌来,林肆微微蹙眉,侧头看去,就见温迪抱着一坛酒,在他看去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个酒隔。 林肆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喝酒? 温迪这又是从哪里偷来的酒,竟然都喝成这样了。 没等他理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就不受控制的开口说道:“不喝,不喝。别想骗我,我不会上你的当的。” 他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抵着桌案撑起下巴,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温迪的笑声传来,他伸手揽住林肆的肩膀,一身酒气扑在他的身上。 “你变了,我们以前在蒙德偷喝酒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过这种话?” 林肆挑了挑眉,抬手打开温迪的手,被他气笑了:“那是我偷的酒吗,你还好意思说,哪次你偷酒喝我第二天不得去给人家道歉?” “可你也喝了的啊。”温迪欸嘿一声,又抱起坛子喝了一口。 林肆无语:“那都是被你骗了。” 他不再理会温迪,目光扫过周围几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状态并不是特别好。 这里并不是璃月港内的某个地方,而是在璃月的野外平原。 桌案一共十张,他坐在角落,摩拉克斯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温迪的席位在摩拉克斯之下,不过他这人性子活泼,早就抱着坛子在四处沾花惹草去了。 席间第三位是一位有着紫色长发的姑娘,她似乎与温迪颇聊得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在她身后一点,是一直沉默喝酒没什么存在感的另一位紫发女子,女子微垂着头,端庄地跪坐在席前,既不擅长与人交流也不喝酒,看上去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子。 剩下还有二男二女,分别穿红色、绿色、蓝色和银色服饰。 应该便是火神、草神、水神以及冰神了。 整个酒宴看起来还是十分热闹的,尤其是有火神这位性格张扬,态度热情的神明以及风神温迪这种,和谁都能聊得上话的神在,场面甚至看起来有些混乱。 这应当就是最早的七位神明了。 不知为何,林肆忽然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这让原本热闹的宴席忽然出现了断层,就连和温迪说话的真,一直嫌弃拒绝和火神打架的冰神都看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中带着迷惑。 “林肆,你怎么了?”摩拉克斯率先开口,低沉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沧桑的感觉。 也是,毕竟距他诞生已经过去了四千年的样子,他已经经历了很多事情,不再像当初一样。 “不用担心我,我就离开一会儿,待会儿就回来。”林肆顿了顿,露出一抹笑容来。 他说完话后,没有等其他人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片平原。 正在以第三人称视角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林肆,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遇上了什么事,但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出他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早知道我就在他的茶杯里倒酒,这样他说不定还能好好睡一觉。”温迪打破了席间的静寂。 “还不是你把他吵醒的。”冰神嗤笑一声。 草神皱着眉看着林肆离开的方向,撑在地上的手轻轻动了动,一缕荧光没入地面,消失在了泥土之中。 “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水神叹息一声,端起面前的果酒喝了一口,“巴巴托斯带来的果酒挺不错,就是你本人太吵了。” “火神也吵死了。”冰神在旁冷声道。 火神:“你想打架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要不是林肆在……”冰神当即反唇相讥,“我会怕你这种满脑子只会莽的蠢货吗!” “找打!”火神手中火焰升起,抬手就朝着冰神砸去。 冰神也不甘示弱,一片片锐利的雪花凝聚,朝着那火焰冲去。 两人的攻击即将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一根岩脊拦在了他们中间,将两人的攻击全部化去。 两人瞬间停住,纷纷看向摩拉克斯。 “大家是聚在一起喝酒聊天的,不要打架。”摩拉克斯的表情很淡,见他们停手抬手散去了岩脊。 火神和冰神对视一眼,冷哼一声各自回到了席位上。 另一边,林肆穿过平原,走上山间小道,在他的身后绿色的荧光亦步亦趋地跟着。 它自以为跟得十分隐蔽,但实际上林肆早已经发现了它,等他登上山顶,寻了一片地方坐下,才轻声开口:“你都跟了我一路了,不要再藏了,来陪我坐一会儿。” 山顶安静了片刻,地面忽然传来些许震动,一根小小的绿芽缓缓移动了过来。 “姆~?” 草史莱姆小小的头探出来了些许,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观察林肆现在的状态。 林肆直接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了起来:“没事,既然跟过来了就陪我待一会儿吧。” “姆。” 听到这话,草史莱姆才放心,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亲昵的蹭到了林肆的面前。 林肆嘴角微微上扬,又伸手揉了揉它,抬头遥望着明亮的天空。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在他金色的瞳孔深处藏着一缕阴霾…… 梦境就这样突如其来地结束了。 林肆睁开眼睛,目光中是精致华丽的雕栏玉柱。 他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缓坐起来。 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看来自己又是被安置在了别人家里…… 林肆想着,起身推开了大门。 门口的近侍吓了一跳,看到是林肆醒了,才松了一口气:“林……先生,您昏迷了两天,我这就去叫人来。” 林肆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人就落荒而逃。 林肆:[?_??] 他难道很可怕吗? 没过多久,那三位一直跟在凝光身边的秘书小姐便跑了过来,她们看林肆的眼神中即带着崇敬又带着畏惧。 “先生,今天是送仙典仪举办的日子,凝光小姐不在群玉阁,未能亲自前来,还请见谅。” 林肆:…… 第69章 请吃饭 在和三位秘书了解了现在的情况之后,林肆就赶往了玉京台。 此时送仙典仪已经到了尾声。 他刚一出现,凝光等人便发现了他,但碍于今天的场合他们都没有上前来问候林肆的情况,只是隔着老远,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林肆也没有钻进人群看热闹的习惯,而是走向了正在和旅行者聊天的钟离。 “想办法找出突破【锁国】的方法吧。别着急,这或许还需要一些机缘……”钟离的声音传入耳中。 空和派蒙都朝林肆的方向看了过来。 钟离转过头来,看到林肆走来嘴角微微上扬:“休息得怎么样,老友?” 这句话一出,林肆明显能感觉到空和派蒙的眼神中都带上了危险的神色,那种想刀人的眼神令他不禁汗毛倒竖。 “呵呵…你们谈完了吗?”他走到三人面前,干笑着开口。 “已经谈完了。”钟离点头。 “你把我们骗得好惨呀。”派蒙双手抱胸,气愤地说道,“钟离就是摩拉克斯这种大事,竟然都不告诉我们!” 林肆嘴角一抽,呵呵笑道:“我觉得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去发现应该会更有成就感。” “才没有!”派蒙哼道,“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我们说不定就不用走这么多弯路了!” 林肆干笑,看向钟离:“你的【神之心】给出去了?” 钟离颔首。 “你早就知道这是计划好的,却不告诉我们!”见状,派蒙又有些生气了。 林肆无奈:“好了好了,你们不要生我的气,一会儿请你们去琉璃亭吃饭,好了吧?” “真的?!”派蒙的眼睛当场就亮了起来,瞬间忘记了被欺骗的事情。 空看得啼笑皆非:“派蒙,你的意志太不坚定了!” “嘿嘿,谁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呢,你说对吧,林肆。”派蒙嘿嘿一笑,忍不住搓了搓手。 林肆也哭笑不得,连连点头。 “那你们聊吧,我们再去逛一逛别的地方。”空颔首,对林肆和钟离告别。 看着他们离开玉京台,站在林肆身边的钟离缓缓开口:“我也要去。” “什么?”林肆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在琉璃亭请客,用的是我的摩拉,所以……”钟离淡淡开口,表情看上去一本正经的。 林肆嘴角一抽:“停停停,我知道了,真的知道了,连着你的一起买单好了吧?” 钟离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找到了突破锁国的办法,你应该也会跟着那位旅行者一同前往稻妻,对吧?”钟离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林肆点了点头:“我应该会寻访七国,去找回我失去记忆的秘密吧。” “那你可以多等几天。”钟离道。 “为什么?”林肆挑眉,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这件事是归终做的,她把你苏醒的消息传去了至冬,过几天那位【冰之女皇】的命令便会传来吧。”钟离诡异地沉默了片刻,说道,“说不定这一次,她会亲自过来见一见你。” 林肆:“?啊这。” 犹豫了许久,林肆最终艰难地开口:“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 “现在的冰之女皇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位了对吗?”林肆想了想。 钟离颔首。 林肆又问道:“那……那我以前和现在这位【冰之女皇】的关系,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很差,我需不需要提前去稻妻避一避?或者你们帮我拦一下,就说我又睡着了,让她别来见我了?” 林肆颇有几分紧张,他现在对其他五神的记忆不多。 这要是【冰之女皇】是过来寻仇了,他还不得赶紧跑路啊。 钟离仔仔细细地看着林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所闻不多。只知道在那位冰神尚未登上神位的时候你们便认识,至于你们的关系……自你消失之后,那位冰神曾经为了寻找你登上过天空岛,但在她回到至冬后便再未提过这件事情。” 林肆:……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搞得林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应该赶紧跑路了。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大不了我再解锁一次神力。” 钟离嘴角笑意越发明显:“好了,其他的事便等你踏上其他国家的国土后再自行体会吧。” “现在去琉璃亭吧。” 林肆:…… 两人找到派蒙和空一同前往了琉璃亭。 见到林肆和钟离,当即就有管事迎了上来:“钟离先生,这位是林先生吧,【天权】大人已经吩咐过了,我们特意给您备了包厢,几位请随我来。” “凝光怎么知道我要来吃饭?”林肆一脸疑惑,醒来后他都还没和她说上过话呢。 “是我们刚才说的。”派蒙道。 空接话道:“方才在玉京台闲逛的时候与她们交谈了几句,派蒙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说漏了嘴,可能是那时候凝光派人来吩咐的吧。” “原来如此。”林肆挑眉。 点上一桌好菜,侍者便快步离开了包厢,管事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恭敬道:“林先生今天在这里的消费我们琉璃亭给您免了,还望您往后见到【天权】大人,能在她面前替我们琉璃亭美言几句。” 林肆愣了愣,忍不住轻咳一声点了点头。 这还真不是他不想花钱,是人家给免了,可不能怪他。 好在大家都没说什么,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有派蒙这个活宝在场,气氛也一点不显得沉重或凝滞。 在餐桌上,林肆向空询问了一下魔神跋掣后续的处理,他在用过神力解封卡后,一如既往的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只能从旁人口中了解当时的情况。 空也没有隐瞒,将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林肆。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林肆也知道自己魔神的身份藏不住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摆在明面上。 这一行为简直让派蒙想抱怨都无处抱怨了。 第70章 铜雀 吃过饭后,一行人离开了琉璃亭。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事情吗?”钟离忽然开口询问起。 林肆摇了摇头看向了旁边的空,空也有些茫然,跟着摇了摇头。 派蒙歪了歪头:“钟离是又有什么想让我们做的吗?” “不,我只是觉得林肆或许想见见几位老朋友。”钟离摇头。 林肆挑眉:“都是谁?” “这样吧。你们随我去三碗不过港喝杯茶吧,应该能在吃虎岩附近碰上。”钟离思索了片刻,轻声开口。 林肆更加疑惑了,这璃月港内他能认识谁? 跟随钟离在三碗不过港落座,侍者给各自倒上了一杯茶。 林肆没说话,因为他观察着钟离的表情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见到他们落座,站在一旁的田铁嘴立刻来了兴致:“几位客人,今天想听点什么故事?” “随意便好。”钟离朝他颔首。 田铁嘴点头:“既然如此,便接着上次的书讲了。” 他说话间,抬手哗一下甩开扇子,脸上表情立刻郑重起来:“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海中有大魔侵扰,山间有恶螭盘踞,岩王帝君召集众仙……” 他所讲的大致和钟离pv【听书人】里的内容一模一样,林肆听着恍惚还能响起那熟悉的背景音乐。 “呵…”他忽觉颇有意思,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 “你看他。”钟离忽然开口,抬手指向从吃虎岩街道上路过的一名千岩军士兵。 林肆一顿,和空一起转过头去。 派蒙观察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他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千岩军士兵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的确如此。”钟离颔首。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啜饮,片刻后在田铁嘴的评书中缓缓开口:“他的名字叫叶铜,如今是一位普通的千岩军士兵。” 林肆微微蹙眉:“那他以前……” “三千年前,他有另一个名字。”钟离放下茶杯,田铁嘴的故事也正好在这时告一段落。 林肆清晰地听见了钟离接下来的话:“铜雀。” “恩?!”林肆猛然转回头看向那名远去的千岩军士兵,又瞪大眼睛看向钟离,“你,刚才说什么?” “铜雀。”钟离重复了一遍。 田铁嘴听到钟离的话,看了过来:“钟离先生想听夜叉铜雀的故事吗?” 林肆闻言又看向田铁嘴,坐在另一边的空和派蒙一脸茫然,但他们也都没有说话,只有林肆有些混乱的开口:“你讲来听听。” “那就要从古时的璃月讲起了。” “据说,古时璃月障疠丛生,岩王帝君召唤夜叉们诛杀妖邪。这位铜雀夜叉便是其中一位普通夜叉,他本是夜叉中的一位小仙,幸得岩王帝君赐名【铜雀】。可惜那时候的魔神战争太过残酷,这位夜叉在其中一场战争中,战死沙场……” 林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钟离。 “此事说来话长,随我一起走走,看看现在的璃月吧。”钟离放下已经空的了茶杯。 他起身看向侍者,下意识说道:“今日的开销便如往常那样,寄往……”他话未说完,忽然看向林肆,转而道:“由这位先生结清。” 侍者本以为他是想把账单寄去往生堂,正要答应忽又一愣,看向了林肆。 林肆着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大大方方结了账,跟着钟离快步走出了三碗不过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肆皱着眉。 他之前还为五夜叉活着的事情感到庆幸,本以为璃月众仙至少都没有因为战争死亡,甫一听铜雀的事,他还是有些震惊。 “不急,这里还有不了解这件事的朋友。”钟离轻声道,“我便慢慢跟你们讲吧。” 空跟上两人,微微点头。 “从黑暗时代降临至今,魔神战争持续了三千余年,直到两千年前尚且得到平息。” 他们一边走在璃月的街巷中,听着周围人热闹的声音,一边听着钟离慢慢讲起那被淹没在时间之中的遥远战争。 “战争是残酷的,任何生灵在战争中都会有损失,哪怕是仙人也会身死。” “关于林肆的身份,你们都已经知晓,他曾经与我一起征战沙场,当时便是他最先看中了铜雀,这个名字本来也是他取的,后来璃月古籍中写成了我。 刚见到铜雀的那段时间,林肆几乎时时刻刻将他放在身边,甚至教他武艺与仙法,便是魈他们几人也很难有这样的机会。 我当时见他爱护铜雀,便问起过这件事,当时他只说与他有缘,我便也不放在心上。” 林肆听到此处深深皱起眉:“既然是这样,当初的他应该不会死才对,难道……”他说到这里,脸色变了变,“难道是我害死的他?” “并不是。”钟离摇了摇头。 “当时那场战斗,从天衡山一路蔓延到了归离原,战场众多,便是你我也无暇顾及战场之外。 那场战斗中,你原本是将铜雀带在身边。 奈何当时其他战场出现了危机,他见你无暇他顾,便独自跑去救援,最后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讲到这里,钟离沉默了片刻,深深叹息。 “他未曾在战场上退缩,甚至以他一人之力挽救了整片战场,拯救了成百上千的璃月子民。 惊涛入海觅螭虎,风雪归山斩妖邪…… 他到死都未曾令你失望过。” 话讲到这里,大家都沉默下来,所有人的脸色都是沉重的。 林肆时不时回头看向那还在巡逻的千岩军士兵:“那他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便是后面的故事了。” 钟离走下台阶,站在璃月港口前,表情中染上了感怀的神色,就如同现在的黄昏一般令人感到苍凉。 第71章 往生轮回(催更过1500加更) 随着钟离的讲述,林肆脑海中也渐渐有了些许当时的回忆。 或许是当时的情绪太过激动,便是想起看到铜雀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时他都觉得心脏被揪紧,至今那愤怒的情绪也还萦绕在他的心头。 三千多年前,等林肆被反应过来铜雀去了别的战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就赶了过去。 那场战争太过惨烈,就连林肆也受了伤,等他满身血污抵达战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铜雀那从空中坠落的身体。 残阳在那一刻变成了血色,愤怒冲刷着林肆的理智,他无暇他顾,推开眼前的人一把接住了落下的铜雀。 铜雀的眼神在逐渐涣散,他看见了林肆,溅满鲜血的脸上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师父,你来了。” 林肆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回答的是什么了,他只记得后来血色覆盖了整个天空,惨叫和尖叫响彻整个平原。 方圆百里无一人敢靠近。 他跪坐在原地,抱着铜雀渐渐冰凉的尸体。 耳边只回荡着铜雀最后的一句话:“我保护了璃月的子民,师父,我没有让你失望……” …… “他确实没有让我失望。”一滴眼泪从林肆的眼角滑落,他目光木然的看着波光淋漓的海面,像是成了一块不会动弹的石像。 今天的夕阳就像那天一样血红。 “那天是我将你带回去了,同时也一并将铜雀的魂魄收入魂匣带了回去。”钟离轻叹了一口气。 林肆也不记得后续的事情,他紧抿着唇,静静听着。 空作为唯一一个故事之外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肆脸上染上悲伤而无能为力。 “带你回去的第二天,你就消失不见了。”钟离接着道,“和你一同不见的,还有铜雀的魂匣。” 林肆闻言,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想和预感。 他未能诉诸于口便听到钟离继续道:“你离开了一年,方才回到璃月,带回了一株曼陀沙华和一只红梅。” “曼陀沙华被你葬在了无妄坡,红梅被你交给了一个姓胡的医者。” “往生堂?”林肆怔了怔,猛然想起胡桃帽子上的红梅。 “正是。”钟离点头,“自那之后,往生堂从医馆变成了做葬仪的,成为了送人往生的中间人。” 林肆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与往生堂有一段渊源。 “可这件事与那位铜雀夜叉有什么关系呢?”派蒙听得疑惑,歪了歪头,小心翼翼地插话道。 “因为正是那枚彼岸花,才有了真正的轮回往生。”钟离解释道。 “此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那片无人知晓的生死边界,原本是灵魂回归地脉前最后停留的地方,而那朵彼岸沙华扭转了那片区域的部分规则,留下了本该消亡的灵魂,令他们以新的形式获得重生。” “还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派蒙瞪大了眼睛。 “如果你们有机会,也可以前往那里看看,其实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特别的地方。”钟离笑了笑。 “活着的人也能进入那里吗?”空也有些惊讶。 “恩……以普遍理性而论,普通人是不能进入那里的。”钟离听后,认真思索了片刻,“但若是胡堂主愿意带你们进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胡堂主?”派蒙歪了歪头。 他们来到璃月不久,除了送仙典仪涉及的一些人外,他们根本不认识其他人。 “往生堂当代堂主,胡桃。是一位……恩,很特别的孩子。”钟离道。 “就是你们好几次提到的那个往生堂吗?恩,真好奇,被钟离评价为很特别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派蒙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空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也就是那位【铜雀】夜叉的灵魂以另一种方式重生了?” “是的,如今的他便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位千岩军,叶铜。”钟离点头。 “没想到,他重生了也仍然选择了守护璃月这片土地。”派蒙有些难过,“真是一位让人敬佩的仙人啊。” “铜雀的愿望的确是守护璃月,我想这或许也是他灵魂能多次重生的原因吧。”钟离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钟离随即又看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林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牺牲在战争中的仙人也因为那里的变化而获得了重生。林肆,这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若他们能记起当初的一切,恐怕也会感激你的。” “是啊林肆,你不要伤心了,你看【铜雀】夜叉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派蒙也安慰起来。 空也同样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林肆深吸一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我只是没想到,会突然想起那样惨烈的记忆……”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空鼓励道。 “是啊,以后你要是想【铜雀】了,也可以去找叶铜啊,我相信你和他一定能再次成为很好的朋友的。”派蒙也赞同道。 林肆哭笑不得:“我不会去找他的。” “既然已经忘却过往往生重来,就不应该被过去所羁绊。他还将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人生,而我未来也还有新的道路。” “是呀是呀,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派蒙眼睛亮亮的,十分赞同他的话。 “我们回去吧?”空嘴角微微上扬,提议道。 此时夕阳已经彻底西沉,夜晚早已降临。 “如果可以,我们也可以再去三碗不过港坐坐,作为港口老窖,那里酒的味道还算不错。”钟离也笑了起来。 他很庆幸,林肆没有被【铜雀】的事情冲昏头脑。 “酒?你们刚才在说酒吗?”这时,一个令四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传来。 空愣了一下,回头一看:“温迪?” “诶嘿,好久不见啊,空,还有林肆~”温迪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你们是要去喝酒吗,带我一起呗?” 空和林肆显得有些无语。 “温迪,你还真是爱喝酒啊!刚才不过是钟离先生的一个提议,最后还是要看林肆的决定啦!”派蒙叉腰道。 温迪闻言目光顿时看向了林肆:“林肆,去喝酒吧?去吧去吧~” 林肆被晃得有些晕,转头看向了钟离。 钟离沉吟片刻道:“可以去,如果你被他灌醉了,我可以帮你泡一壶【醒神茶】,不需要太久,三个时辰就好。” 听到这话,温迪脸色有些不自然,仿佛又记起了某些黑暗的回忆。 第72章 社死之日(不管为什么,就是想加更) 不出钟离预料,林肆被灌醉了。 他甚至被温迪灌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更是像散了架一样,不知道他昨晚究竟干了些什么…… 以林肆的认知,他的酒品应该很好,应该不至于如此疲惫才对。 打开房门,林肆看到客厅中正在吃早餐的空和派蒙照常打了个招呼。 谁料想,这两个人见他扶着腰一脸痛苦的样子,脸色双双一变,手上的瓷碗砸碎在地上,当场洒了一地的清粥。 林肆感觉不好,当场僵在原地。 双方对视了许久,林肆才犹豫着,缓缓开口询问:“昨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听到这个问题,空和派蒙双双摇头,像是见了鬼一样一人转头找扫把一人转头拿簸箕,看起来慌张得不行。 他们越是这样的反应,林肆越是心中发慌。 他昨晚该不会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 可惜不管他怎么从空和派蒙口中套话,这两个人都什么也不敢说,搞得林肆一早上都是一头雾水的。 “那我换个问题好了。”无奈,林肆只能道。 空犹豫了一下,点头。 “温迪昨晚没事吧,还活着吗?” 空表情逐渐变成怜悯,观察了林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活是还活着,就是……可能不太好,你要不去往生堂看看他?” 林肆一听往生堂:“他还在往生堂……不会被胡堂主拿去冲业绩了吧?” “应,应该不至于吧。”空道。 “那我去看看,你要和我一起吗?”林肆看向空,他和派蒙昨天不就想认识认识那位被钟离说得很特别的胡堂主吗。 空脸色一变,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脸色涨得通红。 旁边派蒙也是和他如出一辙的样子。 林肆:[?_??] 最终实在是套不出话来,林肆也放弃了,转身离开了白驹逆旅。 他刚一离开,房间中就爆发出剧烈的大笑。 林肆心里一惊,抬手又打开房门。 房间内的笑声在他开门的瞬间消失,房间里正坐在沙发上的空和派蒙一起转过头来:“你不是要去往生堂?是落下了什么东西吗?” 林肆:(-_-)ゞ 他摇了摇头,再次关上门,这次门还没合上里面就又传出了笑声。 林肆:(`皿′) 他咬着牙,没有回到旅店,而是直接去了往生堂。 刚到往生堂门口,林肆先见到了往生堂的仪倌摆渡人。 林肆也算是往生堂的老人,她并未阻拦,只是在他走进往生堂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林肆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往生堂大厅内,归终正在和胡桃对诗。 归终一句:“夜泊名石次第排。” 胡桃拍桌来了一句:“绯云坡上价高抬!” 归终哭笑不得,看到林肆进来下意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表情同样有些古怪。 林肆这一路上被人用这种眼神看了好几次,脸上早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当即问道:“温迪在哪儿?” 归终噗一声笑了起来,随即觉得不太礼貌,连忙收敛起来,指了指里屋的客房。 林肆进屋时还听见胡桃在身后小声嘀咕:“还以为今天能送一送蒙德的诗人,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可惜,不过要是能说通他帮我向蒙德骑士团拓展一下业务……恩……” 进了屋,林肆便听不到后续的话了,不过光是前面的话就足够让他嘴角抽搐了。 胡桃要是知道温迪是风神也不知道还敢不敢说出……不,以胡桃那个性格来讲,就算知道了也还是会这样想吧。 而且以她的聪明才智说不定已经猜到一点了呢。 钟离此刻正坐在温迪旁边的椅子上喝茶,连眼神都没分给躺在床上的温迪一下。 见林肆进来,他微微点头:“你来了。” “我……来看看温迪,他没事吧?”林肆嘴角抽搐,“我昨晚喝醉了,啥也不记得了。” 钟离手上动作顿住,片刻后他放下茶盏,看向林肆,嘴角浮现出笑容:“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昨晚倒是没出什么大事,就是你可能最近需要支付一笔不小的费用。” “啥?”林肆下意识问道。 钟离笑了笑,也不说,转身走出了房间。 林肆:(`皿′) 他迟早有一天刀了这大陆每一个谜语人! 回过神来,他朝温迪的床边走了几步。 温迪的衣服还是完整的,看起来没出什么大事。 林肆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戳了戳这位蒙德诗人的脸,喊了一声:“温迪,醒着吗?”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林肆犹豫了片刻,又戳了两下:“……温迪?巴巴托斯?”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我没醒,你下次再来吧。” 林肆闻言哭笑不得:“这怎么还生气了?” 温迪忽然睁开眼睛,绿色的瞳孔中写满了控诉二字,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抓住林肆的肩膀疯狂摇:“你忘了,你怎么能忘了!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能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忘了!!!你要对我负责!!呜呜呜……你看,我受伤了,流血了,呜呜……你不请我喝七天的酒这事就没完!!” 林肆嘴角疯狂抽搐,抬手挡开温迪的手:“你有话好好说,什么我负不负责的,我没对你怎么样……” 他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因为温迪的手上确是流血了。 鲜血这会儿渗透到纱布表面,看起来还有点触目惊心。 “你真的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了吗?”温迪表情愤慨。 “要不你讲给我听?”林肆挑了挑眉。 温迪皱起眉,想了想:“提醒你两个关键词吧。” “炼金铺、炼金。” 林肆:…… 他的脸已经黑了,就算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使用炼金台是个什么后果。 断片的记忆终于在关键词的提醒下缓缓浮现。 林肆的脸也跟着越来越黑,尴尬得差点在地上用脚抠出一个璃月港。 他昨晚被温迪灌醉,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空也准备带他回旅店了。可是也就是在他们路过炼金铺的时候出事了。 里面有个炼金术师拿着一块【坚牢黄玉断片】在铺子里炫耀自己的厉害。 那话也不知道触动了林肆那根dna,他当场就不服气了,冲进炼金铺就对那位炼金术士下了战书。 本来空和钟离是拦着的,偏偏温迪要在旁边煽风点火。 最后他就又在璃月造成了一起炼金台爆炸案。 此事甚至引来了千岩军。 所幸有钟离在,普通人并没有受到伤害,倒是温迪一个不慎被波及,导致手臂受了点擦伤…… “想起来了吧,你就说你对不对我负责吧!”温迪看他表情就明白他记忆回来了,当即道。 林肆:…… “你不是擦伤吗?纱布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给我看看先。”林肆没来得及社死,眯起眼睛直视着温迪。 温迪:…… “算了,不要你负责了,感情也淡了,你走吧,不要再来了。”他背过身去,把受伤的胳膊藏在林肆抓不到的地方。 “那不过是日落果染的色而已。”钟离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温迪脸色剧变:“老爷子你害我!” 林肆眯起眼睛:“要我负责?请你喝七天酒?” 温迪:“……不,不负责也可以,七天酒的话……你要是想,也不是不可以。” 林肆取出贯虹之槊,嘴角浮现出冷笑:“不如我先帮你泡上【醒神茶】吧?” 温迪:qaq! 第73章 纪行录新内容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林肆满意地走出往生堂的客房。 钟离在门口怜悯地看了温迪一会儿,转身跟了出去。 刚到大厅,胡桃就凑了上来,眼睛亮亮的:“打死了吗,我可以办葬仪了吗,需要什么规格的,现在我们往生堂买一送六哦~这可是只针对你一个人的折扣,很划算吧!” 林肆:…… 他嘴角抽搐,有点无奈的看着胡桃:“人没死,不用送。买一送六我觉得也不用。” “啊,这样啊,真是可惜。”胡桃撇撇嘴,耷拉着脑袋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归终在旁笑着轻声安慰。 林肆揉着太阳穴坐到桌前,语气里充满了悔恨:“我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桌前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不该去三碗不过港,更不该和酒鬼一起去……我真是太天真了,哎……”林肆唉声叹气,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那些逐渐清晰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就想要刻进他的dna一样。 “别难过。”归终转而又安慰起林肆。 胡桃也不苦恼了,她嘿嘿笑了两声,又一本正经地开口:“是呀,林肆先生,你放心,我绝不会在你面前笑你的。” 她说完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林肆:…… “以普遍理性而论,你现在应该去炼金铺赔偿损失。”钟离接过归终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啜饮起来。 林肆沉默了片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钟离喝茶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走,老爷子!”林肆把他茶杯拿走,又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钟离:? “你陪我去,保护一下我,我怕炼金铺的人打我。”林肆道。 钟离:…… 最终钟离是被林肆强行拉走的,房间里归终对他们挥挥手:“早点回来~胡桃说今天要下厨庆祝!” 这句话令钟离一下子失去了抵抗力。 只要不吃胡桃做的东西,他也不是不能陪林肆走这一趟。 炼金铺,林肆刚一走进去就引来了围观。 这里每一位正在打扫的人都认得这位昨晚的主人公,眼中也都带着几分怨愤。 都是因为林肆,他们今天才会有这么多工作量。 “咳……那什么,我今天是来赔偿损失的。”林肆忍受着这些异样的目光。 “林肆先生,我是这次事故的主要负责人。”这时,刻晴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林肆便开口道。 林肆干笑两声:“昨天我喝醉了,没想到会给你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那什么,这些损失有多少,我来赔偿吧?” “林肆先生,钟离先生,我们出去谈吧。”刻晴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只是朝两人颔首,领着他们走出了炼金铺。 直到走远了一些她才停下:“关于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基本了解清楚了。” 林肆表情尴尬:“昨天那是特殊情况,我平时喝醉了也不会像这样的。” 钟离也点头:“以普遍理性而论,昨晚确实是个意外。” “我已经知道了。”刻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本来我认为林肆先生为璃月做出了极大贡献,本次事故不应由林肆先生赔偿,但凝光认为这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人的注意,所以这笔赔偿无法免除,但我们也会为您减少一定数额。” 林肆听着点点头,他本身就不是赖账的人:“要多少?” “经过折算,这次损失您只需要赔偿500万摩拉即可。”刻晴说道,“当然如果您没有这么多,我们也可以分期付款。” 林肆轻咳一声:“有还是有的,不用分期。” “既然如此,林肆先生就跟我回总务司交付罚款吧?”刻晴点点头。 “好。”林肆也松了一口气。 在交付罚款的时候,林肆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从背包里调取摩拉的时候,看到系统界面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小红点在“纪行录”上。 他想起了之前拯救东风之龙时在纪行录里看到的内容。 他强忍下好奇心,交付了罚款,离开了璃月总务司。 钟离此刻正等在门口。 “接下来去什么地方?”他看向林肆,询问道。 “……回往生堂?”林肆犹豫了一下。 钟离沉默须臾:“不如还是和裕茶馆吧。” “也行。”林肆并未多想。 …… 刚在和裕茶馆落座,林肆便打开了“纪行录”。 其中出现了两篇很明显的新的内容。 第一篇的第一行写的是: “法涅斯高居王座分化出四个影子一同管理世界,与他相比,我已厌倦征战选择归于星空,守望深渊。” 这句话没头没尾,在林肆看来有很多种解释。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这句话隐藏的秘密非常多。 至于后面的,便与第一行就不太能接得上了。 “我在半梦半醒时,便时常会忘记以前的事情,但耳边低语会为我讲述曾经的往事。祂(?)告诉了我,自己来自何处,用白雾幻化我故乡的模样。我沉溺在那种幻梦一样的起伏中。” “我甚至从未想过白雾之外会是什么……” “烈焰燃烬一切,美好被血色淹没,祂(?)在梦境中将我唤醒,使我重新踏上了那片依然陌生的土地。” “我在岸边见到了天星的化身,祂如今名曰‘morax‘(摩拉克斯)。” 看到这里林肆呼吸微微一顿。 这该不会真的是他进阶力量时做的梦吧?! 可是这里面这个祂又是谁呢? 难道是法涅斯? 可是为什么呢? 林肆想不通,他获得的记忆还是太过稀少,除去在蒙德做的那个梦,他总归回忆起的记忆加起来不会超过五百年。 可他待在提瓦特的时间至少超过了三千年。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起来…… ——分割线—— 不是林肆不想救女士啊,也不是我忘了,这里面有隐情。 大家不要拿这件事情打我qaq 林肆从刚穿越到至今的时间段我都有推敲过的,关于他一切经历的事情也写过大纲的,目前只有虚世这两个字可供参考! 关于女士涉及剧透,我也不能在评论区给你们解释…… 第74章 过去 除了这一篇,第二篇更让他看不明白了。 “我坐在山巅遥望提瓦特蔚蓝的天空, 其中天空岛的虚影令我感到讽刺。 他已离开了一千年余年,那场灾难却还是不久之前发生了,他终是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也没能回到这里…… 我感觉到那用来维持自身的力量在一点点消散,那些不属于地脉的力量将流去何处,我寻不见踪迹。 有时候我也会想,在我消亡之后,又会去往何处呢? 他创造我,是希望其他人获得快乐。 而我是唯一被他遗忘的虚无之相。 不久之后,我就要前往那片白雪之国,我将在那里燃尽我最后的力量,如果能挽救一些性命,也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段话令林肆皱起眉。 他一手撑着下巴目光失神地看着前方正在兴致盎然说书的茶博士刘苏,不断在脑海中分析纪行录里的内容和其中隐藏的秘密。 钟离将茶杯放在桌上,身旁的侍者立刻又给他添上新茶。 看到了林肆那杯已经凉了便想给他换上新的,就拿走了那杯茶。 钟离早就察觉到了林肆的不对劲,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便享受起了属于自己的悠闲上午时间。 反正他今天决定不到晚上休息时间,绝不回往生堂。 这时林肆另一只手摸上桌面,在桌面上来回找着什么。 钟离愣了愣,眉头微挑看向林肆的表情。 这人还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手伸得已经有些长了。 林肆端过桌上的茶杯,想也没想就往嘴边凑。 钟离眼疾手快,抬手挡住。 “你做什么?”林肆疑惑看向他。 “这是我的。”钟离面无表情。 “屁,这杯明明是我的,你的……”林肆正说着就见旁边侍者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们桌上。 “这才是你的。”钟离指着说道。 林肆:…… 侍者见状,立刻解释道:“在下看客人茶凉了,您又在想事情便打算帮你换一杯热的,请见谅。” 林肆放下手里的茶杯,摸向自己的茶。 瓷杯温热,水温也恰好入口。 他无视钟离那略带调侃的目光喝掉了杯子里的茶,继续思索自己刚才被打断的问题。 “你在想什么?”钟离终于还是开了口。 林肆嗯了一声,想了想忽然开口询问起:“我以前有没有向你说起过我过去的事情啊?” 钟离摇了摇头:“没有,你只说是天外而来。。” 林肆皱眉:“我们以前还签过契约对不对?” “是。” “契约不应该一式两份才公平吗?”林肆道。 钟离嘴角微微上扬:“契约之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而且是你亲口说不需要另一份契约作为保证,你相信我作为契约之神的信誉。” 林肆嘴角抽了抽:“这么说来,是我自己不想让我知道以前的事情?” 钟离沉默须臾:“可以这么说。” “那你们定的契约,不是要替我扫清障碍吗?”林肆觉得这是相互矛盾的。 而且,自从抵达璃月后,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仅系统的话变少了,他的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了…… 钟离放下茶杯,轻声道:“你当年的原话是[如果我有幸重新踏上旅途,璃月将是我唯一的转折点,无论我何时来到这里,无论我之前经历过什么,请帮我拨开那层笼罩在我心头的迷雾吧,这是我与你定下的最后一个契约]。” 听到这话,林肆陷入了沉默。 他当时为什么会说璃月是自己唯一的转折点呢? 莫非这里有什么是和其他国家不同的。 “你从云来海而来,曾说过要把璃月当成你唯一的故乡。”钟离回忆着过往,“可每次你站在天衡山看月亮的时候,眼里都是寂寥。我知道你只是把这里当成你故乡的替代品。” 林肆悚然一惊。 是这样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而答案毋庸置疑。 游戏里的世界永远是游戏,就算它的原型与华夏多么相似也依然是一个不同的地方。 林肆垂眸,指腹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表面。 或许这一份相似就是璃月和其他国家不同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钟离打断了林肆的思绪。 “什么?”林肆茫然。 钟离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茶壶:“你要的东西我做好了。” 林肆瞪大了眼睛:“尘歌壶?!” “嗯。”钟离颔首。 林肆惊喜无比:“真弄好了啊,这东西的材料不是不好找吗?” 钟离:“确实不好找,所以我让老朋友们帮了帮忙。为了表达感谢,明天你随我一同去一趟绝云间吧,如果你那两位朋友也想去,可以一起。” 林肆当即点头。 没有哪个原神玩家会拒绝一个可以放老婆的壶。 林肆当然也不例外,他对这小巧的尘歌壶格外爱不释手。 这可比游戏里的看着精致多了,表面有流云纹,还刻着一些看起来颇有象征意义的浮雕壁画。 “这上面是归终弄的,她说这是刻的你从云来海而来时的画面,她没见过却能想像,我看着还不错。”钟离浅笑着道。 “好看!”林肆很是高兴,又说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邀请别人进去一起住?” “这是你的,自然由你说了算。”钟离道。 林肆直接将那些麻烦的谜语抛到了脑后。 两人又在和裕茶馆喝了些茶,晚餐选择了万民堂。 林肆总算是明白钟离为什么死活不回往生堂了。 胡桃要下厨。 他当时因为急着还钱,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一被提醒这才反应过来。 “我应付不来那孩子,所以晚餐还是去万民堂吧,那里虽比不得新月轩和琉璃亭,但胜在有新意,那位叫香菱的小姑娘点子不少。”钟离解释道。 林肆哭笑不得,当然他对此没有异议。 胡桃的手艺,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与其遭罪不如去吃顿好的。 第75章 未死的魔神 可惜,林肆和钟离选的日子不巧,香菱并不在万民堂。 “可惜,今日香菱不在,没法让你尝尝她制作的创意美食了。”钟离有些遗憾。 林肆对此倒是并不怎么遗憾。 虽然香菱确实做饭很不错,但是……众所周知,她每次回来都搞创意,做出来的食物味道必然是参差不齐。 这一点看行秋就知道,每次试菜都拿重云出来挡刀。 可见香菱某些创意的可怕。 这顿晚餐依然是林肆结的账。 因为第一次看到钟离吃饭时当面结账,卯师傅还显得十分惊讶。 不过林肆拿出摩拉之后,他就明白了。 …… 两人在往生堂门前分别,林肆回到了旅店。 空也刚刚从外面回来。 双方刚一照面,空和派蒙就双双掉头,朝旅店外走去。 身后,林肆的脸已经黑了下来:“站、住。” 空\\u0026派蒙:(;oдo) “怎么了吗?”派蒙呵呵干笑两声,缓缓转过头来,两只小手背在背后,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空也转过身,目光看着别处,额头有冷汗渗出。 “我今天早上出门之后,你们应该笑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吧?”林肆皮笑肉不笑,走上前,一手抓住派蒙的披风,一手揽住空的肩膀。 “额呵呵呵,怎么会呢,我们怎么会笑你呢,你先放开我。”派蒙一个劲挣扎着朝前飞。 “就是就是,我们那是想起了开心的事。”空连连点头。 派蒙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什么开心的事,给我分享分享?”林肆咧嘴一笑。 派蒙表情一僵,看向了空:“这…这……” “我们……”空也有点尴尬,大脑飞快运转起来,“我找铁匠做的剑做好了。” “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是!”派蒙连连点头附和。 林肆:…… 空:?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派蒙,一个是眯着眼的危险眼神,一个却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派蒙表情一僵,说话都结结巴巴起来:“啊,不,不,不是,是空,是他的剑做好了,我,我,我,替他高兴!!” “哼~”林肆轻哼一声,放开了空,却依然揪着派蒙的披风。 派蒙:“你,你你,放开我!” 林肆一瞬间伸手拿走了派蒙头上的王冠,派蒙惊得当场定在原地,过了足足半分钟在反应过来。 “喂喂喂!你还给我!”他回头想要抢回自己的王冠却被林肆挡开。 “这是你们不敬仙神的惩罚。”林肆哼了一声,直接把王冠收进了系统空间。 派蒙扑了个空,掉头又扑进了空的怀里:“呜呜呜,空,他抢我东西,作为我最好的伙伴,你快帮我抢回来,呜呜呜!” 空:…… “可是我打不过他啊。” 派蒙:哇的一下就哭出来.jpg 林肆又把王冠拿了出来,派蒙一见就要来抢。 林肆抬手躲开,目光在那王冠上扫了好几眼,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印入眼中才仍由派蒙拿回去,放回头上。 “呜呜呜,林肆,你太坏了,我决定要给你取个外号!”派蒙眼泪汪汪地远离林肆。 林肆挑眉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 “就,就叫炼金废人!”派蒙瞪着林肆,在发现他目光不对劲的时候连忙抱着自己王冠躲到了空的身后。 林肆哭笑不得,他不再闹腾,说起了正事:“你们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空扯了扯身后的派蒙:“怎么了吗?” “如果没什么事,就陪我和钟离去绝云间走一趟吧。”林肆说道。 空闻言,看了一眼还躲在身后的派蒙,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早就想再去拜访一下绝云间的仙人了。 “行,那就明早一起。”林肆点点头,走进了房间,在路过派蒙时,还特意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身后,派蒙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他瞪我,他瞪我,呜呜呜,空,他好可怕!” 空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他跟你开玩笑的啦。” 一夜无梦。 次日,五人一同前往了绝云间。 据说,钟离就是为了快一点抵达绝云间才会带上温迪这位风神。 所以,他们抵达绝云间的奥藏山时,天色还很早。 林肆一眼就看到了水潭中心的桌前,坐着一位银发的古装女子,女子正坐在却砂树下看着水面发呆,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这个人林肆并未见过,而能出现在奥藏山顶这种地方的,大概率都不是普通人。 “她是谁?”林肆问钟离道。 钟离很平静的回答道:“她是盐之魔神赫乌莉亚。” “又是一位魔神!”派蒙惊奇开口。 林肆现在心中已经没啥惊讶的了,自从见过了归终和四位夜叉之后,他就觉得自己魔神战争时期,在璃月的动作恐怕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现在多救下一个赫乌莉亚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只不过,钟离看向林肆的表情颇为怜悯:“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林肆:? “诶,难道林肆和这位盐之魔神的关系不一般吗?”派蒙眨了眨眼睛,脸上渐渐露出了‘我懂~’的表情。 钟离也微微上扬起嘴角:“岂止是不一般呐。” “诶诶诶,原来你以前还有这样一段艳遇吗,你都没同我讲过。”温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连空也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林肆:…… 他麻了,真的麻了。 自己竟然以前还和这位盐之魔神关系不一般,来之前竟然没有人提醒过自己。 “那什么,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林肆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 他实在不想去见什么老情人,毕竟自己现在什么记忆都没有,去见了也是徒增尴尬。 “别走别走!”温迪当即一把拉住了他,派蒙也飞上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派蒙,你给我松手啊,信不信我趁你睡觉炖了你哦!”林肆黑着脸,拂开温迪的手,脸都黑了,对身后抓着自己衣领的‘应急食物’喊道。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树下的女子。 赫乌莉亚转过头来,先是看见了站在水边的钟离,紧接着看到了空,然后是温迪,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林肆的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林肆也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目光,霎时间头皮发麻。 ——分割线—— 没有cp,没有cp,没有cp,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76章 不配得到爱 我麻了,几乎所有读者都说要cp。 可是本书从设定之初就没给林肆安排cp,这主要是有两种原因: 第一他的身份真的不适合有cp,本书不是全糖无刀的同人,糖有刀也有。林肆的实力除了天理之外还有谁能和他站在一起?可天理目前是boss啊。 第二,没有cp也是我的一个私心,原神里的角色设计很丰满,我也很喜欢,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把她们变成我书中主角的cp,这不合适,她们有属于她们的故事,我舍不得把她们圈在林肆的背后,她们应该有自己的光彩。 关于有没有女主,我在19章末尾作者说就说过一次,昨天也说了一次,今天最后一次。目前但凡你们能想到的神都和林肆关系匪浅,他们之间肯定也有互动。你们想磕谁跟谁可以磕,我不会在意。但是林肆一定不会有官方cp。 我最后只能说,喜欢看的就看,实在不喜欢的,我也没办法摁着你们的头让你们看。 ——分割线—— 女子从地上站起来,银灰色的罗裙铺散在地上,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花。 赫乌莉亚很美,皮肤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容貌温婉秀丽,与归终平分秋色。 林肆最后被温迪和空一起架着来到了湖泊的中心小岛上。 看着赫乌莉亚那温柔的眼神,他是真的觉得头皮发麻,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以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情债,但这种‘我不认识你但你认识我’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尴尬。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招呼。 “你们来了,留云去琥牢山找理水去了,你们坐一会儿等她吧。”赫乌莉亚的声音更加温柔,听起来就像是邻家大姐姐一样。 其他人纷纷点头入座。 不知道是不是活着的仙人有点多,小岛上的桌子比游戏里大了不少,石椅也有好些。 林肆没敢坐,他现在很尴尬,想站着平复一下。 只是其他人的目光总在他和赫乌莉亚面前来回扫视,让他非常不自在。 赫乌莉亚似乎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几欲张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林肆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礼貌性地对她点了点头:“你好,赫乌莉亚。” 谁曾想,这句话一说出来,这位脸上原本没有什么特殊表情的姑娘一下子就掉下了泪来:“真,真的是你吗,师父?” “呃。”林肆呆了呆。 师父?他这是在璃月收了多少徒弟啊…… “他们说你虽然回来了,但失去了所有往昔的记忆。”赫乌莉亚抬手去抹脸上的眼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额,话要这么说也对。”林肆有些慌张,他最不能处理的就是女孩子流眼泪。 为此,他以往都是尽量对女孩子敬而远之的。 “就算这样也很好了,能再次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赫乌莉亚抽泣着,脸上却漾出满足的笑容,“对不起,这是件好事不应该哭了,可是我有些忍不住,我们上次见面是两千年前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 林肆皱起眉,他于心不忍,有些扭捏地上前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眼泪。 当触碰到那泪水时,林肆的脑海中忽然想起一段陌生的对话。 “我就要离开了,我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是璃月、提瓦特还有很多我无法割舍的东西……就有你来替我守护他们吧。”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好。”另一个声音响起。 “哎,此去恐怕凶多吉少,我在这里改变了太多的东西,身上担了太多的因果。” “若我未能归来,你便代替我保护他们吧,关于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都留在了你的记忆里,若你能留存到那时候便替我去挽救他们吧。” “为什么非要救他们?”另一个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疑惑。 脑海中的声音就此沉默了许久,久到林肆认为这一段对话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来。 “因为,我见过了太多的遗憾,既然有能力便不希望那些遗憾再次发生。” 另一个声音似懂非懂:“你就这样抛弃赫乌莉亚了吗?” “……我不配得到爱。”林肆自己的声音显得非常决绝和冷硬。、 在这句话之后,林肆便再也没有想起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他伸出的手僵在原地,眉头紧皱。 赫乌莉亚见状,连忙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笑道:“师父,欢迎回来,我以后不会在这种好日子里哭了。” 林肆回过神,察觉到赫乌莉亚的紧张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帮她擦尽了眼角的泪痕:“无妨,不要紧张,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赫乌莉亚一听瞪大了眼睛:“真的吗,想起来了?” 林肆哭笑不得:“没有,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记忆而已。” 赫乌莉亚又失落起来,很快她就重整起精神:“师父师父你坐吧,我去找削月筑阳真君,他们听说你来会很高兴的!” “恩,还有五位夜叉们也要提醒……恩,帝君,归终妹妹今日没来吗?” 钟离笑了笑:“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先行一步,她稍后就到。” “那真是太好了!”赫乌莉亚更加开心了。 林肆只觉得眼前闪过一片银光,她整个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啊,当神真好啊,闪现没有cd。”林肆低声感慨。 他被之前想起的对话扰得有些乱了心神。 听见派蒙有些遗憾地开口:“我还以为林肆和这位盐之魔神是那种关系呢,没想到只是师徒呀。” 林肆:…… “我看你是想被炖汤了。”他眼神一厉,扫向派蒙。 派蒙脸色大变,一个闪身飞到了空的身后,抱住自己的王冠对着林肆做了个鬼脸。 “确实只是师徒。”钟离点头,“只不过,林肆对赫乌莉亚一直比对其他弟子要用心许多,当年便常有他的弟子与我哭诉,说他偏心。” “哦?”派蒙眨眨眼睛,“这么说来,当初林肆对这位盐之魔神也是有感情的嘛。” 钟离却摇了摇头:“在我看来,那种照顾比起喜欢倒更像是一种补偿。林肆从来不会回应任何人的感情,当初的他心里藏着的秘密恐怕比任何人都要多,也都要沉重。” “啊……原来是这样啊。”派蒙撇撇嘴,有些可怜的看向林肆。 “你再用那个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切了炖汤!”林肆轻拍桌子,怒道。 派蒙当场又瑟缩回了空的身后,再次对林肆做了个鬼脸。 林肆现在根本没心情理会他。 “林肆曾经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神。”温迪也感慨起来,他撑着下巴看着蔚蓝的天空,回忆着那在时间的长河中正在褪色的记忆,“在蒙德那段时间,他对玻瑞亚斯最好了,就因为担心它觉得自己没有用处。” “哦?”空有些疑惑。 “你们还不知道那位奔狼岭的领主吗?”温迪眨了眨眼睛。 “那位在遥远的旧时代,将自己的力量融入地面以此来守护蒙德子民的北风之狼。” 空摇了摇头,他们还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好吧,就让我来为你们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吧~”温迪唤出了自己的【裴林】。 “在遥远的魔神战争时期,天外而来的虚世魔神最宠爱的便是那位北风的白狼,可人们却很讨厌它。因为北风只能带来冰雪和寒冷,没有人愿意靠近它,除了那位年轻的神明……” “神明喜欢靠着白狼睡觉,说他的体温能带来温暖……” “当神明离去,那变成了他梦里最温暖的画面。最终在生命终结之际,狼神将自己的力量融入蒙德的地底,守护着那位神明同样喜爱着的新的国度……” 第77章 申鹤 温迪刚讲完故事,林肆就看见一个咬着清心花瓣,系着红绳的白发少女从山间跳了下来。 她动作十分轻盈,眼睛被头发挡住一只,另一只眼里透着满满的无欲无求。 她似乎也才注意到湖心小岛上坐着的几人。 脚步微顿,犹豫了片刻,绕着湖边朝留云洞府方向走去。 “那是谁呀?”派蒙很惊讶,“也是一位仙人吗?” 钟离:“她叫申鹤,是留云的弟子。” “哇哦,留云借风真君原来也有弟子呀,可是她为什么看到我们不过来呢?”派蒙疑惑。 “许是我在吧。”钟离笑了一下。 “诶,为什么?”派蒙眨了眨眼睛,“难道钟离和她发生过不好的事情吗?” “那倒没有。”钟离摇头,“因为我曾经常坐在此处独自饮酒,留云说过让她不要打扰。所以只要我在这里,她基本不会上前来。” “还有这种事情,可是钟离为什么要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呢?”派蒙摩挲着下巴。 “时光荏苒,难免感怀。每当想念往事时,我便会来此处浅酌几杯。”钟离笑道。 “原来如此。”派蒙恍然。 第一个来到奥藏山的是金鹏夜叉魈。 他伴随着一道青黑色的流光落在湖心岛,目光在钟离和林肆身旁的椅子前游移少许,最后慢慢走到了林肆身边坐下。 “上午好呀,魈~”派蒙朝他打招呼。 魈微微颔首看向了林肆:“上次大战之后,可有落下什么后遗症?” “后遗症?”林肆茫然。 “是否经常有头疼恍惚类似的情况?”魈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林肆哭笑不得:“我又没受伤,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如此便好,若是有什么问题,定要告诉我,不论何事我都可为你分忧。”魈点头。 林肆笑着答应。 其他四位夜叉也已经与削月筑阳真君一起抵达了奥藏山顶。 应达看到魈坐在林肆旁边,另一边坐着的又是钟离,当场骂道:“我说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原来打的这个算盘!” 魈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冷哼一声,根本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岂有此理,气死我了,我要跟你打一架!”应达无能狂怒。 弥怒赶忙劝阻:“我们还是走快点吧,不然位置都被抢光了。” 应达这才勉强控制住火气。 然而浮舍和伐难却根本没有要谦让的意思,一个比一个快冲到了魈的旁边,最终是浮舍抢到了魈旁边的位置。 应达:(メ`ロ′)\/ 林肆哭笑不得,感情这些人是来抢自己身旁的位置的,怪不得刚才自己落座,空和温迪主动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去。 一群夜叉争了半天,应达还想去把魈从位置上拉起来,可惜魈始终纹丝不动。 林肆无奈:“好了,大家随便坐吧,哪个位置都是一样的。” 应达拉魈的动作这才顿了顿,但还是有些不情不愿。 最后,钟离轻咳一声:“快落座吧。” 应达当即一个哆嗦,跑到了弥怒旁边坐下,表情委委屈屈。 林肆感慨:“你看起来好凶啊,老爷子。” 钟离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就是就是,可凶了,之前还拿天星砸我!”温迪也点头附和。 林肆:…… 你被砸那是活该。 “申鹤那丫头呢?”削月筑阳真君化为人形落座,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问道。 “进去了。”林肆指了指留云洞府。 “哦,你们见过她了?”削月筑阳微怔。 “刚见过,我远远看着她叼着朵清心跑进去了,也没能打声招呼。”林肆颔首。 “哈哈,申鹤那孩子虽是凡人,但被养在绝云间十数年,性子倒是学得比仙人还像仙人,清冷得很。”削月筑阳真君笑道。 与此同时理水和留云也来到了奥藏山顶。 “哦?申鹤那孩子回来了?”留云听到削月的话,当即开口。 两人一同化作人形,走到桌前坐下。 “是啊,方才与帝君他们遥遥见过一面。”削月笑道。 留云恍然:“帝君常来这儿喝酒,她也不知不觉养成了见到帝君也不打扰直接回去的习惯。” 理水也笑了起来:“申鹤小女根骨过人,性格也别具一格。” “不谙世事,不明常理,不辩菽粟,不知高低。” “当初也让留云费了不少心思。” 今天心情好,各位仙家的态度都很是温和,留云听到理水的话,笑了笑:“申鹤已在这绝云间生活了十数年,近些年我见她对自己的力量也控制得越发娴熟,正欲让她下山与人类多多接触。她总归来讲是凡人,当融入人类社会才是。” “申鹤性格冷淡,行为处事也过于直接,此事恐怕不好安排。”理水也道。 “我看此番倒是可以让她与林肆一同下山。”削月却是笑道。 “林肆本为仙神,如今也在游历世间,让申鹤跟着他也能少些乱子,你我等仙家也能放心。” 此话让留云眼前一亮:“如此甚好,我这便叫那孩子出来。” 林肆呆了呆,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发展。 魈注意到了林肆的表情变化,声音冷淡:“你若不愿,拒绝便好。” 他的话让原本准备喊人的留云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又再一次落到了林肆身上。 林肆无奈:“我没有不愿,只是害怕照顾不好她。我毕竟与申鹤不熟悉。” “可以先带他在璃月各处逛一逛,若最终觉得不合适,我们再寻他法便是。”削月道。 林肆摊手:“那好吧,我尽力。” 有了林肆的答应,留云当即便将正在洞府内盘膝打坐的申鹤叫了出来。 申鹤还是第一次见到湖心小岛坐了这么多人。 她好奇地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肆、空、派蒙以及温迪身上。 只有这四位是她所不熟悉的人。 “师父。”申鹤来到留云面前,她很少见留云幻化人形,其他仙家更是如此,所以对这场聚会感到格外奇怪。 “来,我同你介绍一下,这位叫做林肆,是我的一位故友。”留云立刻向申鹤介绍起林肆。 林肆朝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故友? 申鹤有些惊讶,因为林肆的年龄看起来和她相差不了多少。 “你还记得我同你说的让你下山历练的事情吗?”留云又道。 申鹤点头:“记得。在这几日后,我便下山去。” “不,你今日便跟着林肆去吧。”留云道,“他常年在世间游历,也了解人情世故,随他一起想必你也能学到不少。” 申鹤有些意外,但师父的话又不能不听,她最终是能点头答应下来。 最终她也在留云的同意下,坐在了石桌前。 第78章 再见公子 最后赶到奥藏山的是归终和赫乌莉亚,两人提着好酒好菜,一路有说有笑的。 看到这一幕,林肆就觉得很庆幸。在有他介入的提瓦特历史中有着这么多遗憾都未曾发生,这已经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这场聚会非常愉快,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唯一觉得受到颇多冲击的大概就是申鹤了,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还是头一次听说钟离的真实身份。 她非常震惊,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钟离一直显得平易近人。 归终带来了不少的好酒,可惜林肆有了上次的黑暗经历今天说什么都不肯碰酒,只和申鹤一样以茶代酒。 重逢的愉悦总是令时间变得短暂。 聚会最后在温迪的琴声中落幕,彼时的温迪已经彻底喝醉了,坐在却砂树的树干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最后还是钟离出面将他弄下来。 “把他丢进你的壶里吧。”钟离看向林肆。 林肆眨了眨眼睛,最终没有拒绝。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进他尘歌壶的竟然是温迪。 莫名就有点失落。 “林肆,你可一定要替我照顾好申鹤。这孩子从小就清冷,不谙世事。”留云最后叮嘱。 林肆连连点头。 “你不知道,她小时候啊……”留云还想说什么。 申鹤的脸色已经变了,她当即上前一步打断师父的话:“您就放心吧,我会跟在林肆身边好好学习的,您就不要担心我了!” 留云顿了顿,无奈:“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便好好跟着去吧,只要记得时不时回来看我们一眼就行。” 林肆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会时不时过来坐坐的。” “好,那我就等着了。”留云颔首。 随后又与五位夜叉道别后,林肆看向了赫乌莉亚。 他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姑娘。 他根本没有那段记忆,光看向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师父,您一路小心。”赫乌莉亚笑了笑,一点也看不出难过。 林肆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紧接着又听赫乌莉亚道:“您曾经说过,让我好好待在绝云间等您,我等了两千年,不差那几天了。所以您恢复记忆之后一定要来找我。” 这话说得林肆一下子哽住了,他表情有些难过。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没资格为几千年前的自己做出选择。 离开绝云间后,林肆意外地有些失落。 其他人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以至于从绝云间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不约而同沉默着。 …… 大概正是那天和赫乌莉亚的见面,导致林肆这几天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看上去人也懒洋洋的,甚至连申鹤都给他交给了空照顾。 所幸这两个人挺合得来的,一直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一周,林肆的心情终于渐渐有了回转。 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些乱梦,梦里逻辑不清剧情混乱,偏偏醒来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是徒劳。 在空的建议下,他决定离开璃月港散散心。 沿着天衡山南部的山道一路蜿蜒往上,林肆在即将黄昏时来到了那两尊夜叉像下。 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在石像对面的石台上坐了下来。 在他对面的石像脚下一位穿着蓝色衣袍的璃月女子也伫立在那里,似乎是在沉思。 这人林肆有印象,之前玩游戏的时候就见过她。 应该是一位叫做无怨的作家。 她来到这里应该是想找有关夜叉的相关线索。 林肆没有要上去打扰对方的意思,他静静地坐在石台边,。 夕阳快要落下之时,无怨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在看到林肆的时候,她微微一愣,紧接着眼睛亮起快步跑了过来。 “你好,请问你是传说中的五位夜叉之一吗?”无怨的眼睛里带着兴奋,好像自己找到了不曾被外人知晓的秘密。 林肆听见这话才明白,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夜叉仙人。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无怨的说法。 无怨有些不甘心:“如果你不是夜叉,难道是我的粉丝?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吗?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 林肆:“……我也不是来找你签名的,我就是路过这里,停下来想点事情。” 无怨愣了愣,更加遗憾了:“这样吗,哎,真是的,还以为上天终于再次眷顾我了,没想到只是一位路人啊。” 林肆:“……” 他看着无怨一边低喃一边转身离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如果她知道自己虽然不是夜叉,但是是一位比夜叉要厉害的魔神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 “哟,怎么坐在这儿?” 无怨离去后又过了许久,林肆的身后忽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他都不用回头就听出了这人的身份。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你不是已经登上回至冬的商船了吗?”林肆撇撇嘴,忽然有一种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的感觉。 公子从石台后绕到了前面,那双如深海一样的蓝色眼睛里有着好奇。 “有一个问题,我有点好奇。”他开口,语气显得还算轻松。 林肆微微歪了歪头,示意他说。 “你究竟是谁?”公子问道。 林肆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又听见公子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你,竟然让陛下如此重视,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呢?难道是武力?” 林肆听到这话,心头一突。 忽然就想起了送仙典仪那天钟离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额头冷不丁冒出几滴汗来,嘴角抽了抽:“你,你们女皇来这里了?” 公子挑了挑眉,在林肆紧张地注视下表情严肃的沉默了须臾,最后在他有点崩溃的眼神下笑了起来:“怎么可能,至冬国伟大的【冰之女皇】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亲临璃月,陛下她可是很忙的。” 林肆:“呼……那就好。” 公子眯起眼睛:“你好像很害怕女皇,难道你什么时候得罪过女皇陛下?” 林肆:“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得罪过你们冰之女皇。” 公子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脸上笑意更深:“哈哈哈,你真是个有趣的人,我更加好奇你和女皇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你们女皇到底想干什么?”林肆被看得头皮发麻,皱着眉问道。 “恩……”公子挑了挑眉,嘴角勾着,“我觉得女皇比较想让我把你抓回至冬国。” 第79章 陛下的命令 林肆表情麻木,居高临下地看着公子,渐渐眯起眼睛。 “那我觉得你们女皇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意。 公子丝毫不以为意,他略微退后两步,浅蓝色的水浪在他的双手间汇聚,两柄短剑在他的双手间若隐若现。 林肆能清晰感觉到有力量在飞快凝聚。 他微微蹙眉,若非必要,他并不希望和眼前的人打架,可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神秘的旅行者,拿出你的全部实力与我战一场吧!若你赢了,并不用随我踏上至冬的国土,可若你输了……便随我去面见伟大的【冰之女皇】吧!”公子右手抬起,短剑直指林肆面门。 林肆:“……非要这样吗?” “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公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林肆只得从石台上跳下,他看了看背包里的武器,犹豫片刻后拿出了那把贯虹之槊。 神力灌注入长枪,枪尖亮起金芒。 看到这杆枪,公子的表情怔了怔,紧接着想起了不久之前在璃月海面上发生的那场大战中的画面。 那几乎划破了整个天空的金色裂痕,以及那熟悉无比的气息。 “原来你就是几天前那位与跋掣战斗的神秘仙人啊!”公子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兴奋了。 他丝毫没有因为得知了林肆的身份而感到害怕,反而更想要与他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 “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公子笑起来,整个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 林肆抬手用长枪挡住短剑的攻势,直接凝聚青色的箭矢刺向公子的面门。 公子只能后撤躲开攻击,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动手,一道金色的流光便朝自己扑了过来,那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人影。 多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立刻将手中双剑合拢,抬手挡在自己面前。 “哧啦!” 长枪贯虹是何等锋利,再加上有林肆的神力加持,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元素凝聚武器能够抵挡的。 公子的水剑当场被破开,长枪锋利的枪尖正好停在距离他脖颈不足一厘米的距离。 锋利的罡风将他脖颈的皮肤划开,一丝丝鲜血从伤口处流下。 公子看向林肆的眼睛,这位神秘的仙人此时的眼中有金光流转,气势比当日的跋掣更甚一筹。 “哈哈哈…厉害,厉害!我很久没有遇上像你这样厉害的人了。” 公子没有因为长枪抵在自己咽喉处而觉得恐惧,他只是觉得有趣。 自他从深渊归来,他少有敌手,却没想到在这小小的璃月竟然有这样一个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存在。 他很清楚,自己就算使用上魔王武装也很难战胜眼前的人。 而他应【冰之女皇】的命令而来,并不想和眼前的人有什么太大的冲突。 林肆闭了闭眼,眼睛恢复了漆黑幽邃,他缓缓收回贯虹之槊退后了两步:“我还以为,你要用上邪眼跟我再打一架。” 公子笑了起来:“哈哈哈……今天就算了,但总有一天我会再向你提出挑战,到那一天,我们双方都会有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林肆对这句话不置可否,随着自己的神力一步步复苏,他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 像现在这样公子还能和自己过几招的日子恐怕并不会持续太久。 “你输了,所以赶紧走吧。”林肆撇撇嘴,看了看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空,往璃月港的方向走去。 公子见状连忙跟了上来,他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这恐怕不行。” 林肆脚步顿住,目光危险地落在他的身上。 “你什么意思?” 公子从怀中拿出来自至冬的信件:“这可是陛下亲自发布的任务,身为她忠实的下属,无法拒绝。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直到你自己踏上那片北国的领土。” “所以她是让你来监视我的?”林肆挑眉 公子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你真的和陛下的关系不太好呢,这明明是保护,在你看来却是监视。” “……保护。”林肆表情麻木,“你看我像是需要保护的样子吗?” “恩……从刚才的战斗来看,我觉得不需要,不过谁让这是陛下的命令呢,身为执行官,曾向她宣誓忠诚的下属,我自然会好好完成她交给我的任务。”公子再次摊手。 林肆:…… “不用担心,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公子继续道,“陛下在信中的命令只有【确保你能够安全地抵达至冬国】。” 对此,林肆无话可说了。 带着命令而来的公子肯定是赶不走的,林肆便只能任由他跟着。 回到璃月港后,林肆从旅店的前台那里拿到了空给他留下的信件,上面写明了他收到了蒙德寄来的信件,带着申鹤一起去了蒙德,让他不用担心。 看起来,申鹤和空最近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有空在,林肆也不用担心啥也不懂的申鹤去蒙德会惹出乱子来。 所以林肆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情。 他走进旅店,公子便也跟了进来,他环顾一圈周围的环境:“白驹逆旅的环境确实不错,不过相比起玉京台的住房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林肆没理他,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了一番,出来后,公子已经不见了。 对于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林肆没有要探究他去了哪里的想法,如果他能安安分分坐船回至冬国,那是最好。 一夜无梦,林肆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 而这都是拜客厅处传来的香气所赐。 他顶着困倦打开房门,公子已经在餐桌上摆上了吃食,重点是这人还穿着围裙! 林肆感觉自己当场石化在了门口。 听到门开的公子看了过来,见到林肆脸上浮现出笑意:“你醒啦,来吃早餐吧,我可是专门为你做了至冬国的家常菜,说不定你吃了就会想先去至冬国看看?” 林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缓慢地挪到餐桌前,看着那丰盛的早餐嘴角微微抽搐。 没想到他林肆有一天竟然能吃到达达利亚做的饭…… 这里面该不会有迷药吧? 第80章 未归的熄星(1) 看到林肆坐在桌前迟迟不肯动筷子,公子失笑:“莫非你担心我给你下毒?” 林肆沉默须臾,郑重点头:“我觉得有这个可能,你说不定想迷晕我然后把我带上回至冬国的船。” 公子呆了好几秒才一脸哭笑不得地开口:“放心吧,这里面什么也没有。” 林肆有些犹豫,伸手摸向了羹匙,却又听见公子道:“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说不定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哐当!” 银匙一个没拿稳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子见状噗嗤笑了起来:“你还真信了啊。” 林肆一脸无辜的看着公子:“主要是你们执行官做事太不择手段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哈哈哈哈哈……”公子笑了起来,“其他执行官确实如此。不过你放心,我更喜欢光明磊落地打败你,然后让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回到至冬国,这种计策和手段非必要我才不会使用。” 林肆闻言撇撇嘴,最终饥饿感将他击败,令他拿起了手边的羹匙。 一顿早餐下来,林肆也算是酒足饭饱了。 公子做出的饭菜的味道不得不说是非常不错了,能吃到堂堂愚人众执行官亲手做的饭,也算是林肆的幸运了。 “接下来要去哪儿?”吃完早饭,公子又看向林肆。 林肆思索了片刻,答道:“随便走走吧。” “好,我会保护你的。”公子点头。 送仙典仪之后,林肆是真的闲。 起初几天他还跟着钟离一起在璃月街巷各处遛鸟赏花,听书看曲儿,后来他发现这些老年人的生活节奏完全不适合他。 钟离能在花鸟街说出一大串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能和茶馆的老大爷谈笑风生,偶尔还能在珠钿舫上和一些达官贵人、考古学者交流两句对商业贸易或历史的心得。 而他跟在旁边就全程一脸茫然,甚至有一些人会把他当成钟离的小厮或者学生来对待甚至使唤。 甚至有一次,要不是有公子拦着,他当场就要把珠钿舫给沉了。 从那之后,林肆就绝不跟着钟离出去过养生生活了。 比起这些,他更喜欢看璃月野外的风景。 于是告别了钟离,又向空寄去一份信件后,他带着公子离开了璃月港,钻进了璃月山间便没再出来过。 …… “嗯……今晚想吃什么?”身后,公子抱着一堆柴火从树后走出,看着林肆问道。 “……” 林肆常常觉得自己不是带了一个愚人众执行官,而是带了一个保姆,这一路上不仅打怪不用他动手,生火不用他动手,搭帐篷不用他动手,就连做饭……都被公子全程包办了。 林肆起初还想做点事情,但后来发现公子实在太勤快之后,就直接摆烂了。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余光扫到公子手上提着的两条还在挣扎的黑背鲈鱼眼前一亮:“那就吃鱼吧,松鼠鱼?” 公子愣了愣,升起篝火笑道:“看来你真是把我当大厨了。” “你不会做吗?”林肆眨了眨眼睛。 “璃月菜的话,我只会水煮黑背鲈,你要吃吗?”公子想了想。 林肆当即从摆烂的姿态挣脱出来,兴奋地站起来:“哎呀,原来还有你达达利亚不会做的东西,来来,我来做,让我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璃月美味。” 公子见他兴致如此高昂,有些无奈,但也朝旁让了让:“你来你来,那我今天就等着吃你做的璃月名菜松鼠鱼了。” “等着吧。”林肆兴致高昂。 对做饭他还是蛮有信心,毕竟没穿越之前他就是一个人住,一个人做饭,闲暇时也研究了不少名菜做法,松鼠鱼也在其中。 做松鼠鱼的工艺还是颇为复杂的。 以前林肆在整鱼脱骨这一点上就栽了不少跟头,如今他有了神力,这一切都显得不再那么艰难,甚至可以说轻轻松松。 再将鱼身改菱形刀纹,裹上面粉下入油锅炸制金黄定型,装盘后淋上番茄汁。 光是闻着就觉得香气四溢。 “闻着不错嘛,没想到你除了实力强,做菜也这么厉害。”公子露出赞叹的神色。 得到称赞,林肆得意得不行,将其中一份递给公子:“尝尝我的手艺,你可是第一次吃我做的菜的执行官。” “哈哈哈……除了我的家人外,你也是第一个吃我做的菜的人。”公子也笑了起来。 “嗯,味道不错。” 林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下来。 吃完晚餐,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公子想了想:“晚上要去山上看会儿星星?” 林肆点点头,这是他早就定好的行程。 “行,一起吧。”公子点头。 林肆没有意见,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公子已经没了什么芥蒂,逐渐也开始把他当成旅途中的伙伴。 “那就出发吧。”他伸了个懒腰,朝着山路走去。 公子跟在他的身后,路上凡是出现什么魔物,根本不需要林肆出手,公子就会提前处理掉它们。 有时候甚至连林肆还没看到魔物是什么,它们就已经被解决了。 不得不说,有个公子当保镖,真的能省下很多力气。 “嗖——!” “嗖——!” 忽然间,林肆头顶的天空传来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 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夜空,瞳孔骤然收缩。 流星雨?! 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中,一道道蓝色的流星划过天际,遥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肆感觉到周围的元素力突然在这一刻变得躁动起来。 “这些流星雨,似乎有些古怪啊。”公子抬头,疑惑地看着这有些壮观的一幕。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前不久听说的一件事,眉头渐渐皱得更深了。 “嗖!!” 其中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朝着他们身后几百米的地方落去。 而在山间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的撞击声响起。 这让林肆想起了那段名为“未归的熄星”的活动剧情。 公子看着那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蓝色陨石,表情格外凝重。 林肆还注意到他腰间的神之眼开始闪烁起来。 ——分割线—— 咳,本书剧情是按照游戏里剧情顺序写的。 嗯,至于“熄星”这个剧情,那确实是我写忘记了,之前璃月主线写嗨了,所以把这一段剧情调到后面来了。 第81章 未归的熄星(2) 陨石雨还在不断坠落,林肆神色沉重地走上前,想要仔细观察观察那闪着蓝色光芒的陨石碎块。 公子见状连忙拉住他:“别过去!” 林肆看向他,这人眼中带着凝重,明显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他的视线,公子当即撇清关系:“诶,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肆嘴角勾了勾,眯起眼睛佯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是吗,你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呀。” 公子:“……” “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他撇撇嘴,对上林肆的目光时又换了种说法,“也不能说全都不知道,我也是只知道大概而已。” “哦?说来听听。”林肆挑眉。 关于‘未归的熄星’的相关内容,他当然一清二楚,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看看达达利亚的反应。 公子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揉了揉眉心,沉默了许久才摊手说道:“我只是听说前段时间执行官首席【丑角】向第六席【散兵】发布了一个任务。没人知道任务内容是什么,我只打听到似乎是和星星有关,别的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和林肆所知道的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那位至冬唯一的女皇,是否也知道这件事情呢。 恩……作为神,应该并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吧。 “先去看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空气里涌动的力量会给这片土地带来灾难的。”林肆回过神来,再一次走向了那块陨石碎片。 而公子这一次也并没有再阻拦。 他不近不远地跟在林肆身后,确保一旦发生任何事情都能第一时间驰援。 毕竟一般【丑角】发布的任务都不具有太高的安全性。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陨石的表面有一层连空间都能扭曲的透明能量,其中蕴含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执念。 林肆在碎片面前蹲下,并没有伸手去触碰。 看过这个游戏剧情的他,很清楚提瓦特大陆的人触碰了这个会发生什么。当然他并不觉得自己也会陷入沉睡,但万事小心总归是没错的。 “有什么发现吗?”公子观察了一会儿,最终走了上来。 林肆看向他,犹豫了片刻摇头道:“我也不是相关的专家,只能知道这上面有很强的元素反应。” “元素反应……”公子若有所思。 林肆说罢从背包中取出了‘降临之剑’,他将体内的元素力汇于剑尖,用长剑触碰上闪着蓝光的陨石碎片。 碎片上的光芒快速闪烁起来,与剑上青色的风元素产生共鸣。 林肆手上用力。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那本就不大的陨石碎片瞬间碎成了无数小块,蓝色光芒从碎片之中流出,如同烟雾一样逐渐飘散在空气之中。 “强大的意念。”公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判断道。 林肆没有回答,他伸手将已经彻底熄灭的陨石碎片拿起,反复观看,最终将它收入了系统背包中。 “走吧,该回璃月港了。”他站起来,看向公子,“看来我们要连夜赶路了。” “行。”公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花了几天的时间才抵达璃月港城外,却在门口被千岩军拦了下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名叫千城的千岩军将他们拦住,表情非常严肃,尤其是在看到公子的装束时,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怀疑。 公子表示自己非常无辜,看向了林肆。 林肆轻咳一声:“你好,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刚从外面赶回来。城里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千城依然对公子充满了怀疑,但还是开口道:“这段时间的陨石雨给璃月各地都带来了不小的损失,我们按照【天权星】大人的要求驻守此地,询问并记录所有进入城中的人的身份。” 林肆挑起眉,有些意外:“凝光……啊不,【天权星】她现在在城中吗?” 听到林肆竟然直呼凝光的名字,千城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他上下打量了林肆好一会儿:“你是什么身份,难道与【天权星】大人认识?” “额,应该算认识吧,我去她的群玉阁上玩过。”林肆表情有些尴尬。 千城闻言,心中更为震惊,在记录过身份后将林肆两人放进了城中。 “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丑角】到底想做什么……”公子一路上颇为感慨。 他们在回璃月港的路上就听说了,凡是触碰陨石的人都会陷入昏睡。 如今不仅仅是璃月,就连蒙德等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 “你先回北国银行吧,我去找凝光,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林肆对公子说道,径直朝着玉京台的方向去了。 公子当然不会强硬着也要跟去,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在璃月七星那里是什么样的名声,当然不会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登上群玉阁时,凝光就已经收到了消息等在了这座巨大宫殿的甲板上。 “欢迎回到璃月港,林肆先生。”凝光非常有礼貌,脸上也带着得体的笑容。 林肆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正题:“我一路回来已经听说了陨石的事情,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凝光也微微颔首:“这场陨石雨说来奇怪,如今我们璃月七星也没有什么头绪。” “倒是您的那位朋友似乎是找到了一些处理陨石的办法。我们在望舒客栈的探子回报说,您的朋友帮忙清理了客栈周围的陨石,令客栈周围的情况得到了好转。” 林肆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空,也是因为他不想太多干涉相关剧情,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想靠近马斯克礁。 反正最后空能解决这件事,他走不走这一趟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他之所以登上群玉阁,也只是想在这段时间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处理璃月各地的陨石什么的就可以了。 “刚才探子传回消息,接下来您的那位朋友应当是要去轻策庄,我想他那里才是最需要人帮忙的地方吧。”凝光轻声道。 林肆听懂了她的意思,凝光这是想让他去找空…… 第82章 未归的熄星(3)礼物数五百加更 “我会考虑的。”对于这个建议,林肆表现得并不热衷。 凝光很敏锐地感觉出了他的状态,当即换了个话题:“一切看您自身的意愿便好。最近,我听说您和那位名叫【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走得很近,所以想冒昧问一句两位的关系。” 这话倒是把林肆问住了。 要真说起来,公子跟在自己身边比起监视者更像是个保镖兼保姆。 可要是这样讲就会暴露自己和冰之女皇有关系,这说不定会让身为【天权星】的凝光多想,而后可能还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思忖间,林肆答道:“他与我切磋输给了我,便想跟在我身边找机会击败我。嗯……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 凝光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这位【公子】果然如传闻一样,喜好争斗。只是他这样跟在您身边,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吗?” 林肆摇了摇头:“没关系,他还不至于惹出太大的麻烦。” 相比起能惹麻烦的,可能他自己更胜一筹。 “既然您这样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凝光笑了笑,“璃月周边的陨石我已派出千岩军进行处理,如果您路过有遇见倒是可以帮一把手。” 林肆闻言点头,凝光这似乎是不想让自己插手璃月港的事情。 “如今是璃月港与人契约的时代,我相信我们的力量能度过一切难关,所以暂时不必您担忧。”凝光这句话便打消了林肆的疑虑。 她之所以不让自己插手,原来是把自己划归入了仙人的范畴。 想想自己那些久远的记忆和体内的力量。 好像这样想也没什么错误的。 “凝光!”恰巧这时,一道英气十足的声音从林肆身后传来。 林肆与凝光同时停住话头,朝说话的人看去。 只见一位穿着红色衣服,左眼戴着眼罩的高挑女子大步流星而来,在她的身后跟着一脸着急疾步追着她说着什么的百闻。 “北斗?你怎么来了。”凝光挥手让百闻离开,抱胸看着北斗,表情看不出喜怒。 “我来问你找到解决陨石雨的办法了吗,我的船员们有好几个都因为那该死的陨石昏睡了!”北斗来到凝光面前,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凝光闻言扫了一眼林肆,这才慢悠悠地向他介绍起北斗来:“林肆先生,这位是璃月大名鼎鼎的【南十字】船队的大姐头,北斗小姐。是一位很厉害的冒险家。” 北斗这才看到林肆,立刻对他露出一个笑来:“你好,能有资格登上群玉阁的人不多,身份大多都不一般,我看你的模样倒更像是冒险家,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我的船队一起出海冒险?不用担心,我会罩着你的!” “呃……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能一起出海冒险的。”林肆笑了笑。 北斗再度将注意力转回到凝光身上:“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陨石雨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凝光叹了一口气。 北斗微微皱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多拖一天,不仅仅是我的船员们,那些因为陨石昏睡的普通人也都有可能陷入危险!” 凝光无奈,她只能看向林肆:“林肆先生的朋友正在和蒙德的几位冒险家一同探索此事,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北斗像是在向林肆确认:“真的吗?” 林肆心中叫苦不迭,这凝光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也太多了。 他只能点头,并表现出了对空前所未有的信任:“我的朋友非常厉害,我相信他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的。” 北斗撇撇嘴,思索了片刻:“这件事影响太大,能早一天解决普通人也能少一分危险。不过还是替我向你那位朋友道谢。如果你们以后有空可以来【南十字号】找我,它就停在孤云阁边不远。” “好的。”林肆点头。 “既然如此,凝光还有事,就不留两位了。”凝光顺势送客。 林肆这时想不走都不行了。 他只能跟着北斗一同下了群玉阁。 “我船队还有事。朋友,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来【南十字号】找我吧。……真希望这件事能快点结束啊。”北斗风风火火地走了,就像她获得的神之眼(雷)一样,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肆站在与她分别的地方出神良久,最终无奈苦笑起来。 他可算是明白了,合着这凝光就是故意的! 她算准了自己的性格不可能任由悲剧发生,故意在甲板上拦住自己,让自己与北斗见上这一面,侧面用北斗来激起自己的恻隐之心。 “真是好算计啊……”林肆无奈,“不愧是璃月七星里的【天权星】!” 离开玉京台,林肆转而去了北国银行。 公子似乎正在分配工作,在他的面前站着三道人影,分别是普通愚人众、债务处理人以及雷莹术士。 听见身后的动静,公子转过头来,看到他后便对那三人随口说了两句,转身走了过来。 “和那位【天权星】聊得怎么样?” “还行。”林肆摊手,“收拾收拾,我们出个远门吧。” “去哪儿?”公子挑眉。 林肆想了想:“马斯克礁。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璃月,我办完事就回来。” “去,怎么能不去。”公子当即道,“保证你的安全可是陛下的命令。” 林肆无视了他这句话,点头:“那你先处理你手上的事,结束后来港口来找我吧。” 公子点头答应下来。 林肆转而去了港口,正好在那里再次见到了正准备登上一艘小船前往孤云阁的北斗。 “北斗姐!” 林肆当即开口叫住她。 北斗有些疑惑,看到林肆的时候挑了挑眉:“是你啊,难道这么快就有需要我们【南十字】帮忙的事情了?” 林肆颔首:“确实有一件事。北斗姐,你知道马斯克礁吗?” 北斗愣了愣:“知道,位于蒙德边境的小岛。你是要去那里吗?可是我之前去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岛而已。” “我在蒙德有一位是占星术士的朋友,我之前向她询问过相关事宜,她告诉我前往马斯克礁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林肆想了想,最终决定撒一个小小的谎言。 北斗眼睛一亮:“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是想乘坐我的商船直接前往那里,对吧。” 林肆点头。 北斗笑了起来:“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虽然【南十字】的船员有几位陷入了昏迷,但我们的船队依然能够航行,从孤云阁到马斯克礁,最快速度,也就三天而已。” 林肆:“那就麻烦北斗姐了,我们大概还要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有一位朋友会与我们一起去。” “好!”北斗当即答应下来。 第83章 未归的熄星(4) 这是林肆第一次在大海上航行。 他靠在死兆星号的甲板边吹着微凉的海风。 船身将深蓝的海水推开,溅起一串串雪白的泡沫浪花。下层的划桨有规律地上下起伏,令整个死兆星保持在极高的移动速度上。 这是他们出海的第二天。 “林肆,来尝尝我做的食物吧!”公子从船舱中探出头,对正在看风景的林肆喊道。 林肆应了一声,走进船舱。 北头一手叉腰,目光复杂地看向他,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同情。 林肆:? “北斗船长要来尝尝吗?”公子热情的声音响起。 北斗条件反射性开口:“不,不用了,你们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好吧。”公子摊手,对林肆招了招,指着桌前一盆红彤彤的海味杂烩说道,“来给你看看我的拿手好菜,我给它取名‘极致一钓’!” 林肆的脚步顿在不远处,他看着那红彤彤的菜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不用担心,里面都是大伙儿捕上来鱼,最多就加了一点老家的特产而已!”公子笑着解释道。 林肆:“……” 正是这些‘特产’才让他不知道从何下口。 看着公子那期待的眼神,林肆最终没能拒绝这份邀请,他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味道竟然意外地还不错,就是有点过于辣了,吃完之后整个身子都是暖暖哄哄的。 “怎么样?”公子兴奋地看着他。 “还,还还,不错吧。”林肆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道。 公子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伙伴!” 林肆只呵呵笑了两声,便不再开口接话。 …… 死兆星在大海上航行的第三天,林肆终于看到了马斯克礁。 同时,他看见的还有海岛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直觉告诉他,愚人众【散兵】此刻就在海岛之上! 犹豫了片刻,林肆对北斗喊了一声,运起海风,整个人朝着海岛的方向飞快飞去。 希望【散兵】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研究那块石头。 身后公子看到这一幕,也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下船,他借助水元素在水面上飞快奔跑,追赶着已经飞出去很远的林肆。 林肆落在马斯克礁上,一眼就看到了驻守在这里的愚人众士兵。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其打晕,身形如电般跑向记忆中陨石核心所在的沙滩。 彼时,【散兵】已经靠近了陨石核心,而愚人众下属还没有将海岛上降临了不速之客这件事告知于他,他正好奇地看着那闪着清澈亮光的陨石核心。 “恩,按照【丑角】所说的……”散兵抬手伸向陨石核心。 “嗖!!!” 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在这一刻骤然响在他的头顶,多年的战斗经验,让【散兵】第一时间后撤。 那从天而降的攻击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是一杆在阳光下如同黄金般闪耀的金色长枪。 “谁?!”【散兵】在长枪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他惊讶于这股力量,抬头寻找源头,正好对上了林肆的双眼。 他眯起眼睛,并未轻举妄动:“你是谁?” 林肆走过来,抽出插在地上的长枪,并没有回答【散兵】的话,只是说道:“抱歉,不能让你碰这个东西。” 闻言,【散兵】脸上先是有一瞬的惊讶,紧接着露出冷笑:“这么看来,我更加觉得这陨石里有着难以想象的秘密了,而它也必然是我的囊中之物!” 说话间,天空骤然涌动起沉沉的阴霾,雷声在云层中低吟。 林肆抬头看了一眼,眼睛眯起,长枪上亮起金色的光芒。 只能说【散兵】不愧是影创造出来的一代人偶,作为以‘神的代行者’的目的创造的人偶,他的力量也绝对不容小觑。 同一时间,【散兵】的身后,一道银色的人影如电,流水形成的短剑朝着他的身后飞快刺来。 察觉到身后的攻击,【散兵】手上汇聚起紫色的雷电挡住那攻击。 而在看到发起攻击的人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公子?!” “好久不见了,散兵。”公子后撤躲开几道雷击,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散兵】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不理解公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一出现就攻击自己。 “我突然觉得跟着你还是有好处的。”公子转动短剑,对林肆笑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林肆已经预感到他后面会说什么了。 果然,他紧接着便开口:“能和其他执行官厮杀的机会不多,而跟在你身边,正好连理由都光明正大起来了。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很合我心意,无法放弃。” 林肆:就知道,你小子会说这样的话…… 【散兵】听到公子的话却只觉得这人疯了,他皱起眉,虽然不能理解但为了任务还是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疯子,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打败我!” 雷电从天而降,在公子落地的地方接连落下好几道紫色电光。 公子反应敏捷,轻松便躲了过去。 林肆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虽然【散兵】的实力确实很强,但想要轻易击败师承深渊的公子还是不容易的。 而这就给他留出了空余的时间。 他想要看看这陨石核心中蕴含真正秘密究竟是怎样的! 他转回头,看向那闪着澄澈蓝色光芒的核心,手上覆盖着淡金色的神力朝着它覆盖而去。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颠覆,林肆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在他的耳边传来一个低沉富有威严的声音:“比起虚假的谎言,你觉得让他们生活在痛苦中才是真实吗?” “什么?”林肆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 而他眼前又回到了马斯克礁的沙滩上,一道炙热锐利的感觉直刺他的背脊,林肆下意识侧过身,一枚燃烧着火焰的子弹便从他的手臂边擦了过去。 子弹打在核心上,瞬间就失去了动能,却根本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林肆回头,看到一名火铳游击兵正再次瞄准了自己。 他来不及思考听到的那句话的意思,抬手凝聚出岩元素石块,朝着那游击兵砸了过去。 第84章 未归的熄星(完) 游击兵当即放弃了继续开枪,撤身往后跳开。 而他这个动作正合了林肆的心意。 因为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伴随着紫色的雷光冲了上来。 “喝啊!” 沉重的巨剑冲天而降,从背后斩进了火铳游击兵的身上,鲜血溅在北斗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只稍微停顿,她便抽出巨剑,奔向了另一位愚人众士兵。 而公子和散兵的打斗中,公子也在渐渐落入下风,不过看他的状态还是一脸兴奋,想来还能坚持不少时间。 有了驰援,林肆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陨石核心上。 他抬手触碰核心,眼前却未曾再出现变化,也没有再听见别的什么声音。 他皱起眉,缓缓收回手。 此时一道雷电从天而降,林肆反应迅速地躲开,身后风声呼啸,散兵已经与他擦肩而过,来到了核心的身旁。 林肆没能来得及阻止,他已经抬手碰上了那枚核心。 “哇,没想到这里这么热闹。”派蒙那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远处响起。 林肆一惊回头看了过去。 空、申鹤、莫娜以及派蒙都已经抵达了马斯克礁。 而在看到愚人众后,空当即就加入了战斗之中,派蒙则看到了林肆,他非常惊讶:“咦,林肆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这是什么旅游景点吗?” “林肆前辈。”申鹤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率先向林肆行了一礼。 林肆点了点头,又听见她道:“这些人是前辈的敌人吗?” 听着这话的林肆有些愕然,他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而申鹤在得到答案之后没有丝毫停顿地冲了出去。 长枪当场贯穿了一位愚人众先遣队员的胸膛。 林肆:…… 队友都很强,弄得他都好像不用出手了。 “……原来如此。”这时,林肆耳边再次传来散兵的声音。 “还有散兵!他,他这个样子,是刚刚从梦境里出来?”派蒙惊呼。 周围的愚人众们,纷纷围了过来,一方面将散兵保护在身后,另一方面时刻警惕着他们的动作。 莫娜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表情很战警:“竟然有人能凭自己的力量苏醒过来…怎么可能?” “哈哈哈……你们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散兵摊手。 随后散兵的目光落在林肆和公子身上:“真不好意思,就算是有你们的阻拦,我也还是完成了研究。而公子,我一定会将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上报给陛下,想必,她会做出英明的决断!” 公子毫不在意,他摊手:“你去说吧,看看是你会被陛下责罚还是我,恩……我猜是你,你觉得呢?” 散兵皱起眉,对林肆的身份有了更深的怀疑。 不过他并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只是冷哼了一声:“本来以我的性格不该这么容易放过你们的,但是可惜了,我今天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莫娜等人对核心中隐藏的真正的秘密并不清楚。 在他们看来,这些坠落的陨石不过是某个几千年前的古人陨落的命之座,所以他们的注意也都放在了那位叫做莱纳德的古人身上。 散兵明显对陨石的主人并不在意,他只是疑惑了一下就不再思考,只是看向林肆: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想要隐藏的秘密吗?” 林肆皱着眉没有说话,他触碰陨石除了那句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而但从那句话根本无法得出‘虚假之天’的结论,所以他觉得自己和散兵所得到的信息并不是同一个。 当然,他并不会将这件事情表露出来。 “那真是一个可怕,但又出乎意料重要的事啊。”散兵感慨着,他摩挲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星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娜皱起眉。 站在一旁的公子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了眉头紧锁的林肆。 倒是派蒙,成为了几人中最先开口的,他否定了散兵的话,他觉得散兵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就是想反驳莫娜的占星术理论。 而正是这样看似平常的话语,却让他在林肆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散兵对他的话并不在意:“这样的问题我没有义务向你们解释,而且我也没空再陪你们探讨这些了,我现在必须去确认真相。所以,再见了,菜鸟们。” 他抬手朝几人道别,忽然又想起什么朝林肆眨了眨眼睛:“不要误会,我说的菜鸟可不包括你。” 林肆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身旁的公子却跳了脚。 “喂喂喂,你这家伙,难道是在说我也是菜鸟了,敢不敢再和我打一架!” 散兵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会公子的不满,转身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而周围那些愚人众则再度朝他们发起了攻击。 “真是的,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跟他打一顿,可不会像今天这样了!”公子对散兵的态度很是不满。 剩下的愚人众林肆没有动手解决,而是交给了空他们。 等马斯克礁上的敌人都被清理干净了,几人才终于有机会凑在一起交流情报。 “林肆,你们是怎么来到马斯克礁的啊。”派蒙率先开口。 林肆扫了一眼北斗,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在港口撒的那个谎现在正是被揭穿的好时机。 他轻咳一声:“我是乘坐北斗姐的船过来的。恩,这位就是,璃月港【南十字】船队的大姐头,北斗了。” “哇,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斗大姐头啊!”派蒙眼睛一亮,对北斗很是好奇。 “哦?你们认识我?”北斗挑了挑眉。 “在璃月港到处都是您的传闻呢!”派蒙解释道。 “哈哈哈……市井传闻大多都信不得,不过我确实是北斗。以后你们要是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都可以来孤云阁【死兆星】号上找我。”北斗笑了起来,“听林肆说,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为陨石的事情奔波,非常感谢你们。” “说起这件事情,旅行者,赶紧把那颗核心处理掉吧!”莫娜已经提醒,立刻说道。 空也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合力处理掉了那颗璀璨的陨石核心。 第85章 笼罩心头的诅咒 随着陨石核心的消失,莫娜和空也一同见证了陨石中隐藏的属于那位风之翼的初代创始人莱纳德的故事。 “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目睹了那一段故事,两人心中也颇为感触。 空点点头,看向这片原本名叫尖帽子峰的雪山之顶,脸上有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执着的人,愿将意志传递给未来。” “没想到人类的信念竟然能在天空中留存千年。”莫娜也道。 “喂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考虑一下这里还有不明真相的人好吗?”公子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空笑着将自己在陨石中看到故事讲给了众人听。 北斗听后也颇为感慨:“原来是这样,他说得没错,只要怀着坚定不移的信念,不管任何高峰险地,也终有一天会被人类征服!” “看来北斗船长也有类似的经历呢。”派蒙嘿嘿笑了起来。 北斗点点头:“不错,我的确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么这件事应该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吧?”空看向莫娜。 莫娜点点头:“蕴含着强大意志和信念的陨石被处理掉,那些因为陨石而昏睡的人们也会逐渐苏醒过来。” “那就好,接下来,我就不多在此停留了。林肆,你们要与我一起回孤云阁吗?”北斗点头,看向了林肆。 林肆摇了摇头:“多谢北斗姐好意了,接下来,我想去蒙德看看。” “那行,我们就在此道别吧,有空来船上找我玩!”北斗颔首,风风火火离开了马斯克礁。 等北斗离开后,除了林肆和申鹤以外,其他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公子身上,如果不是见到公子帮助林肆,莫娜可能现在就要带着其他人远离这个危险的家伙了。 空对公子充满了警惕:“你怎么会跟在林肆身边,难道是对他有所图谋?” 派蒙也点点头,因为璃月港的事情,他对公子也有了很大的芥蒂。 “喂,不要这样看着我啦,明明在璃月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吗,女士和钟离先生可是把我骗得团团转!哎,如果有机会真想和钟离先生打一架呢……”公子很是无奈。 “你大概打不过他。”空面无表情地说道。 公子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抬手抹去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摊手道:“哎,你真是个有趣的人,以后如果经常和你一起冒险,一定会非常非常让人期待。” “喂,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跟在林肆身边呢!”派蒙双手环抱在胸前,瞪着公子。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很强大,而且我必须留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安全,至于具体的……你想加入愚人众吗,加入的话,我就告诉你哦。”公子笑着答道。 空翻了个白眼:“加入愚人众就不必了。” “看来你们很放心我嘛。”感受到空对自己消减的恶意,公子显得还挺开心。 “才不是!”派蒙冷哼,“是因为我们觉得你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林肆,所以才会放任你留在我们身边!”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我又要多一个目标了呢。”公子看向林肆。 林肆不用与他对视都能感觉到他眼神中磅礴的战意。 他嘴角抽了抽,打断了几人的交流:“没什么事,我们就回蒙德吧。恩,这一路上,可以和我讲一讲你们带着申鹤都做了些什么。” 毕竟是留云交给他照顾的弟子,林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她这段时间的情况。 “好!”派蒙第一个答应下来。 他们依靠莫娜的水幕离开了马斯克礁,最直接回到了距离蒙德很近的清泉小镇外。 在派蒙的描述中他们在傍晚时抵达了蒙德城。 彼时,菲谢尔正在冒险家协会前台与凯瑟琳说着什么。 “凯瑟琳!幽夜净土的子民啊,莫非是你在虔诚地高呼本皇女之尊名?”林肆刚一走近就听到菲谢尔来了这么一句。 “哇,是菲谢尔!”派蒙一眼就看到了她,立刻朝她打起了招呼。 菲谢尔转过头来,看到空和莫娜几人微微挑眉:“哦?我忠诚的扈从们。断罪的骑士,听说你已带领受到恶魔诅咒的愚民们走出黑暗,回归了光明之地。作为皇女,我赞颂你的勇气,这股风正是因嘉奖你而起!” “谁是你的扈从啊!”莫娜对这番话颇为不满。 凯瑟琳也适时笑道:“非常感谢你们,莫娜小姐、空、派蒙以及菲谢尔小姐。受到陨石雨影响了人们已经逐渐苏醒,这是非常值得称颂的贡献。” “谢谢。”空笑了笑。 “哦,还有林肆先生,欢迎你再次踏上风的国土,回到蒙德城中。”凯瑟琳也看到了林肆,朝他打了个招呼。 菲谢尔看到林肆,眼睛也亮了亮:“我忠诚的臣属啊,你是专程回来与本皇女分享这场胜利的喜悦的吗?” “欢迎回来,林肆阁下。”奥兹也开口说道。 林肆朝他们招了招手:“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们。” “看来你这段旅途的收获巨大。”菲谢尔微扬起头,语气高傲地说道,“那萦绕在你心头的诅咒已经消除,想必你眼前那条看不见起始与终点的道路也比曾经更加清晰了吧。” 这话让林肆愣了愣,感到非常意外。 这话像是意有所指,是在说他之前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 可是他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原来你们也和林肆认识啊。”派蒙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是的,在你们来到蒙德城之前,我们与林肆也一起经历过一场a级委托。”莫娜没等菲谢尔说话,就率先开口。 “身为幽夜净土的子民,本皇女的臣属,你竟敢打断皇女与另一位臣属的谈话!”菲谢尔皱了皱眉,似乎对莫娜很是不满。 莫娜撇撇嘴,看向了凯瑟琳:“凯瑟琳小姐,既然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莫娜小姐,关于本次委托的报酬,稍后我会派人送到你的住处。”凯瑟琳点头。 “那就谢谢了。”莫娜眼睛亮了亮,转而看向其他人,“各位,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到我的住处找我吧。……不过,我在做研究的时候可能听不见你们敲门哦。” 大家纷纷点头,目送着莫娜的离开。 “恩,凯瑟琳,说出你的诉求吧,本皇女自会为你见证照亮黑暗之路。”菲谢尔也看向了凯瑟琳。 第86章 蒙德城最强战力 林肆没有要插手菲谢尔接下来委托的想法。 一行人与这位皇女小姐分别后,就在蒙德城内四处闲逛。 林肆对菲谢尔所说的话,依然有些耿耿于怀。其他几人倒是相谈甚欢,当然申鹤大部分时候都只是在听他们交谈而已。 “没想到蒙德还有一位皇女,难道是哪个国家前来游历的公主?”公子感慨道。 “呃,可能和你想象的差别比较大。”空想了想,诚恳的说道。 申鹤想了想,接话道:“上次听那位叫莫娜的占星术士说……呃,好像的确是叫占星术士对吧?她说那位叫菲谢尔的奇怪女孩其实是……” “诶,停停停!”派蒙脸色一变,当即抬手阻止了申鹤接下来的话。 申鹤一脸茫然:“怎么了吗?不是你说别人交谈的时候应该适当回应,这样才算是友好的交流吗?” 派蒙捂脸,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可是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并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申鹤就更加不明白了,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是在说菲谢尔的坏话,明明那位叫莫娜的占星术士就说的一脸坦然。 她有些迷糊,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空。 空对两人的对话哭笑不得,解释道:“菲谢尔小姐是因为特殊原因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们不能在背后讨论别人。莫娜之所以那样说,大概是因为当时被菲谢尔小姐的话气到了。” 申鹤挑了挑眉,恍然点头。 “所以你们还是没有说她究竟是谁。”公子摊手。 “她就是一位普通的中二少女,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林肆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公子歪着头思索了片刻:“虽然不知道你说的中二是什么意思,但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不问了。” “我一直听说蒙德是以酒业闻名的自由之都,要不接下来的时间就去酒馆里坐坐吧?”公子转而又提议道。 “申鹤小姐应该不能喝酒吧?”派蒙看向了申鹤。 “无妨,如果你们想去,我无所谓。”申鹤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好吧,你们呢?”派蒙挠了挠头,转而看向了空和林肆。 “如果想去的话,可以去「天使的馈赠」,迪卢克老爷的酒馆也提供无酒精饮品。”空看向林肆说道。 “可以。”林肆想了想,颔首道。 一行人便沿着小巷朝着「天使的馈赠」酒馆走去。 当他们抵达酒馆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打工赎身的巴顿站在酒馆门口,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的。 “哎,只能从窗外听到大家的讨论,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好想参加他们的话题啊…” 这句话被路过的派蒙听到了,他微微一怔,脸上立刻带上了兴奋的神色:“诶?什么什么,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吗?我也想听!” 其他的人被他的声音喊住,纷纷转过头来。 林肆没能听清刚才巴顿的话,眼中带着迷茫和不解。 巴顿回答道:“酒馆里的客人们,最近激烈地讨论起了一个话题——「谁,才是蒙德城最强战力」。” “最强…?”派蒙歪了歪头,“强到一拳能放倒几只丘丘人,算是强吗?” 林肆听到两人的对话,眼角微微一抽。 这不就是可莉传说任务中的剧情吗…… “应该没那么简单吧?”空在旁提醒道。 派蒙嘿嘿笑着看向空:“就算这样,你在我心里也是最强的!” 空挑眉:“那林肆呢?” 闻言,派蒙表情一僵,呵呵两声,朝空身边躲了躲:“「炼金废人」不需要那么强的战力啦。” 林肆眼睛一眯,派蒙当即藏到更后面去了。 不过林肆没有要跟他一般见识的想法,转身推开了酒馆大门,看上去对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感兴趣。 派蒙又想起什么,连忙问巴顿:“对了,巴顿先生,关于这个话题,大家讨论出什么共识了吗?” 巴顿双手抱胸思索了片刻:“恩…指望自由之都的人轻而易举达成共识,就像期待天上掉渔人吐司一样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谁手里的信息都不全面,所以讨论才会变得激烈又有趣吧。 现在市面上占据主流的提名…我想想…… 应该是「蒲公英骑士派」和「暗夜英雄派」吧。” “暗夜英雄?”空有些疑惑。 派蒙也道:“蒲公英骑士讲的是琴团长这个我们知道,可是暗夜英雄讲的是谁啊?” “简而言之就是传说中一位在黑暗中守护蒙德民众安全的游侠先生,可惜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巴顿摊手。 “原来如此,我们还是进酒馆打听看看吧。这个话题听上去非常有意思,说不定会有什么逸闻呢?”派蒙点点头,转头对空道。 彼时,空已经率先走进了酒馆内。 “喂,空,你等等我呀!”派蒙连忙追了上去。 查尔斯刚将一杯苹果酒摆在林肆的面前,看到空和派蒙,便顺口问道:“今天想喝点儿什么?……恩,先说好,酒馆不对少年人提供酒精饮料。” 他拿出调酒用的工具,准备给公子来一杯他自己点的「午后之死」。 空还没来得及说话,派蒙就率先开口道:“查尔斯先生,关于「蒙德城最强战力」这个话题您听说过吗?” 查尔斯熟练的将蒲公英酒倒入杯中,手上动作顿了顿:“「最强战力」?我不太关心这类话题…” 派蒙眨眨眼睛,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只有酒保先生才知道的消息渠道呢。” 空有些忍俊不禁。 查尔斯接话道:“我可不做情报方面的工作,……如果真要我说的话,就「暗夜英雄」吧。” “诶,我还以为查尔斯会选琴团长呢。”派蒙有些惊讶。 “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大人?总感觉离我们太过遥远了,倒是暗夜英雄比较符合普通人的话题内容吧,而且我听人提起过他的事迹,好像是从深渊教团手里救出过平民…”查尔斯将酒推到公子面前,又开始鼓捣起申鹤需要的无酒精饮料。 “原来如此,空,不如我们去其他酒客那里打听一下有关的情报吧?”派蒙看向空。 空有些无奈,但还是选择了和派蒙一起加入这场话题…… 第87章 完成试炼,回答问题 在询问了酒馆大部分酒客的意见后,派蒙看上去有些失落。 “果然就跟巴顿先生说得一样呢。”他摊手,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大家都有自己的看法很正常啦。”空也有些无奈。 派蒙点点头,忽然将目光看向了在吧台边一边和公子、申鹤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的林肆,他伸手推了推空:“林肆不是也在蒙德城待过好长一段时间吗,说不定他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呢?空,你去问问他!” 空愣了一下,看到派蒙这样从心的表现哭笑不得。 林肆侧头,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空,以及小心翼翼躲在对方身侧的派蒙,挑了挑眉:“你们想问的问完了?” “还,还差一个人。”派蒙小心翼翼比出一根手指。 林肆挑眉:“谁?如果你们想去骑士团问琴就去吧,我喝几杯就要去旅店了。” “诶?原来还可以问琴团长的吗?”派蒙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像是被林肆打开了思路。 林肆:“……额,所以你们刚才说想问的人是谁?” “你。”空看着派蒙又缩了缩脖子,更加哭笑不得了,“派蒙说,你也在蒙德待过不短的时间,说不定会有一些独特的看法。” 林肆挑眉,目光从派蒙的身上一掠而过,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关于这个,我想连温迪也无法反驳,蒙德城的最强战力肯定是……” 派蒙听到他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自觉的凑近了一些:“是谁是谁?” 林肆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答道:“当然是我啊。” 派蒙:…… 他原本兴奋激动的眼神逐渐变得麻木,下意识开口道:“真够自恋的!” “恩?”林肆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瞬间让派蒙回过神来,他飞回空的身后,揪着他的衣服说道:“这样的争论根本就不严谨,空,我们还是去找琴团长吧!说不定会有,「西风骑士团认证的官方排行榜」!” “真的会有这种东西吗?”空无奈。 琴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这种排行榜的人吧。 “不去问问怎么知道!”派蒙当即道。 “好吧,不过就算这样也要等到明天才能去问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能打扰琴团长的休息。”空对派蒙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宠她吧。”林肆撇撇嘴,轻微翻了个白眼。 ……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刚吃完早饭,派蒙就吵着要去找琴。 空只能看向林肆:“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林肆想了想摇了摇头:“今天想去奔狼岭看看,你们去吧,要是找到答案了没别的事做就来奔狼岭找我吧。” 空随即看向了其他人。 公子当即开口:“我还是算了吧。女士在蒙德城做了那么不好的事情,愚人众执行官的名声一定都被她败坏了,我过去说不定是徒增苦恼,而且还是跟着林肆比较好玩儿。” 申鹤犹豫了一下,思索了片刻道:“我也跟着林肆前辈吧,你们早去早回。” 空也没有强求,点点头便带着派蒙一同离开了。 其他几人则同林肆一起离开了蒙德城,朝着奔狼岭的方向而去。 “听说奔狼岭有一位神秘又强大的领主,不知道这次过去能不能见到它,恩,说不定我们还能好好打上一架。”公子一路上都显得十分兴奋。 林肆沉默地听着他说的话,心里想到那位北风王狼,忍不住撇了撇嘴。 希望这次要是见到,它不要拉着自己打架吧,他虽然恢复了不少神力,但明显还不到魔神那个层级啊。 他还不想在申鹤和公子面前丢脸…… “领主?是很强大的生物吗?”申鹤听着公子的话,微微挑眉。 公子看向林肆:“比起问我,林肆应该对那位领主更加了解吧?” 林肆:“……还好,毕竟是一位魔神。” “魔神吗,我更加兴奋了呢!”公子眼睛都亮了。 这种不管对方是谁都想上去掐一架的心理,林肆着实无法理解。 在奔狼岭内,林肆能时不时听见一声声狼群的嘶吼,可直到他走到奔狼岭的深处都没能见到雷泽。 不知道这位狼少年去了何处。 “呜~~~!” 奔狼岭深处的试炼遗迹之中,一声昂长的狼吼在三人耳边响起。 申鹤当场警惕起来,目光中涌动着杀意。 仿佛只要周围有任何危险,她都会立即冲上去。 林肆抬手拍了拍她,示意她不要紧张,这才走向试炼入口。 安德留斯已经踱步到了试炼遗迹边缘,高昂着狼首与他对视在一起:“你再次回到了这里,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也更加纯粹,你距离曾经的强大更近了一步。” 林肆颔首,脸上露出笑容:“我是来问问题的。” 安德留斯目光扫过林肆身后的两人,冷哼一声:“完成试炼,我回答你的问题!” 林肆:…… “额,这,这就不必了吧,我今天带了人来呢。”林肆干笑,他可不想让自己被安德留斯狂揍的画面被这两个人看去。 “这两人是与你同行之人吗?”安德留斯看向公子和申鹤。 林肆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们之中的一人,来接受试炼,让我看看能与你同行之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巨狼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冷意。 林肆怔了怔,回头看向了公子和申鹤。 两人将巨狼的话全部听了去,几乎异口同声地开口:“我来!” 林肆:…… 大可不必这么着急着挨打。 “还是公子来吧。”林肆起身,给公子让出了位置。 申鹤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林肆带着申鹤在草坪上坐下,看着下方即将开始的试炼。 公子显得比平常兴奋太多了,他咧开嘴露出笑容,手上凝聚出水剑:“传说中的北风之狼,魔神的残魂……哈哈,没想到有一日我也能与你战斗一场,就让我们拿出全部的实力,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吧!” 安德留斯注视着公子,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吼声,寒冷的北风在遗迹中呼啸,它的利爪已经朝着公子抓了过去。 第88章 放火烧山,可莉完蛋 看着遗迹中的战斗,林肆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真惨。” 申鹤愣了一下,表情茫然又疑惑地看向他,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林肆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申鹤:??? 遗迹下兴奋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大约半个小时左右,伴随着嘭地一声巨响,公子被砸在墙面上,腾起一片片白色的冰雾。 林肆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申鹤:…… 她似懂非懂地看着遗迹下颇为狼狈的公子,跟着林肆一起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安德留斯在试炼场上踱步,看着那团朦胧的冰雾,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不屑。 “哈哈哈哈……不错!厉害!过瘾!”冰雾中传出公子兴奋的笑声。 林肆一愣,他感觉到冰雾之中涌动的力量正在攀升,原本朦胧的白雾染上了一片紫色的雷电。 清脆的炸裂声从雾气中传出。 “邪眼?”林肆皱起眉,从草地上站起来。 贯虹被他从背包中拿出来,而此刻安德留斯也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邪恶的气息,它压低身体,警惕地注视着公子所在的地方。 “嗖!” 破空声从遗迹上空响起,金色的流光当空落下。 公子反手用蕴含着紫色雷电的水剑抵挡这一攻击,贯虹当场被那双头长剑挡开落到了一旁。 “住手。”林肆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他最讨厌地就是邪眼这种东西,看到它,他就总能想起玩游戏时看到过的剧情。 公子愣了愣,完全没想到林肆居然会插手这场比试,但好在他还记得【冰之女皇】的命令,犹豫了片刻还是收起了邪眼中的力量。 “我们还没打完呢。”他撇撇嘴,看上去对林肆的插手有些不满。 “以后跟着我,不准使用邪眼,不然你就自己坐船回去见你们女皇吧。”林肆没有跟他多说什么,只是警告道。 公子挑了挑眉,回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没有了攻击欲望的巨狼,耸了耸肩:“好吧。” “帮我把枪拿上来。”林肆接着道。 公子认命地伸手捡起地上失去了神力维持而暗淡下来的金色长枪,眼珠子一转,抬手朝着林肆的方向掷去。 “放肆,吼!!!”巨狼发出怒吼。 林肆眯了眯眼,对此没有丝毫惊慌,只一伸手就接住了贯虹之槊。 “火。”他还没有对公子这一行为做出任何评价,身旁的申鹤忽然开口说了一个字。 林肆一怔:“什么?” 申鹤指向身后,重复道:“火,那里,起火了。” 林肆闻言回头看去,只见奔狼岭遗迹西南方向一团团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两道身影正在火焰的追逐下朝着这边飞快狂奔。 那是……深渊法师。 而且还是两只被破了盾身上还燃着火焰的深渊法师! “抓住它们,要活的!”林肆当即指着那两只深渊法师大喊道。 申鹤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出去,速度极快,公子刚刚爬上山丘,她就已经一手一只深渊法师走了过来。 深渊法师在申鹤的手中疯狂挣扎,口中发出听不懂的语句音调。 林肆凑近了看着他们,眼睛微微眯起来:“怎么感觉深渊法师这么喜欢奔狼岭呢,上次出事也是在奔狼岭附近……” “怎么处理?”申鹤看着林肆。 林肆正想开口,耳边忽地听见一个十分可爱的声音:“雷泽哥哥,那两只毛茸茸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林肆先是一愣,紧接着转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那飞快跑过来的一身红衣服小女孩。 “?”林肆表情又迷茫了。 可莉现在不是应该在骑士团附近和空他们推进个人故事线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还多了两个大哥哥和一个大姐姐!”可莉惊讶地开口。 身后雷泽跑得快了些,到几人面前的时候有些微喘:“是你,林肆,和两位…不认识的客人。” “这两位是?”公子看上去对雷泽和可莉充满了兴趣。 “雷泽和……可莉。”林肆介绍了一下。 可莉瞪大了眼睛:“大哥哥知道可莉的名字?” 听到这声音,林肆的心都要跟着化了,简直太可爱了,他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知道,我在蒙德城听说过你的一些事情。” “原来是这样……”可莉眨眨眼睛。 “这两位是公子和申鹤,和我一起来奔狼岭看风景的。” 雷泽点点头,可莉抬手指向申鹤抓着的两只深渊法师:“雷泽哥哥,两只毛茸茸在这里!” 申鹤被突然一指有些慌了神,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导致了其中一只深渊法师当即挣脱了束缚,不等几人再次出手,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啊,抱歉,我去把它抓回来。”申鹤慌张地将深渊法师丢给公子,就要去追却被林肆拦住了。 “算了,留了一只就行。” 申鹤有些自责,但也没有说什么。 “这些深渊法师怎么会被你们追着跑?”林肆看向了雷泽。 “因为,因为他们想要伤害雷泽哥哥,被可莉发现了!”可莉当即抢白。 雷泽有些无奈,只能简单解释:“我正在,清理,附近的丘丘人,他们突然出现,就被可莉用火逼到了这里。” 林肆若有所思,拍了拍公子的肩膀:“审讯的工作就交给你吧,身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吧?” 公子一愣,哭笑不得:“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是靠着武力当上执行官的,不是靠着审讯犯人!” “那也交给你了,务必问出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加油!”林肆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他看向雷泽和可莉身后的草原,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神色:“可莉,这些火都是你放的吗?” 可莉歪了歪头,回头看向山坡,脸上当即大变。 “完了完了,可莉完蛋了!” 林肆忍俊不禁,他对凯亚给可莉列举的生存法则还记得一清二楚,其中正好就有一条—— 放火烧山,可莉完蛋。 “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琴团长发现了,可莉就完蛋了……呜,还是回去自首吧。”可莉垂头丧气,说出的话让人格外忍俊不禁。 ——分割线—— 可莉说,今天需要礼物评论和催更,才能安慰她受伤的小心灵~ 第89章 自身的危险 雷泽不擅安慰别人,只能看着可莉垂头丧气的模样干着急,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林肆。 因为现场有小孩子,不方便看到审讯内容,林肆让公子把深渊法师带到无人的角落去审讯,自己接收到了雷泽的求助。 他在可莉面前蹲下,揉了揉她的头,心情莫名好了许多,笑着说道: “别怕可莉,你这次事出有因,我会帮你向琴团长说情的。” 可莉可怜兮兮地看着林肆:“真的吗,那林肆哥哥能让琴团长答应可莉参加下一届的羽球节吗?” “额。”林肆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只要你表现好,我就跟琴团长说一说,恩……前提是不能做羽球模样的蹦蹦炸弹。” 可莉闻言瞪大了眼睛,大概没想到林肆还能把自己的想法看出来。 她有些失落,撇撇嘴要哭不哭的点头:“好,可莉会听话的,可莉好想参加羽球节。” 林肆笑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的,好好表现我一定让你参加下一次的羽球节。现在,去和雷泽哥哥和申鹤姐姐去玩吧,我还有点事情,办完事,再带你回蒙德。” “恩!谢谢,林肆哥哥!”可莉重新变得开心起来。 林肆看着三人逐渐走远,回过头走向了北风王狼的遗迹边缘。 巨狼也早已经幻化身形,看到他走来,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那个小姑娘天赋不错,假以时日想必会是一个很厉害的法师。” 林肆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她可爱而已,谁会拒绝一个可以当女儿的小萝莉呢?” 巨狼看着他,冷哼一声:“你以前也说过,不会有人拒绝毛茸茸的生物。” “额……”林肆有些猝不及防,他以前竟然还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这倒是实话,在地球大概却是不会有人拒绝一只毛茸茸可以随便rua的宠物,可是眼前这巨狼是宠物吗?显然不是,人家可是魔神,当初能和【龙卷之魔神】分庭抗礼的【北风魔狼】啊。 好在林肆并没有在这句话上过多纠结,他想问的问题比起这句话重要很多。 “咳咳,先不说这个,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他与巨狼对视。 安德留斯冷哼一声:“问吧。” “第一个问题,今天你看到的我和前不久在蒙德看到的我有什么不一样吗?”林肆将早已经讲好的问题脱口而出。 巨狼发出喷气声,绕着林肆踱了几步:“你是指哪方面?” “身体状况。”林肆回答得很快。 巨狼最终再次停在林肆的面前,沉默数秒后答道:“确实有些许不一样,但危险依然藏在你的身上。” “能看出是什么危险吗?”林肆皱了皱眉,继续问道。 巨狼摇头:“这个得你自己去发现,总之警惕你身上的所有东西吧,或许其中某一件不起眼的,就会令你的计划从此前功尽弃。” 林肆闻言摩挲着下巴,他沉默了许久,正要开口说话。 系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林肆的思绪:“发布任务‘宝物之章’,帮可莉找到丢失的宝物,完成奖励5次抽卡机会,解锁部分神力。” 林肆一时有些错愕,这是继跋掣大战之后,系统的第一次冒头。 它的声音比以往更加冷冽了几分,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怎么了?”巨狼看出林肆突然出现的惊讶情绪,低声询问是否是出现了某种状况。 林肆摇了摇头,眼睛微微眯起来:“下一个问题,你不告诉我危险是什么,究竟是因为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巨狼低声道,“这种危险那个爱捣乱的诗人也能看出来,他或许会知道什么。” 林肆挑眉,这才想起来,某个诗人被自己关进尘歌壶,貌似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额,我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林肆点点头,转而又问道。 “还有别的问题吗?”巨狼点头。 林肆摇了摇头,笑道:“没有了,就是还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 “我最近回想我在蒙德时经历过的一切,想起之前做过一个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梦。”林肆笑了笑。 “什么梦?”巨狼声音疑惑。 林肆忽然上前,抬手揉了揉巨狼那摸上去有几分虚幻感的额前的绒毛,笑容很是温柔:“小狼别伤心,就算世界上其他人都不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你很温暖,一点也不冷。” 巨狼当场怔在了原地,吃惊地看着林肆。 “温迪跟我讲了我们之前的一些事情。”林肆收回手,“虽然我现在记不太起来了,但是别担心,就算我的记忆随着时间而褪色消逝,我对你的喜欢也绝不会被冲刷洗净。这一点毋容置疑。” 巨狼鼻子发出喷气声,冷冽的北风在试炼场上刮过,林肆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 安德留斯就已经化作无数光团渗入了地底,整个空荡荡的试炼场只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话:“就算你用这样的话贿赂我也没用,下一次依然要通过我的试炼,才能问问题。” 林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他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那略带冰冷的虚幻触感。 嘴角微微上扬,林肆的心情格外的好,有一种拨开云雾的轻松感觉。 离开试炼场,林肆迎面碰上了拿着一根【地脉的旧枝】的公子达达利亚。 “哟!伙伴,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战利品。”公子将【地脉的旧枝】递给林肆,颇为得意地说道。 林肆接过来,嘴角忍不住一抽:“所以,深渊法师呢?” “没了。”公子耸肩,“太不经打了,一不小心就用了点力。不过你放心,我还是问出来了一些东西的。” 林肆:…… 不愧是你啊,达达鸭! “问出什么了?”林肆带着公子去找可莉他们,一边随口问道。 “深渊教团的目的是这里的领主呢,不过他们接到的命令似乎只是确认王狼的状态。”公子回答得非常干脆。 林肆闻言显然了沉思。 根据游戏剧情,深渊教团对王狼有想法应该是在空与那位叫戴因的坎瑞亚人第二次合作的时候。 难道他们很早就对王狼产生了想法吗? 看来得将这个消息向骑士团说一说,让他们多派点人清理一下奔狼岭附近的深渊教团了…… 第90章 暂时原谅你吧 找到可莉等人后,林肆便带着一群人向雷泽告别了。 为了防止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林肆专门告知雷泽说自己会将他们遇上深渊法师的事情告诉骑士团,并且会让骑士团派人帮助他们清理深渊教团的成员。 同时他还特意提醒雷泽,让他警惕王狼遗迹周围的情况。 能阻止深渊教团对安德留斯的想法是最好,就算不能也要确保有人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回到蒙德城,竟然在城门口见到了正准备来找他们的空和派蒙。 派蒙看到申鹤,立刻挥了挥手,看到可莉的时候有些惊奇:“她是谁呀,难道是你们在路上捡到的迷路的小孩?” 可莉非常有礼貌,朝空和派蒙挥了挥手:“你好,大哥哥和……这个小精灵?我叫可莉!” “小精灵?!”派蒙瞪大眼睛,“派蒙才不是小精灵,派蒙是最好的旅伴。” 可莉眨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肆哥哥,你陪可莉一起去找琴团长吧,你说好的要帮可莉说说话。”可莉转头眼巴巴地看向林肆。 林肆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点了点头:“没问题,走吧,陪你去。” 他让公子等人在蒙德城内逛逛,自己一个人带着可莉去了骑士团。 还没走到骑士团的门口,林肆就看见一个熟人。 凯亚正站在骑士团的门口,右手摩挲着下巴,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题,眉头正微微皱起,也没有注意到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林肆和可莉。 林肆并不想和凯亚在这个时候接触,因为他看见他现在这样子就觉得他心里可能憋着坏。 可惜,可莉看见凯亚非常高兴。 “凯亚哥哥!” 林肆根本来不及阻止可莉喊话,她的声音就已经引起了凯亚的注意。 原本正在思考的凯亚转过头来,看到林肆和可莉的时候眼中立刻漾出了笑容。 可莉显得很开心,风一样跑到了凯亚的面前,而林肆对于他的那个笑容只觉得背脊一凉,像是被不好的事情盯上了一样。 “可莉又去哪里玩了?今天城内竟然没有听到爆炸声,真是令人感动的一天呢。”凯亚拍了拍可莉的脑袋,笑着问道。 “可莉今天去找雷泽哥哥玩了,还在奔狼岭看到两只白色的毛茸茸!”可莉当即答道。 紧接着她就想到了自己犯下的祸事,又扭捏起来:“可,可是,它们想要伤害雷泽哥哥……所,所以可莉就……用了炸弹……” 凯亚愣了一下,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林肆。 林肆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了一遍。 凯亚挑了挑眉:“原来是这样吗?没想到才过去这么几天,奔狼岭竟然又出现了深渊教团的身影……相信琴也会重视这件事的。” “所以你是一点也不想管这件事啊……”林肆无语。 凯亚呵呵笑了起来:“这不是手头正好有一件麻烦的事情嘛。说起来那件事真是让我苦恼呢。” 他说着,看着林肆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感谢千风。林肆,你的出现一定是神对我的恩赐。” 林肆:…… 不可能,真正的巴巴托斯现在正被关在他的尘歌壶里呢。 “风神派来拯救凡人的使者哟,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凯亚笑着问道。 “没有。”林肆面无表情,“我还得去找琴,你去找其他使者去吧。” “哎,真是无情的使者呢~”凯亚叹了一口气,倒是也没有强求,只是朝他们挥了挥手做了告别,就离开了骑士团大楼。 可莉率先跑进琴的办公室。 一看到她,琴的脸色就严肃起来,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原本因为林肆要求情,还有些开心的可莉,在看到琴团长的那一瞬间就像是看到猫的老鼠,瞬间就蔫了。 “可莉,你怎么来了?”琴看着可莉,“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 “呜…”可莉眼泪汪汪地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可、可莉没有……不,呜,可莉自首……” 听到她这话,琴都来不及向林肆打招呼立刻从位置上站起来:“可莉,你是不是又炸伤了人?” “没,没有。”可莉垂头丧气,“但是可莉……把奔狼岭的草原,烧,烧秃了……” 她说完,捂住了自己的脸,看起来格外可怜。 琴的脸色一变:“火势怎么样,现在还在烧吗,有没有伤到人?” 林肆见小姑娘实在可怜,哭笑不得地插话道:“没有伤到人,我也已经让人把火灭了,不用担心。可莉之所以会放火烧山也是一场误会而已。” 琴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林肆阁下,是和可莉一起回来的?” “是的,我去了奔狼岭,正好遇见了那场大火。”林肆点头。 “能同我仔细讲一讲吗?”琴点了点头,大概是出于对林肆的信任,她并没有责怪可莉的过失。 林肆便将在奔狼岭遇见的事情事无巨细讲给了琴。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没有向可莉说明深渊法师对蒙德的危害性。考虑到这件事事出有因,可莉也是为了保护同伴才这么做的,就暂时原谅你吧。”琴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可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欢呼着跳了起来:“太好了,那琴团长,可莉,可莉这次表现得好,能参加下一届的羽球节吗?” 听到这话,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说:“可以,但是可莉这段时间可不能再造成破坏了。” 可莉立刻点点头,眼睛亮亮地看向林肆:“林肆哥哥果然厉害,你一出现琴团长就放过可莉了呢!可莉喜欢你,可莉要和你做朋友,要经常找你玩!” 林肆听着小姑娘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啊,那可莉你能先去外面等一下哥哥吗,哥哥要和琴团长再说一点别的事情,一会儿再出去找你。”林肆对可莉道。 可莉当即点了点头。 等办公室内只剩下琴和林肆后,琴率先开口道:“阁下是想说奔狼岭的事情吗?” “是的,根据我们的询问,这些深渊教团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北风的王狼】,所以我认为应该告诉琴团长你,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派人清理一下奔狼岭附近的魔物。”林肆点点头。 琴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您的建议很有必要,我稍后就会做出安排。” 林肆这下就放心了。 琴也笑道:“我谨代表西风骑士团向您表达感谢,您不仅为我们的工作还为蒙德的民众安全,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第91章 孔雀羽之章 和琴团长交流过后,林肆和可莉一起离开了骑士团。 走的时候,可莉的手上还拿着不少看上去品相不错的曲奇点心,林肆看得有些惊奇:“可莉,这个曲奇是谁给你的呀?” 可莉咬了一口,嘿嘿笑了起来:“可莉刚才去图书馆找丽莎阿…丽莎姐姐了,她把自己桌上的点心都送给了可莉!丽莎姐姐真是个好人!” 林肆闻言,哭笑不得。 这傻孩子还不意识到,这只是丽莎用来转移她注意力的小手段而已。 “林肆哥哥要吃吗,丽莎姐姐的点心特别好吃,我很喜欢!”可莉拿了一块曲奇递给林肆,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来她真的非常开心。 林肆笑着摇了摇头:“我就不吃了,可莉喜欢,这些全部都是你的。” “嘿嘿,谢谢林肆哥哥,你也是个好人!”可莉笑得非常开心。 两人沿着台阶走下,林肆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在骑士团旁边的庭院木椅前,围着好几个人,还全都是林肆的熟人。 凯亚一手比划着,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公子懒洋洋地坐在木椅前,正回头看着蒙德城外果酒湖的风景。 申鹤站在空的身后,微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最有精神的大概就是派蒙了。 他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看上去格外兴奋。 “咦,那不是公子哥哥和申鹤姐姐,还有新认识的空和派蒙!”可莉也看到了那边的景象,“还有凯亚哥哥也在,他们在做什么,林肆哥哥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呀?” 林肆心中已经有了隐约的预感,他嘴角抽了抽,对可莉扬了扬下巴:“走,我们偷偷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可莉愣了愣,立刻摇了摇头:“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对的。” 林肆眨了眨眼:“我们只是在和他们闹着玩,就偷偷听一点,难道可莉不想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说不定我们过去了,他们就不说了呢。” 可莉迷惑地歪了歪头,思索了片刻,最终点头:“好吧,可莉也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莉不是故意想偷听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对,不是故意的。”林肆笑眯了眼睛,悄悄带着可莉摸了过去。 …… “昨晚我翻阅爷爷留下来的手记,偶然发现了爷爷留下的宝藏信息…”凯亚说起谎话时一板一眼的,一点也让人看不出破绽。 派蒙丝毫没有怀疑的意思,一听到宝藏两个字眼睛都亮了起来。 光听着这一句话,林肆就想起来这是什么剧情了。 不正是凯亚的个人故事线嘛,他现在还记得这个故事在游戏里名叫《孔雀羽之章》。 “根据手记上的情报,似乎宝藏被埋藏在【失落的阿卡狄亚遗迹】。”凯亚点点头,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宝藏…”派蒙已经完全被宝藏两个字吸引了。 “但这个遗迹的位置具体在哪里,目前还没有线索……”凯亚摊手,又显得有些失落起来。 “宝藏!”派蒙的眼睛就差变成宝藏的模样了,“那究竟是什么宝藏!黄金吗?还是宝石?” 听到这句话,凯亚的脸上有一闪而过诡异的笑容,很快他就收敛起来,“哼哼~只有财宝的宝藏,不过都是三流货色而已…而我爷爷的宝藏,是【剑】啊。 据说是一把只要握住,就可以获得无敌力量的神剑!” “哇——”派蒙眼里闪着渴望的光。 林肆同样听见耳边也传来了可莉惊叹的声音:“真的有这样的剑吗?那它能让可莉做出最强最厉害的蹦蹦吗?” 林肆:…… “恐怕不能。”他撇撇嘴。 可莉啊了一声,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可莉没有兴趣,可莉只想做出厉害的能让妈妈为可莉感到骄傲的蹦蹦。” 可莉正和林肆聊着天,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招呼声:“哟,你们什么时候躲在这里偷听的?” “啊!可莉没有,可莉才没有偷听呢!偷听是不对的,可莉才不会偷听呢!”听到公子的声音,可莉当即吓了一大跳,连忙捂住自己的脸,掩耳盗铃地大叫起来。 这声音引来了花园上正在聊天的几人的注意。 “咦?公子是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诶!是林肆和可莉!你们怎么能偷听我们讲话呢,莫非是想比我们率先一步找到凯亚说的宝藏?”派蒙惊呼起来。 他对宝藏真的是有出乎意料的执着呢。 可莉当即反驳:“可莉才不稀罕什么宝藏呢,可莉只想做蹦蹦,不能做蹦蹦的宝藏没有意义!” 派蒙呆了呆:“蹦蹦?” “哈哈哈,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凯亚笑了起来,打断了派蒙的询问,“看来林肆阁下对我说的宝藏也很有兴趣呢。” “没有。”林肆面无表情。 “哈哈哈,你讲的故事很有趣。”公子站在林肆身后笑道。 凯亚没说什么:“那就一起继续听听吧,说不定真的有这样的宝藏呢?” 被发现了,林肆就没办法了,他耸耸肩走向了花园。 可莉却摇了摇头,她扯了扯林肆的衣角,仰着头说道:“可莉不想听,宝藏没有意思,可莉要去找阿贝多哥哥。林肆哥哥,下次可莉再找你玩吧!” 林肆点了点头:“那可莉自己要小心一点哦。” “恩,可莉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林肆哥哥、公子哥哥、空和派蒙、申鹤姐姐还有凯亚哥哥,可莉走了,再见~”可莉朝他们挥挥手,如同一阵风般跑开了。 待可莉跑没影了,凯亚笑道:“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吧。” 林肆哼笑了一声,抱胸看着他:“请开始你的表演。” “恩,刚才我们说到了那把握住就能获得无敌力量的剑,它传说是天空岛上的神明失手落入海中的,被爷爷他们碰巧打捞起来。 他握住剑柄的瞬间,电闪雷鸣,巨浪翻腾,原本晴空万里的海上忽然卷起风暴… 依靠着神剑的力量,爷爷一路击败了八头海蛇、银发女妖、深渊邪龙… 但这股力量过于强大,引来了其他海盗的觊觎,为了避免争端,爷爷只能把神剑藏了起来。” 空表情狐疑,根本接不上话。 派蒙则听得津津有味。 凯亚笑了起来:“精彩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冒险,只属于海盗的浪漫,不是吗?” 派蒙很给面子地狂点头:“真是太厉害了!” “本来这件事已经尘封在历史里了,可是最近有一伙盗宝团非常猖獗,一连盗走了不少遗迹中的文物,所以我担心【阿卡狄亚遗迹】也会很快被发现,如果那样的话……”凯亚脸上露出棘手的神色。 “那可不行!不能让坏人拿到那把神剑,还不如我们来……”派蒙当即义正言辞起来。 他看向凯亚:“放心吧,这件事我和空肯定会帮忙的!” “我在骑士团的工作实在是走不开,否则这件事也不必麻烦你们了。”凯亚露出歉意的神色,“如果你们真的找到那处遗迹,那柄神剑尽管拿走,只希望它不会落在坏人的手中!” 第92章 桎梏 凯亚说完后,派蒙就看向了空:“怎么样,空?不觉得很激动吗?那可是超——级厉害的神剑呀。” 空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那真的是真的吗?” 派蒙闻言,思忖片刻看向了林肆:“那林肆觉得呢?你应该也会对这样的神剑感兴趣吧?” 林肆看向派蒙,又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带着笑容的凯亚,沉默须臾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不错,可以试试。” “你看吧,林肆也有兴趣,说明这个应该是真的啦!”派蒙高兴起来。 林肆:……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空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恩…不如先去冒险家协会附近打探一下情报?”派蒙立刻出主意道。 空看向了林肆。 林肆当即耸耸肩:“随便,都可以。” “所以林肆也会和我们一起的吧?”派蒙立刻说道,“不过如果找到了神剑该给谁呢?我们有好多人……” 申鹤闻言立刻道:“我用枪,不用剑。” 公子也摊手:“我还是更喜欢用弓,征服它才是我现在的目标。” 派蒙随即看向了林肆。 林肆无语了,谁稀罕那把破三星神剑啊:“我不要,你们要到时候给你们就行。” 空见林肆这样的反应,更加若有所思了。 派蒙则根本没想那么多,欢呼道:“太好了,那这把神剑就肯定是空的,嘿嘿,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有这样的机遇!” 大家都没有说话。 派蒙恍若未觉,继续道:“那么,我们就去冒险家协会吧。关于遗迹的情报,冒险家们应该会比较清楚。” 林肆点点头,又说道:“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情,你们要是问到消息了,回旅店告诉我吧。” “好,那我们走吧,空?”派蒙点点头。 空等四人朝着冒险家协会走去,而林肆则一路回到了旅店。 他是临时想起来自己今天还要找温迪问几个问题才记起这位依然被自己关在尘歌壶中。 关上房门,林肆将自己的壶拿出来,回忆着钟离教的方法很快就进入了壶中。 这个由钟离交给他的壶根本不需要二次装修,其中的陈设布置直接就是完整的,不管是房屋、花园还是水池,甚至就连炼金台……为什么他的尘歌壶中会有炼金台这种东西? 林肆嘴角抽了抽,耳边传来悠扬的笛声。 他当即看向了竹林深处,笛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他沿着小路一步步靠近声音的来源,正好看见温迪正坐在假山之上吹奏竖笛,笛声拨弄着风弦,青色的风灵坐在温迪的周身萦绕仿佛在跳着优雅的舞步,一起一伏,或抑或扬,由远至近轻轻飘过耳际,漫溢心间。 林肆的心情在笛声中渐渐平和下来,他停在假山之下,并未出声打断温迪的演奏。 而他也像是并未注意到有人到来一般,闭着眼沉醉在乐曲之中。 一曲毕,林肆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从身心到灵魂都像是被清风洗涤了一遍似的,一身轻松自然。 “你来啦。”温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假山上传下来。 林肆抬头,与他那如同清潭一样的翠色眼眸对上,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那身影便猛地从假山之上扑了下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呜呜呜……林肆,你终于来了,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温迪大声哭诉起来。 林肆:…… “你,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林肆拉了拉他,发现这人就像是黏在自己腿上了似的,纹丝不动。 “不嘛,不嘛,你不来,我都快饿死了,我都好久好久没吃下酒菜了!”温迪死活不松手。 林肆却听出这话的不对劲,刚才被笛声吸引没注意,现在他反应过来便闻到了很强烈的酒气。 林肆抬头一看,在假山下露出的半张矮桌上,摆满了白瓷酒瓶,有的立着有的则是倒着的,红木的桌面上更是有一滩酒渍。 “……这酒是哪儿来的?”林肆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应该不会是温迪从外面带进来的吧? 温迪的身体微微一僵,抱着林肆的力道小了些。 林肆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眯起眼睛与他直视:“实话实说。” “额……”温迪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干了坏事的模样,“我,我找到的……” “从哪儿找到的?”林肆又问。 “你,你家酒窖。”温迪呵呵干笑两声。 林肆:…… 这里他从得到之后倒是很少进来,所以这个酒窖应该是众仙家留给他的惊喜…… “喝了多少?”林肆想着,又问道。 温迪:“……一,一点点。” “真的?”林肆眯起眼睛,就他这表情,怎么说林肆怎么不信。 温迪:…… 他不再说话了,挣扎着从林肆手里逃脱,又跳上了假山拿起笛子准备继续吹奏,林肆却打断了他:“这事儿先暂时不跟你计较,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要问你,你先下来。” “真的?”温迪眨眨眼睛,似乎不太相信。 林肆点头:“真的。” “那你现在就说吧,我在这里听。”温迪点头,但怎么也不肯下来。 林肆:…… 他越发觉得这家伙恐怕不只是喝了一点点那么简单。 不过,这件事没有他想要询问的问题重要,所以就被他暂且抛到了脑后,开口问道:“我去找了安德留斯,他说我身上存在危险,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温迪闻言,摆弄笛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看向林肆:“咦,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肆一听心里就有了底:“也就是说,我身上真的存在隐患,这种隐患之前还影响了我对不对?” 温迪撇撇嘴,一手撑着下巴,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你的隐患呐。” 林肆眯起眼:“什么意思?” “因为不想想起以前的事情也是你以前所希望的啊。”温迪撇撇嘴,“所以在蒙德的时候,你很少仔细思考过你的来历啦。这既是因为你的思维被桎梏了,可能也是你自己的潜在意识在作祟吧。” “我也不知道把这件事告诉你究竟是好还是坏,因为你明确说过要让你自己想起来的。”温迪有些犹豫。 第93章 系统休眠 “我还是想知道。”林肆皱起眉。 温迪愣了愣,似是没听懂:“什么?” 林肆看向他,眼睛里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对此,他其实已经早有猜测,但还是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温迪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语气颇为无奈:“其实,我也不知道啊。” 林肆呆了呆,这是他没想到的。 安德留斯说温迪可能知道,他就真的这样以为。 “我虽然知道这片大陆上大部分的故事,但也并非全知。”温迪叹息道,“我只知道那东西来自你自己,生于你最本源的力量,它应当和你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肆仔细咀嚼着,温迪的话,太阳穴诡异地疼了起来。 “为什么要去想?”一个虚幻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那个经历过一切的他,似乎真的在阻止自己。 林肆抬手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那种疼痛,却无济于事。 温迪察觉到了他的不对,从假山上下来:“你,你没事吧?很难受吗?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愧疚。 林肆却摇了摇头:“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想,我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他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正在闪烁,名为‘纪行录’的板块红点一会儿跳出一会儿又消失,闪烁不定。 林肆强行点开了它。 在纪行录的最上方,出现了是一个时间轴,上面是整个提瓦特大陆变迁的时间轴。 从第一王座降临到七龙王落败建立人的世界,再到第二王座降临开启葬火之战,然后是祭礼时代、魔神时代、黑暗时代、魔神战争时期以及战争结束,七国建立。 其中从葬火之战之后一直到黑暗时代的字迹都是灰色的,明显是点不了的。 而林肆下意识点开了魔神战争时代。 那里有三篇自己已经看过的内容。 而其他内容都是闪烁不定的乱码,林肆从那三篇记录的结尾看到了署名,第一、二篇都是自己的名字,而第三篇的名字却在闪烁,林肆能面前认出来的,只有第一个字“无”。 什么意思?第三篇内容不是自己写的? 忽然间,脑海中所有的画面都熄灭了,一行血色的文字浮现出来:“你以为你找到事件的真相了吗?” “什么?”林肆一惊,根本来不及消化这句话。 系统冰冷的声音徒然插了进来:“系统崩溃,强制进入休眠中,本次休眠将会进行升级,升级后宿主将获得更多权限,预计升级时间——s。请耐心等待。” 头疼的症状瞬间消失,林肆僵了片刻缓缓站直,表情看不出丝毫的异常。 “到底是怎么了啊?”温迪皱着眉,有些着急。 “我没事。”林肆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 温迪愣了愣:“真的?” 林肆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嗯,我已经回蒙德了,你现在要出去吗,跟我一起?” 温迪眼睛一亮,当即就点点头:“太好了,我要去表演,让人请我喝酒!” 林肆没有时间思考别的,带着温迪出了尘歌壶。 刚出来,温迪就跟脚下抹油似的跑了。 林肆没管他,将尘歌壶收起来,坐在沙发上思考着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 首先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当初的自己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止自己想起来,自己的记忆难道牵扯着什么危险的东西吗? 这一点目前的林肆无从得知。 第二个让他奇怪的就是纪行录里的第三篇内容的记录者究竟是谁,那个名字开头是‘无’的人是谁? 而第三点令他感到疑惑的则是,系统。 这也是最让他感到奇怪的东西,从菲谢尔、安德留斯以及温迪所说的话来看,林肆基本能确定之所以让他在蒙德像个傻子一样忽略别人话语中的漏洞的,就是系统,他故意模糊了自己的感官,让自己无暇去仔细思考。 而一切的转折是在他抵达璃月的时候。 他见到了钟离和归终,与两人交流时,他才是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问题。 那也是他第一次对系统产生了些许怀疑,当时系统说他没有权限,所以没有告诉自己,而现在看来,这话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定论。 同时,林肆又想起,自己和钟离在和与差管事交流过的。 曾经的自己和钟离定下过最后一个契约,由他来为自己扫清眼前的迷茫…… 这是否又说明他其实早就有预料,早就猜测到自己会在刚苏醒的时候受到蒙蔽,这才在钟离这里留下了一个后手? “啊……太复杂了,想得头疼!”林肆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无奈。 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思考,能解开的疑惑总只有那几个,而无法得到答案的秘密却越扯越多。 到现在为止,他甚至都无法相信系统之前给自己播放的那抽出七个迪卢克的画面究竟是不是真的了。 似乎系统在自己这里也扮演着反派的角色。 “好家伙,连知道自己最深的秘密的东西都是反派,那我干脆等着被背刺不就好了嘛,还那么费劲干嘛啊……”林肆叹了口气。 如今系统已经陷入了休眠,原本的界面上是不断减少的读秒。 林肆仔细算了一下,等到五天后,系统应该就能结束休眠并升级成功,到时候他倒要看看系统会怎么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 就在林肆想着的时候,旅店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空和派蒙等人从外面回来,其他人看上去神色都还挺正常的,就是派蒙看上去有些奇怪。 林肆收回自己的思绪,看向他们:“怎么样,你们去冒险家协会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虽然他知道这整件事就是凯亚设下的一个圈套,但还是适当表达了一下关心。 派蒙摇了摇头:“冒险家协会那边没有【阿卡狄亚遗迹】的消息呢,不过我们又去找了凯亚,凯亚说他托人去了一趟地下情报交易所…似乎有人知道【阿卡狄亚遗迹】的相关情报。” 林肆点了点头:“然后呢?” “凯亚说交易所会安排线人来和我们接头,防止情报泄露。他也已经约了线人,明天在低语森林见面。”派蒙继续道。 “恩,所以你们明天是要去低语森林,对吧。”林肆继续点头。 派蒙愣了愣:“难道林肆不和我们一起吗,你不是也对神剑很感兴趣吗?藏着那样一把神剑的遗迹说不定很危险,虽然我很信任空,但是我们一起说不定能更轻松呢!” 听到派蒙的话,林肆哭笑不得,不过想了想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他就点了点头,决定和几人一起去玩一玩。 第94章 凯亚说的宝藏 次日一早,一行人便整装出发前往了低语森林。 这段路程并不短,一行人中午时分才抵达目的地,在如同游戏剧情一样帮那位叫做薇尔的‘情报交易员’解决了来自丘丘人的麻烦后,几人终于得以见到这位凯亚所说的线人。 薇尔看起来有些不悦,声音也懒洋洋的:“哎,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早知道就不该帮他这个忙了。” “他?”派蒙歪了歪头。 薇尔目光看来,对几人道谢:“真是谢谢你们!差点就要有大麻烦了,你们可比那些西风骑士靠谱多了。” “嘿嘿,小意思啦,作为旅行者,我们可是每天都要面对很多麻烦的。”派蒙被夸得叉起腰,得意地开口说道。 林肆呵了一声,小声对空道:“说得像是每天都是他在解决麻烦似的。” 空听得笑了起来。 薇尔一怔,紧接着仔细打量起派蒙身后的四人,挑了挑眉,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我好像听过你们的情报,没想到被自己的接头人救了一命。” 派蒙这才反应过来,惊奇道:“原来你就是凯亚说的那个情报交易员?!” 薇尔笑道:“本来还在纠结如何报答你们的。既然这样,就把情报免费送给你们好了~毕竟,做情报生意的,都知道多交朋友的重要性呢。” “真的可以吗?”派蒙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林肆笑了起来,率先道:“那就谢谢你了,朋友。” 薇尔闻言看过来,林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真的在道谢一样。 然而薇尔却从林肆的口中听出了一些奇怪的,令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情绪波动。 其实在林肆看来,这个薇尔很可能是凯亚专门找来的人,从刚才的危机到现在的免费赠送的情报都很有可能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毕竟,这整个消息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已。 “我们运气真好呢!”派蒙欢呼起来,但又很快纠结起来,“可是…总觉得便宜了凯亚那个家伙,本来说好情报费由他来出的。” “咳咳…接下来就听好咯,关于【阿卡狄亚遗迹】的情报……”薇尔轻咳一声,打断了派蒙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在那湖中之城里,住着三只六臂巨人。两位守护着神像,一位守护着众神的财宝。” 派蒙听得一头雾水:“这就完了?” 薇尔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交给了派蒙:“记录着情报的纸上还附了这样一张图…” 派蒙看着那张图,脸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好不容易拿到了线索,没想到还要猜谜啊……不过以我们的聪明才智,想必解开这个谜题也不是什么难题。”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纷纷凑过来查看派蒙手中的图。 林肆看了一眼只觉得无语。 这张图……看上去就是一张画了没多久油画,感觉就是临时拿出来凑数的东西,只不过用的材料是古老的牛皮纸而已。 这么大的破绽似乎也就派蒙这种缺心眼了能没有察觉吧。 空在看过图后,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林肆。 他眼中的疑惑说明,他也有和林肆相同的猜测。 林肆面对他的询问的眼神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摊手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空十分无奈,但看着派蒙兴奋的样子也没说什么。 “那这份情报就交给你们了。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阿卡狄亚遗迹】就要看你们各位的聪明才智了。”薇尔说了一句后,就和众人告了别。 “所以谜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呢?【在那湖中之城里,住着三只……】。”派蒙低声呢喃着图画背后的谜语,眉头紧皱,看起来是真的在绞尽脑汁思考这个问题。 而其他四人中,公子和申鹤一直是一脸神游物外的模样,申鹤是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公子则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战斗,昨天才被王狼血虐了一顿的他今天有开始了蠢蠢欲动。 至于林肆嘛,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谜题的答案,甚至知道凯亚专门布置的遗迹在什么地方,所以对这个谜题一点都不感兴趣。 至于空,他只想了一会儿,看到果酒湖时眼睛就一亮,看起来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 “你们有猜到什么吗?”派蒙看向林肆等人。 空笑着道:“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就出发去寻找宝藏吧!”派蒙格外兴奋。 一行人在蒙德城的风车上找到了第二道谜题,很快就前往了清泉镇后山瀑布左侧的山崖之上。 幸好有申鹤的存在,他们成功点亮了山崖上的元素方碑。 在获得第三张藏宝图后,一行人再一次出发,前往了图上标注的地方——鹰翔海滩旁的山崖底下。 一路上大家都非常鄙视派蒙想要进入遗迹的借口。 这家伙明明就是想要率先得到宝剑! 相比起解密的过程,遗迹之中反而没有多少危险,早就已经手痒了的公子全程接手了这一路上的战斗,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抵达遗迹最深处的空房间时,公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都还没活动开筋骨呢,就已经结束了,真是没意思……”公子撇撇嘴。 派蒙则一心想着宝藏的事情,目光在四处搜寻起来:“宝藏~宝藏~藏在哪里呀~” 这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派蒙的声音,一个盗宝团的成员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哈哈哈……在这就不用麻烦你们了,剩下的,就由我来接手好了。” 空愣了一下,摆出了战斗的姿态:“是盗宝团的人。”‘ “真是机灵,不过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太晚了?”盗宝团成员嘿嘿笑了起来,眼中露出凶光。 公子撇撇嘴,眼中不屑,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申鹤倒是有些蠢蠢欲动了。 “感谢几位好心人给我们带路,还给我们清除了这么多麻烦。”叫做伊扎德的盗宝团成员得意至极。 “怎么会,我们一路上明明都是暗中行事的,怎么会引来盗宝团!”派蒙非常震惊,完全不敢置信。 空看向林肆,沉默了片刻答道:“我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林肆也笑了起来,朝门口喊道:“行了,赶紧出来收网吧,不然这个人可能就要死了。”毕竟申鹤看上去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立刻传来了凯亚的笑声:“哈哈哈,不愧是你们,我欣赏你们的聪明才智。至于,这位盗宝团的成员嘛,真可惜,你的同伴已经不能回应你了,恐怕你…也只能去蒙德的监狱里和他们团聚了。” “什么,骑士团的人?!”伊扎德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可恶,明明就快到手了!” 凯亚笑了起来:“哦?到手,难道你还在说宝藏吗?” “真是不好意思,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宝藏。辛苦你们白跑一趟。所以,现在就束手就擒吧。” 伊扎德脸色非常难看,他已经清楚自己这是被算计了,当即转头就要跑。 然而完全不出意外,他的行为触发了遗迹的机关,引来了一台遗迹守卫。 而看到这台遗迹守卫,公子那满脸无趣的脸上才终于有了几分兴趣,根本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冲了上去。 第95章 黎明神剑(感谢屑脑斧的大神认证加更1) 公子轻松解决了遗迹守卫,那位盗宝团成员也被骑士带走。 直到一切告于段落,派蒙才彻底回过味来明白自己是被骗了,而且看大家的表情似乎五个人中只有他一个人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气得跳脚:“呜呜呜…骗子!喜欢说谎的坏人!骑士团的败类!” 凯亚被说得哭笑不得,连忙出声阻止:“停、停——好啦好啦。尽管宝藏是假的,但至少有那么一瞬间你是想要独吞的吧?不然,你们为什么不通知我,而是自己过来了?” 派蒙被说到痛处,双眼泪汪汪的看向空:“空,凯亚太坏了,我们以后不要接他的委托了。” 空被说得哭笑不得:“明明是你太笨,那么多漏洞都没有发现。” “咳…呜呜……果然你们也是瞒着我的,我不要再理你们,太讨厌了!”派蒙生气极了。 “哈哈哈…不要急。几位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谢礼总是少不了的。”凯亚笑着取出了一把长剑,“这柄剑名为【斩开黎明指向胜利的拂晓神剑】,如它的名字一样,是象征光明与胜利之剑。 不嫌弃的话,这柄我珍藏已久的【黎明神剑】就作为给两位的谢礼吧。” 林肆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黎明神剑,这把通体为银色的长剑看起来颇为惹眼,剑锋上仿佛闪烁着如月光般明亮的银辉。 这在晚上简直就是一个核能手电啊。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晚上带着它目标太大了,容易吸引大量仇恨。 比起用来打架倒是更适合收藏。 “黎明神剑?”派蒙眨了眨眼睛。 凯亚笑道:“没错。与通情达理的派蒙阁下很相称吧?” 派蒙一看就挺喜欢这把剑的,但考虑到凯亚不久前才骗了自己,他显得有些忸怩:“恩…如果谢礼是这柄【黎明神剑】的话…” 凯亚点点头:“你们会理解我的,对吗?有你们这样温柔又懂得体谅他人的朋友,是我凯亚的荣幸。” 林肆当即翻了个白眼,已经不忍心再听下去了。 派蒙听到这话,脸上的愤怒瞬间就消失了,甚至看起来还因为自己想要独吞宝藏而显得有些愧疚。 “这次的事实在抱歉,但请派蒙阁下放心,同样的伎俩我是不会用两次的,”凯亚立刻接着忽悠起来。 空听到这话,下意识开口:“所以,是说不同的伎俩就可以继续用吗?” 林肆噗嗤笑了起来。 凯亚看了空一眼,立刻转移话题道:“真是愉快的一天。那么,我还要回去审讯嫌犯,就先失陪了各位。以后也欢迎来骑士团找我,我们下次再见吧。” 他将剑交给空,对几人挥挥手,转身就消失在了遗迹入口。 派蒙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来。 …… 由于出来的时候天色太晚,几人也就没有赶回蒙德而是直接进入了林肆的尘歌壶中。 这还是其他人第一次进入林肆的尘歌壶,当看到里面漂亮怡人的环境时,大家都很惊讶。 “哇……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小小的壶里竟然还能有这样一处天地,看得我也想想办法弄一个来玩玩了。”公子好奇的四处张望。 林肆看向他:“放弃吧,你在璃月众仙们那里的名声已经不行了。就算去求他们也得不到的。” 听到这话,公子笑了起来,在花园的石椅上坐下,懒洋洋地叹息:“所以我再一次觉得,跟着你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陛下英明!” 林肆:…… 看到壶中万物俱全的厨房,派蒙当即就来了兴趣,拉着空要给大家露一手。 林肆见状也不打扰,他想起之前在竹林里和温迪交谈的过程,他原本想在屋子里逛一逛的脚步瞬间顿住。 “一般情况下,酒窖应该是在地下吧……”低声呢喃着,林肆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被打开的房门。 还没进去,林肆就已经闻到了那飘散在空气中的淡淡的酒气,心中那不好的预感顿时更加强烈了。 酒窖里的灯光非常昏暗,微弱的黄色灯光从头顶洒下。 林肆站在酒窖之中,脸色一点点阴沉,最后直接黑成了锅底:“温、迪!!!你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一定要杀了你!!!” 此刻,他原本陈设整齐的酒窖之中,用来密封酒液的木桶全空了! 有些甚至还是倒在酒液之中的。 血压狂飙,林肆恨不得现在就飞回蒙德城把温迪揪出来狠狠打一顿。 与此同时,蒙德城教堂广场外,额头上顶着一杯酒,嘴里还咬着一杯酒正缓缓往嘴里灌去的温迪忽然觉得不对,猛打了个喷嚏。 酒杯刹那摔成了粉碎,所有的酒都洒在了他的衣服和脸上。 他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观众们嘘声一片,温迪逡巡好久才在广场的角落看到了一只懒洋洋趴在草丛中的白猫。 温迪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我的过敏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距离这么远还能让我打喷嚏……” …… 一行人是次日回到蒙德城的。 林肆直奔城内各大酒馆,可惜都没有见到温迪的人影,就连神像附近都没找到温迪,他也只好放弃,只能等下次见面再实行自己的‘弑神’计划了。 回到喷泉广场和空他们汇合的时候,林肆老远就看到了他们正围在一起,从缝隙之中他看见的一道红色的影子。 林肆一愣,稍微加快了些许脚步。 “我,我有一件很紧急,很紧急的事情,所以才会跑来这里的!”可莉的声音传入了林肆的耳中。 “怎么了?”空问道。 “我、我埋在低语森林的宝物不见了。”可莉的语气听上去又是委屈又是紧张。 听得林肆一想到可莉说的那件宝物最后的结局,他就觉得想笑。 天真的派蒙很是震惊:“你是说…宝物?!” 空看向派蒙:“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酒馆里六指乔瑟说过的话吗?那个带着宝物的小女孩儿。” 派蒙也想了起来,他看了看可莉,有些犹豫:“所以,六指乔瑟先生说的【强者】,难道就是可莉?可是…怎么看可莉都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啊,怎么会是蒙德城的最强者呢……” “啊,林肆哥哥!”可莉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派蒙的话。 第96章 宝物之章(感谢屑脑斧的大神认证加更2) “可莉上午好~”林肆笑着向她打招呼。 “可莉是专门来找林肆哥哥的。”可莉睁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林肆,“阿贝多哥哥和雷泽哥哥都有事不能陪可莉,可莉不能打扰凯亚哥哥工作,所以只能来找林肆哥哥帮可莉找宝物了。” 林肆点点头:“放心吧,哥哥会帮你找到宝物的。” 派蒙也点了点头:“宝物失踪可是大事,我们一定会帮你把宝物找回来的!” 可莉这才露出笑容:“好耶!谢谢你们!” 她将手中的地图递给林肆:“宝物就在地图上的这个位置,我已经圈出来了!我还在埋宝物的地方插了一个小木牌,很好找的!” 林肆看着地图上的标注,微微点头。 派蒙与空对视一眼,小声嘀咕:“我好像知道宝物是怎么失踪的了……” “林肆哥哥,我们赶快出发吧!”可莉伸手来拉林肆的手,拽着他朝蒙德城外跑去。 林肆无奈只能跟上,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 一行人来到可莉埋宝物的地方,可莉可怜兮兮地指着地上的坑洞:“你们看,我那~~么哒一个宝物,之前就是埋在这儿的…” 几人看着土坑旁的小木牌,有些哭笑不得。 同一时间,林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树林的方向,一只红色的深渊法师漂浮在半空中,手边悬浮着的正是可莉的蹦蹦炸弹。 林肆忍不住在心中给它点了根蜡。 “是深渊法师!难道她就是琴团长之前警告的,偷偷接近蒙德城的……”派蒙惊呼。 而很快,他也发现了深渊法师手边的东西:“咦,他手边的那是什么?难道是对付我们的武器吗?!” 他话音刚落,可莉的惊呼就响了起来:“是我的宝物!” 深渊法师看着人多势众的他们,声音带着不屑:“嘁,竟然带了帮手,计划有变……”说话间,他已经转头飞走了。 “深渊法师?之前在奔狼岭见过两只白色的,原来还有红色的毛茸茸吗?”可莉歪了歪脑袋。 “快追!”派蒙惊呼。 林肆松开了抓着公子手腕儿的手,懒洋洋的快走了几步。 公子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住自己冲上去处理掉那只深渊法师。 “放心,他手上拿着的可不是什么无害的宝物。”林肆不紧不慢地跟着空他们,对公子则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路上深渊法师召唤出不少史莱姆和丘丘人来阻拦他们的前进。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秘境的入口。 “深渊法师应该是逃入秘境了,我们追进去吧。”派蒙看向空。 空点了点头,可莉也开口道:“可莉也要一起,毛茸茸偷的是我的东西,我自己也要负责把它夺回来。” “可是秘境是很危险的。”派蒙道。 “不用担心,可莉可是很厉害的!”可莉立刻说道。 考虑到有林肆这个‘怪物’在,派蒙答应了可莉的要求,大家一起进入了秘境。 在秘境中,派蒙也总算是见识到了可莉所说的自己很厉害究竟是有多么厉害,看着她用炸弹将丘丘人们一个个炸飞,派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决定了,以后绝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 “呵呵,在我们这里,就你的战斗力最低,你还好意思小看别人?”林肆毫不手软地嘲讽。 派蒙气得跳脚:“林肆!你真是太可恶了!” 这两个根本不用动手的人,懒洋洋的跟在队伍的最后,很快就来到了秘境的最深处。 深渊法师漂浮在半空中,面前悬浮着可莉的蹦蹦炸弹,看到他们冷笑一声:“追上来了吗,看来你们还是有两下子的嘛。” “不过,你们也就到此为止了。”深渊法师听上去对可莉的宝物非常有信心,说话的语气都硬气了不少。 林肆在心中暗暗冷笑,就等着欣赏最后那精彩的一幕。 毫不知情的派蒙显得非常紧张:“你究竟要做什么?” 深渊法师呵呵冷笑:“我们可是在人类的传言里,收集到了详细的战力情报。这个红衣服的小女孩,拥有全蒙德城最厉害的宝物! 现在宝物在我手上,你们再着急也没用了。” “就用这个宝物来对付你们吧!”深渊法师嚣张大喊。 林肆气定神闲地看着。 深渊法师,危! 可莉慌张不已:“不,不行,千万别动它!” 看到可莉的反应,深渊法师更加确信了传言地真实性:“哼哼,看你慌张的样子,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让我看看,哦…火焰的标记吗?哼哼哼……” 随着它将手伸向蹦蹦炸弹,林肆脸上的同情更甚。 公子看得若有所思,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他有些惊愕地看向半空,却只看到腾起一团黑灰的浓雾,连尸体都不曾留下。 这…… “呜呜呜!”可莉惊慌不已,“生存守则之——【炸弹伤人琴找上门】。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可莉慌张得不行,抓住林肆的衣角:“林肆哥哥,你帮可莉求求情吧,可莉不想被取消参加羽球节的机会…呜呜呜……” 林肆笑出了声,拍了拍可莉的脑袋:“放心吧,你炸弹炸的是深渊法师,琴团长知道了是不会罚你的。” “真,真的吗?”可莉眨着大眼睛。 林肆点点头。 派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原来可莉的宝物是炸弹吗?” 空也有些心有余悸:“真厉害,深渊法师一下就被炸没了。”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呢!”派蒙再一次认真的反省自己之前错误的看法。 “这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姑娘呢。”公子笑了起来,“没想到竟然能遇上这么好玩的事情,刚才没出手果然是个英明的决定。” 第97章 系统升级(礼物榜前十.slaughter.生日加更) 从低语森林回来之后,可莉的事情还是被琴团长发现了。 由于可莉炸的是深渊法师,所以琴并没有取消她参加羽球节的机会,只是在宝物的埋藏地点做出了询问,导致可莉再一次走进了禁闭室。 而林肆则在蒙德城悠闲地度过了剩下的三天。 这段时间,林肆把尘歌壶借给了空,让他们拿着出去冒险去了,而公子则三天两头往奔狼岭跑,也不知道安德留斯有没有被他骚扰得烦不胜烦。 距离系统休眠结束的最后一段时间。 林肆哪里也没有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旅馆的窗边看着外面喷泉广场热闹的景象。 脑海中的读秒飞快地减少着。 “10、9、8、…、3、2、1。” 读秒归零,林肆听到了系统无机质般冰冷的声音:“系统休眠结束,升级完成,欢迎使用【异世造神系统2.0】。” 这声音虽然和林肆第一次听到的系统音颇为相似,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一次的系统声音听上去少了很多属于人类的情感,倒更像是一台没有感情,无法共情的机器。 “检测到宿主林肆完成‘宝物之章’任务,部分神力解锁,目前神力:第二阶段(4)。” “高天颂唱哀歌,神明的注视未曾消失。这一次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你还是想要对曾经形影不离的同伴挥出那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剑锋吗?这场漫长的旅途,你是否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无论多久,那高居神座之人都会身负枷锁等待着你最后的回答……” 系统说着,在林肆的脑海中重新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这次界面换成了七元素标记的图案,而其中的板块也多出了两个——【历史之谜】、【幻界试炼场】。 林肆还没点开这两个板块,就又听到系统道:“本次升级更新板块【纪行录】,新增板块【历史之谜】、【幻界试炼场】,开放权限【元素共鸣】。” 林肆挑了挑眉,紧接着听到系统的解释:“【元素共鸣】,即宿主可以依靠与拥有不同元素神之眼的角色进行皮肤接触以获得对方的元素操控力,该能力使用为永久,且每种元素技能共鸣一次。” “成为全元素的掌控者,是世界对你获得胜利的嘉奖。” 这个解释让林肆的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他以后不用到别的国家就能共鸣其他元素了。 他这不比空强太多了,空现在只是双核驱动,而他只要有心,不出多久就能七核驱动。到那时,普天之下他林肆将再无敌手! 再解锁几次神力,就可以直接暴打安德留斯了。 “更新板块【纪行录】,增加内容【纪行时间线】,即宿主可查看所解锁的每一个时间线里存在的记录,无记录时间线则无法查看。”系统说话间,自动给林肆打开了纪行录的板块。 “这是遥远时间中被保存的最完整的记录,是连千风之神都不曾了解到的辛秘往事。” 在最上方林肆看到的是角色信息,在它的下面就是系统所说的纪行时间线。 而在第三排还有几个字——纪行之宝。 “【纪行之宝】,即为完成任务获得武器、圣遗物、技能、天赋等。”系统继续道,“该版本删除抽卡程序,直接进行选择,使奖励更加具有人性化。补充:宿主完成‘宝物之章’获得的抽卡次数将兑换为任意一套五星圣遗物(词条随机),稍后宿主可在背包中自行选择。” “外在力量是这段旅途中的添彩,尽管你可能并不需要,但在弱小时,它依然用处巨大。” 林肆挑眉,这个改变他是没想到的。 话音刚落,系统关闭了【纪行录】,打开了名为【历史之谜】的板块。 板块中目前只有【魔神战争之章】,这个充满神秘的符号上存在三个枷锁,第一个写着【起因】,第二个写着【过程】,其上已经存在了部分断裂的痕迹,最后一个则是【终局】,这个和名为【起因】的锁一样,没有丝毫破损的迹象。 “【历史之谜】,即寻找隐藏在历史背后的秘密。每找到一个重要的历史真相解锁部分神力。” “你以为你了解到真相了么,或许那只是时间河流里传出的微弱嘶喊,是永远无法改变的美好或痛苦。” 系统的声音说到这里微顿了顿,紧接着退出【历史之谜】,圈出了【幻界试炼场】这一块。 “【幻界试炼场】,即是力量的试炼之地。当你解锁神力,获得技能,或许会想要在这里进行实验。” “每一场战斗都是珍贵的财富,而善良的你完全不用担心这里会造成伤亡。” 至此,这个升级几乎把自己升了个面目全非的系统才将所有新东西解释完毕。 林肆也陷入了沉思。 这一套明显比最开始的系统看起来更加清晰明了。 以至于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才是他真正应该得到的系统,而之前那个或许是某种类似病毒的存在。 就在他思索之际,界面上的板块微微暗下去,一段白色的文字浮现在界面中心。 “这是你新的旅途,我给予你重新选择的权利。 当你踏遍山川见识过属于人的时代,集齐神座破损的石碑与符文,见过曾经因你而快乐、幸福或苦痛的故友后。 你是否还会有颠覆这一切的勇气? 神座之下的影子永远等待着下一位创造者,而那神座之上永不腐朽的枷锁正是为你而设。” 这句话就像是系统锁屏一样,一直浮现在界面上,直到林肆意念一动点开界面才会消失不见。 这些话的象征意义都太重了,其中蕴含着的责任和秘密压得林肆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清醒过来,若是如之前一样被蒙蔽,他或许不会像如今这样满脑子都是无法理清的思绪和困惑。 ——分割线—— 我猜,看到这里会有人说我吃设定,改设定。 但是我想说,嘿嘿,我没改过哦,这就是一早设定好的。 求礼物评论和催更~! 第98章 阿贝多(本来该昨天的加更) 系统升级带来的巨大信息量让林肆没能问出自己一直想要询问的问题,这件事情也就此一直搁置了下来。 又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空和派蒙才从外面探险回来,看他们的表情想必是收获颇多。 至于公子,他从四天前就已经没办法把安德留斯从遗迹中叫出来了,大概北风的王狼也被这位战斗狂人的执着扰得不得清净吧。 于是失去了安德留斯这个对手,公子把目标转移到了林肆的身上。 在哭求了几次无果后,这个人就开始偷袭林肆。 有时候是在他出门回来的时候从门口发起攻击,有的时候则是在他睡着的时候偷袭,总之就是只要有机会他就绝对不会放过。 带最后林肆实在是烦不胜烦了,干脆把人用绳子绑在了客厅的椅子上,有时候一绑就是一天。 这才让这位战斗狂人稍微收敛了一些。 “哟,空,你们回来了。看起来你这段时间,实力提升了不少嘛,要不要来和我练一练,熟悉熟悉新获得的力量?”公子看到进门的空,当即开口说道。 空愣了愣,看着坐在另一边狂揉眉心的林肆,连忙摇了摇头。 “那好吧,看来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和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了。”公子也是碍于林肆的威胁,这才没有执意要求。 “那个,我在外面看到了可莉,她说想找我们一起出去玩,问你在不在旅店呢。”空指了指外面。 林肆愣了愣:“出去玩?” 空点头,他这段时间对可莉也算是了解了一些,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又想去星落湖炸鱼了吧。” 林肆哭笑不得:“陪小姑娘玩我还是有时间的。” “那你们去,我们刚回来,休息一天。”空点点头,伸手拨弄了一下餐桌上的风车菊,打了个哈欠,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林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公子也连忙跟上,林肆看着他:“我觉得,以你成年人的身份,应该不至于找一个小女孩子打架吧?” 公子嘴角抽了抽:“虽然她的炸弹威力很强,但我还不至于找一个小孩打架。” 林肆点头:“这样还差不多。” 两人一同走下楼,在楼下遇到了正陪可莉站在一起的外出买药材的申鹤。 申鹤站在原地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可莉跟她说话,有的时候会微微点头,有的时候会露出疑问地表情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别的,总之,虽然她是面无表情的,但是看起来也挺开心的。 “申鹤,可莉。”林肆走上前喊了一声。 可莉转过头来,眼睛亮亮地跑过来:“林肆哥哥,早上好,带可莉一起出去玩吧?可莉想去星落湖!” “我看你不是想去星落湖,是想再进一次禁闭室。”林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可莉吐了吐舌头:“可是星落湖的鱼真的好吃呀,可莉好馋,好想吃!可莉还想带回去给阿贝多哥哥吃,他告诉可莉今天傍晚能陪可莉一起玩!” 林肆挑眉:“是吗?可是如果你阿贝多哥哥做完研究出来发现你又被关禁闭室了,吃不到你给他带的鱼那可怎么办呀?” 可莉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表情十分纠结:“对,对呀,可莉很想和阿贝多哥哥玩……” “不如这样吧。”林肆笑了起来,“我们陪你去星落湖,但是不去炸鱼。” “不去炸鱼?可是可莉想吃鱼……”可莉表情纠结。 林肆往旁边一指:“让公子哥哥去抓,他这几天精力太过旺盛了,需要抓抓鱼消耗一点体力,我们就在旁边看着他抓就好了。” 公子:“……喂,也不用这样吧。” 林肆没理他,只看着可莉。 可莉撇撇嘴,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考虑到不能关禁闭,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阿贝多哥哥喜欢吃黄油煎鱼。”可莉道。 林肆笑道:“没关系,等公子抓到鱼,我就给你做,哥哥我的手艺也还是不错的。” 可莉立刻点了点头:“好耶,那我们出发吧,一定要在黄昏前回到蒙德城才行!” 四人立刻朝着星落湖的方向走去。 公子实在没办法,林肆的话他是不得不听,所以只好承担了抓鱼的重任。 整个过程,公子就是个经典的工具人。有申鹤和林肆的陪同,可莉也玩得非常开心,回到蒙德就直奔去了阿贝多的炼金工坊。 林肆想了想最终也跟了过去。 阿贝多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研究工作,正站在工坊门口思考着什么,可莉端着还热乎的黄油煎鱼捧到阿贝多的面前。 “阿贝多哥哥,这是可莉新认识的朋友做的,可莉已经帮你尝过味道了,很好吃!” 阿贝多被唤回思绪,看着可莉手里的黄油煎鱼又一次陷入了沉思:“可莉,你手里的鱼是从哪里来的?” 可莉眨了眨眼睛:“星落湖。” “你该不会又去炸鱼了吧?”阿贝多眼中带着无奈,甚至还有点意料之中。 “没有,没有!”可莉当即反驳道。 “这次可莉才没有炸鱼,林肆哥哥说了,想要和阿贝多哥哥玩就不能去炸鱼,所以林肆哥哥只是带着可莉去星落湖玩,鱼是公子哥哥抓的!” 阿贝多一怔:“林肆哥哥……” “就是可莉新认识的朋友!”可莉将盘子递给阿贝多,转头拉着林肆的手走了过来。 林肆有点无奈,他本来只是看到可莉安全到了地方就准备走的,没想到竟然被拉回来了。 “你就是林肆?”阿贝多看到林肆,微微挑眉。 “你认识我?”这下轮到林肆惊讶了。 阿贝多点点头:“前段时间听琴和凯亚他们提起过你,是为蒙德解决了龙灾的英雄之一。恩…你身上还带着我很熟悉的味道,似乎是星海,不,还带着些别的气息……我对你很感兴趣,能让你做我的实验对象吗?” “额这个……”林肆表情有些古怪。 “不行也没有关系,这种研究我也早已经做好了无疾而终的准备。”阿贝多并没有强求。 “不,我是说,我有更合适的人选。”林肆轻咳一声,准备把空推出来。 阿贝多想了想:“你可以把你推荐的人带到我的工坊来,在下一个课题展开前,我都有空闲的时间。” 林肆当即点点头。 ——分割线—— 熬不住了,先补完加更,剩下三章,天亮再写。 第99章 成为我的研究对象 雪山次日,和阿贝多说好的林肆带着空和派蒙一同抵达了阿贝多的炼金工坊。 可惜,他们并没有在工坊见到阿贝多,反而是看到了一个有着一头绿色头发,长着兽耳的姑娘。 看到他们走过来,砂糖立刻就发现了。 她连忙快步上前来,有些紧张地开口:“那个!嗯…请问你们是来找阿贝多先生的吗?” 林肆点点头:“阿贝多人呢?” “阿贝多先生去雪山的工坊了,据说是有了重要的发现。就连蒂玛乌斯也被叫走了,我是特意留下来等你们的。”砂糖连忙开口道。 “哦,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呜……”砂糖看起来有些苦恼,挠了挠头,“我叫砂糖,是阿贝多先生的助手,如果你们是有炼金术方面的问题,也可以问我。” “你好,砂糖。”派蒙点点头。 空看出砂糖的紧张,笑着安慰道:“不要紧张,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啦。” 砂糖闻言更加害羞了,脸颊红红的有些扭捏:“抱,抱歉。我…其实很不擅长做这种事。” “没关系。”派蒙嘿嘿笑道。 砂糖有些感激:“不好意思,平时我都在实验室里,不怎么出门,所以也不怎么会和人交流。哦,对了,阿贝多先生临走前说,如果你们要去找他的话,就去雪山吧,他这段时间都会在那里取材。嗯…同时他还让我向你们道歉,和你们失约并不是阿贝多先生的本意。” “谢谢你的转告。”林肆也开口了,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们并不会因此责怪他的。” “嗯!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就叫我的名字,没有…没有需要的话,我就在那边看书。”砂糖指了指远处的炼金铺。 林肆等人点头。 等砂糖离开后,派蒙看向林肆:“接下来我们要去雪山找那位叫阿贝多的先生吗。会不会再次遇见雪崩呀,上次连续遇到两次真的很危险诶。” 那是因为班尼特在山上。 林肆心中想着,开口道:“去吧,正好我也想探索一下雪山,那里说不定藏着很多值得探究的秘密,指不定还有好多好多宝藏。” “宝藏?!”派蒙眼神大亮。 “空,我们一起吧。和那位阿贝多先生见过之后就好好探索一遍雪山!”派蒙转头对空道。 空无奈扶额:“林肆还真是把派蒙拿捏得死死的。” 林肆嘴角微弯。 他现在也不怕去雪山遇见怪破不了盾这种事情了。 在等空回蒙德的这段时间里,他先后从公子、申鹤、可莉以及菲谢尔那里获得了除了草元素以外的其他几种元素力量。 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一个人同时操控六种元素。 完全已经可以在雪山里横着走了! 一行人当即出发,很快就抵达了雪山下的冒险家据点。 这里很热闹,不少从雪山下来或是准备进入雪山的冒险家都在这里聚集,大家有的谈论自己在雪山上的奇遇,有的直接吹嘘起自己在雪山上找到了某种神奇的宝藏。 林肆听来,其中大部分的内容应该都是假的。 只有派蒙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直到快到傍晚的时候林肆等人才在雪山上找到正在画素描的阿贝多,这次让林肆觉得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在进入雪山的途中并没有见到那位蒙德修女罗莎莉亚小姐。 这也算是和剧情有出入的地方。 见到林肆,阿贝多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来了,带来了你说的那位更合适的人选了吗?” 林肆朝他打了个招呼,将空拉到身旁:“这位叫空,正是我所说的那位。” 空:??? 阿贝多的目光在空的身上逡巡了许久,才微微颔首:“我明白了,你就是另一位帮助蒙德解决龙灾的旅行者吧。你在龙灾中的表现,你对于元素力的一场掌控,还有诸多神秘之处,我都有所耳闻…” “据我了解,这些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远道而来,对吗?” 空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 “太棒了。如果能得到你的协助,我的研究一定可以取得很大的进展。”阿贝多立刻道。 空听到这话,脸上还是一脸茫然。 林肆只告诉他是来见朋友可没有说过要让他协助谁做什么研究啊。 “啊对,林肆先生应该没有同你讲得太清楚。从哪里开始解释比较好呢…唔,就先讲讲生命的本质?”阿贝多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着一边讲道。 空听得一脸迷糊,而越到后面,他的表情就越发呆滞。 “就如刚才所说的,我需要研究你的生命形式来让我所得到的那枚种子生长并盛开,如果我能认真观察研究来自异世界的你,说不定能得到让它开花的灵感。”阿贝多说道,说话间,他又看向了林肆,“其实如果林肆先生也一起成为我的研究对象的话,研究进度说不定会更快,不过他拒绝了,并向我推荐了你。” 听到这话,空瞬间转头看向了林肆。 林肆:(;;;?_?) “那什么,我想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研究,我就不陪你们了,再见!”林肆没等空和派蒙发言,转身就溜了。 阿贝多看着林肆背影消失在拐角,目光转回空的脸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虽然,你似乎被林肆先生骗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当我本次研究的助手。” 派蒙眨了眨眼睛:“我有一个疑问,那个种子发芽以后会长出什么东西吗?” 阿贝多摇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重点不在结果,而是过程。能够使用炼金术,在提瓦特唤醒不属于此世的生命的话,我对生命本质的理解,应该就能更进一步。 唤醒之后,就算是创造,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了。” 派蒙挠了挠头,脸上还是非常迷茫。 阿贝多笑了起来:“对你来说还是太难懂了,对吗?” “虽然不能理解,但是听起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呢。但我还是很好奇,种子最后会长出什么。”派蒙点点头。 阿贝多想了想道:“如果长出了非常美味的果实,我们就一起分享吧。” 派蒙当即把刚才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好耶!说话要算话哦!” 第100章 寒天之钉 与阿贝多分开后,林肆带着公子和申鹤前往了原本应该生长着忍冬之树的地方。 这里就如同林肆玩游戏时一样,被一块极其坚硬的寒冰占据,寒冰上隐约闪烁着与星荧洞窟中封印极其相似的纹路。 这正是升起寒天之钉所需的其中一个东西。 原本打破它应该需要【深赤之石】,但林肆从之前路过这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与上次不一样,他这一次进入雪山在山中各处都感受到了一种如同错觉般的共鸣。 这种共鸣来自于他最本源的力量,就好像整座雪山都弥漫着和他相同的力量,这种力量虽然稀薄,但还是与他产生了共鸣。 至于为什么他上次没有这种感觉。 在询问过系统后,系统的答复是他当时的力量太弱,不足以与雪山残留的力量发生共鸣。 虽然不知道系统说的是真是假,林肆还是暂时选择相信这个解释。 “叮——【纪行之宝】内容存在更新,详情请宿主自行查看。”脑海中,系统一板一眼地开口说着。 听到这话,林肆立刻打开了纪行录,纪行之宝的图标上的确出现了红点。 林肆点开就看见,其中刷新了两个任务: “任务一:完成【山中之物】任务。奖励:三星圣遗物任选一套。” “任务二:完成【覆雪古国之殇】任务,解锁相关历史之谜。奖励:随机技能三个。” 【提示:两个任务全部完成获得任选五星武器一把。】 林肆最先看到的就是任务二,那句解锁相关历史之谜,不仅仅意味着他能解锁神力,也意味着他能了解苍白历史之中的秘密。 虽然他早已经知道那名叫沙尔·芬德尼尔的雪山古国的历史,但考虑到说不定在这里能找到有关自己的痕迹,所以也显得颇为热衷。 凭借着直觉,林肆并没有使用【深赤之石】来打破忍冬之树上的坚冰,而是将神力汇聚于手心从而击破了这块坚冰。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尝试也是林肆的一时兴起。 因为那在雪山中午是不可都存在着的共鸣,让他忽然有了想试试用神力能不能打破坚冰的灵感。 事实证明,他的神力和【深赤之石】有着相似的效果。 圆形的碎片从冰块中出来的瞬间就如同一道流星,朝着山顶飞去。 公子和申鹤都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东西?!”两人同时惊呼。 林肆抬头看了一会儿山顶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依靠着对剧情的提前预知,林肆一路上带着两人直奔任务地点,经历了足足十天才将三颗碎片全部送上山顶。 “这些碎片上藏着很冷的气息。”申鹤看着冰球消失在视线之中,认真的开口道。 “比普通的冰要冷得多。”她看向林肆,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林肆拿出尘歌壶,对两人招了招手笑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明天再去了解吧,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众人在尘歌壶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便朝着山顶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看到雪山各处立着的石碑,公子的眉头微挑:“这些石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林肆愣了愣,公子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些石碑,最后这件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 三人登上山顶看到那巨大的寒天之钉的碎片时,饶是情绪很少会有波动的申鹤也不免露出震撼的神色。 “这根柱子……雪山山顶怎么会有一根柱子?这真是奇怪。”公子皱起眉来。 “那些应该就是我们解冻的碎片,现在看来,这些东西就是从柱子上掉下来的。”申鹤指向半空中闪着光的碎片。 林肆点了点头:“走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带着两人,一路杀上寒天之钉上。 当他用自己的神力共鸣了三块碎片后,寒天之钉一点点重合复原,最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那冻结在钉子底部的坚冰也在这一刻融化消失。 冰冷刺骨的强烈寒风在山顶汇聚,公子和申鹤看上去都有些忍受不了。 林肆注意到这一点,让两人去了有热源的地方,自己则留下来继续看着眼前这一幕。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寒天之钉自己升起还要让人感到兴奋的事情了,而且在这个过程中林肆能更明显的感觉到雪山之中与自己共鸣的本源力量因为寒天之钉的升空越发强烈。 等它彻底停在半空中时,林肆耳边忽然传来了虚幻的祈祷声: “神明呐,请让我多在这个世界上停留些许时间吧,我还想再见伊蒙洛卡一面……” 这声音十分虚幻,林肆却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原本空荡荡的破损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绿意盈盈的草地,一位穿着白裙的少女跪坐在草地上,面对着已经完全枯败的忍冬之树,双掌并拢,认真祈祷着。 少女面容苍白虚弱,有着灰色的眼睛,一头银发铺散在的草地上。 她的脸上带着还未风干的泪痕,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样的幻象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少女的身影消失,林肆重新站在了寒天之钉下,出神的注视着身后石墙上所刻着的陌生符文。 林肆很快就回过神来。 刚才他看到的少女应该是两千年前被天空岛毁灭的古国‘沙尔·芬德尼尔’的公主。 只是,这位公主所祈祷的地方在幻象中并没有被冰雪覆盖,而在林肆所了解的剧情中,寒天之钉降下之后雪山被冰雪覆盖,从此不再有任何一处青翠的绿地。 这个幻象存在明显的差别,林肆猜测应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雪山古国的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么说来,自己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 …… 第101章 沙尔·芬德尼尔 “这东西下面居然还有这么大一块空洞……嗯,似乎还有一个秘境。”公子很是好奇地张望着,眼中尽是惊奇之色。 林肆回过神来,低头看下去。 印象中的宝箱一个都没有,倒是那块石碑还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是在守望这片曾经的故土。 跳下坑洞,公子已经念出了石碑上的文字内容。 “…远离冰雪与纷争,抵达此间苍绿的乐土。遂立此碑,并定都于此,名之为沙尔·芬…德尼尔?” 他对这个名字感到很是惊讶,明显是从什么地方听说过。 林肆好奇:“你以前听过这个名字?” 公子回过神来看向林肆,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事情,毕竟那在至冬国也属于机密事件。 “不能说就算了吧。”林肆倒是没有强求,他本身知道芬德尼尔的来历,并不需要公子做解释。 三人中唯一大概啥也不知道的就是申鹤了。 不过她不食人间烟火,对这些事情根本不在意。 “这里有字。”申鹤站在遗迹边,开口喊道。 林肆和公子同时转头看去。 在那名为[芬德尼尔之顶]的秘境石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雪葬之都曾经也有属于自己的,充满骄傲与浪漫意味的名字,正如这座山在遥远的过去曾经绿意盎然。冻结天空的长钉降下后,过去的祭司登上了原本朝向天空的祭场,却没能听见天空的声音,也没能返回。” 文字到这里就结束了。 它讲述的正是沙尔·芬德尼尔的过去。 “这上面写的「冻结天空的长钉」难道就是指我们头上的那根柱子吗?”公子若有所思。 “应当正是。”申鹤颔首。 公子紧接着又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现在来看,真是难以想象,龙脊雪山以前竟然是一片丰饶沃土。” “世事无常,谁又能想到几千年前后的事情呢。”林肆耸肩。 公子笑了起来:“哈…说的也是。” “要进去看看吗?”申鹤站在秘境门口,看向林肆。 林肆愣了愣,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拒绝了。 他说过自己再也不想打秘境了,尤其是芬德尼尔之顶,冰套水套简直是他的痛苦来源。 “那就回去吧。”申鹤颔首,倒也没说什么。 …… 寒天之钉升起后,山顶的气温便上升了很多,不再如同之前一样冷得刺骨。 林肆等人在山顶住了一晚,便下了山。 抵达雪葬之都·旧宫附近时,林肆忽然想起来,在七天神像之下的洞窟中也有一块石碑。 进入洞窟,林肆能看到台阶两边的八块石碑符文已经亮起了其中一枚,而在开启大门的机关旁,立着另一个相同的石碑。 石碑上写着: …以为魂,星银以为骨,但能挥舞它,斩断冰雪的异邦人,伊蒙洛卡… “又是一块啊。”公子凑上来,好奇的推论道,“这上面说的伊蒙洛卡是谁啊,历史上也没听过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什么有名的人……不过是石碑上的字都糊了,这是以什么为魂呀?” “不知道。”林肆摇摇头。 他在石碑上感受到了比较充盈的神力波动,鬼使神差地就伸手碰上了石碑表面。 林肆的眼前一花。 在漫天的风雪中,公主穿着厚实的棉袄,俏生生的站在雪坡之上,她的银发在风雪中轻轻晃动,显得与这片风景相得益彰。 在她的身前,一位身披铠甲脸上带着伤疤的壮硕男子双手持握着蓝色的雪葬星银,剑身上蓝色的荧光闪烁不定。 风声呼啸,阴云密布,整座雪山都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在公主的身后,是芬德尼尔最后的遗民。 他们对眼前的异邦人充满希望,认为他一定能带来让雪山恢复生机重新焕发活力的办法,却没人知道,这场离别将会是永恒…… “伊蒙洛卡。”公主的声音温和而坚韧。 如绽放在雪原中顽强的白花。 “我衷心的希望这把剑能为你保驾护航,也真诚的希望你不要忘记芬德尼尔的子民们。就算是为了我,也请您一定要再次回到这里,带来让一切重生的转机与希望。”公主认真说道。 伊蒙洛卡看着公主的眼神里带着柔情,他环顾所有的雪国遗民,眼中带着坚定的神色。 “放心吧,当我再度踏上这片土地,周围的冰雪必将消融,苍翠的绿地将重新覆盖大地。”异邦人充满了信心,他认为在这充满神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拯救即将覆灭的国度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公主脸上浮现出笑容。 她目送着异邦人背着国民用心血造出来的巨剑消失在风雪中。 林肆看着公主的笑,心情没有丝毫好转。 他只觉得那笑容里藏着太多别人看不懂的悲伤与沉重。 …… 眼前幻象消散,林肆重新回到了洞窟之中,石碑符文已经亮起了两块。 这一特点也引起了公子和申鹤的注意。 “这里有八个符文,你刚才一碰那块石碑就亮了一个……该不会雪山上还有六块一样的石碑吧?”公子问道。 申鹤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自然是这样。” 公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只是在挑起话题而已。” 申鹤默默移开了目光。 “确实还有六块,不过我们现在没时间去找。过了这么几天也该去看看空和阿贝多两个人相处得怎么样了。”林肆笑了起来。 申鹤这段时间虽然还是不食人间烟火,但明显比刚见面的时候人性化了很多。 林肆开口,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三人直接朝着眠龙谷南边的断桥走去。 第102章 腐殖之剑 当林肆三人抵达阿贝多的研究营地的时候,旅行者和阿贝多也正在聚集在这里。 看到归来的他们,阿贝多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林肆、公子和申鹤小姐。” “好久不见。”林肆笑着同他们打着招呼。 空和派蒙也回过头来,对三人挥了挥手。派蒙眼睛亮晶晶的:“这段时间在雪山有什么发现吗,有没有宝藏的线索?” “没有,不过发现了一些比宝藏还有趣的事情。”公子笑道。 “是什么?”派蒙立刻惊奇开口。 “我们在山顶发现了一颗钉子,林肆令他重新升上了天空。”公子思索了片刻,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哇哦,原来山顶上的动静就是你们弄出来的啊!”派蒙惊呼。 阿贝多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空也对之前山顶的动静非常好奇,对派蒙道:“我们待会儿也可以去山顶看一看。” “好!”派蒙一口应下。 阿贝多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他看向空:“这件事我们暂且不提,关于之前的实验,正好差不多有结论了,不过你们在路上似乎耽误了挺多的时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空点了点头:“被一位修女拦了下来。” “修女?”阿贝多挑了挑眉。 林肆眉头一挑,看来罗莎莉亚还是在这段剧情中出现了。 “能讲一讲,是一位什么样的修女吗?”阿贝多犹豫了片刻,问起了详情。 空便将事情的经过和修女的外貌特征告知了众人,阿贝多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不用担心,罗莎莉亚小姐是一位很好的人,想必她也是因为担心蒙德才出面询问的。” 空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贝多便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来说结论吧,今天获得了海量的数据,很难一次性将研究全部完成……” 在一段时间地长篇大论后,阿贝多向众人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紫金色的花朵在众人眼前展现。 随着阿贝多的话语一点点绽放开,如同昙花一现,美艳绝伦。 只不过,这样的盛开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间。 阿贝多有些感慨:“唉,看来这就是极限了。只能盛开一瞬却无比美丽的花朵,生命的极致也在于此。” 派蒙看起来也有些难过:“我还以为它可以永远盛开下去。而且好像也没结出什么果子…” 阿贝多笑了起来:“短暂的生命也未必是坏事。高效,完美,意味着不会被孤独所困扰。所以,「我们的交谈说不定是奇迹」这件事情,你能明白吗?” 空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略显得有些落寞和悲伤。 派蒙赶紧调节气氛,缓和了目前的凝重氛围。 阿贝多笑了笑:“与你们在雪山上同行的时光,也是一段很有价值的旅途。以后如果还有需要的话,我或许还需要请你们帮忙。” “没有问题,尽管找我们吧。”空点了点头。 “对呀,而且不需要帮忙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们玩呀。”派蒙连连点头。 阿贝多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林肆:“林肆来得正好,在与空同行的这段时间,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情。” “什么事。”空挑了挑眉。 “我不久前在蒙德骑士团的炼金仓库中发现了一件物品。”阿贝多说着,从营地中找出了一把紫黑色的长剑。 长剑被阿贝多拿在手上,林肆能清晰感受到上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林肆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这把剑和你找我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在这把剑上施了炼金术。而根据我的研究和猜测,这把剑情况特殊,只有你和空能够使用。空这几天一直与我在雪山上进行研究,急需休息。所以我希望你能帮助我完成对这把剑的研究。” 阿贝多的语气没有多少波动。 林肆却觉得有些无语,他这算不算抢了本来该空得到的武器? 按照本意,林肆并不希望自己插手或截胡空的冒险,但现在事情似乎已经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 而空看上去也并没有异议。 林肆无奈之下只好把长剑接了过去。 “为什么要说这把剑只有空和林肆能用呢,难道它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派蒙开口问道。其他人也都一脸好奇,显然一伙人对这把单手剑都感到好奇。 “这把剑确实不同寻常,它受到了某种诅咒。寻常人使用这把剑会被上面的诅咒力量侵蚀。”阿贝多解释道。 “这把看似老旧的武器出自某位已故铁匠之手,是传说中的魔剑。” “魔剑?”派蒙瞪大了眼睛。 “据说铁匠在铸剑后不久便失踪,剑也下落不明。”阿贝多说道,“它多半是被盗宝团偷走了。” “另外,要说到这把剑的来历,我们就要先了解传说中一只被叫做「杜林」的魔龙。说起来,「杜林」和这座雪山也存在着联系。”阿贝多说着,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便继续解释道,“「杜林」,就是数百年前「风神巴巴托斯」与「特瓦林」联手击败的、威胁蒙德的黑龙。” “被击败的「杜林」正是被击落在雪山之中,而这座雪山抑制了「杜林」身上的腐殖之毒。” “可是这和这把剑有什么关系吗?”派蒙听闻后虽然对雪山感到很是好奇,但也问出了关键问题。 “因为现在在林肆手中的这把剑的材料里,有着杜林的残骸。”阿贝多说道, “将龙地眼睛、指甲、鳞片……磨成粉末涂抹在剑身上。这样一来,才成就了这把融合了杜林的污秽与毒的「腐殖之剑」。” “呜哇……”派蒙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还有些担忧地看向了林肆。 阿贝多便道:“林肆和空身上有着极为罕见的特殊力量,这份力量确保了他们不仅不会被污秽和毒性腐蚀,还能彻底消除它们的危险性。 所以他们可以说是这把剑真正的主人,只有他们能好好使用这把单手剑。” “可是就算这样说,也太……”派蒙还是有些担心。 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达达利亚打断了,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在这个时候看起来非常认真、严肃甚至眼神里还带着对阿贝多的杀意:“他不能拿着这把剑战斗。” “什么?”派蒙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公子。 第103章 实验 “你能百分百肯定他拿着这把剑不会出事吗?”公子看向阿贝多,语气非常不客气。 阿贝多愣了愣,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确定,我没有对林肆的身体进行过观察研究,确实无法肯定他一定会没事,但以他身上的气息来看,这个概率也极大。” “那他就不能用。”公子说道,常年战斗养成的气势一放出来就让派蒙变了脸色。 派蒙连忙出声调解:“诶诶诶,公子你不要激动,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象地那么严重吧!” “他不能死,精神更不能有任何异常。”公子根本没理会派蒙,只是直视着阿贝多的眼睛再次重复道。 阿贝多陷入了沉思,最终点点头:“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喂喂,我自己都还没说话呢,不要替我做决定好吗?”林肆哭笑不得,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他首先看向公子:“行了,我拿着这把剑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公子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林肆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的身体还没有你想象地那么弱,完全不需要担心啦,这上面的毒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 况且他还在剑上感受到了自己神力的气息。 可以说这把腐殖之剑不仅不会伤害他,反而能通过战斗反哺他。 公子看着林肆的眼睛什么了许久,最终一耸肩,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些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烟消云散:“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肆随即看向阿贝多,朝他微微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做这个实验,带着它去战斗?” “是的。”阿贝多点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寻找魔物进行试验。” 林肆看了看公子和申鹤,微微点头:“可以,我没有别的事情。” “那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空随即开口,“我对这把剑的力量也非常感兴趣。” 说好后,大家就一起离开了营地。 战斗的过程非常顺利,有林肆的叮嘱,公子和申鹤二人也并没有出现帮忙,而在这个过程中,众人也渐渐发现了这把单手剑的奇特之处。 随着沾染的鲜血越来越多,腐殖之剑上的光芒也渐渐充盈,有极其细微的金光在不断地往林肆的体内涌去。 公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单手剑上那邪恶的气息,这些气息随着消灭的魔物越多越发明显,好像它正在吸食它们的鲜血和力量以此来达到成长自身的目的。 当最后一只魔物化作灰烬消散在风雪之中,林肆回到了众人面前。 他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消耗,表情神态也没有任何奇怪,似乎的确没有受到邪剑诅咒的侵蚀。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阿贝多看向他,耐心的询问道。 “还好,这场战斗对我来说没有消耗。”林肆如实回答,以他的实力,就算不用腐殖之剑进行反哺也不会有多大的消耗,由此来看,剑给人带来的力量在他这里就显得格外微不足道了。 阿贝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你的实力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期,在某些方面并不能反映出这把剑的特点。” 林肆没有说话,只是将剑展示给了众人看。 “这,这把剑在发光!”派蒙惊呼。 “对我来说,这正是实验开始的信号。”阿贝多答道,“这把剑现在还很弱,在刚才的战斗中它依靠魔物的血液和力量正在一点点强化自己,这大概也是成长的一种。” “呜哇,说得好可怕,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人。”派蒙打了个哆嗦。 “这只是一种比喻,而且据我推测,这把剑还能将自己获得的力量分出一部分反哺给用剑的人。”阿贝多微微一笑,“这种反哺带有剧毒,对于普通人相当致命,但对于林肆和空来说,却并没有威胁。” 林肆点了点头。 “是吗,说得我都想让空试一试了。”派蒙听得有些蠢蠢欲动。 林肆也没说什么,干脆直接把剑递给空:“要不你也试试看,看你的样子应该对它的效果也很感兴趣吧。” 空有些犹豫,他看向了阿贝多:“真的可以吗?” 阿贝多想了想,点头道:“当然可以,我本身也是想让你帮忙的,只是担心之前的实验让你过于劳累,才提出让林肆帮忙的。如果你想试试也能让我的实验数据更加准确。” “试试吧。”林肆将剑柄塞进空的手中。 空便没有推辞,在众人的注视下也完成了一场战斗。 他的实力比起林肆来,就要弱了不少,但同样的腐殖之剑对他的效果也更加清晰明了。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阿贝多看向走回来的空,首先询问实验人员的身体状况是一位合格的炼金术士的基本素养。 “感觉这把剑在一点点让我变强,还能在战斗中回复我消耗的力量。”空的眼中带着惊奇。 “这样看来,你才是最适合这把剑的人。”阿贝多点点头。 空想要将剑递还给林肆,却被林肆拒绝了:“对我来说,它没什么用处,能给阿贝多提供的数据屈指可数,而你来使用就不一样了,所以你才是最适合拿着它的人,就不用再给我了。” “这……”空有些为难。 阿贝多也点头:“林肆说得没错,不过我还是得询问当事人的意见。空,你愿意帮助我完成这场实验吗?” 空立刻点了点头,他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能使用这把剑,也能让他的实力得到增长。 “那就好,等这场实验结束,我也会给予你们相应的报酬的。”阿贝多点点头,同时他再一次看向林肆,“当然,在实验过程中,越多的样本数据越接近真相,所以必要时候,我也希望林肆你也能帮助我完成一些实验。” 林肆点点头,他没有一再拒绝别人的习惯。 之前拒绝过一次后,林肆也不会再拒绝第二次的请求了。 第104章 公主之匣 在阿贝多不需要自己提供数据的时候,林肆便在雪山四处闲逛。 他并没有让公子和申鹤跟着自己。毕竟这种形影不离,有时候更像是监视,他也希望能有自己的活动空间。 当然如今对他来讲,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完成【纪行之宝】中的第二个任务。 之前的第一个任务他也早已经选定了一套圣遗物。 现在正躺在他的背包之中等待有用的机会,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之前‘宝物之章’选择了极强火元素力量的五星魔女套,导致这一套圣遗物根本没有可用武之地。 在覆雪之路东边的断桥上,林肆找到了第三块石碑。 石碑上书写的文字有一部分也已经随着时间风化消失: …已殁。再没有书记的必要了。最大的憾事,莫过于无法亲眼看见她大殿中最后一幕壁画成为现实吧… 这段话应当便是当年沙尔·芬德尼尔古国记事者留下的石碑,而令林肆感到奇怪的是: 这块石碑上的内容,和他在游戏中看到的不一样。 游戏中最后一句应当是‘无法目睹她完成大殿中的壁画’,那时候据说有着预言能力的公主并未能预知到古国大地冰雪消融的场景,所以未能完成最后一幅壁画。 而现在这上面的内容却似乎是讲,那位公主最终完成了壁画,只是直到如今那副场景都未能实现…… 这又是一处发生了变化的地方。在【历史之谜】中,象征着魔神战争时期神秘符号上,也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巨树,某一根枝杈上记录着他所见到的三块石碑的内容。 同样的,这块石碑上蕴含着林肆神力的气息,他伸手触碰到石碑表面,眼前的场景瞬间发生了变化。 茫茫的白雪彻底覆盖了整片雪山,再无一处存在苍翠的绿色。 风雪出奇的大,几乎让人看不清前路。 林肆却隐约在雪中看到了一个长方形的冰台,上面躺着一位身着白裙的年轻姑娘,姑娘的周围被人放上了许多白花,那是在这片雪国之中,唯一还存活着的花,是纯洁的象征,被古国的遗民用来祭奠他们可怜的公主。 风雪奏响了这场哀歌,高天上投下冰冷的目光,一切生命的奇迹在这一刻都正沉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林肆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他在公主的身侧看到了那株被她折断用来嫁接的忍冬之树树枝。 干枯的树干散发着蓝色的微光,光芒微弱,就像这棵树的生机在那冻结一切的寒天之钉下毫无挣扎的余地,只能被斩断、抑制,直到毒龙之血将它们改变并唤醒残存的生机。 画面消融,林肆的肩头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雪。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拍散,目光看向了石碑前那平静的湖面。湖心小岛上,被嫁接的忍冬枝杈依然伫立在小岛中心,一把生锈的古剑插在树前,就像是那位可怜的公主依然在守望着这片故土。 林肆在剑下找到了【公主之匣】,上面篆刻着,公主最后的愿望: “我完成了最后的一幅壁画。” “我告诉子民们毋需担心,覆盖沙尔·芬德尼尔的白雪终将消融,苍翠的绿地必将重现。我告诉他们那是我梦中所见的场景。” “当我完成壁画的那一刻,芬德尼尔获得的最后一份神迹也消失了,那片翠绿成为了只能在我的壁画上得见的东西。”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一直看着我们丑态的乌库。” “我封锁了那里,禁止所有人去看那最后的壁画。” “伊蒙洛卡,如果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这段文字是公主亲手刻在匣上的,她在死前将匣子埋葬,让一切成为了不见天日的秘密,但又让未来找到它的人能得以窥见些许关于那久远古国的秘密。 林肆将匣子收了起来,转身离开了湖中小岛。 他现在越发好奇,关于沙尔·芬德尼尔覆灭的故事了。 如果这里曾经发生的故事真的与自己有关,那么为什么知道剧情的自己没有救他们呢,哪怕是让他们离开雪山也好……他当初究竟在想什么?是做不到还是不能做? 林肆之后又在雪山中闲逛了数日,最终在雪葬之都·近郊的北边,那巨大的坑洞中找到了第四块石碑。 同时,他还在这里见到了多日未见的公子。 公子此时正站在石碑前,似乎是在阅读石碑上的内容,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来,对林肆一笑:“你是来找这块石碑的吗?” 林肆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公子:“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在找石碑呀。”公子笑了起来,“我总觉得石碑上记录的故事藏着很不得了的秘密呢,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找?” 林肆没有说话,他先走到了石碑前,上面覆盖的冰雪已经被人打理过了。 记录的内容写着:…未果,不得回应。法鲁希前往峰顶… “怎么样,你能理解上面的意思吗?”公子观察着林肆的反应,开口询问道。 林肆心中警觉:“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理解?” “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对沙尔·芬德尼尔一点了解都没有的样子啊,恩……难道就不想和我分享分享成果吗?这几天我可是还找到过一块石碑呢。”公子摊手,对林肆表现出来的警惕感到十分无奈。 林肆抿抿唇,并没有说话,他状似无意般伸手碰了碰石碑上的凹痕。 一个拄着拐杖正背对着他往山上行去的苍老背影浮现在他的眼前,那应该就是法鲁希了,那位登上峰顶后便未曾回来的芬德尼尔最后一位祭司。 “先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内容。”林肆没有回答公子的话,只是问道。 公子沉吟片刻,答道:“上面写「……以此尝试愈疗地脉,但树已枯死。将公主薄葬后…」然后就没了。” 林肆皱了皱眉:“你是在星荧洞窟找到的?” “恩?难道你已经看过那块石碑了?”公子有些意外。 林肆没有回答,只是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推断,如果你也想知道沙尔·芬德尼尔发生过的事情,就等我找到所有线索把它们串联起来之后,我们再谈这件事吧。” 公子耸了耸肩:“好啊,反正我只要知道发生在这里的故事就行。” 第105章 祭祀与记事者之匣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从坑底出来,公子看向林肆。 林肆并不想表现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一样,但是看着公子那笑容他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藏不住了。 他只能无奈开口:“去星荧洞窟看看吧。” 公子愣了一下:“咦,难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只是想过去看看。”林肆摇头,率先离开了此处。 抵达星荧洞窟前,林肆如愿看到了一块无字墓碑,这块墓碑立在洞窟前孤零零的,看上去颇为萧条孤寂。 林肆停在墓碑前,静静地看了片刻,伸手从背包中取出了几朵塞西莉亚花。 这还是他上次去摘星崖的时候采的,拿出来的时候看起来开得还正好。 他将花放在墓碑前,对公子道:“可以了,挖吧。” 公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挖?挖什么?” “挖坟,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林肆指着墓碑后的雪地,说道。 公子挑了挑眉,但最终也听话照做了,没过多久他就在湿润的泥土中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盒子:“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林肆颔首,把盒子接了过来。 这个就是记事者之匣。 匣上也依然刻着记事者的事迹: “愿降下这片冰雪的天空燃烧,直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丝生命。” “愿我们化作灰烬,顺风而行,追上那抛弃了公主再也不返回的异邦人。” “愿公主梦见的蔽日的黑龙,为可憎的大地涂上赤红的毒。” “我是最后一个。再也没有留守的必要了。” “我也终将无法得见这片大地重新变回公主梦中苍绿的色彩。” “听说何处有人正在建立无神的国度。那么,或许他们也有对抗世界的力量吧。” …… 记事者之匣的内容和林肆所记得的差不多,也就是说,那位公主的确梦见了杜林的死,而沙尔·芬德尼尔的人们最终也没能见到冰雪消融的画面。 那唯一剩下的记事者也终究抛弃了故土,前往了新建的无神之国——坎瑞亚。 “这上面说的异邦人就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块石碑上写的伊蒙洛卡吧?”公子一边思考一边询问道。 林肆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是吧。” “无神的国度……是和五百年前被覆灭的坎瑞亚有什么关联吗?”公子低声呢喃着。 林肆将匣子收了起来,转头走向了西南方向。 公子连忙快步跟上。 没多久,他们就在星荧洞窟西边找到了第六块石碑。 上面的内容是:…梦见了蔽日的漆黑之龙。是为凶异之兆。同月,异邦人… 林肆照常伸手碰了碰。 在他的眼前,画面中赤红的鲜血如雨般洒落向茫茫的白雪之中,漆黑的巨龙从天而降在雪堆中激起一片朦胧白雾。 冰雪覆盖了黑龙的身躯,激昂的乐曲和淡淡的金辉在天际消散。 一切画面消失,山洞的篝火前,少女睁开双眼,额头满是细汗。 在她的面前,持剑的异邦人投来关切的目光。 …… “咦,这是不是能和之前得到的匣子对上。这前面被风化的字应该是那个公主吧。这后面是……难道那位叫做伊蒙洛卡的异邦人就是在那段时间来到这里的?”公子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应该就是这样。”林肆点头。 “接下来应该还有两块石碑吧,那个匣子底部的花纹看起来应该是有三个……哎,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公子叹了一口气。 林肆想了想,对公子道:“出来有这么久了,回去阿贝多那里吧,说不定他有需要我做的事情。” 公子嗯了一声,又有些无奈:“说真的,你就不能不碰那么危险的东西吗?” “不能。”林肆耸肩。 公子撇嘴,脸上表情有些忧愁:“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承受的可是至冬唯一的女皇的怒火。” 林肆笑了起来:“我都说了不会有事,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公子叹气:“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觉得太危险了,万一出个什么差错,你不是还得牵连到我。” 林肆嘴角弯了弯,不再和公子搭话,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阿贝多的工坊营地。 可惜,工坊里现在并没有人。 林肆和公子只好离开,不过在走出营地的时候,林肆忽然想起第七块石碑不正在阿贝多的营地旁边嘛。 他随即带着公子往山坡上走。 第七块石碑的内容为:…风雪遍天,天降之柱崩裂为三… 触碰石碑,林肆看到的正好是寒天之钉崩裂开,三块碎片如流星落向山下的画面。 “这个说的应该就是现在浮在空中的寒天之钉了吧。”公子立刻说道,“……也就是说,是寒天之钉引发了芬德尼尔的灾难?” “是的。”林肆颔首。 公子挑眉,见林肆转头又要往旁边的废塔,连忙跟了上去。 在上面,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金色的小匣子,匣子被冰冻结在塔上,由林肆用火融化了冰才得以取出。 这也是最后一个匣子——祭祀之匣。 “老身本以为后代能如白树一样生生不息。” “但白树即将枯死,「他们」的声音不再传来,老身的期待、他们于此身的期待也即将落空。” “老身将再次登上峰顶,寻求指引。下山时,女儿的第二幅画应该已经完成。” “第三幅画,若是冰雪消融的图景就好了。” 这就是匣子上的全部内容。 公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废塔西方遥远处,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吼叫声。 那声音听上去并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那边发生什么了?”公子有些疑惑地看向西边,视线被丛山隔绝,他看不到具体发生的事情。 林肆挑了挑眉:“去看看。” 他纵身从废塔上跳下,风雪立刻接住了他的身影,同时林肆也分出了神力带着公子乘着风一起飞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在雪葬之都·近郊附近,一颗巨大的急冻树正朝面前五人发出嘶吼。 在风的助力下,林肆和公子没多久就抵达了目的地。 看到那棵急冻树,林肆就差不多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了。 第106章 最后的石碑(感谢决明二两的大保健加更) “全员,准备战斗!” 阿贝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看到这棵巨大的急冻树,公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下子是不是可以打架了?”他对林肆问道。 林肆:…… “打。”他有点无语,公子不愧是公子,真是看到什么都想先打一架再说。 一听他说打,公子立马就冲了上去。 经过众人的努力和林肆的划水后,这棵急冻树也终于被顺利解决掉了。 “没想到龙的生命力竟然能让枯死的植物复活到这种地步。”阿贝多脸上浮现出凝重又惊讶的神色。 派蒙点点头:“我还以为只是一截枯树桩,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怪物。” “大概是因为剑落在了地上,能量外泄导致的,才会出现这种事情。”阿贝多又说道。 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林肆和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去营地找你们结果没找到人,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林肆当即解释道。 “原来如此,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阿贝多问。 林肆笑了笑:“本来是想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结果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 阿贝多闻言却沉吟起来,过了片刻才道:“这么说来,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灵感,希望林肆能一个人拿着这把剑和被复活的怪物战斗一次,我或许能得到腐殖之剑更多的数据。” 林肆:…… 啊这,这难道是对他刚刚划水的惩罚吗。 似乎是看出林肆在想什么,阿贝多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笑容,毫不避讳地开口:“我知道以林肆的实力,击败被复活的魔物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肆:mmp “可是它都已经被再度击杀了,林肆还要怎么再跟它打一场啊?”公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阿贝多解释道:“被空净化过的纯粹生命力会迫使魔物不断复活,恐怕我们不仅仅需要打一两次这么简单。” “原来如此。”公子恍然。 随即他又撇撇嘴:“可惜我的力量被某些人抑制了,一部分力量无法使用,否则我也很想和它单独打一场。” 林肆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人是在抱怨自己的邪眼被明令禁止不能使用这件事,他并没有理会。 关于邪眼这种事,他说了不能用就绝对不能用! “虽说是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场意外收获呢。”阿贝多笑了笑,转而对砂糖道,“砂糖,你看好那个冒险家,把他送回山下营地去吧。” 砂糖连忙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在两人离开后,阿贝多又看向林肆:“接下来一场战斗就要麻烦你了。” 林肆无奈点点头:“可是我也不知道它啥时候再次复活,也不可能一直等在这里吧。” 这个问题让阿贝多陷入了沉思,他来到枯死的树根前采样,很快就得出了初步的结论:“它暂时不会被复活,不过具体的时间我需要具体研究过后才能得出,在这段时间里,就请你们自由行动吧。” 林肆点头。 “大约四个小时就能出结果,到时候你们再来营地找我吧。”阿贝多说完便离开了。 空和派蒙也带着申鹤去了其他地方冒险。 公子则看向了林肆:“不管是那个小盒子还是石碑,我们应该都还差一个吧?” 他这话让林肆愣了愣,瞬间眯起了眼睛,黑色的瞳孔中流露出危险的神色:“你跟踪我?” “什么?”公子的脸色变了变,最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出现了漏洞。 他哭笑不得,只好摊牌解释道:“你还真是敏锐啊,我确实跟踪了你一段时间。” 林肆看着他,没有说话,但明显脸色不太好。 公子连忙解释道:“真就只跟踪了一小段路,我看到你在断桥边的石碑前停了太久,还以为你发现我了,就离开了,没想到你没有……哎,说起来你当时站在那儿发什么呆啊?” 林肆想起来,自己在断桥边记事者留下的石碑前似乎确实停留了许久,从幻象中苏醒时,身上都积了一层雪。 不过公子大概确实没有说谎,因为他似乎并不知道公主之匣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我有什么意见。”公子无奈,“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林肆无暇顾及此事,他现在要去最后一个石碑所在的地方。 “公主之匣我已经拿到了,出于你跟踪我的惩罚,这个匣子就不给你看了。”林肆说着,走出了这片空地。 公子呆了呆,当即露出遗憾的表情:“真的不给我看了吗?那你不会也不跟我讲相关的故事了吧?” 林肆面无表情:“看我心情。” “别啊……” 最后一个石碑的所在在星荧洞窟的东北方,从星荧洞窟走的话也挺方便的。但作为拥有风元素操控能力的林肆,他当然最终选择了直接飞过去。 这个路程并不远,但风的速度很快,所以他们只花了三个小时便到了地方。 在这里他们首先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圆形大门。 大门上有着三个凹痕,林肆将盒子依次放进去,只听一阵阵轰隆声响起,头顶的积雪被震落些许,大门上落下不少灰尘。 走进大门,两人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空置的祭台,祭台之上放着一个金色的虚幻的四方形。 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林肆恍惚了一下,脚下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幸好身边公子警觉,伸手扶了他一下。 “你怎么了?”看到林肆脸色不好,公子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要不别看了,或者你就在外面等着,我给你看了上面的内容再出来告诉你。” 林肆抬手揉了揉眉心,渐渐缓了过来。 那种恍惚只持续了一瞬间,而后便是仿佛来自灵魂本源的共鸣感。 因此,他的瞳孔有些不受控制地开始变了颜色。 第107章 记忆 公子发现了他眼睛的异样,顿时就皱起眉来,拉着林肆就要出去。 林肆连忙反抓住他的手腕儿:“你干嘛,我不出去……”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但力气却一点不小。 “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你不能出任何事情!”公子依旧拽着他要往外走。 林肆满脸无奈:“不是,我不会有事吧,这里没有什么能伤得到我,你不是说我是仙人吗,仙人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出事吗?” 公子还是紧皱着眉,他抿着唇不想和林肆理论,但手上力道也丝毫不减。 “这样,你去帮我看看那块石碑上写着什么,我就站在这里等你行了吧。”林肆叹了口气,实在是说不动公子,只好换了个方法。 公子眯起眼睛看他:“真的?” 林肆点头:“你去帮我看看,把上面写着的内容念出来,我就在这里听着。” 直到他这样说了,公子手上的力道也慢慢减轻了,最终他妥协了,走进了密室之中。 他很快来到石碑前,因为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解读石碑字迹上,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肆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房间中的祭坛。 “这上面写的是……”公子缓缓开口,“「…的引导下前往山中苍白之树之所在。同月,地下水路……」恩?林肆,你在做什么?!” 大约是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公子猛然回过头,就见林肆的手已经触碰向了祭坛中的方形体。 他大惊失色,可一切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虚幻的金色方体一触碰到林肆的身体就化作了点点金光涌入了他的眼睛里。 林肆的眼睛在这一刻就仿佛天上明亮的太阳,照得公子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是我剩余的全部力量,我将用它为你们,为可怜的遭到规则抛弃的可怜之人重新开辟一片绿野……”林肆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遥远的虚空而来。 这声音充满了怜悯。 林肆只觉得天旋地转,就像是面前出现了一个拥有着超强吸力的黑洞,硬生生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扯出来,拉进了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之中。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林肆只想要骂人。 为什么他每次都要以昏迷的形式来回忆起以往的记忆! 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过离谱了啊!! 公子只来得及接住林肆因为昏迷软倒的身体。他脸上带着明显慌张和担忧,也没有过多犹豫背起林肆就连忙朝着阿贝多的营地跑去。 他现在能想到可以让林肆醒来的人只有阿贝多了。 …… 风雪如同野兽的怒嚎,在山林树野间不断嘶吼咆哮。残酷的寒温向还处在惊恐与迷茫的古老旧民们张开沾满血肉的獠牙,誓要将存在于这片地域的生灵一个个地吞吃入腹。 林肆睁开眼睛时,自己正站在覆雪之路的山道上。 彼时的狭窄山道两侧还能看见隐约的翠绿之影,可见距离寒天之钉落下的时间应当还不算特别远。 他朝着山顶的方向看去,灰色的云雾将整个山顶覆盖,如同一堵禁止任何人靠近的风墙。 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多少山顶的风景。 于是林肆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山上走去。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林肆的脚步忽地顿住。因为他发现在这风中不仅仅飘着雪花,还有一丝丝金色的如细线的东西。 它们随着风往山上飘去。 林肆回头朝山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也如他一样正在一步步往上走着。 那人一双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眸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的身上浮动着金光,这些金光随着风飘散。而随着身上的金光越来越少,他的身影也正在一点点虚幻,飘零。 这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说他和自己不是同一个人,林肆都觉得不相信。 可在看他的时候,林肆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违和。 他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山上的另一个他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他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人微微一怔,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疑惑和惊喜。 但很快那人神色便平静下来,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他。 两人仿佛跨越了时间,在同一处对视。 那种特殊的感觉让林肆大脑一阵阵眩晕。 “如果我剩余的力量能让你们度过最后一段美好的时光,那么……就全部拿去吧。”山下,男子声音平静虚渺。 随着语音的落下,他身上的金光猛地明亮起来,在一阵阵寒风中,那个曾经的他整具身体都崩碎成了无数的金色光团。 这些光团随着风飘向远方,当它们落入泥土中,所在的区域便有积雪融化绿芽重现。 这片本被白雪覆盖的区域很快就重新变得苍翠起来。 而这都是他的力量导致的。 林肆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能在雪山中感觉到神力的共鸣。 原来他曾经还在这里有过这样的举动。 只是,在最后他的身体为什么崩散了?是因为这件事耗尽了他身上最后一点神力,以至于他身死了?可为什么几千年后,他又在风起地以人类的身份复活了? 这些问题他都找不到答案。 还是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这样想着,林肆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微弱欢呼声。他闻声转头,走向了声音的来源处,也就是苍白古树的主干所在之处 因为灾难来临并不久,芬德尼尔受到诅咒感染变成魔物的子民还不多。 此刻,他们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看着逐渐变得苍绿的大地,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浮现出泪光,目睹这一幕的他们都以为灾难已经结束。 可惜,人群中只有一人还清醒着。 银发的少女转头看向依然被云雾笼罩的山顶,脸上浮现出悲伤:“不,灾难并未远离我们……” 她的声音被身旁的记事者听见,记事者顺着公主的目光看去。 山顶的云雾中亮起蓝色的光芒。 清脆的咔嚓声,响彻整座山峰,欢呼着的人们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呆呆的看向山顶。 蓝色的光芒在云雾中闪烁,低缓沉重的声音仿佛雷鸣。 “嗖!” “嗖!” “嗖!” 三道破空声在天空中响起,蓝色的碎片拖拽着云雾飞出,如同三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在巨响中落入山间的各个角落。 第108章 寒天之钉下 那因为神力而逐渐焕发生机的苍白古树瞬间被一块碎片拦腰砸断,在树干的中心留下一片空洞。 苍白古树彻底被斩断,无数断枝化作了白色如灰烬般的粉末,仅有少数树枝还是完整的。 天空中再一次下起了鹅毛大雪,雪势令周围的景色都变得朦胧起来。那些原本从泥土中钻出的苍翠草叶也在这一刻受到严寒的侵袭再度枯败下去。 大雪没一会儿就再一次覆盖了原本的绿地,也覆盖了众人的希望。 这场大雪带来的并不只是覆盖大地的冰雪,还加剧了人民的感染,使得越来越多的人更快的朝着魔物变化。 人群之中当场便有这样的人出现。 林肆刚赶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好几个芬德尼尔的遗民浑身长出绒毛,眼神通红,变成了一只只没有神智只知道攻击人类的魔物。 人群中好些人都受到了攻击。 在混乱与嘶吼中,林肆看见那位银发的公主,从身旁的护卫身上取下长剑,眼中带着悲悯,亲手刺进了其中一只魔物的胸膛。 污秽的鲜血洒落在雪地中,如同一朵朵溅开的艳丽花朵。 待一切混乱结束之后,公主垂首,极尽温柔地掩上了死去魔物的眼睛,林肆还看见,她在这么做的时候,眼角有着一滴眼泪滑落滴落在雪地之中。 为了拯救子民,亲手了结其他子民的生命,对于她来说也是对心灵的折磨。 “大家回去吧,我们总有一天会找到让冰雪消融,大地重回的青翠的办法,请大家不要着急。”公主缓缓站起身,轻声安抚着自己的子民们。 这位公主在人民中的声望非常高,她一说话,大家也都安静下来,纷纷回到了自己的藏身之处。 最终,公主独自一人来到苍白古树面前。 她安静地看着那被砸得碎裂的巨树树干,银发在风雪中飘荡不止。 “这,就是来自天空的惩罚吗?”沉默了许久,她眷念地抬手抚摸那巨树的断口,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浓烈的悲伤。 “可是,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 林肆站在不远处,能清晰地听见少女的说话声。 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就是神明的残暴和冷漠,生杀允夺不问缘由…… 一阵寒风吹拂在这片原野上,少女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林肆的身上:“你是神明吗?” 林肆愣了一下:“你能看见我?” 少女颔首:“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力量,与刚才让风雪融化的力量极其相似,所以你就是那位给我们带来一瞬转机的神明吗?” 林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人既可以说是他,也可以说不是他…… “您知道怎样才能救活这个给芬德尼尔带来生机的苍白古树吗?”少女转头看向空洞的树干,“您可以救救芬德尼尔吗?” 少女的眼神中带着渴望。 林肆张了张嘴,沉默了半晌方才回应道:“不如便选一支完整的枝杈,移植到别的地方吧?” 尽管他清楚,这棵古树现在是救不活的,但这或许比直接告诉她真相更加委婉一些。 “可以吗?”少女愣了一下。 林肆点点头,用安抚性的语气说道:“总有一天,那棵树会重新焕发生机,一切也都可以重新恢复当年的模样。” “您很像我见过的另一个神明。”少女沉吟片刻,浅浅地笑了起来。 林肆有些不理解她这话的意思,紧接着便又听她说道:“如果有机会,登上峰顶吧,您或许会在那里见到他,到那时,您心中的疑惑也许也能解开一些。” 少女说完后便带着最完整的苍白树枝离开了。 林肆看着她消失在山坡下,心中越发对山顶有什么产生了兴趣。 他沿着山路一路往上。 这一路上的山道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周围唯有寒风呼啸肆虐。 林肆花了很长时间才抵达峰顶,在路上他遇到了准备再一次登上峰顶寻求高天之上的答案的祭司,法鲁希。 这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并没有发现他,他只是虔诚地、一步一停地朝着山上走去。 峰顶的气温比山下要低得多,法鲁希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哆嗦着朝着那钉在巨大祭台之上的寒天之钉直直跪了下去。 林肆能看见他那满是皱纹的眼角泛红,带着悲伤与期许。 “神啊,请再次回应我的声音吧!”他年迈嘶哑的嗓音在风声中被撕裂得不成样子。 林肆从他的身后越过,朝着寒天之钉的方向走去,在钉子的底部他感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召唤。 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狂风在祭台边形成一堵堵无法看透的风墙,身为虚影的林肆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一丝阻力。 他轻而易举就穿过了风墙。 也在风墙后看到了那召唤着自己的东西。 金光在风墙中猛然亮起,那光芒如太阳一般璀璨,几乎要撕裂周围的一切。 法鲁希跪在不远处,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哆嗦着起身,想要靠近风墙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巨大的爆炸声便就在这时在山顶响起。 法鲁希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砸在背后的墙壁上,嘴角溢出殷红的鲜血。 寒天之钉造成的风墙被爆炸撕碎,露出了祭台之上的模样。 一具穿着黑色金边长袍的长发男子神色平和地躺在祭台之上。 在他胸膛上方,巨大的寒天之钉极具压迫感。只要这颗钉子再往下一丁点,那具身体就会在顷刻间被粉碎,然而在寒天之钉的尖端一抹金光却牢牢的抑制住了那巨大的威势,使得其无法寸进分毫。 “这,这……”法鲁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很难想象竟然有人能在那几乎粉碎了苍白古树所有生机的天降之钉之下毫发无损。 并且,看这个模样,这钉子根本就是为了击杀那男子而落下的,只是它的余波便粉碎了遍布整座山脉的古树生机。 这是何等的强大力量…… 唯有神明才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第109章 破碎的希望 林肆在进入风墙看到那具身体的瞬间就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在仿佛在时间的洪流中不断流浪。 他目睹整座雪山下起了金色的微雨,微雨保留了古树最后的生机,使得它有机会等来黑龙生命力的滋养。 他目睹破碎的古树周围重新生长出绿植。 银发公主在枯树下祈祷,也在那里认识了远来的伊蒙洛卡。 他目睹公主坐在密室中绘制壁画,向即将再次远行的伊蒙洛卡承诺,当他回到这里,她便在第四幅壁画上永久的留下他的身影,让他的事迹被时间永久地记录下来。 他目睹公主为了让古树重新焕发生机,开始用自己的血液滋养树枝。 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林肆开始后悔自己将嫁接古树的方法告诉她,如果不是这样,公主或许不会想要用自己的血液来保证古树的生机。 眼看希望越来越小,子民们越来越悲观,公主谎称自己梦见了冰雪消融的未来。 她在第三幅壁画上落笔,描绘出了雪山最后的苍翠。 而当她停笔的瞬间,枯树旁的绿植在一瞬间全部枯萎,神明降下的最后神迹彻底消失不见。 公主带着愧疚封锁了密室,从此越发憔悴,最终也消逝在了风雪的悲鸣之中。 在这一场场历史的悲剧中,林肆只能做一位旁观者,眼睁睁看着一个古老的国度在神明的残暴下一点点消逝,成为永久的历史。 这场旁观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林肆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入鬓角之中,那是对那可怜的公主,也是为那些可怜人类落下的眼泪。 “林肆!”不远处传来喊声,公子那带着慌张的脸很快闯进了林肆的视线中。 他眨了眨眼睛,还没有从那悲伤中缓过来,抬手轻轻推开了公子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肆抬手揉了揉眉心,环顾四周微微愣了愣:“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公子有些委屈,“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去碰那个东西,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以后你要做这种事,麻烦先写一个责任书,写明这不关我的事,不然我可能要被陛下当着其他执行官的面弄死!” 林肆嘴角抽了抽,从床上跳下来,因为睡了三天的缘故,他还有点虚弱,跳着一下险些让自己双腿一软跪在公子面前。 幸好被公子眼疾手快扶住了。 “你做什么?”公子皱了皱眉。 “想去一个地方看看。”林肆缓了缓,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顺口又问道,“这是阿贝多的营地吧,阿贝多和空他们呢?” “去打那个变异的魔物了。”公子随口道。 林肆挑了挑眉,忽然觉得有些惊奇:“你居然没有跟着去……真是稀奇事。” 公子气得牙痒痒,恶狠狠地开口:“要不是你出了事……我过几天就写书信给陛下,让她派别的执行官过来,跟着你我觉得我可能活不久,我可是要把神明拉下神位的,决不能因为你早死!” 林肆哭笑不得:“还是别了,我觉得我一个人已经能在这片大陆上横着走了。” 公子没再说话,磨了磨牙,偏头看向了别的地方,似乎不打算再搭理林肆。 林肆也没理他,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走出了营地。 公子连忙跟上:“你又要去什么地方?” “你不是想知道雪山古国的历史吗,我要去藏着这个历史的地方。”林肆走在前面,轻轻叹了一口气。 公子愣了一下,加快了脚步跟在林肆的身后。 两人很快就抵达了壁画所在的密室前,林肆亲手打开了密室大门,却并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沉默的伫立在大门开关前。 在梦中,他实际上已经见过那些壁画了,甚至他还亲眼见到公主一笔笔画下了第三幅冰雪消融的壁画。 如今时隔数千年,也不知道第三幅壁画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不进去吗?”大概是感觉到林肆的状态不太对,公子的语气都小心翼翼的。 林肆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不,当然要进去。”他一定要亲眼再看一遍那幅画,总有一天,他也一定会完成公主最后的愿望。 这座雪山终有一日必将苍翠如前! 点燃密室中熄灭的火堆,林肆的目光一寸寸从壁画上扫过。 然而他在壁画上却只看到了两幅画,第三幅画的墙皮却是已经完全脱落,那残留着壁画痕迹的墙皮堆积在墙角,如同大梦一场空。 林肆愣愣地看着那碎裂成一块块碎片的壁画,脸色在摇曳火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公子没有出声,他已经感觉到自从醒来,林肆的状态就一直不算是太好,心情也非常低落。 如今看到那碎裂的墙面,他的心情明显就更加低迷了。 林肆蹲下身,伸手从碎裂的墙皮中找到一块,那上面是苍翠的绿影,是一个国家最强烈的愿望…… “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吗?”他的声音低沉,一滴眼泪落在石块上,浸润了上面的色彩。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一个低沉带着愤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这是规则,是时代之初便定下的。你想要救他们?可你现在能做到什么,把力量分出去,只剩下这么一点你就想阻止我?” “林肆,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早就已经说过了,想要阻止我做这些事,除非你主动戴冠,亲手杀了我!否则提瓦特就永远在我的控制之下!” …… “咔嚓!” 碎裂声让林肆猛然回过神来,他怔愣地看了好一会儿被自己捏碎壁画碎片,最终他放下手中剩下的碎片站起来:“可以了,我们出去吧。” 第110章 回璃月(感谢屑脑斧送的完结666加更) “诶,就这么走了吗?”公子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跟我讲讲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肆抿抿唇:“出去再讲吧……” 都这么说了,公子只好跟着林肆离开了这间密室。 两人在路上走着,林肆便讲起了关于那个叫做沙尔·芬德尼尔的被覆灭的古国的故事。当然林肆只是简单讲了一遍,并没有仔细说明,更没有把自己后来在峰顶看到的画面讲出来。 他在峰顶看见了自己,这件事不仅没有如同公主所说的解开他心头的疑惑,反而加深了他心中的疑惑。 在同一个地方,见到两个自己,这对林肆来说也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说,寒天之钉下的那个是真正的他,那么他是在风起地醒来的,这说明他最后又醒来过,那一次他离开了雪山,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又在风起地陷入了沉睡。 当他向公子讲述了芬德尼尔的故事后,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覆雪古国之殇】,解锁相关历史之谜。现相关信息已收录入【历史之谜】中,宿主可以随时进行查看。本次获得奖励:任选五星武器一把,随机技能三个以及部分神力。” “技能已经随机结束,宿主获得【天星】、【焰硝庭火舞】、【仙法·寒病鬼差】。” “五星武器宿主可随时进行选择,武器得到后所有权归属宿主,宿主可以随意决定其去向。” “宿主现有神力为第二阶段(6)。” 系统的播报声结束,林肆二人也回到了阿贝多的营地。 阿贝多几人也已经回来了,看到林肆从外面进来,他们的脸上都有一闪而过的担忧,派蒙当即开口:“林肆,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晕倒呢?还有,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呀?” 林肆怔了怔:“眼睛?”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 “你的眼睛有一只变成了金色的呢。”派蒙说道。 林肆挑了挑眉:“变成金色的了?”难道是因为他之前的梦境里被自己躺在寒天之钉下的身体影响到了? “好了,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空打断了派蒙的问话,走上前来,神色充满了担忧。 “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林肆笑了笑,回应道。 阿贝多也在旁开口询问了一句:“需要我现在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吗?” 林肆当即摇了摇头:“这就不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就放心吧。”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好吧。”阿贝多也没有强求。 林肆想起来之前还答应了阿贝多要帮他测试腐殖之剑的数据,立刻开口道:“我这场昏迷有没有耽误你们的进度,真是抱歉,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贝多摇了摇头:“不必道歉,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意外,无须为这样的事情感到抱歉。另外关于腐殖之剑的数据已经不需要你再出手了。” 林肆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剑上泄露的生命力已经被魔物彻底消耗干净了。”派蒙当即帮忙解释道,“阿贝多说,以后它都不会再复生了,所以阿贝多的数据基本已经结束了。” “是吗……”林肆恍然,“已经结束了啊,那好吧。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研究,尽管找我吧。” 阿贝多点点头,并没有客气。 “我们在雪山呆的时间也够长的了,要不趁现在天色还早下山去吧?”派蒙当即提议道。 众人都没有异议,一起下了山,回到了蒙德城。 在蒙德城休整了几天,林肆又和空一起参与了一次迪卢克作为‘暗夜英雄’的计划后,一切就仿佛平静了下来。 至于那把自选五星,林肆选择了息灾。 选择这个,主要是看申鹤一直拿着新手枪战斗,看着有点……寒酸。所以他最后以长辈的身份,将息灾这把长枪送给了申鹤做武器,反正他现在有贯虹息灾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 得到这把新武器的申鹤难得露出了笑容,对几人的态度也相比之前更加亲近。 又在蒙德住了一个多月,林肆收到了来自璃月的信件,随信而来的还有另一封据说是给公子的。 信件是归终送来的,邀请他回去参加今年璃月的海灯节。 看到这封信,林肆才意识到自己苏醒过来后已经在提瓦特度过了近半年的时间,如今璃月的海灯节都快到了。 相比起他的愉悦,公子看完自己的信后,脸上就浮现出了焦躁的神色。 “林肆,我们回璃月吧。”他看向林肆,脸色郑重地说道。 林肆还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些紧张和担忧,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女皇给你发布了新的任务?” 公子抿抿唇,眉头紧皱:“不是。北国银行送信说,托克坐船悄悄来璃月找我了,我得回去找他,赶紧把他送回去才行。” “托克?”林肆有些惊讶。 “就是我弟弟。”公子解释道。 林肆当然知道这是公子的弟弟,他只是没想到托克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偷渡来璃月,他没有犹豫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让一个小孩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确实不好。 “现在天色太晚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空,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回璃月吗?”林肆当即说道。 派蒙一听海灯节早就已经心猿意马了,立刻点头:“好呀好呀,海灯节可是璃月非常重要的节日。我们也去感受一下璃月海灯节时的气氛吧!” 空有些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便出发离开了蒙德城。 当他们抵达璃月的时候,海灯节已经越发临近了。 公子一进城二话不说就直奔去了北国银行,这一路上他一直非常担心托克的情况,以至于连话都少了许多。 “哎,他这个样子,我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林肆叹了一口气,看着公子急步离开的背影说道。 派蒙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是呀是呀,我也好不习惯。不过公子确实是一个好哥哥。” 空噗嗤笑了起来:“你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昨天晚上不还跟我说,公子这个样子看起来比以前好了不少。” 派蒙:“……空!你不要拆我的台!” ——分割线—— 构思一下剧情,欠两章明天补,明天五更。 求支持催更评论和礼物~!!! 第111章 新菜品 一行人打闹着走进了璃月的街巷,在璃月大门口意外见到了正对着浮生石发呆的萍姥姥。 “咦,是萍姥姥,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派蒙立刻说道。 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纷纷走了过去。 听到声音,萍姥姥转过头来,见到他们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是你们呀,是专门回来参加海灯节的吧?” 众人点头。 萍姥姥笑眯眯的看着林肆:“你的眼睛……看来你这次离开又有了不小的收获啊。如果让那几位朋友知道了,肯定也会替你高兴的。” 林肆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事实上,他这几天每次看着自己的眼睛都会有一种危机感。 他并不觉得自己一只眼睛变成金色是什么好事,这说不定会让某些灾难加快降临的脚步。 “今年「明霄灯」的造型是纪念「移宵导天真君」。如果那个喜欢逞威风的家伙知道应该会非常高兴吧……”萍姥姥回头又看向那被绳子绑住的浮生石,轻声说道。 “移宵导天真君?”空略有些疑惑。 萍姥姥缓缓向众人讲述起关于那位真君的故事:“那也是一位在魔神战争时期牺牲的仙人…… 他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角撑起了整个天衡山,在战斗中流尽了自己最后一滴鲜血,那些鲜血最后汇聚成了如今的碧水河。” 讲完这位仙人的故事,几人都有些沉默。 萍姥姥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肆的身上笑了起来:“你也不必感到内疚,无论你多么强大也永远只有一个人,你保护不了所有人,但至少那些被你保护下来的人们现在都过了美好的生活。这不就已经足够了吗?” 林肆闻言微怔,他没想到萍姥姥竟然会这样说。 他的确是有点愧疚,自己和钟离一同建立了璃月,虽然他保护了很多人,但战争哪会没有鲜血,当他救下越多的人,那么承受这份因果因此而死的人也必然更多…… “我明白的。”他微微点头,看起来也的确没有继续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好了,你们继续去其他地方逛吧。”萍姥姥笑了笑,“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大家告别了萍姥姥,一起在霄市上逛了起来。 在热闹的街道上,林肆很快就发现了几个熟人。 正将一块冰块塞进口中的重云以及正在和一位穿着红衣的璃月少女说话的行秋,甚至就连那位一心想着拓展业务的胡桃胡堂主也在。 林肆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璃月四少聚集在一起呢。 想着,林肆稍微靠近了那边一点,很快这一举动就被一直在四人中云游雾外的重云发现了。 他朝着林肆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林肆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你们好,又见面了,重云、行秋…还有往生堂的堂主,胡桃小姐。” “你好你好,林肆。”胡桃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看向他身后的三人,“这三位是你的朋友吗?” 林肆点了点头,胡桃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看上去你的队伍比上次壮大了很多嘛,要不要试试我们堂内……咳咳,算了,最近是海灯节,这么重要的节日说这些生啊死的好像确实不好,那就等海灯节结束了,你来往生堂我再向你介绍我们往生堂的新业务吧?” 林肆:…… 看来海灯节结束后的一段时间,他必须尽量远离往生堂了。 “林肆的眼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重云很实诚地疑惑开口。 他刚问出口就被行秋拉了一把,偷偷在他耳边道:“不要随便打听人家这样的私事啦!” 重云恍然,连连点头捂住嘴,表示自己错了。 林肆哭笑不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段时间遇到一些意外导致的。” “原来是这样啊……”重云挠挠头。 “你们好啊,我叫香菱,很高兴在海灯节上认识你们。”那位原本一直缠着行秋的小姑娘笑着朝林肆等人打了个招呼。 他们也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你们是来逛霄市的,对吗?要不要来尝尝我做的美食?”香菱很是热情,将几人引进自己的小摊前。 “咦,香菱这个铺子……是,是卖小吃的吗?”派蒙观察了摊位一会儿,表情有些古怪。 香菱点点头:“是的,我一直觉得不管是什么食材都能做出非常美味的食物。这些就是我最近的新成果了!” “额,可是摊位上看起来没有人呀,香菱的生意……这么差的吗?”派蒙有些担忧。 “不用担心,这里没人只是因为大家对这些食物还不太熟悉,等熟悉起来就好了。”行秋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笑得十分温和得体,“几位要不来尝一尝香菱的手艺如何?若是好吃,也能做个宣传。” 林肆看着行秋脸上的笑容,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这小少爷看上去又想要使坏了。 香菱也连连点头,然后将一盘史莱姆炒饭端上了桌,推到派蒙面前:“来尝尝我研究的新菜式。” 看着那诡异的菜品,派蒙的嘴角抽了抽,将碗推到空的面前:“空…空,还是你来尝尝吧,好吃的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嘛。” 空:…… “咳,我…现在还不饿。”他表情平静地把炒饭推开了一些。 香菱眨了眨眼睛,将目光落在了林肆身上,林肆接收到目光瞬间看向了行秋:“不如,行秋先尝尝,我记得上次和你分别的时候,你还说自己非常想念,香菱研究的新菜式。” 行秋:?? 没想到兜兜转转,那碗炒饭还是回到了自己面前,行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呢。 “哎呀,你们都不吃,那就我来尝尝!”最终,胡桃一把夺过了那碗饭,“……恩,味道一般,不如你上一次做的好吃。” 香菱闻言若有所思,在尝过菜式后点点头:“真的吗?我也来试试…恩,确实很一般,那下一次尝尝史莱姆滑野蘑菇吧!” “嗯……这个菜式听上去很有创意呢!”派蒙狂点头。 空一脸无语地看着派蒙,完全不明白他是被戳中了哪一根神经。 第112章 霄灯 “菜品品尝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逛逛呢?”派蒙见香菱收起那盘史莱姆炒饭,眨了眨眼睛,而他刚说完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咦,申鹤在和重云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纷纷朝两人的方向看去。 察觉到目光的重云话音一顿,对上众人求知欲极强的目光,很是无语。 “这,这位是我……小姨。”在朋友们的逼问下,重云最终只能说了实话。 这话可惊到了不少人。 尤其是派蒙,他根本没想到申鹤和重云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小姨?!” “咳……”重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相比起他的反应,申鹤看上去就平静很多了:“我也没想到在这世间还有这般……‘亲缘’,只是你方才所说之事恐怕不行,这几日我便要回绝云间,年夜饭这种琐事便不必叫上我一起了。” 重云啊了一声,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但也没有强求什么。 “咦?申鹤难道不想和亲人们见一见吗?”派蒙眨了眨眼睛。 “没有这种必要。”申鹤摇了摇头。 派蒙只好摊手:“好吧,既然申鹤不愿意,那就没有办法了。” 周围的气氛因为这件事情有些沉重,派蒙挠了挠头,对自己挑起这个话题非常后悔,正想要岔开这个话题,却一时间又找不到好的话题了。 “对了,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海灯节吧?”行秋眼珠一转,开口道。 派蒙眼睛一亮,狂点头:“对啊对啊,行秋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建议……确实有,不如你们也尝试一下学习编霄灯吧,在璃月几乎人人都会哦。”行秋笑着提议道。 “霄灯?”派蒙歪了歪头。 行秋指着不远处被绳索拉着的浮生石:“在海灯节里,人们手中放飞的小灯叫做霄灯,由全璃月共同建造的巨灯叫做明霄灯,诺,那个就是今年用来建造明霄灯的材料,浮生石。” “哇,原来是这样。”派蒙看上去对这些感到颇为惊奇。 胡桃也凑了过来,她拿出一个看上去很是精致的小灯,对众人晃了晃:“嘻嘻,这个就是霄灯啦,是思归姐姐编了送给我的,怎么样,好看吧~” 她看上去颇为自豪。 而她手中的霄灯也的确精致好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派蒙的眼睛都有些移不开了:“呜哇,这,这是怎么做的呀?” “唔……这个不好解释,不过我记得每年海灯节都有专门负责这个的,今年的好像是……叫景明来着,应该就在距离这里不远处,不如我们过去实际操作一下?”胡桃眨了眨眼睛。 她这么一说,派蒙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答应下来了。 他们一起前往了景明所在的地方。而当看到那台熟悉不已的炼金台的瞬间,林肆脚步猛地顿住了。 “怎么了,林肆,你怎么不走了?”重云疑惑地看向他。 林肆的表情很是复杂。 其他人也都纷纷转过头来,派蒙首先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噗嗤笑了出来:“嘿嘿嘿……编霄灯要用炼金台呀,那林肆不是很可怜嘛?他这种炼金废……唔唔!” 他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空一下子抬手捂住了,剩下的话噎在嗓子眼里,只剩下唔唔声。 挣扎出来的派蒙还没责备空的做法就忽感不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嗖地一下子躲到了空的背后。 林肆微微眯着眼,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此时看上去格外渗人。 “呵,呵呵,我们还是赶紧问问霄灯的做法吧。”派蒙干笑,扯着空的衣服,把他往炼金台边拉。 他们的互动也让几人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都有些忍俊不禁。 “霄灯编制的过程真的不难,林肆要不也来试试好了?”行秋见其他人玩得热闹,忍不住对林肆道。 结果林肆还没有拒绝,派蒙和空就同时否定道:“还是别了,林肆想要什么样的霄灯?不如我学会了送给你怎么样?” 林肆嘴角抽了抽,脸也跟着黑了下来。 不会炼金简直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大的败笔! 林肆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呆在这里了,他带着同样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的申鹤一起离开了霄市。 听说申鹤明早就要离开璃月港前往绝云间,林肆便道:“不如你回去让你师父他们一起前来璃月港参加这场海灯节盛会吧。” 申鹤闻言摇了摇头:“师父他们一向喜欢清静,应是不会过来的。” 林肆闻言,只是道:“你只管回去与他们说,若是真的不来就算了,若是要来,你也与他们一起来感受感受,老是待在冷清的山里不好。” 申鹤想了想,或是觉得他说得也有理,便点了点头:“是,我一定把话带到。” 两人一起去了往生堂,却听门口的仪倌小姐说,钟离与归终都出去了。 他们只好离开,到别的地方去。 林肆琢磨着钟离会去的地方,带着申鹤一路去了‘三碗不过港’。还没走到地方,几人便看到了一起坐在酒馆外面喝茶听书的钟离和归终。 申鹤显得有些拘谨,对着钟离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帝君。 好在她反应快,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小申鹤呀,来来,坐在我旁边来。”归终很是热情地朝着申鹤挥了挥手。 申鹤很听话地坐了过去。 “这段时间跟着林肆他们感觉怎么样?”归终问道。 申鹤乖巧点头:“很好,他们都…很厉害。” “你这一路肯定也见到不少有趣的故事吧,不如跟我讲一讲?”归终又问。 申鹤便事无巨细地讲起了自己离开绝云间后遇见的各种事迹。 钟离看向林肆,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平静道:“坐下喝杯茶吧。” 林肆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让小厮上了茶。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沉重的话题,只聊了聊这段时间遇见的有趣的事。 “我本以为你们要过段时间才会到。”钟离轻啜一口清茶,淡淡道。 “公子的弟弟偷偷跑来了璃月,他担心弟弟,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整。”林肆笑了笑,“刚抵达璃月他就直接跑去北国银行了。” 第113章 夜叉告状 “哈哈,这段时间正好是璃月的海灯节,他来得也是巧,你们或许还能一起好好玩玩。”钟离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林肆动作顿了顿,脸上忽然笑容,“正好我身边还有一个擅长带小朋友的。” 他说完这句话时,远在炼金台旁边的空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满脸的茫然。 林肆与钟离是在夜半时分分开的,两人之后又喝了一些酒。 提起之前众仙给他留的酒都被温迪喝光了这件事,他就是一脸苦闷加怨愤。 钟离大约也没想到,沉默片刻后,平静安慰道:“不用担心,明日归终与申鹤要回绝云间。留云一贯喜爱美食,连带着赫乌莉亚也会酿些美酒,让他们再给你带些回来就是。” 林肆点点头。 钟离便又道:“至于那位浪荡的诗人嘛……下次再见时,让他用藏起来的‘风神酿’赔给你便是。” 林肆一听就笑了,认同地点点头:“得让他把自己珍藏的私酒全部交出来!” …… 这一晚,林肆喝了个微醺,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当他打开门,就听见派蒙惊奇的声音传出来:“哇,原来这就是至冬的特色菜啊……没想到公子你还挺会做饭的嘛,哼哼~难怪林肆老是说跟着你人都变懒了~” “咳咳……”林肆表情阴沉,站在门口,目光紧盯着那只漂浮在半空中的吉祥物。 “呜哇!!!”派蒙被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躲到了空的身后。 已经坐到了桌前的小男孩儿哈哈大笑起来,十分自豪地说道:“我哥哥最厉害了,他不仅会做饭,还是全世界最好的玩具商人!” “玩具商人?”派蒙一秒被吸引走注意力,好奇地看向公子,“公子原来还卖玩具吗?” 站在桌边的公子表情僵了僵,干笑了两声,招呼起林肆:“林肆快来,今天中午可是我亲自下得厨,你又有口福了。” 林肆:“大可不必这么得意。” 他走上前,与托克对上视线,托克率先打了个招呼:“大哥哥你好啊,你就是我哥哥说的那个超厉害的伙伴吗?” 林肆挑了挑眉,有意无意瞥了公子一眼,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是的,你好,托克。” 最后,他还从背包中拿出了自己用来积灰的冒险家尾羽,当作了给托克的见面礼。 “谢谢大哥哥。”托克显得很是高兴。 林肆揉了揉他的头,笑道:“最近正好是璃月的海灯节,既然来了不如就玩到海灯节结束再回去吧。” 托克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但似乎又因为有些害怕哥哥,所以用渴求的目光看着达达利亚。 公子闻言愣了愣,他之前并没有这个打算,但听到林肆的话,又觉得这么热闹的节日让托克留下来玩一玩似乎也没什么。 再对上自己弟弟渴望的目光,公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吧,不过海灯节一结束,你就要乖乖坐船回去,明白吗?” 托克当即欢呼起来。 公子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无奈:“不过,我这段时间会很忙,恐怕没有办法照顾你,所以……” 当公子把目光移向林肆的时候,林肆已经在用很‘慈祥’的目光看着了空。 这眼神看得空背脊一凉。 公子也反应很快,当即转头对空说:“既然托克要留下,那么他在璃月的这段时间就交给你了~” 空:??? 总感觉被交付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任务。 吃过午饭,公子便以要工作的借口离开了,林肆几人便带着托克在霄市的各个地方闲逛。 然而一路上托克的状态看上去一点也不高涨,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是提不起精神。 派蒙注意到,便开口询问:“托克这是怎么了呀,难道是身体不舒服?” 托克连忙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来璃月原本是想来找哥哥玩的,没想到哥哥这么忙,根本没有时间陪我……”男孩儿越说越难过,不久眼眶就红了,看上去又可怜又委屈。 派蒙挠挠头,觉得托克有些可怜:“那怎么办呀。” “你们带他去找公子呗。”林肆想了想,说道。 “诶?这样好吗,公子不是说自己在工作,我们去打扰他不好吧。”派蒙眨眨眼睛。 “派蒙,你是不是忘记公子的身份了?”空这时候开口。 派蒙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公子他的工作……” “哈哈,你们带着托克去玩儿吧,我去找找钟离,过几天说不定会有很多人来玩,我得去准备准备。”林肆笑着,转身朝着往生堂的方向去了。 派蒙气得跳脚:“总感觉,这家伙是把麻烦的事情都丢给我们了!” 空对派蒙的粗神经真是感到无奈:“你现在才意识到这件事吗?” “呜啊!!气死我了,这个炼金废人!”派蒙冷哼,随即看向托克的眼神又变得友善温柔起来,“托克,你不要不开心了,我们去找你哥哥吧?” “可以吗?”托克的眼睛非常明亮。 派蒙和空点点头,在离开璃月港的时候派蒙忽然开口道:“等等,我们好像不知道公子去了什么地方吧?” 空:…… …… 刚进入往生堂的客院林肆就听到哭诉声。 “呜呜呜,帝君,您要为我们做主啊,魈那个家伙简直太无法无天了!他,他竟然……”这是应达的声音。 林肆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位性格火爆的夜叉小姐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不着急,你慢慢说。”钟离平淡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瓷杯落在木桌上的声音。 “呜呜呜,他……竟然趁着我睡觉偷偷放我的血!”应达眼泪汪汪的。 旁边弥怒也一脸气愤:“他还捡我的头发!” 剩下两位夜叉也纷纷控诉起魈来。 最后应达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哭起来:“帝君,你不能这样偏袒他,自从林肆哥回来之后,那家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不被业障弄死也要被他亲手弄死了!呜呜呜……” 在外偷听的林肆:……? 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什么叫他一回来,魈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离谱。 第114章 听戏 “咳……”屋内,在钟离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他声音便瞬间静止下来。 林肆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些夜叉看起来还挺害怕钟离的…… “你都听见了吧?”钟离的声音再次从屋内传出,林肆心中一咯噔,挑了挑眉。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房间的大门就被打开了,林肆一眼就看见坐在木桌前正在优哉游哉品着茶的钟离,以及坐在一旁若无其事各自数着手指的四位夜叉。 林肆:? 怎么感觉,气氛这么的奇怪呢? “咳!”他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一声,走进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钟离脸上浮现出笑容:“你刚才不是都听见了吗,怎么还要让他们给你复述一遍?”他慢悠悠地端起茶壶给自己满上清茶,又拿出另一个空杯,给林肆倒上一杯。 “呃。”林肆表情有些尴尬,他坐到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被烫得差点一口茶全部喷出来。 “咳咳……咳,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他有点无语,这已经是他被钟离倒的茶烫到的第二次了。 “你心不在焉,自然感受不到温度。”钟离满不在乎。 林肆表情有些尴尬,看向应达几人。 谁料到自己的目光刚转移过去,这四个人就同时移开了目光,像是啥也没发生一样四处张望。 林肆:…… “你们……” 林肆也尝试着想要问问他们魈到底做了什么,然而他刚一问出口,浮舍就第一个站了起来:“那什么,帝君、林肆,我想起我衣服还没有收,就先不叨扰了,等海灯节的那一天再来看你们,再见!” 林肆抬手想要挽留,谁知道这位雷夜叉跑得还挺快的,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而和他几乎同时起身的还有岩夜叉伐难,他没能叫住浮舍,愣了片刻,对林肆和钟离一拱手:“我,我也想起我的衣服也还没收,就先走了,告辞!” “这……”林肆话还没出口,又走了一个,他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而在伐难走后,弥怒和应达也同时起身,两人同时对他们一拱手:“我们也有事,两位告辞!” 林肆:[?_??] 他麻了,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钟离就好像啥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继续喝着茶。 林肆发了好片刻的呆才有些拿不准地问道:“我怎么感觉,他们特别……特别怕我?难道我长得很可怕?” 钟离的动作顿了顿,认真思索了片刻,颇有几分同情地说道:“他们大概只是想起了恐怖的事情。” 林肆:…… “我以前这么恐怖的吗?” 钟离笑了起来:“有时候确实可怕……不说此事了,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没啥事,就是不想出去到处走,过来你这里躲个懒,你今天怎么没出去,以往这个时候你不是要么在港口,要么在‘三碗不过港’,要么在和裕茶馆吗?”林肆摆摆手,又有些好奇起来。 钟离放下茶杯:“正要出去。你来得正好,今日云先生在和裕茶馆唱戏,晚上一起去看看?” 林肆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好啊好啊,我还没听过戏呢,走走走。” “不急,先去琉璃亭吃个饭吧。”钟离摇了摇头,起身拿起旁边的鸟笼朝外走去,鸟笼内彩色鸟儿扑扇了一会儿翅膀,轻轻叫唤起来。 林肆嘴角抽了抽,这家伙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宰自己一顿啊。 不过没关系,他林肆现在也是能往北国银行记账单的人了,到时候直接让公子重拾起身为atm机的快乐。 …… 晚上八点,林肆和钟离如约到了和裕茶馆。 小厮为他们斟茶,只等了片刻,林肆便见一位穿着戏服脸上画着浓妆的姑娘快步上了台,唱腔出口清脆,仿佛瞬间便能将人代入戏中的场景里。 一曲唱完,林肆还有些回味无穷,待到云堇下了场才回过神来。 “如何?”钟离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询问道。 林肆笑了起来:“哈哈哈,好!我很久没听到这样正宗的戏曲了,有道是‘戏中唱遍人生几回春’,云先生的戏念白抑扬含顿挫,唱腔委婉透激昂,我这种俗人除了说好听也说不出别的赞赏的话来了。” 钟离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还未说话,便听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念白抑扬含顿挫,唱腔委婉透激昂。若能说出这样话的先生称自己是俗人,那云堇就更俗了。” 林肆和钟离同时回头,便见那位云先生已经卸了妆笑着走了过来。 “钟离先生,你今天能来,云堇很高兴。” 钟离笑了笑:“不必客气,云先生的功力不俗,各种唱法拿捏得当,能听到你的戏该是我的荣幸。” 云堇笑了笑,又看向林肆:“这位先生以前没见过,是钟离先生的朋友吗?” “是的。”钟离颔首。 “您好,今日能与先生有缘相识,实乃荣幸。我姓云,单名一个堇,不才正是云翰社当家主事之人。我们戏社最近挂靠在和裕茶馆,日后还请多多赏光,常来听戏。”云堇十分得体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林肆连忙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云堇笑了笑:“今日能听到林肆先生的称赞是云堇的荣幸,云堇稍后还有事情便不多作陪了,还请见谅。” “你去忙你去忙。”林肆连忙道。 待云堇在一些粉丝的簇拥下离开后,林肆又与钟离喝了一会儿茶,便一同离开了茶馆。 在往生堂前分别的日子,钟离对林肆道:“归终说会在明霄灯完成的那一日回来,若那日你没有别的事情便来这里吧。难得海灯节,一起出去逛一逛霄市也是一件难得的美事。” 林肆点点头,随后便离开了。 第115章 烤吃虎鱼 那日回到旅店,林肆被公子和空以及派蒙集体鄙视了一遍。 原因是林肆不仅坑了空,让他负责带孩子,还坑了公子,让空和派蒙带着托克去打扰他的工作。 以至于当天晚上,林肆睡觉都不敢睡死了,生怕公子和空因为这一点原因,半夜偷袭他。 不过之后几天,林肆还是没怎么见到公子和空他们四个人。 林肆想到当初玩到第一次海灯节的时候自己作为旅行者可是跑遍了整个璃月港的时候,心理就平衡了,这几天空和派蒙多半就正在璃月港的某个地方奔波忙碌。 而他就懒洋洋的待在屋子里偷懒,简直美哉! …… 明霄灯建成的那一天,林肆很早就被外面的吵闹惊醒了。 他听着欢呼声打开窗户,便看见外面那巨大的浮生石已经变成了移宵导天真君的模样,那巨大的鹿角极其显眼。 林肆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欢呼雀跃的托克,以及好几天没怎么见面的公子、空以及派蒙。 他们看上去都很高兴的样子。 林肆在楼上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下午的时候林肆才动身前往的往生堂,他一进门就听到了喧闹声,全都是他熟悉的声音,其中还有公子和空的声音。 往生堂前的仪倌小姐姐并没有阻拦他,反而还在看到他的时候笑着对他说了好几句祝福的话。 林肆也回了几句,随即听到仪倌小姐姐轻叹:“自从上一位堂主离世后,往生堂就很再也没有如同今天这样热闹了,相信堂主今天也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林肆闻言微微怔愣,看着仪倌小姐姐离开后才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大家都看了过来,林肆也着实没想到能看到这么多人,整个往生堂的大院子热闹非凡。 留云、理水等人也在其中,申鹤便静静地坐在留云身边。 五位夜叉们也分成两批坐在位置上,当然这光是看着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魈一个人被孤立了。 公子和托克也坐在桌前,公子正笑吟吟地同钟离说着什么,多半是皮又痒了想找钟离干一架。 赫乌莉亚坐在归终旁边,身边隔了一个位置便是空和派蒙,再旁边便是胡桃、行秋等几人。 看到林肆,大家伙都朝他打起了招呼。 “林肆,你来得最晚,今天的所有消费便由你买单吧。”钟离笑着说道。 林肆靠近桌前的动作一顿,随即摆摆手:“随便吧,反正账单都是寄往北国银行的,堂堂银行应该不差这些。” 公子:……? “为什么账单要寄给北国银行。”这位atm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的作用。 林肆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我想你这个堂堂全世界最好的玩具商人的老板应该不会介意这种事情吧。” 公子:…… 好吧,如果是陛下的话,貌似确实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毕竟摩拉对于神而言,不过是一些毫无用处的岩石罢了。 “走吧,出去逛街~”归终率先站起来,笑着对众人说来,她还伸手摸了摸胡桃的脑袋,“胡桃与我们一起吧,海灯节就不要一个人待在往生堂里了,一起出去逛一逛。” 胡桃刚开始还有些心不在焉,听见这话眨了眨眼睛,林肆敏锐地看到她的眼眶略有些泛红。 大家一窝蜂的涌出了往生堂,朝着霄市跑去。 魈非常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景,所以远远的坠在人群之后,微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健谈的派蒙和擅长活跃气氛的行秋在,气氛永远不会凝固。 大家这一路上也非常热闹。 派蒙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对众人道:“我记得前几天和空一起去过一个小吃摊,那里的食物特别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吧,相信大家都会很喜欢的!” 对于他的提议,大家没有拒绝,风风火火朝着小吃摊去了。 小吃摊的老板叫做宜年,他的小吃摊的生意据说是海灯节里最好的,他们到的时候小吃摊附近还围着不少人。 “老板,我想要一份烤吃虎鱼!”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林肆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买吃的是一位长相俏丽的小姑娘,小姑娘很快拿到了自己买的食物,但她并没有吃,而是拿着食物转头跑向了一旁站岗的千岩军士兵。 林肆看到那位士兵的脸时,表情顿时呆了呆。 小姑娘跑到士兵的面前:“叶铜叶铜,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吃的,你不是最喜欢烤吃虎鱼了吗,快趁热吃一点吧!” 叶铜…… “铜雀生时就最爱吃这个了,没想到现在也依然保留着这个爱好。”耳边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名叫叶铜的千岩军看到烤吃虎鱼时咽了咽口水,却忍住了食欲,无奈地看着小姑娘:“阿沁,不要在我站岗的时候拿这种东西来诱惑我,我不能吃。” 那位叫阿沁的小姑娘撇了撇嘴,将吃的递到叶铜嘴边:“不嘛不嘛,叶铜你吃一点,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你前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外勤,也没好好吃东西,好不容易回到璃月港又是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要主动去站岗,一直站到现在。中午就没吃,你快吃一点吧,不然我心疼!而且,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其他人不会说什么的!” 他们的动静被来往巡逻的士兵们瞧见。 这些人明显是叶铜的好友,也纷纷过来劝道:“看看阿沁,她的手都在抖呢,叶铜你就不心疼?吃一点吧,我们不会告状的,放心吧。” 叶铜被好些人劝着,也有些动摇了,便张嘴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不能吃了,阿沁剩下的你吃吧,我还要站岗呢。保护璃月港是我作为军人的职责。” 阿沁露出灿烂的笑容,却又把手上的食物往前递了递:“好吃吧,我在宜年那里买来的,嘿嘿,你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嘛……” 看着眼前这一幕,林肆心中微热。 “他过得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很轻地开口说道。 ——分割线—— 五更…… 我这么勤快求个礼物催更和评论不过分吧? 第116章 徒弟的特权 “当千岩军还真是辛苦呢。”派蒙也看到了叶铜和阿沁之间的互动,忍不住挠挠头,露出敬佩的神色。 大家心中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不过这件小插曲也并没有让人群中的气氛沉重多久。 很快在几位社交人才的活跃下,大家又热闹了起来。 林肆虽然在经过这件事后情绪不是很高涨,但好在也并没有影响到多少身边的人。 唯一两位一直担忧地看着他的,分别的赫乌莉亚以及走在最后的魈。 林肆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没事,就是有点感触而已。所以不要再用这种担心我随时会消失的目光看着我了。” 听到这话,魈张了张口,似乎对某种决定还有些犹豫。 林肆看向他:“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魈呆了一下,紧接着下意识摇头。 林肆看着他,挑了挑眉:“是吗,可是我记得前几天应达还到往生堂……” 他的话还没能来得及说完,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便猛地窜了出来一把搂住魈的脖子,伴随着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啊哈哈……那什么,魈你小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快,弥怒在前面看到好玩儿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林肆:…… 这个应达就是故意来打断自己说话的吧? 前段时间这家伙不还在钟离面前告状吗,怎么他现在想问问发生了什么都不行? 看着魈一脸生无可恋地被人拖走,林肆也问不出口了,只能叹了一口气。 赫乌莉亚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林肆看向她,歪了歪头,一脸迷惑的样子。 “其实,我听说魈给你准备了惊喜。”赫乌莉亚朝他眨了眨眼睛,笑得格外神秘。 林肆眨眨眼睛:“什么惊喜。” “说出来就没有那种感觉了,所以还是等他自己拿出来给你的时候你再自己看吧。”赫乌莉亚摇了摇头。 她的话音因此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她伸手拉着林肆的衣角:“师父,这两千年来,我一直有一个心愿,所以你今天能不能帮我实现它?” “什么心愿?”林肆看着自己被扯着的衣袖,脑海中闪过一段极其短暂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个看起来是有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曾经也总是这样拉着自己的衣角,仰着头喊自己师父。 这是赫乌莉亚小时候吗? 林肆回过神来,看见赫乌莉亚歪着头朝他眨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要什么?”他当下开口问道。 赫乌莉亚的脸颊诡异地红了红,最后在路过一个小吃铺的时候,对林肆道:“师父,你给我再捏个糖人吧?” 林肆闻言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糖人?” 这还是他来到提瓦特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就像这个一样。” 赫乌莉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十分精致的彩色小糖人,那小糖人看起来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穿着的衣服和今天的赫乌莉亚就是一个大款一个小款的区别。 “给我捏一个吧~”赫乌莉亚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林肆看着那糖人,脑海中再度浮现出相应的记忆。 似乎是他拿着这个小糖人,正递给一个正在哭的小姑娘,小姑娘停下抽泣,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他当时还对小姑娘说:“赫赫,你不哭,我以后每一千年给你做一个糖人怎么样,这个可是只有师父一个人能做的东西~” 林肆看着正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赫乌莉亚,心神一动,张口喊道:“赫赫。” 他这话刚一脱口而出,赫乌莉亚脸色就是一变,伸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能喊这个名字!” 她看上去气鼓鼓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惊带着些惊喜开口:“师父,你想起来了?” 林肆哭笑不得,他拉开赫乌莉亚的手:“给你做,做两个好吧。答应了每千年给你做一个,欠下的两个都给你补上。” 赫乌莉亚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林肆点点头:“虽然只想起了这点记忆,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记起来的。” 赫乌莉亚连忙点头。 事不宜迟,林肆正好看见了香菱支的小吃摊就在不远处,便带着赫乌莉亚走了过去。 看到他的香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他们挥了挥手:“海灯节快乐,林肆,你是来品尝我做的新菜的吗?” 林肆哭笑不得,看着她这门可罗雀的模样说道:“我想借用一下你的铺子,可以吗?” 香菱愣了愣,当即点点头:“当然可以,你想做吃的吗?我可以在旁边看看吗?” 林肆点头,他绕到铺子后面,正好看见了正在生火的灶神马克休斯,啊不,现在应该叫锅巴吧。 “啊,这是我的好朋友,锅巴。你不要怕,它只是想帮你生火而已。”香菱看到林肆与锅巴对视,当即开口解释道。 赫乌莉亚笑了起来,蹲下来摸了摸锅巴的脑袋,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呀~” “卢卢卢~卢~”锅巴蹭了蹭赫乌莉亚的手。 “这位姐姐看起来很喜欢锅巴,锅巴也很喜欢你呢~”香菱手撑着下巴,眼睛弯成月牙。 有火元素的力量,林肆做糖人的速度很快。 可没等他做完,其他原本已经走远的人已经纷纷赶了回来。 不仅是他们,就连平常没什么人的铺子前都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璃月人,他们惊奇地看着林肆的动作,都在为这种技艺感到惊奇。 “林肆,你又背着我们偏心赫乌莉亚!”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令林肆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对上了留云略带愤怒的眼睛。 林肆起了玩心,飞快捏完将两个都塞进了赫乌莉亚的手中,笑着看留云:“没办法,谁让她喊我师父呢,你又不喊我师父,当然没有这种特权。” “师父。”他话刚说完,就听见浮舍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林肆:…… 麻烦你正常一点,不要为了一点好处这么不择手段,ok? 第117章 宴请 香菱也非常新奇地看着赫乌莉亚手上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糖捏出来的人偶呢,真好看!这个能吃吗?好吃吗?” 赫乌莉亚听见香菱的话脸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把手上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林肆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干练利落的声音便从人群外传了进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声音……刻晴? 林肆微微一愣,随即就看见人群分开一条小道,一身紫衣面色严肃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林肆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笑容:“是林肆先生啊,好久不见,欢迎你来到璃月参加今年的海灯节。” 林肆笑了笑。 周围那些原本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再加上有千岩军的疏散也都知趣地纷纷离开了。 刻晴也看到了围在林肆身边的其他人,其中好几人她之前都在群玉阁上见过,便也明白这些跟在林肆身边的恐怕大部分都是仙人。 她立马地对诸位露出笑容:“璃月港欢迎各位,希望今晚的明霄灯能让诸位满意。” 留云轻哼一声:“我们不是来看什么明霄灯的。” 刻晴对于这话也不恼,浅浅一笑:“不论如何,都欢迎各位的到来。” 说完后,她又看向了林肆:“林肆先生,我其实也正有事在找您。” 林肆闻言一怔,挑了挑眉:“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天权星】凝光今晚在新月轩定了一桌酒席,她希望能邀请林肆先生前去一聚,当然如果诸位也愿意一同前往,那将是我们的荣幸。”刻晴的笑容得体,说出的话滴水不漏。 既将凝光说的话带到了,也没有让其他仙人感到不满。 只是林肆觉得非常不解:“这件事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来请吧,怎么堂堂【玉衡星】会为了这种事情奔波忙碌呢?” 这以【玉衡星】这个身份来看似乎并不太合适。 刻晴闻言笑了笑:“凝光的确派了甘雨小姐过来,可是新月轩那边有些琐事将她喊了过去,我在听说之后便主动过来邀请诸位,这也算是进一步表达了我们的诚意,希望诸位今晚能赏光。” 原来如此。 林肆点点头,这么多人都在他肯定不可以一个人做决定,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赫乌莉亚温柔地笑了笑:“我没所谓,师父想去就去吧。” 钟离也点点头:“既然是【天权星】凝光小姐的邀请,去看看也无妨。” 既然钟离都开口了,其他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尽管一些人对凝光的观感不太好,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林肆便看向了刻晴。 刻晴接收到答案,嘴角微弯:“那么晚上七点,我和凝光便在新月轩顶楼恭候几位。顺便提一句,那里是露天场所,也能更清晰地观赏到今年海灯节的盛景。我对今年的海灯节非常有信心,它一定会让诸位满意的。” 说完之后,刻晴便又风风火火离开了。 “哎,大过节的还要四处奔波,作为璃月七星之一,似乎也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呢。”看着她的背影,派蒙轻轻叹了一口气。 刻晴的插曲令大家把糖人的事情都忘记了,大家继续在霄市中四处参观游玩。 等到晚上快七点的时候,才结伴去了新月轩。 当然胡桃和行秋几人没有跟上,行秋和重云得和家人们一起过节,至于胡桃,她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爷爷,不管派蒙怎么邀请都不肯跟着一起前往。 在新月轩管事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抵达了约定地点。 彼时,凝光、刻晴以及甘雨都早已经到了,看到他们进来便迎了上来。 凝光和刻晴朝众人各自打了招呼,让诸位落座。 看着甘雨还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凝光笑了笑:“今日是海灯节,甘雨你又辛苦了一整年,今日便不用如此拘束,自在一点吧。诸位稍后也可好好看一看这场盛景。” 菜肴一盘盘上桌,席间的气氛也渐渐活跃起来。 留云拉着甘雨很是唏嘘:“哎,没想到一转眼甘雨在璃月待了足足三千余年,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胖嘟嘟的……” 她的话令甘雨的脸色刹那煞白,当即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后续:“留,留云借风真君,您不要再说了!” 留云撇撇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一个个真是……” 林肆看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笑容,忽然凑到钟离身边小声问道:“诶,你知不知道留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啊?” 钟离挑了挑眉,扫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比起我,最了解留云的该是你才对。” 林肆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求知欲:“哦?为什么?” “哈哈,当年林肆你可是专门把留云做的一些糗事写成了小本本,还说那是为了防止留云以后翻你旧账,提前准备的材料。”归终在旁轻笑出声。 林肆:“原来我以前还做过这种事,那本子后来去哪儿了?” 归终捂着嘴一个劲笑:“最后你偷跑走的时候被留云翻出来给烧掉了。” 林肆一脸遗憾:“啊……那这也真是太可惜了。” 第118章 惊喜 “开始放霄灯了!” “放霄灯了!” “快快,走,去看看去!” …… 忽然间,楼下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声激动人心地大喊。 林肆闻言转头看向露台栏杆外,一盏闪烁着橙黄色光芒的灯盏缓缓飘起,像是刚学会走路的稚子,晃晃悠悠地朝着繁星满天的夜空飘荡而去。 林肆心中一动,从位置上起身,快步走向了栏杆处。 在他身后,托克和公子,空和派蒙也都跟了上来。 “哇!好多灯!” 托克眼睛放光,第一次来到璃月的他看到什么都觉得格外新奇。 派蒙坐在栏杆上,看着下方一盏盏被点亮的霄灯:“真好看呀,就像地上的星星一样。” 远处,那布置在霄市最中心的巨大明霄灯,也在一众千岩军的操作下颤动一下,逐渐被蓝色的光芒覆盖。 这一刻,那位移宵导天真君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浑身亮着金色的纹理,威武神气。 随着一声声的欢呼声,移宵导天真君在虚空中奔跑起来,凡是它所过之处便有无数明亮的霄灯尾随着它浮上半空。 似乎是真的残留着灵智,它在路过新月轩楼顶的时候,停留在了众人面前。 那双亮着光的鹿眼似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再一次与那曾与它并肩战斗过的伙伴们对视了在一起。 魈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巨鹿走了两步,眼中也带着怀念的神色。 其他仙人脸上也都有些动容了。 “好啊……若是它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萍姥姥抬手按了按眼角,欣慰开口。 不仅是他们有这种感觉。 街道上,刚刚与伙伴交班的叶铜脚步也是鬼使神差地一顿。 身旁阿沁疑惑地看向他:“你怎么了,叶铜?” 叶铜手握白缨枪,仰头看着那停在新月轩前的巨鹿,霄灯的光芒映照着他的脸,却照不清他此时眼中的神色。 “我…好像有点难过。”他声音极低极低,一般人根本听不清。 但阿沁还是明白了,她露出心疼的神色,轻轻拉了拉叶铜:“你别难过,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而且有了这些等,那些未归将士的灵魂也必然能找到回到璃月的路的。” 叶铜低下头,露出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说的对,有这些灯照亮前路,所有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走吧,我去换下铠甲,陪你好好逛一逛霄市,然后再去海边放一盏霄灯。” “好~!”阿沁笑起来,点点头。 巨鹿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离去继续穿行于璃月港的大街小巷之中,引领着那如同地上繁星般的霄灯飞向那遥远的高天之上。 往生堂前。 胡桃手中拿着一盏写着愿望的霄灯,在巨鹿跑过时轻轻将霄灯推向了夜空。 那盏小小的霄灯很快便淹没在了那承载着无数人愿望的橙色“河流”之中。 胡桃仰头看着这一幕,坐在往生堂前的栏杆上,微垂头合上双眼:“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 万民堂。 香菱将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门口的锅巴传来“卢卢卢”的欢快叫声。 香菱笑了起来跑到门口,那头巨鹿正好从她的头顶掠过。 “卢!” 锅巴跳了跳,显得格外开心。 香菱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在那些缓缓升空的霄灯中,轻声许愿道:“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说完后,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如河流般缓缓延伸到天际的霄灯,对锅巴招呼道:“吃饭啦锅巴,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辣肉窝窝头」!” “卢~卢卢~”锅巴跳了跳,跟着香菱走进了万民堂。 …… 新月轩露台。 餐桌前的凝光端起酒杯浅酌,脸上满是自信和自豪。 她永远相信,这座曾由神明统治的璃月,在如今即便发生了权力的更迭也绝不会就此走向衰败。 她凝光必将让璃月港成为全提瓦特最繁华的国家! …… “林肆。” 林肆还在为那几乎照亮了整个璃月港的万千霄灯感到震撼,身旁忽然魈的声音,他微微一愣。 他转头看去,魈看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而再想到赫乌莉亚之前说的话,林肆便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怎么了吗?” 魈皱了皱眉,一看就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犹豫了许久他才从怀中取出一块翠色的玉佩。 那玉石通体为绿色,中心有一缕如同鲜血一样的红丝。流苏更是水蓝色的,林肆目光每落在上面就觉得很是眼熟。 “海灯节快乐。”魈将玉佩往前递了递。 林肆眨了眨眼睛,犹豫了几秒才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这东西……” “这是我做的,里面封存着我、应达、弥怒、伐难以及浮舍的夜叉之力。虽然这些力量微不足道,但或许会在未来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你一把。”魈轻声说着,他观察了一下林肆的表情,复又补充道, “这是我听菲尔戈黛特说的。她告诉我,人们在海灯节的时候会赠送礼物给重要的人,所以我做了这个。……这块翡翠是找帝君帮忙弄得,它很结实,不用担心会被摔坏。” 林肆拿着那块玉佩,心中非常感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海灯节收到这样一件礼物。 “你……喜欢吗?”魈看了看林肆,犹豫了片刻,问道。 林肆沉默了片刻,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喜欢……我,我都没想到竟然会收到这样的礼物,我很感动。” 魈闻言,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嘿嘿,我就说林肆会喜欢这个礼物吧!”就在这时,魈的身后闪过一抹暗红光芒,一道人影扑出来搂住魈的肩膀,得意地笑了起来。 其他三位夜叉也纷纷从黑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林肆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魈却冷哼一声:“是谁追着我一路到璃月港,还说要杀了我?” 应达表情一僵,呵呵干笑起来:“兄弟,说这个就伤感情了,我那不是跟你闹着玩儿吗,呵呵……” “是谁向帝君告状说我剪了你头发?”魈又看向弥怒。 弥怒:(;¬_¬) “那,那还不是你不告诉我是在给林肆准备礼物,不然就算把我头发扒光……啊不也不能扒光。……咳咳,不然我也不会这样做呀。”弥怒反驳道。 魈又将目光投向了剩下两位夜叉。 伐难和浮舍连忙投降:“我错了,我错了,魈哥别生气,消消气啊,咱那不是不懂事嘛……” 魈看着围到自己面前道歉的四位夜叉,嘴角逐渐上扬。 林肆眼眶有些发酸。 他不由得抬手抹了抹眼角:“真好……真是太好了,能看到你们关系这么好,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看到林肆反应居然这么大,五位夜叉都有些猝不及防。 派蒙这时候忽然大喊起来:“大家快来快来!这么热闹的节日,我们一起来放霄灯吧,空可是做了好多好多霄灯,够我们一人一个了!来来来!” 大家都没有拒绝,一人拿了一盏霄灯点燃,然后一同推向空中。 派蒙嘿嘿笑着,双手合十,活力十足地大声道:“愿薪火相传,美德不灭!” 第119章 七七会永远记住你的 海灯节当晚,一行人很晚才休息下来,以至于林肆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当他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走出房间的时候,在客厅只看到了同样一脸萎靡不振的空,他打了个哈欠,似乎也是刚刚睡醒,见到林肆便抬手打了个招呼。 “派蒙呢?”林肆很震惊,今天居然没有在空的身边看到派蒙那个小跟班。 “不知道,可能去哪里睡觉了吧。”空耸了耸肩。 “……想吃点什么?”林肆也没怎么在意,那小家伙昨天可是狠狠得罪了自己好几次,现在要么没醒,要么就不敢在自己面前出现。 空又打了个哈欠,想了想:“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吃的?……我不想动,我们去外面吃吧。” 林肆也懒得进厨房,便点了点头:“行,去外面边走边想吧。” 空颔首,起身两人一起离开了旅店。 …… 昨天是海灯节,整个璃月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至于今天就要冷清许多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在街道两边大部分都是总务司派出清洁街道的工作人员,行人就相对少了很多。 最终,两人在吃虎岩附近的一个小吃摊停下,简单解决了饥饿问题。 而当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一桌的客人,轻声讨论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昨晚南天门那边出事了。” “恩?昨天不是海灯节吗?海灯节能出什么事情?” “啧,你凑过来…我跟你说啊,我在千岩军的朋友今早说,南天门昨晚发生了地动,据说有碎石从山上坠落,还砸死了好几个盗宝团的人……” “什么,死了人,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找到的尸体都已经在往璃月港运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到。” “……哎,这么大的事,怎么偏偏在海灯节发生呢?” “就是啊,还好这件事没传开……” …… 林肆原本没把这些对话当一回事,但是当他听到南天门的时候,心头却骤然一跳,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南天门那边,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封印着…… 陀子哥! 林肆一惊,下意识看向了正坐在他面前的空。 空显然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话,正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虽然不像林肆一样知道若陀龙王的事情,但是以他长期接受委托的敏锐,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两人都没有说话,简单果腹后就离开了小吃摊。 “接下来想去哪儿?”林肆已经完全收敛住了情绪,他看向空,想看看空会怎么做。 空沉思了片刻:“我想去冒险家协会问一问。” 林肆点头,陪着他一起去了冒险家协会。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凯瑟琳小姐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们。 “凯瑟琳小姐,最近有什么重要的委托吗?”空想了想问道。 凯瑟琳想了想:“重要的委托?协会接到的任何委托都很重要,冒险家们都会竭尽全力地完成委托。” 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抱歉,是我表达有误,我是说最近是否有什么很危险的委托……或是地点在南天门附近的委托?” “南天门?”凯瑟琳愣了愣,紧接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两位是为了昨晚南天门发生的事情而来的吗?” “凯瑟琳小姐也知道了?”空有些惊讶。 凯瑟琳笑了笑:“是的,说起来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是协会的某位冒险家。他发现了南天门的地动,以最快速度通知了最近驻守的千岩军。” “原来如此,那么这件事……”空若有所思地点头。 凯瑟琳却露出遗憾的神色:“很是抱歉,因为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所有事务都已经交由总务司处理,为了保证冒险家们的安全,协会这边没有相关的委托哦。 不过,我记得主要负责此事的正是【玉衡星】刻晴小姐。 听说你们与刻晴小姐关系不错,去找她的话,说不定会得到更多的相关信息哦。” 空闻言点头答应下来,随后两人便离开了冒险家协会。 “怎么样,要去找刻晴问问吗?”林肆看向空。 空想了想摇摇头:“凯瑟琳小姐说这件事已经完全交由总务司处理,我相信刻晴小姐的能力,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林肆倒也没说什么,点点头两人继续在璃月港闲逛起来。 在绯云坡附近,两人又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穿着蓝色的小裙子,站在花坛边,矮矮的小小的,看起来特别惹人怜爱。 但因为她帽子上歪歪斜斜的符箓以及那张面无表情的僵硬小脸似乎并没有人愿意接近她。 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之前在不卜庐见过的神奇小僵尸,当即就跑了过去:“七七?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听到声音,小萝莉缓缓抬起头,粉色的眼睛带着迷惑看了一会儿空,犹豫了片刻: “你,记得七七……是七七的朋友吗,可是,七七,不记得了。” “我叫空,我们之前在不卜庐见过的,你还让我们去找椰奶,还记得吗?”空蹲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厌其烦的自我介绍道。 七七手指在嘴边顿了顿,听到椰奶的时候眼睛亮了亮:“椰奶!啊…七七,记起来了,你是,七七的,朋友。” 空笑了起来,转而向七七介绍起林肆:“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叫林肆。” 七七眨眨眼睛,缓缓将目光转向林肆。 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七七歪了歪头,然后主动走向了林肆朝他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温暖……的感觉,你是谁?七七,不记得你了,但是,七七记得这个感觉……” 七七揪着林肆的衣角,脸上渐渐露出难过的神色。 林肆听得有些心疼,他蹲下来,摸了摸七七的头:“不要难过,七七。” “林肆,是你的名字吗?”七七歪了歪头,问道。 林肆点了点头。 七七认真点了点头:“七七这次会记在纸上,如果下一次七七忘记……不,七七不会再忘记林肆,七七会永远记住你的。” 听到这话,林肆眼眶有些酸涩。 其实他也不记得七七了,他脑海中所有对七七的概念,都是游戏的介绍。至于以前和她的交集他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他抬手揉了揉七七的头发:“我也永远都不会再忘记七七了。” 第120章 保护钟离先生的安全 “哈哈,看起来几位聊得还挺开心的。多谢各位照顾我家七七了。”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从不远处的台阶上传来。 林肆和空同时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位绿色头发带着眼镜,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蛇的不卜庐老板白术正缓缓走来。 “白先生。”七七缓缓转头,对白术打了个招呼。 只是她这个做的时候,依然没有松开抓着林肆衣角的手。 白术见状笑了起来:“看起来,我家七七很喜欢你呢,不知先生尊名?” “林肆。”林肆对白术微微点头。 空也对白术打了个招呼:“白术老板和七七怎么在这里?” “因为总务司最近的委托中需要大量的药材,所以我正准备带着七七一起出去采药。”白术笑了笑,简单提了一下。 空和林肆对视一眼,林肆起身点点头:“既然几位有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七七,喜欢林肆,七七不想和林肆分开……”七七揪紧了林肆的衣角,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林肆。 林肆哭笑不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术笑了:“七七,林肆先生恐怕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做,等我们采完药材回来,我再请林肆先生到不卜庐看你,这样好不好?” 七七闻言,想了好片刻问林肆道:“林肆会来吗?” 林肆伸手捏了捏七七冰凉的小脸,笑着点头:“等七七回来,我就去找七七玩。” “那……好吧,白先生,我们走吧。”七七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林肆的衣服,走向白术。 “那我们就先走,下次再见,两位。”白术朝林肆和空告辞,便带着七七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空表情有些凝重。 正好此时,空的身旁一片星座虚影浮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虚空中钻出来,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空,你在做什么……啊,林肆你做什么!!” 派蒙刚一出来就被林肆揪住了衣领,他脸色一变,疯狂挣扎起来,气鼓鼓的瞪着林肆。 林肆嘴角一咧,提着派蒙晃了晃:“这个叫秋后算账,你还记得昨天怎么惹我的吗?” “谁,谁惹你了!空,空,快救我啊,林肆大魔王要杀人了!!”派蒙连忙朝空伸出手,慌张大叫着。 林肆抬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疼得派蒙捂住额头倒抽冷气,怨愤地瞪着林肆。 “这算是收个利息。”林肆笑着松了手,看着派蒙嗖的一下躲到空的背后。 派蒙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林肆碎尸万段。 “好啦,你们不要闹了。”空很是无奈,“我想了想,还是准备去找找刻晴,说不定她现在正缺人手呢。” 林肆点头:“可以。” 派蒙眨眨眼睛,意识到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似乎错过了很重要的事情。 “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呀?” 几人一边朝着总务司走去,空一边向派蒙解释了一下这一路上遇上的事情。 派蒙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看来这场地动肯定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我们确实应该去找刻晴问问情况,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总务司门口,却在门口被一位千岩军拦了下来。 “站住,总务司门口禁止闲杂人等停留,你们是什么人?”那名千岩军的表情十分严肃。 派蒙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闲杂人等,我们是刻晴的朋友,是想来找她的。” 千岩军听闻派蒙竟然直呼刻晴的名字,心里对他们的疑虑减轻了些许但并没有就此放他们进去,只是道:“【玉衡星】大人正在办公,恐怕没有时间接待几位,几位还是就此离去吧。” “诶?”派蒙很是意外,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甘雨从另一边抱着一沓文件走了过来:“空、派蒙,还有林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是甘雨!你好,我们是来找刻晴的,想问一问南天门发生的事情。”派蒙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将他们的来意和盘托出。 那名千岩军看到甘雨,立刻行礼:“甘雨小姐,【玉衡星】大人正在里面处理公务。” 甘雨点点头:“这几位是刻晴小姐的朋友,是来帮忙的。” 千岩军闻言看了看派蒙等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让开了身子:“几位请进。” 甘雨率先走进大门,带着三人一起进入了刻晴的办公地点。 刚走近一些,林肆就听见了刻晴的声音,还有另一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声音。 “钟离先生,感谢您为我们鉴定这一批玉石,稍后我会让人送你回往生堂。”刻晴很客气的说道。 钟离的声音随之传来:“不必客气。……只是此事恐怕没有总务司猜测的那么简单,我认为有必要到现场去查看一番。” 他这话刚一说完,林肆等人就走进了房间。 “刻晴小姐,我带来了南天门最近的资料。”甘雨笑着说道,“另外,我还在门口遇见了空和派蒙,他们都是来帮忙的。” 刻晴回过头来,看到几人点了点头:“麻烦你了,甘雨,资料我稍后会查看的。同时也非常感谢三位愿意帮忙,可是这件事情……” “不用担心会麻烦我们啦,刻晴。”派蒙连忙说道, “海灯节之后协会那边都没什么委托,我和空其实也闲着没事,不如帮你们分担分担工作!” 刻晴愣了一下,还是有些犹豫。 钟离则在旁道:“刻晴小姐,南天门发生了此等大事,恐怕除了这些玉石以外还有许多属于珍稀宝石的材料出现,若能在现场查看也算是一种人生幸事。” 刻晴沉吟许久,最终有些无奈地点点头:“那就麻烦钟离先生了。另外空、派蒙还有林肆先生,我能拜托你们来保护钟离先生的安全吗,南天门的地动据传还未停下。这一路上恐怕会非常危险,总务司的人手也确实紧缺,我能想到的实力强劲的人也只有你们了。” “好的,没问题!”派蒙当即点头。 林肆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复杂。 这一路的确危险,但就是不知道到底会是谁保护谁…… 第121章 石头的记忆 片刻后,一行人一起离开了总务司。 空看向他们:“那么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南天门?” 林肆点点头:“我都可以,反正也没事……不过,我总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派蒙闻言,眯起眼睛仔细看了林肆好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我也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而且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钟离也颔首:“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 绞尽脑汁林肆也没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最终也就放弃了,他只能挥挥手:“算了算了,不说了直接去南天门吧。” 一行人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就朝外走去。 “咳咳。”这时,总务司前的台阶之下,一连串的咳嗽声引起的众人的注意。 他们抬头,林肆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 “想找到你们的去处,可是花了我不少的时间呢。”公子达达利亚抱胸站在台阶之下,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原来是忘记了这个人啊。 林肆终于想起来,他就总觉得今天身边少了点什么。 “我还以为你跟着你亲爱的弟弟坐船回至冬国了。”林肆耸肩。 公子挑眉,对他的态度感到非常受伤:“怎么可能,我难道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吗?” 林肆撇撇嘴没有说话。 “我们要去南天门,公子你要一起去吗?”派蒙开口问道。 公子挑眉:“南天门?啊,你们也知道了南天门发生的事情啊,林肆也要去吗?那我肯定也要去啊,说不定还能精炼精炼我的武技。” “那就走吧。”林肆走下台阶,面无表情地越过公子。 “喂喂,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公子连忙跟上,捂着胸口仿佛被林肆的态度伤透了心。 林肆看到这一幕啥也没说,仅仅翻了个白眼便不再理会他了。 …… 一行人刚走出璃月港,突然就被人叫住了。 林肆转头看去,眼神微微一凝,这说话的人他可太熟悉了,不是昆钧又是谁。 昆钧喊住的是钟离,他表情看起来有些迷茫,喊完之后挠了挠头,看起来似乎不记得自己叫住钟离想要做什么了。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吗?”钟离顿住脚步,表情平静地询问道。 “啊……没,抱歉,我也不记得我想说什么了。”昆钧看起来有些苦恼。 “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你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派蒙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昆钧,“难道是需要我们帮助吗?” 昆钧皱着眉,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是非常茫然:“抱、抱歉,我……”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林肆问道。 昆钧想了想:“我好像是要去一个地方,但是,我不记得那是哪里了……” “那你还记得那里有什么特征吗?”派蒙问道。 “好像是有一个很大的树,树上……树上有蓝色的和金色的……结晶?”昆钧皱着眉仔细思索着,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派蒙挠了挠头:“有一个树,还有蓝色金色的结晶?那是什么地方?” 空想了想:“我好像有点印象。” “是南天门。”钟离开口解释道。 众人一惊,纷纷看向了昆钧。 派蒙就更疑惑了:“难道,你是要去南天门?可是你去南天门干嘛呢,那里现在很危险啊?” 昆钧摇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 “有趣,那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叫什么吗?或者你还有其他记忆吗?”公子笑了起来,开口问道。 “我叫昆钧,我不记得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了,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只记得自己好像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又不记得具体要做什么了,只记得那棵树……”昆钧回答道,脸上充满了歉意,“抱歉我不该叫住你们的。” 众人互相对视片刻,派蒙率先开口:“没关系,我们也正好要去南天门,看你状态不好,不如和我们一起吧?” 昆钧闻言犹豫了片刻点头:“那就谢谢你们了。” 林肆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一撇。 好嘛,成就「带着若陀找若陀」达成。 就在这时,林肆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叮——纪行之宝任务更新,详情请宿主自行查看。” 林肆挑眉,点开了纪行录里的板块,随即他看到了一个任务内容: “任务:完成【匪石】任务。任务奖励按照完成进度进行发放。” 【提示:该任务拥有多个不同结局线,请宿主按照自己的内心想法选择你认为最合适的结局。请记住,你的选择决定了许多人未来的命运,请慎重决策。】 看到这个提示,林肆有些意外。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拥有多个结局的任务。 想到这件事,他心底就涌起另一个疑惑——系统是怎么推断每一个结局给未来会造成哪种结果的呢?难道系统能推演未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明显需要林肆自己去寻找,只不过现在这终究只能是一个疑惑留在他的心里。 “昆钧,你手上这个是什么东西呀?”派蒙的声音打断了林肆的思考,他转头看向昆钧。 在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块通体金色晶莹剔透的石头。 昆钧犹豫了片刻:“这是一块镇龙石……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我记得的那棵树就是从这里面看到的。” “看到?”派蒙歪了歪头,十分好奇的问道。 昆钧下意识看了看钟离又转头看了看林肆,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件事情说来也奇怪,我似乎天生就能看见……石头的记忆。” 派蒙闻言瞪大了眼睛:“石头的记忆,石头也会有记忆吗?” “万物有灵,不管是任何形式存在的事物只要留存在世间就能感受周围的万物。这种能力在人类的口中叫做看见,在其他事物身上叫做感知更为贴切。”钟离缓缓开口解释道。 派蒙点点头:“原来如此。” “只不过,像昆钧小友这样能看到石头的记忆的能力,我也是第一次知晓,非常神奇。”钟离深深看着昆钧,继续说道。 第122章 落石 昆钧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谦虚道:“石头留下的记忆一向不会太多,所以这也并不能算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能力。” “昆钧小友谦虚了。”钟离笑了笑,“我能看看你手上的镇龙石吗?” “当然,请看!”昆钧连忙将镇龙石递给了钟离。 林肆没在原剧情里看到这一段,也对那镇龙石充满了好奇,便凑到钟离身边跟着观察起那块金色的晶石。 “这块石头真好看。”派蒙也对镇龙石表现出了很强的好奇心,“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叫这个名字的矿石,空应该也没听过吧?” 空摇了摇头。 公子笑了起来:“我倒是听说过一点。”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公子也没藏着掖着,解释道:“镇龙石多用于锻造业,是现如今极其稀有且神奇的矿石材料,我听说数百年来,整个璃月经手的镇龙石锻造物也只有一把长剑,是由「寒锋铁器」的第一任铁匠制作而成。 不过那把武器据说完成后就失踪了,从此也再没有出现在市面上。而镇龙石也在那之后彻底没了消息。” 说完,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好啦,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这还是我遍寻璃月古籍才查到的一点消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亲眼见到镇龙石,也算是长见识了。” 林肆闻言眯了眯眼,目光从公子身上一掠而过。 钟离也在此时补充道:“公子说得不错,昆钧小友手中的这块镇龙石恐怕是如今世上剩下的唯二的镇龙石之一。” “咦?这块镇龙石这么稀有?!如果能拿去卖的话……”派蒙眨眨眼睛,想到镇龙石的价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肆毫不客气抬手在他脑门来了一下:“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钻钱眼儿里了?” “呜啊!林,肆!说说都不行嘛?!我真是讨厌死你了!”派蒙捂住头,气得跳脚。 林肆耸肩,满不在乎:“随便你咯,我又不需要你喜欢我。” “呜哇!气死了,气死了!!” …… “哈哈…事实上镇龙石的消失并不是因为矿脉问题。”钟离轻笑两声,“普通的水晶的确是在高温环境下形成的,但镇龙石却是元素碰撞的结晶所产生的。” “元素碰撞的结晶?”公子挑了挑眉。 这似乎是他从未设想过的来历。 钟离颔首:“如今已知的镇龙石都是来自于千百年前的一场魔神战争。在那场战斗中,剧烈的元素能量碰撞,因此才出现了镇龙石这一矿石。” “原来如此。”派蒙恍然大悟,随即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好奇的问道:“刚才钟离你说,昆钧手上这一块是如今世上唯二的两块镇龙石,那还有一块在哪里?” “……” 钟离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镇龙石交还给昆钧,这才开口:“关于第二块镇龙石的去向…想必此去南天门也会有所线索,所以我们还是赶紧继续出发吧。” 林肆看着钟离的表情,从他那平淡的眼中,意外看出了一丝忧虑和凝重。 …… 想要从璃月港赶到南天门,路程绝对不短。 尽管一路上,一行人都没怎么休息,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 并且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正在往回运送伤员,或就地掩埋尸体的千岩军,在帮了他们一些忙后,大家最终也终于成功抵达了南天门附近。 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危险这时候才刚刚靠近他们。 “呼~终于到南天门附近了,累死我了。”派蒙飘在空中,叉着腰疲惫地开口。 林肆用“完全不能理解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你根本就没走过路好吧。”空开口揭短。 派蒙气得瞪眼:“人家的幻肢跑得很累啦!空,你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 “啧。”林肆听得一脸嫌弃。 “就是那棵树!”一路上总是显得沉默的昆钧忽然指着南天门前的窄道喊道。 林肆挑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从窄道的确可以看到那棵巨大又奇特的巨大古树。 古树的树枝上也的确长着金色和蓝色结晶,看上去非常好看。 “那棵树叫做「伏龙树」。”钟离轻声为众人介绍道。 “伏龙树?昆钧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你有没有想起些什么?”派蒙疑惑地看向昆钧,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 “你怎么了?” 派蒙的声音唤回了失神的昆钧,他挠了挠头脸上是一路上常有的歉意:“抱歉,我现在还是不记得。” “唔…这样吗,那就走近一点吧。”派蒙没有在意这点,指着前方窄道上来来往往的千岩军对空道:“空,那些千岩军看上去真是辛苦,不如我们去帮帮他们吧?” 大伙没有异议,一同走向南天门与伏龙树之间的窄道。 空走得最快,他帮其中一名看上去有些疲惫的千岩军分担了转移伤员的工作并说明了自己等人的来意。 “谢,谢谢。”那名千岩军立刻朝各位表达了感谢。 “不客气,你看起来好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呀?”派蒙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千岩军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最近南天门的地动越来越频繁,我们得加快速度,不然恐怕伤亡只会越来越多。” “那好吧,我们帮你把伤员一起送去安全地方吧。”派蒙也不好劝,点点头。 “那就谢谢了。”千岩军立刻点点头。 也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钟离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头朝着头顶的山崖看去,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惊愕:“小心!” 其他人都没有些反应过来,他们疑惑地朝钟离看去,耳边却听见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是落石,快跑!”还是那位千岩军反应迅速,条件反射地推开了正准备接手他伸手上伤员的林肆。 林肆一个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退开。 “轰!”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在他与那名千岩军的面前。 公子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受伤没?” “……没。”林肆也回过神来了,摇摇头。他只是没想到那千岩军会突然把自己推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而也就是这短短地一瞬,林肆和公子被落石挡在了峡谷窄道前。 第123章 救援 推开了林肆,那位千岩军护着伤员连连后退,为了保护伤员身上各处被一些细碎的石块擦出了不少伤口。 昆钧不知道是不是被岩石砸到,半跪在地上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哼声。 空和派蒙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吃力地带着伤员闪避开落下的巨石。 钟离神色凝重,手中凝聚起岩元素,一面巨大的元素盾出现在所有人的头顶,在‘砰砰砰’的巨响中为众人争取了喘息的空间。 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都已经被巨石覆盖。 “这,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派蒙犹豫了片刻,脸上带着慌张地神色开口。 钟离沉默片刻微微颔首:“以普遍理性而论,是的。” “都什么时候了,钟离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派蒙气得跳脚,看上去快被急死了。 钟离淡淡一笑:“璃月有句古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与其在此着急,不如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派蒙嘟着嘴对钟离这慢悠悠的态度看上去颇有些不满。 不过他说的也的确有道理,所以也没再继续说话。 空很快帮那名千岩军简单处理了伤势,而后又开始检查起那些受到冲击的伤员。 至于钟离。 他缓缓走到了昆钧身边,在背对所有人时,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起微光,直直看着低着头还在痛苦低吟的昆钧。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看着昆钧,眼中渐渐流露出让人看不懂的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有一件事,我一直未曾提起过。” 昆钧的身体在钟离声音响起之时突然顿住,连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也变得轻缓了许多。 “镇龙石,曾在璃月的历史上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归离原,当时留下的镇龙石留存着更高层次的力量,那块镇龙石最终被送给了我当时的挚友,因为它能帮助祂抵御「磨损」。” 昆钧缓缓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倒映出钟离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似想要说话,却被照顾完其他伤员的空打断了。 “你们在说什么?昆钧有没有事,受伤了没?”空并没听到他们的交谈,表情里带着关切。 “我没事。”昆钧沉默须臾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声音显得低沉了许多,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太好了,大家暂时都没有生命危险。”派蒙开口道。 钟离转身,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颔首:“接下来,就看林肆能不能尽快清理掉这些石块,救我们出去了。” …… 落石外,林肆拿出贯虹就准备灌注神力强行破开堵路的巨石,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系统拦了下来。 “温馨提示:南天门地脉情况不稳定,宿主神力特殊,使用该办法清理落石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请慎重行事。” 原本已经举起枪的林肆动作一顿,他的表情变化不定,最后在公子疑惑地目光中放下了长枪。 “怎么不动手?”他有些奇怪。 按理说以林肆的实力,他只要出手,要不了多久就能把人救出来才对。 林肆咬了咬牙,似是有些不甘:“用蛮力挖!” 他也不管其他的,换了一把巨剑,抬手将剑锋卡入石缝之中用力一撬。 “轰!” 巨石发出闷响,砸在一边的地方,咕噜噜滚出了好几米。 同时,两人身后传来一连串奔跑声。 “你们是谁?”一道英气十足的声音响在林肆身后,语气警惕严肃。 林肆回头,见来人是一群拿着钺矛的千岩军,为首的更是一位女子。 “我们是从璃月港来的,带着【玉衡星】刻晴小姐的受命文书,刚才的落石将我的几个朋友困在里面了。”林肆飞快解释道。 女子愣了愣,随即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大伙儿搭把手!” 诸位千岩军没说什么,纷纷上前来帮忙搬开巨石。 林肆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也不知道是自己平时太依赖神力从而缺乏锻炼了还是别的原因,反正就是搬得挺累的。 “你好,我叫王玉婕,是璃月217巡逻小队队长。请问阁下尊名?”那名为首的女子,看了看,走到了林肆面前,开口道。 “我叫林肆,是一名旅行者。”林肆熟稔答道。 这种场面他也算是经历多次了。 “冒昧问一下,【玉衡星】大人的受命文书是否在林肆先生你的身上?”王玉婕表情认真地问道。 林肆愣了愣,随即摇头。 这种东西刻晴直接交给了空,他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没在意了。 “是在被困在巨石中的你的朋友身上?”王玉婕挑眉。 林肆颔首。 王玉婕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公子,随即走向了自己的队友们。 公子无奈摊手:“她似乎在怀疑我的身份。” 林肆挑眉,上下打量了片刻公子:“你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好人。” “喂……”公子无语。 “还是你穿得太招摇了。”林肆换了个说法,稍微对愚人众有点研究的都得对你产生点儿怀疑。 “那也没办法,我本来就是愚人众啊。”公子耸肩。 林肆不再理会他。 与千岩军们合力,大伙儿没用多久就清理掉了大部分的巨石,逐渐也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在钟离的盾下安然无事。 这一点让林肆暗地里松了口气。 他还挺担心那个条件反射把自己推离危险之地的千岩军士兵会出什么事。 ……没事就好。 把被困的人都救出来后,又花了一段时间,千岩军们才彻底清理掉周围的落石。 那位叫做王玉婕的小队长再次走了过来:“林肆先生,你们的朋友应该都在这里吧?” 林肆颔首,随即让空将刻晴给的文书递给了王玉婕。 在看过文书后,王玉婕的脸色才柔和了一些,她对众人郑重行了一礼:“抱歉,现在南天门局势复杂,刚才实非故意,请诸位见谅。接下来我会为诸位汇报这几日南天门附近的伤亡情况。” …… 第124章 地底封印 根据王玉婕的描述,这场发生的南天门周围的灾难第一次也并非是在海灯节的当晚。 因为在那之前的两个月左右里,南天门附近有曾发生过地动的相关预兆,只是当时情况并不严重,也并没有波及到附近的人类聚集地,所以并没有引起璃月官方的注意。 一直到海灯节当晚,此事才算是爆发开。 尽管路过的冒险家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最近的千岩军驻守队伍,也还是酿成了悲剧。 两名盗宝团成员在那场剧烈的地动中失去了生命,之后被搜索的千岩军发现并转移到安全地点进行了掩埋处理。 而从那晚之后,南天门附近就时不时会出现地动,大小强度不等,因此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而这些也并不是最让人感到奇怪的。 最奇怪的一点是,不管是被发现的尸体还是伤员,都会无规律地在他们的手中发现一种金红色的特殊玉石。 千岩军已经将第一批的玉石送往了璃月,也就是钟离之前为刻晴进行鉴定的玉石。 “与其说那些东西是玉石,倒不如说它们是……「岩石的血泪」。”就在王玉婕说完后,昆钧出人意料地开口道。 这话引起了众人的惊讶,大家都纷纷朝他投去了目光。 昆钧的脸色不变,只是在他的眼神中有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悲伤。 看来他已经想起了不少事情…… 林肆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它们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只能凭借经验进行判断。”王玉婕倒是没有对昆钧所说的话表现出疑惑或者怀疑,只是随口说道,“既然各位是【玉衡星】大人派来的专家,那你们说的肯定比我正确。我们在营地附近也留存了一下新收集来的玉……恩,「岩石的血泪」,如果诸位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众人点点头,随即王玉婕又继续道: “另外,这周围附近虽然已经被我们检查过了,但是难免会有疏漏或因为不理解所以忽略的线索,各位也可以到处看看,只是还请千万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林肆笑了笑,点头道谢。 看着王玉婕离开走远的背影,派蒙回头看向众人:“那么我们现在是去看一看那个昆钧说的「岩石的血泪」呢,还是在这周围到处看看,找找可能的线索?” “在这周围看看吧。”钟离深深看了昆钧一眼,对众人道,“我和林肆、公子去那边,空你们带着昆钧去另一边看看吧?” “好。”空点点头。 …… 公子今天看上去颇为识趣。 他既没有好奇林肆在和钟离说什么,也没有上前打扰他们,仅仅是不远不近地坠在他们身后跟着。 走在钟离身边,林肆有些耐不住好奇,悄悄凑到他耳旁开口:“你是不是……”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仔细思索了片刻挑挑眉,“有什么事瞒着我?” 钟离笑了起来:“没什么,关于这件事情,相信要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浮出水面了。” 林肆撇撇嘴。 他当然不会告诉钟离,其实自己早就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作为知道剧情的他,这个世界基本对他来说几乎没有秘密。 当然,目前来看,最大的秘密就是他自己的身份…… “这条裂缝看来是新形成的。”钟离脚步一顿,目光微凝地看着伏龙树后一条足有三人并肩宽的巨大地缝。 林肆闻言回过神来,也看到了那条地缝。 从地缝中还有淡淡的金光透出来,林肆观察了一会儿,耳朵微动:“里面是不是有人?” 钟离轻轻颔首:“的确。” 在他们交流的这段时间,公子已经将空等三人叫了过来。 看着那条地缝,派蒙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空的身后:“我们难道要从这里跳下去?里面好像还有声音……呜哇,好恐怖!我才不要第一个走前面!”、 林肆在旁翻了个白眼。 钟离并不在意他的话,笑了笑:“不必担心,我会为各位打头阵。” “别那么多废话,赶紧下去吧。”林肆挑挑眉。 钟离轻笑一声,率先跳下了地缝,而在他的带领下,其余人也纷纷跳了下去。 林肆落地后便先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地底洞穴,洞穴的尽头是照亮了整片空间散发着金色神圣光芒的封印大门。 而在大门之前,围着数名盗宝团的成员。 他们似乎并没有听到有人跳下来的动静,还围在一起讨论应该怎么打开这扇大门。 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 林肆闭了闭眼,睁开眼时表情略有些沉重:“这些人的状态不对劲。” 他们应该是已经被若陀龙王的负面意识彻底影响了,应该就和原剧情里的那些矿工差不多。 “这,这里好阴森!”派蒙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揪着空的衣角。 这话惊动了那些盗宝团成员,众人纷纷转身,眼神里带着凶戾和狠毒,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在他们冲来的时候,钟离已经在大家周围凝聚起了岩盾。 “……” 看着这些人不要命地攻击着岩盾,钟离深深叹息一声:“不能让他们继续如此,控住他们的邪恶力量正在不断消耗他们的生命力。” “那就先打晕他们!”林肆轻喝一声,话音未落就冲了上去。 并不是他不记得后面还有那个叫做阿鸠的由若陀龙王负面意识凝聚而成的小女孩,而是他完全相信钟离和昆钧这个被若陀龙王正面意识附身的人的能力。 再者,他还想要进入封印之地,亲眼见一见那位若陀龙王。 而之后的剧情也正如林肆所看过的一样,阿鸠从背后偷袭钟离,却被昆钧拦了下来。 两人的力量意外打开了封印,强大的吸力瞬间就把他们吸了进去。 第125章 阿鸠&昆钧 林肆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身形,抬头便对上了那充满怨恨的目光。 出乎意料的是,若陀龙王似乎并不认识自己,它的愤怒全然朝着钟离而去。 它震碎了封印岩脊,朝着站在最前面的钟离大吼:“摩拉克斯,你亲自送上门来,倒是方便了我报封印之仇!” 钟离的眼神闪了闪:“果然…是你制造了这一连串的地动,造成了大量伤亡。而那个小女孩也是你力量的化形……” “是你,是你们将我逼到这个地步的!”若陀愤怒嘶吼,朝着众人举起举爪狠狠拍了下来。 林肆瞬间拿出贯虹,他明白这场战斗肯定是没办法避免的,以若陀现在的激进程度,不把它打到力竭,根本停不下来。 因为有钟离和昆钧在,林肆并没有使用神力解封卡,而是借用这次战斗一点点将自己此前没有完全消化的力量尽数消耗。 当战斗结束的时候,林肆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沉稳了一些。 按照记忆中的原剧情来看,他们打败若陀龙王后,钟离会出手将其再度封印。 但这一次那些围绕在若陀周围的岩脊却并没有出现,反而在封印之地的顶端,一抹金光骤然大亮,顷刻间笼罩了若陀龙王庞大的龙躯。 林肆愣了一下,他迷惑地看着那缓缓从天空中落下的金色物体。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菱形晶石,晶石中流转着金光,将龙王压得动弹不得。 它抬头看着头顶的晶石,气息起伏不定:“你……你也要阻止我吗?!林肆!!!” 林肆:? 他很不能理解地看着若陀龙王,自己这么大个人就站在它面前他愣是打了半天都没认出来,为什么那块晶石飘下来就那么一会儿,他就瞪着那块晶石吼出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本体莫非还是那块晶石不成? 同样,在无语之中,林肆也感觉到身后一道略带审视、炙热的视线。 不用想,这肯定是公子的目光。 在场的只有他还不知情自己以前是什么身份。 若陀龙王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晶石的力量牢牢压制在地上,它庞大的身形在金光中渐渐虚幻,最终凝聚出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正是那由它负面情绪幻化而成的小女孩阿鸠。 她半跪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喉咙中发出凄凉又愤怒的笑声:“千年前,把我封印在这里的是你摩拉克斯,没想到,千年之后,换成了林肆……” 钟离看着那块晶石,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你应称之为宿命…若陀龙王。” 她猛地抬起头,瞪向钟离:“宿命?宿命…哈哈哈哈哈!可笑!这就是神的考量吗?!毁灭你们不需要的东西,带着屠夫蹂躏荒野!” “不,是你忘记了。”从进入封印之地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的昆钧忽然走了上来。 他浑身萦绕在白色的烟雾,眼神里充满的沧桑,悲悯地看着金光之中的另一个自己。 “咦?昆钧……!”派蒙瞪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缓缓走上前来的昆钧。 “若陀……”钟离语气里带着怀念。 昆钧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看了看钟离和林肆,语气缓和下来:“久违了,摩拉克斯,以及……林肆。” 林肆摸了摸鼻子,看上去有些尴尬。 他虽然猜到自己和若陀有关系,但现在这个状态,听着对方用‘久违了’这三个字,还是显得尴尬。 毕竟他啥也不记得了,关于若陀的过去也基本是靠着结合原剧情和自身身份的猜测。 “你究竟是……”阿鸠看着昆均,眼神一惊,而很快她的关注点就被昆均的最后两个字转移了,她看向林肆,“你,你是…林肆?” 她的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看上去根本就像从来没见过林肆一样。 “咳…你好。”林肆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呵呵笑着朝阿鸠打了个招呼。 “金色的眼睛……果然是你!”对于这个消息,阿鸠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笑了起来,“所以,你果然是跟着摩拉克斯来再次封印我的!” “我能说,我和那晶石一点关系都没有吗?”林肆无奈地耸了耸肩,小声嘀咕道。 钟离笑了笑,解释道:“那块晶石就是我所说的另一块镇龙石。” “什么,那也是镇龙石?!”派蒙瞪大了眼睛,又回头仔细观察起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晶石。 “是的。”钟离颔首,“大多知道镇龙石的普通人都只知道这种晶石是出现在千年前的一场战争中,却没人知道在那更早之前的归离原大战中也出现过一次镇龙石,只不过当时的那块镇龙石被林肆分成了数枚小块,其中分别封存了他的力量,他用这种力量帮助我们抵御磨损。” “磨损?”空有些疑惑。 “磨损,正是这整件事的导火索。”昆钧说道,“磨损夺去了若陀龙王的思考,让他渐渐回忆不起故友的模样,想不起曾亲自守护的璃月港。原本完整的龙王变得暴躁,富有攻击性…” “是人类攻击了我赖以为生的地脉!”阿鸠愤怒反驳。 昆钧看向阿鸠,眼神带着无奈:“此言诚然!所以你才攻击了层岩巨渊,才有了那场和摩拉克斯的大战。” “为了发展生产,开拓疆土,人类进山采矿。过度的开采让我们苦不堪言。”昆钧的话语中带着难以磨灭的悲伤和无力,“磨损让我们变得像野兽,无论怎么挣扎,我们依然不断失去与人共处的能力……最后失去理性。” “不对啊!”派蒙却在这时忽然意识到什么,指着天上的镇龙石道,“可是刚才钟离不是说,那东西里面封存着林肆以前的力量,正是用来帮助你们抵御磨损的吗?那为什么……?” 昆钧苦笑:“诚然,林肆当初的实力超出了我们,哪怕仅仅一缕实力也能压制磨损,但那终究只是徒劳。磨损乃是天理之所在,便是他自己,如今不也因为磨损失去了记忆与力量吗?” 林肆:…… 虽然你可能对我失去记忆和能力的猜测有误,但还是感觉有被冒犯到,请勿cue。 果然,昆钧这话一出,除了钟离以外,其他人包括阿鸠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第126章 一切开始之前的约定 林肆只觉得很无语,怎么吃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了,简直离谱。 “你们继续讲啊,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又没花。”林肆无语,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呢! 众人闻言又纷纷看向了昆钧。 昆钧便看向了金光之中脸色渐渐苍白的阿鸠:“正是因为磨损,我们成为了你,又从你的意志之中分化出了我。” 阿鸠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看向了林肆。 而林肆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目光。 “我是你最后的契约,见证若陀龙王与摩拉克斯和林肆的约定。你可以愤怒,但绝不应否定我。”昆钧道。 “不……不该如此!”阿鸠摇着头,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和对众人的愤怒。 她绝不承认这一切,这些人凭什么站在这里说一切都是他的错,还有昆钧,他与自己分明是同一体,凭什么在这里指责自己! 昆钧眼神悲悯:“我乃若陀龙王善性的残留,代表契约之志,高远之心,以及与人共存的和平意愿。” 阿鸠听到他的话,脸色忽然狰狞起来,恨不得将眼前的昆钧撕碎: “不!我乃若陀龙王,元素结晶创生之物,承载大地的力量与回忆,与山海同寿,绝非蝼蚁的盟友!!!” “摩拉克斯和林肆都并非蝼蚁。”昆钧无奈。 阿鸠根本听不进去,冷嘲道:“蝼蚁的神,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站在钟离身边,林肆能清晰地听见在听到阿鸠这话的时候,他发出的叹息。 那声音中流露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看着曾经的挚友变成如今的模样,恐怕他现在才是现场所有人中最悲伤的人吧…… 昆钧听到这话,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反驳道:“是你忘记的太过彻底,你现在还能记得你是从何而诞生,何以得以看清这个世界的吗?明明最认可摩拉克斯、最感激林肆的就是你——也是我。” 林肆一惊,这个感激是什么意思? 昆钧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浮现出悲痛。 “你忘记的,都储存在我的心中。你若是大地的回忆,我便是与人共存的回忆。”昆钧说着抬起了自己的手,一缕缕白色的烟雾飘入金光之中, “天地万象,山海化形…” 阿鸠脸上的愤怒渐渐平复下来,气息也在进一步微弱,她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 “…荒地生星,璨如…烈阳…” 林肆的内心被这十六个字触动了,隔着屏幕看剧情和站在现场旁观终究是不一样的,那种代入感绝非玩游戏能够感受到的。 而就在这时,林肆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到你最后做选择的时候了,宿主。” 林肆一怔:“什么?” “你可以选择直接抹除若陀龙王的存在,也可以继续将他封印,甚至你可以主动撤出封印让他重回地面。「一切只有你想,或是不想」。”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 林肆皱起眉,他直觉这句话里恐怕隐藏着很大的秘密,但现在似乎并不是应该考虑这个的时候。 “我应该怎么做?”林肆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便问道。 “使用神力解封卡,之后该做什么宿主自然知晓。”系统冷淡答道。 林肆闻言蹙起眉,但还是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张神力解封卡。 “奇怪,这是什么感觉?这些…这些是……”阿鸠明显感受到了昆均想要传达给她的感受,她怔了怔,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你的力量已经枯竭,会先我一步消失。在那之前,我将这些分享给你。”昆钧答道, “雪落于春日的荒野,须臾便会融化。哪怕稍纵即逝,无法在你心中留下痕迹,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昆钧的话刚说完,钟离身旁,林肆忽然朝前走去,目标正是金光中的阿鸠。 “林肆?!”派蒙惊愕大喊。 其他人也都被这一幕惊讶到了,不明白林肆这个时候上前是为什么。 林肆每走一步,头发便变长几分,当他走入金光之中时,不管是身上的衣服还是头发都变了个模样。 钟离愣了片刻,也算是明白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林肆。” 昆钧也明白过来,眼中露出怀念的神色。 “你……”阿鸠看到走来的林肆,脸上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得震撼和惊慌。 她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你变成小女孩的模样还挺可爱。”林肆站在阿鸠面前,忽然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颊,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轻声笑了起来。 金光外,昆钧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短暂的错愕。 “哈哈,他还是老样子啊……” 钟离脸上带着笑,微微点头:“我们中,从未变过的大概就只剩下他的吧……” “哎……” …… “恩……磨损还挺厉害的。”林肆观察了一会儿阿鸠的情况,又回头看了一眼昆钧,叹息了一声。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悬在空中的镇龙石很快失去了光芒,缓缓落入他的手心。 “金光没了,那个小女孩站起来了!”派蒙震惊开口,“林肆该不会想把若陀龙王放出来吧?” 林肆垂眸看着手中的石头,在那晶石的中心蜷缩着一只小小的若陀龙王。 而这才是它真正的本体。 如今在外面的不管是阿鸠还是昆钧都不过是若陀的一缕意识而已。 “你还记得当初与我说过的话吗?”林肆沉默了须臾,抬眸看向了一脸警惕瞪着自己的阿鸠,那双金色的眼眸看得阿鸠身体抖了抖。 “你,你说什么?”她有些惊慌地开口。 昆钧怔了怔,似是想起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是在说我们当年与他的约定,那个一切开始之前的约定。” 阿鸠想了想,瞳孔骤然一缩。 林肆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缓缓开口道:“当年我赐予你独立思考的能力,你曾向我承诺绝不伤害人类,否则……”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似是有些不想说下去了。 昆钧则补充道:“否则,我们将再度失去意识,永远成为一块没有思考能力的岩石。” 第127章 封印 在那无人可知的岁月之中。 虚幻的灵魂漂流不定,他穿越山川岩层,在地底见到了蜷缩成一团的神奇岩龙。 岩龙身怀天地的力量,承载大地的历史。 唯一可惜但又幸运的是,岩龙没有灵魂,他沉默地伫立在地底岩洞,不知悲喜,不见阳光,同样也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漂泊的灵魂见它可怜,将自己仅剩的力量送给它帮助它凝聚出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岩龙得以发出第一声长啸,长啸引来地动,改变了周围的环境。 灵魂见它破坏力惊人,与他约定——若往后岩龙危害人间,残害生灵、人类,他便会收回自己的力量,令他重新变成一具无法诉说孤寂的岩石。 “当初,我给予你一切你所需要的,直至我那块灵魂碎片在天地间烟消云散。”林肆缓缓开口,声音里并听不出愤怒或生气,但却让阿鸠一步步地往后挪去。 “若陀,你违背了诺言。”林肆抬眸,金色的眼睛无悲无喜。 昆钧苦笑不止:“若这是宿命,那我们愿意接受惩罚,回归岩石的状态。” “不,我不信!我不信这是宿命!”阿鸠却很生气,“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在指责我,这件事难道不是人类的错吗?!是他们先攻击我的!林肆,面对别人的攻击不能一味忍让,这也是你教给我的!” 林肆没有说话,他抬手一招,原本在昆钧身上的镇龙石也飞到了他的面前。 这块由昆钧随身携带的镇龙石上并没有他的气息,这是千年前摩拉克斯与若陀大战时形成的新的镇龙石。 “我原以为我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可以帮助你们抵御磨损。” 林肆叹了一口气,他一把捏碎了另一只手上的镇龙石,原本被封印在晶石之中的龙王身躯再度显现在这片封印之地中。 昆钧身上的龙王意识与阿鸠一起不受控制的虚幻,朝着龙王汇聚而去。 林肆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手阻止:“没想到,这反而成为了加诸在你们身上更深的痛苦,当初那个不完整的我啊……还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林肆……”若陀龙王睁开眼睛,在正面意识和负面意识的融合中,若陀逐渐回忆起了所有。 林肆笑了笑,安抚道:“放心,这件事情并非你一人之过,我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真的惩罚你的,不过我会给你三个选择。” “选择?”若陀疑惑。 “第一,重新被封印,我将会另寻缓解你磨损的办法;第二,你可以选择死亡,我将接引你的灵魂,让你以另一种身份开始新的生活,但一旦放弃元素结晶创生之物这个身份,你将无法再想起以前的任何事情,也无法再拥有当初那样的实力。”林肆微抬头,看着身躯庞大的若陀缓缓开口。 “第三种是什么?”若陀问。 “我将把你的身体封印在这块镇龙石中,你的灵魂将随之一同离开此处。”林肆答道。 “什么意思?”若陀更加疑惑了。 “我将会把这块镇龙石带在身边,自然我去哪儿你的灵魂就会跟着我去哪儿。”林肆说道。 他说完这话,后方听着他们说话的钟离瞳孔微微一缩,脸上表情格外复杂。 而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林肆和若陀身上,这个表情并未被其他任何人发现。 “选吧。”林肆笑了笑,“我尊重你的选择。” 若陀沉默了,他看着林肆,呼吸沉重而迟缓。 “跟着你,我的磨损怎么办?”过了许久许久,若陀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犹豫,似乎下不了决心。 林肆笑了起来,抬手,镇龙石悬浮起来,若陀龙王的龙身逐渐虚幻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若陀龙王一惊,它在这一刻终于像是想明白了某件事情一样,反抗起来:“不,我选第二种!杀了我,林肆!!!” 林肆咧嘴一笑:“杀了你?哪有那么简单,你身上带着我的力量,你想死,我可不想让你死。” “你这个……骗子!”若陀的身体逐渐消失在封印之地,最后的嘶吼飘荡在空气之中。 其他人一头雾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钟离叹息一声,在林肆转身看来时与他对上视线:“你的实力尚未恢复,这样做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 林肆眨了眨眼睛,诶嘿一笑:“一千年了,该放它出去看看现在的世界了。” “气死我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派蒙气得跳脚,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肆笑了起来,看向派蒙:“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你们要听,我就告诉你们好了。达达利亚,来,帮忙把昆钧搬出去,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达达利亚:……感情他就是个工具人。 回到地面之上,那颗伏龙树依然屹立不倒,树叶随着微风徐徐飘落,林肆简单讲述了当初自己飘荡的灵魂遇上若陀的故事:“差不多就是这样,至于为什么我的灵魂会在大陆四处飘荡……这一点是秘密,可不能告诉你们。” 林肆眨了眨眼睛。 派蒙气得不轻,空想了想却是问道:“你刚才和钟离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啊……”林肆挑了挑眉,看向钟离犹豫了片刻道,“这件事啊,其实蛮简单的,我把若陀封入镇龙石,是因为镇龙石里强烈的元素反应能一点点恢复他的力量,而我自身的力量能滋养它的灵魂,转移它所受到的磨损。” “转移到哪里去?”派蒙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肆却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神秘一笑。 空似乎已经明白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向林肆:“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你似乎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理由?”林肆挑眉,嘴角却浮现出苦笑,“虽然我很想帅气的来一句「做这些事哪里需要什么理由」,但是貌似对我来说这句话不太实用。因为我有太多这样做的理由了,我只能说,这片大陆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有至少一半的原因在于我。” “就当……是我在为我所做过的错事赎罪吧。” 第128章 五百年前 “错事?”派蒙皱了皱眉,十分不解。 林肆却并未过多解释,他笑着看向了钟离:“没想到你会将我送给你的镇龙石留在若陀的封印之中。” 钟离沉默须臾,笑了笑:“若陀的镇龙石在那场大战中损坏了,算我赔偿他的,只是没想到……我的力量与你留存在镇龙石中的力量也未曾阻止他走到如今这一步。” 听到这话,林肆微微颔首,有些怅然:“当年离开时,我曾有过预感。只是当时,尚有更重要的事牵绊着我……这几千年,辛苦你们了。” “我本就是人的神,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钟离摇摇头,“当初与璃月签订契约的是我而非你,你无须被这片土地束缚,也不必为当初之事内疚。 事事皆有因,万物各有果,如今种种也不过是命运里早已注定的分支罢了。” 林肆闻言,他抿着唇抬头看向了伏龙树叶间的缝隙,阳光从缝隙之中洒进来,那一条条光束中起伏的尘埃就如海浪一般,层层叠叠。 “万物因果,命运既定……”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几不可闻,“原来,这是连你也看透的,这个世界的真实吗?” “呼……”林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钟离看向他:“要走了吗?” 林肆郑重点头,神色又有些恍然:“力量正在枯竭…摩拉克斯,关于我的事,想必你已经猜到些许。 既如此,那就成为我未来的助力吧。 若战争没有牺牲,便成了游戏;若错误无人改正,一切秩序都将走向毁灭。 我为改变而来,最终也必将承担那份与所有生灵都不同的,责任……” 他话音未落,眼中金光便如碎片般消散殆尽,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朝地上摔去。 还好空反应及时,抬手扶住了他。 “若你需要,我必将协助你达成目标。这并非我作为摩拉克斯,契约之神所定下的契约,而是作为朋友许下的承诺与约定。”钟离看着那一片片在空中飘散的金光,眼神悠远,语气平和郑重。 “我们赶紧把他安置到那边的营地去吧,还要与那位叫王玉婕的队长说一声,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他们就不用担心再发生地动了。”派蒙赶紧说道。 钟离点点头,看向了公子:“那就麻烦公子跑一趟吧,空,想必你还有很多疑问想要询问我,我们不如去那边走走?” 公子无奈,只能带上昏睡过去的林肆去往了营地方向。 来到伏龙树面前的石碑,钟离率先开口:“千年前,若陀袭击层岩巨渊,我亲自阻拦,与他自巨渊一路厮杀缠斗到此,最终将他击落,封入地下。 在战斗中他亲手击碎了林肆送给他的那块镇龙石。 原本他可以利用镇龙石破碎流窜而出的林肆的力量击溃我,然而最终他犹豫了,任由那份力量流散于空气之中。” 空听着他的讲述,仿佛也能看见当年那场大战中发生的种种:“若陀龙王或许并不想伤害朋友。” “是的。”钟离颔首,“那场大战最后,我虽胜他,却并非是他不如我。他的心中,仍有对我、对璃月百姓乃至林肆的情谊。他是自愿被封印的,只可惜,因磨损而忘却了。” “你应该也被磨损了吧?你将林肆送给你的镇龙石留在了封印之地。”空又问道。 钟离笑了笑:“没错。林肆使用镇龙石作为神力的容器,是因为镇龙石足够坚硬,其中的元素力量也能缓慢的恢复其中损耗的神力。 可是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并未亲身体验过磨损的力量。 因此,镇龙石的效果实则也并不显着,我将它留在若陀身边,也是为了能依靠林肆的力量保留它一丝清明。” “所以才有了昆钧。”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没错。越是强大的力量,被磨损后带来的危险也更大。几千年岁月冲刷,哪怕是岩石…也会偶感疲惫。” “所以你才决定不再做岩神吗?”空想了想,眼中有些复杂,“是担心出现若陀那样的磨损后伤害到璃月的百姓。” 钟离看向他,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为了正确之路,人们不断放弃,不断失去。或许这就是【天理】加诸我身的磨损。 可我是人的神明,不论身份如何变化,都会以我这双眼睛见证属于人的历史。” “你还是很爱璃月嘛。”派蒙脸上浮现出笑意。 钟离脸上浮现出浅笑:“没什么,份内之事罢了。我的故事讲完了,说说你们的事吧,看你刚才欲言又止的模样,应当有不少疑问想要被解答吧。” 空闻言,犹豫了片刻:“你和林肆认识了很久,我想问问……他五百年前登上天空岛前,发生了什么。” 钟离听闻这话,眉头稍稍一挑:“五百年前……” “那不就是那个叫做坎瑞亚的古国被覆灭的时候吗?”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空,“所以说,你之前在海滩上说,你和妹妹被陌生的神明阻拦是在五百年前?” 空点点头:“是林肆救了我们,他本来想送我和妹妹一起离开,可惜天理的突然苏醒,打断了他的计划,而我也因此被那个陌生的神明封印了力量,落入尘世一直流浪到在海滩边钓起你。” “竟然是林肆救了你们?!”派蒙瞪大了眼睛。 空点点头:“我苏醒后就一直在找他,在蒙德看到他黑色的眼睛时还有些犹豫是不是认错了人,后来特瓦林之后我就确认了他的身份……只是,当时他登上天空岛的状态和现在……” 空说到这里就沉默了下来,看上去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派蒙以为他想起了与自己分别的妹妹,便安慰道:“你别担心,相信你总有一天能离开这里,找到自己的妹妹的。” 空点点头,看向了钟离,似乎在等待他的答案。 “……”钟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叹息一声,“抱歉,我无法给你答案。” “咦?!为什么啊,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派蒙惊讶不已。 钟离摇了摇头:“并非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也不知道。” 他的话让空有些意外。 “事实上,林肆在两千年前就失踪了,在那场第一次七神聚会之后,他一个人离开了,之后的去向我们并不清楚。”钟离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空看上去有些失望。 第129章 苏醒 林肆这场昏迷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是身体对瞬间恢复大量神力已经有了适应性,所以林肆当天晚上就在营地中醒了过来。 可惜的是,他这一次并没能在梦里看到任何有关自己的回忆。 而当他醒来之后,立刻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纪行之宝【匪石】任务,获得奖励「被封印的若陀龙王」、灵魂载体*1。同时恢复宿主部分神力,当前神力:第二阶段(7)——可开启升阶任务,是否开启。” 林肆挑了挑眉,没时间想自己获得的两个奖励是什么鬼,先同意了开启升阶任务。 不管怎么说,自身的神力最重要。 系统的声音随之响起:“升阶任务已确认。近期蒙德城将到来一位深藏无数秘密的神秘人物,请前往蒙德城找到他,通过他解决深渊教团在蒙德酝酿的计划。完成奖励:神力提升到第三阶段(低等魔神阶段),按照宿主完成任务的过程评分,将有不同的奖励。” 又是深渊教团…… 林肆眯了眯眼,沉默片刻后关掉了任务界面,打开了背包。 在背包中躺着一块金色的晶石以及一个看上去像是……玩偶的东西。 林肆先将那块晶石拿了出来,系统随之响起介绍:“「被封印的若陀龙王」,这是被你亲手封入镇龙石中的若陀龙王本体,晶石中的剧烈元素反应正在一点点修复他千年里流失的力量。” 这…… 林肆听着这介绍忽然就有点无力吐槽了,这特么的,难道不是自己的战利品吗,怎么到系统这儿就成了任务奖励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离谱了? 林肆拳头紧了紧,最终决定放宽心,这毕竟是自己的系统。 主要是没有实体,攻击落不到实处,不然…… 林肆紧接着又从背包中拿出了那个像是小型若陀龙王玩偶的东西,那小小的玩偶只有巴掌大小,立在林肆的掌心双眼无神地瞪着他。 系统再次‘尽心尽责’的介绍道:“「灵魂载体」,请千万注意,此物与你的灵魂相互连接,其中滋养着若陀龙王被磨损的灵魂。 此后,龙王所需要承受的磨损将由你的灵魂代为承担,同时你的神力将会持续滋养其灵魂。” 林肆:…… 这……他用掉解封卡的这段时间究竟特么做了什么啊,怎么给自己还惹上磨损了?! 而通过这两件物品,林肆也明白了自己究竟做出了什么选择。不,或者说,这个选择应该是当初那个没有失去记忆的自己所做的。 只是这个代价……最后却让他来承担。 一时间林肆也不知道该不该骂当初的自己混蛋,不过也没撤,生活总要微笑着过下去…… “这东西除了持续消耗我的神力,磨损我的灵魂,就没别的作用了?”林肆拖着那玩偶端详着,在心中问系统道。 “作为元素创生之物,若陀龙王的力量甚至超过了七神,如有需要,宿主可以解开封印,借用若陀龙王的力量完成一些不方便出面解决的事情。”系统答道。 林肆挑了挑眉,难道可以让若陀去暗杀天理? “请宿主不要想这种不切实际的可能。”系统声音更冷漠了,林肆隐约之间听出它话语中的无奈。 林肆耸耸肩,浑不在意地问道:“除了这个呢?” “当灵魂滋养到一定程度,载体中的若陀龙王将复苏,或许可以为你解闷。”系统再次答道,尽管它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林肆还是听出来点不对劲,就像是在调侃。 林肆:…… 算了,不和没有实体的玩意儿一般计较。 “那他啥时候能复苏?”林肆又问。 “不知道。”系统这一次的回答非常简单,说完之后不管林肆再怎么呼唤都没有再出声。 无奈,林肆将玩偶放回了背包,起身走出了营帐,在月光之下他看到了静静屹立在岩石之上的钟离。 晚风吹拂起他的衣袍和头发,黄色的树叶随风飘散,在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寂寥与孤独。 林肆犹豫了片刻,走上前去。 似乎是脚步声惊扰了正在沉思的钟离,他回过头来,声音如同岩石落入湖水,响起低沉而不甘的轻鸣:“我时常想,天理加诸于我们身上的所谓磨损,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我觉得他是在告诉我们,该离去时便需离去。所以,我践行着这一标准,从不过多沾染凡尘俗世。 可今日再见若陀之后,我忽然又有了新的看法。” “是什么?”林肆挑眉。 闻言,钟离却沉默了,他微垂眼眸,抬手接住一片树叶,枯黄的叶片脉络清晰,却透着萧条苦涩的惨败感。 他抬手任由树叶飘然落下,隐没在地上那无数落叶之中。 “你现在身体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林肆抿抿唇,这人就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看着他那模样,林肆又不忍继续追问,只好点头:“睡了一觉,神清气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钟离点头:“天外之人的灵魂,终究是与我们不同。” 林肆哑然,挠了挠头沉默了下来。 “看你的模样应是睡不着了,不如随我一同在这山间走走,看看夜色下璃月的风景,如何?”钟离笑了笑,再次岔开话题。 林肆点头答应,两人一同走向营地远处。 “昆钧已经差人送回了璃月港,你不必担心他的去向与安全。”路上,钟离缓缓开口,“若陀钟爱铁匠,昆钧便是名匠之后,假以时日必当名震一方。” 这些都是林肆了解的,他微微点头,只作为倾听者,并未做回应。 “那些由伤员和死者手中得到的玉石,也都已经运回了璃月港。”钟离停顿片刻后又道,“正如若陀所说,所谓玉石,也都是岩石的血泪罢了。大概,即便是若陀善意的化身,也依然对当年层岩巨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吧。 只可惜,当初我们没能听从你的建议,阻止人类对层岩巨渊的开采,才酿成了这样的局面。” 林肆闻言,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他想着层岩巨渊的模样,只觉得无奈。 第130章 返回 林肆和钟离一直到天将破晓时才回到营地之中。 刚走进营地,两人便迎面撞上了神色匆匆的公子。这人似是在想什么事情,险些一头撞到林肆身上来。 林肆眼疾手快躲开,嫌弃地看着他:“啧,赶着回至冬?路都不看。” 公子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瞪向林肆。 林肆被他这眼神看得莫名心虚:“你用这眼神看着我做什么,我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你得罪我的地方多着呢。”公子咬牙切齿。 “你俩出去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公子蹙着眉,目光在林肆和钟离身上扫了个来回。 丝毫没有对神该有的敬畏。 要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两位神只! 钟离并不在意公子的态度,他清楚对方的矛头并非在自己身上,便找了借口离开现场。 林肆恨不得骂人,说好的兄弟一生一起走呢? 你摩拉克斯居然转头就抛弃老友,简直丧尽天良! 好在,林肆在公子面前那时早已经练就了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对于他的念叨完全没放在心上。 对此公子十分无奈,偏偏他还打不过林肆,最终也只能就此作罢。 在确认林肆身体确实无恙之后,一行人便告别那位巡逻队队长回到了璃月港。 早已经收到消息的刻晴一大早便亲自等在城外,见到他们后十分郑重地一一表达了谢意,对此林肆还觉得颇为不好意思。 站在月海亭前的空地上,林肆的脚步忽然一顿。 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里都带着些许的疑惑。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林肆沉吟片刻,开口朝其他人说道。 空看了一眼月海亭旁台阶之上的不卜庐,像是明白了什么:“我和派蒙去城里逛一逛,我们晚上在旅店汇合?” 钟离微微点头,轻声道:“那你去忙,若有事需要找我,来往生堂便可。” 公子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抱胸看着林肆的眼睛,一副‘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绝对不走’的架势。 林肆无奈,耸了耸肩,看着其他人都离开了这才看向公子:“身为愚人众执行官,难道你就没有别的工作需要安排?” 公子摇摇头,冷哼一声:“你上次让空带着托克差点把我的工作搅黄了,从那之后至冬又来了书信,璃月港的事情以后都不用我管了,至于接下来将会来到璃月港接手我工作的是哪位执行官,我也不是很清楚。” 林肆挑了挑眉,心中觉得不妙。 愚人众里可是什么人都有的,那十一个执行官中林肆看来看去都觉得只有公子勉强能算个正常人,要是再新来一个执行官,也不知道会在璃月港搅出什么乱子来。 ……算了,这本来也不是他该管的事,这种外交方面的问题自有七星去头疼。 林肆随即看向了公子:“你确定要跟着我?” 公子点头:“从现在开始,我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林肆:…… “行吧,那就陪我去带小孩吧。”林肆耸耸肩,对于公子这种行为无法做出评价。 他转身走上了不卜庐的台阶。 公子见他去的方向不由挑了挑眉,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听见进门的声音,不卜庐原本空荡荡的柜台之后传来一道稚嫩僵硬的声音:“欢迎光临。” 林肆心中闪过庆幸,他之前上台阶的时候还在想,要是白术和七七还没有回来,他这一趟可就是白跑了。 “七七。”林肆的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七七听见声音,缓缓抬起头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紧接着欣喜地走出柜台,紧紧抓住林肆的衣角:“林肆,你来了。” 林肆抬手捏了捏僵尸小姑娘的脸:“我刚从外面回来,七七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七七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即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七七不记得了,七七记性不好……” 听到这话,林肆便明白自己是说错话了,他扯起笑容将七七抱起来:“没关系,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是来找七七玩的,七七不要不开心。” 七七眼睛亮了亮,点点头:“林肆来找我玩,七七开心。” 说着她还伸出小手似是胆怯地碰了碰林肆金色眼睛的眼角,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林肆的眼睛比上次更亮了。” 林肆一怔,这个变化是其他人未曾提过的,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七七……还记得我上次是什么样子的?”林肆有些疑惑,不是说七七记性很差吗? 七七摇了摇头:“七七,只记得林肆的眼睛。上次见到的时候,就觉得没有以前亮,可是七七又想不起来林肆以前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了……” 林肆连忙转移话题,笑道:“那就不想了,我来给七七讲讲我在外面遇见的事情,好不好?” 七七点头,从林肆身上下来,跑到柜台拿出了一个本子:“你等一等,七七要把林肆讲的故事都记下来,每天看一遍就不会忘记了。” 林肆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看着小萝莉认真坚决的模样,林肆只挑了一些路上有趣的事情讲。 七七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林肆嘴角微勾,两人完全忘记了站在门口已经翻了几十次白眼的公子。 天色渐晚,白术回到不卜庐,林肆才起身告辞并与七七做了约定,以后只要有空就会去不卜庐看她。 “没想到你对付小孩还挺有一套的嘛。”公子啧啧称奇。 林肆无语,面无表情地反驳道:“算起来,七七大概比你大好几千岁,你管七七叫小孩子,那你是什么?” 公子耸肩:“心理年龄嘛。说起来,那小姑娘也是你以前的熟人?” 林肆闻言沉默须臾:“应该是吧。” 他的话音略显低沉,似是心情有些沉重。 第131章 蒙德来客 为了提升神力,林肆并没有在璃月港久留。 第二天就带着一行人往蒙德去了。 与上次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这一次他们的队伍中没有申鹤。 那孩子似乎又回了绝云间。 回到蒙德后,林肆平静地生活了近半个月,终于在某一天的清晨等来了系统的提示: “进阶任务正式开启,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林肆挑眉:“这么说,戴因到了?” “是的。” …… 早在抵达蒙德之前,林肆就已经猜出了系统所说的这位深藏无数秘密之人的身份。 恐怕除了那位曾经坎瑞亚王国的「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纵观原神中七神之外的剧情人物,恐怕也没有别人能配得上这样的称号了。 所以,林肆才敢肯定这个人必定就是戴因斯雷布,而系统也并未作出反驳。 “等了这么多天,可算是等到了!”一大早就收到这样一个消息,林肆的心情格外地好,出门都是哼着歌。 派蒙见林肆如此高兴,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问道:“林肆,你今天难道遇见什么好事了吗,怎么一大早就这么高兴啊?” 林肆嗯了一声,随口笑道:“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呀?”派蒙眼睛一亮。 “哼哼…保密~”林肆折身走向冒险家协会前台。 还没到地方,林肆就听见前台闹哄哄的,他心中不免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在冒险家协会前吵架…… 心里刚一想着,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肆的脚步随之一顿,有些犹豫起来。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某位天弃之子的声音? “没有关系,麻烦先放开我的披风。”他犹豫之时,另一道低沉暗哑听上去颇为冷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林肆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化成灰他都不会忘记,可不就是戴因斯雷布嘛! 没想到这人竟然和天弃之子碰见了。 难以想象,他遭受了怎样的挫折。 “啊……!抱,抱歉!”班尼特连忙松开了眼前这位陌生金发男子的黑色披风,再次双手合十向他道歉。 戴因斯雷布,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摇头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事。” 班尼特还是很愧疚,挠了挠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时林肆一行人也已经来到了前台附近。 凯瑟琳是最先发现他们的,立刻抬手朝他们打了招呼:“早上好,旅行者们,愿风神护佑你们。” 林肆回以微笑,用余光不断打量起戴因斯雷布。 班尼特也听见了声音,回头看向他们:“是你们啊,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位难道也是协会的冒险家?”派蒙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我原本是想来找凯瑟琳小姐聊一聊委托的事情,没想到……”班尼特有些苦恼地挠着头,一脸难以启齿。 凯瑟琳轻笑着为众人解释道:“关于班尼特的事情,几位想必了解。就在他刚才一路跑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而一个原本应该砸到他头的石块冲向了这位先生。不过好在这位先生反应迅速,想必他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旅行者。” “原来是这样,班尼特还真是可怜……”派蒙有些无奈地摊手。 而空、林肆以及公子的目光则都落在了戴因的身上。 戴因早就注意到了林肆那双异色的瞳孔,他的瞳孔微不可见的缩了缩,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刚才凯瑟琳小姐是不是说这位不认识的先生也是旅行者?”派蒙停顿了片刻,也把注意力放在了戴因身上。 “旅行者。”戴因一手摩挲着下巴低声呢喃,随即看向他们,“如果有需要,就来酒馆找我吧,近期我都会在那里。” 说罢,他就自顾自转身离开了冒险家协会。 派蒙有些错愕,愣了好半晌后,忽有些气愤:“他怎么是这样的啊!连自我介绍都不做,这么是没有礼貌!” “我们也没自我介绍。”空幽幽开口。 派蒙啊了一声,表情僵了僵,关切地看向了班尼特。 与班尼特和凯瑟琳告别后,空看向了林肆:“要去酒馆看看那个人吗?” 林肆原本正在思考问题,听到这话愣了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可以等晚上去迪卢克老爷的酒馆看看吧,说不定会是一场有趣的就谈。” 于是,一行人等到夜晚来临,一同去了「天使的馈赠」。 今日当班的是查尔斯。 也不知道迪卢克老爷是不是又在漆黑的巷陌中以‘暗夜英雄’的身份默默守护着蒙德市民。 戴因所坐的位置并不显眼,他们抵达的时候,他正背对着其他客人独自饮酒,从他的侧脸上看不出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好,我们是今早……”派蒙率先开口朝他打起招呼。 戴因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我记得你们,你们是旅行者,我想问一个问题。” 空愣了愣,道:“你说。” “你们为什么而旅行?”戴因回头看来。 听到他的话,除了林肆早有预料外,其他人都有些怔愣。 还是空最先开口:“我想要找一位白发的神明。” “白发的神明……”戴因表情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要找祂?” “我想问祂几个问题。”空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收紧,脸色也略有些沉下来。 戴因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林肆:“你呢?” “我?”林肆一怔,说来这个问题他似乎还没认真思考过。 “你为什么要旅行?”戴因重复了一遍问题。 林肆皱起眉,一手摸索着下巴:“我……”从醒来开始他似乎就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戴因并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为什么呢? 最开始他只是想完成任务提升实力。 而现在,林肆说不出这个答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就发生了改变,是什么时候呢? 是从自己第一次看见那个金色眼睛的自己的时候,还是在自己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时候呢? “我想……我是为了找一个答案吧。”沉思许久,林肆轻声开口,“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听到他的话,戴因的眼神深沉了几分,最终缓缓点头:“这个理由还算有趣,坐下聊吧。” 第132章 三个问题 “这两位……不是旅者吧?”他们落座后,戴因将目光看向了派蒙与公子。 “是伙伴。”林肆随口道。 经过刚才的思考,他的状态显得颇为正经。 “……旅行中的伙伴吗?”戴因略微点头,“有时候带个伙伴也是好事,只可惜……” “只可惜?”派蒙歪了歪头。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戴因猛然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不,没什么。下面,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戴因斯雷布,如你们所见,我同样是一位旅者。” “那你旅行的目的是什么呢?”空随即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戴因看向他,靛青色的深邃眼眸如寒潭,幽静空远。 沉思过后,他缓缓开口:“我,为阻止深渊而旅行。” “深渊?!”派蒙瞪大了眼睛。 “嗯,你们应当已经见过它们其中的一些成员了。”戴因点头。 “深渊法师……”空皱了皱眉。 “这些侍奉深渊的怪物,是「深渊教团」在这世上散播的爪牙。”戴因再次点头,“而我的目标,是隐藏在它们背后的……名为「深渊使徒」的怪物。” “深渊使徒?!”派蒙瞪大了眼睛。 戴因察觉到异样,微微侧目:“有什么问题吗?” 派蒙抿起唇,犹豫着说道:“你所说的深渊使徒,是不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会使用水元素的家伙?” 戴因挑眉:“你们见过激流?” 派蒙看了一眼林肆,有些纠结地点点头。 而戴因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看向了林肆。 林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回视戴因,同样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戴因沉吟了许久,最终似是在叹息,“你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林肆眼眉一挑,对这句话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其他人自然也同样注意到了这句话。 “你认识林肆?”派蒙疑惑。 戴因没有回答,只是呢喃着:“林肆…原来这就是你的名字吗?” “认识我的人多了,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回到「深渊教团」上去吧。”林肆皱了皱眉,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他怕派蒙这个小傻子把他的底子都透露完了。 “嗯……我正是追寻着一名深渊使徒的踪迹才来到蒙德的。”戴因点了点头。 “咦?那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帮忙。”派蒙看向空。 空也点了点头。 戴因挑眉:“如果你们想帮忙,需要先回答我三个问题。” 派蒙一听就来气了:“什么嘛,我们帮你的忙还要先回答问题,哪有像你这样的人啊!” 看到派蒙这个样子,戴因抿抿唇,解释道:“抱歉,这是必要之举,我需要了解你们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以此来确定未来的你们不会与黑暗为伍。” 听到他的话,派蒙皱起眉,虽然还是有些生气但并没有之前那样激烈了。 空出口缓解气氛:“你想问什么?” 戴因的目光在空和林肆身上扫过,沉默须臾:“我刚才所说的三个问题,是你和林肆一人三个问题。并且与林肆的交谈,我希望能单独进行。” 这话再度让派蒙眼睛锐利了起来。 空抓住派蒙的衣领,对戴因点点头:“如果林肆同意,我们不会阻拦。” 戴因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林肆身上。 林肆点点头。 他也很好奇戴因会问他什么问题。 戴因询问空的问题,和原剧情相差无几,而到了林肆时,空主动起身拉着一脸不爽的派蒙和瞪着眼睛的公子离开了酒馆。 “空!你为什么要拉着我们出来呀,那人明显对林肆有想法,说不定,说不定他会对林肆不利呢!”派蒙很生气。 空哭笑不得:“你以为现在谁都能打得过林肆吗?放心吧,他俩大概一会儿就出来了。” 派蒙还是很生气,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空无奈摇头,转眼又看见公子偷偷摸摸躬身躲到了酒馆侧面的小窗下,似乎想偷听里面的人说话。 空简直无语了,这俩还真是让人头疼。 酒馆内。 林肆意外地接过戴因递来一杯酒,挑了挑眉。 “初次见面,林肆。”戴因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悲喜。 林肆犹豫了片刻,没有喝那杯酒。 他将酒杯放置在桌前,也没有回应戴因的问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戴因唇角不经意地勾了勾,“在你的认知里,人和神的区别在哪里?” 林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答道:“弱者与强者的区别。” 戴因挑眉,眼神中既看不出惊讶也看不出别的什么情绪,但莫名的他就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些许。 “第二个问题,战争之火隐藏在所有生灵的潜意识里,如果未来必然掀起一场战争,你会再一次反抗命运,拒绝本该由你承担起的责任吗?” 这句话让林肆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瞬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中带着迷茫和震惊。 戴因依然冷静,他微微抬头,对四周其余酒客疑惑的目光浑不在意。 对视了片刻,戴因轻轻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问得太早了。” 林肆惊疑不定:“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所有我应该知道的事。”戴因低下头,指尖摩挲着酒杯。 林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去。 “这个世界本不该是如此模样。”戴因轻声道,他的眼睛锐利如刀,“你的‘仁慈’致使了如今一切的诞生。” “这个世界难道……”林肆张了张嘴,他想说这个世界难道不好吗? 他所知道的遗憾大多未能发生,他所看到的一切都还算平和。 “通常水面之下才有暗流。”戴因淡淡道,“算了,我的问题不需要现在的你来回答,你可以考虑好之后再告诉我。” “第三个问题是,虚世……究竟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引人深思。 林肆越想越觉得全身发冷。 曾经的他在逃避什么,自己的称号又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133章 招牌调酒师…喵? 林肆和戴因走出酒馆的时候已经把脸上所有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一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看到正在旁边水果摊前挑选苹果的三人,林肆与戴因告别后,便走了过去。 看着他与那位叫做空的旅行者相谈甚欢,戴因出神的看了一会儿,最终收回了目光,转身呢喃着走入了无人的巷子中。 林肆的耳朵动了动,眉毛不易察觉地一跳。 他隐隐听见戴因那飘荡在风中的话是在说…… “新的战争…暂且称作永恒之战吧……” 派蒙抬手在林肆眼前晃了晃,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林肆,那个叫戴因的家伙,问了你什么问题呀?” 林肆回过神来:“他问我……”他说着,看着派蒙那天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恶趣味,诡谲一笑,“他问我什么时候炖了你,他想来分一杯羹。” 派蒙表情一呆,紧接着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耍了,气愤得直跺脚:“呜哇!太气人了,我再也不会关心你的安危了,以后我派蒙要是再担心你一次,我,我……我就是猫!” 他说话间指向路边正在舔爪子的花猫。 然而同一刻,一个打着哈欠、背着摇壶的猫耳少女从拐角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听到了派蒙的话,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喂!那个漂浮吉祥物,你刚才说什么?!”充斥着傲娇的清脆声音瞬间吸引了四人的注意。 派蒙挠挠头,疑惑地看向那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的幼小少女。 他不理解自己刚才说的话哪里有问题…… 偏偏看着少女那凌厉的眼神,他又觉得莫名的心虚。 “你对猫有什么意见吗?!”迪奥娜站在派蒙面前,叉腰仰头看着他,大声质问道。 “啊?”派蒙满头问道,“我没……” 迪奥娜没听他说完,冷哼一声:“竟然用‘我再做一次这种事就变成猫’这种不礼貌的措辞!” 派蒙:“……” 听到迪奥娜的话派蒙简直无话可说,他混乱的脑子好不容易从那质问中挣脱出来,连忙打住迪奥娜的话:“等等,等等!你,你是谁呀,我根本就没有侮辱猫的意思好吗!” 迪奥娜挑眉:“那你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林肆已经看了半天的戏,心里那点原本有些阴郁的情绪早已经被他们二人的对话逗得烟消云散,闻言他出口帮派蒙解围道:“他的意思大概是,比起做狗,他还是更愿意做猫这种可爱的动物。” 派蒙好不容易听到有人向着他说话,并未多想就连连点头。 可是点头点到一半,他又忽然觉得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顿时瞪向了林肆:“林肆!你……” 林肆看向他,眼底还蕴含着笑意,摊手:“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还是说,你确实很讨厌猫?” “我……”派蒙被绕的头晕,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反驳林肆了。 空开口解围,转移了这个话题:“这位小姑娘,你是谁啊?” 迪奥娜这才想起来做自我介绍,她叉着腰微仰着小脑袋,身后的猫尾一晃一晃的看上去让人很有想要rua一把的冲动。 “我叫迪奥娜,「猫尾酒馆」的招牌调酒师!” “猫尾酒馆?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去过猫尾酒馆?”公子听到这话,挑了挑眉,看向了林肆。 迪奥娜闻言看向公子,冷哼一声:“又是个被酒蛊惑的酒鬼!” 公子:? 他疑惑地看向迪奥娜,不明白自己这话哪里触动了对方。 “如果你们也想来猫尾酒馆喝酒的话,我迪奥娜的出场费用可是很高的!而且我最近找到了新的配方,这一次我的计划一定能成功!……恩,大概吧。”小萝莉刚开始的话还很有信心,但说到最后又忽然有些犹豫了。 派蒙被她的情绪吸引,歪了歪头:“什么计划?” 迪奥娜回过神来,继续傲娇地仰头答道:“当然是凭一己之力破坏整个蒙德酒业的计划!” “呃……”派蒙挠挠头,一副很不能理解地看向了空。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酒馆的调酒师却有着要破坏掉整个蒙德酒业的计划。 要是这个计划成功,她不就失业了嘛。 一看他的表情,迪奥娜就知道派蒙在想什么,她很恼火地呲了呲牙:“酒就是彻头彻尾的坏东西!总有一天我一定能破坏掉整个蒙德酒业!” 面对迪奥娜这无厘头的目标,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 只有林肆脸色平静地抬手摸了摸迪奥娜的脑袋,指尖在那柔顺的猫耳上擦了擦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 “唔!不,不要摸我头!”迪奥娜当即捂住脑袋,眼眶里带着慌乱的神色。 林肆嘴角勾了勾:“好的,下次一定。不过,既然迪奥娜你有这么远大的理想,现在怎么还不去猫尾酒馆工作呢?要知道现在可是破坏蒙德酒业最合适的机会呀。” 派蒙无语地看着林肆:“这,这个家伙又一次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样神奇的设定呢。” 空耸了耸肩,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模样。 迪奥娜脸颊红红地,轻哼道:“作为猫尾酒馆的招牌调酒师,当然不用天天都在场,而且我是出来找配方的!这次有了蓝蜥蜴和这些蝴蝶还有上次香菱说的绝云椒椒肯定能调出让所有人都觉得难喝到死的酒!” 听到她的话,派蒙的脸白了白:“这,这个配方真的能喝吗?” 就连公子都露出了一副闻所未闻的震惊表情。 林肆却依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好的,真不错,干得漂亮,你一定可以的,迪奥娜。” 迪奥娜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眨了眨眼睛,歪头看着林肆,眉头忽然一动:“难道你也和我一样讨厌酒?” 林肆笑了起来:“我还好吧,对于无酒精饮料和酒精饮料我都可以,只不过非必要情况,我还是不太喜欢喝酒的。”上次炸璃月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林肆可不想再在别的地方发生一次同样的事情了。 迪奥娜眨了眨眼睛:“原来如此,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做我的朋友吧!” 林肆哭笑不得。 他心头忽然一动,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迪奥娜,你有没有听说过温迪这个名字?” 迪奥娜一怔,仔细回忆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没什么印象,难道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 林肆当即摇摇头,坚决道:“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那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他是个吟游诗人,如果迪奥娜你什么时候听说哪里有一个绿色的吟游诗人,一定要让人来通知我,好吗?” 迪奥娜挑了挑眉:“为什么?” 林肆暗暗握拳:“就像迪奥娜你说的,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所以我认为我有必要帮助这位曾经的朋友戒戒酒!” “唔,有道理,没想到你对朋友这么好。”迪奥娜眨眨眼睛,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帮你留意的!” 林肆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哼哼~这下看你往哪儿跑,温迪! 第134章 出发,雪山 与迪奥娜分别后,派蒙还在啧啧称奇:“真没想到,蒙德竟然还有这样的小姑娘。果然是自由之都呢……” 在回旅店的路上,林肆将自己和戴因交流的情报告知了其他人。 戴因确实是追踪着一个水系深渊使徒而来的,只不过这个深渊使徒的踪迹和林肆想象的不一样。 在与林肆等人见面前,戴因在城外的一处无名遗迹之中找到了一部分线索。 而线索所指向的目的地,是在雪山。 这和林肆记忆中的原剧情没有丝毫重叠的地方,似乎是因为他的出现和插手,这整件事情发生了些许的改变。 “所以我们明天就要出发去雪山了?”派蒙眨眨眼睛。 林肆点头。 公子显得蛮高兴的:“这个消息还不错,我挺喜欢雪山这个地方的。当然如果林肆你不乱搞,龙脊雪山在我心中的位置还能再抬一抬。” 林肆假装没有听见公子的话,对空说道:“这场冒险恐怕不会太顺利,我之前刚得到了一把还算不错的单手剑武器,送给你了,怎么样?” 空挑了挑眉:“什么武器?” 林肆笑了笑,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一把绿色的长剑。 这把剑的剑身是由翠玉雕琢而成,看起来晶莹剔透,倒映着路边的灯光,反射出凌厉杀伐的锋锐。 空接过这把长剑,脸上闪过一抹惊艳。 他朝着空气挥砍了几下,破空声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就像是在喟叹这块名为「结绿」的美玉被雕琢成杀戮之器的伤痛。 “好剑!”空挑了挑眉,随即看向林肆有些不好意思,“这,真的是送给我的?” 林肆笑了笑:“当然,你喜欢就行,要是以后还有更好的,再送你别的。” “这……”空有些感动,又有些不太敢收这样珍贵的礼物。 林肆见他这般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拿着,这种武器我多着呢,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平常大多时候都是用枪的,也没机会用到这把剑,与其放在我这里积灰不如给能用到他的人。” 空看了看林肆,又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认真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把剑的!” 林肆笑着点了点头。 一行人一起走进了旅店。 空和派蒙很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客厅之中最后只剩下了一脸幽怨的公子,林肆在客厅站了片刻就感觉背脊都快被人盯出两个洞了。 他都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公子那委屈又怨愤的目光。 林肆回过头正好对上公子灼灼的目光,他微微挑眉:“怎么你堂堂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还要来抢我这个独身一人的武器?” 公子沉默须臾,忽然摊手:“没办法,我的冬极前段时间在南天门被弄丢了。” 林肆:? 他看起来难道像傻子,会被这种离谱的理由骗到? “虽然我可以用别的武器,但是如果没有弓的话……”公子表情颇为无奈地摊手,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肆翻了个白眼,抬手把自己包裹中唯一的一把五星武器‘天空之翼’丢给了公子:“我不能理解,你这种放弃冬极偏偏想要骗我的天空之翼的心情。” 公子接住弓箭,脸上顿时绽放开笑容:“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林肆无语地看着他回到房间关门的时候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等到客厅只剩下他一个人,林肆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减淡,到最后满脸只剩下冷漠和疏离的情绪。 不得不说,戴因的到来以及他所说的话,都给林肆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抬手关掉客厅的灯光,在黑暗中又站了片刻,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林肆并不知道,此刻在公子的房间中。 这位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愚人众执行官,脸上的神情此刻无比地郑重。他靠在桌边反复看着那新得的天空之翼,不知过了多久那微垂的眼眸转移到桌面上。 在那里有一张还未开始书写的雪白信纸,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落在红木上的白雪。 他将天空之翼放在桌边,自己坐到木椅前拿起了沾上墨水的笔,略微思索片刻后才缓缓在那白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字符。 “致敬爱的女皇陛下: 您的辉光终会照亮那即将到来的永恒长夜。 遵从您的指示,属下再次跟随那位大人来到了自由之都蒙德城,就在今日我们意外在此遇见了一位神秘的旅行者。 ……不,这一切或许也并非意外,想必您也会有如我一般的想法。 那位旅者自称戴因斯雷布,看上去是个见证过许多消逝在历史中故事的人。 而他似乎也同样认识林肆大人,并向那位提出了三个问题。 请原谅属下并未了解他们究竟交谈了什么,只模糊听见了其中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是‘你认为人与神的区别在哪里?’。 请恕属下未能确定这是否是一个完整的问题,也未能听清其余的两个问题。 接下来,属下也将会继续执行您下达的命令,仍然跟在林肆大人身边,誓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并确保他有一天能踏上至冬的领土,去往您的面前。 ……” 写完这封信后,公子轻呼出一口气,他满意地默读了一遍,随即将信封放到一边,又拿出一张崭新的信纸,再次提笔。 “致亲爱的小妹: 在外许久,都有些忘记家乡的寒冷了……” …… 次日,大家都起了个大清早,空和公子看上去都精神百倍,唯有林肆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样子。 派蒙挑挑眉:“你难道一夜没睡吗?” 林肆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睡了,只是没睡好而已。” 他确实睡了,只不过是天将破晓的时候睡着的,算起来到现在也不过睡了短短两个多小时而已。 “你这个样子去雪山会不会出事呀,要不你留在城里,我们和那个戴因去就好了。”派蒙皱了皱眉,浑然已经忘记了自己昨天晚上说过的话了。 林肆笑了笑:“不了,关于深渊的事情说不定也和我有点关系,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 派蒙无奈摊手:“那好吧。” “走吧,出发!戴因大概已经在城门口等我们了。”吃过早饭后,林肆已经调整好了,率先走出旅店。 ——分割线—— 好久没写分割线了。 今天有点事,先发两章,稍后事情处理完了,说不定还能写两章。 没错,说不定今天有加更(其实是之前的补更,嘿嘿) 求一下支持、评论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135章 失踪的阿贝多 雪山一如既往的寒冷,即便是寒天之钉已经被拔起,甚至忍冬之树也因杜林的血和林肆的力量得到了复苏,这原本该是苍翠的世外桃源也依然没有化雪的迹象。 迄今为止,这里依然是各位追求刺激的冒险家们的不二之选。 戴因站在山下的营地遥望着那高耸的山峰,靛青色的眼眸中平静深邃,几乎没有人能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看出丝毫端倪。 林肆有时候感觉这人就像是包裹在一层厚厚的茧里,将自己身负的悲哀和痛苦深藏在茧内,又用旁观者的目光看着这片大陆上的每一个人以及发生的每一个故事。 “咦,砂糖怎么也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这么着急的样子,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林肆正观察着戴因斯雷布的时候,派蒙忽然开口喊了起来。 他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绿色头发带着眼镜的少女,少女脸上看起来有些焦急,眼底还有无法忽视的青黑。 “过去看看。”空说着走向了砂糖。 其他人也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砂糖,你在这里做什么呀?!”派蒙还没到就大喊着吸引了砂糖的注意。 当看到是他们的时候,砂糖的眼中出现了短暂的亮光,紧接着又再次浮现出几分忧虑:“旅行者,是你们啊……我,我在这里找阿贝多老师。” “阿贝多?”派蒙疑惑地歪了歪头。 砂糖点点头:“原本我和阿贝多老师约好上周在这里见面,他会帮我处理新课题出现的问题……” 派蒙眨眨眼睛,听出了不对的地方:“上周?可是都过去了一周,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因,因为……”砂糖脸上的忧虑之色更甚了,“因为我上周来这里并没有找到阿贝多老师?” “咦?”派蒙有些意外,“会不会是他忘记这件事情了,你直接去他的营地找他呗。” 砂糖却摇了摇头,有些着急起来:“我刚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直接进入了雪山,可是我在阿贝多老师的营地里等了他三天,他都没有回过营地,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这话一出,林肆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空随即开口:“阿贝多失踪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吗?” “唔,我向冒险家协会发布了委托,想要请冒险家们帮忙一起寻找阿贝多老师。并且还将这件事情告知了骑士团,琴团长也表明会派人尽快找到阿贝多老师……” “既然有琴团长和冒险家们的帮助,这件事情应该就不用这么着急了吧,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找到阿贝多的。”派蒙放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他对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非常有信心。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这样乐观比较好。”戴因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淡漠。 “诶?”派蒙疑惑地看向戴因。 戴因却移开了目光:“不,没什么。” “……真是个怪人。”派蒙撇撇嘴。 “虽然我和派蒙你有相同的想法,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觉得不安。”砂糖脸上的忧色并未因为派蒙的安慰而消失,她轻叹一口气,“旅行者,你们是要进入雪山吗?” 空点了点头。 “那能拜托你们帮忙留意一下阿贝多老师的行踪吗?”砂糖道。 “当然没问题。”派蒙立刻抱胸答应下来。 砂糖双手合拢,眼中带着感激之情:“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 林肆自从听闻了阿贝多的事情,心中就也跟着有些不安起来,进入雪山的这一路他也显得格外沉默。 戴因观察了他的神色片刻,忽然开口:“你们似乎与那位叫做阿贝多的白垩之子交情不浅。” “咦?你连这个都知道?”派蒙瞪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阿贝多是炼金生物这件事是很重要的秘密,没想到连戴因这样第一次来到蒙德的人都知道。 “在他还未来到蒙德,尚在与那位叫做莱茵多特的女人游历大陆之时,我曾远远地见过他一次。”戴因扫了派蒙一眼,平静解释道。 “莱茵多特?”派蒙更加疑惑了。 戴因却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移了话题:“继续往前吧。” 他们很快来到忍冬之树复苏的地方,林肆收回了飞散的思绪,抬头看向那枝头凝结着红色结晶的古树。 “这棵树……”戴因有些吃惊地看着这棵古树。 这还是林肆第一次看见戴因脸上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怎么了?”他看着戴因,问道。 按理来说,戴因应该没有见过古国芬德尼尔的银白古树才对。 “我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个地方被坚冰覆盖……我只是没想到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竟然能看到这样一颗树。”戴因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林肆还未说什么,戴因转而又看向了山顶之上。 “那颗钉子也是……这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命运吧。” “说起来,我们上次都没来得及去山顶好好看看那颗钉子。”派蒙闻言,看向了空笑着道,“不如这次解决完深渊使徒的事情之后,我们就去山顶看看吧,如果能飞到那颗钉子上一定能看到非常壮观的风景。” 空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情。 “我们还可以去看看那些埋藏在雪山之下的遗迹,说不定能收获不少秘密。”派蒙又道。 林肆听到不由得轻咳一声。 那些隐藏在雪原深处的大部分秘密都已经被林肆挖出来了,如果他们这时候去找那些故事,恐怕除了旧宫下的壁画和那些石碑以外,什么都不会发现。 “走吧,往前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发现。”戴因打断了派蒙的话,指向山坡之上。 “这样上去穿过旧宫,应该就是眠龙谷了,那里距离阿贝多的营地很近,我们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派蒙当即说道。 戴因略微思索后点点头:“在那位白垩之子身上说不定的确会有意想不到的信息……” ——分割线—— 咳……今天就到这儿吧,欠了八章,一天一点慢慢补,明天四更! 这次一定! 第136章 黑土之术 没多过久,他们就来到了眠龙谷,在断桥的另一边正是阿贝多在雪山之上的营地。 林肆等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往营地寻找线索。 他们站在山崖边缘,眺望山下的雪原。 戴因盯着某处看了许久,闭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嗯……依然强劲恐怖的生命力,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渊之力。”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派蒙听到戴因的声音,高兴起来,“接下来,我们去营地看看吧。” 众人颔首,一起抵达了阿贝多的营地。 然而抵达营地的时候,众人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阿贝多的营地原本虽然算不得多么整洁,但却绝对没有眼前这一幕这样凌乱。 如今,这个营地反倒像是被某人闯入大肆翻找了一番,许多阿贝多准备的炼金材料都被摔碎,弄得一片狼藉。 “这,这这,是遭贼了吗?”派蒙挠挠头,很是担心。 林肆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动。 该不会剧情来到了第二次雪山活动了吧?可是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对不上啊…… “这里没有深渊的气息,看来深渊教团的那些家伙并没有来过这里。”戴因感受了片刻,下了结论。 说出这句话的他看上去却反而有点疑惑起来。 林肆挑了挑眉,还没来得及询问戴因,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戴因思索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你们对那位白垩之子的事情了解多少?” “唔,他是炼金创造的生命体?”派蒙歪了歪头。 “原来如此。”戴因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他连这样的事情也告诉你们了吗?……不过也正常,毕竟你们……也罢,既然你们知道了白垩之子的来历,那一定知道了「黑土」与「白垩」的区别了吧?” “似乎听阿贝多提起过。”派蒙挠挠头。 “创造白垩之子的炼金术是孕育生命之术,也被称为「黑土之术」。”戴因开口解释道,“「黑土」的进阶乃是「白垩」,而「白垩是无垢之土,也是原初之人的质料」。” “这话听上去很像是阿贝多才会说的话,可是这又和阿贝多有什么关系呢?”派蒙无奈开口。 戴因很轻地笑了笑:“「黑土之术」是五百年前被覆灭的坎瑞亚所掌握的技术,这项技术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创造地底不存在的生命体。只不过后来其性质发生了改变。这一改变在那些炼金狂人的眼中被称为升华,他们妄图以人的身份创造……神。” “呜哇!”派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 “很不可思议。”戴因轻叹一声,“快速发展造就了他们膨胀的内心,令他们产生了本不该在当时存在的念头。” 派蒙挠挠头说不出话来,他看起来还很难消化这一现实。 “也就是说坎瑞亚的覆灭是因为炼金术士们的逾矩行为?”空忽然开口,表情看上去很是凝重。 派蒙回过神来,连忙道:“哦对,作为向导,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关于……” “我知道坎瑞亚。”空没等派蒙说完,就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灼灼目光落在戴因的身上。 戴因与空对视片刻:“不,至少这并非坎瑞亚灭亡的主要原因。” 派蒙则对空知道坎瑞亚的事情更加震惊:“咦,空你怎么会知道有关坎瑞亚的事情?!” “我和妹妹正是在坎瑞亚战争的时候准备离开这里,最后被那个陌生神明阻止的。”空没有在这件事情做隐瞒。 戴因听到这话微微挑眉,随后颔首:“虽然如此……” “喂,我们是不是有点偏题了,刚才不是还在说那个叫阿贝多的炼金术士的故事吗?”公子似是察觉到了周围逐渐凝结的气氛,无奈地摊手提醒道。 虽然他们的对话让公子收获了不少信息,但是现在似乎明显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啊。 “对,我们还是聊回阿贝多的事情吧。”林肆点点头。 派蒙也意识到了,撇撇嘴:“为什么我们要说这么多关于炼金术的事情啊?” “因为身为白垩之子,那位名叫阿贝多的少年或许对深渊想要做的一些事情有了非常重要的意义。”戴因解释道。 众人都是一愣,他们对此非常不解。 而戴因似乎也不愿意细细说明:“关于这件事情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众人:…… “现在,我们先去眠龙谷吧,那里残留着深渊力量的气息,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我们会在那里遇上教团的那群家伙。”戴因转移话题道。 无奈,众人只能折身去了眠龙谷下。 “我记得眠龙谷有一个神奇的地方,那些深渊教团的目的不会就在那里吧?”派蒙在途中忽然想起什么。 “是什么?”公子好奇地问道。 “一颗似乎还在跳动的心脏。”空开口说道。 戴因也开口道:“那位曾经袭击了蒙德城的炼金黑龙「杜林」的心脏……不得不说那位「黄金」的天赋恐怕是这片大陆上算是第一位了,即便过去数百年,这里的生命力依然如此强烈。怪不得教团会想要来这里……” 他说的话其他人大多听不懂,而其中掌握信息最多的就是林肆。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黑龙心脏所处的方向,心中思索着深渊教团想要杜林残留的生命力做什么,并且这些生命力又和阿贝多这个白垩之子有什么关联? “砰砰…砰砰……” 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在众人耳边不断扩大,他们很快进入了眼前的洞穴。 鲜红的跳动心脏总是给人这条巨大黑龙并未死去的错觉,那沉稳的心跳就像是敲在所有人心脏上的巨锤,让人毛骨悚然。 “深渊的力量变强了。”戴因叹息一声。 黑龙心脏发出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令人有一种微妙的古怪诡异感觉。 “呀!”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巨龙心脏上时,众人的身后,一声尖锐的大喝响起。 林肆对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是深渊法师和丘丘人…… 第137章 教团的计划 “看来有人想要打扰我们的参观,先解决掉他们吧。”戴因回过头,靛青色的眼中闪过一抹轻蔑。 他的话音刚落,公子就已经拉开了手中的「冬极白星」。 林肆余光瞥见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不是说自己武器丢了吗!拿到天空之后连演都懒得演一下?! 箭矢划过空气,公子也注意到了林肆的目光,他毫无愧疚或不好意思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随后继续拉开了弓。 林肆:md,拳头硬了! 出现在巨龙心脏洞穴外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不少,饶是他们也花了不少时间。 当最后一个深渊法师死在空的绿剑之下,一串深紫色的字符缓缓浮现在半空之中,紧接着在短短一瞬间便消散一空。 林肆倒是看清了上面所写的符号,可惜他并不认识深渊的文字,所以根本看不懂。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戴因。 相信只要有关于深渊教团的事情,只要问戴因斯雷布就一定没有问题。 戴因眉头紧皱,似乎是那段话中藏着什么让他也觉得棘手的事件。 过了片刻,戴因才忽然开口:“诸位,我们的行动恐怕要加快了。” “难道戴因从刚才的那些文字中看出了深渊教团的计划吗,是什么?”派蒙率先开口问道。 戴因点点头,皱起眉沉吟了许久,只是又问道:“这件事说来复杂……你们对深渊了解多少?” “应该没多少。”派蒙挠挠头,看向空。 空沉默了片刻:“深渊究竟是什么?” 戴因叹息一声:“边走边说吧,我们下一步的目的地……在这座雪山的山顶,也就是那颗寒天之钉之下。” 林肆听见这话,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梦境之中看到的,那个躺在寒天之钉下的自己的身体…… 难道深渊教团在雪山的行动和几千年前的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除了林肆以外,其他人倒是对这个目的地没什么多的看法,都朝着雪山走去。 路上,戴因斯雷布也向他们解释起了有关深渊的问题:“深渊,是混乱,也是毁灭,是一团不可捉摸的癫狂混沌,是这个世界的黑暗面,同时也不只是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派蒙闻言苦恼的挠挠头:“听上去好复杂,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样子。” “简单来说,深渊就是侵蚀这个世界的根基。”戴因换了种说法。 “听上去是个很强大很危险的东西。”派蒙皱着眉,表情格外认真。 戴因颔首:“没错,深渊比这片世界上的所有力量都要危险,从古至今都只有一种力量能够抵抗深渊力量的侵蚀。” 派蒙闻言,下意识问道:“是什么力量?” 这个问题出口,戴因却并没有做出答复,他只是看向空:“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还想要询问什么吗?” “戴因认识深渊之主吗?”空皱着眉想了想。 戴因听到这个称谓的时候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间接与这位「深渊之主」有过交流。” “恩?”空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林肆也很疑惑,难道这个「深渊之主」不是荧?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与我产生交流的人是否是真正的「深渊之主」。”戴因沉思片刻,有些无奈地开口。 “怎么说?”这个话题勾起了林肆的兴趣,他率先问道。 戴因的目光看向了他,随即开口答道:“因为我们从未曾见过面,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是「来自天外」而已,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所以你们当初的交流是……”林肆觉得如果知道了这个说不定他能对这个「深渊之主」有更清晰的认知。 这个问题让戴因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都更加久远,最终他摇摇头: “抱歉,我还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可恶的谜语人! 林肆刚被挑起来的兴趣瞬间被熄灭,他撇撇嘴,在心中暗骂戴因不是人。 “不过我能告诉你们,本次深渊教团在雪山的活动便与那位「深渊之主」有关。”戴因转而又说道。 “所以深渊教团具体的计划究竟是什么呢?”派蒙看着戴因。 “是复苏「深渊之主」。”戴因这一次没有做隐瞒。 而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挑起了眉。 派蒙摩挲着下巴皱起眉:“复苏?能用上这个词的,看来那位「深渊之主」现在的状态并不算很好。” 戴因点头:“事实上,那位「深渊之主」很可能并不存在于提瓦特大陆之中。” 空也陷入了沉思,轻声道:“所以,你所说的这个复苏是不是也有降临的意思?” “聪明。”戴因点头,“在深渊教团的计划之中原话是这样的「为伟大的主寻来无垢之土,作为祂降临的温床;为祂准备魔龙之血与心脏,作为祂苏醒的基底;为祂夺来天空的力量,作为永夜的序曲。」” “这,这些话的意思是不是,深渊教团来雪山的目的分别是阿贝多、魔龙的心脏以及山顶的寒天之钉。所以戴因才说我们现在应该去山顶……难、难道他们已经抓住阿贝多了吗?!” 派蒙挠着头绞尽脑汁地猜测着,说到最后脸色忽然惊慌起来。 戴因却摇了摇头:“不一定,深渊教团的计划并不会因为某段插曲而停止,他们现在正在前往山顶,这并不能说明白垩之子已经被抓住了。” “哗啦——!” 就在戴因正说着的时候,他们头顶的山坡上传来一连串的怪异动静。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派蒙瞬间就躲到了空的背后,用双手捂住了眼睛:“呜哇,是,是不是有怪物啊!空,空你要保护我呀!” 他的话此时没人在意,所有人都看向了山坡之上。 就在气氛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从山坡之上跳了下来,金色的岩元素在他的身上汇聚,令他稳健地落在了地上。 同时在他身后,一朵金白色的花朵瞬间炸开,将好几只深渊法师炸飞了出去。 众人也终于看清了这道白色身影究竟是谁。 “阿贝多!!”派蒙的尖叫声瞬间在山坡上炸响。 第138章 芬德尼尔之顶 “恩?林肆、空……你们怎么在雪山?”阿贝多回过头来,手上的辰砂还在往下滴落鲜血,看起来应该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我们接到砂糖的委托,正在找你。”派蒙直接忽略了和戴因过来的原因。 阿贝多抬手擦了擦脸上残留的鲜血,点点头:“原来如此,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最近的雪山很危险。顺便代替我告诉砂糖,等我处理完了现在麻烦事,就会回蒙德找她,让她不必担心。” “我们来这里还有另外的事情。”空开口道。 阿贝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看向了队伍中唯一的陌生人——戴因。 两人的眼神碰到一处,阿贝多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开口:“是接了另外了委托吗?无妨,只要最近不靠近雪山顶,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不巧,我们就是要去山顶。”林肆摊手。 阿贝多闻言略微沉默了片刻:“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这话有些出乎人的意料,林肆挑了挑眉:“你去山顶做什么?” “处理一些私人恩怨。”阿贝多没有明说,但从他少有的凌厉表情来看,应当是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某件大事。 “那好吧。” 在确认阿贝多没有受伤,几人才答应与他一起去山顶。 ……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山顶之时,这里已经和上一次林肆上来时看到的场景截然不同,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山顶四周蔓延,而寒天之钉的表面更是覆盖了一层紫黑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唔,那些雾气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派蒙皱了皱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确实。”戴因也开口了,他皱起眉,看着寒天之钉表情的雾气,“那就是深渊之力的一种表现形式…并且这里的深渊气息比我之前任何一次感受到的,都要深重。” 林肆抿着唇没有说话,事实上他现在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那些深渊气息就像是堵塞住了他的呼吸,令他有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并且上次解决特瓦林事件时被封印在他手心中的深渊力量也在这些气息的引诱下开始蠢蠢欲动。 淡淡的紫色光影从他的手心流动而出…… 公子是第一个发现林肆状态不对的,他拉住林肆,阻止他继续往前走,眯起眼睛沉声道:“你不要再继续往前了,下山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林肆愣了愣。 公子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将目光落在了林肆身上,当然也注意到了林肆现在的脸色。 “这位公子先生说得没错,山顶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可以了。”戴因也点了点头。 这件事关乎着林肆的神力进阶,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半途而废,就算是为了提升力量他也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他拂开了公子的手,脸上表情严肃且郑重:“不了,我一定要亲眼看看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那些深渊教团的怪物在策划什么事情。” “可是……”公子紧皱起眉头,对他的决定非常不满。 “好了,这是我自己做下的决定,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出事的。”林肆很少对固执的坚持某件事情,但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决定。 看着他这样的模样,公子也无话可说了,就算他对林肆的选择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跟着他一起深入山顶。 …… “你们看,那个遗迹大门是开着的!”派蒙飞在天上,是第一个发现深渊气息的来源的。 而他所说的遗迹,正是原本被封锁在寒天之钉下方的「芬德尼尔之顶」。 众人来到高处向下望去。 此刻那扇原本紧闭的遗迹大门被开启,无数紫黑色的雾气从中涌出,以漩涡的形式一点点缠绕上天空中的寒天之钉。 林肆控制不住地连续咳嗽了好几声,看着寒天之钉紧皱起眉:“高度比上一次来,低了不少。” 这话只有公子能够听懂,他点点头:“确实,这些雾气似乎像是锁链一样正在一点点地将寒天之钉向遗迹之中拉。” “夺取天空的力量,作为永夜的序曲……”戴因皱起眉。 他呢喃着之前从深渊法师身上得到的信息,语气显得非常沉重。 “看来,我们要进入那座遗迹才能真正阻止深渊教团这次的计划!”戴因指向遗迹大门。 “那就走吧。”林肆点点头,他再次咳嗽了几声,率先走向了遗迹。 公子却在这时候再次拉住他:“你真的……不能不去吗?” 林肆有些无奈:“我一定要进去,你就放心吧,以我的身份,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伤得了我?” 公子抿唇,沉默须臾后缓缓松开手:“行吧,我认命了。” 林肆嘴角微勾,当先一步跳下了遗迹。 …… 稳稳落在地上,林肆抬起头看向遗迹之中的场景。 这里和游戏里冰水本的场景不一样,是一个破败的满是裂纹的巨大祭坛,祭坛的前后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块看上去像是犬牙一样的石块以及一瓶殷红的鲜血。 这大概是魔龙杜林的牙齿与血,那颗心脏他们还没能得到,阿贝多也没能被他们抓住,所以这里的仪式并不完成。 遗迹之中的气息给林肆带来的负面感受比他想象中地还要强烈,他感觉手心像是鼓起了一个包,其中的力量正在疯狂挣扎着想要往外窜。 而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呼吸更是比刚才要艰难许多。 “你还好吗?”公子担忧开口。 “我没事。”林肆摆摆手,似有所感般看向了祭坛的另一边。 一扇深渊传送门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紫色和蓝色的身影缓缓从遗迹中走出。 正是激流与紫电。 “呵呵呵……虽然你很讨人厌,但不得不说,这一次深渊需要感谢你为我们做出的奉献,戴因斯雷布!”激流居高临下地看着戴因斯雷布,声音中带着难以遏制的兴奋。 而空等人显然没有明白他所说的戴因做出的贡献是什么意思。 戴因也是微微一愣,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眉头倏然紧皱。 第139章 深渊之主 “感谢你,教团之敌,为我们带来了最渴求的「天空的力量」!”激流缓缓抬手,尖锐的锋刃对准了林肆。 戴因的瞳孔骤然一缩,当即大喊:“小心!” 然而他的提醒显然晚了一步。 以林肆为中心的周围忽然升起一圈紫黑色的光圈,强劲的烈风将站在林肆周围的人全部吹飞,当初那种用来锁住特瓦林的锁链从地底钻出,瞬间缠上了林肆的四肢,将他拉得半跪在了地上。 “林肆……”戴因看到这一幕,手中顿时凝聚出了紫黑色的能量团。 “轰!” 也就是同一时刻,从天而降一道落雷直直朝着戴因斯雷布的头顶砸下。 戴因只好收回力量侧身躲开,眼神阴郁地看向缓缓飘来的深渊使徒——紫电。 “感受恩典吧,戴因斯雷布!” 紫电抬手,深邃的雷电从天而降,在戴因撤退的路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啧,聒噪!”戴因声音低沉,干脆不进反退朝着紫电的方向冲去。 至于激流,此刻正与空等几人缠斗在一起。 …… 大家都在战斗,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林肆的情况。 紫黑色的锁链将他的身体锁在光圈的中心,不断有侵蚀力量从锁链上涌入林肆的身体,其加重了林肆的不适感。 他皱着眉轻哼一声,强行从背包中取出了贯虹。 然而自己的神力却像是被深渊力量抑制根本使用不出来,长枪摔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让思绪有些昏沉的林肆清醒了几分。 涌入身体中的深渊力量对于他来说事实上没有什么大的负面效果,最致命的大概就是他手心中那些疯狂想要逃出封印的力量,这令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压制那些异样。 “得……想个办法。”林肆咬了咬牙,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然而逐渐加大的拉力却让他动弹不得。 林肆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自己背包中的神力解封卡。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东西拿出来召唤以前的自己的时候,系统却出声阻止了他。 “此处地脉混乱,接近深渊,为防止出现意外情况,本次任务禁止宿主使用神力解封卡。”系统的声音非常冰冷且不近人情。 林肆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太阳穴一阵阵跳着疼。 他皱起眉,忍不住低骂:“不让用神力解封卡,那这玩意儿怎么搞,你不会想看着我死在这儿吧!” “一个人死和全部都死,选一个。”系统对林肆的态度却更加恶劣,毫不客气地怼道。 林肆:…… “你还真是想让我死啊!”他咬牙。 然而,系统却并没有回复他的意思,再一次沉寂了下来。 “md,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处理掉这些东西!”林肆强迫自己从混乱中冷静下来,脑海中回忆起经历过的种种。 不久前戴因的一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肆的脑海中—— “深渊比这片世界上的所有力量都要危险,从古至今都只有一种力量能够抵抗深渊力量的侵蚀。” 只有一种力量可以抵抗…… 再结合之前特瓦林事件,林肆几乎能确定这种力量所指的正是他身上的力量!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林肆强行抑制下体内乱窜的深渊力量,金色的瞳孔骤然亮起金光,淡金色的神力从他的掌心浮现。 然而这样的行为却让涌动在他身边的深渊力量越发汹涌起来。 原本的光圈渐渐往上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半球形将林肆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这一变化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除了两位深渊使徒之外,其他人的目光都带着惊疑不定,尤其是公子,几乎是瞬间就动用起了邪眼的力量,紫色的水剑朝着激流狠狠刺去。 戴因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凝重的脸色稍有缓和,闪烁到紫电面前,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与紫电拉开距离,戴因便朝着笼罩林肆的半球形雾气跑去。 在他的手上同时凝聚出汹涌的能量。 …… 林肆有些喘不过气来,金色的光芒在他双手之间闪烁,他另一只原本是黑色的眼睛也渐渐有了朝金色转换的趋势。 林肆的精神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渐渐变得恍惚。 隐约间他听见耳边有谁在轻声呓语。 “你看, 你的力量这样奇特,你不该属于这个地方,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肆,你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却甘愿被那个人压一头,你的斗志呢,你的胜负心呢?你难道就如此自甘堕落吗?” 那声音似幻似真,让人听得不太真切。 然而那些缠绕在林肆身上的深渊力量却在加强,就像是有人专门在操控,知道他的上限在哪儿一样,正在一点点稳步的加大着力量。 林肆被拉扯只能用双手撑着地才勉强没有趴下去。 他皱着眉一边与拉力对抗,一边分出神力抵抗着深渊力量的侵入。 他的神力在对抗深渊力量上的确收效显着,那些原本在自己身体之中乱窜的力量也确实在被他的力量飞快消融。 但也似乎是感受到了这种消融,那原本流窜在体外的力量找到了另一个入口。 那就是他手心中的封印入口,大股力量瞬间涌入手心,林肆险些没绷住惨叫出声。 那种疼痛就像是有一柄利刃沿着他的手心刺入,并且刀刃还在一点点剜剐着他皮肤下的血肉。 “恩……?熟悉的力量。”就在这时,林肆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人凑到他耳边正在轻声呢喃。 林肆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然而那里却只有一片片涌动的紫雾。 “……谁!” 林肆咬着牙,低喝出声。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那声音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还笑了起来,声音里都带着调笑的味道。 “你已经变得这么弱了吗?”那声音继续说道。 “我早就说过,那个人不可信,呵呵呵……当初强行分离力量的感觉不好受吧,那么,这一次要不要站在我这一边呢?” 林肆隐隐猜出了这个人的身份:“深渊之主。”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身上的力量,但是如果用你的身体作为降临的材料的话……”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140章 阿贝少? “滚!” 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林肆口中发出,此时他的两只眼睛都已经染上了璀璨的金芒。 那包裹着他的紫雾也在悄然间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白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心底便涌起了难以遏制的愤怒,体内的神力更是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饱和度。 “啧,固执的家伙。” 深渊之主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想和林肆正面对抗,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下来。 那些原本禁锢着林肆的紫雾失去了操控者,开始变得无序且混乱。 林肆的神力飞快分解着它们。 紫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色,变成茫茫白雾。 戴因目睹这一切,悄然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力量,再度转头看向了紫电,丝毫不隐藏自己眼中的杀意。 紫电和激流明显也注意到了紫雾的变化,双双停下攻击,几乎同时退出了祭坛附近。 包裹林肆的雾气最终彻底被染白,有淡金色的光芒隐约从雾气中透出。 两个深渊使徒的背后,传送门的裂缝逐渐扩大,只等一成型他们就会立刻离开这里。 也就在这时,白雾中忽然飞出一道耀眼金芒。 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激流当场被贯虹的锋芒穿过,擦着传送门的边缘钉在了背后的石岩上。 这一幕始料未及。 紫电都被惊得愣在了原地。 白雾逐渐消散,林肆缓缓抬起头,双眼的金芒在光芒幽暗的祭坛上显得格外明亮、渗人。 此时,他浑身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那种如神明降世的气势,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到他。 “我没说,你们可以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激流身上,又缓缓转向紫电,眼中冷意清晰。 “力量变强了……”紫电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他不敢继续在这里久留,当即转身就要进去传送门中。 戴因却先一步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根本无法进入传送门中。 随着戴因力道越发加重,紫电挣扎得越发激烈。 此刻林肆并没有理会这边,他直勾勾盯着被自己钉在墙上的激流,在他的控制下,那些依然萦绕在自己身边的白雾化作一道道利刺,将激流全身刺穿。 这是他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技能「无相」。 也是因为这次神力进阶到三阶,他才得知自己的技能已经升级了,如今他可以所以将任何东西改变为自己想要的事物,这种改变当然必须是非生命体。 也正是这种提升让他想起自己还有两个技能。 这边,他刚处理掉激流,另一旁便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林肆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忍不住一怔。 阿贝多手持一把金色长剑,表情冰冷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也正是他救下了紫电。 不…… 林肆刚一涌起这个想法便瞬间将其否定,因为在他另一边不远处,还站着一个拿着辰砂的阿贝多。 林肆想到什么,看向了对立面的那个阿贝多。 所以这个人其实就是那原本埋藏在龙腹中的失败品,被游戏玩家戏称为阿贝少的人造人? 没想到深渊教团竟然把他找到并唤醒了。 这下子……剧情全乱了啊。 林肆忍不住头疼。 “阿贝多?!”派蒙一头雾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两,两个阿贝多!” “终于见面了,我该怎么称呼你,暂且叫你……二号吧。”阿贝多上前,眼神平静地看着站在对立面的另一个自己。 “二号?哼,可笑的称谓。”阿贝少脸上浮现出讥讽的冷笑。 阿贝多并没有因此被激怒或是什么,他微微点头用十分理性的声音道:“确实,生命通常以自己为世界的中心,任何与其相似的存在都被认为是替代品……你的诞生早于我,是老师更早的作品,或许称你为一号才更为合适。” “……”阿贝少的眼神微眯,仇恨隐藏在绿色的眼睛里。 而被他救下的紫电冷哼一声,阻止了双方的交谈:“别废话,记住你说过的话,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走向了传送门中。 林肆眼睛一眯,白雾瞬间从紫电脚下升起,然而突然在他们周围涌动起的紫雾却为他们争取了时间。 “你真的要和深渊站在一边吗?”阿贝多在他们走进传送门前一刻,忽然上前一步表情严肃地开口。 正准备走进去的阿贝少脚步微顿,他稍侧过脸,碧色的眼睛在紫黑色传送门的倒映下透着暗沉的阴郁之色。 他冷笑了一声,话语中透着难言的凄凉:“你和她给过我做选择的机会吗?” “你……!”阿贝多瞳孔一缩,上前想要把人拉回来,却没能来得及。 反倒是戴因跑得更快一步,冲入了传送门中。 等传送门消失时,林肆控制的白雾才吞噬掉那些深渊之力,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掌心已经完全麻木了,林肆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己正汩汩流出鲜血的掌心微微皱眉。 被封印的深渊力量没有被清除干净。 果然还是他实力太弱了的缘故吧…… “你怎么样?!”公子率先跑向林肆,看到他的掌心便紧皱起了眉头。 “没事。”林肆挥挥手,用白雾幻化成纱布简单将掌心缠住。 “这里的气息还没有停下,得找到那个控制深渊力量的装置才行。”空在这时开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这片遗迹之中。 “到处找找吧。”林肆颔首,朝着祭坛原本放置杜林鲜血的方向走去。 公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时刻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激流被杀,紫电离开后,遗迹中便只剩下一些不足为惧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 公子就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下手非常狠。 对这些怪物每次都是一击毙命。 经过这次事件,林肆的神力对深渊力量有了格外清晰的感应,他凭借着这种被动效果,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用来释放深渊力量的装置。 而这样的装置并不止一个,这也是为什么流向遗迹之外的深渊力量会有那么庞大的数量。 第141章 遗迹坍塌 与众人分头关闭并破坏掉这些装置后,一行人再度在祭坛中心汇合。 空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而阿贝多因为阿贝少的事情也似乎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反观从登上雪山后就一直状态不好的林肆现在反而是精神百倍。 他这一次进入「芬德尼尔之顶」的收获可不止是进阶了神力这么一点,因为深渊力量的刺激,加速了他力量的融合,甚至让他的「无相」和「幻界」两种力量都得到了提升。 如今的「无相」除了生命体以外的事物几乎都能幻化,当然也要看他使用的神力总量,想要幻化山峰这些大型自然景观还是不可能。 而「幻界」这个副作用极大,他从获得就没对外使用过的技能也得到了提升。 如今他能将敌人拖进自己创造的幻境之中。当然他还不能控制幻境的内容,所以这类幻境大多是他的记忆生成。 也就是说有时候可能会附带惊喜记忆。 总的来说,两种力量都变得有用了起来。 而且系统还表明,这两个技能的提升还不圆满,以后的进阶中还能继续提升。 未来这些技能说不定会变得非常变态。 “深渊的力量失去供应和维持,正在慢慢消散。”林肆神清气爽,闭眼感受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派蒙点点头:“那我们就赶紧从这里出去吧,空……空?你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手上的剑……”空表情有些恍惚。 林肆听到他的话,也忽然想起有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 刚才阿贝少救下紫电时用的剑…… 那不是妹妹荧才有的「月之剑」吗?! 而且现在仔细想想刚才那一幕……和游戏里「我们终将重逢」这段剧情如此相似,只不过是深渊使徒和荧的出现有了变化。 “那把剑?”派蒙挠挠头,一脸迷惑,“那把剑有什么问题吗?” “荧……”空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在天空岛的记忆究竟是真是假,他是否真的送走了荧……不然为什么荧的剑会出现在那个人手上。 “荧?那不是你的妹妹吗,按照你的说法,她也已经被你送出提瓦特了啊。”派蒙更茫然了。 “难道那把剑和你妹妹有关系?”公子终于不再沉默,挑了挑眉。 空犹豫了片刻,点点头:“那是……荧的剑。” “这!”派蒙猛地瞪大了眼睛,“如果你这样说,那么那把剑本不该出现在提瓦特大陆才对啊……” “所以才需要去寻找关于这件事的答案。”林肆认真说道。 空看向林肆,在那双金色眼眸的注视下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点头:“对,我一定要弄清楚,荧的剑为什么会在那个人手上!” “说起来,关于那个人的情报,阿贝多应该知道一些吧。”派蒙看向阿贝多,同时又挠了挠头,“刚才出现的另外一个你究竟是谁呀,搞得我现在都弄不清楚你和他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阿贝多了。” 他说完这话,林肆也下意识看了一眼阿贝多的领口。 还好,有星星,应该是真的。 阿贝多闻言,原本凌厉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用担心……” 他话刚说到一半,这座遗迹忽然震动起来。 无数碎石从头顶砸下。 派蒙吓得左躲右闪:“呜哇,这里要塌了!!我们,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在即将崩毁的遗迹之中,众人落荒而逃。 林肆在离开遗迹之中,余光忽然注意到祭坛上有一点亮光。 他的脚步随之一顿,犹豫半秒便往回冲了过去。 “林肆!”公子脸色一变,伸手想拉住他,却捞了个空,脸色气得铁青。 “你们先走!” 在轰隆巨响的破败遗迹中,林肆的声音远远飘来。 公子只恨自己没有把林肆敲晕亲手扛出去。 这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冒险,不知道他的命现在金贵得很吗! 林肆灵活躲开落下的巨石,距离祭坛之上的东西已经很近了,白雾在他指尖萦绕,一条白练随之飞出卷住那发着光的东西。 在崩碎的石块中,那物体落入了林肆的手中。 他来不及查看,掉头就往遗迹外跑去。 落下的石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快。林肆眼睁睁看着遗迹的入口一点点被石块封堵变小。 他的眼中亮起金芒,手中白雾倏然沸腾起来,下一秒被他朝其中一块巨石甩去。 “嘭!” 巨石被白雾砸成粉碎。 要不是亲眼看见,林肆很难想象软绵绵的白雾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不过,这也给他逃离这里提供了极其有效的帮助。 加上公子在门口接应,林肆最终有惊无险地逃离了遗迹。 “我觉得我应该认真考虑一下把你迷晕带去至冬这件事了。”遗迹大门被巨石封堵,公子深深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说道。 林肆笑了起来:“那看来我以后不能随便吃你做的食物了。” 公子看着林肆还能开玩笑,心里非常无语,但也没辙,只连连叹气。 “寒天之钉升高了。”阿贝多率先注意到头顶的情况,“看来深渊教团的阴谋也被破灭了。” “是的,虽然过程蛮不容易的,不过这个结果还是很让人满意。”派蒙点点头,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嗯,接下来,我们回营地吧,我会在那里向你们讲述,那位……二号的故事。”阿贝多道。 众人点头,随他一起下了山,回到了位于眠龙谷附近的营地。 营地依然一片狼藉,他们一起整理了许久才算是将一切恢复了原样。 “除了那些用玻璃瓶装着的材料,应该没有少什么东西吧?”派蒙看着焕然一新的营地 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了阿贝多。 阿贝多沉吟片刻:“少了一些炼金术笔记和画……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我的记性不错,可以随时将那些东西补全。” “呜……话虽这么说,但阿贝多的眼神……好可怕。”派蒙打了个哆嗦,藏到空的身后,小声哔哔。 第142章 下雪山 “是吗,为什么你会这样说?”阿贝多挑眉,看向了派蒙。 派蒙双手捂着脸,眼睛却从指缝间露出来,似乎在偷偷观察阿贝多此时的表情,见对方看起来没有刚才那样生气,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刚才的语气啊,没想到阿贝多连生气起来都是面无表情的。” “我没有生气。”阿贝多认真解释道,“而且我大概知道究竟是谁拿走了那些图画和笔记。” 派蒙歪了歪头:“是吗?那究竟是什么人会做这种事情呀?” “二号。”阿贝多回答道。 派蒙愣了一下。 “关于我的身份,你们也都已经了解了,就像上一次我说过的,我是一名人造人。”阿贝多开始讲述起和雪山顶见过的另一个阿贝多的事情, “将我创造出来的,正是我的母亲和老师——坎瑞亚学者,「黄金」莱茵多特。” “莱茵多特?我记得戴因也提起过这个名字,原来他所说的「黄金」也是莱茵多特呀。”派蒙有些惊讶,眨了眨眼睛。 “戴因……是之前和你们一起的那位陌生人吗?”阿贝多沉吟片刻,微微点头,“他的身上的确有很熟悉的气息,我跟随在老师身边的时候,时常就感受到那种气息。” 派蒙点点头:“戴因还说,你以前跟着那位叫莱茵多特…也就是你的母亲的时候,他曾经见过你。” 阿贝多闻言微微挑眉:“是吗?我对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印象了。” “他只是远远见过你,并没有和你们打招呼。”派蒙解释道,“总觉得戴因其实不太喜欢炼金术士。” “原来如此,那这样也就能解释通了。”阿贝多点头,“我们还是说回刚才的话题吧。” “我的老师创造了我。带着老师的骄傲,我几乎完美地融入了普通人。谁也没有发现,身边的朋友竟然是人造人。 然而我也是在不久前才得知,在我诞生前,炼金术士还进行过许多次试验。 失败的残次品由此而诞生,但他们也因此遭到了遗弃。然而其中一位残次品并没有因此而死去,他活了下来。 龙腹成为他休养的温床,龙的生命力成为他生命得以延续的根基。 不久之前,也就是那些深渊教团进入雪山之后,他们最开始的确将目标落在我的身上。因为我是老师消失前留下的最后一个作品,虽然我不知道他们需要我做什么,但在抓捕我的过程中,他们并不顺利。 然而因为某种未知的特殊原因,那位沉睡在龙腹中的残次品得到了复苏,他睁开眼睛再一次看到了属于此世的蓝天,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其中一位深渊使徒……” “原来如此,这么说那个站在我们对立面的阿贝多其实是你老师在你之前创造出的残次品。”派蒙摩挲着下巴,认真严肃地开口。 阿贝多点点头:“我察觉到了他的苏醒,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林肆敏锐感觉阿贝多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隐藏着几分让人很难察觉到的愧疚。 看到原本该是兄弟的存在投身深渊,想必并不是一件令人喜悦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他手上为什么会有空你妹妹的佩剑,但我想深渊教团一定向他承诺了某些危险的事情……”阿贝多看向空。 空的感知也同样非常敏锐,他微微摇头,情绪已经逐渐恢复过来: “没有关系,阿贝多不用为这样的事情感到愧疚,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能获知所有事情的真相。” 阿贝多微怔,随后脸上浮现出笑意:“请放心,如果未来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将那个人从深渊之中拉回来,到那时说不定真的能从他的口中得知有关你妹妹的故事。” 空点了点头。 他们聊完,一直旁听没有说话的公子终于开口了:“大家都已经聊完了吧?” 他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公子表情严肃地看向林肆:“寒天之钉和深渊教团的事情想必也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就离开雪山吧。即便这里有着与我家乡相似的寒冷,从今以后我也一次都不想再走进这片区域了。” 听到他的话,林肆哭笑不得。 阿贝多闻言也点了点头:“说得不错,还有砂糖的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因为深渊教团的追击担心牵连到那孩子,所以才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现在想想应该去好好和那个孩子道个歉。” “放心吧,砂糖不会怪你的。”派蒙立刻安慰道。 阿贝多笑了笑。 一行人下到山脚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出林肆的意料,砂糖依然焦急地等在营地之中,当她看到他们几人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阿贝多老师!”砂糖跑了上来,脸上的焦急化作了担忧,“您这些天没事吧,不久前我听说山上发生了地震,您没有没有受伤?哦对了,还有旅行者们,你们也没有受伤吧?”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砂糖。”阿贝多很温柔的笑了笑。 这是从雪山见面到现在,林肆看到的第一个阿贝多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果然只要把委托交给林肆和空你们就一定没问题,你们果然找到了阿贝多老师!”砂糖十分庆幸。 “好了好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吧,现在大家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起回蒙德城。”林肆觉得要是任由他们继续聊下去,说不定能聊到明天早上去,所以率先打断了话题,“之后还要麻烦砂糖去冒险家协会和骑士团说明情况。既然阿贝多已经回来,就不用麻烦他们继续找人了。” 砂糖点点头:“我明白的。” ——分割线—— 跟随游戏剧情来走路线的计划彻底破灭。 今天就不加更了,明天进入第三卷‘雷鸣古树’篇,也就是大家期待的稻妻篇,我需要去回顾一下相关的剧情,免得有遗漏的,所以今天就不继续更了。 明天要出门,不一定有加更,但只要有时间就有四到五更。 最后,照常求支持评论、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 第143章 偷袭 回到蒙德的第一晚是个不眠之夜。 大概是安全平和的环境催生了林肆内心的焦躁和不安,不论他如何辗转反侧都没能睡着。 既然睡不着,他就干脆不睡了。 林肆一个人偷偷离开了旅馆,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教堂广场那座巨大的风神神像下。 静谧的夜晚,高耸的神像,风中传来蒙德特有的蒲公英的清香。 林肆坐在神像的手掌中,仰头看着星辰闪烁的夜空。 脑海中不断回忆着这段时间的经历。 从他第一次在风起地醒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林肆心中的谜团越来越多,对于过去的记忆也越来越好奇。 想了一会儿,他从背包中取出了不久前在「芬德尼尔之顶」拿回来的东西—— 一朵特殊的生之花。 之所以确认它是生之花,是因为这朵花上蕴含着的奇妙气息是林肆曾经在获得的圣遗物上感受过的。 而之所以说它特殊,是因为这朵花是林肆从未见过的。 它通体为白色,花瓣上有着淡金色的纹路。 这是一朵他从未见过的花,林肆却在第一眼看到时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它的名字——尼尔瓦奇纳花。 而系统是这样介绍林肆手中的生之花的: [炽光的不屈:被高天所珍视之花,曾于炽烈之光下诞生,自寒冰之柱下顽强不屈,见证过至高者的共饮与分裂。] 这朵花的描述让林肆挑眉,他点开了系统界面里「炽光的不屈」的背景故事。 背景故事的开头与系统的描述有几分相似: [在白色石柱旁,炽烈之光下诞生的高傲之花; 曾见证过两位至交的谈笑与争论。 当离去的某一位再度出现在白色石柱下,其挚友也如约而至; 炽烈之光在高天的愤怒中变得暗淡; 在守护与毁灭的碰撞中,巨柱从天而落,灾难就此诞生。 为了纪念消逝的友谊,这朵象征着炽光不屈意志的花被亲手放在了沉睡之人的身侧。] 林肆的手渐渐收紧。 这朵花大概率讲的就是几千年前那个被镇在寒天之钉下的自己。 至于白色石柱,林肆猜测或许就是那个神秘的天空岛。 至于炽烈之光,难道是指太阳? 而其中所说的两位至交……是曾经的他和谁,天理吗? 这信息着实有些令人震撼。 “嗖——嗖——!” 原本静谧的夜色中忽然响起几道不寻常的尖啸声。 林肆的瞳孔骤然泛起金光,在他的面前,一片薄薄的白雾蔓延开来,几道十字水剑撞在白雾之上,轻而易举就被白雾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白雾散去,林肆居高临下地看向神像之下刚才朝他发动攻击的家伙。 “一只竟然敢直接进入城市的深渊使徒,你是来送死的吗?”林肆的眼睛微微眯起,贯虹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如同标枪一样被他投掷了出去,枪尖所指的正是那只深渊使徒。 深渊使徒瞬间闪避开。 贯虹被插在地上,在教堂广场前的地面上钉出了一个裂缝。 脆响惊动了黑暗中的一些存在。 深渊使徒明显也感受到了那些气息,自知暗杀行动已经失败,当即伸手张开传送门就要进入门内。 林肆已经目睹一只深渊使徒从自己眼前溜走,这一次怎么可能继续这样。 他身形一闪已经从神像手中跳下,将贯虹唤回手中,枪风狠戾呼啸,金光从枪上亮起急速靠近到了那只激流面前。 金光穿透了激流的胸膛,却并没有瞬间了解对方的生命。 水蓝色的元素力包裹在激流的身上,替他延长了自己死亡的时间。 彼时,被动静惊动的人也已经抵达了现场。 激流强行挣脱开贯虹,趁着林肆的余光注意着来人时滚进了传送门中,林肆枪尖顺势上挑,白色的寒霜将传送门割裂成两半,隐约间林肆还能听见其中传来凄厉的惨叫。 来到教堂广场的一共两个人,分别是罗莎莉亚以及迪卢克老爷。 他们见到林肆都有些意外,当看到距离他不远处的广场地面的裂缝以及他刚才用枪尖在地面上挑出的一小段坑洞。 迪卢克皱起眉:“发生了什么事?” 林肆抓着贯虹有些不好意思:“呃,遇到了一个搞不清状况的深渊教团的怪物。” “刚才那个浑身涌动着水元素力量的家伙是深渊教团的?”罗莎莉亚眯了眯眼睛,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肃杀。 林肆诚实地点点头。 “说说吧,你大晚上的为什么不睡觉,会出现在这里?”罗莎莉亚继续看着林肆,“总不可能和我一样,在为蒙德清除障碍吧?” “额,我就是单纯地睡不着而已。”林肆挠挠头,颇为无奈。 罗莎莉亚眼睛眯起,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林肆表情,片刻后才像是相信了他的说法点点头:“刚才那个怪物,现在是跑了吗?”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那家伙已经被我打成重伤,要是不及时治疗的话,活不了多久。”林肆颔首,随即又补充道。 “那看来,不需要我加班了。”罗莎莉亚松了口气。 她对林肆的实力还是蛮认可的,毕竟是处理过特瓦林事件的蒙德英雄。 “深渊教团这一次竟然堂而皇之进入了城市,想必在蒙德城内肯定有某种他们需要的东西。”迪卢克却在这时忽然开口,“看来需要让人去好好调查一下这件事情……” 他的表情很严肃,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肆的额头冒出一丝丝冷汗,轻咳一声开口:“或许吧,如果那些怪物的目的真的会影响到蒙德,倒是的确需要解决一下。” 虽然那个深渊使徒是想要暗中偷袭自己,但是也不能排除他其实有别的任务,只是偶然发现了他才对他出手的。 不然林肆想不出深渊教团的家伙会蠢到指派一个人来对付自己。 “这些声音恐怕已经惊动了骑士团,想要不被抓住破坏公物还是趁现在赶紧离开吧。”迪卢克扫了一眼地面,清冷开口。 林肆有些尴尬,连忙和两人一同离开了现场。 就在他们离开后,教堂广场立刻冲入了一队骑士团成员,他们目光凝肃地来到林肆造成的攻击裂口前,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其中一人转身想要去找琴汇报情况,却看到了缓缓走上前来的凯亚,当即停下了脚步,立正行礼:“凯亚队长!” “诸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凯亚的脸上带着一贯调笑的味道,走上前来,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那两道攻击裂口。 “刚才教堂广场传来动静,我们刚赶到就看到了这两道裂口,正准备将这件事情汇报给琴团长。”骑士立刻严肃开口,“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人,实力肯定不弱,如果不尽快找到他的话,说不定会成为蒙德城的隐患!” 凯亚闻言挑了挑眉,眼底压抑着浅浅的笑意。 他来到受到破坏的地面前‘认真’端详了片刻,点点头:“恩,看这种破坏程度似乎确实存在隐患,空气中还残留着冰元素的气息……你们先回去吧,我会亲自去寻找造成破坏的人,抓住那人之后也会立刻向琴团长汇报。” “这……”骑士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凯亚笑了起来:“放心吧,虽然这种破坏确实惊人,但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再说了如果让你们去搜捕这样的罪犯,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也说不定。” “不,在下并不是质疑凯亚队长您的实力。……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过还是请您小心,愿风神护佑您,凯亚队长。”骑士说完后,便带着人离开了现场。 凯亚目送他们的离开,回头继续端详起那两道破坏痕迹,眼底的笑意也渐渐弥漫开来。 ——分割线—— 稻妻篇准备换一种写法。 大概会用两种视角去写稻妻发生的故事,主角林肆也会相对转入幕后。 这种写法也是突发奇想的尝试,需要慢慢调试,我也会尽全力写得更好一点。 第144章 穿过传送门 原本林肆是想要跟着迪卢克老爷以及罗莎莉亚一起前往酒馆喝几杯聊聊天,但他路过某条巷子的时候脚步却忽然一停。 “怎么了?”罗莎莉亚的目光投来。 林肆眨了眨眼睛,冲着罗莎莉亚和迪卢克笑了一下:“我想了想还是不去喝酒了,我酒量不太好,喝醉了容易炸掉蒙德炼金台,所以还是回去睡觉比较适合我。” 听闻这话,两人都挑了挑眉,迪卢克没有强求别人的习惯微微点头。 罗莎莉亚若有所思地盯着林肆看了一会儿,最终也点点头,和迪卢克一起消失在了街口。 林肆在他们身影消失之后就转身朝着旅店走去。 他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回到了旅店躺到了床上,侧耳静静倾听着什么,就这样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睁着眼愣了快两个小时,林肆才再一次缓缓起身。 他微微闭眼,掀起一角窗帘的风将窗外的情况送入他的脑海之中。 窗外逗留的第二个人的脚步声也正在渐渐远去…… 林肆翻身轻车熟路地从窗户再次翻了出去。 凭借着对风元素的敏锐感知,他躲开了巡逻的西风骑士以及可能出现的其他人,来到了之前他令他停驻的小巷之中。 昏沉的黑暗中,林肆闻见了淡淡的血腥气。 停顿了片刻,他又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来了。” “……戴因。”林肆沉默须臾,似是轻叹着开口。 除了戴因以外林肆还在巷子的空气中嗅到了深渊的气息,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亮起逐渐看清了巷子中的场景。 戴因侧靠在墙壁上,正在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而在他的另一侧一个正在缓缓浮动的深渊传送门静静张开,既没有人从那头过来,也没有要关闭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林肆挑眉,指着传送门。 戴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深渊教团没有关闭这一处传送门……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你的意思是穿过这扇传送门,可能会遇到深渊教团的偷袭?”林肆想了想,脑海灵光一转。 “恐怕是的。”戴因处理好伤口,重新整理好衣服,看向了林肆。 林肆感受到了那眼神中询问的意思,微微抿起唇,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进入传送门内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确实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戴因没有强求他一定要进去,思考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而我会再一次进入这道传送门,即便是埋伏也无所谓。” 林肆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站在原地。 那名叫「炽光的不屈」的圣之花中的故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越来越接近真相,而现在有一个可能更接近自己身上秘密的捷径…… “宿主可以放心进入,传送另一头没有任何危险。”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响在他的脑海中。 林肆呆了呆,有些愕然:“你,知道传送门背后是什么?” “是的,那是宿主的下一段旅程。”系统继续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戴因看到林肆表情的变化,轻声问道。 林肆嗯了一声,随即又道:“不过需要等等,我得给空他们留个口信。”尤其是公子,那家伙因为女皇的命令把他的去向和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要是不给他留信就走,说不定那人明天早上就要到处闹翻天。 虽然就算留了可能也要闹,不过至少算是告诉他们自己没有危险。 戴因没说什么。 林肆也很快留好了口信,他回到巷子和戴因一起走进了传送门中。 就像是从穿过了一道水屏障一样的感受,林肆再看清周围的情况时,却发现戴因根本就不在自己身边。 结合记忆之中,深渊掌握着的是贯穿整片大陆的传送网络这件事,林肆猜测他和戴因恐怕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而眼前这个场景……令林肆觉得有些莫名熟悉。 …… 蒙德城外某个无名遗迹。 戴因缓缓从传送门内走出,在他的视线内五名深渊使徒正严阵以待。 “果然是埋伏。”戴因冷哼一声,话语中带着对这些怪物的不屑,眼神极其寒冷。 在他身后传送门又张开了好一会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从中走出来,这一情况令那五位深渊使徒都是有些疑惑,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凝滞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原来如此,那位并没有过来吗,他让戴因你一个人过来送死?”站在最中间的深渊使徒冷哼一声,仿佛已经明白了答案。 戴因闻言一愣,他原本以为这些家伙将他和林肆分开在两个地方准备各个击破。 没想到却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皱起了眉。 难道中间有哪个环节出错了…还是说林肆却是没有走进传送门? 戴因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做出了战斗的姿态,声音冷傲:“就凭你们这些杂鱼也想抓住他?难道过去了几百年,你们已经忘记了那个人曾经做过的事情了吗?” 深渊使徒们没有说话,他们同时朝戴因斯雷布发起了攻击。 戴因动作在五人中灵活闪避,身为坎瑞亚的「末光之剑」再加上这几百年的游历与追猎,他的战斗力可以说不减反进,这些深渊使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天光乍现之际。 无名遗迹的大门从内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走了出来。 戴因抬头看了一眼拂晓的天色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而去。 第145章 月下树林 林肆穿过传送门的时候天色还很深沉,他站在荒无人烟的野外静默了许久,耳边忽然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异响。 他微微眯起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深渊教团的家伙?”他有些疑惑,皱了皱眉,“听声音看起来不太像啊……脚步声还挺杂,有人受伤了?” 犹豫了片刻,林肆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 深夜的树林在湿润的微风吹拂下树叶沙沙作响,给人一种清悠怡然的闲适感,但正是在这片树林的某一处。 急促的脚步声盖过了风声,带着破旧斗笠的少年疾行在树野之间。 他的身上沾染着些许血迹,背后围巾上挂着的风系神之眼在夜色下闪烁着淡淡的青光,少年的身形在风的辅助下显得格外轻盈迅速。 然而身后的追兵却一点也不弱于他,一抹紫光在林间穿行。 少年的脸侧忽然被一道紫光照亮,那双红色的眼眸映照出雷电的光芒,他一咬牙借风转身,在树干上停顿一瞬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而在那个方向的树丛间,一根闪烁着寒光的箭矢透着肃杀的冷然气息。 少年瞳孔微缩,在半空中借风而起,躲开了那突然袭来的箭矢。 也就是这耽搁的一刹那,少年的周围跳出数名武士,皆都是装备齐全眼神肃杀的亡命浪人。 “呼……” 少年轻轻落在地面上,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闪着微光,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这些无奈。 “哎,真是的,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穷追不舍呢?”少年压低身子,手掌覆上腰间的长剑。 “小子!把你手上那个神之眼空壳交出来!”其中一个浪人武士大喝一声,长剑上覆上了火光。 少年微挑眉头:“你已有神之眼,为何还要我手上的神之眼空壳。” “少废话,交出来!”浪人武士表情阴冷,躬身朝着少年砍来。 “踏风!” 少年眼睛一凝,低喝一声借风跳起,腰间长剑也在这时出鞘。 他的余光扫向另一侧一位普通的武士,长剑剑锋一转朝着那人掠去。 剑光划过一道月白的弧光,惨叫声和鲜血这才紧随而至。 少年侧身避开身后劈来的长剑,剑锋再次一转挡下了那道闪烁着紫色电光的剑刃。 在他红色的瞳孔深处,一抹伤痛悄然弥漫。 不久前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那在雷光下被折断的剑刃以及逐渐失去光芒倒旋飞出的神之眼空壳。 “呼……”少年退后两步,微微闭眼,收敛起眼中的怀念,再睁眼时情绪已然平静而稳定。 武士们迅速攻来,少年虽身怀神之眼战斗力非凡,但在此前便已经消耗过不少力气,眼下在这些人的攻势下,仍然逐渐有了颓势。 “这小子快力竭了,上!”其中一名武士反应敏锐,大喝一声。 众人再次一窝蜂冲了上来。 少年眉头微皱,他喘息着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一样。 但他的手依然覆盖在剑柄之上,风元素在他的周身逐渐凝聚,青色的风中毫无征兆地飘散起一片片绯红的枫叶。 “可叹,落叶飘零!” 一圈狂暴的风元素领域瞬间张开,枫叶在四周飞舞,将原本已经靠近他的敌人们吹飞了出去。 少年睁开眼睛,红眸中平静无波。 他压低身形准备再次攻击,却就在这时耳边听到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动静。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空无一人的树林深处。 那里似有白雾慢慢弥散开来。 少年微微挑眉,眼神越发警觉起来:“起雾了?不,这并非正常的雾气……是敌人?” 那些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的武士们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雾气也都纷纷露出警惕的神色,这些落入少年眼中,少年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不是一伙儿的吗?” 少年还注意到,这些白雾渐渐弥漫过来,自己的「流风秋野」竟然也无法吹散那些白雾。 看来这位不速之客的实力比自己强了很多。 一位……强敌。 少年眼睛微凝,也就在白雾弥漫过来之际,它们的状态忽然发生了改变。 在被白雾笼罩的区域,周围的浪人武士们就像是遭受到了看不见的撞击,猛地倒飞了出去。 少年瞳孔骤然一缩,瞬间警惕起来。 这些攻击他不仅没看清楚,连空气中的风都没能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见来人的实力究竟多强。 “啧。” 少年全身心警惕之际,一道略显低沉的声音从白雾弥漫而来的方向响起。 “怎么一下子传了这么远,竟然直接到稻妻了……” 什么? 少年一惊,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白雾深处。 突然间空中亮起两点金光,少年感觉自己覆在剑柄上的手渐渐渗出汗水,那是他许久未曾感受到的紧张。 “你是谁?”少年开口问白雾之中走出的人影。 随着他的走出,白雾渐渐散去,雾去月明,在月光的照耀下,少年看清了来人的脸。 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以及那一身穿着怎么看都不是稻妻境内的人。 没想到在锁国令之下,竟然还有人能突破封锁进入稻妻内部,这人究竟是谁? “你好,我叫林肆。”那人看到少年,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来,“你别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刚才只是看见他们欺负你才出手帮了个小忙。” 少年能感觉到林肆的话语并非作假,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手从剑柄上移开: “在下枫原万叶,刚才多谢阁下相助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有没有受伤?”林肆连忙摆手。 万叶微微摇头:“此地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林肆赞同地点点头:“行,不过我对这里不熟,恐怕需要你带路了,没问题吧?” 万叶摇摇头,并没有去看那些晕倒的武士们,转头带着林肆朝着树林的另一侧走去。 在他转身时,林肆的眼睛微微一凝,眼神跟着复杂起来。 因为他在枫原万叶背后的围巾上看到了两个神之眼,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风元素神之眼,另一个……则是一个空壳。 看来,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 ——分割线—— 稻妻篇就此正式拉开序幕啦~ 第146章 仇恨转移法 随万叶一起来到安全地方的时候,已是晨光熹微。 站在岩石上,林肆眺望着远方波光粼粼起伏不定的大海,原本沉重的心情一下子便被那空旷的画面吞噬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舒心。 他眨眨眼睛,忽有睡意袭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你看起来很疲惫,但这里并不是睡觉的好地方。”万叶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提醒道。 林肆打哈欠的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什么从系统背包拿出尘歌壶。 “我倒是有个好地方,既可以休息也可以聊天,还不用担心被打扰,怎么样,要与我一同看看吗?”林肆朝万叶眨了眨眼睛。 万叶微怔,看着那精致的壶有些疑惑。 “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要是我真有那个想法,就不会跟着你走这么远了。”林肆笑了笑。 万叶收敛起思绪微微点头:“我明白。” “那就跟我来。”林肆掐指念诀带着万叶一同进入了尘歌壶内。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场景变化,万叶显得非常吃惊,那双绯红的双瞳四处张望,带着新奇与惊叹:“这里是……” “我的尘歌壶。”林肆眨了眨眼睛。 “尘歌壶?”万叶还是很疑惑。 林肆想了想,摊手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只要理解为我的住所就行。” “住所……也就是说我们在刚才被你拿在手中的壶内?”万叶想了想。 林肆点头。 万叶消化了片刻,皱了皱眉:“如此一来,那壶便留在了外界,若是被那些海乱鬼发现带走,我们出去的时候恐怕会有一场恶战。” 对于这种事,林肆只是轻轻一笑:“如果说我以前还会对这件事忌惮一点,那现在就完全不用怕了。别说那些人拿不走那壶,就算拿走了……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林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好歹一身神力,如今提升到三阶,即便只相当于最低等的魔神,那也是人类难以单独抗衡的存在。 那些家伙想要蹲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见林肆如此有自信,万叶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微微点头,在林肆的引领下于屋内坐下:“这里院子蛮大的,空房间也多,你可以挑一个住下。” 万叶闻言微微挑眉,片刻后摇了摇头:“住下便不必了,在下与人有约,三日后要赶到离岛码头,恐怕不能与林肆兄一同游历。” 林肆只是略微思索便知道他这一趟去离岛的目的,笑了笑:“那也无妨,我左右无事可做,可与你同行一段时间。休息时能有个住处也是一件幸事,不是吗?” 万叶有些犹豫:“在下身份特殊,恐怕会牵连到你。” 林肆摆手:“我就不是怕麻烦的,放心吧,如今七国里能打过我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了。” 他都这么说了,万叶也没辙了,只得答应下来。 “那好,有什么事我们睡醒再聊,现在大家都好好休息吧。”林肆拍了拍万叶的肩膀,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万叶坐在原地沉默了好半晌,最终叹息一声就近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躺下。 虽说这里的环境比在外界风餐露宿好了不少,但是听不到风声鸟鸣,总让他有一些觉得遗憾。 …… 蒙德城。 公子意识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在他的认知中,林肆这家伙还从来没有超过这个时候起床的,他的心渐渐有些不安起来,敲响了林肆的房门。 然而并未得到回应。 “说不定林肆只是太困了,我们要不再等等?”派蒙虽然也有些担心,但还是开口说道。 公子没理他,握上门把手咔哒打开了房门。 在门锁轻响的时候公子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睡觉不锁门…… 这不是林肆的习惯。 房间内窗户打开,微凉的风从外面吹起来,将轻纱般的窗帘掀起,整洁的床铺和房间看上去并不像是房间内发生过什么的样子。 唯独少了一个人。 林肆……不见了! 公子拳头紧了紧,走进房间,在书桌前发现了林肆留下的字条。 “要去一个很重要的地方,若我未归,不必为我担心,在旅途的下一站再见吧。——林肆。” 公子脸色阴沉,几乎将那张纸捏得粉碎。 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走进来:“怎么了?林肆去哪儿了?” “我当初就该偷偷给他灌迷药,把他带上回至冬的船!”公子咬牙,恨声说道。 派蒙听着这个声音忍不住抖了抖,看公子背影的眼神带着点畏惧。 空也皱起眉,他感觉到空气中有元素力在渐渐凝聚,和他那天在黄金屋和公子打架时感受到的差不多。 “你冷静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空上前,轻轻推了推公子的后背。 空气中的元素力骤然消减,公子深吸一口气转身将东西递给了空:“他跑了!” 空:……? 他一头雾水地接过纸条,看清上面写的字后眉头微皱。 正在这时,他们住房的大门被人敲响。 空走过去打开门,门外是一个没见过的蒙德人,他看到空想了想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一只眼睛是金色的人?” 空闻言挑眉:“你找他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那人松了一口气:“看来没找错,我是替迪奥娜小姐跑腿的,她说我只要把话带到就会单独给我调一杯美味的饮品。” 空:? “所以你要带什么话?”公子倚靠在沙发边,目光略带着冷意看着那人。 那人抖了抖,搓了搓浮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连忙开口:“咳……咳,迪奥娜小姐说,他要找的绿色的诗人有线索了,他似乎在教堂广场卖唱,以这种方式向观众讨要猫尾酒馆的特调。” 他说完,没等房间内的人有什么反应就连忙落荒而逃了。 空看着他飞快跑走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林肆又没说不回来了,你这态度也太凶了。” 派蒙也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和林肆在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公子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并没有做出反驳或是别的什么。 派蒙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向刚才那人送来的消息:“那个人说的绿色的诗人应该就是温迪吧?说起来林肆好像确实一直在找温迪,就是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要找温迪,我们要不要去找温迪问问。” 空听闻这话有些犹豫,随即派蒙又开口道: “温迪还是风神,他不是自称知道这片大陆的所有事情嘛,说不定也能知道林肆的下落……” “走!”听到他的这句话,公子没有丝毫犹豫地就朝着门外走去。 空揉了揉眉心,看向派蒙:“你其实就是故意的吧。” “嘿嘿,这个叫做仇恨转移法,要是公子一直这样,那我们之后的旅行也不用继续啦。”派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147章 线索 蒙德教堂广场。 神像的正面被骑士团们围了起来,似乎是因为昨晚发生了一些突发事件,导致广场地面出现损坏,所以一大早骑士团就在处理这件事情。 而温迪则转移到了广场的庇荫处卖唱。 他的余光时不时扫向那些正在工作的修补人员,眼神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些裂缝中蕴含着让他熟悉的气息,可惜他昨晚并不在蒙德,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间的风也未能向他讲述方式的情况。 “哎。”他轻叹一声,拨动起琴弦。 一位蒙德人提着酒快步走了过来:“诗人,表演一个杂耍吧,这可是我刚从猫尾酒馆买来的酒,是迪奥娜调的哦。” 温迪的眼神亮了亮,有些无奈地轻笑:“我是一位吟游诗人呐。不过为了酒……” 他伸手就要把酒接过来,却在这时耳边的风声忽然呼啸,温迪一怔还没来得及接过那瓶酒就被人从背后提溜了起来。 “你就是温迪?”公子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温迪眨了眨眼睛,挣扎起来:“喂喂,你是谁啊,知不知道这样提着一个吟游诗人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 “礼貌?”公子语气冷淡,“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礼貌。” 他说话间就已经提着温迪当着所有观众的面离开了教堂广场。 在广场旁的台阶上,正飞快赶上来的空和派蒙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空、派蒙!是你们啊,快快,快帮帮我,这家伙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欺负我一个小孩子!”温迪看到空,当即大喊起来。 公子冷哼一声:“活了几千年的风神竟然自称自己的小孩子?” 温迪闻言挣扎缓缓停下,他撇撇嘴:“那也是小孩子啊,归终亲口说的。” 到了喷泉广场上方的平台上,公子将温迪放在木椅上,那深邃如海的蓝色眼眸中蕴含着滔天的暗流,居高临下的看着温迪,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动就会立刻动手。 空和派蒙跟着跑了过来,表情格外复杂。 温迪歪了歪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挑起眉:“你们原来是认识的吗?所以这位是……”他指向公子。 “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公子抱胸开口。 温迪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公子?恩,你怎么会找到我?神之心那种东西不是已经被女士拿走了吗?” “我这次来,和女士没有关系。”公子皱了皱眉。 空见状连忙从中调节气氛:“咳,温迪,我们是想要找你问问林肆的下落。” “林肆?”温迪更加茫然了,“他的下落,来问我?” “是呀是呀,你不是说知晓这片大陆的一切故事吗,难道不知道林肆去了哪儿?”派蒙连忙开口。 温迪:…… “我是知道所有的故事,但是不代表我能知道林肆的下落啊。”温迪有些无语,“不过他难道失踪了?” “没错,就在昨天晚上。”派蒙点头。 温迪闻言沉吟了片刻:“昨天晚上?……真是遗憾,我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因为我并不在蒙德城内。” “所以连温迪也不知道林肆的下落吗。”派蒙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公子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温迪明显是感觉到了,他轻咳一声,“林肆不像是会偷偷一个人离开的,中间恐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起来,昨天晚上在教堂广场的确发生过一些奇怪的事情,你们……” 温迪的话还没有说完,公子的身影就已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跳下了喷泉广场。 三人都是吓了一跳,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只见到公子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发,发生了什么?”派蒙有些愕然的看着这一幕。 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人?”派蒙有些疑惑。 温迪想了想:“恐怕你所说的这个熟人才是更了解林肆去向的人吧,不然那位叫做公子的执行官也不会瞬间就冲了过去。” 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犹豫,朝温迪告别后就也跟着跳下了喷泉广场追了过去。 温迪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撇撇嘴:“肯定是那个小气老头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个女人的,不然执行官怎么会这么在意林肆的去向。老头真讨厌,居然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我推到那个女人的锋芒下,要是我死了,他肯定占全责!” 空追到无人的小巷中时,公子紫色的水剑正抵在戴因的脖颈前。 戴因面无表情地看着带上面具浑身透着杀气的公子,靛青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紧张或是畏惧。 “戴因!”派蒙惊呼出声,“你,你不是跟着那些深渊使徒走了吗?!” 戴因略微转过视线,看向空和派蒙:“我没能追上那两个人,昨晚被传送回了蒙德城。” “昨晚?”空皱起眉,“所以林肆的失踪和你有关?” 戴因微微挑眉:“原来如此,……他是失踪了吗?” “你知道什么?”公子阴冷的声音传出,手上的水剑闪烁着雷电的光芒。 戴因平静地看着公子:“他昨晚的确是和我一起进入了深渊教团的传送门,但我是出现在蒙德城内的一个无名遗迹中,而他并未和我一起。” “怎么会这样?!”派蒙惊讶。 “对于深渊来说,大陆各地都存在着他们的传送网络,而他们能够随意操纵进入传送门的人会出现在哪个地方,……我和林肆想必就是被他们这样分开的。”戴因解释道。 派蒙挠了挠头:“那这样线索不久又断掉了吗?难道我们下一步要去找深渊使徒?” “你应该知道深渊使徒的下落吧?”公子看着戴因,问道。 戴因摇了摇头:“不,作为深渊的先兆者,深渊使徒的行迹比深渊法师更加神秘,我也并非简单就能追踪到他们。” 公子粗重地呼吸从面具后传来,看得出他现在非常生气。 戴因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警告:“我劝你还是收起这份不属于你的力量,它会一点点侵蚀掉你的意志,在未来必将成为隐患。” 公子身体微僵,很缓慢地收回了水剑,将面具从脸上取了下来。 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狂暴因子这才渐渐消散。 “事实上,林肆的行迹并非无处可查。”戴因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逐渐平息下来了,才再次开口。 “我曾经说过,能抑制深渊力量的只有一种力量。” 派蒙点点头:“当初在雪山的时候,你并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力量。” “但你们应该已经有所猜测了,没错,那种力量正是林肆身上的本源力量,换一种说法就是林肆的力量可以影响深渊。”戴因颔首。 第148章 埋伏? “你的意思是?”空紧皱起眉头。 “他不一定是被深渊使徒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去。”戴因道,他顺便将自己在遗迹中从深渊使徒中得到的线索告知了几人。 “这么看来,确实有着这个可能。”空点头。 “说起来,林肆不是还给我们留下过字条吗?说不定里面会有他行踪的下落。”派蒙立刻提醒道。 “字条?”戴因挑眉。 空将林肆留下的字条拿了出来。 众人再次看了一遍,空思索了片刻:“如果林肆没有被深渊使徒抓住,然而他又不能赶回来,那么他的下一步一定是去旅途的下一站。” “稻妻!”派蒙惊呼,但很快她又表情疑惑起来,“可是现在稻妻正在锁国中,我们并不知道怎样才能去稻妻啊,而且林肆又要怎么去那里?” “稻妻虽然处在锁国之中,但想要去那里,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公子开口说道。 他的情绪看上去没有之前那样激动了,空看向他,眼中还是有些担忧。 公子抬手揉了揉眉心,半是叹息地开口:“刚才情绪波动太强烈了,大脑不经思考,如今仔细想想,林肆那样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太可能受到伤害。” “恩恩,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派蒙松了一口气。 “关于林肆是否会前往稻妻这件事情,有待你们去考证。”戴因开口道。 空愣了一下:“接下来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找林肆吗?” 戴因摇了摇头:“林肆有属于他的命运,我们脚下的路不过是在某一个节点产生了特殊的交织,相比起我,你们更适合和他走在同一个方向,而我还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完成。” “那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接下来会做什么,但还是希望我们能有再次见面的机会。”派蒙撇撇嘴。 戴因沉默须臾,微微颔首:“放心吧,我想重逢的日子不会太过久远,只希望,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们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说完,戴因便走出了巷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公子叹息一声:“关于林肆的事情,我还得处理处理,就先失陪了。晚上依然在旅店会和吧,说不定我还能给你们带来前往稻妻的方法。” 空点点头,同样目送着公子离开。 派蒙挠了挠头,有些犹豫地看着公子的背影,小声对空说道:“总觉得公子跟在林肆身边并不只是想要打败他这么简单呢……” 空神色复杂地看向派蒙:“看来果然不能对你抱太大的期望。” “什么?”派蒙眨了眨眼睛。 空摊手:“你竟然是现在才发现这一点的吗?” 派蒙表情一僵,紧接着气得跳脚:“才不是,我很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告诉你而已!” 空并不在意他的强词夺理,耸耸肩。 同一时刻,他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啧,总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很多不该听到的秘密……” 空的神色一怔,磐岩结绿瞬间抽出,对准了身后缓缓从隐隐中走出的修长人影。 …… 林肆在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他的鼻间闻到了一些食物的香气,怔愣了片刻他走出房间,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前还热乎的鱼。 万叶似乎刚吃完正准备出门看看风景,听到声音就看了过来: “你醒了。很抱歉,擅用了你的厨房,为了表达歉意,我多做了一些拿手菜,你可以尝一尝,虽然只是普通的鱼干,但味道应是不错的。” 林肆一眼就看出了那桌上的菜正是万叶的特殊料理「雨奇晴好」。 “不用这么客气。”林肆缓缓走到桌边,桌上的香味早已经勾起了他的馋虫。 万叶似乎也不想再出去了,犹豫了片刻,坐到了林肆的对面。 林肆看他神色便大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笑了笑:“等我吃完饭就出去好吧,一起朝着离岛去。” 万叶松了一口气点点头。 林肆并没有立即询问万叶的事情,他很清楚两人现在关系还不算多好,贸然询问对方的来历或是过往非常不礼貌。 他没必要做那种会败坏好感的事情,反正以后总会有机会询问的。 将万叶做的食物吃完后,林肆便带着他离开了尘歌壶。 刚从壶中走出,林肆就挑了挑眉。 竟然还真被万叶猜中了,有蠢货在周围蹲他们。 也不知道该说这人是愚蠢还是不动脑子。 万叶瞬间就摆开了战斗姿态,相比起来林肆就非常随意了,他轻哼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支冰元素箭矢凭空飞出,竟然不凭借长弓便飞向了其中一名蹲他们的浪人武士。 浪人武士大概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这样,躲闪不及肩膀被狠狠刺穿,伤口因为低温冻结麻木,令他难以拿起手中的武器。 万叶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林肆。 林肆表情淡漠,想了想,用白雾凝聚出一把长弓的模样。 瞬间激活自己获得的技能——「焰硝庭火舞」。 火元素在弓箭上灵活跳动,一根根火焰箭矢随着林肆的动作间飞向了周围的浪人们。 万叶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利用林肆的攻击微弯腰,低喝一声借风而起,借用风元素的力量将周围的敌人朝中间汇聚。 火元素被扩散,几乎瞬间就在周围燃烧起来。 熊熊火光映照在那双红色的眼眸底,带着凌厉与冷冽的杀意。 两人没花多久就解决掉了周围的敌人,踩着奄奄一息的几人,离开了此处。 路上,万叶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林肆身上。 林肆心中暗喜,这说明自己能操控元素力但又没有神之眼的特点被其注意到了。接下来就看万叶什么时候能忍不住,问起他这件事。 没错,之前使用角色技能做出反击正是林肆布下的局。 因为他忽然有了一个特殊的想法。 那就是和万叶一起在稻妻各处游历,身为稻妻浪人武士的他不仅能让林肆在稻妻各处不必抓瞎惹祸,也能让他了解到更多关于稻妻的信息。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让万叶心甘情愿,否则自己肯定是留不住他的。 第149章 邀请(感谢脑斧大神认证加更1) 果然,当天晚上两人在丛林间稍做休息的时候万叶就忍不住了。 他坐在火焰前沉默、犹豫了许久都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才算是不失礼。 林肆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我这场稻妻的旅程来得太过突然。事实上,我对这里的情况还非常不了解,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向我讲一讲稻妻周围的情况?” 万叶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向林肆,欲言又止了多次,最终叹息了一声:“稻妻近期正在施行眼狩令,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肆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在璃月时听一个朋友提起过。” “璃月……”万叶低声呢喃,最终点点头,“你身上确实有岩石的气息,恩,还有些许自由之国蒙德的气息以及…一些特殊的气息。看来来到这里之前,你在风神与岩神的国土上已经有了一段旅程。” 林肆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我希望能从你这里更加了解如今稻妻的情况。” “稻妻……”万叶沉吟,许久后轻轻叹了口气,“外来之人在这个时候来到稻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是因为「眼狩令」?如果是这样完全不用担心我,因为我没有神之眼。”林肆笑了笑,主动说道。 万叶眼睛眨了眨,看向林肆:“没有…神之眼,却能使用元素力,真是从未听说过的、违背常理的元素力使用方式……” 林肆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容:“这并不算什么。提瓦特这么大,出现一些特殊的情况也不足为奇,我曾经还听说过有人能唤醒被熄灭的神之眼呢。” 这话一出,林肆瞬间就感觉万叶的眼神凌厉了许多。 “真的吗?”他开口问道。 林肆看向他,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记得你身上也有一枚空壳吧,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个时候它也能因为愿望的召唤而再次亮起。” 万叶神情有些飘忽:“再次亮起……” 林肆没有打扰正在思考的万叶。 而万叶在沉默了许久后忽然很轻地笑了笑:“你是因为看到了我身上的空壳才聊起这个话题的吧,我的确在寻找让它再次亮起的方法。我经常在想,如果神之眼可以因为其他人而再次亮起,是不是代表着上一个人的意志也将被后来的人所继承。” “所以你是想让那个人的意志被继承?”林肆并没有否定万叶的话。 万叶摇了摇头:“每个人的愿望都是不一样的,或许在我内心深处,只是不希望他那炽热的愿望被砌进冰冷的石像之中……” 这是在原剧情之中,万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其中蕴含着的是对挚友浓浓地惋惜和敬佩,惋惜着他的命运,也敬佩着他的勇武。 “你没有神之眼,不如就由你来试试能不能唤醒它吧。”万叶将围巾上的神之眼空壳取下,伸手递向给林肆。 林肆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万叶。 万叶笑了笑:“不必紧张,即便你没有将它唤醒我也不会失望的。” 林肆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伸手将那空壳接了过来。他虽然没想过自己会拥有神之眼,但还是还是尝试着将神力送进了神之眼中。 就在那一瞬间,让两人都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暗淡涣散的神之眼忽然闪烁了起来,一道属于雷电的紫光在黑暗中亮起,万叶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了。 那是他亲眼看见有人能做到这样的事。 就连林肆都震惊,在原剧情中旅行者是无法唤醒神之眼的,而现在他却能让它再度亮起…… 当神之眼亮起雷光的时候却并没有就此停歇,因为它在几秒后再度发生了变化,一圈青色的风元素在神之眼上亮起,万叶的表情震惊。 “这是……风。” 他的话音刚落,那属于岩元素的标志又出现在了神之眼中。 紧接着是水、火、冰,除了林肆还未能共鸣的草元素以外,其余六种元素标志都在神之眼上闪烁了一遍。 林肆也说不出话了,因为当冰元素亮起的瞬间,他看到神之眼再度发生了变化。 一抹白光在那玻璃球一样的区域亮起,其中还有一丝丝金色的裂纹,就像……就像那朵名为「炽光的不屈」的生之花一样。 “这……是什么元素力?”万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林肆心头一颤,神力收回,神之眼中的光芒顿时像是失去了供应一样黯淡下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万叶和林肆都陷入了沉默中,周围一时间只剩下了火焰燃烧着树枝发出的噼啪声。 过了许久,林肆才收回思绪,他深呼吸了几下,将那神之眼的空壳还给了万叶。 万叶却并没有接过去,他看着林肆:“你有能让它再次亮起的能力,它现在是你的了。”林肆听得哭笑不得,他将东西强行塞进万叶的手中。 “它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而且能让他亮起的真正契机并不在我这里。”林肆认真说道。 万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林肆看了他片刻,开口问道:“万叶,你想要什么?” 万叶疑惑地看向林肆,不太理解他忽然问出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林肆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不想再用委婉的方式去试探了,于是开口道:“我这场稻妻虽然是一场意外,但我留在这里也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万叶下意识开口。 林肆看向他:“你可以暂且理解为我想见雷电将军,在她那里或许有我寻找了许久的东西。” 万叶挑了挑眉:“见将军。”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你去离岛码头是为了做什么,但是万叶我现在正式向你提出邀请,我希望在我见到雷电将军之前你能与我同行,作为回报,我会送给你一个让那颗神之眼再度亮起的契机。”林肆向万叶伸出手,表情在摇曳的火光中明暗不定, “你有拒绝的权利,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如果你有和我相同的目的,不妨与我一起用另一个视角去看一看稻妻的这片土地。” 他的话在万叶的脑海中不断回荡,令他有半晌的怔愣。 ——分割线—— 加上今天接下来的九天,每天一更加更,几乎全是补大神认证的加更…… 求个礼物、催更和评论~!!! 第150章 一梦秋色 “我……需要考虑一下。” 万叶看上去非常纠结,他一边想要避开雷暴去过自己平静悠闲的生活,一边又被挚友的死纠缠着,想要向雷电将军寻求一个答案。 这两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立刻作出决定。 林肆嘴角微弯,没有立刻拒绝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也不强求什么,收回伸出的手点点头: “可以在抵达离岛之后再做决定吧。” 万叶轻轻嗯了一声,看模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这里距离离岛已经不远了,你不能进入天领奉行那群人的视线,今晚就也在我的尘歌壶里休息吧。”林肆再次拿出尘歌壶。 万叶的心不在焉令他忽略了林肆话语中不太寻常的地方。 比如自己从未说过,他从何知道天领奉行这个名称的…… 进入尘歌壶休息,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万叶很快就睡了过去。 …… 蒙德。 公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脸色看上去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见到坐在客厅的空和派蒙,他微微挑眉率先开口:“很遗憾,作为愚人众的‘敌人’你们不能通过我们的途径进入稻妻境内。” 对此空显然并不意外:“我们也没打算借助愚人众的资源。” 公子耸耸肩:“真是遗憾,关于这件事情,我也不能借助愚人众方面的便利,所以接下来找到林肆之前我们都要一起旅行了,伙伴。” 事实上,这也算是女皇对他失职的一种惩罚,虽然是由另一位执行官代为传达的…… “所以我们究竟要怎样才能前往稻妻呢?”派蒙看向空,大家看上去都是一筹莫展的情况。 空沉吟片刻:“想要知道这件事的答案,恐怕我们得回璃月了。稻妻就算再怎样锁国也还是要保证部分贸易进口吧,作为商业之都的璃月,想必会有去稻妻的方法。” 这句话点醒了两人,大家的眼睛都亮了亮,仿佛看到了找到林肆的希望。 “那么,明天就出发回璃月吧!”公子当机立断,说完便进入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空有些无奈。 “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毕竟有精神才能找到林肆嘛。”派蒙也看向空。 空点点头,起身关掉了灯。 …… 林间的风沙沙作响,似在为停留在此的浪人奏响离别的乐曲。 璀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给整个画面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令周围一切看上去都似幻似真。 “山风吹空林,飒飒如有人……”万叶跪坐于山石之上,闭目轻吟,脑海中飞快遣词造句,思考着后续该用怎样的字句描述。 林间小道的尽头,一个穿着黄色衣袍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的少年沿路而来。 干枯的树木在他的脚下断裂,发出清脆的微响。 万叶微微侧头,双目随之睁开。 他看到来人时,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开口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少年嘴边咬着一根草叶,露出灿烂的笑容。 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温和的秋色:“嘿嘿,突然想到不该留你一人在山间流连,便回来陪陪你。” 万叶挑眉:“这不像你的风格。” “是吗,那我应该是怎样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目光与万叶对视了片刻,好奇道。 万叶脸上带着笑意,他认真思索了片刻,眨眨眼睛:“嗯……你应当请我去山下村庄坐坐,找个有酒的地方,各自倒上一盏清酒,于月下饮尽,随后在晨光中分别。” “哈哈哈……”少年仰天笑了起来,“说得好,我原本是有这个打算的。” 万叶愣了一下:“原本?所以你是没找到酒?” 少年的笑声渐渐停顿,他伸手揪下一片草叶拿在手中微晃。 这动作吸引了万叶,致使他没能注意到挚友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 “不止没找到酒,连喝酒的地方也没找到……”少年轻声道。 万叶眼底闪过笑意:“原来如此,所以你才折返回来。” 少年那乘着秋色的眼眸闪过笑意,伸手搂住万叶的肩膀:“说起来,万叶,你可听说过无想的一刀?” 万叶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挚友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自然,那一刀只有神罚降下之时才可得见,是雷电将军武艺的极致,是最强的象征!” 听着万叶的话,少年点点头,眼中也充满了向往和渴望:“是啊,那是神罚的一刀……” 万叶生性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他的脸。 少年却不露丝毫端倪,他眨了眨眼睛:“可我觉得,那一刀,未必无法企及!” “什么?”万叶被他这堪称狂妄的话惊到。 少年嘿嘿一笑,双手抱胸,看向小路尽头树林之间那泻进来的半片天光,蕴满秋色的眼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灼热: “总会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万叶表情怔愣,心中涌起强烈的熟悉和不安感。 他伸出手抓向挚友,掌心却只抓住了一缕带着些微刺痛的冷风。 他怔怔地看向前方,挚友的背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在那道路尽头,灿烂的光变成了血色,哭声、怒骂以及祈求从尽头的血色中飘来。 “叮当——!” 万叶霍然转过头,他震惊的发现自己竟然一转眼便来到了稻妻城,正站在天守阁前的台阶之上。 而在他视线的前方,倒映着血光的断剑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那是…… 他的佩剑。 万叶瞳孔震动,脑海中浮现出了和眼前一模一样的画面。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站在台阶上,亲眼目睹断刀落地,眼前看着他在那双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缓缓跪倒…… 还有…… 那颗被他抢来的涣散的神之眼…… 万叶僵硬地摊开自己的右手,神之眼上耀眼的紫光正在逐渐熄灭,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手心。 那是属于他愿望的温度。 …… 第151章 神之眼与神的关系 “哗啦!” 物体落在地上的声音将处在浑噩状态中的万叶惊醒,他看着地上乱糟糟的物品,片刻后又转头盯向了不远处燃烧着火光的烛台。 火焰摇曳,万叶却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觉得窗外吹进来的风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刚才那场噩梦的每一幕都在他脑海中扩大。 尤其是雷电将军那双冰冷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眼睛,就好像世间万物都是不值得一提的蝼蚁。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赐下神之眼这种东西呢?” 他微垂下头,看着掌心的神之眼空壳,五指一点点收紧,似乎想要留住某种虚渺的情感。 …… 万叶没睡好,这是林肆第二天一早见到他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出来的。 他的眼底有一层无法忽视的青黑,他的脸色也比昨天难看了几分,似乎正在为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而感到苦恼。 林肆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就有些愧疚了。 “那个,如果我的邀请让你感到困扰,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我一个人……”林肆摸了摸鼻子,犹豫着开口,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被万叶打断。 万叶看向他,眼底含着让林肆有些心疼的悲伤:“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 “只作为曾在蒙德和璃月两国都旅行过的你,对这个世界一定比我了解得更多。”万叶想了想,“那么,你是否能告诉我,神之眼对于神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林肆怔住,有些意外,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在主线剧情中,他曾经以自言自语的形式,对旅行者也说过类似的话。 “神之眼对于神的意义……”林肆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心中升起一丝悲悯。 提瓦特大陆的人普遍认为,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了极致便会引来神明的目光,神明将赐下神之眼,以作为对那人愿望的嘉奖。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对于众神来说,这些拥有神之眼的人,真的是得到嘉奖的人吗? 林肆深吸一口气,有些苦涩地说道:“或许对于神明来说,神之眼以及获得神之眼的人都无关紧要。” “所以将军才会发布眼狩令吗?”万叶眼底有阴霾涌现,“她将人们的愿望用于砌筑永恒的砖瓦,以此来昭示「永恒」的意义?这就是她的想法吗?” 林肆看着万叶的神色,叹息道:“想要知道这件事,你恐怕需要亲自去问雷电将军。只有她才能告诉你最准确的答案。” 万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随后点点头:“说得没错,那么接下来,我们继续朝离岛前进吧,就算是无法如约定时那样离开,也需要好好向对方道谢才是。” 林肆心中一跳:“你的意思是……?” 万叶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眼眸阴霾尽散:“在未来,就如你曾许诺过的那样,为我送来让它再一次亮起的契机吧,让我再一次感受那令我怀念的……炙热的愿望。” 林肆错愕了好半晌,他着实没想到万叶竟然这么快就考虑清楚了。 这让他既有些高兴又有惶恐。 “怎么,难道你昨晚说过的话都是骗我的?”万叶见他不动,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问道。 林肆回过神来,他的眼底也晕开笑意:“怎么可能,璃月古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是承诺过的,就绝对不会食言。” “恩,那我就放心了。”万叶点点头。 最后,林肆和万叶一同抵达了离岛,在离岛远离港口的海边见到了前来接应的人。 也和林肆猜测中的一样,这个前来接应的人正是「南十字」船队的大姐头,北斗。 在稻妻的国土上看到林肆的身影,令这位英姿飒爽的船队首领显得非常震惊:“是你,没想到竟然会在稻妻境内见到你,真是令人惊讶。” “你们认识?”万叶有些惊讶。 “北斗姐。”林肆挠了挠头,向万叶介绍道,“我曾经在璃月的时候和北斗姐有过接触,她真是一位非常有魄力且豪爽的人。” “难道你就是信上说的那位万叶小兄弟?没想到你竟然和林肆在一起。”北斗挑了挑眉。 万叶点点头,同时很郑重地向她致以了歉意: “万分抱歉,北斗船长,在下恐怕不能随你一同离开稻妻,在与林肆兄相遇后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北斗挑了挑眉,看向林肆:“看来你不仅有独自穿过雷暴的勇气,还有能让高傲的浪人武士臣服的实力。” 林肆有点不好意思,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挖了人家北斗的墙角。 “这,这都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他谦虚地笑道。 “哈哈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北斗豪爽笑道,对万叶的事情并没放在心上,看到万叶那充满歉意的表情,摆摆手说道,“你也不用觉得抱歉,就算你不跟我上船,随信送到的船资我也不会退还,就当是一点小小的赔礼吧。既然你有了更重要的事就去做吧,我北斗从来不是会强迫别人的人!” 万叶的脸上浮现出感激的神色。 北斗便又看向了林肆:“我想,你肯定也不会想摆脱我送你离开稻妻吧?” 林肆立刻摇摇头。 “既然如此,我们最好不要在这里久留了。因为眼狩令和锁国的缘故,稻妻对离岛的控制越来越严重,要是被发现这里还有个通缉犯,那可就麻烦了。”北斗点点头。 林肆和万叶也对此十分赞同。 “哈哈,我的船队还要赶着回璃月,就不拉你去喝酒了,等下一次我们再来离岛,你还在这里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喝一杯!”北斗上了船,对林肆两人挥手告别,风中回荡着她那爽朗的笑声。 “这位北斗船长果然如传闻中说的那样,是一位不拘小节的豪杰。”万叶轻声感慨。 林肆耳朵微动,拉着万叶藏进了旁边的岩石之后。 片刻后,一队士兵巡逻而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躲藏在一旁的两人,只是草草在周围游荡了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眼狩令的施行,已经让周围的局势越来越严峻了。”万叶看着这一幕,轻声叹息。 “我们走吧,这里不能继续待了。”林肆轻声说道,带着万叶离开了离岛范围。 第152章 天叔的帮忙 历经多日不眠不休地赶路,空、派蒙以及公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那座以贸易与矿业闻名的海港城市——璃月。 “哈~~好困,好想睡觉……” 派蒙一手揪着空的头发,下巴搁在空的肩膀上,懒洋洋的拖着身体,满脸都是疲惫的神色。 空的脸色也带着疲惫,他无奈地看向公子:“现在终于到了,总可以休息了吧?” 公子沉默须臾,点点头:“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着急过头确实很难有效率,所以你们先去睡觉吧,我回北国银行看看。” 派蒙一脸得救了的表情,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好耶,终于可以睡觉了……” 空哭笑不得,他轻车熟路地找到旅店住下,刚一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 北国银行。 公子刚上到二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转头看向某张椅子上坐着的人,微微挑眉:“竟然是你。” “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不高兴。”那人懒洋洋地回答道。 公子撇撇嘴:“不,怎么会,你是来接替我的工作的,该不高兴的应该是七星。哼~希望你能顺利地替陛下摘下那闪耀在璃月上空的七颗星星吧。”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做好你自己的事吧。”那人声音渐冷,显然在抵达璃月后的行动都有些不太顺利。 公子耸耸肩,不再理会他,径直进入了属于自己的房间中。 房间内,一位债务处理人已经等在这里,看到公子进来立刻恭敬行礼。 公子揉了揉眉心,坐在椅子上轻呼出一口气:“我交代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抱歉,公子大人,由于您被禁止使用愚人众的内部资源,想要前往稻妻现在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债务处理人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 公子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就是在问你,这个方法是什么。” “恩……如果说通南十字船队的那位北斗船长的话,您应该能顺利前往稻妻,目前为止璃月与稻妻的出入口贸易大部分都是南十字船队在负责……”债务处理人立刻回答道。 公子沉吟着,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站在他前方的债务处理人压力陡增,连身体都在这诡异的气氛中轻微发起抖来。 “恩……我知道了,所以那位船长现在在哪里?”过了片刻,公子终于缓缓开口问道。 债务处理人额头冷汗涔涔,声音颤抖着回答道:“那位北斗船长现在似乎正在稻妻,预计要两个月后才会回到璃月附近。” “啧……”公子眉头轻皱,忍不住再次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 “也就是说,我还要等两个月才能出发去稻妻?” 可能不止。 债务处理人在心中暗暗说着,但这话他肯定不敢真说出来,只能战战兢兢地点点头,沉默地站着,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公子沉默了很久,随后似乎是有点烦躁地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债务处理人这才像是如蒙大赦,转身逃离了此处。 公子仰头靠在椅背上,再次悔恨:“要是当初真的给那家伙下了药带上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 空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他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发出喟叹:“真是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没有公子的催促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是呀是呀!”派蒙也从虚空中冒出,兴奋地点点头。 “吃个早饭,出去找找有没有能去稻妻的线索吧?” 空点点头,两人用过早餐后,便一起出了门。 “嗯……什么地方比较容易有类似的消息呢?”派蒙在空身旁,思索着说道。 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起来,关于去稻妻的这个问题,他们也是问过不少人,可大部分人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不如再去冒险家协会问问凯瑟琳小姐吧?她上次说过会帮我们留意相关问题的。”派蒙眨了眨眼睛,开口道。 空想了想,他们上次的确问过凯瑟琳类似的问题,当时对方的回答是不知道,但确实答应过会帮他们留意的。 如今去问问有没有收获似乎也合情合理。 片刻后他们便来到了冒险家协会。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你们,冒险家。”凯瑟琳小姐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空的耳中,他将自己疑惑询问了出来。 凯瑟琳愣了愣,思索了许久遗憾地摇摇头:“抱歉,协会这边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最近都没有听说有能去稻妻的客船。” “这样吗……真是遗憾啊。”派蒙有些可惜。 “不过我倒是知道,璃月的港口处有一位来自稻妻的竺子小姐,她或许会知道去往稻妻的线索。”凯瑟琳小姐很快又笑着说道。 “嗯,有道理,本地人肯定比我们更清楚去往稻妻的方法,所以我们去问问那位竺子小姐吧?”派蒙看向空。 空点了点头,与派蒙一起来到了港口。 在这里,他们还未找到那位叫竺子的稻妻姑娘,便先遇见了天叔,也就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枢星。 之前与甘雨过来,空才得知这位老人家的身份。 “是你们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港口这边?”天叔笑眯眯地朝他们打起招呼。 派蒙看过去,惊喜开口:“哇!是天叔,您又在港口附近散步吗?” “是啊。”天叔笑了笑,“前段时间听说你们去了蒙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有空来港口附近玩?” 空解释道:“我们不是来玩的,是想找一位叫做竺子的稻妻人。我们觉得她应该知道去稻妻的路,所以才……” 天叔挑了挑眉:“原来如此。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帮你们,嗯,准确的说,应该不是我,而是凝光。” “凝光小姐?”派蒙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天叔点点头:“稻妻虽然是处在锁国的状态下,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外交,相反,由于他们如今国内的压抑情况,最近稻妻的外交额度相较以往更大。 凝光主管璃月商业贸易,如果要说去稻妻的方法,恐怕她是最清楚的。你们是七星的朋友,去向她寻求部分帮助还是可以的。” ——分割线—— 咳,我对不起大家。 由于稻妻支线是蛮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也没认真看剧情,所以想要把稻妻各地的情况串在一起不太好串,我得再去整理一下剧情,加更今天应该是没了,明天吧,明天五更。 明天一定。 (?o?╰╯o??) 第153章 吊坠 在天叔的指引下,空和派蒙前往了群玉阁。 凝光似乎早已经收到消息,在甲板上等候他们的到来了。 “欢迎回到璃月,旅行者。” 见到空,凝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先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空回应后便直奔主题:“是天叔让我们来的。” 凝光笑笑:“我知道,散布在港口附近的眼线已经将相关情况汇报给我了,你们想要去稻妻,对吧?” 空点点头:“凝光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凝光抿唇一笑:“确实有。” “是什么?!”派蒙当即追问起来。 凝光轻笑了一下:“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下一班最快前往稻妻的船队需要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返回璃月,两位如果想去稻妻,恐怕要等上好一段时间了。” “啊?竟然需要这么久吗……?”派蒙挠挠头,看上去有些纠结。 “等待是为了让相逢来得更加符合期待,不是吗?”凝光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了然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空甚至觉得在这片大陆上似乎没有凝光不知道的事情。 “说得有道理。”他微微点头。 凝光微微一笑:“接下来两个月,希望二位在璃月生活愉快。” …… “再往前,便是鸣神大社下的村庄,绀田村了。”万叶出声提醒。 在林肆的强制要求下,万叶穿上了灰扑扑的斗篷,用以遮蔽自己挂在围巾上的神之眼,想要以此来避开天领奉行方面的眼线。 林肆脚步顿了顿,他没有继续往前,而是停在了离岛与鸣神岛连接海滩尽头的台阶上。 万叶有些迷惑,转头看向林肆,却发现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右手边。 当他顺着其视线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在那个燃烧着无数烛火的天狐雕像之前,正背对着他们站立着一位穿着神社巫女服装的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目光,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雕像前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相比起这位巫女,万叶觉得林肆的反应更加奇怪。 在他的眼神中带着怀念,悲悯以及犹豫。 多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万叶沉默了许久,才不得已抬手轻推了林肆一把:“你怎么了?” 林肆这才回过神来,他眨眨眼睛,压下心中纷乱的负面情绪。 而或许也是万叶制造的动静,惊动了那位巫女,巫女转过身面具下的狐眸朝两人看来。 “步履匆忙的旅者……”轻柔的声音从巫女口中发出,刚说完这一句,巫女的声音便戛然而止,面具下的眼眸微微颤抖,过了许久方才再度开口,“于世界尽头远归之人,弥散于这片土地的哀思终于再次将你召唤回来了吗?” “什么?”万叶惊疑不定地看向林肆。 林肆深吸一口气,异色的眼眸中情绪逐渐收敛,他看着那位巫女抬脚走上前去:“我该叫你「狐斋宫」…还是「花散里」?” 面具下的狐眸弯了弯,巫女的声音透出些许笑意:“名讳不过是一段历史的铭刻,若您还愿意用「狐斋宫」这个名字叫我,也算是我的荣幸。” “……”林肆深吸一口气,“我其实……” “我知道。”花散里打断了林肆的话,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金色吊坠,“炽光飞花,金痕似阳。林肆大人,您看,我还保存着它,您送给我的「尼尔瓦奇纳花种」。” 林肆怔住,他有些错愕的看着那闪烁着金光的吊坠,一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愿它为您驱散灾厄,带来明媚烈阳。” 花散里将它放进林肆手中。 在接触到那吊坠的瞬间,林肆的大脑传来一阵阵刺痛,一连串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 在一整片尼尔瓦奇纳花田之中,他坐在石桌之前,将桌前的数枚花种放入玻璃吊坠之中。 原本就是金色的花种在他神力的晕染下散发着淡金色的幽光。 “不错,又是一条……这条,就送给「狐斋宫」吧,愿我的神力能帮她驱散灾厄,带来明媚烈阳~” 他的声音响起,林肆的内心跟着雀跃了几分。 “今日怎么舍得回你这云间阁?” 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 林肆手中的吊坠落在桌面上,与那些花种混在一起,林肆慌忙将它们归拢在一起,可现在想藏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走到石桌边缘,他已经看清了桌上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冷意。 “没做什么,你怎么过来了?”林肆动作微顿,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声音却突然发起怒来:“你又在分离自己的力量,你要硬生生把自己变成散在大陆上的碎片才肯罢休是吧!” 林肆皱眉摇头:“没有,你看错了。” “还没有!那只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风精灵身上就有你的神力球,那东西难道是他从你身上抢走的吗?!” “你别管我行不行!”林肆似乎被激怒了,十分不耐烦地吼道。 那声音停了下来,林肆却依然能听见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过了好半晌,那声音才再响起: “林肆,你这个疯子!蠢货!等你哪天把自己害死了,我不会给你收尸的!”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林肆咬牙反驳。 两人就此不欢而散。 林肆眼前的画面随之发生了变化,那片花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飘落的樱花花瓣。 林肆正站在鸣神大社神樱树前的空地之上。 他亲手将那闪着光的吊坠放入那位有着银发狐耳,穿着巫女服的绝美女孩手中,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小狐狸,这个送给你,愿它未来能帮你祛除灾厄,带来明媚烈阳。” “林肆大人,这是什么?”那时还显得稚嫩的白辰狐斋宫懵懂地开口询问。 “这是……护身符。”林肆轻声答,“从今以后我的力量将永远伴随你们,帮你们抵抗未来的危机。” 小狐狸眨眨眼:“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难道您要离开了吗?” “万物有终,相逢终离别,而离别也是为了未来更好的重逢,好好活下去,小狐狸~”林肆的声音轻缓回荡在神社之中,像是一阵无影无踪的微风。 ——分割线—— 趁着今天第一章,在这里给大家说明一下情况(之前想好的,突然不知道该说啥了,这该死的记性。恩……就先写记得的那部分,其他的后面补充)。 是关于本书的一些设定哦。 大家也知道原神剧情才到稻妻,所以后续剧情基本都要靠作者我猜。 而我也只能借着对游戏里碎片化的信息进行整理从而推测一个我认为最为合理的结局。没错,既然写到这里了,那我就明说了,本文稻妻故事结束后,文章大概率就要进入结尾了。 在这段时间,也就是第三卷中甚至以前如果我对某些游戏中已经出现的剧情或设定理解有误的大家可以在评论里告诉我,方便我微调后续的剧情哦。 第154章 「回忆篇」神社里的小狐狸1 “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期许,没能在那场灾难中活下来。”花散里的声音响在林肆耳边。 紧接着,林肆脑海中出现了更多画面,那是过往与那位美貌绝伦的女子一同相处时经历过的画面。 在影向山顶端的鸣神大社中,林肆常常坐在神樱树前的台阶上沉思。 某日,他如往常一般斜靠着鸟居懒洋洋的假寐。 空寂无人的神社内忽然掀起一阵狂风,一道雪白的身影自神社之外冲出,看也不看就扑进了林肆的怀中。 林肆并未被此惊到,他稍一伸手便将扑来的生物抱在了怀中。 那是一只有着金色眼眸的白狐。 白狐轻轻侧头蹭了蹭他的手,在林肆的双腿间蜷成一圈,白色蓬松的尾巴清扫着,能看出它的惬意与舒适。 每当这个时候,林肆脸上就会露出无奈的笑容: “小狐狸,你怎么老是玩累了就往我身上趴?” “因为林肆大人身上有令人安心的气息。”白狐口吐人言,声音是温柔成熟的女性嗓音。 林肆无奈,但终是没说什么,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继续靠着鸟居假寐。 这只白狐便是白辰狐斋宫。 而当他们在神樱树下休憩之时,神社之外,往往会投来好几道嫉妒的目光。 “狐斋宫那个女人真是讨厌,这次又让她跑到最前面了,明明就差一点!那个女人肯定是耍赖了,不然她为什么每次都能第一个扑进林肆大人的怀里!”神社外的山道上,几只小狐狸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痛斥狐斋宫的无赖。 “她每次都偷偷绕近道!”另一只小狐狸也开口。 “什么,居然还有近道?我说怎么比赛开始就不怎么能看见她的影子,没想到……真是可恶啊!”第三只小狐狸开口。 第四只小狐狸忍不住推了推身旁打了个哈欠的红狐:“诶,有乐斋,你怎么每次对这种事情都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啊,难道你不喜欢林肆大人身上的味道吗?” 红狐有乐斋眨眨眼睛,瞥了满脸求知欲的同伴们,又打了个哈欠前腿交叠脑袋放在腿上,懒洋洋地开口: “喜欢,但是我和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其他小狐狸立即起身,炸毛似的说道。 有乐斋耳朵动了动:“恩,因为林肆大人每天都会抽时间带我看书,他还教我写呢,他说如果我把现在经历的事写成能流传很久很久的…小说,他就送我一片上次给我们看的羽毛。” “羽毛?是那个…那个半透明的金色的羽毛吗?”有乐斋的话激起了其他小狐狸的好奇心。 有乐斋点点头:“林肆大人说,他有很多那样的羽毛。” “那个羽毛是林肆大人身上的吗?”有小狐狸问道,“就像那些能在天上飞的鸟那样?” “才不是,林肆大人说那是他天上那个地方的东西!”另一只小狐狸反驳道。 “可是我记得,林肆大人说……”第三只小狐狸不甘示弱。 一时间,除了有乐斋外,其他小狐狸都打闹起来,声音传入神社之中,令林肆忍不住皱了皱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白狐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抬首朝着神社大门的方向叫了一声。 瞬间几声受到惊吓的叫声响起,紧接着是飞快远离的奔跑声。 林肆哭笑不得:“我不是嫌他们烦,只是突然又有点头疼了,别生气啊,小狐狸~” 白狐轻轻用头蹭了蹭林肆,片刻后从他身上跳下来,窜进了神社的房间之中。 林肆看着它消失的身影,轻轻叹息一声,抬手按揉着眉心。 一片粉色的樱花从他的眼前飘落,他的动作微顿,缓缓伸出手接住那片轻盈的花瓣,淡淡的香气萦绕在神社周围,仿佛能安抚人的内心。 不知过了多久,林肆正发呆时,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转头看过去,狐斋宫已经化成人形,手中还端着一碟刚做好的小吃走出来,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这是我做的「绯樱天妇罗」,您要尝尝吗?”狐斋宫坐到林肆身边,将碟子往他身前一递。 那双眼睛着实让林肆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拿起筷子夹住其中一个天妇罗送入口中,酥脆的表皮和鲜嫩的肉质简直就是绝妙的组合,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怎么样?”狐斋宫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林肆笑了笑:“好吃,小狐狸果然很有天赋,继续加油。” “嘿嘿……”狐斋宫的脸上浮现出少有的红晕,一向性格开朗的她,仅仅被林肆一句夸赞就不好意思起来。 她将那碟天妇罗塞进林肆的手中,跳起来再次进了厨房。 林肆见状连忙喊住她:“你还要做什么?” 狐斋宫嘿嘿笑着说道:“再去做一点点心给您……啊不,给大家吃!” 林肆哭笑不得连忙招招手把人喊回来:“别做了,过来陪我坐一会儿,一起把这份食物吃了吧。” “不行,这是给您做的。”狐斋宫连忙摇头。 林肆笑着伸手将其中一块塞进她的口中:“我猜你肯定也没吃,哪有厨子不吃自己做的菜的。” 狐斋宫被塞了一口,金色的眼眸眨了眨,更加不好意思了。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就在这时,从神社大门突然窜进来一道红色的身影,迅速叼走了碟子里的其中一块天妇罗。 狐斋宫的表情渐渐凝固,紧接着金色的眸子紧盯向突然闯进来的家伙——有乐斋。 “狐斋宫做的东西果然好吃!”有乐斋凑到林肆身边,蹭了蹭他的手,咽下天妇罗后嘿嘿笑了起来,仿佛丝毫没感受到狐斋宫那略带杀意的眼神。 林肆脸上浮现出笑意,腾出手揉了揉有乐斋的脑袋:“哈哈哈,还以为你和那些小狐狸一起跑了。” “才没有,又不是我吵,我为什么要跑,我只是在外面睡了一觉。”有乐斋砰的一下化作人形,是一个憨憨少年的模样。 “所以被食物诱惑醒的?”林肆笑着又将一块天妇罗塞进狐斋宫的嘴中,“小狐狸别闹哦,你们要打好关系,要一直好好的,那样我就放心了。” 狐斋宫瞥了一眼有乐斋,将天妇罗咽下,轻哼一声,但也收敛了眼中的杀意。 第155章 「回忆篇」神社里的小狐狸2 过去的时间流逝如电,没有人的记忆能真正毫无遗漏地记录所有的过往与故事,总是印象深刻地留存最久。 林肆不知道自己曾经在稻妻待过多长时间,如今流入他脑海中的记忆也不过寥寥无几。 他在记忆中见到了稻妻历史上的几位重要人物。 真与影自然不必多说。 常常在神社周围转悠的还有另一位,天狗族族长,漫长的时光已经模糊了她的记忆。 但林肆还能想起,她与狐斋宫在神社附近赛跑打闹的场景。 在落英翻飞的神社,林肆的面前摆着小案,那位被称作浅濑响的见习小巫女胆战心惊地替他斟茶,另一旁背着紫色宝弓「飞雷之弦振」的少年也正经危坐在一旁,时不时用余光偷瞟林肆身边的小巫女。 这小动作自然躲不开林肆的眼睛。 但他对这位被赐名「昆布丸」的少年感情很复杂。 一边他对这两位小孩青梅竹马的感情觉得高兴,一边又对「昆布丸」的未来感到不满。 若按照原剧情发展,他必然会娶另一位女子为妻,这对于将就从一而终的林肆来说,不管怎样心里总是有些介意的。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人生,他只能尽力去影响,却不能干涉别人的选择…… “去海边玩去吧,陪我坐在这里怪无聊的。”林肆轻声开口,端起身前的茶啜饮一口。 “真的可以吗?!”昆布丸瞬间起身,见小巫女一动不动,又慢慢坐了回去,忍不住撇撇嘴。 林肆哭笑不得:“阿响。” 浅濑响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眨眨眼睛:“有什么事吗,林肆大人?” “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了,小孩子就该多出去玩,与昆布丸一起去海边玩儿吧,记得注意安全。”林肆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朝神社外努了努嘴。 昆布丸也朝浅濑响投去了目光。 两个小孩离开后不久,神社的山道上便传来了一连串的笑声。 林肆听了片刻,那些声音听上去不止出去比赛的狐斋宫以及天狗族长,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不一会儿,林肆就看到了来人究竟是哪些—— 真和影、狐斋宫、大天狗族长、虎千代以及笹百合。 都是魔神战争时期活跃着的几位重要人物。 “林肆哥,我们又来了~”刚走进神社,一道清脆温柔的声音便响彻整片区域。 林肆微微挑眉,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这话的正是当时的雷神巴尔也就是真,她和影的性格截然不同,相比起影这个大部分脑子都用在武技身上的宅女,真更加活泼更加亲近别人。 “林肆大人……”除了真和影外,其他几人走进来见到他都纷纷行了一礼。 林肆的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又想到来这边聚一聚了?” “斋宫说她又做了新的点心,我们便是为了那新点心来了。本来影还不愿意过来,可我一说甜点……” “姐姐,别说了!”一直沉默的影脸上浮现出绯红,咬着牙打断了真的话。 林肆呵呵一笑,对他们招了招手:“来,我刚沏的茶,都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肆大人泡的茶自然最好喝了。”虎千代立刻坐了过来,绝美的脸上带着灿烂得意的笑容。 林肆嘴角微勾,替他们每人倒上了一杯茶。 “说起来,小响和天狗带来的那位仆人昆布丸呢?怎么没在神社里看见。”狐斋宫落座,顺口问道。 “我让他们去山下玩儿去了,小孩子嘛,总在神社里呆着也不好。”林肆随口道。 狐斋宫歪了歪头,片刻后认同道:“是的,林肆大人说得没错。” “每次在林肆大人面前,狐斋宫就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了。”天狗哈哈大笑起来,端起林肆倒的茶如同喝酒一样,仰头一饮而尽了。 “恩……淡淡的,没有酒好喝。”天狗舔了舔嘴唇,回味了片刻评价道。 林肆哭笑不得:“你这话与我一位朋友很是相像,如果以后你们有缘相见,一定会一见如故的。” “是吗,林肆大人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天狗眨眨眼睛。 林肆沉吟了片刻,笑着道:“他是一缕希望与转机的风,曾经的名字已经不再使用,未来……呵,告诉你们也无妨,以后若是见到,叫他巴巴托斯或者温迪都可以。” 天狗歪了歪头,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看来林肆大人的这位朋友并不是稻妻境内的人……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快开始游戏吧!”真听了片刻,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还是老样子,我们玩儿歌牌!”真眨眨眼睛,看向了影。 影的脸上出现再次浮现诡异的红晕,轻咳一声撇开了视线:“算,算我一个。” “咦,这一次影也要一起来吗?”虎千代眨眨眼睛。 真嘿嘿一笑,正要拆穿影的真面目便被其猛地捂住了嘴巴。 狐斋宫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既然影想一起玩,那也是好事,虎千代你就不要问了,快开始吧。笹百合也要一起来吗?” 她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那位一直坐在边缘不怎么说话的年轻男性天狗。 他便是真和影的爱将,笹百合。 “我…就不了。”笹百合有些惊讶,随即摇了摇头。 他的语气轻柔温和,就像是刚下了一场春雨的庭院,给人一种清朗开阔的感觉。 “那就是四位参赛选手~大家都要加油哦~!”狐斋宫并未强求,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们在前往神樱树下拉开阵势。 这是林肆记忆中第一次看到他们玩歌牌,给他十分新奇的感觉。 看了半晌他也终于明白了游戏的原理,就类似于对诗,只不过歌牌是将诗句分为上下两句写在纸牌上,由一人念出上半句,然后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将写有下半句的纸牌扫出规定的范围。 四个女孩围在神樱树前,玩儿得非常热闹。 而最终的胜利者也很出乎大家的意料,竟然是对游戏一直不太在行的影赢得了这场游戏的胜利。 “耶~!赢了!” 听到获胜的判决,影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雀跃。 “哈哈哈哈……影好可爱啊~”虎千代遗憾的收起自己手边的纸牌,笑着打趣道。 影挥舞手的动作当即顿住,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轻咳一声连忙又恢复到了以往清冷端庄的模样。 第156章 「回忆篇」神社里的小狐狸3 (本章为感谢屑脑斧大神认证的加更2) 影的举动不仅仅没有让好友们的笑声停下来,甚至还让大家的笑声更加欢快了,就连笹百合脸上也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最终在万分羞迫的影即将逃离神社的时候,狐斋宫端着那一碟手工点心来到了她的面前。 “说是游戏的奖励,不过是一些手工点心而已,没想到能让影这样这样惦记呢。”狐斋宫的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意,巧妙地化解了影的尴尬。 “接下来,就请你尽情品尝这份属于赢家的奖励吧~” 影沉默几秒,接过了那一碟糕点,轻咳一声强调道:“我,我才不是为了奖励赢下比赛的,只是想要赢而已。” 大家都忍俊不禁地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的说法。 影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原本冷淡的脸上瞬间就像是冰雪融化一般浮上了幸福的温度。 “怎么样?”狐斋宫笑着问道。 影未多想,脱口而出:“好吃!”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带着得意的笑意,她又连忙拼命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我妹妹最可爱了,对吧,林肆哥~”真小声在他耳边说道,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湖面倒映出的星辰温柔而平和。 林肆嘴角上扬,心情也随着这份记忆上扬不少。 …… 脑海中的画面,再度一转。 这段记忆里,林肆站在热闹的街巷之中,夏天的风吹散了人们心中的燥热,又令整条街的气氛越发热闹高昂起来。 这是稻妻的一场夏祭。 而他出现在这里,是被狐斋宫强行拉来的。 但他们到了这里后,作为这场游玩的主要发动者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肆无奈,只能沿着小坡一路往上走,沿街时不时也会停驻,看着那些充满欢声笑语的人类在一场场游戏中流连,将这场属于夏天的如烟火般璀璨的美好祝福送往更遥远的方向。 走了许久,林肆终于在山顶停下。 他在某个小吃摊前停下,目光越过小吃摊的木栏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风送来她轻柔温和的声音: “把这么可爱的孩子丢在这里,实在是不像话。” “如何?要不要去看烟火,丢飞镖,钓风船呢?” 是狐斋宫的声音,而在她另一只手上牵着的,是一个眼眶通红,明显是哭了很久的小孩儿。 林肆没有去打扰他们,在小摊店主的询问下,他笑了笑买了一份三彩团子,沿街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在路过一家卖盛水气球的小铺时,林肆的脚步微顿,他略微思索,用摩拉买下了店里最精致的一只水球,随后便下了山,在山脚处的一块巨石上休憩等待。 烟花绚烂夺目,林肆微仰头透过林间树叶看了那一朵朵绽开又消散的花,一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声。 “有的人,美名其曰要给我当向导,到了祭典现场却又去哄小孩子了。”林肆轻笑着道。 一道白色的身影灵活地跳上巨石,坐在林肆身边笑了起来:“因为那个孩子哭得实在太可怜了嘛,如果不管的话,实在是于心不忍呢~” 林肆嘴角微弯,将买来的水球放进身旁人的手中:“送给你的,夏祭快乐。” 狐斋宫的眼睛眨了眨,她已经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因而林肆能清晰看见她见到水球时脸上露出的惊讶神色。 林肆抬手揉了揉狐斋宫的脑袋:“对我来说,你也是需要照顾的小孩哦~” 狐斋宫有些怔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这样的礼物了,心中顿时翻涌起感动的情绪。 两人一直等待所有的烟火都结束,才一起回到了神社。 …… 脑海中的记忆再度发生了变化,这一次却不是林肆的视角。 在记忆中,他看到了已经逐渐成长的浅濑响以及昆布丸,在天狗的教导下,这位少年逐渐成长为了一代出色的武士,成为了将军殿下的武将,并且改名为了「雾切高岭」。 而那位一直喜欢与狐斋宫奔跑比赛的影向天狗也有了自己的女儿被命名为「光代」。 至于那位被称为虎千代的鬼族少女,也成为有名的「御舆千代」,有了一个名叫「御舆道启」的儿子,还在神社下收养了一个人类婴儿,取名为「御舆长正」。 一切看似都在和平与快乐中逐渐度过,中途虽有伤痛却并不能影响狐斋宫对于生活的热爱。 林肆还注意到,在这些记忆之中,自己的身影已经极少出现。 似乎在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常留在稻妻。 …… 脑海中的记忆在这个时候便消失了。 看上去似乎恢复了许多的记忆,但接收这一切对林肆来说也不过须臾。 当他低头再次看上那枚吊坠时,那上面原本闪烁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唯剩下那看上去已经干枯的金色花种静静躺在吊坠之中。 “看来,这枚吊坠帮助到了您很多。”花散里的声音温柔,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林肆张了张嘴,内心一时复杂不已。 也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度在林肆的脑海中响起:“历史之谜任务发布,请宿主在系统界面查看详情。 温馨提示:失去了吊坠的花散里无法长时间保证形体,而吊坠残余的能量能延缓她消散的过程,避免造成稻妻地区剧情发展进度断层。” 这话让林肆的眉头微挑,他将手中的吊坠还给了花散里。 花散里似乎也能感觉到吊坠上残余的能量,她犹豫了片刻,接下了吊坠:“您不是神樱树所期盼之人,我在至深之处看见了,有另一位与您相似的人解开了神樱树面临的灾难。” 林肆很清楚她在说什么,他也点了点头。 就算是花散里想让自己出面解决神樱树的问题,他也会想办法拒绝。 这应该是空所经历的事情,就不应该由他来捷足先登,他又不是来争夺气运的,没必要什么事都抢着做。 “我能感觉到如今稻妻天空中笼罩的阴霾,相信您一定有让这里的天空重新变得清澈的能力。”花散里轻声祝福道。 林肆沉默须臾,微微点头:“我会尽力的。” “那么,我就不挽留您了。林肆大人,愿您未来的旅途也能不受深渊侵蚀、黑暗笼罩。”花散里朝他微微一行礼。 林肆能听出,她的尾音有些许的颤抖。 第157章 邀请(感谢屑脑斧的大神认证加更3) 与花散里分别之后,林肆打开了系统界面,在【历史之谜】板块中的‘魔神战争时期’看到了一个名叫稻妻的分支。 在稻妻的旁边,有另外两个分支,分别是蒙德与璃月。 其他两个分支上是他之前记起的有关于自己在魔神战争时期于这两个国家中所做过的一些事情,以及一些相关的历史。 而在稻妻分支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相关故事,名字为「狐狸的守望」。 这个故事还未结束,讲的也正是林肆之前想起来有关于狐斋宫的记忆。 至于剩下的故事,应当是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才能想起来。 当然想起这些记忆对于林肆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他的神力也因此提升到了第三阶段(2)。 思绪从系统上转移,林肆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身旁一直沉默着的万叶,他刚才目睹了自己和花散里地交谈,想必已经感觉出了不对劲的情况。 他的目光随之看向身旁。 破旧的斗笠遮住了万叶此时的表情,令他看不清身旁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林肆想了想,伸手将对方头上的斗笠取下,瞬间就引起了万叶的警觉。 他转头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复杂、犹豫和不解。 林肆笑了笑:“你现在一定对我的情况感到非常好奇吧?经过刚才那件事情之后。” 万叶有些犹豫,思索片刻就开口:“每个人都有秘密,我无意探究你的,如果不方便说可以不说……” 林肆嘴角微弯,万叶就是这点非常让人省心,他是一个非常懂得进退的人。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主要是我担心你在得知我的身份之后会有其他不好的想法……”他伸手摩挲着下巴,在脑海中组织起语言。 “那就不说了吧。”万叶当即表示了让步。 林肆噗嗤笑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向你坦白我一切的秘密,当然仅限于我现如今记起来的那些。” “记起来?”万叶挑了挑眉,眼中不解。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是经过多方推测与验证,我想我曾经应该是一位魔神。”林肆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万叶的瞳孔微微收缩:“魔神?是和未成为「尘世七执政」的雷电将军那样的存在吗?” 林肆点点头:“这一点也是我的猜想,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这个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 万叶抿抿唇,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林肆便又继续组织语言说道:“在我还是魔神的时候曾经在七国都有过一段旅程,当然和那些被七神驱逐灭杀的魔神不太一样,我大概……也许和七神们成为了朋友。” “也就是说,在几千年前,你曾经来过稻妻。”万叶缓缓点头。 林肆嗯了一声:“不过对此,我已经没有记忆了。从我苏醒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失去了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所经历过了种种记忆,也是到了璃月,我才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万叶缓缓点头,脸上的纠结已经渐渐散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就当这是我向你抛出的,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的橄榄枝吧?”林肆笑了笑。 “朋友……”万叶轻声呢喃着这句话,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样,考虑考虑?”林肆歪头看向他。 万叶抿唇,在他们终于走入那个名叫绀田村的小村庄后,他在轻声点头,开口:“或许,你我的相遇本身就是缘,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注定会成为,朋友。” 林肆嘴角的弧度加大。 当夜,在绀田村村长绀田传助的招待下,林肆和万叶在村庄中暂住了下来。 或许是解开了部分心头的疑惑,万叶这一晚睡得格外好,第二天听着鸟鸣声苏醒更是让他心情越发舒畅。 林肆醒来的时候,万叶已经吃过了早餐。 而就在林肆在屋中吃饭的时候,听见外面有人正在和那位叫做绀田传助的老人家说话。 那声音让他颇为熟悉,但其中提到的银发少年却让他突生警觉。 “林肆小兄弟,外面有个人似乎是想要找你们。”村长笑呵呵地走进来,却只看见了坐在桌前擦拭嘴角的林肆。 “你家那位弟弟呢?”村长挑眉,他明明记得两人应当都在屋内才是。 因为万叶还在通缉状态中,林肆昨晚也就是以对方是自己的弟弟这个名义向村长的介绍的,所以事实上村长还并不知道万叶的身份。 “他啊,大概是您没注意,跑出去玩儿了吧。”林肆表情平静,轻声道。 “哦哦,外面有个小哥似乎正在找你们,要不,你出去看看?”村长并未多想,指向了门外的方向。 林肆颔首,起身走了过去,顺口问道:“那个找我们的人,长什么样子?” “啊,那人穿着红色的衣服,头发是黄色的,看上去还蛮和善的。”村长仔细回忆着外面那人的长相。 林肆走到门口的脚步微顿,眉头忍不住一挑。 黄色头发,红色衣服的人…… 还要找万叶…… 恩,会是谁呢? 林肆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房间,在村长家的院子里看到了背对着自己正在逗弄那个叫做双叶的小姑娘的年轻人。 ……托马? 竟然会是他。 这是林肆怎么也没想到的。 听见有人走出来,托马回过头来,看到林肆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啊。” …… 向村长说明情况后,林肆和托马一起走出了绀田村。 “那么,请容我问一句,枫原万叶,现在在什么地方?”托马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紧接着笑眯眯地问道。 林肆却隐约能感受到,在他这句话里蕴含着淡淡的敌意。 似乎是把自己当成了敌人? “我在这里。”万叶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两人同时回头,万叶已经重新套上了灰扑扑的斗篷和斗笠,在托马的视线中微微抬头,露出了那张平静的面庞。 “看到你安全,我也就放心了。”托马沉默了几秒,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怎么会来找我?”万叶对托马的到来也非常疑惑。 “我不是来找你的。”托马笑着摆了摆手,看向林肆,“我是来找这位的,恩,准确的说,我是奉神里家家主神里绫人的嘱托,前来邀请您。当然我们小姐也很想要见见您。” 第158章 鸣神大社 “神里家?”林肆挑了挑眉。 在别人眼中,他这反应就是在疑惑神里家的名号,而只有林肆知道,自己实际上只是在疑惑为什么神里绫人会主动想要邀请自己。 “没错,正是鸣神岛社奉行神里家的那位家主大人。”托马点点头。 林肆:…… 他看着托马,表情颇有几分复杂。 万叶则在一旁轻声解释道:“社奉行,是稻妻三奉行之一,主管稻妻的民生与文化。” 托马听到万叶的声音也明白过来:“诶,你居然没有听说过吗?……抱歉,是我唐突了,不过本次家主是以个人身份邀请的您,所以即便对这些并不了解也没有关系。” “你们应该很清楚万叶的情况,他是不能出现在鸣神岛稻妻城的,所以神里绫人想要在什么地方见我?”林肆没在这件事情上犹豫,事实上就连他也挺想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神里家家主。 托马笑了笑:“不用担心,家主已经考虑到了这方面的问题,所以他将本次会面的地点定在了影向山鸣神大社,并且已经求得了那位宫司大人的同意。” 林肆听闻此话微微挑眉。 鸣神大社…… 绫人可真会挑地方,竟然约在人家雷神亲信的地盘会面,这和在雷神眼皮子底下偷偷谋划有什么区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鸣神大社的确是如今最好的会面地点。 以八重神子的性格,是肯定不会将万叶的事情告诉影,至于他的事…… 她应该不认识自己吧。 在花散里那里林肆获得了部分有关于狐斋宫的回忆,而在那段回忆中,他并没有见到八重神子的身影,想必那只小狐狸应该是在自己离开稻妻之后出生的。 想到这里,林肆心头微松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微微皱起眉。 托马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连忙询问:“您是对这个会面地点有什么不满吗?如果是对那里的安全性有怀疑的话,完全不需要有这样的想法……” 林肆回过神来,他听着托马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不,我只是在想一些别的事情。” “诶,不是对地点不满意?那就好……”托马愣了愣,随即脸上又浮现出笑意。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鸣神大社?”林肆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口问道。 托马眨眨眼睛,随即道:“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现在就可以出发,家主和小姐此刻应该都已经在神社等您了。” 林肆略有些窘迫,竟然还让绫人和凌华等自己,真是罪过罪过…… “那就直接出发吧。”林肆说道,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向万叶,“万叶,你去代我向传助村长表达一下谢意,感谢他收留了我们……” 万叶正点头准备回头,就忽听见托马制止道:“不用了,那位传助村长那边已经有人过去了。” 林肆愣了一下,目光疑惑。 托马挠挠头,嘿嘿一笑:“请不用担心这样的小事,我们赶紧出发吧。就由我来为两位引路,如何?” 林肆眉头微挑很快明白了什么,抬了抬下巴:“走吧。” …… 鸣神大社。 八重神子懒洋洋地坐在台阶上,手中端着一杯清酒漫不经心地品着。 在她身后,巫女们离开前已经设上了案桌,绫人与绫华正坐在桌前,安静地品着自己面前的清酒。 “你方才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八重神子回过神来时,杯中的酒已经饮下一半,她微侧过头,淡淡瞥了神里绫人一眼。 绫人笑容温和,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据线人的回报,应当是叫林肆。怎么,宫司大人认识这位神秘的远来之客?” 八重神子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绫人的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满: “我听说那位叫做枫原万叶的少年是天领奉行今日一直在追捕的通缉犯吧?敢把人带来我的地盘,你小子很有胆量呢。” 绫人没有回话,连笑容都未曾有过变化,依然如一开始那般春风和煦。 “此番求情宫司大人实在是情非得已,还请宫司大人……”绫华听着兄长与八重神子的对话,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开口轻声解释道。 目光转向凌华,八重神子的眼神瞬间就如冰雪消融,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 “小绫华不必紧张,本宫身为鸣神大社大宫司怎么会为了这等小事就发怒。况且我无意政事,不管是通缉令还是眼狩令,对我来说都没有多大关系。” 绫华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宫司大人。” “呵呵呵……没什么,若是想谢谢我,不如绫华你来八重堂帮我做事,如何?”八重神子呵呵笑着,一双美眸‘真诚’地看着绫华。 绫华呆了呆,紧接着脸颊浮现出一抹微红,略显慌张地开口:“绫华资质平平,还,还请宫司大人不要取笑绫华了。” 八重神子笑声微停,转目间又对上绫人的视线,眼底笑意尽散,轻哼一声别过了脸。 绫人的表情有些许无奈,他早已经知道八重神子对自己的态度,此次若不是当真想见一见那位能让万叶下定决心留下的客人,他也不会来到鸣神大社。 “神樱树,是一颗眷顾着稻妻的神木,被供奉在鸣神大社的顶端。 这些漂浮在半空中的花瓣就是从那颗神树上飘落下来的,我们一般称它为绯樱绣球,它唯一不好的一点大概就是采集起来挺麻烦的。” 神社外隐隐传来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绫人轻笑出声:“看来,我们的客人已经到了。” 八重神子的耳朵动了动,握着酒盏的手微微收紧,好在她是背对了身后两人的,所以并没有被神里绫人看出什么端倪。 “家主,绫华小姐……唔,原来宫司大人也在啊。”托马从拐角探出头来,朝绫人与凌华招了招手,看到八重神子的时候微微一怔,连忙向她行了一礼。 而八重神子的注意力并未在他身上,她平静的眼眸越过托马,落在了从拐角走出的那个年轻男人脸上。 第159章 交谈 林肆刚走出来,就感觉到三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脚步微顿,忍不住轻咳一声,以此来抑制自己突然萌生的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 “终于见面了,林肆先生。”神里绫人从桌前站起,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朝林肆打了个招呼。 “这位就是神里家的家主,神里绫人。”托马在旁介绍道。 林肆点点头,他在绫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凯亚的感觉,心中忍不住腹诽—— 果然每一个腹黑的气质都相差无几。 “在他身边的就是神里家的大小姐,人称白鹭公主的神里绫华小姐。”托马随即又介绍道。 神里绫华也早已起身,行为得体地朝着林肆行了一礼:“欢迎您,远道而来的客人。” 林肆朝她点了点头。 托马的声音便再一次传了过来:“那位,是鸣神大社的大宫司,八重神子大人。” 林肆随即目光看向了八重神子,双方的目光对上,林肆竟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看见了狐斋宫,这让他有些怔愣。 八重神子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朝他微微颔首:“你好。” 彼时,万叶也从林肆身后走了出来,他神色感激地朝着绫人和绫华行了一礼:“奉行大人,神里小姐。” 托马将他们带到桌前坐下。 绫人的目光在万叶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蕴着春水般温柔的笑意:“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不后悔?” 万叶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摇摇头:“这或许就是万叶的缘吧。” 绫人笑了起来,看向林肆:“一开始听说万叶没有登上南十字的商船我还感觉疑惑,如今见到林肆先生我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若是换做我想必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林肆呵呵一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 “咳…你们让托马来找我,应该不只是想要见我这么简单吧?”他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绫人笑了笑:“确实还有另一层的考量,如今既然已经见到您了,那份猜疑也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肆闻言一怔。 “对我而言,稻妻的稳定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对于一位轻易就改变了我的布局的陌生人,总要抱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警惕。哈哈……请不要误会,在见到您后,我更愿意相信家妹对您的评价了。” 绫人轻易就化解了言语中可能激起的矛盾,令林肆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冒犯之处。 这再一次让林肆对他刮目相看起来,不愧是在混乱中也能稳定住神里家地位的年轻家主。 “哼…花言巧语。”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谈话的八重神子似乎终于受不了了,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此处。 林肆:……? 虽然知道你俩关系不好,但也不用这样吧? 宫司大人您这样着实很不给人面子啊。 绫人对神子的态度并不在意,轻笑着缓解了气氛:“请不要在意,宫司大人一贯如此。” “所以说,刚才你所说的,神里绫华小姐对我的评价究竟是什么?”林肆干笑两声,主动转移了话题。 绫华闻言浅笑着答道:“与兄长相比,我对您的期待更甚。因为我认为,您或许会为稻妻带来一个令所有人都能满意的转折。” 林肆的眉毛稍挑,他怎么总觉得类似的话在剧情里也听过。 “相信您也清楚,如今稻妻的形势日渐严峻,眼狩令的施行……”绫华的神色带着些许的哀伤,同时也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对眼狩令这一法案的不满。 林肆嘴角微抽,看向绫人。 这话真的是你堂堂一个奉行能听的吗?你还不赶紧出来阻止你妹妹! 面对林肆的视线,绫人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丝毫动容和想要出声阻止的意思。 林肆无语了,这两个人不会是想把自己当成工具人,去阻止这场眼狩令的施行吧?虽然这和自己想要见雷电将军的目的吻合,但是总有一种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你们是想让我来阻止这场眼狩令的继续施行?你们凭什么觉得我可以?”林肆没有让绫华继续说下去。 绫华愣了愣,看向了自己的兄长,在纠结片刻后: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寻找能令将军解除眼狩令的办法,但每一次社奉行递承给将军大人的文书都会被天领奉行扣下,我们的话语无法传达到将军的面前。 但又因为社奉行这一身份,我们理应站在将军这边,所以无法在明面上帮助那些普通民众。 所以我希望能有一位特殊之人出现,能为我们争取转圜的余地。” 林肆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们不是想让我去处理这件事,只是想让我拖时间?” “是的。”绫华点点头,“这样做需要让您承担的风险已经足够大了,我们不能再让您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林肆眨了眨眼睛,同时还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神里兄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将解除眼狩令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倒是他自己由于代入角色,所以太想当然了。 “当然,如果林肆先生有办法解决眼狩令的问题,我与家妹也会洗耳恭听。”绫人明显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笑着开口。 林肆轻咳一声,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我确实有办法,只要你们有机会让我见到雷电将军。” 这话让兄妹俩都有些惊讶,他们对视一眼,最后由凌华开口:“近期恐怕不行。” 林肆愣了愣:“为什么?”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近期除了宫司大人外恐怕只有那位天领奉行能够见到将军大人。”绫人轻声道。 这林肆就有点搞不懂了,难道是这个时候天领奉行就和愚人众有勾结了? 神里兄妹的这个回答让林肆忍不住皱起了眉。 “不过没关系,待雷电将军能够见客后,我会为您引荐雷电将军,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太长,请不要着急。”绫人最后开口。 林肆便答应下来。 随后他们很快结束了对话,神里兄妹和托马一同离开了鸣神大社。 而林肆在准备离开时,余光瞥见了从房间中走出的八重神子。 她正看着自己,表情竟然颇有些奇怪,思忖过后,林肆停住了离开的脚步,与万叶说了一声后,转身走向了八重神子。 第160章 画像 来到八重神子面前,他还没开口询问有什么事,就听见对方用很轻柔的声音开口: “欢迎回来,林肆大人。” 林肆的脚步徒然顿住,脸上有难以掩藏的惊讶和错愕。 神樱树的花瓣翩翩飘落,有那么一瞬间林肆仿佛看到了那只熟悉的白毛狐狸依靠着鸟居的栏杆对露出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同样的语气对他说: “欢迎回来,林肆大人。” 这种错觉一瞬即逝,林肆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八重神子:“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按照他的猜测,自己离开稻妻的时候,八重神子应该还未出生才对。 八重神子脸上露出了然之色,微微转身走向神社里的其中一个房间。 林肆犹豫几秒后,紧跟上了她的脚步,路上他就听见八重神子温柔和缓的声音:“在鸣神大社中,有一个被‘废弃’的房间,那曾是狐斋宫大人最珍视的屋子。在她死后,那间屋子便被我封存起来了。” “那里面有什么?”林肆听着,心中疑惑便问出了口。 似乎连他也不知道狐斋宫还有这样一间珍视的房间。 八重神子没有回答,只是停在其中一扇落了封印的门扉前,她伸手在门上轻轻一划,那有着雷元素标志的封印如风中飞花一般片片飘散,那紧闭的房门也随之缓缓被推开。 尘封已久的房间被打开,林肆却未看见其中有丝毫的灰尘。 很明显这个房间时常会有人进行打扫,才令它五百多年来依旧如此一尘不染。 在八重神子的带领下,他走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中的蜡烛随之亮起,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亮。 而在房间被照亮地那一瞬间,林肆的表情僵住了,一种难言的尴尬和震怒之情在他的心头攀升。 “这……是什么?”林肆的声音难得出现了些许颤抖。 在他的面前,房间最深处的墙壁中央,挂着一副……人像。 “恩,画像,难道您看不出来吗?”神子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画、像。”林肆嘴角抽搐着,缓缓走上前,伸手就想把那副丢人现眼的画像撕下来,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神子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可是狐斋宫大人,最喜欢的一副画像。” 林肆的动作一顿,想到记忆中那个总是喜欢趴在自己身上休息的白狐,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狐斋宫大人还说,这幅画是画得最传神的一幅呢~”神子继续说道。 林肆的表情快要绷不住了,他嘴角抽搐着回头,指着画像:“在这上面的人,不是我吧?” “恩?怎么会,完全就是林肆大人您啊,您看多传神,完美体现出了您的特征呢,尤其是那双如同炽烈之光般的金色眼眸~”神子立刻回答道。 林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画像,与其说是画像,不如说就是某人随手捻来画的一个火柴人,除了圆形脸上用金色的颜料点出来的两只眼睛,林肆甚至看不出这玩意儿有什么人样。 这,这居然说是他? 他不同意,甚至想把画这幅画的人拖出来打一顿。 “哦~您还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吧?”神子眨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怀念的笑意,“画出这幅画的人呐,您可是非常熟悉呢。” 林肆闻言,挑眉:“是谁画的?” “是有乐斋哦~说起来,他写小说的才能还是您教他的吧?”八重神子缓缓说道。 林肆的拳头瞬间握紧又收拢,表情极其复杂,随后在某一刻忽然顿住,他皱了皱眉:“不对,我记得有乐斋画画挺有天赋的,还专门有画室,这幅画能是他画出来的?” 神子闻言呵呵笑了起来:“那当然了,不信您看画像右下角,那里可是有有乐斋的亲笔签名呢。而且这幅画确实是被斋宫大人珍藏至今,我完全没必要说谎骗您,对不对?” 林肆的确在画卷的右下角看见了有乐斋的签名。 加上纸张确实有些年份了,应当不是调包什么的,不过……自己在有乐斋和狐斋宫的眼中居然是这种形象……这真是让林肆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八重神子竟然凭借着这幅画认出了自己。 这大概是……狐狸一族的特异功能吧?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些有关您的记录哦,哦对,在这里还有一幅您的画像呢,您要不要看看这副?”神子走到一处桌案,将卷起来的画卷拿出,对林肆晃了晃,“虽说这幅画没有墙上的传神,但是也和您有着相似点哦~” 林肆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不用给我看了。”他还不想被一幅‘传神’的画气死。 “真的不看吗?”神子的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这幅也真的很有特色呢~说不定您看过后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呢,不看以后后悔了怎么办呀~” 神子的话顿时就让林肆产生了好奇。 他看了看墙上的画像,眼中没有对神子手中那幅画的期待,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才向她伸手:“那还是给我看看吧。” “好的,您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感受的。”神子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肆看到那笑容就忍不住闭了闭眼,以这只狐狸屑的程度,这幅画恐怕真的会让他心肌梗塞。 接过画卷,林肆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视线却在落在画纸上的瞬间定住了。 在他手中,那幅画卷栩栩如生,是他坐在神樱树下手中拿着一片金色羽毛似在沉思时的场景。 画卷上樱花的花瓣随风飘荡,林肆一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眸微阖,似是在看着另一只手上的羽毛,又像是在假寐。 从这幅画上,林肆似是能感受到他当时心中复杂的情绪。 随着整幅画卷慢慢展开,林肆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缓缓地表情麻木地开口:“你确定墙上的画,不是挂错了吗?” “怎么会拿错呢?墙上的画明显比这幅画要传神许多呀~”神子故作疑惑地开口。 林肆:…… ——分割线—— 手腕儿有点疼,今天三更,我缓一缓,明天四更。 第162章 战争 【再次提醒,161章在第一卷的末尾,因为我昨天的操作失误发错了,如果还没看到的小伙伴,麻烦一点,折回第一卷看一看,这样剧情才能连上哦。】 风声冷冽喧杂。 万叶不安地揉了揉眉心,看向踏鞴砂后方。 那里已经靠近名椎滩了。 林肆抬手挡了挡头顶炽烈的阳光,眯着眼睛看向那个方向,心中有些疑惑。 所以,反抗军退至名椎滩这件事,是近期发生的? 不止万叶,就连他也感受到了空气中躁动的气息。 那是大战来临前的号角。 此刻,周围的一草一木身上都带着凌厉的杀机。 正所谓,草木皆兵大概正是形容此刻吧。 “先等等。”林肆停下脚步,喊住了万叶,带着他躲藏在了不远处一处隐蔽的山石之后。 “我们先在这儿静观其变,看看情况。” 他目光紧盯着前方无人的草坡,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战斗必然发生在那个地方。 而他们若是此时出现在两军之间的位置,必然会引来难以想象的变故,甚至可能导致他们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万叶也明白这一点,他沉下心神,静静看着前方。 周围的空气被压抑到了极点,只需要一颗毫不起眼的火星便能将场面瞬间引爆,而不管是哪一方,此刻都在等待与己方有利的那颗“火星”。 此刻,反抗军一方。 黄色头发有着兽耳兽尾的年轻将领五郎正紧皱着眉头。在他的手上,一个长方形的小盒打开,粉色的小鱼叼着一张写着字的字条。 在他周围反抗军的军士们表情严肃凝重,甚至有些人脸上带着惶恐和紧张,显然是初入战场的新人。 “…顺风当主动进攻,逆风则防守阵前…嗯,雷鸣…势大……不可强攻……唔,是这样吗?”五郎摩挲着下巴,两只尖耳轻轻动了动,似是听到什么动静。 他飞快收起锦囊,看向踏鞴砂东边的天色。 雷云滚滚,风声也在这一刻变得尖锐起来。 五郎表情凝重,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长弓:“全员戒备,敌人…要来了!” 他的声音很快在军士之间传遍了,所有人都看向了东边的方向,每个人都目光灼灼,即便是刚才还在紧张的新人也都收敛了自己的神色,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轰!” 一道惊雷在天际炸响,踏鞴砂高处,一点雷光渐渐汇聚。 黑色的鸦羽倏然张开。 “嗖!” 如闪电般的紫色箭矢成为了这场战争开始的号角,原本空无一人的草地上瞬间冲出了数名幕府武士。 那箭矢一瞬间就没入了其中一位反抗军军士的胸膛,这是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 五郎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对上高处那眼神冷冽,背后鸦羽正缓缓回收的女人身上。 “九条裟罗!”五郎呲着牙,瞬间拉开长弓。 黄色的箭矢穿过空气,朝着九条裟罗的方向飞射而去。 “散!” 面对这根箭矢,九条裟罗眼神冰冷,手中霎时出现一把黑羽扇,身影朝着后方闪烁,与那飞来的箭矢擦身而过。 在以雷声为号角的呐喊与冲刺中,反抗军们也纷纷作出了回应。 相比起主动出击的幕府军,反抗军显得被动许多,他们许多人都没有多少战斗经验,在幕府军的攻击下整个反抗军都在节节败退。 万叶皱起眉,看向了林肆。 林肆的目光正从九条裟罗的身上移开,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凝重。 这场战争对于反抗军来说是完全的不利。 而这并不是林肆最在意的一点,最令他觉得不适的,是那些因为这场战争倒下的士兵。 不论幕府还是反抗军,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美好的生活…… “上!” 林肆的手渐渐收紧,那只原本是黑色的眼睛渐渐染上金光,白雾在雷光中弥漫开,飞快朝着战场中笼罩而去。 万叶在他话音还未落时就冲了出去,他身影如风,在人群间穿梭,长刀轻易便染上了殷红血迹。 “万叶?”五郎看到冲入战场中的人时,脸色微变。 万叶一刀击退一名幕府军,微微侧头对五郎露出一抹笑容:“好久不见,老友!” 五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雾已经弥漫了过来。 高处,目睹这一切的九条裟罗表情沉了下来,她转动目光看向了白雾的来源。 在那山石之后,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白雾便是从他身周浮现的! 没有过多犹豫,九条裟罗拉开弓弦,跳跃着紫色雷光的箭矢对准了并未有任何动作的林肆。 “不管你是谁,阻挠将军大人踏向永恒,那就去死吧!”清冷的声音从这位天狗的口中发出,箭矢随之呼啸射出。 箭矢在空中笔直飞过。 在九条裟罗震惊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林肆还有半米的地方。 林肆缓缓转头,金眸似乎没有丝毫情绪地落在了九条裟罗身上。 九条裟罗只觉得脑袋一沉,紧接着便听耳边传来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不想死在这里,就带着你的人离开。” 她的精神一震,脸色刷地苍白,在她视线之中白雾涌动起来,其中传出一声声痛呼声,紧接着她所带来的幕府军便纷纷被白雾丢了出来。 九条裟罗的表情非常震惊,她愣了好半晌,才最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而在离开之前,她再度看向林肆:“你是谁?” 林肆看着她,沉默须臾答道:“我们还会见面的,而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 九条裟罗咬牙,眼中带着恨色:“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阻挠永恒的人,我都会一一铲除掉!” 林肆没有理会她,只是挥了挥手,白雾就此渐渐散去。 被白雾压倒在地的反抗军们,看到面前空荡荡的战场都有些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叶,你怎么会在这里!”五郎连忙跑到万叶面前,“刚才那阵白雾是你带来的吗?” 万叶将刀收入刀鞘,轻笑一声:“白雾是与我流浪的旅者带来的。” “旅者?”五郎愣了愣,随后朝万叶所指的方向看去。 林肆正缓缓从山石后走出,他的眼睛已经恢复成了异瞳,神色看上去也非常温和,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有强大实力的人。 “这位是……”五郎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第163章 你这个骗子 做过一番自我介绍后,五郎终于对林肆放下了戒心,对他露出了笑容:“既然来到这里,那你一定听万叶说起过,反抗军当前的目标是击败幕府军,推翻眼狩令。” 林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但战争是残酷的,任何一场战争都不可能没有牺牲。说说你想要加入反抗军的理由吧,如果没有战斗的意志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踏入战场的。”五郎双手抱胸,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林肆觉得有些好笑,他想了想:“或许我能给你们带来一些转机,就像刚才那样。” 他的话让五郎想起那飘忽不定的白雾,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时一名反抗军军士跑了上来:“五郎大人,您就让他们加入反抗军吧,他们好强,刚才一出现就让那些幕府军逃跑了,有他们在的话我们一定会连战连捷,一路常胜的!” 五郎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跑上来劝他,一时又有些无奈: “哲平,战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也不会有所谓的连战连捷,而且这主要还要看这两位的意思,你明白吗?” 哲平? 林肆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那名军士身上,细细打量着他。 哲平听了五郎的话,立马将目光转向了林肆和万叶,诚恳地请求道:“你们一路从稻妻过来,肯定已经感受到了眼狩令下民众压抑的气氛。我们反抗军正是为了让民众们不再担惊受怕才组建的,所以如果你们也有类似的想法,就请加入我们吧,如果有了你们的力量,一定能减轻反抗军人手不足的情况!” 这话事实上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就凭着眼前这一个人,林肆就断然不会拒绝这场邀请。 他笑了笑,看向五郎:“五郎大人,我的实力你刚才也应该见识到了,你会拒绝我加入反抗军吗?” 五郎闻言一怔,脸上随即露出犹豫的神色。 林肆抓紧说道:“我加入反抗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相信就算是那位珊瑚宫大人在这里也会答应我的。” 五郎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欢迎你们加入反抗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八酝岛上的反抗军营地吧。” 林肆点点头,在路上再一次对五郎提出了请求: “我希望五郎你还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是什么?”五郎有些疑惑。 “我对那位叫做哲平的反抗军军士很有好感,不如让我们和他一起,说不定我们会有很多聊得来的地方。”林肆说道。 五郎看上去很是惊讶,目光转到了走在后方正兴奋地与同伴说着什么的哲平,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哲平原本是后勤处的军士,之所以把他调到前线也是因为反抗军近期实在是人手紧缺……他战斗经验不足,既然你想要与他一起,就请尽量帮帮他吧。” 林肆嘴角微勾,当即点点头答应下来。 只是,有些变故出乎意料,连林肆都没想到,自己竟然受到了八酝岛崇神力量的影响。 当他踏入八酝岛范围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不一样起来。 首次发现不对劲,是因为林肆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金色的蛇瞳,蛇瞳中蕴含着滔天的怨恨和杀意,直勾勾地看着他,就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刺穿。 同时,那弥漫在岛上的雷暴就像是长了眼睛,专门往林肆下脚的地方砸下。 好几次若不是万叶和五郎,林肆恐怕就要被那从天而降的雷暴轰得外焦里嫩。 “真是奇怪,平时八酝岛上的崇神是不会袭击反抗军的……难道是因为你们第一次来的原因?”五郎皱着眉,对这一现象表示非常震惊和疑惑。 万叶脸上则露出忧虑的神色。 他渐渐感觉林肆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若是以往的他绝对不会轻易踏入落雷的区域,而且这些落雷对他毫无兴趣,似乎就只单单针对林肆一个人。 林肆脚步一顿,抬手按着太阳穴甩了甩脑袋:“你们先走,别让我的情况影响到其他人,稍后我会跟上你们的。” 五郎有些犹豫,但在看到林肆又是连续三次险些被落雷劈中,他表情凝重地点点头:“那你们小心,万叶知道我们位于八酝岛的营地,稍后就由他给你带路吧。” 万叶点点头,告别了其他的反抗军。 等他回头看向林肆的时候,他依然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而他所站立的地方,一道落雷正轰然落下。 “林肆!”万叶吓了一跳,连忙想要上前把人拉开。 淡薄的白雾却在这一刻像是自发地弥漫在林肆周身,那道从天而降的落雷轻而易举就被白雾吸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硬生生扛了一道雷击的林肆闷哼一声,半跪在了地上。 而落雷就好像完成了使命,暂时停顿了下来。 万叶连忙上前扶住林肆:“你怎么了,是不是八酝岛上的崇神力量影响到了你?” 林肆微微抬头,这一次,在他的视线中,一颗巨大无比的蛇头缓缓从黑暗中探出,那双金色的蛇瞳紧紧盯着他。 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对他怒吼。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林肆……你,这个骗子!” 林肆再度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凝聚不起太多的意志。在彻底倒下之前,万叶听到了他口中难以听清的呢喃: “奥罗…巴斯……” 万叶的瞳孔微微收缩,连忙稳住身形将他搂住,免得他的脸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前方五郎他们离开的方向,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万叶一怔,转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正飞快跑来。 正是哲平。 “万叶,林……咦,这是怎么了,林肆前辈难道是在踏鞴砂受伤了吗?!”哲平飞快跑来,帮万叶分担了压力,把林肆背了起来。 万叶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应该是,先别说这么多,尽快把他送去营地吧。” 哲平点头,背着林肆一路小跑朝着营地的方向而去。 第164章 「回忆篇」大蛇 林肆站在轻轻荡漾的海面上,黑色的长发随着海风摇曳,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垂,看向蓝黑色的海水深处。 他的身影看上孤寂萧瑟,就像是一叶随波漂流漫无目的的小舟。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浪涛碰撞的声音渐渐盖过了海风,在林肆身后不远处,海面忽然往上抬起,一片闪烁着荧光的珊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从海面浮现,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到最后一颗巨大无比,眼睛是亮金色的蛇头浮出大海,紧盯着那站在海面之上的男人。 林肆听到动静缓缓回过头,与那大蛇对视的瞬间,大蛇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惊天大吼。 “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大蛇的眼中闪烁着恨意和决然,他的蛇躯在海底搅动,一个漩涡缓缓形成。 林肆的长发飞扬,身形却丝毫没有被漩涡吸引的迹象,眼中更是没有丝毫恐惧、杀意亦或是别的什么神色。 大蛇在那眼神的注视下平静下来,被搅动的漩涡也渐渐恢复了原样。 “我,记得你,那个海港之国的神,你出现在这里,若不是为了杀我,又能是为了什么?”大蛇缓缓开口,语气已经不再像是刚开始那样愤怒了。 林肆踩着海面走到大蛇的面前,在那双蛇瞳震惊的目光中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它身上的珊瑚。 大蛇受惊后退,目光惊疑不定:“莫非,你看上了「暗之外海」的馈赠!” “馈赠……”林肆平静地呢喃了一句,脸上露出一抹无奈地苦笑,“对你来说,这的确是一种馈赠。” 大蛇惊疑不定:“你,什么意思?” “未知的馈赠必然在暗中标注有其价格,你见到它的标价了吗?”林肆看着大蛇,似是叹息又似提醒。 大蛇怔住,经过林肆的提醒才惊觉到一切的怪异之处。 “别紧张,大蛇。”林肆见他反应,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浅的笑意,轻声安抚道,“我能帮助你。我不需要珊瑚的力量,它无法用于恢复我的力量,而实力全盛时期的我也不需要这种微不足道的事物来装点我的强大。” 大蛇听着他的话,眼神格外古怪:“你能怎么帮助我。” “在海渊之下,有一群被遗忘的弃民。你虽也曾眷属万千,但如今早已身无一物。身为爱人之神,去眷顾那些被时代所遗忘的子民吧,将他们带出黑暗来到地面之上,我允你在战争结束后活下去的权利。”林肆轻声说道。 大蛇越听越觉得心神剧震,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魔神: “凭你一言,能让我活下来?” “稻妻境内不能有两个神明,但若你向雷电巴尔臣服,我可以让你活下来。”林肆点点头,“当然如果你觉得你强过巴尔,我也可以让她向你臣服。” 大蛇的身躯在海面之下来回游动,那双金色的蛇瞳中神色变化不定。 “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你现在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吗?或者,你可以再次逃回暗之外海成为与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怪物一样的邪神,然后等待未来某一个的讨伐。”林肆平静说道。 “如果海渊之下真的有人,为什么你不亲自去,而是要来找我?”大蛇转而又问道。 林肆闻言,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大蛇难以看懂的悲伤神色:“因为,我不能。” 大蛇不解。 “我若出现在那里,只会给他们带去更大的灾难。”林肆说着,“你要清楚,神的怒火,非是凡人能够抵挡。” 大蛇没太听明白他这话中的意思,但最终他答应了林肆,转身朝着海渊之下游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海深处,林肆收回目光,抬头朝着天空中的某个方向看去,在那里的高天之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宏伟的建筑虚影…… 而在他手中,一本名叫「日月前事」的古书毫无征兆地燃起炽烈的火焰。 书页被烧得翻卷,最终化作一片片灰烬,随着海风飞散,分解在海水之中。 “我不能赞同你的想法,这些久远的故事不能被不相关的生物所阅读。”林肆抬手将手心最后一点灰烬送入风中,他轻声开口,“任何无关的生灵都不能成为你报复的工具,伊斯塔露。” 看着周围再无一片可见的书页碎片,林肆才转身,踏着海浪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 “吼!林肆,你这个骗子!” 忽然间,一声怒吼响彻林肆的周围。 他猛然转身,震惊地看着那纠缠在高山之上,发出怒嚎的庞大身躯。 海风中涌动着无尽的血腥气,雨水冲刷在破败的战场上,将士们的鲜血汇成河流涌向低处,雷鸣是御建鸣神主尊的怒火。 “奥罗巴斯……”林肆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围电闪雷鸣,在那高天之上,一道紫色的身影脸上染满了怒火。 缠绕着雷鸣的长枪没有丝毫犹豫地挥出,林肆冲向前想要阻止,却根本来不及,在一声刺耳的悲鸣声中,巨大的蛇头砸落在八酝岛之上,正对在林肆的面前。 林肆身体僵硬,缓缓转过头,又正好与那正在逐渐涣散的金色蛇瞳对上。 蛇瞳在那一瞬间仿佛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看到了此刻林肆的状态。 他那血盆大口张开,声音渐渐虚弱,但又长久的回荡在林肆的耳边:“你明明说过……会让我活下去。 林肆,你这个……骗子!我诅咒你! 你的灵魂将在烈焰中被焚烬,你的骸骨将如我一般化作这片大陆的养分,你所害怕的必将……必将…成为现实……” 大蛇的声音渐渐低缓下来,一颗眼泪从他已经彻底暗淡的眼角滑落,浸透入八酝岛的泥土之中。 …… 林肆在慌乱中坐起,耳边大蛇的诅咒还在久久回荡,令他难以分清过去与现在。 在梦中,海只岛的蛇神奥罗巴斯,最终死在了他的面前。 这让林肆不由得再次回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一场梦境中所听过的一句话—— “你打破了既定的命运,就要去承受你所做的一切带来的后果……” 第165章 出去特训吧 帐篷门口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万叶将不停滴落雨水的斗笠挂在一边,见林肆已经醒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他轻声问道。 林肆回过神,摇了摇头:“我这一次昏迷了多久?”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万叶答道,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上来。 林肆接过来,道谢之后仰头将水一饮而尽。 万叶坐在他身前,平静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开口:“五郎已经联系了反抗军的首领,珊瑚宫心海,如果这段时间崇神的力量对你影响太大,那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前往名椎滩附近,近期幕府军也不会发起攻击。” 林肆挑了挑眉,他能听见外面蓬勃的雨势,那便是八酝岛上崇神带来的天气变化。 “不用,这个岛上残余的魔神意志已经无法对我产生影响了。”他感受了片刻,摇头拒绝了万叶的提议。 这场昏迷给他带来的好处大概就是他的神力又提升了一级,系统发布的任务进度也提高了一部分。 万叶对于他的决定没有提出反对或质疑,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拿些吃的进来。” 林肆嗯了一声,看着他拿着伞掀帘出去。 房间里又一次只剩下林肆一人,他疲惫地抬手抹了一把脸。 仔细想想,梦中的记忆可以说只有开头和结尾,中间的过程一概不知。 而且林肆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已经将隐藏在渊下宫的《日月前事》烧掉了,这件几乎算得上是大蛇死亡诱因的事物都被销毁了,为什么最后大蛇死亡的命运却没能被他改变。 林肆相信,在这件事上自己已经争取过,至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 既然事情依然是这个结局,那就说明,这其中肯定还有自己并不了解的秘密,只有找到这些秘密,自己才能真正了解魔神奥罗巴斯的死因。 万叶回来得很快,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早餐,还有那位名叫哲平的反抗军军士。 “林肆先生,你终于醒了,之前你的情况让五郎大人担心了很久。”哲平看到林肆,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林肆道歉道。 哲平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太客气了,你没事就好,要知道你和万叶可是我们新得的秘密武器,千万不能有事情!” 林肆笑了笑,接过万叶递来的堇瓜粥慢慢喝了起来。 哲平忍不住感慨:“如果是你们的话,一定会为反抗军立下很多功劳。……不像我,既没有神之眼无法使用元素力,也没有战斗天赋……哎。” 林肆喝粥的动作一顿,他看向哲平:“你很想…立功吗?” 哲平听到林肆的话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能为推翻眼狩令做出贡献,是我的梦想,可惜……” “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吧。”林肆点点头,将剩下的粥一口喝完。 哲平有些震惊:“您,您说什么?” “帮你呀,你不是想立功。”林肆将碗递给万叶,向他说了谢谢,又看向哲平,“你不能老想着我和万叶来呀,你得支棱起来,要让自己也变得更强才行。” 哲平有些愕然,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可,可是我没有……” “这和有没有神之眼可没有关系。”林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身边的人都是有神之眼的吗?” “那倒没有。”哲平气势逐渐微弱下来。 “那不就对了!哲平啊,有神之眼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终究是少数,而没有神之眼的人也完全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林肆笑眯眯地拍在哲平的肩膀上。 哲平表情有些古怪,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肆起身伸了个懒腰,撩开帘子看着外面大雨滂沱的样子,想了想:“既然说了要帮你,那我们就出去特训吧!” “特训?!”哲平错愕看着林肆。 林肆点头:“没错,只有变得更强,你才能有机会立功呀。” “这……”哲平表情复杂。 林肆转头看向哲平:“还是说,你其实就只是说一说?” “怎么会!”哲平听到林肆的质疑,当即着急起来,“那,那就去特训吧,只要能变强,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肆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游戏里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哲平才会被那些愚人众诱惑从而开始使用邪眼那种东西。 而他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他再接触邪眼那种东西了。 不仅是他,其他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应该有机会接触到邪眼那种东西! 林肆走出帐篷,金色的神力在他头顶凝聚帮他挡下了磅礴的大雨。 这一幕看得哲平有些好奇:“林肆先生,您头上这个是什么呀,我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类似的元素力。” 林肆想了想:“准确来说,这并不是元素力。” 哲平闻言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十分不解。 “这是一种特殊的力量,目前来看,提瓦特大陆中的人都无法使用这种力量。”林肆斟酌着措辞,“而我实际上是从提瓦特之外的地方来的。” 哲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么特训要从哪里开始呢?” 这个问题林肆也在思考,反抗军和幕府军现在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战争,如果按照常规的方法训练的话,大概等到眼狩令和锁国令接触,哲平都不见得能成长起来。 所以得想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行…… 他思考间,目光越过了反抗军的营地,落在了远处那突出的森森白骨山上。 梦中大蛇死前的话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林肆心中一动,指向蛇神之首的方向:“这个可以慢慢想,先陪我去那里看看吧。” “蛇神之首?”哲平有些疑惑,“您去那里干嘛?” “去看看……”林肆轻声说道。 毕竟是曾经的故人,他想亲自到他的埋骨之地看看,就当是悼念了吧…… 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万叶也回来了,与他们一起朝着蛇神之首的方向去了。 在路上,万叶也听说了林肆的想法,他沉思着:“特训…应当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如今非常时期确实需要讲究方法,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林肆挑眉:“是什么?” 万叶看了一眼哲平,偷偷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肆。 第166章 至深的鎏金 林肆听得眼睛一亮:“似乎是个好办法!” 这话说完,他的表情却又犹豫起来,“可是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万一出了什么乱子的话……” “没关系,如果效果与想象不符,不还有我们嘛。”万叶笑了笑。 林肆纠结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毕竟是要成长的,这样应该是最快的办法了。” 万叶点点头。 不远处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哲平一头雾水,表情茫然,丝毫不知道稍后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 …… 或许是死去的魔神奥罗巴斯还残留着对自己子民的怜爱,所以八酝岛上的雷暴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袭击反抗军营地,也不会对反抗军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是越是靠近蛇神之首,林肆就越发感觉空气中雷元素的狂暴。 那些在暴雨中砸下的落雷也开始无差别的攻击,有几次都险些攻击到哲平,这也让林肆有些后悔把他从营地带出来了。 站在那巨大的蛇首白骨前,梦中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林肆毫不怀疑,在奥罗巴斯死前心中一定对自己怨恨到了极点,不然他残留下来的力量也不会在自己刚入岛的时候就开始疯狂攻击自己。 “哲平,我们去那边吧。”万叶看了看有些出神的林肆,拉着哲平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哲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看到林肆那略显暗淡的侧脸,也没有拒绝,留下了林肆一人静静站在雨中。 林肆将两人的动静听在耳中,脸上忍不住露出无奈的神色。 其实站在这里,他的内心也没有那么多的波动,毕竟他脑海中对奥罗巴斯的记忆并不多,单凭那一次海上的见面和后来的死亡前的记忆,还不足以让他产生什么同情或是悲伤的情绪。 至多是有点愧疚,对自己没能兑现承诺的愧疚,以及对他真正死因的好奇。 林肆本准备站一会儿就离开的,然而就在他转身时,余光中有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蛇首一旁的草地上,有一朵与其他的花截然不同的奇怪花朵,和八酝岛上「甚三红色」(上号看了一下,大概就是紫粉色往上渐变白的颜色)的香草不一样,这朵花呈暗金色,如果不是被香草挡住,林肆也不会现在才发现它的特殊之处。 直觉告诉他,这朵花中隐藏着非常重要的秘密。 没有丝毫犹豫,林肆走向了那朵花。 孤独的暗金色花朵在狂风与暴雨的侵袭下没有丝毫要破败的感觉,周围那些香草就像是将它保护在中心,帮它抵挡下了大部分的危机。 林肆看了片刻,忽然将手伸向了那朵暗金色的花。 花朵轻轻摇曳从他指尖擦过,林肆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手中正拿着一个暗金色但又在白光中流转着鎏金般光芒的酒杯…… 这个画面一闪而过,那朵花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凋零了,就好像它存在于此的使命便是要让林肆想起那一幕。 与它一同凋零的,还有一旁围着它的几株香草。 不消片刻,这里便成了一小片空地,蓬松的泥土似乎在提示了林肆什么。 他抿着唇,蹲下来伸手将那些泥土扒拉开,最终在泥坑中发现了那突然出现在记忆中的酒杯。 雨水将上面的泥土全部冲刷干净,酒杯的边缘有一层透明的物质流转着梦幻的光芒。 “这是……”林肆拿着那酒杯,心里涌起熟悉的感觉。 系统的声音悄然响起:“「至深的鎏金」,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酒杯,曾盛过星海,倒映过至深之处的微光。” 林肆闻言一怔:“空之杯?” 系统负责解释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林肆只能打开系统面板进行查看。 经过解读,林肆确定这个名叫「至深的鎏金」的空之杯中,确实记录了一部分他与魔神奥罗巴斯的故事。 「寻求和平与幸福的神明,曾用它盛载星海; 那于至深之处倒映的微光,从此被遗弃; 千万年也不再踏足。 从这杯中饮下的甘醇,是挚友的背叛与过往降临此身的报果; 神明口中的毒血给酒盏染上至深的阴霾,明媚之光至此不再流转。 ‘我曾也期待过一切不再恶化。’ 神明端坐海面,与海水之下游动的海蛇倾诉自己的哀苦。 海蛇的金眸倒影杯中的碎光,翻转间令剩余的酒液散于水中,携着那一缕金光沉入了海渊之下。」 虽说内容很少,但这里的内容至少说明,在那场大战尚未来临前,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糟糕。 应当是在之后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情…… 林肆将空之杯收起来,转身朝着万叶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当他找到离开的两人时,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正在一处无名秘境之前,两人的表情颇为严肃,似乎是有什么发现。 林肆有些疑惑,上前询问:“发现了什么吗?” 两人闻声回头看来,哲平率先开口:“我们在这里闲逛的时候,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秘境。” “奇怪?”林肆对于他的用词很是好奇。 万叶随之解释道:“我从秘境之中吹出来的风中听出了很不好的感觉,里面应该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哲平点点头,有些紧张:“我刚才和万叶就在聊这个秘境的问题,在这里距离反抗军的营地并不算很远,如果像他所说里面存在着一些不好的秘密,说不定会对反抗军造成不利影响。” 林肆点头,目光看向万叶,从他的眼眸中林肆看出了一些特殊的意味。 他若有所思,又转头看向哲平:“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哲平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犹豫。 万叶在旁鼓励道:“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有我和林肆在呢。” 哲平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确实想要进去看看,如果现在回去找五郎大人过来的话,恐怕又会耽搁很多时间,说不定会影响现在的战局……” “那就一起进去看看吧。”林肆脸上浮现出笑意,点点头一口应下。 哲平却还是有些担忧:“只希望,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才好。” “哲平,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一起进去吧。”万叶轻声开口,率先走进了秘境之中。 第167章 秘境 秘境的环境看上去很是阴森,哲平从刚走进来就攥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枪,看上去胆战心惊的。 林肆走在后面,感受到秘境之中的气息,也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秘境之中确实存在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那种气息还让他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就是想不起来了。 万叶悄悄凑到林肆的耳边:“相信你进来地时候,想法和我一样吧?” 林肆的思考被打断,他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前方的哲平还是有些担忧:“秘境里的气息不太对劲,这样做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万叶闻言也陷入了沉思:“这里确实给人的感觉不太好,但如果错过了这个绝佳的试炼场所,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林肆闻言叹息一声:“说得也是,那就这么办吧!” 哲平走在前面,并没有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秘境的深处有阴风阵阵吹出来,令人感觉背脊发凉,哲平不受控制地缩着脖子,抓着长枪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在入口处的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停了下来,一边回头一边道:“林肆,万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也跟着缩如针孔。 因为在他身后,林肆和万叶竟然都消失不见了! “林肆?” “万叶?” 哲平的脸色刷白,咽了咽口水,抬高了几分音量喊道。 然而,走廊里除了他声音的回声再没有了别的声音…… 这把哲平吓得不轻,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没看见有人出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快步朝着秘境大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秘境入口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被锁上了,他现在根本就出不去! “哼!让我试试刀吧!” 就在哲平有些六神无主的时候,身后一道低沉带着凛然杀意的声音响起,吓得哲平瞬间就贴在了身后的秘境大门上。 在他的眼前,一个穿着武士服的海乱鬼已经做出了攻击姿态。 在他的刀上,炽烈的火焰燃烧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 哲平本能地抬手想要抵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染着冰霜的箭矢从海乱鬼的身后呼啸而来,眨眼间就洞穿了海乱鬼的胸口。 哲平愣了一下,在海乱鬼倒下后,终于看到了在他身后站着的林肆。 林肆手中白雾凝聚而成的长弓正在渐渐消散,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哲平:“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哲平一怔,惊喜得快要哭出来:“太好了,谢谢你,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被海乱鬼盯上。”林肆叹了一口气,提醒道,“这个秘境里应该不太简单,你一定要小心呀,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躲到我的身后去吧。” 哲平听到这话,顿时又愧疚起来了:“真是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肆撇撇嘴:“没什么惹不惹麻烦的,我们还是赶紧往前进吧。” 哲平点点头,随后又想到什么,开口询问:“对了,万叶呢,他之前不是和你一起走在我后面的吗,怎么没看见他?” 听闻这话,林肆脸上顿时露出了苦恼的神色:“他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哲平呆了呆,有些震惊:“被抓走了?” “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去追那东西,结果没想到你竟然也被海乱鬼盯上了。”林肆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头疼。 “那一定要赶紧找到万叶才行啊!”哲平立刻说道。 林肆点点头:“所以,我们赶紧继续往前吧,说不定到了秘境深处,我们就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抓走了万叶。” 哲平点点头:“那我们快走吧,要是去晚了,万叶出事了就不好了。” 林肆点头,又似无意地说道:“放心吧,万叶应该不会有事的,他武艺精湛,就算不用元素力也能保护自己。” 哲平眼神微闪,点点头,跟着林肆一起朝着秘境深处而去。 路上林肆总是观察着哲平的表情,心中盘算着究竟怎样才能激起他心中战斗的欲望。 刚才林肆在暗中观察哲平的情况就觉得这样的方法可能行不通。 可能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哲平根本没有调整心理状态的机会。 而林肆之所以再次出现,就是为了帮助他慢慢调整心理状态,毕竟只有他个人想要挥动武器的时候,胜利的天平才有可能倾斜向他。 也只有他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他人,才有可能在战争中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又大概是有自己走在身旁,哲平在秘境中也渐渐放松了下来,虽然依然始终紧握着长枪,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内心中的紧张心情正在逐渐消减。 没走多久,他们就再一次遇上了几位海乱鬼,脚步声将这些武士全部惊动。 众人纷纷朝他们举起了武器。 哲平表情明显僵硬了片刻,但这一次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长枪枪尖对准了这些武士。 林肆见状心中欣慰,开口道:“哲平,这些人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话,哲平的表情有一瞬间地错愕下意识看向了林肆。 林肆眼神带着鼓励:“只有有拔刀的勇气,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哲平,展现你勇气的时候到了,不用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看着你的。” 听到他的话,哲平脸上又要浮现出来的紧张情绪又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五郎大人也说过,战争非常残酷,所以我们一定要变得更强!” “为了,反抗军!”哲平表情严肃,发出一声大吼,冲向了那几名海乱鬼。 林肆看到这一幕,眼中十分赞赏。 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挥刀的勇气,那么接下来,只要再让他正视自己,明白外力带来的隐患,就一定能够避免之后的悲剧发生! 第168章 意外变故 鼓起勇气来的哲平实力其实也并不弱,在普通人中战力也算是上等。 毕竟常年耳濡目染,他的对战反应虽然稚嫩但也能看出一些属于军人特有的锐气和武勇。 这一点让林肆更加欣慰。 这样的哲平就算是没有邪眼,假以时日也必能独当一面。 当然,为了给哲平建立信心,林肆悄悄在背地里也做了点手脚。 比如用无相技能偶尔打断一下敌人的危险进攻或是调整敌人的姿势,让哲平的攻击能落在对方身上。 总的来说,这场战斗有林肆在背后悄悄推波助澜,哲平赢得还算轻松。 看着眼前的敌人尽数倒下,哲平气喘吁吁的脸上先是闪烁出迷茫的神色,紧接着浮现出一丝震惊,然后是狂喜。 他连忙回头看着林肆:“我,我做到了!”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林肆打心眼里觉得开心。 第一步,建立信心,已经有了初步成效。 只希望这个秘境能再深一点,最好能让哲平彻底不再害怕。 而且,这么多敌人顺便还能提升提升武艺。 简直就是绝佳的特训场地。 “继续往前吧,还有同伴等着我们去拯救。”林肆收起心中的念头,指向了秘境的更深处。 刚打赢了一场战斗的哲平现在十分兴奋,立马点了点头。 看着他兴冲冲的模样,林肆有些无奈。 而之后的战斗也有惊无险。 在这段时间里,哲平脸上的兴奋喜悦也逐渐达到了顶峰。 他已经不再需要林肆鼓励,看到敌人的第一时间就会摆好作战的姿态,并且第一时间冲在最前面。 但人生有的时候,总是喜欢开玩笑。 在兴奋到了极点之时,总会有一盆冷水泼下,将人心中燃起的热血尽数浇灭。 而这,也是在林肆意料之外的。 他正用无相帮哲平挡下来自身前的攻击,以至于没太注意头顶袭来的攻击。 以至于当落雷砸下时林肆才反应过来。 他脸色一变,抬手猛然一挥。 白雾从地底拔地而起,瞬间将哲平包裹在其中。 落雷在白雾中化作了一点点闪着荧光的粉末。 “哈哈哈哈,厉害,不愧是陛下看重的人。”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平台上响起。 林肆一怔,抬头看向高处。 一个穿着类似歌舞伎服饰,头上带着市女笠的紫发少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中带着嘲弄与兴奋。 “散兵……?” 林肆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再一次见到散兵,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难道他们真的就这么一不小心就进入了愚人众制造邪眼的工厂?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凑巧了? “是谁?”哲平看到高处的人,脸上露出了疑惑和警惕。 散兵闻言,看向了站在林肆身前的哲平,眼中闪过一抹恶趣味。 他伸出手,一枚闪烁着紫光的圆形宝石出现在两人眼前,林肆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跟着飞快的沉了下去。 “听说你很想变强?”散兵对林肆的反应视若无睹,笑眯眯地看着哲平。 哲平脸上浮现出疑惑,紧接着又听他开口:“知道这是什么吗,年轻的士兵?” “什么?”哲平看着那宝石,下意识开口问道。 而这时,白雾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镰,没有丝毫停顿与犹豫地朝着高处的散兵挥去,其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掩饰。 散兵身形非常灵活,轻而易举就躲开了林肆的攻击。 他弯唇笑起来,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开心了:“哎呀呀~原来你对这东西这么讨厌吗?不过既然这么讨厌它,那么你为什么还会允许同样拥有它的达达利亚留在身边呢~哦……我明白了,你这次就是为了甩掉他吗?真是做得不错呢。” “你竟敢,把那种东西拿出来!”林肆已经被激怒。 散兵竟敢当着他的面给哲平推销邪眼,找死! “啧啧……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反应呢~”散兵丝毫没有感到慌张,他一把收起手中的邪眼,面对林肆的攻击总能见缝插针地躲开。 “天星!” 林肆眼神凌厉,一声大喝抬手向伞兵一指。 一颗由白雾凝聚而成的巨大岩元素天星从天而降。 其声势让散兵也着实有些忌惮。 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身形化作电光,朝着秘境的更深处掠去,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天星的范围。 天星与地面碰撞在逆境中引起了强烈的震动。 哲平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神有些苦涩:“看来,我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追赶上你啊。” 林肆听到这句话,浑身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得,就因为散兵干的那些事,让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几乎全白费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定位。”林肆沉默须臾,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总有一些事情是我们做不了,但你一定能做的,你明白吗?” 哲平眨了眨眼睛,虽然眼中没什么失落,但明显斗志再一次消失了大半。 “刚才那个人拿出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好奇地转移了话题。 林肆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吧。”哲平看出他的不满,立刻缓解气氛道。 林肆幽幽叹了一口气:“那东西叫做邪眼,不是什么好东西。” 哲平点头:“听上去好像确实不太好,不过,这个名字……难道它和神之眼有什么关系吗?” 林肆抿着唇,他看着被天星砸下来的高台,正好给他们搭建了一个可以往上的斜坡。 既然已经猜到了这里是做什么的,那么林肆就绝对不会就此离去,他一定要捣毁这个工厂,就算只能延缓邪眼的生产他也必然要这么做! “我们继续往前,在路上我会告诉你关于邪眼的事情。”林肆指向高台上,率先走了上去。 哲平点点头,两人一路来到高处的走廊,这里已经因为天星有些面目全非,看上去甚至就快要塌了。 两人只能加快速度朝着更深处疾步行去。 第169章 邪眼工厂 “事实上,邪眼的本质,与神之眼一般无二。” 林肆沉默了许久,声音才在空荡荡的昏暗走廊内回荡起来。 哲平有些惊讶,他看着林肆凝重的侧脸,原本想说的话却咽了回去。因为他能看出,林肆对于邪眼的讨厌。 “如果说,神之眼是神明的认可,那么邪眼……用旧日魔神的遗怨来解释就再合适不过了。”林肆语气沉重地说道。 “旧日魔神的遗怨?”哲平很是迷茫。 “魔神均为不灭之体,他们的意识虽会消散,力量与怨恨却遗留下来,化为淤积的秽物,反复侵扰着众生。”林肆解释道, “就像是八酝岛上的崇神力量一样。” 哲平听得似懂非懂:“所以,邪眼之中的力量其实就是……” “没错,在这座工厂之中生产出来的邪眼之中所蕴含着的就是曾死在这座岛上的魔神奥罗巴斯的力量。”林肆点头,轻叹一口气。 “奥罗巴斯……”哲平低声呢喃着,表情在昏暗的走廊中让人看不真切。 “如果它真的能够回应我变强的愿望,那么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吧……” 林肆听见哲平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霍然停住了脚步。 哲平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他。 林肆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种想法,绝对不可以有!” 哲平呆呆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林肆这么生气的样子,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林肆开口:“想要更强大的力量,这个想法本身是一件好事。 但是,哲平啊,想要拥有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必然都会有所代价! 而邪眼带来的代价绝非你能够承担的!” “是什么?”哲平退后了一步,看上去似乎有点被林肆的模样吓到了,但还是坚持问了一句。 林肆无奈地叹息,抬手揉了揉眉心:“它会透支你的生命力。” “……所以,是会死吗?”哲平沉默了片刻。 林肆点点头。 哲平却像是松了一口气:“只是死亡吗,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推翻眼狩令,让稻妻和海只岛的民众们不再惶惶不可终日,死有什么……” “住口!”林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了。 哲平吓得一抖,有些错愕地看着林肆。 “你根本不知道它会让你变成什么样子!”林肆咬着牙,眼神看上去格外渗人,在昏暗中那只金色的眼睛甚至隐隐亮起微光。 他微微喘息,半晌才平复下心情,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动起来。 不管怎么说,他绝不会让邪眼这种东西流入反抗军,甚至其他普通人的手中! “继续往前吧,你总会明白,走捷径得来的力量,只会带来毁灭。”林肆揉着眉心,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身继续朝着深处而去。 哲平咽了咽口水,眼中带着些许恐惧。 刚才林肆的模样真的把他吓到了。 …… 当他们来到秘境最深处的时候,林肆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邪恶气息比外面加重了不少,整间屋子各处都堆放着从蛇神骸骨上开采下来的「晶化骨髓」,因此,崇神的气息在这里非常浓郁。 “果然是制造邪眼的工厂!”林肆咬牙。 “有…谁在说话吗?”哲平疑惑地朝四周看去,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对他低声耳语着什么。 林肆听到他的话,回头看来:“你说什么?” 哲平虽然对林肆有了些害怕的情绪,但还是如实相告:“我听见有谁在说话,不是你……他好像在说……” 哲平竭尽全力想要听清耳边的低语,皱起眉全神贯注地听着。 “杀了他!杀了林肆,就在这里,杀了他!”突然间,一道低沉带着蛊惑的声音传入哲平的耳中,这声音比之前的要清晰很多,其中蕴含着的恨意却狠狠吓了他一跳。 “你怎么了?”林肆拉住险些摔倒的哲平,表情疑惑。 他根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我,我听清了,他说……”哲平有些慌张,“他说,让我杀了你……” 林肆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将哲平拉到身后,手上霎时出现一把长剑,格挡住了来自前方的攻击。 “锵——!” 悠长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这片房间中响起。 林肆看清了袭击他们的人,那是一名穿着幕府军服装的武士。 “幕府军?!”哲平惊呼,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就是你们把我们引到这里,是想要把我们困在这里吗?” 林肆来不及说什么,身前的幕府军武士身前忽然凝聚出一道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充斥着邪恶的气息,如同利箭刺向林肆的眉心。 林肆用力挡开对方的长刀,拉着哲平躲开。 然而他的速度却慢了一步,脸颊上瞬间就被那道火焰箭矢擦出了一条伤口,殷红的血迹从中流出,滴落在地板上。 周围的气息就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血液一般,更加躁动起来。 “他们没有神之眼,怎么会……”哲平惊呼,刚才那道箭矢不正是火焰元素力吗! 林肆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表情阴沉:“是邪眼。” “邪眼……” “你呆在这儿,别乱跑,我把他们解决掉你再出来!”林肆将哲平带到安全的角落,语气凝重地对他说。 哲平点点头,表情有些担忧。 林肆轻声安慰道:“放心,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强。”说罢他便反身冲向了那几名幕府军。 林肆双手出现一把长弓,「焰硝庭火舞」激活,火焰箭矢如雨,朝着那名幕府武士飞去。 与此同时,从各处的入口再一次走进了数名幕府武士,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愚人众生产的邪眼。 且都没有任何节制地朝着林肆发动了攻击。 林肆将白雾铺开,用无相挡下了所有攻击,看上去这些人加上邪眼都对他产生不了威胁。 在房间某处正在旁观这场战斗的散兵嘴角轻勾:“不愧是能与冰之女皇有关联的人,这力量…看起来不是这片大陆法则中的力量。呵呵呵……竟然连全力爆发的邪眼都奈何不得你吗……” 散兵转头,看向了身边的一个装置。 这个装置是女士从至冬带来的,根据博士所说,这是能将分散的崇神力量凝聚并作用在某一个人身上的最新装置。 “就是不知道,和魔神试剂比起来,哪一个强一点。”散兵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第170章 绝境 “你不是想变强吗?杀了他,你就能变强了,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那低沉嘶哑的声音一直在哲平的耳边回荡,他脸色苍白,抬手捂住耳朵想要屏蔽那充满蛊惑意味的声音。 “不,林肆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伤害朋友!” “朋友?笑话!他不会和任何人成为朋友,他只是在利用你,怜悯你,等你没有价值之后,成为无用之人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甚至杀了你!” 那声音仍旧说着,即便哲平将耳朵捂住也无法阻止那声音传入耳中。 “你胡说!” 在浓郁的崇神气息影响下,哲平的脸色越发苍白。 …… 林肆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哲平的状态,全力施展的邪眼力量终究是比神之眼要强上不少,如今又是被围攻,即便如今力量已经到达了低级魔神的地步,他依然需要全神贯注才行。 而他也同样没注意到,在上方,散兵的手落在了那个新型装置之上。 周围原本无形的气息忽然受到了某种牵引朝着房间的中心汇聚,渐渐凝聚成一条条紫色的雾气,萦绕在了林肆的周围。 林肆脸色一变,这里的崇神气息正在飞快被凝聚。 周围的幕府武士也没意料到这一点,他们也纷纷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那些一点点凝聚的邪恶气息。 回荡在哲平耳边的声音终于减轻了,这也让他感觉轻松了不少。 他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些汇聚的雾气,眼中也带着疑惑。 这些气息凝聚到某一地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入了林肆的身体之中,这些充满怨念的气息就像是横冲直撞的野兽在他的身体之中肆虐冲击。 林肆腿一软,直直跪倒在了地上。 “呃啊——” 痛苦的低吟从林肆的口中发出,他用手捂着头,似乎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精神摧残,那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心脏都揪了起来。 “哈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时,高台之上,散兵缓缓走出来,那双紫色的眼中带着恶劣和玩味的情绪。 他得意地看着林肆,为自己竟然能从他的脸上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表情而感到愉悦。 林肆听到那声音,凭借着仅剩的理智抬头,散发着金光的眼睛盯在散兵的身上,似乎要将他碎尸万段! “好好享受蛇神奥罗巴斯残留在这世间的怨念吧,林肆。”散兵张开双手,脸上是病态的兴奋,说到后面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奥罗巴斯最怨恨的对象,也是你呢~哈哈哈哈……说实话,我还真想知道你曾经和那位奥罗巴斯有着怎样的过往。 能让他留下这样强烈的怨恨,想必,你一定把他害得很惨吧? 啊……说不定就是你,导致了他的死亡~” “你!……”林肆咬牙,摇晃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散兵挑了挑眉:“很强嘛,在这样强度的崇神影响下竟然还能站起来。恩,你果然是魔神战争中的漏网之鱼,未能被斩杀但又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旧日魔神……博士应该会非常喜欢你。” 林肆说不出话来,蛇神的怨念在他的体内乱窜,就算是他用自己神力阻止也收效甚微。 “不过嘛,有冰之女皇的命令,他应该不敢在明面上对你动手脚。”散兵又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不如让你现在多受一点苦~” 说话间,散兵的手再一次放在了那个装置之上。 越来越多的崇神力量涌入体内,林肆闷哼一声,脸色刷白,再一次跪倒在了地上。 “上吧,我们的试验品们,让他在无尽痛苦中感受死亡……如果他真的能死的话~”散兵再次开口,对周围一直不再有动作的幕府武士们下达了命令。 “林肆!”哲平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当即就想要从角落出来。 同一时刻,一阵风从他身侧飞过。 在路过哲平的时候,一只手再度将他摁回了角落。 而那阵风已经到来的房间中心,万叶红色双眸盯着他们,眼中带着冷意。 他的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青色的风在他的周围凝聚。 武士们听从散兵的命令,运用着邪眼的力量冲了上来。 “云隐…雁鸣!” 「流风秋野」瞬间张开,与火元素扩散的元素力,给几位幕府武士的进攻造成了部分阻碍。 但有邪眼的加持,这点阻碍明显没有什么意义。 万叶在人群之中穿梭,竭力阻止他们的前进,没一会儿自己身上便也出现了许多伤势。 林肆被崇神压制,万叶一个人明显不是这些不要命的武士的对手,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注定了结局。 林肆咬着牙从背包中取出一张神力解封卡。 对他来说,现在或许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他们脱离险境了。 站在高台上,看着这场闹剧的散兵脸上带着笑意。 他喜欢这样的一幕,从古至今都是如此,越是无能的人越是挣扎,这种闹剧才是世界上最让人沉醉的东西。 哲平看着不远处拼命战斗的万叶,眼眶有些发红。 就连他也明白,如果不能阻止那些力量对林肆的侵袭,他们今日的结局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葬身在这地方。 “不,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哲平声音颤抖,他的脑袋飞快转动着。 “这个世界上总有事情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做的。”林肆曾说过的话毫无征兆的浮现在哲平的脑海中。 他四下张望,身体轻颤,低声呢喃:“有什么事,是只有我才能做的呢?有什么事,是只有我才能做的呢?有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上抬直勾勾地看向了高处,散兵身侧那个正在运转的装置。 ——分割线—— 我预感可能有散兵厨会说我把他写得太坏了,把他的立场和主角分得太明确了。 咳咳,但是我个人觉得还是没有的哈。 就算有值得同情的‘童年’和身世,在加入愚人众获得了博士给的心脏之后,散兵所做过的事以及养成的性格,都十足十的是一个反派,这是没得洗的。 一会儿说不定还有,不一定,大家先看着吧。 第171章 逃离(感谢屑脑斧大神认证加更4) 哲平看得清楚,就是那个装置加重了林肆的痛苦。 如,如果没有那个装置的话…… 说不定,林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哲平脑海飞快运转,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自己的思绪竟然这样清晰。 他没有过多犹豫,悄无声息地朝着高处爬去,为了不让散兵发现自己,他一路上都格外小心翼翼。 另一边,万叶还在与那些武士纠缠,林肆也正准备使用神力解封卡。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一个穿着反抗军制服的人缓缓在装置前站起,高举长剑,找准了装置中脆弱的节点狠狠刺了下去。 “嘭——!”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爆炸在秘境之中轰然响起。 冲击波将离装置最近的散兵和哲平掀飞。 哲平撞在了身后的石墙上,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当场吐出一大口鲜血,几乎没有知觉的瘫倒在地上。 相比起他,散兵虽然也被爆炸的余波掀飞,但只是看起来狼狈了一些,实则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散兵的脸色很是难看。 他没想到根本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无用之人竟然成了打破自己计划的重要一环。 他看了一眼已经从崇神气息中摆脱出来的林肆,冷哼一声,缓缓后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爆炸后,最不受控的是弥漫在秘境之中的崇神气息。 这些原本被装置用特殊方法凝聚起来的气息失去了控制,就像是乱窜的野兽,在周围的人身上来回穿梭。 林肆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将万叶用白雾护好。 至于其他幕府武士,林肆没有要保护他们的意思。 他虽然希望和平,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自己挥刀的人仁慈。 崇神的力量在这些武士的身上来回穿梭。 每一次都会给他们带来极其剧烈的痛苦。 一时间惨叫充斥在整个秘境之中,又加上邪眼的力量,这些幕府武士已经完全没有了生的希望。 他们最终只会在痛苦中把自己燃成灰烬。 林肆从崇神气息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在保护好万叶后就一刻不停地朝着哲平的方向跑去。 哲平的周身已经被浓度极高的崇神气息覆盖。 林肆咬牙,眼中金光大盛,强行用神力隔开了崇神力量对哲平的影响,将他拉了出来。 “哲平,哲平?你怎么样,还听得见我说话吗?!”林肆把人抱在怀中,着急地轻喊。 哲平现在状况并不好,他浑身浴血,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情况了。 “这里快塌了,我们得赶紧出去。”万叶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林肆扫向周围。 在魔神残余气息的肆虐下,秘境确实已经脆弱不堪了。 他咬牙将哲平抱起来,朝外面跑去:“先离开这里!” 轰隆隆隆——! 连串的炸响声像是死神追赶他们的脚步,当他们冲出秘境时,身后那座用来制造斜眼的工厂已经在爆炸声中毁于一旦了。 林肆刚一脱离危险就把哲平放下了,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哲平的状况。 他的身体在崇神气息的摧残下却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原本漆黑的头发,正在一点点变得花白。 林肆看着这一幕,眼眶渐渐红了。 他此刻内心充满了愧疚与悔恨,如果他没有让哲平跟着自己一起来,他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什么该死的特训,简直就是扯淡! “林,肆……”一个虚弱、低缓的声音忽然打断了林肆的愧疚,他微微一怔,看到哲平的眉眼轻轻动了动,嘴唇蠕动几下,细微的声音从中传出。 那声音虚弱至极,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疼。 “我在。”林肆压抑下内心的复杂,尽力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平静。 “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林肆眉头微微皱了皱,声音越发低沉,“你帮了我,立了大功,如果没有你我们都会死在里面。” 听到他的话,哲平的嘴角不经意的勾了勾,气息似乎也稍有回转:“是吗……我立功了,我终于立下了一件大功劳……反抗军的兄弟们,一定会为我感到骄傲的。” 林肆点点头:“没错,等你恢复了,就能向他们炫耀了。” “立功的感觉真不错啊……”哲平轻叹一声,看着金色神力屏障外磅礴的大雨,眼神带着喜悦,“我好像也找到了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那个时候,那件事,只有我能做。” 林肆呼吸微顿,他深深吸气,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没错,多亏了你。” “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有点累。”哲平沉默了片刻,轻叹了一口气。 “那就睡会儿吧,哲平。”林肆低声说道,“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保证。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等你醒来,还要给反抗军立下很多次大功劳,你还要推翻眼狩令,让稻妻的天空重新清澈起来。” 哲平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其实我不太想睡,因为梦里总有一个声音想让我杀了你,我不听,他就一直说……可是,我怎么能杀自己的朋友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也逐渐微弱下来。 林肆微垂着头,他的手握着哲平的手腕儿 缝隙间有金光流转而出。 他正在源源不断地用自己的神力来维持哲平仅有的生机。 他不会让哲平就这样死去,绝对不会! 一定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醒过来…… “系统,系统……” 林肆别无他法,只能寻求系统的帮助。 而这一次,他喊了好几次才得到回应。 系统没有与他多说什么,只是道:“「炽光的不屈」能维持他体内的生机,「寂灭的悲思」能定格他的死亡,「衔尾之刻」能逆转他的时间。 但你也要记住,凡事皆有代价。” 第172章 我一定会救醒他 “「炽光的不屈」我知道,也有了。……你说的剩下两件东西是什么,在哪儿?”林肆就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我不知道。”系统淡淡道。 林肆就像当头被泼下了一盆冷水,脸上的希望瞬间出现了裂纹。 系统继续道:“「寂灭的悲思」,死之羽;「衔尾之刻」,时之沙。这两件物品的下落只有你自己知道。” 林肆垂眸,没有说话。 “命运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最奇特的存在,属于你的,它自会送到你的面前。”系统沉默了短短几秒,语气听上去似是有些怜悯。 林肆缓缓松开了抓着哲平手腕的手,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生之花「炽光的不屈」。 “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他的生机?”他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平静。 大概,只有那微微颤抖的五指以及青筋毕露的手背,才真实地将他如今内心的情绪表露了出来。 “放在他身上就行。”系统轻声道。 林肆握住坚硬的花朵,指节用力到发白。 最终,他很轻地将那朵有着金色裂纹的生之花佩戴在了昏睡过去的哲平的胸口上。 在接触到哲平身体的刹那,坚硬的花朵渐渐变得柔软,花瓣轻微舒展,在如呼吸般闪烁着的淡金光芒中悄然融入了他的皮肤之中。 在哲平的胸口位置烙下一圈淡金的花纹。 哲平的生命气息却是平稳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下落,但他也并没有就此醒来。 “他为什么没醒?”林肆双拳紧了紧。 “生之花只能维持他的生机,想要他醒来,需要加上死之羽的效果。”系统依然平淡。 林肆点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哲平重新抱起来,回头看了看一直一言不发的枫原万叶:“我们回去吧。” 万叶有些憧怔,他看了一眼哲平现在的模样,表情在暴雨与雷电之中显得晦暗不明。 不过他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了林肆的身后。 他们并没有走多远,很快就遇上了赶来查看情况的反抗军战士,甚至驻守后方的大将,五郎自然也在他们之中。 “林肆,万叶!”五郎看到他们连忙跑了上来,见到林肆抱着的哲平的时候,脸色变了变,“这,这是……哲平?” 林肆抿着唇,缓缓点头。 “他怎么了?是受伤了吗,与我们随行的还有医生,我这就……”五郎连忙开口说道,想要回头把医生叫来。 “不用叫了,他现在……暂时没有事。”林肆打断了五郎的话。 五郎疑惑地看着他,哲平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事的样子啊…… “先回去吧,等回到营地我会将事情的过程全部告诉你。”林肆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好。”五郎看着他们的表情,犹豫了几秒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原本,五郎想要让反抗军的同伴帮忙把哲平带回去,但却被林肆拒绝了,他想要亲自带着哲平回去。 五郎似乎是感受到了林肆内心沉重的心情,倒是也没有拒绝。 回到营地,林肆将哲平放在床榻之上,万叶率先开口:“你和五郎去谈吧,哲平这里…我会照顾好他的。” 林肆的动作微顿,轻轻点头,与五郎走到了营地边缘。 “哲平他……”五郎回到营地,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们意外进入了愚人众的工厂……”林肆简单将事情的经过告知了五郎,五郎的表情在他的话语中渐渐变得凝重阴沉起来。 “至于哲平……”林肆深吸了一口气,“他救了我们,但是却被爆炸和崇神的力量所伤。那种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五郎听懂了,他的尖耳微微动了动,表情变得沉重起来:“这不是你们的错……” 林肆没有回答,只是在又沉默了片刻后,语气坚定至极:“我一定会救醒他!他的生机已经被我用特殊的办法维持下来,很快,我就能让他醒过来。” 五郎眨了眨眼睛,露出震惊的神色:“这……是真的吗?” 林肆点头,看着他的样子五郎就无法提出质疑了,那种坚定认真的表情,他很少从别人的脸上看到。 因此,他相信林肆所说的一定是真的。 只是想要逆转一个人的生命,真的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五郎有些担心。 “关于哲平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将他带在身边,等他醒来之后,我会亲自将他送回来的。”林肆开口。 他会将哲平安置在尘歌壶中,这样他也能时时观察他的情况。 五郎本来想让哲平留下,由反抗军将士们照顾,但他的话还未说出口,林肆就率先转移了话题: “关于愚人众的事情,如果不重视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极大的灾害。” 五郎表情沉重地点点头:“如你所言的话,那个所谓邪眼的事物确实值得警惕,可如今反抗军前线战事吃紧,我们恐怕调动不了多少战士处理这件事情。” “一定要坚决禁止这种东西在战士之间流通。”林肆沉声道。 五郎点头:“等珊瑚宫大人抵达八酝岛,我会将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的。” “珊瑚宫要过来?”林肆愣了愣。 “是的,我让人将你们的事情传回了海只岛,相信很快珊瑚宫大人便会抵达八酝岛,到时候我会让人来叫你们的。”五郎立刻说道。 林肆沉吟了片刻,颔首:“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留在八酝岛,尽量处理愚人众工厂的问题。” “我会调动几名出色的战士与你一起……”五郎立刻说道。 说到底,这件事情关系到整个反抗军组织,虽然林肆现在也算得上是反抗军的一员,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处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必了。”林肆立刻拒绝,“崇神气息对普通人存在极大的隐患,如果有反抗军与我一起说不定会出现意外,我会带着万叶一起,完全不用担心我们,这次的意外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五郎闻言,似乎是想到了哲平,叹息一声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第173章 捣毁工厂 接下来一段时间,哲平暂时被交由营地的反抗军军士们照顾,林肆带着万叶开始在八酝岛各处寻找愚人众生产邪眼的工厂。 他们沿着海岸线一路来到了八酝岛西南部山崖下。 在这里,万叶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几天他们已经捣毁了愚人众的好几处工厂。 而面前这个区域,是他们一路搜寻而来的最后一点。 “就在这里了。”拨开挡在入口前的树丛,万叶朝身后看去。 林肆点点头,走进了这间看上去已经完全被废弃的工厂。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在岛上各处愚人众工厂肆虐,这间工厂中的人员看上去都已经撤走了。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遇上愚人众的士兵。 “看来他们已经收到消息离开了。”万叶握着长刀刀柄,转头看向林肆。 林肆挑了挑眉,万叶语气虽然说得轻松,但如果仔细听就会从中听出一丝丝不对劲,况且他一边说着愚人众都已经撤离的话,手却并未从刀柄上离开,依然是一副戒备的模样。 林肆轻轻一笑,声音微寒:“那就把这里烧了吧,不要留下一丁点的东西!” 万叶嘴角微勾,点点头。 就在这一刻,在两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枚裹挟着火焰的子弹呼啸飞来,林肆回头右手弹出,淡金色的神力瞬间包裹住了那枚燃烧的子弹。 而他的目光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一个藏在上方平台上的火铳游击兵! 万叶的反应也非常快,身形如同一阵风,踩着旁边的木杆几步跳上了高台,长刀飞快出鞘,在敌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他从高空击落而下。 看着砸在自己面前的火铳游击兵,林肆将那枚子弹捏在手中,眼神中带着凛冽的杀机。 “拖住他们!”火铳游击兵看着林肆的模样,喘息两声对四周的黑暗大喝道,“不要让他们打扰执行官大人!” 林肆听到这话,眼睛倏然眯起:“你是说,散兵也在这里?” 火铳游击兵被那眼神看得浑身战栗,却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肯说出自己知道的情报。 “很好,有骨气。”林肆轻哼一声,捏着手中的子弹忽然往身后丢去。 这随手一丢的威势丝毫不弱于从枪膛中飞出的,那枚子弹呼啸着穿透了一名悄悄摸到林肆身后的风拳前锋军的眉心。 “你……!”火铳游击兵目睹这一幕,声音颤抖,眼神中带着震惊和愤怒。 “我已经仁慈了太久了。……这一次,我不会再心慈手软了。”林肆咧嘴一笑,那笑容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让人不由得颤栗。 白雾瞬间从他脚底散开,化作一根根利刺,刺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 一声声惨叫在黑暗里响起,那名倒在林肆面前的火铳游击兵的眼神逐渐从震惊、愤怒变成了恐惧与悲哀。 “这一切都得感谢你们的第六席,对待敌人要心狠一点,这可是他亲手教会我的。”林肆的声音中的笑意逐渐淡去,那双异瞳之中只余下了对生命的漠视与冰冷。 “现在,在死之前告诉我散兵的下落吧。”林肆在他面前蹲下,白雾如同毒蛇从火铳游击兵的身上攀爬至脖颈。 “你……你休想!”火铳游击兵声音沙哑。 “那就带着你身为至冬国战士的尊严去死吧,在你死后,我自然……会找到那个叛徒!”林肆眼神冰冷,他没有给眼前的士兵任何多余的机会。 白雾扼断了他的喉咙。 万叶在上方目睹了这一切,他微抿唇跳下来,指向了某个方向:“那边有崇神的气息。” 林肆起身,走向那个方向:“我还以为,你会被我刚才的样子吓到,从而质疑我现在的身心状况。” 似是在调节心情,林肆轻声说着玩笑。 万叶眨了眨眼睛:“曾经,我的挚友死在那场决斗中时,我也有过像你这样的时候。有时候残忍并非坏事,尤其是对于为恶者而言。” 林肆一路上都沉默了下来。 沿着那隐蔽的通道,他们来到了工厂真正的最深处。 在这里,他们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散兵。 “哎呀,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来,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听见声音的散兵回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林肆现在一看到散兵就想起哲平如今的模样,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拿出长枪,对准散兵刺了过去。 “真是残忍,一见面就要对我下杀手。”散兵轻巧躲开,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 在他身后,万叶也已经冲了过来,长刀于半空中出鞘划过月白的弧光,却落了个空。 “哈哈哈哈,能见到你今天这样的模样,还真是让人愉悦。”散兵落在其中一根木桩的上方,没有要和他们动手的意思。 林肆挥手,白雾速度迅捷地绕到了散兵的身后,他好歹身怀魔神的实力,岂是一个小小的人偶能够对抗的。 这一次,即便是速度惊人的散兵也慢了半拍。 “啧,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强。”散兵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林肆眼神冰冷,长枪贯破苍穹,就要刺穿散兵的身体,了结他的生命。 然而…… “叮——!” 一声脆响,林肆脸上出现了些许裂痕,他的眼前,贯虹的枪尖正抵在一枚金质的羽毛表面,金属相互碰撞,声音清脆。 “……华馆之羽。” 这个样式林肆真是再熟悉不过了,这正是当初雷神影留给散兵的象征身份之物。 可是这东西不是应该在桂木被御舆长正斩杀之后,就被散兵丢弃了吗?怎么会还在他的身上。 “你的表情真让人觉得好玩儿。”散兵看到林肆的表情,哈哈笑了起来。 “是不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将遗失的物品寻回?”散兵笑着,“因为,我觉得既然要面对一位残缺的神,那么稻妻那位将军的力量一定能起到关键的作用,你看,时隔这么多年,它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第174章 珊瑚宫心海 林肆咬牙。 在华馆之羽中的确蕴含着雷电影的力量,这来自于「尘世七执政」的力量现在的林肆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 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东西在,现在的林肆就动不得散兵。 这是头一次,林肆对自己神力恢复进度缓慢生出了烦躁的情绪。 如果他现在能有全盛时期的实力,收拾散兵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林肆从背包中取出了神力解封卡,他实在不想让散兵就此溜走,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封神力,直接镇压击杀散兵。 然而他并没能使用神力解封卡。 因为系统阻止了他的行为:“该情况不允许宿主使用神力解封卡。” “为什么!”林肆皱起眉。 系统声音冷淡:“你该反省反省你自己了,林肆。” 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林肆有些错愕。 他还是第一次听系统直呼他的名字,以前都是宿主宿主的叫,突然喊一声他的名字,让林肆有些猝不及防。 “走捷径得来的力量真的这么好用吗?”系统直言不讳。 林肆愕然以对。 他想说,这些力量本来就该属于他的才对,使用自己的力量何来走捷径一说…… 可是他说不出口,因为尽管力量是他的,却终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承受的,所以系统所质问的,并非没有道理。 “可是难道就要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跑了吗?”林肆不甘心。 散兵此刻已经挣脱了林肆的桎梏,站在远处得意地看着他:“恩……你还有什么底牌没用出来吗?再不用,我可就不奉陪了~” 林肆咬牙,他气得浑身颤抖,却又对散兵无可奈何。 “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废物吗?”系统怼起人来丝毫不手软。 而这句话又恰恰好击中了林肆的痛点。 没错,是现在的他还太弱了……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再给我带来几分惊喜~那么,再会了,林肆。”散兵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万叶追了几步,却并没能追上散兵。 他无奈停下,回头看向已经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肆。 “你……”万叶张了张嘴,却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 林肆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收起了长枪,看了看万叶纠结地模样,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万叶愣了一下,眼神更加担忧了。 “走吧,先回反抗军营地。然后……我们就该出发去下一个地方了。”林肆走向工厂外。 万叶愣了愣:“下一个地方?” 林肆颔首:“乘船去清籁岛。” 万叶眨了眨眼睛,终是什么也没说,跟着他回到了反抗军营地。 刚进入营地,其中一名反抗军军士便惊喜地朝他们挥了挥手:“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要是再晚一点,我说不定要让人出去找你们了。” 万叶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珊瑚宫大人已经赶到岛上了,五郎大人派我来找你们。”那名军士笑着说道。 林肆挑了挑眉,与万叶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在军士的带领下,两人抵达了营地中心,在这里他们也终于见到了反抗军那位传说中的头领,海只岛的「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 这是一位看上去很亲切温柔的姑娘,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你们好,我正是反抗军的组织者,珊瑚宫心海,从五郎那里我已经了解了一些有关于你们的事情。” “你好。”林肆点头。 “首先非常感谢你们和哲平为反抗军做出的贡献,反抗军以及我都会将它铭记于心。”珊瑚宫心海轻声道。 “同时我对于哲平的遭遇感到非常遗憾,听说你有办法能让他醒来?” 林肆再次点头:“确实有一些办法,不过材料恐怕不会太好找。” “哲平也是反抗军的人,他的事便是我们大家的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事,请尽管说,反抗军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伙伴。”珊瑚宫心海立刻又说道。 林肆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让你们帮忙,只是需要的材料你们大概找不到……” 听到他的话,珊瑚宫心海微微挑眉,紧接着收敛起了脸上细微的波动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中途如果有什么需要,也请尽管告诉我们。” “放心吧,这个我是不会客气的。”林肆也说道。 珊瑚宫心海点了点头,她想了想看向五郎:“五郎,我与这位林肆阁下还有一些话想要私下聊,你带着万叶去看看哲平现在的情况吧。” 五郎当即答应下来,带着万叶离开了。 林肆微微挑眉,疑惑地看着珊瑚宫心海。 “林肆阁下,我已经从五郎那里听说了愚人众与邪眼的事情,只是他对于相关情况也不甚了解,所以我想让你再向我仔细解释一下。”珊瑚宫心海显得很客气,人一走便立刻引出了话题。 林肆便将邪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珊瑚宫心海。 “原来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愚人众目前已经开始用幕府士兵进行试验了。”珊瑚宫心海微微蹙眉,似乎对某件事情觉得很棘手。 林肆看着她的神色,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道:“你知道你们反抗军里有一位叫做内森的人吗?” 珊瑚宫心海被吸引了注意,摇了摇头:“反抗军内人口众多,大部分招募都是由下属的将士执行,我也不能叫出反抗军上下所有人的名字。……林肆,提到这个名字,难道是因为他有什么异常吗?” 林肆抿抿唇,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八酝岛上的崇神现象,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告知珊瑚宫心海: “据我所知,他其实是愚人众留在反抗军内的奸细。 愚人众下一步的打算恐怕就是将邪眼发放给反抗军。” 听到他的话,珊瑚宫心海看上去有些惊讶,但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我明白了,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会关注这件事情,也会坚决杜绝邪眼在反抗军内部流传。 就像我说过的,反抗军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伙伴,也不会让伙伴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第175章 接下来… 在与珊瑚宫心海聊过之后,林肆与她一起走向哲平所在的房间。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艘前往清籁岛的船只,接下来,哲平就要交给你们了。”珊瑚宫心海撩开门帘,轻声对走在身后的林肆说道。 林肆轻轻颔首:“放心吧。” 五郎与万叶一同起身看了过来,万叶率先开口:“什么时候出发?” 林肆看向他:“稍后就出发,珊瑚宫大人后续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就不在这里叨扰了,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珊瑚宫心海笑了笑:“借你吉言,如果你们从清籁岛回来无处可去,可以来珊瑚宫坐坐。” 林肆嗯了一声,将哲平带进尘歌壶后,便与万叶一起前往了八酝岛的港口处。 在那里,珊瑚宫心海早已经准备好了船只。 为了让他们的船只能够在海上顺利航行,甚至还为他们安排了几名船员。 林肆这些天因为愚人众邪眼工厂的事情一直没怎么睡好,上船之后也没有对与其他人多说什么直接进入了船舱的房间内休息。 当然,他并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或许是散兵带给他的刺激着实有些大了,他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再度看见散兵那兴奋得意的笑容。 林肆抬手揉了揉眉心,伸手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神力解封卡。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观察这张特殊的卡面。 光是拿在手中,林肆也能感觉到卡面之中的韵律。 他现在也算是身怀六种元素力的人,却对卡面之中的韵律感到十分陌生,那是和提瓦特大陆规则不同的事物。 坐在桌前,林肆无意识地翻转着那张神力解封卡,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林肆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解封卡从指尖滑落掉在了桌面上,其正面那个背影中填充的星空有拿了一刹那的扭曲。 林肆目光呆呆地目视着前方。 在他此刻的脑海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恩,这一次失败的话,他一定会杀了我。” 这是林肆自己的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的后手?”一道冷冽的女声随之响起。 林肆的脑海中慢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他拿着刻刀正坐在桌前在卡牌上雕刻着,淡金色的光芒在刀尖闪烁,随着他每一刀落下,卡牌表面都会亮起光芒。 而一个穿着星空长裙的女人靠在他的桌边,好奇地看着那张卡牌。 “这是只有我才能用的东西。”林肆看了看她的神色,拿着卡牌在她眼前晃了晃,“所以你拿去也只有收藏的作用。” 女人撇撇嘴:“我也不需要。” 林肆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他沉默了少许:“虽然你做错了不少事情,但是,如果你真要养这棵树,会死的。” 女人眨了眨眼睛,翠绿的眼睛中看不出什么畏惧。 “只要不失去你的崇高,整个世界都会为你敞开。” 听着她的话,林肆有些哑然。 他轻叹了一口气:“可你终有一日为人所遗忘。” “你不是说过吗,我终有一日会以另一种方式回归这个世界,到那时我会成为人类追寻天空的转折与希望。”女人对此不以为然,她离开桌前,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自顾自翻动起来。 林肆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继续落在自己面前的卡牌上,低声呢喃:“接下来……” …… “接下来……” “转动这个机关就完成了。”钟离声音低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银发女子。 银发女子微微点头:“确实如此。” “好,那就开始吧。”派蒙点点头,看向了身旁的空。 空认命地点点头走向钟离所指的机关,将它打开。 在轰隆巨响之中,机关屏障被打开,磅礴的水汽从地底涌出,场面极其壮观。 待水汽尽数散去,名叫宛烟的考古学家当即开口:“现在应该就可以到下面去了吧?” 钟离表情不变,轻声道:“在进入遗迹之前,我有个提议,可以避免在孤云阁那样无谓的争吵。” 宛烟与克烈门特双双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解与敌意。 “先生请讲。”宛烟开口道。 “请你们二位签订契约。契约内容是:「顺次取物,每次一件」。”钟离说着,看向了身旁的赫乌莉亚,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赫乌莉亚微微点头,她并不在意自己的那些东西会被谁取走,反正于她而言也并无太多用处。 “为示诚意,你们挑选即可,不用把我和莉亚小姐算入其中。”钟离继续道。 空眨了眨眼睛:“那我也不用了。” 派蒙一听瞪大了眼睛:“这么好的机会,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空并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看向了宛烟和克烈门特。 对于这个契约,宛烟和克烈门特都表达出了强烈的反对意愿,谁也不想要和对方分享收获,两人就此争论不休。 钟离叹了一口气:“若契约不能成立,我们就不能继续担当顾问了。这遗迹之中有什么宝物和陷阱,就由二位自己去鉴别吧。” “这,这……”克烈门特纠结不已,但最终为了宝物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宛烟在同意之前,还向钟离提出了让他公正判断历史真相的条件。 钟离对此并无意见,微微颔首:“交换条件如此,我可以接受。” “那我们就出发吧!”派蒙立刻喊道。 …… 众人一起向下进入了那传说中属于「盐之魔神」的遗迹之中。 “这里怎么这么多堆积的灰尘?”刚走进来,克烈门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感到很是不满。 “你以为久远的遗迹很干净吗?”宛烟很看不惯克烈门特这种样子,毫不留情地斥道。 克烈门特张口就想要反驳。 “这些……都是人。”赫乌莉亚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眼眸微垂,表情看上去有些伤感。 “人?!”宛烟吓了一大跳。 “没错,在高温下被烧成灰烬的人类。”钟离点点头。 这话让众人都有些震惊。 “也就是说这里曾经有一场高温的灾难?遗迹深处…究竟藏着什么呢?”宛烟皱了皱眉,对这座遗迹的遭遇越发好奇了。 ——分割线—— 针对之前有朋友因为我没杀散兵以及系统不让用解封卡这件事而感到愤怒这一点,针对性回应一下啊。 (想看的朋友看看,不想看的直接翻下一章。) 首先,散兵为什么不死。 因为他还不能死,说直白一点,剧情需要,我不想让他现在死。 我很早之前说过,这本书的剧情会尽量贴合游戏主线来写,当然也会有少许改动(虽然现在改动可能随着剧情发展在逐渐扩大),这个本心是不会变的,所以散兵现在还不能死,他命不该绝。 而且,身为一个能够让主角各方面成长的反派角色,我这么早让他去死干嘛,他后面还会从另一个角度刺激主角的成长。 这么好的工具人,我一个照面就把他刀了,后面上哪儿去再找一个这么合适,实力又差不多的? 另外,为什么不让用解封卡哈。 神力确实是主角的这一点没错,但是如果大家仔细回忆一下前面使用解封卡的后果。 首先,使用卡之后能唤醒以前的自己(这种,可能大家看觉得没什么,但是对林肆来说却很有区别,因为他会失去使用卡之后的所有记忆,这对于他个人来说,说是唤醒以前的自己,不如说是把身体拿给另一个人使用,用完之后再还回来。可以说记忆没全恢复,这就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两个灵魂。) 当然使用这个卡也有好处,就是能瞬间解决现在遇到的问题。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超越自己本身的力量用多了是会有依赖性的。 这种依赖性会导致对自己实力盲目自信,以至于觉得恢复实力这件事可有可无。 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解封卡就啥也做不了,这一点应该大家都有感觉吧。 林肆只要一面对这种稍微超出自己实力的状况,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解封卡,这就是产生了依耐性啊。 有些人还说让我快点刀了系统……我承认,系统会死,甚至于现在它已经出现了快死的征兆,只是林肆还没发现,你们大概也没发现(因为我写得太隐蔽了。) 这么来解释,单独就我而言已经足够合理了,至于如果还有人杠,那就随便吧…… 摆烂。 【本来针对这两件事,我是没想单独这样来解释的,算是突如其来的冲动吧。】 第176章 盐花 在进入遗迹深处的过程中,克烈门特因为自己的贪婪被驱逐。 而宛烟最后也为了完整得到遗迹中那柄断剑,也与钟离对峙起来。 “契约不可通融,若不遵守,就是破坏。”在契约之前,钟离展现出了强硬的态度。 宛烟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同意只带走断剑中的其中一端:“如果不能全部带出去,就不能修复,无法展现「盐之魔神」的权能!” “所以,你是想要违背契约吗?”钟离丝毫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宛烟。 “就算是违背契约受到惩罚也没关系,我一定要这完整的断剑带回去!”宛烟表情坚定。 “这就意味着,你要承受食岩之罚了。”钟离轻声道。 宛烟听到这话明显有些发怵,但为了心中的信仰,还是坚定道:“就,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钟离叹息一声,正准备动手,身旁的赫乌莉亚忽然拉住了他。 这让钟离有些怔愣。 “把一切的真相告诉她吧,对于她来说,或许真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惩罚。”赫乌莉亚怜悯地看着宛烟。 宛烟愣了一下:“你,你说什么?真相对我来说才是惩罚?不可能!” 钟离收回手,沉思片刻:“既然如此,那就将当初的真相告知于你吧,这就是你破坏了契约的惩罚。” 宛烟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很遗憾,盐之魔神,赫乌莉亚,并不是一个全能强大的魔神。”钟离沉默须臾,语气有些沉重地说道,“相反,她过于弱小——过于迁就,过于柔弱……” …… 听着他的话,宛烟的脸色越发苍白,她不断摇着头:“不可能,你们说的都是假的,你们是想动摇我对神明的信心!” “你们都是摩拉克斯的信徒,你们都在骗我!” 无法接受事实的宛烟逃离了此处,朝着遗迹更深处跑去。 派蒙想要把人喊回来,却失败了。 他挠挠头,看了看站在钟离一旁的赫乌莉亚:“其实刚才钟离所说的也不是历史的真相吧?毕竟传说中的盐之魔神没有死呀,她不是正站在我们面前吗?” 赫乌莉亚表情复杂:“如果不是师父,我的确会死在了这里。但即便如此,盐之魔神也已经死了。经此一事后,我放弃了自己的权能,一心一意跟在师父身边,不再离开。” “原来如此,对于赫乌莉亚来说,当年的那件事也是你的一场新生吧?”派蒙恍然。 “没错。”赫乌莉亚点头。 钟离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继续往前走吧。在那前面,恐怕会有让宛烟不得不接受真相的东西。” 众人继续往深处走去。 宛烟正在密集的灰烬前发呆,她嘴唇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 钟离来到她的身边,看着不远处遗迹尽头的房间:“既然你不信任我们,那就继续往前吧。那时候发生的一切都会在这座遗迹的尽头如实被记录。” 宛烟表情复杂,抱着对真相的怀疑,她最终还是和他们一起来到了遗迹的尽头。 紧闭的大门被打开,尘封已久的秘密在风的流动下如同飞花涌出大门。 在那是比他们在其他地方见过的灰烬…… “这,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宛烟的瞳孔剧烈颤抖。 待一切平静下来,众人缓缓走入了这空旷的房间之中。 在这里,灰烬比外面多得多,散落在各处。 在房间的中心,一大片往外散开的黑色焦黑痕迹映入众人眼前。 “这就是现场,盐之魔神的被刺杀,只留下了少许的盐迹。”钟离低声说道,语气里也颇有些怅然。 “那这些灰烬……”宛烟眼神呆滞。 “盐之魔神子民的行为引来了一位魔神,他为盐之魔神的遭遇而感到盛怒,亲手释放出恐怖的高温火焰,令所有来不及逃离此处的人类都成为了灰烬,与盐之魔神一同,被埋葬于此。” “未经此灾的盐神子民离开了她的领地,因为害怕那位魔神继续报复,他们前往璃月,寻求摩拉克斯的庇护……” “他们的后代害怕盐之魔神遗留的残渣以及那位魔神降下怒火,冒险回到这里,将长剑折断、供奉,希望能够安抚他们的怒火。” …… 钟离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似是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了。 宛烟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转身逃离了遗迹。 派蒙有些唏嘘:“这次钟离还真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啊。” “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但…这样也并非是一件坏事。”钟离淡淡说道。 他看向赫乌莉亚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到那把断剑,你心里应当也不好受吧……” 赫乌莉亚沉默了,她微垂着头,脸上有悲哀。 “在我看来,他们实在是多此一举。”钟离又道,“不仅是你,还有林肆,一个直到最后都未曾反抗过,一个最终还是接纳了那些流离的子民。这样的两位魔神,怎么会可能对他们心怀忿怒呢……” 赫乌莉亚闭了闭眼,有些难过。 “接下来,去一趟孤云阁吧。”钟离收起了内心涌现的诸多情绪,对空说道。 “你们去吧,我先回绝云间了。”赫乌莉亚对钟离说道。 经历了今天这样的事情,对赫乌莉亚来说同样是一种打击,她没有钟离那样强大的内心,只能一个人躲起来悄悄修复自己内心的伤痛。 钟离并没有阻止她,目送她离去后,便与空一起来到了孤云阁。 将盐之魔神遗留的物品丢入孤云阁的深海之中,钟离看向了空:“再过不久,你们应当就要踏上前往稻妻的旅途了吧……” 空点点头:“凝光说,南十字船队还有半个月才会抵达附近海域,等船队到了之后,我们就会出发去到期。” “我想,这恐怕会成为最艰难的一段旅途。”钟离遥望着稻妻的方向,“不管怎样,你们终有一日会抵达终点。” “不用担心。 即便离别,你们在我的记忆中也必然会如同黄金般闪耀。” 第177章 浅濑神社 与船员们道别之后,林肆与万叶一同踏上了这座雷暴之岛。 “说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岛上。”万叶左右观察了片刻,“以前听家中长辈说,这座岛已经变成了荒岛,原本岛上的居民在数百年前就都被迁走了。” 他说着,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周围风的轨迹:“嗯,风在咏唱受困于此的悲苦与怨恨,是中央雷暴的原因吗?” “没错。”林肆微微颔首。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万叶询问道。 林肆没有立刻回答,他正打开系统界面查看里面的内容呢。 他踏上这座岛后,在历史之谜中稻妻板块里便出现了两个灰色待解锁的题目。 第一个叫做「鹤观雷鸣,清濑之怒」。 第二个叫做「凡尘之哀思」。 很明显,第一个讲的是与鹤观有关的雷鸟卡帕奇莉的故事,而第二个讲的是那位与狐斋宫有关的浅濑响的故事。 思索片刻后,林肆选择了相对容易的一个版块。 “我们去浅濑神社。”林肆关掉界面,回答了万叶的话。 “神社?”万叶有些惊讶,“在这样一个荒岛上,也有神社存在吗?” 林肆笑了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们朝着浅濑岛西南方向走去。 如林肆预料,他们在神社内见到了黑猫寝子。 “呼呼…终于有人类来了。”寝子显得很高兴。 相比起林肆的平静,万叶就显得有些惊讶了,他愣了一会儿,指着黑猫问道:“是这只猫在说话吗?” 林肆点头。 “会说话的猫……”万叶眨了眨眼睛,“跟着你果然能发现不少奇特的生物。” “这里是浅濑神社,奴家是这里的「代宫司」寝子。”黑猫朝两人介绍道,随后颇有些高傲地昂起了脑袋,“别的猫见到奴家,都要加上「代宫司大人」这几个字。但汝等与奴家有缘,礼节就免了。不必客气。” 万叶点点头,很是配合:“你好,寝子。” 寝子的语气听上去很是开心:“奴家已经很久没有在岛上看见人类了,在很久以前神社还很热闹。…后来天上打起了雷,就再也没有人来神社了。连阿响也很久没有回来了……” 它说着,语气又渐渐低落下来。 林肆听到这句话,忍不住轻声叹息。 寝子一直等着浅濑响,可惜浅濑响已经回不来了。 “汝等来这里,是有何所求吗?”寝子只失落了一小会儿,立刻高傲地昂起了头。 万叶看向了林肆。 林肆思索片刻,问道:“你所说的那位阿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寝子愣了愣:“汝等也是来找阿响的?” “……算是吧。”林肆沉默了片刻。 “让奴家想想…”寝子歪了歪头,“阿响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什么东西,但那些大部分都在这些年里破损了。啊,奴家想起来了,有一件东西,亮晶晶的,看起来像阿响说的宝石,那个东西一直被留在神社里。” 林肆随即开口:“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就在神社里,不过奴家不能带你们去,奴家得留在这里。”寝子开口,“让我想想,不如让昆布丸带你们去吧。” “昆布丸?”林肆挑眉。 寝子对着某个方向叫了几声,没一会儿便有一只四足和尾巴尖是白色,其他地方都是黑色的猫从草丛中走出。 它对着寝子喵喵几声,随后看了看林肆和万叶,转身朝着神社内部走去。 来到一个满是杂物的房间之中,昆布丸在其中一个箱子上喵喵叫了两声,随后跳下来,离开了房间。 林肆上前将箱子打开,第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暗绿色的晶石手镯。 手镯有几处镶着黄金,与晶石整体搭配十分协调。 身为狐斋宫身边的见习巫女,按理说浅濑响身上不会有这种价值不菲的事物,它一定有所来源。 林肆没有过多犹豫便伸手抓向了那枚手镯。 晶石瞬间亮起微弱的光芒。 林肆脑海中也随之浮现出了一段段关于浅濑响的记忆。 …… “阿响。” 在樱花飞舞的鸣神大社中,林肆从房间内走出,叫住了院子里正在干活的浅濑响。 “大人。”浅濑响对林肆行了一礼,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恭敬。 “今天的课业做完了吗?”林肆问。 “已经做完了。”浅濑响点头。 林肆随即上前夺走了她手中的扫帚,顺便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就去玩吧,小孩子就应该多玩玩,以后长大了才能没有遗憾。” “可,可是……”浅濑响有些惊讶。 林肆笑了笑,挥手招来清风,将散落在神社周围的樱花花瓣吹到一起。 “你看,不用继续扫啦。”林肆眨眨眼睛。 浅濑响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林肆:“这种事怎么能元素力来解决呢!” “有什么不可以~”林肆拉着浅濑响到神社门口。 “人们追寻力量,就是因为力量能帮助自己达成目的。既然我的目的是清扫庭院,那么用元素力和用手有什么区别呢?对吧。” “这样一点也不诚心。”浅濑响撇撇嘴。 林肆不予理会她的话,想了想:“要不我们一起去玩吧。嗯,让我想想玩什么比较好……” “大人……”浅濑响还想说什么。 山道下,一连串的欢笑声远远传了上来。 浅濑响当即就要往屋内钻,林肆一把把她拉住:“跑什么?” “斋宫大人回来了,还,还有将军大人……”浅濑响有些紧张,脸颊急得涨红。 林肆眨眨眼睛:“那也别闷在屋里呀,走,我带你出去玩。带你飞,让你看看天上的稻妻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林肆就抱着小姑娘跳下了山崖。 浅濑响吓得脸色煞白,尖叫声几乎穿透了整个影向山。 “什么声音?”山道上,影皱了皱眉。 狐斋宫跑到山崖边上,眼睛里带着笑意:“林肆又在逗小响了,他最近老是喜欢带着阿响玩,还说阿响心性一点也不像小孩子,所以要帮她找回童年的快乐呢,呵呵呵……” 众人闻言,脸上都不自禁露出了笑容。 ——分割线—— 求礼物啊,求评论啊,求催更啊!!!! 求求了~! 第178章 「回忆篇」朝夕相处 “大人,请你下次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浅籁响脸色涨红,还有些心有余悸。 “为什么不呢?你不也很喜欢从这个角度看稻妻的风景吗?”林肆笑眯眯地说道。 浅籁响表情飘忽,支支吾吾半晌最终咬咬牙,坚持道:“那,那也请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林肆依然是笑眯眯的,他看着浅籁响一边说一边快步朝神社内走去,自己则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 狐斋宫又跑出去和大天狗赛跑去了,神社内就只有林肆和浅籁响以及一些小巫女。 小巫女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 “阿响。” 林肆走了几步,似有所感地看向了身后的方向,他沉思了片刻,轻声喊着面前见习巫女的名字。 浅籁响还在生气,并未理会林肆的呼唤。 “阿响。” 林肆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继续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浅籁响脚步缓了下来。 “阿响啊,你看看我吧……”林肆继续喊道。 浅籁响终于停下来,转过头,看向停在神社大门前的林肆,眼中带着疑惑和纠结的神色:“大人,您还想做什么啊?” 林肆笑容很轻柔,看在浅籁响的眼中却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害怕感觉。 就像是……在她眼前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跑的羽毛。 “阿响,小孩子,就要过得快乐一点啊。”林肆低声说着,声音随着风飘入浅籁响的耳中,令她愣在了原地。 因为在她的眼前,那个站在神社门口脸上带着笑意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大人?”浅籁响愣了好一会儿,她急忙走到林肆原本站着的地方,却什么没有看见,“您是在和我捉迷藏吗?” 她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才不要再和你玩这种把戏了!”浅籁响咬了咬唇,脸上浮现出慌张神色。 她的声音终于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巫女走上前,疑惑地看着抽泣着的浅籁响:“小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站在这里大喊大叫?” 浅籁响抬手抹去眼下的泪水,她看向身旁的巫女:“惠子姐姐,你有看见大人回来了吗?” “大人?”惠子愣了一下,“你是说狐斋宫大人讲的那位吗?可是那位不是已经失踪了很久很久吗?你应该不认识才对啊。” “他回来过的。”浅籁响听着惠子的话,愣了好半晌,轻声呢喃。 她还记得,林肆回来的那天狐斋宫大人很高兴,她亲自把林肆介绍给了自己,林肆对自己也很喜欢,据说他还在天守阁住了好几年…… 浅籁响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围的巫女们也被弄得一头雾水。 晚上,浅籁响看到回到神社的狐斋宫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道:“斋宫大人,大人是回天守阁了吗?” “什么?”狐斋宫愣了愣,表情有些奇怪。 浅籁响连忙将自己今天看见的事情告知了狐斋宫。 狐斋宫闻言沉默了很久,她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浅籁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响啊,在很久很久以前,林肆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人生多别离」,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最终都要往前看。” 浅籁响愣了好一会儿:“所以说,大人已经走了吗?不会再回来了……” 狐斋宫仰头看向了天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小响也知道,他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这个世界也非常需要他,所以他必须要帮我们挡下更加恐怖的力量……” 浅籁响想了很久,她最终点点头:“我明白了……” 狐斋宫脸上再度浮现出笑意,捏了捏浅籁响的脸:“所以,阿响快乐一点,林肆知道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浅籁响点点头,应了下来。 …… “小响,一起去海边玩?” 神社外,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男子从外面走进来。 正在抽烟的狐斋宫懒洋洋地朝外扫了一眼,似乎有点苦恼:“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自然不是对着那男子说的,而是对着走在男子身前的大天狗说的。 “哈哈哈哈……自然是来找你玩儿。”大天狗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了她的身边,看向浅濑响,“小响去玩儿吧,不要陪着你家斋宫大人坐在这儿发呆了。” 浅濑响眨了眨眼睛,看向了狐斋宫。 狐斋宫摇动了一下手中的烟杆:“去吧去吧,小响要玩得开心一点哦~” 浅濑响无奈,只好起身与昆布丸一同离开了。 在影向山的山道上,昆布丸显得非常兴奋,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弓四处拉弓,只是并未搭上弓箭。 “小响,我教你弓术吧?” 昆布丸忽然来了兴致,开口道。 浅濑响愣了愣:“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巫女,不需要……” “哎呀,什么不需要呀,就算是巫女也不妨碍你学弓术呀,斋宫大人又不禁止巫女学武,你学会了以后就能保护自己了啊!”昆布丸立刻说道,“以后如果我没在你身边,又有人欺负你你就用我教你的弓术,杀了他们!” “斋宫大人会保护我们的。”浅濑响轻声道。 “可是斋宫大人有时候也会很忙,她总不能时时刻刻都及时赶到吧?”昆布丸继续道。 浅濑响有些犹豫。 昆布丸继续道:“等你变得更强,就会有保护别人的力量,到时候……” “说不定能好好与大人道个别。”浅濑响轻声道。 昆布丸愣住:“你说什么?” “没什么,那就拜托你教我弓术吧!”浅濑响摇摇头,目光如炬地看着昆布丸。 昆布丸被那眼神盯着,脸瞬间就红了,他轻咳一声,点点头把手中的弓递到少女面前,随即又慌张收回来:“不行不行,我的弓你现在拿不动……我们先去山下找一把你能用的,今天过后我再亲自给你做一把!” 浅濑响嗯了一声。 两人此后便常常在神社外练习弓术,朝夕相处下来,浅濑响对昆布丸也渐渐生出了一丝丝不可言说的情愫…… 第179章 「回忆篇」灾难骤临 一经数年,浅濑响如往常一般走进神社。 今天神社里的气氛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凡是她路过之处,巫女们便会朝她投来欣喜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浅濑响拉住看着她就偷笑的巫女询问。 巫女眉眼弯起只是说:“大天狗族长又来啦。” 浅濑响不明所以。 来了就来了,大天狗族长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今天大家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进神社里面。 “哎呀,小响回来啦~”狐斋宫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斋宫大人。”浅濑响轻声应道。 她一抬头便看见了正朝她露出笑容的昆布丸。 那位天狗大族长也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响快来,今天可有一件大好事!” 浅濑响心中疑惑:“是什么事情?” “还是让昆布丸自己说吧。”狐斋宫笑眯眯地开口,眼神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浅濑响心中一惊,看向昆布丸,心中忽然有了一丝紧张的预感。 她竟隐隐有些期待他会说些什么。 “浅濑,我晋升成为了将军手下的旗本!”昆布丸眉眼含笑,连忙开口道。 浅濑响一怔,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些许失落: “是吗,恭喜你了。” 她的语气难免有些低沉,听上去并不是很开心。 狐斋宫与大天狗在一旁,嘴角含着笑意,什么也没说。 “将军赐给了我一个新的名字,叫高岭雾切。”昆布丸又道。 浅濑响点点头。 “前不久还有一位高门女子向我告白了。”昆布丸的脸上笑意加深。 浅濑响身形有些僵硬,她感觉自己的脖颈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她只能机械的点头。 天狗在一旁瞪了昆布丸一眼:“行了,你要是再逗小响,斋宫大人可饶不了你!” 昆布丸挠了挠头,嘿嘿笑了起来:“可是我不喜欢她。以前那位叫做林肆的大人告诉过我,感情要从一而终,要娶自己喜欢的女人才算圆满。” 浅濑响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是来向你求婚的,浅濑。”昆布丸当即开口。 浅濑响如遭雷击,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虽然比你大不少,但是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昆布丸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认真。 浅濑响花了很久才消化掉这个信息。 “看来,小响确实遇见了因缘之人呢~” 坐在台阶上的浅濑响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狐斋宫正拿着烟管笑眯眯地看着她。 浅濑响脸颊滚烫,下意识反驳:“与那粗鲁的莽夫,有什么因缘可言!” “啊呀~是这样吗?”狐斋宫笑着眨了眨眼睛,“那看来小响不喜欢昆布丸呐,明天我还是去帮你回绝了对方吧,毕竟感情上的期待越早打破越好呢~” 狐斋宫说着便笑眯眯地转身要走。 “不,等等!”浅濑响连忙叫住她。 狐斋宫顺势停下脚步,金眸笑吟吟地看着她。 浅濑响脸颊绯红,有些气急败坏:“您就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斋宫大人!” “哈哈,小响还记得上次我给你抽出的大吉签吗?”狐斋宫揉了揉浅濑响的头,轻声道。 浅濑响愣了愣:“那不是您把所有凶签都抽去之后才抽出来的嘛?” “才没有哦~” “你看,现在不就应验了吗?”狐斋宫笑眯眯地说道,“你所思恋之人回应了你的感情,未来你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真的吗?”浅濑响眨了眨眼睛。 “没错,所以你一定要快乐呀,小响。”狐斋宫点点头,脸上笑意温柔。 最终,浅濑响答应了昆布丸,两人也顺利成婚。 身为巫女的浅濑响搬去了稻妻城,与昆布丸的生活过得还算幸福。 她也曾一度相信,正如狐斋宫所说的,她所爱之人回应了她的感情,他们的未来一定会非常美好幸福。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场灾难会来得那样迅捷。 当天色陡然阴沉,这场稻妻的灾难也就此降临,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在混乱中,浅濑响见到了匆匆归家的昆布丸,不,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高岭雾切才对。 “前线战事吃紧,将军大人不在稻妻……”高岭雾切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带着歉疚,“身为将军大人的战士,我必须离开这里。” 浅濑响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慌乱。 高岭雾切原本凌厉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他弯腰轻轻在浅濑响的脸颊旁落下一吻,语气和缓,安抚着妻子的情绪:“别怕,阿响。” “昆布丸……”浅濑响声音很轻,她无端地感到害怕,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我不会有事的。”高岭雾切无奈。 他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这一次我也与你赌上一把,如何? 就用这把弓作为赌注!” 浅濑响愣住。 “我用这把天下最好的弓作为赌注,赌我能活着回到这里! 它就先放在你这儿,等我回来!”高岭雾切将那把得自于天狗大族长的长弓「飞雷之振弦」放进妻子手中,眼中充满了自信。 浅濑响没能叫住他,最终只能握着那把弓,目送着丈夫匆匆离去的背影。 回过神来后,她匆匆赶到了鸣神大社,在这里见到了正准备离开的狐斋宫。 “啊呀,小响怎么这时候来了呀?”狐斋宫很是惊讶,同时又有些担忧,“这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昆布丸呢?” 浅濑响摇摇头:“昆布丸……去前线了。” 狐斋宫愣了愣,紧接着捏了捏她的脸,轻笑道:“昆布丸得了天狗弓术的真传,剑术也是全稻妻屈指可数的强者,他一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浅濑响点点头:“斋宫大人准备离开吗?” 狐斋宫点点头:“神樱树吸收了太多的邪祟,我必须再进行一次神樱大祓,以免出现什么问题。” 她说罢看着浅濑响紧张的目光,安抚道:“别担心我了,你的斋宫大人可是白辰血脉,以往我主持的神樱大祓都没问题,这次也没有问题啦,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吧!” 虽然心中担忧,但浅濑响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再次目送着狐斋宫的背影,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盛。 她缓缓抬头,看着阴沉如黑夜的天空,低声呢喃:“请您一定要保护昆布丸和斋宫大人,他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分割线—— 咳咳,细化一下大纲,今天就没了,明天继续 第180章 「回忆篇」蹒跚而来的孤独归人 深黑灾厄席卷了整个稻妻。 神社逐渐成为了安置伤民的地方,巫女们每天都有许多事情需要忙碌,暂居在此的浅籁响自然也加入了这个行列。 只是她每天看着越来越多受到如同诅咒般的伤员,心便越发下沉。 那恐怖的如同烧伤般的伤痕,那些因为漆黑深渊被诅咒失去理智的人们,每一个在浅籁响的心上加上了一道难以抹消的伤痛。 在闲暇时候,她总会想起还在前线作战的昆布丸。 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到深渊的污染,有没有受伤? 「请回来见我,嗜赌如命的呆瓜。」 「这次不要再迷路了,昆布丸。」 她每天都在心中祈祷,希望自己终有一日能再见到自己所思恋之人。 同样的,还有另一件事压在她的心头。 斋宫大人自那日离开之后便再未回来,大天狗族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位叫做光代的天狗小姑娘也暂居在了神社内。 神樱大祓步骤复杂,许是有什么地方耽搁了…… 浅濑响在心中想着。 她对斋宫大人的实力有着百分百的信心,那位大人将与将军大人同寿,绝不会出任何事情。 可令浅濑响没想到的是,第一个传来的噩耗,便是斋宫大人的…… 灾厄过去一年,稻妻的人民仍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浅濑响午后疲累,靠在神社鸟居旁浅寐。 那天,她梦见了斋宫大人。 四周肆虐的黑雾中传来嘶喊与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浅濑响朝狐斋宫走了几步,表情有些疑惑:“斋宫……” 她有些不理解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狐斋宫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看得不真切。 浅濑响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 狐斋宫在原地停顿了少许,朝着漆黑的深处一步步走去,遮蔽她身影的黑雾越来越多。浅濑响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的手,指尖却只从她翻飞的衣袂间擦过。 而她的耳边只听到,那熟悉的带着哀伤地轻喃: “聚散太匆匆,夜宿朝别如一梦。” 此话她曾听狐斋宫说起过一次,在某次她祭奠那位名叫笹百合的天狗名将时…… “所以,这又是一场别离吗?” 浅濑响的手缓缓落下,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沉溺于梦中,若非后来光代将她推醒,浅濑响觉得自己或许会就此沉睡下去,不愿醒来。 狐斋宫大人已殁的消息,随后不久便传回了神社。 神社上下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尤其是那位叫做八重神子的新任宫司大人。 这位原本性格张扬的宫司大人一夜之间就沉寂了下来,想必身怀白辰血脉,与狐斋宫大人最为亲近的她才是最伤痛的一位吧…… 之后又过去了几个月,这场突如其来的漆黑灾厄终于在回归故土的将军手中结束了。 浅籁响也从神社搬回了稻妻城地家中。 看着堆积了无数灰尘的房屋,她心中还是难免升起了几分期待。 “再过不久,昆布丸就会回来了吧……”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期待着。 只是她后来才意识到,有时候一些时间的结果,某些无法避免的离别,早已经在故事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然注定。 就像是斋宫大人曾经说过的一样: “世上之事彼此羁绊纠缠,因而实在之中产生了虚幻的愿景。” “世界之理本就无常,痴恋瞬灭之物,将遗失隽永的记忆……” 或许从一开始,那个嗜赌如命之人就注定了会在未来成为她永恒的记忆。 回到稻妻城的将士们传来了高岭雾切的死讯,却并没有带回他沉没于深渊的遗骸。 当初的赌约就这样成为了无法完成的伤痛,印刻在那做工精致的宝弓与她的心上。 “既然没有遗骸,那是不是说明,那人还没有死呢?”浅籁响抱着这样的期待独自一人离开了稻妻城的家,背着那人留下的铭弓穿行于狐斋宫不再现身的神林之间。 她曾在这里与那位淹没于漆黑之中的武士学习过天狗的弓术; 也是在这里她将自己一生的思恋给了一个注定无法陪伴她的人…… 她时常坐在绯色的樱枝下,倾听在田野间玩耍的妖狸们诉说最近发生在周围的新奇故事: “最近周围出现了一个怪人……” “是呀是呀,阿响一定要小心呀,千万不要被那个怪人发现了。” “是什么样的怪人?”浅籁响轻轻拨动弓弦,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看起来与当初的斋宫大人颇有几分神似。 “一个黑色的怪物!” “浑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应该让影向山顶的狐狸来把他祓除。” “可是狐狸最近心情不好……” …… 妖狸们众说纷纭,激起了浅籁响的兴趣,她轻轻拍了拍身旁妖狸的脑袋:“他现在在哪里?” “阿响要去?”妖狸们很惊慌。 “我曾是神社巫女,既有过这样的身份,那便不该对灾厄之物视而不见。请放心,我学过天狗的弓术,寻常邪物伤不了我。”浅籁响轻声道。 “那好吧……” 妖狸们在前带路,一路上仍旧劝说着浅籁响。 最终他们来到了神林边缘,在熟悉的地方,浅籁响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漆黑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怪物’。 ‘怪物’穿着幕府军破烂的甲胄,手中紧攥着仅剩刀柄的武器,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边,似在休憩。 浅籁响怔在了原地,她看着那仅剩的刀柄,忽地闭上了眼睛。 自渊薮蹒跚而来的孤独归人,被深渊侵蚀的凶兽,似有所觉。 他无神的眼眸从被血痂凝结的发丝间透出,满是深黑裂纹的脸上警惕与杀意宛若静止,在那微光闪烁的钩矢之中终于重获神采。 “响……” 沙哑的低吟抵于唇齿之间,最终在射穿心脏的箭矢之中随风化作了漫天飞散的绯樱与天际低沉的雷鸣。 雷光灼灼的铭弓重重砸在地上,妖狸们四散跑开。 浅籁响身形踉跄地来到那被漆黑污秽变成凶兽的归人面前,双膝跪倒,晶莹的眼泪滴落在其软软垂在草地间的手心之中。 哽咽地低吟回荡在如今早已萧瑟的丛林之间: “以我们的弓与矢拯救他,成全注定走向失去的约定。” “以我们的弓与矢射灭邪魔,驱除痴妄与无谓的执着。” “你赢了,昆布丸……” “你输了,高岭雾切。” …… ——分割线—— 出乎意料的有点难写啊…… 先发出来,我再构思一下怎么描述。 第181章 「回忆篇」赤穗百目鬼 自当初狐斋宫死讯传回,浅籁响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狐狸大人,哪怕在梦里也未曾见过。 可她依然还记得狐斋宫的笑容是什么样的,就像是天光渐青时,草叶尖端凝结的朝露,纵使光华如光华镜一样绚丽多变,也不过是易散之物。 世间美景与幸福大多如此,转瞬即逝,不可捉摸。 在彻底失去了如长辈般的师长与挚爱的这一夜,浅籁响终于再一次在梦中见到了狐斋宫。 她站在秋夜的坂道上,与狐斋宫一起欣赏蝉鸣与月光。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她还幼小之时,那时她刚被从清籁岛送来,满怀幼稚与天真,根本听不懂狐狸大人在浅笑中诉说的大道理。 但她却依然清晰的记得,当时狐狸大人说了什么: “若是企图留住片刻之美,恰似妄图将朝露紧紧握在手中……” 直至如今,她方才明白: 时间太匆匆,世间多别离。 或许只有生命永恒的神明,才能见证真正的永恒吧。 狐狸大人看向浅籁响,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笑意与哀思:“我已如朝露逝去,你对于我的所有印象,皆不过残留的愿景。” 浅籁响微怔,在那双清澈眼眸的注视下渐渐红了眼眶。 “可若是连这点愿景都没有了,那小响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啊。” 须臾过后,狐斋宫抬手,一如当初那样用手中的烟管轻轻敲击她的头,眼中带着嗔怪与嘲弄: “天亮了,小响。” “该回去了。” …… “该回去了。” 浅籁响从梦中睁开眼睛,眼神恍惚地低声呢喃着梦中狐斋宫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她从草地上起身,看着渐渐透出青光的天际,将那把雷光灼灼的长弓捡起: “斋宫大人,说得没错。小响,该回去了……” 她动身,朝着影向山顶走去,将那把埋葬着无数回忆的宝弓放在了神社大门前,转身朝着港口的方向缓步行去。 她并未发现,在那时,神社的屋顶,一双紫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远去…… 在鸣神岛失去了一切的浅濑响回到了自己的故乡清濑岛。 再回到故土的船上,她认识了船的主人——赤穗百目鬼左门卫。 隐世多年的浅濑响并不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直到她抵达清濑岛,下了船才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 赤穗百目鬼,是号称清濑的不死之鬼的大海盗。 “一位海盗竟然明目张胆地将船停在鸣神岛港口……”浅濑响非常惊讶。 那名叫赤穗百目鬼左门卫的男人哈哈笑了起来:“最危险的地方自然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灾厄刚刚退去,正是鸣神岛驻军松懈的时候。再说了,如果我没有去鸣神岛,你又怎么能乘船回到清濑岛呢。近期可没有往来的船只。” 浅濑响平静地看着他,对于这位海盗,她心中并无反感。 因为在船上的这段时间,她见证过他的重情义,这并不是一位十恶不赦的海盗头领…… “嘿嘿,女人,你是住在越石村吗?”赤穗百目鬼对浅濑响的过往十分好奇,询问道。 浅濑响抬眸看他,沉默了须臾:“我住在浅濑神社。” “原来如此,是个巫女啊。” 赤穗百目鬼恍然,“很少见到去了鸣神岛还会回来这个小地方的巫女呢。” “因为在那里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浅濑响沉默须臾,轻声回答。 赤穗百目鬼微怔,随即笑道:“那就快走吧,清濑岛晚上的路可不好走。” 浅濑响没说什么,转身前往了神社。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萍水相逢,却不想没过多久赤穗百目鬼便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晨露刚刚消散,浅濑响正打扫了神社,便听外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猫叫。 她动作微顿,循着声音走出来。 正瞧见赤穗百目鬼蹲在地上,用路边折来的草叶逗弄一只幼小的黑猫。 “你在做什么?”浅濑响出声喊道。 赤穗百目鬼抬头,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出来啦,老巫女你看,这是我在路上给你找来的小黑猫。” 通了人性的猫对着赤穗百目鬼一阵龇牙咧嘴,转头来到了浅濑响身边,喵喵地轻声叫着,用脑袋蹭着她的脚腕。 浅濑响将黑猫抱起来:“路上捡来的?” “对啊,看你一个人住在神社怪孤单的,给你找来这样的小玩意儿解解闷,怎么样,我很贴心吧?”赤穗百目鬼起身。 浅濑响抿唇,轻轻给黑猫顺着毛:“……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赤穗百目鬼笑了起来,“要不是看你总是苦着个脸,我才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呢!” 自那以后,赤穗百目鬼便时常来神社找浅濑响,时不时也会给她找来一些猫养着。 浅濑响总是喜欢给这些猫取一些奇特的名字。 比如她给其中一只猫取了个昆布丸的名字。 每次她喊这个名字的时候,赤穗百目鬼都能看见她眼底的神伤。 “这个昆布丸是你认识的人吗?”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浅濑响愣了好片刻,垂眸抚摸着猫咪的毛发,轻声应道:“是一位……已逝的故人。” “是你的爱人吧。”赤穗百目鬼下意识开口。 浅濑响眨眨眼睛。 “你提到他的时候和提到那位斋宫大人时神色明显不一样。”赤穗百目鬼耸肩,“他对你肯定很重要,是在那场灾难中……” 他话未说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浅濑响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是的,漆黑的污秽带走了我的爱人,从那以后鸣神岛再没有值得我留下的事物,所以我选择了回到这里,与这些猫作伴。” 她声音很轻,就像是鸣神岛随处飘落的樱花。 自那以后赤穗百目鬼来的次数便更加频繁了。 两人的关系也越发亲近。 ——分割线—— 咳,发现一个错误,昆布丸被赐名应该叫高岭雾切,我因为看到喜多院十文字的武器介绍上面写的雾切高岭就没多想,写成了雾切高岭(它的描述里是把名和姓调换了,这是我资料调查的失误),现在改一下,在这里纠正一下哦。 第182章 「回忆篇」我不会让你死 在赤穗百目鬼的帮助下,浅濑神社的经营一直有声有色,浅濑响也逐渐在赤穗百目鬼和神社中越来越多的猫咪的陪伴下从过往的阴霾中走出。 可有时候,人生就是一场玩笑。 灾难之后,终于缓过来的幕府军终于宣布了对清濑海盗的清剿计划。 清籁岛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炸了锅。 在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赤穗百目鬼,这个常常徘徊在清籁岛的大海盗和传说中十恶不赦的疯子不同,他更像是这里的亲人。 在闲着没事的时候,他会不遗余力帮助这里几乎被遗忘的居民们。 对于这里的很多居民来说,如果不是赤穗百目鬼的帮助,清籁岛不会像现在这般。 可惜幕府军的决定不会因为他们这些可有可无的弃民而改变,对于赤穗百目鬼的清剿,紧随而至。 浅籁响这些天常常坐在神社前的台阶上发呆。 赤穗百目鬼这段时间不再天天出现在神社,他似乎有了更重要的事情,就连来陪她听她唠叨的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浅籁响一边抚摸着趴在怀中的黑猫寝子,一边想着。 在她的视线之内,神社前的尽头,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那不是赤穗百目鬼,但浅籁响仍认识他,那是赤穗百目鬼关系很好的伙伴,似乎叫做……蛇目。 “浅濑。”蛇目一路上很是着急,似乎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浅籁响眨了眨眼睛,将寝子放在地上,从台阶上起身:“发生什么事情了?” “幕府军宣布要清剿赤穗百目鬼,这件事……”他话没说完,浅籁响眉毛微挑,“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就两个月前……”蛇目有些心虚。 这件事赤穗百目鬼明确说过不要告诉这位神社巫女的。 浅濑响皱了皱眉。 两个月前的事情,她却现在才得知,看来是赤穗百目鬼故意没有告诉她。 怪不得这段时间他的神色看起来总是洒脱中带着些凝重。 “我来并不想想说这个的。”蛇目挠了挠头,他比赤穗百目鬼小几岁,但性格却比那跳脱不羁的家伙稳重许多。 “你想说什么?”浅濑响问。 蛇目有些纠结:“这次幕府军气势汹汹,我们没有胜算……” “所以你希望我加入你们?”浅濑响问。 蛇目连忙摆手:“当然不是!我还不至于拉一个无辜女人下水,只是……只是我不想老大死在这里,所以想拜托你,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你就带着他离开清籁岛吧,我会为你们安排船只。” 浅濑响挑了挑眉:“这应该不是赤穗百目鬼的意思吧。” “对……老大说就算死也要让那些人看看清籁的骨气。”蛇目点头,有些惭愧。 “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浅濑响勾了勾嘴角,“幕府军什么时候到?” “就是这段时间了。”蛇目叹息一声。 “你先回去吧,我会好好想想的。”浅濑响点头,对蛇目轻声说道。 “那,那就拜托了。”蛇目有些为难,“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把你拉下水的……” 听到他的话,浅濑响笑了笑,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我没有怪你,快回去吧,赤穗百目鬼现在一定非常需要你。” “那我走了……”蛇目点头,转身离开了神社。 浅濑响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笑意逐渐淡去。 “幕府军啊……” 她低声呢喃,转身走进了屋内。 …… “快下去,女人在船上很碍手碍脚!” 厉喝让浅濑响的脚步停滞在了船与岸边连接的木板上。 她抬眸,清籁岛灰蒙蒙的天以及船上背对着她的贼人映入她的瞳孔。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数年前。 那个与自己定下赌约却消逝在漆黑污秽之中的男人,当初也如现在这般背对着她离开,此后再未回到她的身边。 “如果他没有死去。”浅濑响轻声道,“那么我们的儿子或许也有你这么大了……” 赤穗百目鬼皱起眉:“你说什么?” 浅濑响取下以优越技法打造,精巧而耐用的破魔之弓,眼神认真:“我不会让你就此死去。哪怕与「雷之三重巴」之旗为敌也好……” “不行!”她的话被男人一口否决。 他命人将她拉下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老巫女,我才不是你用来弥补遗憾的工具。这是我们的战争,无关他人,你就好好待在你的神社里,不要管这件事情。” 他的态度坚决,浅濑响上不去船。 她就那样抬头与他对视了许久,直到远处熟悉的旗帜已经浮现于眼前。 “扬帆之刻到了,铦与刀都已磨利。” 赤穗百目鬼转头看向那些船只,振臂高呼,“就让那些官兵们看看,清籁的骨气!” 浅濑响站在岸边,握着破魔之弓的手紧了紧。 听着清籁丸上传来的出航航歌,浅濑响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越过她要登上船的蛇目:“照顾好他,不要…让他死了。” 蛇目微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这位年迈的巫女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的清籁的风中。 蛇目则随船迎敌。 浅濑响一边走一边呢喃:“就算成为罪人也没关系,就算消弭于愤怒也没关系,只要他不会死……” 她放下破魔之弓,站在悬崖高处的镇石前。 用自己制作的御币,浅濑响怀着对这一生无尽的悲苦与无奈解开了清籁岛上镇守了数千年的封印。 “希望那只老猫,不要闯到雷霆里来……” 看着一点点搅动如漩涡的阴沉天空,看着其中闪烁轰鸣的雷电,浅濑响缓缓闭上眼。 “就让紫电之鸢垂死的怨恨。 肆虐雷神旗号的舰船吧。 让那个人带着我对世间最后的留念, 一直……平安的活下去吧。” 雷电轰鸣,几乎瞬间将清籁岛化作了绝地。 而浅濑响的身影也最终在雷暴之中化作了一抔焦土…… 第183章 雷鸟 最近是提升神力的重要阶段,所以回忆篇会有点多,毕竟神力是伴随着回忆解锁的。 ——分割线—— 水晶慢慢暗淡,其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已经消融殆尽。 林肆回过神来,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在回忆中,他全程是以浅濑响的视角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可以说他算是完整经历了一遍那些令浅濑响印象深刻的回忆。 尽管他在尽力挽回悲剧,但似乎最终却没能改变那既定的结局。 昆布丸虽说与浅濑响结为夫妻,却最终还是死在了她的箭下,而浅濑响也依旧为了心底的一个念想将清籁岛化作了废墟…… “或许命运真的无法改变。”林肆低声呢喃。 “但只要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不是吗。”万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肆回头与他对视片刻,笑了起来:“没错,只要努力过就已经足够了……” 与万叶一同走出房间的同时,林肆看了看自己现在神力,惊讶的发现他这次居然直接提升了两级。 达到了第三阶段(5)。 按理说这次回忆和他有关的内容并不多,原本以为神力提升不会那么容易,却没想到直接提升了两级。 对林肆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们回到神社前的空地之上,寝子见他们回来立刻说道:“你们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了吗?” 林肆点点头,他接下来的行程暂时不准备带着万叶,于是对他道:“我要去清籁岛中心雷暴区域,那里太危险了,你先留在这里陪寝子它们吧,等我找到我想找的东西再回来找你。” 万叶闻言,思索了片刻,点头答应下来:“我明白了,那你小心行事。” 林肆颔首,与寝子告别后便朝着清籁岛中心走去。 “那里会打雷,我们都不敢靠近……”寝子有些担心。 万叶笑了笑:“他不会有事的。” …… 林肆确实不会有事,中心的雷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这一次他要去回收自己与雷鸟的回忆。 在与散兵对决失败之后,林肆就忽然有了一种紧迫感。从一开始的被动恢复神力,到现在他主动去寻找回忆,他终于逐渐意识到时间不会等人,他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不断推人向前的命运浪潮中站稳脚跟。 刚一进入雷暴屏障,林肆就感觉到了那滔天的怒火与怨念。 高空有尖锐的鸣啸,千年未曾消散的怨念依然执着地向所有人诉说着雷鸟的悲苦与伤痛。 林肆越往前走,眼神画面越闪烁不定。 他一会儿像是走在雷暴不断的清籁岛废墟上,一会儿像是走在风平浪静的远古清籁岛上。 高空传来呼啸的风声。 紫色的雷鸟于天际滑翔而过,展翅间雷电闪烁。 林肆抬起头,他站在天云峠的山脚上。 巨大的雷鸟在高山之顶停驻,巨大的鸟头低垂,与林肆产生了对视。 “人类愚昧,不可饶恕。” 她冷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这是她怨念所创造的某种异象,却意外还原出了天云峠的原貌。 “卡帕奇莉。” 林肆沉默须臾,开口喊了她一声。 雷鸟展翅:“我见到了给我名字的少年,目睹了他的鲜血融进泥土,明眸不再闪烁,那能驱散我心中浓雾的歌声也不再响起。” 林肆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尽管这个结果早已注定,他也依然感觉悲哀。 “我的愤怒化作遮蔽天日的雷鸣,将那里的一切化作灰烬,那些愚不可昧的蝼蚁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雷鸟语气愤怒, “只要我一天听不到那清澈的歌声,那里就要永远被雷暴覆盖!” 她似乎听不见林肆的声音,只经年如一日地向这片已经成为废墟的土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与怨忿。 林肆叹了一口气。 这不过是雷鸟死后凝结的怨气罢了…… “咦?这只鸟……”这时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忽然在林肆的身后响起。 那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一个性格很温柔的女人。 林肆有些疑惑转身,按理说在如今的天云峠应该不会有别的人才对。 可这一眼他却愣住了。 在他身后,天色阴沉的天云峠彻底变了个样,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破败危险的模样。清澈的天空,翠绿的草叶,这些景色无疑不再说明此处的生机勃勃。 “这是……”林肆表情有些古怪。 因为不仅仅这些令他震惊,那个在一只紫色小鸟面前蹲下的女人也让他很震惊。 这个女人正是自己在翻神力解封卡时在脑海中响起的那一身星空长裙的女人。她此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伸手将那只小鸟接进手中,回头对一人喊道:“林肆,你快来!” 林肆一怔,紧接着在女人身后看到一个缓缓走来的熟悉的身影。 和当初第一次在梦中见到他时差不太多,他看不清这个自己的面容,只能看见那双金色的眼睛。 “怎么了?”‘林肆’挑眉问道。 “我在这里发现了一只鸟儿,好可爱啊,真是脆弱而美丽的生命。”女人笑着答道。 “确实。”‘林肆’伸手碰了碰那只紫色小鸟的脑袋,转头又看向女人,“你想养它吗?” 女人眨眨眼睛,随即摇头:“既然是鸟,就应该在天空中飞翔。” ‘林肆’嘴角勾起笑容,赞同地点头:“说得不错。” “不过,它真小,如果就这样放走它的话,它说不定活不过今天……”女人又有些犹豫了,她为难地看着对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的鸟儿。 片刻后,女人眼前一亮:“为了让它平安的活下去,我决定给它一个祝福。” “什么祝福?” “这里将是雷的土地,是永恒的基点。我要它成为雷电的使者,只要它挥动羽翼便能唤来雷电,只要它引天高鸣便能带来雷鸣,它的羽翼能驱散邪祟,令它永远不再迷茫!”女人想了想,脸上带着笑意。 她修长的指尖随着话语点在鸟儿额头,顿时细微的电光便在它的羽翼之间闪烁。 林肆却能注意到,在女人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站在她身旁的另一个自己眼中的笑意却在逐渐收敛,随后渐渐变得凝重。 “我还要给它起个名字……叫帕娜尔,意为雷鸣的恩赐!”女人笑吟吟地抬手送走了鸟儿。 在飞鸟展翅时,几道细弱的闪电落在地上,点燃了迎风摇曳的草叶…… 第184章 乘船离开 林肆跟随着曾经的自己,目睹了被命名为帕拉尔的雷鸟的前半生。 比起清籁岛,雷鸟似乎更喜欢鹤观那座小岛,林肆不在的时候,它就喜欢飞往鹤观,等到林肆回到清籁岛的时候,它会再次回到这里。 当然那个星空长裙的女人,自第一次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 以至于在雷鸟学会说话之后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它并不喜欢这个给过自己赐福的女人。 林肆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他无微不至地关心着雷鸟,向他讲述人类那些令雷鸟看不懂的行为。 他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雷鸟能不为人类的行为而愤怒。 对于林肆的教导,雷鸟听得很认真,它也的确如同林肆所想的那样将人类视作弱小的生灵,既不关心也不厌恶。 然而越是这样,曾经的林肆却越是担忧。 他总是坐在天云峠的山巅沉思,似在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感到担忧。 雷鸟看出他的忧虑,询问了好几次,林肆只是叹息轻声道:“如果未来我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你一定要……”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又沉默了许久:“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吧……” 雷鸟心智稚嫩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歪着头看着林肆远去。 在后来的记忆,林肆便看不见了,他从幻境中脱离,站在天云峠的雷暴中。 如果不是雷神那一箭,这里恐怕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 “进阶任务已开启,请在系统界面查看相关内容。”系统的声音突兀响起,林肆呆了呆,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进阶的时候。 看来,看完刚才的那段故事,他的神力又提升了两级。 只是打开历史之谜的时候,林肆忽然发现,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内容似乎并没有在界面上展示。 这么说来,这件事情所发生的时间线不是在魔神战争时期。 也对,雷鸟毕竟是早于魔神战争时期的生物。 至于进阶任务,林肆看到内容的时候微微挑眉。 任务竟然是让他重新封印清籁岛上肆虐的雷鸟怨念。 这个任务对于他而言还是蛮简单地,毕竟好歹是以前做过一次,所以第二次封印的速度也非常快。 只是飘散在碎石上的羽毛,林肆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其收入了自己的背包。 大不了以后找个机会把这东西送给空,让他承担起一个工具人的责任,去解决鹤观的事情得了。 刚把羽毛收起来,林肆便感觉到浑身涌过一阵暖流,那从最开始被他封印在手心里的深渊力量似乎也在他提升的力量下逐渐消弭,最终伤痕只剩下一条小小的裂痕。 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应该就能彻底将那些深渊力量化解掉。 看着系统界面上明确写着自己现在已经达到第四阶段(1)的神力,林肆显得很振奋。 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压制住散兵! 而他也一定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感受了片刻自己现在力量,林肆返回了神社。 万叶似乎正在和寝子聊天,看到他回来笑了笑:“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林肆颔首,摸了摸寝子的头:“我们要走啦,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吧。” 寝子点点头,随即又说道:“如果你们能找到阿响,就帮我问问她什么时候回神社吧……我不放心她,神社的其他孩子们也很想念她。” 林肆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点头:“好,我会转告她的。” “那你们走吧。”寝子抬手,尽管眼中带着不舍,但还是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 “这里的雷暴消失了。”万叶在路上走着,看向紫光滚滚的天云峠方向。 林肆嗯了一声:“我只是顺便把残留在这片大陆的力量重新封印了而已。” 万叶没说什么,转而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林肆想了想:“去海只岛吧,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我正好找珊瑚宫心海有点事情。”说着,林肆忽然看向万叶,犹豫了片刻,“至于你,我还得想想,不过应该就快到你该出马的时候了。” 万叶对林肆的话很疑惑:“需要我做什么?” 林肆神秘一笑:“不急,等有了确切消息再告诉你。” 万叶无奈耸肩:“那好吧。” 好在负责送林肆和万叶过来的船只并没有离开,船员们看到林肆回来还有些惊讶:“你们事情已经办完了?” 林肆点头。 “那接下来要去哪儿?”他们又问道。 “去海只岛。”林肆再答。 “行,上船吧,这就出发。”船员点头,招呼着两人上了船,很快便扬帆起航,朝着海只岛的方向驶去。 路上,船员们似乎对他们在清籁岛做了什么非常好奇。 “前几天岛上的雷暴消失了,是你们做的吗?”其中一名船员远远看着在甲板上看风景的林肆,小声问万叶道。 殊不知,能操控风元素的林肆把他的话都听在耳中。 万叶如实回答:“我也不清楚,应当是林肆做的,那段时间我没跟在他身边。” “哦哦,我看那位也不是什么寻常人,竟然能把清籁岛这么多年的雷暴解决……”船员点头,一点也不意外,“就是可惜了,就算现在雷暴没了,恐怕也没几个人愿意来清籁岛发展。” “总会有人的。”万叶笑了笑。 他性格豁达,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都很乐观。 船员听后也点点头:“哎,要是眼狩令和锁国令也能早点解决就更好了……” 万叶沉默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对于稻妻各地的民众来说,眼狩令或许不算什么,但锁国令绝对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更让整个国家都陷入了难以言说的压抑之中…… ——分割线—— 解密部分我就直接跳过了…… 咳,另外,回忆篇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旅行者也马上就要到稻妻啦~开始推主线。 第185章 信件 抵达海只岛的时候,前来迎接他们的反抗军士兵脸上带着笑意:“你们运气不错,珊瑚宫大人正好还留在珊瑚宫,我会为你们带路的,请跟我来。” 两人向这位士兵道了谢,跟着他一路来到了位于珊瑚宫。 踩在那些堆积起来的珊瑚表面,林肆的心情难以遏制地有些复杂。 毕竟这里的每一片珊瑚都是那位名为奥罗巴斯的魔神牺牲自己的力量搭建起来的。 “海只岛欢迎你们。”珊瑚宫心海看到林肆与万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来。 “又见面了,珊瑚宫大人。”林肆回以微笑。 “两位叫我心海就好。”心海笑了笑。 “最近反抗军的战事怎么样?”万叶顺口问道。 “还不错。”心海笑着道,“这或许还要感谢你们上次的帮助。幕府军目前似乎还在忌惮你们的存在,所以战事已经逐渐趋于防守,这也给了我更多的时间调整兵力。” “那就好。”万叶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你们旅途劳顿,想必已经很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让人带你们先去休息怎么样?”珊瑚宫心海随即道。 “万叶去吧,我还有点事。”林肆看向万叶。 万叶点点头,很识趣的转身走了。 “你是想问愚人众与邪眼的事吧?”珊瑚宫心海似乎早已经看穿了林肆的想法,笑吟吟地问道。 林肆也不卖关子:“所以这件事处理得怎么样?” 他一肯定,珊瑚宫心海的脸色反而犹疑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情吗?”林肆随即问道。 “我已经将相关信息通知了各个小队的负责人。”珊瑚宫心海说道,“只是不少人的反馈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且愚人众分发邪眼的方式我们还不得而知……” “也就是说,收效缓慢。”林肆表情也凝重起来。 “是的,很多人即便知道这件事,为了获得强大的力量也甘之如饴。”珊瑚宫心海点头,“我近期也正在思考相关对策。” 林肆也头疼。 珊瑚宫心海说得没错。 没有神之眼的普通战士大多对力量都有所执着,若是有邪眼能帮助他们,想必很少有人能拒绝诱惑。 “不过,这件事你不必担心。我依然坚定自己的决心,这种事物不应该出现在反抗军的将士们手中。”珊瑚宫心海表现出了绝对的认真。 林肆现在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他还要想办法找到其他两件圣遗物来救醒哲平,对其他人自然相对放任。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件事有关于你。”珊瑚宫心海很快转移了话题。 “是什么?”林肆愣了愣。 “在名椎滩附近,反抗军们发现了一位自称来自鸣神岛的送信人。 那是一封送给你的信件。” 珊瑚宫心海从口袋中取出那封信。 信封看上去十分完整,似乎并没有被人拆开。 但信件入手,林肆却还是感觉到了异样。 他不动声色地当着心海拆开信件,将信纸取出。 信是绫人寄来的。 信上说,林肆之前提到过的来自外海的希望之风还有一个月就会抵达离岛。 内容描述很隐晦,若非林肆看的话,其他人大概看不出这封信中所想表达的最终信息。 看来他早已经猜到了这封信在辗转间可能被别人翻阅的这一点。 不愧是整个稻妻和粉狐狸一样有心机的家伙。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林肆算了算日子,问道。 “在你去往清籁岛的第二天。”珊瑚宫心海回答很快。 这么算来,空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离岛了…… “看你的表情,信中内容想必是好事。”珊瑚宫心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林肆闻言,收起了信件:“确实是好事。不管怎么说多谢反抗军替我把信送到,我明天应该就会离开海只岛,还要麻烦心海你帮忙准备船只。” “不必客气,你是海只岛的朋友,我们随时欢迎你回到海只岛。”珊瑚宫心海脸上带着笑意。 “会的。”林肆勾了勾嘴角,转身跟着人走了。 珊瑚宫心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表情若有所思,犹豫了片刻她招来身旁一位将士:“你去打听一下,最近鸣神岛周围有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将士领命离去。 珊瑚宫心海依然在沉思。 关于她交给林肆的信件,自然是她已经检查过的。 只是其中内容大部分都是寒暄,她看不出其中端倪。而刚才看林肆的反应,想必其中有什么特殊的信息她未曾了解到。 对于自己的信被人看过,林肆也大致能猜到。 他也能想明白珊瑚宫心海检查信件的理由。 毕竟如今鸣神岛与海只岛局势紧张,这时候从鸣神岛送来一封信件,着实会让人有所怀疑。 若是不谨慎,珊瑚宫心海所组织的反抗军想必早已经被幕府军镇压了。 对此,林肆只能说表示理解。 他内心当然还是对这件事有些芥蒂的,不然也不会当场下定决心明日离开海只岛。 想必珊瑚宫心海也是察觉到了一点,才会在最后说出那样一番话。 照顾好哲平后,林肆坐在桌前开始思考离开海只岛之后的计划。 按照粉狐狸所说,想要当影打消对永恒这么多年的观念,还得需要空的帮助,至于他自己,顶多在最后起到一些推波助澜的关系。 当然,对林肆来说,这就相当于自己要隐于幕后。 对于相关剧情,林肆非常清楚了解,所以他只要在剧情中稍微推波助澜应该就能让空达成目的,而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再出现说不定还会进一步加快她的改变。 而其中关翘,必然也需要很多人的帮助。 所以他得回到鸣神岛,与粉狐狸和绫人再商谈商谈。 这么一决定,林肆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 他相信,有那两只“老狐狸”在,他们的计划一定会非常顺利。 就可怜空了,要全程当一个工具人。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应该都已经习惯了。 想通之后,林肆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临近中午才醒过来。 而彼时,珊瑚宫心海也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离开的船只。 第186章 异乡来客 离岛。 相比起海上择人而噬的雷暴,这座岛屿的就仿佛立于风暴中心的世外桃源。 如果这里的人表情不要都如此严肃警惕,就再好不过了。 从船上下来,空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哟!” 一位黄发的青年快步而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北斗愣了一下,看到托马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来。 “终于来啦,「璃月的大姐头」,可让我好等。”托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随即看向空等三人,“还有这三位偷渡…哦不,贵客。” 北斗轻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们的将军大人,最近外海的雷暴和风浪比以前还要强烈。 哦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托马,算是我最近才热络的商业伙伴。” 托马笑盈盈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我可是一直很期待见到你们的。” 北斗原本还想向托马介绍一下他们,见状挑了挑眉:“看来你已经知道他们的名号了,也好,省得我再向你们介绍。” 托马哈哈笑道:“异乡旅人的名号,连外海的暴风雨都无法阻挡。” 空等人随即也向托马打了个招呼。 “托马在离岛混迹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说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也不为过,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找他……”北斗再次对空说道。 “嗯,谢谢你,北斗。”派蒙点点头。 “那我还有事,就不与你们同行了,有缘再见吧。”北斗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港口。 “赶紧走吧。” 北斗一走,一直沉默的公子才终于第一次开了口:“赶紧走吧。” 他这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太好,语气也冷了些。 空有些无奈,点点头。 托马观察了公子一会儿,笑着道:“那么,还是先去监察站登记一下吧。” 带着几人来到码头前的监察站,托马还没动手,公子就率先将各种凭证放在了那位名叫荫山的监察面前。 “……文件没有问题,欢迎来到离岛。”荫山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公子随即看向托马:“接下来去哪儿?” 托马挑了挑眉:“嗯,「远国监司」。想要在这里停留,还要去那里办理手续。” “那就走吧。”公子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远国监司。 “是要办理驻留手续吗,三位?”百合华看向空等人。 派蒙立刻点头。 “好的,请缴纳一下手续费,三百万摩拉。”百合华点点头。 “三百万?!”派蒙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公子眯了眯眼睛,危险地扫了一眼百合华,最终拿出了摩拉。 托马在旁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小姐,这三位是我的朋友,你看看,我是不是还算挺面熟的?” 百合华看向托马,笑了一下:“原来是托马先生的朋友,那看到您的面子上,六十万摩拉好了。” 听到这个报价,公子危险的眼神松动了些许。 托马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公子。 公子微微蹙眉,把六十万摩拉递给了百合华。 “真是太谢谢你了,百合华小姐。”托马笑着道谢。 办理好驻留手续后,几人离开了远国监司。 派蒙有些无奈地吐槽:“一个驻留手续竟然要二十万摩拉,这也太恐怖了吧!” 托马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托马,你在离岛应该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派蒙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托马点了点头:“确实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了吗,难道你们现在就有什么想要拜托我的故事吗?” 空与公子对视了一眼,最后由空开口道:“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哦?是什么人,难道是以前在稻妻的朋友?”托马挑了挑眉。 “不,其实我们也不确定他现在是不是在稻妻。”空摇了摇头。 “那你们说说看,说不定我还真的听过呢。”托马笑眯眯地说道。 “他叫林肆。”派蒙插话道。 “林肆……?”托马挑了挑眉。 他的反应立刻引起了公子的警惕:“你认识他?” 托马眨了眨眼睛:“说起来,似乎确实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在哪儿?”公子当即问道。 “唔……”托马看起来有些犹豫。 “是有什么难处吗?”空犹豫了一下,也询问道。 托马摇了摇头:“不,只是想问一问你们和他的关系。” “我们是朋友,这场旅行的旅伴。”空想了想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吗……”托马沉吟许久。 公子等得有些不耐烦:“所以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 “唔,在离岛你们恐怕见不到他了。”托马摊手,有些无奈以及可惜。 空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并不在离岛,而我也并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或许在鸣神岛,或许在八酝岛与反抗……呵呵,说这些似乎不太好,总之他或许在稻妻任何一个地方,唯独不在离岛。”托马思索着说道。 “这么说,想要找到林肆,我们就得离开离岛去稻妻的别的地方。”派蒙看向了空和公子。 公子刚要说话,托马便又道:“离岛的人想要离开这里去往稻妻其他区域,恐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说?”派蒙疑惑。 “因为锁国令而衍生出来的一些规则,外国人是无法离开离岛的。”托马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这么说来,那我们不是既不能找到林肆,也没办法见到那位雷电将军了吗?!”派蒙有些震惊,“这都是谁立下的规矩啊……” “是一直以来管理着离岛的「勘定奉行」哦。”托马答道。 “「勘定奉行」?”派蒙疑惑。 托马简单解释了一遍,又笑道:“虽然规则如此,但有时候规则也是有漏洞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抓住了契机,得到了离开离岛的机会呢。” “没错,我们还不能在这里停留!”派蒙认真地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托马笑眯眯地说道,“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料理店,你们应该会喜欢。” …… 第187章 离岛凭证 夜色静谧,涛声阵阵。 离岛某酒馆之中。 林肆尴尬地坐在桌边,无奈地看着对面的北斗以及托马。 “哈哈哈,要不是从那位愚人众执行官公子口中得知你的失踪,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是偷偷跑来稻妻的。”北斗喝了不少,嗓门大到几乎能传到屋外。 “呵…呵呵……”林肆干笑两声,有些无奈。 “说起来,为了能来稻妻,公子可是花了不少摩拉在我这里。”北斗琢磨了一下,看向林肆, “等他找到你……啧啧,你恐怕不好过哦。” 林肆:…… 本来他就担心,公子见到自己之后二话不说偷偷给自己下药,然后把自己带回至冬。 现在听了北斗的话,林肆越发觉得不太好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毕竟没有林肆作为担保,公子身为全大陆都不太受欢迎的愚人众成员,为了登上北斗的船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看来等和公子他们见面之后,自己要在饮食方面格外注意了。 “说起来,那位叫做公子的执行官出手还真是大方呢。”托马也笑着开口。 林肆心中不安的预感更甚。 “虽然对于没有门路的普通商人来说,一人20万摩拉的驻留费已经很便宜了……啧啧,我看那位执行官真是毫不犹豫就拿出来了。”托马无奈摊手,“本来我还想再讲讲价的。” 林肆:…… 你们两个就是来坑我的吧! 这要是让公子知道了…… 林肆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接下来就看他们是否能获得「勘定奉行」的许可了吧?”万叶端起酒盏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托马点头:“没错,等他们出了离岛,就要轮到万叶出场了呢。” 万叶脸上有些无奈。 林肆看向他,认真地道:“不用觉得有负担,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公子可能除外,不过没关系,只要告诉他你与我认识他应该不会为难你。……嗯,应该。” “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托马眼中闪过好奇。 林肆看向他。 “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究竟为什么对林肆你有着这么强烈的执着呢?”托马眼中是真的带着疑惑。 林肆轻咳一声,脸色有些尴尬:“大,大概是因为他想打败我吧。” “哦?”北斗挑了挑眉。 托马回忆了一下神里家有关愚人众执行官们的情报,点了点头:“说得有道理,据说那位叫做公子的执行官非常热衷于武斗,这一点在整个愚人众都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呢。” 林肆呵呵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 “真是没意思,聊天只喝茶,你和凝光那家伙有什么关系吧!”北斗撇撇嘴,对林肆这一行为表达了不满。 林肆轻咳一声,放下茶杯:“不如给我来杯无酒精饮料?” 托马哈哈笑了起来:“看来林肆真的很不擅长喝酒呢,北斗大姐头,不如我与你喝,今晚的酒水我买单!” “哈哈哈,我就喜欢托马的性格,来来来!”北斗将酒杯拿起仰头一饮而尽,笑得豪迈又爽朗。 林肆无奈,他看了看万叶,偷偷道:“不早了,不如我们溜走吧?” 万叶笑了笑:“有道理。” “走!” …… 翌日清晨,空与公子从旅店出来,就被一位站在旅店门前的人叫住了。 他将一张邀请函递给空:“这是托马让我给你们的,嗯……还有这一封信,你们收好。他说很重要,一定不能弄丢。” “谢谢,你是……?”空有些愣,接过邀请函和信,疑惑地看着那人。 “我就是离岛的一个普通外国人而已。”那人挠了挠头,“哎,当初多亏了托马先生帮我说情,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遣送回国了。为他办这样一点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 “那托马呢?他去哪里了?”派蒙疑惑。 “托马先生啊,可能离开离岛了吧,反正他说近期应该不会回离岛了。”那人摊手,多说了一句,便与他们道别离开了。 “看看托马给我们留下了什么吧?”派蒙看向空。 空点头,打开了信件。 越看,空和公子的表情越发古怪。 “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托马离开是因为担心我们又问起林肆的事情。”派蒙挠挠头。 “他在给我们挖坑。”空开口,叹了口气。 “诶?”派蒙一脸茫然。 “外国人不能离开离岛,他这一走,我们就相当于断了消息渠道。”公子皱眉思索,最后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下次见到他,一定要找他打一架!” “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派蒙有些无语。 空也有些一筹莫展。 倒是公子思索了片刻:“不如去勘定奉行看一看。既然连托马这种地头蛇都听说过你的名号,说不定勘定奉行也知道。” “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派蒙眼前一亮。 空也点了点头。 一行人当即一路来到了勘定奉行所在的地方。 然而他们并没有得到能在稻妻自由往来的凭证,反而被身为奉行的柊慎介刁难了一番。 要不是公子不想在离岛闹出事情来,真想当场把勘定奉行掀了。 “我们考虑考虑。”空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的好的,等你们考虑好了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柊慎介连连点头,笑得格外人畜无害。 而就在空和公子准备走时,柊慎介又忽然叫住了公子:“咳咳,这位先生请留步,在下还有一些话想要单独同你说说。” 公子和空都愣了片刻。 最后空带着派蒙离开了勘定奉行,而公子则被柊慎介迎进了待客厅。 在外面,空得到了柊家小姐的字条,准备等到晚上再去勘定奉行看看情况。 至于公子,一进房间就得到了一份离岛凭证。 “这是……”公子愣了一下,眼睛微眯。 “这是您的离岛凭证啊。”柊慎介笑得格外谄媚,“在下知道您的身份,也不想为难您,只是刚才与您同行的那两位,是有人点名要留在离岛的,这……” 公子这么一听差不多就明白了。 恐怕这个点名要刁难空的人,还和自己有那么点关系…… ——分割线—— 最近新书在试水,更两章。 以后大概率会双开。 第188章 林肆的消息 公子没有和柊慎介聊太久,很快就拿着离岛凭证离开了勘定奉行。 当然他也没有要求柊慎介也给空和派蒙开具凭证,他还是记得自己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虽然不知道女士究竟想做什么,但公子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对方,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给同僚使绊子。 况且,他还是相信那位旅行者的能力和运气的。 恐怕并不需要多久,空就也能得到离开的凭证,他完全没有必要去多此一举。 在勘定奉行外和空会面后,公子也没有藏着掖着,将柊慎介对自己所说的话告知了空,还有些玩味地看着他: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你,但就此看来,你想要离开离岛恐怕有点麻烦了。” 他没有明说自己那位刁难他的同僚是谁,这种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比较好。 空看上去并不意外。 毕竟柊慎介与自己不认识也无冤无仇,怎么看都没有刁难自己的理由,只能是背后有人指使,而且见柊慎介并没有刁难公子,空还大致猜到了针对自己的恐怕还是愚人众的人。 “柊家小姐方才约我们晚上见面,想必会有什么转机。”空思绪至此,开口道。 公子挑了挑眉,没想到事情转机来得这么快。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等晚上去见了那位柊小姐再说吧。”空又道。 公子耸耸肩:“那就祝你们好运~” 是夜。 空在仆人的引荐下见到了柊家的小姐柊千里,柊千里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意图,并且答应帮助空离开离岛。 在再三考虑后,空答应了柊千里的条件,与她一起来到了离开离岛的关口。 公子正在外面等着他们,见空与一位和服女子出来很快便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与正准备离开的两名勘定奉行役人交流后,他们也终于踏上了离开离岛的路途。 …… “到这里就可以了,那边是前往鸣神岛的路……”柊千里指向绀田村的方向。 空点点头:“多谢千里小姐。” “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柊千里脸上带着笑意。 “那我们走吧!”派蒙总算是轻松了不少,他看向公子的方向忽然一怔,“公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看着那些物资发呆?” 公子回过神来,目光游离在那些晶化骨髓上,最后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小事,继续往前吧,得尽快找到林肆才行。” 派蒙有些狐疑,但还是点点头。 三人一同离开向着绀田村的方向远去。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着他们进度的林肆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脸色阴沉至极:“把那批货物毁掉。” 他的话让万叶和托马愣了愣:“那批货物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能让那些东西被运去海只岛!”林肆道。 托马沉思片刻,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去安排这件事的。” 他话音刚落,万叶便直接开口:“我去吧。” 他的话让其他人愣了愣。 “天色不早了,这些人想必会在绀田村停留,由我出面毁掉那些物资更好,甚至能让我们的计划更加合理。”万叶分析道。 托马眼前一亮:“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林肆也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那些东西绝不能抵达海只岛,否则我们在八酝岛所做的那些事情就都白干了。” 万叶闻言也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身形轻盈地消失在了阴影中。 …… 绀田村外。 空被一位身穿白色巫女服的面具女子叫住,他有些怔愣,疑惑地看向她:“有什么事吗?” “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巫女看着空,“我身旁这座天狐雕像中有一镇物,据说只有得到雷之赏识,富有勇气又珍重情谊的人才能将其取出。” “她的意思是让你把藏在雕像里的镇物取出来吧?”派蒙眨眨眼睛。 空短暂犹豫之后,与天狐共鸣了雷元素,的确获得了其中的镇物。 “我果然没有认错,您就是命定之人。”巫女的声音里带着喜悦与如释重负。 “我叫花散里,是一位巫女。” “巫女都戴着面具吗?”派蒙疑惑。 “不,我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戴着面具。”花散里摇了摇头。 随后她向空讲述了自己的诉求。 “请不用担心报酬的事情。”花散里带着笑意,“对求索之人,应当施以与其智慧与努力相符的公正报酬。” “好吧。”空答应下来,将镇物收了起来。 “那么就拜托了。”花散里点头。 告别巫女后,三人进入了村庄。 公子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甚至调侃道:“恐怕只有你热衷于做这样的事了…接下来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你去调查巫女托付的事情,我去找林肆的下落。” 空耸耸肩,与派蒙一起在村中调查起来。 此时天色不早,寻求住处的他们来到了村长家中。 村长在得知他们的所求后很快就答应了,只是在带他们进屋时有些疑惑地嘟囔:“总觉得最近从离岛过来的外国人有点多……” 这话瞬间引起了公子的警觉:“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从离岛过来过吗?” 传助村长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还好,不久前有一群着装怪异的人路过,大约两个月前还有一对兄弟,他们都在村子里住过一晚呢。” 公子与空对视一眼,公子紧接着问道:“那这些人里,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林肆的人?” “林肆?”村长愣了一下,目光仔细打量起身后这三个奇怪的外国人,有些犹豫。 而他的反应已经暴露了事实,公子的眼前一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他!” 村长眨眨眼睛,狐疑地看着公子。 直觉告诉他,眼前说话的这位青年恐怕不是什么好人,这让他一时有些犹豫。 万一这些人是来寻仇的,自己要是明说他们会不会一怒之下牵连到自己或者村里的其他人? 前段时间,手岛刚被收缴了神之眼,恐怕不是这个有神之眼的青年的对手。 要是因为那个陌生人而害了村里的村民们…… 村长这样想着,随即说道:“他啊,应该就在鸣神岛附近吧,那你去城里说不定能找到那个人。” 第189章 绀田夜袭 公子与空互相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这么快就得到了林肆的下落。 派蒙更是深深吐出一口气,喟叹道:“太好了,公子终于能变得正常了。” 空忍不住捂着额头,对派蒙这张何时何地都能得罪人的嘴感到非常无奈。一旁公子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派蒙:“我很不正常?” “呜哇,我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派蒙脸色一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躲到了空的背后:“空,救我!” 空:…… 好在公子也并没有要和派蒙一般见识的想法,他直接看向空:“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你处理那个巫女的事情,我直接去稻妻城找人?” 空闻言想了想:“也可以,不过现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吧。” 公子颔首,两人在村长安排的房间中住下。 等他们都进了房间,村长不由得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这些人果然不是好人,尤其是那个年轻人!连那个吉祥物都说他不正常,还好我谨慎……” …… 夜晚的绀田村看上去非常平静,窗外只能听见一声声令人舒心的虫鸣。 “飒——!” 忽然间,草叶间传来一些不太寻常地声音,本就没什么睡意的空和公子瞬间警觉起来,他们几乎是同时走出了房间。 “你果然也听见了。”公子嘴角微勾。 空点头,看向了村子的某个方向:“我记得勘定奉行的物资就是停在那边的,去看看!” 两人颇有默契,速度极快地朝着不寻常声音的方向跑去。 万叶从腰间抽出长剑,青色的风在周身萦绕,那双红色的眼眸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在他周围是早已经被惊醒的勘定奉行役人。 “是你!”有役人很快就认出了万叶的身份,脸色微变,“天领奉行的通缉犯。” 万叶嘴角轻勾:“抱歉…你们的货物,我看上了。” 他长剑转动,流风秋野随之展开,一片片枫叶从天际飘落,短暂地遮蔽了周围役人们的眼睛。 而万叶已经趁着这时长剑直指,勘定奉行的那些货物。 “绝对不能让你毁坏了这些物资!”一声厉喝,一名役人持枪朝着万叶刺来。 然而风声早已经告诉了万叶,他这一刺的轨迹。 青色的风在他周身凝聚,带着他与一些货物乘风而起:“朔风解意!” 长剑上的风将那些晶化骨髓聚拢在一起,至于其他的货物,则全部在看似温柔的清风中化作了木屑或是其他碎片。 “该死!”见状,役人们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在这些货物可是柊慎介再三叮嘱过一定要安全送到海只岛的,万万没想到他们甚至还没有离开鸣神岛,就已经被万叶毁坏了大部分。 万叶看着那些晶化骨髓,微微蹙起眉头。 这些被天领奉行用来做玉钢的原材料,并非他能破坏的。 不过,其他东西都已经被破坏掉了,这些人就算还想去海只岛,恐怕也要先回离岛补充相应的物资,这样应当也算是破坏了勘定奉行的计划。 思绪飞转,万叶耳朵一动,当即便准备抽身离去。 风声告诉他,那两位已经到了。 …… 空与公子刚刚赶到就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地面,以及准备离开的万叶。 “拦住他,别让他就这么跑了!”勘定奉行役人大喊。 空来不及想那么多,抽出绿剑冲向了准备离开的枫原万叶。 “锵!” 剑刃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万叶被轻盈的风包裹着落在不远处,他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味,抽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追!” 一众人立刻追了上去。 空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唯有公子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破损的物资以及留下来整理残余的勘定奉行役人。 留下来的恰好是之前与他们有过交流的新之丞,他见到公子站在原地,有些意外: “是你啊,你们是听见动静过来帮忙的吗?” 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表情却还是有些警惕的。 公子回过神来,他的脸上忽地浮现出一抹笑意,问新之丞道:“其实我也不能算是来帮忙的,只是想来看看热闹,毕竟有纷争的地方一般都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不过比起刚才的事情,我现在有另一个疑问。” 新之丞还记得这个人拿出过由奉行亲自盖章的通行凭证,这样的人在离岛屈指可数,可见他与奉行之间的关系。 犹豫了片刻,他挡在货物面前开口:“什么疑问?” “你知道这些破损的装置是什么东西吗?”公子的表情带着些许兴味。 新之丞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们是从至冬运来的,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 “原来如此……”公子点点头,“真是可怜啊。” 新之丞被他最后一句话说得一怔,警惕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无奈,真是到哪里都要和那个女人碰面,…让人有点不爽。”公子叹息了一声,转身准备回房间。 新之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见他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还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个有神之眼的人想要击败他简直轻而易举。 …… 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林肆微微皱了皱眉,眼前的场面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战斗狂公子居然没有追上去,反而一脸百无聊赖的回去了……这不合理。难道他看出来了什么? 应该也不至于啊,就他一个憨憨还能算计得过稻妻两大老狐狸吗? 林肆百思不得其解。 与此同时,树林之中。 追出来的勘定奉行役人纷纷晕倒在地上,空追上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陡然一变,在确认这些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是个很厉害的人,说不定真的有能改变时局的能力。”如风般轻盈的声音自树上传来。 空警惕回头,看着头顶上站在树枝上的白发少年。 万叶朝他挥了挥手:“久闻大名了,空。” “你认识我?”空愣了愣,一脸茫然。 第190章 死之羽 “我叫枫原万叶,在不久前我曾听林肆提起过你。”万叶脸上浮现出笑意。 空更惊讶了,不知不觉间便放下了对万叶的戒心,几乎想也不想地问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正在为推翻眼狩令做准备。”万叶轻声道,“等时机成熟,你们自会相见。” “眼狩令?”空皱起了眉。 “我们的相遇比预想中早了不少,但没关系,未来我们还将会有一段难忘的同行之旅。”万叶看着空,随手抛下一片紫色的羽毛,“风告诉我,你将会是令这场雷暴平息的转机。带着它去见雷电将军吧,或许在路上你就会做出你的选择。” 空一怔,连忙将那片紫色的羽毛接住,眉头皱得紧紧地,再抬头时却已经不见了万叶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观察了那羽毛好一会儿,却只在上面感受到了微弱的雷电气息。 至于万叶所说的话,让空有些沉默。 他让自己去见雷电将军,这究竟是他的意愿,还是林肆的想法? 看起来,他与林肆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 空想了一会儿,将羽毛收起来,把其中一名昏迷的役人唤醒之后便回到了绀田村。 “有什么收获吗?”公子靠在门边懒洋洋地看着他。 空短暂犹豫过后便把万叶的事情告知了公子,公子闻言皱起了眉头,片刻后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原来如此,看来想要找到他,就必须先见到那位雷电将军了。” 空有些疑惑地看着公子。 他有一种特殊的直觉,在听闻自己的转述之后,公子那近几个月一直紧绷的精神缓缓放松了下来。 “你是发现了什么吗?”空一头雾水地问道。 公子摆摆手:“没什么,好好休息吧。” 看着公子回房间的背影,空歪了歪头,十分不解。 总觉得公子已经发现了林肆的下落…… 深夜林肆独自一人回到了鸣神大社,正巧看见那间用来放置着有关于自己的画像与书籍房间是开着的。 他脚步微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在屋内的画像前看到了背对着自己正看着墙上火柴人发呆的八重神子。 她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并没有听见林肆进来的脚步声,直到林肆快走到她身旁,这只粉狐狸才猛地回过神来: “哎呀呀,您怎么来了,是又那些写着自己故事的书感兴趣了吗?” 这话让林肆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他嘴角抽了抽,正要说话,体内的神力却在这时出现了短暂的异动。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点点头:“确实。”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眼中掠过玩味的笑意:“没想到您还有这样的爱好啊,既然如此这里就让给您啦,不过离开时记得要关门哦~” 说完后,她真的就转身离开了房间,独留下了林肆一个人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这粉狐狸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不过林肆并没有太过纠结这件事情,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自己神力异动上。 这个房间里一定有什么和自己有关的特殊东西。 如此想着,林肆开始翻找起房间里的各种物品。 这么一翻,林肆就硬生生找了两个多小时,把整间房间的书籍都翻了个遍,然而却一无所获。 他有些颓然地坐在桌案前。 体内的神力就出现了那么一瞬的变化,想要让他捕捉到确切的目标实在是有点难为人。 他靠着椅背,神色有些疲惫,安置在桌前的手无意识地翻动着手边的事物。 忽然间,他的动作一顿,目光缓缓转移,落在了身旁一个随手放在桌上的画卷。 林肆还记得,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八重神子曾把这幅画给他看过,那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所以刚才自然而然就把它遗忘了,现在看来这东西嫌疑很大。 如此想着,林肆伸手打开画卷。 在上面画面展现在林肆面前的时候,体内的神力也终于再次出现了变化,金色的神力在他眼前流转。 画中那被自己拿在手中的羽毛缓缓凝实,最终竟然跳出了画卷,静静地躺在画纸之上。 “还能这样?”林肆有些震惊,这一幕让他有点不敢置信。 他将那片羽毛从画卷上拿起来,在系统界面中看到了有关于它的介绍。 「寂灭的悲思」(死之羽):这是已经成为回忆的世界唯一剩下的事物,本该随着消逝的世界一同湮灭的它被幸存者用自身的力量保存了下来,而一同保存于其中的,还是幸存者对故乡的悲思。 拿着这片羽毛的时候,林肆的的确确能感受到流淌在其中的悲伤与痛苦。 这片羽毛如果是他的,那么他以前一定经历过一场非常绝望的灾难,见证过无数人的死亡与消逝。 否则,其中的感情不会这样强烈。 至于,死之羽所记录的故事,让林肆心中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片羽毛原本是纯白的,象征着和平,在那场灭绝一切的灾难中它意外保存了下来; 自废墟中醒来的幸存者与它相遇,在虚无之中,与它一同流浪。 在一个沉郁的夜晚,为了留住虚幻到即将湮灭的羽毛,为了保存对故土最后的留恋,幸存者将自己的力量融入羽毛。 原本象征和平的羽毛化为金色,如炽烈之光般,安静的照亮着通向空茫的死亡之路。 无数个日夜后,幸存者将对故土地思恋托付羽毛,决定迎接崭新的人生。 「将如此悲苦的思恋托付于你真是一件残忍的事」 「可我已别无选择,所以请你为我保存它吧」 「当一切虚假之梦破碎之时,我会取走它,然后带着这份悲思一同将一切变为无法否定的真实」 很多年后,金色的羽毛被幸存者忘却在草木之中。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曾经的所思所恋。 但这片属于寂灭的片羽,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将往日的寄托,还给那位幸存者。」 第191章 哲平苏醒 关于死之羽的故事,林肆并没有过多研究,他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之后就关闭了系统界面,因为比起了解它的来历,现在对于林肆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唤醒哲平! 他当场进入了尘歌壶,在其中找到了哲平。 “系统,这个还是放在他身上就行吗?”犹豫了片刻,林肆还是先问了一遍系统。 系统沉默了数十秒,最终简洁开口:“是的。” 林肆没有犹豫,将那片看上去轻飘飘的羽毛放在了哲平的身上。 如同生之花一样,羽毛缓缓虚化,最终在哲平的胸口凝聚出一片羽毛的印记。 也就是这一刻,一道虚幻的金光自哲平的身上散开,一股与林肆差不多的气息自哲平身上扩散开来。 几秒后,床上的人在林肆略显激动的眼神中动了动,最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却是让林肆微微一怔,忍不住问起系统:“这个眼神是正常的吗?” 他有点担心这两件圣遗物给哲平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 “正常,这是分享属于你的权柄的特征。”系统言简意赅。 林肆有些愣,分享权柄? “林肆……”哲平眨了眨眼睛,看表情似乎现在还有些混乱。 “是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林肆当即回答道。 哲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才终于渐渐清明过来,只是在他的眼中却多了几分林肆看不太懂的情绪。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来,勉强笑了笑:“我现在感觉还行,反抗军的兄弟们现在怎么样了?” “反抗军现在不错,听说最近的几场战斗都很顺利。”林肆心中的疑惑被他的话掩盖,彻底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哲平的眼睛亮了亮。 “对了,这里哪里,应该不是反抗军营地,也不是海只岛吧。”哲平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了周围的陈设上。 林肆立刻答复道:“这是我的住处,我们现在正在鸣神岛的鸣神大社。” “鸣神大社?我听说过这里,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很厉害的狐狸神子?”哲平的眼睛亮了亮。 林肆莞尔:“有,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哲平有些意动,但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现在幕府军和反抗军的局势紧张,神社的神子听说还是雷电将军的眷属,我要是去见她恐怕没有好果子吃。” 对于哲平的话,林肆也没有去纠正。 以八重神子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好与反抗军的将士见面,所以还是等眼狩令和锁国令解除之后有机会再说这件事吧。 “对了,哲平。”林肆忽然想到什么,“你现在的情况还不稳定,在我彻底找到能治好你的办法之前,你恐怕都要跟着我了。不用担心你反抗军那边,最近稻妻来了一位很厉害的旅行者,他会帮忙的。” 这话让哲平表情有些失落。 毕竟他的愿望就是能够在反抗军中立下大功,现在林肆却不让他回反抗军,这算是直接打破了他的梦想。 林肆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你也不用太伤心,在鸣神岛同样可以给反抗军立功的。” 哲平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明白了,只要我能弄到幕府军的下一步动向,再想办法通知反抗军的兄弟们,这样也算是立功吧!虽然和我想象中的大杀四方不太一样,但卧底行动确实要更加重要点。” 林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说的立功不是让你当卧底?” 他有点无语,这家伙怎么老是想着要用这种危险的方式去立功啊! 哲平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林肆。 林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无奈地开口:“这件事说来复杂,这些天你就跟着我,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哲平犹豫了片刻,最终点点头。 “行,你刚刚醒来,多休息一会儿,明天我带你出去。”林肆点点头,当即说道。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哲平有些犹豫地询问声响起:“林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林肆有些疑惑地回头。 哲平看上去有些犹豫,纠结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如果一切重来,你还会选择如今所走的这条路吗?” 他这话让林肆瞬间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哲平居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这是林肆怎么也没想到的。 “没事,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可以等一切结束之后……”哲平连连摇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林肆有些狐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什么结束之后?” 哲平闻言,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显得有着呆愣:“当然是眼狩令的事情结束之后啊,不然你以为还有能是什么结束?” 这话打消了林肆心头的疑虑。 他原本还以为因为圣遗物的缘故,哲平身上出现了什么特殊的变化。 可现在看来…… 虽然还是不能放下,至少林肆心中的疑惑在哲平这个回答中减轻了不少。 离开尘歌壶,林肆看着画卷中因为羽毛消失而产生的一片空白微微蹙眉,最后若无其事地将画卷重新卷好,离开了这个房间。 如今,死之羽在一场巧合中被他拿到手,剩下需要寻找的就是时之沙。 林肆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因为这件事情回升了不少,看来要不了多久哲平就能完全好起来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顾虑。 系统所说的分享权柄,如果是按照林肆的理解来看,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哲平也能使用和自己本源的力量? 如果是真的,也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在林肆在为哲平的事情纠结的时候,绀田村中,空也正在为花散里的事情感到纠结。 傍晚的时候,他曾经去打听过这件事,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甚至他们还差点因为这件事情被村长从屋子里赶出去。 无法,空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件事。 随后晚上又出现了万叶和勘定奉行货物被毁这件事情,空就更加睡不着了。 一堆事情堆在心头,简直让他苦不堪言。 第192章 无意义的等待的意义 翌日。 空和公子刚出门,就看见前方的一栋房屋前站着好几个人,大家似乎都担忧地将其中一人围在中心,七嘴八舌地劝着什么。 两人都有些疑惑,对视一眼后走上前。 一个老婆婆无奈地看着被人围着一脸莫名的中年男人:“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啊?” 身旁,一名老爷爷也点头附和:“对啊,我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突然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大家眼里都带着不舍。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派蒙此时慢悠悠地飘到空的身边,疑惑地看着那群人。 听到他的话,那位老婆婆有些无奈地说道:“手岛先生,您已经在绀田村住了大半辈子了,怎么突然就想到要离开呢,孩子们可都盼着您带他们出去玩啊。” “要我说,这事说不定跟眼狩令有关。”老爷爷也叹道,“手岛先生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被收缴了神之眼,从那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眼狩令?”派蒙眨了眨眼睛。 手岛听到他们的话,有些无奈又茫然地挠了挠头:“与其说为什么要离开…不如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这里的大家都很尊敬您,而且……您也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老婆婆有些难过和不舍。 手岛略微低下头,叹息着道:“是啊,但这并不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三十年前,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三十年来,我又为什么不愿意从这里离开? 这些我都不记得了。 自从神之眼被夺走后,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以前的我想留在这里,现在这种执念没了,就觉得出去走走也好。 虽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手岛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迷茫与怅然,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不再对任何东西拥有执念。 “年轻人,你们能帮我们挽留手岛先生吗,至少不要让他这样失魂落魄的离开。”老婆婆无奈,只能病急乱投医,恳求地看着空。 空微微一愣,倒是派蒙很积极:“他看起来好可怜,要不我们帮帮他吧。” “既然手岛先生找不到留在这里的理由,那我们就在周围找找看,说不定会有什么蛛丝马迹,到时候手岛先生说不定就不会走了。”派蒙眼睛亮亮地说道。 他都这么说了,空也只能舍命君子。 “说起来,上次给手岛先生送水果的时候,好像见到手岛先生正在写日志?”老婆婆想了想。 手岛愣了愣,有些不解:“我有这样的习惯吗?” 老婆婆立刻点头:“有的有的!手岛先生还说,要把一些有趣的事记下来,之后有重要的用途来着。” “那真是太好了!”派蒙欢呼,“感觉只要找到日志,就可以留住这位手岛先生呢。我们去附近看看吧?” “我就不去了。”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的时候,公子忽然插话道。 空微微一愣。 “乐于助人是你的优点,我来到这里的目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就是找到林肆。”公子随口说道,“所以我先去稻妻城打探一下消息,等你们处理好了这里的事情,再来城里找我吧。” 他都这么说了,空只得点头。 最后空在手岛的屋子周围找到了他的日志、信以及那个已经褪色的御守。 看到日志内容,手岛的表情有些奇怪,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不错,日志上的确是我的字迹,信和御守…应该也是我的东西。” 他捂着头似乎十分苦恼,眼中的迷茫也未曾消散:“我的确在这里等了一个人三十年。” 手岛失神地看着前方的空气,低声呢喃又似是不解:“……期间真是发生了很多事情。时间过得真的好快,一转眼都这么久了。为什么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掉呢?” 空看着他的神色,心中也不免唏嘘感叹。 神之眼对一个人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他没有神之眼,无法感受这样的情绪,但却同样为手岛现在的模样感到悲哀。 “仔细想想,神之眼被夺走后,我感觉自己好像被抽空了。”手岛语气飘忽,“爱也好,遗憾也好,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 “变成这样,你应该很难过吧。”派蒙的语气有些低沉。 看得出来,他也十分同情手岛的遭遇。 “好像,也没那么难过。”手岛摇摇头,“毕竟,我已经忘记她了,容貌、声音、与她有关的一切,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就好像她从未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好像这些年不过是一场模糊的梦。” “那你还要走吗?”空看着手岛,轻声问道。 手岛在空的询问中沉默下来,他有些憧怔地看着手中的三样东西,看着日志上的内容,沉默许久后摇了摇头: “不了吧……都已经等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继续等下去吧。” 空微微点头:“大家都会尊重你的选择的。” 手岛轻叹一声:“只是我有些担心,如果我等到了她,却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会不会让她感觉难过呢?这么一想,我的心里好像确实有点难过了……真是奇怪啊。” 空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是被手岛的情绪感染,他也觉得难过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留在这里的理由。”手岛收起那些思绪,眼中的迷茫略有少许散去,“我会继续在这里等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难过。”派蒙与空走手岛家的院子,语气低沉地开口。 空微微点头:“或许这就是失去了神之眼之后的人所要经历的吧……他们会忘记与愿望有关的事情。” “真可怜,那位雷电将军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维持自己所信念的永恒呢?”派蒙难过地说道,“真是太残忍了。” “或许,这也是林肆想要推翻眼狩令的原因吧。”空看着清朗的天空。 这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天空,是由人们的愿望所砌筑而成的假象啊…… 第193章 入城 花费了一天的时间,空还是从村长那里获知了结界的线索,并且下到村长家背后的井中,在经过一番战斗之后,空再度见到了花散里。 “真是相当了不起。”花散里的话语中带着赞赏。 她的忽然出现令空有些受惊。 “我果然没有看错,您同样拥有净化的资质。”花散里轻声说道。 “你究竟是……”空微微蹙眉,对她所说的话感到疑惑。 花散里很平静地解释道:“如您所见,我不过是一名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祓除妖邪的巫女罢了。 您能解开结界,真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你一直在暗中观察我?”空总算是明白过来,脸上有些不满。 花散里笑了笑:“请原谅我这一不礼貌的行为,我也只是想看看您是否真的拥有那样的力量。而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答案。” “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空不解。 “不知您是否知道,雷樱树象征着雷神的永恒守望,有着祓邪、净化地脉的力量。”花散里轻声开口,话语中难免掺杂了一些悲伤,“但疏导污染的树根久而久之也会被侵蚀,受污染的部分陆续结成肿瘤。” “因此,我们需要进行净化仪式。” “这本该是由我来进行地工作,可真是非常抱歉,我现在的情况无法完成这样的事,所以我想请求您的帮助。” “我要怎么做?”犹豫了片刻,空并没有直接拒绝。 “类似这样的结界还有几处。能请您助我——不,是助这片大地,一臂之力吗?”花散里声音轻柔恳切。 空与派蒙对视一眼,有些犹豫:“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稻妻城。” “不用担心,您可以将重要的事情做完再回来,我已经等了许多年,多等片刻也无妨。”花散里语气温柔。 “那好吧。”空点点头。 听花散里所说现在似乎除了他,也没有别人能做这件事了。 “非常感谢您能这样出手相助。”花散里似乎很开心,给人的感觉也轻松了不少,“待您完成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去附近的荒废神社看看吧,就在绀田村东北边不远的地方。” 空点点头:“那我们要怎么会合?” 花散里闻言略显沉默,片刻后轻声道:“东岸西岸之樱,迟速不同。南枝北枝之花,开落已异。我一定有幸能与您再会的,祝您一切顺利。” 她的话莫名让空觉得感伤,但他也并没有继续在绀田村停留,朝着稻妻城的方向去了。 进城之后,空并没有忘记自己能来到这里的初衷,先去了天领奉行,将那封出自柊千里的信件递交给了那位叫做九条镰治的人,最后也成功得到了能在稻妻各处行动的通行证。 做完这些后,派蒙忽然开口:“我记得托马给我们留下的信件里是不是说了他会在稻妻城等我们的?” 看着周围热闹的人群,空微微点头:“我记得似乎是在木漏茶室。” “那我们现在过去找他吧!”派蒙立刻道。 空正准备离开,身后忽然有一队天领奉行役人走过。 周围的民众纷纷为他们让道,眼中带着畏惧和忌惮:“这次又是要干什么啊?” “听说天领奉行前几天正在准备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 “这该不会是去抓人的吧?!” …… 众人惊呼,许多人都忍不住叹息,似乎是在为这个国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感觉到惋惜。 听着这些人的话,空起先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刚准备往木漏茶室的方向去,耳边传来的一个消息忽然让他顿住。 “听说这次狩眼仪式,将军大人会亲自出场。” 雷电将军…… 空微微蹙眉。 “似乎是为了证明眼狩令的阶段性成果。” 周围的民众议论纷纷,脸上各自地神色都有不同,但大部分都是担忧。 现在稻妻境内的局势,越发让他们觉得不安了。 “请问这个仪式什么时候开始?”空拉住其中一人,轻声询问道。 他预感到自己应该能在这场仪式中见到林肆也说不定。 “咦,外乡人?”那名稻妻人愣了一下,见到空的装束脸色微微一变。 “别紧张,我们是有通行证的外国人。”派蒙连忙解释道。 那人听后表情才渐渐放松下来:“原来如此。看来你们是听到了刚才我们说的话了。哎,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去看那场仪式为好,要是被天领奉行的人盯上,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请你告诉我们,因为这场仪式上我们可能会看见对我们很重要的一个朋友。”派蒙犹豫了片刻,开口。 “朋友?”那人脸色古怪,又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莫非你们的朋友是即将被夺走神之眼的人?那我还是劝你们不要去了,这次可是将军大人亲自出手,想要像上次那样抢走神之眼是不可行的,毕竟在稻妻没有人不知道「无想的一刀」。” “无想的一刀?”派蒙眨了眨眼睛,很快摇了摇头,“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们只是想知道仪式的具体时间。” “哎,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们吧。”那人又一次叹息,“仪式就在明天上午。” 那人说完便要离开,却又被空拉住了:“稍等,你刚才说的事情……” “还有什么事吗?”那人疑惑。 “你刚才说之前有人夺走过一枚神之眼?” “那件事吗?”那人恍然,犹豫了片刻,将声音压低,“这件事在稻妻城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在眼狩令刚刚颁布的那段时间,有一个不怕死的向天领奉行的首领也就是九条裟罗发起了御前决斗。” “御前决斗?”派蒙疑惑。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眼前两人是外来人,纠结了半天才将这件事解释清楚。 “然后呢?”空接着问道。 “那场决斗最后是九条裟罗赢了。”那人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失败的人将要承受将军大人的「无想的一刀」,那是神罚,绝无普通人能从那一刀中活下来。 不过就在神罚降临之前,一个人忽然出现,夺走了那个挑战者的神之眼。你说拿走那枚神之眼用什么用呢,失去了主人的神之眼不过是一枚空壳,最后还要因为这件事被通缉……真是划不来啊。” 第194章 狩眼仪式 那天空和派蒙在木漏茶室并没有找到托马,虽然对这件事颇为意外,但他们并没有多想,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以至于错过了之后急匆匆进来的绫华以及得知这件事情的林肆。 “托马他……”绫华的眼中满是担忧。 林肆脸色也有点难看,剧情比他想象中地要来得早,就连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行,我一定要去救托马,我不能看着他就这样被夺走神之眼!”绫华咬了咬唇,眼中的慌张化作了坚定与决绝。 林肆连忙拦住她:“这件事不用你出马,明天我去,一定能救下托马的!” 绫华闻言有些纠结:“我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让你去面对危险呢……” 林肆无奈:“就这样定了。绫华,社奉行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任何闪失,我还指望着逃回来的时候你们给我做靠山呢!” 绫华思索了很久,最终点点头:“那,那就麻烦你了,林肆。” “别担心,托马一定不会有事的。”林肆安慰道。 …… 空在商业街再次见到了公子。 公子似乎已经等候他多时,但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微微挑了挑眉:“你比我预计中来得要早很多,村子里的事情处理完了?” 空点点头:“差不多了,你应该也得到了第一百颗神之眼狩眼仪式的消息了吧?” 公子点头:“这件事已经在全城宣扬出去了,我在不久前,还见到了那位第一百颗神之眼的持有者呢。”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空见状有些好奇起来:“是谁?” “还是我们的老朋友。”公子笑了起来,“托马。” 空有些震惊。 “喂,你都没想过要救一救托马吗?!”派蒙在震惊之余喊道。 公子摊手:“目前没有。” “你怎么这么无情呀!”派蒙有些生气,“怪不得我们刚才去木漏茶室没有找到托马,原来他被天领奉行的人带走了……” “你其实是想用托马的事情把林肆引出来吧。”比起派蒙,空显然要想得更多。 公子挑挑眉,笑了起来:“既然他自己不想出来,那就逼着他出来呗。他既然和托马有关系,那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神之眼被夺走的,这是我对他的了解。” “确实。”空也点点头。 派蒙有些发怔:“你们竟然是这种想法吗?” “这是目前找到林肆最快的办法。”空也说道。 “好吧,你们说得也没错。”派蒙妥协了。 …… 翌日。 整个稻妻城的气氛都很凝重,千手百眼神像周围很早就围起了百姓,而托马也被两个天领奉行的役人押着跪在了神像之前的平台上。 空和公子一早便来到了现场。 公子对平台上的托马没什么兴趣,目光始终在人群中寻找着,想要找到林肆那熟悉的身影。 很快他的目光就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那人带着兜里,穿着稻妻人的服装,腰间还挂着一把普通的长剑,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却吸引了公子的注意。 虽然金色的眼睛他不是没见过,但这人的眼睛就是给他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人必然与林肆有关联! “你们看,那就是雷电将军吧!”就在这时,派蒙忽然开口,指向了那缓缓走到千手百眼神像前的紫发女子。 将军眼神冷漠,居高临下的看着平台之上跪着的托马。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雷之三重巴的纹样。 那原本悬挂在托马腰间的神之眼瞬间朝着她的手心飞出。 空的瞳孔骤然一缩,一切不过转瞬之间,他根本来不及等林肆出手,自己已经率先冲出了人群,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截下了那枚神之眼。 人群中一人见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 “早就说了让不要来看了,真是可怜啊,神罚可不是那么容易扛下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雷电将军也有点惊讶,她微微挑眉,随后缓缓走下高台:“不需要神之眼就可以驱动元素力,你……” 她那双眼眸缓缓亮起紫色的光芒,神色似有些狐疑:“你也是特殊之人。” 空愣了一下,抽出长剑随时准备着战斗。 “特殊之人……也终会化作尘埃,唯有永恒长存不灭!” 紫色的雷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雷电将军抽出梦想一心,于半空中看着空:“我会将你,砌进神像里!” 人群中,林肆眼神一凝,正要冲出去,却忽然被一道粉色的身影拦了下来。 “不要着急呀,我还想看看那个小家伙的实力如何呢~”八重神子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林肆愣了一下,被拦这么一下,他现在再想出去已经来不及了,空已经被拉入了一心净土中。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的小家伙,第一次见面就引起了影的兴趣呢。” 八重神子眼中带着笑意。 林肆皱起眉,八重神子安慰道:“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的,那孩子身上可是带着你送的东西,看在你的份上她也不会下杀手的。” 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等一心净土消失之后,空如同剧情之中一样倒在地上。 那片林肆送给他的羽毛被雷电将军拿在手中端详:“雷电之鸢的羽毛,熟悉的气息……”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紫光却并未就此消散。 空捂着伤口,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雷电将军手中的羽毛。 雷电将军注意到他的眼神,倏然收起手中的羽毛,握起长剑:“可这些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雷电将整个平台照亮,空咬牙想要站起来,却因为伤势没有什么力气。 后面,托马额头冒出冷汗,竭尽全力想要将自己手上的绳索磨断,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挣脱绳索,将身边的长枪掷出。 剑风将空和派蒙扫开,托马伸手接住他们,转身想走。 却在回头时身形僵住。 一道紫光此时正对着他们,在不远处的悬崖对岸,九条裟罗的眼神冰冷淡漠,与雷电将军颇为神似。 这一点着实出乎人的意料,就连林肆都没想到九条裟罗竟然会出现在那里。 第195章 通缉 “哦呀,这还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呢。”八重神子挑了挑眉,她也没想到九条裟罗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这人应该去了踏鞴砂与反抗军作战了才对呀。 雷神握着长剑,缓缓走近几人,那眼神犹如看蝼蚁一般,没有丝毫的波澜。 “不行了,还是得上!”林肆咬牙,在雷神抬起长剑的瞬间冲了过去。 与他同时冲出去的还有人群中带着斗笠的哲平,也就是公子之前锁定的那个稻妻人。 两人的目标都非常明确,林肆从背包中随手抽出一把长剑,朝着雷电将军而去,而哲平则朝着悬崖另一头的九条裟罗而去。 察觉到身后的攻击,雷电将军长刀一转,缠绕着电光的长剑朝着身后挥砍而去。 林肆用剑格挡,冲击力令他往后倒退了好几米。 另一边哲平抬手,白雾自他手中涌出,朝着九条裟罗席卷而去。 看到这熟悉的白雾,九条裟罗的瞳孔微微收缩,身形如电般往后撤去。 托马看到这一幕,抓住机会拉着空就要离开。 空却挣脱开他,想要去救林肆。 托马连忙拉住他:“别担心,林肆不会有事,我们先走,他随后定能脱身!”听到他的话,空有些犹豫。 林肆注意到他们的情况,看向了空,对他微微点头,随后才对上了雷电将军的目光。 空与托马一起离开这里,雷电将军对此并不在意,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肆身上,看着他的眼睛。 林肆觉得这种无声的对峙颇为尴尬,但他现在也只能与雷电将军这样僵持着。 人群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林肆的身份。 过了许久,雷电将军闭了闭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漠:“你已不再是以前的你……你是来动摇我对永恒的信念的吗?” 她说话间,长剑上再度亮起雷光。 看着那光芒,林肆背脊发凉,他现在四阶的力量根本打不过影,要是这时候与她打架,自己说不定会被她砌进神像里。 “林肆快走!”就在这时,另一头,哲平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肆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 闪烁着电光的长剑却已经朝着他刺了过来。 林肆仓皇之中用剑挡了一下,长剑对撞,林肆在剧烈的冲击中往后连退数步,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 在跳下悬崖之前,林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雷电将军。 站在悬崖边,雷电将军眼中的紫光逐渐暗淡,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将,将军,刚才那些人……”身后赶来的天领奉行役人脸色又紧张又惶恐。 “将他们列入眼狩令。”雷电将军沉默了须臾,转身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以最快的速度,将刚才那人带到我的面前来。” “是!” …… 木楼茶室。 “不用担心,林肆不会有事的。”托马无奈地看着一直走来走去,非常担心的空。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空抿抿唇,“只是有点担心。他的实力还没有恢复,记忆也不完整,万一……” 他话没有说完,木漏茶室的门便被打开,神里绫华带着公子以及哲平从外面走了进来。 “旅行者,今天的事非常感谢你。”神里绫华对空充满了感激,还好空在千钧一发出手了,不然今天恐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来。 “你是?”派蒙疑惑地看着神里绫华。 “这是我家小姐,人称白鹭公主的社奉行神里家,神里绫华。”托马立刻向他们介绍道。 “诶?”派蒙愣了愣,忽然瞪大了眼睛,“托马你不是离岛的地头蛇吗,怎,怎么又忽然……” “哈哈…很抱歉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们。”托马笑了笑,“我其实是受小姐之托在离岛等你们的。哦,当然这里面还有林肆的功劳。” 空眨眨眼睛,看着一点不惊讶的公子:“看来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公子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不,我也刚知道不久。如果不是为了找林肆的下落,我也不会让人去调查托马,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一个‘地头蛇’了。” “另外这里好像还有一位陌生人吧?”派蒙端详着哲平,“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 “是林肆吗?”哲平笑了笑,“我叫着哲平,是反抗军的一员,前不久林肆救了我一命,我的眼睛就是从那时变成这样的。”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之前帮我们击退九条裟罗的人!”派蒙忽然惊呼起来。 “你也能使用林肆的白雾。”空也很好奇地看着哲平。 除了林肆本人以外,哲平是第一个可以使用那种能力的人。 “你们说那个啊。”哲平挠挠头,笑容意外地有些苦涩:“怎么说呢,这应该算得上是一种意料之外的馈赠吧,他有一部分力量留在了我的身体里,使我也能运用那些力量。” …… “诸位,林肆在不久前从神像旁的悬崖处跳了下去,我已经派人去寻他的下落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神里绫华转移了话题看着他们。 “顺便一说,你们现在可是在被通缉哦。”公子脸上带着笑容。 空有些无奈地耸耸肩。 “林肆已经找到了这件事情的突破口,我们正在寻找相关的证据。”神里绫华想了想,“如果诸位不介意的话,这段时间可以留在木漏茶室,这里很安全。” “或者去反抗军也行。”哲平说道,“现在前线战事反抗军似乎有些挫败,如果有你们的加入应该会扭转局势,甚至还能振奋军心!” “如此,也是个办法,我们的计划也需要反抗军的帮助。”神里绫华想了想。 “那我去找反抗军吧。”空点点头,没什么犹豫。 神里绫华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从这里前往反抗军会经过幕府军阵地,请一定要小心行事。”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派蒙眨眨眼睛。 “诶,你们不想等等林肆吗?”公子挑了挑眉。 “不了。”空思索间摇了摇头,只是对公子道,“等你见到他,记得转告他,等这件事情结束,我会好好向他算账的。” 第196章 新任务 落下悬崖后,林肆便以最快的速度隐藏起了自己。 他知道这个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找到他,比如天领奉行、社奉行甚至连愚人众说不定也要在这件事上插上一脚。 林肆不能确定最先找到的人是谁,但他绝对不能这个时候与天领奉行的人碰上。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已经与神里兄妹都说好了,神里绫人会派出早柚帮忙偷取天领奉行与愚人众勾结的证据,而神里绫华会尽可能让空前往反抗军,使他成为处在反抗军与社奉行之中的中间人,从中斡旋。 他相信空的能力,不管是在蒙德还是璃月,他每一件事都做得非常好,相信这件事情对他来说也没有难度。 等一切准备妥当,他就会再次出现在影的面前。 而在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还是得抓紧提升实力。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的记忆与实力息息相关。 想要在最终决战的时候能更加轻松,他就得尽可能恢复更多实力。 这样他得到的记忆也会更多,说不定某一次他就能获得与影息息相关的记忆。 林肆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时候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认知,只是恢复记忆这件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简单,系统没有任务,他就很难触发恢复记忆。 而自从他接取了历史之谜那个任务之后,系统说话的次数就明显比在蒙德璃月的时候少了很多。 林肆有种预感,它的这种沉默,似乎是故意为之…… “任务有更新,请及时查看。”就像是想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林肆刚这么想,系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它的语气很平静,听上去并无异样。 只是说完这句话后,它就又沉寂了下来。 林肆愣了一下,在系统界面中查看的任务内容。 任务分化在纪行录中,内容是: “永夜下海上不灭的灯塔。” “神樱树的根系遍布稻妻各处,对于这里的子民来说,它是这片国土的守护神树,对于稻妻的神来说,它是守望梦想的化身,而对于漆黑的邪恶来说,它是为了让顺利永夜降临而必须毁灭的力量。” “在永夜之日降临之前,尽可能多地守护稻妻的神樱树根系。凡是与宿主有关联的人持续完成相关任务皆可获得奖励。” “每一次守护都会视神樱树损毁程度发放奖励。” “注意,本次最高奖励物品特殊,如果你不够强,或许将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本次任务不允许使用神力解封卡,使用后永久丧失获得奖励的机会。” 林肆愣了一下,对这次的任务感到意外。 竟然不是让他消灭什么怪物,只是让他守护吗?而且还不用自己出马,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由其他人来做,同样可以获得奖励。 只是这最后一段话让林肆嘴角抽了抽,这语气怎么有点像之前在散兵面前骂他的系统呢。 而且,使用神力解封卡的后果似乎也有点过于重了。 正想着,林肆的耳中忽然传出一连串的脚步声。 他神色一凛,连忙将自己藏进阴影之中,看向了来人的方向。 赶来的人穿着天领奉行役人的衣服,个个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似乎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林肆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得极好,偷偷观察着这些人,也将他们的话语听在耳中。 “哎,这次真倒霉,没想到被分来做这个任务。” “是啊是啊,你们当时没在现场,那个神秘的外国人可是连着挡下了将军大人两刀。” “至于吗,我看就是将军大人没有用全力。” “怎么不至于,就算将军大人不用全力,你能接下她两刀吗?” “……” “哎,你们说要是那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我们这一趟……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应,应该不至于吧?” …… 林肆嘴角抽了抽,看来他在神像前的所做作为已经给这些稻妻人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认为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呢。 这一路上他林肆除了深渊使徒和散兵的手下,还真没认真动手杀过谁,要是真动手,以他魔神级别的实力,这片大陆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哎,自己真可怜,什么都没做呢,就被人脑补成怪物了。 “这儿也没人啊,应该是已经跑了。”有人叹了口气,指着空荡荡的沙滩。 “呼,那还好,暂时逃过一劫。” “得了,别在那儿说丧气话了,在周围找找,要是没人就沿着路继续找,他总不能会瞬移,已经逃到其他岛上去了吧?” …… 一群人开始在沙滩四处搜寻,好在林肆藏的地方比较阴间,并没有被这些人发现。 看着他们逐渐朝远处去了,林肆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听见一个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并不急促,也没有很多人,而且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踩在沙滩上恐怕不会发出能让林肆听到的动静。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那人穿着普通的稻妻人服装,脸色严肃凛然,与林肆对视片刻后微微躬身:“在下奉神里家主之命前来找您,您现在和我一同回木漏茶室吗?” 林肆眨眨眼:“来得正好,我就不回去了,你给我传个消息,就说我现在有别的事情,若是早柚那边有消息……恩,就放朵烟花给我看吧。” 那人愣了愣,随即点点头:“明白了,最近鸣神岛附近天领奉行的人不少,请您千万小心。” “谢谢。” 目送那人离去,林肆伸了个懒腰,突然注意到了系统界面上的标识。 “最近的神樱树根系点在你的东北方向。” 林肆挑眉,有些感慨:“感觉系统变得懂事了起来,竟然还会标点了,不错不错。” 他身形迅速沿着沙滩边缘朝着东北方向跑去。 木漏茶室。 “这么说,他不回来了?”本来是清朗阳光的青年嗓音忽然低沉下来,语气里透着如同他故国千年不化的寒霜般的冷冽。 “是、是。”前来汇报的终末番成员表情有些忌惮。 “呵呵……”公子一手撑着脑袋,忽然笑了起来,但他的眼中没有笑意,反而带着愤怒的神色,“真好,看来,等他回来,我也要好好和他算一账了!” 第197章 与万叶的再会 污秽的气体笼罩在整个地底洞穴,伴随着噼里啪啦的雷电,神樱树这一处的根系状态明显不太好。 而且在空气中,林肆嗅到了熟悉的令人厌恶的东西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用神力将自己保护起来,沿着破败的台阶一步步往下。 越是往下走,污秽便越加深沉,遍布周围墙面上的神樱树根也逐渐变得枯败脆弱,看上去已经不太好了。 低低的颂吟在林肆的前方响起。 “果然还是你们。”林肆眯起眼睛,金光化作白雾利刺瞬间刺穿了其中一个深渊法师的身体。 “呀——!” 这一动静惊动了其他的深渊法师,他们于污秽地雾气中回头,法杖上亮起不一样的光芒。 对于他们的动作,这一次林肆的动作更加干脆利落,也不再受到这些人可能是无辜古国受诅咒的人所化的影响。 白雾如同一道道尖锐的利刃,几乎同时刺穿了所有深渊法师的胸膛。 随着他们的身躯如灰烬般消散在空中,林肆看向了那些没有丝毫减弱迹象的神樱树根。 看着它们,林肆又有些纠结起来。 他该不会还要来一场神樱大祓吧? 自从在游戏里玩过这个任务之后,他可是一点做这件事的欲望都没有。 “要不……等以后交给空来处理吧?”林肆深思着这样做的可能性。 虽说这样自己拿到奖励的时间要推后不少,但总归是把麻烦的事情都交给别人了不是,他也能轻松一点。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浮现出一句话:“你的神力可以清除他们。” 林肆一怔:“怎么搞?” “无相,想象你的力量是一个过滤器。”系统继续以文字形式提醒道。 林肆挑了挑眉,还能这样?这他倒是没有想过,不过看起来似乎可行的样子…… 没有过多犹豫,林肆的眼睛逐渐变成了两个金色如同漩涡的模样,周围的污秽气体瞬间翻腾起来,一团团白雾将其包裹、收缩,最后变成了一块四角星形状的黑色晶块,仔细看,其中似乎还有雾气流转。 林肆好奇地将东西拿在手中翻看,在系统界面上也得到了它的名字。 污秽核心。 由大量污秽气体压缩凝结而成的固体,拥有极强的侵蚀力量,与深渊污秽同源。 林肆打量了一会儿,就将这东西收了起来,将注意力落在了枯败的神樱树根上。 这些树根看起来状态一点也不好,仿佛稍微一碰就会断裂,这让林肆有些头疼,深渊法师是都杀了,污秽气体也都弄没了,这看起来死掉了树根可怎么办啊? “它会自己恢复。”系统继续以文字形式说道。 林肆挑眉,随即看到任务下方出现了一个进度条,跳跃进度十分缓慢。 “恭喜宿主挽救鸣神岛其中一个地方的神樱树根,本次行动不计算根系损毁程度,任务完成度高,获得奖励神力等级提升两级。” 暖流涌入体内,林肆微微挑眉。 又是两级神力,他现在的神力已经达到了第四阶段(3)。 不得不说,稻妻的任务奖励是真的蛮丰厚的。 系统在给完奖励之后又给林肆指了另一个方向,林肆便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再持续清除了三个神樱树根系获得了三个污秽核心后,林肆忽然意识到,系统给他所指的方向都没有神樱大祓的任务点,看来这个任务最后还是要让空来完成。 …… 刚来到九条阵屋,空就看到了在不远处靠在一棵树休憩的万叶。 听见他脚落在沙滩上的声音,万叶便率先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又见面了,空。” “诶诶诶?!你们见过,什么时候!”派蒙震惊地看向空。 空平静回答道:“绀田村,你睡得很香的那个晚上。” 派蒙惊讶,看看空又看看万叶:“那,那天晚上你有出去吗?我都不知道,真是的,后来你怎么不告诉我!” “忘记了。”空认真地想了想原因,无奈地说道。 “寒暄就先不必了,你们应该已经见过林肆了吧?”万叶笑了笑。 “确实。”空想着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与林肆的匆匆一面,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没有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派蒙撇撇嘴。 万叶眨眨眼睛:“原来是这样吗?没关系,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指引你前往反抗军所在的地方吧。” 空沉默须臾,跟上他的步伐:“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万叶笑了起来:“你很聪明,看起来也很重情义,不然恐怕不会来到这里。见过林肆之后,你应该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吧?” 空点了点头:“当工具人呗,这笔账等回到鸣神岛再见到林肆的时候再找他算吧。” “哈哈哈……你们之间的友情真让人羡慕。”万叶笑了起来,眼神忽然有些落寞起来,“我曾经也有过这样一段友情……” 他话未说完,空愣了片刻,看到他围巾上的神之眼空壳时忽然闭上了嘴。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颇为隐秘的小心打量着万叶。 “这里是九条阵屋,算是幕府军的大后方,想要去反抗军,我们就必须穿过这里,所以这段路程会非常危险……恩?你为何这样看着我。”万叶轻声向空解释道。 “感觉不是什么能说的事。”空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 万叶注意到他收回视线前目光所停留的位置,随即明白过来:“难道你们知道这枚神之眼的来历了?” “……只是有所猜测。”空摇摇头。 “这是我的一位挚友留下的遗物。”万叶眼神怀念,说话时声音语气也变得轻柔了许多,“在眼狩令刚颁布不久,他就死在了雷光之下。” 空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默着,安静得跟在万叶的身后。 “在离开稻妻城的那段时间,我想过很久,雷电将军这样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万叶叹了一口气,“或许对神明来说,神之眼、愿望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所谓永恒才是她想要维持的事物。不过不管怎么想,我都认为,那些闪烁着微光的愿望不应该被砌进冰冷的神像之中,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眼狩令所带来的遗憾能尽可能少一些……” 第198章 失踪的反抗军士兵 抵达反抗军营地,万叶将哲平已经醒来的消息告知了五郎和反抗军的其他人。 大家对此都非常开心,又得知空与第一百颗神之眼的狩眼仪式有关后更加热情起来,那些反抗军中还在训练的新兵也总是时不时找空传授箭技或武技。 在与幕府军的战斗中虽然依然多输少赢,但至少大家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而空也在这段时间内解决了八酝岛上的崇神问题,使得整片岛屿总算是阴云退散,雨势停歇。 转眼,空和万叶已经在反抗军营地生活了半月有余。 这天他正沐浴着阳光走在山道之上,忽然看见前方有两名反抗军的战士,这两人凑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空觉得有异常,便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们怎么在这里?” 见到是他,两位反抗军战士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 “其实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段时间我们反抗军的弟兄总是时不时会有一两个失踪,我们找遍了整个八酝岛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另一名战士也叹了一口气:“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幕府军的人把他们抓走了。” “反抗军最近本来人手就不足……” “不如我们去帮你们找人吧?”派蒙忽然从虚空中钻出来,听到这话立刻便开口道。 空:…… 他表情有些复杂,但看了看那两位战士的神色最终没说什么:“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里?” “你要帮忙吗?那真是太好了!”其中一人惊喜道,“我见过你在训练场和其他人战斗,以你的实力在八酝岛上应该不会有危险,我这就将那些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地图上给你画出来,那就麻烦你们了!” 空嘴角抽了抽,接过已经画好的地图,看了一眼揣进了口袋。 派蒙笑吟吟地开口:“嘿嘿,我们会带回来好消息的!” 那些反抗军战士失踪的地方离营地并不算很近,在周围空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周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看起来,那些人也不像是被抓走的人啊。”派蒙摩挲着下巴,看上去很是疑惑。 空正在调查之时,不远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因为之前的崇神气息影响,八酝岛除了反抗军之外已经没有了别的村民,而脚步传来的方向也并不是反抗军营地那边来的。 空下意识便将自己藏进了阴影之中。 没过多久,一个人便从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来。那人穿着反抗军的衣服,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步伐蹒跚随时都会跌倒的样子。 “是反抗军的同伴,他好像受伤了!”派蒙惊呼。 空快步走出,在他快要跌倒的时候伸手扶住了他。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行为让那名反抗军受了惊,条件反射地挣脱了自己,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充满了惊惧:“谁、谁?!” 他的脸色苍白,瞳孔甚至有些涣散。 “你没事吧?我们是反抗军的人,你……”派蒙担忧地看着他。 那名反抗军见到是空,有一瞬间的放松,但随即脸色大变,他转身踉跄地往来处小跑,口中不断呢喃着:“不,我不能回去……” “他怎么了?”派蒙一头雾水,看向空。 “跟上去看看。”空皱了皱眉,跟在那名反抗军的身后。 反抗军跑得并不快,甚至没跑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一枚银色的椭圆形物品从他的身上掉出,摔落进不远处的草丛中。 对此,反抗军毫无所觉,他惨白着脸朝着角落的方向爬去,嘴里依然在不断念叨着什么。 空上前将那枚物品拿起,看到上面愚人众的标志时脸色变了变。 “这是愚人众的邪眼吧?”派蒙瞪大了眼睛,“这名反抗军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就在派蒙和空思索时,那名反抗军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见到空手上的邪眼,脸色更加苍白了,踉跄着走上来想要夺走它:“给我……这个,不能用!” 空挡了挡,声音微沉:“这是邪眼,它是谁给你的?反抗军里还有其他人在用吗?” “不能用…你还给我,那个不能用,会,会死的!”反抗军似乎已经没有多少自主意识了,只是本能的想要夺过那枚邪眼。 空蹙着眉,犹豫了片刻,将邪眼还给了他。 反抗军小心翼翼地接过,将它藏了起来,这才似乎平静了一些。 他瘫软地坐在地上,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都死了……都死了,用过的人都死了,反抗军的兄弟…幕府军的敌人……” 他哽咽着,不由将脸埋进了双臂之间。 空越听脸色越凝重:“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反抗军士兵似乎听不见空的声音,只是声音颤抖地重复着:“我也用了…我也快要死了……珊瑚宫大人说得没错,不能让这种东西流进兄弟们的手里,不能让他们的血成为邪神的养分……” 派蒙看向空:“他看起来神志不清啊,刚才说得珊瑚宫大人是不是万叶和五郎说的珊瑚宫心海?难道她早就知道邪眼的事情了?” “应该是。”空点了点头,“恐怕不只是她,反抗军的其他人应该也知道。” “那我们把他带回去,然后再找人问问?”派蒙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 然而这名反抗军似乎并不想回到营地,空没有办法,最终只能将他打晕扛回了反抗军营地。 刚到营地不远,他们就遇上了反抗军的人,一行人连忙将昏迷的人安置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万叶与五郎也闻讯而来。 空将自己发现他并将他带回来的过程向两人讲述了一遍。 “珊瑚宫大人确实对军士们说过这件事,但大家此前并不知道邪眼的危害,所以军中一直有人想要尝试。”五郎眉头紧皱,“照你的说法来看,今井(昏迷的反抗军)应该是使用过,且看到了不好的事情……” 万叶在沉思片刻后忽然开口:“你们见到他是因为去找失踪的反抗军?” 空点点头:“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199章 邪眼与梦境 “在你还未到达稻妻的时候,我曾经与林肆共同旅行过一段时间。”万叶想了想,“当时在蛇神之首不远处我们发现过一处愚人众的工厂。” “就是哲平出事的那里?”五郎愣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和那里有什么关系。 “在那里面我曾经见过几名幕府武士使用邪眼。我猜想愚人众恐怕是在拿双方人马做实验。”万叶声音低沉,表情严肃。 五郎当即怒了:“岂有此理!这些愚人众简直太可恶了!” “就是,那么危险的东西,竟然用人做实验!”派蒙也非常生气。 “必须将那些人救出来才行!”空也开口道。 万叶点点头:“确实,不过我们现在信息太少,最好是等他醒后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线索。” 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今井很快就苏醒过来,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先前好了一些,但依然能看出脸上的疲惫和恐惧。 看到五郎进来,今井双眼泛红,声音哽咽:“五、五郎大人。” “欢迎回来。”五郎声音柔和,坐到床边,“不必担心,你已经安全了。” “可是其他兄弟都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掩护我,我也已经死在了那里……”今井声音颤抖,所说的事让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五郎安慰了他一会儿,小心问道:“今井,你还记得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吗?” “在无名砦东北方的岛上……”今井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他们抓了很多人,有反抗军的弟兄们,还有幕府军,他们将邪眼发给我们,想让我们回到军队里,一部分人选择了回来,但因为珊瑚宫大人所说的话,我们一些人拒绝了。然后……” 他声音戛然而止,脸色惨白,浑身发起抖来,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事情。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五郎连忙安慰道。 万叶将空喊到屋外,表情严肃:“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照今井所说反抗军和幕府军内部恐怕也有人在使用邪眼。” “不管怎么说,一定要让那些愚人众付出代价!”五郎从屋内走出,眼中带着怒火。 “冷静点,五郎。”派蒙连忙道。 五郎看向空和万叶:“我会尽快让人检查反抗军内部各位军士的情况,无名砦的情况恐怕需要你们去处理一下,我得坐镇营地脱不开身。” 空颔首:“放心吧。” 五郎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本次行动,反抗军无法给你们提供什么支援,所以请务必小心,一切以生命安全为前提,只有活着我们才能更好地守护我们所珍视的事物!” 空和万叶同时点头。 在一番休整后,万叶与空一同出发,往无名砦的方向而去。 …… “只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影的声音传入林肆的耳中。 他坐在桌前,手中端着茶盏微微挑眉。 对面,影低垂着眼眸,眼神认真而坚定。 林肆点头:“确实,近乎永恒的生命,几乎永恒的信念,可阿影啊,越是追求极致的永恒,失去的东西就会越多啊。” 对于他的话,影似乎没听懂,她疑惑地看着林肆:“既已永恒,为何还会失去?” “因为这世间一切都如同这手心里的水。”林肆将温凉的茶水倒入手心,看着浅绿色的液体缓慢地滴落在桌面上,随即缓缓将五指握紧,液体越滴越快,最终连成一条水流,“你越是想要抓住它,它就流逝得越快。” “那为什么,天理是永恒的?”影依然不解。 林肆哑然,他拿起帕子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沉默了许久:“眼见都未必为实,传言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或许在你眼中他是永恒的,可你并没有注意到即便是永恒的王座也依然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生锈。” “双眼所见的永恒,并非永恒。” …… 影沉默着,林肆在她的眼中依然看到了倔强的神色。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起身:“有些道理我同你讲终归是没有你亲身经历来得印象深刻。” 影的目光随着他站起来而抬高:“要走了吗?” “嗯,代我想真问个好吧,希望下一次我们三个能一起喝杯茶。”林肆转身走向门外,朝身后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于梦中醒来,林肆看着房间的屋顶发了会儿呆。 这是他最近以来第三次做与以前有关的梦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他神力的快速恢复,他记忆恢复速度似乎也越来越快了。 关于稻妻的记忆似乎只剩下了与奥罗巴斯的一小部分空白。 骤然加快的进度让林肆有些猝不及防,他每次从梦里醒来都要发好一会儿的呆才能缓过神来。 今天他回忆起了与影的大部分记忆。 当他离开璃月,漂洋过海,在狐狸神林见到了真与影,以及狐斋宫等人。 真与影对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感,所以与他们打好关系成为朋友,对于林肆来说没花多少时间。 只是他在稻妻的时间并不长,在与奥罗巴斯达成协议后不久他就离开了稻妻。 只是隐约间他似乎在离开前留下过一件物品。 只是在梦里这件物品刻意被模糊了,他并不清楚是什么,只隐约记得是他用神力凝聚出来的物品。 在目前为止,他未曾在稻妻见过与自己有关的事物,也不知道那件物品现在还在不在…… 第200章 再见散兵(方w方生日加更) 万叶与空很快就在无名砦找到了愚人众的所在地。 站在门外,他们也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浓郁的血腥气,里面似乎死了很多人。 “噫,这个味道……好可怕。”派蒙皱了皱眉,眼中闪过厌恶,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空取出长剑率先走了进去。 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两边的墙面上,时不时能从上面看见一两道带血的抓痕。 只是他们并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人的尸体,大概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谁?!” 前方一名风拳率先注意到进来的他们,当即大喊起来,周围的队友瞬间警惕,朝着空他们发动了攻击。 紫色的雾气缓缓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 空的速度很快,配合万叶两人很快就击败了这里所有的愚人众成员。 当周围一个愚人众都没有了,一道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林肆,没想到是你啊。” 三人瞬间转头,看到缓缓从黑暗中走出的散兵。 “是你?!”派蒙惊呼。 “嗯……你们比上次见的成长了不少,不过这一上来就想找我打架的架势却一点都没变呢。”散兵嘴角微勾,目光落在万叶身上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是你让愚人众在这里制造邪眼?!”空沉声道。 散兵挑眉:“别误会,我只是代行者而已,至于主谋……如果你们能从这里出去,那就尽情去找吧。不过你们有一点说对了,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地方。” 他耸了耸肩,“不过没办法,八酝岛的工厂都被林肆捣毁了,我们只能把地址选在这里,好在前段时间这周围的崇神力量都被我们收集了起来,能用的不少呢。” 空皱起眉。 散兵又笑了起来:“你们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挑剔我们的选址问题吧?是那位逃回去的反抗军告诉你们这里的?” 他这话让空和万叶都是一惊:“你是故意放走他的?” “听说林肆掺和狩眼仪式被通缉了,我还以为他会回到八酝岛。这样,今天的计划就完美了……”散兵说着,随后又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也没关系,一个将死的无用之人能引来你们,也算是划得来了。” “你!”空心中情绪翻腾。 “他一定告诉你们,他看见了很多人死在这里,对吗?”散兵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看得人瘆得慌。 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其实要这么说也没错。”散兵笑着,“这周围墙上的鲜血都是他们厮杀留下来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壮观?” “你真是疯子。”空咬牙。 “嗯?被激怒了啊。”散兵挑眉,“在这浮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被这么一点小事激怒的话…我对你们的期待可就要降低很多了。” “你竟然说这是小事!”派蒙愤怒的开口。 “难道不是吗?”散兵淡淡道,“反正反抗军与幕府军也要打仗,那些没有神之眼,没有能力,却又不得不面对刀剑的无能弱者迟早会死,而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很幸运,那位反抗军是唯一的幸存者。”散兵咧嘴一笑,“你们只看到了他脱离邪眼后胆怯害怕的模样,可你们见过他拿着邪眼在四周的墙面上涂满鲜血的模样吗?” “当时可真是有趣呢~” “杀了你!”空已经彻底被激怒,拔剑就朝着散兵的方向冲去。 与他一同的还有万叶。 对于两人的愤怒与杀意,散兵没有丝毫畏惧,甚至眼底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突然间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万叶背后的神之眼青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弭。 窒息的感觉同时笼罩了空和万叶。 在昏迷前夕,空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粉色的身影。 …… “嘭——!” 夜幕中,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林肆停下了赶路的步伐,看向稻妻城上空,心中浮现出喜悦。 看来早柚已经拿到证据了! 他的记忆也差不多已经恢复,一切都来得恰到好处。 就是不知道空和万叶那边怎么样了。 林肆没有多想,如同他之前说过的那样,朝着鸣神大社的方向快步而去。 几日后,鸣神大社。 空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来跟着我说,三二一一二三,啊啊……” 空:“……” 他缓缓从地上坐起来,看了看周围:“鸣神大社?” “看来没有傻~”八重神子抿唇一笑。 “你是……”空眨眨眼睛。 “呵呵……真是让人伤心,你居然没有听说过鸣神大社很有名的宫司大人吗?”八重神子难过地叹了口气。 “宫司大人?”派蒙来到空的身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你就是八重神子?”空看向眼前粉色的女人。 “呵呵……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小家伙~”八重神子掩面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兴味,“与林肆所说的不错,你的确拥有改变时局的能力。” 空愣了愣:“之前在无名砦……” “是我救了你们哦~”八重神子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空有些好奇。 “是鸣神大社的秘法哦。呵呵……比起思考这样的问题,你不如想想怎么回报我。”八重神子笑呵呵的说道。 空想了想:“你要我做什么?” “你很有意思,其实你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或者说,我们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而你只需要再次去到她的面前。”八重神子缓缓说道。 ——分割线—— 诶嘿,散兵又没死~ 所以女士要死啦~! 再说一遍,不要拿林肆没救女士这件事来说事啦。 明确告诉你们,他当时救不了。 毕竟林肆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第201章 反雷电将军特训 “按理说,这件事你找林肆比找我更有用吧。”空认真思索了片刻,看着八重神子的眼睛说道。 八重神子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 比起从未见过的你,与她曾有过一段相处时间的林肆确实更容易动摇她对永恒的坚持。” “那你为什么……”空皱了皱眉。 八重神子摆了摆手:“那还不是因为他现在失去了记忆。对于影那个固执的家伙来说,不记得过往的故人与陌生人无异,他或许能让影产生动摇,但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让她动摇。” 空不理解八重神子的意思。 而八重神子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微微勾唇:“总之,如今已是万事俱备,你就算不想继续配合恐怕也没办法~” 空:“……” “对了,万叶去哪儿了?”空忽然想起来。 万叶应该是同他一起晕倒在无名砦了才对。 “哎呀……”八重神子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怎么办呢,我当时光顾着你了,忘记把他一起带回来了呢,真是糟糕~” 空有些无语,他能相信八重神子说的话吗? “什么啊,听说这件事难道你一点不为自己的朋友感到担忧吗?那里可是散兵的地盘呢……”八重神子无奈摊手,看起来一副失望的样子。 空面无表情,沉默地看着他。 “啧啧,明明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怎么在这件事上就变得无趣起来了呢。”八重神子自顾自演了一会儿,撇嘴叹气。 “因为你不可能把他留在那儿的。”空冷静开口。 八重神子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神色:“为什么,他与我而言不过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我们也一样。”空道。 “你可不一样,我可指望着你……”八重神子语气略微拖长。 空无奈地打断了她的话:“他好歹和林肆关系不错,就算是看在他的份上,你也会顺便救下他的。” 八重神子沉默须臾,忽地又笑了起来:“呵呵呵……不错不错,我喜欢你的用词,这个‘顺便’用得很好。” “所以他去哪儿了?”空深吸一口气,将话题引回来。 “他啊,他比你先醒已经离开了。”八重神子漫不经心,看着空又笑道,“不过,他可以走,你可走不了。” “还有什么事?”空歪了歪头。 “其实,你现在心里还在想着邪眼的事情吧?”八重神子认真观察了一会儿空的神色,眼眸弯了弯,慢条斯理地说道。 空愣了一下,短暂沉默后他微微颔首。 邪眼的事情非同小可,身为亲眼目睹了愚人众在无名砦据点的模样后,他不可能完全忽视这件事情。 “不用担心。”八重神子淡淡道,“早在你们抵达稻妻之前,反抗军的那位领航人就已经颁布了严肃的军令,而经过这件事后,她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凡是使用过邪眼的反抗军士兵都已经被遣送回海只岛修养了。或许在战争结束之前,他们也不会有出现在战场上的机会了。” 空松了一口气:“如果战争能快点结束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他的话,八重神子笑了起来:“巧了,现在呢,正好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够结束这场战争呢~” “我该怎么做?”空眨了眨眼睛。 “呵呵……现在嘛,我专门给你准备了一个针对性的特训内容。”八重神子说着,朝神社外走去。 空虽然不理解她在说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自从影那家伙将自己封闭在意识空间之后,目前还只有你能够进去那里,见到她的本人呢。”八重神子一边走一边说。 派蒙眨眨眼睛,忽然好奇地开口:“刚才就一直在听你叫影,那是雷电将军的名字吗?” “那是真正的雷电将军的名字。”八重神子抿唇一笑,“你们在仪式上见到的,不过是个人偶而已。” “人偶?”派蒙歪了歪头。 “在追求这个国度的永恒之前,势必自己要先触及永恒才是。”八重神子缓缓说着,“肉身终会归于尘土,就由人偶之身来替代。为了抵御磨损,她便将自己的意识寄托于佩刀之中,用冥想来规避一切纷扰……这就是影摸索出来的永恒之道。” “原来如此,那么说当时空进入那片空间后见到的就是真正的雷电将军。”派蒙看向身边的空。 空只是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说道。 “不过说起来,她的这种做法听上去似乎的确会有效。”派蒙又说道。 八重神子停在影响向山下,眼中闪过一抹无奈:“可是,她的做法不也很像发脾气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孩童吗?说到底…不过是在害怕失去而已。” “额……”派蒙挠挠头,表情有些古怪。 “这样来追求的永恒不会是真正的永恒。”空忽然开口说道。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哎呀呀~这句话可真像是林肆才会说出来的话呢,看来他对你造成的影响比我想象地要深呢~” 空:…… “我们已经到了,「反雷电将军特训」现场~”八重神子指向前方,笑眯眯地转移了话题。 派蒙指着前方的装置:“那,那个和我们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不能了解影的攻击方式,你们要怎样在战斗中赢过她?”八重神子反问,“为了激励你们,我再告诉你们一个信息吧,在几千年前,影的武技在最初的七神之中也算是佼佼者哦~” “可,可是想要推翻眼狩令,一定要和雷电将军战斗吗?”派蒙有些担忧地看着空。 空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走向了那个装置。 “哎呀呀,小家伙可比你要有觉悟很多呢~”八重神子笑起来,“如果不能在武力方面战胜影,那么你们又怎么能动摇她对永恒的决心呢?” “……好吧,你说得也没错。”派蒙撇撇嘴,看着空走近装置眼中带着担忧的神色。 第202章 证据 他们一直练习到黄昏降临才停下来。 八重神子满意地看着空:“完成情况很不错,你的实力果然很让人满意,并且我也看到了你们的决心和努力。” “嘿嘿,这下我们能打赢雷电将军了吧?”派蒙很是得意地说道。 八重神子看了看他,摊手叹息一声:“我看啊,完全不是对手。” 派蒙一愣,气得不行:“那不就全都白费了嘛!” “不要紧张嘛,之所以让你们做这个特训并不是为了让你们真正打倒雷电将军。”八重神子呵呵笑了一会儿,“好歹是执掌稻妻数百年的雷电将军呀,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败在你们手上呢?” “那你的意思是?”空疑惑地问道。 “所谓胜机,自然需要多种因素融合。不只是你,也不只是我,在这场扭转雷电将军意志的决战之中,任何一点都不能缺少。”八重神子笑道。 空若有所思。 八重神子看了看天色,笑眯眯地说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另外的客人,先随我回到鸣神大社吧。” “是林肆吗?”空心念一动,下意识问道。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不,是另外一些人。” 回到神社,空很快就见到了八重神子所说的客人。 靠在神社鸟居旁懒洋洋地看着神樱树的公子、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哲平,一个立着的青色不倒翁。 当然那个站在最前面,表情冷凝严肃的九条裟罗还是最让人无法忽视。 “通缉犯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神社。”九条裟罗的目光落在空的身上,眼眸缓缓眯起,随即又看向了身后的哲平,“还是两个。” “敢问八重宫司大人,在神社藏匿通缉犯一事,是否是对将军的不敬呢?”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八重神子身上,语气不善。 “论对将军的忠心,可没人能及得上你啊,九条裟罗大人。”八重神子呵呵一笑。 “身为臣下,自当忠于将军,身为武人,将军的境界亦是我一生所求。”九条裟罗面无表情地说道。 “即使,迟早有一天你的神之眼也会被她亲自砌进天守阁前的神像之中?” “将军想要我就给,绝无怨言。”九条裟罗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 “真可惜…一片赤诚,却被时局所负。”八重神子摇了摇头。 “你什么意思?”九条裟罗皱起眉来。 八重神子笑着来到那个不倒翁前,伸手敲了敲不倒翁的表面:“呵呵,该醒醒了,小家伙儿。” 在空和派蒙震惊的目光之中,不倒翁嘭地一下化作了人形——一个小萝莉。 早柚一变回人形就躲到了八重神子的身后,目光畏惧地看了几眼九条裟罗,小声嘀咕道:“我,我会不会哪天被她抓紧牢里啊?牢里可以睡觉吗?呜呜呜……她好可怕。” “好啦,把你拿到的东西给我吧~”八重神子笑了笑,将手伸向早柚。 早柚犹豫了片刻,将一叠文件递了出来。 将内容简单翻看了一遍,八重神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意味深长。 她缓缓看向九条裟罗:“我想说的是……眼狩令不过是受了愚人众的误导,让稻妻国民自废双手的愚政罢了。而蒙蔽圣听的正是你自家的主子,天领奉行——九条家的人。” “不可能。”九条裟罗想也没想就否定道。 她绝不会相信这样荒谬的言语。 “是不是真的……不如九条裟罗大人先看看这个?”八重神子依然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九条裟罗眼中闪过怀疑的神色,并没有立刻接过来。 “人们总是喜欢无视自己不愿相信的事实,将那些蛛丝马迹掩藏在内心的角落。”八重神子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对于你来说,是否也是这样呢,九条裟罗?” 听到她的话,九条裟罗皱起眉,最终还是将资料接了过来。 越是翻阅,九条裟罗的表情越发难看,甚至有些苍白起来,那些脆弱的纸张被她捏得变形,上面的字迹却如同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坚持斩得一点不剩。 “背叛的行为不可饶恕…我必须与家主当面对质!” 九条裟罗怒不可遏,当即转身朝着神社之外走去。 “喂,九条裟罗!”派蒙在后面连喊了好几声也没能叫住她,不免担忧起来,“她这样过去会不会打扰我们的计划呀?” “不,这恰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八重神子笑了笑。 “咦?” 八重神子看向空:“接下来呢,就要拜托你了。去追上她吧,说不定你们能通过她再见到雷电将军,如果运气好的话同时遇见背后的搅局者也说不定呢。” 说罢她又从身上拿出一个御守:“顺便把它带上吧,作为饯别的礼物。你们可一定要努力呀~” 空没有多想,拿着东西匆匆离开了神社。 等他们都离开后,八重神子才缓缓转身看向了神社中剩下的人,她嘴唇微弯:“恩……接下来我们也出发吧,一定要赶上好戏开场之前找一个看戏的好地方呀~” 哲平从地上站起来:“反抗军的人已经都安排下去了,这次真的能成功吗?” “可以的,他们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八重神子缓缓走下山,声音与神社中飞舞的花瓣一起飘荡在空中。 …… 在九条家,空终于得知了稻妻如今的情况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 跟在九条裟罗身后,他们也很快闯入了天守阁,也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雷电将军以及……女士。 在与女士经过一番争论后,空最终决定与女士来一场了断向她发起御前决斗。 这一行为着实让女士吃了一惊,忍不住皱起眉:“啧,勉强把你我拉到对等的地位上来,这就是你对我的反击吗?用自己那弱小、不堪的……性命?” “究竟是谁赢谁输还未成定论呢,女士,你对自己的实力自信过头了!” 空脸色阴沉,反手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女士冷哼一声,缓缓走近,眼眸中依然带着轻蔑:“那么,我就勉强与你共舞一曲吧,直到你我一方的生命抵达尽头……” ——分割线—— 女士要死了,明天大概会有一刀,恩,可能不止一刀…… 林肆还在赶路中,马上就到啦~ 第203章 女士,死 能够同时使用三种元素力的空对于女士来说是陌生的。 直至这场决斗的失败,她也未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从魔女形态中脱离出来的她愕然的看着空: “怎么会,你的力量……” 力竭又震惊的她并未注意到,站在高台上,雷电将军手握长刀缓缓从台阶之上走了下来。 那双眼中闪烁着淡淡的紫光,刀身上跳跃着令人窒息的电芒。 空气中,压抑的气息令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我可是至冬的使节,你知道对我出手的影响…”似乎因为魔女状态给自己带来的巨大负担,女士如今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下意识挣扎着爬起来, “我发誓,如果你真的对我挥刀,我会让你的国家…愚人众会让你所珍视的稻妻…停下…给我停下!我命令你!” 一行血泪忽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眼泪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瞬间点燃了木板,烧灼出一个焦黑的小洞。 而随着这行眼泪的流下,女士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似乎有什么在流动着的裂纹。 她的眼泪越滴越多。 嗤嗤的声响,伴随着那缓缓靠近她的脚步声,仿佛令她耳边合奏出了那被她遗忘了五百年的乐曲。 “我…”女士身体颤抖,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怎么会!我不相信!!” 紫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女士的身体猛然僵住,她愕然地看着前方。 周围的所有嘈杂都仿佛在她耳边消失了,唯有那深藏在心底的旋律越发清晰。 蓝色的眼眸缓缓平静下来。 她仿佛回到了五百多年前,回到了蒙德教堂前的广场,做回了那个无忧无虑总是在广场上唱着自己的歌的金发少女。 她仿佛再一次看到炽白的阳光下,鲁斯坦副团长那张总是不苟言笑的脸。 幼狼骑士的那双眼睛在与她对视时总是会变得温和而宁静。 而她也总会为一场短暂的相视而喜悦。 她仿佛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离开蒙德之前时的样子。 天空蔚蓝,如同被海水洗涤过,微风吹散了果酒湖边的蒲公英。而她坐在城门前的马车边,微垂着头,与对她露出浅笑的骑士对视。 骑士送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水时计,轻声许诺: 「等它走到终点,便是你求学归来之时。」 「那时,我依然会在这里等待你的归来,为你献上你最喜欢的蒲公英…」 那时,她以为他们会有幸福的未来,她在马车走过石桥时,唱起了为他改编的歌谣,希望风能将自己的心意送达,也能将他的心意告知于她。 「西方的风会带走酒的香气」 「山间的风带来凯旋的消息」 「远方的风牵动着我的心」 「沙沙唱着我对你的思念」 …… 谁也不会想到,古国灾厄降临的腥臭席卷了大陆,最终也来到了风的国土。 绿野成为灰烬,狂风传达着人们的哀恸。 毒血如雨,它玷污了蒙德洁白的墙面,狂风不息,魔物肆意践踏着无辜的人民。 在她所无法看到的地方,那曾许诺过会迎接她归来的人在被鲜血染红的谷底流尽了鲜血。 等她归来之际,满心的欢喜变成苦痛。 眼泪与歌声化作了愤怒与仇恨的炎血,流淌在她的身体之中,灼烧着痛苦令她失去理智。 她只想将周围的一切烧尽,让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被火焰焚尽。 「蒲公英随着晨间的风远行」 「秋日的风带来收获的芬芳」 「但无论怎样的风」 「也不能再为我带来你的注视了」 …… 恍惚间,她似乎又一次见到了他。 他依然穿着庄重的骑士铠甲,背上的巨剑却已经残缺破损,那一头银发随着飞舞的电光晃动。 他朝她伸出了手,露出温柔的笑容: “罗琳莎,我来接你了。” 她想要向他伸手,然而却刚一有动作,周身的雷光便剧烈闪烁起来。 她在雷光中与鲁斯坦对视,血泪在电光中炸响消逝,她的眼中终于没有了疯狂,而是回归了数百年前的温柔与纯真。 她微仰头,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身体随之化作了随风而散的灰烬,只在地上留下了大片烧灼的痕迹。 …… 看到女士的结局,空有些怔愣。 随即,雷电将军的声音淡然传来:“你,是永恒的敌人。 但我认可你作为胜者的荣誉。” 她缓缓转过身,无视了地上的狼藉,直视空的眼睛:“所以,我准许你站着离开天守阁。” 看着她的眼睛,空有些恍惚。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须臾,走向了外面。 雷光遍布了整个稻妻城,外面的气氛被压抑到了极点,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会将一切引爆。 而空只觉得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只能本能的朝着天守阁外踉跄着走去。 派蒙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令他有些心烦气躁。 “看来神子的计划这次是做不了了,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派蒙语气沉重地说道,看着空的表情格外担忧,“你没事吧,看起来脸色好差,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空摇了摇头,他看着天守阁的大门,就像是紧攥着某种执念,踉跄着朝那边走去。 “外面怎么突然这么吵,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派蒙听着外面的声音,眉头忽然一皱,十分疑惑地开口。 空依然没有说话,他缓缓跨过天守阁的门扉。 身上那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受瞬间消失,在台阶下他看见了万叶。 见到他出来,万叶的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然而这神色并未持续多久,下一秒便化作了震惊与惊慌。 怎么了? 空心中闪过疑惑,似有所觉地回过头。 ——分割线—— 女士死了。 考虑到这个死前走马灯剧情和五百年前杜林的事情有关,我就在这里跟大家说明一下哦~(因为关于五百年前特瓦林大战杜林的故事我应该不会细写。) 前文很早之前有小伙伴预测,打杜林的时候主角在场。这里辟个谣(可能有点晚了),主角不在,那时候主角已经躺下等重开了。 至于它为什么没有被腐蚀,因为我前面留过一个伏笔,这里篇幅有限就不多细讲,总之就是主角先见之明的功劳。 至于他为啥不先见之明救一下鲁斯坦……还是因为救不了,这是应该承受的报果。 好了,说到这里。 我就不希望大家再拿这件事搞我了哈,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第四卷也会给解释。 好了,我们下章见。 第204章 争执 紫电落下的时间不过须臾。 几乎没有人能从其中回过神来,就连空也呆在了原地,目光愕然地看着那在自己头顶越发凌厉的刀光与雷电。 派蒙的惊呼成了这一出乎意料情况的背景板。 万叶看着这一幕,那些被积压在内心深处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看着那威力无匹的一刀,他仿佛回到了眼狩令刚刚爆发的时候,他从台阶上疾步而行,却只来得及看到神罚落下是挚友的身影、他断裂的佩刀与神之眼。 「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眼前!」 这样的念头在万叶的心底疯狂滋生。 与此同时,他的眼底一抹雷光闪烁而起。那与风神之眼挂在一起的神之眼空壳也伴随着亮了起来,雷电巴印顷刻间亮了起来。 带着万钧雷霆之势,万叶身形如风,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冲了上去。 强烈的余波从中心扩散开来。 空连退数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万叶竟然真的用刀接下了雷电将军这恐怖的一刀! 万叶根本无暇思考其他,他咬牙用尽的全身的力气。 耳边仿佛再一次响起了挚友的那句话—— 「总有地上的生灵,敢于直面雷霆的威光!」 他狠狠将这一刀推开,这才有些回过神来,吃惊地看着自己的刀。 就连雷电将军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凡人还能接下自己的攻击,但她也很快反应过来,抬剑刺向万叶。 万叶闷哼一声,跌下了台阶。 空也在此刻反应过来,他握着长剑跃向高空,雷元素在剑上快速凝聚。 而这个时候,收到消息的林肆也终于急匆匆地赶到了天守阁之前。 姗姗来迟的他只来得及看到空那被淹没的身影。 身为影的意识空间,一心净土并不是那么好进的,想要强行进去恐怕必须要和神子所做的那样,使用中转的媒介。 而林肆此前正好有一样携带着自己气息和力量的事物在雷神身上。 也就是雷鸟那根被收走的羽毛。 有了媒介,再依靠林肆的无相技能,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他就打开了通往一心净土的通道。 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神子嘴角微勾:“看来不需要我动手了呢。” “你不去帮忙吗?”公子转头看她。 “能想到用雷鸟的羽毛作为媒介,这说明他至少已经有了能动摇她的办法了。”神子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到让她正视人民愿望的办法。” 一心净土内。 空正在与雷神苦战。 当林肆打开通道时,影就已经有所察觉,退到了空攻击不到的地方,看着他身后那缓缓浮现出身影的人。 空也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气息,停下了手中动作回头看来。 饶是早已清楚一心净土是什么样的环境,但真正看到这里的模样时,林肆心中还是不免心疼。 在执着永恒的几百年间,她早已经在痛苦中迷失了自己。 “……阿影。” 影沉默了片刻,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枪,语气冷硬:“林肆…你也是想来‘劝说’我的吗?” “阿影,你还记得三千年前,我们在天守阁一起喝茶时我同你说过的话吗?”林肆内心无奈。 他很清楚,曾经失去的让现在的雷神影对于永恒的执念几乎无止境的加深。 而数百年来的孤独苦修也未曾让她看清永恒背后的真相。 “你也想说【这样的永恒给人民带来的失去更多】这样的话吗?”影神色平静,轻声开口。 “你将自己锁在空无一人的意识空间中,谁也不见。这几百年来,你真的有见过稻妻的模样吗?”林肆问道。 影轻哼一声:“即便我没有看到,将军也会代我将稻妻推向属于永恒的未来。” “可你都未曾见过,怎么知道现在的稻妻,和你所追求的永恒之路没有背道而驰。”林肆深吸一口气,“将军将那么多的神之眼砌进千手百眼神像之中。难道在意识空间里的你,没有哪怕一刻听到过那些人们留在神之眼的愿望吗?” “愿望本就是不利于永恒的东西。”影抿唇道,“那些追逐愿望的人才会变得更加危险,更加容易失去。而收缴神之眼,并不会让他们因此而丧命,相比起在追逐愿望中失去更多,这样的结果才是对永恒有利的。” “你真是……”林肆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越说越觉得影真是在追求永恒之中陷得太深了。 “所以,不要再动摇我对永恒的执念了,不管是这个和你有着相似点的旅人还是这个相比起过往不再完整的你。”影轻声说道。 林肆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影:“所以,你只想在这里一个人钻牛角尖,是不是要整个稻妻走向无可挽回的局面之时,你才会明白,自己现在的错误?” 他的话让影皱起了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了。” “你觉得稻妻现在正在往永恒的道路上前进,而你知道我在外面看到的是什么吗?”林肆咬牙,“我看到的是一个笼罩在阴霾中,正在自我灭亡的国家。或许,稻妻都等不到深渊所说的永夜降临。” “林肆。”影的声音抬高了一些,语气中充满了不悦,“你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是你太执着了,以至于封闭了自己的感官,再也看不见你所珍视的子民们的痛苦。”林肆眼中带着悲伤,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永恒存在吗?影啊,你看看现在的我,即便是曾经凌驾于七神之上的我也未曾做到永恒不变啊……” 影:“……” “千世万代不变不移的永恒,是我对臣民的许诺。”影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所以,即便它再如何困难,我也绝不会放弃。” “我不想再与你继续争论下去了,林肆。”她转过身,淡淡开口,“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旁边这位旅人,但关于眼狩令……这是我对永恒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不容更改。所以,回去吧……” ——分割线—— 说实话,这段剧情是真的难写。 不想靠打架来解决,也不想让大家再重复看一遍老剧情,脑袋都快想秃了…… 下一章,解除眼狩令。 眼狩令解除之后,就是“修复”稻妻出现的bug了。关于上一章有朋友对于因果的评论,我看到了。不要着急,关于这件事主要会放在第四卷写,至于之前有朋友说主角好像在哪儿都掺了一脚这件事,嘿嘿,马上就要揭露真相啦。 前期伏笔埋太多,现在到了后期疯狂填,然后继续挖。 第205章 随我出去看看 看着她决绝的模样,林肆心中无奈又心疼。 她原本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阿影,你还记得真吗?”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看着她的背影。 影没有回答,她缓缓回头,紫色的目光望着他,在那瞳孔的深处是无尽的迷茫与痛苦,是对前进的恐惧与对失去挚爱的伤痛。 她曾是她的影子,他们曾形影不离。 可五百年前,侵蚀世界的力量带走了她的的姐姐,她因此失去了最珍视之人,从此再也不敢直面永恒之外的事物。 “去追寻便好,哪怕是须臾的光亮。”林肆与她对视,“你还记得她所说过的这句话。” 影紧抿双唇:“可她最终败了,这难道不正说明了,她所追求的永恒的方向是错误的吗?” “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林肆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影没有回答,她略垂下眼眸。 “阿影,坚持自己所坚信的道路是一件困难但又快乐的事情。”林肆继续说道,“可为什么,你的意识空间却如此昏暗,没有一丝亮光。” 影愣了愣:“这是因为…我在冥思,冥思不需要多好的环境,反而是这样,苦修才更有意义。” “真的是这样吗?”林肆看着她,忽然抬起手。 一缕淡金色的光芒于他掌心亮起。 就如同一团小小的太阳,那光芒缓缓上升,随即悬挂在一心净土的上空。 影和空同时一愣,随即都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 “希望……可以抵达烬寂海的深处。” …… “这是什么声音?”影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林肆。 林肆也看着她:“其实,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 “找到治愈女儿的办法……” “报一箭之仇。” “成为天下第一的剑道家。” “亲眼…看看纯白色的雪。” “我想,废除眼狩令!” …… “这些是…那些被收缴了神之眼的人们的愿望。”空听了一会儿,脸色逐渐变得惊讶起来。 与此同时,原本灰暗的一心净土的天空忽然闪出几抹亮光。 一颗红色的星辰闪烁在半空中。 紧接着是一颗蓝色的、绿色的、黄色的…… 这些都是那一个个被砌进了神像之中的神之眼的光芒。 它们照亮了这片昏暗的空间,并且神奇地驱散了周围孤独、沉重、让人窒息的气氛。 中心的金光渐渐消散。 林肆放下手:“阿影,听听吧,那些你所珍视的子民的愿望。” 影仰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她的表情略有些错愕。 可对她来说,这些依然动摇不了她对永恒的执念。 “如果你依然执迷着永恒,那就随我一同去外面吧,随我去看看神樱树。看看她在你封闭自己的这几百年里承受了多少?”林肆看到她的表情就明白,光是这样还差一点味道,所以干脆放起了大招。 影一怔:“你是说……” “你不是一直觉得那颗神樱树与真有关联吗?”林肆道,“随我去看看现在的它变成了什么样子吧,或许在看过之后,你就会明白,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代表着什么。” 这话让影有些犹豫。 “不用担心我会骗你。”林肆无奈,“我现在的实力,与你而言恐怕还差点距离。” 影想了想,最终收起了武器:“既然你这样说了,那边出发吧。” “那眼狩令……”空当即开口。 影没有丝毫犹豫:“你们还未动摇我对这件事的决心,待此行之后,我自会再做判断。 不过…这也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影看向林肆:“若看过之后,你依然无法动摇我对永恒的想法,那么以后也不要再劝说我这件事了。” 林肆苦笑一下,无奈耸肩。 几千年前的他可真是给自己留下了个大坑。 要是当时自己用心点纠正一下影的性格,说不定今日就没有眼狩令这种东西了…… 一心净土随之消散,三人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此刻将军的眼睛光芒逐渐消散,而林肆却能感觉到此刻正控制着这具人偶身体的正是影。 她目光转动,从天守阁下的每一名反抗军身上扫过。 没有人胆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空,你没事吧?!”派蒙立刻就扑了上来,胆怯地扫了一眼影,表情既愤怒又小心翼翼。 “好了,这里没事了。”林肆率先开口,他笑着摆了摆手,“这里已经没事了,万叶、五郎,你们带着反抗军们先离开这里吧。” 两人眼中都带着狐疑,但本着对林肆的信任,他们最终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向将军举刀,按照稻妻律法……”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影才幽幽开口。 她看着林肆,微凉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呃…呵呵呵……”林肆表情一僵,“不要在意那点细节,其实从某种意义上,现在的反抗军也是被你的眼狩令逼出来的。” 影不置可否:“所以,你不是要带我去看神樱树吗?” “对,跟我来吧。”一提到这件事,林肆的表情便沉了下来,但很快他脸上又露出笑容,“不过,也不必太过着急,鸣神岛大部分的危险都已经被我暂时排除了,在路上你也能好好看看现在的稻妻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种小把戏与我而言并无用处。”影冷淡道。 林肆眨了眨眼睛:“有没有用处去看了才知道嘛。” “需要我帮忙吗?”空随即问道。 林肆想了想,微微一笑:“暂时不用,你先回去,替我向神子他们打声招呼。…哦对了,神子给过你一个御守吧,把那个借我几天,等我们回来,我再将它还给你。” 空微怔,随即意识到什么,将御守递给了林肆:“万事小心。” 林肆笑了笑,收起御守。 彼时,天边一抹朝阳投下光束,微凉的风将天空中的阴霾吹散。 黑夜散去,晨光降临。 林肆深吸一口气,看向影:“那么,我们出发吧。” 影有些恍惚地看着朝阳,微微颔首,最后扫了一眼空和派蒙,随着林肆一同离开了天守阁。 “嗯……看来事情还没有完美解决呢。”八重神子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派蒙被吓了一大跳,惊呼道:“神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啊……”八重神子懒洋洋地笑起来,“而且,可不止我一个哦。” 在他身后,哲平与公子一同走出。 公子微眯着眼睛,看着林肆离开的方向,轻微地磨了磨牙。 第206章 动摇 林肆与影一路无言。 并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也清楚,自己现在不管说什么影都没办法听进去。所以只能让她亲眼去感受一下,现在稻妻的模样。 一路走到花见坂,影的步伐略微停顿,神色中难掩复杂与疑惑:“我原以为,在将军的引领下,稻妻正在踏入永恒的道路,可如今一看,周围与我记忆中已完全不同了……在永恒的道路中,稻妻本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 林肆听着她的话,心中一喜,当即道:“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就连无处不在的时间,也在一点点地往前走。完全静止的永恒……与死亡有什么不同呢?” 他的话似乎终于撬动了影的部分意志,但她很快冷下脸来:“我不能理解你所说的话,也无法认同,我始终认为永恒是绝对存在的!” “……哎。”林肆叹气。 同一个理念,果然还是姐姐看得更透彻一点啊。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太过突然,影恐怕也不会这样早的登临神位。 只可惜……真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未曾让固执的妹妹真正理解自己的追求。 “将、将军大人?!” 清晨准备开始工作的人们,很快就注意到了出现在街头的影,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错愕与惶恐。 稻妻的子民们天生就对将军大人有着极其强烈的敬畏心,再加上眼狩令与锁国令两大法令的加持,如今大人的眼中都带着惶恐。 没有神之眼的人害怕自己的行为惹怒将军会引来杀身之祸,而有神之眼却还未来得及成为眼狩令中的一员之人则纷纷色变,几乎想也不想地就要逃离此处。 这一行为看得林肆既无奈又心酸。 而影显得非常沉默,她看着人原本逐渐多起来的街道在她出现后又一次寂静下来,连风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那在一心净土中感受过数百年的孤独感便又一次涌上心头。 她不经意流露出的苦涩让人心疼。 真要说起来,影不过是一位在不合适的时机里被迫离开了姐姐的羽翼的小姑娘。 她对永恒的理解,依然停留在最初,且在失去了曾经所拥有过的一切之后,她却又必须在痛苦之中被迫扛起一整个国家的重任。 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有些太过残忍了。 “阿影。”林肆如同很多年前那样,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用再害怕了,我回来了。” 影有一刹那的憧怔,随即别扭地挣脱了林肆的手,朝城外走去:“不要说这些无用的。” 林肆跟在她后面,眼底带着笑意:“阿影,你走错啦,该往左转。” 前方的影脚步僵了僵,随即冷哼一声调转方向朝左边的山坡走去。 看着如今稻妻城再无当初那般的模样,影眼中的迷茫越发明显,这与她所认为的永恒相去甚远。 有忠诚地守护着永恒的将军统治着,稻妻为什么还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你是要带我去神社吗?”影看着前方引路的林肆问道。 林肆回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是,也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在神社的下方。” “你是说……”影愣了一下。 “我要带你,去见真。”林肆缓缓开头,继续往山上走去。 绯樱随风飘落,淡淡的樱花香萦绕在周围。 影时隔数百年,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亲切地气息,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林肆走在前面,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影想了片刻:“你说,这世界上时间是最难以束缚的规则,它虚幻又真实,残酷又多情,它可以让那些遗留在历史甚至未来的事物在任何一处发芽成长……” 林肆点头。 这段记忆是他在鸣神岛最后一段神樱树根系下获得的。 有了这份记忆,他的力量也随之提升到了第四阶段(7),而系统两天前发布的最新进阶任务,便是让林肆带着影前来这里,让她真正意义上理解永恒的意义。 “在那天,我还带来过一个人,我带那人去见了真……”林肆停在洞口前。 这里的屏障已经被打开,淡淡的紫光从中散发出来。 “这里……”影微微怔愣。 从她决心将自己困入一心净土之中的那刻开始,影就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来到这里。 “这里。”林肆想了想,回头对她一笑,“是可以斩断过去,走向未来的…战场。” “战场……”影低声重复,眼神逐渐复杂起来。 “我曾经亲手将真的意识空间封存在这里。”看着那已经出现的入口,影的表情有些微妙,“果然,即便是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你的神力也依然凌驾于我们之上。” 林肆眨眨眼睛,有些许尴尬。 毕竟是他没经过同意就动了影落下的封印。 他走到入口前,回头看向她:“跟我来吧,这里面会有你想看到的,如果你看完之后依然觉得你的道路并无错误,那么从此以后我不会影响你的决断。眼狩令,你也可以继续推行下去 。” 说完,林肆率先走进了入口。 影想了想,最终也走了进去。 时间的洪流如同汹涌的潮水,林肆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遇见阻碍,可出乎了他的意料的是,这第二次…出了个意外。 他一个没控制住,被一股暗流卷入了漆黑的时间深处。 他狼狈地摔落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靠,要不要这么倒霉,和影分开了?”他并未在自己身边找到影。 “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一道冷淡的女声忽然在林肆身后响起。 他猛然回过头,在漆黑之中,一个穿着星空长裙,有着翠绿色眼眸的黑发女人走了出来。 林肆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伊斯塔露。” ——分割线—— 填坑…… 我只能硬猜,以后背刺再说,现在反正我能自己圆上就行。耶~! 第207章 与伊斯塔露的交谈 “好久不见,林肆。”伊斯塔露沉默数秒,缓缓开口。 林肆此刻的内心无比复杂。 他得知那个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星空长裙女人就是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的时候,也是在之前与影提到过的那次记忆。 那时,他所说的带了一个人去见真,便正是带的伊斯塔露。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宁愿带着伊斯塔露去见真,也不愿意在五百年前出手救一救她,但他相信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总有一天自己会知道所有的真相。 林肆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时间洪流中感受到的那股暗流。 “是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来这里的?” “没错。”伊斯塔露点头,“应你之约,我一直在这里等待着你的到来。” “应我之约?”林肆微皱眉。 这么说,这件事还是他在背后主导。 “…看来你的记忆被封印得非常彻底。”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伊斯塔露发出了一声轻微地喟叹。 “被封印?”林肆眯了眯眼睛,伊斯塔露知道得很多,自己说不定能从她这里知道关于自己记忆的秘密,比如,“是谁封印了我的记忆。” 伊斯塔露那翠绿的眼眸看着他,虽然那眼睛中充满了淡漠与冰冷,但林肆却不知为何总能从其中感受到一丝丝的熟悉。 “是阿塔娜斯与那曾经是我主人的存在。” 林肆:“……?” 她身为时间执政,曾经的主人应该是法涅斯没跑了。 而法涅斯是谁他知道,之前的猜想也的确更偏向于是他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可是阿塔娜斯是谁? “对你而言,这一行为正好给了你机会。”伊斯塔露没有要给他介绍这两个人的意思,转而说道。 林肆皱了皱眉:“你是说在失去记忆之前,我已经对这件事有所察觉了。” “想要在你身上做手脚而不被你发现,提瓦特没有这样的存在。”伊斯塔露就像个无情的回答机器,简单而直接。 “好吧。”林肆抿抿唇,“那么我以前为什么让你在这里等我?而且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死了。”伊斯塔露没有避讳。 “虽然我掌控着时间,穿梭于世界各处 可我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个世界,你的直觉比我的推测永远准确。 我栽种了那棵树,却被花园中的叛者杀死……在此等待你的,不过是我留于时间里的一抹幻影。” 林肆无话可说,他表情复杂地看着伊斯塔露。 在有关神力解封卡的记忆里,他的确说过让她小心的话。 可显然,她还是一意孤行了。 “寒暄就此结束吧,我们回到正题。”伊斯塔露似乎不愿再继续谈论这些琐事,她缓缓转身走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林肆犹豫了一下,跟随她一同走入黑暗。 “这里是世界的节点,是脱离了时间、空间、生与死的地方,是真正永恒的存在。即便提瓦特就此毁灭,它也将长存。”伊斯塔露轻声开口道,“这样的地方,曾是你的住所。” 林肆愣了愣,有些意外。 “在一切还未开始前,你龟缩于此,不问世事,有如人偶,每天只会看着你随身携带的羽毛发呆或者落泪。” 林肆:……?! 也就是说死之羽讲的真的是他的故事。 那么那个消逝的世界…… 林肆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起来。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伊斯塔露回头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转移了话题,“我始终觉得,世界创造之初,如果不是那位找到了你,或许你现在也依然将自己封存在此。” 林肆有些恍惚。 伊斯塔露就此停下,在她的面前有一团淡金色的光芒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你最初分离出来的‘影子’。” “影子……?”林肆有些呆滞,他的思绪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只是被动地跟随着伊斯塔露的话语。 “那位喜欢这样称呼我们,而你更喜欢称他们为‘无相’。”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林肆的脑海。 “他们是你力量的化身,它们可以是任何事物,生灵、地貌、武器……你说正因为它们没有准确的形体,所以‘无相’这个名字,更为合适。”伊斯塔露看着他,缓缓退后一步,将通往金色光团的路让了出来。 林肆愣愣地看着那团光,沉默了许久许久。 “这里面保存着你最重要的记忆片段,获取它,离开这里向深渊与天理…宣战吧。”伊斯塔露提醒道。 她这句话让林肆忽然有些害怕起来。 然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害怕,因什么而胆怯。 林肆没有因为伊斯塔露的话而上前。 他现在思绪很乱,就像是一团越来越乱的毛线团。 “不,等等,你让我想想。”林肆拒绝了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也不在意:“你随意。” 她说完之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独留下林肆一人站在光团前发呆。 林肆看着它,表情很复杂。 伊斯塔露说,这是他的第一个影子。 创世之后,法涅斯创造出四个影子分享自己的权柄,一同管理提瓦特大陆新生的人类。 法涅斯的影子都是活着的生灵,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实力,何种状态,至少都是活着的。 伊斯塔露用这样的名字来代指这枚光团,那是不是说明,在曾经的某一段时间里,它……也是一个活着的生命,由自己创造的生命? 他给他们取名为无相,这也同时是他技能的名字。那是不是说,在无相提升到顶峰的时候,他就能创造出生命来代替自己? 这似乎能说明很多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林肆想起了很久之前,在璃月看到过的一篇纪行录。 在系统出现问题时,他看到过记录者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无”。 这是不是在暗示,写那一段话的并非是他,而是他创造的无相生灵? 这么想着,林肆就想要打开系统界面再次查看那段文字。 可是当他感应系统时,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他无法在这里感受到系统的存在。 林肆的心莫名有些慌张起来。 ——分割线—— 嘿嘿,问个小问题,看完这章会不会有人回去翻之前的纪行录? 第208章 金光里的记忆 这还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与系统失联。 即便是当初更新,他也依然能查看原本系统里的内容,可现在,他是确确实实连系统本身都找不到了。 这让他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前方的金光忽然闪了闪,这一变化瞬间吸引了林肆的注意力。 在他目光落在上面时,他能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似乎,是呼唤。 那道金光在呼唤着他,想要得到触碰。 林肆并不敢就这样去触碰这光,伊斯塔露所说的那些话,让他不敢将完全的信任交付给她。 然而,似乎是长时间得不到回应,金光竟然开始缓慢的偏移,朝着他的方向飘了过来! 林肆有些震惊,往后连退了几步。 很快,他又停了下来,看着那团金光,情绪渐渐冷静了下来。 从他目前恢复的记忆来看,不管是天空岛和深渊都各怀心思,伊斯塔露和自己的关系可能也并不算特别紧密,不过既然能让她看到自己的神力解封卡…… 那应该对他而言,伊斯塔露还算是一个暂时可以信任的家伙。 林肆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冷静了下来。 他也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伊斯塔露说这里面有他最重要的记忆片段,那么他就别无选择。 于是,最终他还是向金光伸出了手。 那触感并不虚无,像是一块温热的玉石,刚一触碰到便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入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林肆的双眼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他眼神有些呆滞地看着前方,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又一个的记忆片段。 而在他身后,伊斯塔露再次出现,那双翠绿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林肆的侧脸,也不知想了些什么,转身再度消失了。 …… 记忆中,林肆手里拿着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羽毛独自一人坐在虚空之中。 时间应该过了很久很久,他黑色的头发已经铺得到处都是,胡子也长了满脸。唯有那双眼睛倒映着羽毛的金光。 就是在那段时间,这片空间忽然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穿着白色金边的长袍,袍子背面是凯尔特倒三角的模样。 那人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甚至还散发着微光。 他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他,带着探究与深意。 “你是谁?” 这是漫长时光中,林肆第一次听见别人说话,他反应有些僵硬,像是早已经生锈的木偶,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音。 在漫长的痛苦和孤独中,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忘了该怎么说话吗?”那人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我叫法涅斯,是刚来到这片星域的行者,我正在寻求一片合适家园,它就在你所在的空间外面,想要去看看吗?” 林肆有些迷茫,他机械般的想了想,过了很久才眼睛一亮,虽然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但那渴望的眼神还是令法涅斯看懂了。 他笑了笑将他拉起来,带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这是林肆与法涅斯的第一次见面。 他将他从痛苦中拉出来,再一次见到了冉冉升起的明亮阳光。 “你看,这里简直就是我完美的家园。如果那些看上去像是蜥蜴的生物能够不那么有领地意识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在外面,法涅斯指着在地上四处游荡的各色龙蜥说道。 龙蜥是他后来取的称呼。 那天之后,法涅斯教会了他自己种族的语言,两人成为了最好的伙伴。 法涅斯想要拥有这片土地,但这遭到了七龙的强烈反抗,他常常在林肆面前讲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也会告诉他自己对未来的构想。 “我刚来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像是一颗蛋……因为好奇我才想进来看看,于是就发现了那些龙蜥,最后发现了你。”他看着林肆,眼睛里仿佛闪着亮光,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类人形生物了,在这片星域太荒凉了,这颗‘蛋’的外面就像一个废墟,到处都是陨石的残渣,我废了很大劲才靠近这里……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这里比我想象地要更加合适。 如果真要说哪里不好,那就是这片天空了,我费了很大劲才让它从漆黑变成这个样子……” 那段时间,是林肆重构世界观的过程,随着与法涅斯的接触,和与龙蜥们的战斗,他也在一点点回忆起过往的记忆。 对于林肆来说,那段时间是他获得新生。 他将自己痛苦的情绪封存在羽毛之中,与法涅斯一同打退了龙蜥。 本以为一切都将变得美好的林肆,却在此时发现了隐藏在这片大陆之下的秘密。 也正是因此,他看到了法涅斯的另一面。 记忆变换,林肆的瞳孔中倒影出,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眸,那眼底没有笑意,只有阴冷。 那天,法涅斯向着他举起了刀刃。 被动接受记忆的林肆无法得知前因后果,他只知道那时的他呆呆地看着法涅斯,似乎并没有反抗的意志。 他被打下高空,坠入深海,在法涅斯的身影于他眼前消失之前,他看到了无数根从漆黑星空之中探出的黑色锁链。 他们折断了法涅斯的长剑,贯穿了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锁在了银色的巨大神座之上。 殷红的血迹涂抹在其上,将一切染成了血色。 而在深海之中,林肆恍惚间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耳边呓语:“林肆…为什么我在你的心里感受不到一点对那个人的愤怒和仇恨? 你不恨他吗? 是他将你击落封印在此,是他隐瞒了你,那些星空深处的危险正是因他而来。即便如此,他很快就会毁掉这里的一切。 你重新找回生的意义,难道又要因为他回到那个没有时间、没有人、没有生死的虚无之所吗?” 林肆的白雾在深海中将他包裹起来,废墟与残骸在他的眼前反复重现。 他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厌恶。 在记忆的最后,林肆再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那语气冰冷愤怒:“阿塔娜丝,你在诱导我!” 第209章 被改变的影 林肆的意识重新回拢,眼前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他独自站在黑暗之中能看到的只有尚未沉没入黑暗之中的自己。 那些过往久远的回忆就像是粘稠的液体,它们用尽全力堵住他的呼吸道,令他感觉窒息与疲惫,想要让他在沉重、恍惚又茫然的情绪中溺死。 直到一切记忆重新消弭于脑海深处,林肆才再一次仿若回到现实。 他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转过身,伊斯塔露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恭喜你,找回了自己。” 林肆沉默了许久:“对我而言,这一段所谓的重要记忆误导性太强,就像是可以剪辑出来的一样。这让我……很难不怀疑,这一切都是你做出的布局。” 伊斯塔露并未因为他的怀疑而感到生气,她异常平静,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极少有的笑意:“尽管你这么说,但你的做法和应对都让我认为我的希望寄托于你的身上并没有做错。” 林肆愣了一下,他有些看不懂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去找回你所有的记忆吧,当你再次来到这里时,你就会明白,我今天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伊斯塔露似乎没有要继续聊天的意思。 林肆的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而去。 “等……!”林肆脸色一变,他还没来得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怎么甘心就这样离开。 伊斯塔露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在最后的最后,林肆听见她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当你决定要面对一切的真相时,去通往星空的道路吧,在那里将是一切旅途的终点。” …… “林肆……”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呼喊声,林肆微微蹙了蹙眉。 “林肆。” “林肆!” 呼喊声越来越接近,林肆猛然睁开眼睛。 周围就像是有某种替他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的气泡被突然戳破,所有的嘈杂声都涌入了他的听感。 林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影。” “是我。”影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你没事吧?我从那片空间出来后,就发现你躺在入口处。” 林肆才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你,你那边怎么样?你有没有……”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一时间,连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影还是固执得什么也没有改变,这问题问出来实在有点尴尬。 “我在那里见到了真。”影开口道。 林肆又愣住了。 “我明白了。”影深吸一口气,“不仅仅是我明白了,将军也明白了。等回去后我就会废除眼狩令和锁国令,关于永恒我也已经有了新的看法。” 林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影看着他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对不起,以前确实是我任性了。” 林肆笑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影的头发:“没关系,朋友是不会互相埋怨的,只要你能变得更好,我就很高兴了。” 影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我们接下来要去一趟神社。”影忽然道。 林肆有些怔愣,看到影拿出了那个御守:“我们分开后,我在那片空间里见到了这个,应该是意外落到我身边的。……这件事也多亏了神子,否则我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看法。” 林肆恍然,看来是伊斯塔露做的。 他点头:“那现在就去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影有些担心。 “不用,我感觉很好。”林肆笑了笑,与影一起去往了神社。 神社中,除了神子之外与这件事有关的只有空和派蒙,其他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哎呀,你们可真是让我好等呢。”神子嘴角微勾,露出笑容来。 空和派蒙也连忙跑了上来,担忧地看着林肆:“林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肆无奈地耸耸肩:“我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啊。” “好吧,那……”派蒙点点头,目光小心又谨慎地看着影,似乎是在判断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和决断。 “神子。”刚回到神社,影又成了那副高冷的模样,目光掠过了空和派蒙。 “能够再见到老朋友,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呢,不是吗,影。”八重神子笑眯眯地说道。 “确实。”影表情柔和了下来,眼底也闪过笑意。 “看来在那片空间里,你收获了不少。”八重神子叹了一口气。 “的确,我在那里见到了稻妻的未来,以及…”影的神色略微寂寥,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真。” 八重神子愣了一下:“真?” 空和派蒙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也就是初代雷电将军,我的姐姐,雷电真。”影解释了一句。 “诶?!”派蒙显得很惊讶,“可,可是她不是已经……” “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而已。”影淡淡开口,将在空间内大致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内容和林肆知道的主线剧情差不多,唯一一点大概就是……空在这里面的戏份被他‘一不小心’就砍掉了。 “也就是说,影如今种下的种子,在过去发了芽。”八重神子觉得颇为神奇。 “与我相比,真对永恒的理解确实要深刻很多。”影低声叹道。 “不过好在你现在也已经理解了她。”林肆出声安慰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影响或许我也不会对永恒产生动摇,那样的话也就不会有如今的改变了。”影认真地向在场几人道谢道。 “我没有做到什么。”空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敢于在那个时候来到我的面前,你们的勇气已经值得赞赏了。”影浅浅一笑,“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将解除眼狩令,并且与将军一起审视如今的稻妻,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也会结束锁国令。” “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派蒙显得很开心。 “未来的稻妻必然会迎来更多的挑战。”影非常认真且坚定,“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那样就再好不过了。”八重神子笑了起来。 ——分割线—— 缩减了很多游戏内剧情,将军个人线第一章和第二章被我缩减到了很小的一部分。 不过想必看同人的朋友们大部分都是玩过的,剧情也都清楚,我就不赘述了免得你们说水过头了。 要是没有玩过游戏或者还没有玩到这个剧情的朋友其实也没啥。 如果可以,云间建议亲自去体验一遍相关剧情内容,尤其是影的个人线第二章,在我看来就是前期整个剧情线的点睛之笔,一下子就把整个游戏的格局拉起来了,我写这个同人也是因为这一章。 要是实在不想体验,也不影响本书剧情阅读。 第210章 条约 稻妻的眼狩令取消得有些猝不及防,加上将军在事后清算了与愚人众有过勾结的天领奉行以及勘定奉行,使得稻妻在短时间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不过好在有社奉行从中稳定调节,此事并没有对稻妻产生多大的危害。 而反抗军那边也因为眼狩令的取消而退回了海只岛。 虽然听说这个过程并不算顺利,但好在并没有再激化双方的矛盾。 稻妻重回宁静。 林肆却并不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了多少。 在之后的好几天里,他都没能睡好,以至于精神一直有些恍恍惚惚的,常常坐在神社前的空地上发呆。 经常会注意不到从外面进来的人。 比如…公子。 他原本正坐在矮桌前翻看重新能取得联系的系统界面里的内容。突如其来的一盆鲜红中带着浓浓酒气的菜肴被人猛然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肆动作一顿,猛然的抬头,正好对上了那双湛蓝如海洋的眼眸,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你…你想做什么?”林肆结巴了半天才理清楚现在该说什么。 “你一早上没吃饭,给你送点我的拿手好菜。”公子笑眯眯的,在他的对面坐下一手撑着下巴,看上去颇为人畜无害。 林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拿手好菜”上,咽了咽口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忐忑。 “咳咳…我现在还不饿,要,要不你先端走?” 公子挑了挑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拿出两双筷子,一双递过来,一双当着他的面硬生生掰断了,还依然笑眯眯地看着他:“给你再组织一次语言的机会?” 林肆:…… “你是不是在这里面下药了?”林肆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翻动了一下表面的章鱼腿。 公子依然在笑,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林肆动作停滞僵硬了片刻,最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我可以解释的。” 公子轻哼了一声,拿出冬极白星拍在了身旁。 林肆:…… 见他不动,公子眨了眨眼睛:“你可以边吃边解释。” 林肆三度无语。 他看着公子的眼睛,表情格外复杂:“我知道把你丢在蒙德不太好,但是这事儿我也不能预料对不对……” 公子表情不变:“知道因为你,这几个月我经历了什么嘛?” 林肆哑然,轻咳一声,别开了视线。 “因为璃月港的事情凝光在北斗身上给我下套,坑了我九百万摩拉。” 啊这…… “那,那还不是因为你在璃月搞出了那种事情。”林肆无奈开口。 “因为你,我受到了女皇陛下的惩罚。”公子继续说道。 林肆尴尬。 “还因为你……”公子还要继续说。 林肆连忙抬手止住他的话:“好了好了,我道歉我道歉行吧,是我做得不对,下次我肯定给你安排好一切!” 公子眯了眯眼睛:“晚了,不会有下次了,吃了这盆菜就跟着我回至冬吧。” 林肆深吸一口气,更加无奈了:“……我还不能去至冬。” 公子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退了一步:“不回去也行,反正我还打不过你。我们按照璃月的规则来。” 林肆愣了一下:“璃月什么规则?” “契约之神的国度,自然是以契约来解决。”公子摊手把菜端走,将一份契约摆在了林肆的面前,“签了这份契约,一旦你违背上面的条约,我会去找那位把我狠狠坑了一把的钟离先生来解决这件事的。相信就算是退去了神位,对于契约的坚定他也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判断的。” 林肆:…… 他扫了一眼那份契约,大致内容就是让林肆不管去哪儿不管干什么都必须要带着公子,就算不带也必须要知会说明原因情况以及什么时候回来,否则他必须无条件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回至冬。 “这契约……”林肆嘴角抽了抽,有些过于离谱了。 “很合理,签吧。”公子递来笔。 林肆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认命了,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现在开始一定要遵守契约呀,虚世之魔神,否则……”公子收走了两份契约,放进口袋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被迫签署条约的林肆欲哭无泪。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公子点头,又问道。 “坐在这里发发呆,思考一下未来的方向。”林肆叹气。 “那你慢慢想,我走了。”公子挥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神社。 林肆:…… 真是醉了。 林肆这段时间之所以觉得混乱,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与伊斯塔露的对话以及在那片空间的回忆,而其中有小部分是因为等他离开那片空间再度与系统建立联系后 看到了纪行录中新的内容。 内容一共五篇: “我行走在智慧的国度,渴求知识的少年与我同行。 他向我寻求世界的真理。 我对他说「一切真实之物皆为虚假便是世界,一切虚假之物皆为真实即是真理」。 那时的他未能明白其中真意,而我似乎也早在朦胧的白雾中迷失了真正的方向。 我们都是无知之海中的愚者。 而他始终坚定的追寻着答案,我却早已经沉溺于现世的安稳,不再渴求……” 这明显是自己在须弥经历过的一些故事。 可那一句对世界真理的解释,林肆看不明白,他只能就此放弃。 第二篇讲的是正义之国,枫丹: “我是她的启蒙者。 我告诉她罪恶不可忽视,正义将是审判此间一切的标尺。 我把她变成了无畏的执行者。 最终在神的怒火中消弭于无形。 那一切让我意识到,我正在犯下一个巨大的错误。 一切正在朝着既定的轨迹发展,是我让这个世界逐渐走向错误。” 似乎是他自己导致了第一任水神的死亡。 林肆在心中猜测着,不免唏嘘。 他感觉到曾经的自己努力地想要扭转某种悲惨的结局,可最终命运无可逆转。 他最终被迫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第211章 决定 接下来的第三、四篇写的都是他在纳塔以及至冬的大致剧情。 其中对至冬女皇的描述令他觉得有些惊讶: “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片雪花从天而降,落在了我的掌心。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雪来。 对此,她的眼里带着慌乱和歉意,用紧张的语气向我致歉。 这让我感觉惊讶,因为我未曾想过至冬的女皇是这样一个温柔又小心的神明。 我看到她站在冰晶皇宫的露台上看着白雪之国上忙碌的人民,那眼中所蕴含的是满满的喜悦与怜爱。 我毫不怀疑,她深深爱着自己的治下人民们。 可我又觉得悲伤,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最终还是会消逝在时间之中。 而这片国度也将变成无神怜爱的国度。” 没想到,第一任至冬女皇居然有着这样的一面,真是一个温柔的神明,可惜最后没能逃脱命运的选择。 收起心中无畏的情绪,林肆看向了最后一篇。 这一篇纪行录的署名又一次证明了林肆的猜测,那个名字正是——“无相·叁”。 “降临鹤观的事物消失了,我的职责也就此结束了。 希望帕拉尔最终的结局能稍微好一些。 他给我下达的下一个指令是……渊下宫,但现在似乎还不是时候,那条大蛇还未出现,这里的视线太过灼热,若是被另一个人发现了他对这里的关注。 那些遗民……或许就再也没有重返地面的机会了。 我得找一个另外的目标,是什么呢……啊,不如到处走走吧? 去仔细看一看他向我讲述过的世界,在战争来临之前,看看这片大陆和平的样子……” 看完这一篇内容,林肆还是一头雾水,他皱了皱眉陷入了沉思。 如果写这篇内容的人身份和自己猜测的一样,那么这里面所说的他指的应该就是林肆自己。 也就是说,是他让无相留在鹤观,虽然具体职责内容是什么不知道,但应该与雷鸟黑暗时代降临鹤观的事物有关。 那件事物在鹤观消失了,所以无相的职责消失了,自己给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渊下宫。 而且看描述,无相应该继承了他关于渊下宫剧情的记忆,所以他才会因为大蛇还没出现而暂时放弃前往那里。 而他所说的另一个人的关注…… 林肆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觉得这个人指的是法涅斯的话才最合理。 毕竟在原剧情里,就是因为与天空岛有过交易,大蛇才会自己去送死。 而且从自己在八酝岛恢复的记忆来看,自己当初亲手烧掉了日月前事,努力地挽救过大蛇的生命,这也和自己对渊下宫很关注相吻合。 只是他现在还弄不清,记忆中那个站在海面上的人究竟是他本人,还是他创造出来的无相。 “明天就出发,前往海只岛吧。”林肆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决定了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海只岛渊下宫。 关于大蛇和渊下宫的一些事情,他还是觉得要亲自去了解了解才行。 下定了决心,林肆就下意识将心中其他的疑惑压制在了心底深处,终于从多日沉重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轻呼出一口气,林肆多日来,第一次走出的神社。 八重神子那家伙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最近似乎总是不在神社内。身为宫司,公然摸鱼旷工,真是一点没有规矩。 林肆漫不经心地想着,前往了稻妻城。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花见坂街道上,不知道正在讨论着什么的空、派蒙以及影。 周围的稻妻子民虽然有些紧张,但好在已经没有向上次那样落荒而逃了。大家都用既好奇又敬畏地目光偷偷注视着这位一直守护着稻妻的神明。 林肆心中好奇他们的交谈,悄悄走了过去。 很快他就听到了空的声音:“嗯,这本书大概就是说主角转生成雷电将军后……” 这熟悉的剧情…这不是影个人章和旅行者逛街的一幕嘛。 林肆挑了挑眉,看来这段时间,影和空的关系发展迅速啊。 “现在的人原来是这样想的吗?”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没有被轻小说的内容影响,只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故事。 “其实也还好啦,主要是新鲜感嘛。”派蒙道,“因为大家都很好奇雷电将军的日常生活。” “好奇我?”影眨了眨眼睛,“我没什么好好奇的,以前都一直在一心净土内苦修,将军也只是在执行我设定下的程序而已。” “哎,感觉影有些理解不了我们的意思。”派蒙无奈摊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空也有些无奈。 “所以以后才要多出来玩,这样就能接受到很多新事物了。”林肆笑着插话进来。 看到他,空的眼神亮了亮:“你苦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林肆眨眨眼:“有了想法,接下来就要去实施了。” “要去什么地方,需要我一起吗?”影立刻询问道。 林肆哭笑不得,影要是跟着他一起去海只岛不知道会不会被那些前反抗军当做是挑衅。 “不用,我带着公子……啊,旅行者也可以一起,接下来应该会是一段难忘的旅程。”林肆说着停顿了一下,看向了空。 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影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问:“要去哪里?” “海只岛吧,如果途中有别的想去的地方也会暂时改道。”林肆想了想,没有把话说死。 影点点头:“一路小心。” “谢谢。”林肆笑了起来。 “对了,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空想到什么,开口道。 林肆挑了挑眉,示意他说。 “哲平去哪儿了?”空眨眨眼睛,“之前被他救过一次我们都没来得及向他道谢呢,之前也听说他没有和反抗军们一起回海只岛。” 林肆恍然:“你说他啊,他现在大概在天守阁下方的山洞里,我拜托他帮我守护那个地方的神樱树根系。” 空挑眉:“说起来,昨天我们也帮一位叫花散里的巫女完成了一个叫做神樱大祓的任务,她在临……临走之前拜托我们把这个交还给你。” 他的话,让林肆微怔,看着那干枯花种的吊坠,表情略有些复杂。 沉默须臾后,他伸手将那枚吊坠拿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的记忆碎片。 第212章 抵达海只岛 粉色的樱花随风飘落,月光从树枝缝隙间洒落。 如同稀碎的珍珠般闪耀。 狐斋宫对身旁的小姑娘温柔笑着: “世上之事彼此羁绊纠缠,因而实在之中产生了虚幻的愿景。 所谓御守,全无实现愿望的能力,却能借助羁缠使之永恒。” “想必小响也一定遇到了因缘之人。” …… 青色天光随天际铺散开来,狐斋宫轻轻转动手中的烟管,眼尾的绯红如同即将到来的朝霞。 她伸手牵起少女的手: “天快亮了,小响。” “我们该回去了。” …… 御苑的月光下,她直视临行的神明的眼睛,认真而虔诚地开口: “不被蒙蔽,不受动摇,一直走在您艰辛的道路上。” …… 烛火摇曳的天狐雕像前。 戴着面具的巫女转过身来,身后是漫天的黑暗。 她的眼中带着温柔与眷念: “愿万物都能如您所想,平和安宁;愿生灵都能受您庇佑,安然幸福;愿您此行一路顺遂、炽阳永照。” “林肆大人,若还有机会……” “真想再为您做一份点心啊。” …… 林肆抓着吊坠的手缓缓收紧。 他的眼底染上了阴霾,久久说不出话来。 影和空都没有在这段时间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伴在他的身侧。 林肆深呼出一口气,将吊坠收了起来。 他飞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若无其事地看向了空:“辛苦了。” 空摇了摇头。 影则转移了话题:“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前往海只岛?” “就最近吧。”林肆说道。 想要从海只岛进入渊下宫必然要先和岛上的居民以及珊瑚宫心海打好关系,早一点抵达海只岛也能早一点达成这个目的。 “需要我让人帮你安排吗?”影点点头。 林肆连忙拒绝。 影要是出手那可就不是以私人身份去的了,不管怎么想海只岛的人应该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知被雷电将军送来的不明身份的人吧。 就算这人以前帮助过反抗军,也很难抹消那些人心中的抵触情绪。 “那好吧。”影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一行人一起在稻妻的街道上逛了逛。 在路上,林肆偶遇了公子。 据影所说,公子身为愚人众执行官能在这个时期仍然没有被遣送回至冬,第一是因为他并未给稻妻造成什么特别严重的危害,之前眼狩令的事情他也并未参与其中。 而第二个原因就是因为林肆了。这位明显和雷电将军关系不错的人,和他一起的人自然也被三奉行给予了最大的宽容。 林肆对此哭笑不得。 不过对公子留在自己身边,他倒并不在意,对于这个人林肆其实没有特别大的芥蒂。 虽然他在璃月做的事情不可饶恕,但比起愚人众的其他人公子还算是正常的。 自己要是把他赶走了,指不定冰之女皇又派几个愚人众来跟着自己。要是那些疯子一样的家伙跟着自己,自己可能也会疯 。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留着公子对自己最好。 …… 他们在稻妻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前往了离岛,乘坐最近一艘前往八酝岛的船启程离开了稻妻城。 因为目前稻妻和海只岛双方的外交还不稳定,所以离岛并没有直达海只岛的船只。 不过相信未来,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辗转数地,林肆等人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了海只岛。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前反抗军大将五郎。 虽然反抗军已经宣布解散,但因为其大部分成员都是海只岛本土战士,所以实际上这个解散也只是名义上的。 海只岛需要保卫岛屿的武装力量,那些战士战斗的使命不过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已。 五郎对待他们的到来非常热情: “欢迎你们,林肆、空、派蒙以及这位陌生的朋友。” 他看来还不知道公子的身份。 “叫我达达利亚就行。” 而公子也聪明地避开了自己的称号,选择了使用女皇赐给他的名字。 这样至少能进一步减轻别人将他和女士与散兵联系到一起的可能性。 “欢迎你们。”五郎笑着,领着他们前往珊瑚宫。 路上,他有些犹豫地问起了哲平的情况。 林肆笑着将哲平报平安的信件交到了他的手上:“哲平正在帮我做一件事情,等过段时间你们一定会见面的,请不要担心。” 五郎松了一口气,笑着点头:“我明白了。珊瑚宫大人已经等候你们多时了,先去见她吧。” 林肆点头。 与阔别已久的珊瑚宫心海再见面,林肆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生疏的气氛,这大概愿意心海给人的亲和的气质。 “很高兴能再见到你。”心海微微一笑,随即转向空:“我听五郎提起过你们,非常感谢你们帮助我们找到失踪的同伴,你们为海只岛做出的贡献,我们将永远铭记,你们将永远是海只岛的朋友。” “谢谢。”空和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 事实上这件事他们也没做到什么,甚至如果不是最后神子用影的神之心交给散兵,他们甚至很难从散兵的手上活下来。 最后珊瑚宫心海的目光落在了公子身上:“我听说过你的名字,愚人众执行官公子先生。” 此话一出,身旁的五郎愣了愣,几乎是瞬间露出了警惕的情绪。 公子有些无奈,他已经很努力让人不要把他和女士与散兵联系在一起了,结果,刚和这位海只岛的首领见面就被揭穿,这实在是不能怪他啊。 “不要紧张,五郎。”珊瑚宫心海虽然语气并不算特别温和,但还是先出声安抚了五郎的态度,“据我收到情报,这位公子阁下并未参与到推广邪眼的计划中。” “没错,我和那些事情没有关系,我只是跟着林肆过来的。”公子点头。 珊瑚宫看向林肆,似乎在向他寻求建议。 林肆帮公子解释道:“他确实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至少在跟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不会参与其他愚人众有关的计划中。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 “有您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心海微微颔首,重新露出了笑容:“那么,海只岛也欢迎你,达达利亚先生。” 第213章 渊上 在海只岛待了半个月,林肆等人才终于算是和海只岛的人们混熟了。 而这一切毫无疑问要归功于空。 他的乐于助人使得海只岛的人民们比林肆想象的要更早接受他们。 而在得到认可后没多久,空等人便接到了来自珊瑚宫巫女露子的委托。 而这个委托正好与林肆真正的目的地吻合。 为了海只岛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农业发展,作为现人神巫女的心海需要举行一场对抗海只岛土地圣土化的仪式,而仪式所需要的重要物品就是渊下宫内深海龙蜥身上的血枝珊瑚。 这个任务对林肆来说并不陌生,寻找「月浴渊之钥」,利用键纹来开启渊下宫入口的过程并不困难,加上有空在,他们分头行动根本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在完成仪式前的准备后,露子很熟练的开始了打开渊下宫入口的仪式。 随着水蓝色的光芒在珊瑚宫下方的水潭之中亮起,那些原本平静的潭水涌动起来,逐渐向中心形成一个摄人心魄的漩涡。 站在上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吸引力。 “在获取血枝珊瑚的过程中,还有一场试炼。这是古老历史遗留下来的传统。无论如何,请你们不要逞强,一定要谨记各位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露子转过身,最后叮嘱道。 随后一行人在露子的引导下前往了渊下宫。 在他们离开后,珊瑚宫心海从身后的宫殿中走出,露子对她微微行礼:“珊瑚宫大人,那几位旅者都已经前往了渊下宫。” 珊瑚宫心海微微点头:“辛苦你了露子,去休息吧。” “是。”露子微微弯腰离开了此处。 心海缓缓走到边缘,看着下方深不可测的漩涡:“嗯,棋子都已经下好了,想必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 林肆等人一路来到了蛇肠之路‘尽头’的遗迹大门前。 派蒙端详了一会儿大门表面的图案,最后十分自信地看向了空:“我们看起来似乎已经到尽头了,不过看这门上的样子,根据我们在各处旅行这么久的经验来看,这一定难不倒空吧?” 空无奈地叹气:“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时候你能动动脑子,让我轻松一回?” 派蒙吐吐舌头:“诶嘿嘿嘿……没办法,空你应对这种现象比较有经验嘛。虽然我来也很容易就能解开,但是……” “但是一般情况下你都没脑子。”林肆懒洋洋地说道。 派蒙的表情一僵,气鼓鼓地瞪着林肆:“你说什么,炼金废人!你说谁没脑子啊,一个连简单炼金都不行的家伙就不要嘲讽别人了好吧!” 林肆:…… 他眯起眼睛,轻轻磨了磨牙,将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派蒙,你今晚睡觉可别睡得太死了。” 派蒙身体抖了抖,揪住了空的围巾,对着林肆做了个鬼脸,轻哼一声别开了脸。 看来自己很久没有敲打敲打这小家伙,胆子都变大了。 空无奈地笑了笑,跟着就要在周围找线索,派蒙连忙跟上。 林肆却忽然抬手拉住他的披风,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别跑啊,小派蒙,我觉得我们的感情生疏了,不如跟我先去那边交流交流感情?” 派蒙的表情一僵,抓紧了空的围巾。 空的动作一顿,无奈地回头:“你们两个……不要闹了,正事要紧啊。” 林肆挑挑眉听话的松开了手。 看派蒙那惨白的小脸想必这次恐吓的效果应该能维持一段时间。 最终双方分头行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将大门上的谜题解开了。 空转动遗迹机关。 水蓝色的流光汇聚,逐渐将中间空白的部分连接起来,而紧闭的大门也在此刻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 “哇——!”派蒙不由得惊呼,狐疑地从侧面飞出,看着前方巨大的岩石,又飞了回来瞪着那条通道:“好神奇,只有从这个门里才能看到这条通道诶,从其他地方看前面都是死路!” 确实神奇。 当年林肆玩游戏玩到这里的时候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这样的设计可说是非常惊艳了。 穿过蛇肠之路,用「月浴渊之钥」打开了大门,一行人才算是真正抵达了渊下宫的面前。 一缕金光从石门缝隙中透出来。 派蒙眨了眨眼睛,随着门扉打开她眼中的惊艳之色越发浓郁:“海底也能有这么明亮的光……哇!就像太阳一样,看来最中心发着光的建筑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真是非常独特的美景。”达达利亚轻笑起来。 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林肆也依然被眼前这一幕景色震撼到了。 漆黑昏暗的海底深渊,这一抹光就像是给人们引路的灯塔,令人陶醉。 “我们应该只能从那里绕过去。”派蒙指向侧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岛屿。 众人很快便继续启程。 如同剧情那样,他们在狭间之街的图书馆中见到了自称研究人员的渊上。 “没想到海只岛竟然派来了四个人,实在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渊上笑呵呵地说道,“摘珊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的目光转动着,最终落在了林肆身上。 准确来说是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上。 林肆早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他的视线有些反感。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渊上的身份戳穿,渊下宫的主线剧情他都了解,有他在,这段旅程就不需要渊上的帮助,把一个深渊魔物留在身边…… “你似乎很不信任我。”渊上忽然开口打断了林肆的思考。 林肆眯了眯眼,紧接着又听见他道:“我可以给你们整理翻译试炼材料,给你们提供指引,毕竟对于新来到这里的人来说,要重新学习白夜国的文字就有些强人所难了。” 林肆挑眉,眼中的敌意渐渐收敛。 因为他意识到后面前往大日御舆的时候还需要渊上帮忙打开结界封印。 他或许看得懂白夜国的文字,但一定不懂得解开封印。 所以到那时再处理渊上的问题吧。 林肆在心中想着。 ——分割线—— 今天有事,一章,等我八号考完试回来,嗯,九号给大家爆更。 第214章 寻找御辔 “在很久很久之前,这里被海只岛的先民称为白夜国。”渊上解释道,“你们进来的时候一定看到了那座发光的高塔吧,那里就是试炼地核心,是名叫大日御舆的建筑,意思是太阳之车。”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果然是那里。”派蒙看向空。 “不过,它现在被一层屏障守护着,虽然这屏障以前的功能是保护民众,但现在如果不解除的话就进不去哦。”渊上继续说道。 “所以接下来你应该就要告诉我们破解这个屏障的办法了吧?”派蒙眨眨眼睛。 渊上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哈哈,朋友,你这个会漂浮的吉祥物很聪明的样子啊。” 听到他的话,派蒙顿时愤怒起来,气得跺脚:“派蒙不是吉祥物!” 林肆听着渊上的话,嘴角微微勾了勾。 得,就冲渊上这句话,他决定最后让渊上这个死刑往后再稍稍,要是能多气派蒙几次就更好了。 “哈哈,我们说回正题。”渊上并没有把派蒙的话放在心上,“想要接触屏障首先需要找到一个叫做御辔的装置。” “御辔…不是缰绳吗?”空愣了一下。 “它的名字只是取自白夜国的传说而已,太阳与月亮都是神明的马车运送的。”渊上有些无奈,“至于我所说的御辔则是白夜国曾经的传国之宝。” “一个国家的传国之宝?”派蒙瞪大了眼睛,又看向空小声道,“那一定很值钱吧。” 空:…… “它的价值很难判断,在了解白夜国历史的人眼中,它其实算不得什么很重要的文物,而在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眼中它也不过是一件只能收藏的摆设。”渊上笑着解释道,“大概只有钱多人傻的人才会去收集这类东西。” 派蒙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说得直接一点,它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哈哈,用处还是有的,我们还能用它来解开大日御舆前的屏障,不是吗?”渊上哈哈笑道。 派蒙面无表情,看向空:“我觉得他好可疑,我们真的应该相信他吗?” “诶?难道你们真的这么不放心我吗?要不…我给你们揍一顿好啦,不过揍完麻烦不要把我扛回上面,谢谢。”渊上脸上笑意逐渐变得为难起来,有些难过地看着他们几人。 听到他的话,公子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亮:“真的可以打吗?” 渊上表情微微一僵,看着公子的表情:“……最好还是不要。” “所以你所说的御辔到底在什么地方?”空打断了他们的话题,将一切引回了正轨。 公子撇撇嘴:“看你瘦弱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怎么经打的样子,还是算了。” 林肆哭笑不得,仔细想想渊上的本体是火系深渊使徒,真要和公子打的话,元素克制效果下,可能对公子来说他还真的有点弱不禁风。 渊上沉默须臾,忽视了公子的话语对空道:“为了方便后来人之试炼,御辔也被安放于附近,就是图书馆的后山里。图书馆里的试炼指引上说,找到御辔正是试炼的第一环哦。” 听了他的话,空想了想看向了林肆,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毕竟渊上出现在这里真的非常值得人怀疑,所以空也想问问林肆的主意,究竟要不要相信他。 “我们确实需要一个文员帮助我们解决渊下宫资料翻译上的问题。”林肆说道。 空点点头:“那就先信任你一次吧。” 渊上眨眨眼睛,人畜无害地笑道:“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那么接下来就去后山寻找御辔吧。” 因为觉得麻烦,林肆强行要求渊上跟着他们一起活动。 对于此事,渊上表现得非常不情愿:“我只是一个文员,体力很差的,而且……” 他的话没说完,林肆就打断了他:“少废话,要么跟着我走,要么我在这儿把你打一顿拖着你走,选一个?” 渊上:……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最终犹豫了半晌只能认命,跟着他们一起前往了后山。 一路上挺无聊的,派蒙便忽然开口说道:“渊上,你要不给我讲一讲关于白夜国的传说吧?” 气喘吁吁的渊上表情呆滞,犹豫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幽冥的无光世界,常夜中,罪孽积堆又被涤净之后的真色,就是白夜之国,也就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名字。” “还有呢?”派蒙就像是听故事一样,迫不及待地继续问道。 渊上抿抿唇:“传说,工匠「?阿倍良久?之命」奉命建造了太阳之车,终于为常夜带来了光明。以前的常夜里,人们一直生活在恐惧中。黑暗中狩猎的深海龙蜥才是这片土地原本的霸王。” “深海龙蜥?”派蒙眨眨眼睛。 “那是一种存粹且原始地元素生物,是没有被众魔神与执政调伏的山精野怪之群。”渊上解释道,“在有的故事里,他们也被称为深海龙嗣。” “那以前在这里生活的人民看起来好可怜。”派蒙有些同情。 “人们最开始会点起千灯来驱散黑暗,但收效甚微。直到大日御舆落成,白夜驱散了常夜之暗,人们这才得以喘息并繁衍生息。”渊上继续说道,“白夜国民就是大日御舆周围屏障出现的最初始原因。” 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下,渊上愣了愣,紧接着听见空的声音传来:“你所说的御辔,是不是就是它?” 前方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块蓝色碎片。 渊上的表情出现了很微小的裂痕:“是…是的没错。” 取得御辔,派蒙又看向了渊上:“那么御辔我们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渊上轻咳一声,从空手里拿过御辔捣鼓了一下:“这样…恩,再这样,应该就算是激活了。” “这样就可以了?”派蒙惊讶。 “没错,不过这么有仪式感的事情,我们还是到大日御舆最外围的正门那里做吧。”渊上点点头,在林肆的目光中缓缓将御辔递还给了空。 “就在那块地方的东南方。”渊上指了指方向。 派蒙也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没错,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有仪式感才行,我们出发吧!” 第215章 坠入深渊 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渊上轻声提醒道:“渊下宫四周都是万丈深渊,掉下去感觉数到一百都不一定能到底,所以……你们路上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他这话让林肆有些无语,渊上也朝他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飞跃那些悬崖的时候,林肆却注意到此时的渊下宫似乎和他记忆中游戏里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不一样。 在那万丈深渊之下,原本的白雾变成了黑雾,仔细看时能感觉它们似乎正在逐渐沸腾。 那种感觉让林肆心中一跳,力量有一瞬间的滞涩,险些从悬崖之上坠落下去,幸好在关键时候他稳住了自己元素力的释放。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其他几人一落地便关切地看了过来:“你刚才怎么了,差点把我们吓死。” 林肆有些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深渊之下微微摇头:“刚才在想一些事情,分了神,之后我会小心的。” 公子微微蹙眉,有些狐疑地看着林肆,但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渊上与一行人继续上路,目光莫名地看着林肆眨了眨眼睛:“所以说一定要小心呀,要是掉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着他的话,林肆心中略感不适,但渊下宫之下给他的感觉却让他没有心思去琢磨渊上此话的意思。 总觉得手心里已经逐渐被自己神力消耗的深渊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所以,在海渊之下是深渊? 在绕了一圈之后,他们终于靠近了大日御舆正面大门。 就在飞跃石桥的过程中,林肆心中忽然警觉,他操控着风元素凭空转了个弯,躲开了一缕飘过的黑烟。 那黑烟飘飘荡荡往上飞去,逐渐在白夜的光芒下消散殆尽。 林肆一愣,刚才他明明感觉到有人想要在背后偷袭他,怎么就是一缕小小的黑烟? 他表情微凝,转头看向了渊上的方向。 渊上也正在看他,在双方目光对上时,渊上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却忽然让林肆感觉不太对劲。 也就是这一瞬间,脚上传来突如其来的拉力,林肆一时不察被猛然拉下了断桥。 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上神力涌出瞬间将缠绕在他脚踝上的黑雾震碎。 就在他想要继续往上飞的时候,那深不见底的黑雾就像是忽然闻到了腥味的鲨鱼,沸腾翻滚起来,咕咕的响声隐隐回荡而来。 已经落在断桥上的几人立刻转回头,公子见到已经落到断桥之下的林肆,脸色微微一变几乎是瞬间就想要跟着跳下来,却被林肆制止了。 这家伙真是干事不动脑子,他一个用风之翼滑翔的跳下来干嘛,自己到时候还得分出元素力来保护他,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公子被一呵斥也反应过来,止住了动作,但眉头紧锁眼中闪过烦躁的神色。 黑雾之中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锁链朝着林肆的四肢卷来,林肆分出神力震碎他们,自己则继续朝上飞去。 越是靠近渊下宫下方的黑雾,林肆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就像是当初在雪山与深渊打交道时差不多。 这几乎让林肆肯定了渊下宫下方黑雾的来源。 只是他此刻来不及思考这么多,黑雾在他的神力影响下并不算什么,唯一让人觉得有点烦地就是这些东西源源不断,且数量极多。 林肆只能用神力将自己全身包裹起来。 本以为这些东西对自己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但令林肆没有想到的是,忽然一道不同寻常的破空声从底下传了上来。 一直深紫色的箭矢倏然破开雾气刺入了甚至穿透了林肆的神力屏障,从他肩头一串而过。 剧痛令林肆短暂地失去了对神力以及元素力的掌控权,而那些黑雾也抓住了这短暂的空档拉着林肆飞快朝着黑雾之下坠去。 “林肆!”公子脸色一变。 在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紫色的流光朝着深渊之下飞掠而去,就那么短暂的时间里,他竟然瞬间打开了魔王武装冲了下去。 空的脸色一变,原本也想要下去,但却被渊上拉了一下:“别去。” 也就这么一下,落下悬崖的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黑雾之中。 空脸色沉了沉,看向渊上眼神凌然:“你是故意的?” 渊上表情有些惊慌,退后了两步:“什、什么故意的,我这也是在为了你考虑,你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完成试炼吗?如果你们都去了下面,先不说下面有什么,这场试炼你们就别想完成了。” “试炼哪有朋友重要啊!”派蒙当即反驳道。 渊上愣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你们也不要这么着急,渊下宫下方常年被迷雾笼罩,几乎没有人知道下面是什么,但是也并不一定就说明他们会出事。想要挽救自己的朋友,难道不是更应该理智吗,如果连你们也跟着下去被一起困住了,那可就真的没有人能救你们了。 你们可别指望我,我就一个文员,除了接触屏障翻译资料,其他的我可是一点也不会啊。” 在他的话语中,空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渊上的嫌疑很大,但他所说的话的确是有点道理的。 并且他也相信林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出事,他可是活了好几千年的魔神,如今恢复过来的实力不容小觑。 面对眼下的情况,自己要做的就是冷静,最好能知道渊下宫下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如果能找到办法将他们重新带上来就最好不过。 …… 林肆于黑雾中笼罩中看见了一缕紫色的流光,几乎不用想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以至于,他现在心中除了暗骂公子是个傻缺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虽然他也是为了自己才跳下来的,但是救人不代表要把自己一起置于危险之中。况且谁也不知道黑雾之下是什么,这个时候跳下来难道是想殉情吗? 林肆无奈,在坠落中抬手捏碎了一团黑雾,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若隐若现。 从刚才开始他就发现,在这黑雾之中他不能使用风元素力将自己重新浮起来,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 第216章 再见阿贝少 这个坠落过程比林肆想象中的要漫长,而本身就带着向下的冲势的公子很快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抓住了林肆的手,想要把他带上断桥去。 令林肆颇感惊讶的是,魔王武装不愧是丝柯克这位深渊之人教授给公子的武技,在深渊的黑雾中,它的确能带着林肆往上移动。 这一状况也让林肆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公子跳下来也并非完全是因为脑子发热。 只不过,他的心很快就再次提了起来,因为在他们方向,黑雾朦胧间,一道红光若隐若现。 公子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警惕地停了下来。 黑雾涌动间,红光也渐渐褪去露出了其中的人影。 似乎是受到了深渊力量的影响,那人原本一双蓝青色的眼睛,有一只变成了琥珀色,本该是浅金色的头发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头银发。 林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表情有些复杂。 那人正是跟着深渊教团一起消失的阿贝少。 在消失的这段时间,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虽然依然等着一张与阿贝多一模一样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与在雪山之上是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坚冰,居高临下的眼神漠然又冰冷。 而和上次一样,他手上拿着的是荧的月之剑。 很明显,他这次出现来者不善。 公子感受到阿贝少身上散发出的杀意,维持着魔王武装,拿出了自己那把紫色的水形剑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阿贝少转动长剑,金色的剑锋上缠绕着紫黑色的气息,剑锋直指向被公子拉着的林肆。 全程他都没有看公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林肆身上。 他的出现必然和深渊有关,难道深渊要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林肆微微蹙眉,冷不丁又想到了在上面时渊上朝他露出来的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这件事究竟是他们早就策划好的,还是临时做出的决定? 没等林肆猜测出个结果,阿贝多已经提剑冲了上来。 公子为了避免波及林肆又要防止他不会因为自己松手继续往下坠落而去,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单手搂着他的腰单手去挡阿贝少的这一击。 林肆嘴角一抽,总觉得这个姿势颇为怪异。 但双方过招的速度又特别快,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让公子把他放下,整个人跟着公子在黑雾间辗转。 …… 断桥尽头,大日御舆正门。 渊上无奈地看着空:“要不然你们揍我一顿?在图书馆没打,这次想打也没关系,不过打完之后请相信我,否则我们可就进不了内部了,说不定也找不到就你们同伴的办法了。” 派蒙一脸无语:“你是有什么挨揍的癖好吗?!” 空一言不发,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十指,眼神危险地看着渊上。 渊上脸色一变,连忙抬手挡住自己的脸:“不不不…不是,你是在开玩笑的吧!真要打我吗?!我可怕疼了!” 空没有说话,指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活动结束后,他从背包中拿出了御辔:“少废话,赶紧干活。” 渊上眨了眨眼睛,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咳,差点吓死我……接下来就由我来为你们解除屏障吧,你可以站远一点。” 空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渊上见状撇撇嘴:“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万一解开的瞬间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能发生什么,赶紧的。”空皱了皱眉。 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御辔伸向大门:“万一屏障解除瞬间的冲击把你们从这里震下去了,或者不新鲜的空气让人一下子无法呼吸了,再或者我突然被诅咒,变成了操纵火元素的怪物……” 说话间,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抱胸审视着他的空低声呢喃道:“那可就不太好了。” 空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等待着他操作。 很快在渊上的一番操作下,那片笼罩在整个大日御舆周围的透明屏障随着一道浅色的金光彻底消失。 看着这一幕,空的眉头微微一动。 在屏障消失的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就和林肆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这屏障的力量和林肆还有点关系? 空的心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见渊上转过头来表情瞬间就收敛了起来。 “生平第一次接触古迹封印,还挺刺激的。”渊上神色感慨,表情舒畅,“就像是一把火烧了整个大图书馆一样令人愉悦。” 空嘴角微微一抽:“……你真的是研究调查人员吗?” 渊上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空:“你还在怀疑我吗?像我这样的打扮难道不像是一个几乎没有课外活动总是喜欢我在图书馆里的文职人员吗?” 派蒙抬手指了指:“可是文员应该说不出因为图书馆被火烧掉而感到愉悦这种话吧?” 渊上眨了眨眼睛,摊手叹道:“一天到晚被迫留在图书馆里收集资料也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嘛。”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眼中神色都有些古怪。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调查大日御舆的内部了,如果能找到什么绝本的古籍那就再好不好过了!”渊上微微仰头,语气略显兴奋地说道,“那么接下来我就先走一步了,我会在那座高塔前等你们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在周围找找挽救你们同伴的办法。” 渊上说完就朝着山上走去。 空并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渐渐涌现出更多的怪异和警觉。 “真是个奇怪的人……”派蒙撇撇嘴,看向空:“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空再次来到断崖边,渊下宫下方黑雾浓重如同翻滚的海洋,根本看不到其中有任何人影或是特殊动静。 过了这么久,他要是现在下去肯定已经很难找到人了,不如像渊上说的那样在周围找找线索。 只是不管怎么想,最可能有线索的也只有那座名叫大日御舆的高塔了。 第217章 阿只 公子带着林肆往下坠落了好几米才停下,他穿着粗气,明显已经有些负荷不住魔王武装了。 阿贝少现在的实力比林肆想象的要强太多了,公子对上他真是一点胜算也没有。 “抓紧我。”公子缓慢地站直,声音低沉而沙哑。 林肆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见公子道:“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送上去,不计代价!” 这话让林肆心头微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这一行为。 很快,阿贝少的攻击就又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月之剑上的紫光令林肆略感窒息,公子悍不畏死地继续抬手用武器挡下这一击。 然而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紫色的水剑在月之剑的碰撞下咔嚓一声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 公子脸色一变,那柄长剑已经突破了他的防御朝着林肆的心口刺去。 女皇陛下的命令如雷贯耳,公子几乎没有犹豫,侧身就想用自己的身体帮林肆挡下这一击。 林肆怎么可能真让他帮自己挡。 他体内的神力涌动,异色的瞳孔变成两个金色的漩涡,紫色的深渊力量在无相的运转下变成了一片片紫色的飞羽,在碰撞到公子的身体时便顷刻飞散开。 阿贝少的脸色微微一变,收回长剑退了一些,目光警觉地打量着林肆。 林肆本是与他对峙着,结果公子的魔王武装在这个时候正好无法维持形态,随着一片片碎光飘散,公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同时他们两人也失去了滞留在空中的能力,一同朝着黑雾的更深处坠落而去。 林肆:……! 这一情况让他猝不及防,就连阿贝少也有些意外,提剑想要冲下来再给他们致命一击。 却在这时,一团虚幻的红雾从他身后飘出,一道低沉的女声随即响起:“别管他,去上面,我要见我哥哥。” 阿贝少的动作为之一顿,微皱起眉看向林肆越来越小的身影,最终朝着上方飞掠而去。 在越来越快的坠落中,听着耳边的猎猎风声,林肆的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下方是坚硬的土地就凭着他们两人这下坠的速度多半当场砸成肉泥,偏偏公子因为过高的身体负荷陷入了昏迷,林肆现在必须想办法自救。 可是在黑雾之中他无法使用操控风元素力,唯一能用的只有神力,可目前为止他的神力似乎也没有滞空的能力。 在下坠的压力中,林肆越来越觉得紧张,以至于大脑有些混乱。 这时候,很久没有出现的系统久违的开口了:“无相,风之翼。” 它的话非常简洁,但给出的提示已经非常明显,林肆瞬间就明白过来,淡金色的神力立刻被调动起来,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金色的风之翼。 虽然这个风之翼依然不能带着他们飞上去,但却能减少他们下坠的冲力,避免他们到底后被砸成肉泥。 滑翔了片刻后,林肆的下方是一片蓝紫色的漩涡。 这让林肆一愣,这不是游戏里的时空通道嘛,渊下宫的下方居然是这么一大片时空通道! 也不知道这是通向哪里的。 虽然通道背后一切成迷,但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林肆只能带着公子进入通道之中。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林肆终于看到了下方熟悉的陆地。 终于安全了。 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林肆带着公子安全落地。整个人当场瘫在了草地上,心中不断生出感慨。 这一段经历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先是被黑雾偷袭,然后连带着把公子牵连进来,还遇见了大变样子的阿贝少……最让林肆觉得咬牙切齿的就是渊上了。 等下次再见面,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那家伙,居然敢在暗中给他使绊子,简直找死! 就在林肆逐渐平复下情绪后,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很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正缓缓踩在草叶上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谁?!”林肆警觉地坐起来,眯起眼睛看向身后。 而在见到来人时,林肆的瞳孔又微微收缩,表情错愕:“……阿只?” 来人脚步顿住,秀气的脸庞上浮现出疑惑:“你认识我?” 林肆表情复杂无比,他缓缓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将公子保护在身后,沉默许久才开口:“我……额,听说过你。” 少女微微歪头,显露出疑惑的神色随即又郑重起来:“你,知道我的来历?” 林肆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又有点担心会不会刺激到阿只,毕竟他还隐约记得在原本的剧情里阿只的承受能力着实是有点……弱。 自己要是这个时候把真相告诉她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呢? “你们是从上面来的吗?”阿只见林肆这个反应,微微皱了皱眉垂下眼眸转移了话题。 “啊……是,是的。”林肆叹了口气,他仔细想了想最终做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阿只,我们能聊聊吗?” 阿只明显有些疑惑,沉默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你…应该是从小被龙蜥养大的吧?”林肆犹豫了半晌。 阿只被吓了一跳,那双竖瞳瞬间成了一条细线,仔细看起来还颇有些吓人,好在林肆的心理承受能力不错。 “你别紧张,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林肆连忙安抚道。 “你想说什么?”阿只皱了皱眉,声音微沉。 林肆想了想:“你是不是已经开始和深渊的那群家伙合作了?” 阿只深深皱起了眉头,那双不似常人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对林肆的警惕。 她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肆终于明白过来,那笼罩在渊下宫之下的绵绵黑雾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个故事发展比他想象得要快得多,空现在连血枝珊瑚都没有拿到,阿只就已经开始策划引入深渊黑雾,来拯救自己的同类了。 “所以,你其实是来阻止我们的吗?”阿只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缓缓走进林肆眼神危险。 林肆看着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要是现在打你一顿,你会放弃和深渊联手的计划吗?” “除非我死。”阿只表情冰冷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柄白骨磨成的匕首。 第218章 深渊之下 闪烁着雷光的绿色长剑刺入一名丘丘人的胸膛,空唯一用力,将剑刃抽出,看着丘丘人倒在地上,逐渐化作随风飞散的灰烬,转头看向了依然闪烁着光芒的巨大高塔。 渊上的速度有些出乎意料地快,双方刚分开不久,他们就已经见不到他的身影了。 “呜哇,那家伙也走得太快了。”派蒙咋舌,“身为一个文员,很少见到这么活蹦乱跳的呢,果然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家伙非常不对劲呢!” 空微微蹙眉,并没有接派蒙的话茬,他似在沉思,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了远处,一道银发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高山之上,在他身旁虚幻的红雾轻微涌动着。 “那就是你的哥哥?”阿贝少低声询问,声音沉静冷淡。 红雾浮动着,过了许久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是神,将我们分开……” 阿贝少抿抿唇,缓缓垂下眼眸。 “但我们终将重逢,就算是天理,也无法阻止这一点。”荧的声音变得低沉,阿贝少能清楚感受到这话语中所蕴含着的冰冷。 他没有说话,目光也并未因此有任何变化。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天理、人类还是深渊都无可紧要,他只想要得到认可,只想找到此身存在的意义。 而若他的存在只是为了作为神降临的温床……那对他而言也未尝不可。 …… “喂,这里,快来快来!” 刚抵达大日御舆高塔地步,空与派蒙就听见了一道充满了兴奋的熟悉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往高处看去,在高塔中心一个悬浮着的高台上,渊上正探出头来兴奋地朝着他们招手。 空和派蒙都是一怔,随即顺着旁边断裂的台阶登上了高台。 派蒙看着无奈摊手:“你跑得可真快!” 渊上嘿嘿一笑,指着旁边的装置:“你们试试这个装置。” 空随着他的话语看向了旁边一个缓慢转动着的奇特装置上,装置的中心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与大日御舆顶部散发的光芒给人的感觉一样。 空在这里甚至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了林肆身上的气息。 在渊上的指导下,他启动了机关。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后,大日御舆顶部光芒骤然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陷入了黯夜。 派蒙和空还没来得及为这一现象而感到震惊,身旁渊上惊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鬼、鬼啊——!” 派蒙配合地尖叫了一声,随即气愤地看着渊上:“没有被这个像是幽灵一样的东西吓到,反而被渊上吓到了!” “咳咳……”渊上表情略有些僵硬,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抱歉,我已经反应过来了。 在史书上的确有相关的记载。” 他的话引起了派蒙和空的疑惑。 “白夜国因为其幽冥之特性…的确会出现残念的投影。”渊上解释道,“虽然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但他们那一刻的人格被保留了下来,并且还能对你在做出反应。” “真是神奇的特性。”派蒙好奇地打量着旁边的投影。 渊上继续道:“这种过于强烈的情绪,会被认为是常世之罪。” 空微微挑眉,颇感意外:“罪?” “这也是一种奇特的地脉现象,通常也被称为罪影,或者是常世之灵。”渊上点点头,在解释这个现象时,他的表情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所以我这个样子会被后世的勇者看见对吗?”正巧在这时,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罪影终于开口了。 “虽然知道日后我的残影会根据我现在的记忆自己行动……”陌生的罪影继续道,“但是还是好紧张啊!” 渊上的表情又僵硬了一瞬,颇有些无语:“哎哟我的…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罪影的语气听上去带着些许的歉意,当然其中还是隐隐的兴奋:“勇者,你们好,我的海只名叫做亚琉,本来的白夜国名字是阿尔戈斯。我为你们传达试炼的下一步指示……” 在亚琉的解释下,空也明白了自己下一步的做法。 随后亚琉又道:“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我相信我的精魂残影能做出反应。” 听到他的话,空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林肆的状况:“如果从渊下宫掉下去,有什么办法还能上来吗?” “……”亚琉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旁边渊上也颇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啊…我只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亚琉似乎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复杂。 “所以结果是什么?”空继续问道。 “恩……”亚琉继续沉默了片刻,遗憾地开口,“好吧,我确实不知道。” 在场三人都不由得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不过,我听说过一个传说。”亚琉继续说道。 这次派蒙率先开口:“是什么?” “渊下宫各个岛屿下方的深渊之下,都能通往另一片岛屿。”亚琉说道。 派蒙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空:“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在各个岛屿下方的深渊之下藏着那种我们可以穿行的空间通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亚琉点头。 “所以即便是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空看起来明显放松了很多。 亚琉又沉默了很久,摊手道:“似乎也不能说不会有问题。” 这话让空和派蒙又紧张了起来:“毕竟坠落的力量是非常惊人的,那些空间通道可是位于岛屿之下极深的深渊底部,目前我还没听说过掉下去的人还能有幸存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肆和公子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派蒙想了想,看着空说道。 空也点了点头。 有林肆这个魔神在,公子肯定也没有问题。 “听上去,你们的朋友掉了下去……真是遗憾。”亚琉轻声道。 “你知道大日御舆下方的通道通向哪片岛屿吗?”空继续问道。 亚琉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关于这件事情在渊下宫内也只是传说,从没有人能活着穿过那片空间通道。” 空抿抿唇,没有再询问别的问题。 “看来你们想知道的已经问完了,那么说回正题吧。”亚琉等了一会儿,继续开口道,“三片碎片分别在三处要地……” ——分割线—— 咳,本来是准备昨天晚上恢复更新的,但是卡文了,卡了我一晚上…… 所以……就晚了,大家见谅 第219章 我想一爪子拍死你 昏暗贫瘠的草地上,蓝色的特殊植物散发着微光,将笼罩海渊的常夜驱散了些许。 林肆坐在依然昏迷的公子身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远处朦胧的大日御舆高塔,心里格外复杂。 在他四周,来回游荡着几只深海龙蜥。 似乎是为了震慑他们的行动,这些龙蜥一直游荡在林肆的视线范围内,若有似无地散发着对人类的敌意。 阿只并没有想要对林肆等人做什么,在大日御舆关灯的时候就与其他的龙蜥一同离开了这里。 她想做什么,林肆差不多也能猜到。 无非就是配合深渊改造边界三塔。 原本他想跟着去,最好能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可偏偏这里还有个昏迷不醒、丝毫没有自保能力的公子。 林肆担心在自己离开后,周围游荡的龙蜥会对他下手。 这个想法并非无稽之谈,以大蛇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情,加上它们很可能清楚渊下宫开启的原因以及林肆等人的来意,这些龙蜥只会对他们越发憎恨,而绝不会有丝毫手软。 公子好歹是为了救自己才跳下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 哎。 无奈之下,林肆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只走向这条不归路。 只希望公子能早点苏醒过来,哪怕只能救回一座塔也好过光看着什么都不做。 心中这样想着,林肆也跟着计算起了此刻空他们的进度。 自己意外坠落渊下宫,空只能和渊上一起行动,刚才大日御舆光芒熄灭恐怕是这场关于血枝珊瑚的试炼正式开始了。 对于空的安全他倒是并不担心。 渊上反正是打不过空的,他反而更担心阿贝少从中横插一脚。 这样他们这次下渊下宫的计划恐怕真的就落空了。 不行……还得赶紧找到阿贝少才行! 念及此,林肆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睡得很“安详”的公子。 他要是不跟着下来,自己说什么也得跟在阿只身边,这样与深渊合作过程中想要见到阿贝少肯定不难。 不远处一道水光忽地掠过,林肆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他眨了眨眼,看着前方空无一物的草地,思索了片刻: “这些龙蜥是不是比刚才更接近他们一点了?” 又一道水光一掠而过,距离林肆不到五米。 林肆皱起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龙蜥们的躁动和敌意,看来它们对己方几人的恨意已经有些压制不下来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啊。”林肆低声呢喃着,指尖悄然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林肆的脑海中响起:“什么麻烦?” “谁?”林肆的动作随之一顿,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除了系统之外他的脑海中竟然出现了第二个声音,这声音很是熟悉,偏偏他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了。 脑海中传出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吸气声,紧接着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肆,你居然不记得我了!” 啊——这声音…… 林肆一不小心揪断了手边的一小截发光的草叶,嘴角跟着一抽。他想起来了,这声音……这不是若陀龙王的声音嘛! “……若陀!”林肆像是受到了惊讶,“你怎么这时候醒了啊,给我吓一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若陀冷哼一声,“我怎么感受到了很多同类的气息,快把我放出去,让我看看。” 林肆又是一愣,这么看来,是周围那些龙蜥将若陀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的? 他依言从背包里将那用来放置若陀龙王灵魂的…玩偶拿了出来,入手软乎乎的,林肆忍不住rua了两把。 “你…放肆!”胖嘟嘟的玩偶恼羞成怒地瞪着林肆,抬起自己软绵绵的爪子一巴掌拍在了林肆的脸上。 林肆:…… 发现自己的爪子绵软无力的若陀:…… “咳……”林肆将玩偶放在地上,抬手摸了摸鼻子,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看向了别处。 因为承载了若陀的灵魂,玩偶的表情也变得格外丰富。 在林肆的余光中,它此刻正呆愣地检查着自己的四肢,一爪子拍在面前的一株发光小草上,小草被它的力道压弯,可随着他爪子抬起,那株小草又顽强地立了起来。 若陀:…… 在接连试验了好几次后,若陀的表情变得僵硬、生无可恋以及愤怒。 “林…肆!!!”玩偶若陀张口大喊,这一声用上了他原本的力量,吼得林肆头发往后翻飞,周围原本正一点点接近过来的龙蜥们也被这一吼声震住了,纷纷惊疑不定地露出脑袋看着林肆面前那小小的看起来极其可爱的龙蜥玩偶。 林肆抬手抓了抓头发,干笑着看向若陀:“哈哈…那什么,你听我狡辩?” “我现在真想一爪子拍死你!”若陀抬起自己的爪子,余光看到那软绵绵的样子,顿时就失去了梦想,啪的一下卧在地上背对着林肆蜷缩成了一团。 若陀和林肆的灵魂如今算是连接在一起的,所以林肆非常清楚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 沉睡了这么久,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玩偶,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不会好受。 看着它自闭的模样,林肆不免有些可怜,伸手拍了拍它手感很好的背部:“别生气啊,陀子,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权宜之计啊,你的身体还在温养,而且那身体……肯定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形象不正好嘛。……只要你忽略掉你毛茸茸的表面。” 他说着,手还不自觉多rua了几下。 若陀更气愤了,拍开他的手:“你现在离我远一点,我真的怕我控制不住。” 林肆哭笑不得,抬手强行将若陀抱起来,来回揉了揉它的脸:“好了,别生气,你一生气我神魂就疼,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承载着你的磨损的,体谅一下我啊,陀陀。” 这话一出,林肆明显感觉到若陀的情绪瞬间收敛了,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肆的脸色,不情不愿地压下了自己的愤怒。 “把我重新封印在地下不就好了,非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这样,烦死龙了!”若陀不情不愿地嘟囔着,但也没有再对林肆生气了。 林肆听着它的话,心中一暖,眼底浮现出笑意。 能听到这么一句话,他心里就已经满足了。 ——分割线—— 今天给大家爆更,一直写到晚上九点。 不知道能写多少,反正五章保底,大家不用一章一章等,直接晚上九点再看就行。 第220章 教训同族 “所以,你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若陀逐渐平复下来,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林肆单手搂着它,微仰着看着大日御舆的方向:“这里叫做渊下宫。” “渊下宫?”若陀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这里给我的感觉……” 它说到这里便停顿住了,似乎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这里是三界力量都很强的地方。”林肆笑了笑,补充道。 若陀恍然:“怪不得……” “吼!”一人一龙交谈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吼。 若陀目光看过去,就见一只蓝色的龙蜥正朝着它们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怒吼,那眼神充满了敌意。 看到这只“同类”,若陀顿时就兴奋起来,它拍了拍林肆的手示意他放开自己,落在草地上,拖着可爱无比的身体飞快跑到那只龙蜥面前。 这一举动不仅是林肆看傻了,那原本还带着怨恨的龙蜥也傻了。 它看着眼前这只迷你玩偶,眼中闪烁着迷茫的神色。 “林肆,我可以打它吗?” 就在林肆疑惑,若陀这是上去干嘛的时候,玩偶回过头,用那一点也不协调的低沉嗓音问道。 林肆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片刻后:“你一个龙王欺负人小龙蜥干嘛?” “我一千多年没见过同类了,虽然这是只水龙,但看起来比那些同族要耐打很多。”若陀兴奋地搓了搓爪子。 它的动作似乎被对方看懂了,那只原本迷茫的水龙蜥顿时怒了。 你一个小不点儿,哪儿来的信心敢对我露爪子! 水龙蜥发出怒吼。 若陀没等林肆接下来的话,没有犹豫跳起来朝着水龙蜥的脸就是一爪子拍下。 这个动作在林肆看来颇有喜感。 试想,一个只有普通龙蜥膝盖高的玩偶跳起来拍对方的脑袋。 这种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攻击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偏偏若陀这一爪子还直接把那只朝着他咆哮的水龙蜥拍飞了出去。 这力量差…… 绝了。 林肆暗自咂舌,开口提醒了一句:“别打死了,好歹是你的同类。” “放心。” 若陀则很是兴奋,抬手对着愤怒上前的雷龙蜥又是一巴掌…… 林肆惨不忍睹地移开了视线。 堂堂七龙王之一,欺负小辈,真是不知道羞耻。 不过,想想刚才龙蜥们的行为,他还是想说……干得漂亮啊,陀子哥,请务必多来几巴掌! 身为龙王,想要将这些龙蜥收拾得服服帖帖地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 没过多久,若陀就意犹未尽地回到了林肆身边,在他身后龙蜥们如同小山丘一样被堆在一起,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 “现在的族人们真是越来越弱了,血脉似乎也变杂了……”若陀任由林肆把自己抱在怀中,懒洋洋地说道。 林肆挑了挑眉,rua了一把若陀的脑袋:“说清楚一点。” 若陀想了想:“原本水龙的领地却出现了雷龙与冰龙……反正如今这些族人里,想要成为龙王肯定是没戏了,但身为伴随地脉而生的元素七龙,总有一天都会有新的龙王诞生,就像象征岩元素的我,以及蒙德那条从天而降的风龙。 我们诞生的方式各有不同,大概只有我算是正统的伴随地脉而生吧……” 这些消息其中有一部分确实还保留在林肆的记忆之中,但也有一小部分成为模糊的印象。 这让他心中不由一惊,看来在恢复记忆的同时,那些穿越之前的记忆也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 有若陀的震慑,龙蜥们再也不敢再靠近他们,那些逐渐醒转过来的更是吓得连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内都不敢。 这也给林肆带来了一段能安心休整的时间。 公子也在大日御舆第三次亮起光芒的时候醒转了过来。 刚一醒来的时候,他显得非常紧张,但在看到林肆安然无恙后整个人呼出一口气,就像是绷紧的弓弦终于放松下来,他有些虚脱地倒回地上。 “还好你没事……” 林肆听着他的话,心里情绪颇有些复杂。 虽然知道他说这样的话大概率是因为冰之女皇交给他的任务,但身为一起旅行了这么久的同伴,心里还是会有些感动的。 考虑到他刚使用了魔王武装,精神不太好,林肆没有要立即启程去找阿只。 公子躺了一会儿,从林肆口中逐渐了解到了他昏迷过程中发生的事情,最终目光落在了被林肆抱在怀中的玩偶上: “你什么时候有一个这么可爱的玩偶,以前没见你拿出来过。” 林肆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明显感受到若陀龙王的情绪再一次被撬动了,隐隐有发怒的意思。 “咳,这不是玩偶。”林肆有些尴尬,一边安抚着龙王的情绪,一边解释道,“它是……若陀。” 公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所说的是谁。 随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玩偶’。 若陀龙王的灵魂再次躁动,忍不住发出低吼:“喂,小子,你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信不信我一爪子拍死你!” “噗……”公子一时没忍住,嘴角勾了起来。 回想起当初在地底见到的庞然大物,不管怎样他似乎都很难将当时那声势浩大的龙王与眼前小巧的精致玩偶联系到一起。 若陀当场气炸了,在林肆怀中张牙舞爪:“林肆,你放开我,我要拍死这小子!” 林肆哭笑不得,连忙道:“别生气若陀,他就是嘴欠,你先忍忍,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之后,你们想怎么打怎么打,我才不会管你们。” 听到他的话,虽然若陀的眼中还是含有凶光,但也安分了下来。 公子也分得清轻重,当即转移了目标:“所以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你刚才说的那个叫做阿只的巫女,对吗?” 林肆点点头:“路程不近,你要是休息好了,我们就尽快出发吧。” 公子点头,从地上站起来:“那就出发吧!” ——分割线—— 好卡……哎 第221章 龙蛇洞供试炼记 要拿到试炼需要的三枚碎片,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虽然其中的谜题对空来说算不得什么很难的事物,但是这一段路程却并不短。花费了不少时间,空和派蒙才终于找到了试炼所需的三枚碎片,回到了大日御舆。 当常夜再次降临,他们见到了亚琉。 “欢迎回来,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所需的三块碎片。”亚琉的声音听上去既有些欣慰又有些复杂。 “关于两位需要的血枝珊瑚…或许在这场试炼的过程中,你们已经有所察觉了。”亚琉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它需要从特殊的深海龙蜥身上采取,而那些深海龙蜥就在这座大日御舆的下方。” “地下埋龙…”空皱了皱眉。 “被关在下方的龙蜥是特地调整过的品种。他们能够移植海只大御神的血枝珊瑚碎块而不产生排异。”亚琉道,“但同样,也是因为这些调整,它们相比起普通的龙蜥更加强大,也不会引颈就戮……” “所以最后还是需要一场战斗才能解决问题嘛。”派蒙摊手。 “是的,但对于两位而言,龙蜥之流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亚琉很轻的笑了一下。 “这一点你说得倒是没错。”派蒙很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亚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主动转移了话题:“接下来,就由我来为您拼合苏生之辔吧。” 空随即将碎片以及御辔交给了亚琉,在一阵特殊手法地操作后,碎片被嵌进了他们身后的三角形凹槽中。 亚琉的语气有些怅然:“苏生之辔这个名字有点不准确,他本来的写法应该是苏生之辔,意思是【支配黄泉归来之物的缰绳】。大日之车白日带来光,夜晚带来过去的魂灵。持此物者,能支配阴阳与昏冥。” 派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转头:“话说回来,渊上怎么不见了?” “那人把大日御舆上下调查了一圈之后似乎有些不开心,然后就离开了。看起来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亚琉随口解释道,“他不是海只之民血脉的末裔,且身负秘法,或许能打乱仪式,将我驱散。 我身负重任,绝不能轻举妄动。若我出了什么事情,关乎海只生计的试炼就会停滞,这是我们决不能承受的后果。现在他已经离开大日御舆,但我还是想要警告您,一定要对他多加提防才是。” “他果然不简单,也不是露子所说的来帮助我们的人!”派蒙露出恼火的神色看向了空。 空的表情却非常平静并没有多少意外,或者说这件事从林肆意外坠落大日御舆之下开始,他就已经有了预感。 “不过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根本没办法抵达大日御舆……”派蒙撇撇嘴,又有些茫然起来。 “是这样吗?”亚琉有些惊讶,“按理说,只有珊瑚宫的近臣能习得海只古文的知识,除此之外也就只有……” 他的话就此断绝,似乎想起了什么,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空被他勾起了好奇,开口询问:“只有什么?” 亚琉回过神来:“啊…我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太古过于久远,文明已化风沙。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我将为你们打开最终试炼的通道。” 空点了点头。 亚琉颂唱的声音随即响起:“于此罪海只,有渎身名等四罪,复有欺生灵之八罪。于此镇常世之磐石,往罪不可追。” “这是开启通道的咒语吗?”派蒙颇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不,这是我最后一项工作,诵读这段祝词。”亚琉回答道,“它的意思大概是,海只大御神将要带着我们所有人的罪孽死去了…” “听上去是一段悲伤的祝词。”派蒙声音低了几分。 亚琉轻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道:“接下来,您需要向御舆之下的深海龙蜥证明自己的勇武—— 哎,这种说法…… 总之,这将是一场死斗,毕竟任何生灵都不会向即将伤害它们的存在亲切的露出肚皮或者腰肋。此行的最后一站,你们将要迎接的恐怕是龙蜥们这千百年来积攒的,针对人类的怨愤。 接下来,海只岛的存亡就要交给你们了,祝你们好运。” 接下来的战斗对空来说并不算非常困难,只是当他们解决掉这些深海龙蜥们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笑着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真的一个人打败了这些深海龙蜥。” 两人闻言回头,见到渊上的时候都愣了愣。 派蒙发出惊呼:“渊上,你怎么在这里!” 渊上对派蒙的问话充耳不闻,看着倒在地上的深海龙蜥眼中露出些许光芒:“我能摸摸吗?” 没等两人说话,他又继续道: “我决定了,不论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摸一摸。毕竟深海龙蜥作为人类的敌人,这样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 他刚上前一步,空就立刻挡在了他与深海龙蜥之间,磐岩结绿在大日御舆地底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剑锋直指渊上声音变得格外冷冽:“别装了,你到底是谁?” 渊上怔了怔,随即又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啊对,以你的聪明早就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只是你这么直接,这倒是让我反而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解释了。” “那就先说说你想做什么。”空手中的剑锋没有丝毫晃动。 “啧,这样的态度是很让人烦恼的。”渊上微微退后一步,叹了口气,“我是来渊下宫找一本书的。那本书记载了白夜国在大日御舆建成之前的事情。” “书?”派蒙歪了歪脑袋。 “没错。书中所记的纪年,被白夜国民称呼为【日月之前的事】。那时大地甚至还没有神明行走其上,全大陆也都同属一个文明。” 派蒙听到他的话,眼神发生了些许的变化,随即开口: “太古存在这样的时代吗?【那时众神行走大地】已经是吟游诗人嘴里最久远的时间了。” “是啊,没错。”渊上点点头,“所以我才想要找到这本书,这样我们深渊教团就有实证,众神以及天空岛都是外来之物。” 第222章 渊火 “深渊教团?!”空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长剑就要朝渊上攻去。 渊上连忙继续道:“什么啊,现在就要开打了吗?我的话都还没说完呢,就算我们是敌人,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想要得到那本书吗?那本书所牵连到的可不只是我所说的这一点啊!” “先打一顿再听也是一样的!”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渊上慌张闪开,表情无奈:“就算我是深渊教团的人,可也是一个读书人啊,只不过是会变成操控火元素的怪物而已。 毕竟我们读经士在你们口中不正是咏者嘛。” 他的躲避看上去慌乱,但却并不着急。 并且随着渊上的话语落下,他整个人真的变成了浑身暗红色的深渊使徒。 看到眼前这一幕,空微微蹙起眉。 之前在打开大日御舆的屏障时他就在奇怪为什么渊上会说出最后一句话,现在看来,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提示,只是他们都没往那方面想。 思及此,空又想到了林肆。 在那个时候被拉入深渊,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看出了什么? 而且现在想想,似乎一开始见到渊上的时候,林肆的态度的确是有点不对劲的,甚至敌意比他们都要大。 当时他只以为是林肆的警惕,现在来看,恐怕不止…… 这场战斗无可避免,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虽然这个过程并不算特别容易,但最终空还是击败了渊上。 “停停停,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渊上抬手,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出。 空:…… 他的长剑在半空中停滞了片刻,最终放了下来。 “本想在这里把你们干掉,然后伪装成讨伐失败来着。”渊上叹了一口气,“毕竟这么多的故事里,总有一两个勇者是打败不了恶龙的……可惜。” “……现在你可以接着你之前想说的说了。”空抿了抿唇,淡淡道。 渊上愣了愣,随即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啊…你说关于那本书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都不想知道所以才会对我挥剑呢,看来对你来说,这个消息还蛮有些吸引力的嘛。” 空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长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渊上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撇撇嘴:“好吧好吧,让我想想现在该聊些什么……恩,关于那本书,我唯一能知道的事情,就是大蛇因为不慎阅读了这本书,然后就被天空岛宣判了死刑。” “诶?大蛇,是说八酝岛上那条只剩下骸骨的魔神尸体吗?”派蒙眨了眨眼睛。 “那个时候他可不是什么魔神尸体。”渊上轻笑了一声,“曾经从贵金之神以及鸣神手中逃脱,在暗之外海获得了全新力量后接手了整个渊下宫的魔神奥罗巴斯,以巨大的蛇身示人,要是遇上全盛时期的他,你这个小家伙可能不够他塞牙缝的。” 渊上的话成功让派蒙黑了脸:“你!你也太小看派蒙了!” 渊上并不在意派蒙的反应,接着说道:“被天空岛宣判死刑之后,大蛇筹划了举国搬迁、海渊封门以及举国东征,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真相。” 空闻言,微微挑眉。 似乎从蒙德到如今的渊下宫,他所得知的有关天理、天空岛的消息都是负面的,这让他不由得有些疑惑。 究竟是真的坏到了极致,还是其中有所隐情,为什么所有人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呢? 渊上没有注意到空的神色,再次道:“为了让海只之民获得像人一样活着的权利,它策划了一场宏大的献头之仪。 可惜,这本书我在图书馆没有找到,大日御舆内也没有。 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在你们身上呢,要不直接把你们打趴下然后翻你们的背包吧……” “唔……信息量好像有点多。”派蒙挠挠头,一头雾水地看向空。 空想了想:“所以林肆之前从断桥上掉下去也是你做的?” 渊上笑了一下:“算是吧。因为我能看出来他对我的敌意呀,一个想着利用完就把我杀了的前神明,怎么想都应该先下手为强吧?” “在遇见亚琉之前,你知道下面可以通往别的地方吗?”空又问道。 这个问题让渊上沉默了许久,最终耸了耸肩:“恩,我应该说知道呢还是说不知道呢?考虑到这一路上我其实也没有骗过你们,这个时候欺骗你们似乎有损我的形象。所以……当然是知道咯。” 空:…… “你还说没有骗我们,你骗了我们这么多次!”派蒙听不下去了,控诉道。 “哦,是吗?”渊上看向派蒙,“我觉得我也没有说很多假话啊:我确实是来帮助你们的文员啊,但是我也没说我是珊瑚宫派来的啊。我也确实在翻译文献,只是和这场试炼无关,而且我也的确是读书的人,也是操纵火元素的怪物。你们不都看到了吗?” “额……”派蒙挠挠头,一脸无语。 “你知道林肆现在在哪儿?”空想了想,又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这一次渊上回答得非常迅速。 空微微挑眉。 “渊下宫下方的空间通道错综复杂,就连我们深渊也没有完全了解清楚。”渊上满不在乎地说道,“而且正如那位亚琉所说,下坠的力量是非常惊人的,如果那位神明没有能在深渊中减缓下坠速度的手段的话……” 他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引得空瞬间就眯起了眼睛。 “哈哈,不过想来能作为神明,甚至是与伟大的深渊之主并肩的存在,这点小事应该难不住他吧。”渊上又继续道。 空眯起了眼睛。 渊上身后缓缓浮现出一个传送通道,在离开前,他幽幽开口:“看来这次我失败了。我们都应该学到点教训。最好不要再轻易相信别人了,比如你身边的那个小家伙,又或者……你一直很关心的林肆,说不定都会在最后背叛你哦~” 他的话让派蒙有些惊慌起来:“你…你这个人怎么挑拨离间起来了!” “话已至此,聊天拖延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便就此离开了。”渊上笑了一会儿,遁入传送门中,“不用太想念我,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中,派蒙气得跺脚:“谁会想念你啊!!!” 第223章 海只御灵祭 从大日御舆底部回到地面上,空和派蒙一眼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正站在大日御舆正前方,仰头看着那在常夜中寂灭的高塔。 见到她,空和派蒙都非常惊讶,连忙快步来到她的面前: “心海,你怎么到渊下宫来了?”派蒙率先开口问道。 心海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对空和派蒙露出了一抹恬静的笑容:“欢迎回来,空、派蒙。看你们的模样应该经历了一场恶战,试炼也成功完成了吗?” 空从背包中取出血枝珊瑚递给了心海。 因为是刚获得没来得及清洗,上面还沾染了深海龙蜥鲜红的血迹,看上去就让人颇为心悸。 心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伸手将血枝珊瑚接了过去,感受了片刻后点头:“确实是品质极好的血枝珊瑚,感谢你们为海只岛做出的贡献。林肆与达达利亚先生呢?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 “额,他们……”派蒙呆了呆,有些尴尬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最终是空开口解释道:“在试炼中出现了一些意外,林肆和公子从大日御舆边缘的断桥上掉下去了。” 心海有些惊讶,但她明显没有像事情刚发生时空和派蒙那样惊慌失措,反而还有些若有所思。 派蒙见状疑惑问道:“难道心海知道些什么吗?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心海眨了眨眼睛:“这件事一定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现在感到担心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不是吗?” 她的话让派蒙有些自愧不如:“话…话是这么说,可是……” 心海微微一笑:“我明白你们的意思,其实我之所以不担心还有另一个原因。” “是什么?”派蒙惊讶。 “在有关渊下宫的文献中有过关于渊下宫底部漆黑深渊下究竟有什么的传说。”心海开口道。 空和派蒙眨眨眼睛:“难道是亚琉所说的那个?” “亚琉?”心海愣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神色。 空随即将有关亚琉的事情简单讲解了一遍。 心海恍然:“原来如此,身为原本渊下宫人,想必知道得比文献中更多。在相关文献记载中称,渊下宫下方深渊之下是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它既可以让人在渊下宫各个岛屿上来回移动,也可以将人从渊下宫传送去别的地方。” 这话让空和派蒙都有些惊讶。 心海眨眨眼睛:“难道,那位亚琉没有将这些信息告诉你们吗?” “没有,亚琉只说下面可能是通往其他岛屿的空间通道。”派蒙摊手道。 “这也正常,毕竟文献中也没有从那里离开后又回到渊下宫的人民记载。”心海点了点头。 空和派蒙对视一眼,都没能说出话来。 心海则转移了话题,有些许犹豫地看着空:“我还有两个问题,希望空和派蒙能够如实向我解答。” “什么问题?”空问道。 “第一个问题,大日御舆下方除了血枝珊瑚还有什么?”心海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变得非常严肃认真起来,“第二个问题,血枝珊瑚的来源是什么?” 这话让空和派蒙都陷入了纠结之中,他们先前答应过亚琉离开这里后就不要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可现在心海竟然主动来到了渊下宫,还在大日御舆前问起了他们这样的问题。 “看你们的表情,事实上我也能猜到一些了。”心海微垂下眼眸,看起来似乎有些悲悯。 “心海,你也别多想,毕竟那些深海龙蜥……”空有些无奈。 心海很快就重新抬眸,脸上依然带着那恬静的笑容:“没有关系,空,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行为对于那些深海龙蜥来说有些残忍,但若这一切都是为了海只之民,那么作为现人神巫女的我,也没有挑剔来源和手段的资格。” 空和派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心海的笑容略微收敛,很快又道:“不过,这样的行为恐怕也不能长久,为了海只岛的未来,我有思考另外的解决办法的责任。” “一定能找到的!”派蒙当即开口道。 心海笑着点了点头,很快说道: “现在血枝珊瑚已经拿到了,我让露子在海只岛已经布置了【海只御灵祭】的仪式,接下来在这里也能完成相关的仪式。” “诶,我还以为需要回海只岛才能开始仪式。”派蒙愣了愣。 “并不需要。”心海笑了笑,“虽然在这里举行仪式确实会有弊端,但海只岛接下来对渊下宫还会进行一番探索,作为现人神巫女,我有必要到场,所以在这里完成仪式也是一样的,相信露子会在海只岛上做好一切的。” “好吧,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派蒙点点头,看着心海。 “不用,你们就在旁看着就好。”心海笑了笑,来到大日御舆前的空地上,手中的血枝珊瑚在她的控制下缓缓漂浮起来。 庞大的生命力在渊下宫中仿佛汇聚成了点点星辰,从血枝珊瑚之中朝四面八方飘散而去。 这些生命力渗透进渊下宫的各个角落,给渊下宫带来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光是大日御舆周围便有不少高大绚丽的珊瑚丛飞快生长出来,片刻后,甚至还有一只只粉紫色蝴蝶一般的生物从各个地方飞出,很快就在渊下宫各个角落游荡起来。 “哇……感觉渊下宫周围的生机都活跃了起来,气息也让人舒服了很多。”派蒙惊叹道。 空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八衢姬之地。 趴在林肆身上的若陀龙王忽然直起身体,有些反感的开口:“有什么让我觉得讨厌的东西在这里出现了……” 林肆愣了一下,他当然也注意到了渊下宫周围的异变。 看到那些珊瑚蝶后也明白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抬手揉了揉若陀的脑袋:“很难受吗?” “不,只是觉得讨厌。原本契合我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分解成为另一种很温吞的形式……”若陀摇了摇头,又重新趴了回去,似乎不想理会这件事情了。 林肆有些哭笑不得。 ——分割线—— 稍晚一点会捉个虫。 今天五更,我要个礼物不过分吧,朋友们? 第224章 与荧的对话 以蓝黑色为主色调的海渊之下,古老的文明建筑断裂残破,水蓝色的光芒从高塔的中心延伸而上形成一道虚幻的光柱。 林肆带着公子与若陀抵达八衢姬之地的高塔前,正巧看见了准备对这最后一座高塔进行改造的阿只以及阿贝少。 两人身边分别有龙蜥与深渊怪物对峙着,在四周各处,改造高塔的装置已经准备好了。 淡淡的紫色雾气逐渐从那些装置之上飘散而出。 听见身后动静的阿只转回头,见到林肆竟然跟过来后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担心起那些原本被她留下看守林肆等人的龙蜥们了。 阿贝少也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着林肆:“令人烦躁的搅局者。” 林肆眯起眼睛,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若陀:“该干正事了。” 若陀龙王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从林肆身上跳下来,皱着眉看着上方的一群人,尤其是看见自己的同族竟然站在深渊怪物的身边,眼中顿时怒出恼火的神色。 “那是……”阿只看到若陀龙王,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疑惑。 她在眼前这玩偶身上感受到了与龙蜥们相似的气息,但本质似乎又有所不同,这让对外界没有丝毫了解的她非常疑惑。 “身为光界力量代表的同族,竟然与这些深渊怪物待在一起……真是欠教训了!”若陀龙王低沉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阿贝少的眼眸微眯,而阿只和龙蜥们明显有些躁动起来。 它们这些龙蜥已经在渊下宫生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其他同族,如今若陀的突然出现令他们非常震惊。 “别老想着打架,先破坏掉那些装置。”林肆揪住准备上去的若陀龙王的尾巴,无奈开口。 若陀闻言,目光转向那些奇怪的装置,很快明白过来,朝着其中一个装置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跟在阿贝少身边的深渊使徒·紫电抬手,在若陀龙王接下来的落点上落下了一道惊人的紫色雷霆。 若陀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偏转几分落在地上,身后瞬间浮现出一道庞大、光是看着就令人胆战的龙王虚影。 低沉的咆哮声令整座岛屿都震颤起来,阿只与龙蜥们顿时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在血脉的压制下,许多龙蜥都露出了惊慌畏惧的神色,纷纷朝着安全的方向退去。 “没用的畜牲!”阿贝少见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蔑视,抽出月之剑朝着若陀龙王刺去。 一道水光从空气中划过,公子略带着兴奋的声音响在阿贝少的头顶:“看哪儿呢!” 水形剑从头顶直劈而下,阿贝少面色不变,抬剑格挡下这一击用力将公子击退出去,想要继续朝着若陀龙王而去。 被击退的公子轻笑一声,散发着水光的冬极白星被他握在手中,一支元素箭矢飞向阿贝少的面门。 没有阿贝少的阻拦,其他深渊使徒在若陀面前不值得一提,它一爪子就直接拍碎了其中一个用来改造边界塔的装置。 空气中的紫雾因此出现了滞涩,减淡了不少。 阿贝少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那只琥珀色的异瞳顿时亮起的光芒,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召唤,他手中的月之剑也浮现出了紫色的光芒。 完全超出了公子承受能力的力量从中爆发而出。 林肆原本准备去找阿只的想法瞬间打消,他闪身来到公子身后,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正对着阿贝少劈来的剑锋,浅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屏障。 叮——! 清脆的撞击声令阿贝少往后连退了数步。 他眼中光芒不减瞪着林肆,口中发出的却是清冷的女声:“您,这一次是要阻止我吗?” 林肆的脸色一变,这声音对他而言并不陌生,正是空一直担心着的妹妹,荧。 “荧…”林肆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听到荧的声音,而且看她现在状态似乎是以附身的状态在与自己交流。 “您好,虚世执政。”附身在阿贝少身上的荧缓缓站直,长剑斜指地面。 “你和深渊……”林肆心中骇然,不仅仅是因为她对自己的称呼与魔神不同,还因为她现在身处的阵营。 按照空所说的,当初在自己的帮助下,荧应该已经离开了提瓦特才对。 所以这一次,她又为什么会与深渊的怪物站在一起? 林肆的心中满是疑惑。 荧非常平静地开口:“因为我要向天理复仇,他致使了我与哥哥的分离,让我即便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与哥哥相见,这一点…不可饶恕。” 林肆哑然,一时间不知该说点什么。 “所以,如果您要阻止我的话,那么就算您曾经帮助过我们,我们也只能成为敌人了。”荧看着林肆,琥珀色的眼眸中染着挥之不去的浓郁阴霾。 她的话让林肆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对于天理的态度林肆现在心中也非常纠结。从那些他已经恢复的记忆中,他实在找不到能让他对天理恨之入骨的地方。 与之相反,深渊所做的那些事情才更让人憎恨。 如果非要让他在两者之间选一个阵营的话,林肆觉得自己目前肯定会站在深渊的对立面。 “看来您已经做出了选择。”荧没有给林肆回答的机会,她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转身,“看在您一路帮助我哥哥的份上,这座塔就送给您了,下一次再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等……”林肆脸色一变,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一名深渊使徒拦了一下,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传送门中。 “靠,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啊!”林肆脸色难看,有些咬牙切齿。 “林肆……”若陀将周围的装置全部破坏掉,跳回到林肆的肩膀上,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安慰一下他。 林肆深吸一口气,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真是的,一个个都不听人把话说完,烦死了。” “她就是空的妹妹啊,似乎是个很强的人。”公子收起武器走过来,轻轻撇嘴“就是似乎不太讨人喜欢的样子。” 林肆沉默须臾,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公子忽然转头看向大日御舆的方向,眉毛轻轻上挑:“是啊是啊,看来我们已经有事情要做了。” 林肆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些原本只是覆盖在渊下宫下层的黑雾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慢慢朝着整个渊下宫覆盖而来…… ——分割线—— 以后固定更新时间是每天中午十二点。 本书每天三更,新书每天两更。 因为存稿问题,今天只更新一章。 第225章 无法驱散的黑暗 “那是……” 大日御舆前,心海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从渊下宫下方涌上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这片因为珊瑚蝶的出现而变得生机勃勃的土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海只御灵祭造成的后果?”派蒙脸上露出疑惑担忧的神色,“空,不知道为什么这片黑暗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心海摇头:“不是海只御灵祭的原因……看来渊下宫出现了我们未曾了解到的变故。” “黑、黑暗涌过来了!”派蒙指着大日御舆下方如同潮水般的黑潮。 黑暗如潮,带着令人窒息的汹涌压迫感,朝着大日御舆的方向席卷而来,一路势如破竹。 “打开大日御舆!”心海表情凝重,大喊道。 空反应很快,心海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已经转身朝着大日御舆下方跑去。 随着蓝色的光芒逐渐转化为金色,大日御舆散发出强光,令黑暗褪去了些许,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那些黑暗正在一点点接近大日御舆的方向,想要将整座高塔笼罩。 “怎么办,周围都被这些古怪的黑暗包围了,我们好像被困在这里了。”派蒙左右看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着急。 “这还不是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心海忽然说道,她的语气非常沉重,看着蛇肠之路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空见状问道:“怎么了?” “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由我与剑鱼一番队先行进入渊下宫,在举行过「海只御灵祭」后,露子会将正在待命的鳐鱼一番队以及鲱鱼二番队一同送下渊下宫进行下一步的探索。”心海轻声解释道, “为了方便接应同伴,我让剑鱼一番队留在了蛇畅之路。如今黑暗四起,这些黑暗就连拥有神之眼能使用元素力的我们都无法忍受,更遑论普通的海只之民了。” “那我们要赶紧去找他们呀!”派蒙立刻大喊起来。 空也点了点头:“不能让他们长时间留在黑暗里,谁也不知道这片黑暗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心海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看着空:“非常感谢你,空。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来不及管大日御舆周围黑暗蔓延的问题,空和心海当即就朝着蛇肠之路的方向赶去。 刚一进入黑暗,心海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她掩唇轻咳,身形有些踉跄。 空连忙扶住她:“心海,你怎么了?” 心海晃了晃脑袋:“这黑暗……似乎能削弱我的力量。” “我也觉得很不舒服。空,你什么感觉也没有吗?”派蒙担忧地看着心海,转而问起空。 空迷茫地摇了摇头。 除了视野受到限制以外,他并没有其他的感受。 “我们赶紧赶路吧。”派蒙抿抿唇。 心海平复了片刻,点头:“我没有关系的,只是部分力量被削减了而已。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剑鱼一番队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必须尽快赶到才行!” 空见她状态没有继续恶化,只好点点头,继续朝着蛇畅之路而去。 …… 蛇畅之路。 诡异的黑雾同样笼罩在这片地域,唯一还能散发出些微光芒的只剩下了那一株株高大伫立的龙骨花。 七名伤害累累的海只岛战士互相搀扶着来到花茎下,微光替他们暂时开辟出了一片净土。 他们气喘吁吁地靠坐在花茎之下,脸色苍白,互相处理着身上那些狰狞恐怖的伤痕。 “这些黑暗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一名士兵抓着绷带草草给自己包扎着,在他的腹部有一道狰狞的抓痕,殷红的血迹正从中潺潺流出。 身旁的队友脸上也都是一片茫然。 他们原本按部就班的清理着周围的迷雾。 就在某一刻,在那紫粉色的奇异蝴蝶从各处的泥土中飞出后不久,莫名的黑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了整个蛇肠之路。 黑暗不仅削弱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体力消耗极快,甚至还加强了周边怪物的实力,使得他们与怪物们的立场瞬间调换,不得不竭力突围寻找可以躲避之处。 好在经过几次试验,他们终于确定那些怪物不会靠近龙骨花周围。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至少在这片古怪的黑暗中,给他们提供了短暂停留的安全之地,使他们终于得以喘息。 “上野,你抓紧休息,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左右。”队伍中忽有一人开口道。 那腹部受了伤的士兵上野闻言立刻点头。 而开口的,正是剑鱼一番队的队长永井,他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好几处都有血迹隐隐渗透出来,看上去比其他人都要狼狈许多。 “队长,你也休息一会儿吧。”队员松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劝说道。 从黑暗降临开始,永井就没有休息过,每次都是安排其他伤员休息,只有他一直强撑着警戒周围的情况。 永井摆摆手正要拒绝,动作忽然一顿,那双原本看上去已经显露出了些许疲态的眼睛忽然锐利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抓住自己身侧的长枪,站起来,瞪着光芒之外的阴影中:“警戒!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他的话令其他人精神一振,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潺潺水流声阻隔了大部分的声音,但众人还能分辨出了水流中不同寻常的声音。 的确是有东西正在黑暗中移动的声音。 那声音一点点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士兵们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以剑鱼一番队现在的状态,若是再遇见怪物必然会出现减员,而这绝对是谁都不愿意承受的后果! “啪。” 一道突兀的脆响在永井的正前方响起,永井不由得紧攥住枪柄。 尽管浑身伤口都在叫嚣着让他后退,但一想到身后都是他的队友们,他就遏制住了这种想法。 身为一队之长,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应该无条件站在队友们的前方。 而就在这时,在他们前方的黑暗中,忽地亮起了一簇黄色的光芒。 光芒之后是一道雪白的身影! 第226章 孤城巫女 突然出现在蛇肠之路的白色人影将剑鱼一番队的成员们吓了一跳。 这是一位穿着着海只巫女服饰的女子,在她的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黄色光芒的灯盏,那灯盏非常神奇。 这片突然笼罩了整个渊下宫的黑暗会将一切人造灯光吞噬掉,唯有龙骨花的光芒能稍微照亮周围。 偏偏这位巫女手中的灯盏却能散发出光芒,并且看起来还隐隐有驱散周边黑暗的力量。 这还不是让众人震惊的点,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未在海只岛见过这位巫女小姐,而渊下宫成为孤城也已经近两千年了,他们从未想到竟然还会在这里见到其他人。 “该,该不会是我出现幻觉了吧?”一名士兵颤抖地开口。 听到他的话,数名队友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口气,显然不只是他能够看到眼前的巫女小姐。 永井最先冷静下来,他没有放下丝毫的警戒,盯着前方这位姿态诡异的巫女小姐:“你是谁?” 巫女带着灯光逐渐靠近,很快黄色的灯光便覆盖了这片被龙骨花开辟出来的净土。 而众人也将这位巫女看得更加清晰了。 这位巫女脸上带着一个非常夺人眼球的面具,身上穿着的是珊瑚宫一门的巫女服饰,腰间挂着一个勾玉一样的碎片。 她手里的灯更叫人觉得神奇。 那黄色的光照在他们的时候竟然能让他们逐渐恢复失去的力量,还滋养着他们疲惫的精神。 巫女停在永井的面前,声音轻缓柔和:“我叫阿只,是来帮助你们的。” “阿只?” 大家脸上都浮现出疑惑的神色。 就连这个名字,他们也从未在海只岛上听说过。 这些无疑都说明了一点——阿只并非是海只岛的巫女。而这一点却指出了另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永井心头微颤,握着枪柄的手更紧了一些,但他并没有冲动行事,只是询问道:“帮助我们,你要怎么帮助我们。” “千灯能驱散你们周围的黑暗,令你们恢复力量。”阿只缓缓说道,“我会用它带着你们前往离开这里的入口。” “不行!”永井立刻否定了阿只的提议。 阿只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色:“为什么,难道你们不想要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吗?” “不,珊瑚宫大人还在渊下宫,我们怎么能就此离开这里!”永井摇头。 听到他的话,阿只怔了好一会儿:“你……刚才说珊瑚宫大人。” “没错。”永井点了点头,看着阿只的反应犹豫了一下,“我们海只岛民众现在的领袖,珊瑚宫心海。” 阿只没有说话,她沉默地站在原地。 这个态度让周围的人有些忐忑。 过了许久,阿只才仿佛回过神来,提着灯盏对众人轻声开口:“那位珊瑚宫心海去了什么地方?” 永井犹豫了片刻:“珊瑚宫大人先我们进入了渊下宫。” “我明白了。”阿只点点头,“我会将你们送往渊下宫,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见一见你们口中的那位…珊瑚宫大人。” 永井权衡了片刻己方现在的状况,微微颔首:“那…那就麻烦你了。” 阿只没有再说什么,提着灯缓慢地照着渊下宫的方向而去。 她的身后,剑鱼一番队的众人们连忙手忙脚乱地搀扶起各自,踉跄地跟在阿只的身后,不断有扯动伤口的吸气声传出,阿只对此仿若未觉。 …… 另一边。 林肆将自己的神力形成一个圆形的屏障,屏障内他抱着萎靡的若坨,身后公子时刻警戒着周围。 他们已经从八衢姬之地离开。 虽然那座高塔被他们保了下来,但在这被黑暗笼罩的渊下宫中起不到多少作用,最后黑暗还是将这座浮空岛屿彻底淹没。 林肆现在只能去找空以及阿只。 除此之外,那场海只御灵祭也很让他疑惑。 按照他的推测,海只御灵祭开始的时候空和派蒙应该才刚击败渊上获取血枝珊瑚,按照这个速度他们来不及赶回渊下宫。 可是海只御灵祭还是开始了,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一些他不清楚的变故。 赶路中,公子忽然开口:“渊下宫除了这些黑暗,还出现了很多我们此前从未见过的事物啊。” 林肆一怔,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块被黑雾笼罩的蓝色矿石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在它的身旁还有一株虚幻的小草轻轻摇曳着。 两样事物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似乎在竭尽全力驱散周围的黑暗。 林肆心头一动,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正在被那枚矿石吸引着,不由自主便朝着那枚矿石走去。 金色的神力很轻松就驱散了这来自深渊的黑暗。 蓝色的矿石表面散发出细碎如同星辰般的光泽,林肆还没将其拿起耳边就好似听到了一个虚幻的低沉声音。 那声音随风而散,令他听不清其究竟说了什么。 鬼使神差地林肆忽然就想起了,游戏里对这个矿石的描述中,似乎说这矿石中留存着海只大御神的回忆与思念。 按照这个说法再加上自己的特性,林肆想了想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公子道:“帮我把这个东西捡起来收好。” 公子一怔,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自己拿?” “少废话,不拿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林肆翻了个白眼,恶狠狠地开口。 公子无语,伸手把矿石捡起来,表情不由得为之一凝。 林肆注意到他的神色,立刻有些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公子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他将矿石收起来转头对林肆笑了笑:“这矿石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林肆:“……” 不再理会公子,林肆继续朝着大日御舆的方向而去。 他一心想要在大日御舆找到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经和空错过了。 第227章 请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容貌 在永井等人跟随着阿只来到狭间之街的时候,迎面便与珊瑚宫心海以及空碰上了。 千灯黄色的光映照出正在匆匆赶路的人,双方的脚步都为之一停。 “珊瑚宫大人!”永井等人见到珊瑚宫心海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当即就想要越过阿只去到心海身边。 却在这时,阿只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她朝身后低喝一声:“站住!” 永井一怔,不解地看向阿只。 这一路上与阿只的接触中,他们都渐渐将阿只当作的同类,从未意识到她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危害,以至于现在他们才会显得这样不解和疑惑。 “永井……”珊瑚宫心海也非常惊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但她的视线也很快就被走在最前面的阿只吸引住,尤其是她手中提着的灯盏,其中的力量让她感到熟悉。 “你是什么人?” 阿只握着灯盏的手紧了紧,似乎正在压抑着某种极其强烈的情绪,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我叫阿只。” “阿只?”心海疑惑地思索,摇了摇头,“珊瑚宫记录在案的巫女中没有名叫阿只的。” “我不是海只人。”阿只手中的灯盏轻轻一颤。 心海的眼中更加疑惑了,但很快随着自己的推理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惊讶和探究:“可你手中提着的灯盏应该是《渊海祝成记》中名叫千灯的古老仪式,这种仪式只能在渊下宫内使用所以并没有带上海只岛……你是渊下宫人。” 阿只深吸一口气,用平静而冰冷的语气道:“我要与你做一场交易,珊瑚宫。” 心海点点头:“你想要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主动打开大日御舆下的通道,让我们进入救出那些被囚禁的龙蜥们。”阿只直截了当地开口。 心海对这个要求似乎并不太意外,而真正让她存在些许顾虑的,是阿只的那个‘我们’。 或许对永井来说,他们并不知道这个我们的意思,但是聪明如心海在猜到阿只的身份后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我们’所代表的意义。 她沉吟片刻,看着阿只脸上的面具,开口:“可以,但除此之外我也有一个条件。” 阿只不可避免地愣了一下:“什么?” “请让我看看你面具下的容貌。”心海认真地开口,“如果你觉得这里人太多有所不便的话,可以随我到安静一点的地方去。” “只是这样?”阿只有些警惕。 心海有些哭笑不得,微微颔首。 “跟我来。”阿只想了片刻,将灯盏放置在地上,带着心海去了不远处的遗迹拐角处。 空和派蒙则来到了永井他们的身边,帮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在确认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放心下来。 没过多久,两人便从遗迹之后走了出来。 阿只的脸上依然带着那古怪的面具,而心海的表情就显得有些微妙起来,眼中既带着欣喜又带着几分担忧。 “心海,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派蒙见到她们率先开口。 “接下来我们恐怕需要回到大日御舆。”珊瑚宫心海对众人缓声道,“不仅是大日御舆下的龙蜥们,想要维持住这片来之不易的微光,我们还需要用到大日御舆的力量。” 没人对心海的决定存在异议,大家只是稍微休整片刻后便朝着大日御舆的方向而去。 …… 林肆等人终于抵达了大日御舆。 黑暗已经逼近了高塔,林肆在高塔周围找了片刻并未找到空的身影,忍不住皱起眉。 难道自己计算错了? 空其实已经回到了海只岛? 不太可能。林肆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相信以自己与空的交情,他是绝对不可能丢下自己独自回到海只岛的,想必是出了什么事让他暂时离开了大日御舆。 有了思绪,林肆便不准备再继续出去寻找空了。 渊下宫可不小,他现在去找人很有可能再次与人错过,不如就在这里等着比较好。 左右无事,林肆再次想起了让公子收起来的矿石。 正好趁着现在周围没有人,又有大日御舆的光芒暂时驱散黑暗,来试试那所谓的渊海髓矿究竟能不能让他看到海只大御神奥罗巴斯的记忆。 能搞清楚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林肆从公子那里拿到了那枚矿石,这一次矿石引发的记忆并没有第一时间生效,林肆坐在高塔前的台阶上翻看了一会儿矿石,忽然心念一动,神力涌出渗透进了矿石之中。 那一刹那,他再一次听到了之前听到的低沉的声音: “我乃渎身渎名之蛇神,虽有眷属百千,但所荫蔽之中已无一人。今日落入慈姐,与你想见,也算有缘。你虽非我民,但终是人子。有何愿望,但说无妨。” 随着声音响起,林肆眼前翻涌的黑雾和金光瞬间消散。 他仿佛立身于一片昏暗的洞穴之中,洞穴内流水潺潺,蓝色的荧光在水面的倒映下在四周的岩壁上投射出蜿蜒婉转的彩色水光。 在这里伫立着无数粗壮的花茎,一般般蓝紫色的厚实花瓣张开,有微光从花蕊中散发而出。 而在其中一株花茎之下立着一名幼童。 在幼童所面对的方向,银白色的鳞片边缘透着淡淡的雷光,一只足有他人高的金色蛇瞳在黑暗中泛着明亮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幼童看着那蛇瞳就仿佛看见了曾经在书中见过的明月。 奥罗巴斯身躯缓缓游动,逐渐从黑暗中游出,浑身的鳞片在水光与花蕊荧光的照耀下反射的锐利的光芒。 祂垂眸注视着那如同蝼蚁般脆弱的眼眸,蛇瞳之中带着兴味。 从未有凡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地直视祂的身躯,哪怕是祂曾经的眷属也都会在他庞大恐怖的身躯之前低下头颅。 祂吐着蛇信,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等待着幼童接下来的反应。 在这个过程中祂想了不少种可能,或许他会因为害怕逃离此地从此不再踏足,或许他会向自己寻求渴求之物,比如那些成年人类总是前来寻找的龙骨花,又或许他会……被直接吓死。 可是让奥罗巴斯失望了,幼童既没有逃离,也没有向他求取渴求之物,更未被神威震慑就此丧命。 他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眸注视着祂,问出了一句让祂未曾设想过的问题。 第228章 做渊下之民的神 “试问,你能做我们渊下之民的神吗?” 稚童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之中回荡着,清晰地传入了奥罗巴斯的耳中。 祂金色的蛇瞳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那毫无惧色、天真纯净的稚童,蛇信轻吐。 大蛇沉默了片刻:“想让我成为海渊之民的神吗?”祂蛇躯轻轻游动着,纯白的鳞片在昏暗的洞穴内闪烁着如梦似幻的微光。 稚童微微颔首:“可以吗?” 大蛇俯瞰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不久之前在海面上与另一位神的对话。 “我本就因无法胜过贵金之神与鸣神,才选择逃往未知之海。 如果你们仍然期待着光明,那未来一定会再一次经历失去。 我之身死并不足道,偷生之辱、渎身之耻——罢了,我也已经受够。” 那双金色的蛇瞳骤然亮起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就像是两座小型的大日御舆的光芒一般。 稚童注视着那发光的眼眸,眼中闪烁出炽热的光芒。 那是他出生起便想要触碰的光芒。 为什么反抗军的孩子不能拥抱大日御舆的光,为什么他们生来就只能活在黑暗之中,他早已经受够了每天偷偷地在岩石的缝隙中偷看那高塔上炽烈的光,如果眼前的蛇神能成为他们渊下之民的神,那他一定能再次拥抱大日御舆的光芒。 到那时,那座高塔的光一定能不再只照耀在太阳之子治下子民们的身上,他想要让所有渊下之民都能站在光下! 在稚童的面前,一枚金色如同蛇瞳般的宝珠缓缓浮现而出。 奥罗巴斯低沉的声音传入稚童的耳中:“那你便在此证誓明瞳之前立誓吧。我与珊瑚之眷属也是如此结盟的。” 话音落,祂看着稚童伸向宝珠的手,复又开口:“你们渊下之民若有人心中不愿,此誓便将作废,汝还是去寻来其他人一同商议吧。” 稚童的动作为之一顿,想了想点头:“好。” 奥罗巴斯并未在蛇肠之地等待多久,很快那不久前想要让他成为渊下之民的神的孩童带着一群手持武器的成年人类来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奥罗巴斯也如约显出身形,祂庞大的身躯在对人类来说宽敞无比的洞穴中却显得无比拥挤庞大。 或许是祂身形给人带来的压力,又或是祂溢散在外的神力令人恐惧。 这些人类颤抖地朝他举起武器,将孩童保护在人群之后。 对于魔神来说,他对于那些如同萤火般脆弱的武器并不在意,只是再次在孩童面前凝聚出金色的宝珠:“若你们达成一致,便在证誓明瞳前立誓吧。” 所有人都看着那悬浮的宝珠,神色各异。 有人率先开口,言语激烈:“你们忘记了斯巴达克先师的教导了吗?不能崇拜神,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这话很多人都是赞同的,那位叫做斯巴达克的反抗军首领在死前也一直这样教导着他们。 奥罗巴斯并未说话,他静静俯瞰着这群弱小的人类。 他们总会让祂想起自己曾经的眷属。 那些在战乱中被魔神的力量粉碎,那些虽然弱小但仍然在危机前仍在追寻着救赎之光,那些曾告诉同样在祂面前祈求美好未来的人类们…… 如果愚昧的崇拜,如此轻易就在新生的信仰中毁灭,那么对于这些举起反抗之旗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一种侮辱。 “可是,斯巴达克先师到死也想看着我们推翻愚昧的太阳之子的统治。”又有人开口。 这话同样让其他人赞同。 “如果单靠我们的力量无法让渊下之民获得解放,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固执地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有人继续劝解道。 这话让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奥罗巴斯颇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位说话的成年人类。 她似乎在这些小人儿中有不低的地位。 “艾瑞!你这是对先师的不敬!”她的话立刻引起了最开始说话的人类的不满,那名人类勃然大怒。 艾瑞看向那名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淡淡道:“我说得不对吗? 老师让我们不要崇拜神,是不想让我们将理想托付给虚妄的力量,那些只存在于史书中的未知神明给不了我们任何的力量,反而会弱化我们的理想。 可现在,我们见到了一名真正的神,不同于那些只在书上出现的神明! 祂比我们加起来都要强大,如果祂能帮助我们推翻太阳之子的统治,那又有什么不可?” 艾瑞将其他人说得哑口无言。 如她所说,反抗军在如今白夜国那些贪婪的臣子的统治下正在一点点减少,如果他们不能找到破局之法,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死亡。 说不定还会如同那位斯巴达克先师一般,被挖掉眼睛,打散灵魂,被永远囚禁在蛇心之地的幻影监狱之中。 “那便立誓吧。”在争执结束后,艾瑞看向了最初与奥罗巴斯见面的孩童。 孩童在明瞳前立下誓言。 如同蛇瞳般的金色宝珠闪烁着,逐渐变成了如同月光般皎洁的白色珍珠。宝珠逐渐升高,悬停在奥罗巴斯的面前。 所有人类都注视着奥罗巴斯,眼中带着忌惮、担忧与期待。 奥罗巴斯看了他们片刻,轻轻叹息:“那我便在此证誓明瞳之前立誓吧。一如我丧失曾经一切时那样。” 那低沉的声音在洞穴内久久回荡。 从此之后,这处在海渊之下,被大地与天空所遗忘的世界迎来了他们新的神明。 他们将这位神明尊称为——海只大御神。 反抗军有了魔神的帮助,在与白夜国官方势力的冲突中屡战屡胜。 在新的归日之祭上,灼热的“烈阳”之下,第七位太阳之子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而反抗军也终于在这一日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大蛇也在这一日穿过蛇畅之路来到了这片海渊之国中。 离开前,他停顿了片刻,回头看着狭长的走廊,那双金色的蛇瞳闪烁着光芒。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离开了这片蛇畅之路上。 而林肆的视角还停留在蛇畅之路。 他正疑惑为什么自己的视角没有跟随大蛇离开,余光忽然看见一道影子从龙骨花的荧光中闪过。 他转眼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以及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第229章 无相叁 这突如其来的人影把林肆吓了一跳。 可当他再仔细去瞧的时候,那道人影却又消失了。 林肆心中微动,再次转身看着大蛇的身影盘踞在大日御舆周围,在祂的身边围着无数正在欢呼的人类。 他们沐浴着大日御舆的光,有些眼中甚至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在那些奸臣的统治下,连那大日之光都不再自由。而如今曾经只能躲藏在狭间之街地下建筑的阴影中的人们,终于能够自由地、随心所欲地沐浴那些灿烂的光芒了。 大蛇看着这些新的眷属,一直无欲无求的眼中终于露出了名为欣喜的神色。 那最初与大蛇立下誓言的小孩来到大蛇的面前,他微仰着头,深色的眼眸在大日御舆金光的映照下透出淡淡的金光。 有那么一瞬间,奥罗巴斯以为自己又看到了林肆。 稚童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笑容。 那笑容真诚而明亮,比白夜国最中心的高塔还要夺目。 奥罗巴斯注视了片刻,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去欢庆吧,尔等终于追逐到了梦中的光。无需在意我,我仍会遵循我的誓言,成为这里的神。” 稚童似乎终于放下心来,点头跑入了人群之中。 奥罗巴斯注视着这一幕,片刻后游动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了大日御舆周围。 林肆的视线也跟随着大蛇,再一次回到了蛇肠之路。 这一次,他又一次见到了那个自己先前见到的黑色眼睛的自己。 “初次见面,奥罗巴斯。”黑色眼睛的林肆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愣了愣:“我们三十年前曾在海面上见过。” “林肆”一怔,随即挑了挑眉:“真正的我已经来到了鸣神的领地了吗?” 他的话奥罗巴斯听不懂,一脸迷茫。 而林肆却听懂了,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到的新的纪行录内容,里面写了他创造的另一个无相,编号似乎为……叁。 所以眼前这个黑色眼睛,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便是那位无相·叁了? “你是什么意思?”奥罗巴斯似有些不悦,“你是在耍我吗?难道你后悔了,不想兑现自己答应过的事情了吗?” 无相叁叹了口气:“此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你可以把我看作是那个人的分身,在被创造之后我与他不再共享记忆,从我的眼睛也能看出与他的区别吧?” 他的话让奥罗巴斯沉默了须臾,他还是有些不理解。 无相叁便暂时跳过了这一段:“我在这里等了你一千年,你比我预料的来得要晚很多。我是来帮助你的。” 奥罗巴斯还是皱着眉:“帮助我?” “我看到了大日御舆的辉光,它不再给庞大的阴影遮蔽。”无相叁看向了蛇肠之路尽头的大门,脸上无悲无喜,“想必已经与那位白夜国的稚童立下了誓言,成为了白夜国的神了吧?” 奥罗巴斯一惊,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未感觉有任何人在旁偷看,为什么眼前这个林肆会知道? “不用这样惊讶,我知道所有魔神战争期间的事情,尤其是白夜国的历史,这一段在我的记忆中最为清晰。”无相叁轻轻勾了勾唇。 虽然他尽量让这个动作变得随意和顺畅,但如果仔细观察还是会发现一些僵硬的地方。 奥罗巴斯狐疑地看着他:“所以你要怎么帮我?” “虽然你曾经有过眷属,但白夜国毕竟不同于其他地方,从今天开始我会成为你的影子,辅佐你、陪伴你,直到我的生命就此消散。”无相叁礼貌而平静地说着, “成为新神的第一步,击退困扰白夜国数千万年间的难题,深海龙蜥。” 奥罗巴斯挑眉:“你有什么好办法?” “所有的领土的争夺都伴随着战争,这是无法避免的。”无相叁笑了笑。 奥罗巴斯若有所思,许久后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奥罗巴斯在无相叁的帮助下,短短一年便将所有龙蜥击退,令他们重新回到了阴影中。 原本奥罗巴斯是想动用自己的神力将这些四脚的畜生尽数灭绝,但被林肆阻止了。 “龙蜥生于这片大陆,只要光界的力量一日不会消失,这些生物就无法灭绝,所以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无相叁这样告诉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想了想,问他:“光界力到底是什么?” “那是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无相叁答道。 奥罗巴斯的蛇瞳注视着无相叁:“我感受得到那些力量,它们很熟悉。” 察觉到他的试探,无相叁笑了起来,经过一年的练习,他的表情表达已经逐渐流畅,不再如同最开始一样有生涩感:“它们的确是和我的本体同源,甚至有一部分来自于我的本体。” “你总说‘你的本体’,可除了眼睛我感觉不出你们之间有什么差别,性格除外,我与海面上的那个你并不了解。”奥罗巴斯叹息。 从他的话语中能听出来,在这一年中,他已经和无相叁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已经逐渐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因为我已经诞生了很久了。”无相叁道,“无相的生命无穷无尽,只要本体灵魂不灭,我们便能永生,而我是他的第三个杰作,我继承了他几乎所有的东西,除了眼睛,这是为了区分两者所做的必要之举,而我生来的使命一个在鹤观,一个在这里。鹤观的使命已经结束,接下来剩下这里。” 听他这样说,奥罗巴斯又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他眼眸中闪烁着微光,纯白的蛇神在昏暗的空间中缓缓盘动:“你的使命到底是什么?” 无相叁听着他的问话,话头一顿,黑眸与蛇瞳对视,沉默了许久方才继续开口:“获取你的力量。” 蛇神眼神疑惑:“我之于你不过蝼蚁,我之力量于你也不过沧海一粟,你要我的力量做何?” 无相叁沉默了,他摇摇头示意蛇神不要再问了,趁着沉默的时候转身走入了大日御舆深处的密室之中。 第230章 魔神爱人 看着奥罗巴斯的这一段记忆,别说是蛇神疑惑了,就连林肆也疑惑了。 按理来说,林肆确实没有理由要获取蛇神的力量才是。 就算是对抗天理,多他那点力量也完全没什么用处。 可除此之外,奥罗巴斯身上似乎就没有别的值得自己关注的地方了啊…… 心中疑惑,一阵对话声在林肆身后不远处响起,他转头看去时眼前的景色也发生了变化。 银色长发的蛇瞳男人穿着制式华丽的长袍静静站在一名地走官的身边。 地走官带着恭敬和欣慰地看着男人:“托您的福,所有的龙蜥都已经在一周前从白夜国的边境退入了黑暗中。它们这次的损失不小,想必短时间不会出手再来骚扰我们。” 蛇瞳男人正是奥罗巴斯所化,他微垂着眸,看着不远处散发着荧光的草叶微微颔首。 地走官沉吟了片刻,又道:“恩……最近在无相大人的要求下,我们正在整修狭间之街的图书馆……” 奥罗巴斯再次颔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地走官小心地观察了一下奥罗巴斯的神色,犹犹豫豫地询问道:“您,要不要去看看?” 奥罗巴斯略微回神,抬眸扫了一眼那名地走官:“在哪儿?” 地走官愣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奥罗巴斯淡淡道:“图书馆。” “啊……在、在这边,请跟我来。”地走官眼睛当即一亮,指向了狭间之街中心偏北的雪白建筑。 奥罗巴斯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快步走在前面的地走官,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 林肆看着眼前一幕,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个地走官看起来有点问题啊。 他似乎很想要奥罗巴斯能进入图书馆。所以图书馆里有什么? 林肆眉头微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本书的名字,可是这很快就被他否定了。那本隐藏着创世之谜的《日月前事》在海面上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烧成了灰烬。 怀着好奇心,林肆跟着两人走进了图书馆。 地走官的确是径直朝着图书馆的禁制——那面泛着水纹的镜子。 玩过游戏的都知道,从这面镜子可以进入另一片与图书馆没什么不同的密室,在那里才是堆放着白夜国真正秘密的地方。 林肆有预感,密室之中肯定藏着大蛇真正的死因。 而就在准备进入那面奇特的镜子的时候,无相叁从外面快步而来,语气中带着着急:“别进去!” 几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一起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然而门口却是空无一物,大日御舆的光从狭长的门扉照进来,在图书馆的中心拉出一条白色的线条,仿佛分割了图书馆左右的空间。 “这……没人啊。”地走官一脸迷茫,小心翼翼地看向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扫了地走官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转身:“走吧,进去看看。” “……好,好。”地走官连连点头,跟着进入了镜子之中。 而林肆却愣在了原地,因为只有他真正看见了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相叁确实在门口,并且现在也依然在那里。 只是他被伊斯塔露困在了奥罗巴斯转头前的最后一刻! 林肆清清楚楚地看见,在无相叁的身后,身着星空长裙的窈窕身影从虚幻逐渐凝实,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落在他的肩头。 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仅仅一瞬他就被摁着半跪在了地上。 无相叁的脸色大变,光从余光中看到的那只手他就明白了自己身后人的身份。 “伊斯塔露……”无相叁的脸色发白,条件反射地运起自己的力量,神力仿佛在他的身体表面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伊斯塔露并没有说话,她的眼眸在无相叁的力量中越发明亮,死死压制着他。 “你背叛了他!”无相叁不甘心地咬着牙,眼睁睁看着奥罗巴斯与那名地走官走进了密室内。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在镜子里后,伊斯塔露便从无相叁的身后消失不见了。 失去桎梏的无相叁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致命伤害捂住心口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他的嘴角不断滴落。 他没有在门口过多停留起身踉跄着朝镜子里走去。 林肆表情凝重地也跟进了镜子之中,镜中的景象更加让人出乎意料。 奥罗巴斯侧对着门口站在书架前,手中拿着一本纸张枯黄的书一动不动,在他的身后,那名地走官浑身浴血地倒在地上,已经没了生息。 从这名地走官身上的伤痕来看,他应该是被奥罗巴斯杀死的! 看到这一幕,无相叁眼中闪过一抹悔恨,起身继续朝着奥罗巴斯走去。 “刚才我看到了我的命运。命运不可变,对吗?”他刚走了两步,奥罗巴斯平稳低沉的声音便传入了林肆和无相叁的耳中。 林肆心头一跳,脑海中仿佛再度浮现出了当初在八酝岛所看到的,大蛇死前的一幕。 无相叁僵在原地,半晌深吸一口气:“别相信你看到的,我说过你不会死,你就一定不会死!” 奥罗巴斯合上书本转过身来,金色的蛇瞳对上无相叁的眼睛:“地走官说,这本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书,因为它早在两百三十年前就已经失窃了。” 那本书封面上的名字清晰可见,正是那本被林肆烧了的——《日月前事》! “你信我!”无相叁直视着奥罗巴斯的眼睛。 奥罗巴斯的眼神出奇的平静,既没有得知了创世之谜的惊讶,也没有对自己即将迎来的命运的恐惧,他似乎早在看到那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一切。 “无相,我曾因为这场战争失去过一切,我逃到暗之外海以为可以躲避一切,可那里没有值得让我留下的事物。”奥罗巴斯的声音太过平静了,很明显是存着死志的,“魔神爱人,这是我们诞生之初都根深蒂固的思维。 尽管有些魔神已经忘记了这一初衷但我还记得,所以我从暗之外海回来,在海面上见到了你,或者说你的本体,是你们给了我新的目标。 这里的人民品尝了千万年地孤独与黑暗,是时候让他们再见见外面日升月落了……” 第231章 神殿 无相叁似乎感受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皱了皱眉:“这不是你接受死亡的理由,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奥罗巴斯轻轻抿唇,转过身,看向了密室长廊的尽头。 而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长廊尽头那令人莫名心悸的黑暗豁然延伸出来,朝三人席卷而来。 林肆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很快一缕璀璨的白光从他衣袖的边缘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这光芒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让人觉得格外寒冷。 林肆放下手臂,目光惊愕地看着已经截然不同的图书馆密室。 不,这里已经不再是图书馆的密室了。 林肆的目光缓缓上移,白光勾勒出边缘的巨大王座。锁链从两边的黑暗中伸出将王座上的人死死扣着。 殷红的鲜血从那人的身上流出顺着象牙白的台阶一路流淌往下,形成一条蜿蜒的暗流,一直从王座的阴影中流出,正好停在了林肆的脚边。 从那血液中,林肆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比起林肆的茫然,站在另一边的无相叁表情一阵大变,几乎是瞬间冲到了奥罗巴斯身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他的目光紧盯着王座之上的人。 炽烈的白光是从王座之后的穹顶斜着洒下来的,漆黑的阴影将王座上的人面容遮蔽,但却掩盖不住从那人身上散发而出的令人心悸气息。 这绝非是一般的神只。 林肆心中微沉,一个人的名字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令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安静的空间中,只有王座上人嗬嗬的呼吸声能传入他们耳中,无相浑身僵硬,目光警惕地看着王座上的人,额头上有汗珠顺着脸颊两侧滑落。 “…你回来了。”从王座上传来的声音就像是许久未曾喝过水的人的嗓子。 若非林肆听得特别仔细,根本难以分辨他所吐出的字句。 他的话莫名让林肆心头一颤,他总有一种对方并不在与其他二人交谈,只是单纯在向他打招呼而已。 无相叁并不知道林肆在这里,或者说在当时那个时空林肆确实并不在,他只是戒备的盯着那人,死死将奥罗巴斯护在身后。 听到他的声音后,无相叁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身上残留的林肆的力量影响了王座上人的判断,犹豫了片刻沉声道:“我身后的人不能死!” 这话在宽敞的空间中带着丝丝回音,林肆的心头一跳,本能觉得不好。 同一时间,王座两边的锁链接连晃动起来,清脆的敲击声在空间中来回回荡,只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无相叁就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心脏,脸色一变跪倒在了地上,死死捂住了自己心口。 林肆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 但他只是一道意识体,手掌只能从无相叁的身体之间无力的穿过,带来不了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事到如今,站在这座大殿之中的你,依然没有戴冠的决心吗?” 阴影中,嘶哑的声音再次说道。 林肆脸色一变,抬头,与王座上的人目光对上。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静止了,林肆怔怔地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时间再次恢复了流动,无相叁刚才显然是听到了那句话,他的脸色微变回头看向了身后。 空荡的大殿上,除了奥罗巴斯和自己以外,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哗!”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王座边一条漆黑的锁链骤然飞向无相叁,在林肆眼前不偏不倚地洞穿了无相叁的胸口。 殷红的鲜血飞溅而出,从林肆的脸上径直穿过,在地上砸出一朵朵灼目的血花。 无相叁说不出话来,疼得倒抽凉气。 黑色的锁链似乎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在无相叁的伤口处有淡金色的光辉逐渐飘散而出,游荡在周围的空气之中。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只布满了银色鳞片的修长手指忽然抓住那条漆黑的锁链。 掌心有滋滋地灼烧声响起,令无相和林肆有怔住了。 奥罗巴斯半跪在无相叁身前,紧抓着那条锁链,目光毫不畏惧地看向王座之上的人影,语气冷静地开口:“是我看了书,杀我吧。” “呵——” 他的反应引起了王座上人的兴趣,他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勾。 那本《日月前事》顿时脱手而出,漂浮到了王座之前,书页一张张的翻开,他似乎是在翻阅那本书籍。 “伊斯塔露还是喜欢玩弄这样的小把戏。”翻到最后一页后,整本《日月前事》砸落在台阶前的血泊中。 那片血泊却并没有溅出任何血花,反而飞快的将书页染红,最后吞噬掉了整本书籍。 “你觉得是这本书注定了他的死局?”那人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玩味。 林肆心头一跳。 “难道不是吗?”忍着疼的无相叁问出了林肆心中的疑惑。 “呵呵——”那人低笑了起来,这个动作似乎是触动了身上的伤口,他剧烈咳嗽起来,片刻后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遗憾和无奈,“他的死不是因为看了《日月前事》,而是因为你啊,林肆。” 这话一出口,林肆的瞳孔狠狠一缩。 无相叁的表情也呆滞起来,显然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三人中最冷静的反而成为了他们口中谈论的必死者奥罗巴斯,他眉眼平淡,似乎早就已经看透了其中的真相。 “你看,他自己都比你看得明白。”王座上人笑了起来,指向了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表情未变,平静地说道:“从我见到大日御舆开始我就有了预感,今日不过是确定了这种预感而已。” 无相和林肆心中都是一惊。 “沉入海渊之下的遗民……”奥罗巴斯看向无相,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看上去非常复杂,“想要重见光明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要打破既定的命运,就要负责承受这种改变带来的后果啊。”王座上,声音如同阵阵擂鼓传入林肆的耳中,“我说过这么多次了,你为什么就是理解不了呢?” 第232章 最仁慈的神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声音慢悠悠飘下来,三人都是一怔。 无相叁刚想开口,就忽然被锁链压在地上,力量被硬生生从身体中抽出来的感觉让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等等……”奥罗巴斯脸色一变,伸手想要去扶无相叁,王座上的声音却让他动作顿住。 “海渊之民的身份你也已经知晓了,那么你应该明白他们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吧?” 奥罗巴斯看向王座之上,手指指向地上的无相:“杀我吧,用我的命来换他和那些人。” 他说话间,脸上手上若隐若现的鳞片尽数亮了起来。 显然如果王座上人不同意,他一定会为了无相出手拼命。 “勇气可嘉。”上面的人轻呵一声,“但你的命只够换海渊遗民,他的死活你可管不了。” “究竟要怎样你才能放过他?”奥罗巴斯咬牙。 王座上的人却并没有说话。 淡金色的神力持续不断地从无相叁的身体中涌出。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神力正朝着大殿中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汇聚而去。 而这个角落也正是林肆所站着的地方! “没,没事。”无相叁虚弱的声音断续,“先……让他离开这里。” 王座上的人手背轻轻挥动,奥罗巴斯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掀飞了出去,也是同时,他的耳边再次响起那低沉的声音: “一个下等魔神的命换那些人类的命,对我来说其实并不划算,但是如果是林肆想留下那些人,那我就退一步好了。同样的,我也允许你自己选择死期和死亡方式。” …… 等奥罗巴斯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砸在了图书馆的书架上,书本落在地上,叮当乱响。 奥罗巴斯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朝长廊深处走了两步,脸色逐渐苍白。 他已经感受不到那两个空间相连的气息。 他被驱逐了出来! 他僵立在原地,他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把无相叁牵扯进来。 看那王座之上人的态度,无相叁恐怕回不来了。 过往两百年的记忆在此刻汇聚成了名为悔恨的情绪。 他应该更谨慎一点的。 “他还不会死,不过也快了。”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奥罗巴斯身后响起。 奥罗巴斯一怔,猛然回头,对上了一双翠绿的没有丝毫情感表露的眼眸。 “你是谁?”奥罗巴斯惊疑不定。 “这里的人通常叫我常世大神,你如果喜欢可以叫我伊斯塔露。”伊斯塔露漫不经心地开口。 奥罗巴斯当然知道常世大神是指谁。 在白夜国的传说里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你能救他吗?”奥罗巴斯当即问道。 “影子的诞生各有意义,我的意义是稳定世界的秩序,他的意义是保存林肆的神力。”伊斯塔露并没有明确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随口道,“而当神明出现时,属于他的力量必将受到牵引,这是不可逆的。” 奥罗巴斯像是终于意识到在那大殿上发生了什么,颓然地跪在地上:“没有办法救他了吗?” “有。”伊斯塔露道,“你太不了解林肆了,他是这世上最仁慈的神……” 奥罗巴斯微怔。 伊斯塔露身形又慢慢虚化起来,像是在感慨一般:“仁慈的神最擅长的就是牺牲自己。” …… 不得不说,伊斯塔露真是非常了解林肆,她几乎是算准了林肆会怎么做。 回到那片空间。 林肆在奥罗巴斯被送出这片空间后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心脏就像是被一只大手骤然揪住。 他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处。 周围的神力也在同时躁动起来,如同湍急的河流朝着林肆的心脏涌入,在顺着他的血管流转全身。 系统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仿佛是从很远的方向传来。 “检测到…浓度过高……吸收…进度1%、2%、3%……” 在神力充斥林肆身体里的同时,属于无相叁的记忆同样在他的大脑中不断播放着,从他的诞生到如今,事无巨细。 白雾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坍塌的巨响从雾气中传出,惨叫与哭求在大殿内回荡。 林肆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飘荡在深海之中,朦胧、恍惚,一切仿佛过去了许久,又好像仅仅只有几秒。 那些努力朝着林肆汇聚的神力忽然戛然而止。 翻腾的白雾也出现了停滞。 大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随后那些剩余的神力毫无征兆地开始飞快地回流。 咔嚓一声脆响,原本贯穿了无相叁胸口的锁链从中间断开,神力飞快地修复着他的伤口,原本因为神力流失而开始虚化的身体也一点点的重新凝实。 无相叁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目光看向了白雾最浓郁的地方。 沉重的呼吸声从中传出。 王座上的人也愣住了,同样看向白雾眼神带着愠怒:“你疯了吗?” “我说了,我不戴冠!”白雾渐渐消散,林肆那一头黑发已经完全变成长发铺在地面上,双眼也都变成了金色,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王座上的人。 两边的锁链剧烈晃动起来,接连的响声仿佛在传达王座上人此刻心中那滔天的愤怒。 “你以为你很伟大吗?!你会害死所有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充斥着怒火。 林肆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睛平静而冷淡:“不要再自作主张了,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重来一次也不是为了戴冠。” 王座上的人一直说不出话来。 林肆也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了无相叁。 再次见到林肆,无相叁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恍惚的神色,随后眼眶微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林肆微垂眼眸,眼神温柔似水,轻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我……”无相叁的声音略带哽咽。 林肆笑了笑,回头扫了一眼王座上的人:“真正的法涅斯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下一次要装就装得像一点,别再这样漏洞百出了。” 言毕,周围的空间忽然破碎,林肆与无相叁一起回到了图书馆的密室之中。 第233章 我从不食言 听见声音的奥罗巴斯回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无相的身上,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随后目光落到了站在无相身边的林肆身上。 他早就已经猜到了林肆的存在,只是看见他现在的模样时还是难掩惊讶: “你……” “很久没见了,奥罗巴斯。”林肆笑呵呵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两百三十年了。”奥罗巴斯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 “对你来说是两百三十年,对我来说可是三千多年。”林肆眨眨眼,看着奥罗巴斯不解的眼神:“我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 奥罗巴斯点头:“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 三人一同离开了图书馆,在狭间之街找了一处静谧的山崖。 大日御舆一如既往向四面八方投射金色的辉光,驱散着周围的黑暗,为这片海渊带来宁静。 三人伫立片刻,奥罗巴斯率先开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林肆坦诚地将自己之前其实是在观看奥罗巴斯记忆的经过讲了出来。 无相站在林肆身后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而奥罗巴斯却是消化了好一会儿:“所以我们现在究竟是在现实里交谈,还是在记忆里?” 这是个好问题。 林肆兴致盎然地看着奥罗巴斯此刻紧张又茫然的神色,轻轻笑了起来:“你可以把这里看作是虚幻与现实的节点,只要我想,我们今天所说的话就是现实。而如果我不想,它就只是虚无的记忆,我一离开就会破碎消失。” 奥罗巴斯没怎么听懂,但他只需要理解林肆的第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让海渊遗民重见日月的代价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你也已经下定了决心吗?”林肆笑了笑,像是随口问道。 奥罗巴斯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林肆:“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当初明明是你说要保我活下来,结果现在……” 他说着停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似有些颓然:“我答应过那个小孩要做白夜国的神,身为神就应该尽可能满足子民的愿望,让他们幸福。比起大日御舆的冷光,真正的阳光才能真正照亮他们的心。” 林肆略微点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奥罗巴斯不想说话了,安静下来。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活呢?”林肆却又道。 奥罗巴斯愣了愣,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无相向你说起过,我需要的是你的力量。”林肆神色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死了,我就得不到部分力量了,这对我的计划不利。 而且……不论何时,我做出的承诺都一定会实现。 我从不食言!” 奥罗巴斯呆呆地看着林肆的眼睛,觉得他大言不惭。他明明也只是一个魔神,为什么敢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在天理都介入了这件事的情况下? “你到底为什么需要我?”奥罗巴斯犹豫了多次,最终认不出问道。 “因为我需要你在永夜降临时与鸣神一起,守护稻妻子民。”林肆大大方方地说道,“这会是一场恶战,所以我需要你。” 奥罗巴斯愣了半晌才磕磕绊绊地道:“你打算怎么骗过天理?” “不需要骗。”林肆却摇了摇头。 奥罗巴斯满脸问号。 “我和法涅斯很熟的,他不会为难我。”林肆露出灿烂的笑容。 奥罗巴斯沉默,刚才在那个地方,双方可一点没有很熟的感觉。 林肆琢磨了一下:“总之这件事蛮复杂的。而且你大概真的得‘死’一次。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奥罗巴斯并没有拒绝林肆,如果他不说有办法让他活下来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奔赴死亡。因为他也希望白夜国的子民们能平安地生活在海面上,沐浴阳光,能随时欣赏日升月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林肆与奥罗巴斯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无相则出面处理着白夜国的琐事。 蛇肠之路。 林肆看着逐渐被搭建起来的珊瑚梯,看着大蛇身上那一条新生的伤痕,眼中也有些不忍。 “很疼吧?” 奥罗巴斯以原型折下身上的珊瑚,闻言垂眸看着如同蝼蚁般的林肆,声音平静:“只是疼痛而已,不算难以忍受,毕竟是从残酷的魔神战争一路走过来的。” 林肆心疼地叹了口气:“你的付出无人会忘记,当永夜降临,海只岛便会成为稻妻边缘的一片净土!” 奥罗巴斯没有回答,继续从身上折下一支珊瑚。 原本光鲜亮丽的银色鳞片肉眼可见地又黯淡了些许,伤口处流出殷红的血迹,被他用蛇信轻轻舔去。 “讲讲你所说的办法吧。”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奥罗巴斯一边搭建上升的桥梁一边说道。 林肆用神力帮他稳固台阶,想了想:“将珊瑚枝折完你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我会将你的灵魂分离出来重塑你的身体,重塑的身体将带着你所拥有的全部力量,这副残破的身躯当作代价送给天理也不错。” 奥罗巴斯:“……” “可惜我现在只能掌控一半的权柄,不然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林肆以为他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叹了口气。 从那片空间出来后,林肆的神力等阶直接从五提升到了六,强大的刺激也让他基本恢复了记忆,甚至让他重新掌握了属于自己的权柄。 只是他现在是和哲平共享权柄,意识状态下只能控制一半,加上身上神力也不够,不然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奥罗巴斯又折下身上一支珊瑚:“就这样办吧,如果你所说的永夜真会到来,那么我也不能用失去力量的身体去兑现承诺。而且这样我也算是活下来了。” 林肆笑着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为了让某些人放心我们还要演一场戏。” 奥罗巴斯低头扫了他一眼。 “要让他觉得你是真的死了,你就必须要……恨我!”林肆的声音在空荡的洞穴中转了半圈才逐渐消散。 奥罗巴斯闻言不由得轻轻挑眉。 第234章 回归现实 大日御舆的金光照耀着这整座海渊之国。 自从太阳之子的政权在人们的反抗中摧毁后,这在孤独中独自屹立了上千万年的国家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安宁。 林肆独自一人行走在狭间之街的道路上,时不时就能在路边见到一两个穿着类似古希腊服饰的白夜国遗民。 他们表情轻松,终于即便走在这样的荒野上也无需再担心会受到黑暗中怪物的袭击。 林肆披散着长发独自走在小径上。 和与奥罗巴斯他们在一起时不同,此刻的他表情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不久前与奥罗巴斯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脑海中: “要让他觉的你是真的死了,就必须…让你恨我。” 他亲口对奥罗巴斯说出了这样的话,而后又像是好奇般问他:“如果我真的背叛了你,你会恨我吗?” 奥罗巴斯动作顿住,带着思索之色,犹豫了片刻: “我们的合作本身就是一场赌局,是我心甘情愿把命押在赌桌上的,就算输了也没办法,总要愿赌服输嘛。 而且,背叛…在魔神之间太常见了,尤其是在这场战争里,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说实话,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林肆非常感动。 可是在感动之后,他却又想起了自己在八酝岛看到过的记忆。 “如果你一定要恨我、必须恨我,你会怎么做?”林肆泛起波澜的心归于了死寂,询问大蛇道。 奥罗巴斯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答案,想了想:“我打不过你,但魔神的诅咒连接地脉,即便对更高层次的力量也会有一定的影响,所以我应该会诅咒你,用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语言。” 心头微颤,林肆想到了八酝岛上的那个诅咒: “你的灵魂将在烈焰中被焚烬,你的骸骨将如我一般化作这片大陆的养分,你所害怕的必将成为现实。” …… “原来是这样啊。”林肆坐到了面向大日御舆的山崖边,双腿悬空轻轻晃动着。 他那时看到的就是被他影响过的过去。 真是乱套了…… 林肆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疲惫的低叹。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死在八酝岛的应该就只是奥罗巴斯的躯壳,他的灵魂以及自己为他重塑的身体又去了什么地方? 心中念头翻飞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草叶被压伏在地面上的声音。 林肆瞬间警觉,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只是悄然调动起了神力。 如果在他身后的是奥罗巴斯和无相,那么他们不会用这样小心翼翼的方式接近自己,而且自己身为意识体,白夜国其他的人根本就看不见自己才对…… 所以身后究竟是谁? “呼——!” 一道劲风扫过,林肆的身躯如同破布一般被三道利爪撕开,金色的光斑飞散开,悄然消散在空气之中。 林肆手中神力化作长剑抵在了袭击自己的家伙的心口位置,只要稍一用力剑身便会刺穿那家伙的心脏。 “龙蜥?!”林肆微怔间,神力瞬间涌出将那并不庞大的身躯压在地上。 龙蜥发出愤怒地低吼,眼眸中含着深深的恨意。 林肆目光从它身上扫过,眼睛忽地眯起。 在这只龙蜥的身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伤口甚至还在往外渗着鲜血。林肆同时还看见在自己剑尖抵住的地方也有一道伤口,只是那伤口和其他地方的不太一样。 那道伤口并未愈合,也没有往外流出鲜血,而是有一个小小的血红色突起。 血枝珊瑚! 这是一只从龙蜥实验所跑出来的龙蜥,而且看身形应该还是一只幼年龙蜥…… 龙蜥剧烈挣扎着,发出带着警告的痛苦低吼。 林肆垂眸看着它。这只龙蜥的模样实在狼狈,看起来应该经受了不少的折磨,可林肆却发现自己心里丝毫提不起对它的怜悯。 他用神力将对方压制住,亲手挑开了它心口的伤痕,将那刚刚冒头的血枝珊瑚从根部一切两段。 染血的珊瑚落在他的手上,龙蜥的气息也逐渐微弱下去。 林肆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了大日御舆的方向。 从珊瑚中他感受到了无相留给他的信息: “我会在高塔之顶等你。”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咒语,林肆周围的空间轰然炸碎,黑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了其中。 …… “别动,你要是敢把刀刺进去,我就让大日御舆下所有的龙蜥给他陪葬,你信不信?”充斥着杀意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最后逐渐变得清晰。 林肆的灵魂缓缓下沉,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了实感。 他的眼眸也随之睁了开来。 入目的首先是一双蛇瞳,紧接着是那张因为愤怒与憎恨而显得扭曲的脸,是阿只。林肆的心头微动,目光下移落在了那柄被架在阿只脖颈处的水形剑上,最后停在了握在阿只手中、与自己的左胸近在咫尺的龙骨匕首。 金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地落回到阿只的脸上,那眼神仿佛成为了击溃她心神的最后一记重锤。 龙骨匕首当啷落地,砸在了林肆脚边,阿只身形踉跄着往后退,脸色惨白无血。 “你醒了!”公子瞬间收回水剑,抓住林肆的肩膀令他面朝向自己,微眯着眼睛直视着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 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公子心头一颤,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 林肆看着公子的脸很轻地眨了两下眼睛,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真正的意识一般打了个激灵,眼神也灵动了起来。 “你先放开我。”林肆张口,声音出乎意料地沙哑。 也就是同一时间,身旁一只拿着水杯的手伸进了林肆的视线之中。他想也没想挣脱开公子接过了水杯:“谢谢。” 等他灌下了整杯水后才看清楚给他递过来水的人是谁。 空一脸幽怨地看着他,身旁派蒙漂浮在空中双手抱胸,眼眸中也带着审视的味道。 林肆的动作微僵,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这两双目光的注视下有点心虚,他明明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做吧? ——分割线—— 卡文把我人卡没了,对不起 第235章 心海讲故事 空和派蒙眼神锐利,但林肆也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忽然就有一道黑影从空身后扑了上来。 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两人身上的林肆猝不及防。 他只来得及听见一声低沉怒吼,紧接着脑袋就被一个软绵绵的重物砸中,整个人防不胜防间往后仰倒,踉跄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林肆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抬手慌忙把扒着自己脑袋咬在自己头顶的那只“玩偶”提了下来。 若陀龙王仍不死心,张牙舞爪地想要抱住林肆的脑袋继续啃。 林肆无语,他脑袋是肉骨头吗,啃得这么起劲…… “别闹。”提着若陀龙王的后脖颈晃了晃,林肆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余光扫见了自己肩头滑落的黑色长发。 若陀龙王被他晃得头晕这才安分了几分,而林肆则怔在原地出神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原本的短发已经彻底变作了长发,正散乱地披在身后。 这么说来,他的眼睛…… 将若陀龙王随手丢到一边,林肆快步来到水潭前,低头看着其中的倒影。倒影并不清晰,但林肆却看清了自己那双微微泛着光的金色眼睛。 公子和空都围了上来,神色都有些小心,似乎是担心自己的举动和言语刺激到了林肆。 林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最后是派蒙最先受不了安静,小心问道:“林肆……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肆闻言看向派蒙,神色复杂至极:“老实说不太好。” “啊?!”派蒙顿时惊慌起来,手足无措地看向了空,似在向他求助。 “我现在……其实有点后悔了。”林肆叹道。 “后悔?”派蒙一怔。 林肆却皱起眉,抿着唇不愿再说。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大日御舆的灯源处。金色的珊瑚包裹着光源,持续稳定地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已经举行了千灯祭?”林肆轻声开口。 其他人还未回答,身后便传来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是的,这还要多亏了阿只姑娘,否则若依靠我一人,恐难以完成这场仪式。” 林肆转身,珊瑚宫心海独自走上台阶,对他们挥了挥手。 “那虚界塔的事……”林肆紧接着又问道。 “我们正准备出发。”空立刻说道,“只是没想到阿只姑娘竟然会想要在这个时候对你下手。” 话题又转回了阿只身上,林肆也想起了自己醒来见到的那一幕微微挑眉。 “阿只想要杀我……”他有些惊讶。 按理说就算是阻止了她和深渊的合作也不至于对自己恨之入骨到一刻都等不了才对啊…… 要知道那些黑雾对于龙蜥们来说同样是生不如死的剧毒。 想要重新改变这一点就必须要与空等人合作,而林肆在队伍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以阿只的聪明不会看不出,她连这点时间都忍不了吗? “从千灯祭结束后,她就像突然发疯了似的。这已经是对你第四次下手了,前几次都是我和若陀龙王才将她拦下来,早知道我就应该……”公子沉声道,看阿只的眼神也格外阴冷。 千灯祭之后……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林肆略一思索问道。 阿只似乎知道自己逃不走,安静地站在原地听他们说着话,那张清秀的脸血色全无。 林肆看着她那张脸,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因为他总觉得阿只这张脸…… 令他熟悉。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我当时留下的明明是……”林肆咬着指甲,表情古怪。 他还是头一次慌到语无伦次。 这把其他人都有点吓着了,空小心翼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该不会……睡傻了吧?” 林肆回过神来,眼睛不敢再看阿只,轻咳一声拍开空的手:“胡说八道什么,快跟我讲讲,千灯祭之后发生了什么。” 见他这副模样,空撇了撇嘴看向了珊瑚宫心海。 心海轻咳一声:“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林肆看向心海。 她讲的却并不是从千灯祭之后的事,而是从他们离开大日御舆前往蛇畅之路半途遇上阿只开始说的: “我们在狭间之街见到了举灯的阿只姑娘…… 我提出想要看一看阿只姑娘的脸,所以随她去了安静的角落。” 心海讲述间,林肆发现听得津津有味的不只他一人,空和派蒙这两位当事人也同样格外认真。 倒是若陀龙王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揪着林肆的裤脚往他怀里爬,途中还差点把林肆的裤子给扒了。 林肆黑着脸揪住若陀的后脖颈抱起来,把裤子往上拉了拉才继续听起故事: “阿只姑娘的眼睛是蛇瞳。这也是我选择答应阿只姑娘放走大日御舆高塔之下龙蜥们的主要原因。 因为在海只岛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海只大御神曾有一位与他有着相似血脉的第一眷属,这位眷属一直用生命守护着渊下宫的子民们,因此被尊称为海只御使。而每一任的海只御使都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征……” 心海说到这里的时候,忽地停下看了一眼阿只,似在顾及她的情绪一般。 阿只的表情已是一片空白。 “那就是他们都有一双蛇瞳,这也是有着海只大御神血脉的证明。”犹豫须臾,心海继续说道。 几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阿只。 阿只不可置信地看着心海,下意识反驳道:“不,你在说谎,我自出生起便与龙蜥在一起,我是龙……” 阿只的话被懒洋洋的若陀打断:“普通的龙蜥可化不成人,除非是元素龙王,你是吗?你能感受到地脉里元素的流动吗?你能直接沟通地脉汲取元素吗?你能……” 林肆在它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制止了它接下来的话。 但光是这些话已经足够成为压垮阿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脸色惨白,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在海只岛留存至今的文献中,曾记载过。最后一位海只御使被寄希望于能沟通人类与龙蜥,而她在出生时在边境与随行巫女遭到了龙蜥的攻击,……生死不明。” 心海轻声说道。 她像是仅仅在讲述一个被记载的历史,但林肆却敏锐察觉到了她的另一个意图。 她之所以多此一举还要讲出最后那段历史,是想要击溃阿只现有的思想防线! 阿只陷入混乱中,操控起来才会更加容易。 林肆想到这儿,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第236章 光雾高台 察觉到林肆的情绪波动,心海对上他的视线,脸上带起一抹温和的笑容,继续讲述起来: “我们回到大日御舆后便见到了达达利亚先生,而那时候的你已经沉睡了三天……而为了阻止黑暗的进一步侵蚀,我们在大日御舆内部找到了千灯祭的仪式材料和步骤,其中的翻译工作还要多亏了阿只……” 随后心海与阿只一起,在大日御舆前举行了千灯祭。仪式完成后大日御舆的光便被金色的珊瑚包围,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仪式结束后,众人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大日御舆周围就再生变故。 金色如飞花的碎片光斑毫无征兆地出现,从高空翩然落下,短短几分钟便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虚幻的金光。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这是千灯祭的原因,直到后来见到林肆才意识到金光的来源是他。 那时,林肆靠坐在墙壁边,一头短碎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铺在了周围的地上,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支流延伸向远处。 朦胧的金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宛如远古神只的气息也越发浓郁清晰起来。 曾不止一次感受到过这份气息的空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他恢复实力的异象。 但谁也没想到,阿只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暴起伤人,刀芒对准林肆的心脏就要刺下。 如果不是公子反应迅速及时将她拦下,林肆现在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众人询问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阿只却又只字不言,只是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去,寻找着下一次机会。 要不是因为没有她无法翻译大日御舆中藏书的内容,公子恐怕早就已经永绝后患了。 …… 听到这里,林肆不由陷入了沉思,他也想不通为什么阿只会想要杀自己,还这么坚持不懈。 就算是在过去的白夜国,林肆也没见过阿只才对,她不该对自己有恨才对。 思索间,林肆的目光落在阿只身上。 阿只却没有任何反应,她还没有从之前心海所说的话中回过神来。 无法从她的表情上寻出蛛丝马迹让林肆略有些遗憾,但他并没有一直纠结这件事情,先开口对空和公子道:“先不管这个了,正事要紧,你们去处理虚界塔的事情吧,公子也跟着一切去。” 公子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阿只。 林肆看出他的心思,哭笑不得:“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弱了,你自己都打不过我呢。赶紧去把这件事情解决掉,我刚醒还有点事需要消化,就在大日御舆哪儿也不会去。” 听到他的话,公子认真地盯了他片刻才勉强点头:“签了契约,谅你也不会到处乱跑。” 林肆拳头紧了紧,不动声色地压下了想打人的冲动,挥挥手送走了公子和空。 一行人刚走,一直趴在林肆身上的若坨便毫无征兆张口咬在了林肆手上。 一只没有牙齿的玩偶咬在手上根本没什么感觉,但林肆却被他这个举动气笑了,抬手在它脑门儿上弹了一下: “再咬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信不信!” 若陀轻哼一声,虽然表情不屑,但还是乖乖松开了林肆的手。 “什么毛病,把我当肉骨头了吗?我寻思着你也不是狗啊。”林肆撇撇嘴,低声轻骂道。 若陀眼底凶光一闪,张口又想咬人,但想到林肆的威胁,又不情不愿地把嘴收了回来。 林肆没有理会若陀现在是什么状态,他将对方丢在营地之中,独自一人走向大日御舆。越是靠近这座高塔,他内心的共鸣感就越强。 他抬起手,金光如同一条细线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体。短短几分钟,物体就彻底成形,随着金光消散那物体的模样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血色如同蛛网覆盖在银蓝色的珊瑚表面。 这是林肆在脱离过去前,从那只幼年龙蜥身上割下来的还未完全成形的血枝珊瑚! 林肆看着那在掌心悬浮的珊瑚,心情说不上来的低沉。 而随着与高塔之顶的共鸣,珊瑚在下一秒就整个崩解在林肆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浅金色的虚幻的漩涡。 就如同那些散布在渊下宫的传送漩涡一样。 林肆能感觉到从漩涡的后面传来的熟悉的气息,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漩涡。 他很清楚,在漩涡之后,是无相叁死前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份神力。 如果他走进去了,那么属于那个被创造生物的最后痕迹也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肆有些不舍,那毕竟是自己亲手创造,且赋予重望的生物…… 然而令林肆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下定走进去的决心,一道身影便趁着他失神的时候从他身侧扑向了那道漩涡。 林肆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想要拦住那人,却是被对方的力道带着一同跨进了漩涡之中。 金色的光雾笼罩在高塔之顶的平台上,林肆有些惊慌,回头时,那个金色的漩涡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阿只站在光雾之中,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最中心那静静悬浮的光团。在她的眼中涌动着许多林肆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紧张、期待又像是憎恨、厌恶…… 她缓缓上前一步。 林肆连忙在后面叫住她:“别往前走了,阿只!” 阿只停下,微微偏头,那同样复杂的目光落在林肆身上。 安静数秒,阿只指着中心的光团:“那是什么?” 在她的感知中,那光团既不是大日御舆的光源,也不属于这片土地,但却隐隐给她一种那里藏着属于她真实身世的秘密的感觉。 这些力量和林肆同源,恐怕只有林肆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林肆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阿只对光团的执着,心中不由得再次生出那个荒唐的猜想。 ……该不会真的是他吧? “那是我的神力。”林肆解释道。 趁着阿只有些失神的时候,林肆悄悄绕过她靠向了光团。 心底的共鸣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无法终止,他今日踏上这片高台的目的就是吸收掉那些神力。 无相留下的神力并没有溢散多少,浓度依然惊人。 林肆有预感,只要吸收掉它自己的神力就能直接突破到六阶甚至更高…… 第237章 希望你的愿望终能实现 在林肆于光雾高台上与阿只对峙的时候。 公子一行人也随着指引抵达了位于整个渊下宫边界的浮空岛,岛上深渊的力量非常浓烈,令空眉头微皱。 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些诞生之初便致力于毁灭的力量。 相比起他,公子的神色看上去却比较奇特。他似乎并不讨厌这些深渊的力量,这比起当初在雪山时,隐约存在着差异,但或许除了他本人以外,没人知道这份差异代表着什么。 “你们看。”派蒙指向浮岛深处,散发着紫色光束的碎裂高塔,“阿只他们所说的虚界塔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空点了点头:“那里的深渊力量最为浓烈。” “那些符号给人的感觉也很奇特。”公子随之开口道。 “先过去看看。”空当即决定道。 三人一起朝深处走去,在从跨过破旧的黑石台阶后,他们在高塔前的平台上见到了两个造型奇特的怪物。 这些怪物周身萦绕着紫黑色的不详气息,一人手持着露出点点冰元素冷芒的长弓,一人手中则是环顾着水元素的长枪。 看到他们的瞬间,公子就瞬间展开了攻击阵势。 这段时间,他一直留在大日御舆守护着沉睡中的林肆,早就从那些在被污染的渊下宫中探索的海只岛士兵们口中得知了这些陌生怪物的消息,侥幸逃回的士兵们将他们称为——空壳。 那些在这些怪物手中吃了不少亏的士兵提到它们时脸上总会露出恐惧的神色。 公子则早就已经想要与这个据说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怪物们战斗一场,以此来校验他这段时间武技的增长。 如今在这里遇见这些怪物,也算是了却了他这一夙愿。 “你们去看看高塔的情况,我在这里对付这些怪物。”公子紧握着冬极白星,毫不犹豫将弓弦拉成满月。 逐渐凝聚的水元素箭矢原本对准了那名枪兵,在停顿了片刻后,他最终将目标放在了旁边的远程弓兵身上。 没等空提出异议,水蓝色的箭矢便呼啸飞出,在空中掀起一声如同鹰唳般惊空遏云的刺耳尖啸。 下一秒,箭矢从空壳弓兵的铠甲缝隙间刺入,元素箭矢的前端在其体内阴险地潜伏下来,只需要其主人做出一丁点的共鸣便会以里应外合的方式摧毁怪物体内的生物构造。 公子也在吸引了两只怪物注意后的瞬间将长弓收起来,手中凝聚出水形剑,冲了上去。 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无奈地看着已经和两只怪物战在一起的公子,在犹豫了片刻后,从空地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余光中,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阶之上。 公子那双如同深海般的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来,在那澄澈的水形剑中渐渐涌现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紫色电光。 在那不属于他原本的力量的影响下,公子整个人都变得阴冷起来,他的身形迅捷如电,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残影,等停下的时候,两只怪物的铠甲在他的剑刃下已然成为了极快没有灵性的碎片。 而在那些怪物周身萦绕的不祥气息,则在某种特殊力量的牵引下流入了他本人的身体之中。 战斗结束后许久,公子依然紧握着水形剑伫立在原地。 直到那些紫黑色的雾气中的最后一丝也流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那些力量在他的身体中暴动了片刻,最终在那份被他深藏地秘密中平静下来,彻底向他臣服成为可以被他役使的力量。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扫了一眼散落在四周的铠甲碎片,低声呢喃: “原来真的是空壳啊……” 与此同时,石阶之上,被一分为三的高塔在一缕缕金光的牵引下归拢起来,四周的仿佛无重力般漂浮的碎块也一并归拢到了一起。 高塔之上,象征着深渊的紫黑色雾气在如同细线的金光勾勒下被覆盖,随之被消解,最终周围那些失去了控制的深渊力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地消散在空气之中,就像是遇见克星后仓皇逃离的猎物一般。 周围的逐渐恢复成熟悉的气息让空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想到了还在与两名空壳周旋的公子,连忙转身。 在看到缓缓走上台阶的熟悉人影时,不只是他,就连旁边的派蒙也呆住了。 “你怎么过来了,那些怪物都被解决了?”派蒙忍不住开口询问。 公子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熟悉的玩味笑容:“当然被解决了,难道在你们的眼中我连那样的怪物都没办法独自处理吗?那样的话,我这个以战力见长的愚人众执行官恐怕也没脸再在这片大陆生活下去了。” 派蒙一时无言,转头直愣愣的道:“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空:“……” “看来你们这边也非常顺利。”公子看着恢复完好的高塔,微微闭了闭眼睛,“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林肆身上的气息,看来他曾经影响过这片地域。” “确实。”派蒙颔首。 “接下来,去下一处虚界塔吧。”空并没有多说。 公子点头,一起按照地图上的标识朝着目的地出发而去,在路上时,他就像是忽然想起了某件事情一样,看向空:“你…还记得你的妹妹吗?” 这个问题让原本走在前面的空瞬间停了下来,他不解地看向公子:“什么?” 公子耸了耸肩:“我记得听林肆说起过,你似乎和你的妹妹失散了。” 听到他的话,空的眼神略微黯淡下来,像是回忆起了某一时刻的回忆:“我们相隔了一整个世界,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离开这个世界,然后找到她,再与她寻找一片属于我们的家园。” 他的语气非常坚定,这是一直坚持着他一路走下去的支撑。 公子表情难得认真起来:“说得没错,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我也有兄弟姐妹,为了他们,我也能付出一切。 希望你的愿望终能实现吧。” 他的话让空的表情有些许的复杂,他扫了这位来自至冬国的执行官一眼,什么也没说。 而公子看着远方的天际,就像是在喃喃呓语一般:“希望,我的愿望也终能实现。” 第238章 强光 被改造的虚界塔重新转化了力量形式,覆盖整个渊下宫的黑雾都开始躁动起来。 它们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剩余没有消散的力量开始朝着剩下一座虚界塔汇聚,这也导致光是要安全抵达最后一座虚界塔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随着这一切发生改变的,还有那座位于大日御舆高塔顶端的光雾高台。 受到力量的牵引,部分光雾开始朝着外界弥散,位于中心悬浮的光团则与林肆的力量产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 但同时,这份共鸣似乎还不仅仅影响到了林肆一人。 原本神色有些恍惚的阿只也受到了影响。 她忽然捂住自己的脑袋,那双蛇瞳随着光团的上下起伏明灭不定。 林肆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放弃了靠近那份神力,朝着阿只接近过去。 “别过来!” 带着痛苦的尖叫从阿只的口中发出,她充满了复杂神色的目光落在林肆身上一瞬,捂着头缓缓朝后退去。 林肆看着她越发靠近高台边缘,脸上浮现出紧张。 虽然阿只是活了近千年的海只御使,但这并不代表她无惧引力,若是从这样的高空坠落,恐怕也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他连忙开口:“我不过去,你别往后退了,别掉下去。” 听见他的声音,阿只终于停了下来。 她深深呼吸,仍旧面露痛苦。 而在以她为中心,无形的力量如同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散播开,并且反常地一次比一次强烈。 林肆心头惊颤,心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令他不得不认真思考那个令人难以接受的可能。 阿只……不会是他给奥罗巴斯留下的底牌吧? 这个猜测太过惊悚,这不仅仅是因为阿只的身份,还因为她的性别。 他觉得不管是千年前的自己还是前不久刚影响过过去的那个自己都不太可能做出把傀儡身弄成性转体这种事情。 自己好歹是个正经人,偏偏他对于这方面的记忆是模糊的…… 思绪在此刻戛然而止,林肆的身后那团上下起伏的光团所散发出的吸引力已经到了林肆难以忽视的地步。 他没办法再去观察判断阿只的情况,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光团上面。 在本能地牵引下,他抬起手,伸进了光团内部。 金色的光芒骤然将他包裹其中。 同一时间,除光雾高台之外的渊下宫其他区域,瞬间被金色的光芒照亮,就连那些弥漫在除虚界塔之外区域的黑雾也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飞快溶解消散。 几名就驻守在大日御舆前的士兵被强烈的金光照耀,都出现了相同的失明症状。 处在庇荫处的士兵则幸运地逃过了一劫,他们疑惑地看着从建筑边缘如同切割线般照射下来的璀璨金光,完全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些士兵中一些敏锐地则很快意识到是大日御舆出现了问题,他们很快让人将处在金光之中的士兵们带进了庇荫处,一名士兵则进入安置伤员的密室中将此事汇报给了心海。 心海接到消息后飞快检查了士兵的状况,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突然被强光照射导致的暂时性失明,过一会儿就能恢复,不用担心。” 原本紧张的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这个,你们还记得这场变故发生前有什么异常事件吗?”心海的表情严肃。 大日御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她未曾意料到的,这些天她一直在阿只的帮助下了解着这座高塔的状况,可从未阅读到过会有相关事件发生。 士兵们对于心海的话都很茫然,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这场强光照射就像是骤然发生的,根本没有预兆。 心海抱胸垂头思索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有谁在这之前见过那位阿只姑娘吗?” 士兵们又是一愣,紧接着在茫然的士兵一人本能地抬了下手:“我见过,但那是大约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心海眼睛微眯:“她是朝着大日御舆内部方向去的吗?” 士兵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准确地讲,她是朝着那个叫做林肆的神秘冒险家去的,我看到她跟在那名冒险家的身后绕到了大日御舆的侧面,消失到拐角后我就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心海一怔,随即又皱起了眉。 阿只对林肆的态度她可是很清楚的,她跟在林肆身后恐怕是还没有死心,只是他们究竟为什么会引发这样一场变故? 心海心中泛起疑虑。 “会是他们弄出来的吗,我记得金光是从那些被珊瑚包裹的光源上方散发出来的……”另一名士兵犹豫了几秒,低声呢喃道。 这名士兵在失明前正好在观察那些金色的珊瑚解闷,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观察到了变故发生的起源。 心海眨眨眼睛,她声音柔和下来:“不要轻易怀疑任何一名同伴。” 士兵们表情一肃,认真地点点头。 “各位好好休息吧,大日御舆前暂时不需要人驻守了,等一会儿我会再来给你们检查一次。”心海轻声道,她的声音如同水流般温和,让人轻易就冷静了下来。 …… 蛇心之地附近。 受到金光的影响,那些游荡在这片区域的怪物们就像是受到了无形火焰的灼烧,一声声痛苦的嘶吼从那些受到黑雾影响的丘丘人以及遗迹机器身上发出。 公子的攻击骤然间顿住,在背对着空的地方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脸色一阵阵的发白。 那些流淌在他水剑之中的紫色光芒被压制,飞快从水流中隐去。 邪眼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黯淡下来。 “怎么回事?”空也感受到了异样,停下来,看向了大日御舆的方向。 “大日御舆在发光!”派蒙惊呼,“还是比之前更加强烈的光,光是看一眼那个光我就觉得有点……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就好像是…” 他的话语骤然间顿住,抿抿唇,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 “怎么了?”空疑惑又担忧地看向派蒙。 派蒙摇摇头:“不,没什么。” 第239章 世界之初 “这光里有林肆的气息。”公子走了上来,表情有些咬牙切齿。 他就说为什么林肆这次想方设法地支开他,原来是大日御舆里还藏着和他有关的秘密,就是不知道他令大日御舆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弄不出来的。 在他想着等回去就好好从林肆口中套套话的时候,光雾高台之上,林肆的脸上随着神力的侵入开始出现了一丝丝散发着金光的裂缝。 他本人闭着眼睛,对外界以及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似乎毫无所觉。 阿只已经从痛苦中醒转过来,她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替她挡去了大部分强光照射的林肆的背影,眼神逐渐沉淀、复杂。 …… 林肆站在一片白光笼罩的空间之中,这片空间里除了他什么也没有。 而他却能在这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无相。”等了一会儿,他似是叹息般地开口。 空间荡起一圈圈不明显的涟漪,以能量形式直接传递入林肆脑海中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您终于来了。” 林肆点了点头。 “我感觉到漫长时光已经过去了大半。”无相轻声说道。 林肆再次点头:“渊下宫已经被封闭了很多年?” “恩。”无相轻声应道,“我也在这里等了您很多年。您找到阿只了吗,我记得在我消散之前阿只和随行的巫女在白夜国的边界被龙蜥袭击了,她还活着吗?” 林肆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在接触金光的那一瞬,他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这些记忆在漫长的时光依靠神力维持了稳固,它们都是无相消散前留下的。 而在这些记忆中,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只是女的,也明白了阿只真正的身份,或者说海只御使这一脉的真相。 当年林肆虽然提出了方法,但是以他本身拥有的神力加上那些从无相身上收回的神力总量并不足以完成整个计划,所以最终他将这件事交给了无相。 而虽然只要自己愿意,被创造者同样拥有创造的力量,但这种力量终究是不如自己那样契合。 于是无相把这件事情……搞砸了。 相比起说搞砸了,林肆更愿意相信这是无相自己的一种恶趣味,因为傀儡身的确是做出来了,只不过是女性而已…… 最开始见到这样的傀儡的时候,奥罗巴斯是拒绝了。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被无相同化了还是确认了无相真的只能做出女身傀儡后,他放弃了挣扎,同意了将灵魂(记忆+神力)转移到这些傀儡身上。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算是这样,傀儡依然存在着缺陷。 用白夜国资材做出来的傀儡虽然强横稳定,但她们终究是肉体凡胎,这样的生命形式难以接受属于魔神的强横灵魂,那些保存了数千年甚至有不少禁忌知识的记忆成为了导致傀儡崩溃的最关键原因。 在反复尝试调整了几次之后,无相和奥罗巴斯最终选择了封印记忆,并依靠神力一点点改造那些傀儡身。 在改造了数代之后便有了最后一任海只御使阿只。 换句话说,林肆之前见到的阿只,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半个奥罗巴斯,而跟随他一同来到光雾高台后,阿只恐怕从神力中找回了那些被她(他)遗忘了数千年的记忆。 “她……还活着,并且恐怕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林肆幽幽叹息,有点不知道出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阿只了。 而对于阿只而言,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她的冲击恐怕也是巨大的。 “那就好。”无相声音缥缈,“我一直担心她会死在那些龙蜥的手上。” “……那倒不至于。”林肆撇撇嘴。 “接下来我就只剩下一个使命了。”无相话音未落,在林肆的眼前金光勾勒出拱形大门的模样。 在之前奥罗巴斯的记忆中,林肆与天空岛上那位直面后便恢复了大部分的记忆,所以他很清楚门后是什么。 那是仍旧是一段记忆,但同时这段记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秘密。 在过去的林肆的想法里,他本不应该这么早获得这样的信息。 这个秘密应该在他游历七国之后,有了对新的旅途的感悟后再来查看。 可现在这一切似乎由不得他了…… 林肆并没有在原地犹豫多久,他选择了直面最终的一切,哪怕推开门后他就不得不迎来属于这个世界的结局。 门后并非一成不变的白光,而是截然不同的黑暗。 走进门内,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曾经来过这里,不是在所有纪元之初,而是在不久前。 在那棵雷樱树下,伊斯塔露曾将他带到这里来过。 而现在他再一次来到了这里,却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直接抵达了一切的一切开始之初。 因为,他看到了靠在黑暗里醉生梦死的自己。 两个不同时空的相同个体对视在一起,周围荡开一圈圈充满破坏性的能量涟漪,这些涟漪几乎能摧毁周围的一切法则,却唯独伤害不了林肆。 因为,他就是一切法则的创造者,创造物是无法对创造者造成伤害的。 周围的空间很快被破开了一个缝隙,一缕星光悄然透进来,却没有将这片空间照亮。 外面并不是天空,而是……宇宙。 无数球体零散的静止在远处,他们散发的光对这里来说就如同星光。 林肆转头,看向缝隙之外。 这是一片被摧毁的星域。 是提瓦特被创造之前的景象,荒废、破败、荒凉…… 印象里生机盎然的大陆便是起源于这片废墟。 林肆找了个地方坐下,呆呆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世界之初的记忆涌入脑海在他心中情绪掀起惊涛骇浪,但最终都归于了平静。 蓝星的灾难已过去了不知多少个岁月,他对其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融入了那片建立于废墟星域上的特殊世界,化作了这个世界里的每一缕风、每一片叶、每一粒尘埃。 第240章 袭击 坐在这样一个地方所感知到的时间和静止的没什么差别。 可如果视角稍微转动一下,从林肆的面前转移到他的身后,就会发现那原本盯着他背影看的过去的林肆眼神飞快地变得迷茫和恍惚。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瞪着一个地方在看什么。 法则在他的身边重新凝聚,时间也飞快地流逝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肆似有所感,慢慢回过头去。 他的身后依然是那破了一块的黑色空间,只是这一次空间里没有人,只是在虚空中摇曳着一句符号复杂的语句—— 「法则永存,神明不死。」 看到这一句话的时候,三个地名随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些地名他还十分熟悉,分别是—— 「层岩巨渊」、「烬寂海」、「暗之外海」。 直觉告诉林肆,这些地方都有着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秘密,它们或许直接影响着那场最终决战的结果。 与此同时,外界。 光雾高台上的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金光流入林肆的身体之中,一条条处在皮肤下层如同血管般的金色脉络清晰可见。 周围那刺眼的金光终于慢慢有了消减的趋势。 阿只终于能够在不直视金光中心的条件下稍微往旁边侧了侧,这个动作让她能更好的观察林肆现在的状况。 然而,她自身身后忽然涌现出了诡异能量却更先一步引起了她的注意。 长期战斗的本能让她瞬间在身后凝聚出了一面半透明的水流屏障。 沉重的撞击声随之响起,阿只闷哼一声被两种力量撞击引起的冲击掀飞了出去,正好撞在了林肆的身上。 陷入不明状态中的林肆双脚就像与地面紧紧黏住,在她的撞击下纹丝不动。 阿只来不及去查看林肆的状况,因为她已经看清了那突然袭击自己的家伙究竟什么。 看上去与那位名叫空的旅行者相同年纪的银发少年手持着一把金色的长剑,一蓝一红的眼眸冷淡地与她对视。 “……是你,你是怎么上来的?”阿只皱起了眉,比刚才更加警惕起来。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但这个人和深渊有着比那个总是胡说八道的红色铠甲人更深刻的联系,她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着的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些在他周围环绕的红色雾气,比这更让她心生警惕。 红雾在阿贝少的身边浮动了一下,阿贝少微微侧了侧头,沉默片刻后点点头,似乎和那红雾达成了某种一致。 阿只心中一惊,下一秒就看见那些无形的气体汇聚在一起,如同一个巨大的球体一样朝着她飞了过来。 疯狂的水元素在周围涌动起来,她毫无犹豫地凝聚起属于自己现阶段所有的力量。 然而,这也仅仅是让她在与红雾的碰撞中勉强保住自己的要害,她整个人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眼看就要从高台上坠落下去之时,周围的光雾就像是忽然接到了命令,将她堪堪拉住,停在了高台的边缘。 林肆? 阿只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林肆看去。 但他却依然紧闭着双眼,毫无动静。 阿贝少已经提着剑冲到了林肆的身边,那柄金色的长剑上萦绕起与之丝毫不匹配的深渊力量,从林肆的后背对准了他的心脏刺了下去。 叮——! 如同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高台中响起,非常响亮,引得那红雾的攻击都停顿在了半空。 周围没有完全弥散的金雾受到牵引,围成一圈将林肆包裹在了中心,阿贝少的长剑剑尖正好抵在这些金雾的边缘。 深渊的力量飞快褪去,阿贝少连连后退,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 处于半意识领域的林肆忽然听到一句断续的熟悉声音:“永恒…屏障开启,意识形态,无相柒向您致意,此间最伟大的创造者。” 林肆一怔,前行的步伐顿住。 无相柒…… 在他恢复的记忆中,确实有着无相柒的记忆,并且他还记起来,当初自己在雪山见到的那个以及书写第四篇纪行录的人也正是他。 那最后一个被自己创造,包含了他最后一份神力的创生个体。 「尽可能让你所见过的人都获得快乐。」 这就是当初他对这个个体的要求,但林肆却很清楚,这个要求其实是所有无相个体接到的任务中最简单但也最复杂的一个。 他并没有给出具体的行动准则,他把所有的决定都交给了无相柒自己。 他可以和曾经的自己一样游历世界,也可以在某一处隐居,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一切的一切都基于他对这个世界,对那些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人有着怎样的期许。 但,林肆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甚至从一开始,他的计划里就没有这个个体,它本身就是基于自己的私心而诞生的。 无相柒突然传入他脑海中的声音对于林肆而言非常熟悉,从他刚于风起地苏醒开始,就与它存在着交流,这种交流一直到稻妻境内才一点点地减少。 而这种交流上的减少并不是出于林肆的意愿。 起初他以为是上次的更新之后导致系统本身不愿意与自己过多交流,而现在,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您该离开了。”林肆出神之际,另一个有着略微差别的声音响起。 无相叁用最后残余的意识对他道:“「法则永存,神明不死」。愿有一日我还能去您的花园,为您摘一朵尼尔瓦奇纳。” 他的声音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之中,林肆的意识则在破碎的空间中回归了他的本体。 睁开眼之后,无相柒的声音也在他的脑海中更加清晰: “欢迎回来,创造者,事到如今我还能以您的姓名称呼您吗?” 林肆一怔,想到了什么轻叹一声:“当然,你想怎么称呼我都行,但在那之前,还是先把现在的情况给我讲解一下吧。” “您被袭击了。”系统(无相柒)说道。 第241章 与旧友的再会 在林肆的眼前,他只能看见自己被金色的能量包裹而无法看清外面的状况。 原本他还以为那些因为他神力而出现的金雾变浓了,听到系统的声音才明白过来,并不是所有地方的金雾都变浓了,而是为了开启永恒屏障(由法则构筑而成的护盾),系统将周围的金雾全都汇集到了他的周围。 “是谁?”林肆微微蹙眉。 是谁为了杀他,竟然硬生生爬上了大日御舆的高塔。 “深渊。”系统的回答简洁明了,它话音落的瞬间就解除了永恒屏障。 林肆眼前的景色也随之开阔起来。 他最先看到的是艰难从高台边缘爬起来,明显受了重伤的阿只,或者该说……奥罗巴斯? 随后,他又看见一团虚幻的红雾浮动在空气中,那红雾让他觉得熟悉。 思索着红雾的来历时,林肆感受到身后扑来一道锐利的劲风。心念只是稍稍一动,那劲风便从他的身体中穿过,而随着惯性一起穿过他的身体的还有一脸惊愕的阿贝少。 只要林肆不想,任何低于王座的力量都无法伤害到他。 但是在看到攻击自己的人是阿贝少的时候,林肆还是有些许的惊讶,随之想起来那片红雾他也正是在阿贝少的身边见到过。 “……怎么会?”阿贝少还在为自己的攻击落空而感到震惊。 红雾就像见到了恐怖的存在,猛然包裹住阿贝少。 阿贝少愣了愣,感受到什么脸色一变:“不,等等……” 他显然还没有死心,但那红雾根本不管他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他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林肆微微挑眉,他抬起手,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发散开。 几秒后,他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他刚才是在调动此间的空间法则,想要将阿贝少留下来,可惜他的控制失效了,或者说那红雾的力量突破了他的封锁。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林肆从红雾身上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气息。 这不由令他眯起眼睛:“……深渊。” “咳咳……”阿只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殷红的血丝从她的指缝透出来。 这动静惊动了林肆,他连忙走向阿只。 虽然此刻面对这个姑娘让他有些尴尬,但他显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咳血而无动于衷。 “等等……咳咳,你别动!”阿只连忙抬手制止林肆的靠近。 林肆脚步一顿,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担忧。担忧这场计划是不是哪里出错,奥罗巴斯并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恢复神力。 而阿只看出了林肆的担忧,她止住咳嗽目光复杂的看着林肆:“我…哎,我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 林肆:……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起来,那原本被担忧抑制住的尴尬再次涌上来,他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很快,他看着阿只的眼神又复杂起来:“我现在是应该称呼你阿只还是……奥罗巴斯?” 阿只身体很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喊顺口就怎么喊我吧。姓名不过是一段记忆的证明,我既是阿只也是奥罗巴斯。” 林肆若有所思的听着他的话,微微颔首:“那还是阿只吧。”总觉得喊奥罗巴斯的话会很别扭。 阿只并不在意自己被怎么称呼,她轻轻叹气:“没想到只是封印记忆和神力竟然会弄出这样的乱子。”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说到底这场无妄之灾是她所引起的,林肆也不好评价什么。 阿只在这件事上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既然我回来了,就不必在大日御舆下囚禁龙蜥了。……当年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这么做。” 确实如此,血枝珊瑚只不过是带着奥罗巴斯生命力的一种媒介,如今本人已经回归,那么这种媒介也不需要了。 他们交谈之际,最后一处的虚界塔也恢复了原状。 无数的黑雾朝着大日御舆汇聚而来。 林肆于高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来,这件事确实还有后续。但如今事情的发展不一样了,他抬起手,神力涌出,轻而易举就将那些黑雾挡在了大日御舆外面。 “走吧,释放那些龙蜥。”林肆看向阿只。 阿只却摇了摇头:“不,还是我一个人去吧,你去找那个珊瑚宫的小孩,和你的同伴会合。” 林肆有些担忧。 阿只立刻道:“虽说这里是白夜国人建造的,但做了这里这么久的神,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这里的构造了,让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而且有些事我也要向龙蜥们了结清楚。” 听到她的话,林肆轻轻叹息:“那你一路小心。” 阿只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会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等到此间事了,我便回去见那位鸣神。” 林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当年的事已过了两千多年,万事皆作云烟,如今身为稻妻的雷神,影该有属于自己的决断。 “希望我们还会有见面的一天,林肆。”阿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径直跳下了光雾高台。 林肆原本想说用空间力量送她一段路的 ,可惜根本来不及开口。 他无奈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渊下宫边界的方向。 如今虚界塔已经全部破坏掉,深渊力量不再滋生,自己留在此间的力量正在飞快消融剩余的深渊力量,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恢复原本的模样。 发了一会儿的呆,林肆打开一条空间通道,回到了大日御舆底部。 …… 渊下宫某处,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忽然打开,阿贝少从中跌出,周身萦绕的红雾黯淡了许多,那只红色的异瞳也因为红雾的黯淡变成了紫色。 他脸色微变:“你怎么了?” 红雾飘飘荡荡围着他绕了一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阿贝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这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渊上略带调笑的声音响起:“大人,您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呢。” 阿贝少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与你无关,你的任务做完了吗?” “很遗憾,那本书似乎并不在这里。”渊上摊手。 阿贝少眼神微闪,冷哼一声:“那就不要在这里停留了,接下来你去蒙德吧。为主完成「时刻」计划,这一次,不容有失。” 渊上眨了眨眼睛,再次摊手:“好吧好吧,既然这是主的愿望。” 第242章 释放龙蜥 “林肆先生!”心海刚登上台阶便看见了还在发呆的林肆,连忙跑了上来,“您没事吧?阿只去哪儿了?” 林肆在她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她走了。” 心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意料到这个回答:“……走了?去哪里了?” “她会如约带走大日御舆底部的龙蜥们,而至于她会去什么地方……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在稻妻的土地上到处走走吧。”林肆解释道。 心海终于从最开始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她犹豫了片刻:“所以你们在高塔之上究竟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阿只真正的身份。 林肆在心中想着,但他显然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在永夜降临之前,阿只的身份都是需要严格保密的。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林肆与心海对视,轻声道,“但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对海只岛带来任何危害。” 心海有些沉默,她似乎在衡量林肆所说的话,过了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 林肆松了口气,他还挺担心心海会追根究底的。 就在他们说话之际,整个大日御舆忽然地震起来,心海一个不察险些摔倒在地上,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了高塔内部。 林肆眼疾手快扶住心海,心里十分无语,那条大蛇难道不会选个动静小一点的方式放走那些龙蜥吗,非要搞出一个地震才好。 “这是……”心海犹豫着看向林肆。 林肆轻咳一声:“大概是那些龙蜥弄出来的吧,不过不用担心,阿只有分寸的。” 心海看了看高高耸立的大日御舆,微微抿唇,倒是没说什么。 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在大日御舆下方的空间中,阿只整个人砸在乱石堆中,形容狼狈。而那些导致她如此的,正是被囚禁在大日御舆底部的那些龙蜥。 这场行动,阿只并没有来得及通知在外面的龙蜥一起行动,她选择了独自一人前来,这也是为了方便她做一些事情。 可她没想到,即便是过了数千年,那些龙蜥对于她力量的感知还是这样敏锐。 几乎是她刚一抵达这里就受到了龙蜥的攻击,虽然正面攻击被她很轻易的化解了,但是暗中的偷袭却没有那么容易防备,加上她此刻本身就是重伤之躯,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偷袭者拍飞了出去。 “吼——!” 数只龙蜥跳出水面,于中心的平台上向她发出怒吼,眼中都是愤怒与仇恨。 那是在地底萌生了数千年的情绪,这些情绪已经逐渐腐蚀了它们的心智。 “吼!” 然而,就在阿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 那声音比起其他龙蜥更加低沉,给人的感觉却并没有多少愤怒。 吼声停歇,所有龙蜥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他们分成左右两批,朝着那缓缓从水中走出的苍老身影垂首,就像是面见首领一般恭顺。 阿只轻咳两声,艰难地从乱石中站起,身形微微晃动,对上那龙蜥的视线。 对视稍许,龙蜥也终于开口了:“入侵生物的首领,那些人类的神明,时隔数千年你再一次来到这里,难道是终于想要取走我们的生命了吗?还是说你也想用那些被你们移植在我们身上的物品来恢复你现在的这副……重伤之躯?” 阿只愣了一下,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我是来释放你们的。” “释放?”龙蜥似乎有些惊讶,同时对于这个词汇也显得陌生。 “这又是你们的什么把戏?”有另一只龙蜥口吐人言,它充满了对阿只的仇恨。 阿只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垂下头,波澜的水面倒映出她的面庞,那是一张与几千年前截然不同的清秀面庞:“……就当是我还你们一场养育之恩吧。” 这话让所有龙蜥都愣住了。 苍老的龙蜥首领咀嚼着这个词汇,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来几千年的时间,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阿只似乎不愿意再在这上面多说,她环顾四周,指向一面墙壁:“那里就是这个地宫的出口,海只岛已经不需要你们的奉献,你们所有族人都可以离开,这片海渊会成为你们的领地。” 龙蜥们看向阿只所指的方向,在大蛇神力的引导下,轻轻的锁扣声响起,岩石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深的狭窄通道。 阿只继续道:“不用担心会有埋伏,如今的渊下宫已无人存在,通道的尽头等待的是你们的族人。” 龙蜥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但最终在那位最年长的龙蜥引导下,大家分批次进入了那条窄道。 当最后一名年轻的龙蜥进入窄道,阿只看向了留在平台上的年迈者:“你不走吗?” “老了,已经不愿意再长途跋涉。”龙蜥苍老的声音隐含着幽幽的叹息。 阿只沉默了下来,看着那些龙蜥消失在窄道的尽头,抬头看向了大日御舆试炼的入口。 年迈龙蜥并没有什么话想要与她交流,只是在她发呆时缓慢的走进了水中,游动间带起一条条涟漪。 阿只最后看了一眼这幽暗的地穴,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 “珊瑚宫大人!您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次日,大日御舆到来了一位来自海只岛的巫女露子,这是这么多天里第一个抵达这里的巫女。 她看到心海后脸上的担忧之色终于彻底消失。 “让你担心了,露子。”心海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温和。 “我们带来的补给和医用物品,从现在起那些看顾伤员的工作就交给我们吧。”露子认真说道。 心海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说起来,关于海只御灵祭的事情……” 露子听到这话立刻答道:“起初海只御灵祭导致了海只岛圣土化的停滞,我们认为是渊下宫出了事,当时就想派出军队进入探索的,但是后续的队伍却发现他们无法通过蛇肠之路,所以我们就退了回去,不过在我来之前,海只岛的圣土化已经彻底解决了。” “那就好。”心海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就足够了。 ——分割线—— 看了层岩巨渊新剧情。 ……好像猜错了俩夜叉的名字,伐难和弥怒的属性应该换一换。前文改不了了,后续如果有夜叉的剧情再说。 第243章 帮我个忙 公子等人回到大日御舆的时候,林肆正在与心海说着自己后续的打算: “没错,我还要去一趟鸣神岛,不仅仅是为了去见见哲平,还要去见见雷神。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就一起出发。” 心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不过五郎应该会很想念哲平,让他随你一起吧。” 林肆点点头。 “如今眼狩令和锁国令相继解除,海只岛也逐渐与鸣神岛重新建立了商业贸易,可惜我还要处理很多政务,否则,我也很想随你一同前往。”心海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公子忽然插话进来:“你们说什么呢?” 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林肆早已经察觉到了几人的气息,并没有任何意外地转过身,不过在看到公子的时候他的眉头一皱。 “啊,旅行者,你们回来了。我正在和林肆先生讨论回到海只岛后的打算……”心海开口解释道。 “喂喂…你、你做什么?!”公子的叫声打断了她的话,众人疑惑看了过去。 只见林肆表情严肃,抓着公子的手在他身上嗅了嗅,眉头深深皱起。 “林、林肆在做什么?”派蒙表情惊恐,就像是三观受到了打击。 空摇摇头,同样非常惊讶。 林肆终于松开了公子的手,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眼睛:“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用邪眼了?” “啊…啊?”公子心中一惊,但还是调整了表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林肆眯起眼睛,眼中透出危险的神色:“你最好向我说实话。” 看到他严肃的表情,其他几人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空也忍不住用严肃的神色看向公子,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公子表情有些僵硬,心中挣扎了半晌:“用是用了,但没有用多少。” 林肆深吸一口气,从表情上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波动,但是如果仔细感受就会从他的细微态度中感受到,他生气了。 “过来。”林肆瞪着公子,不容置喙地开口。 公子心中忐忑,虽然平时林肆非常平易近人,几乎不会生气,但明显他生起气来后果非常严重。 “怎么了?”犹豫了片刻,公子还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肆一指点在他的眉心,一缕黑气从他的大脑中被牵引出来。 一暴露在空气之中,那黑气就像是受惊的游鱼,竭力想要返回自己原本的栖身之所,然而没有给它逃脱的机会,林肆直接将其捏碎在了掌心。 为了防止其他人也沾染上这样的气息,林肆还用神力将溢散的力量顷刻分解。 公子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灵魂都像是被圣洁之水洗涤过一般。 “这是……”他忍不住好奇地看向林肆。 “只是把邪眼侵入你体内的魔神邪力抓出来破坏掉了,以后只要你不再使用邪眼就不用担心会受到邪神力量的影响。”林肆解释道,不过说到这里他又瞥了公子一眼,冷淡道,“但我的帮助只有一次,如果你依然继续使用它,最后的结果也只能你自己一个人承担。” 公子点点头,他大概是这群人中最懂得这个道理的人。 但同样的,林肆也能猜到他不会听自己的话,或者说受到至冬教育的影响,公子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不择手段」的意思,他有自己的目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自然任何代价都愿意牺牲。 “算了,我们回海只岛吧。”林肆压下心中的恼火,看向心海。 心海点点头,带着他们一同回到了海只岛:“请在这里暂住一晚,我会让人准备好明日出航的船只,稍后五郎大概也会来找你们。” 林肆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进入了房间。 空等三人也跟了进来,派蒙疑惑地看着林肆:“接下来我们就要回鸣神岛了吗?” 林肆颔首,他坐到书桌前,拿出笔在空白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那我们回到鸣神岛有什么打算?”派蒙继续问道。 林肆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准确来说,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回到鸣神岛,而是回到璃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层岩巨渊这个地方?” “层岩巨渊?”派蒙疑惑。 空仔细思索了很久:“这是一个在璃月很多地方都有出现的名字,似乎是璃月西边的矿坑?” 派蒙眨眨眼睛,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若陀龙王好像就是因为人们对层岩巨渊的过度开采才会对璃月的子民发起攻击。” 林肆颔首:“没错,那就是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可是据我所知,层岩巨渊已经被封禁了,七星不允许任何靠近那个地方。”公子摩挲着下巴,开口说道。 林肆扫了他一眼:“关于封禁的原因,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公子:…… “咳,就算我是愚人众执行官,你也不能用这样的眼光看我吧。什么叫我更清楚,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好吗。”他显得非常无奈。 林肆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拿起那张写了好几段的纸放在半空中端详了片刻,微微点头又拿出一个信封封好再次看向公子。 公子心中涌起不好预感眯起眼睛:“你要做什么?” “我看你最近太闲了,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林肆想了想。 “什么?”公子本能地退后了一步。 “帮我把这封信送去至冬,交到至冬女皇的手上。”林肆将信封交给公子,看着他的眼中又说了两个字,“亲手。” 他的最后两个字让公子一怔,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接过信挣扎道“可是陛下说过……” 林肆笑了:“见信如见我,她不会责怪你的。” 公子:…… “我更加好奇你和陛下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了。” “把这封信交给你们女皇,你就会知道这个答案了。”林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椅背上。 公子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说到底,他其实也很久没回至冬了,不知道兄弟姐妹们怎么样了…… 第244章 见哲平 林肆给的信并不算特别紧要的东西,所以公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出发,而是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鸣神岛。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整个稻妻展现出了难得的祥和景象。 经历了锁国令这样的动荡,离岛的秩序并没有受到多少冲击,这里的商会反而在各种政令的下发中得到的喘息的机会。 其中很多被困离岛的商人在锁国令解除后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国的商船。 万国商会方面最近也在积极地构建新的贸易渠道。 而在这座岛上,林肆遇见了一位熟人——神里绫人。 神里绫人身边跟着托马,正站在一个小商贩的摊子前和店主说着什么,托马脸上的表情格外奇怪。 派蒙率先注意到托马,眼睛当即亮了起来:“看,托马!他怎么会出现在离岛?” 托马的听力非常不错,听到声音便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一行人地时候眼睛猛然一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旅行者,林肆!” 绫人和店家的交谈就此停下,也转头看了过来。 林肆看到绫人站在店家面前的时候就想跑的,谁曾想派蒙竟然不怕死的喊了托马,还被对方听见了,这下子是想跑都来不及了。 “好久不见,林肆先生,您的变化看起来非常大,令我有些惊讶呢。”绫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肆呵呵一笑:“好久不见。” “这几位就是你当初说过的那些朋友吧?啊,看起来,你们还带来了一位海只岛的客人。”绫人又将目光落在空等人身上,他所说的客人在自然是五郎。 五郎朝他礼貌性地点点头,林肆表情却是一僵心中暗叫不好,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了,派蒙好奇地问出口:“咦,这位是?” 托马立刻介绍道:“这位就是是神里家家主、当今的社奉行大人,神里绫人。” “哦~”派蒙恍然点头,“也就是绫华的哥哥吧?没想到林肆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林肆轻咳一声,想要转移话题。 神里绫人笑了起来:“林肆先生刚到稻妻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他曾向我说起过你们……” “咳咳……好了好了,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林肆连忙强行插话,改变了话题。 神里绫人笑盈盈地看着林肆,从善如流道:“勘定奉行柊家大小姐柊千里即将与天领奉行九条家的九条镰治联姻,我是特意来祝贺他们的。” 林肆眉头一挑,原来是这件事啊。 “柊千里小姐要和九条镰治结婚啦?”派蒙惊呼起来,“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替她送过一封信给镰治。” “哦?是吗,那看来几位还间接性地促成过这场婚姻。”绫人挑了挑眉。 “那不如我们也去给柊小姐送祝福吧,毕竟那封信还是我们送的呢。”派蒙立刻看向了空。 空无奈地叹气:“派蒙,这样会打扰到别人的。” “诶?”派蒙疑惑。 绫人适时开口:“几位想去的话确实可以一起,不瞒你们说,我此前已经拜访过了九条镰治先生,从他那里听说了关于这场婚姻的一些疑点。” “疑点?”空微微皱眉。 “等等。”林肆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话,“比起这件事,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所以送祝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做吧,我还要赶去鸣神岛。” “当然可以。”绫人笑了笑。 空有些犹豫,但在林肆的安抚下也答应了留下来。 随后,林肆带着五郎和公子前往了鸣神岛,先去见了尽职尽责地替林肆守护着神樱树根的哲平。 因为他,林肆可是获得不少系统的奖励…或许也不能称之为奖励,只是一些被他自己封印在意识海里的物品而已。 哲平没想到林肆会突然出现,还带来了五郎。 原本百无聊赖坐在树根边的营地前的他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林肆,五郎大人!你们怎么来了。” 林肆没有说话,因为他能感觉到五郎现在很激动,他并不想打扰这种气氛。 他想做的是可以等他们叙旧完之后再进行,所以在他们没注意的时候,他悄悄退出了这里,看到外面正靠着墙发呆的公子:“等得很无聊?” 公子回过神来,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皱眉道:“我总觉得,你好像不对劲。” 林肆被他这话弄得一愣:“什么意思?” 公子沉吟着,在心中组织的措辞:“你拿着那块矿石陷入沉睡后醒过来,然后又在把我支开在大日御舆制造了一场强光之后,你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出现了很大的差异。” 林肆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动:“是什么样的差异?” 公子挑了挑眉,想了半晌:“大概……突然一下子就变得很遥远了,明明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感觉。” 他话音落,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公子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和我有时候面见陛下时候的感觉差不多。” “冰之女皇是什么样的?”林肆顺口问道。 公子陷入了回忆之中,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那抹笑意却显得有些无奈:“女皇啊……女皇大人她其实很温柔的。但正是因为太温柔了,所以才不得不变得冷酷……正是因为有不得不守护和挽回的事物,才要向整个世界宣战。” 林肆听着他的话,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一个身影。 阳光在银发的少女脸上晕出金色的光,她微微俯首歪着头对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林肆,我也想和你一起游历大陆,看遍大陆各处的风景……” “哎。”少女在记忆中已经褪去了颜色,林肆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确实是一个温柔的神。 五郎和哲平并没有聊多久,很快就一起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哲平看向林肆:“看到你这幅样子后,我大概就能猜到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了?” 林肆从岩石上站起,脸上浮现出笑意:“进去说吧?” 两人又一同进入了山洞,哲平在营地前站了一会儿,回头时对他说道:“出去以后不要告诉五郎大人我死了,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还活着才是最好的结果。” 第245章 记忆 “你在说什么?”林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哲平一怔:“你来这里难道不是为了取回你留在我身体里的生之花和死之羽这两件圣遗物吗?” 林肆叹了口气:“谁告诉你我要取回这两件东西了,你不要老是胡思乱想行不行。 都和我共享了「无相」这个权能了,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我想,那两件圣遗物根本无穷无尽吗?”林肆摊手。 哲平一时无言,确实是这样。 现在的林肆可以随时用无相创造出任何事物,圣遗物自然也不在话下。 “那你来这里是要……”虽然这样,哲平还是很疑惑。 “我来这里,只是想取回一些只该属于我的记忆而已。”看到哲平的表情一点点更加迷茫,林肆表情终于稍显严肃起来。 哲平啊了一声,想起了什么表情复杂起来:“你已经知道了啊。” “从我恢复大半记忆的那天我就知道了。”林肆叹息,“我虽然不记得被我封存在死之羽之中的记忆具体是什么,但是那一定是一段非常非常沉重的记忆。所以我要取回那一段记忆。” 哲平有些出神,但很快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在那之前你能回答我之前问过你的问题吗?” 林肆很快就回忆起来,在哲平刚苏醒的时候确实问过自己一个问题。 他问:如果一切重来,你还会选择如今所走的这条路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肆并不需要怎么思考,他点点头:“如今这一切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哲平眨眨眼睛,随即点头:“那就把那段记忆取回去吧。” 林肆来到哲平面前,抬手点在他的眉心带着歉意:“抱歉,那一切本都不应是你要承受的。” 一缕白光从哲平眉心流出,依照林肆的牵引流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那段毁灭一切的记忆如同一组零件嵌进了记忆的空洞之中,终于与某一段记忆契合。 哲平缓缓睁开眼睛,在他面前是正在接收记忆的林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变得愕然。 因为林肆的眼角有一滴金色的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进山洞里的积水中,顷刻间便将那水染成了极浅的金色,周围原本还恢复缓慢的树根就像是汲取到了浓度极高的养分一样飞快恢复,很快便有一小段树枝长出了绿叶。 哲平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肆就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里满是沧桑和悲凉,声音带着嘶哑:“原来……是这样啊。” “林肆,你没事吧?”哲平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林肆转过身,躲开了哲平的手,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你先一个人静一静吧。”哲平虽然不再记得那段记忆,但却下意识心疼林肆的情况,离开了山洞。 林肆踉跄了一下,靠在树干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些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蓝星已经消失在了宇宙之中,那整颗星球都在灾难中被毁灭了。林肆是这场灾难的幸存者,因为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他陷入了晕厥。 这场晕厥使他意外又幸运地获得了强大的力量,成为了一个游走在宇宙中的“神明”。 他在痛苦中度过了无数岁月,在没有法则的空间里自我沉沦,最终被法涅斯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于是他把痛苦的过去寄存在死之羽中,忘却一切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对这一切早就有了预感,但真正得到这份记忆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痛得仿佛要裂开一般。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他在灾难中活下来是一场幸运。但这只有他一人幸存的世界对他来说却无与伦比的残忍。 “虽然过去痛苦,但你现在有了新的生活了,不是吗?”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轻声安慰着林肆。 林肆有些出神,许久后才点点头:“没错。我已经过上了新的人生,这片世界是我和法涅斯一起打下来的,我绝不会让他在战争中被毁灭。” “你早就有了自己的新目标,不要被过去束缚。”系统欣慰开口。 林肆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浮现出光芒。 …… “林肆在里面干嘛呢?”公子第三次转头问哲平道。 哲平面无表情,第三次回答:“平复心情。” 公子皱了皱眉:“你们在里面干啥了,他要平复心情,还平复这么久?” 哲平转头看着这位愚人众执行官,依然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我不记得我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公子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片刻,他起身朝洞口走去。 一片白雾阻挡了他的前路:“你干啥去?” 公子眯起眼睛:“看看情况,让开。” “你可以就在这里等,但不要进去打扰他。”哲平毫不示弱。 双方剑拔弩张,五郎根本没有犹豫站在了哲平身边,警惕地看着公子。 公子手上凝聚出水形剑,脸上浮现出冷笑:“以前很少有人敢拦我的路,看来我已经很久没发威了,都没人记得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了。” 双方气氛抵达了临界点,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洞内传来:“做什么呢?” 条件反射般的,公子瞬间收起水形剑,转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林肆你出来啦,心情平复的怎么样?” 白雾散去,林肆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变化,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公子,然后转向哲平:“这一处的神樱树根恢复很好,但接下来还需要麻烦你继续在这里守着。” 哲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紧接着林肆看向五郎:“你可以在这里陪哲平一段时间,也好彻底放心。” 五郎颔首答应下来。 最后林肆看向公子,眯了眯眼睛:“你跟着我进城吧。” “没问题!”公子没有丝毫犹豫。 第246章 又见万叶 进入稻妻城,林肆直接前往了天守阁。 当然身为愚人众执行官,虽然公子因为有林肆的担保而能够留在稻妻境内活动,但显然是不能进入天守阁区域的。 所以公子很是自觉地留在了花见板。 天守阁的士兵并没有阻拦林肆,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大殿之中。 正在休息的雷电将军听见声音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来人后沉默了两秒,紫色的眼眸微微亮起,影便操控了这具身体。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声音很温和,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还不错。 “刚回来不久,我进城之后就直接来找你了。”林肆在她对面坐下,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影眨眨眼,好奇的打量着他:“你给我很熟悉的感觉,记忆找回来了吗?” 林肆点头,坦然地说道:“找回来大半了,神力也找回大半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就会离开稻妻。” “接下来打算去什么地方,去见见其他几位尘世执政吗?”影好奇地问道。 林肆摇了摇头:“我来找你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 影稍稍挑眉:“哦?因为其他几个神找我?” “按照我原本的预想,我应该更早醒来并游历七国,但我醒来得太晚了,时间不允许我再去看看其他四个国家,所以想请你帮我送三封信。”林肆轻声解释道,他说话间挥手三封散发着金色光辉的信落在桌面上。 影看着那三封信,似是明白了什么:“你终于打算集结七神的力量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想在战争之前见见他们。”林肆微微一笑。 影的视线又在那些信上扫了一圈:“没有至冬女皇的。哦,我想起来了,你身边有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想必你醒来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 林肆无奈地点点头,紧接着又听到影说道: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用送这封信了。” 林肆一怔,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封信是他准备给枫丹水神的。 “现在的水神……”影陷入了回忆,眼底闪过一抹遗憾和无奈,“是执着的天理拥护者,她不会帮你的。” 林肆很清楚她在说什么,事实上对于那位新任的水神他的了解也不多,但他还是说:“还是送给她一份吧,至于要不要来,就看她自己的抉择。” 影微微摇头,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点点头,将桌面上的信件都收了起来。 林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另外,过几天应该会有一个人来找你……” …… 和影的交流还算顺利,走出天守阁的时候林肆稍稍松了一口气,只是在台阶下见到熟人的时候还是让他微微一怔。 白发的少年站在木桥边,微风吹起他的围巾,青色的神之眼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那颗原本垂挂在那颗神之眼之下的空壳却失去了踪迹。 少年微垂首,似乎是在看着崖下的河流出神。 零落的樱花花瓣从少年的身旁飘飘荡荡,在要从桥上坠落的时候,少年忽一伸手将花瓣夹在了两指之间。 只是,他伸手时带起的微风又吹乱了周围的其他花瓣。 似乎是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少年看了过来,眼神逐渐从平淡变得欣喜,他松开了手中的花瓣任由其飘扬着朝崖下落去,抬手朝林肆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林肆。” 林肆走向万叶时还有些惊奇:“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已经离开稻妻了。” 毕竟万叶看上去并不是一个能在某地待很久的人。 “原本是准备离开了的。”万叶笑了笑,“只是在登船前忽然想起了你。” “所以,是为了我留下来的?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林肆哈哈一笑,一如往常般与万叶一同走过木桥穿行在稻妻城的街道间。 万叶带着笑:“不必这样受宠若惊。我只是忽然觉得,如果要旅行,与你一同想必能见到更多不同的风景。只是未曾问过你的意见,方才在木桥前等你的时候我还有些紧张,担心你不会答应我冒昧的要求。” 林肆一怔,有些错愕,他没想到万叶留下来竟是为了等自己,而且是想和自己一起旅行。 可是想到自己之后会遇见的那些事,林肆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 万叶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轻轻叹气,看上去仍然风轻云淡:“看来我确实是被拒绝了。” “啊……不。”林肆回过神,有些惊慌地解释,“并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旅行,只是时机不巧……” 万叶认真地听着他说话,微微颔首:“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在你的身上闻到了纷争的气息。” “你还真是敏锐。”林肆叹息,“我今后的旅途不会平静,我不希望将你引进危险中。” “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万叶笑了笑,“但风告诉我,跟着你,我会有更多的收获。所以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林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他并不擅长拒绝别人。 万叶便继续说道:“我大概能猜到你以后会遇见什么,但我想就算你是神,在这片大陆之中,也会有我能够帮到忙的地方,所以带上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着还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期待的神色。 林肆:…… 两人一路走到花见板,公子看到万叶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以目光询问林肆:“这是?” 林肆这才想起在,似乎在之前的事件中万叶和公子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人恐怕还不认识对方。 “你好,我是枫原万叶。”万叶率先开口介绍起自己。 “枫原万叶?”公子眯起眼睛,“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就是空一直说起的那个朋友。不错,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样子。” 林肆眼神迷茫,不能理解公子又是怎么联想到‘能打’这两个字的。 而且万叶的回答也听上去锋芒毕露:“不巧,我也听说过你,一位很能打的愚人众执行官。” 第247章 回到璃月 制止了两人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好胜心,林肆叹息一声,带着仍旧在暗地里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前往的木漏茶室。 这是他和空分别时约定的见面地点。 木漏茶室中并没有什么人,林肆寻了个空房间坐下,看着还站在房间中对视着的两人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你们实在想打架就出去。”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收回了视线,纷纷坐下来. 万叶呵呵一笑,给自己倒上茶水漫不经心地说道:“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无聊呢。” 公子:…… 林肆能看出来,在他话说出口的瞬间,公子的脸色就变了。要不是自己在这里,他可能直接就上了。 “哎,你们消停点吧。这都哪儿来的胜负心啊……”林肆叹息。 公子磨着牙冷哼一声,不想和万叶一般见识。 三人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等到了晚上,空和派蒙才一起进入了木漏茶室,和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是托马。 “唷!没想到万叶已经到了。”看到万叶,托马的眉头微挑,看来他很清楚万叶找林肆的目的。 “听说你们明天就准备离开稻妻了?”托马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林肆。 林肆点头:“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家主大人觉得万叶是个很不错的帮手,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可以一起。”托马笑呵呵地说道。 林肆一愣,但想到神里家和枫原家的关系后就明白了,他犹豫了几秒最终无奈点头:“我会尽量保证万叶的安全的。” “身为朋友,应该互相扶持,如果我是需要你的保护才与你同行,那么就会失去旅行的意义。”万叶却开口道。 林肆思索片刻,点点头:“那好吧。” 在这件事情上公子并没有插话,他虽然因为不明原因对万叶的态度有些微妙,但显然也是认可他的实力的。 托马又和他们闲聊了片刻,一起参加了最后一次火锅比赛后,便离开了。 次日,林肆等一行人则乘坐着最近一艘前往璃月的商船,踏上了返回璃月的路程。 其实林肆还有更方便快捷的方法回璃月,但是考虑到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是抱着旅行的态度开始的这趟行程,最终就放弃了直接使用空间法则进行闪现。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也想要,和大家一起好好旅行一场。 …… 船只在海上航行了大半个月,终于抵达了璃月港。 林肆带着满身的疲惫跳下船。尽管这一路上都在休息,但是船上的颠簸却让他很难真正意义上的恢复精神,尤其是航程如此之久,更让他觉得浑身不得劲。 “先去旅店住下吧。”看到他这个情况,万叶立刻说道。 空和派蒙点点头。 公子却是开口道:“我就不与你们同行了,还要赶着回至冬面见女皇。……稻妻进行愚人众的活动,说不定这段时间我有很多消息都没来得及收到,要先回一趟北国银行才行。” 林肆挥挥手:“你去吧,一路小心。” 公子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笑意:“要等我回来呀,伙伴!” 说完,不等林肆回答,他便率先转身走向了北国银行的方向。而林肆则与空他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后,林肆终于彻底恢复了精神。 从空那里,他得知了公子已经于不久前乘坐上了前往至冬的商船,短时间内肯定没办法见面了。 “说起来,怎么好久没有看见若陀龙王了,难道他被你丢在渊下宫没有带出来?”派蒙忽然好奇地询问道。 林肆一怔,随即想起来,那家伙因为老是啃他被关进了系统空间的小黑屋,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如今到了璃月,也该带着它去见见老朋友们了。 于是,林肆打开了小黑屋的封印。 一个黑影瞬间从某处空间跳出来,张嘴就朝着林肆的脑袋咬了下来。 林肆脸色不变,抬手一揪拎着对方的后脖颈制止了对方这种粗鲁的行径。 万叶看到这一幕,满眼都充斥着好奇。 派蒙立刻在旁边向他解释了若陀龙王的身份,还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他们是如何在伏龙树下和若陀龙王大战,最终将若陀龙王封印的故事。 “原来如此,你们的经历果然很奇妙,令人向往。”万叶不由感慨。 “林肆,你放开我!”低沉的声音响在房间之中,林肆提前用神力封住了周围的魔神波动,抬手在玩偶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消停点,要是把房子震塌了小心摩拉克斯再把你封印进地底。” 若陀闻言,动作一顿,这才注意到周围摆设不太对劲,并不是稻妻的样式,而是它熟悉的璃月陈设。 他有些惊讶:“你回璃月了?” 林肆点点头,见它稍微安分了一点才把玩偶放在地上。 若陀在周围转了几圈,忽然又恼怒起来,瞪着林肆蓄力跳起朝着他的脸拍来:“你这家伙到底把我关了多久!该不会又关了我几百年吧,不然你怎么会回璃月!” 林肆抬手挡开它的攻击,无语至极。 “只过了一个月左右哦。”派蒙眨眨眼睛,在旁边提醒道。 若陀怔了一下,更怒了:“一个月!你关了我一个月!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肆翻了个白眼,抬手打开空间裂隙,抓住若陀就准备再把它塞回去。 若陀见状,连忙抱住林肆的胳膊死不撒手:“错了错了,林肆,我不咬你了,真的!再咬你我就不是龙!” 派蒙在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表情古怪:“噫~感觉若陀龙王在我心里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空也表情复杂地点点头。 林肆满意地收起了空间裂隙:“好了,接下来不如去往生堂蹭一顿早饭,你们要去吗?”他看向空和万叶。 空连忙摇摇头:“不了不了,你去吧,我就不去掺和了。” 万叶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空,也摇了摇头。 若陀顺着林肆的手臂爬到他的肩头就此趴了下来,虚脱般地开口:“往生堂是什么地方,看他们的反应貌似不是什么好地方。” 林肆笑了一下:“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他便告别了几人,离开了旅店。 空深深松了一口气,拍拍万叶的肩膀:“还好你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去。” 万叶茫然:“为什么,往生堂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吗?” 派蒙表情复杂:“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如果见到胡桃的话,她一定又会疯狂推销往生堂的套餐了吧?” 空点点头:“尤其是林肆在的时候,我总觉得胡桃会很兴奋。” “所以他们的套餐到底是什么?”万叶歪了歪头。 派蒙顿了顿:“……死亡套餐。” 第248章 故人归来 距离送仙典仪结束已过去数月。 作为与神同行的璃月也终于逐渐从失去神明的后遗症中彻底恢复过来。 出航的商船承载着璃月的矿石驶向远方,入港的船队则带来其他国家的贸易货物。一切依然井然有序,让人不由自主便想沉醉于那安逸的生活之中。 “……我从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象。摩拉克斯把我封印起来之前,璃月港还没有现在这样繁华。”一直趴在林肆肩头的若陀看着璃月港口的热闹景象感慨万分,它的话语中带着难以忽视的怅然。 林肆微微侧头,若陀似有所感般用头轻轻蹭了蹭林肆的脸颊: “我与这座城市早已有了不可忽视的鸿沟,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或许你不应该将我带出来。” 林肆抬手在若陀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别说傻话,没有什么不应该。” 若陀恹恹地趴着,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林肆心中叹息,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若陀龙王,千年的空白时光并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不过没有关系,总有一天,若陀会明白,无论何时都会有人陪伴着他,任何时候它都不会孤独。 穿过充斥着吆喝声的商业街,林肆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往生堂的门口。 一位手提着鸟笼的褐发男人正背对着他们,伸手逗弄着在鸟笼中来回扑腾的金丝雀。 看到这个身影,若陀抓着林肆衣服的爪子紧了紧,明显是有点紧张。 林肆伸手碰了碰它,安抚着它的情绪。 钟离也似乎终于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转身看了过来,在见到是林肆的时候不由得一怔。 那双金褐色的眼眸在他的身上扫过,眼神复杂又怀念:“你回来了。” 林肆敏锐察觉到了他话语中包含着的两种意思,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我回来了,真的是很久不见了,摩拉克斯。” 钟离伫立良久,所有的感慨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看来,我的退休生活就要结束了。” 林肆动作一顿,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感伤气氛瞬间土崩瓦解。 “退休…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个词。”林肆无奈。 “那个酒鬼诗人前不久才被赶回蒙德去。”钟离淡淡说道。他这话看似与林肆的问题没有丝毫联系,但也让林肆明白了答案。 “没有我在,他居然敢来璃月?你没把他怎么样吧?”林肆有些意外。 按照钟离对温迪的态度,很难想象温迪离开蒙德的时候还是全须全尾。 “以普遍理性而言,没有什么是那个酒鬼诗人不敢做的。”钟离脸上难得浮现出的几分浅笑。 林肆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钟离,你在和谁说话呢?”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往生堂内传来,一个穿着金色纱质长裙的女子从中跑出来,在看到林肆的时候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紧接着是惊愕,最后都化作了惊喜,“林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归终毫不犹豫地越过钟离,跑到林肆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表情忽又显出几分凝重起来:“你的眼睛和头发……你都记起来了?” 林肆颔首:“差不多了。” 归终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担忧:“那你……” 林肆哭笑不得,安抚道:“不用担心,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归终叹息一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随后,她又好奇地指向林肆肩膀上的小小玩偶,“这个玩偶好像若陀龙王哦,我听钟离说,你把它放出来了,不过…你身上还带一个这么像它的玩偶,要是被它看见了,不会吃醋吗?” 或许是若陀装死装得真的很认真,归终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玩偶中熟悉的灵魂气息。 直到她说出这一番话。 林肆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而归终也并没有发现,反而伸手想要戳一戳眼前的玩偶。 若陀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诈尸’,它张嘴一口咬住了归终的手指,眼中冒着凶光。 归终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被他这没有丝毫咬合力的行为震住,反而还很好奇的将手抬高,任由若陀咬着她的手吊在半空中。 “啊,这是真的!”她像是现在才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另一只手在若陀的肚皮上挠了挠。 “归终,你……!”若陀连忙松了口,飘在半空,本能地缩起身体怒视归终。 归终眼眸中闪过得逞的笑容,气得若陀又想扑上去。 林肆无奈地看着两人在旁边打闹,转眼与钟离对上视线,与他一起悄悄进入了往生堂之中。 “胡桃不在?”林肆看了大堂一圈,疑惑问道。 “胡堂主去了无妄坡,要明日才会回来。”钟离将鸟笼放在桌案上,拿出两个茶杯倒上一杯放到了林肆的面前。 林肆端起茶杯,正要递到嘴边的时候动作一停,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 他颇为惊奇:“哇,你竟然会给我倒温热的茶,真是太稀奇了,我以为你总要烫我一次!” “今日的茶泡了有一会儿了。”钟离面不改色地品着茶。 林肆将茶水一饮而尽,撇撇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看到若陀醒过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钟离将茶杯放下,认真思索了片刻:“故人归来,甚是欣喜。” “没了?”林肆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后文,不由挑起眉。 “没了。”钟离淡淡道。 林肆嘴角抽了抽,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可能把它打出心理阴影了,它现在有些…怕你。” 钟离沉默须臾轻轻颔首:“感觉出来了,所以我才没有在外面久待。” 林肆叹息一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不过,他能醒过来,还能保持这样的理智,我非常高兴。”钟离轻声道,“神明的岁月过于悠久,这六千年来,我见识了太多的分离与永别。如今再回首,许多故人的身影早已淹没于历史的长河之中。而今日能够见到两位故人归来……对我来说,也算是一种难得的慰藉了。” 第249章 说书人的新故事 这个时候的钟离总是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萧瑟感,或许是想起了曾经那场残酷的战争,想起了那些在战争中离去的故人们。 林肆看了他一会儿,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他过去所经历的种种里,那些要么伴随着一个世界的毁灭,要么伴随着一段关系破裂地灾难,很容易让他失去应有的理智重归痛苦之中。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竭力避免自己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咳…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找你,除了让你知道我回来了外,还有另一件事。”林肆立刻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什么事?”钟离看向他。 “恩……”林肆有些犹豫,斟酌半晌后道,“我想要进入层岩巨渊,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这话让钟离挑起眉颇为意外,他大概没想到有一天林肆会主动邀请他一起。 “层岩巨渊……”他指尖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表面,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这片属于璃月西边的矿区可是埋藏着不少他的回忆。 钟离看向林肆:“你去那里做什么?” “去找一件东西。”林肆说道,他的表情很严肃,令钟离也不自觉认真起来。 “是什么东西?”钟离蹙眉,相关记忆随之浮现出脑海。 当年魔神战争时期虽然残酷,但有他的庇护,璃月子民依然过着相对安全平和的日子,他们以采矿为生,当年天星留下的坑洞中的矿藏尤甚,最后逐渐也就开采成了现在的层岩巨渊。 在那段日子里,层岩巨渊并不叫层岩巨渊,那时的矿民只称其为层岩而已,喻义层叠不尽的晶岩,是后来越发频繁地深度挖掘导致若陀的袭击后,那里才逐渐被人们改称层岩巨渊。 而在战争时期,林肆留在璃月的那段时间里的确是进入过层岩,而且不止一次。 他也曾跟随林肆进入其中探索过一番,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之后也就没再进去,里面的情况也只是听林肆出来之后向自己讲述。 他还记得林肆最后一次进入层岩巨渊是在魔神战争即将结束的那段时间。 那一次,他少有地没有向自己讲述在里面的经历,只是忧心忡忡了一段时间。 后来若陀龙王爆发之后,钟离也曾再次进入过层岩巨渊进行调查。那一次他虽然在层岩巨渊底下感受过特殊的气息,却并没有具体的发现。 而后五百年前那场大战,层岩巨渊遭受坎瑞亚魔兽入侵,千岩军死伤惨重。 一群士兵引着魔兽进入了巨渊最下层后就消失不见。事后,钟离再入层岩巨渊就发现了不少以前不曾见过的事物…… “在想什么?” 林肆的声音倏然打断了钟离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你当年在层岩底部设下了一个封印,是不是?” 钟离只能想到这一点,能设下自己都探查不出异样的封印之人,非林肆不可。 林肆微怔,随后点点头:“其实我留下了不止一道封印,不过看现在的情况,那些封印现在多半都已经损坏了。” “我明白了。”钟离缓缓点头,复又开口,“什么时候出发?” 林肆摩挲着下巴思索起来:“等等吧,再等等,休息休息……不用着急。”他就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轻声呢喃。 钟离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轻轻叹息:“那就休息几天。” 虽说目标地点就在眼前,但林肆却很清楚,他是发自内心的不敢进入其中。那在意识空间中看到的三处地点,他每抵达一处找到自己留在其中的一样物品就会引发不可避免的事情。 或许它们会给这个世界引来灾难,所以林肆下意识地想要将这一切往后尽可能推迟。 至少再让和平维持得更久远一些…… “好不容易回来,与我一同去三碗不过港听说书,如何?”正事聊完,外面的吵闹声早已经消失,归终不知道带着若陀去了什么地方,钟离向林肆提议道,“最近说书人的故事出现了不少有意思的内容,兴许你会喜欢。” 林肆疑惑地看着钟离。原本他是想拒绝的,但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优哉游哉地抵达三碗不过港,要了一壶新茶之后便见那位被称为田铁嘴的说书人走了出来,手中扇子一甩,啪的一声扇面展开,一副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画出现在众客人眼前。 林肆挑了挑眉:“这扇子和上次见的不一样啊。” “讲的内容不同,所匹配的配饰自然也应有所变化。”钟离轻轻一笑,端起热茶轻轻吹了吹,小口啜饮。 林肆心中不由对接下来的故事更加好奇了几分。 能被钟离说成是有意思的故事,他倒是很好奇就是会是什么内容。 “书接上回,我们讲到那位虚之魔神于璃沙郊灵矩关一带遇见了一位迷失荒野的采矿人……”田铁嘴绘声绘色地开始讲起今天的故事。 林肆一开始听得还津津有味,直到后来忽然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听到田铁嘴说‘这位虚之魔神于篝火前与那位采矿人交流周围的矿业与山势’时,他的表情变得格外古怪起来,转头问钟离:“这就是你所说的有趣的故事。” 钟离嘴角浮现出一抹一闪即逝的笑容:“学者们最近从史书中的只言片语拼凑出来的新故事,这可比口口相传的岩王帝君的故事有趣多了。” 林肆:…… 他的表情略显僵硬,尤其是随着田铁嘴的讲述,他脑海中已经久远到开始褪色的记忆就像是咬了饵的游鱼,猛然被人从深沉平静的水底拉出了水面。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面色平静、事不关己地听别人讲述自己所做过的那些事情。 钟离这种,属实是多年磨练起来,不是林肆能比的。 第250章 不要害怕 没等听完这个故事,林肆就拉着钟离逃离了这个地方。 走在璃月港的码头上,林肆无奈地甩了甩头:“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你这么热衷于听那些早就经历过还被人夸大过无数倍的故事,听着不觉得羞耻吗?” 钟离走在他的身侧,嘴角微微上扬:“以普遍理性而言,把这些当场普通的历史传说听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林肆无言以对。 “过去早已经成为了说书人中夸大的修饰词。林肆,如果总是执着于过去,那么人是无法前进的。”钟离缓缓开口。 林肆的脚步一顿,有些错愕地看着钟离,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钟离是因为看出了自己的现状才带着自己去听说书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林肆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良久沉默后所有的辩解都化作了妥协的叹息。 这段时间,那些被遗失在历史中的记忆,被封印在各处的记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回他的脑海,虽然看起来他还是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深受其害。 那些各式各样的记忆就像是泥沼将他包围,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 “太明显了。”钟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你总是下意识避免回忆过往,你在害怕。” 林肆抿唇不语。 他在害怕…… 随着记忆恢复得越来越多,他内心的恐惧也在与日俱增。 钟离没有再说话,他静静地站在林肆身旁,看着浮动的海面和远处朦胧的群山,阳光给它们镀上一层金纱,一切都仿佛黄金般闪耀、夺目。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以前……” 林肆颓败地开口,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光芒。在这一刻,他彻底将自己全部的脆弱的暴露了出来。 “这段时间,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以另一种方式生活着,就算灾难降临我也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境,直到梦醒才意识到一切早在梦里就有了定数,我救不了所有人。” 林肆说着,不由得双拳紧握,气息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悔恨。 “来到这里之后,我与那个人出生入死。我甚至为了他,一点点、不断的割裂自己的灵魂,分散自己的力量,可你知道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林肆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又渐渐涌现出恨意。 “一杯毒酒……他把我送入了深渊。”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回应我。他甚至不愿意面对我,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他如同茶水一样洒在地上,我看着那些水渍渗入泥土中又一点点干涸,一点印记都不曾留下。在这期间他甚至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 林肆深吸一口气,竭力压制朱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因为我回首过往发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我生来不详,不管我想做什么最终都只会给世界带来灾难,不管是蓝星……还是提瓦特。” 钟离沉默的听着他说,表情平静而深沉。 林肆到最后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发泄自己堆积已久的负面情绪。 直到他全部说完,钟离才开口:“林肆,以前我一直觉得你离所有人都很遥远。” 林肆一怔,不解地看向钟离。 他明明一直都在他们的身边,他一直在努力地想要帮助他们、拯救他们。 “你见证过我的成长,知晓我的来处。”钟离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我对你知之甚少。你身边从来不缺同伴,但你却总让人觉得很孤独。你把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独自一人筹划、计算…害怕,你不想把麻烦传递给每一个人,可你想过吗,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林肆错愕的看着钟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还记得当初在伏龙树下,你对我说过的话吗?”钟离转身,看着林肆的眼睛。 记忆随着他的提醒浮现在林肆的脑海中,当初他使用解封卡暂时回忆起所有,当时他对钟离说:“成为我未来的助力吧。” 当时说完那番话后,他就昏迷了,倒是不记得钟离有没有做过回应。 不过现在,钟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若你需要,我必将与你同行。但这并非我作为摩拉克斯、契约之神与你定下的契约。它是朋友之间的承诺。” 林肆被这段话震住,尤其是最后那一句,那句「朋友之间的承诺」就如同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在他筑起的防御上敲出了一条清晰的裂痕。 “无关利益、无关结果,我答应你只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钟离格外郑重,“只要是朋友的请求,无论刀山火海,皆可同行!” 林肆嘴唇轻微颤抖着,他的眼眶酸涩,心头的那点迷茫被这段话扫清了不少。 “所以林肆,不要害怕前进,我们这些朋友会永远在你需要帮助,需要支撑的时候出现。也不要再独自承受什么了,不管你所面对的将是什么,我们都将一起面对。”钟离嘴角微微上扬,朝林肆伸出了手。 林肆吸了吸鼻子,眼泪险些就从眼角落了下来,好在他最后强忍住了。 心头的迷雾虽然还在,但有钟离的话,它们已经消散了不少。 他伸手,与那只手握在一起,阳光在紧握在一起的手上勾勒出光边。林肆闭上眼睛,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你总是大道理一堆,我这个活了千万年以上的老家伙都说不过你。” “至少,我说的,你都赞同。”钟离微微一笑,两人收回了紧握的手。 林肆无奈:“害怕不是一两个大道理就能说没的。” “但你已经明白了我的立场。”钟离淡淡回答道,两人踏上了回程的路。 林肆哭笑不得,片刻后又收起笑容点点头:“是啊,我明白了你的立场……有了想要直面的想法,这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我想距离你彻底理解一切的意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过,老友,不必害怕前方的黑暗,我们会一直在你身旁的。” 蕴含着沧桑的话语在吃虎岩的坡道上飘荡,林肆听着那话,脸上露出笑容。那一瞬,他忽然就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那些压抑的情绪都像是已经随着港口的海风烟消云散…… ——分割线—— 这一章好难写。 本来帝君的台词想添一点梗在里面,但是想想这么重要严肃的场面,添梗太破坏气氛了\/摊手。 恩,下一章就是第四卷的起点了,也是本书的终卷。 不知不觉就要结尾了啊,恩…我还是第一次写结尾,我也害怕┐(′?`)┌…… 第251章 中毒 林肆回到旅店的时候正好听到空和派蒙正在聊天,在模糊的字句中还听到了‘天叔’两个字,他开门的动作为之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打开门,万叶正坐在空的对面,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 “你回来了。”看到他进来,万叶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肆回应了一声走过来,好奇地看着空:“你们在聊什么呢?” “啊,林肆你回来啦!”派蒙立刻飞到了林肆身边,比划着说道,“今天我们在港口遇见了天叔。你知道天叔是谁吗?” 林肆歪头想了想:“略有耳闻。” “我们和天叔一起学钓鱼,他还请我们喝了很好喝的鱼汤呢!我现在还记得鱼汤的味道,那真是我从来没有尝到过的味道,太鲜美了!”派蒙显得很兴奋,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林肆越听心里不好的预感越甚,不由问道:“你们遇见天叔的时候,他身边有别的人吗?” “有啊,是天叔的一个学生,叫什么来着?”派蒙挠挠头,看向空。 “知易。” 听到这个名字,林肆眉头一皱。 万叶最为敏锐,率先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林肆被他这么一问瞬间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或许是在码头的时候听别人议论过吧?”派蒙眨眨眼睛。 空也点点头:“今天听到很多人都在议论知易,而且他待人温和有礼,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 林肆沉吟了片刻,忽地想起什么:“你们喝的那个鱼汤也是他做的?” “是啊。”派蒙点点头,“知易说那是从一个渔民那里得到的特殊食谱,意外地很好喝呢。本来我还想和知易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食谱换来,以后就能天天吃到了呢。” “你们……全都喝了?”林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看了在座的一圈。 派蒙点点头。 “我们就喝了一点,派蒙喝得最多。”万叶立刻说道。 派蒙见有人揭短顿时对万叶怒目而视:“好吃的当然要多吃一点,不然下次可就不一定能吃到了!” 林肆:…… 总有一天,派蒙会被自己吃货的性质害死。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林肆对这件事情也并不着急。左右知易下的是慢性毒,他不用担心三人的状况,只要及时解毒就没事,相比起这个天叔那边反而更紧要一些。 也不知道天叔喝鱼汤喝了多久了…… 不过,他还能出来钓鱼,想必事态还没严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想到这里,林肆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要真说起来,这个人还和层岩巨渊有关。 如今倒也算是一个和对方打交道的好机会。 只不过,究竟要怎样创造相对合理的偶遇倒是需要好好盘算一番。 林肆的沉默让三人都显得有些忐忑起来,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派蒙都有些紧张了:“林肆,你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真的有什么问题吧?” “啊?你说什么?”林肆被打断思绪,下意识问道。 派蒙一脸无语,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林肆倒不想在这件事情瞒他们,当然如果他们不提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不过既然他们都提出了问题,那身为朋友也不能在这上面做隐瞒。 林肆斟酌着措辞,想了半晌:“要不,你们去不卜庐找白术老板看看?” 这话把派蒙的脸都吓白了:“你,你的意思是…真的有问题?” “我也不确定,所以才让你们去找白术老板看看啊,说起来我也有事得去找一趟白术老板,不如现在一起?”林肆摊手。 林肆回来后的那番反应明显是有问题,这不免让一众人心生忐忑,都对那锅鱼汤有了怀疑,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当即就朝着不卜庐去了。 正巧,他们到的时候白术正在不卜庐中,在给他们检查一番后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派蒙吓得快飞不起来了,紧张地看着白术:“我,我…我该不会下一秒就要死了吧?” 白术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这么快。” 他也不知道是恶趣味还是什么,把派蒙吓得不轻,两眼泪汪汪地看向空:“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空,他说我要死了。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有吃遍全大陆的美食,还没有陪你到旅途的尽头,我还没有吃够你做的美食……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林肆听得一头黑线。 这家伙真是满脑子想着吃,到现在了竟然还没有吸取教训,还想吃遍全大陆的美食…… 白术好整以暇地看着派蒙哭哭啼啼的抱住空,用他的围巾擦掉自己的眼泪鼻涕。 空本来也有点感触,但是看到这家伙的举动顿时就不感触了,抬手推开了他:“你等等,别把你眼泪鼻涕擦在我衣服上!!!” “呜呜呜……你好冷血,我都快死了,你还在关心你的衣服!”派蒙哭得更伤心了。 “噗嗤。”笑声清晰地响在不卜庐中,打断了派蒙的哭声。 他打了个哭嗝看向笑声的来源——白术脖子上挂着的那条蛇身上,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笑什么!看到别人要死了,你这么开心吗?” 长生笑得更开心了:“只是看着你觉得很好玩儿。” “哪里好玩儿了!”派蒙气得跳脚。 “我们好像没有说过你快死了吧?”长生微仰着头,蛇信轻吐。 派蒙一怔,看向了白术。 白术笑眯眯的,轻咳一声:“生老病死是每个生灵都会经历的过程,所以派蒙你确实会有那一天,但也没有那么快。” 听到这话,派蒙的表情出现了空白,眼睛也瞬间失去了高光。 刚才他那一番丢人的模样,一定正在他的脑海中如同电影一样反复循环播放。 就连林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白术老板,以你刚才的态度来看,我们三人身上应该确有毒素吧?”万叶适时打断了这份尴尬。 第252章 小七 “不错。”白术点点头,“你们身上的这种毒素种类非常稀有,并非常人能够获得,若是按照你们身上的剂量提高几成恐怕会当场致死。” 这话又吓到了派蒙,他紧张地飞到空的身后,目光恐惧地揪着他的头发。 白术注意到他的反应,忍俊不禁:“不过不用担心,因为毒素不多,且服用时间不长,要清除还是很容易的。” “那就麻烦白术老板了。”空点点头。 白术立刻吩咐阿桂按照方子抓药,又听到空开口询问:“若是长期服用此类毒素,会怎么样?” 白术目光幽深地看了空片刻,笑吟吟地解释道:“此类毒素服用一月以上便会出现精力衰退体力不济的情况,若再继续服用不出两月便会出现濒死之症。” 派蒙听得打了个哆嗦:“好,好可怕!” “这有什么可怕的,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厉害的毒物呢!”长生高傲开口。 派蒙揪紧空的头发,缩在他的身后不敢说话。 “这方子要服用多久?”林肆打断了这气氛,开口问道。 “若是三位,喝上七日毒素便会彻底清除,若是别人……或许毫无用处。”白术的话似有所指,林肆的眼睛微眯,与他对视了片刻才点点头: “我明白了,今日我来不卜庐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白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好奇之色:“是什么?” 林肆将早已想好的话说出口:“不方便在大堂说,不如我们寻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白术看了一眼空等人,轻笑一声:“可以,便随我上二楼吧。” 林肆点头,随即看向空和万叶。不等他说话,万叶便率先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空也附和了一句,原本充满好奇心想要跟着一起的派蒙则被空拉住了。 林肆笑了笑:“等回去告诉你们。”说罢他便随着白术一同上了不卜庐二楼。 再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后,七七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不卜庐,见到林肆时眼睛亮了亮,快步跑上来抱住林肆的腿:“你是,林肆。七七还记得你。” 林肆怔了怔,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七七晚上好啊,这么晚才采药回来吗?” “恩,采药很累,但七七,看到林肆就不累了。”七七任由林肆将她抱起来,搂着对方的脖子非常亲昵。 “林肆先生真是讨我家七七喜欢。”白术见七七黏在林肆身上,有些哭笑不得。 听到声音,七七才像是注意到白术,立刻将自己的小背篓递了过去:“白先生,草药,七七采完了。” “七七乖。”白术接过来,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林肆眼尖从背篓里看到了几味功效特殊的草药,他的眼神微凝,但什么也没说。 白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将背篓递给阿桂,看着林肆:“时间还早,不如林肆先生带着七七出去玩会儿,不要回来得太晚就行。” 听到他的话,林肆自然不会拒绝,很识趣地就带着七七和万叶几人离开了不卜庐。 “那位老板,身上有很重的药味。”万叶走下台阶,若有所思地说道。 林肆并不在意,笑了笑:“毕竟是不卜庐的老板,身上有药味也是正常的。” 他这么一说,万叶也就明白了,点点头嗯了一声。 派蒙还处在被吓的阴影中,撇着嘴跟在空的身上,安静了很多。 林肆抱着七七走了一段,忽然想起什么,一伸手,神力在指尖如丝线般凝聚,一只胖胖的小小的团雀出现在手上。 “我记得七七很喜欢团雀,是不是?” 看到团雀的七七,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几分:“小团雀!七七,喜欢!”她满眼都充满了兴趣,但却并不伸手过来触碰。 林肆主动将指尖的团雀递到七七的面前:“七七不想摸摸它吗?” 七七闻言,眼里虽然充斥着跃跃欲试,但还是担忧地说:“七七,不敢。七七的身体很冷,小团雀会冻坏的。” 听着她的话,林肆不由得有些心疼,他声音放得极轻:“不怕,它不会被冻坏的。” 七七眨眨眼睛,与林肆对视片刻,在得到鼓励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她的指尖触碰到小团雀的羽毛上,那只被林肆创造出来的团雀非但没有躲开,甚至还主动跳到了七七的手指上。 七七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她惊奇地眨眨眼睛,另一只手从团雀柔顺地羽毛上扫过。 林肆眼底含着温和的笑意:“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小团雀很可爱,身体暖暖的…很舒服。”七七毫不犹豫地答道,爱不释手地看着团雀,眼中充斥着兴奋。 “七七喜欢的话,我就把它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林肆眨眨眼睛。 七七一怔,惊喜地看着林肆:“真、真的可以吗?七七一直想养一只像小团雀一样的宠物!” “当然可以。”林肆笑了起来,语气格外温和,“只要七七喜欢,就可以把它带在身边,也不用担心它会飞走,以后…它还会保护七七。” 七七低头看着十分亲和的小团雀,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谢谢你,林肆。七七会好好对待它的,七七要给它起个名字!恩……叫什么好呢?” 林肆闻言,忍不住揉了揉七七的脑袋。 “不用着急,名字可以慢慢想。”林肆轻声道。 七七却认真地摇了摇头:“不,白先生说,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它是每个人的象征,是他们存活在世界上的意义。虽然小团雀不是人类,但是七七觉得它也应该有一个名字。” 听着她的话,林肆轻笑了一声,点点头:“好,那你准备给它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名字…”七七露出有些苦恼的神色,过了好片刻才道:“七七想不出很好的名字。所以七七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分一半给它,以后它就叫…小七,是七七的小团雀,七七的小七!” “七七有神之眼。虽然它不能停住时间,但是给了我守护重要之人的力量。所以七七不用小七守护,以后七七会一直一直守护小七的!” 她的话,让林肆有些动容,点点头轻声道:“小七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253章 鱼汤 将七七送回不卜庐,回到旅馆。 心里一直带着疑惑的空才率先开口:“从你之前回来我就想问了,若陀去哪儿了?不会是被你忘在往生堂了吧?” 林肆这才想起这件事,摆摆手:“没有,归终带着他回绝云间了。现在……应该在社死吧。” “社死?”派蒙有些疑惑。 “毕竟身体变成了那个样子,我都能感觉到它现在有多羞耻。”林肆摊手,有些好笑。 派蒙想象了一下:“那确实。” “比起他,派蒙的恢复能力挺不错的嘛。”林肆调侃的看着派蒙。这家伙之前还尴尬到能在不卜庐用脚趾抠出一个天守阁,现在就已经敢说话了。 听到他的话,派蒙的脸又涨得通红,瞪着林肆: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身体里的毒素根本不致命了吧,结果在那里的时候你居然都不提醒我一下,就看着我出丑!” 林肆嘴角微勾,摊手:“谁让你哭得那么卖力,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提醒你了。” 派蒙气得跳脚:“呜哇!气死我了,你这个炼金废人!” 林肆微微眯眼:“飞行矮堇瓜。” 派蒙一怔,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林肆给他取的外号,顿时更生气了:“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这次他们的遭遇,他还真记不起来这个由荒泷一斗给派蒙取的外号。 他漫不经心地摊手:“难道你长得不像吗?”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这个炼金废人!!!”派蒙无能狂怒。 林肆并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看到空欲言又止地样子笑了笑:“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空有些忧心忡忡:“那个鱼汤有问题,天叔也和我们一起喝了那个,他身体里应该也有毒吧,我担心这件事情知易还不是第一次做了。” “这就是你当时问白术毒物作用的原因吧。”林肆笑了笑。 空点点头,他和天叔的交流并不多,但也是真是尊敬这位年迈的天枢星,不想看着他因为这件事出任何意外。 “确实如你所说,天叔身上的毒肯定和你们身上的不能相提并论。”林肆缓缓道,“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拜托白术老板去为天叔检查身体了,他不会有事的。” “可是知易……”空还是有些担心。 他原本对知易的观感还不错,但在得知自己等人中毒之后,对这个人的那些好感瞬间就破碎了。 林肆抬手稍稍安抚下他的情绪,笑了一下:“知易是天叔的学生,这件事还是让天叔去处理比较好。” 空想了想,虽然还是担心,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虽说这件事让天叔来处理比较好,但是我们一起跟进跟进也是可以的。”林肆转而又说道,“反正你们要喝七天的药,这段时间还是待在璃月港比较好,免得再出什么岔子。” “那我们明早去找天叔吧?”派蒙对这件事也颇为关心,看向空,寻求他的意见。 空点点头。 “那就早点休息吧。”林肆拍拍空的肩膀,率先走进了房间之中。 次日一早,林肆几人便带来了月海亭,在这里他们见到了天叔的女儿慧心,在她的提醒下才得知,天叔此时正在岩上茶室喝茶。 他们便又去了岩上茶室。 “说起岩上茶室,我记得听谁说它最近好像是换了新的主人?”派蒙眨眨眼睛,小声说道。 万叶轻轻一笑:“码头的人们闲暇时会谈论街巷新闻,昨天我也听到了类似的议论。” “不知道,谁是岩上茶室的新主人。”派蒙疑惑着喃喃。 林肆听着他们聊天,没有说话。在场的也只有他对这些了如指掌了。 “你们看,那个背影是不是知易?!”派蒙忽然惊呼一声,好在他们距离知易还比较远,他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而林肆也终于真正见到了这个跟在天叔身边最久的学生。 知易看上去身材高瘦,脸上带着得体温和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食篮正一步步朝着岩上茶室的二楼走去。 “他手里端着的……”派蒙挠挠头,脸色忽地惨白,“是,是鱼汤吧!” 林肆皱起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三人:“知易认识你们,你们上去不太合适,就在一楼等我吧,我上去看看情况。” 待几人点头后,林肆便径直上了茶室的二楼。 他并没有和天叔打招呼,而是寻了个安静的角落,点了一杯茶室的新茶,调动精神听着不远处两人的交谈。 天叔的神色已显疲态,但看到知易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 知易将食篮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地喊了一声老师。 天叔笑呵呵地应下,看着那食篮:“今天给我带了鱼汤啊!你小子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呢?” “老师说的话,学生怎么敢忘。”知易笑了笑,将鱼汤端出来,放在天叔面前。 天叔看了看那盆奶白色的鱼汤,汤中若隐若现的鲜鱼就如同海上礁石,鲜美之气漫延迂回,萦绕鼻端,光是闻起来就让人胃口大开。 天叔并没有过多犹豫,他拿出空瓷碗自顾自舀了一碗,将其送入口中。 鲜美的鱼汤入腹,余温一直从喉咙延伸的心肺、四肢。片刻后,他放下已经空了的瓷碗,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是你小子煮的汤好喝,我以前可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知易有些沉默,他看了看空白的瓷碗,桌下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又松开,最后语气依然平静温和:“老师喜欢的话,以后学生常给您做就是。” 天叔笑了起来:“好、好…好啊……” 笑意渐收,天叔的话语中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怅然。 知易听出来,疑惑地看着天叔:“老师,您怎么了?” 天叔摆摆手:“没事。只是最近总是会回忆往昔,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年轻的时候,那时候我和你一样没有名声、没有财富,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那么碌碌无为了,可人生啊……谁又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在缅怀过去的自己。 随后他挥挥手:“行了,你们年轻人啊,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记得有空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就行……” 知易点头,起身将空碗放回食篮,向天叔告辞之后就离开了岩上茶室。 第254章 关于知易 天叔看着知易的背影消失在岩上茶室的楼梯拐角,他的表情平和而宁静。 只是如果仔细看,却能发现在他的眼神之中,还是带着很明显的失望与怅然。 又过了一会儿,天叔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道:“想听的也听完了吧,就不用坐那么远了,过来一起喝杯茶吧。” 林肆一怔,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天叔。 不过他也很快平静下来,端着茶壶来到天叔面前,正好这时候空和万叶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派蒙嘀嘀咕咕:“我看知易都已经走了一会儿了,怎么林肆还没有来叫我们啊,肯定是背着我们在偷吃!” 林肆闻言回过头来:“喂,飞行矮堇瓜,你说什么呢?” “炼金废人,你说什么呢!”派蒙当即炸了,飞过来就想揪林肆的头发,可惜以林肆现在的实力,他根本碰不到对方。 “哈哈,年轻人这么有活力,真是让人觉得开心。”天叔哈哈一笑。 空和万叶走上前来,空担忧地看着天叔:“天叔,您身体没事吧?”他显然也是看出了天叔如今展现出来的疲倦之色。 “哦,没事没事。”天叔摆摆手,自顾自抿了一口茶水。 “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派蒙放弃了对林肆动手,“我们看见知易带了鱼汤来,天叔,您喝了吗?” 天叔眨眨眼睛:“你们看到了?” 派蒙挠挠头,有些担忧地点点头。 “喝了,真的是很好喝的鱼汤啊。”天叔依旧笑呵呵的,很平静地回答道。 从他的话语中,林肆听出了一些惋惜。 “诶!可,可是,那个鱼汤里……”派蒙顿时紧张起来,支支吾吾地想要将鱼汤的事情和盘托出。 空制止了他的话,表情凝重:“天叔知道的。” “什么?天叔知道?”派蒙惊愕,忍不住看向天叔有些难过起来“既然知道,天叔为什么要喝呀!” “因为真的很好喝啊。”天叔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一直笑呵呵的。 林肆却笑不出来,因为他很清楚在那笑容的背后藏着的是多么刻骨的痛心。 天叔笑了一会儿,微微低头叹了一口气:“其实,知易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惊讶。” “诶?!”派蒙更震惊了。 “我这一生啊,一共有三个学生。”天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中乾玮经老友介绍跟在我身边学习,但他忙于经商,我们相处的时间最短。明博则是我在工作中发现的,但他有总务司的工作要做,与我相处的时间也不长,倒是知易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怅惘。 “您是怎么和他认识的?”一直安静听着的万叶出乎意料地开了口。 他似乎对天叔的遭遇很有感触。 “知易吗?”天叔沉吟片刻,“说起来,我们最开始的相遇倒像是一场意外。起初,我们只是偶然认识的钓友,后来慢慢熟络,才开始聊各种话题。” “在这之前,您就没有怀疑过他吗?”万叶又问。 “在最开始,我的确怀疑过他接近我另有目的,也调查过他。知易出身寒门,父母过世很早,尽管他天赋很好学什么都很快,但也在生活中受尽了白眼。大家都不太愿意接近他,我们的认识也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意外。”天叔叹了口气。 他仿佛回忆起了知易最初的模样,那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拿着钓竿坐在码头边,眼睛里带着困苦和急躁。 出于好心,他才与知易有了第一次交流。 他说:“人生就像是垂钓,容不得半点焦躁。做人做事,都不可急于求成。没有人会永远一帆风顺,就像钓鱼,没有人能保证自己每天都能钓上鱼来,若是只着眼于过去,那才是真的不会有好结果。” 知易似乎是被他吓住了,当时他的眼神格外惊慌,就像是被人揭开了伤口,显得手足无措。 天叔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年轻人啊,还是要心平气和一点。” 那天知易很快便离开了码头,他像是落荒而逃。这并未让天叔多在意,他依然安静地钓着鱼,过着自己的生活。 直到又有一天,他再到钓鱼的地方,发现了坐在他常坐位置边的知易。 这个年轻人眼中的困顿已减轻了不少,终于有了几分温和平静的感觉。 天叔坐下来:“看来,你已有所悟。” “知易愚钝,时隔多日才有所得。”知易微垂头,看着平静的海面,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天叔笑了笑,也算是与知易结识了,而后来他们的交谈也越来越多,逐渐的两人之间也就是师生相称。 “看得出,您真的很喜欢这位学生。”万叶轻叹一声。 “感觉天叔对知易,相比起师生,更像是家人。”派蒙小声道。 天叔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似乎是最近精力不济,他笑到一半剧烈咳嗽起来。 距离他最近的空连忙拍着他的背帮忙顺气,天叔便又继续道:“没错。他心思灵敏,总能观察到一些连慧心都观察不到的细节。哎,人们总说人心善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也变了呢?” 现场气氛显得非常沉重,就连林肆也不由心生感慨。 “事已至此,那汤你就真的不要再喝了,即便有白术老板开的药方也不能大意。”林肆最终叹息着,打破了这份静默。 天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缓缓点头:“今日……就算是我为这份师生情画上一个句号吧。” “另外,我们虽然知道知易在鱼汤里下毒,但以他的经济条件,显然购买不到这样稀有的毒物,此事背后必然有阴谋,相信这一点天叔你也能想到。”林肆又道。 天叔点点头:“从白术老板将事情告知于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他转头看着绯云坡的方向:“看来,有人看我一把老骨头了,以为可以从我这里突破,以此为起点掌控璃月七星。” 说这话的时候,天叔身上那些复杂的情绪逐渐收敛,整个人看起来凌厉了不少。 第255章 签发通行证 “看来天叔已经有所打算了,那这事儿就交给您自己处理了。”林肆笑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管怎么说,天叔做了大半辈子的天枢星。 虽说天枢星不常在人前露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可以小觑他。相反,往往隐藏在暗处的人才是最为可怕的。 让天叔自己去处理这件事,林肆绝对放心。 天叔笑着轻轻点头:“不管怎么说,这次的事情还是要多谢你们了。昨天旅行者他们也喝了汤,也算是被我连累了。” 听到他在这么说,派蒙连连摆手:“不不不,明明是我们主动要喝的,不能怪天叔。只怪那个知易太忘恩负义了,我宣布他在我这里的好感已经完全是负数了!” “派蒙!”空打断了派蒙的话,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 派蒙这才后知后觉,不管知易怎么样他终究是天叔的学生,当着别人老师的面这样说实在是太无礼了。 他歉意地捂住自己的嘴,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天叔并不在意:“没关系,派蒙说的也是事实,没有人能够否认。” 林肆适时转移了话题:“天叔,我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帮忙。” “什么事?”天叔做出洗耳恭听的态度。 “我想进入层岩巨渊,那里听说被七星下令封锁了,所以我想讨一张通行证。”林肆说道。 “层岩巨渊?”天叔有些惊讶,“你去那里做什么?” 林肆想了想,看了一眼派蒙,回答道:“就当我是进去寻宝的吧。” “这么说,层岩巨渊里的那些传说都是真的了?”天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顾自嘀咕着。 派蒙顿时好奇起来:“是什么样的传说?” 天叔回过神来,哦了一声:“只是矿工们之间流传的一些奇闻异事,我常在码头钓鱼,所以听得比较多。无非就是一些心想事成之类的传说,你们如果要去那里,总会对其有所了解的。” 派蒙来了些兴趣:“心想事成,这是真的吗?派蒙可以想象数不尽的宝藏吗?” 天叔觉得他有趣,笑呵呵地:“说不定真的能成。” 派蒙那双眼睛都快变成摩拉的形状了。 林肆无奈摇头:“追求来源不明的赏赐,不如用自己手去创造宝藏。” “哼,其实就是因为你根本找不到宝藏,嫉妒我和空总是能找到宝藏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炼、金、废、人!”派蒙双手叉腰,冷哼一声。 自从林肆给他取了一个‘飞行矮堇瓜’的绰号之后,这人就很是看不惯林肆了。 林肆什么也没有反驳,但从他手背上暴露的青筋还是能看出他现在很想打人。 “哈哈…不过通行证这种东西,你们不如去找凝光。以你们在璃月的声望,凝光是不会拒绝的。”天叔说道。 “这样也行。”林肆一口答应下来。 去找凝光也好,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见到那位岩上茶室的新东家。 “说起来,最近层岩巨渊方面正好发生了一些事情,凝光现在大概正需要人,你们可以现在就去群玉阁找她。”天叔随即说道。 林肆一听这话,便点点头转而带着人离开了岩上茶室。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几人讨论后,决定由林肆自己前往群玉阁找凝光,空和派蒙则带着万叶在璃月城四处走走,感受一下璃月的风土人情。 轻车熟路地登上群玉阁,林肆很快就被带进了凝光的书房。 她似乎正在查看文件,听见声音头也不抬:“百识,将左边书架上那份层岩巨渊的报告拿给我。” 林肆愣了一下,顺手从书架上把报告拿下来,递了过去。 似乎是听出了脚步声的不对劲,凝光接过报告的时候抬头看了过来,见到是林肆的时候眉头一挑。 “前天便听人说您回了璃月港,今天怎么有空来群玉阁上找我?” 林肆笑了一下:“自然是来找你有事。”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凝光也笑了起来,将层岩巨渊的报告放到一边,“说吧,您来找我什么事,您对璃月有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地一定帮忙。” “巧了,这件事情你肯定力所能及。”林肆微微一笑。 凝光沉吟着:“是什么?” “我要……四张、不,五张层岩巨渊的通行证。”林肆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将唯一曲起的手指张开。 凝光愣了一下:“层岩巨渊?” 林肆点点头。 凝光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被她放在手边的层岩巨渊报告。 “请容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进入那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想要去那里冒险?” “有事要做。”林肆没有丝毫犹豫。 面对凝光与面对天叔不同,作为习惯藏在暗处的天枢星,说话只要点到为止,他自然能够理解出合适的意思,但在强势的天权星面前最好一切如实相告,这样才能让事情更加方便。 “有事……”凝光沉吟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看向林肆,“是与层岩巨渊底部那在矿工口中能让人心想事成的事物有关吗?” 别人或许不清楚,那能让人心想事成的东西是什么,但林肆却是知道的。 他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能说有关,但也不能说无关。” “原来如此……”凝光表情有些复杂,“那好吧,我会为您签发通行证,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什么?” “希望您在层岩巨渊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将璃月置于危险之中。”凝光的语气非常沉重。 林肆闻言忍不住蹙起眉,最终叹了一口气:“你或许已经收到了一些消息。而我只能说,我会保证层岩巨渊里的东西不会影响到璃月,我在层岩巨渊的行动会不会引起外界的一切反应……这一点我也不能保证。” 凝光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来:“有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不管外界的反应如何,我们七星都有信心能够保证璃月百姓的安全。” “那就好。” ——分割线—— 明天高考了,预祝大家高考顺利,取得好成绩。 不高考的小伙伴们,明天有加更哦~ 第256章 散兵的痕迹 那天之后,林肆除了每天监督空和万叶喝药以外,一直无事可做。 若陀在前往绝云间的第三天就偷偷摸摸跑了回来,看他的模样像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打击,甚至求着林肆把小黑屋打开想要进去独自冷静一段时间。 林肆听到他的要求简直哭笑不得,但最终并没有同意他的要求。 若陀因此自闭了许久。 而在万叶他们喝药的第四天,天叔和知易的事情便已经有了结果。他虽然不知道具体过程,但听人说抓住知易的人的是在天权星手下做情报生意的女人。 光这些特征就已经足够林肆锁定目标了。 只是天叔等人似乎并没有抓住愚人众相关的人,至少这件事情并没有上升到外交事宜。 让林肆惊讶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天叔就独自登门,找到了林肆。 两人相对而坐,林肆这一次是真的有点摸不准天叔想做什么了,所以他并没有率先开口。 天叔叹了一口气:“林肆先生已经听说了知易的事情了吧?” 林肆点点头:“亲手将自己的学生送进牢里,天叔应该最不好受吧,加上你身上还有伤,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一番?” “对于这件事,之前你肯定就有猜测,而我来这里也正是为了后续。”天叔叹了口气。 “什么后续?”林肆手指轻轻敲在沙发的扶手上,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天叔没有隐瞒:“我们已经基本确认这件事背后的主使,是愚人众的外交使节。” 这一点并不出乎意料,只是林肆也很疑惑:“既然你们已经确认了目标,又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呢?我虽然和愚人众公子走得很近,但我觉得光凭这一点应该不能让你们觉得我在愚人众里有话语权吧?” “当然不。”天叔摇摇头,“我想说的是,关于愚人众第六席散兵的事情。” 这话让林肆敲击沙发扶手的动作一顿:“……散兵?”他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微微眯起,稍微敏锐的人就能感觉到,他对于散兵的观感非常差。 按照时间线,散兵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带着雷神神之心叛逃愚人众,难道他出现在了璃月? “根据我们的消息,散兵在几个月前叛逃出了愚人众,为此愚人众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的人事调动,有两位执行官曾在璃月停留过一段时间,似乎正在为了追查他的下落。”天叔说道。 林肆皱起眉:“据我所知,散兵是在稻妻叛逃的。” 天叔点点头,神色更为严肃起来:“没错,那两位执行官正是在寻找散兵是否有逃离到璃月的可能性,据我们收到的消息,他们曾经的确在璃月感受到过散兵的气息,不过很快那气息就消失了,最后两位执行官转道去了蒙德……” 林肆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种可能性,微微皱起眉:“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愚人众外交官和散兵有联系?” “那位外交官被我们追捕的情况下,逃入了层岩巨渊。”天叔看了一眼林肆的神色。 又是层岩巨渊,林肆眉头皱得更深了,从他回到璃月以来,做什么事情都像是围绕着层岩巨渊。 “您应该也知道,层岩巨渊里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故而被我们封禁。所以我们并没有进入层岩巨渊深处搜索,但仅仅在外围的搜索就让我们发现了一些痕迹。”天叔说到这里的时候也皱起了眉, “是散兵的痕迹,根据那些痕迹给出的信息,散兵现在很有可能隐藏在层岩巨渊的最深处!” “这么说来,那个外交官是去投奔他们的前执行官了?”林肆眯起眼睛。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散兵这个名字了,但尽管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清晰地记得他当初做过的那些事情。 这一次,也该做个了结了。 “不,或许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前执行官会在那里。”天叔想了想,微微摇头。 林肆没有说话,他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有些出神。 天叔也没有等他回应自己,沉默了片刻,就继续开口:“愚人众的执行官们就像是一只只嗅觉灵敏的鬣狗,尽管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叛徒,但我们仍然不能保证他们对层岩巨渊的暴力搜索会不会引发灾难,所以七星不能大规模向层岩巨渊增兵,不能引起他们的任何警觉,所以我们需要藏在暗处的搜索。” “正好,我也要进入层岩巨渊,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林肆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天叔点点头:“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派出一位专员与你一同进入层岩巨渊。” 林肆挑了挑眉。 “她的名字叫做夜兰,是凝光手下的得力干将,最近也在专门调查层岩巨渊的事情。关于这件事的具体内容,她比我们都要清楚。”天叔介绍着。 林肆深吸一口气:“散兵叛逃原因不明,但他身上带着雷神的神之心,你们应该清楚,让一个普通人在这个时候进入层岩巨渊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这话让天叔有些沉默:“我们也对这一点有所顾虑,但想要进入层岩巨渊是夜兰亲口提出来的,凝光在再三考虑之后才同意了她的请求……” 林肆想到一件事,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不过我们还要再等三天才能行动。空他们还得喝药。” 天叔听到他答应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等他离开之后,空和万叶从外面走进来,几人明显是听到了他和天叔的对话,万叶的眼中带着明显的担忧:“没想到散兵竟然会在层岩巨渊里。” “对我而言,这反倒是一个机会。”林肆笑了一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一次,我是不会再让他逃掉的。还有雷神神之心……我也会一并,拿回来!” “我反而更好奇层岩巨渊里的宝藏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藏,竟然能吸引拥有神之心的散兵呢?”派蒙好奇道。 林肆眨眨眼,浑不在意地说道:“说不定是一座巨大的古代遗迹。” 派蒙啧了一声,一脸嫌弃:“就算是古代遗迹,你去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宝箱。” 林肆:…… 第257章 层岩巨渊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肆带着若陀前往了往生堂,与钟离商谈之后将若陀留在了归终身边。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若陀的灵魂与他连接,实力也恢复了大半,一旦有任何可能危及璃月的灾难发生,他都能通过灵魂感知的方式告知自己,而他恢复的实力也能保证璃月的安全。 在钟离不在的时候,由他作为警报器留在璃月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他对这个决定非常排斥,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林肆,被留了下来。 次日,一行五人便赶往了层岩巨渊的方向,而夜兰早已经在层岩巨渊等待着他们了。 向沐宁出示过通行证之后,这位总务司的官员显得有些激动和兴奋: “哦哦…原来你们就是凝光大人特意交代的那几位啊,我明白了,非常欢迎你们来到层岩巨渊。不过,几位来得不巧,现在可不是游览层岩巨渊的好时节,总务司还在派出重大安全隐患,所以这片区域可以说……非常危险。” 林肆笑了笑:“我们并不是来游玩的。” 沐宁点点头:“没错,通行证上说,几位只要进入层岩巨渊地下矿区是吧……恩?几位原来是要去矿区吗……” “有什么问题吗?”派蒙奇怪地问道。 “啊不,也不能说有问题。”沐宁摇摇头,“只是,几位难道没有听凝光大人说过吗?层岩巨渊的矿区入口,已经被「七星阵法」所封闭了。” “七星阵法?” “呃,顾名思义,就是七星布下的阵法。”沐宁停顿了一下。 “这解释还真是挺简单明确的。”派蒙挠挠头,有些无语。 “阵法封闭了层岩巨渊的入口,散布在层岩巨渊周围的「磐键」就是阵法的弱…呃,节点。它们由七星之手亲自布下,串联并固定了阵法中流动的能量。”沐宁继续说道 “你其实就是想说弱点吧。”派蒙无语地看着沐宁。 沐宁义正言辞:“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听错了。就算是有凝光大人签发的通行证,也不能靠破坏「磐键」而打开通道,这或许会给层岩巨渊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派蒙抱胸,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找志琼聊一聊。她受雇于总务司,曾经在这里做过矿工,对层岩巨渊的地形了如指掌……” 告别了沐宁之后,一行人从旁边的山道往下。 派蒙苦恼地挠挠头:“总觉得那个沐宁越说越可疑……” 万叶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促狭开口:“派蒙还是不要再纠结了,感觉就算你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说那些话是为了什么。” 派蒙瞪大眼睛,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哼,林肆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万叶跟着你都变坏了!” 林肆在前面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会他。 “那就是沐宁所说的磐键吧?”空看到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石柱开口说道。 众人视线看去,派蒙指着石柱下站着的冒险家女孩儿:“那就是沐宁说的志琼吧,我们过去找她聊聊吧?” 万叶却是提醒道:“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弄清楚天叔所说的那个至冬使节究竟有没有进入矿区,如果没有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现在上层找到他再进入矿区之中。” 他的话让众人停下,而同一时间一个声音从身旁的岩石顶端响起: “那个至冬使节进入了地下矿区,但他并没有惊动这里的阵法,所以我们怀疑他身上藏有某种可以打开空间裂隙的秘宝。” “呜哇!”派蒙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躲到了空的身后。 而众人也看清了说话之人的模样,正是有着一头深蓝色的短发的夜兰。 “你,你是谁啊!”派蒙第一个叫起来。 夜兰看了他一眼,从岩石顶端跳下来,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林肆的身上:“你就是天叔所说的那个林肆?” 林肆挑了挑眉:“你好,夜兰。” 夜兰有些意外,紧接着笑了一下:“谢谢你同意我一起进入层岩巨渊。” “这个你大概要感谢凝光和天叔,如果没有他们提前答应,我是不会同意带上你的。”林肆回以浅笑。 派蒙终于回过神来:“你,你是夜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夜兰看向他,眉头微挑,眼中流露出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你……”派蒙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吓人,仍旧躲在空的身后不出来。 “既然夜兰小姐刚才说那个至冬使节进入了层岩巨渊内部,那看来我们也要加快脚步了。”万叶开口道。 林肆点头:“为了不牵扯更多的普通人进来,我们还是用另外的方法进入层岩巨渊吧。” 夜兰愣了一下:“另外的方法。” “简单来讲,就是和那个至冬使节使用的同样的办法。”他抬起手,浅金色的神力涌出,在他们众人脚下勾勒出一个圈。 周围的空间被瞬间置换,等夜兰再看清周围的环境时,才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了层岩巨渊矿洞之中。 “这……”这一切都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除了她之外,队伍里惊讶的不止一人,或者说除了钟离和林肆本人以外,大家都没有想到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层岩巨渊内部。 “好、好神奇!”派蒙有些愣愣地开口,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空和万叶都很安静,但仔细观察他们的神色的话,还是能看出他们对这种传送方式的震惊。 “既然有这么好用的办法,为什么不把我们直接传送到层岩巨渊深处呢?”终于回过神来的派蒙不由得又浮现出疑惑神色。 钟离解释道:“层岩巨渊底部的空间非常混乱,就算是有空间传送能力也很难准确传送,而且这里的力量错综复杂,在这里进行多次传送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说的也是。”派蒙叹了口气。 “深渊掌控着遍布世界的传送网络,他们对距离自己非常接近的空间异常波动会很敏感。就算是打破封印也很容易惊动那些怪物,而我刚才做的恰恰是最不引人注意的办法。”林肆补充道。 第258章 巨渊的宝藏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层岩巨渊之下有深渊教团捣鬼?”夜兰看着林肆,半晌问出了一个让他愕然的话。 也是听到她的话,林肆才猛然意识到,此前并没有任何信息指明巨渊之下有深渊教团的影子。 他这一波解释属实是未卜先知了。 “呃……”意识到这个漏洞的林肆绞尽脑汁想要为自己的行为找补,可他的反应却更加让人怀疑了。 钟离轻咳一声:“林肆的力量与深渊相斥,能感受到深渊留下的传送网络也算是正常。”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刻的钟离在林肆眼中可谓是佛光万丈。 为了让自己不要再显得更加可疑,林肆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缓缓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更加可疑了呢。”派蒙眯起眼睛。 空和万叶也点了点头,表达出自己的态度。 林肆:…… “好吧,既然钟离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进吧。”夜兰耸耸肩,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不过,既然林肆说深处有深渊教团活动的迹象,那么我们就要保持警惕了。” 众人点头,纷纷提起精神。 “对于层岩巨渊,夜兰应该比我们都要熟悉吧?”派蒙飞着飞着忽然开口。 夜兰点头:“我主管层岩巨渊附近的情报收集,所以经常会在周围出现。在层岩巨渊还没挖出那东西被封禁之前,我也经常会下来走走,了解一些情况。” 派蒙顿时兴奋起来:“那你一定听说过很多关于层岩巨渊宝藏的消息吧?” “嗯?”夜兰微挑眉,“层岩巨渊的宝藏?” 派蒙连连点头:“这么大一片区域,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吧?” “民俗传说里层岩巨渊的确是神秘、危险以及宝藏的代名词。”夜兰想了想,“但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过有人真正在层岩巨渊里发现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宝藏。” “这么说,也有不寻常意义上的宝藏咯?”派蒙好奇。 不管宝藏具体是什么,只要是宝藏,他都充满了兴趣。 钟离却是开口说道:“对于璃月的百姓们而言,从层岩巨渊中开采出来的矿石,便是对他们来说最大的宝藏。” “啊?”派蒙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茫然。 夜兰点点头:“钟离先生说得不错,璃月百姓自古以采矿为生。璃月港之所以能成为在全大陆最大的商港,也是因为这里每年被开采出来的矿石数量极为庞大。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整座层岩巨渊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还…能这样?”派蒙有些傻眼,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解释。 “对于冒险家而言,遗失的古迹尘封的历史是属于他们的宝藏,而对于普通人而言,能让自己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之物,便已是世间难得的珍宝了。”钟离笑了笑。 派蒙支支吾吾,似乎被他们的话打击到了:“这…这么说来,层岩巨渊里难道就没有宝藏了吗?” “如果是说那些听不出真假的传闻的话,我倒是知道一些。”夜兰见到他这般模样,回想了片刻。 “是什么?”派蒙顿时瞪大了眼睛。 “让我想想……”夜兰沉吟着,“能让人心想事成的许愿石,你们听说过吗?” “咦,就是天叔和我们讲过的那个吗?”派蒙眨眨眼睛,惊奇道。 夜兰点头:“那应该是了。” “所以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来的?”派蒙追问道。 “其实这个许愿石,就是层岩巨渊被封停的原因之一。”夜兰答道。 派蒙瞪大了眼睛,空和万叶也都惊奇地看着她。 全场也只有林肆和钟离两个人波澜不惊,稳如老狗了。 他们走在人群之中,就跟与世无争似的。 “我并未亲眼见过那颗许愿石,但却听说有人真的从许愿石那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事物。”夜兰一边前进一边道。 说到这时,她的声音顿住,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派蒙并未注意到异常,接着开口:“然后呢然后呢?” 夜兰并未回答,她上前两步蹲在一处粘稠的黑泥前,眉头紧皱。 “你在看什么啊夜兰?”派蒙飞上来,接近那些黑泥的时候,脸色陡变,“好臭,这是什么呀!” 林肆有些神游的思绪被这声音拉回来,他看向前方,几人正围着什么嘀嘀咕咕。 “发生什么了?”林肆开口问了一句,紧接着也闻见了那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恶臭,顿时皱起眉。 钟离表情略显严肃:“这些东西似乎存在着微弱的毒性。” 林肆忍着臭味观察了一会儿,皱起眉:“这个和深渊没有关系,我从中感受不到深渊的气息,它反而更接近……地脉。” “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还没有出现。”夜兰站起来,眉头微皱,“看来在封闭的这段时间里,层岩巨渊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也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这些黑泥给我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派蒙嘀嘀咕咕,悄悄飞远了一些。 夜兰看向矿区深处:“继续往前看吧 ,在这里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众人没有意见,继续往前。 被封闭的层岩巨渊内,没有活人,偶尔只能听见一些山石从岩壁上滚落的细微声响,以及某些水池发出的滴答水声。 受到层岩巨渊深处某种力量的改造,位于层岩巨渊之内的一部分矿石会发出幽幽的光芒,这也算是些微照亮了这片无人的地下区域,使得他们前进的道路更加顺畅一些。 在临时主矿道区,夜兰所发现的黑泥仅仅一处,而当他们抵达巨渊主矿区区域时,却发现随着越发深入,那种相同的黑泥也越来越多。 这些黑泥似乎是从巨渊底部延伸上来的。 ——分割线—— 看剧情去了,本来要加更的,结果差点保底三章都没稳住…… 第259章 碎片 在主矿区道路的尽头,是一堵被碎石堵住的死路,众人前进的步伐随之停滞。 “没路了。”夜兰转身,看向了队伍中的领导者——林肆,询问他的意见。 林肆却是在思考别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情况,派蒙往四周扫了一眼,看到了他们身后的大炮:“你们看,那里有一架炮台!” 派蒙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中一圈圈地回荡,余音袅袅,将正在出神的林肆惊醒。 “恩?”他微怔,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尽头了吗?” “没错,看起来堵住通道的碎石是因为矿坑震动从上面掉下来的。”夜兰颔首。 林肆点点头:“没关系,让钟离来吧。” 夜兰听到这话,眉头微挑。身为岩上茶室的新主人、凝光手下一直以收集情报为主的她,对于这位往生堂的客卿是有印象的。 不过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位客卿终日赏花遛鸟,听书看戏,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模样,生活却像是迟暮老者,她还从来没听说过钟离使用过那枚挂在他身上的神之眼。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对他而言,那颗熠熠生辉的神之眼仅是……一个装饰品而已。 钟离也没想到林肆说让自己来说得这么没有负担,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林肆:“……什么?” “虽然我可以用空间传送让我们穿过去,但是这里距离底部已经没多远了,所以为了打草惊蛇,还是老爷子你来吧。”林肆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钟离闭上眼叹了口气,被林肆这言论搞得无法反驳。 “若是勉强,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夜兰看着钟离的反应,想了想指着派蒙发现的炮台说道,“或许我们可以用它,将道路轰开。” 钟离看了一眼那炮台,点点头:“以普遍理性而言,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林肆撇撇嘴:“你们知道炮弹在什么地方吗?” 夜兰点头:“我了解过矿洞内的布局,对于类似储藏仓库还算了解。” “那你还能保证在层岩巨渊被封锁了这么久之后,那些炮弹还能正常使用吗?”林肆又问道。 夜兰沉默了,她不能保证。 “而我们队伍里,似乎并没有能配制炸药的人。”林肆摊手看向老爷子,“所以……” 钟离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话音落,金色的光芒在钟离的瞳孔中亮起,面前堵住通道的碎石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共鸣下咔咔脆响,随后在夜兰有些惊愕的目光中碎裂成了更多的小块。 通向更深处的通道也随之展露了一角。 “很好,把这些碎石搬开,我们就可以继续往前了。”林肆露出满意的笑容。 夜兰也回过神来:“真是…令人惊讶的能力。” 林肆没有接她话的意思和众人一同将碎石弄开,一条狭窄幽暗的隧道很快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空气中微弱的波动,引起的林肆的注意。 过去在蓝星上的回忆,在他慢慢恢复记忆的过程中也在逐渐模糊,他隐约还记得层岩巨渊里应该是隐藏着一根与寒天之钉相同的柱子,而在上层,则还有一枚碎片。 而空气中细微的波动,让他回忆起了在天空岛。 看来他们距离那枚碎片已经不远了…… “走吧。”林肆说着,率先走进了隧道之中。 “好长的隧道,这也是那些矿工们挖出来的吗?”派蒙十分惊奇。 “没错。”夜兰点点头,“根据我进入层岩巨渊之前看过的资料分析,这里的隧道应该直接通向那枚奇怪晶石的所在,但之后这里很快就被封锁了。” 前进片刻,他们在隧道便看到了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已经空掉的酒罐和碗碟,看上去这里像是有人停留过…… “一般来说,这种矿道还会开凿避难室和休息区,但这一切都没来得及完成就被废弃了。”夜兰来到木桌前,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细节。 “这么大的矿坑,这样的隧道肯定不少吧?”派蒙继续问道。 夜兰点点头:“根据资料中说,在矿坑的更深处有比这更宏大的隧道,甚至还有着不少有关矿坑的恐怖传说,但迄今为止,千岩军并没有在这里遇见过比龙蜥还要危险的生物,所以这些也就仅仅只限于传说了。” “看来我们到隧道的尽头了。”林肆毫无征兆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他与钟离走在最前面,停在了隧道尽头的小平台上,目光凝重地注视着前方。 蓝色的光辉本应让人感觉宁静舒缓,但在这幽暗深邃的地下却只让人觉得阴森诡谲。从地面或是洞穴顶端延伸向半空中的巨石组成了和整个层岩巨渊一样的螺旋形,而中心的一些碎石则像是没有重力一样漂浮着,它们安静地停泊在半空,环绕着最中心的光球。 如果公子在这里,他一定认得它,当初与林肆一起在雪山追寻古迹时他就亲眼见过这样的球体。 “呃……那是什么?有一种很不妙的气息,是……不属于这里的气息。”派蒙对周遭的气息最为敏锐,深深皱着眉。 夜兰也有些意外,她仔细观察了片刻那漂浮在半空中的晶石:“想必这就是资料中那些矿工挖到的东西了。” “在它的身上,我能闻到一股极淡的星空的味道……”万叶也开口道。 “从这东西的模样以及破损的形状来看,和凝光小姐曾经提过的雪山碎片很像。”夜兰回忆了片刻,忽然说道。 空闻言立刻看向了林肆,当初在雪山,他们因为要陪着阿贝多做实验,所以错过了重组寒天之钉的过程,也没能见过那些碎片的模样。 不过现在看林肆那凝重的神色,他心中也不由的警惕起来。 “哎……”没人知道林肆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想了些什么,他只是在大家讨论结束后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表情看上去既悲伤又无奈。 钟离扫了他一眼,平静道:“只是一块碎片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不知道下面的情况,林肆也会这样安慰自己,可他很清楚,除了这块碎片以外,在层岩巨渊的最深处,有着一颗完整的‘寒天之钉’。 第260章 充能与变故 夜兰看出了林肆的情绪波动,用理性的语气说道:“比起在这里被无谓的情绪影响,不如先想想该怎么解决现在遇到的问题。那颗晶石碎片下的地面明显是封闭的,而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那位来自至冬的外交使节,也没有见到深渊的怪物。” “这里肯定还有我们没探索到的地方,说不定地面之下还有更深的空间。”万叶也赞同地开口。 空也点头,但又带着些担忧:“可我们要怎样下去呢?” 林肆深吸一口气,令自己从纷繁的思绪中脱离出来,他目光扫视周围,落在那些被黑泥覆盖,仅仅露出些许红色晶石表面的装置上。 不只是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些装置,夜兰率先从木台上跳下,来到最近一处被黑泥包裹的机关前。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 夜兰沉吟着,好片刻才开口:“这装置看上去年代久远,应该不是矿工们留下的东西,它给我的感觉像是……” 她说到这里就沉默了,似乎是不知该用怎样的词句来描述自己的感觉。 “这是来给那块碎片充能的。”林肆直接说道。 这话让众人微惊,他们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碎片之上。 自从抵达这里之后,他们中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从碎片之中传递出来的奇妙能量波动,而按照林肆所说,这些被碎片弥散出来的能量波动甚至并不是它的完全体。 这着实有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可有这些黑泥在,这个…充能装置明显没有用处。”空开口说道。 “没错。”林肆点点头,看向了空中的碎片,“所以我们还要再换一种方式来给碎片充能。” 钟离最先意识到问题,瞬间就在除了林肆之外所有人身前凝聚出了纯粹的岩元素护盾。 而林肆则朝着那块碎片走了过去,随着他一步步靠近碎片,一条蓝色的流光从碎片之中悄然流淌而出,同一时间金色的光芒从林肆的身上亮起,蓝、金两色的光芒交织之间,整片空间都产生了震颤。 夜兰等人更是要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 巨渊下层。 如同绽放的岩花般的岩石从内里透出一片紫红的光晕,如同某种极其稀有的宝石一般,而在那岩花的中心紫色的气雾覆盖了整片地面,黑气如同其脉络一般,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紫色焰火。 倒悬的城市位于焰火的上方,给人诡异又污秽的感觉。 而此刻,在位于城市前的断桥上,一个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与如今七国都不相同的华贵服饰伫立在这座城市之前。 他已经显得浑浊的目光在朝向城市中心高塔时闪烁着熠熠光辉。 而在他的身后头戴市女笠的散兵懒洋洋地站着,在他的脚边一个满脸惶恐惊惧的男人跪伏在地上不停地瑟瑟发抖。 “强大的神力会再次逆转这里的时空,而等那一刻降临,我们伟大的主也终将撕裂这个世界脆弱的边界,真正的降临于世间。”老者抬手,像是虔诚的信徒咏唱着神明的颂歌,眼中充斥着狂热,“坎瑞亚的荣光终将会随着主的降临再度重现人间!” 散兵看着老者那近似疯癫的模样,原本充斥着兴致的眼里渐渐沉寂,片刻后只剩下了厌烦和无聊。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看着断桥下方的紫雾。 “一切布置都已妥当,我们也该离开了。”老者赞颂结束后转过头来,看着散兵道。 散兵微微挑眉:“你不留下来看看你们心心念念的那位神的模样吗?” “他的容姿早已经印刻在我的灵魂之中。”老者平静开口,“而我听说,他在稻妻收获颇丰,已经拿回了自己大部分的记忆。 如此一来,他于教团而言便将是永远的敌人。” 散兵对这话产生了些许好奇:“为什么?” 老者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那缺乏水分、干枯的面皮上缓缓勾勒出一张诡异的笑脸:“因为,恢复记忆的他不会与主同行。” “创世的神明与深渊的尊主是永恒的敌人,在遥远的未曾被记载的历史中,他们曾有过数次惨烈的战争。” 散兵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的话,无视了他那张令人觉得可怖又森寒的笑脸。 “在你继续发问前,我得提醒你。”老者在散兵开口前率先道,“据记载这位神与天理一样掌握着时间、空间,甚至生与死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所以,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弄清楚有关祂的事情吗?” 散兵挑眉,略微往后撤了一步:“好吧。那么,就先离开这里吧。” 老者满意一笑,随即看向散兵脚边的至冬使节:“你准备带上这位……前下属一起前往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吗?” “嗯?”散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摇头,“当然不,我的身边从来不会带着废物。” “明智。”老者呵呵一笑,越过散兵走入阴影中。 散兵随即跟上。 大约是终于被即将困死在矿坑里的恐惧惊醒,外交使节连忙扑向了准备离开的散兵:“不,不,散兵大人,您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 散兵的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紫色的眼眸瞬间亮起光芒。 从天而降的紫色雷光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径直劈在了那名外交使节的身上。 外交使节身上有淡淡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被劈得趴在地上,大部分皮肤都被劈得焦黑,而他本人则在被劈中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生息。 散兵轻轻拍了拍衣角,脸上没有丝毫变化,随着老者走入了打开的传送门之中。 传送门关闭消失之后片刻,漆黑幽静的地底又有一道传送门骤然亮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传送门中冲出,在看到周围场景时眉头紧皱,缓缓走到了断崖边缘。 那双靛青色的眸子内倒映着如同焰火般的紫雾。 几分钟后,这片空间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碎石从上方坠落而下…… 第261章 分散 周围突然混乱起来的空间力量让林肆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立即收回了自己的力量,朝着身后的众人跑去,同时大喊:“小心!” 感受到异常波动的不仅仅是林肆,事实上如今这片区域的空间已经混乱到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能感知的程度。 而就在林肆即将抓住距离他最近的钟离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圈黑色的空洞。 众人脚下无处着力,同时朝着脚下的空洞坠落而去。 林肆慌忙中只来得及分出一缕神力化作丝线缠在钟离的手腕间,而后整个人便被混乱的空间所吞没。 “啊——!” 尖叫声从头顶传来,伴随着的是一声声越来越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戴因斯雷布抬起头,一边躲避着碎石,一边看向上空。 当撞击声临近耳畔时,头顶的岩石忽然碎裂开,铺天盖地地朝着他砸下来。在闪避的过程中,戴因看见了一抹蓝色的冷光,那光芒如同流星朝着这片空间的更深处飞掠而去。 同时,那尖叫声也越来越大,听上去有些熟悉…… 站在不会被碎石波及的地方,戴因缓缓皱起眉,他看见不远处那座倒悬的城市之中,五道身影飞快坠落着,其中两人还是他的熟人。 “……空?” 戴因有些意外,犹豫片刻后他上前一步,在那五人即将坠落入紫黑色焰火中时从边缘跃起。与焰火同源的力量在他的身上凝实,而也就是在这时,他跃起轨迹的正前方,黑色的空间裂隙瞬间张开,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便将他吞了进去。 “……!” 当眼前再度出现景象时,戴因落在乱石堆中,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片陌生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座城市,而他正站在城市边缘的一处街道之中。 从他所处的位置,能看见在城市中心的高塔之上,炽烈的深红光辉照耀着这座城市,同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气息。 戴因还未完全消化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就先被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回头,摆开战斗的姿态,目光锐利森寒地盯着身后,在街道左侧的漆黑小巷中,那悉悉索索的声响还在继续,仔细辨别便能确认那是人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一道人影缓缓从巷子里走出。 戴因瞳孔骤缩,和那走出的人同时惊呼:“怎么…是你?!” …… 此时,蒙德,风起地。 幽邃诡异的传送门在高耸的神像前张开,一个苍老的人影缓步而出,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懒洋洋的身影。 看到传送门后的场景,散兵高高挑起眉头,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看来你们真的很喜欢在神的眼皮子底下搞事。”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话语,他抬起头,目光从风起地那颗巨大橡树的边缘看出去。 此时这片大陆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如同在水墨中浸润了一番的乌云压得极低,连一向只有微风的风起地都诡异的掀起了狂躁的飓风。 草叶被吹向半空,打着旋地往更高处飞。 飞鸟仓皇地朝着远处飞,一些飞行能力稍逊一筹的则被飓风卷动,裹挟进了漩涡之中。 散兵也终于回过神来,他脸上的讥讽一点点凝固、消散,最终只剩下的凝重与肃然:“怎么回事?” 老者像是才听到他的话,突然大笑起来。 狂风将他的笑声撕裂,而他毫无所觉,整个人张开双手像是在拥抱这片喧嚣的世界,他的声音带着癫狂的敬仰:“只有深渊,才是这个世界最终的归宿!” 散兵不动声色地远离了这人两步,眉头紧紧皱起。 而在他高呼时,平原的远处冲来一队身穿雪白铠甲的蒙德骑士,为首的人有一头藏青的头发。 那人在看到橡树下的人时,脸色惨变,速度骤然减缓。 老者也注意到了冲来的骑士,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那些没有神之眼却能对着他毫不犹豫举起长剑的普通人们,目光游移最终落在了坠在人群最后,满脸震惊、愤怒和恐惧地看着他的人。 “多少年了,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老者桀桀冷笑,浑浊的双眸中充斥着阴霾。 “我亲爱的…儿子。” …… 坠落的风声几乎撕裂一切,但空还是能清晰地听见派蒙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啊啊啊——!!!” 听着这声音,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很想提醒一下这个‘应急食品’,他其实是飞行生物。 “咻——!” 水蓝色的丝线从五人身边掠过,顶端飞快缠绕在了倒悬的高塔一处石柱上,夜兰反手拉住了离她最近的空。 空愣了一瞬之后,拉住了万叶,而万叶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钟离。 而派蒙早就在这之前就揪住了空的头发,死死抱着他的脑袋。 就这样,一行五人终于止住了坠落。但他们也被吊在了半空,下方的焰火摇曳着,似乎想要将他们吞噬入腹。 “呼——”派蒙脸色惨白地看着下方的景象,声音颤抖,“暂、暂时得救了……” “派蒙。”空觉得异常无语,“你到底有没有自己其实是一个飞行生物的自觉?” 派蒙一时哑然,像是才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缓缓松开了空的头发,心有余悸:“那、那不是太紧急了,把这茬给忘记了吗……” 空叹了一口气,上方夜兰发出轻哼声,顿时让空回过神来:“夜兰,你没事吧?” 夜兰此刻说话颇为吃力,极轻地摇了摇头:“得想个办法…上去!” 这的确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但是要如何改变现状却成了他们现在最棘手的问题。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钟离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上来。 派蒙立刻接话:“钟离有什么办法?快说呀,不要卖关子了!” “……以普遍理性而言,虽然失去了神之心,但我依然是一个…神。”钟离沉默了数秒,轻叹了一口气。 随着他话音刚落,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石台在他脚下凝聚成形。 在其他人有些惊愕的目光中,他神色冷静地站上了石台。 派蒙一经提醒才想起来:“对,对啊,钟离不是神吗,你,你快点把我们救上去啊!” 钟离再次叹息,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几人带进了建筑内。 第262章 归宿 空寂无人的城市边缘,被误卷入其中的戴因错愕地看着一身狼狈从巷子里走出来的林肆。 虽然看见空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预感,但着实没想到自己再见到林肆时,对方却是这个模样。 林肆在惊讶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戴因皱起眉,尽管他现在已经看不透林肆的实力,但还是隐约能察觉出,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好。 “咳咳…受了一、一点小伤。”林肆说完这句话,像是失去了站立的力气,靠着一旁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戴因扫视周围:“是因为这座城市吗?” 林肆看了他一眼,又一次咳嗽起来:“不,咳咳……是因为周围混乱的时空。” “混乱的时空?”戴因咀嚼着这个词,看向了中心高塔上闪烁的红光。他的确感受到了周围混乱不堪的法则力量,只是没想到林肆竟然是被这些力量所伤。 林肆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脸上浮现出苦涩和无奈:“被深渊算计了,没想到还把你牵连进来了。” “比起这个,我比较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戴因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那片倒悬的城市。”林肆回答道。 他相信,既然被卷入了这里,那么戴因一定已经抵达了层岩巨渊内部,肯定也看到了那一整座倒悬着的城市。 戴因似乎有些意外,但在仔细感受了一遍周围的气息后点点头:“削弱诅咒的力量的确变得更强了。这么说来,我们头顶漆黑的天幕其实就是那个洞穴的地面?” 林肆苦笑:“不,这里的时空被意外切割成了很多块,大部分都不完整。在我们头顶就真的只是一片漆黑的虚无而已。” 戴因闻言,表情凝重起来:“那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 林肆指着高塔顶端的红色光芒:“去那里,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拿下来。” 戴因再次看向那红色的光芒,或许是光芒的中心太过明亮,他只能看见一片深红,而看不清深红的中心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是我的东西。”林肆恢复了些许力气,从地上站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红光。 戴因挑眉,颇为意外。 “那是我三千年前遗留在层岩巨渊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被深渊找到,反过来成为了算计我的东西。”林肆说着,眼神中闪烁起冷冽的寒芒。 显然,他被深渊教团的所作所为刺激到了。 戴因不欲与他在这件事上过多交流,沉声问道:“你休息得怎么样,可以前进吗?” 林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前进的时候要千万小心,这片空间非常混乱,而「衔尾之刻」中蕴含着很强大的时间力量,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很有可能已经被拉入了时间闭环中。” “你没有办法打破它吗?”戴因微挑眉。 林肆叹了一口气:“如果我没被外围的混乱空间所伤,是可以的。而现在……如果你不介意时间的话,可以等我恢复过来。” “需要多久?”戴因想了想。 “不好说,可能要好几天。”林肆保守估计道。 戴因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那你还有别的办法打破闭环吗?” 林肆想了想,“通常来说闭环的连接点是最为脆弱的地方,但想要找到这个点却格外地艰难。这也同样并非短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但相比起等我恢复到可以直接打破这层封锁还是要值得期待一些。” 戴因思索了片刻,认命地点点头:“那就走吧。” 两人沿着眼前的街道朝着城市的内部走去。 高塔的红光散发着恒定的光芒,但又由于红色无形中给人带来的心理暗示,周围的幻境依然给人昏暗的感觉,甚至走过一条拐角的时候,看着被红光直射的墙面,林肆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那并不是被光所照耀出来的,而是真的有人用鲜血将那面墙涂成了血红色。 他们一路走来,没有在街道上看见任何一个人影,周围只有残垣断壁和破旧开裂的建筑墙面。 这种寂静无声的环境又在无形中给人添加了一分压抑。 大约是被这沉闷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原本话不多的戴因在又走过两条街道后,主动开口:“几个月前,我们在蒙德城穿过传送阵,你去了什么地方?” 林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在戴因这里还有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传送阵异常,我被传送去了稻妻。”林肆说道。 “……稻妻?”戴因有些意外,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的变故并不是深渊教团有意为之,而是被林肆的系统也就是无相柒刻意插手后才导致的结果。 而他其实也并没有理由仔细去询问其中的原由,所以跳过了这个话题: “如今看来,你在稻妻的收获不少。” 林肆随着他的话回顾了一下自己过去几个月在稻妻的所见所闻所得,不由得苦笑起来:“如果,你说的收获是我在那里记起了我这漫长神明生涯中所有痛苦的经历的话,那么确实挺多的。” 它们几乎塞满了他的整个脑子。 戴因有些被噎住,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往下找话题了。 而林肆很理解他的感受,很轻地笑了一下,主动说道:“身为被覆灭的古国坎瑞亚的宫廷卫队首领,曾经的「末光之剑」,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戴因似乎没想到林肆能准确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和职位,他略有些惊讶,但很快就回道:“想问什么?” “如果有一天,这场被你称为永恒之战的战争彻底结束了,这片大陆的人们也彻底自由之后,你身为旧日的幸存者,会想要做些什么呢?”林肆对这个问题已经好奇了很久,他想听戴因亲口说。 戴因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脚步稍稍顿住,依然看着这条街道的尽头,目光冷静没有丝毫波动。 林肆也停下来,等待着他的回答。 戴因思考了半晌,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这具被诅咒渗透并取代的身体又能做些什么呢?或许在这场战争中完全发挥自己的余热才是我最终的归宿。” 第263章 震惊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肆沉默了片刻,苦笑:“看来我们都很不擅长找话题。” 戴因嘴角轻勾,这时看上去才像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没关系,这只不过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而已。” 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如果一直保持着极高强度的紧张,对身体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 “说起来,我也有一件事很好奇。”戴因又道。 林肆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他。 “那个东西。”戴因指了指前方远处高塔上的红光,“为什么你要把那东西放进层岩巨渊里?” “呃……”在他的问题下,林肆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紧接着在戴因迷茫的眼神中,林肆的表情逐渐从若有所思变得凝重起来,最后低声呢喃:“是啊…为什么我要把时之沙封印在层岩巨渊?” 这个问题是从他来没有思考过的。 因为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有一套逻辑严密的答案,可当戴因真正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却卡壳了。 戴因听见了他的呢喃,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林肆绞尽脑汁,终于隐约在漫长的记忆中检索到了相关信息,但似乎并不那么准确:“好像,是因为这座城市……” 戴因看向前方:“这座城市?”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边缘城区,在他们的面前,伫立着高耸的隔墙,深黑地阴影铺在地上,露出一条缝隙的城门内一道白光在地上拉得很长。 没错,就是白光! “这是……”戴因有些惊讶,因为除了白光之外,他在城墙上看见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的声音转移了林肆的注意力,他也看到了眼前这和他们一路走来截然不同的景象。尤其是那一线白光,在这充斥着压抑色彩的环境下,就像是平原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凉风,轻易就吹散了他们积累的一身疲惫。 而他们在城墙下伫立的这段时间里,也引起了城墙上人影的注意力。 很快那原本只有一线白光露出来的城墙在沉重的嘎吱声中被打开,三名穿着制式铠甲的战士从中走了出来。 而当戴因看到这些人的铠甲制式其上刻印的徽记,整个人如遭雷击。 林肆也注意到了那些徽记,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怪异起来。 那是一个中心镂空的太阳徽记。 在现如今的提瓦特大陆,或许只剩下历史学者、七神、深渊教团的怪物以及戴因这样切实见证过坎瑞亚辉煌历史的人还记得这个徽记。 这是坎瑞亚的国徽! 林肆知道这个徽记是因为他有剧情挂,而显然不管是他还是戴因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那个已经在历史上淡去了五百年的徽记。 “你们是…恩?戴、戴因斯雷布大人!”三名战士原本对他们抱着很强的警惕和敌意,但在看到戴因的时候,满脸的警惕都在瞬间化作的崇敬与恭顺。 戴因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三名战士,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令他无比熟悉的场景,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浸其中。 他的双唇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起来,但很快身旁一道锐利的目光将他从那难以言明的剧情中惊醒,他转头看向林肆,一切的真实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重新从那些被他几乎瞬间抛却的记忆中重新浮现。 坎瑞亚早在五百年前就被覆灭了,他亲身经历了那场绝望的战争,他亲眼看见神的力量令皇城变成废墟,亲眼看见坎瑞亚的子民在诅咒中一个个化作非人的怪物,他也依然记得他在这个世界独自流浪,一边寻求救赎一边堕入更深的黑暗的日子。 那些记忆如同淬毒的匕首,无比清晰的在他的灵魂上割开一条条无法愈合的伤痕。 “这里不是坎瑞亚。”戴因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同林肆解释又像是再一遍确认自己的判断一样,如此说着。 林肆在心中叹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戴因也是同一类人。 他们共同背负着故土覆灭的痛苦,他理解戴因刚才的失态,也对他的反应感同身受。 虽然戴因已经认清了现实,但眼前这仿若幻象的一幕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认知而消散,为首的战士皱着眉,带着犹疑的神色:“戴因斯雷布大人,您怎么了?” 两人对于如今的状况都有些意外。 戴因微微眯起眼睛,沉吟数秒后忽然从漫长的记忆中寻找到了一丝违和感,随后他带着微不可察的试探意味回答道:“不,我只是在想一些别的事情。我为王国带来了一位炼金术士,需要去面见陛下。” 林肆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他听见了什么?戴因在说什么?炼金术士?!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难道这家伙是想让他当场把这座城市炸掉吗?! 然而,他的内心想法无法映射到其他人的内心,那三位战士在听到戴因的话顿时就向林肆投去了极为尊敬和好奇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愿坎瑞亚的荣光如太阳照耀在两位身上。”战士同时站直朝他们行礼。 戴因微微颔首,带着林肆‘面无表情’地走入了城墙之中。 在拐过前方的一个拐角后,林肆终于憋不住了,以目光询问戴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戴因也停了下来,他目光越过建筑顶端看向那座中心的高塔,灼目的白光从高塔顶端照耀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还记得他们。”戴因开口道。 林肆愣了一下:“什么?” 戴因摸着自己的下巴,微微皱起眉来:“你之前说,这里的时空非常混乱。你留在层岩巨渊里的东西很可能被深渊教团反过来利用,成为了对付你的工具,而它会制造一个时空闭环,将我们困在这个地方。” 林肆点点头,他的意思正是戴因所总结的,只是他终究无法与戴因共情,所以无法理解他究竟从刚才的事情里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我们见到的那三位战士,我对他们还有印象。”戴因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了林肆。 ——分割线—— 这里解释一下那个徽记。 我在游戏里所有和坎瑞亚有关的人物身上(除了戴因)都有找到那个标记,也就是类似于黑蛇骑士旗令手上那面旗帜上画的标志。 这个标记不仅仅是怪物身上有,凯亚和阿贝多这两个明确和坎瑞亚有关的人身上都有类似的标记,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这个标记就是代表着整个坎瑞亚。 大家想知道具体的可以上游戏翻翻看,深渊使徒身上,黑蛇骑士的武器上,凯亚和阿贝多身上都有,当然我也不知道为啥戴因身上没有类似的标志,在戴因的身上更多的元素的四角星……不过都有这么多人身上都有相似元素,那我就直接大胆预测一波,要是猜错了……那就当我猜错了吧,无所谓了。 第264章 久远的记忆 从这位坎瑞亚前宫廷卫队队长,传说中的「末光之剑」的脸上,林肆看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 而他也渐渐从他的话语中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戴因说,他见过那些战士。 一个可能性随即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一时有些不敢确认,说到一半便不再继续:“你是说……” 戴因却并没有立即接他的话,而是看着周围路过的行人,指着他们道:“你仔细看他们的脸。” 林肆转头看去,惊悚地发现这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们身上虽然穿着各式各样的古坎瑞亚服饰,但是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存在着模糊的面部,更多的行人脸上则只有一团白光。 尽管周围的光将一切都照得很清晰,但或许也是因为这份清晰才让这个场景更加触动人心,好在林肆很快就稳定了自己起伏的心绪。 “所以,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你的一段记忆?”他确认了戴因想要表达的重点。 戴因点点头:“恐怕是的。”这位亡国骑士的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因为看到故人的开心,反而让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愤怒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也是正常现象。林肆想如果有人将他已经消亡的亲人、朋友以这样的方式展现在自己的眼前,他也会出奇地愤怒。 因为这并不是什么慰藉,相反还是一种更深刻的提醒。 提醒着他,那些久远的安逸和美好早已经从他的身边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另一种沉重的,无人能想象的重担。 而他到目前为止,似乎无从拒绝…… 在沉默中,戴因语气平静地述说着自己的判断:“认知到这一切都是假象后,我认出了那些战士并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我的记忆,所以我做出了与记忆中完全相悖回答,以此来确认,是否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打破这层古怪的幻象。” 林肆理解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这的确是个思路。但现在很显然,这个结论是错误的。” 戴因叹了口气:“因为在走进这座城市内部后,我就意识到这个做法大错特错。” “嗯?”林肆微怔,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的建筑风格的确和古坎瑞亚很相似,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但布局却与古坎瑞亚截然不同。”戴因解释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的那堵城墙,它是呈弧形往两侧延伸的。 如果将这面城墙一直以这个形式延伸出去,那么这片城区必然为圆形。在古坎瑞亚只有王城会建造成这样,但这里明显不是。因为那座高塔距离我们还非常遥远,也和古坎瑞亚的城堡有着很明显的区别。这里的整座城市似乎都是圆形…或者说用环形来形容更加恰当。” 听着戴因的话,林肆不得不佩服他的思维敏捷,尤其是在受到这样强烈的冲击之后。 这位不愧是有着「末光之剑」称号的坎瑞亚末代骑士。 “这不是我所熟悉的坎瑞亚这些街道不属于坎瑞亚,甚至在坎瑞亚的历史文献上,我们也从未见到过类似的城市建筑风格。”戴因继续沉声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我证明,如今这座城市并非我记忆中的坎瑞亚,他们属于更加古早的文明。” “换句话说,这里的力量将你的记忆投影在了这座城市里,并将你记忆中的人物与这座城市连接了起来。”从戴因的话语中,林肆渐渐理出了一个更清晰的可能。 戴因点点头:“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肆抿唇沉默,片刻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我能想出来的东西。” “嗯?”戴因有些意外。 “因为这里发生的一切或许并不是在针对你,它真正想要针对的,或许是我才对。”林肆无奈摊手,用一种非常无奈的语气述说着这个事实。 戴因陷入了沉思,最后微微点头:“这样的做法却是不像是激进冲动的深渊教团会做出来的。” “真是谢谢你无形中对我的赞美。”林肆面无表情,“你方才问了我一个问题,还记得吗?” 戴因应了一声。 “我的脑海里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并不多,也比较模糊。”林肆将自己绞尽脑汁回忆起来的内容缓缓讲述出来,“但最开始将时之沙封印在层岩巨渊并不是我本身的意愿,我应该有更合适的地方放置它,但我不记得我最开始想要将它放在哪儿,或者交给谁了。你能理解这些话的含义吗?” 戴因挑眉,对林肆所说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在认真思索一番后:“难道有人篡改了你的想法?” 林肆摸着光滑的下巴:“不,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任何一个存在能够篡改我的记忆。而且如果是篡改记忆的话,我是不可能还能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会将被篡改的记忆当成我最初的想法。” 戴因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林肆便接着道:“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存在影响了我当时的想法,使我对一开始的决定产生了质疑,并将目光投向了层岩巨渊。” “这个世界上除了永恒三神,没有别的存在还能做到这一点了。”戴因认真说道。 他说出一个陌生的名词,即便是玩过游戏的林肆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不由得挑起眉:“你说什么?” 戴因从他的眼中看出了迷茫,解释道:“永恒三神,是古坎瑞亚对三位掌握着大陆至高力量的三个人的称呼。” “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人?”林肆挑眉,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三神’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不,事实上你应该对他们非常熟悉。”戴因确实用另一种略带怪异的目光看着林肆。 林肆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了某种念头。 没等他念头成形,戴因便继续道:“在我们得到的古籍中,驻守天空岛的第一永恒王座是第一位至高存在,古坎瑞亚的炼金术士和学者们认为,他截取了属于人类的元素力,将他占为己有并以另一种方式以神恩赐予人类,这是对法则的亵渎。” 林肆:…… 他大概能猜到戴因接下来的话了,这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第265章 愤怒 “第二位至高存在,居于星空之上的苍穹。那是至暗的化身,侵蚀的源头,一切混乱的起源。她掌控着对三界存在来说都如同毒药一般的侵蚀力量,深渊教团所侍奉的深渊之主便是她。” 戴因的声音放得很轻,而随着他的描述,林肆的脑海中很模糊地浮现出一道黑影。 虽然很朦胧,但林肆清楚那就是深渊之主,这是她在自己潜意识里的印象。 说到这里的时候,戴因停了下来,他目光落在林肆身上,犹豫了片刻: “永恒三神的第三位,也是三神中最神秘的一位。在古籍中很少会出现他的身影,但如果细心一点就又会发现他的身影几乎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林肆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极其稀少且来源不明的古籍将这位神明称为「创世的救主」。他有着将一切虚假转化为真实的神奇力量,有学者认为这位至高存在所拥有的这份权柄已经超出了世界所能承受的范围。但令人感到疑惑的是,这位存在所展现出的实力却并不如他的权柄一样惊世骇俗。” 戴因所说的话逐渐让林肆沉静下来,比起一开始的尴尬和羞耻,他现在已经被戴因的叙述彻底吸引。 这些由戴因述说的,是在他视角之外那些在历史中不断沉浮的学者们一点点积攒总结出来的。 他们所说或许有错漏,但却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全新的看待自己的角度。 这和在广场边听一场夸大成分偏多且大部分事实不相符的评书不同,这样的评价更加严谨。 戴因也察觉到了林肆的专注。 五百年来刻印在他的记忆如同藤蔓一点点爬上来,而他尽可能挑拣着其中正面的信息: “这位存在在历史中一次次出现,从每隔几年出现一次,到几百年,几千年,最后彻底消失在历史的虚无中。在这期间,每一次他出现后所展现出的力量都在不断削减。” “古坎瑞亚的学者认为,他所拥有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被这个世界所溶解,或者用驱逐来表达更为合理……尽管他们到死都没找到为什么一种高位格的力量会这么轻易被低位格力量驱逐,但这的确是他们所认为最有可能的原因。” 戴因的介绍到此为止,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 林肆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原来他们是这么觉得的吗?” “是的,但我始终认为真相恐怕和他们想象地出入很大。”戴因随口道。 林肆被他这话吸引,好奇地问:“你有什么猜测?” “不知道。”戴因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林肆撇撇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你知道一切你应该知道的事吗?” 戴因扫了他一眼:“没错,但永恒三神的事情明显不是我所能接触的。比起在这里讨论这个,你不觉得我们应该继续往前了吗?” 林肆则最后说了一句:“但你应该意识到,你现在正和你们所说的「永恒三神」中的一位并肩而行。” 戴因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沿着街道直线前进,朝着远处的下一座城墙走去。 城中的‘行人’并没有注意到街道上多了两个人,他们自顾自走着,同时和身边的同伴交谈着什么。 林肆对这个由戴因的记忆所构筑起来的姑且称为幻境的地方非常好奇。 这无疑让他对坎瑞亚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象。 而就在他们一点点靠近第二面城墙的时候,林肆的目光中忽然出现了一张清晰的人影,那人穿着的依然是古坎瑞亚的服饰,但那张脸却比其他人更加清晰,而他的记忆也随之被这张脸牵引而出。 戴因和他同时停下脚步,他皱起眉,但注意力却和林肆不在同一处,他看着依然离他们很是遥远的第二面城墙,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我们是不是还在原地踏步?” 他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回答,身旁忽然涌动起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令他惊奇又意外。 “你怎么了?”戴因转头,目光中林肆的眼眶微微泛红,眼底闪烁着深刻的恨意和愤怒。 这情绪来得是那样毫无征兆,又那样的强烈,令戴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未知的刺激下闪烁着微光,一圈圈无形的波动以他本人为中心散发出去。 周围的事物在戴因错愕的目光中开始飞快溶解。 这现象不仅仅体现在周围的人身上,建筑也是相同的情况。 而那闪烁在高塔中心的白色辉光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开始在白色和红色之间闪烁,那光芒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而迄今为止,戴因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几小时前,现实空间。 在钟离的帮助下,几人的双脚终于落到了实处。 派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眼中带着庆幸:“呼——得救了,可吓死我了!” 空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搞清楚,你是飞行生物。” “可是我恐高啊,那么高要是失足摔下去了……”派蒙说到一半,脸上就带着恐惧地甩了甩头。 万叶有些好奇:“派蒙也会恐高?” “当然会!”派蒙抱胸,认真说道。 夜兰安静了片刻,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颇为复杂地开口:“知道了这么重要的隐秘,我该不会被灭口吧?” 她的话让众人安静了下来。 钟离笑了一下:“这倒是不必,我相信凝光手下的人是能保守秘密的。” 夜兰松了口气:“嘴不严,可没办法成为凝光小姐的心腹。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烂在心里的。” 钟离点点头,随即扫了周围一眼:“我并没有感受到林肆的气息,他应该和我们不在同一片空间。” “刚才一切都太混乱了,也不知道林肆被卷去什么地方了。”派蒙也反应过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钟离轻声道,“我能感觉到这栋建筑之中有一股很奇特的力量,去那里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众人没有异议,在钟离的指引下向高塔的中心大殿走去。 第266章 正厅 在这期间他们遇上了一些浑身萦绕着深渊气息的怪物,这些怪物和他们在渊下宫的时候遇见的相同。 派蒙不由皱眉:“没想到连这里也有这些怪物,不过似乎比渊下宫里的时候要弱不少。” 空甩了甩长剑上沾染的黑色物质:“似乎有什么压制着他们的气息。” “说不定正是钟离先生说的那种力量。”万叶也说道。 “那就继续往前吧。”夜兰点头,不过当她的视线扫过那些坐在角落里没有丝毫精神,就连看到他们的到来也无动于衷的丘丘人时,眉头又微微皱起,“这里的丘丘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和在外面见到的不太一样。” “对啊,这一路上虽然能见到他们,但是只有很少一部分的丘丘人会向我们发起攻击呢!”派蒙也反应过来。 “是不是因为这些黑泥的原因。”万叶靠近了一些,端详着那些丘丘人周围的黑泥。 “这些丘丘人的气息正在一点点和黑泥融合,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钟离话说到一半,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怒吼。 钟离瞬间在所有人身上罩上一层岩盾,往后侧开一些。 长枪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水元素力量在枪尖上萦绕。 “哇——!吓死我了,怎么又是这些深渊怪物?!”派蒙惊呼。 众人瞬间展开架势准备攻击,然而却忽然发现了异常一幕,在长枪落空之后,那只深渊怪物却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弓着身子用充满怨毒的视线盯着钟离。 钟离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吗,真是遗憾啊。” 众人听得一脸茫然,而也就是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怪物的身后传来,一个身材魁梧手持巨剑的怪物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看在场的其他人,而是径直来到钟离的面前,展开了攻击的架势。 钟离面对这一幕,依然冷静沉着,他沉默须臾,轻轻叹了一口气:“即便依靠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你也无力回天。” “吼——!”怪物发出一声嘶吼。 钟离摇了摇头:“不要再执着那些无意义的荣光了,你们应当比我更清楚坎瑞亚遭致灾难的真相。” “钟、钟离在和怪物交流?!他认识他们吗?”派蒙惊呼。 空皱起眉:“他刚才说…坎瑞亚?这些怪物是坎瑞亚的遗民?” “他们曾是坎瑞亚的战士,我曾经在坎瑞亚的国土上见过他,灾难降临之时,他冲在最前,守护着那些无辜的坎瑞亚平民。”钟离解释道。 “什么?!”派蒙异常震惊。 “我当初只是匆匆一瞥,也没想到,他们最终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钟离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怪物再一次发出怒吼,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那声音中的愤怒已经不剩多少。 “说起来,既然他是坎瑞亚的战士,那他是不是也认识戴因,看起来他还保留着完整的意识,那他会不会认识戴因?”派蒙看向空,忽然说道。 他的话引起的战士的注意,他转头看了一眼派蒙。 虽然知道眼前的人曾是坎瑞亚的人,但是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派蒙还是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躲到了空的身后。 空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深渊侵蚀成怪物的战士。 最终这位战士并没有要攻击他们的,他对着钟离发出几声吼声后,带着人便退出了这片区域。 派蒙也从空身后飘了出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大块头要杀了我!” 钟离又是一声叹息:“不要在这里停留了,继续往前吧,我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已经离我们不远了。” 将这些怪物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空等人继续前进。 好在这一路上没有了那些深渊怪物的打扰,几人的速度加快了不少,很快便来到了高塔的主厅。 “你们看头顶!”派蒙惊呼,“居然有个水池!” 众人顺着他的声音抬头,都或多或少因为眼前的场景而惊讶。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连池水都是倒置着的景象。”派蒙挠挠头,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钟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他看向了队伍中最年长的人。 钟离摸着下巴,微微皱起眉:“空气中的力量似乎就是从这水池中散发出来的,不过我并不清楚这是什么力量。相比起这个,我觉得那东西更值得我们关注。” 他说话间指向房间的中心。 在一个古怪装置的顶端,一个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沙漏静静悬浮着。 “那东西里有林肆的气息。”几人走向那台装置,空最先开口。 “没错,恐怕导致我们分开的也正是这个东西。”钟离点头,说话间他朝着沙漏伸出手。 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沙漏表面的时候,一圈给人诡异感觉的红色光芒猛地亮起。 钟离轻吸一口气,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黑色的手套被某种锋利的东西撕裂,同时割伤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滴落在大厅的地面上。 “钟离!”众人被吓了一跳,空连忙来到他的身边,看到他手上的伤口时眉头皱了起来。 钟离的神色有些憧怔,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疼痛了。” “但这明显并不是值得怀念的东西。”空的声音有些严肃。 钟离笑了起来,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没错,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清楚感知到令我受伤的究竟是何种力量。” “那我们是不是就没办法准确找到林肆了啊?”派蒙飘过来,有些担忧地说道,“连钟离都被那种力量伤到了。” 钟离却摇了摇头:“不,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钟离忽然指向身后:“你们看。”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众人惊讶的发现,一条很细的金色线条正在缓缓朝着正厅外飘去,方向是则是他们的身后。 “林肆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不管什么时候,即便是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一定会分出力量去保证别人的安全,所以在落下空间裂缝前一刻,他在我身上留下了一缕神力。”钟离向众人解释道,“而现在它起到了作用。” 第267章 凯亚先生真是奇怪 周围的世界正在崩解,所有白光都在跟着消散,红色重新笼罩了这座城市。 周围原本还算得上是喧嚣的街道顷刻间落针可闻,戴因观察着四周,他们已经从那幻象中脱离,回到了那破败的古文明遗迹。 周围到处都是破损坍塌的建筑,可见曾在这里生活过的人民们经历过怎样惨烈的灾难。 忽然间,一点金光跃入了戴因的视线之中。 他目光微凝,抬起头,看着那片漆黑虚无的天空,在某一处一颗星辰陡然亮起,金色的光辉点亮了夜空。 而随着周围的幻象还在不断崩解,那颗星辰一点点拉长。 终于在戴因的视线之中勾勒出一条细长的线条。 那并不是什么星辰,而是一条连接着另一片空间的能量纽带。 或许是感受到了那条细长线条的出现,林肆波动复杂,并不平稳的情绪终于得到了安抚,那以他为中心散发出来的力量逐渐消停了下来。 而他也抬头看向了天空。 线条还在不断延伸,其目的地也不难猜测。 这些被他留在外面的力量,正在受到驱动寻找着回归本体的道路。 “呼——差点忘了,我还有一张底牌。”林肆沉默数秒,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浅笑。 …… 蒙德边境,马斯克礁。 此刻,无人登陆的小岛上,衣衫残破的老者缓慢而艰难地挪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面前。 散兵仍旧跟在他的身后。 他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当然他也还记得,他曾经登陆过这座岛屿,而当时也是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林肆,那位在最近了解中,似乎能与深渊之主比肩的存在。 “咳咳……”年迈者带着血腥感的咳嗽声打断了散兵的思绪。 他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地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受了不轻伤的佝偻老者,在想起不久前,他们在风起地遇见的事情后,他那双眼中终于出现了几分名为嘲讽的冷笑。 “祭品还没有到吗?”老者在圆形装置面前停顿了片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散兵看着那巨大的圆形装置,仔细搜索了一番自己过去的记忆,有些意外地开口: “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你们还能在这座岛上折腾出个这样的东西。我记得我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没有这东西。” 老者回答他的兴致似乎并不很高,但还是说道:“这并不是这一年制造出来的装置,事实上他已经在这座岛屿上存在了近五百年。” 散兵更加意外了,他无比确信,自己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有它。 “不必太过惊讶,在此前,它不过是被隐藏在了地底,就像那些被尘封的遗迹一样。这是为了它的安全,没人能保证那些登岛的无知之人不会破坏这个装置。”老者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他略微回过头,如同鹰鹫般的锐利眼眸盯在散兵的身上,“当然,你不要多想,我所说的这些无知者中,必然不会有你的身影。” 散兵的脸色微微变化,沉默数秒后僵硬地冷哼一声,转身远离了此处。 而在浅滩边的台阶上,老者终于显露出了他的疲惫,整个人颤抖着坐在了台阶之上,因为牵动身上的伤口,他的呼吸略带急促。 他看着那还没有开启地圆形装置,眼神渐渐变得空茫,思绪飞向了海洋的另一头,落在了那座自由城邦之中…… 整片大陆的天色依然昏暗,商业街上的商贩已经非常稀少了,大部分的人都因为担心会突然降雨而挪到了拥有雨棚的地方。 就连那些还留在空地上的人们,也在利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他们或许也会挪到雨棚里去和自己的竞争对手们挤在一起,或许会直接返回家中,等待雨停后再出来继续售卖。 在这样的环境下,原本热闹的商业街立刻安静下来,甚至比教堂外的大广场还要安静。 整个蒙德城大部分的商业都受到了‘短暂’的影响,唯有酒馆是一个例外。或者说,这里和外面的景象恰恰相反,在蒙德的每一座酒馆中,此刻都聚集着大量的市民。 无所事事的人们很喜欢在这种时候坐在桌前,点上几杯被冠以优雅名称的特色酒,和坐在对面的同伴或者领桌地客人一起讨论最近的悠闲事。 以往这个时候,凯亚也会很乐意混迹在其中。 但现在…… 名为‘天使的馈赠’的酒吧内,查尔斯一如既往地站在吧台前等待着为客人提供合适的饮品,而迪卢克正安静地坐在吧台前,手里捧着一杯葡萄汁。 透明的玻璃杯中,殷红的液体轻轻摇晃,杯壁倒映出墙壁上烛火的辉光,将整杯葡萄汁照得更加透亮。 吧台边的酒吧后门,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迪卢克手上的动作一顿,目光冷淡地转了过去。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对他而言在这个时候看不见这个人似乎才是一件值得稀奇的事情。 墙壁上的灯光从酒柜边缘照耀在另一面墙上,却正好将后门那片区域笼罩在了更深的阴影中。 凯亚在门口伫立了片刻,最后缓慢地走向了吧台。 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迪卢克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今天的凯亚和其他时候并无不同,但从小到大的相处和了解,让迪卢克从内心深处感到了违和感。 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凯亚很不对劲。 迪卢克并没有询问的机会,凯亚也出乎意料地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地地方对查尔斯点了点头: “老规矩。” 查尔斯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老板,点点头,拿出了调酒的工具,用比往常更快一些地速度调制了一杯午后之死,推到了那个出乎意料的安静的骑兵队长面前。 凯亚没有迟疑地端走了那杯酒,随后迈着和往常一样的步伐走向了更加安静的二楼。 “……今天的凯亚先生真是奇怪啊。”查尔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楼。 迪卢克不置可否地抿抿唇。 他说的没错,今天的凯亚真是奇怪。 喜欢和那些酒鬼混在一起的人,今天却选择了安静的二楼。虽然一路上仍然在轻松地和路过的熟人打招呼,但是…… 他今天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来打扰自己。 迪卢克很轻地皱了皱眉。 ——分割线—— 没想到吧,今天还有~ 诶嘿! 第268章 异常的反应 脑海中的思绪翻涌不息,在风起地以及骑士团总部发生的一幕幕在凯亚的脑海中一遍遍循环着。 他仔细回忆着那些人的每一个表情细节,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天使馈赠’的二楼和一楼相比起来安静了很多,喜欢这里的客人并不多,而今天似乎并没有这样的客人。 凯亚便独自一人坐在栏杆边的椅子上,兀自神游天外。 亚尔伯里奇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扰乱了他的心绪。 那个年迈的老人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山石毫无征兆地坠入凯亚的心海,在其中掀起了难以想象的惊涛骇浪。 本来凯亚今天是不准备来酒馆消遣的,但是回到位于蒙德城的住所后,他才意识到,这个时候的自己急需要一些酒精来麻痹自己。 蒙德城的酒馆不只有‘天使馈赠’,那家猫尾酒馆算得上蒙德城内的第二大酒馆。 那里原本才是凯亚的目的地。 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迪卢克。 可是当他下意识推开‘天使馈赠’的后门时,整个人才惊醒过来,他在失神中走进了这家酒馆中,并且他还在酒馆中看见了并不想看见的人。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就此离去,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内心的疲惫让他已经没有力气离开,他现在只想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用一杯杯高浓度的酒精暂时忘记见到那个人的痛苦。 他站在离迪卢克很远的地方拿走了自己要的酒上了二楼。 这个平时总是嫌弃自己吵闹的人想必会很惊讶,但这正合了他的心意,或许他会因此不来打扰自己。 最好不要…… 端起酒杯,凯亚并没有品尝到熟悉的酒液,他微怔间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杯午后之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喝完了。 “……”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凯亚发起了呆来。 那个人嘶哑的声音就像是魔咒,从响起的那一刻便一点点地揪紧了他的心脏。 这让他意识到,深渊……不,坎瑞亚的复仇就要到来了,而他…或许会成为这场复仇焰火的薪柴,在无人的角落被那位‘父亲’亲手燃成灰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罩,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另一杯酒被推到了凯亚的面前。他一怔,抬起头来,正看见迪卢克一脸冷漠地坐到了自己对面。 “……你怎么过来了?”凯亚飞快掩藏住自己的情绪,端起那杯看上去像是酒的东西,轻轻嗅了嗅,“真的是酒啊。” 他有点意外。 “你如果不想喝,我就让查尔斯拿去倒掉。”迪卢克抱胸说道,语气冷漠。 凯亚哭笑不得:“不,怎么会。你知道的,我对酒这种东西……一向情有独钟。” 迪卢克轻哼一声,看着凯亚一口一口地喝着酒。那双锐利的眼眸就像是一把把刀随着杯中酒液地减少,也在凯亚的身上开出了数个无形的洞。 凯亚被他看得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他放下酒杯:“迪卢克老爷今天没事做吗?” “没有。”迪卢克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抱胸。 “天色已晚,或许蒙德城的市民们正在需要着你呢,暗夜英雄先生。”凯亚更加无奈了。 “是吗,可是我的情报网并没有收到类似的消息。”迪卢克淡淡道,他用一种让凯亚很不舒服的眼神看着他,“或许你能给我一点…内部消息?” “嘭!” 酒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碎片溅开很远,而那殷红的酒液就像是血花在地面上绽放开来。 凯亚站了起来,灯火并没有照在他低着的脸上,但那只蓝色的眼眸中却仿佛能映出烛火的光,亮得让人惊叹。 迪卢克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在错愕的一瞬后,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凯亚盯着迪卢克的眼睛看了片刻,最终坐了回去:“……没事,手没拿稳。” 他的话让迪卢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凯亚当然知道他不会相信。这个借口简直是他有史以来说过的最拙劣的一个,但他并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让我安静一会儿吧。”过了片刻,凯亚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疲惫的开口。 “安静?”迪卢克嗤笑一声,“你想要安静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而不是来这里。” 那是因为这里有酒。 凯亚心里说道。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迪卢克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凯亚依旧沉默着没有说话。 迪卢克并不着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凯亚,从他的态度中迪卢克心中也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次发生的事,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 “我今天……”凯亚在迪卢克的目光中终于妥协了,他疲惫地开口,刚说到一半楼下便传来了开门声,两个身穿铠甲的西风骑士走了进来。 凯亚的声音又戛然而止,看向了楼下的骑士。 迪卢克也注意到了他们,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这两名骑士是来找凯亚的,他们来到二楼,对凯亚行了骑士礼:“凯亚队长,琴团长和丽莎小姐想要见你。” 凯亚有些出神,片刻后才起身:“我明白了,走吧。” 迪卢克没有阻止。 他看着凯亚和两名骑士消失在酒馆中,目光偏移落在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酒杯碎片上,不安感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在他的心头越聚越多。 查尔斯让人上来收拾了碎片,迪卢克也不在酒馆中停留,回到在蒙德城内的居所,迪卢克叫出了自己忠诚的下属:“去调查一下今天骑士团发生什么事了?越清楚越好。” 下属领命离去,迪卢克站在窗边,出神看着黑沉沉的天色。 记忆中,凯亚向自己坦白的那天好像也是这个天气,就连他的神色似乎都和不久前差不多…… 所以,这次是遇上和坎瑞亚有关的事情了吗? 第269章 最后的考验1 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办公室宽大而富有格调,精铁打造的装饰长剑交叉挂于墙面上,那占据了整个房间左侧的衣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在这千年的时光中,这个房间经过了许多次的翻修和改造,但这面书架却从未有人敢将它拆除。 而也是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这面书架墙上的书也越来越多,最终已经逐渐填满了这里。 在琴团长暂时离开蒙德城或是有别的要紧事务时,凯亚便会代替她守在这间办公室中,处理着从各个地方传回来的情报、事物。 空闲时,他会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一直看到下班时候。 现在想想,那曾是多么平静、美好又让人想要沉浸的生活啊。 凯亚一直觉得自己的意志很坚定,也一直认为自己在警惕着那些来自古老历史中的危险,可今天他才发现,这样警觉也不过是一种幻象,他最终还是在这样的生活下渐渐沉溺了。 这是非常致命的情况,就像今天一样……危险又致命。 “琴团长、丽莎小姐。”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凯亚谨慎地站在了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用那只蓝色的眼眸看着房间中因为他的到来而停下交谈的两位女士。 “你来了。”琴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表情平静中带着独属于她的温和。 凯亚点头:“有什么事情吗,我记得相关的事刚才在会议上就已经处理好了,诸位对此也已经有了决定。” 他从风起地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由他带领的骑士团成员一共七人,其中三人重伤,剩下的其他人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带着伤。 而在那些骑士被安置去治疗以及休息之后,骑士团为此召开了一场会议。 在会议上凯亚简单讲述了他们遭遇的一切,他原本以为那几名轻伤骑士会将自己听见的话在会议上告诉所有人,但却并没有。他们只是简单陈述了情况,掠过了相关的内容。 而凯亚也断然不会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出那些隐秘,所以这件事情还并未被整个骑士团知晓。 琴的眼神中有些悲伤,看着凯亚的眼睛:“会议上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但我…收到了一些其他的情报。” 果然,那几名骑士单独将那些事情告知了琴。 事实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凯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他一向巧言善辩,只要想就能随时编造出数种半真半假的言语将这件事情对自己的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些话来。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早已经将这些蒙德人当作了自己的朋友,把这座城市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故乡。 见他不说话,琴的眼中有些复杂:“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的父亲成为深渊教团的一员。” 凯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我可以否认任何关系,但我和他血脉上的联系……是我永远否认的,因为它并不会因为我的否认而消失。” 琴没有立即说话,她似乎陷入了思索。 凯亚明白,其实早在她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就已经相信了。 他是莱艮芬德家的义子,这件事整个蒙德城的人都知道,但没有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所以现在突然冒出一个来也并不奇怪。 只是这个人出现得不是时候,且出现时的身份也让人为难。 “琴不舍得破坏这份友情,那就由我来接着询问吧。”丽莎打破了安静,一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她却在这件事情上显得严肃了起来,“凯亚,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目的。” “丽莎。”琴有些慌张,小声喊了丽莎一声。 丽莎摆摆手:“琴是个温柔的人,但这这件事事关蒙德,我们必须弄清楚。” 凯亚仔细回忆着:“我的目的吗?寻找那位最初的骑士团长温妮莎大人的记载和痕迹,在合适的时候为复仇添上一把焰火,我这样说,应该很清楚了。” 他的话让办公室中的两人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原来如此。”丽莎最先反应过来,“这就是深渊教团的谋划吗?复仇?为什么复仇,你们与蒙德有什么仇怨?” “虽然我不否认我父亲的身份,但我还是想为我证明一下,我并不是深渊教团的人。”凯亚在述说的过程中,表情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你是?”丽莎挑了挑眉。 “恩……我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没办法隐瞒的地步了。”凯亚耸了耸肩,“我是坎瑞亚的后裔。” 这句话就像比刚才那句更重的巨锤,狠狠敲击在了琴和丽莎的心上。 “坎瑞亚……?” …… 不寻常的风,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吹起。 两道人影飞快地朝着城中心掠去,一座座破败的建筑在两旁倒退。 林肆手中攥着那根金色的能量纽带,金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破这片虚空,而他们也在那股能量的牵引下更加靠近了中心高塔区。 在他们面前的,便是高塔区外的最后一面城墙。 两人停在了城墙前,和其他的破损画面不同,这里的墙面损坏程度更加轻,似乎这座城市上所遭遇的一切破坏都在这堵墙前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化解掉了。 戴因很小心,他总觉得一切都显得有些过于轻松了。 尽管在他身边的是一位至高存在,这种轻松也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小心些。”林肆在他之前开口道。 “这面墙背后或许会是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林肆伸手摸向的墙壁之上。 戴因有些不解,但却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出言打断,他站在林肆身后半步的位置,等待他将那扇大门推开。 嘎吱的沉重声响伴随着灰尘,令门内的场景显得有些朦胧。 林肆从走进这里之前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虽然记忆模糊,但他很清楚,这里留有一段曾经的他留给自己的一段考验。 只要完成这次考验,获得时之沙,他就能进入那个地方,带走被侵蚀的理之冠。 而这一切完成后,他会再一次站在天空岛上,面对那个曾经形影不离,后来又反目成仇的老友。 第270章 最后的考验2 袅袅烟尘飘散,红色的巨日占据了苍穹四分之一的大小,高耸的大厦布满了丛生的藤蔓植物,它们的根须在空气中飘飘荡荡,像是生物的触须。 这是另一片空间,或者说是一个幻象。 站在墙外的两人都非常清楚这一点,因为在这片空间里他们没有看见那耸立的高塔,这里的红光是由天边的巨日散发而出的。 戴因从没有见过这片空间内的建筑风格,那种类似于钢铁的高耸大楼几乎和坎瑞亚的高塔一样,而在这里,这样的高塔却是连成片的,就像是一座由这种特殊材料组成的森林一般。 这里和外界唯一有相同点,大概就是残破,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一样。 戴因能感觉站在自己身旁的林肆在看到眼前一幕的时候呼吸出现了很明显的紊乱。 这里应该是只有林肆才了解的另一个世界。 林肆出神地看着眼前一幕,脑海中的记忆连成一片。 在这座现代的城市中,他目前还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活着的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这似乎是一座空城…… “走吧。”林肆平复了片刻心情。 在这里他能感觉到某种奇特的力量波动,这和之前的幻境不一样,之前那些幻境虽然利用了时之沙的特性将戴因和林肆的记忆进行了糅合,但林肆能感觉到那些都是深渊教所做的把戏。 而眼前这一幕,和过去的自己有关,他能感觉到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地方有一个让他觉得熟悉的点。 走进城市之中,身后的门嘎吱嘎吱的缓缓关闭。 林肆环顾四周,眼中带着明显的感怀。 从知道真相之后,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站在这样的环境中,尽管它只是一片虚假的幻影。 “这是你的……家乡?”戴因观察着林肆,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肆点头:“这是我出生的城市,我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年。……而那个时候二十年对我来说已经是很漫长的人生了。” 戴因挑了挑眉:“这里也是被神明毁灭的吗?” 林肆一怔,回想了一下记忆中,那场毁灭整个星球的灾难,最终摇了摇头:“不,它是自我毁灭。” “你经历过坎瑞亚的覆灭,应该也清楚研究者对世间的一切都显得好奇,他们想要探究一切的本质与真相,即便是禁忌的事物或是能量。” 戴因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当文明的高度不足以支撑这条探秘的阶梯时,秩序便会从一开始崩溃,而毁灭也随之到来。” “我原本的文明就是这样毁灭的。”林肆走在街道上,看着路过已经生锈的广告牌,上面讽刺的写着——「拥抱更加美好的明天」。 “一种名为侵蚀能的能量自世界之外而来,普通人为它带来的毁灭而恐慌,研究者却对其感到狂热,他们无法抑制自己的手,最终将它伸向了那满怀恶意的力量,最终被那股力量反噬。”林肆叹了口气,随着讲述,那些本来已经模糊的记忆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新, “霖城是一切灾难的起源,而我在灾难发生时陷入了沉睡,醒来后周围已是一片虚无……” 戴因安静的听着他说,心中也颇有感触。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走过一条条的街道,最后来到了一个三层的小楼前。 和周围的高楼大厦比起来,这一处的小楼看上去很是矮小。 而林肆所感觉到的那股熟悉的力量便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那力量在不断呼唤着他,随着他的靠近越发强烈。 “就在里面了。”林肆伸手推开了那破烂不堪,正歪歪斜斜挂在门口的生锈铁门。 里面的走廊十分昏暗,两侧的应急灯不断闪烁着,断断续续地照亮着这条道路,但又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如果还是刚发生灾难的那段时间,林肆站在这里一定会后背发凉,脑海中自动循环播放恐怖画面。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两个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死亡的人,他们心中只有对周围的警惕。 走在这条走廊之中,脚步声如同有节奏的乐章,混杂回荡着。 而在走廊的尽头,一台还在运作的电梯出现了他们的面前,电梯大门敞开,洁白的光照耀在地面上。 这样的画面让林肆产生一丝很细微的紧张感。 他走进电梯就像是在走进一只巨兽的口中,等时机一到就会被吞进腹中,被一点点腐蚀、消化。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林肆忽然转头,有些庆幸地看了戴因一眼:“幸好,你是和我一起进来的。” 戴因一脸茫然:“……幸好?” 林肆轻笑了起来:“对你来说,这可能是一场灾难。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幸好。” 戴因耸耸肩,并不回应林肆的话。 他不明白林肆的意思,但是潜意识却隐隐意识到,如果林肆是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一定会出大事的。 电梯并不需要林肆来操控,它就像是早就设定好了程度,带着两人停在了地下十六层。 “虽然这样的技术并不稀奇,但这依然算是一场新奇的体验。”戴因走出电梯,难得感慨了一句。 林肆笑了笑,地下十六层依然是一条深邃黑暗的走廊,但和外面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墙面上有很多字迹。 字迹大多很模糊,其中夹杂着一些朝向深处的箭头。 “这就是你家乡的文字吗?”戴因微挑眉,认真观察着上面的字迹,“很复杂的结构,但仔细看却又带着奇特的韵律。” “五千年历史演变而来的文字,曾经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骄傲。”林肆答道。 在这段路程中,林肆时常会看到一些还算清晰的字迹,但那些字迹断断续续,词不成句,林肆也就并没有仔细观察。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走廊尽头。 这是一道需要认证的金属大门,门侧的终端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林肆刚一走近就听到一道机械声响起: “检测到出入权限,权限拥有者:旅人。”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金属音在林肆耳边回荡: “欢迎归家,旅人。” 第271章 最后的考验3 “欢迎归家,旅人。” 这一句带着特殊韵律的金属音回荡在林肆的耳边,令他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声音就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嗜血怪物终于朝自己的猎物亮出獠牙,开始了自己的猎杀。 林肆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心脏陡然加速跳动起来,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下的脉搏也在随着心跳膨胀又收缩,持续不断。 这一现象给林肆带来了强烈的窒息与缺氧感。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林肆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类似的话语。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你将同我一样成为一个亡国的流浪者,在这个无人的世界中独自徘徊。”戴因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林肆怔住。 戴因继续道:“不,我的情况或许比你好些。因为我只是亡国,而你……” 他说到最后还是停住了,似乎有些不忍心。 他和林肆是相似又陌生的个体,他们独自漂泊在尘世间,都失去了自己曾经热爱的故乡,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这个时候让他产生了一丝对林肆的同情,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他没什么资格去同情他。 林肆沉默了很久,最终点点头:“你说得没错,如果这是真的,我或许会真假孤独。” “继续往前吧。”戴因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两人一同走进了金属门后。 某种奇特的感应装置轻轻发出响声,在齿轮转动扣紧的咔哒声中,这片空间在他们的眼前亮了起来。 看清房间中的事物后,戴因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一些古老的,即将被他遗忘的传说故事—— 「这个世界只是虚无世界的泡影,只要做梦之人醒来,一切终会归于尘土。」 林肆眼中的震惊更甚戴因。 对于熟知这个文明的人而言,他对这个房间有着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是一个实验室,和林肆在某些游戏里看到的实验室很相似,房间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连通天花板和地面的培养仓。 仓中灌注着浅金色的溶液,无数的效果不明的金属仪器连接着仓内。 一个检测心率的仪器在房间里发出平稳而规律的响声,被安置在仓内的……是林肆自己! “滴。” “滴。” “滴。” 仪器是这个房间的背景音乐,而随着林肆那种熟悉感逐步加强,检测仪器的声音也在逐渐加快。 林肆走到房间边缘的桌案前,上面凌乱放置着很多的文件。 他拿起最表面的一张白纸,上面的字迹在他的眼中很模糊,似乎是某种感官上的刻意屏蔽。 直到看到这些文字时他才意识到,外面走廊上那些模糊的字迹,恐怕也是因为自己的感官受到影响所致。 “上面写了什么?”戴因走过来问道。 林肆回过神来:“我不知道,我的感官被屏蔽了。你能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吗?” 戴因看了一眼,点点头。 林肆思索片刻,将那些纸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些,记下来,能记多少记多少,出去之后写给我看。” 戴因挑了挑眉,和林肆对视几分钟后才点点头。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戴因开始看那些文件,林肆便继续在这间实验室中转悠起来。 然而很快他就一直到自己很难凝聚起注意力去观察别的东西,因为他的视线总是会时不时地被培养仓内的自己所吸引。 最终他放弃了对这个房间的探索,径直来到培养仓前。 他压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仔细观察着营养液内泡着的自己。 同时,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些疑惑——他究竟是谁?培养仓里的人真的是自己吗?还是说是克隆生物?或者……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克隆生物? 各种各样堪称惊悚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令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突然,耳边传来一些噪杂的声音,林肆被声音惊醒,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观察旁边的动静就注意到了培养仓内的异常。 他的目光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黑色的眼睛,但在浅金色的营养液的感染下却透出一丝暗金色的光芒。 林肆心头像是被狠狠敲了一锤,紧接着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一旁躲避。 嘭的一声巨响在实验室内响起,营养液如同喷薄的洪水倾泻而出。被惊动的戴因眼神凝重地看着培养仓中浑身湿漉漉的人。 林肆更是瞬间就做出了战斗的姿态,白雾在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剑尖对准了培养仓中的另一个自己。 在失去的玻璃罩和营养液的隔绝,林肆在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只感受到了疯狂。 这另一个自己给人的感觉更偏向于怪物! 那人极其僵硬地从培养仓中爬了出来,身上的骨节在动作间咔咔作响。林肆听着这声音,背脊有些发凉。 离开培养仓后,那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林肆的身上。 林肆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正在一点点凝固,等抵达某种临界点之后一切就会爆发。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过程中,林肆心中不禁闪过更深的疑惑。 这就是过去的他想要让他看到的?所以这个考验究竟是要靠什么,是要自己杀了眼前的人,还是逃出这座城市?亦或是还有别的意思? 终于,站在房间中心的另一个林肆开口了,沙哑的声音充斥着杀意:“侵蚀……杀了你!” 林肆脸色一变,在对方冲来的瞬间挥剑砍了过去。 另一个林肆的防御高到有些惊人,林肆的长剑落在他的手臂上,却仅仅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更有甚还会迸溅出火花。 “机械?!”林肆有些惊讶。 这皮肤硬度明显不是普通人能够展现出来的。 在过去霖城地那场灾难中,有出现过这样的机械人吗?林肆心中回忆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两人在这座实验室中战斗,几乎将周围的一切事物都破坏殆尽。 知晓了眼前的人只是机械后,林肆的攻击少去了很多顾虑,他猜测这应该是过去的自己的创造物,就是被留在这里等待自己的。 第272章 最后的考验4 在几番交手后,林肆敏锐地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在他们相互的接触后传递到林肆的感知之中,就像是一条小小的电弧,并不致命,但却会让人产生非常明显的麻痹状况。 就在他第一次发现这一特点的时候,险些被一爪子挠在脖子上。 幸好戴因及时出手帮他拦住了这一击。 戴因的抵挡一击即溃,整个人被一爪拍飞了出去,砸在了实验室冰冷的墙壁上,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来。 他难掩心中的震撼,林肆与对方的交锋游刃有余,仅从旁观他真没想到对手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好在,这一挡给林肆创造了时间,他从全身麻痹的状态中缓过来,用巧力将敌人的爪子弹开,火花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交错间连连闪烁。 而在对手因为惯性往后退的时候,林肆的视线中终于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他眼神中闪过一抹狠厉,手上神力覆盖穿透了对手的胸膛,一颗浅金色的菱形晶体悬浮在他的手心之中。 取出这颗晶体后,那从培养仓里爬出来的机械体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源,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戴因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林肆手中的晶体: “这是什么?” 林肆看着那枚晶体出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侵蚀能结晶。” 戴因先是有些疑惑,紧接着想起来自己之前听过侵蚀能这个词,那正是毁灭了这座城市的某种神秘力量。 林肆收起结晶体,看向戴因:“你现在还好吗?哪里受伤了?” 戴因微微摇头:“没什么大事,结束了吗?” “快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城市的中心区,从那里可以回去。”林肆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说道,“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能问问侵蚀能究竟是什么吗?”戴因没有反对,坐下来问道。 林肆想了想,他抬手在戴因面前展示出自己浅金色的神力,这些力量与那结晶体同源,这一点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出来:“侵蚀能就是神力,世界毁灭后,散播在宇宙中的侵蚀能受到某种牵引,全部进入了我的身体。” “但你的神力和在你描述中的侵蚀能并没有相似之处。”戴因脑海中灵光一闪,抓住了重点。 林肆有些沉默,又叹了一口气:“因为我们分化了。” “分化?”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侵蚀’这个词你应该很熟悉吧,提到这个词你首先会想到什么?” 戴因短暂迷茫过后,瞳孔微微一缩:“深渊?” “没错,如今的深渊便是最纯粹的侵蚀组成的。”林肆点头,“狂躁的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在将我的肉体撕碎之后,这些力量意识到我并不能很好地携带他们,于是分散开,形成了深渊,而我……是那些最纯粹的力量重新凝聚起来的。” “凝聚……”戴因咀嚼着这个词汇,落在林肆身上的眼神开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件事也是我在得到这枚结晶体后才想起来的,之前这些记忆在我的脑海中都是模糊的。”林肆淡淡说道,“我和你同样惊讶。” 戴因闻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一点是,在我们收到的信息中,那位深渊的主宰应该是……一名女性。” 林肆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僵硬,轻咳一声:“这……这你就要去问阿塔娜丝本人了,哦,这是那位深渊之主的名字。” 戴因感觉这其中恐怕存在着某种隐秘,但他并没有多问。 在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空等一行人已经在这座倒悬的城市中心飞了好几个来回。 队伍中总是咋咋呼呼的派蒙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神色。 那一缕金线并没有带领他们找到林肆,它就像是进入了另一片空间,漂浮在他们面前的虚空中,就像一条被截断的丝线。 “它已经带着我们走遍了整个倒悬城市的中心区,可我们并没有找到可以将林肆从另一片空间带出来,或者进入那个空间的通道或者办法。”万叶有些困惑地说道。 夜兰沉思许久后道:“或许这些神力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们找到林肆的线索,而是有着别的意义。” “有这个可能。”空点点头。 钟离看着手腕儿上的能量丝线一点点变得微薄,也似乎陷入了沉思。 “继续在这里跟着一条丝线前进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这很可能让我们迷失。”片刻后钟离说道,“而且,前方那片城墙之外,我们已经看不到比这座塔更高的建筑了。” “那我们该去什么地方?”派蒙摊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 “或许我们应该先处理掉下面的那个东西。”夜兰指着下方的紫黑色空间屏障,从之前开始她就想这么说了。 “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应该是深渊留在这里的东西。”钟离看着下方的景象。 空也点了点头,紧接着表情严肃起来:“说起来,我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有没有可能林肆和我们的分开就是深渊教团搞的鬼呢?” 这话让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意识到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思考过。 “这里的能量错综复杂,但现在看来这也并不是没有可能。”钟离淡淡道,他的表情没有其他人那么凝重,连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这么说来,我们应该先处理掉下面的那个屏障才行。”派蒙叹了口气,“我们竟然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钟离看着他说道:“这并不是一种浪费。但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确实应该处理一下深渊教团留在这里的隐患。” 交流过后众人在钟离的帮助下朝着下方降落而去。 而在屏障边缘,一个愚人众留下的背包中的字条给了他们解除屏障的方法——必须要从两边的遗迹中敲响两个巨钟。 第273章 最后的考验5 休息了不短的时间,林肆和戴因再一次踏上了离开这栋建筑前往其他区域的路。 在他们走后,走廊上忽然再一次传出了清脆的脚步声。 逐渐合拢的金属门就此顿住,机械音随之又一次响了起来:“检测到出入权限,欢迎来到实验室,守望者。” 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响起,金属门再次打开。 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浮现在这位守望者的眼中,他沉默地在门口站了片刻,低低叹了一口气:“真是破坏得彻底啊。” “旅人的攻击能力处在评估阈值之上,计划正在进入正轨。”机械音平静地说道。 “能量没有再出现排异反应,很好……”低沉的声音在走廊中缓缓回荡。 随着金属门关闭,走廊上的细微光芒轻轻闪烁,将周围的字迹照亮了些许,杂乱的文字重叠在一起,如果仔细分别就能看出上面只有四句话—— 「带着希望活下去」、「不要醒来」、「不要相信□□」、「一定要分清什么才是现实」。 …… 在空寂无人的城市街道上行走,林肆脑海中对这座城市遥远的印象也在重新变得清晰。 这座如今已成废墟的荒芜城市,曾经很是繁华。 在很多人心中,霖城的中心区域是市政府广场,但林肆清楚,这座城市真正的中心其实是中心公园。 而如今这座曾经景色优美,气氛怡人的公园已经彻底荒芜了。 无数杂草丛生,路灯弯折倒塌,路边的木椅也已经被藤蔓植物所覆盖。 这里已经真正成为了一片植物乐园。 林肆走过那些横亘在路中央的植物,看到远处公园广场上立着一道黑影,他的脚步微顿间心中忽然涌起一丝疑惑—— 那是个活人吗? 戴因也发现了那道黑影,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这座城市已经被毁了吗,这样的地方还有幸存者?” 林肆摇摇头,他同样感到疑惑。 听见脚步声的黑影在他们站在广场上之后便有了动静,他微微转过身,花白的发丝在微风中微微浮动,沟壑纵生的脸上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 “我猜到了你会在近期回归,旅人。”老人发出苍老的声音,令林肆惊愕又熟悉。 “你是谁?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人对他的惊讶感到意外,微微挑眉:“外界看来已经过了很多年,那些不属于你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你的记忆吗?” 这话并不好听,林肆顿时皱起眉,再一次问道:“你是谁?” 老人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之后答道:“我是这座城市的守望者之一。” 林肆愣住,他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守望者’这个名词,而是‘之一’这个表达数量的词汇。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中有很多‘守望者’。 可他们一路走来没有见过别人。 “霖城很大,守望者数量却很少,我们在灾难中生命形态被改变,已经无法完成繁衍这一行为,但好在——我们是不死的。”老人淡淡一笑,随口说道。 林肆若有所思地看着老人,在他问出下一个问题之前,老人主动回答道: “我是侵蚀能实验的发起者,我们在你进行侵蚀能适配实验的时候见过。”老人笑着道。 这话无疑又是一记重锤,林肆的惊讶难以言喻,下意识道:“你说什么?” 这位守望者老人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消化这一信息。 在一旁的戴因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走到这里,听见这个老人所说的一系列话语,戴因心中那些违和感终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这里有问题!他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这样的警示。 戴因忍不住看向了旁边惊愕得说不出话来的林肆,他想起在电梯之中的时候,林肆曾对他说,他能跟着进入这里是对林肆的一种幸运。 现在他终于隐隐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找到这里的破绽。 处在极度震惊中的林肆在老人的目光下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而在记忆之中他隐隐想起了一个特殊的画面。 画面中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他的面前,那双眼睛如同现在一样慈祥。 当时的林肆正坐在椅子前,一些模糊的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影在四周走动,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金属针管在白光中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老人说的都是真的。 在这段记忆的影响下,林肆下意识对老人放松了警惕。 “所以,这里又是怎么回事?”林肆勉强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惊讶,目光环视周围,眼神中又慢慢浮现出一些担忧。 “这里是霖城,被毁灭后的霖城。”老人道,“灾难降临后,几乎所有参与实验的人都当场死亡了,和这座城市中大多数的普通人一起。原本我们这些守望者也是要死的,但你这个原本最没有希望的实验体在最后一刻成为了扭转一切的关键点。 你保护了我们,虽然在那些侵蚀能中我们被改变了生命形态,但是你依旧保护我们活到了现在。” 随着老人的描述,林肆脑海中的记忆正在更加清晰。 只是,身处局中,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认知也在跟随着这段记忆的清晰渐渐发生改变,另一些被原本的他深信的记忆正在悄无声息地被覆盖。 “等等。”戴因在关键时候打断了老人的话语,将林肆从即将沉沦的状态中惊醒。 “林肆,你忘记你进来这里的目的了吗?”戴因目光严肃地看着眼前的老人,随时准备着抵挡他因为暴怒而发起的攻击。 林肆一时有些迷茫:“目的…什么目的?”他下意识这样说了一句,说完后整个人才猛然惊醒,驳杂的记忆顿时交织在一起,让他眼中浮现出混乱与怀疑。 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究竟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进入这里之前还说……”戴因出言提醒道,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那始终站在广场中心,和颜悦色的老人终于变了脸色。环绕着整个广场的植物也开始狂躁起来,一声声尖啸从城市的各个方向传来。 戴因连忙躲开一条藤蔓的攻击,大声喊道:“你不是说,这是你留给自己最后的考验吗!” 第274章 结束了 戴因的提醒就仿佛是按动了某个被隐藏起来的开关,林肆的脑海中几乎是同时响起了一片片空洞又低沉的啸叫。 啸叫声的来源无法追溯,如果仔细分辨又能从其中听到一些带着疯狂和渴求的呓语。 林肆僵硬地站在原地,两种记忆混杂在一起纠缠着他的灵魂,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中撕裂开。 他必须从无数驳杂、重复甚至矛盾的记忆信息中找到那一段真实的记忆。 这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尤其是当记忆会受到其他人影响而自动生成的时候。 他的身边就像是同时出现了无数的人,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地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什么,林肆拼尽全力屏蔽杂音才隐约从那些人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些熟悉的断续词组: “不要……相信……醒来……记住……真实……” 这些词组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拼合重组,每一次表达的都是另一种不同的意思。 林肆很难从中分辨出究竟哪一个才是那些人真正想要表达的。 就在林肆感觉自己的灵魂就要被这些呓语和尖啸拖入漆黑的深渊之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面墙——一面写满了字迹的墙。 原本受到屏蔽地感官因为这片混乱受到了干扰,林肆脑海中的墙面也因此清晰了不少,他看到了上面写着的非常醒目的两行字——“带着希望活下去”,“一定要分清什么才是现实”。 这两句话就像炎炎夏日天际忽然闪过的明亮刺目地闪电,紧随而至的惊雷将脆弱的梦轰然击溃。 戴因正费力地躲避着老人的攻击。尽管眼前这个老人看上去年迈到已经没有多少战斗力了,但在与之前的机械力力量对撞过之后,他就再不敢轻视在这里看到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这个老人根本就不会靠近自己,他的攻击手段都是那些环绕在这片广场周围的植物。 他错身与一条藤蔓擦肩而过,脸上微凉地触感让他心中微沉。 而就在这时,那些从城市四面八方传来的尖啸忽然出现了停滞,那从戴因脸侧擦过的藤蔓速度也变得极为缓慢起来。 周围的时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戴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拉开距离之后朝着林肆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肆那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泛着光的瞳孔如同两个摄人心魄的漩涡,戴因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林肆睁眼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同时出现了一条条蜿蜒如同蛛网的裂缝。 这片空间很快就会被破碎消失。 三道红色的流光从这座废墟城市的三个方向出现,一同涌入了林肆的身体之中,而那始终站在广场中心的老人眼中还含着不甘,但受到力量牵引的他依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林肆的体内涌去。 流光消失后,林肆的手中多出了三枚更大的结晶体。 戴因保持警戒看着林肆,他并不能确保在吸收了这些红色流光后的林肆还能保持原有的意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这片空间以及彻底沉沦的林肆永远封禁在这座空城之中。 而就在他这样的想法诞生后不久,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林肆的口中传出,这几乎将他的心脏揪紧。 林肆转头看了过来,他的确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仅仅对视一眼戴因就能清晰感受到这一点不同,因为这个人的眼神已经失去了温度。 这并不是充满敌意和冰冷的眼神,相反,林肆的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只是这种温和给人的感觉非常遥远,非要说的话倒像是坎瑞亚发展历史上曾提到过了那位神明有过的眼神。 这眼神没有杂质,充满了对弱小人类的怜爱与悲悯。 这让戴因意识到,在这一刻林肆的灵魂出现了某种改变,他变得更像是神而非人。 这难道就是曾经那个林肆想要现在的他所改变的吗,这种失去了所有人性的改变,对他来说难道才是正确的吗? 戴因的心中不由得生出这样的怀疑,他甚至开始想,或许这场考验他已经失败了。 林肆用那种眼神注视了戴因片刻,托举着那三枚结晶体的手轻轻一挥。那些结晶体(包括他从机械体中获得的那枚)便就那样漂浮在他的身侧,而同一时间,咔咔地脆响从远处飞快靠近。 戴因的视线中,无数玻璃碎片一般的光斑轰然崩碎,短暂的眩晕和空间重置带来的错位感后,他已经站在了那座空城最中心高塔的顶端。 在他面前,林肆漂浮在空中,身前是神力丝线缠绕在一个金红色的精致沙漏上。沙漏之中,是一条衔尾交织的银蛇。 “该结束了。”林肆的声音里带着震荡心灵的悲伤,戴因的情绪也被他调动起来,不由回忆起了坎瑞亚被覆灭的那天。 然而他还没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便突然包裹了他。 “屏障消失了!” 尖锐的惊呼从下方传来,戴因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呼啸的风声充斥在他的耳边,他的头顶是那座熟悉的倒悬城市,他甚至还能看见自己曾和林肆走过的那些街道,还记得自己看到那三个坎瑞亚士兵的时候是在哪里。 而现在一切归于平静,他正在往下坠落。 熟悉的神力波动在空间中激荡,戴因的下坠速度得到了控制,安稳地落在了地上。 “是戴因!戴因怎么会在这儿?!”他又听见了熟悉的惊呼,这声音不用去看也知道是那个叫做派蒙的飞行物发出的。 “好久不见。”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身后的五人,最终目光落在了空的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空也非常惊讶。 他们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戴因。 “我……”戴因正要说话,众人的注意力就忽然被转移,看向了他的身后。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紧紧盯着林肆的眼睛。 那双眼睛就像是被阳光映照着的金色琥珀,令戴因松了一口气的是,那双眼睛里似乎重新拥有了感情。 第275章 暴风雨 “因为意外,他被我拉进了另一片空间。”林肆向众人解释了戴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说起来,我们在上面那个倒悬的城市里找到了一个沙漏,上面有你的气息,莫非你们之前在沙漏里?”派蒙恍然大悟,随即将己方之前的行动简单对他们讲述了一遍。 “不能算是在沙漏里,不过的确和沙漏有关系。”林肆淡淡一笑,转移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们在这座城市里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恩?比如?”派蒙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比如深渊教团的痕迹。”林肆道。 “之前这里有一个深渊教团留下的空间屏障,里面还有两个深渊使徒不过已经被我们解决掉了。”派蒙立刻说道。 林肆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那座城市还有一些深渊教团的气息,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进去看看。”戴因说道。 他的话又让派蒙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戴因,我们在那里见到了以前坎瑞亚的战士,虽然他们都变成了深渊的怪物……但是,似乎有一个人还保存着完整的意识。” 这话让戴因猝不及防,他愕然地看着派蒙:“什么?” 这话让林肆也想起来了,那座城市里的确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还是戴因的战友。 戴因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准确性,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显得异常惊讶,自顾自低声呢喃起来:“没有那东西,他是怎么在这五百年间保持理智的?” “你说什么?”派蒙眨眨眼睛。 “不,没什么。”戴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先去里面看看情况吧。” 在进入倒悬城市之前,走在人群之后的林肆忽然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地转过头。他目光所及之处是漆黑的岩壁,然而他的视线却像是能够穿过那些阻挡视线的岩石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昏沉的天色笼罩在整个提瓦特大陆上空。 风声比往常更加喧嚣,云来海上原本平静的波涛也躁动不安起来了,暴雨下得更是毫无征兆。 一艘停靠在孤云阁岛屿边缘的武装船正在翻腾的海浪间颠簸。 那被称为「无冕的龙王」的船队领袖,站在甲板上眯起那只艳丽的红色眸子紧盯了东北方海平面的远方。 在那个方向,浸墨的浓云如同半空中的龙卷,几乎压迫到了海面之上。 “……真是一场无妄之灾啊。”北斗轻哼一声。 在她的身后,「死兆星」号的船员们来来往往,格外忙碌。 船上的大副重佐跑上台阶,快步来到北斗的身边。在喧嚣的风雨中,就连船员们的交流都需要靠扯着嗓子吼,重佐也不例外,他站在离北斗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大姐头,凝光小姐派人送了信给你。” 北斗闻言回头:“人在哪儿?” “信纸不能打湿,我让人带他去了房间。”重佐说道。 北斗重新转回头看了一眼东北方向的浓云,拍拍重佐的肩:“起航,往璃月港去,那里应该会需要我们。” 重佐愣了一下,在北斗走进了船舱后才大声对水手们吼道:“兄弟们准备起航!去璃月港!” 大副的话在狂风中被轻易撕碎,但大伙还是收到了命令,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大家纷纷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同一时间,在一位旗本武将带领下正一步步登上天守阁的海只岛巫女突然停了下来。 这位巫女有着一双与普通人大相径庭甚至非常吓人的蛇瞳,如果不是有那位海只岛的首领珊瑚宫心海的担保,这位巫女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踏上鸣神的国土。 而据说在得知这位巫女的存在之后,将军大人表现出了非常明显的好奇,甚至亲自表明过想要接见这位海只岛巫女的想法,而这也是这位巫女能够来到天守阁最根本的原因。 “怎么了?”那位领着她的旗本武将有些疑惑。 他一开始看到这位巫女的眼睛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后来在和这位叫做阿只的巫女真正接触过后,他就逐渐放下心来。 总的来看,这位巫女小姐还算是很和善。 阿只收回了视线,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继续走吧。” 虽然感到疑惑,但这位旗本武将还是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去。 停在天守阁最高的房间前,那名旗本武将与守在大殿外的奥诘众进行了交接,看着阿只走入了将军大人所居住的大殿之中。 熟悉的面孔映入阿只的眼瞳之中,一丝歉意从她的眼中涌出:“你好,现任鸣神。” “……果然是你。”影的视线在阿只身上盯了片刻,眼神变得格外复杂起来,“你是怎么敢再一次站在我的面前来的,就不怕我再斩一刀吗?” 阿只站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听到影的话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每一个生物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而付出代价,我害死了你的爱将,你就算再斩我一刀也无可厚非,但如果能在谈完之后,就再好不过了。” 影轻哼一声:“所以你想谈什么?和当年与真谈的那样,想要令海只岛脱离鸣神?” “不,海只岛的人民融入稻妻是我的决定,我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阿只轻声道,她这才缓缓走近了影,“至少现在看来海只岛的人民们过得还算幸福。”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阿只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身为稻妻的守护者,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段时间弥漫在空气中的一场波动了吧?” 影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阿只便继续说道。 “寻求合作?”影挑起眉,“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合作的?” “我有一座海只岛,不知道能不能成为这个合作的筹码。”阿只始终面无表情,“在即将到来的永夜中,那里会是这片海域最明亮的灯塔之一,海只岛下还有一座古遗迹,足够容纳很多人。” 阿只的话,让影又眯起了眼睛:“你是想让我带着子民逃进那片海渊之中?” 第276章 不死诅咒 马斯克礁。 漆黑的浓云将周围的天空笼罩,大地如同在黑夜中般幽深。 在那月牙般的礁石上,银发的少年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湖水中还未被开启的装置。红色的雾在他的身边萦绕,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你在害怕?” 阿贝少怔了一下,在他的眼前红雾一掠而过,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并不平稳的思绪:“……或许吧。我难道不应该害怕吗?” “不,这是正常现象。”声音淡淡道,“只是我在想应该怎么安抚你的情绪。” 阿贝少意外地挑起眉:“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我还以为……” “以为我冷血、残忍、无情?”声音打断了阿贝少,最后轻嘲道,“在这五百年来,我也一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但目前这种对同伴适当的关心应该并不算是什么出格的举动。” “如果让深渊之主知道了,你想要和她一同降临这个世界的想法一定会被终止。”阿贝少的嘴角轻微地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变得冷漠起来。 “……”声音沉默下来,红雾静静漂浮着,似乎是在沉思。 阿贝少适时抬头看着越发低沉的天空,忽然道:“我之前以为,与深渊一起,我就能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红雾跳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 “但在不久之前,我忽然意识到,这里也没有我的余地。”阿贝少的语气似有些怅然,“我生来就是残次品,现在唯一有用的大概就是这一身皮囊了。” “……” 紫黑色的传送门忽然在阿贝少的身后张开,激流从中走出:“仪式已经准备好了,深境螺旋随时可以打开,亚尔伯里奇大人让你准备好。” 阿贝少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转过身:“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他走下礁石,来到那个叫做亚尔伯里奇的老者面前:“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亚尔伯里奇有些意外,深深看了他一眼:“可是,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现在就可以开启装置。” 阿贝少点头,在走向深境螺旋之前,忽然停下来,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亚尔伯里奇:“希望,深渊之主降临带来地一切,你都已经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亚尔伯里奇挑了挑眉,眼中闪烁起一丝嘲弄:“这是当然。” 阿贝少点点头,再不回头地走向了深境螺旋。 而随着他的走近,圆形的装置忽然亮起蓝色的光芒,透过那光芒,阿贝少能看见装置另一头一片漆黑地星空……以及那漂浮在半空中废墟和碎片。 阿贝少停在圆形装置的面前,紫黑色的光柱瞬间从中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 嘶哑的惨叫从阿贝少的喉咙中发出,在那汹涌的能量涌入身体的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撕碎。 每一个人都能看见,一团团如同萤火般的浅金色光团从光柱中飘散而出,慢慢悠悠地飘向天空。 在光柱中人的气息也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而在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中,一缕红雾悄然飘出来,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 一小时前,层岩巨渊。 外界的一切变化,在暗无天日的地底都无从得见。 除了林肆和钟离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外界异样的变化。 随着他们穿过断桥,重新朝着高塔的中心大殿而去,众人一路上都没有遇见其他深渊怪物,只有一些苍老的丘丘人靠在各个角落独自等待着死亡降临。 “说起来,这些丘丘人是怎么回事,戴因你知道吗?”派蒙看着那些丘丘人,挠挠头。 戴因抿抿唇,盯着那些丘丘人看了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你们无法察觉异样也情有可原,此地的怪异其实在于…这里的环境正在削弱诅咒的效果。” “诅咒?!”派蒙惊愕万分。 “……也是时候更加坦诚了。”戴因又沉默了片刻,他转身注视着空的眼睛,“或许你已经对此有所猜测了,我真实的身份…其实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五百年前,我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那是我深受不死诅咒,流浪荒野,若非后来得到了一些特殊的帮助,我或许也会变成那些没有理智的深渊怪物。” 他的话语所含的信息量实在有些巨大,让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而戴因继续道:“虽然我因此保持了理智,但却无法拯救我想要守护的人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化作深渊的怪物。” “戴因……”派蒙的语气带着同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戴因的神色。 “不用如此小心,该流的血泪早已流尽,我也早已接受了如今这个结果。”戴因淡淡道,随即他又看向那些丘丘人, “说回正题吧。这几百年来,诅咒带来的苦痛依旧每天都在纠缠我。而来到此地,身体却感觉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此时此刻,我的身体也正在想我表达着强烈的意愿,那就是——留下来。” “原来是这样……”派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破败的倒悬城市。 空沉思片刻,忽然看向钟离:“那能削弱诅咒的力量,应该就是钟离之前说过的那种力量吧?” 这话让戴因挑起眉:“你们知道?” “那些力量都是从那座高塔的中心大殿里传出来的。”空指向城市的中心。 派蒙也惊呼道:“对哦,那有一个倒立的水池,看起来又圣洁又诡异!” “倒立的水池……吗?”戴因轻蹙起眉,“听上去不像是深渊教团所掌握的技术,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目前在类似方面还没有得到技术上的突破。” “那里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了,你到时候可以看得很直观。”空说道。 派蒙挠挠头,忽然道:“不过,如果按照戴因所说的,这些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丝毫攻击力的丘丘人……” 戴因点点头:“你们知道为什么丘丘人们都带着面具吗?” “恩?”派蒙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都在回避着自己如今的面貌,害怕着水中的倒影…毕竟那和他们记忆中的自己相比,太过丑陋,也太过绝望了。” “所以那些丘丘人也是因为诅咒才变成这样的……”空有些憧怔。 第277章 黑蛇骑士 戴因点点头:“然而,不死诅咒其实也并非真正永久的不死。在磨损的作用下,灵魂和肉体依旧会被消磨殆尽,哪怕不是以死亡这一形式。当那些丘丘人意识到自我的终结将至,似乎会本能地找寻一个安静又黑暗的角落,与几百年来的苦痛道别。而能够削弱诅咒效果的此地,对他们来说也算得上是最好的灵柩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众人听完戴因的解答后,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闲聊到此为止,继续往前吧,去看看你们口中的那个倒立的水池。”戴因道。 众人便继续往中心大殿的方向走去,而在越发靠近中心大殿,众人耳边便越是能听见一些清脆的宛如金属碰撞打出了金鸣。 万叶皱起眉:“有人正在大殿里战斗。” “什么?!”派蒙瞪大了眼睛,“那我们快点过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一行人加快了在建筑之间穿行的步伐,越是靠近中心大殿,那清脆的金戈之声就越是清晰,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场战斗的激烈。 而越是靠近,戴因的眉头就皱得越发深刻。 空气中飘动着熟悉的深渊气息,而除此之外的力量气息他却并没有感受到。 深渊是一种侵蚀性、成瘾性很强的力量,凡是接触过这种力量地人很难保持自己真正的理智,除了他自己以外,他从没有见过身怀深渊力量却站在深渊对立面的其他人。 这也让他对大殿中的战斗越发好奇起来。 “有风的力量。”林肆的感知时时刻刻分析着周围弥散的各种力量,在意识到风元素后,他就隐隐猜到了大殿中正在战斗的人是谁。 而在他们终于来到中心大殿前时,一道凌厉的青黑色风刃从大殿之内飞了过来。 林肆瞬间在门口撑起一道屏障,风刃悄无声息地被神力化解。而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大殿之内正在战斗的人。 “这是……”戴因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周身萦绕着青黑色风元素的铠甲骑士。 熟悉的气息让他的脑海中很快就浮现出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巨剑与水刃交织出脆弱的火花,刺目的雷光从天而降,深渊使徒那嘶哑无比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他们显得非常愤怒,攻击的角度也格外刁钻。 那位与他们对抗的风骑士身上的铠甲已经有了不少破损之处。 而在大殿的中心,一个装置静静安置在倒立水池的下方,戴因曾经在另一个时空见到的沙漏正安静的漂浮在半空,只是那从里散发而出的红光消失了,取而代之地是令人感到圣洁且安宁的白光。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肆已经跨步走到了所有人之前。 他一步步朝着沙漏的方向走去,而正在战斗的三人也终于注意到了他们这些不速之客,激流与紫电同时转头,在见到林肆的时候纷纷退后了两步。 另一边的骑士也注意到了林肆的,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巨剑,但依然伫立在沙漏之前,阻挡了深渊使徒前进的路线。 林肆一步步朝前走,在他的身侧那四颗从另一个时空带出来的结晶体一个个的浮现,最后环绕在他的身边。 沙漏就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的牵引,朝着林肆的方向飘来。 派蒙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这个沙漏是林肆的?还有那些结晶,之前,之前他身上有那东西吗?”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表情肃然。 沙漏停在了林肆的面前,林肆伸出手令其悬浮在自己的掌心之上。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神力波动,沙漏之中的银色衔尾蛇的眼睛忽然泛起一抹诡异的红光,在沙漏之中缓缓转动起来。 钟离眼睛微微眯起,身为魔神的感知让他察觉到,周围某种法则在这一刻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同样是感觉到了这一点,两名深渊使徒飞快打开了传送阵,然而,这一次,他们却没能通过那些处在各个地脉节点的传送阵法离开。 因为早在沙漏落在林肆手中的那一刻,周围不仅仅是时间,就连空间也被锁定了。 这个时候除了戴因口中的永恒三神恐怕没有人能强行打破时空的界限离开。 沙漏逐渐化作虚无,林肆的眼眸微微转动,落在了那两名深渊使徒身上。 他随意挥手之间,萦绕在他周身的四枚结晶中的其中两枚瞬间消失,在一声短促的尖啸声后,结晶重新浮现,只不过其上还环绕着一缕极其稀薄的紫黑色能量。那些能量飞快地被结晶吸收溶解,最终被同化为了浅金色的神力能量流。 在这一切结束之后,两名深渊使徒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踉跄了一下,身体还是化作片片虚无的能量灰烬。 “……好、好强。”派蒙瞪大了眼睛。 没人想到,仅仅两枚不过半个巴掌大的晶体一瞬间就杀死了两名深渊使徒,这期间他们甚至没有丝毫感觉。 “……这就是三神的力量。”戴因低声呢喃,最终将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名铠甲骑士身上。 骑士也正面朝着他的方向,那早已面目全非的面庞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位骑士只是静静地和戴因对视了片刻,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遗迹的更深处走去。 戴因下意识往前迈动脚步想要追上去,却在走出两步后又顿住了。 他的表情有些恍惚,眼神中带着难得的感伤与怅然:“哈夫丹?原来是这样吗,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令人悲伤的奇迹啊。” “戴因?”空听到这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戴因回过神来:“你们想知道刚才那名骑士的身份,对吧?” 没等他们回答,戴因便接着说道:“他名叫哈夫丹,是「黑蛇骑士」的一员,曾隶属于坎瑞亚宫廷卫队,是一位令人印象深刻的年轻精英……” “宫廷卫队?他曾经是你的下属吗!等等,我们之前好像还见到过其他这样的…骑士,难道他们曾经是你的下属!?”派蒙惊呼。 “曾经是…这里还有其他的黑蛇骑士吗?”戴因若有所思,“真是让人悲伤啊……你们还记得我们一路上见到的那些丘丘人吗?” 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你们看到的那些黑蛇骑士应当是在保护这些丘丘人。因为这对于那些黑蛇骑士而言,仅仅是在履行职责而已……” 第278章 灾难之前(上) “我依稀记得,坎瑞亚灾变当日,身为末光之剑的我赶往皇宫之前,嘱托那位名为哈夫丹的骑士——「转告所有黑蛇骑士,不论如何,守护好坎瑞亚的人民」。诚然,我们有着宫廷卫队的头衔,但面对那种浩劫,王室、名流、平民…这些身份都已经失去意义。 面对神明之力,大地上只存在坎瑞亚人这一身份。” 戴因所说的话给在场的两个普通人以及空的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震撼,他们现如今所了解的是从零散破碎的历史中无法得知的真实。 过了很久,夜兰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从未想过,消失在历史中的坎瑞亚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去。” “或许在那些已经失去理智的黑蛇骑士心中,他们依然在为守护坎瑞亚人民而战。”戴因说道,“他们将这座遗迹视为灾难中的坎瑞亚,将那些丘丘人视为正在求助的民众……” 队伍中不由得传出几声很轻的叹息。 林肆终于转过身,他平静的目光落在戴因的身上:“你不想和你这位曾经的下属交流一下吗?” 戴因与林肆对视,微微蹙了蹙眉:“或许他并不愿意与我正面交流,就像我在受到诅咒后的前期状态那样,我们都害怕着与过去的同伴碰面,害怕从对方眼中倒映出自己如今那非人的恐怖模样。” 林肆略微沉默,他并没有对戴因的决定做出质疑,而是看向了钟离: “我想,你现在应该很担心璃月的状况吧?” 钟离的表情有些凝重:“和你一样,我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正在降临。这股力量带着恶意……” “那就回去吧。”林肆理解地点点头,“虽然现在的璃月是人治的时代,但他们还并没有准备好面对一位永恒的神明。” “还有夜兰也是,这里已经没有我们要找的人了。 钟离眉头微微上挑,似乎对林肆的话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你呢?” 林肆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了万叶:“稻妻也将被卷入灾难中,你是想与我一同前往另一处禁区,还是想回稻妻?” 万叶有些愕然,但在意识到林肆所说事情的严重性后,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这场旅行会这么快结束。……果然如你所说,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所以我还是回稻妻吧,我想那里会需要我的力量。” “明智的决定。”林肆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了空的身上。他意外地沉默了下来,这不由得令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我会将你送去蒙德,在那里有你接下来的一段旅程。” 在逐渐凝滞的气氛中,林肆幽幽叹了一口气,在最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派蒙一眼。 空没有来得及说话,金色的光芒便瞬间笼罩了他们众人,紧接着下一秒,除戴因之外的所有人都消失在了层岩巨渊之中。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林肆看向戴因:“我想,你或许还带着一些侥幸的想法,认为我能帮助你们解除诅咒,对吗?” 戴因明显有些惊愕,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 他想了想,忽然有些嘲弄的笑了起来:“你这个问题显然已经给了我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并不好,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林肆微微颔首:“如果我没有被封印五百年,或许你们的诅咒已经根除。” “没关系,我花了五百年的时间想明白,这并不是你的错。”戴因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回答,“但我依然有我想要做的事情。” 林肆略有些沉默:“那就去做吧,或许在一切结束的那一天,我们还会见面,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身上……不会再添几道伤疤。” 说罢,他就朝着层岩巨渊的更深处走去。 戴因静静地看着林肆远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幽幽叹息:“最终,神明回归了神位,黑火再次点燃大地,秩序也终将被再一次打破……人真的无法战胜神明啊。”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又传了出来,带着金属碰撞的叮当脆响由远及近。 戴因看向大殿的另一个方向,一抹淡淡的青光从昏暗的门边悄然亮起。 …… 突如其来的空间置换感让夜兰连连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短暂的眩晕和萦绕耳边的杂音散去后,她听到了轰鸣的雨声。 这不同于以往提瓦特大陆的雨,反而像是积水被人从天穹泼洒下来,连成一片又一片的雨幕。 夜兰有些错愕地看着雨棚边沿如瀑布般的雨帘,饶是对之前林肆和钟离的交谈显得茫然的她也从焦躁的雨声和阴沉的天幕中感受到了那从未知空间倾轧而下的恐怖危机。 身为效命于七星的秘密成员,夜兰有着极其坚韧且强横的心智,她首先确认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是在岩上茶室,这才立刻开门朝着玉京台的方向跑去。 不管怎么说,她必须将自己在巨渊之下所见所知的都告诉自己的上司,至于钟离的身份…… 夜兰在奔跑间不由得想到了行动开始前,凝光找到自己说的一些话以及她露出的那颇有深意的眼神。 或许那位天权星大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长距离的空间转移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当眼前再度被染上色彩之时,万叶撑在身旁的一棵树上吐了。 他的脸色苍白,显然被这突然的传送折腾得不轻,但他还是飞快凝聚起自己的精神,看向了阴沉天幕下的一座村庄。 绀田村…… 万叶状态稍微和缓后便走向了那座村庄。 这里和他离开前显得出入巨大,原本和平的村庄变得肃穆,把守在村庄各处的士兵眼神中都带着警惕。 在看到万叶这个不速之客后,他们立刻把人拦了下来:“站住,现在全国戒严,你是从什么地方跑来的!” “全国戒严?”万叶的眼神带着惊讶。 士兵眯了眯眼睛,格外警惕:“请出示由天领奉行发放的出入凭证!” 第279章 灾难之前(中) “……出行凭证?”万叶嘀咕着这个词汇,忽然有一种时光倒流,稻妻又回到了眼狩令时期的荒谬感。 他的反应明显出乎了士兵们的意料,他们更加警惕起来:“没有出行凭证?你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我……”万叶有些许的尴尬,“是从璃月过来的。” 空气中寂静无声,士兵们与白发的少年对视着,一方眼中充斥着愕然和不相信,另一方则是尴尬和无奈。 “我可以解释。”万叶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社奉行大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他的话引来了其中一名士兵的嗤笑:“你以为社奉行大人很闲吗?” 万叶更加尴尬了,他仔细想了想,“或许,托马也可以。就是神里家的那位家政官。” 士兵们似乎有些意外,互相对视一眼:“托马先生?” 万叶点点头。 “那真是巧了,托马先生正在绀田村负责统计转移人口。”另一名士兵挑挑眉,在与同伴们互相对视片刻后,他们带着万叶走向了村庄之中。 万叶松了一口气,他的运气还真好,没想到托马竟然会在这里。 在绀田村往稻妻城方向的道路上,托马正从一位士兵手中接过名单,他的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面扫过,轻声问道:“这就是目前绀田村所有居民的名册了吗?” “是的,托马先生。”士兵点点头,“我们的船已经在海岸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第一批平民离开。” 托马目光从最后一个名字上掠过,微微点头:“那就辛苦各位了,社奉行将祝福这场出行。” 士兵点头朝着海岸的方向走去,万叶也被带到了托马的面前。 托马在见到他的时候非常惊讶:“万叶,你不是已经离开稻妻了吗?” 万叶轻轻笑了一下:“林肆将我送了回来。” 托马闻言挑起眉,向三位士兵证明了万叶的身份,这才看着他:“你回来得很是时候,稻妻正在为战争做准备。” “看出来了,这里的情况实在是让我很惊讶,我甚至有一瞬间以为我又回到了眼狩令时期。”万叶苦笑道。 托马被他的说法逗笑,又很快叹息一声:“虽然大御所大人没有告诉我们会是什么样地战争,但明显每一位稻妻人都已经感受到了悄然而来的危险,大家这段时间都显得很不安,神里小姐每天都要为安抚民众的情绪而发愁。” 万叶想了想那个画面,有些感慨:“这的确是一个难题。” 托马在短暂沉默之后,神色郑重地对万叶说道:“既然你已经回到了稻妻,那么我想你应该并不介意成为我们抵抗这场未知危机的一份力量吧?” 万叶随着托马的话转过目光,他的视线掠过原野上被风吹拂着的草叶,笑了笑:“我从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我的灵魂与血脉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我自然是它的力量。” 托马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万叶挑挑眉,似有些调侃地道:“话说回来,我记得你似乎是蒙德人,难道这个时候你不想回自己的故乡看一眼吗?” 托马被他的话说得有些出神,片刻后他无奈的耸耸肩:“蒙德是自由的城邦,蒙德的土地也是自由的,它不会拒绝到来的旅人,也将祝福所有离开的子民,而我在这里已经有了另一个故乡,我会与稻妻共存亡,而这并不仅仅是为了偿还恩情。” 万叶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引起了这么沉重的话题,他有些哭笑不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还是不说这个了,既然我已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么我接下来应该去什么地方?” 托马回过神来:“跟我来,我们在绀田村和稻妻城之间建立了一个小型的营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或许都要在那里度过了。” 天色相较之前更加阴暗了几分,就和往常雨天的黄昏差不多。 空在短暂的失重症状后稳定住了自己的情况,而派蒙并没有这么好运,他在尖叫中翻滚,如同一道流星一般砸进了空的怀中,把刚站稳的他砸得摔到了地上。 “啊——要死了要死了!”一直到撞进了空怀中,派蒙还没反应过来。 空有些无奈,拍了拍派蒙:“好了,已经落地了。” 派蒙的尖叫这才减轻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到已经稳定的景色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我真的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重新从地上站起来,空环顾四周渐渐从记忆中找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蒙德,星落湖。 “哇,我们已经到蒙德了!看来,林肆已经掌握了空间传送的力量……”派蒙意识到了他们所处的位置,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空则看向了某个方向:“那里有元素的反应,过去看看。” 顶着有些狂乱的风,两人来到了星落湖西边的山路上,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一个背着背篓抱头蹲在地上的普通人。 那人身上穿着的是明显带有蒙德风格的服装再一次证明了他们所处的地理位置。 而在那人身边一些周身环绕着黑气的丘丘人正不断发出怒吼,同时朝着那个普通人发起了攻击。 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多少犹豫。 翠绿的剑光一闪而过,其中一只主动发起攻击的丘丘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随着它的身体化作片片能量灰烬消散,其他的丘丘人被瞬间激怒,放弃了那名普通人转而朝着空攻击而来。 磐岩结绿在挥舞间散发出淡淡的辉光,处理掉这些发狂的丘丘人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 当最后一名丘丘人倒在地上,空的动作随之停下,复杂地看着那些怪物所化的灰烬被狂风彻底撕碎消散。 他的内心有一瞬间的不忍,这或许是因为他刚刚得知了丘丘人的真相。 但同时他也很清楚,有些事情并不是他不忍心就可以挽救的。怪物就是怪物,这样的结局对于他们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 第280章 灾难之前(下) “呼,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谢谢你们啊,今天真是运气不好。”空失神之际,那位被丘丘人围攻的蒙德人站了起来,满脸劫后余生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空转过身,看着那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蒙德人立刻摆了摆手,“对了,我叫科恩,本来是准备出来采些野果的,没想到竟然会遇见这些丘丘人,谢谢你们救了我。” 空做了自我介绍:“现在蒙德城情况怎么样?” 听到他们的名字,科恩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原来是你们啊,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见到传说中的旅行者!不过,现在蒙德城的情况恐怕不太好。” 他的话让空皱起了眉:“出什么事了吗?” “前段时间马斯克礁好像出事了,西风骑士团在誓言岬损失惨重,虽然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但似乎那边通往马斯克礁的通道被破坏了。”科恩回忆着最近听来的消息,并没有注意到空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 “好、好像真的出大事了。”派蒙也有些慌张。 “先回蒙德城看看。”空立刻说道。 科恩也连连点头,一行人飞快朝着蒙德城的方向赶去。 就在他们走出不远时,派蒙忽然停了下来,他那双满是星空的眼睛微微放大,看向了马斯克礁的方向。 某种熟悉的气息已经彻底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他的眼睛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倒置的凯尔特三角在其中若隐若现。 空注意到派蒙的状态,有些意外:“派蒙,你怎么了?” 派蒙就像是瞬间从梦游状态清醒过来,一个激灵连忙飞到空的身边,脸上带着几分纠结和担忧。 “我感觉到,有很不好的东西降临了。” “这真是……令人战栗的存在啊。”凯亚静静地站在礁石之上,一金一蓝的异色眼眸带着感慨。 在他右眼之下,一条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脸上的金色线条格外瞩目。 这线条令他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冰冷,和充满情绪的深蓝眼睛不同,那只金色的眼睛只有淡漠这一种情绪表达。 这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觉到严重的别扭感。 一道嘶哑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年迈的老者缓缓走上来,阴鸷的眼中带着满意的笑意:“今天之后,一切秩序都将被打破,就算是七神也必然会在侵蚀中烟消云散,坎瑞亚会在黑火燃烧的土地上重新建起,属于人的时代必将降临。” 凯亚在他的话语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两只眼中都只剩下了冷漠。 “……父亲。” 亚尔伯里奇对上凯亚的视线,发出如同枯枝碎裂的笑声,语气里带着令人厌恶的怜爱:“凯亚,我亲爱的儿子。看来强行催发你体内的「神血」给你的心智带来了很强的创伤,我真是感到遗憾。” 凯亚的目光平静淡然,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亚尔伯里奇的话一样。 亚尔伯里奇微微摇头,轻叹道:“我很早就说过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我相信,在我死后,你一定能令新坎瑞亚变得更加繁荣!” 他说完之后,目光忽然看向了深境螺旋的方向,紫色的光柱已经彻底消失了,银发的阿贝少闭着眼睛站在装置之前,从他的身上陌生而令人敬畏的气息正悄然散发出来,与深境螺旋稍近一些的深渊法师已经不受控制地跪伏了下去。 亚尔伯里奇的眼中充满了狂热,他疾步走下礁石,朝着装置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凯亚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嘲弄的神色,他很轻地对自己的‘父亲’道:“真是一个天真的计划啊……” 亚尔伯里奇的脚步忽然顿在了月亮湖的边缘,他那张如同树皮般遍布皱纹的面皮诡异地抖动了两下,淡淡的黑色斑点顺着他衣服之下的皮肤涌上来,正一点点攀爬改变他的生物结构。 凯亚目睹了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轻笑一声:“区区(咳咳,有一瞬间我感觉我语文可能不太及格)凡人……” “区区凡人竟敢靠近一位刚刚降临的真神,真是愚蠢。”冰冷的女声悄然传入亚尔伯里奇的耳中。 从这位年迈老者的身后,一个金发的少女缓缓走上来,她有一双没有感情的琥珀色眼眸,左侧漂浮着一两点时隐时现的萤火般的光团。 亚尔伯里奇瞬间瞪大了眼睛,下半身如同被融化一般,毫无征兆地摔进了湖泊之中。 黑色的侵蚀力量张牙舞爪地在海水中蔓延,很快便将月亮湖清透的湖水染成了黑色,并朝着更远的海面弥漫开。 阿贝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 那些原本弥漫在他周身摄人心魄的气息也在睁眼时尽数收敛起来。如今,如果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绝对认不出眼前这其实是一位真神。 阿塔娜丝(阿贝少)转过身目光落在荧的身上,口中发出低沉古怪的呢喃,那声音就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令周围的听众感觉眩晕,但很快这种眩晕消失了,他们也听清了阿塔娜丝所要表达的意思。 “荧,你做了一件无意义的事。”阿塔娜丝看着在荧身边漂浮的萤火。 荧耸耸肩:“无所谓,我并不是做任何事都要寻求意义。” 阿塔娜丝沉默须臾,缓缓点头:“那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应该做什么。” “当然,作为交换,我会给你带来「天空的力量」,至于她究竟配不配合就看你自己的了,而这之后……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送我和我的哥哥离开这里。”荧漫不经心的说道。 阿塔娜丝想了想,脸上忽然绽放出笑意:“当然,深渊一向说到做到。” 荧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接下来我得去拜访一下朋友,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吧,我相信你的实力。”阿塔娜丝不置可否,她话音落下后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而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有落在除了荧之外的任何人身上。 第281章 仓促结束的战斗 无形的热浪吹过铺满灰烬的平原,在视线所及的地平线之外,雾气中朦胧的山影时不时会喷射出一些橙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落回到山上,在其表面形成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四枚晶莹剔透的晶体环绕在林肆的身侧,为他抵消了这片区域灼热的温度,让他不必多花一份神力来完成温度调节的工作。但这样无形的力量并不能阻止那些有形有质的火山灰落在林肆的身上。 好在这些灰烬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感受着那拍在身上的带有细微灼烧感的灰烬,林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记得自己上次来到烬寂海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个模样的。看来在这漫长的几千年时光中,就连人类的禁地也是会发生变化的。 通过层岩巨渊最深处那极其不稳定的扭曲空间校准,林肆才瞬间完成了从大陆东南到极西禁地的穿梭。 而现在他便是站在那在无数冒险家的游记中恐怖、静寂、危险的人类禁区里。 如同那些冒险家描述的那样,烬寂海中没有风,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烬,而这些都是那些火山经年累月留下来的。 林肆的最终目的地便是烬寂海的最深处,在那里,他会取得自己遗落的武器。 那是一把合金长剑,是一切的根基。 凭借着自身对长剑的感应,林肆很轻易就来到了封印之地。 他看到七条锁链从虚空中蔓延出来,将那把通体银色的长剑牢牢禁锢在原地,即便是自己这个主人出现在长剑面前也仅仅是引发了长剑的震颤。 震颤带动起那些锁链,在这空寂无人的地方带起一连串的回响,就像是某种令人烦躁的警铃。 林肆能感觉到,在他靠近这柄长剑之时,天空之上的某一处,仿佛有无数双虚幻的眼睛投来了注视。 他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天空岛的注意。 这一次,虚弱的无相柒已经没办法帮他屏蔽这份注视了,而这也没什么,因为林肆已经准备好了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咻——!” 刺耳的尖啸被锁链的震颤掩盖,只有很轻微的脆响。 林肆还是适时偏了偏头,一道紫黑色的光芒从他的脸侧擦过,被染成黑色的合金长枪轰然嵌进了前方的山岩之中,无数碎石滚落下来。 “啧,还是和以前一样敏锐啊。”一道带着冷意的仿佛有无数声音回响的轻嗤响起。 林肆猛然回头,一枚结晶瞬间挡在了他的前方。 金属碰撞的脆鸣在周围掀起了无数的灰烬,热浪几乎蒙蔽了人眼,林肆眯起眼睛,与手握长剑的阿贝少对视。 不,现在应该叫他深渊之主·阿塔娜丝了。 “你的气息还是像白纸上醒目的污点,让人恶心。”林肆的回应非常平淡,但他很清楚仅仅这一句话就足够激怒阿塔娜丝了。 那家伙潜意识里的暴怒因子让她一向很难好好思考。 阿塔娜丝果然恼怒起来,林肆能感觉到他的力道也在一点点加强。 火花从枪尖与结晶体碰撞的表面迸发而出,林肆一手维持着结晶体的力量,另一只手一挥,身侧的另外三枚结晶体瞬间飞起朝着阿塔娜丝而去。 阿塔娜丝脸色微变,在他的身体与结晶体碰撞的瞬间就已经虚化,三枚结晶体扑了个空,林肆看到这一幕慢慢收回了全部的结晶体。 阿塔娜丝的身影出现在火山边缘,红色的眼眸眯起,无数情绪在其中翻涌。 林肆神色毫无波澜地与他对视,无形的力量散发出来,引起了周围锁链更加强烈地颤鸣。 就在这无言的对峙之中,阿塔娜丝忽然灿烂的笑了起来,他摊开手似乎有些无奈和沮丧:“没想到你已经拿回了这些结晶体,真是令人意外啊。那看来我更不能让你拿回合金剑了,没想到我们的对碰会在这个时候就开始。” 林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你是来送死的吗?” 阿塔娜丝依然笑得格外灿烂:“只要降临,我就有无数个身体可以使用,但你……你那愚蠢的执念令你必须保证这具身体的完整。所以其实我只需要……把你的身体撕碎,就可以了,这是很简单的目标呢~”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林肆似有所感,结晶体瞬间挡在了他的身边。 锵!锵!锵! 火山口的灰烬在战斗中被掀上高空连成一片高墙。 一簇簇火花从四枚结晶体上迸发而出,阿塔娜丝的身影几乎看不清晰,但每一次林肆总能找到合适的防御角度。 这让阿塔娜丝非常恼火。 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一点点被击溃:“该死,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等你的这具身体被我撕碎,我就一口一口把你吃掉,到那时候,就没人能再阻止我蔓延了!” 林肆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合金长枪斜着砸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阿塔娜丝仅仅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便继续扑了上来,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狰狞的神色。 林肆微微挑眉,忍不住浮现出冷笑:“就凭你这具没到巅峰的身体?阿塔娜丝,几千万年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从我这儿窃走的理智都没能让你成长分毫吗?” 随着他的话落,四枚结晶体高速迎向阿塔娜丝,在枪尖与结晶体碰撞的瞬间,林肆明显看到阿塔娜丝的眼神中涌现出了短暂的清明,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惧的神色,下一秒,林肆的结晶体砸进了火山灰中。 林肆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中短暂的惊讶逐渐褪去。 最后,他随意招了招手,四枚结晶体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如同往常那样漂浮在他的身侧。 这场战斗真是结束得仓促又诡异。 林肆忍不住皱起眉,回忆着阿塔娜丝在最后一刻脸上浮现出的异样。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从深渊中依靠窃取自己理智而形成的能量体似乎很不同,难道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连能量体都能成长吗? 林肆如是想着,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有哪儿不太对…… 第282章 永夜降临 在一个距离烬寂海很遥远的地方,空气忽然出现一团被拨动的涟漪,阿塔娜丝的身影从涟漪中浮现出来。 他的额头上冒出青筋,眼神中带着恼怒:“你为什么要把我带走?想要杀了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等他获得了合金剑根本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寂静无声的空气没有回答阿塔娜丝的问题,某种被他所期待着的声音也没有响起。 这再一次加强了阿塔娜丝的恼怒,她紧紧握着长枪,眼底是几乎不含理智的狂躁。 在依然没有得到回答的等待中,他终于彻底爆发了。黑色的长枪扫过周围的一切,草叶被他撕裂并卷上半空,岩石被他击碎,碎石到处飞洒,轰隆的巨响伴随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毁灭力量。 他一边发泄着自己的恼怒,一边低吼:“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从这个该死的龟壳形成的那天,从那个叫法涅斯的家伙把他从恍惚中唤醒开始,无数个世纪,无数个文明!而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你竟然…你竟然!!!” 这一刻,想起自己无数岁月的等待与谋划,阿塔娜丝根本难以平复心情。 “住口吧。” 忽然间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阿塔娜丝的头顶传来,那声音非常虚幻非常遥远,就像是在星空之外传来的一样。 这声音就像是拥有某种魔力一样,瞬间止住了阿塔娜丝的动作。 阿塔娜丝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原本充斥在身体中的狂躁与愤怒就像是被抽离了一般,令他重新找回了清明。 阿塔娜丝身体僵硬了片刻,缓缓收回了自己的长枪。 她站在自己制造出的废墟中心,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的某个方位。 “不要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这会让我怀疑你窃走的是林肆十岁之前的理智。”那声音再度轻飘飘地落下来。 阿塔娜丝的表情出现了变化,青筋肉眼可见地再次从他的太阳穴跳起来。 “你、说、什、么?”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眼神里又开始酝酿起狂躁的风暴。 “我并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你在陆地上的破坏根本伤害不到我丝毫。”那声音满不在乎道,“……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这么做,因为如果你的破坏太过严重,或许我就得分心去对付被你弄醒的家伙了。” 阿塔娜丝硬生生控制住了自己狂躁的情绪:“你得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解,但很快就轻笑了起来,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嘲讽:“阿塔娜丝,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窃走了林肆十岁之前的理智,否则一个正常的‘神明’怎么会这么天真的呢?” 阿塔娜丝微愣,完全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你以为林肆没想到你的偷袭吗?”那声音颇为嘲弄地说道,结束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在几千年前的时候。” 阿塔娜丝呆了呆,但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逞强道:“我为了谋划这件事花了几千万年!” “可你终究是在属于他的主场,你们又是同源。看来输了这么多次,你真是一点教训都没吸取啊。”那声音幽幽叹息道。 阿塔娜丝恨不得现在就上天空岛把这只会嘲讽人的该死的混蛋揪出来直接捏碎。 那声音似乎也感受到了阿塔娜丝的态度,他很快说道: “想要瓦解林肆的力量,你就得先让这个世界的法则变得混乱起来,而血与火是直接也最有效的,你那个教团不是总说什么永夜嘛? 别管林肆了,他不会那么轻松拿到那把剑的。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一切彻底混乱起来,让黑火烧遍这片大陆的每一句角落,你动作越快,那把长剑所连接的力量就越弱,你就能多一分吃掉林肆的把握。” 那声音说完只有就消失了,阿塔娜丝呼唤了好几次都没再得到回应,他只能开始思考对方所说办法的可行性。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选择。 以林肆的谨慎和对自己气息的敏锐程度,自己现在要是回去找麻烦,肯定会遭至准备更加充分的反击。 阿塔娜丝磨了磨牙,虽然他还是渴望着立刻吃掉林肆,但最终他没敢回到火山之中。 深渊的力量彻底被他释放出来,阿塔娜丝选择了那声音所提议的方法。 提瓦特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就像是进入了夜晚一般,虚空中无数虚幻沉闷的怒吼响彻在天际。 这反常的变化引发了位于提瓦特各地人们的恐惧。 蒙德城空无一人的教堂广场前,一道青色的身影在模糊的光影间悄然浮现,伴随着与目前外界的狂风截然不同的轻柔微风,温迪静静站在那巨大的风神神像面前。 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此刻已经不见了平时的嬉笑,他神色凝重的看向了西南方向。 “吼——” 震动天穹的吼声从高空上传来,温迪抬起头朝着那暗沉天光下一抹青色流光看去。 特瓦林于高空中与他对视,在片刻的沉默后,这条曾经作为四风守护的元素巨龙再次振翅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温迪叹了一口气:“这场灾难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啊……” “这场灾难比我想象的来得更早。” 在那由雪白的特有石块建筑而成的冰晶皇宫之中,位于顶层的露台之上,银发的长裙女子缓缓走出,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中倒映着至冬漂浮的雪花。 在她身后的大殿之中,十一位执行官只剩下了九人,他们正恭敬地立于这位冰之女皇的身后等待着命令。 “永夜已经降临,黑火即将再次燃烧在这片大陆之上。”空灵冷淡的声音从女皇的口中传出,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愚人众的执行官,“我们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为了至冬的延续,我希望你们能用尽你们所有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守护每一个同胞。” 九位愚人众表情肃穆:“必当竭尽全力!” …… 天空的变化同样引起了林肆的注意。 他看着周围逐渐变得比夜色还要深沉的环境,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缥缈的法则力量正在变得狂躁起来,流淌在地脉之中的元素力量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断流,而那些隐藏堆积在地脉深处的记忆节点正在被某种特殊的力量调动起来。 一场灾难正在降临这个世界。 林肆转回头,看向了不断震颤的长剑。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长剑的剑柄。 第283章 派蒙不见了 空与科恩抵达蒙德城前的石桥之时,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在这特殊的‘夜幕’之下,科恩根本看不清前面的路,他的脸色有些发白,连忙向身旁的空求救。 空愣了一下,拦住科恩因为慌乱要往果酒湖里跑的动作,微微蹙眉:“你什么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啊,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我该不会是突然失明了吧?!”科恩惊慌的说道,他的手因为恐惧而紧紧抓住空的手腕儿,一刻也不敢放松。 “不是。”空连忙安抚了他的情绪,瞬间环顾周围的情况。 在他的视线中,虽然天色彻底漆黑下来,但他还是能隐隐约约看清楚眼前道路的,并不像科恩那样什么也看不见。 “我先带你进城,你手上力道松一点,抓得我有点疼了。”空轻声道。 科恩有些不情不愿地松了力道,但还是一刻都不愿意松开空这根救命稻草。 空有些无奈,但还是仍由他抓着自己,带着人朝着蒙德城里走去。 蒙德城的大门打开,以往在门口执勤的两位西风骑士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整条城市大道空空荡荡,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 如今的蒙德城显然不正常,空进入城门的时候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空先是询问了科恩的住所,亲自将他送回了家。 直到空点燃的房间中的蜡烛,科恩才深深松了一口气:“火,我还能看见火,看来我确实没有失明,真是太好了……” 空不动声色的挑起眉:“你能看见烛火照亮的那些东西吗?” “能啊。”科恩点点头,将自己背篓取下,点数了自己此行的收获,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些野果能维持好几天了。” 空若有所思地旁观了一会儿,开口道:“派蒙,你有没有觉得哪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他的身侧,一直跟在身边的派蒙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空的脑海中先是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紧接着内心不由紧张起来,他担心派蒙的忽然消失是出了什么意外。 空并没有和科恩打招呼,径直离开了他家,一路往回寻找。 他心中还存在一丝侥幸,觉得派蒙有可能是因为出现了和科恩一样的症状而没来得及通知自己,那么他现在一定还在原地等自己…… 脑海中无数猜测纷繁,林肆并没有在蒙德城门口甚至石桥外见到派蒙的身影,反而在城门口见到了正匆匆赶来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琴。 琴见到他的时候非常惊讶:“空?你是什么时候回到蒙德城的?” 空皱着眉,并没有回答琴的问题,只是问道:“琴团长,你有没有见到派蒙?” “派蒙?”琴愣了一下,紧接着表情紧张起来:“派蒙也消失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空心中一沉,听琴团长的意思,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空立刻问道。 琴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现在需要在城外设置一个阵法,你可以随我一同来,稍后我会带你去见丽莎,她对现在的情况了解更加清晰。” 空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琴设置阵法的时间并不长,一个小时后,空便随着她一同穿过蒙德城无人的街道走向西风骑士团总部。 在这一路上,空看到了无数被点亮的烛火和灯台,这些数量比以往要多得多,几乎每隔两米就有一个,几乎遍布了整个蒙德城。 看出了空心中的疑惑,琴解释道:“这些灯火能保护蒙德城的市民,也能让没有神之眼的骑士们更加安全的巡逻。” 空眨眨眼睛:“蒙德城门现在已经没有把守的骑士了?” “我们已经重新调动了城中剩余的战斗力,很快就会有骑士补充,我们必须把守全部城门,决不能让灾难蔓延进城内。”琴的表情严肃起来。 从琴的话语中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也对派蒙的安危更加担忧起来。 进入西风骑士团总部大楼,空在这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其中还包括早已经离开骑士团的迪卢克老爷,以及教堂方面的代表——芭芭拉以及罗莎莉亚小姐。 空环顾了在场人一圈,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到了格外凝重的神色。 “蒙德城现如今几乎所有强大战斗力都已经在这里了。”琴叹了一口气,小声对空说道。 空微微偏头,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站在不远处的丽莎率先开口:“没想到,旅行者竟然在这个时候回到了蒙德城,真是一个糟糕地时机呢,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正遇上了棘手的麻烦,而且在这麻烦之后恐怕是一场几乎能覆灭整个蒙德的灾难呢。” 她的话让一些人的眼神更加不安起来。 琴表情郑重道:“不管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我们都会竭尽全力保护这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中的居民,这是成为骑士时我们便向巴巴托斯大人宣誓过的。” 丽莎耸耸肩。 空终于从在场人中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好像……少了个人。 “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空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这个问题让一些人疑惑的同时,也让一些人的眼中浮现出阴霾。空很清晰的看见提到这件事地时候迪卢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起了不愿回想的记忆。 “旅行者,我还有一场会议,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询问丽莎小姐,另外……”琴说到一半,表情略有些沉痛起来,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我先失陪了。” 她的话越发让空心中涌起不好地预感,他听从了琴的建议来到了丽莎身边。 丽莎对他笑了笑,这笑容和空记忆中的妩媚挑拨不太一样,其中带着很少见地凝重:“哎呀,小可爱,这真是很不好的时机呢。我原本还想着等你下次回到蒙德就与你再来一场‘约会’,没想到我们最终会在这样的时机下再见,这场约会恐怕要等到灾难结束之后了。” 空的表情出现了几秒的凝滞,他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丽莎竟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第284章 人与神(上)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在一旁旁听他们交流的迪卢克终于对丽莎的种种表现表达出了些许的意见,他微微蹙着眉,说话时眼中还带着几分让空疑惑的焦躁。 丽莎从善如流地耸耸肩,半叹息地说道:“好吧,在这种情况下是应该认真一点。” 空对一切都一头雾水,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动。 “小可爱,你应该有很多疑问吧。不用担心,这里没有外人,外人都已经跟着琴进入会议厅了。”丽莎对空露出一抹依然妩媚的笑意。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空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思绪理顺,开口询问。 “如你所见,永夜降临了。”丽莎摊开手有些遗憾地说道。 空的瞳孔微微收缩,表情略有些沉重。丽莎的话瞬间让他回忆起了在雪山上从戴因口中听过的一段话——「为伟大的主寻来无垢之土,作为祂降临的温床;为祂准备莫龙之血与心脏,作为祂苏醒的基底;为祂夺来天空的力量,作为永夜的序曲」。 空第一次听说「永夜」这个词汇便正是在这一段话中。 而结合现在丽莎所说的话以及他所经历过的那些事,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结论从心底浮现出来。 虽然在雪山上,深渊教团没能如愿抓走阿贝多,但是却带走了「黄金」创造的另一个残次品,虽然他们没能如愿带走魔龙的心脏,但明显心脏也并不是不可代替的东西…… 如今,永夜已经降临,他们所侍奉的主显然也已经成功降临了。 空不由得想到在前往蒙德的路上,派蒙所表现出的种种异常,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也随之浮现于脑海之中。 「我感觉到,有不好的东西降临了」。 所以那时候派蒙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吗?这和他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无数的念头在空的脑海中转动,丽莎和迪卢克都没有打扰他的思考。直到他从思索中回过神来,才想起另一件事:“凯亚呢,我怎么这次一直没见到他?” 他的问题就像是按到了某个隐秘的开关,迪卢克的眉头瞬间就皱紧了,某种混合着愤怒和担忧的情绪从他的眼底冒了出来。 而丽莎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笑意也随之彻底消失了。 她的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空:“没想到你这么关注他。只可惜……”她的语气有些惋惜,看向骑士大楼紧闭的房门,“他辜负了我们所有人的信任。” 空还是一脸迷茫,不明白丽莎所说的话中带着怎样地含义。 直到这位魔女小姐收回视线,她才用前所未有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令空震惊无比的消息:“凯亚,背叛了骑士团,背叛了蒙德,他已经回到了深渊教团之中。” “什么?!”空惊呼起来。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凯亚竟然会成为深渊教团的一员。不,根据丽莎的措辞,凯亚并不是选择了加入深渊,而是原本就是深渊教团的成员。 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他难以描述自己此时心中翻涌着怎么样的情绪。 “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饶是丽莎在这件事上也显得颇为惋惜,她幽幽叹息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犯下了大错,因为他的叛逃而发生意外的骑士不少。” “怎么会这样。”空很难想象那样的画面。 “我会将他亲手抓回来的。”迪卢克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冷意与坚定,赤色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莱艮芬德家的人从来不会逃避责任。” 丽莎听着迪卢克的话,眼眸中闪烁起笑意:“难得能听见迪卢克老爷说出这样的话。” 迪卢克轻哼一声,闭上了嘴。 “你总是习惯口是心非,但其实眼睛里对凯亚的担心已经难以隐藏了。”丽莎似是漫不经心的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注意到迪卢克在听到这话骤然停顿的呼吸。 紧接着,空又听到丽莎带着感慨的声音传来: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面对着共同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凡人还是神明或许都应该同心协力吧。” …… “没错。”钟离在沉默很久之后,缓缓点头,他低缓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议事厅中。 在大厅内,包括凝光、刻晴、天叔在内的七星表情或严肃或惊讶的注视着这位在璃月港大名鼎鼎的往生堂客卿。 身为璃月最高领导层的璃月七星,此前其实或多或少都从各个情报渠道取得了一些消息,但在真正捅破那张窗户纸的时候,所有人还是难免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毕竟不管是送仙典仪后还是岩王帝君还在位前,大家都不会想到,自家的神明其实一直就藏在城中那个小小的主持丧葬仪式的小店中。 毕竟,这在很多人的固有思想中一点也不符合神明的位格。 而钟离显然对这一切一点也不在意。 “玉璋护盾只能保证璃月港内部子民的安全,但我们不能放弃璃月港外的百姓。”坐在钟离身旁的归终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温和轻缓,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虽然在这件事情,神和人都将齐心协力,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事情都要神明来做,你们明白吗?”钟离接过话,平静地诉说着。 他的表情虽然冷静平和,但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在场的凡人都忍不住心生惶恐。 刻晴最先反应过来,她显得不卑不亢:“请您放心,我们会立刻派出千岩军沿着三个方向往外探索,并搜索未被黑暗吞噬的百姓。” 钟离满意地点点头,一旁归终再次开口:“不用担心这片黑暗,众仙家已经为各位准备了抵抗黑暗的提灯,提灯内有仙家阵法,寻常的魔物是无法对其造成伤害的。” 凝光点点头:“多谢帝君与各位仙家了。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使命的。” 归终这便放心下来,看向钟离:“既然讨论已经有了结果,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两位昔日魔神一起离开会议厅后,厅内的数名普通人才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凝光最先回过神来,她神色凝重地环顾众人:“相信诸位都已经对现在的局势有所了解了,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讨论一下接下来的细节吧。我们有必要尽快完成各方面的调度,不能让帝君与众位仙家对我们失望。” 凝光的话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肯定。 第285章 人与神(下) 漆黑的夜幕笼罩了每一寸的天空,座立于高山之上的神社周围流动着青色的气旋,将整座山峰都笼罩在它的辉光之下。 而在距离影向山东南方向的城市则处在一片朦胧的紫光之中,细微的电弧在那偌大的屏障表面闪现、跳跃,形成一幅颇为壮观的神迹盛景。 整个稻妻城在这场永夜中平和而安宁,人们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后,在天领奉行派出的士兵们的安抚下终于冷静下来,渐渐如同往常那般,在这被神妥善保护着的城市中平静生活着。 但如此仔细感受,还是能察觉到,在那平静之下恐慌正在悄然蔓延。 “我们做了很多的准备,但显然,还不够。”温柔平缓的声音缓缓传入影的耳中。 她与阿只站在了天守阁的最顶端,各自俯视着这座‘平静安宁’的城市。而对于阿只的话,影不置可否。 恐慌正在悄然蔓延,雷电的保护其实并没有令一切有多大的好转,本身雷电就不是以保护而生的事物,比起作为保护者,它更适合成为击溃敌人的冷光。 但现在……在这夜幕下,真正的敌人还未浮现。 “人们正在悄然消失,这场黑暗的侵蚀比我们预料的要严重很多。”阿只叹了一口气,在面对这种情况下,她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过好在,在此之前她已经让珊瑚宫心海尽可能将海只岛的孩子们送往渊下宫,那里得到了林肆神力的改造,这种程度的深渊侵蚀还不能影响到那片海渊之城。 这也让她不用分心去考虑海只岛的安全,那片小小的岛屿如今恐怕是这片海域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神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恢复,有神子和你…还有那个叫做哲平的‘传承者’在,这里应该能撑到一切灾难结束后。”影在沉默良久后缓缓说道。 阿只明显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感受到了。”影微微昂首,闭上了双眼,感慨的说道,“你有没有那种感觉,世间的一切都在你的眼底,变化的、不变的通通化作水流冲刷着你的灵魂,而某个声音则会在某一刻突然降临,祂说……” “祂说,已经足够了。”阿只的脸色复杂起来。 影闭上了嘴,她再度睁开眼睛,眼角的泪痣在紫光中仿佛闪烁了一下,她又似是不甘心般低声呢喃:“……已经足够了吗?” 阿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切话语都汇聚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 踏踏的脚步声在空寂惨白的走廊上回荡着,像是一声孤独的曲调,一点点侵蚀着林肆的内心。 他微微闭上眼睛,第三次停下来调整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 他感觉自己已经在这条走廊中走了很久,但始终什么东西都没有见到,不管是人还是物似乎都并不存在于这片空间之中。 但偏偏林肆又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自己要找的东西或者要见的人就在这条走廊的前方。 尽管在这里的行动会影响自己的情绪,但林肆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目的地就在道路的尽头。 而他也确实没有感觉错误。 在他继续抬脚往前的时候,那条总是一成不变的走廊发生了变化,它开始一点点往上倾斜,然后形成一级级台阶,绵延向上。 林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微微挑了挑眉,紧接着抬脚踩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比之前要重了很多,落脚时发出一声带着回响的沉闷低鸣,让人感觉他这一脚就要将那一级台阶震碎一般。 然而白玉般的台阶并没有任何破损,林肆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幅度,他再度一脚踩在了第二级台阶之上。 同样是一声如同雷鸣般的沉闷巨响,在他这一脚落下之后,似乎整片空间都轻轻晃动了一下。 林肆敛下脸上的情绪,开始以刚才两步同样的力道一步步朝着台阶顶端而去。 一声声雷鸣巨响在空间中回荡,没走几步,整片空间都出现了细碎的咔嚓声,那被他踩过的台阶之上也渐渐弥漫出一些极其细小的透着黑光的裂痕。 林肆对周围的情况丝毫不在意,他只是继续用这种破坏性的力量走过每一级台阶。 很快他就看见了在台阶的顶端平台,柔和明亮、丝毫不刺眼的光辉充盈着这座建筑物的内外,某种隐隐约约地、难以分辨的歌声和赞颂声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那声音入耳,让林肆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缅怀的情绪。 而很快随着雷鸣般的踩踏声越来越靠近顶端平台,一道欣长人影在辉光中悄然浮现,他穿着一身白色金边的长袍,银发长长垂直地面,眉眼看上去温和又凌厉。 在那人的身后一个仿佛承受着无尽光辉与荣耀的圣座高高立着。 林肆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 他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眼底悄然蔓延出无数复杂的情绪:“……法涅斯。” 法涅斯垂眸看着台阶下的他,眉眼渐渐褪去了温和,只剩下一片冷意:“林肆,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肆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只剩下的坚定:“我来,拿回我的剑!” “你的剑?”法涅斯呢喃着这三个字,忽然嗤笑出声,“那还是你的剑吗?林肆,你忘记了吗,那可是你亲手放弃的东西,你亲手将它丢弃在烬寂海的深处,现在又想要取回去,哪有那么简单?” 林肆静静地听着他的话,沉默数秒后,他再一次缓缓登上台阶,只是这一次不再有那雷鸣般的声响。 “你很害怕我拿回那把剑吗?”林肆来到高台之上,整个人也沐浴在了辉光之中,金色的眼眸中微微眯起。 法涅斯的脸色瞬间出现了变化。 林肆缓步来到法涅斯的面前,他绕着人和圣座走了一圈,在对方脸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伸手握住了圣座扶手。 在他指尖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黑光顺着它的触碰很快蔓延了整个圣座。 “我上次就说了,不要在我面前装法涅斯,就算被他背叛过,我对他的了解也远胜于你!” “第二王座。” 第286章 准备 林肆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旷的高台之上,黑色的圣座轰然溃散为这片辉光高台中的黑色星光。 原本安静伫立的‘法涅斯’身体扭曲,在林肆的注视下渐渐形成了一个周身萦绕着星光气旋的光雾,光雾还维持着人类的形体。但林肆清楚,这个第二王座并不是人类,他是另一种智慧的生命体。 周围那飘飘渺渺的歌声骤然变成了摄人心魂的啸叫。 啸叫声持续了近三分钟,最终再次重组形成了另一段空灵婉转的缥缈歌声。 第二王座的眼睛或者说视觉系统注视着林肆,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悠然的轻叹:“我承认小看你了,可你应该也清楚,你杀不了我的,你下不了这个手。” 林肆听着他的话眉头漫不经心地扬了扬,似乎是礼貌性地表达一下惊讶。 很快他就开口了:“其实我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杀你。” 第二王座神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肆对他露出一抹称得上灿烂的笑容:“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剑,而这并不需要杀了你。” 第二王座心中先是掠过疑惑,紧接着注意到林肆的视线发生了偏移,正看向他的身后。 第二王座几乎是瞬间就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原本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又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林肆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第二王座的耳中:“我只是需要稍稍做一点手脚。” 法涅斯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台之上,那双眼中凯尔特三角若隐若现,他先是看了一眼第二王座,紧接着看向了林肆。 在上下打量了片刻后,他带着无奈的笑声在高台上响起:“我早该想到的,我们都不是甘愿被人摆布的人。” 林肆笑了,熟稔地对法涅斯挥了挥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这里就交给你了,可别被弄死了。” 法涅斯点点头:“放心去做你的事吧,我会好好招待客人的。” 林肆的身形从空气中散去,高台之上,第二王座也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没想到法涅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法涅斯眨眨眼睛,对他礼貌一笑:“其实我一直想和你再见一面,但你藏在我的身体里始终不肯正面见我,所以我就只能借这次东风了。” 圣座化作的黑色星辰忽然抖动起来,一圈圈奇特的光晕在这片高台上亮起。 无形的压力令高台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 所有人的精神都像是一个被压制到了极点的弹簧,只要一点很轻微的风吹草动,那些被积蓄起来的冲击就会在一瞬间爆发开。 空被带到了蒙德城的城墙上,他从墙边俯瞰下方的果酒湖,在永夜的晕染下,连原本清透的湖水都变成了黑色。 狂风在不久之前已经止息,蒙德城的市民也不再莫名其妙的消失。 但不管是骑士团还是教堂方面都没有丝毫放松的表现,或许普通民众不明白这种平静的背后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却非常清楚。 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的或许是能将所有人都就此撕碎地暗流。 从城墙上往更远处看,空能见到在风起地的方向,一道直通天际的青光如同支撑苍穹的支柱。 那是温妮莎留下的奇迹,或许也是巴巴托斯作为‘尘世七执政’给予臣民的指引与帮助。 派蒙还是不见踪影。 随着时间一点点拖长,空心中的不安感也越来越盛。 彼时,蒙德风龙废墟。 一声裹挟着愤怒的吼叫响在这片空旷的旧蒙德废墟之中,狂风卷起风墙,将一切都阻隔在了废墟之外。 一抹紫黑色的流光在废墟某处亮起,剑影从翠色诗人的衣角掠过。 空灵的琴弦被轻轻拨动,一条条青色的流光从琴弦中飞出,朝着执剑之人飞去。 “铛——铛——” 元素箭矢与剑锋碰撞的金戈之声在空荡的平原上回响,如同一曲鼓动人心的战争乐曲。 半透明的能量羽毛飞溅开,巴巴托斯于半空中转了半圈,指尖从竖琴的琴弦上一掠而过,连续的琴音飘飘荡荡,轻易击溃了周围环绕的风墙。 特瓦林龙翼舒展从平原上低空掠过,短暂的在地上投下遮天蔽日的阴影后忽然振翅升空,带着那青色的身影掠向了漆黑天穹。 看到这一幕的深渊怪物们纷纷上前想要阻拦,却被一道剑锋挡住。 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不必追了。” 渊上化出身形,微微蹙眉:“殿下,这会不会有所不妥?” 荧微微偏头,淡金的萤火在她身边明灭闪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冰川的冷意:“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渊上立刻低下头:“当然不是。” “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荧冷淡地收回了视线,朝更远处走了。 渊上无奈的看着这一幕,撇撇嘴,转头招呼人开始安装一些特殊的装置。 他一边低头安装着设备,脑海中一边转着念头:「时刻」计划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全部完成,着急着留下巴巴托斯似乎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不管怎么说,如今蒙德地区所有的深渊教团成员都是听命于这位叫做荧的天外来客,她的意思就等同于深渊之主的意思。 在深渊教团活跃之处边缘的一处小山坡上。 荧静静地面对着那残破的城堡,自言自语般说道:“你看,这里是风龙废墟。你以前好像没有来过吧。…至少从我跟着你开始你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漂浮在她身边的萤火明灭不定,似乎是在回应她所说的话。 荧沉默须臾,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惜,只能带你看永夜之下的风龙废墟。等一切结束后,这里恐怕连最后的废墟都没有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荧闭上嘴,转身冷眼看着那停在十米外的年轻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年轻人笑了一下,深邃的左眼盛满的笑意,与右眼的冷漠产生了极其别扭的冲突,他摊开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来看看风景?” 第287章 坠落 “那请便吧。”荧淡淡开口,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凯亚见状微微蹙眉,开口叫住了她:“荧,你真的相信深渊吗?” 荧的步伐忽然顿住,头也不回地哼了一声:“你觉得呢?” 凯亚在她的回答中仔细回味着其中缥缈的情绪,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可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能和空一起离开这里,而不是一起被这场永夜淹没吗?” 萤火骤然亮了一下,在荧的身侧跳了跳。 荧转过头:“凯亚,被困守在这个世界中的人就如井中观天的青蛙,你觉得就凭这个世界能困住我和哥哥?” “可不管怎么说,空确实是被困在了这个世界,而且据我猜测,这个时间不短。”凯亚并不否认荧所说的话,但同样也点明了某个真相。 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你所谓的看风景就是为了在我面前说这些吗?” “不,我是想和你合作。”凯亚摇摇头,无奈苦笑道。 荧愣了一下,紧接着上下打量着凯亚现在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没什么需要和你合作的,恕不奉陪!” 荧就这样走了,凯亚略有些出神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后神色复杂地看向远处残破不堪的旧蒙德古堡。 …… 空做了个梦。 在梦中,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无数暗红色的、影影绰绰宛若人影的烟雾环绕着他,他们无可计数,遮蔽着空的感知和视线。 从那些烟雾的缝隙他看到一道金发的背影。 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下意识伸手想要穿过袅袅烟雾去抓住那个看似近在咫尺的背影。 然而他根本碰不到那背影的衣角,只能被烟雾一点点拖着在那巨大的气旋中不断下坠。 按照正常情况,他应该立刻在这种下坠的状态中惊醒。可某种隐秘而强大的力量却在气旋深处拉扯着他,让他与现实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 他的耳边开始变得嘈杂,他能感知到呼啸的风声,杂乱的奔跑以及震惊而慌张的喊叫。 然而他的精神却始终被困在这场梦境之中,无法回到现实。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的背影与自己越来越远。漆黑的气旋将她淹没,空自己则被拖入更深的深渊。 空在这场下坠中不断挣扎,竭力想要推开那些紧拽着他的烟雾,但却收效甚微。 他越来越快的下坠,某种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恐慌将他笼罩在其中,而他只能无力地看着自己坠落。 而就在这时,那些几乎遮蔽了空所有视野的红雾骤然发出了变化,他看到了很多人的面孔,看到了自己的妹妹荧,看到了温迪、钟离等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遇见过的人。 最后从红雾中突然出现了林肆的面孔,他们目光相对,就像是五百年前他们在天空岛初次相遇的那天。 林肆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儿,顷刻间,周围那拉扯着他不断下坠的力量骤然消失。 空猛然惊醒,在昏暗的房间中剧烈喘息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揪紧,类似于溺水的后遗症让他异常难受,冷汗早已经润湿了全身。 急促的敲门声终于传入了他的耳中,让他彻底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空迅速起身,随手拉过一件常服披在身上,一边回应一边前去打开了门。 门外,安柏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空,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真是吓死我了。” 空微怔间下意识问道:“你敲了很久吗?” “是有一会儿了,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安柏更加担忧了。 空连忙摇摇头,带着歉意道:“可能是睡得太死,没有听见。……抱歉。” “没事没事,你别道歉啊,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安柏连忙说道。 空扯出一个笑容:“我知道,谢谢你安柏。另外,外面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这么喧闹?” 安柏经他提醒也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道:“琴团长让我来找你,快跟我去城门口吧,出大事了!” 看着她紧张的神色,空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 他连忙跟着安柏来到了城门口。 此时此刻的城外简直狼藉一片,片片能量灰烬朝着天空中飘散而去,空能看见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格外凝重。 “这是……”空来到众人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成堆的尸体身上。 这些尸体带有明显的深渊气息,在死亡后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着,看上去令人震撼。 “永夜中真正的灾难,降临了。”丽莎幽幽开口,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复杂情绪。 空的视线从尸体上掠过,看向在场的众人:“所以是有深渊的怪物出现了吗?” “的确是深渊的怪物,但是……”迪卢克点点头,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也不止是深渊的怪物。” …… 凝光看到甘雨送来的消息的时候脸色变得格外凝重。 那些突然出现的怪物被深渊扭曲成了恐怖的怪物,他们已经没有理智,浑身上下只有浓重的带着侵蚀与毁灭气息的深渊力量。 然而这些怪物却不止是深渊的怪物,他们是迄今为止消失在这场永夜之中的璃月子民! 那些在荒野中被黑暗吞噬的普通人或是士兵,一个个被深渊改造反过来成为了如今攻击璃月的怪物。 这是何等的讽刺和残忍。 要知道在如今幸存的璃月子民甚至千岩军中,有不少都是失踪人员的亲属或者好友,这些人在面对被改造成怪物的昔日亲朋好友时,还是何等的痛苦。 凝光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纸张。 甘雨带着担忧地看着这位天权星:“虽然此次出现的怪物不多,但是第一批士兵也损失惨重,有很多正在接受治疗的伤员都表示那些深渊的怪物似乎表现出了令人忧心的智慧。……他们会依靠自己曾经的身份来扰乱士兵们的心智,很多损伤都是因此而诞生的。” 第288章 急坠 战争爆发了。 在永夜第七天。 一切的开始令人猝不及防,对鹤田有道来说一切就像是夏季突然而至的一场雷雨。 彼时他正在绀田村与离岛之间的河滩上与同行的战友一起巡逻,他们手持着由神社巫女赐福过的提灯,尽管近两天已经不在有人员失踪的消息传来,但他们也没有丝毫放松。 天际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 有道抬头扫了一眼漆黑没有丝毫光亮的天空:“感觉要下雨了?” 战友们朝他投来目光,紧接着也看了一眼天空,其中一人点点头:“我也觉得。……老实说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黑的天,连星星都看不见,就像……” “就像是整个稻妻都被一块黑布罩着。”另一个战友接话道。 大家伙同时点头,这是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提灯中的灯火摇摇曳曳,昏黄的灯光其实也只能照亮以小队为中心三米以内的事物,三米之外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会是和之前几天相同的安全的巡逻。 有道听着战友们说的话,心中暗暗想着。但一种若有似无的不安感还是萦绕在他的心头,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种……雷雨将至的感觉。 天边又响起一声低沉的雷鸣。 有道微微蹙眉,不由得联想到那位稻妻最尊贵的大御所大人身上。 这雷鸣是大御所大人降下的某种警示吗? “恩?那是什么?”忽然间,队伍中一名战友开口说道,他将手中的提灯拿远了一下,昏黄的灯光立刻映出了一片一闪而逝的衣角。 有道也看到了那片衣角,衣角上绣着有些熟悉的暗纹。 他的心头仿佛有雷声轰鸣,某种错乱的下坠感油然而生,他和战友们同时摆出了防御姿态。 那名首先发现异常的战士与他们目光交流了几秒,紧接着目光严肃,小心翼翼地朝衣角消失的方向走去。 昏黄的灯火左右晃动着,他们走过滩涂,沙沙的轻响便在四周响起。 不出多久,火光便又照出了一片衣角。 这一次,那衣角并未消失,而是静静的暴露在灯火之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有道仿佛能听见同伴们错乱的心跳声,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把心脏提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布料很熟悉的样子?”终于有人颤抖着开口了。 有道感觉自己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混杂着铁锈味的紧张、期待以及害怕充斥在他不断急坠的心中。 没有人回答那个问题,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那片布料在场的人都太熟悉了。 提灯的士兵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手臂微微用力,提灯被他以缓慢的速度往上抬着,一个挺拔的,浑身血痕、狼狈不堪的身影便就此一点点倒映在所有人的眼中。 最后的最后,灯光终于照在了那个‘人’的脸上,提灯的士兵惊叫一声,险些没有拿稳提灯。 灯火骤然摇曳,所有人都更加瞪大了眼睛。 有道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他的瞳孔同样在颤抖,在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人的模样——一张灰白没有任何生机的熟悉面孔,脸颊两边长满了让人心胆俱裂的肉芽,一根根触须从肉芽的顶端延伸出来,在空气中张牙舞爪。 有道在原地踉跄了两步,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万里高空不断往下急坠一般。 随着摇晃的灯火,所有人都能看到,在这个人的背后,站着好几个人,其中有奇形怪状的怪物,有熟悉的深渊魔物,每个人都知道这些怪物来者不善,但却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因为…眼前的‘人’是他们曾经的战友,消失在黑暗中的其中一位战友。 “……一雄。”有道的声音干涩。 他的声音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张灰白的面孔如同机械般转动,没有丝毫神采的瞳孔中倒映出有道的身影。 那‘人’缓慢而僵硬的露出一个惊悚的笑容,朝他伸出来手: “有道,我回来了。” 凛冽的刀光这些劈在地上,一个满脸长着怪异肉芽的怪物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洒在高大武士的脸上,灼痛感让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但为了不让队伍再乱针脚,他只能咬牙忍着,回头对众人怒喝:“打起精神来,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不管这些怪物以前是谁,都改变不了如今的现实!” “他们是怪物,是想要弄死你们的怪物!想要活命,就不要手软!” 士兵们脸色惶恐,每个人都看着那倒在地上已经化作点点灰烬的怪物尸体,有的人满脸恐惧,有的人则渐渐接受了现实,重新紧握住了自己的长枪。 武士将长刀收入鞘中,目光深沉的看着每一个人:“记住,你们每一个人背后都站着稻妻的万家灯火,你们要是怕了,退了,那稻妻城无数的百姓就会成为你们胆怯的代价!那些人里面或许还会有你们的亲人!” 武士的话就是敲响在所有人心上的警钟,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出现的停滞。 那些声音在他们的耳边不断回荡,渐渐的有更多的人握紧了长枪,坚守一切的信念重新在他们心上点燃。 尽管他们中还会有人恐惧,但每个人都意识到。 战争已经开始了。 无数信念汇聚一处,战士们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他们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口中慢慢喊出了那句流传了数千年的口号—— “常道恢弘,鸣神永恒!” …… 林肆从梦境中醒来,他还手握着剑柄,牢牢禁锢长剑的锁链发出激烈的脆鸣,呼啸的风声仿佛在向他发出愤怒的吼叫。 林肆嘴角微微上扬,他手上猛然一用力。 锁链在轰然巨响中碎裂开来,无数碎片飞散开,在空中化作如同星辰般的能量闪光。 林肆手腕转动间,长剑朝空中指去。 这一刹那,周围的空间被静止,某种无形的波动以林肆为中心蔓延开来,那些已经开始逐渐消散的能量闪光猛然沉入了地底,被汹涌的地脉潮涌吞没。 等所有的能量感应消失之后,林肆才放下长剑,剑尖抵在身侧地面。 远处天空,一阵带着滔天怒火的吼声缥缈传来。 林肆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一个踏步消失在了烬寂海中。 第289章 触底 自从那天看到蒙德城外的景象后,空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从琴等人口中得知了这些深渊怪物的真相,想起失踪的派蒙心中就越发不安。 骑士团总部,阿贝多看着空的神色主动上前向他打招呼:“你看起来心神不宁,是在担心失踪的派蒙吗?” 空从失神中回过神来,犹豫了几秒点点头:“自从我当初将他从海里钓出来,我们就已经在一起旅行,现在他突然消失不见了,午夜梦回就总觉得不习惯。而且现在还知道了那些深渊的怪物大部分都是失踪的人变的,我就更不安了,万一……” 空没有说后面半句话,他相信自己就算不说,以阿贝多的聪慧也会明白的。 阿贝多叹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空嘴角勾了勾,眼中带着些苦笑。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担心,派蒙看起来与这世间其他生物大不相同,应该不会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阿贝多宽慰道。 他的话空又何尝不知,但知道是一回事,担忧又是另一回事。 空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 看着他这个模样,阿贝多有些出神:“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曾有过和你相同的担忧,对我的师父,莱茵多特。” 阿贝多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来转移空的注意力,他声音平静地述说着。明明是在讲自己的故事,却给人一种他其实是一个旁观者的感觉。 “我还记得那年我在营地见到师父留下的字条、推荐信以及典籍的时候,心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其实是在向我交代遗言。” 阿贝多的话令空大开眼界。 阿贝多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他微微一笑:“那本典籍至今珍藏在我的书架上。那是师父曾经很宝贝的「大仪秘典」残章,是目前她对我而言留下的唯一一件事物。” “你应该也很担心她的安全吧?”空喃喃道。 阿贝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是,我也担心过她的情况。可是师父那个人只要不想被人找到,谁也发现不了痕迹,所以我最后放弃了。 艾莉丝说,人是要往前看的,如今的每一次离别都是我们提前支付的价码,命运总会在未来某一天安排一场合适的相遇的。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在追求世界的真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再见到师父的。” 空思索着这他的话,不由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你的安慰很独特,让人印象深刻。” 阿贝多眨眨眼睛:“至少看起来对你还算管用。” 空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骑士团图书馆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安柏站在门口咋咋呼呼的喊着什么。 坐在管理员位置上的丽莎周身泛起若隐若现的电光,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传入安柏的耳中: “图书馆禁止喧哗。” 蒙德没有人敢得罪丽莎小姐,这是公认的事实。 安柏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空气中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背脊发凉,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我,我是来替琴团长传话的。” 空气中危险的感觉褪去,安柏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阿贝多站起来:“琴团长说了什么?” 安柏连忙道:“我们在风起地侦查到了深渊教团的动向,今天上午风起地的青光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琴团长认为深渊教团准备在那里酝酿更大的灾难。” 她的话让空站了起来,其他人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丽莎依然坐在位置上,懒洋洋地看着阿贝多和空:“看来,我们是时候让那些深渊的怪物感受一下蒙德人的怒火了!” 一行人赶到城门口集结的时候,迪卢克也已经到了。 看到他,阿贝多微微挑眉:“迪卢克老爷不留在城里守护蒙德城的安全吗?” 迪卢克闻言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眸中带着淡漠的神色:“风起地有深渊教团的动向,说不定…凯亚也在那里。” 琴的脸色虽然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蒙德城的情况丽莎会帮忙看顾的,我们快去快回。” 众人没有说话,一起朝着风起地的方向赶去。 巨大的法阵被画在风起地的平原上,阵眼正好就是那颗伫立了千年的「蒙德英雄的象征」,淡紫色的光芒如同错综复杂的蛛网覆盖在平原上,面积广阔。 荧带着凯亚和渊上来到了风起地面前,看着那在深渊侵蚀下已经浮现出淡淡黑斑的七天神像,荧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轻嘲:“这就是提瓦特的七神啊……” 渊上认真说道:“风神巴巴托斯不肯执政,又失去了神之心,前些天又被我们打伤,被侵蚀到这种程度实属正常,我们在其他国家的进展远没有这么迅速。” 荧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问他:“确认巴巴托斯会来吗?” 渊上思索了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恭敬说道:“他一定会来的。” 巴巴托斯一定会踏入这个阵法,即便他清楚地知道深渊想做什么,他也别无选择,因为如果他不来,那么即将在时间之中粉碎的,就是蒙德。 荧点了点头,几人看见在老橡树的左边一个传送阵忽然张开。 带着市女笠的散兵缓缓从中走出,他似乎是已经厌弃了周围的一切,目光所及之处都充满了无聊。 “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单调得让人烦躁。”他来到荧的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 另一边紫电带着笑意道:“在这里,你很快就会看到世界上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闹剧。” 散兵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目光看向荧:“所以,你们想要我的什么?” “我们想要你的心。”荧没有丝毫犹豫。 散兵愣了一下,眉头不受控制的高高挑起,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很古怪的笑声。 那笑声仿佛令空气中始终僵持的气氛猛地被压倒,一切坠落都在这一刻轰然触底。 第290章 血火&一部分 血色的赤月于天穹之上升起,漆黑的焰火被彻底点燃,这场势要覆灭整个提瓦特大陆现有文明的灭世之灾终于开始侵袭神的领域。 巨龙卷起的风已不再清澈,龙背上的少年从昏迷中苏醒,那双翠色的眼眸倒映着那轮硕大的赤月。 温柔的能量羽毛从他的脸颊边擦过,带着对这世间最后的眷念。 “……特瓦林。”执掌千风的神明轻声开口,低唤着他最初的眷者。 龙吟从前方随风而来,巴巴托斯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已经不再那么令人感到熟悉的风,叹了一口气:“元素之龙从天空降下,最终也将归于风中,但你不必随我冒险,等到了风起地,你就飞吧,往更自由的地方去,带着千风的祝福。” 特瓦林发出低声龙吟,巴巴托斯嘴角微勾:“你是这世间最纯粹元素力的化身,无须陪我一同赴这场死局。若是将来林肆扭转万象,未来天朗气清,你便用这双眼睛帮我再欣赏这世间的美景吧。” 话音刚落,巨龙便感觉背上的气息忽地消散,他一惊下意识发出沉沉龙吼,却听最后一缕风声传来风神的笑声:“飞吧,你该有属于自己真正的未来了。” 巨龙瞬间悬停于半空,那双眼眸复杂地看着风起地骤然亮起的紫光,原本已经势弱的青光正在紫色光芒中一点点溃散。 巨龙犹豫半晌,脑海中少年模样的神明所说过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最终他忽一振翅整个人化作流光冲向了风起地。 巴巴托斯神躯显现,一道雷电形成的屏障就瞬间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而他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应,忽地转头看向了璃月的方向,嘴角突然很轻微的扬了起来。 “你看起来还显得很从容嘛,风神巴巴托斯。”荧上前一步,戏谑的声音传入屏障之中。 巴巴托斯收回自己的视线,对荧展露一抹笑容:“远来的外乡人啊,你对提瓦特的神真的了解吗?” 这句话令荧愣了一下,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什么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巴巴托斯手中显现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雪白竖琴,肩侧的鞭子骤然亮起璀璨的光辉,整个风起地忽然卷起呼啸的狂风。 狂风带着能将人生生撕碎的恐怖威能,令在场的深渊怪物们见之色变。 其中站在边缘地带的数名深渊法师都被狂风瞬间搅成了能量灰烬。 看到那些深渊法师连一丝抵抗都没有的变成了随狂风卷动的灰烬,荧的脸色微微变化,立刻看向散兵:“你怎么回事,这个屏障阻挡不了他的神力?!” 散兵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他对荧眨眨眼睛似乎对这场‘闹剧’颇感兴趣:“荧小姐,你眼前这位是最初的七神之一,即便他未曾干政,即便他失去了神之心。而且,这个世界上,风本来就无处不在啊~” 荧看着他冷眼旁观模样,心中恨恨,转头看向渊上:“复苏仪式什么时候能开始!” 渊上已经在各个法阵节点上查看,听到荧的话,立刻顶着狂风吼道:“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 “那就赶紧开始!”荧喝道。 同一时间她抽出了自己的长剑,耀眼炽白的光芒于她周身亮起,淡淡的红雾丝丝缕缕飘荡其中。 巴巴托斯弹奏的动作一顿,诧异的看着荧身上摇曳的白光,从白光中他感觉不到任何与这个世界元素力相似的气息,但他却能察觉到即便是这样,眼前的少女依然能轻松动用周围的元素力。 周围狂躁的风元素力得到安抚,稍微安静了一些。 与此同时,在风起地的紫光与狂风风墙之外,风龙废墟、千风神殿甚至千风小岛都骤然亮起耀眼的青光。 这些青光冲天,搅动着整个蒙德境内的风元素力量。 巴巴托斯只觉得大脑深处一道清脆的咔哒声骤然间响起,似乎是镜面破碎的声音,同一时间,无数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他看见血与火染红了整个提瓦特大陆,人们皆在灾难中无力回天,他们与空间裂隙中涌出的无尽魔兽厮杀,血红的眼睛带着不屈的意志。 他看见金色的流光从天落下,在风起地卷起片片冲天烟尘,然却无人察觉,甚至没有人朝风起地的方向看一眼。 他看见巨大的黑龙舒展身躯,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渴望与期待。 然而在这片期待中琴声响起,风龙咬断了黑龙的脖颈,毒血涌入喉腔,淡淡金光将龙身包裹,顷刻间便分解了毒血的力量。 特瓦林悬停在皑皑雪山,看着殷红的毒血染遍耸立的高山,眼中带着的是对那初生毒龙的愧疚与伤感。 或许连这位翱翔在自由风中的巨龙,也曾希望能有一个能陪伴自己的伙伴吧。 可惜这位伙伴却只能给世界带来毁灭。 而风之巨龙别无选择。 巴巴托斯还没来得及为巨龙悲哀,眼前景象便又是转换。 他看见自己的身体狂风撕碎,无数缕微风从四面八方而来,一道窈窕的身影逐渐浮现,那身影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翠绿眼眸,身穿一件点缀着星空的长裙。 时间发出咔咔脆响,费力的卷动着齿轮。 巴巴托斯感觉狂风开始反噬自己的身体,而他的灵魂再次被带向遥远的时间彼岸。 他看见血与火再次点燃大地,赤月当空,万里废墟。 一切都在这场将神也一并牵扯进去的灾难中被撕成了粉碎。入目之处,他看不到一片生机。 所有活物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大地满目疮痍。 巴巴托斯翠色的眼睛微微发亮,瞳孔中无数画面闪烁,最终停滞在一道人影身上。 那人站在被烈火燃烧的大地上,侧脸平静温和,正低头看着一株顽强钻出废墟的幼苗。 他看得很认真,最后脸上勾勒出淡淡的笑意。 缥缈的声音如同一个巨大的推手,将他送回了原本的时间。 饶是如此,那声音依然回荡在他耳边—— “大火之后总有生机。” …… 整个风起地的狂风越发躁动,呼啸的风墙抵挡了外面一切想要靠近的生灵。 毫无意外,空等人也被这堵风墙抵挡在外,赶来的特瓦林也同样如此。 他绕着狂风飞了一圈,始终没有找到能进入风墙之内的办法。 他与巴巴托斯的联系如同正不断被磨损的绳索,正一点点崩开,要不了多久他们之间的联系便会彻底断开。 这让特瓦林更加紧张,但他仍然对眼前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龙吟被风墙撕碎,墙内散兵原本看戏的表情骤然一变。 那枚原本悬浮在他面前的雷神神之心竟然在这一刻不受他控制地飘向了巴巴托斯的方向。 那用来控制风神的雷之屏障也在这一瞬轰然破碎。 能量的光华如同漫天星辰。 荧见到这一幕脸色也微微一变:“怎么回事?!” 散兵脸色阴沉不定,他上前一步抓住半空中的神之心。 雷神神之心轻而易举地被他握在手中,他也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和他对抗的拉力,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尘世执政本身的吸引力。 他如是想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地模样对荧道:“反正你们的计划已经得逞,接下来也不需要我的神之心了。” 荧表情沉沉,但她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周围的狂风已渐渐不受她的控制,荧干脆收回了力量,在狂风席卷中眯起眼睛看着前方。 风越来越强,她此刻已仅能隐约看见风中巴巴托斯的身影了。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力量悄然而至。 这种感觉处在狂风中心点的巴巴托斯感觉最为明显,他的身体正被狂风撕扯着,这些原本对他顺从服帖的力量现在却反过来成为了噬咬他灵魂的罪魁祸首。 就在这时,一缕微风忽然拂过他的脸颊,一个平静的,似乎并没有多少情感的声音缓缓响起:“大火之后总有生机……我一向佩服林肆这种不管面对任何事物都乐观无比的性格。” 巴巴托斯震惊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窈窕身影从身后走来,清透的风元素在她周身流转,那双翠色的眼眸更是给了他无比震撼的冲击。 “你,你是……” 伊斯塔露转过头来,对他微微弯唇:“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伊斯塔露,很遗憾我们的见面竟然实在这样的氛围下,我的其中一部分。” 巴巴托斯的瞳孔剧震,嘴唇微微颤抖起来。 从自己刚生出灵智的时候,巴巴托斯就知道自己是这世间特殊的一缕风,他为世界待在转机与希望,是独一无二的微风。 他甚至隐隐意识到过自己可能与更高层次的力量有关,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 是伊斯塔露的一部分。 这件事林肆从来未向他透露过。 “我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了,可你看起来还不想就此放弃对我的抵抗。”伊斯塔露与巴巴托斯对视,脸上表情平淡,毫无喜怒。 巴巴托斯能感觉周围撕扯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加剧。 他忍不住半跪下来,以此来试图减轻痛苦。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回答了伊斯塔露的话:“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 伊斯塔露居高临下,眼神中终于浮现出些许怜悯:“孩子,我是千风的主人,是时间的维系者。我知晓这世间过去、现在、甚至未来的所有秘密。即便我死去了数千年,这一点也无可改变。” 听着他的话,巴巴托斯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常说起的一句话。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通晓这个世界过去与现在所有的诗篇。」 如今回忆起这句话,他只觉得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更加强烈。 伊斯塔露淡淡地看着他:“孩子,这个世界终究是会被毁灭的。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在刚才在时间的间隙中穿梭的过程中,你回顾了你的一生,也见到了这个世界最终的走向,你应该清楚,你的挣扎没有丝毫用处。” 巴巴托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他忽然抬头看着伊斯塔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是蒙德的神!” 他话音落下,周身的风元素立刻汇集起来,隐隐竟有要和伊斯塔露分庭抗礼的趋势。 伊斯塔露挑起眉,对巴巴托斯的反抗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她就幽幽叹了一口气,风元素在她的身前凝聚成一个风墙,轻而易举就抵挡了巴巴托斯射来的箭矢。 她的眼中带着遗憾:“我可以承诺你不会伤害蒙德的任何一个子民,对于一个天空执政来说,一个尘世的国家就如同蝼蚁一般微小。” 巴巴托斯没有回话,箭矢依然不断。 他一边攻击的同时当然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为了蒙德,他必须想办法逃离才行。 思索间,巴巴托斯脑海中忽有灵光一闪。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忽然铺天盖地落下,将他周身的风元素轰然击溃。巴巴托斯瞬间被压得跪了下来。 周围的狂风一点点撕裂着他的身体,他能看见自己皮肤正在一点点化作能量粉尘。 巴巴托斯听见伊斯塔露的声音:“永恒的力量……罢了。虽然不是风神神之心,但也勉强能用。”一抹紫光随即落下,从他的后心贯穿而过。 巴巴托斯霎时间瞪大了眼睛,一切来得实在太快,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伊斯塔露走上前来,依旧居高临下、不悲不喜地朝他伸出手:“孩子,别再挣扎了。要知道,大火之后总有生机。” 巴巴托斯看着她的手,脸色煞白一片。 环绕在风起地周围的风墙失去了巴巴托斯的控制也终于崩溃了。狂风止息,在墙外焦急寻找办法的骑士团也终于得以冲了进来。 特瓦林的吼声同样响在这片天地之中。 巴巴托斯喘息着,他有些怔愣地看着伊斯塔露伸来的手。 在冲入风起地的骑士团以及早已慌张起来的深渊教团们的目光中,巴巴托斯终于伸出手,与伊斯塔露握在一起。 伊斯塔露嘴角微微上扬:“你做了个正确的决定,孩子。” “是、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巴巴托斯笑了起来,他另一只手伸出,在伊斯塔露惊愕的目光中捏碎了那被他珍藏已久的淡金色玻璃球。 看着她变化的脸色,巴巴托斯的声音如细弱的微风:“自称知晓一切秘密的神,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第291章 同聚 (前章末尾有新剧情) 在伊斯塔露略有些僵硬的笑容下,温迪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身躯整个溃散成了无数青色的风元素。 这些风元素又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的牵引,蜂拥进了伊斯塔露的身体之中。 至此这位死去数千年的时间执政才算是真正的复活了过来。 然而她这样的复活却超出了深渊教团的预料,因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不久之前,那原本被散兵紧紧抓在手中的神之心猛然脱离了他的掌控飞向了狂风中的倩影,紧接着一缕紫光贯穿了温迪的身体。 散兵还处在神之心被夺的错愕中,就这样看着伊斯塔露的身形凝实。 荧的表情也非常凝重,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神色却能看出在她眼神的深处闪过了一缕若有所思与庆幸。 与此同时,空和迪卢克等人也抵达了现场。 他们为眼前所见到的画面所震撼,尤其是看到温迪形体崩散的瞬间,琴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蒙德是没有王的自由城邦,可即便如此温迪依然是整个蒙德城的信仰,如果他的形体溃散是真的……琴不敢想象,这若是让蒙德城的市民们知道会有怎样的灾难发生。 迪卢克在被温迪溃散的一幕震惊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目光在那些慌乱的深渊教团成员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一个站在某个奇怪装置面前的人身上。 他绝不会认错,那就是凯亚! 凯亚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现场的蒙德人,他微垂着眸看着那台装置,似是在沉思。朝向迪卢克等人的侧脸上有一条看上去诡异无比的金色线条,那只金色的眼睛也让人感觉格外陌生。 而在场还有另一个人颇受打击。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深渊教团最前方,直面那个星空长裙女子的少女。 那是荧! 空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见到荧?荧不是被他送出这个世界了吗?她为什么会和深渊教团在一起? 无数的疑惑占据了他的思绪,担忧、诧异以及隐隐约约的不安充斥在他的心头。 荧似乎也感受到了空的目光,她毫无征兆地回过头,与空目光相对,兄妹两人都表情复杂起来。 荧嘴唇翕动,轻声呢喃:“……哥哥。” “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空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疑惑了,他上前一步,用所有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喊道。 荧微微阖上眼眸,叹息了一声:“哥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空震惊地看着荧:“你在说什么?” 荧正准备开口,周围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丝怪异的波动。 众人似有所感地转过头。 只见原本虚无的空间中,林肆缓缓从中走出。 刚走出来的他立刻就被伊斯塔露那独特的气息吸引了,忍不住看向她。 伊斯塔露还保持着之前朝温迪伸出手的姿势,感受到这几乎无波无澜的目光的注视,她短暂沉吟后也缓缓站直了身体来: “许久不见了,林肆。” 林肆的嘴唇微抿,他已经从伊斯塔露身上的气息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眯起眼睛:“这一次,你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伊斯塔露似觉得有些好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助提瓦特大陆的人类而已,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还有……等等) 她的话只令林肆怒极反笑:“和深渊一起把这个世界毁掉就是你所说的帮助人类,那你的帮助可真是太可怕了!” 伊斯塔露不欲在这件事情上与他多说:“你不是也说过吗,大火之后总有生机。”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林肆咬牙,感觉到周围法则力量的波动,长剑朝着伊斯塔露一指,冻结了她周身的时间。 紧接着他本人也朝着伊斯塔露冲去,他绝不能让伊斯塔露遁入时间之中,否则再想找到她的本体就难了。 伊斯塔露也清楚这一点,她指尖忽然凝出一个青色的小光团,朝着林肆丢了过来。 起初,林肆还以为这是她的攻击手段,可当他感觉到其中一缕熟悉的气息时脸色一变,剑锋瞬间偏开,另一只手则抓住了那一簇小光团。 而就是这一耽搁,伊斯塔露利用雷神神之力击碎了周围禁锢的壁垒就要遁走。 林肆反应极快,朝着伊斯塔露甩出了长剑,长剑于半空消失下一秒就已经来到了伊斯塔露的面前。 伊斯塔露没想到林肆居然会真的对自己下杀手,脸色微变。 而也是在这一瞬间,长枪枪尖忽然于半空出现,替伊斯塔露挡下了眼前的剑锋。 一个少年身影从虚空中尽管浮现出来。 “看来我来得蛮及时的。”带着冷意的笑声回荡在这片空间之中。 阿贝多的脸色大变,错愕地看着那手握长枪的熟悉身影。 见到来人,林肆和伊斯塔露同时挑了挑眉。 紧接着两个人都瞬间做出了应对,伊斯塔露几乎是瞬间就融入了周遭的时间之中,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幻的投影,而林肆则唤回自己的长剑,刺向了突然到来的阿塔娜丝。 阿塔娜丝这才看清林肆手中的长剑,嘴角狠狠一抽,抬手将自己的长枪投掷了过来,整个人则如同一道影子般融入了周遭的黑暗之中。 那个该死的第二王座不是说林肆没那么容易拿到那把剑吗! 以她还未恢复到巅峰的实力,面对拿着那把剑的林肆简直就是自讨苦吃。所以在面对这一击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只可怜了那些还被他留在风起地之中的深渊教徒成员。 林肆一击刺空也不气恼,他很清楚阿塔娜丝的逃逸水平,那都是从他俩数千万年打架中练出来的。 只是,阿塔娜丝跑了,剩下的深渊教团成员却无处可去。 尤其是…… 林肆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其中某一个人身上。 那人脸上还带着些许错愕的神色,似乎还没从自己的神之心被一个高位存在轻易夺走的事实中回过神来,直到感受到一道冷冽森寒的视线他才猛然惊醒。 对上林肆的视线,散兵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时隔数月再次见到散兵,林肆哪里肯就这样让他逃了,他的身形陡然一闪,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散兵的面前。 散兵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抵挡胸口剧烈的疼痛就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 “我说过一定会杀了你的。”林肆冷漠地与他对视,声音如同至冬国最冷的坚冰。 散兵嘴唇翕动,似是想要说话。 林肆却已经抬手抽出了长剑,鲜血溅在他的衣衫上,林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着对方跪倒在地上:“我说到做到。” 散兵只觉得心口绞痛,周围的一切嘈杂声都似是褪去了,他的耳边隐约听见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急切地朝他喊:“快逃,别再回来了!你身怀金饰,去寻将军吧!去寻能救踏鞴砂的人!别回头,千万不要回头。” 散兵急促地喘息着,他眯起眼睛,似想从满眼的血色中寻得一丝熟悉的身影。 然而却只能看见一次次的血花在眼前绽开。 他忍不住咳出一大口鲜血,忽地低笑了起来:“一切不过是一期荣华之梦!终究还是会飘散在大地苦难的嗟叹里……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他的身体终于无力倒在地上,眼前的血色中慢慢浮现出一个人远去的背影。 那人背对着他,似是在感慨与惋惜:“我教你礼义廉耻,明辨是非。是要你好好活,像一个人类一样活下去的……” 在那幽幽叹息中,散兵嘴角含着一抹化不开的苦涩,终于彻底失去了生息。 …… 就在林肆对散兵下手的同一时间,在深渊教团之中又发生了另一件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最先发现端倪的就是一直在关注机器运转的渊上。 说起来,这也是个巧合,他只是偶然间转头朝身后看了一眼,但也就是这一眼让他脸色大变。 “你在做什么!”渊上大喝一声,同时扑向了站在身后不远处正伸手想机关装置的凯亚。 凯亚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洁白的冰晶凝成一把长剑在渊上扑来的那一刻刺进了机关装置的核心。 咔嚓的脆响中一束束金色的光束从核心之中迸射而出,渊上表情顿时一片死灰:“你,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凯亚挑了挑眉:“是吗,真巧,我就是想要你们死啊。”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机关核心中再度发出一声咔嚓声,紧接着在迪卢克震惊的注视下,核心猛然炸裂开。 这个装置是深渊教团花了五百年研究出来的核心科技,只要装置启动,那枚核心就能源源不断地从地脉中抽取能量维持装置的运转。 这样一颗核心一旦发生爆炸所造成的恐怖威力就能将方圆百里的所有人炸成粉末。 凯亚能做出这种事情明显是早已经把自己的命置之度外了,他就是要拉着周围的所有人给他陪葬! 渊上根本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整个人就已经被爆炸所带来的吸力搅成了粉末。 在此之前,林肆已经反应过来,他一步来的凯亚面前,用神力挡住了最强地爆炸冲击,而空和迪卢克那边,则在爆炸的前一刻浮现出了六道身影,七色的元素力量瞬间亮起,也在顷刻间便化解了着强烈的爆炸冲击。 等一切都归于平静后,整个风起地都已是狼藉一片。 除了林肆、凯亚以及蒙德赶来的那些人外,所有人的深渊怪物都被爆炸碾碎,至于荧,在爆炸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空气中一缕空间波动,想必是已经在爆炸中逃离了吧。 “这些深渊的怪物总是能搞出这种危险的东西。”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林肆微怔间转头,看到了那正站在空等人前方的六道身影。 那正是除了温迪之外的其余六神,而说话的,则是一身水蓝色干练礼服的枫丹水神。 林肆还未来得及答话,身旁的凯亚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整个人弯下腰,脸上那道金色的纹路扩大了几分。 林肆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倏然皱起。 再看到他脸上的纹路林肆就什么都明白了,没想到坎瑞亚竟然会在凯亚身上做炼金实验,将原本是林肆的小部分力量以血液的形式与他的身体融合。 林肆不得已只能先用神力缓解了凯亚的状态,看着他:“妄图驱使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凯亚眨眨眼睛,忽然笑了:“所以我们都付出了代价,整个坎瑞亚都付出了代价。” “该为此付出代价的人都已经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你们也并非滤清神选者后剩余的残渣,无辜之人应当有新的生活。”林肆轻声说道,凯亚在他的话语中渐渐收敛了笑意,他微微睁大眼睛,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林肆看起来格外认真:“坎瑞亚的时代已经过去,七神的时代也即将终结,当黎明再临,这片世界将是人的乐土。凯亚,你们从没有错。从今天起,你们也再不必背负过往的苦痛,你们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家,你愿意去创造一个这样的未来吗?” “我……”凯亚一时语塞,这是他曾经想也不敢想的一天。 “我将带走你身上属于我的力量,待血月落下,晨曦再度升起,便去用你们的双手创造属于人的历史吧。”林肆没有等待凯亚的回答,他笑了笑,伸手从凯亚的右眼拂过,起身一步步走向了那正在等待他的六位神明。 凯亚那只金色的眼睛变成了深邃的幽蓝,他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起身消失在自己眼前,耳边还回想着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直到另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迪卢克冲上来,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凯亚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迪卢克老爷,我可以接受审判,只要别用你的火烧我……”他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 迪卢克一句话没说,径直将他抱住了。 凯亚好半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义兄,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迪卢克闻言这才松开了他,冷冷睨了他一眼:“我是来抓你回蒙德接受审判的,如果你不跟着我回去,我就先烧光你的头发再把你绑回去。” 凯亚嘴角抽了抽:“没想到正经如你,竟然也能开这样的玩笑……” 第292章 这是一场审判 (前章依旧有新剧情) 林肆并没有留下来与空等人交流,他带着六神前往了摘星崖。 赤月依然高悬于天空中,林肆站在摘星崖边听着耳边风声悲鸣,它们似乎也正在为风神的消散而感觉悲伤。 林肆伸手,那被伊斯塔露丢给他的小光团从虚空中浮现,某种若隐若现的气息从中弥散开。 众神表情都是一震,看着那团青光眼神阴晴不定。 最终是钟离为蹙着眉开口道:“这是……巴巴托斯的一缕神魂?” 林肆颔首:“这应当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了,若伊斯塔露不将他给我,终有一日他必会被时间消磨殆尽。” 影皱了皱眉:“你想怎样安置他?” “安置……”林肆对此也颇有些头疼,如今的形势,他已不能再分出神力给温迪重塑身体了,那些神力还留有他用。 钟离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提议:“不如就让他随风而去吧。他一向无拘无束,热爱自由,应当也不希望自己受到束缚。” 林肆依然有些犹豫,片刻后他将那团青光收起:“不急,我再想想。” 他想要寻一个更好的办法。 最好能让温迪活下来,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 “别傻了林肆,战争就是血与火的洗礼,不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的。如果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优柔寡断,那我还不如回去守着纳塔的山川平原,哪怕在这场永夜里死了,我的灰烬也会成为生灵重生的养分!”火神最是暴躁,第一时间喊道。 林肆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暴躁的红发少女,心绪有些复杂。 火神继续说道:“反正我就是奔着送死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战争的残酷,就算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你林肆一个人活着也正常,只要你能踩着我们的尸体彻底颠覆这个世界的秩序,那对我来说,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一连串说了不少,每一句都像是一柄重锤敲在林肆的心头。 就连影最后也点了点头:“别害怕,林肆,我们都知道只要你还记得我们,我们就就会一直活着。” 林肆沉默着并没有做答复,倒是冰神先开口了。 “在讨论这件事之前,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对抗天理的事情吧。我们这里可是还有人举棋不定呢。”冰神说话间神色凉凉地看向了一直不言不语的水神。 水神眯起眼睛,轻哼一声:“你们的计划大概率会失败,你们根本不理解天理的强大,他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你们今日之举只会加速这一切的灭亡!” “看我做什么,你们那些计划在我看来根本就行不通。”水神毫不客气地轻哼。 “你要是觉得计划行不通,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守着你的枫丹去?”冰神依然不依不饶。 水神的眼神闪了闪,打量了林肆片刻,转而道:“其实要我给你们神之心也不是不行。”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五位尘世执政的注意,他们皆是了解水神是怎么样的性格,都在各自心中猜测着水神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林肆闻言,看着水神道。 “我的性格你们都了解,我热爱法庭上的一切闹剧,在我眼中哪怕诸神都有对错,所以……”水神也在思忖着该怎么开口。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冰神忽然喝道:“你该不会还想要审判林肆的功过吧!” 这其实也在几位尘世执政的意料之中,毕竟水神那个性格……除了被天理搞怕了以外,谁都想审判,想要审判林肆也不是没有可能。 林肆微挑眉:“所以你是想审判我?” 水神有些卡壳,她张了张嘴犹豫了半晌:“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在找死吗?!”冰神第一个怒了,抬手就给了水神一个爆栗。 水神惊呼一声,捂住头瞪着冰神:“你打我!按照枫丹法律规定,伤害他人只要进监狱的!” 冰神反瞪回去:“我还想打死你,你今天要敢审判林肆我就敢把你冻成我皇宫里的冰雕!!” 水神气焰歇了歇,有些委屈:“我又没说一定要这样。而且,莫非林肆身上有什么,你们怎么老是百般阻挠这件事啊……” “你还说!” 冰神气得掏出了自己冰晶长杖,抬手就要敲在水神脑门上,幸好对方眼疾手快躲开了。 林肆哭笑不得:“其实审判我也审不出什么的。” “为什么?”水神好奇地看着他。 “你能审判这世界的法则吗?”林肆反问。 水神瞪大了眼睛。 “这个世界最基础的运行规则,这个世界诞生之初便存在的无形力量,这种力量在漫长的演变中化作山川河流、化作时间与空间。”林肆轻声道,“直白一点就是,我就是这个世界法则的一部分。” 水神说不出话来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恐怖的辛秘,即便是当初在坎瑞亚看到那一幕也没有现在给她的冲击大。 “所以你可以换一个条件。”林肆轻声唤回了水神的思绪。 水神一个激灵,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那就审判这个世界吧。” 林肆怔住:“为什么?” “提瓦特大陆度过了无数的时代,我总是会想它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伊斯塔露说这里是「神明的花园」,这里的人是等待收割的「花和种子」,而七神是花园的「园丁」,如果是这样这个世界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伊斯塔露的话不能信。”林肆下意识回答水神的话,但很快他又沉默了下来。 水神则拿出了自己的神之心递给林肆:“让这颗神之心去见证这个世界的真实吧,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也是一场审判。” 林肆怔怔地接过神之心。 水神对着冰神一叉腰,颇有些自得地说道:“我和你们可不同,我把所有赌注押在了林肆身上,他会带给我想要的答案,而你们的计划……我还是觉得行不通。” 冰神复杂地看着水神,她听完对方的一番话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怼回去。 林肆在长久的沉默中深吸一口气:“我会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带给你的。” ——久违的分割线—— 咳咳咳……温迪被我刀了。 作为第一个死的神,咳咳……让我们沉痛地哀悼他的离去。 诶嘿~咳咳咳…… 第293章 神之心 神之心不管是对于尘世执政还是天空岛来说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它们或许对管理人类国度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却又能让七神的元素力更加纯粹的效果,同时,它还是天空岛对尘世执政的监控器。 它能让七神沟通天空岛,能让帮助七神收集人类的信仰力量,以维持他们的力量能在漫长的神生中缓慢增长。同样的,它也是一切磨损的起源,它是天空岛钉在七神身上的钉子,维系着天空与地面那片无形的遥远隔阂。 凡是丢失、抛弃或将神之心赠予他人,便等同于背叛天空岛。 这是神之心被发放下来后便被清晰刻印在七神内心深处的知识,两千余年来七神谨记这一点,一直到现在。 七神终于也对自己恪守的规矩产生了质疑。 他们对天空岛产生了质疑,而这,在更高层次的神明眼中无疑是赤裸裸的背叛与背叛。 七神都明白,他们终有一日会引来天空的怒火,而他们也同样坚信,希望会在怒火的焚烧中更加璀璨。 如今,他们等到了一切最终的变数,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场灾难后得到彻底的颠覆。 七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从来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死亡,他们只害怕人类不能迎着那希望的火光在黑暗之后的废墟中重新站起来。 冰神在长久地沉默之后,挥手拿出了自己此前取得的所有神之心,若再加上林肆手中的水神神之心,那么七颗神之心便只差了被伊斯塔露拿走的雷神神之心了。 六颗神之心闪烁着熠熠光辉,冰神叹了一口气,将神之心交给林肆:“雷神神之心被伊斯塔露拿走,如今只剩下六颗神之心。既然水神将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你的身上,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场赌桌总要摆齐筹码的,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筹码了。” 林肆将神之心接过来,幽幽叹息:“若是不做这些,你们还有可以活很久。” “生命对于魔神来说漫长而悠久,我已经活得足够久了。”钟离轻声开口,他看向了璃月的方向,眼神有些感怀,“魔神生来便是爱人的,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给人类带去更好的生活。” 其余几个尘世执政也纷纷点头附和,林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明白了,放心吧,我向你们承诺,这场豪赌我们不会输,人类终将在这片废墟上重建家园。” 火神开怀地笑了起来,大声喊道:“纳塔的人从不惧怕争斗,纳塔的神也不怕战争! 哪怕烧成灰烬,我们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林肆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头火热,他将神之心收起,动作却忽地一顿,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很久没有听到的熟悉声音。 起初,这个声音并没有感情可言,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能量已汇集完毕,即将开始传输。” 而紧接着,林肆听到一个富有情感的声音问他:“您可以再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林肆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想要登上这个赌桌,您就必须吸收这最后的一份神力,不用担心,我已经将您散在世界各处的力量尽数吸收回来了,只要吸收完毕,您就能直达巅峰。”无相柒声音平静。 林肆本来想拒绝的,但在他开口之前,脑海中忽地闪过了火神之前的一段话。 战争就是血与火的洗礼。 而牺牲,就是战争的代名词。没有任何一场战争不会死人,没有任何一场争端不会造成损失。 想要赢得胜利就必须狠得下心。 而之前,林肆太过优柔寡断了…… “您成长了很多。”无相柒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起来。 林肆抿着唇:“你想问我什么?” “第一个问题,对您来说,这片大陆是虚假的吗?”无相柒开口道。 “当然不是。”林肆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答道。 他能在这里感受到喜怒哀乐,能在这里感受到痛觉,会受伤会流血,这样一个世界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那么,第二个问题,您接下来要去深渊,寻找属于您的冠冕,找到之后您会如第二王座想的那样戴上冠冕,登上真正的神座吗?” 这个问题让林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他最终也给出了答案:“不会,不管我的力量多强,我都始终是个凡人。” 对于这个回答,无相柒也沉默了很久,等到林肆再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那声音已经非常细弱了,他听到无相柒轻声笑了笑:“希望您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因为这个世界已经经不起再一次的动荡了。” 他的声音彻底消失之后,林肆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这股暖流不断在他的身体中游走。 林肆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到巅峰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他能感觉到周围一切风吹草动,六神小声的争执、风声的悲鸣、海浪的喧嚣,尽数涌入他的脑海,并且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仿佛定格的画卷。 在那些画卷之中,林肆却意外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画面真实得让他有些心惊胆战,同时又虚假得让他寻找不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就在林肆即将陷入那种真实与虚假的幻影中时,天空中忽然传出一声空洞的尖啸,就像是某种野兽在受到伤害后发出的低沉警告。 林肆猛然惊醒过来,看到眼前六位尘世执政皆是脸色苍白。 那来自天空的尖啸似乎给他们带来了严重的伤害。 林肆心中一惊,连忙用神力隔绝了天空中的尖啸,这才让六人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分割线—— 咳咳,震惊,第二个吃刀的竟是无相柒! 第294章 神的永夜 这是提瓦特大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战,即便是与当初的葬火之战相比也不遑多让。 林肆刚用神力帮助六神稳定住心神,天空中便又传来一连串的呼啸声,他转头看去,只见七道流光划过天际,直直朝着他们的方向砸来。 林肆如今的视力与感知早已回到巅峰,一眼便认出了那七道流光究竟是什么。 那是七枚寒天之钉! 林肆心中惊讶之余,怒火也涌上心头,他没想到天理竟然想以这种方式来赶尽杀绝。 他手中长剑显现,眸中金光流转,周遭地脉的力量被他调用起来,直冲那七道流光而去。 合金剑身流光溢彩,一道特殊的符文显现于半空,硬生生将那七枚寒天之钉轰得粉碎。 这一击明显激怒了天空岛上的那位,一连串暗红色的四角星于半空中显现出来,一个银发女人从中走出,金色的瞳孔中带着森冷的寒光。 林肆悬停半空,看着突然显现身形的空间执政,亚斯莫德。 他曾与法涅斯是至交好友,对于他的影子所化的至上四影自然也格外了解,可如今见到亚斯莫德却发现,自己对她已经没有丝毫熟悉感了。 葬火之战过去那么久,第二王座的污染早已经将她从灵魂本质上改变了。 “到此为止了,林肆。”亚斯莫德神色冷漠地与他对视,手中暗红色的方块骤然放大。 同一时间,林肆和她所在的区域也在一瞬间被切割成了与外界毫无关联的独立空间。 林肆的眉头皱起又舒展,四枚结晶体绽放出金光:“你是脑子被第二王座侵蚀坏了,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亚斯莫德神色平淡:“我只需要拖住你即可。” 她的话音刚落,无数空间方块便如同锁链一般朝林肆飞来。 林肆躲开亚斯莫德的攻击,也意识到了她所说话的意思,脸色微沉,金色的神力铺天盖地地朝着亚斯莫德压去。 与此同时,外界。 天空中的啸叫还在持续,林肆用神力维持的屏障,在他被亚斯莫德拉入独立空间后就失去了支撑。 六位神明相当于直面了天空岛那位天理的怒火,各自都受了不轻的伤。 同时,在六位神明的身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黑色雾气,被天理重伤后,深渊的力量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正一点点啃噬着他们的理智与思想。 璃月、稻妻、须弥等六国的神像都开始一点点被黑暗侵染,无数在神像前祈祷或是休憩的士兵或是子民都不由自主心生担忧。 不管怎么看,神像发生这样的变化都不像是什么好事。 在此地是时间裂隙中,阿塔娜丝正得意洋洋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带着十足的兴奋:“侵蚀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算林肆此时出来也无力回天。等到六神失去理智,他最终就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亲手杀了他们!” 伊斯塔露站在阿塔娜丝的身边,她的双眸古井无波,似乎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阿塔娜丝则继续得意笑道:“这六个神里不是林肆的至交好友,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不管是让六神自相残杀,还是让他亲自下手心神都必然会受到冲击,到那时候,便是我下手的最佳时刻!” 伊斯塔露转头,目光扫过阿塔娜丝得意的脸,脸上一闪而过讥讽之色:“是吗,说来我也很好奇,这个做法究竟会引来怎样的后果。” “开始了开始了!”阿塔娜丝似乎没有听到伊斯塔露的话,他的声音高昂起来,比之前还要兴奋几分,“啧啧啧,没想到第一个被侵蚀掉理智的竟然活得最久的岩神摩拉克斯,看来他此前遭受的磨损很严重啊。” 伊斯塔露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外面骤然发难的钟离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还有一丝来自温迪的意识残余,她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像是阿塔娜丝所说的那样简单。 最先受到攻击的是火神,好在她躲避及时,但肩膀还是被长枪贯穿,血淋淋的伤口中有飘忽的火焰在跳动。 “摩拉克斯,你……!”火神惊疑不定地看向钟离,下意识拿出了自己的烈焰大剑。 摩拉克斯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长剑贯虹,直接刺向火神的心脏。 火神一边抵抗着深渊的侵蚀,一边咬牙抵挡,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水神的眼神也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阿塔娜丝显得格外开心,以至于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伊斯塔露的注意。 伊斯塔露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半空,在半空中有一条条极其细微的裂痕显现。 相信很快林肆就会从亚斯莫德的空间中出来,到那时,眼前的一幕恐怕会引来他无比恐怖的怒火。 没有神比伊斯塔露更了解林肆了。 林肆是世界上最仁爱的神,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神,他可以为了任何人放弃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可以为了自己的挚友提枪杀尽所有人。 当初若不是林肆的帮助,法涅斯和她们在驱逐元素龙蜥的时候必然会付出惨烈的代价。 半空中,玻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亚斯莫德从虚空中飞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一柄合金剑插在她的胸口,细微的能量从伤口边缘流淌而出。 亚斯莫德急喘了,看着一手握着剑柄的林肆,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今天,是神的永夜。” 林肆心头一跳,手上用力将合金剑抽出,目光朝钟离等人所在的方向看去。 仅仅这一眼,林肆的脸色就刷地白了。 钟离的长剑贯穿了小吉祥草王的胸膛。因为神明濒临死亡,周围的草元素开始枯竭,周围的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那些隐藏在泥土之间的草史莱姆也怦然溃散成点点绿色的萤火。 整片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刻寂静下来了。 小吉祥草王躺在地上,一手握着长枪,眼睛里没有丝毫对钟离的怨怼,反而有些歉疚与心疼。 她眨眨眼睛,忽地笑了:“大陆变迁几千年,神也好,人也罢,最终我们都成了这世间轮回的一缕萤火。摩拉克斯,岩石尚且有心啊……”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在她彻底化作萤火的前一刻,脸颊上忽然滴落一颗水珠。 小吉祥草王愣了愣,看到那已经活了六千余岁的岩神摩拉克斯正慢慢石化的脸颊上有一抹泪痕,她听见了对方一如既往平淡而沧桑的声音:“岩石,是没有轮回路可走的。” 这是提瓦特大陆历史上最黑暗的一战…… ——分割线—— 呜呜呜……归终,我对不起你啊归终。 钟离厨,我对不起你们啊! 第295章 侵蚀 “钟、钟离!”林肆踉跄着冲到钟离身边,眼中满是慌乱。 钟离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眼中倒映出林肆冲过来的身影,他用长枪稳住自己已经站不稳的身体,脸上浮现出一抹笑。 “岩石的寿命足够长,长到可以等一片花开……林肆,你曾说,每一场相遇都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逢。” “我很期待我们的再一次重逢。” 林肆伸手想要抓住钟离的手,却也只是一场徒劳。 他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手中闪烁着金色细纹的石块,心中沉寂的湖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岩石,溅起滔天的水花。 阿塔娜丝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林肆的身上他没有感受到挫败与动摇,反而感受到了如同山呼海啸般的滔天怒火。 这样的林肆还是他从未见过的,这气势无疑非常恐怖。 伊斯塔露嘴角微微上扬,睨了一眼阿塔娜丝的神色,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看吧,这就是你们之间的区别。” 阿塔娜丝心中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遭忽然感受到强烈的排斥感。 他竟然被伊斯塔露从时空的间隙中踢了出来! 林肆猛然抬头,一双眼布满红色血丝。 “我…杀了你!!” 银白的剑光如同一弯残月,划破天际,直冲向还有些懵逼的阿塔娜丝。 …… 赤月给这个世界带来不了多少光亮,所有在永夜中挣扎的人们依然需要用火光来照亮周围的黑暗。 从归离原到璃月的这段路程中,叶铜作为一个小队的队长和自己的小队镇守在靠近七天神像的地方。 昏黄的烛火围绕在整个营地周围,将整个营地照得透亮。 叶铜刚带着一起外出巡逻的队友们走进营地,负责留守的一位千岩军便立刻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队、队长!大事不好了!七天神像…七天神像碎了!” 叶铜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七天神像碎了!就,就在前不久!”那名千岩军气都不带喘的,又连忙喊道。 有那么一瞬间,叶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当头劈中,大脑出现了好一会儿地空白。 与他一同刚回来的千岩军们也都是如此反应。 “现在该怎么办啊,队长?”报信的千岩军等了一会儿,见叶铜没有答复,忍不住追问道。 叶铜回过神来,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这件事情上报了吗?” 千岩军点点头:“听说月海亭正在展开紧急会议,现在还没有结果。” “还没有结果……”叶铜目光投向了璃月港的方向,他相信收到消息的璃月七星只会比他更加惊讶,他也相信,他们终将会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而在此之前,他的任务就是镇守此处,不让任何深渊爬出来的怪物靠近璃月港分毫! “兄弟们,我们的背后是我们的家与国,不管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不管我们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果,至少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决不能让那些怪物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城里,那里有我们的家人和同胞!”叶铜的眼神一点点坚定起来,“在月海亭拿出方案来之前,我们首先要做好军人该做的!” 他的话很快安抚了周围因为七天神像破碎而慌乱起来的士兵们,大家的眼神也都坚毅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让任何怪物染指我们的国土!”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在场的千岩军士兵们受到了叶铜的鼓舞,也都纷纷喊起来: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 感受到大家重新凝聚起来的气势,叶铜满意的笑了,正待他安排下一队外出巡逻的士兵,营地外忽然又跑进来一名千岩军。 “队长,营地外出现了深渊裂隙!” 深渊裂隙,是最近一段时间,璃月七星在研究过那些突然出现的裂隙特性之后取的名字。 这种裂隙中往往会涌出很多深渊的怪物,其中不仅仅有永夜中消失的同伴,还有原本就在深渊之中苟延残喘的怪物们,不仅如此,根据玉衡星刻晴的研究,这些裂隙还拥有污染人体的力量。 一旦和深渊裂隙长久靠近,便会从本质上被改造为深渊的怪物,且这种改造是不可逆的。 所以七星早已经下令,任何队伍都不可靠近深渊裂隙超过一炷香时间。 一旦发现这些突然出现的裂隙,他们就必须撤退到较为安全的距离进行战斗,即便这样会给敌人造成可突破的缺口也在所不惜。 然而这次叶铜队伍遇上的裂隙却出现得实在是有些特殊。 它正好出现在营地的后方,且非常靠近营地。他们想要撤退就必须往归离原的方向撤退,可一个已经建立好的营地并不是那么好撤离的,营地里那些伤员转移更加困难。 叶铜一听到消息瞬间就拧起了眉。 “一部分人先带着伤员往归离原第21分队撤离,第一、二、三小队随我一起为兄弟们争取时间!另外让人往璃月港方向的各个分队传递消息,一定要说明我们这里的情况,让他们做好迎敌的准备!”叶铜心念电转,很快就做下安排,带着三个小队的士兵们前去后方迎战从裂隙中冲出来的深渊怪物。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整个归离原到璃月港前的营地都在同一时间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袭击,如今除了硬扛着裂隙的侵蚀战斗外,他们就只能朝着渌华池以及翠玦坡方向转移,而这只会拉远他们与璃月港之间的距离。 在他们受到攻击的同时,璃月港方向也几乎是在同时发生了更加恐怖的暴动。 因为岩王帝君的逝去,孤云阁的封印也终于彻底失去了效果,整个孤云阁在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各种魔神的愤怒之中。 一时间云来海惊涛骇浪,魔神的气息直压璃月港而来。 那曾被林肆封印在牢笼中的跋掣也呼啸而出,天空风云变幻,数位重见天日的魔神发出齐声怒嚎。 璃月港的普通居民们看着这骇人的一幕皆是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分割线—— 同理,请自行脑补其他六国的情况,诶嘿~ 真正撼动提瓦特的灾难,来啦。 第296章 堕入深渊 璃月港,往生堂大堂。 刚煮的茶连同那陶熔鼓铸的瓷壶一同砸在地上,白坯蓝纹的碎瓷片溅得堂内到处都是。 归终的手背被滚茶烫得通红,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 胡桃被她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思归姐?思归姐?你怎么了?怎么忽然魂不守舍的?” 归终惊惶回神,眨眼间一滴泪从脸上落下。 这更将胡桃吓得不行:“你到底怎么了呀,怎么哭了?!” “无事。”归终抬手止住胡桃的喋喋不休,抬手按了按眼眶,声音却染上了些暗哑哽咽,“我没事。” 胡桃看她这副模样也有些慌了神:“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归终回答,往生堂的窗户忽然被巨大的风力推开,大海咸腥的气息涌入鼻腔,大雨啪嗒啪嗒的砸在房檐上。 归终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的沉痛与悲伤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压抑着的怒火。 胡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紧接着看到外面的场景脸色微沉:“怎么回事?” 归终按住她想要出去看看的动作,恢复了原本温和的语气:“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看看情况,等我,胡桃。” 每次归终只要喊她的全名,这件事情就绝对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胡桃心中微动,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思归姐姐,你…早点回来。” 归终嘴角划过一抹一闪即逝的笑意,在胡桃的视线中走出了往生堂。 胡桃看着她的背影,毫无来由地就觉得鼻子发酸。归终的背影充斥着决然与悲凄,然而她走出往生堂的动作却是那样的坚定,连头也不曾回过。 “思归姐姐!”胡桃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快步走向大门口,可等她看清外面的景色时却根本没有看见归终的身影,她的声音卡在喉咙口,半晌才低低呢喃,“至少…带把伞出去啊。” 璃月的码头已经被清空,归终沿着吃虎岩的斜坡一路缓步前进,每一步她身上的气息都会发生一次天翻地覆的变化。 等到她来到码头前时,那一头漆黑的长发尖端变成了如同沙石般的金色,那双眼睛也亮着金色的光芒,在她的周身无数飞旋打转形成一个个小型沙尘暴的能量沙尘丝毫没有被海中魔神掀起的暴雨影响。 她一步踩在半空中,周身的沙尘百扩大了几分,她再走一步,便再扩大一分,等到她来到云来海中央的时候,周身的沙尘已经尽数将璃月港保护在了中央。 归终停在半空中,抬起手一个仿佛天星一样的锁出现在她的面前。 归终指尖微动,尘世之锁中发出咔咔的响声,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似乎在向那些觊觎着璃月的魔神宣布——尘之魔神,回来了! 凡是经历过两千年前的那场魔神战争的魔神,没有不知道归终的。 尽管在这片仙家众多的地域,归终的光芒几乎被武神摩拉克斯以及虚世之魔神林肆所掩盖,但却没人敢小看这个魔神。 她的一手机关术,可谓是冠绝寰宇,那名为归终机的仙家机器,曾拱卫璃月子民无数岁月。 “吼!” 就在魔神为归终的出现所震惊之时,又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整个云来海。 魔神们为之一震,看见在天衡山顶一个巨大的虚影缓缓出现,那身影庞大沉重,一对弯曲的长角如同指向天际的利刺,从那幻影中散发出的气息,让所有魔神都是一震。 那是……若坨龙王! 归终也有些意外,她微微回头看向天衡山的方向,与龙王虚影对视之际,她露出了笑容。 “不管过去多少个千年,不管外面的天地变成何种模样,我们都会守护好璃月的。” “放心吧,摩拉克斯……我绝不会让璃月受到任何伤害的!” 归终一挥手,半空中无数虚幻的归终机显现而出。这是由魔神神力凝聚而出的真正的重型军弩,绝非群玉阁上那些仿造品能比的。 金色流光如雨,直直朝着云来海中心的数头魔神而去。 若坨龙王朝天怒吼,一根根岩柱从海床之上拔地而起朝着魔神们刺去。 群玉阁也已经移动到了云来海上,削月筑阳真君等几位仙君也早已经抵达了现场,面对数位突破封印的魔神,所有人脸上都是严肃与凝重的神色,没有一个人为此感到害怕。 …… 前往归离原的路上,叶铜悄悄撤下自己胳膊上染血的纱布。 血肉外翻的伤口呈现出黑色,就连从中流出的血液也隐隐透出一条条狰狞的黑丝。 叶铜使劲吸了几口凉气,仰头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不久之前那场惨烈战斗的每一个片段都在他的脑海中回放。 他看见一个个战友在怪物的攻击下力竭倒下,看到战友们即便是被洞穿心脏也没有退缩一步,还依靠本能一刀斩下了怪物的头颅。 他看见一个人挡在他的面前,代替他被怪物一抓穿心,他还看见那个人将他推开,踉跄着回头继续厮杀,口中含混地让他快跑,让他一定要带着兄弟们去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他眼前一切血腥的画面都消失了,一个娇俏的人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阿沁……”叶铜抬手捂住眼睛,将声音压到极低极低。 在他离开璃月港之前,阿沁还说会等着他回去,到那时他们就成亲,请千岩军所有的兄弟都来喝喜酒。 阿沁还说会给他做很多很多烤吃虎鱼,让他吃个够。 叶铜咬咬牙,用力将用来裹伤口的纱布缠紧,紧到伤口的痛觉已经麻木才松手。 他抬手抹了一把盈满眼眶的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回忆着七星发布下来的命令——每一个受到怪物伤害,并且伤口快速恶化并发黑的人都是感染者。他们会在很短的时间中被深渊同化,变成和那些怪物一样的生物…… 叶铜很清楚,自己已经没多久可活了。 他犹豫了许久,将沾满血迹的双手在衣服上擦干净,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洁白的手绢,那是临行前,阿沁强行塞给他的。 此前,叶铜一直将手绢贴身收着,而现在…… 看着这张洁白的手绢,叶铜的手颤抖着,眼睛忍不住发酸,但他忍着没有掉下眼泪。 阿沁给的手绢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它怎么能沾上自己的眼泪和血呢,那么脏…… 深吸一口气,叶铜收起软弱的一面,重新郑重地将手绢叠好,放进怀中。 他已经回不了璃月港,也兑现不了对那个女孩儿的承诺了…… 但他还是想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就当是他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吧…… 叶铜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他走出石壁,看着三个小队中剩下的那不到十人的残兵,眼底闪过一抹沉痛。 他的命不久矣,但这些战士,还需要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他身为队伍的最高指挥,必须承担起将他们带到安全地带的责任。 在此之前他都绝不敢坠入深渊! “时间到了,我们继续出发前往渌华池。”叶铜轻咳一声,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喊道。 战士们纷纷提起长枪起身,迈着踉跄的脚步跟在叶铜的身后。 经历了这样惨烈的战斗,纵是心智再坚韧的战士们也难免心生绝望,一路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对此连叶铜都没有丝毫办法。 他咬着牙带着战士们一步步在黑暗中前进。 没人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次在黑暗中遇见深渊里的怪物,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最终能不能安全抵达渌华池建立的临时营地,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大家只是安静地走着,目光警惕地扫视周围。 赤月虽然带来不了多少光亮,但却能让他们隐约看见周围的模样,也令他们更多了几分提前发现危险的可能。 在离开之前营地的时候,仙人们制作的灯都没来得及带上。 这一片昏暗中他们也曾尝试过升起普通烛火,但很快就会被一股怪异的风吹熄。 到最后便没有人再企图燃起火焰了。 黑暗之中,叶铜感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些许变化,他眼前的景象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就好像是白天一样。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也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一点点靠近深渊怪物。 只有那些怪物能不依靠光芒来看清周围的一切。 他……开始变化了。 离渌华池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叶铜紧紧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类似怪物的嗬嗬声。 他要把活着的人带去营地。 又走了一段,他的脚下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离他最近的战士伸手想要扶住他却被他躲开了,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含混不清的低语回应战士的询问。 他能感觉到战士的担忧。 他还有事情要做,他不能就此倒下堕入深渊。 他的脑海中忽然开始闪现出一些古怪的画面。 那也是一场场战争,和如今这场几乎同样惨烈,无数鲜血被泼洒在泥土里,最终成为杂草的养分。 在这样的画面里他常常会看见一个黑色长发的背影。 那背影对他来说很熟悉,但叶铜却喊不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想他的神智已置于混沌与清醒之间了。 可离渌华池还是那么远…… 叶铜咬了咬牙,竭力稳住心神带着战士们翻山越岭。 出众的视力让他可以带着战士们绕过危险。 他要完整地带着他们抵达营地! 他的脑海中又开始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 一个红发的女人与他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一个全身紫色的壮汉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令他连着退后了好几步,两人都有些发愣,又同时笑了起来。还有一个水蓝长发的温柔女人,她会做点心给自己吃,还有个总是穿黄色衣服的和一个总是面瘫的小哥…… 看着这些画面,叶铜心中便不免涌起一丝温馨。 “浮舍大哥……”叶铜嘴角忍不住浮现出笑容,下意识低声喊道。 等他喊出口后却又愣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什么…大哥? “队长,渌华池不远了。”有士兵低哑的声音传入叶铜耳中。 他惊惶地回过神来,看向了远处水池后的遗迹中亮着的莹莹火光。 一双眼睛忽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眼睛盈满了眼泪,金色的瞳孔如同慑人的漩涡。 叶铜看到它的下意识就喊了一声:“师父!” “什么?”战士们一惊,下意识看向了叶铜,却在远处营地火光的映照下看到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触须。 众人悚然一惊:“队、队长!” 叶铜一怔,紧接着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他惊惶的转头,变异的眼睛里,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有惶恐、有震惊、有惊惧…… 他的心凉了一半。 他已经彻底是深渊的怪物了,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堕入了黑暗。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惨淡的苦笑,指着远处的营地:“从这条山坡绕过去,从东北方向进入渌华池你们就安全了,一路上不会有怪物……” 战士们的眼神从迷茫逐渐变成惊愕,紧接着带着难以置信。 “队长……” 叶铜笑了笑:“兄弟们,你们是小队最后的希望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看到一切结束的那天。” 叶铜说罢,没有再去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时的路。 在所有战士复杂又震惊的目光中,他最后的话飘飘荡荡,如同一株焦枯的野草一般迎着风发出沙沙的响。 “惊…惊涛入海觅螭虎,风雪归山斩妖邪啊……” “阿沁,对不起,我……回不去了。” ——分割线—— 其实七神都已经死了,除了温迪之外,其他五个神都是被钟离杀死的…… 所以……所以……咳咳,算了,不管怎么解释,反正你们都还是想砍死我。 另外,群里管理员被盗号,导致有群员被踢出群,这是失误,大家重新加一下,裙号在书评区我的书评下的追评里。 第297章 漆黑的深渊 林肆剑尖直指阿塔娜丝的咽喉,却在即将触及其皮肤之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住。他已经杀红了眼,手上用力不管不顾地要将长剑刺下。 阿塔娜丝还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林肆。 在漫长的时光之中,他也算是和林肆有过无数次的战斗,可没有哪一次林肆像现在这样不要命一般的攻击。 这让阿塔娜丝不由得感觉背脊有些发冷。 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那六个尘世执政也在他的计划中顺利的开始了自相残杀,林肆的反应却和自己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林肆别说他根本没有偷偷下手的机会,他自己都要担心会不会被他给弄死。 看着这般不要命的林肆,阿塔娜丝一咬牙,抬手握住合金剑的剑锋,从他背后,一抹比永夜还要深邃几分的漆黑涌出,将他和林肆双双包裹在其中。 林肆哪里管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什么变化,他现在就只想杀了阿塔娜丝给钟离他们报仇。 阿塔娜丝额头有一滴汗珠滑落,嘴角却忽地浮现出一抹笑容。 紧接着林肆感觉某种阻挡自己的无形力量骤然消失,长剑狠狠朝下刺去,在广袤的漆黑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深深皱起眉,看到长剑在地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白痕,而阿塔娜丝则不知去向。 难以忍受的烦躁情绪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林肆压制住内心的恼怒与不爽,眯起眼睛站起来,长剑在地面溅开一条火花。 周围的景象对于林肆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从法涅斯代替他成为天理之后,他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待在这里的,他曾经在这里和阿塔娜丝周旋过无数次。 这里是…深渊。 应该是阿塔娜丝依靠自己和深渊的联系,将他们所在的空间置换,他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林肆渐渐沉下心神。 他太清楚阿塔娜丝的性格了,他既然从自己眼前消失了,那么短时间肯定不会再出现。 林肆伸出手,那枚在钟离消散瞬间被他抓住的石块出现在掌心。 石块上有着仿佛黄金一般的细细脉络,从中林肆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熟悉的气息,可他也很清楚单单依靠这段气息他是救不了钟离的。 林肆闭上眼睛猛然握紧了手中的石块。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充斥了坚定与决然。 他一定会救他们的,他绝不会看着这个世界就此千疮百孔! 林肆提着剑一步步往深渊的更深处走去,他会找到一切问题的解决办法的,一定会的。 前方传来了一些打斗的声音,林肆微微蹙起眉。 深渊并非寂静无人的,这里是各种怪物的诞生之地,也会有很多怪物滞留于此,甚至还会有一些意外坠入深渊的魔神被永远的留在这里。 所以在这里出现打斗的动静并不稀奇,只要他们不来招惹他,林肆都不想理会。 可是,刚才那打斗的动静中,他却好像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在原地短暂停留了几秒,林肆稍微偏转了目标方向,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缓步而去。 那些在路上游荡的深渊怪物们,但凡是看见林肆的,纷纷都是落荒而逃。他身上的气息让他们有着本能上的畏惧。 林肆则对这些怪物视若无睹。 耳边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林肆也终于听到了一些更加令他感到熟悉的话语声,他的心微沉间又忽然有些无奈起来。 他怎么又跑到深渊来了? 巨大的水蓝色水波忽然从前方一直延伸到林肆的脚边,他脚步只是稍一停顿便面不改色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很快一头巨大的由水元素组成的巨鲸从水波中跃出,巨大的身形几乎覆盖了林肆眼前所有的视野,带来的压迫感也着实让人惊叹。 在空灵又低沉的鸣叫中,巨鲸又砸在地面上溅散成一个巨大的水花。 对这发生的一切,林肆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是在自己花园中悠闲散步一样穿过水花,路过那些或是被砸得七荤八素,或是被直接被砸成在半空中闪着光的能量粉尘的深渊怪物。 而发动这场攻击的人也发现了林肆这个能安然无恙走过「星海游鲸」这一技能的家伙。 达达利亚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瞪大了。 而林肆则显得有些无奈,两人异口同声: “怎么是你?!” “果然是你。” …… 蒙德城外。 空将长剑横于自己面前,急促喘息着。 他的脸上带着伤痕与血迹,这是这几天为了阻挡深渊怪物的入侵而出现的。 而现在,那个带领着深渊的怪物,企图冲入蒙德城的,成了一个他无比熟悉但又觉得陌生的人——他的妹妹,荧。 “哥哥,我并不想伤害你。”荧也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空稍稍放下手中的剑:“那你就应该让他们都退去,然后我们再单独聊一聊。” “这个世界已经到了终末,就算没有这些深渊的怪物,它也终将在动荡中灰飞烟灭。”荧继续道。 “可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我的妹妹带着怪物企图杀掉我的每一个朋友。”空的眼中涌出沉痛。 他始终不明白,荧为什么会和深渊在一起。 荧深深看了空片刻,抬手挥了挥。 那些跟随在她身后的怪物们收到命令,尽管依然用贪婪嗜血的目光看着蒙德城的大门以及门外负责抵抗的人们,但他们依然乖乖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空放下了手中的剑,神色复杂地看着荧。 “和我聊一聊吧,哥哥。”荧率先开口。 空愣了愣,紧接着看向身旁。 与他站得最近的是安柏,她对上空的视线立刻点了点头:“没关系的,空,说不定你的妹妹也是有什么误会,要是你们能解开误会那就再好不过了!” 空的眼神有些许的恍惚,忽然想起,派蒙消失至今他还没有找到。 以往这样的话都是派蒙来说,如今换了个人突然就有些不太习惯了…… 好在空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他眼神坚定地点点头:“那我们聊一聊吧。”他主动走上石桥,朝荧走去。 那漂浮在荧身边的萤火跳跃了两下。 荧微微偏了偏头,轻声安抚了一句。 空有些惊讶:“你在和谁说话?” 荧看着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另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吧。” 空回头看了一眼蒙德城,荧以为他是在担心,便道:“阿塔娜丝将蒙德城的事都交给我了,我不让他们进攻,没人敢去找麻烦的,所以哥哥你不用担心。” 空看了她一眼,把所有想问的问题都先咽进了肚子里,跟着她朝外面走去。 走了一会儿,空率先停下:“好了,已经够远了,就在这儿聊吧。”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了解荧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荧闻言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好,你一定有很多想问我的。” 空想了想:“你是在怎么回来的?我记得当年已经将你送出去了才对。” “在前段时间,我与阿塔娜丝一同降临这里。”荧轻声道,“用那个残次品的人造人为基础,阿塔娜丝因此占据了他的身体。” 空想起了阿贝少,眼神不由得有些担忧。 他还记得阿贝多曾说过要把他安全带回来,可现在…… “他还活着吗?”空不由问道。 针对这个问题,荧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复杂:“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在了。他的灵魂在强大的深渊力量中被撕碎,已经消散了。” 空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你说,严格意义上?” 荧点点头:“但我在途中留下了他的一部分意识,就是这团萤火。” 空恍然大悟,也就是说现在这团一直跟在荧身边的萤火就是阿贝少了。 “还有办法复活吗?”空的神色也复杂起来,看着那团跳跃的萤火。 “我不知道。”荧微敛下眉眼。 空也不由得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幽幽叹气:“你又是怎么和那个…阿塔娜丝认识的?她应该就是深渊教团所说的深渊之主吧?” “没错。”荧点点头,“她是个很神秘的存在,我看不透她。但深渊一直在想办法侵入这个世界,或许这和她与林肆之间的仇怨有关吧。” “仇怨……”空皱了皱眉,“那你们?” “哥哥,每一个从这里离开的生灵都有极大概率落入深渊之中,那就像是包裹着这个大陆的另一层物质一样。我当年……就是掉进了深渊。”荧叹了一口气。 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意识到自己当初做出的那个先把妹妹送出去的决定恐怕在某种意义上反而害了她。 在提瓦特大陆他也知道深渊是种什么存在,更不要说荧当初是直接掉进深渊里了。 她所经历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数倍。 想到这儿,空就不由得有些愧疚起来。 “哥哥,不要愧疚。”荧轻声道,“你当初的决定并不是错误的。事实上,也正是在深渊里的那段时间让我知道了很多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相?”空疑惑地看着妹妹。 “哥哥,你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面对空的疑惑,荧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空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是。” 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他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人,不管是好是坏,就连深渊的怪物也曾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如果连这些都不是真实的,那什么才是真实的? 荧静静地看着空,她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在良久的沉默后叹了口气:“你知道我在深渊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周围的一切都是破碎的,城市是残破虚无的,山石轻轻一碰就会变成粉末,草叶枯黄脆弱,那里甚至没有天空。” 那画面对荧的冲击非常大,她迄今为止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每一个细节,能回忆起自己看到那些荒芜景象时的心情。 “我说的不是深渊。”荧又强调道,“那是从深渊俯瞰提瓦特所能看到的一切。” 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他本能地不想相信荧所说的那些场景,可眼前说这些的偏偏又是他的妹妹,他给予了百分百信任的亲人。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荧深吸一口气,“可真相就是这样。这一切不过一场幻梦,而它现在也已经到了尾声。哥哥,梦就要醒了,我们得在这之前离开这里。” “……离开。”空表情一片空白。 荧似乎有些着急了:“对我而言,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有家,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寻找下一个家园,我们会一直一起,永远不会再分开的!” “我……”空有些动容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天地都开始晃动起来。 荧的脸色大变:“做梦人就要醒了,来不及了,哥哥,我们得马上走!”她二话不说拉着空朝着蒙德的方向冲去。 本就因为地动而紧张起来的蒙德人们,看到荧一路跑来脸色顿时大变。 可还没等他们举起武器,荧已经带着空冲进了蒙德城内。 “安柏你在这里警戒,我进去看看!”迪卢克沉声喊道,整个人也冲进了城市之中。 空被迫跟着荧跑,看着她直奔教堂广场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蒙德城有能让我们离开的通道吗?” “蒙德城没有,但天空岛有!”荧头也没回地答道。 她一边跑,一边运起体内的力量,白色的光辉照亮了周围好几米的区域。 随着她的动作,空体内的封印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无人的教堂广场,那巨大的风神神像从底部开始蔓延出一条条裂纹,周围那些模糊的字母一个个亮了起来。 似乎在与荧的力量产生共鸣。 等荧拉着空抵达教堂广场的瞬间,那由蒙德人斥巨资修建的风神神像轰然倒塌,碎石落了一地,就仿佛是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分割线—— 咳咳,这章没刀吧?我对你们好吧? 第298章 往深渊最深处而去 林肆总算知道为什么公子会再一次出现在深渊之中。 这缺心眼傻孩子在至冬和深渊怪物打嗨了竟然直接就跟着进入了一条深渊裂隙,冲进了深渊的大本营。 林肆忍不住扶住额头,无数话语哽在喉咙口说不出来。 “其实我觉得深渊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能让我打个痛快。”达达利亚面对林肆的反应无所谓的耸耸肩。 林肆却板起脸来:“你根本不知道深渊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这里很危险,魔王武装救不了你,你也想变成和那些人一样的怪物吗?” 达达利亚微微挑眉,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林肆:“这好像还是你第二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呢,第一次还是禁止我使用邪眼的时候……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林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半晌后叹了口气:“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我送你出去。” “诶等等,我现在还不能出去。”达达利亚一听,立刻不干了。 林肆捂着额头:“你还想干嘛?” “我曾在世界的深渊与无名的巨大魔兽对视。我要找到它,然后堂堂正正地,将那强大到令我骨髓冻结的怪物斩杀!”达达利亚的眼中仿佛有火光在闪耀。 林肆简直被他这份执着气得不轻:“现在不是你了结私人恩怨的时候,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不。”达达利亚却十分郑重地看着林肆,“我知道你的身份,女皇都告诉我了。那样身份的你出现在深渊之中,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找一条出路了。如果你是为了世界的深渊而来,那等你离开的时候谁知道这片深渊海还会不会存在?身为战士,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磨砺自己的机会,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达成目标的机会。所以让我留下吧,这是我身为战士的归宿。” 林肆深吸几口气:“你就不担心的家人吗?” 达达利亚闻言笑了起来:“林肆,至冬人是一群活在残酷现实里的家伙。我们从生来就知道会有这场战争,我们每一个人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我相信我的父亲,也相信冬妮娅他们,这场战争终会离去,他们也会在新的时代中安全的生活下去。而我,若能活着回去便是我最大的幸运,若不能,死在战斗之中也已经是我毕生的梦想了。” “我真是败给你了。”林肆揉着太阳穴。 见他不再说要将自己送出去,达达利亚的眼睛放着光:“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还可以帮你拦着那些无谓的骚扰不是?” 林肆欲言又止,最终深深叹了一口气:“我要做的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算了,跟紧我,别离我太远。” 达达利亚点头,跟着林肆朝着深处走去。 达达利亚当初的跌入黑色裂隙掉进深渊,其实也只是在深渊的外围游荡,从未来过这样深的地方。 看到周围在林肆靠近就落荒而逃的怪物,达达利亚心中感慨:“当初仅仅一只无名魔兽便让我全身骨髓冻结,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能看到这些怪物落荒而逃的样子。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们是没有思想没有情绪的。” “他们的确没有思想和情绪。”林肆面无表情的开口,“但再依据本能的怪物也会趋利避害,恐怕没有怪物会像你一样头铁。”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我是通过裂隙进来的,林肆你难道也是顺着那些裂隙进来的?” “我是被人带进来的。”林肆淡淡开口,他的合金长剑随意扫过半空,一头隐在黑暗之中深渊怪物毫无征兆的被他的长剑切开,在两人走过后崩解成了本空中闪耀的细碎星辰。 “被谁?怎么我只看到你一个人?”达达利亚简直好奇心旺盛。 林肆瞥了他一眼,眼神非常幽深:“她跑了,刚才那只魔兽就是他用来监视我的眼睛。而且,你也不会想见到她的。” 达达利亚睁大了眼睛,回头想再看一眼之前被林肆切割开的魔兽,却只看到漫天闪耀的星辰。 达达利亚脸上兴奋的神色略有收敛,可战意还是十分旺盛:“看来我们对深渊的研究还不够。” “研究?”林肆愣了一下,“至冬国在研究深渊?” “对啊,据说这已经是至冬国持续了两千年的研究项目了。”达达利亚点头,回忆着相关的内容说道,“这种研究主要还是由愚人众那几个怪人负责,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这件事情好像是女皇陛下从天空岛回来之后开始实施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林肆想起了之前在璃月,钟离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他曾说,冰之女皇为了寻找他曾经登上过天空岛,但在她回到至冬之后却又没再提过这件事情。 难道说从那个时候回来,冰之女皇就一直在研究深渊? 林肆脑海中一边想着,一边抬手又连续斩杀了两只怪物,眉眼却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脚步毫无征兆的停下,达达利亚愣了一下,下意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怎么停下来了。” 林肆皱着眉转过身,端详了公子好一会儿:“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林肆没有回答达达利亚的问题,只是对他招招手,将一缕金色的神力送入他的大脑之中:“……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起了深渊一些特性,这样就行了。” 达达利亚疑惑的看着林肆,却见他又若无其事地朝前走去,想了想并没有刨根问底。 而很快,达达利亚发现,越是往更深处去,在深渊周围游荡的怪物便越少,且需要林肆出手斩杀的怪物也变多了起来。 从一开始偶尔才会遇见一只,到如今,林肆手中的刀几乎没有放下来过。 看着那些想跟砍瓜切菜一样被弄死的怪物们,达达利亚在内心受到震撼的同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一个战士,跟在林肆身后就跟观光旅游似的,啥也不用干。 ——分割线—— 这章也没刀哇~ 第299章 生锈的冠冕 似乎是感觉出了他的异样,林肆用胳膊擦拭了一遍刀刃,微偏头对他道:“别担心,很快你就可以活动筋骨了。” 达达利亚愣了愣,下一秒他就见林肆将长剑剑尖抵于地面,一个蓝色的透明圆盘瞬间出现在他们的脚下。 再接着,他们脚下的地面骤然消失,那个圆盘就像是升降台一般带着他们朝着下方落去。 从上面往下方看,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就像是正在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坠落一样,心中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升起难言的恐惧,但在这些恐惧彻底占据他的心神时一丝清明又准确地抓住了他的理智。 达达利亚猛地回过神来,有些后怕地退后了两步。 “这是……” “要来了。”林肆的声音拉回了达达利亚的思绪,他闻言转头,瞳孔骤然缩紧。 在圆盘下落的过程中,他们的头顶一道道虚影骤然冒出头来,它们起初看起来并不真切,但随着他们呼啸往下冲来的途中,那些影子一点点凝实,全是深渊中的一个个怪物。 即便是没有林肆的提醒,达达利亚也能感觉到这些怪物所散发出来的恶意。 经过最开始的惊愕后,达达利亚腰间的邪眼亮起紫光,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漾起紫光。 他整个人就如同一道骤然出鞘的利剑,朝着俯冲而来的怪物们刺去。 长剑上水与雷电交融,带着慑人的威势。 林肆心念一动,环绕在他身边的四枚晶体也同一时间冲天而起,如同四道流星在怪物之间来回穿梭。 怪物的数量不少,达达利亚果然如同林肆所说的那样大战了一番。 直到林肆控制着圆盘落在最底,那些如同潮水一般的怪物才退去。 达达利亚从魔王武装的状态中脱离,脸色虽然发白,但眼神却格外明亮:“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被阿塔娜丝操控的深渊怪物,为了阻止我来到这里。”林肆撤掉圆盘,微微抬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前方。 达达利亚稍稍一怔,随即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 一座巨大的宫殿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宫殿模样华丽,墙面且布满了裂纹和锈迹,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在此活动的迹象了。 他从未听说过在深渊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宫殿彻底显现出来,林肆提着剑登上台阶,宫殿的大门就像是感觉到了来客,主动对他们打开了大门。 达达利亚跟在林肆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林肆声音带着达达利亚难以理解地复杂,“我坠落的神殿。” 达达利亚一惊。 仿佛是在回应林肆的话语,他话音刚落,宫殿便从深处朝外一簇簇亮起明亮的白色灯光。 从外部的走廊外中心大厅看,达达利亚清晰的看到了一簇从屋顶洒下的辉光,而在辉光的中心,一个石台之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个黑色的冠冕。 林肆明显也注意到了那冠冕的存在,他沉默须臾,幽幽叹息:“真没想到,我有一天竟然真的会回到这里来。” 达达利亚一时说不出话来,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着实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身为凡人他从未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站在这样一座失落的神殿之中。 林肆迈着平缓的步伐靠近中心大殿的石台,随着他们的靠近,达达利亚也终于看清了那冠冕的模样。 那冠冕原本应该并非是漆黑的,它表面覆盖的黑色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锈迹。 可即便如此,达达利亚也依然能感觉到那冠冕之中散发出的圣洁复杂的气息。 林肆就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解释道:“创世之神的冠冕,意为守护的荆棘冠冕。我曾因为主动让出王座,将它连同我的神殿一起沉没在了深渊的最深处。自那之后,我抛弃的创世之名,以虚世之名行走于世间……” 随着他的话语出口,石台上的荆棘冠就像是受到吸引,轻轻颤抖起来。 环绕在林肆身周的四枚晶体也不受控制地朝着冠冕飞去。这些晶石原本都是荆棘冠的点缀。 最终林肆停在石台前,长久地注视着那生锈的冠冕。 没有他的主动引导,晶体和冠冕始终无法融合在一起,如此一来真正的创世冠冕就永远无法真正重现于世。 这场战争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林肆的脑海中一一浮现,甚至从无相的死亡到七神的‘自杀’相残,每一幕都仿佛是要刻进他的内心深处。 最后脑海中一切的画面都归于许久许久之前法涅斯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坐在天空岛的花园之中,手中捧着一杯新茶,看到法涅斯远远走来坐在自己面前。在林肆的记忆之中,从葬火之战后法涅斯就再也没有那种温和无害的表情了…… 而那一次,是林肆记忆中的最后一次。 他说,林肆,想要守护一些东西就必然要牺牲另一些东西。但权利、神格是最不能轻易割舍的东西,因为丢弃它们给你带来的负面影响很可能远远超过你的承受极限。 那时候,葬火之战还没有发生,两人还未决裂,对林肆来说一个冠冕和一座神殿不过是身外之物,与两人的友谊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他现在却终于意识到,或许那时候法涅斯就已经预料到了今天这一切了…… “哎……” 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林肆收起纷乱的思绪,抬手伸向了石台上的冠冕。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他的身后利器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达达利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魔王武装的虚影在他身上浮现,而他则没有丝毫犹豫地就要伸手去抓那破空而来的武器。 好在这一次林肆反应非常及时,他的手心一抹金光亮起,公子面前的空间瞬间被他扭转。 那从黑暗中突然飞出来的长枪在半空中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被转向,速度丝毫不减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分割线—— 理之冠即将到手,天空岛副本即将开启。 明天大结局,今天晚上尽量全部写完,明天能上午发就上午发。 诶嘿,没想到吧,大结局了~ 第300章 阿塔娜丝 “叮——!” 长枪飞回黑暗之中,在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声后,周围再度归于安静。 林肆与达达利亚却并未因此而松懈。 林肆眯起眼睛,四个晶体被他全数召回,保护在达达利亚身边。而他自己的视线则从未从前方的黑暗中移开。 他能闻到黑暗里恶心的血腥气,那是阿塔娜丝身上特有的气息。 她就在这间房间里。 林肆脑海中飞快思索了很多,他余光落在达达利亚身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阿塔娜丝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她很容易被眼前巨大的利益所诱惑,而她到现在都还不出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林肆心头一动,一把抓住公子的手腕儿,将那枚藏着钟离最后一缕气息的石块塞进他手里,飞快说道:“把它送去璃月交给归终,告诉她,不要担心,我会救下所有人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达达利亚往前一推。 四枚晶体早在几秒前就快速旋转起来,一个圆形的空间通道显现,透过通道隐约能看见另一头的漫天风雪。 达达利亚瞪大了眼睛。 他显然没想到林肆会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推出去。 他的身体进入空间通道的同时,黑暗中再次传来破空声。 一道白色的人影朝通道刺来,想要劫下即将离开的达达利亚。 林肆的长剑却早已经等待着他了,剑锋一闪,长剑狠狠往上一挑。 长枪被林肆劈开,阿塔娜丝整个人往后飞退数米,眼中带着阴森的冷意:“你救不了他,你谁也救不了,他早在进入深渊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侵蚀了!” 晶体形成的通道关闭。 最后一刻达达利亚只能隐约听见林肆平静的声音:“我的神力会帮他分解掉所有留在他体内的侵蚀能。” 达达利亚忽然想起,在不久之前,林肆确实曾分出一缕神力进入他的眉心…… 林肆左手稍稍一动,四枚晶体回到他的身后,形成一个半圆环缓缓转动着,他另一手举起长剑,眼神中有杀意在闪现: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了。” 阿塔娜丝额头青筋直跳,提枪冲来。 林肆同样朝着阿塔娜丝劈去。 剑锋与长枪在碰撞间撞出一串串绚烂的火花,气浪与余波将整座大殿震得剧烈晃动,两人却仍然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不管不顾地战在一起。 ……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阿塔娜丝眼中忽然红光一闪。 林肆只觉得手上力道一滞,他脸色微变连忙侧身躲开。 长枪从他脸侧擦过,一丝刺痛令他眯起眼睛。 阿塔娜丝笑了起来,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将长枪扛在肩上:“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肆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手背上一片血红。 他眯了眯眼:“感觉?你是在问你玩儿的那些小把戏的效果吗?” 阿塔娜丝脸上表情一僵:“你……!” “正好,不如你也说说现在感觉怎么样吧?”林肆表情淡淡的,连眉眼都没抬一下。 如果此刻有别人在场就会发现,一团团黑斑正在悄然从他衣服之下的皮肤蔓延上来。 而这一切,林肆仿佛毫无所觉。 阿塔娜丝听到他的话,脸色更加难看。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只见一条条浅金色的裂纹正在从手腕儿深处蔓延向手心。 “这怎么可能!”阿塔娜丝惊叫起来,比林肆显得慌乱多了。 林肆用剑在身前挽出剑花,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 阿塔娜丝心中一惊,连忙抬枪挡住。 剑与枪撞在一起,阿塔娜丝的眼睛对上林肆,被他眼中的疯狂震惊到了,手上力道一泻。 林肆的长剑瞬间前斩。 阿塔娜丝右肩到左腰的位置被林肆的长剑划开一条长长的血口。 事实上若非她躲得快,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被斩成了两半。 林肆甩掉长剑上的血,脸上漾起疯狂的笑:“不是你说的嘛,我们同源。既然如此,污染和侵蚀就该是相互的。我如果不故意让你侵蚀我,我又怎么反过来侵蚀你呢?对不对?” 阿塔娜丝瞳孔剧震,简直不敢相信林肆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你不是一直避我如蛇蝎吗?怎么会……” “因为我想通了。”林肆咧开嘴,长剑继续攻击,打得阿塔娜丝节节败退,“法涅斯说的对,我的任性换来了我无法承受的结果。那么,我现在就要把一切都重新拿回来,让一切重新开始!” 阿塔娜丝的脸上也开始爬上金色的纹路,她的一只眼睛甚至开始变成金色,格挡也逐渐迟滞。 “不,怎么可能,明明该是……”阿塔娜丝眼中慌乱。 林肆找准时机,一剑穿心,眼神冷漠:“几千万年,你从来没真正赢过我。阿塔娜丝,你真的忘记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了吗?” 阿塔娜丝瞳孔一缩,脑海中无数画面一闪而过。 她的眼中先是划过震惊紧接着是愤怒,她颤抖着嘴唇瞪着林肆:“你……你!” “看来你想起来了。”林肆面无表情地抽出长剑,“这个名字还是我给你取的,用的联合国最后一个智能ai名字。” 阿塔娜丝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金色裂纹,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 反观林肆,那些已经蔓延了他半张脸的黑斑正在以潮水的速度褪去,他终于再一次接纳了深渊的力量。 林肆垂眸,眼中带着怜悯:“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旧提瓦特会沉没在历史之中,而我会带着这一切走向新的时代。” 阿塔娜丝口出发出不甘心的嗬嗬声,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不甘中崩解为,这片神殿中飘散的点点星辰。 一切重归平静,林肆呼出一口气,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石台上的荆棘冠上。 锈迹斑斑的荆棘冠安静地躺在石台上。 林肆上前,抬手将其拿下来细细端详。只是他最终也还是没有带上它,只是将它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平举在前。 四枚晶体再次高速旋转起来。 金色的神力从他的掌心汇聚,渐渐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之后的景色不断变换,在半晌后定格在了一个一条狭长的两边满是石柱的长廊上。 林肆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抬脚走进了圆环。 ——分割线—— 到天空岛啦。 第301章 神,不能心软 上一次踏上天空岛,还是在五百年前。 那时他从封印中暂时苏醒,意识到坎瑞亚的变故后就立刻上了天空岛,因为实力没有恢复,之后又被第二王座再度封印。 如今时隔五百年,他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穿过那条狭长的走廊,林肆登上了真正属于天空岛的一部分。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自己印象中古巴比伦的空中花园颇为相似。 清澈的池水从两边流淌而下,在两岸汇聚成一个月牙形的池塘,林肆走在穿过这个池塘的石桥上,随手摘下了路边一朵盛开的尼尔瓦奇纳花。 琉璃般的花瓣倒映着天空中细碎的星辰。 林肆拿着花一步步走向天空岛最顶端的神殿。 神殿的大门主动打开,咯吱的开门声中伴随着一些细微的锁链轻响。温柔的辉光在走廊的墙壁上接连亮起,一点点照亮了神殿之内的模样。 在穿过这条宽阔到几乎可以容纳三百人并肩前行的走廊后,林肆停在一个几乎算得上一座大厅的升降机前,乘坐着它,林肆抵达了上层神殿外围。 璀璨的星辰环绕在这座拥有数百根立柱的圆顶建筑周围,星光连成线,时而映照出一张锦缎的模样,时而化作圣杯,时而又是一片四叶草的模样。 尘世每一个人的命之座都在能在此处见到。 这里,就是整个提瓦特命运的汇集之处。 掌控世间一切生灵命运的力量交汇于此。 在星光之中,华美的神殿建筑安静伫立,空灵和缓的歌声从神殿之中传出,那是能洗涤人灵魂的神乐。 一条由金色琉璃汇聚而成的拱桥通向神殿的大门。 而在拱桥之上,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静静的站着,看着那些时不时就会变换一个模样的星光。 林肆看着那道人影,眉头缓缓皱起。 他不由抓紧了手中的荆棘冠,走上拱桥。 低沉的脚步声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她转过头来,翠绿的眼眸与林肆对上,脸上浮现出一抹很自然的笑容:“我知道,你会走到这里来的。” 林肆看着她,沉默了半晌:“所以,你是在这里阻止我的吗?” “当然不是。”伊斯塔露神态温和,“我只是负责问你几个问题。” 林肆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伊斯塔露便继续道:“你在蒙德遇见了那位永生的坎瑞亚遗民,他问过你三个问题,你还记得吗?” 林肆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所说的正是戴因。 而这也让他回忆起了戴因所问的那三个问题。 「人与神的区别。」 「如果未来必然掀起一场战争,你会再一次反抗命运,拒绝本该由你承担起的责任吗?」 「虚世究竟是什么?」 …… “看来你还记得,那么我想问的是,现在你有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了吗?”伊斯塔露注视着他的眼睛。 林肆心头微动。 “反抗命运……”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的确做了太多的错事,还给它们冠以反抗命运的名头,事实上,我只是胆小而已。”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承担一切责任。所有因为我的任性所牺牲的人,我都会一一救回来,这就是我再一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伊斯塔露笑了,她的面前一本闪烁着奇幻光彩的魔法书显现:“那么现在,来向我证明你拯救一切的决心吧。击败我,你就能进入神殿了,不用担心其他人,他们都在下层神殿。” 林肆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 他剑锋一转,朝着伊斯塔露斩去。 伊斯塔露略微退后,身前幻化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之中,林肆看见无数人在飞快的跑动,他们用古坎瑞亚的语言喊着什么,在那里面他听到了戴因的声音。 对于这一切,林肆没有丝毫动摇。 长剑顷刻间斩碎了被伊斯塔露折射出的历史投影。 伊斯塔露手中魔法书立刻飘散出一片片飘零的纸片,然而她的动作却不停。 一个个投影被她折射出来。 林肆看见在荒野中挣扎求生的戴因,在他变成深渊的前一秒,伊斯塔露的虚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肆眼睛微眯,长剑撕碎投影。 他的每一刀,在斩碎那些投影的同时也会震动周围的星空,那些连成片的命之座逐渐被震散,然后在某种不可控的力量引导下企图融合。 对这一切林肆不管不顾。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进入神殿之中。 他要去见那个被锁在王座上的人! “唰——!” 林肆的长剑停在伊斯塔露的面前,那本闪烁着奇妙光彩的魔法书已经彻底碎裂,崩散成了周围漫天的星光。 伊斯塔露似有些怔住,但很快又笑了起来:“你向我证明了你的决心,很好。这才是创世神该有的模样。” 林肆声音微沉:“那就让开。” 伊斯塔露眨眨眼睛,抬手抓住林肆长剑的剑锋。 殷红的鲜血从她的手掌间滴落。 “你怎么还是这么仁慈啊。”伊斯塔露轻轻叹息,“这个世界早就已经被侵蚀了,身为救世主,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用这柄长剑,夺走我们的生命。哪怕是法涅斯,也不要手软啊。” 她话音一落,整个人便迎着长剑扑来。 林肆瞳孔骤缩。 伊斯塔露抬起受伤的手,轻抚过林肆的脸颊:“神可以仁慈,但不能心软。林肆,梦,该醒了。” 她语甫落,整个人顷刻崩解为了无数细碎的光。 林肆有些怔愣,好半晌才放下手中长剑。 法涅斯的四个影子里,他与伊斯塔露的关系最好。他们曾经一起游历过大陆诸国,一起见证过许多历史,甚至一起反抗过天理。 可他没想到,最终伊斯塔露会死在他的手中…… 环绕神殿的乐曲越发清晰,林肆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神殿的大门已经打开。 他看见大殿高处投下炽白的圣光,巨大的王座与周围缠绕的锁链,在圣光的照耀下,在前方投下一片漆黑的阴影。 阴影边缘一条蜿蜒干涸的血迹停在大殿的边缘。 这与他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看到的神殿,一模一样。 ——分割线—— 这是正面战场,侧面战场在番外里。 梦该醒了,第四卷最终卷也该结束了。 大家番外想看谁?除了复活七神? 第302章 真正的天理 走进神殿,身后打开的大门缓缓关闭,林肆绕过地上干涸的血液停在了圣座台阶之下。 王座之上,一个嘶哑到几乎不成样子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法涅斯呢?”林肆将剑尖抵在地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王座上的人沉默了许久,低声笑了起来:“你来晚了,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消散了。” 听到这个回答,林肆并不感到意外。他微微颔首,长剑在手中挽出剑花,剑尖笔直地对准了王座上的人影:“是吗,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语甫落,他的身影骤然虚化。 王座上的人神色一动,两侧锁链朝立刻朝中心交错。 “叮——!” 一声咯吱的脆响后,林肆长剑被两根锁链拦住,剑锋上反射的寒光照亮了圣座上那人的模样。 那张法涅斯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布满星辰的双眼平静地与林肆对视在一起。 林肆有一刹那的恍惚。 两根锁链顺势一荡,将林肆的长剑弹开。 林肆退后两步,另一只手一挥,四枚晶体立刻朝着圣座激射而去。 两侧四条锁链轻轻一荡,与晶体碰撞发出低沉的巨响,锁链刹那断裂的同时,那四枚晶体也被弹了回来。 林肆眼疾手快躲开,四枚晶体径直被钉在了身后神殿的大门上。 “你杀不了我的,林肆,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王座上的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剩下的锁链缓缓垂落回地上。 林肆看了一眼自己的结晶体,唇角浅扬:“交易?你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和我做交易?” “你不是想救人吗?”王座上的人语气里满是诱惑,“你如今也已经恢复记忆了,你应该清楚想要救人你得付出什么。但是加上我就不一样了,我们联手,你还可以继续睡下去,而我也只需要离开这具身体,离开这片宇宙。 放心,我不会带走任何一个人。这里的人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处,我还可以承诺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回到这片星域。怎么样,这是很划算的事情。” 林肆挑了挑眉:“葬火之战至今已过去三千万年,这三千万年来你可是一直没放弃过弄死我和法涅斯,你让我现在怎么相信你会乖乖离开?” “三千万年的确太过漫长了。”王座上的人笑了笑,“你可以认为我累了,已经不想再继续以这样的方式和你们斗下去了。我只想离开,寻找那一片有用的星域,毕竟我需要的也并不是只有你们这片星域能提供。” 林肆闻言陷入了沉思。 第二王座感觉林肆被说动了,立刻继续诱惑道:“如果你不想继续睡了,我还可以帮你把这个世界转移到真实的位面里。这对你一个人来说,或许需要花费一条命的代价,但如果我们一起就完全不需要了。这一点你应该非常清楚。” 林肆像是被说动了,摸着下巴:“听上去你说得很有道理。” “没错,我没有必要骗你,我现在只要离开这里,而你可以继续守着这片星域,守着这个星球的人安安静静的生活。这很划算。”第二王座道。 林肆微微点头,忽地开口:“说得不错,你觉得呢?法涅斯?” 他的话让王座上的人一惊,下一秒王座四周的锁链剧烈晃动起来,一个隐含着笑意的声音轻声回答道:“虽然我也觉得不错。但是,林肆,神是不能心软的。” “没错。”林肆点点头,长剑朝着王座上人的心脏刺来。 那四枚被钉在门上的晶石也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金光覆盖了王座背后炽白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透亮。 林肆的身后,手持白金权杖的法涅斯缓缓浮现出虚影,在王座上人愕然的目光中,权杖落在地上。 一声低沉的回响中,整座神殿轰然坍塌。 那原本在白光照耀下的圣座也在一瞬间崩散成了无数黑色的星光。 林肆长剑插在法涅斯的胸膛,双方对视。 第二王座嘴唇翕动,低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怎、怎么会……” 林肆松开剑柄,单手抓住他头上的金冠微微一用力,砰地一声脆响,提瓦特天理的冠冕便被他捏成了粉碎。 林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带着嘲讽:“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 第二王座的瞳孔缩紧。 “你诱惑阿塔娜丝,让她忘记保护提瓦特的使命反过来成为了侵蚀、毁灭大陆的祸端;你挑起葬火之战,故意在我和法涅斯的攻击下粉碎肉身藏在法涅斯的身体之中,偷偷侵蚀天理座下的四影,如果不是伊斯塔露平常与我关系最好,白夜国早已经在千万年前就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你故意将我叫来天空岛,用一杯毒酒将我封印在云来海的海底,再让阿塔娜丝给意识恍惚的我循环播放蓝星毁灭的画面,为了加深我对法涅斯和阿塔娜丝的恨意。” “你以为,我这样就会为了天理之位和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可你万万没想到,即便是那样了,我还是选择了分化自己的神力,成为一个废神!” “你又在坎瑞亚灭亡的时候故意让我从封印中醒来,然后再和阿塔娜丝一起封印我的记忆,想要引导我一步步与天理对立。” “不,即便是这么做了,你也还是不认为我会和法涅斯对着干。所以你诱惑了无相柒,想让他干扰我的感知,在最后一刻代替我成为真正的神,然后依照你的计划争夺唯一的神位。” “但是你还是没想到,他最后没有真的按照你说的做,他最后还是把神力还给了我。” “你没办法终止我和摩拉克斯的契约,所以你又想拉拢伊斯塔露,以复活她为条件来赢得她的信任。可她还是甘愿自己将自己刺死在我的剑下。” “你做了这么多事,怎么让我放心和你合作,恩?” 第二王座的呼吸急促,抓住林肆的衣服:“你难道不想救这个世界吗?” “当然要救。”林肆拂开他的手,冷笑,“不就是一条命吗?我林肆又不是没死过。一条命而已,你觉得我很在乎吗?倒是你,你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真正的理之冠,可你想过没有。法涅斯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天理,天理是我啊,这顶荆棘冠才是藏着这个世界所有法则力量的理之冠啊!” 林肆当着第二王座的面拿出那顶荆棘冠,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猛然用力。 满是锈迹的理之冠瞬间崩碎成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那环绕着整个破碎神殿的星海发出一声声咔咔的脆响,一条条裂纹沿着星海的边缘一点点蔓延向中心。 林肆的声音则在第二王座的耳边逐渐飘远: “现在,我,提瓦特真正的创世神宣布,今天以后,这世间将再无神明!” 第303章 天亮了 第二王座的身体崩散成星星点点的碎光消散。 林肆看着这一切,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他站在台阶之上,法涅斯的虚影站在台阶之上,他们就那样遥遥对视。林肆忽觉恍惚,仿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站在台阶之下,法涅斯站在台阶之上,他们那时也是这样遥遥对视。 林肆的眼眶有些发酸,他低了低头忽然笑了起来。 法涅斯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温和平静的笑容。 那笑容和当初他将自己从漆黑的深渊空间拉出来时一模一样,那时候林肆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安心,这一次他看着那笑容却觉得心酸。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法涅斯不置可否:“你变了很多,也成长的很多。能看到你变得成熟,我很高兴。” 林肆抿抿唇,低头飞快地抹了一下双眼:“到头来,我救得了其他所有人,却唯独救不了你……” “别伤心,林肆。”法涅斯轻笑起来,“你不是才说过吗,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不再需要神了。所以我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已经活了很多年了,已经活得够久了。” 林肆没有说话,他只垂着头还是像一个倔强得不肯放弃的孩子一样。 法涅斯的衣摆开始变得虚幻,他无奈地笑了笑:“林肆,你还记得葬火之战前,我们约定过什么吗?” 林肆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们约定过,会让凡人的文明在这里永远……生生不息。” “没错。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该你来完成接下来的约定了。”法涅斯的声音逐渐缥缈。 林肆猛然抬头。 他的眼前,法涅斯只剩下一团浅浅的荧光。 “我们形影不离数万年,就像你永远相信我那样,我也一直相信你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辉煌的,林肆。” “法涅斯……”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林肆低喊一声,却终是没有朝那飘散的萤火靠近一步。 …… 在空荡荡的废墟中,林肆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向了已经满是裂纹的星海并一步步走了过去。 “现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这唯一一个神了……” 他踩在星海之上,脚下不停的发出咔嚓的脆响,一些细小的碎片从缝隙边缘坠落。 提瓦特大陆漆黑的天空划过一条条璀璨的流星,每一个还在战争和灾难中挣扎的人都抬起了头,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条条划破天际的流星。 林肆缓缓闭上眼睛。 整个世界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地震、海啸、狂风、暴雪还是不间断地肆虐这片大陆。 林肆停在了星海的边界,一片残破的景象映入他的脑海。 周围的一切都是破碎的,城市是残破虚无的,山石满是裂纹摇摇欲坠,草叶枯黄脆弱,那里甚至没有天空。 另一边,席卷的灾难的世界虚影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戴因的第三个问题忽然在林肆的耳边响起: 「虚世究竟是什么?」 “虚世是……为了提醒我自己,这个世界是由真实与我的梦境共同形成的,它代表了我作为创始者的责任,是一切虚假都最终归于真实,一切真实终为虚幻,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现在,这场梦是该醒了。” 林肆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手臂,整个人往后仰倒。 星海刹那间轰然碎裂,无数碎片伴随着在他身边划过整个天穹。 林肆在坠落中,肉身化作片片灰烬,金光同时沿着天穹蔓延开,最终将两边的世界都包裹了起来。 神力拉扯着两边的世界,令它们一点点靠近在一起。 真实的世界逐渐开始虚化,虚幻的世界也在一点点的凝实。 金色的萤火从世界各地飘散起来,朝着天空之上汇聚,所有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的人们都同时抬头。 他们的眼前,天空先是片片碎裂,紧接着被金色的光芒飞快修补,周围的一切时而虚幻时而凝实。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轰鸣声中,一切变化都停止了。 风雪骤停,地震停歇,大海也恢复了平静,大地的裂缝一点点合拢,就连那些上一秒还在疯狂攻击的怪物们也仿佛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一般。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许久后,第一个大胆的人从废墟中踉跄着走出,他眺望着远方天际骤然亮起的一抹霞光。 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天亮了。” “天亮了。” “天亮了!” 同一时间,这三个字伴随着欢呼几乎响彻整片大陆。 自此,世界上最后一位神明,用自己的身体搭建了真实与虚幻的桥梁,将这场梦境安全地转化成了真实的世界。 自此,世界再无神明! ——分割线—— 完结撒花,完结撒花。 下面是完结感言,不想看的朋友可以不想看哇。 截止至今,本书经过了四个半月的旅途迎来了结局。 老实说,这本书是第一本我认认真真写完的书,从我刚开书追到现在的朋友(如果还有的话)肯定知道,在这本书之前我已经坑了三本了,三本都是因为数据太差被我切掉了,而其实在我真正切掉的肯定不止三本。 我很高兴我今天能写完一本书,真的写完了(但是还有番外,嘿嘿)。 既然这本书是我第一本完结书,那我就厚颜无耻把自己称作新手了。 总的来讲,这本书写得并不好,剧情甚至显得很乱(委婉委婉,作为作者,讲自己的书总要委婉一点,你们要喷的也委婉一点,不然我哭给你们看!哼╭(╯^╰)╮)尽管如此,还是有这么多人喜欢这本书,我真的非常非常高兴(真真的!)。 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 我有点语无伦次,哈哈……(完结了,有点激动) 其实这个完结篇写得也有点仓促(因为我不想存稿,又想在这个月写完\/摊手)。 后续的番外就随缘更了,有没有想看cp篇的。 今天是没有番外了,明天看情况? 另外你们别砍我,七神是可以复活的,我林肆说到做到,他不是说了会救所有人嘛对不对(都在番外里)! 最后的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 好了没了,今天都最后一天了,求求免费礼物,不过分吧?不过分吧?不过分吧? 番外 【cp】冰花-达达利亚&林肆 北原的风雪出了名的吃人。 达达利亚身披厚重的白色大氅,背面的面料上绣有愚人众的徽记。 他一路踩着嘎吱作响的碎雪大步流星地走进这座冰雕筑成的皇宫。下船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女皇正在等待召见他。 对于至冬的子民们而言,这是一场难得的殊荣。 但达达利亚却在空无一人的冰晶走廊上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偏移,落在了不远处花园里的一朵冰花上。 冰花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着炫彩夺目的光芒,组成它们的冰块终年不化,是这座宫殿里亘古不变的美景。 达达利亚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走进这座宫殿的时候,被花园里的花美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原本是他这个乡下孩子一辈子都无法得见的美景。 好在,他的际遇让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如果能摘下一朵,带回去给那个人好像也不错,他应该会喜欢吧。”达达利亚低声呢喃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暗金色的身影。 从跟在那个叫林肆的人身边开始,达达利亚就一直在注视着他,他将林肆的一切放在首位,从不松懈。 这起初是出于陛下的要求,可后来渐渐地……一切就变了味道。 但好在,他还有陛下的命令,作为掩饰。 “「公子」大人。”他出神沉思之际,一个愚人众士兵快步来到了他的身边。 达达利亚回过神,微微偏头:“嗯?” “陛下,在等您。” 这句话,达达利亚已经是第三次听到了。 他心情微沉,不动声色的压下了心头那份因为他的松懈而悄然冒头的悸动。 他穿过走廊来到了士兵驻守的大殿前。 随着沉重的门扉打开,达达利亚大步入内,在殿中心停下向王座上的女皇恭敬行礼:“愚人众第十一席公子,达达利亚,向您致以问候,至冬最伟大的女皇陛下。” 上首的视线平淡而冷漠,但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听说,你带回了那个人的信件?” “是的。”达达利亚拿出涌动着浅金色流光的信件,递给了他的陛下。 他没有抬头,没有去试图窥视神明的反应。 这在至冬是禁忌。 他安静地等待着结果,脑海中思绪飞散。 林肆现在在干嘛呢? 临近正午,应该准备去吃饭了……不知道今天是准备去往生堂、心悦轩还是琉璃亭? 嗯……他自己也会做,说不定就留在旅馆自己动手。 不过,他这么懒,更有可能是使唤空。 “达达利亚。” 威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达达利亚恍然惊醒,连忙向至冬女皇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罢了。”女皇对于惩罚他兴致缺缺,在屏退他前问,“这件事做得不错,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达达利亚第一时间想到了花园里的冰花。 他真的想摘一朵,送给林肆…… 但他也想知道陛下和林肆的关系。 这似乎是个两难的决定。 达达利亚并未思考太久,恭敬垂首:“我希望能摘一朵您花园里的冰花。它们实在太美……”林肆一定会喜欢的。 王座上的女人微微挑眉,片刻后失去了所有的兴致,摆手:“随你摘取。” “感谢您的赐予。”达达利亚眼睛发着光,快步离开了大殿。 他要选一朵最美的。 只有花园里最夺目的冰花,才配得上那个在他心上不知不觉住下的人。 第1章 沙糖 木质车轮在山路上驶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单手拉着驭马的缰绳,余光忽然瞥见旁边广袤的绿色平原之上一个黑色的圆球忽然显露出来。 男人吓了一跳,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待他看清后才发现,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脑袋。 男人有着一双金色如同太阳一般的眼睛,一头黑色的长发散乱的披在肩上,头发上还沾着几片青绿的草叶。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乞丐似的。 风起平原上竟然还有流浪者? 男人心中有些疑惑,但他并未多想,也并未将那突然出现的流浪者放在心上。比起注意一个流浪者的动向,他更想将这一车的货物尽快送到蒙德城。 相信蒙德城现任的管理者琴小姐以及她的副手凯亚先生会出一个合适又满意的价格的。 马车飞快的远离了风起平原。 林肆将目光从马车上收回,眼中掠过一抹疑惑。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他现在是灵魂状态? 感觉也不太对啊…… 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林肆右手忽然感觉到一道绵软的触感。 他一惊,转头看去,正好与一只青色的风史莱姆对上了视线。 “姆~” 风史莱姆发出软软的叫声,轻轻蹭了蹭他的手,绕着他跳了一圈,身体两侧那两个雪白可爱的小翅膀扑闪扑闪,看起来格外可爱。 林肆忍不住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史莱姆的脑袋。 然而很快,他的动作一僵。 “这个画面……怎么总觉得好像很熟悉?”林肆嘀咕着,脑海中立刻闪过一抹画面。 一个飞在半空中的胖史莱姆对着他拼命地吐着口水。 紧接着一连串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他的脸色一点点麻木起来,看着眼前的那只小史莱姆,心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该不会是场……轮回吧!” “姆~?”风史莱姆见他发呆,眨巴着眼睛蹭了蹭他的掌心,歪着身子看他。 林肆呼出一口气:“这也不太一样啊……应该不是轮回,应该不是轮回。” 思索着,林肆抬起手按照习惯运用起神力,然而他的身体里却空空荡荡,别说神力了,连元素力都没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肆皱起眉,从地上站起来,眺望四周却发现自己是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上。 平原之中草叶葱郁,却连一棵树都看不见,入目所及尽是陌生的景色。 林肆在原地站了半晌,想了想决定朝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马车所走的方向去看看,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姆~!” “姆~!” “姆~!” 他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了那只风史莱姆着急的叫声。 林肆停下脚步,见风史莱姆着急地跟上自己,见自己停下来,还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裤脚,满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肆:…… 他表情古怪地蹲下来,与史莱姆对视片刻,不确定地开口:“难道,你想跟着我?” “姆~” 史莱姆继续蹭了蹭林肆的裤脚,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林肆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刚醒来就招来一只史莱姆想给自己当宠物。 犹豫半晌,林肆没能丢下这只史莱姆。 实在是,它太会撒娇了,舍不得…… 他将史莱姆捧起来,看着对方拼命扑闪着翅膀在自己掌心挑来挑去,嘴角忍不住勾起:“那好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好了。恩,给你起个名字好了……” “你这样子和我以前家里的猫有点相似,不如就叫……沙糖吧?” “姆~!” ——分割线—— 咳咳,我要说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结局,你们怎么说? 地脉重塑,一切归于起点~ 这次,林肆不是神啦~ 第2章 吟游诗人 如水的月光从幽蓝的天穹之上洒落下来。 这是一个有着两个月亮的世界。 巨大的圆月当空而立,而如果仔细看,便能见到在那圆月的下方还有一轮如同细线般的月牙。 “那是永夜之灾后这个世界才出现的特殊星象。” 同行的商人给坐在角落里的安静少年递来清水时这样说道。 青年自称林肆,是一位流浪者。 在灾难后,这样的流离失所者很多,路过的商人会尽可能的帮助他们,或给他们提供食物与清水,会允许他们在队伍中打杂,直到车队抵达最近的城邦——新蒙德城。 商人说,旧蒙德已经在灾难中被毁灭,如今的蒙德由原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重建。 那里会收留流离失所的人们。 林肆抬头看着那两个月亮,沙糖轻轻蹭着他的指间,吹起微凉的风。 提瓦特幸存的学者无法理解双月出现的原因,林肆却是清楚的。 巨大的圆月是现实的基地,细小的弯月却是梦境的残影。 似乎这个世界在挽留那场虚幻的梦。 沙糖扑扇着翅膀,啪叽一下贴在了林肆的脸上。 林肆有些无奈,把小史莱姆抓下来,另一头商人的小儿子发出快乐的笑声,眼睛里仿佛盛着细碎的星光。 林肆看了他一眼,小孩有些胆怯地捂住了嘴。 林肆朝他招招手。 小孩有些犹豫,但或许真的喜欢沙糖,所以最后还是怯生生跑了过来。 “来,拿去玩儿吧~”林肆笑了起来,将沙糖丢给小孩,挥了挥手。 “姆~!” 沙糖愣了,扑扇着翅膀想回来,却被小孩一把捧住了。 “真,真的可以吗?!”小孩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 林肆点点头。 小孩抱着沙糖跑了,林肆便继续发起了呆。 他已经醒来快半个月了。 从商人的口中,他得知自己醒来的那片平原叫做风起平原。其实就是以前的风起地,只是神像碎裂,那棵老橡树也不知被狂风折去了什么地方。 于是平原就真的成了平原。 跟着商队又走了三天,林肆终于看到了屹立于果酒湖中心的新蒙德城。 这里的模样和林肆记忆中相差不多,高耸的白色城墙安静屹立,穿着铠甲的骑士驻守在城门口,腰间挎着长剑,神色肃穆。 临过石桥的时候,行商从口袋里抓出几颗蒲公英籽递给林肆: “到了蒙德城我们就要分开了,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不错。蒲公英是蒙德的象征,希望你能在这座自由的城市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林肆将种子接在手里,余光中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不由得一愣,转头看了过去。 蓝色头发的年轻人懒洋洋的倚在城门口,穿着一身蓝白的服饰,对路过的商人们露出和善的笑容。 林肆的目光定格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上,半晌没有收回目光。 商人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一下:“那是新蒙德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叫做凯亚。” “凯亚……”林肆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被喊到名字的年轻人似有所感,转过头看了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反射的阳光璀璨的金色,让人觉得恍惚。 商人露出笑容,对凯亚招了招手:“凯亚先生,好久不见了。看来您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凯亚的目光从林肆身上一扫而过,紧接着对商人露出了笑容:“确实很久不见了,伯里特先生,如果可以,真想和您去酒馆喝一杯。” “哈哈哈,还是下次吧,我得先把这些货物交付掉。”伯里特笑着摆手。 凯亚笑眯眯的,也不纠缠:“那就下次吧。” 伯里特将林肆等流浪者留在了城门口,自己则带着家人与货物一起先进了城。 这是新蒙德城的规矩,每一个进入城市的流浪者都需要先做登记。 给林肆做登记的骑士正好站在凯亚的身边,当听到他名字的时候,凯亚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将注意力落在了林肆的身上。 对此,林肆也非常在意。 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尽管在过去的半个月中,他已经充分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使用元素力和神力了,但他还想知道自己在过去的熟人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你是…璃月人?”凯亚犹豫了片刻,在登记结束后叫住了林肆。 林肆看向他。他还清楚地记得,他当初从封印中醒来,第一次见到凯亚的时候,他似乎也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我不是。”林肆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流浪者。” 凯亚微微挑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了笑:“原来如此。那么,欢迎你来到蒙德,愿你的灵魂永远如蒲公英一般自由。” 林肆有些发愣,听到他的祝福笑了起来:“谢谢。” 在进入城市之前,林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凯亚:“凯亚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凯亚似乎一直在等他的问题,立刻回答道。 “你还记得永夜之灾发生了什么吗?”林肆看着他的眼睛。 凯亚的眼神先是有些愕然紧接着一片迷茫:“你说什么?” 林肆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没什么,谢谢你。我想我会很喜欢蒙德的。”说罢,林肆头也不回走进了蒙德城中。 熟悉的景象出现在他的眼前,欢快的乐曲飘荡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中。 林肆走上通往喷泉广场的台阶,身旁忽然传来一个轻快的声音—— “向着星辰与深渊,欢迎来到冒险家协会。莫娜小姐,您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 林肆的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冒险家协会的前台方向。 一个戴着蓝色星空巫师帽的小姑娘站在冒险家协会前台前,脸上带着一丝窘迫。只是,站在莫娜前面的人却不再是林肆熟悉的凯瑟琳小姐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轻有活力的小姑娘,说话时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林肆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继续往上走。 猎鹿人的主人也换了人,现在招待客人的变成了一个青年人,尽管如此,来这里吃东西的人也依然络绎不绝。 “你好,今天想要吃点什么?”青年人看到林肆,热情的招呼着。 林肆想了想,点了一份满足沙拉,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木桌前。 沙拉的味道和以前也有些许的区别,但依然很好吃…… 吃完后林肆便安静地坐在广场边缘的木质长椅上,手中捧着一杯热饮,氤氲热气袅袅升起,令眼前场景些许朦胧。 酒香与随风飘散的蒲公英是这座城市最鲜明的特点。 每一个蒙德出生的人从灵魂上都与酒有着不解之缘。 林肆出神地看着喷泉溅出明亮的水花,灿烂的光芒如同一颗颗璀璨的钻石般闪耀。 “听说城里来了一个新的吟游诗人?” 一名路过的市民小声说道。 与他一同朝围满猫儿的猫尾酒馆走去的同伴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就在骑士团广场,不过看模样像是个小孩儿,弹得曲子蛮好听的,讲的故事也比其他吟游诗人有趣一点儿。” “这样啊,下次抽空去看看。”市民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小孩儿是个爱酒的,你只要请迪奥娜小姐随便调一杯酒作为报酬,就能从那个吟游诗人那儿听到不少有趣的故事。”同伴又笑着道。 市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有趣。今天就算了,等明天我抽空去看看。” 两人谈笑着走远了,林肆这才从出神中惊醒。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神空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从长椅上站起,朝着猫尾酒馆走去。 迪奥娜骂骂咧咧地丢着调酒壶,清澈的液体从中流出,温润的酒香环绕在整个酒馆之中。 林肆来到吧台前,迪奥娜转过头来,见到林肆愣了一下,紧接着叉起腰:“先生,想要来点什么?” 林肆指尖摩挲着热饮的杯壁,想了片刻:“给我一瓶苹果酒吧。” 迪奥娜眨眨眼睛,仔细打量了林肆一番,抬手从柜台上取下一瓶苹果酒:“三百摩拉,概不赊账,谢谢。” 林肆付过钱,带着苹果酒一路沿着蒙德城新修的台阶来到了骑士团广场。 战争带走了七神,蒙德失去了信仰的风神,在重建后他们原本的大教堂被改建为了骑士团总部,原本的教堂广场自然也就成了骑士团广场。 即便如此,这里也依旧是吟游诗人们最爱的地方。 即便没有了风神神像,大家也都自觉地绕着那中间的圆盘站着,就好像大家都还记得那属于神明的辉煌时光。 可林肆很清楚,没有其他人记得。 真正对所有一切了若指掌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 他在广场上逡巡,最终目光落在了广场一角,那里有悠扬的琴声传来,如同晨间掠过发丝的微风,轻轻拨动了一下他那沉寂已久的心脏。 他听见有少年的声音传来:“在那古老的年代,风与好友结识,有了思想,他想要那冰封的大地能绿意苍翠,于是请求千风带走了此间的雪与嶙峋山岩……” 林肆的指尖微微一动,指尖敲击在酒瓶上发出低低的鸣响,似乎是在替他感到高兴。 林肆来到那群人的边缘,目光越过人群的缝隙,见到了正拿着一个捡漏小木竖琴低声讲述着的少年。 少年一头黑色的短发,两根辫子垂在脸侧,头上戴着一顶灰扑扑的帽子,身上也披着被补丁缝补了几次的斗篷。少年看起来很穷,穿着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破旧衣饰,脸上却带着如当年一样温和宁静的神采。 一场又一场的吟唱结束,人群终于散去。 少年也看见了站在边缘,手持一瓶苹果酒的林肆。 他的眼睛微微发着光,上前来:“先生,我给你的讲几个故事,你把你的酒送给我当听故事的费用,怎么样?” 林肆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我叫温迪。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吟游诗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过的一切故事,你想听吗?” “……想。” 第3章 契约既成 “璃月有一间做葬仪的店铺,名叫往生堂。” “往生堂的堂主叫做胡桃,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这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脑子里总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主意。” “……我觉得,我们一定会很合得来。” 温迪指尖拨弄着竖琴,一个个音节如清泉流水潺潺而下。 林肆坐在木椅上,一手抚摸着在他腿上打盹的沙糖,一边带着笑安静地听温迪讲述着他知道的故事。 随着他的讲述,胡桃那机敏的表情动作逐渐浮现出来。 这种回忆总是让人容易陷入感慨中。 不管过去如何,现如今一切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往生堂还有一位神秘的客卿。”温迪的话将他从出神中拉了回来。 林肆眨了眨眼睛。 “没人知道这位客卿来自何处,他是在一年前突然出现的。据说胡堂主与这位客卿一见如故,当天就将对方招揽进了往生堂。条件是,往生堂可以帮他报销日常开销。” 林肆愣了愣,眉毛微微上挑。 “我半年前前往璃月时偶然见过那位客卿一面。”温迪回忆着,撇撇嘴,“那是一位气质沉稳如同山壁岩石般的年轻人。我喜欢叫他老爷子,因为他有时候实在是太古板了,就像是从历史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他叫什么名字?”林肆忍不住开口。 他的声音有很细微的颤抖。 温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他叫钟离,是一位知识渊博、为人和善的先生。” 林肆的手空闲的那只手微微收紧,心脏不由得怦怦跳了起来。 “那位先生身上似乎有很多故事,可当我提出想要了解并将他们写成诗篇时。总是跟在钟离身边的归终姐姐告诉我,他忘记了。” “他不再记得任何曾经的事情了。……这一点和我一样。” 温迪忽然叹了一口气,神色似乎有些复杂。 “你想想起来吗?”林肆下意识问道。 温迪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即便没有过去的记忆,我也会遇见新的人,交到新的朋友,我们会一起创造新的记忆。蒙德是自由的,任何人都不应该被过去的记忆束缚。” 温迪的这一番话让他的内心格外复杂。 “不过,我还是想要了解以前的故事,毕竟我可是整个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温迪笑了起来,笑容分外灿烂。 林肆想了想:“我来讲一些给你听吧。” 温迪愣了愣,眼睛豁然发亮:“真的吗?是什么样的故事。” “是旧世界发生的故事,也是属于神的故事。”林肆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神……?” 林肆点头,记忆一点点飘远:“永夜神灾让提瓦特所有的神都化作了这个世界成长的基石,但即便如此,在那神行走在大地的辉煌时代中,依然发生过很多故事。” “神灾前,璃月有一位受万人敬仰的守护神。” “岩之神摩拉克斯,商业与建筑之神,契约之神。这也是一位知识渊博,沉稳如同磐石般的传奇神明,在他六千余岁的漫长生命里,这位岩之神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整个璃月乃至提瓦特大陆。” “而我要讲的,是这位岩之神在世期间与天理定下的真正的「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 …… 金色的流光在天空中划过。 这是摩拉克斯执政以来第一次踏上这片属于天空与星空的岛屿。 他站在通向天空岛的窄道前,垂眸看着朦胧云层下模糊的大陆。从这里他能看见整个提瓦特的版图,能看见大陆边缘的四大禁区,能看见在平静海面边缘蠢蠢欲动的黑暗。 早在第一次七神宴会中林肆失踪后,他就意识到了。 这个世界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的是能将整片大陆撕成碎片的湍流。 而冰神从天空岛回归后的反应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对这一切的猜测,于是他在今天偷偷登上了天空岛。 在其他尘世执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石块组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摩拉克斯收回看向地面的视线,他看到了那扇通向天空岛的大门,银发金瞳的空间执政亚斯莫德已经在门后等待着他了。 摩拉克斯一步步走上前,他听见亚斯莫德轻声开口: “你是第二个主动登上这里的尘世执政,他对你很好奇,很想见一见你。” “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摩拉克斯的声音低缓,对于亚斯莫德的话没有任何意外。 他相信不管过去的冰之神还是今天的自己,亦或是以后哪个尘世执政,他们登上天空岛的目的都是相同的。 “不过在那之前,他让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亚斯莫德没什么反应,语气依然平淡。 摩拉克斯有些疑惑,紧接着听见亚斯莫德继续道:“他听说你和林肆的关系很好,所以觉得你或许会好奇林肆曾经在这里的生活。” 摩拉克斯恍然,亚斯莫德的话也算是从侧面证明了他对林肆的猜测。 在亚斯莫德的引领下,摩拉克斯参观了天空岛,也从亚斯莫德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林肆的事情。 最后,亚斯莫德带着来到了位于天空岛最中心地悬浮神殿前。 “他住在上层神殿,我会将你送到升降机前,到了上层神殿外你只需要穿过琉璃桥就能见到他了。”亚斯莫德一边走一边缓声开口。 摩拉克斯点点头。 穿过华丽的走廊登上升降机前,亚斯莫德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在升降机的启动声中缓缓说道:“接下来,你会看到很多东西,希望你不会迷失在神殿之外。” 对于亚斯莫德的话,摩拉克斯一开始并不理解,但等他来到上层神殿外后终于意识到了她所说话的意思。 漫天的星辰将环绕着整座神殿,摩拉克斯出神地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星辰,就连升降机已经停下也没有注意到。 眼前这一切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尽管知道尘世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星空之中,但这种形式的展现他以前也从未想象到。 一个金色的命之座浮现出来,冥冥之中,摩拉克斯能感觉到那命座散发出来的吸引力,光是远远地看着摩拉克斯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那一瞬间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去触碰那个命之座,他想要知道眼前命之座所代表的一切。 在这种难以抵抗的吸引中,摩拉克斯本能地朝着命之座走出一步。而就在这时,一道缥缈的声音响在他的脑海中,令他瞬间惊醒过来。 “你真的能承受它即将带给你的一切吗?” 摩拉克斯的目光转动,看向了琉璃桥尽头那缓缓打开的神殿大门。 门后,炽白的光芒从圣座的背后洒落,将整个圣座正面以及其上坐着的人都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之中。 即便看不清圣座上人的面容,摩拉克斯开始立刻明白过来——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摩拉克斯怀着复杂的心情穿过漫天的星辰,走过琉璃桥进入了神殿之中。 在低沉的关门声中,他尝试着看清圣座上所坐的人的面容,然而炽白的圣光太强烈,不管他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圣座上人的脸。 “我叫法涅斯,天理的代行者。很高兴有一天我能清醒地与你交谈,尘世的守护神,摩拉克斯。”圣座上的人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平缓。 这与摩拉克斯对天理的印象与猜测有着很大的出入。 “……你好。” “你今天来见我,也是为了向我询问林肆的去向吗?”法涅斯缓缓开口。 摩拉克斯却是摇了摇头:“不,我是来寻求一条生路的。” 这句话让神殿陷入了寂静,法涅斯似乎并没有想到摩拉克斯来这里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 圣座两侧悬挂的锁链轻轻晃动起来,空灵的脆响让摩拉克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生路……”过了许久,法涅斯才缓缓开口,“你想要一条什么样的生路?” 摩拉克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渐渐涌现出的紧张和畏惧,认真开口:“我想要一条能让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能活下去的生路。” “这个世界是平等的。”法涅斯又沉默了许久,“想要什么就要等价地付出什么,可显然你所拥有的一切,加起来也不足以支付这条路所需要的代价。” 摩拉克斯抿起唇,对于法涅斯所说的这些他早已经有了猜测,但他不甘心。 “你可以开价,我会在灾难来临前,竭尽所有支付你所要求的价格。” 听到他的话,法涅斯忽然轻轻笑了起来,这本该是一场嘲笑,但摩拉克斯却愕然地意识到这笑声中没有一丝轻蔑。 “你让我想起了葬火之战的那段时间。” “当时我们也像你一样,即便付出一切也想要保住人类的火种……” “我喜欢你的性格和觉悟。” …… 法涅斯说到最后幽幽叹息道:“所以,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不,你既然是契约之神,那么我们就用契约的方式来立下约定吧。” 摩拉克斯倍感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简单,法涅斯就要和他签订契约了,同时他还有些紧张。 因为无论如何,此刻他所面对的都是这个世界的天理。就算只是天理的代行者,现如今的法涅斯依然有着完全操控法则的权利。 和这样一个比自己强数倍的强者签订契约,是一个具有极大风险的事情。 这很可能会导致契约的不平等。 法涅斯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着安抚道:“不用紧张,这场契约中你要付出的,仅仅是一条命而已。” 他越是这样说,摩拉克斯就越觉得事有蹊跷,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我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摩拉克斯。”法涅斯继续说道,“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万物、神明、法则都受到了严重的侵蚀,身为完整经历了魔神战争的璃月武神,你应该非常清楚想要保住未受侵蚀的火种需要做什么。” 摩拉克斯听着法涅斯的话,整个人都有些怔愣。 对于法涅斯所说的侵蚀,他一知半解,但对于法涅斯后面那句话的意思他却非常清楚。 想要不让污染蔓延,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铲除受到污染的部分。 “你是想……” “我要你,在合适的时候杀死七神!而我会在关键时刻给你击败七神的力量。”圣座两侧的锁链发出连续的脆响,法涅斯的话在神殿之中一声又一声地回荡着。 “尘世神明的身躯会化作这片世界与现实连接的基石。 而我可以承诺将其他六神的灵魂送入轮回。所以,事实上你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有你一位魔神的命而已。” 听着他的话,摩拉克斯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你能保证这能救下大部分的人吗?” “摩拉克斯,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法涅斯叹息一声,“这个世界的未来不在我的身上,我能做的只是把一切可以利用的利用起来,尽量给林肆铺一条平坦的救世大道出来。所以,你应该相信林肆,他是世界上最仁慈的神,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他的话令摩拉克斯错愕了许久。 在漫长的静默后,摩拉克斯眼神坚定起来,他点头:“可以,这个代价我随时可以支付。” “不,不急。等合适的时机到来之时,你自会有预感的。”法涅斯声音平缓。 摩拉克斯沉默两秒,点点头:“我明白了。那么,契约既成,食言者……”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而法涅斯则笑着替他补充了后续的话:“当受食岩之罚。” 他话音刚落,周遭法则传出奇特的波动,下一秒摩拉克斯的眼前一花,等他再看清眼前画面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上层神殿,正站在离开天空岛的大门前。 法涅斯的声音幽幽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我看到了……人们在永夜里亮起灯火,驱逐野兽。我看到……流星划过天空,星空碎裂,虚假化作真实,世间再无神明。” “……世间再无神明。”林肆的声音有些沙哑。 温迪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见他停下来才开口问道:“所以,这个新世界是那位岩神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吗?” 林肆看向他,看到温迪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这是每一个人和神共同换来的新时代。是所有人的努力换来的,属于每个人的美好未来。” “那岩神最后真的死了吗?”温迪眨眨眼睛,紧接着又问道。 林肆这次沉默了很久,直到温迪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他才忽然浅笑着开口:“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没有死,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璃月的某个茶馆里听书喝茶呢。” ——分割线—— 想说什么,但写了分割线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呢? 其实我写着心里也蛮复杂的,诶嘿~ 第4章 最好的伙伴 闪烁的星光从更高的天空上洒落光辉,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光,台阶两侧的暗渠将顶层的圣水引入月湖,潺潺水声令湖面荡起涟漪,震碎了一池星光。 月湖中心的星桥上,空眼睫轻颤,指尖动了动。 他从昏迷中醒来,大脑一阵阵钻心的疼 就像是有人拿无数根针一下下刺激着他的大脑一般。 过了好一阵,疼痛才渐渐褪去。 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景色,表情惊愕地缓缓站起来。 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停顿在蒙德碎裂的神像与冲天的五彩白光,以及在白光带来的强大离心力中自己与荧一点点又一次分开的手。 “……荧!” 空的脸色微变,立刻四下张望寻找起来。 “她先你一步醒来,已经离开了。”这时,一个平静低沉的声音在空的身后响起。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空回过头愣在了当场。 派蒙依然以精灵的形态漂浮在空中,只是那双倒映着星光的眼睛变成了深蓝色,凯尔特倒三角在他的瞳孔中心浮现。 这样的派蒙让空既熟悉又陌生,他心中惊疑不定,犹豫着上前了一步。 “派蒙?” “很遗憾这场旅途已经到了终点,空。”派蒙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脸上也没有表情,看上去就像一台失去了所有感情的机器。 空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要走过星桥去到派蒙面前:“你在说什么?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永夜之后你就忽然消失了,你去了哪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阻拦,只是因为他看清了派蒙的眼神。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冷漠而淡漠,看着他时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样的眼神让他的心一点点下沉,浸入无尽的寒潭之中。 “你……” “永夜降临,星空之上的力量忽然加强,我被卷入了深渊的裂隙。”派蒙轻声回应道,“我在深渊中徘徊,看见了世界的肇始与湮灭。在至高天理的指引下,我回到了这座属于我的坟墓之中。” 他的每一个字空都能听得明白,但加起来却让他一头雾水:“什、什么意思?” 派蒙沉静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在他抬手间他们头顶的黑夜一分为二,一半天际渐白如同晨曦将至,另一半天际昏黄,黄昏已尽。 “我是生与死的共同映像,是至高天理的承载者……我将在此终结世界的变数。” 派蒙的声音如同低沉洪钟,一声声敲击在空的身上。 下一秒,他看见原本属于他的武器星之剑出现在了派蒙的手中,长剑散发着炽烈的光芒,与头顶的晨曦辉映。 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不敢相信有一天竟然会看见自己的武器被握在自己最好的伙伴手中,并且剑锋还是对准他自己的。 派蒙没有说话,手持长剑朝空刺了过来。 他的速度非常快,还处在震惊中的空只来得及取出磐岩结绿用剑身挡在自己身前。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气浪如同涟漪般荡开。 空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力撞得连续后退,在途中他听见了清脆的咔哒声,那柄林肆送给他,被他一直待在身边的绿剑剑身上出现了一条条细微的裂痕。 翠绿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看上去绚丽又脆弱。 空能够想象,只要再承受一次刚才的冲击,这柄长剑一定会被彻底击碎。 直到现在,空的心中还是难以置信。 派蒙一击之后并没有停顿,整个人身形一闪,长剑上的白光化作月芒斩来,空被迫再次用绿剑抵挡。 “咔”一声脆响,绿剑上一块细小的碎片迸溅开,落入水中,溅起一小簇水花。 空再次连退数步,他已经来到了星桥的边缘,若是再往后退一步,就会坠入水中。 “为什么?派蒙!”空大声喊道,他的眼中带着挣扎与悲伤。 他绝不想向派蒙挥剑。 派蒙停了下来,冷漠的看着他,那双深沉地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可惜空并没有捕捉到。 他还没有说话,台阶之上的下层神殿顶层,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伴随着滚滚烟尘,吸引了空的注意。 “怎么回事?”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飘散的烟尘。 “你的妹妹已经与亚斯莫德开战了。”派蒙轻声说道。 空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听派蒙道:“亚斯莫德,空间执政,天理的维系者。也是曾经将你们分开的罪魁祸首。当初你们二人合力也不是她的对手,现在,空…你觉得荧一个人是她的对手吗?” 空的瞳孔猛缩,转身就要朝台阶之上跑去。 然而一道雪白的剑光却将他拦了下来。 “击败我,你才有从这里走上去的资格。”派蒙声音冷淡,“过去的感情束缚着你。空,如今你还想要再一次与自己妹妹分离吗?” “呀——!” 空的双眼通红,没等派蒙话音落下,便已经提剑劈砍而来。 派蒙轻飘飘地躲开,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瞬的笑意。 星之剑上与晨曦辉映的白光慢慢消退,橙色的晚霞被尽数收敛入长剑之中。 派蒙没挥动长剑,就仿佛在指挥这片天地的一片晚霞一般。 铛铛的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伴随着细碎的咔哒声,湖面上细小的水花如同落下的细雨。 空的眼中带着痛苦,大喝一声挡开派蒙挥来的长剑,凭着惯性将仅剩的一小截断刃抵在了他心脏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眼泪顺着空的眼角滑落,他的手腕儿一点点颤抖。 残刃的碎片一片又一片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当啷的响声,如同一片天空最后的乐章。 头顶的晨曦与黄昏在同一时刻消散,派蒙静静地与空对视,眼中依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你的剑失去的锋芒,那么,今日驻足于此的就依然会是你。” 说话间,星之剑被他横向斩来,锋利的剑锋只要触碰到空的身体就会将他瞬间斩成两截。 然而下一秒,星之剑忽然停住了,顿在距离空腰侧两厘米的位置。 空腰间的衣服被剑风斩开,崭新的伤口流出潺潺鲜血,滴落在地上。 而另一边,一把无锋剑插在派蒙的胸口出,剑身倒影着空绝望的双眼,眼泪不住地从眼眶留下。 派蒙倒在地上,星之剑坠落在他的身旁。 对于自己的死亡,他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空看着他,良久才问道:“为…什么……要逼我?” 派蒙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崩散,他的眼中终于浮现出了神采,脸上绽放出笑容:“这个世界已经腐朽了太久,我在深渊看到了世界的湮灭与新生,也看到旅者重新踏上新的旅途,而我们将是构筑新生的基石。” “我很遗憾选择以这样的方式将自己葬入坟墓。但空,不要伤心,我并非因你而死。你的长剑斩去的,只是你与这个世界的枷锁。只有这样,你才能算是彻底自由,而从今天开始,你也终于可以开始新的旅途了。” “……请不要为我难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崇高的新生,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踏上台阶吧,去寻找你的妹妹,与她一起,你们终将踏上新的旅程。” “作为你最好的伙伴,我会一直在此守望着你的……” 声音在天际渐渐化作虚无,空跪在地上,手握着剑柄泣不成声。 ——分割线—— 咳咳咳咳……刀,嘿嘿,刀子。 大家都别想活,嘿嘿…… 番外 至冬浪人 即便众神时代已然成为过去,蒙德也仍然是整个提瓦特最明亮的北境明珠,而自由永远铭刻在蒙德人民的血脉之中。 林肆自苏醒后便居于蒙德,没去过别处。 而某日,已和林肆混成挚友的温迪再次找上了门。 他敲开林肆租住的小院,明亮的眼眸盯着他笑:“你老是不出门,这样会憋坏的,同我一起去荆夫港看看海吧!” 林肆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想到要去荆夫港了?” 荆夫港位于蒙德北部,是整个蒙德最大的港口,从至冬或是枫丹来的船只全都在这个港口停留,是蒙德不可或缺的经济枢纽。 温迪眨眨眼,笑起来:“因为我打算去至冬啦。” 林肆一怔:“去至冬?” “嗯,我已经走遍大陆上许多国家,唯有海对面的至冬与南边的稻妻没有去过,当然要去瞧瞧各地的风光。”温迪笑着解释道,“我已经决定好了,等我从至冬回来,便去稻妻,这样才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是吗?” 林肆看着温迪灿烂又向往的表情,有些觉得好笑。 不过这倒的确是温迪的性子。 不管是作为神还是作为人,这家伙都喜欢玩儿。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走一趟吧。”林肆莞尔,简单收拾一番便锁了门,站在温迪面前。 温迪端详他的神色,有些懊丧:“诶,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就没有一点心动?” 林肆这才意识到,这小子刚才是在诱惑自己呢。 他哭笑不得:“那你的诱惑水平还很欠佳,去了至冬好好练练,说不准等你回来,我就被你诱惑了要跟着你去稻妻。” “那可真是太难了。”温迪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你就总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形若枯槁的颓丧感,就像傍晚的晚霞,行将就木的老者。” 林肆眨眨眼,笑了:“说不准我真的活了好多好多年,比这个时代还要久呢。” 温迪半点不信:“这世上哪有永恒存在的东西呢?就连众神不也死了吗?” 林肆笑意淡了一些,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与温迪一同走出了蒙德城。 在城门口,他再一次与带着几名骑士团成员的骑兵队长擦肩而过。 骑士队友似乎提到了某件玩笑,凯亚微微偏着头,一双幽蓝色的眼眸盛满了笑意,与侧颊微微摇晃的耳坠相得益彰。 双方人自宽阔的桥上擦肩而过。 骑士的欢声笑语与诗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混在一起,一切仍如曾经那样平和安宁。 原先停在桥上的白鸽被来往行人的步伐惊扰,振翅而起,又在行人路过后翩然落下,悠然自得地在大桥上踱着步,享受着一旁小孩的投喂。 走过大桥,一直不怎么回应温迪言语的林肆忽然笑了。 温迪话语顿住,疑惑转头:“笑什么?” 林肆看向他,忽而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脸上的郁气尽数消散,他抬头看向了天空,透蓝的天就仿佛剔透的水镜,越看越让人感到旷野无边,心思也透彻起来。 “我就是忽然觉得这样挺好的。”林肆轻轻答道。 温迪不解,挑起一遍眉毛:“哪样?” “就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和和气气……没有争端,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必为他人而活。”林肆看着天空就好像在透过它去看另一番景象,良久他又补充一句,“这个世界,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温迪似懂非懂,但他看着林肆脸上重新扬起的生机就觉得很开心:“你能看开就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以前遇见过什么,但现在就是现在,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林肆笑着点头。 接下来几日,林肆陪同温迪到达了荆夫港。 离别时,温迪显得很难过:“你真的不同我一起去吗?就当散散心也挺好的吧?” 林肆想了想记忆中至冬的天气,果断摇头否决:“还是不了,你一路走h…阿不,一路平安。” 林肆撒开他拉着自己的手,温迪几乎要哭了,伸着手呐喊:“肆!肆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林肆额头青筋暴起,毫不犹豫赏了他一个脑瓜崩:“好好说话!” “呜哇哇哇……没有你我还怎么喝酒呀!万一至冬听诗歌不给赏钱怎么办啊!” 林肆这下不仅仅是额头了,手背上也跳起了青筋:“敢情你想陪你一同前行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钱!” 温迪瞬间收敛表情,生怕林肆再动手两步跳上甲板,对林肆遥遥挥手:“船就要启航了。再见,林肆,我会想你哒~” 林肆:…… 目送着船只离港,一直到客船在眼中只剩下了小点,林肆才转身穿过来往的行人,准备回到蒙德城去。 可恰在此时,他听说了一个消息—— “听说前些天有个疯疯癫癫的至冬人抵达荆夫港,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旁人问他那人的名字,那至冬人却又说不出来。” “哦?” “瞧着那人也是个可怜的。疯疯癫癫的,一提到名字就抓自己头发。” “这么说他要找的人应当和他关系不浅吧。” “谁知道呢。” “唉,如今这世道,谁都可怜。好在那场灾难也过去了,活着的人也能继续好好活着。” “……是啊。” 林肆脚步顿住了,他看着聊天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忽有触动。 黑色长发的男人? 说的是他吗? 可自从永夜之灾后,地脉重组,世界树也被清理了一遍,除了活下来的仙人之外应该没有记得他的人才对。 至冬可没有仙人,总不可能是冰之女皇吧,她也该不记得自己了才对。 就在林肆思忖时,一只布满细小伤痕的手忽然抓住他,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你见过一个黑色长发的人吗?” 林肆僵住了,他缓慢抬头,首先入目的是一双蓝色如同深海般的眼睛。 “……达达利亚?”林肆错愕不已。 面前站着的这个衣衫褴褛的浪人,可不就是当初被林肆亲手丢出深渊的达达利亚吗! “你……”达达利亚顿了顿,打量着他的脸,皱了皱眉,忽而惊喜起来“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肆错愕不已,他没想到达达利亚竟然能记住自己。 “我记得你!”达达利亚很激动,几乎语无伦次,“我记得你!我答应过女皇陛下会用生命保护你!” 林肆心头惊涛骇浪,半晌他才开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眼中附上迷茫:“你叫什么?” “对啊,你叫什么?我为什么记不得你的名字了?” 他下意识抓紧了林肆的手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达达利亚连忙松手,少见的慌乱起来:“抱,抱歉!” 比起手腕儿的疼,林肆更惊讶他竟然会对自己有印象,难道是当初在他身上留下了自己力量的缘故? “你还记得你的女皇是谁吗?”林肆心念电转。 达达利亚歪了歪头,眼中仍然是迷茫:“女皇是谁?” 林晔心下大致明了,恐怕真的是当初那缕为他消去邪眼弊端的力量的影响,竟然他对自己还留有一部分模糊的印象。 看着眼前人狼狈的模样,林肆一时心中复杂:“你是一个人从至冬找来的?” 达达利亚点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肆抿抿唇,叹了口气。 罢了,也是他自己当初造的孽…… 思及此,林肆对达达利亚道:“我叫林肆,你若是不想回至冬,以后……就跟着我吧?” 达达利亚眼前一亮:“好!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的安全的!” 番外 归乡(上) 【前情提要】永夜来临前,林肆为了寻回自己的力量,告别戴因斯雷布走向层岩巨渊更深处后。(278章) —— 【侧面战场线】 “哈夫丹。” 戴因斯雷布看向停在墙角处的青光,在长久的沉默中开口。 他在呼唤那个曾经的属下,也是在呼唤那个坚持了五百年并将在接下来与他并肩作战的骑士。 沉重的脚步声复又响起,一名黑蛇骑士·斩风之剑走出了墙角,沉默地面对着戴因斯雷布。 他正是刚和激流打过一架的哈夫丹。 面具眼睛部位闪烁着幽青色的光芒,与戴因斯雷布对视。 看到他,戴因斯雷布又一次叹了口气,语气很是复杂:“暗流已经汇成海啸,灾难也正在降临。这场延续自上一场战争的永夜就要来临了。……哈夫丹,你要与我一同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国吗?” 斩风之剑没有说话,但他向戴因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坎瑞亚骑士礼,以此表达了自己的意愿。 同一时间,数道脚步声响起,数十名黑蛇骑士出现在哈夫丹身后,与他一样向戴因行了骑士之礼。 戴因已经数百年没有感受到这种又是伤感又是热血的情绪了。 五百年的时光已经渐渐消磨了他年轻时的锐气。 但好在,他还有一日能感受到这种锋锐正在血脉中复苏。 这是坎瑞亚的骄傲,是作为人治之国子民永远的不屈。 “走吧。”戴因斯雷布转身,朝着层岩巨渊外而去。 …… 如今暴雨来临,灾难将至。 一群不详的铠甲骑士自层岩巨渊底部走出的消息仍然传入了璃月七星的耳中。 在所有人都紧张这些人会带来什么的时候,这些骑士却训练有素,由一位面具遮住半张脸的金发骑士带领着朝着须弥的方向而去。 凝光收到消息的时候,戴因已经带着人从层岩巨渊的小道进入了须弥境内。 看着案桌上千岩军的报告,凝光沉默良久,最终猝不及防的永夜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令她决定暂时将这件事情抛至脑后。 因为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来决断。 …… 永夜正式降临大陆后,整个大陆的规则受到干扰,一切都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的深渊裂隙吞噬所有可以吞噬之人,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拥有神之眼的人,是要被裂隙吞噬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不仅如此,各个神之眼持有者都陷入了不尽相同的麻烦里。 那些对元素力运用熟练的人所受到的影响较小,至多是在运用力量时偶有滞涩,而那些对元素力掌控偏弱的大多都遭到了不同程度规则的反噬,他们有些人的神之眼直接失去了光芒,回归了普通人的存在,有些人却直接在狂暴紊乱的元素洪流中被撕成了粉碎。 提纳里就亲眼目睹了有人被撕成粉碎的一幕。 那人原本是化城郭巡林员小队一员,因为一次机缘巧合获得了水元素神之眼,可刚得到神之眼后不久这场永夜之灾就降临了。 世界的规则被打破,那位巡林员就这样成为了牺牲品。 “退后!”来不及赶到难过与惋惜,提纳里立刻对身后慌乱的人们大喊。 这些人是他在永夜降临前刚在林子里发现的外乡人,原本他打算将这些乱闯雨林的人带回化城郭,却在返程的路上被突然滋生的死域拦住了脚步,再然后便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好在提纳里手中有一些教令院研究出来的特殊照明材料,这才让大家不至于在这场黑暗中摸黑,然后误入危险中。 尽管光亮照射范围有限,但这些光芒也足够将所有人笼罩在这片光明的孤岛之中。 身后有人发出崩溃的哭声,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上这些事情,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已经被刚才那一幕吓傻了。 “怎么办,我,我们会不会死在这儿?”有人抽泣着问。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天突然就暗下来了?” 提纳里听着这些散播恐惧的话语很是无奈,他尽力安抚着所有人的情绪,保证自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这才让大家的情绪暂时稳定下来。 但这样并非长久之计,提纳里于是让所有人缓慢又小心的朝着化城郭大致的方向前行。 为了防止普通人踏入新生死域中受伤,提纳里让队伍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并且至始至终都走在最前面给大家开道。 然而死域的数量超出了提纳里的预料。 黑暗就像这些东西最好的温床,基本每走几步,他就要停下来为大家清理出安全的道路。 “蔓引株连!” 低喝声不知第几次在所有人耳畔响起,绿色的元素光芒短暂地照亮了前方的一大片死域。 锋利的缠藤箭穿透受死域加强的魔物的身体,短暂地阻塞了他们的前进,然而却并没有令多少魔物终止行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怪物的生命力越发顽强,也让提纳里越发吃力。 提纳里低啧一声,再次拉弓。 草元素光芒在箭尖亮起,却在提纳里松弦的刹那闪烁两下,猝然溃散成灰。 提纳里吓了一跳,没有任何元素力加持的见识扎在最前面怪物的胸膛,即便力道已然不弱,也只是没入对方身体半寸。 提纳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危机降临,再度拉弓却发现自己无法凝聚元素力了,原本顺畅的通道仿佛堵塞了一样,令他难以失去全力。 这一幕不少人都看到了,有人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中露出了绝望。 难道他们会就此死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一出,就好似停不下来,不断蚕食着他们的希望。 就在提纳里射出第三只没有任何元素力的箭矢时,远处的黑暗中忽然有一点白光亮起。 随后白光越来越大,最终一支冰元素凝结的箭矢映入提纳里瞳孔。 那箭矢轰然砸在提纳里身前不远处,准确命中最前面的魔物,并在地上炸出一片冷彻骨髓的冰花。 提纳里瞳孔收缩,半晌会不过神来。 而紧接着,不仅仅是冰元素箭矢,炽烈的火球,蓝色的水元素光芒,染了各种元素力的风团从黑暗中渐次亮起。 同时响起地还有逐渐靠近的沉重脚步声。 这些攻击横扫那些被加强的魔物,没多久眼前这片死域的敌人便被清理完毕。 提纳里身后的人们皆是松了口气。 而提纳里却觉得越发紧张,因为他没有在黑暗中看到任何亮光,就算是这些黑暗能吞噬光,总不至于能看见他们的元素攻击,却看不见他们的人吧。 这只能说明,这突然出现的队伍不是有普通神之眼持有者组成的。 就像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 很快,一个带着半边面具的金发男人走入他们的光照区域。 那人只淡淡扫了一眼提纳里,什么也没有说继续超前走去。 紧跟在他身后的现实一道魁梧身影。 在看到那一身铠甲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黑蛇骑士时,提纳里立刻摆出了战斗姿态。 因为这些人身上沾染着黑气,那是如同那些被加强的魔物一样的黑气。 这种存在基本都是堕落的魔物。 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黑蛇骑士就像是没有看见它们一样,径直错开了提纳里,走向他们相反的方向。 这支队伍足有数十人,就像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一样,带着肃穆的气势走过所有人,最终再次没入黑暗中。 期间没有一个人暴起伤人。 提纳里微微蹙眉,看了身后的黑暗片刻,最终对大家道:“看来我们要加快脚步了,周围越来越危险了!” 番外 归乡(下) 远去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身后。 戴因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他半转身侧头看向方才走来的方向。 那一队须弥人已经彻底走远,永夜吞噬了他们所有的痕迹。可即便眼前一片漆黑,戴因仍然能想象到他们中少部分幸运者的结局。 他们会回到人类的聚落中,在那于永夜中升起的点点星火中得到安全。 再然后,他们会与自己的同伴一起共同抵抗这场世界之灾,最后在神明和人类的共同努力下一同走向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世界或许仍会有不公,但也一定会是一个比如今天这个世界更值得期待的地方。 这些思绪在脑海中流淌着,戴因感到自己心中那燃烧了五百年的怨愤不知何时消散了,只余下一片灰烬般的冷寂。 他慢慢抬起头,靛青色的眼睛看向天空的方向。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过那片黑暗看到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高空‘神座’,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嘴唇蠕动,半感慨半欣慰地道: “失乡者们都走向了归乡之路。” “如果,这就是结局的话……” 收回视线,戴因看向故乡所在的方向,再度迈开脚步,周围的黑色骑士也纷纷再次跟上。 听着甲胄摩擦发出的叮叮当当脆响,戴因嘴角微扬:“那也挺好的,至少我喜欢。” 从雨林到沙漠,渐渐各处幸存的人类聚落都出现了一个让人感到荒谬的传言—— 永夜之中有一群黑骑士,他们一直在向西北前行。无人知晓他们的目的地,但每一个带回消息的人都曾得到他们的帮助。 正是因为有了黑骑士的帮助,他们中大部分人才能顺利回到同胞之中。每一个曾得到帮助的人们都无比感激他们。 维尔德就是其中一人。 他曾是须弥的因论派学者。除此之外,他曾长期研究过曾经出现在须弥境内的坎瑞亚文明,因此在看到那群黑骑士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很震惊,在五百年后的今日竟然仍有坎瑞亚骑士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尽管对方的状态和身上的黑气都昭示着他们与这场永夜的关系匪浅。 但维尔德仍然感到了一种难言的悲哀与期待。 他悲哀着坎瑞亚的历史,但也期待着那群黑骑士能做到些什么。 “可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他们都应该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维尔德在火光中对身旁紧挨着自己汲取安全感的孩子说道,“文明或许会在重大的灾难中毁于一旦,但当灾难离去,当新世界降临尘世,我们需要一些人记住他们。” “为什么?都已经毁了,记下来有什么意义?”孩子对此并不理解。 维尔德笑了,他的笑容仿佛也沾染了火焰的灼热与光亮,他与孩子对视,轻声说道:“因为他们向人类展示了另一条生活之道。他们证明了人类也可以很强大,也可以不依靠神明的力量。尽管他们毁灭了,但他们仍然值得每个人类报以敬意,更何况他们中的遗民前不久才帮过我们。” “那他们现在去哪儿了?等一切结束后,还能见到他们吗?”孩子又问。 维尔德闻言,看向了须弥的西北方。 他想了想,轻抚着孩子的头:“正如离家的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到母亲的怀抱。或许再漫长的跋涉后,他们的灵魂也将回归故乡。” 孩子似懂非懂,但他和维尔德一起看想了西北方,喃喃道:“希望他们能找到回家的路,不要像我们一样迷失方向。” “会的,他们会回到故乡。我们也会找到归家之路。” …… “砰!” 或大或小的碎石岩块四散飞溅,在这片永夜中,声音传出极远。 哈夫丹反手将风元素渐渐消散的重剑背在身后,侧身首先给戴因让开了一条通路。 戴因毫不迟疑走近了山洞之中。 他们凭着对故乡最后的感应,在荒漠中不断跋涉。 戴因能感觉到他们与故乡的距离正在逐渐靠近。 绕是如此,曾经作为皇家卫队的黑色骑士们仍然没有显出混乱,每个人都克制住了对故乡本能的向往,稳步跟在曾经的统领身后。 “噌——!” 忽然间,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束突如其来的白色荧光在前方不远处跳跃而出。 骑士们警惕地停下脚步。 戴因皱起眉,他率先走向那白色的荧光,从荧光中他并未感觉到任何危险和恶意,且恰恰相反,他在上面甚至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熟悉。 在这熟悉感的催促下,戴因朝荧光伸出手。 “扑通!” 荧光猝不及防跳跃到戴因掌心,那一刻他瞳孔猛然睁大,无形中,他似乎听到了心脏波动的声音。 还不等他确认,掌心荧光如火星般飘散熄灭,而下一秒更远处第二团荧光亮起。 戴因有些出神地看着那正在半空中活跃跳动的萤火。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开始在耳畔响起,一次比一次规律节奏,就好像一颗已经枯死千百年的心脏正在这一刻缓慢复苏。 他感受到了无形中地吸引与召唤。 兴奋的情绪在四肢百骸蔓延,戴因猛地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依然稳健不见一丝颤抖地对骑士们道:“战士们,我们就要到家了。” “家乡的英灵前来接引我们了。” “在他们的引领下,我们将不再迷茫,因为家乡就在前方!” 他没有等待骑士们的回应,径直走向了第二团荧光,竭力抑制着自己手掌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它。 他能感觉到荧光中传递而来的欢愉。 它们也在为最后同伴的归来而感到高兴。 荧光跳跃了两下,噗地消散,但不等黑暗重新吞噬他们,第三团荧光点亮了黑夜。 就像是害怕离家者迷途,它们为他们点亮了回家的道路。 走在这条路上,戴因感到了久违地安心。 自从离开国土,他终于在五百年后重拾起这样的心情。 “咔咔…咔咔……” 身后骑士们的甲胄发出咔咔的声响。 淡淡的辉光笼罩在他们的铠甲上,而前方萤火已为他们点亮了国门的一角,同时它们也为他们撑起了前往国门的虚幻之桥。 随着一步步靠近那久违的国土。 骑士们身上的铠甲渐渐化作光点消散,铠甲之下是他们五百年前的面容,这些尚且年轻,脸上仍带着稚气的少年们面带兴奋的笑容。 他们似乎回到了五百年前。 此次回国不过是一场寻常征程的结束,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戴因从未觉得国门前的台阶如此漫长。 他好像在这里走了五百年才终于站在了它的面前,荧光围绕在他们身边,骑士们都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戴因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嘴角微扬,抬手与他们一起按在了国门上。 随着轰隆的闷响传来,他用五百年来最轻松的语气道: “战士们,……归乡了。” 荧光轰然飞散,连同戴因和骑士们。 光芒在紧闭的国门前熄灭,黑暗再次吞噬上来。 最后一点微弱的荧光在空中顽强地飘荡着缓缓下落,最终落在国门前那一枝突然出现的因提瓦特上后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将一切再次吞噬,包括那株静静躺在地上的因提瓦特一起。 一切在永夜中彻底隐没痕迹。 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后,新的文明会凿开地层,找到这个古老文明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研究者会找到那株因提瓦特。 找到曾经一群迷失了五百年的失乡者最后的归乡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