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拒绝娇妻文学》 第1章 临死了,原来她是女配 姜芙重新睁开眼睛。 她生前最后一刻才知道,她原来是书中为了衬托女主的女配。 她为了报答舅舅一家,一心嫁给叶九霄,甘愿做一个百依百顺的娇妻。 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自从书中的女主出现,她的人生就成了陪衬。 最后死于妖魔横行那年。 不甘心啊。 “姜小姐,姜小姐......”一阵弱弱的声音穿来,“若我看顾好了你,你就不会落入水中了!” 姜芙茫然地眨眨眼睛,眼前的这些人让她觉得分外熟悉。 这不是五年前赵怜星和叶九霄还未成亲的时候么。 那年扬城有传言,叶九霄会娶赵怜星这个天之骄女,而不是姜芙这个未婚妻。 她愤愤不平去找了赵怜星,对方冷冷地说,不屑于跟她这种恋爱脑计较,二人还起了争执,她被她一掌推入水中。 这还不算完,当时叶九霄赶来,愠怒斥责:“你若没这个本事,就不要出来耀武扬威!” 未来的大英雄,喜欢的人一定是同样心怀天下的气运之女,是她痴心妄想。 起初叶九霄对她也算客气,可自从这个赵怜星来到扬城,一切都变了。 她的舅舅舅母对她失望至极,她在扬城连一席容身之地都没有。 可转眼间她回到了她十七岁这年。 彼时叶九霄和赵怜星还没有成为修真界的一对佳偶天成。 赵怜星出身平凡,叶九霄家世显赫,从他们相识之日开始,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 她剑法出尘,身手飘然,见识不凡,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女侠。 她能吸引很多人,也能吸引同样优秀的叶九霄。 叶九霄是扬城城主的儿子,天赋卓绝,自小和姜芙有婚约。 他说过他愿意姜芙为妻,一生一世待她好,而她自身修为一般,只能托付于叶九霄。 两个人当初也是青梅竹马,姜芙会给他亲手裁制衣物,叶九霄会给她下山寻一把好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九霄的眼中就有了别人。 她也不会生气,可毕竟是她高攀,总想着是否做了什么事情令他不开心了,便更温顺一些,可这幅样子更令叶九霄不喜,也令她自己不喜。 一味委曲求全,并不能得偿所愿。 到最后,妖魔出世,她一个人在这个时候挨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重来一世,她再也不想怨了。 但她不愿意做别人的配角。 身旁一阵清冷的男声传来,姜芙闭上眼睛,他的话,她已经不想在乎了。 赵怜星愧疚道:“姜姑娘好好保重,以后切莫如此了。” 不知是谁召来几个修侍将她抬回了舅舅家。 她明明是叶九霄的未婚妻,此时此刻他居然对她置之不理。 可恼可气。 但她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姜芙,眼前熟悉的一切是她曾经的闺房,可舅舅舅母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那个资格回来。 姜芙刚刚呛了水,忍着不舒服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她的身体不适合练剑习武,底子太弱,她倒很羡慕那些可以练剑的人,赵怜星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去讨教过几次。 “晚晚!” 这是她的小名,不过已经许久没有人叫过了。 姜芙心头一烫。 沈居一看外甥女受了罪,又气又急:“傻丫头,这么委屈你自己做什么,你这是存心让舅舅短命么!?” 姜芙眼泪像断了线一样,一下一下啪嗒地往下掉。 上一辈子她没能保住舅舅一家,也没能保住自己。 “你要是受了委屈就讲出来,不必为了舅舅就自己一个人咽下去。” 舅舅平日做事一丝不苟,也只有在表姐沈竹龄和她面前颇为慈祥,其实她知道,扬城城主不好相与,舅舅只报喜不报忧。 她为了给沈家多一重保障,也将自己都寄托给了叶九霄。 可舅舅还是死在了鬼修的手上,叶家也败落了。 “舅舅......我......” 沈居看她伤心,只以为她受了委屈心疼,便拿出来给她的冰糖,轻声告诉她,千万别伤心。 “若你以后不喜欢叶公子了,舅舅一定会尽力帮你争取自己应有的幸福。” 姜芙红着眼睛点点头。 她一直都知道,自从父母死后,舅舅就是她的后盾。 沈舅父陪她吃了些饭才走,等到傍晚之时,有人悄悄说:“家主,楼弃公子来了。” “楼弃”两个字让少女身体一颤。 “他来做什么,让他走吧。” “他说......要见姑娘,是为了归还什么东西。” 沈舅父皱眉,正准备找个理由回绝,就在此时,少女起身行礼,“既如此,舅父且慢慢用饭,我去去就来。” “早些回来。” 雪夜路滑,几个小师弟为她拎灯笼,“师姐,我们陪你一同去吧。” 姜芙笑笑,道了一声不必,便让他们回去。 这些小师弟也是在担心她的安危,毕竟,这楼弃喜怒无常。 他是扬城城主的私生子,传闻他母亲是魅灵一族,当初为了修行勾引了叶城主,楼弃也不被叶胜所喜,至今也没入族谱。 还是几年前叶家老爷子咽气的时候,非得下令,叶城主才把这个儿子接了回来。 可这个儿子怪的超乎人的想象,修仙世家以救人积德来攒气运,可他偏偏视人命为草芥,行为怪癖,在叶九霄的光芒下,无人喜爱这个私生公子。 不过,重生归来的姜芙知道这个楼弃未来会叛出扬城,离经叛道以另一种骇人听闻的方式称霸修真界。 这样的人,姜芙应该好好巴结才是啊。 可是偏偏三日前,她为给叶九霄寻求草药,自己坠入山崖底,偏偏下了大雨她还烧得浑身滚烫,一片落寞中只有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男人在她昏迷之际给她披上自己的衣服。 醒来之后她脸涨的通红,男人戏谑地问道:“恐怕叶九霄也没想到,姜姑娘竟如此忠贞不二。” 那是姜芙最大的软肋,若是传出她和楼弃有私情,那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唯恐避之不及,她明目张胆软硬兼施,威胁他不能说出去。 那是她对楼弃仅有的一一次印象。 哦,以后还有。 在她被赶出扬城之后,彼时楼弃已经成了修真界人人厌弃的叛徒。 她是女配,他是反派。 雪光中,那人清瘦的过分,他生了一张漂亮的脸庞,冷得像一头孤狼。 少女行了个礼,“公子所为何事......” 男子扔下一个香囊在她脚边,挑眉道:“要是让别人知道姜姑娘把这个落在我这儿的话,恐怕姑娘明日就做不成叶九霄的新妇了。” 那东西是上一次无意丢的。 姜芙欲言又止,他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和楼弃交集不多,剩下一次是在几年后。 姜芙扶墙,一个赵怜星就让她够难受的了,再加一个楼弃,简直不给她活路。 舅父一直不想让她见叶九霄,可第二日的时候人还是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少女愣了一瞬。 许久未见,叶九霄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一袭白衣的翩翩君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自从有了赵怜星的出现,一切都不一样。 叶九霄脸色不太好:“听闻你昨天回来就病了,怎么如此不小心。怜星已经和我解释过了,以后你千万不可找她的麻烦。” 呵呵,明明生病的人是她。 姜芙:“叶公子若只是想来说这些的话,那现在可以离开,我此刻想休息。” “你这是什么话!”叶九霄公子脾气,“阿芙,你也应该懂事一些,就说昨天的事,明明怜星没有错,是你非要挑事!” 姜芙淡淡地盯着他的眼睛,上一辈子她就只剩懂事这么一个优点了,也被赵怜星比了下去。 第2章 她不能再做依靠叶九霄的娇妻 果然,比起她来,他更庇护赵怜星。 叶九霄看她脸色不好,消了几分气:“我父亲想见你,跟我走。” 姜芙脸色沉了沉,叶九霄口中的父亲就是扬城城主,也是如今修真界的大宗主。 可是舅舅是叶城主的下属,姜芙不能不去。 本来叶城主对姜芙也是关照有加,但根本比不上惊才绝艳的赵怜星。 叶胜面上带着不悦,“阿芙啊,你从小是个柔顺的孩子,怜星是我请来的贵客,我听说你对她颇有不满,昨日还起了争执,这可不对!” 赵怜星有些不忍:“昨日的事,不全是姜姑娘的不是......我应该照顾好她的不让她落水的。” 赵怜星名声向来好,颇受城主疼爱,是他座下最受宠的弟子。 姜芙听着她的话,若说曾经,她肯定要为自己辩驳几句,可到了现在,自保最重要。 叶九霄看着低头不说话的姜芙,他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从小就温顺讨好,可比起怜星姑娘来...... 赵怜星对于叶家父子的表现很满意,她本来也不屑于跟这个蠢女人斗,但是也得让这个女人掂量掂量,配不配和她赵怜星争。 叶胜怒道:“姜芙,你好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莫非你舅舅舅母就没有教过你规矩么。” 姜芙也并非罪大恶极,可所有的矛头还是指向了她。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哭哭啼啼地喊冤。 但,如今她明白,一味地示弱只会叫人瞧不起! “城主,昨日之事并非我故意,姜芙无心针对怜星姑娘。” “舅舅舅母对姜芙很好,我对他们只有愧对之心,若是城主想要责罚,姜芙不想给沈家蒙羞,还请城主将姜芙赶出扬城!” 姜芙稚嫩的小脸上写着坚定。 让她给赵怜星道歉,见鬼去吧! 叶九霄拍案而起劝解道:“阿芙,你在说什么!” 到底是曾经的青梅竹马,此刻的叶九霄对她还有几分情分在。 姜芙心里苦笑几分,可是不出半年,她这个未婚夫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到。 赵怜星握了握拳,“是啊,姜姑娘,这都是小事,姜姑娘可别当真。” 姜芙挺直了背:“自己的错就要承担,阿芙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能再让别人主宰她的人生,以后,若是这次妥协,那么这一辈子又要重蹈覆辙。 “阿芙,你在说什么!” 一位打扮利落的妇人突然闯了进来— 万锦园风风火火地赶来,看见外甥女,心疼地不得了。 姜芙听到舅母的声音,鼻子又是一酸。 万锦园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不知道我这不恭顺的外甥女,是哪里有不规矩的地方,众位尽管说出来,我这个舅母来替她受过。” 姜芙握着舅母温热的手,给了她莫大的力量。 她舅母最疼爱他,上一世她和舅舅一齐死在了猎妖的路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舅舅一家于她而言,是还不尽的恩情。 叶九霄:“沈叔母,阿芙她.......” 万锦园冷笑一声:“怎么,看叶公子的意思,是想和我家阿芙解除婚约了?” “若是叶公子有了别的意思,我家阿芙也不是没人要了!” 这些人就仗着阿芙年纪小又没有父母亲,所以变着法的为难她。 已经把她吓病了,还想怎么样! 赵怜星为叶九霄辩解,扬声道“这位夫人,是姜姑娘自己要离开扬城的,叶公子并未为难过姑娘......夫人你......” “我跟他说话,这位姑娘怎好随意插嘴!” 赵怜星咬了咬牙,看了看城主。 叶胜斟酌了几分,沉声道,“万夫人别急,不过是小孩子家家胡闹而已,阿芙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父母也是我的好帮手,怎么会让她离开扬城呢。” “多谢城主怜惜我们阿芙,不过今日叶公子也在,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了。”万锦园看着姜芙,“阿芙,你若是和叶公子在一起不开心,那就趁此机会把婚约解除了!” 姜芙望着这个眼前一心为她想的妇人,心中又是一热。 叶九霄皱眉:“叔母,当初这门婚事是姜芙的父母和父亲一起定下的,怎么能......怎么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呢……”他并非不想照顾姜芙。 叶胜脸色也不好看,姜芙的父母都是救他而死,若是解除婚约,那传出去恐怕— “是啊,两个年轻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这么好。”叶胜开口道。 赵怜星忍住心中不适:“此事可大可小,姜姑娘可要三思啊。” 少女悠悠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当然—” 如今不是个退婚的好时候,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太便宜赵怜星了! 赵怜星看着她的目光,突然之间堵住了喉咙。 她……她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舅母,爹娘希望我有个好归宿......” 万锦园眼中升起一层水雾:“我听你的。” 姜芙对她笑了笑,心中的路更加坚定。 她不能再意气用事,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 她不能再做依靠叶九霄的娇妻。 万锦园看她脸色憔悴,回了沈家让人拿来燕窝,“那叶九霄就算再好,你嫁过去做人媳妇本就受罪,何况你性子绵软好欺负。” 她语重心长道,“阿芙,我和你舅舅护不了你一辈子,以后你终究得自己在这扬城站得住脚。” 这番话从前舅母并非没有对她说过,可是如今想起,姜芙眼眶一热。 “你对九霄那个孩子有情义,可是......”舅母叹了口气。 “舅母,我明白。” 从前她一心扑在叶九霄身上,只希望他能娶她,可她自己也成了依靠别人生存的菟丝花,所以大厦倾颓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万锦园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不过有他们夫妇二人在的话,也能替阿芙支撑一段时间。 姜芙想起今天的事情,目眩良久,从前她觉得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她不愿意练剑习武,体质娇弱。 她翻开了父母留给她的符咒秘籍,上一辈子她从未想过保护自己,甚至差一点就将父母的心血交给了叶九霄。 天下修士多会与扬城,也有不少的能人异士来此地为师,她从未参加过,如今开始习武比不上从学习符咒来得快。 若说习武修习,扬城年轻一辈中无人比得上叶九霄。 她钦佩他仰慕他,将他当成毕生的依靠,可经过一世,才发觉这就是个美梦。 姜芙在房间里待了几日,也知道外面的流言说得多难听,她置之不理而已。 沈府外面大雪纷飞。 “什么?!我昨天来的时候,你们家小姐就闭门不见!” 赵怜星又一次被沈家的人拦在门口。 那天的事她也不是故意的,可是叶九霄却对她第一次有了责备的语气。 这修真界的天才不多,只有叶九霄才有和她匹配的实力。 她不能在叶九霄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她三番四次过来看这个姜芙,她竟然如此不领情! 赵怜星动了气,又想到:“听闻楼弃公子搬到了此处—” 赵怜星也不是不知道这个楼弃,出身不好脾气古怪。 楼弃一看到来人,脸色淡了淡。 赵怜星看着他的脸,听闻这个私生公子的母亲是魅灵一族。 和叶九霄没法比,倒是这张脸......长得不错。 “听闻公子一直病着,我过来看看。”女子笑得温柔,“公子如今可大好了?” 楼弃抬起眼睛来,“我不认识你。” “我叫赵怜星,是城主请来的......此前一直没有见过公子,今日特来向公子问安。” 赵怜星性情讨喜,她长得也好,扬城的修士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尤其是男子。 眼前这个楼弃自小不受重视,她突然过来关心,楼弃一定会高兴。 楼弃淡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她那张皮囊下带着悲悯高傲,还有蔑视和伪善。 真是丑陋。 赵怜星友善道:“公子,修习对我们有许多好处,不如今天下午我带你一起——” “带我一起?” “是啊。”怜星笑得眉眼弯弯,“我们可以一起去。” 第3章 他更偏爱赵怜星,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楼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没什么生机。 “还以为赵姑娘只会和叶九霄公子一起修习,原来也会到我这儿!” 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幸亏姜芙来得早,赵怜星是书里面的女主,所有人的宠爱和重视对她来说都很轻易。 可对于一个人来说,绝对不一样。 未来叛出扬城,颠覆修真界的鬼才,楼弃,始终没有多看赵怜星一眼。 赵怜星皱眉:“姜姑娘,我和楼弃公子说话.......” “楼弃是我舅舅请来我家小住的贵客,我不希望有什么闲杂人等打扰他的清净!”少女脸上写着不满。 她是扬城请来的贵客,怎么可能是什么闲杂人等! “我是客人,姜姑娘难道要赶我走么……莫非姜姑娘还在怪我……”赵怜星一双翦水秋瞳润湿了几分,她来到这里以后,就连城主都都对她疼爱有加,这姜芙竟然敢拦她。 姜芙心里冷笑一声。 “我没有赶赵姑娘走的意思,只是怕扰了我家客人的清净,毕竟你我的事情别连累到别人身上。” 赵怜星怒火中烧,这个蠢女人竟然当着楼弃的面给了她这么大的难堪,这笔账她肯定记下。 “既然沈家不欢迎我,那我可要好好问问城主,告辞!” 蓝衫女子风风火火地离开。 姜芙想起,这仿佛是她单方面第一次杠赵怜星,以往多多少少都会顾及一些情面。 真爽啊! 旁边的男子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她的神色,“为了叶九霄,所以针对赵怜星。” 姜芙:“......” 楼弃眯起眼睛,说的话也耐人寻味:“可方式错了,如今这个情景,你如此对她,传出去只会让叶九霄更加厌恶你。” 姜芙:“......” 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我应该怎么办?” 楼弃平静道:“斩草除根,你心里放不下叶九霄可他已经开始对别人动心,”男人挑眉,“若你杀了她,还不让人知道,那不就可以夺回所爱人的心思了么?” 姜芙止不住地颤抖,她只知道他是个疯子,没想到杀人这样的事情在他这里竟然是如此平常的一句话。 少女目光下意识躲闪。 楼弃见她害怕,她不是恨那个女人吗? 那么浓烈的恨意,应该想让她死才对。 “楼弃公子不要多想……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她而已。” 男子墨发披开,显得那张脸白皙如玉,“是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表情也很平常。 不过想起上一世他的身份,姜芙忍不住说:“你在我家修养也可,可……若是你敢做什么坏事,我断然不会放过你。” 天之骄女赵怜星也好,眼前这个反派魔头也好。 楼弃轻声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难过,“我一个废人而已,如何做什么坏事。” “若是姜姑娘不信,大可砍了我的手……楼弃绝无怨言。” 姜芙睁大眼睛,“你......” 男人抿唇,依旧是用那样的眼光静静地看着她,还带着几分认真,仿佛真得能随时砍下一双手来! 这个人的逻辑,简直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随你吧!” 女孩无言以对,转头就走。 男子看着她的身影,目光沉沉。 - 几天前的事情就在扬城中传开了,甚至西楼的修士们也在津津乐道。 赵怜星和叶九霄早早地到了。 “叶师兄和赵姑娘真是相配!” “就是啊,那姜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脱脱一个花瓶的样子,哪里配得上我们惊才绝艳的师兄啊。” 在众人的眼里,要不是姜芙有家世,哪里配得上叶公子。 这些话也传入了叶九霄的耳里,他并没有去制止。 这些他勤学苦练下界除妖,只想建功立业早登仙门,也期盼有一个能和他一起的人。 他和姜芙从小一起长大,她乖巧温顺,他也是喜欢她的,可是— 有人说了一句,“怜星姑娘来了!” 女子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踩着矜贵的步伐走进众人的视线中— 赵怜星年纪轻轻剑法卓绝,修为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比肩。 她容貌清灵体态纤细,尽管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衣衫,依旧夺人眼球。 “怜星师姐真是漂亮!” 她自从来了扬城进入西楼和众弟子一起修习颇受大家的喜爱。 赵怜星浅浅一笑,落落大方地接受了大家的赞美。 呵呵,那个姜芙现在只是仗着自己的家世所以才能嚣张,可是武功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这些,只有她赵怜星有。 “怜星师姐昨晚没睡好么?” “只是昨天去看姜芙姑娘,”赵怜星的脸上闪过一丝难过,“在门口等着的时候着了凉。” “什么?!她竟然把你拒之门外!”几个女修为她打抱不平,“怜星师姐好心去看她,她可真是过分!” 早就听说过这个女子一心想攀高枝心气也高,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她。 “怜星师姐,那个姜芙脾气可不好,人也不好相处。” “啊......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她不配,偏偏她还一心想缠着九霄公子。”女修的脸上都是愤愤不平,“怜星师姐,能配得上公子的人也只有你了!” 赵怜星抿唇:“怎么会呢......” “是真的,怜星师姐。”几个女修悄悄地说,“而且公子明明更喜欢你多一些。” 叶九霄本想和赵怜星问好,可听到姜芙的不懂事所以害得怜星生病受苦,他又一时气恼不已。 姜芙对他一直温柔顺从,可他也希望自己的未婚妻是个能和自己并肩的女子。 他本来也想带着姜芙一起来这里习武练剑,但她一直找理由推脱。 “师兄,难道你真得要娶那个草包啊?”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可我都为师兄感到不值,那个姜芙哪有什么配得上师兄的地方啊!” 叶九霄不是没有听到过这些话,从前他还会辩驳几句,可到了如今...... 他并非讨厌姜芙,可她一副以他为天,处处恭顺的样子,看多了也会厌烦。 此时女孩无声地进入西楼阁中— “那是谁啊?” “就是,好漂亮......” 在众人的惊艳的目光下,如同蔷薇一般绽放的女子缓缓走入阁中。一身鲜艳的粉色襦裙,明艳动人,眸光清冷,落落大方。 众人的眼睛都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在扬城西楼,修士们为图整洁大都穿着白色蓝色,甚少见到一席粉裙。 姜芙无视众人的目光,平静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竟然是,姜芙?”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漂亮......她怎么会来这儿啊。”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她要一辈子不见人呢。” ...... 赵怜星皱眉,怎么她也来了。 一转头,就看到了叶九霄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姜芙。 赵怜星无意说道:“姜姑娘怎么来了......难道还是怪我.....” 叶九霄看了她一眼,心里也觉得,姜芙还是因为几天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从前姜芙不会轻易地抛头露面,也不会如此招摇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难道,为了过来找他或者给他送衣裳吃食? 叶九霄如此想,可少女并未有半分举动,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叶九霄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怒火,踱步到安静的少女面前。 “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他攥着她的手腕,眉宇之间满是怒气,“你舅舅知道吗?” 姜芙淡淡地把手抽走。 “我身上这件衣服恐怕不失礼数。”姜芙看着他的眼睛,“我来这里已经告知过舅舅了,不劳叶公子多心。” 谁啊,就敢管她的事? 叶九霄一口气憋在了胸膛,“你什么态度,姜芙,你如今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吗?” 姜芙的目光似乎能看穿他,一字一句地回怼:“我一向和人都这么说话,公子不想听可以不必理我。” 她上一辈子太在意他的看法,宁愿割舍真实的自己只为了顺从他的心意,可她大错特错。 他更偏爱赵怜星,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敛去锋芒,一心一意对他,可结局却令人唏嘘。 可她忘了,她姜芙也是漂亮可爱风华正茂的女修,哪怕不嫁给叶九霄,她也不比谁差! 第4章 她能怪谁,谁都怪不了 一味地顺从只会叫人瞧不起。 叶九霄头上落下三根黑线,“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你要是再敢为难赵姑娘的话,我也不会管你!“ 可是她乖巧懂事顺从的一辈子照样没有被人珍惜。 两个人起了争执,大家也都在窃窃私语。 “就知道她过来也没什么好事!” “连叶公子都厌烦了她,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儿!” 赵怜星劝解道:“姜姑娘,你若还是怪我,我向你道歉就是了,你可千万不要迁怒于叶公子。” 真是够了。 一个过来指责她不懂事,一个在这扮好人。 叶九霄不满道:“姜芙,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怜星姑娘是我父亲请来的贵客,你也太咄咄逼人了。” 姜芙索性站起来,大有一番不罢休的念头。 叶九霄从未见过姜芙这样—一点没有从前温婉贤淑忍气吞声的样子。 “叶公子和赵师姐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姜芙的声音清晰,“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剑术,跟二位可没什么关系。” 赵怜星皱眉:“姜姑娘你们不要吵了,你来这里其实叶公子很高兴的.......你要是真得想学习练剑,叶公子修为好,你还可以跟着他多学习。” 姜芙可是一点基础都没有来到这里的,若是叶九霄不教她的话,那该如何起步。 叶九霄冷哼了一声。 姜芙:“不劳姑娘费心了。”又不是一个人活不下去。 赵怜星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姜芙八成就是过来争宠的,她可是正经过来修习的,不屑于跟这个女子吃醋。 “叶公子,姜姑娘如此生气,不然你哄哄她吧,她一个小姑娘,西楼都是生人。” 叶九霄心情莫名烦躁几分:“她既然如此有本事,那就随她去。” 反正他是不相信她是真得过来练剑的! 赵怜星低头垂眸,没再多说。 叶九霄甩袖离去。 姜芙他不是不了解,偶尔耍耍脾气也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而已。 呵呵,练剑,她根本不是这块材料。 她总会回过头来求他。 姜芙确实很少与人接触,上一辈子钰琪花出世的时候,她被赶出扬城,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当了十几年的未婚妻,除了叶九霄,她不了解其他人。 人人自危的时候,也没人愿意过来拉她一把。 除了一个人。 姜芙坐到那个少女旁边,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画画。 画下是一个容貌清冷的男子。 姜芙撑着手:“画得可真好看。” 少女捂住了自己的画:“姜芙!你干嘛!” 姜芙眨眨眼睛:“干嘛,让人看看都犯法啊?” 池鱼红了半张脸,“谁说要让你看了.......不害臊......” 姜芙也不生气,只是笑笑。 上一辈子她被人赶出扬城的时候,也只有这个好友愿意收留。 池鱼纳闷:“你怎么出来了,给你那个九霄哥哥过来当下人?” 她说话向来如此,上一辈子姜芙不爱听,可如今细细听来,哪一句不是为了她好。 姜芙一张脸如同盛开的海棠花:“我可是为了来找你,免得你一心一意想着情郎,都没那个心思练剑了。” “姜小芙你过分!”池鱼吸了吸鼻子,“明明是你一心向着你的情郎,你竟然倒打一耙!” 姜芙只是笑笑。 等到众人散去,姜芙还带池鱼去了酒肆。 池鱼爱喝酒:“你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好好打扮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让别人都刮目相待!” 姜芙也喝了不少,喝得脸蛋都红扑扑的。 上一辈子的时候,她信奉着贤妻良母大家闺秀的信条,几乎滴酒不沾。 可她早就完完全全地失去了自己,她没有护住舅舅一家,也没有保护好自己,甚至连嫁给叶九霄都没有做到。 直到夜色渐深,两个小姐妹才喝得尽兴。 姜芙把池鱼送回修士所住的昔阁,自己往沈府赶。 她还未到家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沈府的人说:“夫人,夫人不见了!” 舅母! “怎么回事?!” “表小姐,今日下午赵姑娘和夫人一起去林子里面猎妖,可刚刚赵姑娘说,她和夫人走散了!夫人如今下落不明,可是今天城主和先生出门去了,表小姐这可怎么办!” 猎妖。 走散。 姜芙来不及多想,匆匆画了几个符咒,就带着沈府的几个家修往林子里面跑去。 上一辈子的时候,舅父舅母也是和赵怜星一起猎妖,却被大妖打伤。 她一直疑惑舅父舅母的身手不差,为何他们死了,而赵怜星却能毫发无伤。 哪怕是活了两辈子,姜芙是第一次这么勇敢。 她真的害怕,她还没有学好符咒。 “舅母......舅母......你能听到吗......我是阿芙啊......”在夜里除了明亮的火把就是少女的眼睛更为明亮。 能不能你不要出事....... “舅母......舅母......” “表小姐,那儿有人!” 她定睛一看,刚好看到了一只足有她高的一只狼妖!旁边躺着昏倒重伤的女人,姜芙呼吸微微一窒,这种妖兽会一直磨着人的耐心,直到能轻易地一口把人吞掉。 所有人都不敢动,这只妖兽眼睛里透着绿光和警惕,很明显它不想被人打扰享受美食。 有人微微一动,狼妖站定一吼!把所有人都震慑住以后,直直扑向了昏睡的女人! “舅母!”阿芙点燃了一张符咒,一道光伤了那只狼妖!少女护在了万锦园的前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有一点恐惧,她不能后退不能软弱,哪怕今日是她死在这里。 狼妖明显被震怒,而她画得那些符咒,明显没什么威慑力。 “表小姐!” “表小姐!” 姜芙紧紧地闭眼,所有的时间都凝聚在了一刻。 疼痛感并没有来袭,姜芙睁大眼睛,那只狼妖突然冲向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男子,可就那么一瞬间,狼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跑向了林子— 姜芙大口大口的呼吸,浑身都要发软了。 楼弃皱眉看着她,少女的身体突然倒在他怀里。 姜芙靠在那片温热的地方,心却突然放了下来。 叶九霄赶到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未婚妻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脸色瞬间就很难看。 “阿芙。”他拉开了少女,“你竟如此胡作非为,你......走,我带你回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姜芙竟然不告诉他!叶九霄拉着姜芙的手,“还好万夫人和怜星姑娘都没什么事,来人快把万夫人带回府上!” “都不许碰她!”姜芙护着昏睡的沈舅母,眼神戒备,看着叶九霄,“我自己来!” 叶九霄的手被扔在空中,看着背起人的少女,有一瞬间的失神。 跟着姜芙把万夫人背回了房间,大夫说伤口不深可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赵怜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了,低着头不说话。 叶九霄安慰她:“不必担心了阿芙......大夫说,夫人性命已无大碍,你不要太焦心。” “不要太焦心?!”姜芙冷冷地看着他,“叶公子说得真是轻巧。” 是不是,赵怜星没什么事情的话,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可若是她迟来一会,一切就都完了。 那上一辈子的一切都会重演。 赵怜星为叶九霄辩解:“姜姑娘,此事和叶公子无关,你若是真得要追究,那就责罚我吧。” 姜芙心里苦笑了一声。 她能责罚赵怜星什么呢......她知道舅母一定会照顾小辈让赵怜星先走。 上一辈子恐怕也是如此。 “赵姑娘,我什么都不怪你,可你扪心自问一句,你问心无愧吗?” 她的问题很犀利,赵怜星羞红了脸。 今夜猎妖的事情是她提出的,可她没想到遇到如此大的意外,那只妖那么厉害,是沈夫人心疼她年纪小才让她先走的,她也去搬救兵了。 这不能全怪她……是沈夫人让她先走的…… 第5章 你救了我,你是个好人 赵怜星:“姜姑娘......是我不好,可你也不要太心急了......毕竟叶公子他是为你好啊。” 姜芙懒得理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索性将人请出去:“我舅母需要静养,还请二位离开。” 赵怜星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能挤出珍珠,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叶九霄彻底发了火,拽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外面风雪很大,“姜芙!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也是听到消息就赶来了,可是看到她的第一面居然她在别的男人怀里! “这件事情怨不得赵姑娘,你这么针对她,实在过分!” “而且,沈夫人明明猎妖经验丰富,再说了此事本来就是有风险的,你—” “啪”得一声! 姜芙一个巴掌落在他俊俏的脸上,冷冷地看着他:“叶九霄,你要是不会说话的话,那就闭嘴。” 再怎么说,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她的舅母,赵怜星毫发无损。 明明知道他偏疼赵怜星,可是这个时候依然觉得心凉。 叶九霄暴跳如雷:“我就等着你后悔!”说罢带着哭唧唧的赵怜星拂袖而去。 叶九霄的脾气向来不好,天之骄子的出身,谁他都不放在眼里。 她从前处处顺着他,也觉得累得慌。 可她当初想要叶家的庇护,修真界扬城叶家一家独大。 而叶九霄,是叶家公认的继承人。 姜芙忽想到,在楼弃没有称霸修真界之前,他在扬城无人关注。 “你们好好照看舅母,我去去就回。” 少女撑着伞,独自踩在一片雪中。 楼弃已经离开了沈府,姜芙还是第一次来到他住得这个小茅屋。 他是私生子,从小到大也不受人待见,处处都比不得叶九霄。 可姜芙清清楚楚地记着,未来的楼弃,在修真界只手遮天。 姜芙推开门,轻声问:“有人吗......” 房间里很暗,姜芙举着烛火,一只黑影不知何时出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来干什么?” 很沙哑的声音,姜芙努力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 “我......我......是来感谢你.......出手相救的。” 屋子里有烛火,烛火却很暗。 楼弃眼眸深沉,薄唇紧抿,缓缓地放开了她:“我不想见你,滚出去。” 姜芙大口喘气,看着未来的反派大佬,给自己打了打气:“今日......的.....事情,多谢你了.......”若非楼弃及时出现,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透过烛火,她逐渐看清了那张漂亮到让人窒息的脸,还有那双,冷然深邃的眼睛。 楼弃嘴角噙着笑:“深夜只身前来,不顾名声,就为了说谢谢?” 姜芙在他面前像是能被一眼看穿,“我......” 男人懒得理她,墨发披在肩上,身上只穿着黑衫。 “滚出去。” 姜芙吓了一跳。 楼弃眉头一皱。 少女立马发现了:“你受伤了?” 姜芙举起烛火,果然脖颈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现在还渗着血,颇有几分渗人。 楼弃正准备把她扔出去,姜芙看到了桌上的药,“我给你上药吧......毕竟你是为了我……” 黑夜烛火不明,男子的眼光落在少女白嫩的脸颊上,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屋子里很简陋,楼弃坐在床上。 姜芙犹豫了一会儿,“要不然你把上衣脱了......要不然......” 楼弃张开双臂,示意姜芙。 姜芙没那么矫情。 少女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上衣,露出里面精壮的上身。 姜芙看了一秒钟,就移开了目光,脸颊也有些发烫。 楼弃是扬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因为城主不喜欢他,甚至他都没有冠以叶姓,而且楼弃的母亲是魅灵一族,这还是上一世她偶然才得知的。 就算她和叶九霄青梅竹马长大,她也没有见过男子的身体。 男人不耐烦的问:“好了吗?” 姜芙不敢耽误,拿起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楼弃淡淡地阖上眼睛。 少女柔软的手心时不时刮过他的胸膛。 姜芙满意地点点头:“药已经上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男人没有说话。 姜芙紧紧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今夜的恩情我记下了,若你需要,姜芙必定回报。”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滚出去。” 姜芙被他一呛。 楼弃冷笑道:“如今夜色已深,姜姑娘与我独处一室,恐怕传出去不好听。” 他锐利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你救了我……是个好人。” 楼弃身子一愣,下意识想在她脸上找到心虚和做伪,可她眼睛亮晶晶的,实在不像说谎。 有意思,竟然有人说他是个好人啊。 回到沈府以后,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姜芙要修习,去到西楼。 没想到迎面喷上一个少年,姜芙轻轻行了一礼。 闻铮:“听闻沈家叔母受伤,如今伤势如何了?” 姜芙知道他是好心,“多谢师兄关心,舅母伤势不重,好好歇息便好。” 男子微微一笑:“那便好。” 闻铮是闻师兄的儿子,剑法出众,不逊色于叶九霄。 姜芙从小和他关系也好,闻师兄欣赏赵怜星,却也疼爱她。 他性情温柔,绅士有礼,可是,几个月后,闻师兄因为保护赵怜星和叶九霄死在了豫城。 姜芙心里叹了一口气,她重来一世,不知道这些是否还会重演。 池鱼问起:“昨日的事情可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姜芙冲她笑笑:“我没什么事的。” 池鱼悄悄跟她说,“你都不知道......今天我们练剑不是要找个搭档么,你那个未婚夫竟然选了那个赵怜星......” 哦,姜芙对此,也并不意外。 池鱼恨铁不成钢:“你傻啊,不管怎么样你现在还是他的未婚妻,他竟然在这种场合不给你面子,可得好好教训他。” 不一会儿,赵怜星和叶九霄确实一齐进来。 众人看得饶有兴致,毕竟有谁不知道姜芙看叶九霄看得紧紧的,现在叶公子和赵姑娘如此明目张胆地出双入对,姜姑娘的醋坛子不掀翻了才怪呢。 赵怜星的目光放在了静静坐着的粉衣少女的身上:“叶公子,姜姑娘也来了......要不我们去和她打声招呼。” 叶九霄想起前几天的事情,心里升起了怒火:“她最近本事大得很,随便她吧。” 赵怜星:“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应该为了我生分。” 叶九霄笑道:“此事不怪你。” 池鱼戳了戳姜芙的脸。 “你看你看,他要是真心对你,就不会领着另一个女子在你面前如此过分,”她气呼呼地说,“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能白白地咽下这口气去!” 教他们剑术的闻师父让他们自己找个搭档。 池鱼是外门弟子,不算在这里面。 其实赵怜星也是外门弟子,不过她向来有特权。 赵怜星有个死忠粉叫宁犀,过来嘲讽她:“不是吧,莫非姜姑娘来学剑,难道连个同伴都没有么?” 姜芙挑眉:“不劳宁犀师姐费心了。” 这个师姐,从前就对她颇有微词。后来舅舅舅母去世,她也百般地不给姜芙活路。 “呵呵,”宁犀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练剑的一对俊男美女,“你好好看看,叶公子和怜星姑娘才是一对,他们剑法出众,”她嗤笑几声,“姜芙姑娘还是回闺阁里绣花吧—” 的确,在场的哪个人不是从小就学习剑术,除了姜芙。 姜芙脸皮薄,平时甚少出现在别人面前,也难得被人如此刁难。 叶九霄默默地关注着姜芙,心里冷哼了几声,前几日她如此嚣张,他一定得好好给她个教训。 被人围观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难堪,在众人之间找了一圈,小脸上带着希冀问:“闻铮师兄,你能带我一起练剑吗,我会好好学习的。” 第6章 可未来,楼弃确实成了神 闻铮愣了愣,低头笑笑。 “阿芙要是愿意学,我自然会好好教的。” 众位弟子心中皆是一惊,闻铮师兄练功向来独来独往,和弟子们来往甚少。 曾经赵姑娘也想和闻铮师兄切磋切磋,都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师兄竟然愿意和姜芙一起练剑。 姜芙也不是完全没有底子,当初双亲健在时,她也学过剑法。 只不过后来荒废了而已。 闻铮欣慰地笑笑,“师妹进步很大。” 师兄甚少笑得这样刺眼,姜芙不好意思地低头。 上一辈子,不管别人怎么说,闻铮师兄都没有嫌弃过她,在她被赶出扬城之后,还偷偷来到冀城给她送吃的。 这么好一个人,却被妖鬼给吃了。 “师兄......” “嗯?” 姜芙不知道该怎么说,“外面危险重重,师兄修为如此好,可千万要小心。” 闻铮只以为她是被昨天的事情吓到了,拍拍她的头:“傻丫头,修习之人,不能贪生怕死,妖鬼害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姜芙点点头,“嗯,师兄,我知道了。” 闻铮师兄所说的,修习之人,不能贪生怕死。 确实,可上一辈子,舅父舅母和闻师兄都死在了妖鬼的手上,都是为了救人。 都是修习之人,为何有人就能一次次地逃脱呢,这不公平。 姜芙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男女主的,别人的一生,都不重要。 姜芙翻开父母留给她的符咒和心法。 这要学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 姜芙有时学不懂,只能去问舅舅。 沈居大赞外甥女,耐心为她解答。 “舅舅,除了功德和神运,就没有什么提升修为的办法了吗?”这确实太难办。 功德么,就得救人,可哪里有那么容易,而灵运,那更是运气的事情。 沈居板着脸教训她:“修习哪有那么容易,除了功德和神运,那便是害人的鬼运了,难道你想做妖怪?” 姜芙连忙摇摇头,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神运加身能成神,而鬼运么,那可是害人的妖鬼才有的,而现在这个时候修士遍地都是,哪里来的神啊。 姜芙扶额,可是偏偏她就还知道一个。 楼弃。 未来的这个大佬,真正的神挡杀神,鬼挡灭鬼。 想起他,姜芙就愁。 姜芙白日不去西楼时就在家里好好练功,沈舅父看她决心如此之大,平日里不叫人去叨扰。 “舅舅,其实我......” “不必说了,”沈居喜悦溢于言表,“你如此上进,舅舅也能放心了,到时候两眼一闭也有脸去见你母亲......你如今也快十七了,等过了今年生日,明年下山,也能嫁人了。” 正当姜芙在这里撒娇如何躲过这个话题时,有人匆匆来报了信,沈舅父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 “舅舅怎么了?” 沈居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日楼弃帮她除了那只狼妖的事情被城主知道了,城主勃然大怒,将楼弃绑了起来。 原因不为其他,楼弃这个私生子,是叶胜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污点,当时他和魅灵偷欢,竟然生了长子。 修士修的是功德圆满,可魅灵一族吸入气运,城主容不下这个儿子。 沈居和姜芙匆匆赶到叶家,毕竟楼弃救了舅母。 沈家里面围了不少人,而楼弃正被捆在柱子上,浑身是血。 “孽畜,”叶胜涨红了脸,“你私下里修习妖术,认还是不认。” 黑衣青年眼眸深不见底。 “不认。” 姜芙心底一颤。 未来修真界的大反派,现在可真是惨。 “好啊!好啊!”叶胜眼底涌出了杀意,“我当初怎么就没把你这个孽种给掐死!今日我打死你,也算是对得起天下苍生了!” 沈居忙上前劝解,却被叶家家修拉开。 众目睽睽之下,叶胜是真得想杀了这个儿子。 青年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不是讨厌我......”他笑得癫狂,没有半分将死之人的恐惧,嘴角渗出鲜血,“你是害怕.......呵呵......你是害怕我会杀了你......” 多可笑啊......怎么装得如此道貌岸然...... 众人议论纷纷,也没人敢上前去劝阻,毕竟,楼弃的身世也不是什么秘密。 姜芙握了握拳头。 数年以后,楼弃称霸修真界,离经叛道,世人说这是鬼神众叛亲离。 “好!好啊!”叶胜持剑,“你竟然如此不知悔改,那我也无需留你性命了!” 叶九霄突然扑出来。 “父亲,父亲不可啊!”叶九霄求情,“父亲三思啊父亲!” “我要不杀了他,他迟早会害死你的!” 姜芙不禁攥紧手指。 “城主,当日楼弃公子是为了救我和舅母并非使用什么妖术,城主若是杀了他,姜芙一辈子不能心安!”少女眼神坚定,纤细的身体冲出人群。 其实就算她不求情,按照事情本来的发展,楼弃也不会死。 被绑在高台上的青年眼眸深沉,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少女,此刻万人万物都成灰烬,唯有她是夺目的冰雪。 姜芙跟叶九霄站在一起:“还请城主三思。” 最终叶胜还是放过了楼弃。 姜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舅父看着她很是欣慰:“阿芙,你长大了。” 姜芙轻声叹一口气:“不管他是不是妖孽,他是为了我和舅母才被城主斥责的。” 谈及楼弃,沈居也叹了口气,和姜芙聊起了楼弃的过往。 原来,楼弃的母亲虽是绝色的魅灵,却身有残疾半身不遂,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到处贱卖。 这人之间就有如今的叶城主。 后来有了楼弃,无法想象,一个半身不遂的女人,怎么照顾一个婴孩。 这样的日子,直到楼弃八岁时,又被卖到了豫城的妓-院。 那样的地方,于女子水深火热,于长相俊美的男子也是。 楼弃在那里待到了十二岁,才被老城主接回来。可是叶胜却觉得一个魅灵的孩子没资格冠以叶家的姓,也没资格修习。 姜芙听完了这个故事。 可未来,楼弃确实成了神。 第7章 不知从何开始,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看他的目光好似变了 姜芙来到那个破屋时,正好撞见了赵怜星。 赵怜星拿了不少的药,哭唧唧的模样。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楼弃大哥是个可怜的人。 姜芙这时候才想起来,呵呵哒,虽然赵怜星和叶九霄是男女主,可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被楼弃压得喘不过气。 天下也不能什么好事,都落在赵怜星一个人的头上不是么? 姜芙倒是没那么恨她,不过看着她吃瘪也是件高兴的事情。 赵怜星正准备进去,就被姜芙喊住— “是姜姑娘啊,你也是来看楼大哥的?”女子垂泪。 姜芙可忍不了,“我来这儿干什么不关赵姑娘的事情。” 赵怜星受了委屈,立马低下头。 姜芙还带了人来,阻挡了赵怜星的去路。 赵怜星浑身气得发抖:“姜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你还在为了前几日的事情生气......可我是真心来看楼大哥的.......” 姜芙冷哼一声,刚刚楼弃要死的时候她怎么没说话。 少女冲她笑笑:“不好意思啊赵姑娘,你此刻进去恐怕会被人赶出来,所以我得拦你一下。” “姜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害人不成?” 此时叶九霄也来到了这里,一眼就看见了姜芙。 “阿芙,你胡闹什么?!”叶九霄握住她的手腕儿,温声道,“这几天我一直没有看你,是我不对。” 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不该和她计较。 到底两个人还有婚约在。 姜芙冲他笑笑,“公子不来我也不能勉强,毕竟赵姑娘善解人意我比不上。” “胡说什么,”叶九霄无奈道。 赵怜星觉得此刻她在这里也分外尴尬,“是啊,姜姑娘误会了,我和叶公子也只是志同道合平时多交流而已,未曾像姑娘说的那样,你别多心。” 姜芙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戳穿他们。 赵怜星眨了眨眼睛,“姜姑娘,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所以......生我的气......不让我进去的么......” 姜芙摆摆手:“赵姑娘,摆明了楼弃不喜欢你,你又何必来呢。” “我......”赵怜星看起来受了好大的委屈,“我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叶公子,我并非......” “既然今日不方便的话,那赵姑娘先回去吧。” 姜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赵怜星眼泪都要出来。 今日叶九霄是哪根筋搭错了。 赵怜星哭哭啼啼地离开。 姜芙其实没那么恨她,但看到赵怜星像一只吃了瘪的小兽她就莫名高兴。 叶九霄:“阿芙,我也够纵容你了,别太过分,怜星姑娘是客人,你是主人,而且她来看我大哥也是好心。” 姜芙疑惑道:“扬城是叶家的扬城,我怎么能算主人。” 叶九霄说不出的不高兴:“随你吧,反正你不能暗地里为难赵姑娘,而且我大哥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姜芙心里呵呵了两声。 什么时候暗地里为难赵姑娘,她都是明着来的好么。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 少女狠狠地一推他,叉腰道:“我来关心谁,不关你的事,叶公子还是管好自己吧!” “你......” 叶九霄看着她跑进去的背影,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知从何开始,以前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看他的目光好似变了。 楼弃昏沉之间,仿佛回到了幼时— 那时他还小,那个女人也不能照顾他,自他学会走以后便知道了出门乞讨可以为他和那个女人换一点能吃的东西。 有一次雪夜,他把讨回来的一点窝窝头揣在怀里捂热,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有不堪入耳的声音。 六岁的小孩缓缓进去,看到了那个半身不遂的可怜女人,她身上还趴着一个他未曾见过面的男人,彼时楼弃还不懂什么男女之事,可半大的孩子只想保护自己的母亲,他冲上去打那个人,那个人的拳头也落在他的身上,嘴里还叫嚣着:“你个野种,你也敢坏我的好事,我打不死你!” 他的鼻子和嘴巴里面都是血,迷糊中还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呼喊。 楼弃仍然能感受到那时候的疼痛,他还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可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那个对他挥舞着拳头的人不知何时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小孩站起身来,那个女人披散着头发紧紧地捂住了嘴。 楼弃看清了自己母亲眼神里的恐惧。 也知道了,他不是个正常人,而是个连自己母亲都会害怕的坏东西。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有一天,他想杀了谁就能杀了谁。 可却不是现在。 男子睁开眼睛,眼前是他最恨的扬城。 “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倒......”很柔软的声音。 姜芙看着他苍白的脸,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未来的大魔王现如今只是一个小可怜。 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气,默念一句,这把稳了。 楼弃紧锁眉头:“你来做什么......出去......” “我......我来照顾你啊......” 楼弃扯了扯嘴角:“滚。” 姜芙:“......看来这条道还真是任重道远” 她不救楼弃的时候,他还怼她两句,她如今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语气更差了。 楼弃嘴唇动了动,想起身却使不上什么力气,眼底藏着阴翳,如今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抬起眼睛,少女正在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让你走,你没听到么?” 姜芙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么!” 楼弃冷笑道:“随你。” 他拼命起身,喉咙像火烧一般,背上的伤好似裂开。 姜芙拦住他的去路,挡在他的面前,一双好看的瞳仁粘着点愧疚,“我就是随便说说,又没说我不给你倒水。” 楼弃闭了闭眼睛,心里闪过一万个弄死她的念头。 “不劳姑娘费心。” 姜芙想,欠你的。 “应该的......应该的......” 楼弃看着少女纤细的身影,眉宇之间是看不懂的阴翳。 第8章 这好意给你你要不要啊? 就让他看在今日她救他的份上。 姜芙正准备张口,就碰上了他的目光,想说的话又全部都吞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那个......”其实她也有点不好意思,再三思量灵光乍现,“你有没有什么一下子就能涨修为的办法啊。” “你说什么?” 姜芙低头。 尴了个大尬。 楼弃目光淡淡的扫过她,带着点嘲讽,“不会是叶九霄抛弃了姜姑娘,所以你受刺激了。” 姜芙:“.....” 她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男人靠近她几分,一张漂亮的脸向她凑近,嘴唇苍白,姜芙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颈上的血管。 楼弃嘴角噙着笑,表情却是淡淡的:“姜芙,你算盘打错了,我是魅灵的后代,跟叶九霄没办法比。” 他的母亲被世人不容,魅灵一族能存活在这个世上已经是万幸。 姜芙不同意这个看法,你以后可是修真界的大魔头啊! 摇摇头:“你要相信,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想到未来的鬼神楼弃,姜芙不禁唏嘘,谁会想到,就算是天之骄子叶九霄或者锦鲤女主赵怜星,在几年之后依旧没有登顶神界。 成神之人,功德已经圆满,可楼弃心中并没有修仙和苍生,多讽刺。 - 扬城风和日丽的时候,最适合练剑。 这几日春雨一直下,姜芙也懈怠了几日。 一干修士正在渡劫,御剑之术对于年轻修士来说,颇为困难,师父看着大家一个个不成器的样子,所幸回屋休息。 “怜星师姐,你刚刚做的那么好,都快要飞起来了!” “怜星师姐天资真是出众,恐怕我再练十年也比不上师姐。” 赵怜星低头羞涩一笑:“我哪有大家说得那么厉害,是我运气好罢了。” 宁犀眼睛里冒出了艳羡:“怜星姑娘真是谦虚......依我看师姐如今的武功就连下山历练都已经绰绰有余!” “师妹开玩笑,我也就是比大家开蒙早而已。”赵怜星对大家微笑,“虽然我出生不在扬城,但是能和大家一起修习,是我的机缘。” 宁犀:“师姐可别这样说,虽然你不和我们一起长大,但是大家都把你当成一家人。”继而阴阳道,“有些人么,就算生在扬城长在扬城也和我们这些修士玩不到一路上!” 这句话说的是谁,就有些明显了。 一旁默默背口诀的姜芙突然停止了一瞬。 上一辈子她在这里认识的人确实不多,也不是没有想过多交几个朋友,可那时候女主已经出现,别人的眼里哪里容得下她这个娇妻女配。 姜芙自嘲地笑笑。 赵怜星看了看姜芙,抿唇道:“不会的......姜姑娘她也是真心和大家一起的,大家都在西楼修习,都要相亲相爱才好呢......你说是吧姜师妹.....” 姜芙其实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上一辈子的时候,遇到这种场面,她一定支支吾吾说不清话然后召来一阵嘲讽,接着反思自己不够优秀比不上别人,可有些人只是不喜欢热闹而已,她并没有什么错,用了两辈子她才能看清,这个赵怜星,究竟是何居心。 姜芙把剑背在身后,背出了刚刚的口诀,思索如何回话。 宁犀跳起来:“姜芙,怜星师姐是好意,你如此不近人情!” 少女:“这好意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说什么!” 姜芙悠哉悠哉地走到她面前:“难道我还要三跪九叩拜一拜赵姑娘的好意么?” 赵怜星拦住宁犀,咬唇:“姜师妹,要是我说错了话的话,还请师妹原谅就是,还请师妹千万不要和宁犀计较生气。” 呵呵,明明不关她什么事,赵怜星插一脚,就好像她十恶不赦一样。 宁犀白了她一眼:“怜星师姐你别理她,她向来心高气傲谁都不放在眼里。” 赵怜星:“你别这么说,姜芙师妹既然来了这里,那她肯定是想好好修习好好练剑的。” “呵呵,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叶公子,而且她不喜欢你不会让你缠着叶公子的,她那样的天资怎么可能好好练剑呢。” 赵怜星有些不忍:“她毕竟刚刚来......没什么基础和阅历。”转头对姜芙安慰:“姜师妹也不必气馁,这御剑是难了一些,不如师妹先学些别的,慢慢来不着急。” 少女一张和海棠花一样娇嫩的脸笑了笑:“......我剑学得好好的,不劳师姐费心。” 宁犀呵呵了两声:“姜芙姑娘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是不清楚,拿什么剑还不如去下厨绣花!” 姜芙面对她的嘲笑,也不以为意。 赵怜星替她说话:“宁师妹,姜芙师妹她也是很努力的,就算她天资欠缺,但她也没有偷懒。” “师姐,你就是太好心了,才会被姜芙欺负的,但是你看看她,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姜芙拿出剑,“宁犀师姐,是你自己不招人喜欢,也别连累上别人。” 宁犀:“姜芙,你别太过分!要不是因为你是沈家的外甥女又是叶公子的未婚妻,你以为就凭你的资质能来西楼修习吗?”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是扬城人,”少女眯起眼睛,“你要是一直这样找我麻烦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从未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宁犀面前作威作福,那她就没那个资格教训她! “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宁犀勾勾唇,“既然拿着剑,有本事的话,你就把御剑之术拿出来看看啊!” 赵怜星拉了拉她的袖子,“宁师妹,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可是这......还是不要给姜师妹这么大的难堪了!” “师姐不要理她!” “就是啊,她来这儿根本就不是练剑的!” “她既然不好好练剑的话,还不如离开西楼!” “西楼可不要这种修士!” 宁犀知道她也没那个本事,扬了扬下巴:“姜姑娘,人呢,是要凭借真本事说话的!” “若是我能,又当如何?” “若你的能的话,我就给西楼扫三天厕所!” 少女盈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赵怜星微微一笑,“两位师妹别闹了,何必伤了和气呢。” 她话音刚落,粉衫女子已经御剑离开,一只手还抓着刚刚大放厥词的宁犀。 她飞的极快,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山的那一头。 第9章 毕竟叶九霄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赵怜星面子 宁犀还没反应过来身体怎么一瞬腾空,下一秒睁眼,往下看去已经是万丈深渊。 “啊啊啊啊啊!!!!!我要掉下去了!!!啊啊!” “你快放.....我要下去!!!!!” 姜芙一边御剑一边听着她喊娘的尖叫,实在是聒噪得很。 要不是这儿实在是太高了,她现在肯定把这个烦人精扔下去! 两个人从扬城西楼的这一端飞到了那一端,耳边都是风声。 姜芙上一世的时候也练过御剑口诀,逃命的时候被逼急了也能使出来。 不过她从未见过,站在如此的高度俯瞰万物,竟这么美丽。 她上一世拘泥于小情小爱,也没注意到,这世间风景不必限于扬城一个地方。 宁犀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赌约。 “我告诉你姜芙,你要是敢放开我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都这样了竟然还这么嚣张。 “什么?你想做鬼啊!” “不不不不不,我不要。” 姜芙笑了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草包。 少女没有玩得太过,飞了一会儿就回了西楼。 宁犀吓得魂都要飞了,姜芙一放了她,身子发软倒在了地上。 “宁犀师姐你没事吧!” “师妹你怎么样?” 姜芙摆了摆手:“师姐可不要忘了刚刚的约定哦,毕竟西楼的茅厕却是没有好好地清理过了。” “宁犀师姐都这样了,你还想着惩罚她!” 赵怜星秀气的眉头皱起:“姜师妹,你刚刚恐吓她也就罢了,现在宁犀师妹吓成这样,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面对众人的指责,姜芙没有丝毫怯懦。 “刚刚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为难过她。”姜芙眼睛澄澈,目光坚定,“我没有说过自己不会御剑,也没有先招惹二位。” 赵怜星脸色闪过几分难堪:“可......这只是玩笑而已,你又何须当真呢。” 姜芙懒得多费口舌:“看来宁犀师姐是不愿意,要言而失信咯。” 宁犀回过神来,死死地咬着唇,谁能想到这个姜芙真得能学会御剑飞行啊,可是要她去扫茅厕她还不如去死! 这时候,闻铮师兄突然赶来,没注意到几个女孩子之间诡异的气氛。 姜芙是他的搭档,闻铮看了她一眼以后,走到赵怜星身边。 “赵姑娘,我刚刚看有人用了御剑口诀,而且极为娴熟轻盈,想来是你。” 方才的口诀确实用的很好,但是赵怜星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飞得那么稳。 “我......我还没有来得及.......刚才的人并不是我......” 闻铮有些惊讶,御剑口诀难,整个西楼男子之中只有他和叶九霄能运用娴熟,刚才是个女子,他还以为是赵姑娘。 “师兄!”一张娇艳漂亮的脸蛋突然跳到他面前,“师兄师兄,我刚刚飞得好不好?” 闻铮喜出望外:“刚刚是你飞的?” 少女点点头,大眼睛里闪烁着几个大字,快来夸我。 闻铮:“小师妹最聪明了。” “谢谢师兄!都是师兄教得好!” 赵怜星:“姜芙师妹确实很用功.......不过刚刚她带着宁犀师妹,还把宁犀师妹吓晕了。” 师兄才看向脸色颇为难看的宁犀,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姜芙还没开口,宁犀哭喊道:“师兄快救救我,刚刚,刚刚姜芙她要摔死我!” 姜芙听着宁犀二一添作五将刚刚的事情说成了她的错,一口气也差点没上来。 闻铮皱眉,也犹豫着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姜芙撇了撇嘴。 这时候,叶九霄也到了西楼台上。 “不管怎么样,宁师妹既然说了这话,就要愿赌服输。” 宁犀:“叶公子,我......” 赵怜星哪里忍心:“九霄公子,其实只是小师妹之间不懂事而已,不必理会她们。” “今日不理会,以后便会越来越严重。”叶九霄皱眉,“难道赵姑娘觉得宁师妹不该处罚吗?” 赵怜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跑开。 毕竟叶九霄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赵怜星面子。 既然少城主都发话了,那别人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姜芙摊摊手。 “师兄,你要练剑的话能带上我吗?” 师兄点点头,也觉得这个近日这个娇气的姑娘长进不少。 叶九霄轻咳几声,“你最近倒是勤奋的很么。” 闻铮微微一笑,走开。 姜芙笑眯眯的说:“我倒是不知道叶公子什么时候成了吉祥物。” 叶九霄不明所以。 少女悠悠地说:“叶公子一来,师兄就走了。”真是扫兴,叶九霄和赵怜星能不能锁死,别再来祸害她的事了。 叶九霄脸色发青。 “不就是教你剑术吗?本公子的剑术也上佳,可以抽空教你。” 姜芙还疑惑他什么时候用‘本公子’这样的称呼,随即拒绝道:“叶公子还是多多关怀怜星姑娘......刚刚我看她可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呢。” 叶公子一笑:“你是吃醋了吗?” 姜芙:“......” 叶九霄对她说:“你若是想让我教你的话,大可直接开口。” 姜芙:“不必了,不必了。” 叶九霄不知道她生气什么:“我知道,最近我没有去看你是我的错......你放心以后遇到今日这样的事情,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会站在你这头。” “打住打住。”姜芙才发现原来叶九霄思路竟如此难过,“你不必站在我这头,方才我已经出尽了风头,要不是你出现的话,我肯定也能好好教训宁犀。而且,你帮我看起来我好像仗势欺人一样!” 她可是凭借真本事赢,连闻铮师兄都夸她呢。 叶九霄:“......” “所以说我帮你还帮错了!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以后你的事情我都不管了!” “真得?” “哼!” 那也好,说不定她还能更自在一些呢。 叶九霄哪里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小九九,金尊玉贵的少城主压根没受过这么多气。 是个人谁不想多一重依靠啊,可是她害怕,若她自己扛不起来,以后谁还能保护她呢? 第10章 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楼弃啊 姜芙在西楼的事情传到了舅舅的耳朵里,沈居板着脸:“以后行事还是以低调为主,如此张扬恐怕不妥。” 少女乖乖地点点头,“阿芙知道了。” 万锦园看不得姜芙受委屈,“你看你说的,明明那起子小孩先笑话我们家阿芙的。”转头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别听你舅舅的,以后要是有人给你气受,就狠狠地戳他几个刀眼,不许手下留情。” 姜芙心里一暖,盈盈一笑,“谢谢舅母。” 沈居无奈:“你说你就......” 万锦园:“今日竹龄和冀城的人一起来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赶紧把竹龄那个死丫头给我带回来!” 舅舅舅母只有沈竹龄这么一个女儿,在冀城历练了一年,如今终于回来,舅母其实心里高兴。 而姜芙却在听到了冀城时身体微微一愣。 她记得,钰琪花出世之时,冀城死了大半,瘟病横行。 即使重活一世,姜芙也不知道钰琪花到底如何危害苍生的,她只记得,叶九霄和赵怜星会借着平定钰琪花之乱,闻名天下。 可是,姜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明显感觉到,这一辈子的轨迹已经在悄悄改变,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冀城和扬城向来交好,不过冀城不像扬城一般聚集了天下修士,于是两城几乎达到了一种默契,冀城为扬城送粮食钱财,扬城为冀城消灭妖鬼。 此次来扬城的使者是冀城城主身边的岳宗主,姜芙对他的印象就是,上一世冀城出世,这个二把手索性躲到豫城去了。 偏偏这个岳宗主每次来扬城又嚣张又张扬。 姜芙记得,这个岳宗主对赵怜星挺不错的,就连城主接见这个岳竟点名要见赵怜星,姜芙和叶九霄一起陪着。 岳竟不会剑术,“怪不得扬城集齐天下修士,真是人杰地灵,难怪能培育出怜星姑娘这样钟灵毓秀的女子!” 赵怜星低头一笑:“多谢岳宗主夸奖,怜星愧不敢当。” “哎,怜星你何必谦虚,放眼天下何人能与怜星姑娘一较高下。”转而看向叶九霄,“你说是吧叶公子。” 叶九霄皱眉,本来不想搭理,又想到了身后此刻还跟着姜芙,随即说:“岳兄眼光不错。” 十七八岁的姑娘一下子羞红了脸。 “二位公子莫要拿怜星开玩笑。” 身后的姜芙听得津津有味,还以为这个岳宗主要和叶九霄干一架,想到这里,少女不禁笑出来声音,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赵怜星微笑道:“姜姑娘,你笑什么?” 姜芙:“......” 怎么还让人发现了呢。 姜芙随便扯了个谎:“哦,竹龄表姐也跟着岳宗主一起回来了,我.....高兴。” 赵怜星:“是么?那是好事。” 岳竟也发现了一旁的姜芙,“这位姑娘是......看起来甚是眼生啊。” 姜芙心里呵呵一笑。 叶九霄说:“此乃在下未婚妻,姜芙。” “九霄公子惊才绝艳的人,不过你的未婚妻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我还以为你跟怜星姑娘一对呢。”岳竟对她招了招手:“姜姑娘,在下有礼了。” 姜芙知道他不是好心,也不畏惧,绕过叶九霄和赵怜星走到他面前。 “小女姜芙见过宗主。” 姜芙抬头的时候,瞬间石化了几分,嗯......有点尴尬,她身体长得快,早早地抽了条,此刻她微微屈膝还要比这个岳宗主高一点。 岳竟脸色也有些难看,连忙后退几分。 赵怜星没看出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姜师妹虽然年纪小,可她练剑向来勤奋。” 姜芙看着岳竟瞪了她一眼。 岳竟轻声咳嗽两声:“是么,看起来姜姑娘珠圆玉润,不像个习武之人啊。” 姜芙心里又是两句问候,她哪里胖了,只是脸蛋有些肉肉而已,真不会说话。 一旁的叶九霄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姜芙的手,“阿芙她年纪还小,尚且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再说,我的未婚妻如何,也不关别人的事。” 岳竟也不是傻子,知道叶九霄是在维护姜芙。 而一旁的美人赵怜星微微低头,眸子中透露了几分难过。 姜芙:“......” 这人可真是会给她拉仇恨啊。 叶九霄悄悄问她:“我刚刚护着你,你可高兴?” 姜芙摸不透他的心思,“还行吧。”思索了一会儿,斟酌再三,“其实你不必跟别人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 叶九霄:“明明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为何不能说!” 姜芙瞳孔定定的,不由得攥紧手指,下意识说:“不过也许?” 叶九霄怎么也没想过,“姜芙,你什么意思?!”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随口说的,你不必当真。” “你从前从来不会说这些话!”叶九霄眉头紧锁,不满道,“阿芙,从前你乖巧懂事不好么?!这些天我都没有问你,你最近如同变了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了?” 少女眉眼凉了几分:“......我没事的。” 只是看清了许多事,在这一辈子,嫁不嫁给叶九霄都没什么。 叶九霄突然想到什么:“近日扬城多有传言,说你......和我大哥苟且,莫非是真的?” 这都是什么啊,姜芙皱眉:“这不关你的事。” 给她几个胆子,她也不敢招惹楼弃啊! “可你是我未婚妻!”叶九霄怒气道:“你和我的大哥有了私情,莫非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姜芙不想跟他在这里吵架,“叶九霄你有毛病啊!” 从小金尊玉贵的公子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莫非我从小对你不好么......如此忘恩负义。” 姜芙追了几步,跑的气喘吁吁,这人怎么如此易怒。 姜芙出了西楼。 夕阳下投下一片阴影,姜芙睁大眼睛,“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出现跟着我的?” 几日不见,看来他的伤好了不少。 楼弃淡淡地走近她:“我一直在你身后,姜小姐没发现吗?” 妈的,这狗魔头,不愧是妖鬼。 女孩拿出剑来,可以跟他保持距离,“跟着人还这么嚣张啊?就不怕我杀了你?” 第11章 她和楼弃有私情吗 男子笑了几声:“若是不跟着姜小姐,我怎么会知道原来我和姜小姐还有私情呢?” 姜芙:“......” 这个大魔头到底听到了什么啊!! 楼弃的眼眸看不出来情绪,直勾勾地盯着姜芙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总觉得这个大魔头能把她一眼看穿。 姜芙安慰了自己,别怕别怕,现在这个大魔头她都能一剑把他给杀了。 少女扬了扬下巴:“你污蔑我,信不信我一剑把你给杀了!” “杀我?” 姜芙:“是啊,我现在一剑就能杀了你!” 男子薄唇噙着笑,带着几分危险,可眼神还是玩味,伸手握住她的剑把,“杀人可不是嘴上说说,等到你把剑刺进我的身体里,你就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滋味。” 他边说话边把剑横在自己的脖颈上。 姜芙吓了一跳,连忙把剑收起来,惊魂未定。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没有杀过人。 “怎么,姜小姐怕了吗?”楼弃看着她,“你刚刚还说想要了我的命呢?” 姜芙直面看着他的眼睛:“太便宜你了!” 楼弃觉得好笑:“就因为我和你的私情,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要杀我?” 什么私情,话都不会说! 要不是想未来还想抱这条大佬的大腿。 姜芙咽了咽口水:“我可不怕这种谣言。” “可刚刚,你的未婚夫可是生气了,姜大小姐不解释一下吗?” “呵呵,我跟我未婚夫感情好着呢,不劳你费心。” 楼弃点点头,“那就好。” 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姜芙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样的人,以后真得能称霸修真界吗? 姜芙抬起眼睛,发现这个变态还看着她。 “你,你看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看姜大小姐的面相,以后肯定是个有福之人。” “不关你的事,”姜芙故意吓唬他,又小声嘟囔道,“长得也不像什么妖怪啊……以后竟然那么坏……” 楼弃的目光落到她白皙的脸颊上,抿唇道:“妖怪......我这样的废人,怎么会是妖怪?” 姜芙被人听到了心声,“我......你......” “难道因为我是魅灵所生,所以......姜小姐觉得我是妖怪吗?” 他声音低沉,听起来有几分委屈,偏偏这个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听闻魅灵一族各个容貌出众,楼弃虽然和叶九霄是兄弟,可是两个人却没有过分相似的地方。 他生的很好,尤其是那双眼睛,阴翳的形状。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妖怪了......你身上又没有鬼气......可别血口喷人。” 男人笑笑:“姜小姐人真好。” 大魔王夸人很直白,但是姜芙却没那么嘴硬了。 “你你你你你......”姜芙咬咬牙,“你可别这样,我是有未婚夫的,你配不上本小姐!你离我远点啊!” 姜芙离退后几步跑开。 她是想巴结大佬,饶她一命也就算了,这可是未来的鬼神啊,别的她可不敢多想。 “好啊你你个死丫头,居然真得跟那个私生子有私情,你看我不告诉我爹爹打断你的腿!” 黄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赫然就是前往冀城历练半年的沈竹龄。 “我可没有,表姐你可别胡说。” 沈竹龄拍了拍手:“谁胡说了......我刚刚可是亲眼看见的,你跟那个魅灵生的私生子绝对不简单!” 姜芙:“表姐你看错了。” 沈竹龄拉住她不让她走,“我可没有看错,你心里有鬼......你可是九霄公子的未婚妻,竟然做出这种丑事给我们沈家丢脸!” 少女甩开她的手,她这个表姐就爱挑事。 “听说你还去了西楼修习......不会跟那个赵怜星有关系吧,我还听说九霄公子挺喜欢那个女子的,你连你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好,还自甘堕落去勾引一个魅灵的儿子,姜芙你脑子有病也就算了,能不能别连累我们家,让我爹娘很难做人你知道吗?” 少女凉凉地说:“我没做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不会连累舅父舅母。” 上一世舅父舅母猎妖身亡,后来沈竹龄这个唯一的女儿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论姜芙怎么找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竹龄冷哼了一声:“反正你从小也不吉利,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给我们家带来什么灾祸。” 姜芙心沉了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瞬间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些话她从前不是没有听到过。 “你个死丫头你竟然又欺负你妹妹!”万锦园突然出现狠狠地敲了敲自己这个不成器女儿的头。 “娘亲你这是作甚!” 沈居也板着脸:“你娘教训的对,竹龄,还以为你走了一年能有什么长进,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沈竹龄撇撇嘴:“爹,我就是跟表妹开个玩笑......” 万锦园又给了她一下,“那我这个做娘的也跟你开个玩笑行么!以后给我管好你的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比什么都珍贵。 姜芙虽然从小没了父母,却一点也不羡慕,舅父舅母给了她足够的爱。 沈居摸摸她的头:“若你表姐以后还敢这样说你就告诉舅舅,千万不可放纵她。” 女孩点点头:“其实表姐很好哒。” “我们阿芙脾性也太好了。” 少女的眼神快要化掉,只求这一刻过得再慢一些。 虽说沈竹龄常和她拌嘴,不过毕竟沈家回来一个大小姐,舅父舅母自然高兴。 冀城使者还要多留一段时间,这个月大家也都不练剑,姜芙偶尔会找闻铮师兄问一些功法。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能走。” 师兄哑然一笑:“恐怕还要多待一段时间。” 岳宗主一来,不仅成了西楼的贵客,还整天让赵怜星和叶九霄作陪,几个月姜芙都没见过这两个人。 而且池鱼的青梅竹马也到了西楼,也不能找她去玩。 第12章 舅舅是为了她,那是冀城的贵客,她得罪不得 叶九霄毕竟是扬城的公子,岳竟对他也不敢太放肆,而且很明显,他人明显是冲着赵怜星来的。 “啪啪啪”岳竟鼓掌赞叹:“怜星姑娘御剑之术果然高超,在下真是佩服。” 女子笑笑:“这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若是叶公子的话,御剑之术上他比我厉害精湛。” “叶公子固然厉害,可哪里比得上怜星姑娘御剑之时,仙气飘飘身姿曼妙呢哈哈哈哈。” 岳竟大笑起来,赵怜星低头掩住了情绪。 这个混蛋没本事去找叶九霄,就知道整日缠着她还讨厌地说这些污言秽语。可她明明也是扬城请来的贵客。 “若说御剑之术,怜星和姜姑娘比起来,也不算厉害。” “哦......那个小丫头......”长得确实不错,“还以为只是九霄公子的娇妻,没想到还有两下子。” “其实她和叶公子没什么感情,反而更亲近公子楼弃。” “楼弃?”岳竟讶异,“不就是那个叶城主和魅灵的私生子,他们竟然有私情!一个小姑娘竟然如此不检点!” 赵怜星深觉自己说错了话,“哦,并非如此。” 岳宗主也不逼问赵怜星,心里留了个影,找了个空问:“那小娘子当真如此风流,没想到叶九霄竟然能这么能忍?” 下属回:“听闻那魅灵的儿子长得不错,怕是二人厮混已久,叶九霄怕丢人也不敢声张吧。” 既如此,那他就会一会那个姜芙了。 姜芙在接到有人传城主的令来接她的时候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城主一向倚重舅舅,对她没有多亲近。 少女半信半疑地来到西楼,被人引进一间内室。 姜芙皱眉,正准备离开。 “姜姑娘这么心急做什么,哪有不见客人的道理。” 姜芙见来人是他,“不知岳宗主找我来所谓何事。” 岳竟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姜芙,身量高挑,身段也好,一张脸又柔又魅,确实不像什么安分的主,“听闻姜姑娘剑术很好,不知能否教教在下?” “我学剑时间不长,若岳宗主感兴趣的话,可以找叶公子和闻铮师兄。” “哈哈,”岳竟紧紧地盯着她,“二位公子的剑法固然厉害,可姜小姐......更吸引人呐。” “我还有事,就不陪宗主了。” “别啊。”岳竟二话不说挡在了她的面前,不怀好意,“姜姑娘的长相也很合我的口味,我可是很愿意让姜小姐陪啊。” 姜芙:“......” 原来这坏冬瓜竟然想调戏她,她悟了。 “听说姜小姐竟然同时和一对兄弟厮混,岳某最佩服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岳竟像是真心赞叹,“听闻修士之间交合也和传授功法,不如你和岳某试一试......” 姜芙拍开他的手,不耐烦的说道:“离我远点!” “哎就是这样,还以为你这样的小娘子会直接答应我呢,没想到你如此知情识趣!”岳竟上前想揽住姜芙的腰。 少女无奈地闭住眼睛,“来人啊!” 岳竟跟她讲道理:“人我都叫走了。”还补充一句,“你叫破嗓子也没什么用的!” 姜芙心里冷笑一声,从袖子里面拿出符咒心里默念了几句口诀,那岳宗主像是被鬼直接从后背踹了一脚,四面朝地不省人事。 女孩呼了一口气,看了看四下无人,狠狠地往这个变态奇葩身上踹了几脚。 真是我呸! 知道她是个修士还来调戏,脑子被人裹了吗? 姜芙骂了一句晦气以后就离开了。 她心里清楚,恐怕这事完不了,这个冬瓜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过来调戏她。 姜芙挠挠头,原来她和楼弃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么。 她还没想到该不该声张这件事。 当日下午表姐沈竹龄就风风火火地过来告诉她说:“你这次闯了大祸你知道么,你竟然敢打冀城使者!快跟我去道歉!” 沈居:“竹龄你别胡闹,怎么回事?” 姜芙皱眉,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的么。 “爹爹这次可不是我挑事,连城主都知道了,她给我们家闯祸了!” 沈居:“你闭嘴,阿芙不用怕,跟我走。” 姜芙当然不怕。 果然,城主和叶九霄都在,赵怜星和闻师兄也在。 岳竟跟城主说昨日姜芙对他不敬,无礼到直接把人打了一顿。 “叶城主,扬城和冀城向来交好,可我冀城使者为何要在扬城受如此大的欺辱,还请叶城主给我一个体面!” 叶胜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好,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闻铮师兄:“姜芙师妹不是这样的人,是否有什么误会啊?” 叶九霄阴阳了几句:“姜芙是不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师兄你很清楚啊。” 闻铮不满道:“师妹如何,难道公子不清楚吗?” 姜芙也没指望叶九霄能帮她说话。 赵怜星:“虽说有什么误会,可也不能......对客人动手啊,不过姜芙妹妹年纪还小也可以原谅。” 沈居看向叶胜:“城主,虽然阿芙年纪尚轻可她绝对不是蛮横的女子,绝对不敢冒犯贵客。” “呵,她不敢冒犯,难道还能是我冒犯了她吗?沈宗主的意思是,是我污蔑姜姑娘吗?”岳竟冷哼道。 少女眼眸下闪过一丝冷色,紧紧攥住手指。 “岳宗主,昨日的事情明明是你冒犯我在先,我不和你计较也就算了,你竟然恶人先告状!” “你别胡说,我何时冒犯与你,分明是你无礼!” 姜芙没遇到这样的事情,上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 赵怜星劝道:“姜芙妹妹,若是你真犯了错,那就道个歉,岳宗主会原谅你的!” 女孩笑笑:“怜星师姐真是会当好人。” 她就不信,今日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够了!”叶胜勃然大怒,“姜芙,这二位都是我扬城的贵客,你行为不尊敬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出言不逊,扬城是不是容不下你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着少女,姜芙觉得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 她明明没有做错。 沈居放下脸来求情,“城主,是我管教无方,还请城主看在这孩子从小没了父母的份上不要多加指责,我一定严加管教!” “舅舅!”姜芙突然叫道。 “阿芙!” 姜芙知道,舅舅是为了她,那是冀城的贵客,她得罪不得。 叶九霄看着少女挺直的脊背,有什么话一直堵在胸腔也不能开口。 正准备开口时,又想到最近她频频顶撞他。 她不识好歹还如此任性,给她一点教训也好。 第13章 若是权利也有用,她也会费心追逐 少女的脊背听得笔直。 她还是不想低头。 “是谁想让我们家阿芙道歉啊......”池鱼走到正厅,站在姜芙身边。 “我竟然都不知道,原来是岳宗主已经能代表冀城发话了!” 赵怜星还想给姜芙一个下马威,没想到突然跑出来一个野丫头。 “池鱼姑娘,这里是西楼,你不能随便进来的。” 池鱼瞥了一眼开口的赵怜星,心里呵呵了两声。 岳竟连忙上前:“不知道公主驾到,岳某有失远迎!” 公主! 姜芙浅浅地勾唇,谁还不是个关系户啊。 池鱼:“冀城公主池鱼,代家父向城主问好。” 叶胜也没想到,原来冀城送来的子弟中竟然还有冀城城主的女儿! 池鱼扫了一眼岳宗主,意有所指,“是我冀城管教不周,叨扰各位了。” 赵怜星抿唇道:“其实......不关岳宗主的事情......恐怕是公主误会了!” “误会?”池鱼握着姜芙的手,“岳竟,你冒犯本公主的朋友,如今还要倒打一耙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冀城丢人,还不道歉!” 赵怜星脸色难看的厉害,这个池鱼不愧是姜芙的朋友,一样的仗势欺人! 岳竟哪里敢得罪这位小公主,咬咬牙:“姜姑娘,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海涵!” 姜芙心里了然,幽幽道:“还请岳宗主下次小心。” 池鱼对她笑笑,示意她放心。 叶城主摆了摆手,此事就此作罢! 姜芙心里划过一丝悲凉,她只想保全自身,为何有这么多的坏事都向她而来。 池鱼摸了摸她:“幸亏今日我还在,否则你就要让那起子小人欺负去了!” “你为我想,我心里感激你。” “你和我之间还要说这么客气的话!”池鱼不满道,“不过你们扬城这个城主倒真不是个好相处的主......还有那个赵怜星,人也不算坏,就是能挑事!” 这些人也不是明着坏,可就是让人生厌。 池鱼叹气道:“我爹爹要让我回去了......以后都不能找你喝酒聊天了!” “你要走?”姜芙心口一紧,可又突然想到,池鱼本就是冀城公主,不过她这么一走,以后就很难相聚了。 此时走来一个容颜清冷的男子,声音低沉:“公主,我们何时启程?” 姜芙目光沉沉。 这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没什么印象了。 池鱼对男子撒娇:“走那么快干什么啊......故渊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姜芙。阿芙,这是故渊哥哥!” 故渊对她行礼,“姜姑娘。” 姜芙醒过神来,“故渊公子。” 看得出来,池鱼很依赖故渊。 池鱼抱了抱她:“阿芙,你要是有时间一定要来冀城看我。” “我会的。”姜芙握着她的手,“保重。” 若是不出意外,一年多以后冀城必定会大乱。 少女语重心长地说:“待我一年后学成下山,必定去冀城找你。” 她一定能护着池鱼。 “好了好了,你舅父还在等你呢,快去吧!”送走姜芙以后,池鱼才挽着身边男子的手臂,“故渊哥哥,你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啊......你不喜欢我了?” 男子对她笑笑,“怎么会,公主是最好的公主。” 池鱼眨眨眼睛:“我自己也觉得是。” 城主在找舅舅说话,姜芙也不好进去。 赵怜星温柔笑笑:“姜芙妹妹在等沈宗主吗?” “是。” 姜芙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赵怜星也不是傻子,温柔的脸上表情一变,“姜姑娘......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姜芙:“赵师姐怎么会这么想。” “方才的事情,其实我也是为了息事宁人,没有想过要针对姑娘,姑娘别误会我。” 姜芙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怜星师姐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我不会心里记恨的。” 赵怜星闻言一愣,继而低头。 “问心无愧......谈何容易......”赵怜星温柔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来,“莫非姜芙妹妹就能问心无愧吗?” 姜芙:“你什么意思?” 赵怜星是有些怨的:“......姜芙妹妹恐怕还不知道吧,刚刚叶城主把你的舅父留下,貌似是训斥了一番......” 姜芙心里大惊。 赵怜星笑笑:“其实也没说什么,只不过,城主想让他多多管教姑娘,不要让姑娘生事而已。” 姜芙冷笑:“你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 “是不是无辜又有什么重要的?”赵怜星淡淡道,“再说了,若姑娘真是无辜的话,为何岳宗主只为难你而不为难别人呢?” “那个岳宗主为难我并不是我的错,他想轻薄我我打回去了而已。” “那为何他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呢?”赵怜星追问道,“难道是因为别人运气好吗?” 狗屁逻辑! 姜芙也不客气:“那说不定……真得是赵姑娘运气好呢!” 赵怜星脸色一变:“你这是心生嫉妒!” 姜芙忍住自己不给她一个巴掌的冲动。 “我言尽于此,奉劝你一句,若是你再敢挑事的话,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赵怜星被她吓住,“你......” 少女眼睛一亮,“舅舅!” 沈居看到外甥女乖巧的样子,笑道:“阿芙该饿了吧,你舅母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你最爱吃的烤猪肉。” 姜芙心沉了沉,有些歉意:“舅舅,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会呢。”沈居摸摸她的头,“你和你表姐都是上天给我和你舅母的恩赐。 舅舅不求你们能得道飞升,一生平安足以。” 他的话让姜芙心里一烫。 舅舅总是这样,在她面前为她遮风挡雨,修真界再乱,石头也不会砸在她的头上。 可没有人能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姜芙又活了一世,她就不会如此天真。 若是权利也有用,她也会费心追逐。 - 楼弃从梦中醒来,眼见外面夕阳越来越薄。 故渊刚好进来,“主子。” 青年阖了阖眼睛:“如今西楼人多眼杂,注意分寸。” 故渊点点头,“您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吗?” “一半吧。”楼弃抬眼看向他,“要全部恢复,不出三月。” 两个人多年未见。 楼弃:“听闻你要带冀城公主离开扬城了。” “是。”故渊眉心微动,“在冀城,属下会为少主谋划大事。” 青年眼中是一望无际的淡漠— 第14章 姜芙,你是在和我偷情吗 “楼弃你个王八蛋你给我出来!” 少女破门而入,青年一瞬念了咒语,故渊消失在了门前。 喝得醉醺醺的姜芙突然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漂亮的黑衣青年。 楼弃双眼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姜芙突然一把捏住了他的脸:“没想到你这个大魔头竟然是活的是活的!” 楼弃黑了半张脸。 他住得这里很少有人来,如今四下无人寂静无声。 少女看着这张过分漂亮的脸,“怎么长得这么俊美,但是心那么坏呢......你要是个好人的话,给我当夫君也不错啊.....” 男人牙都要咬碎了,一字一句:“姜、芙!” 姜芙摇了摇脑袋。 楼弃清晰地听见她说:“怎么这么凶啊,怪不得是个大魔头!” 姜芙对上他阴翳的眼睛,认真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成为像你这样厉害的人啊......以后能在修真界横着走的那种......” 对错由他们去说,她只想保护家人。 楼弃挑眉:“你想成为很厉害的人?” 凡人的力量太过于有限,像魅灵天生就有灵气,不必像凡人这样苦苦修炼。 他们这样的练剑修行,不过是过家家而已。 少女的眼眸中有什么慢慢破碎开来:“成为很厉害的人,然后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把她打一顿......没人能伤得了我......” 她可以保护舅舅和舅母,也会成为很厉害的人。 楼弃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 “其实,不光救人杀妖可以修炼,杀了人夺走他的气运同样可以。” 凡人千百年来都不敢相信,他们并不是高贵的物种,既然杀妖可以积攒功德,那么杀人同样也可以。 少女幡然醒悟,推开他:“你你你你......你是大魔头,我才不要听你的!” 楼弃眉宇之间已经有了杀意:“你知道什么?” 姜芙意识还是不清醒,努努嘴:“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那个世界里你是最厉害的人......连叶九霄都比不上......” “是么?”男子伸手摩挲她的脸颊,触感竟然意外的好。 “姜芙。”楼弃叫着她的名字,颇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你这样,是在和我偷情吗?” 姜芙摇摇头:“我才不要......不过看在你这么厉害的份上......你求求我我可以嫁给你.......” 男子的眼睛里闪过讥诮,修长的手指摸过她小巧的下巴。 平常娇柔高贵的少女,此刻真是卑贱。 少女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醉意上头,只想呼呼大睡。 二话不说倒在了那人的肩头。 姜芙做了一个梦。 那时候修真界已经大乱,叶九霄已经继位城主,舅舅舅母也已经离世,而她因为想查清他们遇害的真相,赵怜星说她扰乱人心,就把她赶出扬城。 可笑的是出了扬城,她连让自己吃饱穿暖的本事都没有。 她到了豫城以后,白日里跟街边唱歌的童孩抢食,夜晚就睡在庙里,碰上一个香火不断的庙里,她就跟佛祖赔个礼拿点瓜果填饱肚子。 直到某一天,她被人抓去做豫城城主府的侍女。 她哭天喊地,连脸都不肯洗。 最后一只白皙的手挑起她的脸,她对上一个戏谑的目光,那人穿得黑色大氅,皮肤白的过分,“真脏。” 紧接着她被人拉去沐浴更衣,浑身还给她扑了不少的香粉。 姜芙手脚都被人绑着,被扔到一张大床上,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会发生什么,一个劲地掉眼泪。 那个好看又残暴的男人赤脚走进来,目光玩味地看着她苦苦挣扎哭爹喊娘。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哭什么?” 姜芙哭喊道:“楼弃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个混蛋!你要是敢欺负我的话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她知道他是叶九霄的哥哥,她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他。 男人哑然失笑,“做鬼啊......” 他说了一句话她也没听清。 最后的最后姜芙还是被扔出了那里,又过上了她颠沛流离风餐露宿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又过了一年,最后死在了破庙里。 楼弃那时已经是修真界的霸主,割据一方,谁都不放在眼里。 起初姜芙还有些羞耻,那个从前不受人待见的楼弃竟然如此折辱于她。 昙花一现,此后姜芙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的楼弃怎么样了,她也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楼弃已经成神,时刻能进入神界。 姜芙第二天睁眼,眼前是一片陌生。 她这是...... “醒了?”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 姜芙心都要吓出来了,猛地从那张陌生的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 “楼弃,我怎么会在这儿?” 身旁躺着的男人缓缓起身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问我?” 姜芙瞪大眼睛。 她竟然跟这个男人在一张床上躺了一个晚上! “我,我昨日喝醉了......”姜芙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可是......可是......我为何会躺在你的床上,你又为何跟我躺在一起呢!” 楼弃眨眨眼睛,淡淡道:“是你霸占了我床,而且,我睡在我自己的床上有什么问题吗?” 姜芙脑子糊成了浆糊,这都是什么啊! 而且,昨天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啊啊啊! “那......那.....不论我昨天说了什么,你......你可不许当真我那都是醉话!” 姜芙对上他的眼睛,也顾不上两个人现在在一张床上坐着。 楼弃浅浅地勾着唇,“是么?你昨晚对我做的这些事情,竟然就这么忘了?” 姜芙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呢?!一派胡言!” “那怎么解释你睡在我身边?”楼弃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仿佛能看穿,“你做了混账事,占尽了我的便宜,不承认吗?” 要不是知道他就不是个善茬,姜芙还真要被他给骗了! 而且,她怎么可能占他的便宜啊喂! “我,我昨天喝多了,不可能......而且你是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喝醉酒的女子欺负呢。”姜芙边说边跳下床,脸也不自觉地红了。 “你修过剑术,我手无缚鸡之力,“男子淡淡地说道,看着姜芙出丑,一字一句地清晰道,“你喝醉了,进来以后点了我的穴道,就把我非礼了。” 他说完了这些话,姜芙脑子空白了好长时间。 第15章 魅灵会蛊惑人心,不会......阿芙被那个人下蛊了吧 少女使劲咬了咬牙! 楼弃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下一秒少女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 姜芙想了想,恶狠狠地说道:“不管我对你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对任何人提起知道么?!” 男子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水。 “要是你敢告诉别人,我就把你打残!” “我昨天还帮了你,不感激我吗?” 姜芙瞬间明白过来,“原来,昨天是你揍得那个岳宗主!” 她就说么,明明她也没做什么! 楼弃点点头:“没错。” 她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怪不得那个人岳宗主说她揍他还那么肆无忌惮,原来是这样! 青年男子微微眯起眸子:“难道,他不该打吗?” “关你什么事!”姜芙陡然提高了音量给自己壮壮胆子,“以后要是再插手我的事,我就......揍你!” 这大反派真是......讨人厌! 姜芙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离开了这里。 楼弃盯着少女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 那张床,还是热的。 - 姜芙跑回了沈家,硬着头皮跟舅母随便扯了个慌,舅母压根不相信她。 姜芙软磨硬泡,好在舅母知道她没出什么事情也放她走了。 万锦园问:“相公,阿芙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最近事情多,孩子么,总会有烦心事。” 万锦园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这个。”她意有所指,“昨夜她一夜都没有回来,刚刚我问她也是躲躲闪闪,这姑娘大了,总有心事,你说......阿芙是不是去见叶公子了。” 如今修真界风气开放,倒是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可是,这姑娘家家总是让人多操心一些。 沈居轻声咳嗽了几声,“姑娘大了总有心事,我们也只能指导不可管得太多啊。”阿芙是个好孩子,做事让人放心的。 万锦园:“我发现......阿芙这孩子变了许多。” “孩子都会长大的,难道她还能一辈子做个孩子么。” “哎,我倒是真得巴不得她能做一辈子的孩子。”万锦园叹息,“一辈子我们都护着她......虽说九霄公子人品也好,可我看他和咱们阿芙也并非良配。” “而且,最近时常有传言,说......我们阿芙竟然和那个楼弃有私情,真是气煞我也!” 沈居安慰她:“这都是外面那群人胡说的,咱们阿芙不是那样的女子。” 万锦园:“我不是说这个......若是阿芙想追求自己的幸福也没什么错,可是......毕竟那个楼弃是魅灵的后代,就算他称不上什么妖怪,可我听说魅灵会蛊惑人心,不会......阿芙被那个人下蛊了吧。” “啧,你看你说的,这楼弃公子好歹是城主的亲生儿子,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但愿吧。” 只要两个孩子都能好好的,一切都能好说。 姜芙本来在房间里修炼符咒,可傍晚之时却有人来告诉她,今日城主设宴邀请了他们一家。 沈竹龄也过来催她:“今日可是个大日子,别给我丢人。” “我知道了。” 沈竹龄叉腰,“你昨天到底去哪儿了?” 姜芙:“我要换衣服,你出去。” 沈竹龄扬起下巴:“这儿是我家,我想去哪儿都可以!” 姜芙不想理会她,索性把她赶走。 “姜芙,你要是做什么败坏家风的事情,我第一个就教训你!” 姜芙突然停下来,思索着什么。 “败坏家风?” 沈竹龄吓唬她:“是啊,你要是跟野男人厮混去了,我肯定让我爹娘打断你的腿!” 姜芙直接关上了门,想起了今日早晨。 妈的,真烦! 姜芙喜欢一个人吃饭,偏偏她的席位和叶九霄安排在一起,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个人的气氛分外尴尬,姜芙也不理他。不过毕竟是上司的儿子,现在还是得给几分面子的。 叶九霄冷着一张脸。 “那个......那盘锅包肉挺不错的。” 听着她的声音,叶九霄冷笑一声,哼,想服软可没那么容易? 叶九霄:“我对这种吃食,不感兴趣。” 姜芙无语:“......那你可以给我吃吗?” 白衣青年脸黑了黑,额头上面青筋暴起,“不许吃!” 姜芙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他把黄灿灿的锅包肉推得远远的。 啊这。 叶胜倒是脸色平常,时不时地看一看姜芙,“两个孩子也都大了,姜芙快要过十七,不如让两个孩子早日成亲。” 成亲。 姜芙瞳孔倏地收紧,手指紧紧地攥紧衣服。 上一辈子,嫁给叶九霄是她终生的梦想。 可经历了一世她才明白,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的根本强求不来。 从舅舅的目光她也能看得出来,他也希望她能嫁给叶九霄。 万锦园打圆场道:“城主想让两个孩子早些成亲自然是好,可......可阿芙年纪还小还不懂事,不如再等几年。” 叶胜眉目含怒:“我们两家结亲是十几年前说好的,若是他们两个到了年纪还不成亲的话,那岂不是我苛待属下的遗女么?” 沈居:“内人不是这个意思,九霄公子人品贵重,相比之下,是小女姜芙高攀了。” “舅舅,”一直不说话的少女突然起身,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城主,舅舅舅母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愿早早离开他们,还请城主原谅。” 叶胜拍案而起:“最近扬城多有流言,说你家小女和那个逆子有私情,真的如此么?!” 沈居夫妇连忙起身,“并非如此,流言岂可当真。阿芙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姜芙看着舅舅舅母一心为她—她从未有过这么为难的时候,她的父母和叶家定下婚约,可她和叶九霄并非良缘。 场面一度僵硬— “父亲,是我不想与姜芙成亲了。”青年男子起身。 姜芙一时间愣在这里。 “你说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往叶九霄的身上看去— 叶九霄缓缓道:“父亲,我有了心爱之人,对姜芙也并非满意,所以还请父亲,取消了这桩婚事吧。” 他的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 第16章 上一辈子她知道的东西太少,除了早点变强,她别无办法 叶胜哪里能允许:“你和姜芙的婚事是我和她已故的父母定下的,若是你悔婚,我如何向她的父母交待!” 青年很坚定:“孩儿不愿意和她结亲,还请父亲成全!” “你!你这是鬼迷了心窍!” 姜芙看着叶九霄的身影愣了很久。 也好,也好。 心里也泛起一丝难过,两辈子都在奋力追逐的人就这样放弃了。 可天命所归,叶九霄和她没有缘分。 姜芙想起,最后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悲苦的一生不过是一本书里面的故事,她不过是个女配,上一辈子是她一定要走完的剧情,可她命也好,竟然能有一个机会重来。 可她知道结局,叶九霄不可能喜欢她像偏爱赵怜星那样,她从来都知道。 大抵,也是有些自小长大的情分的。 这一世,她会有自己的故事,保护舅舅舅母,找一个完完全全爱她的人,若可以的话,她也想登顶神界的大门,看看那个瑰丽神异的地方。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舅舅和舅母被留下商议,不过大抵,这婚约是要作废了。 沈竹龄看起来不怎么爽,冷哼一声:“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九霄公子对你如此不满,竟然当众和你退了婚约!” 姜芙现在可是神清气爽。 “管他呢,随便他。” “哼,就知道你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一定是你做了什么丑事让叶公子知道了,所以才不要你的!” 姜芙:“表姐,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你干嘛说话老是向着别人。” 沈竹龄:“我......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随便你。” 说话之间,叶九霄也从正厅里出来。 “叶公子,”沈竹龄突然叫住了他,“叶公子,阿芙她有话跟你说!”说完就跑了。 姜芙:“......” 叶九霄冷着脸:“你有什么话说......若是想问我为什么退婚,你可以不用说了!” 少女惭愧地笑笑:“哦,既然如此,那我不问了!” 她这狼心狗肺的模样突然刺痛了少年的眼睛,心里生了闷气,“你还是如此不识好歹......” 姜芙:“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日替我解围。” “怎么了?” 女孩缓缓说:“你知道我不想与你结亲,可我又实在不能提及,所以是你帮了我。” “谁帮你了!”叶九霄冷笑一声,“正好,反正我也看不上你,你爱找谁找谁!” 总之,还是谢谢你。 解决完了两辈子最在意的事,姜芙浑身都有一种轻松到底的感觉。 扬城有一片湖,此刻在夕阳下,美的无与伦比。 姜芙在家里咸鱼了几天,外面的流言说得更离谱,说她肯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还说她或许有什么隐疾,所以她和叶九霄才解除了婚约的。 她倒是纳闷,还没听到叶九霄求娶赵怜星的事情,上一辈子两个人成亲的时候根本没有邀请她。 不管如何,她可不想掺和这两个人的事情。 不过,谁也别阻挡她的路。 六月将至,扬城又要送出去一批弟子,如今并无什么厉害的妖魔作祟,所以送出去历练的弟子数目不多。 姜芙练剑也有三个月了,其实她的重心不放在剑术上,她的底子不高,而且剑术这种东西没个几年没个气运她也练不到赵怜星和叶九霄那个样子。 她练得,是符咒。 符咒之术,威力比剑术不知道高了多少,可是修真界甚少有人涉足。 不为别的,符咒之术不光修士可以练,那些妖鬼同样也可以。 而且,只有有机缘的人才可以,可偏偏机缘是世界上最难把握的东西。 幸好,她有这个机缘。 姜芙也没有多少把握,不过她父母都是习得符咒。 幼时他们曾告诉过她,练习符咒,不可急功近利。 姜芙升起一张符咒,熟稔地念出咒语,整个漆黑的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少女在床上静静地打坐。 最近她脾气急躁不少。 距离天下大乱只有一年的时间。 她也不记得,到底为何天下大乱,妖鬼横行,只知道那时大家对一种叫做钰琪花的东西避之不及。 上一辈子她知道的东西太少,除了早点变强,她别无办法。 - 今日是闻铮师兄他们下山历练的日子。 大家都早早地来了山头为师兄师姐们送行。 大家都准备了礼物送给他们,这是扬城修士几十年来的风俗。 “怜星师姐,你准备了什么东西送给大家啊?” “对呀师姐,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赵怜星淡淡一笑:“一会儿大家就都知道。” 宁犀悄悄问她:“师姐师姐,现在没了那个姜芙,你和叶公子好事将近了吧。” “宁犀师妹,你......你别胡说。” 宁犀:“怎么可能呢,叶公子都不要姜芙了,当着城主和她舅舅的面解除了婚约,怜星师姐,你和叶公子才是绝配。” 赵怜星心下也会窃喜。 她一直知道,只有像叶九霄那样的人才配得上她,曾经他和姜芙有婚约,可是两个人还是因为不相配分开了。 “不过,我听说,两家不是有婚约的么......如今叶公子不娶姜姑娘了,那这婚约该怎么办?” 宁犀愣了愣,随即一笑:“既然她配不上叶公子的话,那干脆嫁给那个魅灵的儿子好了!” 赵怜星笑道:“别胡说......” 听说那个魅灵的儿子幼时在青楼长大,不通诗书也不被允许学习剑术,一生恐怕也是庸庸碌碌。 “那两个人还挺配的么!” 赵怜星才不管别人不过在她心里,只有那个人配得上她。 突然叶九霄走了过来— “叶公子来了,怜星师姐正在找你呢。” “别胡说。”赵怜星羞涩低头,“不知道叶公子准备了什么礼物送给师兄师姐呢......” 叶九霄:“不过哄人的东西,不值一提。” “哪里。”赵怜星淡淡一笑,“公子有心就好。”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十九岁的少年,眼神里满是憧憬,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公子,不如一会儿我们一起练剑......” 叶九霄仿佛在寻找什么,没有听到她的话。 直到听到女孩的声音:“闻师兄,我来送你了!” 叶九霄猛地转头,赵怜星眼睛里闪过一丝失神。 第17章 有的人心中装着天下,山河无恙那是他的心愿。 姜芙还以为自己来晚了。 “幸好还能赶得上送送师兄你,”少女笑笑,把手中的剑穗给了他,“祝师兄一路顺风,早日成神。” 闻铮拿了剑穗,温和笑笑:“多谢师妹,只不过成神哪里有那么容易。” “师兄心系天下,上天一定会眷顾师兄。” “那就......承你吉言。” 几个修士在后面窃窃私语。 “怎么这样啊,走的又不止师兄一个,干嘛不给别人准备礼物啊。” “就是,这么不会做事。” 闻铮脸色也不好看,对她说:“不必放在心上。” 姜芙点点头。 叶九霄看着两人相处其乐融融的景象,停下了脚步。 赵怜星跟上来:“没想到,姜芙妹妹和闻师兄的关系竟然这么好.......” 叶九霄冷哼一声。 女子又说:“叶公子,诸位师兄师姐也要启程了。” 叶九霄闻言上前,姜芙正跟闻铮说话,刚好对上叶九霄的目光。 “闻师兄要走,我也给师兄备了一份薄礼。” “公子有心了。” 叶九霄微笑:“不敢,不过比不上某些人,心里只记挂着师兄。” 姜芙:“......” 这个某些人,说得也太明显了。 “叶公子准备了什么,不如给我们看看。” “是啊公子,大家都好奇得很呢。” 少年背过手去,将一柄漂亮的剑扔了出去,众人屏息看着。 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弧度,飞到了众人眼前,又瞬间化成了型,从山头飞了出去。 是仙鹤! 众人不禁赞叹,学习剑术剑可化形,可都是些简单的东西,甚少有人能化成活物。 没想到九霄公子竟然能化出一只仙鹤来。 仙鹤转头飞来,剑飞入少年的剑鞘中。 叶九霄行了个弟子礼:“祝各位师兄一路顺风。” “叶公子好厉害啊。”宁犀惊叹,这可比某人只会骑着剑厉害多了,“怜星师姐,叶公子都拿出来了,也让我们看一看你的吧!” 赵怜星低头垂眸微微一笑,“让大家见笑了。” “怎么会呢!” “师姐那么厉害,肯定能召来更漂亮的东西!” 姜芙心里一惊,莫非这两个人如此心有灵犀。 赵怜星:“我的和叶公子差不多,也不算什么,请各位师兄师姐不要见笑就是了。” 众人都知道赵怜星的剑术不亚于叶九霄,对她能拿出的礼物也是分外好奇。 姜芙也很好奇。 叶九霄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样,看呆了吧?” “啊?”真是让她一头雾水。 他笑笑:“你的御剑之术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利用剑术幻化才是真本事!” 姜芙:“......”麻了。 不过看着叶九霄一脸骄傲的样子,她也不能打击他。 赵怜星也丢出了自己的剑,默念口诀。 而剑瞬间变成了一只漂亮的神兽。 是凤凰! 浴血而生的神兽! 神兽仰着漂亮的脖子飞过天空留下一道漂亮的弧线,瑰丽奇异不可方物! “怜星师姐好厉害啊......听说凤凰是神界的神兽,浴血而生啊!” “看来怜星师姐果然是有机缘的人!” “师姐来日定能登顶神界!” 赵怜星大方地应下了所有人的夸赞,恬静漂亮的脸上也有了自豪之意。 从小她就知道,在修真界外还有一个神界,她不能拘泥于这小小的扬城,一定要上进努力,向往更神秘的地方。 “不知道,姜芙师妹能召来什么啊?”不知是谁突然说道。 “是啊,姜芙师妹上次御剑那么厉害!不如现在让我们开开眼?” 姜芙讪讪地笑着,又麻了。 叶九霄看了她一眼:“要是不能的话就别逞强,要不然白白地遭人笑话。” 不知是谁,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看来叶公子早就不喜姜芙了,退了这门亲事也在情理之中。 姜芙:“......” 赵怜星柔柔地说道:“姜芙妹妹,公子随口说的,并非存心针对你,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多想啊。” 好一个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姜芙皮笑肉不笑:“多谢师姐。” “自然,你年纪小,我疼你。” 叶九霄凉凉地说道:“怜星你就是太善良了,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疼爱的。” 赵怜星突然不好意思,看了看叶九霄,又愧疚地看了看姜芙。 少女眯了眯眼睛。 “既然叶公子这么‘瞧得上我’的话,那我就献丑了。” 她也不是不会,哼。 赵怜星眨眨眼睛:“师妹不必理会别人,若是不行的话,也不必勉强。” 少女明媚一笑。 姜芙在默念咒语。 “她也能召来凤凰吗?” “那是有缘人才能做的,你以为谁都能成神吗?” 少女心中闪过一丝坚定。 赵怜星在身后看着,她其实不信,能有人同她一样,召来凤凰。 突然,少女飞身而去。 与之同时,天空中闪过了一只神兽,色彩瑰丽。 姜芙坐在上面。 “这不也是凤凰吗?” “可是刚刚怜星师姐已经召唤过了,她怎么还偷师姐的心意呢!” 赵怜星心有些抽抽。 “师妹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我不怪她的。” 虽是这么说,她也很惊讶。 曾经在小辈的女孩子中,她总一骑绝尘,也看不见任何人。 可是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一个姜芙,也能和她比肩了呢? “那不是凤凰!”闻铮看着天上的少女,“那是朱雀!” 众人齐齐地看着。 果然,这只神兽身上闪着绮丽的色彩,那是涅盘重生的痕迹! 凤凰乃是浴血而生,可一千只凤凰才能诞生一只朱雀。 凤凰是神鸟,也有人有幸见过,可朱雀只有在上古的神话故事中才有记载。 赵怜星看着那只神兽,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 其实第一次,心里有了这种被人比下去的难过。 少女御剑回来,身姿轻盈,脸上带着桃花一般的笑容:“这是我给师兄的贺礼,祝各位师兄师姐一去能涅盘而生。” 闻铮温和地笑笑:“小师妹有心了。” 姜芙眨眨眼睛:“师兄定能像朱雀一样,登顶神界,阿芙在这里等着师兄的好消息。” 有的人心中装着天下,山河无恙那是他的心愿。 第18章 你千万不要害怕哟,我很厉害,可以保护你 “你什么时候跟闻铮这么熟了?” 姜芙吓了一跳,原来是叶九霄。 她现在一点也摸不清这位爷的脾气,“师兄人很好,脾气温和,心怀天下。” “呵,你确实自私的很。” 姜芙哼了两声:“叶公子,我想我也没有得罪过你什么,你为何今日针对我!” 少年甩了甩袖子:“本公子针对你,你也配?” “你有毛病!” 姜芙心里是有气的,叶九霄和赵怜星不同,就算她和叶九霄做不了夫妻,而但好歹两个人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在,她也不想和他闹得太僵。 “是你自己心虚,”叶九霄脸色难看,“你好好想想,你对得起我吗?” 姜芙叹了一口气:“叶九霄,我以为至少你不会觉得我是那种人。” 他没把她放在心上,她也没有必要一心守着他。 两个人在这段没有开始的婚姻上,分明就是半斤八两。 没有他不喜欢她,她还要对他死心塌地的道理。 可她比他强,她从未觉得他是个不好的人。 少女的脸上闪过重重的失望,像是再也回不了头。 刚刚的事情只是一个插曲,姜芙也没怎么在意。 叶九霄对她好或者不好,她的日子都要这么过下去。 倒是舅舅听说了刚刚她的英伟事迹还特意表扬了她一顿。 姜芙回了房间,又开始修习心法。 她有机缘,父母没有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她一定可以。 “像你这么练,迟早会走火入魔。” 一阵清晰低沉的男声传来,姜芙倏地睁开眼。 “谁?”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他今日穿了冰灰色的长衫,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桌子旁,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瓷杯。 楼弃平日里都是穿黑色,今日换了一身装束,配上那张过分漂亮的脸,颇有几分颠倒众生的模样。 姜芙从床上跳起来:“你......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房间的?” 这个大魔头啊啊啊啊!! 关键是她竟然还毫无知觉。 楼弃看着她:“进来有一会了......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她这是慌张么,这可是沈府! 姜芙往门外看了看,毫无异样。 不对啊,要是他从正门进来的话,沈府的人一定会看着他的。 像是知道她在疑惑什么一样,楼弃坦坦荡荡承认:“我不是从正门进来的。” 姜芙:“......” 不可思议:“难道你是......妖鬼?” 楼弃:“也不是。” “哦。” 那就好。 姜芙快要吓死了。 男人指了指她的衣柜:“那儿有个密道。” 姜芙:要死了要死了! 她跑去一看,果然啊果然,没想到那儿还真得有个密道。 姜芙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你......你在我这儿挖个密道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声线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自然是为了......能时刻过来看看姜小姐。” 姜芙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极力控制住自己尖叫。 不行不行,不能惹怒他。 “呵呵,我没什么值得公子看的,公子不必如此客气......”她现在一定笑得很难看。 楼弃挑眉:“那可不行,姜姑娘竟然非礼了我,那就得对我负责任。” 姜芙实在忍不住了:“啊啊啊你杀了我吧!” 明明是他的错,他竟然倒打一耙。 “楼弃。”姜芙试图和他一起讲道理,“你知道的,那一天晚上我根本就是没了意识,我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可能对你做什么!” 男子放下手上的瓷杯:“你不记得,可我记得。” 姜芙真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那这密道算是怎么回事啊......它通向哪儿啊?” “姜姑娘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楼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芙:呵呵,想骗我下去,下辈子吧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告诉我舅舅!”上次就该让叶胜打死这个王八蛋。 姜芙还没打开门,身后就有凉凉的声音传来— “那我见到叶城主,也要告知他姜姑娘修习符咒之术的事情。” 姜芙:真日了狗了!! “嘻嘻嘻我开玩笑的么。”少女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楼弃你是我的朋友,常来常往也是应该的么。” 楼弃看着她这张谄媚的脸,就算很假,也不讨厌。 “哦,意思是......”青年站起身来,“以后我可以随意出入这里?” 姜芙这才发现这人竟然这么高—比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要高,不是说小时候过得很苦么,怎么还能发育的这么好,看着那张脸,咽了咽口水,咬牙道:“可以啊可以啊,自然可以!” 楼弃深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起来危险又缱绻,“姜姑娘.....这么乖啊。” 姜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你能告诉我这密道通往哪儿吗?” “你自己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实话说,她不敢。 “要不这样,我们一起下去......”姜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有你在,我或许会大胆一些。” 她是一定要去的,否则呼吸都不顺畅。 楼弃看了她好一会儿,开口:“可以......走吧......” “等等我带点东西!” 楼弃看着她跑来跑去。 “带吃的?” “对啊。”姜芙不知道一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带点点心,万一饿了呢!” 楼弃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 姜芙还顺手拿了一壶水,对他承诺,“你放心啦,我会分给你的!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楼弃哼笑了一声。 那衣柜下果真有个密道,出乎意料的是,那密道竟然十分地宽敞,黑得过分。 楼弃察觉到她在发抖,黑暗中勾起唇角,“你在害怕?” “嗯......还好。” 少女拿出一张符咒,默念咒语。 符纸上瞬间升起了火苗。 姜芙呼了口气,幸亏亮了一点。 少女柔嫩的脸颊一瞬间被点亮,那双茶色的眸子清澈纯净,楼弃其实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跟来了。 有了火把,姜芙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前面。 楼弃的目光如同钩子,紧紧地盯着她的后背。 少女突然转过头来,“你千万不要害怕哟,我很厉害,可以保护你!” 她眉眼很真诚。 坦白来讲,楼弃根本看不上她的那些术法,不过或许有人保护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第19章 万物生灵爱自己的孩儿,那是本能 姜芙只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人,没想到他竟如此无耻。 “不知道,公子挖这个密道是用来......” 身后的男子凉凉道,“自然是为了......多多关照姜姑娘。” 见鬼了。 脚步踩在土道上,这里还又僻又冷,姜芙心里都发毛了,若这个人现在把她杀了...... 楼弃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怎么,姜姑娘可是怕我?” “哼。”少女不自在地扬起下巴,“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没有学过剑术,可我修习的是符咒,我有什么好怕你的。” “是么?” “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做什么坏事的话,我现在就能杀了你,正好也没什么人知道。” 楼弃看着她如此嚣张,嗤笑一声,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姜姑娘占尽了我的便宜.....非礼完了就要跑吗?” 少女眼睛染上怒气和无奈,“楼弃!” 姜芙升起一阵符咒,幻化成一柄长剑,直接横在了楼弃的脖子上! “你这一条命还真得不想要了!”姜芙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么危险,“楼弃,要是惹恼了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男人垂下眸子,看起来有几分委屈,那张称得上晶莹剔透的脸看着她,“我没有坏心。” 姜芙对上那双眼睛,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这个人她倒是了解的不多,可是据她了解,上一辈子他也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姜芙咬了咬牙,没有放下那把剑,恶狠狠地说:“去,在前面带路!” 这个密道她一定要知道。 姜芙心里没有放下戒备,她对这个楼弃不是没有怜悯,可重生以来,太多事情改变了诡计,她不能不防着点。 密道的尽头也是个黑漆漆的地方,姜芙打量了四周。 这是......百兽塔! 扬城作为天下修士最大的聚集地,也抓了不少的灵兽。 她房间......竟然有通往这个百兽塔的地方! 姜芙:“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楼弃目光淡淡的,平静地说道:“西楼的人不允许我住在那里,这儿也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语气平淡,似乎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姜芙忽然想起,舅舅说过楼弃从小只有一个半身不遂的母亲,后来母亲也没了,少年就被卖入了青楼。 在那里,他会过怎么样的生活。 姜芙把剑放下,有些不自在,“.......那你住在这儿......这儿是关押灵兽的地方,除了笼子什么都没有,怎么住人啊......” 男子指了指塔上的最高处,“这儿有个空地方。” 姜芙看了看,果然那里确实有被褥,可是这里实在......黑得不像话,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灵兽,住在这里......和那些畜生有什么不同。 “我只想找个地方吃饭,可除了姜姑娘,这儿没有人喜欢我。” 楼弃温和地说道,阴翳狭长的眸子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之下似乎也被柔和。 姜芙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摆了摆手:“罢了......不过你若是敢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的话,我也不会放过你!” 楼弃静静地听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姜芙,你人真好。” 她实在受不了他这样奇奇怪怪的目光。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怪怪的......”姜芙又扬起了下巴,觉得气氛不对劲目光又看向这个塔。 姜芙上一辈子没有来过,没发现这些灵兽倒是长得挺好玩的。 她走近一个,里面的那只不算好看也不算丑的大鸟瞬间警惕地看着她,姜芙愣了愣,这只鸟旁边有个牌子,写着黄敖。 姜芙笑了笑:“这儿还有人喂食呢......看起来伙食不错么......把这鸟养的竟然这么胖。” 嘶,话一出,她就后悔了。 这儿除了楼弃,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这些灵兽也不会饿死。 “它要产卵了而已。”男子淡淡道,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会有新生命的诞生,普通的卵而已。” “真得?”少女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灵兽产卵呢......” 楼弃盯着她,看着她坐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少女忽然回头,冲着他扔了一个馒头,“饿了吧,一起吃!” 楼弃接了手上的馒头,并没有动。 灵兽产卵,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 “原来世界上的母亲,不论是动物还是人,都会如此爱自己的孩子,这种爱,真是伟大。”姜芙不免想起自己的父母亲,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她有些不记得他们什么样子了,若是他们知道她上一辈子死得那么惨,一定会很伤心的,“倘若我以后做了母亲,也会如此保护自己的孩儿吗?” 楼弃唇边挂着一丝笑意,目光却是凉凉的,“可万物生灵爱自己的孩儿不是出于繁殖的本能么,何谈伟大。” 姜芙愣了愣,不知从何劝说......从这个角度来,楼弃真的可怜,他的母亲是魅灵,父亲因为他的身世恨他入骨,可能压根没有......人爱过他。 姜芙叹了一口气,又看着那个黄敖实在是痛苦不堪,便用一张符咒施法。 没过一会儿,黄敖已经顺利产卵。 “那蛋......好小啊......”看来是真得孵不出小灵兽。 黄敖似乎有些累了,一双爪子把卵推在了姜芙的身边,缓缓闭上眼睛。 姜芙心里了然,这是感谢她刚刚的善良,也算是机缘。 “黄敖是灵兽,你吃了它,会修为大涨。” 姜芙听了他的话,歪了歪头:“是么......不过算了。”既然是给她的礼物,那她还是要好好地珍藏起来,“我回去看看有什么符咒,嗯......若是可以的话,我就把它孵出来!” 她能珍视的东西不多。 楼弃垂眸:“姜姑娘......是个心慈的人。” 少女往他怀里放了馒头,眨眨眼睛,“这些......都给你,这个蛋我就拿走了。” 楼弃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芙离开时还说了一句:“给我记住了,不许随意来我房间。”说完之后,少女离开了这里。 百兽塔到夜晚时,便会安静下来。 楼弃将馒头随意地扔在地上。 手里握着刚刚黄敖的那枚卵。 姜芙手上的那枚,是他换过的。 第20章 不知楼弃……会怎么对付叶胜那个家伙 故渊进来之后,不禁问道:“少主和那位姜姑娘关系很好吗......为何要让她知道这个地方。” 楼弃抬了抬眸子,“黄敖产卵必定是女子来输送灵力......姜芙是个不错的选择。” 故渊对这个姜芙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耽误少主的大事即可。 “少主为何偏偏选择姜芙,听说扬城天资最好的人是那个叫做赵怜星的女修。” 楼弃微微眯起眼睛:“姜芙那个人,更好利用一些。” 她心软,也有善缘,这样的人比那些空有其表的女修士不知好了多少。 故渊愣了一下:“少主灵力深厚,为何不现在反出扬城,反而要来百兽塔?” “再等等吧,”楼弃笑了笑,“若是现在结束了这场游戏,那能有什么意思。” 故渊颔首,他明白,少主的母亲是被叶胜那个伪君子所害,少主一定不会放过叶胜。 可是,他也不清楚少主到底会怎么对付叶胜。 故渊离开了以后,楼弃闭着眼睛,不自觉就想到了刚刚少女修习符咒的场景。 在修真界,修习剑术是大多数人都会做的事情。 若是有些机缘,便可以修习符咒。 可有些生灵,天生拥有别人一辈子无法达到的灵力。 他母亲所在的魅灵一族,便可以算得上是妖鬼一脉,能吸入灵运从而功力大涨。 魅灵一族天生就是妖鬼,他那个母亲,是魅灵一族的首领。 可魅灵一族不被修士所容,却依然有人觊觎魅灵的绝色容颜。 他的母亲被叶胜的符咒所伤,半身不遂,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使用灵力。 母亲生来便爱着自己的孩子吗? 可是那个女人恨死他了,他明明是魅灵的后代,身上却没有魅灵的气息,和那个混蛋父亲叶胜如出一辙,是个不折不扣的凡人。 那个女人,好像不希望他活在这个世上呢。 楼弃运功,身上的灵力充沛,那个女人留给他的诅咒已经没什么用了。 已经拥有了魅族的灵力,这股邪恶又纯净的力量。 百兽塔的灵兽察觉到这灵力,都不敢再发出声音。 楼弃淡淡地勾唇,他知道他有力量足以颠覆修真界,足以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魂飞魄散。 可是如此的话,那就没什么意思。 - 姜芙这几天,寻了一个符咒,将那个卵孵成了一只小鹤,这几天日夜照顾,仔细想想,没有几天就是她的生日。 算来也是缘分,她会好好照顾这只小鹤的。 不过她也为修习符咒的事情发愁,最近她到了瓶颈的地方,用起符咒的时候总是会有一股心火涌上了喉咙,她不得不停止。 想起当初她的父母修习时,不知是否也会遇到这样的瓶颈。 姜芙没法子了,只能去问舅舅。 沈居提起她的父母当初修习符咒,“你爹娘都是有机缘的人......实在是太可惜......当初他们二人的功力不亚于城主,”沈舅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或许是天妒英才,他们还是在一场猎妖中离开了......当初那场猎妖,就连你闻师父的夫人也死在了那里.......若非城主功力深厚,恐怕他也难逃一死。” 姜芙低头,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亲,甚至父母亲留下的东西都被人烧了,她看着自己的家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不过舅舅和舅母接回了年幼的她,给了她第二个家。 既然她的父母可以修习符咒,那么她也可以。 沈居告诉她:“当初你爹娘修习符咒之时还去了西楼的藏书阁,那里有世间最好的心法。” 藏书阁,姜芙叹气,那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沈居摸摸她的头:“阿芙是不是想爹娘了?我们阿芙啊,是个好孩子,你娘亲也会很欣慰的。” 少女笑笑:“嗯,阿芙会成为爹娘的骄傲,也会成为舅舅的骄傲。” “哈哈,舅舅可不需要你成为舅舅的骄傲,阿芙和竹龄要永远开心快乐!” 姜芙心口一热,笑着点点头。 她会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会有保护所爱人的能力。 她的生辰还没有到,听说今年要择出四名优秀的弟子,由闻师父带领着去西楼的藏书阁。 当年她的爹娘和闻师父夫妻二人是一起进入藏书阁修习的,时至今日,四人只有闻师父一个了。 姜芙每日早起练功,早出晚归,这样的生活让她心安。 有时早起用饭也会碰到沈竹龄。 “就凭你,你也想进入藏经阁?”沈竹龄显然也想拔得头筹,“我不是打击你,可毕竟你只学了半年不到,虽说你也许天赋不错,可跟那些从小修习的弟子根本没法比。” 姜芙不答,反问道:“表姐......也想去藏书阁?” “那是自然。”沈竹龄擦拭着剑,“我和闻师兄是弟子中最有资历的,现在闻师兄走了,我算是你们的大师姐......不过你可别指望着我会让着你,咱们也得各凭本事!” 女孩点点头:“嗯。” 沈竹龄提醒她:“听闻城主想把赵怜星配给九霄公子。” 应该的。 沈竹龄疑惑地盯着她:“......你不生气?不难过?” “不啊。” 沈竹龄想到:“你从前可是被叶公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一心要做他的妻子,为他学刺绣还为他做饭,你如今......是受了什么刺激了......退了这门婚事也不哭不闹的......” 姜芙轻笑道:“那我能怎么办,莫非人家没那么喜欢我我还非要做他妻子么......他虽然身份贵重,可我也不是没了他不能活。” 沈竹龄撇撇嘴:“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么,不过现在那些人说什么的都有,说你是因为那个赵怜星所以知难而退了......” “也不全是因为她。” 她看得很清楚,叶九霄无论如何都会更喜欢赵怜星,这是她无法更改的结局。 她可以处处比不过赵怜星,但这不代表,她就要一辈子生活在其她的光芒之下。 她也是个好女儿,舅舅舅母,池鱼和闻师兄,表姐都是她很重要的人。 她自己,也很重要。 第21章 谁想当城主夫人啊 她会努力地做自己,尽自己最大的可能保护身边的人,若是不能,妖鬼横生的时候和大家一起殉道不枉一世。 姜芙这几天没有出门,倒是听府上的人说起一件怪事。 “你说这是为何,城主怎么又突然开始重视那个楼弃了。” “就是啊,真是新奇,城主不是一直不喜欢他么。”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楼弃公子出身低贱,可他到底也不是个妖怪,而且这么多年来一直也没干什么坏事......也许毕竟是亲生的......” 姜芙闻言皱眉,这是闹哪一出啊。 女孩拦了一个家丁:“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人:“哦......小姐,听说昨夜城主召见了楼弃公子,还让他住在西楼中。” “看来叶城主是真想认回这个儿子呢。” 姜芙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怎么不记得,上一辈子有这么一回事。 叶胜向来不待见楼弃,上一次差点直接弄死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姜芙起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一定得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升起了一张符咒,将那只小鹤传送到了密道里面。 若是楼弃还在的话,应该会回的。 小鹤进去以后不大一会儿就飞了出来。 “主人主人,里面被人封死了!” 姜芙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刚刚走过这个密道也没有几日,那里面很宽敞,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楼弃啊楼弃。 这个人真得太神秘了。 - 身为天资出众又开蒙早的弟子,赵怜星和叶九霄一样的引人注目。 众人已经下注,恐怕这今年的四位弟子已经内定了他二人。 “也不知道剩下的两个人会是谁呢?”宁犀一脸崇拜地看着赵怜星,“怜星师姐,我真羡慕你,你长得漂亮天资又好,而且还得了九霄公子这么好的夫君。” 赵怜星羞红了脸:“你可别胡说......没有的事。” “怎么会没有呢,现在九霄公子可是摆脱了那个姜芙,你们两个那叫做天作之合!” “是啊,怜星师姐,宁犀说得没错!” “怜星师姐若是嫁给了公子,那以后就是扬城的城主夫人了!” 女子轻声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么想过。” 宁犀哼了两声:“幸亏是怜星师姐,还好叶公子悬崖勒马退了这门婚事!” 赵怜星:“你别这么说......姜姑娘也是很好的。” “若她很好的话,那怎么会被叶公子退亲啊......怜星师姐你别如此心软,否则肯定会被那个姜芙欺负的!”宁犀给她加油打气,“你现在才是叶公子心尖尖上的人,可别那个姜芙体面多了!” 赵怜星也想到,那个姜芙几次三番仗势欺人,若是能压一压她的话,也未尝不可。 “九霄公子来了!” 叶九霄是扬城的公子,未来的扬城城主。 叶九霄向闻师父行过了礼。 赵怜星上前,“叶公子也来了......叶公子如此厉害,一会儿的表现定会惊艳众人。”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情态,眉目之间都是羞涩。 叶九霄对她笑了笑,“你剑法同样出众,一起努力。” “多谢公子。” 叶九霄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坐在朱雀上的明媚少女,若是她也来,看到他的厉害也会像赵怜星这样对他崇拜吧。 哼,不过她练习剑术不过半年,若是来了,才会真的贻笑大方。 沈竹龄拉着姜芙,“你看你看,九霄公子不要你了以后就找了别人。” 姜芙看着那一对俊男美女,“所以表姐的意思是,我也得赶快再找一个?” 沈竹龄:“......” 她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 “我是说是你没用,你竟然......” 姜芙来气了:“表姐!”这又不是她的错,“你若是有本事的话,你怎么不把叶九霄抢回来啊。”姜芙丝毫不客气,“现在我是高攀不上了,表姐若有这个心思的话,大可以奋起直追,和那个赵怜星拼个你死我活啊!” 沈竹龄:“......可是那不是......”她也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你没当成城主夫人你还想怪我么?” 姜芙忽然想到了什么! “表姐你想当城主夫人?” 上一辈子舅父舅母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沈竹龄的消息,莫非她是找了个地方当了城主夫人? “死丫头你!”沈竹龄瞳孔骤缩,“你胡说什么呢......” “哟,谁想当城主夫人啊,说出来也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啊!” 姜芙看去,果然,宁犀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旁边还有赵怜星和叶九霄。 这退婚于她虽然是好事,可如今三个人见面总觉得怪怪的。 宁犀扬起下巴来看着她:“怎么,看来姜小姐真是个念旧情的人呢,还特意过来看看叶公子?” 果然,叶九霄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姜芙:“......” 赵怜星温柔笑笑:“也许,姜芙师妹是为了过来参加比武的。” “怎么可能啊......姜师妹才学了不到半年之久,要是被她打败了的话,那岂不是笑掉大牙了。”宁犀语气里满是不屑,“若是姜姑娘有心的话,再练那么几年再来吧!” 姜芙没说话。 赵怜星怕气氛弄得太尴尬,“师妹天资不错人又努力,再练几年剑术,也能拔得头筹。” 姜芙笑笑:“那就......承师姐吉言了。” 叶九霄冷笑一声,斜睨了姜芙一眼。 “呵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像怜星你一样有天资的。” 姜芙:“......”麻了。 “怎么会呢......姜师妹一向很努力的......” 叶九霄:“努力是因为愚笨!” 赵怜星对姜芙说:“九霄公子不是有心的......” 呵呵,她看他就是有心的。 姜芙也懒得理这两个人。 沈竹龄问她:“你是真得......要比武......丢死人了......” “师姐大可看看,我能不能赢得了。” “切,我可不管你,你别给我家丢人就行了!”沈竹龄也不管她怎么样,反正自己能进了藏书阁就行。 这比武的对象都是通过抽签决定的。 一人比两轮,决胜者进入下一轮。 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叶九霄。 赵怜星激动地看着台上那个矫健的身影,不过她并不担心,论起功力,她还不相信整个西楼的年轻一辈弟子中能有谁胜得过她和叶九霄。 女子轻轻抬起脸,脸上都是骄傲。 第22章 修习符咒的机缘可不是谁人都能有的 确实,若是未来叶九霄成了扬城城主,那她就是城主夫人。 到时候,那个姜芙也没办法耀武扬威了。 一场比试很快就完了,毫无悬念。 姜芙看着台上的人。 “姜姑娘这是对叶九霄旧情难忘?”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姜芙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身量极高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和以往不同,他难得穿了一身灰白色的长衫。 或许是看他穿黑色顺眼,姜芙觉得此时的楼弃怪怪的。 “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反问:“那你怎么来了?” “我来当然是为了......”她话说到一般又觉得不对劲,“呵,我来这儿干嘛,关你什么事!” 楼弃抬起眼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在人多的地方见面。 姜芙倒有些不自在,悄悄地凑近了几步,“嘶,你为何搬到了西楼?” 楼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桃花一般的小脸长得实在是讨喜,唇边溢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你舍不得我?” 姜芙愣了愣,“怎么......怎么可能?我就是随口问问......不愿意告诉我就罢了。” 她巴不得他能离开那个密室,最好一辈子别来烦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再也没有说过话。 比武一轮接着一轮,日头升上来了,姜芙被晒得有些眩晕。 姜芙悄悄地往后挪了几步,正好楼弃身量长,帮她挡住一片日光。 男子嗤笑一声:“姜姑娘这是做什么?” “哦......我这不是快要上场了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行么......” 好歹那天给了他那么多馒头,在他身后靠一靠也不过分吧。 话说他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高啊......她也不矮却才到他肩膀。 姜芙脑袋昏昏沉沉的,站的久了,也累。 刚好赵怜星比试着,她也来了兴趣......不得不说,赵怜星舞剑的姿势确实好看,身段轻盈,肌肤胜雪,怪不得叶九霄会那么喜欢她。 她记得在未来也有人拼了命地追求赵怜星。 倒是......楼弃...... “不知道楼弃公子觉得赵师姐怎么样啊?”姜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莫非楼弃公子就没想过抱得美人归吗?” 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大美女,以后楼弃竟然会不动心。 男子冷冷道:“你若是清闲,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 姜芙被他冷着一张脸吓到了。 装什么正经人。 未来修真界可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就算流落街头也知道—楼弃竟然囚禁了冀城圣女,更有传言说......这人把冀城圣女当成炉鼎。 嘶,现在竟然跟她装正经。 赵怜星极为漂亮地比试完一场,众弟子都有些激动。 姜芙目光沉沉,这两个人不仅如今万众瞩目,就连以后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对神仙眷侣。 “到你了—” 宁犀也算是剑术出类拔萃的。 可当粉衣少女上台以后,她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你你你......” 少女明媚地笑笑:“师姐怎么这幅表情啊......莫非是看到我太高兴了么?” 宁犀不服气扬起下巴:“呵呵,姜师妹还没有学多少年的剑就敢来上台么?与其逞能还不如早点认输!” 一个学剑还没有半年的人,就想进入藏书阁。 开什么玩笑! 姜芙把剑背在身后:“我们还没开始......师姐就笃定自己会赢吗?” “我学剑快十五年,你来西楼还不过半年.......姜芙,我奉劝你一句,你还是扔了剑乖乖认输吧!” “倘若.....我偏要比呢?” 两个人在台上谁也不让谁。 叶九霄沉沉地看着。 赵怜星见他心情不好便上前安慰:“其实姜师妹想比也是件好事,就算输了也没关系。” 叶九霄没有回话。 宁犀呵呵一笑:“你竟然真得想比,那我自然会成全你!” 少女盈盈一笑:“承让!” 宁犀的剑划破长空,直接向姜芙刺去。 少女躲闪开,二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这......宁犀师姐会不会出手太厉害了。” “是啊,毕竟姜芙才刚刚开始学剑,招式都没有学全呢。” “宁犀师姐剑法熟稔,下手也厉害,可别真得伤了人就不好了!” 几个修士议论纷纷。 白衫男子目光灼灼,盯着那个躲过凌厉招式的少女。 宁犀没有手软,她怎么可能输呢。 几招之后,宁犀直接踢走了少女手中的剑。 “哼,姜师妹你怕是要再练几年。” 这场比武就这么结束了,不过也是应该的。 谁知少女不疾不徐地说道,“师姐,谁先下台谁就输了,我还没有输。” “天哪,她说什么?” “剑都已经没了,难道真得要让人赶下台了吗?” 几个修士都已经没了耐心。 “闭嘴!” 叶九霄低吼道。 赵怜星也吓了一跳。 叶公子是在护着姜芙吗? 宁犀嗤笑一声:“呵,既然姜芙你不死心的话,那我让你输得彻底一些!” 连手中的剑都已经没有了,她拿什么斗呢。 宁犀把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突然少女祭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口中默念咒语。 “世间万物皆我心,起!” 她话音刚落,宁犀手中的剑就被符咒控制而起,重重地掉到了地上! “这是......”赵怜星惊讶的看着,“这是,这是符咒!” 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 少女突然举起宁犀的脖子,她眼珠子还未转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拖下了台。 比武结束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延。 姜芙看着台下的宁犀。 “宁犀师姐,承让。” 宁犀被人扶起。 “你,你.......” 姜芙:“符咒,难道宁犀师姐不知道吗?” 所有弟子在修习开始的时候,便会做一个测试,若是有机缘的弟子,便可以修习符咒。 可机缘这种东西,哪里是那么好得的。 上一辈中,也只有姜芙的父母和闻师父的夫人才可以用符咒。 自他们起,已经很久没有人修习符咒了。 赵怜星心里一惊,符咒的威力她不是不知道,可她从小就知道她也不能运用符咒。 小时候有人跟她说,已经很少有人修习符咒呢......没想到现在......又有年轻人可以了。 姜芙赢了。 沈竹龄:“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爹知道吗.......” “还不知道。” “可以啊你!”沈竹龄明显激动了几分,“这可是符咒啊,这样的机缘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第23章 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 修习符咒必须辅助心法。 若是急功近利的话,只会被符咒反噬。 有多大的机缘就有多大的风险。 叶九霄勾了勾唇:“几日不见,真该刮目相看了。” 姜芙眯了眯眼睛:“不敢,运气好一些。” “你太谦虚了,修行本就要看机缘......”叶九霄冷哼一声,“不过你也别得意,我修习剑术,也不会比你差。” 姜芙笑了笑:“我知道。” 叶九霄虽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明白,符咒的威力有多大。 也有些惊奇,原来她已经可以自己保护自己,谁都用不着了。 赵怜星还以为他生气了:“叶公子,不必心急,公子剑法出尘,不比羡慕有符咒机缘的人。” 少年闻言抬头:“谁跟你说,我羡慕她?” 赵怜星目光躲闪,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那个意思......” 姜芙倒是没注意两人的异常。 沈竹龄骄傲地对她说:“我也要上台了,你且看着,今日我们沈家定能光耀门楣。” 姜芙点点头。 表姐修习剑术多年,一直勤勉。 姜芙其实有些累了,刚才催动符咒用了她不少的精力。 不过等到学习了心法,或许这种情况可以改善。 此时一道身影也上了比试台— 姜芙的目光也被他吸引着。 楼弃走到沈竹龄面前,抬起眸:“请沈姑娘赐教。” 沈竹龄也气也羞,谁不知道楼弃从小不被重视,别说读书了,恐怕练剑都没有摸过! “你下去!我不和你比!”把她沈竹龄当成什么人了,“你这个人剑都没有碰过,跟你比试,那不就是欺负你么!” 楼弃唇边溢出一丝微笑,“那我还要多谢姑娘的好意。” 姜芙看着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魔头,到底想干什么啊! “他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听说城主已经接纳他了。” “就算接纳他,这种场合也不是他能来的!” “他连剑都没有,该怎么比试啊!” 沈竹龄骄傲地扬起下巴,“你听着!我是要赢得光明正大的!若我打了你的话,恐怕我赢得不体面!” 楼弃淡淡地笑着,看起来恭顺谦卑,配合那张脸,也不招人讨厌,“那就烦请沈姑娘动手,也给在下一个体面。” “你连剑都不配,这样怎么打啊!”沈竹龄已经没有了耐心,为何到她的时候就给她配了一个残废新手,真是不公平! “请姑娘动手。” 沈竹龄看着这张脸,算了算了,“我让你几招吧......”毕竟是城主的亲生儿子,也不能让他输得太惨。 众人对这两个人比试态度不同,有的人兴致缺缺,也有的人倒是颇为好奇。 姜芙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她,一定要好好看看,看看这个大反派究竟有什么本事。 沈竹龄也不愿意继续等待下去,索性拿了剑。 哼,不管怎么说,赢了之后都是她胜之不武,还不如全了她的体面。 那就抱歉了! 沈竹龄扬起剑来,剑刃在男子的脖颈处划过。 他甚至连躲都不躲! 楼弃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跟着那剑,直到凝成一束光。 沈竹龄咬了咬牙,正想着如何不取人性命的时候。 突然,男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时突然移到了沈竹龄的面前,一掌打在了她的脖颈处! 沈竹龄眼睛倏地睁大,几乎瞬间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叶九霄快步到台上:“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楼弃在一群慌慌张张的人群中显得异常平静,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走下了比试台。 姜芙看着那抹身影,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 “你......你......” “很惊奇吗?”楼弃在前面大步走着,“不应该啊......你应该早就猜到了......” 姜芙心里简直毛骨悚然,这个人简直是深不可测。 “你练的是什么......也是符咒吗?” 楼弃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你不必知道。” 姜芙还是不死心,看来这人是不打算装下去了。 她哪里知道,楼弃只用了内力的十分之一而已,在伤人这件事情上,他已经控制了很多。 “可是......我表姐......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沈竹龄刚刚吐了一大口鲜血,想必伤的很重! “我无意伤她。”楼弃淡淡道,他已经控制了力道。 姜芙实在是追不上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 从前定然是这个人故意藏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装下去了。 可关于楼弃是如何称霸修真界的,她知道的可谓是凤毛麟角。 今日的事情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扬城,不过楼弃和沈竹龄的比试也不过是很常见的结果而已,相比之下,姜芙的符咒似乎更引入瞩目一些。 沈居和万锦园忧心地不得了。 “阿芙,你是从何日开始修习的符咒?” 少女轻声道:“半年前......此时说来话长,舅舅,我以后讲于你听。” 沈居欣慰道:“你从前不爱修习,舅舅也不为难你,不过有你父母的根摆在那里,我们阿芙有这么大的机缘也不足为奇。” 万锦园:“傻孩子,不论你要做什么,我和你舅舅都支持你,可这事情也可大可小,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千万不可以瞒着我和你舅舅了!” “我知道。”姜芙点点头,“表姐怎么样了?” 沈居:“不必着急,只是普通的伤而已,休养几天就好。” 舅母着急问道:“不就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吗?怎么会伤的吐了血?那个楼弃不是连剑都没摸过吗?怎么可能把竹龄打成这样呢?” 姜芙:“许是他深藏不露......我今日见了,他出招怪异,或许是城主另外教给他的。” 夫妇二人默然,也是,这也是最好的解释了。 毕竟是城主的亲生儿子。 万锦园捏了捏姜芙的脸:“我们阿芙真厉害,是我和你舅舅的骄傲。” 姜芙看了一会儿她的眼睛,就低下头。 表姐是他们唯一的亲生女儿。 若是她能早点给表姐透露一点楼弃的不对的话,说不定沈竹龄就不会受这一场灾难。 第24章 你可比赵怜星那种人坏多了 西楼阁中 叶胜大怒:“姜芙会用符咒!?” 叶九霄颔首:“是的父亲,阿芙她......确实会用符咒,想来当年她没有修习,所以时至今日大家才知道。” 城主的脸上闪过一丝灰色,讶异道:“怎么会......不过也是......” 当年姜芙的父母修习符咒,时至今日,他们唯一的女儿有这个机缘并不稀奇。 叶九霄疑惑:“父亲是怎么了?” “哦,无妨,只是有些遗憾......你和姜家那个丫头没有缘分。” 少年冷哼一声,“是我看不上她,不是我们没有缘分。” 叶胜知道叶九霄的脾气,叹了口气:“罢了,既如此......哦,明日你就要进入藏经阁,此次机会难得,不要浪费。” “儿子知道了。”叶九霄淡淡道,“听说大哥也会去。” 叶胜皱眉:“你管好自己就好,楼弃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叶九霄没说话,父亲和大哥的关系一直不好,他早就有心调理,如今父亲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大哥,也是个好事。 叶九霄走了以后,近侍问他:“城主为何忧心?” 叶胜掩面长叹。 许久以后,叶胜吩咐:“盯紧楼弃,若他有什么异动立刻来回我。” 近侍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这城主不是已经接纳了楼弃公子了吗,那怎么...... “是。” - 姜芙算是这届弟子中最大的黑马,就连闻师父也对她关照有加,一时之间,颇有些受宠若惊。 闻均:“你的符咒学得也算是有模有样,不过你到底年轻气盛,一定不能过快过躁,否则会受到符咒的反噬。” 姜芙颔首:“弟子知道了。” 赵怜星开口:“看姜芙妹妹如此厉害,想必是没那么多后顾之忧呢......以后还要请师妹指点一二。” 姜芙笑笑:“师姐过奖了,我承担不起。” 姜芙和赵怜星话也不多,而叶九霄看起来就像有人欠了他钱一样。 而另一个么...... 姜芙一直看不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不过想到昨天这人竟然把沈竹龄打成了那样,她就想把这个人伪善的面目给彻底撕开! 这时候,男人忽然淡淡出声:“姜姑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为何一直看着在下?” 额。 突然其余三人的目光都看着姜芙,少女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个......楼大哥也是第一次和我们一起修行,我怕他不习惯,所以想关照一些他。”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良心才说出来如此违心的话! 赵怜星温柔地笑笑:“姜芙妹妹真是人美心善。” 叶九霄冷哼一声:“这评价于她,高了!” 姜芙:“......” 闻均叹了口气,有些欣慰:“你们如此相亲相爱,为师看在眼里也高兴,修习也不是一个人的修习。” 楼弃眼角挑着笑,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姜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师父灵光一闪,“既然阿芙和楼弃彼此性情相投,要不这三日你们二人结伴同行!” 姜芙:“......” 虽是这三日修学极其无聊,可她也没有无聊到要和楼弃在一起。 “虽是如此......”少女笑着胡扯,仔细思量,“可毕竟男女有别,我还是跟怜星师姐在一起方便一些。” 果然,一直维持着笑意的赵怜星脸色微变。 姜芙也没有办法,虽说她也不喜欢赵怜星,可她也不能选择叶九霄。 叶九霄上前走了几步,斜着眼睛看她:“怜星她性子柔弱,和你在一起只会受欺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姜芙起了一口气:“叶九霄,你别太过分了!” 赵怜星拦住两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二位千万不要生气......” 叶九霄瞪了一下姜芙,“某些人仗着运气好机缘好,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闻师父知道这个公子的脾气,可碍于起城主的面子,他一个属下也不敢多加斥责。 姜芙淡淡道:“既如此,我也高攀不起二位。” “师父,我先告退了。” 少女脊背挺得很直— “楼公子,不如一起?” 二人的身影逐渐向藏书阁里面走去,赵怜星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惊喜。 “叶公子,其实姜师妹人不坏......若公子真得不喜欢她,大不了不理她就是......”女子低头,“我陪着公子就好,而且.......姜师妹和楼公子看起来相处也很融洽!” 叶九霄不耐烦:“走吧!” 赵怜星一时间愣在那里。 叶九霄甩袖,“师父,弟子也先告辞。” 赵怜星面上闪过一丝难堪,过了一会儿之后也向闻师父行礼。 她脚步有些虚软,心里也难过,咬了咬牙,还是奋力向叶九霄的方向走去。 如果刚刚她没有猜错,叶公子她只是不让她和那个姜芙同行。 可是叶公子也没有要和她一起的意思啊。 姜芙想到刚刚叶九霄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想狠狠地抽他几个巴掌。 楼弃抽回手来:“你很生气?” “关你屁事!”多管闲事。 楼弃微微眯着眼睛,勾唇道:“姜姑娘真是偏心,刚刚没有责怪叶九霄,如今却来欺负我。” 藏书阁很高,显得有些空旷。 姜芙气,这都什么啊! 少女对上他郁沉的目光,“你还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心思真是坏透了。” 楼弃内心对这个评价倒是意外的满意,挑起眼尾看她。 “姜姑娘不仅会看人下菜碟,还如此是非不分。” 姜芙呵呵一笑:“彼此彼此。” 幸亏他们两个都不是正人君子,做起事来,反而会更顺手。 “你最好别想做什么,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 楼弃突然心情开怀:“原来姜姑娘怕我......还以为姜姑娘正义凛然,原来你也有怕的东西啊。 他分明就这么看着她,甚至那双好看的眼睛都在笑,姜芙纳闷,怎么会有一个不过及冠之年的男子竟然会让人觉得......恐惧。 姜芙走到一个书柜前,顺手捡起一本质感不错的书,“公子太高看自己......你想做什么根本不管我的事,我问心无愧,为何怕你?” “倘若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呢?” 姜芙眨眨眼睛:“世上只有立场不同,没有好坏之分。” “那你......没想杀我?”青年目光沉沉。 “没有啊,”姜芙可不想多招惹事情,“只要你不伤害我,也不伤害我家人,你要做什么可跟我没关系。” 楼弃笑得开怀,“姜芙啊姜芙,你可比赵怜星那种人坏多了—” 第25章 鬼神会有爱人么 眼前这个风光霁月的大混蛋说她坏,简直无语。 不过她是带着正事而来的,不会理会这个疯子。 姜芙取了一本心法来看。 符咒不同于剑术,符咒能发挥威力的原因是因为用了天地之间的精气,而使用这力量的人一定要凌驾于这力量之上。 姜芙打坐了一下午,心境清净多了,慢慢的,上一辈子的事情正在慢慢变得清晰。 这一层楼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灯火晦暗。 这一天下来,她早饿了。 可藏书阁不允许别人送吃的,她还得自己出去找。 少女站起身来,楼弃呢? 这时候那人突然懒洋洋地出现— 楼弃手上拿着馒头,看起来是刚刚出去过了。 “饿了么?吃吧。”那人向姜芙怀里扔了一个馒头。 姜芙看了看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谢谢你。” 姜芙秀气地咬着馒头,“一下午都不见你修学......也没有看见叶九霄和赵怜星......” 楼弃随手拿了一本书,“你心里既然记挂着叶九霄,为何不把他从那个赵怜星手里抢过来?” 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上来,“......关你什么事!” 姜芙本想骂他,可是囚禁冀城圣女把人家当作炉鼎也是他上一辈子做出来的事。 姜芙想了想,终于问出:“你知道怎么......成神吗?” 楼弃身子一顿。 “成神......”倚在书架旁边的男人咀嚼着这两个字。 “听说神很厉害。” 姜芙找到一本书,“神可以控制万物,无中生有,凌驾于众生之上......若成了神,就不必顾忌谁了。” 少女眼光灼灼,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 “我对成神可没有兴趣。” 骗人,鬼才相信。 姜芙拿起那本书,看着上面的字:“除了会庇佑苍生的神以外,还有一种手上带着血腥的神与众不同,他们会杀人也会救人,别人把他们叫做鬼神。” “是么......没想到姜姑娘对鬼神竟然这么感兴趣?”男子倚在书架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觉得鬼神会是什么样?” 姜芙挠挠头,她在书里面看见过,“鬼神的命运是天煞孤星,估计......应该是没有父母亲人的孤儿吧。” 男子沉声道:“是啊......不会有人爱一个鬼神......” 有些人的命运就是众叛亲离。 姜芙看他神情失落,不禁想到了楼弃的身世,若他有个幸福的家庭,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突然她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是危险,这可是未来喜怒无常称霸修真界的人啊,她一个平凡人,哪里来的那个本事去可怜他。 夜越来越深,姜芙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 如今已经是五月,藏书阁密不透风,姜芙睡得也有些烦躁。 身体里逐渐升起一股力量,像是使劲地把她往下拽一样。 听说若是走火入魔,就有可能进入幻境。 一旁合着眼睛的楼弃突然睁开,眼看着少女就这么沦陷。 进入......幻境了吗? 男子勾勾唇角,结了个手势,一同进入了她的梦境。 姜芙不知如何突然来到了这里,这里人很多,穿得也都......裸露奇怪。 “来来来来,陪大爷我喝一个!” “今天就你了,你活儿最好!” “哎哟大爷您常来啊,可别忘了我。” 无数的酒肉男女走来走去,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香气和酒气。 姜芙突然明白了过来这里是哪里,那她会是谁呢? “喂,你在这儿愣着干嘛?” 姜芙转过身来,那个老鸨继续骂着,“说你呢没长眼睛是不是!赶紧把这个盘子送到二楼去,告诉他们耽误了我的好事有你们的打!” 原来她是个小丫鬟,那个女人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姜芙只能硬着头皮上楼,看着手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奇怪......这么多白布还这么长,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她怎么来了青楼,该怎么出去,会不会有人发现救她呢? 二楼的房间很多,姜芙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放浪的声音,看到白花花的肉体在纠缠。 少女深深地呼了口气,修行之人,她一定不能被扰乱心智。 “不要碰我!” 姜芙路过一个房间,立刻被里面的动静吸引。 里面有一群人,各个看起来都是凶神恶煞的,此刻也不知道正在做什么。 不过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她瞬间瞪大双眼。 “贱骨头,让你安分点儿你不听!”一个壮汉狠狠地扇在少年的脸上,“白布呢?怎么还不来!” 那个被欺压的少年......竟然是楼弃! 她这是回到了楼弃的过去! 姜芙回过神来,着急进去把手上的东西递给那个人。 “拿个东西也这么慢,要你干什么吃的!” 姜芙低着头,“是是是,是我的错。” 这些人,到底想对楼弃干什么? 壮汉扯了白布,对身边的人吆喝:“把这个小女表子给我摁死了,别耽误我调教他!” 被几个人摁住的少年满头是汗,阴翳的眼睛里透着死一样的倔强,口里面白布被血染红,声音已经听不清:“你们杀了我......否则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那人重重地扇了一个巴掌,少年楼弃的嘴里又流了血。 “什么贱骨头!”那人狠狠地掐着他的下巴 少年的一声尖叫又在她的耳边响。 姜芙下意识就想升起符咒拦住他们,可她此时只是个平常人。 姜芙闭了闭眼睛,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已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了。 谁都无法改变。 姜芙镇定了心神,从那个房间里走出去。 楼弃如今不过十岁,可他十二岁时才会被叶家的人领走,也就是说这样的日子楼弃还有两年。 上一辈子她见过多少人的死去,她能救的人实在太少。 姜芙走出房间,立刻进入了下一个梦境。 第26章 怎么,姜芙,你还真想陪我 眼前像是一片宫殿,姜芙纳闷,这又是哪儿...... “你愣什么!尊主已经在等着了.......还不快去侍奉,晚了可是要受罚的!”有个侍女不住地催促她。 姜芙看着自己的侍女装扮。 又是伺候人的角色,这叫什么事啊? 姜芙跟着一群侍女来到一个池子面前,她不敢有什么动静。 池子周遭水汽氤氲,一群一群的侍女进去递毛巾。 姜芙讶异,悄悄问身边的同伴:“她们......进去伺候人还这么高兴啊......” 侍女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当然高兴了,尊主到现在还没有立夫人,若是能被尊主看上的话,岂不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姜芙吸了一口气,“尊主,是谁啊?” “小红你傻了吗?尊主就是豫城城主啊。” 豫城城主,楼弃。 姜芙望天,她怎么叫小红啊,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难道你也想......”姜芙挑眉,“伺候......尊主吗?” 同伴眼睛难掩兴奋,“当然了,尊主英伟不凡器宇轩昂,就算没有名分若是能伺候他一晚的话,这辈子也算值了!” 姜芙:“......” 女子若是有了色心的话,也是很可怕的。 楼弃要宠幸谁她可不管,她只想赶紧回去。 莫非.....这方法是在楼弃身上么? 姜芙跟着一众侍女们到了池子的近处。 她在一堆人里,也跟着众人看着水池中赤着上身的男子。 不得不说,楼弃容貌确实很吸引人,这副场景比许多女人出浴都要漂亮。 姜芙深深地叹了口气,小时候娘亲告诉过她,说男子长得太好看是会招来祸患的。 正当姜芙出神的时候,几个侍女已经贴到了男人身边。 “城主,吃点果子,我喂给你吃啊。” “尊主如此气度,真叫人念念不忘呢。” “若是尊主能多看奴婢一眼,奴婢为尊主死了也甘愿。” 几个侍女柔若无骨地贴在了男人身上,楼弃并没有什么反应,一双眸子淡淡的,看不清什么情绪。 姜芙心里翻了个白眼,虽说修真界一向民风开放,但是女子也是很矜持的,这个梦境真是荒诞。 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修手已经摸到了楼弃的后背上,媚眼如丝,“尊主,奴家这个力道如何,尊主可还喜欢。” 楼弃眼神不动,“喜欢啊。” 姜芙差点想戳瞎自己的双眼。 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竟然看到这一出活chun宫! 几个侍女银铃一般地笑着。 “那既然城主喜欢我们的话,我们一起陪着城主好不好?” “是啊是啊,城主若是留下我们侍奉,我们定会好好伺候城主,还会给城主多生几个子嗣的。” 画面逐渐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姜芙真怕下一步就是生子嗣的画面。 不要啊!!她的眼睛!! 传说楼弃不是不近女色吗!这分明就是个昏君啊! 楼弃眼神终于微动,嘴唇一张一合。 “永远......陪着我么?” 永远,永远。 几个女修愣了愣,急忙答应。 “是啊,城主,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是啊城主!” “永远忠心城主!” 楼弃嘴角含着笑,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只有姜芙一个人立在旁边,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尊贵男人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她的身上,意味不明地问道:“那么她呢?也会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向她看去,几乎避无可避。 姜芙:“......”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姜芙上前挤出一丝笑容,“尊主......”从嗓子里挤出娇柔的声音,“啊......我自然也愿意......永远陪着你了......” 楼弃捏住了她的下巴。 女孩一张娇柔的小脸如同盛开的桃花十分讨喜,乖巧明媚。 可就是这张脸的......笑容......实在是太假了。 楼弃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叫小红。” 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在看什么?” 姜芙忐忑道:“......尊主的足......很好看.......” 气死你! 楼弃看着那张乖巧的脸蛋,忽然笑了。 姜芙也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生气。 楼弃笑得爽朗,“都出去,今夜你来侍奉我!” 姜芙:“.......” 几个侍女不甘心地出去,看向姜芙的眼光带着赤裸裸的嫉妒。 姜芙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尊主......” 男人捏着她的脸:“怎么,你不喜欢吗?” “喜欢......奴......很喜欢尊主.......” 楼弃嗤笑一声,直接一把把人拎进去池中。 姜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掉入了水里! 最要命的是......这池水怎么深啊...... 姜芙下意识叫救命,同时还牢牢地抱紧了眼前的人! “这......这池水怎么这么深啊!” 她不会水,掉下去肯定是要淹死的! 男人眉眼带着笑意,“是你身量矮......不能怪别人......” 姜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敢骂。 温暖的水浸润她的衣服划过皮肤,心里逐渐平静以后,她才发觉现在她这个姿势有多尴尬。 看着那张如玉的脸庞,姜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容:“......多谢尊主相救......” 男人眉心微动,眼神讥诮。 “怎么,姜芙,你还真想......侍奉我?” 姜芙愣了愣,看着他嘲讽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一切,浑身湿漉漉地爬到了岸边,咳出几口水来,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你......” 楼弃看了她一眼,“这可是你的梦境,我好心过来救你,不知好歹。” 姜芙魂都要飞出去了,还以为....... “你什么过来的?” “没多久。”楼弃顿了顿,“比你快一刻钟。” 姜芙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那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你觉得呢?” 心里有个石头放下。 这是前世的事情,楼弃没有经历过,他不会记得。 “那这是我的梦境,你怎么进来的?” 楼弃不答反问:“你想怎么出去?” 姜芙知道,她在书上看到过:“幻境是由人的欲望而起,只要能满足.....我就能出去。” 而且人的欲望有善有恶,通常是要满足一个善愿,一个恶愿。 那这个梦境,是...... “这是你的恶愿,”楼弃大发慈悲告诉她。 姜芙默然,其实她也想要知道......最恶劣的那个她到底是什么样的? “事不宜迟。”男人显然没有那么多耐心,吩咐她:“给我更衣。” “什么?” “听不懂么?难道你想留在这儿一辈子。” 楼弃从水中站起来,姜芙目光触及到那具温体,脸烫得像烧起来。 “快点。” 让她去死吧! 第27章 我只觉得,最恶的那个我一定是恨着你的 姜芙被人引着来了一个地牢,心里陡然一惊! “姜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女人脸上都是血,哀嚎道:“你抢走了我的九霄还把我害得这么惨,你一定最后不得好死!” 看着赵怜星怨恨的眼神,姜芙才明白,这是她最有恶意的愿望。 赵怜星被关在地牢里,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女如今腌臜不堪。 姜芙知道,这只是她的梦境,若是在现实世界中,以赵怜星女主的气运,她不可能把人弄成这样。 姜芙轻轻叹了口气。 叶九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姜芙的身边,对赵怜星怒斥道:“你心怀不轨,如今是罪有应得,有什么资格埋怨阿芙!” 叶九霄搂着姜芙的腰,言语之间都是对姜芙的维护。 赵怜星狼狈地向前爬了几步,“九霄,明明我们才是一对明明我们才是一对,你为什么一心向着这个贱人!” 翩翩公子目光坚定:“阿芙是我的未婚妻,我与她相识在前,自然是向着她的!” 姜芙心口一热,上一辈子她幻想了这个瞬间无数次,希望叶九霄能救救她哪怕看在自小相识的份上。 可是如今......即使实现,也太晚太假。 少女睁开眼睛,娇柔道:“九霄哥哥,这个女人如此过分,我一定要亲手了结她。” 叶九霄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只要阿芙高兴,什么都听你的。” 姜芙凉凉地笑着,取了一把匕首在手里。 赵怜星眼睛里写着恐惧,整个人往往后面退,“你......你不能杀我......姜芙......你会遭报应的......” 少女的匕首触碰到她的脸蛋,女子瞬间尖叫了起来。 可姜芙却在想,即使她不喜赵怜星,但只要她不过分,她也不会非要了她的命。 身边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姜芙,动手,否则你会一辈子困在这个噩梦中。” 这么一个看好戏的声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赵怜星眼睛里透着绝望:“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手里的匕首闪着寒意,姜芙知道,她没有办法。 直面自己内心的恶魔,才是消除它最好的方法。 姜芙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看着她的生命体征消失。 明明知道这是假的,可腿依旧发软。 直到赵怜星的身体倒下。 楼弃在一旁看着她的表情:“不高兴吗?明明你不喜她。” “不关你的事。” 楼弃:“反正你都杀人了......这下心里痛快了。” 姜芙也不知道,她也以为至少此刻她会觉得解脱。 “虚伪,明明你恨极了赵怜星,也想把叶九霄抢过来。”楼弃淡淡道,“直面那个最不堪的自己......很难吗?” 姜芙回过身去,叶九霄握住了她的手。 “阿芙,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未婚夫温柔地看着她,“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少女透过他,看到一旁的楼弃悠悠地看着她,好似在笑。 叶九霄还沉浸在和未婚妻幸福生活的幻想中— 突然,眼前娇柔的少女突然将匕首插进了他的身体中— 少年倏地睁开眼,不可置信。 “为什么?” 少女情绪不加波澜。 “对不起。” 我只觉得,最坏的那个我,一定恨着你。 楼弃看着这一幕,眉心微动。 姜芙没有做错,叶九霄的身体倒下了之后— 噩梦就醒了。 他们来到了下一个梦境。 楼弃看着姜芙:“没想到......姜姑娘竟然这么狠。” 这一切让姜芙觉得不耐烦。 “这只是我的恶魂而已。”她不会让自己变成这样的,绝对不会! 楼弃没说话。 恶魂......还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两个人来到了美梦,姜芙抓耳挠腮,急躁道:“这是我的梦境,你跟着我做什么?!” “就当我闲的。” 姜芙:“......” 她其实是个纯纯的大色迷,这万一美梦里面有点龌龊的东西...... 两个人来到一处山头,当下烈日炎炎。 楼弃道:“前面有处人家。” 姜芙道:“你要进去讨碗水喝?” 楼弃摇摇头,“一碗水而已,犯不着进去叨扰。” 姜芙羞红了脸,“不问自取是盗。” 楼弃:“这是你的梦境。” 姜芙无语望天,楼弃已经到了人家的水缸面前,姜芙也得默默跟上。 两个人第一碗水还没有下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叫:“抓住你了吧!你个偷水贼!” 姜芙脸皮薄,甚至不好意思回头。 楼弃倒是没怎么回过头悠悠问:“哦,这是你家啊?” 那人见他如此嚣张,瞪大了双眼,“媳妇......媳妇快来.....这人偷咱们家水......” 姜芙低头拉了拉楼弃的袖子,“要不然......我们道个歉......” 这不是她的美梦么! 一位妇人手持菜刀过来,“你这小伙子长得这么俊,怎么干这种鸡鸣狗盗的勾当!” 男子大怒道:“幸亏今日是我们夫妻二人在家,若是我们晚晚在的话,还不得受这个恶棍的欺负!” 晚晚! 姜芙突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 “爹爹......娘亲.......” 姜父惊喜道:“乖女儿!” 姜芙现在真得有种在梦中的感觉。 楼弃皱眉:“你认识他们?” 姜芙倒吸一口凉气:“只有我爹娘会叫我晚晚。” 这是她的美梦,爹爹和娘亲都还在,也等到她长大了。 姜父姜母让宝贝女儿回家,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念叨,“你这一去你舅舅家竟然花了这么多时间......我和你爹都快要担心死了。” 姜芙和母亲的眉眼很像,温润秀气,皮肤也白里透红。 姜芙忍住眼泪,心里被人绞着一样疼,“娘亲,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爹爹娘亲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你们。” 姜父:“咱们晚晚嘴就是这么甜。” 姜母也想跟娇娇女儿依偎,便嘱托:“良辰,去做些我们晚晚爱吃的菜来!” 姜芙:“爹爹不必了......我学了几道菜,不如我做给爹爹娘亲吃吧。” “唉,你旅途劳顿,不如早些休息,让你爹去。”姜母目光触及到那抹高大的身影,“这郎君是谁啊?是晚晚带回来的......你认识他吗?” 楼弃平静地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景,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少女站起身来— “阿娘,这是我夫君—” 第28章 所谓美梦,一点点努力就可以实现 楼弃挑眉看着她,并未多言。 姜母又惊又喜,打量着眼前俊美的男子,“他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姜芙感觉到一阵压迫性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但也只能硬着头皮道:“他已经没有家人了,我答应他嫁给他,所以......所以把他带回家给爹娘看看。” 姜父姜母都很惊讶。 姜芙攥紧了手指,她知道如此做荒诞异常,可若这是她的美梦,父母看到有人照顾她,想必也会高兴。 姜父姜母对这个长相精致高大又看起来沉稳的女婿也算是满意,虽然不清楚底细,但这是宝贝女儿带回来的人。两位长辈特意去做了一桌菜肴。 姜芙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家,屋子里虽简陋,但干净整洁。舅舅告诉过她,以前爹娘并非扬城人,在山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想来这就是他们原来的家了,若他们没有进扬城,想来......他们一家三口如今就是这样美好的光景。 男人看着她:“我不过是来你的梦境中走一遭,没想到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姜芙也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这是爹娘的心愿......”声音也越来越小,“看在......你要不帮我个忙......” 女孩眼睛里仿佛闪着星辰。 楼弃移开目光,淡淡道:“可以......不过以后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再说......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违背天理。” 姜芙点点头,“可以。” 在饭桌上,姜父姜母不住地打听楼弃的背景,起先姜芙还能帮他挡一挡,可到后来两位长辈的问题也都越来越犀利,姜芙硬着头皮都要回答不出,反而是楼弃脸不红心不跳地都找了理由搪塞了过去。 姜芙也没想到这人这么能说瞎话。 姜母听到楼弃家里有个铺子家境还算殷实的时候心里也就放心了,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你们好好地过,好好地。” 姜芙忍着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我知道了,娘亲。” 姜父姜母只觉得女儿是快要嫁人了所以伤心,“晚晚别伤心,哪有女子不嫁人的。” 姜家里只有两个房间,楼弃和姜芙住在一处。 姜母拍拍女儿的手:“多陪陪你夫君,他是客人......” “娘亲!” 姜母也舍不得女儿,可姜芙遇到了好郎君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姜芙回到自己房中,男人挑眉看着她:“我看你如此醉心于这个梦,一点也不想回去。” 姜芙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我知道。” 可若是这梦再长一些,再美满一些,也未尝不可。 姜父还给二人弄了水来洗漱,嘱咐姜芙好好照顾女婿。 楼弃躺在她的小床上,挑眉看着她,“没听你爹说么,让你好好照顾我?” 姜芙瞪眼,往他身上扔了个毛巾,“滚!” 楼弃笑了一声,也不和她一般见识,卧在她的床上,清净。 姜芙等着父母房间灯火灭了,才坐下,看向床上静静躺着的男子。 这是她的闺房,那张床她还没有躺过—那床对楼弃来说,分明就是小了不少,男子一截小腿还露在外面。 姜芙不禁想起她进入的第一个幻境,青楼里被欺辱的倔强少年,她是个局外人如今想起来,都还是一身冷汗。 少女的目光忍不住靠近。 嘶,可楼弃分明也不像被缠足的人。 姜芙放慢了脚步缓缓靠近。 房中昏暗的灯光下男子的容颜依旧白皙如玉,长长的睫羽投下一排浓密的影子。 这人......长得确实勾人啊。 姜芙咽了咽口水,看向那张漂亮的粉色薄唇。 比女人都好看,怪不得那些侍女如同疯魔。 男子倏地睁开眼睛— 姜芙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去:“你.....你......” 楼弃冷冷地看着她:“这么看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芙舔了舔嘴唇:“我没有啊......就是你在这儿睡了我没地方去了,所以闲着转转而已。” “别乱动。”他嗓音低沉,“否则我会杀了你。” 姜芙身子僵了僵,连忙转身。 他可不是吓人的,也许真得杀了她也说不定! 姜芙不敢深想,她和楼弃之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二天姜芙起来之后,姜父和姜母就听说他们今日就要走。 “这么着急吗......你不多陪陪我们......” 姜芙难过地笑笑:“他家铺子和生意还需要人打理不能走得太远。” 姜母也明白,女儿大了,留不住。 “这块玉佩你拿着,嫁妆日后再为你补上。” 姜母将一块玉珏放到女儿的手里。 姜芙握住手心的硬块,“女儿会常来看爹和娘亲的。” “都好都好。”姜母握着女儿的手,“看你幸福,我也放心。” 这一切太美好,眼前这个年纪的母亲,她从未见过。 那个在她记忆中已经变得模糊的母亲慢慢清晰起来。 男子握住她的手:“时辰不早,我带她先走。” 姜父姜母点点头,送了他们出去。 两只眼睛都被汗水浸湿,姜芙不敢多看他们一眼。 “自己的日子自己好好过,不用记挂我们!” 烈日炎炎下,姜芙一步一步远离了那个美梦。 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玉珏。 等出了她的幻境,很久以后姜芙才醒过神来— 所谓美梦,一点点努力就能达到。 她又回到了扬城西楼。 心里也乱乱的:“我怎么会进入幻境......明明我从未......” 她修习符咒从未心神不宁过。 楼弃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评价:“学术不精,还喜欢给自己找借口。” 姜芙睁大眼睛,不悦道:“你竟然说我学术不精。”她仔细打量着他,“那天你重伤我表姐的时候我也在场,可并没有看清招数,不知你修习的是什么厉害功法?” 楼弃扫了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姜姑娘对我这么感兴趣?” 姜芙:“......” 疯子走近了几步,悠悠地看着她:“要是你实在想知道,不然我脱光了,你仔细看看?” 姜芙:“.......” 狠狠地憋出来几个字:“别给我打岔,就算今天扒光你我也一定要知道!” 楼弃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少女的剑已经出鞘! 第29章 所以对你而言,我是个不错的人 姜芙招式招招破风凌厉,却被楼弃一一躲过。 藏书阁里位置本就狭窄,姜芙拿着长剑也不能施展开。 女子恼羞成怒,袖口中升起了一张符咒,默念咒语。 瞬时符咒升起一抹亮火,朝着男子的胸口攻击! 楼弃也不躲避,闷哼一声。 姜芙大惊,瞬间收起灵力。 “你......” 男子面色苍白,抬起脸来看着她。 “早说了,我不过肉体凡胎而已,你为何非要为难我。” 姜芙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 “你觉得我是坏人?”楼弃淡淡勾唇,“可若我是坏人,又那么厉害的话,何苦在这里受人白眼。” 姜芙看他实在痛苦,“你怎么样......”不管怎么样,楼弃帮了她。 “罢了,这世上讨厌我的人不少,多你一个不算多。” 他那张脸庞本来就漂亮脆弱,如今受伤之下,又平添了几分无辜。 “你别这样说......”姜芙心里别扭,扶着他坐下,“我并不讨厌你,那些说不喜你的人,也不一定是你的错。” 楼弃眸底闪过一丝冷然,很快又恢复如常。 “所以你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 看在他在梦中帮了她一回的份上。 “我……可没多喜欢你……”姜芙摆摆手:“你要如何跟我无关。” 楼弃抿唇。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姜芙打了个哈欠,今晚短短的几个时辰,仿佛她过了几天一样,身上困得厉害。 姜芙在地上搭了个被褥,直接睡在了那里。 这三天过得属实有些漫长,她还是想快点回家见到舅舅舅母。 西楼 叶胜见到楼弃,有些迫切。 “你和那姜芙一起修习,她可有什么不妥。” 楼弃淡淡道:“她的符咒十分厉害,甚至还能将我重伤。” 叶胜大惊:“什么?!” 他特意给了楼弃一件法宝,没想到那个姜芙竟然如此厉害。 楼弃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为何要监视姜芙?” 叶胜:“......这你就不用管了,”继而叹气道,“修习符咒虽是机缘,却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那个丫头好。” 符咒本就危险,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凭什么呢— 楼弃:“若姜芙心术不正,莫非要立刻取了她的性命?” “这不关你的事!”叶胜语气不耐烦,这个儿子真是一点都不讨喜。 不过这种事也不能交给九霄那个孩子做。 “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便好!”叶胜转身看着他,温声道,“你我是父子,肯定是一条心......过几日我会再给你一件法器,会好好补偿你......再过几日是你娘的祭日,我陪你回豫城一趟。” “......” 楼弃微微勾唇:“多谢父亲。” “这几日你修学也累了,去休息吧。” 男子转身离开。 叶胜看着这个儿子的背影,愠怒道:“真是一点都不像我,全都是那个低贱的魅灵的影子!” 如若当初一剑杀了那个魅灵,也就不会有如今这个孽障。 管家问:“可楼弃公子......终究是凡人不是魅灵,城主可以放心。” 叶胜冷笑一声:“哼,放心,孽障心思深沉,和我和九霄都不是一路人。” “九霄公子心思澄澈,倒是对楼弃公子有几分兄弟情义。” 叶胜摆摆手:“那个臭小子的心性还得多磨几年......若我在,那个孽障就不敢兴风作浪,可是九霄......” 十年前他帮九霄铲除了一份障碍,可至今日,有些问题得让这个孩子自己来解决。 楼弃回了房间,闭了闭眼睛:“出来吧。” 故渊从屏风后走出。 “这几日没有见到少主,属下一直颇为挂念。” “无妨。”楼弃活动了一下手腕,“老贼让我去办些事......没空传召你而已。” 故渊身子一顿:“......属下还以为那叶胜老贼又说了几句,少主就原谅他......” 男人哈哈两声,“故渊,看来你是在冀城过得太安逸了,人都要傻了。” “属下不敢,当初是魅主救了属下,故渊此生发过誓,一定会报答魅主和少主。” 当初魅主被叶胜欺辱,他不能救她已经是毕生之痛,如今怎么不可能不帮魅主报仇。 “属下不明白,那老贼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如今少主功法已经恢复了,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大卸八块!” 楼弃眯了眯眼睛:“杀人不过头点地,该死的人就这么死了,我心里会不舒服。” 杀了一个人,就得把他最珍视的东西统统杀死,否则怎么会有趣呢? “所以少主......” “不必管了。”直接动手也太没意思,他要做的是那个搭戏台的人,至于这出戏该怎么唱,那都是他们的事。 “可是那叶老头是扬城城主也是修真界的一把手,想要毁了他......” “急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楼弃勾了勾唇角,“看着一个人自己挖好了火坑往里面跳,得是多精彩的一件事。” 故渊低头不语,“如今魅灵一族凋落,若是魅主看到您杀了这些修士,称霸修真界,会很高兴的。” “我对杀人没兴趣。”楼弃目光冷峻,“最怕见到人人带着血恨我的样子。” 故渊不解:“那少主您的计划是......” “且再看看,”楼弃揉了揉眉心,“那些修士愚蠢得不可理喻,用不了多大的计谋,他们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地诚服。” “那......少主选择在何地起事?” 楼弃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两眼:“冀城如何?” 故渊愣住。 “冀城城主昏庸年迈,怎么,冀城有你放不下的人吗?” 故渊收敛了情绪,“少主的决策,属下不敢有什么怨言。” 楼弃收回目光:“那就好。” 许久,男子又沉声道,“你是魅灵的族人,魅灵一族和凡人相爱,千百年来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属下不会,”故渊抬头,“我族生存艰难,故渊不会有别的心思......也请少主放心。” 楼弃笑了两声:“别害怕,我自然相信你。” “多谢少主。” “你出去吧。” “属下告退。” 楼弃冷然看着他的背影。 第30章 总算回到了她的身边 沈居突然接到了城主的指示。 万锦园:“这是怎么了?” 沈居:“山下的隔水镇出了命案,城主命人去查看。” “城主让谁去.....” 沈居摇摇头:“城主说了,隔水镇是个小地方,想让几个年轻人去历练历练......竹龄也得去。” 突然沈竹龄闯进来,“爹爹,我不愿意去!” 万锦园:“可城主已经发了话,这是你历练的好机会!” 沈竹龄不服:“我又没在比试里面赢,为什么要我去啊!” 沈居严厉道:“竹龄,年轻一辈里面你算大师姐,应当担起这个责任。” “我不去我不去我就不去!”沈竹龄大叫:“我上次输给那个楼弃已经够丢人了,连藏书阁都没能进去,我才不去丢这个人呢!” 万锦园狠狠地瞪她:“沈竹龄,谁教你如此的!” 丢了人就不去见人,这是庸人! 沈竹龄咬着唇:“反正我不去,我一头撞死在家门上我才不去!” 粉衫少女进来,“舅舅,不如我替表姐去。” “那怎么能行!这一定会遇到妖鬼,你年纪小!”沈居才不想让她去。 沈竹龄瞪大眼睛:“为什么不让她去啊!她不是修习符咒很厉害的么!” “你给我住嘴!” “爹,姜芙她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我们照顾了她这么多年,她帮我一次怎么了!你们干嘛一直向着她一个没娘的孩子,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她就不去她就不去,沈竹龄哭喊着。 沈居大怒:“你说什么呢?!” 万锦园直接拉着她给了一个巴掌。 沈竹龄被打,哭天喊地:“娘亲,你是我娘亲,干嘛为了一个外人打我!” “看来我和你爹是把你纵容坏了!”万锦园丝毫不后悔,“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和你爹对你有求必应,沈竹龄,可就算你妹妹来了家里,我和你爹还是宠着你,可惯的你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她真是失望至极! 沈竹龄哭喊着:“可就是因为她分走了我爹娘的宠爱,我为什么不能讨厌她!” 万锦园:“你—”她又扬起手来。 “舅母!”少女跪在她面前,双瞳已经泛泪,“若是舅母和表姐为了这个吵起来,阿芙......无地自容。” 万锦园抱着她:“好孩子,好孩子......别伤心......” “舅母,我们是一家人,我不伤心。” 沈居:“竹龄,快和你妹妹道歉!” “我才不道歉!” “你!” 沈居牵起姜芙,带她回了房中。 一个十七岁没爹没娘的小姑娘,听到刚刚那番话,怎么可能不伤心。 “阿芙,你不必原谅她,但是竹龄的话你一定不要当真,知道吗?” 姜芙笑笑:“阿芙不怪表姐的......也知道舅舅舅母待我有多好......” 沈居眼中也有了泪光:“我们阿芙真懂事!” “舅舅,既然表姐伤势未愈,那就我下山除妖鬼吧。”姜芙眨眨眼睛,“舅舅知道,我的符咒可是很厉害的。” “阿芙......” “舅舅,求你了......” 沈居了解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脾性,“既然阿芙坚持,那此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一定会平安回来。” 沈居拍拍她的头,“你回来以后,刚好一家人给你过生辰。” “嗯!” 姜芙点点头,快要到她的生辰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傍晚她出去消食,路过一个小屋。 又想到了那天在幻境中见到父母慈爱的模样,四下无人,少女一个人放声哭了起来。 舅舅和舅母对她太好太好,可她终究忘不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若是他们还在的话,现在又该是什么样子。 姜芙不知哭了多久,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红红的,却听到了有人说:“哭得这么丑?” 少女抬头,长身玉立的男子映在了她的眼中。 姜芙擦了擦眼泪:“怎么是你啊......” 楼弃看了她一眼,一张脸蛋哭得一抽一抽,倒还挺有意思。 “那你以为是谁?你舅舅舅母,或是叶九霄,恐怕你不愿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见到你哭成这个样子。” 姜芙被他说中了,也很不高兴,“你怎么......老是跟着我啊......去哪儿都能碰见你!” 楼弃笑了笑,这几日他还真得把这个女人的脾性摸清楚了。 口是心非。 “为什么这么伤心?” “关你屁事!”姜芙白了他一眼。 “过得不高兴?” “你别胡说啊,我好好的。” “想你爹娘?” “你怎么知道的?” 少女睁大眼睛,颇有些无奈和挣扎。 楼弃觉得有几分好笑,“怎么,我还真猜对了。” “不行么!”姜芙气呼呼道,“过几日是我的生辰,我想他们不是很正常么!” “当然可以。” 姜芙想起他从小就没了娘。 “你......”她想了想,“算了。” “怎么,想问问我,小时候没了娘亲是怎么活下来的?” “.......” 这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就这么问,不太好。 楼弃笑了笑,淡然道:“有些人可能天生命贱,无论怎么样,都能活得下来。” 姜芙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心里也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楼弃回想,他的记忆里,那个女人实在是太惨了,甚至卑微的像蝼蚁。 他那时虽然小,可是什么都能记到如今。 他继承了那个女人魅灵的血脉。 “听说她很漂亮。” 楼弃勾了勾唇。 魅灵一族容颜空灵清绝。 楼弃转头,发现姜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看着我做什么?” 姜芙愣了愣,有些惭愧。 想起了在幻境中青楼那些人逼着他接客,怪不得连一个男儿身都不放过。 这张脸......比她见过的女人都要美貌,由此可以窥见当初他母亲的绝世容颜,只是这容颜是祸。 姜芙并没有多留,回到家中。 没有想到,有人还在等着她。 “表姐,你怎么在这儿?” 沈竹龄:“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害我等了你那么久!” “表姐有事?” “这不是听说你要下山了嘛......”沈竹龄目光有些躲闪,“我过来嘱咐你一些事,否则你还没出门就要被妖鬼给吃了!” 姜芙微微笑:“表姐不必担忧我.....”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炙猪肉,“这是表姐给我的么?” “不是我!我娘给你做的,非要我拿过来而已。” “谢谢姐姐。” 她知道这是舅母的好意。 “哦对了。”沈竹龄从袖子中摸出来一块玉珏,“我......刚刚我娘整理姑姑姑父的遗物,刚好翻到了这个。” 少女接过,十年被珍藏的东西,光泽依旧。 这是在幻境中,爹娘给她的那块。 总算,回到了她的身边。 第31章 她记得,她捡了钱买面 到隔水镇的人也不是别人,姜芙,赵怜星,叶九霄三个人而已。 赵怜星见到是她来,微微有些惊讶。 “姜芙妹妹的符咒厉害,有你在,我和九霄也能安心一些。” “师姐客气。” 叶九霄看了她一眼,“你都没下过山,只会给我们徒增烦恼。” “九霄......”赵怜星看了姜芙一眼,对方并没有多难过,“师妹虽然没有下过山,可她不会给我们添麻烦的,而且你看师妹这一身粉色衣裙多好看。” 姜芙偏爱粉色,今日换了一身粉色的束腰裙,和一张俏脸极为相称,十七岁的小姑娘,鲜嫩得不得了。 叶九霄看了一会儿:“俗艳!” 赵怜星有些为难。 姜芙笑笑:“没关系啊,各人有各人的审美么,就算我是天下第一漂亮,也不能强求叶公子喜欢我啊。” 叶九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姜芙看着两个人,或许是天生不和,她和这两个人还是生疏些较好。 在自己恶魂的梦里,她用匕首亲手杀了这两个人。 赵怜星垂眸:“我们是要一起来除妖鬼的,二位千万不要有什么芥蒂。” 叶九霄闻言皱眉。 芥蒂。 他和姜芙自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 就算两个人以后不能成亲生子,可......他们两个人何时开始有了芥蒂。 少女眨眨眼睛,“随便咯。” 她很少出扬城,上一辈子也没有随这两个人来到隔水镇。 前世走出扬城的时候,叶九霄和赵怜星已经成亲,舅舅和舅母已经离世,她在这世上举步维艰。 三人找了一处店要了一些吃食。 叶九霄吃了一些,放下碗筷:“这面做得还不如西楼。” 赵怜星也吃了几口,她向来食量小。 “好歹吃一点......外面毕竟没有西楼方便。” 姜芙倒是没有理会她们,拉面吃得津津有味,这汤头熬得极好。 没想到被人冷冷地点评了一句: “我可不像某些人,吃得一点也不讲究。” 姜芙愣了愣,才咬断了嘴里的面。 这儿不是就他们三个人,指桑骂槐。 姜芙咽了下去,抬眼看着他:“你自己吃得也没有多讲究......明明做面最好吃的在豫城。” 赵怜星顿了顿:“姜师妹......难道吃过豫城的面吗?” “是啊。” 那时候她过得苦,但也有运气好的时候,会捡到一点钱。 她时常想吃豫城的面食,有了钱之后立即去了个小摊买了一碗面。 那味道......她倒现在也没有忘记。 不知何时能快快乐乐地去一次豫城,带着舅舅和舅母一起。 叶九霄幽幽道:“别吹牛了,你从出生起都没有出过扬城,怎么可能吃过什么豫城的面。” 赵怜星垂眸,她从出生起游历各地,见到了不少的奇珍异宝,也没想过,竟然有女子真得心甘情愿在一方城角里困住自己。 这一次本是沈家姑娘来的,可是......没想到换了姜芙姑娘。 虽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毕竟如今已经没有了婚约。 赵怜星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也是,从小就喜欢且追逐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姜芙瞥了他一眼:“......我梦里去过不行么。” 叶九霄冷哼了一声:“没想到扬城还留不住你,竟然梦里都想着去豫城!” 赵怜星柔声道:“她年纪小自然玩心重,怪她做什么。” 叶九霄气道:“恐怕她早就有这个心思!” 赵怜星笑笑:“她不会的。” 姜芙:“我会的。” 赵怜星惊讶,“啊?” 姜芙:“这有什么奇怪的?” 上一辈子扬城和冀城都动荡不安,只有豫城偏安一方,若是能有她自己的私心,她只想和舅舅舅母去一个安稳的地方。 叶九霄蹭的起身:“既然扬城容不下你,那姜姑娘就另攀高枝去吧!” 姜芙:“......” 赵怜星也起身,着急道:“叶公子......” “姜师妹,你倒是劝劝公子啊。” 姜芙连眼睛都没抬,心里也有了闷气,朝着门口大喊道:“叶九霄,你还没付钱呢!” 赵怜星:“......” 不过几秒钟,金尊玉贵的少年又怒气冲冲地回来,在掌柜的柜台上放了银块以后,就趾高气扬地又走了。 姜芙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笑了笑。 三人一起走在街上,天色渐渐晚了。 赵怜星有些担忧:“这隔水镇看起来祥和安宁,并未有什么不妥。” 叶九霄温声安慰她:“别怕,就算是他们出现,也不会碰巧就碰上我们。” 姜芙摸了摸下巴。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们随手碰到的路人就是那些鬼修呢?” 赵怜星笑了笑:“姜师妹说笑了,哪里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叶九霄看了姜芙一眼,对赵怜星说:“你别害怕,她胡说的。” 姜芙:“......” 别气别气。 真,话不投机半句多。 叶九霄看她不愿意说话,也生了气。 赵怜星看着两个人都有气,也不多言。 “让你偷钱,打死你!” “放了我吧......” 前面聚集了一堆人,一堆人正围着一个僧人模样的人打,那声音听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赵怜星慌慌忙忙地跑过去:“你们干什么!为何要打人!” 那些人:“他偷我们的钱。” 蓝衫女子气:“一点钱而已,作甚要把人往死里打呢!” 那些人不管赵怜星。 赵怜星:“九霄公子,我们帮帮他吧!不能看着人就这么死了啊!” 姜芙不解:“我们为何要救他?” “你看他多可怜。” “可他偷了钱,就都付出代价。不是一句可怜就可以抹去的。” 赵怜星急的不行:“姜芙姑娘,难道在你眼里,钱还比不上一条人命重要吗?叶公子,求你救救他吧!” 叶九霄本来也不愿,可看到赵怜星如此坚持,便掏了钱。 两个人把那个头破血流的小僧人扶了起来。 赵怜星:“你没事吧!他们太过分了!” 可怜僧连忙道谢,“谢谢公子和姑娘了。” 姜芙问:“你既然是僧人,为何要偷钱呢?” 可怜僧说:“我的寺庙被妖鬼占领了,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赵怜星:“看来他们碰到的妖鬼和我们要捉的是同一伙......妖鬼出世祸害人间呐。” 叶九霄点点头。 姜芙笑着问:“既然小师傅没了寺庙,为何不去找个事做?” 可怜僧低头,几分可怜。 赵怜星护着他,缓声道:“姜姑娘,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命好有人疼的。” 姜芙也来了气:“我几岁便没了娘亲,哪里有赵姑娘所说的命好。” 赵怜星:“那也不能如此面冷心狠。” 姜芙最厌恶的就是这个模样的赵怜星,正要发火的时候,叶九霄握住她的手— 第32章 你若还想在扬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别胡闹,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叶九霄声音沉沉,“算不得大事。” 姜芙松开了他的手,心里默念。 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怜僧人看着几位,开口求和:“我在附近有个屋子,若是几位不嫌弃,一起去喝一杯茶如何?” 姜芙摆摆手握紧了剑:“不必了,我们还有事。” 隔水镇虽然小,可也算个富贵地方。 如今天色渐晚,又起一层水汽,薄雾蒙蒙,路上的行人也散了,他们要不然继续赶路去镇长那儿问问情况,要么找家客栈留宿找人先打听打听。 赵怜星神色缓和了几分:“既然是人家的一片好意,不如我们一起去吧。” 姜芙:“......” 有一句骂人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不是说下山着急来除妖鬼的么! 叶九霄点点头:“嗯,既然你愿意,那我们一同去。” 赵怜星神色总算有了几分喜悦,“人家的一片心意......”看着叶九霄的侧脸,转头又看着姜芙,“姜妹妹,我刚刚说话着急了一些,你可千万不要怪我。” 姜芙皮笑肉不笑:“怎么会,正好天色已晚,我们也该找个地方歇一歇。” “你能这样想真好。”赵怜星低头浅笑。 天一点一点变黑,三个人随着可怜僧来到了他的草舍里面。 姜芙打量了几眼,也就是普通的茅檐屋舍,并无妖气。 可怜僧感激:“几位仙风道骨,一看就是积德之人。” 叶九霄:“多谢,不敢。” 姜芙连忙制止:“别别别,我们叶公子心系天下,这么谦虚可不妥。” 叶九霄沉声:“姜芙,你不跟我呛声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赵怜星笑道:“姜妹妹和九霄公子从小长大自然是亲密无间就算有什么间隙,两人也不会真得计较的。” 叶九霄冷哼一声。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赵姑娘折煞我!”姜芙连忙拒绝,身上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烛火下,可怜僧点了香,少年暴躁了几分:“姜芙你什么意思?!” 退婚也就算了,这么想跟他撇清关系! 姜芙眨眨眼睛,适当服软,“叶公子这么凶干什么,还当着这位小师父的面呢。” 赵怜星抿唇:“是啊,是我不好.,说错话了,若是,公子想要责怪的话那就责怪我就好。” 叶九霄生生地咽了一口气:“怜星姑娘不必自责,我怎么会责怪你。” “那就好。” 姜芙尽可能地把自己缩起来,小几分存在感。 可怜僧还为他们倒了水:“几位贵客慢用。” 赵怜星:“麻烦你了。” 可怜僧笑笑,“几位旅途劳顿,能来寒舍是小僧的幸运,若是几位今夜能在这里住下的话,小僧感激不尽。” 赵怜星和叶九霄自然愿意,叶九霄冷着脸问旁边的姜芙:“怎么你不留下?” 姜芙:“呵呵,怎么会呢?” 姜芙多打量了那个僧人一眼,身形单薄也算是眉清目秀,身上的僧袍看起来也都旧。 这屋子在隔水镇这样的小地方并不算大,但是干净整洁,颇像一个僧人的住处。 可怜僧给他们倒了一杯水,“小僧投身这里的虽然贫寒,但好歹还有两间房,三位务必不要嫌弃。” 赵怜星轻笑道:“小师父的一片心意,我们只好却之不恭。” 姜芙歪头看着这个小师父:“我们几人就是来查所谓的鬼修之事,既然你知情,还请告知一二。” 可怜僧有几分难过,长吁一声,“从此处十八里地,有一处寺庙,贫僧和师兄弟本来在那里诵经打坐百事不问,可突然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人把我们赶走,害得我们师兄弟几个没了投身之所,听说隔水镇已经有不少人家都深受其害,身首异处,何其凄惨。”说着,可怜僧流露出了几分不忍。 叶九霄大怒:“真是畜生不如!” 姜芙微微眯了眯眼睛:“你可亲眼见过他们吗,是妖是鬼,或是已经幻化了人形呢?” 可怜僧认真道:“他们非妖非鬼,和平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 姜芙呢喃:“妖法已经高深到了这种地步么。” 赵怜星也担忧,按道理来说有些修为的妖不能幻化人形,而鬼魂就更不用说,根本不敢在白天示人。 可怜僧着急道:“我们这个镇子受其迫害,还请几位出手帮忙!” 赵怜星:“你不必担忧,我们此行就是为了除鬼卫道!” 叶九霄:我们明日动身,定不让这些妖孽作乱。” 赵怜星附和:“公子说得对。” 姜芙:“......” 叶九霄:“你若不愿意的话,就呆在这里好了!” 赵怜星:“姜姑娘不是这样的人!” 姜芙:“......”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如今还什么都不知道,倘若他们修为颇深呢或者诡计多端呢?” “除妖刻不容缓,都像你这样畏手畏脚的话,那我们这些修士还有什么用!”叶九霄斜了她一眼,就算他今日死在这里,也不会准许妖鬼再伤任何一个人!“若你害怕,便留在此处等我回来……闻铮师兄离此处不远,若你愿意也可去找他。” 赵怜星惊讶:“师妹不与我们同去了吗?” 姜芙眨眨眼睛。 他说的很对,但是— 赵怜星劝道:“姜师妹还是与我们一道,否则我和叶公子怎么能放心得下呢?” 姜芙笑:“自然—” 叶九霄幽幽道:“我还以为你修了符咒以后,能有点胆量,没想到还是如此畏手畏脚。” 呵呵。 姜芙和赵怜星歇在了一处。 “想必姜姑娘是累了,早些歇息吧。”赵怜星看着她,“叶公子他说话有口无心的,姑娘不必和他一般计较。” 少女乐道:“看来赵师姐对叶九霄很是上心呢。” 女子红了脸,结结巴巴:“姑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 姜芙又笑,“你既然不想说,那我也不打听。” 赵怜星不去看她,姜芙也收回了目光。 若说不喜欢他怎么可能呢......她心气高,只喜欢那种让她可以追逐的男子。 叶九霄就是那样的人。 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 姜芙的眼珠子悠悠地转着,想起上一辈子叶九霄和赵怜星成亲的时候,那时她快要崩溃了,什么礼仪也顾不得,冲到了叶九霄的面前,逼问他给她一个说法。 当时一身大红喜袍的叶九霄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今日是个好日子,你若还想在扬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姜芙当时就不喜欢赵怜星。 舅父舅母和赵怜星一同狩妖,舅父舅母毙命,可赵怜星毫发无损。 从此以后姜芙离开了扬城,除了探听表姐的下落,就是在豫城流浪。 耳边倒是时时能听到叶九霄和赵怜星的名字,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 第33章 这世道从来都是,僧不像僧,佛不像佛 房间里的香依旧燃着,姜芙瞳孔倏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味道! 姜芙用衣袖挡住鼻子,看了一眼香炉里的香,立即想砸了它! 赵怜星制止:“姜师妹,这是别人家的东西!这贸然碰了的话,岂不是不懂礼数!” 姜芙眼睛一眯。 什么傻叉! 关乎她自己性命的大事,她顾不得那么多! 姜芙一把推开赵怜星,“你不想活,不要牵连于我!” 赵怜星被她推到在地,身体骤然发软! 姜芙同样也是,前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香炉打翻的那一个瞬间,僧人破门而入— “竟然有人认出咱们兄弟的神香!” 可怜僧早已经不是那副受欺负的模样,眉眼斜生,旁边还有一位体型中等的僧人,看起来长得更是歪歪斜斜。 劫色僧邪邪地笑着:“二哥真是有本事,要是烧了这两个小娘子凝成了骨丹,我们定能修为大涨!” 骨丹! 人死后若歃血自刎能献出功德,若是活活被人烧死,尸骨可凝成骨丹,服下之后精气大涨! 姜芙心里冷笑一声,这些人竟然连修仙者的尸骨都敢要! 如今她们两个已经中了香毒,浑身无力! 赵怜星:“你们这些人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啧啧啧啧,”劫色僧摸了摸赵怜星的脸蛋,“小美人别生气啊,我见了这么多人,就你的脾气最烈,可让我心里痒痒!” 姜芙闭了闭眼睛,尽力不看。 这世道从来都是,僧不像僧,佛不像佛。 姜芙声音有气无力:“你们......究竟是不是和尚......隔水镇的人......都是你们害的......”她也快支撑不住了。 这香会害人心脉,不过一时半刻,连剑都拿不起来。 “哎,”劫色僧叹气,“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傻!想耽误我们时间然后你们好跑啊?” 可怜僧手上拿了火种,就得把人弄得没法动弹,活活地烧那骨丹才会又强又烈! “别跟她们废话,咱们先解决了这两个,那边老大和老三马上赶来!” 劫色僧看了看蓝衣女子,“这个小美人嘴硬,要不然先烧她!” 赵怜星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畜生,老天是长眼的,你们一定不会得逞,一定会遭报应的!” 两个人哈哈大笑了两声,“你怎么如此天真啊,我们要是不会得逞,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姜芙屏住了呼吸,灵力恢复得不多,可也足够用,悄悄地升起了一张符咒。 可怜僧走走近几步。 “先前那些村民的骨丹不够纯净,不知道像你这样的女修士会是如何!” 忽的一阵风,姜芙升起了符咒,可怜僧手上的火种瞬间熄灭! “怎么回事!” 姜芙心里叫道不好,她如今修为还未恢复,符咒的力量也只能熄灭火种! 难道今日要死在这里了么! 可怜僧眯眯眼睛:“早知道你这个女人要坏事,既然神香弄不了你,那我就亲自动手!” 她平生第二次遇见直面生死的恐惧。 那劫色僧恼羞成怒:“妈的真嚣张,你看我不弄死你!” 姜芙又升起一张符咒,一把火烧向了那两个坏蛋,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爬起来。 所幸她离门口不远— 赵怜星哭求着:“姜芙,姜芙,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你别丢下我......” 姜芙眼里没有闪过任何挣扎,咬着牙跑出了这里,冲向了月夜中! 也不知道叶九霄会怎么样。 可如今大祸临头,谁都顾不得谁。 “大哥大哥,那娘们儿竟然跑了!” 耳边传来风声,一道身影坠入黑暗之中。 谁也不知道那道香是何物,竟然像赵怜星和叶九霄那样的修士都会毫无抵抗之力。 姜芙不禁想到,上一辈子钰琪花的出世让整个修真界都闻风丧胆! 莫非这几个妖僧跟钰琪花有什么牵连。 姜芙不敢深想,只要一想起那种灭顶之灾的感觉,她依然会觉得如坠深渊。 姜芙一路从那个房子中用御风符咒跑出来,就算腿酸腿软也不敢停下。 那几个妖僧一定是偶然得到那味香,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修为。 他们捉不到姜芙,就会折磨叶九霄和赵怜星。 姜芙跑进了一片隔水镇的树林里,周围都是漆黑飕飕的风。 渐渐地,少女已经没了力气。 外面很黑,姜芙什么都看不清,脑子也渐渐模糊。 紧紧地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双腿一软扶在了一颗树的旁边! 要死了吗? 她不想死。 谁来救救她。 那劫色僧和可怜僧手持火把追了出来,面露不善道:“你能跑去哪儿?!找死啊!一会儿一定弄死你!” 少女紧紧咬着唇:“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放了我......” 劫色僧嘻嘻地笑了两声:“中了我们神香的毒,你还想跑,呵呵把你绑回去和那两个人弄在一起,一定先烧了你!” 可怜僧拿出一把刀,“有什么好废话的,你既然这么能跑,那就砍了你的双腿!” 那匕首的凌冽寒光,比不上那火把,可是姜芙的心里还是闪过一阵阵的绝望。 她不是这本修仙文的主角,她怕她的宿命仍然是年纪轻轻就身首异处。 妖僧已经扬起匕首— 姜芙瞪大眼睛—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姜芙下意识紧闭双眼。 可怜僧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打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火把也落在了地上— 两个妖僧看着眼前的黑衫男子,“你......你是他们的帮手?” 楼弃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玩味道:“两个没什么修为的凡人,也敢装妖鬼出来吓人?” 可怜僧和劫色僧对视一眼赶紧落荒而逃。 楼弃眯了眯漂亮的长眼睛,身后突然传来了少女虚弱无力的声音:“叶九霄......赵怜星还在他们手里.......求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倒在地上。 楼弃扯了扯唇角。 对身后的故渊说:“去,救救那两个。” 故渊应声离开,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芙。 他记得,这个女子是公主的好友。 楼弃蹲下身,抱起了昏迷的少女,往丛林深处走去。 第34章 姜芙也不敢相信,刚刚楼弃是在......亲她 故渊抓来了那几个僧人。 楼弃问:“那两个人怎么样?” “少主不必担心,叶九霄和赵怜星还在昏迷当中。” 楼弃点点头,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四个僧人。 可怜僧眼光巴巴:“我们没做什么坏事,只是几位贵客累了投宿在我们那里而已!我们还把自己的住处给了他们住。”又哆哆嗦嗦地说道,“谁知那个穿粉色衣服的漂亮女子偷了我们的银子所以才......” 劫色僧也附和:“是啊是啊......那两位贵人如今还在家里好好的呢!” 故渊道:“几个修士被你们刻意迷昏,还敢狡辩自己是无辜的?” 几个人跪下来磕头,“我们真的是无辜的!求求两位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吧!我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啊!” 故渊沉声道:“你们想杀人,还想狡辩吗?” 若非他是魅族人,知道那香是魅族圣物钰琪花所制,还真以为这几个人是什么狠角色! 阴险僧温和着眉眼道:“两位施主,我们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断断不可能做出如此禽兽之事啊!” 故渊看不下去:“你们还敢狡辩!” 若是让叶胜知道他的爱子竟然让几个和尚欺骗的团团转,恐怕得早死十年。 暴躁僧:“我们并没有狡辩,要不然二位施主拿出证据来!” “够了!”楼弃摆摆手,“无须争执。” 男子淡淡地扫过了几个人,嗤笑一声。 好人做得太久了,连本来的样子都快要忘干净。 隔水镇最近时有坏人作乱,当地人和扬城都以为出现妖鬼,来无影去无踪,没想到几个和尚得到了钰琪花,就敢作乱。 楼弃用手捻了捻钰琪香,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少主。”故渊看着那香,“钰琪花世所罕见,没想到几个凡人竟然能找到。” “能找到代表他们有此机缘。”楼弃面无表情,“钰琪花还没有现世,这几个凡人倒给了我个出路。” “你说,若是这钰琪花被人奉上神坛,个个都要趋之若鹜,这天修真界不就精彩了吗?”钰琪花,本来是能吸人精气的东西。 故渊顿了顿,“属下明白。” 阴险僧瞅准了机会:“您必然是做大事的人,我等愿意助您一臂之力!还请主子不要嫌弃!” 这钰琪花是魅族的圣物,魅族天生灵体,比凡人不知厉害千百倍。 楼弃哈哈笑了两声,“算你们识时务,去吧,以后我有事自然会召你们!” “多谢主子!” “多谢主子!” 故渊不解:“几个凡人而已,少主为何要抬举他们。” 楼弃挑眉:“连僧人都要行不轨之事,这世道......真令人刮目相看呢。” “......” “这钰琪花,往后有大用处。”楼弃想了想,“留着吧。” “是,属下明白。” 故渊的身影一转身就消失在了风里。 楼弃转身回了身后的草屋—这是他昨天夜里手一挥变来的,几里地开外,叶九霄和赵怜星还在昏睡。 床上静静地躺着纤细的少女。 楼弃俯身看着她,伸手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 钰琪花甚少有凡人能抵抗,姜芙竟然能在钰琪花的作用下逃脱。 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睡得这么沉啊?” 楼弃问她:“想解毒吗?” 姜芙还是毫无反应。 玄衣青年低头深吻,墨发也披散开来。 钰琪花是魅族的圣物,吸食精气而活。 男子缓缓地少女身体里面输入气息— 姜芙头痛欲裂,在本能和善心之间挣扎。 她死了吗? 那叶九霄和赵怜星呢? 她刚刚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 姜芙倏地愣住,浑身连动都不敢动。 他的唇压着她的。 不算亲吻。 她这样安慰自己。 许久以后他放开她,起身离开床边。 姜芙一头雾水,头脑里闪过许多画面......她不是被那几个僧人害了吗? 楼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亲她。 心乱如麻,难以言喻。 男人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醒了,那就滚吧。” 姜芙尴尬:“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闲的。”他用两个字回答了她的问题。 “赵怜星和叶九霄呢?” “不知道。” 姜芙皱眉,连忙从床上弹起来。 楼弃悠悠地看着她:“他们俩死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女子狠狠地斜了他一眼,“我没有那种心思!” 如今大势所趋,未来天下大乱之时,赵怜星和叶九霄是天选之人,若是改变他们的命数,天下会有灾祸。 楼弃看着她的背影— 他昨日绑了那几个僧人,并无注意赵怜星和叶九霄。 亏他还救了她呢! 姜芙也不敢相信,刚刚楼弃是在......亲她。 这样亲密的事,那个混蛋竟然仗着她昏迷就敢肆意妄为,若不是看在他救了她,她一定狠狠地把他打一顿! 唇上还是温热的,姜芙加快了脚步。 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巧碰到这一幕— 赵怜星捂掩面哭泣,温润如玉的公子握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姜芙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心底一处又起波澜。 赵怜星哭诉:“若非公子及时赶来,恐怕早已经酿成大祸。” 叶九霄面露不忍:“所幸一切有惊无险,我定会除了那几个妖鬼,为你出一口恶气。” 他固然要安慰赵怜星,可她毕竟没出事,但那个不知好歹的姜芙如今仍是下落不明。 叶九霄心里憋着一口气:“你好好休息,我去寻一寻那几个妖鬼。” 赵怜星眼睛里蓄着泪光,“叶公子—” 叶九霄冲出去,刚好碰到在外面负剑而行的粉衣漂亮少女。 姜芙的眼神很平静,“唔,那几个僧人不是妖鬼,只是得了妖物的普通人。” 叶九霄心气高,若是让几个普通人暗算,差点没了性命的话,恐他羞愤不已。 少年只冷冷地看着她,突然大力握住她的肩膀。 “你去哪里啦,幸好无事。”他话说到一半,“否则我该如何向你舅舅舅母交代!” 姜芙愣了愣,随机反应过来:“昨夜事情紧急,我来不及跟你讲明而已。” 叶九霄生气,却又心急,甚至掩盖不住,脱口一句:“无事就好。” 姜芙避开他的眼睛。 赵怜星冲出来,狠狠地推开了姜芙,怒目而视:“我和姜姑娘无冤无仇,可昨日大祸临头,姜姑娘竟然弃我于不顾,不顾同门同行之友谊,何其薄情寡义!” 面对她的指摘,女子淡淡说道:“若留下来,我也会有危险。” “你自私自利,哪里有修习之人的风骨!” 叶九霄抱着赵怜星:“够了!” 姜芙没有再说话,“那几个害人的僧人,早些找到为好。”说罢转身离去。 叶九霄看了一眼她离开的背影。 姜芙没指望叶九霄会选择她。 第35章 进入婆娑阵非死即生 叶九霄本想问问她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见她如此冷淡,他也不会热脸贴上去! 赵怜星美目流盼,紧握手指,“我待姜师妹向来不薄,她为何要这样。” “她胆子向来小,赵姑娘不必多心。” 赵怜星抬起一双含泪的眼睛:“幸好公子不曾忘了我还回来搭救,否则我恐怕我此刻已经遭那些歹人的毒手。” 叶九霄双眸微动,“不必客气,我们此行都是为了除妖。” “怜星,我求你一件事。” “姜芙她确实懦弱胆小,可她绝非恶类,若她有什么不周到,你尽可以告诉我。” 赵怜星一时呛住,不知该说什么。 “我自然明白。” 她会多多体谅,也是为了叶九霄。 “只要姜芙师妹心里不介意就好。”赵怜星展开笑容,“九霄公子不必担忧,此刻我们还有要务在身,隔水镇的人还等着我们的搭救。”说起来她也有几分惭愧,昨天确是她识人不清。 叶九霄点点头,欣慰:“闻铮师兄如今就在隔水镇,我们先去寻他。” 赵怜星点点头。 也好,闻铮师兄来了以后,想必,姜芙师妹也就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她们也能好好相处的。 闻铮历劫就在隔水镇附近,收到了叶九霄的消息,就即刻赶来。 姜芙:“闻铮师兄好。” “师妹真是长大了,”闻铮笑道,“现如今都能跟着九霄公子出来猎妖,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姜芙不好意思笑笑:“我不过是出来跟着打打下手,还是九霄公子厉害!” 叶九霄想到昨夜里发生的一系列惊险事,面色一凝,看了一眼姜芙,转头看闻铮,“你此时出来,霍时可知?” 霍时是豫城少主。 闻铮:“无妨。” 此次他的下山可是在豫城界内。 姜芙笑着眨眼睛:“若我们完成任务,师兄带我去豫城走一趟可好?” 叶九霄横了她一眼:“师兄是去做正事的,你跟着去做什么?” 闻铮:“这也不难。” 姜芙:“师兄真好!” 叶九霄一口气憋在胸腔中:“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那几个僧人,我已经和隔水镇镇长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相助。” 姜芙不语,那几个僧人并不可怕,不过区区凡人。 让人心惧的是,一年以后现世的钰琪花竟然提前被她遇到,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事。 闻铮听说了昨晚的事情,脸色一变:“几个僧人而已,竟然让你们三人都束手无策?” 叶九霄眯了眯眼睛:“那几个人颇有手段,不知何处弄来一种香,我和赵姑娘都深受其毒。” 赵怜星垂眸,有几分遗憾:“师妹,昨天你逃出去之后,是怎么甩了那几个人的?” 几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姜芙— 姜芙愣了一会儿:“哦.......这......那几个人追出去以后,那香的毒性几近消散,我使了符咒就飞出去了。” 闻铮淡淡笑着:“小师妹吉人自有天相。” 她隐瞒了楼弃救她的事,罢了,想来那个怪胎也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来过。 赵怜星抿唇:“姜芙师妹是有机缘的人。” 叶九霄瞧了她一眼:“你要是真这么厉害,直接用张符,追踪那几个妖僧。” 姜芙闷闷地嗯了一声,抬手升起一张追踪符。 黄色符纸顺风而去,四人一齐追去,不敢有半点松懈。 谁知符纸绕来绕去,几个人都没了头脑。 叶九霄:“若是这符纸指的方向是对的,莫非那几个妖僧已经化作飞尘处处都有?!” 姜芙狠狠地剁了一脚:“你要是不满意的话,你自己来啊?” 赵怜星看了看叶九霄:“姜芙师妹或许已经尽力了。” 三个人相对无言,兜兜转转竟然又来到了原点! 姜芙都傻了! 叶九霄叹了一口气,讥诮道:“看来你的符咒也一般。” “不对,这是个阵法!” 赵怜星也反应过来:“是婆娑阵!” 婆娑阵,使出阵法的人需和破阵的人数一样,杀一个,活一个,出一个。 阵法已经升起。 姜芙握紧了手中的剑。 可怜僧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一副无辜的样子,姜芙镇静下来,这只是元神而已,只要她杀了眼前的人,她所在的阵法自然会破。 姜芙比起眼睛举起剑,眼前的幻影瞬间消散。 一个坏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姜芙出阵法之时,婆娑阵已经破了。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赵怜星欣慰道:“这几个僧人死了,隔水镇也会安宁下来。” 叶九霄点头。 姜芙:“可是......这也太简单了.......” 简单的仿佛,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闻铮:“进入婆娑阵非死即生,若我们活着出来,那几个僧人自然会死。” 叶九霄斜了她一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姜芙气笑了:“既然进入婆娑阵非死即生,那几个僧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为何他们要自寻死路?” “或许他们觉得自己可以赌一把。”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你觉得,死的人不是那几个僧人?”何其可笑。 赵怜星:“姜芙师妹第一次下山,也许......她只是谨慎而已。”又看向姜芙,“那只是几个凡人而已,师妹不必忧心。” 姜芙不答,但愿如此。 闻铮:“这里距离豫城城主府不远,不如你们跟我回去。” 姜芙问:“师兄此次来豫城,听闻是为了帮助豫城城主找寻灵丹妙药可有进展?” “还未。” 姜芙点点头。 听闻豫城霍氏如今只有一个独子,甚是顽劣。 姜芙想起那个霍时,只记得上一世他也是赵怜星和叶九霄的盟友,关系甚好。 姜芙想得确实不错,霍时对一行人倒是热情,尤其是赵怜星和叶九霄。 霍时专门问:“听闻叶公子刚刚退了婚,可喜可贺啊!” 姜芙:“.......” 麻了。 叶九霄余光瞟了一眼姜芙,“叶某的私事,让霍公子费心了!” “唉,豫城和扬城关系甚笃,”霍时笑道,“这次家父病重,若是几位肯出手相助,我必有重谢!” 赵怜星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且闻铮师兄的事情自然是我们师兄妹的事情。” 叶九霄点头。 姜芙呵呵笑道:“.......敢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霍时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若是姜姑娘不愿意的话,在下也不勉强。” 叶九霄皱眉:“你要是不愿意去,就早些回去。” 姜芙本来想一走了之,可她若直接走了,舅父舅母那边该如何交待。 咬咬牙:“我自然要去,修仙之人的本分!” 霍时显然不怎么看得起她,悠悠道:“既如此,几位就一起留在城主府—” 第36章 随意杀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豫城内 四僧跪在地上:“多谢少主救命之恩!” 楼弃斜靠在一边。 “按理说,你们该千刀万剐。”他眸子夜色一般黑,“可你们没死,这该怎么办呢?” 四僧面面相觑,不理解这是何意。 既然救了他们,布了法阵让他们逃脱。 “还请主子......相告。” 他们又不傻,眼前这个年轻男子明显不是什么一般人,而且......性情也阴晴不定。 楼弃哈哈笑了两声:“进入婆娑阵,非死即伤,如果死的不是你们,那应该是谁呢?” 暴躁僧眼珠子一转:“既然主子想让那几个修士死的话,我们自然鞠躬尽瘁!” 阴险僧:“是啊,我们绝对杀了那两男两女为主子出气!” 他们以为奉承能换来这个年轻男子的喜悦。 楼弃居高临下,微微眯起长眼。 “谁让你们随意杀人的?” 几个人骤然惊骇,抬眼看向眼前灰白长衫的漂亮青年。 男子淡淡抬眸,温和道:“随意杀人......可是要遭天谴的。” 一报还一报,生死有命。 楼弃嘴角噙着笑:“他们死,是因为婆娑阵,明白么?” “是,是是是是是是!” 几个人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 “你们这几个人倒有趣,怎么会想到做和尚呢?” 四僧缓缓道来。 “当初我们也是一腔热血度化苍生,可如今哪还有人信佛呢!只好落到了这个田地!”可怜僧说。 “是啊!若非活不下去,谁想做个坏人啊!” 楼弃看着这四人。 若非活不下去,谁想做个坏人。 “既然不想做个坏人,那就做个好人。”楼弃幽幽道:“既然你们信佛,那自然要把佛法发扬光大。” 四人不明所以,“是是是是是是!” 这是个什么小变态啊! 豫城的夜色早,男子一个人行走在豫城里。 深夜,姜芙在练习画符。 叶九霄他们过几日就要离开豫城宫府,去往豫城钟山寻找圣药。 可豫城钟山妖鬼众多。 一阵风袭来,少女起身关窗。 一转身,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姜芙吓走了半条命,差点就要尖叫出声! 男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向书案。 “不许出声。” 他禁锢着她的腰,姜芙明显被吓到,一双清澈的眸子蓄了泪水。 楼弃看着她的脸,缓缓地放开。 姜芙真得被吓到,身体都在发抖。 楼弃蹙眉看着她。 “没用。” 女子一双杏眼瞪着他:“你怎么会在我房间里?” 这可是豫城城主府,虽然比不上扬城西楼,可也戒备森严。 楼弃自然地在书案前坐下,抬眼看她:“还以为你要忘了我救命恩人呢。” 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衬得姜芙慌张不堪。 楼弃抬起眼睛看她,少女纤细的身体裹着绸衣看起来单薄惹人怜。 姜芙攥紧了裙摆,上前指责他:“这可是豫城城主府,你怎么进来的?” 楼弃挑眉:“我又并非妖魔鬼怪,为何进不来?” “你来豫城,叶城主知道吗?” “不。” “我们到豫城是有正事,若让人知道—”姜芙倒吸一口凉气,“而且你半夜三更竟然出现在我的房间,让别人知道的话,那该怎么看?” 楼弃顿了两秒,突然笑道:“姜芙,你不会喜欢我吧?” “......” 要气疯了。 谁来堵上这个疯子的嘴! “我可没有。”姜芙呼了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问,“这儿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早些走,别让人发现。” 楼弃移开目光,扫了扫她桌案上的符纸。 “你就画出来这么个东西?” 怪不得谁也打不过。 少女一把收走已经画过的符纸,“不关你的事,我的符咒很厉害!” 楼弃抬起笔来,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画了几笔,挑眉看她:“试试。” 姜芙狐疑地看了两眼,“这和我画的一模一样!” 楼弃嗤笑一声,“一模一样?不见得。” 姜芙一顿,“呵,行啊,我可以试给你看。” 她就不信,她比他差在哪里! 少女升起自己的符咒。 黄纸慢慢燃烧升起,姜芙默念咒语。 这是去衣符。 姜芙冷哼一声。 那就在这个狂妄自大的人身上试试吧! 符咒在楼弃身上应验,少女催动— 姜芙紧紧闭着眼睛。 起! 女子勾勾唇角,睁眼瞬间,楼弃身上的灰色长衫也落在地上— 他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的长袍,看起来清瘦单薄。 男子淡淡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衣服。 姜芙笑笑:“不好意思,力气大了!” 女孩踩着喜悦的步伐走到他面前,仔细地打量着他。 “不过若说当今天下的美人,楼公子说第二可没人敢称第一。” 面对她出言挑衅,楼弃置之一笑,一点也不生气,只那双阴翳的眸子淡淡地盯着她。 “我已经试过我的符咒了,不知道。”姜芙换了他的,啧啧两声,“不知道,楼公子的符咒怎么样呢?” 男人颔首:“可以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张符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少女狡黠地笑笑。 说不定,这一次试,这个大坏种这件衣服也要被脱下! 她甚至......倒有些迫不及待。 男子注视着她升起符咒,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逐渐显现出几分阴暗。 姜芙甚至在想,神的身体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静静等着— 可是一切并未像她想的那样顺利,男子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姜芙张大了嘴巴,还不了解这是为何! 倏地,她身上的衣衫全部散落在地,片刻之间,细腻的身体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少女的脑子像是着火一般,气血上头! 刚好身边有个屏风,姜芙一溜烟就钻到了后面,心情也久久不能平复。 楼弃刚刚脊背一瞬间绷直,不过转瞬即逝。 看到女子慌慌张张躲起来的样子,心情又不由得大好—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刚刚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只不过恐怕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反其道而行吧! 楼弃看了看落在地上的衣衫。 屏风后面的身影咬了咬牙,质问他:“楼弃,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她竟然在他面前丢了这么大人哇! 第37章 虽然那个人会丢一条性命,可是用这张符咒的人,也会丢半生功德 姜芙气冲冲地跑出来,“刚刚是你捉弄我!” 面对她的指责,楼弃觉得好笑。 “你自己学艺不精,怪我?” “我就算再怎么学艺不精,也不可能把用在你身上的符咒用在我自己身上!” “哦。”他恍然大悟,挑眉,“既然如此的话,是你想脱我衣服?” 姜芙:“......” “当然不是!”姜芙心烦不已,无论什么事情遇到这个大坏种就没有吉利的事情。 这个人竟然这么耍她。 “你又没学过符咒,你怎么会画的?” 她的符咒虽然速成,可这半年来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点懈怠。 “随手学的。” 姜芙警觉心一下就起来了,“你在隐瞒你的实力是不是?” 楼弃对上她的眼睛,觉得好笑。 “什么实力?” 还跟她装纯! 姜芙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和我的关系自然不能同别人一样!要不然.......你就教教我?” 楼弃看着她笑着讨好的漂亮小脸,“哪里不一样?” 姜芙:“.......” 男子悠悠道:“姜姑娘出身世家,我可高攀不上。” 阴阳怪气。 姜芙眨眨眼,蹲在椅子旁边:“可楼公子和阿芙是朋友啊,难道我求你帮忙都不成吗?” 楼弃斜睨了她一眼,“帮你什么?” 姜芙高兴坏了,一边准备了纸笔一边说道,“你今日教我画符,他日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我一定答应你!” “想让我教你画符?”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朱砂笔,“可我不想教,这可怎么办?” 姜芙:“.......” 男人抬了抬眼皮,眉眼带笑,“万一姜姑娘,又起了脱我衣服的念想,我岂不是引狼入室么?” 姜芙咽了咽口水:“.......小气鬼!” 又想了想,“那你今天闯进来我这里,给我点补偿总不过分。” “什么补偿?” 姜芙笑道,把符纸推到他面前,“帮我画三张符咒,能帮我打人的那种!” “你要杀谁?” “你画就是了,不许多话。” 楼弃收回目光。 修真界有一句心照不宣的名言,练剑的打不过修习符咒的,修习符咒的比不过天生带灵力的。 练剑者需要辛勤,修习符咒需要机缘。 天生灵力者,也只有修为高的妖鬼和魅灵一族。 他用灵力画出来的符咒,自然比她的厉害。 不过么,她可不用知道这些。 “第一张可追踪人的行踪心意,哪怕那人躲到了天涯海角,也不可能逃脱。” 姜芙点点头,虽然威力不大,可实用性无比强。 楼弃执笔画好了第二张。 “这个,用在你想用的人身上,一炷香之内,他只能任你摆布。” “这张符咒,能用多少次啊?” “一次。” 楼弃画第三张,身体顿了顿。 姜芙看着他把那张符纸推到她面前。 “最后一张,慎用。”楼弃的眸子暗了暗。 “它能做什么?” “杀人,”很简单的两个字,男子笑了笑,“不论是鬼是神,只要你想,都会死。” 姜芙心颤了颤,“真得?” “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楼弃看了她一眼,“虽然那个人会丢一条性命,可是用这张符咒的人,也会丢半生功德。” 半生功德,姜芙牙都颤抖了几分,那可是半条命啊! “这得多大的仇怨,要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他死啊!” “呵,怎么,你害怕了?” “没有,当然没有。”姜芙收起了几张符咒,不管用不用,拿起来总比没有强。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过了。”他理所当然地开口,“现在你帮我离开这里,不过分吧?” 姜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可是你,你都会画杀人的符,翻个墙有什么难的?” 楼弃挑眉,“我修为低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谁说会画符就会翻墙的。而且,到了晚上城主府必然守卫森严,稍有不慎就会被乱箭射死。” 姜芙张了张口也没说出反驳的话,几下思索终于妥协,“可我的符咒只能带走我一个人。” “既如此,那我只好收回那三张符咒。” 姜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可以再试试!” 死就死吧! 传输符确实只可送走一个人,可如今形势所迫,姜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楼弃看着她升起一张符咒,念出咒语也久久不能送走两个人。 姜芙也着急,却听到头顶上的他淡淡地说:“抱我,快点。” 少女茫然地睁开眼睛,许久大脑一片空白,点点头。 两个人本来离得就不远,姜芙又走近了几步。 她堪堪到他的胸口处。 就当是抱死人吧! 女子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的腰竟然这么细,她也没有想到,楼弃看着身量高,其实很清瘦。 姜芙心跳得有些快,默念了几遍咒语都没有成功。 楼弃勾起唇角,有些不耐烦,按了按她的头。 “快点。” 姜芙身子一僵,刚刚好像听到了心跳声,脸颊也有些发烫。 她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可跟一个青年男子如此亲近,这分明不正常啊喂。 姜芙集中精力又念了一遍咒语。 也许.......大坏种没有这方面的忌讳罢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过顷刻之间,两个人已经离开豫城城主府。 如今还未夜深,街上行人纷纷,热闹非凡。 豫城粮草充足,民风淳朴,中原辽阔之美和扬城一比丝毫不逊色。 姜芙对豫城的感情很复杂,上一世她从未出过扬城,流浪到了豫城后也是风餐露宿,她在豫城过得不好,可依然喜欢这里。 说起来,就算扬城修士多,也比不上豫城是天下第一城。 “你似乎很喜欢这里?” 姜芙点点头。 楼弃对这里没什么感情,即使十二岁以前他一直在这里生活。 也许是没有什么牵挂的人罢。 “你在豫城,住在哪里?” “庙里。” 姜芙了然,“为何不跟我们一起去城主府?” 楼弃摇摇头。 “少城主霍时还算不错。” 男子皱眉,“我不喜欢他。” “你和他认识?” “不认识。” 姜芙看着他英挺的侧脸,“既然如此,不如你陪我走走,今日是我的生辰。” 楼弃默然良久,“好。” 第38章 若是没有人替他求神,他可以自己做那个神 姜芙在豫城几乎没有过过生日,这是她自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遗憾的是,舅舅一家人不在她的身边。 “我听说,过生辰是要去拜神的!”姜芙想了想,“舅舅说,神会保佑我,从此福寿延绵。” “你信这个?” “还行。”总比没有人保佑强一些。 “离这里四里地,有个神庙。”他眼底闪过细细碎碎的光芒,“据说很灵验。” “看来你去过。”姜芙看着他。 也是,楼弃是在豫城长大的。 可姜芙猜错了,就连他的母亲也因为功力尽散恨上了这个刚刚出生的小孩。 总而言之,从来都没有人替他在生辰这一天祈求他福寿绵长。 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哪怕是一点点的难过。 若是没有人替他求神,他可以自己做那个神。 豫城的神庙,烛火通明,人来人往。 姜芙心里止不住的开心。 少女提起裙摆,走到台阶上。 回头一看,又不见人,“你不跟我一起吗?” 楼弃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很明显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姜芙回头握住他的手,“跟我进去。” 今日是她的生日,若是回头,可不吉利。 这庙一眼都望不到头,两边全是红烛,路人的面容都有些模糊。 姜芙尽力向里面眺去,尽头只有一片红堂堂的地方,她什么都看不清。 姜芙说了自己的生辰八字,求来一块小福牌。 福牌是用竹子做的,摸起来也不粗糙。 “你许了什么愿望?” 姜芙瞪了他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楼弃轻笑,他自然能知道。 “这世上真得会有神吗?”姜芙突然问,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楼弃会成神,可是上一世他面对生灵涂炭也无动于衷。 如果神真得存在,会听到这么多人来求他吗? 楼弃摇摇头,缓缓解释:“他们拜的不是神。” “那是什么?” “是平安富贵,一家和睦。”男子眯了眯眼睛,“今生圆满的人求来世同样快乐,不幸的人求积攒功德。” “他们拜的从来都不是神,而是自己的欲望。” 姜芙看着他的侧颜,这番话竟然让她心里颤了颤。 “可是,要是能求神能实现自己一点点的心愿,也算,也算在这世上有个寄托吧。” 楼弃冷哼一声:“随你。” 二人一起走出神庙,外面依旧热闹非凡,烟火气息十足,仿若刚刚进入的地方是不近人情的天堂,或是地狱。 人群中粉衣少女将一个硬物放在他的手心。 楼弃看了一眼。 姜芙缓缓解释道:“这是我求来的祝福,现在送给你。” “我不需要。” “这可是有条件的?” 楼弃觉得好笑:“什么条件?”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用这么个小东西,就想让我答应你一件事?” 姜芙也心虚。 “这事也不难,”少女眉眼带笑,胜过世间的一切春色。 “不管楼公子以后是谁,姜芙都想做你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人。” 楼弃对上她的眼睛,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双眸透露着几分讥诮。 姜芙看着他,这是答应了,还是没有。 她可是都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明显! 两个人就这么静默着,姜芙等着他说话。 楼弃转身离开,徒留她一个人— 女子愣了愣。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之中,熙熙攘攘也不见他。 姜芙叹了口气,有些气馁。 可是捏紧了手指,疼痛又让她有几分清醒。 哦,她才想清楚。 楼弃把她的小福牌拿走了。 - 一行人第二天去看了老城主。 豫城城主霍厉和叶胜同岁,不过常年受病痛折磨,两鬓已经花白,不过看到几个小辈拜访,脸上难得有了喜色。 “我这副病躯怕是不能去拜访叶城主,烦请叶公子帮我转达歉意。” 叶九霄恭敬道:“不敢不敢,家父也一直记挂霍城主的病情,还请城主好好修养,此次还让小侄尽力帮您寻药。” 老城主笑笑:“你父亲有心。”目光又看向旁边的女子,“这位姑娘,是叶公子的新娘吗?” 赵怜星娇柔的脸上闪过羞涩,轻轻行礼:“并非如此,小女只不过扬城一普通女修。” 霍时:“爹,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位赵姑娘,她少时周游各地,剑术出众。” 老城主笑笑,“后生可畏。” 霍时看了看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姜芙。 “爹你认错人了,和九霄兄弟有婚约可不是赵姑娘,是旁边那位姜芙姜大小姐才对。”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姜芙。 姜芙上前几步,“姜芙见过城主。” “姜芙......”老城主呢喃了一句,“你是姜良辰的女儿?” 姜芙一愣:“是。” 赵怜星看了看姜芙,“原来城主和姜妹妹的双亲认识。” 霍时:“姜姑娘的父母当年可是名满天下,这才让叶公子和姜姑娘订了亲如此好的一门亲事,那为何退了婚呢?” 闻铮开口:“少城主,这是师妹的私事。” 老城主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 “阿芙。”老城主看着她,“当年你的父母亲救过我,”只是后来姜家夫妇二人死于非命,留下这个孩子也是可怜。 姜芙低头没有多言,那是老城主和父母亲的情分,和她没什么关系,不便多言。 “还请城主宽心养好身体。” “好好好。”老城主也喜欢这个丫头,又指了指一旁面无表情的霍时,“你看看我这个儿子怎么样?” 霍时:“......” 姜芙:“......” 叶九霄插了一句嘴:“可,霍公子和姜芙才刚刚认识啊。” 霍时嘴角抽搐了一下:“爹你胡说什么呢!” 姜芙也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被催婚了! “好好好好!”老城主兴头上来,咳嗽了几声,连着霍时的心都紧了紧。 “爹您别激动。” 老城主看着这个儿子,宽慰道:“要是你和阿弃如今都能成家立业安稳下来,我也就能走得放心了!” 姜芙在听到那一句阿弃的时候,心头一颤。 霍时显然不愿意商讨这个:“爹,您胡说什么!” 霍厉摆摆手,那年他把楼弃带回来充作养子,可两个兄弟几年就没有和睦过。 不提也罢— 等到老城主休息几个人一起离开,赵怜星问道:“霍城主竟然认识楼弃公子吗?” 霍时答道:“他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哦,原来是这样。 角落里的少女突然问一句:“为何他走了?” 霍时懒懒地抬了抬眼睛:“自然是他有错,我把他赶走了。” 赵怜星垂眸:“现在老城主身体不好,一定很想见到他。” 这么多年,若是误会能解除,让老城主和楼弃见一见面,该有多皆大欢喜。 第39章 昨日老城主还说要把姜父师妹许给霍公子呢 霍时见粉衣少女一直跟着他,心里憋着气,“怎么,姜姑娘还真要同我商量商量婚事啊?” 姜芙:“.......” 不气不气。 “我就是想问问,豫城城主和楼弃的事......” 霍时转身:“这跟姜大小姐恐怕没有关系!” 姜芙紧紧跟着。 “恐怕少城主和他的误会,老城主至今都不知道吧!” 一句话,霍时停住了脚步。 少年冷冷地看她:“你懂什么!” “我爹曾经从青楼里把那个小畜生捡了回来,后来我把他赶走了,就是这么简单。” 看来他也不想说,姜芙也不追问。 六月的豫城中午已经是烈日炎炎。 赵怜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昨晚寄信回去,刚巧宁犀师妹告诉她楼弃公子来了豫城。 正好,叶城主肯定很愿意见到他。 哪有什么比两个人误会解开更让人高兴的呢。 他会在哪儿呢? 突然,她的目光被几个人吸引,赵怜星心中大惊。 这,这不是那几个已经死去的僧人吗?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席黑衫的男子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赵怜星吓了一跳,没有防备连忙后退。 楼弃走到一个凉亭,看都不看她:“找我什么事?” 赵怜星温声道:“楼公子想来已经知道了,霍老城主身体抱恙。” “所以呢?” “可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若是,若是你去见见他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 楼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玩笑,“豫城和我,根本没什么关系。” 赵怜星没想到会被人拒绝,面上一凝。 “我此次来,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解开心结。” 楼弃看了看她,笑出了声。 有些心结,根本不是误会。 赵怜星不甘心:“豫城和扬城关系甚好,昨日老城主还说要把姜父师妹许给霍公子呢。” “你说什么—” 男人眉头一皱。 对于豫城,楼弃没什么感情。 幼时那个女人死在这里,他给不少人磕了头才让她入土为安。 后来他进了那个腌臜的地方,见到了更让人恶心的事。 后来霍厉把他带到豫城城主府,他在这个地方住了几年。 姜芙跟闻铮师兄正在练剑。 “师兄,我们该去何处找药啊?” 闻铮收起了剑叹一口气:“老城主身子枯竭,怕是只有钟山的永生花能起到一二作用。” 永生花,长在钟山。 传闻有迅速治愈身体的功效,不过能拿到的人寥寥无几。 钟山之上,无比凶险,一路上去,恐怕会遇到不少的妖鬼。 “你年纪小,还是早早回去吧!” 姜芙摇摇头,都已经在人家住下了,哪有现在就回去的道理。 师兄有句话说得很对,修习之人不能怕死。 倏地,赵怜星慌慌忙忙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赵怜星神色慌张,“师兄,姜芙师妹,刚刚,刚刚楼公子要来,没想到少城主竟然把人拦在了门外,怎么劝都不行!” 姜芙皱眉:“怎么回事?” 楼弃怎么会来这儿呢! 赵怜星一时说不清,“也不知道为何,少城主甚至举着剑要杀了楼公子!” 一干人等立马赶到城主府门口,和她刚刚说的一样。 霍厉举着剑横在楼弃的脖颈上。 “我又没有说过,从此以后你都不能来豫城。” 霍厉笑得吊儿郎当,但是眼睛里都是杀意。 楼弃静静地看着他。 突然,一道寒光突然打翻了霍厉手上的剑。 来人青丝如瀑,眸中带着冷意。 楼弃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 姜芙利索地将剑收起来— “少城主,来者是客,他也是我们扬城的公子,你如此刀剑相向,怕是不好。” 霍厉呵呵笑了两声,“你们扬城素来厉害,可这是我家,姜大小姐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姜芙冷笑一声:“城主向来待人宽和,若是城主知道了,断然不会如此。” 霍厉脸色一变:“你竟然敢威胁我!” 紧接着咬了咬牙:“这事不至于让我爹知道.......若是他想留,只要不出现在我爹的面前就好!否则我还真得嫌晦气!” 姜芙皱了皱眉,拉着楼弃就想要离开。 霍厉追问:“不知姜大小姐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是我未婚夫。” “......” 叶九霄和赵怜星赶来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句话。 赵怜星有些惊异,二人已经在一起了么,倒是从前没听到他们说起过。 想来姜师妹定是想要留在叶家,才想要嫁给楼弃的吧。 叶九霄面色铁青,正想要上前去问个明白,两个人已经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 赵怜星答道:“刚刚楼大哥和少城主有了龃龉,二人起了矛盾,姜芙师妹来劝而已。” 少年蹙眉,“可他为何来了豫城城主府呢?” “想来是挂念姜芙妹妹,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她。” 叶九霄冷哼一声,“他们什么时候竟然这么相熟?” 刚刚姜芙说她是楼弃的未婚妻。 “或许姜芙师妹自小就对楼弃公子有意,只不过......如今在对大家说而已。”赵怜星浅笑,“这是好事,若是城主知道了,也会高兴。” 叶家和姜家本就有婚约在身,可叶九霄不要姜芙,若是姜师妹嫁给了楼弃,也算是了却城主的心愿。 叶九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算不上有多难受。 可少时的粉衣少女的目光不是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吗? - 姜芙心里乱得很。 现在都是什么啊! 几番思绪,她才开口。 “我要去钟山求药,你同我一起罢! “凭什么?” 姜芙瞪大双眼,气得想要骂一句狗男人。 “我刚刚都说了,你是我未婚夫,就凭这个不行么?” 楼弃还第一次见到如此不讲道理的人,刚刚的阴霾被她的蛮不讲理一扫而空,“可我没说过。” 少女挤吧挤吧眼睛,“你......我前几天不是说了......”她到底是个小姑娘,脸皮还要不要,“你......你一个大男人.......你可收了我的小福牌,不能不认吧!” 楼弃觉得好笑,“能不能要点脸?” “不行!” 两个人已经到这份上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 她不是犹豫不决的人,她想要的立刻就要得到! 楼弃看着她的脸庞,向来不起波澜的心中微动。 第40章 就因为她所谓没有害人的心思,难道就不算错了吗? “一块破牌子,你要求的还挺多?” 少女垂眸,“这个给你。” 她拿出一个东西。 楼弃看了一会儿,挑眉:“什么意思?” “这是我爹娘给我的,”姜芙想了想,“现在给你。” 男子看着她的脸,不知是真是假。 “姜芙,我还以为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少女抬眼:“我自然知道。” “你竟然想要嫁给我这种人?” 磨磨唧唧! 反正她的话已经放出去了,已经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姜芙已经想好,等到此次回去,她会向舅父舅母说清,她已经决定好嫁与他为妻。 少女轻声叹了口气。 这是她为自己的人生做的第一个大决定。 当晚扬城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叶胜勃然大怒:“你说什么,果真如此?姜芙要嫁给那个孽种?” 管家点头:“是,探子是这么说的,而且今天楼弃公子和霍公子起了争执也是姜姑娘出面平定的。” “哼,她倒是真能逞能!” 管家疑惑:“可是,楼弃公子是您派出去监管姜姑娘的,他怎么可能敢违背您的命令,他也没有那个本事。” 叶胜悠悠抬眼:“那个贱种,心思深了去了!” 如今天下人都看着呢,他也腾不出手来。 等到日后能料理他的时候,他必然要清理门户! 当初受那个魅灵的蛊惑才有了这个孽障,悔不当初! 叶胜突然眯了眯眼睛,“莫非,那个贱种看出来了什么,和姜芙合伙报复我不成?” “那倒不会,楼公子和姜姑娘那时候才多大,而且按照姜家姑娘的脾性,若是她想的话,即刻就会动手。” “我倒还真是小瞧了这个丫头。” 这世上,怎么又冒出来会用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咒的人啊。 “看来斩草除根,这句话真是一点也没有说错。” “那城主的意思是?” 叶胜叹了一口气,“你出去吧。” “是。” 叶胜坐下来,心难得在这里有一丝安宁。 不知为何,他总会梦到当初姜家那对夫妻还在的时候。 练剑的打不过修符咒的。 就这么几个人,就能抵得上上百个剑修,若是任由他们这样下去的话,岂不是修真界要大乱了吗? 若是岔子出得少一点,修真界就能安宁一些。 他身为扬城城主,修真界最厉害的修士,怎么可能看着这样的情况发生呢? 姜芙一干人趁着这几日下雨雨天凉快,早早地出发去了钟山。 听闻永生花生长在一片花海之中。 而且去往花海的路上,一条路名叫水中月,一条路名叫镜中花,这两条路都极有可能迷路遇到妖鬼。 她昨日也收到了舅父舅母的来信,说成亲这样的大事千万不可以鲁莽,这件事必须等到她回去以后才能盖棺定论。 不怪舅父舅母多心,直到现在,姜芙自己的心里也是蒙蒙的。 赵怜星走到她身边来,“想必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师妹也饿了,刚刚霍公子给了我不少干粮,吃一个吧。” “谢谢师姐。” 赵怜星坐在她身边,“姜师妹和楼大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和我日日在扬城,我都没看出来。” 姜芙笑笑,“我的事无关重要,师姐可是有大事要做的人,自然不用额外关照我。” 女子垂下眸子,有几分难过:“师妹这么说,折煞我了。” 姜芙眯了眯眼睛:“师姐,我也有个疑惑,怎么楼弃会突然来到豫城城主府呢?” “这我怎么会知道。” 姜芙收起笑意,步步紧逼,“师姐怎么会不知道呢?当日可是你来告诉我,他来了城主府的!” 女子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她明明也是好心,这厮竟然还要责怪于她! 少女站起身来,一把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赵怜星,我有没有说过,以后我的事情你都不许插手,现在,我在告诉你一句,楼弃的事情,你也不许插手!” 她不喜欢赵怜星,这是事实,可赵怜星也并非十恶不赦,总之,与她气场不和而已。 既然气场不和,那就早早地离得远远的。 赵怜星又羞又气,“姜芙,你干什么,你快放下剑!天下哪有修士一言不合就要拔剑的!” 两个女子剑张拔弩,吸引了一群人的目光。 少女纹丝不动:“赵怜星,我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没有做错什么。 姜芙冷哼一声:“你没有做错什么.....即使你没有故意伤人,但你无心之中挑拨离间搬弄是非,这难道你也不承认吗?” 世间的对错本来就难分,就因为她所谓没有害人的心思,难道就不算错了吗? 叶九霄皱眉阻拦:“姜芙,你做什么!” 赵怜星看了一眼他。 叶九霄沉声道:“把剑放下,修士的剑只能指向害人的妖鬼。” 少女挑眉看着他:“可是有一种人,对别人来说,是普度众生的仙女,对我来说,是冥冥之中不能让我好过的妖孽,那我该怎么办呢?” 霍厉扬起剑打掉她的剑,“姜芙你做什么!” 又看了看赵怜星,“赵姑娘,没事吧!” 女子眸子泪光点点,惊恐道:“我没事。”她抬起眼睛来看着姜芙,那眼神分明是在害怕她。 “姜姑娘,此行是你扬城助我霍家,如今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敢持剑杀人,未免不把我这个东道主放在眼里。” 叶九霄脸色铁青:“霍公子不必动怒,只是她们两个之间有了什么误会,二人说开就好。” 霍厉此刻也听不进去:“什么时候有误会就可以持剑伤人了,叶公子刚刚没看到么,若是姜芙姑娘再气一些的话,可能怜星姑娘就要香消玉殒!” 赵怜星劝架:“霍公子不必生气,不用为我争执。” 叶九霄看了一眼姜芙,眉头紧锁。 “不是什么大事,可你毕竟拿起了剑,你同她道个歉吧!” 姜芙:“既然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那为何叶公子要插手?” 叶九霄看着那张倔强的脸庞,心里有什么在一点点涣散。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渐行渐远了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从前温顺的阿芙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霍厉双眼一眯,“修仙之人的剑是要斩妖除魔的,若是姜姑娘戾气如此之重,手中也无须握剑了!” 说着霍厉的剑已经直指姜芙。 叶九霄:“小心!” 姜芙下意识伸手去挡— 突然,一道灵力落在霍厉身上,他还没有察觉到,手上的剑就被弹开了几米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后退几步— 姜芙心里明白了什么,一眼落在了角落里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是他! 第41章 碍于他,一路上没有一只妖鬼敢作祟 楼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姜芙心里一惊。 不过其余人都以为是姜芙出的手。 赵怜星挡在两人中间:“霍公子,姜姑娘,此事无关紧要,千万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二人之间的和气啊!” 霍时被一个小女子打掉了手中的剑,也颇为恼怒。 赵怜星安慰他道:“毕竟姜芙是为了给老城主找药,霍公子消消气。”又转身看向姜芙,“姜芙妹妹,你和我的误会一会儿再说,今日我们一起作为扬城的弟子,不能给扬城丢人。” 叶九霄跟她也说:“想想你父母—” 少女收回手中的剑:“我爹娘和老城主的恩情在,那我就会尽力帮老城主找药。” 少女转身离开。 叶九霄冲出去几步,看着她毅然离开的背影话又堵在胸口里。 算了算了,随她去。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水中月。 恐怕姜芙去走了另一条路,镜中花。 赵怜星有些愧疚,但她和姜芙的关系一向不睦,她性子又一向倔强,而且霍公子也不喜姜姑娘。 这样想的话,分开也好,赵怜星心里想,只能祝愿她别出什么事。 赵怜星抬眼,发现那道默不作声的挺拔身影朝着姜芙的方向走去。 赵怜星惊讶出声:“楼大哥,你去哪儿?” 楼弃头也不回。 赵怜星心里有些忐忑:“他们都走了,这事是我的错吗?” 霍时勾了勾唇,显然没把那两个人放在眼里:“怜星姑娘不用多心,既然这两人逞强的话那就让他们去,正好,水中月和镜中花这两条路还不知孰真孰假。” “可是,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霍时淡淡道:“好歹那个姜芙会用符咒,总不至于让妖鬼给吃了,至于那个楼弃......他惜命得很。” 赵怜星好奇:“霍公子和楼大哥到底有什么误会?” 霍时低头一笑,没有多言。 叶九霄制止:“怜星,别多嘴。” “哦......是。” 叶九霄看了看天,“今日天色不早,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明日再赶路。” 赵怜星点点头。 她倒是不解,一个是他曾经的未婚妻,一个是他私生的大哥,难道,叶公子心里真得一点介意都没有吗? 众人之所以选择了水中月那条路,就是因为它平坦顺滑,镜中花不仅路途长,道路崎岖。 周遭不知何时会出现妖鬼,姜芙也不敢善用符咒。 少女坐在一颗倒下的树干下。 姜芙不争气地打了打自己的头。 刚刚就跟在他们身后就好了啊,干嘛要拿自己撒气。 现在好了,吃的也没有,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个妖鬼她睡也睡不好。 少女伸出手想摸一摸夕阳,突然听到风声,警惕地拿起剑。 “谁?” 男人冷笑一声,一双黑眸黑白分明。 “呵。” 他走近,姜芙看到了他的面容。 “胆子这么小,还敢自己走?” 姜芙强撑着自己的面子,“不用你管。” 楼弃坐到她身边,沉声道:“这附近坏东西很多,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少女揉着自己发酸的脚踝,“你不就是么......” 他声音突然凌厉:“你说什么?” 姜芙讪讪地笑着:“没什么,没什么。” 她又不傻,有个人陪着她难道不好么。 楼弃心里憋着一口气,心里甚至想掐这个死女人的脸。 “这条路还很长啊,可现在天色已晚。”姜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明天再赶路吧。” 楼弃斜睨了她一眼。 “不行。” “为何不行?” 楼弃勾了勾唇角,“你若是现在耽搁,下一步就是石夷险,你甘心落后那些人吗?” 姜芙咬了咬牙。 当然不甘心。 她不仅要比他们快一步,还要早早地过了石夷险。 楼弃笑了笑。 突然,一只白嫩的小手抓了抓他的衣袖。 “做什么?!”他皱眉。 女子像泄了气一样,“可是我,实在是走不动。” “不关我的事。” 姜芙一张娇俏的小脸笑着,带着几分讨好服软。 “要不求楼公子,背我一会儿?” 楼弃看了她一眼,“不可能。” 紧接着转身离开— 夕阳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带走了大地最后一丝照耀的光辉。 少女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手,“算是我求你了么,我实在走不动,可是周围的小妖那么多,我又不敢用符咒。” 楼弃又气又笑,犀利地点评她:“用得着人的时候就会服软,用不着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可不信。 姜芙一跺脚:“我不管!你要是不背的话,我就用符咒把妖鬼都引出来,到时候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楼弃皱眉,思索着说什么。 少女已经敏捷地跳上了他的背,像一只牢牢挂在树上的小兽。 楼弃下意识想用灵力把她震开。 可一转身就碰到了她柔软明亮的眉眼,又收回了想法。 姜芙见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跟大佬相处就得如此的小心翼翼。 他虽然瘦,可背倒是宽阔舒适,姜芙是真得困了,但又不敢趴在他肩头睡觉。 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摔下去呢! 楼弃一路向前走,夜色也越来越重。 姜芙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和霍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他那么不待见你?” 楼弃淡淡道:“那时我被霍厉带到城主府。” 姜芙心惊了一下,慌不择口问道,“从那个青楼吗?” 她话一开口,就已经后悔。 反而楼弃没怎么在意,目光丝毫未动,“嗯,可就算他们收养了我,豫城城主府的那些人也从未待见我。” 若他是个女子,最起码从那个地方救出来后,周围人还有怜悯。 楼弃记得,那时候人人都觉得他脏且不要脸,一些下人还打趣过他的相貌。 他好看吗?应该吧,魅灵一族容貌个个冠绝天下。 不仅那些做事的婆子,还有那些下人小厮,都能随意打趣他。 “那日是新年,霍时陪着他父亲在府里面招待客人,我到马厩看马,碰上几个侍女对我动手。”楼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我杀了她们......不过霍时看到了。” 姜芙不经意握紧了手指。 原来是这样。 楼弃能感受到她身子僵硬。 也是,谁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能不害怕呢?谁遇见他这样的人会不害怕?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夜色渐深,他听到少女说:“我为你执一盏灯吧。” “我不需要。而且,会招来妖鬼” 姜芙已经升起了符咒,一瞬间,她看清了那张妖孽俊美的脸庞。 她娓娓道来,像是柔软的溪流,“人在黑暗的时候,还是要见一盏灯的。要是招来了妖鬼的话,你就把我叫醒,我来打跑他们。” 她实在困极了,趴在他的肩头。 “你不要伤心啊,有我在的话,以后,就不只你一个人了。” 以后,就不只你一个人了。 黑夜中,挺拔的男子背着粉衣少女走去,符咒在他们面前亮着。 也许正如姜芙所想,妖鬼看到符咒会来攻击他们。 可男子的眼眸一直亮着,静静地走在黑夜中。 碍于他,一路上没有一只妖鬼敢作祟—— 第42章 可我的妻子已经不在人世 姜芙堪堪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 楼弃背着她到了一间店前。 少女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啊?” 男人看了一眼背上的少女,“既然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就是我们过这条路的障碍。” “这障碍,竟然是家客栈吗?”姜芙觉得惊奇,“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听闻有几个人过这条路的时候,就丧命于此。 姜芙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二人一齐进去,姜芙警惕地打量,不过外表倒是像一家普通的门店。 老板在柜台算账,听到有人来之后,也不抬头。 姜芙把剑放在一张桌子上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老板,上些好吃的,再给我们两间房。” 这店里倒是干净,不过就在柜前的老板一个人。 姜芙注意到,整家店也就他们三个人。 姜芙一路上饿得慌。 楼弃不说话,静静地坐着。 那老板也不答话。 姜芙急了:“老板,我要一桌菜,还要两件上房!” 那老板依旧没有抬头。 “老板,来了客人,都不招待的么?” 提到‘客人’两个字,那年轻男子才抬头。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 那男子行动缓慢地朝着他们走进,嘴里面还止不住地嘟囔。 姜芙心里纳闷,既然知道来者是客,还不好好招待他们。 那老板长得倒很周正,不过那双眼睛很锐利,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姜芙又说了一句:“先给我们上一桌菜。” “一桌菜。” “我们还要两件房。” “两间房。” 那老板重复着她的话。 姜芙皱眉:“既然听懂了,店家就速去准备吧。” 店家微笑道:“此店名阴阳宿,来此地的人非夫妻不接待。” 姜芙惊讶:“还有这样的规矩?” “此店名阴阳宿,来此地的人非夫妻不接待。” 姜芙叹了一口气,“停停停,你不必重复了,我们就是夫妻,只要一间房,现在,麻烦店家先去做吃的,好么?” 那老板转身离开。 楼弃看着她,“这么简单就妥协了?” “否则我该怎么办,那店家脾气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楼弃笑了一声,“脾气古怪,不见得吧。” 姜芙不明白,“什么意思?” “这店根本就没有名字,他却谎称叫阴阳宿。方才你叫了他几声,可他一直没有听见。” 姜芙还是不懂。 正巧此时店家端来了吃食。 姜芙看着那一团绿油油的东西,“这,这店里只有几个菜团子吗?” 店家什么都不说,还在他们面前放了一壶酒。 “请客人慢用。” 姜芙倏地明白! 楼弃:“多谢店家。” 那店家好似听到了一声谢字才转身离开,留下楼弃和姜芙二人。 “这么激动做什么?” 楼弃修长的手指拿起一个菜团子,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口。 姜芙大惊:“我刚才看得真真的,那个人明明,明明是,” “你既然知道他要做什么,何必如此惊讶。” 这可是凿齿。 姜芙心跳得厉害。 凿齿,是失了魂魄的活死人。 姜芙看他还气定神闲地吃东西,着急道:“这么危险的话,我们不如离开这里。” “没用的。”楼弃抬起眼睛看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这一关必须要过。” 姜芙心里一万个悔恨,她何必置气来另一条路呢,最起码赵怜星和叶九霄是自带气运的主角啊,跟在他们身边活命的机会可能还大一点。 两个人被引到一间房门前。 那店家说:“这周遭不太平,还请公子看护好您的妻子。” 姜芙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男子勾了勾唇,“自然。” 凿齿关了房门以后,姜芙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楼弃嘲讽她:“你就这么点出息?”一个凿齿竟然都怕。 “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呢。”姜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书上说过,凿齿没有魂魄,全凭生前的执念支撑着身体,而且行为古怪,一不高兴就要害人。” 楼弃淡淡地嗯了一声,躺在床上,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你怎么睡得着呢。万一那凿齿什么时候不高兴破门而入杀了我们该怎么办?” 他脸上挂着笑意,闭起了双眼。 “你着急,也没用。” 姜芙也不服气,“这儿可只有一张床!” “上来睡觉。” “你能不能要点脸?” 楼弃也不生气:“随你。” 姜芙气呼呼地将剑扔在桌子上,一个人趴在桌子上睡觉。 房间烛火通明,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少女身姿纤细,乖乖睡着的样子像一只漂亮的小猫。 楼弃觉得好笑,明明不放心,还能睡得这么熟。 姜芙真得犯困。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本来陪着闻铮师兄来到钟山,可闻师父突发重病师兄不得不回扬城,而她身上也肩负着将永生花带回去治疗闻师父的病。 已经过去半年,上一世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更深露重,山头响起了几声鸟叫。 “姜晚晚,姜晚晚,醒醒。” 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一幕瞬间让她清醒! 怎么回事! 原本床上躺着的楼弃竟然在她的身边,而床上坐着赫然就是刚刚那个凿齿店家。 姜芙拿起剑来,“你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凿齿说话十分缓慢,好似连牙齿都十分不中用,渗人的目光看着姜芙,手指指着她。 “他是你的夫君,为何你不与他睡在一起?” 姜芙瞳孔震惊:“......” 她做梦都没想到,原来她不与他睡在一张床上,竟然会触怒这个凿齿! 那凿齿站了起来,看起来愤怒到了极点。 “他既然娶了你,你就好好跟着他,为何要伤他的心呢?” 姜芙都不敢去看楼弃,也能想象到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这凿齿竟然是个戏精! “少废话,要么我现在放张符咒烧死你,要么你就杀了我和他!” 那凿齿眼神浑浊,呢喃道:“看来你们果然不是夫妻呀。” 夫妻个鬼啊! “既然你不是别人的妻子,要不然做我的妻子吧。” 楼弃眯了眯眼睛。 姜芙冷笑一声,开什么鬼玩笑。 凿齿店家一直沉迷在自己的幻境中。 “可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早已经不在人世......” 凿齿:“既然你们来了这里,不如和我一起去见一见我的妻子罢!” 第43章 没有错,就代表无辜吗? 凿齿是以自己的怨念布下这个幻阵的。 姜芙身子晕晕乎乎,也不知身在何处。 那段画面几乎是以无比强硬的姿态进入她的脑海。 二人不知被传输到了哪里。 有人抓着她的手,沉声道:“你怎么样?” 姜芙脚下有些虚软。 眼前似乎是个平静的村庄,姜芙疑惑:“此处是哪里?” 楼弃:“这是凿齿怨念的开始。” “那我们—” “除了那个店家,别人看不到。” 姜芙点点头。 楼弃问她:“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姜芙才是那个被凿齿选中,要帮助他除怨念的人。 少女缓缓道:“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她被一群劫匪掳走,逼她嫁给一个山匪头子,可是那女人宁死不屈,逃回了家中,最后她丈夫被杀害—” 而且,那可怜的女人最后也被丈夫一家浸猪笼。 姜芙:“可那店家分明是个男子,莫非他想让我们阻止这场悲剧?” 楼弃扯了扯嘴角:“你且看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姜芙心一直悬着。 她哪里会知道,不跟这个大坏种在一张床上睡觉,竟然会陷入这个凿齿的幻阵啊! 二人见到一处府门前,竟然白布横飞。 姜芙连忙找人问道:“请问这家出了白事吗?为何有人在府门前啼哭?” 那老妪叹了一口气:“这林家原来也是大户人家,可几日前少夫人竟然被山匪掳走,她婆婆也一病不起昨日也没了,真是可怜呐。那小夫人是个多好的人呐,乐善好施,知书达理,没想到命这么不好!” 姜芙道谢以后满面愁容。 “那凿齿是男子,可那夫人才是最可怜的人。” 楼弃看了一眼,“不见得,那夫人因一己之身连累满门,她丈夫也就罢了,莫非这林家的上下老小不是因为她才命丧黄泉?” 姜芙身子一顿,不可理喻。 狗屁逻辑! “你这叫强词夺理,那少夫人明明也是可怜人。” 楼弃轻笑一声:“她是很可怜,也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劫匪,但对于因为她逃回林府而被杀的人来说,难道她就无辜吗?” 姜芙默然。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要想好。”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做错了,就出不去了。” 姜芙也急,她哪里知道刚刚好就被这个怨念极深的凿齿盯上! 少女扬起下巴,微笑道:“那也好,反正死也有个垫背的!” 楼弃心里一笑。 姜芙这个人,惜命自私的很,她怎么可能想死呢? 不管那凿齿是谁,现在这林府是不进也得进。 姜芙:“我二人是捉妖师,听闻府上出事特到此叨扰看能否帮得上什么忙。” 那家丁看了看两个人,结结巴巴道:“我去问问少爷!” “为何不直接进去?” 姜芙挑眉:“那多没礼貌,想来林少爷丢了妻子定是心急如焚,现在能有人帮他,应该不会拒绝。” 过了一会儿,家丁面露难色跑回来。 “不好意思,我们少爷他不信这个。” 姜芙:“.......” 真让人头大! 家丁:“实在对不住了二位,小的也没有办法!” 姜芙在林府门口忍不住说:“怪不得以后怨念这么大!” “不高兴了?” “不信神鬼的人我见多了,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少爷最起码也要出来看看。” “那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姜芙正在思索的时候,突然一个眉目清秀的小丫头跑到他们面前。 “我想求二位救救我们家夫人,可好?” 两人面面相觑,姜芙纳闷:“刚刚你们家少爷不让我们进去。” 小丫鬟一笑:“我可以带你们进去,不会被他发现的。” 这倒奇了。 姜芙悄悄问他:“这不会是,那个少爷的计策吧?” 楼弃:“你说呢?” 姜芙也提了一口气,毕竟不经主人家的同意竟然就这么进来了。 玲玲把他们带到一间上房,边倒茶边说,“二位远道而来一定辛苦,我替我们家少夫人谢过二位。” 楼弃眉峰蹙起:“若是让你们家主人知道,不会责罚你吗?” 玲玲笑笑:“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只要能救出少夫人来,我挨点打算什么!” 姜芙:“可若是府里的别人知道,告诉你们家少爷该怎么办?” “我们少夫人虽然是嫁进来的媳妇,可偌大的家业都是我们少夫人在撑着,府里的人也都敬服少夫人,二位放心待在这里,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姜芙也纳闷,怎么看来,这少夫人的威信比这个少爷还大。 不一会儿有人拿来了饭菜。 玲玲:“有些仓促,还请二位不要嫌弃。” “你是你们少夫人的丫头,那为何府中各人都如此喜欢她呢?” “我们少夫人是天下心最好的女子,她嫁进来的时候沈家还不如现在这么发达,府里的下人也都是我们少夫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可怜人,”玲玲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好的女子怎么命这么苦,“只要能救一救夫人,我们什么都愿意做的!” 姜芙心头一热,可又突然想到,这些人,以后都要被劫匪杀掉。 他们为那位夫人鸣不平,想来那位夫人也会为这些人伤心。 “你们夫人被掳走多时,你们少爷为何不派人去找?” 玲玲:“少爷已经让人和那些土匪谈判,那些人说要千两黄金才让放人呢。明日这些财物就要送出去,哎,少爷和少夫人那么恩爱,送钱算什么,只要少夫人能回来就好。” 姜芙点点头。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今天晚上,那位少夫人就要逃回来。 姜芙坐在房间里,久久不能平静。 “这怨念,是谁的怨念?”姜芙问道,“最该怨的人是那位夫人,”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可是明明困住我们的是个男子,那凿齿是沈少爷吗?” “你觉得呢?”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心里乱得很。 她来这里是为了让凿齿祛除怨念,才能顺利离开此地,凿齿才会消失。 姜芙一直没有睡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已经是三更半夜。 楼弃沉声道:“怕是不好。” 姜芙按捺住自己,不管如何,还得先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第44章 齐琅怨的是,新眉至死都不知道她丈夫的真面目 外面乌泱泱围了一院子的人,十几个劫匪手持寒光和火把,几个家丁和侍女跪在地上。 沈少爷浑身吓得发抖。 新眉是趁夜偷偷回来,可沈府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她还是被这些土匪了。 沈少爷:“你......你若是有什么的话,那就冲着我来,你们,你们放了我娘子!” 齐琅用刀划过他的脸庞。 “狗屁玩意儿,什么你的娘子,新眉昨日已经和我拜堂成了亲,她现在就是我的媳妇儿!”齐琅看向旁边的清丽妇人,“新眉,走,跟我回去!” 妇人后退几分,脸上没有半分畏惧。 “我是沈家的人,怎么能嫁与你为妻!”新眉扫了一眼那些土匪,“你们做尽了丧良心的事,绝对会遭报应的!” 齐琅骂骂咧咧:“你特么别不识好歹,我又不嫌弃你嫁过人。”又看向了沈少爷,“你配得上她么你,当初新眉本来要嫁我的,就是你这个小白脸插在我和新眉中间!” “你不是她丈夫么,我要是现在杀了你的话,我娶她不就是名正言顺了么?” 新眉挡在沈少爷前面。 “你若是杀了他,我也不会苟活。”妇人并未服软。 齐琅看着她,目眦欲裂:“新眉你当初可是要嫁给我的,这么多年来你过得这么辛苦,这个小白脸根本配不上你,他死了之后我们双宿双飞不好么?” “呸!”妇人觉得可笑至极,“你黑白不分暴虐杀人,连占山为王这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我嫁给你才是天大的笑话!” 齐琅只觉心痛,扔下刀:“我不管,今夜你必定要和我回去,否则我不光要杀了这个小白脸,我还要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新眉闭了闭眼睛:“你永远只想着你自己。” 沈少爷求饶,“我已经让人兑了金子,现在正在路上呢!各位好汉,我若是能把钱都拿过来,求求你们放了我娘子吧。” 新眉心里不是滋味,他们成亲十年,一直相敬如宾,夫君虽没有别的大本事可一直是个心地纯良的人。 齐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行啊,你若是真得能把一千两金子送到我手上,你娘子我自然能还给你!” “哥几个,把大门锁好了,一只狗不许放进来。” 新眉闭了闭眼睛,愧疚道:“相公,是我连累你了。” 沈少爷温和道,“娘子不必这么说,夫妻之间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只是娘子,这大半的基业是你打下来守下来的,是我没有用。” 新眉摇摇头。 她不求那些钱能回来,只求这桩糟心事能赶紧过去。 可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半夜,一只人影偷偷溜到门口,看门的几个土匪本来想拔刀,看清了模样只吓唬他一下。 那清瘦影子吓得从台阶上跌了下去。 惹得周围哈哈大笑。 齐琅地走出来。 “不知沈少爷怎么跑出来了?”齐琅嘲笑看他,“沈少爷演得这么辛苦,可真是不容易!” 沈少爷只怕让柴房的新眉听到。 “齐大当家的,说好我把新眉送给你,然后钱我们平分,你把新眉看丢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现在你要怎么做!” 齐琅压根瞧不上他这副算计女人的模样:“我也没想到新眉会跑,不过既然她跑回来,我告诉你姓沈的,我不光要拿到那钱,我还要让新眉知道你是个什么熊样!” 沈少爷也笑笑,“呵,我可警告你,新眉对我可是死心塌地,你若是想娶她,就不能把我怎么着,否则她一定会自裁!” 十年的夫妻情分,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 新眉性子倔强又能干,哪个男人不想要。 齐琅冷笑一声,“当初你把你沈家说的天花乱坠,可还是新眉嫁进来以后才替你沈家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你这么对她,这心恐怕黑的吧。” 沈少爷咽下一口气,“是她支撑起家业的又怎么样,我们夫妻恩爱早已不在,只得一拍两散!” 这么多年,就连他母亲都更喜欢新眉,人人都觉得他配不上她。 虽然新眉并未说过什么,可家里面的大事小事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凭什么! “我告诉你齐琅,那些金子的下落如今只有我知道,若你把我杀了,你什么都得不到!” 齐琅露出浅浅的鄙夷,这个狗熊恐怕压根就没有想过把钱分给他。 沈少爷微微一笑,整理仪容,“我们就看看,在新眉面前,你和我谁能拿到那笔钱。谁能全身而退?” “奶奶个熊的,就你这样的也叫男人!” 沈少爷瞬间瞪大双眼,他最恨的就是这句话! “我做错什么,我想拿回我的家业天经地义,我把新眉送给你让她有个归宿这叫仁慈义尽,若我要是个坏人,我大可以把她卖给人牙子独占家产!” 齐琅觉得,简直和这人无法沟通。 怎么会有这么窝囊的男人呢? “我告诉你,明天金子到这里以后,若你能陪我演完这场戏,钱我给你,人你也可以带走,不会有任何人发现,”沈少爷得意道,“可你若是敢撕破脸,依照新眉的性子,你觉得她还会乖乖跟着你吗?” 齐琅就算再不高兴,但此时也只能忍下。 新眉还不知道这个兔崽子的真实面目。 躲在后面的少女气得立刻拔剑! 楼弃捂住了她的嘴,姜芙被他拖到一边。 要不是两个人用了隐身的符咒,早被人发现! 姜芙不服气:“你拦着我做什么,那两个人太不是东西,不行,我一定要给他们点教训!” “冷静点,你现在去只会添乱。” 她都快要崩溃,可还得顾着后果。 姜芙看着远处的火光忿忿不平,“那个新眉遇上这两个人真倒了八辈子霉!” 一个比一个丧良心! 楼弃眼眸转了转,“看清那个人没有?” 少女长吁一声:“嗯。” 真没想到,怨念极深的凿齿竟然是那个土匪头子齐琅。 一个心狠手辣的始作俑者,竟然有脸?! 楼弃缓缓道:“齐琅就是凿齿,他的怨念铸就了这场梦境。” 姜芙不解:“他的怨念?” “对,”他沉声道,“凿齿的怨念,恐怕就是,他最心爱的人,至死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第45章 楼弃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沉迷于小情小爱 姜芙:“只要我们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新眉知道,她的丈夫是一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这样,凿齿的怨念就能消除。 楼弃也不当回事,这凿齿并不十分厉害,强行离开这里,也简单。 楼弃的目光落在少女的头上,“你不想离开这儿吗?” 姜芙摇摇头,对上他的眼睛。 “可我心里难过,我明明亲眼看着发生了这一切,我却不能做点什么。” 那新眉夫人,真是是个不错的人。 可这样的结局,未免对她太过残忍。 楼弃轻声说:“不必难过,这一切已经发生过,你就算现在把他们都杀干净,也什么都不会变。” 这只是齐琅强弩之末的一场梦而已。 可笑至极,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什么都改变不了。 新眉死了,而且至死也不知道她守护的那个男人不值得。 齐琅耗损自己的阴德成了凿齿。 真得值得吗? 楼弃看了看不远处的几个人,道:“新眉从不知道她的丈夫背信弃义,于她而言,或许是好事。” 姜芙摇摇头。 “不会。”少女抬头,“若是柔弱以夫为天的女子自然接受不了,可新眉夫人独立坚韧,一手能撑起一个家业,面对土匪强抢也不会哭哭啼啼,这样的女人,更倾向于知道真相。” 她也算来得巧,就当让这个女子知道真相而来。 楼弃抬眸:“可若她用情至深无法自拔呢?” 姜芙惊讶,对上他的眼睛。 “原来,你还知道,什么叫用情至深无法自拔啊?”姜芙一直以为他残酷无情,“再爱一个人,也不会失去自我。” 而且,那沈少爷骨子里懦弱无刚,新眉恐怕也知道。 真是段孽缘。 楼弃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移开目光。 不会失去自我吗? 姜芙咽了口口水:“倘若我以后嫁给你,你可不能像那个沈少爷一样。”她声音逐渐提高,“就算不能举案齐眉,也不要背地里捅我一刀。” 青年身子一愣,眉头紧锁,又觉得好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姜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他,“可......我都跟那么多人说过,我舅舅舅母都知道,我怎么反悔?” 楼弃怎么不知道她这副清纯无害之下藏着什么想法。 “你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少女歪头笑了笑,明媚娇俏:“我想和你一生一世,生儿育女啊。” 楼弃愣了一下,“你以为我会信你,别做梦。”接着又说,“我去钟山有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 什么一生一世,生儿育女。 姜芙垂下眼睛。 她知道,楼弃也不会娶她。 可未来,楼弃和赵怜星叶九霄之间必有一场厮杀,舅舅舅母的退路她不能不早做打算。 若是现在能和楼弃交好,或是手上能有他的把柄。 姜芙叹了口气,她也是真不介意嫁给他啊! 算了,现在至少别人都知道姜芙是楼弃的未婚妻就好。 楼弃也没有相信过姜芙的话。 他的魅灵之身恢复不过几年。 那个女人是魅灵一族的族长,可最后灵力被废,半身残疾,又被叶胜那个畜生欺辱。 楼弃自嘲笑笑,身为一个魅灵,竟然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 但是他不会这么蠢。 那些小情小爱只会让人昏庸无能。 - 新眉被下了迷药,浑身什么力气都没有。 今天她想尽办法逃了回来,本想报个平安,却没想到被那个贼子抓个正着。 她心里愧疚,连累整个沈府如此。 尤其是相公,他性情温和胆子也小,哪里能受得了这个。 “夫人,夫人。” 有人叫她,新眉抬脸看她:“玲玲。” 玲玲爬过来,关心道:“夫人,你怎么样?” “我没事。”新眉摸了摸丫鬟的头,“你见到少爷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玲玲忍不住哭,“少爷他,他被那些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新眉着急:“什么?” 玲玲安慰她:“夫人不要着急,我,有两位修士已经来到我们府上,而且,”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且他们没有被抓,他们,他们一定会来救夫人,夫人一定可以逃过此劫的!” 夫人那么善良能干,老天爷一定不会看着夫人受苦的! 那两位修士,一定是上天派来的福星。 不一会儿,齐琅进来。 “眉儿,那沈家小子卷钱跑了!” 齐琅一脚踢开玲玲。 新眉看他:“你做什么?!” “你那夫君弃你而去,你又何苦执迷不悟!” “他弃我而去,你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齐琅看着她,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好,好好好,那厮约定给我的钱还没有给我!” “什么钱?” “跟我走!”齐琅拉起新眉,“去看看你那个好郎君!” 新眉被他拉走,还有一众奴仆。 玲玲惶恐地看着这些人,心里只求,那两个修士可以救救他们夫人免受欺辱。 会的,一定会的! 齐琅也没想到,一不留神竟然让那个小子带着钱跑了! 几日前,沈家少爷托人送信给他。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说让他配合他演一出戏。 到最后,新眉是他的,钱也会分给他。 哼,他对那些钱不感兴趣,但是一定要让新眉知道她当初选择的人多卑鄙无耻! 新眉面容不见悲苦,“我跟你走,你放了我相公和沈家的人。” 他们是无辜的。 不应该被牵连。 她从吃不饱饭的地方捡回来这些人,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事。 齐琅冷哼一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此时,姜芙和楼弃也出现在一行人的身后— 她知道,时候已到。 那沈家少爷怀里抱着银票拖着箱子,看到来人的那一刹那,脸色突变,抱紧财宝。 齐琅带着新眉走到他面前:“跑啊,你怎么不跑?” 新眉皱眉,“齐琅,我说过,放了沈家的人,我跟你走。” 这三个人气氛紧张,齐琅手中还拿着一把锋刀。 而后面沈家的仆人都被几个劫匪头子看管着。 玲玲慌张地看着四周,怎么会呢?为什么两个修士还是没有来呢? 这不可能啊! 第46章 故事结局已经注定好,新眉至死不知道她被自己的丈夫背叛 齐琅悠悠地看着新眉,话一点也不留情。 “那你们两个之间,我杀一个,放一个,如何?” 杀一个,放一个。 一众仆人面色凝重,少爷和夫人,难道必须要死一个吗? 姜芙叹一口气。 青年幽幽道:“现在,你该做点什么。” 姜芙知道。 一会儿,那位刚烈的夫人就会撞刀自尽。 在死亡面前,这位夫人一点都不害怕。 这事,完全不在齐琅的计划之内,或许说,是他自作聪明害死了心爱的女人。 姜芙叹口气,无意之间撞上了一个幽怨的眼神。 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个无意中把她接进来的侍女还在等着她的救赎。 玲玲眼泪夺眶而出。 怎么办,怎么办,那两位修士为何还不出现。 齐琅心知肚明,沈家少爷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新眉去死。 新眉目光对上寒光凛凛的刀,想都没有想,径直撞了上去— 齐琅来不及躲避。 姜芙屏息,暗暗升起一张符咒—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能消除凿齿怨念的办法。 齐琅的刀被弹开。 他瞪大眼睛:“你做什么?!为这么一个狗屁不如的东西竟然想要去死是不是?!他为了钱才把你卖给我的!” 新眉倏地瞪大眼睛。 她已经知晓。 楼弃淡淡道:“可以走了。” 新眉已经知道,凿齿的怨念马上会消掉。 这个因为凿齿怨念存在的幻境也会坍塌。 姜芙点点头。 “我知道。” 齐琅痛心疾首:“你看看一心为的人,除了钱,他只想要你的命!” 他才是那个真心对新眉的人,为何新眉离开他以后一心向着这个无情无义的禽兽! 女子已经心如死灰。 如果这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做出的戏,那她算得了什么呢? 沈家的七条奴仆的命,就要因为她而断送了吗? 沈少爷不知何时举起刀,心里闪着恨意! 这一对狗男女根本在耍他,他们一定会杀了他拿着钱跑得。 书生一刀插进齐琅的胸膛,干净利索。 “你心里有这个贱人,你怎么会放过我!” 没人为他着想,那他就为自己想一想! 他拔出刀,血溅了一地! 新眉看着,齐琅在她面前倒下。 “大哥!” “大哥!” 几个土匪瞠目结舌。 “妈的,你背信弃义竟然敢杀人!” 沈少爷爬起来本想逃跑,却被人一刀从腰部上面砍了下去。 他骤然死去,尸体分成两半。 “少爷!” “少爷!” 后面跟来的仆人痛哭流涕。 新眉看着这一切,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功夫,竟流了这么多血。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几个劫匪怒了,“妈的,竟然遇上这么个事,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大当家的才会命丧黄泉!” “杀了她,给咱们大当家的陪葬!” “三心二意的臭娘们!” 新眉冷眼看着这一切。 七个仆人又跪倒了一地,“求求你们,别杀我们夫人!” “我们愿意替我们夫人去死!” “你们放了她吧!我们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几个仆人不住地磕头— 姜芙也为之不容。 “你做什么?”楼弃紧紧抓住她的手。 姜芙缓缓道,“新眉她命苦,遇上两个心术不正的人,都不想让她好过,可她前半生积德行善,救这些人于水火之中,他们才会如此尊敬爱戴他们的夫人。”她声音逐渐变虚,“可这么一个人,至死都不知道她究竟因为什么而死。” 祝愿她来生一生顺遂,能遇良人。 “没用的。”楼弃动了动嘴唇,“你应该心里清楚,这一切只是齐琅的怨念而已。” 故事结局已经注定好,新眉至死不知道她被自己的丈夫背叛。 新眉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她那个郎君死得应该,齐琅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要杀,就杀我一个。”新眉闭了闭眼睛,“不要滥杀无辜。” 玲玲跪在她面前,哭喊道:“夫人是我的大恩人,我们不要夫人死,我去替夫人死!” 一众仆人统统跪下! 新眉觉得心痛:“你们,何苦如此?” 令谁看了不动容。 姜芙闭了闭眼睛。 有点不忍心做看最后一幕。 新眉还是死在那群人的刀下。 这是改变不了的宿命。 “夫人!” “夫人!” 新眉的身体倒在地下。 凿齿的怨念,也要消失。 楼弃眯了眯眼睛。 这世间的痴男怨女总是害人害己。 何苦。 楼弃和姜芙已经能离开这里,可故事依然没有结束。 几个仆人都咬破了嘴唇沾满鲜血。 玲玲哀怨,看着夫人的尸体。 “夫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上天不公,她好人没有好报。” “可夫人待我们如此好,她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小丫鬟坚定了信念,撞刀而死,口沾鲜血。 这是修真界真假难辨的秘闻,传闻人以功德献身而死,被献身的人也会灵运加身。 其余人纷纷效仿。 姜芙惊讶,倒一口凉气。 以死献身,从前她只在书上见到过。 “这几个人忠心耿耿,为了偿还新眉夫人的恩情,以死献身,成全了新眉来世的安稳幸福。” 凡人之间最大的祝愿恭敬也不过如此。 楼弃也没想到,饶有趣味。 故事到这里,才算真正结束。 虽然只是凿齿的一场贪念,可姜芙却觉得像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那凿齿也进了幻境。 齐琅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真好啊,新眉,你不会怪我吗罢......” 新眉至死都不知,她心悦守护的那个郎君,最应该千刀万剐。 楼弃勾了勾唇角:“你怨念已消,快要形魂俱灭。” 凿齿僵尸一般的脸哈哈大笑。 魂飞魄散而已,他也该死,比那个畜生好不了多少。 之所以没走,就是没有见到新眉知道真相的时候。 现在心愿已了,他确实可以离开。 姜芙问:“既然你喜欢她,为何不在年少之时提亲,又为何要和她丈夫演一出戏来戏弄她?” 凿齿的身体已经在消散。 多说无益,世界上没有如果,人永远不可能以此刻的目光看以前。 齐琅笑道,“新眉是个很好的人,她受了那些人的功德,想来未来会过得很好。” 姜芙叹口气:“是,她会过得很好。” 这样献祭的方法,代价惨重。 也是上天给予她的福报吧。 凿齿对着那个方向笑笑,最后一点力气说:“那就好......” 齐琅最后一丝怨念消失,那个幻境也随之坍塌。 第47章 石夷险 姜芙眨眨眼睛。 她又回了那一条路,镜中花。 “也不知道,齐琅在这里守了多久。” 凿齿存在于世,本身极大地损毁阴德。 姜芙没办法不动容。 但这一场浮生也算是因果昭彰。 齐琅和沈少爷都得到报应,而新眉也会在来世,得到善果。 凿齿已经毁灭,那家客栈也消失不见,转眼已经是白天。 “从这里走,一个时辰之后你就能见到扬城的人。”楼弃冷冷地吩咐道,如果没有猜错,扬城的人也过了水中月。 姜芙抬眼:“你不跟我一起吗?” 楼弃看了她一眼:“没兴趣。” 少女低头,几分失落。 “可这么长的路我不敢去。” 楼弃:“你说什么?” 姜芙讨好道:“要不然,你送我一次,我见到他们之后就不缠着你。” 楼弃看着她温软明亮的眉眼,一股急躁涌上心头。 “快点儿!” 姜芙升起一张符咒,犹豫着要不要搂他的腰。 “不许碰我。” 姜芙点头。 送走楼弃以后,少女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闻铮师兄跑过来,“姜师妹!” 他只是到前面探路,不成想小师妹竟然独自行动一个夜晚。 “你一个人怎么走了这么远,这山里妖鬼多,你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好?” 少女对他笑笑:“我什么事都没有,还过了镜中花呢!” 闻铮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后,莫要冲动。” 叶九霄也匆匆赶来,脸色不好看。 昨天他也后悔,可怎么也放不下脸来去找这个死丫头。 赵怜星心情也复杂,昨天闻铮师兄回来以后就一直不高兴,就算霍公子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一众人还要出来找师妹。 女子松了一口气:“姜师妹平安就好,只是不见楼大哥。” “哦,他有事离开。” 赵怜星问:“那昨天,师妹和楼公子一直待在一起吗?” 姜芙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说,和闻铮两个人走远。 赵怜星有些难过:“姜芙师妹是不是.......不喜欢我?” 叶九霄安慰她:“怎么会,她耍小孩子脾气而已。” 赵怜星握紧了拳头,她从未有过坏心,也一心为大家考虑,为何姜芙每每针对与她。 也许,从一开始,姜芙知道赵怜星是女主以后,她心里就难以接受这个人。 闻铮问她:“昨日你在镜中花看到了什么?” 姜芙笑笑,一言难尽。 “碰上凿齿?” 闻铮皱眉:“凿齿?” “是啊,从前只在书本里见过,这种怨念极深的妖鬼,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凿齿不是妖鬼,他没有妖鬼的灵力,只有心中的怨念支撑着他的身体,等到怨念消失也会消散。” 说起来,姜芙还没有碰到一个真正的妖鬼。 “师兄,你杀死过妖鬼吗?”姜芙好奇,“他们,和我们人长得一样吗?” 闻铮对她笑道:“修为高的妖鬼就可以幻化人形,其实妖鬼很少,我也只见过两个普通的。” 姜芙想起:“舅舅跟我说,妖鬼和人的尸体一样,死之后可以凝成尸丹。” “尸丹用处不大......师妹,想除妖鬼?” 她可不想:“没见过,好奇而已。” 她的修为遇到妖鬼,还不一定能打得过。 “那你们在水中月遇到了什么?” 闻铮顿了顿,思索再三:“没什么。” “师父身体如何?” “......还好” 姜芙绽开了笑容。 “我们早去早回,可以给师父带一株永生花入药。” “嗯。” 霍时心里还纳闷。 怎么姜芙就看上那个小变态呢? “怜星姑娘。”他叫住人。 赵怜星:“霍公子。” “哦,我也没有别的事,只是我很好奇,当初明明是叶公子和姜芙的婚事,怎么转头叶公子要娶你,姜芙要嫁给楼弃呢?” “这,我也不清楚。”赵怜星躲开他的目光,“这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霍时摸了摸下巴,也不为难她。 马上就要到石夷险。 石夷险不过一个山中巨大的隧道而已,但是眼前水汽蒙蒙,让人看不清前路。 赵怜星惊讶:“这就是石夷险吗?” 霍时面色沉重,“这里面压根看不清,万一有什么机关暗道,不就很容易命丧于此吗?” 闻铮:“师妹,不如放一张符咒进去。” 姜芙点点头,升起一张符咒。 不一会儿,那符咒又飞回来。 姜芙说:“里面没有机关。” 叶九霄:“怎么会,听说有不少人都在此丧命。” 霍时挑眉:“莫非这石夷险还会区别对待,姜姑娘的符咒进去都没事,我们进去就会丧命。” 姜芙不服气,回怼:“霍公子嘴上功夫真好,要是身手也能这么厉害的话,现在就能替我们进去探探虚实咯!” “你!” 叶九霄看了看少女娇俏明媚的面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姜芙也不理他们,手上的一张符咒化成了一直鸽子,张开双手,鸽子飞入一片混沌之中。 赵怜星欣慰道:“师妹的符咒修习的真是越来越有长进!”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鸽子竟然原路返回。 这...... 叶九霄:“原来这就是石夷险的可怕之处。进去之后在一片雾气当众无论怎么走,都会按照原路返还。” 明明没有任何危险,却足以让人崩溃。 闻铮:“我们一个一个进去。” 姜芙点点头。 默默排在了队伍的后面,霍时嗤笑一声。 少女撇撇嘴,他懂什么,叶九霄和赵怜星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总能出来,她可得惜命一点! 里面雾气弥漫,就算近在咫尺,也让人觉得恐怖。 姜芙最开始胆子大,可走了几步,身边竟然空无一人。 她饶了几圈:“闻铮师兄,叶九霄!” 怎么回事! 刚刚不是都在她身边么! 不一会儿,她听到有人说。 “师妹,我在开始的地方!” 姜芙吓得厉害,“师兄,师兄,那我也回去找你!” 她不想死! 耳边又响起了叶九霄的声音,“胆小鬼!” 姜芙:“......” 面子作祟,姜芙只能继续往前走,可其实她已经分不清方向。 不一会儿,叶九霄也说:“我,我也回来了!” 姜芙:“......” 那她还是赶紧走! “你们在哪儿啊?” “师妹,我们在这边,快出来吧!” “姜芙,快回来!” 他们好似在一起,可这声音分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姜芙紧紧地闭上眼睛,心一横,往一个方向跑去。 跑得气喘吁吁,她跑了很久。 直到她跑到雾气消散的地方,这里很像入口可却是另一个地方。 姜芙揉揉眼睛,她,她难道出来了? “师兄,叶九霄,你们听得到么!” 没有任何回音— 第48章 洪荒,成神者,唯姜芙烛阴二人耳。 姜芙看着高高的隧洞上水汽消散。 四周上竟人凝结出镜子。 不可思议,少女一步一步凑近铜镜。 恐怕这就是人难以离开石夷险的秘密。 一个山洞里,为何要放这么多镜子。 姜芙查看四周,镜子中只有她自己。 四周寂静,时间也停止。 少女缓缓走近铜镜,上面刻着,是机遇对她的警示。 姜芙看了镜子很久,很久都没有回神。 上面写着: 洪荒,成神者,唯姜芙烛阴二人耳。 洪荒是她如今所处的修真界。 姜芙掩面叹息。 水雾散去,闻铮和叶九霄一干人才匆匆赶来。 在他们进来的瞬间,隧道中的所有铜镜也消失不见。 “师妹,你没事吧?” 少女摇摇头。 赵怜星温柔道:“你没事就好。” 叶九霄顿了顿:“刚刚这里还雾蒙蒙的,怎么突然没了?” “这也是好事。” “这么巧?” 霍时不相信,“姜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啊?这石夷险竟然轻轻松松就让你破解。” 姜芙扬了扬下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非礼勿问知道吗?” 霍时眯了眯眼睛,却没再敢怼她。 难道这死丫头,还真得有什么独家秘籍? 赵怜星上前:“师妹向来最有心思,这不足为奇。” 闻铮:“不管怎么样,石夷险这里算是我们过了关,若是赶得及,我们上山取了永生花,天黑之前就下山。” 姜芙也高兴。 她早就想家! 闻铮拍了拍她的头:“小师妹的生日没有赶上,等回了扬城,就给小师妹引一场火庆生!” 姜芙愣了愣,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 “谢谢师兄!” 若取了永生花,既可以帮助霍老城主,也能带回去治好闻师父的病。 她真得好想回去,在扬城夜里和舅舅舅母一起庆生。 闻铮悄悄和她说:“我看你一直心不在焉,心里愁烦什么?” 姜芙眨眨眼睛:“我,我有吗?” “你的心不在这里。”闻铮温和道,“小师妹,长大了,有心事了......想见楼弃公子?” 姜芙身子被定住一下,急着否认:“师兄别胡说,我,我可没有!” 闻铮笑笑,也不拆穿她:“我听说,你和楼公子要成亲了?” 说起成亲,姜芙心里还来气。 那个大坏种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她! “没有的事,我那是赌气随便说说的而已。”少女垂眸,“就算我有那个心思,人家没有,可怎么办。” 闻铮心情极好,“没想到小师妹这么勇敢。”他也知道,楼弃在扬城的身份地位尴尬,以后也不可能继任城主之位,“师兄倒是从来都没看出。” “师兄下山一趟都变坏了。”少女眼睛笑得弯弯的,“莫非师兄有了心上人,想要早点成亲?” “你别胡说。” 姜芙浅笑,闻铮师兄一点也没变。 一行人已经快走到山顶。 她习惯性地往队伍最后面看去,却没有她想见到的那抹身影。 到底,去哪儿了? 钟山山顶一到黄昏之后,变得极为寒冷,深夏季节,走过草丛竟然能随处看见几处结霜的地方。 赵怜星也是第一次上钟山:“听说这里灵力聚集,是个神圣之地,不少灵兽都是从钟山跑向扬城和冀城。” 霍时:“怜星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豫城的钟山不仅是神圣之地,这钟山之上还有一道天维之门。” “据传天维之门可以通往神界。”那是天下修士最向往之地。 赵怜星低头:“书上说,神界安宁祥和,若是可以。真得很想亲眼见见。” 霍时:“赵姑娘心系天下,仙风道骨,一定有这个机会。” “我功德不满,也没做什么有利天下苍生的事,怕是没有这个机会。” 赵怜星低头,眸子下有几分难过。 钟山之上果然十分寒冷,姜芙还没走几步,感觉脚已经要冻僵。 这可是六月天呐! 霍时双眼已经快睁不开,可已经行至最后一步,他不能妥协。 “看到了!看到了!” 少年喜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头。 永生花散发着幽香。 赵怜星:“那就是永生花!” 叶九霄脸色也放松了一些,“能拿到灵药,也不算白来这一趟。” 姜芙问:“师兄,拿到永生花我们就回去吗?” “嗯。” 姜芙又打量永生花几眼,石夷险和镜中花里的危险已经祛除,恐怕慕名来求永生花的人会冒出很多。 “只怕以后,这钟山安宁不再。” 姜芙一个人在队伍里静静地待着。 上一世的时候,她没亲眼见到他们拿到永生花。 可她见到,钰琪花出世之后,人间从此太平不在,随处可见都是病痛和生离死别。 姜芙想,或许也是大家的机缘,期盼这一世永生花的出现,能够改善凄惨的局面。 姜芙悄悄问:“这东西,要不我们悄悄带回去种子?” 闻铮一下笑了:“傻不傻?永生花是圣药,我们现在能拿到全凭机缘,因为要救老城主和我父亲,所以才带走两株,而且永生花只能生长在钟山之上,难道你想把钟山都挖空不成?” 姜芙不好意思,红了半张脸。 叶九霄冷哼一声:“那花的确有涨人修为的作用,可若某些人想要把永生花当成饭来吃,那可真要贻笑大方!” 姜芙:“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就算她有这种心思,但也只有一点点。 “想成神呢?还得自己好好修炼,整天想这些歪门邪道,下辈子估计也成不了!” 姜芙知道叶九霄的脾气,本也不想忍下去。 但是一想到,刚刚在石夷险中的镜子,她看到那些话。 哼哼,她才没那么闲,跟人争论这些! 一行人拿到永生花以后,没有在钟山继续逗留。 在山顶的月光下,楼弃曲起一条腿,看着一行人急色匆匆地往山下赶路。 夜色下青年目光比月还冷,一身黑衫簌簌随风。 楼弃勾了勾唇角,他终究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寒夜。 或者说,比起扬城,即使豫城里的回忆更不堪,他依旧更喜欢豫城。 青年在草地里扔了一个酒壶,撒了一地。 纯白色的永生花静静地绽放着,在别人眼里,它是良药,能救命。 楼弃走过花丛,远远望去,这里像镀了一层银霜。 楼弃淡淡地扫了一眼。 在他走后,这些花逐渐变成另一个颜色,红得妖冶近紫。 这些救命的良药还有一个名字,叫钰琪花。 第49章 你师父的修为高,最怕有人偷走他的尸体凝成尸丹 一行人回到扬城,天气炎热,姜芙即刻回到了沈府。 沈居对她笑笑:“此行凶险,阿芙真给我们争气。” “出门在外,阿芙一直想着舅舅舅母。” 姜芙撒娇道:“只要舅舅和舅母在,阿芙什么都不怕。” 万锦园嗔怪:“就知道哄我们,你这一出去连郎君都给自己找好了,真是留不住!” 姜芙想起楼弃,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居:“这不打紧,只要阿芙愿意,我和你舅母都支持你。” 公子楼弃虽然不受重视,出身也有争议,可看起来,阿芙想嫁给他。 沈竹龄冷哼一声:“嫁不成叶九霄就想嫁给他哥哥,婚姻大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再说,楼弃出身低贱,她娘可比婢女还不如,就算叶公子看不上你,你也不用这么轻贱你自己吧!” 姜芙眯了眯眼睛。 沈居斥责她:“竹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竹龄撇嘴:“爹,这是实话,也是我的真心话,难道我心里这么想还不能这么说出来吗?” “闭嘴!” “舅舅,不用怪表姐。” 姜芙心里了然,沈竹龄这么想也不稀奇。 因为楼弃生母的原因,在哪里都能被人任意地踩一脚。 可是谁都没想到,楼弃会成为未来的鬼神。 沈居柔和道:“只有你愿意,不论看准了谁,舅舅和你舅母都愿意支持你。” 万锦园倏地想起什么,表情沉重。 沈竹龄不满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啊,闻师父去世,难道她身为师父的弟子,不顾丧礼难道此刻成亲吗?” 姜芙大惊,“师父去世了?!” 沈居和万锦园叹息:“本以为只是普通小疾,可是—” 姜芙脸色一下变白。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这时候,不应该啊! 上一世闻师父是在钰琪花出世以后,和闻铮师兄一起死在了妖鬼的手上。 这一世修真界还未大乱,钰琪花还没有出世。 怎么会....... 姜芙跟着沈舅父和舅母一起到了闻府。 师父生前是名扬天下的大修士,教过多少弟子,在扬城是不亚于城主的人物。 满目都是白色,这种颜色只会让她心情繁重喘不过气来。 唯一不同的是,闻铮师兄作为师父的独子,还要接待宾客。 “闻贤侄。” “沈叔父,叔母。”又看向白衣少女,“小师妹。”青年一身白衣,面色凝重。 子欲养而亲不待。 令人痛心。 才几天没见,姜芙甚至都觉得,师兄突然变了很多。 她印象里的师兄永远都不急不躁。 眼前的闻铮虽然依旧温润,可却没有以前的那生气。 姜芙说不出节哀的话,痛楚就是痛楚,除了慢慢忘记,甚至没有办法抹平。 她小时候也为父母的离去痛哭流涕,可习惯以后,就只觉得以后的天都要自己支撑起来。 闻师父对于闻铮师兄,也是一样的道理。 沈居看着这青年,颇为遗憾。 其实,阿芙和竹龄若是嫁给闻铮— “我与你们师父自小相交相待,他是一等一的为人。” 万锦园想起,“当初阿芙的爹娘,还有闻小子他娘还在的时候,我们六个人辅佐城主捉鬼捉妖。”可惜那段时间,再也回不去。 “舅舅舅母和闻师兄的母亲也相熟吗?” 万锦园想起,“那当然,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就像你和闻铮还有九霄一样。” “哦,你师娘她性子和你如出一辙,而且她和你爹娘一样,一张符咒在手,天下妖鬼皆不是她的对手。”万锦园浅笑,“你小时候她最喜欢你。” 现在孩子们都已长大。 不知最近是怎么,万锦园总能想到年少时候。 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她心里总有不安。 姜芙跟着众人祭拜完,总是出神。 上一世她没有成为师父的弟子,可这一世情分也如此短暂。 扬城城主叶胜也来祭拜。 身后还跟着叶九霄和赵怜星。城主早就有意让两个人成亲。姜芙想,这也算好结果。 走出闻家以后— 姜芙问:“舅舅,我看见,城主在师父的棺旁放了一个东西,那是什么?” 沈居看着他说:“那是,扬城流传的圣物,八荒令。” 姜芙顿了顿,她知道这个八荒令。 上一世,修真界大乱,妖鬼并出,叶九霄就是凭借八荒令,才重塑和平。 “你师父的修为高,最怕有人偷走他的尸体凝成尸丹。” 姜芙点点头。 修士和凡人的尸体皆可以凝成尸丹。 那也是修士的大忌,死后被人偷走尸体。 除了八荒令,还有人守着,盖棺以后,一般人再也不能进入正厅。 天可怜见,姜芙从闻家走出来以后,天空下起蒙蒙细雨。 可她心情真得不好,不喜欢有人离开,也不喜欢下雨天。 她看见闻铮师兄的时候,总会在想,若是路上再快一些,等拿到永生花,或许,可能师父就不会走得如此匆忙。 姜芙兜兜绕绕走到人少的地方。 “你怎么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她猛然回头,楼弃出现在这里。 算起来,几天没有见过他。 “你要吓死谁啊,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少女叉腰抬起头看他,“我是修士,吓着我的话,我就用剑杀你!” 她一脸恶狠狠的样子。 楼弃嘴角歪着笑:“这么厉害,要杀我?” “当然!” “别人都在热闹,你一个人来城外作甚?” “你管我!”姜芙瞪他,“我还要问问你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反正没人管我,”他笑得深,“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夜色来临,城外已经没什么人。 姜芙看着容颜近妖的男人。 楼弃眯了眯眼睛:“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少女走近他,堪堪到他胸口,这人怎么气势和身量都这么高。 姜芙:“扬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该不会和你......有关系吧?” “你觉得呢?”楼弃移开目光,“和我无关。” 这种事情,竟然能怀疑到他身上。 姜芙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青年深觉吃痛,“姜芙,你干什么?!” 第50章 等到你的生辰,我也给你引一场火,为你祈祷祝福 青年:“姜芙,你干什么?!” “我可不怕你,你要是敢骗我的话,我现在就能要你的命!”少女冷冷地看着他。 男人眼底带着一层浅浅的阴翳。 “姜芙,你不是前几天还说,要嫁给我么?” 现在,就要反悔。 “你不是说不娶么,”姜芙还真是纳闷,“真看不懂你。” 楼弃本想辩驳她的话。 可紧接着她说:“但现在整个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要是我们不成亲的话,那你不就是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么?!” “你—”楼弃生平第一次被人气到面色铁青,“你,你好歹是个女孩,连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 姜芙张大嘴巴:“这种话,哪种话?你亲我看我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个女孩吗?” 楼弃还真没想过。 姜芙这个女人,狡猾脑筋多,心里藏着一万个心眼,什么都能豁得出去,他还以为寻常女子看重的名节她都不在乎。 成亲,这种无聊的事他真得没有想过。 楼弃眯起眼睛看她:“你并非心悦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管我做什么!”姜芙也不想争执,“爱娶娶,不娶拉倒!” 男人轻笑一声。 外面雨还在下,两个人头上的凉亭倒是偏安一方。 楼弃的眉皱得很深。 他也不喜欢下雨,这种阴沉沉的天气。 “我生日给你的那块玉珏,你还戴着么?” 楼弃想起,从怀里掏出来:“还给你,这东西没什么用。” 姜芙不高兴:“这是我父母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没用,再说了,给你的东西,我不可能再拿回来。” 楼弃顿了顿,一字一句说。 “姜芙,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 姜芙没想到。 楼弃话里的意思,她倒是没有听懂。 “怎么?我要是骗你,你要杀了我啊?” 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哪里有半分恐惧,分明就是阴谋得逞。 楼弃的心一点一点收紧,声音很沉:“姜芙,天下最自私冷漠爱演戏的人,就是你。” 明明过分的人就是她,可她还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看起来温和可爱,其实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姜芙愣了愣,并未反驳。 “你这么了解我啊。” 姜芙心里了然,她就是这样的人,一点也没说错。 “看在你这么了解我的份上,要不然我带你玩一玩?” “玩什么?” 姜芙笑道:“我御剑还不错!” 楼弃:“是么?” 姜芙使出御剑口诀,两个人瞬时乘风而去。 剑飞出很远,雨也渐渐地停下。 姜芙向后看,耳边是风的声音:“你若是害怕,可以抱住我的腰。” 他会抱么,想来嫌弃丢人吧。 也不知飞出去多远— 姜芙稳稳地落在一个山上,天色已黑。 楼弃倒是心情不错。 看着少女闭眼静默的样子,“你在做什么?” 姜芙双手合十对月:“我在祈求,希望神可以保佑师父。” 师父是个大爱无私的人,闻师兄也是。 人们常说,积德行善的人,也会有好报。 她从来都不信,闻家父子二人,是天下最好的人,可并没有好报。 舅父舅母,待人宽和,至纯至善,可也死在妖鬼手上。 可偏偏— 少女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玄衣青年。 月夜下,那张脸庞显得更加漂亮。 可是,这张脸下,藏着的是什么呢? 姜芙不知道,可她能猜出来,一定不简单。 未来能让修真界束手无策的楼弃,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楼弃挑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喜欢,更像是敬畏。 可她怎么会敬畏他呢。 女子理所当然:“你这样的美貌,我多看两眼还不行么?!” “你胡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姜芙笑得合不拢嘴,“别生气呀,皱眉就不好看了!” 楼弃面色沉重:“你像个小疯子。” 姜芙也不在乎他说什么。 这人,还真是有趣。 什么善良什么苍生福泽在他眼里都是虚无的。 简单来说,这个人天真又残忍。 这几日姜芙才明白,楼弃这人做事还挺有自己一套规矩的,那些恶毒的事情,他才不屑做。 只不过,他远远称不上什么好人。 姜芙踮起脚尖悄悄说:“楼弃,我知道,其实你很厉害对不对。” “什么?” 她哼了一声,“你不许和我装蒜,我可什么都知道—你比所有人都厉害,比叶九霄厉害,比赵怜星厉害,比闻铮师兄厉害,甚至比城主都厉害。” “所以呢?” “我我我,我肯定不会对别人说起的!”姜芙举起手,“我肯定不会背叛你!” 眼睛笑得弯弯,看起来可怜又真诚。 楼弃看过很多的眼神,第一次分不清真假。 姜芙又凑近几分,看起来讨好又乖巧:“那既然这样,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 少女眼前的狡黠没有逃过他眼睛。 楼弃双眸微动,“想得真美。” 山头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芙甚至不想回去,她胆子越来越大,幸亏今日舅父和舅母在师父的灵前守着,表姐不一定找她。 楼弃随处坐在草坪上。 他自由散漫惯了,从小受苦的孩子,命到底贱一些,哪里都能睡得着。 姜芙气呼呼。 这人,竟然自己坐下,不管她吗? 楼弃静静看着远方,当她这个人不存在。 直到— 少女顺势坐在他怀里。 楼弃的鼻尖瞬间钻入了一股清甜的香气,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少女。 他差点就把她扔开,额头青筋暴起:“姜芙!” 姜芙哪里觉得自己做法有误,伸手搂住他的腰。 “别生气么,地上真得很凉,我会生病的。” “滚开。” “求你么。” 楼弃沉默,似乎是在极力忍耐。 姜芙靠着他的怀里。 她也困,刚刚御剑消耗了她不少的心神。 楼弃喜欢安静,也不在乎姜芙到底打的什么心思。 姜芙貌似真得睡着了。 一层银霜打在她的脸上,那张乖巧的小脸像是一块羊脂玉。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芙受冷身子瑟缩,往他的怀里钻去。 她喃喃道:“能为我引一场火吗......好冷......” 男子什么都没说,片刻之后,手掌升起,夜下升起火焰,烧得旺盛,周遭都暖烘烘的。 姜芙闭紧眼睛,满意地笑笑:“就当是送我的生辰礼,等到你的生辰,我也给你引一场火,为你祈祷祝福。” 第51章 记着,这是鬼神的命令。 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席卷全身,让他有片刻的欢愉。 可是紧接着,就是令人痛苦的感情。 楼弃闭紧双眼— 会有人在他的生辰那天祈祷吗? 其实他不在乎,但若有人,他也会喜悦。 姜芙睡得很沉,浑身被烤得暖洋洋。 她希望,永远都是这样,一辈子也不要变。 她好像听到有人说。 “姜芙,你可以留在我身边。” “记着,这是鬼神的命令。” - 自那日后,姜芙和沈居夫妇提过和那个坏种成亲。 沈居:“你真得决定好了?” “嗯。” 沈居和叶胜正式提起了这门亲事,人人都以为,叶胜不会答应。 没想到城主竟然说:“等守完闻均的灵棺,就着手让他们成亲。” 姜芙自己也没想到。 一方面是,依楼弃的性格,不会听从叶胜的话,而另一方面,姜芙也觉得,叶胜恐怕也不会答应。 沈居:“城主已经答应,还说,也商量赵姑娘和九霄公子的婚事。” 沈竹龄不满道:“怎么是她啊,以后扬城城主夫人难道让一个外人来当么。” 万锦园:“竹龄,你胡说什么?!” 沈竹龄看了看姜芙:“明明九霄公子娶的是妹妹,可现在我们家要和那个楼弃联姻!” 若是姜芙嫁给叶九霄,那沈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你说说你这个死丫头,那个楼弃除了脸长得还可以,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沈竹龄哼了一声,“他在西楼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以后你们成亲还得住到家里来!” “你给我住嘴!” 沈居:“越来越不像话!” “爹你干嘛老说我啊,我又没说错!” 万锦园:“骂得好,让你多嘴!” 沈竹龄一跺脚,干脆跑了出去! 沈居安慰姜芙:“阿芙不怕,只要你愿意开心就好,以后咱们家多出一个人也好。” 姜芙开口,却始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 “舅舅,要不我成亲以后住回原来的姜家也好。” “啧,那里十年都没住人,别闹!” 姜芙:“离我们成亲时间还早,可以慢慢修葺。” 万锦园本来还想阻止,却被沈居拦了下来。 “就算出嫁那也能住在一起,我们又不介意多养一个人!” 沈居叹了口气:“你这话是气话,楼弃的性子孤傲,怎么可能和我们住到一起呢,你要是再留她,岂不是让她为难。” “我就是发愁,阿芙是我自小看到大的,比竹龄乖了不知道多少。”万锦园心里不舍,“先前她嫁给九霄的时候也就罢了,”这孩子一向是有主意的,“可现在换了个人嫁,那楼公子和咱们家一点交情也没有,也没什么根基,从小生活的也不好,若是能看在我们眼前还好。” “想来阿芙看上了那张脸。”万锦园叹息,“以后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呀。” “既然他性子孤傲,那我们以礼相待就不会有错,既然他以前过得苦,我们从此以后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沈居也愁,“只要他不过分,阿芙高兴,跟我们住不住在一起,都没关系。” 万锦园也默认了。 从前的姜家开始修葺。 姜芙的父母有了姜芙在留在扬城,在这里只有一间不大不小的庭院。 外面闲言碎语一直未断。 她和叶九霄和楼弃的事情,传成什么版本的都有。 最过分的说楼弃对她下蛊,迷惑姜芙以后让叶九霄知道,一气之下毁了婚约。 姜芙也不在意,这种八卦,她自己也觉得好玩。 她找不到楼弃,只能用符咒化成小鹤飞出去找人。 小鹤飞过千山万水,飞到了青年身边。 楼弃一抬手,小鹤化作了灰烬。 故渊看了一眼:“这是姜姑娘的符咒。” “嗯。不用管它。” “少主,是真得想和她成亲吗?” 楼弃面色不变:“怎么可能,故渊,你故意试探我?” “属下不敢。” 楼弃抬眸,眼眸微亮。 “我亲手安排的戏已经快要开始了,真期待,台上的这些人会怎么做。”楼弃楠楠道,眼眸下闪过不耐烦。 跟这些人虚与委蛇这么多年,早就厌烦。 可他的戏,还是得唱完。 “您是鬼神,灵力强大,为何非要安排扬城的人杀叶胜,大可以亲自动手。” 叶胜那个人,恐怕少主对他只有厌烦,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父子情。 楼弃:“杀人不过头点地,五马分尸也不过如此,我想看到,是他身败名裂。” 叶胜那个人不可能不重视名声,他死了都怕他做不成修真界的首领。 “他也不算什么,”楼弃抬了抬眼睛,“何苦为了他,自己的手上沾上血。” “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可不是不讲理的人。 叶胜此人,实乃伪君子,做过的恶事不胜枚举,只要撕开一条口子,就都瞒不住了。 楼弃不恨叶胜,因为他不配。 他最厌恶的,是这个人间。 明明善恶一体,卑贱难分,这些愚蠢的世人非要觉得自己能辨得清。 故渊不禁打了个寒噤,他这位新少主的心思,别人向来捉摸不透。 可楼弃是鬼神,凌驾于一切修士之上。 这凡间对他,不过是掌中玩物而已。 “那,姜芙姑娘那边?” 楼弃想起那个女子,眯了眯长眼。 “那个女人,自私冷漠又会演戏,可偏偏她能情有可原。” 这样的人,他最讨厌了! 他且看看,姜芙这副倔脾气,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姜芙被安排在守灵的最后一天— “师兄,你回去歇息吧,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闻铮眼底疲惫浓重,“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这儿,明日就要出殡,今夜我陪你在这儿守着。” 姜芙知道,她这么说师兄一定走不了。 “师兄,若是你今夜不好好休息,明天是个大日子,若是你撑不住,万一耽误师父出殡就不好。”姜芙笑笑,“一会儿舅母会来帮我,你且安心去吧。” 闻铮明白她的心意。 “辛苦师妹。” 闻铮最后看了一眼灵柩。 姜芙在这里静静守着,那灵柩旁的八荒令也散发着光芒。 将来叶九霄和楼弃关系破裂终有死战,姜芙心里瑟缩。 少女在灵前一拜。 “师父,您在天之灵若是有知。”姜芙的手指捏着紧紧的,“若楼弃是大恶人,请上天让他百世不得轮回。” 第52章 可死的人应该是姜芙 万锦园给她带了一件衣服,“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姜芙缩进她怀里:“阿芙当然是小孩子咯,就算以后出嫁,我也要缠着舅母一生一世!” 万锦园心里都是不舍,她还记得,一个小小软软的宝贝哭着跑进她怀里,从此她拥有两个女儿。 “以后成亲,就是大人,”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成家以后要顾好你们自己的小家。” 姜芙乖乖点头。 其实她的婚事,楼弃没怎么放在心上。 “舅母在这儿守着,你睡一会儿。” 姜芙点点头,在一片烛火下睡着。 等到明日,是师父出殡的日子。 万锦园看着卧在膝上的女孩,轻声叹气,明日是闻均师弟出殡的日子,算起来,闻均也是楼弃的师父,可从未见到那个孩子来过。 姜芙梦中看到那个黑影。 她尝试叫道:“楼弃,楼弃。” 那人并没有回答她。 只是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姜芙,你记住,永远不许背弃我,这是神对你的恩赐。” 姜芙想和他问清楚,可是一抓影子就没有了! “阿芙,阿芙......” 突然有人叫她,姜芙从睡梦中惊醒! 眼前灵棺突然烧了起来,格外旺盛。 “为何着火!”姜芙心一惊,火已经烧在整个棺材上。 任由这样下去,师父的遗体会被毁掉的! 万锦园把姜芙护在身后,“阿芙,快,用符咒!” 少女升起符咒,可那火居然烧得越来越旺! 万锦园心里了然! 是八荒令! “舅母......” “阿芙乖。”妇人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温柔,“你也不想闻师父的遗体被烧,出去找人!” 姜芙点点头。 少女的身影推开灵堂的大门,冲进一片黑暗中。 姜芙听到有人在背后说,“别再回来!” 少女脚步一停,心中咯噔一下。 周围已经有人来,“快来人,灵堂失火!” “快救火!” 一片混乱之中,姜芙终于明白,一定什么危险,所以舅母才把她支开! 姜芙回头,一头冲进火海中! 舅母,舅母一定有什么危险! 突然一道身影攥紧了她的手腕,那人声音很沉:“你做什么?!” 姜芙顾不得那么多,灵堂乱成一片,那火越来越旺! “里面有阴谋,一定有人作怪!舅母有危险,我要去救她!” 楼弃扫了一眼灵堂。 “没用的。” 进去,只会多死一个人。 姜芙挣扎着厉害,“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要去救人。 男人咬牙:“你进去会送死,你知道么!” 姜芙哪里能听得进去,怎么会,怎么突然着火! 楼弃点了她的穴道,少女在他怀里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在救火,只有一身长衫的男子抱着怀里的人离去。 今夜叶九霄和沈居都被派去猎妖守城。 赵怜星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这,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是师父的遗体和八荒令,到底是谁! “今夜是谁守灵!” “是,是姜姑娘!” “她人怎么不见了!” “刚刚有人看到姜姑娘离开了!” 赵怜星脸色大变:“什么?!” 故渊等候多时,看到那一抹修长的身影时,起身。 “少主。”又看到他怀里的人,“这是?” 楼弃扫了他一眼,“是个蠢货。” 楼弃将人放在床上。 故渊眉峰蹙起。 “今夜可真是一出大戏。” 叶胜那个伪君子,为了除掉姜芙不被人发现,竟然用八荒令。 八荒令一出,在场的人,必须见血,从远古留下来的神器,杀人只在顷刻之间。 那把火,只是诱饵而已。 万锦园知道八荒令的秘密,所以让姜芙离开。 可若姜芙回去,谁都逃不了死。 故渊:“叶胜想让姜芙死,故意挑在这个时候,既毁了闻均的尸体,一场大火烧起来,谁都不会怀疑。” 楼弃眼睛里闪着幽光:“是啊,太心急,就会露出马脚。” 故渊疑惑:“看来今晚姜芙姑娘逃过一劫。” 其实死的是姜芙对他们更好,毕竟沈家夫妇的势力大,一定能彻查今夜的事件,也会为姜芙报仇。 若死的是别人,姜芙逃脱,恐怕她也脱不了干系。 可为何,少主竟然心软。 楼弃扫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少女。 傻人有傻福而已。 这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就在闻均宗主出殡前夜,扬城骤然生变。 一场大火将灵堂烧成灰烬,这火的起源没有人知道。 可沈家夫人被活生生烧死在灵堂,而闻均的遗体也成了灰烬。 什么都变了。 叶九霄接到消息匆匆赶回来。 “怜星,这是怎么回事!” 赵怜星哭得眼睛红红:“已经找到沈夫人的遗体,可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师父的遗体也......” 饶是再骄傲的少年郎,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打击:“怎么会,会突然这样?” 女子哭着摇摇头:“闻铮师兄已经赶去处理,可至今都没有找出祸根。” “昨晚,只有沈夫人一个人在灵堂吗?” 赵怜星茫然:“昨晚,听说还有姜芙师妹。” 叶九霄惊愕! 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彼时沈居从城外匆匆回来,剑还拿在手上。 沈竹龄看着母亲的遗体哭成了泪人,看到父亲归来。 “爹爹,爹爹,娘亲她不在了!” 一介男儿伏在万锦园的尸身前:“老天何苦我妻哉!” 风风雨雨二十载,天可怜见,为何带走他的爱妻。 十年前失去唯一的妹妹,如今还要失去爱人。 沈竹龄看到爹爹的样子,她以后再也没有娘亲。 “阿芙呢!阿芙她没事吧!” “爹你还想着她,就是因为她,娘亲才死于非命的!昨夜是她奉命守灵,一定是她不小心打翻烛火临阵脱逃!” “不可能,绝不可能!” “爹你怎么还向着她!她要是没有错的话,为何她毫发无损地离开灵堂,而娘却死了!” 沈竹龄:“刚刚城主已经把她带去,她自己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沈居顾不得多想,转身往西楼走去。 “爹,你这样偏心,对得起娘么!” 难道姜芙一个外人,还能比娘亲更亲么! 沈竹龄拦着他不让他离开,沈居回头一个巴掌打在她身上:“就是因为要对得起你娘,我才要把你妹妹带回来!” “沈竹龄,你若是再这样是非不分,以后就当我没你这个女儿!” 第53章 灵堂起火,她的符咒半点作用也没有 姜芙在以前姜家旧宅醒来之后,就被人带到了西楼。 “那就是姜家姑娘啊!” “哎,她可好好的,可惜苦了那位沈家夫人。” “那可是从小把她带大的舅母,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去死呢!” “昨夜那场大火,只有她一个人逃出来!” 少女被押进西楼— 叶胜面带怒色:“姜芙,昨日灵堂失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还有叶九霄和赵怜星。 少女挺直脊背:“和我无关。” 城主拍案而起:“你还有脸说和你无关,你舅母万锦园死在大火里,明明你才是昨夜守灵的人,为何你不在当场!” 姜芙攥紧拳头,“这其中疑点重重,昨夜的火很蹊跷,明明只是烧了师父的棺材,舅母让我出去找人,可不知为何火竟然越来越大,这当中一定有鬼!” “你还敢狡辩!”叶胜大怒,“而且昨天八荒令竟然被人带离了灵堂,若非你玩忽职守,事情怎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少女站得笔直:“我没有错,一定是有人捣鬼,当下竟然应该找出真凶,而不是无端地斥责我!” 舅母死之前,让她离开。 她明明是早就洞悉了这一场阴谋! 这是一场阴谋! 姜芙额头青筋暴起:“舅母是枉死的!” “你说什么!” 叶九霄:“父亲先别着急,姜芙她刚刚失了舅母,现在一时说错了话而已,看在她年纪尚小的份上,父亲不要斥责!” “我没有说错话,现在,已经找出真凶!” 叶胜大怒:“好,好啊,你们这些修习符咒的人,果真性情暴躁,目中无人,无可救药!来人,把这个女子给我轰出扬城,永远不许回来!” 叶九霄拦着:“父亲,父亲不可啊,父亲!” 赵怜星求情:“城主,姜芙师妹想必不是存心,城主别生气!” 姜芙冷眼看着这三人。 “若是这里容不下我,我走就是,可我一定要找出凶手。” 舅母死得冤枉,这些人却只怪她玩忽职守。 叶胜勃然大怒,再次叫来修士:“轰出去!” “住手!” 此时,沈居匆匆赶来。 叶胜的脸色并无半点变化。 “沈居,你看看你的好外甥女,做错事情不思悔改,反而将脏水泼到别人的身上!” “敢问城主,她犯了什么错?” “昨日失火她必须承担责任,她间接害死了你的夫人!” 沈居不卑不亢,“既然如此,那就是我的沈家的家事,不劳挂心!” “你!” 叶胜指着他:“最不好,就是姑息养奸,莫非你要上天了不成?!” “沈居不敢,可就算阿芙有罪,城主难道想杀了她吗?沈某人已经失去了夫人,不能再失去这个外甥女!” “那就把她赶出去!难道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么,万一以后酿成大祸就晚了!” “城主,”沈居心意已决,“可姜芙,她无大错啊!” 叶胜:“闻均的尸体丢失,难道不是她的错么!你夫人的死不怪在她的头上,那闻家呢!” 沈居行礼:“师弟尸身被毁,若城主要追究的话,那就责罚我。” 叶胜怒极反笑:“看来你也好的很啊,你以为我不敢罚你吗?” “来人,沈居教女不善酿成大祸,收回宗主令牌!” 姜芙骤然抬头:“舅父!” 叶胜继续道:“姜芙玩忽职守,关禁闭三日,都给我拖出去!” 沈居握紧她的手。 “记住,阿芙,逞一时之能不可取。” 姜芙被关进了暴室。 她不甘心,也不服气。 她没什么错,可舅舅说让她忍忍。 少女望着一片黑暗,不知过了几时,低低地开始啜泣。 她已经很努力,她修习符咒就是为了亲人永在。 她不免自责,可......可那天,灵堂起火,她的符咒半点作用也没有。 不知她哭了多久。 叶九霄心急如焚,这短短的几日,发生了这么多事! 赵怜星:“公子宽心。” 叶九霄摇摇头。 也不知,姜芙如何了。 赵怜星叹口气,她自小生活顺遂,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惨事。 姜芙虽然有一定的过错,可真是可怜。 毕竟那人是她的舅母。 而且,沈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姜芙的未婚夫过来看看。 楼弃那个人,应该是不喜欢姜芙的吧。 可姜芙却非要嫁给他。 叶九霄心急如焚,起身欲走。 “公子,你去哪儿?” 叶九霄也不知自己该去哪儿,但总不能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我,我总要去沈家看看。” 赵怜星道:“如今沈家乱成一团,沈家难受,公子此刻别去。” 提及沈家,叶九霄不免想起,还在暴室关禁闭的姜芙。 他想求父亲放出她,可一想到她性子倔强。 赵怜星安慰他:“正值多事之秋,公子且看看,再做决定。” “而且,如今的要紧事是安慰闻铮师兄,再安葬沈夫人。” 叶九霄点头。 西楼,叶胜从睡梦中惊醒! “来人,来人!” 管家上前,“城主,发生什么了?” “那个姜芙,她跑出来了?” “没有啊,姜芙被您关了禁闭,现在还在暴室!” 叶胜摆摆手。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睡得都不安稳。 叶胜闭了闭眼睛,十年前的那段往事,为何重入脑海。 闻家,沈家,姜家,是扬城他最信任的宗门。 他想杀的人,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芙。 叶胜想起昨晚。 八荒令一出,必要有人丧命。 而且他对八荒令也已经下了命令,姜芙不死,这场火绝对不可能灭。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帮了姜芙,才让她逃脱的呢? 昨夜他从灵堂后门进入之后,姜芙已经被万锦园安排离开。 “城主,我和沈居并未有过大错,姜芙的父母更是在猎妖中早早离开,”万锦园质问他,“阿芙有什么错,您为何非要了她的命呢!” 叶胜回答:“符咒之术,本来就有违常理,若不是她心术不正怎么会有这样的机缘!” 万锦园为她鸣不平,“你这是歪理,这是阿芙的造化,不是你要杀她的借口。” “我是三城之首,就该为修真界永除后患!” 万锦园瞳孔骤然缩小,“是你,那当年,阿芙的爹娘!” 叶胜:“是我。”可他是为了修真界的安宁! “觉得我做错了吗?可我有苦衷!” 叶胜冷眼看着她。 没有人理解他,没关系,总要有人顾全大局。 八荒令一出,一定有人会死— 第54章 两个人的眼眸对上,都不示弱,都想看穿对方的心思 关三日禁闭,三日水米不进。 巴掌大的地方时不时有光透进来,才让姜芙知道,这是第几日。 第二天时,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少女舔舐自己的嘴唇,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身上乏得很,明明是七月的天气,暴室里很冷,姜芙把自己团成一团取暖。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少女蠕动着嘴唇。 “不想死就张嘴。” 男人在她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芙好像听到声音,又好似自己在做梦。 女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道黑影。 楼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像一只蝼蚁般卑微,再也没有从前那样娇俏狡黠的容颜。 “你......你......” “怎么,不想看见我?”楼弃给她喂了水,“可惜,只有我进来看你痛苦。” 少女瑟瑟缩缩地往后退。 她,她才不是没有人要的可怜虫。 舅舅心里记挂着她,她还要出去为舅母抬棺。 楼弃看她拒绝,心里升起了一抹恼怒,长臂一伸就把少女拎了过来。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楼弃勾了勾唇,“来看你这副落魄的样子啊......” 啧啧,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姜芙就知道他也没安什么好心。 “滚......滚......” 她现在没力气,打在他身上就像雨点一样。 楼弃语气生硬,“可谁让你到处宣扬,说我要娶你。” 姜芙咬紧了牙:“你离我远点。”不娶就不娶! 谁要嫁给这个大坏种! “来不及了。”他丢下一句。 姜芙还没有思考他话中的深意。 楼弃已经俯下身,唇贴在她的唇上,给她渡气。 一股难以言喻又十分充沛的灵力席卷姜芙全身。 几日没有进食的少女浑身有了力气,暖流在她身体里流淌。 楼弃没有闭眼,他也不知道这是在接吻,两个人正在做十分亲密的事情。 几日下来本来有些肉的脸蛋瘦得尖尖的,细腰不堪一握。 楼弃打量了她很久。 第一次觉得,这女人的脸,没他印象中那么丑。 姜芙觉得他身边舒服,什么也顾不着,就往他怀里钻。 楼弃看着怀中像小猫一样的少女。 男人伸出长臂抱紧她。 这冰冷的暴室,总算有了一点温度。 姜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晚上。 她升起一张符咒,暴室里瞬间有了光亮。 “师妹,师妹。”有人叫她。 姜芙站起身来,“谁?” 他偷悄悄地打开暴室的一盏小窗,“是我,师妹,你怎么样?” 是闻铮师兄。 “师兄,我很好。”姜芙顿了顿,“是我不好,没有守好师父的灵体。” 入土为安,这是死后人的心愿。 闻铮:“不怪你,师妹,我不怪你。” 姜芙鼻头一酸。 闻铮安慰她:“这几日城主心情不好,你别怪他,在里面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就劝城主将你放出来,想必他不会拒绝。” “谢谢你,师兄。” “别说这些。”闻铮温声道,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的父母交好。 若是他的爹娘都在的话,肯定希望师妹平安。 师兄停顿一下,“师妹,沈夫人的事,还请你宽心。” “......嗯。” “总之一定要平平安安出来。” “我答应你,师兄。”姜芙双眸很亮,“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出去。” 她还有心愿未了,她若是不好,只会白白地便宜别人。 师兄递给她东西:“里面没有吃的,我给你带了干粮......时间仓促,师妹不要嫌弃。” 姜芙乖乖接过来,“谢谢师兄。” 闻铮离开以后,少女乖乖地啃着馒头。 这里没有人,只有她。 姜芙听到一阵风声,转头一看没有动静。 倏地,一身长衫的男子出现在她身边。 姜芙吓了一跳,“啊!” “鬼叫什么。” 烛火缱绻,男子面容如玉。 姜芙狠狠瞪他:“你怎么在这儿?” 竟然还,神出鬼没地出现! 楼弃抬了抬眼睛:“怎么,你那个好师兄能来,我就不能来?” “师兄来这里,是为了给我送吃的,你来这里,是为了看我笑话。” 楼弃被她气得够呛。 她师兄就给她送了一个馒头,他给她渡得是灵气。 “不知好歹。” 姜芙冷哼一声,“我还没找你呢,你竟然来找我!行啊,那我很想知道,为何那天你突然出现在灵堂前,而且还不许我回去!” “不想回答。” “你就是凶手?” 楼弃笑笑:“你的这条命恐怕是用脑子换来的,你舅母死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为何要杀她?” 她知道,他说得很对。 楼弃在扬城最讨厌的人,恐怕是城主。 可姜芙仍然不解:“那为何?” “你既然猜不出来,就别乱猜。”楼弃打断她的话,“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就像现在,被关在这里的代价。” 姜芙:“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然呢?” 姜芙倒吸一口凉气,她还以为这个人是来救她出去的! “想笑就笑吧!”姜芙冷哼一声,“我现在也觉得自己很惨。” 楼弃摇摇头:“你难过,并非是因为身在此处而难过,是因为你舅母的死。” 一语中的。 姜芙此刻真是厌恶极了这个疯子! “楼弃,从前我也算待你不薄,你竟然现在落井下石!” 楼弃讪笑一声:“我可是想帮你的,既然你不领情,那算了。” “你想怎么帮我?”少女凑了上去,挨得紧紧的,“快说啊!” 男子看她一眼之后,却突然躺倒。 “现在,不想。” 姜芙使劲在他身上踹了一脚,来这里戏耍她一通还不够么,这里地方本来就不大,竟然还要占她睡觉的地方! 姜芙索性趴在他身上,耍赖皮。 楼弃咬牙:“滚下去!” 姜芙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我不,反正这儿没有枕头,我睡得不舒服。” 楼弃:“别逼我动手。” 她嫣然一笑,“哦,你还打女人啊?”不顾他真得生气,姜芙继续说,“我们不是夫妻么,这样也不算过分。” 楼弃骂人的话都想好了,又咽了回去,手指扣着她的脑袋。 少女仍然不怕。 “看来你不喜欢这样。” “那,你是希望我做什么?” 两个人的眼眸对上,都不示弱,都想看穿对方的心思。 楼弃觉得,姜芙自私能装还要强。 姜芙觉得,楼弃天真恶毒又心口不一。 第55章 我记得,城主夫人为你取过一个乳名,叫烛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下了结论,“你想利用我。” 他说得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可姜芙却骤然心惊。 本来两人之间还有温存,可这人却直接挑明。 姜芙深知,楼弃绝不会看她可怜悲天悯人。 但现在她势单力薄,惹不起他。 她那双眼睛无辜可怜又试探:“可,公子也不讨厌我,不是么?” “谁给你的脸?” 她咬牙豁出去,“若你讨厌我那天就不会救我出来,昨天也不会过来喂我喝水。”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很不想,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姜芙咽了一口口水,胆战心惊。 她倒是真怕,万一这个大坏种不高兴,趁着这里没人直接掐死她。 男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那你说,怎么办呢。” 他的声音像地府里传来一般,“姜芙,我最恨的就是,别人窥探我的心意。” 很好看的一张脸,可姜芙知道,这人天真绝情,阴晴不定,逻辑清奇,随时随地都能要人命。 楼弃根本看不起别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他面前,他甚至懒得看一眼。 能洞察人心看着这世界天翻地覆。 “你要是想死,直说,我会成全你。” 姜芙摇摇头,“我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他却突然笑:“不想死啊.......” 他早就认清这个女人,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算大恶,也称不上仁义。 不过比起那些道貌岸然又愚蠢的人来说,倒顺眼了。 男人阖上双眼,“要是不想死,就乖一点。” 姜芙命都吓丢了半条。 她符咒升起的火焰已经熄灭,狭小黑暗的暴室里多出一个人,她却更加害怕。 与虎谋皮,如此而已。 姜芙乖乖地依偎在他身体上的温度,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不管楼弃把她当什么,她都要好好利用,不能忘记,前路还有那么长。 二人纠缠在一起,却各有心思。 姜芙在第三日就被放出。 亲人的离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口,她不能痛哭。 悲伤就像野草发了种子,止不住地蔓延在胸口。 扬城频频出事,豫城和冀城都派出使者到访。 也听说,叶九霄和赵怜星即将成亲。 姜芙这几日没怎么出门,可扬城的规矩,娶新娘子时候要带着她拜访亲朋好友家。 叶九霄带着赵怜星进门的时候,闻师父和舅母的丧事过去两个月。 沈居也是看着叶九霄长大的,如今他要成亲,沈居也高兴,还特意留他们在家里用饭。 沈竹龄在一旁也特意‘恭喜’:“给二位道喜,两位青梅竹马,如今也算修得正果。” 赵怜星脸色变了变,没有发作。 这青梅竹马,明明说的是姜芙。 沈竹龄的意思是,她抢了姜芙的位置! 叶九霄顿了顿,“怎么不见姜芙?” 沈居:“她舅母刚去,这孩子从小多心,还在伤心,且让她哭几天。” 沈竹龄看不下去:“就让我这妹妹在房间里待着哭吧,反正出来也要哭。省得在这里坏了两位的好事,还让赵姑娘和叶公子看笑话。” 她这话听着就带刺,赵怜星差点没有崩住。 叶九霄没说什么,“我去看看她。” 少城主转身离开。 赵怜星张了张嘴,手指捏紧衣服,发白。 她心里,是不想让他去的。 可,他只是去安慰姜师妹。 沈竹龄招待她:“赵姑娘可不要误会!他们二人没什么交情。” 赵怜星垂眸:“.......怎么会。” 她和叶九霄即将成亲,而姜芙,不是喜欢上楼弃公子了么。 想来,二人也是好事将近。 叶九霄敲开她房门之时,姜芙坐在窗边。 他知道她一向多心。 “即使伤心,也不要太过,”少年看着她,“若是让沈夫人知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在地下也不会安心。” 姜芙转身,“你怎么来了?” 叶九霄一时语塞,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做不成夫妻,单页不至于如此生分。 “我今日带了怜星过来,也顺便来看看你。”叶九霄说。 曾经她说要嫁给大哥,可现在也没个结果。 少女对他笑笑:“恭喜啊,实在是我失态,不能亲自去一趟。” 叶九霄皱眉:“你和我之间,不必说这些......”不管怎样,姜芙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父亲那天有些过分,师父和沈夫人都是他的师弟妹,他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 叶九霄知道她心性倔强,“那天你也并非全无过错,怎可当着父亲的面说那些话。” 姜芙没有再开口,两个人仿佛隔一道千山万水。 许久以后,姜芙说:“你成亲,我也高兴,不会因为从前的事针对你的未婚妻。” 叶九霄倒是不担心这个。 “你和楼弃的事情,若实在不行,那就算了。”叶九霄想想,“沈叔父会为你物色更好的郎君,放宽心。” 姜芙不愿意多和别人说楼弃的事情。 两个人去正厅一起和沈居赵怜星他们一起用饭,席间几个人话都不多。 赵怜星问姜芙:“几日不见,师妹消瘦不少,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姜芙也不愿意在这里扫兴,“无妨,最近天气炎热而已,不思饮食而已。” 女子叹口气。 姜芙这样,怎么不让她和叶九霄自责呢? 听闻叶九霄和赵怜星的婚事也赶早,最近两个人忙得很。 叶九霄和沈居说了不少话之后,才离开沈家。 粉衣少女一路送他们到门口。 赵怜星:“师妹不必送了,我和九霄自己走就好。” “走好。” 叶九霄的目光又放在她身上:“就算伤心,也别把自己闷在屋子里,天这么热,总要闷出病来,你小时候最喜欢去城外的池塘,最近酷暑难耐,多去看看也好。” 姜芙:“嗯。” 赵怜星拉住叶九霄的手:“九霄,我们得走了。” “嗯。” “姜师妹,先行告退。” 叶九霄和赵怜星一齐离开,姜芙看着他们的身影微微出神。 上一世她把自己对叶九霄的感情看得太重,从头至尾都接受不了突然出现的赵怜星。 可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 “叶公子—” 女子突然叫住他,像是有急事。 叶九霄转身。 “我记得,城主夫人为你取过一个乳名,叫烛阴是吗?” 叶九霄点点头。 姜芙笑笑,“没事。” 第56章 若万不得已,她会动手杀人 这几日完了沈舅母的丧事以外,冀城和豫城的使者一直住在城主府。 听说三城即将合纵,要推举叶胜为督主。 这事倒是不稀奇,可沈竹龄回来以后突然气势汹汹。 “娘亲新丧不久,可城主竟然要父亲带领冀城和豫城的人,去镇守钟山!” 姜芙皱眉:“什么?” 沈竹龄:“那上面可冷得很,而且妖鬼颇多,一不留神就会丧命!” 姜芙自然之道钟山之上有多可怕。 “为何突然要镇守钟山呢?” “还不是因为合纵的事,可豫城那边说,钟山不安宁,他们愿意用粮食换扬城的修士。” 姜芙怒道:“这怎么会落到舅舅的头上呢?” 扬城其实一家独大,而钟山也没有出事,几个修士弟子过去就好,为何让舅舅一个宗门之府过去。 沈竹龄不说话,但她也明白,如今闻师父走了,娘亲又不在,年长者中只有爹爹一个人。 “还不是看我们沈家没有用了。”沈竹龄不满道,而且,要是姜芙不任性退婚的话,爹爹怎么会被调离扬城呢。 姜芙握紧拳头,升起符咒。 此刻城主府有贵客到访,少女直接进了庭院。 不巧碰到一个熟人— 霍时看到姜芙显然也很惊讶:“哟,姜大小姐,这都两月没见了,大小姐这段时间可好?” 姜芙对上他的目光:“牢霍公子挂心,一切都好。” “我听说叶公子和怜星姑娘的婚事在即,还听说姜小姐要嫁给楼弃那个斯文败类。”霍时冷哼一声,“姜芙,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个杂种空长得像个大善人,其实比谁都恶劣。” 姜芙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知道,就不牢公子挂心。” “不必客气,谁让我爹和你爹娘是至交呢。”虽然他看不上姜芙,“以后你要是再扬城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我们豫城。” 姜芙心里翻了个白眼。 “唉,我听说你舅舅也要去豫城。” 姜芙冷眼看着他:“是你做的?” “你可别冤枉好人,我霍时不是那种小人。”霍时想了想,“这当然是你们城主的主意,眼下合纵在即,他要当督主,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 姜芙握紧了拳头。 沈居见她在这里,惊讶道:“阿芙你怎么在这儿?” “我......” 沈居心里明了,“先跟我回去。” “舅舅!”她一定要问清楚,“城主真得让舅舅离开扬城吗?” 沈居安慰她:“不是离开扬城,是去镇守钟山。” “可钟山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守得!”姜芙气不过,“舅舅是扬城的宗主,现在去给豫城做事,这算什么,城主未免太欺负人!” 沈居制止,“阿芙,不可胡言!” “既然这是城主的命令,舅舅一去二三年也就回来了。”沈居温声道,即使他也不想离开扬城,“舅舅答应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姜芙看着他,心里却一直有个声音在问,难道这一切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么? 沈居默然,许久以后。 “走,舅舅带你回家。” 他知道,阿芙不是一般的修士,若让她不放心的话,恐怕要大闹一场。 沈居想起叶胜和他说过的话。 “你那个外甥女,不听管教,脾气暴躁,行事鲁莽,干脆这次让豫城的人带了去,看守钟山!” 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女,从小疼得和亲生女儿一样。 “阿芙她年纪尚小并无坏心,何况她和楼弃公子的婚事在即,怎么能让她去钟山。” “哈哈。说起你外甥女和我那个逆子的婚事,更是无稽之谈,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算得上结亲呢!” 沈居愕然。 城主疼爱九霄公子胜过楼弃千倍万倍,可再怎么样,那也是阿芙看中的郎君。 “沈居丧妹丧妻,还请城主收回成命!” “哼,可年轻一辈里,没有人比姜芙更合适。” 沈居:“若城主放心我,那就由我前往豫城。” “沈居,你如此纵容恐怕你的外甥女以后会酿成大祸!” 别人不知道,可他这个做舅舅的,心里清楚得很。 姜芙是最最好的丫头,比其他女子都要好。 等回到沈府以后,少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言不发。 沈居知道,这丫头心里恐怕不好受。 姜芙的脾气,比他想象中的要倔得多。 平时娇俏柔弱,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 可若是像今日这样的话,这丫头恐怕就要去城主府大闹。 姜芙确实如此。 姜芙想起楼弃给她的一张符咒。 在一炷香之内,只能由她摆布。 这一切必须背着舅舅。 可她不得不做。 姜芙升起一张符咒,正想要离开,没想到却被人握住手腕。 少女骤然一惊,猛地抬头。 “你想做什么?” 楼弃放开她的手:“我还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本事不小,你信不信,若是我想,你什么都做不成。” “你有病啊!” 楼弃皱眉:“你这样贸然去城主府,不可能会成功。” 少女捏紧了手指,脸色有些发白。 她隐隐觉得,城主有什么不对劲。 若万不得已,她会动手杀人。 楼弃低头看着她的脸,平静道:“要是真得决定好,那就把事情做绝,不要给人一点后路。” 姜芙对上他的目光。 不要给人一点后路。 “若是你的话,你应该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你骗人!”姜芙激动道,“我不信!” 楼弃斜眼看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姜芙咬牙,赌气转身不看他。 “既然你是看我笑话的,那就请你出去,否则我要叫人了。” 楼弃掀了掀眼皮。 “呵,姜芙,”他教他的名字,“你自己看看,你不自私谁自私?” “拿纸笔来。” 楼弃握着她的手。 “城主府有一圣物,叫八荒令。” “就算没有八荒令,凭你的修为,想要控制他,很难。” “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 她的笔写下一个字。 狠。 姜芙问:“你杀人这么有心机,将来,也会这么对我吗?” 楼弃轻笑一声,他应该回答什么呢? “会?”姜芙想,他这样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男子轻叹一口气。 “不会。” 第57章 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相信,楼弃那时对她的感情就已经炽热到了极点 “为什么?” “别多问。” 楼弃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会对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心软。 也许,这种感情,是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吧。 姜芙惊讶:“你,这么信任我吗?” 楼弃这人不屑于说谎。 但是她不清楚为什么。 “你在害怕?” “没有。”姜芙深深地吸一口气,“可是我......” “姜芙,我对你好。”动心没什么好丢人。 姜芙惊讶地看着他的眼睛。 “可若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这样的话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彼时姜芙才刚刚十七岁,根本不相信这句话的分量。 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相信,楼弃那时对她的感情就已经炽热到了极点。 - 八月十五月夜,城主特意邀请几位使者来城主府夜宴,也算庆祝三城合纵大功告成。 姜芙还看见了赵怜星和叶九霄一干人。 “我等恭祝督主,与天齐寿,早登神界。” 沈居举杯,今日他心情颇好。 “承二位吉言。” 霍时夸赞:“督主功德无量,而叶公子同样年轻有为,与怜星姑娘的婚事,真是天作之合。” 叶九霄和赵怜星一齐举杯。 “不敢。”赵怜星推辞,“怜星无功无德,怎么配得上公子的夸奖。” “少夫人过谦。” 沈竹龄和姜芙坐在沈居的左右手。 沈竹龄偷悄悄说:“这霍时可真是会巴结,眼前人家还没有成亲呢,就一口一口一个少夫人。” 沈居:“不关你的事,你吃你的。” 沈竹龄又对姜芙说:“同样都是公子的未婚妻,你看看人家赵怜星,如此威风气派,好像下一秒就要当城主夫人了呢,你再看看你。” 今夜宴席安排座位的人,摆明了瞧不起楼弃。 叶九霄和赵怜星能坐在城主的左右手,而他这个亲生儿子连闻铮师兄都不如。 姜芙淡淡道:“表姐别胡说。” 沈竹龄白了她一眼,死丫头! 宴饮一半,霍时起身道,“修士的宴会上,怎么能没有剑舞呢......晚辈不才,想一剑为大家助兴,不知可否?” 叶胜赞同:“贤侄有心。” 姜芙看着那道身影,也不知这个霍时想要搞什么鬼? 目光不经意触碰到那一抹灰色长衫。 他在一群人中永远都是那么特殊,好像在,又好像不在。 姜芙盯着他看得出神, 那人好像察觉到,便抬起眼来。 那双长眼对上她的目光,姜芙还吓了一大跳,连忙低头。 这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沈竹龄偷偷跟她说:“你就算喜欢他,也得注意场合注意影响啊,大庭广众之下,眉来眼去这算怎么回事?” 姜芙无奈:“表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能是哪样,整个扬城都知道你要嫁给这个私生的公子。”沈竹龄警告她,“你要是敢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我就把你打一顿!” 霍时一剑舞完。 叶胜赞叹,笑得开怀:“贤侄同样也是年轻有为,与我儿不相上下,若有机会,可愿意和我九霄切磋切磋?” 霍时:“这倒不必,九霄公子的剑术非一般人可比,不过晚辈倒是愿意倒是愿意和另一位公子讨教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角落里那个漂亮的男人身上。 听说楼弃从小不受重视,跟叶九霄可没法比。 叶胜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没有能拿得出手的,还请贤侄另择他人。” “是么?”显然霍时没有想要收手,“想当年楼弃公子可在青楼待了几年,难道没有学会半点舞艺吗?”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震惊! 无人不知楼弃的身世,可毕竟碍着城主的面子。 霍时含着笑看他:“不知,霍某可有这个福气一观呢?” 叶胜脸黑。 在众人的目光下,男子起身。 “自然。” 两个人对峙。 叶胜拍案而起,指着楼弃:“别给我丢人现眼,给我滚回去!” 楼弃眉眼淡淡笑着。 “既然霍公子想看,那我怎么能不如你的愿呢?” 霍时愣了愣。 “请。” 沈竹龄瞪了一眼姜芙,又气又怒:“你看看你找得是个什么男人,丢死人了!” “住口。”姜芙冷冷道。 “你!” 沈竹龄心里不服,死丫头,还没出嫁呢,竟然这么向着外人! 在众人的目光下,霍时走近那个人。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有人喜欢尊敬。”也是这样一个月夜,他永远也忘不了,清俊漂亮的少年杀人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冰冷无情,“楼弃,只要你不好过,我才能不后悔当初没有告发你。” 楼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霍时终于不耐烦:“楼弃,怎么,不敢了?” 姜芙看着两人,台下的人目光不一,有人看笑话,也有人鄙夷。 不,不可以! 少女骤然起身— 突然,霍时的剑被人升起,一道寒光之下,他的剑竟然被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霍时大惊:“你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叶胜第一个持剑:“逆子,放下剑!” 叶九霄和赵怜星也没有想到。 但今日是个大日子。 这些声音他都没有顾忌,可突然姜芙说:“楼弃,你把剑放下。” 男子愣了愣神,霍时瞅准了时机,一把把剑夺过来! 他的剑朝着楼弃刺去— 姜芙:“楼弃!” 楼弃眯了眯眼睛,极其不厌烦,所有人都看着,他手一挥,直接在霍时划了一剑。 他明明没有利刃,众人皆惊愕! 叶胜头突突地跳,这,这逆子,分明不是凡人! 霍时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楼弃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本应该杀了你。” “记住,你霍家对我的恩,抵了你这一命。” 姜芙心乱如麻,心里已经有一种预感。 叶胜勃然大怒,扬城以除妖鬼名扬天下,可这最大的妖鬼竟然是他的儿子!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拿下!” 一众修士都持剑进来,剑刃对准了楼弃。 他没有丝毫惧色,目光清冷得如月亮。 “何必心急。”楼弃轻笑,几分残忍,“我还有好戏未曾让诸位看过。” 叶胜大喊道:“你重伤豫城使者,有没有把我这个督主放在眼里!你还认不认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叶胜,你脸皮可真厚。”他突然笑起来,“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啊,就应该断子绝孙。” 叶九霄冲出来,“你,你怎么能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 楼弃淡淡地扫过他。 “戏该开场了—”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到众人的眼前— 闻铮反应过来,竟然湿了眼眶。 “父亲!” 这竟然是已经死去的闻均。 叶胜惊愕,闻均的尸身都消失了,怎么会又活过来! 第58章 看着叶胜身败名裂 已经死去入殓的人竟然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沈居身体僵直,面带泪光。 “闻师弟啊……” 在一旁的少女看了看死去复活的闻均,心里已经明然了一切! 叶胜怒发冲冠:“绝不可能!闻均的尸体已经烧成了灰烬!” 他亲眼见到的,绝不可能出错! 闻均向前走几步。 “城主,别来无恙。” “可城主似乎忘了,那天是如何对我这个同门师弟下死手的。” 众人呼吸一屏! 叶九霄目光凝滞。 “师父,你在说什么?” “爹!” 怎么可能! 楼弃淡淡笑着,并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看来,这些人都还不知道。” “各位,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叶城主,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叶胜目眦欲裂。 “逆子!”他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掐死这个人生的污点,“你竟然空口无凭地污蔑你的父亲,我为何要杀我的师弟,这对我有何好处!” 叶胜毕竟是一城城主,而现在又要成为修真界的督主,他的威望和名声轻易不塌陷。 而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已经死去的闻均却亲手指认他! 闻均为师一生,从未对任何弟子凶过。 “城主,”闻均癫狂地笑起来,“若非亲身经历,我还真要被城主的兄弟情深蒙蔽双眼。” “若非我死,怎会知道你的真面目呢?” 叶胜面色铁青:师弟,你到底受何人所指来污蔑我!我们多年的情分,不可被奸人毁于一旦!” 如今他马上要继任督主,绝不能出什么岔子! “还是说,这个逆子,跟你说了什么?!” “来人,把楼弃给我绑起来!” 叶胜已然恼羞成怒! 场面一度不可控制,毕竟在场的人除了叶胜还有冀城和豫城的使者。 叶胜此时才明白,楼弃的这一招杀人诛心,是要让他在修真界丢尽脸面。 “叶城主!” 姜芙赫然起身,目光冷冽地看着所有人。 “既然师父有话要说,那就应该让他把话说完!” 少女升起一张符咒。 姜芙咬紧牙关。 她向来不缺把事情做到底的勇气,只是看值不值得。 沈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阿芙,你这是......” 叶胜彻底撕破脸:“好啊,好啊!一个一个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们,你们都想造反!” 闻均皱眉,他实在心凉。 当初他们几人师出同门,何等情深义重,可现在死得死,散得散。 “从来都没人容不下你,叶胜,是你自己容不下你自己!”闻均脸庞有几分扭曲,“当初我夫人和姜家夫妇何其无辜,你却因一己私欲将他们杀害!” 满目震惊! 沈居神色裂开,不可置信:“闻师弟,你在说什么......良辰和美景他们......” 叶胜一把拔出剑,“你血口喷人,当初他们三个分明是猎妖途中被大妖所伤,与我无关!” 闻均闭了闭眼睛:“我比谁都相信这一切与你无关!” 叶胜冲到了众人的面前,大声叫嚷。 “各位,我师弟闻均乃是正人君子,他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我师弟已经葬身火海,这人绝对不可能是我师弟闻均!” 姜芙冷了冷脸。 “现在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叶城主的话未免冠冕堂皇!” 叶胜早就知道这一切和姜芙有关,“你,你......当初在灵堂前,死得就应该是你!” 沈居终于忍不住:“叶胜,看来这一切确实与你脱不了干系!” 害死妹妹和妹夫还不够,现在又想要害阿芙! 闻均闭了闭眼睛。 “各位,当初内人和姜家夫妇猎妖途中暴毙而亡,是叶胜惧怕他们手中符咒的力量,所以无辜害他们丧命!” “可天网恢恢,八荒令看到了他对他们的恶行!” 当夜他奉命送回八荒令,无意间触发八荒令的灵识。 “八荒令乃上古神器,许是上天怜悯我被蒙在鼓里十年,所以特意让我看到。” 他看到,三人分别被杀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的夫人,和姜家夫妇二人,到死都不知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做错了什么呢? “直到如今,你还能心安理得地说,你是无辜的么?” 叶胜突然发疯:“是我杀的他们又如何?!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修真界,没有人有资格怪我!” 沈居不敢相信,“为什么,他们是你最忠心的下属?” “闭嘴!闭嘴!”叶胜大吼道,“你懂什么?!他们会用符咒,必然会有走火入魔的一天!” 这是什么理由! 众人不解。 会有符咒者寥寥无几,他们拥有的机缘,可以和符心有灵犀达到目的。 可哪里来的证据说明,会用符咒的人会入魔呢! 叶胜已然疯癫,陈述着他的观点。 “我们都是肉体凡胎,练剑习武,若能御剑飞行已然是至高无上,可......”他继续说,“可为何会有人,和常人不同,他们明明也是人,为何会凭借什么乱七八糟的符咒和那些妖鬼无异!” 也就是说,在沈居的观点里,既然你是个正常人,那为什么你有又能和那些妖鬼一样呼风唤雨。 既然他们和妖鬼一样,那一定会危害众生走火入魔! 那叶胜要了他们的命,岂不刚刚好是护卫修真界。 闻均皱眉:“你不要再说你的这些歪理,若你行的正坐的直,又怎么会忙着杀我灭口呢!” “我何时杀你,若我杀了你的话,你现在怎么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可能你确实不想杀我,你想杀的人是姜家夫妇的女儿,如今也能用符咒的姜芙,在我灵堂前,用八荒令杀人之时,被万锦园撞到,可八荒令一出没有退路,所以,沈家夫人才会惨死!” 沈竹龄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你杀了我娘!” 这下场面更加崩溃! 姜芙心痛不已,她知道舅母的死非同寻常,也知道背后有人作乱,可谁能想到,竟然会牵扯到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原来她成为孤儿并非是天灾,而是人祸。 叶胜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男子看着这一场闹剧,深感无趣。 他的目的已经达成,再插手的话,可就不道德了。 叶胜:“就算如此,你们能拿我怎样?!” 他没做错,什么都没做错。 他嘴里还在说:“用符咒的人就是该死,他们该死......” 如果上天给人这个机缘,那就给所有人就好,为何有人可以,有人不可以。 叶胜已经祭出八荒令,神器的火已经向着坐席中的少女烧去! “就算我死,也一定要这个小妖女死!” 第59章 生死何重,无愧于心 谁都没想到,姜芙究竟做错什么,叶胜到底为何非要她的命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 有人制止了这场闹剧。 姜芙毫发无损。 叶胜看着自己的儿子:“你干什么?!” 叶九霄收走八荒令,眼神平静。 “你个不孝子,连你也忤逆我!” 叶胜脸色涨红。 他不甘心呐,刚刚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能杀了那个妖女。 至少在这十年间,天下再也没有符咒现世。 叶九霄也没想到,本来父亲私下里让八荒令认他为主,这是父子私情,可想到,竟然成了他阻止父亲酿成大祸的关键。 “父亲,您别再执着了!” 叶九霄刚刚目睹了一切,他也不是傻子。 十九岁的少公子向在场的人行礼。 “我父他身染重疾行为癫狂,现在已然神志不清,如今就由我暂代扬城的城主。” “至于刚刚的事情,在下定会彻查,给众位一个交代。” 这一场闹剧,终于拉下帷幕。 闻铮和姜芙扶着闻均离开。 “别白费力气了。”闻均说。“我好不了。” 闻铮:“爹,您别这样说!” “是啊,师父,您竟然有办法当场指证叶胜,那证明老天有眼,一定会有办法的。” 闻均无奈笑笑,哪有那么多的老天开眼。 这是他命里的劫难,他逃不了的。 若不是楼弃也想让叶胜身败名裂的话,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 “我吃了碧血丹,尸身也只能保存一时,强撑不了多久。” 闻铮握紧他的手,“爹。” 闻均看了他一眼,这个儿子,他一向很满意。 又摸了摸姜芙的头。 “好丫头,别难过。” 其实若论得失,终究还是姜芙这个小姑娘最为可怜,一双父母惨死,叶胜那个老贼又害死她的舅母。 “师父......”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地都要离开她。 爹娘也是,舅母,还有师父。 “个人生死算不得什么。”闻均看向二位青年,“你们记住,个人生死在大义面前算不得什么。” 闻均说:“我的身体马上要化作灰烬,碧血丹只能短暂地维持我的形魂。” “爹,”闻铮攥紧手指,“不管以后如何,孩儿都不会让您失望。” “你是爹的好孩子。”又看向姜芙,“以后爹爹若走了,你没有别的骨肉至亲,记着,阿芙丫头就是你的亲妹妹,你的父母和她的父母互相扶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你们二人也要互相帮忙,记住我的话。” “爹,我记住了。”闻铮懂事,眼睛里泪光闪闪。 “师父。”姜芙舍不得。 “别伤心,”闻均用最后一丝力气安慰她,“生死何重,无愧于心呐丫头。” “你比闻铮还小一点,可怜巴巴地八岁就没了爹娘。”闻均说,“好好过活,要不然我没法到地下和你爹娘交待的。” 姜芙点点头。 闻均最后一眼看向扬城圆月。 他记得,当初他们同门七人,怎么如今就以这个结局收场了呢? 他在八荒令中看到他的夫人和姜家夫妇二人被杀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和恐惧,反而是悲哀。 “我的尸身快要消散了,”闻均闭上眼睛,“这儿是个没人的好地方,闻铮,阿芙一个小丫头胆子小,你让她背过身去,引一场火,送我吧。” “......是。” 闻铮看着姜芙的眼睛,“师妹,你转过去。”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闻铮也在颤抖。 姜芙整个人浑身冰冷。 火将闻均的尸身烧成灰烬,半分都没有留下。 - 这几日事情冒出这么多,姜芙一病不起。 沈居急得不行,四处求医问药。 沈竹龄守了她几天。 有几个大夫说:“会不会是瘟疫,如今有了病例,这事可马虎不得。” 沈居自己也懂医术,他也了解阿芙。 她太重感情。 幸亏又有大夫来说只是心肺郁结,修养几日就好,又开了几服药。 叶九霄在城主府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眉头一凝。 “姜芙病了?” 叶家的人也不住地劝他。 “少城主,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这姜芙一病,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呀。” 叶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根本瞒都不瞒住,现在豫城和冀城的使者还在等着叶九霄给一个说法。 “别的不说,这姜芙也会使符咒,就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若她真想为自己的父母舅母报仇,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更何况现在扬城岌岌可危,几位宗主都被你父亲暗害,小辈中只有你和怜星姑娘和闻铮而已。” 叶九霄:“够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完,至于什么影响不影响的问题,以后可以再论。 叶九霄吩咐人:“去寻一些上好的药材,我一会儿亲自送去沈家。” “是,少城主。” 这几日夜里凉,姜芙身上被盖了好几层的被子。 女孩觉得身上热,就费力推开。 “我好好给你盖上的,你掀开做什么!”沈竹龄不满道,“好好地怎么生病了,要是让爹爹看见,肯定又觉得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少女梦里呢喃着什么。 “你说什么呢嘟嘟囔囔,你要喝水吗?” 沈竹龄凑近听都没怎么听清,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姜芙的房间。 姜芙梦里梦到了爹娘。 这世上的缘分总是不凑巧,在她没有力量保护他们的时候,他们被人害死,等到她有了能力的时候,不知道真凶是谁,可舅母却离开人世。 倘若她所做的都要晚一步,那她做给谁看。 “爹,娘......你们别丢下我......” “舅母,我会为你报仇。” “师父,姜芙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兄。” 原来只是昏迷不醒,渐渐地,姜芙身体竟然滚烫了起来。 “姜芙,姜芙,不许睡。”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 少女费力地抬起眼睛,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楼弃看她不知脸色不正常的红,探探她的额头果然烫。 楼弃掀开少女的辈子,一把抱起她,施了灵力,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扬城。 第60章 她的乖巧让他鄙夷贪婪,她假装正义下的自私让他嗤笑也让他欲罢不能 钟山有一汪灵泉,藏于石壁之下,且石壁湿滑,一般人不可进入。 楼弃施了法术,让这里变成了温泉。 他平日里在这里静坐修习。 姜芙身上只穿着绿色内衫,一下子从温暖的地方出来,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周围升起水雾,楼弃将她的身体淹没在温泉当中。 少女皱眉,无声拒绝。 楼弃仔细盯着她的反应:“不想待在这儿?可惜,你没得选。” 胆子竟然这么小,能成什么大事。 被叶胜害死父母,害死舅母,会恨死他。 他用碧血丹重塑闻均的尸身,就是想看看这一幕。 被自己的师兄弟揭穿本来的面目,恐怕叶胜至死都不会想到。 正当他出神的时候,少女突然嘤咛一声。 “嘶。” 她面色潮红,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楼弃冷哼一声,这池水里有药,对任何疾病都有立即见效的结果,可治疗的过程稍显痛苦。 不过,让自己生病这样没用的人,就算疼死了也不为过。 药水很快起了作用,姜芙清醒过来。 可她也不在自己的房间。 入目四下皆是石壁,以天为顶,她身穿内衫,浸泡在池子里。 “这儿是哪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凉凉地响起— “药池。” 姜芙缓缓地抬起眼睛,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她记得她生病,应该在沈府,在扬城才对的。 楼弃眯了眯眼睛,“好歹我是为了救你......这么不识好歹。” 姜芙发觉自己的身体果然有了力气,才明白,原来他帮她治病。 “谢谢。” 姜芙顿了顿说:“谢谢你帮我。” 楼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脸,一张极为乖巧的脸蛋。 “姜芙啊,对你有用的时候你卑躬屈膝,对你无用的时候你弃之如履。”楼弃轻笑着,看不出几分情绪来。 但随即转了语气,几乎咬着牙说:“好啊,你好得很。” 姜芙不清楚他在发什么疯,可现在她这样贸然出来,舅舅和表姐一定会担心。 少女从池子里艰难地站起身来,浑身都湿淋淋的,黑发湿哒哒地披在肩膀上。 姜芙咬着唇说:“我要先回去了,谢谢你的帮忙。” 可是她人还没有动,却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 “一句感谢,就都能抹平了?” 楼弃的眼睛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你觉得,我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吗?” 姜芙脚步虚软,若非被这个可恨的人禁锢不能动弹,可能她早就跌进了池子里。 “那,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姜芙大惊,“这自然不行!你......我舅舅会担心,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能再给我舅舅添麻烦!” “你放开我!” 她激烈地反抗,让青年眉头更深。 “不许动!” 她依旧那么闹腾。 楼弃彻底被她激怒,两个人一起掉进了池子里! 药池的温度依旧很高,姜芙脸也滚烫了起来。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你再动,你再动我就摁着淹死你。”他恶狠狠地说。 姜芙呛了一口水,看着那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点了点头。 姜芙到现在也摸不清楼弃的脾气,这人阴晴不定得厉害。 可对她—姜芙也不搞不清,她对于楼弃,到底算什么。 是喜欢,还是厌恶,或者只是随便玩玩。 她这样安分,楼弃也觉得可恨。 楼弃掐着她的后脑勺亲吻。 只有在姜芙这里,他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解放。 他以为折磨叶胜,看他身败名裂,他也会有一丝开心,可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叶胜于他而言不足为道,他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情绪波澜。 可姜芙不同。 她的乖巧让他鄙夷贪婪,她假装正义下的自私让他嗤笑也让他欲罢不能。 心口不一,面甜心苦,爱撒谎骗人,比谁都坏的一个女人。 姜芙被他亲吻,第一个反应还是,现在她不能动,动的话会惹怒这个疯子。 可她鲜少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身体泡在水里,还是忍不住的发抖。 楼弃可以不着痕迹地把她带出来,那么她惹怒他的时候,他也可以干脆利落地杀了她。 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而已。 姜芙第一次后悔竟然会选择这么危险的人物结盟。 楼弃见她木讷,恼怒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 姜芙吃痛,终于有了反应。 楼弃勾勾唇角,才把怀里的少女放开。 “不许动。”楼弃安逸地靠在水池边,容颜如玉。 姜芙静静地待着,可腰还在他的手臂上挂着。 少女无奈,只能向后靠着那人的身躯。 或许是池子温暖,她的身体也慢慢开始恢复。 夜色降临,姜芙一直胆战心惊,这水池依旧温暖,可她已经什么都看不清。 若是她再不回去— 姜芙一个姿势待得太久,大腿发麻。 姜芙看不清楼弃的表情,趁着撒在水面下的月光,只知道他还在小憩。 姜芙想趁着此时换个姿势,强支撑起身体。 她摁着他的腰,心里期盼他千万不要发怒。 可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不许动!找死么!” 少女浑身吓得瑟缩— 姜芙也搞不清,刚刚她是不是摸到什么不该摸得东西? 但毕竟是他带她来的这里,而且她是女孩,吃亏的是她好么。 姜芙壮壮胆子:“我,我有些困了......” 楼弃睁眼,确实时候不早。 他与常人不同,双眼在夜间也能看见。 楼弃大手一挥,石壁上突然多了烛火,照亮了整个水池。 姜芙双眸一瞬间被点亮。 楼弃灵力高深,没想到已经高深到了这个地步。 他不借助神器,也不借助符咒,凭空化物。 他到底厉害到怎样地地步? 楼弃见她出神:“在想什么?” “若我也这么厉害,当天就能保护舅母。” “你斗不过八荒令。”他说,“那东西是不折不扣的神器,一旦使出,必然会死人。” 姜芙直接问:“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用碧血丹凝出师父的尸身,让师父说出一切,甚至用心理战术逼得叶胜不得不承认。 甚至最后,叶九霄也能控制八荒令,他也了如指掌。 可做完这一切,他还想局外人一样—— 第61章 她也不想这样想,可男女之间,清白关系太少 “是。” 他直接承认。 “那我舅母的死?” “跟我无关。”楼弃挑眉看向她,轻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小心思......” 只要能找到他的错处,姜芙就不会心软。 姜芙突然觉得避无可避。 他挑起她的脸。 姜芙叹了一口气,“我没那个意思。” 又突然问:“你......还想娶我吗?” 时间仿若静止了一瞬。 楼弃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少女垂下眼眸,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我知道了。” 楼弃移开目光,脸色不悦。 明明她不喜欢他,只想在能用到他的时候利用他的价值而已。 “抬起脸来,看着我。” 姜芙突然一愣。 “姜芙,我劝你一句,你玩弄人心的那些心计最好别用到我身上。” 别人欺辱她,只要能忍则忍,然后在能致命一击的时候,毫不心慈手软。 楼弃似要看穿她的内心,目光对准她。 少女不惧,挑眉道:“看来,你很怕我?” 楼弃顿了顿,思考这女人怎么有脸说出来这种话。 “我怕你?”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有可能吗?” 姜芙知道,楼弃灵力高深莫测。 那不是什么练剑的修士或者像她这样修习符咒的人能对付得了的。 楼弃笑着说出实话,“要不是你比他们识趣,换了别人像你这样算计我,早就死了千百回。” 这样的话也不能让姜芙畏惧。 “可你没有杀我,这是为什么?”姜芙咽了口口水,“不管怎么样,你舍不得,那我就是安全的。” 楼弃看着她乖巧又嚣张的脸蛋,不禁感慨:“你还真是嚣张啊。” 姜芙说:“可我不明白,我对你哪里有用。” “猜猜看。” 姜芙疑惑,“你想让我做你的卧底?” “我对扬城不感兴趣。” “你想借助我家的事情让叶胜不得好死?” “不行不义必自毙。” 那还有什么? 一阵风吹来,女子身体忍不住瑟缩。 姜芙试探性地问:“因为你想要我?” “......” 男子抬眸看她,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姜芙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也不想这样想,可男女之间,清白关系太少。 姜芙细细斟酌。 就算他修为高深莫测,可只要有了弱点,那她拿他就有办法。 楼弃没有回答。 姜芙心里一直等着那个答案,可她也不确定。 楼弃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你该滚了。” 这药池她待得太久,从前他独自待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 这女人,太聒噪。 忽然,姜芙在他身边竟然将他重重一推,楼弃毫无防备。 他一时收回了灵力,烛火熄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石壁下的两个人还在无声地纠缠。 楼弃心中恼怒,他简直太纵容这个女人! 女人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身上都还挂着水珠。 姜芙找准他的唇就吻了上去— 他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芙贴着他的薄唇,两个人的身体挨着分外近。 不能让他占尽了所有的便宜,这不公平。 与其说吻,只是纠缠而已。 姜芙不会亲人,在他唇上狠狠地啃咬着。 一片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应该很好看。 直到很久以后,姜芙都不能确定他是否动情。 按理说,这时候,会有生理反应的。 这对她很重要。 “你勾引我?” 若姜芙此刻能看见,一定知道他连上眼脸都是冷的。 姜芙正在思索如何回答。 一只手突然,解开她的衣衫,女子身体瞬间绷直。 她的襦裙被人解开,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摩挲。 姜芙咬唇:“不行,不可以......” 他声音沙哑:“怎么不行?” 他的手已经在往更深的地方探入,姜芙心里已经开始大声尖叫。 不行,不行,不能动,若是此时反抗,得不偿失。 女子咬着唇瘫在他怀里:“不行,楼弃,求求你......现在不行......” 她的一切反他都看在眼里,楼弃抿紧唇,最终没有进行下去。 楼弃淡淡地看着她。 “你这么羞做什么,我又没有真得做什么。” 姜芙更什么都说不出来。 捂脸,这都是什么啊! “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吗?” “嗯。” 这里这么黑,甚至水池上面只有石壁,这样的地方,这该怎么住人? 姜芙知道,扬城,楼弃不会回去。 那里于他,本就没什么留恋。 经过这一晚之后,姜芙才能看清,她和楼弃的关系。 暧昧又危险。 那天之后,豫城的使者因为公子霍时被打,非要让扬城给个说法。 叶胜已经被关起来,扬城现在忙得焦头烂额。 可第三天,豫城突发疫病,霍时和一众使者被叫了回去。 最初只是城内有了几例病人,可没想到,服用过永生花的老城主竟也垂垂危矣。 霍时进城主府的时候灌了一嘴冷风。 妈的,本来想给那个杂种个教训。 “爹,爹......” 城主府的下人都蒙着纱布,霍时心里乱:“怎么回事,身体不是已经大好了么?” “属下也不知道啊......”侍从吓得发抖,“起初只是咳嗽,这几天城主连床都下不了,听说这是疫病,可那么多大夫根本没有人说这是瘟疫,属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时绕开所有人,“爹!” 老城主面色苍白,“你......你离老子远点.......老子不想见到你.......” 他这几日也不知怎的,总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梦到一些年轻时候的事情。 梦到死去的妻子,梦到几年前病死的兄弟。 “你说,你老子我是不是要快死了.......”老城主说话已经有气无力,“听说扬城的闻均老弟和沈家夫人都去了,是叶城主做的孽.......” “爹,你现在应该养好身体,这些事,您就别管了......” “我也不管了,现在我也要走了......”可是他现在还有心事未了,“你当初和楼弃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逼着他走不可......现在我快要死了.......你记着,你把楼弃接回来吧。” 霍时咬牙,“好,爹,我听你的。” 老城主点点头。 楼弃命不好,着实可怜,脾气倔得厉害,把他带回来以后,这孩子没叫过一声爹。 霍时欺辱他,刚好叶家来人接他,他才豫城。 楼弃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第62章 姜芙无比清楚地知道,和闻铮只能是兄妹 九月初九的时候,老城主染了疫病离去。 豫城和扬城不同,在扬城,叶家一家独大,其余几位家主不过是附庸。 可豫城,除了霍家以外,还有余家一直不好惹。 余老爷向来和霍城主不合,一心想要把豫城也变成第二个扬城。 余老爷直接在霍城主的葬礼上,大放厥词— “我们豫城也是富饶祥和,可为何不能和扬城一样称霸修真界,人人修行。”余老爷眯了眯眼睛,“如今疫病横行,这不正是给我们的警示和机会吗?” 霍时一身白衣,皱眉:“修行并非容易之事,叔父此言,以后我会考虑的。” 余老爷直言:“你天资一般,就算以后豫城修士也和扬城一般多,恐怕少城主也没那个本事当那个领头羊!” 霍时没那个心情和他吵:“如今豫城疫病不轻,当下之事,除了安葬父亲,我会亲自去看,必然会带领豫城走出这场浩劫。” 爹走得很匆忙,这些胆子他不得不自己承担着。 这几日的紧要大事是豫城突然发起的疫病。 奇怪的是,这疫病没有相似症状的记载,发病之人浑身无力,几日之后身上的精气仿佛被人吸光一样,面色发灰,只剩下一具皮囊。 而且,这当中有不少是习武的大富大贵之人。 霍时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疫病究竟是从何而来。 有人给了提了醒:“少城主,如今钟山的路已经被打通,据说永生花不是对恶疾有奇效吗?我们不妨去采摘永生花,然后熬成汤药分给众人,说不定会有用。” 霍时想了想,点点头。 豫城一向富庶,还有天下粮仓之称。 “这几日闹得人心惶惶。” 父亲刚走,他继任城主之位也迫在眉睫。 可余家那边也不是好惹的,若是余家有了反叛之心,在这个节骨眼上,豫城只怕会大乱。 霍时在城墙上立下军令状。 “我霍时向我豫城的百姓承诺,一定会遏制疫病,绝不会危害大家!” “若不能造福于豫城人人民,我霍时绝对不会忝居高位,必传会给大家交待!” “钟山之上的永生花是我们豫城的圣药,它一定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霍时的这番话传入余老爷的耳中,不屑一顾:“什么黄口小儿,见都没见过这种病就敢夸下海口!” 他就不信,上天还能这么眷顾他。 “那叶胜恐怕是完了,扬城现在就他那个二十不到的儿子撑着,还有那个冥顽不灵刚刚丧妻的沈居,这督主的位置还真得轮不到他们扬城的手里!” 可惜,霍家的这一老一小,都对修习不感兴趣。 若是豫城能有扬城的厉害,他一定会成为督主! 余老爷思忖片刻。 “我记得霍家以前收养过一个孩子。” 那是个小男孩,听说没了爹娘在青楼里混着,城主给了他名字叫霍楼弃,后来被叶家接回去,却一直不得重视。 而且,霍楼弃还是叶胜的亲生子。 姜芙在扬城也听说了豫城的事情。 她茫然,明明舅母和闻师父和霍老城主都是盛年,为何就这么走了? 沈竹龄笑话她:“你傻啊,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死不灭的只有神仙!” 姜芙歪着头看她。 “那做神仙容易吗?” “别瞎想,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做神仙吗?” 姜芙不语。 她在石夷险的镜子看到过,未来成神的人是她和烛阴。 烛阴,是当年叶九霄母亲唤他乳名,姜芙虽然知道,但自从叶九霄的母亲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上一世,叶九霄和赵怜星名扬天下,而她死在豫城。 这一世因为她的干扰,也不知道改变了多少事情。 或许是因为上一辈子她从未多为身边的人着想过。 姜芙时时刻刻清楚自己的立场。 可最后成神的道路上到底有多少荆棘。 如果她是神的话,那么和未来的鬼神的楼弃,一定会撕破脸。 姜芙不后悔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 沈竹龄告诉她说:“我好像听爹爹说过,想要把你嫁给闻铮师兄。” 女子皱眉,“闻铮师兄?” 沈竹龄看她的反应,还以为她不愿意。 “怎么了?嫁给闻铮师兄有什么不好。”沈竹龄不满道,“现在我和你都到了年纪,可我娘亲刚刚去,我自然不能离开我爹,爹要是不好好给你找个人家的话,怎么对得起姑姑姑父?” “再说了,闻铮师兄有什么不好,知根知底,人的品性相貌又好,你看看你找的那两个!” “九霄公子马上就要继任城主的位置,且不说他的爹爹害死了娘,而且九霄公子还有自己喜欢的人!” “那个楼弃就更不要提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扬城谁人能容得下他啊,而且他在那天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些闲言碎语说得多难听啊。” “好了。”姜芙皱眉,微微愠怒,“表姐,你若是闲就去练剑,这些事情我自己会操心。” 沈竹龄睁大眼睛:“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我这是一心为你着想,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姜芙拿了剑握在手里转身离开。 流利的剑招式在少女手上划开,姜芙近日身体不好,荒废练剑已经很长时间。 她喜欢在山上练剑,这里清净远人,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姜芙曾经见过舅母和舅父舞过一次双人剑法,虽然威力不算巨大,可易守难攻。 她一步一步回忆起来。 闻铮师兄也舞过这一套剑法。 姜芙突然想起,按照舅舅的性格,把她许配给闻铮师兄不足为奇。 坦白来讲,闻铮师兄确实算得上佳配,家世清白,温和如玉,待人宽和。 可世界上的缘分哪里能用合适来作定夺呢? 她无比清楚地知道,和闻铮师兄只能是兄妹。 她看中的那个人,是和师兄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姜芙在冷风里站了很久,直到起了秋风以后,女子掩去眸中的失落离开。 可这一世的一切都好难—— 第63章 如果别人不动手,她也不会让叶胜活着 姜芙挂心的是,还是叶胜该如何处理。 死一万倍都不足惜。 她的父母,舅母和师父都死在这个人的手中,而且用的竟然还这么荒诞的理由,姜芙甚至不明白,叶胜凭什么能活着呢? 如今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挑破而已,叶九霄已经扬城城主,且一定要给姜芙交待。 姜芙闭了闭眼睛,虽说他们是亲生父子,可姜芙心里明白,叶九霄到了这地步,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沈竹龄平日嘟囔道:“这几日豫城的疫病越来越严重,而且听说冀城也不好了。” 姜芙心里难免紧张,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豫城的疫病恐怕很快就会好起来。 反倒是冀城,不妙。 姜芙写了一封信给池鱼,池鱼只让她不要挂心。 等扬城的事情能告一段落的时候,她就到冀城一趟。 突然,府外有人来报— “城主召姜芙去城主府。” 姜芙纳闷,为何此时要去城主府。 姜芙到了西楼以后,不见叶九霄,反而是赵怜星出来说话。 “几日不见妹妹,师妹瘦了许多,还请好好保养才好。” 姜芙不想与她多话:“叶九霄,他不是有事找我么,让他出来说话。” 赵怜星张了张口:“也是,姜芙妹妹毕竟和九霄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和他更亲近一些。” 姜芙挑眉看她:“这倒是赵姑娘多想了,你和他我都不怎么相见,赵姑娘这么说倒是大可不必。” 赵怜星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生气,可你和九霄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叶城主犯了天大的错,可九霄和你还有情分,姜芙妹妹难道非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姜芙觉得好笑:“赵怜星你有毛病啊!他爹害死了四个人,你觉得我有什么道理对叶九霄毕恭毕敬呢?” 赵怜星被她说得一呛。 “姜芙师妹,其实今日,是九霄让我和你说这些......”赵怜星看着她,“你也知道,最近豫城和冀城出事,频频求助扬城,可是你也知道,九霄他也没有办法。” 姜芙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是不是可以?”赵怜星试探性地问道,“要不然先放叶城主一命,可以等到这件事情过去以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姜芙回绝。 “不可能。” 赵怜星其实能理解,“我知道你一定能气愤,但现在大局为重......” 姜芙目光冷冽:“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我知道这三个字说起来实在是太容易,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感同身受。 她失了舅母,还让她知道当年父母死去的真相,忘记这个伤痛,难道很容易吗? 赵怜星急了:“可如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没有人能主持这个局面!” 姜芙也不甘示弱,在西楼的庭院里拔出自己的剑,架在赵怜星的脖子上。 “啊!姜芙你要做什么?” 少女冷笑一声:“你这么善解人意,我现在杀了你的话,你是否也能顾全大局呢?” “倘若叶九霄无能的话,可以换别人来上。” 赵怜星吓了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种意思。”姜芙似乎是将事情做到底,“若他做不了,可以换别人。” 少女在院子里大喊:“把你们少城主叫出来,否则我就要对他的未婚妻动手了!” 几个家丁修士连忙去找叶九霄。 不一会儿身着一身白衣的青年就出现在她面前,看她的第一眼欲言又止。 姜芙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从前的叶九霄总是神清气爽,可现在的少城主下巴上都冒出了胡茬。 “你要见我?” 姜芙反笑:“是你要见我才对。” 叶九霄皱眉:“你先放了怜星。” 姜芙一把推开赵怜星。 叶九霄犹豫一下,终于开口,“如今得有人主持大局,豫城和冀城的疫病如果不加以制止的话,扬城也会遭受此劫难,而且豫城和冀城也死了不少人。”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看好我父亲,只让他出谋划策而已......” 姜芙直接拒绝:“如果你找我是为了这个,大可不必。” “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叶胜必须死,你是他的儿子,我可以不逼你,但绝对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样的人,他绝对不配! 叶九霄蹙眉:“阿芙,你......” “我意已决,我不知道少城主是怎么想的,可我的答案是— 我希望他可以立马去死!” “阿芙,可现在形势—” 姜芙语气更加严厉,“难道让一个不仁不义的伪君子,这局面就能改变吗?” 叶九霄拿她没有办法,“你如今性格偏执不能平静,此事不能与你谈,我去找沈叔父。” “你敢!” 少女真正地把一柄寒剑架在叶九霄的脖子上— 赵怜星大惊:“啊!姜姑娘你干什么!” 姜芙丝毫不为所动,“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商量吗?你告诉谁都没有用,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敢跟你反抗吗?” 叶九霄知道,她敢。 姜芙从来都不是那个表面上看起来软弱乖巧的女子,她对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忍耐力极强,可一旦她决定了,怎么都不好说。 赵怜星怒道:“姜芙,九霄是扬城城主,你这样那剑指着他,你想怎么样?!” 叶九霄冷然道:“没事,怜星。” 姜芙只想让叶胜死。 “可如果你阻拦我,你也会杀了你。” 叶九霄并不意外,可他难过,从前青梅竹马的两个人,走向的结局不只是破裂,而是刀剑相向。 “姜芙,在我知道我爹杀了你父母,还想杀你的时候,我那时候的痛苦不比你少,”叶九霄无奈地笑笑,“对于我来说,要了他的命只是瞬间的事情,留着他的命,最痛苦的那个人反而是我,可现在到了这一步,我也没有办法。” “豫城和冀城,如今人心惶惶,现在只有他知晓豫城和冀城的内部形势。” 许久以后,姜芙终于放下剑。 她的心不会因此动摇。 “叶九霄,你杀不杀是你的事情。” “可你做出这样的事,实在太让我失望。” 少女转身离开。 第64章 他有多恨那个人,若一开始没有温暖,那以后的冷漠也就不疼了 而此时,豫城也发生了大事。 余家篡位,直接疫病逼霍时退位。 “昔日老城主还在的时候,什么妖鬼敢在豫城横行!”余老吹胡子瞪眼,“今日老城主刚走,没道理豫城这么快就要沦陷,到底是天要亡我们豫城,还是有些人德不配位!” 霍时愤怒起身,“姓余的,我敬你是长辈才容忍你至今。” “有人兴风作浪,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余老冷笑一声:“你恼羞成怒就要赶人,无德无才没有容人之量。” 霍时摆了摆手:“给我拖出去!” 却也没有人敢动手。 毕竟余老是豫城第一大家主,其余几位家主都以他马首是瞻。 “今日豫城大乱尔等若不制止,他日必然有更大的灾祸!” “此次疫病并非霍时无能,而是上天考验。” 霍时目眦欲裂:“若我们此时不能同心协力的话,豫城一定会落入奸人的手里。” 余老挑着眼睛道:“是好是坏我们自己会辨别!可是如今,豫城如此危急,若能择出另一位能者为城主,何乐而不为!” 终于露出马脚了! 霍时知道余家的人狼子野心。 “那敢问余家主,我父亲就我一个儿子,还有何人,能登上城主之位!” “当然有!” 城主府突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豫城的安宁突然被人打断。 在众人的目光下,容颜近妖的男子走进城主府的正厅。 楼弃勾勾唇角:“好久不见,少城主。” 黑色身影劲瘦单薄,和当年已经不尽相同。 霍时身体僵硬两秒,面色如灰,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这是你们布好的局!”霍时目光裂开,“你个孽障畜生,我们霍家可待你不薄,我特么真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一剑捅死你!” 父亲待他如亲子,可这个心术不正的人,竟然和这些人一起谋取豫城! “来人,来人,把这个私生的贱种给我赶出去!” 霍楼弃,那还是父亲给他取的名字。 余老已经和楼弃结盟:“豫城的人不知道,可我知道,当年老城主可是把楼弃公子当成长子来养,霍家的族谱上还有楼弃公子的名字,如今老城主走得匆忙,楼弃公子人才出众,为何不能继任豫城城主!” 何等荒唐。 且不说楼弃是扬城城主的私生子,而且养子和亲子怎么能相提并论! 霍时怒发冲冠:“你们还等什么......把这个家伙给我赶出去!豫城还有我父亲的亡魂,不要让这个人脏了我父亲的地方!“ 余家的人已经控制了整个豫城城主府,相当于直接架空了年轻的城主。 “今日我来,就是为了圆父亲的遗愿。” 瞳孔漆黑的男子突然说道。 在众人的目光下,楼弃走向霍时。 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若你现在退,就可以保住整个豫城无辜性命。”楼弃看向他,眼神平静,“你知道,我做得到。” 霍时从来都知道,楼弃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能为任何人装出想要或者不想要的样子,比如他不仁不义,却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称他爹为父亲。 他极其明理,无人比他更明白这世上的一切道理。 可他就是不相信善良,想看到正义堕落。 他最厉害的一点是,他这个人,太清楚人的弱点。 楼弃实在太容易坐上豫城城主的位置! 他甚至没有敌手,豫城的安宁是霍时的软肋,霍时心里有豫城。 楼弃淡淡地一笑。 余老对这个新的傀儡倒是十分满意,连霍时退位竟然都这么容易。 “这城主府有些年头了,若是霍公子住不惯的话,大可以好好修缮。” 余老站在楼弃面前,倒是比他更像一个城主。 从今往后,这豫城,也不只是他霍家的人说了算了。 谁也不会想到,霍老城主去世不到半年,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被人拉下来。 “余家主一片忠心,我自然仰仗您。” “哈哈。”余老笑得开怀,“说什么仰仗不仰仗的呢,楼弃公子也是城主的儿子,现在继承城主之位天命所归,只要城主以后能造福豫城,余家自然支持城主。” 豫城霍家和余家对立,老城主在的时候还能压制余家。 若再给霍时半年的时间,那他也可以坐稳城主之位。 可他刚刚继任,豫城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人心惶惶,而且余家保楼弃为城主,其余几个家主也不吭声。 男子笑得温和:“余老才是豫城的支撑,楼弃不过草木之人,不敢贪恋名位。” 余老从城主府出来以后,倒显得几分冷气。 “一个私生子,真会低声下气。”余老冷哼一声,“若非现在还需要,早一脚踹走他!” 他和霍家不和,但也看不上那个魅灵的儿子。 “听说他带了几个和尚进城主府。” 余老冷哼一声。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带几个废物就想带过来和他抗衡。 不知好歹。 四个僧人一直在豫城流浪,没想到主子竟然直接带他们住进了豫城城主府。 他们几个可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他们一直守在灵堂— 这是楼弃的命令,灵堂里面是逝去的老城主。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活着的时候一面都不见,却愿意在人死去之后为他守着灵堂。 几个僧人止不住地打瞌睡。 待他们醒来以后,却看见灵堂前立着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 眉目冷冽,看起来也不怎么高兴。 阴险僧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笑得讨好。 “城主怎么来了?这灵堂我们几个守着就好。” 他可能看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绝对不简单! 男子没说话,站在门口,也没说进去,目光却直直地看着灵柩。 可怜僧也说:“是啊,我们几个会好好守着。” 说是守着,这死了人的地方谁愿意再来。 阴险僧看出来不对劲,请他进去,“城主,可是想在这里待着?”他也听说,城主曾经是霍老城主的养子。 楼弃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必。” 几个僧人面面相觑。 楼弃转身离开灵堂,快到十月,天总是阴沉沉,不让人开心。 关于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那年他十岁,从那个腌臜污秽的地方逃出来,一定要杀了那些人,那些让他不好过的人。 那个女人封印了他的灵识,在去年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身上的灵力有多强大。 他差点被那些人追出去,一双温热的手掌抱起他。 时间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楼弃闭了闭眼睛,眸子如夜一般深沉。 他有多恨那个人,若一开始没有温暖,那以后的冷漠也就不疼了。 可他也没有错,选择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已— 第65章 楼弃对她,还没有完全的信任怜爱 豫城疫病经久不息,每日都会有盖着白布的人被抬出去。 而那位新任城主倒是对此殷勤,手下的四位僧人也每日祝祷。 四僧的地位水涨船高,跟着新主子颇有几分狐假虎威。 十月天气渐冷。 可怜僧在城主府转悠,啐了一口:“妈的,这威风过去了以后,那玩意儿那么可怕,要是再这么下去,咱们哥几个也得玩完!” 暴躁僧怒骂:“就是,天天他妈地有死人!” 而且,城主还不想管。 听说如今冀城也已经有了,势头比豫城还厉害。 阴险僧:“去去去去,你们都给老子闭嘴,要是让城主听到的话,可别连累我!” 谁人能看不出来,新任城主,脾气古怪。 劫色僧揣了揣手:“这几日真是奇怪,怎么不见城主呢。” 此时,玄衣青年突然向城主府门口走去— “城主。” “城主。” 几个人打招呼,阴险僧留个心眼:“这天色已晚,城主是准备去哪儿啊?外面可危险。” 青年淡淡地扫了一眼几个人,眸子和夜色融为一体。 “无事,不必跟着。” 四僧倒是明了,几个人也不会轻易忤逆男子的命令。 劫色僧:“你们说,咱们城主会去哪儿啊?” “城主那么有本事的人,自然是去做大事。” 阴险僧摸摸下巴:“我看不像,城主不会看上哪家姑娘了,夜里去私会人家。” 今日天气确实阴冷,闻铮和姜芙在扬城山上放灯。 孔明灯放飞,两个人合掌许愿。 闻铮见火势减弱,温声道:“师妹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些柴火来。” 少女点点头。 姜芙冻得脸蛋通红,手指僵硬。 今日她一身锦白素袍,夜色中更显目光清冷。 突然她听到身后有人来。 “师兄这么快就回来了?” 少女转身,却不是她想象中的人。 来人一身玄衣—没人比楼弃更适合玄衣。 姜芙呼吸一窒,下意识向后拔剑。 她不得不想起那些人说过,楼弃背弃扬城,联合豫城大家篡夺豫城城主之位。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少女轻声叹一口气。 “怎么,不是你师兄,很失望?” 姜芙眨眨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 男子挑眉:“怕我打扰你和你师兄的诗情画意?” 少女张张嘴巴,“那当然不是。” 这风太大,吞没了她的话。 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腰,两个人瞬间呼吸交织。 姜芙没有动,感受到那只手在她腰间游走,一点点禁锢她。 楼弃眼眸深沉,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这一把腰肢纤细了一些。 “跟我走。” “不行,”她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茫然道,“我舅舅和表姐那边,我没办法交代。” 楼弃怎么会听得进去,正想施法带怀中的女人乘风而去。 突然闻铮匆匆赶来,面带怒色。 “你干什么,放开我师妹!” 闻铮已经拔出剑! 姜芙大惊:“不要!” 楼弃双眼一眯,正准备动手,却被她牢牢地牵住。 “不可以!” 少女澄澈的眼神瞪着他— 楼弃心里莫名窜出一股怒火。 “滚开。” 姜芙握住他的手,转向闻铮。 “师兄,他没有恶意。” 闻铮脸色凝固,收起剑来,脚下踩着的树枝咯吱咯吱响。 “师妹,先不提他为人并非什么君子,”闻铮眼神不善,“就说他最近不见人影故意抛下你害你遭受闲言碎语,你断断不可离这个人太近。” 楼弃习惯性地眯起眼睛,自从进了豫城城主府,久未听到这样不善的口吻。 姜芙明白,师兄对楼弃根本没什么好意。 “师兄,你听我解释—” 闻铮难得怒道:“今日说什么,你也得离这个人远一些!” 姜芙无奈,她师兄脾气执着。 楼弃已经伸出手来。 “不想看见啊......那就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姜芙大惊,“住手!” 可已经来不及,他掌心已经凝聚灵力,像轻而易举地碾死一只蚂蚁。 姜芙知道他有多厉害,他若是想杀人,甚至不用吹灰之力。 闻铮还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就被一道邪门的力气重重地打了出去! 姜芙眼前一黑:“师兄!”下一秒她已经被一道极大的力气禁锢住。 玄衣青年牢牢地看着她,不悦极了,紧锁眉头:“去哪儿?” “你放开!”姜芙心都要跳出来,万一这个疯子真得想要杀人的话! 楼弃拖着她离开,挑眉道:“他死不了。” 在他面前挑衅他,惹不起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姜芙哪里能想到他这些鬼主意,挣脱地手都见红。 “师兄,师兄!” 楼弃含笑看她:“你要是再这么叫,我就把他扔下山崖!” 姜芙倏地睁大眼,闭紧嘴巴。 可还是巴巴地看着霸道嚣张的他,又畏惧又不服。 楼弃看着她这副样子,蓦然笑开。 怎么会有人又有骨气又这么怂呢? 他在豫城夺权篡位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叶九霄直接砸了书桌。 姜芙还以为最起码至少到现在,他会稍微避讳。 姜芙差点被这个想法蠢死! 这么一个变.态他需要避讳什么啊! 楼弃握着她的手腕儿,大摇大摆地进了原来的姜家。 原来姜家不过一处庭院而已,住得偏僻,前些时日姜芙过来打理过,现在倒是也干净。 楼弃看着她的表情,嗤笑道:“怎么,不愿意进来?” 一进来,就他们两个人。 女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以为您住惯城主府,看不起我这个小地方。” 楼弃圈住她的腰,“几日不见,嘴越发刁钻。” 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地方,不上不下,却飘着一股温软清香。 目光落到床边,那里放了新的被褥。 他也会想起,刚刚那个讨厌鬼说的话。 害她遭受闲言碎语吗? 楼弃眉心微动,手上的力气大了一些。 姜芙吃痛,惊呼出声,他才放手。 他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姜芙抬起脸看他,目光平静,他竟然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你若想在这里,那我先走。” 其实心里她记挂着闻铮师兄的伤,惴惴不安。 可她也明白,那还不是现下最重要的。 眼前这个人,她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让他信任怜爱— 第66章 对啊,是我想欺负你。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姜芙,你能怎样? 他直接把她搂在怀里。 姜芙闭了闭眼睛。 她成功了,如愿以偿。 “你明知我对你不一般。”他在她耳边说,“要是你敢玩我,我就杀了你。” 他不屑亲手杀人,没有人值得他背上人命。 姜芙心口一窒,许久以后心智才恢复清明。 心跳得猛快,又是高兴又是惊惧,这是她想要的,可她若是握不好这把手中的刀,也许这刀的威力还会反噬她自己。 楼弃清楚她心里的小九九。 “是么,”少女眉眼含笑看着他,“那,这是我的荣幸。” 姜芙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衣领。 楼弃微微一怔,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这儿还是她幼时住过的地方。 姜芙哪里知道下一步,却听到楼弃命令的声音。 “吻我。” 她心里一瑟缩,想都没想就贴到了那张嘴唇上。 楼弃调.情的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要高明,姜芙甚至都要怀疑他真得动了情。 可他的眼睛依旧很清明,这让姜芙清醒了一些。 这只是他们做的一个交易而已。 气氛骤然暧昧起来,姜芙的手指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袖。 两个人自然地滚到了床边,姜芙看清那张脸,分明无止境的邪魅,可就算这时候也带着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姜芙腰带松了。 整个人突然有一种跌落悬崖的窒息感。 楼弃压着她,手上的动作也不紧不慢。 看一只有聪明漂亮的小兽如何在自己的口下逃脱,这应该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她的身体并没有战栗,而是睁开一双清明澄澈的眼睛,小手轻轻推他。 “怎么?”他问她。 “我来就好。” 楼弃微不可见地勾勾唇,随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小憩。 他睡着的样子没有平时阴翳,淡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平添了几分纯净。 在城主府的时候,面具戴得太累。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漆黑。 楼弃手腕一紧,倏地睁开不悦的眼眸。 她哪里像是讨好他欢心的模样,竟然绑了绳索在他手上! 竟然自不量力到如此地步! 楼弃想使灵力破开绳索,可那绳索却越收越紧! 姜芙从床上翻下去,眉眼飞扬,叉着腰看着他:“我新学的符咒,你越对它施法它就越紧,别白费力气了!” “好大的胆子。” “哼,神经病!”姜芙嘲讽他,“三更半夜来找茬,打伤我师兄还不算,还想欺负我!”一定得给他点儿颜色瞧瞧。 楼弃脸色铁青,心肺都要气炸。 实在太纵容这个坏种,竟然敢这么算计他! 姜芙本想赶紧跑出去,心里又气不过,又转身回来。 楼弃看着她的眼神,总觉得不妙,“又想做什么?” 少女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又傲娇又执着,迅速脱了脚上粉色的绣花鞋,踩在他的脸上。 “姜芙,你找死是不是!” 姜芙也不恋战,迅速离开! 她的身影一溜烟就跑进院子,心扑通扑通地跳,脸蛋也爬上了不正常地粉红。 她那个符咒虽然花了不少的心思,但必定困不住那个大混蛋! 现在回去沈府,不行! 要不然去找闻铮师兄! 姜芙一脚还没出院门,就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力道拉了回来! “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她直接摔在院子里! 姜芙赶紧爬起来,竟然这么快就破了符咒! “跑什么。”身后传来一阵地狱里来的声音,“刚刚不是很能耐吗?” 姜芙认命地转身。 那人面容冷峻,姜芙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 那上面还绑着绳子。 很明显,他没有解开,但断了和床头的绳索。 姜芙有些懊恼,这绳索可是她费好大功夫才画好的符咒,早知道不用在这个怪人身上! “过来。” 姜芙犹豫。 “过来。” 他已经不悦。 姜芙走过去,对上他漆黑的眸子:“那你可不许打我!” 楼弃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拖进屋子里。 姜芙差点尖叫出来。 向来无人的地方突然传来女人的叫喊声。 “我我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叫我舅舅和师兄来!” “别以为你厉害就没人敢教训你!” 姜芙几乎两眼一黑。 这可是楼弃啊! 她突然有一点点的后悔,刚刚为什么她要整他。 楼弃把她扔在床上,姜芙连连后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绳索还在他的手上。 他用那只手捉住她的脚腕,姜芙避无可避。 “我我我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少女瞬间挤出来几滴眼泪,楚楚可怜,“是你一个大男人,先欺负我的!” 楼弃挑眉看她,怒极反笑。 这么识时务啊。 “对啊,是我想欺负你。”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姜芙,你能怎样?” 姜芙睁大眼睛,试图跟他讲道理,“你这样叫失礼,畜生行为!” “可我比你强大,若我施法让你自愿的话,那还叫畜生吗?” 姜芙一时说不出话来。 “强词夺理!” 跟这样的大混蛋简直没有办法交流! 楼弃的目光放在她赤裸的脚上,刚刚来不及穿鞋,鬼使神差地,手掌移到那双玲珑的脚上。 触感不错,他心里评价。 他掌心很凉,姜芙身体不免起一层鸡皮疙瘩。 楼弃看着她:“怎么不说话?” 姜芙深深地吸口气。 她倒是真怕,怕这个人在这张床上掐死她。 许久以后,大混蛋依旧抓着她的脚,少女心里恐惧,语气颤抖。 “你放开我,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她已经妥协,楼弃却并不心软。 “我这个人,最明理宽和。”他嘴角含笑,“你想我怎么罚你,嗯?” 姜芙吞咽下深深的恐惧,大胆骂一句:“畜生。” 楼弃开怀大笑起来— 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顺耳不少。 趁着他失神的时候,姜芙又用力,在他胸脯上重重地踢了一脚! 男人眼眸一眯,笑意更甚。 楼弃下一秒就把她扑在床上,头埋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姜芙别过脸去,“你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楼弃看她一眼。 竟然说他是畜生。 他可不介意,让她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畜生。 第67章 姜芙觉得,他身上实在是太冷了 夜色旖旎一片。 姜芙已经溃不成军,楼弃没有对她施法,可她浑身没有力气,在他的招数下不得已投降。 楼弃衣衫还算是完整,他难得失控。 床边帐幔早就垂下,这里只有刚刚他用灵力升起的一盏烛火,晦暗不明。 十月的夜,姜芙身上竟然出了汗。 这都什么啊! 情绪缠绕在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这帐幔里的气息氛围,太不可言明。 她虽然闭上眼睛,可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注视着她。 姜芙终于忍无可忍:“你看着作甚!” 他微怔,随即笑道:“你能绑在我手上,我就不能这么对你吗?” 她心思太多,一个看不住,恐怕能直接勒死他。 不给她点教训,怎么可以。 可她直接哭了出来,委屈得厉害:“你这个大混蛋,我还未出阁嫁人,你竟然这么对我!” 姜芙声音很甜,哭起来嗓音都很清澈。 装的,楼弃本来不想理她。 可她的哭声实在是太让他心烦,不得已随了她的心愿。 姜芙手指捏得发白。 “你轻点行吗?” “不要乱摸......” 灵魂被人高高地抛弃,又重重地从高空落下。 楼弃盯着那抹绳索,目光意味不明。 姜芙看得心急。 他倒是真好奇啊,一个姜芙,这么一条绳索,竟然能困住他。 姜芙无意识地吞咽:“你,你这么看着它作甚。” 这个混蛋,不会还想着对付她吧! 男人回头轻笑,“这可是个好东西,得仔细留着。” 姜芙心里还牵挂着师兄,可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你何时回去?” “去哪儿?” “回豫城?”明知故问! 楼弃顺势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不回去,想睡个好觉。” 姜芙还来不及深思。 莫非他在豫城都睡不好觉吗? 不过姜芙默认楼弃这种人恐怕缺德,晚上睡不好也正常。 过一会儿,她从床上坐起,试探性地问。 “那你在这里睡,我走咯!” 楼弃闭着眼睛:“别吵!” 姜芙愣愣,烛火之下,他的睡颜平添了几分柔美。 她不禁细细地打量他。 平日里那双眼睛渗人,皮肤也白得不正常,可这张脸属实生得不错,她看一次就会被惊艳一次。 姜芙心里嘟囔道,一个男子竟然好看成这副样子...... 她还在发呆,却突然被人揽在怀里。 “你干什么?” 他倒是真得疲惫,声音沙哑。 “矫情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姜芙望天。 她怎么摊上他呢! 姜芙认命地闭上眼。 她皱眉,扯了一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他问:“怎么?” 少女吸了吸鼻子:“你身上太冷了。” 帐幔上只有两个人的身影,楼弃施法,瞬间漆黑一片。 姜芙心头一颤,她怕黑,禁不住往他怀里钻去。 这么一折腾下来,她也疲惫。 半梦半醒之中,她仿佛听到有人说。 “听着,姜芙,我不许你背叛我。” 彼时她还年轻,也不知道这句话竟然能跨越千年万年。 - 姜芙是在十月中的夜晚收到池鱼的信。 舅舅面色沉重地说:“这冀城疫病也渐严重。” 听闻豫城的人服用了永生花煎熬成的汤药之后,稍有些好转。 许是上一辈子见过疫病,姜芙已经知道答案,会有天命所归的人拯救修真界。 少女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莫非,舅舅也知道了......叶九霄不想让叶胜这个老贼去死!” 他竟然会和她说,也一定会和舅舅说。 沈居面色阴沉。 他自然知道,叶九霄心思已经和他透露过,而且现在豫城和冀城的使者即将到访商讨大计。 “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意思是,如今形势所迫,要我们摒弃私情着眼大局。” 姜芙大怒:“什么大局,什么私情,他们二人根本就是自私自利!” 她的父母师父舅母都死于那个人的自私手上,这不是私情,这就是她姜芙的大局。 沈居摇头:“我没答应,可九霄公子如今是扬城城主,而且,豫城也发生大事,如今的时局,天下人肯定不希望扬城处决了叶胜。” 姜芙想起豫城,虽说豫城城主和叶胜是亲生父子,可楼弃巴不得叶胜万劫不复。 如今豫城乱作一团,远远没有当初霍老城主在的时候安宁祥和。 余家家主狼子野心,而楼弃显然没有压制他的打算,而其余几个家主也认为他势单力薄,身边只有几个僧人跟着。 沈居被安排接待豫城使者。 姜芙中午去找沈居的时候,远远听到城主府传来女子不满的声音。 “这里环境如此之差,本小姐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说话的女子倨傲不恭,高高地扬起下巴。 沈居恭敬道:“还请余小姐不要嫌弃。” 余子瑛勾起唇角,她记得爹爹讲过,如今扬城城主不过是个少年,而且他背后的夫人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更别提叶胜做出这种传遍天下的丑事。 这扬城,当真是没落了。 “沈家主,”女子斜眼看他,“扬城修士众多,就算如今出了大事,可失意之时也不能失态,我好歹是豫城使者,又是余家唯一的女儿,扬城总不好如此怠慢客人吧。” 沈居不善言辞,也不会和一个小辈的女子计较这些。 余子瑛想起,城主楼弃的父亲是叶胜,那这叶九霄就是他的亲生兄弟,看来兄弟二人的关系不怎么好呢。 “扬城自然不会怠慢客人!” 一道干净利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姜芙一身菡萏色衣衫,细腰不堪盈盈一握。 姜芙站在沈居身旁,眯起眼睛。 “见过余小姐。” “你是何人?” “在下姜芙。” 余子瑛倒有印象,听说叶胜杀的人都是她的亲人。 “我和沈家主说话,和你可没什么关系,你先退下吧!” 少女明媚一笑:“余小姐远道而来是座上宾,我自然也想照顾小姐。” 余子瑛呵呵道:“我来这里是为了商讨正事,没空理你。” 姜芙脸色突然一沉。 “原来余小姐也知道此次来是为了商讨正事。” 姜芙不疾不徐地说:“明明是豫城有求于扬城,可余小姐如此对我舅父,未免无礼。” “你!” “我扬城也富庶安康,不比你豫城差,若你想耍小姐脾气,那尽管回豫城!” 第68章 让姜芙自己低头 姜芙挑眉看她:“余小姐要是想做贵客,可以现在回豫城!” 余子瑛不服,脑海里回忆起来。 听人说这姜芙符咒修得极好,而且绊倒叶城主恐怕此女脱不了干系。 “我好歹是豫城使者,你如此怠慢与我。”余子瑛冷哼一声,“不知你们叶城主和夫人会不会为我做主?” 这是把赵怜星和叶九霄搬出来。 可姜芙脸上丝毫没有惧色:“随你。” 余子瑛脸色阴沉。 沈居出来以后看着她,几分诧异道:“阿芙,你从前恭敬温顺,和人从不起争执。” 姜芙微微一怔。 半年多的时间而已,她的变化已经这么大了吗? “这样,不好吗?” 沈居笑笑:“当然好,以后舅舅就放心了。” 姜芙也明白,若平日里凌厉一些,能解决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女孩撒娇道:“我可不要,我要舅舅一直陪着我么。” 沈居哈哈大笑,心情大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 “好好好,舅舅一直保护你。” 这件事情也传到了赵怜星的耳朵里,最近她烦的厉害。 如今天下疫病闹得如此厉害,怎么会有人这么添乱! 赵怜星揉了揉眉心。 “那余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 “算了算了,你出去。” 继任城主夫人,这几个月大大小小的事情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而且疫病来势汹汹,除了奇药永生花能缓解一二以外,再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豫城烂摊子一大堆。 总之没什么让她省心的! 她打心底里知道,若是她那个公公还在的话,这些事情就都能得到解决。 可以前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介于沈家和姜芙的面子,她也不能把人放出来。 而且几位家主已经决定好,十一月初的时候就在扬城宗庙时处决了他! 赵怜星叹了口气,这可怎么是好。 她在下午时,就接见余子瑛。 余子瑛长相英气,魅力十足,听闻她是余家的独女,也是余剑存的掌上明珠,从前在豫城的时候就能横着走,更何况如今。 楼弃没什么根基,只能任由余剑存摆布。 想起这个,赵怜星不免心烦,扬城城主的兄长竟然当上了豫城城主,这样的消息,怎么听怎么荒唐。 赵怜星笑道:“不知余家主身体可好?” 余子瑛并未抬起正脸,随意道:“我父亲身体一向很好,不过最近因为忙着帮助新任城主搭理豫城,所以不能亲自来扬城。” 赵怜星:“余家主……劳苦功高。” 余子瑛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哪能啊?我父亲不过草木之人,能为豫城尽些绵薄之力而已。” “余姑娘谦虚了。” “不敢不敢。”余子瑛看着她,“若是被自己的城主嫉妒才能暗杀,那就不好了——” 明晃晃的打脸。 赵怜星就是脾气再好,听到这样的话,脸色颤三分。 余子瑛遗憾道:“看这形势天下或许会乱,本来豫城和冀城已经推举叶胜为城主,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这督主之位也不知道该给谁!” 赵怜星目光闪烁:“是啊……” 余子瑛笑道:“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即使夫人和叶城主年轻有为,可到底阅历不足无法挑起大梁,若是换了别人,恐怕早就会得到解决!” 冀城城主虽不够英明,但毕竟资历压得住冀城诸位家主。 豫城虽然出了内乱,但是她爹的威望足以使豫城安定,至于那个楼弃,只是她爹推上去的一个傀儡而已。 赵怜星攥紧手指。 “余姑娘竟然如此为大局着想。” 余子瑛站起身来:“若是没什么事,夫人,我先告辞!” “等等……”赵怜星温婉道,“余姑娘是个明白人,我也有些话对姑娘说……” “你也知道,如今扬城人才凋零,我和九霄还并未正式接管扬城。”她叹息,“而且,因为九霄父亲的事情,现在那几位家主也都有了心思。我和九霄实则是,寸步难行。” 余子瑛皱眉:“夫人的话我不明白,毕竟沈家还忠心耿耿,沈居的能力我们也都有目共睹,怎么会没有可用之人。” 赵怜星垂眸:“话虽如此,沈叔父也确实忠于扬城……可……毕竟叶家对不起沈家,这是大仇,九霄也对沈家和姜家愧疚……不敢重用沈叔父。” 更何况,姜家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叶家还有一个外甥女活着。 姜芙这个人,确实是让赵怜星头疼的问题。 “那又怎样?现在罪人已经得到惩罚。再者,这是夫人的家事,是扬城的事我们豫城可不好插手。” “可若让叶城主为扬城出谋划策,那豫城就可得益。” 余子瑛想了想,又觉得不靠谱。 “可,现在此事闹得沸沸扬扬,该如何把叶城主放出来呢......更何况,豫城也不好插手。” 赵怜星轻声道:“哪有什么不好插手,老城主当初就是督主,何况,如今豫城的城主也是九霄的亲生兄长,豫城和扬城的关系不可不说亲密,如今若是能一起解决了这件事情的话,那......” 余子瑛自然心动,如今豫城确实危急,纵观天下,没什么人能真正地帮到豫城。 “九霄公子知道这件事情吗?” 赵怜星微微低头:“这,九霄心里还是挂念他的亲生父亲,只是碍于城主的威严不好说而已。” 余子瑛犹豫再三,最终点点头。 “可现在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赵怜星语气抬高几分,“那姜芙是受害人,而且性格偏激,她大抵不会同意。”至于沈家,一向忠诚,若是九霄坚持,想来沈家不会和他作对。 “那姜芙性子厉害着呢。”余子瑛也明白,这件事情搁在谁手里,谁都不会同意,“她符咒厉害,硬碰硬的话谁都讨不到好!” 那么,只能让她自己低头。 但是仔细想想,遇到这种事情,谁又愿意低头呢? 赵怜星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暂缓对城主的处罚而已,不算对不起姜芙。 这样的形势下,她不得不做出取舍,姜芙作为芸芸众生的一份子,也应该顾全大局。 第69章 他怎么会喜欢那个坏女人,对他一点也不好 赵怜星下定决心。 “其实,姜芙她也并非没有软肋......她和豫城城主楼弃,有一段私情,甚至她还扬言要嫁给他!” 余子瑛一愣。 她倒是见过楼弃,长得确实不错,可身份实在低贱。 “我听说,姜芙曾经和叶城主有过婚约,怎么又和楼城主有私情?” “她和九霄的婚约,很早以前就不作数了。” 余子瑛才想明白,原来这姜芙嫁不成叶九霄,竟然转头和九霄公子的哥哥勾搭在一起。 或者说,是因为她和楼弃有私情,才被九霄公子抛弃。 “哼。”余子瑛冷笑一声,“那我们不如帮她一把。” 赵怜星抿唇:“只要,只要让她妥协一个月即可......我们可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余子瑛突然笑了几声。 呵呵,不义就是不义,就算说得天花乱坠,那也是不义之事,能给自己找个理由,就能心安吗? 叶九霄回来时已经浑身疲惫—冀城的疫病也有蔓延的趋势,冀城公主池鱼已经多次向他来信,希望能调遣能人去往冀城稳住人心。 赵怜星试探性地问:“你希望谁去?” 叶九霄无奈:“如今扬城可堪任用的人才不多,沈叔父,闻师兄......还有姜芙而已,我想让他们中的一个人去冀城。” 赵怜星看着他:“让他们去吗?” “有何不妥?” “那倒不是。”赵怜星道,“可今非昔比,他们三人和你,算是有家仇,虽说沈叔父和闻师兄都是正直之人,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遇到这样的事,谁能不心存芥蒂呢? 叶九霄眉目凌厉:“不可这样说,怜星,他们对我一向恩义有加,虽说父亲因为一己私利对不起他们,可他们的人品不能被质疑。” 赵怜星张了张嘴,“我不免多想......你别多心。” “我仔细想想,”少年城主闭了闭眼睛,“父亲他受罚是罪有应得,姜芙她怨父亲是情理之中,”他叹气,“我和几位宗主商量,十日后用八荒令......处决他。” “九霄!”她紧握住他的手,“这......”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 叶九霄已经决定。 那是他的至亲,可姜家叔父是姜芙的至亲,师父是闻铮师兄的至亲,万夫人是沈竹龄的至亲。 谁没有至亲。 赵怜星垂下眸子:“既然你决定了,我一定会支持你。” 叶九霄转身紧紧握着爱妻的手。 “怜星,你最近辛苦。”她也不过十九岁,就跟着他遇到棘手的事情,这几天她日渐消瘦,他愧疚也心疼,“是我对不住你。” 赵怜星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说什么对不住,我是你妻子,无论有什么风雨我们都该一起分担。” 叶九霄微微失神,是啊,她是他的妻子。 “是我不好,你嫁给我本该三媒六聘。”叶九霄摸摸她的头,“等到所有的风雨过去,我都补偿给你。” 赵怜星眼里起了一层水雾。 “九霄......” “这些风波一定会平息,我们总能等到安宁的一日。”他握紧她的手。 赵怜星被他揽进怀里。 女子喃喃道:“嗯,我们总能的。” - 楼弃在豫城就会做噩梦。 他的帐幔是深色的,他极度讨厌,可这颜色却让他能心安一些。 外面的一切,都让他那么厌恶鄙夷。 幼时孩童总做噩梦,他也不例外,可现在仔细想想,幼时的噩梦不止是在梦中。 吃不饱,穿不暖,被人看做怪物,颠沛流离,如同丧家之犬。 唯一有过温暖的时间,莫过于在豫城城主府。 他以为能重新回到这个地方,能感到从前电光火石般的温暖。 就像一场梦,怎么都回不去了。 楼弃猛地睁开眼睛,撕扯住手上的帷幔— “来人,来人!” 丫鬟大惊走过来。 “城主,您怎么了?” 男人脸色惨白。 “故渊呢?故渊在哪?” 丫鬟也不知他在说什么,莫名其妙。 她可听说新任城主脾气好长得俊美,所以她才来跟前伺候。 可现在,城主怎么这么吓人啊? 男人不复那副淡漠的模样。 “滚出去,任何人都别进来。” 丫鬟愣了愣,随即胡乱地点头跑了出去。 楼弃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眼尾也慢慢变红。 幼时他总是恐惧那些比他长得高力气大的人会欺负他,可他现在灵力强大,放眼整个天下,已经没什么人是他的对手。 为何他还睡得不够安稳。 楼弃眼前突然闪过那个女人的身影。 又乖又狠。 他怎么会喜欢那个坏女人,对他一点都不好。 外面夜色已深,楼弃按捺住谢谢下身的燥热。 他会想起,姜芙对他求饶的样子。 可他并未把事情做到底,他不甘心,总觉得,那个狡猾的女人也会对他动心的。 也会有人,对他一片真心的。 楼弃施法,一阵风就能把他送去扬城,见他想见想要的那个女人。 可他抬手的时候,突然觉得,罢了,感情这种东西,实在虚假。 他想看到的,是这个天下不好过。 尤其是豫城。 楼弃发了一道指令来,发给在冀城的故渊。 说起来,故渊很久没出现在他面前。 故渊看过指令以后,挥手将它消散。 虽说楼弃的指令他并不理解,可他是少主,他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故渊旁若无人地进了冀城城主府— 和往常一样,直接走进了池鱼的闺房。 房间里很黑。 少女听到声音之后抬起脸来。 “故渊哥哥,是你吗?” “怎么不点灯。” “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她声音很委屈,故渊知道她,受不得一点委屈,娇气得很。 故渊在桌旁点了蜡烛。 池鱼倒真是睡着了,身上穿着薄薄的纱裙,小脸也红扑扑的。 池鱼埋怨他:“你不是我的陪侍么,怎么不照顾我,一个劲儿地往外跑。” 故渊将手掌放在她的下巴上。 她双眸明亮,就这么看着他。 “有事。” 池鱼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不满嘟囔道:“爹爹喜欢那个岳竟比喜欢你多得多了,有什么事情爹爹只会让他去办,你多陪陪我么。” 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爹爹和故渊哥哥都没有办法,她也很心慌。 故渊眼神平和:“嗯。” 她说:“你手这么冷,我给你吹一吹好不好。” 第70章 是姜芙那个祸害,没有福相 她脸颊很红。 故渊附身吻下去。 池鱼不敢动,她无比的确定,她真心喜欢故渊哥哥,两个人自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喜欢。 她的手不自觉地抱紧他。 故渊将她压倒在床上,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影子。 隔着薄薄的衣衫,两个人的体温迅速纠缠。 池鱼微愣,从前两个人关系亲密,可故渊哥哥从来不会像现在这么失控。 男人的手掌放在她的背上,似乎要将她揉进怀里。 池鱼今年不过十六岁,还没有人教过她男女之道。 遇到这样的事情,女孩也只会咯咯地笑。 “好哥哥,”池鱼笑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怎么这么黏人。” 是不是喜欢她呀。 是呀。 故渊很少被她逗笑,此刻就是。 池鱼知道,爹爹不可能同意她嫁给故渊哥哥,两个人之间早就有龃龉。 “爹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池鱼鼓起腮帮子看着他,“谁规定我要嫁给谁啊,这是我自己的事。” 故渊闭了闭眼睛,半晌,他才回答。 “嗯,好。” 池鱼眉开眼笑:“不生气就好啦,我喜欢你就好,不用管那些人说什么。” 她心思向来简单,故渊勾勾唇角。 “嗯,别人讨厌我,可以。” 池鱼想了想,“那,那,要人讨厌你做什么啊,若是可以,当然还是要人喜欢的咯,你看我,大家都很喜欢我。” 故渊亲亲她的脸颊:“嗯,对,大家都很喜欢你。”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一个受尽宠爱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受尽宠爱。 池鱼认真道:“你早些去找爹爹提亲,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我,这样于礼数不合。” “想嫁给我?” “不是我想嫁给你,是你想娶我。”池鱼哼一声。 “我们成亲?” 池鱼睁大眼睛:“当然,我自然不会无名无分地跟着你,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池家的女儿这么不矜持,我爹爹可是要打我的!” “你娶不娶,你娶不娶?!” 故渊眼眸深沉:“当然娶。” 池鱼得到回应,也没有刨根问底。 “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说以后想让我当城主,”池鱼不高兴,“可是我不想,当城主太麻烦,我又没有那个能力,还不如让别人去当,爹爹给我些本钱,我们到各地做些生意,然后游山玩水。” 故渊听着她的想法,并未反驳,也没有多话。 突然女孩想到了什么。 “我再给你生几个像你的小娃娃,好不好?” 故渊眼眸亮了,笑着点头。 池鱼抱着他,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许久以后,青年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是你答应我的,我们以后好好过。” 池鱼困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茫然地点点头。 故渊抱着怀里娇小的她,却生平第一次,心里空落落的。 如今冀城也不好过,那疫病令人闻风丧胆。 她胆子这么小,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着,若是让她知道他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故渊睁开眼睛,睫羽在眼下投下一排阴翳。 她会怕他的。 纸包不住火。 扬城最后一场秋高气爽,未出阁的女儿总是在黄昏山头一起放风筝,代表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 山头上洋溢着年轻女子的笑容。 “怜星姑娘马上要和城主成亲,以后就是正二八百的城主夫人了,”宁犀也真得替她高兴,“怪不得她不来呢。” “怜星姑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就算以后嫁了人,还是显赫的城主夫人。” 几个女修都很羡慕。 要不是扬城现在出了旧城主的丑事,现在九霄公子和怜星姑娘的婚事应该办得风风光光的。 有个女修四处看了看。 “奇怪,姜芙师妹呢?” “是啊,刚刚沈竹龄也来了,还没看到姜芙呢。” 宁犀微怔,“这有什么稀奇的,那人怎么那么倒霉,要我是她的话,肯定不来。” “你别这么说,姜师妹也是个可怜人。”有人也替她惋惜,“父母和舅母去世,而且和城主的婚事也没希望。” 宁犀继续说:“你知道什么啊,有一句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她自己行善积德上天怎么会不眷顾,我看啊,她那人一看也不是什么福相。” 否则怎么会自幼时起,就接连失去亲人呢? 女修没说话,目光落到不远处一抹淡紫色的身影上。 “别说了......姜芙来了。” 那些话自然飘进了姜芙的耳朵里,可她也毫不在意。 姜芙看到沈竹龄。 对方冷笑一声,嘲讽她:“软骨头,怎么不上前打她一巴掌!” 姜芙皱眉,手中紧紧握着风筝。 沈竹龄走到宁犀的面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风筝,在众人的目光下,狠狠地撕碎! 宁犀直接站起身来:“沈竹龄,你有病是不是!” 沈竹龄冷眼看着她:“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说谁没有福相?” 宁犀眼神闪躲,“我又没有说你。” “姜芙那个软骨头再不济那也是我沈家的人,也轮不到你这种人来编排她!” 在这么多人面前,宁犀像被人打了一掌,恼羞成怒:“我说怎么了?现在人不在说么?她跟谁厮混不好,偏偏跟那个私生子厮混,现在愿望也落空了,谁不能笑话她!” 沈竹龄上前去,撸起袖子:“你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个年轻女子瞬间扭打在一起,沈竹龄先拔出剑来! “竹龄师姐冷静!” “宁犀师妹,为一点小事动手不值得!” 几个师兄弟一起劝架,却拉不开两人。 沈竹龄已经顾不得什么招式,拿着剑就往宁犀身上砍:“我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宁犀跳脚:“给我闭嘴!” 年轻气盛,招式凌厉。 边上的人都看着着急,可没有办法。 沈竹龄和宁犀都是炮仗脾气。 此时有人施法,两个人剑都落在地上— 姜芙手上的符咒燃尽。 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浅紫衣衫的少女身上— 姜芙握着沈竹龄的手离开,并未计较。 宁犀微怔。 可目光冷清的少女却突然转身: “你觉得,没有亲人是我活该是吗?” 这一句话,宁犀浑身不得动弹。 第71章 都想让姜芙妥协 沈竹龄脸面过不去,狠狠地推她。 “软骨头!我要是你,就一剑把那个说坏话的人杀了!” 姜芙眉目平静:“可这不是问题所在。” “那什么是问题所在?”沈竹龄觉得好笑:“所以你就活该被城主抛弃,活该被那个楼弃抛弃,活该在扬城里面听这些闲话!” 姜芙叹一口气:“表姐......” 沈竹龄眼睛里起一层水雾:“不争气的东西!” “表姐!” 命运多舛,生命可能在某一个不知名的时刻就会终止。 短短的半年,她又失去舅母和师父。 可悲的是,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何能救回他们,但她甚至什么都阻止不了。 她真得惧怕,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回离她而去。 就像上一辈子一样。 沈竹龄恨铁不成钢:“爹爹让你嫁给闻铮师兄,你怎么不嫁,你心里还想着那个畜生是不是?不就是有一张脸吗?你对他死心塌地成这样,怎么对得起我爹的教诲?” 姜芙双眸翻涌。 那是因为她知道,楼弃是这场局的背后操纵者。 叶九霄和赵怜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未来他们几个一定会有一场厮杀。 到时,就是姜芙能全身而退的时候。 虽说到现在,她也不明白,为何在石夷镜里面,冥冥天意告诉她,未来成神的人竟然是她和叶九霄。 姜芙闭眼:“表姐,你要信我。” 沈竹龄不明所以:“我信你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若是敢做什么祸害天下的事情,我就打死你!” 姜芙倏地笑开:“不会。” 她也是众生的一员,没有人比她知道生命的珍贵。 而且师父说过,生死何重,无愧于心。 姜芙从未将那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可一天后,叶九霄和赵怜星竟然急召她和舅舅去城主府。 姜芙心里一咯噔— 沈居握着她的手:“别害怕。” 她心里有一种隐约不祥的预感。 叶九霄在正前方端坐,看见两人来了以后,顿了顿。 “沈叔父乃我和叶九霄长辈,千万保重身体。”一旁的赵怜星温声道。 沈居:“承蒙城主厚爱,也愿夫人和城主岁岁安康。” 赵怜星垂眸一笑,又看向一旁的姜芙:“师妹脸颊越发消瘦,天气越发寒冷,师妹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谢夫人关心。”姜芙挑眉:“夫人和城主,叫我来可是有话说?” 叶九霄和赵怜星身子一顿。 两个人对视一眼,赵怜星扯过呈上来的风筝。 “这风筝,是师妹昨日放的?” 姜芙看都不看,“没错。” 赵怜星顿了顿,随即温和的眉眼凌厉了三分:“那我……就要放手问了。” 纤细的手指展开风筝,上面的几个字赫然显现。 姜芙握紧手指。 赵怜星:“这上面说,扬城不定,楼郎君可随时达成心愿。” 姜芙心里才算明了。 沈居不可置信,“这绝不可能!阿芙不是这样的人!” 赵怜星:“……她是或者不是,我们自有定数……不知师妹作何解释?” 姜芙捏紧手指。 这些人故意构陷,是想让她妥协。 “这不是我的风筝。” “可在昨日,是你亲手放飞的。” 姜芙沉着道:“我放飞后,可以有人故意诬陷我。” 赵怜星面色一凝:“……可是他们为何要污蔑你,为何偏偏要污蔑你一个人?可这风筝是你的,你自然脱不了干系!” 姜芙皱眉:“这是你的道理,我不信服,你眼前所谓的证据,在我这里不能作数!” 她的一番话,掷地有声! 沈居看着担心,他不懂为何此事会牵连姜芙。 简直荒唐至极! 姜芙甚至都能想到,她要是叫楼弃郎君,那人会有什么反应。 而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叶九霄说: “摆在眼前的证据,我作为一城城主不能不信。” 这算是在帮赵怜星! 沈居慌忙道:“城主,阿芙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赵怜星握紧手心,目光坚定:“来人,将姜芙押入地牢!” 叶九霄倏地问出:“姜芙,若是……” “不必了!”少女反而神情爽朗,“我不会认输,你们想关就关,想杀就杀。” 叶九霄沉思。 他知道对不起姜芙,可他也没有办法。 沈居拦住:“等等!” 赵怜星惊讶:“沈叔父,莫非你你质疑城主的命令吗?” “沈居不会。”他神情肃穆,“但是姜芙,我今日必须带走。” “这世界上没有一种道理,能这样平白无故地诬陷人!” 第72章 姜芙穿上这红色,会好看吗? “这世界上没有一种道理,能这样平白无故地诬陷人。” 沈居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叶九霄:“沈叔叔……” 沈居作揖:“既然城主和夫人觉得我家阿芙有什么所谓的二心,那我这个舅舅就把这女儿带回去关在自己家里!” “既然要关,看在我那亡妻和妹妹妹夫的份上,姜芙不能进地牢。” 沈居目光炯炯:“让我这个舅舅把她带回去,若二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尽管到我家来问!” 赵怜星没想到沈居在此事上态度如此刚烈。 “沈家主,你......” 沈居牵起外甥女的手:“阿芙,跟舅舅回家。” 二人离开城主府。 赵怜星冲出去几步,激动道:“九霄,虽说他是长辈,可毕竟你才是城主,虽说姜芙和你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毕竟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他就这么把人领走,把你置于何地!” 叶九霄凝眉,默然许久。 “那风筝,真的是姜芙放的?” “是,我怎么会骗你。” 他眼神有些复杂,从前姜芙会毫不例外地偏向他,可现在....... 曾经的未婚妻,和他的兄弟,真得都要背弃他吗? “九霄,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可你现在已经不是潇洒的公子,而是一城之主,做事岂能不顾全大局!”赵怜星情绪颇为激动,“现在姜芙师妹对豫城有了私情,我们虽然可以不计较,但是,正好拿此事让她妥协!” 叶九霄眼神割裂。 他缓缓说道:“不行,我不会这样做。” “九霄!” 赵怜星失望,她并非故意为难姜芙,完全是为了如今的大局着想。 她已经和余家那边商量过,带走叶胜之后送到豫城严加看守,若叶胜可以将功折罪,可以留他体面。 赵怜星心里难过甚至忿恨,她为大局殚精竭虑,可为何没有人理解她呢! 女子指甲嵌入手心里。 “九霄,你难道后悔娶我吗?” 叶九霄转头看她,哑然失笑:“别多想,怎么会呢。” 赵怜星心里叹息:“是我多想了。” 叶九霄安慰她:“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以后,我会珍重你。” 女子浅笑,点点头。 赵怜星被丈夫拥入怀中。 她深爱着眼前这个人,气度不凡,心胸宽广,和她有相同的理想。 赵怜星想,她一定愿意为这个人,奉献自己全部的心意。 赵怜星当晚来了沈府。 今日她情绪有些激动,沈叔父毕竟是长辈。 女子披着一身白色的长袄。 沈居皱眉:“不知夫人深夜降临可有事?” 赵怜星微笑:“什么夫人不夫人,叔父是长辈,怜星......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叔父和姜芙妹妹而已,不知姜芙妹妹可好?” “不必。”沈居干脆利索地拒绝,“我家阿芙身子弱,今日不必见客。” 赵怜星张了张嘴:“......今日的事情,我......” “今日的事情既然是阿芙有错,我沈家自会严加管教。”沈居虽不想和小辈计较,可到了现在,有些话他也不能不说,“既然夫人如今掌管扬城事宜,我身为下属,希望夫人和城主琴瑟和鸣,但是—” “夫人既然掌握大权,那就应该公正明理。”沈居眼神平静,“九霄是我看到大的孩子,就算他不是姜芙的未婚夫,而是叶胜的儿子,老夫会对他一如既往地疼爱尊重。” “所以,还请夫人不要继续做让他为难的事情。” 赵怜星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叔父,我.....”女子手足无措,“我没......” 沈居:“多余的话,老夫不说,姜芙并无过错,这件事情我们不认,别以为别以为一只来历不明的风筝就能欺负我们阿芙。” 赵怜星一个人待在沈府门口。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身子也逐渐僵硬。 自小以来,她的人生顺风顺水,人人都夸赞她漂亮懂事善良,天赋异禀。 她心中又大义,不计较个人的得失。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做的一切竟然会遭到别人的斥责呢? 虽然她故意构造了风筝的事情,可那也是因为姜芙本来就不忠于扬城。 女人站在那里,紧握双拳。 - 豫城今日飘了雪。 故渊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楼弃。 男人坐在城主位上,穿着黑色的大氅,肤白若雪,近乎透明的手指夹着一只小兔子。 楼弃听闻,抬眼。 “还有这样的事?” 故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扬城已经将姜姑娘禁足在沈家,听说叶九霄也对此事深信不疑。” 别说这些人怀疑,故渊也好奇。 “姜姑娘,莫非也是我们的人?” 青年闻言一顿,随即勾起唇角。 楼弃这个反应已经说明,姜芙并非是豫城的卧底。 想想都好笑,叶九霄一点也不了解姜芙。 姜芙那个人,永远只爱她而已。 高高在上的男人再也没有说过话。 故渊立在一旁,静默。 寒冬是所有魅灵最难熬的时候,他们会比其余的人和妖鬼都更能感知冷。 楼弃也不例外,给他生命的那个女人没有给他母爱,反而给了他最强大纯净的血统。 许久以后,男子起身,见窗外大雪纷飞。 “今年的雪,来得这样早。” 故渊也愣了愣。 瑞雪兆丰年。 今年的雪确实来得太早。 城主府的后院有不少的梅花。 故渊问:“这个时候,虽然有雪,但是未有梅花。” 楼弃闻言,抬脚走到梅林。 如故渊所言,一片枯树枝。 故渊也是第一次知道,少主喜欢看梅花。 楼弃大手一抬。 像是下达命令一般,眼前的梅花竞相开放。 娇艳欲滴,楼弃挑眉,这夺人眼球的红色让他没来由地喜悦。 要是旁人看到,恐怕要惊讶,惊叹于这凭空化物的能力。 可故渊明白,这对于鬼神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过往的侍女侍从无一不惊叹于梅花的妖冶,细细留意,鼻尖还能钻出一阵香气。 稀奇事,这个时候梅花竟然开了! 故渊神色如旧。 却听到旁边的男子说:“这好看的颜色,做成花这么好看,若是能做成人,岂不美哉?” 故渊心里瑟缩,不禁讶异。 做成人,这是何意? 第73章 楼弃,竟然会是直白求爱的人 姜芙也看到外面下了雪。 她忍不住皱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在豫城也见过一场大雪,冻死了很多人。 姜芙晚饭没怎么吃,往年下雪的时候,舅母都会给全家做一碗娇耳汤。 今年没有吃到,姜芙想,她的耳朵大概会冻住吧。 少女披着雪白的袄推开门,踩在吱呀吱呀的雪地上。 说是让她禁足在家里,可这是沈家,没有人会限制她的行动。 姜芙缓缓走出门。 头顶落下雪,也打湿她的睫羽。 万籁寂静,不知为何,她心里翻滚。 顺着银色的月光,姜芙看到雪地上的脚印。 似是指引她,一路走到沈家的后门。 少女眨了眨眼睛。 雪中屹立着一座凉亭,亭下的男子静静地看着她。 今晚的月很明亮。 姜芙微怔,随即朝着他身边走过去。 这么冷的天......他在这儿待了多久。 虽然知道以楼弃的修为,他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他的行踪,姜芙还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踩在雪地的声音分外好看,姜芙脸都被冻得通红。 呼一口气都能结冰:“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精致的眉眼都挂着雪。 “不让来?” 依旧那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既然没有话跟她说,干嘛在这个时候要把她叫出来。 姜芙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雪。 “冰天雪地,城主愿意在这儿冻着,那就待在这儿,我可尚在禁足。” 楼弃终于抬眼看她。 姜芙被他黑眸一盯,颇为渗人。 许久以后,他对她说。 “跟我走。” 这句话分外清晰,姜芙却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楼弃,竟然会是直白求爱的人。 她心口处微微发热,在这冰天雪地里。 这样的话,这么直白,这人都不觉得羞吗? 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眼睛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现在,不行。” 她不能不顾虑别人,毕竟舅舅真心为她好。 更何况,她现在这么跟着他去了豫城,到底算什么呀。 楼弃皱眉,目光横冲直撞,最后半天只得憋出来一句:“随你。” 姜芙眨眨眼睛。 好气哦。 他的目光没再看她。 楼弃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也许这个冬天太冷,冷到他有些贪恋这个娇弱女子的怀抱,不禁想起两人之间日前的亲密无间。 楼弃眯了眯眼睛,他从小听说,女子只会和自己喜爱尊敬的人同床共枕。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拉起他的手— 楼弃转身,和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 少女喃喃道:“怎么都捂不回来呢......这么冷啊。” 楼弃想要缩回手,可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时,还是没有放下。 姜芙试探性地问:“这天这么冷,别在这里待着,找个暖和的地方怎么样?” 楼弃静静地看着她,姜芙握着他的手离开。 沈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虽说她没什么,可要是让人发现楼弃在这里,那她在赵怜星和叶九霄真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姜芙大惊,连忙揽住他的腰,“你要去哪儿?” 男人挑眉看她:“当然是出去。” 哦,原来是这样。 他悠悠地说:“总不能,在你家?” 姜芙脸红:“别胡说。我看你往这边走,还以为你要从正门出去。” 他笑:“你觉得我傻?” 两个人继而走到她的房门前,姜芙叹息,幸好这个时候人不多。 男人递给她一件东西。 “换上,快点,我等你。” 姜芙接过来,下意识说道:“要不你进来吧......” 她话刚刚说出口就后悔。 她这是主动邀请他到她房间的意思吗? 楼弃勾勾唇角,“不必了。” 看他这副样子,她差点忍不住就想骂人。 这都是什么啊! 姜芙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她手心里的是红色的束腰长衫,斗篷也是红色的。 坦白来讲,少时她喜欢粉色蓝色,现在她更喜欢淡紫色,对于夺目的红色,她倒是敬而远之了。 哼,穿上就穿上,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新衣服的。 门外的雪停了。 女子推开门。 楼弃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十七岁的少女艳若桃李,身姿纤细,从前的姜芙脸蛋圆圆的十分可爱,现在的她下巴变尖,两颊上的肉也消失了,巴掌大的小脸极其明媚。 姜芙心口一乱,下意识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她还蛮喜欢这衣服的,独有一种梅花的清香。 可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来的梅花。 楼弃并未回答她的话,指尖摩挲她的唇。 姜芙感觉唇瓣上有血腥气,下意识躲开。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 “别动。” 已经挨得分外近了,她甚至能感到他的气息。 楼弃放下手指。 他血的颜色在她唇上散开,妖娆美丽。 他不喜那种清纯素净,更喜爱这样有攻击性的明艳。 姜芙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给她上唇脂。 楼弃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姜芙还没有反应,两个人已经飞到了云端。 再一落地的时候,二人已经到了扬城的大街上。 她吓了一跳,身子连忙往后倒。 楼弃揽着她的腰,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颇为有趣。 “怎么,那么可怕吗?” 姜芙低头。 可怕。 真得很可怕。 但是她不敢说。 天哪,她招惹的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若是有一天她不小心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分分钟轻而易举地捏死她。 姜芙叹息,但愿永远不要有那一天。 街上的人依旧很多,扬城的习俗,是要在初雪的时候,家家户户和商铺都挂上红灯笼。 脚下还有积雪,行人都走得分外小心翼翼。 姜芙问:“要不你牵着我,否则会摔倒?” 俊男美女,赤红和玄黑分外扎眼。 “不要。” 哼。 姜芙无奈,只能一个人提着裙子慢慢地往前走。 路过的行人有看不下去的,出来说道。 “这位郎君,你娘子走的如此艰难,你倒是扶一扶她。”卖棉衣的大姐看不下去,“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还穿了那么漂亮的衣服,心疼心疼你媳妇儿啊。” 人家本来是好心,但姜芙看着他脸色不对,连忙拉着他的手走。 “放开。” 姜芙松开。 觉得好笑。 第74章 楼弃让姜芙,跟他回豫城 这雪天没什么人出来摆摊,只有几家娇耳汤和棉衣铺子。 姜芙眼睛一亮。 她怎么忘了,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楼弃皱眉。 老板热情:“姑娘,和你的小郎君一起买个面具吧,一块到神庙里面去玩才好呢。” 姜芙想起,上次她的生辰,两个人去过庙会。 可楼弃对这样的地方不感兴趣。 金闪闪的面具,没有别的图样,她自小在闺阁里长大,这种路边小样甚少接触。 少女把金灿灿的面具套在自己脸上,眨眨眼睛。 “好看吗?” 倒是老板先说话:“好看啊,姑娘长得俊,穿上这小红袄戴上这面具像是画里面的新娘一般。” “小郎君说是不是啊?” 楼弃静静看着她。 姜芙心里高兴,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夸他。 老板看着乐呵:“小娘子,你那郎君一直看着你呢。” 姜芙看着他的背影。 是么...... “你等等我啊!” 她衣服繁琐,而且雪天路滑,走得分外小心。 前面那人长得高大,走得稳。 姜芙着急追他,一个不小心,整个人摔在了雪地里面! 她摔得结实,周围人都朝她这边看来。 一位长相斯文儒雅的公子立刻将她扶起来,关切道:“姑娘快起来。” “多谢。” “这雪天路滑,姑娘当心。” 姜芙微笑,正再次道谢,却被人一把揽过腰。 转头就是那人阴冷的目光。 楼弃冷然道:“滚。” 那公子可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正想和他争执。 姜芙立马挡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公子。” 随即拉着活阎王的手就赶紧离开。 楼弃阴沉道:“走得这么急,怕我杀了他?” “是啊,毕竟你脾气那么差。” 楼弃看了她一眼。 姜芙脚步越来越慢—刚刚摔一真得疼。 “摔得这么疼。”他忍不住皱眉,“没用。” 她瞬间生气。 “既然城主嫌我没用,那我这个没用的人就不陪着城主逛了,我先回去睡觉!” 这叫什么事! 雪天夜晚被人叫过来看月亮,摔了一跤还得赔笑脸,她又不是软柿子! 姜芙索性不管三七二十一,扭头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回来!” 听见有人这么叫她,女孩步子更大了。 楼弃皱眉,快步回去找她。 姜芙直接甩开他的手! “这么多人面前,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她不服气,“我惹不起你我走还不行吗?” “谁允许你走了。” 姜芙:“我又没卖给你。” “呵,当初是谁非要嫁我。” 这么丢人的事情,竟然还能拿出来说! “不嫁了不嫁了还不行么!”她也是有骨气的人,“从今以后我和城主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谁也别碍着谁的道!” 姜芙作势拖着一条腰就要走! 楼弃眉眼一沉,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可姜芙是真得生气:“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叫人了!” 楼弃死死地盯着她。 姜芙这人有个毛病,无论是对是错,只要受委屈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想哭。 楼弃看着她的眼睛已经起了一层水雾,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刚刚摔得太疼了吗? 男人把她背起来,姜芙也没有拒绝。 她身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可还在哭。 楼弃眉眼很沉。 “想去哪儿?” “送我回家。” 这么冷的天,她又摔了一跤,是该回家。 楼弃沉默不语,可他不太想送她回家。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 刚好看到前面的庙里面人很多。 姜芙突然想起,今天是初雪,前面有庙会。 楼弃不感兴趣:“怎么这么黑?” 姜芙看了一眼。 庙里面确实很黑。 初雪的日子,一对男女应该在庙里面走过,在无尽的黑暗中寻找对方。 他走到庙前,突然停了下来。 “你干嘛?” “进去陪你玩一次。” “什么?”姜芙一头雾水。 “......进去陪你玩一次,不许再生气。” 他的话已经明朗得不能再明朗。 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庙里面很大,已经有人进去了。 姜芙看了看,借着门口的红灯笼。 “你,真得要进去吗?” 楼弃看她:“自己下来走。” 姜芙身上的痛觉已经消散了不少。 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没想到楼弃竟然会为了哄她进来。 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你先进去,我会找到你。” “哦。” 姜芙先进去,故意饶了几个弯。 这庙大,出了庙以后还有几个小道。 哼,让他刚刚还这么欺负她,让他找不到才好。 仗着自己修为高脾气差天天跑过来欺负她。 要真得把她惹毛的话,那她就跟着赵怜星和叶九霄一起整他。 姜芙这方面还是蛮有自信的,毕竟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让一个人轻易找到蛮简单的。 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袖。 姜芙愣在那里,这么容易的么。 那人却突然说:“小娟,小娟,是你么?” 姜芙:“额......不是。” 那年轻男子赶紧松手离开。 姜芙纳闷道:“这里面虽然黑暗,可也没有到随便认人的时候吧。” 她又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你个死鬼,我就在这儿,你都找不到我,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那男子赶紧赔礼道歉。 什么事儿啊。 算什么赔偿。 姜芙一气之下往相反方向走去。 已经有不少人走向终点,寺庙的对面是一个山头,一座桥架在已经冻住的冰面上。冰湖上结着红色灯。 姜芙一个人看着,还有些茫然。 好多人啊。 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身边。 眼眸黑白分明:“我成功了,你要和我回豫城。” 他的手心很烫,姜芙的眼神都快要融化。 “我不能跟你走。”她说,“舅母没了,如今天下哪里都不太平,我要陪着舅舅。” “那我呢?” 姜芙茫然:“你那么厉害,不需要我。” 他轻笑,随即也许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红色的灯笼映照着他的脸庞,姜芙不敢看他的眼睛。 “无妨,会有一天你心甘情愿。” 赤色的烛火烧在冰面上,在这寒冬腊月里快要被融化。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手也攀上她的腰。 姜芙没有拒绝,闭上了眼睛。 第75章 姜芙毫不犹豫地烧死赵怜星 这一刻,她差点溺死在他这儿。 夜幕降临,姜芙才翻墙回沈府。 她平常怕冷,奇怪的是,在那个大坏种身边的时候,就没那个严重。 突然一道女声叫住她:“姜芙!你去做什么!” 她猛地回头,果然是赵怜星。 她披着白色的袄,此刻在沈府门口。 她怎么会在这儿? “不关你的事。” 赵怜星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有二心,你不是在禁足么,竟然敢擅自离开,你刚刚去找了谁?” 姜芙看她一眼:“我再说一遍,与你无关。” “明明就是你的错。”赵怜星重复说服自己,“明明就应该是你的错,可是你舅舅竟然怪我!” 姜芙皱眉,舅舅怪她? 在她的记忆中,舅舅是最温顺的长辈。 姜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儿,“那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赵怜星出了冷汗:“你胡说什么!快给我放开!” “赵怜星,你我本来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 她并不是怕她,也不是忌惮叶九霄,而是她知道,赵怜星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若非触碰到她的底线,她绝对不能招惹她。 赵怜星辩驳:“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你,明明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我现在就去告诉九霄,让他彻查!” 姜芙已经被激怒:“我说过,不要再来惹我!” 叶胜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个女人怎么想的,竟然想让她同意放出叶胜。 绝不可能。 “好啊,既然如此,是你逼我的。” 姜芙升起一张符咒,眉目之间都是冷然。 赵怜星被她看着毛骨悚然:“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若你死了,是否就没有这样的麻烦?” “你疯了!” 姜芙不想跟她废话,她已经决定好,不会拖泥带水。 赵怜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女人,她真得会杀了她吗? 姜芙手上已经升起一团火。 “这张符咒烧得很快的,你不用害怕。” 她低低地笑着:“会把你......烧得一点也不剩。” 天亮以后,赵怜星会连尸首都没有。 这样,不就省心多了么。 赵怜星今天出来没有背剑,此刻慌忙大叫。 “九霄,九霄快救我!” “去死吧!” 姜芙知道这张符咒的威力,可有一点她自己也很清楚,她绝不后悔。 赵怜星着急躲避那道符咒的光芒。 “沈叔叔快救我!九霄救我!” 姜芙不担心她会招来人。 再要一点点时间,眼前的人就会化作灰烬。 所有的事情,尘归尘,土归土。 可此时却出现一道神器的光芒— 姜芙大惊,那张符咒瞬间落在地上。 是八荒令。 姜芙转身,刚好看到一身白袍的叶九霄。 赵怜星浑身有烧伤:“夫君,你来救我了!” 年轻的城主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看着红衣的姜芙无奈道: “我从前只知道你顽劣,没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叶九霄紧紧握着手指,刚刚那一幕他都看见了。 姜芙,他一起长大的女孩,是真得想要别人去死。 若不是今天他刚刚好带着八荒令出现在这里— 姜芙笑得很凉:“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我要杀她,却不知道为何她一直故意针对我。” “我什么都不想跟你们争。可为什么你们要反过来逼我?” 叶九霄看着她。 “明明是你父亲害死我最亲的人,现在为了什么所谓的大局要来逼我让步,”姜芙笑了两声,“我告诉你,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绝不可能。” 赵怜星眼睛有些模糊,紧紧抱着叶九霄。 “九霄哥哥,你刚刚看见了,姜芙她是真得想要杀了我,这样恶毒的女子,我们怎么能允许她在扬城里好好待着呢......你是我的夫君,你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是啊,刚刚他看见,姜芙确实想要赵怜星的命。 叶九霄舌头都有些打结:“你,你跟怜星道个歉,承认绝对不会......” “不可能。”姜芙从没像现在这样锋芒毕露过,“输了就是输了,什么惩罚我都受着,你杀了我为她解气也好,可我不甘心。” 为何老天爷没有成全她。 “你!” “叶九霄你听着,若是能再来一遍,就算知道你在这里,我还是会烧死她。” 叶九霄松开手指。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我就替你舅母管教管教你。” 叶九霄祭出八荒令:“八荒令之下,你好好忏悔!” 她心头一颤,却并无什么惧意。 愧疚吗?应该吧,若是她被关在八荒令下,舅舅一定会难过死的。 叶九霄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 却被一道白光瞬间弹飞。 “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对付八荒令。 姜芙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力量快要将她吞噬— 随即睁开眼,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她竟然如此庆幸。 叶九霄脸色更加难看:“原来是你。” 楼弃:“是我。”随即挑眉,“你要怎样?” “从扬城叛逃,然后做了豫城城主,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楼弃眼眸深沉。 “刚刚,是你伤了她?” 叶九霄纳闷,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姜芙。 “是......” 楼弃正想要施法的时候,突然一旁的姜芙叫痛。 楼弃揽着她的腰:“你怎么样,刚刚伤的很重?” 姜芙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 她抬眼看着他:“我会死吗?” 意识已经模糊,男人握着她冰凉的手。 “我不会让你死的。” 区区一个八荒令,他还没有放在心上。 楼弃抱起女子,转眼间消失在扬城。 叶九霄愣在原地。 刚刚,他使用的是什么术法? 赵怜星突然尖叫:“啊!” 叶九霄转身。 “怜星!” 姜芙的那张符咒确实厉害,最起码,是真得想要烧死赵怜星。 就算叶九霄出面阻止救了她的命,也无济于事。 “脸上......脸上火辣辣的,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毁容!” 沈居听说此事,深感大事不妙,深夜前往城主府。 年轻的城主屏退其他人。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你外甥女姜芙做的好事!” 沈居喃喃道:“阿芙......她......不会的......她自小听话懂事,不会做出......” “是我亲眼看到的!”叶九霄怒火中烧。 第76章 楼弃怀里一直抱着姜芙 “是我亲眼所见!” 沈居跪在地上。 叶九霄顿了顿:”此乃大罪,当死。” “求城主开恩。” “沈叔父,你这叫我如何开恩呢?” 沈居心里明白,如今重伤的人是叶九霄的夫人,他没有理由放过姜芙。 沈居抬眼。 “看在十年前姜芙父母死的份上,看在两个月前我夫人死的份上。”他顿了顿,“难道这还不能让城主开恩饶了姜芙的性命吗?” “好!既然如此,现在扬城遭难,我想将我父放出一段时日,沈叔父可答应我?” 沈居掩住眼眸的痛。 “老夫我,自然愿意。” 事情总算能告一段落,最终叶九霄只是将姜芙赶出扬城。 沈竹龄听说了这件事,愤怒不已:“凭什么,姜芙她做了错事,凭什么要我们妥协,爹,我娘死得冤枉啊!” “我知道你娘死得冤枉!”沈居看着女儿的眼睛,“可她若是泉下有知,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姜芙和竹龄都是他们夫妇两个的命根子,为了这两个女孩,什么都能顾不得。 “我不听我不听!”沈竹龄情绪激动,“你怎么能这样!为了一个姜芙,连娘的死都不管了么,那叶胜就该死,叶九霄就是偏心他爹你看不出来么!” “竹龄,你忘了爹爹曾经和你说过什么?”沈居语气沉重,“你和阿芙是亲生姐妹,以后一定要互相扶持,现在出了事,哪怕以后我不在了,你都不许抛下责怪你妹妹知不知道?” 沈竹龄哪里能听得进去,“我姓沈她姓姜,我的爹只是她的舅舅,我们算什么亲姐妹啊!爹你从小就这么偏心她!” “竹龄,你听爹说。”沈居现在还担心阿芙的安危,听叶九霄说,她被楼弃带走了,如今还是生死未卜,“她被带去豫城,可爹爹现在不能走,你出去看看你妹妹,有什么问题的话即使回来告诉我!” 那楼弃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带走阿芙也不知什么目的。 阿芙命苦。 “我不去!”沈竹龄朝着他爹喊叫,“我讨厌她,她要是能死在外面的话也好!” “你!”沈居倏地睁大双眼,怒气堆满胸腔。 “爹!” 沈居一口血喷洒出来。 “爹,爹你怎么了?”沈竹龄被吓到,巨大的恐惧弥漫在胸口,“爹你别吓我......” 沈竹龄也不过十九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沈居费力抬手摸摸她的头:“我们竹龄啊,爹爹知道你,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孩子,以后不能再说这些话......” 沈竹龄巴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连忙说:“爹,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我也不跟姜芙吵架了.....爹爹,你别吓唬我......” “爹爹人老了,以后会有这么一天的。”他只希望,“以后这世界上就剩你和你妹妹,你要替爹娘撑起这个家,要好好照顾对方......听见了吗......” “爹我知道了。”沈竹龄含泪点点头,“以后我一定撑起沈家,也会好好照顾妹妹。” 沈居闭紧双眼,点点头。 那就好。 - 豫城城主府从昨夜开始就已经不许人进去。 就连余剑存也没法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纳闷,“真奇了。” 城主府里,侍女侍从都是战战兢兢的。 昨夜城主带回一个重伤的年轻女子,一直昏迷不醒,城主更是一改往日脾气温和,要是有人打扰了这位姑娘,直接被人拖了出去。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人不会是城主的心上人吧。” “什么,你见到那个小姐了吗?” “见了,早上我进去换热水,那小姐还在昏睡着。” “生的什么模样,好看吗?” “好看啊,不过现在脸色可差,”小丫鬟语气惊叹,“城主长得那么好看,那女子什么来头,竟然让城主对她那么好。” “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未来的城主夫人。” “别瞎说,不过,余老爷不是想让余小姐嫁给城主吗?” “谁知道呢?” 姜芙睡了很久,八荒令是上古时期的神器,她伤得不轻,睡了一晚上之后,整个人又烧了起来。 一旁故渊等了很久。 楼弃一直守着姜芙,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楼弃从帐幔里出来,脸色深沉。 故渊斟酌几分,开口:“姜姑娘并无大事,只要好好修养几天也无大碍。” 他说这话的意思,还是不要让楼弃太过焦心。 青年横了他一眼。 “那八荒令是神器,要不然你试试?” 故渊:“......” 昨夜他把脉,虽有伤痕,可不伤及性命。 少主这是......着急上头吗? “那叶九霄真该死。” 楼弃眯起长眼。 “的确该死。” 前日他一直守在姜芙的身后,看到她对赵怜星出手并不意外。 他没想到的是,叶九霄竟然对姜芙用八荒令。 故渊沉声:“我听说,沈家那边已经松口,已经把叶胜那个老贼偷偷关进别处。” “是么。” 他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按理说,少主应该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才是。 故渊这段时间都在豫城,也不清楚冀城那边发生了什么。 “少主无事,属下就先退下。” “嗯。” 故渊走到门口,又听到楼弃说。 “去采一株永生花来。” “......是。” 故渊知道,这永生花是要给那位姜芙姑娘治病的。 看来,少主是真得心疼那位姑娘。 故渊走后,楼弃烧起火炉。 床上的少女依然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 楼弃手指微动,她一直不醒来,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吧。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红色的内衫,闭着眼睛的样子美得动魄惊心。 楼弃心里升起悔恨,那天他心急只想带走她给她治伤,却忘记弄死那个叶九霄。 越来越冷的天,冷得让人受不住。 楼弃忍不住看向床上的少女,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早点醒来.....姜芙,早点醒过来。” 他想早点看到豫城大乱的时候,否则这个冬天太难熬了。 男子脱去自己的外袍,紧紧抱着她滚烫的身体。 不过若是,怀里能一直抱着这个女人,他可以不见那些血腥。 第77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姜芙昏睡了两天。 第三日清晨的时候,少女终于睁开眼睛。 眼前是完全陌生的景象。 姜芙坐起身来,纳闷儿她睡在谁的床上? “醒了?” 楼弃懒洋洋地走过来。 “是你一直照顾我。” 她开口,才知道自己嗓子哑得厉害。 姜芙还不清楚,前两日她昏睡的时候,浑身都是滚烫的。 楼弃抬起她的下巴。 “怎么成这样?” 男子作势就要起身给她倒水。 姜芙大概也能猜到,这里八成是豫城。 楼弃将水递给她。 姜芙接过。 男子一手搭在腿弯上,然后有兴致的看着她小口小口秀气地喝水。 姜芙喝过水,身上也好了不少。 不过昏睡的太久了,头还是沉沉的。 “怎么回事,你竟然睡了这么久?” 楼弃忍不住皱眉,一点儿小伤而已。 少女把头埋在被子里,脸蛋红扑扑的:“肉体凡胎而已,哪有不生病的。” 何况打伤她的,可不是普通法器。 那可是八荒令。 害死爹娘和舅母的元凶。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顾上他们的后途,否则就这么死了,到了地底下,该如何向爹娘和舅母交代。 他没说话,一直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姜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里又想,这是他的床。 “你若是想休息的话,就把我送去别的房里。”姜芙垂眸,“我在这儿,你没地方去了。” 楼弃勾勾唇角。 “一张小嘴,就会骗人。” 明明她也不想离开,非要柔声细语地说这些,楚楚可怜。 姜芙不自觉笑了一下。 她刚刚梦到,那日楼弃把她救出来的场景。 她就知道,在这一条路上,她赌对了。 到上午的时候,就有城主府的侍女拿了热毛巾来给她擦拭身体,一看见楼弃在这儿,立马想退出去。 “回来。”玄衣青年冷冷地叫住她,“放下东西,出去。” 姜芙一看这情境,看来这几日她在豫城,都是她们照顾。 楼弃吩咐:“一会儿拿些吃的进来。” “是,城主。” 睡得太久,身子昏昏沉沉,姜芙差点忘记自己还得吃饭。 楼弃手拿着热毛巾,仔细擦拭着姜芙的脸。 两个人离得很近,只有这个时候,姜芙才能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眉眼。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顺手将毛巾扔回去。 “没有......”姜芙拒绝回答他的问题,所幸继续躺下背过身去。 心里思绪繁杂,一方面她挂心着扬城的事,另一方面她搞不懂接下来她在豫城该怎么办。 姜芙又睡了一会儿,叫进来婢女问。 “扬城怎么样了?” 小丫鬟进来低着头,支支吾吾:“奴婢......也不知道,姑娘还是问城主。” 姜芙看她年纪小,也不打算为难她。 这偌大的豫城城主府,她连一个能问话的人都没有。 晌午的时候,楼弃前脚回来,后脚就有人摆了吃食在桌上。 姜芙肚子真得饿。 “谢谢你照顾我。” 楼弃才抬眼看她:“嘴上说没用。” 姜芙笑笑,用勺子舀面前的粥吃。 粥的味道清甜,她吃了大半碗。 可她发现楼弃的胃口不怎么好,桌子上的吃食几乎没怎么动过。 姜芙诧异:“不合胃口吗?” 按理说,这里是豫城,厨子做菜的口感肯定先照顾楼弃的口味。 楼弃没有说话。 姜芙心里明了,也不多言。 楼弃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自小不喜欢吃饭,无论什么吃食,而且魅族也不会因没有进食饥饿而死。 可面前的少女显然吃得无比开心。 姜芙塞一口虾仁到嘴里,腮帮子都鼓鼓的。 楼弃皱眉:“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啊。” 少女撑起身体,趴在他的肩膀,将虾仁夹在他的嘴边。 楼弃看她一眼,随即放在口中嚼了嚼。 嗯……确实还不错。 姜芙吃完午饭有睡会儿午觉的习惯。 可如果她睡在床上的话— “过来。” 床上的男子忽然睁开眼睛。 姜芙了然,也不再别扭,躺在他的身边。 她抬起眼睛,脸上是黑色的帐幔。 少女下意识地握紧手指。 为何会有人喜欢用黑色的帐幔,这么黑沉沉的颜色。 楼弃以为她还要睡一会儿,也闭上眼睛。 “我……想回趟家。”少女突然问道,“扬城也不知道怎样了,我怕舅舅会担心我。” 楼弃一直没有说话。 “谢谢你救我,若你愿意的话,陪我一道回去吧。” 楼弃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起回去?姜芙,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扬城,你就不怕我,杀光那些我想见的人。” 姜芙眼眶一热,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你不会。” 楼弃睁眼,两个人的眼睛对上。 姜芙搞不懂她和楼弃之间到底算什么。 若说二人是道侣,可楼弃从未承认过,若说不是,可分明亲密地像一个人。 楼弃眉头紧簇,看着她的脸蛋。 附身亲吻上去。 说是亲吻,其实是在咬她的嘴唇。 姜芙紧紧握着他的肩膀。 他压在她的身上,肆意地掠夺她的气息。 气息和体温都在交缠,姜芙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楼弃。 他是怎么了? 刚刚她说什么话刺激到他吗? 姜芙倏地睁开眼睛,眼前黑色的帐幔让她深深喘不过气来,房里实在太暖和,不一会儿,她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她的眼睛扫过他的脸颊,那张足够惊艳众生的脸蛋此刻在她眼前,闭着眼睛,与她一起沉迷。 姜芙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说:“不许拒绝。” 太热了。 热会让人烦躁,可此时此刻,姜芙只觉得紧张心跳。 欲生欲死。 有一句戏文里面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今日,她也算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可楼弃却觉得远远不够,就像万物生灵都有自己的躁动期一样。 在寒冬,他一样不好过,总想要尝尝带血的东西,可面前这个女人,他又不想太直白,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奖赏自己。 姜芙觉得他越来越不对劲儿,直到她身上长衫的腰带被人解开— 第78章 姜芙,要不然你求求我 姜芙感受到一双温热的手掌在她腰间游走,下意识抗拒起来。 “不行,走开......” 他看着她,什么都没说,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 “走什么开,我不碰你。” 姜芙眼珠子不自在地转了转。 不碰她的话,这么亲热做什么。 弄得她在大中午心里慌慌的。 房里的温度很高,姜芙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向来喜欢干净清爽,可这时候却也让她无比欢快。 舅母告诉过她,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同在床帏,两心相悦,鱼水交欢,和其他人的情义都需克制。 姜芙头疼,次次都和这个混蛋这样,还克制个鬼啊! 他附身贴在她的脖颈上,那里纤细美丽,仿佛一掐就能掐断。 “我这么长时间不回去,舅舅一定会担心。”再说,扬城的事情,她不可能不管。叶胜一日不死,她一日不会心安。 楼弃挑眉:“你求我,我帮你杀你想杀的人。” 姜芙错愕。 可他没有半分像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她的眼睛。 “一个,两个,还是整个扬城。”他说得那样平静,“还是一整个扬城,我都帮你。” 姜芙心里发毛,下意识捏紧手指。 楼弃的脸搁在她的下巴上。 刚刚两个人还无比的亲密。 少女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不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 楼弃笑得有些凉。 姜芙心里不安。 楼弃支起身体,斜眼看她。 “扬城那边不关你的事。” 姜芙错愕,这是不让她走的意思? “你乖乖待在这儿。”楼弃轻声道,“要是让我发现,就把你腿打断。” 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可姜芙却觉得,楼弃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这人的控制欲这么强哇! 姜芙看着这不讲道理的大坏蛋,一点办法都没有。 楼弃就像随时炸开的炮仗,阴影不定,喜怒无常。 下午的时候,雪开始融化了。 一直照顾她的圆脸小丫鬟高兴地端着小点心给她,“姑娘中午吃了不多,现下该饿了吧!” 姜芙还真饿了。 姜芙顺便问:“我昏睡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没人过来找我吗?” 婢女摇摇头:“城主说,这几天不让别人进来,所以奴婢也不知道。” 姜芙点点头。 小丫鬟继续说:“这几日城主一直守在您的床边。” 城主对这个姑娘这么好,城主府里的人都以为这姑娘恐怕是未来的城主夫人呢! 她可得好好地巴结巴结。 姜芙小口小口咬着点心,她在这里过得还挺惬意。 可扬城那边,她惹得不是一般的祸事,恐怕叶九霄和赵怜星会一起为难舅舅。 不管怎么样,明天之前她一定要回到扬城。 “姑娘再吃些吧,否则等到晚上吃饭之前会饿。” 姜芙摇摇头,想起中午若不是楼弃在这儿的话,她的胃口能更好一些。 小丫鬟似乎很热情。 “姑娘要是在这里待着闷的话,那就去外面走走吧,城主府后院的梅花开了,开得很好呢。” 梅花? 姜芙纳闷。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梅花开呢? 小丫鬟说:“我也不知道......但梅花开得好,就连城主也常常去看呢。” 是么,姜芙倒是没有想到,楼弃竟然喜欢花花草草。 而且更离谱的是,在别人的眼里,他竟然......脾气温和。 “姑娘想什么时候吃晚饭啊?”小丫鬟话里有话,“城主平日里都不怎么吃东西,兴致好的时候才会尝一尝。” 姜芙愣了愣,没听出来这话里面的意思。 “现在城主就在梅亭里,要不姑娘出去找他?” 姜芙叹了一口气。 “要是城主知道您去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丫鬟欲言又止,“不过今日余先生在,恐怕城主正在忙呢。” 余先生。 姜芙想起,本该这城主的位子是怎么都轮不到楼弃,原本是霍时那个家伙,可老城主一去世,楼弃和这个姓余的竟然联合起来赶走霍时。 “余先生,经常到城主府吗?” “是啊。” 如今豫城疫病肆虐,恐怕这个余剑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知道了。” 小丫鬟看她神情不好,也不敢再多说。 虽说豫城雪已经停了,可入目还是一片片的白茫茫。 余剑存上前:“城主深明大义,运筹帷幄,那永生花对疫病确有奇效。” 楼弃笑着抬起眉眼。 “是么,那就好。” “有城主在,是豫城的福气。”余剑存顿了顿,“不过扬城最近发生了大事,听说叶少城主的夫人被人偷袭,至今还昏迷不醒,而且贼人还未抓捕归案。” “是么?” “说来也奇怪,”余剑存收到了余子瑛的信,“姜家那个姑娘和沈家的人也不知犯什么混,竟然同意把叶胜这个人中败类先放出死牢,啧啧。” 楼弃惊讶:“是么,竟然有这样的事。” 余剑存也十分纳闷,虽说叶胜那个败类确实有几分本事,可姜家和沈家竟然能松口也是稀奇。 “哦,看来扬城这天下第一城的名号快要坐不稳了,豫城何其幸哉得遇城主。”余剑存浑浊的眼睛透露出几分算计,“不过,若是想取而代之,现在趁着天下大乱,城主正好带领豫城建立威望。” “不知余老有何高见。” 余剑存一笑:“我和冀城城主刚好有些交情,不知城主可否愿意我派人送一些永生花去?” “当然可以。” 余剑存最满意的就是楼弃这一点,十分听话。 等到机会,他一定让人攻入扬城,到时候豫城才是天下第一。 叶家和霍家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余剑存的心思,楼弃不是不明白。 得意地太早,尾巴就会藏不住。 啧啧,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都不用他出手,自然会有一群宵小帮他。 等到一片漆黑,男子终于从梅亭里起身。 “听得这么久了,还不出来?” 少女从凉亭后面钻出来,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刚刚都听到了什么?” 姜芙:“也没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过一会儿,少女开口问: “你和余剑存相熟吗?” “为什么?” “还以为你们……”狼狈为奸。 楼弃打断她的支支吾吾: “我相熟的人只有一个。” 第79章 楼弃相熟的人只有一个 “我相熟的人只有一个。” 直白的话从她头顶上传来,姜芙抬头看那双眼,比一地的雪还要清冷。 哦。 好吧。 正当她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突然那人又说了一句: “不准走。” 说完这一句话,姜芙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混蛋啊喂! “凭什么?” “不凭什么。” 他淡淡地丢下一句,直接离开。 姜芙气得在后面追,她一定要逮着这个人好好教训一番。 “你个大混蛋!” “我自己难道没有长胳膊,长腿儿吗!” 姜芙走的着急,一个人摔进雪里,摔了个大踉跄。 可前面的那道黑色身影,半分都没有停下。 姜芙废了好大的时候才回去。 楼弃回了暖阁,身上的冰雪开始融化。 “城主回来啦。” “嗯。”青年淡淡地扫过所有人。 小丫鬟急忙问道:“城主可是在找姜姑娘吗?她还没回来。” 楼弃皱眉,怎么还没回来。 小丫鬟:“刚刚她熬了粥才出去的,怎么城主没有遇到她吗?” 熬粥? 她熬粥做什么。 “好像是,要做给城主吃的。” 这时候,刚好有侍从扶了姜芙回来。 “姜姑娘没事吧。” 姜芙咬着牙,面上微笑道:“还好!” 以后打死她再也不去雪地啦! “做什么去了??” 一回到暖阁,姜芙身上被冻得发红,也开始发痒。 玄衣青年看了看她,“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她旁边的侍从说的。 楼弃看着她身上都是雪,头发上还沾着潮湿。 有些,好笑。 小丫鬟:“个姑娘,这是怎么摔的?刚刚烧才退了,有一个现在又是发了风寒可怎么好?” 姜芙对她笑笑安慰她:“一个不打紧,只是在雪里面摔了一跤。” 继而又提高声音:“要不是我摔了一跤,行动不便,我现在就飞回去!” 丫鬟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楼弃听到他的话,勾了勾唇角。 丫鬟见两个人情绪不不对:“姑娘和城主怕是饿了吧,我去把刚才姑娘做的粥热一热端上来。” 姜芙想起那粥,心中又是一阵悔恨。 楼弃挑眉:“怎么突然做了粥?” 他记得中午才喝过。 姜芙没好气:“我自己愿意不行啊!” 她就不应该对这个大混蛋这么好! 楼弃走到他身边,看着她:“怎么,生气了?” 姜芙冷哼一声:“没有这样的道理,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是现在我要回家。” “不许。” 姜芙跺脚:“为什么?!” 就因为他比她厉害么。 真是个欺压人的霸主! 楼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个人之间气氛紧张。 小丫鬟这时候刚好进来,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姑娘,粥好了。” 这是怎么了啊啊啊啊啊!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姜芙脾气硬,楼弃一直知道,但他不会让她这么硬气下去。 楼弃坐在桌子上,将虾仁粥推在她的面前。 “吃点东西。”楼弃说,“不是你亲手做的么?” 姜芙气得跺脚,可她心里无比清楚,要是能跟楼弃讲道理的话,那太阳真要从西边升起! 姜芙挑眉:“是我亲手做的,所以只给我自己吃。” 楼弃知道她在生气,不恼火。 “你现在回去是找麻烦。”楼弃看着她,“你若是回去,沈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姜芙一愣,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想。 “我……我……我知道,可这事是我惹出来的,就算我回去他们要千刀万剐我——”姜芙咬着下唇,“可我要一直在这里,舅舅怎么办,沈家怎么办。” 她可以一走了之,什么都不管。 但是舅舅绝不会背弃扬城。 姜芙一激动,动身之间那碗虾仁粥摔倒了地上! “我一定要回去。” 楼弃声音已然变凉:“好啊,你走走试试。” 姜芙被他气出一个窟窿! 楼弃笑着指了指门:“你要是能走出去一步,我跟你姓。” 姜芙冷冷地看着他。 他就是欺负她,打不过他。 楼弃看着她倔强的小模样,莫名觉得可爱。 姜芙现在正在气头上。 楼弃想让她先开口,姜芙想让楼弃放手。 她大概不愿意,可是又能如何呢,楼弃想,只要他愿意,姜芙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门。 当天夜里故渊取了永生花回来。 楼弃只是看了一眼。 故渊忍不住提醒他:“少主,这花一生两相,永生花救人性命,若是钰琪花,恐怕会吸人精气。” 如今弥漫在豫城和冀城的,不是什么疫病。 而是有人服下了钰琪花,精气在短短几日之内就被这种恶花吸走了。 这两种花,除了少主以外,其余人几乎没有辨认的能力。 楼弃将白色的花放在手心里,不一会儿,含苞待放的花朵流淌着白色的光芒。 故渊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魅灵一族原本就和这种花共存。 也就是说,不管这是什么花,少主都能让它变成永生花。 纯白的花朵,任凭天下谁都没有想到,永生花和钰琪花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不知道,这个秘密,谁先发现呢? 故渊看着,一直不敢多言。 少主极其厌恶众生。 所以要看他们自生自灭,然后给他们生的希望,最后成为他们的救世主。 自己毁灭一个,然后建造一个世界。 莫非,这就是鬼神吗? 想起鬼神,故渊不敢多言。 有些人,自出生起,就背负着鬼神的命运。 “少主,扬城已经到处在找姜芙姑娘。” “不会有人找得到。” 故渊欲言又止,“是。”之后退下。 楼弃紧闭双眼,为自己手心的花运输灵力。 可他手心是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姜芙那天在雪地里还真得被摔惨,两天两夜都没能下得来床,更气人的是,楼弃把她关在豫城,平日她看不见他。 “姑娘,您看这外头的雪都要化了,你这气也该消了,”婢女垂头丧气地说,“你要是再不吃点什么的话,我一定会受罚的!” 最近城主脾气暴躁,还不让人接近。 姜芙眨眨眼睛:“我吃不下,不如你陪我出去逛逛。” “那我们逛完回来,姑娘可一定要吃点东西哦。” 第80章 楼弃挖了他亲弟弟的墙角 城主府的人多了不少,姜芙气了一会儿才发现,这是那人怕她跑了。 小丫鬟看她神情不对,还专门给城主说好话。 “这是,城主对姑娘重视呢。”她眨眨眼睛,“以前可没见过城主带回来哪个姑娘呢。” 姜芙凉凉地说。 “哦,是么?” 她对楼弃的私事可不感兴趣。 小丫鬟倒是颇有兴趣:“姑娘,你和城主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有婚约在身,还是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姜芙悠悠地说:“哦,都不是,和我有婚约的人是他亲弟弟,后来他看上我,挖了他亲弟弟的墙角,其实我也不喜欢他,他非要娶我而已。” 小丫鬟不可置信地点点头。 啊这!和她听说过的版本都不怎么一样哎。 城主虽然有时脾气古怪了一些,真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姜芙随处逛了逛,突然眼睛一亮,想起来点什么,跟她说:“你知不知道,以前你们的城主霍时,也是他的弟弟。” 婢女头摇得如同一个拨浪鼓:“不不不!姑娘还是不要同我说这些啦!” 姜芙故意提高声音,在她耳边说。 “后来是你姓余的和楼弃一起把霍时推下去的!他们狼狈为奸!” 小丫鬟索性闭上了自己的耳朵。 “不不不不,姑娘......姑娘你你还是别说了!” 姜芙满意地笑笑,看小丫头眼泪都快要出来,方才罢休。 既然那狗东西想要软禁她,那她肯定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 小丫鬟实在拿这个女菩萨没有办法,“姑娘,我们......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去吧。” 这姑奶奶嘴巴这么能说,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一笑:“好啊。” 丫鬟松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却突然两眼一黑! 姜芙一掌劈在她的后脖颈上! 小丫头瞬间倒地,姜芙呼了一口气,这可是让她跑出去的好机会! 现在楼弃那厮也不知去哪儿了,她就不信,她一个连符咒的打不过这些侍从家丁吗? 姜芙凭空升起一张符咒。 快,就是现在! 这时候,突然有人发现她。 “快快快,她要跑!” 姜芙心里惬意,马上她的符咒就会发生作用! “回去告诉你们城主,想困住我,除非我死了!” 可是,倏地她发现了不对劲— 姜芙开始心慌,怎么回事,为何她的符咒没有效果呢! 她只知道,在她住的那一间暖阁里楼弃布了术法。 该死的狗东西,肯定对她做了什么,所以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笔仇她姜芙记下了! “快快快!”有家丁已经循声赶来。 姜芙眼睛睁大,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跑! 少女从梅花树下迅速折下两枝。 她剑法凌厉,破空而出,一排侍从全部应声而倒。 哼,看来楼弃看管她的人,也不过如此么。 这笔仇她一定要报,当务之急一定要回去见到舅舅一面。 姜芙手拿着树枝,直接往门口跑去。 “姑娘,姑娘,您不能出去!” 几个侍从堵她的路:”您要是走了的话,我们没法向城主交代的!” 姜芙一挥手,又倒下一大片! 少女张扬明媚的笑比起手中的梅花更甚。 “哈哈,快去告诉你们城主,我可不把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放在眼里!” 姜芙眼神一紧,就是现在。 城主府门口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可她一路这样消耗体力早就已经气喘吁吁。 姜芙跑到门口。 身子像是被定住一样。 玄衣青年肤白如雪,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让人看不出来情绪。 楼弃负手而立,似是早就在等着她。 “这么冷的天,你要去哪儿?” 姜芙一咬牙。 “你给我让开,否则我就跟你拼了!” 少女无畏的模样映在他的瞳孔里,嚣张又生动。 姜芙这话说得自己也心虚,若是她手上拿的是一把剑还好,可一树梅花而已,怎么可能伤得了楼弃呢。 楼弃见她死死咬着唇不服输的模样,一把夺过她手上的‘武器’。 “回去。” 姜芙倔强,“我不回,我要走。” 楼弃压下心中莫名的怒气,忍着真想把她手脚折断的想法。 “你又不是我爹我娘,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楼弃轻笑:“因为我比你强大,如果有一天你比我厉害,你也可以为所欲为。” 姜芙一跺脚,话一溜烟冒了出来。 “你个死便态,喜欢我你就直说啊,”少女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这么把我关起来算什么男人!” 楼弃点点头,好,特别好。 恐怕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楼弃一把把她扛在肩上! 姜芙吓得快要哭出来:“啊啊你个狗东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不是骂我么,继续骂。” 姜芙就有这一点特别好,该发泄情绪的时候就会发泄情绪,该怂的时候就会怂。 姜芙又被带回那个暖阁。 楼弃跟她说:“要是再不好好待着,我就把你舅舅一家也带来。” 有人把姜芙的手捆在了床头。 少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吞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心。 她可知道,楼弃这人能做得出来! 小丫进来以后,看着她颇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城主说,看来姑娘还不饿,所以......” 把她关在这里,而且还不给她饭吃。 姜芙背过去睡觉。 她才不服输呢,哼。 姜芙饿得前胸贴后背,迷迷糊糊睡过去。 直到夜晚时候,有人进来点了灯,姜芙才睁开眼睛。 那人也不知去做什么,浑身都是冷意,走过来径直躺在她的身边。 他还闭上了双眼。 就当姜芙不存在。 姜芙一脚踹在他的腰间,“你不许睡!” 他睁开眼睛,浓浓的不耐烦。 “安分点。” 姜芙知道他今天心情一定很不好。 哼,他对不起她,她还没生气呢。 姜芙知道硬的没用,只能舔着脸到他身边。 许是少女身上的清甜香气实在太重,青年睁开眼睛。 “你做什么。” 姜芙晃了晃手上的绳子: “你给我弄开。” “滚。” 姜芙又忍不住踹他一脚,这个很难受的! 楼弃眯起眼睛:“你就不能安分点儿。” 第81章 鬼神的命运,总是众叛亲离 少女突然一反常态,整个人贴在他冰冷的内衫上。 “求求你,就放我走吧。”姜芙嘴角噙着笑。 她已经把这人摸得清楚,虽然行为无常,但吃软不吃硬。 楼弃深深呼了一口气:“你讨好我?” 姜芙挑眉看着他。 “我本来就要嫁给你呀。”她继续甜言蜜语,“我带你回家,然后做你娘子,不好吗?” 楼弃看着她狡黠明媚的脸蛋-一年过去,姜芙出落得更加漂亮。 楼弃握着她的下巴。 “嘴甜心苦,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只会骗人。” 姜芙愣了愣,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不能进行下去。 姜芙坐起身来,抬高下巴:“心口不一的家伙,明明喜欢我.....” 说完这句话,姜芙还真得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男子继续闭上眼睛。 姜芙看着,心里气恼,一把就往他身下捏去! 一下子,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楼弃突然坐起身来,两眼通红,声音嘶哑。 看着罪魁祸首问:“姜芙,你找死是不是?!” 少女往床里边钻了钻,几分幸灾乐祸。 姜芙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好玩的事情。 “憋得这么辛苦啊......楼弃,你干嘛这么委屈自己?” “你再敢说,我就把你扔进冰窟!” 少女笑笑:“你舍得杀了我啊!” 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 楼弃一把把她扑倒在床上— 姜芙来不及想对策,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我喜欢你,你能怎么样?”楼弃这样说,“你休想算计抛弃我,否则你和他们的下场一样惨!” 被他这样的人喜欢上,不是什么好事。 姜芙缓缓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算计抛弃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你啊,若是我做你娘子,我们举案齐眉夫妻恩爱,我会对你好的,这不好么?” 她的眼神真诚。 楼弃却更加疯魔:“你觉得我相信你吗?姜芙,你什么时候真心喜欢过我,你心里只有你自己和你的家人!” 姜芙:“......” 怎么这人什么都听不进去呢! 楼弃确实这么想的。 传闻魅族曾经的魅主爱上过天神,还私自生下了孩子。 天神大怒,诅咒魅灵一族的魅主,男子皆为众叛亲离的鬼神,女子皆被人抛弃。 鬼神啊,楼弃从小就知道,他拥有比普通的魅灵更为强大的灵力。 也拥有和普通人不一样的命运。 所有接近他的人都会背弃他而去,不会有人爱他。 楼弃曾经想过,只要拥有自保的能力,谁用真心对他。 可,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少女躲在帐幔后面,眼神切切地看着他。 “你又把我关起来,又不说喜欢我,还不娶我,你就是个疯子!” 楼弃看着她的眼睛。 “姜芙,如果你和他们一样,现在你就可以走,否则,以后我一定亲手杀了你。” 少女甜甜地笑开,‘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和他们当然不一样。”姜芙看着他,心口一热,“我会对你好的。” 楼弃信么,当然不信。 可人的一生,哪有不想赌一把的时候呢? “我带你回去见我舅舅好不好,”姜芙眼睛明亮,“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 楼弃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直到很久以后,姜芙才看着他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女孩呼了一口气。 总算过了这关,她脑子一直嗡嗡叫。 这大坏种,真是越来越难缠。 不一会儿,楼弃让人端来了汤药。 “喝了它。” 姜芙看着那碗黑漆漆的东西,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 “永生花。” 永生花? “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 楼弃缓缓道:“对你的伤有好处。” 姜芙微怔,随即拿起一饮而尽。 “你不喝吗?” 楼弃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永生花是圣药,姜芙倒是不怀疑这个。 药立马在她身体里起了作用,姜芙感觉到一种灵气。 “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前几天的伤已经好了不少,而且她还这么年轻。 楼弃搂过她的腰,头埋在她的脖颈里。 “让你不能离开我的药。” 姜芙:“……” 她从来都知道这个人偏执疯魔。 上一世也是,这一世也是,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姜芙彼时还太年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份爱的重量。 这时候,突然有人在门口报。 “城主,发现有人闯进府里,小的们无用,还没抓到!” 姜芙皱眉。 是什么人,竟然会闯进豫城城主府。 楼弃淡淡点扫了她一眼:“别想着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姜芙点点头,心里却着急的厉害! 她是真得害怕,害怕是扬城的人过来找她。 姜芙越想心越不安,所幸下了床。 “楼弃!” 她推开门,外面是一地的清冷。 看来楼弃去找那个人—可是谁又能在楼弃眼皮子底下躲得这么久呢? 这时月黑风高之下,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芙回头,惊喜道:“闻铮师兄!” 黑暗中,师兄依旧一身温雅的白。 青年一脸的担忧:“师妹,你怎么样?” 姜芙摇摇头,眼泪几乎夺眶而出:“我没事的,师兄,舅舅他好吗?” 闻铮欲言又止,继而说:“他很好,只是不能抽身来找你,我求城主,用了八荒令才知道你原来在这里。” 姜芙错愕:“那……谁引走那些人的?” “这个你先别管。”闻铮见她衣衫单薄,把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你在这儿那个楼弃没对你怎样?” 姜芙望着眼前这个如同她兄长一般的人,“我在这里没事,可,可是我想回去。” 闻铮说:“阿芙,你记住,魅灵在冬季的时候异常的脆弱,你要把握好时机—沈叔父让我和你说,务必保护好自己,扬城此刻危险,你在这里待着也好。” “师兄……” 闻铮:“师妹别伤心,师兄现在无法把你带走,但我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豫城,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帮你。” 姜芙点点头:“师兄快走吧,他快回来了!” 闻铮转身离开,翻墙离开。 姜芙纳闷,来见他的这个人是闻铮师兄,那引开楼弃的人又是谁? 第82章 只有鬼神的女人才能和他共享这份强大的力量 楼弃察觉到此人的行踪,可一直没有看到人影。 是为了故意引开他。 有人问:“城主,我们还继续追吗?” 男人抬起手来,淡淡道:“回去。” 来人的目的只是为了引开他而已。 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其实也知道对楼弃做不了什么。 看来已经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楼弃轻哼一声,是鬼神,或者是魅灵,其实他都不在乎。 一群人浩浩荡荡人心惶惶的时候,少女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等到有人推门而入的时候,才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睛。 楼弃回来看着她轻笑道:“你倒是惬意得很。” 姜芙:“是谁啊?过来刺杀你的么。” “不知道。” 姜芙惊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这么厉害!” “怎么,想去见见?” 姜芙摇摇头。 可楼弃还是捕捉到了她眼里的惊恐。 小骗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姜芙继续辩解:“不是很好奇,不过,这人还蛮厉害的么。” 楼弃的实力天下人还不知道,可姜芙心里清楚,胜鬼胜神。 到底是谁,才能在他的手底下逃脱。 楼弃注视着她的表情,很久以后才移开目光。 她心里的小心思,他一猜就知道。 扬城的人肯定会来抢人。 区区的八荒令,他还没有放在眼里。 想起叶九霄,楼弃顿了顿。 “你当初不喜欢那个赵怜星,是因为叶九霄。” 楼弃的话让姜芙愣了愣。 茫然一番。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芙轻轻说:“不是。”她解释道,“我不喜欢的赵怜星的为人,和叶九霄没有关系。” 姜芙和叶九霄最多是从青梅竹马走到情同陌路而已。 可她与赵怜星不一样,本就没什么情分。 “那叶九霄为了赵怜星伤了你,很伤心。” 姜芙皱眉。 男子目光漆黑如夜,毫无波澜。 可姜芙知道楼弃生性自大多疑,这句话绝对不是随便问问。 少女低头,有几分委屈。 “可赵怜星是他的夫人,”姜芙缓缓道,声音如流水,“我和他的情谊还能比得上他和他夫人情比金坚吗?” 少女抬起一双明亮的眼睛,娇俏明媚。 楼弃看着她,突然,一张小脸突然靠近— 少女笑道:“我可不嫉妒她,我也有人救我啊!” 楼弃眉心微动。 姜芙看着楼弃起身离开— 这人可真是阴晴不定。 姜芙服用用永生花煎成的汤药,当天晚上一股灵力在身体内乱窜。 姜芙夜里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外面夜已深,少女自己数羊玩。 姜芙突然觉得,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 嗯......怎么回事? 姜芙从床上翻起来— 她竟然流鼻血了! 姜芙连忙坐起来,门口守着的小丫鬟立马跑进来,看着女子一脸无措地站在床前。 小丫鬟连忙替她处理,等到事情结束,外面的天气已经微微吐了白。 可吓死她啦!刚刚姑娘叫,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打开门一看,原来城主不在了啊。 “姑娘可是服用了什么大补的东西,这肯定是受热了。” 姜芙对她笑笑:“我没事。” “哦,姑娘要是觉得身子热的慌,梅亭后面的房子里有一汪温泉水。”婢女眨了眨眼睛,城主也会经常去那里。 姜芙点点头。 昨天没吃什么,姜芙早上吃过东西以后,就去了温泉。 她一直住在暖阁里,听人说,那是楼弃平常住的地方。 这间房帐幔重重,倒让姜芙想起来,当初她和楼弃也在钟山上的温泉泡了一夜。 这人,对泡温泉,真是执着。 姜芙脱了身上的衣服,身子浸润在热水中。 正如侍女所言,这里的温泉水确实和别的地方不同。 身心安逸,姜芙舒服地都快要睡着。 此时有人在她身后抱住她— 少女瞬间身子绷直。 “别怕,是我。”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芙身子微微发抖。 身上未着寸缕,姜芙脸颊都在发烫。 仔细算算,她和楼弃坦诚相待的时候不是没有过,但是此刻光线明亮,姜芙心里多少有些害羞。 楼弃亲亲她细腻的脸颊。 “昨夜的人,你见过?” 姜芙心一陡。 “......没有。” 身后的男人轻笑:“怕什么,我随口问问。” 姜芙深深呼一口气,佯装生气。 “明明那人是冲着你来的,莫非你怀疑我。” 她的脸蛋上沾了水,楼弃抬起手指帮她擦去。 姜芙:“既然你怀疑我,那我一会儿就走。” “......” 楼弃坐在她身旁看着。 姜芙转过头去。 “既然城主不相信我,那就赶紧走。”姜芙轻哼一声,“孤男寡女,我还没穿衣服,算什么事!” 楼弃被她哄笑,心情极好,拥住她的肩膀。 “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楼弃挑眉,“不多睡会儿?” 姜芙想起那碗汤。 “那还不得谢谢城主,”姜芙没好气地说,“喝了城主那碗汤,热得一晚上都没能睡着觉!” 楼弃听了他的话,眉头紧蹙。 永生花本就是邪物,何况还加了别的东西进去。 “怪我?” “不敢。那永生花可是好东西,我还得谢谢城主。” 听着她一口一个城主,楼弃倒也不生气。 男子缓缓道:“我输了些灵力,永生花可以帮你。” 姜芙惊奇:“灵力?真的么?” “嗯。”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魂魄都能飞出去,那可是灵气啊! 姜芙趁机撒娇:“多谢城主,你对我最好啦!” 笑得真假。 楼弃心里想。 可他偏偏爱看。 楼弃享受着她的讨好,面不改色。 “得到灵气,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以后你就知道。” 姜芙心里搞不清楚他所说的代价是什么,可到已经得到了,现在还谈什么代价。 “很高兴吗?” “高兴啊,当然高兴。”姜芙心里激动地不得了,“那我该怎么用灵力?” 有了力量,她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楼弃看着她,随即对她说:“气沉丹田,心里想着你要做的事情。” 姜芙闭上眼睛,乖乖照做。 楼弃一直看着她,目光从她洁白细腻的胸口前划过。 想到刚刚说的代价,轻笑。 那可是要做鬼神的妻子,只有鬼神的女人才能和他共享这份强大的力量—— 第83章 姜芙可是真的天仙 姜芙的灵力在体内聚集,很快,她就能使用。 简单地做一些事情。 比如轻易地挪动物品。 姜芙心有些着急,她想起楼弃可以为所欲为地变换自己的位置。 慢慢来。 可她总想尝试更好玩的。 女子走到凉亭,看到梅花突然来了兴致。 姜芙施法— 果然如她所愿,本来盛放的一株梅花突然落败— 哇哇哇哇,她也太棒了哇! 姜芙又施法,想把眼前落败的梅花变回去— 可奇怪的是,姜芙施法几次,都没有做到。 “你是谁啊,竟然敢弄这些梅花?!你弄坏了,看城主不责罚你!”一身僧袍突然走到姜芙面前,面目狰狞,“你是何人,城主最喜欢这些梅花,我现在就去告诉城主!” 姜芙眯起着眼睛看着他。 这人.....怎么那么熟悉? 她倏地想起,这不是那次她在隔水镇碰上的那个僧人么! 姜芙大惊:“是你!你们几个不是死了吗?” 死去的人,怎么会又活过来。 这几个人心思歹毒。 劫色僧也突然想起来,连忙跑开。 “你给我站住!” 姜芙连忙去追。 当初已经死在扬城的人,现在却在豫城城主府出现。 她不能不多想。 姜芙跑了几步远,还是没能找到那个人。 偌大的城主府,她还不熟悉路。 当日她亲自进入阵法,婆娑阵一旦进入,非死不可。 若是这个人没死,那其他人也一定活着! “你在这儿做什么?” 姜芙抬头,远远走来玄色大氅青年。 楼弃看她脸色不好,“怎么了?” 姜芙发现,楼弃身边还有一个人,看起来年岁不小,颇有威严。 姜芙想了几个人,就对上号,这恐怕就是余剑存。 余剑存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姑娘,随即说:“城主,那老夫告退。” 余剑存和楼弃,到底什么关系? 楼弃看着她:“刚刚怎么了,不高兴?” 姜芙吸了一口气:“没事,刚刚在雪地里摔了一跤。” “怎么又能摔一跤?”楼弃皱眉,一把将她抱起。 姜芙想起刚刚的事情,下意识推开他。 楼弃将她抱回了暖阁,卷起她的袖子,露出一管雪白的手臂。 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楼弃脸色微变:“以后自己小心点。” “嗯。” 姜芙低头:“我也没什么事,你无需管我,要是有急事的话.....” “没什么事。” “豫城的疫病不是很严重吗?” “你还知道这些。” 姜芙瞬间闭上嘴,看来他是不愿意谈起豫城的事。 楼弃:“今日做了什么?教你的术法都会了吗?” “嗯,会了。” 很简单的。 少女又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把你的梅花……弄死了……但是……又……它没活过来……” 楼弃微怔,很久以后才明白她口中的弄死了是什么意思。 “十分简单的术法,不会?” 姜芙眨眨眼睛:“那也不是谁生来就能会的。” 楼弃握着她的手。 “变幻的术法而已。 姜芙感觉一股灵力从她的指尖流出。 瞬间,眼前的黑色帐幔变成朦胧的月影纱。 姜芙惊叹,不可思议,“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楼弃看她眉眼含笑。 很简单的事情,这么高兴做什么。 不过仔细想想,凡人没有神一样呼风唤雨的能力。 可这世上,有几人能够成神呢? 男人支起手臂:“将帐幔变回去。” 姜芙撇嘴。 “这颜色多好看,原来的黑色暗沉沉的。” 楼弃皱眉:“换回去。” 姜芙从床上跳起来:“我不!”她就喜欢这个颜色! 楼弃注视着她欢脱的身影,“姜芙。” 可她现在哪里能顾得上这些。 她刚刚弄败了一树梅花,现在得看看怎么把它们弄回去。 姜芙刚出暖阁,目光倏地冷静下来。 这术法如此强大,她只是略懂一点。 岂不是,这世上根本没人能和楼弃抗衡。 姜芙在豫城几乎住了小半月。 她也经常能听到几分闲言碎语,说她和楼弃苟且赖在这里,不清不楚。 姜芙没怎么放在心上。 清晨时候她一个人来到梅亭里静坐,却出现一个人挡住她的去路。 “老夫听说,你是扬城姜家的独女,还是在沈家长大的,”余剑存冷冷地看着她,“见到老夫也不起身问好。” 姜芙还不了解这人什么想法,但,就是不怎么喜欢。 余剑存冷着脸打量了她两眼,“你们扬城是穷途末路,所以让你潜伏在城主身边?” “不是。” 姜芙无语,这人怎么想的。 明明现在豫城冀城疫病严重,落在这位的眼里仿佛不值一提一般。 “不是?”余剑存冷哼一声,“你一直赖在这里不走,难道不是想为自己找个庇护?仗着自己几分姿色,行事不检点。” 姜芙淡淡地说:“所以呢?不关你的事,你还是别问。” 余剑存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呛。 “听闻你以前是叶九霄的未婚妻,做不了扬城的城主,反而把心思放在豫城上,朝三暮四。”他评价道,“城主早晚会厌弃你,看在你爹娘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赶紧滚回扬城,否则以后等我女儿回来,我亲自赶你出去。” 姜芙心中恍然大悟,原来这人现在如此义正严词,就是为了让他女儿做城主夫人。 “哦,原来你想让城主娶你女儿啊?” 余剑存说:“我余家是豫城第一大家,只有我的女儿,才能做豫城的城主夫人。”随即对姜芙摆摆手,“你若是识趣儿,就赶紧离开这里。” 姜芙气笑了:“那你怎么不问问楼弃的意见,万一他看不上你女儿怎么办?” “城主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余剑存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愚蠢的丫头,“城主和我余家交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他凭什么要娶你?” “我也奉劝你一句,”少女咬着声音,“你女儿又不是什么天仙,有你这样操心她嫁不出去的父亲,想想脾气也不怎么样。” “再说了,明显楼弃看不上你女儿,何必过来逼迫我。” “哦,再说一句,我可是真的天仙。” 余剑存眼睛瞪得像铜铃。 第84章 看着姜芙变小 姜芙正在画符的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楼弃走过来,问她:“听说你今日对人不敬。” 少女没有抬头。 “嗯。” “为何?” “他骂我。” “那怎么不打回去?” 姜芙笑道:“那可是你的人,我怎么敢打。” 楼弃才不信她,八成心里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少女闷闷地说:“他说我不要脸,所以我才骂他的。” 楼弃皱眉。 姜芙也没指望楼弃能帮她什么。 他不是会为感情冲动的人。 “白教了,不知道还手。” 姜芙:“没有白教,我可都学会了,不信我们比比看。” 她身上的灵力都是他传输给她的,她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想比什么?” 姜芙眨眨眼睛:“我刚刚还有些地方不懂,要不然你给我指点指点?” 楼弃看着他,随即说:“指点什么?” “自然是看我还有哪里不足的地方咯,”姜芙斟酌话语,“要是我闯什么祸,还请师父帮我改改?” 楼弃嘴角也噙着笑:“好啊。” 姜芙正想施法,随即挑眉问他。 “我今日可听说,城主可是要娶余家的大小姐?” 楼弃静静地看着她:“你吃醋了?” 啊狗屁,她才没有呢! 看姓余的那个样子,估计他女儿也刁蛮。 “我听人说,余大小姐英气美艳。”姜芙说,“城主福气深厚。” “闭嘴。”楼弃斜睨了她一眼,“想要什么就直说,不许拐弯抹角。” 姜芙撇嘴,“我可没有。” “要是城主一个不高兴,把我赶出去,或者……直接把我杀了。” “你又想说什么。” “要不然,城主和我玩一个游戏?”姜芙歪着头看他。 楼弃撑着手臂:“什么?” “我们比灵力。”姜芙点点头,“看谁更厉害。” 楼弃觉得好笑。 “想怎么比?” 姜芙摊摊手,“都可以,随你。” 楼弃看着她:“若是输了,可是有代价的。” “……哦” 楼弃施法,姜芙眨眼之间,突然变矮。 额……嗯? 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胳膊也变短了,衣服都是松松垮垮的。 姜芙睁眼,她她她她……竟然变小了! 这是她十岁小时候的样子! 小姜芙:“你快把我变回来!” 楼弃看着小小的丫头,此刻她只有他一半高。 “不是要比吗?怎么不变回来?” 姜芙一紧张,连施法都忘了! 小姑娘从床上蹦下去,大声哭着:“你欺负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楼脸色一变,“回来!” 小姜芙哪里听他的话,迈着小短腿往出跑。 她还没有跑到门口,就被人拎了回来。 小姜芙一张稚嫩的脸看着他,刚刚差点踩到了长裙子。 楼弃拎起来她,“嚷什么?” 他不在乎声名,可房里面多出来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这会让人怎么想。 楼弃勾了勾唇:“再跑,不给你吃饭。” 男人把小姜芙抱起来,轻飘飘又软软的小家伙。 小姜芙:“你这是欺负人,我万一变不回来怎么办!?” 她一直在哭,哭得楼弃甚至有些心烦。 “不许哭了!”他吼她,“再哭揍你!” 姜芙从小就爱哭。 “我要是变不回来,我该怎么办!” 楼弃皱眉。 他怎么会让她变不回去。 “你自己施法,看看能否变回去。” 姜芙不断地抽噎着。 在那人惊恐的目光下,姜芙战战兢兢地试了试。 可,结果,无疑,她确实不行。 姜芙哇地一声! 楼弃皱眉,捏了捏她的脸蛋。 姜芙和小时候长得差别不大,只是现在下巴更尖一些。 楼弃笑笑,看着她脸蛋酡红一双大眼睛哭得通红。 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姜芙哭得累了,楚楚可怜地看着眼前的人,小手紧紧地抓着他:“城主,求求你,快把我变回去么。” 楼弃看她,怎么变脸竟然这么快。 姜芙蹭着他的脸:“快把我变回去……” 她才不要这么小! 楼弃挑眉:“以后你敢乱跑,就把你变小。” 楼弃一施法。 姜芙瞬间变了回去,一激动,两个人双双倒在床上! 姜芙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随时能被吸进去一样。 楼弃自然地揽着她的腰,鼻尖若隐若现地钻入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姜芙蹭地一下从床上起来,转身竟然跑了出去! 楼弃目光锁住她的背影:“去哪儿?” 姜芙:“哼!我才不要在这儿让你摆布呢!” “你把我绑在这里,别人都笑话我,今天晚上我就要走!” 楼弃起身,直接把她拖回来! 姜芙不停地打他:“你个混蛋,你给我滚,你个混蛋!” “不许动!” 楼弃试图让她冷静。 姜芙咬他的肩膀:“你就知道欺负我!我要回家!” 楼弃低头骂一句:“疯子。” 可少女又哭又闹,吵得他心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楼弃不得已安慰,叹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嗯?你想要我怎么做?你说。” 姜芙看着他好看的脸,双眼通红:“你就知道仗着你厉害欺负我,有本事,你把自己也变小。” 楼弃看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姜芙以为他不说话的时候。 “……好” 姜芙陡然惊讶,甚至演出来的表情瞬间破裂。 楼弃竟然……真得愿意…… 楼弃说做就做,说话之间变成了少年时的模样。 姜芙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声音清润,十二三岁的样子:“很惊讶?” 虽是少年模样,可楼弃此时已经快和成年的姜芙一般高了。 少年时期的他,容颜已经惊艳,唇红齿白,肤似是透明。 比起现在阴翳,曾经的少年清润俊朗。 姜芙忍不住戳一戳他的脸。 楼弃拍开她的手:“满意了吗?” “你小时候长得好好看啊。” 姜芙忍不住摸摸他的眼睛。 剑眉星目。 少年时的楼弃更显清冷。 好看,这样的话,他听了很多。 少年坐在床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 “魅灵一族,生的都好。”他突然说。 姜芙一惊,没想到他竟然会和她说以前的事情。 “你的母亲,是……魅灵……” 楼弃淡淡道:“是。” 他不屑于谈身世,也未曾将出身看作丑事。 不过从来没有人,值得她谈这些。 第85章 舅舅不怪你,别自责 “那你见过她吗?” “见过,八岁以前,我和她生活在一起。”楼弃缓缓道,“她那时半身不遂,很可怜。” 他说起这些话来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姜芙按捺自己的不平静,紧紧握住双拳。 “那你......” 一个小孩,一个半身不遂的人,是怎么生活下去的? 怎么生活,楼弃突然轻笑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人躺着的床边总是有不少腌臜的男人。 那些不堪入目的事,他从小见过。 “活下去有什么难的?”楼弃看着她,“就算都不让我活,我不还是活下去了吗?” 姜芙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都不让他活。 少女握着他的手,“你的母亲她不会这样想的,没有母亲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好好活下去。” 她的眼神真诚明亮,好似现在的姜芙在和少年楼弃对话。 楼弃差点忘了,小时候姜芙是有娘亲疼的,后来舅舅舅母对她也十分宠爱。 一个自小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以后也会被人疼爱。 楼弃反握住她的手,“姜芙,你要是不让我活,你自己也活不了。” 姜芙低头:“......我没有不让你活,楼弃,我想让你好好活。” 楼弃自己施的术法自己无法解开,只能等术法自己消失。 少年突然心口一热,紧紧握着她的手。 不能.....她必须对他好。 姜芙也紧紧看着他。 “楼弃,我......”少女还没有说完话。 楼弃突然觉得头疼,身体开始发虚。 怎么回事! 他倏地发现,他竟然中了符咒! 面前的少女突然说:“这是你给我的那张符咒。” 她还在符咒上面加了法术,今夜,她一定要走。 楼弃眼前的一切开始重影。 “你......你......” 他一定会弄死她。 姜芙本不确定自己的符咒是否有用,可现在,她确定了。 心口的激动差点飞出去,姜芙把楼弃推在床上。 今天晚上,她一定要离开! 姜芙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人的眼神。 仿佛能吃了她一样。 她没有办法,只能如此。 床上的人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倔强地看着姜芙。 姜芙升起符咒回了扬城,先回了沈府。 “舅舅,舅舅!” 家里的侍从看到她回来惊喜不已:“小姐回来了!” 少女双眼明亮:“舅舅,舅舅在哪儿?” 姜芙直奔沈居的卧房。 推开门,没想到沈竹龄也在。 “表姐,我回来了!” 姜芙的目光,却落在躺在床上的沈居。 沈竹龄狠狠地拍打她:“你个死丫头,你去哪儿?!找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姜芙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不住,表姐,我......” 她这几日在扬城焦急,表姐和舅舅也很着急。 姜芙打听完才知道,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事,现在叶胜已经被放出。 沈竹龄:“听说赵怜星已经好了,整个扬城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爹爹说不会让你为难。” 姜芙心里难受:“我知道。” “你怎么能那么冲动,”沈竹龄问,“这下好了,人家没事,你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姜芙没说话。 她并不是冲动。 而是不够谨慎。 若她够谨慎的话,就会藏起来把人杀掉。 也不会让人逮住把柄。 沈竹龄软了语气:“这事怨不得你,你不用太愧疚,现在爹爹病了,他一向疼你,你好好陪陪他。” 姜芙点点头。 沈居这几日病着,一直昏睡。 不过好在不是疫病。 沈居这病时常醒时常睡,一觉醒来看见姜芙。 “阿芙......你回来了......” 姜芙跪在床前。 “舅舅,是阿芙不好,生了祸事,还让舅舅为难。” 沈居嘴角起笑,撑起身子。 “好孩子,你去哪儿了......舅舅一直找你,你怎么不知道早点回来看舅舅呢?” 姜芙眼泪夺眶而出:“舅舅,是阿芙的错。” 沈居摸摸她的头:“舅舅不怪你......舅舅不怪你......” “我们阿芙一定是受委屈了,啊。”沈居安慰她,“舅舅不怪你,好孩子不要自责。” 沈居明白,阿芙这孩子没有坏心。 那些人,太过分了。 姜芙回去的事情,很快赵怜星和叶九霄就得到了消息。 第二天叶九霄早早地过来— 叶九霄的目的在姜芙看来很明显。 “当初你对怜星动手的事,我不怪你,可无论怎样,你总要去和怜星道歉。”叶九霄看着她,“道个歉而已,这不为难你,否则我该没法和怜星交待。” 姜芙听完他的话,回头看着他。 “道个歉确实不难。” 叶九霄怒道:“毕竟是你先动手伤人!当天我若是没有出现,莫非你还真得要杀了她么!姜芙,你从小娇气任性,可到底为了什么,竟然如此恶毒,怜星没有想过害你!” 没有想过害她,呵呵,确实没有想过害她的性命。 也许赵怜星不怎么坏,但是依照她的世界和三观来说,她姜芙简直罪大恶极。 她只想讨个公道而已。 “你觉得没有吗?”姜芙质问他,十分冷静,“你明明知道,甚至和她一起,想要为难我不想让我好过。” “叶胜是你的父亲,可那是毁了我所有的人,我不想让他好过,为何你们都不许!” “难道谁的命就该活,谁的命就该死吗?因为我的父母亲和舅母师父不是城主?” 叶九霄面对她的质问,只能说:“怜星她顾全大局,我和她只是不得已。” 不得已。 又是不得已。 叶胜杀了她的父母,美曰其名是怕符咒出世人心惶惶。 赵怜星和叶九霄想放出叶胜,事出有因,是想借叶胜的力量解决豫城和冀城的难题。 可她的父母并没有祸害苍生,但是叶胜确确实实罪大恶极。 姜芙索性把话说开:“你若是想要救人,那就去豫城和冀城,何必把希望放在一个罪人身上;倘若你执意如此,那以后我与城主,也没什么好见面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从前她和叶九霄,至少从小一起长大,她以为他是个正直的人。 人只有立场的不同,没有性格的好坏。 叶九霄大怒:“冥顽不灵,无可救药!” 叶九霄拂袖而去— 第86章 或许杀了姜芙的父母,并不是一个错误 余子瑛十分感激赵怜星。 “多谢夫人。” 不管怎么样,叶胜关到豫城,对豫城只有好处。 赵怜星垂眸:“应该的。” 余子瑛笑笑。 她倒是不清楚叶九霄和赵怜星是如何让那个姜芙低头的。 无论如何,豫城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 余子瑛关切问道:“夫人前几天病着,如今可好点了吗?” “不打紧。” “夫人和城主恩爱非常,想来城主也应该心急如焚吧。” 赵怜星温声道,“九霄他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背后支持他就好,一己之身怎么能和天下黎明相比?” “夫人深明大义。” 余子瑛没有多逗留。 “她倒是真有两把刷子。”余子瑛淡淡地嘲讽,“那姜芙可不是一般人,性子高傲地很,叶胜害死她父母,现在就这么被人放出去,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胳膊拧不过大腿,叶九霄和赵怜星执意如此,姜芙也没有办法。 余子瑛心情极好:“那天那个死丫头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下我的面子,现在她硬气不起来。” 想想就解气。 余子瑛突然想到,“父亲今早来信跟我说,姜芙那个女人这几天一直待在城主府。” 城主府至今都没有夫人,可她父亲说过,要她嫁与城主。 余子瑛不屑。 反正爹爹在,城主夫人的位置一定是她的。 赵怜星这头送走余子瑛也没闲着。 现在送走爹的事情不能再拖,否则夜长梦多。 “姜芙不是回来了吗?”赵怜星握紧双拳,“她竟然还没有来跟我道歉!” 当初的仇,她记下。 姜芙此人,实在过于嚣张。 赵怜星捏紧手指,脸色难看。 或许,修习符咒的人就是如此。 老城主当初,杀了姜芙的父母,或许并不是出于私心。 赵怜星问婢女:“城主呢?” “城主今日和闻宗主,一起去商讨疫病的事情。” 赵怜星有些烦躁:“怎么又去了。” 他身为她的丈夫,她这几日都没见到他。 更何况,她大病初愈。 侍女安慰她:“夫人不必多心,城主一直对夫人很好。” 赵怜星喃喃道:“我知道。” 她从小就知道,她一定会喜欢上叶九霄这样的人。 也知道,天下之大,没什么比得上大义更重要。 可赵怜星不服气,为何姜芙差点伤及她的性命,可九霄还是如此偏袒她。 凭什么。 叶九霄夜里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赵怜星心情不好。 “怎么不高兴,今日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伤口又开始发作了?” 赵怜星躲在他的怀里。 “九霄,你总是这么疼我。” 叶九霄对她笑道:“你是我夫人,我怎么不疼你。” 她目光有些担忧:“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别多想。” 赵怜星第一次发现原来她这么不自信。 叶九霄安慰她:“我知道姜芙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她做的不对。” 赵怜星垂眸:“我不会再为难她,我知道,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何况叶家总是对不起她,这一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怪她。” 叶九霄愧疚地看着她:“怜星,多谢你。” 赵怜星:“可我以后也不会再理她,只希望我们两个人......别再有什么矛盾。” “会的。” “就算不提这事,可是......”她欲言又止,“姜芙她性子颇为暴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城主的事情,姜芙怎么会妥协。 叶九霄下意识否认:“阿芙......她不会的......” “九霄,”女子叹息道,“在你眼里,可能姜芙还是个小女孩,但其实,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姜芙,那天你也看到了,她和楼弃分明是有预谋的,而且他们二人一向关系匪浅。” 叶九霄:“那天是我冲动,他想要救她,无可厚非。” 赵怜星情绪激动:“那为何他会恰巧出现,他们两个关系走得近,难道这还用否认吗?”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赵怜星知道叶九霄的脾气。 “九霄,我知你天性良善,可我不会平白说她。”赵怜星缓缓道,“姜芙她性格偏激,倘若不加以制止的话,总有一天她会酿成大祸。” “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怜星叹息:“不是我要污蔑她,而是她的所作所为让人不禁怀疑,说不定,符咒扰人心智,不是传言。” “够了!” 赵怜星起身,“以后,你会相信我的话。”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或许当初城主对姜芙父母的仇怨并非空穴来风。 一个人有了特殊的能力,就免不了会自傲。 叶九霄不信她说的这些话。 姜芙,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九霄,你应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我的问题,而不是记着反驳我。”赵怜星看着他,目光若有所思,“因为你也偏心她。” “我没有。” “你就有!“女子看着他,难以平静,“那你怎么解释,那一天我昏睡的时候,你跟闻铮师兄一起出去找她!” 叶九霄愕然。 赵怜星目光失望。 “九霄,不能为了心中的私情,就失去分辨是非的能力。” 为了私情,失去分辨是非的能力。 叶九霄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人。 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眼下的重中之重还是疫病,他的心不能放在别的地方。 豫城的永生花很快名扬天下,听说对治疗疫病倒是很有效果。 姜芙听到永生花的名字,下意识身颤。 沈竹龄:“只要疫病能早点过去就好,这么一出闹起来,闹得人心惶惶的。” 豫城和冀城有受其毒害,幸好扬城还没事。 姜芙看了她一眼,想起豫城的疫。 在城主府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听说过豫城的疫病。 沈竹龄突然想到:“爹爹病了这么长时间,要不然我们也去扬城采一株永生花来。“ 姜芙摇摇头:“我说过,可舅舅觉得,现在永生花应该留给那些身染重疾的人。” “爹爹怎么总是这样。” 总是会为别人想,一点儿都不顾自己! 可舅舅就是如此的人。 第87章 豫城攻打扬城 因沈居这几日抱恙,沈居巡城的任务就交到了姜芙的手中。 姜芙走过城主府,面不改色。 突然一道女声叫住她: “我听闻扬城修士巡城,都是要去二进城主府的。”余子瑛踩着高傲的步伐走来,“怎么,姜大小姐是对你们城主有意见吗?” 余子瑛眼角上挑,颇有几分得意。 姜芙冷哼一声:“余大小姐还真得闲,豫城的事情都完了吗?” “当然没有啊。”余子瑛笑笑,“眼下这不就有一桩,你们扬城的大罪人叶胜马上就要押到我们豫城去,啧啧,这可是一桩大事!” 姜芙摁住自己内心的不平,紧紧地捏着手指。 余子瑛不屑地笑了笑。 还以为她有多烈,没想到也就是这样。 她凑上去,仔细多打量姜芙几眼。 圆圆的眼睛配上挺拔的鼻子,娇艳动人,余子瑛不得不承认,姜芙长得很好,不同于赵怜星的清冷动人,姜芙甚至连耳朵都是嫩红的。 可偏偏她的眼神还很倔强。 这样的模样,无疑是惹人怜爱的。 余子瑛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好一个模样,怪不得.......城主竟然留你在豫城。” 姜芙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余子瑛是为了楼弃。 “看起来余大小姐似乎很喜欢你们豫城城主。”姜芙笑了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你胡说什么。”余子瑛眯了眯眼睛,“你算什么东西,竟然对我豫城的事情指手画脚!” “姜芙可不敢。” “你不敢?”余子瑛嘲讽一笑,“我听我爹说,你一直赖在城主府里不走。” “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儿,在我余子瑛没有进城主府门的时候,别人都不行。” “这也太可笑了。”姜芙无语,“原来你过来找我叫嚣,竟然是因为恨嫁。” “若是恨嫁的话,我建议你,拿一把刀架在你们城主的脖子上,逼着他娶你,这不好吗?” 余子瑛冷笑:“伶牙俐齿,我不吃你这一套。” 她不屑于为了城主夫人的位置和别的女人争斗,因为没人配和她相比。 可她的东西,她才不允许别人觊觎。 姜芙不想争吵,尤其楼弃的事情。 “我警告你一句,别来惹我。” “我可不屑于惹你,姜芙,不过你真让人看不起。”这句话打心里是真的,“那可是你的亲生父母和从小疼你的亲生舅母。”余子瑛嗤笑一声,“若是他们病故也罢,可偏偏死于非命,还是死于一个人的私心。” “你竟然就这么妥协,不想要那个人的命了吗?” “姜芙,还以为你挺横的,原来你也是个软包子。” 余子瑛说完自己想说的,就转身进了城主府。 她虽然不赞同赵怜星的做法,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反正对她豫城也没什么损失,拿到扬城的把柄,还能看一个大笑话。 何乐而不为。 余子瑛回去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带来她父亲的信件。 余子瑛想起,父亲告诉她,姜芙和城主的事情。 父亲的话无非还是那些,让她在这里探听消息,再把叶胜带回去。 “父亲就是这样,余家又不是怕了别人。” 余子瑛可瞧不起叶九霄和赵怜星。 呵呵,一个虚情假意,一个迂腐至极。 比起姜芙,好不了多少。 看来这扬城快要完了,这督主的位置还不是他们豫城的。 余子瑛得意,可这豫城,分明是他爹爹说了算啊。 - 豫城 这几日城主府气氛分明不好。 楼弃抬眼看了一眼众人。 “也就是说,叶胜目前还死不了?” 故渊点头:“是。” 那些人,出的什么馊主意。 可怜僧眨眨眼睛,“没想到扬城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办法,阿弥陀佛,让有罪之人救人,就是我佛,都不敢如此作为!” 手已经沾上了鲜血,怎么洗能洗得掉呢? 阴险僧拉了拉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那毕竟是城主的父亲。 “我佛不敢如此作为。”主座上的男子突然重复他的话,目光如水。 座下的几人心里一惊。 “是啊,”楼弃突然笑道,“一个坏事做尽的人,大抵,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去死,他凭什么活在这世上呢?” 故渊一惊,“城主,余先生的意思是,让叶胜来豫城。” “他倒是好算计。” 把叶胜弄来豫城,故意提醒他,他这个城主之位,来之不正。 阴险僧连忙上道:“城主,这姓余的未免太过分,城主还没发话,他倒是做起城主的主。” 他们倒现在也不懂。 城主弄死那个姓余的,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城主绝对不是心善之人。 “我要杀了他很容易。”楼弃下定论,随即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可,随意杀人,是会遭报应的。” 四僧:“......” 真是越来越摸不清城主的脾气。 讲道理,却又是个疯子。 玄衣青年说:“他想让叶胜来,那是为了豫城好,我怎么能怪罪他。” 故渊疑惑:“城主的意思,是我们要大开城门,迎接那个贼人?” “这是余宗主的意思,我可不能抢了他的。”楼弃淡淡地说,“可这口气,咽不下去。” 暴躁僧难得有眼力见献殷勤:“是是是,那扬城城主昏庸无能,比不上城主高瞻远瞩,竟然放一个罪人出来。” 故渊看了他一眼。 他心里知道,城主讨厌叶胜,也讨厌叶九霄。 楼弃收敛起脸上的放诞不羁,认真道:“既然扬城城主昏庸无能,那不如此时攻打扬城,给他一个警告,可好?” 四僧微怔。 这,这,闹得哪一出啊? 阴险僧不可置信:“城主的意思是,豫城......攻打扬城?”这简直玩脱了吧! “有何问题,扬城不仁不义,豫城替天下人给他一个教训。” 劫色僧微微低头:“哦,城主说得,也有道理。” 四僧虽然不了解老大是怎么想的,可架不住老大有本事。 依着城主的能力,扬城说不定分分钟就能拿下。 故渊颇有些担忧:“叶九霄手上还是八荒令......若我们贸然......” 楼弃轻笑。 “为苍生除害啊,怎么能缩手缩脚的呢。” “可如今豫城人心惶惶,出师无名。” 也是,如今豫城不太平静。 许久以后,他淡淡说道。 “若我是姜芙的丈夫,不就有理由了吗?” 故渊微怔,随即点头。 他还以为城主是因不喜欢叶九霄所以出师。 原来竟然是为了女人。 第88章 以后豫城的城主夫人是谁 很快,十二月时,豫城突然起军,打了扬城一个措手不及。 叶九霄亲自率领扬城卫士迎战。 大病初愈的沈居也冒着严寒风雪去了前线。 正值腊月— 姜芙牵挂着舅舅的身体,也跟着来。 “你们见到沈宗主旁边的小丫头了嘛。” “长得好美,也不知有人家了没?” “你还想惦记她呢?不知道啊,这次豫城敢打,就是因为现在的豫城城主是那个姜大小姐的相好,给她出气来啊。” 几个修士窃窃私语。 “没听说过这事啊,姜小姐不是城主的未婚妻么。” “谁知道呢。” 茫茫白地中走出来清瘦男子,厉声呵斥。 “太清闲了吗?竟然还有闲情逸致说闲话。” 几个小修士立马低头走开。 闻铮眼眸深沉,颇为不悦。 不一会儿,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白袄女子身上。 “师妹身体不好,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姜芙自然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 “我不放心舅舅和师兄,总想帮你们一点才好。” 闻铮安慰她:“不算多大的事情,此次豫城不过虚张声势,扬城剑修众多不怕他们。” 姜芙本来也这么想。 可对面的敌手不是别人,是楼弃。 姜芙斟酌再三:“舅舅在和城主商量大事,我不便前去。” “要是师兄去前厅见到他们,还请师兄帮我传话......让他们务必小心,千万不可以轻敌。” 闻铮闻言,一笑。 “好。” 扬城剑修众多,各个都会腾云驾雾。 虽然叶胜下台,叶九霄资历尚浅,而且舅母和师父双双离世,可扬城的实力天下有目共睹。 为何楼弃偏偏要攻打扬城? 姜芙心里惴惴不安。 想起那个疯子对她说的话。 “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可笑,她是属于她自己的,她要做什么,关别人什么事。 他们还在豫城和扬城的边界,信阳。 信阳一向生活富庶,信阳令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战事会在自己家门口。 叶九霄做了严密的对战策略,“沈叔父,你觉得如何?” “城主深谋远虑。” “叔父过奖。” 信阳令趁机阿谀奉承几句。 “城主少年英明,那豫城如今内忧外患,和咱们可没得比。”紧接着哈哈大笑几声。 叶九霄看了他一眼:“此次战事......来得蹊跷。” 他知道楼弃不喜扬城,可没想到,竟然站在扬城的对立面。 他当初也真心对过这个大哥。 到现在,怎么能不令人心寒。 “别的不怕,只怕豫城此举之后,”沈居担心地说,“是想将疫病传到扬城来。” 叶九霄摆摆手,笑道:“沈叔父不必担心,豫城疫病不足为惧,豫城的圣药永生花对治疗此病有奇效,而且在我看来,这恐怕只是风寒一类的小病,不足为奇。” 沈居不以为然:“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小心。” 信阳令不懂他们说得这些弯弯绕绕:“哎,城主英明,沈宗主高瞻远瞩,那现在的豫城城主不过是个傀儡,那余剑存更是个老匹夫,扬城剑修众多,这赢得毫无悬念么。”扬城自古以来就是人界的佼佼者,怎么可能输。 叶九霄:“即便如此,还是应该谨慎。” 随即顿了顿:“听着,豫城的卫士不过是普通人,扬城的剑修不可伤人性命。” 沈居犹豫,最终答应:“城主仁慈。” 叶九霄叹息:“有些事情,对别人不方便说,只能对叔父说。” “楼弃是我兄长,我心里清楚,他此举恐怕是为了报复叶家。” 沈居知道如此,什么为姜芙讨回公道,那个贼子居心不良,竟然还打着姜芙的名号。 “沈叔父,我本来想,”叶九霄愧疚道,“让我那个不像话的父亲帮助豫城渡过这次难关。” “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叶九霄继续说:“我也不会将父亲交到别人的手上,等到此事一完,我一定对父亲秉公处理。” 他固然有私心,可是,天理不容私情。 沈居不言其他:“不瞒城主,若是如此,我才能心安。” 叶九霄无奈笑道:“何必瞒我,这是人之常情。” 他想要他的父亲活,可他的父亲不让别人的父母亲活。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随州,余子瑛正在府里发脾气。 “这是哪门子祸事,他竟然去打扬城,而且还是打着别的女人的名号!”女子大怒,“这是明晃晃地打我脸吗?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丫鬟连忙收拾:“小姐,小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我怕谁!”余子瑛不服,“他城主的位置,还是我家给他的.....” 一个出身下贱的私生子而已,竟然还敢如此不给她面子。 她不说喜欢的人,别人谁敢要。 丫鬟有些为难:“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宗主说了不让我们来随州,他怕你遇到危险。” “凭什么,城主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余子瑛情绪渐渐平稳。 她和楼弃的交际不多,可她已经和姜芙那个女人杠上了,这岂不是让姜芙看她的笑话吗? “小姐,小姐,这种话不能乱说的。” 余子瑛瞪了她一眼。 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的。 这时候有人来报,“小姐,小姐,今天晚上城主在随州府设宴,邀小姐同去。” 余子瑛又惊又喜,面上还是保持愠怒,“他邀请我我就要去吗,我可是余家大小姐,再说了这么冷的天。” 丫鬟自然能看得出来她的心思,捂嘴笑道,“看在城主诚心邀请的份上,要不然小姐就赏个脸去吧......否则城主自己一个人,该多孤单啊。” 余子瑛不是没有见过楼弃。 那人生了一张好容颜,和叶九霄并不相似,比他更甚俊美。 傍晚时分,楼弃独自在随州府喝酒。 高挑的女子姗姗来迟,“子瑛来迟,还请城主见谅。” 她没想到她的住的地方竟然离前厅这么远。 这人长得清冷,余子瑛倒是担心,他会不会发脾气。 楼弃温和笑着:“想必余小姐走了这么远的路疲惫,还请坐。” 随即对这里的下人吩咐道,“先给余小姐上一碗羹汤。” 余子瑛又惊又喜,有些羞涩:“多谢城主。” 第89章 姜芙对楼弃,其实心虚 她原本还以为楼弃只是个花瓶傀儡,中看不中用,没想到性情如此儒雅。 楼弃话不多,有时会问她菜合不合口味。 余子瑛问:“既然城主身在随州,为何不召随州府令相陪?” “既然宴请大小姐,再邀其他人,怕大小姐不习惯。” 没想到这个,惊喜:“城主,有心了。” 楼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不一会儿,笑开。 “随州荒凉,不知余小姐还住得惯吗?余宗主记挂得很。” 余剑存只有余子瑛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让她跑出来。 “爹爹他不愿意让我出来冒险,但是城主既然攻打扬城,我自然想要为城主出一份力。” 男人闻言,轻笑,亲自为她倒酒。 “多谢子瑛姑娘。” 一双修长的手指将酒杯送到余子瑛的面前,她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余子瑛虽然对眼前这个权高位重的男人有好感,但天生的傲气让她忍不住问道:“听闻扬城的姜芙是城主的心上人。” “还说,城主这次攻打信阳县,是为了她。” 楼弃漆黑文雅的眸子看着她,一点都不像说谎的样子。 “自然不是,我与那位并不相熟。” 余子瑛按捺内心的激动:“可是我怎么听爹爹讲过,姜芙有几日住在城主府?” 楼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随即恢复如常。 “只是城主府普通的客人而已。” 余子瑛一听,心里那块疙瘩总算被人解开。 楼弃端起酒杯,不卑不亢。 “这杯水酒我敬子瑛姑娘,多谢姑娘前来相陪。” 余子瑛回道:“不敢不敢,这是应该的。” “以后城主叫我子瑛就好。” 男人脸色不变,平静地看着她。 “好啊。” 几杯水酒下肚,余子瑛脸有些红。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色。 “你可见过,霍时?” 余子瑛想了想,这可是上一任城主留下来的独子。 城主应该不怎么喜欢他。 余子瑛摇摇头:“我和霍时虽然自小认识,可父亲和霍城主不睦已久,我和他也算不上和睦。” 楼弃颔首。 余家和霍家向来势同水火,而且余剑存野心极大。 好不容易等到霍家下台,所以急于推他这个傀儡上位。 “我倒是,极挂念他。” 余子瑛想了想:“听闻城主是老城主的养子,那霍时就是城主的弟弟,城主思念弟弟,也是应该的。” 楼弃的眼神晦暗不明。 是啊,思念自己的弟弟。 这可是一个好城主应该做的。 余子瑛和楼弃相处下来,越发满意,不过多喝了几杯酒水,脸蛋绯红,渐渐有了醉意。 “子瑛恐怕不胜酒力......” 楼弃移开目光,淡淡道:“来人,送余小姐回去。” 余子瑛今夜高兴,但毕竟她是个姑娘家。 女子浅浅起身:“那……我先告退。” 楼弃对她笑笑。 余子瑛极为高兴,身旁的丫鬟还说:“城主对姑娘真是极好,而且城主长得这么好看,难得的郎君呢!” 余子瑛上挑的眼角掩不住的笑意。 身后传来一阵冷冷的声音:“子瑛姑娘天生丽质,这红色穿上,未免夺目。” 余子瑛顿了顿:“哦,多谢城主。” 这红色不适合她,她就换别的颜色。 这种小事,城主会放在心上,真是个细心的人。 随着余子瑛走远,楼弃的目光渐渐变冷。 故渊上前道:“看来余家的心思不简单。” 楼弃幽幽道:“余家的心思,再简单不过啊。” 让他娶了余子瑛,这豫城怎么说,还是他余剑存说了算。 故渊疑惑:“莫非,城主真得想娶余子瑛?” 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吧。 男人抬起眼来斜着看他:“你觉得呢?” 故渊低头,“属下失言。” 楼弃想起这事,嗤笑:“这父女两个,还真是有趣,想把我在捏在手心里玩呢。” 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本来以为看扬城闹成一团,兴致勃勃,没想到还有一对父女。 这些人,怎么做到又蠢又聪明的。 “那......” 楼弃知道他疑惑什么,摆了摆手:“现在不需要你出现,你在冀城待着就好。” 故渊:“是。” 他能察觉到,最近分明,城主的脾气差了不少。 尤其是,越来越不耐烦,也越喜欢捉弄人。 这是怎么回事? 城主向来能把自己的情绪演示的很好,倒是最近时常情绪不好。 故渊不禁想到,那一天那位姜芙姑娘跑了的时候。 城主可是生了大气。 看来不是因为别的。 楼弃撑在软榻上小憩了片刻。 傍晚的时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侍从微微瑟缩,“城主醒了,喝口茶吗?” 楼弃没有回答,浓黑的眸子透着不悦。 “那.....那城主现在可要用膳?” 楼弃站起身来,黑色大氅显得他过于清瘦。 侍从站在原地发愣。 城主怎么这个时候要出去啊? - 信阳 姜芙和沈居找到个吃肉的好地方。 信阳有一家远近闻名的鹿肉馆,冬日里太阳落得快,此刻人还有不少。 这鹿肉都是吊在上面的,围着一个大火炉。 姜芙兴致好,还有闻铮。 沈居不喜欢这腥膻,但姜芙却喜欢。 沈居帮她撒盐:“你慢些吃,小心烫。” 姜芙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自己又连忙割了一块,“舅舅和师兄为何不吃,这鹿肉实在香。” 闻铮饮食清淡,不习惯在夜里吃荤腥:“香的话你自己好好吃,别辜负一张嘴。” 姜芙吃得潇洒。 沈居跟她说过,扬城剑修一往无前,豫城的剑修已经退到随州。 再过几日,扬城就能回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芙觉得,楼弃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他到底想做什么。 说他是为了她,姜芙可是万万不信。 或许,楼弃厌恶极了扬城,所以处处都想与扬城为敌。 姜芙正在吃着,突然看向门前的一道身影。 惊愕。 沈居给她倒了一杯水:“阿芙。” 姜芙沉浸在自己的惊讶中,不一会儿放下手中的肉,拿起剑转身离开:“我去找点酒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 若那人是楼弃,他此时出现在信阳,到底想做什么! 第90章 她是第一个鬼神的爱人 姜芙跑得极快,可现在这个,信阳的街上,哪里能看得见人影。 莫非,她刚刚看错了不成吗? 姜芙心里恐慌。 突然,一片黑暗之中,一道极大的力道当众把她往阴暗的地方拖—— 姜芙下意识惊呼求救,却被人牢牢地捂住嘴! “不许叫。” 那人威胁她。 姜芙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该怎么办?她一定要冷静。 那人把她抵在墙上,后面是冰冷强硬的墙壁。 她刚刚从温暖的地方出来,现在身子骤然变冷。 楼弃不知自己为何非要来到信阳,他其实不清楚姜芙在不在信阳,甚至她在这里的话,一气之下会杀了她。 他眼睛很好,黑暗夜间也能视物。 此刻牢牢地注视着白净漂亮的少女,就像猎人看着自己喜欢的猎物。 生物的本能,黑暗和血腥之下,总是能做出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所以楼弃,默认在这个脏乱阴暗的街道下,他对这个女人做什么,都不过分。 楼弃双手掐上她的脖颈,她苦苦挣扎无果。 她纤细弱小,只要他一用力,她就能轻易地死去。 “我有没有说过,若你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能即刻杀了你。” 姜芙窒息感上来,奋力挣扎:“你,你不能杀我,我不欠你什么......” 只能奋力一搏! “你错了。”他冷静地说,“你怎么可能不欠我什么,上次是我救了你,你这条命本来就是我的。” 姜芙眼泪夺眶而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楼弃看着她濒死求救的模样,总会想起,那天她使诈逃脱的样子。 狠心的女人,若是再逼不得已,是否当时会直接杀了他。 楼弃看着她,最终放开。 姜芙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不管怎么样,也许是重生的宿命感,她总觉得,自己或许死不了。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和她一样不同的楼弃。 女孩看着他,依旧丝毫不畏惧:“我有苦衷也有不得已,明明是你不讲理,非要把我留在豫城,我能怎么办。” 她还是有理。 楼弃觉得要不是看见她这张脸,能被她气到吐血。 “你还真是不怕惹恼我,不怕我弄死你。” “因为你喜欢我啊。”姜芙眼神明亮,“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杀他最喜欢的人。” 恃宠生娇。 楼弃轻笑。 他为何如此纵容她。 哦,不是。 就算喜欢,也不能让她看出他的软肋。 鬼神的爱人,一定比别人命途多舛一些。 鬼神的神力和厄运都和爱人共享。 若是让姜芙知道,一定会觉得不公,若是这个身份会给她带来厄运,她才不要不稀罕。 可楼弃哪里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有你会这么找死。” 姜芙不服:“莫非你真得为了我,攻打扬城?” 楼弃挑眉:“当然不是。” 那就好,姜芙还没有觉得,自己能有那么大本事。 不过她心里窃喜,豫城挑的头,可明明扬城占尽了先机。 “别太得意。” 姜芙说:“没有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在想什么。” 姜芙紧张地差点笑出来:“没有啊,我是见到……城主……高兴。” 楼弃转身,冷哼一声。 “就会撒谎骗人。” 姜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城主不生气了,那我跟城主回去,不过不能引人注目,还不能让我舅舅发现。” 楼弃横她一眼:“你想得美,如今交战,你觉得我会鬼迷心窍到,带回一个有异心的女人?” 姜芙:“……” 他说得倒也没错。 她并非想去楼弃身边,而是当初,她在城主府见到了那几个僧人。 她见到的那些人,是人,还是鬼。 姜芙心里乱乱的。 却发现楼弃一直看着她。 姜芙苦笑:“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怕你杀了我。” 姜芙吓出一身冷汗:“我……我哪有本事杀了你。” 坦白来讲,姜芙不是没有想过。 在信阳杀豫城城主,她就能名扬天下。 可这个概率太小了,上一次是她刚好用灵力催动了符咒,用他自己的办法才让他无法动弹。 他不是凡人。 “今日是什么日子?” 姜芙微怔:“十二月十八。” 楼弃皱眉。 都快要半年了。 姜芙凑近了他几分:“你在想什么?”楼弃向后转身,刚好碰上她明亮的眼神,保不齐心里在盘算什么要紧的坏事。 “你吃了什么?” 姜芙:“哦,是鹿肉,前面有家馆子。” “不请我进去?” “不要。”要是舅舅知道的话,恐怕会打死她。 “我已经见过你爹娘,为何不让我见你舅舅?”他这样的问她。 姜芙呵呵:“最起码,城主也要纳吉下聘,才可跟我谈这些。” “六礼太俗,人也是生物。”楼弃淡淡地说,“若想结为道侣,何必要那些虚礼。” “你之前那么对我,不想补偿我什么吗?” 姜芙低头叹息:“城主那么厉害,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就好了。” 他想怎么做,她从来都拗不过他。 楼弃看着她自觉委屈,嗤笑一声。 她向来觉得委屈,可他何曾对她真得做过什么? “怪只怪你命不好。”他的声音如风,钻入她的耳朵里,“遇到我这样的人。” 自他出生以前,魅主皆是女子。 他是第一个鬼神。 而她是,第一个鬼神的爱人。 鬼神戾气重。 楼弃自我安慰,他一次一次地纵容她,不过是想让她分担这份命运而已。 鬼神的结局,注定众叛亲离。 哪有半鬼半神。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正常人的生活。 姜芙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什么叫做她命不好,竟然遇到他这样的人。 “我可不信,我不信所谓的命,”上天已经给了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能活得好。 她已经认清自己的身份,既然叶九霄和赵怜星会在在一起,大不了她就离得远远的,她自己好好活。 不管遇到谁,她自己都会好好活。 叶胜杀了她最亲的人,她一定会找机会杀了她。 楼弃听完她的话,轻笑,无言。 姜芙看着他的背影,心也越来越沉。 她还没有找到那几个僧人的秘密。 今日楼弃,怪怪的。 依照姜芙对他的了解,他绝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 第91章 未来成神的人,是她和叶九霄啊 年关将至。 叶九霄刚刚给赵怜星写过信。 这一场仗在除夕夜之前就能打完。 形势大好,叶九霄率领扬城剑修,已经逼退了豫城卫士。 叶九霄对沈居说:“最后一战,我将亲自上场。” 不能让豫城以为这打仗,是在儿戏。 至于八荒令,他不用。 沈居:“城主仁心不忍心伤豫城性命。” 叶九霄的想法是,将豫城的人逼回去随州就好。 信阳这个地方,本应该是富庶祥和的。 沈居斟酌道:“既然如此,那九霄公子就带着闻铮和阿芙一同去。” “不必让她吃这个苦。” “阿芙并非无用之人,如今十七岁,也得让她见见人间的风浪。” 叶九霄本想拒绝,可一想到,楼弃竟然打着姜芙的名号来诬陷她。 让她跟着去也好,趁此机会也能攻破那些流言蜚语。 叶九霄想到姜芙,脸色不免落下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姜芙,连陌生人都不如。 少年城主叹一口气,在无人之处。 如今还在忙,以后的日子还长。 等到以后,叶九霄想,会有时间打开心结。 豫城的卫士现在都在城外,叶九霄率领扬城一众剑修赶到。 叶九霄注视着,对面的随州城墙上那抹黑色的身影。 年轻的城主拔出剑来: “楼弃,你背信弃义,实非君子,无端挑起战争。”叶九霄神情严肃,“若是再祸害我信阳,我绝对不可能饶的了你!” 城墙之上的玄衣青年眼眸深沉,手指玩弄着手腕上的佛珠。 目光时不时掠过一众剑修中的纤细少女。 叶九霄叹一口气,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拖。 众位剑修已经拔出剑来— 寒光凛凛,比白雪更甚。 楼弃勾勾唇角。 姜芙拿着剑,心中隐隐约约有不详的预感。 楼弃那种人,不可能让别人骑在他的头上— 少女在叶九霄身侧说道:“若此战必胜,不如退回信阳,不必逼近随州。” 就在此时,随州城门突然大开— 有剑修惊叹道:“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众人大惊,叶九霄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城墙之下,一群似人非人的卫士缓慢而来。 “这是何物!” 这些人差不多二十几个,各个有一个半人那么高,脸色灰青。 闻铮闻到了奇怪的味道,“这些人,身上怎么会有死人味。” 一众剑修大惊,纷纷严阵以待。 管他是什么东西,一剑下去就要捅出来一个窟窿眼。 叶九霄愠怒,也不知楼弃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 少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一般的傀儡,这是凿齿!” 她在镜中花见过,凿齿齐琅,为自己心爱的人,甘愿积攒怨念耗损阴德在那里等着。 姜芙心一点一点沉下来— 如果这是凿齿,那楼弃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二十多个凿齿突然像受到刺激,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双凸出来的眼球,发紫的嘴唇微微动着,突然朝着扬城人冲过来— “啊!” 一群人瞬间被冲散,几个胆子大的修士挥剑。 姜芙瞳孔皱缩:“不行,不能轻易惹怒他们!” 可哪里有人能听得见她的话,面对比自己可怕强大的生物,防御是人类的本能。 一个修士在凿齿身上划了一剑,没想到那凿齿不仅毫发无伤,甚至发怒攻击剑修! 凿齿十分厉害! 扬城剑修现在毫无防备,直接乱了阵脚。 闻铮护着姜芙:“师妹,这里混乱危险,不如你先离开!” “不行,我要跟你们在一起。” 姜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这是楼弃做的。 他恨毒了扬城。 扬城剑修连忙往信阳方向撤退。 一片混乱中,叶九霄望向那个方向。 从前,他确实是小瞧了这个人,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之狠。 城墙上的楼弃看着这些人— 阴险僧进言:“城主,要是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的话,这些自命不凡的剑修可不会记下。” 楼弃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是啊,若是不见血的话,这场戏怎么可能有趣。 突然,凿齿像发了狂一样,疯狂地攻击剑修— 一群人被死死控制住,拿这种陌生的生物毫无办法。 姜芙大惊,楼弃到底要做什么?! 上一世的时候,她不清楚为何楼弃突然成了修真界的督主。 莫非,就是自这件事情以后吗? 姜芙还没反应过来,一名女剑修突然被凿齿狠狠掐着脖子— 猛然之间,那名女修被凿齿重重地摔在地下,摔得血肉模糊。 一众剑修瞬间慌乱窜逃。 这些落在楼弃的眼里— 不是说扬城剑修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 楼弃发现,相比看他们卑微求生,他还是想看那些人正义凛然的模样。 不知道,能否看到这样的人? 可怜僧看了看城主的表情。 上次伤他们兄弟几个人的就在这里,还有那天那个在城主府的姜芙。 阴险僧和可怜僧对视一眼。 城主对那个姜芙,到底什么感情? 这些凿齿实力惊人,刀剑不入,扬城的剑修根本无力反抗。 姜芙是最知道这些凿齿的厉害。 一片混乱之中,少女升起一张符咒,目光坚定。 “万物之怨,以德化之—” 她符咒中一处源源不断的灵气,就像猛兽闻到血一样,十几个凿齿循着她而来,像是能把她撕成碎片。 闻铮大惊:“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姜芙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 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她的符咒不能只是为了自己。 就算今日死在这里—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姜芙的内力持续输出消耗,脸色开始发白。 叶九霄转身看她,掩去眼睛里的心疼:“逞什么能,你若是就这么为扬城死了,我一辈子都对不起你。” 可他不愿意对不起她。 少女看着他— 姜芙突然相信在石夷险中看到的那一幕。 未来成神者,是姜芙和烛阴。 能被天命选中,姜芙不可能不高兴,可成神是需要代价的。 她杀的人是谁,她为苍生做了什么? 姜芙不敢细想,心口渗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被叶九霄牢牢地护在身后,这一幕落在楼弃的眼中。 他目光微动,只是转动着手上的佛珠。 扬城最终没有死伤惨重,那位年轻的城主用了八荒令—— 第92章 楼弃从一个傀儡城主,到现在已经闻名修真界 赵怜星人在扬城,当日夜晚就收到了信。 年轻的夫人极为担忧:“你说什么,凿齿出世,城主受了重伤?” “是啊,夫人,八荒令反噬到了城主身上,城主受伤,昏迷不醒。” 赵怜星脸一下子失去血色:“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凿齿,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快要结束了吗?为何会有什么凿齿?” 现在豫城的卫士没有下信阳,否则,九霄怕是有性命之忧。 赵怜星一下子想到,楼弃的母亲是魅灵。 恐怕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夫人,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扬城,可是危在旦夕。 若是沈家夫人和闻师父还在的话,要好很多。 赵怜星头痛不已,最终下了决定。 “还能怎么办?将老城主放出来,我亲自带着他去信阳。” - 姜芙沉睡几天,醒来的时候,身子都是昏昏沉沉的。 闻铮扶起她:“你那天消耗灵力太多,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不能在操劳。” 少女担忧道:“师兄......” “没有死亡,除了城主受了重伤。” 那一天姜芙想牺牲自己引开所有凿齿,可城主最终祭出了八荒令。 楼弃的阴谋没有得逞。 闻铮叹息:“前几日有人翻阅古书,发现那凿齿只有魅灵一族的掌门才能驱动。” 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了那个私生子。 他的身份,实在神秘。 魅灵一族的掌门,竟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只为了这个时刻,在一众人面前,给扬城致命一击。 而且很明显,他真得赢了。 赢得毫不费力。 姜芙不自觉地握紧双拳:“那我们还在信阳吗?” 闻铮摇摇头:“信阳失守,我们在新县。” 本以为把豫城的人逼到了随州,没想到信阳还是失守了。 闻铮说:“城主昏迷不醒,沈叔父一直在守着。” 姜芙低下头,她不禁想起,那一天在随州发生的一切。 豫城城主楼弃,魅灵之主,此事已经天下皆知。 姜芙从沈居那里知道,鬼神的事情。 “鬼神?” 她在书里见过。 沈居也不敢相信,但是如此才能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 “传闻一位天神无意之间打开天维之门,和一位魅灵相爱,却不想那位魅灵偷偷生下孩子,天神大怒,为魅灵一族施了诅咒,女子代代命运坎坷。”沈居叹一口气,“魅灵一族的掌门向来是女子,若是身为男子,没有天神的诅咒,可身上同时有鬼和神的两种血脉,也注定为天道不容,走向自毁的道路。” 为天道不容,走向自毁的道路。 鬼神。 拥有比别人强大的灵力,却注定没有好结局。 闻铮说:“看来这楼弃身世还真不简单,当初城主检验他的身份,以为是凡人,却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位鬼神。” 沈居摇摇头:“他性格无常,恐怕会对天下不利。” 闻铮皱眉:“不是说,他是天神的后代吗?为何他视人命如草芥。” 这世上真得有神吗? 姜芙突然心乱如麻。 按照闻铮师兄的说法,神的存在,应该造福众生。 可那位天神做法不对,始乱终弃,还迁怒魅灵一族。 沈居一直看着姜芙的脸色,摸摸她的头:“阿芙,累了吗?” 姜芙摇摇头,“舅舅,我很好。” 沈居笑道:“我们阿芙是个有本事有责任心的孩子,舅舅多谢你那天施法救扬城诸人。” 少女眼神坦荡:“舅舅,那是我应该做的。” 她一直犹豫要不要选择继续留在扬城。 可舅舅还在这里,沈家的根还在这里。 她知道扬城和楼弃之间的一场恶战,她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可她永远都是局中人。 此时,新县终于得到了消息。 “豫城昨日竟然攻打冀城,长驱直入,豫城城主楼弃逼迫冀城承认豫城的督主之位。” 姜芙对此不感到震惊。 可让她震惊的是。 冀城城主近卫故渊叛逃,甚至挟持冀城公主池鱼到了随州。 说来可笑,不过短短几日,楼弃从一个傀儡城主,到现在已经闻名修真界。 在信阳,此刻都是人心惶惶,谁都没有想到,一直受扬城庇护,竟然在几日之间突然成了豫城的领地。 尤其是,现在豫城城主,哦不,现在该叫督主,现在的督主脾气可不好。 信阳令寻了不少的珍宝贡献。 “这些都是信阳的好东西。”信阳令低着头,“督主大驾光临,这些是小人的心意!” 信阳令不敢轻易揣摩这位督主的心意。 玄衣青年抬眼,转身在正座下坐下。 暴躁僧一旁说:“起来说话,督主又不会吃人。” 信阳令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原来如今的督主,竟然是个年轻人。 还是一个漂亮苍白的青年。 信阳令对上那人的眼睛,吓得一惊。 “督主,小人......” 青年扫了他一眼,还算客气地说道:“不必拘礼,这几日恐怕要在信阳叨扰了。” 信阳令欲哭无泪:“不不不不不......岂敢岂敢......信阳随时恭迎督主大驾光临。” 楼弃嗤笑一声。 这儿原来是扬城的人在,一夜之间,就换了主人。 信阳令谨慎到不行,不过没想到,在别人眼里的魅灵,凿齿的主人,竟然是个年轻的男子。 阴险僧进言:“督主心愿已了,贫僧恭喜督主了。” 男子一笑。 “这信阳是扬城和豫城的交界地,十分重要,不如督主换个可信的人治理?”他倒是有私心,信阳这么富庶的地方,他跟着老大,这么长时间也得捞点油水。 楼弃抬眼看他:“你?” 阴险僧恭敬道:“小僧自然愿意为督主效劳。” 督主轻笑,继而道:“再等等,这信阳我还有用。” 信阳令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会儿惊讶一会儿窃喜。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 过了一会儿,信阳令趁着阴险僧出来的时候,讨好道:“圣僧跟着督主时间也不少了。” 阴险僧嗤笑:“怎么,信阳令也想来分一杯羹?” “说实话怎么不想,督主的英雄气派我可打心里底里仰慕。” 阴险僧扬了扬下巴:“呵呵,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得好好伺候。” “是是是是。” 第93章 城主看起来也并非身有残疾的人 故渊在门口时就听到了女子撒泼打滚的声音。 “找死吧你们,我堂堂一个公主,你们凭什么把我关在这儿!” “把故渊和那个督主叫过来!” 几个信阳的侍者面面相觑。 现在整个信阳谁不知道,这里已经是督主的地盘。 而且故渊先生,是督主最得力的手下。 男子皱眉,快步进来,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忍不住皱眉。 “故渊先生。” 故渊看了一眼张扬的女子,“都出去。” 这里只剩下故渊和池鱼。 故渊是池鱼的伴读,从小陪着她长大。 小时候,爹爹让她选,她选了一群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整个冀城,没有人不怕她,可只有故渊,在她不认真读书的时候会板着脸训斥他。 少时她会怕他。 可现在不会了。 故渊仔细捡起地上的碎片:“把东西都砸了,不饿吗?” 池鱼冷哼一声,“你们豫城的东西,我可看不上。” 故渊看着她,不禁轻笑。 明明现在成了阶下囚,却一反常态,故作公主模样。 “公主不是这样挑三拣四的人,”故渊平静说道,“你要是不吃的话,说不定都活不到回冀城的时候。” “你竟然威胁我?!”从小被人宠着惯着,池鱼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我说不吃就不吃,你们豫城有本事把人绑来,怎么没本事让我乖乖听话?” 故渊皱眉,听着她一口一个豫城。 可她明明知道,他是在冀城长大的。 “可以后公主就要住在豫城,这可怎么办?” 池鱼张大嘴巴:“你还敢软禁我?故渊,你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这很重要吗?”故渊看着她,没有在表面生气,眼神微微愠怒,端起一旁的水杯,“喝点水。” 池鱼直接推开他:“不许碰我,退下。” 故渊眯了眯眼睛。 不同于楼弃时常阴鸷的眼睛,故渊年长一些,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故渊看着她:“公主火气真大,当真身份尊贵。” 池鱼能听得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故渊捏了捏她的脸,“这脾气要改一改,否则以后有你苦头吃。” 池鱼瞪他,“我遇到你,真算是我这辈子倒大霉!” 本来还想跟爹爹说,她嫁给故渊,两个人一齐留在冀城。 没想到,人家有更高的靠山。 池鱼一直纳闷:“你跟那个楼弃,到底什么关系?” “......” “你们是兄弟?” “......不是。” “他是魅灵,你也是?” “不关公主的事。” 池鱼气到无语:“你都差点把我冀城害了?!还不允许我这个受害人多问几句?” 故渊垂眸:“这对你,没有好处。再说,胜败常有,公主现在是输家,就该有俯首称臣的样子。” 随即又说:“公主短时间内不能离开这里,还是收敛起你的脾气,不要自讨苦吃。” “否则,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公主。” 池鱼疑惑:“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野心就这么大,冀城和豫城本来其乐融融......还有,你们把姜芙那群人怎么样了?” 扬城战败,此时还不知,遭受了什么。 姜芙恐怕性命堪忧。 故渊眉头紧蹙,紧紧盯着她不服的目光:“不关你的事,让你别问你就别问,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池鱼倒吸一口凉气:“故渊先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现在都敢这么跟我说话?!” “......不要任性胡闹。” 冀城恐怕只是城主心血来潮,扬城才是他的目的。 池鱼越想越不服:“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儿!”她边说边打他,“你个王八蛋,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好了,你就是个骗子,骗子!” 故渊:“......” 他本来不忍让她看见这些腌臜事,等到风头过去直接送她回去。 可没想到— “不许放肆。”故渊警告她,“这里是信阳,不是冀城。” 池鱼愣了一下,冷哼一声:“不管这儿是哪儿,我永远是冀城公主,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要是再敢骗我欺负我,我就弄死你。” 故渊被她的刁蛮任性气到。 “好,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池鱼大怒,叫喊着让他赶紧滚。 故渊也不多留,小女儿家,现在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能骂的出来。 他现在和她很笨讲不清什么道理。 不欢而散。 - 四僧原本以为督主如今是春风得意,他们好歹能跟着沾点光。 什么鬼神,他们才不管。 可没想到,督主一直没说,接下来要和扬城那些讨人厌的剑修做什么。 反而是日日在这里喝酒。 阴险僧上前讨好说:“督主,现在天色实在不早了,您这么喝下去伤身,不如早点休息。” 男人抬眼看他:“滚。” 信阳令使了个眼色。 “城主要是有什么烦心事的话,要不然说来给我们听听,自己一个人喝闷酒怪没趣的。” 楼弃突然放下酒杯:“烦心事,我能有什么烦心事?” 他不喜沉溺于酒色放纵。 可现在在信阳,他确实无趣。 信阳令一愣,实在搞不清这位督主的想法。 楼弃皱眉,心情烦躁。 “都滚吧。” 他也困了。 这冬天太难熬。 总得给自己找个乐子。 楼弃揉了揉发涨的眉心,走到自己的卧室。 玄衣青年猛然睁眼。 眼前突然跪着一个藕荷色衣服的女子,身姿纤细。 楼弃眯了眯眼睛,还以为是那个女人。 他疾步冲过去,可又发现,那张颤抖的面孔他并不熟悉。 那名女子脸上带着羞涩,“见过督主......是信阳令让奴婢来服侍督主的。” 男人勾了勾唇。 女子还以为自己姿色吸引到了城主,上前道:“那奴婢帮督主更衣。” 她还没碰到他,突然被人推开,女子瞬间坐到了地上。 “督主......督主......奴婢可是做错了什么......” “滚出去。”楼弃俯首道,“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名侍女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跑出了这间卧房。 一出来之后,信阳令就在门口等着。 侍女说:“大人您可别想了,那城主根本就没碰我......” 信阳令大惊:“这事泡汤了?” 不能啊,城主看起来也并非身有残疾的人,虽说脾气古怪了一些。 第94章 是你手底下的人把我绑过来的 楼弃白日里也会和信阳令一起在信阳看看。 信阳的人谁不知道,现在新的督主十分厉害。 不过也有几个人不服,几位受过扬城恩惠的修士当众正厅顶撞他。 “公子身扬城的公子,却成了豫城的城主,现在攻打扬城,扰得天下不宁,还望公子早日收手。” 暴躁僧骂他:“大胆,竟然当众顶撞督主!” 一群修士继续说。 “不仅用这种手段成了督主,还豢养凿齿,简直令天下人不齿!” “还请督主让位,还天下一个安宁!” 暴躁僧看了看主座上那位的脸色,生怕他动气。 “来人,来人,快来人,把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且慢。” 楼弃开口,目光平淡。 “话憋在心里难受。”随即目光扫向众人,“你们接着说。” 几个剑修胆子都大。 “还请督主和扬城修好,还天下一个安宁!” “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说啊,接着说啊。”楼弃笑不达眼底,“你们估计话还没有说完。”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 男人站起身来,俯视所有人。 “我可是魅灵啊,你们怎么没说......”楼弃笑得几分疯狂,“不是仗义执言吗,怎么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呢,啧啧。” 几个人本来心大,就算面对刀山火海也不畏惧,可眼下这个情况,又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楼弃突然收敛了笑意,目光阴沉。 “你们为扬城着想,但是如此没用。”楼弃看着他们说,“要是没用,眼睛和耳朵也就没什么用了。” 一句话扔下去,众人震惊。 几个剑修正义凛然:“你,你竟然要害我们!” 暴躁僧吓了一跳,心里算盘打得贼响,却听到上面那位说: “来人,把他们拖出去。”楼弃淡淡道,“挖了眼睛,刺瞎耳朵,拖到扬城去。” 暴躁僧心陡然一惊,随即:“是。” 这些人还真是往枪口上面撞,最近城主本来就不高兴。 一个剑修不服:“你,残酷暴虐,以后肯定不得好死!” 暴躁僧连忙叫人:“赶紧赶紧,把这个人给我拖出去!” 闹了这么一出,大厅上的人连呼吸都紧张。 楼弃把玩着手腕上的佛珠,脸上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都想让他不得好死啊。 ‘嚓’地一下— 手腕上的佛珠被扯断,珠子落了一地。 故渊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但并未阻止。 楼弃走到门外,没有人敢跟上去。 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楼弃手指冻得僵硬。 他转身离开,回到卧房之中。 可和平日不同的是,地上有个麻袋,里面有个人。 楼弃逐渐不耐烦。 这些人真是疯了! 男人坐在床上,看着麻袋里面的人不断地挣扎。 “滚出去,不要让我扔你。” 那里面的人一听他的话一愣,随即挣扎起来,里面还传来不断的呜咽声。 楼弃玩味地笑笑,“出不来?”随即来到那人面前。 这回又给他送了个什么? 一匕首下去,麻袋自然破裂开来。 里面穿着粉衣的少女出现在他面前— 她一身衣衫脏兮兮的,脸蛋上面都是泪痕,头发散乱,眼睛里闪着泪光。 楼弃一时心乱如麻,怎么会是她? 少女眼神里闪着恨意。 她今日冒险回信阳抓药,却听到了楼弃处罚几个剑修的事情,回来的路上不知被人用了什么诡计,浑身无力连符咒都召不出来。 没想到竟然想把她送到楼弃的床上。 楼弃立即拿走她嘴里面的布条,语气阴沉:“你怎么在这儿?” 少女倔强地看着他:“是你身边的人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楼弃头疼。 姜芙看不出这个疯男人是怎么想的,又羞又气,连忙站起来。 也不知那些畜生给她用了什么迷药,身子现在又虚又软。 那人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姜芙咬牙,用力站了起来,身上还出了一身的冷汗。 姜芙站起身之后,才发现她的衣服竟然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 腰间细腻白皙的一段肌肤裸露着,暴露在空气中。 姜芙连忙用手捂着,咬着牙转身。 却不想,直接被人拦腰抱起,力道极大。 姜芙被人摔在床上:“你干什么?楼弃,你找死是不是?!” 楼弃附身看着她,目光冷然,瞥到她腰间上的雪白。 “你知不知道他们送你来干什么?”楼弃看着颇为惊恐但是装不在乎的姜芙,“你以为你能好好地出去?” 姜芙不是小孩子,当然能听懂他的话,又惊又羞。 少女恶狠狠地威胁他:“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就杀了你。” 楼弃听着她的话突然发了狠,对着她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要是别人敢这么对他说的话,他一定杀了她。 太纵容她。 他肆意亲吻着她,手也在她腰上摸。 姜芙脸开始发烫,使劲推她,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一时之间,无声寂静。 “你就是个疯子,一直在骗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姜芙气得不行,目光倔强。 楼弃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手掐上她的脸。 “疯女人。”他冷冷地看着她。 少女皮肤白得惊心,让人想要狠狠地蹂躏。 “既然知道我是个坏人,还敢这么招惹我,不怕死么,嗯?”他直直地看着她,“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你这个疯女人,嗯?” 他是生气的,生气到怕自己直接掐死她。 姜芙冷哼一声:“我承受不起督主这份喜欢。” 她没想到,楼弃竟然真得会杀人。 她突然后悔,也厌恶,自己从前竟然招惹他。 楼弃嗤笑一声:“这么会变卦,现在想跟我恩断义绝了?” 可惜啊,想都别想。 反正他已经是个大恶人,不介意更恶一些。 姜芙咬咬牙。 在他的注视下,少女突然解开自己的衣服。 姜芙忍着内心的愤愤不平,雪白的身体颤抖,直视着他的双眸:“你救我帮我多次,我不想欠你,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反抗。” 等到以后,他想杀她,也不用舍不得。 “献身?”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姜芙摸不着头脑。 “可惜啊,你这副样子,我没有任何感觉。” 姜芙咬着下唇,连忙穿上衣服,不想理他,转身想赶紧离开这里。 那人却在她身后说:“在那儿待着——” 姜芙错愕。 “否则我就弄死扬城的人。” 姜芙不敢动,呆呆地愣在那里,楼弃说得出,他就做得到。 第95章 一想到从前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止不住怜悯他 这一觉楼弃睡得并不安稳。 睁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第一眼看向趴在床尾上面睡着的少女。 姜芙还在睡。 楼弃掀开被子,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昨夜他就这么睡着了,看来这两天喝酒过多。 楼弃出门,刚好看到在不远处徘徊的阴险僧和信阳令。 男人走过去,“你们好大的胆子。” 两个人做了坏事低着头,但是脸上并无惧色。 “要是以后再敢,把你们丢去喂凿齿。” “是。” “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呼出一口气。 看起来......这方法还不错。 姜芙醒来的时候,那间卧房只有她一个人。 楼弃呢? 姜芙咬咬牙,浑身一动酸痛的厉害。 她这是倒得什么霉! 不一会儿有侍女进来给她送衣服,姜芙吃惊,这分明是侍女的打扮。 “你们城主呢?” 侍女摸不清她的身份。 “城主早早就出去了......在和信阳令一起商量事情。” 姜芙皱眉,信阳令就是昨天把她带回来的那个人。 可是她还是纳闷,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把她绑回来。 到底是谁在帮他,难道是那个故渊。 姜芙想起这些事情,烦躁得厉害,这些人一个一个真是烦死了。 姜芙正在犹豫自己接下来一步到底要做什么,此时突然有人进来。 “姑娘,督主让你去服侍他用早膳。” 服侍? 姜芙下意拒绝,可又想到,那人跟个神经病一样,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正好,她也有事情去问问他。 姜芙跟着一群人过来。 明明昨天晚上才见过,现在看他,仿佛又讨厌了几分。 姜芙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现在叶九霄还重伤昏迷,扬城的人现在还无法带走他。 有人嘱咐她:“城主胃口挑的很,你给他布菜可要小心一些。” 胃口挑的很? 姜芙记得这人说过,小时候经常吃不饱。 没想到现在发达了,竟然会挑食。 姜芙不禁想到他幼年的那些遭遇,五味纷杂。 她有些痛恨,自己为何要知道那个混蛋遭遇了这些,一想到从前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她就止不住怜悯他。 可是他实在不值得同情。 姜芙啊姜芙,你和他已经恩断义绝了,从前的那些种种不应该留在记忆里。 好好想想,那一天的凿齿。 他是真得不顾她的死活。 姜芙进来的时候,那人在正厅里端坐着。 手里捧着一本书。 姜芙站在桌旁,不愿意抬头。 现在楼弃成了信阳的主人,信阳的好东西都是成堆成堆地往他面前送。 其实姜芙饿了一天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往这些膳食里面吐口水。 算了算了。 “不服?” 他突然问。 姜芙没有抬头:“......没有。”又说道,“能为督主效力,是我的荣幸。” “闭嘴。” 姜芙:“......” 神经病,连好话都不愿意听。 楼弃不是不想听她说话,甚至想让她开口服软。 可他太了解这个女人,嘴有多甜,心眼就有多厉害。 哼,恐怕她现在一定要弄死他。 姜芙发现,夹到他面前的食物,他也不是都喜欢吃。 吃的好像也没有那么挑。 但是吃得很少。 姜芙撇嘴,这人连口腹之欲都不贪恋。 舅舅说过,魅灵一族和凡人无异,他们也会觉得饿,也要吃饭。 不过他们心思歹毒,而且还有较为强大的灵力,一旦和凡人有了冲突,他们对人的威胁实在太大。 心思歹毒,这一条还挺符合的。 姜芙出神,一时之间,竟然忘了给楼弃夹菜。 “你在想什么?”突然传来一阵浓浓不悦的声音。 姜芙猛然抬眼,哦。 他还要吃多少,姜芙在想,也不知道信阳府中有没有给侍女留饭食,否则她还要饿一上午。 姜芙想着,“要不,督主说想吃哪一个,我夹给你?” 要不然这样一直没有目的的夹菜,她可真要累死了。 楼弃手指夹着筷子,抬眼看她。 “忍着。” 姜芙:“......” 楼弃吃完以后,站起身来。 “乖乖在这里伺候,不许出这个大门。” 姜芙没说话。 又是一样的套路,他就是会关着她。 可是现在她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呢。 姜芙看了一眼他吃过的餐桌,其实他没动多少,而且他自己都没有动筷子。 不行不行不行,她才不要吃他的剩菜呢。 姜芙灵机一动,大摇大摆地走到厨房。 “督主今日胃口好,我特意拿一些城主爱吃的吃食。” 厨房的人有些惊讶,擦了擦手:“是吗,城主今日胃口这么好,那城主还想吃什么?” 姜芙面不改色,随口说了几句自己爱吃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以后,姜芙自然不能在这里吃,仔细思量过以后,还是回到了正厅。 哼。 楼弃恐怕短时间内不会想要见到她,她在这里吃饭反而是安全的。 想到楼弃竟然敢如此对她,姜芙一点也咽不下这口气。 等吃饱了这口饭,她再慢慢找机会跟他报仇。 姜芙吃完饭以后打量着这里。 信阳富庶得很,恐怕那个信阳令也是拿了不少的珠宝和好东西讨好楼弃。 甚至不惜把她绑过来。 姜芙冷哼一声,这些人蛇鼠一窝,大抵她不是第一个被送过来的人。 现在的话,看来楼弃不会轻易让她走。 但是她得给舅舅送个信,免得他担心。 可现在除了叶九霄的八荒令,谁还能替她在楼弃眼皮子底下送信呢? 姜芙越想越心烦— 她闲来无事,竟然开始翻书架上的书。 有一本被放在特殊又显眼的位置,姜芙拿起来,惊讶,这既然是.....《洪荒志》。 这本书她小时候就看过了,没想到楼弃竟然感兴趣。 姜芙随意翻了翻也没弄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人实在......太琢磨不透了。 姜芙在那里待了一天,也没见到楼弃。 恐怕楼弃......真得没有回来。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想想办法赶紧跑了。” 大概那个混蛋也猜中她肯定不敢跑。 姜芙一跺脚。 气死! 这时候突然进来一个人,笑眯眯地,“姜姑娘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恐怕饿了吧?要不然我叫人给你叫吃的。” 对于这个人,姜芙很熟。 当初赵怜星好心救的一个人,还以为他们几个早就死了— 第96章 谁会不喜欢被人纵容啊 少女冷着脸:“许久未见,没想到大师竟然不坑蒙拐骗了,跟着楼弃混得有模有样。” 可怜僧态度和善:“不敢不敢,当初真是承蒙姑娘相救了。要不是遇到了城主,我也没想到,小僧竟然有今天。” 可怜僧是姜芙记忆最深的一个人,毕竟当初她和赵怜星叶九霄还以为他瘦弱可怜救过他。 没想到,救过的人居然想要杀了她。 姜芙眯了眯眼睛:“你和楼弃,是怎么勾结在一起的?” 可怜僧瞪她:“姑娘,督主的名讳最好不要直呼......再说了,我为督主做师门,姑娘用勾结二字,也太过分了。” 要不是看她和城主关系暧昧,凭他现在的地位,哪里用得着对人客气。 “你还不说实话。”姜芙看见他就来气,“从当初隔水镇,你们就勾结在一起了是不是,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就是说,从开始,楼弃就想要看着扬城不好过。 “没没没没没没有啊.....”可怜僧愁,没遇到过这么刁蛮的女子。 姜芙哪里能听得进去,手里已经幻化出了一把长剑,直接架在面前的人头上! “别跟我废话,否则我直接杀了你!” 信阳令不认识她,原来是这几个人一直在捣鬼! 姜芙目光冷然:“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否则我就杀了你!” 可怜僧急的面目狰狞:“督主,督主快救我!” 姜芙心里一惊,突然听到一阵低沉的声音。 “放开。” 可怜僧连忙逃脱,跑到楼弃的身后:“督主督主救救我,这位姑娘想杀我!” 楼弃看都没看他,“你先出去。” 可怜僧看了一眼两个人,离开。 姜芙不服气,扔下了手中的剑。 楼弃悠悠道:“胆子不小啊,当着我的面就想杀人?” 少女抬起眼睛。 “你一直骗我。”她看着他说。 “我骗你什么?” 姜芙说不出来,只能说:“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了。” 骗她的人,欺骗她的感情,其实一直居心叵测。 楼弃一愣,不明白她又在生什么气。 难道是为了那天,凿齿伤她的事情? 他以为她贪生怕死,没想到真得能为了扬城挡在所有人的面前。 凿齿不可能会伤害她,这种邪物不敢伤鬼神的爱人。 “你不相信我?”楼弃轻笑,“那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姜芙身子挺直:“督主自然不需要相信我,您有自己忠诚的下属,留我在这里,只会给您添堵,既然如此的话,那您就赶紧放我回去。” “放你回去?”楼弃嘲讽道,“若是放了你,我拿什么对付扬城?” 对付扬城。 姜芙就知道。 “督主恐怕是错了,我在扬城可算不了什么。”姜芙如实说,“你可以去找赵怜星,督主如此聪明,为何猜不到这一点呢?” “你觉得......” 楼弃欲言又止。 罢了,看来蠢丫头还没有想到,自己在叶九霄心中的地位。 和那个赵怜星不一样,或许两个人的感情更加纯粹深厚一些。 可,那又怎么样呢? 不可能有人知道。 “你管我捉谁?”楼弃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姜芙一呛,差点想给他一个嘴巴子! 楼弃拉起她的手。 “走,跟我回去?” 姜芙抓狂:“做什么?!” “我要睡觉了!” 楼弃拉她回了卧房。 姜芙不由得想起,现在整个信阳都知道,她现在在楼弃的身边。 姜芙小心问:“我想给我舅舅写封信。” 楼弃闭着眼睛,张开双臂。 这是要她服侍他更衣。 姜芙正准备跑的时候,他说:“若我高兴,你就能见到你的家人。” 姜芙无奈。 她给他脱衣服,还要给他夹菜,真是过分! 姜芙手指划过他脖颈的时候,才发现,这皮肤还挺好的。 怎么会呢?他从小吃不好睡不好的? “专心点。” “哦。”姜芙说,“换个衣服而已,有什么难的?” 可是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身量高出她那么多,她好歹废些功夫。 “看着我。” 姜芙抬眼,他伸手揽着她的腰。 楼弃皱眉,“我不懂,你到底生什么气?” “不敢,姜芙没有生气。” 她只恨自己盲了心智。 楼弃擅长看人的想法,可面前的姜芙低头垂眸,分明一副温顺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人心不可靠,所以不指望收服谁的人心。 那些人只需要知道,他不好惹,畏惧就好。 人心易变,不能指望。 可姜芙不一样,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 他从不觉得自己真正拥有什么。 楼弃低头亲吻她,温柔又肆意。 说不清道不明,纠缠不起又放不下。 姜芙厌倦了这种感觉。 她不敢抬眼看他— “凿齿不敢伤你……我并非不救你。” 他的话落入她的心头。 惊讶吗? 会有吧。 可是问题的根本不出在这里,凿齿会不会伤她她不在乎。 “无妨,我不怪你。” 楼弃皱眉,可她的眼神分明在说怪他。 姜芙松开他的手。 楼弃莫名烦躁。 “都不重要了,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姜芙想打他:“你给我滚!” 少女转身,却被人又拉回来。 她锤他:“你放开我,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听你的!” 楼弃紧紧握着她的手。 看她激动成这副样子,他只得妥协。 “你要是听话,我可以让你见你舅舅。” 姜芙微怔:“真得?” “真得。” 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唯独家人是她一生的软肋。 什么时候,她也会这样记挂他。 姜芙正犹豫自己要做什么,突然被人拉起了手— “睡觉,我困了—” 她下意识拒绝,又不知如何才好。 “昨日还自荐枕席,今日怕什么?”看她畏畏缩缩,他心情好了不少。 姜芙不愿意提到昨天的事情,被人送到这里来。 那个信阳令和几个和尚的仇,她一定会报。 “不许吵闹,我不动你。”楼弃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乖乖在我身边睡,否则就滚出外面冻着!” 姜芙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楼弃也许是真得困了,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姜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即在他身边躺倒。 一会儿又不高兴,把被子扯过来,整个都盖到她自己身上。 青年睁开眼睛,“你!” 姜芙索性转过身去。 好在,楼弃没做什么。 姜芙心里乱得很,她本以为自己能下定决心,可在他身边,他就一直纵容她。 谁会不喜欢被人纵容啊。 姜芙掩面,告诉自己,这是他蛊惑人心的本事,而已。 第97章 姜芙和楼弃,断断不能活在这世上。否则是个大麻烦 叶九霄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赵怜星在他床边哭。 “别伤心,我很好。” 赵怜星心里已经发誓,若是叶九霄醒不了,她就亲自拿剑去信阳,砍了那位督主大人。 “你病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 叶九霄的内力不够,贸然动用八荒令的结果。 他自己一己之身不足惜,可现在豫城落入了那个魅灵的手上,这才是让人担心的。 赵怜星几天前听说了这件事情,匆匆忙忙地从赶过来。 幸好,他没事。 “剑修如何了......”叶九霄皱眉,虽然当初他祭出八荒令,可是也不能保证,一群人安然无恙。 赵怜星目光有所闪躲:“有几个人受伤,没有性命之忧。” 叶九霄欣然。 “这次的事还要好好感激姜师妹,她正义凛然舍己为人。” 赵怜星无奈道:“你谢她作甚?她立场不明,跟楼弃是一伙的!” “不可这样说。”叶九霄皱眉,“怜星,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 赵怜星本来还想说,姜芙失踪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大可不必。 姜芙的身份,始终她要忌讳。 若姜芙真的是楼弃的人,那现在分明是,她达到了目的脱身而已。 别让九霄知道这些,他现在身体还不好。 叶九霄拉起她的手:“怜星,我知道你的担忧,从前阿芙她年纪小识人不清而已,你相信我,以后她断断不会再和那个楼弃有什么往来。” 赵怜星看着他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可现在,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魅灵一族竟然会重现人间。 而且,楼弃那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谁都不知道。 叶九霄思量,现在扬城能用的厉害修士不多,何况楼弃手底下还有一众可怕的凿齿。 “若是我们想和他对抗,只能从冀城下手。” 赵怜星咬唇:“可现在冀城已经放弃作战,默认楼弃为督主。”她仔细思量,“九霄,我们......” “我们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此人绝对不能留,既然是魅灵,又会豢养凿齿。 楼弃的想法绝对不简单,或者,他就是想看天下万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赵怜星斟酌道:“我知道你此刻为难,可毕竟爹爹比你有经验,我这次来也把他带来了,要不然你和他见上一面,一起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 叶九霄轻声斥责:“不行,怜星,我已经答应姜芙,等到这边的事情已结束,绝对会给她的父母和舅母一个公道。” 姜芙,怎么又是姜芙。 “可现在形势危急......说不定他会有办法。” “够了!” 赵怜星知道,叶九霄做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可是...... 既然想救人,那怎么过分看重谁的得失呢? 赵怜星从叶九霄的房里出来以后— “沈叔父和闻师兄呢?” “他们今日离开了新城,不知......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这不是很明显么。 分明姜芙去找那个楼弃了,她当初就想嫁给人家,到了现在楼弃成了督主,姜芙自然更愿意。 可是九霄也好,闻师兄也好,为什么他们就是不相信她呢! 赵怜星去见了叶胜。 “怜星,九霄他是否愿意见我......” 曾经那个风光无限的扬城城主,几个月,仿佛苍老了不少,眉目之间皱纹隐约。 就算把他带出来,叶九霄曾经吩咐看守他的人依旧给他身上上了铁链。 毕竟是曾经厚待她的恩师,赵怜星生出几分怜悯。 “城主,九霄他......他现在被凿齿所伤,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恐怕现在还不能过来见您。” 叶胜怒道:“那个畜生,早知道就不该留着他作乱!” 一个魅灵生的孽畜,真是枉费他这么多年,竟然忍到了现在! 赵怜星激动道:“城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楼弃手上的凿齿厉害无比,就连八荒令也拿他没有办法,这该怎么办?” “八荒令是遗落人间的神器,那个孽障身体里有神脉,八荒令固然奈何不了他。”叶胜冷哼一声,“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豫城城内也有一方神器叫比翼琴,专克魅灵。” “只要我们能找到比翼琴,就可以杀了他们!” 叶胜颔首:“可比翼琴在豫城里面,很难拿到。” 不过,只要能杀了那个逆子。 赵怜星握紧双拳,心里已经有了结果:“我现在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九霄,然后派人去找比翼琴。” 只要能找到对付楼弃的办法,那他手下的凿齿也就不攻自破了。 “等等,怜星,”叶胜被关着,对她依旧慈爱,“那姜芙现在在什么地方?” “她......” “你别误会,总觉得对不起她,想亲自和她道歉。” 赵怜星微笑:“您能这样想,很好,可现在姜芙她不在这里,等她回来我会把您的话传达给她,您是她的长辈,她会过来,等到事情完了,看在您的功劳上,我向九霄求情。” 叶胜微笑,目光敛去阴沉:“多谢你。” 赵怜星走后,叶胜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铁链。 他可不需要那个人的原谅,他做的这一切都没有错。 姜芙和楼弃,断断不能活在这世上。否则是个大麻烦。 等到他们找到了比翼琴,他一定想办法开始比翼琴的封印,然后杀了楼弃。 - 姜芙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翻阅他书架上的那些书。 或者,临摹楼弃的字体。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字,偶尔翻起来看看,还蛮有意思的。 姜芙闲逛时刚好碰到后厨的一群人发生了矛盾,玩味地看完这一场闹剧。 要是闹这么一出,恐怕楼弃今天的晚膳不能准时准点了。 啊呸,谁让那个混蛋封印她,不让她用符咒。 正当她懒洋洋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穿着厨娘的衣服,可分明身形高大。 姜芙跳出去,跑到那人面前:“抓到你了吧!” 那男子愣了愣,四处看看,想要挣脱她的手。 姜芙一愣,怎么会是他? 霍时咬牙切齿:“你个没良心的女人,还不赶紧放开我,等着让人发现么?!” 姜芙拉他到隐蔽的地方,问:“你怎么会在这儿?!要是让人发现你的身份的话,等死吧你!” 霍时嗤笑一声:“那也比你强,贪慕虚荣,竟然从扬城跑过来巴结讨好楼弃。” “你你你你你......”姜芙怒,作势就要:“来人啊.....” “姑奶奶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么!” “切,”姜芙冷哼一声,“让你以后再敢乱说话。” 霍时也是昨天知道,那个该死的信阳令从外面弄了一个女子回来,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姜芙。 第98章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又如何呢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霍时:“楼弃这个疯子,搞得豫城乌烟瘴气,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哦,你打算怎么做?”姜芙挑眉看他,“楼弃可不是凡人,一般人不可能惹得过他,就凭你吗?” 霍时感觉自己自尊心遭到了羞辱。 “这样吧。”姜芙想跟他谈一个条件,“你帮我送个信,我可以帮你。” “你?” “对。” 霍时摇摇头:“我听这里的人说,楼弃很宠爱你,你舍得吗?” 姜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人说什么你就相信吗?你看看我,我分明是被他拐到这里来的!爱帮不帮,不帮算了!” 霍时犹豫再三:“我要你帮我把凿齿的下落套出来,我帮你送信。” “好。”姜芙答应。 “你就......这么自信?”霍时疑惑,“你跟楼弃到底什么关系?” “关你什么事。”姜芙怼回去,“去新城告诉我舅舅,我一切都好,让他们不必担心。” 又问了一句:“你能从这里顺利离开吗?” “可以。” 姜芙点头,毕竟是曾经的豫城少城主。 霍时转身离开。 姜芙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其实心里没什么底。 凿齿的下落,那恐怕只有楼弃的心腹才能得知。 她该怎么办啊? 姜芙找到那个信阳令,问他:“督主现在在哪儿?” 信阳令不敢得罪她,但是那天又绑了她,颇为心虚:“督主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呢,要是姑娘感兴趣的话,不如回来问问督主。” 少女冷冷地打量着他:“信阳令可真是左右逢源,先前住在这里的,是扬城的人,现在换了个主人,信阳令也就换了个嘴脸。” “姑娘姑娘.....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的好。” 姜芙现在还没有那个兴趣处置他。 “我不想穿这身衣服了,去给我找身红色的来。” 楼弃大约,喜欢红色和黑色。 信阳令一头雾水:“这是为何啊?” “让你去你就去。”姜芙挑眉:“怎么,你们督主喜欢看都不行吗?” 信阳令哪里敢违背她的决定。 “行行行,小的这就去办。” 姜芙要了一身红衣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楼弃的耳朵里。 “红衣?她要做甚?” “小人也不知道啊,貌似是为了督主高兴。” 信阳令捉摸不透这二人的想法,但顺着来总是没什么错。 男人倚在椅子上,”让我高兴?” 恐怕不是。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信阳令笑嘻嘻的说,“姜姑娘得您宠爱,肯定心里感恩戴德,也希望督主高兴啊。” 楼弃不相信他的话,轻笑。 “随她去吧,那我就好好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信阳令从密室中退出去。 压根不敢看面前的这些凿齿,真得吓人。 他每次来也是被那几个和尚绑了眼睛才能进来的。 这密室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城主为何喜欢待在这儿。 楼弃闭了闭眼睛。 故渊劝解道:“这些凿齿因为钰琪花身上的精气已经被吸干,城主不必亲自过来盯着他们。” 楼弃摆摆手:“这些凿齿不一样.....算了,不要多问。” 楼弃往常习惯天黑的时候,才回到信阳府。 今日早了半个时辰。 在府门前的时候,就看见一身红衣的少女站在一片傍晚之下。 楼弃勾勾唇角:“今日怎么想起来换衣服?” 姜芙心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简直不可思议。 “反正都要待在这,不如穿得漂亮一些,心情也会好一些。” 楼弃的手放在她的腰上,“我的心情也很好。” 管你好不好,她自己在心里面嘟囔。 “走,陪我去用膳。” 以往都是姜芙给他夹菜的,今日她穿了好看的衣服,自然跟他一起坐在一旁。 男人在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虾仁:“多吃一些。” 姜芙心里猛地下沉,看着那块虾仁,竟然觉得碍眼。 她还真得发现,楼弃喜欢她穿漂亮的红色。 虽然不了解他到底什么样子的审美。 但是好歹。 姜芙:“我吃不下了。” 楼弃看她一眼,站起身来,“那陪我出去走走。” “我不去。” “为何?” “现在出去实在太冷。” 他牵起她的手:“不会,有我在。” 姜芙惊讶。 他继而说:“要是我高兴了,说不定会考虑考虑你的请求。” 原来他都能看出来她的心思。 姜芙想,是她做的太明显了吗还是,楼弃太了解她。 太阳刚刚落下,此刻是最冷的时候,可就如他刚刚说的,确实,不太冷。 姜芙使劲掐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你又如何呢,他再强大又如何呢,可今时不同往日,不要为了一己私情不顾其他。 回到房里,炉火烤的很热。 他脱了外面的大氅,神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这么怕冷?” “没有啊。”姜芙狡辩,“就是穿得少了一些而已。” “给你点教训。” 楼弃心情大好,“今天你做了些什么?” 姜芙现在哪里有心情跟他闲聊:“就,看看书到处走走。” “你要是想出去,叫上信阳令。” “我能出去。” “但是不许,跑远。” 姜芙看他现在好说话。 “那,我能不能再提一个要求?” 楼弃闭上眼睛小憩:“不行。” 姜芙:“......”她就知道,他哪里有那么好说话。 少女附身在床边,啵唧一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楼弃睁开黑沉沉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就跟你求求情么,你干不干?” 楼弃也不问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上来。” 姜芙乖乖地躺到他身边,趴起来看着他的脸。 紧接着,吻他的嘴唇。 姜芙不会吻人,可有关亲密根本没有技巧可言。 她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根本不好意思,看着那人眼尾微动,她才放开他。 “我们做个交易。”她在他耳边轻咬说:“不管我想要做什么,你都必须答应。” 楼弃好笑道:“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 “我不管。”姜芙咬牙,看着那张好看苍白的脸,“谁让你招惹我的。” “行,你先说说看。” “我想去看看凿齿。” 姜芙其实心里是很忐忑的。 第99章 明明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却偏偏各有心思,欲拒还迎 她没有信心,楼弃一定会答应她,甚至有可能,他还会发怒杀了她。 这叫什么事啊。 她不应该冲动的,最起码斟酌一下。 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可以。” 姜芙愣了一下。 可以? 就这么草率地答应了吗? 那么紧要的东西,竟然这么轻易地让她去见吗? 姜芙突然身子一怔,心里却像发了毛。 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一道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姜芙不自觉向楼弃靠近。 姜芙脸发烫,两个人鼻尖对鼻尖。 他呼出的热气都近在咫尺,姜芙听到他沉沉地威胁她说。 “要是敢有坏心思,把你喂给凿齿。” 姜芙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心里却不自觉紧张起来。 依照他的心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有什么心思? 可是......还是就这么答应她。 楼弃揉了揉她的脸,“愣什么?” 少女翻了个身:“没有,我困了而已。” 这样的话,说出来太暧昧。 姜芙不是不知道,楼弃对他什么心思。 仔细想想,哪有什么都不奉献就能从拿到自己想要的。 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许久以后,少女紧紧地攥着被子。 她闷闷地说:“你......今天晚上要不要留下来?” 楼弃静静地看着她。 姜芙垂眸。 他的意思是,等着她主动吗? 少女鼓足勇气,伸手触碰到他的衣领。 说敢不敢,说不敢也敢。 明明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事情,却偏偏各有心思,欲拒还迎。 房里的温度一下子上升,姜芙脸颊越发烫。 此时,外面有人— “督主,督主,我有急事—” 楼弃倏地清醒,眯了眯眼睛,紧接着从床上坐起来。 恐怕是他想要的事情有了结果。 青年穿好衣服,瞥了一眼在床上的姜芙。 “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跑。” 少女没吭声,楼弃转身离开。 姜芙倒是没想到楼弃竟然走得这么利索。 发生了什么事? 姜芙想追出去,可仔细想想,明天还要去看凿齿。 还是不要惹是生非。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觉注定难眠。 第二天姜芙起了个大早。 劫色僧突然找她:“姑娘,督主让我带你走。” 姜芙一下子措手不及。 “嗯,好。” 姜芙这几天还没有出过信阳府。 她对凿齿的记忆还来源于,在镜中花看到的。 凿齿齐琅对自己挚爱人新眉的怨念,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凿齿的存在本身就是邪气。 可是为何楼弃会有凿齿,这些凿齿是从哪里来的?为何比齐琅更加可怕呢? 劫色僧没有带她出府,反而借一道后门带她去了假山之下。 劫色僧笑嘻嘻道:“这可是个秘密,我还得做点措施。” 姜芙被人蒙上了布条。 眼前一片漆黑,姜芙心情更加烦躁。 但她可以感觉到,分明这个人开了一个密道,然后带着她走了很长的路。 劫色僧也不是没见过姜芙也起过心思。 但是他几个师兄都告诉她,这个女子很入督主的眼。 他可没那个贼胆。 也不知督主怎么会答应把这个女人带到这里来,这可是扬城的人。 色令智昏。 劫色僧带着她进去,突然面前的女人嗷嗷哭喊起来,疯了一样往前冲。 “啊啊,楼弃,他欺负我!” 姜芙咬牙,要把这场戏做下去。 她的话瞬间传到不远处楼弃的耳旁— 姜芙还蒙着双眼,一直往前跑,突然被人抱住。 眼前的布条突然被人解开。 那人落进了她的眼里,姜芙捕捉到他眼里的急切。 “怎么回事?” “他欺负我,我还不了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劫色僧也跑过来,看这个架势差点跪下:“督主督主督主小僧没有啊,真得没有......” 少女突然哭起来。 楼弃握着姜芙的双手,其实心里了然。 “滚出去,以后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劫色僧屁滚尿流地离开。 姜芙边哭边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密室,很明显,这里还不是尽头。 “别演了。”他冷冷地打断她。 分明就是想恩将仇报,故意给他演这一场戏。 可是姜芙依旧在哭,哭得委屈,眼睛都哭得红红的:“明明就是,他就是欺负我,你把我穴道封了,我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刚刚把我眼睛蒙上还摸我.....” “真得?”楼弃皱眉。 “我不要待在这儿!” “一会儿出去,我帮你报仇。” 姜芙哪里肯,把这出戏坚持演完:“不用麻烦督主,我自己受委屈就好,也不敢高攀督主!” 楼弃搂着她,轻笑:“不许胡闹。” 姜芙哭得一抽一抽的,乖乖地低着头。 那四个僧人竟然这么耍她,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一个一个来。 楼弃牵着她走到了密室。 姜芙被吓得不敢进去。 楼弃挑眉:“怎么,被吓到了吗?” “没有。” 姜芙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声音。 这凿齿比她白天看的时候更可怕,这件密室巨大,里面放了个二十个凿齿。 面部肿胀,眼睛禁闭,分明死人的模样。 姜芙差点要吐出来。 “这些人,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何怨念如此之深......” 楼弃没说话。 “想不想摸摸试试?” 姜芙吓得身子一缩。 楼弃笑道:“这东西不过是精气而亡凝聚成的而已,连这个都怕?” 以后她还要陪着他,上穷碧落下黄泉。 会见到各种妖鬼。 现在就这么害怕,真是没用。 姜芙见到了凿齿,可依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姜姑娘,督主让我送你出来。” 眼前一张冷硬俊美的脸。 这人姜芙认识,故渊。 故渊依旧用布条蒙住了他的双眼,姜芙紧紧地握着手指,故渊和那几个人不一样,恐怕他早就和楼弃有预谋。 姜芙被送出去之后,突然说:“恭喜故渊公子,得到了督主的赏识。” “多谢姑娘。” 姜芙轻笑:“公子现在前程大好,可比在冀城的时候强多了,啧啧,我还真是得责备一句池鱼,这十几年耽误了公子。” 故渊听得出来她话里面的挖苦。 姜芙不指望这人能生出来什么良心,呵呵,跟着楼弃那个疯子的人,怎么可能有心。 第100章 命运多舛的鬼神第一次等来了他的爱人 姜芙是在第二天的时候就碰到了霍时,还是一身厨娘的装扮。 可这人分明胆大一些,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她房门口。 姜芙连忙关上门。 霍时声音严肃:“我已经把你在这儿的消息告诉你舅舅,他说让你保重自身不必牵挂他。” 姜芙知道舅舅会这么说。 抬眼一看,少女噗嗤一声笑了。 霍时神情肃穆:“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硬朗的脸庞,配上厨娘的打扮,让她真是忍俊不禁。 霍时气她:“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我已经看到凿齿了。” “你看到了,在哪里?” 姜芙想起:“在后门有一道小门......不过楼弃和他的心腹时不时地过去看,我劝你不要贸然行事。” 除去凿齿,她倒是知道一个办法。 可要消除怨念,这么多的凿齿,该消到什么时候啊? 霍时早就按捺不住:“这可如何做才好。” 他不惧楼弃抢走城主的位置,或许父亲曾经也有这个意思。 可楼弃分明是想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间。 凿齿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不是个坏人,也不好杀人,只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霍时继续说:“比翼琴在我手上,我能用他来对付楼弃,不如先杀了他,再找除去那些恶心东西的办法。” 霍时说的没错,姜芙犹豫的是,现在该怎么做呢? “听说叶胜又被放出。” 姜芙眼眸一沉。 霍时从袖口里面拿出东西:“这是解药,这是毒药。” “这是叶胜拿出来的,喂给他喝下,就算死不了也会昏睡,若姑娘敢的话,到时候我会带着比翼琴来接应你。” 姜芙接过。 “还望姑娘保重自身,千万不要身陷险境。” 姜芙没说话,霍时转身离开。 可她还没有来得及思量,男人就走过来,“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有。”姜芙表面镇定,其实内心紧张。 “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今日是除夕。” 除夕,姜芙倒是没想到这个。 往年的除夕,她都是和家人一起其乐融融地过年,周遭热热闹闹。 全然不像今天,如此清净。 楼弃察觉到姜芙的情绪:“想家了?” 姜芙叹了一口气:“没有。” 何况现在扬城的人都在新城县。 这个年不可能过不好。 好歹是过年,吃得倒是分外丰盛。 姜芙不说话,楼弃也不说话,只一味地喝闷酒。 姜芙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他怀里的酒杯。 少女眼眸生动:“自己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楼弃笑了笑,目光深远:“这酒太烈,你喝不了。” 姜芙还偏偏不服气。 却没想到一口酒下去,确实呛得慌。 “咳咳咳咳咳咳......”她都要流出眼泪。 “什么鬼,以后我再也不喝了!” 楼弃轻笑,叫她逞能。 姜芙问:“怎么会喜欢喝这么烈的东西?” 楼弃应该不是沉溺酒色的人。 可好像他蛮喜欢喝这个的。 男人眼眸微动:“幼时被人卖到青楼,那里的酒比这个烈十倍。他们逼着我喝,我不喜欢。”他静静地说着,“被打的皮开肉绽,整个人被扔在酒缸里。” 姜芙听着,那该是怎样的痛不欲生。 楼弃似乎有些醉意,撑着手臂。 “怎么......现在都还记得那么清楚吗?” 楼弃看了她一眼。 “已经忘了那些人长什么样子。”否则定会碎尸万段,“但我记得,那些人看我的眼神。” 那种眼神,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可是没有人希望他好过。 他那个母亲是,生下他想让他延续魅灵一族的血脉。 他那个父亲也是,怕玷污了他自己的名声,恨不得杀了他。 至于别人。 男子嗤笑,突然凑近姜芙。 姜芙看着他的眼睛,近乎像一个孩子。 “只有你,姜芙,这世界上,只有你希望我过得好。” 他的话太直白,眼神也是。 姜芙感觉心口被烫得皮肉翻滚,久久不能恢复过来。 她不得不佩服楼弃察言观色的本事—没错,即使他做了那么多,她从来都不想看见他过得不好。 那是喜欢他吗?姜芙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是喜欢啊。 楼弃已有醉意,伸手揽过姜芙。 姜芙没有拒绝。 他依偎在她脖颈处,贪恋地闻着她的气息。 “姜芙,我遇见你,已经一年。” “以后,我们还会有很长很长时间。”他的声音温柔,语气却强硬,“算我求你,背叛也好,逃走也好,你再跑一次,我绝对不会拦你。” “可你若想杀了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下一辈子,像他这样血脉的人,恐怕是要下地狱的,那么这辈子他就自私一点。 姜芙抱着他,外面的天越来越冷。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好。” 那一夜除夕,下了近百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自此,信阳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那一天,命运多舛的鬼神第一次等来了他的爱人,他一生中第一个开心的时刻。 - 姜芙昨夜着了风寒。 第二天楼弃走以后开始病得昏昏沉沉。 以前她身体很好,几乎不生病。 这一年是怎么了。 姜芙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吵闹。 “外面,有人过年吗?” 侍女精心照顾她生怕被人发现责罚。 “是啊,姑娘,今天是新年,这可是个重要的日子,您一定要好起来,看到你好,督主也会很高兴的。”否则,等到督主回来,她一定会挨骂。 姜芙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新年......舅舅......舅母......今天是新年啊。” 侍女大惊,摸了摸姜芙的额头,“啊,您发烧了!” 这可怎么是好。 姜芙沉沉地睡过去,信阳令专门给她找了大夫。 这么严重的么,她可是剑修,身体怎么会这么虚弱。 姜芙睡到下去,又饿又难过,直到有人端来了粥。 “吃一些,否则会很难受。” 少女抬头,又惊又喜。 “表姐,你怎么来了?” 沈竹龄瞪了她一眼,本来是想骂她一顿,可看她这么可怜,她的话又骂不出口。 “死丫头,不回家也就算了,还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姜芙轻笑:“不难受了,我看到表姐,就不难受了。” 沈竹龄叹息,“张嘴,我喂你吃点东西。” 第101章 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家人 “不是都说楼弃对你不错么,”沈竹龄恶狠狠地说,“他那个人太恶心,竟然给扬城警告,承认他督主的名号,否则就要踏平整个扬城!” 如今冀城已经承认,转眼之间,天下就要送到一个魅灵手上。 “舅舅和城主怎么样了?” 她记得叶九霄受了伤。 沈竹龄沉沉地看着她:“城主和爹已经在商量周密的计划,而且霍时也参与其中。” 现在豫城的疫病,没有得到克制,反而越来越严重。 “趁着现在,杀了他,把豫城城主的位置还给霍时,天下就能安宁。” 姜芙问:“你们已经......决定好了?” “那当然。”沈竹龄也不隐瞒她:“当初巡游的修士都回来了,现在扬城所有的眼睛都盯在楼弃的头上。” 姜芙点点头:“那是应该的。” 扬城的修士自古以来,崇尚天道自然,鄙夷怨气鬼神。 沈竹龄也不愿为难她。 “爹爹让我告诉你,务必保重自身。” 可她是个急脾气:“不行,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沈竹龄拉着她的手:“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带着你离开!” 姜芙还没来得及拒绝。 突然余子瑛闯进来,身边还跟着可怜僧。 “我当以为是谁呢,”余子瑛明显来者不善,“原来这信阳府竟然还出了两个奸细。” 沈竹龄是个暴脾气:“你又是哪根葱啊?” 姜芙拦着表姐,对余子瑛:“这信阳府恐怕没说不让扬城的人进来。” 又是姜芙,余子瑛忍不了。 “怎么又是你,”余子瑛纳闷,“你一个扬城人天天在豫城跑,你对城主到底什么居心?!” 姜芙微笑:“我为何会在这里,余大小姐为何不仔细想想,除了你们城主,谁还能把我带到这儿来?” “你胡说,”怎么会是城主把她带到这儿来的,“明明就是你们二人,混入信阳府,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否则我就把你们交给城主!” 可怜僧连忙打圆场:“大小姐,这样不好,督主会生气的。” 余子瑛诧异,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少女散落着长发,目光清冷:“我是你们督主请来的贵客,这是我的姐姐,要是余大小姐不满的话,大可以和你们督主提!” “你,你竟然威胁我!”余子瑛索性大闹一场,“你和城主不清不白,谁给你的脸和我吵,你可知道我是谁?” 可怜僧面露难色,这两位可都不是好惹的主。 余大小姐身份尊贵,可督主明显偏姜芙。 “哼,我管你是谁。”姜芙饶有兴致地看她,“不管你是谁,明显你们督主更喜欢我,你是谁这重要么?” 余子瑛恼羞成怒,她不屑和人抢郎君,可是就这么输给这个姜芙,她总觉得心里不服气,更何况这个女人竟然还敢,在她脖子上撒野! “你带着扬城的人进来,我现在就告诉城主去!” “你敢!” 少女趁机拔出她的剑,反架在余子瑛的脖颈上:“你说,我现在杀了你,你们督主会不会怪我?” 余子瑛忍不住害怕:“你敢,督主一定会杀了你!” 姜芙冷冷地看着她。 她倒是还真想知道,楼弃会不会怪她。 可怜僧慌忙阻止:“姜姑娘别生气,千万不要冲动!” 督主肯定会怪罪他! “我一会儿就送这位姑娘出去,您别和余小姐计较!” 姜芙微笑:“只要余大小姐认清自己的身份,我当然不会和她计较。” 少女挪开剑。 “你先走,不必记挂我,保护好自己。” 沈竹龄目光闪烁:“爹爹很想你。” 姜芙犹豫,最终说:“我也很想你们。” 沈竹龄点点头。 这个妹妹的意思是,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家人。 沈竹龄走了以后,姜芙就把那只骄傲的余大小姐赶了出去。 这些人真是闹得她头疼。 她还没想好怎么应付楼弃的时候,那人已经知道了。 “表姐?” 可怜僧着急过来汇报消息:“姜姑娘和余大小姐起了争执,还骂了余大小姐一顿,小僧怕姜姑娘生气,所以,做主把她的表姐放走了。” 暴躁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不定......她就是扬城的细作,你怎么能把人给放走呢?” “罢了。” 楼弃道。 要是不放走人,说不定姜芙还要找什么鬼把戏来糊弄人。 他可受不了。 故渊沉默许久,说道:“属下已经探听到,扬城的人已经开始部署对付您的计划,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不防。” 他还真得好奇,那些人会怎么对付他。 “这些时候,跟在您身边的人都要分外小心。”故渊犹豫许久,“姜芙姑娘,也是。” 楼弃斜睨了他一眼。 淡淡道,声音如同细风:“她没那个本事。” 他封印了她的穴道,现在她自己的符咒都使不出来。 故渊不争执这个话题:“比翼琴的下落......属下无能,最直接的真相就是,比翼琴在霍时的手上。” 霍时。 听到这个名字,楼弃眼眸微眯起。 他要比翼琴,是用来控制自己的九阴之力。 楼弃自嘲地笑了笑,霍时拿到比翼琴,说不定会直接杀了他。 “快开春了,一切都会结束的。” 可怜僧听得一头雾水。 “哦,督主,现在余大小姐还在府里哭闹,这可怎么办?” 这两个女人的事情可最是棘手了。 督主也真是,把两个女子放在一起。 而且两个人脾气都不怎么样。 男人闻言,皱眉:“余大小姐?”哪个余大小姐。 阴险僧连忙说:“就是余剑存家主的女儿啊,上次督主还邀请她一同用过膳。” “她还在?” “哦......督主要是不想见的话,要不小僧找个机会把她赶走就是了。” “不必了—” 楼弃心里有了个主意。 姜芙的房中烧得暖暖的,楼弃走过去,她已经趴在桌案上睡着。 桌案下的几个字分外明显— “楼弃。” “王八蛋。” 很久没被她骂过了。 少女迷迷瞪瞪地从梦中醒来,刚好看到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姜芙倏地清醒。 要人命啊,她可写了骂楼弃的话。 少女看他紧紧攥着那张纸不放手,“我就是随手写的,不作数哦。” 楼弃挑眉,黑色大氅的积雪慢慢融化,发丝也微微沾湿。 “不作数?” 姜芙移开话题:“外面雪很大吗?” “大啊,扔出去,刚好能冻死。” 姜芙:“......” 少女乖乖贴在他面前,笑得明媚:“你舍得啊?” 不坏好心,口蜜腹剑。 第102章 姜芙刚好能看清,他眼底她的模样 不坏好心,口蜜腹剑。 姜芙刚好能看清,他眼底她的模样。 甜美骄纵的祸水模样。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明明目无下尘,自私利己。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会作画吗?” 姜芙一愣,这又是要做什么,“会。” 楼弃轻笑,“今天我心情好,拿笔墨来。” 姜芙起初一头雾水。 楼弃竟然,细细地照着她的样子描了起来。 少女惊愕。 她还以为他不通诗书字画呢,可今天她还翻到了他的字,俊逸潇洒不失内敛。 她还是小瞧他了。 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他不会的东西。 姜芙坐在一边,不一会儿,他放下笔。 姜芙还蛮好奇,伸手拿起来一看。 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吃惊。 他画上的人是她没错,五官轮廓像得惊心动魄。 可这画上的人竟然未着存缕,胴体各处,处处明显。 姜芙一下子羞红了脸,“你.....登徒子!” 龌龊,下流! 脑子里整天想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可他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画得不好么?” 他还有脸问。 “下流。” 楼弃哼笑:“世间万物,贵乎本来,莫非你不是生来赤裸?” 姜芙拗不过他这一段歪理。 少女将画纸摔在他的脸上— 楼弃:“又生气了?” 他时常不懂她为何生气。 少女红了眼眶:“你把我关在这儿,我过得一点都不好,你手下的那些人还欺负羞辱我。” 告黑状。 楼弃反问她:“他们哪个敢欺负你?” 姜芙:“那个余大小姐!”她对上他的目光,“恐怕她住在这里,就是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的,她难道还不敢欺负我吗?” 楼弃轻笑:“什么女主人?”继而说:“要不然你帮我把她赶走?” “你为什么不自己赶?” “懒得和她计较。” 姜芙才不信:“分明是你不想得罪她,所以让我赶走她。” “你要是做得到,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姜芙有些心动。 “那说好了,等我做到了,我可是要提条件的。” 不就是赶一个余子瑛走么。 那还不简单。 第二天时,姜芙去了余子瑛住的后院。 她倒是还碰到一个人。 那人给她偷偷递了一张小纸条。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把它塞在袖子里。 余子瑛显然不欢迎她,自己还在欣赏刚刚拿过来的信阳的好衣料。 昨日刚刚和姜芙交过手,她虽然有气城主夫人的位置就这么离她远去,但她也不会放下脸面非要和姜芙死皮赖脸地争。 “你怎么来了?这儿不欢迎你。” 少女抬起下巴:“我怎么不能来?” 可怜僧看了看姜芙,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余大小姐。 这又闹得哪一出啊。 姜芙踩着傲慢的步伐进去:“我才是这里未来的主人,这儿我哪不能去。” “你不要脸!” 其实她很心虚。 从前没干过仗势欺人的事情。 “忘了提醒你,我不光是信阳的女主人,”姜芙挑眉看她,“我还是整个豫城的女主人,所以你要对我毕恭毕敬,知道吗?” 可怜僧都有些看不下去。 “姜姑娘,要不我们......” “闭嘴,我和余大小姐插话你插什么嘴!” 余子瑛攥紧了拳头:“行啊你,你说啊,我听听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姜芙悠悠地打量了一下送过来的衣料,伸出手仔细摸了摸。 “还不错么,虽然和扬城的比,还是差了一点。”姜芙满意地点点头,“我还算满意,一会儿把这些都送到我房里。” 余子瑛气得跺脚:“你有病啊你!” “既然是这儿的东西,我为何不能拿啊?”十七八岁的脸庞,笑起来极为张扬明媚:“有本事你去告诉楼弃啊,看看他会怎么办?” 余子瑛放了狠话:“像你这样浅薄张扬的女人,你以为督主真得喜欢你吗?” 姜芙摆摆头:“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啊。” “余大小姐,我要是你的话,早就羞得离开这儿啦。”姜芙趁热打铁,“啧啧,没想到余大小姐心还真大。” 姜芙在她裂开的目光下继续说:“我和城主每日在这里卿卿我我交颈而眠,余大小姐恐怕心里不是滋味吧?” 余子瑛气到面容狰狞,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姜芙暗暗地呼了一口气。 “既然你都如此说话了,我自然不会赖着。”余子瑛扬起脸,“可你要记住,我是身为豫城的人才在这里。” “还有,无名无分就在这里待着和别人卿卿我我交颈而眠。”女子轻笑,“恐怕姜姑娘和督主也并非光明正大吧?” 少女面色平静。 余子瑛没有逗留。 可怜僧在姜芙后面看着,颇为惊讶。 没想到,这姜姑娘还挺善妒的。 这些事情告诉督主,恐怕督主会很高兴。 楼弃懒得跟女人计较,所以让姜芙赶走那个余剑存的耳目。 没想到她这么直接。 故渊已经查到:“听说比翼琴在每月初十的时候,灵性大动,不如我们在那一天......” 正月初十么,那还真是个好日子。 楼弃回去的时候,就听说姜芙不高兴。 “怎么了?” 少女瞪她一眼。 “我帮你把人赶走,你高兴了,”姜芙至今都能想起来被余子瑛一番痛骂。 “你这么厉害,竟然受了她的欺负。” 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少女呵呵一笑:“她骂的也没错,我反正找不到理由骂回去。” 她刚刚恃宠生娇骄纵跋扈的样子确实令人生厌。 楼弃眯了眯眼睛:“是么,那我很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 姜芙反而不生气,乐津津地说道:“她说我跟督主在一起,不清不白交颈而卧。” 楼弃皱眉。 没想到那女子脾气这么大。 姜芙摆摆手:“可人家说得也没错,我一个扬城人,被督主养在这里,一定会遭天下人的耻笑。” 她自己也觉得难受,至少这件事情,她可没脸跟人辩驳。 他握着她的肩膀:“生气了?” 姜芙在床上打了个滚,烦躁地把被子扯了过来。 “睡觉。”她才不要和他说话。 第103章 在家人面前,她也绝对不会选择他,这是她一贯的立场。 男人突然说:“正月初十,跟我去信阳庙。” 姜芙好奇,翻了个身。 “去那儿做什么?” “祭祀。” 好笑。 楼弃看起来不像是个信神的人。 “带你出去玩,不高兴?” 姜芙微微一怔,随后道:“高兴,当然高兴。” 到底是巧合,还是怎么样? 正月初十,那不就是......舅舅他们要杀楼弃的时候。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阻止舅舅,毕竟和楼弃拼杀,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舅舅已经差人告诉她,他们和霍时联手,手上还有传说中的比翼琴。 少女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楼弃握着她的手掌,“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么喜欢我这张皮囊?” 姜芙盈盈一笑:“是啊。” 无论多少次,她看着这张脸总是不能狠下心来。 明辨不了是非,就连初心也守不住了。 古语有云,食色性也,大抵如此。 姜芙的手指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手掌心。 舅舅说,魅灵自古盛行巫蛊之术。 楼弃轻笑,捏了捏她的脸。 世上皆爱漂亮的皮囊,谁都不例外。 可他偏偏最讨厌自己这张脸。 他的母亲魅灵之主,到她这一代魅族已经凋零,可凡间女子的容貌却无人能和她相较。 可若不是那副好皮囊,或许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而不是辗转各个肮脏男人的身下。 他也是,被卖入青楼后,有人逼着他学如何讨好各式各样的人。 那些记忆并不美好,楼弃至今想起来,都是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搂着怀里的姜芙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有什么,用别人的血来暖就好。 谁想杀他伤他,他就用十倍百倍来偿还。 - 转眼就到正月初十。 姜芙穿着红色的小袄,侍女不住地夸赞她:“姜姑娘今日真漂亮,要是督主见到了肯定会很高兴。” 会很高兴,姜芙不觉得。 无人不爱美色,楼弃偏偏是个例外。 他,应是不喜欢自己的容貌。 姜芙叹了口气,她倒是看不清。 她明明故意夸赞他的容色,可他没有生气。 可是,楼弃不是个大度的人。 她不想再想这些事情:“走吧。” 姜芙第一次走到信阳府门口,上一次在这里,还是和扬城的人一起。 明明才过不到一月,总觉得物是人非。 姜芙上了马车,里面的人已经在等着她。 “怎么才来?” 少女呼了一口气:“出门总要打扮。” 其实她心里忐忑了一夜,早上气色极差,才不得不涂脂抹粉。 姜芙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 他竟然也回答了。 楼弃不喜欢妆容厚重的容颜,可她那张脸清透极了,看起来就想让人咬一口。 少女抬眼,错愕地看着他。 楼弃措不及防,她凑近来。 姜芙吻了上来,甚至双手攀上他的肩膀。 他微怔。 少女眉眼弯弯。 他的唇上,也有了她的唇脂。 “不许耍小聪明。” 她挑眉,分明无惧。 可两个人都心有所想,在一辆车上,再也没有说过话。 到达信阳庙以后,姜芙惊讶,起初她还以为不过是一个小的祭祀而已,甚至楼弃只带了一个信阳令来。 没想到这里有许多卫士,甚至庙里的僧人极其多,都以在等着新督主的到来。 “听闻督主要来,小僧都已打点好,还请督主上香。” 楼弃淡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那位监寺大师也摸不着头脑。 姜芙估计他也在心里盘算,这位新的督主大人脾气大不好伺候。 可她心里却很清楚,楼弃虽然受人尊敬,可他心里很不屑这种行为,毕竟他的身世已经昭告天下。 楼弃其实,根本瞧不起谁。 今天是个绝佳动手的机会——舅舅和叶九霄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姜芙心里琢磨的时候,又听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僧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督主夫人,仪式已经备好了,还请夫人上前。” “仪式?”她一头雾水,“什么仪式?” 姜芙转身看着楼弃。 那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不是这人察觉出了什么,或者是— 直到有人端着笔墨和红纸,姜芙才明白过来。 监寺笑道:“督主和夫人如此诚心,在我佛面前举行合卺之礼,我佛会保佑督主和夫人,白首偕老。” 姜芙惊讶。 “你是要与我成亲?” 在高堂和天地面前,新人一同书写带着期盼的信笺,互相交给对方,再将一缕发丝作为信物。 如今天下不重礼节,这就是新人成亲的仪式。 姜芙万万没有想到,楼弃竟然想和她在寺庙举行成亲礼仪。 青年执起她的手,在一众目光下拿起红色的纸笺。 “写,吉时将至。” 姜芙睫羽轻颤,“你.....你真得想要与我成亲?” 楼弃在香案面前展开自己的纸笺。 “若写不好,就罚你。” 姜芙拿起笔,仿佛有千斤重。 颤颤巍巍地写了几个字,就听到信阳令匆忙来报。 “督主......督主......扬城.......扬城的人闯进来了......”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慌。 这位身世传奇的督主刚刚从扬城手里拿下信阳,现在扬城回来,必然又是一场厮杀。 姜芙下意识看向楼弃。 可他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还握着笔。 他沉沉地说:“专心写。” 姜芙哪里还有心情写。 她替舅舅担心。 叶九霄手上有八荒令,霍时手上有比翼琴。 何况舅舅和赵怜星他们都在。 而今日,除了卫士,楼弃连那几个僧人都没带。 楼弃反握住她的手,察觉到她身子在颤栗皱眉:“你在害怕?” “......没有。” “继续写。” 姜芙看不清他:“可是......可是扬城的人已经......” “他们想杀的人是我,你怕什么?” 楼弃心里清楚,即使姜芙不杀他,可在她的家人面前,她也绝对不会选择他,这是她一贯的立场。 少女脸上血色全失,楼弃不满,握着她的手起身。 就算今日天塌,这个仪式也要完成。 姜芙拗不过她,他亲自割下她的一缕发丝。 她成亲了,可此时,叶九霄他们也闯入了殿中—— 第104章 这是魅灵一族的耻辱,还是荣耀 听闻楼弃在豫城将几个修士弄瞎弄残,扬城不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叶九霄冲入寺庙里,厉声道:“邪恶之徒,今日就是你的报应!” 心狠手辣,篡位谋权! 扬城自古以来锄奸惩恶,这件事情也不会不管! 寺庙里除了慌乱的僧人,还有目光放在姜芙身上的沈居等人。 “阿芙,别怕。” 姜芙看见舅舅和表姐的身影,心中难免一紧,可脚下却像灌了铅一般。 抬眼看着,男人眉目依旧平静。 他依旧记得,这是成亲仪式。 楼弃握着她的手,缓缓转身。 “看,有人来杀我了。” 姜芙不知道说什么,可心里止不住地难过。 “你......” 霍时眯了眯眼睛,带着一贯的吊儿郎当:“不是我们要杀你,而是天要灭你。” 从幼时收养这个身份下贱的人,或许就是一个错误。 他早就该告诉父亲,他不是个好东西。 也许就不会,现在酿成什么祸端。 父亲不会想到,曾经他亲自教养过,亲自赐名过的霍楼弃,从头至尾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恨极了扬城和豫城,肯定会想尽办法不让好过。 姜芙没有动,但其实有不少的眼睛放在她的身上。 楼弃那双眼睛没有离开过,却不管其他人,只喃喃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知道有人想要他的命。 知道有人会在这个寺庙里杀他。 她会选择什么呢? 姜芙下意识反驳:“我并没有想过......” “够了!”玄衣青年打断她。 知不知道有怎么样呢? 楼弃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带着睥睨和兴致。 “既然来了,新仇旧账,一并算清。” 他恨极,这些不想让他好过的人。 他瞧不起人命,可人命偏偏关天。 所以他不想杀人。 叶九霄冷笑:“我们哪里欠你什么账,明明是你,罪孽深重!” “在众人面前,我问你,你可是魅灵?” “是。”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不仅是魅灵,亦是鬼神。” 姜芙惊愕。 这是从他的口中,第一次知道鬼神两个字。 鬼神,天生恶毒的神灵。 在《洪荒志》中,鬼神所见为天神为情所困大开杀戒者。 鬼不成鬼,神不成神。 在场的人无不惊讶。 “鬼神......” “鬼神,鬼神出世了!” 鬼神的出世,与自然规律违背。 虽然早早地知道了这个答案,可众人心里还是一惊。 洪荒时代还没有神,可神的传说自古以来人人皆知。 就算是最低微的人,就可凭空化物,排山倒海。 霍时倒吸一口凉气,“既然如此,那你就非死不可。” 青年鬼神并不害怕,在青楼的时候,那些人都想让他死。 姜芙看着众人,不自主地握紧了双拳。 他并非为所欲为,因为世间还有神器,霍时手上的比翼琴,叶九霄手上还有八荒令。 闻铮看着姜芙,“小师妹,要保护好自己。”皱眉看向青年,“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小师妹放了,不要拿她当人质!” 赵怜星及时拉着闻铮,“师兄,你这样跟他说......他也不会放了姜师妹的。” 只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叶九霄握紧双拳,比翼琴是神器,有灵性的。 不会伤者姜芙。 少女轻轻叹一口气:“城主,舅舅,师兄,你们走吧—” 今日不见四僧和故渊已经有蹊跷,现在见到这副场景,她更加确认,今日种种不过是楼弃做得一个局而已。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居斥责她:“今日无论怎么样,舅舅也要把你带走。” 这是他唯一妹妹的唯一女儿啊。 姜芙眼眶一热,却被人拉得更紧。 她抬眼,看着他说:“既然想杀我,那就来吧。” 霍时祭出比翼琴,眸光一冷。 “听着,你早就该死了。” 比翼琴隐隐发着淡淡的紫光,那是凡人没有见过的神器的真容。 楼弃的身体也泛起了异样,到现在他才相信,原来他真得流淌着神的血。 这是魅灵一族的耻辱,还是荣耀? 信阳令虽然吓得心都要飞了出去,但还是绕过众人的后面,冲着外面大事叫喊:“快快快,都快进来!督主出事了!” 寺庙外的一干卫士冲进来— 信阳令咽了口口水:“都把这些扬城的人给我......给赶出去......都给我杀了!” 叶九霄拔出剑,寒光凛凛。 青年祭出八荒令,一干卫士全部倒地! 叶九霄把剑架在信阳令的脖子上:“给我滚出去!” 信阳令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龇牙乱叫:“好好好我滚我滚!” 楼弃轻笑:“何苦为难别人?叶城主有何怨气,不如冲着我来。” 叶九霄眯了眯眼睛,今天,也是扬城,清理门户。 赵怜星握着叶九霄的手,让他不要冲动。 霍时收敛起一贯嬉笑的神色:“楼弃,明明你是最可恶的那个,从来都装出一副大圣人的样子。” 两个人对立站着,倒还真有兄弟的样子。 或许从那个晚上,他看见楼弃杀人开始— 霍时轻轻拨动比翼琴的琴弦,启动阵法。 只要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的人就会变成黄土。 姜芙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杀气,不可置信地放在那比翼琴上! 那杀气不是朝着她来的,可她还是感受到了震撼。 霍时启动了阵法,叶九霄众人全部严阵以待。 不管如此,今天都要杀了楼弃! 可明眸皓齿的蓝衣女子暗自握紧了双拳。 赵怜星记得,叶胜和他说过,像姜芙这样的能人异士和楼弃差不了多少。赵怜星垂眸,安慰自己,鬼神的女人,两个人早就苟且过,怎么可能不沾上鬼神的厄运。 既然如此,那姜芙也得死在这里。 楼弃只是冷眼看着,仿佛眼前的一切,算不了什么。 身侧突然有个声音:“你要是死在这儿,我也会死,对么?” 姜芙怕死。 虽然她心里清楚,楼弃不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但是她心里不得不慌张。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吗?” 霍时已经布置了这个阵法,若楼弃不害怕而且还纵容,那只能解释为另有所图。 青年鬼神转过身来看着她:“他们此刻出现在这里,我很不高兴。” 比翼琴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少女微怔。 下一刻,她突然对沈居一干人说:“舅舅,快走。” 第105章 琴弦深深地嵌入他的身体,露出来带血的皮肉 霍时也突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比翼琴的阵法对他丝毫不起作用呢?” 他用比翼琴布的阵法,明明会汲取楼弃的精气。 可现在...... 他突然反应过来:“他想利用这个阵法,让比翼琴认他为主。” 赵怜星慌了:“怎么回事,霍公子,莫非比翼琴的主人不是你吗?” 霍时正想召回比翼琴,可已经是为时已晚。 楼弃的双眸阴沉。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扬城一干人乱了阵脚。 姜芙身体止不住地发凉。 结局已经明了。 霍时想收回比翼琴的时候,千年神器突然飞到了楼弃的手中。 这从头至尾就是楼弃想要拿到比翼琴。 玄衣青年勾唇:“可惜了,比翼琴的主人,当是豫城的城主。” 世间神器本就不多,既然是神器,那就去它该去的地方。 赵怜星着急道:“我们来得匆忙,九霄,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 再这样耗下去,恐怕什么都得不到! 自以为有了比翼琴就可以杀了楼弃,没想到他们只是他手上的一颗棋子而已。 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闻铮皱眉,可小师妹怎么办? 叶九霄犹豫,这时候突然故渊从外面进来,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叶九霄认得他,曾经冀城的人。 这盘棋,到底有多大? 故渊没把他们当回事—这一切不过是督主的计划而已,成为豫城城主,不过是为了拿到传说中的比翼琴。 现在已经近在咫尺了。 “不自量力,你们区区凡人,还想杀鬼神?” 世代魅主皆为女子,受那个天神诅咒,身体惨败,灵力低下,何其幸哉,鬼神楼弃出世。 故渊沉声道:“既然他们想以卵击石,不如城主就杀了他们,也好给天下人一个警示。” 楼弃不语。 旁边的姜芙说:“他不是嗜好杀戮的人,你给我住嘴。” 这话是对故渊说的。 现在姜芙和楼弃同样在阵法中。 男人突然冷笑,不易察觉的情绪泄露:“姜芙,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杀他们,别太高估自己。” 他想杀谁就杀谁,不用顾忌任何人。 姜芙知道,这对于楼弃来说太不公平,既然有人想要杀他,那为什么他不能杀了别人呢? 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楼弃不会。 故渊:“督主,不如就杀了他们—” 现在比翼琴的阵法已经开始接纳他成为新的主人。 楼弃眸子沉了沉,却被姜芙握着手。 故渊见状,立即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有女子突然说:“沈叔父,小心啊!” 楼弃皱眉,身旁的女子突然冲了出去— “姜芙,回来。” 这分明有人诈她— 霍时额头上青筋暴起:“不能动,阵法一旦开始......姜芙!” 可姜芙紧紧挪动一步,比翼琴的阵法立刻感知到。 大事不妙! 在楼弃手上的比翼琴,突然自断一根琴弦! 故渊没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可倏地,他的少主突然中止阵法! 这样,伤的人,就不是姜芙了。 姜芙回头,入目就是血淋淋的一幕。 那根神器琴勒紧楼弃的脖颈,甚至深深地嵌了进去,比翼琴也重重地摔在地上! 姜芙大惊,怔愣在原地。 他是为了救她,替他承受了阵法的惩罚。 琴弦深深地嵌入他的身体,露出来带血的皮肉,他肤色本就白,触目惊心! 故渊惊慌:“少主!” 叶九霄慌乱中难得镇静:“快走!” 这里危机四伏,恐怕还有什么别的阴谋! 闻铮和沈居同时转身,拉着呆愣的姜芙:“走啊,阿芙。” “师妹,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快走。” 姜芙如至冰窟,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仅没有除掉楼弃,甚至赔上了比翼琴。 叶九霄懊恼不已:“怪我,没有考虑清楚就动手。” 没有想到,楼弃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他们费尽心思,竟然入了他的局。 赵怜星挽着他的手臂,真真切切地心疼他:“九霄,你大病初愈,这样冒险已经实属难得......”可他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和那个鬼神抗争,“何况今日,我们并不是没有收获,楼弃被重伤,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赶回扬城商量对策。” “嗯。”叶九霄眸光闪烁,他突然想到,“我记得,刚刚那个故渊动手的时候,你说......让沈叔父小心......” 女子眼神躲闪,温声道:“我.....只是担心沈叔父的安全,毕竟他刚刚失了夫人,而且也有了年纪。” 叶九霄点点头。 也是,他不应该怀疑她。 刚刚的事情,任谁都没有想到。 姜芙冲出来,他不意外,也准备祭出八荒令对付比翼琴。 可更让人诧异的是,没想到楼弃竟然愿意舍身救下姜芙。 赵怜星突然问他:“九霄,这回的事情结束,你还打算让姜姑娘回扬城吗?” 叶九霄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当然,她自小就在扬城,扬城是她的家。” “可是......她和楼弃的事情,我有些放心不下。” “这有什么,你刚刚也看到了,姜芙的心一直是向着扬城的。”叶九霄知道姜芙看重亲情:“而且你放心,她也绝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赵怜星还想说什么,叶九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心思多难免多想,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姜芙,怜星,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你不去招惹她就是了,不要和她起什么争执。” “你......九霄,”她心里一直有个问题,“其实你当初是想过娶她的对不对,在我没有出现的时候?” 叶九霄突然轻笑:“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清楚,坦白讲,他和姜芙从小感情甚好,那时软软甜甜的小姑娘每日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 至于两个人,他一定会选择谁,他从来没有想过。 她们是不同的,而他也一直很清楚他的感情所在。 “怜星,等到我们回了扬城,我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仪。” 赵怜星脸色羞红:“谁同你说这个?” 可她心里也高兴,叶九霄从来不吝啬于给她安全感和怜爱。 第106章 有的孩子就是闹腾些,那有什么,这样的孩子有福气 姜芙回了新城,一直记得在信阳的那一幕。 他是为了救她,所以才被比翼琴的阵法所伤。 少女坐在窗边,狠狠地咬了咬唇,逼迫自己清醒一点。 不能再模棱两可,必须狠下心来。 沈居一直记挂着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芙勉强笑笑:“舅舅。” “你让霍时送信,说你很好,我就放心了,”沈居看着这个小姑娘,“以后,不能悄无声息地走了。” “是阿芙不好,让舅舅一直担心。” 她有愧,不给舅舅省心。 沈居轻笑:“有的孩子就是闹腾些,那有什么,这样的孩子有福气。” 少女不免轻笑,乖乖地蹭蹭舅父的肩膀。 新城毕竟不是根基,一众人商量隔天就要启程。 姜芙听说这件事情以后,叹了一口气。 沈竹龄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个傻子,别让人真得骗走了。” 骗走,姜芙诧异。 沈竹龄白了她一眼:“你可别跟我装,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么,你明明就是心里有人了。” 姜芙惊慌:“表姐,我......” “别跟我狡辩。”沈竹龄不免要斥责她几句,“你现在这个年纪这些情情爱爱避免不了,可是你要想好,有些男人你接近不了!” 她几乎就要拎着她的耳朵说:“那个楼弃可是魅灵,他不是一般人,而且专和我们扬城作对,亦正亦邪,你干嘛非要想这样的人呢。” 这么长时间的情绪突然涌上,姜芙自己都觉得委屈。 “可他说要我,他对我那么好。”她自己都难过,她宁愿那位鬼神对她要打要杀,这样她就能有自己的立场,“恩怨分明,他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三番两次地救我,于情于理我不该对付她。”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个人夜晚躺在她身边的气息。 也不免会想起,那根坚硬的琴弦,他替她承受了切骨之痛。 姜芙现在痛的是,她不能去看看他是死是活。 沈竹龄握着她的手:“哪能样样都能如人意呢,怎么谁都对得起呢。” 姜芙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是我的错。”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沈竹龄顿了顿继续说:“你知道吗,城主说楼弃是鬼神,鬼神自带厄运,你,你好好想想,他,他是想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你是不是傻,现在还念着他做什么。” 鬼神,姜芙突然想起,在那天,寺庙里面,楼弃真得和她举行了结亲仪式。 可姜芙却不相信。 不相信那个人会害她。 沈居一直知道这件事,也理解姜芙,年轻时候谁能看得透这些情情爱爱。 可姜芙是个死心眼的孩子,她看不透就放不下。 沈竹龄着急:“爹,就算那个楼弃对她千好万好,你劝她的话她不可不听!” 沈居摆摆手:“这件事情你以后不可再提,你妹妹又不是小孩子,要是什么坎坷都要别人来开导,以后她该怎么办。” 不光阿芙,竹龄也是。 他总有走在她们前面的一天。 以后什么的风浪都要她们自己担着。 沈竹龄不干了,甩袖赌气:“可那是爹你的亲外甥女,她从那么丑一个小布丁到咱们家里来,你领回来非要让我带着,现在她出事了,我们能甩手不管吗?” 那个死丫头,一天天哭丧个脸,她能看着不管吗? 沈居沉默片刻。 “解开心结,那何其不易。” 沈竹龄突然想起来:“现在这丫头心已经收不住了,要不然您和城主做媒,闻铮师兄和霍公子都是好的。” 时间么,总能抹平伤口的。 沈居不认可这个做法,她们姊妹两个的婚事,他总是想让她们自在一些,以后一生顺遂。 沈竹龄叹了一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不仅又有了理由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夫人不尽快处死叶胜那个狗贼。 现在,冀城和豫城的疫病又开始严重,人大片大片地感染。 以前听说,豫城的永生花可以医治,现在还不知能不能有效果? - 豫城。 如今扬城的事情平息,无人再敢反抗。 可楼弃的脾气渐长,一般人都不敢靠近。 故渊为他疗伤,不禁想起那天的事情。 连他跟在少主这么多年,都想不通,少主为何替那个姜芙挡下这致命一击。 楼弃现在伤还没有好,故渊特意安排了侍女照顾她。 那侍女踉踉跄跄地服侍完,花容失色,出来的时候还捏了一把冷汗,战战兢兢地跟人说道:“.....我也说不大清,反正......督主的脖子上有一道瘆人的红痕,我仔细看了看,那里面竟然有一根弦......” 故渊听着她的话,并无惊讶。 比翼琴是神器,那天那个姜芙突然闯出去,破坏了阵法。 督主怕神器伤着她,以后自己的脖子上,都抹不去那段血痕了。 故渊心里一直安慰自己— 督主是鬼神,要找一个人来分担命途的厄运,姜芙是他选定的那个人,所以督主保护她,仅此而已。 他不敢深究,万一结果是督主真得用情至深,那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故渊。” 楼弃突然叫他。 故渊走近,目光触及到脖子上的血痕,不禁一颤。 更何况,那里面还嵌着一根神器的琴弦。 男子病容苍白,唯有那抹红痕,平添妖冶。 “现在,什么时候了?” 故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时间。 “今日,已经是正月十六了。” 紧接着,是死一样的沉静。 就在故渊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 “钰琪花。” “......” 楼弃摆了摆手:“我等不及了。” 故渊微怔:“属下明白。” 钰琪花才是万恶之源,钰琪花和永生花本是一物二相。 而且对永生花趋之若鹜,殊不知这就是害人得疫病吸入精气的罪魁祸首。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没有人逼着这些人服用永生花。 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楼弃自醒来以后,就吩咐人打点行装,并没有找扬城的麻烦,而是回了豫城。 人人都说,这位身世成说的督主心里牵挂豫城疫病,不顾一己之身。 第107章 传闻冀城万人敬仰的圣女被督主楼弃掳走 姜芙自从回到了扬城以后,整天也不出门,对于外面的事情也充耳不闻。 还是沈竹龄有意无意地提起,姜芙才知道,赵怜星和叶九霄快要成亲了。 少女只是点点头:“应该的。” 沈竹龄张大嘴巴:“你......你就一点也不伤心么?” 姜芙撇撇嘴:“伤心什么,他们很般配。” 就算她不喜欢赵怜星,可对于这一桩婚事,看在和叶九霄从小的情分上,她是祝福的。 沈竹龄试探性地说:“你前几年还哇哇叫,非要嫁给他,怎么现在想清楚了?” 这么善变。 姜芙想起来,不禁轻笑,从前她还真得傻的可爱。 可怎么能抵抗得了命运呢。 今生的事情,早已经超出了她的记忆之外。 甚至她和叶九霄的成神。 或许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改变了起因,也改变了结果。 可到底何必发生什么,成神的人是她和叶九霄。 姜芙闭了闭眼睛。 赵怜星今日特意试了试婚服。 她容貌本就出众,素来只穿蓝色和白色的衣服,现在大婚在即,她才试了试这种艳丽的色彩。 几个小师妹都笑着恭喜。 “真漂亮啊,要是让城主看见的话,肯定喜欢的不得了。” “别胡说。” 年轻女子的眉目之间都是喜悦和羞涩。 “嗯,师姐,这颜色太艳了,你平日不上妆......等到大婚那日,上些颜色会更加好看。” 赵怜星站在穿衣镜前,想了想确实如此。 宁犀说道:“那天可是大日子呢,扬城所有的大家都会来......” 赵怜星低头,她不禁想起,她没有父母亲人在世了,而且,九霄的母亲也早就不在了。 现在双亲中还能在堂的唯有叶胜一人而已。 “夫人,要不然你就和城主说一说,成亲那天让老城主见见么。” “是啊夫人,要不然到时候连高堂都没有......” 赵怜星犹豫,“可是,姜家和沈家那边......” “夫人顾忌那么多做什么,只是放出来见见你们的大婚而已。” “是啊,”宁犀附和,“就算他们不服气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扬城还是夫人和城主管着,姜家和沈家不过是下属而已。” 赵怜星缓缓道:“不能那么说。” 上次的事情她也反思过自己,就算姜芙有错,那也是九霄去管,她毕竟还没有正式过门。 可是现在...... 宁犀知道她顾虑什么:“师姐现在可是夫人了,若是师姐想的话,大可以去告诉城主,城主那么喜欢师姐自然会给夫人做主。” 赵怜星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理,当晚就和叶九霄开了口。 “不可!”年轻男子拒绝,“怜星,父亲他......罪大恶极,先前我心软,现在万万不会再放他出来!” 赵怜星着急道:“为何,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成亲他尚在世,怎么可以.....” “不行。” 叶九霄果断拒绝。 家族最不好姑息养奸。 而且上次的事情,险些害得姜芙师妹殒命,他一直过意不去,不该如此草率。 女子低头,轻声道:“可我本就没有家人,那一天,若是一个长辈都没有的话......” 她到底心里没有底气,虽然九霄待她很好,可以前九霄的未婚妻是背后有靠山的姜芙,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叶九霄紧握着她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那有如何,到时候我自然会陪着你。” “那不一样。”女子泪流满面,“九霄,你是否嫌弃我,没有靠山没有亲人......” “我绝非此意。”叶九霄皱眉:“怜星,我......” 赵怜星别过脸去不看他:“我只这一个心愿而已,难道.......城主不能满足我吗?” 叶九霄见她痛哭,终于不能狠下心来。 叶九霄一边安慰她,“是我不好,你若还这么哭,就是要了我的命。” 赵怜星抽噎道:“本就没什么大事,我和你提起你不依着我我当然难过。” 他对爱妻妥协:“我妥协,我妥协,以后的事情我都妥协。” 赵怜星见他故意哄她,随即喜笑颜开:“都是当城主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 “我还以为,你心里还想着姜芙师妹......” 叶九霄收敛起神色:“怜星,不许胡说!” 他和姜芙只剩下一起长大的情分,何况,姜芙现在也和他起了芥蒂。 赵怜星顺势问他:“听说,沈叔父想让姜师妹和闻师兄结成夫妻。” 叶九霄颔首:“嗯。沈叔父倒是有这个意思。” “那姜师妹,怎么看?” 叶九霄顿了顿:“最近她心神不宁,还未曾问过她的意见......你和她一向不合,怎么突然关心起她的婚事?” “我.....”赵怜星斟酌道,“我和她关系再不好,可是,”她话里有话,“那天你也看到了,姜芙师妹和楼弃的关系。” 叶九霄当然看到了,那天的事情。 他倒是不知道,楼弃何时注意到姜芙的。 “师妹年纪小,怎么可能不被魅灵蛊惑呢,要是早点能和闻师兄结亲的话,说不定......”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九霄打断,“不可以!” 赵怜星一时错愕! 少年城主顿了顿:“她性子倔强,要是她不愿意,别人怎么可能勉强得了她。” 赵怜星看着他的目光,若有所思。 扬城举办大婚,处处其乐融融,不过只限于扬城,不知为何,豫城和冀城的疫病更为严重,很多人家,才刚刚撤走了新年的灯笼,就挂上了白布。 人人都说瑞雪兆丰年,可刚刚才下过几场大雪,却并没有带来吉兆。 闻铮当面提起了和姜芙的婚事。 “父亲不在,如此唐突,委屈师妹了。” 姜芙抬眼看着他,不禁想起师父走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身边。 闻铮顿了顿:“阿芙放宽心一些,叶贼必死。” 他向来是个温雅的人,可姜芙知道,师兄心里也恨极了叶胜。 姜芙对他笑笑:“原来师兄也放不下。”少女静静地说道,“可他是扬城城主。” 闻铮看了她一会儿,“这么多天你把自己关在这里,师兄带你出去走走。” 以前这个时候,扬城很热闹,可现在豫城和冀城出事,人人自危。 豫城已经易主。 冀城不会太远。 夜里她总是会想起前世断断续续的事情。 冀城易主之时,公主池鱼自刎。 还有一件事情,传闻冀城万人敬仰的圣女被督主楼弃掳走,供他汲取功德,做他修炼的炉鼎。 第108章 钰琪花,永生花,你分得清吗? “你自从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闻铮看着她说,“不如和师兄说说,那楼弃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他对那个人倒是没什么好感,并非瞧不起他的身世,而是单纯觉得他做的一切并非君子所为。 姜芙摇摇头。 “我看你和他关系匪浅,他好似很在乎你。” 大概是吧。 少女嘟囔一句:“天底下最大的疯子,还偏偏以为他是对的,轻狂得不得了。” 动不动就要把人关起来。 闻铮大笑,点点头:“你说得对。” “不过,他倒是对你很好。” 那天他也在场,能看得出来,楼弃对师妹真心爱护,对一个人那么好,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姜芙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出现呢,让她再也不能爱恨分明。 “城主让师兄何时下山?”扬城虽然自顾不暇,可向来和冀城关系很好,现在冀城有难,扬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闻铮摇头,现在城主还忙着婚事,还没决定好何时动身。姜芙说:“我也想去,我有位挚友叫池鱼,她是冀城人,我心里一直想着她。” 故渊叛逃,恐她心里不好受。 夕阳渐渐落下,一层薄薄的余晖漂亮耀眼,现在难得有这么美丽的夕阳。 姜芙鼓起勇气:“师兄,我不嫁你,我心里有别人。” 闻铮微微一怔,随即笑开:“既然你不愿意,那没人能勉强你。” “你是个极好极好的人,会找到一个同样好且心悦你的女子。” “嗯。”闻铮倒是没觉得,被拒绝有什么,“师兄还想劝你一句,虽说立场不同,可人生苦短,若有什么必要得到的东西,还是尽力去争取。” 她自己心里,有了主意。 她可以不和楼弃在一起,可他那日受了重重的伤是因为她,这份恩情她必须要还。 姜芙思来想去,最终当晚御剑飞行去了豫城,她没有进城中,易容成了小生跑到钟山上。更深露重,少女细腻的额头上反而起了一层层细腻的薄汗,更显面容剔透。 钟山之上本来人少,可她一路上走来见了不少围着白巾子的豫城人,一波接着一波来取永生花,姜芙皱眉,听闻永生花有暂时医治的奇效,豫城百姓对此求之不得。 本来不大不小的花田,现在只剩下一眼望去的一点。有几个老者看姜芙年轻清秀又独自一人,十分关照她,还给她一个干粮吃。 “小公子是外地人吧,来这里也是为了取永生花。”老者笑容和蔼。 姜芙点点头。 “你可不知道,”老者特意嘱咐她说,“现在豫城的疫病闹得这么凶,一般人都不愿意出门,你这么出来可危险得紧,你爹娘也不挂心呢。” 他和姜芙聊起来,“我的小孙子染上了这个病,儿子和儿媳一直照顾他不让我接近......可我不放心呢,我也得出来为这一家人想想办法不是,才来了这个地方。” 姜芙皱眉,“直到现在,还没有办法吗?” 老者摇摇头:“那些城主府的,现在也没个消息,只告诉我们不要乱走,以前的霍城主好,经常打开粮仓救济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现在换了一个城主,倒是很有本事,可听说什么神啊鬼啊之类的,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说,能怎么办。” 连楼弃都不知道怎么办,这场疫病,来势汹汹。 姜芙和老者同行,钟山之上空气越发稀薄,姜芙运用内力,才没有昏过去。 老人家有些吃力,姜芙告诉他:“伯伯,你在这里等我,我帮你上去采花。” 老者笑笑:“多谢你啊,年轻人。” “不必客气。” 姜芙采了两株花,花瓣圣洁,她记得她上次重伤的时候,那人就是用这个给她治好的。她倒现在也纳闷,这样的花朵,没有任何保护自己的方法没有剧毒,还能强身健体治疗重伤,为何还能存活于世上呢。 莫非是前人迟迟没有发现吗? 姜芙跟着老者一起回了家,果然豫城家家户户门户禁闭,街上都没什么人,老人家和他们一家人也都分开住了。 那家儿子听说以后:“哎呀爹,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何苦要去那么高的地方。”儿媳妇悉心照顾孙子,看见姜芙以后,“这位小公子是?” “这是刚刚帮我的年轻人,是个好孩子。” 儿媳妇松了一口气:“现在夜深了,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在这里歇息,我和夫君要照顾孩子,不便安置公子,你就和公爹住在一起,也安全一些。” 姜芙的计划是直接带着永生花进城主府,可遇到这好心的一家人,“在下乃是修士,不妨让我看看儿郎的病情如何?” 儿媳妇大惊:“你是修士?!”她夫君又惊又喜,“可......这病危险,万一被传染上......”姜芙笑道:“不怕。” 折腾了一晚上,姜芙看到那个小孩子时,天都要蒙蒙亮了。 姜芙握着小孩子的手,竟然觉得分外瘦弱,孩子娘叹口气,“以前这娃娃是个小肉墩子,这才病了几天呢,就消瘦成这样。” 小娃娃睁开眼睛,姜芙温声问道:“乖孩子,告诉我,你身上哪里最难受?” “大哥哥,我难受,我没有力气。” 姜芙拍了拍小孩子的手,转而问道:“他可吃饭可喝水吗?” “就像着了魔一样,吃不下也不喝不下,一天一天的人就这么瘦下去。” 姜芙听完,站起身来,夫妇连忙上前问道:“公子,怎么样,他......” 姜芙沉默几分,随即说:“只怕不是什么疫病。” “不是疫病?!可这谁都说这是疫病,若不是疫病,人怎么会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若不是疫病,怎么会有人传染闹得这么凶呢!” 姜芙低头,眼前的场景历历在目。 上一世的时候,也有很多人就这么死去,并非感染了什么疫病,而是被一种邪物钰琪花吸光精气而死,这花十分厉害,只有有一点点沾染有就会被缠上。 这花是怎么现世的? 姜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老伯背了一箩筐菜,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家人是给城主府和余家供菜,老者套上车:“儿子还要顾家,可这活不能不做啊。”姜芙跟在后面,“我和伯伯一起去吧。” 第109章 她忽然想到那一天比翼琴阵法破开的日子,楼弃执意和她结亲 老人再三拒绝,可架不住姜芙苦求,只能带着她。 她心里有个主意,这些事情她知道,也得让别人知道,一定要进豫城城主府和冀城那边。 姜芙进来以后,找了个由头安置了老伯,自己偷悄悄地换了个装扮。 “刚刚城主说,晚上要和余大小姐一起用晚膳呢。” “你说这余大小姐将来会嫁给城主?”几个婢女不断地叽叽喳喳。 “那肯定的,在豫城,谁不知道余家啊,而且余大小姐漂亮又英气,人也挺好的,我要是城主肯定喜欢余大小姐。” 姜芙听着她们的话,悄悄躲开了,余子瑛今日打扮得甚是漂亮,向来英气的面庞在烛火的倒映下分外柔和,几个侍女都不敢抬眼看。 姜芙悄悄悄抬起头来。 面前长榻上卧着冰冷清绝的男子,脖子上的红痕分外惊心。 余子瑛坐在他身边:“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为督主担心,唯恐督主出事,好在有惊无险,还拿到了神器,子瑛敬督主一杯。” 男人笑得烟波潋滟,举起杯来,“余小姐有心了。”余子瑛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心中难免倾慕。余子瑛问:“扬城如此和城主作对,不知城主是否要再次攻入扬城?” 姜芙端着东西的手一颤,下意识抬头看向楼弃。 那人并没有说话,余光处瞥向了角落里乔装打扮的少女。 “杀光如何?”他一副戏谑的语气。 姜芙身子猛然一僵,双手下意识握紧,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突然,一直沉默的男人施法,姜芙手里的东西摔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余子瑛好几眼之后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姜芙:“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芙眼睛无神,耳畔只记得刚刚他的话,要杀光扬城所有的人。 相比余子瑛的激愤,玄衣青年淡定得多,似乎没有将姜芙的出现当成一回事站起身来,向着姜芙走近。 姜芙没有动,他身量极高,在她面前,他明明没有生气,可给人无形的威慑力。 楼弃扫了一眼穿着布艺的女子,冷冷地说:“真扫兴。” 这样的目光确实难受,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余子瑛怒道:“豫城与扬城不合,你到这个地方来是何居心,莫非又想杀害督主吗?” 他沉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许久以后,姜芙终于直面他,说:“豫城疫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或许有吸人精气的邪物出世,若是不加重视,世人都会受其所困,还请督主早早地彻查此事,不要让邪物危害天下苍生。” 楼弃眯了眯眼睛。 少女身子挺得笔直,对上他的目光,仍然无所畏惧。 楼弃想从她眼睛里看到不一样的情感,觉得自己好笑,她若是知道钰琪花的事情,恐怕会跟着那些人一齐杀了他。 男人听闻,嗤笑一声,拍手叫好。 姜芙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眼神颇有意味:“没想到姜姑娘如此深明大义,不惜只身涉险来我豫城。” 姜芙嗓子像是被什么东堵上,不能发出声音来。 紧接着又听到他冷冷地说:“口说无凭,妖言惑众,该当何罪?” “我没有胡说,你不信我大可以我去查,此事事关重大,我没有私心。” “住口。”他厌恶地打断她,“真恨不早点弄死你!” 姜芙看着他的眼睛,错愕了一瞬,不过想来,这才是他们之间正常的关系。 她最恨立场不明确,刀剑相向比纠缠不清强。 余子瑛冲过来:“这个女人心思太重,不如督主把她抓起来,好好审一审,扬城接接下来还想对城主不利,要是她再敢作乱,不如就杀了她!” 姜芙抬眼对上楼弃的目光,鬼神的目光。 杀人,也是天恩浩荡。 若是今日真得回不去,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舅舅呢? 楼弃看着她的脸一瞬,移开目光,幽幽道:“算了,过几日扬城有大喜事。”声音逐渐低沉,似是意有所指,“大喜事,怎么能见血呢。” 姜芙身子忽然颤抖,头皮发麻,她忽然想到那一天比翼琴阵法破开的日子,楼弃执意和她结亲。 她第一次见到什么是真心,在鬼神的身上,她体会到了,什么叫血淋淋的真心。 楼弃莫名烦躁,转过身去:“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故渊忽然出现在姜芙面前,不算客气地带离了她,姜芙不与他为难,那天的事情故渊都看到了,不喜欢她很正常。 姜芙摘出手里的永生花:“是他救了我,算是我一点心意。”故渊看着她手中的花皱眉:“少主不需要这个。” 反正比翼琴的琴弦今生今世都会嵌入少主的身体, “交给他吧。”她心里愧疚太多,烧得她难过。 故渊在她身后说:“姜姑娘和我少主立场不同,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 姜芙一愣。 故渊又说,“督主是鬼神,姑娘不会不知道。”他继续说,“鬼神一生厄运缠身,但被鬼神选中的爱人可以分担其厄运,督主选择姑娘不为其他,只为督主生来就是鬼神。” 少女叹口气,“我知道了。” 故渊送走她,等到宴席结束以后,犹豫再三,没有交给楼弃。 “她知道,钰琪花的事了?” 故渊一愣,连忙回答:“自然没有,姜芙姑娘若是知晓,不可能不告诉扬城的人。” 专程跑过来告诫他。 楼弃笑了笑,“没什么事,退下。” 故渊低头不语,转身离开。 鬼神的命运,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爱人。 第110章 姜芙沈竹龄杀叶胜 今日是叶九霄和赵怜星的大婚。 扬城有不少人都来观礼,一片热闹欢喜。 新娘子早早地打扮,镜子中倒映出她美丽的面容,赵怜星由人扶起,一身正红色,白皙美丽,眼中难掩喜悦激动,她再三嘱咐:“去看看公爹那边好了没有。”待会的日子重要,她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是,夫人。” 赵怜星垂眸,今日可是大喜之日。 不一会儿赵怜星盖上盖头由人搀扶出去,按照出嫁的规矩,新郎会亲自来接,先接她到宗庙,割发行礼,互换信物才好。两位新人的后面跟着一堆人,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到了。 沈居作为主婚人,自然一步都不能离开,不一会儿对闻铮说,竹龄姜芙姊妹两个到现在还不在,让她们快点来,千万别失了礼数,闻铮连忙出去找人。 沈居叹一口气,这个日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叶胜平日里都戴着铁链铁锁,今日是个例外,赵怜星还特别嘱咐人给他郑重梳妆。 叶胜问侍者:“那天九霄没有弄死那个孽障?” “是。不过城主重伤于逆贼。” 重伤?叶胜想,那有什么用,九霄羽翼未丰,楼弃狼子野心,只恨九霄那个傻小子胳膊肘往外拐,若是他拿着八荒令定能诛杀他,叶胜出门,有不少人跟着,说是跟着,其实不然,叶九霄特地派人监视而已。 “什么人来主持九霄的婚礼?” “沈家主。” 叶胜冷哼一声,沈家和叶家早已结仇,沈居怎么可能没有二心。 今日是叶九霄和赵怜星的大婚。 扬城有不少人都来观礼,一片热闹欢喜。 新娘子早早地打扮,镜子中倒映出她美丽的面容,赵怜星由人扶起,一身正红色,白皙美丽,眼中难掩喜悦激动,她再三嘱咐:“去看看公爹那边好了没有。”待会的日子重要,她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是,夫人。” 赵怜星垂眸,今日可是大喜之日。 不一会儿赵怜星盖上盖头由人搀扶出去,按照出嫁的规矩,新郎会亲自来接,先接她到宗庙,割发行礼,互换信物才好。两位新人的后面跟着一堆人,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到了。 沈居作为主婚人,自然一步都不能离开,不一会儿对闻铮说,竹龄姜芙姊妹两个到现在还不在,让她们快点来,千万别失了礼数,闻铮连忙出去找人。 沈居叹一口气,这个日子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 叶胜平日里都戴着铁链铁锁,今日是个例外,赵怜星还特别嘱咐人给他郑重梳妆。 叶胜问侍者:“那天九霄没有弄死那个孽障?” “是。不过城主重伤于逆贼。” 重伤?叶胜想,那有什么用,九霄羽翼未丰,楼弃狼子野心,只恨九霄那个傻小子胳膊肘往外拐,若是他拿着八荒令定能诛杀他,叶胜出门,有不少人跟着,说是跟着,其实不然,叶九霄特地派人监视而已。 “什么人来主持九霄的婚礼?” “沈家主。” 叶胜冷哼一声,沈家和叶家早已结仇,沈居怎么可能没有二心。不过今日是叶家的好日子,他也趁机敲打敲打沈居,让他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 叶胜刚刚走出地牢,就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几个卫士迅速警惕起来,叶胜冷哼一声:“你们沈家没人了吗?既然是你这个小女娃娃来挡我的路。” 沈竹龄手里拿着剑:“怎么,我还不够格,我父不想杀是因怕脏了他的手损了她的阴德,我年轻气盛可没什么畏惧的!”叶胜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凭你?”说话之间,沈竹龄已经和卫士打起来,招式利落,生生地拖住了一行人,叶胜眼看现在快到了时候,索性偷偷地从后面绕出去,哼,一个没用的女娃娃就想耽误儿子的婚宴。 地牢到沈府有一条暗道,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叶胜走过阴暗,转眼间就要到了城主府,心中暗喜激动,已经听到外面人声喧嚷的声音。 “看来城主很想出去,”姜芙突然走来,叶胜正巧碰到她,“外面可热闹的很呢。” 叶胜皱眉:“知道就好,给我滚开。”今天是他亲子的大喜之日,少女盈盈一笑,“看来你很疼爱想念自己的儿子,”她语气越来越沉,“可我的爹娘也很想念我,舅母也很想念沈竹龄呢。”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叶胜勃然大怒,“今天是我儿子的大喜之日,我不想见血,你要是再不滚开,我就杀了你?!” “当年,你是用八荒令杀了我爹娘的么?” “滚开!”叶胜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直直地朝着少女刺去,他是扬城的城主,是剑修的顶峰,怎么可能畏惧一个小辈!姜芙丝毫不畏惧,手持长剑挥去。 叶胜冷笑:“你要是找死的话,不介意今天就处决了你!” 竹龄在替她拖住那些人,姜芙眯了眯眼睛,升起一张符咒,“当初我爹娘和师娘被你下黑手而死,若非你背后偷袭,我不信他们四三位毫无还手之力!” “哈哈!八荒令之下,谁能逃脱,你们这些修习符咒的最容易心怀不轨,我真后悔当初怎么不一起弄死你!” 少女眼里闪过寒光:“真可惜啊,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叶胜气急败坏,姜芙趁机升起一张符咒,正想要对他施法,叶胜无法躲避,腿骨被符咒的力量生生地折断,额头上冒出冷汗,疼得龇牙咧嘴:“啊!” 姜芙趁机一剑插在了他的手臂上,她眼神不变,看着仇人鲜血直流,心中大叫一句痛快,血液都在叫嚣着亢奋,几个月来看着仇人近在咫尺却不能杀的委屈终于迸发。 叶胜被断手断脚,听到少女冷冷地说:“你怎么不杀了我,嗯?你现在还觉得当初你比得过我爹我娘吗?若非你利用他们的信任,就算你手上有八荒令,你能杀得了他们吗?” 她的爹娘,她已经记不得了,或许也没几个人记得,可她不服,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就被他们忠心的城主杀掉,匪夷所思,甚至不合情理。 可既然他已经承认,那她自然要报仇。 第111章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救下爹娘和师母,不能改变故事的结局。 叶胜也突然狂笑起来,“哈哈,他们就是有罪,他们只是凡人,为何能应用符咒,岂非亵渎神灵逆天而行!” “有些人看似是人,以后定会危害苍生,我提前给他们个痛快,有什么错?若是我杀错了,为何这么多年我没有遭受报应,若非你从中作梗,谁会在乎他们的死?” 他的一番歪理,姜芙没有反驳,因为这太不值了。 “可今日我偏偏要你忏悔,要你在你所谓的罪人面前忏悔。” 姜芙双手结印,开启所有相。 凡所有相,皆成虚妄。 这是她在古书所看到的一种幻阵,以人的意念所结成。叶胜还没反应过来,有人用力戳下他的眼睛,姜芙冷冷说:“拿一双眼用,我要去见我爹娘。”叶胜大惊,浑身冰凉。 转眼间,姜芙已然来到幻境,这里不是别处,是十年前扬城的猎妖地。 “师姐,你等等我!”一名女子驰骋在马背上,英姿飒爽,正是姜芙记忆里的母亲,女子忙追上前面的人,下马,“我陪你一起去找城主。” 彼时闻师母也年轻美丽,温和道:“那只树精凶险无比,我没有必胜的把握,你何苦跟来。”姜母握了握手中的剑:“扬城的修士,何尝能贪生怕死,何况夫君和城主也在,我们四个人莫非还战胜不了树妖么?” 闻师母笑笑:“好。” 师姐妹二人,一同赶到树妖所居住的洞穴,里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沈美景:“夫君,你在哪里?”这树妖确实厉害,却听到城主叶胜的声音:“二位师妹,这里危险,赶紧离开!” 闻师母心中大惊,瞬间升起一张符咒,洞中被照亮,刚好能看清树妖上缠着姜良辰和叶胜,沈美景大惊:“夫君,城主!”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身为姜良辰和沈美景唯一的女儿,姜芙也在看着这场混乱,虽然知道结果,可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树妖缠上,心中依然紧张。 闻师母不多说话,挥剑向着树妖砍去,沈美景升起符咒,默念咒语! 藤蔓被割下,三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芙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暗暗叹息。 姜良辰升起符咒,放了一把火:“敢偷袭我?烧死你个妖怪!”突然沈美景大叫道:“等等,叶师兄被卷进树洞里了!” 姜良辰:“什么?!”手中的符咒应声落下。 姜芙看着,只觉得叶胜就算是死一万次,那都不够。 爹娘和师父师母从未想到,自己信赖的师兄,忠诚的城主,竟然会下此黑手。 姜良辰皱眉,对妻子说:“我进去找他!”姜母担忧他,说:“万事小心。” 闻师母安慰她:“师妹别担心,我们都能平安离开这儿。” 姜母回之一笑,是啊,他们一定能回去,阿芙还在家里等着他们。 姜芙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可她只能看着这一切,等到悲剧完结,告诉幻境中的爹娘,她现在过得很好,还会给他们报仇,就像齐琅弥补对新眉做过的一切一样,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不一会儿,叶胜背着身受重伤的姜良辰,闻师母升起符咒,烧了那只树妖。随即看了看他们:“你们先走,帮姜师弟治伤,先离开这里,我留下断后。” 姜母点点头,“城主,那我们先走。”两个人搀着姜良辰离开,姜母看着他,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埋怨,“说好地平安回去,你要是这样的话,晚晚一定会难过的。” 姜芙闭了闭眼睛,好久,没有听到晚晚这个称呼了。 姜良辰一直睁着双眸,似乎在告诉她什么,沈美景靠近他,“什么,夫君你说什么?” 下一刻,一把利剑直接刺穿了他爱妻的胸膛—— 姜母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来不及回头看看凶手是谁,就倒在姜良辰的面前。 忽作无期别,沈冥恨有余。 姜良辰看着背后的凶手,额头青筋暴起,可身上的穴位被人封印,只恨不能替爱妻报仇。 叶胜看着他,没有犹豫,下一秒,直接将冷剑刺入他的心脉。姜良辰面目僵硬,口中含着鲜血。 “阿芙吾女啊......” 远远的少女听着他的话,心中止不住地抽搐,心中对叶胜的恨又多了一分。爹娘死的时候,想来大抵如此,挂念她一个十岁的孤女以后没有父母依傍,真正的离别都是如此出乎意料。 ‘叶胜’看着两人倒在他面前,眼神狠厉,转而去找剩下的一个人。 姜芙慢慢走过去。 这只是幻境,她拖着叶胜走向爹爹和娘亲,此时在幻境中的姜良辰和沈美景受姜芙的意愿召唤,缓缓醒来。 “你怎么来找我和你爹爹,阿芙,我要你好好活着的。”姜母问她,“你怎么不听我和你爹爹的话啊,你这样让我和你爹怎么放得下心呢。” 少女泪流满面,跪在双亲面前,“女儿不孝,到今日手刃仇人之时才来见爹娘。”眼前的两个人只是幻影,因为她的执念,所以才有了这一场幻境,姜芙浑身发抖,“阿芙会杀了那个人,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姜良辰抱着女儿:“好闺女,吓着你了吧。”姜芙闭了闭眼睛,只想哭,听着父亲说,“不要执着为我们报仇,你好好活着,要一辈子快乐,知道吗?” 姜芙点点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姜母看着她,只觉得这一场梦太美太快,她还有好多话要嘱咐她呢。 姜良辰松开她的手:“我们阿芙已经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了,对不对,爹爹和娘亲已经没办法回去了,我们阿芙去找一找你闻师母,想办法救下她好不好?” 少女哭着点点头,撒谎道:“女儿知道,女儿会尽力的。” “女儿今生不能尽孝,只愿来世,能再拜爹娘膝下。” 姜家夫妇送走女儿,又欣慰又放心不下。 他们啊,什么都知道。 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只是符咒造出的幻境呢。 姜家夫妇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灰飞烟灭。 姜芙不敢回头看他们一眼,她能凭借叶胜的眼睛进入这个幻境,还可和爹爹娘亲见最后一面。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既不能救下爹娘和师母,也不能改变故事的结局。 浑身冰凉,姜芙完成了心愿。 最起码,她能看见叶胜是如此对爹娘下手的,必要百倍万倍的奉还。 姜芙走出幻境,又回到了扬城城主府,叶胜已经没了双眼和行走的能力,像个蛆虫一样在地上滚动,嘴里还不断叫嚷着。 少女冷冷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第112章 姜芙沈竹龄杀叶胜 而此时,新娘子刚刚好到了正厅,叶九霄掀开赵怜星的盖头,两人眼底是幸福的模样,赵怜星面对宾客落落大方,扫了一眼之后,特地问了一句:“怎么不见公爹?” 她一句话,引起了不少的响动。 现在来的几乎是天下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知道他叶胜犯下的罪罄竹难书。 可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谁也不愿意打了新娘子的脸。 闻铮皱眉,难得不给人面子:“今日来得宾客众多,恐怕叶胜到这里来不妥。” 赵怜星垂眸:“如何不妥,今天的宾客自然是为了庆祝我与九霄的婚礼,他是九霄的父亲.......今日是个大日子,还请闻师兄,不要太重视私人恩怨。” 众人窃窃私语,叶九霄面色沉重。 “夫人说得对啊,今天可是大喜之日,怎么能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呢。”一道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的人注意,今天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沈竹龄和姜芙步步走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眉眼凌厉的少女少女手里拖着半死不活的一截身体,众人都惊奇,仔细一看竟然是应该出现在正厅的叶胜! 赵怜星大惊,面前的这个人腿脚被打断,双目也被挖出,狼狈不堪,和整个大婚格格不入,女子失态,向前惊呼,“公爹!”却被人死死地拉住,叶九霄面目不改眼神坚定,让她捉摸不透,新娘子握紧双拳,忍不住责备姜芙:“姜芙,今日是我的大婚,你这么做想要干什么?” 姜芙笑了笑,“既然夫人想要让他来,我自然成全夫人的心愿,你看,他这不是来了吗?身为城主和夫人的长辈可是要坐上座的!” 坐上座,何其荒唐?!在场的人谁心里没有数,姜芙闹得这么一出,今天的仪式都不能体面地进行下去。 叶九霄看着她,原来,姜芙一直恨着他。 姜芙又笑了两声:“哈哈,恐怕除了他,还有没有到来的宾客呢。” 人群中有人问:“哦,还有谁没有到来?” 所有人屏息,看着姜芙—她只说:“当然了,我父亲母亲当初名声远扬,自然要来;我舅母是城主的长辈,也应该来;闻师母教导过城主,也应该来。” 叶九霄沉沉地看着她。 姜芙收敛神色,自嘲道:“可是他们明明能来,为何不见人影呢?” 一瞬间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出声。 姜芙只觉得不公,凭什么叶胜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结亲,她的父母亲却要在一场虚妄的幻境里面才能和他相见。 赵怜星崩溃:“你,你公然作乱,就不怕有人责罚你么?” “怎么不怕呢,”可她在这里作乱,心里一阵痛快,就像剜出来一块坏死的肉,止不住钻心的疼痛,“那就要看看城主该如何惩罚我了。” 赵怜星哭求:“九霄,今日是我们的大婚啊,你难道能看着她如此欺辱我吗?我怎么能服气,咽的下这口气呢!” 今日毕竟是她的大婚,这是不争的事实。 沈竹龄不服冷哼一声:“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已,能有什么错?” 有不少人给赵怜星叫屈。 “可今日是城主和夫人的大婚,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能把人打成这样带过来呢?” “姜姑娘就算有理,可这事确实过分。” 沈居一直看着姜芙,他以为,她能忍气吞声,没想到,这个孩子早已经能独当一面。 闻铮顿了顿,“城主,今日......姜师妹是冲动了一些,”毕竟破坏了大婚仪式,“可她情有可原,不如城主从轻发落?” 赵怜星横眉:“闻师兄此话未免偏袒,私心过甚!” “私心过甚?!”姜芙眉眼凌厉,扫过所有人的表情,手里紧紧握着剑,“闻师兄的母亲被他害死,这算什么私心过甚,若是论私心,二位迟迟不处决叶胜,就不是私心过甚了么?” “你......”赵怜星气得发抖,“你,你真是......” 众目睽睽,姜芙这是要造反了吗? 不仅是要造反,更像是想要和扬城撕破脸。 叶九霄看着她:“你......执意如此吗?” 众人都以为叶九霄已经动怒,这是他的大婚他的父亲,姜芙只是他的下属的女儿,竟然当着所有人面前为难他,就连闻铮和沈居都脸色一变,怕叶九霄为难于她。 沈竹龄一愣,她不明白为何姜芙要如此做,为何不在暗处杀了叶胜这个狗贼,反而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逼着叶九霄有所作为。 可下一秒钟,少女顺着众人的视线,直直地将剑插在了叶胜的腰腹部! “啊!” 瞬间地上留下了温热的血! 赵怜星惊叫:“你做什么?” 反了天了,她一个城主夫人,竟然让人这么羞辱,姜家只是下属,沈家也是啊!是扬城给了他们立足的地方,这是以下犯上啊! “你......你以后不许再回扬城,永远都不许!” 这是赵怜星的话,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九霄!” 叶九霄看着她安慰:“我来处理。” 赵怜星眼泪夺眶而出,她怎么能不委屈,分明姜芙是故意为难她啊! 叶九霄在众人的目光下,步步走近姜芙。 他大概会发怒,人之常情,不仅其他人如此认为,就连姜芙自己都这么想。 可是—— 叶胜苟且向前爬,嘴里还叫嚷着:“我儿,我儿,快给我杀了这个女人......”他看不清眼前光景,也不相信自己会死,他是扬城城主,是天下最厉害的剑修,他做什么都不过分! 一剑刺破他的胸膛,只能听见不断的惊呼声。 死不瞑目,他还没有杀尽天下的妖鬼,还没有弄死那个孽障替九霄铺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一剑竟然是现在的扬城城主,叶胜最宠爱的儿子叶九霄亲手所刺。 就连姜芙也愣住了,不过反应过来,这就是叶九霄的选择。 这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姜芙和沈竹龄互相对视哈哈大笑,接着就要回去挨一场沈居的批评。 两姐妹心照不宣地齐齐跪下认错,沈居本来想重重地打死她们两个,可想到两个人都没了娘亲,又下不去手。 沈竹龄替妹妹遮掩:“是我想的主意,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那两个人一直迟迟不肯处决叶胜。”现在好了,死得大快人心! 姜芙抬头:“不怪姐姐,是我想要让他们下不来台......”叶九霄亲自在大婚上处决了自己的父亲,这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阿芙任性,舅舅要责罚,责罚我一人。”可她一点都不后悔,将要二十年来做的最畅快的事情。 沈居看着这个外甥女,并无多言,向叶九霄请辞,经此一事,姜芙不适合留在扬城。 叶九霄沉思片刻,并未拒绝。 第113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姜芙早就将疫病的事情告诉舅舅,沈居牵挂不下,带着姜芙去了豫城,姜芙也求闻铮和沈竹龄帮她到冀城勖助池鱼。 可她心里还是慌,不是疫病,而是邪祟作乱,可幕后主使到底是什么人呢? 沈居和姜芙进了豫城城门,沈居一不留神姜芙从人群中揪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他的耳朵,“没想到是你跟着我,你想干什么,嗯?” 霍时疼得龇牙咧嘴,“姑奶奶,姑奶奶,你给我住手!” 姜芙冷哼一声,“你跟在我们后面做什么,居心不良!” 沈居连忙制止了两个人,原来霍时放心不下,“豫城的事情我可比你熟悉多了,你带着我不好么?” 姜芙横眉:“没想到霍公子竟然有这么好心?” “我好歹才是豫城的少公子。” 姜芙脑海里面立刻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修长的玄衣青年。 坦白来讲,霍时和楼弃,找不到一点相像的地方。 沈居念着霍时心好,三人一起同行。 住到客栈的时候,姜芙细数发生在霍时身上的一切,打心里佩服他。 “你心倒是挺大,”姜芙眯了眯眼睛,“城主的位置和比翼琴都被人抢走,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霍时挑眉:“嘶,哪有你厉害啊,跟叶九霄闹翻,把事情做得一点余地都不留,还害得你舅舅和表姐都回不去,你才是狠人呐。” 两个人互相损对方,谁都不让谁。 “我倒是纳闷,”霍时打量着她,“你说楼弃看上你什么了,他现在位高权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怎么偏偏非要你呢?” 姜芙狐疑地看着他。 霍时凑近了问:“你给他下蛊了吗?” 少女破口大骂:“给我滚!” 翌日姜芙和霍时一齐下楼吃饭,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了白布,霍时劝她,“要不然你也围一个?” 姜芙摇摇头,一点都不愿意。 她已经确定,这绝不是什么疫病。 霍时撇撇嘴,在他看来,姜芙和楼弃挺像的,在姜芙的身上,总能看见楼弃的影子。 姜芙没什么胃口,起身之时,突然有一瘦削的青年撞到了姜芙身旁,“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 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姜芙摆了摆手让他离开。 那少年身量比她还高,姜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小孩还挺好看的。” 霍时偷笑:“看他好看,所以让他偷走你的钱?” 姜芙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心里大叫不好,直接追了出去,霍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芙追那个小乞丐追到了小巷不见了踪影,看来那小鬼贼是个惯偷,索性用了符咒,一路追了过去。 当真乱世不安分,豫城城主府门前,竟然有贼如此胆大! 少女追到穷巷,入目是几块破败的木头搭乘的挡风遮雨处,潮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什么东西,给你买吃的都不领情,索性我卖了你,给那些好人家做丫鬟去你才能安分一些是不是?!” 刚刚的少年此刻眉眼凌厉,怒骂躲在角落里女孩。 姜芙了然,看来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是兄妹。 十岁的小连花已经知道礼义廉耻:“偷来的钱买的东西,我绝对不会吃。” 少年怒火中烧,正想举起手来,却听到有人懒懒地道:“人家要脸,还错了吗?” 连理转身,看到和这穷巷破败格格不入的一幕。 少女穿着粉白的袄,眉眼盈盈,正在看着他。 连理一愣,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钱就是从这个尊贵的少女身上偷来的,没想到竟然追来了,可那又如何,一个女子而已,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连理挑眉,“滚开!” 姜芙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你刚刚偷了我的东西这作何解,我倒要把你和你的妹妹卖了,才能补偿我的损失。” 血气方刚的少年哪里听得进去这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找死是不是,再不走的话,信不信我打你!” 姜芙眯了眯眼睛,真是个狼脾气,开口:“偷了东西,还想打人?”紧接着动起手来,两个人打的都狠,姜芙毕竟是剑修,最后一把剑架在他脖子上。 十岁的小女孩爬出来,满脸惊慌:“求求你,不要杀我哥哥,他偷钱只是为了给我买吃的买书而已,求求姐姐,好心一次,我把钱都还给你,以后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兄妹两个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连理狠狠瞪她:“不许跪,我让你跪了吗!” 紧接着那双阴翳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姜芙:“你,要是想杀我就杀,否则将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姜芙看着那双眼睛,倒是有些出神。 总觉得,似曾相识。 这么多年来,他未曾栽过跟头,没想到今日竟然落在这个女人手里,要是她真得杀了他,他是死有余辜而已,可唯一放心不下......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女子突然收回了剑,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杀我?” “看在你良心未泯,又有妹妹照拂的份上,姑且饶你。” 小小连花眉开眼笑:“谢谢姐姐!” 姜芙对她笑了笑,凑近看她,兄妹两个人都长得很好,只是哥哥眉眼凌厉一些。 “小妹妹真棒,这些钱就当姐姐给你好不好?” “不需要。”少年冷冷地拒绝,“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姜芙觉得这人真是奇怪,他自己可以做贼,却不让他的妹妹要别人的施舍。 小连花说话,解决了她心里的疑问:“哥哥让我读书,不让我偷钱拿钱。” 倒是有几分骨气。 少年看着她,不自在地说道:“谢谢。” 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性情确实张狂。 连理不是没有遇到别的好心人,可那些人都想让他和妹妹一起做下人,他无所谓,可妹妹不行。 女人却突然说道:“......跟我走吧,我给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 少年拧眉:“不需要!” 姜芙不管他,牵起小连花的手,“以后就跟着姐姐好不好?” 小连花看着眼前美丽的女人,又看了看哥哥。 “我也会让你读书,给你找个做活吃饭的地方,不让你们兄妹受苦。” 这话是对着连理说的。 就这样姜芙牵着两个小孩回了客栈,霍时还笑话她,一出门得了个丈夫和女儿。 “别胡说。” 姜芙不禁看了看少年的脸色。 这哪里像她夫君,分明是她小弟。 姜芙总是亲自看着他们读书,来豫城一趟这么多天,这是唯一的收获。 - 某天夜晚大雪纷飞的时候,姜芙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少年穿着一身单薄的长衫。 幸亏她还没有睡下,看着他不禁愠怒:“进来要先叩门。” 少年紧紧地咬着嘴唇,看起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芙凑近他:“今日学的都温习过了吗?小连花睡了吗?” 连理看着她,这些天来一直跟着这个女人住在客栈,她分外照顾他们,教他们读书写字,看起来并无居心。 第114章 现在那个强大的鬼神,也会有那个害怕的时候吗? 姜芙看他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禁想到是不是霍时欺负这个狼小子,“有什么就告诉我,十五六的男孩子,别这么吞吞吐吐的。” 他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你是不是也想......”他艰难开口,咬紧牙关,“你跟那些女人,一样,想要让我做你的禁.娈?” 血气方刚的少年,这样的话,自然难以启齿。 姜芙一愣,有些傻眼,她总以为,被算计的人是小连花。 连理低着头,看不见姜芙的脸色。 许久以后,他才听见她说:“我没有那个心思,你出去,我要睡了。” 少年猛地抬头,这一切和他预想的不一样:“那你为何要收留我们二人,还让我们吃饱读书。” 姜芙看着他倔强的眉眼,突然心里升起一股浮躁,这个人怎么烦得如此熟悉! “哼,为了让你以后一辈子当我的仆人,这总行了吧?” 连理握紧双拳,这样也好,他不喜欢去偷去抢,为了能让妹妹吃饱饭读上书,他什么都能豁得出去。 姜芙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去睡觉,否则我把你打一顿!” 她不后悔收留这两兄妹,小连花懂事,连理虽然执拗,可实在是个好孩子。 什么时候,天下能真正太平安乐,不要再有这些人间苦楚。 姜芙想起连理那个孩子倔强的眼神,想起他遭遇过被别的男人女人觊觎玩弄的眼神,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怎么能不害怕。 眼前逐渐浮起了另一幕,容貌漂亮的十岁少年被人摁住学那些讨好人的的伎俩,身边没有希望没有力量,看不见天光。 现在强大的鬼神,那个时候也会害怕吗? 这几日姜芙反而睡不着,心里思绪难安,忽然连理匆匆到她房中:“小连花病了!” 姜芙心里大惊,恐小连花被邪祟上身!匆匆查看之后,心才放下来,“是骨凉,性命无碍。” 连理从小最怕妹妹生病,可她却偏偏自小多病,不似他贱骨头一般吃什么都能窜个子,姜芙拍了拍少年宽阔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尽力为她找根治的方法。” “多谢你。” 姜芙还有点不习惯,随即噗嗤笑开,“既然想说谢谢,那就叫声姐姐来听听?” “......不叫。” 姜芙叹口气,从小她都是最小的,没想到现在捡了一个狼崽子,竟然还不叫她姐姐。 虽说姜芙让两个小孩安心,但医治骨凉是个难题,她自己倒是没办法,只能求救一个人。 姜芙找了霍时,“我听说豫城有一玉,放在身体可医治骨凉,不知能否借来一用?” 霍时点头:“确有此物,可我现在并不是豫城城主,你找错人了。” 姜芙摆摆手:“只要你同意就好。” 霍时笑了两声:“你就不怕楼弃,豫城城主府守卫森严,你就这么去?” 她去偷个东西倒不难,趁夜里偷悄悄地用符咒进去就好,倒也不是偷,那豫城城主府的东西本来不是那人的。 霍时打趣她:“要不然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就可。” 霍时微微眯眼睛:“你就这么自信,不会被楼弃发现抓走?”他一直以为,楼弃心狠意狠。 第115章 再见楼弃 “要是惹恼他,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芙听着,也觉得他说得甚是有理,可为了小连花,这趟她是怎么也要去闯一闯。 她想自己一个人去,连理偷偷提出想和她一起被她斥责回去。 骨凉这种病要不了人的性命,可若治不好会痛苦一生,姜芙拍了拍小连花的手:“姐姐去给你找药,小连花在这儿乖乖等我?” 小连花懂事,知道姐姐是大好人,“姐姐别出事。” 姜芙对她微笑。 倒是出门的时候也没看到连理。 这少年脾性大得很。 霍时告诉她暖玉在城主的卧房中,姜芙头疼,凭借楼弃的本事,她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姜芙扮成丫鬟的样子进去,傍晚时候城主府张灯结彩,找人一问才知,原来今日是余子瑛的生辰,城主特意为她准备的。 “听说城主要把暖玉赠给余大小姐做礼物呢。” 姜芙叹口气:“那姐姐知不知道,如今余大小姐在哪儿呢?” 姜芙打听了余子瑛的住处。 余子瑛万千宠爱于一身,今日生辰荣耀无比,特意细细打扮,没想到卧房里突然多出一个不速之客。 余子瑛瞪大眼睛:“你......姜芙......你怎么会......你想干什么......” 女子一掌劈在余子瑛的脖颈上,她骤然昏厥,姜芙用符咒变成她的样子。不一会儿听见了门外侍女的催促:“小姐,督主的人已经来接了。” 女子换衣服的动作一顿,余子瑛的衣服颇为繁琐,她平时为了练剑装束简单,颇为手生。 丫鬟上前帮她:“今天可是小姐的好日子呢,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接着又小声说:“才能打动督主的心。” 女子面目一凝,余子瑛确实貌美如花,而且和楼弃的利益牵扯如此大,若她是楼弃,也一定狠狠地绑着余子瑛的心。 姜芙走到正厅,正厅倒是歌舞欢腾,余剑存今日也高兴,如今楼弃的心腹只有余家和几个和尚而已。 女子缓缓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可怜僧奉承道:“今日余大小姐可真是漂亮。” 姜芙硬着头皮行了个礼,“见过城主。” 主座上的男人脊背微微僵直。 余剑存拉着她:“好女儿,过来爹这儿。” 姜芙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听着余剑存和楼弃商量豫城的疫病,余剑存偶尔会问问她话,姜芙只能说:“爹爹和城主商量事情,子瑛不懂这些。” 可怜僧说道:“余大小姐谦虚了,城主重视大小姐和余家主是一样的。”又看着楼弃:“今日是大小姐的芳诞,督主特意备了礼物,心里一直想着大小姐呢。” 姜芙硬着头皮笑笑,目光无意识地看到主座上的楼弃,男人肌肤胜雪目光深邃,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女子像是被火烧一样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可想到现在是余子瑛,自己没有理由畏惧楼弃啊,平静脸色。 余剑存有心撮合这两人:“子瑛,今日宴会可是督主对你的心意,你不如坐到督主身边敬他一杯酒?” 女子骤然抬头— 第116章 几个月前楼弃喜欢姜芙,现在已经抛之脑后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屏息等着‘余子瑛’的举动。 余剑存授意,所有人的目光下,女子站起身来,走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前,双手端着酒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这杯酒,敬督主——” 姜芙不敢抬头,却仍然觉得那道视线过于炙热。 许久以后,她听见他说: “子瑛姑娘,不必多礼。” 姜芙心里石头暗暗地放下。 如果楼弃认出她,不可能不纵容她。 可怜僧脸上洋溢着笑容:“督主英明神武,余大小姐貌美英气,实在天生一对!” 姜芙脸上僵硬地笑着,倒是余剑存神情自若,仿佛这是本来的事情,“督主身份尊贵,我家这个顽劣女儿,要是和督主相配的话,岂不是委屈了督主么!” 旁边的楼弃倒是难得好说话,嘴角微微勾起:“余家主过谦了。”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夸赞余子瑛。 诚然余子瑛明显对楼弃有意思。 而且余家还是楼弃最大的支持者,楼弃娶了余家的女儿,地位简直稳如泰山。 毕竟楼弃虽然身世复杂,可如今整个督主府还没有一个女人,容貌又漂亮地动魄惊心,余子瑛喜欢他,实是正常。 余剑存哈哈笑了两声,“我这女儿的心思我可清楚的很,但如今豫城疫病肆虐,督主志在天下,怎么可能将心思放在小儿女身上呢?” “必定等到天下安定,扬城和冀城对督主信服,才能商量大事。” 楼弃笑容加深,并未多言。 “余家主说得是。” 姜芙微微攥紧手指:“父亲,这疫病的源头可找到了吗?” 余剑存回答她:“只是传得厉害了些,那永生花可以治,你就别操心了!” 姜芙怎么能不担心,邪祟入侵,比疫病危害大得多。 她该怎么提及,让人信服呢? 突然,主座上的青年说道: “没想到子瑛姑娘如此心怀大义。” 姜芙猛地抬眼,刚好落到了那人的锐利的长眸里,心里陡然一惊,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余子瑛的样子,没什么好怕,只能说:“……是……爹爹和城主如此辛劳,子瑛自然想分担……” 姜芙心里不想他发现异常,好在男人神情如常,只是看着她。 几个僧人恭维道:“大小姐心怀大义,实乃难得啊!” “大小姐若是成督主府的女主人,以后必然和督主一起名扬天下!” 几个僧人自然会看人下菜碟,自然是看楼弃喜欢谁就恭维谁,一个月前督主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叫姜芙的,可那女人不识好歹,现在督主心里只有余大小姐。 姜芙凉凉一笑:“……多谢几位夸奖了,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话我就收下了。” 这几个人心思不正,等找到机会,她才不会放过他们! 她的这些小心思不明显,却能让人看出来。 玄衣青年斜睨了她一眼。 姜芙还正愁如何进楼弃的卧房不被人发现,没想到余剑存竟然提议让她和那些妖僧一起送楼弃回房。 楼弃像是真得醉了,双目紧闭,眉头紧锁,薄唇嫣红,姜芙硬着头皮扶着他的臂弯,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的手臂上—— 第117章 要不然谁愿意当什么鬼神的爱人? 兴许做贼心虚,姜芙竟然觉得这人的眼睛在看着她! 可抬头的时候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可怜僧意味深长地说:“余大小姐对督主可真是上心呐!” 几个人都心照不宣,而且颇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余子瑛’温和地看看他们几个:“几位大师对督主才是忠心耿耿!” “哪里哪里,应该的!”阴险僧笑着说道,“以后大小姐嫁给督主,小僧几个自然也会忠心于大小姐!” 面对几个人表忠心,女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请几位今夜为豫城打扫庭院吧!” 僧人:“......” “既然几位对城主忠心耿耿,怎么,这点子力气都不愿意出吗?” 几个僧人摸不清今日余大小姐的脾性,还以为她想故意支走他们,只能讪讪告退。 这几个人首鼠两端心术不正,等找到机会,她不会放过他们,从婆娑阵几个人耍她开始就已经结怨— 这时,醉酒的男子突然出声:“去倒杯水。” 空气微微一凝,姜芙愣了一下,又想到她现在还是‘余子瑛’的样子,不自觉地慌了手脚去倒水。 男人侧头看她,将她一切的小动作守在眼底,眼神越来越深沉。 姜芙小心翼翼地递给他水:“督主请。” 她今日在这里已经待的够久,若是再不回去,舅舅和霍时一定会担心她,还以为楼弃醉的厉害,没想到醒得这么早。 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听闻督主特意为我准备了礼物?” 男人抬起眼睛:“急什么?” 姜芙:“......” 她总觉得被一个怪圈套进去,竟然不得脱身,慢慢有窒息之感:“可.....我只是害怕.....现在时候已经不早,我在这里会打扰城主休息......”她重新组织好语言:“若是不收城主的礼,岂不是浪费了城主的心意?”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挑起她的脸:“既然夜深,不如姑娘留下?” 他容貌长得本就妖孽,此刻那双长眼仿佛浸了毒药和甜蜜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几乎避无可避。 这样直白的话,她怎么能受得住,又惊又羞又气,恨不得把他撕碎又想自己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后只能尴尬笑笑:“这......爹爹还有事找我,不便和城主说话了......” 色鬼,流氓!年轻男人哪一个不爱美色! 姜芙深深吸一口气:“若是城主没什么事,那子瑛先告退......” 这人就是她命中的天魔星! “等等—”楼弃沉声道,“以为这里是扬城,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姜芙猛地抬眼,他哪里像是喝醉的样子。 楼弃突然大笑几声,“许久不见,我这副样子,怕是要吓到姜大小姐?” 姜芙的目光一直逃避看着楼弃脖颈上的伤口,他那么厉害,却依然没有办法。 楼弃看着她,竟然期待这人能说出一点认错或者安慰的话语,可等了许久什么她依然什么都没说,心中升起一腔怒火:“哼,居心不良,嚣张至此。” 姜芙也觉得自己理亏,可偏偏不愿意在楼弃面前认错:“我这么嚣张,还不都是你允许的么,是你非要让我做你夫人,是你非要喜欢我。” 要不然谁愿意当什么鬼神的爱人? 她不信这个,可这个男人确实让她毫无办法,理智告诉她一剑杀了他,可心里又想把他关起来泄愤! 楼弃眉头突突地跳,恨不得一掌拍死她,硬生生地压了下来,一怒之下只能指着门口:“滚,你给我滚,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 姜芙愣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发火,恼羞成怒,一把把人扑在床上,二话不说强吻。 怎么说话那么让人生气,她总是在扬城和他之间为难! 楼弃推开她,“你找死是不是,你到底怎么敢的?” 第118章 姜芙是连理心爱的女人 姜芙也不羞,指着自己问:“我怎么敢的?莫非督主忘了,三番两次和我亲热的人是谁?现在有权有势要把人给踹了!” 楼弃目光阴沉,恨不得立马撕碎眼前生动的目光。 他所遇到的人,畏惧,憎恨,恭敬,厌恶,他应用人心,看这些蝼蚁在他目光下佝偻,未曾不放在眼里。 “你……怎么……” 明明并非一心忠于他,可一副无辜弱者的模样。 他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不知她的目的。 楼弃并非心软有善意的好人,他要看着世间大乱,然后他会高高在上地救助那些可怜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摆脱这该死的鬼神的命运。 凡所有相,皆成虚妄。 除了开启幻境所有相,他只能利用这些凡人。 对他们来说或许不公平,可那又如何呢?跟他有无关。 楼弃双眸一眯:“你到底要怎样?” 少女扬了扬下巴:“我要你查,疫病的来源到底是什么。” “没兴趣。” 姜芙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脖颈上的那一道红痕,话不自觉地说出口:“若有了结果,我就能和你成亲……” 他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稀罕,姜芙,你别忘了,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叛徒。” 姜芙也怕,这条路太难决定,可她已经有了答案。 “你要是真得恨我,就把我杀了换一个妻子。” “你在威胁我。” 姜芙心里笑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是非好坏岂能定夺,快意人生才有趣味。 顾不得其他了。 姜芙认真道:“你的爱人不能换吗?” 楼弃:“闭嘴!”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我来查。”姜芙一想到,她是要拿这个和舅舅解释的,解释楼弃不是个坏人。 “很焦心?” “当然,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没这个机会离开了。”他轻飘飘地说,“故渊,把她扔到地牢里去!” 一直隐匿在黑夜中的身影突然出现,直接将一把弯刀架在姜芙的脖颈上,她下意识不敢动。 故渊面无表情:“姜姑娘,请。” 姜芙握了握拳,又觉得不甘心。 楼弃确没了耐心,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 姜芙心里叫苦,她还没拿到暖玉,这可怎么是好。 “楼弃,你!” 谁要当什么鬼神的妻子啊! 这时候,突然一道清瘦的身影闯进门来:“不许动她!” 姜芙错愕,他怎么来了? 很明显连理硬闯进来,立刻吸引了一大批卫士冲进来。 楼弃浅浅地勾唇:“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连理愤懑地看着姜芙:“不要抓她,是我想偷东西。” 姜芙都没能来得及阻止,心里陡然一惊。 楼弃显然不悦,目光无意地打量着眼前眉目凌厉的少年:“哦,你想替她死?” “对。” 姜芙想挣脱故渊却牢牢抓着她的手臂,情急之下:“楼弃,跟他没有关系!” 楼弃不会杀她,可不一定不杀连理。 楼弃笑道,“你们都想为对方顶罪,可我两个都要杀,这该怎么办呢?” 十六岁的少年也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地位尊崇,可依旧无畏:“她是我心爱的女子,你将我千刀万剐也罢,放她走。” 这句话,在场一地的瞠目结舌。 故渊皱眉,紧紧抓着同样惊愕的姜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明显感觉到,督主已然生气。 第119章 连理和楼弃长得有些相像 姜芙看着目光倔强好看的少年,她早知连理心思多,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 少女着急道:“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快闭嘴!” 连理皱眉:“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是不信就罢。” 今日死在这里也算应该,他不后悔,本来就一无所有,长到这么大也没人真心喜欢他。 所幸把小连花抚养长到这么大,所幸遇到她。 姜芙看着楼弃,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这下可好,恐怕他会生气,也不会把暖玉给她。 突然,男人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姜芙的身上。 姜芙目光一惊— 楼弃突然转过身去,禁闭双目:“把暖玉给她,放他他们离开。” 故渊自己都没想到,这是……怎么了? 连理也很纳闷,在他的记忆里,这位督主行事古怪,还曾经弄瞎人的眼睛,算不上心慈手软。 姜芙心里了然,什么都不说,拉着连理离开。 故渊沉声道:“督主,姜姑娘……已有疑心,为何还要放她走?” 楼弃看起来心情不错,“让她去吧,受几次伤,就知道乖了。” 姜芙回了客栈,悉心照料小连花,碰到了霍时。那人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怎么现在才回来?楼弃不肯放人啊?” 姜芙知道,他嘴里肯定没什么好话,转身就要走。 “别生气啊……”霍时眼睛里带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楼弃那人心思深,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姜芙冷哼一声:“我又没什么利用价值。” 霍时摇摇头:“有些人的利用价值在表面,而有些人的利用价值在心里。” “我不想听你胡说。” 霍时“嘶”了一声,“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你心里分明偏袒楼弃那个混蛋,一直不肯承认,你那么喜欢连理那个混小子,不就是因为两个人长得像么?” 像是轰地一声在姜芙心里炸开,面红耳赤,羞耻难耐,连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心都有了:“你胡说什么,霍时,别以为我舅舅敬你......我就会让着你......你若是再敢这样的话......” 霍时也不追究,这本来没什么意义,轻笑道:“你急什么?我又没有恶意,不偏袒就不偏袒,这有什么。” 女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失控。 姜芙心里难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彻底击垮她,一片震惊以后心底鸦雀无声,许久以后才听见一阵呐喊似的否认。 她自幼在舅父舅母的庇护下长大,慢慢从一朵温室里的花长成去见识风雪的雏鸟,她做得远远不够,每时每刻都在克服心里的恐惧,去做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怎么......就偏偏遇到那个叫楼弃的人呢。 女子负手而立,对月长叹。 姜芙拿起剑来,脚步若乘风一般,身姿凌厉,目光冷然。 正月的天气,姜芙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 一片迷雾黑夜之中,那道隼利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姜芙收回长剑,“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来。” 少年走出来,脸上颇有些不自在。 姜芙扬起下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第120章 可他喜欢她是干干净净的 “躲在那儿,想吓死人吗?” 连理心里一直想见她,可又想到那天的事情,若是他贸然前来找她,恐怕两个人都要尴尬。 但是显然,他想多了。 姜芙明显没有把那天他宣之于口的心意当回事。 姜芙抬了抬眼睛:“赶紧回去睡觉,小孩子不睡的话长不高。” 他急忙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长得比你还要高。” 这话倒是不假,姜芙身量本来就高,这一年抽条不少,可她身边的人各个身量都高,叶九霄比她高一个头,她才堪堪到楼弃的肩膀。 烦死了! “那你也是个小孩子,”姜芙看着他那张脸,莫名烦躁,“以后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悠,最烦小孩子了!” 十六岁的连理瞬时想找个地方钻进去:“你不喜我......你很讨厌我吗?” 姜芙愣住,不明所以,但看他那张好看的脸,心意就不自主地软了下来:“你......抽什么疯?” 连理自知算不上什么君子,喜欢不了她这样的大家闺秀,可少年的心事一旦戳破,如同倾泻之流,哪里能收得回来,“我心悦你不是抽疯,不是为了逼你,是我想告诉你,有个人想一直保护你,即使是如我一般的人,卑贱如蝼蚁,我不是个清白的人,可我喜欢你是干干净净的,你不能说我喜欢是抽疯,若你觉得累赘,你大可以告诉我,可你不能不当回事,你不当回事,这份喜欢才没有价值。” 他的一字一句磕首在姜芙的心里,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默然,因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能因为他年纪尚小,就不正视这份感情。 “我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照顾,既然收留了你和小连花,我就是你们终身的依靠,”她笑道,眼底干净,“我会庇护你长大,让你也读书明理,直到有一天你能你的心做出正确的回应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连理望着她的眼神,也笑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的剑法,很漂亮。” 姜芙纠正他:“是很厉害,我天赋很高的。” “不能这么自夸。” 姜芙不服:“我学剑一年而已,可现在一般人已经及不上我,更别提符咒,现在没人比得上我。” 连理:“真得?” 其实姜芙说谎了,就算她夸大自己千百倍,也不得不承认,楼弃的灵气天赋远在她之上,而且是她修习几生几世都不能得到的。 连理目光执着:“我也要学,学成为像你一样厉害明理的人。” “那就要读书,而且还要勤加练剑不能懈怠,能做得到吗?” “我能。” 姜芙知道他可以,颇有些自豪地看着他,“那就可以。”说罢递过她手中的剑,示意他接过,“这是舅舅给我的剑,对我而言很重要,可我不常用它,如今给你,你拿着,就去做一些问心无愧的事情,知道吗?” 连理接过,这把剑上还有刚刚她手心里的温度。 自此以后,姜芙时常叮嘱他念书,夜晚时分不管多晚,总要看着他练剑。 也许从小就是小师妹,姜芙对于养大一个俊俏上进的娃娃还是蛮有自豪感的。 “不对不对,手腕要放松。”女子上前纠正他,“你和这把剑要融为一体,遇刚则刚遇柔则柔。” 姜芙笑盈盈地看着他:“来,用剑刺我。” 少年微微一愣,随即一剑划向姜芙的身体。 第121章 历代魅主都有一个爱人 姜芙愠怒,随即轻轻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还不轻不重地砸了他的肩膀。 连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轻巧地躲过了他的攻击,又羞又气,一双长眼瞪着她。 姜芙看着他这副样子,颇有些好笑。 “我打不过你。” 姜芙颇有意味地看着他:“哈哈哈,这样就气馁了?” “这么多天,还是没什么长进。” “怎么可能,”姜芙走近他,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感觉到了吗?这把剑已经认你为主。” 姜芙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地输入精气。 连理感觉到一股暖流,神清气爽,再握起那把剑的时候,仿佛指尖触碰湍水。少年欣喜若狂:“我感觉到了,这把剑在回应我!” 姜芙看着他生动的眉眼,不自主地为他高兴。 “舅舅送我的时候我还未成年,没有给它取名,现在它正式是你的佩剑,不如为它取个名字。” “......”少年脱口而出,“尽欢。” 姜芙笑道:“也好。”不过她没想到,连理这么一个狼小子,竟然娶了这么一个温柔的名字。 连理颇有些激动:“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练,成为很厉害的人。” “然后呢?”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姜芙看着他:“记着,若有多余的能力,还要帮助那些弱小的人。” 连理神情紧绷,握紧双拳,点点头。 他其实不懂为何要帮助弱小的人,他和小连花差点饿死的时候,除了她,没人帮助他们。 但她既然这么说,他就会努力去做。 他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事,如今疫病肆虐,姜芙放心不下。 按理说整个正月都是一片张灯结彩,可今年碍于疫病反复,就连扬城的新年礼都没有按时举行。 穿着黑色大氅的男人从城主府走出来,故渊低着头看他:“督主,这几日其姜姑娘一直和霍时在客栈住着,并未有什么举动。”莫非少主担心,姜姑娘觉察到了什么? 楼弃望着城主府门外的白茫茫,目光深邃。 又是.....一年了啊。 许久以后,男人问:“那个小孩呢?” “什么?”故渊反应过来,“那个小孩和他的妹妹一直跟着霍时一行人,属下已经查过,他们只是普通的孤儿,没有身份,没有身份凭籍。” 故渊看他的表情,倒是平常。 那天听那个狂妄竖子和姜芙说的话,恐怕督主会生气到直接把他扔到钟山上冻死。 可督主并没有这么做,反而轻松放他和姜芙离开,他实在不懂。 “没有身份,适合收养的小孩。”他轻笑,是真得在笑甚暖。 大骗子。 故渊看着他笑,心中不明所以,还以为督主又痴迷于那个女子无法自拔,恨不得杀了人家身边那位俊俏小少年。 “他是不是,长得像我?” 故渊心里陡然一惊,连忙回答。 楼弃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他自出生伊始就是鬼神,一直都是,传闻当年那位被天神遗弃的魅主身边出现了一位对她不离不弃的男子,一直精心照料着她,或许有了这个先例,历代容貌绝美的魅主身边都有对她们至死不渝的爱人,除了他那位早死的母亲。 第122章 他必须成全自己的功德 楼弃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他自出生伊始就是鬼神,一直都是,传闻当年那位被天神遗弃的魅主身边出现了一位对她不离不弃的男子,一直精心照料着她,或许有了这个先例,历代容貌绝美的魅主身边都有对她们至死不渝的爱人,除了他那位早死的母亲。 然而鬼神的命运更是凄惨,天神的诅咒从未消失过。 他要做的,只能是掀起世人中间的风浪,成全自己的功德,否则厄运缠身,恐怕会万劫不复。 不能再拖了。 正当这时,余剑存出现在城主府门口,面色不悦开门见山:“两日前子瑛生辰被人暗算,恶人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豫城,难道督主就不追究了吗?” 楼弃温声道:“自然追究,余家主不必担心。” 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若是不把那人揪出来还怎么当人父亲。 真是奇了,偌大的豫城城主府,竟然还让一个小贼逃走,还是在城主的眼皮子下逃走。 当初他弃了霍时保楼弃本就是为了打压霍家培养自己的势力,若是这个傀儡不听话,那就没有必要演戏。 楼弃表情似是和悦:“听闻余家主让人采了不少的永生花?” “哦,”余剑存道,“这疫病来势汹汹,恐怕一时半会无法消退,钟山难上,老夫如此做,尽绵薄之力罢了。” 男人笑道:“余家主心怀仁德,我自愧不如。” “不敢。” 楼弃思忖片刻,随即笑意更深:“既然如此,不如以城主府的名义发放永生花,如何?” 余剑存意外:“这......这当然是好......不过......” 楼弃笑笑:“无妨,您是我豫城肱骨,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余剑存当然不会拒绝,这样建立名望的好机会。 而同在豫城的姜芙,很快知道这个消息,沉思半日。 霍时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这事是你劝他干的?” 姜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舅舅还在呢! 一旁的少年黑沉沉的目光看着她,不曾变过。 她怎么可能左右楼弃做什么呢! 沈居沉声道:“这人真是深不可测。” 身世离奇,能力卓绝,能够幻化凿齿,竟然愿意救人性命。 姜芙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霍时想起,小时候的楼弃,父亲把他带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小恶魔了。 霍时不愿意有个哥哥,有时就故意欺负他,他只是瞪着那双让人讨厌的眼睛。 啧啧,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姜芙一直认为有妖鬼作祟,夜里出门猎妖,不过无所获。豫城大街上人来人往。 “前面那是什么啊?” “好像有人闯入了豫城城主府。” “谁的胆子那么大......不要命了吗?” “好像是个女子,还挺漂亮的。” 姜芙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里一警惕。 那画像上的人不就是她! 女子立刻转身,没想到背后突然有人大叫道: “看,她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豫城的一队卫士很快就被吸引过来:“快,抓住她交给余家主!” 姜芙下意识想用符咒,又想到这里人群密集,牙一咬只能离开这里,脚底像抹了油一样,一刻也不敢多待! 不知何时下了她的通缉令。 第123章 他竟然扮成连理的样子戏耍她 她在大街上逃窜,路过一个转弯想趁机升起符咒。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一片黑沉沉中,她瞥见一道隼利的目光—— 眼前的人竟然是连理! “你怎么在这儿?” ‘连理’看着她,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跟我走。” “去哪儿?” 他压根不管她的疑惑,直接拉着她往河边跑去,姜芙本以为这下肯定要坏了规矩,没想到一路上竟没有豫城的卫士追上来。 水边静悄悄的,夜幕降临中,只有他们两个人。 女子问道:“好啊你,竟然悄悄地跟踪我!” ‘连理’勾勾唇角:“真蠢,来当奸细竟然还会被人发现!” 姜芙看着他那张坚毅的脸庞,生气,忍不住伸出腿踢他:“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事情都敢管,信不信我打你一顿!” 少年看她一眼,眼神冰冷,似是极为熟悉,不过姜芙也没在意。 “我出来有要紧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可惜到现在她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姜芙不禁要怀疑自己,莫非是她多心了吗? “你能有什么要紧的事?”他看着她,“真正要紧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姜芙被他的话一呛。 女子脸上微微愠怒:“怎么跟你师父说话呢?信不信我揍你。” ‘连理’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就凭你?” 姜芙看着他倨傲不恭的样子,心里骂了一万遍,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一掌打开他的心口处,半点不留情面。 谁知道少年直接闪身躲了过去跑到她的身后,趁着姜芙吃惊的时候,手臂紧紧禁锢着她纤细的脖颈。 姜芙没有丝毫防备,整个人被他牢牢地锁住! “你找打是不是?!”她气红了脸,“快放开我,臭小子,哪里偷偷学来的本事,信不信我教训你!” 他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生气了?就这点本事?”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 姜芙没想到连理进步进步竟然这么大。 莫非他有什么特殊身份?她刚刚出招没有用尽全力,可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破解,可看刚刚他的样子....... 姜芙微微眯起眼睛。 “赶紧放开我!”姜芙实在不习惯被人锁喉,太没有安全感,“臭小子,你要造反是不是!” 他看着她:“连这么简单的招式都破解不了,真是没用。” 姜芙一股气瞬间升了起来,除了恼怒以外,心里已经了然。 楼弃看着她,还以为她修为不差。 突然,女子叫道, “楼弃!” 他下意识愣住,女子从他怀里挣脱,一掌打在他心口处,他毫无防备,硬生生接下,闷哼一声吃痛,抬起头来看着罪魁祸首:“你......” 可姜芙没有丝毫异常,笑盈盈地说:“怎么,说楼弃,吓到你了吗?” 原来是她吓唬他。 姜芙没想过拆穿他,只是没想到,他现在身份已然那么尊贵,竟然还会为了戏耍她用这种小儿科的把戏? 楼弃沉沉地看着她:“你耍我。” “是你先耍我的。”姜芙想,这人倒打一耙的能力一向厉害。 第124章 他会偷偷为她做事 男人冷哼一声。 姜芙还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 楼弃本想看看这蠢女人究竟能查出什么来,看来他还是高估她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赶紧滚回客栈去。”别在外面等着送死。 他正欲离开,没想到却被人拽住了袖子,“等等。” “你走什么走,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害怕。” “这儿不会有卫士和妖鬼。” 姜芙不想让他走,“可我万一遇到比我厉害的坏人呢?出事了怎么办?” “闭嘴。” 他当然不相信她的话,符咒的力量一般人抵御不住,天底下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 女子突然软了脸色,“算我求你了嘛,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多可怜呢。” 心思真多,可楼弃没想过中她的伎俩,一把推开她。 他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听到女子的一声叫喊,下意识回头,粉色大氅的女子已然倒在地上,楼弃皱眉:“怎么了?” 姜芙头上还疼出了冷汗:“脚崴了。” “用符咒,很快就会好。” 女子咬唇:“这......我不会......” 楼弃下意识抬手,可又想到自己现在还是那个凡人的模样。 姜芙垂眸:“你走吧,我自己待一会就好。” 男人沉默片刻将她抱起,目光看着不远处,“两里之外有个酒窖,我带你去。” 姜芙落尽他的怀里,抬眼的时候刚好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 楼弃,连理,长得还真有些相似。 楼弃不是没有抱过她,可那时候她小,做事从没有想过后果,也不知何为爱恨一生最心动。 月光下,只有两道身影,谁都没有说话,姜芙总想起琴弦在他脖颈上留下永不会消退的痕迹,愧疚不已,可此时的时光太过于安谧,她不忍心开口打断。 他用酒给她治了脚踝上的淤青,又起身进了酒窖之中。 姜芙看着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还要这么辛苦,又好气又好笑。 他看着她忍俊不禁的表情,也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坏主意。 将一坛酒塞在她手心里,“现在很冷,把它喝了。” 姜芙没有拒绝,将酒水送入口中。 酒很辛辣,可入胃确实很暖。 一股难言的气流窜遍全身,姜芙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酒。 恐怕楼弃将自己的灵力分布在酒里,让她提升修为。 这人.......总是做了为人好的事情,却不告诉别人。 楼弃看着她乖巧温吞的样子,她抬起脸来,脸颊微红,把酒递给他:“你也喝一点。” 他接过酒,并未饮下。 姜芙也不追究,抬眼看着眼前的月亮。 “你觉得,豫城的疫病什么时候能好啊?”女子眨眨眼睛,漂亮的小脸安宁祥和,“他们现在过得很苦。” “跟你无关。” 姜芙摇摇头,“师父走的时候跟我说过,生死何重,无愧于心,一个人有多大的能力就有多大的责任,我生来就有驱动符咒的本领,不能只以自己为重,就算为这些受苦的人死了,那也值得。” 楼弃的眼眸情绪暗自流过。 第125章 姜芙会陪着他,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看尽人间一千年 人之初,性本大恶,能为了自身存活,做出一切的恶事。 生来最强大的力量,无人比得过他,可这是他厄运的开端,从来不觉得他应该为这个可恶的人世做出什么。 少女已然喝醉,拉着他坐下,“你会陪我的,对吗?” “.......” 她没有得到他的回答,躺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仅能为那些受苦的人死去,也能为你死去。” 她的话,散在风中很久,久久没有散去。 男人很久没有动,任由她放肆地依靠在他身上。 男人背着她— 姜芙紧紧抱着他....... 只有脱逃了两个人的立场,她就会感觉到自己的心一直属于这个自大狂妄的混蛋。 鬼神眼眸微动。 又说假话。 改变鬼神的厄运,只能靠吸取别人的功德。 或许还有别的路,世上会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人,让他能改变这糟糕透顶的命运。 这一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客栈里已经静悄悄的,楼弃找到带有她气息的房间,把女子放在床上。 他看着她的脸,眼神平静。 就是这个女人,跌跌撞撞成为了他的爱人,肆意妄为,不忠于他。 可他怎么还会以为,她是真心的呢? 夜晚寒风刺骨,他早已经褪下了那个少年的模样。 他总以为他能放下这些小情小爱,不会心心念念一个对他不忠的女人。 可她不止是他的女人,是他命运的恩赐者。 楼弃突然笑了,上天对他也算不薄。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会屈服。 男人低头,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他伸出手,摸着她柔嫩的脸颊。 “好好活着,姜芙。” 男人从她房门里出去,迎面撞上一个清瘦的身影,来者不善。 楼弃眯了眯眼睛。 连理愠怒:“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为何你抱着她?” 楼弃懒得和他周旋,但又想到这人觊觎他的女人。 “我是她的夫君,是她最亲近的人。” “你们拜过神庙吗?” “不需要。” 他本身就是神。 连理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听闻这位年轻的督主身世离奇,长相俊美,心狠手辣。 可他,似乎对姐姐很好。 “你既然娶了她,姐姐是个最好的人,你必须好好对她,不要让她伤心。”少年执着地说道,“我心里,期盼她能好。” 楼弃轻笑,并未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放在眼里。 “她的事情不用任何人来管,你们都是普通的凡人而已。”目光带着压迫和威势,“她不用任何人希望她好。” 姜芙会陪着他,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看尽人间一千年。 这些人只是命格普通的凡人,尝尽生老病死七情六欲之后就会身死,谁会记得呢? 连理看着这个人,这副皮囊实在出众,耀眼的让人不敢细看,也让人害怕。 听闻这人身份极为神秘,是魅灵一族的主人。 那时候连理第一次有了挫败感——他和心爱的人差距如此之大。 楼弃懒得理这个小孩。 突然听到他叫了一声:“沈伯伯。” 男人脚步突然停下。 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被扬城驱逐,曾经扬城城主的一把手,沈居。 楼弃皱眉,并没有离开。 沈居对连理点了点头,“好孩子,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连理离开之后,沈居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子。 第126章 所有人都不想让他和姜芙在一起 “没想到,督主大驾光临,沈某人有失远迎。” 楼弃道:“沈宗主。” 沈居失笑,“我担不起督主这一声沈宗主,督主对扬城恨之入骨,督主不对沈某动手,我已感激涕零。” “不知,小女今日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沈居眼神温和,却无退让之意。 楼弃心里了然,原来是来和他抢人的。 “她一直和我在一起。”他说,“怎么,沈宗主不知道吗?” 沈居轻笑:“督主身份尊贵,若是如此,是我这个外甥女高攀了。” 楼弃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些人真是讨厌。 以为仗着血缘亲情,就可以对他和姜芙的事情指手画脚,真是可笑。 “督主命格贵重,阿芙不过一个普通女子。”沈居道,“在下无甚大本事,但阿芙,我和亡妻一直疼得如珠似宝,不希望她能得道成神,平平安安就好。” “你如今地位尊崇,阿芙是个命苦的孩子,配不上你。” 楼弃眼神骤然变冷。 好啊,真好。 都在警告他威胁他。 男人冷笑一声,寒夜中更显冷冽:“若我偏不呢?” 沈居没有畏惧退让:“那我,也不会看着阿芙往火坑里跳。” 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从小吃尽苦头,到如今统领修真界,无人敢惹。 更遑论,他还是鬼神。 这样的命格,太贵重了,阿芙只是个普通孩子。 就算现在他能对阿芙好,可以后呢,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他不会让孩子走这一条不归路。 年轻男人摆摆手。 “既如此,那就不必多说。” 他和姜芙的事情,用不着谁来置喙。 等到未来,所有人都会明白。 - 姜芙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全身灵力充沛,就像重生了一样,想起,这是楼弃传输给她的灵力,赶忙下床,还以为他还在。 一推开客栈的门,就遇到霍时,“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霍时挑眉,看着她不自然的脸色,“姜芙啊,做了坏事就要把尾巴藏好。” 姜芙一下子被人戳中了心事:“你胡说什么?!” 霍时脸色难得肃穆:“我提醒你一句,你对他心心念念都是白费心思,你舅舅不会同意你和他的事情,除非他死。” “住口!” 姜芙转身进了舅舅的房间,脚步有些局促。 昨晚,舅舅一定是见过楼弃了,他们是不是说了什么? 姜芙心急,甚至连门都没有敲:“舅舅!” 沈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越大越没算计,这豫城又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你夜夜出去,让舅舅多担心,以后不要随便行事。” “阿芙......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这个娃娃,总是让舅舅担心。”沈居给她倒了杯茶:“你昨天喝得醉醺醺,赶紧喝杯醒酒茶。” 姜芙点点头,“谢谢舅舅。” 舅舅并未提及楼弃。 可姜芙心里已经了然。 沈居温声道:“阿芙,舅舅想将你舅母的灵位放在钟山之上,你陪我一起去罢。” 舅舅想让她离开豫城。 这个理由,她不能拒绝。 许久以后,姜芙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第127章 她的感情怎么办?她舍不下 姜芙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连理好好看家。 她语重心长道:“好好练剑读书,否则我回来以后骂你。” 少年挑衅她:“如今疫病严重,你还不一定能安全回来呢。” 姜芙气得锤他,心里差点气个半死,还好小连花柔柔地跟她说了不少的好话。 哼,还是小女孩贴心。 姜芙揉了揉她的头,这样好的两个孩子,若非生离死别,他们的父母怎么会忍心割舍得下他们呢? “小连花好好地跟着哥哥,姐姐回来给你带爱吃的酥酪好不好?”女子容颜清丽,小连花看着她的脸颊,羞涩地点点头。 姜芙启程的那天,风大,窈窕的少女穿着朱色的小袄,御风时眼睛都睁不开。 陪着舅父将舅母的骨灰安置妥当,姜芙心里有悲有喜。 她不能不顾着舅父的心意。 在其他人的心里,楼弃是世界上一等一的恶人,且从出生起就不会改变。 可她有私心,她的私心想让楼弃好。 上一世楼弃声名极好,莫非是因为这一辈子......她的重生吗? 钟山之上人多了不少,闾左豪强,平民乞丐。 霍时:“听闻有人在钟山之上见过神女,并大肆宣扬神女容颜倾城,吸引了不少的好色之徒慕名而来,神女大怒,将钟山的人都赶了出去,并且下令人不许在钟山之上居住。” 而到了现在,这个故事依旧流传着,钟山也被视为了神灵不可侵犯的地方。 姜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天神的事情,她只从《洪荒志》里面看见过。 听闻天神,无情无欲爱着世人,凡人只能敬畏,不能亵渎,所以神女下令将封闭钟山也不算过分。 神无情无欲吗? 姜芙摇摇头。 “若我以后成了神,也不会失去了自己的感情。”她认真说道,“无情无欲,只有天才能无情无欲,生物若没有感情,怎么可能爱众生呢?” 霍时挑眉:“你倒是很有见解,嘶,说不定以后你就能成神呢?” “切,神有什么好的!” 沈居脸色严肃,纠正她说:“阿芙,不许亵渎神灵。” 姜芙默默地把自己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世上应该存在另一个世界,听闻钟山之上有一道天维之门,神灵可以凭借它和人间互通。 姜芙想起那天,在石夷镜中看到的一切。 最终成神的人,是姜芙和烛阴。 烛阴,是叶九霄另一个名字。 成神的人,必然是功德圆满,救济天下苍生的人。 可成神也会无欲无求,自身的七情六欲都消退在这这一生。 这一切都让她好心烦,她爱世人,越来越不想看着众生受苦。 可是,她自己的感情......怎么办? 她舍不下。 姜芙一人休息时,突然出现了一伙盗贼。 为首的人看起来倒是斯斯文文,一群人被盗贼团团围住,有不少的小孩都被这架势吓到,呜呜地哭了起来。 现在天下哪里都不太平,人心惶惶。 为首的那个人用刀指着所有人,“都不许动,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否则的话今天都别想离开钟山!” “我们没有钱,我们都是来求药的而已!” 一群人呜呜咽咽。 头子不耐烦踹了一个男子一脚:“别给我磨叽,小爷我今天心情不好,要是不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都别活了!” 第128章 这不是什么疫病,这是邪祟之气 “好大的口气!” 女子利索地从人群中飞来,在所有人惊叹的目光下,一道符咒发出白光,直接将一众盗贼打了个落花流水,最后符咒幻化成绳索,捆死了那个面目清秀的头子。 “啊!” 男人惊叫一声! 姜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什么东西,如今天下大乱,堂堂男儿,竟然当街抢劫。”姜芙嗤之以鼻,“如果要抢,为何不去抢豪强,为何要欺负来钟山求药的这些苦命人?” 霍时制止她,沉声道:“别太冲动。” 如今豫城大乱,人人都落到了不得已的地步。 沈居看着姜芙,心里欣慰,这个孩子,心里已经有了大义大是大非。 “姑娘饶命!”那清秀男子求饶,“我实在没了办法,家中还有怀孕的妻子等着治病,要是我不来的话,妻儿一尸两命,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就等我救了妻儿再去赎罪吧!” 霍时沉默片刻。 “看来你也算明理......” 姜芙冷然道:“既然医治疫病,那为何你不去钟山之上求药,反而当街抢劫?” 那人说:“人人都说永生花是个好东西,可我当初采了永生花给我娘治病,第二天她就在床边咽了气,我怎么敢给我妻子用永生花,只能用些别的补药......小人和这些人都是一个村的,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我的朋友们无关,只求几位让我救救我的妻儿,别把我抓到豫城!” 怎么会如此呢? 就连城主府都说那永生花有用,许多人都好了,为何救不了他的妻儿? 姜芙将他身上的绳索收起。 那人感激地看着她。 姜芙叹了一口气:“虽然你知错还错,但也算情有可原。” “不过,这终究算不上正大光明。” 她盈盈一笑:“既然我看到了,就不会不管,你带着我去看看你的妻子吧。” 那人热泪盈眶:“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姑娘就是个大好人,以后我一定会记得您的恩德的。” 原来这才是她重生的意义。 霍时看着她,久久未动。 沈居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只觉得,以后能放心了。 姜芙随着那名相公去见了他的夫人,他夫人是个温婉的女子,颇为害羞。 相公扶起她:“娘子不必害怕。” 夫人虚弱地温柔道:“你.....你一个读死书的,怎么会认识修仙的人......” 相公羞愧地满脸通红,姜芙开口:“我们四处漂泊,居无定所,遇到你的相公,知晓你的病情,所以来看看你。” 他的夫人笑了笑,“多谢侠女。” 姜芙手上结了印。 结印需要启用很高的符咒力量,对于修仙之人是很高的损害。 姜芙收回符咒,脸色惨白。 沈居扶着她:“阿芙......” 姜芙对舅舅笑笑,继而看着那位夫人。 “真好,幸亏我遇见了你们。” 相公急切问道:“姑娘,我娘子她......” 姜芙神色复杂,嘴唇缓缓动着,“这不是什么疫病。” “这是......邪祟之气。” 原来如此,邪祟之气会耗尽人的精气,就像疫病那样,慢慢枯萎而死。 第129章 姜芙将邪祟之气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疫病已经够可怕,更不要提什么邪祟之气。 原来,洪荒时代的浩劫已然来临。 霍时沉默着,却暗暗握紧拳头,他霍家世代守卫豫城,他可以不做豫城城主,可绝不能看着人间被邪祟之气侵犯。 沈居叹息,他无能为力,若是邪祟之气,那只有修为高的人才能救这人间。 那男人脸色跌落尘埃,“那岂非我的妻儿要一尸两命了吗?” 女子握紧他的手:“相公......” 那男人跪在姜芙一众人面前:“求求姑娘,我娘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丝毫过错,她是个善良的女人,我身为她的丈夫身为这孩子的父亲,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妻子死去,我求您了,求求您了,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你救救她吧!” 女子泪流满面:“相公,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你不要如此......” 姜芙笑笑,“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不会看着你们一家人骨肉分离。” 霍时拉住她:“别傻了,这邪祟之气只有神灵能祛除......” 算起来,如今只有那个人,算得上神灵。 可是楼弃,一向不喜欢这些普通人。 姜芙握紧双拳。 她不想看着这些人,就这么死去。 姜芙笑道:“我试试看用符咒,能不能救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姜芙汇聚自己的灵气于一张符咒。 她没说真话,这邪祟之气很难剔除,除非将邪祟之气引到自己的身上。 姜芙没有多大的把握。 直到她用符咒的时候,慢慢的,在她心口处,竟然出现了另一种力量,无形之中在帮助她。 姜芙难受,可这力量又实在强大。 她猛然意识到,这是曾经楼弃给她输送的灵力。 姜芙利用这种灵力,将邪祟之气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慢慢压制。 很久以后,她喜悦道:“成功了!” 一群人都难掩喜色,尤其是那位相公,“多谢姑娘!” 一对夫妻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太好了,我们能看着自己的孩儿出生了。” 姜芙慢慢展开笑颜:“夫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地降生。”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们夫妻二人一定会记得姑娘的功德。” 二人一起跪下,“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 姜芙扶起他们,“这是我.....应该做的。” 霍时看出她的虚弱,“你如今气息不稳,早点休息才好,不要再说话了。” “我没事。”姜芙说:“如今已经知晓此乃邪气,以后就能.....救更多的人了。”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小。 如果这是个机缘,她应该告知叶九霄。 沈居从未看见过阿芙虚弱成这个样子,“阿芙,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不能再操劳了。” 姜芙摇摇头:“没事,我一会儿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运功就好。” 姜芙拒绝了那对夫妻的好意,独自走到夜晚的月光下。 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姜芙慢慢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姜芙体内的邪祟之气开始发作。 这只是个开始,未来的路,她想只会更艰难。 第130章 不过是想借她的身体,分担鬼神的厄运而已 “这是属下截获,扬城的飞鸽传书。” 故渊将东西交给他。 楼弃抬了抬眼睛,看着那上面的字,轻笑出声。 “终于忍不住......要来找死了吗?” 故渊心里了然。 这竟然是在扬城截获的,那就说明,至少叶九霄有这个心思。 那这封信,是给谁的呢? 玄衣青年将信扔给他,故渊扫过上面的字迹。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若城主召回,沈家永远忠于扬城。” 这信,竟然是沈居给叶九霄的。 天下皆知,姜芙和沈居的女儿一起杀了叶胜,没想到叶九霄对沈家依旧如此信任。 这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这忠诚和信任能坚持多长时间?” 故渊疑惑:“督主的意思是?” “攻打扬城。” 故渊一愣:“属下明白。” 冀城已经称臣,扬城倒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不过,督主手上如今有凿齿和比翼琴,那些修士不足为惧。 眼前的男子年轻俊美,故渊想起,楼弃和当年救他的魅主长相相似。 他和督主也算一同长大,可到如今,他越来越摸不清他的心思。 还以为督主对那个姜芙感情应该不错,现在看来,不过是想借她的身体,分担鬼神的厄运而已。 豫城攻打扬城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美曰其名,为上次扬城的冲动道歉,甚至还胁迫冀城出手相助。 冀城城主怕事,还有岳竟,只能屈服,倒是池鱼,愤怒不已。 “豫城城主做事不端,你们明明看见,竟然还不阻止,还要助纣为虐!”池鱼浑身发抖,“与其如此,还不如和那个魅灵撕破脸!” 冀城城主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你个逆女你懂什么,督主厉害得很,那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现在扬城想当这个出头鸟,咱们看戏就好,何必和他们争执呢!” 岳竟劝说她:“公主,现在的确不是冀城出头的机会,不如好好看戏,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 “你住口!” 池鱼懒得和他争执,正值这时候,有人来报。 “故渊先生来了——” 冀城城主和岳竟连忙相迎,只期盼故渊看在曾经冀城城主府收留他的份上,为冀城说点好话。 池鱼看着眉目俊朗的他,乖巧的脸蛋立马沉了下来。 “督主只要有能用得到冀城的地方,冀城必定肝脑涂地。此次不如让岳竟带着一队卫士相助,先生看如此可好?” 故渊颔首,算是应允,本来按照豫城的实力用不着谁出手相助,督主只想防止冀城有人背后捅刀而已。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随即说道:“不如公主也一同前往?” 池鱼冷哼一声:“我修为尚浅,恐怕帮不了几位什么。” 自从上次池鱼要闹着回家以后,故渊再也没有见过她。 算起来快几个月了。 岳竟连忙说:“公主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聪明伶俐,不如跟着属下一起去,属下自然会保护好公主的。” 池鱼知道自己肯定拗不过她爹和岳竟,一张小脸气鼓鼓地撅着。 故渊看着她生气又不敢生气的样子,实在觉得好笑。 第131章 沈家不容于扬城 扬城 赵怜星看着战书,忧心忡忡,花容失色,“这......又要打仗了吗......” 叶九霄叹息后,拥抱爱妻:“不怕,有我在。” 赵怜星垂眸,紧紧握着他的手,“夫君现在尚年轻,就遇到这么多的怪事,我实在担心你。” 叶九霄安慰她,怜星年纪小性情柔顺,嫁给他之后扬城大乱,一直胆战心惊。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术不正的人统管豫城。 楼弃高深莫测,绝对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赵怜星难过,楼弃很难对付,而且扬城现在人才凋零,只有九霄手上还有八荒令。 叶九霄看出她的心思:“不必害怕,沈叔父和闻师兄一直和我保持联系。”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是一家人。” 赵怜星惊奇,惊叫道:“怎么能......夫君糊涂,沈家和我们早已势不两立,他们被我们赶出去,怎么可能不心生怨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怎么会帮我们呢?” 叶九霄皱眉:“怜星,不能这样说话。” “我......” “就算曾经叶家和沈家有恩怨,那也是叶家对不起沈家,现在沈家不计前嫌,我们就更不能旧事重提。”叶九霄劝解:“沈叔父心地仁慈,姜芙她就算怨恨我,可她绝对不是不明理的人,何况她和闻师兄一同与我长大,情分总是不同。” 女子长大嘴巴,情分,总是不同吗? 姜芙做事无畏,长相娇俏,恐怕任哪个男子见了都会动心。 所以和楼弃一直纠缠不清,就连闻师兄也一直陪着她向着她。 赵怜星看他坚持,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的夫君是个心善之人,可他不懂人心险恶,若是沈家反水,凭着姜芙和楼弃的私情,扬城根本招架不了。 哪有那么多的情分可言,既然到了这一步,不能冒这个险。 赵怜星:“你是我的夫君,你做什么,我自然会信任你。” 叶九霄微笑:“你放心,有我在。” 赵怜星靠在他怀里。 自成亲以来,九霄对他一直关怀备至。可她总觉得,这样的感情,好的有些不真实。 - 姜芙这几日深居简出,一直运功疗伤,外面阴霾昏暗褪去,难得有个晴朗的好天气。 外面阳光刺进来,姜芙眯了眯眼睛,心情大好。 寒冬总是很快就会过去,来春期盼不止。生生不息,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体内的邪祟之气被短暂地压制下去。这几日霍时频频出门,她总是看不到他的身影。 听闻,豫城和扬城要开战了。 突然,舅舅打开房门— 沈居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姜芙大惊,心跳出来:“舅舅!” 房中什么都没有,只是多出来一封信,上面字迹清晰,落款为叶九霄。 “姜家遗女犯下大错,沈家不容于沈家,令沈居和姜芙不得回扬城。” 这是叶九霄的笔迹吗?姜芙看见的时候,恨不得撕碎这封信。 舅舅从未怪过叶九霄,也从未放弃过扬城。 霍时安慰她:“叶九霄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说不定,这封信他不知情。” 姜芙冷笑一声:“不是他写的,那就是赵怜星。” “不管是谁,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那就别再想收回去。” 第132章 我曾经身受重伤,用的药就是钟山之上的永生花。 赵怜星不放心她,自然不会放心沈家。 霍时心中有数,姜芙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姜芙一直守着沈居,甚至为他传输灵力,可沈居久久没有醒来,姜芙又一次为他传输灵力。 她能救别人,就能救自己的亲人。 姜芙瞪大眼睛,霍时及时扶住她的身体:“怎么了?” 女子久久不能回神:“他身上有邪祟之气。” 霍时脑袋突突地疼。 看来这一切,不简单。 此事不容小觑,霍时立刻飞鸽传书给冀城的闻铮和沈竹龄。 邪祟之气强大,一般人没有修为只能等死。 霍时还未反应过来,姜芙已经在施法,脸色越来越白。 看不下去:“慢一些......” 姜芙浑身经脉疼痛难忍,紧紧捂着胸口。 “沈叔父内功不弱。” “可是......”姜芙话语渗透出无力,“为何.....舅舅身上的邪祟比一般人更强大。” 她刚刚看到自己起嫩诶 霍时理解了她话里面的意思,紧紧扶着她的肩膀:“别灰心,总有办法。” 姜芙试图把沈居身上的邪祟之气逼到自己的身上,可是一直没有成功,反而耗尽了她身上的精气。 等到醒来的时候,姜芙看见了沈竹龄的身影。 “姐姐......” 沈竹龄擦拭着她脸上的汗,“死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自己扛着是吧,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又不是神灵,自己扛着这些事情做什么,不如现在告诉扬城,多个人多个办法......” 姜芙反握住她的手:“不行,扬城未必能容得下我们。” 沈竹龄错愕:“那我们该怎么办?”豫城死了不少的人,这病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 “我曾经身受重伤,用的药就是钟山之上的永生花。”姜芙想起,那是楼弃为她用的药,“这药不一定能医治邪祟之气,不过能短暂压制,先保住舅舅的命,以后,我定然能想出来办法。” 她是修仙之人,不能看着邪祟之气如此危害天下。 永生花毕竟是良药。 - 楼弃从睡梦中醒来。 身上的燥热难耐,他一把扯下眼前的黑色帐幔。 故渊听到动静,可还是没有进去。 只有他清楚,鬼神的命运有多磨人,身上两种灵气不停交换,再强大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所以督主只能寄希望于积攒功德。 只能希望,一切都会顺利。 阴险僧察觉到里面的动静,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问:“督主......这是怎么了?” 督主身份复杂,不过那不是他们几个该关心的。 故渊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滚。” 阴险僧思考,继续问:“我们服侍督主的,难道不应该送几个漂亮女子进去吗?” 故渊脸色稍变。 “不要打这种主意。” 阴险僧啧啧惊叹道:“哎,督主的心思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恐怕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位姜姑娘,可人家不愿意,而且又不喜欢余大小姐,你说我们这可.......” 故渊横了他一眼:“督主不好这口,而且,这并非问题的关键所在。就算你把那个女人绑来,也于事无补。” 第133章 赵怜星叶九霄,不是一路人 阴险僧啧啧惊叹道:“哎,督主的心思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恐怕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位姜姑娘,可人家不愿意,而且又不喜欢余大小姐,你说我们这可.......” 故渊横了他一眼:“督主不好这口,而且,这并非问题的关键所在。就算你把那个女人绑来,也于事无补。” 督主觊觎那个女孩的灵体,但一直未曾与其灵修,反而三番四次替她疗伤。为何督主不把姜芙留在身边呢? 无缘无故,让一个凡人女子承担鬼神妻子的命运,这不公平。 可是,谁的宿命是公平的呢? 面前的门突然被推开,男人乘着月光走出来。 “故渊,跟我上钟山。” 故渊:“是。” 故渊不清楚楼弃每一次来钟山到底为了什么,只知道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钟山之上气息稀薄,二人步行到石夷险中间。 楼弃闭紧双眼,强压住自己身体的燥热,对面前的石夷镜施法。 石夷镜是神器,不过很少有机缘开启,能看见时空,也能改变因果和宿命。 不过,只有被石夷镜选中的人,才能看见自己的宿命,才有运用石夷镜的机会。 楼弃掌心散发白光,用全部的修为试图开启石夷镜。 可所有力量都被神器反弹回来,男人唇边溢出一丝鲜血,自嘲道:“还是不行啊。” 故渊扶住他:“少主不要灰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楼弃抬起眼睛,眼神周围都是冷意。 还有什么办法,从出生时就是鬼神。 最卑贱的血脉,最高深的灵力。 纵使他修为高深,也不能逆得过宿命......可是,谁又能甘心呢? 故渊沉声道:“少主,古往今来,有不少的人承载了别人的功德成了灵体,不如这些人抓来.......” “不必了。” 楼弃想起,在镜中花看到的一切。 当初新眉也是凡人,可是那些忠于她的下人却用自己的生命献祭让她能好好转世。 世界上增加修为最好的方式,就是,生来就是一个好人。 心存良善的人,总是轻而易举地获得一个好的命运。 新眉,姜芙,叶九霄都是这样的人。 楼弃闭了闭双眼。 他都要忘了,姜芙和叶九霄本该才是同一种人。 - 闻铮听闻扬城战事又起,只能先回去和叶九霄一齐商议,对沈居的病情又放心不下。 这次豫城的卫士来势汹汹,尤其叶九霄不能笃定楼弃是否会发动凿齿。 二人商议之时,外面突然有人来报,“城主,姜姑娘突然闯进来,现在往夫人那边去了!” 闻铮脸色突变,叶九霄已经冲出去。 姜芙握紧双手,却被两道身影拦了下来,叶九霄拉着她的手臂,语气紧张:“姜芙,你想做什么?” 姜芙冷笑一声,冷冷地甩开他:“叶九霄,我和扬城情分已尽,可舅舅待你不薄,你和赵怜星,实在不应该写那封信折辱他。” 叶九霄瞳孔睁大,正想要问他,赵怜星三者头发哭着跑到他身边。 “这是怎么回事?姜芙,你不是说你永远都不回来了吗?你......你究竟想做什么?是不是像楼弃一样搅得天下大乱才甘心?!” 相比于赵怜星没来由的激动,姜芙显得格外镇静,“是你做的。” 赵怜星下意识看了叶九霄一眼,“我......我什么都没做,你别信口开河。” 叶九霄看着眼前身形消瘦的姜芙,心中五味杂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姜芙......” 姜芙看着他,颇为冷静:“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叶九霄微微睁大眼睛,“为......” 赵怜星又出言打断:“姜芙,我劝你一句,若是一直执迷不悟,跟着楼弃那个恶人为虎作伥,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姜芙冷笑一声:“那就,承你吉言了。” “你,你不要脸,身为修道者,你怎么能不为天下着想,姜芙,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和舅母师父吗?” 闻铮匆匆赶来,听到这样的话,难得有了不悦之色,“请夫人说话自重,那几位逝者算来亦是夫人的长辈!” 赵怜星被他说得又气又羞,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叶九霄似乎并未多关注赵怜星的难堪,“姜芙,如今天下不太平,你带着沈家父女赶紧回来才是正事。” 姜芙没打算理他,轻轻一笑,对身后的闻铮说:“师兄,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邪祟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舅舅的病还没好,她身上的邪气还没有办法剔除。 各人有各人的道,就算以后她和叶九霄成神,那注定两人也是不同的道。 叶九霄看着她的身影,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她不争气。 赵怜星呼了一口气,紧紧盯着她的身影。 突然,姜芙路过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赵怜星看着她漆黑的瞳孔,心中突然升起心虚,又觉得现在姜芙不过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而已。 她用两个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赵怜星,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心底突然被人触及,赵怜星眼底闪过恍惚:“你......胡说什么?” 姜芙移开目光。 该启程了。 叶九霄看着她的身影,微微失神。 赵怜星挽上他的臂膀,声音温柔:“九霄,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男人突然转身,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克制的怒意,“怜星,以后不要自作主张。” 夜里起风,风扎在脸上,冷得让人心寒。 赵怜星的耳边一直想着那句话。 姜芙说的,她和叶九霄不是一路人。 不是吗?可她是他的妻子,是和九霄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他们明明都是心怀大义的人啊! 赵怜星缓缓握紧双手,站在寒风中久久未动。 第134章 比翼琴在姜芙手中,琴弦勒紧楼弃的脖颈 叶九霄就此事头疼的很,闻铮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二人走在扬城的月光下。 闻铮说:“城主,你我和阿芙从小一起长大,她本性纯良,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恐怕......” 叶九霄沉默片刻,“这些我并非不知。”可如今年少情分不在,各人走上各人的路,“怜星她,并不是心狠的人。有时姜芙,确实过分,她们的嫌隙不是一点半点。” 闻铮叹口气:“可阿芙实在可怜,有时我在想,若我是她,经历了这么多不堪的事情,早就崩溃了。” 阿芙和那位豫城督主情分不浅,可她并未是非不分,被赶出扬城,依然关心豫城百姓的生死。 悲惨的命运,阿芙她没有屈服。 叶九霄眉心突突地跳。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叶九霄叹气,“算了,随她去。”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应对豫城。 - 沈竹龄已经听说豫城和扬城的事情,可她的母亲姑姑姑父,都死在扬城,她心中最后对扬城的感情,也已经没了。 不一会儿,霍时来到这里,“沈姑娘,沈叔父醒了吗?” 沈竹龄摇摇头:“多谢霍公子关心,父亲睡得很沉。”又想到了什么,“阿芙呢,她脸色那样难看。” 霍时:“她刚刚用了太多灵气,现在虚弱得很。” “我去看看她。” 沈竹龄也放心不下姜芙,她这个妹妹一向不让人省心。 本事大得很,做的事也让人捉摸不透,昨日独自一人又上了钟山取来了永生花。 听闻豫城人都在用这种花木治疗疫病,想来应该有用吧。 姜芙在梦中一直睡得不安稳,体内的邪祟之气又逐渐兴起。 天光大亮,姜芙突然醒来,满头大汗,旁边守着她的沈竹龄也惊醒了。姜芙紧紧握着沈竹龄的手:“姐姐,舅舅,舅舅他怎么样了?” “我刚刚梦到,舅舅他出事了。” 沈竹龄一笑,安慰她:“没事,爹爹已经醒来了,而且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芙依然心惊肉跳,刚刚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幸好,她做对了。 沈居好起来,大家都很高兴,沈居也会问姜芙,她什么时候这么熟悉永生花。 霍时:“叔父,这永生花确实有用。” 楼弃也为疫病头疼不已,也得靠着永生花医治。 姜芙低头,永生花,能驱赶邪祟之气,莫非是灵物? 可是,既然是灵物,为何,豫城的疫病还是如此泛滥? 姜芙出神的时候,却被沈居叫进去。 “舅舅,怎么了?” 沈居温声道:“你是如何接触永生花的?” 姜芙低头,沉默片刻以后,坦白道:“曾经我受伤,楼弃用它给我医治。” 楼弃不会害她。 半晌以后,沈居说:“扬城有难,我得回去。” 姜芙激动,“舅舅,叶九霄和赵怜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叶家做得太过,他们不仁,是他们活该!” “阿芙。” “是他们做得太绝了!” “那是你爹娘和舅母守护的地方。”沈居说。 “......” 沈居眼眶微湿,拍拍她的肩膀:“我知道,阿芙受委屈了。”可那是他亲人都守护的地方。 姜芙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低低地哭泣起来:“可我心里为您难过,舅舅对叶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可那些人这么为难您!” 尤其是,她知道。 赵怜星对沈家的偏见,都是因为她。 “不必为舅舅伤心。”沈居温和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若能守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被人误解或者死于非命都不算什么。” 姜芙抬起眼睛。 “你现在还小,等你找到自己想守护的东西时,你就懂了。” 舅舅和姜芙说了很多,不过她一知半解。 霍时打听到了消息:“听说,楼弃手下的那几个妖僧竟然用比翼琴攻击扬城人,要是不听他们的,直接扔到河里。” 比翼琴已经认主,楼弃身上有神脉。 这天下的神器,他要使用起来简直太简单。 姜芙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复杂得很。 那个变,态,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沈居:“神器,不应该用来伤害普通人的性命。” 霍时问:“那沈叔父的意思是,我们要拿到神器?” 沈居点头。 沈竹龄疑惑:“豫城的人又不会给我们,我们又打不过他们,莫非去偷?” “那几个僧人,我还是能对付得了。”沈居说。 “舅舅,我去吧。”姜芙说,“我能取来。” 霍时挑眉:“你?” 沈居对她笑笑:“你身体还没好,好好在这里待着。” 沈居和沈竹龄启程,姜芙看着他们的身影,若有所思。 “怎么,不带你不高兴了?” “别胡说。” 霍时疑惑:“你心里明明放不下那个王八蛋,还能狠心抢他的灵器?” “我不偏袒豫城和扬城的哪一方,对事不对人。”姜芙说,“用神器对付普通人,楼弃纵容手下这样胡闹,我没理由不阻止。” 霍时点点头。 那就好。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现在乖乖地去他身边,红袖添香温柔小意,说不定他就改邪归正了呢?” 姜芙瞪他一眼:“你觉得,可能吗?” 这几天心情一直紧绷着,难得两人开怀大笑一次。 霍时眼泪都要憋出来。 可能啊,还真得可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姜芙看不清的事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互相跟对方玩阴谋,谁都不服软。 - 姜芙不放心,还是跟着他们去了红莲城。 红莲河是个带有邪气的地方,一般修炼者不会来到这里,舅舅剑术高深,可来到这里一定会受到抑制。 听说如今扬城和豫城的卫士都在这里驻扎,姜芙一路寻来,并没有看到扬城的人。 “这是怎么了?” 前面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听说豫城的人打进来了,而且还围了红莲河!” “红莲河那个鬼地方,有什么好围的!” “听说有人偷了神器,跳入了红莲河里!” “啧啧,那不是自寻死路么,那地方跳进去尸骨无存!” “谁知道哪,现在哪里都不太平!” 姜芙下意识握紧了双手,又怕这是那几个妖僧的诡计。 红莲河周遭有不少豫城的人,一般人根本跟不去。 此刻,一群卫士绑着一个人。 姜芙缓缓睁大眼睛—— 那人,竟然是闻铮师兄! 阴险僧对众人说:“此人就是偷盗神器的同伙,把他给我扔进河里去,看哪个窝囊废还敢来作乱!” 姜芙看着那几个耀武扬威的妖僧,牙一咬紧,索性直接杀了这几个人。 可突然,玄衣青年就被众人拥簇着走来— 楼弃皮肤极苍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偏偏唇色殷红,一双狭长的眸子漆黑到深不见底,在一群凡人面前明显地不得了。 楼弃扫过昏迷的闻铮一眼,皱眉:“怎么回事?” “督主,这人是扬城的探子,八成和偷神器的那群人是一伙的。” 男人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杀了吧。” 姜芙的心一下子都要跳入嗓子眼! 可此时人群中又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居带着比翼琴出现:“放开闻铮!” 楼弃突然笑了。 不好,这是楼弃的阴谋。 “抓起来!” 姜芙飞身出去,“不可以!” 她的喊叫吸引了所有人。 故渊眯了眯眼睛,正准备抢过比翼琴,可突然比翼琴朝某个地方飞去! 故渊瞳孔裂开:“不好!” 姜芙还没反应过来,那把琴已经飞到了她身边。 姜芙眨眨眼睛,琴身和琴弦散发着神秘安谧的光芒,吸引着她试试,姜芙将手放上去轻轻拨弄,发出无比悦耳又神秘的声音。 突然,楼弃脖颈上的琴弦又收紧了一分。 男人闷哼一声。 姜芙骤然抬头,对上他微红的眼睛! 怎么回事! 沈居担忧地看着她:“阿芙!” 故渊叫道:“不许动琴!” 那把琴太过怪异,已经认楼弃为主,却在姜芙的手上伤害楼弃。 豫城的卫士都围了上来,剑刃对准姜芙和沈居。 姜芙平复心情,“都退后,否则我就用这把琴杀了你们督主!” “都抓起来!”楼弃皱眉,冷冷地扫过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走!” 故渊有些犹豫:“她手上......” 若是逼急姜芙,很可能玉石俱焚。 楼弃双眸冷然,额头青筋冒起,目光直直地看着那道粉色的身影。 他最恨别人被人威胁。 沈竹龄大叫:“阿芙,快,杀了他!” 姜芙的手放在比翼琴上,迟迟没有动作。 而豫城的卫士已经将沈竹龄和沈居围起— 姜芙跑到楼弃面前,“你放了他们,我把琴还给你!” 楼弃冷哼一声,“不可能!” 姜芙无奈,一掌横在他的胸前。 楼弃躲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儿,“姜芙,别太过分!” 姜芙恼怒,恨自己为何不对他狠心一点!血脉喷张,灵气窜涌,挣脱开他的手。 楼弃亦是没想到姜芙能挣脱,一时错愕,女子的身影向后倒去,姜芙不可避免地落入了红莲河中! 沈竹龄、沈居:“阿芙!” 故渊紧紧皱起眉头,随即,一道玄色的身影迅速跟了下去!红莲河周围乱成一团! 第135章 他编造一个巨大的网,让她一步一步清醒地走入。 赵怜星和叶九霄赶到,碰上沈居和沈竹龄,细问才知楼弃和姜芙双双坠入红莲河中。 赵怜星惊吓捂嘴,“那可是红莲河......” 里面邪气冲天,一般人根本活不下去。 叶九霄皱眉,吩咐所有人一起去找人的下落。 赵怜星拦着他:“九霄,这里危险,既然有这么多人都跟着去了,你陪我回去吧,豫城人和扬城人一定能找到姜芙的。” 叶九霄若有所思,许久以后才对上她的眼睛:“怜星,这里危险,你先回去。”说罢扬长而去。 赵怜星的手落在半空中,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红莲河看似河水清澈,却深不见底,越往深处邪气弥漫。 姜芙醒来的时候,身处一个岩洞之中,河水漆黑冰冷,只有不知从哪里透来的光。 旁边还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姜芙浑身不能动弹,他命令说:“喝水。” 女子再一次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楼弃抿唇,眼神微微有些不悦,饮尽手上的水,低头吻她。 姜芙倏地睁大眼睛,可浑身冻僵,动弹不得,由得他压在身下,将气息渡给她。 楼弃看她出神,捏着她的下巴逼她对视。 岩洞逼仄冰冷,只有血气方刚的两人,谁能不动情? 他的气息窜遍全身,姜芙打了个冷战,身上有了力气就把面前的男人推开! 姜芙怒目圆睁,狠狠地推开他:“督主亲够了没有?堂堂督主,在这儿耍流氓可不好!” 楼弃眯了眯眼睛,嗤笑一声,似乎不当回事:“那又如何?” 姜芙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 楼弃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少女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起来柔弱又无辜,楼弃想到刚刚比翼琴认她为主的样子,笑意逐渐敛去。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挑眉:“你刚刚偷了我的东西。” “所以?” “想怎么死?” 姜芙:“......” 那比翼琴莫名认她为主,她能怎么办。外面形势紧急,也不知道舅舅他们怎么样。 突然,姜芙的下巴紧紧被人捏住,陡然心中一惊,对着那人的目光。 他手很冷,姜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楼弃看着她,目光冷峻。 他不肯承认,可他真得失望,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已经动心到连比翼琴都会认她为主。 可她从未真正站在他这边,从未真正属于他。 他眉梢眼角都带着冷意,手指用力,姜芙疼得眼泪都快要彪出来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楼弃目光一直盯着她,过了一会儿,缓缓地放开手。 姜芙吓得脸色发白,气得浑身发抖,这个变.态竟然真得想要杀了她! “我我我我我......比翼琴已经认我为主,你要是敢.......”女子摸了摸自己的墟鼎,眼睛倏地睁大,“我的琴呢?刚刚它飞到了我的墟鼎中!”那可是神器啊! 楼弃看着她,并未说话。姜芙爬到他身上摸了摸,腰间没有,后背也没有,“你......把我的比翼琴拿走了,快还给我!” 楼弃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谁说是你的?” “那把琴已经认我为主啦!”。 楼弃双目沉沉,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深沉。 神器认主,那就是说,姜芙如今身体已经有了神息。 楼弃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可惜啊,这个小蠢货还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 口是心非的蠢货。 姜芙看着他冷心冷情的样子,哼了一声,小气鬼。 “过来。” 姜芙诧异地看着他。 他说:“过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姜芙认栽,缓缓地向他那边挪动,心跳得厉害,落入了一个挣脱不了的怀抱。 他的眼神很动人,像是内心最火热的欲望被人挑动。 他的吻落在姜芙的唇上,还对她说:“不许反抗。” 姜芙忍着弄死他的冲动— 楼弃将她抱在怀里,深深地揉入他的骨血中,“想要出去,就听我的话。” 这种形势下让她和楼弃亲近,本来应该觉得羞耻,可她喜欢这种感觉。 楼弃让她看不透,也让她着迷,想要靠近。 他编造一个巨大的网,让她一步一步清醒地走入。 岩洞的气息迷乱,不知道沉醉于这种感觉多久,姜芙才清醒过来,眼前的岩洞石潭让她颇为觉得羞耻,紧紧地靠在楼弃的怀里。 可她又极为小心,害怕触碰到他脖颈上的伤口,姜芙睁开眼睛,看着那根琴弦,似乎已经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男人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很可怕?” 姜芙摇摇头,不是可怕,是这样的伤口看得她难过,“没有......去除的办法吗?” 她这样的关心来的莫名其妙,男人烦躁地说,“闭嘴,否则你的脖子上也会多出来这个东西。” 姜芙勾住他的脖子:“那你也给我弄一个,我也想尝尝这样的滋味。” “口出狂言。” 姜芙对着他笑。 楼弃看了她一眼,灵动漂亮。 刚刚二人亲近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太近,楼弃能察觉到,她身上竟然有这么重的邪气,好在不会伤及性命。楼弃刚想抬手,想帮她净化身上的邪气,突然手被人握住。 “我想出去。”她说,“这儿好冷。” 外面的时光变得越来越慢,姜芙甚至都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 姜芙搞不懂,凭借楼弃的能力,离开这里岂不是轻而易举。 楼弃看向身旁的潭水说道:“夜里的红莲河邪气太重,只有到了白日才能出去。” 姜芙觉得好笑:“你也会怕邪气吗?” “会。” 可他是神啊。 姜芙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来还要在这儿待上几个时辰。 她其实很想问问,刚刚楼弃为什么要跳下来。姜芙叹了口气,不安地捏紧手指。 再一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容颜精致的男子,楼弃盘膝而坐,身子坐得笔直,已经紧紧闭上双眼。 红莲河的水光闪烁,却比不上他吸引人,姜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睡得这么快吗?少女半跪在他的身侧,看见他黑色衣袍下的胸膛隐隐起伏,露出来的白色脖颈美得不可方物。 一片安静的时光静静地流淌着,少女缓缓地卧在他的腿上,祥和安谧。 第136章 楼弃竟然也有脆弱的一面 第二天姜芙还未睡醒,就被某人压迫性的视线逼醒。 她急忙从人家腿上坐起来,下意识擦了擦脸,解释道:“我睡熟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你醒得这么早,怎么不知道提醒我?” 楼弃烦躁地闭了闭眼睛,“闭嘴。” 姜芙看着他利索的起身,有些纳闷,为何他一点也不生气...... 姜芙鼓起勇气,“你......你还忘了点东西,难道那架琴,你不要了吗?”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从墟鼎中取出比翼琴。 姜芙眼睛亮了亮,比翼琴通身流光溢彩。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芙的存在,散去了冷冽的气息,少女不由自主地碰到它的琴弦。 突然,嵌在楼弃身上的那根琴弦突然作难,男人闷哼一声。 姜芙脸色发白下意识跑到他身边,面色紧张。 “我......我......没想到......对不起......” 楼弃忍不住笑:“要是下次再敢,把你剥皮喂妖。” 姜芙猛地点点头,剥皮喂妖,听起来好可怕。 楼弃伸手揽住她的腰,眼神越发晦暗......恐怕她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世界上唯一能杀死鬼神的人。 红莲河邪气太重,姜芙注意到他脸色一直不好看,他是半神之躯,必然不容于邪气,可要是离开红莲河,除了渡河,还能有什么办法。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楼弃抿唇道:“无妨,我用内力抵抗即可。” 姜芙笑得眼睛弯弯:“可你是为了救我才来这里的,我当然要把你平平安安地带走。” “谁说我是为了救你?”他才不会救一个对他不忠诚的女人。 “额......好吧......”姜芙心里窃喜,“就当我看你受伤可怜,所以想帮你咯。” 姜芙将比翼琴放在自己的墟鼎中,紧接着看向楼弃,无奈对方一脸冷漠:“你不会,也想将我放在你的墟鼎之中?” 楼弃摆了摆手:“不要。” 姜芙:“......” 少女变出一张符咒,变成一个小小的黏土娃娃,对楼弃说:“你躲进这里。” 楼弃悠悠地看着她,没有否认。 红莲河邪气过重,刚好和钟山相反,姜芙将黏土娃娃挂在自己脖子上,利索地跳入水中。 水里很黑,很暗,姜芙冷得浑身瑟瑟发抖,可身体并无异样,过了一会儿,脖子上挂着的黏土娃娃却开始躁动不安。 姜芙连忙用精气护住他,这红莲河邪气如此厉害,楼弃身上有神的血脉,想必十分难受。 她紧紧憋着气,拼尽全力往外面游,直到落入无声的黑暗之中。 不知是这里没有光线还是河水浑浊,她仿若失明一般,而且身上的精气耗尽。 疲惫之际,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何楼弃会跟着她来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当初义无反顾地跳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黏土娃娃又开始躁动起来,女孩紧紧握住,用气息安慰他:“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似乎是她的气息很暖,黏土娃娃逐渐安静下来。 它静静地贴在她的胸前,里面的那个人和她气息相连,姜芙第一次察觉到,灵力高深的楼弃竟然也会如此脆弱。 第137章 姜芙一定会选择成为豫城的女主人 姜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上去的,舅舅和表姐赶忙围了上来。 乍一看,扬城的人都在这里,和对面豫城卫士剑张拔弩。 叶九霄频频往姜芙的方向回头,身边的赵怜星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臂:“九霄,我好害怕.......” 豫城的人还没走,何况楼弃已然脱离危险。 故渊看了看楼弃,又看了看那边同样湿漉漉出来的姜芙,“督主,不如今天就攻下扬城,活捉叶九霄,将八荒印抢过来!” 叶九霄将所有人护在身后,谁都不肯让谁。 姜芙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目光紧紧跟着那抹黑色身影。 楼弃似乎有些不耐烦,并未将眼前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回去。”男人冷冷道,紧接着转身离开。 故渊欲言又止,重重地看了一眼姜芙,紧接着离开。 豫城卫士从红莲撤离,这相对而言是个好消息。 沈居看着姜芙:“幸好你没事。” 叶九霄这几日一直奔波,懒得露出几分笑意,刚想要接近他们,“阿芙福大命大,抢夺比翼琴立了大功,不如一起回扬城.......” 赵怜星连忙拉着他,有话又不好说的样子。 场面变得尴尬,沈竹龄冷哼一声:“叶城主不必勉强,天高任鸟飞,这天下之大,并非只有扬城能容得下我们,我们父女几个的去处就不劳您和您这位夫人操心。” 赵怜星不服,看着她说:“二位姑娘犯下大错,本就被扬城驱逐,现在九霄不计前嫌搭救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还请竹龄姑娘收回刚刚的话。” 沈竹龄哈哈笑了两声:“我既然说出来,那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叶夫人,你要是看不惯的话,你可以走啊,何必在这里拖人后腿!” “你!”赵怜星被她气得脸色铁青,这沈家的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过分! “够了!”叶九霄握住赵怜星的手,意在让她不要争执。 姜芙懒得理这些人,身体有些虚弱,看着舅舅说:“舅舅,我们回家吧。” 沈居看着乖巧的姜芙,点点头。 叶九霄看着几人的身影,眼神复杂。 “九霄,你刚刚也看到了,姜芙她和楼弃的关系,分明二人就是道侣。”赵怜星愤懑道,“沈居是她的舅舅,何况沈家和扬城已经有了隔阂,就算我不做什么,沈家怎么可能忠于扬城。” “但凡沈居不傻,凭借着姜芙和楼弃的关系,他在豫城的地位绝对不会低于在扬城,你仔细想想!” 叶九霄摇摇头:“并非如此,怜星,姜芙是姜芙,沈叔父是沈叔父,何况姜芙并非投奔楼弃,她今日在这里还愿意帮助扬城抢夺比翼琴,她从未站在扬城的对立面。” 赵怜星不解,忿忿不平,“这.......怎么可能.......要是姜芙委身楼弃,那她就是豫城的女主人,她......她当然会选择楼弃和扬城作对的!何况.......”何况她早就和姜芙撕破了脸皮! 不管如何,她都没有理由,让姜芙回到扬城,回到叶九霄的身边。 第138章 钰琪花终于出世了 姜芙取出墟鼎中的比翼琴,对沈居说道:“舅舅,此物在我这里,豫城的人不会再害人性命。” 沈居点点头,颇为担忧地问道:“它是神器,为何会轻易认你为主?” 姜芙摇摇头。 沈居叹了口气,他还能看得清一些,那位半神之躯,督主楼弃身世不简单,阿芙和他关系匪浅,所以不知不觉中被命运选中。 姜芙笑了笑:“舅舅在想什么?” 沈居沉声道:“这把琴以后,不许使用。” “为什么?”姜芙不解也不服,“比翼琴是神器,也是豫城的神器,如果霍时同意,以后我可以拿着比翼琴保护你们,可以保护很多人!” “你现在年纪还小,你怎么会懂,神器固然厉害,可凡事必然有利有弊,这把神器既然能保护你,那就能伤你害你,那鬼神是你想沾染就能沾染的么?”沈居劝说她,“阿芙,你听舅舅一句,以后......” 少女摇摇头,固执坚持。 “舅舅,如果它认我为主的话,那我就要承受它的宿命。” 在石夷镜的时候,姜芙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 凡人之躯要成神,怎么可能容易,她要受苦受难,才能真正的涅盘重生。 比翼琴认她为主,那是上天给她的结局。 两个人争吵,吸引来了沈竹龄,“这是怎么了?阿芙大难不死多好,昨日父亲那么担心你,今日怎么就吵起来了?” 沈居骤然起身,下定决心,“你执迷不悟至此,我这个舅舅拿你没有办法,那好,我就去会会那位鬼神,今日豁出去我这条命,也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沈竹龄只听到爹爹要去找那位鬼神,“爹爹三思啊!” 然沈居情绪激动,像是赶着时间做这最后的事情,什么都顾不得冲出门去。 沈竹龄看着呆呆的姜芙:“死丫头,快去追呀,你还真为了你那个情郎不想要家人了么?!” 二人即刻追了出去,却听到沈居一声叫喊,紧接着,刚刚准备御剑的沈居双膝曲起,直直地跪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姜芙的瞳孔仿佛被人撕裂,好一会儿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舅舅!” “爹!” 天边最后一抹斜阳消失,万物都要休憩。 姜芙慌忙,摸着他的脉搏,虚弱地让她心碎,“这是......舅舅.......为何......不是治好了吗?为何你又......” 沈居笑了笑,意料之中的事情,精气消散片刻之间,算不上多痛苦。 姜芙眼神涣散,用尽全部的内力护住舅舅的气息。 可是……怎么会…… 她几乎清醒地意识到,他体内的邪气已经冲散了他的经脉。 浓浓的窒息感袭来,姜芙几乎不能呼吸。 沈居最后看了一眼沈竹龄:“爹爹要走了……你和……妹妹……要好好活着……” 沈竹龄眼眶湿润,喉咙中溢出来声音:“不……爹……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沈居艰难地扯出一丝微笑,他亦没有想到,他体内的邪气这么快就发生作用,他都没有来得及为两个孩子做些什么。 就要这么走了么。 “阿芙。”沈居叫她。 沈居看向她,千言万语汇在心中。 “要好好活。” 姜芙等着他怀里最后一丝体温消散,一切都来不及。 她不需要去探舅舅的呼吸,邪气冲散了他的灵脉,若是不早早入土为安,尸身很快就会腐烂。 她一直记得那天,那天,最爱她的舅舅也离开了人世。 - 霍时一直陪着两姐妹办完了沈居的丧事,将沈居的遗体带回了扬城,一切从简。 叶九霄和闻铮听说此事之后,匆匆赶来。 霍时看了他们一眼:“走得很急,没有痛苦。” 叶九霄和闻铮的心痛不亚于沈竹龄姜芙。 今天以后,扬城再也没有长辈了。 霍时继续说:“两个都很伤心……一时半刻接受不了……” 叶九霄抿唇,一身白衣神情肃穆,看着面前的灵堂里,沈竹龄哭得崩溃。 这座灵堂送走了闻师父,万师母,如今沈叔父也走了。 突然,面前的两姐妹突然起了争执,两只眼睛通红的沈竹龄将姜芙推在地上,崩溃说:“你不是说你治好了爹爹么?为什么他现在死了,而你还在!” 姜芙两只眼睛空洞并未反抗。 沈竹龄哭喊着,几近疯狂:“你还我爹爹,还我爹爹!” 闻铮揽住她:“竹龄,你冷静一点。” 霍时沉声道:“沈叔父走得突然,不是随便能救得回来的。” 这疫病真怪,好好的人,还以为有转圜的余地,却让人走得这么突然。 叶九霄看着木木的姜芙,“你再回去,这儿有人守着。” 霍时和叶九霄陪着姜芙离开灵堂,霍时一直试图安慰她:“沈小姐爹爹走了,如今情绪激动,你等她冷静下来,你们毕竟是亲人,她不会真的恨你。” 姜芙抬眼看他,并未说话。 叶九霄叹气:“你这样失落沮丧,让沈叔父看见,他又会心疼。”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天光透过姜芙的眼睛,十分明亮。 “我知道了。” 叶九霄看她情绪不高,不想自讨没趣。 叶九霄离开以后,姜芙眼神突然明亮。 “我要去豫城。” 霍时被她的想法吓了一跳,“去豫城作甚?” 姜芙突然笑了:“这不是什么怪病……这是邪气……” 霍时还以为她疯了,“如果不是疫病,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去,而且不是永生花能治好此病么?如果真的是邪气,凡间的植物怎么可能?” 女孩突然痛苦地闭上双眼,嘴唇蠕动:“那不是永生花,那是一种邪物,是会吸人精气的钰琪花……”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种邪物一旦扩散开来,无形之中吸人精气,让人邪祟入体。 可谁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害别人? 原来上一世令人人谈之色变的邪物钰琪花,早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了啊。 第139章 姜芙身上都是邪气 “什么?!”赵怜星大惊,“沈居......沈居竟然死了?” 这疫病竟然如此可怕,将来一定会牵连到扬城的! 闻铮眉目忧愁:“沈叔父走得安详,没有受苦。” 赵怜星点点头,“......那就好。” 转念又问:“那姜芙和沈竹龄呢?她们没事么?” 这可是疫病,一不留神就会要人性命的,既然沈居死了,那姜芙和沈竹龄还能平安无恙么? 闻铮说:“她们没事,城主的意思是,过几年将她们接回来,好让沈叔父安心。” 如今沈姜两家,只剩两个女子了。 赵怜星惊讶道:“她们要回来吗?”当初两人是从扬城叛逃离开,“九霄是这么说的么?” “这样啊......” 闻铮点点头。 赵怜星温和的脸上释然,双拳却紧紧地握着,“嗯......好.......” - 池鱼看着眼前一切,陌生不已,这豫城城主府和冀城不同,弯弯绕绕。 池鱼刚刚摔了一脚泥,偶然触碰到一阵小门,极为隐匿,难道城主府有逃出去的暗门么? 女孩毫不犹豫地进入一道门,一进去之后仿佛被术法吸引,四周瞬间黑暗。 “啊!”一声尖叫划过暗室,池鱼眼睛里流露出惊恐,慌忙之中跌在地上! 眼前,竟然有如此多的......凿齿! 个个都像在水中泡肿了一样,比常人大出不少,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的瞳仁大得可怕,明明是人的样子,却已经没有了精气,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池鱼魂都要吓飞了,没有看到凿齿身后的身影。 “好大的胆子。”一阵声音从凿齿身后传来。 池鱼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不是.......” 楼弃微微眯了眯眼睛,他倒是记得这个池鱼。 正当楼弃起身的时候,一道身影拦在了他和池鱼的中间。 故渊沉声道:“少主,我立刻带她走——” 楼弃眼神幽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两人。 池鱼腿都要软了,气息虚弱。 楼弃说:“你确定,她不会碍事?” “不会。”故渊语气毫无波澜。 楼弃扯了扯嘴角,“从我眼前消失。” 故渊几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她从这里离开。 凿齿会吸人精气,杀人于无形,故渊现在真的很想掐死池鱼,如果刚刚她看到的是少主吸人精气的一面,必死无疑。 池鱼大口大口地呼吸,还没从刚刚的恐惧中缓过来,仰头看着那人。 从前也只是在书上看过凿齿,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在她身边。 “以后要是再敢乱跑,就让凿齿吃了你。”他冷冷的说道。 女孩乖巧地点点头。 故渊以为她会学乖,但是女孩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如果今日出现在这里的人,是冀城的子民,就会被怪物吞吃。 凡人的力量过于渺小,扬城便罢了,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冀城首当其冲。 她要寻找帮手,要将这个消息告诉扬城的人! 余子瑛碰巧看了看那封信的内容— “真是不安分,这冀城的小公主,一心要和城主作对!” 手下劝道:“可她好歹是公主,故渊公子也总是护着她,这封信到底要不要.......” 余子瑛笑了笑,听说姜芙那个惹事精的舅舅死了,不如趁这个机会拜访她。 余子瑛带着余家的人去找姜芙,刚刚离开冀城城门,就看到慌乱的人群。 “这是怎么了?”余子瑛皱眉。 “啊啊啊!那边有个妖女,她身上都是黑纹!一看就是个妖怪!” “赶紧杀了她,赶紧杀了她!” 余子瑛让众人都不许动,自己和手下带着侍卫靠近。 走近一看,确是有个年轻纤细的女子躺在水井边,身子蜷缩在一块,似乎很是难受。 让人恐怖的是,她露出的一截小臂上面都是黑纹,若隐若现,极其渗人。 余子瑛大惊:“这.......这是邪气?” 而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得罪过她的,姜芙。 她是凡人,身上怎么会有邪气呢? 余子瑛震惊:“把她带回去!” 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众人还以为她要反抗害人。 姜芙不知身在何地此为何时,只记得身上的邪气再也压制不住。 这种感觉,真的是很不好啊。 邪气入体,比什么都可怕,舅舅走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痛苦。 “她......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变成妖怪了!” 姜芙费力地掀开眼皮,很快整个人倒在地上。 余子瑛大叫:“快快快,把她给我带回去,把这个妖女给我带回去!” “是!” 余子瑛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幸亏这个妖女是让她碰上了,否则的话一定会出什么大乱子。 “少主,这妖女该怎么办?” “把她关进水牢,不许让任何人知道,找几个捉妖师来。” “是。” 姜芙被人沉在水里,身体的内力起了作用,扑面而来的窒息和沉浮感,她才想到昨天发生了什么。 昨日她浑浑噩噩地离开,刚好遇到一伙人正在哭丧。 “你们所哭为何?” “你知道什么,我家夫人死了。” 姜芙眼眸微动:“她是,怎么死的?” “她是病死的,走得如此突然,我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安葬她。” 得病,得病......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女子突然尖叫,“不能安葬,要火化,否则邪气会害人的!” 那男人一脚踹在她身上:“哪来的女疯子,给我滚开!” “大家快来看看,给我评评理,这是哪里来的道理,我想要给我夫人下葬,这疯婆娘竟然敢阻拦我,可还说什么邪气!” 一众亲朋好友也纷纷过来打抱不平。 “小丫头别多管闲事了!” “就是啊,人家安葬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的事情!” 那男人心切,举起手中的铁锹往姜芙身上砸去,“我看你这个女人是不知悔改!” 没想到却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弹开,整个人摔在地上! 男人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少女仿佛听不到他说话一样,固执地说:“不行,会有邪气,邪气入体,会有人死去的......” “她疯了,她疯了!” “这人怕不是得了疫病吧?!” “离远点,真晦气,得了病为何不好好地待在家里!” 众人的谩骂一点点地漫过水声。 “这就是那个余家主让我们看的妖怪啊,看起来也不像啊!” 是谁,谁在说话? 另一位捉妖师说道,“邪气冲天,不是妖怪是什么?” 姜芙四肢被绑着,身处水牢,四周阴暗。 水已经漫过她的下巴,冰凉刺骨,头发贴在瓷白的小脸上。 姜芙神智一点点恢复,她试着用劲,可浑身无力,这邪气损耗了她的精气。 道士居高临下看着她:“哟,不服气啊,妖怪就是妖怪,脾气倔得很,要是你现出原型,本座就放了你!” 女子笑道:“我的原型,是你姑奶奶。” “放我离开,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捉妖师瞪大眼睛,“你竟然还敢威胁我,我可是余家主请来的,随时都能要你一个妖怪的命!” “师兄,妖怪都是狡猾的主,不让她吃尽苦头,她就不知道乖!” 姜芙很快被放入水中,眼前越来越模糊,心跳得很快,很快剧烈咳嗽。 黑暗踩过她的理智,头不见天,一种无力的窒息感袭来,她只想死,这时候放弃的话,死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就这么死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爹娘,舅母,师父,舅舅,你们来接我了吗? 第140章 姜芙在地牢,性命垂危 那几个人并不敢让姜芙就这么死了,余大小姐吩咐过,而且,这可是豫城城主府,不能轻易死人。 地牢里阴冷潮湿得很,姜芙几日水米未进,邪气入体,已经损伤了她的五脏六腑。 如果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 可她知道,有很多人都想让她好好活着,她绝对不能死。 而此时她的消失也让闻铮一干人慌了神。 霍时蹙眉:“如今外面不太平,姜芙不是不懂事的人,一定出事了。” 闻铮说:“不如霍公子和竹龄先去寻找,我去禀报城主。” 一身素衣的沈竹龄淡淡拒绝,摆了摆手:“劳烦你二位,我还要为父亲的头七准备。”姜芙本事大得很,怎么可能有事。 霍时握了握手中的剑:“沈姑娘.......” “好了!”沈竹龄不耐烦地打断,随即转身离开。 闻铮拿她没有办法,霍时出去寻找姜芙,闻铮去找叶九霄报信。 年轻城主听罢,只说:“我与你一齐去找。” 这几日楼弃颇为乖觉,派出去的探子都没有消息,叶九霄担心的是,楼弃有什么坏心思想利用姜芙。 赵怜星慌慌张张出来:“姜芙师妹不见了吗?我与你一同去。” 叶九霄说:“不用了,怜星,你好好看着扬城,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嗯,好。” 赵怜星看着叶九霄离开的身影,祈祷上苍,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她再也不想,九霄被这些坏事情缠上。 也希望,姜芙不要再出现在她和九霄的面前。 叶九霄前脚刚刚走,有人来报:“夫人,有一小孩说要求见您,说是拿了救人的信......” “让他进来。”赵怜星蹙眉,又是什么事。 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瘦削刚毅的少年,开门见山:“这是一封姜芙好友寄过来的信,她现在人被抓了,还请你们速速过去救她。” 赵怜星看了看那封信,凿齿,“这件事,扬城无能为力。” 连理看着她,握紧手中的拳。 赵怜星不紧不慢地说道:“上次围攻凿齿,扬城元元气大伤,冀城公主的事情,恐怕不能有所勖助。” 连理咬牙问道:“那......她现在被关入豫城,性命垂危,若你不去救他的话,可否让我见见她的姐姐和师兄。” 赵怜星打量几眼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眉眼之间有几分和姜芙一样的倔强,“恐怕你误会了,姜芙她和豫城城主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在豫城,恐怕并非性命垂危。” “也就是说、你、不救人?”少年涨红了脸。 赵怜星也不高兴,但仍然姿态端庄:“若是别人,可以。” 姜芙和楼弃什么关系?恐怕又是这二人的心计。 “那我去找别人。” 赵怜星:“你、你什么意思?我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吗?” 连理懒得理她,“你救不救人随你,可我不服。”他一定会救姜芙。 “把他给我抓起来!”赵怜星一声令下,众人将他团团围住,“保不齐你是豫城的细作,留下来我细细盘问!” 少年拔出剑来,与几个卫士过起招来,少年招式凌厉,反而把几个练剑的修士打的落花流水,赵怜星起身,看到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剑。 竟然是姜芙的剑! “放我走,我不想杀人!” “好大的口气!”赵怜星拔出手中的剑,一招向他刺去,两个人交手谁都不让谁。 连理一直握着剑,一直握着。 可眼前这个女人太厉害,一把剑砍在他的手臂上,少年疼得龇牙咧嘴:“让我走,我要去救人!” 有人一脚踹在连理的膝盖处,高挑的少年直直地跪了下去! 那人看了他一眼,收回手中的剑:“把他关进地牢,等我细细审问。” “走开别碰我,我要去救她!”他们不救人就算,为何要无故发难! 他已经没了妹妹,不能再没有姜芙。 为何只是一次短短的分离,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昨日偶然回到他们在豫城的住处,恰巧碰到送信的人。 与此同时,当时有不少人都看到余家那位女公子把粉衣漂亮女子抓了起来,现在姜芙就在豫城! “还有,不许声张出去。”赵怜星秀气的眉头蹙起,连理手中的剑被人抢走,整个人被拖走。 姜芙在豫城城主府受苦,怎么可能呢? 第141章 姜芙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烧伤的气味 楼弃回神。 故渊上来报:“叶九霄几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在找姜姑娘。” 青年的眼睛漆黑不见底— 烦人。 他用灵力感知她身上的气息,却一点用都没有。 故渊问:“少主,要不属下也去找找......” “不必了。”楼弃回绝,他给她渡过灵力,一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既然她身体已经有了他的气息,为何他现在感知不到她在哪里呢? 男人伸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琴弦,已经深埋于血肉之中,他已经习惯。 那蠢女人还意识不到这是什么。 一想到姜芙,楼弃不免气息紊乱—他体内的精气和邪气还在相撞。 如若不能完全铲除邪气,那就会死。 可若是他想祛除邪气,那么,就要吸取那些无辜之人的精气。 凿齿,钰琪花,都不过是精气的承载容器而已。 会遭报应吗?会吧,害人都是有报应的,可若是他不害别人,他现在就得死,不入轮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嘲声从喉咙处溢出。 而此时,姜芙缓缓睁开眼睛。 她好像昏睡了很长很长时间,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哟,还以为你要死了呢!”除妖师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带着几分坏笑,“你这妖怪竟然这么弱,怪不得让大小姐抓住,也算是你倒霉!” 少女依旧被吊起来,衣服全贴在身上。 “我是除妖者。”不是什么妖怪。 “身上邪气横生,你竟然还敢说不是妖怪!哈哈哈哈哈!”另一个除妖师放声嘲笑,“你不是妖怪,莫非你是女神仙?!” 女子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 “哟哟哟,我还没见过有这么惨的神仙!”现在沦落到让凡人欺凌么,“臭妖精,要是不给你点颜色,你还真以为我们好糊弄!” 姜芙被他们放下来,纤细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地牢里的地板潮湿,一口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和地上的污水融为一体。 女子抬起眼睛来,溢出来的倔强和冷漠让人害怕。 “你你你你你个妖精,”一个妖鬼竟然敢这么猖狂,除妖师一脚踹在她身上,姜芙的身体滚出几步远! “别跟她废话!不如拿火烧一烧这妖孽!” 既然是妖精,那就得逼她现出原形! 不一会儿有人手上拿着烧红了的铁把,毫不犹豫地往她脖颈下烧去— “嗞”地一声,前胸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女子尖叫出声,直到声嘶力竭。 她几乎能闻到自己皮肉被烧熟的味道,那味道让她自己都忍不住作呕,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 这样的反应让两个除妖师更加兴奋,他们根本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妖鬼竟然让他们两个凡人肆意蹂躏,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个女妖现出原形。 “再烧她几下,不信她没有反应!” 姜芙最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胃里一阵翻滚,却只能保存体力体温好好活着。 她要好好活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芙终于没有了声音。 “不会是......死了吧?”除妖师有些不敢置信,“赶紧去找余大小姐,否则我们可是要受罚的!” 第142章 死是很伟大的,可是楼弃不想让姜芙死 “什么?!”余子瑛分外头疼,想清楚以后,“一个妖怪而已,死就死了,死不足惜!” 两个修士面面相觑:“这......要不然......” “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好!” 两个修士巴不得早日结束此事:“是是是是是......” 余子瑛摆摆手,颇为不耐烦。 弄死一个妖鬼而已,她唯一担心的是,若是城主知道这件事情...... 两个除妖师战战兢兢地将姜芙的身体拖出去,唯恐遇到什么位高权重的人。 “都给我滚开!”一阵怒音传来,两个除妖师远远看去,只看到几个身形飘逸的年轻人气冲冲地闯入城主府。 叶九霄皱眉,“有人看见豫城抓了我扬城的人,叫你们城主出来!” 他用内力催动八荒令能感觉到......姜芙就在这周围,而且气息极弱! 余子瑛刚好走出来,一脸不屑:“叶城主,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人。”女子一步步走下城主府台阶,嗤笑一声,“一个手下败将,怎么还敢来我们豫城要人啊?” 青年紧紧握住双拳,额头青筋暴起,“把姜芙带出来。” 余子瑛:“这儿没有你说的什么姜芙,要是再不走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以为自己有八荒令就很了不得么?”余子瑛笑道,“你一个凡人,就算有神器又能如何?” 两个除妖师一听叶九霄手上有神器,脸色大变,急忙摔下包着姜芙身体的袋子匆匆而去,闻铮注意到,二话不说将两个除妖师打倒在地,霍时匆匆赶过去,看到少女的身体残败,尤其是纤细脖颈上的伤口烧得瘆人。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邪气,脆弱地让人心疼。 叶九霄眼睛都要看穿,“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抓我扬城的人!” 余子瑛没想到这么巧,“她身上有那么大的邪气,你没看出来么?!你们扬城还真是精彩,前有一个杀师弟师妹的城主,现在还有一个邪气横生的姜芙,看来扬城注定要亡!” 叶九霄也不跟她废话,扬起剑就朝她打去,余子瑛迎战,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 余子瑛心一惊:“......督主!” 楼弃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我竟然不知道,几位对我这豫城城主府如此喜爱啊?” 闻铮皱眉,霍时在他面前说,“楼弃,你好好看看,她可是姜芙,现在被你的下属折磨得不人不鬼!” 男人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目光紧盯着脆弱的女人。 余子瑛还以为督主会生气,意外他并未说什么,只是不悦地看着所有人:“这里不欢迎你们,都给我滚。” 叶九霄二话不说要带走姜芙,却被楼弃拦下,“你要是敢带走她,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霍时拦着叶九霄,看了看楼弃,“走吧,我们先走。” 出了豫城城主府,闻铮颇有些担忧,“那里安全吗?师妹在那里待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霍时笑着摇摇头:“楼弃这人脾气不好,但是心也没黑到底。”现在,只有他能为姜芙祛除身上的邪气。 闻铮沉声:“看来真是有人作乱,在什么永生花上做了手脚,根本不是什么疫病,是邪气作祟。” 叶九霄决断,“先去钟山。” 大多数人都是被吸光了精气而死,若是如此,那人就是想用这些无辜的生命来成全自己的功德。 几个人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傍晚—— 余剑存听闻这件事匆匆赶来,看着自己的女儿,二话不出给了她一个巴掌! “爹,你干什么!” 余剑存气,“余子瑛你真是好样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作主张自作聪明!现在好了,惹出来这么大的祸事!” 余子瑛第一次被爹爹打,眼眶里闪着泪花:“爹,我!” 余剑存何尝不心疼女儿呢?可今时不同往日,就算从前霍家那个老城主在,他都能护得住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不同了。 他扶持这个不人不鬼的楼弃,真是这一辈子最大的错误! “走走走去跟城主认错!” 余子瑛一直不认为自己有错,可只能听着爹爹的话,走进主殿的时候,就闻到一阵血腥味。 男人坐在主座上,看着二人到来,缓缓笑开—余子瑛心里一颤,她一直知道这个人长得分外好看,可此时,更像一个随时能要人命的妖鬼。 余子瑛目光看向血迹,尖叫出声:“啊!有死人!”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可那两人死状太惨—皮肉之下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这样的杀人手法,只在书里的妖鬼那里见过。 余剑存慌忙拉住女儿求情:“城主,子瑛她不懂事,还请城主治罪!” 余子瑛哭得声音颤抖,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城主,我......我......那个姜芙......她身上有邪气,我以为她是妖鬼,所以才......城主,我没有......想杀她......” 楼弃温柔一笑,踩着地上的血迹走下来。 血迹污秽不堪,他干净地宛若天神。 “是么?”他缓缓说着,“既然如此的话,那余姑娘怎么会有错呢?” 余子瑛不可置信地抬头— 青年督主继续说道:“为人间除害,自然是义举。” 楼弃没再说什么,让他们离开—— 余子瑛惊喜过望:“爹,楼弃不怪我了,我没事了!” 余剑存心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也只是对女儿笑笑,“好好好,这豫城是个是非之地,爹爹为你安排好了,你先去冀城,等到爹爹把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就去找你,听话。” 余子瑛点点头:“爹爹,我听你的。” 余剑存对她笑笑:“我们子瑛是个最好的孩子,你你没做错什么。” 楼弃闭目养神片刻才让人打扫完眼前的痕迹。 直到深夜,男人起身。 一群侍女和大夫正围着重伤的女子,楼弃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 莫名的,感到自己的伤口也在疼。 楼弃自嘲,随后有人来报,“这位姑娘前胸的伤口是普通的烧红,不过没有及时处理,似乎还有泡水的痕迹,处理起来有些棘手不过不会危害性命,可是......她似乎还有什么病,危及到五脏六腑,若是找不到原因,恐怕会......” “出去。” 一群人退了出去,楼弃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他差点发疯—为何叶九霄能感知她的气息,而他却不能。 他握着少女的手,缓缓地输送内力。 姜芙悠悠转醒。 “我……是死了吗?”她的声音怎么这么难听。 “死了。”他又补充一句:“尸骨无存。” 姜芙想反驳她,却气血攻心,“你……” “没想到是我?”楼弃看着她,“可现在,你只有我了。” 姜芙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看着他黑漆漆的眼睛。 他说:“姜芙,你别想死。” 死是很伟大的,可是楼弃,不想让姜芙死。 第143章 希望鬼神能放过她 姜芙还是有意识的,眼前的男人脖颈上有一道因她而留下的伤口,眼神淡漠。 她身体里的是邪气,她比谁都清楚。 姜芙忍着自己身上的疼痛想将他推开,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儿。 “沾染邪气么?”他眼神有些炙热,手却是冰凉的。 身体里两种力量在打架,她身上的气息要冲出来,偏偏那人只是不冷不热地看着她。 她哪里能不觉得自己委屈,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那双眼睛俯身看着她,呼吸撒在她的脸上,明明痛苦的是他,不知道他为何要挣扎。 “就是这样。”他反复吟说。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姜芙疑惑片刻,下一瞬间,身体传来了凉意,身边的黑色帐幔突然拉上。 这样的恐惧让她仿佛回到了在水牢里的时候,下意识紧紧抱住那人的身躯。 黑暗中他双目依旧紧紧盯着她,反扣住她的手。 他没有吻她,似乎是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清醒着痛苦,带着笑意对她说:“不许难过,专心点。” 夜很深了。 还未到初春,姜芙发了一身的汗,不敢抬眼看着他,像一只布偶人,完全由他操控。 很快疲倦感袭来,女子双臂环着他的脖颈,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希望鬼神能放过她。 他态度更加强硬,沉声说:“住口,专心点,还想不想祛除邪气。” 姜芙紧紧咬着嘴唇,或许是她刚刚战栗不已,现在才觉得身上的精气越来越旺盛,细腻的皮肤上冒着汗,要将她燃烧。 女人的脚尖崩起,一举一动,一点点声音和反应都能让他发狂。 身心俱疲。 沉沦已久,仿佛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心口,比前胸上的伤口更痛。 姜芙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酸痛让她连身都翻不了,身边早已经没人。 姜芙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黑色的帐幔。 不一会儿有侍女进来帮她穿好衣服,姜芙想问话,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侍女看了看她,低头说道:“城主说,姑娘若是醒来,就去正厅找他。” 女孩气呼呼地赶走人,起身独自跑出去。 姜芙跑到正厅,那人坐在书案下,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皮肤白的耀眼。 勾着眼睛看她:“怎么气成这样?” 姜芙羞红了脸,嗓子说不出话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楼弃似乎并无觉得自己是个混账,反而心安理得,“可是我救了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姜芙就想起昨夜他帮她除去体内的邪气,竟然在那时候逼着她求他。 而且,是余子瑛和那两个除妖师害她至此,差点她就死在水牢中! 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两人已经死了。”至于余家,他留着还有用。 姜芙转身就走,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有话不能好好说,说走就走?” 他很不高兴。 昨日,叶九霄能循着她的气息找到她,他也很不高兴。 姜芙瞪着他,他还想怎么办! 第144章 楼弃对她,像燕尔新婚 姜芙现在说不出话来,一双美目瞪着他。楼弃细细摩挲着她柔嫩的脖颈,这么纤细的人,竟然有那么多人要跟他抢,“身上怎么会有邪气,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姜芙一把推开他! 楼弃嘴角噙着笑,“嗓子毁了?”伤口确实棘手,“真可怜。” “乖乖待着,否则我杀了叶九霄。” 姜芙心里骂他,是不是有病?! 楼弃逼着姜芙吃东西,一碗虾仁粥吃得精光,面对女孩气呼呼的脸色,他丝毫不为所动,带着她到正房的书案上,“好好待着,今天把这些书抄完。” 姜芙翻开看了几页,羞得面红耳赤! 都是什么、啊啊啊啊! 楼弃上下扫视她一眼,“羞什么?”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开两眼给她看,上面赫然是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最原始的姿势动作,旁边还配着解说,似乎是清心的文字。 姜芙一生气,毫不犹豫地将桌案的端砚砸向不要脸的坏胚子,对方敏捷地避开,只是衣袍和脖颈上微微沾上。 楼弃还真没有骗她,当真是个混账东西,直接将她软禁在城主府中! 她现在一定要去找......霍时和师兄他们! 长生花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可现在,她嗓子都说不出话来......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 姜芙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等到午饭的时候,她特意写给侍女看,侍女看着她犹豫道:“督主有事情,若是姑娘有事的话,要不然去找故渊公子......” 姜芙摆了摆手,让她去找故渊,还不如让她去死。 目光移到眼前的一摞画纸上,姜芙深呼一口气。 潦草几笔画完以后,姜芙意外发现自己确实少了不少。 等到晚上楼弃回来看着姜芙的战果,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很有效果,明日继续。”随即,姜芙乖巧地靠在他身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对方或许不明所以,挑眉看向她:“你想说什么,我能听懂。” 姜芙摇摇头,他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想让我帮你治好嗓子?”又说:“凭什么?” 女子在纸上愤懑不平地写道: “大混蛋!” 姜芙站起身就要走,却被他拉进怀里,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么长时间不见了......”他趴在她的脖颈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句,顿了顿,又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为何你不来找我?” 或许一切重要的事情都发生得太过偶然,舅舅突然离世。 楼弃看着她写下:“那你呢,你也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不禁哑然失笑,掐着她的脸说:“对,我没有去找你,找到你的是那位青梅竹马。”他怎么都想不通,一个区区的八荒令,竟然能和他抗衡。 姜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楼弃又威胁姜芙:“你看,这就是你不忠于我的代价。” 阴阳怪气。 姜芙不懂他在阴阳怪气什么,几天下来,一直在和这个阴阳怪气的人周旋。 虽然两个人斗智斗勇,可她也能感觉到明显楼弃待她不同了。 就像燕尔新婚那样—— 第145章 你是吾妻,这是你我夫妻之道。 姜芙从侍女那里得知,楼弃亲手处死了两个捉妖师,就连余大小姐也离开了豫城,侍女大胆猜测,这位性情不定的城主一定是为了这位姜芙姑娘冲冠一怒为红颜。 姜芙兴致缺缺,吃了一口新出的鱼丸汤,侍女看她没什么脾气,低头不语。 姜芙突然招招手让她下去— 她嘴里的鱼丸有问题,糜白的鱼肉里藏着小纸条,她轻轻地打开,里面写着:“今晚梅园相见——” 姜芙揉了揉额头,这个笔迹像是霍时所留。 姜芙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喉咙已经恢复,那人还不不咸不淡地庆贺她几句。 她其实一点也弄不懂— 明明他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非要看着她难受不已。 “过来。”那人一把搂住了她的腰,姜芙还未反应,整个人已经跌进他的怀里,熟悉的气息骤然袭来,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软,还能听到他恶劣地笑。 她受气,一口咬在他的嘴唇上! 楼弃双眸微微眯起,朝着不听话的人儿就压了下来。 姜芙不听话,反抗! 两个人哪里像是调情,更像是在打架,不过姜芙确不是他的对手,几番回合下来,一切都是楼弃在主导。 他压着她的唇,吻得她气喘吁吁。 楼弃摩挲着姜芙的脸颊,评价一句:“过河拆桥。” 姜芙败下阵来,羞得面红耳赤。 楼弃笑开,眉目如画,比妖精还要妖精,搂着她笑:“怎么又生气了?” 姜芙目光缓缓凝滞,头皮发麻,心里有一块,一直在提着,久久不能放下来。 “那我好好哄哄你,嗯?” 体温融化,她能溺死在这种温柔里面—楼弃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至善又至恶,至纯也至邪,这样的人,如同星辰大海一般,真的会对一个女人钟情么? 姜芙掐了掐自己的下巴。 “你弄疼我了。” 楼弃皱眉,轻轻挑开她前胸的衣服——伤口确实明显:“废物,合修都治不好。” “闭嘴!” 楼弃勾勾唇,一本正经地说道:“世之常态而已,为何要闭嘴。” 姜芙努努嘴:“督主要是乐意的话,明日多找几个水灵窈窕的女子来,左拥右抱还不惬意,那才是世间常态。” 楼弃嗤之以鼻:“俗不可耐,那些人拈花惹草不过想证明自己凌驾于女人之上罢了。” 可真正的夫妻之道,互尊互重,阴阳皆生,至高无上。 “你是吾妻,这是你我夫妻之道。” 妻者,齐也。 这是和他共享命运同舟共济的女人,是要和他一起承天命的人。 姜芙心头一动,世人谈爱,饮鸩止渴,爱下面带着私心才是最真实,给别人三分希冀别人还五分真情,人都是自私的,在感情里面更是如此。 可姜芙看着他的眼睛,带着全部的爱与真。 烫得让她不敢直视。 片刻之后,姜芙说:“上一次的大礼被人打断,我想再来一次。” “嗯。”他低头亲她的嘴角。 这是他一个人的,苦与乐都是他和姜芙的,那些俗人,凭什么参与他们夫妻之间的因果。 姜芙抿唇,霍时的话在她心底撕开一道口子,疼得鲜血淋漓哭笑不得。 许久以后,对着那张脸说道: “那天晚上,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你。” 姜芙躺在他身边,两个人共同沉沦,可姜芙却看到一个......不真实的楼弃,那样的清冷。 楼弃道:“元神,神的元神。” 姜芙心颤了颤,神是有元神的,即使是不被期盼出生的鬼神,楼弃身为鬼神,同时承载了鬼的厄运和神的圣洁。 神有元神和躯体,他的躯体在她身边的时候,也看到了他的元神。 女孩依偎在他身边,“我想再见一见。” 听到这话,他蓦然笑了。 姜芙也笑,温柔如月光,他趴在她的脖颈上,“恐怕,所有的灵气都要输给你了。” 女子闭上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下眼泪。 在纠缠之间,姜芙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双手,汗水浸湿的时候,睁开双眼,真的能看见圣洁清冷不染尘埃的楼弃。 成神的楼弃,姜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确实如楼弃所说,他给她输了不少的灵气,所以姜芙只需要简单动手脚,他就失去了意识。 以她现在的灵力,除了楼弃,这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姜芙趁着月光,看到霍时,确实不惊讶,这里原来是霍时的家,他来这里轻而易举,也难怪他对楼弃的感情那么复杂。 “这么大胆,不怕他看见你,把你活剐了?” 霍时举起双手:“有你在,他怎么能把我活剐了呢。” 姜芙笑笑:“他不会听我的。” 楼弃那个人,极端危险,以前姜芙觉得,只要他不对她下手,她就能容得下他,可现在不同—那个人为了自己,竟然能用无辜的生命来做筹码。 “所以?”霍时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所以,”她下了很大的决心,以为自己内心平静,其实连身体都在颤抖,“他必须死,无论是为了什么。” 月光下,姜芙的声音清晰目光坚定,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定过,她心痴意软,对任何人都恨不起来。 大是大非面前,没有退路可言。 霍时点点头:“那就好。”他也松了一口。 也算没看错姜芙。 第146章 姜芙有了身孕 姜芙这几天被人赶着恢复身体,每天都被灌下去各种汤药,苦得让人倒胃口。 她倒是不常见楼弃,听说他最近很忙,也不许她过问别的事,而且还让阴险僧看着她。 “姜姑娘,督主的意思是,让您在这里好好休养,别的事不用你管。” 姜芙看了他一眼,从墟鼎之中取出来比翼琴。 阴险僧皱眉,督主身体里还嵌着这玩意儿的一根琴弦呢。 姜芙并没多说,手上试了试比翼琴的琴弦,忽然,胃里一阵翻山倒海,脸色极其难看。 阴险僧心紧了紧,“快快快叫大夫——” “不必了。”姜芙笑道,“一个月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亲自去告诉他。” 阴险僧逐渐明了她话里的意思,颇有些不可思议:“此乃大好事,督主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我这就让人通传......”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阴险僧不让,女子执意,“这么大的事情,我亲自去告诉他。” 督主说过,不让姜姑娘离开这里。 思忖再三,还是让人备了马车。 四月的天,凉意正在逐渐褪去。 豫城的东北角,一座寺庙正在修筑中,那位年轻的督主召集了半城的壮丁—若是简单的寺庙早就完工,可这座庙规模远远不止如此。 凡人之中,楼弃的身影太过显眼,眉目清泠,明明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直到一阵娇俏的身影从马车上掀开,露出来那张笑盈盈的小脸,让人神清气爽。 “楼弃!” 女孩扑在他怀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楼弃皱眉,并未多说,只是看着阴险僧多了几分不悦。后者立马说道,“督主,姜姑娘是特意来找您的。” 姜芙握着他的手,看了看周围,“你忙的话,我在这里等着。” 他反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周遭一切,“不忙。”随即拉着她上了马车。 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姜芙的身上,女孩暗暗握了握拳。 楼弃不想让姜芙知道他修建鬼神庙,更不想让她知道这背后的真相,当他不高兴的时候脸上带着阴沉的表情,直盯盯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女孩愣了一下,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不要忧愁,我会难过。” 他又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神执拗,希冀能从她眼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笑了一下,搂住他亲了一口,用两个人刚好能听到的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有身孕了—” 他在乎什么,缺少什么,血浓于水,越是骄傲的人就越会为平淡的感情牵绊住。 楼弃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姜芙心剧烈地颤动一下,“你不高兴么?” 过几分钟,他终于说:“真得?” “嗯。”姜芙下定决心。 看得出来,楼弃很高兴,甚至手足无措。他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他如同一个孩子,倒让姜芙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谁能想到,当初只存在于她上一世记忆里的人,到现在,会成了她最亲密的人,世事无常。 他和别人的喜怒哀乐不同,生气的时候会惆怅,就连高兴的时候也会。 楼弃趴在姜芙的腿弯上,她说:“他会健健康康地长大,他还很小,你不用这么忧心。” 她怎么会不知楼弃担心的是什么— 魅灵一族,天生命运多舛,又因为一任魅主得罪天神而被下诅咒,历任魅主,女子代代残疾孱弱,男子身负两种元气,命运多舛。 “阿芙。” “嗯......” “抱歉。” 她未说话,只轻轻地摩挲他脖颈上的伤口—现在已经成了一道红痕。 楼弃想,世上有哪一个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孩子从出生时就带着不被祝福的命运。 世上哪一个平凡人不比他这么一个不人不鬼的玩意儿幸福一些。 楼弃一直看着姜芙睡着。 从前他觉得,一个凡人能成为鬼神的爱人,与他一起共同分担命运的悲苦,这是姜芙的幸运。可今日这个孩子的来临让他清醒异常,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 从房间里出来,故渊迎上来,淡淡笑着:“属下听说,少主将有后代诞生,特来向少主报喜。” 魅灵一族凋零异常,整族的希望都放在楼弃的身上。 若是何时,督主可以召集魅灵一族的人,帮助他们修为大涨,那更好。 楼弃:“鬼神庙何时能竣工?” “不出半月。” 楼弃终于笑了。 钰琪花吸收人的精气,可那精气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怨恨和不甘心,不如直接让凡人供奉他的真神来得痛快。 原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可他现在只是半神之躯。 只有真正的神,才能主宰自己和别人的宿命。 若他飞升成神,那他就会带着姜芙和孩子一起,去往钟山,打开天维之门— 第147章 姜芙想,楼弃就是个畜生 钟山 楼弃听说有人作乱,挑眉道:“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霍时脸色不好看:“用这种带有邪气的东西让豫城百姓受苦,楼弃,你还是个人么。” 楼弃哈哈大笑:“你不清楚么,我若是个平凡人,怕是早就死了,怎么能取代你的位置。” 霍时看着那张好看到不似凡人的脸。楼弃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喜爱这张面庞,后来看到他亲手杀人,愈发觉得他面目可憎。 一字一句道:“杂种,我爹当初怎么瞎了眼,把你捡回来养。” 偏偏养的人高马大,偏偏养的狼心狗肺。 楼弃眉目渐冷:“那你应该去问问他。” 说罢,挥手让人将霍时控制起来,所有人都已不认这个当初的少城主。 楼弃看着被打倒在地的霍时,并无波澜。 “楼弃,像你这样的东西就应该断子绝孙魂飞魄散。”霍时眼里燃烧着恨意,更多的是悔意,明明知道他是个恶魔,当初怎么不告诉自己早点弄死他。 如今永生花泛滥成灾,这都是他的错。 楼弃笑得恶劣:“那就看看,谁的下场更惨。” 他没让人杀霍时,倒是也很意外,他竟然来钟山想烧永生花。 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他了么。 楼弃目光扫过眼前一大片一大片常开不败的永生花,淡淡道:“烧了吧。” 不需要了。 他是半神之躯,和这些凡人不一样。 等到鬼神庙修建完工,他会广纳信徒,以便于自己汲取凡人的精气。 千年永存,生生不息。 这几日姜芙特别嗜睡,也不会有事情打扰她。 楼弃刮了刮她细腻的脸蛋,埋进她的脖颈上,姜芙被他弄醒,眼下发青,带着浓浓的疲惫,姜芙忍不住用手去抚平他脸上的愁容:“又去忙什么了?” 楼弃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用手轻轻摩挲她的小腹,“还有几个月,他就要出生了。” 女子愣了一会儿,随后温柔道:“嗯,平平安安地出生。” “他出生的时候,在二月。” “嗯。” 楼弃没有多说,肉眼可见的欣喜。等到孩子快出生的时候,他会带着姜芙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他会陪着姜芙,于无声处,等着新生命的到来。 在那个地方,两个人将不再是人,会成为最原始的一雄一雌。 姜芙抬眼问道:“那永生花......”她的话戛然而止。 “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芙捏紧手指:“......我最近总是觉得心神不宁,若是用永生花来煎药,说不定会有用。” “不必了。”他拒绝了她的话,甚至又重复了一遍,“不必,我给你输送一些灵力即可。” 男人摸了摸她的发梢,微笑道,“难道我的东西不比别的好么?” 女子愣了愣,“嗯,好。” 楼弃给姜芙送了不少的小玩意儿来解闷,有一条青绿色的手链,听说是用来祈祷新生命的诞生,姜芙把她套在手上。 姜芙看着那条手链,看得出了神。 突然,一众侍女里突然有人冲出来,直直地看着姜芙。 “表姐。”姜芙由震惊转为惊喜,又惴惴不安,“你怎么来了?” 沈竹龄并未说话,伸手触碰她的肚子— 周遭的侍女尖叫,场面乱成一团。 “都闭嘴,这是我姐姐。”姜芙让人不许声张,还特意让人把门关上。 沈竹龄看着她,眼神复杂,“不管是爹爹还是母亲,或者是我,或者是闻铮师兄,每个人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为了你自己的荣华富贵,委身恶人,如今外面水深火热,你身为修士,真的能袖手旁观吗?” 她越来越激动:“当初,爹爹的死,你都忘了吗?我们一家人,就剩你和我,难道你也要遗弃我了吗?” 她从未怪过姜芙,那是她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如今唯一的亲人。 姜芙眼眶湿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不会遗弃你,我不会忘记自己要给舅舅报仇。” 她心里无比清楚,永生花的存在会危害很多人,而这一切都是每日在她身边沉睡的那个人做的。 她在石夷镜看到了未来能成神的自己,如果飞蛾扑火,那也要去做。 女子稍稍一用力,在手上戴着的碧绿珠串,就这样在地上滚出去。 她怎么可能怀上那个人的子嗣? 姜芙甚至不确定楼弃那样的人会不会对所谓的孩子有什么怜悯,大概不会,因为他根本就是个畜生。 第148章 你觉得,一个恨你的人,愿不愿意有你的孩子? 晨起的时候姜芙一直腰痛,疼得根本起不来,楼弃把她抱在怀里,女子在他怀里蹭蹭:“我好难受。” 楼弃妥协:“我已同意你把你姐姐带来,在这儿很安全。” “我总是想到,”姜芙脸色苍白,当初舅舅还在的时候,我和竹龄总是很快乐......可不知为何,爹娘离开以后,舅母和舅父也相继走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命不好,连累了身边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如姜芙所料想的那样,楼弃听不得她这样说自己。 男人瞳孔漆黑,“谁会比你我有福气,若是有人再敢这样说,我就把他扔进红莲河。” 姜芙眼睛里划过一丝冷意,又握住他的手说道:“只要你这么说,我就不害怕。” 楼弃摩挲着她苍白的脸蛋,随即吩咐道: “把地牢里那个小孩放出来。” 姜芙低头,明白他说的就是小连理。 连理不仅听说姐姐做了豫城城主的夫人,而且还有了身孕......可那楼弃,并非良人。 几个月没见,连理更加瘦削,尤其那张脸,几乎存存见骨,姜芙一见到他,眼眶湿润,少年身量比她高,见到她之后只是微微一笑,朝着她晃了晃手中的剑:“姐姐,你给我的剑,我一直佩在身上。”未曾有片刻离开。 “你是好孩子,连理真乖。” 姜芙尝到过地牢的厉害,连理今年才一点点大,身上没有灵力。 连理脸上的笑意更甚:“小连花也是个好孩子,她也很乖,她走的时候,跟我说,让我好好谢谢你。” 就在他找不到姜芙的时候,他唯一的妹妹,小连花死于疫病。 姜芙怔愣片刻,缓缓握住他的手。 “你要幸福,小莲花她会希望你幸福的。” 没有人能剥夺别人生的幸福。 楼弃没有难为这个人,反而把他安排在后院的客房,姜芙时不时会过来教他剑法。她时常见连理和沈竹龄。 楼弃有时回来得晚,姜芙知道,他是为了鬼神庙的事情奔波。 听说鬼神庙将在五月初五的时候竣工。 无人见过里面供奉过人的真身,姜芙对此很感兴趣。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少女笑笑,“觉得好奇么。”其实不问也知道,众人供奉的,一定是他自己。鬼神。 楼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最近总是陪在别人的身边。” 姜芙在他的嘴角上轻轻落下一吻。 楼弃今日心情很好,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姜芙想到,“余家的人怎么样了?” 楼弃淡淡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姜芙等到霍时的消息,上面写着: 后日,与余剑存揭发永生花的阴谋,届时救你们出来,推翻鬼神庙。 连理皱眉:“我去接应他,那个人不会让你出去,不要惹他起疑心。” 姜芙摇摇头,她必须要去。 故渊这几日一直在调查霍时的行踪,和余剑存勾搭在一起是他没有想到的。 “少主,我现在就去抓他——” “不必。”楼弃双目紧闭,给予希望才有绝望,很久以后问道: “你觉得,一个恨你的人,愿不愿意有你的孩子?” 这话的指向性太强,故渊不敢贸然回答。 他无奈笑道:“或许有更重要的东西去选择。”他确实不容易被选择,他不难过,他可以做最好的那个抉择。 若是走投无路,就只能在他的身边,趋利避害,是任何人的本能。 姜芙陪着楼弃出去游玩,颇有些遗憾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离豫城最近的地方,钟山之上却寸草不生。 “要是想看花,我给你造出来。”所谓繁花盛开,本来就是一瞬。 姜芙没有看他:“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真的。” 楼弃心口猛颤,骤然疼痛之后猛地全身发麻,随即恢复如常,抓紧了她的手。 姜芙显得心不在焉,霍时那样刚强的人,不会寻求扬城的帮助,不知一会儿的情形,会是怎么样的。或许是心理作用,姜芙觉得,今日城墙附近的人仿佛多了一些。 她没有注意到,那双沉沉的眼睛一直看着她,深不见底。 果然,城墙附近那道修长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张熟悉的脸吸引了豫城众多人,曾几何时,在鬼神没有出现之前,年轻的霍小公子也会杀妖除鬼。 霍时轻笑,带着几分桀骜不驯:“诸位,霍时来晚了——” 他没有对得起自己,也没对得起所有人。 第149章 恶鬼楼弃,罪无可恕 姜芙跟着黑色身影下车,被霍时感染,她也什么都不怕。 霍时看她一眼,移开了目光。 “今日,我来此地,为了承认霍家的三罪。” 诸位疑惑,霍家世代贤良......而且,那位新的城主还在这里。 “霍家罪一,我霍时少时顽劣,不学无术,未能保护父亲,守护豫城。”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他讲—— 提到父亲,霍时眼中有伤痛闪过。 “霍家罪二,霍时无能,不能力挽狂澜,使得小人得道,豫城百姓民不聊生。” 霍时的目光和那道黑色眸子对上,他想起,当初父亲接楼弃回来的时候,楼弃长得比他高,他不服气经常打骂他,可那时候他极其怯弱不敢还手。 “霍家罪三——” “收养恶鬼楼弃。”他嘴角发抖,“纵容他长大成人,吸人精气,罪无可恕。” 楼弃就是恶鬼。 所有的人目光似有似无地放在楼弃的身上,或许有人知道,这位特立独行的督主,本应叫做霍楼弃。 如果可以,楼弃一定给他鼓掌,果然是受教养长大的公子,不愧是霍家真正的儿子。 “楼弃,你可认罪。”霍时的声音传到所有的人耳中,“为一己私欲,蒙蔽百姓,假借瘟病,实则借永生花吸人精气。” 这话一出,无人不震惊。 “永生花是魅灵一族的族花,一生两相,另一相是钰琪花,会吸食人的精气。”霍时握紧双拳,“根本没有什么疫病,不过是有心之人为满足一己私欲丧尽天良而已!” “什么,我的妻子儿子都死了,还以为是天灾!” “我一家人只剩下我这么一个老婆子了,我的儿子媳妇都死于那个病啊!” 百姓的哀怨不绝于耳,姜芙眼前一片混沌,却突然被人抓住手。 楼弃还带着笑,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姜芙眼看着余剑存被霍时拉出来,将那人所做的一切都说出来。 余剑存是恐惧的,可为了女儿,也只能拼搏一把。 楼弃倒是不在乎,余剑存不会站在他身边,这很正常,可是,他真是厌恶极了,这些凡人看他的眼神。 弱肉强食,凡人尚且杀禽吃肉,人怎么能不利用人呢?人的贪心怎么能停止呢? 余剑存突然说道:“还有,还有,霍楼弃身边的女人,姜芙......姜芙......的舅舅也被永生花害死,他害死了很多人!害死了很多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姜芙身上— 霍时紧紧瞪了余剑存一眼,把姜芙牵扯进来,不在他的计划范围之内。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女子一步一步登上城墙。 霍时心想这样也好。 她总要和那个人撕破脸皮。 霍时说:“你不用怕,事到如今,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们背后,只剩下人命了。” 霍时又看向城墙下的楼弃,那人静静地站着,他竟然觉得很痛快——曾经互为兄弟的两个人,现在总是想抢走对方最珍贵的东西。 楼弃不可能总是赢。 就因为他是鬼神么? 姜芙的眼神中无一人,抬头就是苍茫人间。 “我证明,霍时说的,全部都是假的。” 霍时瞳孔骤然一缩—— 少女继续说:“根本没有什么钰琪花的事情,这一切都是霍时公子为了夺回城主的位置才将这些事情污蔑给督主。” “还有,我的舅舅,不是因为什么永生花而死。” “若我所说的是假话,我姜芙,不得好死。” 余剑存恨不得一剑杀了这个蠢女人,她到底在做什么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目睹这一起闹剧的楼弃,只是勾了勾唇角。 第150章 那位少城主只是想告诉所有人,所谓事实的真相 事情瞬间翻转! 姜芙是扬城人,却为楼弃作证。 霍时嘴角还带着微笑,朝着城墙下的那个身影看去。 楼弃,你赢了! 你用不相干的人完成了这场赌注,赢得彻彻底底。 姜芙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在城墙之上。 有个男人对她笑,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发生了什么? 姜芙只能看见城墙之下的楼弃,满意地看着她。 就在姜芙还未搞清楚这一切的时候,突然,那道似曾相识的身影一跃而下。 女子瞳孔倏地睁大,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 人能高贵到什么地步。拥有和神一样的模样容貌,拥有心智。可即使这样,人和飞鸟虫鱼又有什么区别,死的时候不还是摔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豫城的人在那一瞬间才明白,那位少城主只是想告诉所有人,所谓事实的真相。 任谁都没有想到,他愿意付出生命,只是为了一个真相而已。 所有人都对他说的深信不疑。 年轻的督主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让人把摔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好好入葬。 相较于他的淡然,豫城的百姓已经怨声载道,人人都已经开始怀疑永生花的真相。 楼弃闭了闭眼睛,他真想把这些不识相的人都杀了,不想让他好过,那就谁都不好过。 “把余剑存带过来。” 原来他身边又有一个叛徒啊。 楼弃将剑扔在地上,对故渊说:“昭告天下,永生花之事乃余家家主所为,蒙蔽霍时,害他自尽,现已畏罪自杀。”甚至看都不看余剑存一眼,“你自尽,你的女儿就可以活。” 总要有人为事情付出代价。 楼弃站在正厅前微怔,直到傍晚收尽最后一丝余温,夕阳笼罩了炙热,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走到姜芙房门口,所有侍女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因为督主的脸色很不好看。 楼弃抱着刚刚醒来的女人,“怎么不好好保护自己?你若伤了,我会难过。” 姜芙下意识躲闪他的目光,“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不在意我?”他好似在开玩笑,“也不在意孩子。” 提到孩子,姜芙心口轻颤,下意识以为他有疑心,可又觉得不可能,“怎么会,我会保护好他的。” 楼弃将她抱在怀里。 “嗯,我明白。” 他的怀抱太温暖了,姜芙有一刹以为这就是宿命的归宿,她好像很喜欢这个人,谁都会被楼弃这样的人所吸引。 这样的人,血为什么是冷的。 自从姜芙怀孕之后,楼弃很少在她身边睡觉,可今晚突然留下,握着她的手,眼睛里都是温情。 姜芙的眼睛被蒙上,伸手去抓,身若浮萍,“楼弃,楼弃......我害怕......” 楼弃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那一块皮肉已经发青,疼得很痛快,他甚至笑,抓着她的身体一起痛快。 姜芙从未觉得这样的事情会要人命,让人发狂发疯,她从他的疯魔中,竟然能看出他的自卑。 楼弃看了她一眼,透过窗外的月光。 “你可记得,一个叫霍时的人?” 女子声音有些哑:“那是谁。” 楼弃失笑:“一个不相干的人而已。” 消除她的记忆让她说出背叛霍时的话,消耗了他的不少的元神,心口处那块发青的痕迹,是他欺她骗她的证据。 她不会记得霍时,也不记得今日发生的事情。 第151章 姜芙到底忘了什么 姜芙身边一直有人看着,直到楼弃亲自监工鬼神庙,她身边才有空隙。 原来闻铮师兄和叶九霄一直试着联系她。 叶九霄紧握双拳:“他修建什么庙宇,为了汲取人间灵气,你可知道?” 姜芙点点头。如果想这样,那么庙宇供奉的必定是他自己,他一定会献祭元神。 闻铮微愣,“不管如何,我们不会让他得逞。” 她也不会,她不会看着这些人就这么死去。 赵怜星嗤笑一声:“你能舍得么?你不是最向着他么?” 姜芙不想理她,叶九霄拉住赵怜星。 “若是想要他的命,先要让他灵力受损。” 楼弃灵力强大,一般人连身都近不了,更何况是要他的性命。 闻铮:“师妹,他喜怒无常,不如你跟我们回去。” 姜芙摇摇头:“我一定能找出办法,夺走他的灵力,若是可以,我会直接杀了他。” 这几日,她仿佛活得懵懵懂懂,又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时刻。 可她始终告诉自己,楼弃是个祸害。 叶九霄张了张口,“那你怎么能......”话到嘴边又停下来,语气复杂:“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豫城,有什么事情,我会让人告诉你。” 姜芙点点头,所有人转身以后。 女孩的身体重重地跌在地上,沈竹龄眼神骤然一缩回,眼疾手快扶住她。 “你.....你......”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呢,你知道么,那个人他是个疯子,不是你能喜欢眷恋的男人,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的话,会跟着他一起万劫不复的!” 姜芙无比坚定,无比痛心,内心一阵抽搐。 她最喜欢的那个人,该死。 “姐......我好难过......”或许从一开始,她喜欢楼弃就是错误的,他是洪荒时代的大反派,恶事做尽,不得好死。 沈竹龄看着她不断地啜泣— “长痛不如短痛,你早点想清楚才好。” 姜芙眼睛里起了一片水雾,“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沈竹龄不忍心将她被楼弃迷惑害得霍时自尽以证清白说出,只能抱着她的头:“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是啊,等她能杀死楼弃,等她能救很多很多人,她成神以后,一切事情都会过去。 - 姜芙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楼弃。 那天他突然牵着她的手出府,二人相对而坐,缄默不言。 他今日很不同,素日都是黑色长袍,今日穿了灰灰色长衫。 倒还不如黑色顺眼。 “今日可是有大事发生?”她忍不住问。 “鬼神庙开殿。” 姜芙点点头。 他没有带她去鬼神庙,反而是钟山。 路途一半,他突然说:“今日怎么脸色不好?”细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脸颊上。 姜芙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落在半空,嘴角漫出一丝无奈,继而挑起一朵路边的野花,放在她的唇边。 她的唇瓣一点点变红,楼弃真心夸赞:“真是漂亮。”她已经快过十九岁,正是一个女子最美丽的时候。 姜芙目光掠过那朵野花。 野花怎么能上妆,刚刚在她的唇上的分别就是他的血。 他或许能猜到她想做什么。 可是两个人都在赌,拿自己和对方的命运在赌。 不知何时钟山之上竟然多了一座慈姑院,姜芙诧异的时候刚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他抓起她的手:“走,陪我进去,里面很热闹。”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小孩子们总是无忧无虑,一看到好看的生人也不害怕,围在他们俩身边打转。 姜芙也慢慢被他们感染,逐渐带着笑容,她从来喜欢小孩子,不过令她想不到的是,楼弃那样的人,竟然会让非亲非故的孩子跟他一起肆无忌惮地玩。 姜芙摸了摸心惊肉跳的胸脯,安慰自己这只是他的怀柔政策。 一个模样乖巧的孩子拉着他的手,“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楼弃:“这是我的夫人。” 小女孩笑了:“你们真好看,跟话本里的神仙一样好看。” 楼弃笑容淡了几分,《洪荒志》里不光有神仙,还有像魅灵一族的恶鬼,同样人模人样—— 第152章 他从来被人真正地选择过 楼弃似乎若有所思:“他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 她说:“如果他们有父母的话,会更幸福。” 她和平日里柔顺的样子不同。 谁能笑话谁呢? 他们都没有父母。 姜芙话一说出口后悔不已,怕他想到那个不存在的孩子。 可并没有,楼弃微微挑眉:“当然。” 他对她微微笑着,姜芙恨不得撕碎他吞下去。 他是怎么敢......因为一己私欲敢让别人的依靠死于非命的? 这样的人和叶九霄的父亲有什么区别? 姜芙目光一直看着他,那张脸生得白皙精致。 她突然想到,楼弃也没有父母。 姜芙攥紧了拳。 楼弃握着她的手回去的时候,她一直在冒冷汗。 “你在害怕?” 他的目光放在她脸上,她所有的情绪都逃不过。 当然。 泪珠沾在她的眼睛上,楼弃抬手帮她把眼泪擦去。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声音还是在发抖:“既然害怕?为何欺我?” 他没有子嗣,没有被信任,也没有妻子。 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你从未选择我,你一直觉得,叶九霄更好。” 姜芙哭泣出声:“为何,你要选我啊,为什么你是鬼神,我做错了什么,楼弃,固然我平庸怯懦,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看着舅舅死在我面前?” 喜欢算什么呢?可她还是姜芙,她有挚友,她有亲人,她还有是非对错。 楼弃倒是好奇:“那你要怎么做?杀了我?”他是半神之躯,“要是你杀不了我,我会重塑你。” 抹掉记忆不算什么,若是能杀掉一个人的灵魂,就能重新塑造一个人。 命运对他不公,想让他支离破碎,他不能坐以待毙。 窒息感扑面而来。 “你想对我做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姜芙身体发抖头皮发麻,“在我不记得的时候,你是不是利用我杀过人,是不是逼迫我做过不愿意的事情?” “那又怎么样?!”楼弃怒喝道,“我不比别人重要吗?还是说,跟谁比起来,你都会选择别人而不是我!” 那个和他血脉相连的女人从来厌恶他的存在,那个给他生命的男人更喜欢叶九霄不惜杀他。 来到霍家以后,他真心喜欢的人更喜欢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从来不被谁喜欢过,不会被谁真正地选择过。 可这是个无解的命题,他喜欢的人,是个被很多人爱着的人。 “哦,对。”楼弃想起来,“我忘了跟你坦白,是我的错。” 姜芙看着他目光闪烁。 “永生花的事情,是我做的,我要他们的精气供我增长灵力。” “被吸食的人连魂魄都会残缺,可看起来就像是因病死去。” “哦,鬼神庙也是。”他面带笑容,“你还不知道,比起永生花,这似乎更简单,只要有源源不断的信徒,我总能成神,你知道么,到时候我们——” “啪”地一声! 太过响亮! 男人没有想到,姜芙竟然敢真的这么做。 “像你这样的人,活该万劫不复。” 活该万劫不复。 楼弃瞳孔骤然一缩:“你觉得我会遭到天谴是吗?可我不信,姜芙,天从来不公平,人命本就不值什么。” 他是恶鬼又怎么样。 人很高贵吗? “我会让你们这些人,看着我飞升成神。” “你真可怜。”她打断了他的话。 可怜到,从出生起,善和恶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加害凡人也好,成神也好,都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 楼弃又笑:“是么?” 明日鬼神庙就会为广大信徒开放。 他猜测,明日会有第一批找死的人为他献上精气。 第153章 姜芙杀死了楼弃 他一夜未眠,第二天天蒙蒙亮时,身形颀长的男人在窗边待了很久,眼神若寒潭。 不一会儿让侍女为昏迷中的女人装束。 侍女吓了一跳,姜姑娘明明还在昏睡中,为何要上妆打扮啊? 可督主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侍女觉得今日的一切都怪怪的。 她做完这一切之后,青年督主亲了亲姜姑娘的嘴角。 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楼弃对她笑:“走,今日有好戏要看。” 他牵起姜芙的手,女子目光呆滞。 故渊目睹这一切,眼神平静,转身看向匆匆赶来的池鱼。 “别管这些。” “滚开!” 故渊带走池鱼,无奈道:“你去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今日,督主一定会大开杀戒。 他赌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女人忠诚的爱。 可督主一定会赢。 “你觉得就凭叶九霄那些阴谋手段能将楼弃如何?”半神之躯,现如今神唯一的后代,离成神只有一步之遥。 池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们做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叶城主替天行道而已,哪里用得着什么阴谋手段,正大光明!” 故渊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蛋,忍不住牵起她蜷缩的手指。 池鱼一直在生气。 她终究会明白。 “不管如何,今日我陪你在这里。” 楼弃在马车上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他依旧一无所有,独自在雨幕中舔舐伤口,此时衣着华美的女子一步步朝他走来,浑身仿若琉璃,只一双纤纤玉手少一根手指。 她挡在他面前,他整个世界里都是她,背后什么都没有。 这样难以抓住的感觉使得楼弃从睡梦中惊醒— 身子重重坠下。 楼弃紧紧地抓住姜芙的手,目光落下,不觉失望。 她不会为他做出什么,一切都是他的幻想而已。 他的力气很大,姜芙的手红了一片。 “算了,我会原谅你。” 正如故渊料想的那样,楼弃到达鬼鬼神庙的时候,这里已经被扬城那群不自量力的凡人包围。 他也不知道为何这里的人为何都被他们收服——这些都是凡人的弯弯绕绕,他不屑做这些。 叶九霄手持八荒令,而另一件神器,比翼琴在闻铮手上。 楼弃的目光一直落在比翼琴身上。 姜芙啊姜芙,你真的愚蠢。 叶九霄咬牙:“你对姜芙做了什么?楼弃,好歹她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欺她骗她,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对不起她!” 楼弃看了一眼身侧的女人。 闻铮叹息道:“你到这一步,咎由自取,无路可逃,不要牵连旁人。” 楼弃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咎由自取,无路可逃?就因为我杀了人,可你们不杀么,你们猎食群兽满足自己的私欲存活,生命分贵贱么?” 叶九霄皱眉。 可人已经有了七情六欲,会爱人,会被人爱,会为大义牺牲,已经和鸟兽不同。 像楼弃这样的人,才和鸟兽无异。 可楼弃怎么会懂呢? 男人勾勾唇,若是平等,为何他就要担负可怕的宿命血脉。 这不公平。 闻铮已经开始轻轻拨动琴弦。 那自认没有什么软肋的督主脖颈上嵌着一根琴弦,永生永世不可取。 楼弃转身看向还未掀开的鬼神法相。 “我倒是还真想知道,你们怎么敢?” 他话音刚落,手里抽出一柄短剑,不过瞬间,短剑落在姜芙的手上! 被控制的女子瞬间发功,招招凌厉,直逼拿着比翼琴的闻铮。 手持八荒令的叶九霄挡在二人眼前,短暂束缚住已经失去心神的姜芙。 “阿芙,你醒一醒啊......” 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短剑朝着叶九霄的手臂刺去,霎时间鲜血淋漓,闻铮手上的琴声也应声而起,怒喝道:“楼弃,你真是个畜生!” 竟然敢用这种方法逼着师妹顺服! 楼弃挑眉,“明明是你们来阻挡我的好事,你们却觉得自己有理......也罢,就用你们的血为这鬼神庙添一点颜色。” 鬼神庙建成,他会打开天维之门,修建神界。 楼弃的手已经放在神像之上,即将落幕。 就在一切即将明朗时,少女的眼睛突然清明,扔掉手中的短剑,发动全身的灵力,催动一张明黄的符咒—— 时间仿佛静止。 神像的真身没有展现在凡人眼前。 姜芙嘴唇失去血色,耳畔只听到当初他对她所说: “第三张符咒,一旦用出,不管是神是鬼,都会身死魂灭,无一例外——” 没想到吧,楼弃— 第154章 那个能轻而易举把天下收归囊中的人死在一张自己写下的符咒之 这是他曾经给过她的符咒。 姜芙只觉得痛快,血液沸腾! 她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里:“像你这样的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没有杀人,可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楼弃,想你一生困苦,既然如此,那就以你自己一命,换你造的孽。 姜芙没有质疑那张符咒是否有用— 她亲眼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消失,血肉、气息、灵魂一点点消退。 没有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楼弃那个人了。 男人嘴唇边一直带笑,像神睥睨众生,也像鬼魅吞噬世人。 姜芙恨死他这副平静的样子,突然大叫道:“你反击呀,你不是神么,你为什么不伤我!为什么!为什么!” 她听见他说: “姜芙,这一次,先让你赢。” 姜芙目光呆滞。 楼弃败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那位来得最晚的故渊脸色平常为地上倒下的男人收尸。姜芙晕在沈竹龄的怀中,沈竹龄为她擦去额头上细密的汗。 连理将姜芙接过来,沈竹龄恨铁不成钢:“你好好劝劝她,不要让她一错再错!” 连理想到刚刚,那个能轻而易举把天下收归囊中的人死在一张自己写下的符咒之上。 早就说不清谁对谁错。 - 大梦一场,姜芙终于醒来。 一身冷汗。 池鱼惊喜:“阿芙醒啦!” 姜芙茫然:“我在冀城?” “嗯,你那闻师兄暂时接手豫城,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多谢你。” 池鱼真的很佩服她,没有见过比她更勇敢的人。 姜芙没说话。 池鱼看中她心中所想,又不知从何安慰:“哦,对了,你身边的连理小弟弟也来了,一会儿我出府的时候,能否和你借他一用?” 姜芙点点头,“让他和你出去走走也好。” 池鱼想,她总像是丢了魂一样。 池鱼眉心一颤,下意识紧握住她的手。 姜芙温声道:“多谢你费心为我着想。” “那有什么,要是有一天我落了难,你也这样为我的。” 池鱼总悔恨当初没有想到,那半鬼半神的家伙心思不纯。 池鱼张了张口,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得出口。 池鱼出门之后,坐车出门离开。 池鱼忍不住问身边的人。 “鬼神庙......毁了么?” “公主,扬城的人已经拆了那座邪庙,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座神像怎么都......销毁不了。” 池鱼心一惊,这可是大事,“告诉叶城主,如今扬城豫城冀城同气连枝,他有什么需要冀城帮忙的尽管开口。” “是。” 池鱼心里很乱。 听说,鬼神庙里面供奉的神像不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鬼神楼弃,而是那人身边最重要的女人姜芙。 池鱼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个叫做楼弃的。 不想做鬼,一心想成神。 可到头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芙。 这样的感情,也太复杂。 只希望,姜芙永远也不要知道。 池鱼带着连理,去了府外的难民所。 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脸庞瘦削眼神坚定。 难民所,收留那些被永生花所害的人。 连理陪着池鱼到难民所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先她一步来到这里。 第155章 从前那个乖巧的池鱼,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池鱼皱眉看着岳竟,“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城主让我好好照看公主。” “我不需要别人的照看,这些人我会庇佑。” 岳竟:“公主,这些人来路不明,而且还很危险,公主还是小心为妙。” 难民所的人听到此话,脸上难免难堪。 池鱼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指指点点!” “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岳竟恼羞成怒:“我好心好意帮你,你竟然不识好歹!” “如今豫城不是你家的豫城,公主,我们成亲以后,你也应该学着如何尊重你的夫君!” 池鱼暗暗地握紧了拳头。 父亲确实让她和岳竟成亲,如今天下看似太平,实则危机四伏,扬城和豫城都有能力卓绝的修士,可冀城不一样,冀城被永生花困扰,反而没有出头的希望。 “你不必一遍一遍地来提醒我,我会做出对的事情,可是这些用不着你来教我。” 岳竟一时语塞:“跟我走!跟我走,我有话对你说!” 就在岳竟抓住她的手腕时,一道凌厉的身影阻止了他—— 连理和那人过招片刻,瞬时就将岳竟牵制住,“你耍的什么狠!嗯?你为何要威胁人?” 岳竟被人痛打,急忙拔剑,当连理拔出尽欢之后,一把就将不知好歹的岳竟干翻在地! 这样的人,不如杀了! 却被池鱼拦住,“连理兄弟,算给我个面子,留他一条命。” 连理太阳穴突突地跳:“为何非要嫁给这种人!” 池鱼:“......我有我的其使命。” 她不算有修炼天赋,中人之姿而已,父亲平庸,豫城能撑得起来的人寥寥无几。 连理看着她眼中的坚持,又想到那个不成器的姜芙,越发搞不懂女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池鱼温柔笑笑:“好了,好了......你陪着我照顾一会儿大家。 她也喜欢这个小兄弟。连理是个好孩子,有他陪在姜芙的身边,她心里高兴,羡慕。 池鱼在这里收留了不少难民,她不愿意放弃豫城的任何一个子民,不懂那些鬼神之事,只想让他们这些可怜人活下去而已。 “他们没办法好起来了吗?”连理提问。 池鱼叹息一声:“很难,他们精元损耗得厉害。” 除非找到什么灵丹妙药。 连理:“你这样为他们,其或许无用,或许还会牵连你自己。” 池鱼:“无妨。” 池鱼傍晚回到自己的卧房,对着夕阳默然,最后收归气息,绣开自己的嫁衣。 不知几时外面下起了绵绵小雨,少女脱去自己身上的衣衫,盖上一层薄被。 突然一声微响,池鱼微微睁眼。 房间里灯火突然熄灭,少女下意识惊呼一声,下一刻被一双湿漉漉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紧紧逼来的凉意让她忍不住发抖。 他的声音在一片黑暗中响起:“都说了,不要在这个时候盖这么薄的被子。” 池鱼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床,这个人就这么闯进来,没人捂住她的嘴,她发不出什么声音来,直到那人用手抚上她的脸颊。 如同蛇信子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池鱼张嘴说:“......来人......来人!” 故渊笑道:“你叫人有用吗?” 池鱼不敢妄动。 坦白来讲,对于楼弃,她算不上恐惧,只能说敬而远之,可是故渊,这几年她才能发现原来他是个多可怕的人。 面上温润如玉,实则心如蛇蝎。 “楼弃死了......”挣脱他的怀抱,“这段时间,你在哪里?” 故渊脸色不善,“他死了,你觉得我会去哪里?” 池鱼犹豫之后说道:“扬城的人正在追杀你,而且豫城现在是闻铮公子在接管。” 故渊似乎很满意她的关心,低头亲她的脸颊。 池鱼很反感他身上的血腥味,轻轻推开他,“你身上很凉。” “我过得很不好。”故渊看着她,仔细说道,“池鱼,没有你的这些日子,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我过得很难。” 他的气息离得她很近。 池鱼能看得出来,故渊瘦了不少,从前他进食就不香。 池鱼心中撕扯:“你......你不要同我说这些,故渊,你怪不着谁!” 故渊神色一顿。 从前那个乖巧的池鱼,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第156章 一神陨,万物生。 池鱼知道自己又惹怒他了——他其实是个十分狂妄自大的人。 故渊眼眸一沉,手摩挲上她光洁的腰。 他看着长大的女子,今年快十七岁。 “你放手......你放手......你放手,给我滚......” 她的人生不能被这个混蛋给毁了。她和故渊不可能有结果。 只有在这一块柔软的地方,故渊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物,不再是复仇的工具。 他突然想起:“池鱼,你说过你要嫁给我,你还记得吗?” 池鱼突然一愣,她其实说过,不仅说过,那是她十八年前所有少女的幻想。 故渊轻笑:“你是我唯一在意的人,我想把你一辈子留在身边。” 池鱼问他: “以后你不做那些害人的事情......行么?”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 半晌之后,故渊说:“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不可能放弃魅灵一族,不可能放弃楼弃。 池鱼缓缓说道:“好,我知道了。” 故渊轻笑:“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池鱼心思简单单纯善良,不会责怪任何人,“听说你收留了一批人。” “嗯。” 故渊皱眉:“明日你带着我去处理,这些事情你不应该管。” 池鱼轻声道:“他们过得苦,我不能不管。” “那我也过得苦,你怎么不管我?” 池鱼哭笑不得:“你这么厉害,需要我来管吗?” 故渊看着她恬静的脸蛋,忍不住捏了捏。 池鱼目光愣住,直到他俯身亲吻。 他紧紧地扣着她的腰,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池鱼能感觉到,故渊像是破碎一般,必须要在这样的情感上,在她的身上寻找存在感,找到真正的自己。 池鱼在话本上见到过,男女之事总是由亲吻开头的,那样的吻温柔缱绻令人充满想象。 就像从小陪着她长大的故渊一样,曾经的故渊,确实如同白雪一样的清冷。 这样的人,就算做起这样的事,也不会让她觉得难过。 可是如今,怎么就变了? 故渊蓦然想起。 “不要嫁给别人,池鱼,以后就嫁给我罢!” 等到池鱼品味出这句话的意思,故渊已经走远,池鱼眨眨眼睛,床边放着他留给她的绿豆糕。 似乎还带着温度,可就算他抱在衣服里,这也已经泡烂了。 回不去了。 - 姜芙总不想留下叨扰池鱼,可耐不住她盛情,在连理那里听闻到那些被永生花所害的人如今过得不好。 “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关系。”连理声音清冷,端了汤药来,“如今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要是再不好好想着保养自己,自己的灵力恐怕就要散尽了。” 姜芙愣住,她的灵力并非自己修炼而成,而是那人强行渡给她的,现在人已经不在,恐怕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你最近似乎很闲,不然我陪你练功。” 连理:“不必,我进步很大。” 姜芙失望。 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那你好好待着。我去一趟钟山。” “你去那儿作甚?” “去找找,有没有解开钰琪花吸人精元的法子。” “那与你有什么关系?” 姜芙无奈:“死孩子,大人的事情你都要管了?” 连理脾气上来,一把掀翻了她面前的汤药,“姜芙你是不是作死,你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你管不了的事情你别管!”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去死。” 连理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你还只是个普通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他终于忍不住:“你就是为了那个大恶人!”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对他!你若是再不醒醒,迟早会万劫不复的!” 姜芙没有说话,“若你这样想我,你就错看我。” “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这是她的劫难,上天让她有这样的遭遇,不是让她置身事外的。 姜芙转身离开。 永生花已经被人一把火烧光了。 可对付永生花的东西很有可能就在钟山之上。 姜芙想到什么,在石夷镜前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想以神的名义救救那些人,我该怎么办?” 姜芙静静地等着,等着自己的答案。 仿佛上天听到了她的心声,石夷镜上慢慢显现出几个字: “一神陨,万物生。” 姜芙眼睛里起了水汽,直直地看着石夷镜里面的字。 第158章 在我眼里,你是比圣女更好更好的人 天气逐渐转热,姜芙却依然把自己闷在房中。 连理白日为她送汤药,见到她蔫蔫的,皱眉道:“生病了吗?上次胸口的伤不都养好了吗?” 女子从蚕丝被中露出头来:“我没事,身体一直凉凉的,只怕还没从冬天缓过神来。” 连理横了她一眼:“那就再等等,再过半年,直接过冬。” 姜芙红扑扑的脸笑了笑,像一朵带着露水的荷花。 连理心神荡漾,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 “脸颊上都没什么肉了,还不好好吃点饭。” 连理将姜芙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将药膳喂进她的嘴里。 姜芙这几个月时常在床上躺着,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少年臂弯强壮有力,不明所以的情愫就这么蔓延开来。 姜芙用内力压制住那些药膳的力量,其实她现在不适合吃东西。 “多谢你照顾我。” 表姐和师兄如今守在豫城,她身边只有连理。 如果舅舅看得见,她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也会很高兴的。 少年突然握住她的手:“姜芙,能不能让我当你男人?” 女孩抬起眼睛看着他。 少年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喉结滚动,心里有一个固执的声音。 他想一辈子保护姜芙。 女子浅浅一笑:“长大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连理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我想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照顾你,你答应我罢,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年轻的少年目光执拗,直直看着她的目光毫不掩饰。 他怎么能不紧张,他喜欢的人漂亮善良,出身又好。 “如果我没有遇到你,”连理笑道,“我现在是个小偷,或是乞丐,总是不是现在的样子,可是......我遇到你了,你教我读书识字,你教我练剑,我心里不知有多感激你......”他将所有的甘心其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不甘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倾心于你。” 姜芙愣住,定定地看着他。 “你喜欢我吗?” 他问道。 “喜欢。” 姜芙想,她真的很喜欢连理,能跟这样固执纯情的少年结成道侣,不免为人生一大乐事。 可人一辈子心中只有一个最特殊的位置。 姜芙这样想。 连理陪着姜芙出府的时候,就听到岳竟和池鱼在吵架。 “你昨日偷偷见了谁?我可听到你房间里有人!” 池鱼冷哼一声:“你疯了?若是你怀疑的话,大可以当时进去查看,何必现在过来问我?” 岳竟额头青筋暴起:“......是那个故渊是不是?当初人家投靠了新主子不要你了,你又何必上赶着去呢,池鱼,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婚约的人!传出去丢脸的人是我!” 池鱼挣脱他的手,情绪激动:“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凭什么我滚,以后你嫁给我,还想着让我养你和你那个情夫吗?” 两个人之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周围路过的侍女忍不住往这边看去。 姜芙冷着脸站到池鱼身边:“岳宗主好歹是世家出身,既然如此,那就在这人人可见可听的地方,少说些腌臜话!” 岳竟冷哼一声:“腌臜话是给腌臜人听的,姜姑娘脸皮倒是厚,看人家楼弃风光的时候巴巴地跟在人背后伺候,现在人没了,你倒是摘得干净,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连理:“你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岳竟叉着腰:“我懂什么,男女之间裤兜里不就是那点事情吗,莫非姜姑娘和那个畜生干干净净的不成?” 连理暴怒:“你给我住口!少说些不干不净的话!” 岳竟更加过分:“这位小兄弟,我警告你一句,大人物的女人是不能碰的,否则你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连理正准备拔剑的时候,姜芙握住他的手,“别冲动。”这会让池鱼难堪。 毕竟两个人寄人篱下,不能给池鱼添麻烦。 姜芙对着连理笑一笑:“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他的话自怨自艾。” 连理说:“你曾经给我讲过新眉受众人献祭成为圣女功德加身的事情,在我眼里,你是比圣女更好更好的人。” 第159章 可冥冥之中天有定数,那天消散的不过是楼弃的一魂而已 “这小兄弟说起好话来还真是一套套的。”池鱼忍不住打趣。 姜芙看着池鱼,并未多言。 池鱼悄声说:“又年轻,人也仗义,大小姐你还挑什么?” 她说的声音不小,连理听到以后,低下头转身离开。 池鱼知道姜芙想问谁,便推辞自己要去难民所。 姜芙看着她的身影。 池鱼在去难民所的路上,故渊出现在她面前,不满道:“我不是让你待在城主府,哪里都不要去吗?” 故渊对她招招手:“现在哪里都不安全。” 池鱼抿唇:“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又想骗我是不是?如今叶城主在全力追捕你,恐怕会立即要了你的命。” 故渊温声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池鱼情绪有些崩溃:“你知不知道我快要嫁给别人了,你要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故渊:“你听我说,恐怕太平不了多久,到时候谁都会受到牵连,不要和任何人往来。” 他补充一句:“尤其是,姜芙和扬城的人。” 池鱼瞪大眼睛,“你这是什么意思?” 故渊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和我走,我才能护着你活着。” 池鱼被他拖着手带走,两个人纠缠着上了钟山。 故渊看着她转过头去,又紧张地握着她的手:“你......你怎么哭了?” 少女眼睛红红,看着他不说话。 “你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不想在这儿,我要回家,我要去找我爹爹,我要去找阿芙!” 故渊看着她的脸蛋,只能捂住她的嘴。 “不能再说话,否则让人发现的话......” “我不要在这里......” 故渊松了一口气:“我送你离开。” 如果是别人,是绝对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故渊看着池鱼,语气执拗:“你看你,池鱼,你总是在我这里放肆。” “要是.....要是你再敢不懂事,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跟在他身后的少女默不作声,攥紧手指。 池鱼离开钟山,走在下山的小路上。 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姜芙,一直看到她平安离开以后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故渊很早就发现了她的存在。 两个人交手,姜芙还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芙笑道:“这应该是我问你的问题,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让谁。 故渊嗤笑一声:“如今叶九霄他们都在追杀我,没有人会放过我,我当然要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 姜芙手指微动。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害死了少主,”故渊眼睛流露出伤心,“他对你很好啊,你竟然和那些人勾结在一起杀了他......” 姜芙瞳孔皱缩,平静反驳道:“是他自作孽,与我无关!” 故渊笑道:“你愿意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也是,他不过是在你的生命里留下一点痕迹,你以后会和别人成亲生子,可是他呢?那个被你杀害的可怜人,连在坟前上一炷香的人都没有。” 姜芙下意识握紧拳头,那个身影在她的脑海散去。 故渊仔细看着她的脸,不错过任何一个表情。 就在他以为这个女人会有一点动容的时候,姜芙坚定地说:“不,我没有错。” “倘若我现在有能力杀了你,你也会死在我手下。” 故渊挑眉:“那我真是幸运。” 姜芙转身离开。 故渊眯了眯双眼。 故渊确定姜芙离开以后,朝着自己的目标走去。 钟山角落里有一处宁静的屋子,故渊回来的时候,黑衣男子矗立在屋子门口。 故渊立刻说道:“少主,您怎么起身了?” 休养多日的男子并未有什么变化,只是皮肤更加显得白皙。 楼弃:“刚刚谁来过?” 故渊说:“是池鱼。” 楼弃顿了顿:“你,还有她,还有第三个人。” 故渊笑道:“刚刚我见到一个小孩,像是走丢了,哭着闹着要回家。” 楼弃移开目光,手指互相搭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走丢了,真可怜。” 故渊心一惊,连忙转移话题:“督主身体大好,真是个好消息。” 可惜,如今少主的心志已经不复从前。 永生花一生两相,魅灵一族也是。 姜芙确实杀死楼弃,那张符是楼弃给姜芙的法器,威力极大,杀神杀鬼。 可冥冥之中天有定数,那天消散的不过是楼弃的一魂而已。 故渊想,也好,总得给这人一点打击,否则谁能担得起来,魅灵一族生存的重任。 第160章 我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前路是什么了。 姜芙收到沈竹龄和闻铮的信,让她去豫城。 连理看着她出神的样子:“你想家了?” 姜芙笑笑,“舅舅和舅母走了以后,我只有表姐了。” “既然如此,不如我陪你去豫城。” 豫城......姜芙想到那个地方,眼神暗淡下来。 连理看穿她的心思,下意识握住她的手。 “闻铮师兄在信上说,钟山之上有一处石壁不知为何邪气横生,已经吞噬了不少行人。”姜芙说道,“师兄和竹龄抽不出空,嘱托我要去看看。” “我去就好,”连理皱眉,“你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的。” 姜芙张了张口,“我必须去,这不是小事。” 池鱼慌慌忙忙进来,像是有话要说。 一看到连理也在,又把话收了回去。 “你可是要上钟山,阿芙,我跟你一去.....” 姜芙想到那天的事情,点头答应。 钟山上今日风很大,也不见人影。 姜芙一行人来到那处石壁,果然这一处像是被人斩断一般,黑得不见去处。 姜芙颇为烦恼,她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里面的邪气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也摸不清楚。 池鱼胆子小:“这.....这是怎么回事?” 姜芙把两人护在身后:“一切小心——”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有女子的叫喊—— “来人,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姜芙下意识向前走几步,才看清楚原来黑黑的一团邪气中还困着几个人! 赵怜星困在此处已经很久,看不清外面的人是姜芙:“救救我救救我!” 姜芙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赵怜星,还有几个扬城的修士! 连理拉住她的手:“这个人几次三番地想要杀你,你何苦救她。” 可她不能不管扬城的人! 少女身姿修长,护在众人面前。姜芙施展符咒去除邪气,赵怜星几人才从那团邪气里脱身。 姜芙惊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怜星从窒息中慢慢解脱,带着央求:“九霄.....九霄......还在里面,你救救他......我求求你救救他.....” 那邪气一团浑浊不清,姜芙二话不说跳入邪气之中! 池鱼喝道:“阿芙,小心!” 连理死死拉住池鱼:“我们现在进去,只会给她添麻烦。” 姜芙跳进去之后,果然发现奄奄一息的叶九霄和一个普通人正面临生死危机。 姜芙过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已经不行了,叶九霄还有一口气。 姜芙:“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男人微微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 姜芙心里一惊,连忙封锁他的穴道,奇怪的是,在叶九霄身上,没有发现八荒令。 姜芙试图破除眼前的邪气,可邪气太过浓重,她的符咒竟然一点都没有用。 邪气和灵气本来就相撞,在这里待得太久,恐怕会更难出去。 叶九霄脸色已经发青。 姜芙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这邪气害人,必然有人故意布置在这这里。 不管怎么样,这害人的东西绝对不能再留。 可惜她现在功力不够,否则能把这里的邪气都吸收进体内。 姜芙压制气息,以体内的精气缓缓地吸收邪气。 鬼的体内邪气横生,神的体内灵力充沛。 她还能做得了神吗? 罢了,少女缓缓笑着,既然走到了这一步。 石壁处的邪气缓缓消散,几人眼见姜芙带着昏迷的叶九霄从里面出来。 连理扶着虚弱的姜芙,“本就身体不好,如今可真是——” 姜芙对他笑笑:“叶九霄身体虚弱,此事来的蹊跷,你带着他们回扬城,我随后就到。” 连理着急:“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 姜芙看了看一旁心事重重的池鱼:“池鱼会陪着我,你放心。” 连理不情不愿地带着扬城一众人离开,池鱼看着几人的背影颇有心事。 池鱼:“阿芙,我——” 姜芙闭住眼睛,厉声喝道:“先别说话!”随即割开自己的手臂,一串血珠顺势流下。 她这是.....在做什么? 池鱼睁大眼睛:“你想用......自己的灵气把邪气吸出来?” 那邪气被姜芙身上的灵气吸引,悠悠而来。 姜芙就站在那里,似乎什么都撼动不了她。 邪气入体,姜芙运功之后才稳住自己的心脉。 不过也好,以后,这里不会死人了,不过,还是要找出幕后真凶。 池鱼红了眼睛:“阿芙,你何苦!” 可姜芙只冷冷地看着她,“池鱼,你若是觉得我做得对,那就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池鱼的神色瞬间被划开,心虚道:“我......” “没有时间了,我撑不了多久......”姜芙安慰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池鱼忍不住哭出来:“我.....我没想害叶城主.....我没想害他......可是故渊......故渊来找我了......他现在就在这里,我.....我不敢跟你说.....只能跟叶城主说......我没想到会害他们......” 更没想到,会害姜芙:“若是我害得你这样,我死也不甘心!” 姜芙心里的疑惑终于被解答:“你做得很对,你很勇敢,你放心,谁想作乱,我一定会杀了他。” 池鱼握着她的手:“可你会受伤,这太危险了。” “没关系。” 我早已经知道自己的前路是什么了。 这时候,姜芙才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 第161章 毕竟,当初姜芙和那位督主可是有同床共枕的情分的 姜芙不确定故渊到底想要做什么,若是想为楼弃报仇,大可冲着她来,为何要从池鱼和叶九霄下手。 姜芙揣着这个问题,问池鱼不好,只能问赵怜星。 赵怜星看了看姜芙,又看了看旁边的连理。 连理:“好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不至于连这话都不愿意回答。” 赵怜星垂眸:“我只听九霄说过,传闻八荒令有重塑魂魄换命的本事,或许那个故渊是想抢走八荒令。” 连理细想还有几分道理,“没想到那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就算变成另一个人,也要把那个妖孽复活。” “可这件事情......” 姜芙抬起眼睛。 这时候有侍女匆匆跑进来。 “夫人,城主醒了!” 赵怜星惊喜,连忙跑到叶九霄疗伤的卧房。 赵怜星扑到他身边:“九霄,你终于醒了!” 男人轻轻抬眼,目光落在了缓缓而来的连理和姜芙身上。 连理和扬城没什么交情,“既然叶城主没事,我和阿芙就先离开。” ‘叶九霄’没有说话。 姜芙轻轻说:“叶城主好好养伤,我和连理回豫城调查。” “等等——”‘叶九霄’突然说道,“姜师妹救我性命,不如留在扬城几日,扬城必会感恩报答。” 赵怜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姜芙:“不必,我——” 连理皱眉:“阿芙,这几日你太过操劳,不能再奔波,不如我们先在扬城休息。” 赵怜星附和道:“是啊,姜姑娘还是留下吧!” ‘叶九霄’的目光一直放在连理和姜芙的身上,颇有意味。 姜芙还在犹豫,无意之间触碰到叶九霄看着她的目光。 怎么会,叶九霄怎么会那么看着她。 她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 姜芙对小连理笑笑:“好。” 赵怜星:“西楼峰后的那汪泉水最适合养伤了,一会儿我让人带着姜师妹去吧。” ‘叶九霄’笑笑,“是啊,就让师妹在那里好好养伤。” 连理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回头握着姜芙的手。 “别想偷懒,我一定好好看着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 温柔似水的女子,落在连理的目光里,只想好好地照顾疼爱她。 ‘叶九霄’看着二人的行动举止,双手不自觉地握住。 赵怜星等着二人离开以后,关切道:“九霄,你没事就好。” “嗯。” “姜芙在冀城待着很好。”赵怜星颇为好奇,“她也更愿意和闻铮师兄他们待在豫城,你又何必坚持把她留在扬城?” 男人睫羽下都是冷情,“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赵怜星垂眸:“......这也是应该的,毕竟现在姜芙的日子也不好过。恐怕,自从她杀了那个妖鬼以后,就算在冀城,也过得不如意。” 男人的手撑在床沿边,听到这话以后,目光悠转,颇为玩味:“哦,可她是大功臣啊,不应该受到人的尊敬爱戴么?” “按理说,应该是如此的。”赵怜星笑道,“可哪有这么简单,毕竟,当初姜芙和那位督主可是有同床共枕的情分的。” 他笑笑。 能从赵怜星的话语里听出,她在看姜芙的笑话。 不过,也是。 “不过九霄你心好,念着这么多年的情分,还那么照顾姜芙。” “心好?”‘叶九霄’突然回眸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扬城不是她的家吗?” 赵怜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其实......我......” ‘叶九霄’眼中流转着异样的光芒,唇角带着笑意:“怜星,好歹也是扬城亏欠的人,别这么刻薄。” 他的话算不上重,可赵怜星从来都没有听过这样的话。 “你可是城主夫人,自然要,宽容待人。” 赵怜星愣了愣,随即目光不自然地点点头。 ‘叶九霄’笑笑,“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赵怜星攥紧手指,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九霄,你......” 叶九霄有固执顽劣的一面,可更多的时候都是个温和的人。 这是怎么了? 第162章 那狗东西,死了之后还得害她! 连理从未来过西楼峰,不过对于姜芙从小长大的地方颇感兴趣。 姜芙去疗伤,索性打发连理给闻铮师兄写信。 几个城主府的侍女想要在姜芙身边陪侍,被她吩咐退下。 西楼峰风景胜美,温泉周围水雾缭绕,姜芙坐在凉石边一会儿,身上便起了细腻的汗。 姜芙脱去身上的衣衫。 温热的水滑过皮肤,姜芙身上的疲惫缓缓地散去,气息逐渐平稳,女子缓缓地闭上眼睛,任凭自己在一片舒适中忘却一切。 姜芙一直维持着表面平静,可眼下无人,体内的邪气似乎宣泄而出,轮廓柔美的脸庞微微有些扭曲。 姜芙忍不住,在自己手掌心划出一道血痕,血液顺着手臂流入温泉中。 细嫩的手掌血肉翻出,疼痛钻入心口,却让她好过很多。 这样的做法,无非是饮鸩止渴— 她也不知自己能撑得了多久。 此时,却有轻微的脚步声来— 姜芙睁开眼睛,来不及思考迅速披上自己的衣服,微微愠怒看向来人。 竟然是叶九霄。 来人未靠近她,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姜芙呼吸有些紊乱:“叶城主的伤好全了吗?怎么会来这儿?” 他脸色平静,丝毫没有冒犯的愧疚。 “想来关心师妹。” 姜芙没好气地背过去,她还没泡舒服呢。 “我一切都好,只是男女有别,此刻说话不方便,还请城主退后。” 这要是让赵怜星知道,又不知成什么样子。 ‘叶九霄’目光凉飕飕,目光毫不掩饰,面前的女人衣衫湿透,“那个叫连理的人呢?他不是整日跟在姜姑娘身后的么,怎么不服侍你沐浴呢?” 他话里话外的挑衅让姜芙很不舒服。 姜芙升起一张符咒,威力不小,朝着对面的人攻击。 他没有防备,直直地退后几步。 “你——” “既然叶城主无礼,那就别怪我动手。”姜芙不耐烦道,她可真是后悔当初救他。 姜芙整理好衣服,颇为不满道:“叶九霄,你从前也并非纨绔之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当初石夷镜上告诉她的秘密,烛阴,就是叶九霄的小字。 男人皱眉看着她,心情大不好。 姜芙正准备开口,突然一柄长剑朝着她飞来! 这分明是要她的命。 正当她还以为叶九霄已经小气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才看到外面突然出现一名熟悉的紫衣女子! 那人分明是冲着她来的,而且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周遭的气氛突然严肃了下来,‘叶九霄’看着来人,眼神冷峻。 姜芙慢慢走近她:“......竟然是你......你想要杀我?” 余子瑛打量着她:“真不公平,楼弃那个恶鬼死了,我爹爹被他杀了,可你这个贱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这是为什么?” 姜芙深吸一口气:“杀你爹的人我已经杀了他,你为何还要杀我?” 余子瑛自知不是姜芙的对手,“当初的事情,你敢说和你无关么?姜芙,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难道我爹爹和霍小公子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姜芙被她说的一头雾水,直到一直不说话的叶九霄开口:“既然你想报仇,为何现在才来,既然你恨毒了楼弃,为何要杀杀他的人?” 余子瑛冷哼一声,“就算如此,她也该死!” 姜芙嘴唇动了动:“所以,你根本不在乎是谁害了你爹,只觉得所有和楼弃有关的人都该死是么?” 余子瑛不想和她说废话:“你本来就该死!” 姜芙神情复杂,余子瑛朝她发起攻击,一时之间难缠不已。 “你......”姜芙气血攻心,身子差点站不稳,直到背后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扶住,姜芙诧异,身后的男人面色平静,像是不掺和她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 ‘叶九霄’勾了勾唇,颇有嫌弃的神色:“你应该好好想想,为何她能打得过你。” 姜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余子瑛扬了扬下巴,手中拿着的宝物赫然是八荒令! “那不是你的神器么?怎么会在她的手里?” ‘叶九霄’颇为一言难尽—— “哼,没想到吧!”余子瑛现在只想报仇雪恨,“你们这些疯子,仗着自己有灵力,就敢肆意妄为,这八荒令放在我一个凡人的手上也能发挥威力,看我不除了你们这些自大的人,替我爹爹报仇!” 姜芙打不过八荒令,在神器的威力之下,她的灵力不足为道。 她纳闷,明明八荒令是叶九霄的东西,为何他就这么看着余子瑛拿着八荒令肆意妄为? 姜芙咬紧了牙:“你要不考虑一下把八荒令抢过来?” 那人摇了摇头,“不能,打不过。” 姜芙:“.......” 这下完蛋了! 姜芙看着在自己死撑着的时候那位城主悠哉悠哉地看戏就觉得心梗,眼看余子瑛重重地杀过来,她也只能四处逃窜。 余子瑛眼眸深沉:“我真不明白,如果你开始就能救所有人,就能杀了那个疯子,为何你不早做决断,为何要因为你的犹豫不决死那么多人!” 她的恨意如同惊涛骇浪,一掌重重地击打在姜芙的身上! 姜芙重重地跌在地上,像么都站不起来! 余子瑛差点就能凭借起神器要了姜芙的命,可就在这时候,有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人侧目看了她一眼:“别太过分。” 余子瑛:“哼,本来与你无关,要是你非要插手的话,可别怪我狠心!” 他目光悠转:“既然你想杀她,怎么可能与我无关。” 余子瑛对他印象也不好:“你也是个懦夫,明明神器在手,却连和那个恶人死战的勇气都没有!” 姜芙算是明白了,余子瑛的意思是,人人都应该去血拼! 果然‘叶九霄’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对这些话不可置否。 姜芙看着叶九霄对战颇有些偏激的余子瑛,或许八荒令认主,叶九霄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可余子瑛发了狠,誓要叶九霄的性命。 姜芙心急:“叶九霄!” 男人忽然回头看她,余子瑛催动八荒令。 姜芙下意识护在所有人身前,‘叶九霄’看着眼前的一道身影,微微怔愣住。 没想到一时之间失神却让余子瑛得手,八荒令散发异样的光芒,一股神秘的力量把二人吸进去。 姜芙认命地闭上眼睛,进入所有相,身上血液沸腾。 那狗东西,死了之后还得害她! 第163章 你手上有比翼琴,为何不用 池鱼没想到故渊会来的这么快—— 她不敢叫人,冀城没有人是故渊的对手。 尤其现在阿芙还不在。 故渊握住她纤细的脖颈,眼神淬了毒: “池鱼,你好得很,扬城的人是你叫来的,姜芙,也是你叫来的。” 他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可是他还想着,能否保全池鱼。 池鱼逐渐窒息,两只手不停地扑腾:“故渊......故渊哥哥.....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 女孩泪流满面,一张清纯倔强的脸楚楚可怜。 故渊蓦然想到,几年前的池鱼也是这样跪在她父亲面前,求父亲不要赶走他。 那样的女孩,应该不会背叛他。 故渊缓缓地松开了手。 池鱼眼中闪着泪光。 “你为何会觉得是我?” “因为我只见过你,只有你,来过钟山。” 池鱼辩解:“赵怜星和叶九霄与我并不相熟,如果我想要对付你,我必然会求助于阿芙。” 故渊不说话,定定地看着她。 池鱼攥紧了手:“阿芙已经杀了楼弃,在我心里,你并非其是非不分的人,我从未怪过你。” 从未怪过你。 故渊也不知道今日为何要来冀城城主府找她,那天看见一群人上钟山的时候,他都快要气疯了! 要是她敢的话,他真的会弄死她。 池鱼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紧接着故渊紧紧抱住她。 “池鱼,若是你敢的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女子柔和道:“你放心,我不会的。” 故渊一直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那根绷紧的弦才放松下来。 池鱼:“故渊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都是你,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故渊将她搂紧,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如果这个人是池鱼,他也许会等到以后,放下对魅灵一族的责任,和她好好地在一起。 “我做什么,你都会在我身后支持我,对吗?” “嗯。” 故渊闭紧双眼,身体紧绷,“这就好,这就好。” 池鱼抱着这个人,能感觉他现在的不安和慌张,然而池鱼并不想深究问题背后的原因。 故渊感觉到池鱼也是需要她的,“故渊哥哥,你早些回到我身边。”池鱼的声音轻柔,“我不想嫁给岳竟,他对我,不好。” “我知道,”他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的,绝对不会。” 如果有人抢走池鱼,他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故渊的手伸过池鱼的腰,俯身亲了亲她的嘴角。 这里是她的闺房,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池鱼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他说:“我想把你带走。” “去哪儿?” “山川旁,流水河畔,天上人间。” 池鱼微怔,随即笑开。 她握住他的手,神情带了几分腼腆:“你可以......我......愿意......” 故渊眼神一亮,但依旧保存着理智。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故渊看着她:“等到以后,我会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嗯。” 故渊起身离开这里去往钟山,没注意到女子的眼神已经不复柔软。 这几日钟山很寂静,是他喜欢的氛围。 故渊回到小木屋时,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五花大绑起来的叶九霄,心中只觉得烦闷。 那一天抓住他的时候,八荒令还在他手上,谁知道被人捷足先登。 或许,督主在扬城得手更容易一些。 - 姜芙醒来的时候,不知身处何处。 悠悠转醒,打量周遭。 这是哪里?她怎么从未来过。 那人看着她,“别看了,这是八荒令衍生出的所有相。” 凡所有相,皆成虚妄。 四周群山环绕,绿林自然,处处都透着芬芳。 姜芙仔细打量以后下了结论:“要是一辈子待在这里,也未曾不是件好事。” 男人讥笑道:“你莫不是傻了,若出不了这里,身体会被八荒令吞噬。” “叶城主这么得意干什么?”姜芙心里其实愧疚,“出不去你我都出不去,叶城主还是想想怎么出去为好。” 姜芙低头发现自己并未穿鞋袜,向前走到小溪旁,溪水又凉又干净,愉悦地让她忍不住想哼几支小曲。 她倒是惬意。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挑眉道:“师妹若是再不着急,你那位小郎君,恐怕心急如焚了。” 莫名其妙,阴阳怪气。 青年墨发如瀑,脸庞精致,半靠在树下,姜芙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不气不气,温柔大气。 这人,倒还真能沉得住气。 许久以后,他睁开眼睛,“你手上有比翼琴,为何不用?” 第164章 唯有那一点男女恩义,故人未曾来过她的梦中 姜芙从草地上站起身来,没好气地看着他。 “叶城主的八荒令都能让人抢走,我自己的神器,用不用是我自己的事。” ‘叶九霄’冷呵一声。 姜芙真懒得看他一眼:“叶城主和我相识多年,也应该知道我不是受气的人,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出手教训你。” 那人愣了一下,目光比一片青山绿山还要引人入胜。 “嘶,我怎么不知道,师妹脾性不好啊。”他话有所指,“师妹向来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若是被人触碰逆鳞,才会有这么大的怒气。” 逆鳞。 姜芙眼神骤然深沉。 女子回身直接握住他的脖颈:“住口。” “你这么激动,是被我说中了?” 姜芙瞳孔皱缩,手臂几不可见地发抖。 为何呢?是恨意多一些,还是夹杂着不得已的愧疚。 一阵冷风吹来,姜芙才清醒一些。 天哪,她在做什么,她到底在做什么?现在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何须在这样的事情上面纠缠? 姜芙松开手,目光冷然,又似解脱。 “你说的很对......”她喃喃道,“你说得很对,我一直是愧疚的,我从来没有忘了他。” 爱上一个不怎么样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他祭拜为他上香,在他灵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这没什么大不了。 “对啊,这没什么大不了。”她突然低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芙似乎丢了大半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 她还不明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段时间,她身边的人走了有多少。 每晚睡觉以前,姜芙在床上燃尽一张浮生符,只求能在梦中重温此世不可再得的亲情温暖。 父母慈爱,舅父舅母俱在,她也在梦中又一次得到师父的指点。 唯有那一点男女恩义,故人未曾来过她的梦中。 若说不遗憾不痛心,又怎么可能。 姜芙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细嫩的脚心都磨出了水泡。 突然,几个妖鬼拦住了她的去路—— “哟,竟然有凡人有这样的修为,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姜芙丝毫不惧,仔细打量着他们。 “如今,神君大肆清剿魅灵一族,那些半人半鬼大肆逃窜,谁要他们的灵气,还不如眼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娃娃,你们瞧瞧,这长得也水灵!” 姜芙皱眉,她大约已经知道。 这是天维之门还未关闭的时候,神滞留人间,鬼还能与人共存。 所有相里面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人的心魔。 如果这是楼弃身上的诅咒的源头,也是她过不去的心魔。 原来,所有相,是为了让她阻止那个可怕的诅咒。 姜芙眯了眯眼睛:“告诉我,神君在哪里?” 妖鬼哈哈笑道:“你找神君做什么?莫非也想像那个魅灵女子痴缠神君获得修为?” “小丫头我劝你一句,你可不要自作多情?现在的神君冷清绝情,不为女色所动,你要是敢算计人家的话,恐怕要把你扔进天维之门里面!” 姜芙冷笑一声。 要是不近女色,怎么可能会有魅灵一族的孽债? “让开。” “我们就不让,你要怎样?” 几个妖鬼分外嚣张,姜芙身手利索就与他们缠斗了起来。 姜芙没有想到的是,这几千年前的鬼竟然比现在的更加难缠! 几个妖鬼直接合力用邪气将姜芙打成重伤,身上也破了好几个口子。 那伤口,不断地露出黑色的邪气。 妖鬼震惊道:“你你你你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竟然有如此多的邪祟上身,你倒是人是鬼啊?” “我当然是人。” 她满身邪气,这不是让她不成不了人的理由。 “快快快把她杀了把她杀了!”几个妖鬼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没想到招惹了一个这么比鬼邪气还多的人! 姜芙心脉逆转,还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她还不想死,死了的话,她的幻境就结束了。 姜芙闭上眼睛—— “你又是谁?” 今天送死的奇葩可真多! 来人容颜绝世,姿态傲慢,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你和这小娘子是一家的?”妖鬼骂骂咧咧,“她邪气横生,你看起来也不像个好人,果然是一对!” 楼弃淡淡笑着:“遇到我,算是你倒霉。” “不过你可以滚了,我现在不想杀生。” “娘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几个妖鬼打过来,反被男人狠狠地压制住! 妖鬼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你......竟然是神?” 只有神,才会有这么强大的灵气。 世间又有神存在了。 第165章 若不是你死过一次,根本不配在我眼前站着 楼弃显然不满意别人说他是神。 “住口。” 他一字一句道,随即运功,四只妖鬼不一会儿溜之大吉。 楼弃想,这世道真有趣。 妖鬼,竟然能光明正大地害人。 不过也没什么,就连他这样的妖鬼都能化去一身邪气,险些就能登临神界,何况其他。 楼弃回首,看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姜芙。 “别装死,”他冷冷道,“几只妖鬼而已,没用成这样。” 姜芙抬头:“我还以为会在几十年后的一天看见你,你是厉鬼,我也是。” 楼弃眼眸深沉:“可惜了,我非但没死,还去除了一身邪气。” 世事荒唐至此。 姜芙笑道:“这样也好。” 各人有各人的船,姜芙站起身来,抬眼之间是另一番天地。 她站起身来,正想怎么找到那位神君。 那人突然握住她的手臂:“你杀我一次,就这么算了?” 姜芙厌恶地躲开。 “要不然呢?你要我怎样?”原来她竟然这么疲惫,原来她并非能不问前路地一往无前,“我拿我的命赔你么?可你这样的人当然不知道我的命有多值钱,我的爹娘,舅父舅母,他们都想我活着,你不知道我的命有多重要,像你这样的人,你永远不会明白......” 她声音颇为激动,甚至到了后面,已经歇斯底里。 她此刻突然不怕了,只是想活着而已,只是想和所有人一样好好地活着而已啊。 楼弃失笑:“我当然不会明白。” 姜芙口腔里涌出一丝血腥气:“你只需要明白,若不是你死过一次,根本不配在我眼前站着。” 既然杀死过一次,那就放过彼此吧。 人一辈子能做多少应该做的事情,做一次,消耗多大的勇气。 楼弃想过她嘴硬,却未想过,她竟然连一步退路都不给。 姜芙拖着脚步缓缓离开,留他一个人在这千年万年的人间。 姜芙抬手擦了擦眼睛上的汗。 千年前的人间,没想到如此炎热,听说当初真神知道自己被魅灵一族女子所骗,让她怀上了不神不鬼的血脉,拿走魅灵一族的宝物圣灵珠,大肆屠杀魅灵一族。 听说那魅灵一族的族长,到死都在保护自己的子民。 千年之前人间还未有城邦,部落之间只有首领,房屋瓦舍还未曾那么高大,人们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夜不闭户,因百鬼夜行。 姜芙眼见天色已晚,只能找了一户人家投宿。 “夫人,小妹傍晚之际无处可去,可否在你家借宿一晚。”夕阳之下,赤着脚的柔弱女子自然是分外可怜的,开门的嫂子眼前一亮,连忙欢迎她进来。 姜芙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摸了身上的金递给大嫂。 凤娘是个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善良女人,不太会说话,只说:“小妹饿不饿,我去找些菜粥来给你喝好不好?” 人世间的善意,只需要这么一点点,就让人心底长出血肉来。 “多谢姐姐。” 明知这只是一场幻境而已,姜芙也为遇到这样的人高兴。 凤娘看着她的脚,叹气道:“真可怜,你是被你丈夫逼走的吧,我去给你找一双绣鞋穿。” 姜芙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 凤娘看她生得好:“生得真漂亮,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一个人光着脚在这儿啊?” 姜芙认真回答道:“我无意间来这儿的,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姐姐,我想问问你,你可知道,钟山在哪里吗?” 凤娘眼神惊恐:“你想去钟山,使不得使不得,小姑娘,现在真神发了大怒,搜捕那该死的魅灵一族,你可别上山找麻烦!” “是因为魅灵一族的族长?” “呸,什么族长,勾引真神,不守妇道,活该落个现在这样的下场!” 姜芙不敢说话,她倒是还不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也不知道那位魅主和真神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娘怕吓坏了姜芙:“哦......小妹为何自己到这个地方来?” 姜芙思忖再三:“我和我丈夫到钟山之下求药,没想到碰到妖鬼,我和他走散了。” 凤娘默然,不免又对她生出几分可怜。 这个世道,身边没个男人,一个女孩家,该怎么活啊。 第166章 那人也是魅灵 “凤娘!贱女人,你在作甚,你不开门?” 门外响起催魂的声音,大姐连忙起身。 开门之后一个衣冠不整的大汉嚷嚷道:“你个死女人,有吃的也不给我端过去两口,你要死啊你!” 凤娘也不恼火:“你大点声叫我,我就听到了。” “老子都那么叫你了,你还想老子怎么样?想让我把嗓子都喊破么!” 陈勇叫喊着,许久才发现凤娘屋里竟然冒出个娇娇娘子。 “你怎么回事?家里的粮食藏着掖着不给我吃,竟然收留个外人!” 凤娘面露苦色:“这是个苦命的女娃娃,没有丈夫没有家了,我给她一碗菜粥喝,让她等着她的丈夫来。” 陈勇靠近姜芙几步,“你给我上一边去!” 这个世道女人都要辛苦劳作,像姜芙这样白嫩的姑娘不多见。 “哟,小妹妹没男人了,要是没人疼的话,不如留下来为我生几个孩子吧!” 姜芙心里有些厌恶,她在她的世界里,没有见过,男人对她有这样的恶意。 凤娘忍不住哭了起来,“你还嫌不够么,你那间屋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女人,你还想怎么样?!” “去去去去去,你个婆娘你懂什么,这么多年也未给我生个子嗣!” 姜芙看着嚣张的凤娘夫君,忍不住皱了皱眉。 而一旁的凤娘却不做反抗。 她没遇到这样的事情,而此时现在她是个尴尬人,也不知该如何。 “夫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房?”说着,一个妖妖翘翘的身影走进来,脸上带着娇媚可人的笑容,身姿颇为窈窕。 姜芙看了一眼,心惊肉跳。 她知道这个时候,没什么规矩,没想到竟然这么开放。 这女子身量极高,皮肤却白得耀眼,头发简单地挽起来,却颇有几分风情,更别提眼神更是勾魂夺魄,除了身上的罗裙,香肩上还披着简单的披帛,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 “好好好好,我不是怕你饿了,出来找吃的么。”陈勇十分疼爱这个女人。 那女子温柔地笑笑,“我只想你在我身边,一刻也不离。” 两人十分腻歪,那女子更是半分眼神也没有给旁边的凤娘,这个家本来的女主人,倒是显得十分多余。 那女子缠上男人的脖子:“夫君,我一个人待着害怕,你快回来陪我,好不好?” 陈勇哪里能拒绝美娇娘的诱惑,索性丢下两人,搂着美娇娘快活去了。 看来凤娘对这一番风景也实在熟悉,姜芙从她脸上看不出多少伤心,凤娘对她笑笑:“实在对不住你妹子,我家的事情让你难堪了。” 姜芙摇摇头。 “我家夫君好色,前几天刚刚捡回来这个女人,跟被她吸了魂一样,我也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几年竟然未曾生下个孩子,被我那个夫君厌弃......”凤娘停下,“你放心,你在我这里想留多久就留多久,不必理那两个人。” 姜芙点点头:“我明白,多谢姐姐。” 经过这么一遭,姜芙才想明白,这个时候,粮食还不够吃,女人必须依附有力量的人才能活着。 这只是一场幻境,若是能帮一点,那就是她的心意。 这天热得厉害,姜芙夜里根本睡不安稳,这个时候的邪气十分充裕,逼得人体内燥热。 凤娘会帮她接水擦拭身体,“都怪那些魅灵,那些东西是最因荡的啦,只希望真神能早点把那些魅灵都杀掉。” 姜芙身上经常出汗,整个人总觉得昏昏沉沉的。 可她发现个十分有趣的现象,那个被捡回来的漂亮女子嫣儿却神清气爽。 嫣儿悄悄地打量她:“好妹妹,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是觉得我貌美吗?” 姜芙笑了笑,并未说话。 嫣儿看她有趣,笑着打趣她:“妹妹生得好看,可有过生养,可有过.....男人?”或许这个时候生养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提起来竟然毫不避讳,“妹妹没尝过,我帮你介绍几个可好,这男女之事可是最让人欢快的。” “不必。”姜芙挑眉,“多谢你的好意。” 那女子又细细地打量她,笑着离开。 姜芙看着她窈窕的身影,眼神逐渐变冷。 在这让人燥热的时候,这样一位肌肤生香的美人,谁会不喜欢呢? 可姜芙却觉得,这样淫冷的感觉,往后的日子,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人也是魅灵。 第167章 魅灵一族的族长,肃女 姜芙才发现,凤娘对这个嫣儿的容忍度极高,不仅白天为她操持吃饭操持穿衣,晚上还要为两个人端水洗衣。 姜芙不清楚这个时候对于这种捡来没有身份的女人是什么态度,反正在她那个时候,男子多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别的女人,就算有别的,也只能养在外面不能见人的。 可这个叫做嫣儿的,不仅举止放荡,白日里衣不蔽体地在外面乘凉,夜里如同邪魅一般缠着男人。 姜芙为凤娘打抱不平,只恨那个叫陈勇的瞎了眼睛。 或者说,男人都是这样,喜欢风情。 就算这样,嫣儿也并非安分之人,一杯水稍稍有些烫了,就惹得她不痛快。 一杯滚烫的水翻过凤娘并不漂亮的手腕,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那木头杯子是凤娘自己打的,平常只用葫芦瓢喝水,舍不得用那个。 嫣儿玩弄着自己的头发,红唇讥诮:“怎么如此蠢笨呢?啧啧,这么没用,还留着你作甚?赶紧给我滚!” 姜芙眯了眯眼睛。 凤娘愣在原地。 看来这并不是第一次。 嫣儿咄咄逼人,那陈勇也不是个东西:“好嫣儿,如果留下她的话,还能有人伺候你,她要是走了,家里可没有干活的人了!” 嫣儿拿捏得死死的,“郎君,有我侍奉你不好吗?这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好吗?” 陈勇面露为难,凤娘只认命地看着足尖。 女子笑意盈盈:“嫣儿,可是真爱你的夫君?” 嫣儿没把她放在眼里,“自然,关你何事。” 姜芙渐渐逼近她,看着那张娇俏的脸蛋,“嫣儿姐姐独霸夫君,要不是我心里有数,还以为姐姐是要吸人灵气?” 嫣儿瞬间变了脸色,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 姜芙嘴角的笑冷了下来,又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既然被人追杀,就不要惹是生非,否则别怪我多管闲事。” 嫣儿一双美眸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自讨没趣地散了,这一场闹剧才算消下来。 凤娘对姜芙颇为好奇:“阿芙妹妹,你似乎不怎么喜欢嫣儿。” “唔。”这么明显么。 凤娘笑道:“看来你一定颇受你夫君宠爱,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你的夫君。话说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怕你怕得像妖鬼一样?” 姜芙摸了摸下巴,妖鬼,她才是妖鬼呢。 女子笑得俏丽,神秘兮兮:“我说——凤娘姐姐是天上神君身边的人,不要让她这样的凡人造次!” 凤娘脸红:“你又骗我,就会说好听的!”凤娘倒真是喜欢阿芙,恨不得一辈子留在身边。 可姜芙没留多长时间,说要去钟山之上找神君。 神君,雍神。 可这一切都被隔壁的艳丽女子听了去,女子牙一咬,便飞身离去,一片黑暗中,女子的身影堕入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在里面悠悠光线之中,跪倒在地:“肃女姐姐,又有人......又有人来了,肃女姐姐你快跑吧!” 那女子悠悠睁开双眸,周遭的一切竟然都黯然失色,浑身晶莹剔透,美得如同不在凡尘之中,颇温柔道:“我自然会小心,你也要留意,别在凡间被人捉去。” 嫣儿看着她丰盈的肚子,“那杀千刀的男人,他对不起姐姐至此,还想抢夺圣灵珠,他......他哪里来的良心!” 肃女没有在乎她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都过去了,”圣灵珠散发着悠悠的光芒,照耀女人纯洁的脸庞,她看着圣灵珠,那里是魅灵一族余下的人,已经都要活不成了,“我现在只想,好好安顿,剩下的人。” 魅灵一族凋敝至今,她十分不忍。 嫣儿握紧了手。 肃女又回头看着她,“你在人间也要好好过,千万不要.....不要有害人之心。” 嫣儿犹豫之后,点点头,“肃女姐姐,好好照顾自己。”于是身影消失在风里。 自嫣儿走以后,这片地方仿佛从未出现过,也怪不得这位被雍神下了追杀令的人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第168章 雍神是魅灵一族的叛徒 姜芙来的这个时候刚好插秧,家里的事情都落在凤娘头上,她又不想管那一对野鸳鸯,索性陪着凤娘来田里插秧。她倒是用心,太阳晒得她昏沉,插得歪歪斜斜,凤娘一面打趣她一面让她离开。 “瞧你一身比雪都白。”凤娘红扑扑的脸蛋淌着汗水,“恐怕家里你男人也不准你这样的娇娘做活!” 姜芙没有说话,只笑着看了看她。 日头越发毒,姜芙在凤娘身后,偷悄悄用符咒做好了余下的活,凤娘大喜,回去的时候又抓了两条鲜鱼。 姜芙想好今日要走,却没想到刚刚回家就看到一群人压在凤娘家门口。 凤娘一急,刚刚迈过门槛,“这是怎么了,啊?”陈勇一把拉过她,“你还敢与这个女子交好,她可是魅灵啊!” 姜芙淡淡地扫过所有人,看来这是附近一个部族的人。 中间那位受人尊敬的长者,眼睛深邃,手中稳拿的权杖镶嵌着绿石,开口:“你一个生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们族里?” 姜芙如实相告:“我来此,寻人。” “寻什么人?” “来求雍神。” 这个幻境,就是让她阻止魅灵一族世世代代诅咒加身的命运。 族长:“雍神不是你想见到就能见到的,如今魅灵一族四处逃散,雍神下了死令,一旦有任何身份不明之人,立即押到钟山之上!既然你说你是来找寻雍神的,那不如跟我们走一趟!” 凤娘大惊,忍不住扑出去:“她不是魅灵!” 姜芙看她一眼,握紧拳头,“好,我跟你们走一趟。”回头看着凤娘:“不必担忧。” 族长下令:“带走!” 姜芙被一众人带走,凤娘心急如焚,陈勇忍不住骂她:“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何必呢?” “你给我滚!”凤娘大怒:“那你身边那个嫣儿,同样来路不明,我也要把她赶出去!” 陈勇惊道:“你,你,你!” 凤娘扬长而去。 姜芙被押着去往钟山,路上的日头更毒,她为了不让自己睡着,只能逼着自己去看这些以前人们的打扮。 只有一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嫣儿。 姜芙眯了眯眼睛—— 那女子找了时机和她说话,眼睛如同月牙一般漂亮,“你猜我现在要做什么?” 姜芙:“想要回去,和陈勇在一起。” 嫣儿冷笑一声:“你疯了,我和他双修,不过是为了吸他的灵气,可惜啊,一个凡人的灵气太少了,只有多个男人供我吸食才能让我体内的邪气不被察觉。啧啧,谁让你运气不好,下次投胎聪明一些。” “吸食灵气,迟早会遭天谴的。”姜芙平静地说。 “闭嘴!”嫣儿情绪突然激动,“你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懂,你们这些人......我们魅灵一族什么都没做错,是那个叛徒,是那个忘恩负义,他才应该遭天谴!” 姜芙被她说得云里雾里,可这儿耳目众多,她无法细问。 嫣儿冷哼一声:“既然你认识那个叛徒,我就拿你的尸体作为送给他的大礼!” 姜芙疑惑:“叛徒?你说雍神......是魅灵的叛徒?” 她的话还未送进风中,嫣儿已经一掌打向年老的族长,族长倒地,紧接着一掌打向姜芙,她来不及躲闪,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黑色的血,她就是......她是魅灵!”周围的人乱作一团。 姜芙看着血上飘着深色的邪气,不知从何辩解。 她只能说:“我不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她的眼神带着这个时候人没有的凌厉,众人面面相觑。 姜芙越发觉得这个幻境太棘手了! 突然,眼前现出一道神光,一具威严的神像突然出现在姜芙的面前,身边的人纷纷下跪,做出虔诚之像。 那人面如白玉,带着不可亵渎的神性,是人间千万年不见的恩赐。 声音如同撞钟,“大胆魅灵,祸乱人间,还不受降。” 女子没有丝毫惧色:“敢问雍神,魅灵一族到底如何罪恶滔天?” “大胆!” 那神像突然发力,周围的一切都像笼罩了一层金光。 雍神神像不过是一道神力所化,姜芙已经无法抵抗,雍神愠怒道:“先将你困于众目睽睽之下,待本座下山,再做决定。” 雍神降下一道绳索,女子被绑在树木之下,无法挣脱。 众人感激涕零:“多谢神君!” 第169章 她做对你好的事情会让你爱,她做对你不好的事情会让你更爱 楼弃对这个鬼地方最烦的就是,女人对他容色的觊觎几乎毫不掩饰,他每走一步就会有各个芳龄的女人对他示好求欢。 此时虽然有神,但是规矩聊胜于无,或说自由,或说放浪。 进入这个幻境,其实他无意想做什么,虽然他知道,这里就是,魅灵一族灾难开始的地方,可现实已经如此,就算他阻止了什么,那又能怎么样呢? 可姜芙那个女人让他心烦。 毫不客气地弄死他一次,楼弃快恨死她了。 可他又舍不得杀她。 或许,是因为她歪打正着,除去了他身上的邪气。 你看,有些人的出现天生就不讲道理,她做对你好的事情会让你爱,她做对你不好的事情会让你更爱。 楼弃想到这里,似乎原谅了什么,低低地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能心安理得。 楼弃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尊重一些:“姜芙,现在在哪里?” 他确实生的好,走到哪里都吸引人。 凤娘不清楚这个漂亮的男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对方已经不耐烦,“快说。” 凤娘反应过来,恐怕这就是阿芙的夫君。 “她......她是魅灵,伤了抓她的人,触犯雍神,现在被绑在钟山脚下!” 楼弃眉眼一冷。 这些愚蠢的古人! 男子拂袖而去,凤娘叹气:“希望这两人都不要出事。” 她是真心喜欢阿芙,可魅灵一族邪气横生,最是不祥。 楼弃找不到那个笨女人已经足够抓狂,匆匆赶来关押姜芙的地方,却没想到姜芙已经被劫走。 “我们可什么都没有做!”部落人看着这个不怎点儿好惹的人急忙解释,“她是魅灵,是雍神带走了她!” 楼弃面不改色地离开这里。 什么雍神,狗屁的神! 听说现在雍神大力追捕魅灵一族,因为他们邪气横生,危害人间。 这不过是那个看似伟大的神,为了欺骗那些愚蠢的人所胡说八道而已。 若是他当真清白,怎么会有魅灵一族世世代代厄运缠身。 千万年的钟山和现在的钟山大相径庭,美不胜收。 楼弃一进入时,钟山立马发生异样,万物惴惴不安,但是没有人阻止他。 莫非这就是血脉相连,算起来也是神奇。机缘巧合,他竟然能找到自己的老祖宗。 他能想到的出去方法很简单。 魅灵,或者雍神,杀一个,就可以。 既然雍神强大,那就杀死魅灵就好。 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 神殿之上,雍神端坐,男子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可楼弃觉得,这不是一个神该有的样子。 雍神睁开眼睛:“你一个魅灵,身上毫无邪气,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 好狂妄的神啊。 楼弃算是这人的血脉,丝毫不惧,“为何不敢?” 雍神笑道:“你来此作甚?” “来找我的妻子。” “这里没有你的妻子。”雍神看着他,“与其担心你的妻子,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雍神一掌打下,带着十足十的力道,和楼弃的灵力相碰,谁也没有占上风。 雍神惊讶:“你.....你......” 楼弃:“我没有想做什么,只是想找寻我的妻子。” 除了雍神,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人。 雍神脸色却突然一变,许久以后自言自语道:“她出现了,她救人了,她没有死去。” 那个女孩,他早就看出并非是魅灵。 所以,阿肃一定会出现。 第170章 钟山之上的神,是深爱世人,也被人深深辜负的肃女 姜芙醒来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醒了。”那女人有些惊喜。 姜芙对她笑笑:“是你救了我。” 她低下头,似乎有难言之隐,“......你是因为我才被他抓起来,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安心。” 姜芙不明所以,可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和善,低头一看,她还有身孕,虚弱得脸色发白。 “哦,多谢你。” “无妨。” 一颗明亮的珠子照耀着,她浑身晶莹剔透地要命,姜芙不由得看呆,这女人长得真好看。 “这位姐姐,你既然身怀有孕,为何独自住在山洞里面?”这四周都黑漆漆的,而且她身边也没有什么人照顾。 “我没有什么亲人,在这里安静而已。” 姜芙点点头。 那女人起身:“你饿了吧,我去拿些东西给你吃。”姜芙还未阻止,那漂亮姐姐手里面已经现出几朵野花,递给她一朵,“吃吧。新鲜的。” 姜芙:“......” 她笑笑,“姐姐,只是吃这个的话,你和你肚子的孩子都会很虚弱的。” 她还没见过有人只吃这个的人,尤其是孕妇。 那女子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我自己一个人,都是吃这个的,没想到,你会吃不惯。” 姜芙问道:“你是魅灵?” 她点点头。 她说:“我叫肃女。” 姜芙明了,这大概就是被神诅咒的人,魅灵一族的第一代族长。这与姜芙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她还以为那位族长至少是艳丽勾人的,没想到如此清纯圣洁。 即使如今被人追杀,肃女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令人向往。姜芙看着她的肚子,忍不住皱眉。 不管怎么样,肃女身上还有雍神的血脉,他怎么能痛下杀手。 这就是神吗?无情无欲。 姜芙笑着看她:“你这么漂亮善良,将来你的儿女也会一生顺遂。” 她要阻止肃女被那个雍神逼死,也不想要魅灵一族的命运如此悲惨。 肃女笑笑,双眸亮亮的,“承你吉言。” 姜芙还看到了嫣儿,那人一看到她颇有些心虚。 “嫣儿,你无故害人不对。”肃女神色凝重,“快过来,给这位姑娘道歉。” 嫣儿不甘不愿地说道:“姑娘,对不住,我......我还以为你是那个狗东西的人,所以......” 姜芙:“狗东西,雍神?” 嫣儿不说话,只是看着肃女。而肃女显然也没想提起那个人。 姜芙看得出来,这段千年之前的往事,并非是像人们口中流传的那样,甚至迥然不同。 她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山洞确实十分隐蔽,她甚至想不出任何办法找到出口。 嫣儿看着她,颇为不满地说道,“肃女姐姐救了你,你最好安分一点,我可不如她那么善良,你要是真的是那个叛徒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很好奇,魅灵一族不过是凡间小小邪族而已,为何会招惹上雍神。” 甚至招惹的方式真的奇怪,先和族长有了子嗣,又大力追杀魅灵,甚至在生下孩子后,还要对自己的子嗣下这种恶咒。 姜芙想到,“莫非,肃女是为了吸取灵力,祛除邪气,所以?” 可这样的话彻底触怒了嫣儿,她情绪不受控制地崩溃,“他算得上什么神,肃女姐姐才是神君,他不过就是个冒牌货而已!” 魅灵一族的族长,不是如今身怀六甲的肃女,而是那个追杀魅灵一族的雍神。 钟山之上的神,是深爱世人,也被人深深辜负的肃女。 - 肃女看着眼前的圣灵珠,外表完美无瑕,可只有她知道,里面藏着魅灵一族剩余的残魂。 若是找不到办法,这些残魂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该怎么救你们?”肃女想,她已经找不到什么办法了。 魅灵一族,虽邪气过盛,可在她眼里,他们不会主动伤人,和凡人没有什么不同。 第171章 那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最诚挚的祝福 当初她来到人间,听说魅灵一族,邪气横生,她想用自己的神力,净化这些生灵。 谁能想到,她非但没有做成,甚至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姜芙进来之后,静静地看着她。 谁能想到,山洞之间,竟然隐蔽着这世上在人间唯一的神。 “其实,你大可以不管魅灵一族,带着你的孩子回到神界去。” 肃女:“我不做神女很久了。” 她摇摇头:“神没什么强大的,比别人多了一缕灵力,而已。” 她难过,原来她心里还是会难过。 难过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竟然是个忘恩负义滥杀无辜的人。 姜芙紧忙说:“不,你做了很多,魅灵一族......会因为你的善意而得到好的结局。你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呢?” 肃女攥紧手指,“我现在只想,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将天维之门关闭。” 关闭天维之门。 以后神就不会来到人间了。 也不会有像她这样的蠢货,以为自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姜芙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即使怀着孕,依然是那样的不染尘埃。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神女倾心,甚至心甘情愿地为他生育子嗣。 姜芙对那个雍神没什么好印象。 肃女是个最好的人。 “可我放心不下,”肃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无尽的愁,“我来人间一趟,不想什么都没做都离开,我想让这些魅灵都活过来。” 姜芙点点头,即使这些魅灵和肃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是个很勇敢的人。 - 而在钟山之上。 性格易怒的雍神再一次从幻境中醒来—— “你都已经尝试过这么多次,到底何时,才能凭借追踪术找到你的妻子?” 眼前这个讨厌的人承诺过,只要能找到他的妻子,他就能帮助她寻找肃女和魅灵一族。 楼弃蹙眉,闭着眼睛。 他从这个叫雍神的回忆里看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姜芙,比如一个美丽清冷的女人。 更可笑的是— “一个冒牌的人,竟然敢追杀真神?”楼弃毫不掩饰地嘲笑,“你怎么敢啊。” 一句话触怒雍神,几乎面带杀气。 “你住口!” 楼弃不断回忆他在幻境中看到的东西,轻轻说道:“当初你魅灵一族在红莲河上繁衍,千百年不能与人共存。” “.......” “后来,天降神女。”楼弃勾唇,“她叫肃女?” 雍神脸色一变,忽然想起那段回忆,嘴唇蠕动,“没错......”他几乎不敢念她的名字,“她叫肃女,她叫我阿雍。” “后来呢?” 雍说:“她说她是神,我们一群只想把她赶走,再不济吸干她身上的灵气,她说,她会让我们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所以她留在了这里,把我带到钟山上。” “还有呢?”楼弃步步紧逼。 雍神脸色扭曲痛苦,“她说她喜欢我,我们在一起灵修,她给我身上渡灵气,她说,她想接我一起回神界。” 那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最诚挚的祝福。 “是我对不起她,我想拿魅灵一族的性命换我成神,我打伤了她,想抢夺圣灵珠,可她还是选择了别人,她负伤以后带着魅灵一族的残魂离开了。” 她才是真正的神,只要她不现身,他就永远找不到她。 他还能怎么办。 第172章 魅灵一族最终只有肃女腹中的孩子活了下来 楼弃听完一段故事,心中错愕不已。 人人都道,魅灵一族咎由自取,妄图染指神君,自食恶果。 可没想到,以后被人尊敬的神君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楼弃冷哼一声:“你遇到了你应该珍惜一辈子的人,可因为你的贪念,她再也不会原谅你。” “如果要是真的为她好,就不要出现在她的身边。” 楼弃对雍神和肃女的故事不感兴趣,他现在只想找到姜芙,把她带回去。 雍神冷哼一声,又恢复成那副孤傲的样子,“我只想让你找到肃女,别的,不必多管闲事。” 楼弃问:“你喜欢她?” “我不可能喜欢别人多过她。” “你在意她,”楼弃不解,甚至是生气,“既然你在意,那么为何能对不起她?” “有些事情,不能用简单的道理来形容。” “够了。”他打断他的话,“要我是那个被你伤害的女人,恨不得活剐了你。” 雍神才细细地打量这个人,确实有魅灵一族的容貌,不过多了些不近人情,“你也是魅灵,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楼弃沉默,没有开口,许久以后,反问他说:“你恐怕还不知道,肃女有身孕。” 女神君因为一时贪恋儿女红尘,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甚至她的血脉,在人间世世代代,受尽苦楚。 子雍脸色巨变,“怎么会......她是......她是神......” “她应该没有想过告诉你,”楼弃想,“人间对于她来说,不是个好地方——如果我是她,就返回神界,永生永世不再回来。” 子雍:“我一直守在天维之门这里,不会让她离开。” 楼弃摇摇头,饶是他都想不到,怎么会有人自私至此。 可是,拦不住就是拦不住。 - 姜芙受肃女之托,找寻圣灵珠的碎片。 嫣儿一直跟在她身边,“你不知道,魅灵一族的残魂都在圣灵珠里面,那个人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你不知道,肃女姐姐带着我们修炼,在钟山之下,”声音雀跃,“大家体内慢慢有了灵气,不用待在红莲河那个地方,肃女姐姐说,神是公平的,魅灵一族受了苦,以后会让魅灵一族的后代位列神界。” “可是,”那兴奋和希望戛然而止,“以后都不会了,连魅灵一族都没有了。” 她侥幸逃过一劫,然而亲人都在叛徒子雍手下死去。 肃女拼死护住魅灵一族的残魂,圣灵珠却被打碎一角。 魅灵一族,哪还有什么后人。 “小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嫣儿夸赞她,有些得意地说道,“但你不知道,我们魅灵啊,比神还好看,一个一个让那些凡人都痴迷的不得了。” 姜芙浅笑,“我知道。” 但从几千年后,楼弃那副皮囊就能看出,魅灵一族容颜绝美。 或许也是因为容颜绝美,世代族长因为貌美总会被有权有势的凡人觊觎。 这才有了楼弃。 嫣儿娇媚笑道:“我做了恶事,怕是要遭受天谴的,可我想,想陪着肃女姐姐,想帮她养那个孩子。” 姜芙想起什么,欲言又止。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她不知如何安慰。 “会的。” 可是她心里清楚,魅灵一族最终只有肃女腹中的孩子活了下来—— 可魅灵一族没有消失。 第173章 姜芙笑着说:你这个人,在不妨碍你的前提下,你还算是个人 姜芙不想让嫣儿跟着她去钟山。 嫣儿摇摇头:“这不行的。” “圣灵珠在钟山之下碎的,可钟山对于你危险重重,不如我去,他没有杀我的道理。” 嫣儿还想拒绝,姜芙笑着看她:“肃女一个人待着,你和我都不放心,不如你去陪陪她。” 嫣儿犹豫再三说:“前几日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不必说这些。” 圣灵珠是神界宝物,就算缺了一角,神力也极其强大,保护着魅灵一族剩余的残魂。 姜芙用圣灵珠掩护着自己的气息,在钟山脚下布下阵法。 无人能看见她,阵法散发着静谧的光芒。 她甚至觉得,圣灵珠的一角已经被雍神占据了。 她一直在透支圣灵珠的灵力,而怀里的魅灵已经躁动不安。 姜芙不得已撤出掩盖自己气息的能量,同时用自己的灵力抚慰圣灵珠里不安的魅灵。 “再坚持一下.....”姜芙轻轻说道,在黑夜里坚定的声音比月光柔和,“我不愿意放弃你们,真的......” 虽然这只是一场幻境,虽然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你在做什么?!”一阵暴怒的声音传来! 姜芙回头,那张许久没有出现的脸庞突然出现在眼前。 惊、喜、爱,恨,所有的感情一下子涌上心头! 在黑夜中,姜芙眼睛亮起来,又逐渐暗下去。 她的心头好痛,一口鲜血喷洒出去! “姜芙!” 楼弃冲上去把她搂在怀里。 姜芙在昏过去之前,靠在沉稳的心声旁边,感受到那人给她缓缓地输送灵气,听到他说: “你得到报应了是吧,你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不一样,我不一样......姜芙......我现在没有邪气了......我不是鬼神了......” 真好啊,你不是鬼神了。 姜芙在恢复意识之后,想过该怎么面对这个人。 感情真是个难缠的东西。 没想到那人先发话,带着狡黠和得意,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姜芙:“.......” 他看他没反应,继续说道:“我不生气了,姜芙,我看开了。” 姜芙:“.......” 下一刻,他把她搂在怀里,咬着牙说:“明明是你杀了我,我原谅你了,可你姜芙要明白,我也是无辜的。” “我本来有两次生的机会,既然如此,”他似乎在说服自己,“你必须原谅我。” 也许,是魅灵一族和神生生世世的纠缠。 姜芙想,以后她若能成神,那她可能就渡了楼弃这么一个魅灵。 沉默走过他们的目光,最终他妥协:“你不用求我,我带你出去。” 现在他们深陷困境,姜芙脑子不清楚,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走。”姜芙目光清冷,“想来你也知道了,肃女和雍神的故事,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 “可现在,一切早已注定。”楼弃说,“就算让世人知道,魅灵不该死,肃女是无辜的,那又如何,谁会在乎呢?” “我在乎。”女子的声音抢在风声以前,带着从容不迫的坚定,“肃女那样的人,不应该落入一个这样的结局,魅灵不应该灭族。” 她还有一句话,“你的身世命运不应该如此悲惨”卡在喉咙中,怎么都说不出口。 楼弃突然眉眼弯弯,“你好样的,姜芙。” 姜芙叹口气:“你什么意思?”不确定地问,“你和雍神见过面,你想让他找到肃女,想让他抢走圣灵珠?” 她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楼弃生气。 “不是,”楼弃说,“我不会偏向谁,我只想出去。” 姜芙笑着说:“你这个人,在不妨碍你的前提下,你还算是个人。” 第174章 生死相对,形如陌路,怎么都无法回头 从上一回姜芙和楼弃这样平静地相处,她已经记不得了。 姜芙绞尽脑汁才找到问题:“刚刚你说出去的办法了,是什么?” 楼弃看她一眼,“八荒令。” 哦,此时人间遗落着许多神器。 他们现在的幻境就在八荒令中,既然如此,用八荒令打破幻境就好。 “你已经见过雍神,不如去看看肃女。” 楼弃没有说话。 其实楼弃不喜肃女也很正常,严格来说,楼弃是不喜欢神——当初神造出万物的命运,就连妖鬼都可以在人间生存,可是魅灵不同,神对于魅灵,太不公平。 楼弃也是如此认为的,他甚至瞧不起那个受人欺骗的肃女。 一个神女,竟然能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和想象的中的一样,姜芙带着楼弃去见嫣儿和肃女,起初嫣儿十分不放心外人,姜芙下定决心为楼弃作证。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不用谁来替我撑着。” 姜芙对肃女说:“圣灵珠的碎片我没有找到,可他已经用八荒令暂时护住了魅灵的魂魄,让他们慢慢休养,以后总会好的。” 肃女看得出来,这两位都不是普通人。 “既如此,能有这样的结局,我也就没有遗憾了。” 楼弃看了一眼姜芙,“我有话要对她说。” 姜芙愣了一下,“好。” 肃女看着他的容貌,依稀似曾相识:“你是魅灵......”可魅灵一族不可能有人逃出去。 楼弃没有答话,反而问道:“不知神女,想要何时关闭天维之门?” 说不定雍神一时兴起就会带着凡人往神界走一趟。 肃女平静道:“天维之门的关闭,只有神陨落的时候才能做到。” 也就是说,想要关闭天维之门,要等她死去。 肃女在神界待了不知多长时间,若不是命运安排,她也不会趁着天维之门跑到人间。 因为她的离开,神界不会关闭天维之门。 楼弃:“或许你可以去见见那个人,说不定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让你这样死去。” “你觉得可能吗?”她在做神之前也做过人,“我对这里,没什么留恋。” 楼弃沉默片刻,点点头,“既如此,我不会阻止你。” 肃女笑笑:“多谢。” 或许是她幸运,竟然能遇到这二人。 楼弃想到肃女的事情,只觉得烦躁,他自己觉得没什么好在乎的,也不会有人在乎。 正如这些年来,人们只会记得雍神。 山洞晚上太过冷,有人受不住,楼弃用灵力为她生了火。 嫣儿惊喜道:“凭空化物,世上少有人能做到,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楼弃不怎么搭理旁人,姜芙说道,“或许,是运气好。” 嫣儿摇摇头:“普通人拥有的灵气根本没有用,看来你和你这个小郎君都不是一般人。” 姜芙心里叹一口气。 那像她这样,一身邪气的普通人又该怎么办?姜芙少有时候为自己一身邪气发愁。 肃女不知想到什么:“以前,我亦是灵力强大能够凭空化物,后来无意中救过一个小姑娘,渡了半身的灵力给她。” 神界是没有时间的,她也不知道,现在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或许还未出生。 姜芙看着她纯洁没有丝毫怨言的眼神。 原来神都是这个样子,神连怨怼都没有,却能无欲无求地救人。 那她以后,也会去神界吗?也会去那个没有时间的地方吗? 楼弃蓦然转身,撞上她深邃的眼神,看得他很不舒服:“看我做什么?” 姜芙没想过被人发现,别扭地看向肃女,“来到人间以后,就遇到了那个人,因为你在神界就看到过他的样子吗?” 提及子雍,肃女并无波澜。 “嗯。”她在神界布星的时候看到过,那颗星星是她亲手摆在长河中,出于惯例,她会看一看每个人的命运,肃女说,“我看到,他为了魅灵一族的生存,处处找寻其办法,用尽手段让红莲河中万物生长,小小年纪担任族长,却能护在族人的身后。” 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初她进入红莲河的时候,十几岁的少年恶狠狠地看着她:“你要是敢进去,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红莲河,是少年拼死守护的地方。 那样好的人,怎么突然,变了呢? 肃女这时候才感觉到一丝失望是真实存在的:“我来到这里以后,和阿雍在一起五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 直到现在,生死相对,形如陌路,任谁都无法回头。 第175章 数百个魅灵的冤魂好似在惨叫 这山洞本来就不大,嫣儿陪着肃女。 楼弃看着眼神防备的姜芙,看了好一会儿,“怕我吃了你?” 姜芙心想,倒是也不会。 她总以为,情意这样的事情,太浓烈太清冷。 她和楼弃,要么你死我生,要么携手共度。 可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两个人竟能平常地躺在一起。 和她想的不一样,但没什么不好。 楼弃靠在一旁闭目休息,容颜精致,在火光下的照耀下带着几分深邃。 过一会儿姜芙的声音响起,“多谢你,站在肃女这边。” 他说:“我不偏向谁,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姜芙顿了顿:“等回去以后,不要再伤害无辜的人。” ...... “如果我说不呢?”楼弃嘴角带笑:“你再弄死我一次?” 啧啧,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只有两条命,这可怎么办。 姜芙:“我不会不管。”她缓缓说道,“如今你体内邪气都已经消退,以后一生顺遂,若是不想和世人纠缠,那就在山中隐匿。” “我不害人,可多的人想害我。”楼弃睁开眼睛,“会有人想杀我。” 姜芙叹口气:“他们杀不了你。” “那你呢?” 片刻之后的寂静,坚定平静的声音响起—— “我不会再杀你——” 好久以后,姜芙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楼弃冷哼一声:“打一个巴掌以后给个甜枣,姜芙,你觉得我好欺负么。” 二人再也没有说过话。 姜芙昏昏欲睡时耳边人话语响起:“你傻么,要是怪你,还能过来见你么。” - 那天雨下的很急,肃女自己算准了日子,孩子降生在今夜,希望她平安吉祥。 姜芙也为她高兴:“肯定和你一样,是个美丽和善的人!” 夜幕降临,却突然有人划破这寂静。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雍神。 嫣儿立马冲到前面,“你......你来做什么?这里没有人欢迎你!” 子雍眼神幽冷:“放肆,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几个人剑拔弩张,姜芙没好气地看着他。 “雍神,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山洞极其隐蔽,而且肃女和她都加了屏障。 姜芙不可置信地看了楼弃一眼,对方愣了一下,随即说:“不是我!” 子雍一步一步走近,其实他尚年轻,眉目之间带着狷狂。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信任过你。” 楼弃不以为意地挑眉:“是么,我也不怎么喜欢你。” 姜芙:“别跟他废话,既然来了,不如杀了你!” 她正准备出手的时候,旁边的人死死地禁锢着她的手臂,还没等到她反应,楼弃已经率先出手。 楼弃本就是半神之躯,更别提这个雍神不过是半路靠抢劫才炼就的灵体,二人在灵力上不分上下。 可姜芙看在眼里,楼弃出手远远没有对方来得狠辣。 雍神的打法,分明就是消耗他的气息然后一击毙命。 姜芙忍不住提醒:“小心!” 楼弃听到这话不禁回头,然而就在片刻之间,心脉突然受到重重一击,他一回头,就看到了姜芙担忧的眼神。 楼弃重伤,怀中飞出八荒令,稳稳当当地落在那位雍神的手里。 他神情桀骜,似乎本该如此,收归八荒令以后,看着楼弃与姜芙:“凭空出现,坏我好事,现在就送你们上天!” 姜芙了然,这八荒令并非被楼弃偶然找到。 雍神知道肃女一定会救她,所以用楼弃找到了肃女的所在地。 “住手!” 女子费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脸色惨白,阻止这闹剧。 子雍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神呆滞,表情缓缓裂开:“你为了两个外人,想杀我?” 肃女平静地看着他,就像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他二人一片好心,我岂能见死不救,更别提她们是为了我才深入险境,若非我如今灵力受损,一定当场杀了你。” 她本想妥帖安置好这几个人和孩子的去处再离开。 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嫣儿护着肃女:“你这个畜生,肃女姐姐对你恩同再造,何况她腹中怀的是你的亲子,你要是有点良心,就别出现在这里!” 子雍瞪了嫣儿一眼,这没有眼力见的女子非要在肃女面前显得他十恶不赦。 讲废话的人太多了,子雍眼神一冷,正准备动手。 肃女祭出圣灵珠,数百个魅灵的冤魂好似在惨叫。 子雍瞳孔裂开,“你别逼我。” “谁都没有逼你,是你自己甘愿走到这一步。” 任谁都没有忘记,红莲河中,神女多情。 肃女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在凡间陪伴数十年的少年郎,会长成一匹恶狼。 子雍冷笑一声:“想威胁我么?” 肃女还没有反应过来,楼弃和姜芙已经被他重伤。 子雍就这么看着她,“你如果再向着他们,那就不是关起来如此简单。” 嫣儿紧紧握住双拳,她恨不得把这个叛徒逆贼畜生千刀万剐。 可现在姜姑娘和她夫君不知被弄到哪里去了,肃女灵力受损。 此时,肃女脸色一变,重重地跌在地上—— “阿肃!” 嫣儿惊慌道:“她要生了!” 第176章 有时一场博弈只能用最原始的交锋才缓解心中的不甘心 姜芙悠悠转醒时,身边一片漆黑。 身边有一个突然出现一阵声音:“从我身上下去。” 姜芙连忙移开身体,趁着月光看清他的脸庞。 他们从悬崖上摔了下来,幸亏摔在了草丛中。 “你......你怎么样?”姜芙下意识去摸他的身体。 楼弃声音哑然:“骨头移位了,浑身痛得要死。” 或许人在黑暗中恐惧更甚,姜芙好久才平静下来,“你别动,我替你输送灵力。” 那子雍确实阴险狡诈。 “你要做什么!”他惊叫,“你现在体内有多少邪气,你以为你还能用自己的灵力救人么?!” 楼弃本想救下肃女借圣灵珠一用,可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姜芙功力不差,可邪气入体,要是再逆天而行,那就不可挽回。 “我......我......” 楼弃冷静下来对她说:“现在什么都不许做,等我恢复。” 周围丛林并不茂盛,二人的身影直接暴露在月光之下。 楼弃不说话,姜芙知道他有多痛。 刚刚是为了保护她,她现在想做点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姜芙窃喜楼弃或许睡着以后,他的声音响起:“要是你冷,取出比翼琴,生火。” 姜芙摇头,“不行。” 每用一次比翼琴,楼弃脖颈上的比翼琴弦都会勒得他发痛。 “已经不疼了。”楼弃让她召唤比翼琴出来。 姜芙从墟鼎中取出比翼琴,神器散发光芒,姜芙用比翼琴的力量才把火生起来。 姜芙不敢动楼弃,再怎么样,肉体凡胎从高处坠下,说不定五脏出了什么问题。 “过来,我要睡在你腿上。” “不痛吗?” “嗯。” 姜芙用一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睡在她腿上。 也不知肃女那边如何,因为她和楼弃的出现让肃女身陷险境,总心有愧疚。 过了两个时辰天蒙蒙亮时,楼弃才感觉筋骨回位。 山中露水很重,楼弃察觉自己身上衣衫潮湿不已。 “你醒了吗?” “嗯。” 姜芙看着快要亮的天,犹豫再三:肃女快生了吧......我们......” “你想要我去救人?”他讥笑道,“也是,只有我对你有用的时候,你才肯好言相向。” 楼弃试着挪动身体,疼痛感已经消失了。 忽然,一道身影从他身下翻起来,正想开口,一张柔软的唇吻上—— 一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她的身体逐渐向他靠近。 周围连空气都是冷的,姜芙却觉得无比熟悉,好似有人放了一把火,不把她自己烧光烧死决不罢休。 此时此刻,她不想看清命运,不想看清归宿,只是想把自己留在这里。 就当是一场幻境,她自己也疯了吧。 男人紧紧禁锢着她的腰,有时一场博弈只能用最原始的交锋才缓解心中的不甘心。 谁能甘心呢? 姜芙头发散乱,靠在他身上。 “起来。”他突然冷冷道,“我们去救人。” “楼弃,我......” “你都这么做了,我不会不答应你。”他说。 天终于亮了。 “楼弃。”她突然叫他的名字,“回去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他答道:“好。” 第177章 不要把真相告诉她,我的孩子,会很善良 子雍已经将肃女带回钟山。 孩子是在今日凌晨出生的,不哭不闹,性子安静。 子雍在山头坐了很久。 这几日,他总是想到从前的事情。 红莲河那个地方,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去,那里是孕育了整个魅灵一族的地方。 身为魅灵一族的族长,他从小就看着这些人苦苦挣扎,就算拼命,也活得十分辛苦。 神庇护人间时候,似乎忘了这里, 有些人,生来就不能好好过。 子雍知道自己是幸运的那个,因为天降神女,肃女来到他身边,一步步为他传授灵力。 他也幸好天资出众,身上的邪气慢慢被灵气取代。 子雍知道,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幸运。 他一面高兴一面失望,因为他的族人依旧邪气缠身,病痛不断,不见天日。 为人父母者痛苦,带来的孩子也都是孽种,谁都得不到解脱,谁都活不了。 若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起覆灭,期待下一次的重生。 大仁不仁,大善不善。 可他没想到,这一切竟然会被肃女看见。 她那么善良的人,不会再原谅他了。 子雍回到神殿时,碰巧遇到嫣儿,对方似乎不喜他,嫣儿说:“我找了些羊奶。” 子雍淡淡地瞥了一眼:“给我。” 嫣儿还想说什么,看到他的眼神,却又退缩了回去。 最终说道:“肃女姐姐身体一直不好,生这个孩子就是要了她的命,若是你还有些良心,便让她无牵无挂地回去。” 子雍抬眼:“不过一个区区的魅灵,连自己平安活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你若是再多嘴,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他是个坏种,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 可这些人,会不断地提醒肃女。 子雍进去时,肃女还没醒来,脸色极其苍白,脆弱地仿佛能随时离开。 她疼了一夜才生下那个孩子,那个与他们二人血脉有关联的孩子。 一个有着神和魅灵血脉的孩子。 到底以后会为祸人间还是福泽众生呢? 过了一会儿,肃女慢慢醒来,声音沙哑:“我的孩子呢?” 子雍愣了一下,“她在睡觉。” 肃女不想见到他,“你把姜姑娘和她夫君弄到哪里去了?” 子雍眉眼一冷。 “两个不相干的人而已,你为何这么紧张。” 子雍刻意不想和肃女关系如此紧张,温和道:“你饿了吗,我寻了些羊奶。” 他舀出来一口羊奶,递到她的嘴边。 肃女其实不信子雍会做这种事情。 这股腥甜的味道让她难闻,皱眉道:“这是......给孩子喝的.....” 子雍愣在那里。 “把孩子抱过来。” 肃女脸色不好,昨夜确实吃了不少的苦。 可这孩子生得时辰不好,若是昨晚降生便能一生顺遂,偏偏降临在今日凌晨。 肃女把孩子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 她来人间一趟,并未做什么大事,却连累了一个孩子以后吃尽苦头。 子雍没怎么看过这个孩子,却发现孩子在肃女的怀中颇为可爱。 “你想好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吗?她叫什么。” 肃女将女儿抱在怀里。 “她还未满月,以后再说。” 子雍:“也好。” 子雍看着她的脸庞,颇为满意,心中一股暖流涌上,忍不住亲亲她的唇角。 “肃肃,不要再怪我了。” 他的肃女温顺和善,是世上最好的人。 两个人互相陪伴数年,早已经是比亲人更亲密的关系。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你不用陪着我。” 子雍看着她苍白的脸,终究没说什么,“嗯。” “把嫣儿叫进来。” 肃女记挂姜姑娘和她的夫君,问了嫣儿,没有他们的踪迹。 “那不成,我亲自去找。” 嫣儿担忧道:“您昨日大伤元气,怎么能再劳作呢?” 肃女抱紧自己的孩子,她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 现在除了那两个好心人,“嫣儿,我把圣灵珠交给你,等到孩子长大,你们一起去找让魅灵一族重生的办法。” “不要把真相告诉她,我的孩子,会很善良。” 第178章 你说得没错,你会遭报应的,我也是 昨夜下过雨,肃女疼的厉害的时候刚好听到。 她这几日时常会想到,在神界无忧无虑又悠闲的时光。 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直到有脚步声渐近。 “怎么不关门,外面天气凉。” 子雍走进来,他今日将长发高高束起来,洒脱不羁。 肃女一瞬间晃神,突然想到,五年前,她初来到人间,正想帮助红莲河中受苦的魅灵一族脱困。 那时他才十五岁,却已经能保护魅灵一族。 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肃女还真的要忘了,他也只不过是未及二十岁的青年而已。 子雍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子,忍不住皱眉,“钟山上天凉,你体质温厚不适合在这里。” 肃女纳闷他想要说什么转过头看着他。 对方眼神晦暗但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肃肃,不如你我带着女儿去神界可好?” 肃女情绪激动,面对他的无理要求,“你休想!” 她来到人间已经错上加错,神界众人各司其职,一旦有凡人进入神界,岂不是大乱。 子雍眼神一冷,随即恢复如常,“人间有什么好,那群凡夫俗子愚昧重利。” “人有爱恨嗔痴,再寻常不过。” 他耐着性子说道:“可这些感情和追求都会给人带来无妄之灾。”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肃女嘴角带着笑,“感情?追求?” 她的反问让他心头一紧,“你想说什么?” “事已至此,我不想多说什么。”肃女淡淡道,“子雍,你若是想成神,就收起你这副又当又立的嘴脸。追求和欲望有什么可怕,莫非你不是因为欲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子雍脸色骤变,阴沉得可怕。 一年的养尊处优,告诉人们他为神君,受到凡人的崇拜,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原本该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跌入尘埃,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应该他一人堕落。 “呵呵,肃肃。”他突然笑道,“你说得对,有私欲未必是坏事。正如当初,若不是神女垂怜,传我灵力,与我灵修欢好,我又岂能有今天?” 往往亲近的人才知道最伤人的话该怎么出口。 子雍太了解肃女了,她生性温软良善,待人极好,甚至唯恐自己对人不够好。 所以,她怎么可能接受,是因为自己识人不清,才害了整个魅灵一族。 可肃女的反应没有他想象的如此激烈,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你说得没错,你会遭报应的,我也是。”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不让这个畜生好过。 子雍心里有一个念头。 他越来越恨,他和肃女不是一样的人。 肃女有对人好的本事,可是他这样的人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和肃女和好,他打心底里喜欢她,那是少时情窦初开的时候,让他魂牵梦萦不能放手的人。 可是—— 有些越想修护,那难得珍贵的东西就会碎的越快。 两个人相顾无言,直到肃女感觉有人死死地禁锢着她的手腕儿。 两情缱绻之间,只有针锋相对。 子雍说道,“肃肃,不管你怎么想,我一定会带着你和孩子去神界。” 无关其他,他是魅灵,他的女儿也是魅灵。 他根本守护不住魅灵一族。 只要去那个纯洁的神界,所有的苦恼都会消失,他不是无能的族长,而是重生的一个人。 是肃女的夫君,或是她孩子的父亲。 第179章 怪不得姜芙会狠得下心来弄死他 子雍是无意间得到八荒令的,他自负能把八荒令据为己有。 可所有的事情,怎么会尽如人意。 头痛欲裂,绝非没有缘由。 这里的人,除了肃女,哪有什么人能暗算他。 - 姜芙和楼弃遇到嫣儿,她抱着孩子冲了出去。 嫣儿碰到他们,大喜过望,又怕怀中的孩子哭起来:“姜姑娘,你们没事!” 姜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怀中的小孩,又想到这孩子命运多舛不免难过。 嫣儿:“肃女姐姐说让我带着孩子先走。” “她自己怎么办?” 嫣儿摇了摇头。 姜芙心里了然,看来肃女是真的想要关闭天维之门。 楼弃:“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带着这个孩子赶紧走。我去找肃女,一定把她带回来。” 姜芙说:“我跟你一起去。” 此时,嫣儿突然冲到两人面前,“小心!” 有人偷袭他们! 姜芙和楼弃还未反应过来,嫣儿已经替她们挨下重重的一掌! 女子纤弱的身躯不堪一击,姜芙眼睁睁地看着嫣儿倒下,瞳孔骤然一缩。 她甚至没有遗言,因为她不是这段回忆里的主角。 她的死亡,最好的解释就是因为吸人灵气所以死于非命,因为姜芙实在不愿意想这是由于有些人的死亡本来就不值得。 怀里的孩子开始哇哇大哭,太阳又是新一轮的升起。 子雍跨过她的尸体,抱起那个脆弱的小孩。 这世界上的魅灵,只剩下他自己和他的血脉。 若是他们能登临神界的天地,谁还会记得这段往事,相反,人们只会记得,他这个雍神。 子雍冷冷地看着他们:“又是你们两个?为什么给了你们生路你们还要回来?为什么非要介入别人的因果善恶?” 楼弃笑笑:“上天有眼。” 子雍低头,似乎是自嘲。 他真的想过放不相干的人一马。 “既然你非要干涉,那就要明白。”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冷,似乎在和什么决裂。“有些事情,结局是不能改变的。” 姜芙看着这个接近疯魔的人,“就算不能改变,也要善恶有报。” 天理如何忍心呐,肃女有什么错,其余的魅灵又有什么错,为何要做这个畜生的垫脚石。 “你懂什么!”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女儿,刚刚出生的孩子放声大哭,令人心生不忍,“你们懂什么!” “从出生起,我就看着自己的族人。”子雍恨极了现在还要想起魅灵一族,“一个个软弱无能,多病多灾,只能在阴暗的红莲河里生存。” “可我不一样,我明明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他近似疯子,“他们既然过得不好,那就不要来到这个世上,我杀了他们,若真的有来生,那该有多好!” 简直无可救药。 世人和神都对不起魅灵一族,那他为魅灵一族求个重生有什么不对? 楼弃透过那副癫狂的样子,心生厌恶。 他从前也以为世人亏欠他所以为所欲为,可是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样自作多情的想法有多恶心。 怪不得姜芙会狠得下心来弄死他。 第180章 多谢你为我着想,以后的因果让我来承担就好 “你太过分了。”姜芙看着眼前这个会被尊崇为神的人。 姜芙冲上去,不管不顾地只想弄死这个人。 这不公平啊。 可姜芙远远不是子雍的对手,被他重重一击,楼弃把她护在身后,“你不要命了!” 就算什么都改变不了,就算这一场只是幻境! 她说:“若是我看着他平安进入神界,我一定会良心不安的。” 楼弃私心不想让她硬碰硬,毕竟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 像子雍这样的人,却能上神界,受到万世追捧。 至于,肃女,恐怕死在那里了吧。 楼弃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自己最爱姜芙的样子。 一阵微风袭来,周围空气都柔和了不少。 强大如肃女,若不是遭到子雍的偷袭,她怎么可能护不住魅灵一族。 肃女挡在所有人的面前,看着这个抢走她孩子的人,又看到地下躺着的嫣儿。 肃女低下身来,闭上双眼,催动灵力将嫣儿的魂魄收于圣灵珠中。 这一幕给了姜芙心中极大的触动。 神,真的要救苍生,才能为神么,可是肃女只是为了救助不被人间所容的魅灵一族所以才落到这个地步。 她是在被抽筋剥骨以后,都能保持一颗悲悯之心的神啊。 子雍看着肃女,目光逐渐收紧。 “肃肃,你来了。”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你来的正好,只要现在杀了他们,我就带着你和孩子去神界。” 世界上已经没有魅灵了。 肃女脸色苍白,一掌打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说来可笑,子雍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可是如今,她对付他竟然这么费力。 “肃女!”他暴怒,“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姜芙想冲上去帮她,可发现自己却被全身定住! 温柔的神女转头看她,那眼神在说:多谢你为我着想,以后的因果让我来承担就好 听闻神身上有一种禁术,耗尽自己的灵体,便可以短暂拥有极为强大的灵力。 肃女,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在结束这一场闹剧。 可她不想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神女冲上前,死死地掐住子雍的脖颈,“我的报应不知道,你的报应要来了。” 子雍瞳孔皱缩,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半神和真正的神有什么区别。 不,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见识过最荣耀的神界,他不想死! 肃女一点点用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耗尽。 终于,要结束了么。 这时候,子雍的手中的婴孩摔在地上,小孩爆哭。 子雍脸色铁青,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肃肃......肃肃......你低头看看我们的孩子,肃肃,肃肃,我们的孩子还那么小......” 肃女眼神坚定,此刻却让她想起魅灵一族被屠杀之时的惨状:“那些被你杀害的魅灵,他们不是别人的孩子么?” “子雍,在你心里,你只把你自己当一回事。” 渐渐地,孩子的哭声慢慢小了,肃女心里一紧,慢慢松开手。 她其实动过放弃这个孩子的念头,她要离开人世,没有人会照顾这个孩子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子雍一把推开几近崩溃的肃女,带着孩子离开。 “肃女!”姜芙突然叫出声,她想动却无法动,只能不断地抽咽,“你不要继续下去了,你会死的,你这样不断地消耗神力,你会死的......回你该回去的地方吧!” 肃女看着她,抬眸,还是明亮的人间。 “我没什么大的本事,只是救过一个小妹妹就能位列神位。”肃女说,“我私自来到人间犯了大错,可我不后悔,今日我做了这些,以后会有别的神来弥补魅灵一族,他们......他们会重现世间的。” 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千年,万年,于神来说,不过是一瞬间。 肃女追子雍追到天维之门,一步一步逼近。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子雍冷笑道,“你比想象中更厉害,你从来没有真正地相信过我。” 肃女神情冷然,“今日,我要让你,为魅灵一族偿命。” “你凭什么主宰我的命运!”子雍怒道,“你们神就了不起么,魅灵一族生来命运悲惨,该怨谁呢!” 他知晓一切,却无力改变,又能怪谁呢! 子雍八荒令逆天而行强开天维之门,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你该回去了。”他说,“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来这里。” 不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卑下,不应该知道神就能无所不能。 女子眉眼之间结出深深的坚定,耗尽自己躯体的力量阻止他! 她来人间一趟,看到的,首先是凡人被神挑起的欲念。 等到下一个有缘之人打开吧。 随着神君躯体力量的不断耗尽,那道能通往神界的神秘大门终于显现出来。 神界那边会是什么样子,没有贪欲,没有妄念。 子雍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给我停下!” 肃女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一点点消散。 快结束了。 肃女看着怀中的孩子,希望上天能听到她的祷告,杀了这个畜生以后,她还有灵力传给自己的孩子。 子雍在背后给了她重重一掌,带着浓浓的不甘:“为什么,你就不能偏向我一点,为什么你非要把事情弄到今天这一步!” 他会成神的,他一定会的。 可天维之门因为神女的力量已经慢慢关闭,子雍就算有半神之力,也无法改变。 穷途末路之上,他回头看见肃女看着她。 那并非是大仇得报,而是神对人的悲悯。 为什么是那样的表情? 肃女看着天维之门已经关闭,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子雍最终没有跨过自己的心门,他会被永远留在神人交界处。 她已经满头大汗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享受着和女儿在一起最后的时光。 小孩子不懂这些是是非非,微微张口想找吃的。 肃女看着孩子温婉地笑,咬破自己的指尖让她吸吮。 她已经过度消耗自己身体的能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大结局 世间无鬼神 姜芙和楼弃找到她的时候,肃女已经奄奄一息。 姜芙看着她的样子,心疼不已。 肃女在她怀里断的气。 她说这一辈子,她不后悔 可若是能重新来一次,她想好好活着,好好陪着女儿活着。 最后神女看着二人:“我知道你们不属于这里,回你们应该回的地方吧!” 姜芙被送回扬城。 一睁眼,她倒有些惊讶。 沈竹龄看着,醒来的姜芙:“你可吓死我们了!” 姜芙还以为她担心自己,“没事。”就像做了一场梦。 她没忘记:“叶九霄呢?醒来了吗?” 沈竹龄眨眨眼睛,“城主好好的,你问这个作甚,倒是你,昏睡了这一年,城主已经成亲了,你没戏了!” 姜芙一脸懵,她竟然走了这么长时间。 叶九霄和赵怜星已经成亲了么? “我爹还说呢,等你醒来以后,就一辈子赖在我家,不出这个门了!”沈竹龄撇嘴,“他们倒是想的美!” 姜芙身体僵硬,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你说,舅舅他……” 闻言,沈居匆匆进来。 看到姜芙醒来,大喜过望。 她这一病,真成了他的心头病。 沈竹龄看着爹爹关心妹妹,又是让吃补药又是让吃东西,“爹,她现在刚醒,你能不能让她缓一缓,猪也没有这么喂的!” 沈居顿了顿,又看着茫然的外甥女。 她一直没说话,沈居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话她:“怎么,这么久没见,舅舅都不认识了?” 姜芙紧紧地攥着手心,眼泪都在发颤。 记得,她当然记得。 沈居哈哈笑了两声,“你舅母去给你找大夫去了,否则看着你这样子定要笑得前仰后合!” 姜芙才从伤心中挤出来一点笑容,笑得恍惚,笑的真切。 彼时和她想的一样,一切都没有改变,她又一次回到了最初。 所有人都没变—— 姜芙的身边再也没有楼弃了。 叶九霄和赵怜星已经成亲,舅舅舅母悉心辅佐。 而她的婚约就像一场闹剧,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闹剧。 和所有人都无关。 只有她自己记得。 姜芙不曾问起楼弃这个名字,别人也没有提起。 世间再也没有鬼神的传说,而魅灵一族也没有走到穷途末路。 有时舅舅谈起,会有些惋惜:“已经很久没有神器现世,很久都没有人见过神了。” 姜芙没有说话。 第二日姜芙请命下山捉妖。 从此,扬城上少了一个女修士,洪荒多了位灵力高强的捉妖师。有人还见过,她身上有一件神器。 姜芙是在偶然间召唤出比翼琴的,在她夜晚在树林休憩时,比翼琴从她墟鼎里飞出,为她带来一片光亮。 从那以后,那片树林就成了她栖息的地方。 她总觉得扬城上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只有在这里,姜芙才能觉得自己会真真实实地存在。 她总是一个人睡到傍晚,趁着夕阳去外面捉妖鬼。 姜芙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待多久。 直到那天,她刚从外面回来,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她。 姜芙手里的剑差点拿不稳。 那人回眸,容貌带着高山冰雪地清冽:“姑娘还欠我一场婚约,不想履行了吗?” 姜芙在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真活过的。 这一切不是大梦一场。 她站在故事的起点,也站在故事的终点。 有一个人一直和她一起,一起等着生与死的改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