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柔韧，更有力量》 第1章 命运之轮转动 “彤彤，再见。” 近似呢喃的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近一个小时的越洋电话，一声声的“嘟嘟嘟嘟”钻进方彤彤的耳朵里，她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 “再见。”待到她反应过来之际激动地站起身，大喊一声。好像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听，她说的话已经传达给对方了。“嘟嘟嘟”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再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剩下这么一句话。 时间缓慢流转在房间内，沉默默写在墙壁上，但方彤彤就是不愿意放下手机，似乎放下来，一切也就得放下来了。那一声声的“嘟嘟嘟”催化着她内心的委屈和不甘，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翻涌而出。 原来，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并不在她的回忆里，只在他的脑海里储存。而她，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说，第一次见面在机场，他望着晨光里的方彤彤，双脚就那么无忧无虑地晃荡晃荡着，嘴里还有一根棒棒糖，轻轻柔柔地看着这个世界，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好。没有刻意跟随，他坐在她的可视范围内，却惊喜地发现两人搭乘的是同一架航班。一个商务舱，一个经济舱。下了飞机他跟着她坐了磁悬浮，他坐在她后面的位置，边打电话边观察，居然有种想把她装进口袋带走的冲动。 遗憾目的地不同最终分道扬镳。在龙阳路，她换乘大巴；而他赶时间开会，就此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他回去之后买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真的很甜。 他以为，她是他这辈子只能见一次的人儿。可没想到，命运之轮再一次转动。 一年前。 “布谷布谷布谷......”正窝在沙发看书的方彤彤被悦耳的铃声唤回现实。《次第花开》有点难啃，正看得有点懂了，电话却来了。她拿起电话一看是她的高中同学金老大，接起来刚想问怎么打电话，平时不都是视频吗。 “终于接电话了！在看书是不是？”金老大上来就问。 “嗯，在看书呢。你怎么打电话？”方彤彤问。 “那个江湖救急！小于出差不在家。你快来帮我！负责吃就行，完事送我回家。”金老大也不等她的答复就挂掉电话。 方彤彤也习惯了她的雷厉风行。之前两人住一起的时候，她偶尔就要接金老大回家。在法院上班有时候身不由己，更何况金老大还是一个要强的人，好在她的才能和认真、努力得到领导的赏识，在人才济济的法院混得风生水起。跟她一比，方彤彤觉得自己不思进取。 方彤彤赶紧起来，快速收拾画了个淡妆直奔目的地。到了才发现真是金碧辉煌，这就是d市的吃饭价格的天花板了吧。方彤彤站在门口的柱子旁给金老大发消息告诉她已经到门口了。 过了一会儿，金老大风风火火地从里面走出来，瞅了一圈发现站在角落里的方彤彤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发呆，轻喊了声：“方彤彤！”看着仿佛看到救星一脸的如释重负，带着弯弯的眼和上扬的嘴角小跑过来的方彤彤，金老大突然觉得好甜啊，以前只觉得她的眼睛很好看，原来不管年纪怎么长，笑起来依然可以这么甜！ 她一把揽住方彤彤的脖子，边走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是因为吃才来的吧！跟你说来对了，今天是个私人局，你就埋头吃就成，别人搭话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就成。” 方彤彤一听，停了下来“要不我还在外面等你吧！那边有个奶茶店，我喝奶茶等你！”她听到可能有人搭话就打退堂鼓了，她不擅交际，这种场合吃饭会不消化吧。 “来都来了，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是特别喜欢吃吗？今天姐姐我让你吃好的。放心吧！今天我是主角，你就乖巧地坐在那里吃饭，当个小透明，别人问你什么，你不想说话就微笑，笑会吧？你笑起来很好看，我上高中就告诉过你。这里面的人都是有里有面的人，不会有过分的事。再说了，我能让别人欺负你吗？你就安心吃饭，完事送我回家就成。”金老大边说边推着她往前走。方彤彤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咳嗽声打断。 第2章 你好，代先生 金老大那是什么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听到咳嗽声立马回头，一看还真是认识的人，大家称呼来人要么“代公子”，要么“代先生”，一直挺低调的，跟她领导的关系很好。金老大立马折回去迎上去，留方彤彤站在原地，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尴尬了。 金老大开口欢迎：“代先生你好，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欢迎欢迎。” 代先生回：“哪里的话。恭喜！以后还希望金小姐多多关照。”边说边往方彤彤这边走。 两人站在方彤彤面前聊了几句。金老大比她高半头，这位代先生比金老大还高出快一头了，站在巨人方阵里，听着两人的侃侃而谈，存在感就弱化了，挺好。 当方彤彤还在想要不要调整嘴角的弧度，只听见代先生问道：“这位是？” 金老大赶紧介绍：“这位我的朋友，方彤彤。彤彤，这位是代先生。” 方彤彤看到金老大给她使眼色，赶紧抬头对上这位代先生的眼，说：“你好，代先生。”不得不说，这位代先生身高很高，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浅浅的梨涡让整张脸更生动。笑起来很灿烂，牙齿整整齐齐白白的，是个好看的人，方彤彤得出的结论。 “代正。你好彤彤！”说罢，代正伸出右手准备和方彤彤握手。 这不仅出乎方彤彤的意料，更出乎金金的意料。没听说这位代先生有什么特别大的花边新闻或是奇怪的癖好，一直觉得他有点生人勿近，给人一种淡淡的感觉。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金金赶紧给方彤彤递眼色，方彤彤只能硬着头皮，拉升嘴角的弧度，轻轻握住代先生的手指。就在她即将放开的那一刻，代正的大手用力握了一下，包裹住她的手，随即又松开。方彤彤说不出来什么，这人手好大，手劲也好大，直觉离远点比较好。 代正又和金金继续聊，方彤彤乖巧地站在一旁，觉得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两人走走停停，感觉有聊不完的话题，就这一点，方彤彤就很钦佩金老大。她跟在他们身后两步之内。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无论从身高、外貌，还是这种气场都很搭，是不是可以磕帅哥与美女的cp啦。不对不对想什么呢，金老大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但是，不得不说，两人的背影走在一起赏心悦目。看着美好的事物，一会儿一定要多吃点。 当三人走进包间，映入眼帘的是大型的水晶灯折射出满室的觥筹交错，这哪里是吃饭，分明就是来交际的。方彤彤确定以及肯定，她今天不应该来，现在打退堂鼓来得及吗？就这么走了也不太好吧。 金金见她一脸的求助，摇曳生姿地走过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一会儿你就坐在代先生旁边，你俩也算认识，不至于无聊。记住我刚才说的，好好吃饭，不想说话就笑。我先过去了，你乖哈。” 众人在短暂的喧闹过后，纷纷落座。方彤彤坐下来也不管那个代先生还是什么先生的，就想着要好好品尝美食，不能能辜负金老大的一番心意。反正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遇不到。吃好了才重要，燃烧吧干饭魂！ 第3章 她并不记得 开始上菜了。方彤彤逐渐沦陷在美食中，仅有的一点理智提醒自己吃饭要斯文些，便不再顾虑太多，专心吃饭。说来也奇怪，这一顿吃得很舒心，没人过来搭话，许是大家都是明眼人，看得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方彤彤心无旁骛地吃，旁边人来人往，大家忙着交际，也无人在意这个小透明。她偶尔抬头找一找金老大的身影，发现她在大圆桌的另一边举杯畅聊，便也放心继续低头吃饭。 胃就这么大，好吃的那么多，实在是吃不动了。方彤彤决定溜出去转一转，消消食，再回来兴许大家快散场了吧。 包间里的装潢很雅致，长长的走廊和大门一样金碧辉煌。方彤彤望着这深重的夜色里，依然有人行色匆匆，顿感凉意袭来。人间烟火各有各的悲欢，其实并不相通。 “不介意抽烟吧？”方彤彤的耳朵飘进来好吃的低音炮，她抬头对上一对亮晶晶的眼睛，轻晃手里的烟，歪着头征求她的同意。夜色深重，近视眼的她看得并不太清楚，只能摇摇头，这人看着好像在哪里见过，帅哥都长得差不多好看，应该不认识。她把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倾斜几分。 代正在烟雾缭绕中看向眼前的女孩，当然她刚才往外挪动的那几分也尽收眼底。她的眼神定格在远处，明明离得很近，还是感觉很远。他刚想开口搭话，“布谷布谷布谷......”的声音传来，很好听的铃声，有一种置身乡野的空灵之感。 方彤彤接起电话，“bro，这么晚有什么事？” 代正因为这一句话，眼睛瞬间眯起来打量眼前接电话的人，接电话倒是挺热情的。 烟在指尖慢慢燃尽，他无意探听别人的隐私，却还是站在这儿听着她打电话。不得不说，她是很好的倾听者，不打断且会适当地给出回应，嗓音是甜甜糯糯的，很真诚，眼角和嘴角的弧度即使对方看不到，也恣意绽放在脸上，她的笑让他觉得舒服。 不算长的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嘱咐她早点回家，有事记得打电话，过段时间他从b城回来再聚，她一一应下来。收起手机，她轻轻搓搓手往回走，直接略过旁边的人。这让代正眉头紧皱，又点了一根烟。 等到代正再回到包间的时候，发现方彤彤已然不在原来的位置。大家也已经酒过三巡，带着若有似无的醉意过来和他聊天，他漫不经心地应承着，目光满场寻觅，一无所获。 渐渐地人群三三两两散去，金老大拿出手机，找了半天没找到方彤彤，“彤彤，我们回家！”一条语音“嗖”过去。 代正看着推门进来的方彤彤，竟然升起一丝不满，捏紧了手里的手机。这大晚上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方彤彤让金老大先坐一会儿，她叫好车，拿好东西，扶着醉意朦胧的金老大慢慢走出来。她们走得有点慢，代正也不着急，跟在她们身后三步的样子。看着她们上了车，代正才走到自己的车旁，靠着车点燃一根烟，脑子里回放这一晚上的种种。 第4章 不平衡的心 他可以确定，方彤彤认不全他的脸，抽烟时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礼貌而疏离。自从三年前在机场的那一面，他以为不会再遇见她，毕竟人生中数不胜数擦肩而过的人。天知道，刚才在门口看到那个站在角落的女孩，只一眼就认出是她，那一刻的激动竟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三年前机场的那个早晨。当他看到大学朋友的很器重的下属下来接她，感叹缘分真是妙啊。跟着她们一起进去，听着她俩的对话居然有些忍俊不禁。金小姐说得对，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那一对酒窝禁让人想一亲芳泽。 他喊她彤彤，握手时故意加重力度，都是想给她留下印象，当然她的不悦一闪而过，他也尽收眼底。她是他记忆里的人，她却不在意他，这多少让他心里不平衡。 落座之后，她坐在他旁边，只是低头吃饭，鼓鼓的脸颊一动一动的，怎么有人吃饭吃得这么可爱！对于前来搭话的人也只是回以微笑，低头继续吃。这之后他看见有人走过来想找她说话，他都会主动打招呼，着实让来人惊讶一下。 看她溜了出去，他也跟着出去。身体倾斜的角度和不打招呼就回去的行为，都十分明确告诉他，她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 代正知道他经常给人感觉淡淡的，他也无意解释。可在他看来，她无意与他们这些在别人看来还不错的人有过多交集。 燃尽的烟烫了手指一下，代正从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中回过神，拿出手机叫代驾准备回家。 其实，代正的身边并不缺少各色美女。他的前任们对他的评价基本都是走不进心里的男人，总是淡淡的意兴阑珊。渐渐地，连他自己都觉得爱情在他的生活中可有可无。这三年，竟然也走上了相亲之路。结果呢，总觉得少点什么，也就什么都淡淡的。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感兴趣。方彤彤在他以往的阅人经验来看，是一个清新且可爱的好女孩。不知为何只要她在场，他就想多靠近她一点。当然，代正也知道她对自己并没有太多关心，他也不会对她有进一步举动，试探过没回应，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现实，付出和回报成比例的才会继续。他不太想破坏这种美好，但心里还是有一小块地方酸胀了。 周末，代正和大学朋友相约在附近的l大学校园打篮球。他的生活一向都是充实且自律。 今天，他一身运动打扮开车去学校打球。因为是周末的朋友相聚，他也就没有刻意整发型，洗了澡吹干头发，刘海顺在额前就直接出门了。朋友们见他的车靠近，挥手示意他开车过来。一下车就听见朋友的调侃，“你这才18吧，少年！”“这谁家的甜豆出门啦！”“拜倒在你运动裤下的人是不是都排到校门口啦！” 代正对于朋友的话并不在意，听多了也就免疫了，随他们说去吧。归根到底，他有自信，他知道自己的这张脸和身材的吸引力。 可，今天他又要失落一阵了。他倚在车边等朋友换装，并不想理会身旁路过的女生们的雀跃，女大学生们对于喜欢的表达总是直接而热烈，她们不加掩饰，兴奋地冲他指手画脚。若换作以前，他心里一定会臭美一阵。 清晨的风有点凉，托着飘落的梧桐树叶起舞。代正真的没有想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会见到他想见的人。 第5章 想靠脸认识一个人 不远处，方彤彤正走过来。晨光透过梧桐树叶星星点点点缀在她身上，一身米色休闲打扮，头发挽在后面，有几缕垂在脸庞，随风轻晃。居然起这么早！这倒是让代正惊讶。他觉得她应该是个爱睡懒觉的小朋友。 她左手拎着一串香蕉，还勾着一杯豆浆，右手拿着东西正在往嘴里送。这副左右开弓的“吃货”样子着实愉悦了代正，脸上的梨涡越发明显。 她吃东西为什么脸颊一鼓一鼓的，吃得文静却很香，他都恨不得也上前吃上一口。代正还沉浸在方彤彤吃东西的慢镜头里，她一步一步踏着他的心跳节拍，走近他。当他意识到她的靠近，竟会不自觉地站直了，安排上最得体的笑容。 三米，两米，三步，两步，一步，擦肩而过。代正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过道，脑子一片空白。她果真没记住他，她不在意过路人，她对他毫无关心。这一连串的想法让代正猛地转头看向渐行渐远的背影，拔腿就准备冲上前去想让她记住自己。不靠脸吃饭的人今天就想靠脸认识一个人，他并不介意用外在吸引她的注意力，起码这能让她记住自己。 朋友一把抓住代正的胳膊，说：“看什么呢？叫你那么多声了！快走，打球去！”这么一抓，惊退了代正的念头。他迅速收敛好情绪，一个小姑娘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理智回归的他跟着朋友一起去打篮球。朋友们都说今天的代正开外挂了，抢断、拼杀这么凶，是不是把起床气还是在哪位妹妹那受了气延续到球场了？ 时光静静地划过这座城，人们忙碌着，行色匆匆。方彤彤穿行其间，总有一种被世界挤压的感觉。 又要过十字路口了，这对方彤彤来说是一件大事，她是过马路“困难户”。有天桥或地下通道的地方，她宁愿多走路，也不想过有红绿灯的马路。大学同学总是调侃她上辈子可能与车有过过节，这辈子每次过马路都很紧张，整得旁边的人都跟着提高警惕。 大学的时候有朋友们陪着过马路，她很安心。现在，她需要一个人过马路，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她摘下耳机，盯着红绿灯，绿灯亮起数三个数，再看看有没有转弯的车辆，加快脚步，一口气冲到马路的另一侧，长舒一口气，今天安全过马路。然后，她戴上耳机继续演唱会。 殊不知，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尽收车里同样等红绿灯的代正眼里，说不出的可爱。d城怎么说也是新一线城市，等待红绿灯的时间竟然还能遇见她。难得见到她不算从容自在的表情，竟然轻而易举就拉起他的嘴角。 代正启动车子，回想方彤彤刚才的样子，有点恶趣味发作。这以后要多跟她过马路，那她可能会抓自己抓得很紧，挂身上都有可能。这么想想都觉得好笑又满足。 从上次学校见过她之后，代正觉得自己应该也只是一时新鲜，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工作和娱乐两不误，生活照样精彩。 可他的出差航班基本都让秘书安排在早上。一个人坐在晨光铺满的座位候机，晃神之间出现“天使”的身影总让他惊喜，仔细一看，空无一物。 第6章 记得的人不记得你 代正这个人呢，虽然初见给人感觉似乎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冽感。但相熟的人都了解他的腹黑和闷骚，甚至是有点欠嗖嗖的，是一个有骄傲但不骄纵，有自信但不自负的人。 他对自己的内在与外在都满意，他也知道自己在现今价值观的社会中有足够的吸引力。这些年身边一直都有人相伴，真心当然付出过，只是前任们觉得他有点凉薄。渐渐地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索然无味，这两年也就不再怎么谈恋爱。这却让家里的老太太有点不安，相亲紧锣密鼓地安排着，他也淡淡地应对着。这不，在去机场接相亲对象的路上，他又遇见了方彤彤。 今天这位相亲对象江小姐是他老爸战友刚回国不久的女儿，听说他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耍过。后来他老爸晋升，全家随军，来到d城。两家人除了长辈之间还有联系，晚辈们再无交集。家里老太太听说江悦娆回国，便邀请她来d城以游玩为名义相亲。 江悦娆欣然同意，因为她记得这个小哥哥。 小时候小哥哥长得黑还瘦，调皮爱玩爱闹，总带着他们一大帮孩子东跑西颠。家长们都说这老代家的“孙悟空”谁制得住，长大了可不得了。后来两家人分隔两地，再也没人带着他们玩了。再后来，她偶然在妈妈的手机里看到代正的照片，是代家老太太发过来的。 大学时期的他和朋友们的合照，人群中占据c位，冲着镜头笑得好看，唇红齿白，梨涡浅浅，白净清爽。人都说女大十八变，用在这位小哥哥身上也可以，是一位阳光帅哥。 d城的机场虽然有国际两个字，却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市内机场。代正开车大概十五分钟便到达机场，停好车，在出口处等他的相亲对象。 一切都很顺利，江悦娆的心情欢愉，带着一脸的兴奋取了行李，走到出口。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幸运，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见那个照片里的阳光帅哥哥。个子目测一八五以上，玉树临风，肩膀朗阔，一双长腿立在那，吸睛无数。整张脸比照片还生动，虽然没什么表情，一整个磊落美男子的既视感。 江悦娆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姿态，推着行李箱走过去。 “你好，代正哥哥！我是江悦娆。”她站立在代正面前，做着自我介绍。她有自信让代正眼前一亮，恰好的家世、恰好的机遇和姣好的外貌足够吸引男生，在高中、大学时期从她众多的追求者里得出的结论。 代正略低头，看看眼前明艳动人的江悦娆，点点头，说道：“你好，悦娆。路上辛苦。”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走向停车场。 江悦娆感受到代正的平静，并不似她这般热烈，压住内心的期待渐升，匆忙跟上去。 一路上，两个人的聊天冷静而克制，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蔓延在车内。即使聊起小时候的趣事，代正也只以一句记不清了回应。江悦娆的委屈值不断上升，最终在一个十字路口要求停车，直接进入一家甜品店。代正无奈，停好车跟上去。这要是出了什么纰漏，家里的老太太还不撕了他。 他当然知道他这一路的表现差强人意，面对小姑娘的热情不为所动，有点伤远道而来的客人，亦是相亲对象的心。可，就在他走进甜品店的那一刻，他透过透明的陈列橱窗看见方彤彤，心瞬间再次明朗，感慨这座城可真小。 第7章 还是不打扰为好 江悦娆瞥了一眼站在店门旁的代正，心里生出些许小窃喜。她的任性和小脾气有时还是能发挥些作用。可她在下一秒发现代正的目光并没有追随着她，而是看向店内的另一个方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没看见什么倾城之色。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走过去，走进他的视野范围内，进一步吸引他的注意力，顺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甜点能让她的心情好一点。 而这边的方彤彤眼里就只有面前的甜点。今天居然在这个时间点还有焦糖布丁、芝士蛋糕和奶酪蛋糕，这可有点难住她了。选哪一个甜点跟自己回家享受生活呢？她盯着它们陷入“痛苦的挣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已然有些紧张。 代正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在方彤彤的对面，透过橱窗看着一脸纠结的她正入神。这一副宠溺的表情正好尽数收入江悦娆的眼里，她清楚代正这眼神里的宠爱和探究。 代正和方彤彤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什么。江悦娆站在方彤彤的旁边细细地打量她。160+的身高，身材匀称，饱满的额头搭配精巧的翘鼻，一双大大的眼睛灵动且可爱，五官和谐而精致，整个人散发一种岁月静好的气息，一看就是别人眼中的好女孩。代正喜欢这一款？她来之前也做过功课，代征的前任们大多数是她这种明艳靓丽型，难道品位变了？ 江悦娆不会坐以待毙，她主动出击，开口问：“小姐姐你好。这家甜品家有什么好吃推荐吗？我不是本地人，第一次来这家店，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方彤彤被身侧好听的女声“唤醒”，从美食的诱惑里收回眼神，抬头看见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那种明艳动人的程度和金老大不相上下，都是别人眼中的大美女。赏心悦目的事物容易让人放心戒心，她赶紧回答人家问题：“这家店放心买，都好吃，不踩雷。我最喜欢是前面的这三款，你可以尝试一下，很好吃的！” 江悦娆道了声谢谢，把焦糖布丁、芝士蛋糕和奶酪蛋糕都拿了，不等方彤彤反应过来就越过她去结账，留下一脸错愕的她。看来今天注定和它们无缘了，方彤彤鼓了下嘴，去旁边选面包了。 代正将方彤彤从刚才的纠结到现在失落的表情一丝一毫尽收眼底，真的有一种想把她装进口袋带走的冲动。没想到在这里再一次遇见她，她的小表情怎么可以那么丰富，成功愉悦了他。他还是想靠近她，可她依然并不认识他。 同时，江悦娆的举动倒让他惊讶了一下，他赶紧跟上她说了句“我来吧。”，抢先一步付了款，拿好甜品准备离开这儿。既然不认识，就不打扰为好。 只见江悦娆从他手中拿出打包好的焦糖布丁，走到还在选面包的方彤彤面前，说：“小姐姐，这是送你的礼物，谢谢你告诉我什么好吃。我们有缘再见。”面对方彤彤的推让，她还是执意如此，方彤彤很不喜欢和人拉拉扯扯，更何况是在外面，还是陌生人给的。可几次推不掉，最后她只好接连感谢，收下蛋糕。 她望着江悦娆摇曳生姿地走了，然后一对璧人走出店门，感叹今天真是美好，有美食、美人和幸福的场景，真好！ 代正深深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江悦娆，若有所思。她的确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终究不是她，少了那对酒窝的甜。 第8章 拨通她的电话 代家的老太太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对江悦娆并无意。姑娘来这些天都是早出晚归，推脱说工作忙，连周末都在出差。 江家姑娘在家中小住几天，也渐渐觉得无趣。她陪着老太太说话聊天，偶尔也出去逛街，老太太看得出来江悦娆是一个举止得体，懂得分寸，有自己小心思的姑娘，也知道她喜欢代正，可这小子整天不见人影，问就说公司有事在忙。 其实，代正这几天还真的很忙，公司的老客户那边大换血，新来的领导整事儿，搞得项目组人仰马翻。代正只得亲自上阵，又成了空中飞人。 等他终于在一个微风习习的傍晚坐在回程的车上，扯了扯领带，闭目养神，终于能松口气。代正不太想回家应对老太太，即使江悦娆因有事先行回家，便让司机送他去城中一处叠墅住处。那里虽然是市中心，难得闹中取静，他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代正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洗好澡，一时之间也没有睡意，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右手握着身侧的手机，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手机，里面多了一个号码。 这时，门铃响了，是秘书过来送文件，并汇报最近工作情况。秘书跟着代正工作三年多，不得不说他是一位很称职的老板，能力很强，喜怒不形于色，总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氛围萦绕周身。在与他的相处过程中，秘书发现他的老板表面平静听你说话，只要他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就说明他耐心有限，迅速收尾是关键，比如说现在。 代正送走秘书，看着桌上需要签阅的文件，也没有着急。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确定又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多点打电话不算唐突吧。 江悦娆的出现让他更加确定他对方彤彤的好奇和探究是一种喜欢，甚至是想要占有。他坐在清晨的机场，阳光铺满贵宾室，他已经笃定他想要的。 一个电话之后，他手机里多了一串数字，是方彤彤的手机号，也是她的微信号。 此时此刻，他拿起手机，当按下那个早已存好的号码，有意料之外的一点激动。铃声一响起的那一秒，竟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坐直了，等待那端的声音响起。 可，电话并未被接起。 代正没想到，这几年难得的主动竟然得到这种状况。他站起身，在客厅没来由地转了转，瞥见桌上的文件，还是用工作麻痹自己吧。什么时候需要他如此这般，天道好轮回。 时间快九点。不得不说，代正还真是工作机器，文件签阅完毕，准备睡觉去。路过沙发，看着手机，还是不甘心，再一次拨通那个号码，权当是坚定自己的信念。 “喂，您好。”电话通了，传来软糯的甜声。代正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喂，您好！”又一声才让他彻底回过神。 “彤彤你好！我是代正。”他放柔放缓声音，温柔而低沉的嗓音直接穿进方彤彤的耳朵里。 方彤彤努力搜索却一无所获，难道是甲方爸爸大半夜打电话要求改稿？“不好意思，您是哪位？我这人记性不太好。” 代正哪怕知道一定如此，可他就是不死心，结果也如他所想。他换一只手拿手机，继续说：“我们在金金女士的饭局上见过，当时金金也在场。” 第9章 you are not alone 方彤彤只记得那天的食物很好吃，人是一个都没记住。一阵风刮过来，让她咳了几声，“咳咳咳......不好意思，代先生是吧？看我这记性，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代正听见电话那端的杂声，急声问道：“这么晚了，彤彤你怎么还在外面？” 方彤彤皱了皱眉，心想先生你哪位啊，管得真宽。“在大学里跑步呢，周围都是锻炼的人。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她不太想和不认识的人说太多。 “你现在是不是l大学北苑的操场？”代正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他不想接茬，直截了当地问。 方彤彤犯了难，这要不要回答，“对的。你怎么知道的？”这人怎么知道的？ 代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等我！”便挂断电话。他不知道他现在去见她的决定是不是合适宜，他没办法判断，但他知道他很想见她，就想告诉她世界上有他这么个人，她应该认识他。 幸好，他今天住在这儿，离l大车程也就十来分钟。一路绿灯顺畅通行，停好车，直奔操场找人。他转了一圈，借着路灯的昏黄的光并没看见她。 代正在梧桐树下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却看向不远处有方彤彤的身影。晚风吹着树叶摇动，在光影斑驳的路边，方彤彤正慢悠悠地走过来。在两人即将又要擦肩而过之时，他叫住她，“彤彤，我来了。” 方彤彤抬头看着挡住她去路的男子，耳机里正播放《you are not alone》。高大魁梧，英姿飒爽，气质卓然，明亮的眼睛存着笑意，一对浅浅的梨涡漾在唇边，真是造物主的杰作啊。 晃动的梧桐树影里，两人相对而立。 也不知道，这样相互看了多久，方彤彤取下耳机，轻声问：“啊！代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都这么晚了” 代正又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又略略弯了弯腰，靠向她，柔声说道：“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太晚了。在金金小姐的饭局上，我们见过，我坐在你旁边。我叫代正，和金金也认识。” 方彤彤只能笑了笑，酒窝里满是溢出的尴尬，“记性不好，记性不好。怪只能怪那天的饭菜太香了，我吃醉了，哈哈哈哈哈。” “彤彤你怎么这么有趣，吃醉了？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代正没想到她能想出这么个理由来搪塞他，那之前的遇见如果告诉她，她又能想出什么好理由来敷衍，他突然有点期待。 方彤彤听他说要送她回家，犹豫要怎么回答。她可不太想和这个人走在一起，直觉这个代正有很强的压迫感，虽然看着笑意盈盈，声音低沉且温柔，但总觉得不够温暖，有点淡淡的凉意，许是夜深天凉吧。 “不用麻烦了。我住这附近，溜达着就回去了。这么晚了，您赶紧回家吧。”方彤彤打算礼貌送他先走。 代正是什么人，猜想到她的想法，也不过分逼迫她，“一个女孩这么晚在外面，作为男士当然要保护好女孩，这样才是绅士作风。要是金金知道我把你一个扔在这儿，还不得说我啊！金金的嘴很厉害。” 都把金老大拿出来说事，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还是不请自来的，“我不会跟金老大说的，放心吧。那麻烦您了，走吧。”方彤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第10章 乘胜追击不宜迟 昏黄的路灯下，路旁两排梧桐树随着晚风摇曳，树叶“啦啦啦”作响，代正和方彤彤并排走着。代正知道旁边的人有点别扭，但他已心满意足，三年时间终是苦尽甘来，她终于认识他，她记住他的名字了。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方彤彤住的地方离大学很近，走路五六分钟就到楼下了。 方彤彤摘下卫衣帽子，转过身正对代正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代正被这个小机灵鬼逗笑了。方彤彤发现这人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唇红齿白，比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笑容更显生动有活力，或是小区的暖色灯光照的，她的心中升腾起丝丝暖意。她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代正上前一步，说：“等一下。”抬手揉顺了刚才她摘帽子弄乱的头发，毛茸茸的，真像只可爱的小鸟。 方彤彤因为他这一举动，头迅速往旁边一歪，直接后退一步。代正只能选择忽略她明显的闪躲，说：“头发乱了。你快进去吧。看你进去，我就回家了。”方彤彤道了声路上注意安全，就进单元门了。 方彤彤一口气爬上五楼，开门锁门一气呵成。坐在椅子上，平复砰砰砰的心跳声。今天这个叫代正的人来得真的是莫名其妙，大半夜的打电话就算了，还彤彤长彤彤短的。第一次见面叫彤彤，第一次见面就揉头发？太自来熟了吧？长得再怎么好看，再怎么帅也不能没有分寸感吧？ 方彤彤这边正在细数代正的不是时，代正正哼着歌慢悠悠找车。 他今天很开心，最近的烦闷烟消云散，或许是这三年的。在路口等红绿灯时，他想到刚才他和方彤彤对视，两个人离得那么近，近到他听到她的耳机播放的《you are not alone》，回想她抬头看他的眼神，亮亮的一双眼，浅浅的弧度甜进他的心，润化他多日的烦闷。可她的闪躲又在下一刻冲进他的脑海里，后退的那一步清楚告诉他，这位先生越界了。他知道，他如果不再有什么举动，她绝对不会主动联系他，她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第二天，代正早早到达公司，让秘书把工作往前安排，他晚上有事。 秘书有些为难地说：“代总，晚上有个和陈董的饭局您得参加，之前的出差已经搁置一段时间了。” 代正坐在会客沙发里，右手食指点着放在身侧的手机，沉思片刻，说：“工作先安排，饭局再等等。” 秘书马上会意说：“好的，代总。饭局的事再做安排。今天分别要和五个部门开会讨论下个阶段的工作，还要外出视察厂家。这是具体的行程，您先看一下。” 代正一目十行，看完工作安排之后，点点头，说：“安排吧。” 秘书走出办公室就开始紧锣密鼓地通知各部门开会。一个会接着一个会，他们的老板总是一丝不苟，全神贯注投入工作。托他的福，今天只剩下最后一项目工作，此时他们正坐在去往厂商的路上。 代正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四点多了，方彤彤快下班了。中午趁着吃饭的时间，他给她打了个电话约晚饭一起吃，结果如预料的一样，她以加班为理由推脱。 他拿出手机，寻思一下，又放在座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前排秘书注意到一细节，立马让司机加速。 代正望向车窗外，看着路上的行人，如果这时遇到方彤彤，他立马下车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表情应该能补偿他今天的忙碌吧。这么想着，一个念头已经成型了。 第11章 好久不见 方彤彤的一天也很充实，除了中午那个电话。为了能准点下班回家补觉，她拼命往前赶文案，甲方爸爸的任何要求她都尽量满足，并且没有片刻迟疑。连她的ae小姐姐都说她今天开挂了，摸着她的头说，对她今天的工作态度十分满意，打一千分。 只有方彤彤自己知道，因为代正，昨天她失眠了。她这人睡眠一向可以，沾枕头就能睡着。可，只见过一次的人竟然打乱了她引以为傲的生物钟。没办法，今天白天以咖啡提神，晚上回去再好好补眠。大中午还在忙碌的她接到“罪魁祸首”的约饭电话，她不想去，不想让他扰乱她的生活，就以加班为理由拒绝了。 说实话，方彤彤当然知道代正是别人眼中的“香饽饽”，能出入金老大饭局的人非富即贵，他自然也是人中龙凤。她虽然不记得他说的，但他昨天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心里有了小小的抵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深究，不接触，不攀附，最好。 终于，方彤彤得偿所愿，在得到甲方爸爸和ae小姐姐的同意之后，她一下班就飞奔打卡，回家睡觉。等电梯时，她一摸口袋里，居然有根棒棒糖，奖励自己准时下班，吃个糖犒劳一下自己。 方彤彤的嘴里叼着棒棒糖，正慢悠悠走出办公大楼，拿出手机准备听歌。正当她弄好音乐往兜里放手机的那一刻，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迎面走过来。帅哥啊！好帅啊！她多瞄了几眼，谁知道手机一个没拿稳竟飞了出去，呈现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拉住耳机线，才避免手机的自由落地运动。她摸着心爱的手机，心想美色害人，不可得，不可得！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远离！远离！ 方彤彤收回心，刚走没几步，感觉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心想不会是刚才那个帅哥来笑话她吧。一回头，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拍她的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中午约她吃饭的代正。耳机里传来《好久不见》，可她觉得应该是粤语版的《不如不见》才对。真的是美色害人，不可得不可得！ 代正很满意方彤彤的表情，他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牙齿，头一歪，一把握住方彤彤的手腕，全然不理会她的愣神。他离她很近，近到一转身就能拥她入怀。听见她的耳机里传来《好久不见》，他更为欣喜，笃定心里的那份笃定。 直到上车，机械地系好安全带，方彤彤才渐渐缓过神，双手拽着安全带，寻思说点什么。再偷偷瞄一眼正在开车的人，又赶紧收回目光，感觉不到他的什么情绪，她决定暂时闭嘴，用沉默抵挡尴尬。 而专心看开车的代正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多少还是被这个女孩子愉悦了。他就想逗一逗她，“刚才的那个男生很帅吧？” 方彤彤没想到代正第一句话居然说的是这个，而不是“兴师问罪”为什么没加班，一时语噻，只是本能地点点头。可下一秒她就后悔了，转过头想问他怎么知道的，看他嘴角的弧度就知道他在楼下应该什么都看到了。 还不让人看帅哥啊！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她腹诽。 “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他觉得逗她很有意思。 方彤彤一听这话，迅速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儿？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要告诉为了不想和他吃饭说加班推辞，被人抓包，还被人看到犯花痴？真是讨厌！ 第12章 笃定和不期待 瞥见她抱着安全带不说话，代正知道这位小朋友已经将尴尬转化为赌气了，也不好继续逗她，转移话题，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不提吃的还好，一提吃饭，方彤彤就一肚子气。她自知理亏，可还是赌气不说话，双手抱着安全带一副你奈我何的姿态。 代正见她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说：“那我就决定了，我想你应该喜欢。” 汽车平稳的驶过这座城的繁华街区，停在一个方彤彤熟悉的地方——d市的吃饭价格的天花板。她因为金老大来这里吃过一次饭，这里不仅金碧辉煌，还很好吃。她看着代正已经在解安全带，并示意她下车。她赶紧拉住即将下车的他，“要在这里吃饭呀？我们去旁边的商场吃吧，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川菜店，包你满意。” 代正回头看向拉住自己胳膊的女孩，融在由车窗透进来的璀璨灯光里，居然和那个坐在机场椅子上的女孩重叠，一时竟忘了说话。 方彤彤看着发呆的代正，眼神直直，似乎陷入何种情绪里，就撒娇似的轻轻地摇了摇他的胳膊。她当然知道这顿饭代正不会跟她aa制，可她不太想跟他这样的人有太多接触，也不想欠他什么，所以去旁边的商场请他吃饭也不错，顺带当是赔个不是，毕竟她跟他说谎，还被拆穿了。 方彤彤这么一摇，代正回过神，看着第一次这么“主动”接触他的她，再一次萌生想把她装进口袋里的想法。他探过身，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语调再降一度，语速放缓，说：“不想在这里吃吗？金金的饭局上看你吃得很香，还以为你很喜欢这里呢。” 低沉且温柔的男低音轻触方彤彤的耳膜，仿若古寺低吟的钟声，渐渐沉沦在一种让人神往的神圣力量里，快要不能自拔。她直直望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心里感叹这男人的眼睛真好看，浅浅的笑颜真的很好看。 将方彤彤的一点一滴收入心里的代正，很满意她的自然流露。他知道自己的这张脸的“杀伤力”，也大概猜到她的顾虑，可他还是已然笃定他想要的，目标明确。 两人在车里就这么对视着，代正正一点点拉近彼此的呼吸。方彤彤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香气似乎有一种沉醉功效，蛊惑她渐渐迷失在越来越近的帅脸。尚存的理智让方彤彤猛然醒悟，她慌乱地按开安全带，跳下车，还差一点摔倒。一连串的举动，让代正觉得好笑又好气。 方彤彤站在户外，晚风轻挽秀发，清醒回笼，告诫自己不能受美色诱惑。整理好情绪的代正走到她身旁，说：“今天我们就在这儿吃饭吧，等下回再一起去吃你说好吃的川菜，怎么样？” 方彤彤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实在不想跟他再有什么接触，还想坚持一下，还没开口，就被代正拉住手腕，拉着进去了。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来到顶楼的一个包间。不同于上次的饭局的大包间，这个包间面积虽小，但胜在温馨的装修设计，一盏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轻柔地围绕着两人。 代正问了方彤彤的喜好，得知她不挑食，浅浅地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个小吃货。 方彤彤不确定地又瞄了一眼代正，确定他刚才笑了。笑什么笑，本人身强体健正是得益于什么都吃，懂什么。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点菜，方彤彤突然觉得这种男人不就是自己青春期看的小说里的男主嘛。他满足少女所有的美好幻想，长得帅且多金，对女人“手到擒来”。可，生活是自己的，现实并不是小说，人性高估不得，看着就好，其他并不值得期待。 第13章 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 代正当然不知道就这么短短的点菜时间，方彤彤已经戳破了刚刚萌芽的美好泡泡。他抬头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她，突然想再逗一逗她，问：“之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那个男生那么帅吗？看帅哥看得手机都飞出去了。” 方彤彤的防御机制瞬间加固，干笑一下，说：“是挺帅的，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我更是俗人一个，好看的帅哥当然不应该错过。” “喔，是吗？”他语调上扬，眉毛一挑，静静望着圆桌对面的她。 “对呀。”她不甘示弱，瞪回去。 “也对，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我也一样是吧？” “啊啊，是呀。”这是什么问题，真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什么事都能拐到自己身上，真不想搭理他。 代正准备继续追问，服务员敲门进来布菜。方彤彤长呼一口气，好好吃饭，这人今天怎么这么有压迫感，问题还那么多。 方彤彤吃得认真，代正欣赏得认真。他大概记得上回饭局她吃什么比较多，今天就点了。他喜欢看她吃东西，脸颊一鼓一鼓的，真想拿手戳一下。 方彤彤觉得今天挺丢人的，还被抓包，心里本来就有气，他还一直追问，只想专心吃饭，并没有留意到代正的一举一动。她对好看的事物向来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美食呢。 一顿饭吃得比较和谐，方彤彤吃得满意，代正也看得满足。方彤彤提议aa制被代正否定，他要求下次必须去尝一尝那家川菜馆，时间由他来定。 对于这一点，方彤彤倒是能理解，毕竟他这种人一定很忙。等到回请完事，避免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就好。 代正开车送方彤彤回家，路上稍微有点堵，打开音乐播放的是《you are not alone》。方彤彤本来有点睡意，一听这首歌，转头瞅了一眼代正，终究什么也没问。 “布谷布谷布谷......”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刚刚蔓延在车内的温存被打断。代正关闭音乐，她一看手机便接起来，脱口而出，“hi，bro！有何指示？” 这样的称呼，这样欢快的语气，代正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哈哈哈，哪敢，哪敢。就是问问你下班了吗，别忘了吃饭。”代正听着手机那头的谄媚，默不作声。 “吃过了，你呢？吃饭了吗？” “我还在加班，准备一会去楼下便利店对付一下。” “人是铁，饭是钢，赶紧去吃点暖和的暖暖胃。” “放心吧，我知道。对了，我周六去d城出差，请你吃饭怎么样？”代正一听，这么沉不住气，就这么几句话就暴露本性了。 方彤彤本能地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代正，稍微侧过身说：“不用不用，到了我的地界儿，当然是我请你，等你把过来的具体航班发我，我去接你给你接风。” “哈哈哈，这么好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真的是好久没见你了，是不是又胖了？” 爽朗的笑声传入代正的耳中怎么就那么刺耳。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不然这种话题怎么能和女生轻易说起。 两人又闲聊几句，方彤彤便以让王瀚去吃饭为由挂了电话，因为她感觉似乎有点凉飕飕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觉得正在开车的人突然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下意识捏着裤缝，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却发现她和代正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两人独处时，基本都是他挑起话题，她回答。他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4章 忽冷忽热的他 一段小插曲过后，车内的两人一路再无话。车流渐渐有所松动，原来是两辆车发生剐蹭，影响交通通行。 可，方彤彤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想缓和一下氛围，说：“原来有剐蹭，我说这个点怎么还堵车。” 代正专注前方，不回应她抛过来的话题。他明确地知道，他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一个电话不开心了。 他向来自信，在感情的世界里游刃有余。现在的他却有点失常，一个电话而已，他认为不至于，却无法忽视内心的不自在。而他的面无表情，让旁边坐着的“罪魁祸首”不知如何是好。 这人怎么这么阴晴不定吗，突然之间冷着一张脸给谁看呢？方彤彤摸不着头脑。 车内结冰的氛围，让方彤彤也不想再搭话，一路低气压到家。 代正停好车，什么也不说。方彤彤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边解安全带边说：“今天谢谢你。改天等你有时间，我请你吃好吃的。” 代正仍是坐在那，一句话，一个眼神也没有。 方彤彤不想在这样尴尬的空间和某人再多待一秒钟，解除安全带，伸手开车门，发现车门打不开，又试了一次，车门还是打不开，又试，依然打不开车门。她皱着眉，回头看着代正，一字一顿地说：“代正，开门！” 代正挑起嘴角，转头看向有些生气的方彤彤，眼角一眯，说：“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刚才打电话说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生气啦？” 方彤彤气结，一时不知如何回。回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习怎么说话噎人，你等着下回吧，代正！要把你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着眉头拧成结的她，难得对他有了除了礼貌之外的表情，生动也亲切了很多，竟就扫除了他刚才的不爽。 “生气啦！这么容易生气，看来真是小朋友。” ...... 代正见方彤彤不说话，按下解锁键率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他站在车门前，俯身对上方彤彤的双眼，把她控制在他和座椅之间，逃无可逃。他并没有过分逼近，尽量放柔了声音说：“别生气，逗你呢。下车回家，还是你还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方彤彤能从他的眼中读出真诚，那双眼总是亮闪闪的，仿佛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男人根本没有出现过。她撇开眼，赶紧摇摇头，慌张地解安全带，却发现没有什么可解。 代正当然读懂了她，看来自己对她还是有点影响的，也就识趣地没有进一步压缩两人之间的空间，绅士地让出位置让她下车。 方彤彤一看他让开，就赶紧下车，一直伸手整理自己的碎发。 代正看着她小动作不断，自然明了她的慌乱的由来，有些窃喜。他刚想帮她捋顺耳后的头发，伸过去的手却落空。因为眼疾动作快的方彤彤躲开了，就那么轻轻一偏，再一次刺痛了代正的心。这一天怎么做到像坐过山车似的，明明刚刚心情才好转，这一下子，他的心又来了个自由落体运动。看来还真是一只小鸟，人一靠近，就飞得远远的。 代正叹了口气，收回手，轻声说：“快进去吧，早点休息，晚安，彤彤。”又深深看了她一眼。 方彤彤道了声晚安，匆匆跑进单元门，又一口气爬上五楼，关好门，灌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平复心情。她知道代正对她有意，可忽冷忽热的样子实在让她无法相信，注定今晚还要失眠。 第15章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 代正目送方彤彤上楼，也不着急离开，靠着车点燃一支烟，却在下一秒失了兴致。他一直是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目标清晰且行动力满分，一路也比较顺风顺水，怎么可能栽在一个女孩的手里。这三年的反复从何而来，他算是清楚了。向来游刃有余的他竟然会被“一只小鸟”左右，多少有点不自在。 方彤彤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糊涂，明白代正的来意，可她并不能确认什么。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出现在生活里，外在的一切符合所有女生的幻想，帅气、多金，待人有礼有节，主动但不激进，相处起来舒服，是偶像剧里的完美男主。可那股淡淡的疏离感还是会偶尔冰冻她一下，许是自己的自卑心作祟，许是没有安全感，他的温润她喜欢，可他的淡凉她承受不来，以后还是远离为好。 接下来的几天，代正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和约方彤彤。他只是在一个饭局上遇见金金，和她聊了聊。 代正是从金金那里得到方彤彤的联系方式。金金自然清楚他的底细，她一开始不太愿意将号码给他，她并不认为他是认真的，不想老同学受一丁点伤害。但她也知道得到一个号码，甚至一个人的资料对于他来说不难，便做个顺水人情告诉了他，顺带加上一句，我同学是个好姑娘。 在这个饭局上碰到他，是金金没想到，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他。两人聊了聊近况，代征主动提到方彤彤，金金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男人速度倒是挺快。金金貌似无意，实则有心地说：“看着是一个粉粉嫩嫩的人儿，可骨子里是个倔强的姑娘。她深藏万钧之力，她认定的人和事，一定会坚持下去。善良的孩子总会遇到好人，您说是吧？” 代正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听金金讲述她和方彤彤的高中时光，愈发好奇方彤彤的一切。脑海里闪现那双亮晶晶的眼有些湿漉漉的，晃啊晃的双腿融在晨光中。他按灭指尖的烟，望着升腾的烟气发愣，突然对这一室的觥筹交错没了兴致。他想见她。 此刻的方彤彤正在公司加班，拼命改稿子。甲方爸爸今天不太友善，调完文案，调整设计，然后反复如此。她、设计大哥和ae小姐姐都在尽力迎合。一遍遍调整，改得设计大哥都要砸键盘了，ae小姐姐用她那漂亮的美甲把键盘打得啪啪作响。最终在晚上十点三十一分时，甲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先这样吧，等明天让领导定，辛苦啦。合着三人陪着甲方爸爸玩呢，气得设计大哥破口大骂。 方彤彤实在没力气多说什么，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她只想尽快回家把自己哄睡。走出大楼，望着深重的夜，她不愿再过多可怜自己，放空脑子没入夜色中。 方彤彤只想立刻把自己甩到床上。因为今天有点熬不住了，乘胜追击，准备进屋倒下就睡觉。 她困得迷瞪，朦胧中看见单元门门口站着一个人，也没心思顾忌。在即将越过此人的时候，手腕竟然被拉住。吓得方彤彤立刻清醒，使劲往回拽手，脑子里翻腾之前看过的自救方法。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对方开口慢悠悠地说：“彤彤回来啦，又加班了？” 第16章 醉时情深 听到声音，方彤彤慢慢镇定心神，发现站在阴影里的人是代正，回手就给他手臂“啪”招呼一下，打得自己的手还挺疼，“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大半夜的，站在这里吓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抗揍啊！” 代正呆呆地望着“气急败坏”的方彤彤，放开她的手腕，慢慢抚摸自己的被打疼的手臂，笑嘻嘻地说：“力气还不小呢，打人挺疼啊！是不是练过？” 方彤彤发觉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大哥，脚下有点虚浮，站得摇摇晃晃，周身酒气萦绕，心想这人喝醉了干嘛来这儿散德行。“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快回家吧，都这么晚了。” 代正倒也听话，“对对对，回家！我车在那边呢，我先送你回家，再开车回去。” 方彤彤一听这话，真有点绝望，这大半夜的，这么个大活人，还是醉酒状态，可怎么办呀？得了，今天又不能好好睡觉了。 这边，代正歪歪扭扭地浑身上下摸自己的车钥匙，好不容易掏出来，手机却又掉地下了，一弯腰，身体倾斜就往地面栽。方彤彤眼疾手快地去拉他。可毕竟差着体重量级，方彤彤被代正带着摔倒在地，她的手腕内侧传来火辣的疼痛感。可她顾不上这么多，赶忙起身，艰难地扶起同样倒地的代正，查看他是不是摔坏了哪里，看这代正一脸的醉意，真恨不得打他一顿，可对着醉酒的人发作又有什么用呢。方彤彤只能选择把他扶到单元门处，让他倚着墙站好，再过去捡起他的手机，看看能不能打开。很好，密码！指纹解锁又不知是哪只手的哪根手指头，这可怎么办呀？ 她回头看一眼站在墙边的代正，站得板板正正，活像被罚站的小朋友，实在是没办法跟这种人说教。 她走到他跟前，抬着头，噘着嘴，瞪着眼前高大的人，心里那个气啊，“我只到你的肩膀，是要我扛着你吗？真是无语，耍酒疯为什么不回家，偏偏跑到这来？” 她亮出他的手机，伸到他的眼前，说：“密码或是指纹，解开手机，找人接你回家。” 代正喝得实在有点高，意识已经不太清明，看着亮着的锁屏，又看看眼前的人儿，摇摇头，说：“对不起，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气，好不好？”说着就拉着方彤彤的手腕摇啊摇，滚烫的体温烫得她一阵火热疼痛。 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致男人，今天的发型有点散，额前散落的碎发倒是隐去他的一些不可接近，亮晶晶的眼睛有点红，可怜兮兮地盯着方彤彤，她的心融化了。算了，不和喝醉酒的人多做计较，自己想办法吧。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金老大睡没睡，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找到他的朋友来接他吧。还好，金老大找到了人，让她稍微等一会，他的朋友会来接他。 “彤彤，今天我和代正在饭局上碰到，还聊起了你，能感觉到他对你有意。他说你并不待见他，表情看着怎么说，有点落寞。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意气风发惯了，那副表情倒也是精彩。可我想说，我们是老同学，我希望你快乐，有些人有些事沾不得，一时新鲜谁都喜欢，可我们和他们毕竟不在一个世界，懂吗？”金金直截了当地说。 方彤彤嗯嗯几声，两人互道晚安，电话挂掉。 第17章 吃货当然选择面包 看着站在墙边的高个子，摇晃着身体，也在努力让自己站直，方彤彤渐渐心软，深深看着那双亮晶晶又水汪汪的眼，高挺的鼻子，仔细看鼻头还有个尖儿，翘翘的，听说这是生来的衣食无忧的标志，嘴角挂着两个浅浅的梨涡，这么帅气的男生看看也行了。 代正望着跟前看着自己的女生，觉得她的眼睛泛着点点泪花，伸手便要触碰她的眼，“别哭别哭，以后不惹你生气了，对不起！对不起！” 方彤彤撇开头，没再看他，也没说话。看来这人真是醉得不轻。 方彤彤怕代正摔倒，两人相对而立，静静等着他的朋友来接他。 过了一会儿，代正突然开口，口齿略微吃力地说：“我喜欢一个人，她笑起来很好看，也有一对和我一样的梨涡。不对，她的是酒窝。”说着就伸手戳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眼睛亮亮的，纯粹而干净，我感觉跟他在一起她能将我净化。和她在一起，我活过来了，心亮了。可她，却不喜欢我，不喜欢我......” 方彤彤不想看他的一举一动，也不想继续听代正絮叨，扰乱自己的心，出声打断：“大晚上别说话！安静，安静不好吗？” 代正看了一眼她，乖乖闭上嘴，又低头再看她，就突然上前一步轻轻环住她，把头埋在她颈窝，低吟：“我好喜欢她，好喜欢。” 方彤彤的颈肩被热乎的呼吸一下一下温热着，微凉的唇扫过她的脖子，烫得她一激灵。从来没人这么亲密地贴着自己，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又在下一刻狂乱地跳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彤彤实在受不住这种亲密无间和不受控的心跳，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推开代正，不想理他，立马转过身。可，又怕他摔倒，走到他身侧，隔着点距离拉着他的手臂，等他的朋友。 代正的醉意正浓，意识无法回笼，就贴在墙边渐渐昏睡，终于安静下来了。 半个小时后，方彤彤终于能躺在自己的床上，平复怦怦直跳的心跳，睡意早就无影无踪了。代正的话，金老大的话，都埋进她的心里。两人的话的分量都重，压得她难受，终究只能自我救赎。 第二天，她只能顶着黑眼圈起床。不想化妆，也不想洗头，她戴上鸭舌帽上班。自力更生，独立自主，爱情和面包根本没得比，吃货当然选面包啊！ 代正的第二天也很糟糕，起床发现自己在朋友家，一身酒气。在得知是金金打电话给朋友的，他大概猜到昨天的前因后果，这方彤彤以后还能见他吗？ 昨天和金金聊方彤彤，越聊越憋屈，金金话里话外都让他离方彤彤远一点，两个人并不适合。他有点意兴阑珊，索性从饭局早退，去酒吧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应该是喝了很多。叫了代驾想回家，却去了方彤彤家楼下。风一吹，之后的事有些模糊，好像他把方彤彤拉倒了，他好像抱了她。酒后散德行，还断片了，这下子更完蛋。 不过不得不佩服代正的自控力，醉后的第二天仍能精神抖擞的上班。公司的新项目渐渐步入正轨，会议一个接一个。他想忙碌，因为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跟方彤彤见面解释昨晚的一切，失态，不受控，本就不多的好感应该消失殆尽了。 等他终于坐下来吃今天的第一顿饭时，已经是傍晚。整面落地窗前上演着橘黄色的落日，他望得出神。方彤彤有没有吃饭？是不是要加班？这些问题直直冲进他的脑袋里。代正觉得总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声不吭可不是他的作风。 代正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出发。今天周五，路上格外堵车。他朋友的电话进来了。 “你小子醒酒了吗？” “嗯，醒了。昨天谢谢啦。” “客气。早上走得匆忙，忘了问你，昨天那女生谁啊？之前没见过。” “方彤彤，金金的同学。” “那我知道了。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人不错，你可别乱来。” “金金已经敲打我了，让我离她同学远一点。” “金金很懂人情世故的，几乎不会如此直截了当。看来是真的不看好你和她同学。” “我知道。” “行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把握吧。” 代正很想说三年前他就认识方彤彤，还能再遇见、相识就是天意。可说了，大家就会相信他是认真的吗？ 第18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地面停车场没有空位，代正便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再去一楼的露天咖啡厅，坐着等方彤彤下班。他也不知道她今天要不要不加班，他就想来这儿静静等着，她一出来，他就能看见她，她也能看见他。 周边的人流量逐渐变大，却始终没出现那个他想见的身影。望着桌上两个空杯，代正还是觉得意式咖啡更适合他。 他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就逃不开方彤彤。没有答案，就是好奇，就是喜欢，就是想把她装进口袋，就想一低头便能看见她的一颦一笑。他也试过放弃，可总有一条线牵着他不停地向她靠近，再靠近。代正并不是宿命论者，也不相信所谓命中注定，可就是不自觉。既然理智无法判断，那就交给心，倒要看看能耐他何。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办公大楼不似下班时间段那般热闹，咖啡厅的工作人员过来告知晚九点关店，代正点点头，又点了一杯意式和一杯热饮打包带走。 依靠在大楼楼下的雕塑，代正不想也有点不敢给方彤彤打电话，不想强迫她迎合自己，只能选择一根接一根抽烟等着，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不远处也有一个拉着行李箱背着电脑包的男生，和他一样站那望着门口，看来也是等人。他觉得这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清爽干练的样子，如果是方彤彤在，一定会偷看人家，就像之前那次一样。谁都喜欢好看的事物，饶是方彤彤也喜欢看帅哥。代正自嘲地笑了笑，深受她的影响啊。他收回目光，觉得和同样等人的男生有缘，不会同病相怜吧。 代正的想法是对的，他俩还真的有缘，不过是孽缘，那个男生正是方彤彤口中的bro，叫王瀚。 王瀚特意提前一天出发来到d城，就为了早点见到方彤彤。飞机起飞前，他特意问她加班吗，听到要八九点才下班，他就决定一下飞机先接她下班，给她一个惊喜。 王瀚和方彤彤是在大二寒假结束返校的路上认识的。同一个航班，同一辆机场大巴，可大巴车半路出现故障，所有人下车重新打车回学校。王瀚拿好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只一眼就看到同样站在路边等车的方彤彤，小小一只，粉粉嫩嫩的，眉眼清丽，宛如一湾清澈的湖水，映得人舒服自在。他走过去，鬼使神差地问：“你好，请问你是h大的学生吗？” 方彤彤正着急回学校，抬头一看，是个高瘦的男生，清爽干净，是个好看的人，点点头，“你也是h大的学生吗？” “你好，安恩学院，王瀚。” “你好，外国语学院，方彤彤。” 两人一起拼车回学校，相互留了联系方式，说好放假一起回家。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便成了朋友。后来，王瀚出国留学，再回国选择在b城上班，中间两人的联系也不曾中断。 王瀚只一眼就喜欢上方彤彤，他觉得她像一只猫，生怕自己挑明关系，她就逃跑了。这些年里他也试探过，奈何这只小猫咪似乎还不开窍。半夜一点多，他给她打电话，说喜欢一个女生，不知道怎么相处，向她取经。她认真倾听，还真的一本正经出主意，让他哭笑不得。他暗示和女生相处的细节，其实就是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小猫咪居然听着听着睡着了。 王瀚不气馁，因为他了解方彤彤，她简单纯粹，需要十足的安全感，如果没有，她宁愿全靠自己，宁缺毋滥，这些年她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一步一步慢慢来，太快容易吓跑小猫咪。 他笃信他在她心里很重。这次来d城出差有了朝夕相处的好机会，也让她熟悉他的存在，直到她懂自己的心意，慢慢来才比较好。 楼下的两个男人各有各的盘算，楼上的方彤彤却正被甲方爸爸折磨得手指一跳一跳的疼。昨天摔倒的时候，手腕内侧破皮流血了，睡觉前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谁知道今天早上手腕肿了起来。方彤彤家里只有创可贴，贴了两个才堪堪遮住伤口。一天都在不停打字，手指痛连带着手腕更疼了。 也是因为今天是周五，方彤彤、设计大哥和ae小姐姐不想周六周天还要爬起来加班，今天才会如此卖力，可惜甲方爸爸不领情，只能认命干活。他们的项目是全公司公认的难搞，甲方对接人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三人都快成了“打更人”，被戏称为公司的“守夜人”。 终于在半夜十一点零五分时，三人迎来了胜利，方彤彤校好稿，设计大哥导稿，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工作不仅让方彤彤暂时忘记代正带来的慌乱，也忘了问王瀚明天的航班信息。 守夜三人关闭所有灯，互道再见回家去。方彤彤压低帽檐，走出办公大楼，这座城都休息了，她还没回家。一出来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方彤彤！” 第19章 又惊又喜的一天 方彤彤透过帽檐，看见王瀚站在行李箱旁冲她招手示意，着实惊讶了一下。这人不是明天才来，今天都这么晚了怎么会在楼下？ 方彤彤赶紧小跑几步迎过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都忘了多久没见他了，一直都是线上联系，“王，瀚？你你，你怎么来啦？” 王瀚很满意自己准备的惊喜，笑着说：“提前过来的。怎么才多久没见，说话还结巴啦？是不是我又变帅了？”方彤彤此时只能尴尬地笑，她不太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动，虽然也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谁结巴了？我是太惊讶了！”方彤彤伸手抬高帽檐，又好好看了王瀚，是挺帅的，真耐看，不愧是帅哥。 王瀚只一眼就看见她手腕处的创可贴，指了指，问：“这手腕怎么了？这么不小心！旁边小的伤口也没处理好，这么不当心！” 方彤彤听到他声音提高一度，赶忙收回手，解释道：“不小心摔了。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 王瀚听着她的话，其实很想直接拉过她的手仔细查看一下，可他知道方彤彤不喜欢和人有太多、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即使他们有多年的交情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找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示意她过来一点，打算重新为她处理手腕的伤，“手伸出来，重新弄一下，创可贴都起皮了！” 方彤彤哎呀一声，还想推辞，听见王瀚说难道怕疼啊，立马乖乖伸出手。望着王瀚这修长白净的大手，她在心里不由地感叹人帅就算了，手还这么好看。再看看自己的手，可能就剩肉乎乎的。 “你这出差还带这些东西？真把自己当哆啦a梦啊！” “我这哆啦a梦，这时候不就派上用场了。好了，以后注意点。要是还不舒服，就去医院看看，肿成这样，真有点像小猪蹄子。” “说什么呢！哪里像？净胡说！” 两人的自然的说笑，熟稔的相处，刺痛了站在不远处的代正。他实在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幕上演在他的眼前。心脏就如同放在旁边的给方彤彤买的热饮，早就凉透了。 他很生气，更多是生自己的气，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他一开始并没认出戴着鸭舌帽的方彤彤，直到两人开始说话，他才知道那是方彤彤，而她对面的那个人就是电话里的那个bro。他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气他昨晚酒后散德行把方彤彤带倒了。他真想立马冲上去查看方彤彤的手腕伤势，再质问她那个人是谁。可，尚存的一丝理智拉着他不让他冲动，现在不是和方彤彤闹脾气对峙的时候，他必须保持冷静。 代正一路开车跟着两人来到一栋公寓式酒店，停在不远处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右手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方向盘。 王瀚执意想先送方彤彤回去。方彤彤不同意，这都快第二天了，让他先回去好好休息。一番推脱之后，王瀚勉强同意，拦下一辆出租车，默默记下车牌号，目送她上车，望着出租车驶离视线范围才往回走。 代正看着这两人的“腻歪”，脑门直冲火光，一脚油门跟上出租车，飞速超车，抢先一步开到方彤彤家楼下，静静等着他的“猎物”送上门。 今天的方彤彤又累又困，昨晚代正闹了一出，白天甲方爸爸折磨她，晚上王瀚又整了又惊又喜的一出。男人啊，没一个省油的灯，远离男人保平安健康快乐。 刚下了出租车，刚低头给王瀚发信息告诉他她已经到家的方彤彤，一抬头就看到昨晚喝醉的代正就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隐没在一片暗影里，看不到什么表情，直觉他的周身一片寒凉，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又哪里得罪这位大神，难道昨晚还没闹够？方彤彤实在搜索不出什么，索性决定装没看见。天呐，今天什么日子啊！这一个个是要干嘛呀？ 第20章 道歉虽迟但不晚 不想应付这尊“雕塑”。方彤彤觉得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还真没有昨晚可爱。她压了压帽檐，假装看手机就此路过。 代正又怎么会如了她的愿。他见她低头看手机，不打算理会他，刚熄灭的火气又冲到脑门。在办公楼下等了她一晚上，热饮都凉透了，却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腻歪”，早就忘了本是来跟她就昨晚醉酒的事道歉，看看她昨天被带倒了有没有什么事，却没成想为别的男人铺了路。他一肚子气，她还不理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深夜的路灯下，还要怎么显眼，她才能注意到他？ 身体比理智更快反应，他直接上手拉住方彤彤的手腕，猛地一带，她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笼罩在他的身影里，鼻子更是磕到他的肩膀。方彤彤本能地啊了一声，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离得太近，高大身型和冰冷气场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她变得不自在，没有安全感。 “干什么，大半夜的！喝醉了就赶紧回家！”她越使劲挣脱，手腕越是传来强烈的痛。 代正一字一顿地说：“今天，我，没，醉！” “所以呢？放手，疼！”她眼见挣不开手腕处的禁锢，越拉扯反而越紧、越疼。她挣扎几次，眼见挣不开，也就不再用力。她倔强地昂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代正透过她的帽檐，狠盯着不动声色的方彤彤，火气叫嚣着想要把她揉碎，装进口袋带回家。可，眼见她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和明显的黑眼圈，刺痛了他的心，不忍心再对她发狠发拧。 理智渐渐回归，突然想到方彤彤手腕有伤，代正在下一秒就慌忙松开禁锢她的手，紧盯着被他抓红的手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方彤彤捂着手腕处的伤口，听见她发出很轻很轻的嘶声，在寂静的夜里如箭一般刺进他的耳中。 “彤彤，对不起。今天是我有些失控了。昨天我喝醉给你带来困扰，还让你受伤了，实在抱歉。请相信我，我无意伤害你，哪怕一点点。” 方彤彤低着头摸着疼痛的手腕，不想再看代正一眼，转身就要走，听到身后传来低哑的歉意，又停在原地不说话。 她不想回头看这个男人，但还是收到他话里的抱歉和真切。 代正见她站在那，赶紧说：“你站在这儿，等我一下。” 方彤彤依然没有回头，也没动。直到代正的双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手里多了一个医药箱。她明白了他的用意，但就是觉得委屈，凭什么他可以对自己忽冷忽热。她倔强地将所有表情隐没在帽檐下，不想让代正看到。 代正见她不为所动，开口解释：“我车里有个医药箱，看看能不能用上？手腕是不是被我捏得更疼了，有没有肿？” 见方彤彤还是捂着手腕不让他看，代正继续说服她：“彤彤，让我看看好吗？乖哈！别跟我生气，如果严重的话，我带你去医院。你这样的话，我更不放心放你回家。” 第21章 乘胜追击的蝴蝶结 方彤彤因为代正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动容，却也不想和他在这儿多做纠缠。她在和他的相处中大概了解他是一个骄傲的人，真的让他低头服软不太可能。刚才的行动和话语足见他的歉意，她也不是一个过分骄纵的人，也不好再发脾气为难人，“我的手腕没事儿，蹭破皮而已，不用去医院，不用担心。辛苦代先生，早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代正并不理会她的“逐客令”，他听得出她的动容，决定“乘胜追击”，“，我还真不放心，让我仔细再帮你处理一下，别再出现什么感染就不好了。” ...... 见方彤彤没动，代正慢慢拉起她的手臂。她没有反抗，他就缓缓揭掉那个bro贴的创可贴。在看到又红又肿的小面积创伤，还是让他的心揪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又轻柔几分，生怕再弄疼她。 “灯光有点暗，我有点看不清。彤彤，我们上车能看得清楚些。”代正一边低下头吹她的手腕，一边说。 方彤彤盯着这么个大个头弓成虾米一般帮她处理伤口，莫名有些入神。一股又一股的凉意轻轻点在火辣辣的手腕处，有点舒服。他在为她缓解疼痛感。 “我们去车上？光线会好一点。”代正没有得到答复，又问一遍，还是不说话，便抬头征求她的同意，正好对上也正在看他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两人眼中倒映彼此，呼吸相触，温热升腾，一种微甜正在悄悄发酵。 方彤彤觉得脸有点发烫，赶紧移开视线。一颗头转来转去，不知道视线应该看向哪里。代正被她逗笑了，拉着她的胳膊坐进车里。她总是能给他带来快乐，一举一动透露着纯真与有趣。 他给她的手腕消毒，换上纱布，还特意系了一个蝴蝶结，然后满意地冲她笑了笑。她道了声谢谢，车内又恢复微妙的气氛。 “今天就先这样吧，如果明天还是肿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医院。”代正率先打破安静的氛围。 方彤彤点点头，说了句晚安，就下车回家了。走进单元门后，她静静站了一会儿，把自己隐在黑暗中，偷偷看向楼外的车，就是突然好奇这人今天怎么了。看着代正坐在车里抽烟，整张脸笼罩在升腾的烟气里，看不见什么表情。她感觉到没来由的小伤感，让她想去抱抱他。 抽完烟的代正发动车子回家，突然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如此，自己的骄傲呢？自己的自控力呢？三年都能无恙过来，这一个月怎么就这么不受控？怎么就栽在一个女生的手里？一再一再的失态，自己还是自己吗？可，他也知道栽了就是栽了，他认了。 方彤彤躺在床上，抬高手臂看着代正扎的蝴蝶结。这包扎手艺还真是不错，一个大男人还挺心细。其实吧，方彤彤是一个有点“尬聊症”的人，不太能受得了尴尬，总会找点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尬，最终弄得自己很累，甚至有点拒绝与人接触。因为这事儿，金金说过她，也开导过许多次，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尴尬就尴尬吧，你觉得尴尬，别人未必觉得尴尬，那就大家一起尴尬吧，颇有点爱谁谁的架势。 而代正这人除了有时忽冷忽热让人无所适从外，大部分时间还是很好相处。看着有点不好接近，礼貌而疏离也许是他对外在环境的一种保护色吧，毕竟他对外面世界的吸引力十分强劲。和他相处不累，并且“尬聊症”基本不会发作。他可以稳重，但也不太稳重，有时候说话欠嗖嗖的。明知道他是逗自己，却总能激发自己的“战斗欲”，有一定的冲动和勇气和他斗嘴，甚至她也有点乐在其中。 她当然知道他应该只是对自己有一时的好奇，新鲜感过后，总会桥是桥，路是路。既然无法先知未来，那就顺其自然吧，守住自己的心。这么想也就轻松了，慢慢也就进入了梦乡。 第22章 蝴蝶结的叫醒服务 “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布谷......”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方彤彤才从暖融融的被窝里伸出胳膊摸手机，迷糊间在想甲方爸爸可真是周扒皮，昨天不都完事了吗？这么个大好的早晨不睡觉，又来折磨人，真是惨无人道！ 她摸到手机，看也不看，直接接听，“喂，我们敬爱的甲方爸爸又有什么新指示？”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她这么笃定，之前大周末改稿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代正也是没想到方彤彤来这么一句，一时语塞，逗她的劲儿渐渐涌上来了，“既然你都叫我甲方爸爸了，那不得让爸爸感受到你的诚意。快起来跪着接电话，怎么能躺在被窝里跟爸爸说话？”听她那有点软糯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就知道她还没睡醒。 方彤彤还未完全清醒，就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是，爸爸是我们的金主，我这就是跪着接您电话呢，请问金主爸爸有什么指示？” “哈哈哈，这种态度才对嘛。爸爸想问问你，手腕还疼吗，需不需要去医院？” 方彤彤越听越不对劲，努力睁了睁眼睛，瞄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代正”两字，瞬间清醒，“我去！大早上的，你要干什么！我还以为是我同事打电话让改稿子呢。知不知扰人清梦是要挨揍的！有事吗？没事的话，挂了。” “哈哈哈，怎么跟爸爸说话的。乖哈，你先看一眼你的手腕，还疼吗？还肿吗？” 方彤彤乖乖地看了一眼，蝴蝶结完好无损，说：“不疼也不肿。” “那就好，那你继续好好睡吧。对了，提醒你一下哈，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说不定一会儿，你的甲方爸爸真的给你打电话改稿呢，一听你这态度还不炸锅啊！” “呃，你快退下吧，挂了！”方彤彤没好气地按掉通话。 代正在电话那一头，看着屏幕暗了又亮又暗了。她还没睡醒，那一声一声的爸爸叫得还挺受用，真是逗她其乐无穷啊。 方彤彤又窝进被窝里，朦胧间突然想起来下午要和王瀚一起吃饭，给他接风呢。只能认命地爬出被窝，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准备开始她的“大好”周末时光。 方彤彤是个守时的人，不太喜欢别人等自己。幸好有代正的电话叫醒她，要不今天还不知道要睡到几点呢。她起身一通收拾，化好妆，穿上选好的衣服，高高兴兴地出门看帅哥喽。 王瀚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开着之前租好的车来到方彤彤家的小区正门接她。两人在车上聊起大学时光，都后悔没有谈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方彤彤是忙着解放天性，天天除了学习就是瞎玩瞎闹，完全没这个意识。王瀚是一门心思的学习，准备出国。其实，他在他们学院人气很高，奈何人心里只想学习，所以也就错失了恋爱的好时光。 方彤彤觉得挺可惜的，王瀚倒没有，主要他很了解他喜欢的人，起码在他出国回来之前，她不可能谈恋爱，结果也如他所想，方彤彤一直是他印象里那个爱笑又纯粹的女孩子。他有这个自信，能和方彤彤走到最后。 第23章 蝴蝶结虽好看，却也是束缚 无意间，王瀚瞥见方彤彤的手腕重新包扎了，上面还系了个蝴蝶结，以为是哪位女性朋友给她弄的，“手腕好多了吧？还知道臭美，蝴蝶结挺好看的。” 方彤彤抬起手，晃了晃手腕，骄傲地向他展示，“我也觉得这个蝴蝶结系得不错，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还有这种才艺，不可貌相。” 王瀚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欢快，更明白她的生活里似乎已经出现了他的“敌人”。这个男人应该不是昨晚给她包扎的，她和他告别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估计是上午亲自给她弄好的，够殷勤的，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这是什么情况？恋爱了？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要跟我说说，给你把把关。” “什么谈恋爱啊！你知道的，我愿与孤独常伴，远离男人，悠然自得。我手腕的伤拜这位包扎大哥所赐，不小心把我带倒摔了，大半夜过来弄的。” ......居然是凌晨包扎的。 见王瀚没接话，方彤彤接着问：“问你一个问题哈。你是男生，一般喝醉了会找什么人撒酒疯？” 王瀚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方彤彤，心里大概把事情串联起来了。她最近认识的一个男生喝醉了找她，还把她带倒伤了手腕，等她等到半夜为她包扎。可能有点爱而不得，还一副讨好的姿态，这个男的动机绝对不纯。 车停在红绿灯前等待通行，王瀚才缓缓开口说：“喝醉的人，尤其是男人，就是酒后散德行，你要是遇到这种人得离得远远的。你不是老说，智者不入爱河。可不能被看似脆弱的外表欺骗了。” 方彤彤听了他的话，陷入沉默。她心里还是有点希望王瀚给她的答案是，因为那个人心里在乎她，有她的位置才会如此。她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自己在别人心中的重量，还是远离男人保健康快乐吧。 方彤彤不是一个特别善于伪装的人，家中的长辈、金老大和王瀚都敲打过她，上班工作和人相处，尽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可她学会一点，但不多。 这一下午，王瀚不用多看，也能察觉到方彤彤的不对劲，即使她在努力掩饰。他想他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了，从方彤彤听到他的回答后，那个爱笑的女孩子的笑容就有点浮于表面，甜甜的酒窝也甜得很勉强。 他们逛了步行街，又去海边散步。喝奶茶，坐着等着看海边日落。一层金黄色的光镀在平静的海面上，海边的人或慢慢走着，或匀速跑着，三三两两，将这座海滨城市的悠闲展现得淋漓尽致。 方彤彤望着海面出神，脑海里出现代正的样子，高大、自信、梨涡、耍嘴皮子。可醉酒的他又是另一番模样，他的脆弱，他的无助，他的无可奈何，他眼底的深邃刺痛了她。他很好，可也忽冷忽热，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让她有些害怕，那种抓不住摸不得的情绪是对她的审判，更是加注给她的枷锁，让她的心底里翻涌上来丝丝恶寒。 越想越冷的方彤彤打了个寒颤，被身旁坐着的王瀚铺捉到，“我们去吃饭吧。我老早就想吃你说很好吃的那家川菜了。”他体贴地说。 “走！先说好了，必须我给你接风！真的很好吃。”听到好吃的，方彤彤脑子里那道凉薄的身影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火热的川菜。 第24章 工作是生活的调味剂 其实，王瀚不是特别能吃辣的，这一顿吃得他直冒汗，吃完实在是没顶住，两人去药店买了药。 方彤彤虽然和他是多年的好友，但并不了解对方的饮食习惯，不知道他不太能吃辣的，导致他现在脸色惨白，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心里十分愧疚。 “早知道就不吃川菜了，让你这么难受。”方彤彤担忧地看着难受的王瀚。 “没事儿的。年轻的时候不好好吃饭，老毛病了，不用在意。”王瀚看着为自己忧心的方彤彤，有点欣慰。她眼里的担忧和焦急骗不了人，她还是在意他的，即使他“破坏”了今天的快乐。 两人在商场的咖啡厅坐了好一会儿。汪涵的脸色才慢慢恢复如初，看着忧心忡忡的方彤彤仍然一脸担忧地盯着自己，可能是短暂的虚弱扰乱了心智，他伸手揉了揉方彤彤的头发。下一秒，她的发丝还在指尖缠绵，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他曾经以绅士行为扶了方彤彤的腰，导致他们的友情第一次出现裂缝，从那以后他就记住方彤彤不太喜欢身体接触。 王瀚赶紧收回手，掩嘴咳了一声，说：“不好意思，我一时疏忽，我......” 方彤彤也是一愣，看着因为迁就自己吃辣的人还要跟自己低头道歉，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下，说：“没事儿，道什么歉呀。” 两人陷入尴尬，一直延续到方彤彤家的小区门口。王瀚看着走入小区的方彤彤，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后备箱准备的礼物只能在下一次合适的时机再给她了。 接下来的一周，方彤彤简直忙翻了。项目组进了新项目，还是个外地项目，因为是知名企业，项目对接人对ae小姐姐说的一句话，直接让打更三人组哭天喊地，他说：“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24小时随时呼叫我，我都在线。” 设计陈星大哥直接爆粗口，嚷嚷：“37c的嘴怎么会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这以后岂不要住在公司啦！”他愤愤不平，把椅子向后一滑，稳稳地停在方彤彤身后，看她也死死盯着那句话的截图，幽幽地说：“打更人，看什么看！赶紧干活，快用文字淹没我，别让我有喝水的机会，我就不信我下不了班。” 方彤彤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进错行了，这都是什么甲方，都是以什么心态在工作？后来他们得知这位对接人是从r公司出来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一周的磨合，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三个人几乎是恶性循环组。方彤彤一点打扮自己的心思都没有，每天素面朝天，帽子搭配t恤，再加上阔腿裤，款式不变，颜色多变。连设计陈大哥都嘲笑她没有女人味儿，还怎么找对象。她真的被折磨得只想好好上班，正点下班，别的都是奢侈。王瀚想请她吃饭，都没有时间赴约，她真的抽不出空时间，也没更多精力应对别人。 这天，方彤彤还沉迷在改稿中，ae小姐姐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陈大哥非要先听坏消息。坏消息是他们三人从打更人变身为驻场人，暂定一个月。听得方彤彤和陈大哥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还让不让人活啦！” 高芸芸微笑保持不变，继续说：“我相信你们hold住的！我们还有好消息呢，好消息就是对接要换人啦，原先的熬夜冠军被安排对接其他乙方，要跟我们说再见了。” 陈大哥一听，脸都要笑开花了，说：“老天有眼，感恩的心，脱离苦海。看我这一道一道褶子都是这一周长出来的，太愁人了，我们真的拿豆包太当干粮了。” 周围同事也围过来祝贺他们三人暂别打更人的身份，能当面听取甲方爸爸“和颜悦色”的修改意见，祝福他们好运。 就这样，三人再加上他们公司的太子爷一起踏上驻场之旅。 第25章 驻场人的紧张兮兮 这是他们杜大太子爷第一次带队驻场，他的心里还是相当兴奋。谁知道驻场的第一天，他们的杜大太子爷就被甲方爸爸在会议上给了个下马威。用陈大哥的话来说就差指的鼻子骂了，甲方最大，乙方的太子爷又算什么。 杜腾跃据理力争，以专业的角度建议甲方下个季度可以考虑采纳他们的方案，最终被喷得一无是处。方案需要重新写，日常工作也要照常推进。 晚饭时，甲方领导们有另外的饭局，对不上他们的时间，就跟他们说改天为他们接风。太子爷欣然同意，因为今天的会议实在是让他有点不想见这些甲方爸爸的凶狠嘴脸。他为了亲民，准备请驻场三人组吃饭。 席上只有方彤彤和杜太子爷不熟，她就认真吃着，听着他们的聊天。 “今天坐在彤彤对面的那个人是谁呀？一脸的我很豪的感觉。”陈大哥好奇地提问。 “那是这个项目的集团老板的儿子，你们不觉得他满脸写着我是富二代吗？”高芸芸不愧是ae总监，消息灵通得很。 “富二代怎么了？我们杜总也是富二代啊！下回开会，杜总也满脸写我是富二代，打擂台。”陈大哥边吃边调侃。 杜腾跃笑着摆摆手，说：“比不了，比不了，不是一个量级的，我爸还需要努力。” 这一顿饭吃得不错。方彤彤和杜腾跃没什么工作交集，没想到这趟出来发现他是一个有趣的人，没有太多领导架子，经得住大家的说笑，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太子爷是一个有格局的人。 第二天，三人组照样人仰马翻。和甲方面对面交流，他们甚至听到脏字，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甲方爸爸们特别喜欢站在后面看着三人，搞得他们紧张兮兮的，生怕一个失误引来甲方爸爸的破口大骂。 陈大哥有点小倒霉，一个logo的颜色和大小调整，就把他折磨得不轻。项目logo的应用标准要按照集团的标准运用，依据背景色的不同变换使用。殊不知三人组手里的集团logo应用标准不是最新版的，导致甲方爸爸极其不悦，质疑三人工作态度不认真。杜腾跃想保他们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说到底的确是工作失误。后来还是高芸芸打开提到他们采纳的是第四版logo应用标准让甲方爸爸确认，才发现他们应用的版本不是最新的第六版。后经复盘，才得知是之前对接人在工作交接时没有给到三人最新版。甲方爸爸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得稍微和颜悦色一点。 兵荒马乱的一天结束了。可晚上八点多又被通知开会，说是甲方爸爸在项目上有了新想法，准备和现场、渠道等乙方公司一起开碰头会，探讨一下项目下阶段的任务。 方彤彤默默跟在杜腾跃他们身后，哈气连天，实在是困得不行。会议室没人，她就找了个角落坐下，在本子上乱写乱画，等待甲方爸爸们的到来。 一阵脚步声和着说话声越来越近，方彤彤抬头不经意扫了一眼，发现进来的居然有她认识的人——代正，他和甲方爸爸的富二代有说有笑地并排进屋坐在一起热聊。她很惊讶会在这里遇到他，他应该是没看到自己，如果看到了，会不会像自己一样惊讶不已。谁知下一秒，代正的目光就扫过来，淡淡的一瞥，然后自然而然地略过她，仿佛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一扫而过。 那一眼，让方彤彤有点失落，有点伤感，整场会议有点心不在焉，一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各位领导们在会议上侃侃而谈，代正也有发表意见。 第26章 一句话的事 原来，代正是这个项目乙方的领导。他的发言简洁有力，一语中的，很有建设性。别看和方彤彤在一起的他总有点不着调，欠嗖嗖的，但在工作上他很专业。 方彤彤听见杜腾跃小声跟高芸芸嘀咕，代正工作能力在业内是相当突出，背景深厚，让她在这段时间和他打好关系，以便后续工作的顺利开展。 方彤彤看着代正，突然觉得他有些耀眼，有点光芒万丈的感觉，果然认真的男人帅。虽然方彤彤在这一行时间不是很长，只能说略懂，但从代正对于下阶段的工作细化的见地来看，见识到他的专业。今天的他，令她对他改观很大。 正当她认真听他讲话，他的眼神自然而然一转，就直直看向她，嘴角拉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两个梨涡浅浅，略微冲她点了一下头。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做笔记。这个男人太知道怎么整人了，忽冷忽热的，真讨厌！她不想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又继续在本子上划来划去。 当然，方彤彤认真的样子也引起陈星大哥的关注，散会之后他就凑过来表达对她的佩服，全场她记得最认真，值得表扬，说要让太子爷奖励她。 方彤彤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实在不想和正在与甲方爸爸说话的代正碰面，听到陈大哥这么说，恨不得一本子打上去，最后选择默默跟在他身后，以陈星的偶尔健身的大身板挡住自己，准备悄无声息地走出会议室，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回到住处即可躲开代正，能躲一时是一时。 代正又怎么可能如他的愿呢。其实，他是知道方彤彤公司要来驻场的，或者可以说是他促成的，当他看到项目组人员名单的时候。他和这个项目的领导层、集团的高层交情匪浅，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在d城有那么个对她动机不纯的同学在，他不想，很不想方彤彤和她的同学的感情有什么进展，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所以他决定把方彤彤支出来。 他和方彤彤他们是同一天到的，只是一直在和甲方开会，晚上又有饭局欢迎他的到来，实在抽不时间给她一个惊喜，晚上才有时间借着开会的名义见到她。显然他很满意方彤彤看到他时的惊讶，她的表情总是很容易愉悦他。趁着甲方拉着他说话的空隙，她躲在他同事的身后想要离开，没门儿！ 代正冲方彤彤所在的人群，轻喊了声：“腾跃，等我一下！” 杜腾跃本打算先走的，出来之后再和代正聚一聚，就没打算和他多说什么。没想到代正会先喊住他，就站在门口等着他和甲方爸爸走过来。自家领导站那没走等人，作为下属哪好意思先行离开。方彤彤只能尽量把自己缩在陈星大哥的身后，看不到看不到。 代正和甲方爸爸们走过来和杜大太子爷聊天。代正跟甲方介绍说：“杜总，是我的朋友，年纪轻轻大有可为。”经他这么一介绍，感觉甲方爸爸对他们的杜大太子爷都和气许多。果然这个社会现实得让人哭笑不得。 太子爷和代正一同加入和甲方爸爸的寒暄，都是场面人，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气氛一时间竟意外和谐。 第27章 宣示主权，是他的人 方彤彤躲在陈大哥身后，听着这帮人有说有笑，心想昨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都是谁啊？今天怎么就大变样了？代正这人看似无害，实则有度也有毒，惹不起，惹不起。 太子爷和代正送走甲方爸爸们后，走在一行人的前面有说有笑。方彤彤突然觉得他们的杜大太子爷看着人畜无害，工作能力可以，还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经此一役，方彤彤对他刮目相看。至于那个代正给她的感觉忽冷忽热的，看着欠嗖嗖，实则深不可测。就她这种喜怒形于色的人在代正看来就是一个透明人，不仅看得透透的，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就这么想着，方彤彤有点释怀了，何必纠结，费神费力，自动疏离也就好了。 代正可没有她想得那么好应对，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让她暂别d城来这儿驻场只是一小步，他并不想再等三年，再次一再失控。 他看了一眼躲在一行人最后面的方彤彤，顺势就跟杜腾跃说：“你们公司真是卧虎藏龙啊！原来我的朋友也在呐，她都没有跟我说过，今天看到才知道的，果然还是杜总有眼光。” 太子爷一脸错愕，虽然和代正这人私交可以，可他们并不在一个圈子，直白点说进入代正所在的核心圈子对他而言还是有点费劲。带来的这三人，除了高芸芸是总监级别，谁能够到这种人物，向后一看，怎么就剩两个人，那个文案女生哪去了？叫什么来着，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了。 “彤彤，原来你在杜总公司上班，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杜总年轻有为，跟着这样的好领导要好好干哈！”代正转过身，对走在一行人最后面的方彤彤说。 杜腾跃这才想起来，那个文案叫方彤彤，是个1组组长很器重的一名员工，说是一个稳重的人，虽然入行时间不算长，但工作能力强，能顶住压力和甲方的百般挑剔，情绪比较稳定，是公司的打更三人组之一。没想到公司真是卧虎藏龙，还有人认识代正这样的人物，藏得挺深呀，早知道就多和她交流交流。 太子爷什么人呐，立马接过话，“彤彤可是我们公司的中流砥柱，她的领导很看好他，天天在我面前夸她。” 一行人的目光从前往后都聚焦在方彤彤身上，幸好前面的陈大哥还挡在她面前，让她稍微有点安全感。谁知下一秒，这位大哥默默往旁边移了一步，方彤彤正对上代正的目光，他冲她挑了下眉毛，唇边的梨涡越发深，深深看了她一眼，就转过身拍了一下杜腾跃的胳膊，说：“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多批评指教。小女孩嘛，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代正对于方彤彤经常加班的事还是有点在意，虽然他也知道这一行就是如此，更何况还是身在乙方。可他还是不希望她太累。 可在方彤彤看来，代正绝对在找事，这不让她尴尬吗。 杜腾跃一听，忙说：“代总哪里的话，指教谈不上，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代正感觉到方彤彤的尬笑，应该是被大家看得不自在。他就转移了话题，和杜腾跃继续边走边说。 陈星幽幽地转过头，看着他身后的人，小声问：“你不会是富二代吧？来咱们公司体察民情的？” 方彤彤白了他一眼，一句话也不想说。这个代正是不是跟自己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的领导说起她，搞得她如此不自在。今后可能要在别人的嘴里听到所谓的自己，要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真想冲过去朝他的后脑勺来那么一下。 代正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情况，他现阶段的想法也很简单，宣示主权，尽可能地告知众人，她方彤彤，是他的人，不能招惹。 第28章 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走在前面的两位领导各自招呼自己的员工回去休息。待人群渐渐散去，代正叫住还在后面磨蹭的方彤彤，让她过来。方彤彤别别扭扭地不肯过去。杜腾跃赶紧招了招手，让方彤彤过来。方彤彤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杜腾跃的身侧站着，等待两位领导的指示。杜腾跃毕竟是太子爷，从刚才的聊天和代正看方彤彤的眼神还是读出一些不一样的情愫，代正对方彤彤有意思。他当然愿意成人之美，所以借着着急回去去卫生间的理由，把空间留给他两人。 方彤彤看着自家领导飞速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把他臭骂一万遍。虽然知道代正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她有时候有点招架不住他，他忽冷忽热的时候，她会不自在、不自然。 其实，代正也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开口。刚才有人在，他还能游刃有余，可面对不自在写在脸上的方彤彤，他不太确定这么做对不对。他晃了晃手里的烟盒，问：“不介意我抽烟吧？” 方彤彤摇摇头。 代正点燃烟，也不急着抽，就让它燃着。他略微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侧一米开外的人，一个让他念了三年的人，此刻因为自己耍了点手段才心不甘情不愿站在自己面前，一副戒备状态。他忽然就有点没耐心了，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看着也觉得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方彤彤实在抵不住这样的沉默，“尬聊症”发作，问：“代总，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如果有，请说，我现在就回去改。” 代正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快速按灭烟，裹挟着淡淡的烟草气息直抵方彤彤的鼻尖，两步就紧贴着她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彤彤一脸慌乱，急忙往后退。她从来都不习惯他人突然的靠近，何况是个令自己不自在的大男人。可，下一秒，她发现身后早已退无可退，腰直接撞在楼梯扶手上。 她来不及多做反应，代正直接欺身过来，双手搭在扶手上，把方彤彤圈在他和扶手之间，再无可逃，鼻息抵着鼻息，双眼紧紧锁住他的“猎物”。 “我能有什么吩咐？我真说了，你确定你能做到？”代正再压低身姿，头挨着方彤彤的头，温热的气息抑扬顿挫地喷在她的颈窝处。他眼见她的耳朵瞬间红透，满意地笑了。 方彤彤的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情况从未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跟他笑会有用吗？跟他发火能有用吗？不待脑子过多思考，她的身体本能选择保护她。 她伸出双手抵在代正的胸前，以防他再度压缩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可压根推不动，又使劲儿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别浪费力气了。你乖乖听我把话说完，自然就能离开，好吗？” 方彤彤不敢使劲转头，眉头拧成结，梗着脖子侧头，尽力躲避颈窝温热的灼热。她知道，她不是他仿若对手，两人实力悬殊，只能先硬着头皮点头表示答应。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必须认真仔细听，必须认真仔细地考虑清楚，三天之后给我满意的回答，懂吗？” 方彤彤转头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那里小小的自己，也看见了他流露出的真诚。她点点头，垂下眼，静静等着听代正接下来的话。 “我喜欢你，第一眼就喜欢，没有原因。总觉得你是一只小鸟，想把你装进口袋带回家。你心里也是有我的，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所以做我的女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如何？”直到说出最后一句话，代正才笃信这三年的彷徨从何而来，他对她从不是一时起意，而是一种失而复得，一种注定，一种笃定。 第29章 三天之后的肯定答复 代正一字一顿地说出女朋友三个字。方彤彤听着，反而平静下来了。她的慌乱，她的不确定，她的害怕，因为代正的话得到确认和救赎。他是那么骄傲又光芒万丈的人，高大而自信，和他在一起会怎样呢？虽然他偶尔忽冷忽热，拒人千里之外，但在和她的相处里，他挺迁就她，两人相处着不累，有时也有趣。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已经把他放在心里，信任他，无法言说的信任。 方彤彤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笼罩着自己的代正，正俯身紧盯着自己，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略紧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方彤彤是那么敏感的人，自然也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一细节。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这代正真是好看的人，何必浪费着美好的事物，要真是论起来在一起，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自己占便宜。她看着他也不说话，看见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小小一只鸟，突然就想笑，实在没忍住，她笑了。 代正见她一笑，有一丝的慌张，可那么骄傲的人都这么说了，是不会轻易退缩的。他再一次俯低身体，直直地盯着酒窝溢出甜蜜的方彤彤，以身型的压迫感给她压力。可这么近的距离也乱了他的心跳，两人的呼吸相接，温润气息缠绕着彼此。他望进她盛满笑的眼里，那里有他的身影，看着看着，上下游动的喉结暴露了他的真实渴望。 方彤彤因为代正的再一次压近，收敛笑意，郑重其事地说：“代总，收到！三天之后给您答复。” 代正没想到方彤彤这么痛快就回复了自己，有点玩味地看着她，说“作为领导，我需要的是肯定的答复，知不知道，小同志？” “叫你一声代总，真以为自己是领导啊！即使是，那也不是我的领导，懂不懂，老领导？” 代正既然已经得到答复，就让开给方彤彤自由空间，站到她的身侧，说：“上周对不起，我的酒后行为。还把你弄伤了，是我不对，不好意思。” 方彤彤没想到这位领导又提起这件事，抬起手腕，骄傲地晃了晃，说：“我的手已经没事了，不用放在心上，还有人夸你蝴蝶结扎得很漂亮。” 代正自然知道是她的同学，因为她要给同学接风。所以他就把她弄出来驻场，离她的同学远一点。 “我得对你负责，自然得让你满意。今天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如果明天有好消息才是给老领导最大的礼物。”代正说着，就准备摸摸方彤彤的头发，又在抬起手的那一刻，生生地停住了。 方彤彤看着他僵住的手，尴尬一笑，说了声晚安，就一溜烟跑了，徒留代正一人原地苦笑。 职场毕竟是职场，大家都是明白人，背地里说什么谁都不知道，但至少在表面上都是无事人。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乙方各公司磨合期很短，配合越来越默契，甲方爸爸也很满意，接下来三天基本敲定下阶段的工作安排。 这三天，代正没有再单独与方彤彤见面，一方面是工作太忙，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给她压力，让她自己认清自己的心，顺其自然。如果实在不行，他不介意采用较为激烈的方式宣示主权，他有这个信心。 方彤彤望着人群中挺拔的身姿，不由感慨，老天爷的偏爱就是这么简单而直接，帅是真帅，认真的帅，天选之人应该就是如此。不能过度沉迷美色，工作，认真工作，认真工作的女生也很好看，方彤彤提醒自己。 第30章 三日之期已到 周五晚上，打更三人组熬了一个大夜赶稿子，没成想太子爷也陪他们一起加班。凌晨一点多，方彤彤校完稿，等着陈星大哥导稿，四个人就能回住处睡觉了。 等待的时间里，方彤彤坐在电脑前放空，缓冲，让大脑彻底放松，连杜腾跃坐到她旁边都没有察觉到。杜腾跃拍了拍方彤彤的肩头，问：“是不是很累？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回去睡觉了。” 方彤彤惊讶这太子爷很少跟她说话，今天这是唱哪一出，“好的，杜总。” “明天我跟甲方说一声，尽量不找你们，让你们有个完整的周末，可以出去感受感受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放松一下。” “谢谢杜总！”方彤彤笑着应承。她有点困了，无力和自家领导多做周旋，奈何太子爷精力还旺盛，都加班到这个点了，还要体恤员工。 “要不明天我们和代总他们公司一起搞个团建？庆祝这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怎么样？” “杜总决定就好，我们都无条件支持。”方彤彤听到代正头都有点大了，冠冕堂皇的话脱口而出，真想立马终结这场看似无意十足有意的谈话。 “说到代正代总，我倒想起来了，你们是认识的吧？” “嗯，认识。” “代总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没想到咱们公司真是藏龙卧虎......” 杜腾跃还想说什么，正巧被走过来的高芸芸打断。两个人走到桌子的另一头小声商量着什么。 方彤彤有点无力，不想多想什么，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黑漆漆一片，突然有点想代正，眼眶顺势就红了。她想起那天他说他想把她装进口袋带回家，他说她像一只小鸟。又累又困的深夜毫不设防，有的人就直接闯进脑海里。 设计陈大哥完成最后的导稿工作，一行四人回到住处。高芸芸还想拉着方彤彤聊天，奈何这姑娘太困了，洗漱完倒头就睡了，并且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手机一遍又一遍的震动，床上躺着的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又一遍一遍的震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遍一遍的震动，被窝里才露出来一个脑袋和一只手，一通胡乱按，只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喂，彤彤，在听吗？在听吗？” 方彤彤真佩服这人的毅力，一直在说话，只能认命地低吼：“在呢，在呢！什么事？快说！” “你是不是还没起床？这都中午了。” “要你管！”甲方爸爸都没找我改稿，谁啊？管这么宽！ “你快起床收拾收拾，我一会儿来接你。三日之期已到，我要的回答必须兑现。快起来，乖哈！” 方彤彤一听三日之期，腾一下从被窝里坐起来，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代正”两字，老半天憋出来一句“知道了。” 挂了电话，方彤彤发现屋内就剩她自己了，高芸芸不在。她又躺回被窝里想再眯一会儿，可那天代正的表白就毫无预警地闯进脑海，有一只绒黄色的小鸟一圈又一圈地晃来晃去。看来她是无法再继续睡觉了，只能无奈爬起来，洗漱收拾准备赴约。 第31章 喜怒无常的男人 代正向来偏爱简约风格，一身深蓝色休闲服，衬得整个人更高大挺拔，额前的刘海和浅浅的梨涡让他多了份阳光和乖巧，不似工作场合的他看着那般硬冷和淡漠。 他刚把车停在方彤彤他们公司住处的楼下，就看见门口出现的淡蓝色身影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身简洁装扮，t恤配牛仔裤，要不是看到方彤彤有化妆，代正觉得今天的约会对她方彤彤而言就是可有可无，三日之约的答复估计也基本无可能。 方彤彤刚出大堂一眼就看到站在车边的代正，赶紧跑过去，停在他一米开外的距离打招呼。她还是有一点小紧张，不想离他的压迫感太近，尽量放缓呼吸。可，他那直勾勾盯人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自在。 代正也没有过度逼迫他，只是拉开车门，说：“走！我们去吃好吃的。甲方爸爸给我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据说很地道。” 方彤彤乖乖走过去上车系安全带，一气呵成。代正进入车中，就发现坐得板板正正的方彤彤，会心一笑，说：“你是不是很能吃辣的？今天这顿饭应该不会让你失望。” 方彤彤嗯了一声，突然想到上回和王瀚一起吃川菜的情形，脱口就问：“那你能吃辣的吗？不能吃的话，吃别的可以。我不挑食，什么都喜欢吃。” “我当然能吃辣的，无辣不欢的。” “那就好。身体是自己的，吃舒服吃好很重要。可别因为吃辣的，吃坏了胃，像我同学一样。” “嗯，吃舒服吃好了，健康最重要。金金不能吃辣的吗？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不是她，是我的大学同学。大上周和他一起吃川菜，吃得他直冒汗，还要去药店买药吃。真是吃得我食不下咽，浪费了那么多美食。” 方彤彤惭愧，一方面是王瀚的迁就，另一方面是辜负了好吃的。 殊不知，旁边的人已经阴沉下脸，他稍微组织了一下大脑里的信息，就知道那个大学同学是谁了，一起吃川菜，应该还是她之前说要带他去吃的那家店，果然让她出来驻场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方彤彤见代正不再说话，又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心想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是又哪里招惹他了么？搜索不出来结果，她也索性直接关机，不想尬聊。她闭眼假装睡觉，省得彼此尴尬。 代正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晾着方彤彤。可她总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让他一再一再的失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能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代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副驾上坐着的人闭眼睡觉了，心里那个气啊。他什么人啊，当然知道方彤彤为什么假寐不说话，可他也自知理亏，权当她是昨晚加班太晚太累了，还能怎么办呢。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假装睡觉的方彤彤竟然真的睡着了，直到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看着眼前的人冲自己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到地方了。彤彤，清醒清醒，我们去吃好吃的。” “嗯，好的。”这男人学过川剧变脸吧，怎么一觉醒来就这么和颜悦色，这么和蔼可亲呢？真是搞不懂的海底针，方彤彤腹诽着。 第32章 她的心已偏向他 两人下车。方彤彤隔着点距离跟在代正身后，加快脚步跟着前面高大的人。 他们穿过一条窄巷子，时不时有人骑着电动车的人经过。 代正放缓脚步，把方彤彤拉到自己身后，拉着她的手腕，看似随意实则亲昵地慢慢向前走。 方彤彤盯着拉着她的手，指节分明，隐隐可见青筋，手部的温暖的热量直达她的脸颊。瞬间，她的脸好热。 “过了这条马路，我们就到了。”代正回头看着低着头的方彤彤，低声说。 方彤彤也不抬头，闷着头点点头。 身后响起自行车的车铃声，方彤彤才意识到自己沉迷在自己的感官世界里已久，她赶忙收回心，往代正身边靠了靠。她瞥了他一眼，见他不动，就自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一辆右拐的车辆过来，方彤彤看见车来不及反应，身体停在原地。刹那间，她被身后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到路边，然后直直地撞进代正的怀里。 “彤彤没事吧？过马路着什么急，看清楚再走。”头顶传来代正的轻斥。 方彤彤手忙脚乱地退出代正的怀抱，摸了摸了撞疼的鼻子，又顺了顺身上的衣服。 代正看着面前这只手足无措的“小鸟”，竟然心生一种据为己有的冲动，下一秒就让她臣服于自己。 两人站在人潮涌动的马路旁，谁也不说话。代正低头瞅着方彤彤的各种掩饰自己情绪的小动作，也不打断，错过这次绿灯就错过吧。 方彤彤因为刚才的亲密接触，有点不敢直视代正，只能用小动作让自己自在一些。 突然，代正想起来之前见过方彤彤过马路的窘迫样子，有点懂了她刚才的慌乱。 下一个绿灯亮起，代正果断拉起方彤彤的手腕，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句跟着他走，别怕。她望着前面牵着她的人，高大魁梧，宽肩窄腰，心底升腾起强烈的安定感。他的气息，他那好闻的味道，充盈她的周身，她耳边的余温直抵心田。 终于有人能懂她的不安，终于有人在过马路时牵着自己，护着自己。 两人迈着同频率的步伐，向前一步一步坚定且从容地走。 这一次，代正没有松开握住方彤彤手腕的手，一直拉着她进入川菜馆落座。 方彤彤一直任由他拉着自己，心早已小鹿乱撞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许是刚才撞进他怀里时，许是刚才过马路时，许是更早之前。也就那么一个触动点，她的心早就偏向他了。 “彤彤，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他家的味道很正宗。”代正边看菜单边问，却不见方彤彤回答，一抬头就看见这姑娘正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她的眼睛翻涌太多东西，他有点读不过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情动了。 代正略低头，歪嘴一笑，心情愉悦，继续点菜。 “彤彤，点菜！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没没没，没有了，先这样吧。”方彤彤也发觉自己盯着眼前的帅哥过长时间，捂脸说去卫生间，留下一脸笑容的代正看着她夺路而去。 在卫生间里，方彤彤给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她并不讨厌代正，有时候他的欠嗖嗖虽然有点气人，但明显能调动起她的“积极性”，让她觉得生活有点滋味。可是，有些东西即使不说，也是横在他们面前的最大阻碍。 方彤彤不喜欢折腾，很不喜欢折腾。以前她不喜欢改变，即使现在依然不喜欢，可她也渐渐接受改变是合理的存在。她目睹爱的人和亲戚朋友一个个背过身离她而去，她的世界一次次崩塌再一砖一瓦重建。 她守着自己的断壁残垣，几乎不再越心半步。最固步自封的那段时间，她的签名是“鬼有什么好怕的，带你看看人心才是真可怕”。再后来，她慢慢地，慢慢地爬出来，依然守着自己的断壁残垣，像一个老人家似的看着孩子玩耍，她想这样也就可以了，生活趋于平淡无味也挺好。 可，似乎代正并不想让她继续下去。他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带来的冲击还是不小的。看得出他是一个自信、阳光的人，他身上的光芒渗透到她的生活中，他不按常理出牌，他出乎意料，想跟他生气却发现早已生不起气来。她试图挣扎过，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却在再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不可控地陷落其中。她想，也对，美好的事物谁都喜欢，她也不另外。终究都会散去离开，或早或晚，其实她也是。 第33章 受不得一丝一毫的忽视 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回到他对面的方彤彤，说不上什么感觉，突然觉得她哪里有点奇怪。她没有了刚才慌张的娇俏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疏离感。她的笑像是第一次饭局上那种浮于表面的礼貌微笑。 今天这顿饭终究吃得还是礼貌而客气。代正说什么，方彤彤都认真听着，认真点头，认真吃饭，让代正产生错觉，刚才那个娇俏的人并不是方彤彤，现在这个才是他一直认识的方彤彤。 方彤彤的感受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么喜欢吃辣的一个人，明明那么好吃的川菜，她却吃得不知其中滋味。 代正吃饭过程中，一直在不经意之间细细观察方彤彤。这姑娘并不擅长伪装情绪，此时此刻的她正在极力掩饰自己如坐针毡的感受，脸颊都没有吃得香时一鼓一鼓的流畅感。难道是自己哪里做得引起她的不快，一时之间他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布谷布谷”的手机铃声拯救了略微尴尬的两人，他俩同时望向方彤彤的手机。方彤彤指了指手机，起身走出去接电话，一句“hi,bro”瞬间让代正的脸变了样。她这个同学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哪里都有他？ 方彤彤没好意思长时间打电话，只简单相互问候，就以还有事匆匆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代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眼前。她盯着面无表情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耐烦，扎痛她的眼。这个人总是这样忽冷忽热，突然就周身冰冷，她也想知道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方彤彤率先败下阵来，被人盯着备受煎熬，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代正，他的眸色很深，深得不见底。她打了个冷颤，赶紧小声解释，“不好意思，我的同事打电话问我事情。”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还是撒谎，顿时就让代正火光直冲脑门，想也没想直接抓起她的手腕，就往这条巷子的深处疾步走去，任凭方彤彤怎么挣扎都没用。 方彤彤被代正生拉硬拽，踉踉跄跄的。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害怕，她被他拉着一路小跑跟着他，手腕传来的疼痛更让她想摆脱他的桎梏。 代正无法给自己冷静下来的时间，直接在小巷子的深处把方彤彤圈在他和墙壁之间，直接俯低身体直勾勾地看着他，略微粗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敲在方彤彤的耳膜上，这样的代正让她感到陌生和害怕，她根本推不动面前这座愤怒的“雕像”，“代总，请您让开！” 一句代总成功激起代正的讥笑，方彤彤到底把他当成什么，难道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他代正都如此这般了，还想他怎样？非要把他全部的骄傲踩在脚下才舒服吗？现在，居然还跟他撒谎，长能耐了是吧！ 代正一字一顿地问：“让开？我倒想问问你，刚才电话是谁？你倒是说说看。” 方彤彤被他这么一问，迎上他幽深的目光，一脸的震惊被代正收入眼中。他的瞳孔又收紧几分，“怎么？同事？哪位同事？我应该也认识吧？还是说这位同事就那么见不得人？” 方彤彤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还是她认识的代正吗？ 代正见她还不说话，真想上手捏住她的下巴，怎么能这么折磨他？怎么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他还是在下一秒稳了稳情绪，今天已经够失控了，不能再吓到她，“说话！到底是谁？” 第34章 得不到的肯定答复 代正的“说话”两字几乎就是低吼而出，两人离得又近，震得方彤彤瞬间耳鸣，看着他的嘴还在一张一合。 她突然就被委屈淹没。自己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见过几次的认识的人吃饭，吃饭吃得不舒坦就算了，还要承受他突如其来的冷漠，他凭什么质问她？他凭什么吼她？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顷刻间，代正承受不住了，他哪受得了方彤彤这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更何况这人是他心心念念三年的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情绪失控！你别哭，别哭。”说着就伸手去擦方彤彤掉下来的眼泪。 冰凉的指尖轻触温热的脸颊，让方彤彤打了个冷颤，她偏过头，错开代正的触碰。 代正自知理亏，收回手，退开一步，立在方彤彤面前，心疼地看着她胡乱地擦眼泪，可这眼泪不停地落，她就胡乱地一直擦。 方彤彤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哭，包括亲人，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和无助。可是，此时此地委屈泛滥，她哭了。 哭了一会儿后，方彤彤稳了稳情绪，抬头看着惹哭自己的罪魁祸首一脸的不知所措，盯着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说：“代总不好意思，最近压力有点大，请您谅解。对不起，刚才我说谎了，不是我的同事打电话，是我的同学给我打电话，打扰您的用餐时间，实在抱歉，以后不会了。”说这些话的时候，方彤彤一直坦然地看着代正，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她不想读懂，以后还是不要再有任何牵扯为好。 代正不喜欢她的突然转变，不喜欢她对他的称呼，一口一个您，什么叫以后不会了，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三天之后得到的“满意的答复”吗？他不允许，不准。他满眼心疼看着她那依然红红的眼眶和红透的鼻头，可她的淡定和决绝深深扎痛他的心，他对自己失望透顶。 “代总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方彤彤见代正不说话，决定先行离开，抬腿就要走。 代正很清楚这就是她的答复。今天的他再一次失控，只要一沾上她的同学，他整个人就有失水准。 他拉住即将离开的方彤彤，说：“今天是我不对。人生地不熟的，我送你回去。”不容她再反驳，他拉住她的手腕走出巷子。 方彤彤试着挣脱，几次都纹丝不放，刚想情绪发作，却听见前面拉着他的人说：“别白费力气，听话。我不会拿你怎么样的，乖乖地跟着我就好。” 回去的路上，两人毫无眼神和话语交流。直到方彤彤说了句代总再见，无情地关上车门离开，代正才逼迫自己正视三天之期的回复，被他自己搞砸了。 方彤彤接下来的驻场生活和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行进中，偶尔看到代正，她都选择视而不见，垂着脑袋假装在忙，她想代正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两人真正碰面的机会也不多，毕竟不是一个公司的，一个是公司的领导，另一个是别的公司的员工，本就没太多交集。 代正接下来的生活有点糟，但工作依然井然有序。工作场合他能维持泰然自若，即使在有方彤彤的场合他也能应对自如。 其实也不需要他应对什么，因为方彤彤会自动远离他，让他想靠近都没有办法。忙碌的工作不能完全麻痹他，他又多了一个习惯，去酒吧喝酒，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的工作。 代正的朋友金启然从国外回来，本来打算过来看看老朋友，却每天晚上陪他买醉，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代正愁到借酒消愁，他的朋友也纳闷。 在金启然的印象里，代正是一个自律且自信，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击垮的人。一开始这人怎么都不肯说为什么不停喝酒，后来断断续续的几句话里，金启然知道这小子是因为女人才如此颓废。 他太想认识这位女士了，是什么绝色美女把这小子难为成这样子？他们一起上学的那个时期，喜欢代正的女孩子都能绕学校的操场一圈了，课桌里塞满了各式各样好吃的和花花绿绿的情书，班里的男生那个羡慕啊，他却懒得多看一眼。这人怎么越长大越没出息了呢。 一周就这么划过。代正发现即使他使手段把方彤彤弄过来驻场，他和她的关系不但没有进步，反而降到冰点。他也清楚问题并不是因为她的同学，而是她对他的感情不显化。他的骄傲又不容许他说出三年的情愫，他的急切和渴盼在她看来是一种压迫，她有她的顾虑，她怕他，还有一些别的情感甚至连她自己都不认可，他又能拿她怎么样呢？ 第35章 突如其来的周末加班 在大家都在肆意享受周末之际，甲方爸爸突然接到地方政府相关部门下周可能突击检查的通知，人仰马翻的一周就此拉开序幕。 乙方公司都被紧急召回来开会，代正自然在会议上看到一脸没睡醒的方彤彤，耷拉个脑袋坐在角落里。想都不用想，这孩子估计又睡懒觉，被人刚从被窝里挖出来，没洗头没化妆戴着鸭舌帽就来开会。 代正突然很心疼她，是自己故意把一个女孩安排到异乡驻场，每天要承受来自甲方从上到下的各种挑剔，还被自己弄哭了，是不是有点混蛋行为？他俩真的就这么不合适？那三年再遇又算什么？ 甲方爸爸在会议紧急布置任务，方彤彤一项一项记下来，心里盘算着跟美好的周末说再见。一抬头正对上代正望过来的目光，她觉得在那一闪而过里，她似乎看到怜悯心疼，怎么可能？不容她多做探究，他的目光已经轻轻掠过她，飘到别处。 会议快速结束，各方都领好任务，退出会议室。杜腾跃留下他们公司的三人再开一个小会，细化任务，方彤彤和设计大哥直接抱着电脑在会议室开工。 一轮又一轮的修改。甲方爸爸明显的急躁，说出来的话也只能浅浅算作是着急的话术，陈大哥边修改边跟方彤彤说：“彤彤，你陈哥今天要是阵亡在这里，记得把我的骨灰带回家给你嫂子，要告诉她，我可是为了这个家鞠躬尽瘁。” 方彤彤被甲方的“大气”的修改意见整得焦头烂额，匆匆回了句好的就闭麦不说话了。 “要不说你冷血无情，这样怎么找对象呀？这种时候就是要好好安慰安慰我们男人，这是我们的撒娇方式，懂不懂？”陈星还在继续输出。 “老陈，你可快闭嘴吧！你老婆怎么看上你的？难道是看出来你会英年早逝，她可以再婚找更好的？”杜大太子爷转过椅子，调侃陈大设计师。 “呦呦呦，太子爷还在这儿监工呢，我干活都忘乎所有，居然没看到，该死该死！您这是微服私访，体验民间疾苦吗？”陈星手上不停，也不忘怼一怼他们的领导。 这样的相互调侃，在深夜加班的办公室经常出现，算是苦中作乐吧。他们还能说笑，说明工作还在他们掌握中。如果加班加得鸦雀无声，要么大家即将崩溃，要么绞尽脑汁却无从下手。 方彤彤听着他们的一通乱说，思路居然打开了，飞快打字输入。一通输出竟然得到甲方爸爸的认可。就这样写写改改，美好周末的吃住就在会议室完成，待到周一开会验收成果时，四个人除了杜大太子爷的状态能好一点，其他三人眼睛有点发直，精神有点涣散。 整个会议的流程通过得很顺畅，甲方爸爸很满意乙方公司的工作成果，大家终于可以短暂松一口气。 代正看着鸭舌帽压得很低的方彤彤，几乎看不到她的脸，再观察她的同事的模样，就知道这个周末他们过得如何辛苦，后悔让她来驻场。 第36章 反复无常的甲方 正当大家以为会议可以结束了，可以给下一步的印刷留足时间。谁知集团老板的儿子突然发难，揪住方彤彤写的一句文案主标中使用的“繁华”不放，吓得方彤彤立马打起精神，认真听甲方爸爸的教诲。 “我认为，首先要搞清楚项目的调性摆在哪里，繁华这种烂大街的词语怎么能用在我们项目上，虽说这只是案场内的物料，但也不能这么敷衍了事吧。我们花钱不能这么浪费。”富二代的一番话真的让方彤彤当头一棒，说他有道理也有，说他没事找事也可以，可人家是甲方爸爸，还是集团老板的儿子，只能认改，不能反驳。 杜大太子爷一听，立马应承，“明白您说的意思，我们修改一下。那么其他的物料您还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就先安排后续的印刷吧。” “其他的也是，不要用这种哪个项目都能用的词语，那要你们有什么用，我们自己都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富二代进一步逼迫。 方彤彤听完这话，真想站起来骂他，可她没有这个勇气。时间紧迫，熬夜加班做新的物料，定稿之前甲方各位爸爸们也基本都定了，现在整这一出，又是为什么？早知道这样，何必浪费大家的美好周末时间，有钱原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杜腾跃一听这话，真的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们三个人的任劳任怨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再怎么甲方爸爸也不能这么反复无常吧，有意见为什么不早点说呢。可转念一想，是可以逞口舌之快，可后续的工作怎么开展，最终也只能以“我们再调整一下”作为让步与妥协。 代正满心满眼都是有些蔫了的方彤彤，再一次后悔自己耍的小伎俩。 他心里自然清楚集团老板的儿子是因为看不上杜腾跃，才这般变相折腾他和他的员工，却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受了牵连，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方彤彤就还好，见惯了甲方爸爸们的“临时起意”，变卦才是这份工作的常态，一帆风顺向来是她的奢望。她把所有的情绪隐没在鸭舌帽下，默默打开电脑进行大返工。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五个人。坐在一起的公司四个人组，大家各自分工忙碌着，还有一个人是坐在偌大会议桌的另一侧的代正，他正盯着飞快打字的方彤彤，眸色深不见底。 高芸芸积极和甲方爸爸的对接人沟通具体修改细节。对接人对他们也很同情，只能委婉让他们按照富二代的会上意见进行修改，至于今天的公子哥哪根神经搭错了，他也不知道。 陈星大哥一直很信任，甚至是有些敬佩这位正在奋力打字的方彤彤。他和她合作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这姑娘有时候有点过分安静，但相处时间长了就发现是个工作能力和抗压能力都很强的合作伙伴，跟她搭档干活很安心。比如说此刻，她顶住压力，也不抱怨，马上着手开始修改文案。当然，她也有调皮可爱的时候，和她开玩笑能接得住，总之是一个不错的工作伙伴。 会议室除了键盘和投影仪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再无其他声音。文案修改正在一步步向前推进，代正就安静坐在对面看着专注改稿的方彤彤，就觉得这只小鸟值得一切保护，因为她自由而独立，依靠自身力量光芒万丈，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37章 她心柔软，却有力量 杜腾跃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一抬头就看见对面坐着的代正正盯着自己的员工，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毫无意外正是方彤彤。他突然有点想笑，本来不用想也应该知道他在看她，要不来个顺水人情，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代总，您怎么还在这儿？”杜腾跃提高音量问。 驻场三人组齐刷刷看向对面的代正，方彤彤一抬头则直接撞进代正的眼中，他丝毫没有回避，就那么直接而炽热。 他想从今天起，他对这个女孩有了全新的认识，他的她是一个有力量的人。不愧是他念了三年的人，值得。 方彤彤不太懂代正怎么还在，她的答复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他的眼里闪烁着汹涌波涛，可她实在是无暇顾及，赶紧收敛眼神和精力，继续埋头改稿。 杜腾跃乐意做这个牵线人，邀请道：“既然代总没走，我就大胆请教一下，过来指点一下江山如何？”说着就走到方彤彤身后站定。 “哪里的话，是我向各位学习的好机会。”代正自然懂得顺势而为，起身走到方彤彤身后，和杜腾跃并排站着。 “彤彤，把你之前的文案调出来让代总看看，还有什么修改意见？”杜腾跃发话，方彤彤照做。 代正看着文笔行云流水般流畅，气势磅礴，辞藻颇为华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诗者文豪的文字。排版清晰明了，方便设计师读取和理解，之前还是小看了她。 两人站在方彤彤身后看电脑上的文案，谁也不说话，方彤彤不好驳了自家领导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等着来自代正的“审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身后没有声音。方彤彤还心系改稿，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以示催促，没想到下一秒代正直接欺身过来，吓得方彤彤连连向后躲，却根本没有逃出代正的掌控，直接将她控制在双臂与桌子之间。 两人四目相对，方彤彤在代正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一脸慌乱，一时之间进退两难，正面是放大的帅气脸庞，后面是冷硬的会议长桌，鼻尖尽是烟草混着雨后森林的清新味道。 代正嘴角噙着笑，深深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很满意她的反应，随即转换视线，认真看电脑屏幕，独留方彤彤不知所措。 剩下的三人均为三脸的不可置信，杜腾跃更是直接后退半步，心想这代正也太勇了吧，这是宣示主权还是直接官宣，这么明目张胆吗？ 待到方彤彤彻底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还是被代正圈在怀里的状态，眼前是浅蓝色的衬衫错落有致的纹理。而代正就像没事人一样，右手操作鼠标，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浏览文案。 剩下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扫视他俩，有一点风吹草动就探头观望。方彤彤也不好发作，只能缓慢地坐正身体，眼睛虚看电脑屏幕，任由这种亲密的举止一直持续着。 就在此时，会议室的门开了，集团老板的儿子走进来叫了一声代总就噤声了。他看见代正和另一个公司的女生正以一种亲密姿态呈现在他面前，毫无避讳，旁边的人也似乎习以为常。他瞬间懂了，为什么代正会亲自过来，而实际情况是并不用他亲自坐镇。 第38章 她也有人真心夸奖 “代总，出来一下，有事找你商量。”富二代恢复往常神态说道。 “好的，就来。”代正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回答，然后微微侧头，在方彤彤耳畔小声说道：“彤彤，文案写得不错。” 随即他便站直身体，轻轻拍了拍方彤彤的肩膀，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方彤彤一听代正的肯定，瞬间泪崩，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掉落，根本不受控制，只能慌张地跑去卫生间，她一点都不想不让其他人看到自己的情绪外泄。 一直以来，她都在打压式的环境里反复，来自父母的，来自老师的，来自文案指导的，来自甲方爸爸的......最近只有自己的组长和陈星大哥鼓励、夸奖过她，她甚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干好这份工作。 今天，代正居然肯定了她，这对她是一种鼓舞，更是一种认可。起码在这条路、这一行，还有人认为她可以，便是值了。 等她收拾好情绪回到会议室，发现陈星大哥正在帮她关电脑。陈大哥一看她回来就兴高采烈地说：“不用改了，按照之前定稿往下推进就行了。我们可以回去好好补个觉，就问你开不开心？”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方彤彤受宠若惊，还有这种好事？可，那刚刚改的又算什么？算了，加的班没有白加就谢天谢地了。 四个人如幽魂一般去吃了个饭，然后就各自散去回去睡觉，因为甲方爸爸大发慈悲，准了他们半天假。 相关部门的突击检查顺利通过，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平稳度过，开了三次会，方彤彤都没有看见代正，想来也是，那么忙的人不大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可，她的心里还是升起丝丝想念和失落。 难得周五可以正常点下班，方彤彤本想回去躺着好好放空，谁知道甲方爸爸要犒劳乙方，请大家出去放松一下。这是无法想象的，哪里有这么好的甲方，不折磨人就烧高香，天下居然还有犒劳乙方的甲方？ 方彤彤坐在包厢的角落里，手里握着饮料，随大流人喝一口，她浅啄一下，打算靠“神隐特功”蒙混过去。 杜腾跃透过灯红酒绿的人群，眯着眼看角落里的方彤彤，也就是一个清秀可爱的女生，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也有点说不出来的淡淡感觉，看着内敛礼貌，其实疏离感萦绕周身。 也不知道代正是喜欢这姑娘哪里，在他看来，方彤彤最能入他的眼的应该是她的身材，即使她平时穿着宽松，前凸后翘的曲线显露一二，养眼。 杜大太子爷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坐到方彤彤旁边，冲她举杯。方彤彤看见自家太子爷过来，赶忙拿起饮料敬领导。 包厢内的音乐很大声。方彤彤看着杜腾跃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只能前倾身体凑近听。无非就是领导安抚下属的一席话，方彤彤左耳进右耳出，只轻轻点头以示感谢。 可在旁人来看，两人交头接耳的举止甚是亲密，尤其是在刚刚落座不久的代正看来更是如此。 第39章 互为彼此心安之所在 “好你个方彤彤，我火急火燎地回d城处理公司事宜，又着急忙慌地回来，就是生怕你再受什么委屈。你可倒好，和自家领导如此这般，真当我是透明人，无事可做，非你不可啦？” 代正脑子转着无数的可能，可在看到方彤彤因为杜腾跃的突然转身靠近，竟然撒了自己一身饮料时，他便知道自己想多了，刚阴霾的心瞬间晴空万里。 方彤彤跟领导报备，便起身去卫生间擦拭衣服。她擦净衣服上的水渍，看着留下的一片水印儿，突然觉得没劲，不想回包间，就在隔间里刷手机打发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方彤彤慢悠悠地走出卫生间，看见这几天让她有些想念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方彤彤，似要把她看穿。 方彤彤也静静看着代正，很想跟他倾诉。 两人身边人影晃动，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代正率先行动，大步走过去，拉起方彤彤的手腕就往外走。方彤彤则乖巧地跟着他，满心满眼都是这宽广的背。 两人走到音乐声小的地方，代正转身对方彤彤说：“彤彤，陪我出去抽根烟。里面太吵了，我耳朵不大舒服。”方彤彤点头同意。 外面华灯已上，亮眼炫目。代正抽着烟望着远处不说话，他觉得方彤彤是个神奇的存在，即使不说话也能安抚他的心，只要她在他身边。 方彤彤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站在旁边等代正“发号施令”。 代征抽完烟，轻咳了几声，说：“我们回去吧，外面风有点大。” 方彤彤也没有反驳，能静静跟他待一会儿，她那不得劲的心已然释然。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 代正被人群淹没，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方彤彤坐在角落里，等着盼着结束。 在方彤彤有点犯困的时候，杜腾跃不知何时又坐到她旁边，惊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跟自家太子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在这浪费时间真慢，方彤彤一分一秒地数，就想回去躺床上睡觉。 代正一边应酬着敬酒的人，一边观察方彤彤这边的情况。他察觉到小鸟有些不自在，跟眼前的人说了声抱歉，失陪一下，径直走向杜腾跃。 “杜总，来，我敬你。”代正先发制人。 “不敢不敢，应该我敬代总才是。”杜腾跃起身举杯迎接。 代正绕过桌子，站在方彤彤的正面。杜腾跃见他此等架势，不得不向旁边挪动，给代正留出空间。 就这样，代正不动声色地坐到方彤彤的旁边，隔开了方彤彤和杜腾跃，自己则继续和杜腾跃热聊。 不得不说，代正坐在方彤彤旁边，给了她很强的安全感，起码她无需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承他，只要静静等待这一场的结束即可。 代正拿起桌上的橘子，一边和旁边的人交流，一边剥橘子掰开两瓣递到方彤彤的跟前。 方彤彤自然地接过橘子瓣，再掰开送进嘴里，清甜入胃、入心。 全程两人并无眼神交流，却又自然流畅。 代正又瞥见桌子的葡萄，先尝了一粒，甜的，她应该会喜欢吃。他就顺手折了一小支葡萄递给方彤彤。方彤彤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代正转头看了一眼吃葡萄的方彤彤，脸颊一鼓一鼓的，宠溺一笑。 第40章 藏不住的关心 杜腾跃看着这两人自然的互动，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已婚了？这看着就是老夫老妻的状态。 他拿出手机跟代正分享公司前段时间拍摄的宣传短视频，里面的方彤彤戴着耳机背对着镜头，对着电脑一通输入，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人在拍摄视频。 代正看着视频里的方彤彤，莫名觉得心酸，别人的热闹里并没有她。他侧过身，在方彤彤的耳畔说：“彤彤，你们公司的视频短片，拍得不错。” 方彤彤知道公司要拍宣传短片，但没见过什么拍摄，让代正这么一说，有点好奇，脑袋乖乖凑过来，和代正头挨着头，并排看杜腾跃的手机屏幕。 短片里都是公司的俊男美女，还挺有趣。坐在她旁边的帅哥小哥哥也参与其中，“呦，拍出来还挺帅的，啥时候拍的，我居然都不知道？”方彤彤自言自语。 “跟他很熟吗？”代正转头贴着她耳边问。 “熟啊！这是我的同桌。”方彤彤点点头，想也没想就回答。 代正看着与她并排坐着的方彤彤，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变少。这只小鸟怎么回事？一看到帅哥就眉开眼笑，他也是别人眼中的帅哥，怎么到她这儿，就没有这待遇了？ 方彤彤眼看见光影变幻里的代正左眉皱，右眉挑高，一脸的愠怒似乎正在酝酿。哪里又招他了？她莫名觉得有点心慌，赶紧转过头继续看视频，慌乱地伸手摆弄自己的头发，掩饰自己的不安。 长发一动，一缕青丝轻柔地落在代正的手臂上。 长发蜿蜒，缓缓垂落，静静地铺在两人几乎靠在一起的手臂上。 代正看着贴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缕长发，竟然觉得那是一种说不出的亲昵之感。仿佛，他只要微微侧身，就能抱住她。 视频看完，方彤彤坐回去，代正把手机还给杜腾跃，继续和他聊天，时不时会投喂一下方彤彤。 又坐了好一会儿，方彤彤示意要去卫生间，代正叮嘱她快去快回。 等她回来时，代正发现她手里多了一瓶饮料，一看就是那种小女生喜欢的甜饮品。谁知下一秒，方彤彤就悄悄将手里的饮料塞给代正，并靠近一点跟他说：“看你咳嗽，别老喝凉的，喝点热的暖和暖和，就当谢谢你给我拿吃的。” 代正手里握着温热的饮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心里别提有多开心，真想立马捧着方彤彤的脸亲下去。 他的小鸟还算有良心，知道心疼他了。 他的确有些不舒服。回d城处理堆积的工作，连轴转好几天，还没好好休息就又跑回来，生怕她驻场遇到什么难题，还好没什么事。 方彤彤被代正盯得不好意思了，低头看手机。 代正轻轻笑出了声，伏在她的耳边柔声说：“谢谢彤彤！知道关心人了，不错，有进步。” 代正呼出的热气一下又一下触动方彤彤的心弦。她缩了下脖子，想离那温热的气息远一点。 代正哪里会如她的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再一本正经地坐正，继续和旁边人喝酒聊天。 方彤彤偷瞄和别人谈笑风生的代正，几天不见，感觉他变了，又感觉他没变。 她不是傻白甜，上回改稿的事大概率是因为代正才让他们幸免。她对他心存感激，因为他的鼓励也让她觉得这份工作还是有意义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代正回头一看，方彤彤靠着椅背睡着了。他脱下外套，轻柔地盖在她身上。原来睡着的她那么乖，自己会主动缩进外套里找温暖的地方继续梦境。 外面的世界喧嚣吵闹，希望他的小鸟能在他的保护下一直这么美好地活着。 方彤彤被人叫醒，睁开双眼，朦胧中看到代正的帅脸，就缓缓闭上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了句甲方爸爸又要改稿吗。 代正看着眼前又要睡过去的人，无奈一笑。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叫他甲方爸爸，原来她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他的位置。 代正又摇了摇方彤彤的肩膀，终于把这姑娘叫醒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套发愣，鼻尖涌进来淡淡的雨后清新，知道这衣服是代正的。她赶紧拍了拍衣服还给代正，怕他着凉再加重咳嗽就不好了。 代正接过外套，又揉了揉她睡乱的长发，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犹豫。 而方彤彤没有躲避，乖巧地低着头，任他轻柔自己的发。 这场热闹终于结束了，方彤彤和公司的人一起回住处。 车上，陈星大哥一直八卦她和代正怎么认识的，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代正是她高中同学的朋友，是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比较照顾她而已。 陈星大哥嚷嚷着也想有这样认识的人，惹得杜大太子爷出手打他。 第41章 他，还是伤了她 方彤彤数着盼着，驻场终于来到最后一周，快要可以回家了。 周二的上午，甲方爸爸的对接人跟高芸芸说项目场地施工基本完成，他们团队可以过去参观，顺便把场地包装物料规划一下，顺便测量尺寸，方便后续工作的开展。 下午，一行四人就到项目场地实景勘察。大厅内还堆放着板材和脚手架，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驻场三人组在甲方对接人指引下，边走边商量哪里大概规划什么内容。方彤彤帮着陈星大哥量尺寸，高芸芸负责记录。杜腾跃跟在他们身后，闲来无事，东瞅瞅西看看。 规划和测量工作基本完成，高芸芸和陈星大哥去了卫生间，留下杜腾跃和方彤彤面面相觑。恰巧有施工人员过来整理脚手架，两人退到一边站着。 “小心！快闪开！” 方彤彤听到有人惊声大喊，一回头就瞥见身后的板材向她和杜腾跃倒过来。她也来不及多做反应，迅速伸手推杜腾跃。两人顺势向旁边倒下去，之后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方彤彤趴在地上，抬头看见杜腾跃歪歪扭扭地跑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她也不知道哪里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顾不上其他。 代正是在晚上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项目场地出现小事故，杜总的一个员工被送去医院，说是正在留院观察。 代正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他下午的时候有点魂不守舍，坐立不安。 他问是哪一位，当对方告诉他是杜总公司的文案，他直接摔了筷子，惊得一桌人目瞪口呆。 代正管不了那么多，问了医院就飞奔而去。坐在车上的他一直催司机快点，司机知道他要去医院，便为他加足马力。 司机看着坐车的男子比较镇定，还安慰他。只有代正自己心里清楚，他害怕了。 他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点着大腿，暴露他的急躁和不安。 他很后悔，很后悔，为什么要把方彤彤弄过来驻场。现在可倒好了，居然把她弄进医院。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杀了自己。 到了医院，代正望着空无一人的医院大厅，才想起来可以先打电话问问杜腾跃什么情况，之前车上打方彤彤的电话一个都没接，真的是关心则乱。 方彤彤被锲而不舍“嗡嗡”的震动声音吵醒，是杜腾跃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喊了声杜总电话，没人回应她。 她艰难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赫然写着代正两字，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杜腾跃出去一趟，回来就看见病床上的方彤彤眼泪掉个不停，连忙解释说：“刚才看你睡着了，我就出去一趟。你醒啦，别哭啊，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方彤彤不想在别人面前哭，想抬左手擦眼泪，却传来钻心的疼，更加泪眼婆娑，右手拉起被褥盖住自己的脸，用哭腔告诉杜腾跃电话响了。 杜腾跃抽三张纸巾，贴心地塞到方彤彤手里，方便她擦擦眼泪，然后再去看手机， 不出所料是代正，只是比他想的晚了一些。他回拨过去，告知代正大体情况。 电话里的代正说话一如往常，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也不知道一会儿见到受伤的方彤彤，他又会如何。 杜腾跃无法想象，只能等待代正的到来，准备接受指责。 等他再回到病床前，方彤彤已经恢复如常，告诉他她已经没事了，让他回去休息，不需过多担心。 杜腾跃心想他哪敢，估计代正一会儿过来可能会用眼神杀了他。 方彤彤见杜腾跃站在哪也不走，她不想大眼瞪小眼，索性闭上眼假寐，省得彼此看到觉得尴尬。 今天的她不想尬聊。 第42章 真想把她装进口袋带回家 代正站得直直的，听完杜腾跃的电话。 他稍稍镇定了一些，稳了稳心神，大步走向住院处。 可，他还是低估了他的自控力。或者是说，只要关于方彤彤的事，他的自控力一向差劲。 随着一步一步接近病房，代正的心渐渐揪起来。推开门的那一瞬，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方彤彤，代正不自觉地放缓脚步，怕一点声响惊走了他的小鸟。 杜腾跃发现代正从进屋到现在一直盯着方彤彤，也不说话，仿佛他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他轻咳了几声，示意代正这里还有他在。 代正当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但他已经无心顾及其他。他怕，他很怕，她受到伤害，不管是谁带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再转过头示意杜腾跃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在门口谈话。 “彤彤现在情况稳定，医生的意思是先留院观察，检查无事再出院也不迟。”杜腾跃赶紧“汇报”。 “嗯。” “这姑娘真是的！平时看着闷不吭声，没想到这么勇敢。一把把我推开了，她自己被倒下来的板材砸了。幸好没什么大事，要不然我可真是罪人。”杜腾跃见代正不说话，继续说。 “嗯。” 代正微微低头，静静听着，还是不说话，让杜腾跃有点慌张。方彤彤嘴上说和代正没什么关系，代正也没明确说过和方彤彤是什么关系，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事。今天方彤彤受伤，代正大晚上跑过来，关系匪浅是板上钉钉的事。 “杜总，今天辛苦你了！累坏了吧，这么晚了，就先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边有我在，你放心吧。” 杜腾跃终于等到代正说话，心中一惊，话虽听着客气，竟然是逐客令。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决定把空间留给这两人。自己今天真的有点惊魂未定，还是先回去，明天再来。 方彤彤从看到那个电话，心里很清楚代正会来，他来了，她的心也落地了。闭眼听着他和杜大太子爷说话，莫名觉得喜感，太子爷啥时候谦卑至此？真是一物降一物。 “彤彤，好点没？我知道你没睡。”代正突然说话，吓得游神的方彤彤一激灵，睁开眼就看见站在床边的代正，弯着腰正盯着自己。 她装睡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你来了。我没事。” “你是不是傻？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听见没？”代正听到方彤彤说“我没事”这三个字，心里的愧疚奔涌而出，手攥拳控制自己，生怕自己下一秒把她装进口袋带回家。 方彤彤乖乖地点头。 他那亮亮眼睛翻涌的怜爱与疼惜，她看懂了，可她能接受吗？ 她垂下眼帘，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情绪，望着眼前的被子不说话。 代正很爱看方彤彤的眼睛，尤其是笑的时候，此时，那双湿漉漉的双眼被浓密的睫毛掩住，探不出太多情绪。 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两人再无对话。 方彤彤也想睡觉，可左胳膊实在是太疼了，她睡不着。她偷偷看着隐没在光影暗里的代正，高大的身体窝在沙发里像个蚕宝宝。 他的到来和陪伴让她安心下来。 她在脑子里回放今天的事情，看到板子倾斜就想着大家不要受伤，跨步的同时推了一把站在她旁边的杜腾跃。 当板子砸下来的那一刻，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束晨光里有个女孩在笑，代正站在旁边看着。 下一秒，疼痛传来，四下慌乱地脚步声让她更加恐慌，她会不会有事啊？ 之后就是去医院检查包扎，她被人指挥着，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为什么衣服的袖子完好，皮肤却被划了那么长的伤口？自己是第一次见血液滚涌而出的场景，真有点害怕。 不过还好，老天是眷顾自己的。 代正微微动了动身体，方彤彤赶紧收回视线，闭眼睡觉，可疼痛让她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清凉的风扫过左胳膊，好像还有人给自己盖被子，可眼皮太重了，她睁不开眼。 代正窝在沙发里睡得并不舒服，方彤彤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吵醒他。 他起身查看，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发现他的小鸟睡得并不安稳，左胳膊的包扎触目惊心。他知道她怕疼，蹲下来向她的伤口轻轻吹气，再轻轻地给她盖好被子，希望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第43章 他的味道，他的好 第二天，方彤彤醒来时并没有看到代正。 她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一束晨光，铺满整个沙发，暖洋洋的，仿佛昨晚那里并没有人。 她艰难地起身，左胳膊传来的疼痛瞬间让她出了一身密汗，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床准备洗漱。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才想起来，自己什么都没带，拿什么洗漱。 正当她站在门口发呆之际，代正推开病房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包东西，看见她在那站着，笑盈盈地说：“醒啦？感觉怎么样？” 方彤彤目光跟随着他，看着他从袋子里拿出洗漱用品和毛巾，从另一个袋子找出一件衬衫，再走过来把东西举到她手边，说：“先进去洗漱，记得把有血渍的衣服换下来。如果需要帮忙，就叫我。” 方彤彤仿佛看电影的慢镜头一样。他逆光走过来，柔和而温暖。他脸上的笑意、唇边的梨涡，越发深入她心。 她低着头看着代正递过来的东西，一言不发，眼眶却悄悄红了。 代正以为她有顾虑，说：“洗漱用品都是刚买，新的。衬衫是我让员工在我行李箱找的送过来了。这么早，估计你的同事还在休息，就先不打扰他们。你先凑合穿我的，等回去再换。” 方彤彤用右手一股脑抱着代正递过来的东西，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面对卫生间的一片灰暗放缓自己的情绪。 可就在下一秒，整个卫生间亮。代正在外面按了开关。 方彤彤觉得这一段时间的昏暗瞬间敞亮，如这一方的暖色灯光，心里暖融融地化开了。 代正坐在沙发上，回想昨晚只是瞥见方彤彤衣服一角的血渍，他的心都咯噔一下。今天一看到大面积的渲染，瞬间心脏抽疼，这孩子怎么这么傻。 还好受伤的是左臂，方彤彤洗脸刷牙都能完成，却因为代正的衬衫犯了难。 现在是夏天，贴身穿别人衣服不太好吧。况且这衣服质感很好，应该不便宜，还是别了，可这一身的血渍也实在是扎眼。 方彤彤思来想去决定把衬衫套在外面，又费了半天劲才把扣子扣好。 代正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得方彤彤，以前只是觉得她有点矮，没想到穿他的衣服居然这么空，看着像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他歪头笑着看她，眼睛扫过她全身，两条大长腿三步就站到她面前，嘴角噙着笑为她挽好右手的袖子。 然后，他弯下腰，环住她，帮她整理她的长发，挽到她的身后，用发圈扎了个低马尾。再退后半步，带着笑意欣赏自己的杰作，“扎的还可以。” 方彤彤的大脑完全宕机动弹不得，鼻尖充斥着他好闻的味道，经久不散。 她感觉到他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微凉的手指碰触到她的脖子，一下一下的，引来她一下一下的轻颤。 而代正精准地捕捉到她身体的轻抖。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挺诚实的，如果她的嘴也能这么真诚就好了。 代正决定乘胜追击，又向前压缩两人的距离，低头看着方彤彤的脸越来越红，粉红色的温润正在酝酿。 他视线向下，紧盯着方彤彤的唇，他想亲她，就现在。 门口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方彤彤听到陈星大哥的声音越来越近，慌乱中抬手就去推面前的代正。 可她却错伸了左手，疼痛来袭，她抱着左胳膊小声呻吟着。 代正低头看着疼弯腰的她，无可奈何地笑了。 第44章 小鸟的亲昵让人欢喜 杜腾跃带着陈星和高芸芸来看方彤彤，高芸芸还贴心给她带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陈星大哥看着方彤彤宽大衬衫下的左胳膊，连连输出：“女侠！当代女侠！你怎么那么厉害！小身板蕴藏大能量！怎么就把自己弄到医院里了？真想拯救世界啊！这不得让我们太子爷以身相许才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方彤彤见他越说越没边儿，抬手就要捶他，被他灵巧躲开。 他继续调侃，“还有力气想打人，看来是快回到工作岗位了，太子爷快表扬她！” 杜腾跃哪里好意思说这种话，“彤彤就安心休息，工作的事我自有安排，无需操心。” 代正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也不多说什么。 送走同事们，方彤彤又去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安排她第二天出院，她瞬间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什么事，感恩啊。 但她拧不过代正，又去打了破伤风针，真的好疼。 小时候的她经常感冒，让她成为诊所的“常客”。不过每次都是妈妈带着去扎屁股针，因为很疼，妈妈的“药手”一握就没那么疼了。 今天的针疼得她瞬间冒汗，护士小姐姐一直让她放松，她只能抓着衣角不敢吭声。 折腾了半天，方彤彤回到病房，不知不觉中靠着沙发睡着了。 代正拎着食物回来时，看到睡着的方彤彤，歪着身体窝在他昨晚睡觉的地方，还压着她受伤的左胳膊。 室内光线柔和，充满毛茸茸的暖意。 代正深受“蛊惑”，轻手轻脚坐到方彤彤右侧，轻轻挪动她的头，让她靠着自己睡。 方彤彤迷迷糊糊中感觉代正坐在自己旁边，嘟囔一句你回来啦，就靠上他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代正很享受此时此刻的亲昵，他很清楚他的小鸟心里有他，信任他。 他侧头看着臂弯里的她，酒窝浅浅，睡得安稳，不似刚才扎完针出来时那般痛苦。 原来她这么怕疼，那还逞能，真是傻。 看着睡得安稳的她，代正那不安定的心，渐渐安住下来，慢慢有了睡意。 他真的怕她因为自己的伎俩再出现一丝意外，他深受悔恨之情的折磨。 每次都想将他的小鸟据为己占，却每次都弄巧成拙，他还能怎么办？ 护士小姐姐进来时，发现两个人靠在沙发里睡着了，轻咳了一声说该换药了，唤醒了不敢熟睡的代正。 他点头示意知道了，拍了拍挽着他胳膊的方彤彤，轻声唤着彤彤。 方彤彤感觉有人叫她，一睁眼，朦胧中看见一双大长腿，缓缓抬起头，看到代正帅气的脸放大，一瞬间清醒，迅速抽回挽着代正的右胳膊，胡乱地整理头发，板板正正地坐好。 代正忍俊不禁，替她捋顺头顶的一束乱发，俯身在她耳畔沉声说：“彤彤，护士来给你换药了。” 方彤彤原本因睡觉而染上红晕的脸，因为他的靠近低语，瞬间红透。 看得代正嘴角上扬。 护士看着这两人腻歪的样子也不说话，双手拿着药静静看着，直到代正站起身做了一个“您请”的动作，护士才走到方彤彤旁边，让她把衬衫脱了准备换药。 方彤彤一早上好不容易才扣好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也很费劲，护士看不下去了，转头跟站在一旁的代正说：“愣着干什么？帮她解扣子啊！” 第4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代正被护士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着努力解扣子的方彤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办。 “快点啊！一家人还害羞什么？快点，我还忙着呢。”护士催促。 方彤彤哪好意思让代正帮忙，手上的动作更乱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代正镇定好自己的心神，跨步过来，蹲在她跟前。 方彤彤无法忽略代正的靠近，慌乱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一颗接着一颗解扣子 她连呼吸都不敢了。 代正也没好到哪里去，告诫自己要稳住，不能乱了呼吸节奏。 他一颗又一颗帮她解开剩下的扣子，然后赶紧起身，站到一边调整自己的心绪。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至于吗？解扣子而已，什么没见过，又不是十八岁。 方彤彤从脸红到脖子，心跳一下快过一下，机械地执行护士的指令。 当护士揭开她的伤口，一道长长的血痕映入眼帘，让走神的代正瞬间清醒。 他只看到包扎的地方，没想到伤口这么长、这么深，他的小鸟因为他......不能想。 他看着方彤彤忍疼忍得额头出了细密的汗也不吭声，心更是揪起来疼，“护士，要不您再轻点，她挺怕疼的。” “我知道。你也别光站着看，过来把她的衣袖再往上提一提。”护士觉得这男的帅是挺帅的，就是没什么眼力见，自己对象都疼成这样了，还不上前安抚一下，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代正闻声即动，以怀抱的姿势笼着方彤彤，一手拉着衣袖，另一只手却不知放哪。 方彤彤的鼻息里全是代正那好闻的清新味道，整个人罩在他的怀抱里，心跳得一下快一下。 她紧盯着他的衣服，却不知她的呼吸一下重过一下地落在他的胸膛。 护士看不下去了，指了指方彤彤肩膀，说：“另一只手按住她，不要让她疼得老动，这样只会更疼。” 代正的另一只手乖乖按住方彤彤的肩膀。 修长的手指下传来她的体温，大拇指毫无遮挡地横在她的锁骨上，温润的触感深深诱惑着他。 这也算肌肤之亲，他很想贪心一点，再多一些。 护士麻利地包扎好伤口，也不理雕像般的两个人，说：“帮她把脏衣服换下来，穿衬衫也行，方便换药。”收拾好东西离开病房了。 代正贪恋方彤彤的体温，掌下的温润让他沉醉，仿若一湾温泉水熨贴着他，沁润其中，一丁点离开的想法都没有。 方彤彤觉得锁骨处滚烫。 当代正的拇指接触她锁骨的那一刻，一股暖流顺着脊椎骨快速上升，直冲她的脑门。 她知道她躲不掉，有些东西已经安住她的心底。 她抬起头，正好与俯身看她的代正对视，目光交会，电光火石，震得她一阵眩晕，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抗拒，顺其自然。 下一秒，她的唇瓣触到火热的气息，代正的脸正以放大百倍的慢镜头抵近，直到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他那滚烫的唇也终于落位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两人的第一次亲密，代正刚开始时吻得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推进，可那专属的甜蜜一再诱惑他越来越深，深陷其中不愿分开。 他知道主导权在他，他知道她已然动情，稍稍分开一点，成功引诱他的小鸟主动送上柔软的唇瓣，她真是一个好学生。他再一次拿回主动权，含住她的唇珠，一下深过一下地啄。 方彤彤无法思考，动弹不得，唇上传来的温柔渐渐火热，她有点招架不住，只能任由代正攻城略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唇上的温热突然消失，她赶紧向前一探，重回温柔之中。 代正实在是不舍得放开他的小鸟，奈何方彤彤的呼吸已然乱了，他堪堪分开彼此，额头相抵，他轻声哄诱：“彤彤，呼吸。” 方彤彤哪见过这种场面，闭着眼不敢睁开。听见代正暗哑的低沉，一头扎进他的颈窝里，埋住脸掩饰自己。 第46章 笃信他的笃定 代正很受用她的依赖和紧靠，怀抱她，手掌穿过早上他亲手扎的低马尾，整个掌心熨帖在她的后颈，一下又一下地轻捏，享受她的温润体温。 他低声在她的耳畔说：“护士让你换衣服。” 方彤彤害羞，却不想让代正看到，埋在他颈窝的头蹭来蹭去，不肯抬头。 代正又怎么受得住这种热情“邀请”，再一次吻下去，不容她有一丝一毫躲藏。 方彤彤捧着代正塞给她的衬衫，闷头冲进卫生间，在里面站了好久，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心里直呼这也太快了，矜持矜持！ “彤彤，需不需要帮忙？”代正的声音传来 “不不不，不用！我可以。”方彤彤此时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费了老半天，她才把衣服脱下来，摸着他的衬衫，想到刚才的吻，再一次羞红了脸。 代正直勾勾地盯着从卫生间换完衣服出来的方彤彤，身上穿着他的衬衫，下摆松松宽宽的，又勾起他内心的渴望。 他觉得她对他的引诱不需一兵一卒，站在那就是一种诱惑。 今天不能再过分了，他的小鸟怕是承受不了。 方彤彤看到代正目光灼灼，脸又腾一下红了，只能转过身不看他。 代正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彤彤，是我抱你去床上休息，还是你自己乖乖去？” 方彤彤捂着脸疯狂摇头，转身绕过他向床跑去，捂上被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代正看着她一气呵成的动作，忍不住笑出了声，走过来蹲下身捡起她脱下来踢得老远的鞋子，放到床边，对着被子里的人说：“彤彤，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先回去处理。对了，饿了记得把饭热了再吃，顺便想想晚上吃什么，给你带。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他轻轻拍了拍被角，沉声继续：“彤彤，你赶快好起来，我还有话要郑重问你。”说完，他就走了。 方彤彤从被子里探出头，发现屋内真的只剩她自己了，难免有些失落。 她知道代正很忙，知道他是一个善于把控全局的人，也知道他要问什么。刚才的吻影响实在是巨大，脸还是滚烫的。可，她真的可以吗？金老大的话还在耳边，她知道她不应该敞开心扉，可她却已经这么做了，她能怎么办呢？ 代正忙了一下午，推了晚上的饭局，回到医院已经是傍晚，手机里并没有方彤彤的消息。他进屋发现方彤彤还在睡觉，也没叫醒她，脱了外套，搭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来欣赏睡美人。 他也不太确定，这一步迈出的对不对。今天的吻来得突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情难自控至此，还好方彤彤没有打他。 她的顾虑他多少也猜得到，金金也曾明确提醒他，可他就是不受控，也不想错过她。 今天这一吻，他更加义无反顾地决定，把他的小鸟装进口袋里带回家。 有她在的地方，他很心安，渐渐地，也睡着了。 第47章 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方彤彤醒来时，窗外已经黑透了。她发现沙发上的一团是睡着的代正，正是她一下午都很想念的人。 她想好好看看他，就蹑手蹑脚地悄悄下床，也不穿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欣赏睡美男。 他的眉眼英姿飒爽，鼻梁高挺，双唇饱满而性感，浅浅的梨涡让他多了些柔情，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方彤彤也不知道偷偷看了代正多久，脚底传来凉意提醒她不能过度沉迷美色。 她一起身就因蹲的时间过久而眩晕，一晃神就栽坐在地上。她双手撑地，因为左胳膊的疼痛“啊”一声痛呼，直接叫醒了沙发上睡觉的代正。 代正闻声立马睁眼查看，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地上的方彤彤。 他没有时间反应，直接起身抱起她放在床上。 她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和亲密举止，忘了疼痛，乖乖配合。 她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是本能反应。 他的潜意识有她。 代正盯着床上坐着的人，扶着她的肩膀，着急地问：“彤彤，有什么不舒服吗？叫医生过来看看？为什么不叫醒我？干嘛不穿鞋在地上趴着？着凉了怎么办？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方彤彤哑口无言，只能低着头摇了摇。 代正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说：“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怕你需要人时，不大好意思叫我。刚才是我太急了，说话有点急。” 方彤彤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跟他说自己犯花痴偷看他睡觉，蹲麻了有点晕。 于是，她胡乱搪塞说没事儿，不疼。 代正见她似乎不想多说，也就没再追问。 他热好打包带过来的晚饭，摆好放在桌子上，对着床上的人说：“彤彤，过来吃饭。我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陪我吃一点，怎么样？” 方彤彤知道代正很忙，可没想到他忙到没时间吃饭，于是乖乖下床，坐到他旁边，拿起筷子，和他一起吃饭。 两人吃饭时虽没说话，但彼此都吃得津津有味。 代正时不时投喂他的小鸟，看着她一鼓一鼓的脸颊，觉得和她一起吃饭真是一种享受。 方彤彤午饭一个人吃可以不顾及形象，和代正一起吃饭还是需要注意一下，左手不方便端碗，脸都要趴进碗里，再赶紧抬头细嚼慢咽。 她偷偷瞄了代正几眼，吃相斯文，慢条斯理，和她那快趴碗里的吃相形成鲜明对比，不由地再一次感叹，秀色可餐。 代正的胃口一直都不大，今天吃的也不多，但他很开心，也很享受和方彤彤在一起的时光，他觉得有她在，吃饭能吃出来一种温馨感。 从他记事起几乎都是自己吃饭，偶尔也有家里老太太陪着，但他最终也习惯了一个人吃饭；后来上学那段时光，他每天都很期待和同学一起在食堂吃饭，热闹而欢乐；工作之后，饭局成了他的吃饭新场合，觥筹交错，再无热闹和温馨。 对于以前的他而言，吃饭就是填肚子，与享受无关。遇见她，连吃饭都成为一种享受。 方彤彤接过代正递过来的纸巾正擦嘴，恍然大悟，她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她看着他收拾东西的身影，心想这样的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己又何德何能？ 代正收拾好东西，坐回方彤彤旁边，并没有看她，而是直视前方，说：“彤彤，有些话现在说可能有点晚，但我觉得我必须说清楚问明白。我很喜欢你，你应该知道吧。你也喜欢我，我感觉得到，所以不要太抗拒我好吗？我为我之前所有的不理智行为道歉，包括今天的吻。但，我不后悔，这就是真实的我，我对你一直坦诚，以后也会。并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之前就说过我是以结婚为目的要与你交往，这一点从我认识你的时候就我已经决定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我知道我的忽冷忽热和忙碌会让你却步，但是，你必须相信我，我想让你进入我的世界，一直都想。所以，彤彤，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代正说完这些话，略微稳了一下心绪，转头想看看方彤彤的反应，却直接撞进她的眼睛里。 其实，代正讲这些话的时候，方彤彤一直望着那个不敢看向自己的人。 她看见他的双手交叠紧握，一时之间竟有点莫名的可爱。 她突然想为自己的喜欢勇敢起来，因为这个骄傲的男人此刻的真诚。 坦然接受，活在当下。 两人目光相触，代正抿了一下嘴唇，无奈地笑了。他看着眉眼弯弯的方彤彤，深深的酒窝溢满愉悦。他扶了下额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人，问：“彤彤，你同意了？” 方彤彤笑着点点头，伸出手，说：“你好，代正，我是你的女朋友。” 代正满脸的笑意，紧紧握住那只向他伸出的手，深深看着他想了念了三年的人，说：“你好，彤彤，我是你的男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眼中倒映彼此，谁都不松手。 最终，代正还是没忍住，把方彤彤拥入怀抱。 方彤彤还是有点不习惯，右手横在身前，多少有点排斥过度的亲密。她想她会习惯的。 她的头顶传来闷闷的声音，“彤彤，你要习惯我的拥抱、亲吻，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代正说着就亲了一下她的头顶，以示抗议。 方彤彤犹豫了一下，右胳膊环上代正的腰，微凉的掌心感受到透过衣料传上来的热度有点烫，只能握拳，把头深深埋进代正的胸膛里蹭来蹭去。 代正哪受得了这种厮磨，又用力抱紧她，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融为一体。 第48章 各自为工作忙碌 两人达成共识，工作场合互不干扰。 第二天，方彤彤出院回到工作岗位，代正也去忙自己的事情。 杜腾跃本想让方彤彤休息，但她不好意思老麻烦远在d城的同事，虽然她的左胳膊还是有些不方便，但基本上不耽误打字。 接下来的驻场工作忙碌依然。方彤彤此刻正对着电脑拼命输出，不知何时探过来一个脑袋。 她瞟了一眼，赶紧说：“亲爱的陈星大哥，文案正在修改中，勿急勿急。” 设计大哥摇了摇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有没有发现最近甲方爸爸不骂人了？他们这么一客气，我好吓怕，会不会留了个大招准备整我们呢？” 方彤彤实在懒得理他，准备一胳膊把他拐到一边去。谁知左胳膊一用力，她才反应过来。可为时已晚，她疼得猛地一低头，额头直接磕桌子上。 陈星看着她抱着头趴在桌子上，想笑又不敢大声笑，只能憋着笑安抚她，“你看你，小同志，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老大哥了。” 杜腾跃坐在办公室的另一侧，听到这边的声响，就过来看看是不是甲方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他看见方彤彤趴在桌子上，立马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焦急地问：“彤彤，这是怎么了？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这边我来安排。” 方彤彤趴在桌子上摇摇头，身体向下挪了挪，躲开旁人的触碰，说了句没事儿，缓缓就好了。 杜腾跃是真怕她哪里又不舒服，别的不说，她和代正的关系足够让他重视起来，更何况她还因为自己受了伤，更不能怠慢。见她不肯抬头，他又关切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方彤彤实在不习惯这样的突然关心，迅速抬起上半身歪到一侧，躲开杜腾跃的手，挤出一个微笑，说：“杜总，我没事儿，放心吧。” 杜腾跃看着悬在半空的手愣了一下，赶紧撤回来，说：“彤彤，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说，别不好意思。” 方彤彤用力点点头，专注看着电脑，心想这杜太子爷快走吧，这种关心她受不起，太不习惯了。 这一幕，正好被过来和自己公司员工交代工作的代正瞥见。 他见杜腾跃走开，刚准备抬腿走过去看看方彤彤，又想到他们的共识，就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走开了。 项目逐渐步入正轨，双方团队磨合顺利，驻场三人组终于迎来了回家的好消息。 方彤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代正，代正旁敲侧击问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他们虽然已经是男女朋友，但代正仍对她的大学同学耿耿于怀，生怕他会破坏他们两人之间刚建立起来的关系。 而他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方彤彤只说在家舒服自在。她哪里知道代正的真正用意。 远在d城的王瀚在出差半个多月就离开了，他也没想到居然赶上方彤彤也出差，本来以为是一个相处的好时机，看来只能另寻机会。 方彤彤他们一行四人先回到d城，驻场三人组偶尔成为打更三人组。 代正因为公司其他项目飞往其他城市，所以他和方彤彤接下来的一周都是通过线上交流。 方彤彤挺喜欢这种沟通方式，她见到代正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不自然，原因不明。 代正自然不喜欢这种线上交流方式，看不见摸不着，整得心里痒痒的。 第49章 能掐会算带来的惊喜 代正赶上周六的早班机回到d城。 他第一时间回家梳洗打扮一番，还特意喷了金启然送他的男士香水，带上给方彤彤准备的礼物，开车到她家。 而他并没有告诉她他已经回来了。 坐在车里的代正，平复波动略大的心跳。 他心里嘀咕：给别人制造惊喜，却先把自己整得紧张兮兮，真是越活越回去。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了。昨晚方彤彤没有加班，现在应该起来了。 代正拨通电话，等待接通。 方彤彤除去晚上加班过晚，一般都是早起早睡。听见“布谷布谷布谷”的手机铃声，冲过来一看是代正，两个甜甜的酒窝溢满笑容。 “哈喽！” “彤彤！起来没呀？” “嗯，起了。” “胳膊还疼吗？” “不疼了。” “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吃了吗？再忙也得吃饭。” 代正被方彤彤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手机换了只手拿着，说：“听你的，有认真吃饭，要是你能陪我吃饭就更好了。” “那等你回来，请你吃那家川菜。”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吗？”代正心里有点酸，她还带那个对她有意思的同学去吃过呢。 他知道那个人的存在，却不能说什么。 “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两顿，怎么样？” 代正听着话筒里传来骄傲的语气，低声笑着，宠溺地说：“好，好，好，就你歪理多。” 和方彤彤确定关系以后，他发现她是个有趣的人，看着文文静静、柔柔弱弱，不太爱说话，骨子里还是有调皮可爱的一面。 “彤彤，我在你家楼下，你收拾收拾下来。” 方彤彤听到代正说他在楼下，立马跑到窗前，看见楼下的车，声音里充满喜悦，“你回来啦！等我十分钟！” 方彤彤放下手机，洗手化妆，心里盘算穿什么。 想见他的心催促着她。她换好衣服，下楼，一气呵成。 代正站在车旁望着向他跑过来的女孩，每一个动作都轻盈而欢快。仿若第一次见面，光总是偏爱她，让他看见她就觉得暖融融的，心安。 方彤彤一路小跑，最终站定代正跟前。 她一边抬手顺了顺头发，一边说：“不好意思，久等了哈。” 代正无奈一笑，看的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想念有多深。 在他的预想里，方彤彤应该会如热烈般的小姑娘似的，跑过来直接冲入他的怀里。可她是方彤彤，实际情况是她一脸歉意地站在他面前，跟他说不好意思。 “着什么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跑什么跑，看你头发都乱了。”代正伸手慢条斯理地帮她理顺头发。 方彤彤低头隐藏自己的甜蜜微笑，缓缓收回手。 代正立马握住她的那只小小的手，轻轻一拉，把方彤彤带进自己的怀里。 他真实感受到她的体温时，他终于晓得这些天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这三年的种种彷徨不安因在何处。有她在身边，他的心会安住下来。 方彤彤本就不擅长谈情说爱，更别说什么撒娇怡情。但她心里清楚，她想念他，也想把这份想念传递给他，便情不自禁地伸手环住他的腰，加深这个拥抱。 两人在阳光里尽情释放对彼此的想念，谁也不愿意松开对方。 后来，还是代正先回归理智。他握住方彤彤的手腕，把她拉到后备箱前，“有个惊喜送给你。”说完便打开后备箱，一只大型毛绒玩具出现在方彤彤的视野里。 一只通体雪白的玩偶熊正静静地窝在那，一瞬间就将方彤彤的记忆拉回高中时期。 她和金老大的班上有一个个子一米九多的男生，长得凶悍，性格温良，全班同学都很喜欢他，总是老董老董这么叫他。 方彤彤那时候就冒出一个新奇的想法，工作以后要给自己买一个和那个男生一般高的大熊玩具，光是放在家里就安全感十足。 这个想法跟金老大说过，不过按照她那个记性，估计早就忘光了。 “是金老大告诉你的吗？”方彤彤转身询问代正。 代正看着满眼笑意的她，轻轻摇了摇头，伏在她耳畔说：“我能掐会算，猜到你会喜欢。” 方彤彤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略微皱眉，娇嗔地轻推了代正一下，说：“嗯，你最厉害！不说算了。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惊喜。” 代正看着方彤彤轻柔地摸了一下白熊的腿，又摸肚子。她怎么做到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柔，仿佛他送的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让她如此珍视。 他突然就想把她揽入怀里也揉捏一番。但，他为了不破坏这一幕的温馨，忍住不动。 第50章 太在乎的后果 两人在愉悦的氛围里去吃了川菜。 方彤彤沉浸在满心的欢喜中，无意中提到带着她的大学同学过来吃饭，说着说着，再迟钝也感受到和谐的氛围降到冰点，对面坐着的人忽然成了另一个人。 方彤彤噤声。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忽冷忽热的。 代正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对面埋头吃饭的人。 他当然知道她的想法是和他分享。但他不想，很不想她和对她有意的大学同学有来往，一丁点都不行。 “彤彤，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你的那个大学同学，我并不在意他。”代正直截了当地说。他哪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 方彤彤抬头看着桌子另一边的人，心里再多的疑问都咽回去，用力点点头。她的心中泛起丝丝酸楚，不提就不提吧，他俩本来就没有交集。 这顿饭，方彤彤吃得并不香，代正也是。 别扭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他送她回家。 一路上，代正的脑子一直在转，又因为同一个男的失控，搞砸了自己的约会，这还是自己吗？都是成年人，她也只是把那个同学当成朋友而已，自己暗暗吃醋，不是自讨苦吃吗？ 到家，方彤彤道谢下车，却因为某个冷脸男的忽冷忽热，居然忘记了那个让她欢喜的大白熊。 代正扶了扶额角，赶紧下车，叫住她，“彤彤，东西忘拿了。” 方彤彤转头看向站在她身后三米之外的代正，真想上前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地自我”。可她不想和人起冲突，更不希望他因为她不开心，所以选择闷不吭声，跟着他走到后备箱前。 “我帮你拿上去，你这胳膊才刚好，别再拉伸又不舒服。”代正提议。其实他是想弥补之前的失控，哪怕一点点也好。 方彤彤点点头，今天她不想再跟他过多纠缠，也不再多看他，拔腿往单元门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一言不发。 方彤彤越想越委屈，进门后撇下一句“熊放沙发上就行，谢谢！记得把门带上。” 下了逐客令的她直奔卧室，不想让代正看见她哭了。 听到关门声，她抑制不住地窝进被子里放声大哭。 他回来的惊喜，他送的白熊，真的让她受宠若惊。她甚至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爱他，珍惜他的一点一滴。可，半天的时间还不到，好好的一个约会，他说冷脸就冷脸，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受气。 这才刚开始，果然男人表白的话经不住时间的考验了，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代正关上入户门，坐在沙发上，听着屋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渐渐变大。 他的心都要碎了，犹如针扎一般疼。 他一直都知道方彤彤的顾虑和担忧，也明白自己忽冷忽热的“杀伤力”，可他还是会失控，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生怕有人和他“抢人”，虽然心里很清楚她也很喜欢自己。 他想抽烟缓解自己的焦躁不安。一摸兜，空空如也，他只能静静坐着，听着屋里的哭声。 方彤彤是个很能哭的人，一哭就勾起来好多伤心事，没个半小时的基础根本停不住。 她以为的恋爱是平平淡淡，吃吃喝喝，吵吵闹闹，相敬如宾，相互信任，各自忙碌，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和代正在一起，她的顾虑太多，她的害怕更多，但她知道她喜欢他，所以勇敢接受一切的安排。可，还是不太能受得住他的忽冷忽热。 方彤彤哭着哭着累了，不知不觉趴在床上睡觉了。 代正听着渐渐变少的抽泣声也没了，知道她不哭了，稍稍安心一些。 他准备在这儿等她出来，再和她好好谈一谈。 等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发现他没走，她能懂他的关心，他的在意。 代正打量了四周，她住在一个虽小但温馨的小户型，简单的装修，整齐的摆放。他的她似乎强迫症，东西放得整齐划一；她似乎喜欢蓝色，家里为数不多的摆件，蓝色居多；她貌似对水晶手链很感兴趣，桌子上叠放着五颜六色的水晶，真是个小姑娘。 天色渐暗，他等着等着，疲累的身体慢慢也有了睡意，在满是她的味道的沙发里睡着了。 等方彤彤再醒来时，天色偏暗，屋内有点黑。 她爬起来换了睡衣，去卫生间卸妆洗脸，整个人轻松自在一些。 一出卫生间门，她看见一大团黑影笼罩着沙发，借着卫生间透出来的光，她居然看见本应该离开的代正，此时此刻正倚在他送她的大白熊的身上睡着了。 方彤彤有点搞不懂这个男人，明明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喜欢，可他却总有本事将她忽然置身于外，不得靠近半步。 她轻手轻脚走回卧室，拿出毯子，再轻轻地折回来，盖在代正的身上，就回卧室，轻轻带上门。 代正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睁眼是一片黑暗，适应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方彤彤的家，周身全是她那好问的味道。 最近的他确实有点累，竟然在她家睡着了。手一摸是毛茸茸的毯子，看来她知道他还在，还给他盖上毯子，怕他着凉。 他看见一扇门透出一丝光线，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说：“彤彤能出来一下吗？我们聊一聊。”没有回应，代正又敲了敲门，还是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依然没有回应。 第51章 再游刃有余，也会失了分寸 他有点不安，会不会哭晕了？ 打开门一看，方彤彤戴着耳机，正趴在床上看书，怪不得没听见敲门声。 她的卧室不似客厅的清朗风，更多是柔和粉嫩色系。一室的轻轻柔柔，瞬间让人暖意融融。 他有点不忍心破坏她已经好转的心情，但他知道，有些话今天必须说。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站在她眼睛余光的范围内，方便她看到自己进屋了。 但是，方彤彤看书比较投入，并没有发现代正进来了。 迟迟不见床上的人有反应，代正俯下身体，准备轻轻拍方彤彤的肩膀，提醒她。 方彤彤看得入迷正入迷之际，忽然觉得有一团暗影正在靠近。她猛地一抬头，头顶直接撞上代正的下巴。顿时，两人捂着各自撞疼的部位，龇牙咧嘴。 代正没有躲开方彤彤的突然抬头，虽然自己的下巴很疼，但他还是忍着疼，第一时间抚摸她的头顶，语气里尽是温柔，“对不起，彤彤，很疼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敲门一直没应，我就自作主张进来了。” 方彤彤躲了几下代正的安抚，没躲开，也就不躲了。 她有一套自己的“消化”大法，哭过了，想开了，也就过去了。此时此刻，她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好了，不疼了。你的下巴没事吧？”方彤彤晃了晃脑袋，享受代正的抚摸，又问他。 “我没事，不疼。彤彤，你穿件衣服出来，我们聊一聊，我有话跟你说。”代正说完就大步离开了卧室。 这样暧昧的场景，这样穿着清凉的人儿，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样不自知的撩拨姿势，对他而言，是一种诱惑。 方彤彤刚开始还不明所以，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瞬间羞红了脸，赶紧爬起来找了件衣服套上，才磨磨蹭蹭地走出卧室。 代正看见方彤彤走出来，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过来。 方彤彤犹豫一下，还是选择乖乖坐过去。 “彤彤，我又要跟你道歉，为今天的忽冷忽热。我并不擅长哄人，也不太能迁就别人。你可能不太明白我对你的执着，但请相信我，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太在乎你，有时候伤我也伤你。我不喜欢你老提到你的大学同学，因为我觉得不安，我总觉得他对你有别的意思，我甚至有点害怕因此失去你。我知道你只是把他当做朋友，可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所以别在我面前在提到他可以吗？他不是我的朋友，请你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 方彤彤看着眼前这个窝在沙发里，有点憋屈的男人，突然就很想抱抱他。 她轻轻地环住他的腰，在他的肩头蹭了蹭，贴着他耳畔说：“放心吧！他只是我的朋友，和金老大一样，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没有任何超出朋友的情谊。以后，我不会再不提他了。” 代正就知道他的小鸟善解人意，可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理智和情商一再的不在线，搞得他和她都不自在。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问：“对不起！是不是很疼？我好像总是让你无缘无故就受到伤害。” 方彤彤抬手摸了摸代正的下巴，问：“那你还疼不疼？你不疼我就不疼了。” 代正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食指挑起她的下巴。 两人四目相对，他深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蛊惑，低头印上她的双唇。他把她揽到自己的怀中，他想抱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方彤彤只是循着本心，跟着代正的步子来谈恋爱。 她有时候不懂人心，有时候却能将人心看得透彻，所以能跨出谈恋爱的这一步对她来说，是需要巨大的勇气。此刻，她任由代正予取予求。 代正有些失控，他自己很清楚。 方彤彤已经被他圈在他和白熊之间，他的手不受控制游走在她的腰间、脖颈，但凡她一丁点的挣扎都被他轻松化解。 方彤彤沉浸在这个热情似火的男人带来的感官刺激里，直到后背的肌肤被滚烫的大掌撩拨得滚热，不由自主地颤栗，才让她渐渐回笼心神。 代正感受到怀里的人的颤抖和随后的瞬间紧绷，即刻停下来，紧紧抱着她，不再轻举妄动。 代正一直觉得自己在情场是游刃有余的，可在方彤彤面前稍不留神就失了分寸，自己都有点不敢认识自己了。 第52章 没有星子的城，格外想她 代正坐进驾驶室已经好一会了，心想也许自己真的捡到宝贝了。 他的脑海里一直反复放映他离开时，方彤彤从沙发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脸闷在他的后背说：“我会好好对你，会对你负责的，放心。” 然后，她松开他，迅速将他推出门。 代正走后，方彤彤则一头扎进白熊的怀抱，捶着熊的后背，懊恼地嘟囔：“为什么要说那么肉麻的话？为什么？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一脸娇羞地盯着大白熊，痴痴地笑。 平淡的一个月划过。 代正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碌，他尽量抽出时间让方彤彤陪着自己吃饭，他喜欢看着她吃饭。两人的约会很简单，吃吃饭，聊聊天，看看大自然，相处简单且轻松。 连代正的家人都觉得他近来有些不一样了，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活力涌现，不似之前那几年的漫不经心。一问就是等女朋友完全接受他，就第一时间带着她见家长。 其实，他挺想带方彤彤回家见家长，只要她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彤彤发现代正的胃口并不好，每次吃饭吃的不多，更多时间要么看她吃饭，要么电话沟通工作。 她也渐渐体会到他为什么会在表白的时候加上他的忙碌，因为他真的很忙很忙。 每当他胃口欠佳的时候，她总哄着他吃东西。 她也总结了一些对付他的办法，比如说只要她撒娇，他总会乖乖吃饭。这时候，她会在心里偷笑，怎么会有这么高大帅气又乖巧惹人爱的男朋友呢。 周五傍晚，方彤彤告诉代正需要加班，可能要后半夜，让他好好吃饭，周六下午再约。 代正明白自己的忙碌对恋爱的两人意味着什么，所以他对她多多少少有点愧疚。 后来，他也慢慢发觉方彤彤也很忙，经常加班，忙起来的时候信息都回的不及时。 他有点懂了金金跟他说的话，方彤彤是一个看似柔软，却有力量的姑娘。那他呢，是不是她遇到的好人？ 代正今晚也有酒局，桌上的推杯换盏，话里话外都让他有一些心不在焉，借个由头出来抽烟放空，正巧碰上金金。 方彤彤把她和代正交往的事情告诉金金，而金金并不看好他们，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些姑娘家的体己话。 今天在这儿遇到代正，金金本不想搭理他，奈何这人径直走过来搭话，这还是那个眼高于顶的代正吗？ “我和彤彤在一起了。”代正开门见山。 “我知道。彤彤跟我说了。” “金金，你依然不赞成，对吗？”代正今天有点醉意。 “代总，我的意见并不重要。你认真对待彤彤就成，其他人可以忽略。” “彤彤说她的朋友并不多，你是她的朋友......” “代总，我还是那句话，对她好就成，因为她值得。您快回吧，风也挺凉的。我还有事着急回家，就先回了。”金金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代正目送金金离开，目光呆滞地望着夜色浓重的天空，忽然就很想见方彤彤，想和她坐在一起吃饭，看她跟自己撒娇，哄着他吃饭。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打车来到方彤彤工作的大楼下，坐在景观带旁，看着华灯璀璨。 这座城的夜空没有几颗星。 他十分清楚，今天的他，格外想她。 今天，“打更三人组”总算在晚上十点多搞定客户，还荣膺公司倒数第二离开。 陈星大哥一脸得意地说：“打更打习惯了，居然有人接我们的班！快撤，同志们！”说完，头也不回地一溜烟跑出办公室。 方彤彤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收到代正发来的消息，说他在楼下等她下班。等她下班冲到楼下，看到代正一个人坐在景观带旁，两条大长腿随意支棱着，隐没在深重的夜里，耷拉着脑袋，说不出的心疼，她赶紧跑过去。 代正听见跑动的声音，一抬头果然是他刚才很想念的人，扯了个大大的笑脸，说：“彤彤下班啦！我来接你！”说着就要站起来，却差一点栽倒，幸好方彤彤眼疾手快跑过来抱住他，勉强撑住了他。 代正贪恋她的怀抱，把自己的身体弓成虾米状，在方彤彤的颈窝里蹭来蹭去。 奈何身高体型差，方彤彤实在支撑不住了，只能赶紧将代正扶到景观带旁，让他坐下。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有没有吃饭呀？”方彤彤坐到代正旁边问他。 代正弯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小声说：“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也想好好吃饭，可你不在，我就没那么想吃饭了。” 方彤彤看着平时人高马大的代正，此刻变身为眼睛湿漉漉的小狗可怜模样，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只能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那我们先回家吧，先送你回去。” 第53章 改天见家长，好吗 两人相互搀扶着，歪歪扭扭地坐上出租车，方彤彤好容易才问出代正的住址。 代正说的地址是他常住的一个城中叠墅，大房企开发建设，也是方彤彤知道的出了名难搞的客户。用陈星大哥的原话是项目对接人一个个鼻孔朝天和人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是大房企。 下了车，两个人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进了门。 方彤彤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代正扶到沙发上，让他躺下来。他家太大了，累得她气喘吁吁。 待到呼吸渐渐放缓，她环视一周，室内空间朗阔，精致的装修，一室暖光如沐春光。 她还是不放心，准备在走之前，再次确认代正的状况。 方彤彤蹲下身，盯着代正精致的脸庞欣赏，却把自己逐渐看得脸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准备起身离开。 可当她刚起身，却被代正一把抓住手腕，呢喃着：“彤彤，彤彤，我不想一个人，我不想一个人吃饭，我想你......” 方彤彤试着轻拉了几下，发现代正的手抓得越来越紧，也只能放弃挣扎，蹲坐在地毯上，无奈地看着沙发上的人。 她心想着，就再多看一会儿睡美男，等他睡熟了再离开，要是吵醒了他或是他的家人就不好了。 她的一只手被代正握住，只能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这个高马大的人。幸好他家的沙发够长，足够他躺下。 “代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跟我说哈。”方彤彤轻声对躺在沙发上的人说。 代正没有应她，而是直接把她的手腕搂进怀里，沉沉睡去。 方彤彤今天加班，再加上这么一出，她也累了，想回家休息。心想不和喝醉的人计较，就先由着他，等他睡着再抽回手。 灯光柔和，温度适宜，疲惫的方彤彤也渐渐意识模糊。 一室柔光，两人依偎，三时过去。 代正有些口渴，想起身找水喝。 一睁眼，是家中熟悉的暖光，一团柔影慢慢扩大。再定睛一看，是方彤彤的睡颜。 他上下一打量，他躺在沙发上，搂着方彤彤的胳膊睡着了；她坐在沙发旁，脑袋歪在沙发边趴着睡着了。 代正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缓了一下，确定自己站得稳，再蹲下来看着方彤彤这个小傻瓜，红扑扑的小脸蛋，娇嫩的双唇，越看越入迷。 他轻柔地抱起她，走向他的卧室，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为她盖好毯子，退出房间关上门，他怕自己看多看几眼就出不了卧室门了。 代正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沙发，想起刚才的一切，有些懊悔和自责。 她一直很迁就他，一直很乖等他忙完。这要是真的任由他拉着她的手腕一晚上，她该有多难受，但她依然没有叫醒他。 第二天，方彤彤是被小腹的一股热流击醒的，她昨晚忘了换姨妈巾。 当她坐起身的那一刻有点懵，纯白色墙面，浅灰色被子。 这是哪里？怎么会在这儿？啊！这里是代正家！代正呢？他人呢？怎么不见踪影？ 不管那么多了，她慌忙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还好没弄到人家床上。 她下床轻声叫了几声代正，没人应她。她也不敢大声喊，一旦让代正的家人知道还有个人在他的卧室似乎不太好。 她推开一道门缝向外看去，外面的空间很大也很安静，没有人在。 她摸出自己的手机给代正打电话，电话接通。 “喂，彤彤。” “代正你在哪？”方彤彤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我在家里，你声音怎么了？” “我也是在你家。那你人呢？” “喔，你等我一下，我这就过来。” 方彤彤看着黑了的屏幕，心想这代正怎么回事，扔下她一个人，那她要是被他的家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呀？ 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彤彤，我进来了。” 代正进了卧室，看见方彤彤窝在墙角。 她见他进来，赶紧替他关上门，小声说：“这里是你家，要是你家人发现我在你家可怎么是好？” 代正的恶趣味上头，一步一步把方彤彤挤到墙边，慢条斯理地说：“那就见家长呗，早晚都要见家长的。” 方彤彤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先捂住代正的嘴，“小点声说话。你家人听到怎么办？” 代正得寸进尺，亲方彤彤的掌心，再将彼此的距离缩成零，直接把她抵在墙上，顺势就要吻下去。 方彤彤可不想在代正的家人面前发生一丁点不得体的行为，只能低头扎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腰，闷声说：“我还没有准备好，饶了我吧，好吗？我害怕，总感觉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们改天再见长辈们，好吗？” 第54章 被人呵护，被人爱着 代正低头盯着怀里的人，扒着自己不给他可乘之机，只能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说：“这里是我家没错，不过我和家人不住一起，他们不住这里。所以，彤彤不要怕。” 方彤彤听代正说完，松了一口气，从他的怀中探起头来，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他的唇角，又扎进怀里，轻声说：“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家人，我想有个好状态。那个，那个，我眼下有个急事，你家这附近有超市吗？我想买点东西。” 代正抱紧怀里的人，下巴蹭着她的头顶，问：“什么急事？你要买什么？” 方彤彤扭扭捏捏地不肯说，只是在他怀中蹭来蹭去，“你只管告诉我一声在哪，这点小事我能自己处理，你快说呀？” 代正低头瞅着怀里别扭的人，大概猜到一些，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需要卫生巾？” 方彤彤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的表情，似乎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过了我能掐会算。你等着，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代正离开房间。 代正自认为是一个合格且体贴的伴侣，这种情况在以前也出现过。但他没太放在心上，也没有仔细研究过，看到什么品牌就买什么品牌。 今天的他，驻足在超市货架前犯了难，并不是因为他一个大男人站在卫生巾货架前，而是怎么这儿么多选择，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彤彤常用的牌子也没问，只能每个类型各一包，让她自己挑选。 方彤彤看了眼眼前的一大购物袋，又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代正，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代正抬了抬下巴，说：“卫生间在那。” 方彤彤知道解决眼前的麻烦要紧。她赶紧拎起购物袋，朝卫生间奔去。 方彤彤忙叨完，站在洗手台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人渐渐红了脸。 让男人给自己买卫生巾真的是人生第一次。之前在偶像剧中看到的情景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还真有点不现实。 最终，她磨叽半天，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代正坐在餐桌前等着方彤彤，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她打开门出来。他冲她招招手，她才一步一步挪过来。 两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 “彤彤，中午想吃什么？”正在洗碗的代正问方彤彤。 方彤彤站在他身后，看着前面忙着的身影，想抱一抱他。她伸手拉住代正的衣角，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我问你呢。我吃什么都行，只要是和你一起吃就好。”代正转过身看着眼前扭捏的可人儿，“不是让你过去坐着嘛。说说看有什么想吃的？我中午做给你吃。” 方彤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代正。 代正擦净双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宠溺道：“我也只会做家常菜，手艺还可以。我们今天就在家吃饭好不好？” 代正看着泪花闪动的方彤彤，就知道这个背井离乡的女孩有多想吃家常菜。 方彤彤为了掩饰自己的起伏情绪，低下头，把弄代正的衣角，“嗯，在家吃饭。”想了想，又补充说：“你做的肯定好吃。我很好养活的，几乎什么都吃。” 代正一脸满足，抱住眼前的人儿慢慢摇晃着，在她耳边呢喃，“你喜欢就好。” 两人来到城内的大型市场。人头攒动，淹没在人海里的两人紧紧拉着手。 方彤彤实在无法适应这里的嘈杂，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即使被代正护在身后，依然有种被人推来推去的慌乱和无力感。 代正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人。他紧握方彤彤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可人潮汹涌，推着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前。 别看市场人多，方彤彤发现她的男朋友很厉害，会挑菜，会捡水果，连肉都知道买哪个部位的。可平时的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十指沾阳春水的人，他给她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 人群依然拥挤，握着她的手很暖，也很牢靠。方彤彤盯着眼前的替他挡住汹涌人潮的人，被人爱着被人呵护，原来就是这种感觉，真好。 第55章 想留住女人的心，先要留住她的胃 两人回家之后，代正拎着买回来的东西就进厨房了。 方彤彤觉得过意不去，这是在别人家里，什么都不做似乎不太好。可她又不会做饭，打算去厨房帮他打个下手什么的。 可刚进厨房的她，就被代正推出来。他说无需她帮忙，让她去客厅坐着看电视、玩手机就成。还说一句让她瞬间脸红的话，“今天的你不适合碰凉水。” 以前的她，并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也不懂珍视是一种什么感受。 方彤彤坐在沙发里，眼睛时不时瞄着厨房。 代正的背影虽忙碌，但也有条不紊。 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悄悄走近厨房，目不转睛地盯着做饭的男人。 代正察觉到方彤彤的视线，一边炒菜一边转过头看着她，问：“是不是觉得会做饭的男人特别帅？” 方彤彤痴痴地看着，点点头。 代正满意地笑了，脸上的梨涡越发张扬灿烂，“那你怎么不拿出手机，记录下我的帅气？然后发个朋友圈，让别人看看你有一个会给你做饭的男朋友，羡慕死他们。” 方彤彤被他的话逗笑了，“我更想用眼睛和脑子记下这惊为天人的一刻，完美高光时刻。我采访你一下，请问代先生，完美男人应该就是照着你的原型来的吧？” 代正扬了扬眉毛，“现在流行这么夸人吗？那我收下了。以后，你想吃家常菜的话，告诉我，我给你做。” 方彤彤笑着点点头。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个小时之后，饭菜上桌，两人相对而坐。 桌上三菜一汤，菜的颜色清亮，肉的口感嫩滑。对常年吃外卖的方彤彤来说，味道略微清淡，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在外的人，还不会做饭，有人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家常菜，是一种奢侈，有一种过年般的享受。 代正满脸笑意地看着脸颊一鼓一鼓的方彤彤，时不时给她夹菜，看着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午饭后，还是代正收拾、洗碗，全程不让方彤彤插手，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室内，给窝在沙发里的两个人镀上绒光。 代正去卧室拿来毯子盖在枕着抱枕睡着的方彤彤身上。他望着沙发里缩成小小一团的她，脑海里回放昨天到现在发生的桩桩件件，发现有她在，他就很心安，也许这就是他执着三年的根源所在吧。 方彤彤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内的光线已经暗下来，落日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伸进来一点，稍许安慰了刚睡醒心有点空的她。坐起身，她才发现同样和她一样窝在沙发里的代正，蜷缩成虾米，和她头对头躺着睡觉。 顿时，她刚才的落寞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给她的惊喜真的是越来越多，他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呢？ 方彤彤蹲在代正的身前，放缓呼吸，仔仔细细地欣赏眼前的睡美男。渐渐地，右手食指深受蛊惑，不受控制地临摹他雕塑般英朗的轮廓起伏，然后轻轻地点着他的鼻尖。 代正朦胧中感受到方彤彤的靠近。他并没有睁眼，一呼一吸间，感受着她掌心的温热。 他感知到她的指尖停留在他的鼻尖。 下一秒，他的嘴唇上扬，轻柔地吻了她的掌心。 两人谁也不动，就这么轻轻柔柔地融化在彼此的柔情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代正缓缓睁开眼，深情地望着方彤彤。她的眼睛里有小小的他，他的眼中也有她，这一路走来，此时此景就是他想要的。 代正坐起身体，快速伸手揽住方彤彤的脖子拉向自己，直接撬开她的唇齿缠绵，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方彤彤无力抵抗，心甘情愿地任由代正强势攻城略地。 在这方面，向来是代正占据主导，今天依然不例外。他还想要更多，一直引导方彤彤慢慢沉溺其中。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身，一手捏着她的脖子，吻得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中，他双臂猛然发力，抱起她，调换两人位置。一人在上，一人被他圈在他与沙发之间，她无路可退。 代正没有给方彤彤太多喘息的时间，又是一通按在沙发里亲。 尚存的一丝理智告诉方彤彤，原来一个吻已足矣让人意乱情迷。 代正满眼温柔地望着怀里的人，最终还是忍住，只能一下又一下地轻捏她的后颈，今天并不适合。 第56章 对的人遇到即懂 “明天早晨陪我去打篮球怎么样？就在你住的附近，l大学北苑操场旁边那个篮球场。”代正边摩挲着她的发丝边说。 “好呀！我还没见你打篮球呢。我上大学时，每次路过篮球场、网球场，看见有人坐在一旁等打球的人，都好羡慕。那种满心满眼的感觉一定很欢喜。”方彤彤仰头看着代正的下巴说。 “那你在大学怎么不谈恋爱？那不就能看喜欢的人打球了吗？”代正很会抓重点。 方彤彤坐起身，双手揽住代正的脖子，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校园恋爱很美好，可总要遇到对的人，哪能说恋爱就恋爱？遇到你之前，我并认为我能谈恋爱，总觉得自己更适合一个人。再说，我要是谈恋爱了，还会有你什么事？应该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吧。” 代正嘴角的梨涡浅浅，一脸笑意，突然凑近方彤彤，在她的唇角印了个吻，“是吗？你敢！不愧是文案，说话一套一套的。上大学不谈恋爱，那你干嘛呀？难道就没有让你一眼心动的人？” “其实，我也记不清在大学整天都在忙什么，感觉四年很快过去了，然后工作加班，之后就遇见你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真遇到一个一眼心动的人，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可惜不是你，陪到最后。”代正有点吃味，说着说着就唱起来了。 “什么呀？你这样，我可不敢说。你那生人勿近的模样真的很吓人，没什么可惜的，过去就是过去了。”方彤彤垂下眼没有再继续说。 代正见状，伸手抚摸她的发尾，柔声说：“我还不知道你啊。估计先是受美色诱惑，一接触立马疏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对不对？” 方彤彤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的？这事连金金都不知道，只有我宿舍其他三个人知道，可你又不认识她们。” “我都说了，我能掐会算，神通广大。” “每次问，你都这么说，不想说算了。”方彤彤故作生气，小嘴一撇，看向旁边。 代正双手扶正她的头，轻轻揉捏她的耳垂，脸带笑意问：“那我是不是说对了？” 方彤彤觉得浑身又酥又痒，歪着头闪躲着代正的碰触，“对呀，你说对了。在我很喜欢的选修课上，遇见一个长得像韩国演员的学长，当时真是疯狂迷恋。集结全宿舍的力量，终于要到学长的电话，一见面，滤镜全碎。我的初恋就这么没了，现在想想还挺不甘心的。” “这可不是初恋，哪有什么甘不甘心的，怪只能怪你当时色迷心窍，还好悬崖勒马，及时清醒。你的初恋是我，懂不懂？” 代正看着方彤彤的眼睛越来越亮，两个酒窝越漾越深，情不自禁地环住她的腰身。 他把她紧紧地锁进怀里，双臂收紧又收紧，真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不让别人触及她的美好。 方彤彤有点摸不着代正此刻的情绪由来，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直到屋内大暗。 代正有点意犹未尽，再不舍也不能过分。他开灯点亮室内，准备晚饭。 方彤彤实在不想吃晚饭，但她又不想代正因此不吃饭，还是坐下来和代正一起吃晚饭。 晚饭后，代正其实想让方彤彤留下来，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也好，可又有点怕自己把持不住，最终决定送她回家，约定明天早上接她去篮球场。 方彤彤不想让他早起奔波，坚持明早自己过去，代正也只得同意。 第57章 心底一角闪现不安 第二天早上，代正到l大北苑停好车，在篮球场旁找到坐在晨光里的方彤彤。他走过去站在她的旁边，也不说话，和她一起进行光合作用。有时候，他也觉得这孩子过分安静，甚至有点心疼。 方彤彤闭眼享受晨间柔和的日光。再睁眼时，她瞥见代正站在一旁，快速站起身抱了他一下，“你来了。” 代正点点头，“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想我？” 方彤彤懒得和他贫嘴，点点头，静静看着自带万丈光芒的男人，连晨光都不及他，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代正很享受方彤彤目不转睛地看自己，他很喜欢眼前女孩眼中纯粹的喜欢。 他坐下来换衣服，眼神时不时飘向她，发现她在盯着自己换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他趁其不备，直接欺身过去，伏在她的耳畔，用充满磁性的低嗓音浅吟：“这是要吃了我吗？在外面都这么直勾勾看我换衣服啊。” 方彤彤被代正这么一提醒，红着脸推开了他。代正“不依不饶”，继续在她耳边撩拨，“回家，我专门脱给你看。”说完，还在她的颈窝有意无意地呼出温热。 方彤彤哪里受得了这么挑逗，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赶紧又推了代正一下，迅速转头看向远处打篮球的人，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代正当然知道这姑娘经不起这么逗，也就适可而止。 待他换好衣服，满脸笑意望着脸色红晕的方彤彤，说：“我去打球了。你要能过去给我加油，我估计会打得更好。” 方彤彤转头看向站在晨光里的代正，突然有一种英雄降临的感觉，不自觉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向篮球场地。 他总是那么自信，光芒万丈，引领她走向光明。 一起打球的朋友们看到代正来了，招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大家再一看，身后还跟着个小女生，纷纷不淡定了，起哄嚷嚷道：“代正，你小子行啊！还带着家属来！今天就让你输球。”一团哄笑。 方彤彤换上得体的微笑，跟代正的朋友们点头示意问好，就安静退到一旁。 代正见方彤彤有些拘谨，把手里的衣服递给她，轻声跟她说：“这些都是我的球友，平时一起打篮球，没个正型。你在旁边看着，在心里加油也行。”说完，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上场打球去了。 方彤彤眼神一直跟随跑动的代正。他的身上完全没有三十多岁人的颓感，阳光、可爱、有活力。 他的跑动、抢断和跳动，都能轻易调动起她的神经，她随着他的跑跳，居然会忘乎所以地呼喊。这对于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分凸显自己的方彤彤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在此时此刻愿意为了她喜爱的人，真诚地送上自己的加油助威。 而她的爱人，深受鼓舞，积极跑动，勇猛抢断。 代正觉得今天他必须是全场的mvp，才配得上一个内敛姑娘的加油助威。 待方彤彤反应过来自己的亢奋状态，有一点不好意思，便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远远看着他们打球。 望着热闹的人群，方彤彤的眼睛渐渐失焦，陷入沉思。代正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调动起她的情绪，他像是她人生的一个开关，认识了，按下去，世界时而绚烂无比，时而新奇有趣，时而波诡云谲。可是他带来的，她心甘情愿接受。当然，心底的某一角偶有不安闪现，她劝自己尽量无视。 其实，她并不懂篮球，不熟悉规则。顶多在家时，打开电视就是中央五套，偶尔会看到篮球比赛。她爸爸整天看中央五套，受过一些“熏陶”。小时候的她看电视，要么趁着爸爸睡觉，要么硬着头皮一起看球赛，实在想看动画片就哭唧唧地求爸爸换台。 突然，她有点想爸爸了，等有时间一定要回家看看爸妈。 中场休息的时候，代正跑过来陪着方彤彤一起坐着。 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慢慢地说：“看你打篮球，我想我爸爸了，想回家了。” “怎么，岳父大人也喜欢打篮球吗？那我们可以切磋一下。”代正边擦汗边问。 “我爸喜欢看球赛，从西安到达没看过他真的打过球。” “没关系，同道中人，以后有话题和岳父大人聊了。” “我下周想回家看看，就不陪你了。” 代正摸摸方彤彤的头，感受到她的低落，原来他的小鸟想家了，“那你可要好好带好给岳父岳母大人，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方彤彤在代正肩头蹭了蹭，“知道了。” 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在旁人看来甚是甜蜜。可，在不远处的那双眼看来，有点刺眼。 第58章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金言记得那个女生，是刚才坐在自己隔壁长椅上的人。 他浑身酒气从酒吧出来透气，躺在室外的长椅上小眯一下，感受一下许久没有的光合作用。 一阵凉风吹来，把他冻醒了。他头晕目眩中有点口渴，正好看见旁边有一瓶水放在长椅上，顺手拿起来就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大半瓶水下肚，他自我感觉神清气爽，一转头就看见不远处站了一个女生，看着他手里的水，一脸的欲言又止。 金言虽然还在宿醉状态中，但也大概明白是自己不打招呼就喝了别人的水。 他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举水瓶，冲站在不远处的人抛了个媚眼，说：“不好意思喝了你的水，太渴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再给你买一瓶。” 女生目光转向他的脸，摇了摇头，说了句“你慢慢喝，别呛到。”，就转身走开了。 金言突然觉得这一夜震耳欲聋的音乐，终究抵不上女生的一句话，比酒精麻醉自己更加沁润心脾，比刚才的那瓶水更令人清醒。 待他回过神，想要多和那瓶水的所有者说话时，却发现那个女生早已不见踪影。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看到那个他曾经十分崇敬的哥哥和刚才那个女生依偎在一起，画面和谐而美好。 可在他看来，无巧不成书，强大的破坏力从心升起。越是美好的事物，他越喜欢摧毁，看着美好凋零逝去，许是他人生的乐趣，他觉得他又活过来了，有事可做了。 周六一大早，方彤彤早早起床收拾，把给父母买的东西打包好，赶地铁坐高铁回家。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拎着大包小包，出站时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里的爸爸。 “爸。”方彤彤走到接站的父亲身边，她爸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说了句“买这么多东西，不沉啊。”，就默默提着东西走在她前面。 父女俩上了车，一路无话。 到家后，方彤彤的妈妈一脸笑意看着进门的老公和女儿，“回来就回来，又买这么多东西，拿着多沉啊！本来腰就不好。这两天在家给你好好补补。” 方彤彤进屋换鞋、洗手、换衣服，一气呵成。 她从卧室出来，看见自家爸妈在厨房忙碌。 以前，她的父母老吵架，动不动就互不理睬；现在不同了，两人相濡以沫，融洽自得，身为他们的女儿根本插不进去。 而这一切的改变，似乎发生在她大学回来的第一个寒假，让她有一种“外人”的错觉。 方彤彤冲进厨房，从后面搂住正在炒菜的妈妈，吓了她妈一跳，空出的一只手扯了扯环在腰间的手，没扯动，就任由自己家孩子“任意妄为”。此时此刻，她听着抽油烟机的嗡嗡之声，如同寒假回家那天一样，竟也如此顺耳好听。 身为女儿的她不想过多打扰父母的甜蜜，主要也是厨房真的没有她的发挥之处。她在零距离感受到妈妈的气息之后，选择离开厨房，窝进客厅的沙发里。 她打开电视一看，果然还是央视五套——体育频道。 第59章 下一次分离 还是爸妈做的家常菜香！ 午饭过后，方彤彤进屋准备睡觉。 她妈拿着东西进来，坐在她的床边说：“这是你爸托人找的老中医配的膏药，对腰间盘突出很有效，你试试看。”说着就给她贴上。 “妈，有点凉。”方彤彤感觉这膏药的凉意直抵骨缝。 她妈一听女儿这么说，赶紧搓了搓双手，捂在女儿的腰间。 方彤彤顿时觉得暖烘烘的，搂住妈妈的腰，撒娇说：“不愧是我妈，一双手不仅做饭好吃，还是药手呢！我宣布，我的腰被你治愈啦！” 她妈被她逗乐了。 本以为是吃吃睡睡的周末，没成想被临时要求加班，占据周日的上午。 中午吃了午饭，下午就要返程了，方彤彤心里万分不舍，磨磨蹭蹭不舍得走。 她爸催了她好几次，才请动她，把她送到高铁站。 依然一路无话。快到车站时，她爸目视前方，出声打破本有些沉寂的氛围，说：“记得好好吃饭，别糊弄。爸一直站在你身后，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方彤彤有些受宠若惊。 自她记事起，一直觉得爸爸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感觉他只和妈妈有话说。即使是送她去s城上大学，她爸都能做到头也不回的走，没有说一句话，让孤身在他乡机场的方彤彤瞬间红泪如雨下。 今天她爸的这两句话，震得她一时无法回应，只是本能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力点点头。 她爸掩嘴轻咳了一声，又说：“你妈让我告诉你。我们都在你身后。” 两人到达车站，方彤彤跟她爸告别。 在即将进站时，她突然有一个念头，回头看看爸爸的身影，目及就不争气地落了泪。 她不喜欢告别。所以无论和谁分离，她都不会回头再看对方。如若对望，也只徒增伤感；若是背影，更徒增伤感罢了。 今天的别离，爸爸的三句话，她知道是都是爸爸想对她说的。 当她泪眼婆娑望着那个背影几乎快融在人群里，泪水模糊了双眼。她赶紧擦了把眼泪，却再没寻到那个身影，怅然若失。 站在原地好久，她也没有寻到父亲的身影。 时间就这样平静地划走，方彤彤和代正依然在忙碌中甜蜜着。 代正成了空中飞人，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仍旧选择坐早班机，即使没有晨光里的天使，哪怕多看看早晨的太阳也是好的。 方彤彤所在的打更三人组，默默承受着来自甲方爸爸的一切，有时候半夜回家，脱鞋、换衣服、刷牙、洗脸，然后倒头就睡。 周五这天，组里领导组织组内团建。即使在已经提前跟甲方打过招呼的情况下，不出所料，最终还是打更三人组被无情的“拖堂”了。 下午2点多的时候，坐在方彤彤旁边的景妹妹就在组内群聊中发信息提醒，“距离本次团建还有不到四小时，谁手上还有工作的，赶紧清一清，不要耽误组内大事。特别提醒，打更三人组，你们三个人尤其注意。” “景妹妹，不可以点名道姓！三人组还有一篇推文和三个刷屏稿，我们也想快，可甲方爸爸不给力啊！”高芸芸在群里回景妹妹。 “今天，谁也不能阻止我吃大鱼大肉，甲方爸爸也不行！”陈星大哥怒回。 “距离团建还有三小时，工作赶紧清一清。”景妹妹的群消息。 “距离团建还有两小时，抓紧时间完成工作。”依然是景妹妹的群消息。 “距离团建还有一小时！”“三十分钟。”还是景妹妹的群消息。 下班时间到，三人组成功被“留下”，组内其他成员先行去往团建地。 景妹妹临走时，拍了拍方彤彤的肩膀，“彤彤，这样的甲方留着他们干什么？开了他们！连去团建都不放过你们，真是无情！” 不等方彤彤说话，身后的陈星大哥噌一下把椅子划过来，说：“就是，彤彤！我们去套麻袋！” 景妹妹笑得前仰后合，越过两人，边走边笑着说：“先走一步，大鱼大肉在等我呢。” 甲方爸爸终于在折腾一个小时后，决定明天让他们辛苦再加个班，等领导定夺。今天就先这样，放他们去团建。 陈星大哥一边收拾一边骂骂咧咧，“想吃大鱼大肉的心情都没了。一想到明天又要加班，我就想哭。我感觉，我都好久没见过我的老婆孩子了。这帮没人情味儿的，真能卷。” 第60章 职场群像，各色各异 三人走出办公大楼，凉风裹挟着树叶，吹凉了白日的燥热，陈星大哥感慨秋天的到来，天儿都凉了。 方彤彤坐在车里，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华灯初上，突然有点想代正，两人已经一个月没有见过面，上次联系好像也是上周。 “他真的好忙。”方彤彤心里难免酸楚，可也不想打扰代正的工作，只能自己忍受这份相思之苦。 三人刚到还没坐下，组里领导就把已经准备好的酒杯倒上啤酒，让他们自罚一杯。 喝完一杯的方彤彤刚落座，就看见隔壁座的景妹妹正对着电脑一顿输出。 原来是她那不怎么要求加班的甲方，加了临时工单。他们本想推到明天，但甲方不同意。而且，设计总监还不按套路出牌，车里居然带着电脑，所以景妹妹只能在饭桌上对着大鱼大肉码字。 团建聚餐，也是觥筹交错。 方彤彤随大流，大家举杯，她就举杯，大家闲聊，她就吃菜。好几杯酒下肚，她有点想去卫生间，便一个人去卫生间。 工作也有段时间了，可方彤彤还是没有习惯交际场合，总觉得自己跟不上别人的步伐，想要融入，却发现自己始终在门外。 她走出吃饭的地方，站在深重的夜里，抬头看了眼夜空，果然还是那个看不到星星的城市，即使天朗月明。 “天儿变凉了。”不知何时，陈组长站在方彤彤身旁，轻声说道。 方彤彤惊讶了一下，这位姐姐怎么也跑出来，“嗯，凉了。” 两人站在夜色里，再无话。 陈组长初见方彤彤的时候，觉得这孩子应该很好“驾驭”，有一定潜力，所以决定留下她。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发现这姑娘有工作能力，抗压性不错，看似文静不爱说话，其实骨子里是个有趣的灵魂，连陈星这种老油条都很信任和肯定她。看来她不仅没看错人，还带来惊喜。 方彤彤很敬佩她的组长。她觉得陈组长是一个温柔且有力量的人，又高又瘦的人扛起整个组，把各式各样性格的人凝聚在一起，足见其个人能力的突出。 这位陈组长会考虑到组内每一个人的感受，平时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私下里顾及到每一个人。在第一次组内团建时，陈组长连实习生都陪着说说话、玩游戏，这应该就是现代社会的“雨露均沾”吧。 不过，在方彤彤看来，面面俱到也更累。 金言最近因为公司转型问题忙得焦头烂额，都快忘记方彤彤的存在了。 他也就在车里坐着休息一会儿，谁知她竟然自己送到他的面前。 “不是没给过你逃离的机会，奈何你自己送上门来。不要怪我呦，代正的女朋友。” 金言自从那天在大学见过代正，就找人查了一下代正的女朋友——方彤彤，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一页半的个人介绍，真是一张白纸，干净澄明。 这代正的口味转变得挺大，竟然看得上这样的清纯小白菜。 方彤彤再次返回饭桌，继续听同事们聊工作、聊人生。 中途，代正居然联系她，他明天早班机回来，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得知她在团建后，他知道她一定很晚才能回家，心疼自己的女朋友，不想折腾她，便叮嘱她回家注意安全，能不能喝酒就别喝，等他明天中午去接她一起吃饭。 方彤彤还沉浸在要给代正制造一个惊喜的想法中，连公司的太子爷驾到都没注意，直到杜腾跃举着酒杯走过来跟众人敬酒，才慌乱站起身举起酒杯，回敬领导。 她刚想坐下，杜腾跃走到她身后，大声说：“来！我可听说了，打更三人组，敬你们！” 方彤彤只得随着其他人一起，又喝下一杯。 第61章 有人唯恐天下太平 她一直觉得自己遗传了父亲的酒量，自认为酒量还可以，但她从不让自己多喝。 因为方彤彤她爸只有在喝酒喝高兴的情况下，才会话变多，其他时间都比较沉默寡言。她觉得自己也可能继承了父亲酒后多话的特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是话痨，多说多错，所以在外团建、聚会什么的，喝酒都是点到为止，绝不贪杯。 杜腾跃看到三人喝完，便伸手拿起桌上的啤酒瓶，亲自给身前的方彤彤再一次满上，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多少有些内人寻味，众人虽面无波澜，但觥筹交错还是慢了几秒，然后又快速恢复正常。 方彤彤确实被杜大太子爷前倾的动作吓得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只能尽全力蜷缩身体，小声说：“领导使不得使不得！谢谢领导！” 杜腾跃真有点看不懂眼前的人，明明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能在代正的圈子里混得如鱼得水，功夫肯定不一般。现在这副扭捏又拘谨的样子，是做戏给谁看呢？代正也不在这里。 他的身体又向前压低了几分。他倒要看看这位手段了得的姑娘有什么花招。 方彤彤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受到杜腾跃的压迫，有生理也有心理的。她来不及多想杜腾跃的反常之举的原因。 这么敏感地无缘无故大闹的话，不仅丢自己的脸，也扫了领导的面儿。 她快速挺直腰板，迅速转身，把酒杯举到两人之间，杯里的啤酒晃啊晃啊，沿着杯子外沿倾斜而下。 方彤彤的快进动作和溅出来的酒水，惊得杜腾跃赶紧后退一步。 “敬领导！谢谢领导的认可与栽培！一定好好上班，绝不摸鱼，报答领导的大恩大德。”方彤彤说着就拿着酒杯口轻轻一碰杜腾跃的酒杯身，触即分开，然后一饮而尽。 这一套说辞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杜太子爷也只能干笑几声。没看出来，这小妮子一套动作下来还挺迅猛，让他反应不及，扔了一句“好好干”，转身走了。 方彤彤心里不舒服，缓缓坐下。桌子下面的手里还攥着刚才洒出来的啤酒，她越握越紧，仿佛那是依靠。 她本就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内心抵触杜腾跃刚刚的一系列操作，委屈涌上心头，她也只能先埋头吃东西。 杜腾跃这边也是懊恼，不解其中深意。方彤彤刚才的慌张和紧绷，可没有金言前几天和他所说的那般游刃有余。 之前他们在一起驻场时，她能凭着本心救自己，平时也是安静本分，尽职尽责的好员工。 他今天因为喝了不少酒，在酒桌上听信了金言的几句话，又觉得自己都没混进去的圈子，他的一个员工却进去了，不甘和妒忌趁着酒劲上涌。在得知陈组长组织他们组团建，他一时冲动过来闹了这么一场，连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懂自己，喝酒误事。 团建还在继续，方彤彤基本上就是听别人聊天，扮演好倾听者的角色。 杜腾跃没了喝酒兴致，脑子渐渐清明。 他看见桌上的橘子，想起之前代正剥橘子给方彤彤吃的场景。 “代正何等人物，不会需要旁人帮他看清自己的女朋友。倘若真如金言所说，那也不应该由他出面说三道四。再退一步说，应该相信陈组长的眼光。这种闲事、闲话，以后还是少管为妙。”杜大太子爷理清楚了思绪，也就决定寻个机会跟方彤彤道歉。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方彤彤压根不会跟代正提刚才的事，但他心里愧意不安，说了对不起心里才能好受些，何况她还救过自己。 方彤彤寻了个机会去外面透透气，盯着没有星子的夜空发愣。 杜腾跃跟了出来，在不远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挪到她的身侧，轻声说：“彤彤，对不起。今天有点喝多了，刚才失态没有冒犯到你吧？” 方彤彤侧头看了一眼满脸歉意的人，摇摇头，说：“哪有的事，领导多虑了。”有点搞不懂杜腾跃在想什么，其实她也不大关心。 杜腾跃瞬间有点心疼眼前的人，满脸的疲累，似乎有一种一碰就碎的易碎感，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站在她身旁，静静陪着她站着吹了会儿深夜的凉风。 方彤彤回到家已经是凌晨2点多，查了一下航班信息，定好闹钟，明天早上去机场就可以见到许久未见的代正啦。 第62章 小别胜新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方彤彤被闹钟叫醒，赶紧起床洗漱化妆，穿上最近在景妹妹力荐下买的新裙子。 她看着镜子里精心打扮好的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吗？ 一出单元门，方彤彤就切身感受到凉意，女为悦己者容，果然是要付出点代价的，正所谓美丽“冻”人。 周六清晨的d城，还未完全苏醒。 坐在出租车里的方彤彤，望着稀疏的车流和零星的行人，激动的心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心里升起一丝愉悦，可能是因为没有太多人和事阻止他们的相见。 可当到了机场，她发现机场真的是熙熙攘攘，目之所及全是人，看得人眼花缭乱。 代正的航班还没有降落，方彤彤选择站在等待接机人群的边缘处。 眼前的人群不断涌动，一批接着一批换人。有激动拥抱的，有礼貌握手的，有爱答不理的，有独自推着行李箱的......这里也是小型的人间剧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不同的剧情。 那，她和代正的相见，又属于哪一种？ 大屏幕显示，代正所在的航班已经降落。 方彤彤赶紧穿行于人群中，找了个侧面的位置，可以将出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方便迅速捕捉到代正的身影，惊喜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方彤彤想过人太多会错过代正，但没想到他出来的如此之快，周围没有几个人，他已经出来了。 代正推着黑色行李箱款款走出来，一身深色系的商务装扮，透露出浓浓的精英气质。 方彤彤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怎么会看不着他呢。身型高大，英朗挺拔，再加上玉树临风的气质，卓尔不群。 方彤彤赶紧挤出人群，绕过人群，给自己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站立在那，冲着款款而来的人挥手。 代正第一时间捕捉到挥手的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方彤彤。 他加快脚步，几个大跨步便走到她身前，亮闪闪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 这小姑娘挺会啊。昨天晚上嘱咐过她，让她好好休息，这一大早跑来机场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此刻，她脸上那两个甜甜的酒窝，只有他能够独占。 这么想着的代正，直接付诸行动，快速弯腰亲吻方彤彤的左脸的酒窝，然后将她拉入怀中。 方彤彤还沉浸在刚刚那一吻的温柔中，脑海里全是代正刚才走过来的画面。他的大步靠近，似慢放镜头，直接走进她的心里。他唇边那两个浅浅梨涡，让她愿意沉沦其中，不想自拔。 最终，代正让自己冷静下来，拉着她上车回家。 一路上，因为司机在，两人坐得规规矩矩。代正把玩着方彤彤的小手，然后将她的右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他的食指则有意无意地一下又一下轻点她的手背。 在回到家关上门的那一刻，代正直接推开行李箱，一个转身拉住先进入室内的方彤彤，将她按在门上。 他没有说一句话，躬着身体，蓄势发力，径直吻上她的双唇，凶狠而强悍，不容她有一丝的逃脱。 他看到她的惊喜接机本就开心，她居然还穿着漂亮的裙子，打扮得如此娇俏出现在他面前。那他怎么能忍住不亲她，不抱她？他真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方彤彤的积极回应，鼓舞着代正长驱直入。热烈狂乱，唇齿纠缠，银丝缠绵，渐渐让两人迷失其中。 方彤彤身前是滚烫的体温，身后是冰凉的门板，冷热双重夹击，让她燥热难耐。 不知何时，代正的手掌游走在方彤彤的后背，力度渐大，让方彤彤有些吃痛想要退缩，可她又能退到哪里。他哪里容许她在他的手里有一丝一毫的躲避，随即吻得更深更用力。 方彤彤算是知道什么叫吻得天昏地暗。她浑身无力，只能借着代正一条插在她双腿之间的大长腿，堪堪让自己站住。她有点承受不住代正的热烈，心里多少产生一点恐惧。 她用手抵着他的胸膛，掌心下是火热的体温。 代正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禁锢住，再猛地一带，拉到她的头顶，不容她一丝一毫的抵挡。 这时候的代正是霸道且强硬的，一只手控制方彤彤的双手别乱动，另一只手缓缓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再一次将她拉入缠绵之中。 第63章 一餐入胃，二人世界 最终，一个小别之后的浓烈之吻，在代正的紧急刹车下停住。 他粗重的喘息一下又一下打在她的颈窝处，他抱着她缓了好半天，才放开几乎已经坐在他腿上的她。他深深地看着眼前的人，她那迷离的眼神足见她的意乱情迷。他要是再激进一些，她逃无可逃。 代正抽回大长腿，眼疾手快地抱住即将坐到地板上的方彤彤，打横抱起她，放到沙发上。 他抽回手时，看见被他吻得娇艳欲滴的红唇，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再一次深吻。 方彤彤从没想过自己能和人亲密至此，原来亲密无间如此美味。她想，如果今天不是代正及时收手，她应该只有顺从。 代正从卫生间出来，简单收拾一下风尘仆仆的自己，换了一套家居服。 他发现方彤彤还坐在沙发里发呆，便轻轻走过去，一把将愣神的他抱进怀里。零距离感受对方的心跳，就这么静静抱着，双方都甘之若饴。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起，是代正请的家政阿姨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阿姨在屋外打扫卫生，两人便在屋内看电影。 看着看着，代正睡着了。 方彤彤见状，轻手轻脚地关了电视，关上门，让他好好休息。 她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家政阿姨在厨房忙活，就寻思过去帮帮忙。没成想，被阿姨拦下，“姑娘，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们年轻人上班累，快去休息。” 可她有些不习惯。 从小，她的妈妈在家忙碌时，她那沉默寡言的爸爸会跟她说，帮你妈干点活，别老整天气你妈。乖点，听话一点。所以，小时候的她总是跟着大人忙前忙后，周围邻居都夸赞，方家姑娘是个勤快的孩子。反而是她长大后，变得越发懒散，回家动都不想动；她的爸爸却勤快起来，帮着她妈忙前忙后。 这位家政阿姨看着和她妈妈年纪相仿，方彤彤觉得有点不自在，便以想学习为由，站在一边打下手。 代正这一觉补得很踏实。醒来的时候，他发现方彤彤不在，略微有些失落。他已经无数次在脑海里演出过睡醒的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方彤彤。 他走出卧室，在厨房看到她的身影。 她站在阿姨的侧身，探着头看着前面正在炒菜的锅，听着阿姨跟她说什么，还时不时点点头。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家人进过厨房。他的爸爸常年在b城，公务繁忙；他的妈妈十指不沾阳春水，跟随他爸在b城潜心搞研究；家里的老太太喜欢d城的宜人气候，陪他留在这里颐养天年。所以，他关于厨房仅剩的记忆，好像还是家里老太太在厨房亲手给生病的他熬粥。 此时此地，他满怀温柔地望着厨房里的方彤彤，虽然她也没干什么，只是简单地递东西。可在他的眼中，烟火气里的她，如此迷人。 代正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盯着方彤彤看了多久。直到方彤彤的手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他才回过神来。 他瞅见方彤彤一脸的问号，什么也不说，直接单手搂住她，将她带到餐桌旁坐下。 代正的大手在桌下并不安分，一只大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方彤彤的手腕，一下又一下地轻捏着。 方彤彤觉得痒，轻轻将他的大手推开。可他的大手又在下一秒，攀上他的手腕。来来回回好几次，她放弃挣扎，任由他“爱抚”她的手腕。 代正觉得这套房子买得超值。他因为工作忙，又怕老太太担忧，所以有时会住在这里。现在他想要两人世界，多和方彤彤自如相处。所以，他最近大多数时间都住在这套叠墅里。当然，家政阿姨做好饭菜自然“功成身退”，把空间留给两人。 两人坐在一起，静静地吃饭。 代正更多时间花费在看方彤彤吃饭，仿佛她吃得开心，他自然而然就吃饱了。 方彤彤抬头，一脸询问他为什么不吃的表情，让代正忍俊不禁。 他放下筷子，抬手戳了她的酒窝一下，笑得一脸灿烂。 方彤彤觉得这男人魔怔了，赶紧给他夹了好久次菜，柔声说：“经我试吃，很好吃，你快尝尝。” 代正一脸宠溺地盯着方彤彤的脸，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方彤彤当然明白，他想让她亲自喂他。 她夹好菜，送到他嘴边，捏起嗓音说：“大郎，该吃饭了。” 代正被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乖乖张嘴，细嚼慢咽。 两人你来我往，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代正主动要求洗碗，方彤彤帮忙打下手，配合默契。 第64章 为彼此生发出力量 午后，两人窝在沙发里闲聊。 代正又轻柔地捏着方彤彤的手腕，她已经习以为常，随他去吧。 他沉思了一会儿，正视她，说：“彤彤，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忙，比之前更忙，我们可能要开启线上恋爱模式。” 他从说话起，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动。幸好，方彤彤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环境变动，相关产业并不好做。没关系，我懂。” “我的彤彤，真懂事。” 代正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受。这么懂事的姑娘，偏偏遇见他。她明明可以跟他哭跟他闹，质问他要工作还是要爱情，可她没有。她平静地接受他说的一切。她如若闹，他反而会好受一些，最起码证明这姑娘的心里有他，不愿意和他分开。 现在这么懂事的她，却让他隐隐不安，恍如那三年的彷徨不前。 方彤彤感知到周身气场的变化，知道代正的情绪发生变化。虽然他面色如常，依然漫不经心地“把玩”她的手腕。可她瞥见，他的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他的腿上一点一点的。 经她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发现这是他特有的，不易被人察觉的小动作，应该就是他面具下面的真情流露吧。 她的手握住他抚摸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的双眼，说道：“我们约定过工作场合互不干扰。你的工作和压力，不是我可以想象的。但我们公司最近的变动，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我知道现在大环境对相关产业不太友好，所以我不会给你过多压力和羁绊，你放心工作就好。但是，请你记住，如果太累了，回头看看，我等你回来吃饭。” 她略微沉吟片刻，再一次对上他的眼睛，说：“我懂，你心里有我就行。” 代正听到自己的小鸟的“告白”，低头浅笑。 他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一把反手紧握她的手，再一次拥她入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彤彤的手被代正弄得有点疼，尝试挣脱一下，却被握得更紧，她就任由他握着。 其实，她从最近的新闻走势和同事的口中，多少也了解到大环境的变动。她们公司有些掉项目的员工已经被人事约谈，讨论降薪事宜，搞得人心惶惶。她的组长最近因为组内掉项目和回款问题，常被太子爷叫到办公室。 陈星大哥有时在她耳边嘀咕，他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人，希望佛祖保佑，保住项目，回款正常。 再看看代正的忙碌，再迟钝的方彤彤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她也不知道能为他做什么。所以她选择支持他的工作，她为他祈福，希望他过得开心一些，不要太辛苦。 两个人并排坐着，十指纠缠。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更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 但是，他们各自心中生发出力量，想为彼此创造更多可能和美好，成为彼此的依靠和支柱。 英勇的国王为了心爱的人奔赴远方，心上人留在原地待君归。 杜腾跃为了公司发展，采用广撒网的策略，只要有新项目需要提报，统统参与。这就导致方彤彤不仅要兼顾在线项目的推进，还要增加提报方案的跟进，自此她也陷入加班循环。 代正成了空中飞人，各大城市飞奔，甚至需要出国，他和她的联系也逐渐变少。 他生怕听到她的声音会思念泛滥，她害怕影响他的工作，所以双方默契地选择减少线上联络。 秋去冬来，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见面，半个多月没有联系彼此了。 第65章 进入捕猎区的猎物 这天周五，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半。公司的人所剩无几，方彤彤依然稳坐案前，加班赶提报方案。 陈星大哥看看身后奋力输出的人，再看看自己设计了一半的设计稿，哀嚎一声。他俩同是天涯沦落人，都在忙提报方案。 近期，各种提报如鹅毛雪花片纷至沓来，感觉他的灵感已经枯竭，此刻只能瘫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方彤彤和组长确定好这次方案的思路和框架，再着手完成方案的内容和填充资料的找齐，还剩进一步优化细节即可。 白天，她忙着几乎饱和的在线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写方案。连方案资料都是她趁着中午休息找的。现在，只能再利用加班的整块时间，专心完成方案。 今天她加班，主要也是来了写方案的灵感，便顺势扎进去，赶紧完成也能让心里的一块石头落地。 等她基本完成方案的书写，一回头发现除了陈星大哥在，还多了杜大太子爷和一个陌生男子。三个人坐着有说有笑。 方彤彤选择默默回头。要是就陈星大哥一人在，她兴许会聊几句，旁人在还是算了。 可，好巧不巧，太子爷恰巧在此时回头，正好与方彤彤眼神交汇。 方彤彤说了声“杜总”，就转头坐正。 杜腾跃因为上次的事，有些心虚，也不想多说什么，所以端着领导的架势，不再过多接触方彤彤，“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今天，导致上次事件发生的导火索就坐在他旁边，金言像没事人似的，有说有笑，仿佛从未跟他提起过方彤彤。 而他听信了金言的一面之词，搞得他和方彤彤在公司碰见都有些尴尬。他也想过跟金言说明方彤彤并非他所言之人，后来想想还是作罢。无论是方彤彤背后的代正，还是金言，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 此刻的金言，稳如泰山坐在那。 可，杜腾跃眼尖，还是看见他的眼睛眯缝着，似一只猛兽，随时准备出击。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都是惹不起的人。 金言因为身后传来的“杜总”两个字，眼睛瞬间放光，仿佛瞄准猎物的猎豹，蓄势待发。 他没有回头看方彤彤，脑子里全是那个清晨、那个女孩。她的声音是那么悦耳，怎么就和代正搅和在一起？他不允许，绝对不可以！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半，方彤彤总算写完了提报方案，回头一看，陈星大哥也正在保存稿子，准备下班。 “陈哥，要下班了吗？” 陈星大哥一脸哀怨地转过身，幽幽地说：“终于能回家了！我今天，不对，是昨天，整整看了一天的电脑，命苦啊！” 方彤彤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抿着嘴笑。 “你还笑？有没有同情心？你不也加班到现在！我就问问你，你昨天有时间接水喝吗？” “行啦，快收拾收拾回家吧！最起码今天我们不是打更人。” 办公室还有另外三个同事也在加班，而他们还没有要下班的意思。 正当两个人收拾准备下班之际，杜腾跃和金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招呼办公室里的人过来吃夜宵，说是犒劳大家加班辛苦。 其实，杜腾跃也不知道金言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突然跟他提议请他的同事吃夜宵，还亲自出去采买。 方彤彤打算回家，不想耽搁时间，她准备悄悄溜走。她还没走出办公区，就被人叫住，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坐在太子爷旁边的陌生男士。 “姐姐，过去和他们一起吃点东西吧。加班加到这么晚，杜总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家的。”金言提着唇角，笑容满面地一步一步靠近方彤彤。 方彤彤又困又累，实在应承不来这突如其来的“关切”，摇了摇头说：“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饿，有点累，就先走一步，你快去好好吃宵夜吧。” 金言哪里会如她的意，心想：既然你已经进入我的捕猎范围，哪有逃脱的机会。 他继续走向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 没有任何社交距离，他径直站定在方彤彤身侧，略微躬身，低着头看着笼罩在他身影里的人，笑眯眯地说：“姐姐，你要是再推辞的话，不仅我会伤心，杜总也会难过的。要不让杜总亲自来请你？” 方彤彤不喜欢陌生人的突然靠近，总觉得这个人有很强的侵略性，身体本能地往另一侧轻微挪动一下。 她刚想再次开口拒绝，身后走来的陈星大哥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夜宵去。难得杜总请大家，不吃白不吃。” 方彤彤只得跟在陈星大哥和陌生男士的身后，听着他两说说笑笑，来到会议室吃夜宵。 第66章 好看的脸也不都赏心悦目 方彤彤没有什么胃口，只简单吃了点水果，便开始貌似认真，实则游魂般听着大家聊天。 金言坐在方彤彤的旁边，发现她坐下之后只吃了面前的水果，就再没有动筷子。他长臂一伸，从桌子的另一边端过来一盘小点心，放到她眼前。 吓得方彤彤瞬间收回放空的神志，有点受宠若惊，赶忙小声说了声“谢谢”，夹起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甜腻的滋味袭击味蕾，远没有水果给她带来的清新之感。 加班到凌晨，还要和领导同事一起吃夜宵，让她实在提不起兴致，只能装作一位倾听者，听着大家的“斗志昂扬”。 终于熬到在座的人吃好喝好，方彤彤强撑着打架的眼皮，和各位同事道别，站在路边等车。 金言坐在车里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人，再怎么看也就普通的女生，相貌普通，身材尚可，性格不太讨喜，还不太爱说话，也就那天清晨的氛围感和他的宿醉感，短暂迷晕了他的心智。 真是不知道，这代正是看上她哪里了。 他一踩油门，绝尘而去，把路边等车的方彤彤吓得瞬间清醒。 一个月的密集提报终于暂告段落，方彤彤总算能稍微轻松一些，她的加班也迎来较好的结果，有新项目入账，顺利签合同。 杜腾跃大发慈悲心，组织全公司周六团建，去海边别墅吹风，吃烧烤，唱k。 陈组长在群内公布团建事宜，大家一片哀嚎。 “冬天去海边吹海风，真有种。” “能申请加班吗？我是温室里的花。” “不想听海哭的声音。” ...... 虽然大家诸多抱怨，该参加的一个都不能少，这其中属陈星大哥最为积极活跃。他不用加班，也不用在家陪老婆孩子，短暂的自由快乐也堪称雪中送炭。 大家在吃吃喝喝的氛围里放松且惬意，其中出现一个小插曲。 景妹妹居然再一次被她那比较好的甲方紧急要求追加稿子，看着她到处找人借电脑，大家哈哈大乐，她也有今天呐。 最后，她在副总那里，再一次借到电脑，估计她在心里大骂副总不是人，团建还带着电脑，这是诅咒谁要加班啊！ 借到电脑之后，景妹妹便一个人安静就窝在角落里写文案，任由周边再怎么喧闹。 大家为什么跟她起哄？还不是她平时在大家加班的时候过于“嚣张”。 她的运气一直不错，甲方事不多，还不怎么加班，让她就有了神气的资本。也正因如此，难得甲方加急稿，她当然会满足。 过了一会儿，景妹妹扯着嗓子喊：“彤彤彤彤，快过来！” 方彤彤赶忙跑过去，听完景妹妹说的话，真想捶她。连她这种吃货都佩服，她这位城市美食活地图啊。 她让方彤彤看着点烧烤的进度，先烤好的一定要率先拿下，让她充当第一个尝鲜的人。 方彤彤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既然景妹妹下达“任务”，方彤彤只能蹲守在烤炉旁，抢在吃货大部队到来之前，领取新鲜出炉的烤串，第一时间拿给忙碌的美食活地图品尝。 为了不负景妹妹的“使命”，方彤彤又站得离烤炉更近一些。烟熏火燎，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姐姐，烤串好了，快来拿！”正在揉眼睛的方彤彤耳边传来低沉的男声。 她睁大眼睛抬头看，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她又使劲眨了几下眼，一张帅气的脸庞逐渐清晰，面若凝脂，一双眼光射寒星。 方彤彤的第一直觉是这个人美则美矣，帅则帅矣，却让她有点不寒而栗，情不自禁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好的，谢谢！”方彤彤从帅哥的手里接过烤串，给景妹妹送去。 景妹妹头也不抬地盯着电脑，咬了一大口方彤彤递过来的鸡翅，含糊不清地说：“这烤串味道不错啊！” 方彤彤怕她噎住，又起身去找了瓶饮料给她。然后，她就静静坐在景妹妹的身旁吃烤串，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屋外寒风萧瑟，室内热火朝天，可她的内心有难以言明的凄凉感，说不清道不明的。 已经好久没和代正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他的公司情况应该有所好转了吧？ 第67章 姐姐，好处可不能白拿 金言一直在暗中观察方彤彤。 当他听说杜腾跃要组织公司员工团建，强烈跟他推荐了他投资的项目，并承诺给到杜腾跃很有诱惑力的优惠价格。 杜腾跃多聪明的人，当然看出了金言的心思，顺水推舟便答应了。只是，他没想到金言会亲自过来，还在那假模假式地烤串。 公司的部分女同事围在烤炉边，含情脉脉地看着这位金姓大帅哥烤串。烟熏火燎，白雾弥漫，这位公子哥居然坚持下来了。 既然双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杜腾跃就势假装毫不知情，明哲保身。 经过两次的接触，金言发觉这个方彤彤不仅不爱说话，似乎还是一个戒备心重、社交距离很强的人。 并且，她的记忆力似乎不太好。按照常理来说，他这样的帅哥必定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而今天的她仍然一脸陌生，肯定是不记得他的脸。哪怕他一声声的姐姐叫着，她依然无动于衷。 他料想到代正现在也跟他一样焦头烂额，因为大环境使然，忙着公司的转型事宜，没时间陪方彤彤，当然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笃信，就这种一页半纸的女人，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杜腾跃公司的十来个女生，此时正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虽有些烦躁，但依然笑脸相迎，和他们说说笑笑。他太知道怎么逗笑女生，混在脂粉堆游刃有余。 大家酒足饭饱之后，随着忙完的景妹妹一声“狼烟起”，点燃全场。她那毫无技巧的嘹亮嗓音，响彻整个别墅，也把团建氛围推向高潮。一曲《精忠报国》，听得大家精神抖擞。 方彤彤十分佩服景妹妹的勇气。纯靠嗓子输出的她，怎么做到一首接一首地喊，嗓子没哑，还首首声音洪亮。 终于，景妹妹在《好运来》的高亢旋律中，鞠躬谢幕。她的精彩歌曲演绎博得大家阵阵掌声。 接下来，三三两两点歌、演唱。好听的、难听的，方彤彤都在角落里尽职尽责地鼓掌。 她高一的时候酷爱唱歌。 那时刚进入高中，她和谁都不熟，一下课就闷头小声唱歌。直到有一天，班上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悄悄问她：“你知不知道你唱歌跑调？”而这个女生就是金金。自此两人渐渐熟络，方彤彤也不再展歌喉了。 金言这边烤串烤得实在太累了，也窝在角落里坐着，时不时瞥方彤彤几眼。他本来想要休息一下，奈何杜腾跃公司的女生们太热情，又被她们拉着唱歌。 他唱得口干舌燥，再回来时发现方彤彤不在原地，估计是去卫生间躲清闲了。可他等了好久，她依然没有回来。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出去找了一圈。 最终，在寒风凛冽的海边，他才看到她的身影。她把自己缩在羽绒服里，望着浪花翻涌的海面出神。 金言的身边萦绕着各种环肥燕瘦，各有特色风情。这个社会谁不爱慕虚荣，她也一样，要不她怎么会成为代正的女朋友？像方彤彤这样看似“清汤寡水”的，实则是装出来的，接触后狐狸尾巴就漏出来。他觉得，只要他勾勾手指，她很快会暴露自己的本性。 他跟着她在海边走走停停，任由冷风灌进衣服。 方彤彤最近闲下来的时候总有点心绪不宁，找不到缘由。屋内有点闷，她就出来在海边走一走，最后是景妹妹让她一起玩狼人杀的消息，把她唤回室内。 金言也跟着进屋，被别人拉着加入玩狼人杀的队伍。 他坐到方彤彤的旁边，而她并没有过度在意身边坐地人，全程聚精会神地投入游戏。 游戏还未过半，金言惊讶地发觉她是个游戏黑洞，感性游戏选手，容易被带偏，凭感觉、声音一通乱指。要么没有平民的自觉，要么没有当狼的思维，动不动就自爆，搞得她的同事作势要打她。 哄闹了一中午，方彤彤疲惫不堪，借势去卫生间，然后躲起来偷懒。她来到别墅的一个封闭阳台，坐进午后阳光照着的吊椅里，慢慢地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在朦胧间又闻到了，雨后森林的清新夹杂着略厚重的烟草气息，是代正的味道，又不完全是。 她缓缓睁开眼，一张俊脸进入视线，惊得她即刻清醒。果然不是代正，他的眼睛不会如此寒光凛然，他身上没有过于浓烈的烟草味。 金言退开距离，站到不远处，斜倚在墙边，静静打量着方彤彤刚苏醒的眼，一句话也不说话。他在想，这双湿漉漉的眼像受惊小鹿的眼睛，要是让代正看到，会不会和他一样想据为己有。 方彤彤被眼前的男生盯得不舒服，瞪了他一眼，出于礼貌问：“请问有什么事吗？”这么直接盯着别人一直看，并不礼貌。 金言听到她的话，笑出了声，双手一摊，无赖地调侃：“姐姐，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别一副不认识的样子，你可从我这里得到不少好处呢。” 方彤彤翻了个白眼，并不准备搭理他，起身就要走。 金言哪能如她意，一个跨步，直接挡在她的面前，慢悠悠地说：“姐姐，有点无情吧。我记得我们之前的相处很融洽，怎么突然就厌弃我啦？难道是你怕你男朋友知道我的存在？” 方彤彤叹了一口气，无奈笑了，说：“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不对，是这位小朋友，你要是想找人演宫斗大戏，找错人啦。第一，我并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第二，如果这是你认识新朋友的方式，在我看来有欠妥当。所以，作为姐姐的我给你个建议，请从我的视线内立马消失，我们不认识！” 金言有些讶异，看着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还有“尖牙”。他点点头，说：“姐姐，我的好姐姐，不要生气嘛，我知道错了。那么，姐姐现在认识我了，我叫金言，言而无信的言，很高兴认识姐姐。”说完，便伸出右手，等待她的回应。 方彤彤有点头疼，眼前的男生似乎有些油盐不进。可她并不太擅长与人对峙，只能先妥协道：“你好，方彤彤，很高兴认识你。” 正当她伸手准备轻握一下伸过来的大手，金言快她一步，大手直接包裹住她的手，任她这么拽，都拽不出来。 金言笑眯眯地看着方彤彤的挣扎，慢慢地，慢慢地贴近，一脸邪魅地说：“姐姐，我给的东西好吃吗？我给的东西可不是白吃的。姐姐总要奖励我一下吧。” 说着话，他的脸再次凑近，大拇指在她的手腕处来回摩挲了几次，眼见着方彤彤的耳朵瞬间红透。 第68章 世界以痛吻她，她选择忍耐 他很满意她的表现，这样靠近一点就害羞了。 她鬓边的发丝轻轻划过他的唇瓣，搅扰了他本就躁动的心，痒痒的。 方彤彤顾不上那么多，她有些怕，另一手使劲，试图推开眼前的男生，却用力不当，导致自己的整个身体向后仰。 势不均力不敌。当她以为金言会放开她，让她摔倒。下一秒，她就被他直接猛然拉住，直接撞进他的怀里。 来不及顾得上脸部碰撞的疼痛，她的身体已经被他的双臂禁锢在他的胸前，严丝合缝。任她再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姐姐，你不乖。我没办法......” 还没等他说完，方彤彤抬脚就狠狠地踩在金言的脚面上。吃痛的他松开她，却仍有一只大手紧抓她的手腕不放。 “姐姐，你好狠的心呐！好痛啊！”金言忍着疼，故作轻松地说。 方彤彤瞪着他，防备着他的一举一动。 “姐姐，别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着我，我会伤心的。看来我的姐姐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吃干抹净就要跑，看来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帮你回忆回忆，在你们公司，我给你的夜宵小点心好吃吗？上午的时候，我给你的第一把烤串难道不好吃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玩狼人杀的时候，我也坐在你旁边，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呢？”金言一脸幽怨地问。 方彤彤依然警戒，回忆了一下他说的事，她有印象。但是，她对这个男生毫无头绪，搜索不出一张这样的脸。她愤怒地说：“你先放开我！我记得你说的事。” “那姐姐，你要答应我，你不能跑，给我们一个再一次认识彼此的机会。”金言委屈巴巴地瞅着她说。 方彤彤闭眼深呼吸一次，平复心绪，睁开眼，点点头表示不会跑。 金言放开禁锢她手腕的大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双手举手在胸前，以示无害。 方彤彤摸着被抓疼的手腕，寻思楼下都是公司的人，感觉不对劲她可以喊人，量他也不敢怎样。所以，她打算以沉默应对眼前这个男生。 金言看到她的手腕红红的一圈，心里闪过一丝歉意，随即又觉得很好玩，继续玩世不恭地说：“姐姐，都怪你！你看，我都把你手腕抓红了。你老和我较劲，万一我的力度没控制好，把你弄伤可怎么办？你岂不是让我愧疚一辈子？” 方彤彤不可置信地看着金言，这男生倒打一耙的功力实在了得。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说这样的话，是在威胁她吗？ “金言是吧，我们现在认识了，可以了吗？”她不打算和他多做纠缠，直觉告诉自己远离这种人。 金言看着方彤彤脸上少了些许厌恶的表情，看在她还算“乖巧”的份上，他决定今天就先这样，来日方长，不急不急。 “可以的，姐姐。我先下去玩了，姐姐。你今天太严肃，太拘谨了，不好玩。希望我们下次见面，姐姐笑脸相迎。”金言边说，边轻盈地走开。 突然，他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住，背对着她说：“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若是敢忘记我，可没有今天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了。”说完，他就下楼了。 留下方彤彤一个人不断分析着，她盯着楼梯，久久未回过神。 这个叫金言的男生高大帅气，按理说他们已经见过两次，她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帅哥？此刻，她恍然大悟，是他的那双眼，太过清冷，寒意深重，让她自动把他屏蔽出美好的事物，自然也就毫无印象。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对金言说他给的东西不能白吃时的那副表情记忆犹新。虽然他的眼睛虽然笑意盈盈，可眼底的一股寒意，让她不寒而栗。 自从那次团建之后，方彤彤本还提心吊胆，怕金言突然出现搅乱她的生活。还好，他没有在出现。 其实，金言和代正一样，因大环境影响，正在为公司奔走，实在抽不出时间搅扰方彤彤。 临近年末，项目进入淡季，甲方爸爸比较消停，在线工作稳步进行。只是，代正依然忙碌，归期未定，两人仍旧很少联系。 又一波提报潮来袭。这一波，方彤彤还比较从容。相较之前的那波，这次写提报方案的时间比较充裕，她不用拼命加班赶进度。 难得迎来一个完整的周末，她想尽情享受一番，不受任何打扰，哪怕是那个出国出差的代正也不行。 她跟他冷战了，原因是两人话不投机。他挂了他的电话，她生气了，但并不擅长和人吵架，也不想再打电话质问他，所以她决定冷处理。 代正也有点生气，更多是对自己。他没有时间陪她，哪怕是线上联系都少之又少。而她又过于懂事，从不主动联系他，也不嘘寒问暖，甚至连江悦娆的声音出现在连线中，她依然无动于衷，平静地问他是不是很忙，忙的话，晚些再聊。他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挂掉电话，之后赌气再无联系。 午饭过后，方彤彤躺在沙发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睡梦中，她被针扎般的疼痛击醒。 她稍微一动，痛感从腰部传遍全身。身体动弹一寸，痛疼加深一倍，她知道她的腰间盘突出又犯了，而且比之前严重。 她躺在沙发里缓了好一会儿，一点点挪动，爬下沙发，然后跪在地板上，手脚并用爬行，以此来减轻腰部的疼痛。 花费十来分钟，她爬了七八米，疼得满脸挂着汗珠。然后，继续一点一点爬到床边，扶着床边，慢慢尝试抬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小心翼翼，终于挪到床上。等到她缓缓躺下时，汗水早已经浸湿衣服。 方彤彤望着天花板，打心底为自己开心。因为这次她忍住疼，没有哭，要不然就如第一次发作时，汗水混合着眼泪和鼻涕滴在地板上，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接下来的时间，她放下所有念头，闭着眼静静地躺着，培养睡眠。睡着了，熬过今天，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第69章 生病的人都有些脆弱 第二天早上，方彤彤均以龟速般的慢动作完成出门步骤，尽量做到能免就免。当她站在穿衣镜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看着镜中歪掉的身体，心底悲鸣，怎么就突然复发了？只能和上次一样，自己去医院。她戴上了鸭舌帽，扶着墙出发去医院。 下了个楼，方彤彤已经痛得不想动弹了，在冷风里缓了好久，才继续咬着牙打车去医院。她跟司机说，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停车，因为她下车很慢。 挂号，上楼，排队等待，三分钟看诊，缴费，下楼，排队，拍ct，一天基本结束。 在这其中，出现一个让方彤彤哭笑不得的情况。 拍ct的时候，医生让她抓紧时间躺在仪器上。可她忍痛忍到汗流浃背，才勉强爬上仪器。医生又不断催促她赶快挪动身体，位置对不上。她动一下，腰部即传来针扎般的痛，她又挪动一下，医生依然不满意。后来，医生直接从操作间出来，拉住她牛仔裤后面的腰袢，一把把她拉到对的位置，丝毫不在意她惊呼轻一点。 方彤彤躺在冰凉的仪器上，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要交待在这里了，一声叹息。 折腾快一天，方彤彤扶着腰，走出医院，来到旁边的广场公园。她站在落日的余晖里，想要汲取温暖，却被寒风吹得透心凉。 她还在心里打趣自己，幸亏没有哭泣的想法，要不然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估计刚流出来就凝结成冰。 在公园的角落里，她找到市民健身设施，那里正好有单杠，正适合她。她借着单杠做了一会儿拉伸运动，以此舒缓腰部的僵硬和疼痛。 天色渐暗，暖意隐退，她准备打车回家，却被人拦住去路，抬头一看，正对上那双寒光瑟瑟的眼，是那个叫金言的男生。 “好巧啊，姐姐！我们又见面了，记得我吧？” “好巧，金言。”方彤彤收敛惊诧的情绪，波澜不惊地说。 “姐姐，你这么平静，我会伤心的。我以为上次，给姐姐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了。”金言跨近一步，一脸委屈地望着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可他的双眼没有忠诚，只有阴狠，正紧紧盯着他的猎物，似要随时准备出击。 方彤彤看着这个似乎人畜无害的男生，眼神冰冷，说出这样的话，瞬间寒毛立起。惹不起，躲得起，还是离这种人远一点。 “我还有事，就先不和你说啦，再见。”她缓慢地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金言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手的人。他因为工作烦心，溜达到公园的小角落，抽根烟缓解下焦虑，却看见方彤彤送上门。 这奇妙的缘分，让他顿时来了兴致。 从她来到这个公园的健身角，他就一直盯着她。他发现她的身体似乎不太灵活，动作笨拙，伸胳膊好几次才握住单杠，然后就吊在上面好一会儿。 笨女人，不知道这里不用装吗？烈烈寒风中，谁看她的表演？ 代正是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脑袋不灵光，感情用事，身体还不协调的女人？ 他不打算就这么放走方彤彤，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她“啊”的一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痛苦地呻吟着。 起初，金言以为她是装的，是想要顺势扎进自己怀里。可当他看到她一直坐在地上，一脑门的汗，他意识到她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 “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广场公园旁边就是d城的三甲医院。莫非她真的不舒服，是来看病的？ 方彤彤被金言猛地一拽，腰部再次剧烈疼痛，根本无法用力，动弹不得。她只能攀着他的胳膊，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忍着疼，声音颤抖着说：“借我扶一下，一会儿就好。” 金言认识到自己想错了。她生病了，她是来看病的。她不想和他多接触，不是欲擒故纵。而他，因为代正的缘故，一再又一再地粗鲁对待一个女人，甚至在她生病时也不放过。 “你身体不舒服？”过了好一会儿，金言见坐在地上的人脸色渐暖，放柔声音轻声问。 方彤彤点点头，疼痛让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 “现在能动吗？我扶你去旁边椅子上坐着？地上太凉了。” “我再缓缓。”方彤彤放开他的胳膊，低声说：“一会儿就好了，你走吧。” 金言自知理亏，“姐姐，我不走。” 方彤彤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手掌强撑着地面，试了三次都没起来。 第四次尝试时，金言看不下去了。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圈住她的大腿，来了个轻轻柔柔的公主抱，然后把她轻轻放到旁边的椅子上，轻拿轻放，仿佛抱着的是一件易碎品。 方彤彤知道他是出于好心方才如此，小声说了句谢谢。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赶紧隐藏起自己的疼痛和一丝羞涩。 谁知金言竟然也挨着她坐下。因为他抱着她的时候，看着她的脖子逐渐变红。这位姐姐脸皮这么薄啊，抱一下就害羞了？ “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旁边就是医院，要不要去看看呀？” “没什么事，今天来这儿看过了。谢谢关心。你不要一口一个姐姐姐姐的，我不太习惯。” “你比我大一点，叫你姐姐不过分吧？再说，叫姐姐多亲切呀。姐姐以后要就会习惯我叫你姐姐的。还有姐姐，你怎么这么冷冰冰的？像冬天的大冰坨一样。我不是故意的，我怕姐姐跑了，不理我，所以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姐姐真的生病了。姐姐，你打我吧。”说着，金言就抓起方彤彤的手，朝他自己挥过去。 方彤彤真的不想，更无心再和金言多做纠缠。她用力握住他的手腕，阻止她打他，“我是老毛病了，腰间盘突出，养一养就恢复了。天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没事啦，放心吧！” “那可不行！姐姐，今天必须我送你回家。哪能让生病的人自己回家。”金言掏出兜里的车钥匙。 方彤彤和金言又推拒一番，奈何这位男生油盐不进，甚至搬出了杜腾跃，她属实说不过他，也拗不过他。她心里虽然有所顾忌，但能感觉得到他的真诚。她今天实在耗费太多体力和精力，不想和他多作周旋，便答应下来。 金言看着方彤彤站起身缓了会儿，然后歪着身体，走得很慢很慢。他就跟在她的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他觉得歪着走路的她，莫名有点可爱，心里居然生发出怜悯之情，有点心疼她。一个人忍着疼，在医院看病，代正知道还不心疼死呀？ 小时候，他生病了。虽然父母公事繁忙，但爷爷、奶奶和哥哥为他忙前忙后，想吃什么、想干什么都可以，以至于小时候的他误认为，装生病便可以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长大了，他才知道，那些把他捧在掌心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他不敢也不能生病，因为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第70章 缘来，是需要细品 两人慢悠悠地一前一后走到路边的停车位。 金言赶紧小跑几步，率先打开副驾的车门，调整好座椅的高度和角度。然后，他再折回来，扶着她上车。 他今天开的车是suv，对腰疼的方彤彤来说，上车难度直线上升。 她尝试了一次，抻着腰，刺痛来袭，动作瞬间僵硬停住。 正她当犯难之际，一双大手扶上她的腰。她想回头拒绝，身后传来金言的低语，“姐姐，你借我的力量，上车会舒服一些。”说完，他的大掌略微助力，提着她坐进车内。 虽然是冬天，她穿得很厚，但还是感觉到这双手的力量感。兴许是生病了，人都需要温暖和关怀，她也不例外。她对金言有所改观，警惕心松解一些，也许之前太过敏感了。 一路上，金言开车很稳，暖风开到最大，怕旁边睡着的人着凉。 车在高架上堵着，他侧头望着鼻头红红的她，窝在副驾里抱着安全带睡了。 她说，医生告诉她，她的腰不好是因为长期坐着工作造成的，可她明明工作的时间不算长。 金言转念一想，之前见她，是在她加班到后半夜的时候，她就是一直坐在电脑前打字，一动不动，积年累月，后果可想而知。 一个女人这么拼命干嘛？她不是有代正吗？代正舍得自己的女人如此辛劳？ 方彤彤略微动了一下，针扎般的疼痛蔓延全身，眉头紧皱，“嘶”了一声。 正看她入神的金言，也跟着她眉心蹙起。他赶忙关切地问：“腰又疼了？” “没事儿，缓缓就好了。”方彤彤摇摇头。 今天的她耗费太多体力，从寒冷的室外进到温暖的车内，人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虽然这辆车开得很稳，隔音效果很好，但她睡得并不安稳，一直保持一份警醒。因为身边的人，她还是有所顾忌。 痛疼让她转醒，长呼一口气，裹紧衣服，望着不动的车流，也不说话。 金言打破沉默，问：“姐姐，你腰都这样了，明天怎么上班？还是你打算请假，休息几天？” “明天，应该可以上班。”方彤彤沉思一下，回答他。 “姐姐，你是铁娘子吧。腰都这样了，你是想废了你的号吗？干嘛那么拼命？找个男朋友，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方彤彤被他逗笑了，但并不打算反驳他。因为她从未想过靠代正养活自己，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要拥有的生活，而这一切她知道只有自己能给自己，比如内心的完整、安定的从容感。至于代正，她会好好对他，因为他不是生活中的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废号不至于，慢慢养着就能恢复。”她回避了他话中真实的意图。 “姐姐，你干嘛无视我的问题？我是问你有没有男朋友？要不我来照顾你，成为你的男朋友可好？”他直接表明他的想法。 方彤彤没想到他这么直白。她清了清嗓子，身体坐直了一点，郑重其事地说：“金言，我有男朋友，而且感情很稳定。谢谢你的好意。” “姐姐，你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呢？你有男朋友？他却让你在异乡，一个人忍着剧疼去医院，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还是说你们的感情已经稳定到，他放心你一个人去医院，而他还不闻不问？” 方彤彤无言以对，金言说中了她的痛处。她略显无奈地说：“他出差，比较忙。” “姐姐，我真替你感到不值。”金言撇了一下嘴角，又问：“姐姐，明天起，我接送你上下班！你这样歪歪扭扭，慢慢吞吞的，我可不放心。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让姐姐知道真正的好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不用不用，我可以打车上下班。不用麻烦你，你肯定也很忙。”方彤彤赶忙摆手拒绝。 “姐姐，我虽然忙，但还是有时间接送你的。现在你家和你公司的地址我都知道，你就乖乖听话。等你腰好得差不多，你再好好谢谢我，比如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或者是，趁着你男朋友出差，我们玩点刺激的。我来做你的地下情人，你看怎么样？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我肯定比姐姐的男朋友做得好。” 方彤彤听着金言越说越不着边际，她也懒得浪费口舌，闭眼养精蓄锐。 一路上，金言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缓解了方彤彤的焦虑，让她短暂地忘记疼痛。 车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 金言下车，然后走到副驾，准备扶着方彤彤下车。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 可他并没听，两只大手再一次轻轻地扶在她的腰间，再轻微用力一带，把她抱下车。他的整套动作来得猝不及防，又那么行云流水。 徒留方彤彤肚子尴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手脚都不自然起来。 她还来不及拒绝，他都已经放手，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盯着她。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试图转移注意力，继续和他讨论在车上争论的问题，“明天真的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可以的。” “姐姐，你看你上下车都需要我抱，我可太不放心了。”金言欺身靠近，近距离欣赏这双亮晶晶的眼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姐姐。他不得不承认代正的眼光不错，有些人的确需要细品。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第一，你叫金言，我们是刚认识的陌生人；第二，我有男朋友，他只是出差，不是没有；第三，我可以的，之前我都能挺过来，这次当然也不在话下。所以谢谢你的好意，金言。”方彤彤再一次重申。 金言一脸的无所谓，贴着她的耳畔，柔声说道：“姐姐，我知道。可是我并不在意，我只要你，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再见！路上开车慢点。”她和他说不通，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小区，决定明天早上早点出发，免得真的遇到这个倔强的人。 金言没有追上来，站在寒风里，大声喊：“姐姐，我叫金言，一言为定的言。让我做你的朋友，我很可以的！”当他望着方彤彤捂住耳朵，用背影拒绝他，他哈哈大笑起来。 可能连金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方彤彤的初衷悄然改变。 第71章 真心感谢雪中送炭的人 周一早上，方彤彤早起一个小时，是从疼痛中惊醒的。她光起身就花了十来分钟，然后缓慢进行简化了的出门步骤，终于提前半小时出门。 刚出小区门口的她，就被一声“姐姐”叫住。 她是真的没想到，金言真的一大早来到小区门口接她上班，还是在她提前出门的情况下，还能看到他。他应该来得更早，在冬天寒冷的清晨里等她。 他逆光而来，有些耀眼，晃得她眼睛酸酸的。 “姐姐，我来接你上班。”他站在晨光，脸上噙着笑，低头温柔地说。 方彤彤有些感动，“谢谢你！” 他为她打开车门，她赶紧开口阻止，说：“我可以自己上车，不用你抱我。” 他点了点头，看着她着急拒绝的神情和手脚并用动作，有点忍俊不禁。但是，再看看她笨拙地爬进车内，他觉得好笑又心酸。 金言本来想开底盘较低的轿车，方便方彤彤上下车。可转念一想，他还是开了昨天的suv，他心想这样似乎更方便他和她亲密接触。可她的一句话，戳破他的粉红泡泡，她的动作却让他难受。 汽车平稳行驶在路上，两人闲聊。 “姐姐，为了送你上班，我整整提前三个小时起床，生怕你丢下我，自己去上班。大早上过来，站在寒风里，眼巴巴地等你出来。你看我的手指冻得通红。” 方彤彤当然看见方向盘上的那双大手，通红一片，心中隐隐有些不忍，“昨天都跟你说了，不用送我。你还来，还站外面，为什么不进车里？或者联系......”说到这里，她停住了。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只能大早上到她家小区门口等她。 果然，金言一脸哀怨地望了一眼她，委屈巴巴地说：“姐姐，我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只能傻傻等着。” 方彤彤没见过这么会撒娇的男生，有点招架不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不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姐姐，真没情趣。我在跟你撒娇呢，你哄哄我嘛，道什么歉。姐姐，要不让我做你的地下情人吧，想想都刺激。你现在亲我一下，我就当同意了。”说着，金言就把脸颊凑了过来。 方彤彤瞪了她一眼，低声吼道：“好好开你的车，不要耍嘴皮子。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姐姐，生气啦？真没情趣，逗一下都不行，哼！你想想哈，大好年华浪费在一个经常出差的男人身上，不觉得可惜吗？就这么把自己绑在一个男人身边，多没意思啊。给你个建议，再找一个男人，你男朋友回来，我们就转地下；他出差，我们就明目张胆地约会。到时候，我们把他的财产弄到手，然后远走高飞。” 方彤彤听着他越说越离谱，都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眼睛看向车窗外。冬天的d城真是一片萧瑟、寂凉，如同她的心。 一路上，金言在方彤彤的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和代正真是两个极端。短暂相处几次，她发现，有他在，就无需她开启尬聊症，他不会让人冷场。突然，她有点同情这个男生，或许他的喋喋不休、他的嘴欠，只是为了彼此不尴尬，活跃气氛，同时试图引发对方兴趣而已。 金言把车开到地下车库，扶着方彤彤的胳膊辅助她下车，然后帮她按电梯，乖巧地站在一旁陪她等电梯。最后，他站在电梯外冲她挥手，也不管电梯还有人，大声说：“姐姐，下班我来接你。” 方彤彤刚想拒绝，电梯门合上。她无奈一笑，这个金言还真是固执。 组内开早会，方彤彤歪着身体，慢吞吞地走向会议室，被陈组长发现。散会后，陈组长把她留下来，了解了一下情况。 “彤彤，要不休息几天？” “不用了，领导。去过医院，让好好养着。” “像我们这种长期坐办公室的人，这种疾病比较常见，好好养着，慢慢能好起来。但是，今后必须注意坐姿，不能长时间坐着，一两个小时就起来活动活动。” “好的，放心吧。”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尽量为你争取到最好的福利，懂吗？” 方彤彤点点头。陈组长作为衔接公司与员工之间的桥梁，要工作能力有工作能力，要亲切度和人情味儿也有，是一位好领导。 这一天的工作下来，方彤彤多少还是有点吃不消。 幸好，陈星大哥给她提供了一个“偷懒躲闲”的好去处。会议室有个小隔间，里面还放着一张躺椅，据说是杜腾跃出资购买的，为了就是方便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员工休息的，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今天依然要加班。方彤彤实在没什么胃口，趁着晚饭时间，到会议室隔间的躺椅上，躺了半个小时，准备一会儿再回去接着加班。 正当她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时候，“布谷布谷布谷......”的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不太想接，她怕是代正找她，她还生他的闷气。 她等了一会儿，那么喜欢的悦耳鸟鸣仍旧响着。这是她现阶段最喜欢的铃声，此刻却听得心烦。 “喂，你好。” “姐姐，你总算接电话了。早上互通了电话号码，你怎么就不知道把名字改一下呀？害我等你这么久。” 方彤彤听着金言在手机的另一端抱怨着，实在是她疏忽了，她并没有存他的名字。 “姐姐，你在听吗？姐姐？” “在听在听。” “姐姐，你是不是要加班呀？我都到你们办公楼楼下了，还要多久啊？要不要我去找杜腾跃，让他早点放你回去。” 方彤彤哪敢，赶紧安抚他，“不用，不用找，你到一楼的咖啡厅坐一下，我下来找你。” “好吧，那你快点。我想姐姐了。” 方彤彤懒得跟她贫嘴，忍着疼从躺椅上起来，吃力地去一楼找金言。 看着他乖乖坐在那，手里把玩着手机，方彤彤沉了一口气才走过去。她和他待在一起，总要提口气，打气精气神。这个男生动不动就不按套路出牌，有时候还真有点伤脑筋。 第72章 姐姐不乖，须当惩罚 金言看到方彤彤歪着身体走过来，立马起身过去扶她。 “我自己可以的。你还再跑过来一趟，太麻烦你了。我真没啥事。”方彤彤再一次跟他重申。 “姐姐，有钱难买我愿意。你就当我日行一善，等你好了，请我吃好吃的，怎么样？”金言挑了挑眉毛，一脸得意。 方彤彤叹了一口气，问他：“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呢。忙完手头上的事，我就赶紧赶过来，怕你见不到我伤心。”金言一脸无辜，瞪得亮闪闪的眼睛看着她。 “你就贫吧。你先在这里找个地方坐一下，我去一下卫生间，一会儿就回来。”方彤彤也纳闷，之前总觉得金言的眼睛寒光逼人，今天的他看上去似乎平静且柔和许多。 她去咖啡厅前台点了几样甜点和两杯热饮，就当作是金言的晚餐吧。 回到座椅的方彤彤，缓缓坐下，跟金言说：“我今天晚上要加班，不知道要到几点，你别再等了，回家吧。真没必要耗在这里，我当你是我的朋友啦。” “那可不行。我的目标是成为你的男朋友，朋友还差远着呢。”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你听话，乖乖回家。有时间我找你出来吃饭，一起出去玩，好不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别让我欠你太多。是不是想看你姐姐我着急上火呀依然？” “姐姐，我的好姐姐，我哪里敢？今天你就依我，明天我听你的，我来都来了，再走不合适。” 两人你来我往，又说了几个回合，金言依然固执己见，坚持要接送方彤彤上下班。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方彤彤刚才点的单。 金言一看这一桌的甜点，心里有点小窃喜，摇头晃脑地问：“姐姐，还挺关心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食，是不是偷偷调查过我？” 方彤彤白了他一眼，“第一，这里只有甜点；第二，我现在身体不适，走不了太远，凑巧碰上你的喜好；第三，调查是需要钱的，我并不想出这份钱。所以你呢，不要多想。快吃吧，垫垫肚子。” “姐姐，真没意思。男人也需要关心和呵护，让我做个美梦不行吗？” 方彤彤一副你请的神情，不再多说什么。 “姐姐，你不吃吗？”金言拿起叉子，准备开动。 “你吃吧。我还有工作，就先上楼，你慢慢吃。”说完，方彤彤起身要走。 “姐姐，我等你。我们一起回家。” 回到工位的方彤彤抓紧时间赶工，正当她全身心投入时，陈星大哥不知何时坐到她的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刚开始，方彤彤并没有太多在意，继续自己的事情。她了解陈大哥，他不是那种心里能藏住事的人，估计一会儿就和盘托出了。 果不其然，陈星大哥悄悄地凑近她，小声地问：“你认识金言吗？” “嗯，认识。” “那你是不是跟他......” “跟他？跟他怎么了？” “方彤彤同志，我提醒你哈，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你的男朋友不错，可别乱来哈。金言可不是你的良选。”他们在驻场的时候，陈星看得出来，方彤彤的男朋友不仅人帅，实力更是数一数二。听杜腾跃说，在驻场时，她男朋友明里暗里没少帮他们，只是这些事他并不想方彤彤知道。所以，就冲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态度，他站他男朋友。 “说什么呢，陈哥？金言就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他比我小，姐弟恋我可整不了。你怎么乱点鸳鸯谱？” “不是就好。刚才看到你们在楼下的咖啡厅坐着，我还以为你要红杏出墙呢。” 方彤彤一听，作势就要打他，奈何腰不给力，只能作罢。 陈新大哥继续说：“哥是过来人，善意地提醒你，听杜大太子爷说，这金言的背景可不简单，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了，你可要当心点。” “谢谢我的好大哥，我和他真没什么，刚认识的朋友，仅此而已。他帮了我，我请他吃点甜点，正常的人际往来而已。” 陈星一脸肯定，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告诉你男朋友，我挺他，看好他。”然后，划着他的座椅回到他的工位。 方彤彤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升起一丝异动，让她警醒起来。 她对代正的喜欢让她有些迷失自我。他和金言一样都是她不应该过多触碰的人，他们和她有着天然的壁垒，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凭着那份爱、那份孤勇，决定和代正在一起，是对也是错。而后果，都要她独自咽下。 金言在楼下坐到八点钟，终于等到一脸疲态的方彤彤过来找他。一路无话，无论金言怎么找话题，方彤彤始终都闭着眼，简单地回应他。 金言多精明敏锐的人，他明显察觉到方彤彤对他的情绪变化。之前可能更多是礼貌的疏离，现在直接就是无视。这样冷漠的方彤彤，竟让他有些急躁，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端坐在主驾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直截了当地问：“姐姐，你的情绪不对。是刚才加班，不开心吗？” 方彤彤没说话，摇了摇头。她试着开了一下车门，打不开。她大概猜到，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金言估计不会让她走。 “姐姐，我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你为什么突然之间这么对我？今天话不说清楚，你休想回家。” 方彤彤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主驾上高大帅气的男生，严肃地说：“金言，你叫我声姐姐，我谢谢你的抬爱。可是这一声声的姐姐，我未必受得起。谢谢你这两天帮我忙前忙后，非亲非故，真的让我受宠若惊。你大可不必如此，有时间我一定好好感谢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今后你别接送我了，我受不起。老是这么麻烦你，我的负罪感太重，就到此为止吧。” “姐姐，陈词滥调，你都说了太多遍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是不是杜腾跃跟你说过什么，让你突然转变对我的态度？”金言阴沉着脸，转头询问她。 方彤彤对上他的眼的那一刹那，竟然心生恐惧。他的眼神过于冰冷，透着阴狠。她赶紧否认，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这孩子，和别人没有关系，是我不想和你过多纠缠。我打心底有些怕你，更不想欠你人情。” “你怕我？”金言重复着方彤彤的话，“那我要不要给你上一课，让你更怕我？”说完，他迅速出手，抓着她的手腕拉向他自己。不理会她满脸的痛苦，他的另一手绕到她的腰间，把她揽向他。他整个笼住她，似猛兽般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到手的猎物，势在必得。 方彤彤忍着疼，推拒他，奈何力量悬殊，身前的人纹丝不动。 “姐姐，你不乖，不听话。我要惩罚你。”说完，金言俯身去找方彤彤的唇。他从小到大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更别说一个女人。 第73章 代先生回归 “金言，你不要太过分！”方彤彤冷着脸，冷着声音低吼。 两人呼吸相抵，却彼此相斥。 金言贴着方彤彤的唇，调笑道：“姐姐，这么快就怕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他的气息一下又一下的喷在她的脸颊上，亲眼见证她的脸由下自上眨眼间红透，“这样就害羞了，姐姐？还早呢，着什么急，夜晚还长呢。” “金言，这就是你作为朋友，该做的事情吗？”方彤彤抵抗到底。 金言觉得她的话很好笑，玩味地审视她那透露着惧怕的眼，“姐姐，你是不是因为这两天我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以为我是好人吧？难道你忘了，那天在海边，我说过什么？都已经是姐姐的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方彤彤听了他的话，气极反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撤回阻挡的手，闭眼靠在座椅上，一副任人蹂躏的姿态，“嗯，你说得对，是我天真，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错了，我接受惩罚。在这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 金言没想到方彤彤会“任他处决”。他刚才被她激怒，只是想吓吓她，他不喜欢她冷冰冰的态度，更不喜欢她的抗拒和厌恶，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他也没想到她会如此“顺从”，是不是避无可避，她只能“坦然”接受。 他突然有点懊恼，烦躁地松开她，瘫坐在主驾上，手臂搭在额间，闭眼沉思。 从小，他的生活起居由爷爷、奶奶和哥哥操持，他就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那时，他最幸福的时光就是每天家中四人围坐一起吃饭，有说有笑。可，不知从何时起，吃饭的人一点一点变少，现在就剩下他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人关心他吃没吃饭。 而方彤彤会关心他，还给他买吃的。现在是不是连她也要走了吗，也要收回对他的关心吗？ “姐姐，别怕。我只是想吓你，是小孩子的恶作剧，我不会伤害姐姐的。我只是一时间不太适应姐姐突然的冷漠，我害怕姐姐厌弃我，不给我买好吃的。”金言放下自己的骄傲和急躁，真诚地说。 车内一片沉默，两人谁都不再说话。 “姐姐，你别不说话，不理我，要不你打我，你骂我都可以。”金言实在受不住这种寂静，他焦急的探过身，抓住她的手腕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一个响亮的耳光，回荡在车内。 方彤彤狠狠地拽回自己的胳膊，摸着又胀又麻的手掌，怒气冲冲地大吼：“金言！你闹够了吗？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你对我就有敌意，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次一次的，忽冷忽热的，嘴上叫着姐姐，可你心里大概觉得我在跟你玩欲擒故纵。今天我就郑重其事地告诉你，我没有！我也没心思和你玩！我有男朋友！这几天麻烦你，是我的不对，谢谢你！你把车门打开，我要回家，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起，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金言没想到方彤彤发脾气竟然如此可骇，嗓子都喊沙哑了。他被她震慑住了，乖乖地打开门锁。 方彤彤顾不上疼，开门下车，拖着疼痛的腰，一步接着一步地挪着走。她不想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哭，可眼泪从下车的那刻起已夺眶而出。她心里堵得慌，腰疼，心更难受。 终于快到单元门门口了。她停下来，靠着路边的路灯，歇息片刻。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擦眼泪，心里寻思着以后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冬天的户外流泪，风像刀片一样划过脸颊，太遭罪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也不甚在意，以为是路人。 一个黑影遮挡住她头顶的光。她抬头一看，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金言，瞅了他一眼，准备绕过他回家，却被他再一次挡住去路。 金言看得清清楚楚，她脸上还挂着泪珠。 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后悔了。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小声地提醒他：不能这样对方彤彤，她回关心你吃没吃饭，还不声不响地给你买甜点。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关心你了，怎么不知道珍惜？父母因为你的“胡闹”，几乎不再往来，真想一直如此孤身一人下去吗？ 思来想去，一丝愧意足见占据上风，他还是决定跟上她，她的腰不好，哪怕看着她进家门也好。幸好，她走得很慢很慢，走走停停，他很快就跟上她的步伐。 他看着她靠着路灯，呼出一长串白色的呼气，慢慢升腾消失在夜里。而当他看到她一直在擦脸，他的心咯噔一下，他想确认他的猜想，便走上前，果然，他把她弄哭了。 当看到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的心竟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姐姐，你怎么哭了？是我惹你生气了对吧？”金言的手不受大脑控制，他知道方彤彤不喜和他有接触，更别说身体接触，可他还是伸手擦拭了她的泪，“别哭，是我不对。” 方彤彤避开他的手，自己用纸巾擦干眼泪，继续往单元门走去。 金言锲而不舍地跟上她，大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说：“姐姐，我送你上楼，明天早上来接你上班。你不要生我气了，我是小孩子脾性，姐姐不要和小孩子耍脾气，听话。” 方彤彤很烦躁，不想和他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没完没了。她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怒吼：“金言，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金言依然倔强，一把拉住方彤彤的手腕，把她扯进怀里，不理会她的痛苦表情，大掌禁锢住她的双肩，化解她的扭动和挣扎。 “放手，金言！”不远处传来淡定的男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紧握的拳，还是暴露了代正的怒气腾腾。 金言和方彤彤同时回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代正，你可算出现了！ 代正，你怎么才回来！ 第74章 他的怀抱，温暖人心 金言确认声音的主人正是代正之后，继而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更用力地捏着方彤彤的肩，笑里藏刀地说：“哎呦喂，姐姐，这不是代正吗？你男朋友回来了，可他却破坏了我们的好事。你说我会不会生气？他看到我们如此亲密又他会不会生气呀？” 方彤彤看着笑容妖异的金言，被他的话震惊了，甚至忘记挣扎。她从未在金言面前说过代正的名字，他竟然知道代正的名字，看来他们认识。那金言的种种反常行为，也就有了新的且合理的解释，他和代正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代正看似一脸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人面对而立，实则心头燃起熊熊怒火，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他倒要看看金言要作什么妖。 他知道他挂了方彤彤的电话，她一定生气了。他的一腔怒火只能寄情于工作，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报告，审不完的文件，支撑他继续下去的动力，就是远在d城的她。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她和她那甜甜的酒窝了，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很久没和她窝在沙发里聊天了，很久没有亲她抱她了。可当他完成部分高强度的工作，马不停蹄地飞回来找她时，她却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还是他认识的人——金言，让他瞬间冰封自己，省得滔天的怒火，误伤她。 他当然知道金言为什么会招惹方彤彤。他相信他的女朋友的人品和忠诚，了解她的为人。他也看得出来，是金言在纠缠，方彤彤甩不掉他。只是，他更想知晓，金言是怎么知道方彤彤的存在，难道是他哥金启然说的？应该不会，金启然知道他和金言不睦已久。 方彤彤狠狠踩了金言一脚，他把她的肩膀捏的太疼了。 金言吃痛，松开对她的钳制，委屈地说：“姐姐，这是你第二次踩我的脚，真狠心。今天先放过你，快去跟你的男朋友解释清楚吧。实在解释不清，就来我的怀抱，让我做你的男朋友。要不地下情人，也行。”说完，他揉揉她的头发，潇洒地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他又回过头冲仍然原地站着的两人喊：“姐姐，明天我就不接送你上下班了，让你男朋友代劳吧。”然后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 方彤彤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生活中出现两个麻烦的男人。一个走了，另一个此时正和她无声对抗中。 她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还以为是幻觉，直到看清楚他那张帅气的脸，内心早已波涛汹涌，翻腾的思念倾泻而出，她想他，想扎进他的怀里，用力抱抱他。可他刚才眼神里的冰冷和怒气，是她不能完全理解的。 此时他依然一动不动，让她也渐渐冷却下来。 她不打算再和他在冷风中对峙，转身慢慢走进单元门。代正却在单元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夺门而进，紧随她的步伐。 方彤彤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踏乱了她的心跳节拍，奈何她加快不了脚步。最后一拍直接将她按在冰冷的墙面上，耳边是他一下重过一下的粗重呼吸。她的脸紧贴冰凉的墙面，身后的人紧压着她，不容她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一片静谧中只听得到住户家的电视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方彤彤任由身后的代正压住她，她反抗不了，索性享受暴风雨前的平静，等待着他的质问和暴怒。 当代正贴上方彤彤身体的那一刻，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她，让她知道自己的思念有多重，让她了解自己爱他的心有多深。他受不了他的小鸟无视他，一点儿都不可以。 “彤彤，我回来了。”代正率先打破沉默，贴在方彤彤的耳畔轻声说，说完还轻啄了她的耳廓一下。 方彤彤歪头，躲避他的撩拨。他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回来也不说一声，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不知道她在生气吗？ “彤彤，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你侬我侬，可如果有人开门出来，似乎不太好吧？”代正在她身后“善意”提醒她，笑声也渐渐明显。 “代正，你无赖！”方彤彤似一只小兽，咬牙切齿地低吼。 黑暗中，代正明显很满意方彤彤的反应，笑得越发猖狂，放松了一点对她的掌控。方彤彤立马转身，与他正面对峙，瞪着眼前高大的身影。 代正感觉到怀里的人转过了身，轻咳一声。亮光顷刻间洒向两人，似乎柔和了世间的一切。他温柔地锁定怀里的小鸟，俯身轻吻她那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趁着她还在呆愣中，他拉起她的手，上楼回家。 方彤彤被他这么突然的一拉，腰部瞬间沦陷，疼得她一动不敢动。 代正感觉拉不动身后的人，以为她在耍脾气，回头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见方彤彤脸色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立在原地。 “怎么了，彤彤？哪里不舒服？”他半蹲下身体，眼睛上上下下焦急地打量着她，关切地询问。 “我腰疼，等我缓一缓，别着急，别动。”她忍着疼回答他。 他忽然想到刚才金言就上手扶她，当时他真想折了那小子的手。原来那小子应该知道她不舒服才扶着她，算他有点良心。 代正赶紧搂住方彤彤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希望她能舒服一点。 此时的方彤彤，乖乖地依靠在代正的怀里。一股暖意包裹住她的全身，让她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她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和坚持，总能轻易被他溶解。他在她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时，给予她充分的肯定；又在她忍着疼时，给她温暖和力量。他总是能精准地抚慰她的心，让她再一次生发出力量。 代正感知到怀里的小鸟又哭了。他没有出声安慰她，只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等待她的身体和情绪恢复如常。 也不知在冰凉的楼梯间站了多久，方彤彤的腰疼才得到缓解。虽然这里很凉，但她并没有觉得多冷，可能是因为代正在身边。 她脱离他的怀抱，一步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慢慢走。他跟在她身后，徐徐地上楼梯。 第75章 他的大手也是药手 方彤彤打开家门进屋，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代正，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慢吞吞地忙自己的事。 代正自觉而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方彤彤龟速挪过来给他倒了杯水。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来。 方彤彤知道他又要和她谈心，可她想逃避，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金言的关系，她怕她误会。而且，她今天真的有点累，就先发制人，说：“长话短说吧，我累了。你长途跋涉刚回来应该也很累，说完就赶紧回家休息吧。” 代正听出小鸟在闹脾气，他又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身体靠在旁边的大白熊上，懒洋洋地说：“我知道。那你先坐下来，我帮你揉揉疼的地方。” “不用了，我好多了。你要说什么快说吧。”方彤彤请不动他，只能以退为进，坐下来，紧靠着沙发扶手，尽量离他远一点。 本来就不大的沙发，放着他送的大白熊，坐着人高马大的代正，又能剩下多少空间给她呢？ 代正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一寸一寸地摩挲，“彤彤，你是腰疼吗？之前没听你提过。” 方彤彤被他捏得有些痒，出手阻止他，反而被他握住，“乖，回答我的问题。” “腰间盘突出，前几天突然发作。你别挠我痒痒，太痒了。”她不敢大幅度扭动，只能微微晃动，像一只蠕动的蚕宝宝，躲避他的触摸。 代正依然“不依不饶”，只是放缓了按摩的速度，“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或者跟金金说？去过医院了吗？” 许是他按摩的手法比较精湛，她渐渐放松下来，享受他的爱抚，说：“你们都太忙了。我去过医院了，医生让好好养养，慢慢恢复。” “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以后，遇到诸如此例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 方彤彤点点头。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享受来之不易的独处时光。 代正盯着被他一点一点捞进怀里的人，她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能这样看着她睡着，他觉得他的疲累都值得，那些持续很久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他有些气她的太过懂事，不吵不闹，歪着身体承受所有的一切，令人心疼。他要怎么才能把他的小鸟装进口袋带回家，让她的生活平静且从容，他不舍得她如此。 金言的出现，太出乎他的意料。看到他们两人站在一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的样子，他的怒火直冲脑门，想直接下车揍金言，质问她。最终，他压住怒气，“观看表演”。他怕他的小鸟移情别恋，看到她甩开金言的手，他悬着的心安稳一些。此时此刻，她就在他的怀里，他的怒火消失殆尽。 方彤彤靠在代正的怀里，觉得周身萦绕着暖意，冰凉的双脚也渐渐有了温度。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滑进梦乡。 可当她想调整睡姿，只轻微动了动身体，针扎的疼瞬时送达。她紧握他的大拇指，佝偻身体，等待着疼痛过去。 代正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的痛苦？他的一只大手直接伸进她的衣服里，熨帖在她的腰部，想要以手部温度缓解她的疼。 方彤彤觉得那只大手是和妈妈一样的药手，如和煦的日光洒在肌肤上，暖暖的，竟然有止疼的效果。 他保持抱着她的姿势，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腰间。时间长了，他的半边身体都有些麻了，但他依然不动。 方彤彤的疼痛得到缓解，起身缓缓脱离他的怀抱。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侧头问她：“彤彤，好点了吗？”见她点头，他便松了一口气，缓一缓自己麻掉的身体。 “代正，我跟金言没什么，他应该是因为认识你，才找到我的，我......”方彤彤还是觉得需要跟代正解释一下，她为什么会和金言一起出现在她家门口。 可她还没说完，代正便开口阻止了她，“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他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边说边揉顺她的秀发。 方彤彤转头仔细端详把玩她一束发的他，问：“代正，你是不是觉得我非你不可？这么从容自信。” 代正扬起嘴角，缓缓转头，笑意盈盈地瞅着他的小鸟，笃定地说：“是的。” 她被他的自信莫名地打动了，倾身在他的唇角印了一个吻。那他怎么可能放过她，扔下一句“这可是你招惹我的”，便迅速翻身，双臂轻柔地环住她，深情地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眼中只有小小的他。 方彤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震惊。她没想到，向来温柔的他，今天却有些急，她有点回应不来。他吻得急切，双手还算轻柔，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勃颈，把她慢慢揽向他，直到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炽热相拥。 这是一个漫长的吻。许久未见的二人，互闹别扭的两人，彼此心系对方，把无尽的思念融化在一个吻里，浓烈而炙热。 银丝纠缠，代正堪堪分开彼此，他很清楚他的身体叫嚣着什么，但他也知道来日方长，她跑不掉。 代正以今天太累为由，留宿方彤彤家。她慷慨地把床让给他，让他舒服地睡一觉，缓解路程的乏累，她去沙发睡。 可他并不同意。他知道她腰不好，自然不肯让她睡沙发，最终两人躺在床上，隔着“银河”，各睡各的。 代正没有逾矩的行为，只是把手掌“越过银河”，放在她的腰间，为她暖腰。 说来也奇怪，这一晚，方彤彤没有因为翻身而腰疼，代正本身睡相比较好，两人睡得十分安稳。 第76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方彤彤的生物钟向来准时。她睁眼的那一瞬，发现自己正扎在代正的怀里，心中有点窃喜，偷偷地扬起唇角。 她一点一点地退出他的怀抱，再缓慢地起身下床。整个过程虽漫长，但轻盈，睡梦中的代正竟然毫无察觉。 代正醒来之后，望着陌生的环境有些发愣。待到清醒一些，他才意识到，他和她在她的床上睡了一晚，仅此而已。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代正送方彤彤上班，一路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连拉衣服拉链他都不让她动手，亲自蹲下来拉好，再为她拢紧衣服。 他嘱咐她好好吃午饭，下班时来接她，再目送她坐上电梯，他才算放心离开。他突然想到，是不是以后送他们的孩子上学，就是这种情境。 待到她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他要去找金言算账。 代正先去老太太那，回家看看老人家，陪她吃饭闲聊。 代家老太太深知自家孩子的性格，再辛苦都不会和家里开口。她从江悦娆那里得知，乖孙子的公司出现问题，现阶段正在到处飞寻找解决办法，幸亏有江悦娆的牵线搭桥，让他的公司在国内外找到转型的机遇，也能暂时松一口气。 所以当老人家看到疲累的孙子，忍不住地落了泪，心疼地说：“我的好孙子，别太累，有事跟家里说。不行，我帮你找爷爷的战友、部下什么的，总会卖个面子的。” 代正哪里肯让老太太受这种委屈，一直跟她反复说自己现在很好，公司基本回归正轨，让她放心。费了半天劲，他才把老太太哄去午休，而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代正来到金言家的大门口，按响门铃，没人开门。 他之前听金启然提过，自从那件事之后，他的父母严禁他和金言过多接触，两位长辈已经很久都不和金言联系，金启然每次只能悄悄地来看他的弟弟，耐心劝导他看心理医生，奈何这孩子倔强得很，笑嘻嘻地说有问题的人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他又按了几次门铃，仍旧没有人开门。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大门打开，里面出现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惊讶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换上一副放荡不羁的样貌，“代正哥，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看来，你对方彤彤不一般呀。” 代正并不理会他，绕过他直接推门进屋。他扫视了一眼金言家中，干净整洁，看来这小子虽然没有亲人在身边，还自己一边上学一边弄公司，生活质量保持得还不错。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金言慢慢悠悠进来，坐在离他较远的一组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突然，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打破两人的沉默氛围。紧接着，楼梯上出现一双笔直的美腿，一位妙龄女子进入两人视野。 女生看见金言有访客，婀娜多姿地凑到他的身后，在他的脸上很大声响地亲了一口，柔声说：“你先忙，我先回学校，有时间记得找我！”然后，女生潇洒离开。 代正开门见山，“金言，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方彤彤的面前。” 金言仿佛听到很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反驳道：“我的代正哥，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喜欢她，愿意追着她跑，是我的自由。至于，她喜不喜欢我，你可以回去问问她。兴许她就喜欢姐弟恋呢。在我看来，她并不反感我。” 代正一脸平静听着他说完，略微沉思一会儿，说：“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且也是我的结婚对象。你若胆敢对她做出不该有的行为，我不会像之前一样放过你。” 金言一脸震惊地举起双手，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地说：“那你大概不知道吧，她应该也没告诉你，我威胁过她，还抱过她，甚至差一点就......偏偏不告诉你。” 代正看着金言一脸得意的邪笑，恨不得一拳打上去。理智告诉他那是他发小的亲弟弟，看着长大的孩子，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 当年，金言他父亲把金言打到进医院，他依然笑嘻嘻，认为自己没错，气得他父亲骂他是怪物，不肯再认他这个儿子。 “彤彤跟我说过，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她，不会喜欢你的。”后面七个字，代正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金言听得眼皮一跳一跳的，他知道代正说的没错。他心里清楚，方彤彤厌恶他，或许曾有一丝好感，也被他糟践没了。 “没关系，得不到毁掉就好。”他不甘示弱，又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代正瞬间被金言的话激怒，迅速起身，越过茶几，揪住他的衣领，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拳。 他眼底冒火，似要灼烧眼前的人，低沉地吼道：“你敢！你敢碰她一下，我会亲自要了你的命！” “代正哥，你这是发飙了吗？看来这个方彤彤果然好手段，居然能让你这么冷静自持的人动手打人，功夫不简单呐。我真是越来越有兴致了，要不要把她让给我？”金言不还手，也不阻挡，任由代正打。 代正没有犹豫一秒钟，他的拳头再一次狠狠地落在金言的脸上。反观金言，他依然一脸无所谓，咧着一嘴带血的牙，嬉皮笑脸。 “布谷布谷布谷......”电话铃声响起，终于叫停这场“战争”。代正看了眼打破皮的手背，甩开金言，起身找手机。 “代正哥，你看吧，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是她的铃声救了我，说明她心疼我。”金言躺倒在沙发里，虚弱无力地说。 代正之所以用和方彤彤相同的铃声，是因为他也很喜欢那舒缓悠扬的鸟鸣。在他出差的那段时间，他便把他的手机铃声也设置成和她一样的鸟鸣铃声，似他的小鸟在身边。出差回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换回震动模式。 他看了眼屏幕，还真的是方彤彤的来电。她一般不会在上班时间主动联系他，应该是有什么事。他赶紧接通，“喂，彤彤。” “代正，我晚上要加班，你不用那么早来接我。” “好，我知道了。” “嗯......那，你在干嘛呢？” “我回家陪家里的老太太说说话。” “啊！那你们聊！我，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点想你了，再见。” 代正听着方彤彤飞快讲完这句话就挂断电话，他不自觉地笑了，浅浅的梨涡荡漾在嘴角。 “啧啧啧，秀恩爱！哥，你这一脸的笑，在我看来太刺眼了。”金言看不惯代正和方彤彤的你侬我侬。 他迅速起身，一拳直接打在毫无防备的代正的腹部，继续说：“代正哥，打人不打脸，我这张脸还要用来勾引女人。明天我要是顶着一张被打的帅脸去见方彤彤，你猜她会不会知道是你打的？所以，我不在明面上给你一拳，我背地里的阴招更多，她未必承受得住。” 代正握紧手机，捂着腹部，一脸平静地看着金言一字一句地说完。 一个电话、一记拳头唤回了他的理智，今天的他太过冲动。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然后去附近的药店买了止痛药和活血化瘀的药。再返回金言家，他发现金言家的门依然开着，而金言竟然在大冬天穿着睡衣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代正把装药的袋子往他旁边一扔，“金言，你好自为之。”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金言仍旧没动，缓缓地闭上眼，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第77章 甜蜜的同住生活一 代正回到家中，集中精力处理公务。然后，和老太太一起吃过晚饭后，他才驱车回到城中的那套叠墅，躺下休息片刻。 他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看了眼红肿的右手，脑海里浮现金言说的那些狠话。其实，他不怕和金言硬碰硬，明的、暗的他都不怕，可他怕金言伤害方彤彤，他的小鸟哭了怎么办？受伤了又怎么办？他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因为他。 如果不是从前的事情，金言或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应该会把金言当成弟弟一样疼爱。小时候的金言聪明伶俐，现在的他看着高大帅气，却总透着一股阴狠之气。他是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金言。 大概晚上九点多，方彤彤发信息告诉代正她快下班了，让他在办公楼下接她。 代正简单收拾出几件衣物和一些洗漱用品，放进车内，出发去接方彤彤下班。 他刚刚把车停在楼下，拿出手机准备告诉她，他已经到楼下了，要不要上楼接她。就听见有人敲车窗，抬头一看，竟然是方彤彤。 他赶紧下车，打开车门，扶着她慢慢上车，并帮她系安全带，还唠叨几句，“你等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你已经下班了？大冬天的夜晚，你的腰还不好，再受凉了可怎么办？昨天打的那个喷嚏，你忘啦？” 方彤彤怎么可能忘记。昨晚两人从寒冷室外进入温暖的室内，较大的温差刺激着她，一个响亮的喷嚏之后，她直接跪倒在地毯上，周身剧痛难忍。 他这么唠叨她，是怕她冻得感冒，因为腰疼，不能轻易打喷嚏，牵一发动全身，这种痛苦的滋味体会一次，足矣。 代正帮她系好安全带，却没有打算从副驾退出去，而是直勾勾地锁定眼前鼻头冻得通红的方彤彤，看得她有些羞赧，迅速侧过头不与他对视。 代正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眼见面前的人不理会他，望着她侧头露出一块白嫩的颈部肌肤。她不自知，而他已陷入诱惑，直接亲上去，吓得她立马捂住脖子，推了他一把，才将一脸得意的他推出去。 代正心情大好，高兴地开车回方彤彤的家。 方彤彤注意到他放在方向盘上一只手又红又肿，小心翼翼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儿，不小心擦破，已经处理过了。放心。” 她见代正一脸无恙地回答，也不好再深究，顺着往下说：“那你注意点，能不碰水就别碰了。” “那可不行，我还要洗手作羹汤，怎么可能不碰水？”代正逗她。 “外卖嘛。” “那洗漱呢？” “有你呢，你帮我。” “好吧。我们俩怎么搞的，两个病号？一个腰不好，一个手受伤。”方彤彤噘着嘴，哀怨地说。 “那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 “同意，我住你家，你帮我洗脸。” “我哪有？你干嘛住我家？你回你家。” “你腰不好，我得照顾你。你这样歪歪扭扭的，一个人在家，我怎么放心的下？要不，你去我那？二选一，你那还我那？” “我不去你那。我要回我家。” “好，听你的，去你家。” 车停在方彤彤家楼下。代正把她扶下车，然后从车内拿出一袋子东西，扶着她上楼。 两人进屋。方彤彤看着代正把东西放到沙发上，然后脱掉外套，坐了下来，动作熟练得仿佛这里就是他家。 “好了，今天辛苦你啦！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方彤彤出言提醒他。 “我已经到地了，你让我去哪？”代正蹬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无辜地看着她说。 “代正，你的意思是你要住我家？”方彤彤一脸震惊。昨晚是事出有因，才让他在她家休息，怎么还赖上不走了？ “是，要不我拿一袋子东西上来干什么？再说，你怎么记性这么差？刚才在车上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吗？你腰不好，我作为男朋友，必须好好照顾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快回家吧。”方彤彤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准备送客。 “彤彤，是你天真，还是我好说话？还是你想歪了？”代正作势拉了拉自己的衣领，一脸不可置信，夸张地说：“原来你是这样的方彤彤！我单纯地想要照顾行动迟缓的你，你却想要睡我，你安的什么心？” 方彤彤无语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戏精”，哭笑不得，扔下一句“随便你”，就慢吞吞地进了卧室。 代正一会儿叫她一声，过一会儿又叫她，要么是找不到东西，要么是手疼不敢拿东西，整得方彤彤有些暴躁。 她憋着一股劲，扶着腰出来准备“打他”，却发现这次他是真的不方便，他正挽起袖子，准备洗脸。 方彤彤快挪动几步，拦住他。刚给他包扎好的手，碰水感染可怎么办？“我帮你洗。” 代正乖乖点头，后退一步，把洗手台前面的位置留给她。 当方彤彤站到他留出的空位，她才惊觉，这个平时感觉挺宽敞的卫生间竟然这么小，两个人进来怎么感觉那么局促？ 她轻轻弯腰接水，屁股直接碰到代正的腿。她赶紧站直身体，却因为用力过度，腰部不受力，整个人直接僵直在那，动弹不得。 代正当然知道现在这个状态有多暧昧。他身前的她，贴着他的身体僵住。两人同频呼吸，体温相互传送。 他承认他是故意的，留出算不上“宽敞”的空间给她，只要她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两人避免不了身体接触，而这正是他想要的，他只想更亲近她。 代正的手扶上方彤彤的腰，慢慢地摩挲着，嘴唇有意无意地扫过她露出来的耳朵，低声耳语：“怎么了？不是要帮我洗脸吗？怎么站着不动？” 方彤彤哪里受得住代正如此攻势，身体不自觉地一抖一抖，呼吸节奏失控。 她闭眼深呼吸，颤着声音说：“你别动！我的腰刚才抻了一下，让我缓一缓再给你洗脸。” 代正立马停手，静止不动，等待着方彤彤疼痛缓解。 方彤彤等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住这“狭小”空间里的“燥热”，赶紧拿出刚才帮代正挂好的毛巾，用温水打湿，转过身，准备给他擦脸。 第78章 甜蜜的同住生活二 代正低头瞅着个子小小的她，在卫生间暖灯的照射下，似乎有种毛茸茸、软乎乎、暖烘烘的感觉，只可惜只能看不能摸。 他按照她的指示，半蹲着，方便她给他擦脸。柔软的毛巾带着暖暖的温度，沿着他的脸部轮廓轻柔地擦拭。 他紧盯着看她认真的样子，水汪汪的双眼，直翘的秀鼻，红润的的嘴唇，无一不是对他的诱惑。他感觉卫生间的温度在不断升腾，而他的身体越来越热。 他的眼睛追随她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她的一颦一笑。他的小鸟怎么这么会蛊惑人心，只是帮他擦脸，就已经收了他的神志。这一刻，他不想思考，只想看着她，守着她，直到天荒地老。 方彤彤也没想到给他洗个脸，能把自己洗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她不敢直视代正炽热的目光，假装淡定地为他擦脸，可还是会因为无意中触碰到他的皮肤而身体轻颤，搞得呼吸节奏越来越快。 代正的嘴角不断上扬，因为他看出他的小鸟情动害羞了。他抓住时机，握紧她的手，放到他的唇上，印了个吻。紧接着，他便吻上她的唇，直接而狂热。 他的一只手紧紧护着她的腰，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以免怀里的人触碰到冷硬且冰凉的瓷砖，凉到腰。 一个漫长的吻。 代正轻轻地提腰抱起已经柔软成水的方彤彤，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宠溺地亲了她的唇边，再放开她，为她盖好被子，温柔地说：“我一会儿还有个线上会议，你先睡好不好？” 方彤彤乖巧地点头回应。她的眼波流转，肌肤透着红润明艳，看起来很诱人。 代正关灯，退出卧室，关好门，坐在沙发上静心，等待会议的开始。 有时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切来得太快，不够真实。方彤彤竟然真的来到他的生活中，还成为她的女朋友，他拥有她，缠绵不断。可金言的出现让他不安，他向老天祈祷，他和她拥抱美好，珍惜当下，健康快乐地在一起。 夜已深，全身心投入会议的代正还在滔滔不绝，表达诉求，专业而理性。 方彤彤听着客厅传来断断续续的英语，真心佩服这个男人的好体质和精力足，居然还能如此精神抖擞。他的英语口语如此流畅，口音纯正，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悦耳动听，让她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等到会议结束后，代正轻手轻脚地进卧室，发现方彤彤缩在床的一角，把大半个床留给了他。他突然有点感动，他的小鸟真是善良的小鸟，体贴入微。 因为吃早饭时，他跟她抱怨一句她的床有点小，他的身体得不到舒展。她听进心里了，便把床的大半部分留给他。 代正轻轻掀开被子地一角，慢慢挪进温暖的被窝，贴着她的身体躺下。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沾染凉气，她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躲避凉意靠近。 下一秒，她就被他捞回来，身体彼此贴紧。他的大手穿过她的秀发，让她躺进自己的臂弯里，手掌轻轻柔柔地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慢慢地，他也睡着了。 早上，依然是方彤彤先醒来。当她发觉自己整个人挂在代正身上，羞愧难当。她从小睡相就不好，睡觉不老实，昨晚给代正留的位置最终还是被她占用。 她抬头偷偷瞄着熟睡的代正，长得这么帅气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她的男朋友？他毫无征兆地闯进她的生活，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一起，似乎是一切皆有定数，顺理成章。可她的心中依旧残存不安，但她愿意为他、更为自己，勇敢起来。 方彤彤猜想昨天的会议，他应该开到很晚，就没有为他提供叫醒服务。待她收拾妥当，简单熬了个粥，拿出冰箱里的瓶装咸菜，放到桌子上，便慢慢悠悠地出门上班。 代正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望着无人的房间，难免有些失落。他在她身边，居然能睡得这么踏实，连她起床都未察觉。 说好送她上班，她却没有叫醒他，一个人托着不好的腰上班去了。 他懊恼地来到客厅倒水喝，闻到一缕饭香。最终，他循着味道，在厨房找到香味的来源，是一锅清粥。他的小鸟给她的惊喜越来越多，还知道给他熬粥。 他一边喝粥，一边给她发消息，“粥很好喝，谢谢我的彤彤。” 方彤彤看着对话框里的称赞，嘴角弯弯，酒窝深深。 “快下班告诉我，我去接你。”一条消息进来，依然是代正。 她回复个“ok”的表情，便继续投入工作中。 下午，代正去公司处理公务，秘书见到老板回归，心里那叫一个激动，看来他们公司没有被大环境打倒，应该离转型成功不远了。 方彤彤难得今天不加班，想着该为代正接风洗尘，请他出去好好吃顿饭。没想到，代正拒绝了她的提议，载着她回了家。 路上，她还在纳闷，他为什么不出去吃，进屋的那一瞬间，她便有了答案，原来他已经备齐食材，把她家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准备在家里为她做饭，这样两个人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他们想到一起了，都想让对方好好吃饭。 代正在厨房忙碌，方彤彤担心他的手，他则一脸无所谓，说这点小擦伤没事的，让她安心等着吃饭。 高大的他站在本就窄小的空间，更显空间局促，好在厨房用具还算齐全，他的厨艺能够得到施展。 方彤彤插不上手，就坐在一旁欣赏他得洗切炒一气呵成。不久，三菜一汤便上桌了。 方彤彤吃得很香，都是她喜欢的菜。代正看得心满意足，细心为她布菜。两人对坐着，偶尔看一眼对方的吃相，相视一笑，各自吃饭，氛围说不出的轻松自在。 饭后，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方彤彤做的ppt上。 之前，代正偶然间看到她做的ppt，指出她的排版过于简单，设计感缺失一些，并手把手教了她一些上手快、又比较实用的ppt排版方式。没想到，在前段时间的提报方案ppt里，他教她的就派上用场了，连她的组长都夸她ppt做得不错，都无需设计重新排版设计一遍。 “那你打算怎么谢谢我？”代正邀功。 “那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呢？”方彤彤看着他，反问道。 代正什么也不说，直接走到方彤彤跟前，居高临下地定睛看她，说：“我要你，要你不许离开我，一直陪着我，陪着我好好吃饭。” 方彤彤抬头看眼前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眶渐渐湿润，是他给了她勇气，教会她和他相爱，教给她很多东西，而她只能用她的心、她的爱回报他，希望这是他想要的。 她肯定点点头，说：“好的。” 两人相拥而眠，他的“药手”温暖着她的腰，让她一夜好眠。 第79章 冥冥中自有定数 第二天，代正的公司出现突发状况，他不得不再次出差，结束了两人短暂的甜蜜时光。 两人没有依依惜别，依依不舍。他用一条信息告诉她他又要出差，她回复注意身体，好好吃饭。 再一次，两地相隔。 代正这边又开始开不完的会，又是满满当当的行程填满了他的一天。偶尔闲暇时，他想给方彤彤打电话，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哪怕是一句晚安都好。可他一看时间，北京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只能作罢，自己独自享受这一份孤独。 而，方彤彤的生活趋于平静，每天两点一线，虽简单但充实。甲方爸爸的要求层出不穷，应接不暇的工单消磨了她大部分时间。 她的腰渐渐好转，不用再歪着走路。但是伏案坐的时间久了，起身时，她的腰依然是僵硬的。要站一会儿，她才能直立起身体，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不过，她已经很知足，起码没有针扎般的疼痛，不用以丑姿势走路，恢复到原来的走路方式，已经是老天的恩赐，谢天谢地。 晚上躺在床上，她很想给代正打电话，可又怕耽误他的正事，只能忍着思念，一个人抱着被子入眠。 临近元旦，代正打算回国和方彤彤一起跨年，庆祝他们确定男女朋友关系的第一个新年，他的小鸟从不跟他要求生活的仪式感，但他不能如此怠慢她。可，天不遂人愿，合并公司留下诸多问题亟待解决，还有很多工作还未理顺。他原本和她约定好的计划，只能由她一个人度过。 在代正不在身边的这段时日，还出现一个小插曲，方彤彤在公司跨年晚会的活动场所，遇见金言。 两人是在走廊相遇，她去卫生间，而他身上挂着一个明艳的大美女，两人擦肩而过。近视眼的方彤彤是直到两人走近才发现是金言，扫了他一眼。他也看了她一眼，随即转移视线，似乎遇见的就是一个陌生人，揽着他的佳人离开了。 方彤彤自认为金言如此表现，应该是代正发挥作用，看来以后不用再和金言有交集了。 可她想错了，金言哪里是那种善男。自从代正找过他以后，他是有所收敛，但没想过放弃。他金言看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只小鸟，都休想飞出他的手掌心，更何况他对方彤彤如此感兴趣，也不知道她的腰好没好。 金言也想趁着代正再出差的时机，继续逗弄方彤彤，打发他那无聊的生活。可他的公司出现新的危机，国外合作公司突发问题，导致他焦头烂额，没时间儿女情长。 今天，学院组织聚餐，他喝得有点多，跟他的同学搂搂抱抱地出去吹风、抽烟，谁知方彤彤又送上门。 他想跟她玩新的游戏。 方彤彤庆幸金言一副陌生人的架势，她能松了一口气，以后就互不相识，挺好的。 她从卫生间出来，一时之间有点转向，找不准回去的方向，所以习惯性往右走。 她的方向感一直不太灵光，所以有习惯性向右综合征。曾经在机场，她的习惯性向右害得她差点进入男士卫生间。那一段短短的过廊，两位男士用或怪异或惊诧的眼光瞅着她。她还在纳闷这两人看什么，难道她脸上有东西没擦掉。再一抬头，硕大的男卫生间标识牌甚为醒目，她落荒而逃。 今天，上一次的事情再一次重演，她的习惯性向右再一次出错，她又一次差点误入男卫生间。她赶紧转身就跑，幸好周围没什么人，她怕别人误会。 可，人生就是无巧不成书，冥冥中自有定数。她一头撞进迎面走来的人的怀里，羞愧难当的她捂着头，小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拔腿就要走。 金言跟着方彤彤从女士卫生间走到这儿，他还在纳闷她为什么往男卫生间走，再瞅见她一脸的窘态，明白她是路痴。他故意挡住她的去路，敞开怀抱欢迎她的到来。 她撞了他，不仅想跑，竟然还没认出他。他便直接上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拽进男卫生间的隔间，粗鲁地将她按在墙上，关上门，隔绝外面的世界。 方彤彤害怕极了，惊恐地盯着控制自己的金言。她不懂，刚才不是陌生人的状态吗？现在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她抬脚去踩金言的脚，却被他灵活躲开，还顺势钳制住她的双腿。 “姐姐，你老踩我的脚干嘛？我可不会再让着你。”金言一脸邪恶地盯着她。 他不再多说话，只直勾勾地欣赏她的恐惧，一寸一寸地看，然后，贴在她的耳边说：“姐姐，腰好了吗？” 方彤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她做不到。她对金言的怕，从心底生发，尤其是他那双冰凉的眼，让她不寒而栗。 她颤抖着回答：“好了。” “姐姐，感觉你见到我并不开心，我可是会伤心的。”金言一脸幽怨。 “我，我，我开心？换作是你，被人拖进来，按在墙上，你开心吗？金言你就是这么跟人打招呼的吗？”方彤彤握紧拳头，想打他一拳。虽然从小到大，她未曾打过人。 “姐姐，你怎么倒打一耙？要是有个女人把我按在墙上，我会乐意至极。刚刚明明是你装作不认识我，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我近视眼，到了跟前才看清是你，错过打招呼的时机了。再说，你身上还挂着人，我总不能打扰你们啊。” “姐姐，你是吃醋了吗？都是跟同学逢场作戏而已。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挂在我身上，是我的荣幸。” “金言，你能不能放开我？我难受。”方彤彤不想跟他贫嘴，不断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不能。”金言眼含笑意，目光却阴凉。 “我知道，你是因为代正才如此对我。虽然他并没跟我说过你们二人之间的事，但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不会伤害我，对不对？”方彤彤试图跟他谈心。 “姐姐，不要在我面前提代正，这可不是好话题。还有，我可不是孩子，更不可能有好心。你说错了，要惩罚你。” 其实，方彤彤不提代正还好，一提到他，金言就想到自己挨的那顿打，手上的力度不由地加重，捏得方彤彤疼痛难忍，哇哇直叫。 金言又贴近她的身体几分，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轻声对她说：“姐姐，你再叫，我可要亲自封住你的嘴，品尝你的味道啦。”说完，一脸得意地凑近她。 吓得方彤彤赶紧忍痛不叫，“金言，我求你，放开我。你的手劲太大了，拧得我的胳膊好疼。” 金言看着一脸痛苦的方彤彤，放松一点对她的压制，但没有放开她。 方彤彤见状敌不过眼前的男人，只能智取。她佯装站不住，发出嘶嘶的痛苦呻吟声，眉头紧皱，紧闭双眼，咬住嘴唇，也不说话。 金言刚开始并不以为意，可看着她的表情痛苦，还是心怀不忍。他轻轻放开她，躬身询问：“是刚才撞到腰了吗？很疼是不是？要不要去医院？” 说时迟那时快，方彤彤一鼓作气，抬腿直接“攻击”了金言的要害部位，趁着他痛苦弯腰之际，夺门而出。这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招式，她以为并无用武之地，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用场。 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撒腿就跑，身后却传来金言的声音，“姐姐不乖！我们还会再见的。” 第80章 两人的嫌隙渐生 方彤彤跑回晚会现场，惊魂未定。可一想到，金言知道她的公司和家庭地址，她又能跑到哪里去？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呢？ 其实，金言放水了。他是没想到方彤彤装疼博取他的同情，再伺机“攻击”他。可她细胳膊细腿的，出腿动作还那么慢，并没有碰到他的要害部位，就收腿逃跑了，当真是有趣，看来以后是要好好“惩罚”她。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那天的情形，仿佛是方彤彤的一场梦，了无痕迹。她也就没跟代正提遇到金言的事，毕竟他忙得都没时间和她聊天。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方彤彤加班到半夜回家，在自家单元门门口看到金言，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拔腿就跑，却被硬生生地叫住。 “姐姐，我看到你啦！姐姐，我看到你啦！方彤彤，你站住！我看到你啦！方彤彤！方彤彤！”大半夜的，四下无人，金言的喊声格外嘹亮，惊扰早已休息的邻居。 方彤彤听着他那震耳欲聋的喊声，感觉自己以后可能要成为小区的重点关注人，半夜扰民，成何体统。 她停下脚步，跑回金言跟前，一脸愤怒，示意他不要再喊了。 金言看到她跑回来了，瞬间眉开眼笑，按照她的指示，压低声音说：“姐姐，你怎么才回来？我都要冻僵了。”说完，他还伸手捧着自己的脸，揉搓着。 方彤彤还在纳闷这金言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原来他喝多了，跑她这儿散德行。她家难道是有什么奇怪的磁场，专门吸引喝多的人跑过来耍酒疯。之前的代正，现在又是金言，可她又招谁惹谁了？ 金言踉踉跄跄地走近她，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地，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竟然席地而躺，慢慢地昏睡过去。 方彤彤本打算不理会他，直接越过他回家。可这深夜寒冬，在室外睡觉会冻死人的。 恻隐之心还是让她停住脚步，蹲在他身边，不停地叫他。奈何金言抗冻，对她的呼喊不为所动，裹紧衣物，继续呼呼大睡。 方彤彤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是拉不动地上躺着的人。思来想去，她打算报警，让警察叔叔收留他，找到他的家人接他回家，她也算仁至义尽。 正当她掏兜找手机的时候，熟悉的“布谷布谷布谷......”的铃声响起，她还以为是她的手机，拿出来一看，并不是。 这么看来是地上躺着的人的手机铃声，怎么和她的铃声一样？此时打来电话的人，应该是和他相熟的人，让打电话的人来接他也成，这样就不用麻烦警察叔叔了。 方彤彤在金言的外套兜里摸到手机，果然是有人他打电话，她立马接听，“喂，您好。”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问“您好，请问金言在你旁边吗？” 方彤彤才意识到，大半夜的替别人接电话，真的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您好！他在我旁边。您听我说，这可能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他喝多了，在我家楼下睡着了，我也叫不醒他。您看您方便过来接他一下吗？” “我明白，您稍等。我是金言的哥哥，人在国外，我马上联系人过去接他。麻烦您先照看他一会儿，天寒地冻的，不好意思。请保持电话畅通，谢谢。” “好的，您放心。你抓紧时间联系人吧。” 金启然挂掉电话，立马给代正打电话，开门见山直接说：“喂，代正，帮个忙。金言喝醉了，在人家小姑娘楼下睡着了，麻烦你去接一下。” “启然，我没在国内。” “喔，是这样啊。那我找别人，你先忙。再见。” 代正越想越不对劲，心里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赶紧拨通方彤彤的电话，听到方彤彤的声音，瞬间放松下来。可当他听到风吹的嘈杂之音，他的心再次揪起来，她这么晚了居然还在外面。 “彤彤，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外面多冷啊！” “我在我家楼下呢，马上到家了，放心吧。”方彤彤不想代正因为自己分心，为自己担惊受怕，更怕麻烦他一再地处理金言的事，所以选择先不说为妙。况且，今天的金言不能那她怎么样，就不必惊扰她那出差在外的男朋友。 “那你快进屋，收拾完早点睡。”代正的语气不变，但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金言躺在小姑娘家楼下，她也在她家楼下，怎么就这么凑巧？ 两人互道晚安，结束通话。 代正陷入沉思，他就刚才和方彤彤通话来判断，金言应该是在她家楼下睡着了。那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还是有什么隐情？ 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想法，代正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金言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听，而听筒中传来，是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正是方彤彤说的“喂，您好”。他狠狠地挂掉电话，一把推掉桌面上所有的东西，文件、电脑、电话......散落一地。 办公室外面的人听到巨大的声响，面面相觑。在他们看来，新上任的领导虽然年轻，但能力强悍，指挥得当，却喜怒不形于色，叫人猜不透。今天突然摔东西是为了哪般？搞得所有人正襟危坐，人人自危。 方彤彤这边，以为是要来接金言的人打来电话，迅速接起，却无人应答，还被无情地挂断。正当她打算回拨回去，又有电话进来，是刚才那个男声，说已经找到人来接金言，麻烦她等一下。 第81章 受尽冷风吹的人，感冒了 恰巧在此时，金言的手机提示电量不足。方彤彤看了一眼屏幕提示后，迅速跟电话那头的人报了自己的手机号，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金言的手机没电关机，打她的电话也能接走金言。 金启然怕电话那边的姑娘一个人深夜在外面害怕，跟她一直保持通话。有他跟她说话，陪着她一起等人过来接走金言，这样她能安心一些，他也就放心了。 两人互通了姓名，简单聊了聊所在地的天气，几个回合之后便陷入沉默，听筒里只有方彤彤这边的风声。 金启然有点不明白，自家的花心弟弟这是爱而不得还是恳求复合？洒脱到连父母都可以不需要的孩子，怎么会半夜跑到人家女孩的楼下耍酒疯？但他并不打算多问，他觉得金言不是个耐心的人，他的新鲜劲一旦过去，所有人都是过眼云烟，包括家人。 方彤彤不想和金言，包括他的亲朋好友扯上关系，所以基本上就是回答电话那头的人抛出的问题。后来，她实在太冷了，拿手机的手已经冻僵了，她便以天气过冷为由，结束和陌生人的通话。 她蹲下来，拍了拍躺在地上睡觉的金言，仔细确认了他的身体是有呼吸起伏的，才安下心。她又把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袖口里，一片温热，应该没什么问题，先让他继续在地上躺着睡吧。 可，她瞅见金言的头发被风吹的一阵乱舞，还是不忍心，便蹲在他的前面，为他挡风。 d城的深冬夜晚，寒冷而漫长，寒风呼啸，速冻室外的一切事物。 一会儿，方彤彤全身冻透。她起身跑几步，再回来拍一拍，揉搓揉搓金言的身体。他一旦冻伤，哪里出现问题，她觉得他可能真的会赖上自己。 大约过了半小时，来了两个高大的男生接金言，两人架起他，往小区门口走去。其中，一个男生转身冲依然站在寒风里目送他们离开的方彤彤，喊：“姑娘，谢谢！快回家休息吧。这小子交给我们就成。” 第二天，方彤彤感冒了。晨起头昏脑涨，咳嗽不止，坚持不住的她，一边埋怨自己多管闲事，反而让自己受罪，活该；一边发信息跟陈组长请了半天的假。她吃了药，又躺下睡了。 金言睁眼，眩晕，又闭眼，昏沉，再睁眼，模模糊糊的一片白色。他的大脑还在重启中，就听到下面有人说话，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学校宿舍的床上。 “陈同泽，我怎么在宿舍？”金言大声问，因为他记不清昨晚的事。 “呦，金少爷醒啦？醒的还挺早。”陈同泽一脸八卦的神情，爬上宿舍床的楼梯，眼睛放光，瞅着床上的人。 “问你话呢，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说。” “金少爷的酒品不行啊，难为好心姑娘替你受尽冷风吹。” “你说不说！”金言坐起身，作势就要打人。 “我说我说，别急。昨天半夜，我都睡了，接到你哥的电话，让我们去l大附近的小区接你回宿舍，说你喝多了，在人家姑娘楼下躺地上睡了，还让我们快一点，别冻坏了人家姑娘。我和孙艺赶紧收拾动身接你去，还跟宿管阿姨一通撒娇，才给我们行个方便。我两一路飞车，看到......你猜我们看到什么？”说到关键处，陈同泽故意停下来，一脸看戏的姿态。 金言一个枕头飞过去，“快说！” “我们老远就看到有个姑娘为你挡风，还帮你揉搓身体，估计怕你冻死在她家楼下吧。”说完，陈同泽和孙艺就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什么姑娘？我只记得昨晚喝太多，然后打车让司机随便开，再之后基本没印象。” “金少爷，你可真无情啊！学校那么多美女喜欢你，你来者不拒。现在连社会精英姑娘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啊！”孙艺也加入看戏队伍。 “我不记得。” “可怜的姑娘最终是错付了，她大概还不知道我们金少爷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夜那么冷，在外面看着你，陪你吹冷风，肯定不止半个小时，奈何我们金少爷不记得，白玩。” “你们在哪接的我？地址给我。”金言有点想到是谁，但他不太敢确认。 陈同泽拿出手机，翻找备忘录，“就是这个地址。想起来没？又是哪一桩风流债？” 金言看了眼地址，径直躺倒在床上，心想：这次可是丢老人了，居然半夜跑到方彤彤家门口耍酒疯，这以后见面还怎么耍威风？ 两个见金言不说话，纷纷爬上他的床，想要套取更多的情况，却被金言的一个喷嚏吓退。 “估计你是昨晚着凉了，快吃药，别传染我们。”孙艺赶紧下床，一脸嫌弃地说。 金言不想承认，但他知道，他对方彤彤产生兴趣和好奇，想要更多探究她的生活。或许一开始，他只是因为代正的缘故，“造谣”方彤彤，得不到关注后，像吃不到糖就耍脾气的小孩，一顿上蹿下跳，却把自己陷进去了。 他起床，收拾得干净利落，拿着车钥匙就要出门，却被孙艺拦住去路，“都感冒了，还出去浪？你打扮得这么人摸狗样，是去见谁啊？不会是昨晚的姑娘吧？那你可要负荆请罪才成，可能姑娘被你折腾得感冒都有可能。” “闭上你的乌鸦嘴！”金言一把推开他，出门去了。 金言在路边停车，去药房买了一袋子感冒药，有备无患嘛，该表现的时候就得表现。一路忧心忡忡的，最终将车停在方彤彤公司的办公大楼下。 他思忖片刻，手机在两只手之间倒来倒去，再深呼吸一次，才拨通方彤彤的号码。一遍，没有人接听；二遍，依旧无人应答；第三遍，就在他以为没希望，方彤彤估计不会接他的电话时，电话接通，手里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喂，您好”。 “彤彤，你在哪？上班了吗？”金言紧张地问。 第82章 无视纠缠，放弃抵抗 “我，我在家。上午请假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方彤彤头晕眼花，迷糊中听到铃声，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便接起电话。她以为对方是代正，因为代正会叫她彤彤。 金言听着方彤彤软糯的声音里，夹杂着嘶哑，心中再增一份愧意，但想到她还愿意接自己的电话，他的满足爬上唇角。 “我来给你送药，掐指一算，感觉你感冒了。” “代正，你怎么那么好？居然会未卜先知，我真的感冒了，难受。”方彤彤跟电话那头的人撒娇，尾音拖长，软弱无力。 金言听到代正这两个字，五雷轰顶，她是感冒烧坏脑子了吗？居然能把他的声音认作是代正！ 他忍着火气，清了一下嗓子，说：“那我去你家给你送药。”毕竟她是因为他才感冒，他得负责。 “不用，我吃过药了，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你忙你的吧。”方彤彤软软糯糯的回答，听得金言一阵酥麻。 “乖，听话！在家等我。你家是二单元302是吧？”金言混乱说了个门牌号，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察觉异样。 “是502。你不是来过吗？你被传染感冒了？难道病毒顺着电话线找你去了啊？”方彤彤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不过在金言看来，莫名觉得可爱，“好，等我。” 当方彤彤迷迷糊糊之间，还在高兴代正出差提前回来时，门铃响起。 她闭着眼睛爬起来，再眯缝着眼睛去开入户门。正当她作势要拥抱门口的人，眼睛立马圆睁，瞬间清醒，拥抱动作紧急刹住。来人不是代正，而是昨晚喝醉的金言！ 待她反应过来，想要关门，却被金言抢先一步挡住门，明目张胆地进屋，径直走向沙发，堂而皇之地坐下。 一时间，方彤彤的脑子转不过弯，她怎么搞混代正和金言的声音？金言已经登堂入室，她要怎么办？ 她紧握门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义正严辞地说：“金言，请你出去。” “姐姐，你刚才可是说你难受，要等我来找你。”金言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说。 “我没有！请你出去！” “姐姐，放轻松！我保证今天不碰你一根手指头，我保证！”金言坐正，举起右手，接着说：“我是来给你送药，你因为我感冒了，我得负责。”说着，他晃了晃手里袋子。 “不用，谢谢。我已经吃过药了。你请回吧。”方彤彤依然站在门口。 “好的，好的。我不打扰姐姐休息，等你有时间，我请姐姐吃饭，报答昨晚的救命之恩。”金言起身走到门口，在方彤彤的跟前定住，笑眯眯地审视她，柔声问：“姐姐，你昨天没少占我便宜吧？又揉又摸，手感不错吧。” 方彤彤气急败坏，推他却推不动，只能跟他大眼瞪小眼。 金言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发白，嘴唇无色，有点心疼，可嘴上依然不依不饶，“姐姐，现在我知道你住这里，以后方便我找你。对了，我想问，刚才我坐的那个沙发，是不是代正也坐过啊？” 方彤彤彻底被金言激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想都没想，抡起拳头就砸在金言身上，不留余地。 金言没有丝毫躲闪，任凭她打。他知道，她怕他。他步步紧逼，早已越过她的“警戒线”。他能看出来，她厌恶他的身体接触，可他还是不自觉地想触碰她，不惜以恐吓或玩笑的方式。 方彤彤边打边哭，发泄着自己的恐惧和委屈。渐渐地，落在金言身上的力度变得越来越轻。 金言的内心酸楚，望着哭红双眼的方彤彤，一阵心疼。她打的还没有代正打的十分之一重，而他的心却有些承受不住。 打到脱力的方彤彤，无助地蹲在地上，含糊不清地问：“凭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到底为什么？” 金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泣的人，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却只停留在半空，“姐姐，你好好休息，记得吃药。我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说完，他轻轻带上门。 他在门口站了好久，听着屋内的人哭得撕心裂肺，真心后悔之前那么对她。直至哭声逐渐平息，他才离开。 方彤彤哭累了，什么都不想，回卧室睡觉。下午，她强打精神，去公司上班。 第二天清晨，方彤彤在家楼下看见金言，毫不惊讶。她已经决定无视他的纠缠，放弃抵抗他的无赖行为，面无表情地照单全收。 “姐姐，我送你上班。”金言跟上方彤彤，脚步欢快。 “姐姐，吃药了吗？”见她不说，他继续问。 “姐姐，吃药了吗？”依然无人应答。 金言直接拉住不动声色的方彤彤，上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姐姐，你可想好了，要是你再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撬开你的嘴，现在立刻马上。” 方彤彤不受威胁，猛地甩开他的手，挣扎着要走。 金言见状，不管小区居民来来往往，直接抱紧他，贴近她的耳朵，悄咪咪地说：“姐姐，是你不乖。我的惩罚是，亲你。”说着，头就偏过来，寻找她的唇。 方彤彤眼见躲不开，只能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耐烦地说：“吃了，吃过药了，放开我！” “这样才乖嘛。非要我对你使用点非常规手段，才乖乖回答问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金言得意洋洋地松开她，拉着她上车。 方彤彤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觉得她要成为小区的重点人物了，深夜扰民，和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每次都是拜金言所赐。 金言叽叽喳喳说了一路，方彤彤保持沉默，只在下车时说了谢谢，却也让他一阵欣喜。至少说明，她对他还有起码的礼貌在，关系还没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晚上，方彤彤加班，金言等到九点多，才见她迈着虚空的步子走出办公大楼。他快步走到她的跟前，扶着她上车，她则无力反抗，乖巧跟随。 这次，金言乖乖闭嘴，他看得出方彤彤很疲累。坐在副驾的方彤彤闭眼假寐，时不时伸手按腰。他看在心里，瞅见她一副绝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最终想说的话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车到楼下，方彤彤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发现车门未解锁。她皱起眉头，盯着金言，无声地质问他。 第83章 软一点，日子或许更舒坦 金言释怀地笑了，说：“姐姐，我以为你不打算理我呢。我今天是有事要跟你，你别害怕，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方彤彤沉默以对，对他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我之前受过很重的伤，我哥多方打听，帮我找到d城相当厉害的按摩师傅，助我恢复。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就知道那个人手艺了得。我昨天咨询了他一下，他对你的腰间盘突出还是有把握的，你要不要去试试？” 方彤彤摇头拒绝。 “姐姐，这次是真的为你好，我是真看不得你痛苦。你歪着身体走路的样子，我不想再看第二次。要是病情老反复得如此严重的话，会影响生活和工作。再说，你生病了，代正能安心工作吗？时间长了，他会认为你是他的累赘，耽误他飞黄腾达，就此抛弃你，看你怎么办。他这个人唯利是图，你斗不过他。”金言夸张地描述。 “他不会。”方彤彤否定他的话。但她心里也清楚他的话不无道理，她生病会牵扯代正的精力，让他无法安心工作，而这是她不愿看到的事。 “姐姐，虽然你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可我自小就认识他，他深得很，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听我的，把腰养好，大片森林随你挑。” “好，我去。” 金言没想到方彤彤会爽快地答应，他以为今天要浪费很多口舌，才能说通她。许是她看到他的真诚了吧。他是真心为她考虑，一个人在外，生病了还要独自一人去医院看医生，那种孤独和无助感他也体验过，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这其中的痛。他希望，她的腰一切无恙。 “那姐姐，这周六我来接你过去，具体时间我预约完，到时再告诉你。”金言笑逐颜开地说。 “要不你直接告诉地址和联系方式，我直接预约，就不麻烦你了。”方彤彤并不想劳烦他。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那个按摩大师一般只给对脾气的人按，不熟的人基本预约不上。我不骗你，周六你去现场看了就知道了。我带你去先熟悉熟悉，之后你就自己去。那个地方时不时就有人鬼哭狼嚎的，我可不愿意多听，胆子小。”金言说着，拍拍自己的心脏，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 方彤彤低头浅笑，“好，时间定了告诉我一声。谢谢你，金言。” 金言有点不适应她的平静语气，欠嗖嗖地说：“姐姐，你可别跟我客气。我的动机可不纯，你小心脱了狼窝，又进虎口。” 方彤彤不想跟他臭贫，白了他一眼，说：“开门，我要回家。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谢谢你送我回家。” “得嘞，姐姐慢走，我们周六见。”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金言的打扰，方彤彤的生活平静如水，感冒也渐好。只是代正自从那晚的电话之后，再无联系。她只能归咎于他忙，而她略有酸楚的心闷闷的，她也不想打扰他。 周六早上七点半，金言开车准时在方彤彤家楼下等她，两人驱车前往郑大爷的住处。八点十分，两人到达位置。 郑大爷住在d城的郊区，独门独院的大瓦房。本就不宽的乡间小路的两侧，已经停靠五台车。走进院里才发现，十几个人已经排起长队。 “我没骗你吧，姐姐？这才早上八点钟，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下午郑老爷子就休息了，没有熟人真不好预约。”金言故意贴近方彤彤，在她耳边邀功。 方彤彤本能地躲避，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帮我预约，回去请你吃饭。” “你说的，一言为定。”金言顿时眉飞色舞。 金言领着方彤彤绕过人群，走进后院的一处厢房。这里环境清幽，隔绝前院的吵闹，时不时还有饭香飘过。 “我的好奶奶，您又在做什么好吃的？馋死个人啦！”金言笑逐颜开地四处找人。 从屋内深处传出一个声音，“一个臭小子，还知道来啊！是不是最近又惹事啦？又哪疼了？”一位满头银发的长者走出来，精神矍铄，气色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和气质，方彤彤都自愧不如，她觉得她要上年纪了，未必有这位长者一半的气韵。 金言赶紧迎上去，扶着长者过来，温和地说：“郑奶奶，我最近好着呢。这不是带我朋友过来让郑老爷子帮忙看看她的腰。你看她，年纪轻轻的，腰间盘突出，3和4,4和5,5和骶骨，惨不惨？” 郑奶奶上下打量眼前乖巧站着的方彤彤，漫不经心地说：“这姑娘太要强了，要是软一点，日子或许更舒坦些。” 金言和方彤彤对视一眼，“可不是嘛，我这位姐姐只知道工作，都不理我。这人生才开始，她却弄得一身病。” “这种好姑娘，可不是你这种坏小子配得上的。你说你怎么劝都不听，不看心理，也不吃药，这不耽误人家姑娘。” “我的好奶奶，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吗？我们集中火力，对着她，怎么样？她不听我的话，但肯定听您的话，您让她做我女朋友吧？”金言指了指方彤彤，谄媚地央求。 郑奶奶甩开他的手，对着方彤彤说：“甭理他！他就这德行，一说正经事就插科打诨，没个正型。”可能觉得不解气，郑奶奶抬手拍了金言胳膊一下。 方彤彤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俊不禁，笑得眉眼弯弯。 “郑奶奶，你看她笑起来多好看啊，追不到，怎么办啊？”金言表情夸张地望向方彤彤。 郑奶奶一脸慈祥地又拍了他一下，转头对方彤彤说：“姑娘，过来坐。”方彤彤照做，端正地坐在郑奶奶面前。 “郑奶奶祖上三代行医，望闻问切是这个。”金言竖起大拇指，示意方彤彤不必害怕，也无需紧张。 “我们要说体己话，金言你回避。” “得令，奶奶！”金言一蹦一跳地撤出屋内，顺带关上门。 郑奶奶和方彤彤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把金言叫进来，让他两等着郑老爷子过来，再给方彤彤看腰。 金言在郑奶奶离开后，一直追问她们说了什么，有没有夸他之类的话。 方彤彤但笑不语。 第8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保护色 过了一会儿，屋内进来一位朱颜鹤发的老年人，迈着矫健的步伐，开口问：“金言，你朋友带来了吗？让我看看。” 金言指了指他身后坐着的方彤彤，“这位正是我的朋友，方彤彤。彤彤，这位容光焕发的老者，就是我们的郑老爷子。” “郑爷爷好，我是方彤彤。”她迅速起身，向郑老爷子鞠躬问好。 “这孩子，动作要慢，要柔，不急。”郑老爷子仔细观察她的状态和站姿，又说：“方便我摸骨按一下吗？” 方彤彤赶忙走到郑老爷子身旁，瞬间感受到老爷子的气势，不怒自威，气场扬升，犹如巍峨大山矗立在那。 老爷子上手一摸，说：“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把身体弄成这样，这老了还得了？你这以后，打喷嚏都要扶着腰才能打。过来躺这儿，我先给你按一下。” 方彤彤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痛不欲生。郑老爷子看着精瘦，手劲力大无穷，感觉分分钟能捏碎她的腰骨。酸痛胀麻交织，让她感觉自己的肉身彻底空无，灵魂脱离肉体，再无束缚，轻盈自在。 “好了，先这样，观察身体后续反应，再决定是否继续按。小姑娘，回去没事可以站站桩，养养气。金言，你教她怎么站桩。对啦，你小子最近是不是都没站桩，看你的气血就知道没有。混小子，净胡来。”郑老爷子跟方彤彤说完，转头又教训金言一番。 金言笑嘻嘻地上前挽住老爷子的胳膊，跟他说悄悄话。然后，郑老爷子留下了一句“你啊”，跟方彤彤点头示意，便离开房间。 金言见屋内已无人，坐到方彤彤的身旁，问她：“姐姐，郑老爷子厉害吧？是不是痛不欲生，死去活来的？” 方彤彤擦着满脸的汗水，点头回应他。 “老爷子让我教你，你现在跟我学？” “好。会不会很难？我比较笨，肢体不太协调，你别介意哈。” “不难，一点都不难。有我出手教你，保证你一学就会。”金言竖起大拇指，自信地说。 “双脚分开，比肩略宽，膝盖微弯，但别超过脚尖。双臂伸展，手掌冲外，肘部略弯曲。对对对，大字桩就是这样。”金言边说，边从背后环住方彤彤，帮她调整好姿势。 其实，他是故意如此，支走郑老爷子，借着站桩为由，亲密地贴着方彤彤。 他总觉得她身上有若有似无的清香，淡淡的，勾着他靠近。甚至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对她有些变态举动，又不是没见过女人，怎么就那么想要对她一亲芳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方彤彤本来在认真学站桩动作，却惊觉自己已然落入金言的怀抱中。下一秒，猛地把他推开，惊得还沉浸其中的金言猛然后退，直接撞到身后的按摩椅上。 疼痛瞬间来袭，金言蹲地起不来，痛苦地哀吟。 方彤彤以为他是装的，可他蹲在那，好久未动。心下不安的她立马过去查看，发现金言的额头已经一层汗。她愧疚难当，轻声询问：“金言，你没事吧？我一时用力过大，你撞到哪里不舒服？” 金言把头低下，疼痛使他龇牙咧嘴，蹲着也不说话。他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疼痛时的狼狈模样。 方彤彤蹲在他旁边，见他不肯搭理自己，略微有些慌乱，一直在道歉，“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撞到，真的对不起。要不我去叫郑老爷子过来给你看看，是不是撞到哪一块骨头了？”越说越觉得愧悔无地，她的眼泪打湿眼眶。 金言听出方彤彤的哭腔，急忙抬头安慰她，“没事儿，我没事儿，姐姐。刚才碰到膝盖，有点旧伤，缓一缓，现在已经好了。不信，你看。”说着，他就立马起身，原地跳了一下，咧着嘴冲她笑。 方彤彤蹲在地上，仰头看着笑得有些难看的金言，突然有些感动。 他以往的笑容要么痞里痞气，要么寒光咧咧，要么人畜无害。现在，他为了不让她自责，竟然忍痛在笑，跳完那一下还踉跄了两步，暴露了他的隐忍。 她站起身，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搀扶到旁边的按摩椅上坐下，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姐姐，你再这么看着我，我真的要亲你啦！怎么能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一个纯情少男，这不引诱我吗？”金言恢复以往的玩世不恭，吊儿郎当地调笑方彤彤。 方彤彤这次没有给她脸色看，只默默退到一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她有点懂了，这也许就是他的保护色吧。像她自己，喜欢用沉默、用微笑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自己，无可厚非。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和郑奶奶道别。临走时，郑奶奶塞了一包东西给金言，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不想去看医生，这个拿回去熬着喝。该听话的时候就听话，这样才更招女人喜欢，是不是呀？”郑奶奶问是不是时，眼神是指向方彤彤的。方彤彤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表示同意。 从郊区回来，方彤彤为了感谢金言，请他吃饭。金言自然是来者不拒，高兴地和她一起吃了d城有名的本地菜。席间，他后知后觉，方彤彤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不再那么硬邦邦的，对于他的玩笑，会给予反击，有来有往，气氛逐渐和谐。 因为方彤彤被要求临时加班，意犹未尽的金言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送去她的公司。办公大楼离吃饭的地方很近，他开车过去很方便。 把车停在办公大楼下的停车位，他也解了安全带，和方彤彤一起下车。 “你回家吧，不用下车。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方彤彤吃惊，为什么他也跟着下车。 “你们公司那么大，要是就你一个人加班，进来坏人，多危险啊！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我陪你上去吧。我保证不打扰你加班。”金言边走边解释。 “真的不用！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方彤彤想阻止他，奈何他那大长腿步伐大，直接越过她，走在她的前面。 最终，方彤彤把金言安排在公司的会议室坐着，还拿了几本杂志给他解闷。她则一个人在办公区加班。中间，她点了奶茶和甜点，给他送过去。 下午四点多，方彤彤差不多忙完了，正等着在家加班的陈星大哥导稿，再校对一遍，即可下班回家。 谁知，杜腾跃来公司拿东西。方彤彤跟他打了声招呼，继续忙自己的事。 第85章 人生必修课——生老病死 杜腾跃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寻思出来和辛勤加班的员工聊几句，以慰人心。当他出来时，发现方彤彤的座位收拾整齐，已无人。但，会议室的方向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好奇心驱使他过去一看，大吃一惊。会议室说话的两人一个是方彤彤，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他面前“造谣”的金言。这一幕，令他太过错愕，表情失去管理。 金言看到大惊失色的杜腾跃站在不远处的玻璃墙外，高兴地冲他招招手。而意识到失态的杜腾跃火速恢复如常，走进会议室和金言谈笑风生。 “金言，你怎么来我们公司不和我说一声？还是大周六的。”杜腾跃诧异，金言怎么和方彤彤一起待在他的公司。 “我送彤彤过来加班。杜总家大业大，公司面积也大，她一个人坐这儿加班，我实在是不太放心，就上来陪她。没想到杜总日理万机，周六也来公司，我得向你好好学习。”金言笑得满面春风。 “你可别一口一个杜总，搞得那么陌生，叫我腾跃就好。”杜腾跃转向方彤彤，问：“彤彤，今天的加班是必须加吗？”金言都直接挑明他是陪她过来加班的，那他杜腾跃不得装装样子，做个体恤员工的好领导。 “甲方因当地突发火灾，想蹭热度，宣传项目的防火做得好，临时增加工单。芸芸已经跟甲方建议过诸如此类的事件，并不适合借此宣传，但甲方执意如此，我们只能听令行事。正好......”方彤彤跟杜腾跃解释，后面的话却被金言抢先说了。 “正好我和彤彤在附近吃饭，离你们公司很近，所以我把她送过来加班。”金言特意加重“我和彤彤”这四个字，冲着方彤彤挑眉一笑。 其实，金言的算盘早已打好，只是比他预计的提前了一些。他想借杜腾跃的口，挑拨代正和方彤彤的关系，好让他坐收渔翁之利。 方彤彤看了一眼接她话茬的金言，觉得这人可真幼稚，无奈写满全脸。 杜腾跃观察两人的互动，毛骨悚然。这代正知不知道？他要不要提醒一下？还是先装作若无其事？毕竟这个金言前后不一的做法，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他最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金言和杜腾跃继续谈笑自若，方彤彤听得直在内心翻白眼。 晚上回家，方彤彤躺在床下才发现，侧腰出现淤青，碰一下还疼，让她再度回忆起白天的惨状。因为一个腰间盘突出，她可遭了大罪了。 她拿出手机，想给代正打电话诉苦，顺带告诉他金言的事。可，看着那一串数字，她迟迟没能按下去。她的顾虑在他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却是她很难逾越的高墙。她怕麻烦她，她怕他嫌弃她不懂事，她怕他觉得她敏感多虑、悲天悯人，她怕他说你想太多了。她的自卑和不自信在这一刻，逐渐放大。她放下手机，闷头睡觉。 江悦娆看着好几天魂不守舍的代正，大概猜到冷静自持的他，大概是因为女朋友不理会他而借着工作事宜，大发雷霆，搞得大家如同惊弓之鸟。她好言相劝，告诉他不要不说话不沟通，搞冷暴力这一套，尤其是对女人，只会适得其反。 代正把自己泡在工作里，他以为如此便可以不想方彤彤，可她总毫无预警地闯入脑海，在他坐车时，在他吃饭时，在他看ppt时。 他猜到那晚她对他的隐瞒，或许是因为怕他担心。可他不能忍受，为此震怒。赌气如他，竟然想让她主动哄一哄他，那便一切如初安好。可他强忍着等了许久，她依然不为所动。 时光飞逝，抓不住美好，留不住瞬间。 新年元旦过后，方彤彤没有等到代正的联系或回来的消息，却被妈妈一个电话叫回家。她妈妈在电话里平静地说，有事回家说。 她突觉心口烦闷，心底深处生起她爸爸生病的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她的心一直悬着，惴惴不安地回了家。 方彤彤的爸爸没有来高铁站接她，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从她进屋起，她就察觉到一室的沉闷。爸妈照旧在厨房忙碌，电视机依然是中央五套，可她总感觉哪里不对。 午饭后，三人围坐。妈妈拿出医院拍的片子和诊断报告，推到方彤彤面前。饶是她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还是被白底黑字的报告单深深刺痛，仿佛有人掐住她的脖子，突然无法呼吸。 她死死盯着姓名栏，那是她爸爸的名字，她爸爸的名字。那个不爱说话，爱看体育频道的爸爸的名字。 她反复看了好几遍诊断报告，甚至怀疑自己不识字，怎么看不懂这些专业术语。 妈妈见她不说话，伸手握住她捏着诊断报告的手，轻声说：“别担心，会没事的。今天把你叫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爸妈不想瞒着你。你爸已经联系到他的一位战友，给他介绍了一位很有名的中医，都会好起来的。” 方彤彤用力点点头，告诉自己不能哭，不可以哭。她咧嘴冲着爸妈笑。 深夜，躲在被窝里哭的方彤彤，心痛、难过，她还从未具体想过生老病死近在眼前会是什么样子。可当猝不及防地看到爸爸的诊断报告，她守着的断壁残垣再一次崩塌，一片废墟，毫无生机。她怕，她怕没有爸爸了，她怕妈妈哭，她怕......她怕这个世界抛弃她，容不下她。 她平复情绪，无助地拨通了代正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都不说话，倾听彼此的浅浅呼吸声，许久。 “代正，帮我选一件礼服，哪一件更搭你的西装？”电话那头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声，打破两端无声的沉默。 “那你先忙，再见。”方彤彤率先开口，直接挂掉电话。 代正一直保持拿手机的姿态，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没有看江悦娆一眼。她主动打电话，他欣喜若狂地接起，可她却一句话都不说，然后又毫无留恋地直接挂断，视他于无。她怎么可以？ 江悦娆见代正脸色阴沉，不再与他搭话。幸亏他当初没钟意她，要不然，现在受他气就是她江悦娆了。 这个无疾而终的电话，反而让方彤彤沉下心，她知道她必须振作起来，不能沉迷悲伤情绪之中，美其名曰悲悯他人，实际上就是放任自己形成惯性思维，给自己编造痛苦牢笼，越织越密，直至淹没在悲伤里。不能，她不能如此。 第86章 希望每个人都能走出自己的情绪围城 自那以后，方彤彤每个周末都回家，和爸妈一起吃饭、看电视、出门散步。他们心里都清楚，可能有些时光进入倒计时了。 这一周，爸爸出现眩晕，没办法长时间开车去b城见中医拿药。方彤彤决定亲自去，顺便和医生面对面地聊一聊她爸爸的病情。 她只身一人前往b城，无心感受繁华大都市的魅力，走在人群拥挤的街道上，她只觉得周身冰冷，可阳光明明那么好。 见了医生，拿了药，她片刻不停留，直奔火车站回d城。繁琐的安检，外面一道，里面还有一道，她面无表情接受所有，穿行在行色匆匆的人群之间。直至坐在候车大厅座椅上的那一刻，她承受不住了，盯着不断闪动的大屏幕，嚎啕大哭。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希望爸爸可以健康，她只希望她不会没有爸爸，她只希望回家还能看到中央五套，她只希望...... 其实，她爸爸检查发现问题时，已是四期。虽然现在有药控制，爸爸的精神状态也好转，可她内心的不安却在扩展。她知道，医生的眼神骗不了人。 方彤彤到达d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她跟着长长的队伍乘出租车，可到她的时候，司机大哥嫌弃她的路程较近，拒载。她又问了两辆出租车，同样拒载。最后那位司机大哥发了恻隐之心，让她出站，去路边拦准备排队的出租车，兴许能打到车。 寒冷的深夜，空无一人的站前广场，她一个人形单影只。她想，生活都已经这么糟糕了，还能坏到哪里去？有种就来，她，逢魔杀魔，无所畏惧。 还好，老天眷顾。她打到车，回家倒头就睡。 这段时间，方彤彤基本上就是上班工作，下班回家哭，哭累就睡，半夜醒来，洗漱一下，再继续睡，循环往复。 金言一直约不到方彤彤，直接去她家楼下堵她。可当他看见拖着步子走路的她，他所有的质问和严厉词汇统统咽回肚子里。 他拦住她的去路，默默注视着她，她则木然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人，面无表情。对视的那一眼，金言承认他心疼了。她的眼睛里，有深不见底的痛楚和悲伤。她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意志竟然如此消沉。那双灵动的双眸，被她丢哪去了？ 他不忍看她这副样子，让路给她，跟着她一步一个台阶，看着她晃晃悠悠地上楼。他盯着前面走路的她，有一种随时摇摇欲坠之感，似乎下一秒，她将坍塌成废墟。 他跟着她进屋，而她居然毫无反应，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方彤彤羽绒服也不脱，直接窝在沙发里，无声流泪。积攒了一天的悲伤，只有到家才能倾泻而出。 金言的心很疼，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让她折磨自己至此。但他能肯定的是，不是和代正分手。就他对她的了解，她不至于为了男人如此作践自己。 他蹲在沙发前，抬手拭去她的泪，擦了一颗，还有下一颗，让他想到“扑簌簌”这个词，女人的眼泪真多。 他守着她，又怕惊醒她，纹丝不动，到最后腿都蹲麻了。见她熟睡，他轻轻抱起她，为她脱去羽绒服，再送到卧室的床上，让她睡得舒服些。他则退回客厅，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半夜一点多，金言被细碎的流水声吵醒，睁眼看见卫生间的灯亮着。 不一会儿，方彤彤从里面走出来，清醒一些的她模糊中发现一团黑影在沙发上，立马开灯，定睛一看是眼睛半闭半睁的金言，不是代正，她想念的代正。可她又在幻想什么？不是不想麻烦代正吗？还期盼他在身边支持自己？ “金言，你怎么会在这儿？这里是我家，你怎么进来的？”方彤彤质问道。 “姐姐，我可是你正大光明放进来的。你昨天又没喝酒，怎么还断片？”金言睡意还在，可嘴巴依然不饶人。 “那你请回吧。”方彤彤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向卧室走去。 “姐姐，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不想看见你难过，你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实在不行，我们找神通广大的代正，他百分之百会帮你解决。”金言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认真对她说。 可，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她还是无法对他完全敞开心扉。 方彤彤早上起床，发现人高马大的金言还窝在她的沙发里睡觉，也不想和他争辩什么，轻手轻脚地准备早餐，顺便也为他带上一份，然后出门上班。 金言醒来时，屋内已无人，但他看见桌上留给他的早餐，心情瞬时明亮。她不说，他可以查。 可当他看到调查结果，他震惊万分。这位姐姐挺能扛啊，发生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对任何人倾述。看着她的行程，他觉得他对家人的理解，因为她，往心里走了一点。以前的他，父母生气不要他，他也不要他们，果断而决绝。因为她，他有一丝动容。 他也悄悄找权威医生咨询过，基本都摇头说希望不大。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她说这些，只能假装不知。每天插科打诨地逗她，说着不着边际的笑话，希望她能打起精神，也照顾好自己。 代正远在国外，最终还是缴械投降，卸下自己的骄傲，主动联系方彤彤。可他发觉，他的小鸟对他的态度变得客气而礼貌，没了之前的小倔强和小娇嗔，话里话外透着疲累。问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她说没有，然后就没有然后，连敷衍一下都不愿意。他忍耐着不发脾气，不想和她在电话里争论，毫无意义，只会不欢而散。所以，他决定回国一趟，不能放任这种状况继续下去，他必须和他的小鸟好好谈一谈。 方彤彤又一次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家，金言死皮赖脸地跟着她进了家门。她身心俱疲，没有力气和心力跟他周旋。 有金言在，方彤彤忍着没哭，她并不想别人看见她哭，任谁都不行。她洗漱完毕，也不理会把她家当成自己家的金言，径直进卧室睡觉。 金言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听着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也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哭着睡着。他时不时来“骚扰”她，就是希望她知道有人陪着她，和她一起走出她的情绪围城，改一改白天上班晚上哭泣的恶性循环。 当然，金言很会心疼自己。他已然在方彤彤家的客厅扎根，毛毯、衣物、洗漱用品和他爱的零食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沙发旁边。他还把那个碍事的大白熊，用袋子装好，放到她注意不到的墙角，让代正的心意隐没在尘埃里。 代正落地后，拖着行李和礼物，直奔方彤彤的家。如果她睡了，他就回家。心里还是存着一份侥幸，兴许她还没睡。 站在她家楼下，他惊喜地望着她家客厅亮着灯。他的小鸟和他心有灵犀，竟然这个时间点还没睡，估计加班刚回家。他提着东西上楼，轻敲入户门。 第87章 再理智的人也会发疯 金言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敲门。他再仔细听，还真是她家的敲门声。不过，他立马猜到敲门的人是谁了。之前他还想通过杜腾跃来挑拨代正和方彤彤的关系，现在看来不用了。这么好的机会，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玩心大起，站在门口说了声“谁啊？这大晚上的”，径直大剌剌地打开门，不给门外的人逃离的时间。果不其然，门口站着已经石化的代正。金言很满意代正的反应。 代正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幅残忍的光景，等着他欣赏。门内站着的不是他的小鸟，而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此人居然是金言。 怒极反笑，代正随即挂上轻松的笑容，语气平稳地说：“让开，我进去。” 金言微笑，潇洒地退开，留出空间让代正提着行李进屋。他察觉到代正的怒意正盛，庆幸他没有直接一拳挥过来，依然还是那个冷静而克制的代正，正合他意。 其实，他们俩有许多相似之处。同样的背景出身，一个靠自身能力和身后的影响力双管齐下，闯出一番广阔天地；一个善用背后实力，年纪轻轻却也混得风生水起。同款的欠嗖嗖，只不过代正只对特定的人，而金言对所有相熟之人；相似的遇事不慌不忙，代正沉着冷静应对；金言则会冷静分析，披上保护色，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处理事情。共同的偏爱，比如此刻在卧室睡觉的方彤彤。 代正面无表情，扫视客厅，发现沙发上的大白熊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毛毯，而他并未看见方彤彤的身影。 “方彤彤人呢？”代正转头看向斜倚在门旁的金言，眼神摄人。 “她在卧室睡觉，加班刚回来。我劝代正哥不要打扰她睡觉，她最近很累。”金言一脸真情实感的回答。 代正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略微思忖片刻，直接走过去开卧室门。那短短的几步路，他脑子闪现无数种荒唐事。他想无论多难看的，再无法启齿的，他都必须亲眼所见，他都必须及时做个了断。方彤彤，你最好给我个完美的理由，解释这一切。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刹，他犹豫了，迟迟未动。就此退出这里，当作无事发生，就当人生中未出现过一个叫方彤彤的人，她也从来不是他的小鸟，可他又怎么舍得？ 他紧握把手，狠心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再转，依然毫无反应。他知道，门被反锁了。 “代正哥，你对彤彤的信任和爱不过如此。怎么样这种背叛感如何？是不是痛彻心扉，想亲手掐死她？”金言站在门边一副看戏的姿态，飘飘然地说。 代正保持手握门把手的姿势不动，他承认他在怀疑她对他的忠诚度，在看到金言穿着睡衣在她家的那一瞬。他怒不可遏，强压着怒意和金言说话。 “我的建议哈，你可别敲门。估计彤彤才刚睡着，她最近过得很不好，相信她也跟你说了，你就别为难她了。是我死皮赖脸地要住在这里。有个人陪她，至少能让她稍微好受一些。”金言继续拱火，他笃信代正不会敲门，自讨没趣。 但他想错了，代正敲了方彤彤的卧室门，“咚咚咚......”，一声又一声，捶打着两个男人的心。 浅眠中的方彤彤朦胧中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金言又在搞怪，叹了口气，幽怨地冲门口喊：“金言，我没哭！你别闹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敲门声依然不依不饶。忍无可忍的方彤彤，拖鞋都没穿，直接冲到门口，解锁开门，劈头盖脸地冲卧室门口的人嚷：“我没哭！我没哭！你要干什么，金言？”方彤彤说话的气势越来越弱。她看得清楚，看得真切，她的卧室门口站的是——代正。 “你怎么回来啦？”她目瞪口呆，震惊出现在眼前的人，脱口而问。 “想你了，就回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不容她反应，代正先一步踏进卧室，然后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反锁，一气呵成。 黑暗中，他松开对她的钳制，用他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地压在门板。她刚开口说了句“放开”，直接被他堵住嘴，霸道而强硬。她的挣扎是她给他种下的蛊，引诱他不断深入，深陷她的温柔乡。 方彤彤不肯屈从，她知道门外还有别人在，他怎么能这么对待她？可她挣脱不开他的怀抱。可她又有点不想，她内心深处渴求着他的支持和拥抱。但是，不是现在。 代正继续故意撩拨她。 他承认他嫉妒金言。金言在这段时间陪着她，经历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她在金言面前哭了，这是他不容忍之事。他的小鸟，怎么可以躲在别人的口袋里哭，绝对不允许。他要让金言尝尝嫉妒之心的威力。 他加大揉捏方彤彤肌肤的力度，狠狠地索取从前甚为珍宝的那副娇嫩如水的躯体。他的大掌隔着她那薄薄的睡衣，贪婪地享受她的柔软和温度，所到之处，皆为她点燃热烈的狂欢。他想她疼，他想她叫，他想直接要她。 她所有的反抗无处可寻，嗓子发出一种她自己从未听过的缠绵声音，她觉得很丢脸。她怎么都躲不开代正的触摸，呻吟破碎而出。屋外还有金言在，她觉得羞耻万分。 金言站在客厅，两人在卧室发出的声响，他听得清清楚楚。代正竟然在他面前如此对待方彤彤，如此不尊重他们的感情。他知道，代正或许只想激怒他，想让他发狂，想让他妒忌，他不能上当。 他抓起羽绒服，冲出去，“哐”的一声关上门，隔绝方彤彤明显隐忍的声音。代正居然会用这种不尊重自己女朋友的方式，来驱逐自己，出乎意料。如此一来，岂不是更容易在方彤彤面前撕下他的伪装。原来，代正也会因爱犯蠢，不再是对什么事情都老神在在。可，今天的他，做了错误的决定，用了愚蠢的方式，只会把方彤彤推远。 卧室内的两人听到巨大的关门声，均是身躯一震。 第88章 他依然关心她的一切 代正松开方彤彤，摸到墙壁的开关，打开灯，卧室瞬间一时柔光。他盯着她看，充满欲望的双眼越发深邃，呼吸再一次起伏变大。 “刚才金言在，你放不开。现在他走了，我们继续？”代正挑眉，口不择言。 其实，他的内心也是慌乱的。他深知方彤彤的真心和忠诚，但他就是痛。金言出现在她家就是对他最大的讽刺，他想让她跟着他一起痛彻心扉，虽然这并非他的本意。他假装若无其事地盯着方彤彤敞开的睡衣领口逡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欲。 方彤彤不相信，眼前说话的人是代正，曾经光芒万丈的他。他用这种羞辱的方式，来验证爱的存在。虽然她的身体很诚实，渴望他的爱与拥抱，但她的心因为他的这句话，瞬间冰凉。 她整理好自己的睡衣，打开卧室的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颤抖着说：“请你出去！” 代正好像听到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弯了腰，一脸邪笑，问：“彤彤，你要我走，你确定？你的身体应该不答应吧，诚实点，你需要我。” “我承认我很需要你，无论心灵还是肉体，但不是以这种羞辱的方式。请你离开！”方彤彤失望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她并不了解他，他的话让她如坠深渊。 “彤彤，我是不是太宠你了，让你这么有恃无恐？”方彤彤的话点破了他的真实想法，代正有些恼羞成怒。 “请你离开！”方彤彤的内心苦楚万分，右手死死扶住门，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佯装一脸坚定，斩钉截铁地对代正说。 “你让我走？再让金言回来是不是？他有什么好，他能满足你的，我同样可以，甚至更多。”代正继续挑衅。 “你走！” “要我走，可以。解释清楚我今天看到的一切，我看看你撒谎是不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了？” “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和金言只是朋友，清清白白。他也只是做了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一个朋友该做的事？看你哭，陪着你，还是陪你上床？”代正越发咄咄逼人。 “你够了，代正！不要亵渎我对你的感情！你走，你快走！”方彤彤气得全身发抖，怒吼。 “你让我走？休想！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你的男朋友！”代正已然失去理智。 他长腿一迈，径直站到她的身前，双手直接箍住她的腰身，猛然将她提起来就走，再用力把她甩到床上，立马俯身笼罩她。而她一丁点儿的挣扎，都被他轻松拿捏。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她倔强地偏过头，不与他目光交汇。他也丝毫不客气，直接上手掰正她的头，逼她与他对视。他只想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他。 她也不服输，双手推拒，捶打他的胸口。下一秒，他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她的头顶一拉，然后用一只大手轻松制止她所有的动作。 她依然在扭动挣脱，渐渐耗光他的耐心。他精准地捉住她的红唇，辗转吸吮。她不肯张嘴任他索求。他腾出的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迎合他。她下巴吃痛，放松警惕，他的舌头趁虚而入，追着她的缠绵。 他用于品尝的唇，用于游走的手，不断攻城略地。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以来，他一直克制而隐忍，点到为止。今天的他不想如此，他充满男性欲望，十足的侵略性，双唇所到之处滚热一片，手上的力度也逐渐变大。 她的睡衣被略显急躁的他扯开，香肩和白嫩半露，诱惑他一再沉迷其中，留下条条湿润印迹。 他的大手在她的腰间反复揉捏，感受她的颤栗。这样的征服，虽非他本愿，但他甘之若饴。 突然，她“嘶”的一声，惊扰沉沦情欲的他。他起身，轻轻翻看她的身体，发现她的侧腰一片青紫，顿时有些慌乱。他今天确实有些失控，力度有些重，怎么会给她带来这么大一片淤青？ 她趁着他注意力不集中时，抬腿狠狠给了他一下。趁他吃痛之际，她抓紧穿好衣服，从床上咕噜下来，跑到客厅，抓起羽绒服就套在身上。 这一招，还是金言教方彤彤的。金言得知她曾深夜一个人在车站打车，加上之前她出腿踢他，也并未踢到要害之处，他就教了她这招稳准狠，用来防身。没想到，她却把它用在她爱的人身上，讽刺至极。 代正无法置信，他的小鸟还有“獠牙”，这一踢差点让他疼晕过去。他缓了一会儿，去客厅找他的小鸟“算账”。 他见她裹着羽绒服，一脸戒备地提防他，莫名觉得喜感，“彤彤，这一招在哪学的？这是打算要了我的小命吗？拼尽全力踢啊！以后是不打算要我们的幸福生活了吗？” 方彤彤不打算同他讲话，盯紧他的一举一动。 深夜，两人在客厅大眼瞪小眼，注视对方，可终抵不住困意来袭。 他看着哈气连天的她，不忍心如此折腾她，先发问：“彤彤，我就一个问题，问完我就走。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来找你，好不好？” “你想问什么？问吧。” “你的腰是怎么回事？青了那么大一块，是撞到哪里了吗？” 方彤彤没想到代正会问出关心她的问题，而不是质问她金言在她家的事，“按摩按的。师傅的力气大，当天回来侧腰就青了。” 代正点点头，向她走来，看她一脸的警惕，想要拥抱的手最终只是摸了摸她的头，“今天，是我太唐突了。彤彤，对不起。改天，我们好好谈一谈，好吗？” 方彤彤看了一眼他依然悬在半空的手，略微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快睡吧。晚安，我的彤彤。”代正拖着行李往外走，边走边说：“沙发旁边的盒子里是送给你的礼物，我觉得你会喜欢的。有时间打开看看，晚安。” 方彤彤目送他关门离去，心里怅然若失。他的话精准刺激她的每一根神经，他今天的行为在她它心里埋了刺，扎得她生疼。 走出单元门的代正，也不急着回家，点燃一支烟，任他在风中燃尽。 突然一个声音飘出来，“代正哥，你这战斗力堪忧啊。我都要替彤彤担心以后的幸福生活了，还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第89章 在另一世界睁开了眼 出声嘲讽的人正是金言。他假装怒气冲冲地关门，出门下楼，一直站在寒风里盯着方彤彤的卧室窗户，一直看。他怕那盏灯突然暗了。还好，灯一直亮着。 代正看到还没走的金言，懒得和他浪费口舌，淡淡开口，“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的女朋友！她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今天的事纯粹是个误会。还有，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离方彤彤远一点儿，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即使你哥也不行。” “你太自信了，代正哥！你今天如此做，不过是为了气我，何必呢？这种不尊重女朋友的行为，伤害的可是你俩的感情，这根刺已经扎进方彤彤内心了。应该是我说，代正哥，你好自为之吧。”金言说完，十分洒脱地转身离去，留代正一个人站在冷风里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金言说得对。他今天的确是失控了，做了无脑之事，根本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深冬寒夜，他一个人拖着行李，走在无人的街上，任风吹散他的烦躁，可内心依然躁动不安。 方彤彤在客厅坐了很久，觉得自从遇见代正，她的生活似乎变得很玄幻，脱离了她的掌控。以前她的生活，虽平淡，但也自得其乐；代正带来了人生全新的体验，让她勇敢起来，接纳不同世界的人，学着爱别人，迁就不同的生活习惯......可也带来她未曾有过的酸楚和苦痛，她学着不断重组自己，试图融入他的世界。没办法，她就是她，她的勇气不是无休无止。她的超强反省能力，让她吃尽苦头。 她强迫自己的大脑关机，不要再试图回忆代正的好与不好。在关闭客厅灯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送她的礼物静静躺在那里，精致而典雅的礼物盒，价值不菲的样子。然后，她逼迫自己关灯，不再多看一眼，忽略他的真心，毫无留恋地进入卧室。 接下来几天，方彤彤的生活还算平静。面对代正的线上联系，她总以忙为借口，避免和他沟通交流。 代正虽然表面不说什么，可内心焦灼，有些心急。他怕长此以往，两人的关系生变。他便晚上去到她家楼下等她，而她总是肉眼可见的疲累状态，面对他。 他看得出来，和他在一起时，她没了之前的亲昵，整个人明显处于紧绷状态，说不出来的小心翼翼，少了从前亲近、自然的相处方式。他只能略坐坐，就起身离开。 金言也未再过来纠缠方彤彤。她终于可以坐在自己家的沙发里，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或哭或笑，都好。 周六，方彤彤照例回家陪爸妈，导致代正再一次约不到她。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延长生命的时间线，让她只能多抽出时间陪陪爸妈。 她爸爸的精神状态比较稳定，人却愈发消瘦。一向沉默寡言的爸爸会开玩笑地说，都怪她妈妈每天拉着他出门遛弯，不瘦才怪呢。也许，这一家人心里都很清楚，时间可能真的不多了。 代正还没解决好和方彤彤的问题，却又不得不再一次前往国外。当他告诉她，他要走的消息时，她还在陪爸妈吃饭。她让他等她，她马上赶回去送他。 方彤彤她爸爸看着女儿焦急万分，亲自开车送她去车站。路上，他罕见地询问了方彤彤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点头告诉她爸爸，她在和一个很好的男人谈恋爱，那个人叫代正，教会了她很多东西......方彤彤也没想到，她居然能一口气说出代正这么多优点。 她爸爸看出女儿的喜欢和欢喜，心满意足地点头微笑。 一路飞奔，她都没来得及再多看一眼她爸爸，便被她爸爸催促着快点。然后，奔跑的她听见身后有一个声音在喊：“方彤彤，你要勇敢，你是最棒的！”那是她爸爸的声音。当她回头寻找爸爸的身影，却再也没寻见。紧赶慢赶，她还是赶上最近一班回d城的高铁。 方彤彤下高铁打车直奔机场，再一次送别代正。一开始她都能冷静自持，自认为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却在目送他离去的背影逐渐远去时，眼泪唰地掉下来。 走远的代正像是感应到她的悲伤，突然转身，不管不顾地跑向他的小鸟。走近了，他才发现，他的小鸟早已泪流满面。他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紧一点，再紧一点，似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血肉之躯里，合二为一，再也不分离。 “彤彤，等我再回来，我们就结婚吧。”他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机场广播的催促尤为刺耳，和他手牵手的人依然没有回复他。可她的眼睛已经哭红，他又怎么忍心再强逼她。两人万般不舍地松开彼此，就此别离。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方彤彤接到妈妈的电话，让她请假回家。她握在手里的笔瞬间滚落地面，掉在地板上的闷声，刺中她的耳膜。她意识到，赶来的还是来了。 她到家时，家里聚集了很多亲戚，看到她的眼神，或同情，或悲苦。而她还维持着小时候爸妈教的礼貌，问候众人。她想一切如旧，或许现在她在做梦，一切只是她的错觉，就维持原样就好，她没那么贪心。 她和妈妈去了医院，签了一堆文件，陪着她爸爸走完最后一程。 她看见妈妈的眼泪，觉得妈妈哭得真难看，以后再也不能惹妈妈哭了。 她望着爸爸那副骨瘦如柴的肉体，想要再摸一摸她爸爸的手，却被亲戚阻止。她无助地哭出声，哽咽着说：“爸，我还没结婚，你怎么能走？” 最终，14:32，方彤彤的爸爸走了。她没有爸爸了。 妈妈告诉她，虽然有药控制，可她爸爸太痛苦了。这样也好，他解脱苦海了。那么怕疼的人，不用再忍受疼痛，整夜整夜的睡不好。“你爸爸闭上眼的那一刻，已经在另一个世界睁开了眼。所以，我的好彤彤，我们不要硬拉着他，让他走。他的这辈子已经完结，他该醒了。” 方彤彤泣不成声。原来爸爸是个怕疼的人，那他弥留之际的那几天，感染严重，躺在icu，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耳边全是仪器的声音。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苦痛，才能敌过他对这个世界、对家人的留恋。他就这么解脱了，留下妈妈和她。“爸爸，你知不知道，以后就没人保护我了，没人依靠了。我回头再也看不到爸爸了。我没有爸爸了。” 第90章 他要和她做个了断 方彤彤爸爸下葬的那天，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短的梦。她梦见，一片黑暗中，有一尊金色佛像，盘腿腾空而坐，轻轻柔柔地飞在空中，冲着她挥手，一直挥手。她刚想伸手去够，梦已醒，眼前只剩片片金色，眼角再一次湿润。她决定，以后绝不在妈妈的面前哭，惹她伤心。 葬礼之后，方彤彤返回工作岗位，一切照旧，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哭，哭累倒头就睡，半夜再起来洗漱，然后再继续躺着，睁眼到天亮。 金言得知消息后，也不知怎么劝她。他眼见着日渐消瘦的方彤彤，心里很是着急，可他的插科打诨已经无法起到作用。他只能抽时间陪在她左右，看着她吃饭，看着她哭，看着她失去往日光彩，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灵气渐失。 方彤彤知道自己陷入情绪漩涡，可她出不来，动不了。她恨自己，为什么会沉溺情情爱爱之中，把不好的情绪带回家，心事全写在脸上。爸爸不顾自己身体的不适，着急忙慌地送她去车站，急火怒攻，回程时，眩晕发作，出了车祸，本不是致命伤，却因自身疾病导致严重感染，最终离世。因为她，原本维持很好的一切，天翻地覆，瞬间坍塌。 一个冬天，她经历过多，多到她无法负荷。她以为她做好准备了，可真当那一刻来临时，她手足无措。所以，她画地为牢，固步自封，活在了自己的套子里。 代正联系不上方彤彤，打电话永远不接，信息不回，一副绝交的姿态，在他跟他说结婚之后。她在怕什么，犹豫什么，还是她另有想法。一番思想较量之后，他决定回国给她一个惊喜。 他安排国内的秘书为他准备求婚仪式，完全参照她的喜好，主题以她爱的蓝色为延展，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他想把他的小鸟装进口袋，带回家，独自占有。 他马不停蹄地奔回国内，认真确认求婚的每一个环节，确保给她一个完美的仪式感。 处理完求婚相关事宜，代正亲自联系金金，希望她能见证方彤彤的幸福时刻，也算是给她吃一颗定心丸。让她亲见，他对她的同学是真心实意的，希望能够得到她的认同和支持。 金老大接到代正的电话，有些诧异，听说他要求婚，更是惊掉下巴。这代总居然玩真的，真的要把她据为己有了。她当然乐见老同学的喜事，连续问了好几个“真的吗？”、“你认真的？”、“这种玩笑开不得！”，均得到他肯定的回复。她也逐渐情绪平复，便欣然同意前往，见证因她而来的因缘际会。 一切准备就绪，人员都已到齐，车内的每一个都略显紧张地盯着方彤彤家的单元门门口，期盼着今天的女主角的出现。 代正更是焦灼万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故作镇定的他，食指一直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点着。一会儿问花呢，一会儿问戒指呢，搞得大家更加紧张兮兮。 方彤彤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她裹紧羽绒服，一个人在寒风中踽踽独行，看得代正的心猛地抽疼一下。他想，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形单影只，因为她有他了。 他拿好花和戒指，低头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苛求细节的他，再也挑不出什么细节问题，便伸手打开汽车大灯，正好照亮方彤彤前行的路。 可下一秒，车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而代正更是蓦然停住开车门的动作，手里捏着花束，越捏越紧。 他看见，金言不知何时冒出来，从背后环住抱起方彤彤，转了一圈。在她惊魂未定时，金言麻利地放她下来，然后把她圈进他的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而她抬脚就要给金言一下，却被嬉皮笑脸的金言躲开，跳到她的不远处，抱胸冲她炫耀着什么。她不再理会金言的玩闹，继续往家走。而金言立马跟上她，勾着她的肩，和她一同进入单元门。 车内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代正更是盛怒至极，竟然将手里的花束径直折断。突然，“布谷布谷布谷......”的铃声打破车内压抑至极的氛围，是杜腾跃打给代正的电话。 “代总，彤彤已经下班了，估计应该到家了。”杜腾跃搜罗脑子里的阿谀奉承之词，却也一个都没挤出嘴边。 “......” 电话那头，寂静一片。杜腾跃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又不知哪里错了。他思忖片刻，认为代正可能知道什么，便打算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他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代总，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虽然我知道今天你让我早点放彤彤回家，肯定另有安排。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提醒代总提防金言一些，他时不时会骚扰彤彤。上次，我来公司加班，发现他也在公司，陪彤彤加班。还有就是，彤彤家最近出了点......”杜腾跃还没说完，代正直接挂断他的电话，不留情面。 他无比愤怒，一腔怒火无处发泄，直接摔了手机，把车的挡风玻璃砸裂，搞得车内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一场精心策划的求婚仪式，还未开始，便以结束。代正面无表情，让秘书送了辆车过来，嘱咐他把众人安全送回家。 他则一个人站在漆黑的冷夜中，死死盯着方彤彤的卧室窗户，纹丝不动。他无法思考，他深知现在冲上去只有争吵，把她推向金言。他必须冷静下来，保持理性思维，不能质疑她。 可今天的一幕幕，正在逐步瓦解他对她的信任。为什么偏偏是金言，还一而再，再而三？为什么要在他向她求婚的大喜日子，让他目睹这残忍一切？难道她也在优中选优，脚踏两只船？ 众人纷纷离开，只剩金金还在。她坐在车里看着融入夜色的代正，觉得他像一只受伤的猛兽，蛰伏在深夜里，一边警惕四周动静，一边舔舐自己的伤痛。 她下车走到代正身边，语重心长地说：“我相信彤彤的人品，也请你对她的爱不存怀疑。上去问清楚，不要吵架，要沟通交流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赌气、不说话，甚至冷暴力，绝对不是恋人之间存在误会的最优解。上楼，解开你心中的疑惑！” 代正依然抬头望着那一扇窗，仿佛金金什么都没说过。他想，他应该和她有个了断。 第91章 自我救赎从来不易 他觉得今天的求婚现场应该是全世界最糟糕的仪式。他笃信他的笃定，他赌上他的自尊，他想把最好的全部捧到方彤彤面前，而她却视而不见，甚至以此种方式践踏。 他拨通她的号码，站在寒风中等待楼上的她接电话。 可现实是残忍的，她并未接他的电话。固执如他，再一次拨号，依然无人接通。事不过三，最后一次拨通她的号码，无人接听。 代正把手机放进口袋，毫无留恋地走了，离开这个今天让他无比痛恨的地方。他那么理智、自信的人，怎么会非她不可？ 方彤彤坐在床边，无神地盯着床上震动的手机，屏幕上的“代正”两个字深深刺痛她的心。她也想接听他的电话，但是她做不到，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她一直在自责，觉得自身背负罪孽，是她的任性加速了她爸爸的离去。面对代正时，她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些让她悲痛万分的画面，一遍遍地凌迟她的心。 自从她爸爸走后，她换掉之前的很喜欢的“布谷布谷布谷”的手机铃声，改为振动模式。鸟鸣铃声让她瞬间心跳加快，惊恐万分，就像之前那次，她听到这个铃声接起她妈妈的电话，让她回家，惊恐的回忆排山倒海而来。在她看来，那是催命般的诅咒之音。她义无反顾地换了，哪怕从形式上先救赎一下自身，也好。 代正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她的电话，“嗡嗡”的振动之声，消除她的紧张和恐惧，略微心安。甚至于，她听着手机的振动之声，反而能助眠。 或许，她更需要的是时间，让她自己解开自己的心结，自己亲手挣脱装着她的套子，才能再次鼓起勇气。 什么都不知的代正，赌气前往国外继续他的事业，不再提及方彤彤、结婚之类的话题。任凭江悦娆怎么旁敲侧击，他依然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透露。他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听，不去看任何关于方彤彤的消息，一门心思拓展自己的事业。 冬去春来。方彤彤在l大的操场边散步，抬头望着抽出暖绿色嫩叶的梧桐树，回忆起树影婆娑，代正立在梧桐树下，梨涡浅浅；奔跑在篮球场的他，勇猛威武。他应该过得还好吧？这么长时间再未联系过，他有好好吃饭吗？ 突然，兜里的手机振动，打断她的思念。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金言的来电。 这些日子，也幸亏有金言在她的左右油嘴滑舌，减轻她的自闭倾向。金言说她活得像个苦行僧，天天除了上班就是上班，下班就窝在家里站桩、看书和发呆，一点都不朝气，难怪代正不和她联系，估计是被她的死气沉沉吓跑了。 她虽然不信金言的话，但她还是努力尝试让自己出走阴霾。 金言邀请方彤彤去d城的“天花板”吃饭，而那里是她和代正相遇的地方。她不想去，奈何金言开始胡搅蛮缠，说什么他忙了一天，中午应酬还被人灌了不少酒，晚上想吃点好的，犒劳犒劳他那受了委屈的胃。要是她不陪他去吃饭，他就大半夜在她家楼下大喊大叫，反正小区里也没人认识他是谁，不过邻居们都会知道一个叫方彤彤的人给大家招来了大麻烦，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小区里混。 方彤彤拧不过金言，便答应前往。 而，挂掉电话的金言则是一脸势在必得，眼中闪过狡黠之光。他想要的东西，即使是代正也不能夺走。 他知道代正和方彤彤已经很久不联系，关系已经摇摇欲坠，只是相互之间并未明确表示分开。金言觉得他今天这么做，不是什么心机或是手段。他这是助人为乐，是帮助两人彻底断开，解除对彼此的羁绊，让二人走向不同的人生轨迹。 方彤彤来到金言约定的地点，满眼的金碧辉煌，恍如影片中的皇家宫殿般，富丽堂皇，“富”气逼人。金言让她在大堂等他，说他定的包间被不知情的工作人员订给其他人，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新的包间腾出来。而很不巧的是，他被突发的工作缠住，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让她先在大堂等他一会儿。 方彤彤乖乖坐在大堂的角落，面前是一大株她不认识的绿植，阻隔外界，给了她很强的安全感。她坐在那，盼星星盼月亮盼金言快来。她总觉得她和这里格格不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实在无聊至极的她，想起来文案指导曾教她以观察路人的方式，通过他的表情、肢体语言和状态，来锻炼思维发散。闲来无事，她便以这个锻炼来打发时间。 面前过去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一个个举止得体，可沉重步伐还是透露出一丝倦怠。他们的目光略显呆滞，满脸红晕，应该是酒过三巡的职场人的应酬，彼此之间相互客套，生活或许为难他们，却将他们历练得越发坚韧。 一对打扮时尚靓丽的小年轻出现。他们神采飞扬，恣意而无所畏惧，步伐轻快，说说笑笑，引来路人侧目。一对璧人，养眼且美好。他们一定很幸福。 一大群人呜呜泱泱地从里面走出来。最外围的人毕恭毕敬，插不进话，略微躬身，迎合内圈的人；内圈的人们面容精致，举止谈吐得当，他们的盈盈笑意中满是尊敬，一脸温和地看向中心的人；而被他们簇拥在中心的是一男一女，俊男靓女，男才女貌，天生一对，是方彤彤直觉产生的词汇，有感而发。 可，这次的美好事物无法“迷惑”住她。她认出“俊男靓女”的男人正是应该在国外的代正。他已然是喝高的状态，外在还维持着体面。他身旁的女生，明艳动人，大方得体，一边从容不迫地应对众人，一边扶着他往外走。 原来，他也可以不耍酒疯，也可以亦步亦趋地跟着别的女生走，也可以安心躲在别人的身后，无需应酬他人。这样的他，她有些陌生，但也觉得挺好，起码代表他过得不错，不胖不瘦，应该也有好好吃饭。 第92章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方彤彤望着人群渐渐退散，她的心突然豁然开朗。 她以为她见到许久不见的代正正和别的女生亲密无间，她会愤怒无比，会冲上前去质问他，但她没有，甚至有些欣慰。他在没有她的生活，依然光芒万丈，淡然自若，就挺好。 可，她也骗不了自己，她的心还是抽疼。 她偷偷注视着这对“男才女貌”，亲眼得见代正抱住那个女生久久不松手，盯得她的眼睛异常酸楚，竟然逼出了眼泪。那个女生的双手攀上代正的后背，上下抚摸，然后女生踮起脚尖，红唇烈焰，分外妖娆，是一个吻还是附耳说话，她不得而知。 金言姗姗来迟，领着目光呆滞地方彤彤进包间吃饭。当他看着食不下咽的她，他为他的手段有一丝后悔，让她目睹代正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不是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别人或许不知，但金言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太过压抑和苦涩。她不和任何人说，他也是费了好大气力，她才肯开口东拼西凑的说。 她说，她不敢见代正，更不敢听到他的声音。那么光芒万丈的人，不适合陪她迈向痛苦，更不能陪她坠落深渊。她在，便会影响他的情绪，让他担心，而这不是她乐见的。 金言觉得方彤彤一旦脱掉她那坚硬的外壳，勇气将会重新注入她的身体，她可能会飞向代正。他要先下手为强，让她误会代正和别的女人鬼混，断了她的念想，折了她的翅膀，强行留下她，慢慢让她习惯有他的生活，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其实，代正已经回到d城有一星期了。江悦娆借由来看望代家老太太，也跟着他来到d城。代正每天沉浸式体验各种应酬，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找方彤彤。或许是意识到明天又要离开d城，距她路途遥远，他有些失落，有些贪杯，竟然把自己灌多了。 再一次重新来到这里，有和方彤彤重逢的记忆，有他们一起吃饭的回忆，代正的内心五味杂陈，醉意上涌。幸好有江悦娆撑场面，他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光鲜。 待众人散去，江悦娆抱住脚下不稳的代正，而他竟然有点贪恋温暖的怀抱。他的小鸟的怀抱也是暖融融的，曾经她也喜欢窝在他怀里。别人一时的拥抱，竟让他有些情难自控。直到，江悦娆附在他耳边说：“代正，今晚跟我回酒店吧。”一下子将他击醒，抽身离开。 代正趁着脑袋的最后一丝清明，让司机先送江悦娆回酒店，他则一个人回到城中的叠墅住处。 后半夜，他还是耐不住思念，打车前往方彤彤家。 他一个人站在春风习习的夜里，抬头望了望没有星子的夜空，又盯着方彤彤卧室黑漆漆的窗户看了好一会儿。他发现，他似乎总在深夜站在她家楼下，从天寒地冻的冬夜，到暖意融融的春夜，他的进步始终不大。他们还没有一起见证一个四季的轮回，便要结束了吗？ 两人短暂的交集之后，再次两地分隔。 正在聚精会神开会的代正，没注意到手机铃声。等他看到未接来电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而他整个人欣喜若狂。他理了理衣角，清了清嗓子，赶忙回拨。 他一直在等，她也一直在等，最终还是他的小鸟先向他低头，反倒让他有些羞愧难当。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礼貌的疏离，让他犹如从天堂坠入地狱。 “彤彤，是我。”代正尽量放柔声音，显得亲和。 “......” “彤彤？彤彤？在听吗？我之前在开会，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看到了就赶紧回你。”代正急忙解释。既然他的小鸟都率先打电话给他，他还有什么必要非要守住自己的自尊心？他的心，愿意让她踩。 “我在。我给你打电话了？”方彤彤感到莫名其妙。 她前一刻明明还心存窃喜，他主动联系她了。此刻被他的话搞蒙了，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并没有给代正打过，他两的通话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她对着电话继续说：“你看错了吧？我没给你打电话。” “......”这回轮到代正沉默。他的小鸟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承认，明明就是打过，难道是在怀疑他说谎，他很生气。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谁也不说话，谁也不挂掉电话。 代正受不了这种安静，积攒的小火苗逐渐燎原，他赌气地说：“彤彤，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彼此。” 方彤彤想过她和代正的分手方式，毕竟她一直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守着她自己的断壁残垣，忽略他，冷落他太多。她想让自己尽量尝试走出来，重拾勇气，成为自己的光，照亮自己，也照亮他。 但是，她没想到他两是通过电话分手，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她即使是在看到他和别的女生拥抱时，她都没想过要跟他分手。 既然他都说了，那她成全他，从此一别两宽，永不再见，“同意，我们分手吧。” 代正也没想到方彤彤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心里的火直接化为苦涩的诉苦，脱口而出。直到此刻方彤彤才知道，他们的故事的完整版原来一直是代正在保管。 她听他诉说，静静地，仿佛那是别人的恋爱。 其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机场，他望着晨光里的她，双脚就那么无忧无虑地晃荡晃荡，嘴里还有一根棒棒糖，轻轻柔柔地看着这个世界，竟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好。 他没有刻意跟随，一直保持着她在他的可视范围内，默默观察她。他惊喜地发现两人搭乘的是同一架航班。一个商务舱，一个经济舱。下了飞机他跟着她坐了磁悬浮，他坐在她后面的位置，边打电话边留意她的举动，她那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让他的内心居然生发出，想把她装进口袋带走的冲动。 遗憾目的地不同，两人最终分道扬镳。在龙阳路，她换乘大巴；而他赶时间开会，就此各自走向各自的方向。他以为，她是他这辈子只能见一次的人儿。可没想到，三年之后，命运之轮再一次转动，他们相识了，恋爱了，然后要分手了。 “彤彤，再见。”代正留给方彤彤的最后一句话，便狠心挂掉电话。 方彤彤像是被封印了一样，保持拿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待到她反应过来之际，激动地站起身，大喊一声“再见”，可早已无人听。 时间缓慢流转在房间内，沉默默写在墙壁上，但方彤彤依然不愿意放下手机，似乎放下来，一切也就得放下来了。那一声声的“嘟嘟嘟”催化着她内心的委屈和不甘，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翻涌而出。 代正虽然“绝情”地挂了电话，其实他是在走一招险棋，他搬出他记忆中的她、命中注定的相遇和他们的点点滴滴，来逼迫方彤彤正视他们的感情，不要害怕，不要逃避，只要勇敢跟着他走，会幸福的。他希望他的这记猛药能让她意识到，她爱他并不比他少，他看得出来。 第93章 各自痛苦，裂痕加深 代正持续的魂不守舍，招来江悦娆的一顿讽刺。 当初，她得知他的公司处于转型的关键期，深埋心底的情意再次疯涨。她放下身段，以投资为由，主动接近他，为他牵线搭桥，帮助他拓展事业版图。短短半年多的时间，他用他的实际行动证明她的眼光精准，她果然没有看错这个男人。 奈何，代正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不接受她的任何示好。他明确告诉她，他有女朋友，他很爱她。 可是，就她观察，他的女朋友似乎对他不太上心，真是暴殄天物。平时不露声色的男人，有时突然暴躁，完全失去冷静自持的迷人模样，想来也是他的女友引起的。 冬天的某一天，他从国内回来，一直情绪不高，私下意志略微消沉。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他被甩了。问他，他守口如瓶。让她仰慕的人，很快调整了低落的情绪，更加全情投入工作。在工作上，他从未让她失望，公司蒸蒸日上，版图拓展一路高歌猛进。 工作时的他，意气风发，从容自在，风度卓然；私下的他，却郁郁寡欢，和金启然买醉是常事，搞得她都替他的身体担忧。 转年春天，她以看望代家老太太为由，陪他一起回d城。她有意撩拨过他，他不为所动，迅速脱离。 忽然之间，代正突然的转变，让她猝不及防。也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的神情冷峻，异常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彻底成为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她知道他的巨大转变，肯定跟他的女朋友脱不了干系。 她江悦娆是一个骄傲的女子，她决不允许自己第三次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浪费她的时间和精力。自此之后，她把代正视为朋友、合作伙伴，果然她再看他，顺眼千倍万倍。 方彤彤依然重复之前的生活。她觉得她的生活只是少了一个有趣的人，一个阳光的人，一个......她早已习惯他不在身边，即使二人分开了，她也可以剥离掉他的那部分，抽离出来自己，回归她原本的生活就好。 她不知道别人失恋是什么感受，她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没有跟他大哭大闹，平静地接受他提出的分手。她也只在挂掉电话后，大哭一场，再无其他。她从心底不想再重复之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她望向放在角落的东西，那是一星期前就已整理的跟代正有关的物品。她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整理出整整两大箱东西，有他放在她这儿常用的物品，还有就是他送她的礼物。直到此刻，代正送的那个精致的礼物盒依然完整，她还未来得及打开，他已走远。她打包好东西，快递到代正的那套叠墅。 她不确定代正是不是在国内，她给他发了条短信，告知他东西快递到他家，让他找人签收一下。他能不能看到，全凭造化。 方彤彤发的这条短信的每一个字，代正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他了解他的小鸟，她这是已然接受他们分手的现实，且毫无留恋，甚至不想和他一丝牵绊，他送的东西通通奉还。 他让国内的秘书去他家的保安室取了快递，主要是让秘书发个照片给他看。因为他心存侥幸，或许可以借着什么由头继续缠着她，也未尝不可。 当他查看快递的照片时，瞬间攥紧拳头。他看到那个未被动过的礼物盒，他的一片真诚，方彤彤居然连看都没看。他在想如果她打开过，或许他提分手时，她或许会挽留自己，毕竟那里面的东西可是他“能掐会算”之后，等了好久才得到，然后他再千里迢迢回国送给她的。而此刻，那个精致的礼物盒和那只大白熊一样，摊在一角，表情委屈。 代正重复白天是工作人，晚上是买醉人的模式。金启然和江悦娆，谁都劝不住他，只能任由他无声宣泄情绪。 这天，金启然陪着失恋的代正在酒吧喝酒。他喝一杯，代正已经三杯下肚。喝到后来，买醉的人群渐渐散去，代正依然在喝。 金启然一直在观察他，发现他盯着时明时暗的手机屏幕连续地看。他也趁着手机亮起时偷瞄了一眼，是一个叫方彤彤的联系人页面。 他猜，这应该就是他的前女友，原来叫方彤彤，普普通通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对了，上次金言喝醉时打扰的那个女生也叫方彤彤，还真是巧。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叫方彤彤的人本事大，居然能将泰然自若的代正搞成现在这个熊样子，让他那花心成性的弟弟耍酒疯。他可真想见见“方彤彤们”的庐山真面目。 他看着自己的发小一直如此消沉，也是在于心不忍，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他趁代正失神地望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时，稳准狠地帮助他拨通电话。 而代正尚未反应过来金启然为什么探过身，转身惊恐地看着手机“正在拨号”给方彤彤，瞬间炸毛，手忙脚乱。他的骄傲不容许他向她低头，起码现在不行。 金启然一脸无语，目睹代正这怂包惊慌地拿起手机，又放下，再拿起，最后竟然把手机扔给他，自己撒腿跑了。 正当他准备按断时，电话被接起，强烈的好奇心促使他接听，他也对方彤彤十分好奇。 “喂。”居然是一个男声。金启然不说话，可他莫名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 “喂？代正哥，说话。我记得你的号码，虽然彤彤已经把你删了。”金启然惊惧万分，这是他弟弟金言的声音。他怎么接了方彤彤的手机？他和方彤彤怎么搅合在一起？他又不是不知道代正的性格？这两人什么关系，他竟然还替女方接了电话？还是说...... “代正哥，你不说话没关系，听着就成。知道为什么是我接电话吗？因为彤彤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更不想和你说一句话。” 金启然听着弟弟得意洋洋的笑声，一个字没说便挂掉电话。 他的脑子飞快旋转，迅速动手删除刚才的通话记录，佯装淡定，把手机放在一边，端正坐好，等着接受“胆小鬼”代正的盘问。 他在心里盘算，原来此方彤彤正是彼方彤彤。 他弟大概是喜欢方彤彤，上次才会跑到她家楼下耍酒疯。可惜那时，方彤彤和代正在一起，他弟爱而不得。现在趁虚而入，抱得美人归了？金言，真是糊涂啊！为什么老和代正过不去，还和他前女友纠缠在一起？不行，他不能再次看着悲剧发生。 以他对代正的了解，自然不会轻易对方彤彤放手，要不现在也不会这般作践自己。代正肯定蛰伏等待机会，可以再次挽回方彤彤时，他肯定不会对金言手软的。他对自己都可以如此心狠，更何况是有“前嫌”的金言呢？到时候，免不了还是金言受伤，而他作为哥哥，不能放任不管。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代正居然真的跑了，回家蒙头睡大觉。又在第二天一大早，跑到他家敲门，要拿回手机。 看代正正在认真地翻手机，刚睡醒的他，说出昨天已然编排好的话术，“我已经把昨天的通话记录删除了。我怕你酒醒之后看到，再一次受到挫败，就自作主张帮你做了决定。不过，你放心，昨天的电话没有打通。” 金启然瞅着发小失落的神情，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拍了拍失魂落魄的人，以示安慰。 第94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剧不终 金言最近，频繁出现在方彤彤的周围。他打算让她渐渐习惯他的存在，哪怕把他当成家中的一花一草，看得到即可，来日方长嘛。金言想，只要不是视若无睹，就都来得及。他对自己相当有自信。 这不，胜利曙光出现。他前些天看到方彤彤打包快递，一看就是她不会买，也不会用的东西，包括那只之前放在沙发上的大白熊。他断定，方彤彤和代正分手了。 所以，当他看到方彤彤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代正时，特意瞅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悄悄拿起她的手机，去厨房接听。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故意说方彤彤删了他的号码，还说方彤彤不想和他再有瓜葛。并且，他很满意对方的反应，不说话和挂电话。之后，他删除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若无其事地嬉皮笑脸。 在一个寻常的周五深夜，金言收到一个晴天霹雳，方彤彤被他以前的合伙人，也是现在的竞争对手请去“吃饭”了。 他有一丝心慌，他们竟然把方彤彤扯进来。看来这段时间他被人跟踪了，而他却不自知。他经常出入方彤彤的家，让他们盯上了她。不能拿他怎么样，他们便冲方彤彤下手了。 这个之前的合伙人的身家背景并不干净，所以做人做事一股江湖气。金言不想多和这种人过密来往，他身后背靠的势力更不允许他如此。他花费很多钱财，甚至动用了他哥金启然的人脉关系才摆平这些人。因此，他也受到金启然严厉的批评，警告他若有下回，抽了他的底。 大环境影响，前合伙人混得不好，便想到之前合作过的小老弟。之前终止合作时，从他那里得了很多好处，现在遇到困难，他自然就找到金言打算“再续前缘”，毕竟小老弟的背景深不可测，背靠大树好乘凉嘛。可，小老弟不肯，软硬都不吃。所以，他想了点法子，把小老弟的女朋友请来“吃饭”，看小老弟怎么办。 金言思忖片刻，俊脸冷冽，目光阴沉，给金启然打去电话说明情况，特意强调自己的女朋友被请走，想要以此逼他就范，请求他哥帮忙救人。 金启然心想大事不好。金言这个混蛋小子不长记性，惹了群混蛋，没少给他们家族添麻烦。这次还把方彤彤卷进来，要是让代正知道，估计金言可能就没后半辈子了。他赶紧联系人，帮他弟处理事情。 金言驱车前往郊区的路上，接到金启然的电话，一切都已打点妥当，他只要按兵不动、全身而退，自然有人替他料理这帮人。 一片废弃的厂房，断壁残垣，荒凉不堪。 方彤彤空洞洞的眼神望着夜空，像一块破布玩偶一样躺在一栋没有房顶的建筑物的地面上。她居然在这里看到星河流转，眼睁睁地看。 如往常一般的周五加班，她在办公大楼路边等车，却被一辆突然停在眼前的面包车下来的两个人，拖进车里。 她来不及反抗，口鼻便被捂住。她听见男人的笑声和污言秽语，身体却已无力挣扎，渐渐失去意识。 待她清醒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中，周围静得吓人。她只有一个念头，逃跑。可四下无光，身体又被绑得紧，根本动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片嘈杂之声由远至近，是几个男人的骂骂咧咧之声。光亮逐渐靠近，她辨清四个男人她都未曾见过。 其中一个男人看见绑来得小姑娘盯着他们，面无表情，似乎觉得他们拿她没办法。他冲过来，狠狠给了她一耳光，直接将方彤彤掀翻在地，嘴角渗出血。 方彤彤自小到大，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她感觉她的脸已经不是她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她甚至觉得她快死了。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你的男朋友不要你了，还说你不是他女朋友。这小子可真tm不是人，即使是阿猫阿狗，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他tm的不要你了！今天你可不能让我们白忙活！”说完，一阵狂笑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一遍又一遍地冲击她的耳膜。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彤彤觉得自己正在受刑，电视剧里看到的“五马分尸”之刑。她躺在地上，借着光亮，她异常清醒地看到周围尘埃乱舞，没封的屋顶居然看到星子涌动。 星空那么干净，那么澄净，而她污秽不堪。她从尖叫、求饶不断到嗓子哑掉，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断重复，“他不要你了”。 金言跟着众人在郊外一个破败、空旷的建筑物里找到方彤彤。 当他远远看见躺在地上的方彤彤，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丝毫不控制自己发疯，揪住已被抓起来的四个人，一顿拳打脚踢，招招致命。 众人拦不住，只能死死抱紧他的腰，以防小少爷闹出人命，脏了手。他们也不好跟上级交代。 金言被众人拉开。他看着不远处躺着的方彤彤，甚至不敢上前，他怕她死了。可她怎么能死，他决不允许。 他鼓起勇气，凑近她，为她解开束缚，却不知怎么安抚她。他不忍心再多看一眼她那伤痕累累的身体，脱下他的衣服，套在她身上。 而她自始至终，无动于衷，眼睛死死盯着夜空看。 金言受不住她的空洞无物的眼神，动作轻柔地帮她闭上眼睛，让她不要再看这个地方，最好忘记这里的一切。下一瞬，她的眼立马睁开，死盯着夜空，一直看。 他的怒火再度燃起，眼神阴鸷，直接夺了同行人的武器，顶住他之前合伙人的脑门，吓得四人纷纷求饶。众人见状，赶紧止住小少爷的危险动作，要是真的闹出事，他们没法交差。 一行人护着金言和方彤彤离开，之后的事有人处理。 金言不敢再看方彤彤的眼，嘴上一直在说彤彤对不起，轻轻地抱起她，向车走去，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而，怀里的人毫无反应，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夜空。 可，当他把她慢慢抱进车内，怀里的人突然歇斯底里，大哭大叫，拼命挣扎，捶打眼前的人，根本不受控制。而他纹丝不动，紧紧把她箍在怀里，承受她带给他的所有疼痛。可他的这些痛疼，哪里比得过她所遭遇一切的万分之一。 人生无常。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第95章 艰难岁月里的点点星光 一室幽暗，漫天繁星，温柔得无声无息。 金言蹑手蹑脚地打开卧室的门，借着微弱的点点星光，痴迷地注视着床上躺着的曼妙身姿。他靠近些，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且绵长。她还活着，在睡觉。 他想他是幸运的，起码她一直在他身边。 他脱了外套，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轻轻躺到她的旁边。她向来浅眠，所以他没有触碰她。 可，她还是被他吵醒了，小声嘀咕：“金言，你去哪里鬼混了？这都几点了？你赶紧回家！”方彤彤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开金言周身的烟酒气。 金言见她转醒，大手直接一捞，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抱进怀中，下巴蹭着她头顶的秀发，鼻尖钻进来好闻的淡雅清香。 他心满意足地说：“我哪也不去，就要搂着你睡。” 方彤彤懒得理会他，深知和他纠缠下去，谁都别想睡。所以，她索性铆足劲儿，一个铁头功径直顶上他的下巴。然后，一个人抱头，一个人捂着下巴，在床上哀嚎。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金言立马坐起身，捂着下巴，痛苦地呻吟：“方彤彤，你谋杀亲夫啊！使这么大劲儿，是不是最近吃多长胖了？疼死我了。” 她才不会上他的当，翻个身，裹好被子，接着睡。 金言自知无趣，拿起外套，去客厅沙发，也就是他的专用床铺，睡觉了。 清晨，方彤彤被生物钟自然唤醒。起床、洗漱、化妆、准备早餐，然后叫醒还在沙发上赖床的金言。 一个面容精致、妆容得体，一个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昨天应酬的不顺利吗？感觉你回来时，气压有点低。”方彤彤抬头看着对面狼吞虎咽的金言，问他。 “哪有那么容易？赛道转换，我得重新疏通关系。都是一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喝得我云山雾罩。”金言噘着嘴，摇了摇头。 “那我养你吧。以我现在的工资，养我们俩足够。只要你不出去花天酒地、喝酒泡妞，姐姐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方彤彤边说，边剥好鸡蛋，递给金言。 金言熟练地张大嘴，将她递过来的鸡蛋咬进嘴里，几下便下肚。然后，他口齿清晰地说：“那姐姐，你就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呗。这是要把我天天金屋藏娇呐？那可不行，我会孤单寂寞冷。” “滚！”方彤彤斩钉截铁地拒绝。 “姐姐，那你说，你为什么不爱我？不能成为我的女友？难道我不帅？还是我不够多金？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难道你外面有狗了？” “我弟弟，全世界最帅、最有钱！可，姐姐我不喜欢你的这个地方。” 金言看着方彤彤手指指着的地方，正是他的鬓角，叹了一口气，“每次你都说因为鬓角，剃了，你还说。你就是不爱我！” 方彤彤被他逗笑了，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吃饱了，上班去了。你记得收拾干净点。” 金言望着方彤彤带着浅浅笑意出门，内心的酸涩溢满。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的应激反应严重到威胁她的生命，没想到他哥居然会出手帮助她。他用一年时间陪着她走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她徘徊在生死边缘，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弃，终于从无法接近，到现在融入她的生活。她接纳他了，他以好弟弟的身份进入她的生活。 他毕业之后，一直打算离开d城，去往经商环境更浓郁的南方。虽然这里有他的家，不过那栋房子也只是一具空壳，于他并无意义。 同时，他也想把她一起带走，离开这个伤心地。因为曾经的他，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了。所以，她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才能安心。自此之后，不管应酬多晚回来，他都要看她一眼，确保她的安全，再安心睡去。 金言找到方彤彤的妈妈，表明自己的心意和想法，希望得到她妈妈的支持。方彤彤的妈妈欣然同意，她虽不知道女儿何种想法，但她清楚她丈夫的离世对女儿冲击过大。她看得出来金言对她女儿是真心的，所以她愿意放女儿高飞。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好，她便开心。 方彤彤复原的那一年，金言在d城和她的老家之间来回穿梭，一面安抚她妈妈，一面照顾她。最后，历经一年，才把一个表面看起来正常的方彤彤带到她妈妈面前，从那时起，他已经得到她妈妈对两人的认可和支持。 之后的两年，金言和方彤彤来到s城生活和工作。金言重新开展事业，方彤彤则继续文案工作，在一家跨国公司的中国分公司企划部任职上班。 她已然习惯金言的存在，他给了她很强的安全感。她把他视为家人，亲爱的弟弟，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她为他学会了做饭。两人时常在家中自己开火做饭，简单的家常菜却让向来嘻嘻哈哈的他，安静下来，细嚼慢咽。 她问过他为什么后来不做饭了？他做的饭很好吃，记忆里他做饭那个模糊的背影很帅。 他回答有她在，他自然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他知道她惧怕黑暗，了解她必须望着漫天繁星才能睡觉，便为她装修星空顶。灯关上的那一刻，星子闪烁，无声的温柔，哄慰她安睡。 他知道她的腰不好，专门学会了按摩。即使他的事业在这边刚起步，他还是会尽量抽出时间帮她缓解腰部的不适。甚至有时候她要打喷嚏，他都会冲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腰。 他知道她有站桩的习惯，会陪着她一起，还出现过站着站着就睡着的情况。 他知道她不喜欢一个人去看医生。每周的咨询，他都会亲自开车送她，耐心等她出来，有时还需要小心翼翼应对脸色不佳的她。每次她的好转，他都比她还开心，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对她这个姐姐的好，她都记在心里。 其实，金言和方彤彤各自都有自己的住处。而金言很少回自己的住处，基本上都是赖在方彤彤的家中，她家客厅的沙发还是他自己专门买的，就是为了自己睡觉能睡得舒服一些。 他已经养成习惯，睡前必须看一眼方彤彤，才能安心入睡。 方彤彤用了两年时间，逐渐习惯两人在s城的生活。她在这里上的大学，可能是这座城发展太快，她对这里的记忆并不深。 此刻，她在金言的陪同下，去往刘医生的工作室做心理咨询。马路上车水马龙，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人潮汹涌，要不是身边有他在，她肯定去不了。 第96章 因为再见，所以再见 生活波澜不惊，金言偶有惊喜。 那天，他开车等红绿灯，正巧人行道有一个女孩抱着白熊玩偶过马路，脸上喜笑颜开。突然，让他记起方彤彤家的大白熊，她应该会喜欢。 她前几天从刘医生咨询完毕出来之后，脸色煞白，问她，她也不肯说，甚至家里的气压因此低了好几天。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而她依旧什么都不说。 他的少爷脾气无处发作，只能打电话给金启然，让他管好他朋友的舌头，不要节外生枝，做好医生分内的事即可。 他想“铤而走险”一回，他喜欢看她笑，尤其是只对他笑。他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买了个超大个儿的大白熊，扛回家送给她。 她看到大熊的那一刻，眼睛睁大，闪着光芒，高兴地说：“我有印象，你之前就送给过我一只大白熊，比我都高，对吗？”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 谁知她的一句话，却让他瞬时变了脸色。他怕她忘记他，又怕她记起什么。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摔了门走了，留下一脸疑惑的她。 不过，方彤彤有点习惯金言的孩子脾气。他发脾气的次数多了，她大概知道他气愤的点在哪里，只要不触及她记忆中过去的事物，和他在一起的生活只会恬淡而平静。 摸清他的路数之后，她会尽量避免说这些有的没的，或是脑海里突然蹦出来的画面。今天也是过于高兴，有点兴奋过头，因为记忆中的画面居然鲜活起来，她才一时失了分寸，脱口而出。 金言已经三天不搭理方彤彤。面对她的示好，他无动于衷，依旧不和她说话，拒绝吃她做的饭。只在每晚过来看她一眼，他便匆匆离开。 方彤彤只能等“这位小弟弟”气消了，再好好哄哄。现在的他正对她使用冷暴力，说什么都不会听。她说多了，反而会触发他的逆反心理，搞不好会像第一次那般，差点把她送进医院。 正巧，方彤彤公司在b城有大型活动需要人员支持，向来不爱参与热闹的她主动申请去b城出差，也得到领导的批准。她想让她和金言分开一段时间，即使两年来他俩都没怎么分开。如此二人也能冷静一些，她不太受得住他的冷暴力。再者，她想试试不依赖金言的生活，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的领导建议她周一飞往b城。因为他们公司不提倡加班文化，总公司的大boss要求管理层非必要不可在周末找员工加班。虽然这位大boss人没在国内，但大家都念着他的好。 据说，大boss是中国人，平时相当低调，基本不露面，所以没照片流出，神秘得很。 她想提前去b城见见她的大学同学，便改签机票，周日的清晨出发前往机场。她给金言留了封信，告诉他，她去b城出差，让他不要担心她，回来给他带好吃的。 在机场候机大厅，方彤彤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人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欣赏玻璃幕墙的晨光万丈。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全然落入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眼中，一丝不落。 代正盯着近在眼前的方彤彤，脑海里回放过往种种，内心痛楚万分。好久没回国内的他，这次跟团队一起回来视察项目。而他心血来潮没去vip，老天就给他制造了个天大的惊喜。 再次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甚至认为自己人老眼花，思念过度，看错人了。他赶紧揉揉眼睛，定眼一看，果然还是那个方彤彤，还是他的小鸟。折磨他三年的痛苦，此刻因为玻璃幕墙前的她，烟消云散。他和她的过去，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时至今日，仍然无法忘怀。 他万万没想到，他还能遇见她，还是在机场，还是在清晨。仿佛一切还在三年，不，是七年前，未曾改变。那，他两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再来吗？ 他曾回d城找过她，想要挽回她。在她家楼下守了三个晚上都不见她的踪影。他给杜腾跃打电话才得知，她早已离职，而且是金言带着授权委托书，亲自过来替她办理的手续。 他痛不欲生。原来她恨他至此，为了躲避他的纠缠，竟然离职、搬家，就是为了不让他在找到她。那他便遂了她的愿，放她自由，再不打扰。 可，这七年后，同样的相遇场景，让他怎能轻易释怀？ 他摘下墨镜观察她。她清瘦不少，气色有些白嫩，不似从前那般红润，整个人更显沉静内敛。隔着距离，他也能从她身上嗅到淡淡的忧。以前的她有疏离感，但不强；现在的她透着一股清冷、漠然，不似从前那般柔软、温暖。 明明一切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遇到她便是他的劫。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带上墨镜，还是低估了他对她的执念。 他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她，双脚似乎长出自我意识，站定在她跟前，便再也挪不动，一厘米也动不了。 方彤彤余光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跟前，浑身上下所有的防御系统瞬间启动，她对陌生人的靠近防备心十足。 她迅速抬头盯了一下眼前站着的男人，高大魁梧，宽肩窄腰，一身商务打扮，带着墨镜，正在低头看向她。 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不安的距离，让她急速起身，快步走到人多的地方，才渐渐安心。 这两年虽然有医生的辅导，她知道，她的心理问题改善并不大。面对陌生人，她还是无法克服恐惧。 代正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近在眼前的方彤彤跑了，一副看陌生人的架势，毫无留恋，火速逃离。他看得见她眼里的惊恐，似乎他是洪水猛兽，唯恐避之不及。可她明明是他珍藏在心底的珍宝，怎么能如此对待他？ 他不敢再一次靠近她，怕她的再一次落荒而逃和那看陌生人的神情，会像尖刀刺进他的心，让他痛彻心扉，让他丧失理智，甚至会对她做出些出格的行为。为了他和她好，他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离她远一些为好。 方彤彤有些惊魂未定，还好登记时间到了，她跟着人群排队登机。 这是她这两年来，唯一一次，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突然有点想金言，就不该跟他赌气，惩罚的却是她自己。 而她不知道的是，金言是在当天晚上看到的她留的信，气得直接砸了客厅，直到右手手背一片血肉模糊才停止。 第97章 她的改变，令他猝不及防 代正没有走vip通道，因为他看见人群中排队的方彤彤。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两人宛若初遇时，同样在机场，同样是同一个航班。如此巧合，再一次重燃刚刚被他强制压灭的希望之火，并且迅猛燎了整个心灵之原。 他也跟着她排队，利用身高优势，观察她的一颦一笑。 他逼迫自己承认，他的小鸟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鸟了。那个眉眼弯弯，酒窝深深，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被他弄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绷紧，戴着一张近乎冷漠的面具，没有笑意盈盈的人。三年的时光，他的小鸟到底怎么了？ 他见她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坐到她的旁边，他在期待他和她的久别重逢。 她竟然不为所动，收了收自己的胳膊。这不是他的小鸟！再怎么学会伪装，也不能丝毫不露破绽，完全一副对待陌生人的架势。 还没等他多做思考，一个男声打断，“先生，您坐错位置了吧？” 他抬头一看，是一个男生正一脸问号地看他。他起身把男生拉到后面跟他嘀咕几句之后，那个男生欣然同意前往商务舱。 他还是对她使用了套路，耍了小心机。因为，他想验证他心里所想。 一路无话，两人无身体接触。 方彤彤再一次后悔和金言赌气。在飞机这样的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她无法说服自己这里是安全的。她的右侧坐了一位男士，她只能尽量把身体靠在左侧的舷窗处，让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隔绝外在。如此，她能有点安全感。 历经两个小时，终于到达b城机场。代正一无所获，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彤彤再一次离他而去。难道这一次相遇，还如七年前，他要再等三年？不，他不会！ 方彤彤晚上和王瀚一起吃饭。她对这位同学还是有印象，他帮助她回忆了大学时光的一些趣事，还说起三年前他去d城出差的事。 “我老实说，那时去d城出差，主要是想和你有多相处的机会。奈何你却去到别的城市驻场，白白浪费了出差机会。”王瀚一脸遗憾，主要当时的他以为自己志在必得，毕竟两人相处多年，他以为就一层窗户纸的事。 “原来是这样，那只能说抱歉了。但你看，现在你比我幸福。”方彤彤从之前的聊天得知，王瀚已结婚，并且有了一个两岁的宝宝。 “你一定也会幸福的。”王瀚由衷地祝福他暗暗喜欢多年的女孩。 “对了，你和那个喝多找你倾述的人怎么样啦？”王瀚突然想到这桩事，问她。 方彤彤摇摇头，不说话。 王瀚以为是她不想提，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殊不知，是方彤彤根本不记得当年的事，哪里还会说起什么倾述的人。 两人在一派客套的氛围中，结束了老同学聚会。王瀚将方彤彤送回住处，嘱咐她在b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他，便驾车离去。 方彤彤望着远去的车尾灯，陷入更大的迷茫。王瀚并不是那个背影，一片迷雾里，她的记忆地图越来越混乱。 代正从下了飞机之后，脸色阴沉，生人勿进的表情，只一个犀利的眼神便让同行之人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汇报工作时，倍加注意用词，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是谁、怎么惹到向来情绪稳定的大boss。 代正无法排解内心的淤积，即使午夜梦回，他还是不明白，方彤彤为什么要以陌生人的姿态对待他？是他提的分手没错，是他伤了她的心，是他辜负了她的真情......那她可以打他骂他，就是不能不理他，无视他。他受不了此种待遇。 强大的不安情绪催使他做出一个决定，他找人调查了她，解答他心中的疑云。 他看着薄薄的档案袋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他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拆开，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他彻底满意，或者说死心。 可是，代正从来不是退却之人。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等待着命运的审判。仅仅两页纸，他感觉自己用了一个世纪才看完。 令他欣喜若狂的是：她居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班，她是他分公司的员工。这或许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有一年时间，也就是他们分手之后的一年，她的所有都被抹去，空白一片，无法查到。而近两年，她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令他怒发冲冠的是：她和金言同在s城，同住一起，似乎是情侣关系？ 好你个方彤彤，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别怪我代正不客气！这一次，你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胆敢跟金言搅合在一起，看我怎么收拾你两。 方彤彤跟着同事们忙着活动流程的确认、推进，不断修改稿件和演示所用ppt。 这天，方彤彤正在改ppt，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充满喜悦的笑声，是一则爆炸性的好消息传来。他们那个低调的大boss要亲临这次活动，并在闭会之后，犒劳所有参与活动的员工们。 大伙干劲十足，怎么也不能在最大领导面前有所失误。方彤彤跟着大家的步调，亦步亦趋。 白天有工作占据她的时间，晚上回到住处的她，盯着手机看，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知道金言生气了，不太好哄的那种，要不然不会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她。 实在烦闷的她，穿上外套，去住处的楼下小花园散步。 其实，现在时间并不算太晚，晚上九点来钟。b城灯火通明，她所住之处又在万象繁华之内，自然让她安心不少。 b城，是一座没有星星的城市。她站在冷夜中，裹紧外套，突然有些想金言。 以前夜里出门看星星，基本上都是金言陪着她。她一直紧紧抓着他的手，有一次太过用力，竟然把他的手抓出红印子，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啃一声。 她必须学着勇敢起来，减少金言的负担。他陪着她走了两年，一边忙事业，一边照顾她，每天再晚再累，他都要看她一眼才能安心睡觉。他对她的好，她心里清楚，可缺失的她无法回应。 代正坐在方彤彤住处的楼下，什么也不做，就是想离她近一些，再近一些。谁知，却等到站在夜色里的她。 小小一只，缩在硕大的外套里，他感觉她正包裹在悲伤中，抬头望天。 她比三年前瘦了不少，似乎还有些长个头儿。从前凹凸有致的身材，依然被她藏得严严实实。那时的他，喜欢抱着她，软软糯糯的，抱在怀里舒适惬意。 他暗下决心，决定回国内办公，暂居方彤彤所在的s城。他倒要看看，方彤彤和金言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第98章 她，逃不掉的 代正昨晚在方彤彤的楼下守了半夜，第二天仍可以精神抖擞的上班。他想，最起码他能见到她，想她可以偷偷看着她，守着她。 而他因为她在身边，足够他抵挡酒精对他的诱惑。 手机传来通知提醒，他低头查看，是活动的ppt制作完成，需要他审阅查看，提出修改意见。 他一看ppt的制作风格，就知道是出自方彤彤，里面的好多设计和操作还是他教她的。他脑子一转，梨涡浅浅，有了主意。 他让秘书去找制作ppt的人，说是有一些需要修正的地方，让人直接过来，按照他的意见现场修改。 秘书也纳闷，什么时候这种小事还要大boss亲自出面。秘书没有多话，直接找到部门负责人，让他带人去办公室。 这边的活动部门负责人也是一头雾水，大boss居然关心起这种不算太大的事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领着方彤彤，进了代正的办公室。 代正一脸正气，端坐在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带着方彤彤进来的人，淡淡地说：“那先让s城分公司的人在这按照我的说法修改ppt，你先回去忙吧。” 这位部门负责人一听，如同得到特赦，瞄了一眼方彤彤，以示加油，便快速离开办公室。 他们这个大boss的气场果然强大，年轻有为。即使是第一次见，就被强烈震慑住，不愧是跨国公司的权力领导者。 方彤彤自从进入这个偌大的办公室，一句话都没说。听着传说中的大boss一口流利的中文和b城的部门负责人交流，并没有盛气凌人或是丝毫不耐烦，举止稳重，谈吐得体。 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气场卓然，优雅斯文，而且是皮囊极佳的人间极品。 如果说金言是优质的阳光柔美的帅气大男孩，那么这位大boss则是硬朗阳刚，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是个沉稳优雅之人。 代正看出方彤彤的神游，享受她偷瞄自己的愉悦。见她站那也不说话，他怕她站得不舒服，腰会疼，出声打断她的神游：“彤彤是吧？过来坐。电脑带了吗？” 方彤彤回过神，连忙点头如捣蒜，摊开笔记本，坐到落地窗旁边的一排沙发，等待领导的修改指令。 其实，她有点紧张，也有些害怕，本能地选择坐在窗明几净的地方，以窗外明媚的阳光驱散内心的不安。 代正一眼便识破方彤彤的紧张和恐惧。紧张，他能理解，可这份恐惧从何而来，他无从得知。所以，他选择先和她保持距离，别头脑一热吓到他的小鸟。 方彤彤认真听取代正的ppt修改意见。不得不承认，大boss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分外好听，说出来的修正思路也是一针见血，居然也能听得悦耳动听。 代正看着弓腰忙着修改的方彤彤，有些不忍心。三年了，她又在他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值得他深陷其中。 他假装过来给她送水，再顺势坐到她的旁边，近到他闻到她身上的清雅之香。而她也被他身上淡淡的雨后森林的清新吸引，她又用力吸了吸，似乎在哪里闻过这种味道，可又感觉少了点什么。 代正帮方彤彤拧好瓶盖，把水递到她跟前，柔声哄慰：“彤彤，喝点水。工作不急，慢慢来。” 方彤彤侧目望向坐到她旁边的人，好看的眉眼，硬朗的线条，富有磁性的嗓音，温柔的动作，优雅的举止，贴心的举动，无处不散发着优质男性魅力。 可她依然紧张，仍旧怕他，只有一个理由，他对她而言，是陌生人。 她礼貌而客气地回答：“谢谢，领导。”接过水瓶，把它放在一边，继续修改ppt。 代正看得出，她筑的高墙，阻挡生人进入。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他相信他的小鸟，他一定找得回来。 他不能操之过急。 他很欣慰，即使三年过去，她还是能快速理解他的点，并迅速转换成文字，落实在画面里。他们的默契依然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小鸟比三年前更厉害，无论是在文字的把控方面，还是在ppt的制作上，都能明显看出她的进步。原来他的小鸟已经出落得精明强干，以前还是小看她了。 历经两个小时，在代正的指导下，方彤彤终于完成ppt的修改。 代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全新的ppt，方彤彤站在一旁等着领导检阅。她看着他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地点着茶几，总觉得对这样的场景莫名的熟悉，手指点啊，点啊。 “彤彤，ppt可以啦。你发我一份，方便我尽快熟悉。”代正自然地拿出手机，作势要添加她的联系方式。 方彤彤还沉浸在脑海中的画面里，听到大boss要加她的联系方式，脱口而出自己的手机号码，还加上一句“手机微信同步”。 她刚说完，便发现boss居然有梨涡，浅浅的，带着笑意自然显现。 “我添加你了，彤彤，记得通过一下，并把ppt发我。”代正抿着嘴偷笑，因为他亲眼见证，方彤彤偷看他，而且还看得入迷，而他不得不出声提醒她，虽然他很享受来自他的小鸟的注视。 方彤彤赶紧拿出手机，通过好友申请，并把ppt发给代正。 秘书目送方彤彤离开大boss的办公室，两个小时过去了。行程异常繁忙的代总，居然抽出两个小时的而时间和人修改ppt，简直不可理喻。 当方彤彤坐回自己在b城的临时工位，手里捏着那瓶没喝的水，还是觉得很不真实，自己竟然独自一人跟一个近乎不认识的人独处了两小时。 从一开始的紧张和恐惧，到后来专心投入工作，她觉得是大boss的亲和力和他那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让她放松下来，才能专注地和他一起工作。 还没等她屁股坐热，一群年轻的女孩子围过来，各种各样的问题抛给她，搞得她有些招架不住，还好部门领导解救了她，办公室逐渐恢复日常秩序。 第99章 握不住的她 公司大型活动的准备工作正在有序推进，各部门都忙得人仰马翻。 代正也想守在方彤彤身边，细细观察她。奈何职务在身，他不得不再次开启飞人模式。 方彤彤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跨国公司。因为人手有限，她被临时征召到接待处辅助接待外宾。她上大学的时候第二语言修的是法语，正好派上用处。 她跟着一行人去b城国际机场，迎接来自法国的重要考察团。奈何路上堵车，急得一行人抓耳挠腮。 当他们到达机场的时候，看见他们的大boss正陪在外宾团的身边，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外宾交流，氛围分外融洽。 代正瞥见姗姗来迟的员工们，不动声色，马上跟外宾引荐他们，自然地把外宾过渡给自己公司的人。 方彤彤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外沿，看不清核心圈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他们的大boss帮他们迎接了外宾，避免一桩失误发生。 她隐隐约约听到大boss说法语。这门被世界公认的最优美语言之一，从他的口中优雅而出，气息流转，时而高贵典雅，时而温婉动人，时而热情奔放，收放自如间，尽显他的绅士风度。让她身前的两个高挑女生，抑制不住的激动，相互看向对方，同时感叹道：“boss好帅啊！” 他也眼尖的瞥见站在人群边缘的她，略有些气喘吁吁，额前的刘海微微湿润，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他就饶了这群办事不力的人。 有惊无险的一天划过。方彤彤实在有些睡不着，便去楼下的商店买了点零食。她正走在楼下的小花园，惊喜地接到金言的视频通话。 “我以为你生气，不打算联系我了。”方彤彤稍显委屈，开门见山地说。 “姐姐，你个没良心的。是你扔下我跑了，还不许我生气。”金言佯装怒气冲冲，大声地斥责她。 “这么凶的吗？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方彤彤知道是自己任性而为，赶紧跟他撒娇，软着声音求他。 “下次还敢不敢了？”金言皱着眉问。 “下次啊，下次还敢！”方彤彤一脸得意的笑。 “这几天是不是害怕了？晚上睡得好不好？姐姐，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金言一改刚才的疾言厉色，换上关切的温柔之色。 “是有点恐惧，不过还好，能克服。” “没有我，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也要可以。以后你成家立业了，我还能一直跟着你啊！那成什么啦！” “我愿意让你跟着，谁敢说什么！再说，姐姐和我结婚不就成了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你这小孩子的心性，一天一个样，我可无福消受。对了，最近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都是外卖对付一口？”方彤彤不想和金言聊这个，所以转移话题。 “你把我一个人扔下，我可不就得天天外卖嘛，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等我几天，这边快完事了。等姐姐回去给你做好吃的，鱼香肉丝、清蒸鱼、拌土豆丝......看你想吃什么，管你够。” 金言看着眉飞色舞的方彤彤，绘声绘色地报菜名，心里一阵暖意上涌，或许这才是陪伴的意义吧。 “姐姐，天已经黑了，你快回去！记得晚上睡觉把灯打开，要是睡不着，给我打视频，我陪你。” “嗯。”方彤彤有些感触，低下头不说话。 “怎么啦，姐姐？你来这样一出，也好。起码，你应该能看出我对你的意义了吧，不可或缺。你说说看吧，以后要是没我，你可怎么活？”金言不想方彤彤难受，故意逗她。 “油嘴滑舌！挂了！对了，我要是回家了，提前告诉你，你来机场接我，要不我还得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一个人回家。不说了，挂了。”方彤彤果断挂掉视频，头一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微笑着往住处走。 她不知道，她和金言的每一句“打情骂俏”，她的每一次娇嗔，她的每一次酒窝深深，都被不远处的代正，尽收眼底。 代正真的恨不得冲上前去，摔了她的手机，撕了金言，质问方彤彤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他，让他听见她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 他们的过去就这么一文不值？他对她的思念就如此视如草芥？可，三年过去，他又有什么资格冲方彤彤发火？她已待他是陌生人。 忙碌的工作终于迎来验收成果的日子，本次活动的重头戏——项目推荐会正式启幕。台下坐着的都是影响力十足的国际大咖，台上是侃侃而谈的代正。 一身简约利落的商务范儿，举手投足间尽是王者风范，中英文两种语言自如切换。即使面对来自台下不一样的声音时，他亦能谈笑风生，从容应对。整场会议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代正名义上是为了犒劳各位员工的辛苦付出，私心是为了亲近方彤彤才想出此招，带领大家去到近郊的别墅群感受一番自然风光。 殊不知，方彤彤早已以家中有事为由，回到s城。其实，她就是怕和陌生人交流，让别人觉得她有问题。工作可以公事公办，私底下避免不了和人亲近，而她对他人的靠近和接触，是会产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反应。 代正在晚上聚餐时，并没有看到方彤彤。他已经有意无意地找了她一天，连晚餐都不见他的人影，他有些心急。 他径直找到部门负责人，直接问起方彤彤的去处，完全不顾周围员工惊讶的表情。 部门负责人被大boss强大的压迫感和突如其来的问责，整得措手不及。可当他看见大boss明显挑眉的动作和焦急的神情，瞬时集中精神，说：“代总，方彤彤家中有事先回s城了，她也很遗憾没能跟大家一起参加这么重要的集团活动。” 代正脸色瞬间转变，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拂袖而去。 第100章 慢慢靠近她 金言来机场接方彤彤回家。在车上，方彤彤睡了最近最香的觉。等她醒过来时，两人已经快到她家了。金言让方彤彤在家休息，他一个跑去超市买食材，准备让她在家做饭给他吃。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方彤彤，熟练的刀工、流畅的操作、专注的神情，忽而让对家人情感淡漠的金言，有了对家、对家人的渴望。有人陪在身边，也挺好。 而代正这边，抓紧时间结束他在b城的工作，然后马不停蹄地飞到s城，正式开启他的暂居生活。 他到达s城的第一件事，便是给金言打电话，要求见面。 金言接到代正的电话，多少有些出乎意料。他不太清楚代正来意为何，是冲着方彤彤，还是因为三年前的事？他不知道代正对三年前的事情了解多少，毕竟对于手眼通天的他来说，只要想查，还是能查到蛛丝马迹。虽然金言已经动用他哥的关系，抹去了所有的痕迹，但他还是有些忌惮代正。 他不能让代正抢走方彤彤，所以他决定先去会一会代正再说。 代正按照约定的时间，直接进入金言的办公室，随手解开西装扣子，径直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犀利地盯着金言。 “代正哥，真是稀客。”金言倚在老板椅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 “金言，你跟方彤彤是怎么回事？” “代正哥，我们三年多没见，就这么叙旧吗？我和方彤彤怎样，和你有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们三年前就分手了，而且是你提出来的。” 金言懒散而从容的态度惹恼代正，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立马调整状态，换上平静如水的表情，从容不迫地说：“我今天来，就是通知你，方彤彤是我的，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你得不到她。” 金言被代正刺痛，不怒反笑，“我亲爱的代正哥，我听到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方彤彤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应该是我通知你，离我们的幸福生活远一点，免得受刺激。” “是吗？你确定？金言，你可别太自信。方彤彤，我比你了解。”代正气定神闲地说。 “这点就不劳代正哥费心了。我和彤彤已经在计划人生的下一步，如果有好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金言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认为你等不到那一天。今天来就是通知你，既然你听不进去，那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三年前跟你说过话，今天依然奏效。金言，你好自为之。”代正说完，便优雅起身，离开金言的办公室。 金言明白了代正此次前来的目的，桌子下面的拳头逐渐攥紧。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代正再一次触发他的逆反心理，对于方彤彤，他不会放手。 代正在跟金言对峙的时候，细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察觉到一丝异常。回去之后，他便找到业内最好的私家侦探，委托查找那一年的一点一滴。今天的金言表现得太过反常。 s城的分公司，因为大boss的驾到，一派热闹而紧张氛围，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整理整理这里，处理处理那里，确保以一个良好的状态迎接领导的莅临。 作为最近唯一一个见过大boss的人，方彤彤自然成为大家盘问的对象。 “大boss，会不会很凶？骂不骂人？” “不凶，也不骂人。人很好，说话很温柔。” “那他有没有戴戒指？或是出入有什么女伴？” “各位各位，冷静冷静！我是去b城工作的，大boss哪能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我都是老远看见到的，看不清，只觉得人很高，腿很长。”方彤彤抵挡不住同事们的热情，简单描述了一番。 她实在不敢把她和boss一起改ppt的事情说出来，估计她说出来，办公室就要炸锅了。 周三一早，代正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进入分公司，引得众人尖叫连连。紧接着众人就被通知有一个重要的政府项目进入筹备期，可能会出现员工加班的情况，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方彤彤的直属领导宋晓雅从b城同事的口中得知，方彤彤曾和大boss一起，在办公室独处两个小时，美其名曰修改ppt，可谁又知道呢。然而，她在那么多同事的“逼问”下，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关于ppt的事，藏得够深的。 宋晓雅一直觉得方彤彤是一个工作能力突出，但不太爱社交，有点难以接近的人。她也想拉拢方彤彤，但她不为所动，所以宋晓雅基本把她排挤在外。 如今，没想到方彤彤也能做出这种事，巴结的还是大boss。她对方彤彤的态度，变得肉眼可见得差。她准备借着这次政府的项目，“整治”方彤彤，捋一捋他的舌头，以免日后“养虎为患”。 代正看到临时项目组名单的时候，很惊喜方彤彤居然也在其中。他觉得能和她一起工作，是不错的接近方式。 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忙碌程度，自从来了s城之后，他几乎没怎么在s城的办公室坐过，更别说和方彤彤接触、说话。 方彤彤这边因为项目忙得昏天暗地，不得不进入加班模式。项目中涉及的技术均是前沿技术，她不断往返办公室和厂房车间，现场实地理解透彻技术的原理和应用，以便她用浅显易懂的话术表达清楚，让大家明白这个技术的前沿价值和未来前景。 金言最近看方彤彤特别紧，对于她的加班总有怨言。他心里有所忌惮，对代正说的话。他想把方彤彤藏起来，不让代正找到她。可他心里也清楚，以代正的财力、物力和实力，想要找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项目的可行性报告终于完成，在一个周四的深夜。 方彤彤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满意地看着电脑屏幕，心里总算能轻松一些。她抬头望着略黑的办公室，心里逐渐发凉，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近视眼的她今天没戴眼镜，看见电梯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心里有些发怵，打算等一会儿，让那人先走，她再过去等电梯。 而站在电梯间的人正是代正，他又是专门等着方彤彤下班。看她沉浸在电脑输出中，他就没有打扰她。等到她快下班，他先到电梯间等她。听到她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觉得他制造的偶遇的机会来了，不仅能和她说话，还能趁机送她回家。 电梯都到了，代正依然没有等来方彤彤。他回过头一看，方彤彤正缩在一侧的玻璃幕墙前仰望夜空。 他叹了一口气，径直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观赏夜景。 方彤彤因为天黑本来就有些害怕，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冲她而来，停在她的身后，所有的汗毛瞬间直立。她觉得现在跑是来不及了，就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金言给她准备的防狼神器，然后迅速转身，冲着身后的人就是一下。 代正本来还沉浸在方彤彤身上若有似无的清香中，谁知她突然转身就要给他一下。电光石火间，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看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方彤彤，他知道他的突然出现吓到她了。他赶紧上前，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几下，柔声说：“彤彤，是我！别怕别怕！我是代正。” 方彤彤深吸了好几口气，抬头看着眼前抓着自己胳膊的人，逐渐认出那个人是代正，是公司的大boss。“哇”的一声就哭了，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代正被突然爆哭的方彤彤震惊到，有点不知所措，本能地抱住他的小鸟，轻声哄慰，“没事没事，别怕别怕，我在呢。彤彤乖，没事。” 怀里的人抽泣幅度由大变小，哭声渐渐平息。她脱离了他的怀抱，恢复理智，整理好情绪，鞠躬跟眼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代总！是我失态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第101章 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代正满眼心疼，他的小鸟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前的她虽然胆怯，但并不会像现在如此一惊一乍。难道在她被抹去的一年里，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可怕事情？她看了两年的心理医生，才让自己恢复到现在这副模样？而他想知道答案，要么从金言那里得到答案，要么从那个心理医生入手。 他没有再过度搅扰方彤彤，放低声量，轻声说：“彤彤，别怕。我送你回家，我跟着你，陪你回家好不好？” 方彤彤眼角红润，怯生生地仰头盯着大boss的眼，略微思忖，然后点点头，慢慢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电梯间走去。 代正跟在她身后大概一米左右的距离，如此距离即使她摔倒，他也能快速出手扶住她。他放缓、放轻脚步，避免大的声响惊扰到前面悄咪咪走路的“小鸟”。 两人上了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代正担忧地看了一眼缩在墙角不可再走的方彤彤，温声细语地说：“彤彤，这里比较黑，方便让我拉着你的手走吗？要是你走前面的话，我们今天可能找不到我的车了。”说完，他还冲她淡淡一笑，露出浅浅梨涡。 方彤彤的脑子很乱，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示意代正拉着她走。 代正内心惊涛骇浪，表面平静淡然。他轻轻握住方彤彤递出来的手腕，向停车场走去。 他感受的到她的脉搏，一跳，又一跳，那么鲜活而明朗。他和她分享他的炽热温度，她的手腕肌肤一片冰凉，捂了一会儿，还是温凉，像她对他的态度，冷如冰霜。 代正为方彤彤打开车门，轻轻把她扶进去，再关好车门。两人一路无话，方彤彤一直紧闭双眼，像个无声玩偶一样，坐在副驾一声不吭。 等红绿灯的间隙，代正深深看了一眼她。突然，就想到现在依然放在他家客厅沙发上的大白熊，那本来是他送给她的。 车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方彤彤脚步略微虚浮，跌跌撞撞地下了车，然后向代正鞠了一躬，以示感谢，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慢走回家。 代正望着渐渐离去的背影，暗下决心，一定要弄清楚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彤彤慢动作开门，一室的黑暗倾轧过来，再一次把她吓到失声尖叫。还好，她捂住自己的嘴，没让尖锐的声音惊扰到邻居。 她迅速点亮室内所有的灯，冲进卧室，躲进被子里，再一次无助地哭出声。 等到金言来看方彤彤的时候，她已经躲在被子哭累睡着了。 金言看着满屋灯火通明，还以为方彤彤没睡。当他在屋内并未寻到她的身影，渐渐有不好的预感爬上他的心头。 他赶紧冲进卧室，瞅见地毯上散落着睡衣。看来人应该是躲在被子里，无声无息的。他慢慢掀开被子，发现睡着的方彤彤，暗暗松了一口气。 睡得并不安稳的方彤彤，感受到人的靠近，猛地睁亮眼睛，看清是金言之后，整个人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寂静无声地哭。 金言从刚才她那惊慌失措的眼神中，基本可以确定今天的她出现问题。他的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想要把他的力量传递给她，让她过得舒心一点，快乐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静静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方彤彤醒来时，发现抱着她的金言还在睡。他昨晚守了自己一夜，哄了自己一夜，才让她能够安下心来睡觉。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温暖的怀抱，为床上熟睡的人盖好被子，再悄悄退出卧室。 她在客厅枯坐片刻，思索了昨日之事，实在心有余悸，觉得今天的她不适合见人。 方彤彤拿出手机跟领导报备，请了一天的假 ，并告知领导，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已经完成，在她电脑的工作盘里。得到宋晓雅的同意后，她又窝进沙发里，睡了一个回笼觉。 代正一夜未眠，确实担心方彤彤的状况，一大早就早早到了办公室，想要第一时间确认她是否安好。 陆陆续续有同事走进来，却一个都不是他期盼的身影。上班时间已过，方彤彤依然没有出现。他安慰自己，兴许是昨晚加班太晚，她赖床睡懒觉，或是她去工厂了，所以迟到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的座位依旧空空如也。 代正按奈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刷新她的朋友圈，一直显示“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他又刷微博，还是那张图片，没有更新。 方彤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秘书敲门，说政府项目的筹备基本完成，问是不是需要先过目。 代正知道可行性报告是昨天晚上方彤彤的加班成果，便问秘书，如果现在开会，临时项目组的人能到齐吗？ 秘书表示不太清楚，应该都到岗了，便问他是不是要开会。秘书得到肯定的答案，便紧锣密鼓地安排会议。 果然，在项目会议上，代正还是没有看到方彤彤。此时此刻的他，明显焦躁不安，不停查看手机，右手食指不安地乱动。 当宋晓雅汇报可行性报告她已经完成时，代正犀利的眼神立马扫过去。他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还是针对他的小鸟，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宋晓雅正在埋头汇报，并没有察觉到大boss的锐利目光，心里还在为自己的鸠占鹊巢而洋洋得意。因为她清楚，就方彤彤那个性格，只会选择吃了这次的哑巴亏。 会后，代正把宋晓雅单独留下。当她还沉浸在能和如此有魅力和魄力的大boss共同待在一个空间内，而暗自窃喜时，代正正阴沉着脸，看着她的矫揉造作。 “代总，还有什么安排吗？”宋晓雅笑容可掬地看着会议长桌另一端的代正。 “宋晓雅，是吧？”代正脸虽臭，语气倒也平和。 “对的，代总。” “你说这项目的可行性报告是你一个人独自完成的是吧？” “对的，代总。” “嗯，不错，写得的确不错。尤其是技术层面的阐述，简明易懂，应该没少跑工厂吧。像你这样亲力亲为的中层，真的难能可贵。”代正眼底寒光森森，语气依然平和。 “谢谢代总的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宋晓雅略带羞涩地说。 “对了，我想问......” “布谷布谷布谷......”代正还想继续追问，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他低头一看，是私家侦探打来的电话。他直接摆摆手，打发走宋晓雅，接起电话。 而听完电话的他，收到一份文件和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第102章 那一年的她，很累吧 电话号码是一个叫王智斌的人，文件是他和方彤彤分手那一年，关于方彤彤的部分事件记录。 文件看到一半的代正，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坐在南方s城偌大的会议室里，他觉得自己是置身在冰天雪地的d城。 聪明如他，怎么就没想到，那时方彤彤的累和沉默寡言是从何而生。 他的小鸟从来不是恃宠而骄的人，而他却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还不体谅她，只是一味地想从她那里索求温暖、关心、爱护和爱情，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应该无数次想告诉他，她爸爸生病了吧。可她又怕扰了远在国外的他，耽误他的时间和精力，分散他的注意力。她是那么懂事的人，那么善解人意的人，又怎么忍心让他替她操心、难过呢。 她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一定天天以泪洗面，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哭，对吧？ 而他做了什么，不仅没有发现她情绪低落的原因，甚至于还和她冷战，长时间不和她联系。她爱他的那份心，是不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消失殆尽了？ 再往下看，代正直接摔了手机，整个人陷入狂躁不安、混乱无助之中。 他不敢相信，绝对无法相信，方彤彤她爸爸为了送她回d城给他送机，出了车祸造成严重感染，自此她没了爸爸。而后，他竟然做出混蛋行为，在她人生的艰难时刻，不仅没有陪在她身边，反而跟她提出分手，更在她心上狠狠再捅上一刀。 她那时还在痛苦中挣扎，又不舍得责备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舔舐伤痕累累的心。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埋怨过他一句，一句都没有，都在自我承受与折磨中，承受所有苦痛。 他的一通分手电话，表面看是他情深义重，深深喜欢她那么多年；实际上就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子哭闹，想要引起关注，想要吃糖果。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方彤彤更爱他，更珍惜他，没想到却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秘书听见会议室传来很大的声响，敲门进来找代正，却直接被他喝退出去。秘书张口结舌，第一次见代正发如此大的火。 代正觉得这宽敞明亮的会议室，装不下他的悔恨和悲伤。 他似乎被一团巨大的乌云笼罩，整个人浸染在伤感之中。她的一颦一笑，很好看，弯弯的眉眼，深深的酒窝，甜糯地叫他一声代正，瞬间温柔了他的全世界。可，他逼着她收回一切，让她对另一个人展颜，他又怎么肯？ 代正整理好情绪，电话通知秘书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他现在，迫切想要见到方彤彤。 可当他在她的小区门口枯等了她五个小时之后，等到的是极其残忍的一幕。方彤彤和金言成双入对地进入小区，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在别人看来甚是甜蜜。 而这一幕落在代正眼中，积蓄了一天的情绪交织成团，已然到达爆发的临界点。他的左手死死地扣住扶手，极力压抑自己。他太知道，现在绝对不是用蛮力的时候。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哈哈大笑起来。金言啊，金言啊，还是嫩。 就上次他见金言的种种反应来看，金言应该还不知道方彤彤上班的公司就是他的公司。计上心头，等他见完王智斌之后，坐等好戏开场。 接下来，因为代正暂时的理智回归，又或者疯狂酝酿着什么，让所有人的生活和工作暂且平静。 方彤彤在得知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宋晓雅占为己有之后，倒也坦然接受。 第一，她觉得这里既然能接受她这样一个不太社交的人，算是对她的包容，因为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她无法正常地、完整地与人交流；第二，她知道她的世界缺失一部分，她想找回，却也明白“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安心接受当下的一切，其他看天意；至于第三，她怕金言会闹出什么事，所以作罢。 代正也是没想到，他的小鸟对于自己的工作成果被人占据，居然毫无反应，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勤勤恳恳。 政府部门安排他们周四下午前去汇报。宋晓雅提前好几天准备ppt讲解，即使这个ppt也是方彤彤做的，她觉得方彤彤她吃定了。 兴许别人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代正会视而不见，但对象是方彤彤，他决不允许。 周四上午，代正让秘书传达指令，让方彤彤下午陪他去政府汇报工作，并且项目ppt由她亲自讲解。 办公区瞬间一片哗然，同事们议论纷纷，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方彤彤。 方彤彤也是一脸懵，木然地盯着代正秘书的眉心，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自处。 秘书出声提醒：“走吧，代总等着你给他先演示一遍ppt，看看是否进行最后的修正。” 方彤彤木讷地点头，拿上电脑和笔记本，跟着秘书前往代正的办公室，留下身后的窃窃私语，以及宋晓雅冒火的眼光。 秘书把方彤彤送进代正的办公室，关门退出来，心里还在嘀咕：大boss这是唱的哪一出？突然让一个小职员担任如此重任，就不怕怯生生的女子被公司里的老人们生吞活剥了？还是说代总喜欢这种的，淡漠、不爱说话的女人？ 代正看着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方彤彤，起身走过来，将她引到玻璃幕墙前的沙发处坐下。 “彤彤别紧张，就像上次一样，我们先来捋一遍ppt。然后下午陪我去趟政府，你再好好跟他们讲讲我们的项目怎么个势在必得，好不好？”代正轻声哄慰，满脸期待地侧头望着，坐在旁边很拘谨的她。 方彤彤一时之间无法消化他的话，本能地想拒绝，“代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可能无法胜任。您可能不知道，我有些社恐，陌生人一多，我格外紧张，会耽误大事。” “彤彤，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一定可以！往返工厂那么多次，你和那些技术人员不是沟通交流得很顺畅吗？你的报告深入浅出，更容易让不懂技术的人了解我们的前沿技术，对拿下这个项目只有益处。”代正耐心地为她宽心，开导她。 方彤彤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大boss，居然知道她的付出，心底生出丝丝感动。可她还是不想，“可是，代总，那不一样。我是为了工作，公事公办，接触那些技术人员，他们人很好，很亲切。但是，向政府相关人员讲解ppt，我不行。” “彤彤，这也是工作，你同样可以公事公办。你和他们一样。”代正有点佩服她略显神奇的脑回路。 “可......” 方彤彤还想说什么，却被代正打破。他打开她的电脑，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彤彤乖乖照做。 第103章 她心柔软，却能生发出力量 两人专心投入工作。先是过了一遍ppt，代正提出几处修改意见，方彤彤融会贯通，修改得利落得体。 他和她的肩膀挨着，边看电脑边交流，默契依然。 方彤彤的一缕发，因为两人的近距离，不知何时轻柔地搭在代正的大臂上。 他看了一眼那缕秀发，又偷瞄正专心致志操作电脑的她，嘴角微微扬起，拾回那时的心动。她还在他身边，足矣。 他回味片刻，立马回神继续低头看电脑屏幕，无意中扫到她的右手手背，有一条细而长的疤痕。他不记得之前她手上有这样的疤。 代正一直觉得方彤彤的嗓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慢条斯理的语调中，总透着慵懒感，甜美而性感。而讲解ppt的她，声音稍显醇厚，多了份稳重，灵动而富有磁性，悦耳动听。 中午，秘书送进来两人份的餐食。代正以ppt为由，留下方彤彤陪他吃饭。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办公室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声音。 方彤彤真的不习惯和不熟的人吃饭，只能埋头只顾吃。她那一鼓一鼓的脸颊，却让代正看红了眼眶。 他又和她一起吃饭了，她和他还是吃的相同菜式。他的小鸟吃饭真的很香，看她吃东西照旧是一种享受。 饭后，代正貌似无意地套话，“彤彤，会做饭吗？” “我只会做些家常菜，应该算会做饭。”方彤彤如实回答。 代正本意是想炫耀一番自己是会做饭的男人，因为他知道方彤彤并无厨艺。可他没想到，他的小鸟竟然学会了做饭，那他是不是失去一个吸引她的优点？ “那有机会一定要尝尝你的手艺。公司有谁尝过吗？我先去打听一下你的手艺如何。”代正旁敲侧击。 “公司没人吃过，我只给一个朋友做过。他的胃不挑，什么都能吃。”方彤彤想到金言第一次吃她做的饭时，那痛苦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 代正看着她的笑容，醋意上涌。他想他知道那个人是谁，金言无疑了。可他还是不刺痛自己不情愿的选手，问：“朋友？什么朋友？这么有口福？难道是男朋友？” 方彤彤有些困惑，盯了大boss几眼，刚想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秘书进来催促代正出发。 代正直接让方彤彤跟着自己走，同他坐一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他完全不避讳公司员工惊诧和交头接耳。 司机懂事地将隔板升起，汽车后座成了两个人的专属空间。 代正本想继续刚才的话题，想想还是算了，免得自己受刺激。他闭目养神，闻着她的清香，竟然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方彤彤则没有大boss的轻松自在。她很紧张，一直在看电脑，脑海里反复演练，希望讲演现场不要出现纰漏。 到达目的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把代正围在中间，他应对自如。 可方彤彤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被一群陌生人挤来挤去，严重压缩了她的心理承受空间。她告诫自己放轻松，这些人并无恶意，也不是冲着她的，一定要保持冷静。 可拥挤的人群，嘈杂的说话声，渐渐让她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把控能力。她的心跳加速，呼吸逐渐不畅。 她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大口喘气，额前不断有汗珠滚落。她闭紧双眼，握紧拳头，努力镇定心神，告诉自己今天不能掉链子。 代正被人群包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谈笑风生，时不时用眼神瞄着方彤彤，观察她的变化。可，他还是没看住她，他的小鸟不知何时出了他的视线范围。 他不动声色地带领众人进入等待区，跟秘书交代几句，便抽身去找方彤彤。 他沿着刚才进来的路返回，心里盘算或许是方向感比较差的她一时没跟上，有点迷路了。果然，他在刚才走过的那条路，远远就看见她扶着景观树，勉强支撑身体站着。 他冲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方彤彤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惊扰，心头一惊，本能地闪躲、后退，惊恐地看向触碰的源头。目及代正的那一瞬，她的眼泪不受控地掉落，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代正呆呆望着被方彤彤大力甩开的手，心想她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小小的身体居然生发出如此力度。 可，看到她泪珠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抽疼，身体不再受限制，直接将面前哭泣的她，揽入怀里。 他真的一点儿都不能承受她的泪。自从再遇，她已经在他面前哭了两次。 他知道他的小鸟是个爱哭包，可她内心柔软，但也坚韧，不至于如此失态。 他在心里暗暗起誓，一定要调查清楚那一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方彤彤稳定住情绪，脱离出代正的怀抱，哽咽着道歉：“对不起，代总。我太紧张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请您放心，ppt我会好好讲。” 代正担忧地紧盯她的脸，躬身略向前，轻声细语地说：“没关系，时间充足，你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你。” 方彤彤吃惊地抬头，对上代正真诚满满的眼。她已经在他面前两次出现状况，而她的大boss依然信任她。 她内心的不安融化在他那坚定的眼神里，整个人备受鼓舞。她暗下决心，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和期待，一定要做好。两年都过来了，一个ppt又有什么难度呢？她一定可以！ ppt讲解现场，代正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方彤彤，甚是欣慰。果然还是他的小鸟，即使刚才哭过鼻子，依然能抵住压力，出色完成工作。 她从容不迫，面对政府人员的提问，对答如流。对于深奥的技术解读也是出浅入深，在场的人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这样内心柔软，却生发出力量的女人，是他爱的人，没错。 回程的车上，代正跟方彤彤说：“彤彤，今天表现得很好，奖励你提前下班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方彤彤略有些惊喜，乖巧地点点头说：“谢谢代总。” “彤彤，我能问你今天为什么哭吗？”代正在心里加了一句，“我看了好心疼”。 “......嗯......”方彤彤支吾了半天，终究什么都没说。她怕她说出口，大boss会对她失望，会把她当成怪物看待。 “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彤彤，你只要记住，你很好、很棒，而我相信你，就足够了。”代正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方彤彤用力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她的代正。 车稳稳地停在她家小区门口，代正亲自送方彤彤下车，跟着她亦步亦趋走着，目送她进入小区，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这一切，全部落入不远处站定的金言眼中，一幕不差。望着依依惜别的代正，他眼底的冷意传遍全身，三步并作两步，怒气冲天地跑进小区。 第104章 再一次触发苦痛不安 方彤彤回到家，正在换衣服，始料不及金言突然推门进来，她当场愣在原地。 金言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欺身冲过来，直接将发愣的方彤彤按倒在床上。他喘着粗气，眼冒火光，紧紧盯着身下的人。 方彤彤被突然进来发疯的金言吓到愣住，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衣衫不整地被他控制在床上。不管她怎么扭动、挣扎，她身上的钳制丝毫没有松动。 “金言，发什么疯？松开我！” “你也知道我发疯？为什么又和他搅合在一起？”金言恶狠狠地低吼。 “你在说什么？和谁搅合在一起？你快放开我！” “明知故问！要不是我看见了，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是把我当成傻子吗？”金言边吼，手上的力度也不受控制得加大、加重。 “金言，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求求你，放开我！好疼！”方彤彤央求金言。 金言哪里听得进去方彤彤的话。他日思夜想的人，怎么又和那个代正搅在一起？他绝对不允许！ 他的理智早就离家出走，盯着她的眼布满红丝，整个人更可怖。 方彤彤绝望地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周身萦绕着他那熟悉的味道。然而，他却不是她认识的他。他那双血红色的眼，勾起她埋葬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倾泻而出，刹那间，袭击她的心神。 那些可怕的脸，和眼前面目有些狰狞的金言重叠起来，恐惧带来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全身颤抖不已，神志不受控制，撕心裂肺地大声呼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救命！救命！”可耳边只有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以及她早已破裂的声音。 当金言意识到方彤彤不对劲时，已经为时已晚。身下的人双目圆瞪，眼神空洞，死死盯着天花板，身体紧绷，像没有生机的布娃娃。 他曾经在三年前看到这样的方彤彤。她把自己藏进柜子里、桌子底下、床下，惊恐地看着世间的一切，拒绝和外界交流。那时，也只有漫天的繁星才能让她镇定下来。 他花了一年的时间，才走近她，走入她的生活。今天，他因为一个人，亲手毁了他自己拥有的一切。 来不及悔恨，他赶紧抱紧身下的人，不住地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姐姐，对不起！姐姐，是我，我是金言。姐姐，别怕，我不会伤害姐姐的！彤彤，彤彤，彤彤......” 两人保持拥抱的姿势，半天一动不动。 后半夜，意识渐渐回笼的方彤彤借着星空顶，注视着熟睡的金言，两人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态。 她不太懂金言今天的行为。他为什么像发了疯一样，对她的感受不管不顾。以前的他也会发火，但从来不会失控，也不会这么可怕。这一次，他真的吓到她了。 她想挣脱他的怀抱，扭动了几下身体。 金言感受到怀里的异动，立马睁亮双眼，紧张地注视怀里的人的一举一动。他怕他的轻举妄动会吓到怀里的人，所以他只敢看，不敢动弹。 “我没事啦，金言，放心吧。”方彤彤出声安慰他。因为她感受到，平常和她在一起很松弛的金言，此刻全身收紧，连呼吸都是屏住的。她知道，他害怕他的动作再一次惊扰到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金言窝进她的怀里，小声哽咽。 “我没事儿，放心吧！乖！”方彤彤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哄慰。 直到此刻，金言才敢放心大胆地放声哭泣，嘴里含糊不清地一遍一遍重复“对不起”，彻底释放这三年来无形的压抑。 他恨自己，因为他，她差一点死掉；他恨自己的冲动，差一点害她重蹈覆辙；他恨自己的占有欲，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她视为己有，强烈的嫉妒差点毁了他和她积累的静好岁月。 清晨，还是方彤彤先起床，做好了早餐，再叫金言起床。两人收拾妥当，端正地坐在餐桌前，相互瞄了彼此好几眼，谁也不动筷子，谁也不说话。 方彤彤有点心疼，金言的双眼红肿，右眼的双眼皮消失不见。再怎么当作是弟弟，一个大男人在她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她还是于心不忍。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所以她率先打破沉默，“金言，快吃饭。一会儿送我去上班，好吗？” 金言低着头，小幅度地点头，依然没有动筷子。 “昨天上班时，我出现一些小状况，是我们公司的大boss发善心送我回来的。你在小区门口看的应该是他，但我想说的是，我跟他并不熟，纯粹的同事关系，也没有搅合在一起。这一点，你放心。”方彤彤也不知道为何要向他解释，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必要说清楚，免得他误会更深。 金言终于愿意抬头和方彤彤对视，可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他心虚了，再一次把头埋下去，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能说。她遗失的部分，是他造成的。他隐去的那一部分，是他和她关系的维系和纽带。可他无法把她绑在身边，她需要走出去疗愈自身。他不能禁止她远离代正，这样聪明如她应该会猜到什么。 她见金言依然萎靡不振，起身缓缓走过去，坐到他的旁边，再轻轻拉起他的左手放在她的右手手腕处。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轻松地说：“摸到了吗？我的脉搏跳动得很有力。” 金言把头埋得更低，她再一次精准摸到他的脉。她如此美好，他却一直对她有所隐瞒。他觉得自己又坏又可怜。 他的手掌下，是她温热的体温和跳动的生命力。他知道，她在告诉他，是他陪她一路过来，他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可她越是这样，他的愧疚感越深。 方彤彤见他依然不为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鬓角，轻笑着问：“这个鬓角是昨天修的吗？还不错。” 金言缓缓转头，深情地注视摸着他鬓角的她。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放在他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地摩挲，一寸一寸地细细品味她的温柔。 第105章 她总能轻易激怒他 两个人默默吃完早饭。金言一言不发地开车送方彤彤去上班。 路上，金言一直在回味，方才方彤彤摸他鬓角的那个动作。难道她不知道这样说、这样做有多暧昧吗？还是说她的心不知不觉中已经偏向他？不可能！不可能！金言逼迫自己不要胡乱想，专心开车。 下车之前，方彤彤回头又瞥了一眼沉默的金言，把准备好的话，满脸笑意地说出来：“金言，午饭我们一起吃吧。同事介绍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我一直都很想去。可你知道，我一个人去有点怕怕的。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去吧，我请客。” 金言假装不在意地点头，代表不情不愿的同意。而他的心已然乐开花了，她这是邀请，请他吃饭。 目送她下车，金言又有些患得患失，自嘲一笑，向来手到擒来的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的吃饭邀请，就心花怒放，不合理。 今天早上，他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阻止她上班，内心翻江倒海，矛盾重重。可他还是亲自开车把她送到代正的跟前，还什么都不能说，不合理。 以前，这世间几乎没有他在乎的人和事，他随心所欲，想何如就如何；而现在，他因为她瞻前顾后，原本那个真我，被他按进心底深处，不得释放。 方彤彤向来敏锐。从她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嗅到与往常不同的异样氛围。同事们总是若有似无地投来探究的目光，有意无意地上下打量她。 她大概猜到是因为昨天之事，她成了大家的重点关注对象，而她无从辩驳。她明白，人心从来经不起细看。 她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跟谁解释。因为在她看来，这只是工作。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虽然只有金言和妈妈两个人而已，简单却也安心。她没有心力应对太多人，她担心旁人觉得她不正常，所以别人眼中的她凉薄、冷淡，缺少人生乐趣，她也欣然接受。 她明白，当别人说她时，没有的事也已经成了他人口中的事实。她一张嘴说不过众人，说不清楚。 这时，宋晓雅和两个部门的同事路过方彤彤的办公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听得方彤彤心里凄凉一片。但她依然保持镇定，用常听的键盘打字声，掩盖她内心的痛楚。 这种时候，她就会很羡慕金言的性格。按照他的性情，铁定会直接上前质问，再耍上一通嘴皮子，然后反讽对方，最后扬长而去。而她，做不到。 代正自然不知这些事情。他让秘书找来方彤彤，主要是想看一看她，听一听她的声音，瞧一瞧她有无异样，需不需要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瞅着坐在离他最远的那组沙发上的她，轻声叹了口气，问她：“彤彤，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方彤彤摇了摇头，自始至终没有一个眼神递给他。 她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和昨天对他的态度产生较大出入，让代正有些纳闷和抑郁。 中午，方彤彤放下一上午的不愉快，和金言坐在餐厅里吃饭。周围坐的都是在这儿附近上班的精英，西装革履、精致儒雅、吃相斯文。 金言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早上的阴霾已烟消云散，又活回潇洒恣意的他。 他探身过来，附在方彤彤的耳畔，小声说：“这里可不适合我！一个个人模人样，可真像打扮精致的机器人，每一动作、每一个眼神都经过精心设计，完美无缺。你好，完美无瑕的机器人小姐姐。” 方彤彤被他的话逗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赶紧坐下吃饭。 两个人自然的互动，俨然熟人之间的嘻笑打闹，并没有人注意到。 可，偏偏落入楼上吃饭的代正眼中，分外刺眼，摆明是挑衅。对他的关心，她方彤彤视而不见，一副不稀罕的模样。金言的一句悄悄话，就能把她逗乐。 “方彤彤，看来我是太惯着你了。”代正醋意大发，满心酸楚。不出意外，他扔下一起吃饭的朋友，饿着肚子回到办公室生闷气。 可他怎么坐着都不自在，内心百感交集。他真想不明白，她出现心理问题，忘了很多，包括他。那为什么几乎和他同时期出现的金言，她却还记得。看着两人出双入对，如胶似漆，他真的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 下午的会议，开得并不顺利，因为一个部门的数据错误，导致所有前期推演偏差过大，必须全部推翻重来。 代正忍无可忍，当着众人突然大发雷霆，致使全公司员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谁都不知道这位传说中喜怒不形于色的大boss，自从来到s城，发火的次数和频次越来越高，哪里还存在什么沉稳持重的精英形象。 方彤彤几乎粘在座椅上一下午。宋晓雅几乎把能布置的工作，一股脑地全部安排给她，她只能一一接住。 晚上八点多，办公楼依然灯火通明。方彤彤有些饿了，去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了个三明治，来到办公大楼的一处露台吹着风，吃东西。 恰巧此时，金言打来电话。 “姐姐，还没下班吗？” “还没呢。估计十一点左右能完事，到时候你来接我吧。” “姐姐，我好累，好可怜！你抱抱我呗。” “金言，你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昨晚睡觉着凉了？” “不是，就是想你想的。” “油嘴滑舌！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姐姐姐姐，别挂电话，有事。我要出差，一会儿就走。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得过去看看，估计一周就能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快去快回。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知道了，姐姐！你这样我都不舍得离开你了！记得每晚睡前给我打视频，我得看见你，才能睡。” “嗯，好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姐姐，我可太爱你啦！没有你，我可怎么活？你不能离开我。”金言故意冲着电话大喊，尾音拖长。 “金言，挂了。”方彤彤假装气恼，挂掉电话。挂了电话的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地笑出声。 她不知道，露台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满是愤怒。 露台上的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动作，毫无遗漏地冲进代正的眼中。 本就郁闷一下午的他，有些恼火，晚饭也没吃，躲到这个人迹罕见的露台看天，看地，想她。也许是老天听到他的心声，方彤彤竟然直接闯了进来，啃着三明治，接着电话。 方彤彤又吃了几口，突然觉得周围莫名有些阴冷，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回办公室。 突然，一个人影窜出来，吓得她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失声尖叫。 代正从露台的阴影里出来，面无表情地出现在方彤彤的面前，吓了她一跳，但他没有上前安慰惊魂未定的她，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注视蹲在他眼前的人。 方彤彤缓过神来，抬头看清来者是个人，还是她认识的人，方彤彤赶紧起身，叫了声代总，便想要转身离开这个周身泛着凉意和危险的人。 他心里不爽，她又一脸想走的神情，气得他的无名火蹭蹭地往上串。一个箭步跨过去，他拦住她的去路。 第106章 她又因他受伤 方彤彤明显有些不悦，但碍于代正大boss的身份，她选择避开他，从他身旁越过去离开。 代正哪里容得她一再的无视，眼见她又在躲避他，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拽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想把她带到他跟前。 方彤彤没想到他会出手拽她，急于想要摆脱手腕处的束缚，使劲地向反方向拉扯。 奈何力量悬殊，她的重心不稳，踉跄几步，径直撞到露台上摆放的景观盆栽上，光滑白嫩的小腿直接与实木花箱的边缘正面碰撞，顿时痛感来袭，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代正拽着她的手腕，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地弯下腰，半蹲着一动不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他慌忙低头查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大惊失色。 她那白嫩的小腿上血红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她捂着伤口的右手也全是血，红色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染红手背。她那白色的鞋子，也被浸染成暗红色。 代正看着那一片血红和露出痛苦表情的方彤彤，有些胆战心惊。他意识到他自己的鲁莽，竟然又一次弄伤她。 他慌了心神，双眼失焦，依旧保持抓着她手腕的姿势，呆愣地看了半天，不知如何是好。 方彤彤疼痛难忍，不经意间抬头看了眼双眼发直的代正，想要把手腕挣脱出来。她突然地一动，唤醒了呆若木鸡的他。 代正立马恢复神志，找回平时雷厉风行的他。虽然他的心一片兵荒马乱，但他知道他不能乱，他乱了的话，她要怎么办。 他迅速调整状态，立马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处。他大概掌握情况，由于他猛然拉拽，她的小腿和花箱转角未处理好的木板擦撞，造成小腿大面积的创伤，血流不止。 他必须赶紧送她去医院。 代正立马行动，抱起方彤彤，大步向前走。面对她的挣扎抗议，他无视她皱成一团的脸，一脸严肃地扫视她一眼，低声吼道：“彤彤，你受伤了。老实点儿，不要乱动，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乖。”语气虽硬，但也镇住了怀里乱动的人。 “代总，要不你放我下来！这里是公司，人多眼杂，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方彤彤虽然不再动弹，双手也乖乖搭在他的宽肩，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都这种时候了，你无需逞强，跟着我就好！我现在的心很乱，你乱动的话，一旦抱不稳，两个人都摔了，那可更丢人，你说是不是？” 方彤彤还想继续拒绝，但近距离瞅见这张脸色铁青的帅脸，她有点望而生畏，便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由于白天会议出现差错，公司很多人都在加班。 代正抱着小腿血红一片的方彤彤，经过走廊，自然引来不少人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方彤彤觉得自己已经是办公室的重点关注对象，今天这一出之后，岂不成了全公司的公敌。她想了想，赶紧把头埋进代正的怀里，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脸。让她当一回鸵鸟吧，自欺欺人也罢。 代正稳稳地抱着方彤彤，心里焦急万分，疾步向电梯间走去。他不在乎公司的人怎么看，眼下他只期盼她没事。他察觉到她突然扎进他的怀里，以为她疼痛难忍，再一次加快脚步。 他抱着她进了电梯，还好电梯没人。他轻声询问：“彤彤，是不是我走得太快，颠得你很疼？坚持一下，乖，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方彤彤把脸闷在他的怀里，轻微点点头，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代正眼瞅着方彤彤的小腿依然有血顺着小腿淌下来，一路蜿蜒而下，渗进鞋里。他的心揪着疼，恨不得立马抽自己两巴掌，痛打自己一顿。 “彤彤，别怕，我在呢。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放心。”代正是在跟方彤彤说，更是在安慰自己。 他抱着她走到一辆迈巴赫前，想要伸手摸车钥匙解锁。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犹豫再三，还是不太敢松开一只手。 他放缓语速，跟怀里的人说：“彤彤，帮我拿一下车钥匙，在我裤子右边的口袋里。” 方彤彤怯生生地探出头来，不解地盯着他那棱角分明的硬朗下颌线，本能地想要拒绝。一抬头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她老老实实地照做。 她伸出右手去摸他的裤子口袋，奈何她的手臂短，他又长得人高马大，费了好大劲才摸到口袋边缘。 “彤彤，这是我的左边，钥匙在右边的裤子口袋里。”代正被方彤彤摸得有些躁动，只好出声提醒，微笑着纠正她的左右不分。 方彤彤一整个大无语，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习惯性向右。她只能硬着头皮，收回右手，再伸出左手去摸他的右边裤子口袋。 现在是夏天，衣料较为轻薄。 方彤彤羞赧的表情，一丝不差地全部落入代正的眼中。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不应该享受她的亲近，可他的心因为那只游走在他腿边的手，变本加厉地躁动不安。如果现在不是情况紧急，他肯定愿意让她的手在自己身体上摸来摸去。 方彤彤手臂不够长，用力向下摸索钥匙。她不用看，也能强烈地感受到抱着她的人浓烈的注视，但她不敢抬头看他，更不敢和他对视。 除了金言之外，几乎没有人与她如此零距离身体触碰。她告诫自己要冷静，现在是紧急状状况，不要胡思乱想。可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思想一步，体温迅速攀升，掌心滚烫。 两人呼吸渐渐急促，感受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代正隔着布料，更是被她的掌温烫得内心骚动。 幸好，方彤彤摸到钥匙。她按照代正说的，成功解锁汽车。 代正让方彤彤拉开副驾的车门，想将她放在座位上。 方彤彤用手抵住车门，阻止代正把她放进车内，轻声提醒他：“代总，我的血会把车弄脏的，要不先处理一下？”她知道这辆车的价格，内饰肯定不便宜，那这清洗费用应该也不能便宜。 代正知道她的顾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送你去医院，把伤口处理好，其他的都无需你考虑。听话！” 方彤彤皱着眉头，无奈地盯着代正，和他僵持着，希望他能采纳自己的意见。 “方彤彤，打开车门！我要送你去医院！难道你是想让我内疚一辈子吗？”代正不甘示弱，板着一张脸回盯她。 她看着一脸严肃的他，不自觉地嘟起嘴，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心里盘算着这车清洁一次要多少钱，突然有点心疼自己的钱包。 代正小心翼翼地把方彤彤安放在副驾上，然后探过身帮她把安全带系上。方彤彤全程紧贴在椅背上，屏住呼吸，避免两人有身体接触。 代正感知到她的紧绷，叹了口气，快速退出副驾，关好车门。 第107章 朦胧中的他和她 由于刚才的活动，方彤彤的小腿出现活动性出血，血珠滚落，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代正瞥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担忧地望了一眼方彤彤，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打结，嘴唇没了平日的红润色泽，略显苍白。 还好，今晚的路不堵车，代正开得快而稳，两人十多分钟便到达医院。 代正利落下车，为方彤彤解开安全带，轻轻抱起她，跑进急诊。她的血滴了一路。 方彤彤小腿的伤口较深，且创面较大，医生为她止血、消毒、清创、缝合，钻心的疼让她失去往日的恬静，一直紧紧地抓着代正的手臂，不放手。 代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思绪瞬间回到三年前。 因为他的小伎俩，方彤彤受伤住院，也是那一次两人有了近距离的相处，双方感情迅速升温，他和她的一吻还是在医院发生的。 如果说三年前的那次受伤是意外，那么今天她受的伤就是人祸，是他亲手让她遭了这么多罪，看来他俩是跟医院杠上了。 瞅着她的额头渗出一层又一层的密汗，抓着他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紧，他的心绞痛一阵比一阵猛烈。是不是他的执着出现问题，为什么她总是被他弄伤？ 看着医生不断从伤口里清理出异物，方彤彤实在不忍直视，转过头，闭紧双眼，脸上因疼而扭曲变形。强烈的疼痛让她的脑海里蹦出几组模糊的画面，沙发上睡着的人、扎头发的人、锁骨上指节分明的手...... 她被惊得猛地睁开眼，略微湿润的眼有些朦胧，不经意间侧头一瞥，看见她的肩膀上轻抚她的那只手，竟然和脑海里模糊画面里的手重合。 她立刻抬头盯着代正，直勾勾地盯着。恍惚间，她竟然觉得，他和那个模糊的人有几分相似。 代正以为她是在向他求助，赶紧换上轻松且治愈的微笑，浅浅溢出梨涡，鼓励她：“彤彤，别怕，医生护士都在呢，你不会有事的，放心。” 方彤彤听着他的话，眨巴了几下眼睛，视线恢复清晰，看清他一脸关切的表情，轻微点了一下头。 医生处理好方彤彤的伤口，建议她打破伤风针。而她心里有些抵触，犹犹豫豫不肯决定。 站在她身边的代正冲医生点点头，跟医生说：“好的，谢谢医生。让她缓一下，一会儿我带她去打针。”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便去其他地方接着忙碌。 代正刚想弯下腰，俯身去抱方彤彤。方彤彤立马按住他的肩膀，说：“不用抱我，扶着我走就可以。” 他对上她央求的眼神，一时之间竟和曾经的她重叠在一起。那时的她的温柔、娇俏、可爱、懂事......现在却如陌生人一般对他，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代正按照方彤彤的话行动，双手环住她，扶着她慢慢走出去。她则尽量不把身体重心依靠在他身上，奈何腿部实在用不上力，最终只能依赖他双臂的支撑，缓慢走着。 “彤彤，刚才医生说的破伤风针，我带你去打一下吧。”代正把方彤彤扶到座椅上，让她坐下后，跟她说。 “代总，要不别打针了，打针挺疼的。”方彤彤咬着嘴唇，摇头拒绝。 “这个伤口又大又深，打破伤风是必要的。你不能因为打针疼，就不打。一切为了你的伤好而服务，我会陪着你的，这个针必须打。”代正收敛表情，严肃正视她。 方彤彤有点被代正突然的严厉震惊到，嘟着嘴，把头偏到一边，闭嘴不说话。 代正瞅着耍小孩子脾气的她，觉得有点好笑。这么大人，还害怕打针，不管时间改变了什么，她依然还是那个他熟悉的她，有些东西没变。 “彤彤，乖！我们去打针，走，快起来！”代正轻轻拉起方彤彤，扶着她去打针。 直到坐进车里，方彤彤依然觉得屁股疼。刚才护士一直提醒她放松，可她真的怕。小时候打针还有妈妈抓着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面对冰冷的针头。 代正进入车内，开车离开医院。路上，他趁着红绿灯的间隙，偷看一眼坐在旁边生闷气的人，气鼓鼓的样子还挺招人喜欢。他按下想要触摸她脸颊的想法，继续专心开车。 代正把车停在方彤彤家的小区门口，等待着累的睡着的人醒来。 他终于能和她单独相处，能专心致志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妨碍，不受任何人打扰。 他后知后觉，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的酒窝了，他都快忘记她的酒窝在哪里了。从前笑起来那么好看的她，深深的酒窝里溢满幸福。 分手后的某一天，他在机场见到一个笑得很甜的女孩，酒窝绽放在脸颊，瞬间让他觉得，冥冥中，他和她是注定的。她那深深酒窝，正对应他的浅浅梨涡。可回归现实，他和她已然分手，现在更是成了陌生人。 有她在身边，他也能渐渐迷糊，竟然也跟着她睡着了。 “嗡嗡嗡......”一阵一阵的手机振动，打破车内的安定。 方彤彤和代正双双睁开眼，尴尬地对视一眼。方彤彤先撇开眼，慌乱地找手机。一看是金言的视频通话，她赶紧扫了代正一眼，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方彤彤！你怎么回事？还在加班吗？怎么不给我打视频？”方彤彤刚按下接通，金言的质问就劈头盖脸地传遍车内的每一个角落，精准地落入代正的耳中。 方彤彤赶紧调小手机声量，轻声说：“我刚到小区门口，准备回到家再跟你联系。你已经安全到地儿了，是吧？” “是啊，我到了之后就联系你，却一直联系不上。姐姐，你要是下次还敢不接电话，我出差就带着你一起！” “姐姐我要上班，才没时间陪你。” “姐姐，要不你别上班了，我养你，你负责每天陪我，给我做饭就好。我觉得你们公司不好，加班居然加到这么晚。”金言当然希望方彤彤不要再接触代正，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积极地游说她。 “姐姐我无福消受。你快休息吧，奔忙了一整天。我你就放心吧，我一切都好。”方彤彤无意中瞥见冷若冰霜的大boss，出声阻止金言在胡说八道，迅速挂掉视频。 她冲着代正尴尬一笑，轻声说：“代总，不好意思，我弟弟不懂事。他乱说的，您不要往心里去。” 代正面无表情听完两人的视频通话，听着方彤彤对金言的维护，心里涌动翻江倒海的醋意，却也知道今天的他不能发火，不能冲动，不能惹她生气。 他抿紧嘴唇，抬了抬嘴角，目视前方，不看方彤彤，说：“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进家门，才能放心下来。” “不用，代总。我可以的，您快回家吧，都这么晚了。”方彤彤不想麻烦别人，即使那个人是她受伤的罪魁祸首。 “今天是我对不起你，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要让我带着愧疚睡觉，那样我可睡不着。”代正以退为进，实则步步紧逼。 最终，代正扶着方彤彤进了小区。两人沉默地走着，方彤彤的尬聊症发作，想要找话题和代正说，却一无所获。 突然，她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突口而出，“代总，您怎么知道我家住哪？上次送我也是，我好像没说过吧？” 第108章 他和她共处一市、一室 方彤彤感觉到扶着她的人明显僵硬了一下，卡顿了一秒后，随即又恢复正常。 代正也没想到方彤彤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他有一瞬间的慌乱，速即平复情绪，假装镇定地回答：“我当然知道，身为你们的老板，要关心和体恤员工，公司有员工档案。彤彤，你的小脑袋瓜在想什么？难不成你认为我要......” 方彤彤抬头望向代正一脸憋笑的表情，马上意识到他想要说什么，赶忙阻止：“代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我们大家都知道您是一个好老板，因为您不支持占用员工的周末时间，就这一点，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代正很满意方彤彤的一顿彩虹夸赞，赞许地点点头，宠溺地望向臂弯里的她，温柔地说：“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她经常加班，周末却又喜欢睡懒觉，但还是会被挖起来加班。所以啊，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不能让我的员工周末加班，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 他的话有点勾起她的八卦之魂，可她不想过多打听，也不太想了解大boss的私生活。因为，她听得出来，大boss认识的那个人，必定是个女人。为爱而爱，终究是他们这些员工沾了那个人的光。 两人到达门口。代正看着方彤彤开门、开灯，略微俯下身，认真跟她道歉，“彤彤，今天真的很抱歉，是我太莽撞了。明天你无需上班，我会帮你请好假，你放心在家休息。有什么事或是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进了屋的方彤彤点点头，说：“代总，慢走。”她有点不想应付客套的代正，下了逐客令。 代正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那我先回去了，彤彤晚安。” “代总，路上注意安全。”方彤彤也学他的客套。 送走代正，方彤彤艰难地移动到沙发上，脑海里蹦出那几个模糊的画面。她想她应该去见见王医生了，兴许她会变好。 这一夜，方彤彤睡得并不安稳。小腿的伤口又胀又疼，而她一直纠缠在模糊梦境之中。 梦里她想看清那个身影，却怎么也追不上，看不清。突然，那只指节分明的手窜出来，掐住她的脖子，顿时吓醒她。 一身的细密的汗让她感觉不适，想要翻身，却被小腿的疼痛牵扯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彻底清醒，再无睡意。 她索性起床，慢慢挪到客厅，发现外面的天蒙蒙亮，便打开灯，坐在沙发里发呆。那个身影又跑出来，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搞得她头晕。 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在这样天还未亮的凌晨，骤然扎进她的耳朵里。她以为自己幻听，紧张地盯着入户门看了一会儿，再无声响出现。她觉得是她睡眠不足，有些恍惚了。 这时，她的手机骤然振动，吓得她差点直接跳起来。她低头一看居然是大boss代正，皱着眉头不想接听电话，任由手机振响。 过了一会儿，手机不再连续振动。方彤彤在心里嘀咕：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人怎么这么早给人打电话，时差还没倒过来？这也太没有社交距离了吧。 手机又振动一下，她拿起来一看，眼睛瞬时睁大，是代正的一条微信消息，“彤彤开门，我在门口。” 方彤彤有些烦躁，这位大boss这是闹哪一出？凌晨给人打电话！她想假装她在睡觉，不打算回他，就此糊弄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振动一下，是代正的微信信息，“彤彤开门！我看见你家的客厅灯亮了，就上来看看你怎么样，有什么需要的。” 方彤彤想糊弄过去，却被代正无情揭穿。她只好起身，磨磨蹭蹭地去开门。 她一开门，代正的气息扑面而来。看着他一脸的疲态，这么讲究穿戴的人，竟然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她大胆地推测这人可能在把她送回来之后就没走，一直候在楼下，看到她家客厅灯亮了，以为有什么事，就上来敲门。 她有点小感动，他居然贴心至此。 这位代大神一脸无奈地瞅着方彤彤，他从她的脸上读出厌烦和不安，还有一丝激动，但他决定忽略。他轻声对门内的人说：“彤彤，你这个点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方彤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慢悠悠地走回沙发坐下。 她想到，昨晚折腾到那么晚，现在天还没亮，不能扰民。他应该也很累，一晚都没休息好。关键是他还是她的大boss，不能怠慢。 代正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会让他进来，便乖乖跟着她关门进屋。可进入室内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三年之后，他又能进入她的生活，和她共处一市、一室。他的激动心情一时无法平复，站在玄关处，不住地打量着她生活的空间。 “代总，您过来坐吧，站着怪累的。”方彤彤提醒杵在玄关的人。 代正接受到她的“好意”，本打算直接坐到她旁边，但还是忍住明显的企图心，坐到离她较远的沙发上。因为他看得出来，她不太喜欢和人过分亲近。他不能操之过急。 他浅笑地盯着她，提出自己的想法，“彤彤，你别总是代总代总的，您您您的，感觉把我都叫老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你看我叫你彤彤，你叫我代正可好？” 方彤彤心想她哪敢啊，这可是跨国公司的大boss，她一个平民哪里敢如此造次。她像拨浪鼓一般摇头。 代正被她的动作逗乐了，低头轻笑出声，然后清了一下嗓子，说：“彤彤，既然我是你的boss，那你得听我的，以后叫我代正，听到没？” 方彤彤还是摇头，面带抗拒。她不太懂代正在想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干嘛如此亲民？ 她转移话题，问了她从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便想问的问题，“代总，您一直在楼下，没回家吗？” 代正以热烈而直接的眼神注视着方彤彤，轻轻点点头，唇边漾起浅浅梨涡。 原来他的小鸟看得到他的付出。 “代总，我不怪你了，昨天是个意外。您不用如此，这样反而会令我不安。您看，我现在挺好的。”方彤彤有点不敢置信，她自认为对他而言，她没有利用价值，何苦如此“讨好”她？ “彤彤，我郑重其事地再说一遍，叫我代正就好。我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更是为了表达我的真......”代正再一次纠正她，还想说什么的他戛然而止。只因他瞄到，不属于她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她家的东西。 他的眼倏地聚焦，眸色深邃，寒意森森。 第109章 再一次强制爱 代正捏紧拳头，闭上眼，一再提醒自己必须冷静。 她三年前是不抽烟的，现在应该也是如此，毕竟调查资料里没有特意指出。那只有一可能，是那个该死的金言的。 调查里显示，她和金言经常出双入对，但对外并无爱恋说法。但是，金言又亲口说过他和方彤彤已经在一起。他没有问过方彤彤，他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现在仔细在她家环视一周，金言的生活用品随处可见，逼着他认清事实。 三年前的事，他还没彻底弄清楚。她已经完全忘记他，他不能因为看见不属于她的东西，就在她家跟她“发疯”。他已经因为吃醋和冲动，弄伤了她，难道还想变本加厉？ 他大概猜出，她那一年的空白是被人为抹去痕迹，估计是金言的手笔。连他动用关系暂时都没有查到太多信息。 他的直觉是，这手眼通天的本事应该和金启然脱不了关系，更何况王智斌和金启然关系密切。他想，有时间他一定要找他的这位发小好好聊一聊。 他快速调整状态，嘴角略微扬高，指了指茶几上的烟盒，笑着说：“彤彤，最近就不要抽烟了，你的腿上有伤。” 方彤彤望向代正手指指着的地方，瞅见金言的烟，连忙摆手否认，“我不抽烟，是我弟弟抽烟。” “喔？你还有弟弟呀？我还真不知道。你弟弟是跟你住一起吗？怎么没有看见他？还是说，你怕我看见你的男朋友，才说是弟弟？”代正顺着她的话，明知故问，隐晦套话。 “真的是我弟弟，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出差了，要不然可以介绍给代总认识。”方彤彤赶紧解释。 他因为她的话，嘴角越扬越高。他就知道，金言那小子是骗他的，这背后肯定有金言想隐瞒的事，他必定好好查一查。 “这是员工的隐私，我本不该过问，我们就当闲聊。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如果现在的工作辛苦，我可以帮他介绍新的。”代正不动声色，继续追问。 “谢谢代总的好意。他叫金言，自己开公司。如果有需要的话，一定找您帮忙。”方彤彤没想到代正如此热心肠，有点莫名其妙。 “恕我冒昧，他是你弟弟，为何不是一个姓氏？”代正继续明知故问。 “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已经把他视为我的家人，是他帮我走过至暗时刻。这么说吧，他有事，我会舍命相护。”方彤彤脑海里回忆起金言守着她的点点滴滴，竟然有点湿了眼眶。 前半段，代正听得相当满意，后半段，却让他如坠深渊。什么叫舍命相护？金言到底对他的小鸟做了什么，能让她如此“死心塌地”地对待他？ 方彤彤见代正没说话，意识到自己话多话深了，选择闭上嘴，眼睛低垂着，盯着茶几上的烟发呆。 “彤彤，以后只要是我们两人的场合，你叫我代正就好。还好，你弟弟既然出差了，又无人照顾受伤的你，那这几天我来照看你。”代正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他必须做出改变。 “代，代，代正，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方彤彤哪里敢，第一时间拒绝。 “放心，我只是因为心中有愧，不会对你怎样。毕竟是我让你受伤，怎么也要作出补偿，才能安心理得。再说，你刚刚还和我分享了你和你弟弟的故事，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代正继续出击，直勾勾望着他的小鸟。 “真的不用了！你的心意和歉意，我收下了。再说，你每天日理万机，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公司大计。”方彤彤边摆手，边摇头，一脸的抗拒。 “彤彤，你的事不是小事，对我很重要，不要再推辞。”代正站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服，继续说：“你再回床上睡一觉，我回家一趟，早上再过来。记得给我开门。乖！” 代征边说边一步一步走到方彤彤跟前，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不待她作出反应，已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的她。 方彤彤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大boss绝对有问题，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总觉得他雾蒙蒙的，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团雾中，让人捉摸不透。 代正独自开车回家，收拾妥当自己，开始整理物品，准备带去方彤彤家，与她开启同住生活。不管她是不是真心愿意，他都准备“强制”让她再一次爱上他，即使她忘了他。 然后，他去超市，买了一些之前食材，准备做菜给她吃，先留住她的胃。 开车去方彤彤家的路上，他跟秘书通话，首先让秘书给方彤彤请好假，之后的一个星期，把他能推的行程全部推掉，尽量不要打扰他，如遇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加急文件可以送给他，他自会处理。 秘书在电话的那头，点头如捣蒜，一一记下大boss的嘱咐。 可他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疑问，却一个都不敢问出口。这个方彤彤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大boss亲自给她请假，而工作机器的大boss居然也玩“失踪”，竟然不来公司办公。 代正走后，方彤彤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便起床洗漱、收拾，再去厨房简单地做了个早餐。想到说话一言九鼎的大boss一会儿过来，她又加了量，总不能让领导饿着肚子。 门铃响起时，方彤彤也刚好摆好餐具。她赶紧挪动，去给代正开门。 望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代正，她突然有点恍惚，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场景。 代正见她发愣，以为她不想让他进门，便佯装疲累，“彤彤，起码先让我进去，把东西给你拎进去吧。我的手勒得有点疼。”说完，还不忘把东西举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方彤彤回过神来，立马侧身放他进屋。奈何身体跟不上大脑的调度，猛然移动，竟然整个身体不受控，直接侧翻。 代正眼疾手快，扔了手里的大包小包，拽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护好。他不会再亲眼看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方彤彤惊魂未定，靠在代正的胸膛上，感知到他有力的心跳。 倏地，她的脸热烘烘的，心有点慌乱，推了他一下，赶紧站直身体，脱离出他的怀抱。 代正还未尽兴享受她的温暖，她已离开他的怀抱，让他有点怅然所失。 他迅速低下头，和她平视，仔细查看她是否还有不适。 方彤彤感知到他的靠近，不敢直视他，小声嘀咕：“我做了早饭，一起吃吧。” 代正欣慰地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顶，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东西，关好门。 第110章 他们变了，也没变 两人安静地坐在餐桌前，静悄悄地吃完一顿早餐。 饭后，代正让方彤彤去休息，他一个人在厨房收拾。他手上洗碗的动作不停，味蕾暗暗在回味她做的早饭，软糯适中的瘦肉粥搭配清炒土豆丝，还有一道开胃小菜，简简单单，却也风味十足。 他的小鸟学会做饭，不是为他。 方彤彤坐在客厅，时不时会偷瞄几眼在厨房忙碌的代正。 她有些纳闷，堂堂跨国公司的大boss怎么家务活能做得这么顺，居然还会洗碗。像金言这种少爷都远离厨房，不愿沾染半分，这代正竟然愿意十指沾阳春水，简直不可思议。 代正也时不时看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方彤彤，惊喜地发现她在偷看他。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她对他产生好奇，是再一次给彼此机会的前兆。 他故意出来晃了两圈，一圈是出来拿他买的食材，一圈是给她送切好的水果。 他看着方彤彤受宠若惊的小模样，甚是欣慰。 她仰着头，满眼亮晶晶，欣喜地问他：“是给我的吗？” 在得到他的肯定回答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酒窝显现，欢快地说：“谢谢你，代正！” 他的小鸟还是那个容易满足的小姑娘，诚然她忘记了他，可她的温柔善良始终如一。 方彤彤真的被代正惊艳到。不仅会洗碗、收拾厨房，居然连水果都切得那么精致。跟他一比，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刀工差强人意，难怪金言会吐槽她的刀工。 “代正，我能跟你学习学习刀工吗？你怎么做到如此精细的？”方彤彤仰着头看他，满眼的钦佩，由衷地感叹道。 “你不用学，你负责吃就行。”代正在心里加了一句“我做给你吃”，他知道现在不能操之过急，慢慢来比较好。 方彤彤不好意思的抓了几下自己的头发，说：“那我就不客气啦，先吃为敬。” 说完，她自然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叉子，扎了一块已经剥好的橘子瓣放进嘴里。顿时，口腔满是汁水，清甜入口，入胃，入心。 紧接着，她又扎了一粒葡萄放入口中，丰盈多汁，鲜美清爽，一瞬间错觉，用这世间的一切换一颗葡萄的甜美，也可以。 代正看着美美吃水果的方彤彤，陷入沉思。 或许她忘记什么，但有些习惯依旧没变。他记得她喜欢吃橘子和葡萄，记得他们驻场时，他递给她的也是这两种水果。然而，如今物是人非。 方彤彤发觉代正在愣神，想也没想，用叉子顺手扎了一瓣橘子，递到他的眼前。 代正瞅着眼前这一幕，既兴奋又感动，唇边的梨涡越发明显。 她看着他脸上逐渐扩大的笑意，意识到有些不妥，刚想把手收回去。 却不料，他直接抓住她想要缩回去的手，紧紧盯着略显羞涩的她。 他缓缓弯下身，轻轻咬住停留在半空的橘子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它咬下来。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而浓烈，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吃橘子，不知道的会误认为他要吃了她。 她受不了和他如此“电光火石”的对视，抿紧嘴唇，羞赧地低下头，抽了两次才把手收回来。 代正见好就收，不再过多撩拨她。他返回厨房，把空间留给害羞了的小鸟。 方彤彤自然是没有见过如此攻势，根本招架不住。比起金言天天的油嘴滑舌，代正刚才的举动，让她不自在，感觉心里怪怪的，没有来由的悸动。 一切收拾妥帖的代正，来到客厅，坐在方彤彤的身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投到电视上。 “彤彤，中午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代征突然发问。 方彤彤睁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代总，不，代正，你是说你要做饭给我吃？” 代正笑着点点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顺带也能看看我的刀工。” “何德何能啊？我居然能吃到大boss做的饭，我的天。激动的心，颤抖的嘴，谢谢！” 他被她夸张的说辞逗乐，继续问：“那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你做什么我都能吃。”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很满意她的回答，满脸笑意地说：“好，那我看着做。” 之后，两人便安静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 大概十点半，代正去厨房做饭，顺便也带走了方彤彤的注意力。 她偷偷望向那个忙碌的身影，莫名觉得悸动不安，心里居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把他和金言放在一起比较起来。 意识到自己的不自在，她赶紧收回视线，却也再无心看电视。 代正做了三菜一汤，和三年前给她做的是一样的菜色。 盯着她一鼓一鼓的脸颊，他心满意足了。还能给她做饭，面对面吃饭，欣赏吃得很香的她，对他而言，已是老天的恩赐。 饭后，方彤彤实在不好意思让代正再一次洗碗收拾，主动提出帮忙。可他却只让她看着，不让她动手，搞得她像监工似的。 代正还打趣她，“你也是第一人了，监督领导洗碗，大有前途。” 方彤彤瞪了他一眼，扔下他一个人在厨房，气鼓鼓地挪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下午，午睡醒来的方彤彤，看见歪倒在沙发里的睡美男，远远地，朦胧地看着他。 她不得不承认，这位大boss拥有十足的男性魅力，无论是相貌还是财力，各项条件优中之优，绝对是婚恋市场上的硬通货。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知道她有点慌乱，对他。但事实是，他们两个人并不适合。 她默默关上卧室的门，物理隔绝自己的的胡思乱想。 代正被电话吵醒，是秘书的来电，通知他公司有重要的会议，他必须出席。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无人应答。他又轻叩几下，依然没人回应。他便拿出手机，给她留信息。 方彤彤坐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一声不吭。她有点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直到手机的一声振动和入户门关闭的声音，才让她有勇气走出卧室，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竟然升起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代正马不停蹄地回公司开会、审阅文件，再抬头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他立马打电话给方彤彤，告诉她，他刚忙完；问她想吃什么，她却说她不饿，不想吃。 他曾经因为工作忽视她的感受，如今还是老样子，一旦忙起来就疏忽了她。 第111章 一室，两人，三餐 代正赶回方彤彤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一进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他俯下身，离她再近一点儿，轻声对她说：“公司有事耽误了，所以回来得有些晚。下午过得怎么样？腿有没有不舒服？”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可她的心里滋生出小小的不痛快，不想和他对视，看着他的脸回答他的问题。 她盯着电视机，轻轻地摇摇头。 一时之间，家中氛围有些微妙。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冷淡，高大的身躯站在客厅居然有点局促，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彤彤偷偷瞟了几眼“罚站”的代正，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局促不安地站立。她轻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心软。 她缓缓站起身，望向代正，指了指餐桌，说：“代正，给你留了晚饭，应该还是热的，你趁热吃吧。” 代正有点喜出望外，睁圆眼睛盯住方彤彤，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很想上前抱住她，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回家。可，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谢谢，彤彤！”他强压下抱她的冲动，走到餐桌前，顿时明白为什么刚进屋时，他的小鸟对他的态度有点冷淡。 因为她做好晚餐，一直在等他回来吃饭，可能热了一次又一次，却依旧没有等到他。 代正脸上的笑容再一次扩大，梨涡越发明显。他带着满脸的笑转头，高声问：“彤彤，你吃了吗？我好饿，过来陪我一起吃点好吗？” 方彤彤依然有点气鼓鼓的。晚饭时间快到了，她望着被代正填满的冰箱，想着做顿晚饭，回报他一上午的忙碌。 晚饭做好，她没好意思先吃，左等他不回，右等他无消息。她饿着肚子，热了两遍，才等回他。 “我不饿，你吃吧。”她在跟他赌气。 代正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小情绪，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沙发处，挡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笑嘻嘻地瞅着她，语气宠溺，“莫生气，陪我吃点，我好饿，忙了一天。” 方彤彤自然是招架不住帅哥的“委屈式撒娇”，对上他那双无辜的眼，直接败下阵来，乖乖陪着他吃饭。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晚饭。 代正的胃口难得见好，一顿饭竟也吃得津津有味。方彤彤饿着肚子等他，自然也胃口不错。 饭后，两人放松地坐着，开启闲聊模式。 “彤彤，菜做得不错，很合我的口味。”代正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跟你的厨艺和刀工比起来，还是差强人意。”方彤彤嘴唇微撅，不太信他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的确很好吃。咸淡适中，荤素搭配，唇齿留香，你看我没有剩一个饭粒。”代正拿起他盛饭的碗，给她查看。 方彤彤瞥了一眼，果真一个饭粒都不剩。她抿紧嘴唇，略微羞涩地笑了。 正在这时，“嗡嗡嗡”的振动声音打破和谐的一幕，是方彤彤的手机，来自于金言的视频通话。 她扫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代正，跟他说：“我去接个电话。”然后，她慢慢站起身，进了卧室，和金言视频。 代正当然知道和她视频的人是金言，默默注视她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他起身收拾碗筷，一个人去厨房洗碗。 待他收拾好厨房，方彤彤和金言的视频通话还未结束，而他只能静静等待。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一点钟，他发信息和方彤彤告别，告诉她明天早上他会带早餐来，无需她早起准备早饭。 和金言通完话，方彤彤走出卧室，没有发现代正的身影，徒留一室明亮。 她翻了下手机，看到他的信息，若有所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同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在她的心底酝酿。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代正出现在方彤彤家楼下，手里拎着早餐。他先给方彤彤发了个信息，问她起床没，他在楼下。 她秒回，她已经起床了，让他上来。 她打开门，抬头看了一眼刘海放下来的代正，阳光清爽的硬朗男子，让她眼前一亮。 代征带着笑意，说了声“彤彤早安”，拎着早餐进屋。 饭后，代正提出查看方彤彤的伤口。他有点担心她的伤口会发炎，哪怕用碘伏消消毒也行。总是要看一眼，确认无碍，他才放心。 方彤彤推辞了好几次，见代正态度坚决，她也只好顺从，乖巧地端坐在沙发上，亲自动手揭纱布。 代正有一瞬间甚是佩服方彤彤的“果敢”，竟然敢自己动手揭伤疤。 他急忙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按住她的手，低声说：“我来吧。” 方彤彤被温柔的代正所蛊惑，乖乖照着他说的做。 可当她试着抽回被他按住的手，一次未成功，手还是被他握着，且越来越紧；她又拽了一下，纹丝不动，她放弃挣脱，无奈地瞅着代正。 两人对视，方彤彤率先败下阵来。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包含太多她看不懂的情愫。 他无奈地看着侧头不看他的方彤彤，自嘲一笑，松开了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一圈一圈地揭起纱布，长长的、一道道的伤口刺痛他的心。 再一次将她的伤口展示在他面前，他还是倒吸一口凉气，他都对她做了什么？嘴上说喜欢，说爱，行动上却一再失控，让她疲累，让她受伤。 他看着略微红肿的伤口，记得医生说过可以涂抹碘伏消毒，对伤口的恢复有一定益处。而他来得匆忙，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便问她：“彤彤，家里有碘伏吗？” “有，在卧室的小衣橱医药箱里。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方彤彤作势准备起身，却被跟她平视的代正轻轻按下去。 她略有疑惑，纳闷地看向他。不料，一下子就撞进他那眼眶略红的眼睛里。 他眼含闪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你别动，我去拿。” 于是，她指挥他，进入她的卧室寻找碘伏。 而，进入卧室的他，却被床上那只硕大的大白熊吸引，竟然和他送给她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他有点混乱，他送的那只还在他d城的家中放着。那床上的这只，是方彤彤自己买的？ “代正，找到了吗？”方彤彤在客厅有些心急，总觉得让一个大男人进入自己的卧室不大合适。 代正意识到自己的走神，立即按照她的指挥找碘伏。 他拿来碘伏，蹲在她的跟前，给她的伤处擦拭碘伏，轻轻地，视若珍宝。 他知道她怕疼，想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彤彤，你床上怎么有一只那么大的熊？”代正还是问出他的疑惑。 “啊？啊！那只大白熊，是我弟弟送我的，说抱着睡有安全感。”方彤彤因为碘伏起了作用，疼得注意力有点不集中。 代正心里不痛快，但嘴上依旧风平浪静，“这么高大的玩偶放在床上，占了那么大面积，睡觉能舒服吗？” “那可不只是玩偶，是我高中时期的一个憧憬。我弟看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帮我圆了一个梦。” 高中时期的一个憧憬。代正重复琢磨她的话，心有戚戚。那只大白熊可是他“能掐会算”送给她的礼物，如今却成为金言那小子讨好她的垫脚石。 代正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处理好伤口，再为她换上新的纱布。 之后，代正再一次因为公司的紧急事宜，返回公司处理。临走前，他告诉方彤彤，中午他会送吃的来，让她不要自己做饭，等他回来。 方彤彤目送他离开。向来敏感的她察觉到代正的情绪不对劲，似乎有些低落，好像是从她的卧室出来之后。 中午十二点，方彤彤望眼欲穿，依旧没有等到代正回来。当她考虑订外卖的时候，轻轻的敲门声窜进她的耳朵里，她高兴地快速挪动到门口，打开门，却大失所望。 第112章 挥着翅膀的女孩 门口站着的是代正的秘书，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子。 秘书也是第一次替大boss处理私人事宜，心情难免既紧张又激动。 当他看到开门的是方彤彤，他有点意料之外，却也了然于心。难怪，难怪。 “代总中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没办法过来。这是按照代总的吩咐给你准备的午餐，他让你好好吃饭。他还说，让你注意点腿，不要撞到伤口。”秘书一口气说完大boss让他转达的话。 方彤彤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回什么，愣在原地。他竟然派公司同事来给她送东西，这样八卦岂不要满天飞。 秘书抬了抬手里的袋子，示意她拿进屋。 她回过神，赶紧接过递进来的外卖，居然是s城的本帮菜，心中有些许感动。因为昨天闲聊的时候，她说起这家。 而他，记在了心里。 “谢谢，辛苦了！帮我也谢谢代总。” “好的，那你慢慢吃，我先回公司了。” 秘书帮方彤彤关好门，长长呼一口气，寻思着幸亏平时没得罪过她，要不然就她和大boss的匪浅关系，他要是有失误，岂不是分分钟毁了自己的工作。 方彤彤把午餐放在餐桌上，却没了食欲，即使她闻到腌笃鲜的美味。 她明白，一上午的彷徨从何而来。她因他的贴心而感动，却也因他的缺席而失落。 她对他有所期待，心里想和代正这个人一起吃饭，而不是其他。 她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除了一些对领导的固有印象，她发现她对他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会在她状态十分糟糕的情况，轻声哄慰；在她不自信时，鼓励她，给她勇气；在她害怕时，他会抱紧她，给她力量。 她很清楚，她对他的态度已在短短的时间，发生质变。 可她也知道，就她现在的状况，似乎不太适合走入新的关系，更何况对方还是高高在上的人。 方彤彤心事重重，吃不下饭，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可心中的郁结依旧缠缠绕绕，闹得她心烦意乱。 她慢慢换了衣服，托着疼痛的小腿，下楼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天气炎热，阳光耀眼。方彤彤漫无目的地乱走乱晃，她发现s城原来也可以这样安逸。 高大的梧桐树下，斑驳的光影轻轻跳动。如果可以，她真想随着它们一起跳跃。 她一路跟着梧桐树慢慢前行，放空脑袋，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代正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坐在小公园里，听大爷们侃大山。 “彤彤，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代正听到嘈杂的人声，感觉不像电视机的声音。 “我在外面，一个小公园坐着。”方彤彤如实回答。 代正有点气，她明知道自己受伤不宜活动，却还是跑出去溜达，真是一点不省心。他换了只手拿手机，忍着脾气，问：“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迷路了。”方彤彤犹豫一下，说出实情。 代征扶额轻笑，无奈摇摇头，让她开个位置共享给他，他去接她回家。 他挂了电话，看着她发来的位置共享，寻思他的小鸟还挺能走，居然离家这么远。明知道自己方向感差，还托着受伤的腿到处瞎逛，真是长本事了。 代正开着车，老远就看见站在路边的方彤彤，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看样子，她今天没少折腾自己。 他把她扶上车，想俯身过去顺带给她系上安全带。谁知她眼疾手快，先他一步系好安全带。 代正被她的速度震惊，又觉得有点好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双手按在副驾座椅上，把她锁在座椅上，略微俯身靠近她，全神贯注地盯住她，慢条斯理地说：“彤彤，你无需逞强，跟着我就好。” 方彤彤真的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诱惑”，那么一张帅气放大在她的眼前，甚至两人的呼吸都相互交叠。 她屏住呼吸，捏紧拳头，垂着眼，保持住最后一丝镇定。 两人僵持着。最后，代正怕方彤彤憋坏了，主动退出副驾，给她自由呼吸的空间。 回程，代正按照往常的习惯，随手播放歌曲，伴着回家的路。 方彤彤惊讶地发现，代正的歌单居然跟她的重叠度颇高。《you are not alone》、《不如不见》......他也在听。 “代正，你放的这些歌，是你经常听的吗？”经不住好奇，方彤彤开口询问。 “这份歌单有三年多了。怎么样，好听吧？” “流行音乐是好听，我以为交响乐是你的喜好。” 代正被方彤彤的话逗乐了，“彤彤，你真有趣！这是我从一个人那里偷偷得到的歌单，反复听了好几年，百听不厌。” 方彤彤望向代正一脸温柔又宠溺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 她轻轻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的世界，繁华万千，行人却匆匆忙忙。 一个人就是那个人吧？那个经常加班的人吧？因为那个人，他们才能享受到周末不加班，都是占了那个人的光。那个人对他而言，很特别吧？ 路上有些堵车，悦耳的音乐回荡在车内，方彤彤有些昏昏欲睡。 《挥着翅膀的女孩》前奏响起，她朦胧中记起这首歌已许久未听。当时她看过这首歌的mv，还懵懂，不太理解。 可，随着歌曲的播放，她已然泪流满面。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首爱情歌曲。可，人长大了，以现在的心境来听，却不是。 她想爸爸了。 爸爸的最后一句话“方彤彤，你要勇敢，你是最棒的！”那样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关于爸爸的有些记忆已经不那么鲜活了，可这首歌却把她拉回那段痛苦的回忆里。 她不知道她的生命算不算打开，不清楚她要的到底是哪种精彩。可爸爸的离开，带走了她的依赖和安全感。 爸爸要她勇敢，可她一直在云海徘徊，她挥动不起翅膀，是不是成为不了勇敢的女孩？ 她想到爸爸，想起和爸爸的点滴，无声地哭泣。 歌完，她收。即使是金言坐在旁边，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悲伤破坏气氛，更何况这个人是代正。 其实，坐在身旁的人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情绪骤降？ 代正瞥见埋头哭的方彤彤，虽然他很想停下车，抱着她，安慰她。可他明白，她并不想他过多介入她的生活。她筑起的高墙，他还没爬上去。 因为走路过多，又哭了一场，方彤彤渐渐睡着了，连带正下车买东西，她都未察觉。 回到家，代正看见餐桌上未动的外卖袋子，才知道方彤彤居然没吃午饭，就跑出去瞎溜达，有点恼她，却不好发作。 他赶紧洗手做饭。 饭后，两人坐下来，安静地看电视。 “彤彤，今天在车上为什么哭？”代正突然发问。 方彤彤本以为代正并不知她哭的事，没想到他竟然细心地察觉到了。“也没啥，就是那首歌听得很感动。”她故作轻松地回答。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偷偷哭，告诉我好不好？我并不想看见你哭。”代征一脸心疼地望向他的小鸟。 “这算是员工福利吗？代总，有您是我们员工的福气。”方彤彤插科打诨。其实，她的内心触动极大，因为他的话。 “别怕彤彤，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代正轻轻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方彤彤如同触电般，立马抽回自己的手，干笑一声，“代总，太抬举我了。我就一小小员工，承蒙厚爱，不胜感激。今后，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彤彤，希望下一次，你不会再跟我装傻。”代正看回电视机，抿紧嘴，不再说话。 第113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接下来几天，方彤彤在代正的照顾之下，伤势好转。 他一直在默默释放他的爱意，可她一直在回避他的示好。只要他一到她家，她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避免和他过多接触，也只有到了饭点才出来。 她阻隔自己对代正继续产生不必要的情感，这样对他和她都不负责任。 代正自然是把方彤彤明显的躲避看在眼里。他别无他求，只要他的小鸟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飞就飞吧。 他选择无视她的冷落，一如既往地呵护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就这样，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感，而打破这片宁静的人，也悄然靠近。 周六晚上，方彤彤窝在卧室里看书，代正则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惊扰到代正。他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房门毫无动静，估计是她并未听到敲门声。 他在心里盘算着，她在s城没什么朋友，基本上不会有访客。难道她订了外卖，可晚饭她吃得挺香的啊。 扭动钥匙的声音传来，代正了然于心。 他站起身，一副主人公的架势迎接来者，气定神闲地等着，微笑看着拖着行李箱进屋的金言。 这一幕，似曾相识。 金言怎么都没想到，风尘仆仆回来的他，一开门，竟然要面对这样残忍的一幕。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真的是报应不爽。 三年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今他和代正两个人的身份和角色惊天逆转，他此刻正在承受代正三年前承受的愤怒、苦楚和不安。 不过他并不打算，像代正当年那样处理问题，前车之鉴，不可妄动。 如今的方彤彤，视他为家人，他自是不必轻举妄动。更何况三年前的事，倘若让代正知道，他肯定代正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代正哥，你怎么在我家？”金言假装满脸笑意，故作轻松地问。 代正望着这个有所长进的小子，心中感慨万千，三年前他却不如金言这般镇定自若。 “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和你还挺有缘分的。听彤彤说他弟弟出差了，没想到她的弟弟竟然是你。”代正特别把“弟弟”两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他在提醒金言，他的谎言已经被他识破。 金言经代正的“提点”，自然想到之前他告诉代正，他和方彤彤在一起是谎言。不过，他并不惊讶，代征迟早会知晓，以他现今的财力想查一个人，分分钟的事。所以，金言有所准备，“姐姐早就非我不可了。我们不是爱人，胜似爱人。她离不开我。” 代正看着胸有成竹的金言，心神晃了一下，有些生气，“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在外面乱来的事，我可还没告诉听彤彤呢。不过，我倒是很想看彤彤怎么教训弟弟，一定很精彩。” “代正，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小心我毁了你，毁了你在她心里的形象。毕竟三年前你伤她至深的事，她不记得了。”金言有点心虚，他的一时荒唐却成了代正拿捏他的把柄。 “不，你不会。金言并不想她受伤，一丝一毫都不想。况且，三年前发生什么，你比我更清楚。”代正纠正金言。他有的是时间查清一切抹去的曾经。 “我和她之间的事，不用你指手画脚。我会不会伤害她，你管不着，因为你没有资格。”金言提高音量，恶狠狠地加重“资格”二字。 两个男人，身高相当，周身冰冷，冻结客厅氛围，似乎正在酝酿暴风雨，一触即发。 方彤彤听见外面的说话声，以为代正在打电话。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她似乎听见金言的声音 她爬下床，打开门一看，两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她家的客厅，顿感空间的局促。 金言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向方彤彤，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丢下行李箱，飞奔过去，抱住许久未见的她。 即使他每天都和她视频通话，可当她真实地站在他眼前，他才清楚明白地认识到，他对她的思念深入骨髓。 “彤彤，既然你弟弟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弟二人。晚安彤彤，我先回去了，明早再来看你。”代正看向被金言挡住身体的方彤彤，脸挂哀怨，声音却掩饰得很好，不紧不慢诉说。 方彤彤想跟代正道别，却被金言牢牢锁在怀里，话都说不清。 她拍了金言的后背一下，闷声说了句“放开我。” 金言哪里肯放手，依旧我行我素地抱紧怀里的人。直到他听见关门声，才缓缓放开她。 他双手紧抓她的双肩，把她固定在自己眼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紧她，看进心里，别人都不能染指。 方彤彤被金言盯得有些不自在，扭动几下身体，却发现禁锢她的双手牢固得很。 她故作疼痛，痛苦低吟：“金言，好疼！你快放开我。” 金言知道方彤彤装疼，但他还是听话地放开她，他怕自己真的弄疼她。 “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方彤彤抬头看着可怜兮兮的金言。 “怎么？姐姐，我提前回来你不高兴啊？你怕我发现你金屋藏娇啊？这不，我提前回来，果然发现你藏人了，还被我抓个正着。”金言的眼睛片刻不曾离开方彤彤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丁点儿的表情。 “什么金屋藏娇？事出有因，好吧。”方彤彤自知理亏，有点慌张，赌气转身，向床挪动。 金言看着方彤彤腿部行动不便，顿时火冒三丈，嗓音低沉，“姐姐，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代正把你弄伤了？”进屋时，金言就在奇怪，方彤彤怎么会让代正进来？现在结合起来一看，他已经得出答案。 “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代总也是不小心才......”方彤彤还未说完话，金言已经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她想伸手拉他，却为时已晚。她大声呼喊金言金言你回来，回应她的只有大力的关门声。 方彤彤知道自己肯定追不上金言。她急中生智，赶紧拿出手机，给代正打电话希望他能避开冲动的金言。 代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心里寻思：算她还有点良心，还知道主动打电话安慰他。 他故意又空了几秒钟，才接起。 他还未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便传来方彤彤焦急的声音，“代正，你快走！避开我弟！他下楼找你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小孩子心性。有什么事，我和他解释就行。你快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代正算是彻底明白了，她打这个电话过来，是给金言说情的。 估计是金言知道他是她受伤的罪魁祸首，想要找他报仇。 代正本来就窝着火，得知她打电话是为了给金言求情，自然是怒火中烧。 “那我呢？彤彤，你不关心一下我吗？”不待她回答，代正草草挂了电话。 他下了车，甚至往回走了一段路，就是为了撞见金言。 金言老远就看见代正向他走来。他加快脚步，冲上去就给了代正一拳，稳准狠。 第114章 他不舍得她难过 代正结结实实受了金言的这一拳，又被金言的一拳打翻在地。 第三拳，他拦截住，死死按住金言的拳头，盯着眼睛火红一片的金言，低吼：“我今天不会打你，因为她会心疼。还有，我的确做了该打的事。” 金言还是不解气，抽出拳头，又给了代正一拳，愤恨地说：“有什么事冲我来！干嘛要伤害她？代正，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对女人也下得去手？” 代正的眼神暗淡下来，没了刚才的凌厉气势，痛苦地低诉：“我亲手把她弄伤，心比谁都痛。我又怎么舍得她难受，哪怕一点点？她是那么怕疼的人。金言，请你相信我，非我本愿。我也痛心难受，恨不得受伤的是我自己。难道你要跟我换吗？” 金言双眼的红丝慢慢褪去，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甩开代正，“离她远一点。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不要再来打扰她的生活。她和我在一起很好。” “你在骗我，还是你在骗自己？她把你当成弟弟，你又何苦紧追不放，不累吗？” “你懂什么？她对我来说是家人一样的存在，以后也是要生活在一起的。至于你代正哥，离她远一点。你应该知道，她不记得你。知道为什么嘛？就是你跟她提分手刺激她，她接受不了，才会把你从她的记忆中抹去，彻底地。我陪她走过最艰难的时刻，谁也替代不了我。” “金言，关于方彤彤，我会调查清楚。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赶紧回去，好好照顾她，我明天再来。” 金言死死盯住远去的代正，心中一片凄凉。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告诉自己，方彤彤只是还没爱上他，不急不急。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成为彼此的唯一。可代正的出现，却让这一切充满未知数。 方彤彤能让代正进入家中照顾她，说明她对代正已经卸下部分防备。三年过去了，即使她忘记了他，还是会无可自拔地陷入他的世界里。 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金言默默回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发现，他一直摆在她家茶几上的烟，不知所踪。 他盯着茶几的空位若有所思，然后抬头望向立在门边的人。她的手足无措，他看在心里，终究是不忍心责难她。 方彤彤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坐在沙发里的人，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金言打断。 “姐姐，我出差回来有点累，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你注意自己的腿。” 她目送金言默默拖着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滋生出内心不安。 这一夜，方彤彤睡得并不安稳。 那个模糊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梦中，冲她怒吼“不要她了”。然后，一群人冲出来，围住她，笑得狰狞，伸手抓她、摸她。她惊慌失措，却后退不了半步，之后便吓醒了。 代正早上醒来，扯了扯嘴角，疼痛袭来，淤青更明显。他犹豫再三要不要去见方彤彤。纠结一早上，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他打电话给她，说他今天有事，先不过去了。 他担心她见到自己脸上的伤，会胡思乱想。 一连两天，代正未出现，只是安排秘书给她送午饭和晚饭。方彤彤也不好问其他，每天安静吃饭、看书、看电视、睡觉，毫无波澜。 金言依然每天来看方彤彤，只匆匆一瞥，一言不发，便匆忙而去。问他，他就说忙。 他在跟她赌气，更多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他是多么希望，方彤彤能跟他撒娇，软声软语地求他不要生气。而现实状况是，她安静地看着他的转身离去，默默承受他给予她的一切。 第三天中午，敲门声响起。 方彤彤叹了一口气，默默打开门，却被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震惊，有些喜出望外。 她使劲抿了一下嘴唇，小声说：“你来啦！” 她边说边赶忙让出身旁的位置，让门口站着的人进来。 代正一直保持得体的笑容，满意她对他的态度转变。 “彤彤，最近比较忙，忽略了你。今天来负荆请罪，我们一起吃饭吧。”他晃了晃手里的外带食物，是上次那家的本帮菜。他记得她说过，上次订的都没一起吃。 方彤彤又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愉悦地点点头，坐到餐桌旁，等待开饭。 “腌笃鲜喜欢吃吗？我很喜欢吃。”代正一边打开餐盒，一边介绍。 方彤彤眼睛逐渐发亮，笑眯眯地看着菜式，欢喜起来。她把目光从菜转移到代正脸上，笑容瞬间凝结。他的嘴角有淤青，依稀可见。 她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声音问：“你的脸怎么啦？是不是那天金言打的？” “怎么，彤彤，你是在关心我吗？小小的淤青并不会影响我的帅气，你说是不是？”代正不想她担心，嬉皮笑脸地说。 “看来真的是金言所为。我替他给你道歉，他肯定是关心则乱，才会失去理智。相信我，他真的没有恶意，就是有时脾气不太好。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他一般见识。”方彤彤有些懊悔，她当时怎么就没拖住金言。 代正瞅见小鸟皱巴巴的一张小脸，不自觉地柔和了眉眼，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翘鼻。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两人俱是一震。相互对视一眼，又慌张地撇开眼，不敢再看彼此。 接下来，两人在一种略显尴尬的氛围中，安安静静、规规矩矩地吃完午饭。 饭后，代正负责收拾，方彤彤负责监工。她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看他整理餐盒，擦桌子，洗手，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殊不知，画里的人十分享受她的关注。他瞥见她在看他，那双泛着点点星光的眸子，充满好奇，打量他的一举一动。 方彤彤看着看着有些犯困，歪在沙发里快要睡着了。 第115章 逐渐升温的情愫 代正走过来，轻轻地触碰她的肩头，俯下身，对上她那双有些迷离的双眼，轻吐出声：“彤彤，这几天纱布换了吗？我想查看一下你的伤口，看看愈合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去医院，好不好？” 方彤彤仿佛受了蛊惑一般，主动伸出腿，让代正查看。 他很满意她的乖巧听话，却在看到蝴蝶结纱布的那一刻，有点气愤，语气略重地问：“金言这几天没给你换纱布吗？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他这一问，惊醒了迷离状态中的她。 她张了张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低下头，回避他的视线。 “他就是这么当弟弟的吗？早知道如此，我可不会让着他，非把他......”代正有些后悔之前金言打他，他为了她不难过，选择不还手。 方彤彤抬眼看欲言又止的他，开口问：“干嘛和小孩子一样？他就是没长大，不太会照顾人。再说，我都是大人了，不需要被人整日跟在我后面照顾我，我可以的。” 代正盯住那双闪闪亮的眼，深棕色的瞳孔透着清澈和纯真。 以前他也觉得这双眼很美，笑起来很好看。今天近距离细看，居然才发现她的瞳孔颜色有点浅，既魅惑又纯情，迷离中透着无辜的易碎感，让他瞬间产生保护欲。 “可是你受伤了。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不想你如此辛苦。以后，都交给我好不好？” 代正总有本事让她感觉暧昧，浑身不自在。 她决定将装傻进行到底，“当然要交给你啦。再怎么说我也是因为你受伤的，就劳烦我们的大boss多多费心啦，小的感激不尽。在以后工作中，我定将竭尽全力为公司效力。” 她再一次无视他的心意，而他只能呵呵一笑，当做无事发生。 代正轻柔地为方彤彤换下纱布，发现伤口处有些红肿，略微有些担心。 “彤彤，要不我们去医院？伤口有点红肿，我有点担心。” 方彤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多条又长又深的伤口排布在小腿外侧，有点红。 “哎呀！关心则乱！哪里有肿？伤口泛红是正常现象，不要大惊小怪。这几天，我被你照顾得很好，搞得我都不敢上称，肯定胖了。不用去医院，你看我欢蹦乱跳的，精神状态一级棒。” “真的吗？你还是胖一点好看，现在有点瘦了。” “算了，这题超纲，不和你计较。” 代正还想劝说方彤彤去医院，奈何她懒得动弹，甚至跟他耍赖，就是不想去医院，他也只好作罢。 他找来碘伏为她擦拭伤口。一个高大的男人把自己躬成一个大虾米，一边擦碘伏，一边轻轻向伤口呼气。 冰冰凉凉的空气柔和地接触她的肌肤，她竟然有一丝贪恋，痴痴地注视眼前的人。 代正重新给她方彤彤包扎好伤口，如上次那般打了个蝴蝶结。他很满意自己的手艺，抬头想要询问她的意见，却直至撞进她那痴迷的双眼里。 居高临下的交错，两人凝视彼此，谁也不愿错开眼神。 代正甚至有瞬间错觉，他是不是可以再向上一点，便能亲吻她？ 最终，他还是退却一步，现在还不是推进两人关系的时候，他不能过于莽撞。 他设计好唇的弧度，轻声问：“彤彤，我长得帅吗？” 沉浸在温柔且深情的眼神中的方彤彤，还未缓过神，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用力点点头，说：“嗯，很帅。” 代正相当满意她的回答，藏不住的笑容渐渐扩大，梨涡溢满甜蜜。 方彤彤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代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沉沦，有些恼怒。 她使劲推了一把蹲在她跟前的人，羞涩地撇开眼，假装无事发生。 代正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坐在地上，不再隐藏自己的笑意，“彤彤，你真的太可爱啦！” 方彤彤不理他，自顾自地起身进了卧室。她靠在关好的门上，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在心里骂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就被美色诱惑了？ 经过代正一个星期的细心照顾，方彤彤伤口结痂。代正才安心出差，她也回公司上班。 她一出现在办公室里，早到的同事瞬间鸦雀无声，投来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而她只那个照单全收。 她知道，她无从辩解。那天代正抱着腿上全是血的她冲出公司，在加班的同事都看到了。大boss的花边新闻，任谁都会在私下里议论几句，至于女主角永远是负面角色。 宋晓雅进入办公室看到方彤彤来了，心里一阵鄙视。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居然请假都是大boss的秘书亲自过来请的假，说她和大boss没有关系，谁信啊？ 她找到方彤彤，告知她，因为她的请假，组内工作任务出现后滞情况，需要她尽快补上，并把一堆不是她的分内工作，也一股脑地推给她。 因此，方彤彤接下来的一星期基本上整天都不离开座位，晚上继续加班。 而金言更是忙得不见人影，晚上只简单跟她视频一下，便再也寻不到人。 周日在家，方彤彤准备起身去冰箱拿点吃的。站起的瞬间，她察觉到坏了。她的腰袭来针扎般的疼，强烈的痛致使她无法站立，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她的腰间盘突出再一次发作。 她只能等着这一波疼痛过去，再在地板上慢慢爬，去卧室拿手机找人求助。 等到她忍着疼，终于摸到手机时，全身早已汗湿。 方彤彤拨通金言的视频通话，第一遍，对方无应答。第二遍，对方无应答。第三遍，依然无应答。 她放弃了，仰躺在地板上，无声流泪。她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老天对她不薄，天气热躺在地板上，凉快，挺好。可她还是难过，她孤身一人在s城，孤立无援。 针扎般的疼痛刺痛她，身体总是不自觉地一跳一跳地。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在地板上，默默等待疼痛缓解，再慢慢爬床上躺着。 也不知躺了，嗡嗡的振动声音给她带来一丝希望。她以为是金言，赶紧摸手机，举到眼前一看，却没想到是另一个人。 第116章 没关系，都会过去 看到代正的名字不断在手机屏幕上闪烁，方彤彤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一次决堤。此刻，她有多想接这个电话，就有多不想面对他。 任由手机在手掌里振动，她决定不为所动。可打电话的人似乎比她还固执和执着，一直打一直打。 手机不停地振动，累计15个未接来电。方彤彤相当佩服代正的坚持和毅力，调整好情绪和语气，接通电话。 “喂，彤彤？是你吗？你还好吗？为什么才接电话？”代正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方彤彤刚调整好的心境，轰然倒塌。 她憋回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地说：“是我，代正。” 代正终于听到她的声音。今天的他总有些心绪不宁，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权当朋友之间的问候。 一个两个不接，三个四个还是不接。他心底的慌乱逐渐扩大，只能不断拨她的号码。 终于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她的安好，一个接一个问题脱口而出。 可，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他动荡不安的心获得片刻的宁静。下一瞬，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担忧万分。 他分辨出她说的四个字里，隐藏着诸多伪装和隐忍，语调里夹杂着些许的颤抖，似乎有些异样。 “彤彤，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代正直截了当地问。 方彤彤听到代正如此疑问，瞬间崩溃，再也绷不住了，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代正心急如焚，语气依然平稳而温和，“彤彤，你别哭！别哭！告诉我，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腰疼还是哪里疼？” 她只顾哭，哭声越来越大。 其实，她也知道不应该跟代正哭，可此时她就想有个人陪她熬过疼痛的阶段。她虽心里有些许歉意，可谁让代正正巧撞上，还精准问出她是不是腰疼。 只在一刹那间，她管理尚可的情绪决堤，如泄洪般奔涌发泄出来。 代正知道现在问她，肯定问不出什么。他对着手机温柔地说：“彤彤，没关系，都会过去的。无论如何，我都在。” 他陪她，在远方，静静听着她哭。 发泄完情绪的方彤彤，渐渐平息，抹去眼角的泪珠，轻声对着手机说：“谢谢你代正。我没事啦，放心吧。” “彤彤，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腰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啥大事，腰间盘突出发作，缓一缓就好了。” 代正有一瞬间的窒息。他知道她腰不好，三年前就有些严重，已经发展到打喷嚏都需要扶着腰才能打的地步。没想到他只是出差一段时间，她就又出现新情况，真是不让人省心。 三年前，他就她的腰部病情咨询过医生朋友，有的直接建议手术治疗，有的则倾向于保守治疗。再后来，两人分手，关于她的病情自然就不了了之。 “彤彤，我现在在外地，你找金言，让他带你去医院，还是去给你买药。这个时候，你身边应该有个人照应着。” “我知道。” “不要硬扛，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乖，听我的，联系金言。”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代正还是放心不下。他拨通金言的号码，无人接听，再拨号，依然无人应答。 他突然意识到，方彤彤以前在他面前很维护金言，今天只是满口答应，并未提及金言。他就知道，这个金言一点儿都不靠谱，谈何能照顾好她。 他匆匆回到装潢富丽堂皇的包厢，在秘书耳边交代一声，然后跟在座的合伙人道了个歉，便拿起东西，匆匆离开。 他赶最近的航班回s城，路上一直给金言打电话。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打通金言的电话，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偷袭了他的耳膜。他把手机拿远一些，瞅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是金言没错。 “金言，我只说一遍，彤彤生病了，你快去看看。” 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代正知道金言听到了。 金言一直把自己沉溺在纸醉金迷中，让他短暂忘却方彤彤，可午夜梦回，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却愈发鲜明。 他故意冷落她，忍着自己关心她的那颗心，每天只匆匆看她一眼，便狠心离去。 刚刚，身旁的女伴提醒他，他的手机响了好久。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代正的名字，并不打算接。 可这个代正一直不厌其烦，他接起电话，但并不打算说话，他倒要看看代正又有花招。 然后，代正的一句话，惊得他扔掉另一只手中的酒杯，直接挂了电话，就往外冲，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坐在出租车上，金言继续翻看手机，恨不得扇自己巴掌。方彤彤给他打了好几通视频通话，而他只顾着自己的小情绪，连她生病都没有察觉到。 金言拿钥匙开门，扭动的那一瞬，他有一丝恐惧，会不会如两年前那样，血红一片。 他进入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星空顶熠熠发光。 他叫了声姐姐，无人应答。立马，他就有些慌张，伸手点亮室内的灯，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腿不受控制地抖，迈不动步子。他不想，一点儿也不想再看见过于残忍的画面。 三年前躺在地上像破布娃娃的方彤彤，纹丝不动；两年前躺在地板上，倒在血色里的方彤彤，静止不动。两个画面不断交织，反复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他承认，他害怕，他怕他已经来晚了。 第117章 三人行，必有一人苦 壮着胆子，金言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他甚至在确定方彤彤的胸腔是不是有起伏。 走近一看，他可以肯定她只是睡着了。但他还是不放心，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均匀且绵长。 他观察了一下她，除了床铺有点乱，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寻思代正应该不会骗他。 他伸手轻轻摇了摇方彤彤的肩，一下子就叫醒了睡得不算踏实的她。 她迷迷糊糊地望向眼前那高大的身影，“代正，我都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跑回来？” 金言当然听见她的小声嘀咕，而且一字不落。又是代正，什么都是代正！ “姐姐，哪里不舒服？”金言劝自己不要在意。 方彤彤眨了几下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金言。她有些气，撇开眼，不说话。 “姐姐，我问你话呢，哪里不舒服？”金言见她不搭理自己，自知理亏，也不好过，耐着性子问她。 “我腰不舒服，腰间盘又犯了。”方彤彤别扭着，就是不肯正视金言。 “那我送你去医院，还是回d城找郑老爷子？”金言见过她歪着身体走路的样子，知道她现在一定疼痛难忍。 “我不去医院，郑老爷子是谁呀？”方彤彤有点好奇，金言突然说起一个她不知道的人。 “一个很厉害的按摩师傅，之前给你按过腰，在d城的时候。”金言如实相告。 这引起方彤彤的兴趣，她转过头仰视金言，一脸真诚地问：“郑老爷子？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事儿，慢慢来。我的按摩手艺还在，要不要给你按一按？”金言顾左右而言他，边说边搓手，以一双暖烘烘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间。 “你是不是最近老坐着？站桩有没有坚持着？”金言的手轻轻柔柔地按在她的腰间，感觉她的腰部肌肉僵硬得很。 “最近工作比较多，加班也多。” “姐姐，你不是认识大boss吗？让代正出面帮你摆平。” “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他就是朋友，甚至连朋友谈不上。公司里的人乱嚼舌根，我无需辩解。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我？”方彤彤气不打一处来，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金言哪里受得住生病的人如此，立马服软，“姐姐，我错了！是我满嘴酸话，你可别哭了，我逗你玩呢。” “有你这么逗人的吗？对了，说你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方彤彤开始兴师问罪。 “姐姐，我知错。这不来负荆请罪了吗？看在我给你按摩的份上，原谅我吧。”金言装出一副可怜样，讨她的欢心。 “我都给你打了好几个视频，想让你过来帮帮我，你都不搭理我，双重打击，难受死了。”方彤彤撅起嘴。 “姐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离不开我？”金言突然有点窃喜。算他没有白宠她，还是有点良心。 “你是我弟，我不找你找谁。” 金言想问你“你不是找代正了吗”，最终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成，“那我这不也着急忙慌地狂奔过来了吗？” “闻出你的用心了。一身烟酒气，应酬没少喝吧。以后少喝点，身体更重要。”方彤彤有点心疼金言，叮嘱他。 “啊，啊，啊，应酬中途跑回来的，生怕你真的出什么事。”金言选择撒谎，把醉生梦死的事揭过去。 方彤彤听出金言这话的弦外之音，沉默半天，不说话。 金言以为是他的谎言被发现，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金言，你放心吧。我不会像之前那么软弱，那么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因为我还有妈妈，还有你。”方彤彤把头埋进双臂之间，闷声闷气地保证。 金言恍然大悟，又为自己感到羞愧。她对他赤诚一片，而他却因为一个代正，一个局外人，背着她乱来，还跟她撒谎。 “今天先这样吧，你明天送我上班。”方彤彤怕金言太过辛苦，让他赶紧去休息。 金言没说话，又静静给她按了一会儿，然后协助她翻身，为她盖好被子，关上灯，退出卧室。 他则一个人在客厅枯坐，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代正赶回s城，驱车前往方彤彤的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索性在她家楼下等她，哪怕看她一眼也好。她的安好，是他心安之药。 第二天早上，金言早早起床，准备早餐。平时都是他赖床，方彤彤起来准备两个人的早餐。今天他想好好表现，为她洗手作羹汤。 方彤彤的腰经过昨夜金言的按摩，疼痛得到缓解，晨起没有那么费劲。 她慢慢悠悠地扶着腰出来，闻见粥的清香，惊讶地说：“我突然觉得生病也是有好处的，又能吃到你做的饭菜。” 金言冲方彤彤狡黠一笑，“你休想骗我老做饭。但是，如果你想吃我做的饭，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可千万别生病，我会心痛的。” 方彤彤看着表情夸张的金言，哈哈大笑。 两人难得坐下来一起吃了个早饭。饭后收拾，也是金言完成。 之后，金言搀扶方彤彤下楼，打算打车送她去上班。却不料在楼下，碰到他特别不想见到的人。 代正意气风发地迎着两人走来，完全无视金言的存在，满心满眼都是方彤彤。 他注视着她，她亦看见他。 他靠近她，轻声问：“彤彤，腰好点了吗？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吧？” “领导就是有特权，无视利益，直接放员工的假，真是世间难遇的好boss。”不待方彤彤回话，金言抢先说话。 方彤彤发觉金言扶着她胳膊的手加重力道，疼痛感袭来。她用胳膊肘碰了金言一下，对代正说：“小孩不懂事。我的腰好多了，谢谢关心。” 她无意中瞥见，向来注重细节和品质的代正，身上的衣服竟然有一道道、深深的褶皱。她有些惊讶，目光移向他的脸，略有些疲态。 代正捕捉到她的视线，回给她一个梨涡浅浅的微笑。 金言作为旁观者，察觉到二人的眉目传话，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地再次加大。 “金言你没开车是吧？那我送彤彤上班吧，我们顺路。”代正猜到金言昨晚没开车来，特意加重“顺路”二字。 “还是不要麻烦代正哥了。姐姐在你们公司的闲话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有人看到你们两人早上同进公司，还不知道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金言不甘示弱，痛击代正。 代正自然是不在意，但他不得不考虑方彤彤的处境和感受。他低头看向方彤彤，问：“彤彤，在公司有人欺负你吗？还是说有人说闲话？” 方彤彤抬头瞪了金言一眼，微笑一下，对代正说：“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他什么都不懂。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无须在意。” 代正通过方彤彤稍显尴尬的笑意，了然一切。他还是给她带来非议，让她承受本不该有的责难。 最终，他让开路，让金言送方彤彤去上班。 坐在车上的方彤彤突然发问，“金言，你跟代正说过我腰不好吗？” 玩手机的金言本能地摇摇头。下一秒，他意识到她的问题背后深藏的含义。 第118章 三小时、三天、三年，都等你 “我没跟他提过我的腰不好，他是怎么知道的？”方彤彤满脑子疑问。 金言一惊，面不改色地摆弄手机，实则心里十分慌乱。他假装在玩手机，没听清方彤彤的问话，“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代正是如何知道我腰不好的？”方彤彤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盯住玩手机的他。 “那我哪知道呢？是不是你无意中提起的，自己却忘了？” “我虽然记性不大好，但是我基本上不会和代正聊涉及隐私的事。这不相当于告诉自己的大boss，他的员工身有疾病，可能会因此影响上班，这是不想继续工作的节奏吧？” 金言突然欺身过来，在她耳边幽幽地说道：“那姐姐会不会已经放下对代正的戒心，对他敞开心扉？所以无话不谈，连自己的隐私都说出去了，自己却还不自知。对了，会不会是因为他的亲和力，你误以为他是值得托付的人。在你心里，他依然还是简简单单的领导身份吗？你，会不会已经变心了？”金言伸手指了指她的心脏位置，斜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人。 “胡说八道什么？他只是领导，只是大boss！高不可攀！我不会因为他照顾我几天，就对他产生情愫！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我算老几？”方彤彤的声音又高又急，急于撇清和代正的关系。 金言听她越描越黑，略低头，自嘲一笑，轻声说：“姐姐，你自己听听看，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方彤彤自然是不肯承认，皱着眉头反驳，“我没有！我管得住我的心。不可能的人，哪有什么可能？再说，怎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我是问，代正怎么知道我的腰不好？” 金言坐回自己的位置，双手一摊，一脸无所谓。 剩下的路途，两人各自望向窗外，谁也不说话。 金言觉得他无需再因为她的突发病情而自责，她即使是忘记过去，忘记那个人，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再一次对那个人产生爱恋之情，只是现在的她还没意识到而已。 他要拿她怎么办才好？ 方彤彤依然在纠结代正如何得知她的腰疼。她还想继续追问金言，可转头看见他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她乖乖闭嘴，不说话。 今天一天，方彤彤基本上都处于端坐的状态，严重压缩上厕所、去茶水间的次数。实在是每起来一次，都需要缓半天。走路时，身体依然是歪掉的，还得忍着疼走。 代正下午回到公司，一眼就瞥见坐得端端正正的方彤彤，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下班后，他送她回家。 他料想到她会推辞，他以不会再让同事误会为由，在东侧的楼梯间等她，等到她才回家。她若不来，他就一直等一直等。 临近下班时间，代正故意在办公室大张旗鼓地让员工们早点回家，然后翩翩然走了。 他到东侧的楼梯间找了个视线比较好的位置，蹲守在那，确保第一时间便能瞅见方彤彤的到来。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他还以为方彤彤，低头一看是公司的两个女同事，他认出其中一个是方彤彤的上司——宋晓雅。 两人边抽烟边闲聊。 “宋姐，你看今天那个方彤彤走个路，还歪着身体，真是遭了报应。谁让她对大boss一副狐媚子像，歪扭的身体可真是丢人现眼。” “她这叫自作孽不可活。表面看着内敛不爱说话，私底下可能玩得很花，要不然堂堂跨国公司的大boss怎会迷恋上她？看见她那个装可怜的劲儿，我就更想收拾她。” “宋姐，那你可要替大家好好收拾收拾她，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她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对我也是敢怒不敢言。上星期，我以她请假过多为理由，几乎把组内所有的任务都推给她，累得她白天不离开工位，晚上还要加班，看得我那叫一个舒心。” 尖锐的笑声冲破代正的耳膜。他没想到，因他她承受了这么多恶毒之事。看来她的腰疼发作，是上周累出来的。 “宋姐，你这么做会不会太明显？你不怕她跟大boss吹枕边风？” “她要是敢的话，我早就走人了，她没那个胆。摆明是一个地下情人，还能让她作威作福。好了，不聊了，下班时间快到了，回去收拾东西回家。我得想想明天怎么收拾歪着走路的人。” 两人再一次爆发嘲讽之笑，钻进代正的耳中，尤为刺耳难听。 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跟他说过她在公司遭受的一切。之前她被宋晓雅抢了功，如果不是他出面，她也只会默认而已。 哪里还有三年前那个明媚可人儿的一点影子在啊？她的性格虽温柔，但并非软弱，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让她如此懦弱？ “叮”的一声，一条信息进来，是方彤彤的，“我准备下班了，稍等我一下，谢谢。” 他回她，“慢慢来，不急。” 方彤彤慢慢收拾东西，待到办公室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她才站起身，舒缓僵硬的腰，然后歪着身体走向东侧楼梯间。 她怕代正等着急了，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奈何身体的疼痛来袭，她只能咬着牙，稍微放慢一点速度，去和代正会和。 代正等到方彤彤时，她已是满头大汗，扶着墙，喘着粗气。 他盯着难受的她，用手拭去她的汗珠，以手为扇子为她减轻点热度。 她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如此，气喘吁吁地说：“容我缓一会儿，过一会儿再走。” “我都跟你说了，慢慢来，不急。你是不是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的，根本不顾及自己的腰？” “我不是怕你等着急了吗？你的时间多宝贵呀！” “在我这儿，你有优待，别说三小时，三天、三年、再三年，我都愿意等你。” 方彤彤本就染上红晕的脸蛋儿，因为代正的这句话，瞬间红透，不敢正视说出肉麻话语之人的眼。 她怕她会沦陷。 过了好一会儿，代正扶着方彤彤走到电梯间，乘坐电梯，一同回家。 第119章 慢慢来反而比较快 路上，方彤彤收到金言的信息，告诉她晚上有事，就不回去看她了，让她早点休息，好好养腰。 “彤彤，家里还有菜吗？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代正见方彤彤情绪似乎不高，试图找话题。 “应该是没什么菜了，上周没怎么在家开火。”方彤彤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我们先去超市，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就行了。想吃什么？” “你做菜很好吃，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不挑食。” “好。真好养活。”代正无声地笑着，想起什么，又问她：“彤彤，上周老加班吗？为什么不在家做饭？” “因为我请假，拖了组内的进度，总要补回来，不然大家都会因为我而辛苦。” “喔，原来如此。那你觉得宋晓雅，也就你的直属领导，怎么样？” “工作能力强，能把大家凝结在一起，严格但不严苛，帮助过我，在我看来是个好领导。” 代正听着方彤彤对她领导的评价，若有所思。 买菜，做饭，洗碗收拾，代正全全搞定。 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电视。 “代正，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方彤彤突然发问，鼓足勇气问出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彤彤，我以为我的表现已经很明确了。我远比你知道的还要更加了解你，说喜欢的话，有些肤浅，是比你想象的还要更深的情意。”代正的眼依然盯着电视机，柔和而平静地说出“表白”的话。 “可，我自认为没有吸引你的点。我很普通，不太爱说话，有时小脾气也多，缺点一大堆，你还说过我瘦，怎么可能呢？图什么？一时的新鲜，还是享受这种追逐的快感？” “不要妄自菲薄，方彤彤。我远比你还了解你，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虽然毛病一大堆，但瑕不掩瑜。你的心柔软，却很有力量，是个温柔且坚韧的姑娘，你带给我的快乐和幸福感，全在我心底珍藏。我要的是你这个人，缺点和优点组合起来的那个独一无二的你，是我心里的那个你。” “我可能现在说这话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我必须说清楚，我必须对你、也对自己负责任。我有缺陷，缺失部分记忆，心理上的，现在在看心理医生。我不认为，我现在的状态适合跟你走下去，毕竟你是高高在上的人。”方彤彤深挖自己的伤口，劝退代正。她以为会难以启齿，没想到说出来，反而轻松自在起来。 “彤彤，我不需要你现在跟我承诺什么，你保持现状就好，接受我在你身边就好。其他的，我说过，慢慢来，不急。三天、三年、再三年，我都等你。至于你说的缺陷，在我这里并不成立。我看重的是现在的你，你的过去，你的记忆，是你的，如果你愿意和我分享，我很乐意替你分忧。” “代正，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合适，你懂吗？无论是社会地位，还是身份背景，差异太多，结果不会如你的意。何必走这一遭呢？” “我可把你的话理解成，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吗，彤彤？”代正转过头，亮亮的双眼注视着低头摆弄自己秀发的她。 “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喜欢你了？”方彤彤略显无奈。她已经把自己最忌讳的隐私告知他，他却平静如水，连犹豫一下都没有。 “没关系，彤彤。你所说的的外在所有的一切，如梦幻泡影，于我仅此而已。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重新......我会让你爱上我，只要你不把我推太远，来日方长。”代正目光灼灼，差点说错话。 方彤彤向来敏感，自然抓住代正话里的漏洞。 她慢慢转头看向他，“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腰不好的？还有你刚刚说的‘重新’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我们之前认识？”她紧紧盯住他，清楚明晰地看清他的瞳孔地震，虽然只是一瞬，可她还是捕捉到了。 “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的眼神慌了。难怪我今天早上问金言的时候，他顾左右而言他。你和他应该很早就认识了吧？”方彤彤继续发问。 “我和金言的确很早就认识，我们两家认识，我和他哥是发小。至于你其他的疑问，可以亲自去问金言，他会给你答案的。而我对你的心，你无需怀疑。”代正端正态度，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坦诚而炽热。 方彤彤见他没有回避自己的问题，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收敛些，“其实，我有很多疑问，可我不敢过多问金言，我怕他说我想太多。有次，我把他问烦了，他冲我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过他说的也对，过去都过去了，何必执着，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过往的人和事上。我挺想身边的人都开开心心，没什么烦恼，金言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很帅。可遇见你之后，有些不一样，我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多次和你重叠。以前我觉得那个身影是金言，可居然和你也......”她越说越伤感，无声落泪。 代正没有犹豫，凑上前去，视若珍宝般，轻轻拥住哭泣的人，轻声说：“彤彤，金言说得对。过去就让它随风飘散吧，那个模糊的身影放他走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活在当下，珍爱眼前人。” 他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哽咽和伤心，把温暖和信心传递给她。 “彤彤，你说你在看心理医生？看了多久了？” “两年多吧。” “那你考不考虑换个医生？我认识很多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或许能帮到你。”代正想到王智斌和金启然关系密切，方彤彤的记忆缺失不知道有没有他的干扰？毕竟，金言是金启然的弟弟。 “我想想，再给你答复。” “好，不急，你慢慢想。” 两人静静相拥，默默无言。 谁也没注意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金言拖着酒劲浓郁的身体，过来看一眼方彤彤，却没成想撞见这样残忍的一幕。 他虽气她，可还是担心她的身体。灯红酒绿之后，想着回来给她按摩一下腰部，缓解她的不适。 万万没想到，他却撞见，代正抱着脸挂泪痕的她。 第120章 金言发疯 金言被眼前的两人震得身心剧痛。他怒极反笑，眯缝着眼，打量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代正和方彤彤还都沉浸在情绪之中，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与门口的金言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打扰你俩你侬我侬啦？”金言皮笑肉不笑，低沉的嗓音打破这诡异到安静的氛围，眼底的寒意直抵方彤彤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 方彤彤慌忙地脱离代正的怀抱，擦了擦眼角的泪，“金言你来啦！那个你别误会，代正是在安慰我。” “安慰你？方彤彤你自己说说看，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搂搂抱抱，哭哭啼啼，下一步难道不应该就是宽衣解带，上床慰藉彼此了吧？怎么到你俩这就成了纯情安慰戏码？你当我金言是傻子吗？还是觉得我很好骗？姐姐，你自己说说看这种理由，配上此情此景，换作是你会相信吗？”金言出言讥讽，恨不得用上所有的恶毒之词。他的痛，她必须同等承受。 代正听不下去了，严厉出声，“金言，你说话过分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应该相信彤彤，她说的就是全部的事实。正因为她在乎你才会向你解释，你是她弟弟，何须任何解释。” “少拿弟弟的身份来压我！代正哥，你俩这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论经历过什么，终究还是会在一起。而我，金言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金言，我知道这副场景很难解释得清，但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方彤彤被金言的话扎得心脏隐隐作痛，可她并不想他误会她，更不想加重他和代正本就不和谐的关系。 “方彤彤，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金言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人，背叛我的人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你如此对待我，不过是仗着我对你的好，让你竟敢如此践踏我，看来是我对你太好了。今天也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真实的金言的獠牙有多尖利。” “金言，你过分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你这么说她，像话吗？你和她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你还不了解她吗？今天纯粹是误会。”代正见识过疯狂的金言，他不怕他发疯，但怕他发疯会伤害方彤彤。 “对啊，我是和她生活在一起很长时间了，我自认为很了解她。她一直都是以我为中心，为我一个人着想。可你出现，她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相信她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三道四。姐姐，你跟我进屋，我有话想单独问你。”金言眼射寒光瞄准代正，一顿输出。然后，立马换上一副乖巧模样，笑眯眯地对方彤彤说。 方彤彤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准备跟着金言去卧室。可代正拉住她的手腕，冲她摇摇头。他把金言眼里的嗜血冰凉看得透彻，怕金言这个疯子会失控，伤害她。 方彤彤推开了他的手，跟他坚定地点点头，紧随金言进入卧室。 金言站在门旁，居高临下地瞅着进屋的方彤彤，残忍地审视她。 然后，他一脸挑衅盯着代正，一个邪恶的笑绽放在唇边，“哐”的一声关上门，反锁。 代正顿觉不妙，立马弹起来，冲到卧室门口，大力地拍门。 金言此时已经把方彤彤整个人强压在门板上，捂住她的嘴，一脸兴奋地听着代正的拍门声。 他贴在彤彤的耳边，柔声细语地说：“怎么样？感受到代正的焦急了吗？他怕我把你怎么样了，居然这么用力拍门，突然觉得今天没白来，这个游戏可以继续下去了，我亲爱的姐姐。”说完，他瞟了方彤彤一眼，伸出舌头，舔了方彤彤耳垂一下。 方彤彤整个人被震惊得僵硬不动。她的身前是金言的强烈压制，身后是被代正拍得震颤的门板，却让她产生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她意识到金言的不正常和危险气息，平时的他不会如此疯癫。她乖乖的，任由他处置。她知道他今天的反常全因她而起，但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而这副平静的表情在金言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绝不允许，他需要她绝对的臣服于他，以他为中心生活。 他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宣告游戏开始，“姐姐，你是不是笃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今天，我就彻底打破我在你心里的乖乖仔形象，让姐姐知道你的金言有多可怕，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惹我生气。” 说完，他直接俯身而下，嘴唇猛烈地撞上她的唇，开始大力的啃咬。他要她知道他有多痛，他有多么恨她的背叛。 方彤彤是他的家人，是以后要生活在一起的人，怎么能够又和代正搅和在一起。既然她不稀罕他对她的好，那他也不打算珍视这份情。今天他要亲手把她推进地狱里，和他做伴。 咸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仿佛开启他的新大陆。他品尝到她的专属味道，原来她这么清甜，又这么够味儿，这是他未曾触及的美妙滋味。 方彤彤根本无法动弹，身体被金言死死按住，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压住，下巴被他捏着，被迫向他敞开自己。她无比绝望，认识到现在的金言并不是她认识的金言，或者说，现在的金言才是真正的金言，如他所说那般残酷。 她哭喊求饶，却被金言直接咽进肚中，声声破碎不堪。 代正在门外听到方彤彤的呜咽声，想要破门而入，却又怕伤到门内的她。他无助地一遍遍拍门，声嘶力竭地要求金言开门。 曾经的一幕幕，再一次上演，身份再一次对掉，这一定是上天对他的惩罚，罚他承受万般痛苦。可她又何罪之有，一遍遍被折磨，遭受苦难？ 第121章 忘掉痛苦的记忆 门内的方彤彤知道她的反抗和求饶，只会刺激金言变本加厉地蹂躏自己。她必须冷静下来，想一想怎么逃离金言的掌控。 “金言，你冷静一下，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好吗？”方彤彤尽量稳住颤抖的声音，劝诱金言。 “聊什么？坐哪里？上床吗？”金言贴着她的唇，含糊不清地问。 “好，那我们坐在床上，好好谈一谈。”方彤彤还没意识到金言的话里有话。 “姐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把它当成邀请了，你再想后悔都来不及。”金言直勾勾地盯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看见自己的狼狈相。 方彤彤趁着金言愣神，略微松懈一点时，快速出腿，抬脚踩他的脚面。 “嗵”的一声，金言再一次把方彤彤狠狠按在门板上，她顿时眼冒金星。 “姐姐，你这老招式对我早就不管用了。你得逞了一次，不会再奏效第二次的。是你跟我耍花招的，别怪我不客气。”金言的胳膊横压在方彤彤脖子处，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气，脸色憋得通红。 “看姐姐这么难受，我替你做个决定吧。你和代正断绝关系，不许再来往，我保证我们的生活恢复如初。”金言松开一些，让方彤彤得到喘息机会。 “咳咳咳，金言，你放开我！我不想跟你发疯，要疯你自己疯！”方彤彤大口喘气，厌恶地斜了他一眼。 金言彻底被激怒，大打横抱起方彤彤，扔到床上，然后欺身压住她。 他的来势过于凶猛，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不让她发出叫喊声。另一只手拉扯她的衣服，导致她裸露的肌肤越来越多，诱惑他低头啃咬，在白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红印。 缺氧的方彤彤，当下意识渐渐分散，脑海里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仿佛不是金言伏在她身上，而是四个面露狰狞的陌生人伏在她身上，而她竟然看到深夜里的星河，璀璨而明亮。 点点星光在她眼前时而明晰，时而模糊一团，最终消失在一团浓雾之间。而下一秒，那个模糊身影从浓雾里向她跑过来，伸手去拉她，却怎么也拉不到，渐渐被浓雾包围，只剩白茫茫一片。 她惊声尖叫，哭喊声冲破房门，直刺代正的耳膜。 他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狠狠一脚踹开门，冲进屋，一把抓起伏在方彤彤身上的金言，一拳将他掀翻在地，发了疯地又是好几拳揍下去。 金言被爆揍，却笑得越发嚣张，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方彤彤只能是我的！如果不是，我就毁了她。代正哥，你说好不好？” “混蛋！金言你就是个疯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混蛋！”代正失去理智，一拳又一拳打在金言脸上。 没一会儿，金言满脸挂彩，却依然保持邪恶的笑意，“代正哥，你要不先去看看我姐姐怎么样？她从你进来之后，就没动过。” 代正又甩了金言一拳，迅速起身查看床上衣衫不整的方彤彤。她那瞪得圆圆的双眼，只一眼，便让他寒意丛生。那里似乎寸草不生，破败不堪，她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毫无生机。 他轻轻为她拉上衣服，心疼瞅见她那破损的嘴唇，肌肤上一块块、一条条红印，恨不得直接了结金言。而她在代正为她拉上衣服时，依然毫无反应。 代正有些担心，轻声呼唤她，“彤彤彤彤，别怕，没事啦！”生怕声音稍大一点，会惊吓到她。 方彤彤一直没反应，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彤彤，你看看我，我是代正！没事啦，你别怕。你跟我说说话，眨个眼也好。”代正内心慌乱，他直觉方彤彤不对劲。 躺在地板上的金言，听见代正近乎哀求的声音，心中大呼不好。 他艰难地爬起身，爬到床边，看向床上躺着毫无生机的方彤彤，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他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哽咽着说：“姐姐，我错了，错得离谱，是我不对！你不要吓我！不要不理我！你快回来，如果没有你，我也活不长了。你答应过我的，要为了我好好活着，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方彤彤依然不为多动，眼神空洞，隔绝外在一切事物。 “代正哥，麻烦你给我姐姐盖好被子，再把卧室灯关掉，今晚就守在她身边别走。无论她是哭是闹，你都一定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静静陪着她，不要刺激她就好。”金言对着空气说话，勉强撑起身体，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出卧室，离开这个家。 代正按照金言所说，替方彤彤掖好被角，关上室内的灯。瞬间，卧室的星空顶星子涌动，闪烁光亮，点亮一室。 他坐在床边，借着星光，发现方彤彤出神地盯着星空，璀璨星河在她的眼波中流转。 又过了一小时，代正发现，方彤彤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他能稍稍安心一些，可他不敢大意，继续观察她。 方彤彤睡得并不安稳，乱七八糟的梦境一片暗黑色，一会儿在破厂房里，好多人围着她，伸手抓她；一会儿在小一室的空间里，和模糊的身影吃饭、吵架......凌乱的梦里，唯一鲜活的是金言，他跟自己说话，给她买玩具，和她一起吃饭......后来，他突然变成一匹狼，龇牙咧嘴地冲她奔来，直接将睡梦中的她吓得惊叫连连，惊坐起来，大口呼吸。 代正也被惊醒，立马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哄她，“彤彤，没事儿！我在呢，别怕！” 温热的大掌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到人的温度。她茫然地低头看伏在床边的人，小声询问：“是代正吗？你怎么还没回家？” “是我，我是代正。我看你不舒服，就先留下来陪你。”代正顺着方彤彤的话往下讲。 “那真的太感谢你了！谢谢你的不离不弃。” “跟我客气什么。我都说过了，彤彤，我等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刚才做了噩梦，梦见金言变成一匹狼，冲过来扑向我，吓醒我了。” “只是一个梦，你接着睡吧。有事就叫我，别怕。” 方彤彤乖乖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突然她的分享欲迸发，“代正，我卧室的星空顶很棒吧，金言弄的。每天睡前看着星子涌动，星河流转，我才觉得我还活着，是一个鲜活的人。” “你的星空顶的确很好看。彤彤，快睡觉吧。”代正有些心疼她，突如其来的刺激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她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痛苦的回忆忘了就忘了吧，挺好。 第122章 他找到突破口 方彤彤轻轻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 新的一天照常开启，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轻柔地安抚床上熟睡的人。 代正猛地醒来，迅速起身瞧见床上的人依然安眠，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回位。 他动了动酸痛的肩，摸了摸冰凉的后背，又重新躺回地板上。一只手搭在额头，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刚六点半。 时间尚早。历经昨晚的劫难，她还能睡着，也是老天的眷顾。而他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重组最近的事件，联想到三年前的种种，他已然决定把突破口放在金启然身上。 代正起床，轻轻退出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方彤彤睁开眼，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轻轻转过头，出神地瞅着星空顶，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做好决定，忘了就忘了吧。 来到厨房的代正，简单为两人准备了早餐。 他罕见地如此之早吵醒了他的秘书，确认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并重新规划行程，顺便给他订一张机票。 方彤彤出来时，端坐在餐桌旁的代正冲她说了句“早上好”，她以甜甜的微笑、深深的酒窝回应他，然后进卫生间洗漱，仿佛昨夜之事只是代正做的一场梦。 两人落座之后，安静地吃早餐，谁也不说话，只有汤匙轻触瓷碗的清脆之音。 自那日清晨之后，代正觉得方彤彤哪里不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 三年前的她是鲜活明艳的；再遇见的她虽沉寂，但也偶有活跃的一面；可最近的她，有时恍若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呆呆地望着一处，没有生机和活力。一旦有人靠近，她眼中的神采渐渐恢复，有了点活着的氛围感。 金言自那次事件之后，再没有出现在方彤彤面前。他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方彤彤那也不去，公司也不去，一直把自己关在窗帘密不透风的房间里，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公司里有他哥哥朋友的亲戚在，所以不久后，金启然便得知金言颓废的消息。 金启然打电话给金言，打了一天都没有人接，晚上接着打，谁知那边直接关机。 联系不上金言，金启然有点着急，一方面是金言的公司正处于上升阶段，不能群龙无首；另一方面，金言再混，也还是卖他这个哥哥几分面子，以前从不会闹失踪。他拜托他的朋友去金言家看看，别这小子发生什么意外，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知道。 果然，金启然听他的朋友说，敲了半天门，金言才拖拖拉拉地开了门。 一脸颓相，胡子拉碴的金言看了一眼门外的陌生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关门。 金启然的朋友赶紧做自我介绍，并告知来意。 金言也不管来人，自顾自地躺倒在沙发里。 屋内一片黑暗，借着门外的光看得见屋内干净整洁，只是空气凝结，充斥着憋闷感。金言与黑暗融为一体，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沙哑得不像话。 他轻咳几声，对门外的人说：“告诉金启然，不要再打电话，手机都打没电了。我没事，明天就回公司。” 门外的人帮金言关上门，室内重回一片黑暗。他走到窗前，大力地拉开窗帘，热烈的阳光照进来，室内的灰尘如野马般飞扬。 他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眯缝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望向窗外，打量外面的大好光景。他与暗夜融合时间过长，也是时候重出江湖。 这天，代正让秘书找到宋晓雅，把她叫进代正的办公室。 秘书很纳闷，这堂堂跨国公司的大boss真是亲民得很，让他给方彤彤送吃的也就罢了，现在连她的直属领导也叫去，是要全方面无死角地“照顾”方彤彤啦？ 宋晓雅有些纳闷，为什么大boss会突然找她？她有一丝慌乱，难不成是方彤彤吹了枕边风，告了她的黑状。 于是，跟在秘书身后的宋晓雅，在走过方彤彤座位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宋晓雅进入代正的办公室，环视一周。 偌大的boss办公室，陈设简单，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可以俯瞰这座城市最美的万象繁华之境。 而那个光芒万丈的大boss正端坐在办公桌后，低头忙碌着。 代正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她，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先坐，喝会儿茶。我这有份文件比较着急，马上。” 宋晓雅回“好的”之后，坐在沙发上，四处观赏这间大办公室，除了观赏风景视野极佳外，其也似乎没有什么看头，看来大boss真如传说中的那般低调。 也不知他今天把她叫来，是为了哪般？难道是为了方彤彤出气？宋晓雅决定先沉住气，静观其变，大不了走人。 代正让秘书进来取走文件，然后走到沙发处，坐到宋晓雅的对面。 他隔着茶几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位女士，工作能力和领导能力都可，只是不知为何她会对方彤彤产生如此之大的误会。 “宋晓雅是吧？我叫代正，很高兴再一次见到你。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在会议室还有没有聊完的话题？” “代总好，当然记得上次的事，很遗憾没能和您聊完。”宋晓雅维持住面上的微笑。 “那么咱们先继续上次的话题，怎么样？” “可以，代总请便。” “你心里会不会对我有所埋怨？毕竟上回那个项目可行性报告完成得很棒，而我却点名让方彤彤去，你心里应该很不平吧？” “领导自有领导的考量和安排，我服从便是。” “没关系，你们有什么尽可说，我自有我的考虑。据我所知，上回的报告应该不是你主笔吧？” 宋晓雅眨了眨眼，吞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说：“是我主笔的。代总，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了什么，但的确是我写的。” “喔？”代正轻轻放下茶杯，轻抬眼皮，瞄了一眼对面的人，食指在大腿上一点一点。 “代总，我......”宋晓雅受不住气场强大的代正的审视，败下阵来，低着头回避他的注视。 “这件事不是任何人跟我说的，是我亲眼见证方彤彤去现场请教技术人员，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报告。而你身为她的领导，占据了自己组员的劳动成果，似乎并非领导该有的风范。” “代总，既然您已经知道实情，为什么还留我到现在？” 第123章 发小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方彤彤对你的评价很高。她从始至终，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一句不好。相反，她很感谢你，是你带着她融合你们组，替她说话。你知道，这对于一个不太善表达的人而言，是会铭记一辈子的事，所以她才会一再对你退让三分。” 宋晓雅震惊万分，她没想到方彤彤会夸她，在大boss面前。就她和大boss的关系，几句话的事就让她宋晓雅走人，而她什么都没说。 她张张嘴想说为自己辩解几句，却又无从下嘴，只能乖乖闭嘴。 “我知道，大家对我和方彤彤的关系很好奇，公司也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而她一直顶着这些异样的眼光工作，从未跟我提及。我猜，她之所以如此，一方面是怕我担心，另一方面应该是为了不让你失望。” 宋晓雅皱着眉，望向大家眼中光芒万丈的男人，忽然觉得他也是芸芸众生，愿意为方彤彤放下身段，替她说话。 “至于我和彤彤是什么关系，我还不太方便透露。我只能告诉你，我和她相识已久，并不存在她勾引我的事。”代正见宋晓雅不说话，继续说。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你如果问方彤彤，她未必说的出口，所以今天可以尽情问我。” “代总，我明白了，没有什么想问的了。请代总放心，方彤彤交给我，不会有问题。”宋晓雅是聪明人，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谢谢！”代正站起身，走过去，主动伸手和宋晓雅握手。 代正解决完宋晓雅的事，便着手开始准备出国的事，他有很多疑问要亲自问问金启然。 王智斌和金启然联系密切，在王智斌那里，代正没有得到有效信息。私家侦探暂时也没有调查出更多有用的资料。 经过金言大闹的事，他决定先去会一会他的发小，找寻当年的诸多疑团和那段被抹去的记忆。 这些天，方彤彤渐渐有点习惯和代正同出同进，和他好好吃饭，静静看电视，安稳睡觉，噩梦逐渐消失。 她偶尔给金言打电话，他一律不接。她发信息让他过来吃饭，他也不回应。方彤彤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让他静一静。 一天晚上，她从卧室出来倒水喝，看见代正在收拾行李，整理物品，一开始并不以为意。再出来找书的时候，她偷偷瞄他，发现他还在整理。又出来时，他已然整理好行李，放在一边，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彤彤，过来坐。”代正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他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已经瞅见她进进出出了好几趟，眼神也在有意无意地飘向他。 方彤彤乖巧坐过去，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坐正。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如实相告。” “那你说吧，你收拾东西干什么？是要回家了吗？不过也对，这段时间真的太麻烦你了，还要睡在并不舒服的沙发上，一定很想念自己更加舒适的床。”方彤彤虽然心有不舍，酸酸的，但也想大气的善解人意。 代正听着她的话，会心一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脸“大义凛然”的她，说：“你这小脑袋瓜一整天都想什么呢？我说呢，你大晚上一趟趟出来，就是为了偷看我收拾东西？我是要出国出差，不得收拾好行李啊！你就这么盼着我走啊？” “我没有！我没有盼着你走！”方彤彤大声反驳，却在一下秒发现脱口而出的话，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她赶紧捂上嘴，起身就要跑。 代正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手腕，“怎么还害羞了？没有什么？说清楚再走啊！” 方彤彤娇羞地瞪了代正一眼，挣脱他的束缚，跑进卧室。 代正“出差”走的那天，没有让方彤彤去机场送他。 他有些心有余悸，关于方彤彤父亲的离世。那时的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自责，才慢慢走出没有爸爸的这个事实？他无法开口询问，根本不敢想象，光想都会心痛难忍。 经过长途飞行的代正，到了机场之后，直接奔赴金启然的家。他并未告知金启然他的到访，就是不想给金启然任何准备的机会。 按下门铃的那一下，他有点犹豫，如若得到的答案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他又该何去何从。 门铃响起，金启然开门，喜出望外，门口站的正是他的发小。他上前抱住代正，拍了拍他那坚实的后背，高声说：“你小子，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就是怕麻烦你，所以直接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惊喜。我可是连家都没回。” “你这可不是惊喜，是惊吓。万一我家里藏着人呢？难道说，你是来和我酗酒的？你又分手啦？”金启然提到往事心就突突的，他真有点喝不动了。代正失恋的那段时间，他真的是舍命陪君子，天天和他喝酒，天天不省人事。而，代正第二天仍能精神抖擞的上班，但他不行。 “你金屋藏娇？那我先回家，你们先忙。”代正作势离开。 金启然一把握住他的行李箱，说：“快进来吧。家里除了我就是我，你来了还能热闹一些。” 两人勾肩搭背地进屋。 代正并不急着逼问发小。他先洗了澡，睡了一觉，再和金启然找了个酒吧喝酒。 他的酒量可以，但金启然就比较差。喝到最后，金启然是被他架着回的家。 宿醉醒来，金启然浑身不适，头晕目眩地走出卧室，却看见代正穿戴整齐，端坐在沙发上，自在地喝着咖啡。 “代正你小子，真的是！太能坑朋友了！把我喝得天旋地转，你却依然面不改色，实在是欠揍。”金启然一脸痛苦，控诉代正。 “你快去洗漱吧！早餐都准备好了！吃完早饭，我有话问你。”代正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的发小，克制眼底的冰冷溢出。 金启然了解他，感觉他这次的到来并不简单，似乎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看到他那凉意森森的眼神，他更加笃定，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124章 得知真相的无力感 “你昨晚酒后吐真言，令我大吃一惊。”代正的眼神愈发冰冷，盯得金启然背后发凉。 “我，不能吧？你还不了解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那有什么真言可吐的？”金启然察觉到代正的阴沉，选择避其锋芒，转身去洗漱了。 由于宿醉，金启然的胃口很差，没怎么吃东西。代正则相反，吃得津津有味。 他优雅地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微笑地望向他的发小，唇角挂着浅浅的梨涡，认真地观察他的脸。金启然被盯得不自在，他看得出代正的笑，绝非善意，充斥着嗜血的狠绝。 代正见金启然撇开眼，不看他。他便慢条斯理地说：“我认识一个姑娘，她吃饭很香，嚼食物的时候，脸颊会一鼓一鼓的，每次我都特别想上手戳一下她的脸。我发现，和她一起吃饭，我的心情会很愉悦。你知道的，我一向胃口不太好，有她陪着我吃饭，我能吃下不少，就像今天这种食量。” “你说的这个姑娘，不会就是三年前你和人家分手的那位吧？”金启然端起咖啡杯，通过杯壁扫视对面的人，观察他的说话时的状态。 “就是她，你或许不认识他，但你一定知道她的名字——方彤彤，一个普通的名字，却有有着非同凡人的魔力。不只我这么认为，金言也这么想的吧？我亲爱的发小，我没说错吧？”代正直接起身，按住金启然拿咖啡杯的手，居高临下地审视他，阻止他逃避自己的注视。 “我没有听过方彤彤这个名字，至于金言听没听过，我也无从得知。你知道的，他和我们金家已经断绝来往很久了。再说了，你和那个方彤彤在国内谈的恋爱，我怎么会知道她。” “金启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了解你。你刚才说的话，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懂得把握。那我就再清楚明白地说一遍，方彤彤这个名字，三年前就出现在你的生活里，而你应该也没少替你弟弟金言遮掩吧？”代正捏紧金启然的手，猛地收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方彤彤，更不可能替金言办事！” “没关系，你不肯说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查！虽然有人故意抹去痕迹，但我相信动用一些力量，还是能把当年的事翻得清清楚楚。到时候，遭殃的或许不只金言，还有帮他的金家。我代正说到做到。”代正眼冒寒光，语气却平静如水。 他心里凉了一片，自小积累的感情竟然换不来金言一句实话。他继续逼金启然，“你是没见过方彤彤，但这个名字金言应该没少跟你提吧。金言纠缠了方彤彤三年，她又在王智斌那看了两年的心理咨询。你们两兄弟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你不说没关系，我回到s城，有的是办法让金言那小子开口说话。”代正的悲愤涌上心头，夺过金启然的杯子，狠狠地甩到墙上，巨大的破裂声响，震得金启然的睫毛都抖了抖。” “你，你知道金言在s城？你遇到他了？” “何止是遇见？因为金言，我才能再一次重新认识方彤彤。你瞒着我，让方彤彤和金言相处三年，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发小的！” 金启然哑然，震惊和悲伤凝固在脸上。他有点不可置信，感叹命运的奇妙，不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略做思考，。 “金启然，你为了你那好弟弟，竟然牺牲一个姑娘的一辈子，丧心病狂！”代正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 “代正，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可是，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和金言别无选择。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在你看来都是辩解，但请你相信我，我无意伤害任何人，无论是方彤彤，还是金言，当然也包括你。当时情况急迫，真的是事出有因。”金启然面对代正的质问和责骂，深知方彤彤的事已经触及代正的逆鳞，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启然明白，以代正的财力和背后的势力查清楚方彤彤的事，是迟早的事。而当他知晓一切的时候，金言必然是第一个被处理的人，又或者整个金家都将受到波及。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必须先稳住代正。 “那你说，我听。”代正锋利如刀般的眼神一抬，恨不得直接结果了他的发小。 “代正，在我说之前，你要向我保证，不会因此发疯，祸及金言或是我们金家。这件事实在太过残酷，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方彤彤，又或者是对金言，都是你们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痛。”金启然对上代正充满恨意的双眼，坚定地对他说。他希望，他能说服代正，让代正克制住自己过于亢奋的情绪。 “你说。”代正略微点点头，甩掉金言的手，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瞅着眼前的人。 可是，当他听着金启然的叙述，拳头却越来越硬。 他没想到，他曾经那么信任的发小删除了他的通话记录，只因那通打给方彤彤的电话，接的人是金言。金启然知晓金言和代正、方彤彤的错综关系，为了他弟弟，也为了给代正快刀斩乱麻，他选择了隐瞒。 金启然默认金言和方彤彤走在一起，也亲眼见证代正逐渐恢复如初。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但，意外还是来临，方彤彤出事了。 他担心代正会得知方彤彤因金言被抓走一事，那等待金言的将是万丈深渊。他动用关系，尽可能抹去所有痕迹。即便日后，代正想查也很有难度。可他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代正会突然到访，直截了当地找上门，质问他。 再后来，金言又通过他的关系，找到王智斌给方彤彤做心理干预。王智斌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干扰了方彤彤的疗愈过程。 代正静静听着，愤怒值直线飙升，但更多是对自己的。他怎么就那么轻易放开她的手，让那么美好、纯粹的一个人遭受如此劫难。他甚至不怪金启然和金言，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对她不够好，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她忘记他，是她的身心灵对她的保护，也是对他的惩罚，这几年的煎熬是他应得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他人。金言陪着她走过人生的至暗时刻，在她最艰难的那段岁月里，对她不离不弃，关怀备至。她离不开金言，也是正常的。 “代正，请你相信我。这几年，金言对方彤彤很用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每天必须看到方彤彤之后再入睡。出差的话，他也会和方彤彤视频。他甚至为了她，学习了按摩。这些不是能装出来的，就算能装一时，他也装不了这么久。看在他对方彤彤一片赤诚的份上，轻饶他吧。要不你冲我来也成，这些年金言心里也不好受。” 由怒不可遏到怒火平息，代正听完金启然的讲述，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然后默默起身离开。 代正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己家，一头栽倒在床上。虽然这里定期会有人打扫，但还是积了不少灰尘。他躺下的瞬间，尘埃如野马般乱舞。 他凝神望着明亮光线里灰尘，轻飘飘的，随心所欲地降落。 向来无所不能的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彤彤。他自认为，他也是她受到重创的加害者。如果他没有忽略她的感受，没有闹脾气提分手，没有那么重的自尊心，她是不是不会发生后面的事。追根到底，他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不应该追着她不放。机场那一瞥应该定格在那，画上陌生人的句号。没有他，她的人生一定会顺遂平安。 他突然得知真相，却像泄了气的皮球的一样，瘫软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力不从心，无力承受这么多交错信息。他的大脑无法运转，他需要睡眠，需要休息。 第125章 自带万丈光芒 这一觉，代正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 他起身走到窗前仰望星空，惊觉这座城居然有这么璀璨的星空，方彤彤肯定喜欢。 点点星光，星河流转，他想起方彤彤卧室的星空顶。躺在床上的人，正对点点繁星，睡意渐浓，一派宁静。 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那时候，只有亮闪闪的星子，才能带给她安全感，让她安定下来。 他不能等！他对她的思念早已满溢，他不想再放开她。他想看见她，守着她，不再分离。 订了机票，长途飞行，代正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s城。他直接前往方彤彤的家，在楼下等她下班回家。 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带万丈柔光，出现在代正的视线里。她美好得让他移不开眼，痴痴地盯着看。 她忘记那些苦痛挺好，忘记他有点可惜，但只要她健康快乐，他的忧伤算不上什么。 方彤彤自然也发现人群中超凡脱俗的代正。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焦点。路过的行人，三三两两，时不时有人向着他发出惊叹声。 她见他站着不动，以为是没看见自己。主动跑起来，她以轻快的步伐跑到他的跟前站定，抬头仰望着他，暖色的夕阳温柔了他那张硬朗的脸。 方彤彤觉得自己眼花了，一闪而过之间，他的眼怎么会含着泪花，眼眶红红的？她再想仔细观察，他的帅脸又靠近几分。 代正俯身凑近眼前的她，这几天的阴霾一扫而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代正，你回来啦！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欢快而愉悦的声音轻轻敲醒出神的代正。 “嗯，我回来了。”代正笑着点头，顺便抬手捋顺她跑乱的发尾。 “代正，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呀？你居然有梨涡，笑起来浅浅的，在唇边。”方彤彤开心地跟代正分享。 “彤彤，这么巧吗？那我以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居然有酒窝，笑起来深深的、甜甜的酒窝。”代正照着她那愉悦的样子，有样学样。 “干嘛学我说话？”方彤彤瞪了代正一眼，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帮他拿行李。 代正哪里舍得劳烦她，赶紧握住她的手轻轻推开，推着行李箱走向单元门。 今天，方彤彤没让代正下厨，说他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一下。她来下厨，简单做点饭菜。 面对方彤彤的体贴，代正很是受用，乖乖顺从她的安排。 三菜一汤，菜式是简单的家常菜，搭配餐桌旁的一对璧人，秀色可餐。 两人安静吃饭。代正斜倚在椅背上，给方彤彤夹菜，欣赏她的吃播。 “彤彤，你要不要考虑做网红？我把你捧成红人。”代正灵感突袭，奇思妙想。 “不要。你快吃饭，胡思乱想什么呢？”方彤彤头都没抬，直接拒绝。 “先别急着拒绝。你听我说，你按照自己的优势，去做吃播，一定会受热捧。大家都喜欢看吃饭香的人吃饭，特别有满足感，仿佛吃的那个人是自己。” “可我不喜欢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那样我会浑身不自在，吃饭都吃得不香了，还有谁看？” “也对，不能让太多人发现你的好，那样我的竞争对手会越来越多。现在这样，我守着你，就挺好。” 方彤彤嫌弃地瞅了他一眼，不搭腔，继续吃饭。 饭后，代正接过洗碗收拾的任务，方彤彤则坐在客厅看电视。他收拾妥当，也过来和她一起看电视。 “我觉得最近的阳光特别好，人也神清气爽，有一种好运追着我的感觉。”方彤彤见代正过来，急不可耐地和他分享。 “是吗？那说明你最近心情舒畅。说说看，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代正发现这趟回来，方彤彤对他似乎亲昵起来了。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所以，很想跟人分享，只可惜金言不在这儿。他以前老说我，不要想太多，要开心过好每一天。可我总觉得自己被一层薄膜包裹住，闷闷的。也是最近才有点豁然开朗的意思，连呼吸都觉得顺畅许多。” 代正听到金言两个字，脸色有点阴沉。可他不想搅扰了她的好情绪，还是勉强挤出了微笑。 第126章 重新认识她 金启然在代正走后，给金言打去电话，告知他，代正已经知晓当年的事，让他好自为之。 金言觉得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仰天大笑。金启然听着听筒传来放肆的笑声，从莫名其妙到大声咆哮，金言不为所动，气得金启然直接挂掉电话。 作为哥哥，金启然显然已经足够为弟弟着想了，即使他弟弟早已和家里断绝关系。毕竟血浓于水，所以他在发小和弟弟之间，毅然而然选择帮弟弟。 笑声渐渐平息，“嘟嘟嘟”的声音传进耳内，金言茫然地看了眼手机，把它扔到一边，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华彩，眸色渐渐凝结成不见底的深渊。 代正知道又如何？方彤彤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她是我的家人，谁也抢不走！我那亲爸妈不是说我疯吗？那我就疯给这个世界看，谁又能奈我何！金言凝视黑夜，暗自决定，彻底与之融为一体。 接下来，方彤彤过了一段平静而温馨的日子，她在代正的劝说下，暂缓心理咨询。 她把这件事告诉金言，金言一口便答应。以前的金言可是会因为她没去王智斌那而生气，现在却如此通情达理，搞得方彤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金言这边自那之后，他便很少见方彤彤，也很少和她视频通话，两人几乎处于失联状态。刚开始，方彤彤还会找借口保持和金言的联系，可他总是淡淡的，要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音乐震耳欲聋的地方，根本没办法通话。面对他的疏离，她也只好由着他的小孩子心性，不再过多打扰。 代正依然忙碌，全世界各地飞，俨然一位空中飞人。但他总会挤出时间，来看看方彤彤，陪她吃吃饭，聊聊天，看看电视，一起发会儿呆，也挺好。 很快来到年终岁末，s城的冬天阴冷潮湿。 在这读了四年大学，又生活三年的方彤彤，依然无法适应这里的冬天。她理解的冬天，要是冷就直接干冷，一派肃杀之气，倒也冷得理直气壮。而不是像s城的冬日，临近冰点的温度，中间夹带潮气，硬生生把阳光又降了好几度。 室内正在上演年会表演，方彤彤向来不喜这种觥筹交错，借着由头出来感受s城的冬夜。 她裹紧衣服，望向璀璨灯火，突然有点想家，想妈妈，想爸爸。 她吸了吸鼻子，揉搓了两下，不想继续挨冻，转身准备回去，却瞧见宋晓雅向她走来。她本想躲开，可这段走廊长度不长，宽也就一米多宽，假装视而不见太过刻意。她硬着头皮，选择正常打招呼。 “彤彤，你也在？那陪我抽根烟吧。”不待方彤彤说话，宋晓雅率先开口。 方彤彤点点头，看着她熟练地掏出烟和打火机。 宋晓雅打着打火机，在火光的映衬下，她望向方彤彤，竟然意外地发现她的明艳动人，难怪大boss会惦记方彤彤那么长时间。 她停顿片刻，最终没有点着烟，默默收回烟和打火机。她知道方彤彤不抽烟。 “刚才谢谢领导帮我说话！”方彤彤鼓起勇气，跟宋晓雅致谢。 因为年会大家比较高兴，有的同事有些贪杯，喝得比较尽兴。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凑到方彤彤旁边，争着抢着要跟她喝酒。 压根不认识她们的方彤彤，不好意思驳了同事的面子，跟着喝了两杯。可两人依然不依不饶，还夹枪带棒地讽刺人，说什么有大boss撑腰就是不一样，同事之间敬酒都不给面子，真是高高在上。 方彤彤抿紧嘴唇，捏紧酒杯，猛地仰头，又灌了自己一杯。两人又嘻嘻哈哈地起哄，要她继续喝。 宋晓雅不知何时插了进来，按住方彤彤举杯的手，笑着跟两位同事说：“我们的组员不太胜酒力，也舍命跟你们喝了好多杯，两位怜香惜玉一下。时不时她平时怠慢了两位？那我身为她的领导，替她向两位赔个不是，是我平日里未能约束好组员。来，两位，我敬你们！”说完，她就举起酒杯，干了这杯酒。 两位同事面面相觑，喝完酒，便识趣地走开了。 方彤彤感激地看着宋晓雅，仿佛又见她初到公司时遇见的那个领导。 “谢谢领导！”她小声嘀咕一声，不太确定宋晓雅是否听见。 “这种场合大有学问，你以后慢慢学。但是有一点记住，该说的话一定要说，你又没做错什么，不卑不亢。我这个领导还站你身后呢，怕什么！”宋晓雅用空酒杯轻碰一下方彤彤的，跟她抛了个媚眼，便摇曳生姿地离开。 直到此刻，方彤彤终于发现为什么她会对宋晓雅存有天然的好感，一方面是她帮自己说过话，另一方面她的领导和金老大同样是干练爽朗的人，自然亲切一些。 宋晓雅知道方彤彤为什么说谢谢，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后，说：“方彤彤，你是不是傻？就像我刚才在里面跟你说的那样，该亮出你尖牙的时候就亮出来，有些人不能惯着。你的好说话，在别人眼中就是好欺负。他们不找你事找谁的事？以后学着点，像姐一样，有点豪气在身，天下任我行走。” 方彤彤被宋晓雅逗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自从上次代正找宋晓雅聊过之后，她并没有立马转变对方彤彤的看法，毕竟现在想方设法攀高枝的女人太多了。她只是停止了对方彤彤无理的工作安排和背后嚼她舌根。 这小半年的时间，据她观察，方彤彤在公司从未主动找过代正，一次都没有。 有一次，她亲眼看见，方彤彤买咖啡回来，在走廊遇见代正很一群人走过来。而方彤彤隔着大老远的距离，跑进茶水间，避开以代正为首的浩浩荡荡的人群。代正还看了好几眼茶水间，引得里面的女同事惊叫连连。 别看方彤彤不爱说话，有时甚至有点木讷的感觉，但她头脑不错，工作上一点就通。在她的指导下，方彤彤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一个项目周期，搞得b城的同事都想跟她借人。 正因为这些积累，宋晓雅重新认识了方彤彤，发现她除了在工作上表现出色，其他方面有点不通窍，比如对待陌生人的待人接物，不太会拒绝...... 她总在有意无意地教方彤彤，敲打她，但今天看来，成效并不明显。 两人在外面冻得实在受不住了，回到室内，正巧年会的颁奖仪式也快要开始了，两人匆匆入座。 第127章 他为她回来，分享进步的喜悦 眼尖的宋晓雅看见开场时并未出现的大boss，心里寻思着这人不是出国了吗？居然为了一个分公司的年会赶了回来，看来来年的s城大有可为！ 而当她顺着大boss的眼神看过来，看到的正是方彤彤所在的方向，果然爱的魅力无人可敌，百忙之中来为爱的人颁奖，分享她的喜悦。 坐在角落里的方彤彤正专心致志地听主持人致辞，并未察觉周围的异动。 直到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大声，她才发现代正居然来参加年会了。她只能瞅见坐在第一排的代正的一个脑袋，发型一丝不苟，板板正正。他明明昨天还在出差，今天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来，真心替他累。 代正上台发言，台下欢声大作。在人气这方面，代正在公司绝对是一骑绝尘，帅气多金谁能不爱。 方彤彤欣赏台上的“一幅画”意气风发，浑厚有力的声音穿透人海奔赴而来。突然，她的心安定下来。 今天晚上不仅是年会，也是表彰大会，领导会根据员工的表现打分，评选出优秀员工等奖项。 方彤彤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上台领奖，心里不羡慕那是假话。也许她有一天也会成为一个优秀员工，拿着奖状和奖金，站在代正身边，和他合影留念。 现场掌声阵阵，热闹非凡。代正在人群的簇拥里，得体微笑，尽展王者风范。 他的视线时不时扫过台下，瞥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方彤彤。今天的她脸色似乎有些红晕，现场的灯光一照，更显娇俏。 他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见证她的进步，分享她的喜悦。 之前，他无意中扫了一眼s城分公司的颁奖名单，只一眼便看到她的名字。果然是他的小鸟，坚定而执着，蓄力准备起飞，然后惊艳众人，一飞冲天。 一位策划部的员工不知何时，来到方彤彤旁边，凑到她耳边说，让她跟自己去候场，一会儿有颁奖仪式。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一脸不可置信，没人跟她说过今天要上台领奖。她略微有些局促，第一时间看向宋晓雅，正巧对上宋晓雅的眼。 她的头朝台上一抬，用嘴型告诉方彤彤“淡定，快去！”，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方彤彤得到领导的鼓励和肯定，迅速调整状态，跟上策划人员的脚步，来到舞台后方候场。 工作人员跟她说明领奖流程，让她候在这里不要到处走动，估计还有10分钟就能上台领奖。 她把自己隐没在深红色大幕的阴影里，悄悄看向舞台中心的代正。他唇角的梨涡清清浅浅，冲着镜头淡然一笑。聚光灯下，人群中心的男人，光芒万丈，自信且强大，举手投足尽是魅力。 正当她看得沉浸时，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女生，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大boss真帅啊！身材也赞，宽肩窄腰，偶像剧男主！” “艺术源于生活，现实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怎么就没发生在我身上？” “因为你不够会！那个方彤彤手段了得，不惜弄伤自己，抓着大boss不放！男人嘛，我们的大boss自然也来者不拒，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你要是像方彤彤那样豁得出去，你也可以！” “这个方彤彤可真是人物，我还没见过，到底怎样的倾国倾城，让大boss着迷至此？” “长得就是正常人的长相，没啥特色。一会儿看见了，我指给你看。你仔细瞅瞅她爸妈培养出来的方彤彤，长什么样？” “那我就不劳烦两位还要多跑一趟，站在这儿，让你们看个够。”方彤彤从阴影里走出来，嘴角微微上扬，冲两位吃瓜群众说。 两人被突然站出来的方彤彤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方彤彤一脸的倔强吓得两人落荒而逃。 本来，方彤彤不想惹事的。可她们提到了她的父母，她忍无可忍，直接发声，不愿再让她们任意妄为地说下去。 这一段小插曲并未影响到方彤彤领奖的心情，她满怀激动的心情，上台领奖。 代正亲自为他的小鸟颁奖，早已心花怒放，表面正故作镇定，自然而然地把奖状和奖金交到方彤彤手上。 两人肌肤相亲，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略微轻挠了一下。方彤彤收到“信号”，高昂起头颅，冲他笑得毫无保留。 这份甜甜的笑容，感染了代正。他也回以浅浅的梨涡，对应上她深深的酒窝。 方彤彤手上拿着那份沉甸甸的金刚笔奖状，兴奋地冲台下的宋晓雅，晃了晃手里的奖状，然后鞠了一躬，感谢宋晓雅对自己的栽培和信任。 到了拍照留念环节，一起领奖的人纷纷涌向代正，挤得方彤彤只好站在人群的边缘，等着大家抢完拍照位置，再站在旁边。 代正却跟各位涌向他的人，摆了摆手，以含蓄的微笑婉拒大家的热情。 他跨过人群，披光而至，款款而来，站定在方彤彤身侧，居高临下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他转身摆好拍照姿势，等着大家排好队形。 齐喊“3,2,1”的那一刻，代正悄悄地，轻轻地，身体倾斜，靠向身旁的方彤彤，留下一张“亲密”合影。 方彤彤自然也是感受到代正的靠近，即使身处环境略微嘈杂，她已然不排斥他的“亲近”。或许在别人眼中看来并不算什么，而他和她都知道，这是两人关系的进步，可喜可贺。 可靠近了看，她还是有点心疼他。她一眼就锁定了他眼下的暗影，空中飞人没休息好，脸上隐藏着别人不易察觉的疲惫之感。 她也想自以为是一回，她的直觉告诉她，他是为了自己专程回来的。 领完奖下了台的方彤彤，又偷偷回头注视了代正一小会儿，就差一步三回头了。还好，她忍住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手机，刚才在台上时振动了好一会儿。四个未接来电，均是同一个号码。她回拨过去，听着接电话的人说话，惊得手机掉地上都不自知。 第128章 牵肠挂肚的人，在哪 方彤彤的脑中忙音回荡，空白一片。她扶着椅背，缓缓站起，茫然看了四周欢乐的人群，表情悦动鲜活，可他们怎么都光张嘴不出声。 仿佛是电影的慢镜头，周围的人群欢声笑语，自己永远是那个不合群的人。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声音，“金言在医院，金言在医院，金言在医院......” 方彤彤如梦如初，一把推开椅子，拔腿就跑，冲撞了两个人，差一点摔倒，都没阻止她的脚步。 她一口气冲到马路边，伸手拦出租车。越是焦急地等待，越是一辆车也没有。 她摸手机想要看时间，却发现浑身上下都寻不到手机。 冷夜中的寒风裹挟着冬的潮冷，吹清醒她。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努力回想。 迅速折返回年会现场，她在坐着的座位下面捡回自己的手机，然后默默套上大衣，刚才跑得太着急，连衣服都忘记穿了。 她猫着腰走到宋晓雅的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胳膊。 宋晓雅回身看见满脸通红的方彤彤，裹挟着一股冷气，穿戴整齐地蹲在她身后。她有点惊讶，“怎么啦，彤彤？” “领导，我弟在医院，我想请假先行离开一会儿，去医院看一下他。” 宋晓雅借着灯光，看清方彤彤瞳孔中的慌乱。她摸了摸她的肩头，贴在她的耳边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电话。” 方彤彤点点头，立即撤出这欢乐场。她站在出口，不自觉地回望了一眼。只一眼就盯住台上光芒万丈的代正，那么耀眼的人，为何她会突然觉得他很遥远，离得越来越远。 来到医院的方彤彤，面对空无一人的医院大厅茫然失措。白天这里人潮汹涌，人声鼎沸，而夜晚的医院灯光略暗，寂静无人，一片沉寂。 她拨通金言的电话，一遍又一遍，无人接通。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茫然望着空荡荡的大厅欲哭无泪时，金言的电话回拨过来，还是刚才的那个女声。 她告诉方彤彤，金言现在人在急诊，让她赶紧过来。 等到气喘吁吁的方彤彤找到急诊，远远望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并不真切，一阵强烈过一阵的消毒水味道冲刷着她的鼻腔，她有一瞬间的退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站在病床旁的女人，瞅见站在急诊门口呆愣住的女人，猜到这个人就是床上躺着的金言牵肠挂肚的人。 她走过去，站在方彤彤的旁边，仔细打量她。这个叫方彤彤的女人，不仅个子有点矮，而且一张脸也平平无奇，在她看来是不太可能拴得住像金言这样的浪荡公子哥。 可，金言跟她们这帮姐妹们在外面乱来归乱来，从来不往家里带，说家里的红旗不能到。她们都很好奇，金言藏在家中的那位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今天一看，不过如此，和她的名字一样，普通。 “方彤彤是吧？” 方彤彤循声望去，是站在自己身侧的人跟她说话。她略微点点头，脑子搜寻这张脸，却一无所获，“您是拿金言手机给我的打电话的人吗？” “对的，是我。金言喝酒喝到胃出血，现在正在输液。他一直不停地念叨你的名字，我也没办法，只能大晚上把你叫到医院看看他。好了，现在你来了，金言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家睡觉了，折腾了老半天，困了。”说完，她掩嘴打了哈欠，迈着摇曳生姿的步伐，离开方彤彤的视线。 方彤彤连想跟她道谢的机会都没有。 她瞅了瞅女人离开的方向，又向病床看了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移动到床前。浓烈的消毒水味拉扯着她的神经，她想起她爸爸的离去。 她握紧拳头，半眯缝眼瞅着脸色苍白的金言，确认他的胸口有起伏，才微微松开拳头，睁开眼。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金言那片沾染血红的纯白毛衣，忽觉天旋地转，再一次攥紧拳头，咽了咽口水，可嘴里早已是口干舌燥。 那件毛衣，还是她送给他的。本就皮肤白皙的金言，在那片红的映衬下，脸色更为惨白。 她给病床上的他掖了掖被角，物理阻隔那片触目惊心的红。 方彤彤找到医生询问金言的情况，在得知他的情况暂时稳定，需要留院观察后，她那一直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一些。 还好明天是周六，她无需请假，可以安心在医院陪金言。 代正一直忙碌着应承各路人，一时间无暇眼观方彤彤，等视线再扫向她的方向，她却不见踪影。 刚开始，他以为她去卫生间，也就没太着急搜寻她的身影。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越来越不安，这方彤彤是到哪里躲清闲了，都快一个小时竟然还不见人影。 身边的觥筹交错总算减少了，剩下的人他交给秘书应对一下，他则躲到无人的角落打电话给方彤彤，无人接听。 他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寻思方彤彤是不是知道怎么拿捏他了，在他跟开玩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他的烦躁不安晕染一片。她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地玩失踪，除非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发生。 他想到宋晓雅，方彤彤或许会跟她请假再出去。 代正是个行动派，尤其是对方彤彤的一切更是如此。他迈着大步径直走向宋晓雅，对一路的惊呼声和称赞声充耳不闻。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方彤彤人呢？”代正开门见山地问。 “应该是去医院了，她刚才跟我他弟住院了。”宋晓雅如实回答，望着瞬间在自己眼前扩大的帅脸，有些失焦。 “好的，谢谢。”代正直起身体，拍了拍宋晓雅的肩，潇洒地离开了。 在年会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依然十分配合活动流程，一举一动大气得体。但他的秘书却看得出大boss已经有些不耐烦，因为他看见大boss的食指，一直在快速地一点一点。 代正心里十分焦急，方彤彤和金言的电话根本没人接。他怕金言把她骗走，对她做出过激行为。她如果再有点什么闪失，他绝对不会放过金言。 秘书真替前来和大boss套近乎的人捏一把汗，好在年会已经接近尾声，大家都已尽兴，所以离场时十分愉快。 作为领导的代正，自然在众星捧月中离开会场。一上车的他，沉稳的帅脸立马阴沉下来，拿出手机，“帮我查金言的住院信息，越快越好。” 挂掉电话，他那越来越深的眸色与车窗外的深夜无限接近，心里暗下狠话，可那捏紧拳头还是暴露了他的恐慌，更似祈求，“金言，你最好确保方彤彤毫发无伤，否则你无路可走。” 他太怕她再一次受刺激，一直耐心呵护，眼见她有点从前的样子了。可，金言是个疯子，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第129章 苦肉计，成功 代正的手机响起，迅速接听，然后又利落挂断。 “去第一医院。” 司机自然是感受到大boss的强大压迫感，立即发动汽车，直奔第一医院。 一路上，代正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金言和金家，如果金言胆敢再对方彤彤做出一点违背她意愿的事。 到达医院，他飞奔到急诊，转了一圈，才找到正趴在床边睡着了的方彤彤，以及病床上的正盯着她的金言。 臭小子一脸的志得意满，眼神温润如水。 金言似乎感受到冷冽的视线注视，一个横眉冷对过去，正好与代正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激荡出火花。 但他一点都不回避代正的怒视，甚至还挑衅地摸了摸方彤彤的秀发，还不知死活地掬起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代正看到方彤彤安全，心安定下来。对于金言的挑衅行为，他理解为小孩子的游戏，摇摇头，无奈一笑，转身走到长椅处闭目休息。 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在意的，但他不想激怒金言，以免他做出过激行为，惊醒睡着的方彤彤。 金言见代正对他摸方彤彤的亲密动作不为所动，有些纳闷，悻悻地收回手，继续注视睡得不算安稳的方彤彤。 他真的好久没有见她了。她的脸颊似乎长了一点肉，看来代正把她照顾得还不错。 他逼迫自己远离她，开始自己的计划。第一步很成功，她已然乖乖地回到他身边陪着他。 苦肉计奏效。 他天天跟一帮认识的、不认识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喝得烂醉如泥，就是等待着进医院的这一天。 接下来，她只能属于他，只能为他所有，别人谁都不可以染指半分。 他把手搭在她的手腕处，盈盈一握，然后扣紧。这样她醒了想走，他立马可以出手阻止。 其实，凌晨的急诊外并没那么安定，三三两两，进进出出，浓缩着夜晚人间剧场。代正缩在长椅上，基本上没怎么休息。 医院渐渐变得熙熙攘攘。 代正揉了揉眼睛，抻了抻酸痛的腰，缓缓站起身，简单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病房门口，看了眼还在睡觉的两人，先行出去买早餐。 方彤彤被周围忙碌的人惊醒，猛地抬头，盯着病床上的金言确认他的状态。他的脸色不似昨晚那般惨白，双眼紧闭，似乎有些痛疼侵扰。 她不想看见金言的难受，伸手想安抚他，却发现她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扣在手里。她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却又怕弄醒他，最后只能作罢，任由他拉着。 金言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他警觉到方彤彤的醒来，紧跟着苏醒，但他并没有睁开眼与她对视。他就是想看看方彤彤的反应，结果是他满意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方彤彤用空闲的那只手拍了拍腰。 金言捕捉到来自方彤彤的轻微震动。他有点良心发现，她的腰本来就不好，佝偻身体坐了一晚上，估计已经疼痛难忍。 他假装清醒，冷漠地盯着眼前的方彤彤，甩开她的手腕，背过身，冷淡地问：“怎么是你？我朋友呢？” 方彤彤没有预料到醒来的金言，竟然如此冷淡。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抿了抿嘴唇，小声说：“你朋友告诉你胃出血，我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应酬的时候少喝点酒。” 说完，她慢慢起身，缓和僵硬的腰，盯着金言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见他依然不肯与她互动，垂丧着头，拖着麻掉的身体挪动。 金言侧耳仔细听方彤彤的声响，感觉她走出一段距离，立马跳下病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她她身后，然后不管不顾地从身后一把抱住她，贴在她的耳边，可怜兮兮地说：“姐姐，你就这么狠心扔下生病的我，绝情地走了？” 他的双臂越收越紧，勒得方彤彤有点疼。她想要拉开他的桎梏，这里是医院，拉拉扯扯的，并不可取。 可当她低头却瞥见，金言光着的大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她有些不淡定。 她出声呵斥：“金言，放开我！快回床上！你还生着病，怎么能光脚呢？” 金言“噗嗤”笑出声，贴着她的耳垂呢喃：“姐姐，我这不是怕你又丢下我跑了，太着急了，顾不上那许多。” “你放开我，我不走。”方彤彤歪着头，躲开他的温热气息。 金言见好就收，放开她，大手慢慢攀上她的腰，轻声说：“坐了一晚上，腰一定很不舒服吧？”他边说，边使出一定力气按揉她的腰。 “你还知道呀？以后不要生病住院好不好？我不喜欢医院，一点也不喜欢。” 金言低头对上方彤彤红红的眼眶和哀求的目光，坚硬的心脏软了一块，用力点头，说：“姐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以后不会再生病住院吓你了。” “快回床上躺着！” “那姐姐不走了，是不是？”金言放在她腰间的大掌略微一用力，把她带进自己的怀里，噘着嘴问。 方彤彤的身体顿了一下，肩膀往后撤了一点点，抬头定睛望着金言，轻轻点点头，任由他的亲昵动作。 金言见方彤彤不抵触他的靠近，乖乖回到床上，摸了摸冰凉的脚面，委屈巴巴地跟她诉苦，“姐姐，我的脚好冷啊。” 方彤彤瞪了他一眼，一边帮他盖好被子，一边训：“看你还敢不敢，这大冬天的，还生着病，就光脚乱跑！” 金言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乖巧地接受批评。 “还有，你刚刚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漠？”方彤彤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床上看似乖顺的人。 “姐姐，你恶人先告状！是不是你先抛弃我的？” “我哪里有？我怎么联系你，你都对我不理不睬，我还生气呢。” “那你不知道我家住哪里吗？为什么不能去看看我？哄哄我？” “我......” 金言自然知道，方彤彤在吵架理论这方面，反应速度几乎为零，属于那种午夜梦回踢被子的选手，因为她想到了如何反击，可惜为时已晚。 “我什么我？你自知理亏，不知怎么回答了吧？还恶人先告状，哼！” “对不起，金言，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毕竟你陪我走过最难的岁月。” 面对方彤彤的歉意，金言大手一挥，“姐姐，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来，过来坐，我给你按摩一下腰。”他拍拍床边，示意她坐下。 代正拿着早餐进来，第一时间锁定放在方彤彤的腰间的那只手，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强压下翻涌的醋意，他镇定自若地走过来。 金言瞥见高大的代正过来，脸上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他把贴合在方彤彤腰线的手掌，故意减轻力道，改为挠痒痒。 突如其来的痒，瞬时触发方彤彤的反应机制。她苦笑着去推金言的手，却被他轻轻一带，直接躺倒在他的怀里。 正好，代正走到床前，把两人拥抱的姿态尽收眼底，顿时愤怒交织着醋意涌上心头。 他低吼：“方彤彤！” 第130章 他不想她崩塌 代正眼睁睁看着挂着笑意的方彤彤，慌乱地从金言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甚至连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惊慌，她竟然脚下一滑，再一次跌进金言的怀里。 而，金言顺势把她再一次锁进怀抱里，双臂固若金汤，丝毫不顾及她的挣扎。他一脸邪魅地望向代正，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代正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两人的“表演”，慢悠悠地把早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向前一步，轻轻扶住方彤彤的胳膊，给她一个支撑，让她顺利脱离了金言的怀抱。 他温柔地说：“彤彤，我刚才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吓到你了？有没有摔到哪里？”说完，他关切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上下逡巡一番。 方彤彤被代正盯得有些羞赧，偷偷瞅了代正一眼，摇头摇成拨浪鼓。 “金言，我听彤彤说你住院了，寻思一大早过来看看你，看到你状态不错，我也就安心。你这没什么事，我就先带彤彤回家。你也知道她腰不好，一晚上在医院都没怎么睡，先让她回家休息好，改天再来看你。” 代正边说，边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方彤彤的手腕上，亲昵地一握，拉着她往外走。 金言的拳头越捏越紧，苍白的脸颊因心中淤积的愤恨逐渐染上红晕。他不理会代正，语调一如往常的痞气十足，“姐姐，你舍得扔下生病的我吗？我还难受着呢。” 方彤彤被代正拉着往外走了几步路，却因为金言的话，硬生生地停下脚步，回头望着病床上的人。 代正也没有强行拉着她继续向前，停下来等着她做决定。 “没关系，姐姐。代正哥说得对，你昨晚都没休息好，快回家好好睡一觉。但是，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休息好之后一定要来陪我。”金言太知道怎么拿捏方彤彤，她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以退为进，心软的她必定中招。 方彤彤试着抽回代正握住的手腕，可没有奏效。她仰头，以央求的目光注视着代正，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 真是一物降一物。代正无奈地点点头，放开方彤彤，目送她走回病床前。 “我不回家，就在这儿陪着你。”方彤彤站在床前，然后转身对代正说：“你帮我回家收拾东西带过来吧，你看着收拾就行。钥匙给你。” 她把家中的钥匙递过来，代正接过去，一直深深地注视她的一举一动。可她再没有给过他半分眼神，哪怕他的大手用力握住她的手，她依然不为所动。 金言看着两人的纠缠不清，出离愤怒，没想到他放空和方彤彤关系的这段时间，代正和方彤彤的关系已然突飞猛进。两人交织在空中的目光，爱意延伸，融不进其他人。 他伸手摇了摇方彤彤的手臂，引起她的注意，“姐姐，我有点不舒服，你扶我躺下好不好？” 方彤彤眼见金言的脆弱和衣服上的红色，赶紧摆弄好枕头，扶着他的胳膊，慢慢放他躺下，再为他掖了掖被角。直到看到金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睡觉，她才稍稍放下心。 她转头望向代正，却发现那里早已不见人影，而她的心突然空了一块。 代正把金言的狡黠尽数捕捉，但他知道，或许方彤彤也知道，此时只能顺他的意，只因他陪她走过难熬岁月，他现在是病人。 手里握着方彤彤交给他的钥匙，他缓缓打开她的家门。这里的一切，他基本熟悉。他知道她习惯使用自己的东西，收拾了她的洗漱用品和护肤品，还在储物柜中找了三张面膜一起带上。 他来到她的卧室，在床头柜里找到手机充电线，当然也看到满满当当的药盒子。他伸手摸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触电般弹开，心脏倏地抽疼一下，似乎有什么遏制了他的呼吸。 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满眼痛楚。她到底是怎么扛过来的？ 过了许久，他才拉开衣橱，找到她的换洗衣物，细心叠好，给她带上。 之后，他在厨房简单为她做了三道菜，一并带上送去医院。 代正再次回到医院的时候，方彤彤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向外看。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感受得到背影透着淡淡的忧伤。 “彤彤，东西给你带来了，你看看少什么吗？我再回去拿。”代正不忍她如此压抑自己，仿佛前段时间那个稍显鲜活的她不曾出现过。他轻轻走到她身后，轻声呼唤他，担心声音稍大会吓飞这只小鸟。 方彤彤回过神，没有说话，慢慢地摇了摇头，转身伸手想要接过代正手里的东西。 “我替你拿进去吧，有点沉。我还给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记得热一下再吃。”代正心底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慌，他觉得方彤彤会突然一下子崩塌，在他的面前。 她点点头，仰头仔细瞄了瞄代正的眉眼，望着他深邃眼眸中映着小小的自己，小声说：“代正，你能抱抱我吗？一下就好。” 代正同样低头注视着她，眼见她的泪水积蓄满眼眶，“唰”一下，夺眶而出。一滴泪，划过带着浅浅笑意的脸庞。 他再无丝毫犹豫，用力抱紧眼前的人。他不想她委屈自己，他不想她为难自己，他不想她飞离他的世界。 方彤彤再也憋不回去眼泪，在代正的怀里放声大哭，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他人侧目。她不怕，因为代正替她挡下一切。 她的心一团乱麻。刚才金言提出让她离职，离开代正的掌控。 她没有同意，金言直接拔了针头，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冷冽的寒冷灌进来，冻得她直哆嗦。 金言冲着她笑，唇角的弧度迷倒众生，可眼底的凛冽却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声音很冷，“姐姐，既然你不愿意，那你是愿意看我自由落体吗？” 她拼了命地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嗓子紧得发不出声音。她冲过去，抱住金言，继续用力摇头，无声哭泣。 “姐姐，乖！听话。”金言知道自己得逞了，大掌肆意抚摸她的发。 方彤彤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把自己抽离出刚才的一幕闹剧，坚定地抽离出代正的怀抱，从他手里接过东西，沉默着走向病房。 代正低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心一下子空了。兵荒马乱的心绪再难以平复，在她离开的那一刻，他猛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钉在墙上，以高大的身躯阻隔外界的视线，狠狠地吻了她，抵死纠缠。 而她也在热烈回应他，双手攀上他的腰，承受他带给她的所有。 两人积极投入彼此，不远处却有一双眼冒火。 第131章 不好的预感 不远处的一阵阵惊呼声，惊扰到投入彼此的两人。 方彤彤艰难地错开代正炽热的唇，想抬眼看一眼声音的来源。代正迅速追上她那鲜红欲滴的唇瓣，继续辗转厮磨，深入品尝她的味道。 可她越来越明显的躲闪和推拒，消耗了他的耐心，他的急躁又增几分。他直接咬了一下她的上唇，零距离感受她的轻抖和温润，任由他长驱直入。 许是一个世纪的转瞬，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彼此纠缠的唇，呼吸厚重轻拍她的面颊。他又弯了弯腰，额头抵着她的额，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她浓密睫毛遮住的眼，几近哀求地呢喃：“彤彤，别离开我好不好？” 他相当意外方彤彤的主动，但他甘之若饴。面对她的突然亲密，他愿意全盘接受，可心里的乱还是不断疯长。所以，他急需用她的温度来安抚自己慌乱的心。 回过神的方彤彤仿若触电般，猛地推开代正，慌张地抬头对上代正那双深情的眼。下一瞬立刻垂下眼眸，低着头，仿若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地站着。 代正还没从刚才的温情缠绵中缓过来，就遭遇方彤彤的冷却，一时之间也有点不知所措。 两人相对而立。男人低头静静地看着垂着头的女人，谁都不说话。 忽然，不远处的“医生！快点医生！”的呼喊声和人群的骚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方彤彤转头看过去的一瞬间，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顷刻间动弹不得，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她颤颤巍巍地说：“代正，代正，你扶我一下！快，扶我一下！” 本被呼喊声吸引住的代正，回头一看，方彤彤整个人已经抖成筛子。他想也没想，大手直接一把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身上。 “彤彤，怎么啦？你是哪里不舒服吗？”代正脸色阴沉，一脸担忧地瞅着靠在他身上颤抖的人，语气依旧如常。 “代正，我求求你！你把我扶到那边，我要过去看看。”方彤彤哀求着，双手死死地抓着代正的衣袖，眼眶通红，眼神却一直盯着人群聚集处。 可她动不了，身体僵硬到不听使唤，只能依靠代正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她的手紧紧抓着代正的衣袖，有什么金属质地的物品硌得手生疼，她都没有松手。 代正眼见方彤彤的害怕，感觉她似乎已经知道发生什么，只是身体抗拒承认，才会让她如此恐惧。他想他也知道，不远处出了什么事。 代正轻轻环住方彤彤，贴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彤彤，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确认一下，回来告诉你具体情况。你先在这里缓一缓。” 方彤彤昂着头，使劲地摇头，恳求代正把她扶过去。 可代正并未照做，而是选择轻轻拦腰抱起她，再将她轻柔地放下。他那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让她扶着墙上的扶手。然后，他一个人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查看情况。 留方彤彤一个人在原地等待。 饶是再见过大世面的代正，还是被门内的一幕惊吓到。 满地的血红从卫生间蔓延到病房，鲜红的颜色仿佛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冲击他的视觉，腥腻的味道充斥他的鼻腔。 他看见好几个医生、护士围着病床忙碌。一只毫无血色的大手低垂着，黏腻的红色一滴又一滴地缓缓落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四溅开来，震耳欲聋。 代正认得躺在床上的人，是金言。明明他不久之前还活跃鲜活，现在却脸色惨白，毫无生机地躺在那，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耳边炸响，刺得耳膜巨疼。 他被身旁的尖叫声震慑住，一时之间无法转头查看。但他的心里很清楚，这又尖又利的叫声是方彤彤发出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过来，非要亲眼目睹这残酷的一幕。 方彤彤站在原地，并不理会周围人群的劝阻。她的尖叫声划破嘈杂的空气，她多么希望她的叫喊能钻进躺在床上的人的耳朵里，喊醒他。 他怎么可以？怎么会？在相同的右手位置，和她做了一样的傻事。金言，你绝对不能有事！ 她是真的没想过，金言会如此决绝，竟然用他的生命在报复她。 尖叫声戛然而止，人群惊呼。 代正转头发现方彤彤瘫倒在地。他强迫自己的身体快速启动，迅速蹲下身，大手握住她那冰凉的右手，摸了好几次，才感受到她的脉搏跳动。扶起昏迷的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他又轻轻摇了一下，她无动于衷。 医生赶来，代正还能冷静自持地把她身边的位置让出来，方便医生操作。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方彤彤被推进急诊，他的心乱成一团麻，无力地靠墙强撑住身体。 今天发生的事，早已超出他的理解范围。金言怎么就躺在那？明明早上人还好好的，甚至还挑衅他，现在却躺在那抢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出来通知代正，方彤彤醒了，身体暂无大碍。而另一位还没度过危险期，需要继续观察。 代正有些庆幸，赶忙去病房看方彤彤。 她见他进来，淡淡地扫了一眼，便转头望向窗外，一看就是一小时。 他就静静陪着她，盯着她那水汪汪的眼，想从中读出点什么。只可惜，她隐藏了所有情绪，眼神波澜不惊，探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晚饭时间，代正轻声询问，方彤彤轻轻摇头，仍旧看向窗外。 “彤彤，你先好好吃饭，好吗？金言已经没事了，你总不想他醒了找不到你吧。” 方彤彤转头，蜻蜓点水一般看了一眼代正，轻微点点头。 代正赶紧热了一下中午带过来的饭菜，过程中有些走神，还把左手烫红了一片。但他顾不上被烫红的手，手脚麻利地摆放好饭菜，拿起筷子准备喂方彤彤吃。 第一口就被方彤彤撇头躲开。她极淡地看了一眼顿在眼前的筷子，缓慢地接过来，一口一口认真地吃饭，仿佛室内只有她一个人在。 代正内心的慌乱无限扩大，心的一角又酸又疼。 他的瞳孔收紧几分，很清楚在这个时候，他不能着急和慌张，强装淡定地坐到一旁看着方彤彤乖巧吃饭。 第132章 金言的转变 接下来的两天，方彤彤视代正如空气，面对他对她的好无动于衷。 可偏偏在这个时间点，总公司出现决策失误，导致一系列负面事件频出，代正被江悦娆紧急召回。 临走前，他在金言的病床前找到方彤彤。他有些不忍心看她眼下的乌黑，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终究，他抵不住漫长的沉默，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彤彤，我要出差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间还不确定。公司那边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就安心在医院。但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在这儿照顾金言，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还有就是一定要等我回来，我有很重要的话一定要跟你说。” 不似这两天的冷漠麻木，方彤彤转过头，轻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代正，随即目光又定格在病床上躺着的金言，略微点头。 即使她的动作很轻柔，幅度很小，他还是惊喜地捕捉到。他有些欣喜若狂，这么多天的沉默以对，终于换来她转瞬即逝的关注，足矣。 代正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离开。 方彤彤的心随代正出门，一直盯着门玻璃上那挺拔的剪影，两行清泪默默流下来。 代正走后的第二天，金言醒来。面对万分激动，眼眶含泪的方彤彤，他淡淡地看了一眼，又闭眼假寐。 自从金言醒来，他绝口不提他伤害自身的事。面对细心照顾他的方彤彤，他理都不理，转头却和护士们嬉笑打趣，完全恢复成以前潇洒公子哥的形象。 代正忙得焦头烂额，即使有时差，他也不忘每天和方彤彤通话，即使电话那头人声嘈杂，或一片寂静，他依然选择继续听。 或许哪一天她的呼吸声，她和别人说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安心百倍，专心致志地再次投入工作。 方彤彤每次接代正的电话，都会避开金言，或是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或是躲进卫生间，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听电话那端的呼吸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声音。 她知道他那边已是深夜，知道他很忙，很想跟他说好好吃饭，很想跟他说顾及健康，很想跟他说她很想他，最终却都无言可说。 金言自然知道，方彤彤避开他是为了接代正的电话。强忍一周之后，在方彤彤接完电话进来的那一刻，他忍无可忍，直接一个杯子扔过去。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裹挟着强大的冲击波，直接在方彤彤的耳边炸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脸颊划过。 她一脸惊恐地盯着病床上坐着的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脸庞缓缓滑落，她以为是自己多日积累的委屈爆发，眼泪竟然不知不觉得流出来。 可，她的眼睛明明涩得很。 只见，原本在病床上躺着的金言，突然慌乱起来，上手拔了针头，赤着脚下床，慌张地奔向她。 方彤彤看着越来越近的金言，突然就想到刚才在她耳边炸开的玻璃杯子。不能让金言光着脚跑过来，玻璃渣子会扎到他。 她拔腿向金言奔去，大喊：“金言，别过来，地上都是玻璃碎渣。” 金言被方彤彤喝住，紧急刹住，一脸担忧地望着奔向他的她。而由于距离较近，她来不及躲闪，径直扎进他的怀里，鼻子撞得一阵酸疼。 而她顾不上疼，挣扎出他的怀抱，低头检查他的脚是否受伤。还好，一双大脚除了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点红之外，并无异样。 她抬头对上金言写满担忧的脸，不明白他的慌张从何而来。 “姐姐，你的脸。”金言自从醒来之后，跟方彤彤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她甚至有点高兴，说：“你没事就好！快回床上躺着！”然后，抬手想抹去脸上的泪珠，不想让金言看见她哭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钻进她的鼻腔，在脑海里渐渐勾画出金言出事那天的惨烈。 她吸了吸鼻子，放下已然抬起的手，唇角不自然地上弯，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一些。 她一直在回避那天的惊惧。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我嫉妒得要疯了，受不了才摔了杯子，没想到......”金言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人，诉说着他的委屈和不安。 方彤彤这才反应过来，用手摸了下脸颊，手指上是黏腻的血红色。她也有点被吓到，低头看看手，又抬头看看金言，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 “对不起，姐姐！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不对！你不要生气，别离开我，好不好？” 金言一把抱住方彤彤，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道歉。 这时候，方彤彤才反应过来。她脸上滑落的不是眼泪，是被玻璃渣划破皮肤流的血。 她内心突增愤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却在听到金言咚咚咚的心跳声，忽而卸下所有的怒气，任由他抱紧她。 他活着，重新回到她的眼前，鲜活而有活力，足够了。至于他做了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金言找来护士为方彤彤处理伤口，还好伤口不大也不深。他表面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护士处理伤口，内心不为人知的深处却希望她的脸能留下一个疤，一个因他而来的疤，给她个教训，让她看到脸上的疤就想到他。 其实，方彤彤已经将金言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唇角轻微的上扬还是刺痛了她。原来，金言已经这么痛恨自己，恨不得伤害她。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嫉妒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我太爱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护士离开之后，金言赤脚下床，蹲在方彤彤面前，轻轻抱住她，再一次重复之前的话。 方彤彤任由他抱着，周身萦绕他的气息，他的心跳敲击她的肉体，听着他的一再重复的话，内心的断壁残垣又崩塌成渣，荒凉一片。 在那之后，金言甚至连睡觉都要抓着方彤彤的手，眼神片刻都不能离开她。连护士都在调侃两人太恩爱，一刻都不愿分开。每当此时，金言都会轻轻牵起方彤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不容她有丝毫的躲闪。 自那次事件后，代正打来的电话，方彤彤一概不接。 在一个全新的周三，金言出院，直接把方彤彤也打包带回家。 方彤彤不太想和金言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忙着把他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再订了一些食材，为他做饭。 金言看着忙碌的她，内心无比骄傲。 他决定再来一击。 第133章 她的决绝 两人在餐桌前，安静吃饭。 金言一直都很喜欢吃方彤彤做的菜，闹腾了这么久，终于又能吃到她做的菜，自然心情大好，胃口大开，吃得志得意满。 反观方彤彤，细嚼慢咽，没了和代正一起吃饭时一鼓一鼓的脸颊。 饭后，金言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方彤彤收拾完厨房，坐在餐桌前发呆。 “姐姐，你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金言突然开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方彤彤回过神，慢吞吞地走过去坐下，身体略微向旁边歪了歪。 金言歪着头，一脸玩味地瞅着身旁坐着的人，眼神扫到她脸颊上淡淡的痕迹，有点自责当初的冲动任性，庆幸没有留下疤痕，要不这张脸就可惜了。 他伸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脸，掌心的温度轻轻落在那道淡淡的痕迹上。 方彤彤浑身一抖，轻笑一笑，躲开金言的触碰。 奈何金言不如她的意，大手直接勾住她的脖子，不让她有丝毫地躲避。 “姐姐，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真是越看越好看！怎么办？我都不想让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欣赏到你的美和好。你说我要不要把你藏起来？别人都找不到你！”金言挑眉，大手划过她的脸颊，来到方彤彤的后脖颈轻轻摩挲着，笑得一脸轻松。 对上眼神的方彤彤，再一次看见金言眼底的寒霜慢慢凝结，冰封周遭的一切。 两人保持亲密姿势，却有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金言见方彤彤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眼，手上的力度加重一些，身体再度前倾，薄薄的唇瓣贴着她的耳畔，说：“姐姐，我有这么帅吗？看的这么入神！” 方彤彤一经提醒，立马解冻，不自在地扭动脖子，想要脱开金言的掌控，奈何那只大手正牢牢地占据她的后脖颈。 “姐姐，乖！我有一个提议，你答应我好不好？”金言的大掌捏了捏她的后颈，笑容却不达眼底。 “要不你先说说看，是什么提议？” “你先答应我，我的提议一定是对姐姐好的提议。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一个提议而已，你都不答应。” “好，答应。你说吧。”方彤彤突然觉得金言的手像蛇一样，盘在她的脖颈处，似乎在等待时机，一击毙命。 “姐姐，我们回d城吧。我想回家了，在s城我过得不开心。”金言薄薄的唇一噘，眼眶湿润，委屈巴巴地瞅着方彤彤。 方彤彤的身体一震，眼神飘开，不敢轻易与金言对视。后脖颈的掌控加温、加重，逼迫她不得不正视他。 “你在s城过得不开心是吗？”方彤彤轻叹一声，“那我们回去。” “还是姐姐对我好！那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吧。”金言喜笑颜开地抱紧答应他的人，窝在她的颈窝里，一股温热冲刷她的感官，“姐姐，明天记得离职，都整理好，我们才好安心地回家是吧？” 呼吸、体温虽温热，但话却刺骨寒凉。方彤彤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最终是躲不开。为了他和他好，默认一切存在即合理吧。 第二天，方彤彤没办法犹豫，直接去公司办理离职。 宋晓雅本来就对方彤彤的突然请假感到不解，更是对她的离开产生诸多疑问，但她没有多问。她猜测方彤彤可能和代正发生些事情，导致她不方便在这儿继续上班，所以才会选择在代正出差的时候，匆忙过来办理手续。 方彤彤以为公司离职会很麻烦，没想到还挺人性化和高效，整个流程下来半天完成。 她和宋晓雅一前一后地走着，犹如初次见面那般。两人在电梯间等电梯，谁也不说话。 “彤彤，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宋晓雅还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她暗自端详方彤彤，总有一种她即将破碎的感觉，眼里透出无尽的悲伤，似乎一碰就碎一地。 方彤彤没说话，只简单摇摇头，但她又觉得有点不妥，“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谢谢！” “太客气啦。有时间，我们约起来，出去逛街吃饭怎么样？”宋晓雅突然有点心疼这个不善言辞的方彤彤。她辞职离开这儿，或许会过得更好吧。她愿意祝福她。 方彤彤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宋晓雅，眼眶逐渐泛红，用力点点头，便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金言这边也在加急处理公司的事宜。刚有起色的公司，这位任性的爷说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但他心里有另外的盘算，只能顾全他的局。 他退居幕后，有职业经理人负责打理公司，他则要带着方彤彤回d城。 代正是在方彤彤要离开s城的前一天回来的。一落地，他便第一时间奔赴方彤彤的家找人，人去楼空。 自从上次的通话结束之后，他再也联系不上方彤彤，无论他怎么电话轰炸她都没有用。 内心的焦躁不安占据整颗心脏，有工作的时候，他尚能沉溺其中。如若没有工作的时候，他只能借酒消愁。 江悦娆阻止他的胡闹，但效果微乎其微。她有点搞不懂代正，明明是要风得风的男人，私下里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能颓废至此，也是让她大开眼界。 诸事缠身的代正想要不顾一切回国找方彤彤问个清楚，却每每在第二天清晨醒来之际，恢复理智，化身为工作机器投入繁忙之中。 事情终于处理妥当，他立马订了最近的航班回国，没有头等舱也无所谓。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方彤彤，哪怕他已经有48小时没有睡觉。 打不通的电话，敲不开的门，都没有击垮他。而当他眼睁睁看着三个人开门进屋，屋内已无方彤彤的踪迹，瞬间击碎他的心。 代正不相信方彤彤会突然闹失踪，这其中肯定发生什么事情，让她无法抽身。 他立马驱车前往公司，却得到一个晴天霹雳，方彤彤已离职。 他无比愤怒，又无比绝望，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她如此决绝？临行前，不是答应他，会等他回来的吗？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还是需要静一静，理清一下思路。 一遇到方彤彤的事，他总容易自乱阵脚。 他找到金言的家庭住址，驱车前往，他需要证实他的猜测。 按门铃，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方彤彤。 她一脸惊慌失措，眼见想见之人却不能拥抱，手忙脚乱地想要关上门，却被代正一把摁住，径直进屋，优雅地坐在沙发上，面容平静地盯紧门旁的人。 “彤彤，你可让我好找啊！” “......” “不跟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玩失踪？别跟我说是为了金言，否则我会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方彤彤对上代正眼底的寒光，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他的外在一派温文尔雅，内里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吧？ 她面对这样表里不一的代正，突然有点想笑，也没忍住，唇角的酒窝隐隐显现。 她这一笑，直接激怒本来悠闲坐在沙发上的人。 他想也没想，双眼冒火，直勾勾盯着她，直接大跨步过来逼近她。 她被他逼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门板上，再无可退。 第134章 我们已经分手了 “彤彤，觉得我很好笑吗？” 代正冰凉的声音敲击着方彤彤的耳膜，周身萦绕他的气息，还是那淡淡烟草混着雨后森林的清新，是她贪恋的味道。 “......”她低下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彤彤，说话！”代正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眼底的火光逐渐燎原。 “.....” 面对一言不发的方彤彤，代正觉得她失联的这些天，简直就是对他的嘲笑。她怎么能够这么无视他对她的爱。 他怒极反笑，轻蔑一笑，剑眉上挑，直接将两人的距离缩减为零，整个人欺身压过来，“欲擒故纵吗？彤彤，没必要！你知道，我的心已经挂在你身上了，你大可不必。” “代总，请自重。” 方彤彤终于开口，可这句话却让代正大失所望。 “代总？方彤彤，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看得起我？这才几天没见，你竟然变得这么客气？再说，你都离职了，怎么还叫我代总？” 方彤彤抬头，欣赏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双眼逐渐模糊。 她心里很清楚，她爱惨了眼前这个人，可生活就是这么调皮，她爱而不得。 她赶紧低头，长叹一口气，换上轻松的笑意，重新和自己亲密接触的人对峙。 代正渐渐迷失在方彤彤投来的目光里。他知道，她的笑意不达眼底，可她能看向自己就已满足了。 他的大手悄无声息地攀上她的脸颊，慢慢摩挲。他享受这种肌肤相亲，仿佛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可，现实并非如此。 方彤彤歪头，躲开他的掌温，护在胸前的双手用力推拒身前的那堵人墙，丝毫不见奏效。 “代总，这就是你来别人家的做客之道吗？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彤彤，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我们之前的事？”说完，代正迅速俯身而下，作势要吻她。 方彤彤的反抗更加剧烈，奈何力量悬殊，她还是禁锢在代正的怀里。 他再度凑近她，就差一厘米，他的唇就能印在她的唇瓣上。 代正却硬生生地停住，眼神死死盯住方彤彤的脖子。 他周身泛着冰冷，不似刚才的冷中带暖。怒目横对的他，抬手拨开她落在肩头的秀发，一道长长的红印刺痛他的心。 方彤彤以为代正看见她脸颊上上次被划伤的印痕，下意识抬手想要挡住，却在下一秒，被他无情挡住。 代正的余光瞟到她的手腕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双方博弈，谁也不认输。 “放开我，很疼！”方彤彤的手腕本来就很疼，代正捏得又那么大力，她本能地喊疼。 可，代正仿佛被定住一般，一直盯着她的脸颊，眼神冷若冰霜。 “那个，不小心划伤了，已经好了。”方彤彤以为代正盯的是她的脸，伸出另一只手想要阻挡他的视线。 这下子，她的双手全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代正用一只大手直接握紧方彤彤的手腕，使劲一拉，将她牢牢锁定在自己眼前。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划过她的脖子，右眼无缘无故地抽痛一下。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有一道长长的红印，蜿蜒到后脖颈。 天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想发泄怒火。 那是一道新增的勒痕，虽然有长发的遮挡，不仔细看，并不容易发现。 他此刻只想了结了金言，除了他再无旁人。这个王八蛋简直不是人，居然能对她做出这种事。 方彤彤在代正摸自己脖子的那一刻，想到金言差点掐晕她的那道红印还在。她奋力扭动身体，双腿更是片刻也不安分，对着代正就是一顿乱踢。 代正右腿一横，利用人高马大的身体优势，轻易便阻止她的一切反抗动作。 “彤彤，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找金言问？”低沉又阴冷的男声，毫无温度。 “代正，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是我自己不小心勒到的，和其他人无关。”方彤彤知道这样的代正已然动怒了，她怕代正收拾金言，慌乱解释，却再一次激怒代正。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金言在哪？” “我都说了是我自己的原因，你不要迁怒其他人。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代正歪头俯视怀里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你快放手！我的手腕很疼！” 代正眼瞅她的眉头打结，表情痛苦扭曲，松开一些对她的钳制。 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弯腰，审视她的一举一动。 “代正，求你了！放手，我的手腕真的很疼！” 面对她的求饶，他的内心没有半分喜悦，徒增伤感。 他自嘲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慢慢松开眼前的人。 方彤彤眉头紧皱，立马左手捂住右手手腕，一副快要疼哭了的表情。 代正哪里受得了这个，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彤彤！是我没控制好力度！是不是很疼？你要打要骂，我都随你。你别哭好不好，我错了。” 方彤彤摇了摇头，左手依旧捂着右手手腕。 代正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一把拉开她的左手，定睛一看，拳头立马硬了。 一拳直接砸在门板上，“金言这个混蛋！” 方彤彤被震得浑身一抖。她顾不上手腕的疼，赶紧拉住代正的胳膊，急切地说：“代正，你听我说，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害怕。”她边说边哭。 代正瞅了一眼她手腕处的那一圈青紫，脑子不受控制地模拟出金言拉她时，完全不收力，不顾她的感受，对她为所欲为。 她脖子上的痕迹、手腕处的青紫，难道还不足以让她认清金言的真实面目吗？他不懂，他不明白，方彤彤到底在想什么！ “他用自杀威胁你，现在甚至对你动粗，你却还在维护他，为什么？我不明白，彤彤，你告诉我，为什么？” 代正突然有点脱力，他觉得眼前的方彤彤，不是他的小鸟，不是那个内心柔软且坚强的彤彤。 “你问我为什么？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又怎么会认识金言？如果你不纠缠我，我怎么会和他纠缠不清？如果我不认识你们，我的生活一定很平淡，很安心。可是，我认识了你，并且冲破内心的阻碍，选择和你在一起，可你呢？算了，不说了。代正，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再纠缠了，好不好？” “彤彤，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代正觉得他的救命稻草也快消失了。 “字面意思，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彤彤，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你记起我了，对不对？”代正终于还是问出了充满希望又包含绝望的疑问。 其实，从他进屋后，方彤彤说已经分手的时候，他的心隐隐已察觉到不对劲。 “对，我记起来了，什么都记起来了，包括你，代正，我的前男友。” 方彤彤抬头对上代正的双眸，虽情绪万千，但坦然且真诚。 第135章 暂时放她飞 方彤彤难得在处变不惊的代正脸上，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转换。 还没来得及上扬的唇角，被忽而瞪大的双眼挤压，一股无名的哀伤夹杂着些许无奈，慢慢爬上他的整张脸。 她看着这样丧失往日风采的他，突然就后悔告诉他，她恢复记忆的事。 代正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嗓子却紧得发不出声音。 仿佛他在她的面前，有种赤裸的羞耻感。她已然看透他所有的伪装，静静地看着他如跳梁小丑一般，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彤彤......彤彤，你听我说，这其中有误会。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的。” 方彤彤听得出代正语气中的急切和慌乱。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光芒万丈的一个人，那么自信从容的一个人，此时却几近哀求，卑微地看着她的眼。 她告诉自己不能心软，更不能再陷入他的爱里。 “代正，我们很早之前就结束了，你提出的分手。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代正认认真真地听完每一字。他觉得自己没听懂，可方彤彤说的一字一句精准无误地告诉他，她不想再见他。 “彤彤，我可以解释的。我知道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跟你闹脾气，选择离开你，是我不对。我的电话记录被人删过，我......” “代正，不管你现在说什么，分手是你提出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从未怨过你，那时是我自己没有调节好自己的情绪，跟你无关。我们已经是陌路人了，就不要再继续假装认识彼此。我希望以后走在大街上，也只是陌生人擦肩而过。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不要再假装对我好，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彤彤，彤彤，你不能一下子全部抹杀我对你的好。相信我，我是真心的，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心意，不曾改变，未曾减少半分。”代正伸手想去拉方彤彤的手腕，被她狠狠甩开。 “请不要碰我！或许我曾经很爱你，可那也是曾经。现在，我有爱人，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金言是吧？金言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你自己看看你脖子上、手腕上的伤痕，你确定他是爱你吗？” 代正彻底被激怒，不管不顾地一把拽住方彤彤左手手腕，把她拉到玄关处装饰镜跟前，拨开她的长发，让她自己看清楚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方彤彤，你告诉我，金言就是这么爱你的吗？怎么？我把你捧在手心呵护，你不稀罕！非要找别的男人虐你才爽是吧？那我也能满足你，甚至比你所想更加残忍、变态，你就那么不懂得珍惜吗？还是说，你天生就是如此......” 失去理智的代正，有些口不择言，幸好他及时制止住自己的冲动。一双寒光森森的眼紧盯镜子里的人，可微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 方彤彤通过镜子看向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被自己气得面红耳赤，说的话虽有些难听，但还收着劲儿，儒雅依然在线。 他舍不得用过分的字眼说她。 她冲镜子里的他莞尔一笑，温柔地说：“天生什么？天生下贱是吧？你说的没错，这样不堪的我，根本配不上你，请你离开有我的世界，去哪里都好。” 代正有些手足无措，没想到方彤彤能笑着这么说她自己。 他就不应该跟她吵架，更不应该说过激的话。现在是什么时候，求她也好，耍赖也好，总之就是不能再让她脱离他的世界。 “彤彤，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嫉妒得快要发疯了，答应我离开金言好不好？哪怕你不选择我也没关系，别走，别离开这里，让我能看见你就好。好不好，彤彤？你别走。” 代正轻轻放下刚才撩起的长发，走到方彤彤的正面，看着她的眼，说着恳求的话。 说着说着，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求她留下。 方彤彤看到代正湿润的眼眶，她有些心疼。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汉大丈夫，此时，正佝偻着身体，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哽咽。 “我累了，代正。放我走吧。你就当从未认识我，生活中没有一个叫方彤彤的人。你看我的名字就很普通，人也很普通，生活更是平淡如水。跟你不能相提并论，你有你的光芒万丈，你有的广阔天地，你有你的繁华万千，而我只想安安静静，你就成全我吧，也成全你自己。” 方彤彤想，她的人生应该没有遗憾了吧。那个她爱的人，那一天，伏在她的肩头，无声哭泣。接下来，再恐怖的事情，再可怕的伤害，都可以用这一刻治愈。 金言带方彤彤回到d城。 他不许她独自出门，必须有他陪同。 只要有男人靠近她，他回家之后便会发疯，砸东西，甚至要自残，吓得她不敢出门。 桌上的手机一直在振动。金言默默看着，代正的名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下一秒，他猛然拿起手机，狠狠地砸向墙上，手机瞬间解体，屋内重回安静，再无声响。 他收走了方彤彤的手机，美其名曰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他会通知她的。就是怕代正不死心，骚扰她。 果不其然。 代正自那天和方彤彤分别之后，再一次联系不上她。她明明答应他，会像朋友一样接他的电话，很偶尔和他见面，让他看看她。 可她食言了。 他知道，金言的自杀对她的冲击过大，也清楚金言对她而言很重要，所以她才会在慌乱中选择保护金言。而他又太害怕再一次失去她，所以把她握得很紧，却因此让她更加抵触他。 他决定给她，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放松彼此之间的羁绊，缓和一下紧张的氛围。既然她已然恢复记忆，他的好和不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能感受得到，她对他依然有感觉。 所以，他选择退一步。 那天临走之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皮质礼盒，递给方彤彤，“还记得我送你的那个礼物盒吗？我知道，你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应该没看过里面的东西吧。那里面有我找匠人定制的两块手表，一块是我的，另一块是你的。我的我一直戴着，你的你保管好。” 还有些未说出口的话，他选择先不说。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对她说。可他怕他说了，会吓到他的小鸟，说不定真的就飞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这下子可好，他又找不到她了。 第136章 他险先再一次失去她 方彤彤自从回到d城，那块躺在精致礼盒许久的手表，成了她时时佩戴的不离身之物。 有时，她望着秒针一秒一秒地过，一看就是大半天。连金言叫她，她都听不见。 金言表面上看着不在意，内心早已把那块手表摔得粉碎。但他清楚，无论他摔了多少个她的手机，她都不会太在意，而那块手表绝对不行。 越是如此，他就愈发想要控制她的一切，甚至连她每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要掌控，而她表面依然波澜不惊。 方彤彤越是这样，金言越是想撕下她的面具，甚至想毁了她。他开始在外面胡作非为，沾花惹草，就是想测试她对他还有多少真情在。但是，他的生物钟总是会提醒他晚上回家，因为有人怕黑。 面对他的伤，她总是细心照顾；面对他衣服上沾染的口红印或长长的秀发，她却视若无睹。他想他快疯了，是被她逼疯的。 所有积累的一切，都在一夕之间爆发。方彤彤接了代正的电话，正巧被晚归的金言撞见。 代正好不容易打通方彤彤的电话，只听到她说了一句“我在听”，接着就是一串杂音，在听见啪的一声之后，听筒只剩一连串的忙音。他再次拨过去，一直无法接通。内心升腾起的巨大恐惧云，让他坐立难安。 他大概猜想到金言会将方彤彤带到哪里去，但为了她，他都忍住强大的思念之情没有去找她，哪怕只是远远看看也好。此刻，他恨不得立马赶到她身边，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代正动用关系，验证了自己的想法，金言带着方彤彤回到d城。他也立马前往d城，确认她是否一切都好。飞机落地，他直奔金言家中。 紧闭的大门，拉上的窗帘，让他的心凉了半截。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就为了方彤彤的一句“我在听”，就千里迢迢地跑过来，却吃了闭门羹。 可他还是不放心，还是在金言家附近找了个坐着的地方，哪怕看她一眼也好。 一直到深夜十一点多，代正才看见金言从车上下来，走路不稳，差一点摔倒，还是代驾扶他站在大门外。 “姐姐！姐姐！开门，我回来啦！”金言斜靠在大门边，扯着嗓子喊。 代正一直以为家中无人，原来方彤彤在家。可她在家为什么不拉窗帘，也不开灯？惴惴不安的心再一次揪紧。 金言喊了很长时间，屋内毫无反应。 代正着实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大步走到金言跟前，“闭嘴！钥匙呢？” “咦，这不是代正哥吗？你来我家干什么？”金言真的醉得不轻，竟然如此一个踉跄，扑在代正的身上。 代正嫌弃扑面而来的酒味，嫌恶地推开金言。 金言又笑嘻嘻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你是来找方彤彤的吧？我就不告诉你她在哪！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钥匙拿出来！开门！”代正不想跟醉意深重的人废话，他心里有些担心屋内的人。 金言还算听话，乖乖摸钥匙，找到后像献宝一样，展示在代正面前。 代正夺过钥匙，迅速开门进屋。 屋内一片漆黑，他在墙边摸了好久才找到灯的开关。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甚至后悔开灯照亮这个空间。 他的呼吸仿佛被抽掉一般，竟然无法自主呼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在金言家看到的地毯并不没有大片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大片暗红色的上面躺着一个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方彤彤。她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安安静静的，乖巧的像一只猫窝在那。 代正承认自己害怕了，双腿有些颤抖迈不动步伐。强烈的不安感催促着他，僵硬地挪动身体，俯身探了探方彤彤的脖颈，还好，幸好，那里还有跳动。他大口喘息，瘫软在地。 下一秒，他如同被电击一般，立马拿出手机，颤抖着拨打了120。 代正也不知道在等待救护车到来的那段时间里，内心承受多少痛苦和煎熬。他不敢触碰方彤彤，生怕他一碰，她就碎了。 这时，金言迈着凌乱的脚步晃晃悠悠地进来。 代正立马起身，一拳将金言掀翻在地，恨不得立马处理了他。可他也清楚，金言对方彤彤意味着什么，终究还是停了手。 医护工作人员很快赶到，代正陪着方彤彤去了医院，一夜未眠。 他不想跟金言计较为什么方彤彤会摔倒，金言为什么把受伤的她一个人留在家中。他恨他自己，怎么就把她交给了金言，就应该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远。 代正双手捂住脸，不想别人看见眼角渗出来的泪。他不敢想象，今天要不是他来找她，他是不是会再也见不到她，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清晨的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吹醒躺在地上的金言，他扶额爬起来，嘴里嘟囔：“姐姐，我好冷，姐姐。” 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动了动浑身痛的身体，四下望了望，家中大门开着，地毯上有一摊暗红色的印迹，除此之外没什么变化。 脑中闪过一道光，金言记起因为一个代正的电话，他和姐姐大发脾气，然后扔下她扬长而去。本已喝得酩酊大醉却依然记得方彤彤怕黑的事，他抛下一众人，找了代驾回家，然后就在家里地上躺了一晚上？不对，不对！他模糊记得代正打了他。难道代正来和他抢人了？方彤彤跟着他跑了？ 金言在家中大喊大叫“姐姐姐姐”，无人应答。楼上楼下找了个遍，没有她的身影。 他给方彤彤打电话，接不通。一连好几个都无法接通，气得他直接摔了手机。 望着四分五裂的机身，他突然爆发狂妄的大笑。代正带走了她，他金言就有本事抢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金言起身捡起地上的电话卡片，去楼上换了新手机，直接拨通了代正的电话。 “......”代正接起电话，却不想说话。 “代正，你把方彤彤带走了。”金言说的是肯定句。 “......” “怎么，吓得不敢说话了？你可真愚蠢。” “金言，闭嘴！看看你家地毯上的一片，再来质问我！来医院。”代正一字一顿，恨不得撕碎金言。 金言产生不好的预感，慌忙下楼，一看地毯上暗红色，瞬间软了腿。难道是他和方彤彤大吵大闹时，误伤了她？ 怀揣忐忑不安的心，金言赶到医院，上来就被代正掀翻在地。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金言你就等着死！” “她现在怎么样？” “你没资格关心她！你不配！我把她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我在你家门口从白天守到深夜，她却受伤躺在冰凉的地上，她该多绝望！我真是疯了，才会把她交给你这种混蛋！”代正又补了好几拳，拳拳到肉。 全程，金言丝毫不还手，任由拳头打在躯体上，他知道他该打。 “她现在怎么样？”直到代正不再打他，金言轻声询问。 “还没脱离危险。金言，把你哥叫回来，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代正瞅了金言一眼，压着嗓子低吼。 第137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医院长长的走廊里，人影来来去去，两人分立走廊两头，静默无言。 金启然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弟弟，接到电话就立马回国。他了解代正，如果他真对金言说了那样的话，基本可以确认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必须要让金言远离危险的代正。 他一落地d城，直奔医院，立即想要带走金言。但，金言执意不肯走，竟然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说一定要等到方彤彤醒来才肯走。 三天后，方彤彤醒来，谁也不见。 两个男人继续苦等。 方彤彤受不住疼，躲进被子里哭。她还是活下来了。即使她在摔倒时，能够上楼找别的手机自救。可当她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时，她想要不就算了吧，如此下去对谁都是折磨。所以，她安静地等待融入无边的黑暗，内心平静。 她已经被她害怕的黑暗吞噬了，意识有些涣散，突然周围大亮，她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突然，一只温润的大手落在脖子上，她睁不开眼睛，却莫名觉得这温度她熟悉，是代正的手。她出现幻觉了，是不是快到这趟人生旅程的终点了，解脱了快。 再睁眼时，她听见仪器的声音，满眼的白色，她被救了。那不是幻觉，是代正救了她。 在醒来之后，她见了一次金言，没有见代正。 金言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像个赖皮的小孩子。她摸摸他的头，声音有些哑，“金言，我们放过彼此吧。” “姐姐，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 “谢谢你，金言。” 出来之后，金言跟着金启然走了，一句话、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代正。 金启然拍了发小的肩，带着金言走了。 代正继续枯等。 在方彤彤出院的前一天，金启然来医院送来了方彤彤的物品，告诉代正，金言已经出国接受心理治疗了，以后应该该不会回国了。金言被他父亲和母亲严厉批评，还被打了个半死。 金启然希望代正能够原谅金言，他向他保证，金言不会再回国，如若再有下一次，不用代正动手，他会亲自处理金言。 代正没说什么，看了眼发小的小心翼翼，点点头。 送走金启然，他借由着送东西的名义，终于见到他思念入骨的人。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她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哪怕她不愿见自己。 “彤彤，东西我放在这儿了，明天我来接你出院。”代正说完这句话，见病床上的人无动于衷，以为她并不想见到他，轻叹一声，准备退出病房。 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紧接着他的腰环上来一双手臂，紧紧地抱住他。 代正难以置信，方彤彤为什么会突然如此主动。他僵在那里，不太敢动，生怕他稍微一动，她退的比谁都快。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以对方的体温温暖自己。 直到护士进来做检查，两人才分开。待护士走后，两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彤彤，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出院。”代正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代正，我不想回金言家，你能先帮我找个酒店吗？”方彤彤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她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帮自己呢？ “放心，不回金言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来接你。”说完，代正深深看了一眼床边坐着的人，转身离开。 第二天，代正来接方彤彤出院。她默默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话。直至汽车停在熟悉的楼下，她才发现这是她以前在d城住的地方。 方彤彤惊讶地望向代正，而他气定神闲地坐着，眼神温柔。 “代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彤彤，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代正有点如释重负。 “......”方彤彤有点气结，她那天表现得还不明显吗？ “以后，你还住这里。” “好。” 自那之后，代正有空就会来方彤彤家，要么就是坐坐，简单吃个饭，要么就是看看电视，坐着聊聊天。两人又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虽然简单，但舒服自在。 方彤彤养好身体之后，重新找了一份工作上班，代正时常全球各地出差，所以两人分外珍惜相处的时光。 一年之后，代正和方彤彤领证结婚了。婚礼简单却温馨，只邀请了双方最重要的人。方彤彤为她爸爸留了个位置，希望他放心，他的女儿现在过得很幸福。 在婚礼现场，代正淡定自若，可当他看见方彤彤穿着婚纱出现的那一刻，泪珠就不停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也没能忍住，窝在方彤彤的颈窝里哭了。 方彤彤哄着怀里的大男人，没想到这么镇定自若，见过大世面的一个人，竟然会泪洒自己的婚礼。在她眼中，代正一直是一个光芒万丈的人，自信而强大。今天，在婚礼现场，在双方亲朋的见证下，他哭了。 整理好情绪的代正，双眼泛红，深情地望着方彤彤，浅浅梨涡洋溢着幸福。他俯身在她耳畔，轻声说：“彤彤，谢谢你爱我！我会用余生护你周全！” 这话让方彤彤瞬间羞红了脸，脸上的酒窝全是甜蜜，“代正，谢谢你爱我！” 两人紧紧相拥，周围萦绕祝福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