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别闹,孟婆想静静》 第1章 体会过被背叛的痛苦吗? “赶紧喝汤!不喝汤都给我丢下忘川里面洗个澡再拖回来,不服的鬼来和我面对面碰一碰,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哼哼。” 奈何桥旁的小木屋门前一个女子正怒火中烧的踩在桌子上,按着一只鬼死死的掐着他的下颌,仰头就把汤灌了下去。 奈何桥上排着长队的恶鬼一个个的像鸡笼的鸡,吓的到处乱跑又跑不脱,毕竟谁见过这样恶霸的人啊。 强行灌汤就算了,不愿意喝的还被鬼差拖回来,按到地上,反复灌,灌到鬼吐为止。 一开始在背后窃窃私语这个女子小肚鸡肠的鬼听见这句话之后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一个字也崩不出来。 那个被按在桌子上被强行灌汤的倒霉鬼在人间是一代帝王。 身边龙气萦绕,他本来是有大功德在身上,他因为不舍人间权力,却又死在了叛乱之中。 当他被鬼差带到面前的时候,还想着回到人间,他仗着自己是帝,耀武扬威,不肯喝药,叫嚣着必须要爱妃喂汤才肯喝,甚至反手就把药汤掀在了地上。 女子本来悠哉悠哉的坐在椅子上,一勺一勺的舀着汤,却被那掀翻的汤底淋了一脸。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尖锐的声音贯穿了地府。 “你妹!!!” “爱妃喂是吧?帝王是吧?我看看你是先回人间当帝王,还是先被我丢去忘川里面当帝王蟹!” 女子一边拽着那鬼的头一边开始强制喂汤,最后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地府的官等级分明,阎王是地府最大的官,而阎王的手底下掌管着十殿阎罗,阎罗王的手底下就是那些小官了。 孟姝是个特例,她既不是阎罗也不受阎罗掌管,她是阎王亲自提拔上来的。 她是地府唯一一个最清闲的官——孟婆,她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熬汤,盛汤和喂汤。 至于她为什么那么闲,当然是因为她负责的都是阎罗殿解决不了的厉鬼,因为那些鬼前世又有功德,却又因为种种原因惨死,阎罗殿也不方便下手。 孟婆汤是孟婆独有的配方,这世间再无鬼可以调制,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痛苦与绝望,彻底漂白灵魂的东西 如果强行喂孟婆汤,鬼魂不愿意接受,药效自然就无法发挥到极致,让带着残存记忆的鬼转世,有可能让鬼祸害凡间,所以就只能送到奈何桥这里让孟姝解决,彻底了结厉鬼的执念,让厉鬼甘心转世。 孟姝有一个特殊的耳坠,这一个耳坠可以替她收集无数厉鬼的执念,化为能量供她所用。 鬼差扯过那个被灌迷糊了的帝王,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说说你,得罪谁不好,得罪这个暴力女干什么?” 整个地府的人都知道,孟姝是比阎王还不好得罪的人,阎王顶破天了是笑面虎,表面笑嘻嘻的,背面给人安排一大堆事,把鬼当狗一样使唤。 得罪孟姝可就难了,当天她没报复回去的话,说不定哪天晚上就被套着麻袋揍一顿了,关键是被揍了之后还找不到证据是她揍的。 就算不被揍,也少不了被一阵折磨,地府众鬼除了有公事和孟姝交接之外,一般都是绕着她走 不久,阎罗殿派黑白无常用铁链锁着一名女子往孟姝这里走了过来。 白无常白鸯松开手里的铁链,丢到黑无常手里,跑到孟姝的身边,欢欣雀跃的和孟姝击了个掌:“好久不见啊,小孟孟!” “是好久不见哈,才一刻钟,你像是过了三年一样的。” “地府一天,地上一年嘛,我去人间勾魂可走了一个月了。” 白鸯挤了挤眼睛,凑到孟姝耳边悄声说:“那个女子生前可是个能人啊!” 白鸯想起了当时把此鬼送去阎王殿上时,在生死簿上面看见的她的死亡记录,感叹了一句:“可惜红颜薄命啊!” 这鬼闹了一整个阎王殿,见到什么砸什么,崔判官喊了几个鬼差都没有拦住她,最后还是阎王下令把她送到孟婆这里来,用捆仙绳束缚住了她,她才安静没闹了 孟姝耸了耸肩,把手里的汤递到女子的面前。 “姑娘,可愿喝了这汤,忘了一切,往生去吧!” 孟姝眼中有一股魅惑人的力量,女子看一眼就陷进去了,她呆呆的接过汤,想要往嘴里喂,眼睛尴尬一闪,她把碗丢向地上。 “我靠,还好我接的快,不然我今天又要损失一个碗。”孟姝挥手一接,用法力接住了那个碗,感叹了一句,随即诧异。 她的眼睛既有看破人心的功能,也有蛊惑人的功能,这是第一个可以逃脱她能力的人。 “我不喝……这汤我不喝,我要等他,不,我要他死……”站在孟姝面前那名女子喃喃自语,眼神猛的狠厉起来。 她用浑浊的瞳孔望着四周,手足无措,她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她开始后退,她想要逃离这偌大的地府。 她后退了几步,绑在手上的铁链哗啦的响,她一脚踩中了一个骷髅头,踉跄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当她看清楚脚底下的东西以后,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尖叫:“啊!!!” 地府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任何一处都是枯骨成堆,唯有桥下那璀璨的彼岸花,四处摇曳。 孟姝倒是对地上的枯骨习以为常,眼神轻柔的望着她,能力再次发动,他把一碗孟婆汤递了过去,说:“把这碗孟婆汤喝了去转世吧。” 她就不信了,她的能力肯定没有问题,刚刚肯定是一个意外。 女子像是受了什么蛊惑,痴呆的把手伸了过去,端着汤准备往嘴里面喂,忽然她大叫了一声:“我不能喝!” 那名女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面目狰狞了起来,美丽的容颜开始变成她死亡时候的样子,被火焰烧烂的脸皮,上面带着刀划伤的痕迹,恶鬼的脸都没有这样恐怖。 遗忘了一切的亡灵在被带去阎罗殿时看见了这张脸,抑制不住自己的嘴开始疯狂的呕吐。 女子痴痴的笑了一下,神色变了又变,语调也变的和刚刚不一样起来,她摸了自己的脸,喃喃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漂亮?” 孟姝一惊,双重人格! “很少见啊,善良与邪恶共存并分裂成两个个体。。。”孟姝颇有兴致的说。 孟姝勾起女子的下颌,眼睛深入探查了女子的魂体,那魂体的大脑中央沉睡着一个小小的和孩童一样的灵魂 “什么?孟孟?简单点解释,在下听不懂听不懂啊!”白鸯揉了揉额头,把女子往这边一拉:“你是说她体内有两个灵魂?” “是,也不是……”孟姝摇了摇头:“她是双重人格……但是她脑海里面另外一个人格已经成型,马上就要变成另外一个新的灵魂了。”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孟姝颇为疑惑。“看来要去她的记忆走一遭了。” “可要我带你到她的记忆里逛一趟?” 望着白鸯听见她那句话以后变得兴致冲冲的表情,孟姝叹了口气,把手按到女子的额头上。 “你可有什么执念?”只有化解这执念的源头,这个女子方能放下一切,安心的转世。 “是想杀掉你的另一个人格,还是想认识认识她?” “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我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自己。”听到孟姝的话,女子冷静的回应道。 细看,她的五官也变回了原来清丽的模样。 “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背叛我!”女子的脸变得伤感起来,神色又变得恶毒仇恨起来“我想杀了他,杀了他给我偿命!” 女子怒完,又捧住脑袋,懵懵懂懂的蹲了下去,眼神变得清澈无比:“我总感觉记忆缺失了一块,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谁啊?那个陪伴你的侍卫吗?他最后不是为了救你被凌迟而死了吗”白鸯想起了生死簿的记录,询问道。 忽然女子五官在白鸯鬼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狰狞起来:“呵!救我!凌迟!都是假的,假的,他现在,还坐拥王位,左拥右抱呢!” “我的这张脸,就是被他毁的!我只想知道!凭什么,坐拥我打的江山,他!睡得舒服吗?” “那你,愿意我们进入你的记忆一趟吗?”孟姝轻轻安抚着女子的情绪,询问她。 女子沉默了下,请求她“我只想你进去了告诉我,我缺失的是什么记忆,我老是觉得记忆里面空荡荡的,唯一记得的,只有他的背叛,那丑恶的嘴脸,可是,我的心怎么这么难过呢?请你帮帮我。” 纤细的手指彻底点上女子的头颅,女子头颅上的印记扩散化为一道金色的符咒,孟姝低念着咒语,带着白鸯一起闪身消失了。 站在白鸯身后的黑鸳企图伸手去抓握住白鸯的衣角,把刚刚接过的锁魂链递给她,最终还是没有递上。 黑鸳把牵过白鸯衣角的手抵在心口上,闭上眼叹了口气。 “忘了提醒她小心一点,进入厉鬼的记忆,是很危险的。” 第2章 充满沟壑的幻境 孟姝带着白鸯步入女子的记忆之中,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孟姝从未见过如此沉寂的记忆之地,她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把自己的思绪埋藏的那么深啊? 不对,这是她记忆产生的黑暗幻境,并不是她真实的记忆。这四处怕是有陷阱…… 心有顾虑的孟姝小心翼翼的带着白鸯往前面走,寻找女子埋藏在幻境深处的记忆。 跟在身边的白鸯丝毫没有察觉到孟姝的小心翼翼,大大咧咧的往前跑,只听见咯吱一声,白鸯跟坐滑滑梯一样,岑岑岑的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孟姝啊下面有蛇啊!妈耶!“白鸯的哀嚎从坑底下传来。 孟姝无奈的扶额:“你好歹是鬼啊,十八层地狱都不怕你怕蛇。” “女孩子都怕蛇的好吧!”白鸯边往坑上爬边委屈巴巴的吐槽道。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女人?”孟姝脚往白鸯爬上来的地方一摆,作势要把爬上来的白鸯踹下去。 “哪有哪有,啊啊啊!在”白鸯松开坑的边缘,摆手以表示自己没有嘲讽她的时候,又瞬间掉回了坑里面。 白鸯哼哧哼哧的再次从坑里面爬起来,拍了拍衣摆,一条蛇顺着她的小腿缠绕了上来。 “嘶嘶”的声音绕到白鸯的耳边,白鸯低头下去,一条眼镜蛇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孟姝正要挥手帮她拍掉这个蛇。 只见白鸯尖叫一声,下一秒,她捏爆了蛇的脑袋丢的远远的,蛇死相惨烈的掉到了坑里。 正准备帮忙的孟姝无声的收回了手。 这就是怕蛇的女孩子啊。 下一秒就把蛇头捏爆了。 以后蛇看见她都要绕着走。 白鸯若无其事的直起身默默吐槽了一句:“这花筱筱的记忆里面怎么全部都是坑坑洼洼的?不是蛇就是蝙蝠,地上还特么全是陷阱,一不小心就掉里面去了。” “难怪花筱筱说她记忆好像是缺失了不少,那些记忆莫约全部都被尘封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孟姝带着白鸯继续往前走去,一道道飞箭忽然从墙上迸发出来,随即而来的就是巨大的沙尘暴,幻境猛的变换,孟姝的眼前出现了战场,千军万马,迎着风暴,向她们杀了过来。 孟姝和白鸯一边往空隙的地方闪一边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孟姝紧皱着眉头,这是在花筱筱的记忆里面,她们都是魂体,没有灵力,没办法在花筱筱的记忆领地使用魂力,怎么办呢? 孟姝忽然拍了一下白鸯的肩膀,对她说:“你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情都告诉我。” “啊?啊?我只知道一部分,生死簿又不是我能看的,当时只瞟见了一点点,我出于好奇,又去问了那个缉拿她回来的鬼差,听她说的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白鸯被打的一懵,看着旁边孟姝说着,完全忘了躲闪那些危险的武器,一支箭就这样捅到了白鸯的腹上,血直往下流。 白鸯幽蓝的眼睛默默看向了孟姝,嘴角扯了扯,万语千言化作了有机会:“孟姝,你真是坑爹啊!” 随即,迎面而来战士的剑也开始往白鸯身上砍,白鸯顾不上喊疼就左蹦右跳的躲避那些杀人如麻的战士。 孟姝趁着白鸯吸走了不少兵力,干掉了不少战士。 白鸯看见那些战士渐渐消失,才捂着肚子往地上倒,瞪着孟姝嚎:“孟孟你!谋杀!” “你是魂体,死不了,只是受点痛而已。” 孟姝蹲下揉了揉白鸯的脸 “你想不想出去?我们要找到她储藏记忆的地方,可能要靠她的过往来吸引人了,你给我说说,她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是什么?” “最痛苦?挺多的啊!” “她被家人预谋嫁给那些豪门贵族,哇!听说她四年内嫁了五六个贵族,因为她家是皇上的党羽,专门为了铲除那些皇上干不掉的贵族嘛,她就是那枚棋子。” 白鸯说到这里,因花筱筱的记忆产生的幻境开始颤抖,但是并没有因为白鸯说的事情而崩塌。 孟姝看见对花筱筱的灵魂刺激有效果了,做了个眼神示意让白鸯继续说。 没想到白鸯还没有开口继续说,幻境的石头飞起凝聚,变成了几个大字:你别瞎几把胡扯。 “握草,这玩意,这玩意。”白鸯结结巴巴了半天没憋出个好歹来。 “你别再说你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了,造谣造过头了,幻境塌了,你我可就再也出不去了。”孟姝真的无奈了。 “就是,我在生死簿看见的那个嘛,花筱筱从小有个伴随她长大的侍卫,暗恋着花筱筱,但是她从来没有表示,后来侍卫为了救她,被凌迟而死。。。差不多吧。” 白鸯凌迟二字才说完,花筱筱的幻境开始四分五裂,崩塌,幻境碎片开始拼命往下砸。 幻境里面回荡着绝望的笑声:“凌迟,哈哈哈,他,最怕死的,就是他!” 不远处,一块区域转起了巨大的旋风,旋风过后闪出光芒。 孟姝拉着白鸯,看着光芒散发的地方,往那里跑去。 “那就是花筱筱原本的记忆了吧!我们去寻找,她缺失的记忆,是什么!” 第3章 背叛 一阵强光迸发在幻境的尽头,刺的孟姝她们睁不开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们早已脱离了幻境。 “小孟孟,我们在哪?”白鸯迷茫的揉了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 入眼的是一片堆满柴火的小屋子里面,花筱筱被五花大绑的倒在了男人的面前。 花筱筱看上去是落魄到了极点,丝毫不见在地府那是清贵高傲的模样 她匍匐在地上难过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个男人怀里搂着她的妹妹花婷婷,得意的看着她。 男人蹲下抬起花筱筱纤细的脖颈,眼神微眯闪过一丝趣味,他低声细语的说:“花筱筱,你的人我也得到了,心我也得到了。” “那你也就没有什么让我再爱护的价值了!” “为什么?阿聆?”花筱筱颤抖着手想要去抓男人的裤腿,却被男人躲过,她一下子就扑了个空。 此时出现的正是花筱筱最单纯的人格,她懵懵懂懂又悲伤的望着他,不解的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在她面前露着最狰狞的笑容。 花婷婷离开男人的怀抱,轻轻的转动着一把刀,蹲在花筱筱的面前,“姐姐,你的皇位是属于我的,你是不是没有想过,我曾经被你害得那样惨,却能从泥坑里爬起来?” 花婷婷得意的把刀抵在花筱筱的侧脸晃动,作势要划下去。 站在一旁的男人身形动了动,想要拦下花婷婷的动作。 可惜花婷婷的手更快一步,锐利的刀锋像切菜一样的划开花筱筱的五官,花婷婷柔弱的看向男人:“抱歉!夫君,你会不介意的吧?” 眼看着男人别过了头,花婷婷才继续看向花筱筱。 她温声细语道:“姐姐,你以前害得我在人前丢尽了脸面。” 说罢,又在她的右脸上又划下了一刀,“今天,我就让你连这张完美的脸也没了……” 在此之后,花婷婷每说一句话都会在花筱筱脸上划下一个刀痕。 花筱筱拼命的想要挣脱手上和脚上的绳索,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挣脱。 “你最爱的男人,如今!也是我的了,我怀了他的孩子。” 花筱筱听见这句话,眼睛死死的瞪着花婷婷,如同在瞪一个魔鬼。 “呵,还瞪我?”花婷婷古怪的笑了笑,准备继续在花筱筱脸上温柔的作画。 身后的男人开始变得有点不耐烦,他拦下花筱筱的动作说:“婷婷,你在干什么,这臭婆娘看着就辣眼睛,你还在她院子这么晦气的地方待这么久!”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到底是有多瞎罢了。”花婷婷又一刀下去,尖锐的刀尖顺着眼皮捅了进去,划瞎了花筱筱的一只眼睛。 忍着疼痛的闷哼声从花筱筱的喉间传来。 “哎呀!抱歉啊姐姐!”听见她痛苦的声音,花婷婷满意的勾了勾嘴,随后故作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花筱筱,说道。 “我呸,我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他那个狗男人!十几年的情意,呵呵!还有你,狗男女,你有本事杀了姑奶奶我啊!” 花筱筱恨到了极点,眼神渐渐的黑暗了起来,她十分不客气,朝着花婷婷裙子就吐了一口口水。 男人眉头一皱,上去对着花筱筱的脑袋就是一脚,把花筱筱踹的头晕目眩,直接吐出了一口血。 “这么下贱的一个女人,你还和她聊什么?” 男人不屑的在地上磨了磨鞋子,随后拿起帕子,轻轻拭擦掉花筱筱吐在花婷婷裙子上的口水。 这在花筱筱的眼睛里,更是刺眼。 “你爱的那个人,不是在几年前就死了吗?现在他可不是你嘴里说的那个人。” 花婷婷丢下刀,拿起帕子擦拭着自己手上的血,残忍的逼花筱筱接受她的话。 “哈哈哈!是!以前的那个慕偃聆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心的傀儡!” 花筱筱哈哈大笑,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出来。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傀儡和我一起下地狱。”花筱筱的声音忽然变得阴冷无比,二人却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变化。 两个人之间激烈的交锋传到男人的耳里,男人一愣,脸色阴沉的看了花婷婷一眼,花婷婷嘴一撇:“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本来就不是慕偃聆!”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脸狠狠的靠近花婷婷,轻声说,“你想看她的惨样,我给你看了,怎么,作为我的女人!你也不听话了?” “无论我是谁,我现在就是慕偃聆!” “是谁把你从深渊中捞起来的?你忘了?你要是再这样,我怎么从深渊里把你捞起来,就怎么再把你推回去。” 男人一把把花婷婷推到在地,匕首顺着花婷婷的手滑落到不远处,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眼神阴郁的转向花筱筱,花筱筱绝望的躺在地上,他喜欢看花筱筱为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这就是他现在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 花婷婷被男人的话吓得直打哆嗦,强撑了半天,才冷哼了一声:“知道了!” “你到死,我也要你记住,你的第一次是我的,你的死亡也是我见证的!而他什么都不是!他早已经是几年前的死人了!” 眼看着花筱筱的呼吸变得微弱,即将死亡的心跳让慕堰棂的脸色变得好了很多,他蹲下来和花筱筱平视起来。 “慕偃聆,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最后再听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花筱筱示弱的声音让男人很是得意,声音桀骜,“你终于舍得低下头服输了?” 不论自己是慕堰棂的时候,还是成为慕偃聆之后,他从来没有见过花筱筱服输的样子,她总是骄傲的,不管遇见什么,什么痛苦。 她永远不会改变,慕堰棂不甘心,这样骄傲的神,就应该被拉下神坛,让她陨落成泥,他才甘心。 他所策划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折断花筱筱的羽翼,让她为之折服。 如今,他成功了。 男人心满意足靠近花筱筱的那一刻,花筱筱伸出手朝他拥抱了过来,清脆响亮的笑声和匕首进入肉体的声音一起传来。 “我服输了,你可满意?” 满意你现在的结果吗?慕偃聆?我很满意,就算让我死,你也得给我陪葬。 男人在拥抱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心口的一阵冰凉,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花筱筱,嘴角溢出了一句:“你……” 男人侧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里的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上,他没了力气。 花筱筱解开了手中和脚上的绳索站了起来,她走向花婷婷,脸上的刀伤和鲜血蔓延,像地狱里复仇的魔鬼。 “你,你怎么可以动了?慕堰棂他把你放了?他怎么可以把你放了?” 花婷婷一边胆寒的后退,一边看向花筱筱。 花筱筱毕竟是学过武的,不像花婷婷一样柔弱无力,就算受到了这样的折磨,速度依旧比花婷婷快很多。 眼看着花筱筱握着一个棍子将要接近花婷婷了,慌乱之中,花婷婷踩到了柴火向后倒去,不需要做什么,乱了阵脚的她已经跌落。 鲜血从她的小腹渗了出来。 “我的孩子!”痛苦的尖叫从花婷婷口中溢出。 这是她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却因为一次受伤而失去了。 “花婷婷,你应该庆幸刚才我因为你是孕妇而没对你动手,而是选了慕偃聆。” 花婷婷的双手双脚被花筱筱卸脱臼了,而慕堰棂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花筱筱望着花婷婷冷声道。 “可惜,老天也不想你活。” “你们两个既然这样恨我,那我们今天就一起死到这里吧。” 柴火被打火石点燃,耀人的火光铺天而起,柴房外的下人议论纷纷,笑着花筱筱即将死去,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的主人也没出来。 火很快的燃烧了起来,大火蔓延到花筱筱的身上,灼伤了她的皮肤,还有她,冰冷的心…… “花筱筱!我化成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花婷婷痛苦的哀嚎着。 “那你们最好在地府也要来找我。”花筱筱冷笑一声,坐在了火中,面对火的灼烧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死亡。 眼睁睁的看着失去了战力两人匍匐前进想要逃离。 坐在火中眼睁睁的看着花筱筱被烧死的白鸯懵逼了一下,这才第几章啊,就连续看了几次恐怖的画面了……画面太美,她不敢看不敢看。 “这男的什么人啊!眼睁睁的放任他的二房来欺负正方房,恶心,恶心!不过还好被反杀了,不然看到这一幕我得气半死。”白鸯吐槽道。 “这个是花筱筱临死的时候吧!她既然已经亲手杀了他们两个,那这个就并不是她的执念。” “所谓执念就一定她们口中的慕偃聆,只要找到那一块的记忆,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了,我们来错地方了!”孟姝的手触碰到满天的高温,颤抖了一下。 “所以说!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叫慕偃聆的为什么背叛她?”白鸯问。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这个男人,不是慕偃聆,你说的故事可能是真的,在她的爱人替她死了之后,这个男人顶替了她爱人的身份。” “所以,我们还要重新去她记忆里面逛一趟……” 紧随其后的就是白鸯的一声:“握?!草?!” 第4章 捡到了一个小乞丐 又是一晃她们脱离了幻境,站在了繁华的闹市中心。 闹市热闹无比,有卖冰糖葫芦的,也有卖豆腐脑馄饨的,看的白鸯直流口水。 孟姝一转眼就没有看见白鸯了,只见白鸯撅着屁股在包子铺面前流口水,她对着卖包子的大娘喊:“大娘,来三个,额不,五个大包子” 白鸯一遍喊一边心里掂量着,孟孟一个包子,我四个。 可是包子铺大娘对眼前的白鸯视若无睹,继续喊卖着自己的包子,仿佛压根没有看见面前的白鸯一样。 正好一个人走到包子铺面前,身体穿过白鸯的身体,对大娘说道:“大娘,今天起的也早啊!来两个包子!” “好嘞,四个铜板。”大娘熟练的打开蒸包子的笼子,用牛皮纸包起两个大包子,递给那个人。 “看够了没?阿鸯?”孟姝走到白鸯的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趴在包子铺上撅着屁股的白鸯,问她。 白鸯看着面前的孟姝,委屈巴巴的问:“为什么人家看不见我?” “因为这是花筱筱的记忆,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我们在这里说明花筱筱也在这附近,我们不能离开她太远,离他太远了之后这个幻境就会破灭,我们找她去。” 孟姝拉起白鸯正准备离开这里,只看见身前一个浑身穿破破烂烂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对包子铺大娘喊到:“大娘,我饿,但是我这里只有一个铜板,可不可以分我半个包子。” 虽然那张小脸被煤灰掩盖,但是也难改他长大以后的俊秀,本来以为是个小乞丐,身上却烙印着奴隶的印记,这赤红的印记已经摆明了他与普通人的不同。 “原来是奴隶啊,走走走,一个铜板能买什么,何止只买半个,你见过谁会买半个回去的,你来了简直就是脏了我的摊位,真是浪费我的大包子,晦气!” 大娘鄙夷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小人儿,摆了摆手让他走。 “给你两个,你把包子给他!”一个小萝莉走到了小乞丐的身边,踮着脚放了两锭银子在大娘的桌子上。 大娘眼睛一亮,心里想,这是一个人傻钱多的主啊,连连道好,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伸手去拿。 后面一个男人冲了上来,夺下大娘手上的银子,弯下腰对小萝莉说:“大小姐啊!这不是铜板,这可是银子啊,一锭银子可以买成百上千的包子了。” 说罢,男人放了两个铜板在大娘的桌子上,拿起那个用牛皮纸装着的包子,递给萝莉,一边神神叨叨的说:“大小姐你想吃什么府上不都有吗?为什么非要在外面买包子?” 小萝莉理都没有理管家,只是接过他手里的包子,把包子递给小乞丐,甜甜的弯了弯眉眼的对小乞丐说:“咯,给你。” 她可不想理管家的,因为母亲的交代,管家把他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上,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干,生怕那些东西伤害到她。 烦死了! 小萝莉然后想了想,踮着脚在管家面前挥了挥手,让管家把刚刚从大娘那拿的元宝给他。 管家诧异看着小萝莉和那个小乞丐,始终觉得小乞丐眼熟,又说不出来哪里的眼熟。 直到小萝莉把元宝递给小乞丐,笑眯眯的对着他说:“这锭银子你拿着买吃的和衣服吧!” 管家才看见小乞丐背后的奴隶印记。 “你,你就是今天从我们王府里面出逃的那个小奴隶!”管家抓着小乞丐的手腕,震惊的喊道。 今天他们王府刚买进了一批奴隶,结果就有一个准备送去大小姐府上的小奴隶跑了出去,那个小奴隶的身份还不小,据说是慕国的亡国皇子,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处派人搜寻都没有看见那个小奴隶。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见了他,扮成小乞丐跑了出来,还好每个送给王府的奴隶都被印了王府的标志,他才认了出来。 “管家伯伯,你在干嘛?松开他!”小萝莉皱着眉头,明明很小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严。 第5章 竹马小侍卫 “小姐啊!他就是王爷配备给你的侍卫,他身上还烙印着王府的印记呢!”管家扯过小乞丐,露出它手腕上的奴隶印记给小萝莉看。 “这个就是慕偃聆吧?”白鸯和孟姝窃窃私语。 “就是他,他的五官轮廓和我们之前在上一个幻境看见的轮廓一模一样,缩小版。”孟姝和白鸯站在管家旁边,平静的看着他们闹腾。 “小姐,今天早上王爷还在寻找他,我准备把他带回去交给王爷。”管家低着头,恭敬的对小萝莉解释。 小萝莉把小乞丐挡在身后,抬起头问管家:“那如果他被父王带回去了,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是手上的包子太热了,还是他身体太热了,被挡在身后的小乞丐心里暖暖的,他小心翼翼的牵着小萝莉的衣服,顺势躲在了她的背后。 “小的不清楚,只是,落在王爷手上的奴隶,额,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管家犹豫了一下,唯唯诺诺的回答。 “知道没有好下场,你还要把她带回去,你有没有良心啊?你不要把看见他的事情上报给我父王!”小萝莉狠厉的望向管家。 “这。。。。。” 小乞丐沉默的看着小萝莉的侧脸,心里仿佛决定了什么事情,反正都是要沦为奴隶,不如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去处。 他坚定的望着前面那个高大的管家。 “我,我想当你的侍卫!”小乞丐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小萝莉的衣角,生怕自己的手弄脏了小萝莉漂亮的衣服。 “什么?”小萝莉讶异的回头看着小乞丐,并没有嫌弃他,反而伸手握住他蜷缩的手,眼睛亮亮的,声音很是惊喜。 “如果你不想,我,我不敢打扰你,是我自己逃出来的,我去找你的父亲领罚,抱歉!”小乞丐听见小萝莉的话,以为她不愿意接受他的请求,神色一暗,对她说。 “为什么不呢!”小萝莉从小就是一个颜控,她给他买包子一是因为心疼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没有了饭吃,只能在大街上乞讨,二也是因为就算他脸上满是泥污,却依旧可以看得清的美。 “你服从于我,我自然会护你一世周全,管家,我们回府!”小萝莉牵着他的手,欢欢喜喜的往府上走去。 “走吧,我们跟到府上看看去!” “少年时期的爱恋可真是美好啊!”孟姝喃喃自语,眼神透过那两个身影看向了远处,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鸯一脸花痴的望着离去的小乞丐,喃喃的说到:“慕偃聆是个好料子啊,长大以后绝对秒杀无数帅哥啊!小时候都这么好看了。” 话音顿了顿之后忽然说:“不行不行,长这么帅,人恶毒了也不行。” 她一想想再上一个幻境见到的那画面,她一阵起鸡皮疙瘩。 孟姝回过神,无语的拽着白鸯紧跟着小萝莉她们,一边走一边唠嗑道:“你这么花痴你哥哥知道不知道?怎么都不管管你,以后别出去祸害人家!” 小萝莉带着小乞丐来到了她的卧房,她对其中一个待命的丫鬟吩咐,让她端一盆洗澡水和带一身干净的男士衣裳过来。 小乞丐曾经是皇族人,丝毫没有因为来到了一个繁华的府邸里面而各种吃惊。 另一个丫鬟搬了个椅子放在小乞丐的旁边,想要为小乞丐擦洗身体,但是小乞丐的周身皇族的威压却镇的丫鬟手忙脚乱的,一不小心碰倒了椅子。 小萝莉意示丫鬟退下去,自己亲自扶起椅子让小乞丐坐下来,她转身拧起了毛巾,想要给慕偃聆擦拭一下他肮脏的脸。 “你轻一点,别动,我会小心的。”小萝莉温柔的声音从面前传来,小乞丐僵硬了身体。 从家破人亡到沿街乞讨,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不自在过,只不过眼前多了一个这样的女孩子,他不想在她面前露怯。 “你叫什么呀?从哪里来的呀?”小萝莉替他擦洗完脸,清秀的脸庞终于从泥泞之下解封了出来。 她瞳孔闪了闪,感叹了一下自己的眼光真是好。 “我叫……慕偃聆。” 慕偃聆是他在皇族的名字,本来想改头换面,不再提起他过往的名字,但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清澈的眼神,他却不忍心去欺骗他。 “你好,我叫花筱筱。”花筱筱捧住他的脸,灿烂的笑着。 她洁白的衣服因为风的吹动沾上了他的衣服,他就这样亲眼看着这一缕洁白变的充满了污渍。 他后退了两步,走到了浴桶旁,闷闷做声:“我太脏了,怕染了你的干净,你等我洗好了出来,可以吗?” 他的内心开始自卑起来,自己不过是一届亡国的奴隶,怎么好意思配得上这样的大小姐? 花筱筱点了点头,准备出门,忽然门外传来了甜美的声音。 “咳咳,筱筱,听管家说你从你父王手中抢来了一个奴隶?!咳咳。” 听这脚步声也马上卡走到花筱筱的门口了。 花筱筱上前打开了门,看着面前的女子,更开心了,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抱紧了眼前的女子。 “娘亲,你来看筱筱了啊!他是我新带回来的朋友!您身体好一点了吗?”花筱筱孺慕的眼神看向女子。 余倪笑着揉了揉花筱筱的脸蛋,声音变得响亮了一些:“好的差不多了,筱筱,你怎么会想着从你父王手底下抢人?今天你父王可是在大厅里发了好大的脾气。” 说罢余倪的眼神觎向了慕偃聆,像是在打量什么。 慕偃聆整个人都被看的汗毛竖起了。 他垂下眼眸,仿佛又忆起了那家破人亡的惨状,这个眼神像极了灭他国家的那个帝王当时看一向他的眼神。 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一时间不知道来这个家是不是来对了。毕竟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府。 “父王他就是纸老虎罢了,我想要东西他会给我的,更何况他本来就是送给我们王爷府大小姐的侍卫,那就是我的东西啊,不算抢。”花筱筱眼睛亮晶晶的,那是不被世俗所玷污的干净。 “以后他就是我的侍卫了,虽然在外面顶着这个名头吧,但是我还是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花筱筱转了个圈,愉快的把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说了出来。 听见花筱筱的话之后,余倪看向慕偃聆的眼神就收了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向他那边。 “筱筱,你把他救回来,你可有权利护住他?”余倪漫不经心的询问。 “我希望你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母亲也是,你要靠自己的实力,取得到每一个你想要的东西,你依靠父亲,依靠母亲,早晚有一天会出事的。” 余倪揉了揉花筱筱的额头,没有说话,只是想起了今天早上那惊心动魄的场面。 王爷在大厅里面,发了很大的脾气,因为他买给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花婷婷的侍卫跑了,本来派人去寻找了,却没想到,这个侍卫被自己的嫡女花筱筱给捡了回去。 一边是自己最疼爱的妃子在苦苦哀求,一边是自己的发妻眼神冰冷的望着。 他本来是想利用自己的权利给自己的发妻余倪一个下马威,让她主动去找女儿把那个侍卫退回来,又不让自己在嫡女面前失了王爷的威仪。 可是没想到余倪第一次没有他的发威而屈服。 余倪只说了一句:“你有什么好的都会先让给花婷婷,从来没有管过筱筱,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在外面大肆宣扬自己疼爱嫡女,随着给嫡女买东西的名义,却把那些东西全部偷偷给了庶女,好名声你是得了,坏事你也干尽了,花剑帼,你的良心呢?” “我的女儿喜欢那个侍卫,想要留下他,连这唯一的愿望也不肯满足她吗?” 余倪的神色冰冷,看向花剑帼的视线像极了他当初偷偷去国公府强她时,她挣脱不掉清冷而又无情的表情。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他。 花剑帼牙齿磨的嘎嘎响。 最后还是松了口气,同意了这件事。 若不是余倪在从中作梗,花筱筱肯定会失去她现在喜欢的这个男孩子,但是她并不知道,她只当自己的父亲是真的疼她。 “母亲,我会小心的,我还分的清楚,谁人是好是坏。”花筱筱抱住余倪,用脸蛋蹭了蹭余倪的手撒娇道:“谢谢妈妈!!” 余倪紧绷的神经因为女儿的撒娇而松懈了下去。 “你过来……”余倪的声音传入在旁边看戏的慕偃聆耳中,他是真的羡慕花筱筱,因为花筱筱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但是他却没有了。 他的母亲,早在把他塞入衣柜送走时,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不管你是谁,你出生在哪?你内心的仇恨是什么?你能不能做到,从一而终的保护好筱筱,做筱筱的不二臣?”余倪摸了摸慕偃聆脏兮兮的头发,没有一丝厌恶。 慕偃聆本来很抗拒她的,但她的眼神带着慈爱,让慕偃聆恍惚间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手,他垂下头温顺的任由余倪抚摸。 余倪什么都不要,她要的只是,哪怕到最后慕偃聆背叛了花国,还能一如既往的爱着花筱筱,护着花筱筱,守护她到永远。 “我愿意,夫人,我会的。”慕偃聆十分绅士的对着余倪弯下腰,他收敛了自己的威压,甩袖跪在花筱筱的面前,发起了誓。 “我慕偃聆,此生只会臣服于大小姐一个人,不背叛,不离弃,至死不渝,如若背叛,天打雷劈。” “你,你干什么呀!”慕偃聆的这一动作让花筱筱有点措手不及,这毕竟是一个她很有好感的男孩子,忽然跪拜在她的面前她也颇有些不适应 花筱筱慌张的牵住余倪的手,想要往她怀里躲,引的她哈哈大笑。 她一边牵起花筱筱的手,一边牵起慕偃聆的手,珍重的说:“愿你们两个生死不离,慕偃聆你可要照顾好她,我把她交给你了,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慕偃聆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余倪明明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只和花筱筱说过,为什么她会喊出这个名字。 他只是陷入到了这沉重的氛围中,缓慢又珍重的说:“如果谁想要伤害筱筱,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余倪微笑着,她边笑边咳嗽,她转过头用手帕掩盖了自己的嘴巴,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咳的厉害了,居然还咳出来了一摊血来。 花筱筱的母亲眼神微冷,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让王爷误解她也好,想霸占她王府夫人的位置也好,只要不伤害筱筱,就足够了,二夫人,和王爷,有时候,做的事情不要太过了。 处于开心这种的花筱筱并没有发现母亲的异样,她牵着慕偃聆的手,到处介绍她的收藏品,她母亲正温柔的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样子,心里却泛着痛苦。 第6章 上门闹架 自从慕偃聆来到了府上之后,花筱筱的院子里面也热闹了不少,多了不少生气。 余倪特地请来了几个武术教师来教慕偃聆武功。 她很清楚的知道,府里豺狼虎豹很多,她不应该掉以轻心,这个孩子本来就是筱筱抢过来的,那她就要培训好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为筱筱所用。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长时间,也许一年,也许就几个月了。 她专门请了一个夫子来给筱筱和慕偃聆上课,二夫人房里的花婷婷听到这个消息很是不服气,凭什么她和一堆臭男生挤到书舍里,而花筱筱却可以独自一人请一个学识渊博的老师。 本来花筱筱就抢了她原本预定的侍卫,当日从父王口中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她差点没有被气晕厥过去。 醒来之后的两三天嘴里都叫嚣着花筱筱去死,花筱筱还她东西。 可惜正和慕偃聆玩的正开心的花筱筱并不知道这些事 余倪翻看着册子,旁边就是正在和慕偃聆习武的花筱筱,她一边翻着书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女儿。 却没想到从旁边的庭院中看见花婷婷怒气冲冲的往这个院子走过来。 她明明才八岁左右,却嚣张的跟看不见她这个府里的大夫人一样。 “凭什么你只让你的女儿在家私底下学武,让她在家里玩?而我却只能在书院里和一帮臭男生挤到一起?” 怒斥声从不远处传来,花筱筱和慕偃聆同时停下来自己挥动的剑柄看向庭院门口。 “我看你完全不配做这个府里的主人!你个臭婊子你怎么不去死?” 花婷婷凶恶的带着仆人挡到花筱筱的院子里面,对站在里面的余倪破口大骂。 骂完不说还伸手推了余倪一把,因为个子太小,并没有推动余倪。 “你这孩子!”余倪被花婷婷逗笑了,她有点不善的看着花婷婷,明明和筱筱差不多大,却出口成脏,但是她也还是个孩子啊,全部都被二夫人惯坏了吧! 这个孩子和筱筱只差一个时辰,想到这里余倪心里一寒。 那时候,花剑帼还没有娶二夫人,直到她快要生育花筱筱的时候,花剑帼带回来这个挺着大肚子的二夫人,是多么的可笑。 知道这件事的她一气之下早产了,还没到预产期,花筱筱就出生了,在花筱筱出生的时候,没有人来看她,只有一屋的丫鬟和接生婆。 她拉着接生婆问:“王爷去哪了?” 接生婆晦气的把孩子抱给她,说:“王爷啊,在二夫人房里呢!” 在一旁跟慕偃聆练武的花筱筱正好听见了那句“你怎么不去死!”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 花筱筱跟炸了一样,冲上去对着花婷婷就是一推,一边推还一边吼:“你说什么,你骂我母亲什么?” 花婷婷被花筱筱推得就没有站稳过,她依旧不服气的瞪着花筱筱:“臭婊子!” “啪”花筱筱一巴掌就打了上去,花婷婷的左脸瞬间红肿了起来,可见花筱筱的力气有多么的大:“你有种再说一遍?” 花婷婷不甘示弱的顶回去“臭婊子就是骂你妈,你再打啊!” “打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呢,我既然你这么诚恳的要求我打你,那我就再给你一巴掌。” 花筱筱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把花婷婷有脸打红了。 花婷婷是真没想到,说叫她打她还就真打起来了,没有丝毫犹豫,毕竟她是王妃的孩子,理所应当高她一等。 但是平时花筱筱都是静悄悄的,能不与人起争执就不与人争执,这是第一次发这样大的脾气。 打完之后花筱筱还拿起帕子擦起了手,十分不屑的看了一眼花婷婷,撇了撇嘴 “原来臭婊子在骂我妈呀!难怪我这院子四周这么臭呢,你赶紧回去洗洗吧!难闻,脏了我的院子!” “你!”花婷婷见着没有在花筱筱这里占到便宜,气急败坏的就准备叫自己的手下打她,还没有等侍卫动手,一个人影就挡在了侍卫的面前。 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慕偃聆的五官和轮廓都慢慢的长开了起了,脸上棱角分明,不像之前那般清秀,他杵着眉毛,看向眼前这般无理的女孩子,厌恶极了。 他已经高出两个人一个头了,看上去俊俏极了,花婷婷一下子就被迷住了眼睛,刚想问他是何人,就发现他在小心翼翼的维护花筱筱。 原来是她被抢走的奴隶侍卫啊,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狠狠的跺了跺脚,自己不应该单枪匹马过来的,就应该多带点人手。 她回过头就准备骂她身边的丫鬟跟自己找个台阶下,随便找帮手,余光瞥见了一个高大的人影挽着一个浅粉色的裙子往这里走来,瞬间倒在了地上,眼泪汪汪的。 花筱筱一愣,怎么就倒下了,这么娇气? 只见倒在地上的花婷婷用眼神鄙视了一眼花筱筱,然后轻声说:“你有种再打我呀!臭婊子生的小贱人。” 花筱筱就这样被花婷婷激怒了,她的母亲是她的死穴,她不希望任何人侮辱她的母亲。 她弯下腰一拳头就想捶到花婷婷脸上去。 大老远的就听见一声“住手。” 那是王爷府的主人,花剑帼,花剑帼的手里还牵着一个漂亮柔弱的女子,那是王府的二夫人。 要是说大夫人是江南女子的温婉美,那二夫人就是舞姬里的妩媚美。 二夫人很会讨好人,花剑帼心情一不好二夫人就可以看出来,该退就退,一切顺着花剑帼的心思来。 而余倪却始终不服输,不得不说余倪有个七窍玲珑心,对官场上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 她知道要是花剑帼在贪心下去,这个王府迟早得衰败,她曾经劝花剑帼放气他的野心,花剑帼一怒之下,打了余倪一巴掌,就再也没有去找过余倪。 除非在每日的早宴上会和余倪碰面,其他时候花剑帼一概躲着余倪。 花剑帼眼看着花筱筱的拳头要打到花婷婷的脸上去了,气急之下运用内力把花筱筱踹到了一边。 慕偃聆学艺不精想要去阻拦,连着自己一起和花筱筱摔倒了地上,花筱筱捂着胸口死命的咳嗽,咳出了一摊血。 慕偃聆急忙把花筱筱扶起来,以他跟着师傅学的武术,完全拼不过花剑帼的内力,他一眼就发现筱筱被她的父亲打成了内伤,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的那种。 “花剑帼!”余倪看着咳嗽的花筱筱,终于发怒了,但是花剑帼压根就没有理她的,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倒在地上的花婷婷。 二夫人在旁边娇弱的哭“我们婷婷的这张脸怎么办啊!呜呜呜,王爷,你要为我们婷婷做主啊!” 花剑帼怒视着花筱筱:“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恶毒,真是比不上婷婷一千个一万个好!你看看你干的什么!快向婷婷道歉!” “父亲。。。。”花筱筱失落的看着花剑帼,她其实很羡慕花婷婷,羡慕花婷婷可以得到父亲的疼爱,她不懂,为什么父亲只喜欢花婷婷。 “我没有错,凭什么道歉?”花筱筱不肯服输,她不接受父亲的话“明明就是花婷婷她先出口不逊骂我母亲的!” “那不是一回事,你先跟婷婷道歉!”花剑帼不爽的看了余倪一眼,拧着眉头别过头。 “花剑帼,你凭什么打一个孩子!”余倪冲上去想抱起自己的女儿,却被有眼力见的侍卫阻拦了下来,她有心想保护花筱筱,却对眼前的一切无能为力。 她已经不在是哪个国公女儿了,她现在只是寄人篱下的王妃。 她很后悔,为什么要相信花剑帼的甜言蜜语,她明明,还有大把的时光啊,葬送在了他的手上。 “关你一个妇道人家屁事!花筱筱,你今天是想我把你打的跟婷婷道歉,还是自己跟婷婷道歉!” “对不起!”花筱筱底下了高昂的头,她都心如同被刀绞了一样。 撕心裂肺 “筱筱道歉了,所以你们赶紧滚!”慕偃聆扶起受伤的花筱筱,头也不回的进了房。 “花剑帼,我以为你会对你的亲生女儿手下留情,我没想到我高估了你的良心。” 她当初被花剑帼强了之后,本不欲嫁他,自己的父母也是千百倍的阻挠她,劝她不要踏入火坑。 哪怕她失去了清白,但是国公府可以养他一辈子。 可是古时候的女子总是会对自己的清白有所顾忌,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清白,就得跟他一辈子。 她的青梅竹马跪在她的院子门口,想要挽留她。 他说:“倪倪,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失去清白,我爱你,我可以马上就放弃一切来娶你,只要你答应。” 就在她准备放弃嫁给花剑帼,和她的竹马私奔的时候,她怀孕了。 她背着父母偷偷的嫁给了花剑帼,那时候花剑帼发誓 ,就算没有给她嫁衣和婚礼,但是会对她一生一世的好。 因为这个诺言,她强制性和家族断了联系,自此以后她没有家了。 “望你以后别再踏入我这小院一步,我觉得晦气。” 花剑帼冷哼一声,“今天要不是二夫人要带我来这里,你以为我想再踏进这个地方一步吗?” “咳咳”余倪用帕子捂着嘴拼命的咳嗽起来,她挥了挥手:“花红,送客!” 第7章 孤立无援 花筱筱自从被花剑帼打伤以后,在床上静养了很久,这两年里面,花筱筱虽然不甘心于父亲的态度,她一直认真学习夫子教的各种知识,企图让父亲刮目相看。 她不敢去相信,也不想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会这样偏袒其中一个女儿,而想要置另外一个女儿于死地。 慕偃聆则是拜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师傅,学习内力与武力,想争取有一天能打败花剑帼。 但是余倪那里,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余倪倒也是瞒的严实,这么近两年过去了,她病的越来越重了,都没有让花筱筱发现一丝轨迹。 因为每一次花筱筱去看她的时候,她都躲着花筱筱。 但是她却和慕偃聆亲近了不少,每一次都会把他喊去私下谈话,不知道她和慕偃聆密谋了什么。 直到花筱筱十岁那年,余倪终于一病不起,连话都说不出两句了。 那一天余倪把花筱筱叫到床边来,她慈祥的望着花筱筱,跟着进来的还有慕偃聆。 余倪待慕偃聆跟待花筱筱一样好,慕偃聆的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母亲一般的存在。 余倪轻抚着花筱筱的头,对她说:“筱筱,娘亲怕是命不久矣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有娘亲在的日子你可别害怕。。” 说完那句话,余倪忽然扭头看着慕偃聆,“阿聆,你可答应我一件事吗?” “夫人,你请说!”慕偃聆泪水在眼睛里面打转,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他经历过生离死别,才知道什么是最宝贵的。 “帮我顾好筱筱,这府里饿狼极多,我怕筱筱被反咬几口”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二夫人,心里一紧。 这府里哪有几个真心人,唯有这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他对筱筱的好,她是看在眼里的,她信得过慕偃聆的人品。 她使劲的咳了几声,她的时日不多了。 “你们要小心二夫人和她的女儿花婷婷,那个女人最看不过我的这个王妃的位置和筱筱的嫡女位置” “慕偃聆,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事吧?你会做到的吗?”慕偃聆抓住余倪的手,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沉默许久之后,狠狠的点了头。 “母亲累了,让我睡一会吧!”余倪看见慕偃聆的答复后,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的眼睛在拼命的往下磕,明明她并没有睡意,但是却忍不住的想睡觉,这眼睛一闭,怕是就再也看不见她的女儿了…… 放在花筱筱头上的手落了下去。 “母亲!”房间里面传来了花筱筱嚎叫的声音。 站在一旁的慕偃聆握紧了余倪递给他的东西,低着头,沉默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最后只细细的说了一声,我会的。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母亲。 “哇!那个勾走她母亲魂魄的人居然是我耶!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呢,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 白鸯看见那个进去勾魂的鬼差带着花筱筱母亲的鬼魂走出房门,鬼差转头的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她自己的脸。 终于,在那个寒冷的冬天,花筱筱经历了生离死别,同样,也看透了身边的假象。 是身为旁观者的白鸯觉得最近自己的日子过得意外的苦,看见美食不能吃,以前每天看两个小孩子疯赶打闹还挺有趣的,但是自从花筱筱母亲离世了后,这个府里面再也没有了欢声笑语。 同样离去的还有府里人的勾心斗角,余倪死去的那天,并没有看见花剑帼,为她送葬的时候,也没有花剑帼。 这个丈夫,就像是人间失踪了一般,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花筱筱在灵堂那边哭,而二夫人那边却笑的欢天喜地,连筱筱的父亲,被二夫人引诱的,也笑着喝了几杯酒。 “哈哈哈,这酒好啊!”花剑帼举起杯子,坐在二夫人的房里,笑的眼睛都眯起了。 “王爷!那女人一死,你的王位又巩固了一程,妾身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了。”二夫人扭着妖娆的身姿,为花剑帼倒下一杯酒,嘴里说着一些王爷喜欢听的话。 “是啊,还得多亏了爱妃你,从那女人手里偷走了掌握那一万暗卫的大军,如今朝堂上无人还能在奈何得了我了。” 花剑帼一口酒下肚,看向二夫人的神色迷离起来,正准备握着二夫人的手说两句调情的话,一道声音从耳畔传来。 “父亲,大夫人死了,你什么时候提我娘亲当正房呀。”花婷婷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花剑帼,看的花剑帼的心都化了。 “婷婷,你胡说些什么呢?王爷,我可不想当什么正房!我只要我家婷婷一辈子平平安安的,嫁一个好人家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二夫人嗔怪的看了花婷婷一眼,身体柔软的靠在花剑帼的身上,挑逗的抚摸了一下花剑帼的身体。 “你怪婷婷干什么,是我想让你当我一辈子的王妃,等到那个女人的头七日过了,我就替你当正房。” “王爷,那个女人会不会化为鬼魂看着在呀,妾身好怕呀!”二夫人蜷缩在花剑帼的怀里,小手在花剑帼的胸口画圈圈。 这样的诱惑花剑帼自然抵挡不了,他的手揉上了二夫人的胸,把二夫人公主抱了起来,他边走边说 “夫人你怕什么,她就算化为厉鬼,有我在你旁边,也能保护你,你难道不相信你夫君的手段吗?” “可是这毕竟是我下的毒呀!人家心里慌嘛,这慢性毒,可是把她折磨的要死呢,夫君,你知道了,你不会讨厌我吗?” “为夫不怪你!”花剑帼爽朗的笑到,“我还要感谢你!那个死女人,早该死了”说罢她抱起二夫人走进了房间。 花筱筱无力的为自己母亲筹办了葬礼,她没想到身为王爷的夫人,排面居然还没有一个仆人死了的场面大,王妃死了以后,王爷一概不管,就连王妃的棺材,都是慕偃聆去订的。 花筱筱看着那个棺材入土的时候,双目无神,没有任何表情在脸上,那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幼时那个时时照顾她们的管家在王妃一死,就被二夫人给辞退了,换上了二夫人的人,周边的丫鬟和奴才也被二夫人撤走了,唯有那个慕偃聆让二夫人十分没办法。 慕偃聆小小年纪就已经武功很高了,一堆奴才都打不过他。 虽然府里面碍于慕偃聆的武功不敢伤害花筱筱,但是听命于二夫人的话,让花筱筱和慕偃聆在王府里开始孤立无援。 送饭只送素菜剩饭,衣服她们穿的还是王妃在世时所买的,吃不饱穿不暖。 花筱筱也想过去找父亲,但是那个父亲在幼时的时候就不在乎她,现在就更不可能去见她了。 花筱筱想起之前在房间外看着花婷婷跟花剑帼撒娇,二夫人亲口承认是自己下的毒,而花剑帼作为知情者反复的表扬,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气,转瞬不见。 “这日子还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以前在地狱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听点小八卦什么的。现在到了这里,哎,小筱筱也不笑了,成天阴沉着脸。” 白鸯躺在地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左滚右滚,埋怨自己的苦。 她们一直在花筱筱那个似冷宫的院子里面待着,虽然对他们来说,这些场景只不过是一瞬而逝。 画面就像电视剧一样,一眨眼时间就过去了,但是这种悲痛的场景,确实让白鸯不舒服了许久。 每一次她看见花剑帼的时候都会咬牙切齿的痛斥花剑帼贱人。 可惜他们插手不了记忆幻境,过去的事情,终究都是过去的,一旦他们真的插手了,改变了未来,蝴蝶翅膀一扑而过,之后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更悲痛。 坐在一旁的孟姝抓着一把瓜子吧唧吧唧在旁边嗑,丝毫没有听白鸯诉的苦,她数着离开幻境的时间,一直到现在。 她耳朵上的耳钉还没有开启,这就说明这还不是花筱筱执念最深的地方。 她在等,等那个时机。 “你,你怎么有瓜子可以嗑?” 白鸯伸手从孟姝手里顺走了瓜子,得意洋洋的望着孟姝“现在看你还在不在我面前嗑瓜子!哼,瓜子我没收了!” 孟姝眉毛一挑,不知道从哪里又变了一大袋的瓜子出来了。 孟姝提着瓜子在她的眼前摇了摇,“傻了吧!你进幻境之前没有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面存零食吗?” “这么多天过去了,就算是灵体也要吃点东西了呀。” “靠!” 第8章 嫁给我吧! 时间过去了很多天,花筱筱沉寂的心这才缓和来些许。 “阿聆,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小小的花筱筱牵着慕偃聆从白鸯身体里穿过,往更深处的小丛林里面钻。 “她们终于出去了!小孟孟!哇靠,小小年纪居然去小树林!”白鸯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十分猥琐的笑了起来。 孟姝挥手往她脑袋上一拍,“先去看看他们干什么去了!别整天想着那些龌龊的事情。这个草丛里面有一条小道。我们继续跟着走下去。” 白鸯跟着孟姝走进小道,小道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她只要一发现花筱筱头往后扭,就赶紧躲到树后面,跟做贼一样的,生怕被两个小屁孩抓到了。 “你他妈现在是出现在她记忆里的外来者,这是他的记忆,她们看不见你的。”看着她这么幼稚的动作,孟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孟孟,你说自从小筱筱的母亲死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笑过,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怎么今天这么有活力带着慕偃聆去小树林啊!”白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 孟姝瞳孔一深,“我又不是她肚子里面的蛔虫,你问我,怎么不去当面和花筱筱掰头!” 花筱筱和慕偃聆走了很久很久,那一条小道仿佛走不到头。 等孟姝再次抬眼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片非常漂亮的花林,她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一样,明明才是初春,遍地的花却已经开遍了,美不胜收。 “阿聆你看这是我幼时发现的一片小花丛!” 花筱筱脚踏这篇草地,花朵娇嫩的生长着,她第一次来的心境和如今的心境却是十分不一样了。 “你看这里的花儿,是我见过最纯净无瑕的地方了。”花筱筱带着慕偃聆呈大字躺在了一片草地上,眼睛望着天空,嬉皮笑脸的。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从眼尾滑落了下来 “是啊,大小姐。”慕偃聆并没有注意到花筱筱的变化,只沉浸在眼前的美当中,望着深蓝的天空,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花筱筱在旁边沉默了许久没有出声,慕偃聆回头一看,女孩已经哭成了泪人。 他手足无措的翻过身面对着她,不知道应不应该伸手,他站起,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手帕,单膝跪下,轻轻的擦掉她的眼泪。 “筱筱,你怎么哭了?你别哭啊。” 慕偃聆他真的太不会哄女孩子了,这还是他第二次见花筱筱哭,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就开始掉泪。 花筱筱的性子很要强,看上去活泼娇气,实际上一点委屈都不会让自己吃到,也不会在人前落泪,唯一一次余倪死去,她落泪,也是躲着慕偃聆,蜷缩在房间里面哭的。 曾经他们每一次闹矛盾永远都是他自动找台阶下,或是送花,或是飞快滑跪,毕竟不滑跪,花筱筱绝对会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这一次她无厘头的落泪,慕偃聆真的没办法了。 眼前一只手忽然把他扒过来,他没有任何准备,朝花筱筱扑了过去。 花筱筱炽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柔软的嘴唇轻触到他的嘴角,像挠痒痒一样,他像一块尸体钉在那里。 大脑放空,一片空白,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双手僵直,准备替他擦眼泪的帕子也掉落在地。 他两只手在花筱筱两边做环绕状,只要他想,就可以立马按住花筱筱,把这个擦边的吻继续进行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会主动的小可爱?小孟孟!你看我说什么?你看?谁龌龊?这么甜,我磕天磕地!” 一旁围观的白鸯喉咙里面发出一阵咕隆咕隆的声音,忍了很久的尖叫和激动终于释放出来。 孟姝捂脸,这让她感觉,好像她们是变态,一天到晚跟踪小孩子,围观小孩子恋爱。 “阿聆,以后长大了,我娶你吧。” 花筱筱的嘴唇渐渐远离慕偃聆的嘴角,慕偃聆的手在她后面指尖蜷缩,他刚刚居然想再一次把花筱筱的头颅按下去,这种罪恶的羞耻感,让他忍住了。 “会这么想呢?大小姐?我只是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奴隶。” 听到花筱筱说的这句话,慕偃聆心跳加速,想要把眼前娇小的女孩子一把拥入怀中,两个从此相融,再无他人可以分开他们两个。 但他不想毁了她的一生。 慕国亡国,他身为奴隶,永远给不了她最好的,他想等,等他的势力发展起来。 余倪在死去的那一年,把他培养起来,并且还把最宝贵的暗影卫令牌交给了他,从此以后,他就是这暗卫的主人。 “慕偃聆,我知道你是慕国的王子,你身负龙脉,日后一定能成皇,我知道你不愿意拘泥在这一小块天地,但是我想拜托你,我教与你能力,还有你需要的势力,让你拥有掌控天下的力量,但唯一付出代价就是要护花筱筱一辈子。” 那时候,他想,我哪需要你用这一张令牌把我困住,只要花筱筱在,我心甘情愿的被困一生。 他暗中培养势力,所求的并不是权利,而是花筱筱的平安,他已经放弃了复国。 “是啊,你我身份不同,尊卑不同。”花筱筱垂下眸子,睫毛像蝴蝶扇子一般煽动。 “我也永远是父亲手上的一枚旗子。”说到这里,花筱筱灵动的眼睛开始无神。 “阿聆,我的身边最后只有你了。” “阿聆,母亲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呀,我知道父亲把我培养长大,嫁给那些王权贵族,他所希望的永远都是利益。” “我也知道他所喜欢的,是我的庶妹,我很羡慕花婷婷,因为她拥有我从未感受过的父爱,但是她想要更多,我的地位,和我的荣华富贵。” 说着说着,她的眼神悲哀了起来,越说呜噎声越大,她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伸手牵住慕偃聆的手。 “母亲死了,那个最爱我的她,死了,母亲平时身体很好的,不可能一下子就被病魔击垮了。” “直到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母亲是被她最爱的男人和平日里称作母亲妹妹的二夫人害死的。”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出生在这个世上,此生这个冷漠的家庭,也挺好,我不甘心。” “阿聆,要是我,能出身在一个普通的家庭,该多好,母爱我再也得不到,父爱我从未得到,我好狠啊!我想,我想要二夫人死!” 花筱筱的眼神狠辣起来,慕偃聆望着她,她的身影仿佛和当日撒泼的花婷婷所重合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那个单纯活泼的筱筱,再也不复存在了,现在活着的,只有一个一心想复仇的——花筱筱了。 他并没有为此而惧怕,而是握紧了她的手,有谁能够掉入染缸之后一层不染的出来呢?他自己都难保证。 “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我夺得这个王府,不,更甚!” 第9章 仇恨 “筱筱。”慕偃聆终于放弃了自己的理智,一把把她拥入怀中。 花筱筱汲取着他身上草木的香味,泪水浸染了他的衣裳。 “我生来就是为你而活的,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会为你得到。” 他本来准备不争不抢,他现在或许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也许未来的路很难走,但,除非我死,不然我一定替你达到你想要的位置。” 看着花筱筱欣慰一笑,只有慕偃聆才知道他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稳住自己,没有去阻止花筱筱的计划。 他真的很想和花筱筱像平民老百姓一样,一叶扁舟,就可以过一辈子,可惜现实告诉他并不可能,这个决心一旦确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一晃五年过去了,花筱筱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她的伪装也越来越厉害,面对花婷婷的挑衅她笑着面对,花婷婷在她院子里扮白莲花她就演绿茶婊,她再也不善于表达她真正的情绪了。 紫安城内开始流传一句民谣:紫安城里有三美,王爷府里占两位。 大小姐花筱筱,学识渊博妖艳美丽,四处勾引人,男宠从来没有断过,那身段让人垂怜不已。 并且花筱筱本人还放话,自己可以一夜御四夫,富无数豪门贵族都很想把她娶回家,亲身试试,到底是否如她所说那样。 而二小姐花婷婷,单纯善良温婉柔和,如同镜月水花,是无数豪门贵族的心间宝。 听到这些谣传,花筱筱冷笑了一声,她是什么样的她自然清楚,这五年她从未出过门,却有艳名在外,还和花婷婷并称民间三美,这造谣之人安什么想法,一眼就可以看破。? 花婷婷,花剑帼,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花筱筱松了松筋骨,她自是不敢当众动花婷婷的,她可不敢再背上自己谋杀亲妹妹的罪名,这一身骚她可担待不起。 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想起了几年前,她为了得到父亲的关注,表示她还有利用价值,付出了多少。 在她落魄至极的时候,她曾经跪在花剑帼的面前,求他给一口饭给她,他都冷血的不愿意。 直到,她千方百计打听到了母亲的娘家国公大人的出行地方,在寺庙巧遇到了母亲的娘家。 她故作不熟,将自己和余倪在王爷府受到的委屈和折磨全盘散播到国公大人的耳中,国公大人这才知道,花筱筱是他断绝关系的妹妹的孩子。 而这近一年来,国公府,竟然从来不知道,她母亲死了的消息。 当听到余倪已死,国公大人跪在地上痛哭,国公夫人小心翼翼的扶起国公,没有说话,她知道,妹妹始终是他心中的坎。 国公夫人让花筱筱和慕偃聆上了轿子,四个人在车上相顾无言。 “我一自以为,是余倪不愿意回府,她在恨我和父亲。”国公的记忆回到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余倪出嫁那天,只同她们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我至此与国公府断绝关系,再不相见。” 那一天,余倪的父亲病倒,再也起不来床。 而国公府,交由了他继承,他们时常后悔,要是他们拦余倪坚决一点,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于是他每年都派下人,给王爷府送东西,那些东西到了王爷府上后,她们却没有等来一句回音。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十几年。 他们一直以为余倪在王爷府安然无恙,没想到,在他们送礼的那一天,也是余倪的逝世之日。 “这些年,你们在花剑帼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吧?”国公每说话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喉咙里面溢出了一股血,吞咽之时酸涩的很。 “你看看这丫头都饿瘦了。”国公夫人心疼的揉捏着花筱筱瘦小的脸,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灰。 “来,多吃点。”夫人端了一盘点心放到花筱筱面前。 “记得我才挑选了几件衣服,这衣服给你应该合适,可能会大了一些,你太瘦小了。”国公夫人瞧见花筱筱身上的衣服都被洗的起球了,去寻找自己装衣服的袋子,想要给她找几件衣服换上。 花筱筱哽咽了一下,明明只是在他们面前装可怜,想要寻求庇护,但是为什么这种母亲温暖的感觉却让她湿了的眼眶。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疼爱了? 换上新衣服,面对众人的鼓励,花筱筱羞红了脸。 她毕竟也还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 “我还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你这么可爱,余倪已逝,以后就当我的孩子吧。”国公夫人温柔的望着她。 她轻声嗯了一下。 “我们立刻回复,我去给你举办一个认亲宴。”国公夫人欣喜道。 “母亲,可以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切夺回来。” 为了让花筱筱站稳脚跟,国公府在朝堂上给花剑帼施压,暗示他,花筱筱也还是和国公府有关系,花剑帼这才关注到以前被他忽视的大女儿——花筱筱 为了王爷府的利益,花剑帼交代二夫人尽量让花筱筱的衣食完好,便再也不管不顾了。 咚咚咚,忽然院子里的大门被敲响,花筱筱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侍奉自己的丫鬟去开门。 也不知道今天是天上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筱筱难得看见花剑帼来她院子里,这可是她母亲死后第一次过来! 花剑帼一走进院子里,仆人争先恐后的去把主位上的椅子擦得干干净净的。 花剑帼嫌弃的看了一眼,坐了上去,熟练的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水,说道:”我已经为你做了婚配,是相府的大公子!月底便是你出嫁的日子。”说罢,花剑帼还做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这筱筱你出嫁啊!父亲也准备不了什么厚礼……你就独自一人前去吧,相府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花剑帼那一种上天恩赐你姻缘的表情让花筱筱直犯恶心,刚刚花剑帼那种嫌弃的表情她还看在眼里呢! 那欠扁的样子让花筱筱恨不得一脚上去把他踹下去。 “筱筱明白父亲的苦心,相府大公子定是和父亲一样,英俊潇洒学识渊博,父亲大人的眼光是最好的!” 花筱筱恭恭敬敬的回答花剑帼刚刚的话,顺便暗讽了一下花剑帼 谁不知道那相府的大公子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怪病到现在就没好过,那可是祸及脑子的病啊! 相府夫人到处求医问药,但是依旧没有治好他。 听见这句话,花剑帼脸一绿,急冲冲的冲着花筱筱吼:“你骂我?你可知道相府大公子是傻……” 吼到一半花剑帼忽然想到暗卫汇报的是:花筱筱常年呆在相府,两耳不闻窗外事,成天在卧房里写写画画的,根本就不知道相府的大公子是一个傻子。 他也正是因为知道花筱筱不懂外面的情况,才给花筱筱安排的这个婚事,国公府问起来就可以解释是花筱筱一心想嫁给国公府,不听他的劝阻了。 第10章 摔了个狗吃屎 花剑帼欣慰的笑了笑,回想起了他来之前二夫人给他的建议。 【“王爷,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呢呢?可别皱着眉头了,真是让妾身心疼死了!” 二夫人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坐在书桌前的花剑帼紧皱着眉头,赶紧上前抚平花剑帼的眉头,撒起了娇。 “唉!爱妃有所不知啊!这,我身为皇上的弟弟,有些时候,必须要为他解决苦恼,这最近相府的权势发展的越来越高,皇上也为此而发愁。” 花剑帼火一大,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说:“想必皇上是在怀疑我想谋权篡位了,这暗中干掉相府的一半精英居然交给我来解决,呵!他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哦?相府!王爷,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说不定这件事情还跟王爷你的这件事有关系!”二夫人娇俏着把手放到嘴上,意示花剑帼不要说话,听她讲完。 “你看筱筱也老大不小了!这正值二八年华,可有不少贵族少爷喜欢着呢!”二夫人说着,眼里闪过狡诈的眸光。 “筱筱可是艳名在外呢!只是筱筱不常出门,并不知道,我呀!在姐姐死后,愧疚不安,也想为筱筱找门好亲事。”二夫人大概是天生的演技派,说了还不一会,泪水就涌满了眼眶。 更是看的花剑帼心疼不已。 “妾身说的,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我们把筱筱许配给相府大公子。” “你说的可是那个傻子?”花剑帼眼睛一亮。 “我们可以教唆筱筱,去用慢性药毒死他,跟我们之前一样,慢慢毒死了姐姐一样,然后我们赶紧跟她撇清关系,就算相府要追查凶手也找不到我们的身上。”二夫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花剑帼,用肢体语言描述她说的话,在脖子上摆了个手刀,作势一杀。 “我们在暗中推波助澜,造谣是国公府派花筱筱毒杀了大公子,嗯哼,后面,王爷自是知道了吧。。。”】 “好了就这样吧!你准备准备好,月底的时候嫁出去吧!”花剑帼猛的把还没喝完的茶往桌子上一放,准备起身离开。 只见暗处一个黄豆大小的石子砸到了椅子腿上,咔嚓一声,椅子腿脚整个断裂,让花剑帼措手不及,脑袋一后仰,跟墙壁来了个爱的接触。 茶杯也因为他急切的想找一个稳住自己的东西而拂了下去,四分五裂。 花剑帼恼火的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咕哝:“真是晦气,就知道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好巧不巧,他的脚刚好光临了之前掉下来的茶杯,地上的水非常友好让花剑帼在空中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旋转以后,成功的以狗吃屎的状态着了地。 还是脸着的地,嗯,正好摔在花筱筱面前。 让长期不把感情暴露在外人面前的花筱筱,破功了。 花筱筱在花剑帼旋转的这几秒里,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冷静,这个时候,只能在心里憋笑,一定不能让自己笑出声来。 结果,当花筱筱看着眼前这个屁股撅的比女人还翘的花剑帼,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暗处,发出了一种憋的肚子疼的低笑。 在院子外面搞事的丫鬟和花筱筱的贴身丫鬟花红,迎面望去,花筱筱和花剑帼的位置,正好展现出了老汉推车的体位。 花筱筱闷笑完以后,赶紧跑过去扶起花剑帼,像模像样的跟他道歉:“抱歉父亲,你刚刚摔跤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所以才没有及时来扶你!” 花剑帼额头上青筋暴起,耳边响起的全是丫鬟仆人的窃窃私语声和哭笑不得的压抑声音。 “闭嘴!这件事都给我忘干净了!不然给我小心你们的小命!”花剑帼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喝令那些丫鬟们闭嘴。 丫鬟们赶紧跟哑巴了一样,继续自己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想当一个乌龟。 “父亲,都是孩儿管教不当,请父亲原谅!”花筱筱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赶紧出声打断了这沉默的空气。 花剑帼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这件事就算过了!不过,花筱筱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父亲?”花筱筱装傻问道。 “咯”花剑帼递给花筱筱一袋用纸包着的粉末,“这个东西,你嫁给相府大公子以后,下到他喝的茶水里面!” “这是什么?” “你别管这是什么,只是让大公子和你造孩子更快的辅助药品罢了,父亲早就想要一个孙子了。” “父亲,先别说这个药,说你没什么钱给我做嫁妆,到练国公府提供的那份嫁妆也不愿给了吗?”花筱筱幽幽的看向花剑帼。 那双眼睛,太像余倪了,他无数次的在梦里惊醒,梦见余倪披头散发的掐着他的脖子,声音幽幽的喊着:“还我命来……” 甚至到最后他都出现幻觉了,已经连续三四次他在和二夫人做的时候,刚刚准备提枪上阵,屋里的油灯就灭掉了。 屋外的乌鸦被狂风惊走,扑腾着翅膀呼啸而去,一个眼睛泛着光,白裙下面没有脚的女人就出现在了窗口,凄凉尖锐的声音响起,吓得他瞬间萎了。 而二夫人也不知道怎么着,吓得尖叫不已,躲到墙角瑟瑟发抖的含着:“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是我害得你,我该死!求求你不要再出现在我梦里了。” 导致他现在一对上花筱筱的眼睛,又想起了无数次受惊吓的夜晚,搞得他现在和二夫人恩爱完全起不来了。 每次还需要借助工具,他真的,他哭死。 谁曾想到这个鬼是花筱筱和慕偃聆闲的没事准备的恶作剧呢? 而且还专门蹲着时间,等他准备干活的时候出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们做了,自然会害怕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 “国公府何时给过嫁妆,你母亲嫁过来起,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联系了?” 花剑帼不耐烦的说,其实心里的鼓敲得比谁都响。 他们私自昧下国公府送来的礼品花筱筱是怎么知道的,虽然现在他发现国公府一直都有意的在偏袒花筱筱,但她毕竟是他们的侄女,而且这么多年一直也有在送礼。 那些送礼的人都被他悄悄的拦了下来,一条消息让余倪还有花筱筱知道的,所以说国公府的人应该从未和她们有过接触啊。 只能咬死了自己没收到了,如果一旦承认,必定腥风血雨。 国公府送来的那些东西,早八百年前就被他和二夫人花光了,甚至还入不敷出。 “是吗?”花筱筱慵懒的摊开自己手里的册子,那册子厚厚的一本,全部摊开可能都有1米长。 “翡翠耳环一对,夜明珠四枚,夜光杯五套,黄金十万两,西域礼品十份,蚕丝二十批……” 花筱筱轻声细语的念了十几种东西,连册纸的1\/10都还没有念到,她就发现,花剑帼握紧了拳头,皮肤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这些礼品居然都是在余倪嫁进来之后那些年送的全部东西,如果这些真的当成嫁妆给花筱筱送过去。 他怕不是得把王爷府都卖了去。 “父亲,你可先别不认账,国公府的下人现在都还在我这里呢!”花筱筱笑眼弯弯,侧出了一部分身子,一个身着国公府衣服的下人带着职业微笑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王爷,今年的礼品,我奉国公直接送到了大小姐手上,这才得知原来往年的那些礼品,王爷您件都没有给大小姐啊?” 威压从那下人身上扩散开,压的花剑帼膝盖往下弯曲了不少度,他还是拼尽了全身力气站了起来。 “没想到是国公的管家大人来了,恕我招待不周,你要不先移驾我们会客厅?在这样一个小院子,也怕招待不周啊。” “原来你也知道小啊?我还以为这么好的院子专门留给大小姐,是因为你也很喜欢呢?” 管家阴阳了花剑帼一句,花剑帼连个屁都不敢崩出来。 “就在这里商量吧,毕竟大小姐这里住的也是很好的贵宾厅,我待的还挺习惯,既然王爷这么想把大小姐嫁出去,肯定是收了不少聘礼吧?” 这个国家除了讲究权力以外,也讲究胜者为王,王爷是属实没有想到,这国公府的下人内力都已经如此浑厚了,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寒毛竖起,心有戚戚。 “自是没有的事……”王爷刚说完,陡然想起,既然国公府管家都这样问了,肯定是知晓他收聘礼此事了,他要是再这样敷衍说没有收到,国公府肯定会想办法从他身上挖块肉下来。 “我收到的那些聘礼全都是当做嫁妆再还给花筱筱的。” 花剑帼讪讪一笑,“那国公府的东西,我也会全部当做聘礼一起奉还给筱筱,自然是不会自己私吞的,国公府未免把我想的过于小人了吧!” “那若是在大小姐出嫁之日,这些嫁妆缺一个,我们就要让王爷你往里面添十倍,可行?” 管家从花筱筱手上拿过那本册子,轻轻递到了花剑帼手上,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王爷,不用想方设法的怎么少礼品。 这个礼品名单既然我们敢给你,自然是有备份的,里面不少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缺一不可哦!” “这后果,王爷,你应该是知晓的吧。”管家悠悠然的绕过花剑帼,声音从远方传来,“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先送到国公府这边让我们验验货,我们到时候会亲自给大小姐送过去。” 花剑帼站在那里窝囊又愤怒。 他咬牙切齿的伫立在那,怒气冲冲的看向花筱筱:“你是怎么把他引进来的?” 花筱筱无辜的耸了耸肩:“父亲,我也不知道呀,忽然今天他找了过来,说是我母亲的亲人那边的人,孩儿想母亲了,就同他交谈了两下。” 花筱筱的回答滴水不漏,让花剑帼找不到任何她故意的痕迹,更加让花剑帼咬牙切齿了。 他猛然想到刚刚要毒死相府的公子这一番话全被国公府管家听见了,计划全都被打乱了,要是这种话被泄露出去了,相府可不止是朝堂上参他一本这么简单了。 “你赶紧去告诉国公府管家,算了,我自己去。”花剑帼急急忙忙就往外奔去。 第11章 坑死人不偿命 听见花剑帼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里以后,暗处传来一阵风声,只听见刚刚拂袖出去的花剑帼发出一阵哀嚎,花筱筱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去看。 只见院子门口那围了一大堆丫鬟叽叽喳喳的,花筱筱左看右看都没有看见花剑帼的影子。 上前一看,花剑帼狼狈的掉到了一个坑里面,形象也没有了,这个坑不说有多深,但正常人是绝对爬不起来的,但是花剑帼一个有内力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依旧爬不起来。 笑话全被下人们看见了。 靠在坑里面的花剑帼快气死了,先前摔了几跤,就算了,今天就跟衰神附体了一样,干什么都不顺,出个门都掉坑里。 花筱筱的小脑袋悄咪咪的伸进洞里看了看,焦急的喊:“你们快找人救父亲呀!绳子,绳子呢?” 但是她的视线离开了之后,神色眉宇之间并无焦急之色。 花红听命拿了一个绳子交给花筱筱,花筱筱顺势丢了下去,有了救命稻草的花剑帼急忙拽着绳子,想花筱筱把他带上去。 花筱筱装作一副十分用力的样子,眨了眨眼睛,让花红过来帮忙,黑心的花筱筱怎么可能会把花剑帼拉起来,在花剑帼往上爬了一半以后,和花红一起松了手。 “你!好大的狗胆!”花剑帼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咔的一下断了,他怎么也就想不通了,他虽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是他的内力怎么也可以爬上这个坑,可是现在 他的内力就跟消失了一样。 “抱歉啊父亲,我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花筱筱又把脑袋凑到坑里面看了看,顺便把勒的红彤彤的手爪子在花剑帼面前晃了晃。 “这个坑是怎么回事?你院子门口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坑?” 听见花剑帼的问话,花筱筱才好心解释道:“最近花红跟我说会出现很多登徒子!花红担心我的安危,喊各位姐妹们在门旁边挖了一个许大的坑,掩盖上去。没想到父亲运气这么好,中招了。” “是啊是啊!”其他的丫鬟连连附和花筱筱的话。 “好了好了,快去找人把我父亲拉起来!我有要事去找二夫人,就先走一步了。”花筱筱安排好了丫鬟,趁机溜走了。 在她还未离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土坑里面传来:“你快去和国公府管家说,之前下毒那事绝不可外传啊……” 花筱筱撇了撇嘴,傻逼,谁帮你说呀?你自己活该,这事要是泄露出去了,他脑袋都得掉,还想看着她傻白甜引诱她下毒,你没事吧? “阿聆!花剑帼的椅子是你在暗处弄坏的吧!”花筱筱绕回房间里面,对着暗处喊道。 “哼,是我!怎么啦!” 慕偃聆冷哼一声以后,从房檐上跳了下来,十分不客气的回道。 “那不会,院子里面的那个坑……也是你弄得吧!”花筱筱一头冷汗。 罪过啊罪过,这五年时间,她居然把一个正直的汉子养成了一个死傲娇。 每次都是,做一些为她好的事情,非不肯承认,一旦她没有关注到他为之付出那些事情,他又会暗地里生闷气,苍天啊,大地啊,傲娇,好难哄啊! “我看他不爽啊!不行吗?又不是担心你!我看他不爽。”慕偃聆自顾自的端起花筱筱之前喝过的茶杯,往嘴里喂。 “喂喂喂!你干嘛?那是我喝过的茶杯?”花筱筱眼睛一瞥,就看见慕偃聆端端正正的坐在她原来坐的位置上,嘴里正喝着她喝了一半的茶,急了,连忙想上去夺。 慕偃聆身形一闪,连带着椅子也一起移到了旁边,茶杯里面的水已经被他一饮而尽,狠狠的哚在了桌子上:“你不给我喝我还就不要了!我才不稀罕!” 无语的花筱筱很想跟他说一声,他已经把茶喝完了,为什么还特别不要脸面的说一声他不要了这样酷炫狂霸拽的话。 “喝了就喝了,你从二夫人那探听到了什么?”花筱筱也不怎么好追究这件事,随口问了句。 听见这句话,慕偃聆身上的戾气忽然爆发,他咬牙切齿的说:“她们,居然想联合陷害你和国公府。” 先不提国公府对她们的恩有多大,但是,花剑帼联合二夫人想陷害花筱筱,就足以让慕偃聆来气。 慕偃聆一改之前多一话不如少一话的特性,叽里呱啦叽里呱啦的把他在二夫人府上偷听到的事情全部抖了出来。 “无所谓啊,见招拆招呗!他希望我嫁过去我当然嫁啦,不然怎么能满足她们的计划呢?” 本来,今天她是准备和国公府管家商量着借着什么样的由头把礼品要回来,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花剑帼主动送上门让她们坑,怎么就不坑一把呢。 花筱筱倒是没有什么心里负担,视线一直盯着慕偃聆脑袋上的一根小呆毛,一直忍不住手痒想去戳。 那可是她千求万拦才阻止了慕偃聆拿刀削掉那根呆毛啊! 当处她也是经常疼爱他头上的一撮小呆毛啊,有什么事就揪着玩一玩,慕偃聆实在忍不住了,拿起刀就想削掉那撮小呆毛。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呆毛也有心都好吧!你这样伤害他,一根呆毛被削掉了,还有千千万万个小呆毛站起来!” 花筱筱想起那一幕,抽搐了下嘴角,一旁坐着的慕偃聆火了,花筱筱满不在乎她都婚事但是他在乎啊! 凭什么,凭什么的大小姐要嫁给相府里的那个傻子?明明,明明他才是最想娶她的那个人…… “不可以……”慕偃聆扯了扯花筱筱的衣袖直勾勾的盯着她:“夫人临死之前跟我说过要照顾好你,我就绝对要照顾好你,现在却被逼着往坑里面跳,我绝对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把花剑帼给刀了。” 说罢,慕偃聆起身就要走。 “难道你就只是因为这个理由不让我嫁吗?没有其他的理由了吗?”清冷的声音从慕偃聆背后传来。 慕偃聆僵直了身影,该怎么去回答?他也想不顾一切的拦着花筱筱不让她嫁,他也想流着眼泪求花筱筱嫁给自己,可是他们本来就是被复仇所萦绕着的人。 他们怎么为了自己的爱情而放弃一切? 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忍,还有,放任。 因为他的身份,就只是一个永远忠诚于她的不二臣! 只要要花筱筱说要怎么做他就听从 花筱筱望着慕偃聆的背影叹了口气,只要你说一句,你爱我,你不想让我嫁给别人,我就可以放弃一切,现在就嫁给你。 两个人沉默了好久,慕偃聆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声,“没有了” 他的影子就消失在了门外。 第12章 男扮女装代出嫁 花剑帼狼狈的从土坑里面爬起来回到自己的卧房时,天都已经黑了下去,中间经历的曲折他几乎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本来他从坑里爬起来的时候天还正明亮,他气急败坏冲着拉他起来的丫鬟臭骂了半天。 他一瘸一拐的想要去找国公府管家,毕竟,那个吃里扒外的女儿是靠不住了的,他只想着怎么样去求求情,去减轻王爷府的负担。 谁曾想到,他刚从王爷府大门走出,还没来得及喊下人备马,一个黑黝黝的麻袋就劈头盖脸的下来了。 花剑帼只感觉到眼前有一片黑,一阵迷烟吹过,他瞬间就不省人事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双手被捆上了麻绳,两只腿脚不能动弹了。 眼前漆黑又安静,他俯下身准备朝着略微带有光亮的地方爬去,没想到冰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醒了,给我揍!” 拳头迎头而下,这些人还真是厚道,做人还专挑痛的地方走,完全不往脸上下手,还给他留了一点面子。 花剑帼内心痛不欲生,又暗自感慨,还好没有打脸,这要是鼻青脸肿的回去,他老脸往哪搁? “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皇上的弟弟!花国的王爷,你们居然敢绑架我?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是谁,你们完蛋了。” 话一脱口而出他心里就暗自道了一句,惨了,他这个贱嘴,怎么也不给人省点心,这句话一脱口而出瞬间就把仇恨值拉满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往脸上打。 拳头瞬间就不往身上招呼了,转而往脸上招呼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是要钱还是要色,有钱我也有,只要你们肯放了我,要色我也有,我家有个女儿,叫花筱筱,你们知道吧,长得很漂亮,名声在外,你们让我离开这里,报个地点,我让她来找你们,任你们宰割……” 花剑帼被揍的痛不欲生,躺在地上哀嚎,鼻涕眼泪一大堆,糊在脸上丑的像泥塘里的青蛙。 “这人还是个东西吗?连女儿都卖?”一个男人疑惑的开口。 “踹他鸡鸡!”一个艳丽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一个用力,踏上了花剑帼的生殖器管,另一群人也跟着打了上来。 他们还专门不用内力,直接使用蛮力揍,就是为了侮辱花剑帼。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还想靠女人活命?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把你折磨死了,也没有人发现我们的蛛丝马迹。” 女声再一次响起,周围的男人纷纷附和,可见女人是掌管者。 花剑帼被揍的几近晕死过去,他嘶哑的开口:“只要我还没死,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也不怕得罪不得罪了,都已经扬言要弄死他了,他还费那么大的力气求饶干什么。 “行了,放过他吧!你,去告诉二夫人,她欠的债务要是再不还,我就不止拿她夫君开刀了,之后全家都会出事。” 女声扬长而去,狼狈的倒在地上的花剑帼听见二夫人和欠债两个字简直怒火中烧。 他之前没有把二夫人从青楼接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她嗜好赌博。 那时候王府的资产还算丰厚,也还没有欠国公府一大堆债务,他也就任由二夫人去了,只当是她的一点小爱好。 现在他一想到国公府的礼品没办法补上了,她还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害得他被套麻袋暴揍,自己还被踹了自己的第三条腿,他恨不得回去就把二夫人给撕了。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被这群人丢到了国公府门口。 而那群揍他的人正跪在一个角落里冷声报告,“主子,已经按你的吩咐揍完了,全都是挑的最疼还又不伤及性命的地方揍的,保证他这几天疼的下不来床。” 暗处,一个男人冷嗯了一声,迎着光看向这个男人的脸,正是刚刚离开了的慕偃聆。 花剑帼狼狈的躺在王爷府门口已经一个时辰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捡起他,他的嘴上被晒了一坨大棉布,那人似乎生怕他张口喊人来。 他现在又累又饿,恨不得可以吃一头猪。 在这一个时辰里,有几个下人三番四次里走过,听见下人的交谈声,他疯狂蠕动,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可惜就是天不如人愿。 这几个下人非但没有把他扶起来,看见他在那里蠕动,还伸脚踹了他两脚。 “这人是得罪了谁呀?被揍成这样丢到我们王爷府门口。是为了向我们王爷施威吗?” ”我看不是,之前这乞丐闹事,还生成了什么帮派,这乞丐多半是站错了帮派,被寻仇了,多晦气啊,被丢在我们王爷府。” “对啊,又臭又脏,别把我们刚拖得地弄脏了,让他滚下台阶,到行人的登录上去。” 两个下人说干就干,又怕花剑帼脏了他们的手,就直接伸脚去踢。 花剑帼就这样顺着几十阶台阶上滚了下去。 “唔,唔!”(你们这几个下人!等我出来了,我把你们腿打瘸) “这人还在蠕动,真像一只蛆。”下人还在调笑,直到外出买衣服的二夫人回来。 “你们在干什么呢?”女人扭动着身躯走到王爷府门口,眼睛斜视了一眼地上的花剑帼。 “这人为什么在王爷府门口?” “回禀夫人,这人是闹事的乞丐,还企图猥亵娘家妇女,小的见义勇为,把这乞丐抓起来丢这了。” 下人很是会找借口给自己邀功,一下子把花剑帼的模样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自己的功劳。 花剑帼在麻袋里被气的直抽抽,他只头上套了一麻袋,其余地方全都没套,衣服已经被路边的小石子刮伤的露出了大片肌肤,他真的疼的受不了了。 “这样吗?”二夫人疑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花剑帼,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怎么这么像她的丈夫呢? 随即她想到她与王爷商量的事,此时他应该在当花筱筱的说客,便挺直了腰身,“见义勇为,为王爷府争光,赏吧!” 身后的丫鬟立马低头上前,从荷包里掏出银钱递了上去。 花剑帼蠕动的幅度更大了,甚至在地上发出了咚咚的响声。 二夫人再次被吵的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那乞丐腰间的痣怎么和王爷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们快解开那人的绳索!那是王爷!”二夫人捧脸尖叫起来。 结局就是,那两个下人不仅被革了职,还被仗打了三十大板,而二夫人则是在花剑帼恢复力气以后被狠狠的扇了两巴掌,一脚踹上了肚子。 这就是无能狂怒的男人,自己的鸡毛蒜皮的事情解决不了了,就只能拿女人发火对待。 在得知二夫人把国公府送来的礼品全都赌完了并且还倒贴了一些钱进去,花剑帼几乎快晕厥过去,扬声就要杖打二夫人二十大板。 还是花婷婷跪着流泪苦求花剑帼手下留情,花剑帼才放过了二夫人。 这几日王爷府一改往日的欢愉,相互之间化为了阴霾。 “好稀奇哦,阿聆,王爷府发生什么了吗?花婷婷都没有来找过事唉?” 按理来说一般这个点,花婷婷都会上门来聊两下闲,虽然这次是坑了花剑帼,但是又不是坑花婷婷,花婷婷怎么反倒不来了。 花筱筱百无聊赖的趴在座位上,数着糕点,“父亲已经奏好折子准备掺花剑帼一本了,希望花剑帼给点力啊!手里一毛钱都不要有。” “会如你所愿的。”慕偃聆难得清冷的笑了笑。 毕竟,赌坊是他开的,也是他故意设计二夫人散尽千万家财去赌那么一把的,王爷府已经没有多余的闲钱去打一场翻身仗了。 他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打算。 他就等着釜底抽薪的这一天。 他现在没有别的忧愁,唯一的忧愁就是花筱筱马上就要应约去嫁人了,他不知道她牺牲了自由想要去做的是是什么,他就算嫉妒到死也只能放任她去做。 二夫人不知道又偷偷的和花剑帼密谋了什么,两个人的笑容带着一点诡异和算计,几乎算准了自己在她结婚当天不用返还国公府的礼品,或者折算成金银当成花筱筱的嫁妆。 时间过得很快,几乎一眨眼就到了月底花筱筱要出嫁的时候,一边高兴的不得了,一边可以说就非常的愁眉苦脸了。 国公夫人自己一个人来到花筱筱府上,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脸,“孩子啊!你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爹,你还答应了他……嫁给相府的一个傻子,花剑帼真不是人。” 花筱筱蹭了蹭国公夫人的手,“没事的,母亲,相信我,我不会让花剑帼梦想成真的,你有见过狗可以咬的过人的吗?”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去对付花剑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说这场婚礼她是受害者呢。 “哈哈,说的也是,筱筱,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记住,国公府就是你第二个家!” 国公夫人摘下发鬓上的一个凤簪,轻轻的带在花筱筱的头上,怜惜的说:“这个簪子,是皇上赏赐的,可以跟免死金牌有的一拼,你要是跟相府大公子过不去!那就带着这个去求皇上……” 花筱筱伸手抚摸住头顶的那一根金钗,眼神透露着一丝惊讶,没想到国公夫人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花筱筱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夫人的好意。 国公夫人忽然咕哝道:“我在这伤春怀秋干什么啊!要是发生了什么,我完全可以找侍卫给你镇场子嘛!反正皇上还欠我几个人情!” 花筱筱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那句震……场子不会就是带人去砸场子吧?” 国公夫人眼睛一亮,“好啊,砸场子更好啊!” “但是你的婚礼我是不准备去的……” “怎么了?”花筱筱疑惑的问。 “我怕我去了气不过,把你整个婚礼给炸了!”国公夫人耿直的回答。 就这样,她们一聊就是一下午,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国公夫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院子。 “还有一天!”花筱筱转身坐在床上,捏紧了在花婷婷身上顺来的一个荷包,那是花婷婷最宝贝的一个荷包了,上面绣着一个婷字。 花筱筱眼里透着深幽,只要嫁进去,她的第一步计划就成功了!在她嫁人的那一天,她会把花婷婷引诱出去,顺便把相府大公子喊出去,暗中杀了他。 等花婷婷过去的时候,把死去的大公子和她关在同一个房间里面,如果被花婷婷逃出去了,那便把花婷婷的荷包丢在里面以制造证据。 花筱筱躺在床上,想着心思,怎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她忽然冷呵一声,自己真是太幼稚了,居然想用这么幼稚的方法去陷害花婷婷,顺便,背一条她未来相公的人命。 “筱筱,我有点弄不懂你了。”慕偃聆从屋檐飞下,捧起花筱筱的脸颊,神色温柔又羡眷。 “你这一次准备做什么?陷害花婷婷吗?”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保护花筱筱做的对不对了,花筱筱被他护的有点不问世事了,陷害这种小把戏是真的不太可行,相府婚宴暗卫众多,花筱筱怎么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杀死一个人。 更何况花筱筱太善良了,一个连小鸟都舍不得伤害的人,怎么可能下得去手去对付一个人呢。 “快睡吧!你完不成的事情,我都会帮你做到!”慕偃聆看着花筱筱直直的睁着眼睛,怎么也不睡,便伸手接过花婷婷的荷包,劝慰道。 “是吗?”花筱筱苦笑道,言语中像是放松了什么。 她抬起胳膊,向慕偃聆撒娇起来:“我要你抱着睡” 看见慕偃聆伸手把她搂入怀中,她才渐渐的沉睡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慕偃聆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睛前面一片血红,耳边充满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头上的沉重和屁股底下晃动的感觉让他瞬间呆愣了。 他慌张的把头上的盖头掀开,手抹上胸前,手上的触感让他很是绝望,明明胸口并没有沉甸甸的东西,但是前面却有两大坨跟肿瘤一样的胸。 想着想着,他放在胸口的手更是用力,塞在他衣服里面的大馒头被他捏的粉碎,他终于想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他这是,被黑心的花筱筱送去!送去嫁人了! “花筱筱!”慕偃聆咬牙切齿的喊道,他终于知道,明明平时他都不会睡那么沉,为什么如今却被五花大绑的丢在花轿上了。 他被下了迷药,在花筱筱向他撒娇拥抱的时候,之前一有敌人出现他都会立刻警惕起来,只有对花筱筱,他才没有平时的戒心,闻着少女怀中的幽香,他面对迷药的气味也没有了辨识度。 花筱筱趁着他没有戒心昏迷不醒的时候,还点了他的睡穴,替他画好了妆,把他送上了花轿。 她还真是想的够周到啊! 怕他中途睡醒,迷药点穴全用上了,生怕他跑路了。 说实在的,慕偃聆打扮起来还真是男女不分,又妖艳又俊秀,胸前塞两坨馒头,谁会想到这样一个身材苗条的人是男孩子?? 大早上的给他化妆的花筱筱都忍不住沉迷于其中,对着他的脸折腾了半天,实现了她的新娘梦。 给慕偃聆换衣服的时候,真的是让花筱筱脸红了半天,闭着眼睛摸索,给他穿上了嫁衣。 咳咳,该下手的地方都已经下手了,花筱筱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了,火急火燎的穿了套男装,把慕偃聆送上了花轿。 她怕慕偃聆会下车逃跑,写了长小纸条一起跟着大馒头塞进了他的胸里。 慕偃聆气急败坏的把胸前的两个馒头抽了出来,随之掉出来的是一张小纸条。 阿聆亲启: 我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嫁给相府大公子的事情,我看你这些天对于嫁相府大公子耿耿于怀,你是不是也想体验一把嫁人呢,那你有福了,你先待替我坐花轿去相府,同样,我会跟着进去的,我会把你救回来的,还是要麻烦你假扮我一段时间。 昨天夜里我认真的想了想,我还是无法接受为了报复去假装嫁一个不爱的人,拜堂都不行。 我还是想坑一下花婷婷,让她体会一下我当年被诬陷是什么个鬼感受,此仇不报非君子! 你要是闲的没事,你帮帮我,荷包在你那吧,记得滴水不漏点哦! 就说这么多了,待会相府家见吧! 第13章 自己诱拐自己当男宠的花筱筱 与此同时,花筱筱已经悄悄的溜进了相府,人来人往的大院,她尽力把自己隐藏的没有存在感。 “凭什么我大哥要娶一个恶名在外的女人!你是想把大哥往死里面推吗?” 花筱筱顺着人群溜到河边,不远处就听见有人在那怒吼。 “什么!”花筱筱眼睛一亮,什么惊天大瓜呀?她游行江湖之间从来没有听说过。 凑上去听听,身为江湖人士,最爱听八卦了。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花筱筱推开周围挤挤攘攘的人群,跑了几百米,整个人都快凑到事故多发现场了。 那一块地方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地方只有那两人站在一起。 一个衣着艳丽嚣张的女子正插着腰对一个俊朗的男人怒吼,男人沉默不说话,女人看着更是不爽,抬起拳头就对准了男人的脸。 “握草!这是要打起来了?”花筱筱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话的声音也不小。 拳头落下,轻轻的捶了两下男人的肩膀,像小鸡啄米似的。 花筱筱失望的眼神肉眼可见,她悄悄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想着事不关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准备离开,一个名字传入她的耳边,她愕然顿住了。 “那个花筱筱,欺男霸女,你难道不知道吗?多少百姓被她霍霍过?人家王爷府权力是大,我们的权力不大吗?” “退婚啊?为什么不退,不仅不退还上门送聘礼?” 她一开始听见恶名在外,也有想过那个女孩子骂的不会是她吧?没想到,这句话坐实了,真的在骂她,她尴尬的想摸了摸鼻子,到底是什么个恶名在外法?让这姑娘这么恼火…… 听着争吵声越来越烈,花筱筱也不敢搅这趟浑水,赶紧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站住!”那个骂她的女孩子吼了她一声。 花筱筱一抖,她不会发现我是花筱筱了吧! “不好吧!我好歹是个外人。”花筱筱赶忙赔笑拒绝了那个女孩子的要求。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那么多干嘛。” 花筱筱只能走了过去,做到以不变应万变,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赶紧跑。 “大哥娶那样一个女人,还不如娶这个男的!”女孩子抓住花筱筱的手,凶狠的对面前的男人说。 什么,又是我!我和他是有天生的孽缘吗?这都可以把我带进去啊。 花筱筱简直目瞪狗呆了。 “你以为我们相府想娶她吗?丝丝,你还小,不明白这其中的内幕……” 男人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花筱筱,最终因为她这个外人,闭口不谈。 花筱筱抽了抽嘴,是,这里面黑幕多着呢! 她也是昨天晚上和慕偃聆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这个亲生父亲本事大着呢。 挟遗诏以令天子,强制要求皇上下圣旨令相府家的傻儿子娶她。 就是为了扼住权力之大的相府和国公府没办法退婚,只能如她们所愿,嫁出去。 看样子这个女孩子并不知道。 “二哥你赶紧趁现在那个女人还没嫁进来,把她拒之门外!不然……”女孩子似是想不到什么可以威胁她大哥的话了。 把衣服一扯,酥胸直挺挺的怼到了花筱筱的脸上,也怪花筱筱不争气,胸靠在她脸上的一瞬间,鼻血就流了下来。 正在怒火当中的女孩子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不然我就跟他睡!” 说罢,便拽着花筱筱的手离开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花筱筱用袖子赶紧檫干了她的鼻血,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念静心咒。 这一样子在外人面前猥琐的很。 女孩子带着花筱筱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刚才事情你可不要介意呀,这都是我威胁我哥哥说的。并不是真的!”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我也不小心占了你的便宜。”花筱筱手忙脚乱的,很是窘迫。 “你很不喜欢花筱筱吗?” “嗯?”女孩子疑惑的看着她, “那个要嫁给我大哥的女人吗?是啊!很不喜欢,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到处调戏良家妇男,横行霸道,听说玩残了几个男的了!加上她是王爷府的大小姐,虽然百姓对她有诸多厌恶,也不敢反抗。恶毒死了!”阮倾丝愤愤不平道。 “什,什么?”花筱筱吃惊的恨不得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这都是她干的?! “很恶心是吧!你也要小心点,她最喜欢的可就是你这样嫩嫩的男孩子了,她要是看见你,可是要把你带回去当男宠的。”女孩子见花筱筱一脸害怕又呆萌的样子,玩心大起,恐吓道。 我自己?抓我自己当男宠? “长见识了,长知识了。”花筱筱喃喃道,一边转身,无力的对女孩子摇了摇手,“再见,我先走了。” “你叫什么啊?我是国公府三小姐,阮倾丝!” “花……慕潇潇,仰慕的慕,潇潇暮雨的潇”花筱筱放松都那一刻并没有伪音,乍的想起来,赶紧改变了口音,甚至连她的姓都改成了慕。 这算不算是随夫姓了? 其实她是怕阮倾丝知道事情真相以后——她就是花筱筱,会忍不住把她打瘸。 第14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跟阮倾丝走的一路上,阮倾丝几乎把她喷了一个狗血淋头,什么在青楼左拥右抱三妻四妾咯,强抢民男咯,江湖杀人不见血的魔头咯,半夜还跑去猥亵公猪咯。 “唉,等等等……你说的前三个,我都还能理解,你这,猥亵公猪这是……这是人干的事吗?”可别什么都往她头上推啊。 “肯定是真事啊,我听我隔壁的二舅姥爷的侄女的表姐说的。” 振振有词的声音让花筱筱感觉,自己才是不了解花筱筱的人,恨不得磕头谢罪。 谢邀,人在青楼,刚抢了民男,现在正在猥亵大公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花筱筱真是哭笑不得。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都是花婷婷搞的鬼呢? 她之前一直觉得母亲的事情不能算在孩子身上,要对付,也是让花剑帼和二夫人倾家荡产! 如今,她的黑名单上怕是又要多一个人了。 可以侮辱她的尊严,但是不能侮辱她的人格啊,猥亵猪这种谣,花婷婷是怎么造出来的啊? 远在路上的慕偃聆快要炸了,他最听不惯叽叽喳喳的声音,这耳边敲锣打鼓跟几十万只麻雀一样,刺穿了他的耳膜。 如果头上的的火可以显性的话,这整个轿子都要烧起来。 今天清晨,他在下属面前的尊严,彻底没有了, 他本来是安排了下属今天来王爷府接应,到时候出了王爷府去劫婚,没想到今天早上一醒,大红嫁衣一披,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美的不可方物。 来接应的下属脸色都没有绷住,平时冷面执行任务的下属:我这人很有职业素养,一般是不会笑,只不过今天没忍住。 慕偃聆一甩袖,“算了,我今天就嫁去相府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好事” 花筱筱哼着歌,走到相府招待客人的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树上清脆的鸟叫,到处都是红的扎心的囍字和红花。 主位上坐着相府夫人和丞相,主席上花剑帼和二夫人笑意盈盈的,而花婷婷也尽力的展现自己孝顺的好心肠,给二夫人按肩。 “可喜可贺,王爷和丞相大人竟然成了亲家,臣在此敬王爷一杯。” “是啊是啊,小臣也觉得,王爷有福气啊!生了一个好女儿。” 几个又壮又胖一看就是贪了很多油水的官走到王爷座前,试图巴结花剑帼,却没想到自己的话完全惹怒了他。 花剑帼面上好好生生,一副女儿嫁出去了很欣慰的样子,他爽朗一笑:“谢谢,我家婷婷也是天生丽质,以后也是要找个好人家的。你们要是有什么好的人选,可是要给我家婷婷介绍介绍啊!” “是是!”那个官讨好卖乖的点了点头。 “不要啦!父亲,女儿还想好好的孝顺孝顺你呢!”花婷婷害羞的推了推花剑帼,婉拒道。 相府夫人看见眼前这一幕,冷哼一声,更是对自己这未过门的儿媳妇没有半点好感,开始倒扣起分。 花筱筱眼看着主座已经快坐满了,阮倾丝悄悄的从后面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可是拿你来威胁我二哥了呢!可不能让你跑了。”阮倾丝悄悄的说。 “你管家的不都是丞相和夫人吗?”花筱筱疑惑的问。 “我二哥主内,父亲主外不行吗?”阮倾丝怼了回去。 “这……这算是个什么操作?”就在花筱筱默默吐槽这句话的时候,花轿被迎进了门 新娘子跟着媒婆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轿子,盖着盖头的他看起来分外妖娆,只有眼力超群的花筱筱才看得到那斯文外表下,慕偃聆紧握的拳头和暴起的青筋。 新娘子都已经入席,相府的那个傻子却还没有到,相府夫人脸上一变,赶紧喊来丫鬟去找相府大公子。 同时面色和蔼的说:“小儿因事耽搁了,拜堂推后一个时辰,诸位吃好喝好,我便不好好招待了。” 说罢,从主席上匆忙离去。 下面的小官都开始窃窃私语,肯定是相府大公子出事了,不然怎么没来拜堂? 反正他们只是为了人脉来的,也不是真正的为她儿子的婚事来的。便也没有在乎那么多了。 花筱筱端起一杯酒走到花剑帼的面前,恭敬的说:“小侄早就仰慕王爷您的超人才华与俊美的外表了,听闻王爷今日会来相府大公子的婚宴,特地买了张邀请函想进来见一面王爷。今日总算见到了,果然比我想象的更加潇洒。” 然后心里默默加一句“才怪” 花筱筱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气的不喘的把自己身份的慌给圆了起来,顺便不着心的把花剑帼夸的天花乱坠。 花剑帼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贤侄自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以后的能力定是连我都比不上啊!” “不敢当,不敢当,王爷您的才华自是天下第一,小侄这是一辈子都赶不上啊!小侄只想敬王爷一杯酒,这就此生无憾了。” 花筱筱一下子眼睛里面就蓄满了泪水,在花剑帼眼泪就是见到他以后激动无比的泪水。 其实……这只是花筱筱滴的几滴鳄鱼泪罢了。 花筱筱拿着酒杯,递了过去,袖子里面散出一阵轻烟,无色无味,正处在兴头上的花剑帼并没有发现。 那烟闯入被花剑帼,二夫人他们的鼻尖,见到这,花筱筱才收回手,将酒一口饮尽,他们还浑然不觉的吃着东西。 花筱筱高兴的道别了花剑帼,飘飘然的回到座位上,哼着歌,轻佻的盯着一直站着的新娘子。 阮倾丝用胳膊肘敲了敲花筱筱,花筱筱还沉浸在好心情里面出不来,阮倾丝便一巴掌乎到花筱筱的脑袋上,把她打的一懵。 “你不会喜欢那个恶女吧!”阮倾丝挤眉弄眼的问花筱筱。 “什么恶女?”花筱筱懵逼的回道。 “就是那个花筱筱啊,新娘子!你一直盯着她看,那眼神!”阮倾丝厌恶的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新娘子“你居然会看上这种货色,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花筱筱心里默默都举起小手手,无辜的喊,你说的那个牛粪,就坐在你旁边呢! 花剑帼那边也是欢欢喜喜的,慕偃聆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因为新郎还没有到场,所以新郎并不能坐下,柔柔弱弱的身影伫立在那,像风都可以把他带走。 花婷婷笑盈盈的走到慕偃聆面前,含羞带怯的望着她,酒递到慕偃聆的手边,柔柔弱弱的说:“姐姐,今天是你大喜之日,妹妹什么也没有,也不能为你做什么,只能敬你一杯酒,以表达妹妹对你的爱,姐姐你在相府可别忘了我们哦!” 慕偃聆的眼神透过红盖头瞟到了那一杯酒上,可笑的勾了一下唇,不知道是该说花婷婷蠢还是单纯,这种催情药都敢下,里面一股药香,是个练过内力的人都可以闻到。 想必这剩下的药还在她身上,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味。 “妹妹,新郎没来,姐姐可不能揭开盖头……这酒,你就替姐姐喝了吧?” 花婷婷脸色一变,神色变得可怜无助起来:“姐姐这是不想喝妹妹这杯酒吗?也别找这样一个让妹妹难过的理由啊?” 而在旁边的花筱筱眼睛一亮,慕偃聆很有当女人的料啊,身材又好,还会拟声,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今天终于大饱眼福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那手掌大小的杯子上,眼看着就要碰到酒杯了,花婷婷眼睛都亮了起来,嘴巴也勾了起来,愉快了不少。 “叫你喝你就喝,姐姐的话都不听了?反正是你递的酒,又没什么问题,给我喝吧你!” 明明看不见眼前的人,但是这个新娘子在众人眼前狠狠的按住了花婷婷的手,一下子把酒灌到了花婷婷的嘴里。 松开花婷婷的那一刻花婷婷捂住胸口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的呕了起来,另一杯酒也随着手的松开掉落在了地上。 参加婚宴的众人and花筱筱:Σ(?д?|||)?? “谢谢妹妹,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 慕偃聆满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欺男霸女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花筱筱本来就恶名在外,众人都见怪不怪了,不过是姐姐强迫妹妹喝酒罢了,众人顿了一下之后立马又带起来氛围,“来,喝喝喝。” 花婷婷把嗓子都扣红了,都没有把倒进去的酒吐出来。 她脸色慌了起来,她四处转了转,张口就想找借口立场,这药效要是发作了,那她就完了。 “哎呀,喂错了了,喂妹妹你的是本该妹妹喝的酒,多可惜啊~~” 等到花婷婷快要原地发疯的时候,慕偃聆这才阴阳怪气的张了口。 “妹妹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趴地上舔舔~” 知道自己并没有把那杯加了料的酒喝进肚里,花婷婷脸色很罕见没有那么难看了。 她讪讪一笑,“既然已经喝过了,就算了。” 好在花婷婷在这里没呆好一会,就被父亲喊去敬酒了,并没有长久的停留在这,不然她脚趾可以扣下一座城墙了。 酒过三巡之后,花婷婷站了起来,带着点醉意的弯到了二夫人旁边。 带着妖媚的喊了声“娘!”然后屹靠在二夫人身上,悄悄的说:“那个相府大公子是我派丫鬟引走的!” “今天可是你姐姐大婚的时候!怎么?想给她个惊喜吗?”二夫人尽力的保持着优雅,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花筱筱死去的娘,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有着国公府的娘家,把她这个从妓院里爬上来的妓女狠狠的压了一头! 她努力的学优雅,诱惑王爷,但是却还是没有那个贱人背后的靠山有用。 可是,那个贱人死了,她的女儿却还是霸占着嫡女的位置不肯放手! 所以,自己的女儿能让那个贱人的女儿败北,就是她今生最大的愿望。 “我呀!就是想让她,在这么官的面前,颜面尽失!”花婷婷醉醺醺的说着,身体莫名的有些燥热起来,她喘了一声,只当是自己喝醉酒以后的后遗症,并没有多想。 “被新郎官放鸽子,而且嫁的还是个傻子,我到时候再找个时机,让丫鬟跟他制造一个香艳的场面!到时候……”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本来的声音只有二夫人一人听见,渐渐的,声音扩散开来,变成了两个,三个,当她说到这句的时候,周围几十个人都愕然抬头了 第15章 阮家大小姐怎么是男的 与此同时 “你不觉得,那个新娘子看起来很,很无辜吗?”花筱筱无力的反抗道。 阮倾丝撇了撇嘴,委屈的说:“我当初,就眼睁睁的看见她派随从把一个大街上长得很俊俏的男孩子抓回去的,那个男子哭着喊着要找爹娘,我本来想去追她,把男孩子要回来,她侍从跑的太快了!更可惜的……我当时准备上前被我二哥拦着了,过了几天,乱葬岗又多了一具尸体。” “???强抢民男,这欺男霸女的味足啊!”只不过这一幕有点耳熟。 她记得当时是花剑帼唯一一次叫她去寺庙,坐着轿子去往街上,看见那个小男孩好像是迷路了吧!死乞白赖的哭,要找爸妈。 她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她恶狠狠的借用了自己的恶名声,说她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小男孩了,再哭就把他绑回家煮了吃了。 这阮倾丝描述的,完全和她记忆里的变了样。 “还有还有……”阮倾丝像是找到了什么话题,聊天欲一下子开了口,骂花筱筱骂的更带劲了。 什么吃饭不给钱啦……当街抢东西啦……因为不爽,直接在大街上用鞭子抽人,有无数平民百姓因为她的鞭刑无辜死去,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花筱筱眉头一皱,这些她是真不知道,这花婷婷借着她的名头干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仅仅是为了败坏她的名声,连人命都罔顾了吗? 忽然,大厅正前方一片哗然,动静大的连花筱筱这个相隔老远的人都听见了。 “啊!王爷!”花剑帼那里,二夫人正妖娆的趴在花剑帼的身上,疯狂的扒拉着他的衣服,扯完衣服扯裤子。 裤子一扯下去,一马平川的下体让众人哗然,花王爷,现在居然是太监了! 花婷婷也脸红着扒开自己的外衣,企图进一步解开自己的里衣,一边喊到:“耀哥哥!” 扒下自己的里衣,露出里面的小肚兜,万万没想到的是,花婷婷脖子以下的部位,全部都是小草莓。 花筱筱保持黑人问号脸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懵逼,我,我不是没有对你下手吗?她不是记得只对花剑帼和二夫人下了手吗? 记忆混乱了?花筱筱揉了揉头。 原来我这么厉害的吗?还能凭空制造小草莓? “这姓花的一家怎么没有一个知道廉耻的?”阮倾丝夹了块鱼糕喂进嘴里,默默吐槽。 原本安静的宴席上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王爷还叫我给他家二小姐找个好人家,原来是已经被拱过的白菜!” “咿,我这几天还准备安排媒婆去求娶她!没想到她是这么放荡的人!还好我还没求娶她!” “只是可怜那陈大人!还派人去求娶她了几次!” 花婷婷耳边风凉话越来越多,但是她却充耳不闻,也不知道是神志不清了还是陷入了彻底的欲望中。 花剑帼同样也吸进了花筱筱撒出去的春药,虽然有内力护体,但是整个人都已经混沌不清了,只顾着疏解自己不安的欲望,全然忘了自己并不是在王爷府上。 他拼尽全力的用自己迷你的小家伙朝二夫人怼去,二夫人丝毫不满足,推开他就向周围人摸去。 “帮帮我~~” 慕偃聆实在是耐不住手痒,好奇心太重了,他悄悄的掀起了自己的红盖头,入眼的就是那一幕限制级的镜头,他还看见花筱筱就站在一旁,连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二夫人和花剑帼。 他连仪容也不想顾了,长长的裙子碍住了他的步伐,他也不管,撕烂了裙摆,冲到花筱筱的旁边,宽大的手掌掩盖住花筱筱看好戏的视线。 “别看!”花筱筱刚感觉到眼前一黑,耳边就响起他低沉的嗓音。 花筱筱用力把慕偃聆的手往下拉,可是他的手就跟黏在她的脸上了一样,死都拽不下来。 原本一场香艳的好戏变成了一个有声无画面,剧情全靠想象的戏…… 站在一旁正看的入迷的阮倾丝也感觉到了花筱筱这边的动静。 回头一看,正好看见用手盖住花筱筱眼睛的慕偃聆的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刚刚才叫她的新晋朋友慕潇潇小心一点采草大盗花筱筱。 然后,慕潇潇就被采了…… 阮倾丝手脚并用的想把花筱筱从慕偃聆的手中抢回来,可惜慕偃聆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连花筱筱这种假-男孩子,真-汉子的人都掰不开,阮倾丝这种真-女孩子怎么可能掰得开。 “你现在的身份,最好也别看!”慕偃聆冷眼撇了阮倾丝一下,低沉的说,手还是死死的覆盖住花筱筱的脸,松都没松开过。 毕竟和花婷婷厮混的那个人,是她亲哥,他真怕阮倾丝现在吃瓜吃够了,回家之后发现塌房的是自己。 “你!你是男的?!你个变态!”听见慕偃聆的声音,阮倾丝震惊的喊到,还好个个官员都在关注花剑帼那边的艳事,并没有认真听阮倾丝的话。 “别!”听见阮倾丝的那一声尖叫,花筱筱又看不见,手在阮倾丝的脸上瞎摸,摸了半天才摸到她的鼻子和嘴巴,对着鼻子嘴巴狠狠的捂了下去。 “嘘”花筱筱小心翼翼的把手指树在嘴中间,比了个别说话的动作。 阮倾丝被捂的脸色涨红,勉勉强强从口里面憋出几个字:“潇…潇…防凯窝,窝筷部能胡系了(潇潇,放开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花筱筱这才慌慌张张的把手放开了。 阮倾丝生怕花筱筱再次捂住她都抠鼻,又是小心翼翼声音中又带着痛心疾首:“你说你,你这么好看的一个人!你居然去当变态!那么说,那些被你抓走之后又丢在乱葬岗的良家妇男,都…都…被你给爆…爆…了菊?!” 阮倾丝一边说一边恨不得上去踹慕偃聆两脚,碍于他的威压,阮倾丝很不要脸的认了怂。 大敌当前,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求饶这句话阮倾丝发挥的淋漓尽致。 “阿聆!松开我的眼睛!”花筱筱急了,急忙命令慕偃聆放开他。 慕偃聆冷哼一声,依旧没有松手:“我身上的这声嫁衣和变态的称呼可都是你招来的!” “阿聆!我错了…我再也不把你打扮的跟女人一样好看了。”花筱筱委屈巴巴的回道。 “嗯?”慕偃聆低声嗯了一下。 听见这声嗯,花筱筱一抖,服了软:“我再也不看别人的好戏了,特别是那种事情!” 慕偃聆这才松了手。 站在旁边看戏阮倾丝终于弄懂了,感情,她当好朋友的慕潇潇才是她口中唾弃的正主呢! 第16章 来砸场子的吧 在阮倾丝和慕偃聆快要打起来的时候,花剑帼那边的“战”争,直接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相府的丫鬟和应邀而来的官员们个个都眼红口干,他们哪曾见过这么激烈的气氛,这主宴上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不看白不看啊! 所以,全部都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没有一个人去制止她们,而相府的各个主人都跑出去寻找出逃的新郎官了,也没有人来镇场子。 她们并不知道,外面正有一干国公府的人在撞门,美其名曰,砸场子。 敌军还有五秒钟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 其实之前国公府并不准备应邀而来,然后从派去的探子口中得知,新郎官压根就没有去拜堂,国公夫人这暴脾气就来了,火急火燎的带上国公爷和侍卫就往相府跑,想为花筱筱建立威信。 跑到一半又想,要是相府夫人不忌惮国公府怎么办?以后岂不是欺负筱筱更变本加厉了? 反正曾经皇上欠了她几个人情,现在这点小事皇上肯定要卖她个人情,国公夫人赶紧便派了一人去皇宫请皇上,自己带着一堆随从继续往相府赶。 跑到相府门口敲门,又没人开门,国公夫人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呵斥到:“这相府真是不把我们国公府放眼里,我家筱筱嫁过去了新郎官逃婚就算了!居然还不开门。” 国公夫人一挥手,喊道:“来人!撞门!” 几个侍卫跟不要命的往上面撞。 国公夫人一扶额,不耐烦的吼:“人撞不开你们倒是找根柱子撞啊!天啊!阿炽,你这培训的仆人都是智障吗?” 国公爷眼见着自己的宝贝媳妇火来了,赶紧把她往怀里一揽,揉了揉她的头,哄到:“没事!筱筱不会出什么事的!你这么急冲到相府,筱筱会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国公夫人恼火的拍开国公爷的手,“我能有什么事!我当然是去砸场子的啊!” 国公夫人吼完这句话,就瞥见一堆侍卫呆愣的望着国公爷夫妻二人,也不知道是狗粮吃撑着了还是被国公夫人的霸气镇压住了。 “看什么看!撞啊!要是皇上来了看见我们还在门外面,岂不是笑死我们?!” “duang!”相府大门应声而倒。 还远在院子里面的人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嗓音贯彻了每个人的耳朵,连戏也不敢看了,赶紧跪到地上。 高喊:“参见皇上。” “免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释放了一半药力的花剑帼迷迷糊糊的抱着自己的二夫人,听见皇上驾到几个字以后还慢了两拍。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以后,皇上都已经站在院子外面了,皇上身后跟的,则是国公夫人带来的侍卫,连厨娘还有小厮,手里拿的拿锅,拿的拿撬,一个个跟讨债一样的跟进了院子里。 皇上才是最惨的,正和自己老婆享受着美食呢,就被火急火燎的国公夫人给喊来了相府,这入眼一片都是白花花的肉体纠缠在一起。 花筱筱望见跟在皇上身后的国公夫人,母亲?她吃惊的用眼神看了母亲一眼,不是说不来看婚礼的吗? 这怎么又带了一堆侍卫来了,那堆侍卫手上又是拿锅又扫帚的……是连父亲都出动了? 国公夫人望向花筱筱,悄悄的做着唇语:我是来给你助威的!身后的侍卫们也十分霸气的挥锅挥扫帚。 花筱筱扯了扯唇,这是来搞笑的吗? “皇,皇上”花剑帼结结巴巴的看着皇上,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噗呲,这不是王爷么?怎么?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房中术么?”国公夫人看见眼前这一幕,噗呲一笑,心里尽是鄙夷和不屑。 “哎呀!王爷,你这……”国公夫人看见王爷身下迷你的小东西,人都震惊了。 话还没说完国公的手立马覆盖上了她的眼睛,“王爷,我们知道你有特殊癖好,私底下玩玩就好了,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拿到公共场合来显摆了吧?” 花剑帼气的要死,一想到那天女人一脚踹上的力气,想到那天他承受的疼痛,就想灭世。 那天他连夜请来了全国最好的郎中钱医治他半费的小弟弟,那些郎中们看见之后只长叹了一口气,眼神透露着难言的意味。 “王爷,你这……”语气和国公夫人一模一样,“怕是用不了了……” 花剑帼自那以后,每当和二夫人恩爱,都会使用一些道具去折磨二夫人,这样看着他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没想到今天在公众场合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 花剑帼赶紧丢下身上的二夫人,任由她全裸着昏迷倒在地上,赶紧拽起一旁的衣服,也不管是男是女的衣服,拿着就往身上套。 里裤花剑帼硬是死活都套不上,快要把里裤蹦烂了才套在了身上。 穿完衣服的花剑帼赶紧跪在皇上的脚底下,低微的喊到:“参见皇上。” 皇上终于把控不住威严的外表,噗呲一声,挥了挥手,“免礼免礼,二哥,你这是……” 又是这句话,他听这句话眼睛快听吐了,每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全都是带着轻蔑的。 花剑帼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二夫人的服装,面红耳赤的回道:“臣,等回府之后再换一身。” 国公夫人嘚瑟的看了花剑帼一眼,挽着国公爷,心里暗想:花剑帼啊花剑帼,你有有今天!哼,当初死活要把筱筱嫁给那个傻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这样呢? “啊!!!” 在大众目光下自我表演了一番的花婷婷清醒过来,尖叫了一声,捂住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连衣服也不穿了,只顾着低头抽泣。 她不安的想着,怎么会这样……明明,酒是泼到地上了的,为什么,她会中招? 是花筱筱在骗她?她真的喝了那杯加了料的酒,在药效发作之前,她居然没有想着赶紧离开,而是待在这里。 “婷婷!”不远处传来一声呐喊。 花婷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憔悴的脸色才好了点,低声喊了句:“耀哥哥……” 她神色激动的朝他奔去,“耀哥哥……” 第17章 花婷婷的爱人是…… 听见熟悉的声音,阮倾丝不可思议的望向花婷婷那里,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二哥焦急的跑向那个已经脸面丢尽的女人——花婷婷的身边。 “双向奔赴,甜的嘞!”花筱筱感叹道。 她没想到花婷婷在未出阁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偷吃禁果了。 阮倾耀脱下自己的衣服小心翼翼的盖在花婷婷全裸的身上,生怕自己不小心弄疼了她,她就会碎掉。 预感到自己很有可能塌房的阮倾丝不再固执的跟慕偃聆相互大眼瞪小眼,她跑到阮倾耀的身边,打掉阮倾耀放在花婷婷身上的手。 瞪了花婷婷一眼,气急败坏的喊了声“二哥!” 花婷婷跟吓到了一样,往阮倾耀怀里一缩,张口闭口只知道喊:“耀…哥哥” 阮倾耀感受到怀里女人的颤抖,他搂的更紧了。 他回过头冷漠的看了阮倾丝一眼,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滚!” 说完,就把手放回了花婷婷的身上,帮花婷婷拉紧了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轻轻把花婷婷揽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说:“婷婷,没事了!耀哥哥在呢!” 阮倾丝恍惚了一下,望着自己二哥对花婷婷这般小心的态度,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二哥!?你没事吧?这种情况你还要维护她?你和她什么关系啊?” “丝丝,你别问你哥哥这句话了,都怪我……”花婷婷泫然欲泪。 “闭嘴!我和你说话了吗?”阮倾丝冷着脸,矛头对准了花婷婷,手指抬起对准了她,“你这个女人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你好意思在这里装,我和我哥说话,关你什么事,给我闭嘴。” 听见这句话,阮倾耀冷下脸,单手抱起颤抖的花婷婷,另一只手十分不客气的朝自己的妹妹脸上打去。 “你才是最应该闭嘴的……” 阮倾耀的手下一秒的就要落到阮倾丝的脸上,途中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阮倾耀即将要下来巴掌。 花筱筱将阮倾丝揽到身后面,冷漠的看了一眼阮倾耀,撇了撇嘴:“她说了句什么话戳你痛处了?你还使了内力,你妹妹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被你毁了,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倾耀!你怎么和这种女人在一起?放开她!”相府夫人牵着自己傻儿子的手,不可置信的望着阮倾耀。 相府夫人是在阮倾耀要打他妹妹的时候进来的,一进来就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她听说过反目成仇,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打自己的妹妹。 还好,花筱筱把阮倾耀的手挡住了。 “娘,花婷婷的清白之身已经交给我了!我爱的,永远是她!如果不是叫我随你去找大哥!婷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抱着花婷婷的阮倾耀也怒了,强硬的拒绝了母亲,看都不看自己的母亲一眼,依旧怜惜的看着花婷婷,仿佛他的眼里只有花婷婷一个人。 “你怪我??”阮倾耀怨毒的语气像针一样刺入相府夫人的心脏。 “什?什么?她身上的那些……都是你造成的?”她颤抖的指着花婷婷身上的小红点点,问道。 还未出阁的姑娘可能不知道她身上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场各位,哪个不是朝堂上的人精,哪个不是娶妻生子,体会过这种滋味的人。 众人的眼神带着觊觎,一个个神色定格在她的身上,她身子都快站不直了,这一消息的得知让她几欲昏死过去。 “是!娘,你最好择日带上一些贵重的东西上门提亲!” “你做梦!”相府夫人气急败坏的吼道:“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娶到她!” 阮倾丝哭的更厉害了,她最崇拜的二哥仿佛在她心里裂了一道口子,冷风一阵一阵的从她心里灌了进去,她想不通的是以前对她那么温柔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样子。 花筱筱虽然对故事的发展有点懵,但还是走到阮倾丝的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感叹道:“想要生活过得去,身上总得带点绿!不就是自己的男人跟着别的女的跑了吗?我再帮你找一个。” “可他是我哥!”阮倾丝呜咽的说。 花筱筱尴尬的想,我知道他是你哥啊,你哥这操作,和跑了的男人有什么区别,有了心爱的女人叛变了而已。 眼看着阮倾丝眼泪和下雨一样,她立马讨好的笑了笑,退后,避嫌,毕竟她现在还是男装打扮,可别自己也惹得一身骚。 整个相府瞬间都安静了,看完戏的丫鬟们吓得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误)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个个官员也因为皇上在场不好意思开口说话,刚刚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他们都没拦着,要是皇上兴师问罪起来了怎么办。 一直在等坐收渔翁之利的皇上这才出声询问起相府夫人:“朕可从来没听说过相府二公子跟王爷府二小姐有一腿呀!” 仅仅这一句话就冲的相府夫人心肝脾肺肾疼。 “皇上,我是不会让倾耀娶花婷婷的,今日,是我们相府亏待了王爷府,我们改日上门道歉!”相府夫人疲惫的说。 “这,花婷婷的清白可都毁在了你们手里呢!不娶可是不行呢!你们这下可是亲上加亲了。”皇上跟个老狐狸一样笑着说道。 精明的相府夫人一下子就懂了皇上的言外话,可不就是,你的儿子既然上了花家二小姐,要不就是娶了她,要不就是,放弃手中的兵权,当个有名无实的丞相,为自己的儿子谋个好归宿! 相府夫人咬了咬牙,袖子一挥,跪在了皇上面前:“启禀皇上,相府早已有退隐之心,容我回去跟相爷商量一下,择日朝堂上退还兵权……” “起来吧!无碍。”皇上笑眯眯的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相府夫人。 身后的官员又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嘲讽一句比一句恶心,听的相府夫人脸都绿了。 “这还真是不算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今个相府大公子娶了王爷府的大小姐,二公子又公布喜讯。” “没想到花婷婷是这么……唉!居然还和二公子暗度陈仓了。” “是啊,二公子回答的那么光明正大,真是给相府夫人丢尽了脸。” “相府夫人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儿子!造孽呀!” 第18章 谁抢了我的新郎官 正当皇上达成自己的意图想找位置休息之时,阮倾耀怀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皇上!民女有怨要诉” 处于高兴状态的皇上回过头望了花婷婷一眼,嘴角往下垮了垮,“说!” “民女怀疑,父亲母亲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人下药!求皇上还我一个公道”花婷婷被阮倾耀扶了起来,坚定的说,神色,却瞥向了一身嫁衣的慕偃聆和花筱筱。 “是何人所为?指出那个人!如果是被别人陷害的朕必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皇上沉思了一下,同意了花婷婷的请求。 “是他!”花婷婷不敢暴露自己下药的意图,只能咬紧牙关吃下了这个暗亏,但是父母亲的这种情况,肯定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所预谋的陷害。 花婷婷在皇上和相府夫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咬牙朝四周看去,想要寻出下手的真凶,眼神赫然一对,对上了正和身穿嫁衣的“花筱筱”侃侃而谈的男人 她惊觉这个之前给他父亲敬酒的男人,竟然跟新娘花筱筱长得非常相像,于是,在申冤之后,手不自觉的就指向了他。 她真的不知道是谁下的药,但是所有人里面,她一定会率先选择自己最讨厌的人诬陷,更何况是和“花筱筱”站在一起的男人,说不定,是那“花筱筱”的奸夫 “啊?是吗?”花筱筱无奈的摆了摆手。 “你定是我姐姐的奸夫!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怕是干的龌龊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花婷婷咬牙切齿的看向她们。 “你可别乱冤枉好人啊!容易翻车的~妹妹~~”花筱筱拉长音调眼神惬意的看向狼狈的花婷婷。 “如果你指认错了人,我这脆弱的心灵……需要精神损失费的,要知道我从来不做坏事的。” 花筱筱捂住心口泫然欲泪,手指比了一个七,她微张嘴唇,“七千两黄金怎么样?” “七千两?你怎么不去抢来的更快啊?”花婷婷直接破了音。 场面过于震撼,让本来不是很想参与的皇上一下子感觉到了探案的快乐,“我是目击证人,自然也有我插一脚,我负责查人,你们负责履行赌约……如果他输了,我就当即把他斩首” 皇上的手指指向了花筱筱,随即眼神看向花婷婷:“如果你猜错了,你就按照他的条件来,赔偿七千黄金,爱卿们可认同?” 下面一众官员连连颔首,“皇上说的对,皇上说的对!” “认同~”花筱筱满意的点了点头,送上门的金银珠宝,不要白不要。 花婷婷也咬了咬牙同意了皇上的要求。 “你!去搜!”皇上随手指了一个侍卫,安排他上前去搜花筱筱的身。 慕偃聆盖头很薄,隔着盖头他都能看见那猥琐的侍卫在她衣袖间摸来摸去。 看的他咬牙切齿的,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便宜都快被那个侍卫占干净了,她倒是蛮享受的,再也不要管她了! 忽然慕偃聆眼睛一瞪,我去,那猥琐的家伙要摸胸那里去了,胸! “这好歹是妾身的婚礼,你们这还让不让妾身结婚了?”他娘里娘气的喊了声,止住了侍卫的动作。 不过花筱筱既然敢放心大胆的让侍卫搜她,必定是做好了准备的,她豪情万丈的喊了声:“搜!” 侍卫回头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没什么表示,就想继续伸手去搜。 “你敢~”慕偃聆隔着红盖头瞪着花筱筱,眼睛都要着起火来。 尖锐的声音贯穿了每个人的耳朵,国公夫人疑惑的问:“筱筱,你怎么了?” “咳咳,我~我感冒了~”慕偃聆装模作样的咳了几声,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花筱筱。 花筱筱尴尬的笑了笑,这喜庆的日子出了这么大的误会,直接喊太医来吧!闻下谁身上有春药味就是谁呗。 花婷婷看见花筱筱尴尬一笑,更加确定了药是她下的决心。 “肯定就是你!皇上,别查了,就是他之前敬了父亲酒的,他肯定是把药下在杯子里了,皇上你快查呀。”花婷婷实在是等不及了,指着花筱筱就对皇上喊。 花剑帼脸都变了:“大胆,不可对皇上无礼。” 花筱筱挑眉看了花剑帼一眼:“你未免也太把你当回事了吧?” “皇上,微臣来迟!”远在皇宫的太医听见皇上的传唤,以为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恨不得背上翅膀飞过来,最后还是背着个医药包带着药童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一院子的官员跟被罚了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乖乖巧巧的站在皇上旁边,就连平时嚣张跋扈的王爷,也乖巧巧的站在旁边。 “爱卿你来了啊!你查一下,在座各位,谁的身上有春药气息?顺便,查一下这个杯子!”皇上端起王爷府座位上的几个杯子,递给太医。 太医低头检查了一会,对着皇上摇了摇头,“皇上,并无!” 皇上皱着眉头看了花婷婷一眼,花婷婷一抖,继续缩回阮倾耀的怀里。 “师傅!师傅,这堆衣服好呛啊!”小药童到处乱跑,跑到丢到一堆衣服的旁边,被呛得直咳嗽。 太医顺势往小药童那里走,用鼻子嗅了嗅,难闻的衣服里面弥漫着一股药香。 太医赶紧捂住自己的鼻子,拉着小药童离开了那。 “回禀皇上,那堆衣服里面有药味……正是”太医有犹豫不决,皇上一看太医这脸色,就清楚太医要说的是什么了。 “这些衣服是谁的?”皇上的视线随意撇了一下。 花婷婷更加慌乱了,那地上明晃晃的,就是她先前脱下的衣服。 “皇上,我不要求你为我讨回公道了。”花婷婷急急忙忙的打断皇上的问话,扯了扯阮倾耀的衣袖子。 眼神不安的乱飘。 “那,是谁!把我的新郎官带走了?” 第19章 冒名顶替 慕偃聆出声拦截道,他真是一点也不想放过想要溜的花婷婷。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看到我家筱筱还想跑?门都没有! “不验也可以啊!冤枉我的事,七千两黄金一次性买断呗!我可是清清白白的站在这里任由你们调查了的。” “对!老娘今天早上就听说你们相府家新郎官溜了,气的我!今天你们相府必须给我个公道。”花筱筱和国公夫人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国公夫人一听到慕偃聆说了这个,火就来了。 手一挥,派几个侍卫挡住了相府门口。 “你们与这件事情相关的一个也别想跑。”反正有皇上给我撑腰这次我就放开手,定会为筱筱讨个公道! “娘亲他们为什么围着我们家里面不走?”沉默寡言了半天的大公子终于扯了扯相府夫人的衣袖,问道。 相府夫人终于松了松自己紧皱的眉头,温和的对他说:“没事,澜澜乖,没事。” 阮倾澜眼睛一亮:“难道你们也是要陪我玩的吗?” “什么陪你玩?”相府夫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阮倾澜话语的重要性。 “之前有个大姐姐说要带我去捉泥鳅!”阮倾澜开心的鼓了鼓掌,然后脸色暗淡下来。“但是她没有兑现她的承诺……她把我关进一个小屋子里面,然后我等了很久很久,娘亲就来了。” “你还记得那个姐姐长什么样子吗?”媳妇夫人急忙问道。 “是个,是个穿那样子衣服的大姐姐。”阮倾澜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指着王爷府的丫鬟说。 “把整个相府全部封闭,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跑出去。”国公夫人对其他侍卫喊道。 国公爷得意的看着四周,脸上一副我夫人就是做事贼迅速,一听出了事情的起因有鬼,就霸气的安排人去封府。 听见封府两个字的花婷婷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大腿,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发现了花婷婷异常的阮倾耀心疼的她看了一眼,当即脱下自己的中衣,盖在花婷婷的身上。 “别着凉了……别担心,会没事的!”他轻声呢喃,像是在宽慰自己也像是在宽慰她。 花婷婷为难的看了阮倾耀一眼,低声说:“对不起……”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相府夫人余光看见了阮倾耀的小动作,叹了口气。愚儿!愚儿! “如果我抓不到人,要,我就要找你们相府了。”国公夫人冷漠的看了一眼花婷婷,说道。 “啊!”一个穿着丫鬟衣服的人被一干侍卫抓了过来。 丫鬟尖叫着想要挣脱侍卫,但是怎么努力都摆脱不掉。 侍卫禀报到:“夫人,我在后院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丫鬟!” “哎!娘亲,就是她,就是她,大姐姐。”阮倾澜开心的指着那个丫鬟,开心的喊。 “说吧!你!为什么要在筱筱大婚当天!拐走新郎官?”国公夫人冷漠的问。 丫鬟打了一个寒碜,瞥了花婷婷一眼,得到示意以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给皇上她们磕头,一边磕磕绊绊的说:“都怪奴婢,奴婢起了贼心,想着……想着……” 那个跪下的丫鬟是万万没想到啊,她紧张的一跪,衣服领子里面夹的药,也掉落了出来。 “上刑!”国公夫人看着那一小包药,冷呵一声。 丫鬟焦急的看着站在一旁的花婷婷,花婷婷沉默不语的撇过头。 丫鬟算是知道了,花婷婷这是准备放弃她了……她一咬牙,喊到:“皇上饶命!国公夫人饶命!其实这些事情全部都是花婷……” “皇上!是……”花婷婷听到这里,终于挺不住了,想要阻止丫鬟告诉所有人实情,一句话还没说完,阮倾耀就掐断了花婷婷的话。 “别查了,是我干的!”阮倾耀一点也没犹豫,把这件事扛了下来。 第20章 为什么要给你哥下药 “怎么可能?”阮倾丝和相府夫人都震惊的喊。 阮倾丝不顾个人形象,冲上去推开了阮倾耀怀里的花婷婷。 花婷婷没有站稳,一下子倒了下去,阮倾耀连忙接住倒下去的花婷婷,冷冷的望着阮倾丝,也没有说话。 “是不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她蛊惑你,让你……”她望见的,阮倾耀的眼里,只有一片冰凉,她哑了声。 花婷婷轻轻的拽了拽阮倾耀的衣服,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摇了摇头,这样柔弱的花婷婷,让他看的更是心疼。 “皇上!全都是我干的,让丫鬟引走阮倾澜是我,让丫鬟给他下…药…的是我,指使婷婷冤枉那位公子的也是我。” 阮倾澜冷漠的说,除了在说药的时候他疑惑的顿了下,因为花婷婷眼睛一直看着丫鬟身上掉下来的药,虽然并不清楚是什么药,但是他还是顶了花婷婷的包,整个过程中他都紧紧搂着花婷婷,没有松手过。 “对啊对啊,都是二公子干的,这药也是二公子给我的,让我把他带走顺便……”丫鬟看见有人给她顶罪了,连连赞同他的话,说到后面,丫鬟忽然想到这件事情她并没有办完,因为她看阮倾澜实在是太过于可怜,并没有把那种药下给他。 “你这是要害死我们相府啊!阮倾耀!”听到这句话,相府夫人泪眼婆娑,眼里带着不可置信,平时她那么疼爱的阮倾耀,为了花婷婷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可以放婷婷走了吗?她在这待了这么久……会感冒的。”阮倾耀对相府夫人的话充耳不闻,低垂着眼睛。 闻言,站在一旁的花筱筱终于对阮倾耀有所改观了,这是一个——一心只想着情爱的二百五,还是个忠犬型的。 一堆还未离去的个个小官晕晕乎乎都跟听了一场戏一样,剧情改变的太快搞得他们根本分不清这特么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一天下来脑子根本就装不下这些东西啊!他们连饭都没吃呢!先是传出新郎官失踪,又是王爷一家光明正大的练习房中术,然后爆出花婷婷已经有人了。 又是跟阮倾耀暗度陈仓的,这些事情只总结出来了一句话——明天的头条有的说了。 “花婷婷!你凭什么当我们相府的媳妇?你怎么敢?”相府夫人难过的吼道。 “母亲,别再为难婷婷了!是我的不对,拖累了你们所有人……” “反正花筱筱恶名在外,和哥哥这个傻子天生一对……”抱歉啊大哥……我一直把你当做我最好的哥哥,但是婷婷她想把她姐姐嫁给你啊!她也是一片好意… “阮倾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大哥?你不喜欢花筱筱,那你为什在你大哥结婚当天想要给你大哥下春药?” 这是太医刚刚从丫鬟掉出来的那包药里面得出来的结论,还是烈性春药。 相府夫人本来已经承受不下去了,但是还是想要问阮倾耀一个原因,她想从阮倾耀口中听的,阮倾耀并没有说出来。 花婷婷暗中握紧了拳头,为什么丫鬟怀里有春药,那是她派遣的,她本来准备自己悄悄的给花筱筱下药以后把花筱筱引入傻子呆的房间里面,再派两个侍卫进去,玩4p 就是为了到时候顺理成章的把花筱筱疯批,坑害相府大公子一起在房间里面做污秽事情的谣言传出去。 不仅如此,她还要带大家一起去抓花筱筱的奸,彻底败坏花筱筱的名声。 可是她没想到最后的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低估了花筱筱的能力。 第21章 妻管严的国公夫人 阮倾耀听见春药一词惊讶的睁大了下眼睛,立马恢复了正常,继续把这个谎圆下去。 “因为我恨他,凭什么他可以十年如一日的得到你们的疼爱!我呢,你们从来没有夸奖过我不管我做任何事,你们笑的也没有大哥给你们讲他到处玩闹的事情开心。” “孩子!你愚昧啊!”相府夫人完全没办法保持理智去思考这话里面有多少真多少假,再也无法保持自己优雅的态度,身体一软缓慢的倒了下去。 阮倾丝连忙跑去扶起相府夫人,望向阮倾耀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前的亲昵和依赖,只有厌恶。 “那王爷和二夫人的春药是怎么回事?哥哥,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在发什么癫啊?” 阮倾丝轻轻的抱起自己的母亲,放在自己膝盖上,她很难去拖动一个有五十多公斤的女人,只能坐在地上,眼神厌恶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哥哥。 “这……”阮倾耀的话梗在嘴里,他才和母亲从外面回来,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连王爷那边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急急忙忙的担下了这一连串责任。 刚刚隐隐约约好像听婷婷争辩过,但是现在已经是有口难辩了,他低下了头,抱住花婷婷,也没有在看自己的妹妹和母亲一眼,强烈的愧疚占据了他的内心,但是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花筱筱懵逼的看着眼前乌龙的一幕,懵逼的想着:我是不是错过了啥?怎么故事的发展越来越往无厘头的方向去了? 也就是说,花婷婷也是准备对她和傻子下药的,可惜害人害己,在准备灌慕偃聆药的时候反杀了。 她又因为做贼心虚,否认了……不是,这都啥啊?她完全理不清了。 “既然闹成这样,那我的婚事?继续进行下去?”慕偃聆顶着头重达几公斤的头饰,看了半天的戏,内心很是无奈。 “筱筱姑娘,抱歉了,因为这件事,把你牵扯进来了……”相府夫人缓了一阵子,这才轻飘飘的抬头看向慕偃聆,她也算是个明事理的人,自知人家姑娘不应该嫁给自己的傻儿子,却还是因为一封圣旨把两个人牵扯在了一起。 花筱筱在外面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说欺男霸女的事情干了不少,她本就不愿意自己的傻儿子娶她,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她就算拼了相府全家,也要取消了这门亲事。 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她不想再失去一个了。 “圣上,我恳请用我手中全部势力,换圣旨取消……还相府与王府二人自由。” 相府夫人匍匐着跪在地上,不顾众人的眼光,卑微的祈求道。 皇上沉默了一会,感受到远方国公夫人炽热的视线,内心盘算了一下自己这趟来相府收获了多少东西,这才点头应了相府夫人的请求。 “这亲并未结成,那改日,我们把和离书送到姑娘面前,劳烦姑娘提笔签一下,倾丝,我们回去……”相府夫人说完这句话,连皇上也没告别,心灰意冷的任由阮倾丝把她扶走。 只丢下了最后一句话:“阮倾耀……你可想清楚了,我永远不会同意你再带这个女人进门,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阮倾澜装模作样的学了句,蹦蹦跳跳的跟着相府夫人跑了。 看见主人公都已经散了个干净,个个官员连忙面带笑意都讨好国公夫人和皇上:“皇上啊!这个事情真相已经查出来了,那微臣,可否先行一步?” 另一位瘦官员搓了搓手,也笑眯眯的说:“是啊是啊,这微臣并未吃多少东西”其余时间全看好戏去了“可否,准我们回一趟府内?” 皇上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啦走啦!都撤了,这已经算是家事了,还看什么看?” 其实皇上也饿的肚子咕咕叫了!想赶紧回去陪他的亲亲小娇妻,碍于国公夫人外加之前欠她人情的份上,才一直耐住没走。 国公夫人看了一眼女装的慕偃聆和男装的花筱筱,冷漠的对她们两个说,“你们跟我走!” 花筱筱又不敢当场掀起盖头慕偃聆的盖头,怕被花婷婷发现盖头底下的不是花筱筱,那麻烦就大了,她牵起慕偃聆的手,小心翼翼的带着他跟着国公夫人。 “夫人!我呢?”国公爷看见自己的夫人带着自己的侄子侄女走了,却没有喊他走,连忙腆着脸问道。 “跟我后面!” “得嘞!”国公爷高高兴兴的跟在国公夫人后面左摇右晃,一想到今天自己培养的侍卫劲头这么强势,一下子就逮住那个丫鬟,他晚上肯定要邀下功。 这都是他教导有方啊!才让那些侍卫有能力一下子就逮住那个要跑的丫鬟。 夫人肯定会好好奖赏一下他! “今天夫人要奖赏我呀!”国公爷哼着歌,颠覆了之前那威严的形象,在侍卫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下继续往前跑。 好在侍卫们已经认识到自己主子的妻管严形象,已经由一开始天天吃狗粮的吃到呕转变到现在一遇见主子撒狗粮就全副武装自己,钛合金眼镜防狗粮口罩等东西有什么就往身上带。 第22章 女扮男装可是母亲当年玩剩下的 慕偃聆早在出门的那一刻就把头上的装饰和盖头给揭了下来,丢在地上,牵着花筱筱的手却还是没松。 国公夫人面带笑意,一边走,一边嘚瑟的拍了拍手,“你们俩没我还真是搞不成事。” “哎哎哎?被母亲发现了?”花筱筱惊讶的看着国公夫人。 “那当然,我一去就发现了,玩什么把戏呢?你们这女扮男装的游戏都过时了!”国公夫人神秘的说。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是筱筱的啊?”花筱筱一脸求解的表情逗乐了国公夫人。 “我是谁啊!筱筱你只是画了个妆,又不是变脸,这男装我几十年前就穿过!你舅舅,还是先被我男装帅气的样子迷倒的呢!”国公夫人高兴的鼻子都快翘起来了。 “是啊是啊!舅妈你实在是太得劲了!” “本来都准备放过花婷婷了,没想到花婷婷自己赶着上来找虐……”本来她的计划是准备让花剑帼当众出丑,再一石二鸟退了婚事,没想到中途还牵扯出了第三只鸟。 “筱筱,你想到了什么?”国公夫人眼见着花筱筱渐渐低落下来,宽慰道。 “我只是觉得,阮倾丝挺可怜的……因为我,害得她们这个家闹得崩盘了。”花筱筱怏怏的说。 “那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他的哥哥,还不是会为了花婷婷而背叛相府!今日这事,只是让她提前清醒过来罢了”国公夫人解释道:“以花婷婷这个性格,你觉得,她进了相府,会不黑她的小姑子吗?阮倾耀还不是会为了花婷婷和阮倾丝她们闹翻。” 花筱筱叹了口气:“人各有命……” “对了!!国公府的嫁妆花剑帼还没退!!靠!” “有母亲在你还不放心?在母亲没来之前,就已经提前和圣上说明了一切,把王爷府掏空了,不多不少,刚刚抵下那些礼单。” …… 阮倾耀看着国公夫人和皇上已经离开了相府,所有人都已经渐渐散去,自己的母亲也丢下了那句,相府有她没有婷婷,有婷婷没她的那句话。 阮倾耀如同有什么梗在了心头,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有什么,在渐渐走远了…… 他轻轻的对花婷婷说:“婷婷,我可能这几天,要去你家住一段时间了……” 花婷婷哭眼睛红肿肿的,她故作坚强的笑了笑,对阮倾耀说:“没事!反正我们以后是夫妻的!都怪我,都是因为我你的母亲才会这样的。”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委屈,虽然阮倾耀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下来,现在她的名声也彻底的毁了,这有权有势的里面,除了阮倾耀就没有人要她了。 她一点也不甘心屈居于人下,那又能怎么办呢?她只能抓紧阮倾耀这棵救命稻草了。 阮倾耀跟个傻子一样,激动的抱紧花婷婷:“母亲只是一时接受不来你罢了……我会努力让她接受你的。” “耀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花婷婷用衣袖檫下阮倾耀头上的汗,直直的盯着他,眼里,全部都是他。 阮倾耀看着自己怀里乖巧的花婷婷,忍不住开心起来……其实,婷婷并没有母亲想象的那么差劲,全都是花筱筱的恶名给带坏了婷婷的名声。 ——全部都怪花筱筱。 花婷婷那边全是恩爱气氛,而花剑帼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狼狈的倒在人员尽散的宴席上,他回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和二夫人光天化日之下干出那种事情? 他变成了令各个官员唾弃的垃圾王爷,已经醒了的二夫人披上他宽大的衣服,依旧掩盖不住一身的风光。 二夫人低声哭泣着,她嘴里不停的念:“王爷!怎么办啊!” 听的花剑帼心烦意乱的,他吼道:“别哭了!回府!” 第23章 为你背叛全天下 天空渐渐的暗了下来,花剑帼厌恶的看着相互扶持,跟在后面准备进府的花婷婷和阮倾耀。 就是因为她们两个,害得他颜面尽失! 如果不是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出那么多事情!他早就可以借机走人,怎么可能穿着女装在那站半天? 不争气!还有那个他平常看不过眼的大女儿!居然还被退婚回来了。 这下王爷府变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想到这里,花剑帼便更是对阮倾耀不爽了。 一个被相府丢弃的少爷罢了,花婷婷还拿它当宝。搞笑! 心里是的话他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他只是带着歉意对阮倾耀笑了笑,“真是抱歉啊!倾耀,我们这府里面又小,所有的客房都已经被住满了……这……” 阮倾耀几乎在下一秒就听懂了他的话,真是棒打落水狗,当初他在相府的时候要什么没有?如今他被相府赶出门外,婷婷的父亲,也开始作贱他。 一开始支持他和婷婷的,同样是花剑帼。 “你恐怕只能去柴房露宿一宿了。”花剑帼纠结的看着阮倾耀。 “无碍!”阮倾耀摇了摇头,“我便就去柴房住一宿吧!” “父亲!别让他去柴房住,可以让他去我的房间呀!”花婷婷摇着花剑帼的胳膊,撒娇道。 虽然花婷婷也不想和阮倾耀住一个房间,但她怎么也得有所表示吧! 花剑帼瞪了花婷婷一眼,他本来就够心烦意乱了,花婷婷还在这捣乱! “你爱去柴房睡就去!”花剑帼甩开抓着他胳膊的花婷婷,转身离开。 花婷婷的手保持着抓花剑帼的姿势僵在了那,她尴尬一笑,看向阮倾耀。 阮倾耀叹了口气,摸了摸花婷婷的头:“别为了我而为难你自己了。婷婷,我只是去柴房待一宿罢了,你回你的卧室去吧!” 花婷婷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看着阮倾耀,阮倾耀感觉心底软了一块。 他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告诉他:看,那就是你的软肋啊,你最喜欢的姑娘,是那么的单纯。 没想到花剑帼和他们三个人走到王爷府的时候直接傻了眼。 整个王爷府都空了,红木家具,古董,只要一切可以变现的东西全部都空荡荡的,连小院后面的假山都不见了,只剩下几颗光秃秃的树和一池没有鱼的清水。 花剑帼心里一个咯噔,立马跑去了自己的账房,里面存放的金银珠宝全部消失,连只耗子都不曾剩下。 “是谁偷了我的家?来人啊?”凄厉的尖叫哀嚎传遍了整个相府。 一众侍卫和丫鬟瑟缩的站在花剑帼面前,向花剑帼解释了来龙去脉,然后递上了一封信。 “花剑帼,你欠国公府的东西就不要你还了,这些东西就拿来抵债吧!” …… 阮倾耀躺在柴房里面,怎么也睡不着,一个过惯了好日子的公子哥,怎么可能睡连下人都不会睡的柴房呢? 他今天不仅仅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了,没想到来到王爷府之后,连个床都没有睡的,倒不是说花剑帼为难他什么的。 因为花剑帼也没有床睡啦,他们连同几个丫鬟侍卫连夜去柴房搬木头造了几个床,直接累的瘫倒在木头床上,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啊? 他滚来滚去,怎么也不安逸,他沉默了良久…… 终于做了一个很猥琐的决定,他大半夜跑去花婷婷的闺房门口,看着花婷婷入睡。 他就像个刚做小偷的人,毛手毛脚的从窗户里面爬进去,然后静静的站在窗前凝望着花婷婷。 花婷婷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安的呢喃道:“不是我!不是我!你不要冤枉耀哥哥。我对不起他!我爱的是耀哥哥啊!对不起,耀哥哥,都是我的错。” 花婷婷一边呢喃一边伤心欲绝的哭了起来 他看着花婷婷泪流满面的睡颜,心都化了,内心焦急又难过,都怪他,没有护好他心爱的女人,内疚感油然而生。 他站在那里,直到听见花婷婷口中那句柔弱的耀哥哥,他的心才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他轻轻吻上花婷婷的额头,他说:“婷婷,从今往后,我定护你一生周全,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为你,背叛全天下……” 花婷婷藏在被窝下的手动了动,却并没有睁眼,直到听见阮倾耀悄悄的离开,才缓缓的睁开眼睛,神色狰狞,“你说你要护我周全,那你!拿什么去护?”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夜无眠。 第24章 慕偃聆出去偷人了?! 事情发生了那么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件事,花婷婷也尴尬的不敢出去刷好感了。 谣言一下子就颠覆了过来,花筱筱再没回过王爷府,在国公府里面定了家。 王爷府的经济也因为那件事入不敷出,花筱筱一下子就轻松了许多,与慕偃聆的关系暧昧了起来。 可惜这暧昧还没有持续好久,花筱筱就因为心疼阮倾丝,成天从国公府溜到相府去找阮倾丝玩,连慕偃聆的挽留都不顾。 把慕偃聆气的想冲去相府把那个诱拐自己未来媳妇的家伙绑了丢了去,成天影响他见筱筱。 花筱筱和阮倾丝自那一天起也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说起那一天也算不打不相识,两个人现在成天在一起鬼混。 “筱筱!!你什么时候陪我出去一次,二十几天了!整整二十几天了,你睡醒了除了吃饭就是去找阮倾丝!”慕偃聆对着很不容易闲下来待在家里的花筱筱委屈。 花筱筱懒散的趴在桌子上回答:“你忍丝丝几天怎么啦,丝丝正难过呢,你什么时候我都可以陪着你,你作为正宫就不能让一下嘛?” “……”慕偃聆的小心思一下子就被花筱筱拿捏了,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被媳妇认可呢?! 他别扭着转过了头,声音细微的说:“那就原谅你一次,你一次一定要陪我哦!” 花筱筱笑嘻嘻的扑到慕偃聆的背上,朝着他的耳根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的大少爷!” 慕偃聆耳朵唰一下红了起来。 小院外飞来一只信鸽,脚下绑着的是专门用来传信的信筒。 信鸽扑腾落下,抓住了慕偃聆的肩膀。 慕偃聆取下那封信纸摊开一看,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好像听说,外面有叛军。”慕偃聆回头看向花筱筱,却发现花筱筱撩拨完之后又回去坐下吭哧吭哧的吃点心去了,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 “对啊!听说是之前被亡国的慕国在重建……”花筱筱头也不抬,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含含糊糊的说,似是毫不在意。 “我想出城看看……”慕偃聆听见慕国两个字沉默的更久了。 这下,是不得不离开一趟了,他想。 “哈?你为什么要出城?你这一离开可就三四天回不来唉!” 花筱筱有点震惊,这些年他到处瞎跑,但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么长时间,她有点担心自己会习惯不了没有他的存在。 “没有什么,到时候回来了我会和你说的。” 慕偃聆深深的看了花筱筱一眼,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这几天要注意安全!”花国,可能要出事了…… “什么啊?说的像遗书一样的。”花筱筱疑惑的看向慕偃聆,被国公府宠着的少女并没有发现慕偃聆的异样。 只道是慕偃聆想要替她完成复仇大业,替她招募士兵去了,却没想到在此之后的无数个日夜,她都在后悔着当初为什么没有拦下慕偃聆,为什么自己没有答应和慕偃聆出去玩。 花筱筱亲眼看着慕偃聆离去,心里却不安的跳了起来。 花筱筱捂住心口,不安的说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内心是这样的慌张呢?” 在慕偃聆离开之后的半个小时,她站起身立刻吩咐道:“来人,帮我查查造反的慕国士兵。” 连续两个月过去了,花筱筱趴在国公府里面简直发霉了,这也不干那也不干,一直在想,慕偃聆是不是一出城就被人打死了。 不是被打死了那是不是掉坑里饿死了,这两天,慕偃聆的各种死法都在她的脑海里面形成了一遍,“连个回信都没有,是不是在外面有小情人了?” 她吩咐手下人调查了慕国叛贼的踪迹,隔了一个月以后手下人才传回来一句话,慕偃聆曾经是慕国的皇子。 听见这句话,花筱筱顿了顿,她相信慕偃聆不会瞒她什么事情,但是没有想到,慕偃聆的曾经,居然这么的曲折。 她制止了下人们继续追查慕偃聆的身世,只是吩咐下人查企图造反之人的踪迹,如果叛贼真的是慕偃聆,她也不会放过他。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慕偃聆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但是国家她是不会背叛的。 要是……要是慕偃聆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造反了,那她该怎么办呢? 花筱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在她没有注意之前,指甲掐的满腿是血。 “筱筱,你几天没出门了,也不来找我玩!”阮倾丝推开花筱筱的门,喊道。 “啊?”花筱筱瞪着眼睛,脸上的黑眼圈重的跟个熊猫一样,把阮倾丝吓了一跳。 “我去,筱筱,这才几天没见你就演熊猫去了?”阮倾丝笑道。 “他走了,然后我就在想他是不是金屋藏娇了啊!不,是出门被马踏死了,就这样我失眠了……” 花筱筱回过神后,腿间的疼痛这才蔓延过来,她笑着扯下了自己的裙摆,她不想让阮倾丝发现她的异样,这样阮倾丝也会为她而担心 “走啊,想那个野男人干嘛?我可不允许,小宠妃,我命令你,今天这一整天,不许东想西想,陪我出门逛街。”阮倾丝抬起花筱筱的下巴邪魅一笑。 然后百年难得出一次门的花筱筱被阮倾丝死乞白赖的拉出了门。 在她们即将要出门的时候,很少进院汇报事情的下人忽然紧急进来,凑在花筱筱的耳边小声耳语了两句 “小姐,有人来报,慕国叛贼终于露出了马脚,他今天会去凤仪楼。” “哎?筱筱你看,那不是慕偃聆吗?”阮倾丝望见有一个长得很像慕偃聆的人走进了青楼,连忙拉了拉游神的花筱筱。 花筱筱一听见慕偃聆三个字,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都精神了! 还别说,花筱筱也觉得那个背影特别像已经离开了两天的慕偃聆,她神色一凝,那个身影,向着青楼而去。 一眼望去,凤仪楼三个大字赫然在目,下人的话言犹在耳,和她之前想的背叛不谋而合。 她不是一个用耳朵听就会相信的人,除非她亲眼见证慕偃聆的背叛。 她拽着阮倾丝就往青楼里面跑。 阮倾丝紧跟在身后,脚步踉跄,“筱筱你说我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慕偃聆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不像是那样的人?你怎么知道他是人是鬼啊,当然看了再说啊!”慕偃聆不见了两个月以后,花筱筱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自己都被自己的脑洞给吓到了,如果不是背叛,如果是一场乌龙,那要是慕偃聆在外面偷人,也是一场战争,“他要是真的在外面偷人呢?” 第25章 我要你好看! 花筱筱火急火燎的想冲进青楼里面去,结果被站在门口迎客的老鸨给拦住了。 “这可是青楼!一般都是男人来光顾的,你们两个女人来干嘛?”老鸨不屑的说。 “当然是来抓奸啊!”原本温顺的花筱筱整个人都炸了,冲着老鸨就吼。 好啊慕偃聆!你特么说出城出城!出到青楼里面来了!亏我还担心的失眠了…… “抱歉!你请回,我可不能让你搅了我是生意。”老鸨一听,抓奸?是你自己男人来我们青楼找人,还想来搅了我这个楼的生意?不可能。 “筱筱,别生气!”阮倾丝劝慰道。 劝完,对着老鸨又是另一种说话方式:“你快点让开!你可知我们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传遍了大街的要下位的相府小姐嘛!”老鸨不屑的说:“至于这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怒火中烧的花筱筱:“气成这样,估计是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是不是要我再放个炮竹在上面?” “你!”阮倾丝不爽的跺了跺脚,自然也不能硬闯进去。 老鸨比了个钱的手势,阮倾丝立马就懂了老鸨的意思。 她从怀里拿出二两黄金,手摊在老鸨的眼前,老鸨脸色一变,原本厌恶的脸瞬间有点谄媚。 但是嘴上还是说着:“要是你们打架闹事,那客人一跑,我损失的可就不是这么一丁半点了。” “我和她不会搅了你的场子的……我只需要带她进去一趟,验一下真伪罢了。” 阮倾丝当即再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盖在黄金上面,老鸨的脸都笑开了花。 “你们请!”老鸨摸起阮倾丝手里的银票,笑眯眯的恭送阮倾丝和花筱筱进去。 “姑娘们!招待好二位客人!”请进去以后,还唤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去招待阮倾丝她们。 阮倾丝十分给面子的帮花筱筱拦下了那两个小跟班,在下面耗费了一点功夫。 “!!慕偃聆那个家伙。”而花筱筱气冲冲的踏着楼梯,噔噔噔的往上冲。 恰巧一位姑女子扭着妖娆的身躯走了下来,花筱筱一把抓住她的衣服,眼里的杀气极为明显。 把那位女子吓的直哆嗦。 “慕偃聆在哪?”花筱筱不爽的说。 “啊?慕,慕公子!”女子听见慕偃聆的名字害怕的抖了抖,“我劝你别提他的大名了,慕公子恐怖着呢!自从他第一次来到这,我就见识到他的恐怖了,一言不合,他会要了你的小命呢!” “啊?”花筱筱话语里的怒火更重了,“他第一次来?也就是说!他之前还来过咯!” “你放开我!”女子试图挣开花筱筱的魔爪,但怎么也挣脱不了。 “妈妈!”女子情急之下望见楼下的老鸨,张口向她呼救,她咬着金子,含含糊糊的说道:“你就先和她应付着吧!她可是交了钱的……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呗!” “可是慕……公子的事……”听见女子的话,老鸨下的连口中的金子都掉了,钱都顾不上捡,三下五除二的跑到楼梯上,劝慰道:“这位……” 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气的快要发疯的人。 “姓慕。”楼底下看好戏的阮倾丝跟着老鸨跑上了楼道,插了一句嘴。 “难不成!难不成这位就是慕公子的媳妇?”老鸨通悟能力多高,一下子就懂了阮倾丝的意思。 “慕公子在听竹阁里面!”老鸨恭恭敬敬的答道。 花筱筱头也不回的冲到了听竹阁的门口。 “慕爷,喝一口嘛!”“慕爷,您觉得,妾身这首曲子好听吗?” 房子里面妖娆的声音很好听,花筱筱自认为比她的声音好听一百倍是有的,她顿在了门口。 怒火中烧,花筱筱大脑里面任何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句,慕偃聆,敢偷人?我要你好看 下一秒,听竹阁的大门被她一脚踹开。 亲眼目睹真相的阮倾丝表示: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暴力狂 第26章 慕偃聆失忆了? “慕偃聆!”伴随着这声怒吼的还有花筱筱咬牙切齿的声音。 只见眼前那个男人头底下枕了一个女人的腿,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身边还跪着一个递酒的女子,后面还有一个坐在门旁边弹古筝的女子。 那场面,还真有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 男人轻轻吻了一口女人的腿,靠了起来,不屑的望向踹门而入的花筱筱。 “老鸨,怎么做事的?”男人瞳孔闪过一丝不爽,质问道。 “慕公子!真的不是我的不对!是那个女人硬要闯进来的,拦都拦不住!” 老鸨早就做好了把黑锅推到花筱筱身上的准备,男人问话的下一秒,她就连草稿都不打的把一长串谎给说了出来。 “连一个疯女人都管不好!你还真不愧为老鸨啊!绑下去啊!影响本公子办正事!门关上!”男人躺回女人的腿上,轻眯眼睛。 老鸨急急忙忙的说,“好的,我马上就去喊人绑了她!” 老鸨的身形还没有出门,站在门口的阮倾丝很方便的就逮住了老鸨。 威胁道:“钱我是不是给你了?你知道,虽然我们相府没落了,但是你知道里面女子的身份吗?国公府你可敢得罪?” 听见阮倾丝前一句话老鸨跟小鸡啄米一样的点了点头,后一句话一说出口,老鸨赶忙摆起了脑袋。 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滑跪滑的那是相当厉害:“当然是听您的话,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所以,你带人搬一个椅子放听竹阁门口来,还要带一大盘瓜子!”阮倾丝说完,又心满意足的靠到墙边,看起了戏。 阮倾丝得意的对着里面的男人笑,她老早就看慕偃聆不爽了,那家伙,每次自己和花筱筱从早玩到晚时,这货就和看仇人一样的看着她。 每当花筱筱转过头看他的时候,变脸比翻书还快。 好几次她想约花筱筱出去玩,都是因为这货,失约了。 不过,女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不就让她逮到机会了?有她在,慕偃聆休想出门 “慕偃聆你现在是不是装做不认识我?嗯?”花筱筱噔噔噔的冲上去,一把揪起男人的耳朵。 “放开!”男人阴冷的看了花筱筱一眼,花筱筱第一次被他这样阴冷的看着,正在使劲的手一松,男人借机打掉她的手,冷冷的说:“滚” 花筱筱望着那个眼底阴冷的男人,心里忽然一慌,明明长着和慕偃聆一模一样的脸,但是那种眼神,就跟毒蛇在身上爬过了一样,寒冷,冰凉。 “慕偃聆你是失忆了还是傻了?”花筱筱还是退离了男人一步远,询问道。 她不相信这么爱她的慕偃聆会这样伤他。 “滚!” “慕偃聆你讨打啊!还说出城出城,居然来这找女人了!” “你特么谁啊?还不滚!” “你还叫我滚!你看你房间里面的女人,你吃得消吗?脸呢?” “快滚啊,吵死了,老鸨,赶她啊!” “慕偃聆!你还敢说你不认识我!长着这张脸我化成灰都认得到你!” “我是叫慕堰棂!但是我不认识你!可以滚了吗?”慕堰棂彻底爆发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神经病,叫她滚了那么多次还像个癞皮狗似的,粘着他。 他已经被花筱筱缠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你!”慕堰棂狠狠的瞪着花筱筱,花筱筱也不甘示弱的瞪起了慕堰棂。 围绕在慕堰棂身边的几位女子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在针锋相对,默默的退出了房间。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几个女子一出门就听见了这接连不断的嗑瓜子声,阮倾丝眯着眼睛看着戏,一阵阴影挡在眼前,她不耐烦的招呼到:“滚滚滚,一边去,别挡我看戏!” 几个女子连门外都不敢停留,直接跑了。 屋内的气压飚的越来越高,花筱筱冷哼一声坐到床上,撇过头看都不看慕堰棂一眼。 “怎么?欲擒故纵?刚刚那种架势吸引不到我就摆出这种姿态?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慕堰棂看见之前还和他针锋相对的花筱筱坐下来不说话了,额头青筋更是暴起。 第27章 欲擒故纵 我欲擒故纵?我欲擒故纵?我先把你打成残废了再欲擒故纵给你看好不好。 “哈?”花筱筱挑眉看向慕堰棂,她已经深刻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自恋又脑残的人不会是慕偃聆了,她还是问了句“你不会真不是慕偃聆吧!” 虽然这个男人和慕偃聆长得特别像,但是,发了疯的花筱筱冷静下来之后,就发现,其实,慕偃聆远远没有这个男人自恋。 “我是慕堰棂,不对,我不是慕堰棂,不是,我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慕堰棂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被绕糊涂了。 “是是是,你是慕偃聆。”花筱筱意识到自己喊错人了以后,赶忙附和了慕堰棂一句。 慕堰棂眼睛一翻,这女的怎么现在这么好说话?不会有诈吧?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不打扰你跟那几位美女一起进行爱的鼓掌了”花筱筱讨好的笑了笑,往后退。 “你站住!”慕堰棂看见花筱筱好像真的要走了,自己整个人就被晾到了房间里。 花筱筱目不斜视,转过身拔腿就跑,慕堰棂急了,速度比花筱筱还快,冲到她旁边,一把抓住花筱筱的手腕,不让她走。 花筱筱眼睛一瞪,握草,登徒子啊! 花筱筱翻过身就踹了慕堰棂一脚,顺便打了他一巴掌,还挠了他几爪子,把慕堰棂挠懵了。 他反手把花筱筱抓住,花筱筱挣了几下,始终挣不开。 这男人死活不松手,她赶紧松了态度,深吸了一口气赔上违心的笑容:“真是是抱歉啊!你,你先松手呗!” “不松,你松了就跑了!”慕堰棂恶狠狠的盯着她,把她盯的直发毛,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让人误以为自己不要他了的那种语气。 有时候这个男人的脾气,真的很像慕偃聆啊! 花筱筱一阵恍惚,慕偃聆才走了几天啊,她就这么想他!她摇了摇头:“我不跑!” 慕堰棂瞪了花筱筱一眼,哼了一声,头一扭,把她拉到床上坐着。 我!操!这是要她代替那些女子?! 花筱筱顿时方了,这跑到青楼,居然会遇见一个和慕偃聆一样的变态,这她干的什么混事哦! 她试图用一种诱拐儿童的语气说:“你先把眼睛闭上,我不喊睁开你就不要睁哦,我给你点小奖励!” “你当我傻吗?”慕堰棂翻了个白眼给花筱筱,看她都眼神就跟看智障一个样。 “你都抓着我的手在,你这么厉害的人,还怕我跑了吗?你就不知道,我会给你什么吗?”花筱筱暧昧都看了他一眼,嘟了嘟嘴。 慕堰棂将信将疑的闭上了眼睛,松了她一只手,她附身压到慕堰棂的身上,用手盖上了慕堰棂的耳朵。 慕堰棂浑身紧绷,期待花筱筱下一步动作,但是花筱筱却没有再动了。 其实趴在他身上的花筱筱正暗中给阮倾丝做眼神示意:倾丝,麻袋,麻袋,你进来套住他的脑袋,我已经把这个男人的耳朵盖住了,他听不见什么的。 “你在干什么?”等了半天没有等到花筱筱动作的慕堰棂疑惑的问了句。 把花筱筱吓的一抖。 花筱筱靠在慕堰棂都耳朵旁边吹了一口气:“你再等等,等一下惊喜就来了哦!” 那一刻,慕堰棂感受到天使的红唇在他的耳边轻轻吐气,那种酥麻的感觉,让他几乎身陷天堂。 沉迷间,连花筱筱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都没感受到,甚至连有什么东西被套在了他头上他也不知道。 “打!”他耳边只传来了一声这样的怒吼,接着就被打的一闷哼。 他下意识的放开了自己手中的东西,得到了自由的花筱筱更加不会手下留情了,她一个拳头就打到了慕堰棂的后背上。 一边捶一边说:“死色狼!叫你占我便宜!叫你抓我胳膊!”手打累了她就起身换脚踹,一脚一脚的往他身上踹。 一边踹还一边念念有词:“冒充我的阿聆就算了,还,还想吃我豆腐,看我不打废你!” “阮倾丝!还不来和我一起揍,在那看什么戏?看戏有亲自动手爽吗?” 一脚下去,身下的男人一阵闷哼。 阮倾丝连连上来,按住了这个男人即将爬起来的身体,联合着花筱筱一起把他捆绑了起来。 第28章 这个男人是不是闲得蛋疼 阮倾丝打了一会就坐床上看花筱筱打,花筱筱对着慕堰棂的屁股左一脚右一脚的,完全不在意慕偃聆的脸面往哪放。 花筱筱打舒服了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看了一眼被麻袋套住而且狼狈不堪的慕堰棂,说了一声:“王八蛋!” 阮倾丝崇拜的看着花筱筱,花筱筱得意的跟她说:“看见没?对付男人就应该这样,先打他的睡穴,然后不给他留一点后路的,踹成他这样就绝对没毛病了。” 花筱筱指了指地上那个衣服上全是鞋印,而且还破破烂烂,被麻袋套着脑袋的慕堰棂说。 倒在地上的慕堰棂动了动手指,表示了一下自己还活着,花筱筱并没有在意,拉起阮倾丝就走。 “其实……人家,也没干什么吧!”走出青楼,阮倾丝还是忍不住为之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慕堰棂讨了句公道话。 “是啊!但我就是看他不爽!长着一副欠扁的脸,不打他打谁啊!慕偃聆又没回来,只能打他解气了啊!”花筱筱耿直的点了点头,毫不在意的说。 “那你不怕人家醒来了以后报复你啊!”阮倾丝想起之前那双阴冷的眼睛,到现在还能冻到她。 “怕他啊!天底下的人我都怕的话,我早死了好吧!”花筱筱不屑的说道。 ……青楼里面。 慕堰棂渐渐的有了能起来的力气,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东倒西歪的往床上躺去,揭下头上的麻袋后,他咬牙切齿的喊了声:“老!鸨!” “哎!慕……噗……公子”守在门外面的老鸨听见慕堰棂的呼喊声赶忙跑进听竹阁,看见慕偃聆鼻青脸肿的样子,差点笑出了声。 慕堰棂眼神暗了暗:“镜子给我!你,去查刚刚来的那两个女人是谁!” 老鸨赶忙把铜镜递了过去,用帕子捂住似笑非笑的脸退了出去。 接下来,整栋青楼都传来了慕堰棂的哀嚎:“该死的女人!” 就是因为花筱筱在青楼闹的那一场,报应,很快就到了。 “啦啦啦啦”因为前几天打了慕堰棂一顿,花筱筱过足了手瘾,心里的气也发泄出来了,每天都在国公府哼着小曲儿到处瞎跑。 府里的人都以为花筱筱喝了兴奋剂。 慕堰棂也摸清楚了花筱筱的位置,悄咪咪的跳到花筱筱后院的树上,等待花筱筱回寝的那一刻。 说实在的,慕堰棂自己都觉得自己蹲树上只为等一个女人特别掉面子,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去找花筱筱麻烦啊。 太过分了你晓得吧!又是踢又是踹的,这他就不说了吧!居然还打青了他英俊潇洒的脸!这是万万不能的忍的。 等了几天脸上的肿才消下来。 花筱筱才进院子的那一刻,慕堰棂就用自己觉得特别帅的跳姿跳到了花筱筱的面前。 花筱筱开心的喊到:“阿聆,你回来了啊!” 慕堰棂看见花筱筱这个样子,恨不得为自己的帅气而鼓掌。 “其实你看见我……”来不必太激动。 花筱筱听见慕堰棂说的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立马变了脸色,原本开心都脸变成了一幅死了爹的神色:“怎么又是你啊?” “好走!不松。”花筱筱沮丧的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 第29章 冒充 “花筱筱~”慕堰棂闪到花筱筱的旁边,幽幽的喊了声她的名字,听的她毛骨悚然的,她不安的抖了抖 忽然,她仿佛幻听般的听见了慕偃聆的声音。 “筱筱。”不是那个假冒的男人那样妖媚的声音,也不是花剑帼那种沉稳的声音,而是清脆的,让人安心的嗓音。 花筱筱本来是头也不回的往院子里面走的,听见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声音,她跟安了电动小马达一样,绕过旁边的慕堰棂就朝院门口跑去。 “阿聆!有人骚扰我!”她开心的在风尘仆仆的慕偃聆身边蹦跶。 慕堰棂望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慕偃聆,眼睛一眯:“这就是花筱筱的相公?难为你了呢!你不在的这几天,你媳妇可都是陪我睡的呢!” 慕偃聆看着慕堰棂,呆愣了一秒,不甘示弱的冷哼一声:“筱筱也不知道是花几两银子找来的鸭,还是我的替身,怎么?不爽?” 心里却想的是——他就是我的弟弟?那个只能当他影子的弟弟? 相传慕国皇族皇子一生只能出一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只能存活一个,因为一个带来福运,另一个则带来霉运!而两个都存活下来的话,带给花国的将是巨大的灾难! 慕偃聆是第一个出身的,身为老大他得以幸存,而他的弟弟慕堰棂,则要被处理掉。 皇后于心不忍,便令人狸猫换太子,用平民代替了小堰棂的死亡,就这样,慕堰棂成了他哥哥的影子,一生,只能活在黑暗中的影子。 慕偃聆只知道自己有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弟,却不知道他的姓名与个性,他们从来没见过面。 他们一直活到六岁那年,慕国出了事,强大的慕国被花国灭了国,慕偃聆也被当做亡国皇子被奴役了起来。 慕堰棂却因为自己娴熟的伪装术逃离了花国的搜索,那一年,两个人的命运都有了巨大的改变。 慕堰棂想重新建立慕国,成为慕国的皇,而慕偃聆想放弃之前的身份,迎娶花筱筱。 阴差阳错之下,他们在这里见了面。 “你是谁啊?你才是冒充我的!”慕堰棂不爽的说。 慕偃聆笑着摸了摸自己梦寐已久的媳妇的头,“我有媳妇,你没有!” “你!”慕堰棂气的一哽:“你这个穷光蛋,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而我手握兵权,一调动就是千军万马!” “我有一个我爱的媳妇。”慕偃聆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慕公子人人皆知才貌双全,而你,又何德何能比得上我?”慕堰棂怒气冲冲的说。 “你没有媳妇,而我有,这就是任性理由!”慕偃聆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慕堰棂。 在一旁看戏的花筱筱噗呲一笑,借此配合了一下慕偃聆,装模作样的喊道:“相公啊,你的衣服都已经这么破了,你快进屋,脱下来,我帮你补哦!” 慕堰棂听见这样的话,眼神深遂了很多,他似乎已经忆起了那被尘封的记忆,和那段躲在黑暗底下,只能保护自己哥哥的记忆。 什么都是他的,什么都是哥哥的,凭什么!凭什么我不能得到?所有是慕偃聆的! 凡是他的东西我都要得到,更何况是花筱筱—— 第30章 他是叛徒吗? 想到这里,慕堰棂冷笑一声,与慕偃聆擦肩而过,只放下了一句狠话:“你可知,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说罢,离开了花筱的院子。 慕偃聆皱着眉头望着慕堰棂离去,然后动作也没有,呆立在那里。 花筱筱在他眼前晃了半天都没发现。 “阿聆?”慕偃聆并没有动,第二声“阿聆?”他还是没有动,“啪”最后花筱筱不愿意喊了,直接一巴掌打到慕偃聆的脑袋上,慕偃聆才回过神。 “他是我弟弟……”慕偃聆说。 “什么?你弟弟?”花筱筱不可置信的撇了撇嘴,“那个猥琐家伙,真是败坏了你这张英俊的脸!” 听见那句猥琐,慕偃聆紧张的看着花筱筱的全身,“他没对你做什么吧?都怪我,没在家,让你招惹到大麻烦。” 慕堰棂从小,只要是他在意的东西都会抢到手,玩完就丢,他怕,他在乎的筱筱,也会被慕堰棂下毒手。 “我不在府里的时候,你看见慕堰棂就把他赶出去,他不是什么好人。” 慕偃聆已经想到此地不宜久留,他必须,出去把慕堰棂的事情解决了去,不然,花国安宁的日子,也将不复当初…… 慕偃聆按住花筱筱的肩膀,盯着她都眼睛半响没说话,后来也只是语重心长说了句:“你要照顾好你自己……” “你才回来,怎么又要走了?”花筱筱不满的望着慕偃聆,他没有一点留恋的离开府上,花筱筱却无力阻止。 只是,再也没有见过慕偃聆一面。 十天,又是十天,花筱筱除了每天去找阮倾丝玩就是数着慕偃聆的名字过日子,期间慕堰棂也只是来骚扰过花筱筱一两次,全都被她赶了出去。 慕堰棂最后一次离开的时候丢下了让她深思的话:“你的慕偃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怎么就不能拿我当你的阿聆?” 当时她急着问他“你对我的阿聆怎么了?” 慕堰棂用了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的呢!那种得意,炫耀……还有埋藏在眼深处的自卑感。 不安浮上了花筱筱的心头。 “不好了!不好了!”阮倾丝焦急的打开花筱筱的房门,脸上的表情跟死了亲爹一样的。 花筱筱急忙问:“怎么了?” “慕偃聆……慕偃聆现在正被皇上在下全国的通缉令!”阮倾丝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跑去找花筱筱。 “什……什么?”花筱筱一巴掌拍到桌子上,那力道,像是要把桌子拍碎。 可是桌子质量还是特别过关的,花筱筱用了那么大的力气都没有拍碎。 “慕偃聆盗取了国家的机密!而且,还妄图杀了皇上!”阮倾丝坐了下来,换了口气继续说:“听说当时我哥,也就是阮倾耀认出了他!还救了被刺杀的皇上!” 说到这里,阮倾丝话语里带着深深的内疚感,他哥哥为了能升职,天天去巴结皇上,举报了慕偃聆。 这几个月她也清楚慕偃聆的为人,他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我哥赶紧喊人,然后慕偃聆他……被锦衣卫和逮个正着,慕偃聆他可能用了什么计,从牢房里面掏了出来。现在抓人的画像都出来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谁都会……”唯独,他不会。 花筱筱结结巴巴的喊道。 “陪我出去看看。” ……皇城外,繁华的街道忽然多了一群锦衣卫到处巡逻,一个锦衣卫拿着慕偃聆的画像到处询问摆摊的老百姓。 闹得人心惶惶的。 第31章 机密 花筱筱不安的到处乱看,告示栏上贴的是慕偃聆的照片,禁卫军手上拿的也是他的通缉令。 “什么?那个人偷取了机密?这是要害死我们花国吗?” “这个叛徒,听说还是我们花国的人,他怎么不去死啊!” “要是我们花国被敌国打败了呢?” “要是抓到了,就把那个慕偃聆烧死!” 她的耳边,响起的,都是百姓的挖苦,愤恨的言语。 花筱筱拉着阮倾丝,觉得深陷了地狱,到处,都是想要他的命的人,而慕堰棂,已经不见了二三十天了,再也,没见他回来过。 她在祈祷,祈祷慕偃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出现在花国。 虽然她知道盗取国家机密之事不可能是慕偃聆会干的,但是众口难堵,他没被皇上抓到,也会被百姓的舆论逼死。 “找到了!慕偃聆就在城墙外面站着呢!”不知道是哪个人一吼,锦衣卫齐齐的往城楼那边走去。 听见消息的花筱筱也一刻都不敢停留,只想长个翅膀飞出去告诉慕偃聆,快跑,皇上,甚至全国的百姓,都想杀了你。 城楼上,站满了禁卫军,城楼下,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花筱筱小心翼翼的挤出重围,站到了城门口,城门并未打开,两个守城将士站在那里,动也未动。 “皇上有旨!开城门!”一个太监从城中心赶到城墙这了,尖锐的声音刺痛了花筱筱的耳朵。 守城的士兵缓缓打开城门,花筱筱看见的,是拖着受伤的身躯,站立在那的慕偃聆。 “快跑啊!阿聆!他们要抓你!”看见慕偃聆,花筱筱不顾那些士兵,对着慕偃聆喊。 她企图跑向慕偃聆,带着重伤的他离开,却被守城的士兵束缚在了那里,她望着慕偃聆,嘴里重复着一句话:“快跑啊!快跑!” 慕偃聆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瞧见花筱筱被士兵束缚了手脚,紧张的往城内走。 禁卫军也从城楼下走了下来,疏散了人群,朝慕偃聆跑去,把他按的跪到地上,一把囚禁住了慕偃聆。 禁卫军头领冷笑道:“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皇上都敢刺杀!” 慕偃聆企图挣脱禁卫军的手,他不顾自己受伤的身体,也不顾眼前的禁卫军,他的眼里,只有花筱筱。 “你们放开筱筱!”慕偃聆哑着嗓子说。 “不可能!她认识你,可能是你的同盟!我同样不会放的!一切都要由皇上来定夺!”禁卫军铿锵有力的说。 慕偃聆在城门口跪了半个时辰,花筱筱也被士兵困在那了半个时辰,她的眼神全都是:你怎么受伤了? “皇上驾到!”那天,是花筱筱第二次看见皇上,第一次看见皇上都时候,使她赢了花婷婷。 第二次遇见皇上……想到这里,她的心越来越不安,仿佛自己要失去他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不会的,皇上不会赐死阿聆都。 “慕偃聆!慕国的亡国皇子,流落王爷府六载,长成这么大!我可真是,养狼为患啊!”皇上低垂着眼睛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慕偃聆,嘲讽的说。 慕偃聆低着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今天,可就要死了……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我的军防图呢?”皇上瞧见慕偃聆一言不发的样子,更恼火了,他吼道。 慕偃聆抬起头,留恋的看了一眼花筱筱,收回眼神,正视皇上:“军防图我没有偷!你也不是我刺杀的……”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皇上冷酷的说,一脚,踩在了慕偃聆放在地上的手上。 咔嚓,慕偃聆的手骨全都被皇上踩碎了,把他疼出了一身冷汗,却哼都没有哼一声 第32章 二选一,活一个下来 “阿聆”花筱筱在原处看着,就撕心裂肺的,她声音颤抖的喊着他。 “皇上!不是阿聆盗取的军事机密,不然,他不可能会回来!他拿到了军事机密,刺杀了皇上你,连脸都被你们看见了,他为什么会自投罗网的回来呢?”花筱筱企图为慕偃聆辩解。 皇上眉头一皱,望向说话的花筱筱。 跟在皇上身后的阮倾耀整个人都透着开心的氛围,听见花筱筱的反驳,不屑的说: “说不定是因为他背叛了我们之后又被他忠诚的慕国给抛弃了呢,你看他那狼狈样!” 慕偃聆抬起他的脑袋,冷笑:“不比某些人,被一个女人刷的团团转还做了一条狗!” 慕国曾经是他的尊严,不能被侮辱! 现在他的尊严,是花筱筱…… 和慕偃聆一模一样的人……只有他!阿聆的弟弟! 花筱筱忽然想起来慕堰棂当初说的话。 ——你的阿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我不能代替他呢? “是阿聆的弟弟!这些事都是他弟弟冒充阿聆干的!”花筱筱十分肯定的对皇上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慕堰棂会那么笃定的对她说,阿聆再也回不来了。 因为他已经给阿聆下好了套等着她和阿聆跳了。 听见花筱筱的话,阮倾耀一急,连皇上都没管,就赶紧接了花筱筱的话。 “花小姐,你可知,这已经亡国了的慕国,只有慕偃聆一个皇子,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当年慕国战败,慕偃聆便成了我们花国的俘虏。之后……”说到这里,阮倾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变成了你的手下,这慕偃聆犯了这么重的罪,这样说来,你就是与他的共犯咯。”阮倾耀的话越说越往罪名往花筱筱身上推,他的眼里,藏着无尽的恨。 花筱筱眉头越皱越紧,她现在已经清清楚楚明白,阮倾耀是想害死阿聆,他指鹿为马的本领特别高超,一下子把她自己也牵连到共犯的里面了。 花筱筱没有说话,理都没理阮倾耀一下,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皇上,皇上刻意的别过脸不去看花筱筱。 花筱筱直挺挺都跪了下来,连带着抓着他的士兵为了配合她弯下了腰。 花筱筱跟疯了一样疯狂的摇着头,一根发簪掉到了地上,“皇上,这是舅妈给我的发簪,皇上曾经欠过她一个人情,我希望,皇上可以放过慕偃聆……” 皇上不爽的回过头,看见地上的簪子,就更躁了,明明这个簪子是他送给国公夫人保命的,现在却在花筱筱的手上,阿苘,你还真是不把我的感情放在眼里啊! 皇上不耐的看了一眼阮倾耀,让阮倾耀自己想办法解决掉这件事情,反正,慕偃聆他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阮倾耀瞧见皇上对他的示意,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微勾嘴巴,得意的对花筱筱说:“皇上的人情是可以救慕偃聆一命,但是你不也是慕偃聆的共犯吗?你也是个罪人啊!你可得想清楚了,你和他,只能活下来一个!” “哥哥!”阮倾丝挤过人群,听见的就是阮倾耀这绝情的话,她瞳孔微缩,呵斥住了阮倾耀。 阮倾耀听见自己妹妹的呵斥,下意识的一顿。 第33章 见证 阮倾丝急急忙忙的跑到花筱筱的旁边,瞧见守城的士兵还死死的抓住花筱筱的两只手,不爽的踹了士兵两脚:“放开筱筱!” 士兵为难的望向皇上,皇上在这里,他怎么敢擅自放人啊!这一下子得罪了相府国公府两个大小姐,他日子也不好过啊! 也许是士兵迫切的眼神“感动”了皇上,皇上终于开了金口:“松开!” 士兵松开花筱筱的时候,花筱筱的手腕已经被捆的通红。 阮倾丝小心翼翼的挽起花筱筱杂乱的头发,想把她的头发梳起来,却被花筱筱制止住了。 “倾丝,陪我去阿聆那里一趟吧。”花筱筱平静的说。 阮倾丝扶着花筱筱来到慕偃聆的面前,阮倾耀见状,赶紧挡到她们两人的面前,恶狠狠的说:“你们两个想干嘛?劫犯人吗?” “你让我做完我自己的事情,你之前的话,我自然会给你个答案。”花筱筱绕过阮倾耀,冷淡的说。 “滚开啦!”阮倾丝不耐烦的推开挡在面前的阮倾耀,扶着花筱筱蹲在了慕偃聆的面前,忽然,花筱筱跪了下来。 她颤抖的摸上了慕偃聆那只被皇上踩碎的手,上面鲜血淋漓的,一个白净的手上布满了脚印。 花筱筱轻轻的碰上慕偃聆受伤的部位,听见他嘶的一声,手就跟触电般的收了回去。 “倾丝,替我梳上妇人鬓,麻烦了,用这个簪子固定。”花筱筱放下慕偃聆的手,忽然从暗袖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木头制的发簪。 那个木头制的簪子看起来特别粗糙,还没有外面两铜钱买的簪子好,但是可以从这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看出主人对这个发簪的用心程度。 慕偃聆认出了,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簪子,被她保管到现在。 明明过了那么久,记忆却还是那么的清清楚楚。 ——“阿聆,你说好了出去就给我带好看的发簪的呢?你骗人” ——“你还想要簪子啊!没有!谁会给你这个小屁孩带!” ——“你太过分了!我要罚你,罚你……给我雕一个母亲头上的那种凤凰发簪” ——“不可能!谁会给你这个丑八怪雕发簪啊!什么时候你长好看了我再给你雕!” ——慕偃聆真的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没有答应给花筱筱雕发簪,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个晚上都没睡,一整夜都在研究怎么雕刻好一个凤凰的发簪,磕磕绊绊了半天,才雕出来了一个凤凰不像凤凰鸡不像鸡的发簪。 慕偃聆还记得他害羞的把发簪递给花筱筱的时候,她笑的特别开心:“阿聆,以后我要带着这个嫁给你!” “慕偃聆!看着我!”就在慕偃聆发一会呆的时候,花筱筱的头发已经被阮倾丝整理好了。 花筱筱真诚的看着慕偃聆,她说的声音很大声,几乎整个站在外围的百姓都能听见:“我!花筱筱,今天,在各位父老乡亲的见证下,嫁与慕偃聆为妻,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说罢,花筱筱对着慕偃聆磕了下头,问道:“你愿意吗?” 慕偃聆的眼里泛起了泪水,他动了唯一完好的那只手,将花筱筱紧紧拥入怀中,大声喊到:“我愿意!” 第34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怎么会不愿意?这可是他期待很久,很久事情。 “阿聆,我知道是谁害得你……我却阻止不了,今天我嫁给了你,所有的百姓见证了我们的婚礼,我已经很满足了,唯有这样,我才能……”安心的代替你死。 花筱筱一个手刀打到慕偃聆的脖子上,轻轻的把他放在地上。 “皇上,放了慕偃聆,是我,是我怂恿他偷的机密,都是我干的!”花筱筱缓缓的站了起来,坚定的看着皇上。 听见这句话,阮倾耀瞳光闪了闪,心里暗想:婷婷,阻挡你路的花筱筱,我终于为你铲掉了,这样你就不会整天为了她而忧虑了。 “筱筱?”阮倾丝终于明白了花筱筱所做的一切,她扑到花筱筱的身上,紧紧的的抱住她。 “放开我……倾丝……我不甘心,我只希望,他能活着。”花筱筱苦笑道。 同样,她也不会甘心,慕偃聆死在他弟弟的手上。 “你以为你死了谁会记住你的伟大吗?你觉得有意思吗?谁都是这样……”阮倾丝松开了抱住花筱筱的手,冲她吼道。 花筱筱拳头一紧,头也不回的走向禁卫军,“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走吧!” 她不带一点抵抗,隐藏在人群中的一个墨衣男子低下自己的头,高声喊到:“慕国都快攻到我们国来了,所有一切都是慕偃聆干的,烧死他!” 喊完,墨衣男子又悄悄的走到另一个地方,变了一个娘里娘气的声音:“是呀~为什么要烧死那个女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慕偃聆呀~” 受到墨衣男子引导的群众个个义愤填膺的喊:“杀了慕偃聆!必须杀了他。” “老天都饶恕不了他的罪过!不能让别人代替他死!” “要是他又继续祸害我们平民百姓了怎么办?” 皇上听见这些百姓不爽的嚎叫声,揉了揉太阳穴,看向花筱筱:“抱歉了!” “来人,抓了慕偃聆,备好柴火!到中心广场!”皇上带着威严的喊道。 “是啊!他的罪恶这么重,只能烧死他了!”阮倾耀轻蔑的说。 花筱筱无助都望着百姓们,听见的,只有恶毒的驱赶声,她的眼里,带着千帆过尽的沉寂。 花筱筱护着被打晕过去的慕偃聆被百姓们一路包围,她自母亲死后就再也没流过泪,直到现在,她也一滴眼泪也没落下。 木材在中心广场已经堆成了山,密密麻麻的木材照应着花筱筱无助的内心,火一燃烧起来,慕偃聆是不可能逃离的…… 她亲昵的抱紧慕偃聆,站在柴火的旁边,她不怕!不过是一起死呀!她有何惧? “你还不走?”一个遮着脸的男人站在她旁边,低声的说。 “不走!我既嫁给他,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跪到地上的花筱筱摇了摇头,也没有抬头看那个说话的人。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男人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如果花筱筱抬头看的话,那正是,她想找出的凶手——慕堰棂 走在路上的慕堰棂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凭什么,他的哥哥,生来就是好的未来好的待遇?为什么会有女人连他要死了还要跟着他? 如果花筱筱爱上都是慕偃聆的外表,为什么,看不上他?难道他不好吗?他不懂。 第35章 火刑 “还不放手离开这里?难道你要亲眼看着他被烧死?”阮倾耀冷漠的说。 花筱筱紧紧的抱着慕偃聆,不抬头也不说话,直到听见太监喊的一声:“时辰已到!” 她才抱着慕偃聆往火刑架子上走。 “筱筱,你是想……”和慕偃聆一起死! 阮倾丝眼见着花筱筱一心寻死,做不了任何阻止,现在唯一可以制止花筱筱的人,也被打晕了过去。 皇上派去把花筱筱拉下来的人全都被她打走了,他心一横,也顾不着国公夫人知道后会怎么对他,“放火!” 躲在暗中的慕堰棂满意的眯起了眼睛,火刑可是比任何一种死法都痛苦!亲眼看着自己的死亡,被火灼伤的痛苦……只是可惜了花筱筱那么一个美人。 慕偃聆死后都还有一个女人陪着他,也不枉他此生走一趟了。 刑台上的火焰燃烧的越来越大,花筱筱被呛的疯狂咳嗽,火势也蔓延到花筱筱的身上来,她依旧死死的抱住慕偃聆,没有放手。 花筱筱闭上眼睛,依偎在慕偃聆的身上,就在她以为就此就可以跟慕偃聆一起死去的时候,昏迷了许久的慕偃聆被呛醒了,他翻身护住花筱筱,扑灭了花筱筱燃烧的衣服。 趁花筱筱闭上眼睛,伸出一只胳膊用力把她甩出了火焰的范围。 花筱筱不甘心,想冲回火焰里面找慕偃聆。 “替我活下去,筱筱!”慕偃聆沙哑的喊。 隔着火焰,花筱筱对上慕偃聆的眼睛,那是希望她可以活下去的目光,那种期盼,让她顾不上自己的心酸,她笑了。 “你要顾好自己!不然,我放心不下你!”他说完这个哽了哽,咬牙说:“我从来不喜欢你,所以,之前就当做没发生过,你再去找个好的归宿,嫁了吧……” 火焰灼伤了慕偃聆的脸,他依旧没有停止呐喊,他想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他不想就这样离开她。但是,他又不得不离开了,所以,只有断了花筱筱的念想,她才不会为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守寡。 花筱筱直勾勾的盯着慕偃聆,她没有再落泪,“你如果不回来,我不会原谅你的!” 慕偃聆满足的笑了,他疼的几乎发不出声音了,他不停的重复着:“好……别原谅我了,忘了我吧!” 然后,花筱筱耳边响起的就是慕偃聆隐忍疼痛的呜噎声。 过往的记忆就像是走马灯,在慕偃聆眼前播放,他在死去的最后一刻露出放松的微笑,轻声喊出:“筱筱……” 火焰燃遍了整个天空,那一天,花筱筱步入了地狱,她痴痴的笑着,一会又呆呆的看着上扬的火焰,轻轻说:“这火好美啊!” 阮倾丝心疼的抱住花筱筱,轻声说:“筱筱,大火已经带走他了……我们回去吧!你的烧伤还没治疗。” 花筱筱睁着眼睛,呆萌的看着她,给阮倾丝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她软绵绵的说:“姐姐,你知道阿聆在哪吗?我迷路了……” 阮倾丝颤抖的手摸上花筱筱的脸,不可置信的说:“疯?疯了?筱筱!我是阮倾丝啊!” “我才没有忘了你呢!”花筱筱弯了弯眼睛,摸上阮倾丝的头:“倾丝,阿聆出门来,要好多天才会回来,陪我等他吧!” 第36章 人格分裂 “他太不乖了,天天跑出去……”花筱筱嘟了嘟嘴,挽起阮倾丝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天色已经渐渐黯淡下来,看戏的百姓已经纷纷散开,皇上也不爽的坐着轿子离开了这个让人窝火的地方,只留下了个清理残局的太监。 “嘶……”花筱筱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牵扯到脚踝上的烧伤,她茫然的望向脚踝,问道:“我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因为阿聆死了!”她忽然脸色一变,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凶狠恶毒了起来。 她自顾自的跟自己对话,仿佛身体里面住了两个人一样。 太监已经清理好了被烧成灰了的木材,连装着慕偃聆的骨灰的盒子也准备一起带走丢了去。 花筱筱感受到太监的动作,她望向那两个人,狠戾的说:“把他的骨灰,留下来!” 太监就当做没看见一样,理都没理花筱筱一下,准备离开这里。 她顾不上自己脚腕的疼痛感,拔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一步一步的往那两个太监走去。 “放下,给我!”她挽住太监的脖子,把簪子比到太监的脖子旁边,锋利的簪子头几乎可以要了一个太监的命。 簪子泛着光芒,被挽在花筱筱怀里的太监瑟瑟发抖,“我给……我给,先放了我!” 太监把装着慕偃聆骨灰的盒子递给花筱筱,花筱筱一把夺过那个盒子,另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把簪子刺向太监的脖子。 鲜血淋漓,把站在旁边的阮倾丝吓了一大跳,阮倾丝害怕的看着花筱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蹲了下来。 “敢伤他的,都得死……”但是她杀得死太监,却动不了那个权高位重的皇上…… 杀完那个太监,花筱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但是内心却激动无比,她不害怕,她都心里,一点善良都没有了。 花筱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害怕的阮倾丝,并没有喊她一起离开,只是一瘸一拐的往国公府那边走去。 得知这件事的国公夫人跑去皇宫大闹了一场,差点跟皇上打起来。 慕堰棂正暗中筹备着如何摧毁花国的计划,但是没个几天就会跑到花筱筱的院子里面瞧花筱筱。 但是他忽然觉得安静下来的花筱筱并没有以前有趣了,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更假了,跟按了一层假面一样。 他观察她了几天,她像是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人并不知道慕偃聆已经被烧死了,不知道是他害得慕偃聆,干净的跟个娃娃一样,谁都不会恨。 另一个却了解所有,知道慕偃聆是他害死了,还极具杀伤力。 “花筱筱!”慕堰棂翻过墙壁,轻巧的着路,他只顾帅气的落到她面前,对她抛了个媚眼。 “嗯?阿聆?”花筱筱脆弱的喊了声,眼里闪着光。 他算计好了时间,如果她没有受刺激,她就会一直保持这个干净的人格,他想在花筱筱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同样,他也想证明,他比慕偃聆优秀! 第37章 跟我离开 “筱筱,你愿意,跟我去我的国家吗?”慕堰棂深情的望着花筱筱,他说的话太过真情实意,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情深还是演出来的。 “可是,阿聆,我们的家在这里啊!”花筱筱垂下脑袋,低落的说。 “我想娶你,我想给你好的生活,这个国家我实在是不愿意待,你可愿意陪我离开这个地方?” “还有倾丝,舅妈她们在这里,我舍不得……” 慕堰棂眼神暗了下来,花筱筱始终不愿意跟他回到慕国,一直找借口推脱,是不是她发现什么了? 慕堰棂抓住花筱筱的手,沉默了许久,花筱筱还是心软了,她反手握住慕堰棂,“我陪你离开这里,但是……我还是会回来看倾丝和舅妈她们的。” 慕堰棂听了,傻傻的笑了起来,心里却想的是:慕偃聆啊慕偃聆,你最珍视的女人把我当做你,你最在乎的虎符也被我抢到了手,父王传位于你又怎么样,你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花筱筱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许久。 王爷府—— 花婷婷听说花筱筱因为慕偃聆的事情已经彻底癫疯了,开心的几晚没有睡。 她失去了清白之后只能被迫嫁给阮倾耀,虽然阮倾耀对她特别好,她还是特别不甘心。 也不知道阮倾耀是不是意识到了这点,还是对她的愧疚,直接入赘到她家里面,在短短的一个月里面成为了皇上的心腹。 阮倾耀什么事都不瞒她,甚至,他成为了慕国皇子的右护法,她也知道…… 也正是因为阮倾耀成为了右护法,她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花筱筱婚宴上发疯了,全部都是花筱筱搞的鬼。 得知了花筱筱陷害她的事,气的她整晚整晚都想着杀了花筱筱,阮倾耀在她身旁宽慰她,一定会为她报仇,她才缓过神。 她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勾引那个慕国皇子,踹掉阮倾耀,她实在不想在跟阮倾耀过下去了。 她在阮倾耀面前伪装柔弱已经伪装够了! “倾丝,我要给阿聆一起去慕国了!”花筱筱一大早提着自己的包裹来到相府,跟阮倾丝告别。 阮倾丝当场就懵了,慕偃聆不是之前被火烧死了吗?是谁冒充他去忽悠筱筱? “慕偃聆不是死了吗?你看见的那个人是谁?”阮倾丝担忧的说。 花筱筱脸色一变,笑容里面带着阴冷,“是他弟弟啊!” “筱筱你……”不是那个傻白甜人格? 阮倾丝望着花筱筱阴冷都笑,立马认识到,花筱筱又换回了那个冷血的人格了。 “我跟他走了,希望下次我回来的时候,是带着他的鲜血回来的。”花筱筱袖口闪过一丝寒光,细看,是一把袖珍刀。 知道筱筱有自保能力,阮倾丝也就放心了一大半,她还是不想花筱筱离开,她右眼皮跳了跳。 不安,和惶恐,蔓延在她心头,仿佛,花筱筱这样一走,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不要去,筱筱,求你了,别去!,此去一别不知还能不能再相见了,你就不能为了我和国公夫人,留下吗?”阮倾丝不安的抓住花筱筱的手。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杀害他的仇人?难得那个二货愿意把身体让给我,自己选择沉睡一段时间,不然,我怎么可能发现慕堰棂在假扮阿聆骗我!”花筱筱的眼里带着决绝,冷漠的说。 “我只能假装那个二货傻白甜的样子跟慕堰棂离开,我想毁了……”花筱筱嗜血一笑,“他最珍贵的宝贝啊!” 第38章 阴谋 “你当慕堰棂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吗?如果真有那么简单,慕偃聆会那么轻易的败在他的手上吗?”阮倾丝还是不放心花筱筱给那头狼回去。 花筱筱对什么都满不在乎了,她的心里装满了恨。 她转身离开,阮倾丝想伸出手去握住她都衣袖,终归还是抓了把空气,又缓缓的把手收了回去。 花筱筱坐着轿子在花国与慕国的交界处颠簸了许久,把花筱筱颠都晕头转向的。 慕堰棂得意的想把花筱筱揽到怀里,花筱筱脸色一变,“呕”的一声吐到了慕堰棂的身上。 在花筱筱呕的那一瞬间,慕堰棂急忙喊侍卫停车,可惜停的还是慢了一步,花筱筱直接把自己胃里的食物清空到他身上了。 吐完之后花筱筱还满意的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轿!继续走啊!谁允许你们停的?” 轿夫根本就不清楚车上发生了什么,一会停一会起的,他们也只负责听从命令,慕堰棂还来不及下轿清理身上的污秽之物,轿子又继续往前走。 吐完之后,花筱筱感觉一阵神清气爽,慕堰棂则尽量与花筱筱隔到最远,又怕她吐自己身上了。 慕国距离花国并不远,轿子只走了两天就到了慕国,慕堰棂一下轿子就不见了踪影,只安排了好了花筱筱的院子,又派了两个人照顾好花筱筱。 花筱筱踱步走在后院的山上,思考怎么毁了他,走到一半,她就听见了一道男声从树林里传了过来,她赶紧停下脚步,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你赶紧带着你的妻子离开慕国!”慕堰棂轻声说,今天他才接到阮倾耀的信,信上让他来趟后山,没想到送信的人是阮倾耀。 “我带着妻子跟随你从花国来到慕国,连皇上的器重都不要了,你就是这样过河拆桥的吗?”阮倾耀愤愤不平的吼道。 花筱筱化成灰都不会忘了这个声音,之前那恶心的话语跟魔鬼一样环绕在她的耳边。 是阮倾耀,绝对是阮倾耀! “我自是知道你功臣浩大,你应得的,我自会赐予你,但是,你在慕国一天,危险就大一分!”慕堰棂无所谓的拍了拍衣袖。 她定眼一看,阮倾耀旁边说话的男人果然是慕堰棂。 她紧握拳头,把手握得咔咔的响,她没有冲出去,只是听他们继续聊下去。 “可是如果不是我放你进皇宫,你怎么可能进的来,你可知我废了多大的功夫吗?我派人拖住慕偃聆,让你的人解决掉他,但是你干了什么,把他放回花国了!” “是!如果不是你派人拖住慕偃聆,我也没机会冒充他进皇宫夺宝呢!一箭双雕。”慕堰棂满意的说,“你自是可以在慕国安家啊!你也不怕被花筱筱看见?那个时候虎符我也派人从慕偃聆手上抢到了,还派人废了他一个胳膊和腿,让他背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没想到他命那么大,直接从那里走回了花国!不过,最后还不是痛苦的死了!” 听见这一长串话,花筱筱眼里的血色扩散开来,她怕她下一秒就忍不住冲上去杀了他。 “本来以他的功力是不可能被我的手下伤到的……可惜,他心有牵挂!”慕堰棂得意的笑了笑,并没有接下自己的话。 “是谁?”听见慕堰棂略带笑意的声音,阮倾耀也安静了下来,疑惑的问。 “花筱筱!” 第39章 忘记一切 慕堰棂狠厉的喊道,吓的躲在暗处的花筱筱一跳,慕堰棂都视线往花筱筱那边看了过去,花筱筱尽量降低自己都存在感,暗中祈祷慕堰棂没有看见。 “因为我安排了一个跟花筱筱很像的人,站在离慕偃聆稍微有点远的地方,派人转告被你拦住的慕偃聆,花筱筱被我抓住了!”慕堰棂淡定的回过头,话语里带着激动,听的阮倾耀感觉身临其境了一样。 “他一听是花筱筱被抓,顿时就乱了阵脚,也来不及辨别离他那么远的女人是不是真的花筱筱,急匆匆的就想跑去救她。” “心有牵挂,自然抵抗就弱了许多,还想单枪匹马的救出那个冒牌货,我的侍卫从多方面的地方偷袭慕偃聆,才得逞了。”慕堰棂还是想感叹一下,也不知道是感叹慕偃聆。 听到这里,花筱筱暗自落下了眼泪,她忽然不想毁了慕堰棂最在乎的东西,她想,现在就让慕堰棂死! 花筱筱悄悄的回到了院子,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冷静,她吩咐丫鬟去找慕堰棂,转达一句话,她今晚想邀请他共进晚餐,不知道他赏不赏脸。 天上渐渐暗了下来,坐在里屋的花筱筱似是毫无察觉,她坐了一天,一点一点的把手上那只匕首磨得锋利,快捷起来。 她把刀拴在胳膊上,也不在乎锋利的刀是否会划伤到她自己,她只想要给慕堰棂一个答案。 因果循环,谁种下的因,那么果就必须由他来承担。 “筱筱!”慕堰棂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只不过笑不达眼底。 “你来了?阿聆……”花筱筱悉心整理着饭菜,头也不回,也不看慕堰棂一眼。 “这是筱筱为我做的菜吗?”慕堰棂忽然觉得画面有点温馨,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幸福,丈夫回到家后,看见妻子为他忙碌的样子。 他上前抱住花筱筱,非常希望时间静止在这一刻,或者,就这样过一辈子。 “你来了那就开始吃吧!”花筱筱反身抱住慕堰棂,手从袖子里拿出匕首。 匕首寒光一闪,就要捅入慕堰棂的心脏,慕堰棂一闪,握住花筱筱即将落下来的匕首。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花筱筱,就在她拿出匕首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 花筱筱并没有因为没有杀到他而沮丧,她一只腿一抬,狠狠的踹向慕堰棂的腿空。 “啊!”慕堰棂只听见了蛋碎的声音,他捂住自己的蛋哀嚎,手上的匕首也掉了下来,望着花筱筱的眼神闪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 “我想杀了你,不止一种方法……”花筱筱冷漠的捡起慕堰棂掉地上的匕首,准备刺向慕堰棂,“只是,当初我没有和阿聆好好学罢了!” 她脑袋忽然疼了起来,她痛苦的捂住脑袋,她眼神一闪,脑海里响起了糯糯的声音:你不要伤害阿聆!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出来了! 看见花筱筱蹲了下去,慕堰棂缓缓站了起来,虽然依旧特别痛苦我捂着蛋在,但是脸色已经没有之前痛的那么苍白了。 “花筱筱,忘记一切不是最好吗?你身体里面另一个你都比你聪明一些,她会学会忘记让自己痛苦的事情!”慕堰棂望向死皱眉头的花筱筱轻轻的说。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是很懦弱,遇见什么都会逃避,包括阿聆,时间会冲刷那些人存在过的记忆!我正是因为舍不得,才不肯忘了他,因为,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啊!”花筱筱潜意识回答道。 慕堰棂忽然羡慕起慕偃聆起来了,能拥有这么纯粹的爱情,不带一点肮脏…… 让他忍不住想要夺过来! 第40章 遗忘了所有 花筱筱挣扎着起来,抓起一旁的花瓶准备往慕堰棂的脸上砸。 可是却又脱口而出:“你别动阿聆!” “他不是阿聆,他害死了阿聆!”花筱筱其中的一个人格也不想再跟那个傻白甜解释什么,她怒吼。 可是单纯的人格却执着的相信,慕偃聆并没有死,站在那的就是慕堰棂本人。 两个人格激烈的吵起来了。 在花筱筱应接不暇的时候,慕堰棂一个手刀砍到了花筱筱的脖子上。 “听说……你是慕国最有名的巫师?那可不可以消除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的踪迹?”慕堰棂指着昏倒在床上的花筱筱说。 “抱歉,皇上……我并不能大量的控制她忘却的记忆……”男人看了花筱筱一眼,为难的说道。 “那你能怎么做?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但是我可以修改她的记忆,比如,把那个男人变成皇上你!她记忆里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与你度过的!” 慕堰棂沉默了良久,良久:“那就修改她的记忆!把她记忆里的那个男人改成我!还有,那个男人被火烧死的记忆,通通给我删掉!” 花筱筱再睁眼的那一刻,入眼的是一片璀璨,她像是想不起来了什么,又像是记起了什么。 她懵懂的像新出生的孩子,抗拒任何丫鬟的接触和触碰,她安静的坐在床上,四处环顾,这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家了。 “阿聆?”花筱筱大声喊到,没看见慕偃聆的影子,身边还围着一堆丫鬟,便防备的把手摸向枕头底下,每次她午睡,都是把匕首藏在枕头底下,她没有摸到…… 刚处理完事务的慕堰棂没等听完丫鬟的汇报,就急急忙忙的往花筱筱那里跑。 “筱筱!你醒了?”慕堰棂来到花筱筱的床边,轻轻的握起花筱筱的手,十分深情的望着她。 花筱筱警惕的皱了皱眉,他不是她印象中的阿聆,但是熟悉的外表和他的表现,就像是阿聆一样,她不知道是应该相信他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心底有一个小声音默默的喊着,他就是阿聆! “筱筱,你出事了之后我担心了你好久!”慕堰棂温柔的亲了亲花筱筱的脸庞,过了过嘴瘾,然后带着担忧道:“你在这住的还习惯吗?要不要我让丫鬟给你换个房间?” 字里行间都是对花筱筱的关心。 “这里是哪?阿聆?”花筱筱不安的望着四周,疑惑的问。 “你还记得我离开了一个多月吗?那时候离开,我找到了我的父母的手下(其实是为了抢夺慕偃聆手上召集慕国士兵的虎符!),他们把属于我的东西都还给了我(当然是抢来的!他们会还到手的东西吗?)”慕堰棂笑了笑,一边说一边暗中吐槽。 “……你离开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拿回慕国的皇位?你是不是,被火烧伤了?”花筱筱记忆里闪过一丝火光,又想起了一丝慕偃聆痛苦的脸,她不安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疑惑的问。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如今,我找到了你,你也被我平安的带回了慕国,我想娶你!筱筱!”慕堰棂听见火字的时候一顿,然后马上改变好自己都情绪,抬起手,轻触花筱筱柔软的脸庞,刻意跳过那个话题。 “好啊!阿聆,我早就想嫁给你了!”花筱筱歪着头温顺的笑着。 他筹备了许久,怎么说服花筱筱,嫁给他,拥有她,怕她抗拒嫁给她,连理由都给她编好了,可是这句好啊打的他猝不及防。 第41章 结婚 “那……我们,择日结婚吧!”慕堰棂小心翼翼的询问花筱筱的意见。 “我要你亲手缝制送给我嫁衣,虽然你成了慕国的皇上,但是你是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花筱筱托起下巴,看着慕堰棂。 慕堰棂沉默了一会,“好,筱筱,我去准备婚礼,你刚刚受了伤,就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准备好当我的新娘吧!” 说罢,转身走出房门。 花筱筱望着慕堰棂离去的背影渐渐出神,她也谈不上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当初那种傲娇到死的性格忽然改变让她很是不习惯罢了。 出了门,慕堰棂深情的眼神就变了,他冷漠的吩咐丫鬟和奴才:“你,去找慕国最好的缝纫师为她绣一件天下无双的嫁衣,还有你,去准备她每天的伙食!” 完全没把花筱筱的请求当回事。 旁观了花筱筱快半辈子的孟姝震惊了,难怪花筱筱成了双重人格,照慕堰棂这样下去,这……他这是要上天啊! “慕堰棂怎么这么贱啊?是想毁了筱筱的下半辈子吗?嫁给这个人渣!”白鸯恼火的瞪着慕堰棂冷漠的背影,为花筱筱打抱不平…… 明明不爱,就不要刻意毁了她啊? 花筱筱孤零零的望向窗外,她已经在床上坐了快半个月了,她像是被慕堰棂禁足了,安排一堆丫鬟看着她,她想出去走一走,也不允许。 是因为他上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她想要去找阮倾丝吗? 她觉得困惑,又没有任何困惑的理由。 “花小姐,花小姐,恭喜你,马上我就要喊你贵妃娘娘了!”花青手上拿着大红的嫁衣冲进花筱筱的房间,急忙跟她道喜。 因为花筱筱看她特别活泼,所以并不限制她出入她房间,又对她特别好,从来不管着她,待她跟姐妹一样,花青也从一开始的拘束改成了大大咧咧的性格。 “怎么了?”花筱筱疑惑的回过头,花青跑到她的身后,揽起她披落的头发,笑嘻嘻的说:“娘娘,皇上马上就要来迎娶你了,我现在就为你穿上嫁衣,挽起头发,让小姐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是吗?”花筱筱并没有什么精神的回应,她打开花青拿来的嫁衣,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望着嫁衣上完美的绣花,她知道,这并不是慕堰棂亲手为她绣的,原来已经不在乎她了吗? 她闭上眼睛,任由花青为她盘上妇人鬓,她抿着嘴角,渐渐的沉睡过去。 在梦里,她听见一个女声在骂她不成器,骂的特别狠毒,她又不知道如何辩解。 她陷入了噩梦,难以逃脱,她看见了慕偃聆的脸,又看见了带着陌生表情的他,又熟悉又陌生。 在她昏睡的过程中,慕堰棂穿着大红袍,身后跟着一长串花轿,敲锣打鼓的来到了花筱筱的门口。 她并没有惊醒,陷入了更深的梦境当中,她梦见幼时初遇慕偃聆的场面,她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回忆中走了一遭,但是又有什么被卡断了。 慕堰棂在门外等的越来越不耐烦,派太监进去看新娘子准备的怎么样了,在里面服侍花筱筱的花青也特别焦急的喊睡着了的花筱筱,她并没有睁开眼睛。 太监闯进来的一瞬间,花青急忙拿起盖头盖住花筱筱艳丽的脸,让太监跟皇上说,花筱筱已经睡着了,暂时叫不醒。 被派进去的太监赶忙出去告诉慕堰棂这件事,慕堰棂轻轻瞥了一眼太监,“你,带两个人抱她进轿子,别吵醒她!” 太监纠结的望了望自己,想跟慕堰棂说,他虽然是太监了,但并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其他几个当然也是气血方刚的人啊,这样做不太好吧。 “还不快去?想误了时辰吗?”听见慕堰棂冰冷的语气,太监咽了咽口水,赶紧拉了倒霉的几个人,冲进花筱筱的闺房把花筱筱抱进了轿子。 太监丢下花筱筱的样子就跟自己手上着火了一样,皇上的女人,谁敢摸啊!摸了被剁手怎么搞? 慕堰棂见太监们如此的表现,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声说:“起轿,回皇宫。” 第42章 洞房花烛夜 街上扬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慕堰棂的轿子走遍了整个慕国,平民百姓们全都围在轿子的左右。 对慕堰棂的忠诚,当然也对轿子里新娘子很是羡慕,纷纷议论新娘子是何等的贤淑。 慕堰棂也享受着娶妻给他名声上带来的好处,虽然,花筱筱只是他的贵妃,而不是皇后。 花筱筱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轿子上清醒的,她莫名的觉得婚礼特别熟悉,现在想想,她其实也算是结了两道婚的女人了,虽然第一次是慕偃聆代替她结的。 那时婚宴上的热闹,竟比不上现在的悲凉。 花筱筱想着心思的时候,轿子已经停了,丫鬟上前把花筱筱扶了下来,恭敬的带着花筱筱往婚礼的主殿走去。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 花筱筱对着空气拜了一次。 “二拜高堂” 听见太监的呐喊声,花筱筱一愣,舅妈也不在,舅舅也不在,就连倾丝,也不在她的婚礼上,祝福她新婚快乐。 她忽然觉得有点悲哀,她站在座椅面前呆愣了很久。 慕堰棂赶紧用眼神示意太监在继续喊下一个。 “夫妻对拜……” 花筱筱被丫鬟扶着,听着太监的命令,与慕堰棂相互鞠了一次躬。 “礼成!” 花筱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她终于,嫁给了阿聆。 她被丫鬟扶进了婚房,安静的等慕堰棂到来。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慕堰棂醉醺醺的推开了房门,走到花筱筱的面前,呵呵的笑:“筱筱,你终于是我的了!” 他掀开花筱筱头顶的盖头,他被迷的出了神,他半响才说:“筱筱,你真美!还好,这样的你,他没有得到!” 花筱筱疑惑的看了一眼慕堰棂,“他?是谁?” “没什么!”听见花筱筱的话,慕堰棂立马清醒了一大半,端起桌子上的交杯酒,转移话题。 “喝了这杯酒,那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了!”慕堰棂递过手中的酒杯,说道。 花筱筱乖顺的接过酒杯,与慕堰棂挽过胳膊,喝了下去。 喝完酒,慕堰棂就随手把酒杯摔到地上,得意的去解花筱筱那身嫁衣。 花筱筱心里闪过一丝抗拒,打开慕堰棂碰上去的手,急忙后退,护住身体,喊:“不要碰我!” 慕堰棂茫然的看了一眼花筱筱,花筱筱苦笑一下:“我还有点不习惯,让我自己脱吧!” 慕堰棂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脱下了自己的一身衣服,坐到床上,他的眼神,在花筱筱的身体上留连了许久,目不转睛。 花筱筱害羞缓慢的脱着衣服,她脱到只剩下小肚兜的时候,他便猴急起来,起身压了上去。 微风吹灭了烛光,黑暗中,慕堰棂吻上花筱筱的唇,喃喃的说:“你的第一次,同样,是我的!” 被慕堰棂抱住的花筱筱不自觉的颤抖,眼里划过一滴泪水,她咧了咧嘴,不知道为何而悲哀。 洞房花烛夜,花筱筱本来应该笑的,但是不知道为何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第43章 谋杀亲夫 花筱筱成了万人瞩目的贵妃娘娘,可是自那一夜之后,慕堰棂却再也没踏入花筱筱的房门。 每次都是花筱筱殷勤的跑去找他,时间久了,花筱筱便和所有服侍慕堰棂的太监关系好了许多。 然后,花筱筱就合伙起太监给慕堰棂制作大惊喜。 在慕堰棂的书房的门上堆满她用纸折的花,慕堰棂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一堆纸花把慕堰棂掩盖。 慕堰棂望着一朵朵美丽的纸花心一动,但还是让太监把所有的纸花扫出去丢掉。 虽然慕堰棂派太监把纸花全部丢了,但是花筱筱依旧不死心,派一大堆人去后花园摘花。 自从经历了上次的纸花事件,慕堰棂防花筱筱跟防狼一样,奈何身边队友太不争气,全被花筱筱收拢了。 这次,慕堰棂猝不及防的被花砸倒了。 慕堰棂厌弃的对花筱筱吼:“你他妈不要把花往我书房里面放!有病吧?” 花筱筱委屈巴巴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花青,我做的那些事是不是很惹他讨厌?明明之前,我送他什么他都会很高兴的。” “娘娘,民间经常流传一句话,想征服男人的心就要征服男人的胃啊!”花青宽慰道。 花青是真没想到,花筱筱还真跑去厨房给慕堰棂做饭了。 因为花筱筱是第一次做饭,所以厨娘十分耐心的教导她。 然后,厨房就炸了,厨娘很无辜的被误伤了。 第二天,花筱筱就继续祸害别的厨房去了,知晓花筱筱厉害的厨娘都对她避之不及,生怕花筱筱会再把厨房炸了。 花青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早知道花筱筱做饭是能杀人的,她死都不会让花筱筱出来祸害别人的。 “咳咳,”花筱筱捂住鼻子,狼狈的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厨房冒着黑烟,不知道的还以为花筱筱又厨房给炸了! “娘娘,你说你,你这么娇贵的身子,伤到哪了该怎么办?”花青急忙上前用毛巾把她黑不溜秋的脸擦干净。 “我想给阿聆做顿饭,好歹是夫妻了嘛,之前都是他烧给我吃的,他现在这么忙。”花筱筱开心的笑着,被灰掩盖着的脸散发着光彩。 说完,花筱筱把手里装着菜递给花青。 “……”花青木着脸看向盘里面菜不像菜垃圾不像垃圾的东西,心里很是崩溃。 “娘娘你这是要送给皇上吃的?!”花青抽搐了一下,心里想,其实,这个东西,还挺像屎……的 “对啊!这个红烧狮子头虽然颜色差了点,其实,额”花筱筱犹豫了一会,昧着良心说:“我吃过的,还蛮好吃的!真的!花青你要尝尝吗?” “什么?这是红烧狮子头??”花青震惊的指着花筱筱手里的菜,“这颜色差别也太大了吧!” 对比她在厨娘那见过的香艳欲滴的美食,眼前这个又黏稠,又黑,而且还散发出一大股味的红烧狮子头简直刺激了她的神经。 刚看见的时候她顶多以为是盘西红柿炒鸡蛋,没想到,她糟蹋了那么美味的肉! “花青,准备好盒子,我们就把这盘装过去吧!”花筱筱笑眯眯的把手里的红烧狮子头递给花青,乐呵呵的跑回厨房,把她刚做好的鱼端了出来。 “娘娘……”花青伸手扣下鱼身上的鱼鳞,不可思议的问:“这鱼不是厨娘帮忙杀的吧?” “嗯,我杀的,我把鱼脑袋一劈,就下锅了,怎么样?”花筱筱疑惑的看了一眼表情都变了的花青,回答道。 “娘娘,你这是要毒死皇上啊!鱼内脏都没破……而且!鱼鳞都没刮!”花青痛心疾首的说。 “哦!是吗?没事,毒不死阿聆的!”花筱筱袖子一拜,心情甚好。 花青叹了口气,看着死不瞑目的鱼,小心翼翼的用刀把鱼开肠破肚,然后又发现,鱼还没熟…… 花青作为最能善后的丫鬟,立马安排两个厨娘重新做了这道菜,顺手把花筱筱做的两盘菜倒掉。 第44章 阮倾耀头顶绿的嘞 “花青呀!你说阿聆会喜欢我的这些菜吗?”花筱筱带着花青十分端庄的往御书房走去。 “娘娘亲手为皇上下的厨,皇上自然是会喜欢的!”花青恭恭敬敬的回答。 “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呢?我嫁给他快三个月了,可是除了洞房花烛夜那天,他没有踏入后宫半步……”花筱筱沮丧的说。 她妄图逗他开心,但是她却并未从慕堰棂的眼里看到半点惊喜,更多的反而是嫌恶。 “可是娘娘,皇上经常喊你去龙床上,培养感情呀!”花青面带猥琐的看向花筱筱。 “可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会为了逗我开心跑好远去买我喜欢吃的东西,他虽然语气特别让人讨厌但是他心肠并不坏,我可以从他的眼睛里面看见对我的喜爱!” 花筱筱茫然的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喜欢怀恋过去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可是现在,我看不透他了……” “娘娘,你为什么老惦记着皇上的过去呢?长大的过程中,人总是会变的呀!我觉得皇上很好啊,新婚那天,嫁衣还有婚礼,全都是皇上一手操办的呢!而且,皇上只有你一个妻子啊!”花青捧起手,满脸崇拜的说。 “啊!到了。”花筱筱听花青叽里呱啦犯了半天花痴,在她耳边说了好多慕堰棂的好话,俨然一副小迷妹的样子,期间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御书房门口,花筱筱才开了口。 “你把饭盒递给我吧!你在外面候着。”花筱筱伸手拿过花青手里的饭盒,朝御书房走去。 走到御书房门口就听见了一声腻耳的“皇上~” 花筱筱瞳孔微缩,站定在御书房门口。 “娘,娘娘”守门的太监尴尬的喊了一声站在门口的花筱筱,连忙伸手把花筱筱拦住。 “抱歉,皇上命令的事,我们并不能让你进去……”一名跟花筱筱比较熟的太监好心解释道。 “里面的人是谁?谁?!”花筱筱狠厉的说。 这是花青和太监第一次看见温婉的花筱筱变的脸。 “这……”太监犹豫了一会,花筱筱威严的瞪了太监一眼,吓的太监一哆嗦。 “娘娘,我小点声音告诉你,其实,进去的那个女的……是…是…皇上手下的妻子……” 太监颇有点尴尬,他还是比较心疼那个男人的,就这样眼睁睁的被自己妻子给绿了。 绿他的还是皇上!找谁说理去? “谁?”听见御书房里面越来越大的娇喘声,花筱筱身边的气场越来越强大,恼火冲天,恨不得冲进御书房把慕堰棂宰了。 可惜面前有两个太监挡着在。 “好像,额,好像是那个什么阮……额……倾耀的妻子吧!”另一个太监拉过那个气场被压的气都喘不过来的太监,回忆道。 “花……婷婷!!”花筱筱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 她不是傻,阮倾耀和花婷婷暗中结婚的事她也知道! 她实在忍不住了,一脚蹬开门,入眼的是一上一下的两个人。 两个她无比熟悉的人…… “踏马的!”埋藏在花筱筱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几尽暴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饭盒往慕堰棂的身上砸去,饭盒“匡”的一声砸到了花婷婷的脑袋上,鱼汤流了花婷婷满身。 花婷婷什么话都没有说,只顾着在慕堰棂身上哭。 第45章 一报还一报 “花筱筱!你干什么?!”慕堰棂搂着花婷婷坐起来,厌恶的喊。 “我干什么?你怎么不想想你现在在干什么?”花筱筱嘲讽的看了一眼光溜溜的慕堰棂和花婷婷,心如刀绞。 花婷婷捂住自己的脸,低声道歉:“对不起……姐姐,我不应该,不应该和姐夫在一起的……” “???姐夫?叫的这么亲热啊!你有没有想过他还是你丈夫的上司呢!”花筱筱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可是,我和姐夫是真心相爱的啊!我愿意,服侍姐姐,只要姐姐接纳我。”花婷婷露出一种异常可怜的表情,用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语气说着绿茶婊的台词。 “噗呲……我可没有妹妹,我母亲可只生了我一个,你的脸呢?张口喊姐姐闭口喊姐姐的,我没有见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姐姐!还有,慕堰棂,你特么睡花婷婷睡的爽不爽啊?” 嘲笑完花婷婷,花筱筱转过头去问慕堰棂,她在等,等慕堰棂开口,只要他再说一句维护花婷婷的话,她就敢上前剁了慕堰棂。 “我没有,嘶,皇上,好痛。”花婷婷慌忙的反驳,又故意摸了一下刚刚被汤淋到了的背,胸一挺,转过身想给慕堰棂看。 花筱筱的关注点却是花婷婷面前的波涛汹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笼包,更恼火了。 “花筱筱!别无理取闹!”慕堰棂不爽的呵斥道。 “哈哈哈哈哈哈!我无理取闹?”花筱筱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慕堰棂都每一句话如同挖心一般都疼,肉体上的疼痛远远不如精神上的痛苦。 她笑完之后,整个御书房里面安静极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有门外面两个好奇的要死的太监偷偷的伸进自己的脑袋想看热闹。 还有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花青,直接去找另一个兢兢业业的“绿”兄,阮倾耀。 “我无理取闹?你是没见过我无理取闹的样子吗?慕偃聆,我这个人不是好人……”花筱筱冷冷的说。 她眼睛看向花婷婷,眼神带着异样的恐怖,她勾起嘴角:“你可知,得罪我的下场?”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花婷婷还是在问慕堰棂。 “你只会耍些阴谋诡计!害得我失去了清白,只能和阮倾耀那个家伙在一起!呜呜呜呜,但是你毁了我,不然,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阿棂在一起了!”花婷婷被花筱筱的眼神吓的缩回了慕堰棂的怀里,她趴在慕堰棂的身上,装模作样的哭着。 “阴谋诡计?那你,和阮倾耀远嫁慕国,可曾知道,你的好母亲,一起死了呢?”花筱筱眼里带着戾气,她随手搬过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去,轻佻的说:“哦,我忘了,我的好妹妹,现在正忙着和她姐夫滚床单呢!没时间回去看呢!” “花筱筱你!”花婷婷听见母亲的死讯,眼神微瞪,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娇弱,几乎是吼出来的。 “和我母亲一样,是被慢性毒药毒死的,怎么样?你的母亲死了,我的母亲也死了,满意吗?花婷婷!”花筱筱把花婷婷这三个字咬的更重了。 “这算不算是一报还一报?早在一年前,你的母亲就已经不知不觉的中了这个毒。”花筱筱举起手中的药瓶,在花婷婷的眼前摇晃。 第46章 搞笑游戏 “筱筱……你怎么这么恶毒?”花婷婷和慕堰棂异口同声的喊道。 花筱筱顿住了,不再摇晃手里的药瓶,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慕堰棂。 ——我慕偃聆如果能娶到你,那我会爱你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慕偃聆,愿臣服于大小姐一个人,不背叛不离弃,至死不渝。 花筱筱苦笑,变了,全都变了。 “你们也是呢!恶心!一对狗男女,有什么资格在我的面前乱嚎?”花筱筱忽然觉得自己平静了,越是痛苦,就越安静…… “婷婷!”阮倾耀被花青火急火燎的拉来了。 阮倾耀瞧见龙床上光溜溜的花婷婷,而且身上还有一个大掌揽着她。 眼前的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 “慕堰棂!我臣服于你不是为了让你睡我妻子的!”阮倾耀悲痛欲绝的喊道。 听见“不是让你睡我妻子的”那句话,花筱筱噗的一声笑了,如果不出她所料,花婷婷和慕堰棂在一起的时间绝对不止今天,当初她和阮倾耀在一起都隐瞒了那么久,这…… 不过,阮倾耀被绿了多久,那她不同样被绿了那么久吗?花筱筱悲哀的想。 阮倾耀眼里带着绝望,他冲上去企图把花婷婷拉下来,但是花婷婷一巴掌打开了阮倾耀的手,依偎在慕堰棂的身上。 “婷婷?你是不是也被那个家伙催眠了记忆?”阮倾耀呆滞的看着面若冰霜的花婷婷。 “慕堰棂,我杀了你!”阮倾耀一拳头朝慕堰棂捶过去,慕堰棂赶紧一闪,下了床,整个床都被阮倾耀捶裂了。 “你们一个个不得了了是吧?阮倾耀,你要记住,谁是奴,谁是主,滚开!”慕堰棂彻底动怒了。 他生气的推开花婷婷,准备起身走人,然后发现因为花筱筱抓奸抓的太及时了,他连衣服都没有穿。 慕堰棂面露囧色,拉过一旁的龙袍披在身上,掩盖重点部位,喊道:“来人,把花筱筱和阮倾耀抓走!” “是!”从房梁上跳下几个暗卫,恭敬的喊了声。 这几个暗卫都是慕堰棂的心腹,负责保护他,没有他的命令,暗卫绝对不会出来一步。 今天因为花筱筱突如其来的踹门,一来就是一大串嘲讽,把他给整蒙了,直到现在他才喊暗卫出来。 暗卫已经束缚住了花筱筱和阮倾耀,阮倾耀咬牙切齿的看着慕堰棂和花婷婷两个人。 自己却动弹不得,不得不说暗卫的内力是真的高,不然怎么能成为慕堰棂的心腹呢? “慕堰棂你个王八蛋!你有种杀了老娘啊!”花筱筱恶狠狠的瞪着慕堰棂。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慕堰棂轻轻瞥了花筱筱一眼,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呵呵!最无情不愧是帝王啊!说的好听,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背叛我,现在……”花筱筱讽刺的笑。 “我不无情!”慕堰棂走上前抚摸花筱筱白嫩的脸,勾了勾唇角,“最无情的其实是你!” 可笑不可笑,我只要请一个江湖术士改变了你的记忆,你就把他忘得干净,然后把我当成他! “我才不会陪你玩什么背叛还有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么搞笑的游戏。”慕堰棂眼里带着阴暗,他忽然觉得,慕偃聆的女人不好玩了…… 第47章 流产 “哟哟!我就喜欢看你这样泫然欲泣的眼神。”慕堰棂似笑非笑的看着花筱筱,他说是每一句话都如一把锋利刀,插进花筱筱的心里。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不杀你,你还是我的贵妃,但是,你可别奢求我对你的感情!” 花筱筱望着慕堰棂,嘴唇轻微抖动,像是要说什么,又无力的低下头。 “带他们出去。”慕堰棂轻蔑的看了花筱筱一眼,转身坐回床上,眼底不带任何感情。 花婷婷穿好衣服,精神抖擞的走到花筱筱与阮倾耀的旁边,用不大不小的声线轻轻说:“哦,忘了告诉你,姐姐,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一个月了哟!” “我倒是忘了,你对谁都下得去手……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垂下的头发遮盖了花筱筱的脸,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荒唐了起来。 她想不起来为何要跟慕堰棂来到慕国了,同样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爱上他了。 “花婷婷!你已经和慕堰棂在一起一个月了?!你们两个狗男女!对得起我吗?”阮倾耀面色越来越狰狞,冲站在那的花婷婷吼道。 花筱筱反倒觉得有点好笑,放弃了自己的亲人还有妹妹,带着花婷婷只身来到慕国,得到的,就是花婷婷送他的满身绿。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阮倾耀,你还非要我把更加绝情的话说出口吗?如果我是狗男女,那你是什么?公狗?”花婷婷转过身看向狼狈不堪的阮倾耀,眉眼一挑,冷漠的说。 “呵……”阮倾耀自嘲的笑了一声。 “花婷婷!你和她们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慕堰棂对阮倾耀更是没什么好脸色看,主次不分,他想玩他妻子,还需要向他汇报吗?他!才是皇上。 “暗卫,把阮倾耀的腿打瘸,敢骂狗男女,就要做好被打成狗的准备!”慕堰棂说完,顿了顿,望向沉默许久的花筱筱:“还有花筱筱,打入冷宫,让她好好反省!” “阿聆,你让他先放开我……我还有话对你说,你过来一下好不好?”花筱筱似是服了软,她不舒服的晃了晃身体,低声说。 “放了她”慕堰棂喊罢,起身走向花筱筱,花婷婷见状,轻倚在慕堰棂的身旁,骄傲的看向她。 “你说!”花婷婷看见花筱筱缓缓站了起来,才开口说话。 “我只有一句话……”花筱筱望向慕堰棂和花婷婷,眼神昏暗,看不出情绪。 花筱筱忽然一脚踹向花婷婷的小腹,又反手一巴掌打向慕堰棂。 花婷婷直接被花筱筱踹倒在地,慕堰棂还没反应过来也被花筱筱打了一个大嘴巴子,力道大的直接把慕堰棂脸打别过去了了,慕堰棂整个人就炸了。 花筱筱打完之后嫌弃似的用衣服擦了擦手,她恶狠狠的吼:“这特么就是老娘给你们的话。” “啊!”花婷婷痛苦的倒在地上,裙子被鲜血染红,粉色的裙子上,那红色更是刺目。 “婷婷!”阮倾耀担心的想上去扶起他,但是他被暗卫禁锢在地上,无法起来。 他担忧的望向花婷婷,听见花婷婷在哀嚎,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慕堰棂完全没有注意到花婷婷的异样,满心都是,花筱筱竟然打了他一巴掌,害得他在暗卫面前颜面尽失。 第48章 救治 “我们的孩子!阿棂!阿棂,我们的孩子!啊!快救他!”花婷婷捂着肚子,痛苦的哀嚎着,她满心眼里想的都是,如果孩子死了,她就彻底上不了位了! 她曾经怀过阮倾耀的孩子,但是,她不愿意让那个孩子成为她登上前途的负担,她谁也没告诉,就连阮倾耀都不曾知道,自己曾经还有个孩子在花婷婷的肚子里孕育, 花婷婷得知自己怀了孩子以后,胆战心惊的过了快一个月,她怕流掉孩子,又怕自己跟着阮倾耀没有更大的前途,她的目标是要当上皇后的。 于是她自己找了个药店,买了麝香,还有藏红花等各种堕胎的药。 她不放心,怕药效不够,每样都喝了,那一天,她疼的一晚上没睡好觉,她哭,她对肚子里死去的宝宝说对不起,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宝连着血离开了她。 第二次,她又怀上了,她对于买堕胎药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她再也没有第一次流掉孩子的痛苦和绝望了,她在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可是这一次流掉孩子以后,连续好几天,她还在流血,她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她难受,痛苦,疼的她实在忍不住了,她终于想到去找大夫了。 她悄悄的掩盖了自己的眉目,跑去找大夫,大夫眉头紧皱,关切的对她说,要注意身体,不要再喝堕胎药了,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很难怀上孩子了,要是下次怀上孩子又打掉了。 那她,就要终身不孕了……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快救救我都孩子,你们在干什么?救救孩子……”花婷婷捂着肚子痛哭。 她在乎的人碍于颜面在瞪花筱筱,她不在乎的人却被她害的无力保护她。 “你还不去保护你亲爱的?”花筱筱嘲讽的看着花婷婷,都是可怜人,她在乎她的孩子,为什么不给她的孩子积点德?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同情花婷婷,她自己心里都有恨,又有什么闲心思管花婷婷呢! 慕堰棂轻蔑的看了一眼花婷婷,看见花婷婷腹底下流着血,这才唤了两个太监去找太医。 花筱筱趁此机会,又一脚往慕堰棂腹部踹去,还好慕堰棂闪的快,不然绝逼得断子绝孙了。 花筱筱没有得逞,又进行下一次进攻,反正她马上就要沉睡了,要换那个傻白甜回来,她还不如多揍慕堰棂那个渣男一顿。 她可不像傻白甜一样,慕堰棂既然背叛了,那也就没必要留十几年的情意在了。 她恨啊!她怎么可能不恨慕堰棂,但是她要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啊!她向来很假的,她绝不在外人面前落泪! “啪!”花筱筱的巴掌让慕堰棂防不胜防,直直的补上另一边没有被打的那边脸。 慕堰棂脸直接肿了起来。 被太监唤来的太医和一直按压着阮倾耀的暗卫全部都噗呲一声笑了。 慕堰棂狠狠的一瞪他们,捂住自己的脸,吼道:“笑什么笑,信不信朕把你们舌头给割了?” “太医,还不来救治婷婷?”阮倾耀特别急,看着花婷婷疼他自己的神经也绷着在,看见太医来了他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喊。 第49章 还对花婷婷恋恋不忘,你下贱 “……还不快去救她!”慕堰棂眼见着太医尴尬的愣在那,恼火的吼道。 花筱筱走到阮倾耀的目前,蹲到他的眼前,低声说:“你还真是下贱呢!花筱筱都不要你了,你还在为她担忧。” 阮倾耀咬了咬牙,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你不懂爱!” 听到这句话,花筱筱眼神悲哀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直到听见太医兴奋的说的说:“孩子还有救,皇上,还有救。” 太医笑的跟赚了几百个亿一样,毕竟这孩子要是救不回来,自己就要项上人头不保。 “胎还可以保下来。” 花筱筱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这一脚还没有给花婷婷踹流产,她原本练就的一身本事,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散尽了吗?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花婷婷所拥有的爱一直陪伴着她,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她笑到:“是!我是不懂爱!到处都是三妻四妾盛行,我只想要两个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他都没有给予我,我还有什么爱可以期待的?在看见他和花婷婷在一起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 花筱筱看了一眼站在花婷婷旁边的慕堰棂,眼里带着千帆过尽之后的沉寂。 她起身,轻轻说:“我和她姐妹十几年,她近六年都没勾搭上阿聆,然后和你在一起了,现在却勾搭上了,难道,我还要祝福他们吗?” 阮倾耀抬头拼命的想看花筱筱的脸,他欲言又止,又看了一眼慕堰棂,他轻笑:“你认错了人。”你真正爱的,其实并不是他。 而我,却终生陷入了这个叫花婷婷的女人里面,我为她哭泣,为她笑,只要她开心,我连家人都不要了…… 我依旧忘不掉那天妹妹看我失望的眼神,还有母亲那绝望的声音,但是,母亲还有妹妹照顾,而婷婷却只有我一个人了。 “阮倾耀,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你还对花婷婷恋恋不忘,你下不下贱啊!” 花筱筱的语调忽然变得恶毒起来,她神色望在看起来很可笑阮倾耀身上。 “阮倾丝为了找你,背负了相府所有,整个人都憔悴了,你还守着你那一无是处的爱情,自我感动——哦对,我忘了,你是大情种!你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爱……” “可惜了……大情种,你得到的这爱在污泥里滚动,背弃一切之后还要亲眼看你忠诚的皇上上你老婆,笑死了。” 阮倾耀闭上眼睛,回过头去不看花筱筱略带笑意的眼神。 花筱筱失望的看了一眼阮倾耀,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把花筱筱抓住,押到牢里!”慕堰棂冷冷的说。 “等到花婷婷身体好了之后,再来算这笔账!” 花筱筱在牢里面待了将近半个月,她该吃吃该喝喝,完全不放在心上。 她不后悔拼尽全力去毁了花婷婷的孩子,为此彻底失去了原本安稳的生活,最可惜的是那个孩子还没流掉,她后悔,看错了慕堰棂这个人,她颓废的倒在墙上。 牢门咿咿呀呀的被人打开,两名侍卫走在前方,花婷婷则被丫鬟搀扶着走进来。 花婷婷得意的看了花筱筱一眼,撇了撇嘴,吩咐道:“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带去冷宫!” 花筱筱眼神都没给予她一个,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等花筱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双手被捆起来,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慕堰棂和花婷婷。 “哇!那个霸气的花筱筱消失了!!”白鸯看到这里已经彻底震惊了。 “因为那个人格已经不愿意面对慕堰棂了……好了,到这里我们就离开她都记忆吧!”孟姝走到花筱筱的面前,隔空摸了摸花筱筱的头,说道。 “为什么?戏我们还没看完呢!”白鸯诧异的问。 “你不觉得……这一幕,就是我们最开始进入她记忆里的那一幕吗?”孟姝冷静的提醒白鸯。 白鸯皱着眉头,使劲的回想,时间过的太久了,她都忘了刚开始进入她记忆时的状态了…… 她们只是一个旁观者,一开始就不应该入戏。 “花筱筱,你的人我也得到了,心我也得到了,那你也没有什么让我再爱护的价值了!”慕堰棂冷漠的说。 “听到这里就应该知道了吧?走啦!”孟姝拉起白鸯的手,准备闪出花筱筱的记忆。 “啊!!!!”那一声尖叫额外的刺耳。 孟姝紧紧的闭上眼睛,她默默的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该忘记,不该忘记的,你也应该想起来了……” 第50章 孟婆拒绝这碗狗粮 “我们回来了……”孟姝睁开眼睛,对还在站岗黑鸳说。 “嗯!”黑鸳点了点头,漠然的把视线从孟婆脸上挪开,看向自己怀里的白鸯,冷冷的问“她怎么还没醒?” 从第二章开始身体一直坐在冷冰冰地上的孟姝眼瞧着黑鸳的样子,漠然无语…… 瞧瞧,瞧瞧这护犊子的样子……白鸯就温温柔柔的抱在怀里等她醒,自己就是死在幻境里面,他也不可能动摇半分。 “哦,她啊,她暂时还没清醒。”孟姝的眼神落在了白鸯的睡颜上,在黑鸳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怀里的白鸯悄咪咪的睁开眼睛对孟姝做了一个暗示。 “你给她一个爱的么么哒她就醒了。”孟姝原封不动的把白鸯想说的话带到黑鸳面前。 其实白鸯已经醒了,不过在刚刚回来的时候,她悄悄的要孟姝帮忙传达一句话,黑鸳不给么么哒,她死都不睁眼! “duang”黑鸳一巴掌拍到白鸯的脑袋上,白鸯疼的呲牙咧嘴的。 “啊!哥,你打我!给点面子好不好!”白鸯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然后溜到孟姝后面躲着,脑袋往外倾斜:“这么久没有见面,你都不想我!” “多久?不过一刻钟……”黑鸳拾起自己丢地上的锁魂链,掩盖住自己还在发抖的手转身就要走。 他才不会告诉白鸯,自己在她进入恶鬼幻境的那一刻钟里全身都是紧绷的,生怕她出事了。 在她呼吸暂停的那一刻,他的呼吸也跟着暂停了,他恨不得掐死把白鸯带进去的孟姝。 “里面那么危险,你急吼吼的就要去,你要是在里面嗝屁了,谁来分担我的工作?”黑鸳冷冷的说。 “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啦~”白鸯怎么会不知道她哥的臭脾气,连忙上去牵住黑鸳的手,回头对孟姝摆了摆手。 孟姝拒绝了这碗狗粮并对白鸯说了句“滚!傻逼恋爱脑。” 孟姝绕过白鸯和黑鸳,走到花筱筱的身边,盯着花筱筱看了半天。 “明明我们已经解开了她被尘封的记忆,为什么没有半点反应?” 孟姝伸手摸向花筱筱的脑袋,却见她的眼角滑落一滴泪,轻轻的喊:“阿聆……” “诶?醒着在啊?想起来了吧?花筱筱?”孟姝戳了戳花筱筱的脸,她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一只泛着温润的红光,一只泛着清澈蓝光,整个人都气质和之前两种样子都不一样。 “你,你的人格融合了?”孟姝顿了顿,触碰上花筱筱的额头,那里面撕扯的灵魂合二为一,变成了最初的花筱筱,所有记忆全部归位。 “是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清甜的声音传到孟姝耳畔。 “阿聆早就死了,我还恨了他那么久。”花筱筱悲哀的看着孟姝,推开她的手指,往前走去。 “他大概早就投胎转世了吧!”花筱筱端起孟婆汤,对孟姝她们缓缓一笑。 她释然了,什么不甘心,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谢谢你们……我们虽然没有同生,但是也算是在烈火中同死,我执着于这些是为什么呢?恨错了人,又认错了人。” “我为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是不是喝了这碗汤,我就会忘记一切去往生?” “你等等……”孟姝伸手挡住花筱筱欲喝下去的碗。 第51章 慕偃聆魂魄犹在 “慕偃聆,或许并没有喝孟婆汤呢!”孟姝闭上眼睛,动用灵力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一切魂魄都像是数据化入了她的脑海。 “嗯?”没找到慕偃聆,反倒找到了花婷婷和阮倾耀?阮倾耀不是没有死吗?怎么也到地府里面来了。 慕偃棂呢?那个狗登西呢?她再一次闭上眼睛进行搜寻,刀山地狱,火海地狱,拔舌地狱,她一层一层的寻,一层一层的找。 慕偃聆在火海被烧死的那一幕中,她感受到了强大的怨气,按理来说,这种功德巨大的枉死之鬼,只会被送到她这里来解决,可她并没有见过慕偃聆。 在十八层地狱里面也没有找到他,她反倒是在油锅地狱里面看见了苦苦挣扎的慕偃棂。 她差点就把那狗币认成慕偃聆了,毕竟模样那么相像。 她还没想通前因后果,花筱筱就急忙询问道:“他在哪里?” “我们地府有个规矩,没有送去轮回的鬼,一般都会被丢入忘川之中,化成彼岸花,我搜寻了一圈,没找到他,说不定他变成河底下的彼岸花了呢!”孟姝沉默了一会,头一次讲了个冷笑话。 “……”花筱筱哽在了那里,激动的表情变成无语,往嘴里喂汤的样子颇有一种感情深一口闷的架势“那我还是喝了这碗汤吧!” “别啊!开玩笑呢!我在地府之中没有找到他的鬼魂不代表他不在了,我去找阎王要生死簿,你跟我去一趟!”孟姝赶紧挥掉花筱筱手里的碗,阻止了她继续往下喝的想法。 孟姝牵着花筱筱往前走,花筱筱紧张到处四望。 她望见了一座比皇宫还要繁华的地方,四处鬼火弥漫,格外阴森,阎王殿门上有两个虎脸狐头,不知道是什么兽,嘴里镶着一个巨大的门环,两个瞳孔里面散发着蓝光。 “我跟你说,慕偃棂的报应可来了~” 她们俩边走边唠嗑,好的坏的全都聊了一遍。 知道花筱筱已经不care慕偃棂是死是活了,她这才开口讲刚刚她瞧见的趣事。 “我刚刚在找慕偃聆魂魄的时候,看见了被老牛头丢下油锅里面的慕偃棂了,听老牛头说,他犯了六重罪,刚死了没多久,就被判官判到这里来了。” “我们地府有十八层地狱,油锅地狱里面呆的人,全都是涉嫌卖淫嫖娼,盗贼抢劫,欺善凌弱,拐骗妇女儿童,诬告诽谤他人,谋占他人财产,妻室之人。” “那好家伙,这些罪孽,慕偃棂样样占全,十恶不赦,于是就被老牛头剥光衣服投入热油锅内翻炸,依据情节轻重,判炸多少遍,越多倍数越翻倍…一重罪孽被炸一万遍,他这六万起步,六十万封顶啊” 孟姝走到阎王殿门口,抓起门环就拍门。 “孟婆大人!好久不见啊!”门环看见孟姝,高高兴兴的喊道。 孟姝里都没有理他们套的近乎,继续加把劲的拍门。 “轻点,轻点,痛痛痛,我们好歹是活的啊!”门环顶着长恐怖的脸,对孟姝求饶。 吓的花筱筱一抖,她死死的抓住孟姝的衣角,声音颤抖:“这,这是什么?” “没事,阎王的看门狗!”孟姝对于门环忽如其来的话很是淡定,顺便安慰一下花筱筱。 “孟婆大人,你这就不对了!我们不是狗我们是大名鼎鼎的……”门环还没炫耀完,便发现眼前孟姝的手掌渐渐放大。 “闭嘴!开门!”孟姝手在门环上面挥了挥,意思是如果他们在bb就揍他们! “孟婆大人,你先别急~你难道不知道阎王殿的规矩吗?若无阎王爷宣见,一般外人是不得进来的。” 铜狮长相的门环谄媚的对着孟姝笑了笑,眼神随着孟姝的脸移动到了花筱筱的脸上,“这你来就算了,还带一个外人,你这让我做看门的,怎么放你们进去?” 孟姝的脸阴沉了几分,没有吭声,过了几秒钟后,铜狮似乎是怕得罪孟姝一般,脸色扭曲了半天之后纠结的询问孟姝。 “这样吧,孟婆大人,我给你讲个阎王殿独有的瓜,您听来之后,您就走吧!最近阎王大人的心情真的很差,之前没有带御令来的鬼,全被革职了,还有的鬼被阎王大人喷的狗血淋头呢……” “您听说了那十八层地狱,又逃出来了几个恶鬼吗?” 右边的铜牛睁开了双眼,竖起来自己尖尖的耳朵,往门内听了听,似乎察觉到阎王正在批改卷轴,这才示意铜狮说了起来。 他还小声的批评了一下铜狮:“你是傻了吗?你这样肆无忌惮的议论阎王殿,要是被阎王大人听见了,你该如何是好?” “什么?”孟婆暗红的眼睛看向门环,铜狮摆了摆自己的门环刚准备把自己的八卦与之分享一下,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看见孟婆来了,还不开门?还准备在这里议论什么呢?” 铜狮门环的脸色都变了,嘴里面一直念叨着:“完了完了,在大老板面前开小差被抓了,这下这个月的绩效全没了。” 他边说还边露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咯吱——”阎王殿两边的大门一边颤抖,一边对着孟姝敞开门。 “这……这地府还有绩效这一回事吗?”花筱筱目瞪口呆了。 头一次听说这么时尚的话。 和发现阎王手下偷偷说阎王闲话一样让她吃惊。 第52章 我要救他 孟姝带着花筱筱走进阎王殿以后,一巴掌拍到两个门环的脸上,疼的他们吱哟吱哟的喊着。 为什么放你进去了,你还拍我们,虽然我们是铜的,但是很疼的好吗? 铜狮落泪:得罪了大老板就算了,和孟婆唠嗑,她还欺负我们,活不下去咯! “阎楚,你手下怎么做的事啊?听说又跑了两个厉鬼,这年头,能三番五次的放跑厉鬼,你也是独树一帜啊!” 铜狮门环的脸都皱起来了:我的姑奶奶哟!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说不定人阎王已经忘了我说的那话,你还专门提起来了。 铜狮觉得人生无望了。 孟姝走进大殿,眼见着阎王在那低着头批改着卷轴没有抬头回答她,也没有抱怨,只是丝毫不客气,一把搬过空着的椅子,坐在了阎王的对面。 这么能装,搞的像刚刚没出声叫她进来一样。 “孟婆?来此何事?”负责在阎王殿宣判的判官眉头紧皱,看孟姝很是不爽。 “左袭,别每次见我一来就阴阳怪气的,我是找你主子有事,又不是找你!” 孟姝对于左袭的横眉冷对丝毫没放在心上。 瞧见孟姝这嚣张的态度,左袭气的不打一处来。 你瞧瞧,这什么人啊?自从孟姝来地府当了孟婆之后,这地府啊,没一日消停过嘞。 倒也不是说她三番四次的来阎王殿找阎王干架,主要是她嘴损的很,说出口的话没一句不是拿刀子往人身上捅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孟姝来地府的时候,孟姝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他对这种女生是最有好感的了,当时他也不知道孟姝是何人,只知道阎王要他招待一下。 他当即殷勤的就上去了,嘘寒问暖,鞍前马后,忙的不亦乐乎。 没想到孟姝一张口就是:“判官大人,你能不能行啊?不能行让牛头马面上啊?” 他一脸懵逼,不知道孟姝说的这个话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月,你判错了15个案子,原本就百来个案子,牛头马面,闭着眼睛都能判的比你好吧?” 孟姝敲了敲桌子,神色冷厉,“有十五个厉鬼到我那去闹事,哥,你的烂摊子!!” 左袭站到那里,人都裂开了,本来以为会是一段好姻缘,没想到是孽缘,那一天,他被孟姝喷的狗血淋头,之后他看见孟姝都低着头躲。 可惜孟姝是个闲不住的,一看见躲着她的左袭,就上去聊闲。 左袭对孟姝第二印象深的时候,就是那次了。 他像重新认识了一遍孟姝一样,一袭黑发垂落在地,暗金色的眸子犹如天神一般,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冰冷的孟姝,不同于以前。 她伫立在阎楚面前,红唇微张。 “我要救他。” 昏暗的阎罗殿里鬼火照亮了孟姝的瞳孔,正在批改公文的阎楚似乎很讶异孟姝说出来的话,他丢下竹简站起,走到书架一旁。 而左袭丝毫不想加入他们之间的战场,只是站在那里,听他们两个平静无波的对话。 “你都知道了?” 孟姝的眉头蹙了起来,并未回答,没有得到答复的阎楚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整个天庭和地府都知晓你同他的仇怨最深,没想到反倒是你,想救他,为什么,孟婆大人。” 阎楚在书架上翻来翻去,找到了一本古朴的书,书本在阎楚的拨弄下散发着莹莹的光,他闭眼接收了书中所有的信息。 第53章 孟婆和月老的关系 是的,所有神都知道地府孟婆和魂飞魄散的月老是一对死敌,任谁也不知道新晋的孟婆,和历劫归来的月老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要月老出现的地方孟婆必然不会去,扬言,有月老的地方无她,有她的地方无月老。 有一次蓬莱仙君结婚,邀请了月老和孟婆前来赴宴,见到月老第一眼的孟婆火都大了,鬼火烧的那一桌的人灰头土脸的,红线绞的座位上几位神仙直接看对眼,闹了很大一场乌龙,最后还是由阎楚出面与大家道歉,赔礼,这才结束了这场战争 至此每一个神在宴喜的时候都会注意,如果邀请了孟婆必然不会邀请月老,当然月老也乐得清闲不去。 虽然在八百年前,月老结婚以后,她们两个的战争这才渐渐减少,虽然还是见面不搭理,但总是比见面就打好一些了 那月老,在不久前,下凡去历了劫,他妻子也跟随了下去,这一跟,就跟了个彻底,跟到月老魂飞魄散,跟到她泪流满面颓废的回到天界。 左袭当时并不知孟姝这一往事,还是后来从白无常的口中得知的这一件事情。 阎王问完那句话之后,孟姝的神色就变了很多。 “你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阎楚的目光凌厉,一眨眼就仿佛要把孟姝看透。 “老狐狸,你搁这阴阳怪气什么,救还是不救,我只是和你说一句,你只需要知道,近期地府你要换孟婆管理了。” 孟姝瞧见阎楚手上那本书,勾了勾嘴角,已经猜透了阎楚,她身形一闪,从阎楚手上抢到了那本书,神力一动,汲取到了书中的内容。 阎楚急忙去抢,还未触碰到她,她便笑盈盈的把书丢还给阎楚,站定。 “老狐狸,谢啦,很有用的消息。” 阎楚神色晦暗的望着孟姝,她金色的瞳孔倒映出阎楚的容颜阎楚望着里面的自己,仿若看见了无尽的深渊,再多看一眼就会被吸入其中。 孟姝眼底的暗金色如同流光一般的闪过,这世间并没有人曾经拥有过这样的眸子,只有那一个万年前早已陨落的神。 孟姝在此之前眼睛并不是这种暗金色的,她原本拥有的瞳色,是暗红色,没人知道她变成这样已经多久了,至少阎楚和白无常已经摸出了一个规律。 孟姝只有在碰到月老的时候,才会变得古怪起来,眼睛中的暗金才会慢慢扩散开来。 所有人几乎都清楚了,只有孟姝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现如今,孟姝的瞳孔又变成了金色,这样来看,孟姝要求去救月老这一要求,也从稀奇变得不稀奇起来。 “你在想些什么?他散去的魂魄,你肯定有吧?给我。” 一句话说的嚣张又跋扈,孟姝手直直的对着阎楚伸了出去,她心若明镜,死去的仙,哪怕魂飞魄散,身为阎王的他,也是最有可能得到的。 掌管生死的王,权力堪比天帝。 阎楚站定在那许久没有动,放在衣袖里面的左手指甲深深的抓入掌心,再深入一下,就会直直的流出血来。 他摊开了右手,一个耳坠就这样落在了他的手心中,暗红色的彼岸花被幽蓝色的鬼火灯衬托出五彩的斑斓,就这样静静的躺着。 阎楚抬起了眼眸,那黝黑的眼珠子一片死寂,“他的魂魄,全被我收集到了这个耳坠里面。” 孟姝接过耳坠挑了挑眉,咧开嘴:“结魂凝魄的好东西,老狐狸,这么贵重的法器,你这个貔貅愿意吐出这样的好宝贝可难得啊。” “那是自然不会免费给你……救回他之后你们俩可是要给钱的!这东西,是你在我这里赖的,之后双倍返还。” 阎楚挑眉回应道,随即变出一个算盘念叨:“两倍的话要你在我这里再打两万年的工加上你五万年的工资才能抵消掉的。” 孟姝直线崩溃呐喊:“阎楚你个王八蛋,铁公鸡!!!” 声音响彻云霄。 第54章 我的名字是无语 阎楚毫不留情的掐断了孟姝的哀嚎。 “这法器,想要开启,彻底凝聚魂魄,只需要一种东西,执念,待到这彼岸花的红光盈满枝丫之时,就是结魄灯开启之时,这执念,厉鬼和人都拥有,看你去抽取哪一种。” “我可以找遍全天下的厉鬼和人,只要我感应到一丝执念,我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夺来!” 孟姝的眼中闪出自信的光芒,下巴微扬,那是阎楚从未见过的模样。 “执念啊,必须得人心甘情愿的交托出来,你才能得到,若不是心甘情愿,那这执念散为云烟,你也得不到。” 阎楚打断了孟姝的痴心妄想,跟她解释了一番,继而继续说下去。 “你若是想知道执念至深之人,可以感受这耳坠的滚烫程度,越烫,那执念便越深,他可以带你找到每一个拥有你想要的那种执念之人。” 说完这句话,阎楚并没有再理会孟姝,转身走出了阎王殿,在快看不见他身影的时候,隐隐约约传来了一声叹息,和一句话,孟姝并没有听清楚那一句话。 她别上耳坠,暗红色的耳坠衬的孟姝的脸更加白皙,她闪离了阎王殿。 阎王殿中阎楚的回音渐渐清晰了起来。 “孟姝,我希望你,救活他以后,别再爱上他了......” 爱我,也行啊!这句话堵在了他的口中,随着一阵清风吹过,就这样散了。 左袭站在那吃到了这么一口含含糊糊的瓜,恨不得整个人都藏起来,免得被阎王发现他知道了这所谓天大的秘密。 在他的印象里,阎楚是一个超级工作狂加死变态,在他手底下的鬼,永远会被他磋磨的痛不欲生。 他第一次见阎楚这样放纵一个人。 他也第一次看见阎楚这样哀伤的表情。 他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哦~阎楚喜欢孟婆啊。 什么?阎楚喜欢孟婆? 喜欢哪个暴力女? 他苦着脸,希望自己听错了。 而那时候离开的阎楚走到熙熙攘攘的奈何桥畔,因为没有了孟婆程序性的喂汤服务,魂魄统统被堵在了桥上,没办法通过。 在接到临时通知要去奈何桥加班的白无常强迫完她面前的鬼魂喝完桌面上最后一碗汤之后,终于解脱似的瘫坐在椅子上,随后痛苦的卷起自己又垂落下来的装饰性长舌头。 她抬头就看见了缓缓而来的阎楚。 “老哥,你继续喂,我去找一下阎王。”她瘪了瘪嘴,起身往阎楚那边走去,边走边对一旁还在喂汤的黑无常说话。 黑无常无奈的捂住额头,看着那个闪现到阎王面前的妹妹颇有些无语。 阎楚看见白鸯闪现而来的那一瞬间,一句话涌入了白鸯的耳间,他说,“孟姝那金色的瞳孔,出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那执念,也越来越重了。 白鸯苦着脸,沉默着不再说话了。 而吃瓜没有吃全的左袭只知道那一天孟姝奇奇怪怪的离开了,第二天他去工作的时候又瞧见了站在奈何桥畔的孟姝。 孟姝正眯着眼睛与白鸯聊天,暗红色的瞳孔一如往昔,就好像是他出现了幻觉一样,他只当那一天是一场梦。 至于顶头大上司的话嘛,嗯……就当耳边风算了。 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孟姝金色瞳孔的样子,他也悄悄的向孟姝打探过关于她那天去干了什么。 孟姝只是一脸茫然的望着他,“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当然是在奈何桥喂汤啊?不然干嘛呢?给你喂奶啊?” 左袭:我的名字是无语。 一时间他们之间的相处状态又变成了互相怼天怼地怼空气。 第55章 他回来了 左袭跳过漫长的回忆神智回到现在,他只见孟姝一把揽过身边的花筱筱,大大咧咧的说。 “你不会以为我带着妹子来跟你谈情说爱的吧!” 那戏谑的眼神让他一下子又想到了他给孟姝献殷勤的时候,他脸都绿了。 “很可惜,这妹子有夫君了。” “你!孟姝!你放肆!” 左袭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狐狸,生死簿!”孟姝起身,伸手在阎楚眼前晃了晃。 老狐狸?这是神仙之间的什么新的别称吗? 难道,阎王真的是她印象里面的五官狰狞,脸色铁青,满脸全是大胡子的八尺大汉吗? 想到这里,花筱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顺着孟姝的身影望过去,已经做好了阎王是个大丑逼的心理准备。 她一眼望见一个长得异常好看的人坐在孟姝对面,那人剑眉微微挑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细长的狐狸眼抬起,眼中流光婉转。 她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一定是我睁开的方式不对。 她眯着一只眼睛,再细细看了一眼,我去,那么帅的一小哥哥,为什么喊老狐狸啊! “因为他岁数大啊!这老家伙都活了几百万年了!”孟姝似是听见了花筱筱的心声,解释道。 “你给我看看,慕偃聆转世了没?”孟姝一副大姐大样子弓起身子,脸与阎楚的脸贴近,再往前靠一点就是负距离了,她戳着生死簿呼吸的气息都快打到阎楚的脸上。 阎楚的耳朵根部红了起来。 “你大胆!生死簿岂是你能碰的?”左袭十分没有眼力见的冲上去,一巴掌打掉孟姝的手,切断了两个人负距离的接触,看着她的眼神都快着火了。 忽然左袭感受到了死亡视线的凝视,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僵硬的回头看向阎楚,阎楚眼睛微眯,嘴巴抿起,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态度。 左袭: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左袭乖巧退下,狠狠的扇了自己手两巴掌。 你怎么就这么贱呢你?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非要上去横插两脚,两头讨不到好。 “据我所知,你说的那个人,并没有转世……”阎楚连生死簿都没有翻,就已经开口了。 “那他去哪了?”花筱筱焦急的问。 “……跑了!”阎楚闪过一丝无奈,解释道:“他也算是上辈子有功德的人,惨死之后我便派鬼差送他去投个好胎,可惜他死活不愿意,在去轮回路上的时候趁机跑了。” “刚刚我说的你们管事不利,跑了几只厉鬼,就是跑的慕偃聆?” “……那倒不是,慕偃聆是前两天跑的,目前还没抓到,今天又跑了两个……” 阎楚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是真不知道地府的一群无常是怎么办事的了,三天两头跑鬼。 “今天跑的两个和慕偃聆也有点关系……” 阎楚咬牙切齿的说。 “谁?”孟姝疑惑的问。 她不是看见慕偃棂在油锅地狱疼的死去活来吗?。 “花婷婷和阮倾耀跑了……鬼差现在正在四处抓捕中。” 淦,看见别人家的房子烧了,上去看看,没想到是自己家房子被烧了。 再也不瞎凑热闹了。 “还没抓到?”孟姝终于想明白自己当时观察到的花婷婷和阮倾耀是个什么状态了,搞了半天是个逃犯。 “慕偃聆是冤死的厉鬼,都要被送去投胎了,难道没有送到奈何桥上来喝孟婆汤吗?” “喝了,那时你不在,是白鸯帮忙喂的,他估计是执念太深,并没有忘掉多少,加上你不在没有清理他的执念,所有关于他爱的人的记忆,都还存在着。” 阎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讪讪一笑,“忘了我自己没胡子了,人间都流传我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子,我自己都快以为我有胡子了。” “我自己被人间流传为老太婆,我还没把我自己当成七老八十的样子呢!”孟姝翻了个白眼。 “那我为什么在地府探查的时候没有探查到他的行踪?” “你可有想过,你的神识也有探查不到的地方?” “走,我带你去找慕偃聆去!”她得知慕偃聆情况之后,便拉起花筱筱往阎王殿外走去。 “你不当你自己七老八十,那是因为你太不要脸了!”不远处传来的声音震入孟姝的耳朵里,听的孟姝恨不得把阎楚炸死。 “他在那里……”出了阎王殿,孟姝带着花筱筱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花筱筱跟魔障了一样喃喃的念叨。 孟姝顺着花筱筱目光望去,望见了一个早已不应该存在于地府里的人。 第56章 释然 “筱筱,我等到你了……”那个人的话语里带着庆幸,他站在十八层地狱与轮回路的交界处,笑着。 一阵强大的鬼力扑面而来,冲的孟姝直皱眉。 这是在姑奶奶面前舞能力啊? 孟姝不爽的想。 “别看我……” 而另一边,花筱筱看着他依旧容颜如初,而自己的脸已经被大火毁的干干净净了,花筱筱赶忙遮住自己的脸,不想让慕偃聆看她。 “花筱筱,你脑子抽了吧?这是地府,你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 孟姝瞧见花筱筱遮脸的动作,无语的把花筱筱往前一推,推到慕偃聆的面前,自己闪身离开。 准备开始她的暗中观察,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种条件反射有点不对。 拜托,她是孟婆,她又不是月老那傻呗,专门撮合有情人的,她是恶人,她应该是见一个拆散一个才对啊! 孟姝咬牙切齿,离去的脚不知道是该回去还是该停留在这 慕偃聆感激的看了一眼孟姝离开的身影,他一把紧紧的抱住面前那个害羞的姑娘。 花筱筱的身体紧了紧,企图抵触慕偃聆的拥抱,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慢慢的放松了身体,反抱回去,没一下眼泪就浸湿了慕偃聆的衣服 “筱筱,为什么你那么早就下来了?你本应该在人世中活一辈子的,这是什么情况?” 慕偃聆在地府的这么长时间里一边盼望着想见到花筱筱,一边又不愿早日见到花筱筱,因为一旦他见到了花筱筱,就证明她在人世间过得并不好。 他拥抱着花筱筱的手微微颤抖。 听见慕偃聆的话,花筱筱震在了那里,她想起曾经干过的那些荒唐的事情,苦笑到了极点 “早点下来不好吗?” “你在凡间到底遭受了什么?”他在地府躲躲藏藏这几天化成了厉鬼,可以很清楚的看得到花筱筱生前凄惨的模样。 “遭受什么?不过是和花婷婷和慕偃棂同归于尽了罢了。” 花筱筱冷笑一声,她本想为母亲报仇之后和慕偃聆安稳度过余生,没想到却遇到了慕偃棂这条毒蛇。 不动声色的咬了一口她和慕偃聆。 “委屈就哭出来吧,别忍着了。” “阿聆!”花筱筱抱紧慕偃聆,嚎啕大哭,“对不起,我辜负了当初舍命救我的你,如果我当初和你一起死了,这样就不会发生那一切了。” 被替换记忆之后,她像一个恋爱脑一样,嫉妒花婷婷,怨恨慕偃聆。 慕偃聆轻轻的拍打花筱筱的背,安慰道:“你答应要代替我好好活着的啊!想到我要等你,所以,我挣脱了鬼差的束缚,躲到了奈何桥的忘川边,躲过了鬼差的视线。” 孟姝:6,难怪我找不到你,你是懂逃逸的。 “……”花筱筱沉默了一会,她想起了之前在外面听见阮倾耀和慕偃棂的对话,她询问到,“阿聆,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身受重伤出现在城墙外吗?” “不知道。”慕偃聆摸了摸花筱筱的头,爽朗一笑,他的大脑早就只剩下三个字了——花筱筱,过往一切全都消散了。 第57章 孟婆和阎王有什么奸情啊? 身在地府的慕偃聆并不知道凡间发生了什么,喝下孟婆汤以后,他遗忘了自己的身世,遗忘了一切,但他的记忆里自始至终都有着所有关于花筱筱的事情。 他只顾着等花筱筱,哪怕花筱筱上辈子嫁人了,他还可以等到下一世与花筱筱相聚。 他永远记得,花筱筱向她求的婚,也永远记得她们之间的誓言。 花筱筱本来以为,以自己这种喜欢找男朋友抱怨的性格,会全盘把自己的委屈托出,狂骂花婷婷贱,慕偃棂毒。 可是嘴巴一瘪,所有委屈都变成了欣喜。 花筱筱抹掉了眼泪,轻松的说:“生前的事我们也别记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一道金光从花筱筱的身上飘起,慢悠悠的流向孟姝的耳钉处,孟姝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耳钉。 从幻境出来的时候她执念没消,知道慕偃棂在油锅地狱受苦的时候没消,灵魂融合没消,却在见到慕偃聆之后短短几句话后,她所有的执念和怨气都消散了,化为了能量进入了她的耳钉。 可喜可贺的是,解决了这么一桩事,不仅仅花筱筱的执念消了,连带着慕偃聆的执念也进入了她的耳钉 “那我们去孟姝那里喝下孟婆汤,就转世吧!”花筱筱松开慕偃聆,牵起她的手,朝奈何桥走去。 “来世你一定要早点找到我!不然我又要被人抢走了” “回来了?聊完了啊?”孟姝瞧见花筱筱牵着手欢天喜地的走回来,跟吃了几十斤白糖一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甜腻的味道。 “哇!你们聊了些什么啊!这空气,怎么这么腻啊!”白鸯吸了吸鼻子,装模作样的伸手在脸前挥了挥,打趣道。 “并没有什么,只是谢谢你们。”花筱筱笑的甜甜的,搞得孟姝以为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们商量好了,一起转世,下辈子再遇,最近,我们给你和你夫君添了一些麻烦,抱歉……”花筱筱对着孟姝鞠了下躬,言语里尽是感激。 “什么?夫君?”孟姝和白鸯异口同声的吼道。 “她这个暴力女什么时候有夫君了,哈哈哈,敢娶她的都是上辈子倒了天大的霉的!”白鸯率先笑出声来。 “你先告诉我,造谣是我夫君的王八蛋是谁,我不会打死他的,我保证!” 顶多半残。 孟姝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都智商有点混乱,刚刚的话她似乎接收的有点不到位。 “难道那位阎王大人,不是你的夫君吗?”花筱筱疑惑的问。 “我去!我就算有四只眼睛都看不出来我和他有奸情啊!”孟姝说话急得跟咆哮一样。 “……我看你,之前都是对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感觉,见到阎王之后,性子才活跃起来,我以为……” 花筱筱想起之前在阎王殿里面孟姝和阎王气氛异常活跃,就跟,她和慕偃聆一样。 “少女你脑洞真大啊!想多了,真的!我要是和那个傻的出奇的阎王有半毛钱关系,我就,我就……” 孟姝拼命的想扯清自己与阎王的关系,在花筱筱眼里全都是欲盖弥彰。 第58章 花婷婷跑去凡间了?! “行了行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花筱筱打趣道。 “行啊!花筱筱,你这是看起我的热闹来了?你走不了了!”孟姝神色一变,面带诡色的朝他们走过来。 “我生气了!你们这对患难与共的小情侣,今天转不了世了!” “你们干脆就留到这里当我的这边的鬼差算了。”孟姝得意的看向花筱筱她们两个。 俗话说得好,夫妻搭配,干活不累,一个盛汤,一个递药,这样就没有她孟婆什么事了。 到时候心情一好,就丢下他们夫妻俩到处去潇洒,虽然她孟婆一职太过清闲,不过她愿意更清闲一点。 “我到阎王那里给你们申请两个职位,其他的你们就不用瞎操心了!转个球的世啊!在地府当鬼多好!”孟姝嘚瑟的怂恿她们留下来当鬼差。 把花筱筱说的一愣一愣的,她完全没听懂孟姝在说什么,话题跳的也忒快了,刚开始不是在聊她和阎王的奸情吗?怎么忽然就赶鸭子上架当鬼差了? 其实吧!孟姝是这么想的他们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不永远留在地府呢? 转世了之后,他们再相见,还是那个她爱的人吗?遗忘了所有的记忆,哪怕有着相同的灵魂,性格,家世,经历的不同,于他们而言,早就不同了。 她不是灵魂论者,她不相信转世! 所以她才维持着这具残破的身体在阴间生活了那么久…… 她不想死,也不想忘,她的脑海里有很珍贵的东西,她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去做……可是,要做什么呢? 她神色茫然的站在了那里,她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 眼眸中暗金色一闪而过,她神色变了变,又化为了红眸。 她假装不去在意自己的异样,笑了起来。 “好!”慕偃聆抓着花筱筱的手,听完孟姝的话就立马答应了下来,与其转世等下辈子再相遇,他们不如在地府里过一辈子。 “关于那些要注意的事项,我会让白鸯交代给你,我看好你们呦!” 孟姝哼着歌,放任花筱筱与慕偃聆两个人站在奈何桥边手足无措。 此时此刻,另一块十八层地狱底层,一堆鬼差正追着两个鬼。 那两个鬼牵着手狼狈的逃窜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被鬼差抓住了,要是孟姝这个时候看见他们,就会发现,这两个正是阎王所说的,在逃恶鬼 。 花婷婷和阮倾耀 她们俩跑到一处泛着银光的池水旁边,眼见着鬼差就要抓住他们了,她们纵身一跃,跌入了无尽深渊之中。 “不好,她们跳入往生池中了……”一名鬼差惊愕的喊到。 伸手去抓,却并没有抓到他们两个。 鬼差苦着脸站在了那里,完了,这下错的更离谱了…… 今天居然在恶鬼记忆没有清除的情况下,把他们放入了往生池,这往生池一跳,不知道去往了什么朝代什么时空。 她们要是为祸人间,那他们罪过可就大了。 “连两个厉鬼都看不住,你们是废物吗?” 果不其然,阎王在阎王殿掀了桌子,怒吼出声。 他怕就怕那厉鬼,把人间搅的天翻地覆。 看来只能找孟婆带着孟婆汤去往一趟凡间了。 可是这往生池一入,怎么可能那么轻轻松松就能揪出来他们呢? 第59章 元宵汤圆 另一边,为了逃避自己肿胀的大脑孟姝在偌大的地府到处逛,一眼就瞧见了急的跟在火上烤一样的福神。 “哎呦好巧啊!这不是福神吗?怎么有时间来地府了?天上的事情没有你要管的了吗?” 这个福神啊,每天闲的没事干,不是跑到凡间就是来地府找阎王爷唠嗑,今天孟姝难得一见福神这么着急的往阎王那里跑。 “好巧好巧!我现在要赶去阎王殿,暂时先不跟你唠嗑了!” 福神对着孟姝笑了一下,然后往阎王殿走去,一边做还一边默默的念:“那个傻缺丫头!居然自己跳了黄泉台!还说什么要去体验人生。” “福神啊?发生什么了?”孟姝紧紧的跟在福神后面,听到他说的那几句话,诧异的问了句。 “没事没事,你去玩去!”福神不耐烦的打发孟姝。 孟姝这个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跟在福神上面上蹿下跳,“哪个妹妹?禄神?喜神?不会是……” “我的天呐,我已经够乱了,你为什么还跟着我?”福神瞥见跟在身后的那个锲而不舍的小影子,崩溃的抱住脑袋,喊道。 “财神出事啦?”孟姝用一种看破了一切的眼神望着福神。 福神彻底哽住了,无力的答道:“是!又是那个死丫头闹出来的破事!” 福禄寿喜财,是天上的五个神,同时也是兄妹关系,福是老大,除了寿是男生之外,禄喜财都是名正言顺的软妹子。 财神就不一样了,身负财这一官职,她简直就不拿钱当钱看!财大气粗。 孟姝生来就是一个八卦的性子,不听点八卦心里就痒痒,就经常去骚扰天庭报刊的负责人,得知了许多小道消息。 这听天庭报刊的说,这财神啊!就是个闲不住的神,到处捣乱找事情,天帝看在她的四个哥哥姊姊辛辛苦苦为天庭的份上,并没有过多计较。 直到有一天,财神跑到了几乎快与世隔绝的蓬莱仙岛上面吃喝住了几天,看上了蓬莱仙岛上的扶璃神君,叫嚣着要娶了扶璃神君! 财神仗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着财大气粗的气息赖在了这里,死活不肯走,非喊着扶璃神君如果不嫁给她,她就砸钱把扶璃神君抢回去。 对于财神这个赖皮狗,扶璃神君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赶紧飞信让福神把财神这个死活不肯走的家伙给拖回去。 得知这个消息的福神简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奈何有要事在身,没办法把自己那个智障妹妹带回去吊打,于是他就麻烦自己的二妹禄神去把财神沐元宵,没错就是叫沐元宵。 为什么要叫沐元宵这个脑残名字呢?因为,前任福神在生老幺的时候,没顾着喊疼没顾着叫,生完她之后就对自己的夫君,也就是前任禄神说:“夫君,我想吃凡间的汤圆……” 一听说自己媳妇要吃凡间的汤圆,禄神不畏千辛万苦,跑到人间,带了近百斤汤圆回来了,吩咐年幼的福禄寿喜天天给福神煮汤圆吃。 而禄神就两手轻轻的跑到自己媳妇面前刷存在感,福神要求禄神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禄神可谓是沐元宵的后爹了,想了想对福神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吃汤圆,那么我们就叫她沐汤圆吧!” 第60章 财神的名号 听见沐汤圆这三个字,沐元宵立马警惕了起来,为了自己未来的名字做抗争,还在禄神怀里的沐元宵哇的一声就哭了,手脚并用想要脱离禄神的魔爪。 禄神还笑眯眯的摸了摸沐元宵的脑袋瓜子,对福神说:“你看看,小汤圆多高兴呀!那以后就叫她沐汤圆吧!”不好听 福神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碍于自己女儿未来的颜面,还是劝告他:“汤圆其实有点不太好听,这样吧!我听说人间吃汤圆的时候都会叫一个什么……元宵节,那我们就叫她沐元宵吧!汤圆就当做她的小名吧!” 就因为这个梗,沐元宵的四个哥哥姊姊嘲笑了她将近几百年,就连现在,一调戏她,就喊她小汤圆,气的沐元宵想打人。 后来改了朝换了代,沐元宵的父母也都退了职位,将自己的名号给了儿女们,也就有了现在的福禄寿喜财。 可惜的是,禄神也并不是个靠谱的家伙,奉命跑去蓬莱仙岛上把沐元宵带回来,结果自己被沐元宵劝住了,跟着沐元宵一样死皮赖脸的躺在了蓬莱仙岛的床上。 福神内心异常的崩溃,自己既要搞事,还要想方设法把自己两个已经废在蓬莱仙岛上的妹妹给带回来。 本来他是要求自己另外一个弟弟寿神去把财神和禄神带回来的,可是他居然和外面的一个野男人好上了……好上了! 喜神呢?沉迷于凡间无法自拔!天天喊着要去凡间当个说书人!书个球球啊!她是神仙!居然被凡人给操控了喜怒哀乐!一天到晚神龙不见首尾的。 福神忽然觉得五兄妹里面只有他是正常人了。 二妹每天没个主见,被幺妹耍了不知道几百次了都没长过记性。 三弟成天gay里gay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三位妹妹学坏了!可是学坏了也就算了吧!他还找了个男人回来了,好吧!男的就男的!他好歹长点志气当个上面的啊!他还是个受。 四妹吧!说她不正常她又正常,说她正常吧!她每天想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黑洞的脑洞都没她的大!还跑人间说书,还在世人的面前说福神是个傻逼。 五妹?别说了别说了,想想就脑壳疼,说她花痴吧!她从来就没对一穷二白的官犯过花痴,再帅的也是。 说她喜欢调戏人吧!她还专门调戏官大的,官小的她还嫌弃! 说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吧!她有时候对外人抠的没门,连一分钱都不得让别人从她手里抢走! 福神现在都要把沐元宵当祖宗看了。 福神开始怀疑他们四个人是怎么当上禄寿喜财这四个神的官位了,天帝是瞎了吗? 这些都是福神找阎王爷诉苦的时候孟姝听见的。 据说财神喜欢上的那个蓬莱仙岛上的扶璃神君已经有了未婚妻,他的未婚妻是他历劫之后从凡间升上来的一只红狐,长相异常妖媚。 虽然二人并未结婚,但是情比金坚,天庭报刊也是常年捕抓扶璃神君与他妻子恩爱的场景。 就连天庭报刊的负责人都觉得财神太过任性了一点。 第61章 背地说闲话被抓包也太社死了吧 明明扶璃神君爱的始终是他的妻子,财神居然跳出来横刀夺爱。 后来啊!财神以死相逼,要求扶璃神君娶了她,福禄寿喜等神都阻止不了财神的决心。 扶璃神君碍于福禄寿喜的情面,还有自己妻子的泪水,扶璃神君终于被逼无奈之下,同意了财神的求娶。 一袭红嫁衣,一顶红轿子,就这样草率的把财神抬了回去。 但是却没有一天给财神好脸色看,就这样过了近三十年。 福神一脸不爽的跑到阎王殿,幻化出一个椅子,一屁股坐在了上面。 “阎王呢?怎么平时都在,一有事要找的时候就不在了。” “哎~”(音调上移) “话可不能这样说,老狐狸平时也不在,他这个阎王当的可比我们这些下层人员当的自由多了……”孟姝闲闲的回答道 “我帮你给阎王敲个隔空传音。” 而此时此刻,阎楚正在去寻找孟婆的路上。 两个人正好走岔了。 这个时候,站在孟婆门口的阎楚也是惊诧的没得法。 “怎么平时不想见她的时候,她像幽灵一样天天出现,一到关键时候要找她,她就不见踪影了。” 刚说完,耳边传来一阵咆哮:“老狐狸!在哪找姑娘呢?阎王殿速来!” 震耳欲聋。 阎楚无语凝噎,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赶回阎王殿的时候,他就看见两个坐姿不堪的人趴在桌子上聊闲话。 “阎楚这个人啊啥都好,就是太龟毛了……上次我从凡间带来的点心在他座位前吃撒了一座,他脸都青了,把我从阎王殿丢出去啦,上十天没有让我进阎王殿。” 福神脸色沉重的在那里吐槽。 “……真的吗?” “可是我前几次,把孟婆汤撒他案板子上了,他好像还挺能憋的,没有说啥,还有你趴的那一块,好像被我用脚踩过两三次。” 孟姝尴尬的挠了挠脸,“你说他是不是背地里憋了什么坏心眼好报复我啊?” “那我不知道,你最近睡觉最好睁着眼睛睡,左眼站岗右眼放哨,我跟你说,他洁癖的要死。” “我找他借倚天剑去装一下b,一直借不到,好不容易悄咪咪的借到了(顺走了),被他发现了,我福神殿都要被他掀了。” “上次搞脏了他一直以来用的神器,他冷着脸就讹了我几百万两,现在好了,他连兵器都换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别人用过的东西他不用。” “tmd,看到装逼的人就烦!” “……”孟姝沉默了半晌,要不要告诉福神,倚天剑都快被她盘包浆了,阎楚有那么龟毛吗?孟姝狠狠的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句话憋了进去 看见孟姝啥话都没说,福神估计孟姝是没有遭受到这些苦难的,仰天长啸,“你看你,什么事都没有,阎王这狗东西要不要这么双标?” “是,我双标,我双标的话现在你屁股就不应该在这里了,而是被我两脚踹出去让你吃个闭门羹……” 幽幽的声音从福神耳后传来。 福神马上滑跪:“对不起,阎王大人……” “虽然有些事都是十殿阎王在掌管,我没有什么事情,但这也不是你经常跑的地方吧”阎楚眼睛都不抬一下,冷漠的说道。 “帮我查一下生死薄!”福神继续滑跪,眼见着阎楚不搭理,又接了一句“求求你了” “你既然说我双标,那我双标给你看看呗,你又不是孟姝,我为什么要帮你查?”阎王翻了一页生死簿,想都没想,顺口说了句。 “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苍天可鉴,这是他第一次背地里吐槽阎楚,结果就被逮了个正着,谁知道他来的这么快,直接闪现过来的。 “行,那你不给我查是吧?孟姝在我后面!你帮不帮我查?”福神一把扯过站在后面看热闹的孟姝。 阎楚这才微微抬了一下眼睛,说道:“是孟姝那我就更不得借了,她之前脑残的差点把我生死薄烧了。” “……我特么”福神彻底哽在了那里。 “你想知道财神转世在哪里?是吗?”阎楚跟神算子一样,随口一说,就戳中了福神的心思。 他的确是想知道,跳下黄昏台的她,在哪里…… 沐元宵是他最操心的妹妹,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福神自己都不知道沐元宵为什么一遇见扶璃神君就跟发了疯一样,疯狂的爱上他,甚至连他有未婚妻都不在乎。 明明之前沐元宵下凡以后,说,再也不会爱上任何男人,看她那封心所爱的样子是绝对不会抢有家室的男人的。 福神在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妹妹长大了,不会再随便对着天界的人犯花痴了。 没想到去了一趟蓬莱仙岛,就彻底搞的鸡飞狗跳了,而因为扶璃仙君的绝情,沐元宵也一跃跳下了黄昏台。 第62章 黄昏台就是诛仙台 “生死簿里并没有找到沐元宵……话说回来,黄昏台我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吧?仙界我鲜少去,只是隐隐约约记得……” 阎楚皱起眉毛,一页一页飞速的翻起生死簿,但就是没有看见沐元宵的名字,与灵魂。 “什么!!”福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点把桌子震碎。 被无视了半天的孟姝几近插不上嘴,直到感受到空气中沉默了起来,孟姝才开了口。 “你是不是在天庭活的太久了?连黄昏台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吧!几百年前,黄昏台名叫诛仙台,就是一个杀神的地方!只不过后来魔界来袭,诛灭了无数知晓内情的仙,最终此地改名为了黄昏台。” “从此跃下,轻则香消玉殒,转为凡人,重则魂飞魄散,灵魂碎片扩散到凡间各处。”孟姝回忆起之前在司命星君口中听见的传闻。 “……我以为,她跳下黄昏台,只是为了逃离与扶璃神君的这段感情……去凡间走一遭”福神喃喃道。 “她那么爱扶璃神君,怎么可能会舍得魂飞魄散?她明明和我说过,黄昏台只能把她变为凡人而已……我并没有想太多。” “?姐,你没事吧??” “完了,又疯了一个。”瞧见福神面容痴呆的样子,孟姝忍不住扶额。 “还不都是你嘴碎把黄昏台的真相抖出来的,你还真是想打击死一个神是一个神啊!”阎楚无语的起身,把发疯的福神打晕,放倒在椅子上。 “哇!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罢了……还不是你先告诉他找不到沐元宵的灵魂的啊!”孟姝鄙夷的看了一眼阎楚,怼上去。 “可是我还有后面一句话啊!”阎楚看向孟姝,眨了眨眼睛,笑了笑:“她妹妹的灵魂,可能插过时空缝隙,去往了未来。” “……你怎么不早说?说话一顿一顿的好玩吗?”看见阎楚勾人的笑,孟姝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一脚踹向阎楚。 阎楚赶忙一闪,你不想找到财神吗?阎楚贼嘻嘻的看向孟姝。 “……”是,她想找到沐元宵,因为她曾经在凡间见过沐元宵,她还……见过扶璃神君。 “所有天庭都认为沐元宵是横刀夺爱的女人,所有人都不喜欢她,可是我不认为……”孟姝看着阎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容纳下了一整个星空。 喀,阎王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是蓬莱仙岛那个自持清高的扶璃神君。 他面色冰冷,他看向倒在椅子上的福神眼里闪过一丝复杂,他也十分不客气在在福神旁边幻化出一个椅子,拍了拍衣袖,这才坐下。 “我想知道,沐元宵的转世,在哪……”扶璃神君望向孟姝冰冷冷的说道。 因为他听见孟姝在议论沐元宵了。 “你们天上的神是傻了吗?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跳了诛仙台会发生什么吗?”孟姝看向扶璃神君的脸,原本好脸色立马变成了厌恶的表情,语气也全都是嘲讽。 “……”扶璃神君沉默了许久,他本是蓬莱仙岛的神君,从来不关心外面的事情,除了他历劫之后把他的爱人升了上来,其他的天庭八卦,他都一律不在乎。 只不过对于孟姝的语气,他有点不爽,他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姝,疑惑的问:“你……认识我?你就是阎王?” “噗嗤,扶璃神君真不亏是蓬莱仙岛的人,说话,都这么让人想笑。”孟姝捂着嘴笑了一声,回应道。 “你什么意思?”扶璃神君脸色一变。 “字面上的意思,神君请回吧!沐元宵已经魂飞魄散了,你也没必要假惺惺的来地府问候她了。”孟姝对于扶璃神君的恨色丝毫不在意。 “魂飞魄散?怎么可能?!”扶璃神君猛的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哀痛,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完了完了,又傻了一个。”孟姝摇了摇头,心里为扶璃神君默哀了一下。 “明明,诺狸跟我说……沐元宵只是准备去凡间一趟,我便没有管……”扶璃神君木愣的说道。 第63章 关于曾经的故事 他想起在凡间的时候,诺狸的笑,因为,诺狸从来不会骗他的,他相信诺狸,所以……就是沐元宵骗诺狸,从诛仙台跳下去只会变成凡人咯。 “我怎么感觉天庭培养的都是些傻逼呢?”阎楚也不站着看扶璃神君的笑话了,他顺手移过扶璃神君身后的椅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瞅了扶璃一眼。 扶璃神君:我怎么感觉整个地府都在看我笑话呢? “诺狸啊!真巧,我四十年前,也曾经在凡间遇到过一个叫诺狸的人!”孟姝难得一次没有怼阎楚。 孟姝眉眼低垂,像是在回忆什么,她走到桌子旁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那关我什么事?”扶璃神君看也不看孟姝一眼。 “的确不关你什么事,这世上的诺狸千千万万,但是她……”孟姝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扶璃神君:“她很傻叉,爱上了一位神的转世。” “……”扶璃神君转过头,死死的盯着孟姝,“你认识诺狸?” “我不认识她。”孟姝摇了摇头,神秘的表情越来越夸张,让扶璃神君越来越不安。 “你说的到底什么意思?”扶璃神君看着孟姝的眼神,仿佛感觉有什么真相在悄悄走远。 “孟姝,你为什么要和一个脑子不清楚的人聊那么久呢?”阎楚忍不住起身挡住扶璃神君看向孟姝那炽热的眼神,那样子,让他很不爽。 孟姝挑眉看向眼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完全不透风的把她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挡住了。 靠!长得高了不起哦?孟姝很不爽! 阎楚比在场的两个男人都高一截,高而且还不胖的那种,就那样直挺挺的框住了孟姝的全部视线,她还得抬头才能看见阎楚的后脑勺。 她有点想把阎楚的腿给锯下来一截。 孟姝从阎楚身后绕出来,静静的说:“不如等福神醒了,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她抿嘴,等待福神醒来。 等了将近半天,谁都没有离开,福神缓缓睁开了眼睛,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摸着颈椎,一边喊:“是哪个王八蛋打我?” 阎楚淡定的撇过脑袋,看都不看福神一眼。 “当然是阎楚啦!”孟姝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阎楚,落井下石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阎楚你个王八蛋,亏我还经常提好酒来与你共饮几杯,你居然敲我。”福神冲到阎楚的旁边就想挥他几拳头。 被阎楚十分淡定的推开了。 察觉到孟姝看向他和福神的眼神十分戏谑,随即见她又失望的撇开了眼睛,他眼神僵了一下立马和张口撇清关系。 谁不知道福神喜欢的人也是个女孩子,他和福神关系好也是因为他清清楚楚的知道,福神和她那弟弟性取向都是一样的,他们都喜欢同性。 可是他也怕孟婆不知道,而误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别挨我这么近,搞得像我和你多熟一样。” 听见这句话,福神的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其实孟姝的真不是看他们戏谑的眼神,而是一开始很激动的见福神要和阎楚打架,结果见福神没打中阎楚,才失望的撇过眼神。 “既然两位都醒了,那就不妨坐下来听我讲个故事……关于我遇见的那个诺狸的故事。” 她吸了口气,将她曾经经历过的故事缓缓道来…… 第64章 表面上是财神,实际上是智障 那一年,孟姝奉命到凡间去抓捕一个惯逃的要犯,她追到繁华的闹市上,却不见了踪影。 孟姝顺着罪犯的气息一步步往前寻找,猛然,罪犯的气息断了,她抬起头,看见了眼前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沐元宵。 “……这就是凡间?看上去与天庭没两样嘛!”第一次下凡的沐元宵对凡间充满了好奇。 她一边晃一边跑到摊子上,大大咧咧的喊:“老板,买一串糖葫芦!” 她一只手悄悄在背后变出银两交给老板,一只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糖葫芦。 孟姝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沐元宵身上。 那个罪犯在三界里面出了名的恶毒,奈何之前十八层地狱出了点岔子,使得这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从空隙里面逃往人间,若是在凡间伤了哪个阳寿未尽的人的性命,那麻烦就大了。 于是,阎楚就拜托她这个成天闲的没事干的孟婆去追捕这个罪犯。 凡间虽然有妖,但是敢在人类眼皮子底下这么放肆的使用法术的,眼前的这个姑娘还是头一个。 要不这个姑娘就是罪犯伪装出来的,要不……这个姑娘就是一个刚入凡世的妖。 但是,她在这个小姑娘身上捕捉到了罪犯的一丝丝气息。 说不定,那名罪犯潜藏在了这个姑娘的身体里呢?孟姝不太放心。 抱着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意放跑一个的态度,孟姝紧跟着沐元宵走到一个小巷子里面,在沐元宵回头的一瞬间打晕了她。 在沐元宵昏倒的那一刻,她腰上挂的一个白玉佩环闪起了异样的光芒…… 孟姝把沐元宵带到邻近的一个寺庙里面放下,她轻轻念了一句咒语,暖黄的微光笼罩着昏迷中的沐元宵。 过了一会,微光化为人形,对孟姝摇了摇头,他并没有查到沐元宵的体内有异样存在。 “那个罪犯并不在她的体内。”孟姝收回法术,庆幸的看了沐元宵一眼,这个姑娘,怕还是一个神。 身体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但凡是人类,身体里面总会有那么多杂质浮现出来。 孟姝眼睛瞥到了沐元宵身上的玉佩,她对着一字一句念:“财神沐元宵。” 玉佩下面还有一排极小的字,孟姝眯起眼睛:“如在天庭有遇见带有这个玉佩的女人,请转交给福神,必有重谢!” “……”孟姝对着这一小行字无语了一会。 她虽然很急着去找那个罪犯,但她总不能把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就这么丢在寺庙里面吧!挺不安全的。 孟姝蹲在沐元宵旁边,起码两个多时辰了,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了下去,她还没有睁开眼睛。 孟姝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暗暗的想到,难道是自己一手刀劈的太狠了,把她彻底劈死了?不太可能吧! “阿,阿嚏……”沐元宵睡的正香,猛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孟姝无语的扯了扯嘴巴,原来不是她下手太狠了,感情她还在做白日梦啊! 孟姝要不是她看见沐元宵腰上的那个玉佩上写的是财神二字,她都有点怀疑沐元宵是不是天庭新封的睡神了。 孟姝推了一下沐元宵的脑袋,沐元宵砸巴了一下嘴,拍掉孟姝放在她脑袋上的手,喃喃道:“哥,别吵我!” “天上掉金银珠宝了,大家快来抢啊!”孟姝凑在沐元宵大声的喊到。 “是谁!是哪个王八羔子抢老娘的金银珠宝去派发了?王八蛋!”沐元宵起身的速度不亚于地震时逃跑的速度。 第65章 你真的,我哭死 沐元宵猛的起身,然后缓了缓才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望见孟姝,手一伸,“我的钱呢?你不会把我的金银珠宝都拿去派给凡人了吧?” 沐元宵委屈巴巴的望着孟姝。 “你醒了啊?”孟姝笑了笑,故作冷静的说了句。 其实完全是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都已经当了财神了居然还是个财迷,涨姿势了涨姿势了! 瞧见孟姝有点凶的眼神,她收回了手,暗想:不就是被她拿走了一些银两吗?算了算了,打不过她。 “我为什么在这里啊……”过了一段时间,沐元宵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是孟婆……来凡间负责追捕一个罪犯!不小心把你打倒了,抱歉!”孟姝简单明了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一手刀把她打倒然后让她躺在冰凉的地上睡了半天嘛…… “哦哦哦!你!你就是地府那个递汤的老婆婆!”沐元宵回忆了一下,惊喜的喊道。 她对自己被打倒没有丝毫的在意,她反而在意的是,为什么阎王口中的那个老婆婆居然这么年轻! 她凑近孟姝,在她身边左摇右晃,疑惑的说:“阎王哥哥不是说孟婆是个特别老的老婆婆吗?为什么你一脸胶原蛋白没有皱纹啊?返老还童了?” “……”孟姝看着沐元宵,摆出了一份很神秘的笑容。 “我有没有返老还童我不知道,但是,阎王是肯定有事了!”孟姝对阎王不客气。 “……”沐元宵彻底哽到了,这个孟婆不好惹啊!她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的给阎楚道歉:阎王对不起你,替你惹了一个大麻烦来了。 “醒了就好!我便先离开了。”孟姝看了一眼沐元宵,忽然想起了什么被她遗忘的事情。 “……别啊!不如我们结伴而行,何乐而不为呢?”看见孟姝并没有特别凶,沐元宵活跃的性子又嗨起来了。 “……也好!”知道沐元宵这么傻缺了之后,孟姝还怕她被人拐走了! 孟姝带着沐元宵四处寻找罪犯的踪影,可是连根毛都没遇见过,沐元宵哪过过这样的日子啊,还没几天就怏了。 “孟姝啊!这日子过得好无趣啊……”沐元宵跟在孟姝的身后,吐槽道。 “……不一定哦!”比如说,她一想到抓到罪犯之后她就可以回地府痛扁阎楚一顿,她的干劲就来了。 “孟姝啊……你说嫁人好不好玩?”沐元宵不知道在哪看见了一个比武招亲的小广告,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些?”孟姝别过头去看沐元宵,她挺想知道沐元宵脑子是哪根弦不对,想到嫁人了? “我看司命星君掌管的命运录和月老掌管的姻缘,嫁人都是很快乐的事!嗯……那我要不要在凡间随便找个人结个婚试试?”沐元宵想了想,耿直的说。 “……”司命星君和月老这是误人子弟啊!孟姝看过许多人的故事,经历过许多人的曾经,没有一个是好的结局。 但是,爱情就如同沉淀的美酒一样,时间越长,品一口,就更是诱人心弦。 美好的不是爱情,而是经营爱情的两个人。 “但是,元宵,你是神,你还有很长的寿命可以度过,但是凡人只有一辈子,你一眨眼的时间,就是他们生老病死的一辈子,最后还是剩下你一个人。” 孟姝抬手摸了摸沐元宵毛茸茸的脑袋。 沐元宵一脸懵逼的看着孟姝,脑袋明显没转过弯来,“那我再找你把他救活不行吗?” “那你便破坏了凡间的平衡,哪有人死了以后再一次复活呢?”孟姝带着沐元宵往山上走去。 第66章 我是天大的好人呀! 孟姝带着沐元宵往山上走了许久偌大的山林,曾让沐元宵几度以为自己迷路了。 “为什么要去山上呀!”沐元宵茫然的跟着孟姝继续前行,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之前你说的话让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差点以为你发情了,所以带你到山上平心静气一下。”孟姝还是不想让那个到处乱跑的罪犯祸害福神的妹妹,凡间现在不安全,沐元宵跟着她更不安全。 因为沐元宵跟孟姝说过,她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所以她已经联系到了福神,到这座山上见面,让福神把沐元宵带回去。 孟姝看着沐元宵,眼里闪过一丝柔和,好久没有遇见这么活泼的软妹子呢! 嗯!除了财迷以外,其他都比白鸯好! “……我不是动物!”听见孟姝的话,沐元宵十分不客气的反驳道:“我只是要对凡间有一定的了解,才能下次再来嘛!” “不就是嫁人吗?这你还不知道啊,你父母就是结了婚才有了你啊!你还想下次再来凡间,你的岁数马上就要到凡间历劫了!怕是历完劫,你就再也不想来凡间了!”孟姝冷呵一声,阻止道。 “救命!有妖怪!”仓皇的声音从丛林深处传来,随之出现在视线里的就是一个男子狼狈不堪的身影。 “救我,快救我!”男子望见孟姝她们两个,就跟看见了救星一样,急忙向她们跑去。 “妖怪?我们要不要上去救一下他?”沐元宵瞧见他可怜兮兮的身影,善心大发,起身想要去救他。 “别去,我们别管他的!”孟姝果断拦住沐元宵,冷静的说。 “为什么???他只有一个人,救救他不行吗?”沐元宵推开孟姝拦在面前的手。 “不可,他已是将死之人!今天我们出现或者没出现,他都得死!”孟姝暗中使用法术,禁锢了沐元宵的腿脚。 “那我们,就不能救他一命吗?”沐元宵手脚忍不住颤抖,她不敢,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葬身在这里啊。 “他已经被鬼差盯上了,他今天,不管怎么样,必须死!不然,就乱了地府的生死簿!”孟姝冷漠的看了沐元宵一眼。 “可是,如果那真是一个妖怪,她就犯了杀孽啊!”她第一次觉得孟姝这么冷血…… “……唉!”孟姝叹了口气,她似乎真的做不到铁石心肠。 她看了一眼正义的沐元宵,忽然觉得,年轻真好,她收起了禁锢沐元宵的法术,对她说:“你去救他吧!惹的祸,你自己承担!” 沐元宵闪身敲晕正在逃跑的那个男人,把他拖到一片茂盛的丛林里面,掩盖了他的气息。 她刚做完一系列动作,安稳的走到孟姝旁边,想哄孟姝离开这里,就有一只红狐从树林里面追了出来。 狐狸疑惑的四处张望,眼前除了孟姝二人,再也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她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依旧没有嗅到男人的阳气。 “嘁……好不容易拐到的大补!没了!”妖媚蛊惑的声音传到沐元宵的耳里,听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沐元宵拉起孟姝,想离开这座山,她悄悄的对孟姝说:“这只狐狸的声音真骚!” 红狐一闪到两个人的眼前,对着她们呲牙咧嘴的,红狐用胁迫的声音问道:“那男子,可是你们救走的?” 第67章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诺璃了 “你猜啊!小狐狸!”沐元宵对着红狐得意一笑,挽上孟姝的胳膊,对红狐吐舌头。 “你可知道抢走我的食物是什么样的下场?”红狐眼神阴暗下来,声色也没有原来那么诱惑人了。 她用她动听的歌声引诱了许多里里外外的男人,趁他们沉迷之时飞快的拿下他们。 如果男人冥顽不灵的话,那她只能放任男人离开,在男人快离开它的领地时,在暗中一举击杀他。 今天她却跟丢了他的猎物。 这可是一个八字极阳的人,吃了她,可是大补,她便可以变成人类了。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惹你,你也别惹我!我跟你说,其实我也很厉害的!”沐元宵笑眯眯的看着红狐,还手贱摸了摸红狐的耳朵,在红狐眼里没有一点杀伤力。 “嗤。”红狐猛的一摇头,甩掉沐元宵放在她头顶上的手,她凶恶的吼:“既然是你们放跑了我的猎物,那你们两个就代替他!被我吃了!” 说罢,红狐挑起,张开了血盆大口,作势要咬掉沐元宵的脖子。 沐元宵手一辉,闪着金光,挡下了红狐的攻击,把红狐甩了几米远,她嫌弃的说:“你的口好臭啊!你先漱漱口再来咬人好不好?你身上也好臭啊!你们红狐都是这么不要脸的吗?澡都不洗!” 沐元宵的一字一句就跟箭一样,捅在狐狸的心口上。 “你身上好大的狐骚味啊!”沐元宵还在刺激红狐的神经,彻底唤起了红狐不好的回忆。 她是只母狐,但是她身上生来就有一大股狐臭味,连公狐都嫌弃她身上的狐臭味,对她避之不及,每只狐狸都把她排挤在外,所以她拼命修炼,想变成人。 但是,她等不了那么久的时间去修炼,她只有选择最快捷的一种方法,那便是吃人。 人才是她增加灵力的最大养分!特别是有阳气的男人。 她不怕自己吃人之后下地狱,她只要不再被狐狸群排挤,因为自己身上的气味被驱逐,就好了,这是她狭小又不能完成的愿望。 为了修炼成精,改变身上的那股狐臭味,她开始在丛林里引诱那些来打猎的人,路过的人,还有,来森林里幽会的人,毫无疑问,都进了她的口。 “啊啊!!”红狐彻底狂化了,毕生的修为和灵力全部聚集在头顶上,像是要引爆这团灵力与沐元宵同归于尽。 孟姝吃惊的看向沐元宵,这嘴也太毒了吧,这是彻底把红狐给逼疯了啊!这捅她也好杀了她也好,这嘴贱才是最无形的痛啊! 孟姝赶忙撑起了防护罩挡住沐元宵,防止沐元宵被炸伤。 丛林发生巨大的响动,沐元宵的身体彻底倒在了地下,而一边自爆的红狐则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人倒在地上,也昏迷不醒。 “沐元宵,沐元宵?”孟姝不安的推了推身边倒下的沐元宵,她把手放在沐元宵的鼻息上,她感受不到沐元宵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面了。 怎么回事? “孟姝啊,你身边这么还有一个我啊!我真倒霉,这几天就在昏睡和清醒之中度过了。”红狐起身揉了揉眼睛,嘟起嘴,懊恼的说。 “……”孟姝望着眼前这个红狐赤裸的身躯欲语还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和尴尬,她赶紧使用法术给她变了一身衣服,又抱起了沐元宵的尸首。 “唉?孟姝,你怀里面怎么还有一个我?”红狐指着孟姝怀里的沐元宵,诧异的问。 “我想,你大概是,被红狐的能量冲击,被迫进入了红狐的身体,而你原本的躯体,已经没有了支撑他的魂魄!变成了死尸。”孟姝耐心的解释道。 第68章 悲催的福神 “也……就是说,我死了!?”沐元宵冲上去抱住自己的自己的尸首,脸上没有半点难过和伤心。 “……你的体内,那个狐妖的灵魂,因为召唤了巨大的魂力,现在可能陷入了沉睡,暂时不会出来作怪……” “至于为什么你的灵魂会在红狐的体内……因为红狐的邪术反噬,穿透了我的防护罩,把你的灵魂吸进了她的体内。”孟姝皱眉,把手抵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释放法术缓缓浸入她的身体,也终于找出了原因。 把沐元宵灵魂就这么单独放在红狐的身体里十分不安全,谁都不知道红狐什么时候醒来,反噬她的灵魂。 孟姝坚定的看向沐元宵,“你等我,找到把你灵魂从她体内救出来的办法。” “我其实完全无所谓呀!到哪个身体里面都一样!你快去找吧!我是不是就可以顶着这一副漂亮的身躯到处玩啊?妖类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呢?”沐元宵提起裙子转了转,开心的说道。 “孟姝!我妹妹怎么了?”福神在山顶转了几圈没有找到孟姝,直到感受到这里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才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这不,才一过来就看见她妹妹倒在孟姝的怀里,一丝生气都没有,连她体内的灵气福神都感受不到。 “妹!妹!你怎么了?”福神扑在沐元宵的尸首上嚎嚎大哭,一边嚎还一边假装用袖子擦了擦没有的眼泪,“你不能死啊!死了谁给我们四兄妹钱啊!” “……”沐元宵十分尴尬的的看着福神在那里抱着她的身体鬼哭狼嚎,连阻止都懒得阻止,给了孟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闪到了一边。 要是被她哥哥知道自己下凡浪,直接把自己的灵魂浪到别人身体里面了,他不得捅死自己。 “……”孟姝无语的抢过福神怀里的沐元宵尸体,“你妹没事!之前喊你下凡,只不过是想让你看看你妹妹,现在你可以走了,你妹交给我,我会保护好她的。” 福神懵逼的看着孟姝,“你逗我啊!我妹妹体内连灵魂都没有了!到底怎么回事?我又不是傻子!” 孟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你妹灵魂不小心进入别人的身体,一年内,我会完完整整把你妹交给你的!” “凡间一年还是天上一年?”福神不甘心的问。 “……凡间,凡间,快滚,死妹控!”孟姝对着福神挥了挥手,赶他走。 福神一步三回头的瞅着孟姝怀里的尸体,眼神就跟被赶了的可怜巴巴的小狗一样,“你照顾好元宵啊!要是知道元宵变成这样,我娘不宰了我,禄寿喜她们三也要灭了我!” 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要不是孟姝,我还不知道沐元宵下凡了,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是老四带坏的!只有她喜欢往凡间跑!回去找她去!” “不过反正只有一天时间,瞒过老娘就行了!”福神虽然担心了一会,但是马上又放宽了心。 这一点简直和沐元宵一模一样。 第69章 改名换姓 典型的没心没肺就是福神和财神两兄妹了。 福神走了之后沐元宵才悄悄的从树丛里溜出来,“孟姝,我要改名字了!” “???”一串问号从孟姝的脸上跳出来,很懵啊! “我刚才躲在那里想了想,我这么好看的身体,这么说也不能叫沐元宵这么傻缺的名字吧!而且,我叫沐元宵会惹我哥怀疑的,要是他又来抓我怎么办?” 沐元宵笑眯眯的牵起孟姝的手,可怜兮兮的盯着她,“你缓缓,你先别找怎么把我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面剥出来,让我多玩一会嘛,我不想回天庭……” 孟姝眼神抽了抽,狠心把手从沐元宵的手里抽出来,“先等我找到办法了再说,我不是百合,之前就信了你的邪让你浪,现在谁收摊?” “你哥可是让我在这一年内把你交回去!你不愿意回去我难不成还跟你哥说,你妹妹甘愿当只狐狸!不想变回神了吗?”孟姝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 “诺狸啊!”沐元宵眨巴眨巴眼睛,耿直的看着孟姝。 “诺狸是谁?”听的孟姝更懵了。 “我啊!喜欢我名字吗?哈哈哈”孟姝的表情把沐元宵逗的哈哈大笑。 孟姝彻底黑了脸,“诺狸是吧?行,我先把你原来的身体揍的满脸都是汤圆你就不会说你叫诺狸了!” “……!!!”沐元宵的身体绷直,带着讨好的微笑看向孟姝,“你看天都要黑了,这不……我们下山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孟姝别过头,动也不动一下。 眼见着自己的讨好没有半点用处,沐元宵彻底哭丧了脸:“我错了,孟姝,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再也不浪了……” “这还差不多。”孟姝满意的点了点头带沐元宵离开了这。 自那天以后,孟姝便与沐元宵分散了,沐元宵想游遍这个国家,吃遍这个国家的美食,反正不差钱! 而孟姝一心只想抓到那个罪犯,然后回地府,找到剥离沐元宵灵魂的方法。 可是孟姝找遍了那个罪犯逃离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沐元宵与孟姝分离后,一边抛着自己的玉佩,一边乐呵呵游历这个国家。 她手中的玉佩忽然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灼伤了她的手。 “嘶!”沐元宵吃痛的缩回了手,玉佩咔的一下掉在了地上,裂了一道口。 “哥给的玉佩怎么那么不管用呢?摔一下就碎了,还说给我防身?”她疑惑的捡起掉在地上的玉佩,左看右看,摸不着头脑。 最后还是决定不那么皮了,安安分分把玉佩挂在了腰上。 “咕~”沐元宵的肚子发出了无助的呐喊,四周的人顺着声音都朝沐元宵看了过去。 沐元宵尴尬的笑了一下,悄悄的找了家卖馄饨的店子坐了下来。 “老板,来一份馄饨!”沐元宵低过一块碎银子,四处观察周围的行人。 他哥哥经常和她说,凡人不如天上的神,死的快,但是她却不这么觉得。 她听四姐讲过,凡人的感情很丰富,四姐从这里得到了好多小故事,都讲给她听,她很羡慕,凡人的无拘无束。 “小妞,一个人在这里坐呢?要不要跟爷去怡红院喝几杯?”在沐元宵陷入沉思的时候,一声轻佻的言语传入她的耳里。 第70章 怎么把执绔子弟拐去青楼了 沐元宵懵逼的抬起头望向发出那个声音的人。 “怎么样?小妹妹!”那个人肆意的笑道。 那个痞里痞气的人长的分外的清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流氓,反倒像个书生。 眼前的这个男子长得比天庭里大部分的人都好看,特别养眼。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一张脸! “小弟弟,年纪这么小还出来卖啊!姐有钱也不是给你花的啊!”沐元宵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个人,叹了口气,眼神立马转向别处。 “噗……哈哈哈哈”后面类似于小跟班的一群人笑的在地上打滚。 “你就承认吧,连女的都嫌你长的嫩,啧啧啧,你就安心的当人下面那个吧!”一个小跟班凑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话语里带着调戏。 男人一把打掉小跟班的手,弯下腰捏住她的下巴,别过她的脸,认真的看着沐元宵,“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你吃馄饨吗,我赏你一碗,吃完赶紧滚!”沐元宵一把端过小商贩递过来的馄饨摆在他的面前,打掉他为非作乱的手。 “!!你们女的怎么都是这样的?软硬不吃?”男人起身推翻沐元宵递来的馄饨,“一点也不好玩。” “啊啊啊!我的馄饨!”沐元宵心疼的看着泼了一桌子的馄饨,心都碎了。 他不吃就算了,居然还浪费粮食!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怡红院在哪?”沐元宵深吸一口气,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想通了”男人满意的问。 沐元宵故作冷静的问:“是,怡红院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你们小女子和男人快活的地方!” “行!”沐元宵揪起男人的耳朵就往前冲。 “疼疼疼,松开!松开!我们不去了!我们再去找别人!”男人吃痛的捂住自己耳朵边缘,一边踉跄的跟着沐元宵的步伐往前走。 “你想好好玩,我怎么可能不理你呢?”沐元宵对男人肆意一笑,美得让男人痴迷。 一个小跟班悄悄在他耳边说:沧昀哥,看她是个新来的,肯定不知道京城的怡红院在哪!您放心。 她可是狐狸,狐狸的耳朵最精了,听见小跟班的话,她眯了眯眼睛,暗中施法,跟着法术的印记往前走。 原本风沧昀还抱着一丝侥幸,认为她找不到怡红院在哪!眼看着离怡红院越来越近,他彻底慌了神。 “这位姐!我错了!” “我不应该调戏你的,你这样让我好丢人啊!” 眼见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风沧昀痛苦的捂住了脸,不想让别人看见。 “放开我!”这一路上都可以听见风沧昀的哀嚎,而跟在他身边的小跟班一个个屁用都没有,生怕被沐元宵给盯上了。 一个个悄悄的溜走了,任由风沧昀跟着沐元宵走。 “老鸨!!收人吗?”沐元宵拖着男人走进怡红院,冷漠的喊。 “哎呦!我的天啊,你这是拖了一个小霸王来了,不收不收,你可知他是谁!京城里最有名的执垮子弟风沧昀!” 听见人伢子送人了,老鸨高高兴兴的走出怡红院,看见沐元宵手上的人立马变了脸色。 第71章 丢脸丢青楼去了 “你收不收?”沐元宵瞳光一暗,把风沧昀往前一扯。 老鸨警惕的看了沐元宵一眼。 这个人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呵呵,姑娘你这就说笑了!要是你愿意进来当我们的一个花魁就好了,以你的美貌,可是能招揽许多顾客的。” 老鸨甩了一下手中的方巾调笑道。 “……”mmp 沐元宵再次揪起风沧昀的耳朵,把他带走了。 风沧昀有一句草你妈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放过你了,下次别看见姑娘就调戏了,更别毁了别人的饭!” 沐元宵说到这一字的时候几乎咬牙切齿的,面色都变得阴森森的,想起那碗无辜牺牲的面她就痛心疾首。 “那你倒是松开老子啊,操!”风沧昀捂住自己通红的耳朵,心塞的瞪着沐元宵。 沐元宵这才松开自己的手,笑着跟风沧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我特么,老子跟你杠上了,你应该祈祷一下下次别遇见我!靠!” “要是我遇见你一次我就喊人揍你一次!”他好像打不过沐元宵,那群辣鸡小跟班也不敢惹她…… “如果你再惹我,你吃什么我就毁了你吃的东西。” 风沧昀似乎意识到了沐元宵对食物无比的珍爱了,下一句话就问候了食物的祖宗十八辈。 少年这是在作死的路上不断前行啊! 背对着风沧昀的沐元宵青筋暴起,拳头死死的握着,就怕下一秒拳头就挥到风沧昀脸上去了。 沐元宵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勾,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第二天早上风沧昀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他眼睛盖住了,直挺挺的丢在了青楼门口。 第二天早上,风沧昀是被寒风冻醒的。 “??!”风沧昀仓皇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取下自己眼睛上的布。 他低下头一看,自己只穿了一件里衣和里裤,而且还是那种半透明的! 谁都可以看见里衣下面挺立的红茱萸。 “嘶!”脸上的疼痛让风沧昀顾不上那些,懵逼的摸上了自己的脸。 “我日,疼疼疼!”他随手碰到了脸上有点肿的包上面,疼痛感让他瞬间放下了自己手。 他再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时,气的呐喊:“特么,肯定是昨天那女的!” 喊完,风沧昀慌慌张张的捂住身体,跑了。 搞笑,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要是被认识他的人看见了,他就丢脸丢大发了,他不要面子的啊! 要是被老爹那些官场上的朋友看见了,不把他揍开花啊! 他是执绔,不是傻缺。 躲在暗中的沐元宵得意的看了一眼风沧昀离去时飘飘然的背影,冷哼一声:“得罪我宝贝食物的下场就是这样的!” ----将军府 “给我查一下!之前遇见的那个女的是谁!”风沧昀咬牙切齿的对着之前跟着他的一个手下说。 要不是之前跟那些人打赌赌输了,惹到了那个女的!他也不至于今天早上回家的时候被一堆父亲的手下笑话! 他的老脸都丢光了!他再也不去调戏女的了! 女的都是恶魔!恶魔! 下手毫不留情还不给面子! 第72章 财神显灵了? 风沧昀派人到处寻找沐元宵的踪迹,沐元宵溜的也贼快,只是一直挂在她身上的玉佩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沐元宵虽然疑惑了一会,但很快就把丢失的玉佩放一边去了。 有什么能比吃喝玩乐更开心呢?反正那也只是她哥哥送她的一个保命符,以她的技术,怎么可能打不过那些凡人? 而另一边的风沧昀派人寻找沐元宵找了几天,连个衣摆都没看见,风沧昀顿时有点心灰意冷。 不过,好在他是一个耐打的小强,抓不住沐元宵就算了,还不如继续找自己的伙伴一起吃喝嫖赌呢! 反正他也没人管…… “听说财神显灵了!?” “是呀!听城北的以乞讨为生的张太公说,那天他和孙子去财神庙里面求财神保佑他发财,结果啊,他起身准备走的时候,财神前面居然放了几个金灿灿的金子啊!” “不会吧!”路人震惊的问。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你不如去看看那张太公!现在锦衣玉食的,过的可开心了!” “那我也要去财神庙里面烧香求财了!” 从一旁经过的沐元宵懵逼的听着路人聊八卦,而且聊的还是她的八卦。 我去,你们有没有搞错,你们讨论的财神就在你们眼前好不好! 沐元宵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是不是哥哥知道她不愿意回来,所以随便找了个人代替她啊! 但是,特么的有钱也不是这样派发的啊!身为财神,说她吝啬,就绝对找不到比她更吝啬的人。 她掌管凡人的金钱,只要有大户人家连着三代都是富家子弟,那那个人就倒霉了,下一代,立马被她整的一毛都不剩的。 她真的非常心痛她拐回来的那些钱财,她真的是,霸占她的钱就跟要她的命一个区别! 不行,她要到财神庙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捣鬼! “你们说的财神庙在哪里!”沐元宵闪身到两个聊天的路人后面,狠狠的拍了他们两个人的肩膀,把他们吓得直打颤。 “你这个人走路怎么没声呢?怎么,你也想去得一笔钱财啊?我们可是要先去的!你得排队的!”路人不爽的说。 “一定的,可以带我去吗?”沐元宵撇了撇嘴,乖巧的回道。 看见沐元宵这么漂亮,两个路人也不好意思拒绝,“好!那你跟我们走吧!” -----将军府 “什么?”风沧昀懵逼的望向自己突如其来的后娘,他实在有点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陪娘去一趟财神庙!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吗?”风沧昀的娘虽然已经四五十岁了,但是依旧她把自己保养的很好,如同一个刚步入二三十岁的小姑娘。 风沧昀瞥了一眼后娘前凸后翘的身材,暗自感叹,还真是风骚啊! 也难怪老将军愿意一直宠幸她呢!还一直想把将军位传给风炎玱。 他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 “娘,咱们这可是将军府!你闲来无事去求什么财啊!你应该去福神庙里面去,求他保佑老将军一辈子有福不要战死沙场呢!”风沧昀调笑道,言语里尽是对老将军的嘲讽之意。 第73章 幽魂 “风沧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对你娘说话的语气吗?”冯氏眉宇间尽是对风沧昀的不满,但是语气里却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你说话呢?难道是……”风沧昀轻佻的勾起冯氏的下巴,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 风沧昀的丹凤眼里的慵懒与深沉让冯氏心乱了一拍,任谁也抵挡不住这样一个如同水中皎月的男子的诱惑。 “放肆!我可是你娘……”冯氏用力推开风沧昀靠近过来的身体,怒喝道。 “你是我娘,所以,我们要不要享受一下母子之间那种,乱伦的乐趣?我可是京城着名纨绔子弟!你想我呢怎么样呢。”风沧昀随口说道,他一直盯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左看右看,从清秀的眉宇间看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去不去财神庙?去了,我就把你一直想找我要的那个丫鬟赏你!”冯氏神色一狠,必须,要把风沧昀喊去财神庙,那里,还有她为他准备的惊喜大礼呢! “去!就算不为那个小丫鬟,娘喊我去!我怎么可能不去?嗯?”那句嗯轻飘飘的从风沧昀的嗓子里面传出来,他邪肆的舔了舔嘴角,眼神带着对丫鬟浓烈的欲望。 “那今天,就陪我去趟财神庙吧,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冯氏眉眼终于放轻松了,转过身率先出了房门。 她可是听暗中调查的情报员说了,财神庙求财,除了心诚,可必须要有足够的代价才能得到更多的财产,比如说,另外一个人的灵魂! 这可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啊,一般的平民百姓可都傻乎乎的往财神庙里面跑呢! 最近她手头吃紧,不仅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财,而且还能一举两得除掉风沧昀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站在冯氏身后的风沧昀眼里,却没有半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露骨浓烈的欲望了。 冯氏……那我就看你,想耍什么样的把戏了…… 他紧接着跟在冯氏的后面,坐上了另一个轿子,闭目养神。 沐元宵跟着两个路人一直走到财神庙的山脚下,心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浓烈。 她在山脚下闻到了一股很大的死气味,让她很不安。 来来往往的人掩盖了大部分的气味,但是走下来的那些人眼神空洞洞的,没有一丝光芒,麻木的行走着。 就如同一具傀儡,那种身躯还在,灵魂却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的东西,俗称,活死人! 唯有那些抱着一堆金银珠宝的人,还有一丝存活的的感觉,但是……周身围绕的都是死亡的气息。 怎么会这样!沐元宵不甘心,跟着那些为了利益而上山的人往财神庙那里走去。 “财神爷,求求你保佑我们爷俩,都怪孩子贪玩,跑到街上被富人来往的马车给踢伤了!因为没钱救治,孩子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求求你,给我一点银子,救救孩子。” 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的男人跪在财神庙前面,痛苦的述说着他的不幸。 沐元宵瞧见财神庙里供奉的一座大石像,无奈的撇了撇嘴,到底是谁把她雕刻的那么丑的? 还满脸大胡子,她真的是很无语啊!她到底是有多丑啊!还给她雕了一个男儿身! 一心只记着吐槽她的石像是有多么丑,完全忘了注意男人身后冉冉飘起来的一缕灵魂。 散发着黑色死气,朝一脸微笑的财神像上飘去。 第7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沐元宵捏着下巴猛然凑近一看,嫌弃的别过自己的脸,真是太丑了……凡人真是太没想象力了。 说是财神爷就都是男的吗,她运气好投错胎了不行吗? 而且!而且是男的也长不了大胡子和三角眼吧!还胖! “你这丫头也在!”风沧昀讶异的盯着在财神像前面左摇右晃的沐元宵。 气的不打一处来! “……嗨,好巧啊!”沐元宵愣在那里想了许久,终于想起了风沧昀这号人物,时间隔的太久了,风沧昀早就被她丢在脑后面去了。 “最近是怎么了?你这么嚣张,是没钱了还是怎么了,到财神庙来了?” “我看你印堂发黑,手脚发紫,必是大凶之兆啊!所以我到财神庙给财神上点香,求他好提早弄死你!” 沐元宵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沧昀,绕过他,不再观察财神像,一心只想怼风沧昀。 “大爷我可不会死的那么快,你可没听说过……”风沧昀眯了眯眼睛,“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呢!” 他可是坏事都干遍了,也没见他娘来带他走啊! 在财神像前面跪拜的男子走到财神像前面,抓了一把虚空,甚至用牙咬了一口手里拿着的空气。 他呆滞的抱起孩子,一步一愣的往前走,紧跟着后面的凡人冲到财神像前面跪下。 全然没有看见争吵的两个人,就如同,这座财神庙里面,并没有两个人一样。 沐元宵瞧见这一幕,神经紧绷了起来,往后一退,尽量远离石像一点。 危险的气氛迎面而来,连吊儿郎当的风沧昀也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他警惕的蹙起眉头,望向四周。 可以说他天生就与别人不同吧! 从出生时就可以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有时候他不会说话的时候将军府对此还不以为然。 要说将军府什么时候把他当成的怪胎,那还是他去找娘的时候,瞧见了一只躲在他娘身后,吸食娘精气的鬼。 他害怕的拉着娘说:“娘,你背后有恐怖的,人,他,他是不是要吃掉你啊……” “傻孩子,哪有什么人啊?”他娘微笑着回头望了一眼,看着他的眼神带着调笑,只当他是童言无忌无意中说出来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便倒床不起,没了声息,服侍她的丫鬟都纷纷尖叫着跑出了府邸。 那一天,他失去了他最亲爱的娘,冯氏上位了,府邸的人都把他当怪胎看,他害死自己的亲娘。 成年之后,他特异的能力渐渐消失了,他再也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他也给自己做催眠,只当幼时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可是现在,危险感,又出现了。 “冯氏?冯氏到哪去了?”风沧昀疑惑的回头,明明之前冯氏是跟他一起进的财神庙! 沐元宵纳闷的走到那一群人的前面,在麻木跪拜的凡人眼前挥了挥手。 拜佛的凡人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空气渐渐的变得诡异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同先前的那命男子一样,起身伸手去摸财神像那里的空气,然后面带欢喜的把手里抓着的那捧空气放入口袋里面。 那个人的灵魂渐渐的从身体里面飘了出来。 第75章 被财神爷抓起来了 “见鬼!”沐元宵蹙眉,绕着财神像慢慢的转了起来。 “你与其绕着这座财神像转一天,还不如找一下造成这样的原因!” 风沧昀还没有搞清楚沐元宵为什么跟他一样看得见这一幕,就被沐元宵的动作逗笑了。 沐元宵费力的搬起伫立在那的财神像,哼哧哼哧的把怀中的财神像丢在地上。 恼火的说:“我当然知道是这个财神像搞的鬼啊!但是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么看出来这里面是什么啊!” 要是她没有变成狐狸精的时候还好,现在这具身体,一没有本领和高强的灵力,二还瞎,垃圾的很,她现在连个有灵力的鬼都打不过了。 “我们现在被困在了别人编织的幻境里面,在这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主宰一切,刚刚那些上香的人,都看不见我们……我们被彻底的和凡间隔绝了。” 沐元宵沉思了一会,她又绕着这个财神庙晃了一会,也算是懂了,她之前好歹也是神吧!虽然只活了几百年,该了解的一些幻境她都了解。 就是,不会解而已。 沐元宵尴尬的揉了揉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说,这个财神,才是真正作恶的人?把我们关在这样一个地方,呵!”风沧昀非常恼火的捶上了财神像。 “抓住那个假冒的财神就好了啊,烦死了!”居然还假借她的名义去吸食人的灵魂! 沐元宵也越想越烦躁,跟着一脚蹬到石像上,发泄自己的情绪。 “听说,你们……想抓我?” 阴森森的声音从财神像里面传了出来。 “咦,好猥琐的声音。”沐元宵鄙夷的看了一眼财神像,又不屑的把财神像踹倒。 “桀桀桀,我正愁凡人的灵魂不够给我补身体呢!你们一人一狐,哦不对,是两个神,送上门来了。”幻化成财神像的鬼终于被踹的忍不住了,眯起自己的三角眼,阴桀的笑了起来。 “你们啊!可是祝我化成人形的主要物件呢!我可不能放你们走,不如你们大义一下,牺牲自己,拯救那些老百姓!?” 他渐渐化为黑雾,凝聚成型,变为一个男子的模样,透着黑雾看,其实是个挺俊秀的男子。 “……孟姝要抓的那个罪犯,是你吧!”沐元宵难得精明了一回,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孟姝时孟姝说的话。 跟他对比起来,魔样与鬼的形态,的确如同孟姝说的一样。 “我特么!”风沧昀冲上去,一脚扫向黑雾,划破了黑雾,然后那堆黑雾慢慢的聚拢了起来。 “别妄想着踢散我,我可是不死的!现在唯一能杀死我的神,也变成了一只狐狸精,我就更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黑雾飘到沐元宵身边,声音带着冷笑,然后扩散到这一整个空间。 沐元宵看了一眼风沧昀,凑近他,一手刀打到了他的后颈上。 确定风沧昀彻底沉睡后,她便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红狐,冲向黑雾。 说真的,她怕自己显出原型以后把风沧昀吓萎了,毕竟谁也接受不了一个漂亮的妹子忽然化为一只巨大的妖怪吧! 她一爪子搭拉过去,黑雾再次散开,聚拢,像是在调戏她一样。 “嗷!”沐元宵抖了抖身体,警惕的望向黑雾,她脑子一片混乱,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天上学到的那些了。 她只知道,只有杀了黑雾,她与风沧昀才能回去。 第76章 原来是孟姝要追捕的罪犯 “咚”追赶着黑雾的沐元宵没刹住车,黑雾没挠到,自己一下子撞到了墙上,一下子把她给撞懵逼了。 她顿了下来,死命的摇了摇狐头,清醒下来再次去追黑雾。 “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黑雾嘚瑟的左躲右藏,运用这具狐体还不习惯的沐元宵气的直发抖。 “你换了具狐狸身体,自己的生活习惯也跟狐狸一样了呢!只会用爪子挠人呢!跟只猫一样……都属于猫科动物吗?”黑雾望着沐元宵渐渐出了神,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脱口而出了猫…… “你知道我是谁?”沐元宵听见黑雾的话,立刻停了下来,狐狸眼震惊的望向黑雾。 她变成狐狸的事情,连她老哥都不知道,这个罪犯,是怎么得知她是神的,还换了具身体。 “……你难道不知道,你如今的狐狸身体,也是我的功劳呢!”黑雾幻化成一枚玉佩,就跟沐元宵佩戴在腰间的那枚玉佩意外的相似。 “你偷了我的玉佩?!”沐元宵呆滞的望向浮在空中的玉佩,“这,哥哥给我的玉佩,除了我,明明,谁都不可以动啊!” “因为我是谁?还是多亏了你的玉佩,我才躲过了孟姝那个老太婆的追捕呢!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 黑雾环绕着沐元宵,黑雾圈着她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勒断她的脖子。 “我不需要!”沐元宵怒斥道。 难怪,孟姝会说,她的身边,感受到了她要追捕罪犯的气息。 原来,是靠福神给她特制的玉佩才躲过了孟姝,还给她现在,留下了安全隐患…… “你不需要啊!想必你旁边的这位公子,需要吧!”黑雾特别闲,闲到一直跟沐元宵聊天去了。 之前一直喊着要吃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了。 “你知不知道,坏人,永远是死于话多的?!”沐元宵张开口,聚集起自己所有的灵力,朝向黑雾。 “那是因为那些坏人都太弱了!这是我的绝对领域!你动不了我的!同样……也杀不死我!”黑雾移动了一下。 沐元宵口中的灵力球越来越黯淡,她感觉自己汇聚的灵力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镇压了下去,直至熄灭。 “我就喜欢看你这绝望的眼神!带着死亡的气息与愧疚!桀桀桀。” 黑雾瞧见沐元宵阴暗的眼神,哈哈大笑,他就喜欢镇压别人的感觉,只要是神!就都得死! “我还得感谢你,给我多带了一位神的灵魂下来了,嗯……”黑雾飘到风沧昀身边深吸了一口气,“好浓郁的气息,让我复活的滋味。” “你们越绝望,滋养我的气息就越强大……不如我放了你们?” “送你们去荒郊野岭……就是这座山上,有许多豺狼虎豹呢!失去了灵力的你,和一个废物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黑雾凝聚成刀,一闪而过,沐元宵还来不起躲,便划断沐元宵的经脉。 “靠!这狐狸的身体反应太慢了!”沐元宵痛苦的趴在了地上,努力揽过昏倒在地上的风沧昀,尽力护住他。 他好歹也是无辜被卷进来的人,就算再讨厌,也要保证他平安吧! 第77章 被黑雾丢到了山崖里 沐元宵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在那个让人压抑的财神庙了。 “哈哈哈!还是在你们绝望的时候吃掉你们的灵魂最舒服啊……” 黑雾阴桀的声音传满了整个山谷,伴随声音消失的还有狼嚎。 躺在沐元宵怀里的风沧昀动了动,吓得她赶紧化成人形。 手腕上的鲜血流满了她的整件衣裳,满空气的铁腥味对于沐元宵敏锐的嗅觉来说更是刺鼻。 “靠!”沐元宵咬牙撕下衣袖的一半,把自己受伤的手腕给裹起来。 这些血腥味要是招来了豺狼,或者是蝙蝠,那就惨了! 那些鬼东西追的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目前消毒的东西有限,她只能用唾液给自己消毒。 沐元宵麻利的把另一只手腕和脚腕给裹起来。 风沧昀也模模糊糊的醒了过来。 “我们之前不是被困在财神庙吗?怎么又掉到山谷里面来了?”风沧昀警惕的环顾四周,疑惑的问道。 “托你的福,你晕过去之后,我们便被他从扔了下来,他想看我们被山崖里面的这些动物咬死……” 沐元宵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得想办法离开这座山崖!找到崖边生长的草药也可以啊! 现在只有唾沫消一下毒,如果止不住手腕的血,那没多久,她就得死翘翘了。 黑雾可真是狠毒! 断了她的经脉!还把她丢在这荒郊野岭! 沐元宵瞳光阴了阴,一步一顿的往前走,并没有回头拉起躺在地上的风沧昀。 瞧见沐元宵一瘸一拐走了,风沧昀也没来的闲留下,紧紧跟着沐元宵。 “你的手脚怎么回事?”忽然风沧昀猛的抓住她的手腕,让她一顿。 “没事!”瞧见风沧昀满是紧张的神色,沐元宵轻轻抚掉他的手,摇了摇头。 “你的手脚都受伤了,还是别走了,你留下来休息,我去给你找草药……”知道沐元宵不想说什么,他只能作罢,他看见了她因为再次走动被鲜血染红的手脚。 血流的更厉害了,他心疼的拉住沐元宵,阻止她继续走下去。 沐元宵回头望向风沧昀的眼睛,冷笑了一下,“你别闹了!他想要我们两个都死!如果留在那满是血腥的地方,我没有流血而死也会被这山崖里面的动物咬死……” 风沧昀顿了顿,走到沐元宵前面,弯下了腰,“上来吧……我背你走,好歹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你放下!虽然不知道你的手脚是因为什么而受伤!但是铁定与那黑雾有关!” 风沧昀瞧着沐元宵爽朗一笑,用眼神示意她,让她扑到他的背上去。 沐元宵站在他的后面,顿时有点手足无措,眼神里尽是慌乱,她很怂,她不敢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其他人保护。 但是,她忽然想信任他了。 感受到温香软玉搁到他的后背上,风沧昀头皮一麻,腿差点走不动了。 风沧昀背着沐元宵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他感受到背上的人儿在无助的颤抖。 所以每走一段路,他都会说话,麻痹她疼到极致的神经。 手腕上的鲜血再次浸红他的衣裳,他也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山洞。 “我刚刚背你往这里走的时候,看见崖壁上有止血消毒的草药,你在这等一下,我去给你摘。” 风沧昀轻柔的把沐元宵放在地上,眼里尽是温柔。 第78章 可怜兮兮的样子哟 大概是因为沐元宵救了他吧! 他潜意识里面已经不再当沐元宵是他的仇人。 他不是傻子,他不可能认为是黑雾自己放了他们两个。 难道沐元宵手脚上的伤口都是凭空出现的吗? 都是他不好,明明是个男人,却还要被女人挡在后面…… 不知不觉中,他满心眼里面全都是沐元宵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对沐元宵的感情! 也可能是因为他有一种和她同病相怜的感觉。 都是阴阳眼,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风沧昀对着一望无际的崖壁笑了笑,心里满是吐不尽的舒爽。 其实和她一起死也挺好的! 在风沧昀出去之后,沐元宵再也没办法保持人的模样,精力一耗而光,幻化为一只瘦弱的红狐趴在了山洞里面。 她狼狈的笑了笑,这样不行啊……她堂堂一财神,怎么能死在一地府罪犯里面啊…… 她极力的撑起身子,跟着风沧昀离开的脚印爬过去。 她得想办法护好这个脆弱的凡人,再通知孟姝,来把这个罪无不赦的黑雾给抓回去…… “靠!”风沧昀又一次从崖壁上掉了下来,他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不甘心的站了起来。 继续往崖壁旁爬,沐元宵一边舔舐自己脚腕上的伤口,一边好笑的看着风沧昀。 等他摘到止血药,她早就血流而亡了。 不过,这只狐狸身上真是难闻啊…… 沐元宵委屈的别过自己的脑袋,但是狐狸的唾液能够更有效的愈合自己的伤口,她又不得不尴尬的去舔。 只不过,还真是对不起这只狐狸了,害的她经脉俱断。 沐元宵叹了口气,无力的抬眼寻找这四周的结界。 黑雾敢放心的把她们两个丢在山崖底下还不怕他们跑。 这个地方肯定有黑雾设置的结界,只要找到结界,说不定她就可以和风沧昀一起逃出去了。 结界那里有问题!沐元宵眼睛一亮,准备朝一处看上去特别诡异的地方过去。 “摘到了!耶!”崖壁上的风沧昀终于爬到了半高的崖壁上,摘到了草药,一时兴奋,举着草药大喊。 手一时支撑不住,哗的一下往山崖下掉落。 “卧槽,他找死啊!”沐元宵被风沧昀这一举动,吓得魂都掉了,脚疼都没顾得上,直线往风沧昀那里冲。 好在赶的及时,风沧昀直挺挺的掉到了沐元宵的背上,砸的沐元宵一闷哼。 真……重…… 压的沐元宵狐脸都扭曲了。 风沧昀反应的够快,意识到他压到人了,立马翻身下了沐元宵的背。 “抱歉……啊?狐狸!”风沧昀眼睛一亮,“你是怎么进来的山崖,这里有吃的吗?我有一个朋友受伤了,我想给她找吃的,你……有没有” 风沧昀望着沐元宵,眼睛眨巴眨巴的,在沐元宵的眼里,就跟在抛媚眼一个样,想日…… 如果不知道,沐元宵都要以为风沧昀是个萌萌哒的软妹子了。 是谁,把他从一个流氓执绔变成了娘里娘气的大兄弟。 她挺想知道的…… 第79章 狐狸就是她 沐元宵因为这张狐脸,完全表达不出自己对他的无语,只能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让他自己感受。 但是风沧昀却看成鄙视的眼神,他笑了。 本来看见他衣服被石头刮的破破烂烂的,身上也被石头划破了一块又一块,让她特别恼火。 拿自己的命不当命看,明明他冷血一点的话,就把她丢下来跑了…… 看见他灿烂的笑容,她的气全都消了。 “唉,你这个狐狸还真是通人性……跟她一样的,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风沧昀蹲在沐元宵的面前,撑着下巴看着她,另一只手直接摸上了沐元宵毛茸茸的脑袋。 沐元宵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还好她本身就是一只红狐,加上有厚毛盖着,风沧昀完全看不出来。 沐元宵背对着风沧昀,用尾巴怼上风沧昀的脸,表示她的不满,人家本来就是女孩子嘛…… “还是谢谢你救了我!我现在要带着草药去见她了,免得她血流成河……”风沧昀笑嘻嘻的说。 沐元宵无语的看了一眼风沧昀,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血流成河?你这个人脑子有坑吧! 风沧昀并没有在意沐元宵的眼神,手继续往下撸她的毛,然后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这是在调戏她啊!沐元宵的脸彻底红了,她现在变成了动物,也就是说变相的成为了裸体啊! 他居然这么放肆的摸她,不可饶恕,嗯……虽然还挺舒服的。 她一爪子抓上了风沧昀的脸,留下了浅浅的抓痕,并没有破皮的那种。 “嗷!”然后沐元宵对着风沧昀叫了一声,傲娇的跑了。 “哎?”风沧昀懵逼的拿着自己手中的草药,一手摸上自己被刮花的脸上。 “这只红狐的脚,为什么也受伤了,跑的一瘸一拐的!”风沧昀紧盯着沐元宵跑离的路线,一路上全部都是鲜红的血迹。 沐元宵简直要崩溃了,自己的伤口好不容易该愈合了,结果为了救风沧昀,又被他压崩开了。 “哈哈哈哈……将死之际摸到了一只傲娇的小狐狸呢!还可以和她一起死,嗯……死而无憾。”望着沐元宵渐渐离去的身影,风沧昀失笑出了声音。 他早就知道自己逃不出黑雾的手掌心了,他摇了摇头,心情陡然低落下来。 但是这空荡荡的山谷里,忽然出现一只狐狸,还顺便救了他,还真是诡异呢! 他沿着狐狸的血迹一路跟了过去,居然径直的来到了他之前放下那位手脚受伤的姑娘的山洞里面。 如果不出意外,那只狐狸就是那个同样手脚受伤的姑娘吧。 风沧昀紧吊着的心猛然松懈下来,他放松的走进山洞。 “你回来了啊?”沐元宵已经抢先一步冲回了山洞,化为人形虚弱的躺在地上,脚上的血已经没有刚开始流的那么猛烈了。 风沧昀将手中的草药咬碎以后涂抹在沐元宵的手上脚上。 “喂!我叫诺狸……”沐元宵告诉风沧昀她的名字以后,咬唇别过了头不去看他。 他们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移过了眼神,山洞顿时安静了下来。 天渐渐的黑了,从来没有生活常识的风沧昀连个火都没有打起来,好在沐元宵是妖,治愈能力强,身上的上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然后,两个人对着一堆木头一起打火,火没打起来,却听见狼嚎了。 第80章 孟姝来了 听的沐元宵一哆嗦。 “天黑了,到了豺狼出来的时候了,怎么办?”她警惕的盯着外面,麻利的起身,把被鲜血染红的布埋起来。 “别埋了,豺狼已经来了……” 沐元宵顺着声音往外面瞟去。 山洞外有一双双湛蓝的瞳孔,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层层叠叠的眼睛,看的她一哆嗦。 风沧昀抓住沐元宵的胳膊,带她往山洞里面走去。 “咚!” 好巧不巧,山洞的后面正好是结界的尽头,风沧昀路也没看,直接一脑袋撞到了透明的结界上。 沐元宵也没有刹住车,径直往结界上撞去。 什么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可以说,敌人没伤到,自己却损了八百去了。 沐元宵揉了揉头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咕哝,“这什么结界啊!那个黑雾也太黑心了,想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咬死……” 风沧昀直接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木棍,举起来警惕的看着跟在后面追吼的豺狼。 估计是豺狼也畏惧风沧昀手中的木棍,并没有冲上去。 双方互相死死的盯着,没有一个人动,山洞里寒风凛冽,本来就穿的单薄的两个人更加受不了了。 “我特么,上啊,靠,老子才不愿意被冻死在山洞里面呢!被咬死就被咬死!”风沧昀实在忍不了了,径直的朝豺狼冲过去。 他一棍子敲到领头的豺狼头上,豺狼十分凶狠的对风沧昀呲起牙。 跟在身后的豺狼都嚎叫起来,一个一个往前冲,似是要把他咬死才肯罢休。 一群狼纷纷把风沧昀围起来,连一点让他离开的缝隙都没有。 沐元宵变为狐狸,冲过去一爪子耷瞎一只豺狼的眼睛,把风沧昀护在旁边,凶狠的瞪着成群结队的豺狼。 豺狼被沐元宵的杀戮的气息给震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狐,并没有任何动作。 两只腿蓄势待发的往后蹬,仿佛只要他们一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们就会马上冲上去把他们咬死。 风沧昀轻柔的把沐元宵抱了起来,“这时候,怎么能让诺狸护着我呢!当然是我要保护好你啊!” 他笑眯眯的,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即将要被咬死而难过,他顺了顺沐元宵身上的毛,把她丢出了豺狼的范围内。 “你看……我的小宝贝是多么的喜欢你们啊!他们饿了许久了,今天,送上门的肉给他们吃!他们可兴奋了!” 整个山崖里传过黑雾的声音,带着蛊惑,豺狼们变得更兴奋了。 风沧昀的体力渐渐不支,挥舞着棍棒的动作越来越慢,豺狼扑倒了风沧昀,在他身上撕咬着。 沐元宵阻止着一些豺狼,还是防不胜防的被伤了,看见风沧昀气息渐微,沐元宵急的快要哭了。 “逃亡在凡间这么久,玩的可还开心?” 沐元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觉,居然在山洞里听见了孟姝清冷的声音。 “要不是你无意中暴露了我在沐元宵身上留下来的印记,我怕还找不到你呢……沐元宵她在哪?”孟姝的声音狠厉了起来。 第81章 篡改了风沧昀的生命线 孟姝站在财神庙里面,十分大力的从财神像里面揪出了黑雾,眼神里全是怒火。 “沐元宵在哪?快说!” “呵呵……你找到她的时候,她估计已经在狼腹里面了!”他企图挣扎出孟姝的手掌心,但是怎么也挣不开,黑雾轻蔑的看了一眼孟姝,答道。 “……”孟姝死死揪起黑雾的耳朵,幻化出一个小瓶子,把黑雾往里面一推,“你就给我进来吧!别以为你曾经是神,我就会跟你客气!” 说罢,随手把瓶子堵上,丢在口袋里面。闪身去寻找沐元宵。 等孟姝赶去的时候,沐元宵已经和风沧昀伤痕累累的倒在了地上,大概是听见了孟姝的声音。 他们觉得有希望了,所有的潜能都爆发了出来,把狼都给打退了,两个也就伤痕累累的倒在了地上。 孟姝看着满身是血的沐元宵沉思了一会,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低声说:“对不起了……让你伤成这样。” 第二天早上- “啊!风沧昀……”沐元宵从沉睡中惊醒过来,焦急的想要寻找身边的男人,入眼的却是孟姝那张脸。 “孟姝姝,你来了啊!”沐元宵放松下来,靠在床上,安心的说。 孟姝提起手上的那个瓶子,摇了摇,“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抓住了,非常抱歉,我们地府管理有误,只是暂时,你还需要在这具身体里面待一会了。” “没事没事。”沐元宵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眼神四处飘,像是在寻找什么。 孟姝递给沐元宵一杯茶,坐了下来,“是在找那个和你一起昏倒的男人吗?” “额……是的,我想知道,他怎么样了。”沐元宵两根手指不安的绕圈圈。 到最后,她还是让风沧昀发现了她原本的样子,她都现在尴尬的想打个地洞钻里面去了。 “他已经被救治好了,只不过现在还在昏睡中。”孟姝眼神暗了暗,一想到那个男的,她就特别烦躁。 因为地府罪犯逃跑的事已经连累了财神,没想到还连累了另一个下凡的神,还好没有出什么事,不然她也不好交差。 关键是,现在还改了那个神的命格。 她在两个人昏睡的期间,特地去找阎楚要了生死簿的。 据说那个叫风沧昀的人本是蓬莱仙岛上的扶璃神君,因为要下凡渡情劫,所以才转世为了一个叫风沧昀的执绔。 然后她又跑去天上找司命星君要风沧昀的生命线,司命星君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她。 直到明晃晃的拳头捏起来了,司命星君才开了口。 据司命星君说,这个时候本应该是他被母亲骗上财神庙被人劫杀,受伤,然后被一个姑娘捡到。 两个人暗生情愫,他的后母派人杀上门来,风沧昀为了保全姑娘,回到府上,妄图夺权,最后却被将军发现,剥夺了风沧昀嫡子的身份。 风沧昀落魄的回到那个姑娘那里,却得知所有的一切都是后母的阴谋,派人去杀他是假,美人计才是真。 最后死亡,魂体回到天上。 这便是司命星君给扶璃神君安排的命运。 谁知道这条线被下凡的沐元宵和逃出来的罪犯所串改,原本应该救风沧昀的姑娘没有出现,反倒把沐元宵跟风沧昀撮合在一起了。 第82章 将错就错 干脆就这样吧,将错就错,让沐元宵和风沧昀在一起?! 可是风沧昀的情劫怎么办? 让沐元宵喜欢上风沧昀之后再残忍的背叛他?她不会被福神捅死吧?! 孟姝考虑了一下,她还是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可是看样子沐元宵已经喜欢上他了。 还是听天由命吧。 司命星君那个王八蛋,非得把风沧昀的情劫搞这么复杂。 “孟姝姝?”沐元宵瞧见孟姝呆愣在那,一动也不动,疑惑的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哦!没事!因为你们男女毕竟是有别的,他在隔壁的房间,你伤怎么样?算了,你先休息!” “今天就别出门了!养好伤,明天我再带你去看他。”孟姝缓过神来,抬起沐元宵的手给她把脉,头也没抬就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孟姝你真没事?我感觉我身体已经差不多快好了,不是那么痛了,但是,你给我把了脉还问我伤怎么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沐元宵带着一副你有奸情的表情对着孟姝,看的孟姝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再这么诽谤我,你还想不想换回你的身体?!”孟姝死死的盯着沐元宵,她已经感受到了只要她敢说一句不想,孟姝就会剁了她。 “想!妥妥的得想!”沐元宵紧张的脊椎绷直,整个人跟被控制了一样。 “只不过你这具身体筋脉俱断,连我也救不回来,只能对不起你借宿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孟姝又看了沐元宵一眼,起身推开房门离开了。 “哇!死里逃生死里逃生!”回想到之前在山崖里发生的一切,格外的胆战心惊,沐元宵猛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连忙说。 只不过……他怎么样? 她掀开被子,穿上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朝四周望了望。 你让我不出门我就不出门啊!不可能的,没什么能难得倒本财神。 她瞧见四周没人,转身推开右边的房门,笑脸还没展露出来,一声尖叫刺耳的传出来。 “流氓啊!居然想偷看本姑娘洗澡!” 一个舀水的瓜瓢迎面而来,砸中了沐元宵东张西望的脑袋。 沐元宵彻底被砸昏了头。 她抬起头望向里面,一个浑身是膘的女人捂住自己的身体,蹲都没蹲下去,紧张的望着她。 我靠,这女人洗澡都不拉屏风的啊? 孟姝不是说隔壁是风沧昀的吗? 沐元宵盯着那个膘肥体壮的女人看了许久,那个女人才害羞的蹲了下去。 蹲下去的时候,溅起了一盆子的水花,那么大个盆子,居然还放不下她一身肉。 沐元宵害怕的后退,小心翼翼的关上房门。 心里暗想,我他妈要是个女人压到我身上了,我铁定得香消玉损。 看那个架势,得五六百斤吧! 沐元宵打了个冷战,又绕到她左边的房门,轻轻的打开了一点点门缝。 她眼睛小心翼翼的凑到门缝旁边看了,一没有看见人洗澡,二没有听见有人在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 嗯!这肯定就是风沧昀的房间了。 沐元宵再次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这扇房门。 刚入眼的就是一坨坨硕大的肌肉,身上还有纹身的印记,沐元宵看的一抖,担心的抬起自己做贼心虚的头。 一个壮汉裸着上身,胸肌甚至还在抖,整个人就看起来特别粗壮。 他危险的看了一眼沐元宵,扬了扬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冷嗯的一声。 “抱歉了走错位置了,请你大人有大量,假装没有看见我!”沐元宵讪讪一笑,急忙关上了自己手中的门。 第83章 我想娶你 “……说好的风沧昀在隔壁房间呢?孟姝在坑我!”沐元宵崩溃的依靠在对面的一个房门前面,哀叹。 咔……她刚刚倚上门刹那间开了。 沐元宵一时间没有稳住,倒在了里面。 眼睛上面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沐元宵立马尴尬的捂住脸,带着歉意的说:“抱歉!” “你病好了啊?”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沐元宵赶忙睁开眼睛,一旋就起来了,“孟姝你居然背着我来偷人,还骗我风沧昀在我隔壁!!!你坑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孟姝拿着几根银针,冷冷的看着在那里发怒的沐元宵,然后淡定的让开了自己的身子。 房间里风沧昀撑起身子,看向门外。 “诺狸?”风沧昀震惊的看向沐元宵,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你还好就行!” 沐元宵眼睛抽了抽,立马转变了之前恼火的表情,笑嘻嘻的问,“我没事,看样子孟姝已经把你救好了,太好了!” 沐元宵拉着孟姝的手,撒娇的喊:“我刚刚脑子没清醒,吼了你,你可别计较。” 我靠,要是让风沧昀知道刚刚发生的丢人事,我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你们伤已经好了,我也算是交差了!”孟姝意味深长的看了沐元宵一眼,眼里带着满满的话,但是却没说出来,她叹了口气。 “我也该走了,抱歉,让这个罪犯害了人间这么多人,差点把你们也害了!” “我也没想到他之前是藏在我玉佩里面在!”一说起那个罪犯沐元宵就恼火。 “是我大意了,你哥哥之前在玉佩上施的法术掩盖住了他的气息!”孟姝皱起眉,拿起手里的瓶子,捏紧。 “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就来地府找我吧!”孟姝笑了笑,离开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见。 “谢谢……谢谢你那时候保护我!”沐元宵坐到风沧昀的床边,握住他的手。 她第一次那么无力,死亡将近,她才知晓,之前她的嚣张是多么的可笑。 一朝变成了狐狸,所有的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型。 “我救了你,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啊!”风沧昀倒是没什么感伤,反手抓住沐元宵的手,轻佻的说。 “……”沐元宵瞬间涨红了脸,犹如被抓到了软肋一样。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怼风沧昀,也没有回答风沧昀的话。 手足无措的站了起来,“从那个罪犯手中逃出来以后,我们也从此两不相欠了,那啥,我先走了……” 沐元宵仓皇的逃出房间,跑的时候还被门槛拌了一跤,彻底摔蒙圈了。 坐在床上的风沧昀底笑一声,然后缓缓起来,望着沐元宵逃离的背影,眼神深邃,“不管你接受不接受,你以后还是我的妻啊……” 也许是你那时飞身挡住豺狼的时候,也许是在我即将要掉下来的时候接住了我,不管你是不是狐狸,但是,我还是想娶你…… 第84章 你居然在青楼泡妹 沐元宵离开了客栈以后,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 心里一直被风沧昀骚扰的话给困扰着。 “这狐狸的身体是不是有毛病啊,从刚刚出来,我的心就一直在跳!!别跳了!” 沐元宵恶狠狠的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没想到非但没有停止,心跳的更厉害了。 “我一定是病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找个什么样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去死?” 沐元宵急的直跺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她把所有的罪名都归功于,风沧昀! “神仙啊!切莫断了初心啊!” 她忽然想起自己用神经病的口气说出来的话。 “凡人与神从始至终都只是两道地平线,永远没有交际的时候……别为了一个男人,而荒废了你的身份。” 沐元宵沉默的往前走,连她最喜欢吃的糖葫芦都觉得难以下咽。 “都说让我不要喜欢凡人,可是我这样……是喜欢上凡人了吗?” 沐元宵忧郁的说。 “不对不对,这不是喜欢,这是爱啊!这明明就是父亲对龟儿子的爱呀!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沐元宵晃了晃脑袋,不再想这件事,把他丢在一边,欢快的到处游走。 这几天风沧昀一直在找沐元宵。 自从他好了以后,沐元宵就跟人间失踪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他已经做好准备跟沐元宵表白了。 结果女主角人不知道飞哪去了。 风沧昀再次见到沐元宵的时候是在青楼外面。 是他在青楼外面看见了二楼的阳台上女扮男装的沐元宵。 她在泡妹子?! 妹子?! 风沧昀崩溃的冲进青楼,推开二楼雅间的门。 看着沐元宵的眼神婉转复杂。 “沐元宵,我找你那么久你没出现,你居然在青楼泡妹子?!”风沧昀的话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崩溃。 沐元宵瞧见风沧昀以后赶忙松开怀里的美人。 就跟被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样,连忙伸手想去牵风沧昀。 第一句话就是:“媳妇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来找美人……了” 沐元宵懵了一会,尴尬的把最后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然后缩回了自己的身体,笑嘻嘻的说:“好巧呀!” 围在沐元宵两边的美人似乎看出了她们两个人的奸情。 其中一个鄙夷的起身拍了拍衣服,咕哝道:“好不容易来了个长的帅点的公子,没想到是个断袖,真是晦气!” 沐元宵与风沧昀相顾无言,听见美人的话以后就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爷,你答应给我的赏钱呢?”一个美人不甘心的放过这么俊的一个公子和他手上白花花的银子,俯身靠到沐元宵的怀里,向她讨要银两。 “你拿着银子快走!”沐元宵急忙推开美人的怀抱,丢给她几两银子,催促道。 “……”美人拿起银两,推开雅间的门,跟之前离开的那个美人一样轻轻悄悄吐了句,“晦气,这么多金,居然是龙阳癖好的人!” “咳咳,你来着干嘛?打扰了我的好事!” 沐元宵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你做好准备接受我的求婚了吗?” 风沧昀坚定的看着沐元宵。 “你确定,在……”沐元宵尴尬的用手指了一下青楼,“这样的地方让我回答你?” “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我的表白,二,是被迫接受我的表白!”风沧昀在那一刻忽然痞里痞气了起来。 “我,可以两个都不选吗?要不,有第三种选择也可以啊!”沐元宵尴尬的起身,企图离开这里。 风沧昀把沐元宵一拦,“不可以,第三种选择也有……” 风沧昀意味深长的回答道,眼里全是暧昧。 第85章 阮倾耀番外 我叫阮倾耀,就算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恨过她…… 遇见她的那一年,正值夏天,我被母亲嫌弃的赶出家门,因为我不小心推了我那两三岁的妹妹,让她掉进池塘,我差点害她淹死。 我很喜欢我的妹妹,但是我也是不小心,也正是那一天,我遇见了那个让我想倾尽一辈子要保护的女孩子。 因为是被母亲赶出来的,我自己一个人失落的沿着湖泊走,我听见了小女孩的哭声。 “小妹妹,你为什么要哭啊!”我走到那个站在湖泊边失声痛哭的小女孩,疑惑的问。 她回过头,放下擦眼泪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那晶亮的眼睛,一下子就萌进了我的心里。 “为什么!为什么我大姐可以有那么多人宠爱,而我,每次都要让着她……我也想有人照顾我啊!我好羡慕姐姐!真的好羡慕!”她抽泣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坚定的对她说:“没有人照顾你我照顾你,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真……真的吗?”她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望向我。 “是啊!”我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说,要保护好妹妹…… 但是却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就连我那个傻子哥哥也比我受宠! 我学什么父亲母亲都看不惯我! 我失望的垂下了头。 “那大哥哥你为什么难过呢?”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的看着我。 “那大哥哥你蹲下来一下。”她笑嘻嘻的看着我,伸手扯我的衣袖。 我蹲了下来,她软软的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用软绵绵的嗓音说:“母亲说了,有人难过的时候,就揉揉她的头就好了……” 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我想照顾保护她一辈子,哪怕背弃我自己的信仰,名利,只因为她曾经给过我温暖,我愿不离不弃…… 后来我实现了这个诺言。 那一次见面以后我们无话不谈,每一次我们都是背着父母悄悄见面。 她的笑很甜。 但是有时候她却愁眉苦脸的。 她说她很羡慕她姐姐。 她说她很讨厌她的姐姐。 她说她姐姐很坏。 她说……想不想再看见姐姐。 因为她的姐姐霸占了她的爸爸…… 在我的印象里,花筱筱就是一个欺负她的王八蛋。 我对她姐姐的印象只停留在,抢她父亲,作奸犯科,而且心狠手辣的阶段上…… 到最后花筱筱和我妹妹成为朋友以后,我也对她没有除此以外的好感。 我不喜欢花筱筱,可能是先入为主的份上。 有一天晚上,她来到了我的房间里面,她又哭了,看的我额外心软。 她对我说,她姐姐越来越过分了。 她姐姐开始拼命的挤压她,在外面说她坏话,连姊妹情都不顾了。 她蜷缩在我的怀里。 我可以听见她的心跳声,她的泪水染湿了我的衣裳,我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但是她还是止不住颤抖。 她露出了她伤痕累累的胳膊,她跟我说这是花筱筱干的。 我信。 她说什么我都是无条件相信的。 就算事情重新来一遍。 我也不会后悔我当初所做的决定。 那时候的我看见她伤痕累累的胳膊时,煞气顿时就出来了。 我想去解决了那个让她经常苦恼的姐姐。 被她阻止了。 她说她对她的姐姐还有感情…… 第86章 阮倾耀番外2 那能怎么办?我心疼她的曾经,却无法为她做什么…… 我苦恼的皱起眉头,她抚平我的眉头,她笑了,笑的格外的灿烂。 “阿耀,我想你帮帮我……” 或许是我太包容她了,完全没意识到她现在在干嘛,想干嘛。 “你可以,让你哥哥,娶了我姐姐吗?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眼带着笑意,那么的纯粹。 可是我想到了我那个傻哥哥。 他太天真了。 我怕她的姐姐伤害到他。 我哥哥很好,他很聪明,只不过智商停留在了几岁的时候。 我母亲说,现在全家就都靠我了。 我犹豫了。 她的红唇吻上了我。 一点一点的吻上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扒下我的衣服。 “阿耀……爱我……” 她的声音跟地狱的恶魔一样,一点一点的蛊惑着我的心神。 “我就那么一个姐姐,我希望,我的姐姐能照顾好你的哥哥……我劝了她的!” 她扯下自己的肚兜,与我赤裸相见,我尽力的别开眼神不去看她,但是我的心却在扑通扑通的跳,我爱她! “可是,婷婷,她一直欺负你!你却以德报怨!你姐姐怎么可能明白你的苦心呢?” 我心疼的搂住她,在靠近她柔软的身体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已经彻底沦陷了,无法自拔。 那一天,我坠入了地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和她睡在了一起,她的第一次也给了我。 她醒来的那一刻眼里有惊慌,有满足,还有,阴霾。 我既得了她的身,必定会护她到永久,于是,她再次请求我的时候,我答应了…… 当母亲得知我要让大哥娶那个恶贯满盈的花筱筱的时候,气的快要晕过去,我真的,两者,只能负一个。 我爱她,所以只能对不起哥哥了。 在那之后,她又陆续几次来找我,我拒绝不了,她对我说,我们既已行夫妻之事,那我们以后必定是要结婚的。 所以……夫妻之事我们不再忌讳。 哥哥大婚当天,妹妹也与我吵了一架,她问我为什么,为什么让哥哥娶花筱筱。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呀! 既然婷婷保证了花筱筱不会欺负哥哥,我便不会怀疑。 那一天,本是热热闹闹的,哥哥不见了。 国公夫人带着皇上闹上了门,连她,也不知为什么,被人毁了清白。 那一天,她彻底崩溃了。 她想找皇上讨个公道,我便陪她,哪怕,全世界都背弃她。 连哥哥,也暴露了她。 哥哥到底是恨我的,恨我给他许了这么一门亲事。 她被国公夫人发现了,她在我的怀里颤抖。 就在她彻底背负不住的时候我担了她的罪。 我无悔…… 我怎么可能让国公夫人彻底判了她的罪呢! 我在母亲失望的眼神下背了她的罪。 我失去了母亲,妹妹,还有哥哥,换来了她。 但是她对我的笑再也不是以往的纯粹,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想除掉自己负面新闻的恨。 她说,如果权利大了,我们才能不惧任何人的厌恶与嫌弃。 只要她开心,我想,大概什么都是好的吧! 第85章 我是不是得病了 一听见有第三种选择,沐元宵立马抢答道:“我选第三个!” “真的吗?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吗?”风沧昀笑眯眯的看着沐元宵。 一直沉迷在拒绝风沧昀幻想里面的沐元宵丝毫没有危机感,耿直的回答,“没有,就选第三个!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不行哦!第三种选择就是……我就地办了你!” 风沧昀轻佻的把沐元宵按在墙上,手犹如一个牢笼,稳稳的把沐元宵困在怀里,眼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 “哇!你这是要搞事情啊!”沐元宵整个人都贴在墙上了,就是想远离他一点点,“我跟你说,你想上我是不可能的!” 风沧昀的脸挨得越来越近,低头猛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抬起头,轻视沐元宵。 “别亲,别,我错了,我选,我选第一个,放开我!”沐元宵捂住自己被亲吻的额头,整张脸都发烧起来,她第一次感觉她们的脸靠的那么近,她顿时慌了手脚。 “……那便跟我走吧!”风沧昀开心的笑了。 风沧昀牵起沐元宵的手带她离开了青楼。 一路上两个人万众瞩目,一堆青楼女子围观沐元宵和风沧昀牵起的双手。 一个英俊的男子牵着一个跟在后面踉踉跄跄瘦弱的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青楼。 在他们离开青楼的那一瞬间,整个青楼都炸开了花。 “我的天啊琴琴,这就是你说的龙阳癖好的顾客吗?太英俊了吧!” “我要是今生能有这样一位男子为我折腰,我真的死而无憾……”一位青楼女子荡漾的说。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断袖,这之间冒着好多粉泡泡啊!” 风沧昀牵着沐元宵在路上走的越来越急,整个人跟乘着风火轮一样,往将军府那边飞奔。 跟在后面的沐元宵快被风沧昀给整晕了。 “停一下,好累啊!不急……我又不会跑!”她蹲在路中间喘着大气,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了。 风沧昀凝望着沐元宵,伸手蹂躏她的小脑瓜,“你之前已经跑过一次了,这次我可不会放你跑了。” 风沧昀背对着蹲在她的前面,伸出手,“上来。” 瞧见眼前直挺的身影,沐元宵发现,自己的世界开满了花朵。 沐元宵放开了自己的心神,飞扑到风沧昀的背上,开心的喊:“那我嫁给你了之后你可不要再到处找女人了!” 风沧昀背着她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就像背上有什么珍世明珠一样。 “不会的!我们已经经历过生死,为什么会怕我找别的女人呢?其实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喜欢任何一个女人啊!诺狸……”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我可以为你放弃我的一切。” “诺狸,我从掉下山崖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你!”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一起生下一个小宝宝,然后看着孩子有下一代,然后我们一起老去……” 风沧昀背了沐元宵一路,就说了一路的情话,听的她把头整个都埋进了风沧昀的背后,露出的是泛红的脸颊。 第88章 你怕不是断袖 那天,风沧昀带回了沐元宵。 将军看见沐元宵的那一刻以为自己的嫡子是个断袖,追着他赶了半个时辰。 还指着沐元宵怒气冲冲的喊:“孽子!你要是敢把这个男人带回将军府,你便别想拿到将军府的一分钱!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风沧昀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你什么时候眼里都只有我那个弟弟,我干什么你管过吗?” 冯氏看见风沧昀的那一刻就感觉大事不妙,暗中给将军添油加醋,以防风沧昀把她带他去财神庙的事情说出来! 因为将军正因为去财神庙的人大部分全出事了而苦恼,风沧昀本就是他嫡子,虽然执绔,但是也必须任何人懂他的儿子。 将军最在乎的就是他的面子!要是将军知道她把他的儿子拐去了财神庙还害的他儿子成了断袖…… 噫!冯氏打了个寒颤,完全忘了考虑为什么风沧昀去了财神庙之后还没有被害死! “唉唉唉?你们俩怎么回事?”瞧见父子俩快打起来了,沐元宵企图上去解围,被将军一把推开,“滚开,你这个男妓!勾引我儿子,让我面子往哪放!?” “?风沧昀,你爹脑子没问题吧?我是女的啊!”沐元宵懵逼的看着一旁发怒的将军,疑惑的问。 “他瞎!在外打仗几十年,妻儿都不管,自然把脑子也打坏了!”风沧昀冷笑一声,并没有理将军。 “孽子!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女的?!”将军气的胡子都要上天了。 “我胡说八道些什么将军听不懂吗?文盲?”风沧昀牵起沐元宵的手,坚定的说:“我爱她,她以后便是我的妻子,现在我已经通知你们了。” 吵了半天,将军终于接受了沐元宵是女的这个事实,但碍于将军迂腐的思想,他只支持门当户对的婚姻,并不同意沐元宵嫁进将军府。 最后,将军拂袖离去,只留下了一句:“风沧昀,若你执意要娶这么一个无名无份的女人,你便离开将军府吧!” 沐元宵与风沧昀的感情大概是永远得不到支持的,风沧昀在将军放下狠话的那天脱离了将军府,带着沐元宵离开了京城。 他们举办了一场没有任何人的婚宴,连沐元宵的哥哥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在凡间与别人结了婚,除了来拜访的孟姝以外…… 沐元宵在那次穿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嫁衣,但是她遗憾的是,她不能用自己原本的面目去见风沧昀。 但是日子过得好不好不是他人能评判的。 沐元宵过得很幸福。 风沧昀对她很好,重活从来不让沐元宵干,时间与生活直接把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了一个居家好男人。 风沧昀从来没有抱怨生活过的苦或者累,他忽然觉得,只要沐元宵在身边,便是他的动力。 他们在郊外买了栋小房子,没有家庭的约束,并不苦。 沐元宵忽然不想离开这具身体了。 凡间有她爱的人,在乎的事…… 第89章 黑雾出逃 沐元宵觉得在凡间的这两年里面,比在天庭待的五六百年都还开心。 风沧昀把沐元宵养肥了几十斤。 沐元宵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懒洋洋的倒在摇椅上,眯起眼睛晒太阳。 暗处,孟姝躲在墙后面,暗暗的看着沐元宵一系列的举动。 低声吐槽,“这个沐元宵!不知道她哥哥还在找我要人吗?要不是阎楚把他拦下来了,现在我还要躲着福神!” “死活不肯回到原本的身体里面!有毛病吧!还得我照顾好你的身体,我靠,要不是看你过的这么开心,我早就把你揪回来了!这么懒,该不是……怀了吧?” 孟姝望着沐元宵,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身后伸来一只手,轻轻的敲上她的肩膀。 “啊!我操你妈敢暗算我!” 手接触到孟姝的那一刻,孟姝的某根弦似是崩断了,她转过身一拳头挥向那个人的小腹,崩溃的喊! “是……我……啊!孟姝!”白鸯颤颤巍巍的举起自己的手,跟孟姝打招呼。 另一只手直挺挺的捂住她的肚子,挪都没挪过。 孟姝要是再用力点,白鸯估计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你,对谁都是这么狠的吗?不怕阎王扣你工资吗?”白鸯看向孟姝的眼神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怎么哪都有你啊!我还有事!”孟姝摆了摆手,意示她赶紧离开。 白鸯是谁啊!世界上最不要脸的白无常!死活不肯离开。 磨了孟姝快半晌的时间。 “咦,这个瓶子是干嘛的?”白鸯疑惑的揪出孟姝腰间悬挂的瓶子,下意识的扭开上面的小栓子。 “那是恶鬼,你别把他放……你居然把他放出来了,让他继续祸害人吗?快去抓啊!” 孟姝刚解释了半句,就发现沐元宵十分不给面子的把瓶塞拔了出来。 孟姝的内心是崩溃的。 一缕黑烟从瓶子里面袅袅升起,碰见空气,便散发在了空气的每一个角落里面。 抓都抓不住。 “靠!”孟姝眼看着黑雾飘走了,赶紧运用法术去追。 白鸯懵逼的站在那,反应了半天,才悄悄的对孟姝离去的背影说了声抱歉。 接着运起法力追了过去。 “唉唉唉?孟姝?你飞哪去啊!” 听闻动静以后,沐元宵急忙跑到那里。 就看见了飞身离去的孟姝。 “你别跟着我!”风沧昀厌弃往院子里面走。 身后跟了个女子,楚楚可怜的看着前面嫌弃的风沧昀。 “沧昀?她是谁……?”沐元宵瞧见风沧昀身后的女子。 那面容居然和沐元宵原本的身体一模一样,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我一出门办事她就跟着我了,甩都甩不掉!” 眼见着沐元宵变了脸色,风沧昀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沐元宵,做出一种他与后面那个女的没有任何关系的表情。 “我相公既不认识你,你为何一直跟着他!”女人天生的危险意思起来了,沐元宵凶巴巴的看着那个假冒的女人,心里闪过一丝不爽。 敢假冒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妖魔鬼怪! “我……我不是故意要缠着你相公的……我叫沐元宵,本来是财神,可是,我的财神庙被一个怪物给霸占了。是风沧昀公子解救了我的财神庙!我要报恩!”‘沐元宵’委屈的答道。 第90章 真假沐元宵 “你胡说些什么?我可没见相公什么时候救的你。”沐元宵的怒火顿时上来了,见着假冒她的女人还扯着风沧昀的袖子,更加火大了。 “还有,你别诽谤财神!一个假冒货,装什么?”沐元宵一把打掉那个女人的手,强势的掰过风沧昀的胳膊,怒视她。 “对,我媳妇说的可对了,你赶紧滚,我媳妇发起彪来可不得了。”风沧昀赶忙附和沐元宵的话,还伸手环起她的腰,以示自己的清白。 沐元宵狠狠的掐上风沧昀的腰,瞥了他一眼。 “啊啊啊!你快滚,再来惹我媳妇我对你不客气了!”那一掐疼的风沧昀直接蹦了起来,嗷嗷直叫,立马改了口。 “我是不会走的!我是来报恩的!”‘沐元宵’眼神坚定的看着风沧昀,寸步不离,丝毫没有因为风沧昀的威胁而退步。 “那你是想我赶你走是吧!?”沐元宵这个暴脾气,简直忍不了啊! 抽起一边的扫把就往‘沐元宵’身上打。 “我只是想取回,我之前留在你身上的东西啊!”‘沐元宵’声音从原本柔软变的空洞了起来。 沐元宵感觉这个声音分外耳熟,她皱起眉。 “诺狸……你最好留下我!你们两个人,害我又落到了那个老孟婆的手上,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沐元宵’一把掐上了她的脖子,把她举了起来。 她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她想摆脱那个女人的束缚,没想到,那个女人力气那么大。 沐元宵翻起了白眼,腿脚停止了蹬动。 “诺狸!”风沧昀撕心裂肺的喊道。 他连那个‘沐元宵’的胳膊都撼不动,他用尽了各种方法让她放手,她都无动于衷。 眼见着沐元宵快没了呼吸,黑雾才冷笑了一声把沐元宵丢在了地上。 他弯下腰靠近沐元宵的耳边,轻轻的说:“我要拿回我之前放在风沧昀身上的魂魄啊……” 沐元宵大脑放空了一会,陡然瞪大了眼睛,“你是……黑……” 风沧昀担心的扶起沐元宵,然后疑惑的问,“他是谁?” 沐元宵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把风沧昀掀开,大喊:“快跑!相公……他要杀你!” 天庭有一黑暗的秘方叫以魂养魂,因为蓬莱仙岛的仙气十足,以蓬莱仙岛的神的魂魄养魂,可以让魂魄散去的人起死回生。 这都只是传说,并没有任何人成功过,就因为这个传说,蓬莱仙岛本就人口稀少。 有的邪仙为了复活自己在乎的人,会暗中杀害蓬莱仙岛的人,让大部分蓬莱仙岛的人死伤惨重。 天帝派人保护了蓬莱仙岛的人,蓬莱仙岛才没得以灭绝。 她也只是听传闻说过罢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按今天这个架势,还有黑雾说的话,怕是,相公便是蓬莱仙岛的转世罢了。 “快走,他一开始盯上的就是你!”本来就被掐的没喘过气来,如今用力一喊,沐元宵嗓子沙哑的更是说不出话来。 风沧昀本就没了解发生了什么,只顾着看自己媳妇的安稳,丝毫不理沐元宵的叫喊。 他背起沐元宵,“你在的地方便是天堂,你让我一个人丢下你跑,那怎么可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必这个沐元宵必是十分危险罢了……” 风沧昀第一次背她的时候她是感动,这一次背她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她不是沐元宵啊……”我才是。 第91章 阮倾耀番外3 我拼命的往上爬,爬到离皇上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还是不甘心…… 我想她过的好!那样便好! 有一天,慕偃聆来找我了,他堵在我面前,说要与我合作。 我与他可是天大的仇恨,说破嘴也说不合的那种关系。 跟他合作,我是怕回去跪不到搓衣板吗? 我急忙绕过他这个碍眼的家伙,企图回家。 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我当时那叫个火。 这个家伙是嫌我家里过的不够乱吗?还来当搅屎棍! 他说他不是慕偃聆,我愣住了。 他是慕偃聆的弟弟。 慕堰棂! 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我本不愿意跟他。 但是他与我说,害的我与婷婷私通的事情曝光的,让她清白尽失的,让我与父母分离的,全都是花筱筱干的,还有他的哥哥慕偃聆。 我恨上了他们! 我知道,在我同意与慕堰棂合作的时候,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满怀忐忑的回到家,我怕她怪我。 可是她听说了以后,居然笑了,那是沉寂多日的笑容。 但是看着却隐隐的有些渗人。 晚上,我在床上一夜未眠,不知道我这样是不是对的。 把慕偃聆引出皇城,然后他派人杀害掉慕偃聆。 他为了慕偃聆手上的皇位,而我,为了婷婷。 她想看花筱筱痛苦的眼神,我会完成。 我不知为什么这么拼命,这么执着只为她一人,但是我只知道,她喜欢便好。 慕偃聆虽然逃回了皇城,但是留下了一身伤,我跟皇上走到城墙那里的时候,我看见了花筱筱绝望的眼神。 我对花筱筱喜欢不上来,但她是个刚烈女子。 她与慕偃聆当着众人的面前成了亲,我在想我何时才能拥有这样真挚的感情? 她不是对我不好,只是,在我受伤的时候,我在她的眼里看不见半点为我而闪过的担忧。 她不是冷血女人啊! 我还记得年幼时因为我被蛇咬伤了一会,她焦急的样子,她到处为我找药,她急的快哭了,她把我当做她全世界。 我有点累了。 慕偃聆死了,花筱筱也被慕堰棂带回了慕国。 我有与慕堰棂谈过话,我不想留在慕国,可是婷婷想留在这里。 慕堰棂对我再也没有当初那么诚恳的态度了。 所谓过河拆桥就是这样吧! 我知道花筱筱被慕堰棂催眠了,我知道花筱筱嫁给了他,我为什么要阻止呢!我也不说,这些不过是我生活外的事情。 只不过……婷婷这个月,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不再与我同房了。 我还她躺在一起永远都是同床异梦。 每次我想要的时候她都找借口说一声,她有点不舒服,下次吧! 要么就是说她的葵水来了,不方便。 我信任她啊,可是我永远没想到,她会背叛我。 我与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御书房里面。 是花筱筱的丫鬟带我去的那里,我本不信,就算眼见为实我也不信。 御书房里面站着直挺挺的花筱筱,我放眼望去。 她赤裸的爬在慕堰棂的身上,脸上依旧是初见她那种无辜的样子。 我感觉我整个人都被人打了一焖棍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深爱的人会背叛我。 她眼神是那么的决绝,不愿意与我扯上任何关系的样子。 就跟当年母亲不愿意承认我与她感情的样子一模一样。 妹妹曾经和我说过。 她不是个好东西!一心痴迷她的我怎么会承认? 她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啊!只不过是长大了。 我又想起了最后一次见妹妹时她的嗤笑声,说我早晚会绿帽子缠身,绿成青青的草原。 当时的我不懂。 但是站在那的那一刻,我仿佛懂了。 她说她有孩子了,孩子是谁的? 一个月了! 花筱筱在那里无情的嘲讽她,同样也像是在嘲讽我! 一个月了我还没发现她与慕堰棂的奸情,我到底是傻,还是贱。 我不知道。 她流产了,瞧见她痛苦的样子我还是放不下,我从来没有让她受过苦,她是我护在手上的宝。 慕堰棂却拿她当根草。 那怎么可以,我还是犯贱的开了口,要求太医去救她。 只要她没事就好。 没有人知道我是受了多大的心里磨难,才原谅的她,因为我放不下她。 哪怕是她怀上别人的孩子,只要她说一句,阿耀,我需要你。 我可以什么都不顾,再次迎接回她。 在我快被抓到牢里的时候,花筱筱对我说了句:“你还真是下贱呢!花筱筱都不要你了,你还在为她担忧。” 是,我是下贱,如果我不下贱,怎么会纵容她变成如今这样。 自己种下的因,我必定要自食恶果!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要护住她,护着她! 我至死都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一切。 祸国殃民也好,淫荡也好,我心里的这座城只会为她打开。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头破血流我也永远不会回头! 第92章 再见了我的爱人 “都听你的,我们走!”风沧昀背着沐元宵漫无目的我往前跑,跑到一半,又被拦了下来。 “是结界!”沐元宵伸手摸到了一层透明的膜,穿不过,只能静静的在里面等死。 黑雾的身影渐渐飘渺起来,闪身到风沧昀的目前,他的手渐渐锐利起来,变得尖锐,细长。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以这张脸出现在这里,还有为何执意要以魂养魂,你可知,这在天庭可是重罪啊!你若是现在不下杀手,说不定孟姝可以放你一马!”沐元宵企图说服黑雾,让他放弃自己的想法。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你的小相公的命马上就没了!”黑雾用着沐元宵的脸露出邪肆的笑容,看的沐元宵毛骨悚然。 “你这具皮囊,是怎么得到的!”沐元宵跳下风沧昀的背,把他挡在自己的身后。 沐元宵对风沧昀真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叫他跑不跑。 现在沦落到两个人一起死的地步,连结界也被黑雾暗中布置了。 “诺狸,可是我跑了也没用啊!他还是会抓住我,不如现在我与你一并死掉……” 风沧昀像是听出了沐元宵的心声,他苦笑着牵起她的手,直挺挺的站在黑雾跟前。 “我怕是这辈子都在劫难逃了。两年前也是,今天也是!不过好在,我遇见你。” “别秀了!”这口狗粮吃的黑雾猝不及防的,看的他越来越狂躁。 黑雾闪到风沧昀前面,锋利的爪子掏向他的心脏,风沧昀根本来不及躲开。 可惜黑雾的想法并没有成功,被沐元宵给用肩膀给挡了下来。 沐元宵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半步都没有退开,依旧死死的护着风沧昀。 风沧昀赶忙扯下衣袖,固定好她的肩膀,焦急的说:“你明明答应过我,余生我来护你,可是你又骗了我!是我无能……” 他好像每次都只能在旁边看热闹,就因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吗?连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是一知半解的。 每次都是靠媳妇救命。 “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我这副嘴脸,怎么样好看吗?记住,我可是天庭的财神!”黑雾凑近沐元宵和风沧昀,尖尖指甲刮过自己细嫩的皮肤。 那张脸已经破皮了,却并未流出血迹。 “是傀儡,你的身体……居然是假的!?”沐元宵震惊的喊。 他们两个跟困在笼中的鸟一样,沦为了黑雾的玩物。 “你最好祈祷孟婆那个老家伙能找到这里来,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我便挖走他的灵魂,给她做药引!蓬莱仙岛的灵魂,可是大补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沐元宵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孟姝的到来,但是希望并没有到来。 孟姝被黑雾调虎离山离开了这片区域,一时半会是赶不回来了。 黑雾就是要沐元宵在这种绝望之中期待,期待之后,经历风沧昀的死亡。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孟姝并没有找到这里。 沐元宵彻底绝望了,她的手脚经脉已经废了,她唯一有用的,便是她那具愈合快速的身体了。 她抱着风沧昀绝望的笑了,她喃喃道:“相公,这次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她把头埋在风沧昀的胸前,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裳。 黑雾一步步的逼近,手变为利爪朝风沧昀伸过去。 风沧昀死死的把沐元宵压在怀里,没有露出她一点点身体,护住了她全身。 利爪抓进风沧昀身体的那一刻,他只是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连痛苦的哼叫声也没有发出来。 “再见了,诺狸!” 第93章 故事的结束 “这次终于换做是我保护你了……” 他口中的鲜血流到沐元宵的衣裳上,染红了她的被,细若游丝的嗓音让沐元宵感到害怕。 她摸上风沧昀的背,想为他止血,可是鲜血就跟止不住一样,拼命的往下流。 风沧昀的脑袋低垂,倚靠在沐元宵的肩膀上,“我有点困了……” 这是他第二次经历死亡的过渡了。 在山崖底下差点被狼咬死之后,他就把每一日都当做自己最后一天来过。 他很幸运,遇见了他爱的人。 他忽然觉得死亡没有那么可怕了。 沐元宵忽然感觉肩膀上的风沧昀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下来,磕在她的肩上没有继续说话。 她抱着风沧昀崩溃的喊:“风沧昀!你别睡!你醒醒啊!” “啊!我杀了你!”沐元宵放下自己怀里的风沧昀,冲到黑雾面前想跟他拼命。 面对那张与她之前的身体一模一样的脸,她不知道做何感想,但是她只有一个念头,要是她的经脉没有断掉,她是可以和黑雾拼命的啊! “别去,元宵,她的目标大概是我……别和她拼命,我死了,她便会走吧……”风沧昀往沐元宵那边挪了一下,揪住了她的衣服,阻止她。 沐元宵顿住了自己的身形,竟然被黑雾得逞一掌打翻在地,她匍匐在风沧昀旁边,勉勉强强支撑起身体 她起身蹲下来,身体勉强撑起防护罩,直勾勾的看着风沧昀,像是要把他每个细节都认清楚,下辈子再相见。 “我已经很满足了,但是还是好可惜啊!我们还没能生一篮子的娃娃呢!一个给我们做饭,一个给我们按摩,一个给我们拖地,一个……” 说到一半顿时哑了声,因为黑雾锐利的手直接捅进了风沧昀的心窝里面。 “别bb了,你,早该死了!”黑雾厌弃的抽出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甩了甩。 反正他就是不喜欢他们这样的感情,他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他看不惯……本来还想再留他一会的。 黑雾低垂着眉眼,恍惚中他又看见了记忆里她笑靥如花的样子,但是,全都是骗人的! 黑雾更加狂躁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养她的魂魄?防着她再一次背叛我吗? 黑雾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黑雾的动作几乎是毙命的,风沧昀一句话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死亡。 只留下了一句,“我下辈子,必定来找你,别哭……”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力气,撑住抚摸上沐元宵的脸,擦掉她的眼泪,闭上了眼。 “啊!!”沐元宵抱住风沧昀的尸体嚎啕大哭,整个人的精神都崩溃了。 风沧昀的灵魂渐渐分散出来,黑雾贪婪的伸手去抓,被风沧昀躲了过去。 最后黑雾只揪到了风沧昀的一半的魂。 然后风沧昀的灵魂渐渐散开,分散在每一个角落,黑雾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黑雾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过半的情魄,“这情魄能做什么?!她的灵魂呢?!我放在他体内的魂魄去哪了!” 黑雾的内心也特别崩溃,他把她爱的人的一魂半魄放在风沧昀的灵魂里面养着,却被风沧昀跑了?! 还带走了她…… 连风沧昀魂魄的气息都不见了?怎么可能,明明风沧昀的魂魄是逃不出他的结界的啊! 除非是那个魂魄彻底消散了…… 黑雾恼怒的把结界打开丢下自己手里一半的情魄,愤怒离开,“玥尧……你魂魄不可能散去的!我会再找到你的,你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而那被丢下的一缕情魄绕着沐元宵转了许久,化为一滴泪痣,钻进了她的灵魂。 第94章 财神归位 那一天,沐元宵抱着鲜血淋漓的风沧昀在空旷的大街走了许久,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安静起来,明明没有过节,小商贩都没有出来。 天上没有下雨,沐元宵却觉得心寒的很。 她对于黑雾她无能为力,看着自己爱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是多么绝望。 正如风沧昀所说的,他死了以后,黑雾的确是走了,但是他却再也回不来了。 孟姝在那些天里,找到了因为找不到玥尧灵魂而疯癫的黑雾。 孟姝暗叹了一声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便叫白鸯把他关押回十八层地狱去。 他犯的罪越来越多了。不可饶恕!弑神是千年前的一罪,非但没有好好改造,现在,又以蓬莱仙岛的神魂魄为引想复活妖女,又是一罪。 孟姝处理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几天后了,当赶到沐元宵家里的时候,便瞧见她正抱着一个死去多时的尸体在睡觉。 在梦里,她梦见风沧昀回来了,她甜甜的笑了。 沐元宵非但没有后怕,反倒特别有安全感。 可能是风沧昀的死刺激了沐元宵的内心,她变得寡言少语。 孟姝带着沐元宵把风沧昀下葬。 在墓前,孟姝带着歉意给风沧昀鞠了一躬。 这样,蓬莱仙岛的扶璃神君归位了,情劫也渡了,差不多快忘记一切,独留一个戏中人还深陷在其中。 她在为沐元宵心疼。 只听见沐元宵喃喃道:“孟姝,我不知道是该恨你还是恨我自己,恨你当时没来救他,恨我的无能为力。” “我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那个罪犯,但我还是放不下,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他死在我面前时那张脸,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你及时赶来了,他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沐元宵苦涩一笑,低垂下自己的小脑袋,她摸上墓碑,轻轻的说,“以后我就在这墓碑陪伴他一辈子吧!我等他下辈子来娶我。” “沐元宵,你可还记得你是谁?你是财神!你现在待的不是你的身体,玩够了,有的时候你也该忘了!风沧昀他已经死了!” 听见沐元宵漫不经心的话,孟姝顿时就怒了,她不在乎这具狐狸身体里的原主会不会苏醒,但是,财神她还有她的要职和姊妹。 她想丢下天庭的一切留在凡间,怎么可能! “可是我亲眼看见自己的身体杀死的他,我怕,我会想起是我这具身体亲手杀的他,我忘不掉……” 沐元宵不顾墓地的脏,随意坐在墓碑旁边,举起上供的一壶酒,倒着喝了起来。 “孟姝,凡间有首诗, 初闻不知曲中意, 再听已是曲中人。 曲中思念今犹在, 不见当年梦中人。 但愿还能再入梦, 梦里相思缠绵情。 缠绵缱绻心头炽, 曲终人散早成空。 我就跟这首词一样,我与他在一起,却从来没有珍惜过他,如今他走了,我好像懂了,为什么他那么珍视每一天我们的生活。” “我在凡间体会到了甜,又怎么会回天庭在体会那种枯燥无味的生活? 我入了戏,我不是诺狸,我把我自己当成了诺狸,我本不该爱上风沧昀,我却爱上了他,还与他结为夫妻。 我走不出来了。” 沐元宵一壶酒一壶酒的往嘴里喂,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孟姝蹲在她的面前,冷静的问:“你到底回不回你的身体!” “我不回!”沐元宵扯了扯嘴角,笑眯眯的说。 “那我便告诉你,风沧昀便是蓬莱仙岛的扶璃神君!他不过是下凡历劫,你却当了真!你若是换回你的身体,你还可以重新追求他!灵魂都是一样的,还跟不换本!” 听见这句话,沐元宵顿时顿住了。 “那你说还换不换?”孟姝瞧见沐元宵变了脸,自然是知晓捏住了她的把柄。 “换回去!换!”沐元宵开心的从墓碑旁爬起来,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一样。 第95章 初闻不知曲中意 那是她第一次那么期待回到天庭。 她留恋的看了一眼风沧昀的坟墓,怏怏的跟孟姝离开了这里。 “孟姝,你说,他历劫完了之后会不会忘了我?”沐元宵乖乖的跟在孟姝后面,期待的问她。 一下子把孟姝给难到了。 她并非天庭之人,但地府的人也会下凡去历劫,但正如她所知,地府的人历劫完后,便会把在凡间发生的事情当做一场梦。 做完之后便忘的一干二净。 她告诉沐元宵风沧昀会变回扶璃神君,便是给她希望,可是又告诉她,她爱的风沧昀已经把她当成路人……该如何是好? 沐元宵还未满一千岁,自是不知历劫之事,就这样将错就错吧! “他历劫回来,不会遗忘你的,说不定他看见你,一欢喜,便与你在天庭结为夫妻呢!” 孟姝顺手打开地府之门,带沐元宵回到地府。 沐元宵的身体被安放在黄泉之上开放的曼珠沙华之上,火红的曼珠沙华如同被鲜血浸染了一样。 沐元宵隔着血河就瞧见自己安静躺在那的身体,洁白的脸颊刺红了她的眼。 她心里依旧接受不了…… 又想到他死的那一幕了。 “你躺在你身体的旁边,睡上一觉,就好了!” 孟姝朝血河中央走去,生长在血河两边的曼珠沙华瞬间集结成一座桥迎接她过去。 她脚踏着曼珠沙华走到沐元宵身体旁边,而被孟姝踩过的曼珠沙华瞬间凋落枯萎。 沐元宵瞧见曼珠沙华底下全是面容恐怖的鬼魂在挣扎,他们嚎叫着让人救他,想脱离血河,但是又沉了下去。 看的沐元宵毛骨悚然,她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掉到曼珠沙华两边的血河里面。 据说血河里面,全部都是犯了重罪而不得超生鬼魂,他们生前了造孽,死后又带着不肯离去的执念,便留在了血河里面。 沐元宵伫立在旁边,闭上眼睛,等孟姝为她换回身体,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地方了,不再是血红的彼岸花了,而是在一个小亭子里面。 是孟姝用法术把沐元宵和诺狸的身体转移到孟婆亭内,她自己正坐在那里喝着茶,等待沐元宵的醒来。 “你醒了?那我便把这只狐狸丢回凡间了!”孟姝提起一只张牙舞爪的红狐,随意的说道。 “这是我,不是,为什么她还活着……”沐元宵疑惑的问。 “她的灵魂只是在她体内沉睡,因为你占据了她的身体,她也没有苏醒过来,所以你以为她死了!”孟姝把红狐丢进沐元宵的怀里,站起身为她倒了杯茶,放在她的面前。 沐元宵摸了摸红狐的头,眼里溢满了喜爱,虽然这只红狐之前在凡间作恶多端,但毕竟曾经容纳过她,她也害得这只修炼多年的红狐经脉俱断。 “那你就叫诺狸吧!” 这是她的曾经,“我放你离开,你要好好的在凡间生活,别再害人了。” 替死去的风沧昀好好活下去,我也要去找他的转世了! 天庭的财神也该回来了! 她好像旷工好多天了呢! 第96章 再见已是曲中人 “这便是我的故事……”孟姝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留恋,其实沐元宵本不该死。 扶璃神君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说话。 他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再也没有一开始来到地府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气质了。 福神也哑了言,没有说话,正好给了阎楚对孟姝上下其手的机会。 被孟姝一巴掌打了回去。 “那我的诺狸是谁?”扶璃神君有点站不稳了,他喃喃道。 “……那沐元宵醉酒后对我说的疯话……也是她!?” 扶璃神君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我一直感觉之前的记忆混混沌沌的,历劫之后,我接回来了诺狸,她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却提不起我对她的感情……” “沐元宵来了,我也依旧对她的是厌恶,我去找太白金星,太白金星说,我不见了一半的情魄,虽然我能哭能笑,但是我在也没有了感情,再也爱不了诺狸了,我便对她更是亏欠。” “她对我笑,她说她是诺狸,我当时想啊!真是可笑,我的诺狸明明就在我身边!她还痴心妄想些什么,冒充我的妻子。” “她喝醉了之后跟我说,明明她前世是我的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祝福她,这辈子,她还是我的妻,但是再也没有幸福的感觉了。” “看见她那张脸,我从始至终都认为,她又来害人了,来害我要保护好的诺狸,我对她始终有戒心。” “她疯言疯语说是我妻子我没信,她说诺狸是假冒的我不信!因为这个世界上哪有另一个诺狸知晓我的爱好,知晓我的一切的呢!我便负了沐元宵……” 扶璃神君说着说着,嗓音渐渐呜咽起来,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的脆弱不堪。 孟姝不知道沐元宵回到天庭后发生了什么,但听扶璃神君说的那些话,她也明白,沐元宵在天庭受了扶璃神君多大的委屈。 可是沐元宵一次也没来找过她。 她长大了,她开始把苦往自己肚子里面咽,她开始受了委屈不再到处找人诉苦。 她变得冷漠下来,她不再把自己的事随便到处乱传,她把自己关进了牢笼。 “……不管你怎么后悔沐元宵已经离开了,她会是有多么痛苦才会离开她深爱的人啊!”孟姝冷冷的看了扶璃神君一眼。 推开阎王殿的大门,“你们请吧!在阎王殿待了那么久,还没找你们要休息费呢!” “可不可以,你们如果看见沐元宵一片灵魂也好,把她带回来,好吗?” 福神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离开的时候嘴里一直喃喃道:“傻元宵……为了一个男人,你值得吗?” 孟姝惊奇的用胳膊肘捅了捅阎楚,“他们两个居然没打起来!一个是大舅子,一个是弟妹,搞出这样的事情应该把扶璃神君给揍一顿!” 阎楚无语的看了孟姝一眼,“人家说不定早在天庭就打起来了呢!其实你就是希望福神把扶璃神君揍一顿才这么说的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我觉得没把扶璃神君打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孟姝耿直的点了点头,走上阎王座上,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上面,一点面子也不给阎楚留的。 直接瘫了。 第97章 孟姝你坑我 “起来起来!这是我的位置!你坐上去赶着判案啊!” 阎楚嘴上嫌弃孟姝一系列的动作,但是并没有驱赶倒下的孟姝。 “我经历了这么多,心好痛的!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伤患的份上,让我躺躺你的宝座呗!” 孟姝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阎王座上,说出的话居然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略带点撒娇的语气瞬间把阎楚给控住了! 他忽然有些希望,再多给孟姝点打击,然后再多听她撒娇几次,那感觉,倍爽! “伤患,何时见你伤过?”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阎楚脸上一片矜持,没有露出半点欢天喜地的笑容。 “我的心,肝,都伤到了!”孟姝死赖在阎王殿这里不走了! 阎楚的座位老舒服了,凭什么留她一个人坐孟婆亭里面那梆硬梆硬的破板凳? 忽然阎楚的脸上严肃起来,他拨动了几下虚空,像是有人给他传了音。 “你要不要随穿梭时空我去往一趟凡间?” “凡间,那地方我呆惯了!无聊,不去不去不去!” 孟姝一听见凡间就更加不耐烦了,挥了挥手,拒绝了阎楚的要求。 “是异地……沐元宵的一丝魂魄就伴随着时空裂缝去往了那里!你确定不去找找看?” 阎楚眼睛微眯,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在等待猎物进坑的那一刻。 果不其然,被沐元宵所吸引的孟姝立马从座位上爬了起来,“真的假的?” 孟姝的眼睛放着光,看向阎楚。 “我有事情去那一趟,你可以借机找到沐元宵的残魂,我给你开的特权,不过,那个地方很危险!” 阎楚的神色严肃起来,“特别是去了那里以后我们的法力都要失效!时期一年!去不去!” 孟姝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没有半点被吓住的意思,她算是明白的,只要阎楚说什么地方危险,是绝对不能信的。 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你坑的哭都哭不出来呢?这一点她是体会得到的! “不就是一个不能用法力的地方吗?怂什么,那还能随便弄死我不成?去,妥妥得去!” “但是,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阎楚眯起眼睛,终于算计到孟姝了。 “跟我去把逃离地府的阮倾耀和花婷婷给抓回来……” “什么?阮倾耀和花婷婷跑了?”孟姝一顿。 好家伙,原来她这个样子正中阎楚下怀啊,阎楚就是为了趁着孟姝义愤填膺的时候坑她去逮阎王殿搞丢的恶鬼是吧。 孟姝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啊阎楚,你坑我,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咯。 “我怕你之后便笑不出来了……”阎楚随手打开一扇时空之门,那扇门里面犹如黑洞一般,在虚空中旋转。 孟姝一巴掌拍到阎楚脑瓜上,高傲的说:“我是谁啊!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好歹也是地府里的女汉子” “……”阎楚面色古怪的盯了孟姝许久。 “不是女汉子,是小仙女……”阎楚的眼神盯的孟姝心里毛毛了,她收回自己的胳膊,脸撇到别处,改了口。 “眼睛闭上,走嘞!”阎楚一把拉过孟姝的胳膊,带她闯进了那个黑洞。 而孟姝在进入那个黑洞以后,法力微扬,拜托了阎楚的禁锢,在阎楚错愕的目光中对着阎楚摆了摆手:“再见咯,老狐狸!” 她这个人就是有逆反心理,别人越想让她去做的事,她就偏不,她是想找到沐元宵,但是她会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找,而不是阎楚耍心机。 第98章 番外篇—沐元宵—你不认识我了 沐元宵回到了天庭,她开始肆无忌惮的玩,乐,但是她总觉得心里缺少了什么…… 她的眉心忽然多了一颗红痣,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长出来,但是终归是不用在意的东西罢了。 她在天庭四处茫然的寻找着风沧昀,可惜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孟姝只说是扶璃神君,扶璃神君是谁?他在哪!她全都不知道。 再加上她哥哥跟她闹脾气不肯理她,她自然也不会去找存在感。 她跑去问她的姐姐,她姐姐说啊!扶璃神君历劫回来之后,从凡间带回来了一只狐狸,已经娶了她。 禄神已经看出沐元宵眼里对扶璃神君的欢喜了。 她不希望沐元宵喜欢一个有妇之夫。 她便劝慰沐元宵,“扶璃神君与他妻子举案齐眉,你便不要再去破坏他们的感情了……” 沐元宵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她说,她不相信,明明她与扶璃神君在凡间的时候,是一对夫妻,他说了下辈子,他们还是要在一起的! 沐元宵怎么可能信,她全当禄神是在骗她的。 “扶璃神君在哪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禄神见沐元宵如此执迷不悟,只能气愤的丢下这句话,任由沐元宵到处寻找扶璃神君的踪迹。 她继续寻找着。 然后她在蓬莱仙岛的草原上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和风沧昀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她愣了,笑了,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开心的冲那个人喊:“相公!我终于看见你了!” 那个人回过头,眼里带着的却是全然陌生的表情,沐元宵忽然明白了。 他不认识她了。 “相公,她是谁呀?”一个女人从花丛中钻了出来,疑惑的看着沐元宵。 女人头上发饰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沐元宵的耳里,连问话的语气也是那么的亲热。 瞧见这个女人的样子,沐元宵的眼睛赫然睁大,呆愣。 是诺狸的脸,那只狐狸。 那只狐狸到了天庭,占了她的风沧昀。 她本不信二姐说的,扶璃神君从凡间带了只破狐狸回来了。 但是现在她忽然信了,但是她又该说什么呢? 这个诺狸假冒了她? 扶璃神君并没有理她,他温柔的摸了摸诺狸的头发,笑道:“一个神经病罢了,不必在意!” “嗯,是吗?”诺狸漫不经心的转过头,没有再看她。 诺狸笑着把自己手上的花朵插在扶璃神君的头上,乐呵呵的笑,“阿璃,其实是朵花,还挺配你的!嘻嘻” “你啊!”扶璃神君嫌弃的点了一下诺狸的脑袋,眼神里带着的却尽是宠溺。 “风沧昀!我才是诺狸啊!”眼前他们亲密的动作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失声喊道。 “你是何方神仙?敢来蓬莱仙岛上捣乱了?还不快滚!自以为是冒充我妻子!” 听见沐元宵喊叫的声音,扶璃神君紧皱起眉头,怒斥道。 他的眼里容纳不下沐元宵一丝一毫。 沐元宵透过扶璃神君的双眼里,看见了诺狸。 沐元宵崩溃的笑了。 她一直在心里劝慰自己,这是她亏欠狐狸的,她害的狐狸经脉俱断,让狐狸再也不修练。 这是应该的。 但是,狐狸想要什么赔偿不好,为什么要来抢她的风沧昀!? 第99章 沐元宵番外—疯婆娘 “疯婆娘!别想再伤害诺狸!”扶璃神君揽过自己站在旁边的娇妻,怒骂一声,转身离开。 他又想起了在凡间时沐元宵的所作所为,害死了他,还让诺狸伤心欲绝那么久。 而诺狸一扭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沐元宵,眼里全然是认识沐元宵的表情,得意中带着轻蔑。 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轻轻用嘴做了一个口型:活该! 也许是沐元宵仍然对毁了狐狸的经脉抱有歉意,她再也没有对着别人乱喊扶璃神君是她的相公,她学乖了。 她打听到了扶璃神君是住在蓬莱仙岛上的神君。 便暗自找借口跑到蓬莱仙岛上死不要脸的住了下来。 她在心里默默的对扶璃神君说,你忘了我……把别人当成了我,那我便,重新追求你,直到你爱上我! 她暗自下定了决心,便成天跑到扶璃神君的院子里刷存在感。 扶璃神君实在是烦不胜烦,直接在门口树立了一个牌子:沐元宵与狗不得入内! 沐元宵还暗自笑嘻嘻的,扶璃终于把她的名字记下来了,这说明,她以后再努点力,就可以和扶璃在一起了。 哪怕扶璃性格变了,他还是她爱的那个风沧昀啊! 她知道扶璃不喜欢吃西红柿,他喜欢吃甜的东西,他喜欢吃西兰花,他最讨厌猫猫狗狗,他最喜欢的,是她给他做的糕点。 她欢欢喜喜的端着自己给扶璃做的糕点跑去他的院子里面。 她忽然发现扶璃已经设置了结界,除了她,都可以进入的结界。 她愣了,她端着糕点站在结界外面一个时辰。 她便看着诺狸与扶璃神君吃了一个时辰的饭。 诺狸与扶璃聊天的声音她在结界外听的一清二楚。 诺狸柔声说扶璃不喜欢吃西红柿,她便永远不做。 她给扶璃做了西兰花大餐。 她说让扶璃吃完饭以后再吃她为他做的糕点。 因为扶璃在凡间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在饭后吃一点她做的糕点。 她说扶璃在凡间为她受了太多的伤,要多吃点补补。 扶璃爽朗的笑,他说他最喜欢吃的就是诺狸,他抱着诺狸亲吻着。 沐元宵站在门外,他们说的一字一句就如同刀一样,一点一点挖掉她心头的肉。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与风沧昀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诺狸都知道。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亲吻,聊天,微笑。 仿佛整个世界都把她隔绝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娱自乐。 为什么心那么痛呢? 风沧昀死的时候她不怕,扶璃忘了她的时候她不怕,但是扶璃和诺狸在一起的时候她怕了! 她丢掉手中端着的盘子,绕到房屋后面没人看得见的地方,缓缓的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脑袋嚎嚎大哭。 她到底是谁啊! 她与风沧昀所经历的又不是假的,她怎么感觉这个世界都容不下她呢? 沐元宵离开的那一刻,诺狸松开了环住扶璃的胳膊,眼里全是矫捷。 在沐元宵来的那一刻她又在院子外多设了一层结界。 让扶璃看不见外面的结界。 她经脉俱断的身体早就被扶璃给修好了。 扶璃耗费了他一半的修为救好了她。 她现在已经能灵活的运用这些灵力了。 她首先做的就是让沐元宵死心! 第100章 不及妻子一根毫毛 她知道沐元宵是曾经寄宿在她体内的人。 她也知道是沐元宵害的她经脉俱断的。 但是在沐元宵与风沧昀相处的时候。 她虽然不能控制身体,却在暗中看着。 沐元宵爱上了风沧昀,她同样也爱上了他。 沐元宵所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她与风沧昀在一起的那些事儿她也知道。 所以她才敢在苏醒以后干出冒名顶替这么大胆的事情。 她装的很像,像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沐元宵还是原本那个伤天害理的红狐! 沐元宵现在对她威胁很大! 她怕那一天沐元宵就抢走了她爱的扶璃。 因为沐元宵才是与他相爱的正主。 那怎么可以。 所以她得知沐元宵来到院子里面以后,就一不做二不休,说出那些让沐元宵想入非非的话。 沐元宵肯定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他们的曾经。 她要带就是这样的效果。 而扶璃亲吻她。 其实只是一个借位罢了。 虽然扶璃嘴上说着爱她,但是眼里却没有一丝情欲! 连在凡间对沐元宵表现出来深爱的那种感觉都没有了。 那才是对诺狸最大的威胁。 诺狸怕沐元宵和扶璃旧情复燃了。 沐元宵哭过以后又好了,她自我恢复能力越来越强了。 因为没人在乎,所以才要自己治愈。 不然,谁会管你!? 沐元宵低垂下眼,第一次放弃了想要依赖孟姝的想法。 “也许,我再努会力,扶璃会看见我!” 想到这里,沐元宵眼睛亮了亮。 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于是,沐元宵就赖在了蓬莱仙岛上。 死活哪个不肯走啊! 万般无奈之下,扶璃神君只好派人去找福神,把沐元宵带回去。 扶璃对沐元宵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连出门都是小心翼翼的避着她,以防被她看见。 不是他怕沐元宵,只是碍于她兄弟姐妹的面子罢了。 福神已经传消息来说马上派人把沐元宵带回去,他已经放宽了心。 沐元宵每次都没有遇见过扶璃,就连她守在扶璃院子门口也没看见他的踪影。 所以她都是搜集诺狸的行踪,诺狸去那她就去哪,这样她就能再遇见扶璃。 她的爱太卑微了,卑微到了极点。 时间把她肆意张扬的性子磨软了。 她看着诺狸模仿她的样子,肆意妄为,如同她初入凡间时放肆的笑。 她再也说不出口她曾经是诺狸的事了。 她悲哀的想着,其实她一直以来就不是诺狸吧! 她本来就是沐元宵,只是为凡间的风沧昀折了腰,他变成扶璃以后,还是她爱的那个人了吗? 她不想放弃。 她把蓬莱仙岛搅了个天翻地乱,她把整个蓬莱仙岛的花都移植到她后院里面。 就算扶璃要跟诺狸去赏花也要经过她的院子。 她在天庭报刊发表了狂妄的宣言:扶璃神君一天不娶财神,财神一天不会回天庭,她在蓬莱仙岛住下来了! 她在蓬莱仙岛傻兮兮的等着他,他却和他的妻子恩爱有加。 她把蓬莱仙岛闹得天翻地覆,这些在他的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不及他妻子一根毫毛。 第101章 一个人 既然这样,那她就动诺狸! 她得知诺狸喜欢花,那些花全在诺狸的院子里种着。 她冲进了诺狸的院子,却发现诺狸在那浇花。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法术毁了诺狸的喜爱的花,当着诺狸的面把那些花粉碎。 法术把鲜花卷的满天都是,飘飘洒洒的落下来犹如仙境。 她凶狠的说,“就算你把扶璃抢走了,但是,我才是她爱的那个人,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扶璃会重新爱我的!” 诺狸站在她的面前嘴唇抖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沐元宵以为诺狸不敢闹,所以更放肆的时候扶璃来了。 眼见着扶璃的身影越逼越近,沐元宵堪堪收起自己的法力,但是法术用的过猛,反弹了回来。 沐元宵被法力震了很远,身体直接撞在了墙上,她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诺狸的表情更是慌张,急忙扶起倒在地上的沐元宵,安慰的问道,“你没事吧!” 扶璃神君冲上前打掉沐元宵放在诺狸手中的手,拉开诺狸和沐元宵的距离。 担忧的检查了诺狸身体周围,确定她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这才看向罪魁祸首沐元宵。 “沐元宵!你是吃了狼心豹子胆?我让你住蓬莱仙岛,你在蓬莱仙岛作乱,我没管你,你竟放肆到来诺狸的院子里作乱!” 那是她看见脾气温顺的扶璃第一次发脾气。 沐元宵从来没有见到他对任何人发脾气,就连她毁了蓬莱仙岛他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扶璃冰冷的眼神让她发寒。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扶璃的手蹦的青筋都起来了,那一时间空气安静的吓人。 “你!给我滚!别再出现在诺狸面前了,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扶璃怒气冲冲的指向离开蓬莱仙岛的地方。 她在他的眼里如同蝼蚁一般,无处可逃,无处可去。 她沉默了好久,才笑嘻嘻的回道:“那你是要我滚进你怀里还是要我滚进你心里?” 扶璃面色铁青,仿佛听不得这些污言秽语一般。 他法术一闪,托起沐元宵把沐元宵丢在了诺狸院子外面。 幸好院子外面全部都是草,垫住了沐元宵即将要摔下来的力度。 但是沐元宵的心却凉了大半截。 诺狸细弱的声音隔着墙传进了沐元宵的耳里,大抵是在说她不是有意的什么的。 可是诺狸越说,扶璃反而火越大,沐元宵听见了扶璃在院子里面怒斥她的声音,也听见了诺狸娇俏的声音。 她忽然有点累了。 诺狸挽着扶璃神君从院子里面走出来,诺狸像是把扶璃神君劝好了,他的整张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诺狸看了不在乎形象坐在地上的沐元宵一眼。 在沐元宵看来,那眼里装着的全是炫耀罢了。 “扶璃,晚上我们便去天庭举办的寿宴了,我的身份适不适合啊?” 诺狸整个人都快扑在扶璃的身上了,看的沐元宵眼睛发红,心底蔓延的全是嫉妒。 “何为合适何为不合适,你是我妻子,就必定要陪我去寿宴!”扶璃宠溺的摸了摸诺狸的脑袋,笑容在沐元宵眼里是那么的刺眼。 她心如刀绞,却又无法言说。 她整个人都怏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第102章 寿宴 当天晚上天庭寿宴,扶璃携爱妻前去,而沐元宵却倒在自己的院子里,手里抱着一罐酒,四周倒下大片的酒罐子。 她喝了个酩酊大醉,眼神迷离。 扶璃带着诺狸从天庭回来了,沐元宵醉醺醺的走到扶璃院子门口,坐在了那里。 她浑身散发着酒气,熏倒了几米以外的花鸟虫。 她就是不懂啊! 扶璃把诺狸送回她的院子里以后便往自己的院子里面走去。 大老远的就瞧见了一个醉醺醺的人儿倒在院子门口,眼神迷离。 扶璃蹙眉,准备绕过沐元宵从后院回去,但是沐元宵丢下酒罐子就往扶璃那跑去。 “风沧昀……扶璃……明明她才是假冒我的啊!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前世便是你的妻啊!” 沐元宵抱住扶璃,扶璃怎么也挣扎不开,她抱着扶璃嚎啕大哭,语气里带着的全是委屈。 “你让我怎么解释我和诺狸的关系?但是……你死了。”沐元宵望着扶璃的容貌出了神,她又忆起在凡间时候的风沧昀。 那才是她最爱的丈夫啊!可是他死了。 扶璃瞧着沐元宵疯言疯语,还抱着他死死的不肯撒手,便更是厌恶。 他狠厉的说:“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白天欺负了诺狸还不够!晚上还来我院子门口撒泼?” 他本就对前世的诺狸抱有愧疚,怎么可能任由这个害死他凡人身体的沐元宵来捣鬼! 说什么诺狸是假冒的。 “假冒的?那你说这个世间,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连喜好,言语,都能假冒的?她与我曾经的过往,她同样知道!” 扶璃抚掉沐元宵放在他身上的手,平时一向不与沐元宵多言的他今天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说白了便是为诺狸除掉这个情敌罢了。 “她知我喜什么,厌恶什么,你若真是她,便不会跟疯子一样频繁的冒在我眼前惹我心烦!” 他不知道这个沐元宵到底是为什么要来缠着他,前世杀了他现世又来他眼前找嫌弃。 沐元宵痴痴的瞧着扶璃,张了张口,一句话也没有说。 最后憋了很久才说了句:“可是我爱你啊!从前世开始,就一直爱着你了!” 是了,她又该用什么证明,前世的她是只红狐,现在又变成了财神? 而那只红狐,才是扶璃的妻子罢了。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去改行不行?不要再来骚扰我了!你哥哥为什么还不来把你带走?真碍眼!让开!” 扶璃越说越烦躁,心里辣辣的,她不知道沐元宵为什么知道他历劫时的名字。 但是找司命星君一问不就可以知道吗? “但是……就算你改了,你还是我爱的那个人啊!改不掉的,你依旧是他!我又不是喜欢你的性格,我喜欢的只是你的灵魂罢了!” 沐元宵脑袋里面有根弦绷了,她茫然无助的喊着,想把自己内心的不安全都发泄出来。 扶璃捂住自己的耳朵,看向沐元宵的眼神变了质。 他忽略了接触沐元宵时心里的一丝悸动,只当是自己心烦意乱时产生的一些感觉。 他推开沐元宵进了自己的院子。 沐元宵望着扶璃离去时的身影,眼泪悄然而落。 她蹲在扶璃院子门口,把头深深的埋到双腿之间,呜咽起来。 连哭,也哭不出声了。 那一晚上,扶璃一夜无眠,房屋里的灯亮了一夜,扶璃听沐元宵哭了一夜。 扶璃躺在床上越想越烦躁,整个人都没有之前的冷静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点燃一盏灯,望向黑漆漆的窗外。 他想给在外面哭泣的沐元宵打一盏灯。 但是他又有什么资格给她打灯。 他本就有妻子,不应该再给沐元宵任何念想,伤了也好,以后便不会再来烦他了。 扶璃便丢下手里的灯,继续躺在床上,恼火的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103章 到底是谁的错? 沐元宵一个晚上,哭的眼睛鼻子都红肿了。 她抹着早已流干了的眼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她早就应该对他不抱什么期望了啊,为什么还是那么难过。 回到院子里以后,沐元宵发现自己的姐姐禄神早已在她的院子里候着她了。 沐元宵尴尬的别过自己红肿的脸。 “沐元宵!你又在糟蹋你自己!!” 禄神抬头的那一瞬间就瞧见了沐元宵那张红彤彤的脸,立马就火了。 “我没有!”沐元宵倔强的回复道。 禄神就已经把沐元宵的脸别过来了。 禄神心疼的看着沐元宵,“你真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糟蹋成这个样子,值得吗?” 听见这句话,沐元宵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值得!怎么不值得?”沐元宵吸了吸鼻子,沙哑的答道。 “……”禄神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沐元宵,像是要把她盯出花一样。 “大哥有事,叫我来把你带回去,你说我是应该马上把你带回去了还是立马把你带回去?” 禄神把沐元宵的住所当成自己家一样,立马倒在了她的床上,用法力唤来一串葡萄,边吃边问。 “……这两个选择有什么区别吗?”沐元宵无语的看了看旁边懒成精的禄神。 “没有,我这不是有要事在身吗?给个选择题你缓解一下心情罢了……” 禄神吐出一口葡萄皮。 “我都不选,我要留在这!” 沐元宵坚定的说。 “为什么?”禄神有点搞不懂自己平时欢天喜地的妹妹了。 “我不舍……” 沐元宵的回答很简洁,话语里带的全是留恋。 “你是对扶璃神君一见钟情,有何不舍?!” “若我说,我就是诺狸,扶璃神君的妻子诺狸本来是我,我在凡间的时候不小心变成了红狐,然后是我与扶璃相遇的!” 沐元宵连气都不喘一口,急急的吐露出这些话。 禄神被沐元宵的话绕昏了头,连放进自己嘴巴里面的葡萄都忘记了,一整个葡萄吞下去差点把她噎死在那里。 “你,你缓缓,你说什么??”禄神伸手示意沐元宵说慢点,一边用手拍打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把卡在喉咙里的葡萄吐出来。 “看吧,就连你都不信,他又怎么可能信呢?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像他解释清楚,那我也不能放任诺狸占着我的相公啊!” 瞧见自己的姐姐都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而苦恼,她放弃了。 “所以,到底是我的错还是诺狸的错?”沐元宵茫然的坐在凳子上,望着房顶,眼里带着不自信。 “咳咳!你在仔仔细细的跟我讲一遍!”禄神终于把自己口里的葡萄吐出来了了。 沐元宵委屈巴巴的把自己在凡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禄神。 禄神又变了个苹果出来,一边啃一边思考。 “这还不好说!当然是诺狸那个小婊砸占了你的丈夫!你暂时征用了她的身体,是你的不对,但是那也是孟姝要找的那个罪犯的问题。” 禄神甩了甩苹果,井井有条的分析道。 “诺狸换回了她的身体,占用了你风沧昀妻子的身份,她假冒了你,这是侵犯了你的身份……好吧虽然那个身体是她的,哎呀好麻烦啊!” 禄神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她自己也想不出来是谁都错了,但是,她的妹妹是沐元宵,她的心自然是像着沐元宵的。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那个诺狸小婊砸的错!还有,那个扶璃神君也有问题,连他最爱的人都没有看出来换了人!” “可是,如果你的妹妹我,也是另一个人伪装出来的,这个人知道我的习性,性格,她仿的出来我的所有姿势,连身体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认得出来我吗?” 沐元宵幽幽的看着禄神,盯的禄神心里毛毛的。 第104章 逼婚 “你别盯着我了!”禄神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承认,如果自己身边的人被别人冒充了,而且还冒充的一模一样,她也认不出来…… 沐元宵的眼神跟看破了她的小心思一样,让她无处藏身。 沐元宵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眼神,盯起自己的双手,淡淡的说:“所以我要以新的身份见他,哪怕他再讨厌我,再恨我,也是没关系的……你就留我在这里吧!” “这……”禄神理解沐元宵的想法,但是她又不得不完成自己大姐的任务吧! 她犹豫了。 “求求你了,二姐!”沐元宵猛的抱着禄神,撒娇的喊道。 禄神平时最受不了沐元宵撒娇了。 本来还准备固执的把沐元宵带回去,但是听见撒娇的声音就立马缴械投降。 “好好好,服了你了!但是出了事你可记得来找我们啊!姐姐们为你出气!” 禄神心疼的拍了拍沐元宵的小脑袋。 叹了口气,眼里带着不舍,她的妹妹终究是要嫁人了啊! “这是姐姐最后一次帮你了,你的性子本来就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可是除了扶璃神君,你还有我们啊!” “可是我还是想嫁给他……妻也好妾也好……” 瞧见沐元宵坚定的眼神,禄神也不好阻止。 就如幼时她被人冤枉一样。 她固执的要找到那个让她背锅的人,不是她做的事她死活不承认。 被老师冤枉也好,被同学嫌弃也罢! 因为我们信任她,所以她敢闯。 她翻遍所有蛛丝马迹,好几天,她都在同学异样的眼神中度过,她固执的不肯背那个锅。 硬生生的把那个冤枉她让她背锅的真凶给逮了出来。 把那个人揍了个鼻青脸肿,在家里躺了两三天。 “你若执意要嫁,我也不拦你。”禄神叹了口气继续说。 “我去找三弟四妹求天帝赐婚于你和扶璃神君,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争取他的心就靠你了!” 禄神看了沐元宵一眼,感叹道:“我的妹妹终于是要嫁出去了!” 可是她和喜神还没结婚呢!她这个妹妹居然先结婚了! 靠! 沐元宵望着禄神渐渐离去的身影,只是默默的道了声对不起。 姐姐,你也知道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我本不准备在回去当这个财神了。 若扶璃执意不喜欢我,我也不愿意在天庭呆着自寻烦恼。 我本不愿意当仙,拘束也多。 等哪天扶璃不要我了,我便跳下诛仙台,剃去这身仙骨,成全他们罢了。 反正一切都只是我爱的一厢情愿罢了。 返回天庭的禄神丝毫不知晓沐元宵这一腔求死的想法。 她诓骗了福神,随便编了个借口解释沐元宵不愿意回来,然后,带着福寿喜三神在天庭跪了一天一夜,请求天帝给沐元宵赐婚。 天帝碍于福禄寿喜四人功过,并未拒绝,他只是说,若是扶璃神君同意了,他便赐婚沐元宵,若是扶璃神君不同意,他也没辙。 福禄寿喜这才堪堪退下。 这件事闹了个全天庭皆知,自然,扶璃神君也得知了这件事,气的脸色铁青。 第105章 厌恶至极 “该死的沐元宵!他在搞什么?”扶璃拍案惊起。 他本以为自上次他拒绝了沐元宵以后,她便会消停一点。 没想到,沐元宵却越被拒绝越起劲,居然还拉上全家去求天帝赐婚了! 今日,天帝就找人来询问他的态度,当时他不在家,被诺狸留了下来,不知道诺狸说了些什么,天帝居然传音告诉他,会给时间给他考虑的! 想着想着,扶璃的脑海里居然闪出了沐元宵那张倔强的脸。 她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他,她一定会追到他的。 他只是嫌弃的笑了声,并没有理她。 但是他的心里居然带着隐隐的期待。 每次一靠近沐元宵他平静的心里就怦怦直跳。 这让他更加难以面对诺狸。 他缺失了一半情魄,对诺狸虽然宠爱,却没有发自内心的爱。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许是沐元宵杀他的时候夺走了他的情魄,所以自己接近她的时候心才会怦怦直跳。 扶璃自我劝慰道。 每次沐元宵看见扶璃的时候都难掩自己眼中的欢喜。 看的他也尽是欢喜,但是他不愿意对不住诺狸。 扶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诺狸在他的耳边说什么他全都没听见。 “阿璃,阿璃,你在想想什么?” 诺狸推了推扶璃的胳膊,把扶璃惊醒过来。 诺狸瞧见扶璃出神的样子,眼里全是警惕,女人的直觉永远很准,她已经知晓自己的丈夫现在心里想的是其他的女人了。 但是她还是故作坚强的笑着,心里却在考虑怎么算计沐元宵。 虽然扶璃坚信自己是他凡间的妻子,但是扶璃本来爱的就是沐元宵,难保沐元宵在这之后不会趁虚而入。 她得想个办法啊,想个让扶璃彻底厌恶沐元宵的办法。 听见诺狸的询问,扶璃笑了笑,“没什么,你,刚刚在说些什么,我有点没听清楚。” “我说,所有的一切全听相公的安排。” 诺狸眼里带着委屈,但是又嘴硬的撇了撇嘴做了一副不想把扶璃让出去但是又不得不让的表情。 让扶璃更是心疼她。 扶璃紧紧的把诺狸抱在怀里,低声说:“你是我的妻,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到这样的欺负?我爱你……” 窝在扶璃怀里的诺狸忽然哭了起来,嗓音里带的全是茫然与无助。 “阿璃,我想不通沐元宵为何要与我抢你,凡间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才在一起,结果却被她给拆散,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又来搅局!” 听了诺狸的话,扶璃终于想起了被他遗忘许久的事实。 他历劫时,把他害死让他与诺狸阴阳两隔的同样是沐元宵。 扶璃心里对沐元宵的一点点悸动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厌恶的表情。 诺狸暗地里得意的笑了笑。 “我自是不会再让沐元宵拆散我们的!”扶璃抱着诺狸的胳膊紧了紧,语气坚定的说。 明天,就算抗旨,他也会拒绝天帝的赐婚。 而诺狸考虑的却是,若沐元宵再春风吹又生了怎么办? 还是把沐元宵放在眼皮子底下更让她安心呀! 第106章 我是故意霸占了你的爱人 第二天,诺狸便火急火燎去往了沐元宵的住所。 诺狸拍开门就是一句“沐元宵,为什么到了天庭你还是不放过我和扶璃?” 沐元宵当时还在床上睡的酣是酣屁是屁的。 被诺狸一巴掌一拍,吓得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脑袋着直接不给面子的撞在了床顶上。 “嗷嗷哦!”沐元宵捂住自己饱受床顶折磨的脑袋,眼泪稀稀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她得知禄神已经为她向天帝求赐了婚,乐的不得了,激动了一晚上,快天亮了才睡着。 结果这还没睡多长时间,诺狸就来搅局了。 沐元宵是彻底的火了,她眼睛都没睁,眯着眼睛就对门外吼:“拍什么拍,催命啊你?你是缺智商啊还是缺爱啊?来招惹我?” 拍门的诺狸顿在了那里,脸都气的涨红,她就停在门外,冷冷的说:“你想嫁给扶璃,你就得永远都在我屁股底下,你牛什么牛?还当你是那个厉害的财神呢!”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声音就跟一根刺一样,扎在沐元宵身上,疼却喊不出来。 沐元宵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诺狸!你居然还来找我!?”沐元宵连面子都不要了,立马从床上爬起来。 “我怎么不能来找你?我演你,演的可够呛,今日就你我二人,我来找你聊聊天!” 诺狸顺手关上门,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自顾自的坐在沐元宵的位置上,倒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 听见诺狸嚣张的话语,沐元宵眼角直抽。 “你承认了?你假冒我!” 沐元宵还是在诺狸的话里听出了门道,她披上衣服坐到诺狸的对面,死死的盯着眼前优雅喝茶的诺狸。 “我承认又怎样?不承认又怎样?沐元宵,你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你的男人,现在还在和我睡呢!” 诺狸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才回答道。 这欠揍的话听的沐元宵恨不得站起来踹诺狸两脚才解气,她几乎捏破了自己的茶杯才缓解了自己恼怒的脾气。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模仿你与扶璃再次结为夫妻?因为我爱他啊!”诺狸仿佛没有看见沐元宵青筋暴起的手和不爽的脸色,她继续自言自语。 “我可要感谢你为我和他做了嫁衣,若不是你到了我的身体里与他结识,相爱,然后再脱离我的身体,我也不会发现,我爱他。” 诺狸的脸凑近沐元宵,挑衅道。 “你啊!真悲哀……你先前所待的身体是我的,你替我受了那么多苦,然后又把我放走给你留下后患,然后又把你的爱人让给我!” “你把这些都说出来了,你难道不怕他知道吗?难道不怕我告诉他吗?” 诺狸每一句话听的都让沐元宵那么的难受,她咬牙半天才吐出这么几句话。 “哈哈哈”诺狸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才安静的说:“你告诉他又怎样,你觉得,他是信我还是信你呢?” “一个是备受他疼爱的妻子,还有一个是他厌恶至极的人。” 诺狸高傲的看着眼前低落的沐元宵。 听见诺狸的话,沐元宵的心咯噔一声,碎落在地,再也捡不起来了。 “你是怎么得知我和他的过去的!?”沐元宵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诺狸是怎么得知她与扶璃相爱的结果的。 “你可知,我演你是演的多么的逼真,你难道不知道,虽然我的灵魂陷入了沉睡,你和他相爱相知的往事,都会化为记忆碎片,存放在身体里面。” 第107章 怀有目的接近你 “是……是吗?”沐元宵说话都开始颤抖起来,诺狸忽然觉得这样的沐元宵很好玩。 愚昧的思想搞笑至极。 “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在崩塌?别急,我会让你嫁给阿璃的,还是以正妻的名义!” 诺狸矫捷一笑,眼里带着风情万种。 这才是狐狸啊!妖娆至极勾人魂魄的狐狸啊…… 沐元宵讽刺的笑了笑,“你滚吧!老娘不稀罕!” “你可别闹!我先走了,让你自己沉浸在绝望中吧!放心,阿璃会娶你的!” 诺狸临走前又一次强调了让扶璃娶她的话。 这种感觉让沐元宵很是不安,而且还让她分外的不爽! 另一边,离开的诺狸憋出眼泪,哭哭啼啼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连自己的丫鬟也不理。 就一直坐在那里暗自垂泪。 丫鬟眼看着这诺狸这么憔悴下去。 自然也就急了。 连忙赶去扶璃的院子里面请求扶璃去看诺狸一眼。 扶璃正在为怎么退掉天帝的赐婚而烦恼。 一听见丫鬟说诺狸哭的连饭都不吃了。 急忙赶去她的院子。 诺狸坐在椅子上直抽泣,边哭还可怜兮兮的揉了揉眼睛。 扶璃站在诺狸的身后,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问道:“被谁欺负了?” 感受到他的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她装作没有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赶紧擦掉眼泪,回头微笑看他,笑容有点牵强:“没有,没人欺负我……我刚刚只是眼睛进沙子了而已。” 其实就在扶璃走到院子外面的时候诺狸就发现了他的行踪。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扶璃的存在,继续哭,哭的声音反而比之前还大。 “你别骗我了……骗我有什么好处?诺狸,是不是沐元宵又来找你麻烦了?!” 瞧见诺狸哭的红彤彤的脸蛋,扶璃立马想到了沐元宵。 以及那天晚上她红肿的眼神。 诺狸听见扶璃包含怒气的声音,以及瞧见他提起沐元宵时候都深思,她神色一暗,撇过脑袋,身体故意颤抖,继续用沙哑的声音喊,“不是她……不是沐元宵欺负我。相公,你就娶了她把……我愿意成为你的妾!你把沐元宵娶了吧!” 诺狸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听的扶璃很是不安。 这样慌张的表情和特征,扶璃怎么可能想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沐元宵威胁你?”扶璃蹲下来拍了拍诺狸的手。 浅浅的劝慰诺狸:“你别在意她的威胁,你有我在就好了,我是不会娶她的!诺狸,别怕,她到底干了什么?” 沐元宵到底做了什么让诺狸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提起来就颤抖? 扶璃抓紧了诺狸的手,企图减轻点她的不安。 “阿璃,相公,你娶了她吧!把她扶为正妻,我甘愿成为你的妾。” 诺狸看向扶璃的眼神带着急切哀求,语气神色都是那么的不正常。 扶璃咬牙,摇了摇头,冷淡的说:“诺狸,就算是你求我我也不会答应的,这是背叛。” 听见扶璃的话,诺狸泪如雨下,她嘴唇颤抖,轻轻往上勾了勾。 她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108章 阴阳怪气 这样啊! 那沐元宵,扶璃拒绝你是那么的坚决,你对他的感情,依旧只是痴心妄想了。 真想让你嫁进来,让你看看你心爱的扶璃对你是多么的绝情。 你说你嫁进来之后,这么多年,扶璃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是不是更有趣了? 我在想啊,你会不会伤心而死啊? 他爱的只是我! 你别想抢走! “若你不娶她,我便死给你看!” 诺狸态度坚决了起来,她眼神带着不舍。 这样的她让扶璃很是烦躁。 扶璃越来越不喜沐元宵了。 他的好感被沐元宵一点一点的磨尽了。 毁了他的家庭,还痴心妄想嫁给他。 那就如你所愿! 你说你爱我是吧?那我便看你爱到什么程度? 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 扶璃眼神阴暗起来,他起身抚掉桌面上的茶杯。 “她若想嫁就别让她嫁!正妻的位置我是不会给她的,这是你的位置。诺狸,我虽不知道沐元宵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我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碰她!” 扶璃起身离开,独留诺狸坐在位置上瞧着扶璃离去的背影嚣张的笑了。 第二天,天庭热闹极了,蓬莱仙岛的扶璃神君去给财神下聘了。 本来扶璃来娶她是很让人值得兴奋的事情,可是想起诺狸那天的话,就有点让她膈应。 本来厌恶她的扶璃下了聘,却让她非常的不安。 但是她还是同意了扶璃的求婚,嫁给了扶璃。 她准备忘掉一切,和扶璃重新开始。 在凡间发生的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她只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要回归新的生活了。 那些年的感情就当施舍给了诺狸,不就是扶璃的心嘛…… 但是想想还真的有点不甘心呢。 沐元宵笑嘻嘻的穿上嫁衣,随着轿子到了蓬莱仙岛。 那一晚上,扶璃没有踏入她房间半步,她头顶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坐了一晚上。 她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转为失落,然后变为绝望。 他哥哥从土里挖出来的女儿红,埋了几百年,就等她出嫁的时候,给她满上,让她与喝交杯酒。 可是哥哥离开了,新郎也没来。 酒杯倒映着昏暗的烛光,就如沐元宵一般,连希望的暗淡了。 咬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自己揭开了红盖头,端起了桌子上的交杯酒。 一饮而尽,然后继续盖上盖头,沉默。 一晚过后,第一个来见她这个新娘的,居然是诺狸,她满面春光,轻佻的瞥向一晚没睡的沐元宵。 眼里明明没有炫耀,但是沐元宵却从她的举止当中看见了嘲讽还有炫耀。 沐元宵捏紧,然后缓缓松开,笑了笑。 “你来这里干嘛?来嘲笑我的吗?” “妹妹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啊,没让你当成正妻,只成了一个妾,唉!你结婚当晚,我还放任扶璃在我的院子里面住下。” 诺狸自顾自的对她感叹了一道,然后嗤笑一声:“妹妹你啊,如今还是妾呢!他也一晚上没来……你可别难过,这样的日子~你还要度过一辈子呢!” 沐元宵整个人都炸了。 第109章 到底爱的是人还是灵魂 她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嫁衣外套,往地上一扔,血红色的嫁衣有点刺红诺狸的眼。 她与扶璃在一起这么久,她却连一次嫁衣都没穿过。 而沐元宵可是穿了两次了! 一次是在凡间风沧昀真心想娶沐元宵,以她的身体穿的,还有一次这是扶璃被迫娶的她。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诺狸慌忙的捡起沐元宵丢在地上的嫁衣,暗自抓在自己的手里。 “无事,只是见你这么垂怜这一身嫁衣,我便把这被我丢下的垃圾给你罢了。” 沐元宵头也不抬,继续解自己的里衣。 “沐元宵!你在干什么?你都快把衣服脱干净了,成何体统?” 一大早发现诺狸不见了,扶璃四处寻找,找到了沐元宵新婚的院子里面。 他看见的则是沐元宵不顾廉耻的把衣服脱掉丢在地上,诺狸慌张劝阻的场面。 扶璃还穿着昨天娶她时的那身深红的衣服。 在沐元宵看来更是让人心烦意乱,她整个人都不爽极了。 瞧见扶璃恼火的表情,沐元宵就更是委屈,委屈,明明是诺狸来找她的茬,但他关心的却只是诺狸这个狐狸精。 “我干什么?你怎么不看看你在干什么呢?娶了我之后把我丢在婚房,自己跑去找诺狸,这嫁衣,老娘还不稀罕穿!” 沐元宵把嫁衣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几脚,才回到屋子,把大门一关。 将诺狸和扶璃一起关在了外面。 今天沐元宵实在太生气了。 气到连扶璃也没理,缓过来以后,才暗自懊悔,自己才嫁给他,就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诺狸小心翼翼的在扶璃面前抱起被沐元宵踩过的嫁衣。 心疼的喃喃道:“这么好看的嫁衣,我当年嫁给你时都没穿过,结果如今被她糟蹋成这样……真让我心疼。” 听见诺狸喃喃自语,扶璃恍惚间想起了他在凡间与诺狸结婚时,那时候他们脱离了家族,穷的很。 不知道诺狸是从哪弄来了几锭金子,他们这才得以结了婚。 如今看来,却是苦了诺狸。 “待过几年,我便再给你办一场崭新的婚礼!” 扶璃揉了揉诺狸的脑袋。 沐元宵与扶璃犟起来简直不得了,一晃就是十几年,沐元宵当着扶璃的妾,扶璃却没去看沐元宵一眼。 沐元宵一个人在院子里孤单至极。 一个人蹲在草地上数树叶,而诺狸时不时的来找沐元宵炫耀,炫耀扶璃对她的好,一点一点消磨沐元宵对扶璃的爱。 沐元宵再也对扶璃不抱有任何希望了,扶璃却又给了她希望。 扶璃忽然对诺狸好了起来。 扶璃安排人给她院子里面打理了一遍。 平时有事没事到沐元宵院子里面逛一趟。 沐元宵瞧见扶璃,忽然就心满意足了,她会在扶璃来到她院子的时候给他做糕点。 扶璃来她那里住的时候她会为他打理着装。 扶璃送她的脂粉,衣服,她也会在扶璃来的时候打扮给他看。 哪怕她不喜欢脂粉那种味道。 扶璃平静的心每次接近沐元宵的时候都会悸动起来。 但是他不言。 他喜爱吃沐元宵给他做的糕点。 嗯,这是不能说的,和沐元宵待久了,他忽然有点忘了自己接近沐元宵的目的了。 第110章 丢失的情魄 诺狸跟他说,她怀疑,他丢失的一魄,就藏在沐元宵的身上。 她之所以这么放心大胆的让扶璃接近沐元宵。 也是因为她有信心保证扶璃不会爱上她。 可是这些天,诺狸发现扶璃越来越不对劲,就跟恋爱了一样。 每当他发起呆时就会对天空痴痴的笑。 不安,降临在诺狸身上。 这几十年的时间里面,她没少去找沐元宵炫耀。 她是亲眼看着沐元宵从期待转为失望,然后渐渐的,她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当初的神采奕奕了。 可是,沐元宵忽然就变了,她安插在沐元宵那里的丫鬟告诉她,沐元宵每天都会去见扶璃,会给他做糕点。 更何况,她曾经看见扶璃和诺狸睡在一起在。 她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不允许! 她找到沐元宵那里去了。 对于诺狸的不请自来,沐元宵已经麻木了,反正每次她到自己院子里来不是炫耀就是来找事。 她也没有一开始对诺狸那么反感了。 只希望,诺狸找完事就赶快走,看着碍眼! “你最近和他相处的很近。”诺狸一进门就说的是这句话。 沐元宵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她躺在摇椅上安静的看着书,“我和他挨得近不近你难道还不知道吗?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扶璃又不在……” “噗,你可别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瞧见沐元宵懒散的态度,诺狸就不爽。 诺狸一本书就砸在了诺狸的脸上,把她的脸砸出了个红印子。 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心疼的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躺在摇椅上看了起来。 “诺狸,你可别不知好歹!”被砸了一下,诺狸的火更大了,脸都变得狰狞可怕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哪来的美国时间听你说这说那?一堆废话罢了……” 沐元宵丝毫不嘴下留情,十分不客气的损了她一顿,之后还补了句:“哎呀你看你这狐狸精的脸都被我的书刮破了呢!那你就再也勾引不了扶璃了呢!” 听见这句话,诺狸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没破皮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别得意了,早晚你会得意不出来的!扶璃为什么接近你吗?为了你的命!” 诺狸走到沐元宵面前,嚣张的指了指沐元宵的脑袋,眼神里带着的是幸灾乐祸。 听见诺狸的话,沐元宵一点表情都没变,唯有手上那紧握住的那本书暴露了她的想法。 “你可知,扶璃神君回天庭后才发现丢了一魄!因为丢了这一半的情魄,才害的他感情寡淡,这魄,就埋藏在你的灵魂里面!” 诺狸在沐元宵面前走来走去,不给她安宁。 “可是他就算丢了一半的情魄,他依旧是疼爱我,而你,不过是我指使他,送给你一点小小的感动,他想要的,其实就是你身体里面的这一魄!”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接近你?你们冷战了将近二十年,他又为何会突然想起你来找你?” 诺狸每说一句话,沐元宵的心就凉一点。 她发现,她在厨房里面蒸的糕点似乎也不需要拿出来了,直接端去倒了算了。 第111章 我爱你 沐元宵沉默了半响没说话,诺狸见沐元宵一直沉默着,又继续说道:“他可不爱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是吗?怎么可能,他施舍你的那么一点爱,其实就是为了想要你的命啊!” “不如你乖乖的把自己的性命交出来,你去自杀吧?哦对了,神自杀是死不了的!不如这样,你去跳黄昏台,你死了,就能把情魄还给阿璃了!你也不忍心他丢失的魂魄回不来吧!” “诺狸,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沐元宵丢下书,猛的起身,嘲讽的看着诺狸。 可是她起身的动作就已经暴露出了她的不安。 “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不是吗?扶璃不爱你!他爱的只是我!” 诺狸肯定的起身,不再说任何话,离开了沐元宵的院子。 沐元宵瘫倒在了椅子上。 “哈哈哈哈……这样啊!”沐元宵捂住脸,狼狈的笑了。 “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为,他的确是爱着我的,他的眼神,他的态度,都在告诉我,他是真心的,等我相信了以后却告诉我,都是假的?” 沐元宵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她这些年的执着到底算什么呢? 太傻了,她以为,只要她坚持的时间久,她多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会喜欢上她的。 可是诺狸一下子撕破了她的世界,告诉她这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天暗了,她刚燃起希望的心也暗了。 扶璃照旧来到她的院子里,一脸欢喜在院子外面的喊:“沐元宵,我的糕点还在吗?我今天特地来的早,你可别把我的糕点都吃完了。” 扶璃走进院子里面,却看见沐元宵还在摇椅上靠着,她眼神涣散,看也没看扶璃一眼。 “沐元宵,你怎么了?”扶璃疑惑的推了推沐元宵的胳膊。 沐元宵翻了个身,背对着扶璃,冷冷的开口:“如果我想要诺狸死,你会杀了她吗?” 听见这句话扶璃微微皱眉,“不会,沐元宵,你怎么了!” 耳边扶璃询问的声音急切起来,沐元宵噗嗤一声笑了。 “这样啊!没事,我开玩笑呢!听说你丢了一丝情魄,你找不到了?” 沐元宵坐起身,依旧没有看扶璃一眼,她走进厨房把已经蒸干了的糕点端了出来放在外面的小桌子上。 “你知道了啊?你不必担心的,不是什么大事!”难道,她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必问,你只用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就可以了……” 沐元宵坐下拿了一块糕点喂到嘴里,糕点蒸久了以后,变得梆硬,她吃在嘴里居然有点苦苦的。 “是……”高傲的扶璃第一次低下了头。 “可是元宵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你只用睡一觉就好……” “行了,不用解释,魂魄没了?没事,我替你找回来,哦,不,是我还给你!你不用处心积虑来讨我欢心了,你还怕我不还你吗?我是你妻子呀!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你?” 扶璃生怕沐元宵误会什么,急忙解释,可是话才说了一半,便被沐元宵打断了。 沐元宵的笑容依旧如往昔一样灿烂。 可是这笑容却比平时更美,更加寒气逼人。 第112章 恶心至极的渣男 扶璃嘴巴张了张,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生离死别的感觉油然而生。 是,我是要取走你体内的情魄,但我并没有要你死啊?只是抽出夹杂在你体内的一丝情魄罢了……睡一觉的事情。 为什么被她说的,这么像她要赴死一样呢? “扶璃……不,风沧昀,我累了,我是真累了,我不再是当初顶着一股蛮劲一心喜欢你的毛头丫头了!我也不是当初那个满腹信心你一定会喜欢我的沐元宵了。” 沐元宵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在月光下,望着扶璃的眼睛亮晶晶的。 就一如扶璃喜欢的诺狸一样。 那一年跌下山崖,诺狸也是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坚定的说:“风沧昀,我保证你不会死的!我会把你救出去的!” 她真的说到做到了,那样固执的眼神,在他成为扶璃以后,就再也没从诺狸眼里见过了。 他慌了,他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沐元宵,想要说什么。 却一抓就空。 “扶璃!为了你,我努力过,追寻过,为了你,我专门去了解诺狸的行踪,你弃我,厌我,看不得我动诺狸一根毛发,当时我受你的委屈,不比你那诺狸在我这受的多吗?” “你的眼里从来没有我,直到现在,你心里想着的还是找回你体内的那丝情魄吧!” “不,不是的……我知道我说我不想害你你不会相信,我也承认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性的,但是……” 但是什么?解释沐元宵在他那受的委屈不是他故意的吗? 扶璃企图解释,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沐元宵。 他转过身,离开了院子。 只有越走越远才好,这样,沐元宵才眼不见心不烦了。 沐元宵失望至极的看着扶璃离开,然后丢下手中已经变冷的糕点。 糕点本就脆弱,掉落在地上的时候便已经粉碎成泥。 就如同她一心存放在扶璃手上的感情一样,被扶璃肆意践踏,最后,沦落成泥。 第二天,扶璃再找到沐元宵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没有看见沐元宵人影了。 桌子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偌大的院子里,连一个人都看不见。 忽然一丝魂魄闪进扶璃的脑袋里,他感觉脑子清明了一些,他的心跳加速了起来,他的心告诉他,他爱沐元宵,很爱! 扶璃疑惑的在天庭找了个遍,只得知扶璃找了趟她的二姐以后就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扶璃失魂落魄的回到沐元宵的院子里面。 她的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厨房也整洁一新。 这是扶璃第一次走进沐元宵的厨房,他细细的嗅了嗅厨房里面的香味。 他掀开了蒸笼,蒸笼里面散发着香喷喷的糕点,他一摸,还是热乎的。 糕点底下压着的是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再也不见。 扶璃在那一刹那就泪崩了。 他含泪吃完了沐元宵留下来的糕点。 一点粉末也没留下来。 沐元宵悄无声息的走了,正如同当初她大大方方的来一样。 不带一丝留恋。 扶璃抱着那张纸条在院子里哭了很久,就连福神四兄妹来了都没注意到。 他们四个人把扶璃一个人围在了里面。 一人踹了扶璃一脚,甚至还把他打了一顿,他丝毫没有还手,他只是紧紧的护住自己手里的那张沐元宵留下来的纸条。 直到福神他们打累了,扶璃才开口问道:“沐元宵去哪里了?” “王八蛋!你还敢问沐元宵去哪了?老娘告诉你,她死了!她跳黄昏台了,你逼的!知道了吗?王八蛋。” 听见扶璃的话,禄神又一拳头打到他脸上。 第113章 沐元宵已死 “死了!?她死了?”听见这个噩耗,扶璃刚刚站起来,又这么被一刺激,一时间没站稳,坐到了地上,他痴呆的说。 “是!拜你所赐!” 于是狂性大发的禄神又一脚踹在了扶璃的身上。 “算了,妹,别踹了!他好歹还是天庭的神,元宵已经死了,得罪了他也不好……” 福神疲惫的扯住禄神的袖子,以防止禄神再哪里看扶璃不顺眼,上去把他揍一顿,他这个二妹脾气最暴躁了!不好惹…… “凭什么?老娘看我打了这个跟耗子一样的扶璃神君之后他还能拿我怎么样!” 禄神还是看扶璃不顺眼啊,同样都是神仙,她凭什么不能踹他? “王八蛋!元宵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真诚,你在干什么!?你当时在干什么?和你媳妇调情!任由那个小贱人侮辱她,刺激她!” 禄神就差揪起扶璃的耳朵对他吼了。 她整个人的怒气没办法发泄,声音就更加刺耳了。 “我并不知,请问诺狸,为何刺激她?元宵她为什么要跳黄昏台,这样,她肯定转世了!我去找她,我去找她!”得知这一事情真相的扶璃有点疯癫,一心只顾着去找沐元宵。 “拜你所赐!贱人!还什么蓬莱仙岛的扶璃神君,我看是扶璃神经才对!不喜欢元宵,一开始就别给她希望!王八蛋!” 禄神踩了扶璃一脚,眼神凶狠狠的,恨不得把自己眼前的扶璃千刀万剐,撕成碎片。 “你打我吧!只要你打我解气,只要元宵可以回来,你打死我也行啊!” 扶璃抱着沐元宵留下来的一张纸嚎啕大哭起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今天却把所有该流的泪不该流的眼泪都流干净了。 禄神瞧见扶璃这卑微的样子,叹了口气,“就算我打你,她也回不来了……永远……” 说罢,拉着剩下三个人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福禄寿喜三个人刚走,诺狸就赶了过来。 她心疼的瞧着扶璃那张脸。 本来是很俊秀的一张脸,却被福禄寿喜四个人打到鼻青脸肿的。 “你怎么不还手啊!”诺狸沾了点酒精涂抹在扶璃的脸上为他消毒,一边消毒一边心疼的问。 “嘶”扶璃痛的抽气了一下,“这是我欠她的……” “欠她?”诺狸脸色微变,为扶璃涂抹的手微微一顿,“那么,是因为沐元宵跳诛仙台的事情吗?” “……你也知道了?”扶璃捂住自己青肿的脸,疑惑的问。 “哈,我也是才知道!”诺狸尴尬一笑,继续给扶璃涂抹脸上的伤口。 “诺狸,我也对不起你,我明明娶了你,却爱上了别人……我在想,我什么这么渣呢?” 扶璃懊恼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还想再给自己来一巴掌。 被诺狸慌忙的拦住了,“我不难过,本来在凡间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这样看来,还是我阻碍了你,你别再打自己了。” 那个女人死了,还让扶璃这么伤心,真是该死,为自己留了后患。 诺狸蹙了蹙眉,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表现出来。 扶璃越看诺狸善解人意,就越懊恼自己辜负了两个姑娘。 “其实我应该告诉你的,沐元宵她应该在和她的兄妹在欺骗你……她只是去往了凡间,她有事情要办,她会回来的。” 诺狸犹豫了许久,这才支支吾吾的说。 “她啊,在利用你对她的懊悔呢!真是对,她居然还叫他哥哥姐姐来把你打到那么严重!” 诺狸嗔怒道。 “是吗……”扶璃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第114章 你当着我面泡汉子? 一池横塘水,万里波光荡。 解忧站在水畔,笑盈盈的,望向远方耸立的高山,说是在遥望高山,实际上是看向不远处抚弄溪水的那个人,水波堪堪抚上她裸着的脚腕,佩着的银铃被水波一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人像是看见了她的目光,赤涉水而来,长发弥散满肩,冲她遥遥地伸出手来:“解忧,过来。” 她伸出冰凉的手,触上他散发着微微酒香的指尖,一笑握紧,抱着他的肩膀,慢慢同他一起沉入水中。 她吻上那个人的唇角,含糊的说:“待你酿出这世上最美的酒,可愿陪我结庐而居?” 他的声音飘渺:“好。” “嘿,做什么好梦呢?”一双手抚过解忧的眉梢,解忧睁开了眼睛,看见梦中那张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身防风狐围裹得严实。 细长的眉眼轻轻一挑就带着让人迷醉的醉意,身上带着酒味的醇香,显得额外有一些动人。 解忧神色恍惚了一下,将他拉下身,在他唇角微微一亲。 尝酩身形一晃,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闪躲,脸上微微浮现红晕。 解忧开怀的笑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外面的孟姝探入头来,不明所以的望着马车里面那两个人疑惑的问:“解忧?” 然后望见了尝酩和解忧男上女下姿势暧昧的样子,露出了磕cp的眼神,笑嘻嘻的转回头。 声音遥遥的传进了尝酩和解忧的耳朵里面:“你们两个恩爱好歹避讳着我这个外人啊?这算个什么事啊!我可不敢再回头了。” 解忧笑声卡了一半在嗓子里,没有吭声。 三个月前,解忧作为江南第一酒楼——酌醺楼的老板,摆开品酒大会,盛邀天下所有爱酒善饮之人,要择出天下第一酒魁来做她的夫婿。 解忧在江南也是颇有艳名的,,冲着解忧来的,冲着酒的名头来的,数不胜数,帖子一经撒出,酌醺楼门庭若市,酒香扑鼻。 孟姝也是在那个时候来的,一个女人,居然吊儿郎当的,冲到解忧面前,勾起解忧的下巴。 桃花眼中如同红宝石的瞳孔闪了闪,脸却与解忧的脸靠的更近了。 “好浓郁的香味啊!” 解忧警惕的拍开孟姝揩油的手,退后了几步笑道:“我们酌醺楼的酒天下一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呢。” 孟姝嘴角的弧度咧开的更大了,“我是说,你的执念,浓郁的散发着苦涩的香味。” “......” “你因何知晓我的执念?”解忧瞳孔紧缩,伸手抓住了孟姝的胳膊。 孟姝最后成为了她聘请的马车夫,陪她们一起前往北方,说是马车夫,倒不如是她们两个人做了一笔交易,孟姝答应来做她的马车夫,当然,她供吃供喝供住。 但是当孟姝看见她调戏男人的样子,她还是略微尴尬的说不出话的。 孟姝是从时空缝隙跌落到这个地方的,她和阎楚落到了不同的空间,她甚至都还记得她推开阎楚时阎楚震惊的瞳孔。 孟姝揉了揉鼻尖,用唇语对着阎楚说了一句话:老狐狸,你先行一步,我到别处玩玩。 才说完眼前一花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耳尖的彼岸花随着空气中浓郁的执念绽放,她瞧见了那个怀揣着浓郁执念的人。 也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尝酩望见解忧呆滞的样子也笑起来,俯身在解忧耳语道:“你是应还是不应?” 他看见解忧一直在犹豫,便轻轻一挣脱开了身,自在案旁揭开一坛子酒封喝起来。 行动间,足踝上的细银铁链在烛火映照下闪着微光。 他是被解忧和孟姝从江南生拉硬拽绑架到北方来的。 第115章 就是他不会错了 三个月前,那一场品酒宴摆了七天七夜,可终究是糟蹋的多,有见识的少。 孟姝小酌一口酒望向一桌子歪歪倒倒的人和酒杯的,可惜道:“真是可怜了这些好酒啊,解忧,你可真是大方。” 解忧神色疲倦,但并未看出有可惜酒的神色,她一口饮尽酒杯的酒,还是叹了口气。 “这些人当中,大部分的人喝过两三盅,就再也道不出这酒的来历了。” 直到第七天孟姝推醒在珠帘昏昏欲睡的解忧,咧嘴笑道,说:“酒魁或许是找到了。” 尝酩被孟姝欢喜的推到珠帘前那一张干干净净的几案坐下。 孟姝端来一壶酒,放到尝酩面前,他面前放了四五个酒杯,里面赫然是不同品种的酒,尝酩并未透露出几分讶异,神色如常的端起那杯酒细细品尝了起来。 解忧在珠帘后紧张的望着外面,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只要尝酩一开口,她就会冲到他面前一样。 隔着珠帘她看不清对面的那个人,她隐隐约约感觉,这个人,就是她等的人。 “味甘而美,醇而不浊,清而不浮,是难得的美酒。” 尝酩左手轻托衣袖,右手放下一枚骨瓷酒杯,一双凤眼微微闭起:“得造花香,尽善尽美。这份酒料是北齐年间所酿。说不得,还是武成帝饮过的那一坛。” 他的神情隐有回味,又拈起一枚剔透琉璃杯,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即讶然睁开眼睛:“我看这色泽像,不料竟然真是猴儿酒。” 他托着酒杯,冲珠帘后面的解忧遥遥一敬,笑着开口“老板真乃神人。” 孟姝双手环胸挑眉,竟然没有料到,尝酩已猜出了解忧为此楼老板的身份。 “孟姝.....”孟姝听到解忧的喊声,走进珠帘,解忧悄声嘱咐了孟姝几句,孟姝绕出珠帘取一张黑瓷酒碗。 那酒碗胎薄而细,酒水注入,激起一层细密晶莹的水花,轻轻吸附后倏然不见。 尝酩端起黑瓷酒碗,轻轻一抿,先笑了:“是杜康。” 随即眉目悠悠闭起,半晌说道,“酒中圣手亲酿的杜康,竟被我糟践了,多少有些折寿。” 解忧垂下眼帘,盖住了自己瞳色中千万情绪愁绪,反问道:“你曾经喝过?” 尝酩摇头:“这酒微染土气,郁结成味,久蓄气芳,料有千年之数。而那时候能酿出杜康酒,除了那人外还能有谁?” 孟姝转身走出了那间有尝酩和解忧的屋子,留给他们二人说话言语的时间。 她勾唇笑道:“那执念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解忧眼角忽然酸凉起来,她硬生生忍下眼泪,从腰间解下一个玉质的小葫芦来,不过五寸来长,圆润可爱。 解忧抬起头冲他微笑:“我再考你最后一题。” 她拔下瓶塞,握着衣袖将小葫芦远远递出,“这酒,你只能闻,不能喝。” 酒的香味袅袅飘散一室,尝酩怔怔端坐,半晌才时出两个字:“解忧?” 熟悉的称呼突然从尝酩口中吐出,解忧泫然欲泪,猛的站了起来,伸手掀开了珠帘。 他的容颜瞬间映入解忧的眼帘,解忧神色恍惚,甚至站都站不稳了,眼泪生生的从眼眸里坠落。 心底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就是他,再不会错了。 第116章 娶我 尝酩像是在看一个古怪的玩意,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他起身弯腰对解忧敬了个礼,笑道:“感谢姑娘的款待,尝某而今终是在姑娘这里品尝到了我这辈子都品尝不到的酒,尝某已心满意足,再会。” 解忧慌忙拦住了他:“你该娶我的!” 尝酩心里忽然有一万头草泥马在飞,脚尖已经开始向厢门外挪动,他的眼神和肢体也已经开始慌乱,一贯温润尔雅的礼仪像是被当做垃圾丢掉了一样,再无刚才半点从容。 “姑娘,姑娘你在说什么呢?我......” 解忧抓着尝酩的胳膊被一起带到了厢门外面,在外面斜躺着守候的孟姝站立起来。 “解忧你在搞什么?强抢民男吗?” 解忧抬起手一挥,敲倒了尝酩。 她盯着孟姝,淡淡的说:“我要尝酩娶我。” 孟姝无奈耸肩,“我想想,结婚,喜服应该有吧,婚房应该有吧,这么多东西你都没有准备就要结婚,也太急了点吧!” 解忧怀抱着昏倒的尝酩,摸了摸他的脸,倔强又固执的说:“我就是要嫁他,我等了上千年了,再也等不了了。” 更何况是和孟姝做了交易之后,她的时间更加不多了。 尝酩并不愿意娶解忧。 解忧强行把他打晕,派人给他套上婚服,被强行送到了婚房, 尝酩站起了身,他掀起解忧的凤冠霞帔,在她额上贴着的花钿轻轻一亲,软语道:“真美。” 解忧心怦然跳动,她望向尝酩,神色有些许痴迷,解忧痴痴看着他换下喜服,推开了贴着双喜字的窗户。 谁曾想到,尝酩想要跳窗而逃。 解忧连忙伸出手,光芒在解忧指尖一闪而过,尝酩生生从窗棂上跌下来。 她怕尝酩摔倒,忙扑过去揽住他的身体,把他紧紧的搂在了怀里,解忧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跑?” 尝酩并没有扒开解忧,笑着答非所问:“看不出来,老板还会秘术。” 解忧怔怔看着他:“为何不愿意娶我?” “尝某刚刚被姑娘的一句话刺激的慌了神,没有说明白,我啊!只够福气消受美酒,没福气消受美人。” 解忧心头一痛,抬起手,术光一闪,尝酩的足腕上赫然出现银色铐链。 解忧握着他的手腕把他往屋外拽去,她的眼里泪光闪闪,却没有给尝酩的机会:“我只带你去个地方,你若是还想要走,我就放你。” “......”尝酩无语的被解忧拽着,走路都有些许踉踉跄跄。 “孟姝,走!”解忧对着隔壁刚刚躺下的孟姝喊了一声。 孟姝无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嘀咕道:“这个解忧真会折腾人啊!说走就走又没有说要去哪。” “鲁地的解忧泉。”解忧见孟姝没有跟过来,像是发现了孟姝的心中所想,在很远的地方喊道。 “鲁地的解忧泉?哦”孟姝跟上步伐,跑去了马车棚。 在孟姝来的第二天,她们达成交易的那一天,解忧曾经和孟姝说过,她的执念是什么。 那个地方,鲁地的解忧泉,是解忧的故乡,也是解忧和他初识的地方。 千年以前,那个让解忧神魂颠倒的尝酩另有名字。 少康。 第117章 我故意的 这一路上孟姝同解忧她们奔波了将近三个月,从江南飞奔,一路上走走停停,孟姝困了就会喊跟随的几个侍卫换工,随即进马车躺下。 好在解忧的马车大,几乎分成了三个小间,可以容纳下上十个人,孟姝闲的没事就会跑到解忧和尝酩呆的那间房中歇息,美名其曰,照顾老板。 实际上孟姝是抱着吃瓜群众的心态进去当闪闪亮亮的电灯泡的。 可惜她这个电灯泡并没有起到她真正的作用。 解忧和尝酩安静的像是全世界没有他们两个一样。 “尝酩你到这里有没有熟悉感啊?”孟姝憋不住了,第一个开了口。 尝酩皱了皱眉:“从何说起?我从未来过这片地方。” 要不是被解忧强行拽到这里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孟姝已经自动帮尝酩补好了剩下的话。 “孟姝...”解忧看了孟姝一眼,眼神暗示她闭嘴。 “你们两个,一声不吭,这马车里,安静的蚊子在嗡都听得清。”孟姝摸了摸鼻子继而转头看向别处。 马车渐行渐远,小道上的农田与河流渐渐稀少起来,少见的几条河流也干涸的不成样子。 尝酩这段时间更加沉默寡言了,时而用手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时而打开窗帘望向窗外,死死的盯着一路上干涸的河流。 这段时间过后尝酩开始和解忧说话,有时候反而会问一些无厘头的问题,没有话题唠了就一直盯着坐在车里的解忧瞄,又或者是抱起一罐酒,从白天喝到黑夜。 孟姝:咦,鸡皮疙瘩掉一地。 孟姝瞅了眼尝酩,又瞅了眼解忧,车内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我去打听打听什么时候到。”她慌忙的跳下了马车。 ····· “昕鲁地人说,再往东北行得数十里就是古时的解忧泉了。只是……”孟姝突然停顿了一下,略犹豫地说,“只是听说那泉眼当年在一夜之间变为毒泉,乡民们都说这是邪神之兆,纷纷乔居他乡。再后来,那泉眼也慢慢干涸了。” 尝酩坐在马车上怔了怔,神色有点不对,发现解忧望过来以后,他把手脚舒舒服服地展开,最后伸手掀开帘子,往外望去:“你看,如今可不是我不随你去了,这泉眼都不见了。” 解忧垂下眼睫,欲说又止:“你既是好酒之人,我也不妨告诉你,那上古酒谱中记载着的解忧酒就是用这解忧泉酿的,你真的不想去瞧一瞧么?” 尝酩修长的眉毛不知为何微微一蹙,片刻后悠悠说;“反正横竖不随你去,你是不会死心的,去吧。” 他神色在转过头间陡然变的哀伤,他挑开帘子走出了马车,似乎是要去透风。 若不是孟姝回过头想同解忧说话,必然不会发现尝酩的异样,孟姝微一使眼色,旁边就有仆从紧紧地跟了上去。 孟姝进入帘子悄声说:“你不觉得近几日,尝酩越来越不快活么?” 解忧将脸埋进手中,声音带着泪意:“我也不愿意这样束着他。我想了他千年,念了他千年,好不容易他回来了,我欢喜都来不及,只想打心眼里在这最后一点时光守着他望着他。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要我在身边,我这也是没法子。” “你想不想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孟姝挑眉笑看着解忧,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俊俏的男子,挽起自己长长的袖口,并没有把女装变换回男装。 孟姝伸手将解忧揽入怀中,轻轻的拍着解忧的背,像是在述说衷肠一样的开口:“解忧,我男扮女装了这么多年,我如今,再也不想顶着这副模样过下去了,你既然眼里一直有他,为什么不肯回头来看看我呢。” 然而帘子突地一打,尝酩倚着车马站着,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并没有说话,但是空气中却透露着冷意。 第118章 吃醋 解忧心里一冷,下意识推开了孟姝。 尝酩登上车来,孟姝看了看解忧,嘴角勾出了挑衅的弧度,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酩公子可不要误会,老板素来有心口疼的毛病,方才正是发作了。” 尝酩并未理会孟姝挑衅的话语,只说:“车外有队客商,要上来跟咱们老板搭话。” 孟姝看了一下解忧,解忧似乎并未有下车交谈的样子,便自己走下马车去接待客商。 马车里一片沉寂,一根针落在地上似乎都可以听见,马车下孟姝同人交谈的声音搅乱了解忧所有的心跳,解忧想说什么,又回头望着尝酩的侧脸。 尝酩沉默着,他的嘴角渐渐浮上一层浅淡的近乎自嘲的笑容。 解忧心跳渐渐变快了,她开始慌乱,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孟姝所说的一样,尝酩是在乎她的,也是会,因为她同男人接触而感到吃醋不满的?她不敢问,她怕问出口之后,事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但是..... 解忧看着尝酩苦笑的脸,心里涌上慌张,忍不住去抓他的指尖,然而才刚刚触碰到,就已经被他一把反手抓住手腕,把她反扣住压在车厢堆着的锦被上。 尝酩压着解忧,嘴角带笑,但是盯着解忧的眼睛却充满了狼戾,带着戏谑的强调开口:“老板有美在侧,又何苦把我束在身边?” 尝酩的表情像是恨极了解忧,他俯下身,吻噬着解忧的锁骨。 解忧吃痛,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她心里忍不住的委屈。 尝酩.....她何时这样过? 解忧伸出手将他的脸捧起,神色认真,透着他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什么时候有过别人,千年万年,我的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 尝酩愣住了,脸上泛起了些红晕,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神色如常。 解忧不知道尝酩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将“千年万年”当做寻常的情话,并未质疑,只是有些怔怔地看着解忧。 尝酩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道什么,孟姝在马车旁边伸手敲敲马车壁:“小情人们,先别秀恩爱了,先出来见人。” 孟姝的声音把尝酩拽回了现实,他慌乱的松开解忧的手,起身准备下车,解忧伸手扣住他微微颤抖的手指。 解忧抓着尝酩的手走下去直视着孟姝,孟姝伸手拍了拍解忧的肩膀:“我们大老板抱得美人归了?” 不是反问句,是陈述句,孟姝八成觉得解忧已经把尝酩搞定了。 解忧嘴一撇:“别贫嘴了,有何事?” 孟姝发现笑不到解忧以后,才转嘴说道:“是一队客商,长久在此行脚。因水囊备得有些不足,想跟我们借一些,还说知道解忧泉的泉眼在哪里,能帮我们找到。他们的领头儿就候在外边,说是要来见见老板。” 客商的领队特别年轻,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十分富贵,但是脸上脸色苍白的像是病在身,站在马车旁,同风景融为了一体。 他对着尝酩俯身一礼:“多谢老板赠水一德。” 尝酩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噗地一笑,伸手指向解忧:“我可不敢当,老板是这位。” 尝酩的神色并没有之前那样紧绷了,心情变好了不少。 领队听见尝酩的话以后脸皮噌的一下红了,转身对解忧也弯了一下腰,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住,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大一支队伍的主人,是一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 虽然话是对着解忧说的,他的眼神却望向了尝酩,似是在询问尝酩。 尝酩恢复成不正经的样子:“是问我么?咱们老板这么有钱,我跟着她还能有别的么,男宠?禁脔?” 解忧柔柔看他一眼抬手盖上尝酩欲说又止的嘴,转向领队,笑着说:“我相公喜欢开玩笑,先生千万别介意。” 孟姝站在不远处无助中笑,眼角弯弯的,并没有吱声,她瞧见解忧和领队聊的起劲,便回头准备上马车躺下。 却发现尝酩听到那句话以后猛地抬起眼睛看了解忧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旁边的荒郊沉默了起来,眼神空洞的像是在想心事。 “你那么想他想起过去,我看啊,他怕是已经想起来了。” 孟姝伸手搅了搅发梢,转身上了马车,喃喃自语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听见。 第119章 泉神娘娘 解忧看了一眼离去的孟姝,继续说:“先生也不用客气,我看着这一带都是荒地,连棵树都没有,又去哪里取水。生意人出门帮衬着一点,都是应该的。” 领队客气一笑:“听说老板在找解忧泉,那泉眼干涸了有上百年了,但幸而是我们祖辈生活过的地方,我兴许可以帮上老板。” 解忧顿了顿:“先生是有乃族的人?” 听到这句话以后领队和尝酩都有了些异常。 有乃族,是少康的母族。 领队看见解忧道出他的来历,神色和肢体都有了亲近之意,往前靠近了一些,低声道:“老板真有见识。在下正是有乃族,这解忧泉……” 因为有些许听不清楚领队的话,解忧下意识身体前倾,想要听清楚领队的话,领队忽然有了动作。瞬间扣住了解忧的脖颈。 “解忧!”尝酩猛地迸出一声叫喊,想要扑身来救,银链碰撞,一时间让他行动不便。 那是解忧之前给他戴上的环扣。 解忧苦笑一声,说:“这大致就是人们常说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领队看向尝酩脚上的铁环,嗤笑一声,“小娘子长得漂亮,人也有趣,敢情还真收了禁脔。” 虽然是笑着,他指尖上的薄薄刀锋却牢牢的贴着解忧的脖颈,声音一哑:“识相的,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孟姝听见外面的动静,把头伸出马车,手上亮起了用法术凝聚出来的刀。 解忧扬眉:“图财的话,我给你就是。” 少年苍白的脸上,涌上不正常的红潮,声音放着狠辣:“不单是钱财,人我也要。” ‘噌’刀锋滑过空气的声音,朝着少年的手飞了过来。 少年带着解忧慌忙后退,躲过了那锋利的刀,刀却滑过了解忧的脸颊,面饰上垂下来的珠玉流苏被刀滑断,露出解忧精致淡雅的眉眼来。 少年像是见着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顿时僵住了。 解忧指尖微光一闪,尝酩脚上的银链瞬间不见。 孟姝和尝酩同时冲向少年,尝酩扑过来一把锁住那少年的手腕,他指尖的刀刃掉落在车里,发出轻微的一声“啪嗒。” 孟姝手中再次凝成一把刀刃,抵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谁给你的胆子敢打劫我们?”孟姝狠厉的说。 少年领队竟然丝毫没有失败之后的慌张模样,他怔怔瞅着站在旁边整理服装的解忧的脸,脖子拼命的往前伸,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他没有丝毫动作,只是神色激动的看着解忧。 “泉神娘娘,你终于回来了。你是回来眷顾被您抛下的子民了么?” 解忧闭上了眼睛,内心思绪万千,她没想到的是早已过去千年,这世上还有人记得她。 记得满身伤痕、罪孽累累的人,记得那个也再不配庇佑他们的人。 久远的回忆刺痛着她,眼前的风景恍惚中变成了多年前的模样,她们再也回不去了 解忧睁开眼睛:“孟姝,尝酩,放了他吧。” 少年领队在孟姝和尝酩松手以后,双膝跪地,拼命地磕起头来。 第120章 少康 孟姝忽然忆起,那一天晚上解忧和孟姝坐在床上,和她讲起的故事,但是故事讲到一半,结局解忧却并未同她说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在泉畔浣衣,收拾完后抬头遥遥唤他:“康儿,回家了。” 他蹲伏在草洼处,对着水中的我展颜一笑:“你是泉神娘娘么?” 那个时候的少康,真是好看。 连叼着一根草叶躺在水畔的样子都美得让人叹息。 也因此我呆呆的在水中偷看他的时候被他觅到了行踪,我吓得要潜回水中,却被他探手牢牢抓住了手臂,半拉到他怀里。 当时我也年幼,激起几分执拗的脾气来,不说话,只抬起头来看着他,长长的头发顺着脸颊贴服着,少康伸手将我的头发掠在耳后,又笑着自己问自己答。 “我看导师不像。你还是个小丫头呢,顶多算是一个小鱼精。” 我气结,正待发作,他母亲已经挎着篮子向这边走过来,我不欲见生人,便拼命挣扎。 少康却一派淡然模样,直到我的眼睛里露出恳求之情,他才俯下身子在我嘴上一亲:“你真好看。” 说着放了手,我倏地没入水中,捂着自己羞红的脸看着他和他的母亲渐渐远去。 ----- 孟姝听到这里,捏了捏下巴,反问道:“他没有经过你允许,就亲你,这不是撩这是流氓吧?” 解忧气的涨红了脸,她气急败坏的说:“你到底要不要听我讲,不听我就不说了,我管你的啊!” 孟姝发现自己死活是踩了解忧的霉头,连忙道歉然后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你继续,我闭嘴。” 解忧顿了顿,把眼角的眼泪擦干,也再没了之前的情绪。 ---- 自那以后,他常背着族人来找我。 彼时我虽然是这天地自然凝成的精灵,却于男女情爱毫无抵抗之力。 我只要看见他心里就满是欢喜,连漫长时光都过得仿若一瞬。 一日他带了只陶罐来,用树叶盛了一张给我。 一入口,我只觉得一阵辛辣从口中直窜入腑.不由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哈哈大笑,抱着我拍抚我的脊背,我很不容易缓过来,气的不打一处来,转过头就咬住他的肩头。 他的嘴一咧,却不喊痛,嘴角还带着笑:“你慢一点,再品一品。” 我不好意思起来,松开嘴依言细品,只觉得一股浓烈甘香慢慢萦绕在唇齿间。 他握着我的手,眼里满满都是深厚的情谊:“这水液是我用这泉水造成的,族长将它唤作酒。可我还想叫它解忧,你既然是这泉水的精灵,便也叫做解忧吧。”他拥我入怀,软语道,“吾一见卿,乐而忘忧。明日族节,你出水来嫁予我吧。” 我心里涌上极大的欢喜,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的月亮极圆,月光照在解忧泉上,一片粲然银光。 我们相拥在泉畔,所有细节都被勾画考量得全面。 对其族人就说,我是少康在荒地里从兽嘴下救下的孤女为了报恩要嫁予他。 对于这样的故事,所有人都喜闻乐见。因为实在欢喜,待少康睡着后,我涉水而坐,指尖轻轻一划卜了一卦。 不料悠悠水纹刚勾成一个阴阳八卦的图,就猛然碎裂了,当时我应该信的,这本就是不祥之兆。 次日晚上,是有乃族的族节。 我走上岸来,迎着月光微施法术,布衫绢饰,活脱脱就是一个有乃族少女的形象。 我登上高地,望着远方村镇的篝火和遥遥飘来的欢歌笑语,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只要过了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嫁给少康,每时每刻都不跟他分开。 然而,少康始终没有来。 第121章 绝酿 我开始忧虑,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但作为这泉水的精灵,我从未离开泽畔半步,没有少康的牵引,每一步对我来说都充满了未知和恐惧。 月色渐渐西沉,远方村庄篝火熄灭。只余下苍白的灰烟余烬。在我绝望得险些要大声哭泣的时候。少康从背后扑过来将我抱住。 他把脸埋在我的背脊里,声音是哑然的,他说:“解忧,我不能娶你了,你就当我从来没招惹过你罢。” 那天晚上是有乃部落的族节。亦是少康十八岁的生辰。他的母亲在那天晚上将他唤到身边,告知他本是夏国的王子。 他的父王因奸臣篡权,颠覆社稷,愤而自杀。他的母亲后缗氏随宫女从狗洞里爬出,逃到有乃族生下了他。 彼时后缗氏拿青铜短剑抵住颈子,泪水涟涟:“康儿,你素来心性跳脱,若你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母亲也绝不束着你。可如今夏国颠覆,你父王的尸骨也被抛于荒野,你若是不报此大仇,就是往悖人伦,我这就死在你面前。” 少康抱住我的手慢慢松开,我慌忙去抓,握着竟比我还冰凉些,那个时候我还不很习惯说话,因为慌张就更加磕巴:“别……别抛下我,你去哪……哪里,我都跟着。” 他把我转过来,直直看着我的眼睛:“解忧,你不生不死,韶华白首,在你来看也不过是倏忽之间。若我还是升斗小民,自然会用自己最好的时光陪着你,暖着你。但如今我要复国,是要做夏王的人,便不能再留你在身边。” 我一怔,哽咽道:“我不明白。” 他推开我,露出半张忽然变得冷漠的侧脸,淡淡说:“真龙之御,岂容妖孽在侧。”他顿了顿,继而说,“我要去有虞氏娶妻落业,那里有夏国故众,定便于我的复国大业。” 他转身离去,我只觉得心口锐疼,猛地惊出一声:“少康!你真的要忘了解忧么?!” 他身子一顿,只留下一句似有无限愁绪的话,继而大踏步地走了。他说:“我再也不酿酒了。” 继此,他带给我的一陶罐解忧,成为绝酿。 少康离开有乃族的次年,在有虞娶了国君之女为妻,安家立业,联合夏氏族众,力图复国。 倏忽就过了十六年,时值天下三年大旱,即便是多水多泉的鲁地,也渐渐有干涸之势。 只因我还留在这里,解忧泉便仍然清澈静美,滋养一方百姓。 彼时夏朝遗臣伯靡在有鬲招揽族众,组建军队奔投少康。 但在途经有乃的时候遭到了寒浞大军长途奔袭的圈困。 少康不得不率军前来解困,也正是因此,我得以在十六年后再度见到少康。 他站在解忧泉畔,一身戎甲上尚还沾染着血迹。 彼时他已经三十有四,当年的年少跳脱之气早被杀伐洗得干净。 他再也不是那善于酿酒品酩的少年,而是一身功业的千秋霸主。 他俯下身子,指尖停留在水面上却终究没有没下去,似乎是怕手上的血污染了那一池清泉。 他的声音也是哑的:“解忧,你还在这里么?” 第122章 原来我与他之间已经相隔那么远了 我沉在水下,纵然心中惊起千万波澜,而却始终鼓不起一丝力气现身见他。他年纪长了许多,容颜虽然依旧英俊,鬓边却染了微白。 我忽然悟了他曾经说过的话,韶华白首,在我也不过是倏忽之间罢了。 他微微闭起眼睛,和我说:“我很想你。我既盼着你出来见我,又怕你出来见我。你永远都是这解忧泉的解忧,我却不是当年的少康了。” 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疼痛,涉水走上来,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我一直在等你。” 这是的他猛地张开眼睛,瞳仁涌出万千伤痛喜悦,他颤抖着手臂将我抱在怀里。 我安静地环住他的背脊,心中还怀着微弱的希望:“你十八岁的那年曾经答应过我,只要你酿出这世上最美的酒,就伴我结庐而居,永远不离开。酒你早已经酿了出来,此番来找我,是来兑现诺言的么?” 他的手臂僵住,我慢慢推开他,眼睫一闪淌下泪来,声音郁痛凝滞:“不过都是空谈罢了。” 他哆嗦着将我湿润的发缕勾到耳后,“解忧,我已然老了,再也配不上你了。” 我心中寒凉一片,却听见他身后传来草叶窸窣之声,我猛地推开他,沉于泉中。 少康的手还向前伸着,空留着一个拥我入怀的姿势。 “父亲。” 来人是他的长子杼,正是十五岁风华正茂的年纪,一副少年将军的打扮。眉宇与少康极像,而那容颜中我不熟悉的地方应该是源于他的母亲吧。 我心中一酸,本欲离开却被一句话生生拘了下来。 “父亲,我们已经被寒浞围了数日了。虽然我们依泉驻守,但粮草俱是不足。长久下去,定然兵败。孩儿不才,却是有一计献上。” 少康将手收回,转身间又变成那个我不熟悉的霸主。 “你且说说看。” 杼道:“佯作兵败,将解忧泉让出去。寒浞大军虽然粮草充足,但携带水囊因着长途奔袭,破损不少。” 少康微微敛眉:“然后呢?” 杼猛地抬头,眉色中透出狠戾:“下毒。” “住口!”少康打断了他,杼欲再说,少康挥手便是一巴掌。 “有乃族于我夏氏有恩,你毁了解忧泉,纵然打赢了寒浞,又怎样安置这里的有乃族?你若再多说,我便亲自把你押到你祖母那里谢罪!” 杼终究不过才十五岁,羞愤跑走。 少康在泽畔伫立半晌,轻轻地说道:“解忧,你放心。”说罢,大踏步离去。 我自然相信他,哪怕他会负了我。 寒促大军围困少康的复国军转瞬已经半月有余,两军交战于解忧泉西南,不过半日就传来复国军兵败溃走的消息,继而又传出夏王少康为寒浞之子寒浇一戟挑伤了脾脏,幸而被少主杼拼死救下,同军师伯靡兵退数十里。 我心中担忧不已,只得再次出泉来,幻作寻常有乃族少女的形象。一路小心避开寒浞军队,直直摸到复国军大营,潜入中军帐中。 作为天然凝成的精灵,我几时离开过解忧泉那么长时间,干涸像是毒药,从我的脚掌蔓延而上,让我每迈出一步都像刀剐一样的疼。 但我终究见到了少康,他闭着眼睛躺在榻上。一灯如豆,照着他苍白的脸。 我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手指颤抖着覆上他的脸颊、嘴唇和耳郭,那些在我心里反复勾勒十六年的五官形貌。 我记起少康的伤势,忙掀起床被,为他解开束缚在腰间沾惹着血块的布条,指尖微光闪烁要为他疗伤。 布条滑落,露出他健康平滑的机理。 我呆愣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少康已经猛然睁开眼睛,反扑着把我扣在榻上。然而只是这一瞬,他闪烁着狠戾的眼睛突然涌上迷茫与惊喜,他拥着我,低呼道:“解忧,怎么会是你?” 我还未及开口,只觉得一阵蚀筋腐骨的痛于周身蔓延而起,我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臂膀,想要唤他的名字,而刚开口,就涌出一阵血沫。少康惶然去擦,声音里带着震惊与无措:“解忧,你怎么了?” 帐子猛然被人揭开,杼闯了进来,声音里全是狂喜:“父王,此计成了!寒浞大军五万兵马,俱饮了毒泉水,伤亡已近八成。” 原来是这样。 我怔怔望着少康,眼眶中缓缓淌出血泪来。 我推开他,将残余的最后一点灵力凝于指尖微微一晃,就这样消失在他的怀里。 我倒在被落了毒的解忧泉畔,身边俱是尸横满地,血流成河,有饮水中毒身亡的,也有因中毒衰弱被复国军刀剑加身而亡的。 我勉力爬上当年眺望少康的高地,此时本是炊烟升起的时候,远方的有乃族却是哭声四起,惨绝人寰,再渐渐地,连那哭声都听不到了。 解忧泉与部落中的水井是同一水脉,落了这样重的毒,终究是连无辜百姓也惨遭厄难。 但我脑海里却涌上当年的少康取泉酿酒的情景:“这水液是我用这泉水造成的,族长将它唤作酒,可我还想叫它解忧,你既然是这泉水的精灵,便也叫做解忧吧。” 他拥我入怀,柔声说,“甫一见卿,乐而忘忧。” 但他终究不是当年的少康了,而是高高在上、权柄在握、杀伐果断的夏王。 我抓着泥土,喉头涌上从未发出的凄厉哭喊。被辜负的疼,即便是神灵也无法承担。 第123章 有乃族族长 “起来吧。”解忧叹息一声,“看你腰上系着的环佩,你是有乃族的族长吧?难为你这么轻的年纪却认得我。” 年轻领队是有乃遗族的族长,唤作青隽,当年有乃族被毒泉所祸,侥幸捡了性命的却都沾惹剧毒,产下的后代也多胎里带病,俱活不过三十余岁。 然而他们留恋故土,不肯他迁,便留在这荒蛮之地,靠打劫来往商队谋生。 青隽语带哽咽:“夏王少康对不起有乃族!但泉神娘娘对有乃族有深德厚恩。小人的先相曾经绘下泉神娘娘的形貌,小人一直带在身边。” 他从怀中取出尺许见方的绸卷,虽然历经年代变得微黄,却因善加保护而光泽故旧。 卷面上的解忧涉水而立,长发及踝,足腕手腕缀着银铃,回首凝望的眼神中却带着隐隐的哀伤。 解忧神色恍惚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是了......” 当年解忧泉被落毒,解忧被伤了修为根本。 解忧流过泪,挣扎过,最后拼尽术力为有乃族民的无辜中毒,并且中毒尚浅者净毒,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保下青隽这一支。 她仍是不想族民念及这恩德,居然绘下了她的形貌。 孟姝在一旁踱步,她同解忧交易的东西,是解忧的执念与她的魂魄,而她所交换的东西,则是让尝酩记忆恢复。 只需要把尝酩带到解忧泉旁,喂他喝下解忧泉最后一缕精魄,尝酩才能忆起过往,这是解忧费尽心思想把尝酩带来的原因。 孟姝看见那幅画像,勾起唇角,说道:“真好看。” 而尝酩立在身畔,眉睫闪动,脸上浮上一层茫然之色,不自觉地去触碰画卷。 青隽十分爱惜,生怕尝酩把画给摸坏了,慌忙一躲。 尝酩抬起头望向了解忧的脸。 解忧站在那,手紧紧攥着,孟姝都可以看出来,用力的指甲都要戳破手心,“怎么啦?” 他从恍惚中挣了出来,又望了望画卷勾出笑来,“这是以前的你么,可比现在漂亮得很。” 解忧期盼的眼神黯淡下去,紧握的手松开,暗道:他终究没有想起来。 解忧也不知道心中是失望还是安心,继而转向青隽:“这么多年,有乃族都护着解忧泉,我很是感念。这次回来,我会救活解忧泉,让有乃族不再飘零无依。” 青隽上车后,车中一时无话。 孟姝起身邀请青隽和她一起到隔壁的包厢去坐,两个人走了之后,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了尝酩和解忧。 尝酩望着窗外静静出神,解忧便坐到他身边,与他十指相扣,头也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尝酩回头看向解忧,下巴正轻轻抵在她的发间。 他声音轻柔:“怎么不再变铐链啦?不怕我跑了么” 解忧伸手挽着他的臂膀,神色有些惶恐,连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发颤:“怕,很怕。” 她抬起头看向尝酩的眼睛,“但我只求你,陪我去一趟解忧泉。无论你想不想得起来,到时候我都会放你走。” 尝酩伸手抚上解忧耳畔的发丝,在解忧看不见的地方,眼中透露着深情“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解忧轻轻摇摇头:“我不总对你这么好,我也曾,对不起你。” 解忧闭上眼睛靠着尝酩的肩膀,睡了过去,什么也没有接受,尝酩也并未问什么,只是用指尖一直摸着解忧的头发,像是千年,万年的爱,都融入到里面。 大约还有三四日就要到达目的地了,在快到的前一天孟姝牵起解忧的手,说是要带解忧出去走走。 尝酩警惕的伸手拦住孟姝:“你想干什么?带她去哪?” 孟姝噗的一下笑了,打掉尝酩企图拦住的手:“小子,那么警惕干嘛?我又不会吃了她?” 第124章 别在忘了我 孟姝好像听见了小狗磨牙的声音。 孟姝抓了抓头发,模样一变,男子阳刚的五官变回了女子娇柔的轮廓:“这样满意了?我可对你的小情人满意非分之想。” 尝酩头一撇:“谁说你对她有非分之想我就要在乎?我又不在乎。” “她和谁走我都不关心。” 尝酩嘴上这么说着,可是眼神还是情不自禁的往解忧那边挪动,一点一点的转,孟姝带解忧往哪走,尝酩的眼珠子就往哪里转。 在一眨眼之间,孟姝和解忧就悄无声息的失踪了,尝酩一惊,有些许被吓到了,冲下马车焦急的去寻找她们。 而罪魁祸首孟姝带着解忧瞬移到一处离马车一里外的位置,找了一个酒摊子坐了下来。 “地方快到了.....” 解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用嗓门低低的应了一声。 “你说你欠他,可是我在你这里听到的版本似乎并不完整。”孟姝也端起酒杯,朝解忧敬了一杯酒。 “我是没有和你说完,这个故事,也该结尾了。” 尝酩找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已经讲完了,尝酩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孟姝问解忧的:“那么做值得吗?” 解忧轻描淡写的答道:“值得。” 五日后,抵达故地。解忧走上高地,望着原先横泽数里的泉泊,如今却是寸寸干涸的土地,散发着隐隐的死气。 青隽将解忧她们引到泉眼处,解忧取出一盏素瓷白杯,站在泉口等待了好些时日,才接到了一杯泉水。 解忧伸手将杯子递给在高地上怅望有乃族故址的尝酩,她的指尖闪过微光划过杯沿:“你若是喝了,我便再不束着你。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尝酩握着杯子,忽地一笑:“传说中的解忧泉,老板纵是不劝,我也是要尝的。” 青隽在旁边瞪大了眼睛:“这可是毒泉水………”青隽的话音还未落,尝酩就已经仰脖喝尽抱着必死的决心快速吞咽了下去没有一丝犹豫。 尝酩闭着眼睛,唇角还沾着一点晶莹的泉水。 解忧流着泪抚上他的脸侧,看那双眼睛缓缓睁开,温柔中带着讶然。 尝酩的声音喑哑,他说:“我以为你还要再杀我一次。” 解忧痛哭出声:“你几时记起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他抱住解忧的腰身,脸上也滑落了眼泪:“来到家乡我就想起来了,我想解忧这样恨我,不妨让她圆了心愿。是我对不起你,你将我千刀万剐我也不会有怨言。可你……” 解忧的身体晃荡了一下,身体有点支离破碎,她的灵力在慢慢消散。 孟姝站在不远处手结了个印,消散的碎片缓缓朝着孟姝飘荡过去。 解忧知道,大限也快到了。 解忧看着尝酩的脸,心中千般万般的喜悦,“我让你……记起来,不过也只是想告诉你,你永远是我最舍不得的人。我一直在后悔,千百年来都在后悔。” 解忧的身体在他怀中变得虚渺,他想要伸手去挽留,却虚无一物。 解忧遥遥冲他一笑:“尝酩,别再忘了我。” 第125章 永远失去 平地腾起一层淡然雾气,待散去后,万物归寂,方才干涸的地方已然是莹然泉泊。青隽倏地跪下,叩拜不已。 孟姝耳坠闪着红光,解忧的魂魄早已被封锁在了她的耳钉里面,交易成立,孟姝侧身准备消失,看见跪在地上抱着空空如也空气的尝酩,感慨万千。 孟姝闭上眼睛,耳间回荡着解忧回答她的话。 “我千方百计把尝酩带到解忧泉,只为让他尝到这干涸泉眼里的水。只有他记起来,我的全部爱恨才有了着落。” “漂泊千年,我早已寿数无几。心中所割舍不下的,不过是当年被自己亲手所害的爱人。我既怕他恨我,却更怕他不记得我。” “我会用我最后的灵力把泉水净化掉,望你,保有乃族和解忧泉安康。” 超十年过去。 传言在有乃族故址,解忧泉起死回生,重新滋养一方百姓。 该处地沃水美,风景如画,如世外桃源一般。更难得的是盛产美酒仙酿,唤作解忧。 解忧泉畔更有一美貌男子,极善于品酩尝酿,独自在泉畔结庐而居,鲜少与人来往。 又一日,天清月朗。青隽提了空罐去泉畔寻尝酩打酒,见他独坐泉畔,不由得唏嘘一声,在他身边坐下:“你这又是何苦。” 尝酩仰头露出笑容,竟是从从容容的欢喜:“少时我答应伴她结庐而居,不想直到这辈子才算应诺。她等了我千百年,我便也等她千百年,一辈子一辈子地等,路过那奈何桥,定然记得不再喝那忘川水。” 孟姝若此时还在这里,估计也会想,她要是在喂汤的时候遇见了尝酩,估计也会一碗汤泼在尝酩脸上,不让他忘。 在解忧化为一道光钻入孟姝耳坠的时候,尝酩崩溃的抓住孟姝的衣领,难过的哭喊道,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最后孟姝还是沉默着打掉了尝酩紧紧抓住她的手,离开了这片地方。 孟姝并未想让解忧去死,她本就是一个只交易魂魄之人,但是,解忧已经活不了了,回到她的耳钉在里面安养魂魄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她很喜欢解忧,但人的岁数短暂,她不知道尝酩会等解忧多少年,她也不知道解忧会在她的耳坠中活多少年,与其留给尝酩一片希望,倒不如,直接里面的割舍他的希望,这样反倒是最好的选择。 她的瞳孔有点不受控制的化为金色,然后又慢慢转变成了暗红。 她的胸口一阵郁闷,她感觉自己遗忘了一点东西,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全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因为和阎楚在试图穿越时空的时候导致魂力扭曲了吗? 孟姝有些不安,她也有能力跨越空间,但是只能往过去的时间跨越,而阎楚的能力,则是折叠,跨越未来,穿越过去,没有什么地方是他去不了的。 她不想跟着阎楚去的原因除了不想被阎楚掌握,还有一部分是不受控制的,在那个黑暗的空间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不受控制的就想逃离阎楚。 她拒绝再想,她把玩着耳坠,望着血红色的耳坠中那个闭着眼睛的魂魄,隐隐约约忆起那一天她约解忧去喝酒,解忧同她说的。 第126章 误杀 寒浞执政的第六十年,少康攻破斟寻城,少康将寒浞处以极刑,得报大仇。 那一年少康三十九岁,一统海内,中兴夏朝,成为夏朝的第五代国君。 彼时我在解忧泉休憩五年,凝精聚神,已可行得远路。 那日是月明之夜,少康于短寐中醒来,怔怔看了我良久后,开口:“解忧,我已经等了你五年了,我很担心你。” 我的手扶在他的胸口,眼珠不错分毫地看着他,不敢闭眼,怕一闭眼就会忆及往日温柔,而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在泉底睡了五年了,解忧泉早已经是毒沼,有乃族也几乎死光了。少康,有的时候想起来我都会觉得恍惚,你说自你见到我,就忘了忧愁。而自我见到你,为什么就是我的噩梦呢?” 他握着我放在他心口上的手:“我知道,我的解忧已经很累了。不需要多想,做就是了。” 灵力缓缓吐出,他伏在我的怀中,眼睛也慢慢闭上。他嘴角带笑,吐出最后一句话:“解忧,忘了我,以后都开开心心的罢。” 他伤我这样深,我亲手杀了他,才算是公平。 殿门吱呀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我紧紧抱着少康,竟然丝毫不想闪躲。 来人是少康的老母亲,她看见我惊愕之下便明白了一切。她扑上去抱着少康的身体,泪水涟涟,“康儿,是母亲对不起你。” 我泪眼朦胧地看向老态龙钟的后缗氏,她抬起头:“泉神娘娘,你若要杀也应该杀我才是。五年前,杼儿到我面前请罪,说有妙计可以中兴夏朝,只是要牺牲有乃一族。康儿心软,我便替他拿了主意,让杼儿带着轻骑在解忧泉落毒。康儿是不知情的,他早在中军帐中的时候就被迷昏了” 我抱紧了少康,喉头哽咽:“有乃是你的母族,你怎有这样狠的心肠?” 后缗痛哭失声:“我既嫁了相王,就再不是有乃族的人了。” 纵然是我不愿意相信,至此也不得不相信,我错杀了少康,我唯一爱过的人。 浑浑噩噩数百年间,我远走漠北江南,天涯海角,酿造名酿,寻觅善酒识酒之人。凡人命理循环,轮回转世,我定要找到少康,这是我的执念。 他定然在百余年间历经多世,在一个跟我相距很远的地方,出生、修学、娶妻生子,最后死亡,永远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我在等着他。我飘零多年,解忧泉便也渐渐干涸,我自身灵力也慢慢枯竭。 如若尝酩晚些时候出现,这场情殇便再无归处。 解忧的话语随着结束从孟姝耳边消失。 孟姝抬头举起耳坠,眼神暧昧不堪,轻声呢喃道:“爱情?” “笑话!”孟姝咧开嘴,笑容也扩散开来,说话的嗓音也尖锐了起来。 暗红色的瞳孔扩散成暗金色,整个人都像被鬼附体了一样。 她沉默了一会,身形一闪,声音扩散在每个地方,“下一个执念深的地方.....是在哪呢?又是哪个痴情儿呢?” 孟姝的声音消散后,一个身影闪现到孟姝曾经待过的地方,他灵力闪现,幻化出孟姝刚刚离开过的身影。 他无奈的说道:“刚找到她呆过的地方,她又消失了,又要去找,真会跑” 那人正是和孟姝分散之后的阎楚,在孟姝逃离他的时候,他看见了孟姝瞳孔中暗潮流动的金光,他知道,孟姝的副人格已经压制不住了。 在逃跑的罪犯和解决孟姝人格这个思考里,他最终选择了孟姝,开始在个个时空寻找她,在他精疲力尽找到这个空间的时候孟姝又跑了,阎楚真的无奈了 第127章 怎么样才能让孟婆不再爱月老 半空中硕大的鬼火灯随着白无常的走过拼命的摇晃起来,灯上并未有铃铛,却荡起了银铃的声音,白鸯最是爱听这银铃神,每当路过鬼火灯旁时,每当她去孟婆的小房子做客时,总会施法晃两下鬼火灯 阎楚回到了地府,神色冷冽,一声不吭的走到白鸯面前。 “不是带着孟姝去追逃窜的厉鬼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孟姝呢?”白鸯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阎楚回到这里,眼神揶揄。 “她跑了……最近她的第二人格出来的太频繁了,之前我们已经给她封印了,为什么……” 他总结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是自己太鲁莽了。 他明明很清楚孟姝的性格,却还是以她想要达成的目的去要挟她,最后反倒让她叛逆心越来越严重 “阎楚.....孟姝还是忘不掉他?”白鸯凭空变了两把凳子,只坐在了奈何桥旁边,望着来来往往眼神空洞的鬼魂,并没有多说什么。 黑无常一抬头便可以看见白鸯和阎楚坐在桥旁,说来有点好笑,她们两个的样子的确像极了人间的乞丐,坐在桥边的凳子上,弯下腰,眉目紧张的探讨着。 黑无常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又在探讨孟婆的事情了。 他们两个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一起研究孟婆的感情史,一个关心姐妹的未来,一个关心老婆的未来。 她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这样凑到了一块,堂堂阎王和八卦的狗仔没有什么区别。 “我本来想给她时间解决她的事,不会干扰她的,但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接触她,我想同她在一起。” 阎楚的手磨蹭着手腕上暗红的链子,仔细看的话完全可以看出来,这个链子同阎楚送孟姝的那个耳坠一模一样,是同款,但是那个彼岸花的锯齿却与耳坠并不相同,却可以拼在一起。 白鸯一副看戏的表情啧啧了两声:“阎王大人,你的感情瞒的有多紧啊,一千年了,孟姝硬是没有发现半点不对。” 白鸯翘起二郎腿,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下:“你就这样放孟姝去救他,你不会担心孟姝会重新爱上他吗?毕竟.......他曾经同孟姝是那么相爱。” 是的,孟姝曾经和那个死去的人是夫妻关系,孟姝在认识他们俩之前,的感情。 天庭的神没有一个人知道孟婆和月老的过往,只有他们两个了解这其中的发生的所有事,阎楚并不敢拿自己和她认识的一千年去赌一段十年的感情,却又不得不赌。 孟姝是死了心的要去救月老,他根本拦不住,哪怕他恨得牙痒痒,哪怕他厌的恨不得把月老魂魄撕烂,但他还是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他不能让孟婆发现他的心思。 他不敢让孟婆发现他的心思,在孟婆没有爱上他之前,他不想输的一塌涂地。 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孟婆,她想要的他一定会为她做到。 救情敌也没关系。 他是一个赌徒,在没输之前,他会押上自己全部的身家,去赌一个没有结果的东西。 “我放她去救,就代表,我有把握。” 阎楚抬起手腕,那红色的手链闪着莹莹的光,随即闪出孟姝坐在马车上同解忧说话的模样,阎楚嘴角勾出一抹笑,发自真心的笑容。 “她在地府待了这么久,你有见她真正的开心过吗?”阎楚又看向白鸯,白鸯对孟姝来说可以说是最好的姐妹了,从孟姝成为孟婆的那一天起直到现在。 “.......”白鸯沉默了一会。 要不要告诉阎楚,她感觉孟姝面对他的时候最开心,发自内心的。 唔,还是不要告诉了,反正阎楚也不会信的。 阎楚见白鸯没有说话,也没有强行逼迫她说,只是自说自话:“这个心结她一天没有打开,她就一天都不属于我。” 这也是他没有去追求孟姝的原因,他爱孟姝,但是也不想在孟姝心中有人的时候为难她,让他抉择。 他和白鸯共同叹了口气,两个人都心事沉沉的。 白鸯是真的感觉孟姝不是对阎楚没感情。 阎楚是真的感觉孟姝是真的对他没感情。 阎楚寻思了半天,有点坐立不安,他开始坐不住了,不安的情绪一直梗在他心头,让他颇为烦恼。 “本以为抓住那两只厉鬼就可能要回来工作了,没想到现在事情复杂化了,我需要去凡间很长一段时间了。”至少在孟姝没回来之前,他也不会再接手阎王殿的事物了。 “地府需要麻烦其它九殿阎王帮忙看管,我通知了她们,你们到时候就听轮转王的安排和调遣” 阎楚站了起来。 “是为了孟姝吧?”白鸯挑了挑眉。 “明知故问,再问下次西南区域的鬼也归你和你哥收。”阎楚冷冷的看着白鸯。 白鸯吊儿郎当的四肢立马安分了起来,开始讨饶:“我错了我错了,阎楚,我和我哥已经够忙了,你就别火上浇油了。” 她也站起来一挥手,收了他们两个坐着的凳子,“祝你早日把你情敌救活,把孟姝平安的带回地府。” 阎楚点开了白鸯的任务薄。 “错了我错了,我不调侃了。”白鸯慌忙的盖住他的任务薄,笑嘻嘻的。 阎楚也不会真的让白鸯去抓两个区域的鬼,只是闪到黑无常黑鸳的面前,沉声交代了一些事情,语罢,便念起咒语朝孟姝那边穿梭。 第128章 回忆如沙 孟姝行走在遍地是鬼的鬼城中,莹莹的鬼火像极了地府的模样,这里不是地府,这是那些叛逃之鬼居住的地方,妖,仙,魔,那些无处可去的妖魔鬼怪们在这里谋生,阎王和她从未管过这里,这是人间和地府的交界之处,她不知因何会传送到这里。 只不过这里,让她想起了一些过往,同阎楚的过往。 那是她和阎楚第一次到鬼城,其因是地府需要同鬼城建交。 那个时候鬼城还没有如今这样繁华,零零落落的小房屋,纷纷洒洒的雪花落在地上,这条街上蹲满了流浪的鬼,无处可去。 还有贩卖各种鬼器的小摊贩,贩卖发饰服装的摊贩。 “走一走来瞧一瞧嘞!各位大神大仙们”,她低头朝呐喊声望去,一个吐着舌头的吊死鬼面前放满了玉器做成的发簪,旁边还倒了一个满身肌肉,面目狰狞的妖怪,身上挂着暗红色的布匹,。 那是被火焰焚烧过后的模样,形似女子,却又丑陋可怕。 孟姝提声询问摊贩:“请问你旁边的这个,是何方妖怪?” 吊死鬼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妖,面露嫌弃的看了一眼,随即起身一脚将他踢了有数十米远,一边往回走一边嘀咕。 “这个妖怪,刚刚迷迷糊糊的冲到我摊位旁边,停顿了一会,就站不稳,倒在了我的摊位旁边,我寻思着我这是卖女性饰品的,他还冲到我这里来,多半是想讹我,我心好,留着他在这躺了半响。” 吊死鬼一边做回原地,一边继续絮絮叨叨:“结果他啊,到现在都还没有醒,他这张丑陋的脸,不知吓跑了我多少客人,我都还没有要求他赔钱呢!我早已仁至义尽,唉,客人你看看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 孟姝拾起一只簪子,是一只变了形的金钗,看上去一只凤凰翱翔的追逐前面碧绿的珠子,乃大婚之物,上面还沾了赤红的鲜血,泛着光,但是扭曲完了的样子反而像极了流出血泪的瞳孔。 “.....这个啊,这个是那个妖怪留下的,刚刚倒下的时候还死死的揣着这个法子不肯松手,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她手里掰下来,都捏变形了,要不是这个簪子,我也不会放他在这里睡下。” 孟姝把玩了一下这个发簪:“这个发簪我买下了.....”她又拾起一根翠玉的发簪,是琉璃玉,里面蕴含了灵力。 “加上这个簪子,便宜点卖我。” 吊死鬼看着孟姝手上那翠玉的发簪,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并且又往回挪了挪,仿佛再挨近点那个玉就会死掉。 “这两个簪子,五两银子,你拿走吧,赶紧拿走。” 阎楚挑眉,从孟姝手上拿过这个发簪,然后询问道:“此物,可曾伤害到你?” “是的,这个东西我碰不得,是一个披着斗篷的男人,从我这里强买强卖丢下的,这个东西我一碰,它就灼伤我的手,发出刺眼的光,这个东西放在我这里已经一年了,一直没有鬼敢买。” 阎楚问完这个之后,回头准备同孟姝说话,却发现孟姝早已走到那个被踢飞的妖怪面前蹲下了。 感受到阎楚注视的目光,孟姝头也没有回一下,“看我干什么?付钱啊!阎王大人。” 阎楚无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从荷包里面掏出五两银子递给吊死鬼,随即急匆匆的跑去找孟姝。 “是个女人.....”孟姝扒开妖怪的眼睛看了一下,“还没有死,她是混血的魁魃。” “阿杞,对不起” 妖怪嘴里呢喃着,浑身上下都紧张不安,昏迷着始终不肯清醒。 孟姝晃了晃手指,凝出法术,阎楚捂住了孟姝的手,“你想带她走?就不需要动你的法力了,我来吧!” 孟姝挑眉,眼角弯了弯,凑到阎楚的面前,阎楚甚至都可以感觉到孟姝的呼吸声和自己的心跳声,阎楚开始紧张起来。 他浑身肌肉紧绷着,但他的大脑却格外放松,脑子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孟姝会不会亲他一口,他可不可以主动伸脖子。 孟姝另一只手一巴掌拍到阎楚的背上,把阎楚萌动的心打停了一半。 “可以啊阎王大人!以后再接再厉啊!”孟姝拍完就站起来往鬼城的客栈走去,“跟我来,我们去找客栈去住。” 阎楚任劳任怨的把魁魃用法术托着带回了客栈。 “阎楚?你说这个翠玉的发簪,里面蕴含了滔天的灵力,到底是谁把他丢在鬼城的。”孟姝把玩着翠玉的发簪,坐在客栈,疑惑的说。 阎楚眉头皱起,像是知晓什么,却没有应答孟姝。 第129章 祁竹英 治疗昏死过去的魁魃她和阎楚用了一天时间。 直到孟姝蹲的无聊了,跳到桌子上慌腿,魁魃才缓缓的醒过来。 期间孟姝和阎楚因为吃什么撕的昏天黑地的,一个要吃炸鸡,一个要吃火锅,动静大的恨不得要把客栈掀了,地动山摇的客栈老板胆战心惊的上来问。 阎楚无奈之下,亲自出门给孟姝端了一锅火锅,孟姝才心满意足。 “你醒了?”孟姝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魁魃揉了揉眼睛,然后瞳孔瞪大,发出了惊悚的尖叫声。 魁魃紧张的用手摸了全身上下,嗓子发出不可思议的咕噜的吞咽声。 她不敢相信自己变成了魁魃,哪怕看见了自己青筋暴起又丑陋又尖锐的爪子。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嘶哑憨粗还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魁魃口中传出来,她面目变的更加狰狞。 孟姝捂脸叹气,虽然她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一个女孩子好端端的变成一个丑陋至极的怪物,是谁都受不了。 孟姝随手变出了一面镜子,搁在魁魃的面前,魁魃望见镜子里的脸,再也没有像刚才一样不可思议的哀嚎,她沉默着,流下了一滴泪。 “你叫什么?”孟姝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叫,祁竹英......” 祁竹英,在大婚的那一天,变成了魁魃。 “县里去年闹了旱灾,颗粒无收,有个云游的除妖师到此地来,说是这个地方有旱魃作怪,在西南的位置,可这个事情,与我并无关系,我只是听说罢了,但是没想到......” 祁竹英没想到的是........ 她嫁到顾家的那个晚上,她的夫君被圣上连夜急召,去了京城,她穿着大红的喜袍,盖着盖头,枯坐了一夜。 她不过是一平民,而他却是圣上器重的英武将军。 她恋慕他许久,他亦想过要抛弃高官厚禄同她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新婚那天他同祁竹英说,等他从圣上那边回来,便丢盔卸甲,陪她走遍天涯海角,然而他却一去不复返。 熊熊的火焰烧了起来,她的视线模糊不清,身体被火焰灼烫得发热,膨胀。 她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身体变得冰冷,那火焰被她的身体浇熄。 她的神智开始混乱,心中充满着杀戮的念头。 她屠尽了一整个村的人,那些企图烧死她的人。 在遍地尸首中,她看到了她的夫君,顾还。 如同一盆凉水浇下,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她最后等到了他,而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杀无赦。”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醒过来,她就在孟姝呆的这间酒店里面,面对自己的模样崩溃了。 “你才是,那个云游道长说的旱魁。”孟姝揉了揉她的额头,并没有嫌弃她丑陋的模样。 但孟姝的手放下去的时候,祁竹英容颜陡变,变回了她死去之时的模样。 祁竹英惊喜望见自己的模样,连声道谢。 “这里是鬼城,你莫不如就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这里,人妖仙,都有。”孟姝的眼神变的柔和,她看着祁竹英像是在看小孩子,她从口袋里掏出她从吊死鬼买来的发簪。 那个发簪已经被她用法术修好了。 孟姝温柔的替祁竹英梳顺她打劫的头发,然后替祁竹英把簪子簪到了她的头上。 祁竹英是个很俊俏的女孩子,不是那种很惊艳的模样,却很耐看。 “这个发簪,我已经帮你修好了,我救到你时,你死死的抓着这根发簪,不肯放手,我想,这个发簪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 祁竹英望着镜子,神色很轻柔:“这是我夫君送我的,他说和我很配,这个簪子,是他奶奶传给他的。” “我一定还能找到他的......” 孟姝和阎楚离开鬼城的时候,阎楚怀里堆满了祁竹英送她的礼物。 耳坠上的彼岸花变红发烫,烫的孟姝从回忆里转醒,她四处看了一下,执念之人,又是谁呢? 她这才发现,原来有执念的人,在魃城。 等她穿梭到魃城的时候,天已经昏暗,月亮升起,她在月光下,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是 祁竹英。 第130章 一两买回来一个相公 “祁竹英?”孟姝出声喊道。 祁竹英闻声回头,脸上挂满了血泪,一个男人的魂魄从他的手上缓缓飘到她脚前的尸体里面,她的身上弥漫着绝望和愧疚。 孟姝看见了,浑身都是撕碎缝补痕迹的灵魂。 孟姝蹲到祁竹英,询问道:“因何?” 祁竹英嘴唇颤抖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些执念因你而起,你若不说,我如何帮你?”孟姝又继续说道。 “救救他,孟姝....我该如何救他?”祁竹英颤抖着手抚上地上冰冷的身躯。 “我用傀儡术剥离了他的魂魄,因为我没有听他的解释,武断的想要把他制作成傀儡,傀儡之术虽然没有施展成功,但如今他的精气日益消散,就连我的血,也没办法唤醒他” “传说中,旱魁的心头血能治百病,上古记载甚至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你若日日以血滋养,加上我这里在太上老君拿的丹药碾碎了一起涂满,一个月内他可以醒来。” 她心底一喜,绝望中陡然升腾起了希望的曙光。 祁竹英割破心口,取出血涂满他的全身,随后走到孟姝旁边疲惫的坐下。 她沉默了许久,等缓过来之后才缓缓开口。 她在孟姝走后,改了她的名字,名为阿鬼,她的本意是,想忘却过去。 她一身强悍的能力和本事,帮助她拿下了魃城。 时间过了许久,许久..... 城里来了个顶顶漂亮的书生。 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微挑,蕴藏风情,一席青碧色的长衫将身段衬得妖娆风流,令人心向往之。 阿鬼一见到他,便觉得眼前一亮,像是有千万朵的桃花在眼前开着,心里头痒得不行。 她咧嘴一笑:“嘿,外乡人,你长得不错,我们是不是认识?相逢既是缘分,有没有意愿当我相公?” 旁边的人黑线,将阿鬼拉到一侧,道:“这是你第十七次说这话。” “相公不嫌多。”阿鬼道,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盯着书生,道:“何况……一个没成。” 那书生将目光投放过来,微微一笑,笑起来春光明媚,荡漾无比。 阿鬼觉得她如果有心,那这颗心肯定就是怦怦怦地跳个不停。 旁边的人继续拉着她,咬着耳朵道:“他是道士啊魃姐!谈笑间,妖怪灰飞烟灭的道士啊!瞪谁谁怀孕的道士啊!” “道士?那种一文钱三张符纸的道士吗?他又没有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肯定不够厉害。何况——” 阿鬼剔透精致的眼睛一扫,发现那伪书生真道士的自光紧紧盯着她,于是她灿然一笑,露出两只小虎牙,道:“何况,我这么貌美如花,哪里会是妖。” 那道士闻言笑道,“错,我才不是那种招摇擅骗的道士,我是除妖师。” 这道士,哦不,除妖师的形象瞬间在阿鬼的眼里变得高大挺拔冷艳高贵起来。 “这位姑娘,这座城阴森森的,充满厉鬼,到处都是妖气,姑娘需要谨慎。看您面色青白,体温偏冷,恐怕……” 风流倜傥的除妖师长叹一声,慢条斯理地从衣袖中套出一叠的符纸,笑道:“这些符纸卖给你,也不用太多,友情价只收你三十文。对了,刚刚姑娘说要相公,以相公为幌子降妖除魔,现在友情价是一两。绝对保你健康无忧,长命百岁。”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小声评论道:“敢情还是个老江湖,魃姐,我们把他扔出去,后山那些小鬼头们也饿了,让他‘收拾’去。” 阿鬼怒瞪了他一眼:“我的小相公谁也不许动这个主意!赶快掏钱。” 她对着道士笑如春花烂漫,递上一包的碎银,就将这个道士“买”回了家。 第131章 你脸呢? 后山。 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时。老树昏鸦,一对男女。 “据我所知,这只妖喜淫,最喜欢看的便是男女交欢。”孙颐说得头头是道,双眼熠熠发光地朝着四面八方看着。 这男人俊逸非凡,近看越显得那双桃花眼乱飞,眉目间活色生香,春意盎然,这副容貌,哪里适合捉妖,明明最适合当做诱饵,引“那只妖怪”上钩。 阿鬼正想着,城里有哪个生性善淫的妖名气大得连凡人都知道的时候,孙颐突然转身抱住了她,男人的身躯突然覆盖了下来,将她压在草地上,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的脖颈间。 他的体温太过于灼热,阿鬼有些被烫到的感觉,她下意识要将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了,她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心跳如鼓……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既羞涩着,又想让这样的时间多停留一会。 “那边……那边有黑影……” 怕鬼的捉妖师紧抱着她果断语不成声,抖着声音囔了出来。 阿鬼蹙着眉头往那边一看,只见树影幢幢中隐藏着穿着白衣的饿死鬼,她心里偷着乐,故意道:“大师只要扔几张符纸过去,保管他们灰飞烟灭。” “我师父只传到我捉妖的技艺,没有教我怎样捉鬼。” 孙颐的心情稍微缓和过来,心跳也沉稳了许多,他说:“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位姑娘在这城里居住多时,想必十分有经验,这鬼,呵呵呵。” 阿鬼看透了他有几斤几两,也不点破,只叫他把符纸往那侧扔去。 孙颐破罐子破摔,从兜里掏出一把符纸,朝那侧扔过去。 阿鬼看着,悄悄地对着那符纸动了手脚。只见无数符纸朝着吊死鬼飞去,终有一张落在它的额头上,刹那间动弹不得,然后倒在地上。 孙颐惊魂甫定,道:“阿鬼姑娘,刚刚本人扔出了二十张符纸,小计是三十文。” 阿鬼:“……” 她把鬼帝的吊死鬼军团的团长给误杀了,也要赔偿的好吗! 阿鬼正了正脸色,道:“压倒本姑娘一次一两,抱紧本姑娘一次五百文,本姑娘给你出谋划策丢符杀敌一次一百文,大师,如此算来,你还欠我一两五百七十文。” “姑娘,你太不厚道了。”孙颐叫嚷道,“符纸是我画的也是我丢的,凭什么你一句话就可以白赚走一百文?” “……那边有个长舌鬼。”阿鬼淡定道。 “啊——”阿鬼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乖,卖身抵债吧。” 七月十五日,百鬼夜行,鬼门开。 鬼帝邀请旱魃大人驾临鬼城,阿鬼自然将孙颐带去。 面对漂浮在空中穿梭不息的鬼魂们,孙颐果然吓得魂飞魄散,双手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肯动。 阿鬼心里头想,这怎么能行? 她这么多年一直寻觅着一个人,难得遇到一个感觉对的,终于想定下来相伴一生,他怎么能这么胆小不经事呢? 她可是妖呢,这半吊子的捉妖师如果知道她是妖,吓得屁滚尿流了怎么办? 于是拜访鬼帝的时候,她特地从鬼帝那边顺走了两个外貌风流的鬼,想壮壮他的胆子,循序渐进,不至于以后她亮出真身吓坏了他。 第132章 你不怕我也是鬼吗 “别看这两个外表风流漂亮,这个左边穿着黄色衣服的,据说舌头吐出来能长到把人给打成一个结,还带着倒刺的。右边那个衣服下面都是空的,没有一根骨头,只有一张脸。他最喜欢的就是像你这样长得漂亮的,最喜欢慢慢地咬你的脸。” 领着那两只鬼回到鬼城暂住的地方的时候,阿鬼还特意地拍了拍他的脸用非常阴森的口气说、 孙颐猛然间跳起来,却是掏出了两张符,飞快地抛在两只鬼的身上,然后挡在阿鬼身前。 阿鬼原来是神神在在的样子,见到孙颐这样的动作,一时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她还没有变成魁魃的时候,那一年正值灾年,无数难民跑到她的家里,想要在她家抢夺吃的,连杞疯狂的护住他,一把长枪挑到飞舞,告诉她:“英子,不要害怕,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的。” “呆子,你不怕我也是鬼?” 她捏了一把孙颐的腰,她真的是许久没有被这样呵护在身后了。 她心里骤然间升腾起了一股的期待,也许…… 不,应该不可能。那个人早已经魂飞魄散了。 孙颐有些呆呆愣愣的模样,像是被吓傻似的:“你,你……你不会也是鬼吧?” 他自言自语,忽地松了一口气,“百鬼夜行的时候,鬼魂俱恢复原态,你还是实体……所以你不是鬼。” 他眨眼:“那你不是鬼,又是什么?怎么进得了鬼城?” 她不是鬼,是妖啊。 阿鬼在心里笑了一下,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头有些柔软,不忍心吓着他,道:“世上有捉妖师,还有通灵人。我祖上与鬼帝有旧,才得他相邀,馈赠我二鬼。” 馈赠……这可是比恶鬼缠身更要命,好歹后者还能勉强自己施法除去,前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他的面前晃悠,一个垂着长舌头,一个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的脸! 他艰涩地说,“你能不能把他们送回去?” “不行啊,我缺一个能和我情投意合的相公。”她为难道,“我是挺喜欢你的,可惜你不愿意同我假戏真做,做一对真夫妻,就只能够另谋他路了。” “与鬼苟合……有损阳气。”孙颐眼里似有犹豫之意,而后破罐子破摔似的,目光突然灼热起来,深情款款地道:“姑娘,我留下来其实并非是为了捉妖,而是姑娘貌美如花,在下倾心久矣。” 凡人做戏起来真是一套又一套,阿鬼明知道这话是假的,可还是觉得心头一颤,意乱了起来,她看着他,不说话。 “姑娘可曾记得去年上元节湖畔。姑娘执着花灯,笑靥如花,曾与卖灯人一番争辩?之后姑娘给他出了一个灯谜,卖灯人百患不得其解,未说出答案。最后姑娘说,若求灯谜,可去镇北边的魃城寻她。” “那时候卖灯人想着,这姑娘真刁蛮,胡搅蛮缠的。后来,却总是想起她,心里头总是不能将她的影子抹去。” 他感叹道,“他寻了一年,都没找到那处地方。后来人家说,那个地方是天杰地灵的地方,肉眼凡胎是看不到的。” 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不巧,我便是当初的那个卖灯人。” “所以……你去拜师学艺,当了捉妖师?” “是,所幸不辜负一番努力。那……灯谜答案是?” 怪不得这么半吊子。原来是半路出家,还怕鬼。 她努力回想了一番,她去年是曾见过那么一个人,青衫风流,眉目生辉。 她曾起了逗弄之意,却不曾想到那人呆板无趣,且花灯节人气过剩,她不能久待,遂熄了心思。 可是那时的那人,哪有面前男人带给他的心动感? 一种让她想稳定下来,不想再无望寻觅的感觉 “娶。”她笑了起来,眼睛如月牙弯弯的,“我们假戏真做吧,不诱惑妖了。” 阿鬼瞅着他,像是要瞅入他的心底。 他的眼睛通透明亮,映衬着她的模样。 他看着她,缓缓地开口,吐出如同天籁一般的字,“好。” 第133章 好大一只鬼 为防夜长梦多,阿鬼带着孙颐回到家中,便同着他举办婚礼,当晚就洞房花烛了。 至于那两个鬼……阿鬼自然扔在了一边,任他们自生自灭,鬼是不好再送回去,但求眼不见为净。 反正他们在一起的日子还长,也不急于一时,在这关键的时候把孙颐吓呆了总是不好。 如果这种情况一直不能改良,大不了她便一辈子隐瞒自己是个妖吧。 凡人的一生是那么短暂,她又何必找不痛快呢? 魃城的一千众人们,听闻他们的魃姐要成婚,当即跑到外头去掳掠了一番,将整个城弄得喜气洋洋的。 阿鬼原先还有些惆怅凡人性命短暂,如今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对于这么多年第一个让她安定下来的男人,她很是用心,硬是用铁血的政策,让一群茹毛饮血的妖物在城里不露出凶性,她没有心跳,身体冰冷,愣是将自己的身体给捂热,然后钻进被窝。 孙颐被迫拥抱阿鬼的时候,手足无措地感叹道:“娘子你的身体可真冷。” 阿鬼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开始像剥鸡蛋一样剥掉他的衣服。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的成婚,第一次的婚礼,因为她,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她想。 “等下——”孙颐犹豫了半天,在衣服里摩挲,最后掏出了一个通体盈透的玉质挂坠,放置在阿鬼的掌心,道:“娘子的体质偏冷,这暖玉是我的祖传下来给每代儿媳妇的,既然我娶了你,你便是入了我叶家族谱的人。我孙颐自然是要对你好。”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么个抠门的除妖师,也能奉送出丰厚的家底。 虽然再怎样好的暖玉,也无济于事。阿鬼还是欢喜地接过玉坠,将玉坠贴着胸口挂着。 也许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身体里也有着暖意传来。 阿鬼犹豫了片刻,最后背过身,从心口硬是抠出了一个玉佩,心口的伤口瞬间复原。 那玉佩上带着一滴暗色的心头血。 她将那玉佩郑重地交给孙颐,“投我以木瓜,报之以李。这玉佩虽不算珍贵,但这是我珍藏许多年的。虽然我是强娶的你,但是我也希望我们是情投意合的。” 孙颐看着那玉佩,目光一凝,眉头蹙起,转而松开,眼睛里掠过万般的神色:“我会努力的。” 入睡前,阿鬼想……如果她当初如愿以偿地同那个人洞房花烛,又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她不相信孙颐的一见钟情能如此深刻。但来日方长,她总有办法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既然已经成亲……不妨就沉沦吧,百年之后,若是不能找到方法得延他的寿命,那么便同他葬到一处,求生不能,那就同求死吧。 鬼帝惋惜于手底下的勾魂美人没有留住阿鬼的心,到妖孽之城恭贺阿鬼新婚的时候,看到孙颐,感叹道:“没想到你寻寻觅觅,找到的人不仅是凡人,还是个除妖师。阿鬼,你做妖也不过百来年,胆量竟如此大了。” 阿鬼道:“他不过是个半吊子的,就算有什么歹的心思,也不足为患。虽说人妖殊途,但到底妖生漫漫。总得给自己找点精神寄托不是?” 阿鬼这边同鬼帝闲扯,那边却看到孙颐站在不远处,脸色有点苍白。 她心里暗道了一声糟糕,对方就已经惊讶地叫了起来,手指着鬼帝昏倒了过去:“鬼啊——好大一只鬼啊…… 孙颐昏迷了三天三夜,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134章 风流倜傥的鬼能把人吓晕? “我说我如此风流倜傥一只鬼,哪能轻易将人给吓昏?分明是他肉体凡胎,旁边有着你这么一只大僵尸王。旱魃的心头血包治百病,要不然你试试?”鬼帝拿着骨扇,扇着阴风。 阿鬼看着孙颐那苍青的面色,嘴硬道:“死便死了罢,总能将他的魂魄留下,大不了还去你的鬼城再搜刮一番。” 他若是成鬼了,见到四面八方都是鬼,会不会成为第一个被鬼吓死的鬼? 鬼帝在那厢不停地劝着,阿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鬼帝觊觎她的心头血久矣,她心里虽觉得不妥,但目前来看,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最后还是伸长指甲,取了心头血。 没想到鬼帝这么耐不住,她的心头血刚出,鬼帝就咂巴着嘴,已经伸手袭击阿鬼。 “将心头血给我,我就饶你一命——”阿鬼眉眼冷峻,却还是眼疾手快地将那心头血滑入孙颐的唇中,看到孙颐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她方才松了一口气。 鬼帝看到心头血入了孙颐的身体,勃然大怒,冷笑道:“以往我千求万求,你始终不肯让出一滴心头血。如今,你还如此轻易将心头血留给凡人了?” 阿鬼脸色苍白,原本姣美的容貌隐约可以窥见狰狞的面目,她道:“是又如何?你以为趁人之危便可以打败我?” “呵呵呵,若你是全盛时期我还能信,须知道耗尽心头血,元气大伤,怎能抵上有备而来的我。”鬼帝轻蔑道,那一滴的心头血能抵百年的修为,可不是修道之人渴望得到的? 话音刚落,阿鬼已经从窈窕少女变成了银发赤眼、青面獠牙的旱魃真身,只听到血肉割裂的声音,那鬼帝甚至来不及说什么,利爪已经刺透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化为幽蓝色的火焰开始消散。 “真是愚不可及,我倒想看看,你的枕边人是如何送你去死的。” 鬼帝临死前道。阿鬼听着,心越来越冷,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转过身来的时候,孙颐已经醒来了,他站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掂量着什么。 “你打不过我。”阿鬼说,“心头血,你已经拿到了,所以你走吧,要不然我把你制成我的傀儡,守在城中。” 她笑了一下,却丑陋得可怕。她拖着满地的血,慢慢地朝外走去。 离开时,月色满地。 阿鬼走着,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 她又梦到了那天。 阿鬼躺在地上,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同鬼帝密谈是在城中偏僻的地方,哪能那么凑巧把孙颐吓昏,不过是他们联合逼出她的一滴心头血。 他说他明明学艺才一年,可那深厚的修为,却是没有数十年达不到的。 魃城同她精神相连,城里但凡有些举动,她都能感受得到。 这些日子,孙颐明明对二鬼避之如蛇蝎,却偏偏三番两次见面。 她不拘着两鬼,对他们往返鬼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先以为二鬼好玩,只是吓吓他,长期能把他胆子练大也不错,而今想来,不是他同鬼帝密谋勾结还能是什么呢? 原来,他也不过是为了她的心头血而来。 阿魑心里有些意兴阑珊,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明明他们还没有那么深爱,可是为什么心头的那块地方,却是空得仿佛再也填不满似的? 心头血没有了,养个数百年还能再有,人呢…… 第135章 又一次杀了他 一席月白色的衣袍映入眼帘,她的目光向上移,然后看到了孙颐。 她虚弱道:“你来干什么?我是妖,我骗了你。” 孙颐看着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说:“我早知道你是妖。”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的体温后半夜总是很冷,我抱着你,就像抱着冰块——而且,入夜后,你的身体毫无气息,你能吸收月华。” “你早知道啊,除妖师。”阿鬼喟叹道,他早知道她是妖了,所以才能更加心硬如铁地与外人一同害她啊。 他没有察觉她神色的细微变化,道:“阿鬼,我那时在想,既然你做了我的媳妇,那我用一生的时间,能不能捂热你呢?” 阿鬼看着他的眼睛,幽幽一笑。 她恍惚间记得多少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她说过。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因为她当初神志不清。 发狂的时候,将他给杀了。 她无数次去闯地府,想去找回他的魂魄,却最终被人告知,查无此魂。 也许,在旱魃的爪下,灰飞烟灭了,她只能不断地移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遇到孙颐的时候,她本想守着他一世,然而——他又怎么会爱上她呢? 在他的眼里,她不过是丑陋的妖,所以,他同鬼帝勾结,想要害死她。 他到现在还想骗她!还对着她说情话! 现在………他已经有了她的心头血了,他还想求什么呢?她哪里还敢信他? 她的声音低如呢喃:“孙颐,我说过,你若是再回来,我便把你制成傀儡。”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慢慢倒下,阿鬼站起身来,整个身体沐浴在月华之中吐纳着。 她想对他说,其实他已经将她捂热了。 只是,却硬生生地再让她浑身冷了一次。 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伤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只有傀儡………才能够,一直守着她,一生一世不背叛她,不会在她陷入幸福的幻觉的时候,给她插上一刀。 傀儡之术起,孙颐昏迷了过去 孙颐的灵魂有着撕碎缝补的痕迹,因是用蛮横且隐秘的术法拼接,灵魂的气息被压抑。 当她用秘法炼制傀儡,抽出对方灵魂的刹那,那熟悉的灵魂气息包裹而来,如同一盆冷水,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原来,孙颐便是连杞。 阿鬼的手松开,然后放下,任凭那灵魂四处游荡,最后飞回了孙颐的体内。 她的眼眶干涩得像是要流出血。 这么多年,她在四海八荒搜索着顾还的踪迹,慢慢到绝望,后来,她终于相信他真的魂飞魄散了,上天却给她开了这么个玩笑。 她寻了他数百年,如今,却硬生生地将他给杀死。 她在想,她是不是误会了他呢?也许一切真的只是凑巧呢?也许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而不是别有居心?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听他的解释,就武断地将他制成傀儡了呢? 绝望和内疚弥漫全身,是她自己又一次杀了自己心爱的人。 她干嚎,嘶吼,眼眶流落下血泪,她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她听见了有人在唤她 第137章 我想他活着 孟姝拍她的背,灵力亮起,治愈了阿鬼表面的伤,却治愈不了她的心头血和内心的伤。 孟姝不太想带走阿鬼了。 “你来这里又是因何?” 阿鬼抬起头,看向孟姝,她知道孟姝来这里一定是有事。 “.......”孟姝叹了口气,“带走有强烈执念之人的执念,当然,我感兴趣的话灵魂也收。” 阿鬼咧开嘴笑道:“所以这便是你说我执念深的原因嘛。” 孟姝忽然间感觉到了一丝尴尬,阿鬼揉上孟姝的脸,笑着并没有多少厌弃的样子,她甜甜的说:“若是你真的想要我的灵魂,如果我并没有救回他,你就把我的灵魂带走吧......我也并不是很想活下去了。” 活下去太累太累了,她苦苦挣扎了几百年,心中只能靠找到他的魂魄为执念挺到现在,如今她亲手撕碎了他的身体,剥离了他的灵魂,她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我不缺你的灵魂,阿鬼”孟姝盯着阿鬼疲惫的瞳孔认真的说道,“你的孙颐一定会复活的,你也是,不要想着死去。” 阿鬼哭笑不得,头重新靠回孟姝的肩上喃喃自语:“你不是说要带走我灵魂嘛,我自愿献上了你还不肯要,你不要我之后就不给了咯。” 孟姝一如当初的揉了揉阿鬼的头,变出一个玉佩,“阿鬼,这个你带上,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这个玉佩,我一定会来帮你的,你照顾好自己,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你才来了一次就要走,你觉得我会放你吗?你不知道,他也送了我一个玉佩吗?我要是搞混了怎么办,孟姝.....我好累啊。” “累了就休息吧。” 阿鬼靠在孟姝的肩膀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孟姝已经不在这里了,只剩下她和昏迷不醒的孙颐,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每天用精血来涂遍他的身体,她养着她的心头血,每生出一滴,她就抹一滴。 心头血没了,用舌尖血,再没了,用指尖血,伤口一日又一日地结疤,又被揭去,再结疤…… 她每每觉得撑不下去了,可是看他那么虚弱的模样,又觉得什么都值了。 终于等到那一日,她心如枯槁地回来,望进了他睁开的一双漆黑幽邃的瞳孔里。 看到她的时候眼里蕴着一分淡淡的笑意,他神情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像是大梦初醒,带着一股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茫感,阿鬼心底狂喜,深藏在心里的话,盘旋在脑海里,可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颐……你是我的夫君孙颐? 孙颐,我杀了你……然后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救活? 阿鬼想起这阵子的绝望与煎熬,想挤出笑,却比哭还难看。 可是他这副样子,像是浑然不记得一切的模样? 阿鬼想着,没事……慢慢来,这么多苦都能忍受得了,还怕现在? 突如其来,她觉得心脏一痛。那是真切的痛,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动作变得僵硬,最后动不了,她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却看到了自己的胸前插着一把桃木剑。 而孙颐依然微笑着,像是戴了面具一样陌生而疏离。 阿鬼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启唇:为什么—— 他的眼神极其冰冷幽深,好似非常嫌弃她似的,那声音低沉至极,轻轻地回响在阿鬼的耳边,他说,“因为,你杀了我深爱的妻子。” 第138章 我就是你的妻子啊 他的妻子? 阿鬼觉得眼前冒着金星,脑袋晕得很,竟有些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却见他慢条斯理地说,“也许你不记得,但是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在汾阳县,你现出原形,烧了全村一百二十余口的人,其中包括了我的妻子。” 阿鬼瞪大了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然而此刻,她浑身乏力,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没有体温,素来也感觉不到冷,然而这一刻,她却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整个人的生命力飞快地流逝,身体也变得狰狞起来。 她不能说话,更不敢说话,那剩余的一丝精气残存在她的口腔之中,只要一张口,便能跑入空气中化为无形。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那把桃木剑本不能让她致命,然而这些日子,她先是元气大伤,耗尽了身上的精血,身体本就是虚弱不堪,修为大降,此刻区区一把桃木剑,她竟不能奈它何。 他嘴角讥诮的弧度更深,他继续道:“当然,我也在其中。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全村人的尸首,还有个面目狰狞的妖物——对,就是你这个样子,可惜凡人斗不过妖,最后我被你杀了。所幸残留一口气,被路过的道长给救了,他传授我许多捉妖师的术法,让我得延生命,有了如今这个报仇的机会。” 一开始,他便设了局。他知道他的实力不济,不过是以卵击石。于是他送给她玉坠,能够延缓她伤势复原的玉坠,然后让她精血流失,却缓慢再生。 他看准机会,勾结鬼帝,想要趁她重伤要她的命,没想到旱魃的心头血他需要耗费时间用来吸收,以至于错过良机不能和鬼帝联手对抗旱魃。 而后也低估了她的实力,重伤后的她,他还是没有把握将她杀死,让这次蓄谋已久的袭击功亏一篑,还让鬼帝就此殒命。 他只能再度花言巧语,虚与委蛇。 后来被她炼成傀儡,所幸他当初锻炼过魂魄,能够维持神智不散,挺了过去。 他伺机而动,最终等到她的精血耗尽,修为大损,然后将她一击毙命。 他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妖物在他的眼里是最本源的样子,即便她故意幻化成他心爱女子的模样,在他眼里,也是银发青面獠牙的样子。 否则……他险些就要失陷。 阿鬼双眼渐渐变得无神,身体开始萎缩,她想留住那精气,也许过个几百年,她还能够复生,然而,她却不甘于这样的命运。 她想让他知道,她是他的妻子,她一直在等他。 她伸手想掏出放在怀里的发簪,手颤抖着,连衣服都扒不开了。 “连杞,我是……祈竹英啊。” 话一出口,那一直被封在口腔里的精气终于流散了出去。 那妖物的模样最后散去,恢复成了姑娘的形象,长发遮住她的面颊,渐渐地失去了声息。 孙颐心尖一颤,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底。 他走上前,轻轻地拨开那长发,映入眼帘的,是那日思月想的女子的模样。 她的手垂落在了胸口直到死,也想拿出什么东西。 他慌忙的扒开她的衣服,衣服里面有个小布包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玉佩,玉佩被他慌乱之中扒到地上,碎裂了一地,他颤抖着手打开小布包,里面装的赫然是他们新婚那天,他给她的凤凰发簪。 这个发簪她保存的很好,几百年了,一丝氧化都没有。 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孙颐的掌心,正如安静的死去的阿鬼。 第139章 陪伴 那一天晚上,孟姝离开阿鬼的房间以后,顿了顿,回头看向还是熟睡的阿鬼,叹了口气。 阿鬼于她来说,算是她照顾的半个孩子一样,在鬼城那些日子,四个月,阿鬼还没有痊愈的时候,一直是她陪伴着阿鬼。 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阎楚同孟姝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闲来无事永远都是阿鬼和她在鬼城闲逛。 “孟姝.....我呀!我还是想再结一次婚。”繁华的大街上鬼火悠悠,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冰冷寂静,映在阿鬼的瞳孔上面闪着光华,阿鬼的眼神带着期盼。 孟姝蹲在一个摊位前挑选着她需要的东西,一边听阿鬼絮絮叨叨,鱼和熊掌她全都要。 “你是还想找到他吧?”孟姝十分不客气的揭穿了阿鬼的意图,她的耳边响起了玻璃碰撞的声音。 她回过头,阿鬼竟然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一个高大,穿着华服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往上看去,阎楚站在月光下面,笑着。 孟姝头一次见阎楚笑,笑起来的模样也是额外动人,有一句话是怎么形容的来着: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她脑海中那句话瞬间荡了出来,阎楚貌美的模样几乎把她闪瞎,她听见了谁的心在动。 她捂上胸口,一直平静的心口在‘噗通’‘噗通’的跳。 修长的手伸到孟姝面前,上面放着一盒精致至极的胭脂,和一个木盒子,一看就是拥有它们的主人用心包装了的,还在上面摩擦了很久,一丝灰尘也没有。 鬼城这个地方,不繁华,并且有时候经常有突发状况,经常起一些灰蒙蒙的雾,那些雾会化成尘埃,穿透所有,落在每一处地方,当然也可以用法术凝固成防护罩挡住自己,但是鬼城,会削弱所有人的法术能力。 这些雾现成的原因,据说是因为千百年前大战,天庭的战士浮华和魔族的魔王魇崎拼了命的厮杀,杀到此地,最后同归于尽陨落于此。 他们所有的法力混合在一起,凝结成了雾,一年又一年的凝固,消散。 她们两个用自己的能力凝结了这些削弱人能力的雾气,这才给了沦落于此的没有能力的人妖鬼魔一个挡灾的地方,其它能力强大的仇家来到此处,也会被削弱部分能力。 连天帝老头和十殿阎王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任由鬼城成立在这里。 阎楚和她来到鬼城,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孟姝和阿鬼使用了无数灵力支撑起来的防护罩也挡不过这些永无止境的灰尘,最后她们只能任由这些雾落在她们身上,大不了回客栈之后再重新洗一次。 这个胭脂和盒子,一看就是阎楚十分用心的用衣物遮盖阻挡了的。 “愣着干什么?还不接过去。”阎楚见孟姝许久没有站起来,便同她一样蹲了下来。 “这个胭脂,应该是鬼城那个善于用自己血改头换面的涂鹭制作的吧,她的东西,不是千金难求么?” 孟姝伸手接过阎楚递给她的胭脂,仔细看了一下,还在询问着,另外一个木盒子也被阎楚塞到了她的手里。 “惊讶什么,你以为这些东西不需要你出钱的么?到时候回去从你的工资里面扣。”阎楚见孟姝还要张嘴说什么,整个人都有点毛了,整个人有点像遇到危险就龇牙咧嘴的猫崽子,对着主人挥爪子。 “老狐狸!你真抠啊,这么苛刻你的员工?你别有一天有求我的时候啊。”孟姝撇了撇嘴。 孟姝没有再看阎楚,只是对手中的两样东西露出了柔和满足的笑容。 第140章 他什么时候才能爱我 她打开那个木盒子,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手链,手链上面还有一个翡翠雕刻的铃铛,铃铛旁边是一个龇牙咧嘴守护着铃铛的猫,雕刻的栩栩如生。 那是她之前在蓬莱拍卖会上面看见的一个手链,据拍卖人说,这个手链不仅仅是一个装饰物,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冰翡制作而成的,可以挡住神级以上的攻击,送给心爱的女生,用来保护她最适合不过。 她当时心动了许久,嘴里一直在嘀咕:“那个翡翠铃铛会不会响。” 可惜手中的钱并没有带够,她并没有拍下这个手链,据说最后这个手链被一个鬼族的将军买下了,再不见踪影。 阎楚并没有注意到孟姝的异样,疯狂的在心里嘀咕: 啊啊啊啊啊啊,孟姝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难道这些礼物她不喜欢?阿鬼不是说女孩子最喜欢胭脂什么的吗?所以他跑了好久才替她寻了最好的胭脂连带着这个手链一起送给了孟姝,怎么回事啊怎么没有反应的? 阿鬼骗我!最后阎楚得到了这个结论。 他送我礼物了!孟姝手指一晃,胭脂被收到了她的储物袋里面,而那个手链被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伸直手臂递到阎楚面前。 “帮我带上,阎楚。”阎楚从孟姝的瞳孔里看见了他自己,白皙的耳朵上带着红晕,因为刚刚感觉自己没有讨到孟姝欢心之后气急败坏的眼睛还带着水润,他陷进去了,他真的很喜欢孟姝。 阎楚小心的抬起孟姝的手,仿佛面前的柔荑是易碎的玻璃,稍微一碰就会碎掉,他终于亲手帮孟姝戴上了这个手链。 此次前来鬼城,阎楚除了需要找鬼帝商量如何解决雾的问题,更主要的原因是找鬼城的将军,找他买回这个,孟姝心仪已久的手链,没人知道他的私心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悄悄的把这个想法藏到了心底。 阿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身后,一把揽过孟姝的肩膀,带着孟姝往前面走,只有走在后面的阎楚才看得见阿鬼伸手在后面用手指做了一个手势:阎楚,你不行! 要是阎楚有胡子的话,估计也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阿鬼给了阎楚很长时间让他表达自己的感情,阎楚犹豫了许久,阿鬼本来以为阎楚可以鼓起勇气去告诉孟姝,结果最后吃到的瓜是一个还没成熟的瓜,可把她闷到了。 阿鬼不愿意同孟姝一起回到地府,因为她并未在地府里面寻找到连杞的魂魄,这四个月除了和孟姝一起在逛,她几乎寻遍了鬼,想要找到连杞,她还是没有找到,孟姝要离开了,她只能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她,一个人前往另外一个城市寻找他。 阿鬼和孟姝说,希望有一天,孟姝和阎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可以找到连杞。 孟姝抓紧自己的手链,抬起头,望向另一张床上的已经死去的孙颐感叹道:“阿鬼找到了她的连杞,他……该什么时候和我在一起呢?” 孟姝离开了魃城,她忽然又想逛逛鬼城了。 她放弃回收阿鬼的执念,没有感应到其它的执念她一时间也闲了下来。 孟姝并不是特别执着的想要去救那个人,但如果不救,她却又像是有什么异样的执念一样不肯放下他,她明明早就不爱那个人了。 很奇怪很奇怪,她捂住心口,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第141章 娶你 她救那个人其中一个原因是受人之托,拿人钱财,为人消灾,其次就是她想搞清楚自己身体的异常行为。 她在地府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地方,只要是月老待的地方,她总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那里。 世人皆说,她同月老有仇,仇怨最深,她只是单纯的觉得烦,烦自己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跑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还跑到莫名其妙的人那里,一直偷偷的偷偷的注视他。 每一次她清醒过来,总是会发现,自己蹲在草丛里,大树旁,窗户旁,望着一个人——月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到如今她都没有找到解释的答案。 她想把月老救回来有百分之八十的因素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行为,她老是想着,她得救,必须救。 在没有搞清楚这一点的时候,她不会贸然向阎楚表达她对他的喜欢,若是之后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不好解决。 以百人之念,百人之魄,溶于孟婆之汤,长白之莲,魂飞魄散之人一魄,蕴藏在千年寒窟百年,便可复活已故之人,这是孟姝从那本书上看见的。 孟姝叹了口气,抚摸着阎楚送她的铃铛,铃铛因为人的抚摸摇晃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阎楚在送她的这个铃铛内部用法术刻了字,孟姝知晓。 阎楚在从鬼将军那里花了大价钱把手链拿到手之后,夜半,月色都困倦的掩下了眼睛,他认认真真,一字一字的刻着,我的爱人,姝。 他把划痕掩埋在了铃铛内部,无一人可以看见,他垂下眼眸,一点一点的花费灵力,为手链施下一个阵法,她一遇见危险,他便可以立马到她的身边。 “等我,阎楚。”她喃喃自语,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明明是想逃离阎楚,却途经了这样一座城市,这个城市把她过往所有的记忆拉扯回来,让她对阎楚冷淡的感情变得悸动起来,她是得了什么病吗? 对阎楚的感情就像是坐摇摇车一样忽上忽下 “等你什么?孟姝?”熟悉的声音从孟姝的耳边飘过,带着点轻佻,一点吊儿郎当,药草的香味萦绕过孟姝的鼻翼,孟姝愣住了。 一如那年阎楚朝孟姝伸出手时的氛围。 孟姝急忙回过头想去看看,一双胳膊揽过孟姝的身体,并没有让孟姝有机会回过头。 “孟姝,我说放你去救他......”呼吸声悄悄在孟姝的耳边律动,“可不代表我不会跟你来啊.....” 声音酥的孟姝红了自己的耳根子,她伸手盖住自己泛红的耳根子,企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冷静的回应:“等我回去娶你.....” “你要娶我???”惊讶又带着欢喜,孟姝都可以想象到一只小狗为了讨主人欢喜蹦起来,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模样,有点好笑。 “你再说一遍。”阎楚欢快的说。 “狗命!” “?????” 阎楚的疑惑都快实体化成表情包了。 “我说你等我回来取你狗命!!!!平时就算了,你吃我的占我的从来没有给过钱!你只要给我强买强卖什么东西,从来都会找我要钱,要钱就算了,你还要双倍,你还威胁我,知道我想去找沐元宵,你就下套引诱我上勾,你不要脸!” 阎楚哟呵了一声,“孟姝你玩不起。” 如果怒火可以实体化,孟姝现在已经变成火神了。 “要不是为了躲你我现在早就回地府了!” 孟姝怒吼,鬼知道她多想回地府,因为坑了阎楚,她自己心虚,一直不敢回去。 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阎楚追上来了,相当于白躲了。 但是,阎楚刚刚说的,放她去救人,是什么意思呢,孟姝忽然楞了一下。 鬼城一路上的鬼来来往往,都莫名其妙的看着孟姝和阎楚。 鬼城从来无人在路上大声喧哗,鬼城禁令,大声喧哗者会被鬼侍抓住,之后发生什么无人敢想。 莫约鬼侍是真的觉得阎楚和孟姝不好惹,孟姝叫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惹孟姝。 第142章 玉佩碎了 那一天,阎楚和孟姝对视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阎楚和孟姝先低下了头,“逃窜的厉鬼我回叫黑白无常去抓她们带回来,在此之前,你去哪里,能不能带上我。” 孟姝笑了一下之后的事就不言而喻了,一个月后孟姝忽然感觉到了自己衣服上垂挂着点玉佩轻了,一看,全是裂痕 玉碎了……孟姝的手一紧,一个月到了,阿鬼的连杞应是复活了,可为何,她敲碎了那块玉。 她受到什么危险? 孟姝和阎楚早在那天见面之后就离开魃城,天帝的七女儿同地藏王的儿子新婚,请帖送到了阎楚的手上,诚挚的邀请孟姝和阎楚二位赴宴,因何邀请孟姝,因为孟姝同阎楚有交情,所以邀请楚江王阎楚的时候顺便把孟姝带上了。 “不想被我算计,到处逃窜……你不如同我一起,去赴一场宴?” 阎楚把请帖递到了孟姝的面前,孟姝也就半推半就着答应了赴一天之后的宴。 这宴席她刚奔赴完,这边就收到了令人讶异的消息。 她送给阿鬼的玉佩就这样碎的彻底。 魃城魁魃府 “阿鬼!!”孟姝急忙施法赶到魁魃府的时候,只看见了一地狼藉和一个跪匐在地上的人影。 那个人孟姝见过,那是阿鬼的爱人。 孟姝扒开孙颐,只见那个笑盈盈的女子苍白着脸,手没有血色的垂落在地上,那双眼睛再也没有睁开过了。 “.......孙颐,你把她杀了?”孟姝不知是怎么扼制住自己的情绪,哪怕再颤抖也稳住了自己,她不是想从孙颐口中得到那个答案,她只是,自己不敢承认这一切罢了。 “她为了找一个人,翻遍了地府鬼城,为了救一个人,一点一点挖开自己心口,一点一点的取血涂满他的全身。” “每生出一滴,她就抹一滴。心头血没了,用舌尖血,再没了,用指尖血。” “她日复一日的愧疚,一日不找到那个人便一日不肯停歇,她同我说要忘了那个人,最后还是亲自溺死于那个人的温柔乡。” 孟姝把早已死去的阿鬼从孙颐的怀中夺走,把她放在床上,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变成魁魃的模样,再也不会变的那么丑陋难看。 孙颐身体颤抖着,他想着那年花灯会,她笑属如花,却恰似他妻子的模样。 然而那时候他同妖怪斗法,受了重伤,灵魂状态不好,神思恍惚,竟没能认出她。 后来,他的师父告诉他,她是杀了他妻子的人。 恨,却抵过了一面之缘的喜欢。 “你是谁?”孙颐瞳孔聚焦,看向孟姝,随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问这些傻话,我还是该先去去找他知道如何让她复活。” 随即孙颐站起身来,走到阿鬼的面前,怀恋的抚摸阿鬼的额头,吻了上去:“等我回来救你。” “你想复活她,何不来问问我。”孟姝冷着脸怀抱起胳膊看向孙颐。 “你知?”孙颐眼中泪花闪过,但是泪水却并没有从他眼角滑下,他伸手扯上了孟姝的衣服。 “求我。” “求你......” 孟姝挑了挑眉,“我还没说完呢。” “是跪下来求我,磕头,对着阿鬼磕,磕到我满意为止。” 冰冷的声音和狠毒的话语并没有击退孙颐,他甚至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半只膝盖便放了下去。 可是双膝跪地太过于侮辱人了,孙颐沉默了两秒钟,把另外一只膝盖放了下去,脑袋当即就磕了下去:“求求你,我一直磕,可以,请让我先救她......” 逝去的魂魄在一个死去的身体里待不了多久...... 第143章 为何非要她的命 孟姝叹了口气,塞了一个固魂丹在阿鬼嘴里,强迫她噎了下去,随后说道:“你虽然是耗尽精血伤了旱魃,然而那些精血同精气,遗留在了你的身上。趁着时间还早,你将精血取出,我施展开上古秘法,让这些精气流入她的体内。” 那些精血,孙颐划开身体,精血顺着孙颐的身体流到地上,遍地都是,孟姝用这些血在地上画了一个阵法,紫光乍现,阿鬼的睫毛动了动,孙颐惊喜的看向孟姝。 “她还并未完全恢复,你需要每天都带她去吸收日月精华。”阵法运行了一天一夜,每当孙颐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孟姝就给他喂一颗续血丹保证他不死。 直到阵法结束。 “麻烦您替我照顾一天她,那些属于阿鬼的,我会一点一点还回去,除此之外,我还要去找一个人,我的师父。” 小雄山,不骨峰。 看上去仙风道骨的邱道长捋了捋长须,对着负手而立神情冷淡的青年,道:“可是解决了?” 孙颐抿着唇,却什么也不说。邱道长看他这副模样,在那边叨叨道:“捉妖用诱杀这种方法,成效是最高的,也最容易身陷。嘿嘿,过阵子就好了,想我年轻的时候啊……” 他倏地打断了他,道:“什么时候帮我复活祁竹英?你说过,有了旱魃之魂,便可以替我复活她的。” 见到邱道长顾左右而言它,叫他先交出旱魃之魂的时候,孙颐的神情更冷,阻止了丘道长的退路,道:“旱魃……就是祁竹英吧。” 邱道长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惊慌,然而多年来的厚脸皮还有处世经验还是让他镇定了下来。 一把剑抵在邱道长的心口,他道:“你当初救我一命,传授我一身本事。我不杀你,但是,你若是再打她的主意,我不会放过你。你为何要利用我杀了她,亲手。” 邱道士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似乎要道歉,却反手凝结成了法术,反手攻向孙颐。 “那这些你就到地下知道吧!”那法术是杀招,又凶又猛,孙颐一眨眼间就朝着孙颐袭来,打的他一时间措手不及,他反手用剑挡住,一把剑竟然也随着阻挡而断裂。 孙颐眼底戾气一闪,一把小刀浮现在他手底,他还是有些许于心不忍,但是邱道长无情,他也只能无义。 那一把锋利的刀挑破了邱道长的手腕,邱道长无力的跌坐在了地下,苦笑道:“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早已成才,而我也该死了。” 孙颐蹲下来,强迫邱道长同他直视,“你为何,非想要她的命,还骗我,只有旱魃之魂可以救她,你什么都知,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旱魃之肉,起死人而肉白骨,而那旱魃之魂,则可以令魂飞魄散的魂魄起死回生,你有想救的人,我何尝没有?” “那你就可以亲手利用别人亲眼看着别人杀死你的女儿,是吗?” 若说天下什么东西可以挖人心,食人血,邱道长觉得,那一定就是真相。 第144章 因果 邱道长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真相,如今却被孙颐看穿,他紧绷的四肢也瘫软了下来。 “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藏的那么好........你杀了我吧。” 邱道长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悲嚎,又像是在感慨,他所有的秘密都在此时此刻被揭穿开来。 “祁竹英死去的那一刻。” “她的怀里,还放着一个护身符,除去我送她的发簪以外,最宝贵的东西。” 孙颐打开那个护身符,拿出一张纸条,里面的楷体写的一板一眼:“愿吾妻怜依,吾女竹英,生生世世平安健康邱泽元。” 邱泽元,邱道长千年前没有继承道号时候的名字,他从未告诉任何人,如今却被孙颐知晓。 他感觉灵魂都被凝固到了骨头里面,冻得他牙直颤抖。 “你把我救回来的时候,那个我住的小房间,凌乱不堪,我不愿自己住在那么乱的地方,想起身帮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在那里,捡到竹英写给你的信件,我那时只知你是竹英的父亲。” “这样的一重身份也让我对你更加好,对你更加上心,把你当亲生父亲一样看待。” “但是你告诉我,连虎毒都不食子,你为何要她死?她死了.....我亲手杀的,你知道吗,那个字条下面还有她密密麻麻的小字,父亲,我想你了,父亲,你别打我好不好,父亲......父亲。” 孙颐的眼神变的悲哀,不知道是该为竹英悲哀还是为自己悲哀,那种知道真相的痛苦如同钻入心底的蚂蚁,一点一点的啃食着他的心,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她害死了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也是旱魃,谁能想到,我抓妖一辈子,最后却爱上了一个妖,一个模样可怕的妖怪,我真的很爱很爱她母亲,可是,旱魃生孩子之后,所有的妖力就会被孩子给吞噬。” “旱魃没有了妖力的支撑,最后变成什么呢,最后会变为一只失去理智的魁魃,杀人,放火,我和她无意中有了那个孩子,我拼了命了要她流掉那个孩子,母性使然,她并不愿意打掉她腹中仅有的孩子。” “我喂给她的堕胎药被她一一的吐掉,我找到过无数想办法让那个孩子离开她肚子的方法,她就跟疯了一样的抵制我,抗拒我,直到这个孩子足月,临盆。” “那一天到来之时,我也清楚,这就是我和她的分别之时,她和我说,‘等孩子出生了,我化为妖怪的时候,你别害怕,你就拿着那把桃木剑,就像你最开始追杀我时候的样子,捅入我的心脏,杀了我,别让我为祸人间,我不忍心,我想你肯定也不忍心。\\u0027” “最后,我还是亲手杀死了她,她是我成为道士以后,最后染的一只妖怪的血,在她灵魂离开身体的时候,我把她的灵魂用特殊的手法囚禁在了符中。” “我翻阅过很多书籍,我终于找到了一本可以把人复活的书,这种秘术,如同夺舍一样,找到自己至亲之人的身体,拔出魂魄,将她母亲的魂魄放入其中。” “所以我想让她死,来救活她的妈妈,可是她生来就是人的模样,我不忍心要她的命,她很可爱,她会甜甜的喊我父亲,会给我做饭,会给我写信,会做一切事讨好我。” “但我还是讨厌她,讨厌的要死了,我一看见她那张脸,就跟蚀骨一样的,我浑身上下难受,我一边告诉自己,不要再在乎她了,一边被她温暖着。” “旱魃之力我用自己的法力替她压制了十二年,直到她母亲的魂魄,我囚禁住的魂魄也即将坚持不住,马上就要散去,我心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任由她活下去,怜依她就不可能再活下去,我离开了她。” “知道她即将要嫁人之后我替她开心,我克制着自己想伤害她的冲动,带着她母亲的魂魄离开了这个地方,云游四海,我希望可以找到其他保护她母亲的想法,我没想到在我离开以后的一年,她变成了旱魃,杀死了你。” “旱魃就是旱魃,她不该拥有感情,我救回了你,只为让你亲手拿走她的魂魄,毕竟,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不应该让自己再重新抱有什么希望,我又想着,她的母亲可以活下来了。” “她变的厉害了,我也扞卫不动她了,拥有感情的旱魃是最脆弱的,如果她的丈夫,死去的丈夫又重新回到她身边呢?这样她就会一点一点的放下戒心,一点一点的用她的心头血救你,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置身于死亡当中。” 第145章 不记得他了也好 “我是因,她是果,这段不该有的因果,就该这样断掉,她的母亲,活不了多久了.....我也是。” 邱道长苍老带着褶皱的脸蜷缩着,让孙颐看不透他,那浑浊的眼睛眺望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最后他转动了阴翳的眼珠,流下一滴浑浊的泪水。 “都是我造的孽,怜依走了,竹英也去了,我也想你死,我这辈子造下了一些什么孽呢?” “我这辈子还剩下什么呢。” “竹英她真的很乖。”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竹英从田里回来以后,一点一点的挪着一个比她人还要高的凳子,握起锅铲,想给躺在家里堕落的邱泽元烧菜。 被油烫到之后尖叫一声之后自己吹了吹自己的手,然后自己安慰自己道:“英子不疼,还要给父亲烧饭呢。” 她那时才五岁,她端着菜走到邱泽元的面前,眼神期盼着望着他,希望他夸奖一下自己,邱泽元看着那碗菜,冷着脸,一把掀开了她手上的菜,汤汤水水泼了她一身,邱泽元冷笑一声:“做的像泔水一样,喂猪吗?” 那是他的‘夸奖’ “父亲,你离开我已经快半年了,你只给我了你离开的地址,却不叫我跟来,这是为何?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要祝福我哦” “父亲,我要结婚了,他的名字叫连杞,,我大婚的那一天,你可以来到我的婚礼上,来祝福我吗?” “父亲,你讨厌我没关系的,我喜欢你就好了” 那些信件在他的脑海里面一点一点的翻篇,那是祁竹英的信,带着期盼和希望写给他的信。 那是他的因果。 孙颐从邱泽元的描述中似乎已经感受到了祁竹英受到的苦,一点一点,一个字一个字都在划伤他的心。 孙颐放任邱泽元坐在那里,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企图转身就走。 “杀了我吧!用这把桃木剑。”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孙颐转过头去,那早已年迈的老人拿着当初他亲手杀死妻子的桃木剑,就这样颤颤巍巍的递到他的面前。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亲手把桃木剑捅进祁竹英胸口的模样,时光交错,这两个人,都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同样都是用桃木剑。 搞笑至极。 “我早就该同她的母亲去见面了,只不过这些年来,我一直寻寻觅觅充满执念,我也曾经买了很多英子喜欢吃的小糕点,她喜欢玩的小玩具,最后糕点被我痛哭着丢入了水中,玩具被我埋在了曾经我和英子住着的房子下面。” “我早该想到,以英子她母亲那么爱孩子的人,为了英子连命都不要,要是知道自己是在自己孩子体内复活的话,那该有多痛苦。” “我想去陪她了。” 那老人发出呜咽的哭声,孙颐视若无睹,他冷冷的蹲下来,拿起这把桃木剑,把玩了两下,上面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面写着,父亲平安。 那是英子年幼时候刻画的。 “我不会杀你,说不会杀就不会杀,你若是愧疚,何不如叫英子,亲手杀了你,但是没有这个可能了,你就背着你这些痛苦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腐烂吧。” 孙颐回到魁魃府,带走了阿鬼,他天天背着她,寻找山清水秀秀丽的地方,每天晚上同她躺在地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陪她吸收日月精华。 他欠她的精血,他一点点还回来,然后容颜枯槁,一朝华发。 然后终于等到有一天,她睁开眼,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而明亮,她启唇道:“你是谁……” 孙颐的心里不期然地划过怅惘等诸般情绪,最后还是松了口气,微笑道:“我是你的夫君。” 她不记得他了。 不过也好,这样她就不记得那些年寻找他的孤清,不记得被他亲手杀死时的绝望。 最近镇上来了一对夫妻,秉承着斩妖除魔的理念,实际上却行着坑蒙拐骗之事。 那一张回心转意符卖个五十文,同手同脚符二十文。 那小娘子清秀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总是不堪重负似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笑嘻嘻地压在那年轻俊俏的相公身上,然后指手画脚道:“这个夫人看上去面相不好,不是良善之辈,那个回心转意符使点手段吧。喂喂,不是这样勾的……” 那男人任凭她如何指挥,只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将那废符低价促销卖了出去。 趁着这带人还没识破他们的真面目,又带着她的娇妻,往下一个目的地行去。 阿鬼这辈子,连想也不敢想能和他这样和谐的携手前行。 她渐渐地想起了很多事,却不愿意再提起,便让他以为,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曾想起过吧。 只要现世安好,贪得一时欢,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他依旧是她的连杞,他终于实现了解甲归田的梦想,他终于带着她,天为被,地为床,一点一点的走了下去。 忽然有一天,孙颐带着阿鬼来到一个立的很好的墓碑面前,那块地方,是阿鬼旧时房子的后面,孙颐给阿鬼讲了个故事,以第三人称讲的,就这样徐徐道来。 他说,故事的最后,当他那个兄弟再次回到和邱道长见面的那个地方的时候,邱道长已经痛苦的死去了,是邱道长自己像是折磨自己一般,用那早已经坉了的桃木剑一点一点的捅入了自己的心口。 地上还丢着一张纸条,手中揣着一个长符,兄弟死也拽不下来,后来想到,可能啊这个符里面装的就是他的爱人,那个长符上面写着兄弟的名字一字一句的: 我知道你还会再回来这里,我只想你看在我还曾经是你师父的份上,把我和我的妻子埋在我和英子住着的后山坡上,我送给英子的玩具也埋在那里在,我想,我和妻子沉睡在这样一个地方就很幸福了。 阿鬼听完哈哈大笑之后,随即感慨了一句:“她们好可怜哦。” 然后阿鬼紧紧的抱住了孙颐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笑嘻嘻的说:“不过我有你就好了。” 在孙颐给她讲完那个故事之后,她就已经猜到了,当来到父亲和母亲的坟墓时,她有些释然了。 她不会再去想她那个父亲了,在他的言语间,她也渐渐的了解到了很多很多事情,那些刻骨的话也好,伤心也罢。 父亲也只是个凡人,他也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如同她深爱着孙颐一样,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父亲只是爱她母亲比爱她多罢了。 时间太过久远了,她只记得下带给她快乐的那些人和事了,那些苦难的日子和事情,她不想再记也不想再去思考了。 她就当,只剩下他了。 第146章 十里红妆 接到地藏王的请柬以后,孟姝和阎楚连夜从魁魃城赶到了天庭,那七公主的婚礼盛大而又繁华,十里的红妆。 飞天的轿子从南天门飞到皇宫里面,天界的将军带着维持秩序的天兵天将们沿着轿子行驶的方向排出了十里,井然有序。 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雪莲花,风卷着花香刺得她头直晕,就连满天庭的古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飘扬着。 那些古树旁,似乎有一棵巨树独一无二,高大挺立,那是一棵不老不死的丹秋树,树枝干上面的菱形树叶竟与那万千树不同。 寒风带过古树的树叶,那些树叶被风吹的‘沙,沙’的响,孟姝细听,那树叶浮动的声音竟像是在道贺,孟姝直笑自己的错觉居然已经如此离谱了。 汹涌的仙潮把她挤出了那个古树,孟姝没想到,天庭的小仙竟然有如此之多了,涌动的仙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婚礼。 仙群中,熟悉的气息奔涌而来,一只手牵住了孟姝,细长的骨节摸起来格外顺手,那个手包裹住孟姝小巧的手,一只手就可以包得下,那人暗笑孟姝的手都小巧到这个地步了。 孟姝看向那个牵她手的人。板着个脸低头看向她和阎楚相牵的手。 说不上算牵把,孟姝的手被阎楚一整个给裹住,孟姝只能任由阎楚拽着。 “你怎么乱跑?又是什么引起了你的好奇心?你要是跑丢了,那我们地府不得普天同庆?”阎楚戏谑的说道,表面一本正经的,背地里耳根子都红的可以烤熟一只鸡翅膀了。 在抓住孟姝前阎楚一直在盯着孟姝那双娇小的手看,手无措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往兜里放,不太好,孟姝看见了说他装逼怎么办? 去抓她衣服,也不太好,来来往往的仙群这么多,要是挤的太用力了,把孟姝衣服拽下来了怎么办? 把手自然的耷拉在她肩膀上,像兄弟一样,那更不好,要是孟姝以为他揩她油怎么办? 那他长一万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怎么办,好想牵她,想牵她,想握住她的手,想抱抱她,想把她搂在怀里。 阎楚眼馋的看着孟姝的背影,像个痴汉一样的想着关于她的一切,却一件事都不敢做。 人又涌动了起来,孟姝眼看着就要被挤出了仙群,马上就要脱离了他的视线,阎楚一时间顾不得那么多,抓住了孟姝的手。 抓住她的手之后,那双手明明冰凉的不带着一丝丝温度,却烫的他耳根子泛红,心跳的恨不得快要飞出去了,如果那一颗赤诚的心上长了翅膀,早就不知道飞向何方了。 终于牵住她的手了! 阎楚心中的小人欢呼。 孟姝的桃花眼转动着,从阎楚的正脸往右侧脸那边转去,阎楚疯狂的在体内运转着自己的法力,企图把自己耳根子上的那一抹红给按压下去。 阎楚的脸微微往左边转去,他没想到左边的耳根子居然比右边还要不争气,如果说左边的耳根子只有一丝丝红色,那么左边的耳根子就烫的跟小炉子一样,炽热,温暖。 “噗嗤”孟姝笑了,“你该不会是怕我被挤不见了吧,你在关心我吗?” 被大手包裹的小手反手抓住了。 孟姝的手被他慌乱的丢下了,但是孟姝紧紧的握着并没有给他丢下来的机会,阎楚紧张的抽出了被反牵着的手。 他手像是在拍打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身上乱拍无处安放,温暖的温度离开了孟姝的手,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想要那温暖在自己手中呆长久一点。 她下一秒听见了他结结巴巴的下一句话:“我才不是因为担心你,我,我只是想着,要是待会给你放跑了,七公主喜宴的份子钱就没人给了。” 他沉默了一会,随即又掩耳盗铃的“我要是不把你拽紧一点,我把我们地府的重要功臣搞丢了可如何是好。” “你还在这里看着,还不快去喜宴去,还在这里看着,待会连位置都没得坐的。” 那是阎楚气急败坏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阎楚的身影早已跑不见了,只留下孟姝在那笑出泪水。 “老狐狸变成小猫崽子了。” 第147章 堕魔 宴请的宾客向来高贵,身份地位都颇高,孟姝被安排到了第二宴客厅,这个地方是除了西方上神,地府阎王,天帝等六界首领之外第一宴客厅之后的第二宴客厅,孟姝知晓自己有机会来到这第二宴客厅也是因为沾了阎楚的光,若不然,她可能连来都没有来的机会。 阎楚还在因为她没能和他一起坐上第一宴客厅而生着天帝老儿的闷气,孟姝只道是喜宴,结束之后还是各回各家的说法去了第二宴客厅。 第二宴客厅和第一宴客厅是一条直道,天帝天后坐在最上面,接下来围绕天帝周围排开的桌子便是第一宴客厅,再往下两个台阶便是第二宴客厅。 孟姝抬一抬头望天帝 孟姝往四周望了望,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头乌黑的长发齐肩,得体的服饰和妆容显得她分外柔和,她并没有看见另外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楞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那个人早已魂飞魄散。 甚至那个人还需要她去救。 那一天月娘求到她府邸的时候,她才知晓天庭的月老,那个她最讨厌的人已经死在了历劫当中。 如今掌管月老祠的人变成了月娘一人,月娘另有名字,她不知,也可能早在时间的长河中遗忘的一干二净了,月娘面色憔悴,和她之前碰面时候的模样对比起来,月娘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孟姝端起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坐在孟姝旁边的是一个张扬至极的红发女子,红衣红发,行为举止豪放至极,妖艳至极,一双滥情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看上去十分骄傲,那一身气息,孟姝忽然了然。 那是罗刹国的人,六界皆知罗刹男子丑如蛇蝎,女子却个个貌美倾城。 孟姝用法力托起一杯清酒,就那样淡淡的搁置到那个女子的餐桌上,女子细长的狐狸眼微微眯了一下,抬头望向这杯清酒的来源地。 孟姝坦然的举起酒杯,那一双弯弯的桃花眼像是在同女子说悄悄话。 孟姝比了个口型:干杯。 女子掀起衣服,端起清酒,站了起来,之后便朝离她有一米的孟姝周了过去,一起身红发一浮动,淡淡的熏香味便围绕着孟姝转了起来。 “我名孟姝。”孟姝起言间瞳孔微缩,眼瞳中间的暗金开始向四周扩散,她的笑容也扩大了许多。 “吾名祁瑶琴。”女子手中的酒杯和孟姝手上的酒杯碰撞到了一起,扬起了清脆的碰壁之声。 祁瑶琴同孟姝坐在了一起。 “天界可真是稀奇,有朝一日竟屈尊将我这个隶属于魔族的罗刹之女也邀请了。” “天界若下请柬邀请你来,那定是十分重要之人。”孟姝撇头看了一眼那美艳的罗刹女,恍惚间想起了千年前她刚成为孟婆的时候听到的一个天界传闻。 千年前天界曾有一神,无药可救的爱上了魔族的罗刹女子。 她是他的情劫,他却看不透,因她执迷不悟,堕入魔道。 那时的天界不像现在这般开放自由,相恋不得善终,他成了神界耻辱,众矢之的。 后来如何,她再无关注,但如今看来,罗刹女子的容颜,果然动人的让人心甘情愿为她堕魔。 第148章 好奇宝宝 她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不好相处,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目光随着每一位来客旋转。 一席玄衣从祁瑶琴眼前拂过,祁瑶琴的视线马上被这个男人吸引过去。 那男子墨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浑身带着清冷与孤寂。 祁瑶琴见过那么多美艳的男子,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眼,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个男子的美。 “他是?” “他是曾经的上神,景泓上神。” 祁瑶琴并没有听见孟姝的声音,那随之而来的声音是充满磁性的男声。 祁瑶琴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寻找那个说话的人,她笑着转过头,望见那个人,祁瑶琴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瑶琴,别来无恙。”那人轻轻的说道。 “还是有恙的。”祁瑶琴定下心神,话音顿了顿,还是扬起职业式的假笑:“承蒙魔君大人关心,瑶琴素来安好。” 祁瑶琴打量了颜朔两眼,发现他与七百年前没有任何改变,银质面具遮住左半边脸,长发垂髫,薄唇冷凝,孤傲得不可一世。 她恍惚间想起自己年纪尚小时,是颜朔亲自将她抱上祭坛。 罗刹国每次换祭祀的时候,都会举行换祭,颜朔将她从逃亡的奴隶一手提拔成了一个冰冷高傲的祭祀,换祭那天,坛下黑压压的人群,数万罗刹子民虔心朝她跪拜,高呼祭司大人。 祁瑶琴想,也许自从认识他起,宿命便冥冥中有了安排。 孟姝并没有参与她们之间的话题她喝了一口小酒,眼睛已经凝固在了那个颜朔身上了。 坐在台上的阎楚死死的抓紧手中的酒杯,用力的杯口都被捏变了形,明明是白瓷碎玉组成的酒杯,一碰就碎,竟被深深的捏进去了五个手指印子。 坐在一旁的天帝隐隐约约听见了有磨牙的声音,他掏了掏耳朵顺着磨牙的声音看去,同样的看见了咬牙切齿的阎楚。 天帝撇过头同天后说起了悄悄话:“那个楚江王,肯定是喜欢坐在那的红衣女子。” “陛下,我看不像,倒是像喜欢那个跟着阎王来的黑衣女子,您没有看见楚江王之前依依不舍的模样嘛?”天后同样撇过头去回应天帝。 那宴客厅一时间竟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阎楚的磨牙声更加大声了起来。 醋意沾满了全身,阎楚真的感觉自己气的牙痒痒了。 看着颜朔的孟姝反倒没有顾虑那么多,她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这对范围尴尬,在她看来就是情侣的璧人。 开始琢磨。 她是知晓传闻中那个堕魔的神是谁的,就是眼前的颜朔,她也曾经同颜朔见过一面,男主角既已经出现在这里。 那么那个让神为之堕魔的罗刹女,就是......孟姝看向祁瑶琴,咧开嘴,那么,那个传闻中的女主角就是祁瑶琴了。 毕竟她的耳坠一开始在接触到祁瑶琴的时候便开始发烫,在她起了玩味之心想要去试探的时候,祁瑶琴正好便过来了,那一抹浓郁的执念盖过了祁瑶琴身上的香味,浓孟姝心颤。 孟姝的手在餐桌上摩擦,她在扼制自己生理性的欲望,想要冲上去,把那两个人的记忆,一窥到底。 她瞳孔里的暗金色扩散的快要将她暗红色的瞳孔覆盖的一干二净,孟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了。 “多情呢,你没带来吗?”祁瑶琴狐疑的询问,心里也在泛着嘀咕,他宝贝那支笔宝贝得紧,此刻却不见携带在身上。 “笔已赠人。”颜朔冷冰冰的声音灌入祁瑶琴的耳朵里面。 祁瑶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是吗?他连曾经千方百计寻得的魔器都能送人,想来几百年间他变化不少。 那个寂静如水的臭男人,恐怕也只能存在于我的记忆当中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可惜,叹息。 那些年的往事浮上心头,祁瑶琴一阵感慨。 第149章 服留鸟 颜朔离开了那里,被祁瑶琴盯着的那个男人也在她和颜朔搭话的时候去了属于他的宴席。 当那个景鸿上神离开之后,孟姝身体微微往后倾倒,若是有人仔细发现,就会看见孟姝瞳孔里的暗金开始慢慢消散。 不应该,不应该,为何执念越浓郁,自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控制不住自己,那个男人,那个景鸿上神周身的执念,竟丝毫不比那罗刹女身上的执念少。 两个人交汇,那浓郁的执念几乎要把她变了一个样子。 因和,孟姝抑制了自己很久,一下子放松下来,神色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第一宴席的阎楚在闹剧散场以后丢下那个被捏瘪的酒杯就直冲冲的往第二宴席那冲去。 他蹲在了孟姝的面前,神色紧张,把刚刚咬牙切齿的模样掩盖的很好。 他很担心她...... “无事,阎楚。”孟姝坐立起来,拿起一个酒杯,为他酌了一杯酒,递到他的面前。 “孟姝,到底发生什么了?”阎楚的脸挨的孟姝更近了些许,露出了不问出什么不罢休的表情。 “?你难道不是因为我死死的盯着那个颜朔,而不开心吗?”孟姝洒脱的往中间嘴里又倒了一杯酒,答非所问。 阎楚一把拽下孟姝的酒杯,神色分外固执:“你不要转移话题!孟姝,你别以为我没有看见你瞳孔里面的......”暗金在扩散。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们整个地府都心照不宣,却不可言说的事情了。 他刚刚气急,一下子竟差点说了出来。 “我眼里什么?”孟姝疑惑了,她的眼睛?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那青鸾飞向九天,一身流光斑斓的尾翼彻底绽放,那天空下竟然浮现七彩的云朵,美得让人瞩目,整个人都陷了进去,美不胜收。 孟姝忽然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她和阎楚,那浪漫的氛围感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景鸿平静的脸忽然波澜了一下,他的瞳孔扩散开来,像是也陷入了这浪漫的场景中,他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什么,手一张,又什么都没有接住,他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喃喃自语。 祁瑶琴却没有被这万向美景给惊艳到,她的眼睛只望向了一个地方,颜朔坐下的地方,那是她眼睛唯一容纳的下的地方,她已经有六百年没有见过颜朔了吧?她想。 一只只服留鸟从天空飞来,尖锐的叫声此起彼伏,眼睛泛着血红的光,每一只鸟都长着一张凶相,就算他们美丽的羽毛如同七彩霓虹一般,绚丽惊人,但是还是让这宴席不再融入到温馨浪漫之中。 有警惕的上神已经拔起自己的神兵利器,尖锐的枪头已经对准了服留鸟的小腹,只要服留鸟一动,他们就会发起攻击。 还有的上神恼怒道:“服留鸟这种恶心之魔物,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是西南防卫的天兵天将忽职吗?” 服留鸟乃魔族边界之魔物,称奇恶心,是六界里最美却最残忍的种族,成鸟时,他们美丽的羽毛如同七彩霓虹一般,绚丽惊人;成人时,他们是一眼就可以叫人忘却一切的男女,颠倒众生。 然而越妖娆动人的服留鸟却越加残忍,他们需要不断弑神来延长他们的寿命完美他们的容颜。 而杀掉越是法力高强的神仙,服留鸟能得到的寿命就越多,他们的样貌也变得越完美。 服留鸟繁衍之快,扛伤,耐打,并且是高空之物,无数神将都耐他不何,百年前,那服留鸟才收敛了些许,要是放在千年前,这赤瞳尖喙的服留鸟,可是神见神厌的东西。 千年前,古妤上神和景鸿上神一道出征一千年前那一场和服留鸟一族的大战,领着天兵天将轰轰烈烈地一胜利就是十三场,只是那古妤上神,败在了那场战役上再也没有回来。 众神对着食神肉的服留鸟有着异样的抵触,一人恼怒,场上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 怒火的,谩骂的,沉默的。 第150章 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惊扰了各位,是我,发的请柬邀请服留鸟的几位王来的。”那七公主足抵红莲缓缓而来,红衣素手,一袭红色嫁衣映着她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的光彩。 “七公主安好。”一席人瞧见七公主手扶着侍女的手,一步一莲窈窕的走向宴客厅,她戴的凤冠和身上点缀的明珠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众人只觉这眉目勾人心弦,一时间竟无人再去议论那骇人的服留鸟。 那食人肉的服留鸟也并未凶残的冲上厅前,只是安分的展翅在天空中,赤红的眼睛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众爱卿,这件事,还是由我女儿来为大家解释一下吧!”天帝在那些神仙开始谩骂之时便想开口阻止,他的女儿在他开口之时给他传来音讯,告知他这件事让她来解释,天帝这才闭上了口等待他女儿的到来。 “大家息怒,帝樱为何喊服留鸟来是有原因的。”帝樱垂下眼眸,轻轻一笑。 “众神皆知,六界之大,人冥妖仙,我们若不像一把绳子一样紧紧的拴在一起,必定会乱成一盘散沙,魔界服留鸟同我们神界打的最是凶狠,我希望在我婚礼当日。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那些骂骂咧咧的神仙听见这句话之后面面相觑了一下,谁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场面,每个人似乎都可以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疑惑。 你听懂了吗? 我听不懂,但是我大为震撼。 两位神仙迷惑的用眼神对话,最后神色交织着望向了帝樱。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别的神仙说什么他们就附和什么。 这是他们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结果在场的神仙好像都是这样一个想法,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应话。 “七公主深明大义!瑶琴愿带领罗刹国成为公主殿下的附属。”那红发罗刹带头走出了席位,衣袖一挥跪在了七公主面前。 天空上那最大最艳的赤瞳服留鸟身形一晃,脚爪站定,化为一双花纹之靴,一袭金发披下,化为人形,随即跪下:“今服留鸟一族,愿化干戈为玉帛,不再同天庭产生斗争。” 孟姝越来越看不清楚此时的状况了,别说其它的神仙的满脸疑惑,她这个六界之外归功于地府之人都越发看不懂这七公主的骚操作了。 “这七公主,千年前原是服留鸟的王。”阎楚坐在孟姝旁边,对这一场闹剧视若无睹,却在孟姝最困惑的时候悄声回答了孟姝。 七公主满意的看着这些先表达于臣服的魔族之人,她弯下腰扶起祁瑶琴和那金发的服留鸟,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全场响彻。 “公主大可不必在这种时候来这一套。”景鸿起身,清澈如琉璃的眼眸看向七公主。 “好久不见,景鸿。”七公主眉目弯弯,露出了一个刚看见好久不见的友人的惊喜模样。 “今日你大喜,我同我夫人前来祝贺,降服魔族这种事,你什么时候不可以,选在你大喜的日子,怕是不好吧?”景鸿望着那已经起身,模样精致俊雅的服留鸟,眼神像刀子一样,恨不得下一秒就挖掉他一块肉。 “夫人?景鸿上神。” “你的夫人,早就已经失踪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不是吗?” 第151章 花朝 景鸿上神开口之后,场上原本还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顿时没了声音。 景鸿既是活了几千年的神,在百年前来说差不多也是整个仙界最厉害的战神,当然,那是在古妤上神还没有离世的时候。 百年前发生了些许事,景鸿娶了妻,并且还是屈尊降贵娶得仙界洛溪谷的一个小仙,因为他结婚的这个女主人公,神界八卦杂志八卦了许久,直到十年后那个小仙失踪,直到景鸿上神选择离开。 这神界的战神才开始换人,杂志才开始停止报道这件事,许久之后,历史归于尘土,才诞生的神基本上都不知道这些神,除了老一辈的知晓意外,这些故事都化为了云烟飘散在了世间 “阎楚你可知,因何?”这样寂静的时候,孟姝拿胳膊肘拐了拐阎楚,阎楚小声的说:“这件事的具体我不清楚,你好奇的话,不如去问当事人。” “duang”酒杯被景鸿伸手扫掉到地上,脚步慌乱的走过七公主身边,景鸿的长发拂过七公主,七公主隐隐约约听见了景鸿悲痛的声音,应答了她一声:“是” 她也很想那个人。 现场一片哄乱,议论声纷起,都在讨论着七公主和那仓惶离开的景鸿的事情。 “据说啊,那七公主和景鸿千年前,是对夫妻。” “可我听说,那个战神古妤和景鸿才是一对?” “........” 七公主抿了抿嘴,扬起头对着所有人笑了一下,“好了,刚刚打扰到大家了,不要介意,大家吃好玩好,估计还要等一会,婚礼才会开始。” “帝樱?”她的丈夫看见她情绪变化,伸手企图阻拦她,帝樱抬起手扒开她丈夫的手,神色赫然有点冷漠,随后马上转变:“没事,夫君,麻烦你招待一下他们吧,我想去莲池透透风,厅内有点闷。”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孟姝瞧见帝樱起身离开,也起身跟了上去。 帝樱坐在了莲池旁边,那是天庭的后院,莲花被风吹的随风起舞,天上流光的云彩也渐渐消散,只剩下她一个人,天气早已转凉,寒风吹过,她单薄的衣服都有点抵挡不住这冰冷的风。 “花朝.....”她喃喃自语。 孟姝在帝樱失神的片刻坐在了她的身边,不声不响,待帝樱从回忆中缓缓转醒这才开口:“你和古妤是很好的朋友?” “.....有何事?”帝樱掩盖情绪非常的迅速,在眨眼间她脆弱易碎的神态变为了一如既往温柔的神色。 孟姝用术法变出一壶酒,自古以来,唯有酒,最消愁,“无事,我想,我大概找到古妤上神了,可我没有十足的证据,所以我想从你这里了解到关于古妤更多的事。” 帝樱眼睛一亮,然后又冷着个脸,又怕孟姝忽悠她,但是又想知道孟姝说的是不是真的,纠结了一会才问,“你为何不去询问景鸿,景鸿之前同她,才是夫妻,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与她同源的气息,我想,你是被她逆过命。” 在孟姝的眼里,帝樱的身体里面老有一个异样的源流在逆转着,金色的,那只有法力高超的人放弃自己的命格,才能逆天改命,据她所知,目前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那个已经逝去的神,古妤才能做到。 “好,你想知,我便同你说,只望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我感觉不到她的存在了。” “我想找到她,和她说,那个人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她。” 第152章 洛溪谷 洛溪谷的冬天一直都是漫山遍野的白,好不容易有了那么一星半点的温暖天气,花朝就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这整整一个冬天,她除了偶尔看看自己酿的酒然后就是睡觉。 实话说来,花朝在洛溪谷这么多小仙里绝对是异类。 成仙快两百年了,花朝既不热衷于修行以争取早日变成上仙,也不努力推荐自己一跃攀上某个大神的高枝。 在洛溪谷一到春天就不见所踪直到冬天才回来睡觉,如此一废再废一懒再懒,花朝终于成了整个谷里最没出息的仙。 如若不是能酿得一手好酒,想必这货早就被洛溪谷的一干长老踢了出去。 不过这花朝小仙也不知是招了哪门子的大运,洛溪谷里来了位贵客,用仙鹤拉了几十来车的礼物,每一件都是上上等的珍品,竟是指明来寻她。 众人这一路浩浩荡荡地领着景鸿上神去花朝仙居的时候,就祈祷那懒货一定不要太折了洛溪谷的面子,可事实证明这种期望未免也太高了点。 就这样一没仙品二没相貌三没前途的女混子,又是在这种雪后初霁蠢蠢入眠的暖和日子,除了个睡你还能指望她能有个什么别的想法。 而玄衣缈缈的男人就站在午后被镀上金色的积雪上,躬身垂眸,一手撑榻,一手擦过女子嘴角的可疑液体,如杨若柳的身姿温柔地和谐了整个画面。 “有事?”榻上的女子终于朦胧地抬起眼睑。 “嗯。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我能娶你吗?” “能啊。” “几乎在场的所有大仙小仙一致地摸着下巴面面相觑,再然后都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当场噎死。 这、这、这最没出息的小仙花朝,就是在这样没形象地摊成一团流着哈喇子的时候被求娶了! 而且还是被天界里外表最丰神俊朗、仙法最高绝莫测的景鸿上神给求娶了! 天下好花遍地有,奈何杂草称霸王…… 这世道,一个字——乱。 景鸿在洛溪谷又呆了几日,住的是最好的洞府,吃的是小仙们轮番进贡的美食,这本该是当成宝贝伺候的贵客平日里干的活就是……帮着花朝把地窖里的酒搬出来装妥帖。 而花朝把自己成仙两百年来酿的酒带走是她答应成亲后向景鸿上神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远近的女神仙们本来一得知自己心目中无比尊贵的景鸿上神孤单了几千年,却找了个这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就几乎要悲痛欲绝。 再一得知景鸿不过是刚求娶就被当成仆人一样使唤更加对花朝恨之入骨。 花朝在洛溪谷受了几次恐吓外加几次小病小灾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些事她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景鸿,她也还是一副糊涂欠扁的样子。 偶尔的时候才亲自把几坛宝贝的酒酿搬出来装车,剩下的时间就是昏昏沉沉地在自己院子里晒太阳、睡觉。 几日后的出走,花朝还是赶上了洛溪谷的最后一场大雪。 她站在临行的鹤车前,裹着厚厚的毛衾捂着手炉冷得有点失去知觉,脸上的笑都僵成了冰渣渣。 反正这些人眼睛都是看着她身边的男人的,也不用那么假惺惺地拉着她的胳膊跟她诉说这多年的情谊 额…… 第153章 我为什么会娶你 “好了诸位,待景鸿与花朝成亲之时,定会邀请大家来我府上喝杯喜酒,今日时辰不早,还请见谅就此别过。” 男人长臂一捞,把冻成木头一样的花朝揽了过来,温暖袭人的气息顿时卷上女子整个身躯,热得她的脸颊有些烧得慌。 送行的人渐渐散去,上百辆满满载着酒酿的鹤车这才踩上云彩向景鸿的仙府飞去。 花朝坐在用上等的紫檀木雕砌而成的车厢里,低眉顺目地缩在一边,一口一口喝着暖胃的茶,偶尔有不小心的时候抬起眼,就可以看到坐在对面撑头不语的男人。 这是第一次花朝在清醒的时候和景鸿靠得那么近,近得连他衣角的雪粒、扳指的花纹都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男人低沉靡靡的声音才打破了满室的沉静,“这些天我知道好多人都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娶你,又是怎么认得你,但他们不敢。不过你却从来不问也不想,你知道我会来?” “嗯?”女子送到唇边的盏顿了顿,然后垂了眼睑摇头,“我不知。” “还真是随遇而安的性格。”景鸿摸着下颚叹气,孩子气的表情在大神脸上栩栩如生,“那你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 “........” 景鸿的仙府建在天界最美的镜湖边,鸟兽虫鱼亭台楼阁都是独一无二的风致,府里常年繁花盛放绿树茵茵,哪怕是天帝的天宫也比不上这里舒服,究其原因是因为镜湖这儿一年只有三个季节,温暖宜人得没有冬天。 在景鸿住处不远还有一座不大的府邸。白墙黛瓦,青藤爬满了屋外的篱笆,只是远远看着都灵秀逼人,景鸿定时会派人去打理打理。 花朝听府里仙婢说好久好久之前里面住着他的一个故人,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如果还活着,这神界最厉害的神不是景鸿,而应该是她。 那个叫做古妤的上神和景鸿一道出征三千多年前和服留鸟一族的大战,领着天兵神将轰轰烈烈地一胜就是十三场,只是败在了最后一场战役,再也没有回来。 “不过再厉害的女神仙也比不上我们以前的夫人,像夫人那样美的,别说是你了,就是整个天界过了这么些年都找不出一个能抵得了她一根头发丝儿的!” 青衣小婢撅着嘴巴收拾着花朝的厢房,却也只能认命地对身边眉目平平的女子叹气。 “主子选了你,我们也无话可说,但你还是要和咱们以前的夫人尽量学学,不能天生丽质总也要拾掇拾掇。” 坐在门槛上的花朝点点头,把脸贴上古旧的门环,她早就知道无论什么时候,红颜美人总能比英雄女杰更能留在记忆里。 不过,那个一舞倾了整个天界的女子也在那次与服留鸟一族的大战中和古妤上神一样没了仙身; 成亲不过几月,就留下景鸿上神孤独忧郁了三千多年直到今时今日。 花朝在镜湖住下后,比洛溪谷倒真是勤快了不少,沏茶、研磨、剪花弄草、调理景鸿一直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膳食。 在景鸿不在的时候接待客人,平日里话不多,一个人就把府里整理得井井有条,一日日下来让本来对花朝有所微词而不配合她吩咐的仙婢们彻底塌了脸。 都是好不容易挤破头来到景鸿府上当了婢侍的神仙,不过几日就有种怎么自己以前是在混日子的感觉…… 第154章 出征 但花朝嗜睡的毛病却至始至终没有改掉,有的时候说着话走着路都能偏着脑袋睡着。 晚上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坐在景鸿书房的门口,等景鸿每每出来看到她,女子都是脚边倒着萤火灯笼,脑袋却早就歪在柱子上睡得沉沉。 多次教育仍然我行我素这一点常常让男人青筋乱跳。 然而即便如此,花朝还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躺在暖绒绒的被子里。 这些天来,好事的众人虽看不出两人恩爱缠绵你侬我侬,倒也是相敬如宾。 景鸿和花朝婚期将近,喜帖已经散了下去,寻死觅活的女神仙们终于死了心消停了,天界却发生了大事。 “服留鸟一族沉寂了那么些年,前段时间突然闯到西南门杀了我们几十上百号天将,若不是发现得早,恐怕……” 坐在景鸿下方的男子长髯黑脸,正是天界新上位的战神沧刀,他狠狠地以戟戳地,玉石地板顿时裂成几段。 “那些魔障甚至还嚣张地留了战书!一千多年的互不相犯合约既然无故终止,景鸿上神,上次你既能征服那些孽障这次不若将他们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靠着椅背喝茶的男人微微弹动手指,指尖顺势抛出团冷光,刚刚裂开的玉石恢复如初。 “天帝明日一早想给你五千天将,也命沧刀为副将随侍上神左右,去见识见识一干年前错过的刀光剑影!” 景鸿起身扶起单膝跪地的男子,俊朗眉目只是稍有跳动就恢复成风轻云淡的模样,唇齿间笑出一个字,“好。” “……我也要和你一起去。”书房的门轻轻推开,亮晃晃的月光从女子的白衣后倾泻而入,花朝满头青丝拂面,轻扬起的雪白下颚竟无端让人觉得明丽动人。 一直以为花朝必定在门廊上又歪头昏睡的景鸿有些讶异。 却也有种久违的暖意从心肺之间一掠而过,“为何?” “因为……因为……”女子脸颊上泛起红晕,磕巴半晌却还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景鸿也不恼,挺直背脊挥手送客。 第二日,景鸿就穿着他的玄铁铠甲上了马,纵然周围仍旧是鸟语花香风朗气清的祥和,但男人脸上那份沉淀了几千年的淡然早就凝成了肃杀。 花朝默默把弓箭递了过去,景鸿坐在马上摸了摸女子的秀发便绝尘而去。 没有了男主人的府宅冷清许多,花朝也一改自己往日懒散的毛病,带着自己的酒酿常常一连几日不见踪影,偶尔出现也是行色匆匆。 府里却也无人关心她在干什么,那一干仙婢神侍都把精力放在了景鸿和服留鸟一族的战况上。 虽说追求长生不老永世青春没错,但错就错在,凭什么要用其他人的寿命来达到目的。 景鸿这次出征的状况并不乐观,隐忍了一千多年,服留鸟一族在这个时候发起挑衅不是没有准备,据说他们羽化幻形的程度能抵挡比以前多一倍都不止的攻击。 第一役,战平松阳岗,天界损兵八百。 第二役,勉力撑于未凉河,天界损兵一千。 第三役,战退困在西峡谷,天界损兵两千,景鸿从坐骑上摔下双腿受伤。 这一下,整个天界都乱了。 第155章 视死如归 不过是三场交战,五千兵将所剩无几,连法力最强的景鸿上神都能受伤,那其他神仙以后岂不是连活路都没有? 景鸿府里的仙婢神侍们开始以泪洗面,日日祈福,更是谁也没有发现准女主人花朝已经许久许久都不见踪影了。 暮色消退,星辰也藏于迷雾中的夜,西峡谷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和寂静,唯一的光亮就是在谷里最高点的玄衣男人手心里的一团火,火红的光染上他清俊脸庞平添一抹魅色。 景鸿闭着眼睛盘腿而坐,左手掌着火焰捧在胸口,在这谷里还是谷外,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 “景鸿上神,你......”.站在下首的沧刀仰头看着景鸿眉头蹙得更甚,面色早已带上深深的悲凉,却也无法再说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景鸿所说的,让所有藏在暗处的兵将们竭尽全力杀死每一只飞来取景鸿性命的服留鸟。 今夜的西峡谷,是背水一战。 而这只饵,最可能的结局就是死。 “来了。”景鸿闭着眼睛挑起一抹笑意,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卦,淡蓝色的光晕从周身扩散而开,一只,两只,无数只服留鸟就在这片飞速扩散的蓝光中从远处显现出来。 它们流光溢彩的羽毛铺天盖地划过整个天际.然后盘旋而下直冲景鸿而去。 金色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过去,却不过是以卵击石,如此庞大数量的服留鸟几乎是前几次出现的总和,它们循着景鸿这只饵全员出动。 因为那不是一般的神,那是整个天界法力最高强的景鸿,他的精魄是最上乘的不老不死药。 景鸿十指翻飞,面色愈发苍白,墨色的发从断裂的玉冠中飞散开来。 他的结界一下下地承受着服留鸟尖喙的冲击,无数细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下而上爬上蓝色光罩。 然后,如琉璃碎裂,他淡蓝色的光晕‘啪”地散成了碎片。 “景鸿!” “景鸿!” 嘶哑的男声和明亮的女声同时响起,那男声正是红了双眸执戟向景鸿奔去的沧刀,而那女声..... 坐在高处的男人猛然睁开双眼,恍惚间听见了早已隔了千年的声音,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袭白衣的女子驾着雨雾而来,所经过的地方狂风骤雨雷电交加,雨雾里散发的浓烈酒香顿时溢满整个山谷。 那些雨雾,是酒,极美极醉人的酒。 连上乘的法术都攻击不破的服留鸟却完全抵御不了这突如其来的酒雨。 在勉力保持清醒地扇动双翅之后,绝大部分的服留鸟都无法保持幻形,醉意朦胧地化作人形跌落地面。 其他未被醉倒的服留鸟瞬时乱了阵脚,在空中盘着抵挡越来越猛烈地飞箭和法术,渐渐显出败势来。 “花朝。”男人喃喃地念了一句,潜入一个泛着酒香的怀抱。 拼命赶来的花朝连话也来不及说,就把面色苍白的景鸿放在自己背上向低处跑去。 景鸿把下颌靠上女子散乱的发髻,轻轻扬起嘴角,刚才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会死在西峡谷。 “花朝......” “什么事?” “你先别跑了,我们已经到安全的地方了,你回一下头。”他低声呢喃,嘴中吐露的雾气一点点的呼上花朝的耳朵上,晕染了一层薄薄的虹。 花朝疑惑的扭过头去,她的侧脸正对着景鸿的正脸,景鸿俯身而上,吻住了她的唇角。 “!!!!!!!” 第156章 祭奠 自西峡谷的这一仗胜得漂亮之后,花朝的酒成了制服服留鸟的重要武器,谁也没料到几乎什么也打不倒的残忍种族他们的弱点竟然是醉酒。 花朝成仙了快两百年,也酿了快两百年的酒,所有的酒全都用在了这场几乎惨烈的战争中,她活着似乎就为了等待这一刻。 花朝小仙的名声迅速在天界传开,不再是以景鸿未过门娘子的身份,而是和三千年前的古妤上神一样作为英雄女杰可以载入青史。 不过花朝在一鸣惊人之后也没有居功自傲,而是呆在景鸿身边打理他的日常,背着双腿受伤的他来去奔波不假人手,一直到天帝御赐给景鸿的坐骑送来。 “你不是从马上跌下双腿受伤吗?”花朝气呼呼地拍开男人从龙背上伸来的手,刚刚还虚弱非常的景鸿腿脚麻利地从榻上跃起,轻巧翻身到她牵来给他瞧瞧的玉龙背上。 这场景真是让她火冒三丈。 男人从高处再次伸出手,笑出一口白牙。 “只是被棘草划伤而已,你也没问我伤势。我就随你去了。” “那你怎么能对一个弱女子这么要无赖!”花朝继续用力拍开面前的大掌,咬牙切齿。 “都是这次出征最大功臣了,怎还如此无赖自居为弱女子……我要去黑水河看看,一起去吗?” “不去——”花朝的一个去字拉长成渐渐远去的波纹。 站在一边偷笑的沧刀看着被强掳上玉龙的女子,她平凡的眉目沉默的性格和景鸿惊艳可人的逝妻芸凤比起来,根本就望尘莫及。 但也许这样的女子才能让那个人幸福景鸿载着花朝停在了黑水河岸。 如墨的流水在大块石头上击出黑色的花来。 男人放了手里的龙向水边走去,表情愈发肃穆。 这次靠花朝的美酒一路完胜的景鸿把营地扎在黑水河附近,不仅是因为黑水河是天界和朋留鸟一族划定的边界,还因为古妤就死在了这里。 当年古妤上神为什么仙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碍于景鸿在天界超然的地位,这个原因终究变成了不可再提的禁忌。 花朝低头跟在男人身后,不期然撞上他飘然停下的脊背。 “花朝,你还有酒没?”男人停在水边的榕树下,蹲身拂过湍急的流水。 花朝呆愣愣从怀里取了一个葫芦刚递了过去,就听见男人悠远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既然命中注定会再次来到这黑水河,那便来祭奠下她吧!” “我始终没有忘记她最后问我的那句话。花朝,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要娶你么,那是因为两年前我终于实现和古妤的约定来到金庭山的雪峰。在那儿我第一次见到你,你趴在不老树上的模样像极了她,便想,那就如此补偿吧。” 景鸿拔下葫芦口向喉咙里倒了口酒,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一直都不言语的花朝,面色有些愧疚。 “你是不是伤心了?我……” “怎会!”女子收回凝望的视线,慌忙把头偏向一边。 “对了,你怎么知道服留鸟的弱点是醉酒?”男人摇了摇自己手上的酒葫芦。 “我有一个故人是一只服留鸟……” “故人?这都告诉你?是男的不?你该不会……” “噗嗤,这不是重点!” “花朝!这就是重点!” 第157章 轮回 这次完胜,服留鸟死伤无数,活下来的烙下无法修习法术的烙印。 从今往后再也无法生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景鸿回府后,一直都处在焦头烂额的状态,每日里登门造访的神仙都排成了队。 不是道贺,而是告状。 花朝在景鸿一出征之后就四处串门,灌醉了不少神仙,然后偷摸着拿了他们看家的宝贝。 不然凭这么个仙法极臭的小仙,怎可能那般耀武扬威地腾云驾雾而来? 为了这些破事,景鸿几宿都没睡好觉。 每天晚上都在有人又来敲门告状的噩梦中惊醒。 而花朝仍旧很嗜睡,这个毛病比之前更加严重,成日里懒懒散散地连饭都会忘记吃,景鸿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天帝设的庆功宴上,景鸿抱着睡着的花朝出现的场景真是惊吓到了一千人,那般高贵冷艳的景鸿,一点也不像会宠爱人的神。 几番封赏下来,不少人的神阶都上升了,景鸿更是在天界地位超然,在西峡谷以己为饵的事迹已经成为了众口相传的传奇。 原本不少才死心的女神仙又开始蠢蠢欲动,大有不准备把还坐在旁边的花朝放在眼里的架翻。 而花朝只顾吃着面前的饭食,塞得自己腮帮子都快要撑不下去。 景鸿看着花朝和平常不一般的模样,也探着夹了一棵菜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微不可察地皱眉,这些东西和花朝平日里为他准备的膳食相差甚远,也不知花朝今日到底搭错了哪根筋。 “景鸿,朕现在看出来了,觊觎你的女子真是不少。” 坐在上首的天帝探身笑道,“如若花朝不反对的话,我们来玩个游戏不知可不可以。” 玄衣男子放下酒盏,抬头不语。 “席间这么多女子,带上面纱穿同样的衣服,跳同样的舞。你不用神术来看,能选出你自己要娶的娘子吗?传言求亲时你与花朝根本就素不相识,也不知可有心有灵犀。” 景鸿还未说话,响亮的女声便从他身边传出。 “好。” 景鸿看向她,她的眸中闪烁着莹莹的光,这莹莹的光他只在她的脸上见过一次,是她即将落泪的时候。 那一场她因为担心他的伤口痛哭了一场,景鸿老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而发愁,手抬起如何放下,最后只是在她的背后轻轻的拍了一下,他记了了许久。 整个大厅里还在议论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那眉目平凡的女子亭亭玉立地起身、迈步向殿后走去。 她一眼也没有看景鸿,一眼也没有。 景鸿有点心慌。 当十二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同时出现在殿上时,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期待的游戏! 她们红衣墨发,金色面纱,赤足围着景鸿舞动起来,花朝站在景鸿的身后,如同牵线的木偶旋转跳跃。 一圈,一圈…… 脚尖的每一次触地,对于花朝来说都像是走过一个轮回。 在每一个轮回的开头她都会幻想一个百年好合的结局,每一个轮回的结束她都期待下一次的相遇能有一个一眼万年的开端。 其实那些轮回里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第158章 命运一体 她以为她不会在意。 然而当她看着景鸿失魂落魄地向她相反方向踏出的身影时,猛然覆着面纱的下颚上还是滚落出谁也见不到的晶莹来。 她知道那里站的是谁。 天帝说,她与景鸿素不相识,其实她认识景鸿已经很久很久了。 从前世到今生,从古妤到花朝,久到她都以为自己真的会是他的妻。 那天在黑水河畔的时候,她以为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哪怕只是一点点。 灯色迷人,殿上的舞蹈终于停了下来,握着面纱的男子和面前低头娇羞的女子和谐如画。 影影绰绰间,有人窥得那女子的容颜琉璃眼,珠玉面,绝世又绝代的风姿。 “芸凤!” “这个女子不就是芸凤么……” 席间众人低声的议论渐渐演变成大声的惊呼,一模一样的容貌,却更明媚更快乐的脸。 “她不是芸凤,而是朕藏了几百年的七公主帝樱。”笑眯眯看着一对璧人的天帝抚着胡子哈哈大笑,“今次决定让她现世于众人,是朕终于为她觅到了如意郎君。”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迅速在所有人的耳朵里炸开,不过是一支舞,一次游戏,却其实是赐婚于景鸿和这个像极了芸凤的七公主吗? 除了沧刀,基本上每个人都觉得众望所归。 和那个撞了大运的女混子花朝比起来,那样尊贵受宠的女子才应该是景鸿的妻,更何况她本就和以前景鸿的发妻芸凤一般模样。 花朝平静地掀了自己的面纱,眼神无波地划过大殿里明媚耀眼的灯光,划过景鸿呆愣失神的背影,准备在这片欢呼雀跃中默默退去,不料耳边传来女子轻微的密音。 “他还是选了我,古妤。” 花朝迈出的脚不过顿住刹那又继续向前,她早就应该知道这个结局,在一千年前的黑水河畔景鸿就选了那美艳绝伦的服留鸟的王。 镜湖的夜晚很冷清,花朝总喜欢在有几分自由的时候走到镜湖旁边,眺望远方,帝樱找到她,那与前世一模一样妖冶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和她说,“我们要不要赌一把,若是我这个服留鸟的王重新出现在景鸿的面前,你猜猜,他会选谁。” 花朝第一次哽咽住了嗓子,清冷的说:“赌这个,有意义吗?” 帝樱抚上花朝的脸:“你我在命格交换的时候,就是一体了,你难道还在自欺欺人吗?” 花朝终于应了下来。 在答应下这个赌约的时候花朝就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输给了帝樱。 男人呆滞又失魂落魄的眼神,千年前她就见证过一次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铁了心的,想要去赌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可能。 古妤和景鸿从小一起长大,众人皆说她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甚至还记得在她战伤时景鸿担忧的眼神,为她包扎时的温柔眼神。 她甚至还调笑道:“景鸿,如果你和我,一直一直没有找到丈夫或者妻子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她一直一直都喜欢着景鸿,从两小无猜开始,到与服留鸟的那些背水一战开始。 她救了景鸿无数次,景鸿也救了她无数次。 她们早就是分割不开的一体了。 但是,结局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第159章 自欺欺人 芸凤是景鸿的妻,是最美的女仙,也是雌伏在天界的服留鸟的王,这是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一直到服留鸟一族连败十三场,他们的王终于决定下手挖去上神景鸿的心。 那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芸凤额头上若隐若现的王印,用一柄枪刺住笑得疯癫的芸凤,满目苍凉里她攥着这个女子还未来得及插入景鸿胸口的匕首,手微微颤抖。 在她们俩旁边的睡榻上,是施了咒昏迷不醒的景鸿。 如若这次即将到来的大战之前不是她心神不宁想找景鸿喝杯酒,她也许就永远失去了他。 那柄枪直入芸凤的命门,从尖处淌出的血鲜红了两人的衣衫,其实只要刺得再深一点她就可以让这个卑鄙残忍的女人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轮回。 可是,她竟然无法下手,哪怕她是多么愤怒,多么痛恨,她始终记得这个人毕竟是景鸿爱着的妻。 “我是服留鸟的王,取天界强大的上神们的命是我的责任,杀了你们,我和我的臣民才能活下去。我不想要景鸿的心,可我是服留鸟的王!古妤,你打不赢我们,一千多年后,又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女子仰着脖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痛苦地流下泪来,“如若我和你一般好命,真正是这天界至尊无二的神仙,不是那一定要杀了你们才能延命的服留鸟,更不是那背负责任的服留鸟的王,我就可以和景鸿一辈子相爱下去。古妤,我知道你爱景鸿,但景鸿还是娶的我,他从没爱过你。” 最后的那句话如同场无法战胜的梦魇,她丢盔弃甲捂着胸口落荒而逃。 不久,景鸿抱着芸凤疯魔一般的身影在她的眼前掠过,他甚至都没有时间看她一眼,满心满眼里只有怀里伤重的女人。 他不管什么军令,不管快要到来的服留鸟大军,只想要抱着这个女人去天界找最好的仙人求医。 在擦肩而过的那瞬间,古妤低着头,转身还是喊住了他。 “景鸿,如果我这次战死了,你能不能替我见一见金庭山那里颠倒季节的雪?在镜湖我从来没见过冬天,我想看看。” “你不会死,你是天界最强的神。” “景鸿,假若是真的,....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爱我吗?” 她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听到她的问话,她只看到他消失的背影。 然后,她一直不断追赶的脚步才停了下来,被墨发掩盖住的苍白面颊终是露了出来,一口鲜血从嗓子里喷涌而出。 早在她从景鸿房间里逃出的时候,就已经把全身的法力全部给了芸凤。 她终究是不忍景鸿痛苦,唯一的办法只有扭转那个女人的命格,而这世间只有她才拥有这般强大的能力。 来世,芸凤会变成天帝的第七个公主, 再也不是靠弑神为生的服留鸟。他们会有场绚丽光鲜的相遇。 来世,她还想知道,景鸿会不会因为失去而珍惜。 可是他一定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爱他爱到为他的妻死掉的女人,她叫做古妤。 他也一定不会知道,这个来世无修习任何法术的古妤为了能见他一面,在白雪皑皑的金庭山一等就是几百年,她这一翠子在镜湖没见过冬天,下一辈子都活在了雪天。 花朝小仙在晚宴之后就失踪了,无论景鸿踏过多少府上的门槛,问过多少神仙,所有人都没能在那天晚上之后见过花朝。 第160章 谁输给了谁 帝樱坐在那里,眼神幽远深长,最后开口 “你知道嘛,景鸿在看向我朝我奔赴而来的那一刻我是欢喜的,我在和花朝打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花朝输了,我给她传完音之后,景鸿就对我说.....” 帝樱望向那白昼的天空,太阳照耀在她白皙的脸上,她脸上的眼妆被太阳折射出一道光,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能记起当时的模样,景鸿把她喊出去的那套,也是如此的日光明媚,阳光璀璨的恍惚了她的视线。 帝樱被认出来的那一刻内心是高兴的,那种高兴不是爱人寻找到她的喜悦,而是她赢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痴心之人的喜悦,但是那种喜悦之持续到了景鸿把他带出宴客厅,来到莲池的那一刻。 帝樱紧跟着景鸿走着,阳光照着景鸿墨色的头发,闪着光辉,那一袭玄衣一直保持着,那个人一直背对着他,望着莲池,头也不回,“那时候救我的,不是你吧?” “啊?”帝樱一时间分不清楚景鸿到底在跟他说什么,万千思绪从她心头溢出。 “那年黑水河之战,我身受重伤,差点被服留鸟啄去性命,我被灼灼光芒刺伤了眼睛,双目失明,那个时候,服留鸟还在追杀我,我瘫倒在黑水河边,准备等死的时候,一道光照亮了我漆黑的世界。” 听闻景鸿的话,帝樱这才想起来,那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她抱着满腔的恨意来到黑水河畔,她的父王与哥哥早已战死在了景鸿的手上,战报传回服留国,她的母亲深恶痛绝,提起刀尖便想冲上战场,被她和妹妹拼死拦下。 尚且年幼的芸凤望向整个皇宫,她父亲留下来的子嗣没有一个比她还大的了,芸凤起身坚定的说:“母亲,让我去吧......” 她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步一步的前往的黑水河畔啊。 她抄着小道行走在阴森森的山洞间,这个逃往黑水河畔的小道,是她的父王暗中派人挖掘了,这一条近道,除了她们服留鸟一族知晓,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山洞里盘旋着的黑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着,地上全是杂乱的枯骨,不知道有多少人误入了这个地洞之后被困死在了这里,遍地尸体,有新腐烂的,也有早已化为干尸的。 她是第一次走这个道,这个道的地图她在临行前熟背到脑海里,就是为了顺利的通过这里,耳畔隐隐约约传来刺耳的叫声,那是蝙蝠交配的声音,洞壁上交替飞行的蝙蝠之多,细看竟多达上千只。 一股寒气刮来,激的芸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尖叫着往前面飞奔,她一个被圈养在皇宫里面的小公主怎么可能遇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一时间就把她吓得慌了神。 洞顶的蝙蝠盘旋着,被尖叫声一激,就各自呼朋唤友,提起翅膀,朝着发声的来源飞去,密密麻麻的,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阵仗之大,吓得芸凤的尖叫声更甚。 她跑的飞快,在即将摆脱那些蝙蝠的时候,一时没有注意,一脚踢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低下头,那是一只细长的,带着苍白的手。 芸凤彻底吓瘫软倒在了地上,两只腿都颤抖了起来,她捂着脸,喉咙里面传出了呜咽声,轻轻的。 那人感受到有人碰到了他的手,起身坐立。 “你来了?谢谢你的药水,我眼睛差不多要看见了,你今天出去寻找食物,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那人的所有带着些清冷,芸凤放下手细看,被他的容颜一下子给惊艳到了,她恍恍惚惚间想到了在学堂老师所讲的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原来形容的就是他吧。 第161章 张冠李戴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芸凤想。 ‘吱~’蝙蝠又细又长的尖叫声逐渐逼近,芸凤呆愣着回头看向背后,那蝙蝠,又追了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芸凤抓起那人的手,使劲给他提了起来,默认了他的话,“遇见危险了,遇见危险了,快跑,不然那么多蝙蝠就追上来了。” 她抓着那个人的手起身就往更深的地方跑了出去,那个人因为看不见,跌跌撞撞的被绊了很多下,芸凤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冲,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听见了多少次蝙蝠的叫声,才逃离出去。 她的视线中渐渐出现了光亮,她到达了她的目的地,黑水河。 她带着手中那个俊俏的男人一起狼狈的跌落在了地上。 “终,终于出来了.......”芸凤不堪的跨坐在地上,丝毫没有顾忌自己礼仪行为。 在害怕关头,她的精神死死的绷着,那个山洞有许许多多的的羊肠小道,她好几次都差点带那个人跑错地方,还好记性和运气比较好,真的把他带了出来。 跑出来之后,空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芸凤细细的喘息声和衣服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你终于和我搭话了,你救了我之后,一句话也从未同我说过,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小哑巴。”那个人优雅的盘腿坐着,丝毫没有她那种狼狈样,就算看不见,坐在那,也像是一阵风景。 芸凤疑惑的看向那个男人,不动声色的听着他的絮叨,企图从他的话里套出更多的消息。 她的父王告诉过她,如果有一天,她看上了一个人,那就要不惜一切代价,用尽所有手段,都要把他拿下。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眼睛看不见,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小仙,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误入了她父亲为了攻打神界的将士们而挖的地洞。 但是那个容颜,已经俘获了她的心,这样一个男子,做她的男宠,把他软禁在家里不是很好吗? 芸凤愿意继续陪他演下这部戏,哪怕这部戏的女主角不是她。 她滴滴的嗯了一声,装作自己害羞的模样,并没有多吭声。 “在山洞里,我动不了,你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声不吭,给我喂药,给我敷眼睛,半夜的时候就靠在那什么也不做,你是遇见了危险之后,才准备和我搭话吗?” “你叫什么名字?”芸凤在三言两语盲猜出了这个男人并不认识那个救他的女子,也就放心大胆起来。 “.....景鸿,你呢?”景鸿的脸转向芸凤这边,虽然他的视线空洞洞的,没有一点点聚焦,芸凤还是被这个名字激起了一片冷汗,她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还没有等芸凤再说出话时,远方有一个男声传来:“快来,大家都快来,我找到景鸿上神了!” 一个巡逻的天兵在黑水河巡逻间无意发现了已经失踪了三个月的将军,可惜对于他们来说,还不是特别好。 因为在三个月前,景鸿去追杀服留鸟的时候,古妤上神也一起追了上去,他们的神力并没有他们两个上神高,追了半天没有追到他们,再次去寻找她们的时候,他们早已不见踪影。 不仅仅是上神景鸿在追杀服留鸟的时候失踪了,连带着古妤,也一并不见。 就这样,一失踪就失踪了三个月。 天庭丢了两个杀伤力强大的神将,天帝气的掀翻了桌子,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今日,巡逻的士兵无意中看见坐在黑水河畔的景鸿,这才找到他。 第162章 你爱的人一直在你身边 景鸿和芸凤被带回了镜湖,景鸿长居的地方,这个时候,景鸿的眼睛才彻底治愈,景鸿终于见到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古妤怎么样了?”景鸿曾经在自己失明的期间,询问起和他一起失踪的古妤,下属低下头,回答他,“主子,古妤上神,还未找到,有谣言说,可能古妤上神,已经逝去了。” 直到一个月后,好消息这才传到景鸿的耳边,古妤上神回来了,带着满身的伤痕与血迹,古妤上神回到她住所的那一天,遍地都是血迹斑斑。 景鸿带着芸凤去看望那个重伤的女人的时候,古妤缓缓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关心景鸿的伤势怎么样,好了没有,再然后才看向那个出现在景鸿身边的女人。 芸凤也是女人,她很清楚那眼神的寓意是什么,古妤那明亮的眼神里,带着的,是对景鸿的爱意,与看向他时,对敌人的凝视。 古妤到死都不知道,景鸿是因何而爱上她的。 帝樱回忆至此,忽然有些恍然,她想起来景鸿到底在说什么事了,原来那个救了景鸿,并且一声不吭,被她后来张冠李戴的那个神秘女子,是古妤。 帝樱抬起头,冷冷的笑着:“是,不是我,你已经知道是古妤救得你了吧?那你为何还慌张的跑向我?再一次伤了她?千年前,古妤在你即将死去的时候奔赴向你,救了你之后你意外不见,血迹斑斑的回到天庭,千年后,花朝用了两百年,日复一日的酿制美酒,也在你受伤的时候奔赴于你。” “再这一次,你又准备以什么样的结果,回报那个爱你的女人呢?” “你既然已经复活了,那古妤在哪,我奔向你,只是想知道,她会降生在何方,我一直都在对不起她。” “她在你身边。一直都陪伴在你身边,你去找她吧。”帝樱垂下眸子,离开了那个地方。 景鸿并没有拦住帝樱,只是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叹千年前自己的傻还是在叹如今的傻。 在花朝失踪之后。 七公主和早就向天帝退了亲的景鸿见了一面,在镜湖边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那样憔悴消瘦满眼血丝的模样,她都无法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真的是景鸿。 本以为景鸿只是因为花朝的失踪愧疚难当退的婚,现在她不得不相信,她与他所有的缘都尽了。 许是缘尽了,她也解脱了。 那两百年里,她不知道她在期盼着什么,在期盼景鸿认出花朝,还是在期盼花朝的爱有个正果,又或者在期盼景鸿在见到她之后,丢下那浑身上下透着爱的花朝。 在她告诉花朝对付服留鸟的东西是酒之后,这两百多年,她看着古妤把全部精力都拿来酿酒,好为景鸿在不久后的血战里助他一臂之力; 她看着古妤在洛溪谷到了冬天就跑到冷得刺骨的金庭山质、趴在不老树上一边等他来一边用不老树的精魂廷迟她清醒的时日。 这个古妤,到底是该多爱景鸿。 景鸿到底还是没有悟透帝樱那天离开时候最后一句话。 第163章 有些人,要失去两次才会珍惜 前世今生,前因后果,她毫无隐瞒地讲了一个谁都难以相信的故事。 早在古妤当年把所有法力都给她改变命格的时候,她们两人的意念就交织在一起,所以她能窥得到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花朝就是古妤。我感知得到……但是,我现在感觉不到了。也许,她已经死了。也许,她去了太遥远太遥远的地方。” “她怎舍得死。她是最爱我的古妤。” 景鸿伫立在那,眼泪划过眼眶 ———— “最后输的还是我,我放弃了,但是她消失的无影无踪。”帝樱告诉孟姝,“她一个人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却也带走了我们所有人心。” ———— 她不知道这一百年里面,景鸿是怎么度过的,但是她,确实不太好过,她讨厌古妤高高在上的样子,生来就是那天界的神而不是她这种低三下四的魔族。 后来命格斗转,她反而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天界公主,而古妤成为了那个人人看不起的小仙。 她这辈子都不会去救一个自己厌恶的情敌的,但是古妤救了。 那种难言的情绪在帝樱的心里蔓延了百年,她到现在寻找那个古妤的转世花朝,也是想从她口里得到一个答案罢了。 后来,后来的景鸿又怎么样了呢。 那个景鸿遣散了府上所有的仙婢神侍开始了四处游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走过千山万水,去到繁华的红尘凡世,无人的蛮荒幻境,却再也没有遇到她。 这上百年的光阴,几番世事变幻。 战神沧刀练成通天神术成了天界最强的上神,第一美人七公主嫁给了地藏王的儿子给他寄来请柬…… 景鸿,很少有人再记得景鸿这个上神,他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只有在偶尔的修订史册时才会提到他一笔。 传说最后他还是回了镜湖,一个人住在那里。镜湖也不再是只有春夏秋三季的美丽湖泊,它早就干涸了,它所在的地方变成了一片飞沙走石的沙漠,极少有树能生长。 “古妤,若是成亲的日子你还这般嗜睡,那可如何是好?”人男人坐连床沿,眉眼温柔,“不是怕你误了时辰。是怕你走着睡着了磕到脑袋我心疼。” 他伸手轻抚上绵软袭人的锦被,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说想要见见金庭山颠倒季节的雪吗?过两天金庭山就要到冬天了,再不去我们就晚了,算了算了,这庭院里的草木怕是无人照顾会死掉。 男人掖了掖无人在内的被角。轻巧地出了门。站在院子中唯一一棵郁郁葱葱的不老树下,宠爱的表情才落寞了下来。 有些人一定要失去两次才能真正明白什么是值得珍惜的,可是,已经天晚了。 景鸿抚开搭在脸上的菱形树叶,苦笑一声摇头离去在他身后,那棵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它的枝条一直向景鸿的方向伸去,直到再也见不到男人的身影时才停了下来。 这棵树,不老不死,无论镜湖是温暖湖泊还是炎炎沙漠,它都长在这里已经一百年了。 第164章 丹秋树 故事结束,一切都归为了过去。 孟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起身就走,颇有一种白嫖了别人就跑的臭流氓,帝樱气急败坏的拉住孟姝的衣袖,“你不是说我和你说了之后你就告诉我,花朝在哪的吗?” 孟姝凉凉的瞥了一眼帝樱,不顾她的阻拦继续往宴客厅走,“讲了这么长时间,你的婚礼,该继续了吧!” “你?死骗子啊!”帝樱跺了跺脚,紧跟着孟姝的步伐,还是孜孜不倦的询问,“你该怎么才告诉我?” “你跟我去了,自然就知晓了。” 正是午时一刻,午宴不过刚刚开始,就算婚礼的女主人公不在,那婚宴的男主人公也把场面照顾的非常之好,丝毫没有刚刚那场闹剧之后僵硬的模样。 场上嬉嬉笑笑的,欢声笑语就这样传到殿前,一棵高耸的树就这样树立在殿前,清风吹过,那树被风吹的耸动,静静的。 跟着孟姝奔走到殿前的帝樱疑惑的看向那棵诡异又高大的树,疑惑道:“咦?大殿之前也有这样一棵树吗?” 孟姝听到这句话,猛的一转过身,不声不响的答了句:“你发现了?这棵树并不属于大殿。” 大树菱形的树叶猛地晃动起来,像人一样,听懂了孟姝的言语。 “!!!!!!!!!” 她怎么没有想到,丹秋树,不老之树,散发着的香味足以让一个浑身戒备的神间歇性遗忘视觉中违和的东西。 这就是所有神,不仔细注意的话,就根本不会在意这棵高大的大树,花朝早就,因为身体的原因经常用不老树的精魂廷迟她清醒的时日。 她本是一个没有修为的小仙,自然是抵不过不老树精魄的入侵,渐渐的渐渐的,花朝的魂魄被渗透,花朝早知自己时日不多,只在自己将要化为那棵大树的时候,陪伴了景鸿一阵子。 本来强大的求生欲还能支撑着花朝再过一段她想拥有的时光,却最终被景鸿仓惶奔赴的步伐击溃了自己最后一丝求生欲。 那日,离开了大殿之后花朝失魂落魄的,望着自己掌心枯木渐渐蔓延生长,逐渐往她的心口长去,她张开嘴,试图从空气中剥夺一丝呼吸,她回头看向华光绚烂灯火璀璨的大殿,那对佳人早已离开了她的视线。 天帝豪迈的笑声透出大殿融入她的耳中,那天是艳阳天,在花朝的眼里并不是如此,那是昏黑又暗无天日的黑夜,是光明没有指引她前行的黑暗。 花朝如坠冰窟,耳边莹莹的笑声,全都是对才子佳人的夸赞,她奔走着离开了天庭,枯木长满了她的四肢,她的双手早已变为了不能动的枝干。 她的脸上落着树叶,恍惚中盖住了她的眼眸,她甚至没办法伸手去抚开那一缕树叶,她甚至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模样并不好看,甚至丑陋至极。 花朝咧开嘴,想笑一笑,连嘴脸都扯动不了了,她来到了镜湖,从开始到结束,从千年前到千年后。 她停在那儿,脚化为树根,深深的扎入了土地之中,死死的固住了土地,她乌黑的长发化为枝叶,慢慢生长成了参天大树。 无边的寂寞与孤独,在她的眼中化开,她一点一点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变为树木,无边的痛苦侵袭了她的脑海,全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无人还会再在意她。 第165章 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 临死之前,灵魂消散之刻,她的记忆像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浮现,她看见了千年前的那一天,她最害怕惊慌的那一天。 原来,那就是她,这辈子难逃的劫难。 服留鸟来的来势汹汹,她提起长刀,和景鸿并肩作战,华丽靓丽的羽翼在天空中刻画成了一幅画,她们谁也没有放松警惕,一刀一刀的斩断了那些食肉之鸟的脖颈,鲜血溅满了她的脸。 她回头看去,景鸿心无旁骛的望着那些扑面而来,且凶残的服留鸟,一时间晃了神,服留鸟的利爪从她背后挖了过来,温热的手拽着她的胳膊拉到了一边,景鸿扛着自己的剑抵御着服留鸟的攻击,一边分神提醒她,“小心点,作战过程中,最忌讳分神。” 古妤收回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开始全神贯注的抵御敌人,景鸿说的对,作为战神,第一不能做的,就是在战争中分心,这一分心,可能下一秒分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可是,那个人迎着阳光,眯着眼睛神色狠厉的望向天空中的敌人的时候,在他的记忆中化为了无形的枷锁,困上了她的心。 等她把自己面前的兵清理完的时候,景鸿已经消失不见,她心中泛起不安,回头询问那些还在清理残余的服留鸟的士兵,才知道,景鸿去追杀那些逃兵去了。 古妤丢下一个“你们先行清兵,我去把他找回来。”的话,往景鸿消失的地方冲去。 她去完了,景鸿被那些服留鸟逼到黑水河畔,浑身上下全是见血透骨的伤疤,他眼眸由发光的黑珍珠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雾,看不见那些服留鸟的攻击,他只能用残余的法力建造出防护罩阻挡那些服留鸟的攻击。 古妤拔起长剑冲入那一团服留鸟里面,凝聚出金色的光一把把那些重重叠叠的服留鸟劈开,但是这种情况并没有让那些服留鸟有所死去,反而转移了仇恨。 那些尖锐的喙和血红的眼眸随着头颅缓缓转移过来,仿佛一颗颗红宝石一般。 古妤突出重围,一把抱起手无缚鸡之力的景鸿,朝远处逃去。 那些服留鸟也有丰厚的灵力,一层一层的法力从后面涌出,层层的灵力就算古妤再能躲,也难免会被冲击而来的法力所伤,鲜血从古妤的口中溢出,滴落在景鸿的脸上。 景鸿似乎不愿意被人这样抱着,他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这样沦落为一个看不见的废人。 古妤把景鸿夹的死死的,并不给景鸿挣扎离开的机会,她全身力气全用在了全力奔跑中,根本没有力气吭声。 他虚弱的声音从口腔溢出:“谢谢你救了我,你还是放我下去吧,我的心意已领,若是让古妤看见我这般虚弱的模样,狼狈,又不堪,那我,还不如死去。” 这是景鸿最后的倔强。 古妤在走投无路之时,终于看见了一个山洞,那里只有一个可以挤进去一个人的洞,古妤找到了机会,瞬身闪进了那个洞中,在喘息之间,她在景鸿的手上写了几个字。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救了你,我就会照顾好你。 景鸿感觉到那人在他手上写的字,忽然反应过来那个人是个哑巴。 他苦笑:“我们两个真是绝配啊!一个哑巴,一个瞎子。” 第166章 被困 古妤在景鸿手上写写画画,只是不想景鸿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悲伤,既然他不想让古妤知道,那她就不是古妤,她将景鸿的自尊保护的好好的。 她忍着自己身上的伤,运用法力,燃起温和的治愈之光,透支了自己所有的能力和体力,把景鸿身上那些刻入骨子里的伤痕治愈,愈合。 她身上的伤痕因为使劲的缘故,鲜血渗透了她的衣裳,她一声不吭的,只静静的凝望着眼前这个身影。 景鸿虽然看不见了,但是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却死死的灌进了他的鼻翼间,景鸿伸手摸着,想去抓住古妤的手,手指尖却无意中捅进了血肉糜烂伤口当中,古妤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条件反射的抓住了景鸿的手。 “你没有治疗你的伤?”古妤赤红的血顺着景鸿雪白的指尖旋转,滴落到了地上,是温润的血,景鸿有点不敢相信。 不用担心我,我的伤,自己会好的,比起我,你多关心一下你自己,我去找点吃的。 她在景鸿的手上写完,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山洞,身上的血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和洞里的溪水融为了一体。 古妤很快就发现,她带着景鸿飞奔到这个山洞间,并没有观察地形,等她发现时,这曲曲折折的拐弯抹角的一些羊肠小道穿插在这山洞中,她找不到归去的路了。 她和景鸿被困死在了这个山洞中找不到出路,其实如果她想找还是找得到路的,她的法力还未恢复,等两天恢复了,她可以运用法力在洞中探路。 可是,她自己本人就存在了一些私心。 她想同景鸿一直待在一起,以私人的名义,而不是因为战争而被捆绑在一起。 二是因为景鸿的伤势太重了,眼睛也因为意外而看不见了,想要出去,还是要费很大的力。 三是她冲进山洞的时候不管不顾的运用了很强大的阵法堵住了那个洞口,服留鸟刺耳高亢的叫声从洞中回响进来还是令她不舒服。 她不知道这些顽固没有理智的一些服留鸟会在洞口堵多长时间,她也准备耗一阵子。 古妤探查了一番情况,在景鸿的手上写:我怕服留鸟会冲进来,在洞口设了一个阵法,等一段时间,等你好了,聚集在外面的鸟散去了,我们再离开这里。 古妤的手指软软的,画在景鸿的手上痒痒的,连带着景鸿的心也痒痒的。 这三个月时间里面,景鸿的伤势渐渐痊愈,古妤也在探路中找到了另外一个类似于桃园的地方,她顺着山洞微弱的光芒中找到了那个层层叠叠全是山峦的地段,那里全是草药和野味。 在她没有找到这个洞穴的时候,她和景鸿一直靠抓溪水里面逆流而来的鱼过日子,鱼抓的久了,吃的久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上都有了很大的鱼腥味,但是让他们吃储物袋里面带的仅剩一点点的干粮,却也干涩的难以下咽。 时间久了,古妤终于点起了篝火,在储物袋里面找到了她之前炼药的锅,完成了一个厨房白痴到做饭大神的一个蜕变。 景鸿虽然盲着眼睛,却也在努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锻炼自己的感官和有效的帮助古妤。 第167章 在劫难逃 景鸿见不到古妤的模样,也不知她叫什么,便叫她小哑巴,古妤每一次抓完鱼回来,景鸿总是扬起头,笑道:“小哑巴,你回来了?” 篝火已经被景鸿用法术搭建了起来,他就那样安静的坐在那,篝火燃起熊熊的火焰,一旁放着锅,宛若一幅田园画。 她笑着,跑到景鸿的旁边,用手轻触他的掌心,软软的写下:我回来了,今天还是吃鱼。 这一幕,她想定格一辈子,就这样,什么也不用改变。 黑夜之中,景鸿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他在古妤闭上眼睛睡觉的时候,俯在她耳畔轻轻的说:“如果这次可以出去,我便娶你为妻。” 他看不见,所以他也不知道,黑夜中那双明亮,又瞪的大大的眼睛。 古妤彻夜难眠。 她想她就像个溺水的人,这辈子,陷入到了景鸿的温柔里面,就再难拔出来了。 如果有劫难,这定是她的劫。 有一天,古妤发现那个山洞之后,惊喜的回来告诉了坐在那修炼法术的景鸿,她可能找到了一个新的考验出去的路,第二天便去看,景鸿第一次伸手揉了揉古妤软软的发顶,笑道:“平安回来,小哑巴。” 古妤笑嘻嘻的从那个重重叠叠山峦的小道上跑回山洞,手里提了三四只兔子,心下欢喜,这下她和景鸿终于可以不用一天到晚吃鱼过日子了。 抬头望向那个人常驻的地方,她并没有等来那一声小哑巴,等来的是,整个山洞,密密麻麻的黑羽蝙蝠,覆盖了眼前的黑暗,覆盖了她的眼眸。 被提着耳朵的兔子尽数落下,她们蹦蹦跳跳着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古妤担惊受怕使出灵力披向前方,她并没有看见那个她想找到的人,“景鸿!” 整个山洞传来空荡的回音,被声音刺激到的是起舞的蝙蝠,聚集成一团。 古妤一时间大脑被所有的仇恨占据,体内炸出湛蓝色的光,顿时间成团的蝙蝠坠落在地上。 古妤法力耗尽,前往了下一个地方,去寻找景鸿。 无人知晓她找了多么久,也没人知道她心中蕴含的巨大的恐惧,上千个羊肠小道,她一个一个去闯,惊动了无数个看守这个地段的妖,她一点一点的击败。 被锋利的爪牙刨开的皮肉一点一点的绽放成糜烂的花朵,被藤条划伤的脸坠落下血泪。 在哪,在哪? 古妤都数不清楚自己在这个山洞里呆了多久,法力干涸了再复原,体力衰败了再积蓄,嗓音嘶哑了依旧竭力发声,一句一句的景鸿从她口中溢出,古妤提着刀的手从未放下过。 她招来了试图偷袭的一干服留鸟,密密麻麻的,古妤眯着眼睛数了半响,才估摸出了一个数,两百只鸟的一个小队。 在战斗过程中,古妤无数次的以为自己将要死去,找到景鸿的信念,支撑着她不倒下,无数只鸟儿从上空坠落而下,只余几只服留鸟被古妤的杀伐的气质给惊到,扑棱着翅膀朝他们所知的逃生路口飞去。 刀身在地上摩擦出吱嘎的响声,古妤跟随着那几只服留鸟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168章 这次她真的变成哑巴了 她提着一口气回到了她的府邸,她闭上眼睛的第一句话就是:“景鸿,去找景鸿。” 随从一边替她清洗全是血的脸,一边告诉她,“景鸿上神已经回来了。” “那.....就好。” 那扇大门被人从外朝内的推开,景鸿带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走了进来,这时古妤才恍恍惚惚的从睡梦中清醒。 “没事吧古妤?”景鸿担忧的看向床上的古妤,古妤的身上,尽数都是斑驳的血痕,开了花的血肉。 “无事,景鸿,你平安就好。”古妤看见一个可以看人,可以眨眼也活蹦乱跳的景鸿,舒了一口气。 视线也紧跟着慢慢的从景鸿转移到了景鸿旁边妖艳女子的身上。 “她是谁?”古妤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景鸿这才发现没有给她们两个做个介绍,景鸿揽过芸凤的腰,舒朗的笑着:“忘了给你做个介绍,古妤,这是我的新婚妻子,我的爱人,芸凤。” 随后转头又对有点紧张的芸凤说,“那个是我的战友,古妤,她失踪之后,我担心死了。” 古妤望着他们两个恩爱的模样,在耳畔悄悄的嚼着耳根,景鸿在芸凤耳边吹了一口气,芸凤红了一张脸。 然后担忧的对古妤说,“我看你比我大一点,我可以喊你姐姐吗?景鸿找了你一个多月了,你终于回来了,你伤的好重啊,看上去好可怕,我这里有药,可以去伤疤,我帮你涂上吧。” 芸凤一边从自己随身袋中拿出一罐药材,一边紧张兮兮的望着古妤,“姐姐这么好看的脸可不要留伤了,我好心疼啊!” 话语中的挑衅时时刻刻刺激着古妤的神经,古妤在芸凤刮着药膏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脸的时候猛的回头,躲过了芸凤柔柔弱弱的手,并没有给芸凤一个眼神。 “看来姐姐并不是特别喜欢我.....”芸凤低下了头,转身作势要离开。 顿了一下转头对景鸿说,“你和姐姐多聊一下,我不耽误你们见面啦!我在外面等你。” 景鸿抓住了芸凤摆起的手,看了眼古妤,轻声说了句好好养伤,带着芸凤离开了这里。 古妤捂住了脸,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了鲜红的鲜血一起滑落到了她的嘴角。 她抿了抿,是苦的,和她的心一样苦涩。 她是战神,她也是个有感情的人,自己爱的人娶了其他人,她该怎么办才好。 时光飞逝,她依旧是一个人。 ......... 花朝最终整个人都化为了参天大树,再无开口的机会了,她只剩下了感知外界的感官和眼睛,她再无开口的机会了。 这次,她真的成为了一个哑巴。 花开花落,四季轮转,她就这样待在景鸿旁边,陪伴了他一百年,灵力入体,她渐渐的也有了行走的能力,根枝蔓延,树根慢慢的行走。 她看见了景鸿,接到了芸凤的转世帝樱的请柬。 她也想同景鸿去看看,帝樱这辈子浪漫的婚礼。 她终于在帝樱婚礼的那一天,赶到了帝樱的婚礼现场,看着帝樱款款而来,看着服留鸟跪在地上,发誓效忠天庭,也看着帝樱的步伐停留在她的身前,疑惑的说道,“这个树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 直到真相大白,花朝也无法捂住孟姝的嘴,因为她动弹不得。 第169章 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你想救她吗?”孟姝略带魅惑的声音在帝樱的耳畔响起。 帝樱痴痴的望着那个高耸的丹秋树,不假思索的答道:“救!” “我会剥夺你体内她为你逆转命格的强大灵力和她的元婴,而你,只需要忍受一次同她换命时受到一样的痛苦,就可以了。”孟姝细长的手指抵住了帝樱的心口,脸离帝樱的脸近了一些。 “当然,我也不会免费的帮你,我想要的这个东西,你也有,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给我”蛊惑的声音萦绕在帝樱的耳边,帝樱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也没有问她想要的是什么,只直直的应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取就是了,上辈子,她逆了天,改了我的命,换我当了三百年的公主,这一次,我又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噗嗤,我又不要你的命,你害怕什么?我想要的只是你的执念罢了。”孟姝戳了戳帝樱的心口,细长的手指涌出了一道光。 那道光细细的,勾着帝樱心底的东西慢慢的涌出,一点一点在碰撞着帝樱的心口,一阵阵闷疼刺痛着帝樱发出呜咽的声音。 “你为何要伤害她?” 一道紫色的光芒朝孟姝的手指劈来,孟姝一把搂过帝樱的腰,把帝樱束在怀中,直直的闪过那道杀伤力极大的杀招,那个呐喊声和一抹轻佻的声音同时从帝樱耳畔响起,“帝樱,你的丈夫,要阻止你给花朝转命。” 那细细的声音激的陷入疼痛中的帝樱睁开了眼睛,她回头展望过去,一袭红衣正站在殿前,浑身涌起紫色的光芒,那人的手指还在扭动,结着印。 那印复杂至极,帝樱看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冉云星之前给她演示的,他最新研制的杀招,追踪神器,一击必死,眼看着就要结成了,一声微弱的声音从帝樱口腔溢出。 “不要,云星,不要杀她,你先离开这里.......不要看我狼狈的模样......” 冉云星结印的手势顿了一下,并没有听从帝樱的话继续结印,他看向孟姝怀里的帝樱,淡紫色的眸子里尽是心疼,“可是,帝樱,她想要杀了你啊?我怎么可以看着你在这里受苦。” 帝樱的声音也随着冉云星加大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起来,她像是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 她先喝止了冉云星还在结印的手,继而解释道,“云星,我有想救的人,我现在只是受点疼罢了,这都是我欠她的,等这些我都还完了,我便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冉云星神色变的委屈,他喃喃自语,声音细的帝樱快要听不清楚了,他的眼眸依旧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帝樱,他在说,“你有你想救的人,我也有我想保护的人,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么忍心看你受伤,他人如何怎么样与我又何干呢?我只是想你不要再露出刚刚的表情罢了。” 他的心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眼前的这个帝樱,他看着自己所爱的人为了别人受苦,他整个人都如坠冰窟,但是帝樱已经如此强硬,他若是还不听从,只怕下次帝樱再也不会理他了。 冉云星一步三回头,只能狠心咬牙进去大殿招待那些贵客,强迫着自己不再去看孟姝怀里的帝樱,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帝樱有什么事,他一定会端了孟姝所在的奈何桥。 第170章 古妤回来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帝樱痛苦的快要把牙都给咬掉下来,当孟姝剥离完她的执念和身体里花朝的元婴,整个人的修为陡掉了七八段,整个人都站立不稳了起来,法力也弱不禁风的凝固不起来。 帝樱蹲在地上大喘气,整个人虚弱的浑身上下冒着冷汗,适应了原本健康的身体,再忽然变得病弱起来,帝樱怎么也适应不起来。 孟姝已经开始对着那棵丹秋树运输起了她原本的灵力和元婴,那一棵巨大的树渐渐萎缩,渐渐变小。 缩着缩着,树的高度变得和孟姝一样高起来,树的枝干凝聚出了纤细的双手和矫健的四肢,树洞开始化为了一张娇小的脸,闭着眼睛,容颜变得完美起来。 帝樱抬着头,看着树干的变化,那一张脸勾起了帝樱久远的对于她的记忆,那张刚刚长成的脸并不平凡,并不是第二世花朝那张落在人群中就没有人可以认得出来的脸,而是第一世,那个意气飞扬,可以打遍天下的古妤那张张扬的脸。 她回来了,帝樱想。 帝樱颤抖着走到花朝的面前,手指冰凉,花朝蝶翼一样的睫毛扑闪了一下,她缓慢的睁开眼睛,神色之间还有些许茫然,她听到了轻柔又温和的声音,“欢迎回来,花朝。” “好久不见,新婚快乐,帝樱,你也找到了你的幸福。”花朝反手揽住了摇摇欲坠的帝樱。 一笑恍若隔世。 花朝望着帝樱那一袭红衣,眼里闪过羡煞的光彩,她活了两世,每一次,都是她看着帝樱身穿红嫁衣,点上朱砂,一抹红唇。 她嫁给景鸿的时候也曾经期待过这一场婚礼,她以为,她也可以像女孩子一样,脱下盔甲,放下屠刀,一袭嫁衣,一抹红妆,风风光光的嫁给景鸿。 可惜老天永远不如人的意愿,服留鸟的来犯,让她最后一丝温存都没有享有。 孟姝在一旁也笑盈盈的,将自己刚得来的那一缕执念灌入了自己的耳坠中。 什么时候,把景鸿的执念也拿到手,他的执念,有帝樱的两倍之多,足够浓郁,她这样想着,跟随着花朝和帝樱的步伐,一起走进了热闹非凡的宴客厅。 重重议论声跟随着花朝的步伐迎进了孟姝的耳朵,最为大声的是那句,“这不是早已死去的上神古妤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清冷带着些许冷漠的脸上,众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只有冉云星注意到了那身红衣却面露苍白的帝樱,他最终还是迎了上去,关切的抚摸上帝樱苍白的脸,问了句:“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帮我安排一个座位,让她坐下吧。”帝樱避开冉云星的手,只是要求他替花朝找一个位置,冉云星闪闪发光的眼睛黯淡了一下,笑着带花朝去寻找她的座位,一个声音在帝樱的耳畔响起:“帝樱,你还是找到了那个最爱你的人,那个被你的神色牵动着一颦一笑的人,祝你幸福。” 那是花朝给她传来的密语。 在婚礼进行到一半中途离开的新娘最终回来,而不是新郎一个人兀自收拾残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宴客厅中的人面对熟悉的人笑眯眯的交谈着,表达着对眼前这对新人最美好的祝福。 婚礼如期而至。 孟姝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忽然发觉周围的人已经换了一个人,新来的那个低头喝着小酒的男人正是阎楚,她抬头看向第一宴客厅,这才知晓原来是阎楚强行和那位客人互换了位置。 还不等她思量,阎楚的头就已经从他那边桌子伸了过来,笑容有些许贱兮兮的,不需要他开口,孟姝都知道阎楚心里打的什么鬼算盘。 第191章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你知不知道,为了掩盖帝樱忽然离开的事,那个新郎官掩盖了多长时间,等到客人们都不耐烦了,新郎官也不为所动,一直在等新娘,怂包的地藏王差点气的病当场发作。” 孟姝沉思了一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可以看得出,地藏王的儿子的确是个深情的种” 哪怕知道她,认识她,清楚她是地府的孟婆,知道她和楚江王的关系可以,哪怕冒着得罪楚江王的下场,也要救出他爱的人。 孟姝低下头,只剩下头上的那一撮白毛在头顶上飞扬,随着风晃荡了一下,阎楚望着,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可爱,想rua。 婚礼如期的进行了下去,场面美好又迷人,帝樱站在宴客厅中央,牵着冉云星的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时空交叠,帝樱看见了第一次婚礼的模样。 在帝樱的记忆里她经历了两次婚礼。 第一次她所在的婚礼,也是和这里一样,千人瞩目,万人高歌,花神碍于景鸿的颜面为她百花齐放,乐神为她奏响华美的乐章。 这一次也是同样的只不过身边牵着她的手的人又换了一个。 这一次,是真心爱她的人,而不是她小心翼翼假装她人的样子,去关心一个人。 身边的人给予的祝福和心意传递到她的身边,她所有的过往情仇也全都化为云烟,变成了执念消散在了孟姝的手中。 一拜天地,帝樱和冉云星对着空气叩拜,这还是她第一次使用人间的婚礼来作为自己的婚礼仪式。 二拜高堂,帝樱面对着天帝天后弯下了腰,眼神却斜视着看向了坐在那的花朝。 她所有的故事只剩下花朝一人知晓,她理所应当的把花朝当做见证她婚礼的证婚人。 夫妻对拜,帝樱含羞的看向了冉云星,礼成,他们两个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一场华丽的婚礼落下了帷幕,天色逐渐晚去,宴会上的宾客都散了大半,祁瑶琴也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她的罗刹国,一只纤细的手拦到了她的面前。 回过头去看,看见了那一头雪白的头发衬印着的娇媚的五官。 这个人她认识,是之前坐到她旁边的,和她聊过天的一个女子,孟姝。 “有什么事吗?”祁瑶琴疑惑的询问。 孟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我和你好像很有缘分,我很喜欢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的左手随着法力的波动浮现出了一张传音符,她笑吟吟的,“以后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事情,都可以通过这张传音符找到我。” 随后将那张传音符塞到了祁瑶琴的手心中,同她身旁那个冷冷的男人一起离开了宴客厅。 祁瑶琴只当是一场梦,把传音符随便丢到了她的某个储物空间里面,她也没准备再去联系这位地府的孟婆,她哪有什么事需要麻烦她的。 说好听点,她们魔族和地府有些许联系,可以值得交往,说白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鬼知道给传音符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帮忙这种事,根本没必要指望一个陌生人。 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的。 祁瑶琴头也不回的离开天庭,在离开之前她无意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顿了顿,施法离开了。 第192章 双重人格 “孟姝,这次宴会参加完之后,你还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执念之人吗?”孟姝离开天庭,正准备在云端施法前往地府,阎楚的声音就从她的背后徐徐的传来。 “唔”这种事情孟姝可能真的要考虑一下了,到底是继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还是回到地府短暂的休息一下,她目前还是有很多疑惑的问题还解决不清楚。 “我准备先回地府。”孟姝应答完之后便使用法术开始准备往奈何桥那边穿梭。 法力还没有发动,耳朵上的耳坠变得发烫起来,她感应到,她送给阿鬼的玉佩就这样碎了,其它地方传来的执念也在一点一点的向孟姝告知着,她该离开这个地方,前往别的地方去了。 孟姝捂住自己的耳朵,沉默了一下,她对于玉佩破碎之后心中传来的慌乱感非常的在意,但是前脚又说了回地府,最后她还是回头看向阎楚,无奈的笑了一下。 “看来老天是不想我回地府了,我本来准备回地府,问一下白鸯,我之前到底有什么奇怪的行为的。” 本来一开始她无意中跑到月老那边,她只当自己是梦游,并且发作的次数非常之少,她向来没有放在心上,可惜月老死后,她开始越来越频繁的,产生一种想要救月老,并且必须得救的念头。 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荡,她对忽然涌现的执念也越来越敏感,直觉告诉她,阎楚可能会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宴客厅里面她没有追问只是隔墙有耳罢了,她刚刚本来是准备回地府之后把阎楚严刑逼供出来。 等阿鬼这件事解决以后,她一定要搞清楚她身上的问题。 ……地府 白鸯本来是百无聊赖的在孟婆府旁边的小桌子上坐着,摇晃着小腿,数着前来的鬼。 自从孟姝走了以后,她和她的哥哥就变成了拿着抓魂者的工资变成了一个没有多少屁事的喂汤的人了,时间久了,白鸯几乎闲出屁来了。 “阎楚你回来了?”白鸯无聊中回头往地府大门口望了过去,随即惊喜的看见了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阎楚。 阎楚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后瞧见黑鸳和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孟姝没有跟你回来吗?”白鸯很快就从座位上蹦下来,屁颠屁颠的往阎楚那跑去。 “孟姝并未跟我回来,但是她有所察觉了。”孟姝临走前的眼神,给他透露了很多信息,他知道,很快孟姝回来了之后就会问他。 “……”白鸯顿住了,“察觉什么,察觉到她有双重人格了吗?” 这该怎么告诉她,要让她们亲手撕开孟姝的伤疤,在上面撒点盐,然后再倒点酒,让孟姝痛不欲生? 解决完阿鬼的事情之后,孟姝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下一个地方。 --———— 人间,荣昌城 孟姝循着耳坠的指引,来到了人间的荣昌城,这里一片繁华,戏子也非常的多。 这一座城是出了名的戏曲之城。 孟姝目光所至,居然在这个繁华的城中看到了一片被烧塌的房子。 这片房子如若并未被烧,许是一个极好的宅子。 耳坠给孟姝的指引就是在这一片地方,越靠近那片房子执念越浓烈。 她在这片坍塌的房子里面,看见了一个虚弱的趴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抬起头,满目的狰狞,和烧伤的疤痕,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好肉,没有一块好皮。 孟姝隐隐约约才辨认出这是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执念变成的魂体。 他身上散发的执念滔天,孟姝凝聚出一抹蓝色拍在她的身上,帮助他聚拢身上的执念。 这些执念不能强夺,强取豪夺只会让这些执念感到惊恐,然后消散。 但是,孟姝眼里的金色蔓延,占据整个瞳孔,这不妨碍她下术,等她执念化解的时候,正是孟姝收回那些执念的时候。 她强制和灵体做了一个契约,她帮灵体找回执念,灵体把她的执念交给孟姝。 她上前扶起这个灵体,灵体一片茫然,全身上下透露出单纯无畏的气息。 这个灵体,忘记了她所执念之物。 第193章 暖暖别生气了 齐远清是荣昌城里所有人针对的对象,绸缎庄的庄主闲来无事便叫了齐远清过去,让他唱一段戏给自己听。 彼时的天明媚无云,齐远清站在庄主身前,瞪圆好看的眼睛点点头,喜得上下乱窜。 这是一件奇事,齐远清长得虽然俊美,却是个傻子,问他什么他皆只是笑,唯独唱戏却出色异常,这也是当年他为何曾是荣昌城家喻户晓小生的原因。 只是时光流转,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走在路上便会有一大堆姑娘暗送香帕的齐远清了。 他的戏文还没唱完,庄主便大笑着打断道:“这个傻子还真把自己当个角色,来,你们打他一下看看他还能不能接着唱。” 手下的人立刻走上前,齐远清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退,一边的暗处突然冲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她挡在齐远清的身前,大叫道:“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他们愣了愣,而后相望了一眼,轰然大笑起来。 女子也咧着牙笑了起来,下一刻她的脚却狠狠地踹上了庄主的肚子。女子的力气很大,庄主一下便摔倒在地上。 两边的侍从连忙上前搀扶,女子便趁着这个时候,拉着齐远清拼命地向外跑去…… 大桥上,女子一直黑着脸,齐远清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结结巴巴地道:“暖暖,别生气。” 姜青暖甩开他,一双眼睛瞪得浑圆,疤痕交错的面上满是狰狞:“跟你说多少次了,那些人都是坏人,他们叫你去唱戏不要去!这次是我们运气好,还能逃出来!” “可,可……”齐远清结巴得更厉害,精致的双眉紧蹙在一起。 姜青暖眼一抬便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他们是叫我去唱戏的,而且他们看着不像坏人云云。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更加气闷无语,她没办法和一个傻子讲道理,更没办法找一个傻子生气。 姜青暖刚认识齐远清时他便已经傻了。 彼时一群孩子正耍着他玩,拿着石子丢到远处,叫他捡回来,齐远清来回奔跑累得喘粗气,却依旧笑得很开心。 她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动了怒。 跑过去便抓住一个孩子质问:“你们干嘛那么对他?” 谁知道那个孩子一下便哭了出来,还大叫着:“有妖怪!” 她长得确实很难看,撇开脏乱的衣服与头发不说,她的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很是可怖。 孩子挣脱她,哭着与其他孩子一起跑走了。 齐远清开心地望着她,将石子塞到她的手中,然后指了指远处,意思是要姜青暖扔石子,他会再去捡。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姜青暖一时没了怒意,讪讪地扔了石子便转身离开。 齐远清却一直跟着她,无论她怎么发怒都不肯离开,只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叫她毫无办法。 便是这样,不知不觉中,他们一起相伴了许多岁月。 回忆渐渐消散,齐远清正傻笑着看着她:“暖暖,暖暖以后,不要再生气了。”她有些无奈,故意开玩笑道:“我最喜欢吃唐记的核桃酥,下次想要我不生气,就买那个给我。”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她从醒来被一个女人捡起,喂她吃了一些东西,那个女人便匆匆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她吃东西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触觉和嗅觉都一律不曾拥有过。 齐远清呆呆的,听见她的话,认真的记到了心里,然后点了点头,“我会的!” 诚恳又认真。 第194章 你怎么那么傻 姜青暖决定好好耍耍绸缎庄的庄主。 她摸清了庄主每个月的二十五号,都要一个人去花鸟市场闲逛一番,于是那一天她牵着齐远清,小心地埋伏在花鸟市场。 果然,不一会儿,庄主便悠哉悠哉地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姜青暖小心地用衣服遮了脸,慢慢地靠近庄主,人来人往间,庄主自然没注意到她。 她看准时机,狠狠地撞向庄主,一下便将他撞了个四脚朝天。 人群涌动,当然不会因为有人跌倒就立刻停下,一时间庄主身上多了许多脚印,被踩得拼命乱叫。 姜青暖得意地偷笑,刚要不动声色地离开,没想到齐远清拉住她大声问:“暖暖,暖暖,你怎么撞人呢?快点把他,把他扶起来!” 姜青暖暗叫不好,果然,下一刻庄主暴怒的声音便在她身后响起:“又是你!好你个疯女人!” 她连忙拉过齐远清飞也似的逃离花鸟市场。 所幸后面并没有人追来,姜青暖暗暗开心,她戳了戳齐远清呆愣的脑袋,抱怨道:“以后我做的事你不能插嘴你知道吗?我这是在帮你报仇!”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翌日晌午,姜青暖外出摘果子回来,发现他们居住的破庙里没了齐远清的身影。 起初她并不在意,以为他出去玩了,可直至日落西山,依旧不见齐远清人影,她急得跑出去四处寻找。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男子边走边与身边的人大声交谈,话音正好落进了姜青暖的耳中。 “听说绸缎庄的庄主抓了那个齐远清去整治,看来那个傻子怕不好过了。”与他交谈的人像是回了什么,姜青暖却再没听清。 她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下一秒便拼命地朝着绸缎庄的方向跑去。 刚到绸缎庄门前,她便听见有怒骂的声音从一条巷子里传来,她听见一个男子结巴的求饶声:“别,别打了,别打了。” 赫然是齐远清! 她蓦地怔住,猫着腰轻轻地靠近巷子。 巷子中,齐远清的身边围着三个大汉,他的面上已经满是伤痕,而那三个大汉正调笑着用脚踢着蹲在地上的齐远清:“听说你很会唱戏。来,唱一段给兄弟们听听。” 齐远清紧紧地抱着头,听见这句话,竟真的哆哆嗦嗦地唱了起来:“触起闲情,柔,柔如草,搅动新愁乱,乱似烟,伤春人正眠……” 姜青暖蓦地红了眼眶,怔怔地看着,那歌声搅动着她的心弦,仿佛这首歌她已经听了千万遍,她顿时只觉得所有的景致都变作了灰色。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将靠在墙上长长的竹竿握在手中,疯狂地大叫:“都给我滚开——”话音刚落,便用尽全身力气拿竹竿向他们扫去。 三个人皆是一怔,随后被迎面的竹竿打得跌倒在地上,姜青暖趁着这个空当,抓过地上的齐远清便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没了追赶声,姜青暖才虚脱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齐远清累得几乎站不稳,可看见姜青暖哭立刻着急地用自己的袖子给她擦眼泪,姜青暖紧紧地抓着齐远清的衣襟大骂:“你怎么那么没用?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 第195章 治好你 她几乎说不下去,她是真的心疼。 “你为什么要给那些人唱戏?为什么?”她用力地推开他,哭得指尖发颤。 齐远清被她推得踉跄,也红了眼眶。他揉了揉眼睛,像一只可怜的小兽,不断地喃喃着:“暖,暖暖,不要哭,不要哭……” 她没有说话,依旧哭着,像是想把所有的委屈与难过哭出来。 姜青暖蓦地站起身来,狠狠地擦了擦面上的眼泪,眸中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厉光:“我一定要治好你的傻病,让这个城里没有人能欺负你!” 要治好他的病必须有钱,姜青暖一夜未睡,第二天便去了一家酒楼,希望能找到一份杂活。 酒楼的老板上下打量了姜青暖几眼,嫌弃地挥手叫她去后门洗碗。 她毫不在意,撸起袖子便做。 一天的时间,脏碗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她坐在太阳下一双手被泡得浮肿。 厨房干活的大娘有些不忍心,偷偷叫她休息一会儿。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道谢着,溜到一边的石头上休息。 大娘笑着问:“你多大了?” 她愣了愣,只能模糊地答了个数字。 之前一直没有去在意,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根本不知晓自己的任何身世,像是记忆中原本便不存在这些东西。 大娘接着道:“看你不像这个城里的人,如果有什么不知道不明白的尽管问我。” 她半晌才想起有一件怪事她一直不知晓。 “大娘,你知道为什么这个城里的人都那么讨厌一个叫齐远清的人吗?”她试探着问。 谁知大娘一下扔了手里的东西,忽然变了脸色,竖起了眉毛问她:“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戏子?他可是个狼心狗肺的大坏人!” 提到什么八卦事的时候,大娘说的带劲极了,声音里面带满了义愤填膺。 大娘说,城里原来有一个戏剧团,齐远清是团中的顶梁柱。团长有一个女儿,名唤白毓,长得非常漂亮。 两人自小在一个团中,郎才女貌,久而久之难免会产生感情,齐远清与白毓走到了一起。 团长不知晓这一切,在女儿成年的这一年,他为女儿挑选了一个好青年准备择日成婚。 这件事情后来被齐远清知晓了,他竟然在一个晚上,放火将团长的房子点着了。 团长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白毓救父心切也冲进了火场…… 那场大火烧了足足一晚,戏剧团被烧得一干二净,团长与他的女儿皆没能活着出来,而那齐远清也不知为何成了一个傻子。 大娘皱着眉气得直拍大腿:“说起那个团长真是个大好人啊!他们戏剧团每个月都会拿出钱粮来给那些穷苦的人家,这个城里所有穷苦的人都受过团长的救济,而齐远清……” 姜青暖坐在石头上蹙紧了眉,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一直不知晓齐远清这一段往事。 那么她一直拼命帮助的人,竟然是一个坏人? 转眼夜幕便至,姜青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居住的破庙,刚进门齐远清便傻笑着迎了上来。若是以往,她必定会摸摸齐远清的脑袋,可自从白天听闻了那些事情,她改变了对齐远清的看法。 她冷冷地侧身躲过齐远清,默默地躺在一边的空地上,倒头就睡,再没理会身后齐远清委屈的眼神。 第196章 最新鲜的核桃酥 第二天,她亦是如此。 第三天,天蒙蒙亮她便出了门,身影决绝。 齐远清在她身后惴惴不安地望着,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这些,姜青暖终是没能看见。 到了晚上,大娘送给她一包红烧肉,她虽然没有味觉,可还是一个人埋头吃了个干净,一块也没留给齐远清。 她摸着涨起的肚子悠闲地回了破庙,心里打算着等拿了工钱,就在城里租一间便宜的房子,离开那个傻子。 刚到破庙前,齐远清又像往常一般向她跑来,怀里似乎还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不耐烦地正要躲开,齐远清的步伐被地上的杂物一绊,他直直的往姜青暖的面前摔了过去。 姜青暖忍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没有上前去挡住他,齐远清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把掌心的东西高高的举过了头顶,任凭他好看的脸先往地上砸下去。 她却为眼前的一切怔住。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包带着绿毛、早已变质了的核桃酥。 齐远清捧着核桃酥,乐得笑弯了眼:“我,我今天给糕点铺的老……老板干了一天的活,他,他给了我这包核桃酥,说,说是最新鲜最好吃的!暖暖,暖暖你吃核桃酥就不生气了。暖暖,暖暖吃,不要生气。” 她捧着那包发了霉的核桃酥心头发酸,一瞬便落了泪,先前的愤恨全然被她忘干净了。 她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坏。也许,以前的齐远清真的很坏,可现在的齐远清是用尽全力珍爱自己的人。 她将先前的念头抛开了,第二日更加拼命地干活,希望能早日拿到工钱。 可—个月后,工钱却并未如期发下。 姜青暖堵在老板门前质问,老板却斜了一双细小的眼睛回:“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定?我们这里第一个月是试用,没有一分钱。 “你胡说!”姜青暖气红了脸,“我来时你分明没有说过!” 老板佯装不耐烦地沉了脸,挥手叫一旁的小厮将她赶了出去。 姜青暖不甘心地站在门外破口大骂,可一上午过去,没有一个人帮她说一句话。 浓重的挫败与委屈使姜青暖红了眼眶,可她只能回破庙。 齐远清坐在庙里玩着手指,望见她开心得又蹦又跳。她抽噎着将事情一股脑全说给齐远清听,也不在乎他是个傻子,也许根本不知晓她说的是什么。 齐远清只愣愣地不断点头,模样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听懂。 哭累了的姜青暖倒在地上渐渐睡去,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黑暗中没有任何动静,齐远清不在房间里! 她着急地坐起来,想要去寻找那一个容易跑丢的傻子。 这时一个身影奔进庙里,看见她开心地大笑。 姜青暖立刻点了烛火,光线下,果然是齐远清开心的笑脸,只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他手中却捧着一些零碎的银子。 那手里沾满了血,有一只手的骨头竟然别扭的变了形,她立刻挑了眉,将他手中的银子扔在地上:“你是不是出去偷了东西?” “不!不!”他连忙摇头,原本兴奋的笑脸变作委屈,“我,我去了酒楼,为,为暖暖要钱。” “他们怎么可能给你?你是不是说谎?”她是不信的,那酒馆老板泼皮无奈极了,她在酒馆楼下破口大骂了一天也没见那老板有一丝丝给钱的样子,没道理一个傻子能要回她的工钱。 第197章 起火 齐远清垂了眼,小心地将地上的银子攥在手里、神情更加委屈,像是全天下都崩塌了一般:“我,我知道全城的人都讨厌我,所,所以我就一个下午都,都坐在他的店门前。城,城里的人因为不喜欢我,都,都不去那里吃饭了。老板打,打我要我走,我不肯,一直到,到晚上,他,他没办法了,才把钱给我。暖,暖暖,我没有偷东西。” 姜青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伸手紧紧抱住齐远清,像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把他揉入骨子里面:“你这个笨蛋!” 没人知晓,这一刻的她,是那样的动心。 明明是一个傻子,却敲动了她的心房,在里面涂满了色彩,喜怒哀乐,全都为他而起。 第二天,姜青暖便拿着钱带着齐远清去镇里的医馆看病。 医馆里,大夫细细地为他诊了脉后,蹙紧了眉。 姜青暖的心一下便提了起来,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不好治?” “不是。”大夫摇了摇头。 大夫说齐远清的脉象一切正常,之所以像现在这样痴痴傻傻是潜意识里那个真正的自己沉睡着,不愿醒来,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自我意识产生的行为,除非自愿,否则想要恢复全无可能。 医生望见姜青暖神色恍惚的样子,以为她是在为他不能恢复正常而这样的,寻思了片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以毒攻毒。 他曾经是在哪个场面受到的刺激,变成的傻子,可以再叫他重新再入戏一次,再一次的被眼前的一切撬开心神,他说不定就会恢复记忆。 姜青暖恍恍惚惚地走出了医馆,只觉得事情再一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测。 齐远清的傻竟然是心病,那样的心病还能是因为谁? 她猛地转身抓住齐远清,双眼直直地望着他:“齐远清,你的心病是不是因为那个团长的女儿白毓?” 谁知齐远清连脸色也没有变一下,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嘴里一直喊着:“暖暖,暖暖……” 她一时无力,她不知道是该以毒攻毒让齐远清记起一切,也不知道是该让他这样痴痴傻傻陪她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一辈子。 潜意识里,她是不希望齐远清记起白毓的,他有她不是就够了吗? 她这样想着,心中已经释然:“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齐远清乐得直跳,拉着她的手便跑。 没跑几步,他们发现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竟然有浓烟冒出,里面还传出凄惨的呼救声。 姜青暖吓了一跳,刚准备去喊人,发现身侧的齐远清已经发疯一般向着了大火的房屋冲去。 听见呼救声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拿着水朝着大火泼去。 姜青暖又气又急,打定主意等这个傻子出来,一定要好好地揍他一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面呼救的人已被救出,可齐远清却一直没出来! 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了,边缘围观的人都开始被火势灼伤到了,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了这个门口,只有这户人家的主人还在一遍一遍的端水,泼下 姜青暖蓦地凉了手脚,两眼一蒙便也冲了进去。 黑烟使四周模糊成一团,根本看不见齐远清的身影。 她慌得红了眼眶,拼了命般用手去推开倒在地上的柜子,唯恐他被压在下面。 第198章 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一团浓烟中找到了晕倒在地的齐远清。 他被压在一个橱柜下,手臂被烫伤,乌黑的长发也被烧焦了许多。 她狂喜地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却在这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闯入火中那么久,身上竟然没有半点烧伤!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运气好? 她颤抖着将手放在火中,可无论火焰如何强烈,她依旧一点儿伤痕也没有! 她的手像是隔绝了这个火蛇,没有痛感,没有伤痕。 脑中有剧痛一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几乎快要昏过去了,整个人的脑海如同浆糊一样被搅合的稀烂,她立刻抓起齐远清想向外跑。 齐远清早已晕倒过去,根本没办法跟着姜青暖离开这个火势旺盛的地方。 姜青暖把齐远清驮到背上,她的力气本就小,根本没办法把齐远清一个人给带出这个火场,她迷茫的喊:“救救他,救救齐远清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她明明不怕火烧,为什么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能力把她带出去。 房子外面的惊呼声渐渐小去,她已经听不清了,眼睛也迷迷糊糊的,被滚滚的浓烟盖住了眼,她体力不支,跪在地上,齐远清昏迷不醒的脸映入她的眼帘。 她感觉到了一阵冰凉裹紧了她和齐远清,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去看一眼那个人,眼睛却再也睁不开了,她问了一句,“你是谁?” 那人低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一个只剩下执念的人,有什么本事,下要去救一个人?” 那人的言语中尽是对她的不解。 话音刚落她终于晕倒在地。 孟姝叹了口气,把那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人带了出去。 像是经历了许久的沉浮,姜青暖再醒来时,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 她缓缓地坐起身,看到齐远清睡在不远处。 他依旧沉睡着,烧伤的皮肤未经处理,此时看着很恐怖,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睡得那样安静,那样美好。 她有些记不清救她的那人是谁了,在熊熊火海中,站在呛人的烟雾中,把她们两个带了出去。 她站到齐远清的面前,面部表情因为扭曲变的更加狰狞,像是一个即将要吞噬掉齐远清的恶鬼一般,她抚摸上齐远清的眼帘,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她转身准备离开。 门被轻轻推开,是酒楼的那个大娘,她一看见姜青暖便喊:“小暖啊,你怎么跟这个恶棍走在一起?刚刚粱家起大火,你却和他倒地昏迷不醒,我想带你回来,谁知你紧紧地抓着他就是不松手,我这才无奈……” 她下床,见过大娘,并没有吭声,径直走了出去。 大娘愣了愣,追着她叫了几声,姜青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大娘在背后面语焉不明的嘀咕:“这孩子,像是被附体了一般。” 姜青暖耳边渐渐响起了沉闷的雷声,不一会儿,大雨倾盆而下。 四周的行人皆慌张地奔走,她独自走在雨幕中,脚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她忘了,她忘了所有的一切。 她不是姜青暖,她是白毓,那个一年前死于大火的白毓。 她早不是人了,她只是死前那不肯离开的执念…… 第199章 相识 她与齐远清相识于幼年,那时她是被爹爹捧在手心中的娇小姐,而齐远清是被父母遗弃于街市的少年。 戏剧团收入不稳定,需要到各地演出赚钱。 经过一个小城时,他们遇见了齐远清。 那天,戏剧团搭台唱戏,那个满身破烂的少年蹒跚地走过来,坐在角落里远远地看戏。 她坐在台下不经意间看见了他,只觉得他是那样奇怪。 第二天戏剧团登台唱戏的时候,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衣服,远远的站在戏台后面,只为看见一场戏,他两只眼睛有神的望着戏台,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在用手比划。 “你这个戏不该是这么唱的”白毓坐在台下目睹了全程,她看着少年笨拙的姿势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指点了两下。 那小小少年就这样红了脸,转过身拔腿就跑,逃离了这个戏剧场。 第二天,白毓以为那个小男孩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毕竟丢了脸,他应该也不会再不好意思来了。 午时,白毓漫不经心的坐在台下打了个哈欠,她四处张望了那少年一上午,也并没有看见他来,正准备离开,发现齐远清躲在应该角落里,眼神渴望的偷偷的看着她们的戏剧班子。 第三天,第五天,第六天,少年每一天都会到来,或早,或晚,戏剧团只在这座城市表演十天,这十天里,少年从未落下。 第十天的时候,白毓对着少年欲言又止,想同他道声别,最终还是别过头傲气的回到了戏剧团,没有和他搭过话。 后来戏剧团收了东西要去另一个城市,少年便一直跟在马车后面跌跌撞撞地跑着,却一句话也不说。 她的爹爹不忍心,也见他在戏剧班子下面待了许久许久,便停下车想询问他有何意图,白毓却抢先跑了过去。 她小霸王的性子,一脚便将他踹翻在了地上,插着腰昂着头大声说:“老是跟着我们戏剧团的车子,难道是想偷走我爹爹的大宝贝、本姑娘我?” 听到这句话的旦角,皆笑了起来。 爹爹失笑着将她抱起来,少年却在这时蓦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求,求师父收下我!我,我想学戏!” 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少年紧张得浑身轻颤,白毓却在这时了然道:“竟然为了追求我要跟着我爹爹学戏?你好大的胆子!” 大笑声响彻半空,连少年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暖暖地看着她。 一直不知羞涩为何物的她这时望着少年的笑,却蓦地红了脸颊。 后来爹爹便收下了他,为他取名齐远清。 他是个很刻苦的人,经常夜里不睡觉站在庭院里对着大树唱戏,而她,也总是悄悄地躲在一边观看,不时被他发现。 每当齐远清望向她的时候,她都会一跺脚,气焉焉的说道:“本姑娘知道你喜欢我,我在这里的时候,你为何只看着大树,却不看向我?” “我,我.....”白毓理直气壮的话卡的齐远清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才寥寥说道,“姑娘好看,树也好看。” 两人皆面如红云。 第200章 我记起你了 渐渐的她们长大之后,面对白毓这句话的时候齐远清还是会通红着脸,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白毓,然后认真的解释,他为戏而着迷,但是。 这个但是他一直没有说出完整的答案。 这样心照不宣的暧昧一直持续到她成年,父亲为她选了个好青年做夫婿为止。 她急得坐立不安,刚欲出门却与同样着急寻她的齐远清撞了个正着。 齐远清额上全是汗:“我,我,我……” “别结巴了!”她恼怒地跺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你就去同我爹说,你就娶了我!” 齐远清抓住她的手,连忙点了点头:“我当然,当然喜欢……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现在便去找师父,毓儿你别着急!” 这样的情形她哪里还有时间脸红,连忙应了。 白毓忐忑地坐在房中等待,可夜幕低垂,齐远清还没回来。 白毓害怕爹打齐远清,于是飞快地出门去爹爹房里寻齐远清。 她赶到时,看见的却是神色慌张离开的齐远清。 她疑惑地刚想追上前,却发现爹爹的房间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与隐隐大作的火光。 她猛地怔住,瞳孔紧缩,满脑只有一个想法——齐远清放了火,所以才如此慌张匆忙地离开! 她大声呼救起来,飞快地跑入了火中。 爹爹侧睡在一张原木桌上,四周有浓浓的酒气。 大火越烧越烈,她只觉得已经闻到了自己发丝散出的焦味。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扶起爹爹,可还未跑出去房梁便坍塌了,她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火渐渐烧上她的衣服,她疼得不断挣扎却慢慢失去了知觉。 她能感觉到屋外有人在不断地奔走着灭火,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却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齐远清,她猛地握紧了拳头。 那时她发誓,如果自己大难不死,她定要想尽所有办法报复他,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可上天却跟她开了一个玩笑,让她忘记了一切。 大雨越下越大,街道上早没了行人。 她将脸深深地埋入掌心,声嘶力竭地痛哭出来。 落在脸上的水滴,不知道是天空落下来的雨水还是她的泪水,她早已分不清了。 她最终回了以前的那个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她走在一片荒芜中,摸着烧焦的残垣落了泪。 她望见了,废墟前站着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仿佛知道,有一天她会回到这里来似的,眼神带着悲悯,怜惜,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那个女人微微张口,嘴唇轻碰,她想仔细的看清那个女人嘴上说的些什么,身后有慌乱的脚步声传来,打碎了她企图观察的思维,她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猛地拉住。 眼前出现的,是齐远清焦急的面容。 她红了双眼,狠狠地瞪着他,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他的手上满是烫伤的痕迹,可抓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紧:“是你!我知道,你是毓儿!” 姜青暖愣住,吃惊得忘了说话。 第201章 迟来的真相 果然,像是印证了她的想法,他红了眼眶,急切地拉着她道:“我全都记起来了,我,我不知道,不,我真的很开心你没有死。” 没死? “真是个笑话,我死了你才是最开心的吧?”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笑完之后,她咬牙切齿地看,那眼神就像盯着死人一般他:“你这个杀人凶手,放开我,你这个王八蛋!”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那时我去师父的房中坦白我们两个人的事,师父是同意的!”他着急地大喊,试图想要解释清楚这一切,他眼中的痛苦终于化作眼泪滑落下来。 “那时,我想要回去告诉你这件喜事,师父笑我心急,拿了酒出来说要与我拼酒,我赢了他才肯放我回去。你知道师父的酒量,不过几杯他的神智便已经模糊。” “我整理了床榻准备扶他去床上睡觉,可便是这一会儿工夫,酒醉的师父打翻了桌子上的烛台。火遇酒更烈,我拉着师父便想跑,可他醉意早已上来,怎么也不肯离开,师父力气大的几乎把我绊倒在地。” “我把师父放在一个角落,尽量保证他不会被火烧到,那个时候师父根本没有发现火势的汹涌,还吧唧着嘴大喊着,再来一壶,火蛇渐渐的烧上了屋檐,我带不出去师父,如果我一直呆在这里,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我无奈只能出去寻找水,回来时发现你竟然也在屋中。” 他的声音渐渐支离破碎,说话的时候牙尖都在打颤,仿佛再忆起来,他就会陷入到其中。 “我,我想要冲进去救你,可身边愤怒的剧团人员将我团团围住,他们怒骂着,他们都以为是我害死了师父,我挣脱不了。我说不是我害的,他们并不听信与我,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眼看见的更加让人信服了。” “火越烧越烈,我站在不远处望见你被燃着火的横梁死死压住,我望见你在火里看我的愤恨的眼神,我恨不得我替代你去死,我想叫你,可你却已经失去了意识,那一刻我知道,我,我……我就这样亲眼看着我爱的人,死在了我面前。” 他拉着她的手,跪在了冷硬的石板地上。 迟来了几年的痛苦,像是在这一刻,终于渗入了他的骨血。 姜青暖淌下泪来,只觉得手脚早已冰凉。 她亦随着他跪坐在地上,半晌,才终于痛苦地号啕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事实会是这样……那么一直以来支撑着她的恨与怨,是不是要渐渐消散了? 她怔了怔,半晌才望向手指,果然,手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作透明。 那一抹透明渐渐的化为流光,向不远处散去,她回头看向流光飞向的地方,那个满头白发,披着个大红斗篷的女人正伫立在那里,她耳垂上的一朵彼岸花红的发亮她神情冷漠的望向这边,眼底的金光闪过。 她别过头,并没有在意那个女人是干嘛的,就算这个想要带走她的命,她早就已经要死了,她现在只想静静的和齐远清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她慌乱地用破旧的衣衫遮住双手,只觉得恐惧在一瞬袭来,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他,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分钟。 第202章 我们之间早已错过 她止了泪,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佯装轻快地道:“我想吃唐记的核桃酥。”声音颤抖。 齐远清有些回不过神来,她不耐烦地狠狠瞪他,他才终于醒悟过来,蓦地站起身来回答道:“毓儿等等,我马上便回来!” 说完已经跑开,半晌还回头强调般对着她大喊:“等我!等我!” 憨气十足的样子,像是回到了他痴傻的时光,可她却已等不了他。 她想,物是人非从不需百年,也许只要十年,她便再不会被他记起,那该是多么寂寞? 破旧的残垣中有清风徐徐而来,她渐渐吹散。 恍然间,像是望见一个身影向着她奔来,她被轻轻地抱起,有人在她的耳边大叫着,可她却已经听不见了。 手边是碎了满地的核桃酥,她费力地想要抓起,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无力地垂下了。 她想,如果这时她能够说话,那么她应该会说对不起吧。 对不起对你的误会,对不起对你的意,对不起……这次又是她先离开了…… 整个人化为云烟,变成了一束流光,被风吹过,吹向了孟姝站着的地方,孟姝眼底的金色渐渐散去,暗红色的眼眸逐渐晕染了整个眼底,一个癫狂的身影朝孟姝奔来。 孟姝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充满疑惑的望向这里的残垣,疑惑的嘀咕自己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她本来是刚刚和阎楚道别,穿梭时空,眼前一片空白之后,她出现在了这里。 眼前还有一个跟疯了一样的人想拽下她的耳坠,她抚起一团灵力,击打在那个人的面前,把她和那个人隔绝开来,那个人崩溃的跪了下来,他抓住了地上的土壤,崩溃的喊道:“我看着她的身影淡去,化为云烟钻入了你的耳坠里面,你把她还给我,你把她还给我........” 孟姝站在那,虽然并不明白什么情况,听见他说出那样的话,还是蹲到了他的面前,认认真真的解释道:“她早就死了,她的执念一旦失去,她便没了存活下来的机会了,我的耳坠,只是收集即将散去的执念和魂魄罢了。”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绝对不会害死任何一个活人。” 转眼三年,齐远清离开了曾经有着他所有的荣昌城。 空中有好听的戏曲飘来,哀怨婉转。 “仍是春风旧境不曾变,没个人儿将咱系恋。是一座空桃源,趁着未斜阳将棹转……”间隙掌声雷动。 这是欢喜城,唱歌者正是齐远清。三年前他自己组建了一个戏班,三年之中他成了欢喜城中所有姑娘倾慕的对象。 只是,从没有人见过他与哪个姑娘走在一处。 曲终人散,齐远清转身走入后台。台后是奔走忙碌的旦角,他静静地走着,却在一边的暗处发现了一包摊开的核桃酥。 他猛地怔住,死死地望着,心中燃起了滔天的希望。 可下一刻,一个打杂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跑过来,急切地道:“团主,对不起,这是我的,我下次再也不在后台吃东西了!” 说完,便飞也似的捧着核桃酥跑了。 有眼泪自眼中滑落,花了他面上精致的妆。 已经三年了,他一直在等,等着有一天姜青暖能活蹦乱跳地回来告诉他,三年前的消失只是与自己开的一个玩笑。 其实他知晓,只是一直不愿去相信,有些人,有些事,即使沧海桑田,亦无法回来。 她与他,早已经错过。 第203章 疑惑 孟姝只是刚刚从朦胧中睁开了眼睑,便已经收获了一个执念。 她不知道在她失去这段记忆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可能不是那个男人说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这段记忆。 强烈的违和感浮现在孟姝的心底,她恨不得马上就冲回地府去询问阎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件事发生之后,她多多少少也清楚了一点她的状况。 她可能身体里面出现了一个副人格,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夺过她的身体,做一些她不知晓的事情。 就目前来说,这个副人格没有拿她的身体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还是非常满意的,就怕自己分裂出来的人格反社会,一不小心就用她的法力把凡间炸了。 那她可真的五张嘴都说不清楚了,这把她逮到天庭去审判,阎楚都救不了她。 但是这个副人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按道理说,没有发生什么让人陷入绝地的崩溃的事情的话,副人格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强烈的欲望分割出来。 她第一次出现异常的时候是因为那个月老?难道……她喜欢月老??? 咦!孟姝浑身起了一圈的鸡皮疙瘩,她死都不会喜欢上那种人的,那她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而产生第二人格。 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孟姝漫步在荣昌城内,望着眼前这一片风景,她这个副人格,还主动帮她收集执念! 她没什么毛病吧? 孟姝摸了摸自己的耳坠,想起了那人撕心裂肺的呐喊声,她跟随着那个人离开了废墟之中,来到荣昌城。 那个男人被打击的离开了这个城市,但是这个城市并没有因为少一个人多一个人而产生任何变化,她又路过了一家被火烧毁的地方,看样子还是刚刚才把火熄灭,耳边的议论声纷至沓来,她一下子就搞清楚了这家人家失火的原因。 这梁家啊,是着名的国相府,里面的梁御璟,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一天前相爷梁钰璟带回了一个女子,宴请梁家士兵,当天制药房忽然燃起熊熊大火,蔓延着,几乎快要把整个相府点燃。 火终究是救下来了,相爷却失了魂魄,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想尽办法,想要找到一个人。 消息传出来,那相爷还在废墟中翻找,他并不心疼房屋的摧毁,指尖挖出血了也不在乎,嘴里还一直呢喃着,呼喊着,胭脂。 “我看啊!那个相爷,肯定爱极了他口中的那个女子。”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姑娘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孟姝的手袖晃动了一下。 孟姝从袖腕里面掏出来一个泥娃娃,这个泥娃娃的脸被毁的有点狰狞,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个好的,身上的气息和这家梁府的气息一模一样,除了这娃娃身上带满了浓烈的执念。 这个娃娃在孟姝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她的袖腕里面了,闭着眼睛,模型逼真的像个真人一样,身体里面只剩下一个泥心脏还在支撑着她。 孟姝想,肯定是副人格大发慈悲救下的,为了,从这具充满执念的泥偶里面剥夺她的执念。 好残忍哦!孟姝皱了皱眉,然后伸手戳戳泥偶的脸,那泥偶被戳的有点不耐烦,长长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发出了如同动物遇见危险警告的声音。 第204章 拯救泥偶 孟姝又戳了戳那个泥偶的脑袋,似乎不把那个泥偶戳活就不会罢休,泥偶受了很重的伤,眼睛眨了眨之后发出了虚弱的声音:“别,戳我,我已经没力气再支撑我开口了。” “唔……”她这个副人格还善心大发救了一个将死的泥偶,还是从差点烧死齐远清的那对小情侣的房子里面救出来的。 她不傻,她还特别会顺藤摸瓜,她匀了一些灵力给这个泥偶,等到泥偶能够喘气的时候,这才把她接下来的猜测说了出来,“所以你是梁家的女主人,胭脂?怎么会变成这样。” 泥偶看着那双望着自己像好奇宝宝一样眼睛顿时无语了起来:“是你同我做的交易,是你把我从火场里面救了出来,也是你随意的把我塞到衣袖里面,你现在问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孟姝哽住了一会这才应答如流,“这不妨碍我找你问第二次啊!我记性不好。” 孟姝直接把一句记性不好说的理直气壮。 胭脂反倒有些答非所问,她一直盯着孟姝的眼眸,“你瞳孔变了色,比起那暗如深渊的金色,我更喜欢你这如同一片火海的暗红色。” 胭脂的一句话又无形之中给孟姝透露了许许多多的信息,和这个泥偶做交易的第二人格出现的时候,她的瞳孔,会变成暗金色,真是个奇怪的特异功能,孟姝想着。 “你说过,我给你我的执念,你救我出火海,给我重塑一个身体,让我活下去,让我变回人的身体,让我残缺的岁数,再延长百年。” 泥偶眼睛如一道光似的刺向了孟姝,孟姝吐了吐舌头,让胭脂分外没有安全感,“你不会准备不守信吧?” “不会,只是,你想变成什么模样?” 胭脂摸了摸自己已经被摧毁了一半的脸,本想张开说,换成另一张和她原本的脸一点都不像的脸,最后顿了顿,还是叹息着,捂上自己的脸。 说,“把我变成我现在这个模样吧,。” 瞧见孟姝不解的模样,这才笑了笑解释道,“因为有人在找我,我不想他认不出来我。” “是那个丞相府的相爷嘛?” “不,是一个傻子。” 一个慌张的身影在街头小巷的窜着,他身上用法术变成的小纸人也如同有了分身一样的四处飞翔着。 小纸人被画了两个小小的眼睛,和一个裂开的嘴巴,悄悄的从又一个行人身上爬了过去。 那如同豌豆般的小眼睛对着一个女子的侧脸眯了眯,发现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就从行人身上跳了下来,继续往另外一个地方飞去。 孟姝也带着胭脂走往一个没有任何人经过的小巷子,停在了那里。 孟姝的掌心涌起了巨大的法力,法力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巷子,覆盖到了胭脂的全身,胭脂在这法力的加持下,嘴脸开始渐渐的变为人形。 刚刚飞过像是在寻找什么人的小纸人顿了顿,顺着他感应到的灵力朝孟姝这里飞了过来。 感觉到孟姝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后开始在那里停顿,在孟姝的周围左看看右看看。 第205章 互相亏欠,永远失去 胭脂在法力的包裹下变为了人形,孟姝瞧见那到处晃动的小纸人,一把提起了小纸人的脑袋,笑眯眯的望着这个小纸人,随后说道:“这个小纸人法术真好玩!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要学一下。” 感受到危险小纸人身上忽然爆出刺眼的光芒,晃的孟姝眼睛直睁不开,小巷子里面也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等孟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不速之客已经抱起了闭上眼睛正在恢复的胭脂。 那个人身上围绕着一圈的小纸人,有些小纸人身上还有参差不齐的坑洼边缘,一看就是从哪个牛皮纸上面胡乱撕下来的造物。 孟姝因为被小纸人的光芒刺到了眼睛,一下子就松开了抓着小纸人的手,这下可给小纸人更多的逃跑的机会。 等孟姝开始寻找被她抓着的小纸人的时候,赫然发现,那个脑袋被她捏下去的小纸人正在找那个抱起胭脂的不速之客告状。 “她可是我的人,你就这样抱起我的人,可不是一件好事。”孟姝咧开嘴,把盖在自己头上的红斗篷往眼底下扒拉了一下,伪装成了一个又坏又黑暗的老巫婆的模样,伺机吓一吓那个男人。 “很抱歉,这位姑娘,恐怕你是认错人了,我怀里抱着的,是我的爱人。”那男人瞧见孟姝狠厉的样子,手臂一动,带着小纸人护在了胭脂的面前,生怕孟姝对着胭脂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可是……”孟姝顿了顿,“我可没有听说过,梁府的相爷,他会道术啊?” 刺耳的声音传入那个男人的耳中,激的男人身上的肌肉一跳,抱着胭脂连连往后退去。 纤细的手臂环绕到那男人的颈部,男人低头望去,昏睡的胭脂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衬映出男人紧张的脸色。 她柔声说:“好了,你不要怕,是我同她做了一场交易,你不需要把我护的那么好,放我下来吧。” 男人像个听话的小狗一样,把胭脂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站在了胭脂的身后,像一个忠心耿耿的暗卫。 胭脂走到孟姝的面前,把头靠了过去,“你拿走吧!” 孟姝的手还没有触碰到胭脂脑袋,胭脂背后传来了隐忍又颤抖的声音,“你和她,到底做了什么交易?” 那是男人不安的声音。 胭脂的肢体僵硬了一瞬,就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她笑着应道,“我想嫁给他一次,以我现在这副模样。” 孟姝的手点了上去,执念一点一点的从胭脂的头顶上抽走,男人站在后面,感觉喉管中都溢满了血,呼吸吞咽当中,尽是铁锈味。 那人开口间,嘶哑的嗓音中尽是嫉妒,孟姝抬头望去,他眼里溢满了泪水,怒目中扬起滔天的火焰,“你的眼里,就没有一秒钟,有过我的存在吗?” 胭脂定在那里,没有说话,那执念也化为一缕光芒,映入孟姝的耳坠之中,男人还是叹息着,伸手抓住了胭脂的手。 “你为什么,不能忘了他?胭脂?他害的你死了两次!我嫉妒到发狂!胭脂,你眼里为什么没有我?”男人呐喊着,眼泪从眼角坠落下来,随即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他似乎知道胭脂不会回答他什么,他就只能用哭泣来化解悲痛。 “你因何而哭?”胭脂回过头,笑容温润的看着男子,反问道:“你难道不想娶我吗?” “!!!!” 第206章 胭脂,我只有你了 粱府门前聚满了人,粱家夫人病重,命在旦夕,太医皆访,药石无效。 最后一位登堂之客是一位女子,青纱遮面,薄笑发问若能救活相爷妻子,粱御璟愿意舍她何物。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竟张口便要了“休妻”两字。 世人都觉得这女子大抵是疯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要求得太过猖狂,更甚的是,她曾亲手拂去面纱,给世人端看她的容颜,众人大骇,她不仅容貌极丑,而且,还是个独目的姑娘。 ———— 安平十四年,粱御璟晋为丞相,那一年,他二十一岁。 少年晋相,本就耀眼夺目,但在百姓口中相传的,却是他的另外一事。 十一年前的一场屠杀,粱家侍卫虞安平换上粱父的衣服,换取梁家上下逃亡时间,而他自己却倒在血泊之中。 粱御璟因为贪玩,摸鱼回来躲在柱子后,亲眼看到了这一切。 他看到虞安平缓缓倒下,看到他的妻子伏在他身上绝望自刎,看到同样躲在柱子后面,哭红了双眼的他们的女儿——虞画。 暮色已至,斜晖倾洒,他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一诺相守,而这一守,便是十一年。谁也没想到,就在他将要迎娶她的这一年,虞画大病,不出三日,救治无效,香魂散去。 “你为她做得已够了,何必再这样自责?”安帝赶过来时,粱御璟正跪在冰棺前。 那女子容颜貌美却躺在冰棺里一动不动,像折翼的蝴蝶。只不过再也抖动不了翅膀。 “怎么会够?还差太多,她才十八岁。”粱御璟望着冰棺里的女子语调有些许凄然。 安帝一怔,摇头轻叹:“罢了,你既然执意如此,我便把那个消息告诉你吧。” 听他说完,粱御璟的后背蓦然僵住,眼底是再也掩盖不住的欣喜。 粱御璟连夜策马出城,三日后他归来之时,抱着一个女子:“明日,我要与她成亲。” 下人抬头一看,魂魄都吓去了三分。 这姑娘一袭白纱如雪,苍白的小脸像极了死去的虞画。 只可惜粱御璟谁也劝不得,执意以真气将女子唤醒。 安帝那日带来的消息让他喜得无法抑制,如今,他终于能够再一次见到“故人”。 这个女人,是他手下的泥偶,而胭脂,是他给她的名字。 他将虞画残存的一魂锁进她的身体,幻出真身。 他轻柔地为她的泥身着色,他几近颤抖地喊着虞画的名字。 彼时的胭脂,生出的第一个感觉便是心痛。 她从生出意志开始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虞画的替身,是他寄以相思的傀儡。 然而,令她难以接受的并非这些,只因自己身为泥偶,淡薄的情欲如今却醉在这双眸中,它如火中的铁柄,烙在她的心上。 那时粱御璟眸中含泪,他向着她缓缓走近。 他说:“胭脂,以后我有你了。” 他说:“胭脂,以后我只有你了。” 胭脂知道,有的人虽已爱至枯槁,可有的人却初识真情,而那后者,怕已是再难逃开。 第207章 再像也不过是泥偶 相府大婚,门前熙熙攘攘围满了人。 粱御璟的脸上带着笑意,伸手接过喜娘递来的酒盏:“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成亲,那天晚上你打碎了杯盏,哭着跟我说‘完了完了,这定是不好的征兆’我当时宽慰了你好久,骗你这是日后岁岁平安的意思,你才信了。” 胭脂静静地坐在床榻上,心有些凉:“我是胭脂。” 粱御璟一滞,像是从回忆中惊醒。 久久沉寂过后,胭脂听到他说:“对不起,胭脂。” 那是大婚当夜,他对胭脂说的最后一句话。 许久以后,喜娘将胭脂的喜帕揭起,抱了抱她瑟瑟发抖的身躯:“姑娘,相爷已经走了很久,不要再等了。” 胭脂失神站起,又蓦然跌坐在床上。 她想,他一定是还没能完全将虞画忘却,她可以等。 很多日,粱御璟忙于政事都没有来,胭脂一直在寝殿里面盼望着他的到来,他从未主动到她的寝殿一次,忽然有一天,传唤了她一声,叫她前往客厅去吃一顿饭,她满心欢喜的去,满脸苦涩的归。 在那一次以后,粱御璟像是当做她不存在一样了,再未寻找过她,一开始她以为粱御璟是在同她说气话,那她便等,等到粱御璟找她,等到粱御璟主动传唤她。 一天,一天,等到花儿衰落叶儿枯萎,秋天的风停歇,迎来冬天的寒风。 她就像一个被置入冷宫的人,等不到她他,她也终于下定决心去找梁御璟。 她想做糕点去看他。 一次次小心翼翼的下菜,一次次厨房的油烟溢出,除了糕点,做菜什么都似乎并不适合她。 步入梁御璟的书房,那是她一直未曾步入的地方,她都步入也引来梁御璟的注意。 “放下吧。”粱御璟侧身,对她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政事繁忙,苦了你。” “没关系。”听他说得这样温柔,胭脂心中欣喜,小心翼翼地将糕点拿起来,递到他的唇边,“吃一口吧,我做了几个时辰。” 粱御璟虽然有一瞬的迟疑,但还是微皱着眉咬了一口:“咸了。” 胭脂脸一红:“我……第一次做,下次我重新……” “你是故意的。”粱御璟忽然一笑,仿佛思绪飘远,“上次我责备了你做的糕点甜得发腻,所以这次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胭脂大失所望:“为什么你总是忘不了她?不一样的,我和她,永远都是不一样的。” 她负气将盘子摔在桌案上,跑出了门外。 没有想到的是,胭脂第二日再次送来了糕点,味道如第一次一般。 她端着盘子站在那里,微微扬首盯着粱御璟看:“你吃。” “甜得腻人,咸的才入心。”她将盘子放下,只身跑开。 粱御璟一怔,脑中浮现出胭脂那张倔强的小脸,他许久未言,最后将糕点悉数倒进了桶里…… 独留胭脂一人,藏在门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粱御璟吃一口,最后她的所有心存侥幸全化为了笑柄。 她捂着脸蹲下呜咽起来,粱御璟在屋内的身影一顿,转身去往了一个听不见胭脂哭泣声的地方。 第208章 你眼底的每一个我都是她 三天后的中元节,他忽然提出来要带她出去走走。 胭脂等待的手微颤,似乎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便惊喜的回到自己的闺房,满心欢喜的挑选和梁御璟一起出去的服装。 她喃喃的问着侍女,“他是喜欢看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蓝色,红色,又或者,淡绿色?” 她是喜欢蓝色的,纠结了许久以后,穿上了她最爱的蓝色,一种寂静之后的颜色,沉默又无声。 胭脂提起裙子,笑嘻嘻的迎向在寝殿门口等待的梁御璟,提起衣裙,满心欢喜的踮着脚,等待梁御璟的夸奖。 梁御璟望见她的那一刻忽然滞住,随即皱起自己好看的眉毛,语气颇为怀恋:“你以往最爱穿浅绿色的衣服的,你说过,绿色是充满生机的力量,穿在身上会给你带来无限的好运与幸福。” “……”胭脂笑嘻嘻的脸忽然垮了下来,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天之后她才反问道:“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而不是那个早已逝去的人?” 胭脂的好心情在那一刻像是被喂了一坨发了酵的粪便一样,反胃又作呕。 最后她瘪了瘪嘴,咽下了自己的委屈,转过身掩盖住了自己颤抖的身躯。 这是她第二次同粱御璟犟嘴,她忍不住,控制不住她泛滥的嫉妒心,粱御璟每一次的话,都像撒了盐的刀子一样,在她的身上凌迟。 “走吧……”她吐出两个字之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像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件两件,梁御璟似乎从她做什么事中,都可以看出虞画的影子。 她到底还是痴心妄想了。 荣昌城里人潮涌动,胭脂努力挤上前,拽住了粱御璟的手。 他一愣,淡淡发问:“你这是做什么?” 一句话问得胭脂眼泪差点没能抑制住:“御璟,我是你的妻子。” 她满腔委屈,怔怔地看他,粱御璟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透过她精致的脸在看另外一个人:“那年的中元节,虞画也是这样说的。” 胭脂苦笑:“她是如何说的?” “那时她便已十分刁蛮,拿了人家的花灯就跑,被人揪住,撅着小嘴嚷嚷着,她可是粱御璟的未来妻子。” 夜风拂过胭脂的脸,她蓦地觉得心底一凉。 她伸手抓住粱御璟的手臂,力度刚好让他察觉到痛感,话都结了冰:“可是,她死了。” 粱御璟久久未动,看着胭脂慌乱的眼神,声音些许哽咽道:“我知道……再像,也不过是一具泥偶。” 胭脂愣住,一颗心终于凉透。 “我在你的眼中,就是那样一个替代品吗?一个可以假装那个死去之人的,泥偶?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是了吗?你告诉我!梁御璟!” 眼泪水在胭脂的眼角翻滚,那泪水烫的像一壶烧开了的开水一样。 她不想从梁御璟口中听到其他的答案,但是,她又清楚的知道,梁御璟那淡漠的语气中可以吐出什么杀人不见血的话。 “你不要再这样了,胭脂……”梁御璟平静的眼神触碰到胭脂身上,比寒冬腊月的雪滴落到她脸上还比较凉。 胭脂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吐出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绝望。 梁御璟定在了那。 梁御璟不喜欢她这样,尤其是每一次,都乱了他的心。 委屈的抱歉,狠厉的表情,祈求的表情,每一张如同虞画一样的脸,都露出着与虞画不一样的神情。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虞画还躺在冰棺里,他不可以,也不能对胭脂有什么感情。 “走吧。”粱御璟敛去闪烁不定的眸光。 将自己的手臂从胭脂的手中抽出,回过身便不再看她。 第209章 看似有情亦无情 胭脂的眼眸中暗暗的,她侧首看着自己身侧的花灯,忽然厌恶自己身体存在着的那个女人的一魂。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虞画此时不过是一具枯骨! 胭脂心中极冷,哆嗦着双手将地面上的花灯一把扯起。 “哎!你这姑娘怎么抢人东西?”灯贩站起身,瞪圆了眼拉住胭脂的衣袖。 她静默地站在那里,人群越聚越多,她闻到了粱御璟衣衫的香气,知道此时他已到了她的身旁。 “胡闹。”粱御璟冰凉的嗓音,传入胭脂的耳中。 胭脂心跳得乱,直到被不小心戳破的花灯烛焰烫了手才知道向后躲一躲:“可以的,你试试,御璟。你们的过去我都可以重来,以胭脂的身份。” 我不想再做她的替代,我喜欢你,从在你手中有了生命的那刻。 胭脂没有机会将这句话说出来,脚一趔趄,跌进了湖里。 她惊恐的双眸渐渐融进了湖水中,她看到岸边上的众人惊骇不已,甚至已经有人跳下水来救自己。 而粱御璟就那样负手看着她。 有血滴在胭脂的心尖,她是泥偶,遇水则化,别人不知道,可是,他知道。 都说将死之人痛苦的记忆会如同走马观花一样在眼前过一遍,但她的眼前却只有她第一次同粱御璟争吵的画面 她恍惚间忆起那一天她笑嘻嘻的梳妆打扮好,以最完美的一面去见粱御璟。 迎面走去,只有粱御璟一人坐在餐桌旁,上面放满了可口的佳肴,灯光照在粱御璟的脸上,把他笔挺的鼻梁和他看向胭脂深邃的眼睛营造的额外动人。 粱御璟对着胭脂笑了一下,递上了碗筷。 随机便给胭脂夹了一筷子宛如白水泡过一样寡淡的蔬菜,胭脂愣了愣,心里透满了甜蜜,因为这是粱御璟第一次为她夹菜。 她不爱吃寡淡的东西,她嗜辣,无辣不欢,一个人和侍女在一起住的时候,侍女辣的直哭了,她还笑眯眯的,把辣子加着菜一口一口的往口中扒拉。 相反的就是碰见寡淡的菜的时候,她最不喜欢吃的就是这种倒胃口的东西了。 但是为了眼前那个神色里充满了期待的粱御璟,胭脂忽然下不去口去拒绝他了。 她笑眯眯的往口中扒拉了一口饭强制性让自己咽了下去。 当她想伸筷子再去夹菜的时候她才惊讶的发现,这桌子上的菜,每一个颜色都素的可以,每一个都寡淡的让她崩溃。 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她爱吃的菜。 “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吗?”那个时候胭脂象征意义上的询问了一下粱御璟,想大致的了解一下他爱吃的东西,下次他来的时候,就可以亲手给他做。 他喜欢吃的东西她可以学着去吃。 她眼见着粱御璟的眼神变的温柔起来,神色变的怀恋,他一出口就是足以将胭脂击溃的话,他说。 “是你爱吃的,你身子弱,医生老是叮嘱你,要多吃清淡的东西,你呀,笑嘻嘻的,脸上的两个酒窝都感受到了你的开心,你笑着和我说,‘我呀,最喜欢吃清淡的东西了,所以完全不用忌口’” 粱御璟夹起一块蒸排骨放入胭脂的碗里,胭脂身体僵硬着继续听粱御璟讲道:“你不是最爱吃蒸排骨吗?你老是说吃到喜娘做的排骨是你最幸福的时候了,今天我又叫喜娘给你做了。” 胭脂拿起的筷子颤抖着撞击着碗面,陶瓷碗被撞的叮当响。 第210章 你威胁我? “那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喉管里面泛着酸水,干涩如同硫酸,一点点的在侵蚀着自己喉肉。 “你在说什么?”粱御璟听见胭脂的反问,笑道:“你除了喜欢吃蒸排骨,你还很喜欢吃香菜,我都不知道你是为什么会喜欢吃香菜这种怪怪的东西的。” “粱御璟!你看清楚,我是胭脂!!!我不是虞画!!”胭脂把筷子一把拍在了桌子上,“我不爱吃寡淡的东西,我爱吃辣,我无辣不欢!我不喜欢吃香菜,香菜总有一股我还在泥土里面腐烂的味道!” 胭脂望向粱御璟的眼神带着悲欺。 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对面那人像是被打碎了自己编织的幻境,神色颤动,望向她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胭脂!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了是吗?” “你从始至终,都不过是我为了虞画而捏成的泥偶,你拿什么当你质问的理由?” “就因为我捏出来了你,你就这样肆意妄为了吗?” “你记住你的使命,做好你的本分,你不过是一个为了虞画而活的泥偶罢了!” “你回去吧,我不会再找你了,你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粱御璟一袖子抚翻了那一桌子精致又华丽的饭菜,汤汤水水泼在地上,破碎的白瓷碗如同她的一颗泥心脏一样,四分五裂。 是了,她给自己留的代入感太强烈的,她本来不应该这样,可是,她真的好嫉妒啊,嫉妒的想死。 就如同粱御璟所说的那样,她把自己当成人了,到她落水的那一刻,她都还期盼着,期盼着,粱御璟可以救救她。 荣昌城的一个百姓救下了她,辗转听闻竟是相府的人,担心惹上祸端、连夜将昏迷的胭脂放在了粱府门前。 粱御璟早已独身回了府,听到下人来报的时候,只是轻轻道了句:“接进来吧,” 他还记得她惊慌失措的眼神,想起身去看看她,辗转了几时,却还是坐了下来。 只不过他眼中,有了一丝怜悯的神意。 长夜寂寂,胭脂睁开眼时,看到的是彼时大婚上的喜娘。 喜娘一下一下抚摸着她发烫的额头,轻声道:“姑娘你发了高烧,已经好几日了,终于醒了。” 胭脂心生感激,她在这府中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唯独这位老妇待自己温柔。 曾经她以为自己只要跟在粱御璟的身旁,便天下都不需要,现在想想,很是可笑。 接下来的几日,粱御璟都没有来。 胭脂几番打探,终于知道安帝为他带来了新的消息,他要复活虞画的路途又有了新的进展。 胭脂躲在门后,将二人的对话悉数听了去。 “此去,你是否会带着胭脂姑娘?那条路,传闻极其艰险……” “胭脂……她就留在府里吧。” “也好。”安帝似笑非笑,“还以为你对她无情,原来倒也有几分怜惜。” “并非。”粱御璟抿了口茶,将安帝打断,“因为虞画的一魂在她的身体里,不能有恙,所以胭脂不能去。” 胭脂站在角落里,久久没有动弹。 她情愿没有听清这一句,至少在此之前尚抱有一丝幻想。 胭脂定了定神色,伸手推开了门:“带我去吧,御璟。” 粱御璟的眸色一沉,预示着他已很不快,胭脂倒也不怕,讪讪一笑,声音很轻:“你要知道,泥偶的真身十分脆弱,我不需要做什么,府里有许多荷花池,想要结束我的生命,并非难事。” 粱御璟大惊:“胭脂,你威胁我?” “我没有。”胭脂苦笑,“不知道还能同你做多久的夫妻,就让我陪你一同前去吧。” 粱御璟愣在那儿,几度张嘴,却发现再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她眸中彻骨的凄凉。 第211章 落山 粱御璟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心绪,涩涩的心痛已经越线,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想了一夜,终于同意带上她,一同上路。 胭脂和他同在一个轿辇,粱御璟微阖着双眸,眉目难掩心事忧忧。 胭脂胃部不适,想要停轿下来走一走,粱御璟蓦然睁开眼,声音冰冷:“不准。” 胭脂一惊,一时没有站稳,蓦然跌下轿去。 正遇坡路,胭脂呼吸急促,连连翻滚下去。 到最后只觉浑身疼痛难忍,落入一方宽厚的怀抱。 “啊!!!登徒子”一声尖叫从胭脂口中溢出,胭脂缓过神来,往身后看去。 眼见着男子始终不放自己紧紧抱住的手,胭脂眉间微皱,对着一脸讶然抱着自己的男子说道:“我已是成过亲之人,请公子放开我。” “哦,是山坡上方才喊你的那个男人吧?”男子一愣,这才呆呆的松开了搂着胭脂的手,挠着脑袋憨憨一笑,一时间竟与高大健壮的身形形成了对比感。 “怪不得那男人叫你名字的时候那样心急,也是,这样漂亮的娘子谁不稀罕?” “他喊我什么?”胭脂垂着头,神色并没有抱着什么期待,仿佛什么都已经猜到了,她只待一个结果。 “虞画。姑娘你的名字可真好听。”男子羞涩一笑,想要伸手扶她起来,却又拘谨地先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没看到胭脂瑟瑟发抖的身躯,所以在她站起身,用尽力气将他推倒在地的时候,他都未能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胭脂早就预感到了从他的嘴里会听到这个名字,但是直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面吐出的时候胭脂还是受不了了。 男子闷闷地想,自己好像惹这个好看姑娘生气了。 胭脂怒气冲冲的起身往山坡上走去,但是上山的路只有晏凌尧知道,所以他远远地跟在胭脂身后随着她一直走。 他发现胭脂对他的感观并不好,只要他稍微一挨近,胭脂的步伐就会更加快速,思量许久之后,男子还是决定在她快要走错方向的时候,再高声为她指一指路。 徒步走了一两里之后,上山的路变的越来越窄起来,刹那间山坡上滚下了落石,胭脂一时反应不过来,躲闪不及,晏凌尧扑上去救她,抱着她没有刹住车一起滚落到一个洞里。 毕竟是女子,胭脂受到刺激之后昏了过去。 晏凌尧想尽了办法想要跳出洞口,却发现前几日刚下过雨,壁面很滑,根本出不去,而他带着昏迷的胭脂也没办法出去。 无奈之下,晏凌尧只能派自己口袋里面的小纸人先到外面寻探一下情况,自己一个人呆呆的望着胭脂的脸。 胭脂的五官精致至极,沉睡着的双眼睫毛像扇子一般浓密,晏凌尧拨动了一下胭脂的睫毛,随后抓起自己肩膀上的一只小纸人逗玩起来。 忽然晏凌尧感觉到面前的人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伸头去看,吓的那姑娘连连后退。 “这是哪?”胭脂眼神警惕的望着洞口附近,洞口四周长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是一脚上去就可以瞬间从上面滑下来的程度。 “我们从山坡上摔下来了,目前为止我们还出不去,我刚刚已经派纸人去探查,现在路面比较滑,你的身体又脆弱,我怕你和我一起上不去。” 晏凌尧安抚了眼前这个慌张如兔子的胭脂,随后才想起来,自己没有自我介绍,这才开口,“我叫晏凌尧。” 第212章 胭脂 胭脂想起晏凌尧在他跌落下去的时候救了她,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应了一声:“胭脂。” 随即,坐的离晏凌尧远远的,再没有吭过声,一个人抱着自己的腿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警惕的像一个小刺猬。 一个小纸人飞到胭脂的旁边扯了扯胭脂的袖子,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透露着异样的可爱,胭脂伸出手一把弹飞了那个小纸人。 小纸人飞了一米远之后定住身体,揉了揉自己不存在的鼻子,然后再次飞到胭脂的面前,这次也没有挨近胭脂了,转而用自己那笨拙的身躯跳起舞来,逗的胭脂直笑。 小纸人跳完,摇了摇手,招呼着另外两个小伙伴抱着一卷纸立定站在了胭脂的面前,那个跳舞的小纸人又开始扭动起来,这一次,又换了一只舞开始跳起来。 身后的两个小纸人抓起那卷纸,开始竖直着拉了起来,一整张纸拉开,里面写着几句话,:你不要害怕我,我不是坏人,虽然这么说你也不可能信,但是你看在小纸人的份上,原谅我之前的冒犯吧。 胭脂抬起头朝晏凌尧那边望去,晏凌尧就那样盘腿坐在角落里面,瞧见胭脂望过来的神仙,合拢手掌,做了一个抱歉的姿势。 胭脂‘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警惕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你饿吗?”晏凌尧瞧见胭脂没有那么警惕了,随即伸长脖子朝胭脂那边探去。 一边看一边从自己的随身包裹里面掏出来了一个油纸包裹着的东西,然后招呼来小纸人,郑重的将油纸包放到小纸人的手上让小纸人给胭脂送去。 “你别看这个油纸包小,可花了我一两银子买的烤兔子呢,你可别说什么兔兔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的话,这可是我才从镇上买回来的,还是个热乎的没有下口的兔子呢。”晏凌尧望着那油纸包眼里露出来的尽是心疼之色。 从言语里面的不舍都可以听出晏凌尧忍痛割爱的情绪。 胭脂接过小纸人递来的油纸包,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还没有开口,晏凌尧就紧张的解释,“我不会害你的啊,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吃一口给你看。” 他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胭脂的掌心,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是他为了想吃一口东西而胡扯的瞎话。 “你过来,和我一起吃吧,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胭脂沉默了一下,这才招来了这一只馋猫和她一起干掉了这只还在冒油的兔子。 出去探寻的小纸人遗憾的从空中跳了下来,对着晏凌尧摇了摇头,表示这样的地方她们两个出不去,但是小纸人已经跑去找了救兵,莫约明天就到。 夜深了,空荡的山洞中传来了树林中蝉鸣的声音,在这样吵闹丛生的地方,胭脂困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胭脂终于抵抗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晏凌尧守在胭脂的身边,看着她在困顿的梦境中痛苦呓语,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轻道了一句:“真是个傻姑娘。” 胭脂的口中,全是粱御璟。 一夜过去,日光渐露。 第213章 脆姑娘 晏凌尧缓缓睁开眼,意外发现胭脂已被一个玉面男子单手抱在怀里,而他的另一只手,正怒不可遏地钳住自己的脖颈。 “如果你动了她,我就杀了你。”粱御璟剑眉横挑,一字一句。 看到她满脸伤痕地躺在洞底,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扯开了。 “动了谁?”晏凌尧一愣,而后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是虞画,还是……胭脂?” 粱御璟大骇,张了张嘴,半晌后,涩涩落下一句:“胭脂,这一次我知道……她是胭脂。” 粱御璟悲戚的瞬间,被安帝派遣随行的人高声打断:“相爷,这……这就是梓宿真人!” 谁也未能想到,面前其貌不扬的男子,竟是江湖隐居已久的梓宿真人。 相传他能够以一魂为诱,于天地间重聚其他魂魄,重塑真身。 安帝几番打探才知晓他居住的地方,而粱御璟得知之后,便连夜赶来,只可惜在赶去之时,失去了胭脂的踪迹。 胭脂跌落下山坡以后,粱御璟焦急了一会,思量片刻随后还是决定先放弃寻找胭脂,先前去找梓宿真人。 这也就是胭脂等了许久,粱御璟为何没有来的缘故,直到出去撒尿的随从接到梓宿真人小纸人传递的消息,得知夫人被困于山洞之中,这才往这片山洞赶来。 赶来之际,他望见了满脸伤痕的胭脂,情急之下,担心着乱了心神,嫉妒晃了眼睛,伸手掐住了晏凌尧。 听见随从的话,粱御璟蓦然一愣,沉寂过后,撑剑跪地:“请恕我无礼,还望真人搭救。” 晏凌尧看了看他,而后将眸光落在伤重至极的胭脂的身上,挑眉一笑:“好啊,先留下来。” 粱御璟直起身子俯身道谢。晏凌尧转身离去后,他的双手才开始用力攥紧。 刚才他已将晏凌尧看胭脂的神色悉数看在了眼里,那不是一个陌生男子对一个他人的妻子该有的神色。 晏凌尧站起了身,“你们既然是来找我的,不如就随我,一起去我的住所,休息一下。” 胭脂苏醒的时候,身侧有一张粱御璟留下的纸条和一碗泛着热气的汤药。她端起来,踌躇了半天竟舍不得喝下,推门而入的晏凌尧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一笑:“怎么,怕有毒?” “好歹也是相处了一个晚上的人,那次兔子都敢同我一起吃,这个药就不敢喝了吗?” 胭脂脸一红,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着,御璟心里还是有我的,你看,他还为我熬了药。” 晏凌尧瞧见胭脂伸手递药的动作,负气道:“真是没良心,那是我连夜给你熬的。” 胭脂眨了眨眼,许久之后轻轻反问了一句:“那……御璟呢?” “他呀,要想将虞画的魂魄重聚,需要十七味药材,他这些日子都在奔波着那些珍药……” 晏凌尧含含糊糊地絮叨着,蓦然发现了胭脂失望至极的一张脸。 “该打!”晏凌尧一笑作势打了自己的脸颊,走过去,将胭脂身上的锦被提了提,“你这身体,脆弱得如一具泥偶,不应该叫胭脂的,干脆,我以后叫你‘脆姑娘’吧。” 胭脂愣了一下,竟露出久违的笑容。 第214章 虚伪 这种无波的日子被打翻,是在落脚于晏凌尧住处的第十一个夜晚,粱御璟提剑横在晏凌尧的颈上,眉上燃火,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晏凌尧轻嗤一笑,推开他的剑:“有话直说。” “第十七味药,重灵,是假的。”粱御璟咬紧牙关,看着他,“我去了你所说的渭崖山顶,那里的山民皆道,此山从未有过此药。” “你如何知道是假?那渭崖山顶当然没有。”晏凌尧抬眸一笑,“那你可知,所谓重灵, 就是那一束魂魄,那味药,就在她的身体里。” 他将指尖指向一旁惊恐失色的胭脂,眯长了双眸,他很想看看粱御璟到底会如何抉择。 他在心底嗤笑,这个粱御璟,枉为丞相。 虽然他位高众人,却独独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连到底爱的是哪个都分辨不清,如何配得上如此情深入骨的胭脂? “把她的心挖出来,给我,我帮你复活虞画,怎么样?”晏凌尧抿去眼中的情绪,笑着问他。 “好!”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胭脂的一颗心失去所有的温热,仿佛成为了灰烬。 “胭脂,是我亏欠你。五日,够不够……”前面一句粱御璟对胭脂说完以后,转过头就去询问晏凌尧,听见那句话之后那一瞬,胭脂已如坠深渊。 她瞳孔骤缩,以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他:“当初,是你给了我真身,是你说你以后只有我了……我还以为……” “现在,我想取回来了。” 胭脂怔怔地望他,大雾席卷了她整个瞳眸。 她脸色苍白,冷声将他打断:“你给我生命,是不是就为了这一刻?” “是。”他忍下眸底的暗涛汹涌,不悲不喜地回答。 心中如重石在击,胭脂觉得自己在这屋中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冲到门外。 粱御璟当真无情,连夜便安排了数位士兵守在胭脂的门外。 一不准她外出,二不准在她屋中置备尖物,三不准任何人走进她的屋中。 粱家士兵不胜唏嘘,看守时窃窃私语:“你说咱们相爷到底是深情还是绝情?往日里看这胭脂姑娘待他是一腔真情,如今却还是做了复活他人的工具。” “一具泥偶而已,早晚都会坠在地上,粉身碎骨。相爷养她到今日,也算是恩情了。” 那话语并未压低音量,反而大的有点故意想让胭脂听见的嫌疑。 胭脂走上前,合上竹窗,极尽全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手和已在眼角的泪。 第五日到来前的那个夜晚,胭脂躺在床榻上,泪水滑过嘴角,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活的气息。 他,却来看她了。 “胭脂。”他轻声喊她的名字,看着她瘦去大半的身形,心中一紧。 “你可以恨我。”他坐在她身侧,声音有些沙哑,“多恨都可以。” 胭脂摇摇头,苦涩一笑:“我也想恨,可是泥偶一生只能选择一种情感。” 她痛苦地望着他,眸子里满是绝望,“在你手中成型的时候,有一个人的名字就被融化进了我的心里,我别无选择。” 粱御璟被她凄凉的眸光刺痛双眼,涩声道:“明日一别,你的魂魄会回到我们相识的山顶,再修炼千年,若得人所助,你还能再修成人形的。” 胭脂疲倦一笑:“是啊,所以御璟你不必抱歉。” 粱御璟闭上眼,只觉心如刀绞。虞画和胭脂的模样迅速交缠,一下一下击打在他的心上,他心慌无比,只想匆匆逃离。 他走之后,胭脂泪如雨下:“可是,却再也没有一个人,给予她胭脂的名字了。” 第215章 不要那么傻 她终于要与他分别,在今晚过后。 粱御璟不知道的是,在他来之前的半个时辰,胭脂就站在院中的一处池边,绝望地想要俯身向前。 是晏凌尧将她从身后抱住,他哽咽着对她道:“胭脂,不要这样傻。” 晏凌尧将她抱起,在怀中紧了又紧。 她浑浑噩噩的一世在粱御璟的名字下度过太久,他想把她救出来,一辈子守着她,不被万物所欺。 他知道她是泥偶,他知道她有薄如蝉翼的生命,他知道她对粱御璟的缱绻深情,可在那日洞中,她对自己痛苦呓语之后,他明白即便自己看得透这一切,却终将理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 在他碰见胭脂的时候,他就知道,胭脂是泥偶,他明明有带胭脂离开山洞的方法,却偏偏困住胭脂,陪他一起吃那个兔子,那只兔子,明明是他在胭脂昏迷过去时拖小纸人去买的。 拿到油纸包的时候,害怕兔子冷了胭脂还没有醒过来,他藏在怀里一直暖着那个油纸包,他绞尽脑汁的想延长胭脂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胭脂对粱御璟的爱。 片刻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晏凌尧再次折身回来,粱御璟也已不在屋内。晏凌尧俯下身,将胭脂打横抱起。 胭脂的眼角有一滴清泪缓缓坠下,她轻轻握了握晏凌尧的手,是她同晏凌尧说的,自此以后,不论天涯海角,万丈深渊,她想舍弃过往,随他去。 胭脂就这样的消失在了这个小院子里,连带着消失的还有晏凌尧。 粱御璟打翻了屋内所有的桌椅,一把撕碎了晏凌尧留下的信笺。 “都给我去找!”粱御璟双眼猩红,厉声嘶吼,最后一拳砸在了墙壁上,血渍触目惊心。 多么不可思议,又是多么可笑!粱御璟察觉到自己如此难以抑制的愤怒源泉,竟然不是因为最后一味“药引”的失去,而是…… 他给予她生命的那个人,那个一直执念着自己,红着双眼也不肯离开的人,竟然就这样被晏凌尧带走了。 粱御璟咬紧牙关,心底的烈火再也控制不住。 她是梁家的人,不管是活着,还是一具枯骨,都轮不到别人来涉足。 他带了十余人马,翻遍了附近所有的村庄。 如坐针毡的痛苦让他在下马时一时失神,竟不慎跌下马去。 “相爷!”梁家的士兵冲过去,却发现粱御璟以奇怪的姿势撑着身体,被他以肉身护住的,竟是胭脂的一支玉簪。 “她在附近。”粱御璟极力压抑,却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细微的抖意,“来人,快去找!” 士兵应声散去,粱御璟小心翼翼地拂去玉簪上面的灰尘,像个孩子一样,细心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搜寻了数十家,可惜终究无果。 粱御璟狼狈归来,踏进院子那一刻,却蓦然看到庭院之中,立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他愣住,一字一句,唤得极轻:“胭脂……” 天地朦胧,那人缓缓回首。她说:“御璟,我回来了!” 可他,竟然不知道来回答她。 第216章 有始有终 与此同时,在遥遥路途上的另外一端,晏凌尧喊了几声胭脂的名字见没有应答,心中一沉,翻身上了轿辇,掀开帘子一看,方知被骗。 晏凌尧失神,一下子跌坐在马车上。 “为什么回来?”粱御璟涩涩发问,竟控制不住双手的颤抖。 “因为我从没有想过要走。”胭脂苦苦一笑,看着他,“晏凌尧在,他不会让你取我性命,如今我已将他骗走,一时不会赶回来了。” 胭脂走上前,主动伸手将他抱了抱,轻柔的话语吐在粱御璟的耳边,一瞬便燃起他心底的烈火。 她说:“动手吧。”他当初予她性命,胭脂如今亦还得坦然。 就好像她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切不过是虚无的臆想,灵魂逝去,万事为虚,一生荒唐,就此终结。他凄然长叹,可他别无选择。 恰在这时,身后喊声远远传来,带着无尽的惊恐:“脆姑娘!”胭脂一惊,在电光石火间,泪水打湿了眼眶。 晏凌尧浑身衣物都已经被枝叶划破,一双鞋的底端已经磨透,他跑过来,在地上烙上点点血迹。 一天一夜的路程,没人知道他是如何万处在此时赶来的。 “粱御璟。”晏凌尧走到胭脂身边,喘着气将她的手一把攥紧,而后回身对着粱子安道:“你信我一次,我可以不需要胭脂身体里的一魂,就将虞画救醒。” “如果不能,你要怎样?”粱御璟冷冷看他。 “先且一试。”两人的眸光在这一瞬相接,粱御璟攥紧拳头,终落下了一字:“好。” 七日后,晏凌尧当真制出能够起死回生之药。 粱家士兵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三日过后,传来消息,冰棺保存的虞画躯体已经缓缓恢复温度,睁开眼后第一句喊的便是他的名字。 粱御璟大喜,即便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难以言语的不安。 他摆宴宴请粱家的士兵,连带着晏凌尧和胭脂。 那天夜晚,粱御璟握着酒盏怔然看着夜空,身后的士兵急匆匆赶来传递消息,说是南面制药的房屋起了火,已成灰烬。 杯盏应声被捏得粉碎。粱御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的,只知道彼时看到晏凌尧站在屋外,静静望着,只说了三个字:“她走了。” 猝不及防地,粱御璟身体剧烈一晃,快要站不住:“你说什么?”他红着双眼钳住晏凌尧的脖颈:“你这个疯子!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虞画复活,泥偶何在?心死成灰,救亦枉然。粱御璟,她到死,连具枯骨都不愿给你留下。这辈子,是你负了她。” 粱御璟愣住,这一次的眸光里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温度。 安平十七年,虞画得仙人所救,死而复生。 安平十八年,丞相重宴宴请五湖宾客,重设婚宴,迎娶虞画。那日的粱御璟喝得烂醉,被人发现时整个人跌落在院中的池潭里,周身衣物上沾满了泥渍。 虞画站在一旁,眸光黯淡:“来人,将相爷拉上来,送回府中。” 恰在这时,参宴的安帝走近,摆了摆手:“罢了,不必,朕扶他回去。” 待他睁开眼时,安帝轻声一笑:“这些年,你醉酒后,喊的都是她的名字。”“这回到屋中,安帝坐在他的榻边,直到粱御璟心下怅然:“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亲手做的那个泥偶、胭脂。” 安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曾对你说过的,你对虞画,是被亏欠之情。这十几年,你一直想着如何弥补虞画所经历的苦,你觉得自己爱她,却在认识胭脂之后,才知道了何为真正的心动。所以……你是爱扶颜的,对吗?” 虞子安合上眼眸,凄然自嘲一笑:“是我没有留住她。” 而门外,虞画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已满是绝望。 从她复生后便知晓,三载光阴,不长不短,却足以让一个人的心中,永久烙印另外一人。可她喜欢他啊,喜欢了那么久。 他怎么能承认,他从未爱过自己,爱上的,却是那个有着自己影子的泥偶呢? 虞画终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不出几日,竟抑郁成病。 命在旦夕,有一位女子登堂自荐,说能救活相爷妻子,所求之物,便是对榻上之人,立下一纸休书。 众人大骇,这姑娘不仅容貌极丑,而且,还是个独目的姑娘,如此容颜却敢要挟相爷休妻,真是胆大包天。 可谁也未能想到的是,彼时的粱御璟竟眉目无波,缓缓道了一声:“好。” 围观的百姓蓦然炸开了锅,在二人的身后怯怯私语。 有人暗讽粱御璟的多情善变,有人嘲笑这不过是相爷救妻心切的权宜之计。 女子未发一言,走进夫人的内室。粱子安静默地望着她的背影,竟然痴痴呢喃:“胭脂。” 该是他太痴心罢,才会屡屡看到她的幻象。 粱御璟跌坐在椅子上,拿起茶盏,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直到最后呼吸都困难,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已一片冰凉。 未让他失望的是,三个时辰过后,莞娘走出房屋,喜极而泣地告诉粱御璟,夫人的命,保住了。 粱御璟怔然,苦苦一笑,叹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踉踉跄跄地推开大门,迎着余晖慢慢离开,直到已走了很远,才怅然拂袖,落下命令:“休妻吧。” 他到底还是不能给她深情,只因他真切的情意都已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世间多少有始无终,又何苦执着不愿懂? 他累了,他亏欠她的,怕已是再也还不起。 七日后,粱御璟一如当日相约,与独目的青衫女子结为连理。 大婚当夜,粱府喜阁莫名掀起滔天巨火。 独目女子不知学来的什么法术,将粱子安禁锢在光环之中,送出门外,而她自身却葬身火海。 血光映在跳跃的火焰之中,混为一体。 粱御璟绝望地跪在地上,心碎哀痛悲泣,手中捧着的,竟是已烧成残灰的泥偶。 就在方才,她对他说:“我曾艳羡他人能够一生一世,却到最后才明白,哪怕与你相守片刻,我亦该十分珍惜。 与你再成夫妻,是我最后的执念,愿你成全。” 她是胭脂,是当初从他手心缓缓成形的胭脂,亦是那日大火里放不下对他郁郁情意的胭脂。 只可悲那时屋外有一个人影,因嫉妒作祟,抹去泪水,仰望着,手中的掌心。 赫然,一个女子站在了他的身后,轻敲着晏凌尧的肩膀,笑到:“我回来了。” 蓦然回首,那女子笑颜如画,恍惚了晏凌尧的眉宇,是的,她回来了。 第217章 番外 五年后。 “大哥哥对不起。”小女孩怀中抱着什么东西,跑得太快没看清,一头撞在了已辞朝、做了教书先生的梁御璟身上。 梁御璟笑笑,扶住她:“没关系!什么事儿,这么着啊?“ “刚刚娘亲说,再回家迟了就不给我饭吃,所以我要赶快回家,娘亲还在我后面追着呢,还好她追不上我。”小姑娘调皮一笑,对着梁御璟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梁御璟的眸光落下来,只这一瞬,泪水蓦然就打湿了眼眶。 “这具泥偶……叫什么名字?” “她吗?我还没给她起名字,娘亲昨日教了我一句诗,我只记得两个字,嗯……她就叫胭脂吧。听父亲说我妈妈也叫这个名字呢” 小姑娘戳了戳这个泥偶的脸蛋,一边絮絮叨叨的和梁御璟说,“这个还是我从母亲偷偷藏起来的小箱子里面找到的,她真的很好看,我去找妈妈要,妈妈还说有她陪伴着我,我会一直平安的!” “小姑娘,你可不可以把她送给大哥哥?”他颤抖着声音,小姑娘的三言两语都化作空气从他耳边绕去,他蹲下身,眼中只剩下了小女孩手中的那个泥偶。 “好呀!给你,不过……大哥哥你不要哭了。”小姑娘将泥偶塞给虞子安,小手轻轻抹了下他的泪水。 梁御璟破涕为笑,他将扶颜紧紧地抱在怀里…… “晏安安!!!!你又在这和陌生人聊天了,妈妈是怎么和你说的?”小姑娘准备绕过梁御璟继续跑回家的时候,远处的人影迈着步子喊住了小姑娘。 梁御璟抬起头望向那婀娜的身影,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眼神一直盯着缓缓前来的那个女人,他怀抱着娃娃的手微微颤抖,眼睛珠子一点也不肯挪动。 他入了迷,小女孩回过身捂住脑袋,似有点害怕,应了一声:“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啦,大哥哥刚刚哭了。” 女人站到小女孩的后面,这才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的脸,女人顿了一下站到那冷冷的看着男人。 梁御璟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颤抖,他左手抓住那个泥偶,右手不知所措的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 这个女人,长着一张和胭脂一模一样的脸,梁御璟为什么会分得清胭脂和虞画,,因为这个女人的表情,和曾经的胭脂一模一样。 也是气鼓鼓的,看着他,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生气的胭脂烦,现在却觉得这样的胭脂充满了活力,但是他再也无法拥有她了。 “胭脂,你还活着?”梁御璟思量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胭脂站在那,抱起了小姑娘,露出了半是疑惑的表情,“请问你是?” 梁御璟期盼的表情渐渐落寞,等待了妻子许久没有回来晏凌尧一脸困惑的往小女孩玩耍的地方走去。 “媳妇!!回家吃饭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东坡肉。”他一边喊着,一边往胭脂对面的人看去 他望见了那个已经五年没有见的人。 “好久不见,晏凌尧。”霍子安回头和晏凌尧笑着打了一声招呼,他从始至终都记得这个这个喜欢胭脂的男人。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啊?虞画呢?”晏凌尧表情带着点调侃和幸灾乐祸,手顺势就挽上胭脂的腰,捏了捏,胭脂嫌弃的推了一把晏凌尧的胳膊,捏的晏凌尧直叫唤。 “你知不知点分寸?”胭脂笑着又死死的拧了一下晏凌尧,“还有外人在这里呢。” “不算外人。”晏凌尧笑嘻嘻的抬头看向霍子安,眼神变的锋利又尖锐起来,像是用眼神在暗示梁御璟,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但嘴上还是很留情面的说出一句邀请的话,“你要不要,来我家吃一顿?” 晏凌尧以为梁御憬这种脸皮薄的人是不会做那种厚着脸皮去别人家蹭饭的行为的,万万没想到的是听见了梁御璟心安理得的说了句:“好啊!多谢款待。” 就这样,三个大人,和应该懵懵懂懂的小朋友,就这样回了家。 一路上两个大男人眼神中充满了勾心斗角,但是一路上都寂静的像是四周没有这么多人一样,只有安安在胭脂的怀里左转右转。 然后笑嘻嘻的晃了晃手,说,“爹爹我需要小纸人陪我玩,你们都不说话。” 晏凌尧顺手从手里掏出小纸人,激活小纸人之后递给晏安安,好堵住晏安安那张嘴。 梁御璟跟随着晏凌尧来到了一处小房子的门口,一进屋只有一个客厅一个厨房还有两个卧室,地方还没有梁府的十分之一大,但是这个小家看起来却温馨极了。 小纸人们瞧见有客人到家,急急忙忙十几个一组的开始为客人搬起椅子,然后放到了餐桌旁,一个正方形的小桌子一边一个就放满了椅子。 椅子和桌子显得十分陈旧,新搬来的椅子上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梁御璟身上,梁御璟是绝对不会去坐的。 但是他今天掀起衣服就目不斜视的坐了上去。 小纸人开始端菜到餐桌上,一盘接着一盘的,小纸人三个一组的端着盘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放上来。 菜都是比较素的菜,并且也少的可怜,除了一盘艳丽鲜红的红烧肉以外,其他的全是绿油油的蔬菜。 晏凌尧抱着晏安安,暗示性的说,“安安,你可别和这个叔叔学,乱拿别人的东西。” 梁御璟就回头笑着逗晏安安,说:“安安,你听你爸爸的,抢人东西,也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但是如果是别人不珍惜的珍宝的话,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珍宝,可别叫他受伤。” 晏凌尧阴阳怪气的说完又看了梁御璟一眼。 胭脂当时就觉得这两个幼稚的人像是对汪的小狗。 胭脂伸手提住了晏凌尧的衣领,遏制住了晏凌尧继续朝梁御璟乱吠。 “你聊天就聊天,你不要把安安带坏了!你今天还想不想回卧室的?” 一句话成功把一个狼狗变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奶狗。 胭脂从厨房端出一壶茶水,纤细的手开始替他们倒水。 “胭脂,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是吗。”梁御璟并没有继续和晏凌尧互怼,反倒是把话锋一转对准了胭脂,杀的她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那一壶茶水就这样定在了那里,连溢出去了胭脂也没有注意到。 晏凌尧急忙救场帮胭脂扶起了她手里的哪壶茶水,然后摸了摸茶水的温度,皱了皱眉,顺便问了胭脂一句,“媳妇,你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茶水还是个冰的。” 这句话却不像是对着胭脂说的,而是直指向了梁御璟。 “是!”胭脂应答了一声,也坐在了自己往常坐的地方,安安同小纸人戏耍完之后开始往胭脂的腿上爬,丝毫感受不到现场嚣张跋扈的气氛。 “为,为什么?”颤抖的声音从梁御璟口中吐了出来。 “?”胭脂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仿佛梁御璟在问天空上为什么会有云一样,“什么为什么?” “你怎么还活着?你为什么会嫁给他?安安是你生的孩子?”问题像机关枪一样从梁御璟的口中蹦出,泪水涌上梁御璟的眼眶,但是这种眼泪,他丝毫没有资格去落下。 ……为什么会选择嫁给晏凌尧,为什么死在他面前的胭脂还活着,为什么明明她还在世上,不再一次来找他。 问题溢满了梁御璟的疑问,胭脂仿佛看出来了梁御璟的疑惑,把丈夫倒给她的一杯茶递给了她,开始解释起来。 也许是出于之前爱他的原因,也许是想找个人告诉他,爱她的人和一个不爱她的人有什么区别,胭脂还是开口解释起来。 在开口的那一刻胭脂抓紧了晏凌尧的手,两只手抓在了一起,她感受到了晏凌尧不安的情绪,她一边安抚晏凌尧,一边娓娓道来。 在被孟姝剥离那一抹执念之后,胭脂忽然恍然,她对霍子安根本没有感情,却在雏鸟之情的加持下对他越陷越深,苦了自己,也苦了那个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