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逃婚后，我被亿万富豪日日宠》 第1章 新郎落跑?换一个 国庆期间的熙悦大酒店格外忙碌。 办婚宴的水晶厅，林冬羽站在门外。 她身着一袭白色立领双层蕾丝婚纱，端庄大气的新娘妆将她明艳的五官衬得光彩照人，眼里的怒火让她更有一种鲜活的美丽。 她握着手机，那端传来何立竞的声音：“冬羽，对不起，今天你不用等我了，以后也别找我。” 说完，何立竞就挂断电话，当林冬羽再次打过去时，只有机械的电子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林冬羽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他们马上结婚的时候，选择逃婚。 “怎么了？”她的好友莫乐希关心地问。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道：“他不来了，我要换个新郎。” 婚宴摆了，她的娘家人都到了，她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 “卧槽！冬羽姐，你别伤心。”莫乐希怒道，“这狗男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林冬羽暗自叹了一口气，她跟何立竞本来也是相亲闪婚，双方父母都没见过。只是她着急结婚，何立竞才答应了。 她本来也只准备搭伙过日子，没有投入更多感情。现在她只是生气对方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伤心倒谈不上。 林冬羽滑开手机里的通讯录挨个翻下去，她得找个人来救场。 他们两家都不在海城，原本说好先在海城招待她娘家亲戚，再回他老家办酒席领证。因此，婚宴上并没有新郎亲朋，也没人见过新郎，正好方便了她换人。 莫乐希用双手盖住她的手机，喜上眉梢，道：“冬羽姐！这就是缘分啊！你这么好，只有我哥才配得上你！” 从两人认识之日起，莫乐希就孜孜不倦地给林冬羽推荐她哥。 奈何林冬羽已有了未婚夫，当然不会做脚踏两只船的事情。 “乐乐别闹，我跟你哥压根不认识。” 两人正说着话，大姑见林冬羽迟迟没回去，从宴会厅里出来寻她，问：“小羽，新郎的电话你打通了吗？” 看见大姑，林冬羽莫名心酸，当年她初中都没念完，父母就要她辍学外出打工。是大姑将她接到海城来，她才能从大学毕业，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果今天结婚不成，她大姑不知道要被多少三姑六婆指指点点。 林冬羽还没说话，莫乐希抢过话头，笑吟吟道：“打通了打通了！他就在来的路上，堵车呢，可把他急坏了。” “这位是？”大姑疑惑。 “我是新郎的妹妹，莫乐希！”莫乐希热情极了，“我哥怕嫂子着急，让我先来跟你们说一声。您是？” “这是我大姑。”林冬羽终于插上嘴，拉着莫乐希走向一旁。 见到了新郎的妹妹，大姑的心放下了大半，林冬羽自小就独立，虽然生气这孩子闪婚，人也不带回来看看，但是到底她还是心疼孩子的，确认没问题后，她又转身招呼宾客去了。 林冬羽这才叹了口气，对莫乐希无奈道，“乐乐，我是救过你没错，但那不管是谁都会帮忙的，你不用总惦记着要还这个人情。” 莫乐希无辜地睁大了双眼，道：“没有呀，我们现在是好朋友，我当然要帮你！你找其他人不如找我哥，安全无公害！” 林冬羽咬咬牙，她认识的人里，确实没有人能帮她这种忙的了，想了想，道：“好。乐乐，那就麻烦跟你哥说清楚，我不能让他白帮忙，会付他时薪。” 闻言，莫乐希悄悄吐了吐舌头。 真要付时薪的话，以莫氏集团ceo的身价，她哥莫辰的时薪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她一直没有告诉林冬羽自己的身份，是怕把好友吓走，这回要是能把冬羽姐跟哥哥凑对，那真的太好了。 巧的是，举办婚礼的熙悦大酒店是莫氏集团旗下产业之一，而她哥莫辰今天上午正好在顶楼召开财务会议。 找她哥，易如反掌！ 莫乐希一口答应下来，拍胸脯保证很快就将新郎带到。 林冬羽回到水晶厅后。 林父很不满新郎还不来跟他打招呼，“没给父母相看过的，就是不懂事！” 林母道：“就是，对了，冬羽啊，我们村里那个二婚头都收了十万，你好歹是个大学生，问也不问家里的意见，你就能结婚了，那你找的怎么也不能比二婚的差吧？我跟你讲，彩礼至少也得二十万。” “不行！你弟马上要读大学了。”林父敲了敲桌子，“彩礼得三十万才能嫁！” 林冬羽一听就怒了，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彩礼。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不要？”林父横了她一眼，“我们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不孝女！不管是谁娶你，都得老老实实把彩礼给足。否则，你休想结婚！” 林冬羽一颗心凉了半截。 她的亲生父母一直打着的是这个主意，先假装答应她，到了婚宴现场再来步步紧逼。 她真的很想笑。 在父母眼里，她和妹妹就该天生供养弟弟，无事时就自生自灭，只有弟弟才是真正的林家人。 也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怎么会想闪婚脱离掉这个家呢。不想婚姻被他们拿去换彩礼，没想到这群人还是不愿意放过她。 林冬羽站起身，扯下头上用来装饰的白色网纱，点点头道：“好，不结。我这辈子都不结婚，您满意了吗？” “不行！” 莫乐希刚好赶到，出言制止道：“冬羽姐怎么可以不结婚？你不结婚，我哥咋办？” 她往旁边让了半个身子，露出站在她后面的男人。 莫辰系着深蓝色格纹领带，一身烟灰色枪驳领羊毛西装，将高大的身形包裹得挺拔英朗。他五官立体、眉眼深邃，此刻正不悦地看着众人。 好俊的男人！ 在场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句话，再望向林冬羽时，眼里充满了嫉妒。 她的命也太好了吧！ 莫乐希将她哥哥拽到林冬羽身旁，两人站在一块儿，端的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大姑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多般配的一对儿！来来来，快坐下，都是自家人。” “哥，你坐冬羽姐旁边。” 莫乐希自来熟地将位置给安排好，笑眯眯道：“新娘新郎都到齐啦，可以开宴了吧？” 林冬羽尴尬得不行，她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莫乐希的哥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往她身边一坐，压迫感十足，令她比在公司大会上汇报工作还紧张。 莫乐希趴在她后面的椅子上，偷偷说：“我哥，莫辰，星辰的辰。” 第2章 做点小生意 林冬羽偷瞄了莫辰一眼，只看见他微抿的双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侧面。 莫乐希生得甜美可人，她就知道她哥也不会差。 但是，没想到这么帅！ 单从颜值论，莫辰帅过娱乐圈里大半男明星。 “给你添麻烦了。”林冬羽低声道，“我付你时薪。”除此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不用。” 场合不对，林冬羽当即不再提，想着先把这个婚宴对付过去，结束后再跟他讲。 她不是有钱人，但她更害怕欠人情。 水晶厅里都是林家的亲朋，满满当当坐了七八桌。 林母好面子。女儿有出息，给她挣脸，沾亲带故的都给请了来。 新郎一到，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议论起来。 一个远房亲戚从另一桌端了杯酒来问：“女婿是做什么的？一年能赚多少钱，家里几口人？” 面对这种查户口式的问法，莫辰只淡淡道：“做点小生意。” “做小生意啊？是开干杂店呢，还是在哪里摆摊？我们也好去光顾光顾。” “他做什么生意，跟你有关系？”林冬羽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莫辰肯来帮忙她已经很感谢，不能让他受这些不着调的气。 莫乐希笑着摇摇手，道：“哎呀哎呀，就是一点小生意啦。卖卖电脑、修修房子，有空了我哥也会去学校教教孩子，都不一定的。” 莫氏集团的支柱产业横跨电子、房地产、教育三大版块，她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漏了一点，莫氏集团是海城首富、全国排名前十、产业出海的上市公司，莫辰是身价亿万的集团掌舵人！ 远房亲戚撇了撇嘴道：“那不就是个打零工的嘛。” 林母一听就急了，道：“女婿，你既然是做生意，彩礼钱总掏得起吧？你瞧瞧我这闺女，生得多俊，三十万的彩礼是真不贵。” 这哪里是嫁女儿，分明是在谈买卖。 幸好，此时喜庆的音乐响起，司仪致完辞后道：“有请新郎、新娘上台。” 莫辰的脸色更沉，瞪了莫乐希一眼。 他来了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竟然是给人当替代新郎！ 莫乐希一见，忙半拽着他往台上走，一边走一边撒娇道：“哥，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你来都来了，就配合一下嘛，现在走了你让冬羽姐怎么办？” 林冬羽走在莫辰身侧，低声哀求道：“拜托，帮我这一次。” 这一次之后，家里再也不会拿她的婚姻说事。 莫辰睨了她一眼，却是没有离开，全程黑脸的配合司仪完成了整个流程，直到结束后才走。 林母觉得女婿不够尊重自己，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爸，这彩礼怎么办，还什么都没谈呢？你说说，他到底能不能掏出三十万？” “他手上那块表你们看见了吗？那可是百达翡丽，值二十来万呢。”一名在海城工作的亲戚说。 “真的？！” 众人齐齐惊呼，林父林母大喜，眼睛都瞪圆了。 林冬羽却不意外。 看莫辰的衣着气质就知道他收入不低，戴一块二十来万的表很正常。 不过，莫辰手上那块表的确是百达翡丽，却并非是那人以为的二三十万入门款，而是当季限定的鹦鹉螺精钢机械表。售价是入门款的十倍以上，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林母却一脸怀疑地看着林冬羽，道：“该不会是你给他买的吧？”这个赔钱货，有钱不拿回来家里，拿去补贴小白脸？ “想多了。” 林冬羽压住苦涩，道：“我一个上班族，要吃要喝要给家用要还房贷，就攒不下钱。” 大姑忙替她分辨道：“你们不在海城不知道，这里生活压力有多大。小羽这些年很辛苦，她不是乱花钱的孩子。” 林冬羽知道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站起身道：“我去送下司仪她们。” 这顿没有人满意的婚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 事后，林冬羽看着莫辰怒气冲冲将莫乐希带走，就知道好友可能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让她哥哥过来的，但她不能跟着走，宾客还要处理。 只能等她这边结束后，再去问莫乐希情况了。 第3章 雇佣你做妻子 中午的婚宴结束后，林冬羽把娘家来的亲戚一一安置了，有的着急走，有的又说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想趁着节假日多玩几天，吵得她不得安宁。 折腾了大半天，她身心俱疲，连追究何立竞临阵脱逃的心思都没有，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大姑见她累坏了，便催着她回去，走之前道：“你爸妈只是见识少了些，你别跟他们计较。中午这顿饭吃得不愉快，你好好跟侄女婿说说，让他别往心里去。” “你们先安顿下来，过两天我来看你们。对了，你们婚房买在哪？” 这句话把林冬羽给问住。 海城作为国内的一线城市，房价居高不下。 别看她在舒氏集团已经做到了品牌总监的位置，月入过万，再加上年底的奖金分红，也只够勉强按揭一套小户型，还是去年才刚刚搬进去的二手房。 她都上班好几年了，总不能一直住在大姑家，惹人闲话。 当初在跟何立竞商量婚事时，是由他来准备婚房。 现在人都跑了，哪里还有什么婚房？ “他说要给我个惊喜，准备好了才会把地址给我。” 林冬羽只好随口搪塞过去，能拖一时是一时。 回到自己的小窝，她换掉那套碍眼的婚纱，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身心俱疲。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起来。 林冬羽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诈骗，顺手挂断电话。 过了几分钟，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还是刚才那个号码，内容言简意赅：是我，莫辰，请回电。 林冬羽放空的大脑里将“莫辰”这个名字过了好几遍，才“啊”地一声翻身从沙发上坐起，脸颊发烫。 她竟然把他当骗子！ 幸好没有人知道。 手忙脚乱地存好号码，她拨了过去：“喂？是莫先生吗，今天谢谢你的帮忙。” 莫辰“唔”了一声，道：“有时间吗？一些事情需要跟你商量。” 没想到他会主动找她，林冬羽微微一愣，答应下来。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倒是正好把答应的时薪给结了。 莫辰发了一个地址过来：悦景云居3栋一单元901。 一个小时后，林冬羽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 谈事情，通常不是去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吗？怎么会在小区里。 “想什么，进来。” 房门旁的门禁系统突然亮了，莫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吓了她一跳。 看着从内打开的房门，林冬羽还没来得及感慨真智能，就看见莫辰站在玄关处，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悦景云居，是面对都市精英人群推出的精装修全智能化小区。”莫辰介绍了一句，道，“林小姐，请进。” 这个楼盘在今年上半年刚交房，是由莫辰主导的、莫氏集团面向市场推出的第一个智能小区项目。如果反响良好，将会在全国推广。 开售时场面火爆，仅仅一天就被抢购一空。 901这套是莫辰为了体验项目，过来住过几天，感觉挺不错就留了下来，现在正好用来当婚房。 林冬羽走入室内，果然如同莫辰所言，是她见过装修最精致高档的精装房。 去年为了买二手房，她看过不少房子，很多那种开发商售卖的精装房其实都货不对板，处处都是瑕疵。 房子户型方正，三室一厅双卫、开放式厨房，再加上一个小储藏室和双阳台。采光良好，配备全套智能家电。 林冬羽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多平米，比她的小窝大了足足四倍有余。 是时下最流行的装修，只是看起来像样板房一样，窗明几净，却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她一时摸不清莫辰的意思。 莫辰带她快速走了一圈，回到客厅坐下，将茶几上的一叠文件推到她跟前，道：“林小姐，如果你对这套房子还满意，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不管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只要她签下这份协议，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协议？ 林冬羽一头雾水地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诧异地问：“莫先生，我们要假装夫妻？” “不是\\u0027我们\\u0027，是这半年内，我雇佣你做妻子。” 这多亏了莫希乐，平时他真是太惯着这个妹妹了，做事无法无天，竟然跟爸妈说了他结婚的事情。 他解释了半天，可看生病的母亲担忧的样子，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的真相，只好顺着话应下来，只跟他们说，先办了婚礼，还没领证。 莫辰纠正了她的说法，道：“我爸妈下个月回国，你只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夫妻就行。” 林冬羽摇摇头，道：“莫先生，这不合适。我们今天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工作。” 莫辰眼神一变，这女人在试探他的工作？ “我在莫氏集团工作，主要负责房地产。”他说，“你现在看见的悦景云居，就是我参与建设的项目。月收入还不错，年底有股份分红。林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莫先生，今天你帮了我的大忙，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谈钱是俗了一些，相信你也不缺，但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付你时薪，而不是再签一份雇佣协议。” 林冬羽并不想签约什么合同，她跟莫辰只是一面之缘，没有精力再应付多一个他。 欲擒故纵？ 莫辰神色如常，道：“林小姐，今天的事你给我带来了麻烦，不是你付时薪可以解决的。”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们只是合住关系，互相不干涉对方的隐私，更不需要履行夫妻义务。我住主卧，你住客卧，书房和客厅共用，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协商好使用时间段。” “此外，我目前单身，因此希望在协议期间，林小姐保持单身，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莫辰的语气里，有一种让林冬羽不舒服的不容反驳。 她正想反对，手机铃声响起，是大姑打过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林冬羽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喂？” “小羽……” 她从来没有听见大姑这么软弱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忙紧张道：“我在。您别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小羽，我怀疑你姑父在外面有人了！” 说完这句话，大姑就哽咽起来。 “什么？！” 林冬羽忍不住扬高了声线，下一秒迅速反应过来不是在自己屋里，低声道：“会不会是什么误会？大姑您详细说说。” 第4章 婚房 大姑缓了缓情绪，道：“你今天的婚宴散了之后，他说有事要先走，回家后我发现他衣领上有两根很长的头发。我也不敢相信，但那么短的时间，没有别的解释了。” 为了好打理，二十多年来大姑都是短发。 林冬羽抿了抿唇，问：“大姑，您打算怎么做？我帮您。”对大姑，她无条件支持。 “小羽，这件事我现在只告诉了你，你姑父都不知道被我发现了。”大姑心里一团乱麻，道，“我想先到你那里住几天，好好想想。” 当了大半辈子的家庭主妇，突然发现老公出轨，对她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需要时间仔细思考，将来何去何从。 “不过，你的婚房还没准备好吧……”大姑忽然想起林冬羽之前说过的话，道，“你那不方便，我去住酒店好了。” 林冬羽自己买的二手房是个算上公摊才四十多平方的一居室，住两个人只能临时挤挤。 “不用。” 见大姑到现在还全心全意替自己打算，林冬羽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文件，道：“他刚刚带我看完婚房，都准备好了。” 思索片刻后，林冬羽道：“大姑，您现在什么都别说，先过去我那里，等我回来后再商量。”她之前就替大姑录了指纹锁。 挂掉电话，林冬羽回到沙发上坐下，二话不说签了字，问：“我明天搬进来，可以吗？” 终于露出马脚了？ 莫辰点点头，将提前准备好的次卧钥匙、小区门禁卡，和备用门钥卡推到她跟前，道：“没问题。明天晚上乐乐要来吃晚饭，你提前准备好。” 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明明说的事情很正常。 林冬羽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暗道：算了，为了大姑她忍忍，就当跟一个不懂礼貌的人合住同一套房子就好。 不过，既然是合住，有些事情就应该先说好，才能避免今后的麻烦。 “莫先生，除了这份协议，生活上还有需要达成一致的地方。”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莫辰挑了挑眉，问：“比如说？”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会在家做饭，上班时会带便当去公司。你如果要一起吃，就要分担费用和家务。”林冬羽道。 莫辰点点头，道：“继续。” “我如果正常下班，通常八点前能回来，十一点睡觉。加班就不一定了，通宵都有可能。”林冬羽问，“不知道莫先生的生活作息，但我想既然住在一起，晚上如果不回来，就给对方提前知会一声。” 都是很正常的要求，哪怕是莫辰存着心，也挑不出什么刺来，问：“还有吗？” “室内清洁上，我有固定做卫生的阿姨，一周做一次。如果莫先生介意陌生人进出，我们可以分工，或者用你习惯的人。” 林冬羽想了想，道：“暂时就这些，剩下的想到再说。先说好一条，我会尊重你的习惯，也希望你保持同样的尊重。如果有什么事给你带来了困扰，麻烦直接跟我沟通，避免无意义的内耗。” 两人属于特殊的雇佣关系，她这个被雇佣的先把边界给划清晰。 一旦拿出了工作上的态度来面对莫辰，林冬羽就自如了，不再有那种紧张感。 莫辰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欣赏她干净高效的作风，一一答道：“我应该不会在家吃饭，你不用管我。我爸妈回来后，我才会在这里住，在这之前我不在的时候居多，要回来就跟你讲。” “至于卫生，我会安排人一周做两次。” 说实话，莫辰从小到大就没考虑过这些琐事。住在老宅时有父母安排好一切，后来自己住，别墅里也由熟悉的管家来安排好一切，出入都有司机、保镖跟随。 林冬羽没有异议，听见他住的时候不多，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加好微信，莫辰将转了一万给她，是预支这个月的薪水。林冬羽没有拒绝，毕竟这是她的劳务报酬，虽说形式特殊了些。 莫辰替她录好门锁指纹，下载了使用全屋智能电器的app，设置好她的语音口令。 对他而言，她是另一个悦景云居项目的体验者，在做这一切时，他耐心又细致，眉眼专注一丝不苟，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帅气逼人。 林冬羽心道：这个男人，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莫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明天再来。”林冬羽心里惦记着大姑。 莫辰“嗯”了一声，道：“叫我莫辰。还有一个月，你要早点习惯。”哪有夫妻之间叫先生小姐的，一听就很生份，到时在父母面前肯定会露馅。 林冬羽走后，莫辰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可靠的人到这边做卫生。 “另外，田叔你把车库里那辆新能源车开到悦景来，我在这边用。”他要试探林冬羽，就要先伪装好自己的身份，他自己的车太显眼了。 管家捧着电话答应下来，满心喜悦地想：大少爷终于结婚了！看样子对另一半还挺上心。等老爷夫人回来了，就能见到大少奶奶了吧。 林冬羽买的二手房不在市区，好在交通方便，她回到雅颂花园时，天色才将将擦黑。 折腾了一天，她也没有做饭的心情，在楼下买了些卤菜，打包了一盒肠粉，又买了点水果。 “大姑。” 她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在门口踢掉高跟鞋，穿上拖鞋。屋内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没有人回答。 “大姑！” 林冬羽心头一慌，将东西随手放在玄关处，冲进室内。 沙发上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大姑歪在一侧睡着了，怀里松松地抱着一个靠枕，神情疲惫。 林冬羽办婚宴，除了她自己，最操劳的就是大姑了，比她父母更尽心尽力。天不亮就起床操持，下午又经受了一轮打击，让她在煎熬中沉沉睡去。 见状，林冬羽松了一口气，又感到心疼。 她开了一盏墙角的夜灯，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拿了一床薄毯搭在大姑身上。转身进了厨房，把将打包回来的饭菜都盛出来，在清水里加了果蔬盐把千禧果泡好。 “小羽，你啥时回来的？也不叫我。” 大姑苏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第5章 婚姻危机 林冬羽忙应道：“刚回来，大姑您再睡会儿。” “不睡了。”大姑翻身坐起。 林冬羽用清水冲干净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开了灯将准备好的饭菜端到茶几上。 “累了一天，先吃点东西。”她把筷子递给大姑，道，“有天大的事，也吃过再说。” 大姑默然了片刻，接过筷子埋头吃起来。 吃过饭，林冬羽收了碗筷，将泡好的千禧果用清水冲了几遍，放到大姑面前，道：“我尝了一个，很清甜，大姑试试。” 大姑拿了一个红彤彤的千禧果在口边，还未放进去，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丈夫、亲手养大的女儿，到现在竟然不如侄女可靠？ 当年她被逼辍学，连初中都没念完就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因为年纪太小，只能干一些临时工，还被骗过血汗钱，欲哭无泪。 好不容易成年了，在流水线上一坐就是十多个小时，所得的工资除了给自己留点生活费，其他都寄回家里，供养二弟三弟。 熬了几年，她凭借自己的聪明和勤劳，做到了主管级别。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身为厂长助理的肖涛，结婚后随着肖涛的升职全家搬到了海城，她也为了丈夫能全心打拼事业而成为全职家庭主妇。 她这辈子舒坦的日子不多，才不忍心看见学习优异的林冬羽重复她的命运，把她接到海城来读书。 却因为这件事，导致肖涛和女儿肖楠楠一直不满，也让她在家里说不起话直不起腰，连发现丈夫出轨后的第一反应是不敢声张，而不是当场质问。 她这么一哭，林冬羽也跟着鼻酸，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难了。 替大姑擦了眼泪，林冬羽道：“大姑，是姑父对不起你，不是你的错。你现在怎么想，要不要离婚？” 再怎么心疼大姑，在心中大骂渣男，林冬羽也不能替大姑做主。那不是她的人生，重要的是大姑自己的想法。 要离，就要做好离的准备。 要继续这段婚姻，又不一样。 大姑眼神茫然，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为这个家奉献了二十多年，每天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不敢有半点懈怠，到了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现在突然告诉她要考虑离婚，她想象不出来未来是怎样的生活。 “不要紧。”林冬羽温言安抚，“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先想办法掌握证据。您没让姑父和表姐知道是对的，我们就有了主动权。” “小羽啊，我该怎么办？” 遇到这样的打击，大姑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林冬羽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怕被他知道……” 出轨的人心安理得，反倒是她害怕被肖涛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说起来很荒谬，但并非不可理解。现在她不敢回去，就怕在面对肖涛控制不住自己。 “一会儿我陪您回去，就说当年一起上班的阿姨来了海城，约您去她家玩几天。”林冬羽道，“我先帮您把行李收拾了，明天您就过来我这住。” 安排好接下来的事，林冬羽陪着大姑一道回了家。 刚进门，就听见肖楠楠的声音：“妈，您还知道回来？晚饭也不做，也不提前说一声，害得我们点外卖。” 见林冬羽和她一道，肖涛道：“你少说两句，今天是你表妹结婚，你妈多顾着点怎么了？” 肖楠楠不满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知道的我是亲女儿，不知道的只会说林冬羽才是呢。我妈的胳膊肘从来都是往外拐的，贴补了几十年还不够，人家结婚还要上赶着往前凑。” 林冬羽知道她向来不满，平常看着肖楠楠是大姑女儿的份上她从不计较，但今天是大姑最脆弱的时候。 换好鞋，林冬羽低头给大姑拿好拖鞋后，走到肖楠楠跟前，道：“大表姐，什么叫贴补了几十年？从高中起我就勤工俭学，上大学的学费花的是奖学金和我打工攒下的，欠下的学费我也都还清了。” 这些年肖楠楠没少拿这些说事，还头一回被她反驳，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扬声道：“只是学费吗？你吃的用的喝的，不是钱？” “从拿到实习工资起，我就开始给家用，搬出去后也每个月都给。”林冬羽沉声道，“如果你觉得还没还清，我们坐下来好好算笔账。” 事实上，林冬羽一个小姑娘能吃多少用多少？不过是饭桌上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她给的家用，早就超出了因她而产生的开销。 对此肖楠楠心知肚明，哪里敢真正跟她算什么账。林冬羽每个月白给的两千块家用，都落在她口袋里呢。 见她不吭声，林冬羽又问：“大表姐，你也上班好几年了，又给过多少家用？” “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钱不钱的。”肖涛忙打着圆场，给肖楠楠使了个眼色，“今天是林冬羽结婚的好日子，不要扯那些！” 被林冬羽一阵抢白，肖楠楠气得脸皮发白，又舍不得那两千块，甩手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在他们唇枪舌剑之时，大姑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心头难受。 肖涛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问道：“你晚上去哪里了？楠楠是惦记你了，你别跟她计较。” 大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肖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身上，问：“怎么了？” “没什么。”大姑摇了摇头，慢吞吞道：“你还记得刘霞吧？晚上我和她吃了个饭，约我去她那里玩一段时间。” “你要上班，楠楠也不常回来吃饭，我就答应了，让小羽来帮我收拾行李。” 肖涛一听，眉头紧皱，道：“记得，在厂子里那会儿，你跟她最要好。不过，你有家有室的，去别人家住着不好吧？” 听到这里，林冬羽插嘴道：“大姑父，您是担心家里没人做饭吧？大姑辛苦一辈子，出去轻轻松松玩几天都不行？” 肖涛脸色一黑，道：“我和你大姑说话，你一个小辈多什么嘴？” 第6章 我也有一个条件 “我替大姑说一句话，不可以吗？”林冬羽冷静地反驳。 肖涛眉头紧皱，喝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干啥，她自己没长嘴巴吗？” 先是辈分，再分内外，总之就是不让林冬羽开口。 大姑终于忍不住，想到他出轨的事气得浑身颤抖，道：“肖涛！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嫁给你几十年，你就拿我当保姆？保姆还有假期呢，你对得起我吗？！” “我怎么对不起你了？！” 肖涛怒道：“你生不出儿子，我说你半个字了吗？你吃的花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你非要多养一个侄女，我不也依着你？” “好啊，好你个肖涛！”大姑的眼眶里蓄满泪水，“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累赘！” 她一把抹去脸上的泪，发狠道：“我这就走！” 说完，她连鞋也没换，抓着包包就冲了出去。林冬羽没想到两人会大吵一架，急忙跟上，还不忘在玄关处把两人的鞋子拎上。 “林玲！”肖涛扶着门框叫着她的名字，怒道，“有种你走了就别回来！” 肖楠楠听见这番动静，打开门问道：“爸，我妈真走了？” “哼！” 肖涛坐下，猛地一拍桌子，道：“放心，她身上没钱，能去哪儿？总不可能在别人家住一辈子。” 出了单元门，大姑心头那口气泻了，软倒在台阶上，心底的委屈全化作汹涌的泪，嚎啕大哭。 林冬羽侧着身，替她挡住路人好奇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眼泪。 “小羽，大姑是不是太没用了……” 林冬羽蹲下身子，温柔地替她换好鞋，道：“当然不是，大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姑。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欺负。” 出来太急，还什么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 林冬羽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打车到了最近的一家商场，替大姑从里到外买了两三套衣服。 大姑常年在家，为了节约穿的都是去批发城买换季衣服。除了便宜，面料、款式都很普通，显不出精神气。 林冬羽看着镜子里的大姑，笑道：“这样穿好多了！” 大姑是最常见的中老年妇女体型，身材微胖，个头不高。眼睛里充满疲惫，五官却是小巧秀气，一笑还有两个酒窝。 剪裁合体、质地挺括的衣裤上了身，加上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她一阵恍惚。身材虽然走了样，但镜子里这个人却让她想起了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手底下管着十来号人，每天都动力十足。 听见林冬羽的声音，她醒过神来，忙摆手道：“不买不买，太贵了！” 已经买了好几件，商场里的东西实在太贵了。 大姑知道，林冬羽自己日常用的穿的都在网上买，除了一些必要用来撑场面的单品，大多都是一两百的价位。 多亏她生得漂亮、身材好，又有足够的审美和眼光，才硬生生把衣服拔高了一个档次。 现在要给自己买这么贵的东西，大姑哪里安心？ “大姑，您就放心好了。” 林冬羽笑吟吟道：“您都走了，这个月的家用我也就不用给了，正好拿来给您买衣服。” 付了款，她让店员把吊牌剪掉，揽着大姑的肩头照着镜子：“您瞧瞧，多有气质！我们去看电影吧，国庆的黄金档期有好几部我都想看，正好现在有时间。” 林冬羽没有请婚假，在原计划里，打算先利用国庆度个小蜜月的。 现在何立竞跑了，她有大把时间。 大姑却道：“小羽，我知道你想陪着我。不过这都晚了，你才刚结婚，总不能让小莫一个人。”她自己的人生太失败了，总不能影响了侄女的婚姻。 林冬羽一愣。 她要是不提，林冬羽压根想不起莫辰这个人。 瞬间记忆回归，想到那份契约和接下来的种种，她就觉得头大。 “没关系，我们说好了明天过去布置婚房。” 既然要请莫乐希吃饭，林冬羽就想着能不能请大姑一道，省得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但这事儿，还得先问问莫辰的意见。 这折腾的一天，最终在一部合家欢喜剧电影的笑声中落下帷幕。 第二天，大姑一早就起了，吃完早饭就催着林冬羽：“你早点过去。既然是小莫准备的婚房，布置上你就该多出点力。” “我活了大半辈子，你不用担心我。” 为了不让她担心，林冬羽抵达悦景云居时，才上午十点过。 屋里没人，她在屋里仔细转了一圈，把缺少的东西都记下。不紧急的就在网上下了订单，厨房里的东西只好去附近的超市采购。 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正好在电梯里碰见莫辰。 他伸手替她接过两个最沉的袋子，道：“买这么多东西，你应该提前叫我一起。”既然住在一起，虽然不是真夫妻，这也是他作为男人的义务。 “下次。”林冬羽随口应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习惯了。 她长得漂亮，身边从来就不缺献殷勤的异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从来不用人帮忙。当独立成了习惯，她从没想过要依靠男人。 出了电梯，迎面碰见对门902的阿姨推着一个婴儿车正要出门。车里躺着一名白白嫩嫩的婴儿，正抓着一个天蓝色的牙胶啃得不亦乐乎。 阿姨熟络地跟莫辰打着招呼：“哎，好久没看见你了。你女朋友？好漂亮！” 莫辰很快就反应过来，答道：“我妻子。” 林冬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进了屋，林冬羽道：“莫辰，如果我没有记错，协议上写的只是让你父母相信我们是夫妻就行。” “这里是婚房，她是邻居。”莫辰看着她道，“我爸妈回国肯定会来，你拿什么保证，他们不会跟邻居聊天？”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套。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问：“莫先生的意思，是在这个小区范围内，我们都是夫妻？” 莫得神情严肃地点点头。 “行，那我也有一个条件。”林冬羽道。 第7章 一碗真香的小馄饨 莫辰眼神一凝，声音冷冽：“什么条件？” “在我的亲人面前，我们也是夫妻。”林冬羽道。 原先她并没有把这份协议放在心上。 再过几天，林父林母就要回去老家，而且他们除了彩礼也并不关心她过得好不好。只要拖上一段时间，她谎称已经分手就行了。 但大姑就在海城，还面临着婚姻危机，她不能如此自私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大姑替自己操心。 莫辰挑了挑眉，看着她问：“就这么想做我的妻子？” 林冬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腹诽道：可能，自恋是优秀男人的共同缺点吧！ “你和我签了合同，就当是附加条款。”她冷静地陈述事实，“我总不能一边在你父母面前扮演妻子，一边告诉我的亲人我单身？”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莫辰心道：没想到一份简单的协议，实际操作起来，比那些过千万的投资案更复杂。 邻里、亲朋，这些都是他未曾预想到的人际关系。 临近中午，林冬羽手脚麻利地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一边问莫辰：“你吃午饭了吗？我打算煮个小馄饨对付过去，你没吃就一起。” 莫乐希要过来吃晚饭，下午才是重头戏。 她买了很多食材，有鱼有虾，还有煲汤的材料。 现在这个厨房的优点是干净整洁，缺点是太干净整洁了。厨具倒是一应俱全，却连最基础的油盐都没有，都要现买。 莫辰看着她忙碌，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道：“一起吃。” 他从来不知道，厨房里有这么多东西。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做什么的？ 既然要一起，林冬羽也就不客气了，使唤他干活：“你先把那个调味盒拆开，把盐、糖、淀粉、鸡精倒进格子里。鸡精别倒多了，会潮。” ？ 他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做过这些事情，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想到她之前提到过家务共担，便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去她说的袋子里找东西。 撕开调味盒的透明包装纸，他按着把手打开，看见里面分成四个均等的空格。 林冬羽把锅用清水洗了一遍，接好纯净水放在左边灶台上，开了火。再拿了两个人的碗筷出来，照样先清洗一遍，开始调味。 “有没有忌口？”她问。 “没有。” 在吃饭上面，莫辰属于很好养活的类型，给什么吃什么。时间太宝贵了，没精力浪费在上面。 林冬羽点点头，先把姜蒜剁成碎米状，拿了一个小煎锅出来，清洗好之后放在右边灶台上。先把水汽烧干热了锅，再把火关小倒入食用油。略过了一会儿，就把准备好的姜蒜和切成段的葱白倒进去。 只听得“刺啦”一声响，厨房里香气四溢。 莫辰嗅了嗅，心道：看起来，厨艺还不错？ 正想着，林冬羽反手伸向她，道：“把调味盒给我。” 开着抽油烟机，她说第二遍时莫辰才反应过来，把手里准备好的调味盒递给她。 林冬羽低头一看，给气笑了。 让他把调味料放进去，他倒好，明明有四个格子，偏偏全都倒进去一个格子里，混在一起。 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生活常识？ 算了。 林冬羽把调味盒顺手摆在一旁，反手关了火。先把煎好的姜蒜葱油分别倒入两个汤碗里，调好了酱油、醋。 这会儿大锅的水也开了，她先把火关小，再把小馄饨放进去，才有空处理调味盒。 看着她把自己放进去的调料全部倒进垃圾桶，莫辰忍不住问：“你不是让我放进去，为什么又倒？” “莫先生，请问盐和糖混在一起，是什么味道？” 莫辰默然，其实他在倒的时候，心里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把这四样都放一起。 林冬羽把莫辰跟前的东西都拿过去，将盐、糖、淀粉、鸡精在每一格依次放入。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半点不像是会干活的模样，偏偏动作还很利索。 莫辰忙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手指上移开，颇有些讪讪。 原来，是每一格放一种调料。 他不敢再插手，便无聊地翻看着台面上剩余的东西。在看见塑料袋外面的收银条时，他掏出手机给林冬羽转了五千过去。 小馄饨皮薄馅轻，煮起来很快就好。 林冬羽放了几张小白菜叶子进去，略煮了一会儿就关了火，将小馄饨和菜叶子捞到调好味的汤碗里，端到餐桌上。 “快吃吧。”她把其中一碗推到莫辰跟前。 小馄饨是林冬羽在超市买的生鲜，并无出奇之处。但配上她精心调配的味道、嫩绿的小白菜叶子，红红的小米辣和青翠的香葱，让汤底清澈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莫辰用勺子搅了搅热气，尝了一小口汤。 真香！ 各种调味料复合在一起，互相平衡不抢戏，都是天然的味道。在鲜香中透出辣味，刚好刺激味蕾又不觉得太辣。 他一个不讲究饮食的人，都觉得面前这碗小馄饨值得仔细品尝。 很快，他就一扫而空，甚至还意犹未尽。 “你做饭，都这么复杂吗？”莫辰有些好奇，他看见林冬羽光是准备调料就有好几道工序。 “复杂吗？” 林冬羽咽下口中的食物，道：“我既然都花了时间来做饭，当然要做得好吃，才不算浪费。否则，岂不是太亏了。” 她在大姑家里住时，为了减轻大姑的家务负担，都会主动去做饭。上班后，当然是自己做饭又节约又健康。 吃完后，在收拾碗筷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怎么又给我转钱，昨天不是付过薪水了？”林冬羽问。 “那是薪水，这是家用。”莫辰道，“哪怕是假扮，我也有养家的义务，总不能让你出钱买菜。” 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他一堂堂总裁，总不至于吃饭时让女人掏钱，莫辰补充道：“另外，你看家里有什么缺的，自己买就行，不用跟我商量，钱用完了告诉我。” 只是两个人吃饭，一个月五千绰绰有余。不过，确实有很多东西需要添置，林冬羽也没有跟他客气，直接收了。 第8章 我做饭，你洗碗，我拖地 “你会洗碗吗？” 经过了调味盒事件，林冬羽对此抱怀疑态度。 “……不会。”有了前车之鉴，莫辰老老实实回答。 “我教你。”林冬羽道，“我做饭，你洗碗，我拖地。” 说好的家务共担，她可不会惯着他。 大姑辛辛苦苦做了一辈子家务，大姑父还不是照样出轨？ 别说她跟他只是雇佣关系，就是真正的夫妻，她也不打算为了家庭把自己全部奉献了。 拜托，上班辛苦这件事，难道分性别？ 回到家，就得一起干活。 莫辰默然，越发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坑。 如果说他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就从来没洗过碗，连杯子都没洗过。 这女人，也太会使唤人了！ 心头腹诽了一通，他挽起袖子开始照着林冬羽的示范洗碗，总不能，让这个女人小瞧了！ 洗碗的确不难，只要愿意就能学会。 看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林冬羽满意地点点头，总算给他找到了能做的家务。 “莫辰，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晚上乐乐过来，我想请我大姑也来。” “你大姑？” 莫辰对大姑有印象，整个婚宴那么多人，就只有大姑一人从头到尾都向着林冬羽。 “她一个人，还是全家人？”莫辰问，他对其他人没有什么好印象。 “她一个人。” “国庆节不用陪家人？” 林冬羽犹豫了片刻，摇摇头道：“她有点事，不用陪。”那是大姑的隐私，她不方便讲。 莫辰看出来了，道：“行，你请她来。” 有林冬羽的亲人在，这顿晚饭就更真实了。一顿饭而已，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冬羽开始清洗食材，秋天到了，她打算煲一个百合蜜枣猪肺汤。 “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林冬羽道，“我做饭时不用帮忙。”她算是明白了，莫辰在只会帮倒忙。 莫辰点点头道：“行，我和小希一起回来。” 把汤料都准备好，放在锅里转了小火，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林冬羽给大姑打了电话，说：“大姑，晚上我们请你来吃饭，他妹妹也在。” 大姑答应下来。 昨天人太多，她都没来得及仔细瞧瞧莫辰。侄女这个婚结得太快，她到了婚宴时才见到新郎，还什么都不了解。 趁着两人还没领证，她得好好给侄女把个关。 林冬羽守着火，手机忽然响了，是小弟林凯杰。 “姐。” 电话接通过，林凯杰压低着声音道：“姐，我们明天回去。爸妈在商量把户口本扣住，不让你领证。” 林冬羽一听，就知道父母还在惦记着她的彩礼。 “我没打算领证。”她道，“小弟好好读书，不用替我操心。” 她有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难得的是弟弟在这种环境下没长歪，心思很正。 “不领证？” 林凯杰一听就急了，道：“大姐你都结婚了，不领证怎么行？” “现在离婚那么难，不领证更好。”林冬羽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问，“马上高三了，你要不要报辅导班，够不够钱？” “爸妈帮我报了。你别听他们的，家里够钱花。” 见小弟一心维护自己，林冬羽难免有些欣慰，两人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下午四点过，莫辰开着那辆国产的新能源车到瑜伽房接了莫乐希，往悦景云居开去。 莫乐希上了车，好奇地左摸右摸，问：“哥，这不是田叔开去买东西的车？怎么在你这里？”她看见管家开过几次。 “你不是说，林冬羽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莫辰看了她一眼，道，“我这是配合你。” “不是吧？” 莫乐希夸张地叫了一声，道：“你俩都结婚了，还不打算让嫂子知道？” “这话你骗骗爸妈可以，我们怎么结婚的你还不清楚？林冬羽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你以为她不知道，说不定她心里什么都清楚。” 在莫家，莫母和莫乐希就是被两个男人宠着的珍宝。 莫辰儿时母亲就身体不好，父亲为了给她养病费尽心力。原本是不打算再多要一个孩子的，后来意外怀上了，母亲就执意要生下来，他才有了妹妹莫乐希，和莫辰相差足足六岁。 莫乐希却从小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好几次被抢救回来。 对林冬羽救了妹妹这一点，原本莫辰心存感激，打算回报的。奈何莫乐希成天把林冬羽挂在嘴边，还强行将两人凑成一对，他就很是反感。 “哥——” 莫乐希甜丝丝地叫了他一声，道：“冬羽姐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你相处久了就知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我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我都奉陪。” 莫乐希偷偷吐了吐舌头，问：“哥，你不累吗？自己的车不能开，司机保镖都不能用。” “他们都跟着的。”莫辰道。 莫乐希伸过脖子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看见那辆眼熟的宾利，后面还跟着一辆低调的商务车，想必里面坐着保镖。 伪装归伪装，他从来都不会忽视了个人安全。 到了悦景云居，一进门莫乐希就朝着林冬羽扑了过去，亲亲热热地叫道：“冬羽姐，我来啦！” “哦不，我应该改口叫嫂子了！” 林冬羽拿她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重点是大姑就在厨房里忙碌着呢！ “大姑！”莫乐希蹦过去，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大姑在做什么好吃的呀，闻着好香。” “就做一道咕噜肉，其他菜都是你嫂子准备的。” 大姑被她的活泼感染，笑道：“快去玩儿吧，一会儿饭菜好了叫你们。” 莫乐希后退几步，将莫辰推过来，用口型示意他快叫大姑。 “大姑。”莫辰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哎！” 大姑高高兴兴应了，对林冬羽道：“小羽，你别在厨房忙活了，出去陪小莫。”在她眼里，这些年轻人都还“小”。 林冬羽切了个果盘出去，让莫家兄妹先吃着，转身又进了厨房，道：“大姑，您今天是客人呢，我哪能让您做饭。” “做惯了，多做一道菜有什么。再说了，在你这里做饭，我做得舒心。” 不像在家里，她做好的饭菜还会被挑三拣四。 肖楠楠一直嚷嚷着要减肥，总是嫌弃她做的饭菜不够健康。菠萝咕噜肉这道她的拿手好菜，她已经很久没做过了。 第9章 嫂子，我看好你喔! 半个小时后，热气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想着林冬羽的话，莫辰主动去拿了碗筷，莫乐希用一脸看稀奇的表情看着他。 “正常点。”莫辰把碗筷放在她跟前，低声说了一句。 莫乐希轻轻“啧”了一声，露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她这个在董事会上把脸一沉，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哥哥，竟然会纡尊降贵地拿碗筷？ 满打满算，两人从认识到现在还不到四十八小时。 嫂子，我看好你喔！ 四个人吃饭，林冬羽准备了四菜一汤，丰盛却不会浪费。 莫辰秉承着“食不言睡不语”的原则，专心吃饭，饭桌上都是莫乐希兴奋地叽叽喳喳。 “哇！汤好好喝，嫂子你的手艺能比得上酒店大厨了！” “我们认识两个多月，你都没做过饭给我吃，还是沾我哥的光才尝到，你也太偏心了！” “咕噜肉好好吃！酸酸甜甜的，还不腻！” 看着莫乐希吃得开心，大姑的脸上笑开了花，忙道，“慢点吃别噎着了。小希要是喜欢，以后让你嫂子给你做，她也会。” 林冬羽的厨艺就是跟大姑学的。 莫乐希咽下口中的菠萝，撒娇道：“不不，我想吃大姑做的。” 她看着林冬羽，笑道：“嫂子，你可不能怨我偏心，大姑的手艺比你更好！” “那是当然，我都是大姑教的。” 正吃得高兴，莫乐希忽然想起什么，“呀！”地一声大叫，道：“等等等等！我忘记拍照了！” 她忙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怎么看都不满意。众所周知，让相机先吃得在饭菜刚上桌之时，现在都吃了一小半，当然怎么拍都不好看。 莫乐希从来都不是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笑眯眯地把相机调到了摄像模式，对着莫辰道：“哥，看镜头！” 拍完莫辰，她把相机转向林冬羽，一边拍一边道：“爸，妈，我们正在吃晚饭呢！嫂子的手艺真好，很好吃！我哥真有福气。” “这位是嫂子的大姑，您看看这菠萝咕噜肉，简直是一绝！我吃了好多。” 念念叨叨拍了一分多钟，她把视频发到了他们小家的微信群里，笑道：“等他们起床就能看见啦！” 莫辰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用筷子头敲敲莫乐希的头，道：“好好吃饭。” 一顿饭吃得欢快又温馨，莫辰嘴上不说，却很喜欢这种氛围。 自从父亲陪着母亲在国外疗养，家里就只剩他照顾妹妹。他工作太忙，又经常都要出差，很多时候都是莫乐希一个人。 幸好妹妹天性活泼，很少让他操心。 也好。 看见妹妹这么开心，莫辰心道：只要林冬羽这个女人能一直保持，不翻车，他也就不计较了。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把碗筷给收拾了，莫辰主动挽起袖子，打开洗碗槽的水龙头。 莫乐希看着他，吃惊得嘴里能塞进一颗鸭蛋。 “哥，哥？你洗碗？” 她挠挠头，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你会吗？” 谁能相信，堂堂莫氏集团大总裁，竟然会洗碗？她要是说出去，只会当她造谣吧！ 面对她的疑问，林冬羽一脸淡定的把洗碗巾递给莫辰，道：“他会，今天中午我才教了他。” 大姑忙道：“怎么能让小莫洗碗，我来我来！” “不用啦，就让我哥洗！”莫乐希一脸兴奋地将大姑从厨房拽走，悄悄在她耳旁道，“嫂子还要收拾厨房呢，就让他们两人一块儿，挺好的。” 大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对，对！”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是在对方的眼神里找到了某种默契。 从此，她们就是同盟军了！ 厨房里，莫辰洗碗、林冬羽拖地，画面十分和谐。莫乐希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好几张，继续发到小家庭群里。 只不过，看起来和谐的画面，未必和谐。 跟中午那两个碗一个锅比起来，晚上的工作量剧增。 莫辰满手是泡，抬手去拿放在台面上的碗时，手一滑，那个碗直接摔到了洗碗槽里，污水高高溅起，把胸口处的白衬衣弄湿了好大一片。 他停了动作，低头看着被弄脏的地方，神情厌恶。 林冬羽发现了，无奈地摇摇头，道：“我来吧，你去换衣服。” 果然，她还是不能对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指望太多。莫家一看就是条件很好的家庭，莫辰没有做过家务，倒也正常。 莫辰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污渍的厌恶，轻声道了谢。 可恶，又被这女人看轻了！ 在回房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多亏他来住过几天，放了几件衣服。 莫辰找出其中一件衬衣换上，把脏掉的那件扔进脏衣篮里。转念一想，这里不是香御华庭，不会有佣人替他拿去洗。 他拿着脏衣篮出了房门，找到林冬羽道：“麻烦你替我拿去干洗店。” “出了小区大门，左拐就是干洗店。” 林冬羽不认为自己还有这个义务，道：“待会儿你带出去就是，很顺路。” 莫辰脸一黑，闷闷地将脏衣篮放在玄关处。 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要跟她住一起，简直太不方便了！ 收拾完厨房，莫乐希正要说找部电影来一起看，大姑的电话响了起来。 “妈，你怎么回事？！”肖楠楠在那头抱怨，“你不回来，爸也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她声音很大，大到不开扬声器也能听见。 室内温馨的气氛被打破，大姑脸色尴尬，捂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莫辰早就察觉到一些，这会儿也没问。莫乐希却不知道，凑到林冬羽跟前小声道：“嫂子，怎么回事？”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大姑接完电话，莫乐希便忍不住凑到她跟前问东问西，被莫辰制止。 莫乐希热情活泼却不伤人，满满都是天真的好奇，而非让人讨厌的八卦猎奇。 或许是她的态度打动了大姑，又或许是藏着秘密太过辛苦，大姑慢慢将自己的事情讲了出来。 第10章 出轨的渣男 莫乐希本就是直爽的性子，一听就炸了，愤愤不平起来。 “怎么还有这种人呀？我以为嫂子那个……就很离谱了，没想到还能见到出轨的渣男！” 在情绪激动之下，她差一点说漏嘴，惹得莫辰和林冬羽两人同时看了她一眼。 莫乐希把头一缩，暗暗腹诽：这是什么默契点加满的死亡凝视？ 她忙转移话题，道：“大姑，你那个女儿也很过分。比我嫂子还大两岁吧，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做饭的吗？”哪有把妈妈当做佣人的女儿。 莫辰却注意到另外一点，问：“你说肖涛是在莫氏科技做产品经理？” “啊，对！” 林冬羽忽然醒悟过来，问道：“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莫氏科技是莫氏集团的吧？你认识这个人吗？” 莫氏集团很大，加上在海外的员工，足有二三十万人之多。莫辰管着这么大个集团，接触的最多的是高管，当然不可能认识一个子公司的经理。 “我问问看。”他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多谢你帮忙留意。”林冬羽道，“我们对姑父的工作不了解，不知道他平常会接触哪些人。” 想要让大姑婚姻里掌握主动权，就必须先掌握姑父出轨的证据。而这对目前的她们来说，有些无处下手。 莫乐希看向莫辰，道：“哥，你就帮帮大姑。” 窗外夜色渐深，莫辰和林冬羽都没有正式住进来，莫辰就提出先送两人回去。 到了雅颂花园小区门口，莫辰停好车问：“你什么时候搬？我找人来帮忙。”至少截止目前，林冬羽都没有对他撒过谎，他也愿意多释放一些善意。 “不用了，我没多少东西，明天自己搬过去。”林冬羽道。只是暂时住半年而已，把常用的东西拿过去就行了。 莫辰也不强求，打了方向盘离开，拐过一条街之后，换上自己的宾利，吩咐司机去香御华庭。 他伸了伸腿，还是坐车舒服。 “小希，你少跟林冬羽一起。你看看她那些亲戚，都是什么乱七八糟？” 莫乐希不服，道：“谁说的？大姑明明就很好。” “也就她一个。”莫辰摊了摊手。 “还有冬羽姐呢！”莫乐希道，“哥，你可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她？” 莫辰内心深处并不认同。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林冬羽的问题，但他不会忘记，两人是怎么从陌生人变成要假扮夫妻的。 莫乐希知道，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扭转他哥的想法，就换了个话题道：“哥，你至少帮帮大姑。那个什么肖涛竟然搞婚外情！这种人可不能留在公司。” “工作能力和人品没有直接关系，但……收了假我让秘书去查查。”莫辰私心里，也很不喜欢这样的人。 兄妹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莫辰的死党兼信息顾问陆齐。 “你那天说的事我已经办好了，现场所有流到网上的照片和视频全部删除。”说完正事，陆齐笑嘻嘻道，“莫总，新婚快乐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就在你邮箱里。” “别胡说。”莫辰道。 “行，我不说了，你自己去看。”陆齐又道，“对了，还有件事儿，你让我留意的方清瑶有消息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出来喝酒。” 莫辰答应下来，挂掉电话。 打开邮箱，里面果然躺着一封陆齐刚刚发过来的加密邮件，附件足足有十多个g。 莫辰一点开，车厢内就被一阵喜庆的音乐所填满，赫然是昨天在婚宴上的画面。陆齐把网上的删除了，又打包单独发给他一份。 莫乐希凑过去一看，笑道：“哥，你们真的很般配呀。” 不知道是谁拍的视频，高糊画质，也不影响两人的美貌。 莫辰比林冬羽高出大半个头，他们正按照司仪的话，共同握紧一瓶香槟酒，缓缓注入面前的香槟塔。林冬羽低着头，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怎么看都很漂亮。 莫乐希正看得起劲，莫辰手一抖，关掉了视频。 什么情况？他竟然看了这么久。 “哥，发给我发给我。”莫乐希拽着他的手臂央求。 莫辰把手机反扣在真皮座椅上，面无表情。 “小气。” 莫乐希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道：明明就是动心了，口嫌体直，我就等着看你怎么追老婆。 十月份的海城并没有秋天的凉意，人们都还穿着夏天的衣服，让林冬羽收拾起来也格外简单。把常用的衣服往行李箱里一放，再把护肤品和床上用品装好，两个箱子就够了。 如果有什么遗漏，她随时回来拿就行。 想到这个月莫辰在悦景云居住的时候不多，林冬羽弯腰，从地上拿起一个阻门器放进行李箱。 她一个人独居，为了安全买了两个阻门器：一个放在大门口，一个在卧室。 “大姑，我把卧室的阻门器拿过去。又买了一个，回头快递到了您去拿一下。” 大姑一听，便道：“嗨，我年纪这么大了，有什么可害怕的？别浪费这个钱，赶紧给退了。” “这跟年纪没关系，您就听我的，啊？” 收拾好东西，林冬羽照样把客厅的沙发床拉开睡了。 第二天一早，她先到了悦景云居放好东西，就收到了林母的电话：“死丫头！我们跑这么远来参加你的婚礼，你都不来送送？” “几点的车？”林冬羽问，“你们还在酒店吗？我现在过来。” 听见她回答的干脆，林母心头那口气才消了，道：“在的，等着你结账呢，赶紧！” 要不是需要结账，她怎么会想起大女儿。 林冬羽早就麻木了，懒得跟她生气，坐地铁到了她给父母定好的酒店，结完账后给林母打了个电话。 林凯杰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前面，看见林冬羽便高兴地挥着手。他后面跟着林父、林父，还有脸色难看的二妹林春兰。 打车到了火车站，林春兰走在最后，看着林冬羽道：“大姐，我不想待在老家了。你在海城这么能干，帮我找个工作吧！” 第11章 结婚这么大的事 “你是护士，我的工作跟医院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帮你？”林冬羽道。 “大姐，你在海城都这么多年了，肯定有关系的，就看你愿不愿了。”林春兰的眼神有些怨怼。 都是一个家的孩子，凭什么林冬羽就能被大姑接到海城来上学，现在风风光光，还嫁了一个那么帅的男人！ 而她初中毕业后就去念了卫校，现在只能做一个收入微薄的护士，动不动就被那些不讲理的病人指着鼻子骂。 林冬羽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道：“海城和我们老家不同，一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没有谁认识谁，都是凭本事吃饭。” 老家的人总以为万事皆能托关系，没有真正在外面生活过，很难改变他们的观念。林春兰不是第一个对她提出这种要求的人，因为她是亲妹妹，林冬羽才仔细跟她解释。 “你刚刚上班不到一年，正是多积累一些经验的时候，不要怕辛苦，要多学习……” 林冬羽此番苦口婆心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春兰不耐烦的打断，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愿意帮忙就明说，扯这些有意思吗？” 两人的对话被前面的林父听见，转身对林冬羽道：“你这个做大姐的，该帮就要帮！在海城工资高，春兰也能多挣一些钱寄回来。” 林凯杰在他们后面比着手势，意思是：不用理他们。 林冬羽笑了笑，指着火车站大厅中央挂着的时钟，道：“快到时间了，先进去吧。” “爸，妈，走了！” 林凯杰道：“我明天还要去补习，要是赶不上火车就麻烦了。” 林母一听，扯着林父就往前走，一个劲儿地催促：“走了走了，快点！” 送走了家人，林冬羽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怪她跟父母亲情淡薄，十多岁她就离开了老家，顶多一年回去一次。而林父林母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寄钱回来”，远不如她和大姑感情深厚。 回到悦景云居，林冬羽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后，花时间将除了主卧外的地方全部整理了一遍。 精装房看起来很漂亮，距离要住得舒服还是有一段距离。对于这套至少要住半年的房屋，林冬羽愿意花心思把它打造得更加像一个家。 第一批快递到了，都是一些看上去不起眼却能增加舒适度的小玩意儿：比如隐藏式的纸巾盒、卫生间的自动香薰喷雾、放在沙发上的腰枕、厨房的锅盖架等等。 做完这些，再睡了个午觉，林冬羽醒来的感觉很是惬意，仿佛一切糟心的事都离她远去。 迷迷糊糊地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摸了过来，她被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吓了一跳，全是她的好闺蜜舒颜打过来的。 短短一个小时，手机和短信都被塞满了，微信的界面还在不断跳跃着她发过来的表情包。 林冬羽忙回了过去，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我呢？”舒颜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幽怨，道，“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有没有把我当好闺蜜？竟然是别人告诉我。” 林冬羽松了一口气，笑道：“你这狂轰乱炸的，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我前段时间相亲，临时决定办个婚宴而已，我怕会影响你的旅游计划。” “那是肯定的呀！”舒颜道，“你结婚我怎么能不在呢？说好我要当伴娘的！” “所以才没告诉你嘛，你们全家人一起出国旅游，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对不起，对不起，等你回来请你吃饭赔罪。” 舒颜“哼”了一声，道：“行吧！光你请不行，必须得把你老公给带上。” 林冬羽有些为难：“他不一定有时间呢。”假结婚这事，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暂时没告诉舒颜。 “你们是夫妻呢，和朋友吃顿饭怎么会没时间？”舒颜不管这些，道，“既然是赔罪，就要拿出诚意来，我回来后就到你公司找你，你休想跑！” 她不仅是林冬羽的闺蜜，还是舒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正是林冬羽上班的地方。 第12章 太巧了吧?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不过那个时候只是认识，并无深交。 毕业后，林冬羽校招进了舒氏集团，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知道了舒颜的身份，两人逐渐成为无话不谈的好闺蜜。 不过，舒颜一向低调，因为兴趣自己一手创办了连锁甜品店品牌，在公司里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身份。 她要来公司找自己，林冬羽还真拿她没办法，开始认真思考起怎么去说服莫辰吃这顿饭。 冰箱里的食材还有一些，林冬羽简单地做了一个晚饭后，见天色还早，就回了一趟雅颂花园，陪大姑散散心，顺便再拿一些常用品。 回到悦景云居，她先给莫辰发了条信息问他今天晚上要不要回来。 睡觉前她又看了一眼手机，见莫辰没有回复，就把阻门器放在大门口抵住门。 由于是第一次在这里使用，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法从外面打开后，才安心上床睡觉。 海城的夜生活丰富多彩。 莫辰坐在音乐声震耳欲聋的酒吧里，手机被他反扣在桌面上，响了一声他没有留意。 酒吧里太热，他脱了西装外套，把衬衣纽扣解到第二颗，领带就那么松松垮垮地挂着。比起西装革履的冷肃，更从矜贵里透出洒脱的性感来。 往那里一坐，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每次都约在这种地方，吵得连说句话都听不清。”他有些不耐烦的对陆齐说道。 陆齐笑嘻嘻道：“莫总，你以前也没有抱怨过啊？是不是结婚了，就被老婆管住了？” “去你的！” 莫辰浅浅地啜了一口威士忌，把上前搭讪的人打发走，道：“说正事。” 陆齐也不再开玩笑，道：“方清瑶回国时媒体报道过一轮，放出要开画展的消息，这你知道。后来她销声匿迹，是在南江市的疗养院里养病。” 南江市，是海城的卫星城市，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山清水秀，有海城的后花园之称。 “什么病？”莫辰皱了皱眉。 “中度抑郁，伴有焦虑症。” “替我留意着，她如果开画展需要钱，你就告诉我。” “真打算帮她？”陆齐问，“你不是说，并不确定当年那个救了你的人，是不是她。” “无所谓，就当赞助了艺术，我图个安心。”莫辰道。 “也是，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人回来了，就可以慢慢查。不过……”陆齐颇为神秘地一笑，“我还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莫辰睨了他一眼，道：“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陆齐凑近他，道：“她生病的消息是在同学会上放出来的，班上一半男同学都去探望了。国庆放假第一天，班长也去了，还在疗养院附近买了二手房，看样子要常住陪伴。” “班长？” 莫辰的初高中都跳级，加起来也才四年时间。再加上独来独往，他和班上的同学并无深交，这会儿竟是想不起来。 他的整个学生时代，也就收获了陆齐唯一一个朋友。 “我就知道你没印象，班长何立竞，就是在你老婆婚宴上逃婚的那个新郎。”陆齐道。 莫辰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陆齐，问：“这也太巧了吧？” 陆齐点点头，道：“的确是巧。” 偌大一个海城，偏偏何立竞就逃婚，偏偏在他逃婚前林冬羽救了莫乐希，偏偏自己当天就在熙悦开会，被妹妹拉去救场。 莫辰的眉头越皱越深，这让他怎么相信林冬羽不是刻意接近他？ “不过，你也不用多想。”陆齐道，“她的背景我替你调查过，很单纯，她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量。别说她了，我也做不到啊。” 话虽如此，莫辰心头却如同塞了一块石头，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离开酒吧时已是凌晨一点过。 司机问：“大少爷，回哪里？” “香御……”话在他嘴里转了一个弯，莫辰道，“悦景云居。” 他往后捋了一把头发，心情烦躁。 随行的保镖都跟了他好几年，熟悉他的脾气，见他如此都闭紧了嘴巴，不敢多言。 到了门口，莫辰沉着脸把食指放在智能门锁上进行识别，听见“嘀”地一声轻响后，大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朝内自动打开。 他推了推，房门纹丝不动。 第13章 阻门器 怎么回事，门锁坏了？ 莫辰用力推了几下，房门没有丝毫反应。他心头越发烦闷，掏出手机打给悦景云居的负责人，劈头质问：“你们找的什么供应商，还不到半年智能门锁就坏了？” 大半夜被电话吵醒，负责人原本一肚子气，在听见莫辰的声音后，彻底转为诚惶诚恐：“莫总，请问您具体遇到了什么问题？” 莫辰把问题描述了一遍，负责人忙道：“莫总您稍等，我马上就到。” 悦景云居交付以来，门锁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问题。但既然是莫辰亲自打电话来，谁又敢怠慢？ 不到半小时，负责人带着智能门锁的维修师傅出现在902门口，先给莫辰道了歉，开始检修门锁。 几分钟后，维修师傅一脸疑惑，不确定道：“领导，门锁运行是正常的。”但他也无法解释，怎么会推不开。 其中一名保镖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莫辰跟前压低了声音，道：“莫总，我想到一种可能性。” “说。” “很可能是少夫人在门内安装了阻门器。” 这场婚事对外保密，他的随行保镖们却很清楚来龙去脉。虽然是大小姐的临时起意，但既然林冬羽的身份得到老爷夫人的认可，那她就是少夫人。 从事安保职业，保镖熟悉安保用品，就想到了独居女性用来保障安全的阻门器。 “阻门器？那是什么？”在莫辰的世界里，没有这个东西。 保镖解释了一遍，莫辰默然，结合现在的情况，的确只有这一个解释。 他对负责人道：“不好意思，你们回去吧。这么晚让你们来一趟，麻烦了。” 大半夜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再加上在酒吧里陆齐说的话，酒意上头，他心头的怒气值到达了顶点。 负责人虽然不明白个中缘故，但见他生气哪里敢逗留下去，忙带着人溜之大吉。 林冬羽睡得正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负责品牌的对外宣传，随时都可能有事，从来不敢在夜间关机或者开到免打扰状态。 铃声一响，她就从梦中惊醒，接通了电话：“喂？” “林冬羽！” 莫辰的声音里蕴藏着怒气，道：“你竟然敢把我关在门外！” “莫辰？”林冬羽疑惑。 “开门！”伴随着这声怒吼，是从大门处传来的“砰砰砰！”拍门声。 林冬羽来不及细想，忙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就奔出卧室。 到了大门口，砸门的声音更加清晰，她忙道：“来了，稍等一下。” 她开了玄关的灯，蹲下身体将阻门器上的螺丝往逆时针转动，再把锁臂往后一提，解除了阻门器的功能后，起身打开门。 门外，莫辰怒火冲天地看着她。 她穿了一件过膝的无袖黑色真丝睡裙，黑发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衬得白皙的肌肤如白玉般莹润。睡裙在玄关的灯光下微微有些透明，将凹凸有致的身段显露无疑，风情万种。 待看清楚她的模样后，莫辰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个通透，往后退了一大步，背过身去，怒道：“穿好衣服！” 这个女人，能不能有点廉耻之心？ 幸好为了不引起她怀疑，他让其他人先行离开，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门外。 林冬羽一愣，也闹了个大红脸，冲回卧室里随便抓起一件衬衫穿在外面。去了一趟卫生间，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谁会在睡觉时穿内衣？她怎么会知道他会在大半夜时回来。 回到客厅时，莫辰已经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室内亮如白昼。 “林冬羽，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莫辰冷声质问道，“这是我的房子，我随时都有回来住的权利。”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道：“你当然有。但我们之前已经说好，如果要回来需要提前给对方说一声。” “我给你微信发消息了，你没回。” 这件事不是她的错，她才是受害者，在凌晨被无辜吵醒。 第14章 你盼着我不当君子? 莫辰压着脾气打开微信，果然看见她在晚上十点前发过来的那条消息。那个时候他正在酒吧，并没有看见。 心头那口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件事，好像确实是他不占理。 莫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换了个话题道：“我们只是合住，在家麻烦你穿好衣服。” 回想起刚才的尴尬，林冬羽微微有些脸红，道：“我一个人在家，怎么穿都可以吧？”是他不回消息在先，突然回来在后，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见她寸步不让，莫辰心头原本压下的怒气“腾”的一下又窜了上来，冷声道：“你就当我常住，随时都可能会出现。” “你既然有保护自己的意识，那就应该知道，和一个正常男人同住应该注意什么。” 莫辰看了她一眼，道：“再有下次，我不保证还能当君子。还是说，你盼着我不当君子？” 他这句话很明显在含沙射影，林冬羽听了，直接怼了回去，道：“莫先生，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请你放心。” “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也请你遵守协议，如果不提前告知，我还会使用阻门器。” 这一点确实是她的疏忽，一个人住了大半年习惯了。有外人在，出了卧室她穿戴整齐更方便，就当还住在大姑家。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掩了一下鼻子，道：“莫先生如果晚归，还请你不要打扰我休息，酒品不好可以不喝。” 说完，她到大门处捡起阻门器回到卧室，安装在卧室房门背后。 莫辰被她给气笑了。 她把自己当成一个借酒发疯的醉汉？就那么几杯酒，他还不至于。 莫辰睡得晚，第二天起得比平时晚一些。 昨天晚上喝了酒，又生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胃里有些难受，隐隐要犯胃病。这是他前些年太拼命，没有按时作息落下的病根。 他正要打电话给管家，让他送早饭和胃药来，看见客厅的茶几上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去看望大姑，电饭锅里有熬好的五谷粥，蒸了虾饺。 她的字迹大气潇洒，半点不符合莫辰对她的印象。 莫辰摸了摸自己的胃，想到那碗鲜香的小馄饨，双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拐了个弯走向厨房。 电饭锅调成了保温模式，透明的锅盖上凝着雾气。林冬羽不仅给他留了早饭，还准备了一碟用来蘸虾饺的调料。 莫辰精神一振，把东西都端出来。 热气腾腾的虾饺配上鲜香的蘸水，他一口一个，吃得极其满足。还是那个味，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少了，不够吃。 莫辰品尝过不少精心烹饪的饭菜，米其林餐厅也吃过不少。但林冬羽的厨艺，带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简单的家常菜，却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吃完五谷粥，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胃，难受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消褪。 算了，看在她给自己留早饭的份上，他就不再计较。 正要回房换衣服，他看见桌上的碗筷，猛然记起两人的口头约定，自觉的收拾了餐桌，洗了碗。 国庆假期还剩两天，莫辰没有再回来住，林冬羽便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在网上买的快递基本已经到齐，其中最重要的是她用来做微景观蛋糕的材料。搬到悦景云居来最大的好处是厨房很大，有双开门冰箱和中岛料理台，不像她原来的房子那样局促。 做蛋糕的材料很多，储存条件也都不一样，冷藏、冷冻、常温等等，不一而足。 全部整理完毕后，林冬羽在透明的收纳箱上逐一贴好标签，满足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 她拍了拍手，泡了一壶花果茶，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打开一个分享类的社交媒体。 忙到现在，林冬羽终于有时间来经营属于自己的精神花园。 在她的消息界面里，永远都是99+。只看了一眼，林冬羽打开她自己发布的笔记，将新增的评价仔细看了一遍。 她只发布过三篇笔记，每一篇都有几百个评论，还有不少人转载。 “深海里那一抹蓝”这个账号，在这个平台上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知名度，还有不少人留言询问，能否定制。 第15章 微景观蛋糕 林冬羽没想到，她出于爱好而做的事能收获这么多喜爱，这种感觉真好。 从小她就为了“活着”两个字而竭尽全力，直到在海城拥有了自己的房子，才有了归属感，想要做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事。 然而，她却可悲的发现，她甚至连爱好都匮乏。 直到她在网上看见了这种微景观蛋糕，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 林冬羽没有去报名课程，买了烤箱回来，从烘焙开始细细琢磨。对她来说，琢磨的过程更乐在其中，她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花在了上面。 慢慢地，从成功做出第一个翻糖配件开始，她花了半年的时间，成功复刻了一个网上最火的微景观蛋糕。 那不是她的作品，林冬羽并没有发到网上，只约了舒颜到家里，两个人一起消灭掉了那个蛋糕，收获了舒颜无数不要钱的赞美和感叹。 然后，林冬羽开始了自己的创作之路，从设计到制作，把中式园林搬到了蛋糕上，那是她发布的第一篇笔记。 景观蛋糕的制作耗时耗力，网上能看见的模仿的多、创新的少，林冬羽这个蛋糕一发布，就以别具一格的形式、精美的还原程度收获了不少粉丝。 不过，微景观蛋糕只是她的爱好，工作一忙起来根本顾不上，好几个月了只做了三个。 现在她万事俱备，可以开始准备下一个蛋糕了！ 做什么好呢？ 她一边翻看着粉丝的留言，一边想着这个问题，忽然被其中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力：博主你好，我妹妹患上再生障碍性贫血，非常痛苦。她才十多岁，还坚强的安慰我们，积极配合医生治疗。手术安排在10月15号，医生说这次手术的风险非常大，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唯一的心愿，是在手术前再回一趟学校，但她现在必须要做术前准备不能离开医院。我看见你做的蛋糕，还原度非常高，想请问一下，能不能在蛋糕上做出学校的景观？我想在手术前，给她一个惊喜。 评论里附上了一张病房拍摄的照片，用贴纸细心地挡住了女孩的脸，能看出她被病魔折磨过的身体瘦弱，左手背上用白色胶布贴着留置针。 在这条评论下面，有很多帮顶的回复，还有个回复说：帮层主作证，我是她的同学，希望博主能看见。 除此之外，下面还有好几个作证的回复。 林冬羽早就坐直了身体，认真读完这条评论后，看了一眼评论发布的日期，是九月底。 那个时候她的空闲时间全部用来筹备婚礼，根本没有登录账号。幸好她现在看见了，没有错过手术时间。 她已经在心里决定了，只要这件事是真的，她就会倾尽全力地去帮助这个女孩。为了她的坚强，也为了她家人的这份用心。 评论人的id叫做“昔拉”，用了一个黑色的动漫头像。 林冬羽点进去看了，是一个注册了好几年的账号，之前只偶尔发一些对游戏的评论，最近几个月的动态才多了起来，转发了一些祈福的图片或视频。 看起来不像假的。 进入私信界面，果然看见昔拉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林冬羽把消息拉到最上面，是发来用以佐证的病历照片、病床上挂着的患者信息等等，都用马赛克糊掉了姓名。 发过来的文字里，更是详细说明了情况，提到为了帮妹妹准备这个惊喜，在海城找了好几家蛋糕店，效果都不理想。 而网上那几家做微景观蛋糕很厉害的店，都不在海城，林冬羽这里是最后的希望。 从对方发过来的文字和图片来看，应该是一位心思细腻的女生。 如果这件事是假的，那么对方精心编造一个谎言，来骗一个蛋糕？这看起来并不合理。 想了想，林冬羽给昔拉回了私信，请她将妹妹学校的照片发过来。 做微景观蛋糕，难点不在于做，而且通过设计和配色，来达到整体景观微缩还原的效果。这其中，需要一定的审美和美术功底，也是微景观蛋糕无法普及的根本原因。 林冬羽能做，因为她大学读的是传媒专业，具备这方面的基础。 第16章 都姓莫，他和莫家是什么关系? 回复了私信之后，林冬羽就开始在脑子里构建一个最基础的学校微景观，拿出速写本画了第一稿。 再去看社交媒体时，看见昔拉发过来激动的回复，并附带了妹妹学校里各个角度的照片，询问她的定制价格。 林冬羽回复：我做蛋糕只是兴趣，如果能帮到你，就是一件很值得的事情，不需要付钱。 如果她没有工资，微景观蛋糕的定制会是一项相当不错的收入来源。由于稀缺性，市场价通常都在五百元以上，造型精美有意境的就更贵了。 像昔拉这样拿照片来定制的，不会低于一千。 但林冬羽不打算收费，一旦接受定制，就意味着时间不再属于自己。她的工作很忙，没办法再开创一项副业。 接下来，她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蛋糕的创作中，画了好几张设计稿，修修补补后，最终确定了一稿。 窗外夜幕低垂。 林冬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为坐得太久而酸痛的肩颈，将定稿拍了个照，给昔拉发了过去。 明天还要上班，她需要按时休息。 悦景云居位于市区，地理位置优越交通方便，林冬羽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到了舒氏集团门口，比她住在雅颂花园的时候足足节约了四十多分钟。 打了卡，林冬羽穿过整个品牌中心的大办公区，进入属于她的办公室，打开电脑里的工作计划。 她第一个到，整个办公区域很安静，过了一会儿外面才陆续有人到岗，响起了声音。 “你们听说了吗，林总结婚了。” “什么？！不可能吧，连她的男朋友都没出现过，怎么就结婚了？” “真的，据说是相亲认识的。放假前我在她桌子上看见喜帖了，国庆节在熙悦大酒店办的婚宴。” “哇，在熙悦办！林总真有钱。” “她都27岁了，结婚有什么稀奇，再不结等着当大龄剩女吗？” “都说什么呢？！林总那么漂亮，她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你们全家都剩了也轮不到她！” 姚琪说完这句话，外面顿时安静下来。 林冬羽一乐，并没放在心上。 结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没有刻意保密，公司有人发现了也不奇怪。 打开抽屉，林冬羽拿出一个三角茶包放在杯子里，走出去茶水间接水。 格子间的人到了大半，见到她从里面出来，个个都变了脸色，假装埋头做事。 背后议论领导被当事人听见，谁不在心里打鼓？ 林冬羽端着杯子回来，站在中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道：“今天是放假回来第一天，大家都收收心，把手头的事情理一理。” “十分钟后，在大会议室开个早会。”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心道：魔鬼吗？十分钟后才到上班时间，刚上班就开会？ 品牌中心有二十多名员工，负责整个集团的品牌宣传、公关、媒体衔接等等事项，事情既多且杂，千头万绪只要经过了林冬羽的手，就被梳理得整齐有序。 开完会，林冬羽一直忙到十点半，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林总，舒总请您去楼上的大会议室，今天莫氏集团的大老板来考察，要见公司高管。”姚琪敲了敲她的办公室房门，说。 林冬羽点点头，打开手机前置摄影头整理了一下仪态，往电梯厅走去。 舒氏集团是百年老品牌的家族企业，拥有两个家喻户晓的护肤、洗护品牌。今年初，莫氏集团就有收购意向，双方一直在接触中。 在海城，莫氏集团是鼎鼎有名、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资本雄厚。据说现任当家人很年轻，为人低调，就连接受财经杂志的采访都不露正脸，连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 看来是有了实质性的进展，才会让这位神秘的大老板亲自出现在舒氏集团。 对生活在海城的人来说，莫氏集团并不神秘，高薪、高福利制度，更是成为众多上班族向往的地方。年轻总裁的婚恋，也成为人们最热衷的八卦谈资，但并没有确切的消息。 林冬羽不由想到了在莫氏集团工作的莫辰。 都姓莫，他跟莫家是什么关系？ 写字楼的冷气开得很足，林冬羽今天穿了一套干练的深蓝色西装套裙，白色丝质衬衫上缀着仿珍珠的圆润纽扣。她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踩着一双中规中矩的黑色高跟鞋。 这身装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抹平了女性的妩媚。没办法，她坐在品牌总监这个位置上，最不需要的就是年轻漂亮。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林冬羽拐进走廊，迎面碰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莫辰？”林冬羽试探出声。 第17章 真巧 跟在莫辰身后的保镖看见她，脚步一转，装作忙碌办公的路人，顺便堵住了走廊另一头，把空间留给两人。 莫辰微微眯眼，停下脚步，道：“真巧。” 他想起陆齐发给他的那份资料，林冬羽好像是在舒氏集团上班。要是早知道，他就不会亲自过来这一趟。 不过，倒是一个试探她的好机会。 从认识以来，她毫无破绽，就像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莫辰，你怎么会来这里？” 舒氏集团总部拥有五百多名员工，占据了这栋甲级写字楼足足三层。 林冬羽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但却清晰地记得莫辰告诉过她，他在莫氏集团上班，负责悦景云居项目。 舒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是日化护肤类，跟房地产并无关系。 “悦景这个项目进入尾声了，我转去做商业地产。”莫辰的应对十分流畅自然，“今天大老板来开会，我顺便来看看舒氏的商超渠道，学习一下经验。” 莫辰并非空降总裁，而是从基层做起，莫氏集团的三大版块他都去做过半年以上。 当初为了考验他的能力，莫父隐瞒了他的身份，他没有在集团内部获得任何特殊照顾。 直到莫辰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到高管，莫父才宣布了他是集团继承人这个惊天动地的秘密，放心将整个集团交给他，带着妻子出国疗养。 因此，他拥有丰富的基层实操经验，这番话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破绽。 “原来是这样。” 林冬羽笑道：“我们集团的渠道能力确实不错，需不需要我替你引荐？” 既然有缘合住，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 莫辰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黑色真皮笔记本，道：“你这是要去开会吧？不用了，有人带我去。” “好，工作愉快。” 林冬羽给了他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干净利落地转身，走向大会议室。 几句简短的交谈，对舒氏集团而言，却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林冬羽离开后，莫辰转身朝着消防通道走去。 他原本是从洗手间里出来，准备前往会议室和舒氏集团高层正式见面的。 保镖们随即跟上，替他撑开厚重的门，彼此对视了一眼：大少爷收购公司的第一天，就碰到了少夫人，怎么破？ 少夫人有亿点点帅，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莫辰一口气下了三层楼，离开舒氏集团的办公区域后，给随行他来的集团副总打了个电话。 交代完毕，他在保镖的护送下坐电梯从地下停车场离开。 大会议室。 舒氏集团的高层济济一堂，从总裁舒城到分管各项业务的副总，再到和林冬羽同等职位的管理层，严阵以待。 收购谈到现在，两家经过了眉来眼去的试探阶段，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对莫氏总裁的突然到访，舒城并不意外，紧急召开了会议。 墙上的时钟悄悄走了一格，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舒城表面从容，内心却有些恼怒。 什么意思？ 莫氏集团是大，但也没有店大欺客的道理。再说了，在日化这个行当，他舒家才是当家做主的人。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莫氏集团的二把手常安旭，在他身侧的是最得莫辰信任的特助高柏铭。在这次收购案中，舒氏高层和两人算是熟识。 但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们身后。 莫氏那位神秘的年轻总裁呢？ 常安旭面带笑容地大步走向舒城，率先伸出手，热忱道：“不好意思，实在是抱歉啊各位！莫总让我给各位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耽误了一些时间。” 莫辰走得太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 幸好高柏铭办事水准一流，很快就备下了礼品，只迟到了十分钟。 谈收购并非儿戏，彼此都需要尊重。 当印着莫氏集团logo的礼品纸袋摆到了舒氏的每个人面前，舒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 “太客气了，”舒城回握着常安旭的手，问：“莫总人呢？” 第18章 微服私访 常安旭笑容不变，道：“莫总托我给您带个话，舒氏的年轻人都很有干劲，工作氛围不错。剩下的，就由我来全权负责，待事情圆满落幕后，他请您老人家吃饭。”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这位莫总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微服私访这一套。 林冬羽坐在后面一排，默然不语。 她不懂金融，却也知道莫氏集团这笔投资对舒氏来说至关重大。 现有市场日趋饱和，舒氏想要扩张，急需拥有自己的研发中心。就她所知，科学院都联系好了，就等着资金投入，这可是大笔烧钱的项目。 谈判，更是两个集团的博弈。 舒氏需要钱，莫氏却想要趁机收购。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结果如何。 面对自己不懂的领域，林冬羽一向保持着敬畏。 在一片低声议论声中，舒城的后背渗出冷汗。 商场如战场，莫氏这位当家人的手段，果然如传闻一般莫测。 他打着和舒氏高层见面的名义前来开会，却虚晃一枪，趁机混入舒氏集团中进行实地考察，再功成身退，用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堵住自己的口。 高啊，实在是高！ 让他的特助出席，谁又能说他不重视？而且，只要他不出现，哪怕在谈判桌上争得面红耳赤，两家的谈判也有缓冲的余地。 在决定投资的关键步骤前，先看公司内部工作氛围，手段实在老辣。 原本，舒城还因为对方的年纪而有所轻慢，这下彻底收起了所有的心思，打起全部精神。 会议结束后，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林冬羽放慢脚步，跟销售部的副总监丁敏如一道落在最后，低声询问：“一道吃饭？” 丁敏如点点头，道：“十分钟后，对面茶餐厅见。” 她负责品牌宣传，丁敏如负责全国门店的销售，两人因工作有交集常常打交道，因为欣赏对方而成了同事之上、好友未满的朋友。 写字楼附近都是白领，两人的出现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林冬羽漂亮干练、丁敏如时尚火辣。 “林总，你说如果真的被莫氏收购了，我们会不会被裁？”丁敏如表示了内心的担忧。 在今天之前，两个集团的接触还仅限于高层，他们只是有所耳闻。 “别想那么远。”林冬羽安慰她道，“我看舒总宁愿用股份换投资的，舒家百年老字号，哪里舍得？” “如果真是投资就好了，但我听说莫氏现在的总裁很有些手段，就没有他做不成的事。我这是，怕舒总招架不住啊。” 林冬羽把点好的菜单给了餐厅服务员，道：“就算真的被并购了，要担心的也不是你我。莫氏现在没有日化版块，总需要人做事。” “我也知道，但换了老板整个系统都会换，kpi肯定不一样。” 丁敏如拿起筷子，道：“我这儿做得好好的，可不想到时候被搞得乱七八糟。” 两人说话的功夫，上了菜。 林冬羽劝道：“快吃吧，想这些不确定的事，你不如想想这个月就要开业的新门店。” 她这么一说，丁敏如就急了，道：“对了，说好要给我的全套物料，你可不能赖账！” “我赖谁也不能赖你呀？”林冬羽笑着开了个玩笑。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办公室的人正在议论今天莫氏集团到访的事，众说纷纭。 “我们要被收购了？” “莫氏多好，我有个亲戚在那里上班，说年底分红很高的。我们正常想进去，还进不去呢！” “高有什么用？也得有命花，你不知道他们加班很变态。” “福利好啊，你看他们来开会送给高层的东西，随随便便出手就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还有熙悦顶楼旋转餐厅的消费券。” 见到林冬羽进来，众人都停了口，只有品牌副总监邓文坤走她跟前，笑呵呵道：“林总，周总请你回来后，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看着林冬羽离开，有人凑到邓文坤跟前，一脸谄媚问道：“邓总，林总真的会被降职？” 邓文坤志得意满地抚着新上身的领带，道：“不然呢？结了婚的女人，在职场上还有什么前途？” 第19章 女人在职场太难了 林冬羽要去见的周总，是当年和舒城一起打天下的周浦义。目前分管品宣，是她的顶头上司。 “周总，您找我？” 周浦义点点头，道：“坐。” 林冬羽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用一种叙旧的口吻道：“小林啊，你到我们舒氏有几年了？” “我大四就在这里实习，今年是第六个年头。”林冬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答道。 “辛苦啊！” 周浦义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道：“我还记得你刚进公司那会儿，除了学习成绩好什么都不懂，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冬羽琢磨了一下他的意思，道：“周总，您有话请讲。” 无厘头的跟她叙什么旧？ 难道真被丁敏如猜中了，要开始裁员？不过，莫氏集团的人才刚走，还不至于。 周浦义有些不敢看她，道：“听说你结婚了，那个啊……女人结了婚，就该以家庭为重。将来还要生孩子，得提前做准备才行。” 林冬羽一言不发，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应该知道吧，我们舒氏新收购了一个香水品牌，现在那边是百废待兴啊。你是我们的骨干精锐，我听说现在流行一个词，叫‘白骨精’对不对？” 说完，他自以为好笑地笑了起来。 林冬羽基本上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没有理会。 周浦义干笑了几声，道：“我跟舒总说了，把你调过去主持大局，产品宣传一把抓！职位上也给你升一升，你过去就是副总。” “管整个集团的品牌宣传太忙了，我这是给你减轻工作量，怎么样？” 林冬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难为有人把明升实贬说得如此清新脱俗，好像她还占了公司一个多大的便宜。别的不提，她不在总部工作后，年底的分红跟她也就没了关系。 她知道那个香水品牌，是在周浦义的牵线搭桥下完成的。 按商业价值而论，该品牌并无议价能力。 作为一项生活中的额外开支，香水大约有一半的销售源于送礼。而无论是自买或者送人，消费者都更愿意购买全球知名奢侈品旗下的香水。 一来拿得出手，二来这些品牌的香水经过调香师的精心调配，味道的确有过人之处。 国产的香水想打开市场，太困难了。 林冬羽没有想到，当初这个她并不看好的项目，竟然会落到她头上。 把她从集团总部调去一个没有前途的项目做副总，而在这之前毫无征兆，背后的原因只有一个。 “周总，是不是邓文坤跟你说了什么？”林冬羽不答反问。 “咳咳……” 周浦义被茶水呛到，咳了好半天道：“不是，不是。这跟小邓没关系，我就是看着香水这个项目发愁啊。” “那我走之后，谁接替我的位置？”林冬羽不给他逃避的机会，单刀直入问道。 “呃，那个……” 见他犹豫，不用他回答林冬羽也知道了答案。 “谢谢周总这几年的栽培。”她起身，一手按住西装领口，仪态优雅地对他轻轻弯了弯腰，转身离开。 周浦义反倒慌了，在后面叫道：“小林，小林！” 林冬羽的能力有目共睹，他可不愿逼走这员大将。 不过，邓文坤说得对，林冬羽都27岁了，结婚后肯定很快就要生孩子，否则就过了最佳育龄。 怀孕一年、产假一个月、哺乳期一年，这看得见的损失就摆在那里。有了小孩后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女人的生活重心肯定会偏移，到时候还会像现在这样拼命吗？ 肯定不会。 真等她怀了孕，公司就被动了。 舒氏是上市公司，不能闹出劳动纠纷的，调岗降薪都不行，到时候就白白养一个闲人。 幸好邓文坤给出了个主意，调她到不重要的项目上继续发光发热。 她愿意干也行、愿意清闲养老也行，总之都是死工资不拿集团的分红，公司也不亏。等她生完孩子，要是状态还在，过两年再调回来就行。 周浦义一把算盘打得叮当响，全然不知自己被邓文坤给利用了。 林冬羽冷着脸回到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手机响了一下，是舒颜发过来的消息：亲爱的，我到公司楼下了！你来接我一下呀，手里太多东西了拿不动。 第20章 职场歧视 舒颜的出现，从来都是受欢迎的。 哪怕并没有人知道她舒氏大小姐的身份，但她每次来都会请客，还都是海城口碑最好的那家甜品店。 只有林冬羽知道，舒颜是“花开有时”这间连锁甜品店的创始人兼老板。 她每次来都带上大包小包的甜品，经常都是店里研发了新口味，来找人测试最真实的反应。 到了一楼大堂，林冬羽朝着坐在沙发上的舒颜走过去。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放着打包好的甜品袋。 走得近了，舒颜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笃定道：“你在生气。” 林冬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舒颜最了解她。 “不说了，我们先上去。” 到了品牌中心，林冬羽拎着东西径直朝着她的办公室走去。 舒颜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每次她带东西来的时候，林冬羽都会在外面就分了。而且，今天的气氛也很不正常。 两人把甜品都放在办公桌上，林冬羽打了个内线电话给姚琪：你进来。 姚琪是个火爆脾气，听说了她会被调职后，早就按捺不住，听见林冬羽叫她，立刻就冲了进来，道：“林总。” “你把舒小姐带来的甜品给大家分一分，”林冬羽道，“除了邓文坤。” 别说她小气，邓文坤这种小人，不配！ “好！” 姚琪的脸上顿时阴转晴，道：“保证完成任务！”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眼下，先出了这口恶气！ 舒颜情知有事，待姚琪出去后才问：“这是怎么了？” 她知道林冬羽在这个职位上很忙，每次来基本上把东西放下，略聊一聊就走，不多打扰。 但今天不同。 林冬羽把调职的事情说了一遍，舒颜拍案而起，怒火中烧道：“亏我叫他一声周叔！老糊涂了吗？” “冬羽，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我爸。” 舒颜抓着包包，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你不能走！那个姓邓的卑鄙小人，必须得开除了！” “别！” 林冬羽一把将她按回在椅子上。 “不行！” 舒颜抓着椅子扶手就想起来，道：“别的事我可以不管，这么大的事，你让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不行！” 两人认识这么久，林冬羽从来没有因为认识她，而享受过什么特权。 她也了解好友，明白对方想要靠自己的一颗心。 作为闺蜜，舒颜把林冬羽的尽心尽力都看在眼里，再苦再累，她都只能默默陪伴。 可今天不行。 林冬羽看着她，态度坚定地摇摇头。 周浦义既然已经得到了舒城的默许，她就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让舒颜和她父亲起冲突。 是好闺蜜，她就不能自私。 “这不公平。”舒颜道，“你一直很称职，凭什么因为结了婚就要调走你？你甚至没请婚假！” “舒颜，不是我一个人，这是很多女人都会遇到的职场歧视。” 林冬羽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缓缓道：“未婚的怕你结婚，结了婚怕你生孩子，生了孩子怕你要二胎。你要知道，现在不止是已婚未育找工作难，是女人都难。” 舒颜语塞。 她没上过班，甜品店里的店员都以年轻人为主，只有管理团队年龄稍长，她还真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好了。” 林冬羽忽地灿然一笑，骄傲道：“难道，你以为我林冬羽换个地方，就活不下去了？” 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 舒颜看着她呆了一瞬，道：“冬羽，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好漂亮。” 林冬羽一乐，道：“小嘴真甜，谢谢你呀，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不骗你，在周总给我说完调任之后，其实我是想离职的。” 那会她正在气头上，就想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凭着她一身本事，走到哪里不行？ 现在想想，她每个月还背着七八千房贷，大姑和家里两个地方都要给家用，再加上自己必须的开支，哪里敢轻易裸辞？ “其实，去试试别的项目也好。品牌总监这份工作，我做到现在已经没有了挑战性，天花板肉眼可见。”林冬羽道。 她年纪轻资历浅，近几年不可能再往上升。 “终究还是委屈你。”舒颜心疼地看着她，发狠道，“我不管，姓邓的必须开除！” 林冬羽淡淡一笑，道：“我有更好的办法，让他难受。” 第21章 他不配 舒颜眼睛一亮，催促道：“快说，你快说！” “他搞这种小动作，不就是想把前面那个‘副’字去掉吗？”林冬羽弯了弯唇角，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让他顶着副总监的头衔，干总监的活怎么样？” 舒颜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通畅快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捂着肚子趴到桌子上直喘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林冬羽竖起了大拇指。 林冬羽无辜地耸了耸肩，道：“他想当老大，就让他当。” 可是，谁又愿意在薪水职务不变的情况下，做更多的工作？ 舒颜揉着肚子，笑道：“哎呀，腹肌都给我笑出来了。” “我都想好怎么给我爸说了：爸，总监这个位置空着，他才更有干劲！想做总监，总得先证明自己吧，否则先转正后才发现不称职的话，再换人更麻烦。” 别看只是一字之差，在舒氏，只有部门总监才能参与集团的年终分红，那才是每个人都盯着的肥肉。 要不是有分红，光靠每个月的死工资，林冬羽再干上十年也买不起海城的房子，哪怕是二手房。 林冬羽点点头，笑着打开舒颜带来的甜品，两人品尝起来。 甜丝丝凉沁沁的甜品入口，心情越发美妙。 吃完后，舒颜道：“我这就上去找我爸。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管是调任还是离职，通常来说，都有半个月甚至更长的交接时间。像品牌总监这样重要的工作岗位，更需要时间。 林冬羽笑道：“我想明天就走，待会再去找一趟周总，谈好新项目的分红。” 既然决定了，她就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邓文坤想要，那就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接下来这么大一个摊子。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把自己应得的权益给争取到手。 一听她同意调任，周浦义恨不得什么都答应下来，何况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香水那个项目根本不赚钱，现在全靠舒氏输血才勉强活着。别说给百分之三十五的分红，就是全给又怎么样？也得账面上有利润才分得到手。 “周总，我明天就去，麻烦你发个地址给我。” 明天？ 周浦义反应过来后，忙道：“下个月是电商大促，十月有两个大型的线上线下品宣活动，还有一些联动……” 言下之意，让她忙完这一茬。 “周总，我已经在备孕了。” 林冬羽往后一靠，浅浅一笑道：“如果顺利，可能下个月就会有孕。” 周浦义顿时左右为难。 “周总，邓文坤想要这个位置，就得靠实力来拿。” 林冬羽轻蔑：“否则，他不配。” 既要、又要，她又不是他妈，得惯着他。 回到办公室，林冬羽就开始收拾个人物品。不出她所料，在下班前就收到了hr发来的调任文件，和按她要求拟定的劳动合同。 签好合同，姚琪冲了进来。 小姑娘眼里蓄满泪水，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她从实习开始，就是林冬羽带着她，从职场小白成长为雷厉风行的资深公关人。 对林冬羽，除了敬佩之外，她还有一种微妙的孺慕之情。 “好了，我只是调任，又不是不回来。”林冬羽安慰她，“遇到什么困难，你照样给我打电话。” “不！”姚琪摇了摇头，“我要跟林总一块儿走！您到那边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熟悉的人。” 见她神情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林冬羽道：“我先过去，给你一周的时间仔细考虑。如果到时候你还想来，我向hr申请。” 姚琪这才换了笑脸，帮她收拾起东西来。 要告别工作了好几年的地方，总是需要花时间的。 林冬羽做东，请了在集团里要好的几位同事吃饭道别。丁敏如格外伤感，一向酒量过人的她竟是醉了，林冬羽不得不将她先送回家。 在回悦景云居的路上，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莫辰给她发过消息：我今天回来住。 莫辰没有想到，九点过林冬羽还没有回到家。 国庆后上班第一天就加班？ 第22章 被拒绝的滋味，真新鲜 针对今天上午在舒氏集团的巧遇，莫辰想看看林冬羽的反应。 林冬羽不在，莫辰先接了杯水慢慢喝着。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几天不见多了许多细节的变化。 直饮机和咖啡机中间，贴墙放了一个长方形双层收纳架，把茶叶、咖啡豆都放进了透明的防潮罐里，方便又美观。 坐在沙发上，后腰刚好被一个不软不硬的腰靠给顶住，手放下去就能拿到遥控器，还能方便的将手机放在里面。 整洁中透出生活气，不再是以前样板房式的冷冰冰精致。 林冬羽在家具陈设上没有做大改动，增加的小东西也不起眼，却很顺手。 这种体会，是莫辰没有过的。 他从小在有管家佣人的环境中长大，生活上的事情从来不需要他自己去动脑筋花心思。 他感到很新鲜，同时也觉得林冬羽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茶几上摆着一个速写本，还有一页被撕了下来，用纸巾盒压住。 莫辰忍了忍，终究是没能敌过自己的好奇心，把纸巾盒拿开，顺着速写纸的方向看去。 上面画的什么？ 看起来好像是学校，但又是圆形。 他见过不少沙盘模型，琢磨了片刻，觉得有点类似微缩景观，又不是很确定。 林冬羽不是做品牌宣传的吗？画这个做什么。 把纸巾盒放回原位，莫辰的胃又开始难受，隐隐作痛。他这才想起来，一忙起来就忘记吃晚饭。 下午，他一直在和从舒氏回来的常安旭等人开会，制定对舒氏的收购策略。 他的野心当然不止是投资，而是收购。 自从互联网诞生以来，整个社会都在飞速发展，人们的观念也发生变革。“对自己好一点”成为很多人的观念，尤其是女性。 莫氏集团在经过详细调研后，把目光投向了日化市场。 日化市场是红海，竞争激烈。 每年都有老品牌在残酷的市场厮杀中悄无声息的倒闭，也有新生品牌杀出一条血路。 莫氏集团想要进军日化产业，借助舒氏这个多年来在市场上屹立不倒的老牌集团，借船出海，是最好的办法。 开完会已经很晚了，他直接回到悦景云居，忘记吃饭这件事。 莫辰正弯腰捂着胃部，大门一声轻响，朝内打开。 林冬羽抱着一个好大的纸箱放在地上，转头又去电梯前抱了两个纸箱搬进来，擦了把汗。 莫辰皱着眉头看向她。 不是刚下班吗？这是在做什么，搬家？ 提前收到了他的信息，林冬羽看见他并不意外，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并不好。 灯光明亮，林冬羽看清了他的动作，问：“胃不舒服？” 胃病，也算是职场常见病了。 莫辰用手掌压住疼痛的胃部，道：“忘记吃晚饭。” 身体上不舒服，让他看上去没了白日的凌厉。苍白的唇色，令他英俊深邃的五官凭空生出几分脆弱来。 破碎感。 林冬羽的脑子里浮现出这个网上流行的形容词，此情此景，用来形容他最合适不过。 “我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林冬羽知道胃痛的滋味，来不及处理放在门口的纸箱，快步走向冰箱，打开门翻看起来。 “不用了，我点个外卖就是。”莫辰道。 如果不是林冬羽刚好回来，他会给管家或者是助理打电话，让他们送饭来。 “不行！” 林冬羽难得的强硬，道：“胃不舒服就赶紧吃点东西，不能让胃空着。外卖太油，送过来也需要时间。” 莫辰很少被人拒绝，还是这样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种滋味，真新鲜。 林冬羽麻利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问道：“我这两天没去买菜，冰箱里没什么东西。煎蛋面，你吃吗？” 国庆假期的最后两天她忙着准备做微景观蛋糕，连门都没出。原本打算今天在买菜软件下好单，送到悦景云居来的，结果下午忽然被通知调任，没顾得上。 “你现在不能吃油腻辛辣的，更不能吃生冷。面条是碱性，可以中和一部分胃酸，也容易消化。”她手里拿着几根葱，看着莫辰说服他。 她还是那身职场精英的打扮，拿着葱的场面原本很是违和，莫辰却觉得此刻的她好温柔。 第23章 煎蛋面 “煎蛋面可以的，谢谢你。”莫辰道。 听见他同意了，林冬羽先是烧了一锅水，同时切好葱花。趁水还未沸腾的时间里，在面碗里调好酱油醋，加了几滴小磨香油。 莫辰胃不舒服，在调料里她没有煎姜蒜油和加小米辣。 待水开了，她下了一把面和几片菜叶，用筷子搅散后，便开了另一个灶台，用平底煎锅煎了一个蛋。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莫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时竟有些出神。 “快吃吧！” 他回过神来，面前已经摆好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整个过程才十多分钟。 清清亮亮的汤色里浮着翠绿的青菜，煎到金黄的鸡蛋盖在面条上，香葱的味道顺着热气升腾开来。 吃上一口面，再喝上一口汤，外焦里嫩的鸡蛋让味蕾彻底被满足。 莫辰吃得很专注，仿佛面前的不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而是一份难得的珍馐美味。 放下面碗，林冬羽就回到卧室，把套裙换成了舒服的家居服，放下绑了一天的头发。 出来后，莫辰正拿着吃干净的面碗往厨房走去。 她忙道：“放着吧！你不舒服，我来洗。” 规矩是规矩，但也要分情况。一个面碗、一个锅，她几分钟就能洗好。 莫辰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没事了。” 他身边从来不缺少嘘寒问暖的人，但总觉得隔了一段距离。他们的关心，更多的是基于他的身份，而不是他这个人。 有很多人真心待他，比如田叔就一心一意替他考虑。 但是，田叔究竟是因为他是父母的孩子而疼他，还是因为看着他长大的情分？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他分不清。 和林冬羽的相处则不同。 她不讨好、不谨慎，哪怕签了雇佣协议，她也在一开始就跟他划好边界，用平等的方式相处。 就好像，回到了他在公立高中读书时、还有隐瞒身份在莫氏工作时。 那些毫不掩饰的竞争、太阳底下的汗水、人们的笑容和恶意，都是他滚烫的青春。 莫辰压下心底莫名涌动的情绪，洗好碗后，又帮林冬羽把几个箱子搬到她卧室门口。 “你要搬办公室？” 其中一个纸箱敞着，他看见里面放了好几个文件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桌面用品，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林冬羽笑了笑，道：“是啊，搬去另一个地方。” 莫辰听得眉头一皱，道：“舒氏要搬？” “不是，只有我。” 林冬羽轻描淡写把调任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我也想去试试别的项目。品牌总监做太久了，有些乏。” 莫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道：“这不对。” “我承认站在企业节约成本的角度来说，女性要休产假的确是一种负担。但如果只看这一点，就太狭隘了。” “哦，怎么说？” 林冬羽来了兴趣。 女性被职场歧视，是一种普遍存在的客观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男性正是这种观念的得益者，比如在她面前的莫辰。 她很想听听，他这个既得利益者的观点。 “公司所顾虑的，无非是怀孕、哺乳，会让女性精力分散，不能像以前一样完成工作任务。但是，这其实是个伪命题，没有数据证实她们会因此而懈怠工作。” “工作能力，跟性别无关。如果一个人不称职，难道会因为他是男人而破例吗？” 林冬羽有些惊讶他会这么说，在她心中，他这样的精英阶层，都是典型的大男人主义。 看来，是自己刻板印象了。 “我还从来没见过替我们说话的男人。”她说。 周浦义的观念，才是更普遍的存在。 莫辰失笑，道：“你调去香水项目这件事本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背后的动机。做企业，想的不是怎么把一个项目做大做强，而是把一个失败的收购案变成发配的地方。” 他摇摇头，看来舒氏内部的管理制度存在弊端。 “你如果不想去，我认识莫氏集团的高层。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指定你为收购案的衔接人，你就不用离开集团总部。” 看在刚刚那碗煎蛋面的份上，他愿意出手帮她一次。 第24章 声讨色狼 林冬羽一怔，笑道：“不用了，我已经签下新的劳动合同，明天就去。” 换个地方换个心情，重新开始。 她热了两杯牛奶，递了一杯给莫辰，道：“如果你没有需要，我现在用一下书房。” 莫辰压住心里惊讶的情绪，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独立自强。 林冬羽道了谢，把几个纸箱搬进去卧室后，拿着笔记本电脑去了书房。 她明天要到新的地方任职，除了要看很多资料外，还需要就现在的工作划上一个漂亮的句号。 在舒氏集团做品牌总监期间，她手里积累下来不少资源和人脉，到了新的工作环境后她依然需要。 她一边思考，一边挨个给合作伙伴写了邮件，在感谢合作的同时，也期待着在未来的携手共进。并非群发的邮件，而是根据每个对象的不同特意撰写，诚意满满。 时间在她工作时流逝，早就过了她给自己定下的十一点睡觉。 莫辰在洗漱完毕后，仍然看见书房里亮着的灯光。 第二天，林冬羽起了个大早。 香水项目的地点比较偏远，厂房和办公地点都在一个产业孵化园内，离雅颂花园更近。 来不及做早饭了，她算好时间，在楼下便利店里买了一杯豆浆一个紫菜包饭边走边吃，到了地铁入口处刚好吃完。 早高峰从来都很拥挤，她紧贴着车门站着，心里无聊的想道：悦景云居离市区近的这个优点，没想到只享受了一天，现在更远了。 地铁到了下一站，又是一波汹涌的人流，更挤了。 原以为只是挤，不一会儿林冬羽就觉出不对劲来，不止是挤，是有人故意贴着她。 一回头，看见一名相貌普通的男人慌张地移开目光。而他的手，正借着公文包的掩护，碰到了她的臀部。 真恶心！ 林冬羽扭过头，视线向下找到了他的脚，高高抬起右脚，用高跟鞋对准他穿着的运动鞋鞋面，用力踩了下去！ “啊！” 男人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愤怒地质问，声音引得无数人朝着两人看来。 “你敢摸我，我就敢踩。” 林冬羽侧过身体，面对他冷冷一笑道：“既然怕痛，做什么色狼？” 她五官明艳一脸正气，旁边的人听见，纷纷替她指责色狼，唾沫星子骂得那个人抬不起头。 地铁上经常会遇到这种人，常常是受害者不敢声张，怕被人说是因为自己不够检点才惹来变态。 正所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林冬羽却从来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 到了下一站，色狼仓皇地下了车，头也不敢回。 换乘了一趟地铁，坐上孵化园内的班车，林冬羽终于到了地方。 厂区不大，外墙是干净的白墙，画着蓝色的花瓣抽象线条。她站在大门口望去，里面有一栋三层楼的暗灰色玻璃幕墙办公楼。 “您找哪位？”保安问。 林冬羽出示了舒氏集团的工作证，道：“我来上班。” 保安定睛一看，忙弯腰道：“原来是林总到了，快请进。” 他心道：幸亏昨天晚上接到了通知，这位林总也太低调了，竟然没开车。 他哪里知道，林冬羽根本没有车。 做房奴压力已经够大了，再来一个车，要加油要买保险，还有停车费等等支出。 车对她来说是奢侈品，林冬羽甚至没考驾照。 保安陪着林冬羽朝着办公楼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厂区环境。 刚刚走到楼下。 “林总好！” 几十人站成几排，齐声道。 林冬羽微微蹙起眉尖，快步朝着他们走去。 “大家好，我第一天到，都随意些，做自己的工作就好。” 搞这种形式主义，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有人喜欢。 见她态度随和，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要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做这种事？ 林冬羽的办公室设在三楼，早就打扫干净，准备好电脑等办公用品。 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项目现状摸了个通透。 资料上的，总不如自己亲眼见到的。 原来，整个项目群龙无首。 第25章 我请你 上一任总经理到任一年半，很喜欢排场，见业绩始终没有起色而离任。 到了这个级别，图的都是利润分红，而不是那点固定月薪。 在被舒氏收购前，创办该项目的是一名海归，怀揣着满腔热忱，雄心壮志要开创国内第一的香水品牌。 到现在，公司连行政架构都有所缺失。 她到任之前，是厂长管着整个企业，但厂长的专长是管生产，在经营上只能勉强维持。一个看不到前景、被舒氏集团半放弃的公司，薪水福利都不高，招不到人也很正常。 也就是说，林冬羽虽然只是副总经理的职务，手中行使的是总经理权利。 弄明白这一点后，下午两点，林冬羽召开了公司高层会议，听取每个人的意见和建议。 高管在会议上大倒苦水。 不愧是流放之地啊！ 会议结束后，她留下了办公室主任谈话。从履历上，这位四十来岁的赵主任，从项目开创之日起就在公司，直到现在。 在他的口中，林冬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从产品本身来说，并没有硬伤。 海归从国外带回来的香水配方，和市场上热卖的香水相比，并没有明显差距。 问题在于人们的消费习惯，这并不是靠一个公司的宣传就能扭转的。 同样是上百元的香水，人们更愿意再多花上个两三百元，去购买世界知名品牌，而不是连听都没有怎么听过的国产香水。 林冬羽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是产品转型。 她需要产品经理，还需要大量的调研和集团总部的支持。先有了能打的产品，才到下一步品牌宣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工作布置下去后，她准时下班。 这些都需要时间，急不来。 还真应了周浦义的那句话：工作清闲。 看见她走得准时，公司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摸不准她的脾气，就怕她是一个和上一任总经理相似，爱搞形式主义的。明明无事可做，偏偏要做出一副忙碌加班的样子。 两个小时后林冬羽回到悦景云居，身心俱疲。 通勤的路实在太远了，转三趟车，大多数时间里还没有座位，只能穿高跟鞋站着。 好在实在是清闲，她下午在网上买好了菜，回家顺路就拿了。 令她意外的是，莫辰也在。 不是说，在他爸妈回国前，他不常住吗？ 她没有细问，坐在玄关凳上揉了几分钟酸胀的双腿，才换上拖鞋走进去。 见她状态疲惫，莫辰问：“很远吗？” “有点远。” 昨晚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和缓许多，相处自然。 林冬羽端了一个矮凳到厨房里，坐着择菜。 莫辰想了想，道：“你都这么累了，我叫个外卖。” 见她想反驳，他道：“我认识熙悦的主厨，让酒店送，比外面的干净。” “行，我们aa。” 林冬羽也不想难为自己，今天她不只是脚痛，还很心累。 莫辰走到阳台上，给住在楼下的保镖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保镖拎着打包好的饭菜按响了门铃。 林冬羽开的门。 保镖体型健硕、气质挺拔，怎么看都不像是送外卖的人，惹得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现在的外卖员都这么卷了吗？”林冬羽感叹了一句。 “熙悦是五星级，可能对人员素质要求高。” 莫辰顺口搪塞着，低头发了个信息给这个保镖：你露脸了，下次换个人。 为了就近保卫他的安全，他的保镖们在楼下租了一套房子。 熙悦的烹饪水准一向不错，尤其是老火靓汤远近闻名，林冬羽吃得很满意。 摸了摸满足的胃，林冬羽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我收入比你高，这顿我请你。” “行啊，下次我请。” 收拾了碗筷，林冬羽登上社交软件，查看昔拉的回复。她妹妹十五号做手术，加上今天还剩下七天，时间有些紧张。 幸好，昔拉对她给出的设计稿很满意，给了她微信号，方便联系。 林冬羽随手加了，拿出速写本开始给蛋糕的设计图增加细节。 她手里拿着铅笔靠在沙发左侧，写写画画。长发放了下来，在肩头卷成柔和的弧度。温暖的灯光洒下来，从莫辰的角度看过去，很美。 第26章 换个瑜伽馆 莫辰没有打扰她，放轻了脚步，回到自己的主卧。 第二天一早，林冬羽走出卧室时，发现莫辰已经起了，屋内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给你的。” 莫辰指了指桌上的咖啡，道：“不知道你的口味，自己加。” 林冬羽加了两块方糖，又加了一勺水牛奶。不管别人怎么说加糖会影响咖啡的口感，她就喜欢喝甜一点。 打开电饭锅，昨天晚上定时好的小米粥已经熟了，散发着香喷喷的米香。 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她煎了两个蛋和一截培根。 把食物端到餐桌上放好，林冬羽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小米粥好像走错地方了。” 莫辰来了一句：“中西合璧。” 两人相视一笑，愉快地用完了早餐。 换了出门的衣服，莫辰问：“你上班的地方是不是在新城的产业孵化园？我今天要去那附近办事，可以顺便载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 林冬羽没有想太多，惊喜的答应了。 她不知道，是昨天晚上莫辰让陆齐查到的地址。而孵化园，和莫氏集团的所在地更是南辕北辙。 两人出了门，保镖队长看见林冬羽和莫辰一道，忙闪进了消防通道。 “兄弟们，莫总和少夫人一起，大家别露面！尤其是你，阿志。”队长往工作群里发消息。 阿志发了个无辜的表情，心道：我只不过是充当了一次外卖小哥。 新能源车就停在车库，莫辰绅士地替林冬羽拉开副驾驶的门，才从车头转到驾驶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风度翩翩。 汽车平稳地发动，朝着孵化园驶去。 看见他离开，司机忙发动了莫辰那辆宾利，后面跟着两辆坐满保镖的黑色商务车。 等红灯的时候，莫辰看见林冬羽用手机回信息，还是之前她用的那款，他眼熟那个手机壳。 他记得，他让高柏铭准备给舒氏高层的礼品袋里面，有一款莫氏电子的最新款智能手机，性能极其优越，他自己就在用。 她怎么没用？ 莫辰就这么想了一下，没有开口问她。 早高峰，从悦景云居到孵化园足足开了一个小时，才停在了厂区大门口。 “谢谢你。” 林冬羽诚心诚意地道谢。 不用挤地铁那么辛苦，对比一下，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要买车。 “开车都这么久，你过来需要多少时间？”莫辰问。 “两个小时吧，主要是转线花时间。地铁只能到孵化园，还得坐班车。”林冬羽不以为意，“上班都是这样的。” 莫辰沉默。 “我上班去啦，谢谢。” 下了车，林冬羽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挥挥手。 莫辰点点头，开车驶离。 远远跟着的黑色商务车里，阿志羡慕道：“原来老板开这么远，是为了送少夫人上班啊！” 一大早洒狗粮，还要不要单身狗活了！ 队长给了他一记爆栗，道：“老板的事情，你少插嘴。” 出了孵化园区，莫辰在路边停了车，上了宾利。 一位保镖下了商务车，开着新能源车跟着莫辰。 坐在宾利宽敞的后座上，莫辰摸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给莫乐希打了一个电话。 “哥！你想我啦？” 莫乐希活泼的声音响起，道：“你这两天都没回来，是不是跟嫂子共度春宵啦？你看我都没打扰你，够贴心吧！” “胡说什么。” 莫辰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道：“我发个瑜伽馆的地址给你，我看了下还不错。” “你等我看看啊……”莫乐希一边说，一边打开微信，撇了撇嘴道：“这么荒凉的地方，哪里不错了。我原来那里练得好好的，教练也都熟悉。” 莫辰顿了顿，开口道：“换个地方，待会儿我就让高特助替你买好全年的私教。” ？ 莫乐希大奇，莫辰从来不干涉她的私人生活，这是怎么了？ “哥，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莫辰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片刻后终于说出口：“林冬羽现在附近上班，离悦景云居有些远。” 他总不能每天送她，来回两个多小时，时间上不允许。 第27章 买台车 莫乐希一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哥！你是想让我送嫂子上下班吗？”她大叫了几声，开心不已。 太好了！ 她是一心想要撮合哥哥和林冬羽，没想到这么快她哥就动心了。 “只是顺路，你都是要练瑜伽的。”这是莫辰想到的最好办法。 莫乐希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坚持练习瑜伽后身体才好了起来。她又不愿请教练到家里来，总觉得那样的生活太无趣了。 “我明白了！” 莫乐希喜滋滋地，道：“我这就跟嫂子说，和她拼车分担油费！” “嗯。”目的达到，莫辰挂掉了电话，就怕妹妹再说出什么话来。 莫乐希一边翻着手机通讯录，嘴里一边念叨着：妹妹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哥哥呀哥哥，我就看你什么时候承认…… 电话接通了，她打了个招呼，道：“嫂子！我哥说你换地方上班了？” “是呀，我现在新城这边。” “太巧了，离我练瑜伽的地方很近呢！”莫乐希高高兴兴道，“你几点下班，我来接你啊，想念你做饭的手艺了。” 林冬羽笑道：“这么巧？行，我六点。” “把地址发给我哦。” 刚刚结束通话，莫乐希就接到高柏铭发给她的信息：用她手机注册的瑜伽馆年卡、私教课程表等等信息，还贴心的附上了每一位教练的介绍。 莫乐希挠了挠头，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过去，道：“田叔，帮我买辆车啊，二十多万的就行。” 她哥在林冬羽面前开的那辆新能源三十多万，她开的总不能比她哥的贵。 家里没有比那辆更便宜的车了，只能现买。 拿到车后，莫乐希先去瑜伽馆里逛了一圈，见了几位私教约课。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开着车哼着歌，开到林冬羽上班的厂区大门口。 “嫂子！” 看见林冬羽走出来，莫乐希把大半个身子都伸出驾驶位，兴奋地冲着她大力挥手。 林冬羽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她跟前，道：“不是说，别这样叫我吗？” 别人不知道，莫乐希可是对她和莫辰的关系一清二楚。 “哎呀，别这么计较嘛，叫嫂子更亲近，有一家人的感觉。”莫乐希拍了拍车门，问，“你看，我新买的车，好看吧？牌照还没下来呢。” 林冬羽后退了几步，仔细看了眼前这辆白色的小车几眼，道：“挺好看的，这几年国产车是越做越好了。” “上车！我们回去。” 系好安全带，林冬羽问：“你怎么突然买车了？” 她认识莫乐希两个多月，还第一次看见她开车。 莫乐希：那是当然，车库里清一色的豪车，怕开出来吓到她。 “刚结了一笔稿费，犒劳一下自己嘛。”莫乐希扶着方向盘，道，“瑜伽馆搬过来了，有车方便些，这边也好停车。” 新城才刚刚起步，很多设施都不完善，好处是地方大、也便宜，停车方便。 莫辰替她找的那家瑜伽馆确实不错，宽敞明亮，光休息区就有十多个平方，等林冬羽的时候莫乐希可以在那里写稿子，她是自由撰稿人。 林冬羽笑着恭喜她，两人说说笑笑离去。 在厂区大门处的保安亭里，保安心道：昨天还在想林总没开车来，原来她是有人接送啊？ 早上和下班接的车还不一样。 对了，还听见那个女孩管她叫“嫂子”，她和婆家的关系也太好了，小姑子亲自来接她。 回到悦景云居，莫辰还没到。 今天她没有挤地铁，一身轻松地拿了菜，到厨房开始备菜。 莫乐希探着头问她：“嫂子，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别了。你和你哥一样，都是不会做家务的。”林冬羽一边切着肉片，一边回答她，“待会菜好了，你帮我拿拿碗筷就行。” 莫乐希吐了吐舌头，道：“好咧！” 原来在嫂子心里，她哥就是个家务废，好想看到优秀的哥哥在嫂子面前吃瘪的样子。 这样想，会不会太恶魔了？ 大门轻响一声，莫辰进门，在玄关处换了鞋。 第28章 拼车 “哥！” 莫乐希扑上去，邀功道：“我把嫂子接回来啦！” 莫辰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夸你。” 今天时间充裕，林冬羽多做了几个菜，盛了三个便当盒出来放在台面上，打算等凉了之后放进冰箱。 “嫂子，还有两个是给我们的嘛？”莫乐希问。 林冬羽点点头道：“对，你哥一个，你一个，待会儿走的时候你记得拿。明天上午你有私教课是吧，外面的东西不大健康。” “哇，嫂子你太好了！” 莫乐希抱着她就一通撒娇，把林冬羽缠得没办法。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莫辰道。 吃完饭，莫辰道：“小希说她上瑜伽课的地方离你很近，不如一起拼车，她也能节约点油费。” 相处了这些日子，莫辰也摸清了林冬羽的性格。 想要让她搭顺风车还需要多花些口舌，这样说林冬羽大概率不会拒绝。 “她那点稿费，光买车就用去大半了。” 林冬羽一听，就答应下来，道：“行，加油和保险我们一人一半。不过，乐乐的瑜伽不用上那么久吧，等我一个白天也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莫乐希连忙摇头道：“不上课的时候，我正好写稿子呢。哥，我跟你说，那个瑜伽馆的环境是真不错。还能和人聊聊天，比我一个人宅在家里好多了。” 私心里，莫辰也愿意妹妹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真的可以吗？”莫辰看着她，意有所指地问。 这件事他的确觉得能一举两得，但他也不想累着妹妹。 “当然！”莫乐希拽着他的胳膊摇了摇，道，“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委屈自己了？” 莫乐希这么说，莫辰才安心下来。 他也说不上来，自己这样做是什么原因。 也许，只是单纯地看见林冬羽每天要花上四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不想愿看见她那么辛苦。 三个人一起收拾了餐桌，莫辰自觉的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莫乐希看了一会儿，道：“哥，你洗碗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这双用来签千万投资案的手，洗起碗来也不觉得违和。 “熟能生巧，洗个碗能有多难？”莫辰觉得，只要他愿意花时间去学，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事。 林冬羽把昨天的稿子进行了最后的完善，用微信发给昔拉。 她今天打算尝试性的先做一个，如果有问题，还有缓冲的时间。 莫乐希一脸好奇地看着她，问：“嫂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冬羽把事情说了，道：“本来我还担心加班时间不够，去了新项目能准时下班，应该没问题了。” “哇！” 莫乐希在社交媒体上翻看着她的作品，连连赞叹道：“嫂子，你是个宝藏吧！我认识你这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会做这么厉害的蛋糕？” “我们认识不算久吧，”林冬羽笑道，“只是爱好。” 说着，她准备好淡奶油、鸡蛋、低筋面粉、白砂糖等等原料，按照比例一步步搅拌均匀成面糊状，再把面糊倒入蛋糕模具里，放入烤箱。 林冬羽对悦景云居最满意的地方，就是家电特别齐全。 不过，这里既然是莫氏集团的房地产，使用莫氏科技生产的家电也很正常，各个子公司之间的联动销售。 她大姑当年打工时，就在莫氏的厂子里组装电视。 调好烤箱的温度，林冬羽拍了拍手站起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莫乐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怕打扰了她没有出声，这会儿才眨了眨眼道：“原来做一个蛋糕这么复杂。” 林冬羽笑了笑，道：“这也只是刚开始呢，蛋糕胚只是基础。” 要想做好一个微景观蛋糕，难的地方还在后面。 “快十点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林冬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太晚了，要不乐乐你留下来跟我挤一挤。” “不！不用了。”莫乐希跳了起来，“我不习惯跟人睡同一个床，会睡不着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打扰两个人的二人世界呢。 第29章 吃个便当 莫辰从书房里出来，说：“我送你下去。” 林冬羽把准备好的便当盒装好，递给莫乐希说：“路上开车慢一点。我就不送你了，得看着烤箱。” “行，嫂子你就放心吧，有我哥呢！” 兄妹两人下了楼。 林冬羽不在，莫辰当然不会让妹妹自己开车，让司机保镖送她回香御华庭。 时间到了，林冬羽把烤好的蛋糕胚拿出来晾着，着手准备明天需要用到的原料。 在温暖的灯光下，她低着头全神贯注，长发从肩头落下来她也浑然不觉。 莫辰轻轻关上门，忍住想要帮她把头发捋好的冲动，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第二天，莫辰照样早起，提前煮了咖啡。 两个人一起吃过早饭后，莫乐希的车就等在了悦景云居门口，载着林冬羽离开。 待她们走了，莫辰才拎着便当盒坐上宾利。 林冬羽准备的便当盒有些可爱，透明的盖子、粉蓝色的盒身，上面还画着可爱的云朵和小狗。 阿志看见一脸严肃的老板手里拿着一个这样的便当盒，忙憋着笑，转过身去。 不只是他，队长也不敢多看莫辰一眼，就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到了总裁办公室，莫辰把便当盒交给高柏铭，吩咐道：“放冰箱冷藏。” 开了一上午会，莫辰回到座位上，揉了揉太阳穴。 “莫总，陆总到了。” 陆齐吊儿郎当地晃悠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一个u盘拍在桌子上，道：“你让我查的资料。” 涉及商业机密，发邮件并不安全。 “我看看。” 把u盘接好，莫辰浏览了一遍，点点头道：“不错，挺全面，但还不够细致。我要舒氏在各个银行的借贷、利率、负债、资产流动的详情，细到每个子公司。” 这些，是在定期披露的财报里看不见的。 “你的要求是难了点，不过也不是做不到，加钱就行。”陆齐笑嘻嘻道。 “行啊，只要你办得到。” “莫总大气！”陆齐比了一个大拇指。 秘书敲了敲门，道：“莫总，您的午饭好了。” “进来。” 看见秘书用托盘端进来一个超可爱的便当盒，陆齐的眼都直了，问：“莫总，你什么时候这么居家了？” 莫辰的午餐，如果不是管家替他准备好，就是熙悦大酒店送来。 在他的案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便当盒。 莫辰揭开透明的盖子，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就充满整个空间，十分诱人。 陆齐吸了吸口水，问：“谁做的？” 莫辰不搭理他，拿过筷子开始吃饭。 陆齐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性，问：“难道是，林冬羽？” 两个人的纠葛，他可是一清二楚。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莫辰还对她充满警惕，怎么现在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晚上。 林冬羽根据昔拉发过来的学校照片逐一制作翻糖配件：围墙、教学楼、钟楼、篮球场、乒乓球桌、树木…… 每一个配件都那么小，又那么精致，她的手好像魔法一样，将照片里的景观一一还原。 就连莫辰，也忍不住在她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各种小工具更是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昨天以为，只要他愿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学不会的事情。现在看来，这个想法还是太轻率了，林冬羽现在做的事，他是真的学不会。 做完各种配件，她开始根据学校的地形，来修改蛋糕胚。 接下来涂抹奶油霜，用巧克力淋面，仔细地调整了配色和质感后，林冬羽开始往蛋糕上面放置翻糖配件。 一所学校，在她的手里慢慢被呈现出来。 调整完整个细节后，林冬羽把蛋糕放在中岛台上，来回观看。 她并不满意。 莫辰从书房出来倒水喝，被这个蛋糕惊艳到站在原地，感叹：“好厉害！” 林冬羽却摇摇头，“不行，还没达到我的要求。” 她的前三个作品都是做的自然景观，第一次制作建筑类，很多地方都没有做出她想要的效果。 “这还不行？”莫辰讶异。 “你看……”林冬羽指着那栋主建筑道，“缺少细节，塑料感太重了。” 她这么一说，莫辰也有了同感，抚着下巴没有说话。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林冬羽想了想，决定向他求助。 第30章 阿香家常菜 昔拉发过来许多学校照片，但只要是照片，就有角度的限制，有拍不到的地方。 而且，学校在离海城不远的南江市，再过两天就是周末，正好有空。 “什么忙，你先说说看。”莫辰道。 “周末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南江市？”林冬羽脱了手套，指着蛋糕上的学校道，“我得去实地看看。” 南江虽然不算远，对没有车的人来说，来回就得花费半天的时间，还得去找学校，她时间不够。 总不能，周末她还去麻烦莫乐希。 “南江？” 他不会记错，方清瑶和何立竞都在那里。 莫辰深深地看了林冬羽一眼，她却埋头观察着蛋糕上篮球架的位置，丝毫没有发现。 “行。”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道：“我刚好周六有空。” 在爸妈回国前，他觉得自己有必把林冬羽了解得更透彻一些。 “那我们周六上午九点出发，可以吗？”林冬羽抬头看着他问。 “没问题。” 约好了出行时间，林冬羽给昔拉发了消息过去，说自己周六会去学校实地看看，请她帮忙协调一下。 昔拉的回复很快：已经联系好了，她的班主任陈老师会等你。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陪你去的，太感谢了。 紧接着，她把陈老师的微信名片推送给她。 林冬羽加上后，跟陈老师确定了一下时间，略聊了几句。 一转眼到了周五，林冬羽先回了一趟雅颂花园。 这一周她都没工夫来看大姑，平时只打电话问候着，很是惦记。 “大姑，你在吗？”推开门，林冬羽喊道。 室内静悄悄的。 “去哪儿了？” 林冬羽自言自语，把买来的水果清洗了一些，剩下的放进冰箱里，给大姑打了个电话。 “小羽？我在楼下的餐馆帮厨呢！” 大姑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不是她所担心的颓丧疲惫。 “帮厨？”林冬羽疑惑。 “是啊！”大姑乐呵呵道，“我这不是没事儿干嘛，正好看见餐馆招人，就去应聘了一下，没想到就行了。” 林冬羽哭笑不得，道：“大姑，您又不缺钱，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太累了。” “不累不累！你知道的，我哪儿是闲得下来的人？”大姑问，“你回来了是吧？正好下来吃饭，也不用煮了。” 林冬羽想了想：也是，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不如忙碌起来，更有精神气。她操劳了一辈子，如今不用在家里煮饭做家务，陡然清闲下来就不习惯了。 雅颂花园在外侧临街的一圈都是底商，开着好几个餐馆，大大小小都有。 大姑帮厨的那家规模不大，叫“阿香家常菜”，老板娘就叫阿香，是一位热情的妇人，味道就像餐馆的名字一样家常。 林冬羽刚搬来时，家里的厨具还不齐全，在这里吃过几回。 “大姑！” 林冬羽跟大姑打着招呼。 阿香用力抹着桌子，笑着道：“哎，我说是谁？原来你是林玲的侄女儿啊，生得可真漂亮。” 正值饭点，餐馆里都坐满了。 阿香把大姑从后厨里推出来，道：“你侄女儿来了，就别忙活了，你们好好吃饭。” 大姑推拒了一番，阿香直接把她按到位置上坐下，佯怒道：“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林冬羽笑道：“大姑快坐吧，老板娘一番好意。” 大姑这才脱掉围裙，两人一起点了菜，大姑感慨：“小羽，人还是得有事情做。你别看我忙，时间一混就过去了，晚上沾着枕头就睡着。” 林冬羽仔细看着她。 大姑没有穿她买的衣服，一件款式最简单的圆领t恤，脖子和后背处都透出汗迹。脸上也有汗，却没了愁容，连酒窝都深了些。 她很开心，大姑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生活方式。 阿香端了菜上了，道：“那可不？在我这干活还能挣钱，在家伺候那两位，一分钱没有还被嫌弃！” 林冬羽一听，就知道大姑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了。 阿香转身走了，大姑小心翼翼地看了林冬羽一眼，道：“小羽啊，你别生气，我看她不是坏人才说的。” 第31章 不愿再做免费保姆 林冬羽扶着额头，道：“我不是生气，现在社会太复杂了，我是怕别人知道了你的信息后来骗你。” “不会的，不会的！” 大姑连忙摆手，道：“我就告诉了阿香一个人，她人很好的，你相信我！” “行，我知道了。”林冬羽安抚道，“别再告诉其他人了，啊？” 她明白大姑一个人是太寂寞了，阿香比大姑年轻一些，两人际遇也有相似之处，很容易聊得来。 大姑一口答应了，两人开始吃起菜来。 回到家后，林冬羽把洗好的提子用清水冲了冲，端出来放在茶几上，递了几颗给大姑。 “我瞧着新鲜才买的，您尝尝。” “你回来就回来，花这些钱做什么？这季节，提子多贵呀？”大姑埋怨她。 林冬羽笑着说：“孝敬大姑呢，多少钱都不贵。” “对了，表姐有打电话来吗？”她关心地问，没有提姑父，就是怕引起大姑的伤心事。 就算如此，大姑的脸色也一下子就黯淡下来，道：“打是打了，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只知道找我要钱，又催我别在外面玩了，回家给他们做饭！” 林冬羽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大姑没出来工作，肖涛每个月给的家用也只不过刚刚足够开销，她手里真没多少钱。 肖楠楠问大姑拿钱，图的就是她给的那两千块。 大姑住在家里的时候，那两千给了也就给了。现在大姑在外面，凭什么还要这个钱？ 作为女儿，不关心母亲的心情、不过问妈妈在外面过的好不好，眼里只有她自己。 太自私了。 “大姑，你别理她，就在这儿住着，也别给她钱！大姑父在家里半点家务不做的，你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到这么大，竟然半点都不替你想想。” 大姑这个家，说一句丧偶式育儿也不为过。 从小到大，肖涛除了给钱，是什么事情都不管的。肖楠楠生病了，都是大姑在医院里彻夜照看，就为了省下那几个护工钱。 那会儿，林冬羽自己也还小，帮不上什么忙，却都把大姑的辛劳看在眼里。 “都是我的错，养个女儿都不亲我。” 大姑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她陪着女儿的时间，比丈夫多了不知道多少，照看着她的身体和学业，到头来养了个白眼狼。 林冬羽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那毕竟是她的家人，只好道：“大姑，这肯定不是你的问题，有些人就是不懂得感恩。” 肖楠楠好吃懒做，眼里只有钱。 对大姑付出的辛劳视而不见，肖涛时不时给她些钱，带她去商场里买衣服，她就高兴得不得了。 “莫辰帮我打听了，大姑父每个月的薪水是浮动的，跟产品绩效挂钩。最低一万出头，好的时候能拿到两三万，年底还有奖金。” 她这次回来，就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大姑。 “这么多？！” 大姑一脸震惊，随即迷惘道：“他跟我说这几年经济不好，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少。每个月只给三千，让我把账记好，用完后再找他要。” 海城消费水平高，一家人都在家里吃饭，三千块哪里够？ 水电气、物管一交，还要求每顿都要吃得好，顶多能支撑大半个月。 掌心向上的日子，太难受了。 林冬羽第一次听说肖涛这样给家用，心疼大姑受到的委屈，怒道：“有钱不拿回家，是拿去养小三了吧？！” 可恶的是，她们没有证据。 “大姑，您想好了吗？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冬羽道：“您如果不想回去，就住在我这里，自己过好好日子，没那么多糟心事。” 大姑颇为意动。 林冬羽又道：“但如果一直这样，跟离婚也没什么区别。您为家庭付出了半辈子，总得有个说法。” 不能便宜了出轨的渣男！ 大姑有些犹豫，期期艾艾道：“我……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回去做什么，见到就伤心……” 她现在有些鸵鸟心态，不愿面对。 就像阿香说的，她去帮厨还能挣钱呢，回家就是免费保姆。 第32章 是你爱人吧? 见大姑看着自己的目光，林冬羽心软下来，道：“也不急，那您就先安心住着，剩下的事情我们慢慢想办法。” “好！” 大姑的脸上顿时有了神采，心虚道：“小羽，你再多给我点时间。” “大姑，你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林冬羽鼓励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过得舒心。” 见天色晚了，大姑催促道：“你快回去吧，晚了没地铁，也不安全。小莫呢？怎么不见他来接你。” “明天周末，他还在加班。”林冬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又多陪了她一会儿，临走时叮嘱大姑一定要记得使用阻门器，才离开雅颂花园。 莫辰给她发了消息，说今天晚上不回悦景云居，明天早上九点在楼下等她。 两个人现在的相处越来越自然，回不回都会跟对方说一下。 林冬羽在心里承认，莫辰作为室友还不错，刚认识时那种让她不舒服的感觉，已经慢慢消失了。 窗外下起了大雨，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莫辰准时到了，给林冬羽打了个电话：“在下雨，我到地下停车场来接你。” “好的，谢谢了。” 周末，林冬羽不需要穿职业装，一身宽松的米色运动服搭配白色运动鞋，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整个人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上了车，她打量了莫辰几眼，笑道：“我还以为你在周末也是衬衣领带的工作狂。” 莫辰的商务精英形象，在她脑子里根深蒂固。 这还是头一回，见到他运动风的着装。 浅色polo衫加牛仔裤，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气氛轻松又足够型男。 关键是…… 林冬羽收回视线，反手拉下安全带系好，心里想着：这样穿，让莫辰的胸肌轮廓好明显。以前他穿衬衣的时候她就有所感觉，今天更直接。 莫辰笑了笑，道：“就像你周末也不穿职业装，那都是工作需要。” 把车开出地库，大雨哗啦啦兜头砸下来，雨刮器来回快速刮动。 设好了导航，莫辰道：“听歌吧，你喜欢谁的？” 路程还长，放点音乐，就不会尴尬了。 “平时我喜欢听点new age，不过开车的话，爵士或者蓝调更合适。”林冬羽道。 “好。” 莫辰调出一张爵士歌单，优美的旋律在狭窄的空间内流淌开来，女声慵懒而性感。和着窗外沙沙的雨声，车厢内的气氛有些暧昧。 林冬羽捏了捏手指，感觉自己好像出错主意了。 莫辰在方向盘上按了一下，切到下一首拉丁爵士，舞曲的欢快瞬间冲淡了刚才的不明气氛。 往南江市的方向开了大半个小时，在经过一座大桥后，前面陡然变得晴空万里起来。 林冬羽按下车窗，呼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觉得这真是一个好兆头。 陈老师发了微信来，她已经提前到学校等着了。 抵达后，林冬羽道：“你想进去吗？等我也可以的。” “一起进去吧，就当散步了。”莫辰道。 陈老师在大门口的保安亭里等着，听到电话响起后便迎了出来，见到两人后明显一怔，看着林冬羽笑着问：“你是林冬羽？我还以为是一位老师傅。”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漂亮，一点都不像蛋糕师。 林冬羽笑道：“陈老师你好，做蛋糕只是我的业余爱好，这次是受湉湉家人的委托。” 昔拉的妹妹，叫孟湉。 一说起湉湉，陈老师就打开了话匣子，道：“她是个多活泼的孩子呀，还是班上的宣传委员呢，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她叹了口气，道：“怎么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这才刚刚上高一。” 林冬羽安慰道：“我问过她家人了，说做手术的医生是一位在国际上颇有声誉的大夫，一定没问题的。” “那就好，同学们都盼着她回来呢！” 三人一起进了校门，陈老师问：“这位是你爱人吧？瞧着可真般配！还特意陪你来，你们感情真好。” 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林冬羽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了莫辰一眼。 陈老师不是两人亲朋，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两人协议的范围。 第33章 大功告成 他们两人今天都穿了运动风，还是同一个色系，难怪陈老师误会。 莫辰动作自然地揽过林冬羽的肩头，手掌虚扶在她后背，微笑道：“陈老师好眼力，我们国庆刚结婚。” 他的突然接近，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让林冬羽俏脸一红。 幸好，他很快就放开。 “哎呀！我就说嘛，我不会看错的。”陈老师笑着说，“你们这么有爱心，素不相识都愿意帮助湉湉，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陈老师的带领，林冬羽对照着手机里的照片、和之前做好的那个蛋糕，把整个校园实地走了一遍，用心感受地形的起伏、风吹来的方向、观摩操场的痕迹。 周末的校园里没有学生上课，少了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清风徐徐。 她全神贯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陈老师和莫辰也不打扰，一直陪着她走完整个校园。 结束后，已接近中午。 “林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请你们吃个午饭再走吧。”陈老师说，“湉湉是我的学生，她做手术那天我有课不能去，现在请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林冬羽原本想早点回去的，老师这么说她也不好拒绝，征求了莫辰了意见后答应下来。 他们走到校门口，看见门外站着好几个十多岁的孩子。 陈老师叫了他们的名字，问：“你们怎么来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说清楚了来意，原来是听说了林冬羽要来学校，因为关心孟湉就都约着来看看。 “老师，我们也想帮上忙。” 看着他们清澈的眼睛，林冬羽忽然有了一个主意，笑道：“我这里真有一个忙需要你们帮。” 听她说完，孩子们雀跃着答应了。 林冬羽和莫辰离开时，已是傍晚，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不少。 莫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林冬羽问：“你做这么多，值得吗？” 他见过林冬羽做微景观蛋糕，整个过程非常复杂，很花时间。在南江耽误久了，意味着她回去后大概率需要熬夜。 “没关系。” 林冬羽抱着怀里的盒子，心情很满足：“只有工作才需要谈投入产出比，如果生活也这样，岂不是太无趣了。” 盒子里的东西，是她来这一趟的意外收获。 “今天太感谢你了，耽误你这么久的时间。”林冬羽心想：他只是话少，人还是挺好的。 莫辰收回目光，道：“不用客气。” 车窗外，一个花园式的疗养院往后飞速退去，莫辰没有开口。 此刻，他觉得已无此必要。 回到悦景云居时，天色已黑。 她先把盒子放进冰箱冷藏，把蛋糕的设计图拿出来，根据今天所见进行修改。 见她忙碌，莫辰让保镖去熙悦大酒店取了饭菜送来，监督着她吃下。 林冬羽吃饭时仍在思考蛋糕的做法，颇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她开始做蛋糕胚。 结束所有工作，把蛋糕胚放进冰箱时，墙上的时钟过了十二点。 莫辰从书房出来，道：“早些睡吧，明天再做。” “好。” 林冬羽蹲在冰箱前，朝着他仰脸一笑，问：“你怎么还没睡？” 莫辰默了一瞬，道：“看点东西。” 他在看海外发回来的数据分析报表，但这份报表并一定要现在看。 “晚安。” 林冬羽打了一个哈欠，快速洗漱后钻进被窝里睡去。 第二天，她起床后就投入到微景观蛋糕的制作中。明天就是十五号，她必须在今天晚上把蛋糕送过去。 莫辰不在家，她聚精会神地制作各种翻糖配件、修剪蛋糕胚、巧克力淋面，再把配件逐一装饰到蛋糕上。 从南江带回来的盒子里面，是昨天她带着孩子们在南江市里的蛋糕工坊里做好的翻糖配件，每一个，都是他们的心意。 全部完成后，她对质感等细节进行了逐一调整，最后终于满意地笑了。 林冬羽拿出手机拍好照发给昔拉，道：“大功告成！把医院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很快，昔拉就回了消息：太感谢了！我也在过去的路上，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林冬羽提着蛋糕盒出门，打了个网约车。 一个小时后，她来到一家三甲医院的住院部大门，给昔拉发了消息，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下等她。 “林冬羽？” 背后传来一道舒朗的男声。 林冬羽回头一看，一位气质清俊的男人，冲着她晃了晃手机。 第34章 修罗场 “你是？” 林冬羽疑惑地看着他，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指了指她手里提着蛋糕，道：“昔拉。” “昔拉？” 林冬羽一脸错愕，她一直以为是个女生。 “怎么了？” 昔拉冲着她伸出手，道：“第一次见面，我是孟湉的哥哥孟骁。” “啊，没什么没什么。” 林冬羽手忙脚乱地跟他握了个手，心头大囧，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个单方面的误会了吧。 “林小姐，很感谢你的出手帮助。”孟骁带着她进了住院部大楼，道，“明天湉湉就要做手术了，她有些紧张。” 进了病房，里面有好几位孟湉的家人陪着她。可能是明天上午就要做手术的缘故，医院破例允许了多人探视。 一阵寒暄后，林冬羽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取出来，放到病床上的小桌上。 孟湉是一位笑起来很甜美的姑娘，被病魔折磨得小脸尖尖的。 她屏住呼吸看着面前这个精美的蛋糕，眼眶里渐渐蓄满泪水，伸出指尖，在虚空中触摸着学校的一草一木。 病房里安静下来，林冬羽将一叠小卡片递给她，笑着鼓励道：“湉湉你知道吗？我去了你的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等着你回去呢。” 孟湉接过小卡片，一张一张地认真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卡片里，都是同学们写给她的话： “湉湉，你还记得图书馆前面的那张椅子吗？那是我做的，你要快点好起来哦，我们还要一起在那里背单词。” “我做的篮球架，不许嫌丑！我尽力了啊喂！” “我做了升旗台，你做升旗手的样子真的很美，等你回来。” “湉湉，我是陈老师。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安心养病战胜病魔。回来后，老师们会帮你把落下的功课都补上去。” 林冬羽悄悄退了出去。 她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这里不再需要她。 有家人的陪伴和老师同学的祝福，相信孟湉一定能顺利渡过难关，回到学校。 刚走到电梯间，孟骁追了上来，道：“林小姐！我送你。” “不用了，你多陪陪她。” 孟骁坚持：“你做了这么多，我让你一个人走实在过意不去。” 林冬羽推脱不掉，和他走到医院停车场。 孟骁开的车和他这个人的气质很不相符，是一辆肌肉型的红色跑车，十分抢眼。 在送林冬羽回悦景云居的路上，孟骁跟她聊了很多。 孟湉是他年纪最小的堂妹，两人相差十二岁，他上高中的时候孟湉才几岁，让他十分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几乎是看着她长大。 他是退役的电竞选手，现在电竞队里做教练。昨天不能陪林冬羽去学校，是因为战队正在比赛，他走不开。 “昔拉”是他做选手时的游戏id，也是他一直使用的网名。 跑车在悦景云居的小区门口停下，林冬羽笑着跟他挥手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孟骁没有立刻离开，一直目送她走进大门，才点燃发动机呼啸而去。 在他不远处，宾利车里的气氛凝固。 阿志坐在副驾驶位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什么都没看见。 这是什么级别的修罗场？ 老板竟然撞见别的男人送少夫人回家！ 还是用这么嚣张的跑车！ 一想到自家老板为了隐藏身份，在少夫人面前只开那辆三十来万的新能源车，阿志就替老板叫屈。 林冬羽下车的位置，是小区的出入口，同时也是汽车驶入地下停车场的必经之路。 宾利停在路边，是因为看见林冬羽下车，为了避免直接开过去被她发现坐在后面的莫辰，才暂时停下。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战战兢兢地启动了汽车，准备按原计划行驶。 莫辰忽然道：“不回去了，去香御华庭。” 宾利往前行驶了一段，莫辰问：“记下了吗？刚才的车牌号。” 阿志浑身一紧，庆幸自己足够机灵，忙道：“记下了，老板。” “发给我。” 收到车牌号后，莫辰转发给陆齐，道：帮我查一下这个车主。 第35章 侄女才靠得住 陆齐有些奇怪，让他查一个车主，不是大材小用吗？ 不过他没有多问，很快就把查到的信息发给莫辰。 孟骁、电竞队教练、曾经的电竞明星选手昔拉，退役后仍然拥有众多粉丝的主播…… 莫辰一项项往下看去，双唇的弧度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年龄：27，和林冬羽同岁。 周末的海城街头非常热闹，处处都可见到携手逛街的小情侣。 林冬羽把莫氏的最新款智能手机放到纸袋里，出了悦景云居，坐地铁往雅颂花园而去。 在舒氏集团大会议室收到莫氏赠送给高层的礼物时，她就想着把这款手机留给大姑。她自己手上这款是两年前的，用得很习惯，没有要换的必要。 大姑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屏幕都裂了，她又眼睛不好。 周五就想给大姑的，临出门前忘记了。 在“阿香家常菜”找到大姑，这会儿不是饭点，大姑和阿香坐在门外，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阿香一抬头看见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大姑，笑道：“玲儿，你侄女儿又来瞧你了。” 大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道：“小羽啊，你不用老是惦记着我，我好着呢！大周末的，你们年轻人自己多出去玩。” “我知道的，今天没什么事儿，给您拿个手机来。” 说着，林冬羽把还没开封的手机盒取出来，放到桌子上开始拆包装。 “哎哟，这可贵了！”阿香羡慕道，“你侄女儿对你可真好，我儿子跟我讲这款手机可贵了，得一万出头呢！他没舍得买。” “这么贵？！” 大姑忙按住林冬羽的手，道：“小羽，我用不上这么贵的东西，你上班更需要。” 她虽然没有上班，却也知道年轻人在外面需要有些东西撑场面。 “什么贵不贵的，能用就行。”林冬羽道，“您这手机早该换了，正好我们公司发了一台，就给您拿来，不是我买的。” “你就拿着吧！”阿香也劝道，“侄女儿一番心意，多好的事！” 说着，她把大姑的手机抢过来，递给林冬羽。 林冬羽笑着接过来，用新手机盒里附赠的工具，将大姑老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上到新手机里。 一段悦耳的旋律响过，手机开机。 替大姑设置好了账户密码等信息，林冬羽将新手机交到大姑手里，随手将旧手机放在自己包里，笑道：“大姑，老手机就放我这儿保管着，做个备用。” 大姑捧着新手机，嘴唇哆嗦了几下，背过身去偷偷抹了两把眼泪。 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把侄女接到身边来。 大半辈子过去了，家人还不如侄女靠得住。 换好手机，林冬羽陪着她们一起择菜，时不时聊上几句。 到了饭点，陆陆续续有人走进餐馆。 林冬羽起身道：“大姑我就先走了，不耽误老板娘做生意。” 她在这里，大姑就得招呼她。 阿香这个餐馆不大，掌勺的就阿香和大姑两人。 “别啊！都到我这里来了，怎么能让你空着肚子走呢？”阿香热情地挽留。 “小羽你等等，我给你炒两个菜，吃了再走，很快的。”大姑拿着炒菜的勺子出来。 林冬羽忙把她推回厨房，道：“大姑，真不用了，我约了舒颜。” 她看了一眼手表，道：“她正等我过去呢！” “啊，那你快去，别让人等久了。”大姑忙道。 出了餐馆，林冬羽在街头慢悠悠地散步，她并没有约舒颜。 还不饿，她打算看看路边小吃，放纵一下。 手机响了起来，是舒颜。 还真是巧了，说曹操曹操到，以后不能随便用别人来当借口。 “喂？”林冬羽接起电话。 “冬羽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接你。”舒颜在电话里，急吼吼道。 “有事？”林冬羽疑惑。 “哎呀，你不知道，我爹非要我参加一个什么慈善酒会，说是海城的豪门世家都要来！我都跑了，还把我拎回来……” 舒颜在电话那头哭唧唧，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去那干嘛呀？我爹非得让我去，我只好来找你了，你陪我去吧！” 第36章 你老公怎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冬羽失笑，道：“你一个富二代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在海城，舒氏集团作为百年老品牌，舒家是有名有姓的世家，正儿八经的豪门。 “我不管！”舒颜道，“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好朋友了，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她是海城富二代里的异类，从小就对家族企业没有兴趣，一门心思鼓捣她喜欢的甜品。有家里资金支持，把甜品店开成了连锁，最近有向全国发展的趋势。 “你在哪儿？吃饭了吗？赶紧把定位发给我，现在就让人来接你。” 舒颜连珠炮的发问，道：“你别忘了，结婚不请我这件事，我还记得呢！” 她提起这件事，林冬羽就有些心虚，只好答应下来。 慈善酒会在晚上八点开始，舒颜派出的司机将林冬羽接到了舒家。 一大堆人正围着舒颜做造型，弄头发的、替她试戴首饰的、展示礼服效果的…… 舒颜绷着脸坐在化妆镜前。 见林冬羽到了，她的脸上才有了笑容，指了一个造型师给林冬羽，道：“亲爱的，衣服首饰随便挑，都是这一季的新款，刚拿过来我没上身的。” 两人身形相似，林冬羽比她要更高挑一些，礼服改一改就能穿。 “我不用了吧，随便穿一件什么就行。”林冬羽道，“你才是主角。” 舒颜“嗨”了一声，道：“什么主角啊？我就是个去凑数的。听说是一个海归艺术家捐了一批有名的画作，才有了这个慈善酒会。” “你还没吃饭吧？我让管家端上来，你先把衣服给挑了。” 造型师把林冬羽领到活动衣架前，上面琳琅满目的挂了十多件礼服。时间紧张，林冬羽也就不再推拒，挑了一件造型最简单的纯白色晚礼服。 作为舒颜的女伴，她不想抢了风头。 林冬羽简单地吃了一点东西，坐在镜子前上妆。 舒颜幸灾乐祸地看着她，一脸有难同当的表情。 林冬羽来得晚，造型也比舒颜简单。 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放下，夹成大波浪的卷发。把右边的头发用一个满钻的小发夹给别上去，露出她优美的颈部曲线。 纯白色晚礼服的确低调，穿在林冬羽的身上，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段，颇为惊艳。 不对称一字肩的设计把她如同牛奶般白皙的肌肤袒露出来，细细的金色链子经过她精致美丽的锁骨，缀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好漂亮！” 舒颜鼓掌道：“每天都穿职业装，实在是埋没了你的美貌。” 林冬羽不习惯地把领口往上提了提，无奈道：“我又没有需要穿礼服出席的场合。” “现在就有了呀！” 舒颜拍拍手，有人把一个和白色礼服搭配的奶白色小包送到林冬羽手里。 林冬羽低头一看，是一个奢侈品牌。 她对奢侈品不算了解，却也知道给这种场合准备的都是当季新款，价值不菲。 “舒颜，你这么一弄，我都不会走路了。”林冬羽无奈。 她这浑身上下，都是金钱的味道。 舒颜扑哧一乐，笑道：“没关系，你就当是普通的衣服首饰好了，脏了弄丢了都无所谓的。” “别，我还是仔细些吧，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舒家的豪车在会所前停下时，里面灯火辉煌，已到了不少人。 “我们等会儿再进。”舒颜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妆容，道，“我们悄悄进去，悄悄离开，完成我爹交给我的任务就行。” 这个酒会上都是世家二代的代表人物，老一辈并不出席。 “行。”林冬羽没有异议。 不断有豪车停下，人们皆衣冠楚楚、精心装扮，场面堪比电影节前的红毯。这么一看，两人的装扮并不会过于正式。 “你们有钱人，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吗？”林冬羽微微有些咋舌，问舒颜。 不过是一个小规模的慈善酒会而已。 舒颜合上镜子，道：“谁说不是呢，浮夸得很，所以我一向不爱来。” 见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下车步入会场，将请柬交给门童。 室内金碧辉煌，管弦乐队奏响着舒缓的音乐，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鬓影中，人们轻言细语。 舒颜拉着林冬羽直奔餐台而去，正要拿起白色盘子，忽然看见舞台附近的一个人，直了眼睛。 “冬羽，冬羽！” 她扯了扯林冬羽的裙摆，指着那个人问：“你老公？他怎么在这里？” “不是，他怎么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第37章 我没跟他结婚 林冬羽定睛一看，竟然是何立竞！ 婚宴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对方，也没想过要去主动联络他。 本来就是相亲认识，两人没有感情。 但是，何立竞欠她的！ 不想结婚可以提前说，她又不是恨嫁的人。临阵逃婚，何立竞太不是个男人了。 林冬羽收回目光，道：“不是，我没跟他结婚。” 作为好闺蜜，舒颜是认识何立竞的，还吃过一顿饭。 上周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舒颜这件事。国庆期间舒颜打的那个电话里，她也没有说清楚。 “什么？” 舒颜大为震惊，扭头看着林冬羽道：“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结婚了？” 林冬羽往她的盘子上夹了几块点心，拉着她到了宴会的角落里，说：“我是结婚了，但不是跟他。” 她把婚宴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舒颜听得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一口气说完，林冬羽也松了一口气，她终于不用再瞒着好闺蜜。 林冬羽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取了两杯鸡尾酒，递给舒颜一杯，自己浅浅地抿了一口，滋润一下干燥的口舌。 舒颜仍然沉浸在林冬羽的讲述中，不知不觉吃光了盘子里的食物，半晌才回过神来，怒道：“不行！就算这件事你解决了，何立竞他凭什么欺负人？” “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冬羽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门口忽然有了一阵骚动，好些人都往大门走去。 何立竞和他身边的女伴也迎了上去。 两人并不打算凑热闹，干脆就站在原地。 先进来的是两队保镖，用手把人群往旁边拦了拦，护着中间的人。 林冬羽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太多，只看见那个人的头顶。 “谁呀？这么大排场。”她问舒颜。 舒颜踮着脚看了半天，道：“压轴出场的都是大佬。我爹说今天晚上莫氏集团的人会出席，应该就是那位神秘的总裁了。” 她撇了撇嘴，道：“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非要我来。” 父亲的打算，她还不清楚吗？ 莫氏想要收购舒氏集团，舒城想要女儿借这个机会接近那位未曾露面的莫家掌舵人。如果能结成姻亲，就最好不过了。 这个慈善酒会来的都是二代，约等于一个改头换面的相亲宴。 莫辰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和熟人礼貌的寒暄着。 有人引荐：“莫总，这位是从海外归来的青年艺术家方清瑶，今天拍卖的画作就是她捐赠的。” 方清瑶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雪纺纱裙，头发用同色系的缎带松松挽着，脸色有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在一众晚礼服中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她吃惊地看着莫辰，疑问道：“莫辰？” 这怎么可能？ 莫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堂堂莫氏集团的继承人，居然和她念同一所公立中学，而她竟然今天才知道。 方清瑶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当然又何必出国？只要利用好她和莫辰的关系，说不定现在她就是莫家的少夫人了！ “你们认识？”旁边有人问道。 方清瑶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矜持的笑了笑，道：“我们是中学同学。有不知道的人吗？当年莫同学是七中的传奇天才，中学跳了两级。” “啊，是吗？” “原来莫总年轻的时候是学霸，从小优秀到现在，太厉害了。” “七中出人才，你们看方小姐和莫总都这么优秀！” 何立竞被挤到了人群外侧，看着在人群中的方清瑶和莫辰，脸都绿了。 又是这样！ 读书时，方清瑶是七中校花，他是班长，原本是被公认的一对。 却因为莫辰的出现，抢去他所有风头，方清瑶的视线也移到莫辰身上，他只能黯然退场。 时隔多年，没想到当年的一幕再次重演。 “瑶瑶。” 他用力挤进去，对方清瑶道：“拍卖快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方清瑶朝着莫辰浅浅一笑，道：“结束后我们再叙旧。” 人群渐渐散去，阿志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全场，看见了角落处的林冬羽，身形凝固。 第38章 就这么恨嫁? “莫总，少夫人在那边。”阿志低声道。 莫辰眸色一凝，她在这里做什么？ 下午和孟骁约会，晚上又出现在相亲性质的酒会上，还化这么精致的妆，做这样隆重的造型。 就这么恨嫁？ 幸好会场足够大，林冬羽并没有发现自己。 莫辰回头对一道来的四堂弟莫景辉道：“我出去转转，你看到有什么喜欢的就拍下来。” 这种场合他出现就够了，不是必须一直留在这里。 他出去是为了避开林冬羽，打算再过一会儿就回来，跟宴会主人告别，也不失礼。 莫景辉刚刚大四，已经在莫氏旗下的酒店里实习。莫辰带他出来，是让他在这种社交场合先露露脸。 听见大哥这么吩咐，莫景辉有些不安，问：“只要是我喜欢的就行？我担心拍贵了。” 莫辰一笑：“不怕贵，一千万以内你随便拍。” 说完，他转身在保镖的护卫下从侧门离开，走进会所的花园。 室内，拍卖会正式开始。 舒颜记着父亲的吩咐，放下餐盘，拉着林冬羽站在人群里。 “你帮我看看，哪一幅画和我的甜品店搭？我就拍哪幅。”舒颜很信任她的眼光，“我爹可交代了，必须要拍一幅回去。” 对于好友的托付，林冬羽向来都很认真，仔细听着拍卖师的介绍。 方清瑶的油画多以建筑风景为主，色彩艳丽浓烈，糅合了印象派和抽象派的画风，笔触独特，的确有过人之处。 不过，在林冬羽看来，都不合适挂在舒颜的甜品店里。 “要不，你再开一家美式风格的咖啡厅吧。”林冬羽打趣道，“更合适。” “我疯了吗？为一幅画去开一个店。”舒颜摆摆手，道：“算了，不考虑能不能挂了。” “那就拍你喜欢的。” 林冬羽用手掌扇了扇风，道：“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很快回来。” “行，我就在这里等你。”舒颜道。 推开会所连接花园的彩色玻璃门，风从花园里吹过来，带来桂花的香味，路灯隐藏在道路两旁。和室内的珠光宝气相比，显得格外幽静。 不远处传来喷泉的水声，林冬羽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前走去。 走到一半，她听见一个女声说：“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你，这些年你还好吗？” 男人的声音很低，或许回复了什么，林冬羽没有听清。 “明天我就要回去疗养院，你有时间吗？走之前我想请你喝杯咖啡，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莫辰背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地看着眼前的方清瑶。 他听见有人走来，并不在意。 林冬羽听见说话的女声很清晰，怕自己坏了人家的好事，犹豫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喷泉，最终决定退回去。 能来到这个酒会上的人都跟舒颜一样，非富即贵。 跟她不是一个世界。 阿志和其他两名隐在暗处的保镖悄悄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要是再往前走几步，他们就不得不站出来阻止她了。这种得罪少夫人的事情，谁想做啊？ 回到拍卖会上，舒颜已经完成了任务，顺利拍到一幅她所喜欢的画。 “走吧！” 舒颜挽起林冬羽的胳膊道。 “不多留一会儿？”林冬羽问，“你不是说，舒总让你多结识一些人吗？” “走了走了，我又不做生意，这些事情就交给我二哥吧。” 林冬羽当然不会反对，她明天还要上班，现在已经很晚了。 上了车，舒颜让司机先把林冬羽送回家，道：“我问了二哥，说何立竞和今天晚上这位方小姐是同学，这场慈善酒会就是他帮忙办的。” 论资格，何立竞还不够出现在这个慈善酒会上。 他是以方清瑶的赞助人身份出现。 “我看，不只是老同学吧。”林冬羽可以肯定，何立竞逃婚就是为了这个刚刚回国不久的方清瑶。 拍卖会上她没有上前质问，因为她的身份是舒颜女伴，闹出这种事情，只会连累舒家难堪。 舒颜明白她的心意，握住她的手道：“你放心，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出现，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第40章 不如换个赛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林冬羽都一心扑在工作上。 新项目的调研工作有了进展，姚琪想要跟着她的愿望依然强烈，林冬羽向总部申请了调动。 来到厂区的第一天，姚琪就对林冬羽疯狂吐槽。 “林总，您都不知道，邓文坤跟疯狗一样，逮着人就咬！” “整个品牌中心，都是他在叫骂。什么混蛋废物都算轻的，哎呀呀那些话太粗俗了，我都说不出口！” 见她形容得活灵活现，林冬羽忍不住乐了，道：“有这么夸张？我在的时候，他看起来还好。” “什么呀？那都是装的！” 姚琪嫌弃道：“现在他觉得是老大了嘛，装都不装了，成天教训这个吼那个的，就他一个人最能干似的。” 十月份开始，就是全年最忙的时候。林冬羽不在，邓文坤才感到了压力。 林冬羽挥挥手道：“不说他了。调研数据的汇总你做好了吗？有什么想法。” 在集团总部时，姚琪主要负责公关舆情这一块。 但跟林冬羽一样，目前的香水项目还没进行到这一步，林冬羽打算将她培养为自己的助手。 姚琪点点头，道：“几千份定量报告里，有个结论值得注意：女性愿意花上一些不多的钱，让自己的生活环境更舒适。就跟买花一样，愉悦自己。” 林冬羽道：“是的，这是太平盛世的共性，在古代人们就使用香囊香料，现代也不例外。” “既然在香水的市场上我们没有竞争力，那就换条赛道。家庭香氛、无火香薰，固体香膏……才刚刚兴起。” 姚琪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林总，您可太厉害了！” 林冬羽莞尔，道：“我们舒氏是百年品牌，可以把传统文化结合进来。按照这个思路，你主持一个会议，进行更细致的定性调研，我要看到你们的方案。” “是！” 姚琪调皮地敬了一个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还是在林总手下工作舒心。 她给思路给方向，还能学到东西，自己只需要认真执行就ok了。 姚琪哼着歌离去。 看着她离开，林冬羽继续翻看交上来的一大摞定量报告。 她总结出来的方向看起来很轻松，其实是建立在前期大量的工作和思考之上。 单份定量报告的参考意义不大，但偶尔也会收获惊喜。 手机响了起来，是舒颜。 “林总，”她调侃道，“我亲爱的大忙人林总，请问您有没有时间，接见一下小妹我？” 林冬羽被她逗笑：“我的舒大小姐，你就别逗我了。” “说好的欠我一顿饭，这都过了多久了，还不兑现？” 林冬羽头痛地扶住额头，道：“吃饭多简单的事，我现在就可以过来找你。但你非得拉上莫辰，我真无能为力。” “怎么会？你们不是住在一起？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别跟我说约不到啊。” 舒颜对这位在好闺蜜关键时刻紧急救场的男人，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林冬羽转着手里的笔，有些无奈，道：“我这段时间还真没见到人。” 自从她做完蛋糕，陪舒颜从慈善酒会上回去后，莫辰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就好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要不是她还和莫乐希每天拼着车，林冬羽甚至会怀疑和莫辰一起去南江市学校那段经历，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那个时候，他们明明相处得很正常。 现在呢，仿佛又回到了两人刚签下协议时，彼此是陌生人般的漠不关心。 不过，林冬羽也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毕竟不是真的夫妻，莫辰也说过他这个月不常在家里住。 直到舒颜问起，她才惊觉两个人不知不觉地断了联系。 “打电话啊？”舒颜道，“你没有他手机号码？” “有倒是有，只不过……” 林冬羽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莫名其妙打电话过去，很奇怪吧？” 舒颜想了想，给她找了个借口，道：“你就说想买一台划船机放家里，问问他行不行？我记得你去年就跟我说过想买划船机，只是雅颂花园太小，放不下。” 结束通话，林冬羽打开通讯录，手指滑到莫辰的名字上停顿了好几秒，终于拨了出去。 第39章 一地鸡毛 到了悦景云居门口，林冬羽下了车，道：“我明天把晚礼服和首饰整理好，叫个快递送回来给你。” “跟我这么客气，你留着穿就是。” 舒颜没把这些东西放在心上，奢侈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那不行。”林冬羽正色道，“我跟你做朋友，不是为了贪图你的东西。” 见她认真，舒颜连忙道歉：“是我错了，不急，下次见面时给我就行。你别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呢！叫上你那位莫先生一起。” 林冬羽无奈：“你知道的，我们不是真的结婚。” “那有什么关系，就当多认识一个朋友嘛！” 回到家，室内很安静，莫辰还没有回来。 林冬羽卸了妆，把舒颜借给她的衣服首饰都收好。 她俩是提前离开，会所里的慈善酒会还未结束。对在场的二代们来说，是最好的社交机会。 知道林冬羽走了，莫辰也就不急了。 现在，他对那位曾经的老同学很感兴趣。 莫景辉完成了任务，拿着画册跟莫辰汇报他具体买下的画作。 “没问题，完成的不错。”莫辰鼓励道。 他看了一眼守在方清瑶跟前的何立竞，举步走过去，道：“班长，好久不见。” 何立竞现在很矛盾。 他白手起家，开创了一家公关传媒公司，自问在同学的圈子里混得不错。方清瑶回国后，很多同学都去探望她，能被她允许留在身边的只有他一个。 没想到原以为只是平民天才的莫辰，竟然是莫氏总裁！ 让他怎么争？ 从做生意的角度，他应该主动利用老同学的身份去攀交情，但他实在不服气。 没想到，莫辰竟然主动走过来。 “好久不见。” 何立竞伸出手，勉强笑道：“莫总，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莫辰却没有理会他伸出来的右手，看了他几秒钟后，道：“班长，你对方同学还是一如既往……” 他顿了顿，看了旁边的方清瑶一眼，道：“就是不知道，你为了方同学做了这么大牺牲，方同学知不知情？” 何立竞心头“咯噔”一声。 不会吧？ 堂堂莫氏大老板，不可能会知道他的事情。 方清瑶看着他问：“阿竞，你做什么了？” 何立竞支支吾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答不上来。 如果不是莫辰在旁边看着，他就能随口编个谎言圆过去。但是现在，莫辰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他不敢。 “我来替他回答吧。” 莫辰缓缓开口，道：“逃婚。是不是很大的牺牲？” 方清瑶的身子在原地晃了晃，摇摇欲坠，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何立竞，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 三人身边早就站了好些人，一听见这个劲爆的消息，纷纷议论开来。 “我还觉得他们两人很般配呢，没想到竟然是牺牲了另一个人。” “确实般配。两个人都要结婚了，方小姐说她不知道，这正常吗？知三当三还装清纯。” “什么青年艺术家，好一朵盛世白莲花。” 在场众人个个都是有家世，最看不起的就是做小三的女人，嘴下毫不留情。 方清瑶打算通过慈善酒会进入海城的上流阶层的打算，还没开始就受到了挫折。 莫辰功成身退，留下一地鸡毛。 阿志在心里揣摩着：老板是在替少夫人出气？ 室内，何立竞握住方清瑶的手腕，神色痛苦：“瑶瑶，你要相信我！这么多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放开我！” 方清瑶挣脱后，看着他说：“何立竞，我今天跟你说清楚，我一直把你当做哥哥，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给你道歉。” 她生得美丽，两行清泪无声流淌下来，惹得不少人起了呵护之心。 “算了算了，看来方小姐的确不知情。” “酒会也该差不多结束了，方小姐，我送你一程？” 方清瑶掩面，胡乱点了点头，上了其中一辆豪车，扬长而去。 “瑶瑶！你不能这样对我！”何立竞在她身后大吼。 为了她，该结的婚没结，现在还成为海城上流社会的笑柄。 第41章 旋转餐厅的私人领地 “喂？” 电话很快被接通，莫辰的声音有些低沉。 “莫先生……”或许是多日不见，林冬羽情不自禁换上了更有距离的称呼。 “叫我莫辰。”莫辰问，“找我有什么事？”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疏离，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从善如流道：“莫辰，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下个月电商大促，我看好了一款划船机，想放在阳台上。” “可以，多少钱我转给你。” 林冬羽一愣。 原本是她自己想买，打电话只是想得到莫辰的许可，悦景云居毕竟是他的房子。 现在这种感觉，更像是夫妻。 妻子挑中了一件家中使用的运动器材，打电话找丈夫拿钱。 林冬羽甩了甩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甩出脑后，忙拒绝道：“不用！我一直就想买了，只是以前住的地方摆不下。你不介意就行，我自己买。” 莫辰沉默，因为她主动打电话来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她非要跟自己分得这么清楚吗？ “我知道了。” 他正要挂掉电话，林冬羽又道：“等等，还有件事！” “你说。” 莫辰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我朋友知道我国庆结婚了，一定要让我们请她吃饭。我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她，她说想替我谢谢你。”林冬羽一口气说完，道，“你如果不愿意，我跟她讲。” “很好的朋友吗？”莫辰问。 “对，大学同学，现在是好朋友。” “行。你们打算约在什么时间？” 没想到他这么干净利落的答应下来，林冬羽其实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忙道：“我问问她，然后跟你说，可以吗？” “好。” 挂掉电话，林冬羽有些愣怔。 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总觉得不像他的作风。 择日不如撞日，索性就定在今天好了，林冬羽给舒颜打了电话过去：“颜颜，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莫辰他答应了。” “真的吗？！太好了！” 舒颜欢呼一声，道：“有时间，我当然有时间了。” 她是老板，时间自由。 “想吃什么？”林冬羽道，“我请客，当然得请你想吃的。” 舒颜想了想，道：“有一段时间没去熙悦了，就去熙悦顶楼的旋转餐厅吧！也算是你补给我的婚宴了。” 林冬羽失笑：“你还真是……都说那不是真正的婚宴，你怎么还耿耿于怀呢？” “可是我没看见你穿婚纱的样子呀！说好你结婚我要当伴娘的呢？” “行吧，旋转餐厅就旋转餐厅，正好我有那里的消费券，节约了。” 再问过莫辰今天晚上也有时间，林冬羽给餐厅打电话订座：“对，晚上七点，三个人，要靠窗的位置。” “不好意思啊林小姐，今天晚上的小桌子已经订满了，您看给您换到包厢可以吗？” “我考虑一下。” 林冬羽把莫辰和舒颜拉到一个微信群里，说了订座的情况，问两人意见。 舒颜：我没问题啊，都可以！虽然不靠窗看不到夜景有些可惜，但包厢环境也不错！ 十分钟后。 莫辰：我托朋友订好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林冬羽：那太好了，谢谢你。 舒颜：？我怎么不知道，旋转餐厅还有二楼？ 林冬羽：可能是新开放的区域吧？订到了就是好事，谢谢@莫辰。 六点，旋转餐厅。 莫总要带朋友来用餐，店长和领班都格外紧张，把餐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后厨和餐单更是重中之重。 旋转餐厅一直都有二楼，但从未对外开放。 那里是莫辰的私人领地，也是餐厅乃至整个海城看夜景最好的地方。 阿志提前抵达，把莫辰即将经过的路线都检查了一遍，对店长说：“不用紧张，你们正常服务就行。老板的意思是要低调，不能打扰了其他正常用餐的顾客。” 店长心领神会。 电视里那种霸总包下整个餐厅的剧情，幼稚又悬浮。 最先到的是舒颜和林冬羽。 这几天莫乐希在杂志社里和编辑讨论选题，林冬羽用公交通勤，舒颜派司机直接把她接到这里。 第42章 血缘关系 领班迎上来，道：“林小姐是吗？这边请。”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上去，舒颜感叹道：“好美呀！” 二楼延续了整个餐厅的巴洛克装修风格，精致华美而不显得浮夸。站在落地窗前往下俯瞰，将海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整个二楼不大，也没有别的座位。 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铺着深绿色桌布的长方形桌子，中间燃着铜制烛台，所有的布置都比楼下大厅更有质感。 “林小姐，请问是现在点餐吗？” “我还有一个朋友，等他到了一起点。”林冬羽道。 很快，莫辰到了。 林冬羽替两人引荐了一番，舒颜率先道：“我们家冬羽，谢谢你的照顾。” “不客气。” 舒颜借着菜单的掩护，侧头对林冬羽道：“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他好帅呀！是可以靠脸吃饭的程度。” 林冬羽轻轻踢了她一脚，道：“正经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莫辰却一眼就认出了舒颜：她不就是那天在慈善酒会上，和林冬羽在一起的女伴吗？ 点好了菜，莫辰将餐单递给领班，问过她们的意见后，要了一瓶适合女士饮用的冰酒，道：“我请。” “好帅！” 舒颜的内心在疯狂咆哮，看着莫辰问：“莫先生，我从来不知道旋转餐厅有二楼，你是怎么订到的？” 莫辰淡淡道：“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和他在微信群里说的一样，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林冬羽拉了一下舒颜的袖子，低声道：“你问这么多干嘛？” “待会儿跟你说。”舒颜一脸兴奋。 前菜很快就上来，餐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旋转着，现在窗外的夜景变成了流光溢彩的游乐园，美不胜收。 熙悦的菜品一向很稳定，餐桌上不时响起轻微的刀叉碰撞声。 吃完牛排，舒颜满足的摸了摸肚子，道：“果然是国内的牛排更适合我的口味。” 领班上前把餐盘撤了下去，端上甜品。 舒颜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的莫辰，他正动作优雅地用餐匙切下一小块蛋糕。 “莫先生，我问问你啊，你在莫家是什么身份？” 舒颜是个不一样的世家二代，极少混迹于海城的上流社会圈子。但从小富养到大的眼力仍在，直觉告诉她，从莫辰浑身上下的气度来看，一定不是来自普通人家。 莫辰没有回答，反问道：“舒小姐，你呢？” 林冬羽拿不准舒颜是否愿意说她的真实身份，笑着打圆场道：“我在电话里说过了，舒颜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开了一间\\u0027花开有时\\u0027甜品店。” “哦？”莫辰淡淡反问，道，“舒小姐这么年轻，能很快把连锁甜品店开成功，少不了家里的支持吧？” 林冬羽垂下眼眸，为莫辰这份敏锐的洞察力而心惊。 舒颜不在乎地耸了耸肩，道：“莫先生猜得没错，我父亲是舒氏董事长。听说莫氏集团想要收购舒氏，不知道莫先生这里有没有内部消息？” “你也姓莫，和莫氏集团是什么关系？” 莫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血缘关系。” “嗨！我就说嘛。”舒颜高兴起来，道，“你这么年轻就能在莫氏做到高管，一定是莫家的亲戚，不然不可能！” 林冬羽拿她没办法。 怎么突然较上劲儿了？ 莫辰猜出了她是舒家大小姐，她不服气，立刻反击他也是莫家亲戚才能坐到高位。 不过…… 林冬羽看了莫辰一眼，原来，他真的是莫家亲戚？他一直不说，应该是自尊不允许。 舒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小妹，你猜我在哪儿？”是她的二哥舒维轩。 “我怎么知道，别卖关子了，快说！” “你不是一直念叨，说很久没到旋转餐厅吃饭了吗？我今天正好在，你想吃什么菜我打包好带回家。” “真的？” 舒颜站起来走到二楼另一侧、面对大厅的弧形栏杆处，往下张望着：“好巧，我今天也在！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莫辰听见她的对话，把餐巾轻轻放在桌子上，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舒维轩，舒家培养的继承人，他在慈善酒会上收到过对方的名片。 舒维轩认识他。 第43章 桃花运 舒颜带着舒维轩上来时，莫辰不在座位上。 “林小姐你好，没想到这么巧。”舒维轩笑道，他当然认识妹妹的这位好闺蜜。 “是挺巧的。”林冬羽道，“这顿饭我跟颜颜约了大半个月，正巧赶在今天。” “二哥，你坐会儿呗！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舒颜道。 舒维轩看了一眼，桌上有三个人的餐具，道：“不了，你们还有朋友在，我在这儿不方便。我先下去了，你们慢慢聊。” 见他转身走了，舒颜问：“咦？莫先生人呢？我还想着介绍给二哥呢。” 莫辰承认了跟莫家有亲戚关系，舒颜想着收购的事，也想替家里出一份力。 在她看来，莫辰在莫家的地位不低。 林冬羽笑道：“吃饭就吃饭，别聊公事。说不定，莫辰就是不想见你二哥，才避出去的。” 她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说出了真相。 舒颜想了想，也是。 这么多年她都游离在家族企业之外，这会儿是有心也不知道该把力往何处使，还是交给父亲和二哥去伤脑筋吧。 看见舒维轩离开，阿志告诉了莫辰，他这才回来。 保镖在大厅旋转楼梯入口处一站，如果再有人上来，就及时通知。 用完晚餐，林冬羽道：“这顿饭说好了是我请，你们都坐着。” 她冲着莫辰笑了笑，道：“托了你们莫氏集团的福，我有这里的消费券。” 莫辰不动声色，心情无端端愉悦许多，想着那台智能手机的下落。至今没见林冬羽使用，她一定是要送了人。 结了账，林冬羽和舒颜离席，道：“我们现在回去，你呢？” 莫辰端起冰酒的杯子示意，道：“我喝了酒不能开车，得叫个代驾。你们先走，不用管我。” 他如果现在下楼，就会撞见舒维轩。 舒颜正好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林冬羽讲，扯了扯她的胳膊道：“那我们先走了。莫先生，下次见！” 路过一楼大厅时，两人跟舒维轩打了个招呼，朝着外面走去。 从旋转餐厅出来后，要经过一个楼顶花园，才能乘坐熙悦大酒店通往地下车库的直达电梯。 十月底的夜里，已微微有了凉意，修剪得整齐的花木在风中轻轻摇曳着身形。 冰酒度数低，口感如蜂蜜一般清甜，两人都喝了好几杯，此刻有些微醺。 舒颜拉着林冬羽小跑了几步，快乐道：“啊！今天晚上真开心啊。” 林冬羽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舒颜挥手否认，“冰酒怎么会喝醉？我跟你讲，你的桃花来了。” “什么啊？”林冬羽扶着她道，“认真看路。” “我说莫辰啊，他肯定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会来吃饭？” “他长得帅又有气质，比那个什么何立竞好了一万倍不止！趁你们都是单身，你一定要抓紧机会，错过这个村可没那个店了。” 林冬羽哭笑不得，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想将两人凑做堆呢？ 不知道真相的也就算了，连知道的都这样。 莫乐希是，现在又多了一个舒颜。 舒颜明显是有些醉了，说话很大声，让跟在她们后面的阿志听得非常清楚。 阿志在心里疯狂点头：是，是！老板可比那个什么何立竞强多了！ “莫辰只是涵养好。”林冬羽解释道，“我们两个人根本不来电。” 林冬羽忘记了，她对莫辰的初始印象是不礼貌的男人。 她推开通往电梯厅的玻璃门，问：“你给司机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里？” “不急……” 舒颜根本不听，看着林冬羽打了一个酒嗝，道：“对了，我是不是一直忘记告诉你，舒氏终止和鑫美的合作了。” 鑫美公关，是何立竞的公司。 “什么？”林冬羽是当真吓了一跳。 她和何立竞是相亲认识，但在这之前，她在舒氏的品牌中心时，就和鑫美有长期合作关系。 在舆情监测这一块，鑫美是在海城做得最好的，舒氏购买了包月服务。 作为舒氏众多的第三方之一，鑫美提供的服务一向很稳定。因此，哪怕何立竞逃婚，林冬羽也从来没想过要公报私仇。 第44章 醉了 舒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十分中二的台词：“敢欺负我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 林冬羽捂着脸，她此刻很想发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 今天是没办法正常和她沟通了，明天再说吧，先把舒颜送回去。 林冬羽拿过舒颜握着的手机，让她开了屏幕锁找到司机的电话，拨了过去。 司机就在地下停车场等候，林冬羽扶着她上了车，气喘吁吁道：“大叔，颜颜喝多了，先送她回家。” 醉酒的人通常有好几种表现，舒颜显然属于不乖的那种。 在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这短短的时间里，为了制止舒颜去按每层楼的电梯按钮，林冬羽出了一身汗。 “不……用！” 坐在汽车后排座椅上，舒颜手舞足蹈，道：“不要听她的！先送我们家冬羽！” “你醉了，先回家。”林冬羽耐心哄道，“现在时间还早，我坐地铁回去很方便的。” 说着她想下车，被舒颜死命拉住。 “要不然，给你二哥打个电话？”林冬羽问。 “不不！”舒颜一把抱住她，还顺道蹭了蹭，“我才不要二哥来，先送你。” 司机忍住笑，道：“林小姐，先送您吧！” 林冬羽无奈。 此刻，舒颜正化身八爪鱼抱住她，不送也不行了，她也没法下车。 回到悦景云居冲了个澡，林冬羽贴着面膜走到客厅倒水喝。 莫辰坐在沙发上，没有开大灯。 见林冬羽倒好水才出声问：“晚上有没有喝多？” 听见阿志的回报，他决定回来一趟。 林冬羽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大半。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幸好她养成了习惯，一直都穿着家居服，而不是睡裙。 “小心！” 莫辰没想到会吓到她，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 光滑洁净的地砖上有一滩明显的水渍，莫辰凝视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所有的家务经验，都来自林冬羽。 林冬羽拍了拍胸口缓过神来，道：“我来吧。” 这么一点水渍，不需要扫地机器人清洗。她出去生活阳台拿了平板拖把，把水渍拖了。 她脸上贴着面膜，拖地的时候小心翼翼，不能让面膜掉下来。 莫辰站在旁边，觉得这样的她好可爱。 把拖把放回原地，林冬羽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见你朋友喝的有点多，就回来看看。”莫辰表达得很含蓄。 “谢谢你，我没事儿。” 想到舒颜喝醉酒还在关心自己，林冬羽笑得一脸幸福，把舒颜替她出气的事情说了，道：“我其实没有想过要怎么报复他，只想要个公平的说法。” “本来就是相亲才认识，没有感情基础，只是生气他这么不负责任。”这是林冬羽的真实想法。 莫辰垂眸，他今天晚上才知道林冬羽和何立竞是相亲认识，还以为他们是正常相处的男女朋友，走到结婚这一步。 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柔和，道：“说起鑫美，莫氏跟他们也有合作。” 他的言下之意，林冬羽一听就明白过来。 她忙一把揭下面膜，按住莫辰的手腕道：“别！” 一个舒氏集团已经让她很愧疚了，再加上莫氏的介入，鑫美立刻就能从海城最具影响力的公关公司，跌落到普通公司。 林冬羽的手指白皙柔和，按在男人的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有着强烈的反差感。 窗外的光洒进来，和着室内靠墙的夜灯，气氛迷离。 林冬羽恍惚了片刻，红着脸往后退去。 她怎么忘了，对方是一位单身男人呢？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该避嫌。 莫辰眼眸幽深，抬眼看着她。 第45章 不怕，有我在 林冬羽靠在墙上，“啪！”地一声反手打开客厅的大灯的开关。 明亮的灯光洒下来，驱走所有暧昧。 林冬羽道：“不好意思，是我情急之下冒昧了。” 她把额头上落下的碎发往后捋去，道：“何立竞逃婚，是他个人对不起我。和鑫美解除合作关系，会连累整个公司员工。” “别人我不知道，至少跟我对接的负责人工作认真负责。公司的经营规模缩小，一定会裁员，首当其冲的就是员工，对何立竞本人的影响又有多少呢？” 林冬羽摇摇头，道：“说实话，看见他倒霉我也开心。但是，一想到要背负其他人的命运，这个太沉重了，没必要搞到自己内疚。” 她本来打算明天去找舒颜谈谈这事，现在既然莫辰提起，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且，你虽然和莫家有关，想做到这件事肯定要花一些功夫。” 林冬羽摇摇头，道：“欠债好还，欠人情却难。” 她看着莫辰道：“莫辰，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去欠这么大的人情。” 看着她一脸真诚，莫辰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他对自己的隐瞒生出负罪感。 “好。” 莫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林冬羽松了一口气，把水杯放回到净水器旁边，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自从她离开舒氏集团后，就很少在这么晚接到电话了。 会是谁呢？ “小羽！”大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急，“肖涛给我打电话，威胁说如果再不回去，他就要跟我离婚！” 肖涛的原话说得十分难听，指责她完全不顾家庭，抛夫弃女在外面享乐。 “您别急。” 林冬羽安抚着她的情绪，道：“您详细说说，究竟怎么回事？” 大姑整个人都有些懵，林冬羽把她断断续续的话拼接起来，问：“您是说，大姑父明天开始要出差一个星期，让您在他出差结束前回去？” “嗯嗯！是这样。” 大姑握着手机，哭泣道：“小羽，我现在怎么办？要是真的离婚了，我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一无所有。” “不怕，有我在。” 林冬羽的声音冷静，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道：“明天下班我就回来，我们商量一下后面的事情。今天太晚了，您安心睡觉。”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太阳都会照常升起，您说对吗？” “是。”大姑说了一遍这句话，抹去脸上的泪，“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睡觉。” 挂掉电话，林冬羽靠在墙上，无语地仰头望着头顶天花板。 对大姑的境遇，除了同情，还有沮丧和愤怒。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出轨了还对妻子理直气壮。”她喃喃自言自语。 “得分人。” 莫辰忽然道：“坏人不分男女老幼。” 林冬羽望向他，问：“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想知道明天肖涛是不是真的出差。” “没问题。” 莫辰一口答应下来，道：“太晚了，你早些睡吧，就别想了。明天我先到公司，找人问到就告诉你。” “谢谢你。” 林冬羽的心情有些低落。 要解决大姑的婚姻危机，她们太被动了，需要一个契机。 这是她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没想到这个契机来得如此之快。 接到莫辰信息时，她正在看一份产品可行性研究报告。 第四季度并不是招聘的黄金期，但她运气很好，通过猎头找到一位十分可靠的产品经理。 就这份报告而言，产品经理非常称职。 手机响了一声，林冬羽低头一看，弹窗上弹出消息：肖涛不是出差，他请了五天年假。 年假？ 太可疑了！ 撒谎还是其次，各行各业的年末都是最忙的时候，他作为莫氏科技管生产的经理，为什么会忽然请年假？ 这个年假，想审批下来都比较困难吧。 莫氏集团总部，高柏铭问：“莫总，肖涛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按说，以莫辰的级别，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一个小小经理。 但是联想起老板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高柏铭觉得，或许是莫总偶然发现了什么。否则，不可能月初让他查过，这次又查，查的还是薪水年假这种小事情。 第46章 我有办法 “唔，他是有点问题。” 莫辰没有否认，道：“你盯着点，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告诉我。” 高柏铭一头雾水地走出去。 子公司旗下的一个经理，需要莫总亲自吩咐他盯着？这个年假看起来是有些奇怪，但也不至于。 在莫氏集团，同等职位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既然老板这么吩咐，一定有他的道理。 林冬羽收到莫辰的消息后，没有立刻发给大姑。 下班后，她直接回了雅颂花园，给莫辰发了消息：我回雅颂花园住两天，陪陪大姑。 林冬羽只拿了部分东西去悦景云居，回来她都不用怎么准备。 在“阿香家常菜”吃了晚饭，林冬羽等着大姑收工后，一起回家。 两人坐在沙发上，林冬羽握着她的手道：“大姑，我先跟您说个事情，您千万别激动。” “什么事？”大姑很是忐忑。 “莫辰跟我说了，大姑父不是出差，他请了年假。” “不是出差？”大姑茫然地重复了一句，忽地明白过来，崩溃哭道，“他一定是去陪那个女人了！”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同时瞒着妻子和公司的？ 林冬羽把大姑搂在怀里，任由她发泄情绪。 这个时候，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待大姑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林冬羽拧了一把热毛巾，递给大姑道：“您先擦擦脸，我们一起想办法。” 既然可以肯定肖涛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能有什么办法？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大姑心灰意冷。 “看看他的朋友圈。”林冬羽道。 肖涛这个人一向颇为自得，去到哪里都有发朋友圈炫耀的习惯。 两人打开微信，才发现肖涛已经接近两个月没有发任何动态。 大姑手足无措地看着林冬羽。 “不可能……” 林冬羽缓缓道：“他可能把我们屏蔽了。” “屏蔽？” 大姑一愣，更加悲从中来。她对每晚同床共枕的男人，了解得实在太晚少了！ 林冬羽深吸了一口气，给小弟打了电话过去。 “你好，请问是吴老师吗？麻烦找一下林凯杰。” 林凯杰正值高二上半学期，手机都交在老师处统一保管。 老师很快叫了林凯杰来，他问：“大姐，怎么忽然找我？有什么事？” 林冬羽道：“你这周用手机吗？我需要登录一下你的微信，过几天还给你。” 她不会记错，林凯杰也加过肖涛的微信。而肖涛，想必不会提防着一个才刚刚高二、几乎没多少空闲时间的中学生。 林凯杰感到奇怪，却没有多问。 他知道，如果不是必须，大姐不会向自己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配合林冬羽验证登录了他的微信后，林凯杰继续去上晚自习。 林冬羽终于看到了肖涛的朋友圈，他果然没有屏蔽林凯杰。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他下午两点过发的，一张登机牌照片和从飞机舷窗上望出去的蓝天白云，配了一句：已出发。 这条朋友圈，就好像在特意告诉谁，他的出发信息。 大姑死死地盯着手机，仿佛要将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肖涛出轨的真相越来越清晰，对她来说太过残忍。 “他去蓉城做什么？” 大姑声音嘶哑。 她伸出手，反复拉动着手机上的界面，却没有更新的消息。 “大姑，明天请一天假，我陪着您。”林冬羽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他的目的地，今天应该有更多的收获。” 工作很重要，但是大姑的婚姻更重要。 “小羽，是我连累你……” “您快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您，我连初中都没办法毕业，又哪里有今天？” 催着大姑睡了，林冬羽把客厅的沙发床拉开，很快睡了。 第二天，两人哪里也没去，一道出门买菜做饭。空下来的时间，就用来刷肖涛的朋友圈。 林冬羽腰上系着围裙，趁锅里的水还未沸腾，掏出手机刷了一遍。 有新动态了！ 林冬羽看着肖涛最新发的几张照片，那是一桌丰盛的午餐，有好几道菜。 “我知道他在哪里了！”林冬羽对大姑说。 其中一张照片上，角落处摆着一盒餐厅自制的纸巾盒，她把照片放大，看清了餐厅名字。 “就算知道，我们这么远，有用吗？”大姑忧心忡忡。 “我有办法。”林冬羽胸有成竹。 第47章 出轨的证据 林冬羽打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输入肖涛所在的餐厅名字。 运气很好，这家餐厅没有连锁店，直接就确认了地址。 接下来，她在这个软件中使用了在餐厅附近的定位，点了一个“跑腿”到这家餐厅取餐。 多亏了互联网的发达，她在海城也能直接和蓉城的跑腿小哥联系上。 “你好，能帮我一个忙吗？”林冬羽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跑腿小哥有些疑惑，帮客户取餐就是他的分内之事，谈不上帮忙。 “我的姑父休年假到蓉城，骗我们是出差。姑妈怀疑他出轨，所以我点了个跑腿，想请你帮我求证一下。” 在通话过程中，大姑紧张地看着林冬羽，听她说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忙补充道：“对，对！请你去看一看！” “我先转你五百，你到现场找到人后我再转你五百，你看可以吗？”林冬羽道。 跑腿小哥一听，立刻道：“可以是可以，但餐厅这么多人，我怎么帮你找？” 林冬羽道：“你到了之后把视频打开，在餐厅走一圈，我告诉你他是谁。再点几道你喜欢吃的菜，餐费我付，就当请你吃顿午饭。” “没问题的话，你微信号多少？我现在加你，马上转五百过去，但需要你现在就去。” 跑腿小哥一听，有人请吃饭还有钱挣，属于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看了一眼餐厅距离，一口答应下来，道：“行！我离得很近，几分钟就能到。” 紧接着，他把自己的微信号报给了林冬羽。 挂掉电话，林冬羽加好跑腿小哥的微信，把钱转了过去。 大姑不安地拽着衣角，道：“小羽，要是他收了钱又不去怎么办？” 钱打水漂了不说，也没办法拿到证据。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他肯定会去的，好奇是人类共同的天性。这件事儿又不难，还有五百块没付呢。” 果然，很快跑腿小哥就到了，给林冬羽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把手机开着后面的摄像头挂在胸口，高度正好能看见坐着的客人，装作找人的样子，在餐厅慢慢溜达了一圈。 林冬羽和大姑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里！” 林冬羽道：“在你右边坐着的，有三个人。那个穿砖红色夹克外套的，就是我姑父！” 跑腿小哥在耳机里听到，身体往右拐了个弯，把摄像头对准那桌人，问：“是吗？” “是的，是的！就是他！” “好。” 跑腿小哥干脆就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菜。 整个过程，他都把摄像头对准隔壁桌的人。 三个人，除了肖涛外，还有一位是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女人，披肩长发，化着淡妆。另一人背对着摄影头，看起来是个十多岁的男孩。 “竟然是她！” 大姑气得浑身颤抖，红着眼指着那个女人，在莫氏科技组织的全员团建中见过她几次。 她是个会计，名字大姑不记得了。 那还是他们刚搬到海城来不久，公司组织活动时，肖涛还会带着她一道去。后来就越来越少，近十年她就根本没有在肖涛同事前露过面。 看样子，肖涛出轨根本不是最近的事。 林冬羽冷着脸看着视频那头的影像，道：“大姑，不用跟这种人计较，我们有证据了。” 说着，她开启了手机上的录屏按钮。 跑腿小哥刚开始吃饭，肖涛那三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三个人互动自然，肖涛不停地替那个男孩夹菜，看起来就是一家子。 大姑捂着嘴，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屏幕。 难道，他跟小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临走时，肖涛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结完账，又替那个女人拿着手提包和外套，揽着她的肩头朝外面走去。 那个十多岁的男孩跟在两人后面，走得吊儿郎当。 三人经过摄像头的时候，拍到了男孩的侧面，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满脸不屑的表情。 “看什么看！” 他突然凑近大吼一声，吓了林冬羽和大姑一跳。 第48章 想开了 紧接着听见跑腿小哥的声音：“我在看你穿的这件衣服很酷啊，在哪里买的？” 男孩瞬间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道：“那是，李维斯的最新款，你买得起吗你？” 说完，他就扬长而去。 林冬羽停止了录屏，大姑拍拍胸口道：“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他发现了。” “大姑，你别怕。就算被发现了，怕的也是他们，而不是你。”林冬羽道。 大姑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怎么也轮不到她害怕。 跑腿小哥的声音传来，问：“可以了吗？” 他的手机不好，开了这么久的视频通话，已经开始发烫。 “可以了，幸好你刚才的反应快。” 说完这句，林冬羽刚想挂断，跑腿小哥道：“跟你大姑说，先把家产分了再离婚，不能便宜了他。” “好，我会的。” 结束通话，林冬羽又转了五百元过去，问：餐费多少，我给你。 跑腿小哥很快回复：不用，已经够了。 说完，他收了这五百。 林冬羽把手机放下，看见大姑倒在沙发上，哭得泪流满面。 从怀疑肖涛出轨开始，她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住在雅颂花园，她就想当做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但今天，真相残酷地展示在她面前，戳破她所有幻想。 就连一个素不相识的跑腿小哥都知道要离婚分家产，她竟然还想着要软弱的逃避。 她哭自己的际遇，也哭自己的懦弱。 林冬羽所能做的，也只是陪在她身边。 这段完整的视频能说明一切，林冬羽在网上进行了备份，待大姑情绪稳定后，才问道：“大姑，你想怎么做？” 这个问题，在大姑怀疑肖涛出轨时她就问过，但那个时候大姑并没有答案。 大姑慢慢坐直了身体，平静道：“我要离婚。” “好。” 林冬羽一口答应下来，道：“我先找一个信得过的律师，问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离婚是最常见的法律诉讼。 大姑这种情况，离婚不难，难的是怎样充分保护属于她自己的权益。 “小羽，我幸好还有你。” “大姑说什么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林冬羽道，“我们现在掌握了主动权，接下来你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我们不急。” 她担忧地看着大姑，道：“我最怕你伤心难过。” 大姑缓缓摇头，道：“不会了。他能把事情做这么绝，连孩子都这么大，我伤心又有什么用？” 林冬羽仔细思考片刻后，道：“我想弄清楚他去蓉城的原因。” 如果那个男孩就是肖涛和小三的孩子，那么，他们三人去蓉城就不仅仅是肖涛想和小三去约会，一定什么事。 “大姑，你能想办法找到那个女人吗？” 大姑虽然见过她，知道她那个时候是公司的会计。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十来年，她在哪里，做什么工作，这些信息都有帮助。 “好，我想想办法。” 这么多年，大姑也有自己的人脉。 临睡前，大姑道：“小羽啊，明天你就回去上班，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你放心，我现在想开了。” “好的，我有分寸。”林冬羽道，“我现在新项目上，时间挺自由的，也没有以前那么忙。” 如果还在舒氏总部，她还真的分身乏术。 连按时下班都不能保证，想在最忙的时候请一天假陪大姑，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从雅颂花园到孵化园还要近一些，一个多小时后林冬羽就进了办公室。 莫乐希的电话跟着就打了进来：“嫂子，几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 “可想你了。” 林冬羽哄着她开心，道：“你的选题怎么样了？定好了吗？” “定好啦！接下来就是写稿。嫂子，我哥说你这几天没在悦景云居住，今天回去吗？我下课了来接你。” 林冬羽想了想，道：“要回去，我还有事想请你哥帮忙呢。” “什么事？” 莫乐希一听就来了精神，连连追问。 “几句话说不清楚，见面了再说。”林冬羽道。 第49章 幸好有你哥 挂了电话，莫乐希喜滋滋地给莫辰拨了电话，道：“哥，嫂子说有事要请你帮忙呢！今天你加班吗？早点回来哦，在悦景云居！” 这两个人真让妹妹操心，皇帝不急太监急！ 莫辰看了一眼排得满满的日程表，把晚上的视频会议勾去，道：“好，不加班。” “你去杂志社谈的怎么样，顺利吗？”莫辰问。 “嗨，你怎么跟嫂子关心的事一样呢？你俩真有默契。”莫乐希道，“接下来要写稿啦，就是孵化园那边太偏僻了，书店啊图书馆啊都没有，我要查好多资料呢！” “新城还没发展起来。” 莫辰想了想，道：“我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地方我捐一座图书馆，或者开个书店。” 现在新城虽然各种不便，他却知道在未来的十五年规划内。集团在那边拿了地正在筹备新的楼盘，提前做点配套的投资也不错。 “啊！我哥真好！亲一个！” 莫乐希开心得转圈圈，道：“我哥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莫辰成功被她逗笑，道：“不一定赶得上呢，现在还只是一个想法。” “这不重要，迟早会有的呀！”莫乐希道，“我现在还挺喜欢过去的，比城区安静，地方又宽敞。” 新城的空气确实比主城区更好，孵化园里的项目经过环保测评，不产生污染。 到了晚上，莫乐希到厂区门口接林冬羽。 眼看着林冬羽从大门出来，她正打算探出车窗跟她打招呼，林冬羽却被一个男人截住。 “何立竞？” 林冬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没去找他麻烦，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冬羽！” 何立竞咬牙切齿地看着她，道：“我承认，我是做的不地道！但你这样赶尽杀绝，有意思吗？！” 林冬羽眉尖微蹙，道：“什么意思？如果你是特意上门来赔礼道歉，请准备好诚意。” “诚意？” 何立竞咆哮了一句，一张长相还算不错的脸涨得通红，怒道：“是我小看了你！你和舒家大小姐是朋友，你早说啊！” “你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地道，跑这么远来上班，以为我就找不到你吗？” 林冬羽这会儿已经品出味来，这两日忙着大姑的事，她却是忘记去找舒颜。看来，舒氏集团和鑫美停止合作的事，影响比自己想象的更大。 不过，一码归一码，这就不是一回事。 “何立竞，你先把逃婚的事情交代明白，我们再接着聊别的。”林冬羽冷声道。 “对！先交代了！” 莫乐希从车上跳下来，冲到两人跟前，替林冬羽助阵：“订酒席的钱！精神损失费！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分钱都不能少！” 何立竞被她吼得有些懵，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耐烦道：“你谁啊？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 莫乐希斩钉截铁地问答：“冬羽姐是我嫂子！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何立竞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再看看林冬羽，疑惑道：“嫂子？这才多久，你又嫁人了？” “什么叫\\u0027又\\u0027，我并没有嫁给你。” 林冬羽冷着脸，道：“就像她说的，你先把该赔的都赔了再说。” 她推着还想说些什么的莫乐希回到车上，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莫乐希嘻嘻笑道：“嫂子，别把我看得那么脆弱，我可结实了。” 林冬羽哭笑不得，道：“你要是真的那么结实，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莫乐希心脏病发晕倒，林冬羽赶紧扶住她，呼叫了120中心。 “那次只是意外。”莫乐希辩解道，“我现在不一样了！再说了，我也没有真的生气。跟那种人有什么道理可讲，我就是替你出气呢。” “你想啊，要不是我哥，你那天怎么收场？” 林冬羽想到婚宴当天的情形，不由幽幽叹了口气，“是啊，幸好有你哥。” 第50章 人财两空 看着小车驶离，何立竞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脚。 早知道，他就不该招惹林冬羽这个女人。 原以为她是个从农村出来没有根底的，好拿捏。在逃婚时，他毫无心理负担直接走掉，从未想过要承担什么后果。 酒会之后，他公司的业务慢慢开始变得不对劲。 他以为是因为在酒会得罪了人，想着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直到舒氏集团突然宣布停止合作，他才慌了手脚。他不是不知道林冬羽是舒氏的品牌总监，但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并非她来决定。 多方托人打听之下，才有人给他露了口风，原来是舒氏千金在替她好友撑腰！ 何立竞肠子都悔青了！ 人财两空。 方清瑶不再接他的电话，公司业务直线下滑。 要是他当初不逃婚，好歹还有林冬羽这样漂亮的老婆，带出去也很有面子，还能沾沾舒氏集团的光。 现在，难道真要像那个女人说的一样，先把钱给赔了吗？ 何立竞这才反应过来，应该跟林冬羽好好协商赔偿的事。 他摸出手机给她打过去，电子音提示无法接通。发微信消息，出现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被拉黑了！ 何立竞心头火起，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 其实对林冬羽来说，损失不止是钱。金钱，只是一个最方便衡量的工具罢了。 两人回到悦景云居时，莫辰已经到了。 林冬羽把新鲜的食材都清洗干净，开始准备做饭。 照样，做一顿晚饭，准备三个便当。 吃完饭，莫辰把碗筷都丢进洗碗机里，设置好程序后，仔细清洁着双手。 “哥！” 莫乐希跳到他跟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洗碗机了？” 悦景云居里家电齐全，但莫辰对于厨房里的各种家电其实一窍不通。在他过往的生活经验里，从来就不需要使用它们。 莫辰默了片刻。 人还学不会成长吗？ 有洗碗机这么便利的电器，他为什么要用手洗？ 林冬羽拿出茶叶，笑着问两人：“晚上了，喝咖啡会睡不着。我泡个水果花茶，你们想喝甜一点的，还是清爽一些？” “哇，嫂子还会泡茶！” 莫乐希十分捧场，托着腮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 林冬羽失笑：“这有什么难的？我一个人的话就不会泡，怕喝不完了浪费，正好有三人呢。” “清爽一些好。”莫辰忽然开口。 林冬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好。” 她用木勺舀了一勺茉莉花出来，过了沸水后，取出透明的玻璃茶壶先将茉莉花泡好。 接下来，她用温水洗了几片薄荷叶子和甜菊叶，再拣了几个金桔用刀划了十字口、把柠檬切片备用。汁水在砧板上流淌，空气被染上丝丝微酸的香味。 这个时候，茶壶里的水温也差不多降到合适的温度，白色的茉莉花在茶壶里朵朵盛开，清雅美丽。 林冬羽依次加入金桔、柠檬片，和薄荷叶、甜菊叶。 她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专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各种材料中翩跹舞蹈，十分赏心悦目。 分好了茶，林冬羽一抬头，接触到莫家兄妹的视线。 “都看着我干什么，喝茶。” 她莞尔一笑，将茶杯推到两个人面前。 莫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莫乐希想打趣他，当着林冬羽的面终究是没有开口，老老实实地捧着茶杯喝了起来。 茶水温度正好合适，不冷不热。 还未入口，就闻到茉莉花的清香。浅浅地尝上一小口，柠檬的酸和金桔的酸甜在口腔中炸开，紧接着是薄荷的清爽，还有丝丝回甜。 清爽微甘，莫辰忍不住一口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太好喝了！” 莫乐希喝了一大口，又好奇地问：“嫂子，我没有看见你放糖呀，为什么还能有甜味？” 林冬羽指着茶壶里的甜菊叶说：“甜菊叶，号称世界上最甜的叶子，比直接放糖味道更自然。而且它热量很低，不用担心长胖。” “嫂子你哪里需要担心长胖……”莫乐希嘟囔了一句，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你身材这么好。” 林冬羽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没有时间去健身，只好控制饮食了，自己做饭就是这个好处。” 莫辰道：“你说想买划船机放家里，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正好我有个朋友正在卖，我让他拿一个过来先试用，好用再买。” “这不好吧？”林冬羽迟疑。 第51章 我有一个朋友 “没关系的！”莫乐希道，“我哥那个朋友我见过！他很大方的！” 说着，她冲着莫辰挤了挤眼睛，道：“哥，是吧？” 莫辰了解林冬羽，道：“是他刚推出市场的新款，正要找人测试的，就两全其美了。” 林冬羽听了，这才答应下来。 “谢谢你，每次都是你帮我，”她看着莫辰道，“可我这里有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是不是和你大姑有关？” 上次他查到肖涛并非出差后，就有了预感。 林冬羽“嗯”了一声，把录下的视频调出来给兄妹两人看。 “嫂子，你大姑父都不在海城，你是怎么录到的？”莫乐希问。 林冬羽把肖涛屏蔽了她和大姑，她用小弟的微信号看见肖涛的动态，再利用纸巾盒上的餐厅名字找到地址，请跑腿小哥去录视频的经过说了一遍。 “高！太高明了！” 莫乐希对她竖起两根大拇指，赞道：“嫂子，你这都能做到，简直是当代福尔摩斯！” “哪有这么夸张？”林冬羽笑着问。 莫辰点点头，道：“做得不错。” “看，看！我哥都夸你了！嫂子你是不知道，全集……” 她差点说漏嘴，说出“全集团上下”这几个字，接收到莫辰在旁边冷冷飞过来的眼刀，忙改口为：“全家上下，我哥就没夸过谁！” 莫辰斜了她一眼。 莫乐希忙道：“好了我不说啦！嫂子，大姑现在是不是想要离婚？按我说，就该离！那小三孩子都那么大了，还凶巴巴的。”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表姐大学毕业后，肖涛这些年拿回家的钱是越来越少。他到底有多少钱，除了他们住的这套房子，肖涛在外面还有没有别的资产，我们都不知道。” “我有认识的律师，也咨询过他们。只是，他们擅长的都是经济案件，对离婚官司并不熟悉。” 林冬羽看着莫辰，道：“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找找擅长的律师？大姑做家庭主妇，多年来都没收入。我怕肖涛拿着这一点做文章，大姑会吃亏。” 莫辰沉吟片刻，道：“你把视频发给我，我先让人替你查查这个女人和孩子的来历，他们和肖涛的关系。” “至于你大姑没有收入这件事……家庭主妇原本就该是一个职业，有女人在家带娃做家务，男人才能安心在外打拼事业。” “真要打官司，是肖涛应该把每个月的工资补上。” “当真？”林冬羽很是惊喜。 “不过，真能查到那两个人的底细吗？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很是忧虑，“大姑说那个女人曾经是公司会计，她会去找当年认识的人问问。” 莫辰从容道：“没问题，我有一个朋友……” 他刚说完，连自己都笑了起来。 “朋友”这个借口，在划船机那里已经用过一次。 莫乐希更是乐不可支，道：“嫂子你就放心好了，我哥人脉很广的，有很多厉害的朋友。” 林冬羽莞尔，她只当莫辰不愿告诉自己实情，才拿“朋友”当借口。她哪里会知道，莫辰口中的朋友，其实都是他自己呢？ 她和莫辰原本就是在阴差阳错之下，才会住在一起。 他根本没有要帮助自己的义务。 现在，他愿意出手相帮，已是仁至义尽，她没有必要去刨根问底，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隐私。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将这壶花果茶彻底喝光，莫乐希才告辞。 “嫂子我走啦！谢谢你的便当。” “等等，我送你下去。” 林冬羽忙追上去，在玄关处换好出门的鞋子。 莫辰随手拿了她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她道：“夜里凉，你带上。” 林冬羽回身接过，道了谢。 莫乐希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道：这动作可太自然了！说是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夫妻都有人信。 关键是，她哥自己竟然一点没察觉！ 她在心里“嘿嘿”一笑，就等着看她哥真香的那一天。 第52章 为什么不 林冬羽送莫乐希下了楼，莫辰将收到的视频发给陆齐，道：“你替我把这里面的女人孩子查清楚。” 很明显，肖涛是吃了窝边草，当年利用职务之便出轨了公司会计。 偌大一个莫氏集团，人事流动是最正常的事。十多年过去，这个女人还在不在公司都不一定。与其让高柏铭去找人，不如让陆齐来更快。 陆齐紧跟着就打电话过来，道：“莫总，您最近的case越来越奇怪了。” “哪那么多废话，是不是查不到？” 陆齐直接炸毛：“小看我？！你等着，明天一早就给你！” 莫辰微微一笑，挂了电话。 送走莫乐希，林冬羽顺便在小区门口买了几支桂花。 夜色里暗香浮动，伴着她回到家。 林冬羽把桂花枝用清水养在花瓶里，放在电视机旁，一室幽香。 一觉醒来，林冬羽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 迷迷糊糊间，看见屏幕弹窗上有一条消息，是莫辰发给她的。 住在同一个屋子，还需要发消息？ 林冬羽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原来是莫辰问她电子邮箱地址，有资料要给她。 刚醒还不够清醒，待她洗漱完毕后拿到手机一看，竟然是昨天莫辰答应下来的事！ 这也太快了！ 忘记换衣服，林冬羽拿着手机奔到客厅里，对正在喝咖啡的莫辰一脸惊喜道：“替我谢谢你的朋友！” 她的长发上还沾着水汽，黑色真丝面料服帖地勾勒出起伏的身体曲线。站在晨光里，就像刚从夜里苏醒过来的精灵。 莫辰忙背过身，看着落地玻璃窗外面湛蓝的天色，道：“不用谢，今天律师会联系你。” 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她还穿着睡裙。 真空！ 她“呀”地一声轻叫，把右手捂在胸口处，急匆匆奔回卧室。 太丢人了！ 幸好莫辰足够绅士，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胡乱揣测，只是转过身背对她。 直到换好衣服，她的一颗心仍然怦怦乱跳。 打开邮件仔细看了，上面是出现在肖涛身边那两位的详细信息。 女人叫许悦，45岁，仍是从事会计工作，在莫氏集团旗下的另一个子公司。男孩才16岁，叫肖旭。在海城八中上高一，两人是母子关系。 附件里不仅有他们的姓名电话住址等，还有许悦每个月的工资条、肖旭的考试成绩，就连每周的小测都有。 林冬羽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莫辰的朋友，是个侦探吗？ 她找到莫辰，有些不安地问：“这……会不会侵犯到隐私？” 莫辰看着她清澈的眼神，心想：我之前怎么会怀疑她别有所图呢？分明是个一眼能看到底的人。 她是一个，就算把刀子递到她手里，也学不会杀人的人。 他缓缓摇头，道：“只要不传播，就不算。” 林冬羽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我知道他们的信息就行了，不会传播的。” 莫辰不知道怎么说。 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像林冬羽这样“天真”的女人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 在工作上能力出众，同时又对世界保持善意的？ 以她坎坷的成长经历，她该愤世嫉俗才对。 可她偏不。 无论是对何立竞，还是对许悦母子，林冬羽的第一反应是不愿伤害他人。 回到公司，林冬羽开了整整一天的会。 目前，经过一系列的准备后，有两个新的可行性产品方向：一是家用商用都可以的无火香薰，一是更具私人化个性化的固定香膏。 会议上，从生产负责人到产品经理、财务全部参与了激烈讨论，争论的焦点在于哪个产品能将整个项目快速盘活。 厂长说：“无火香薰投入少，现在的生产线就能用。只要给我瓶子，下个月就能面世。” “香膏投入多，利润高。”产品经理说，“受众窄一些，但跟我们目前的消费群体是完全重叠的。而且，香膏在国内还没起步，只有景点的手工小作坊在经营。” “以我们的体量，借助舒氏的铺货率，就是全国市场上的第一家。” 林冬羽听完所有人的意见，双手交叠托在下巴上，问：“既然两个产品都看好，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做？” 一起做？！ 会议室的人都被她这个大胆的想法惊呆了，鸦雀无声。 第53章 风险与机遇并存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财务，她道：“林总，您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厂里的财务现状，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是啊。” 厂长接着说：“无火香薰和香水不一样，之前订的香水瓶都用不了，必须新定制。但跟做固定香膏的投入比起来，那只是九牛一毛。” 说到底，就是俩字：缺钱。 只有产品经理的眼睛亮得好似着了火。 无火香薰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市场上产品很多，品牌良莠不齐。 从生产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投入少产出快，也能有细水长流的利润。但在他看来，并不能彻底改变现状。 固体香膏才是未来。 “林总！” 产品经理陡然起身，道：“只要您拍板，我可以立军令状！明年！给我一年时间，我把两个产品都做到全国第一！” 他是有雄心壮志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议论纷纷。 “林总，风险太大了！” “我们没钱啊，林总。” “同时做两个跟赌博有什么区别？不如专心做好一个，要是不行还有后路。” 林冬羽的视线缓缓扫过场内，道：“既然大家觉得两个产品都好，为什么只做一个？市场不等人，我们还有时间吗？” 她站起来，指着会议室外的厂区，道：“这里是产业孵化园，不是养老的地方！更何况，就算我们想养老，能养多久？” “一年，三年，五年？” “每年的亏损报上去，集团总部还能容忍多久？” 众人无言以对。 林冬羽缓缓落座，道：“各位，想必你们也都清楚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但是！我不是来图清闲混日子的。” “难道，你们就不想在那些看笑话的人面前，扬眉吐气吗？！”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我林冬羽要带着大家，让所有人刮目相看！明年，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再看，我到底有没有说空话、说假话！” “钱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全力以赴，能做到吗？！” “能！” 一席话，成功让众人热血沸腾，点燃他们心中久违的激情。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赵主任鼓着掌，热泪盈眶。 眼前的这一切，仿佛让他回到了好几年前，跟着创始人工作之时。 他终于盼到了！ 他有预感，这一次在林总的带领下，一定可以成功！ 散了会，林冬羽让产品经理和姚琪留下。 “你们把两个项目的可行性报告做出来，我要看到从现在到上市三个月的规划。不止是产品本身，定价、利润、分销模式、品牌宣传……必须有数据支撑，不能凭空想象。” “可以做到吗？” “林总，多久要？”产品经理问。 “越快越好。”林冬羽道，“十月还剩下一周，按厂长所说，我们最快能在十一月上市无火香薰，还能赶上第二波电商大促。” 姚琪和产品经理对视一眼。 其实，对于这个时间节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遇到不能决策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林冬羽盯着姚琪的眼睛道：“你知道的，我二十四小时不关机，随时都可以。” 有这样一位敢做敢拼的领导，对两人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都是年轻人，谁不想在事业上做出一番成绩？ 不止是关系着年底奖金，还意味着能在履历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将来在职场上选择更加自由。 两人离开后，林冬羽才有时间给律师回了电话。 莫辰的效率很高，上午律师就联系上林冬羽，只是她一直没空。 “周律师你好，不好意思我现在才回你电话。”林冬羽在电话里说。 “没关系。林小姐，能否请你详细介绍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冬羽把大姑的婚姻现状简单介绍了，道：“我们现在想知道，如果离婚，财产怎么分割？” 肖楠楠早已成年，不存在抚养权归属问题。 周律师道：“你大姑这种情况很常见，也很复杂。最重要的是掌握出轨证据，以及男方对出轨对象的财物赠予等情况。” 林冬羽道：“我有证据。不知道周律师什么时候方便，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详细聊聊。” 趁肖涛在蓉城还没回来，让大姑先准备好。 “明天是周末，不如今天？”周律师建议。 第54章 离婚官司 林冬羽有些诧异，又觉得合理。 如果是她，也愿意选择牺牲一个周五的晚上，换来周末两天的休息。 两人约好时间，结束通话后周律师松了一口气，给高柏铭发消息：高特助你好，已约好当事人见面，很快能有结果。 他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离婚案，到底是哪里值得高特助来亲自关心？ 晚上七点，雅颂花园附近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内。 林冬羽在出发前订好餐位，大姑离得近便来提前开了位置，紧接着人到齐后，先互相认识了一番。 “周律师，你好你好，快请坐。” 大姑有些局促，她这辈子都没跟律师打过交道。 打官司这种事情，要不是真的迫不得已，哪个老百姓会想要打官司？ 周律师打了几十年离婚诉讼，见过不少当事人。大姑一看就是老实本分的，让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是高特助专门分派下来的任务，又不能推，他就怕对方是个难缠的， 林冬羽点好菜，先把录屏的视频给周律师看了，道：“许悦带着儿子肖旭，住在城西一套三居室的商品房里。我算过，按照当年的物价水平，许悦靠她自己的工资也买不起那套房。” “还有，这次肖涛去蓉城，是为了给肖旭做近视手术。在医院的手术通知单上，他作为家属签字，刷的也是他的信用卡。” 她把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周律师和大姑面前，问：“这些可以当做证据吗？” 大姑十分震惊，问道：“小羽，你是怎么查到的？” 前天晚上两个人还商量过，她们虽然有能证明肖涛出轨的证据，却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肖涛去蓉城的原因。 怎么，仅仅才过一天，侄女手头就有这么详尽的资料？ 林冬羽低声道：“是莫辰帮忙。” 大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道：“是小莫啊！那难怪了。” 在她心里，莫辰是海城本地人，又是莫氏集团的高管，神通广大些也正常。 林冬羽的声音压得低，周律师模模糊糊地没把名字听真切，大姑那句“小莫”很大声。 周律师心道：怪不得是高特助特意交代下来，原来眼前这两位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却是认识莫家的人。 当即，他把这个案件的优先程度升到最高级。 仔细翻看完林冬羽准备好的资料，他把能作为证据的放到一侧，道：“这些你们收好，出庭时需要。此外，最好有肖涛和许悦的聊天纪录、通话纪录。” “至于财产赠予，根据目前的资料无法证实许悦的房子是肖涛所购，合理推测不是证据。” 不愧是专攻离婚诉讼的资深律师，他结合所有信息将现状对两人分析之后，林冬羽和大姑都有一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林冬羽招呼道：“先吃饭，吃完再说。” 一顿饭吃完，大姑决定在肖涛前回到家。 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拿到肖涛和许悦的聊天记录再说。周律师说了，能证明肖涛出轨的证据，越多越好。 送走周律师，林冬羽陪着大姑散步回家，道：“大姑，回家后您别紧张，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要是对您不好，就骂回去！” “您找到聊天记录后就截图发给我，特别是两个人的转账记录。” “嗯，我都知道的。” 说着，两人走到了雅颂花园大门口，林冬羽道：“周末不用上班，干脆我在这里挤一个晚上，明天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大姑连连推拒，“我这么大了人了，自己回去就行。大周末的，你好好陪小莫，你们年轻人自己去过，别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她这么一说，林冬羽就不依了，道：“陪您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您在我心里比妈妈都亲。” “那也不行。” 大姑苦口婆心劝道：“别仗着刚结婚你不在意，婚姻是要多花时间去经营的。小莫看着不好相处，我却瞧着是个面冷心热的，他话不多，但能办事。” 对大姑后半截对莫辰的评价，林冬羽在心里很是认可。 既然不能告诉她假结婚的事实，她只好送大姑上楼后离开。 第55章 我教你 回到悦景云居，屋里留着灯。 阳台上多了一台划船机，樱桃木色和整个房屋的装修很搭配，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莫辰应该是回来过一趟，给她发过消息，说约了朋友见面，要晚些时候回来。 林冬羽回复的一句“少喝些酒”，被莫辰身边的人看见。 “哎呦？莫大少爷这是有情况了？” 说话的是津城盛家的太子爷盛杳。 盛杳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把齐肩黑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道士髻。这种极其违和的装束，却因为他俊美至极的相貌，更显得魅力十足。 莫辰反手将手机扣在台面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渊源由来已久，盛杳并不怵他，反而得寸进尺地笑道：“没想到啊，你这棵千年老枝也有开花的时候。” 陆齐坐在两人对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虽然半个字都不能透露，却不妨碍看好友的热闹。 谁让莫辰从小到大连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呢？ 因为莫母身体不好，莫父从小就用继承人的标准来要求莫辰，期望他早早地继承集团。莫辰也的确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优秀得令人咋舌。 唯一的遗憾，恐怕就是他的整个青春都用来忙碌学业事业，根本没时间分配给谈恋爱。 谁能想到，一个世家二代、莫家现任总裁，竟然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 莫辰不理会盛杳的揶揄，将一杯龙舌兰放在他面前，道：“你还是一如既往话多。” 夜风吹过街头，没了白日的车水马龙，红绿灯安静闪烁。 宾利的尾灯在夜色中被拉长成一条起伏的弧线，驶入悦景云居的地下车库。 莫辰靠在真皮座椅上，单手解开两粒衬衣扣子，把领带拉开散散酒气，没有下车的意思。 “老板？” 司机停好车，回头问道。 莫辰微微皱眉，道：“回香御华庭。” 盛杳难得来一趟海城，晚上就多喝了几杯。 他记得林冬羽不喜欢酒味，他也无意留给她一个酒鬼的印象。 “是。” 司机重新发动汽车，两辆坐满保镖的黑色商务车跟着宾利一起离开，朝着香御华庭开去。 林冬羽睡得早，起床后才发现莫辰昨晚并未回来。 她换好在家穿的衣服，吃完早饭后，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划船机。 划船机是舒颜临时找出来的借口，却也是她想买很久了。 久到她收藏的划船机新手教程里所使用的器械，都已经被市场淘汰。现在的主流，是同时具备水阻和磁阻两种阻力结构。 林冬羽想着：她得重新去找一个教学视频。 正在此时，房门“嘀”的一声轻响，莫辰推门走进来。他穿了一身白色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又有活力。 “你回来了？” 林冬羽转身看着他，问：“吃过早饭了吗？锅里还有热粥。” “吃过了。” 莫辰放下手里的东西，朝着划船机抬了抬下巴，问：“会用吗？” “正在研究。”林冬羽说。 “需要我给你做示范吗？” “那太好了了！”林冬羽站起来，走到一旁。 莫辰打开他放在桌上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两双运动手套，将其中一双递给林冬羽，道：“在使用任何运动器械前，都要先做好保护，划船机也不例外。” 林冬羽接过来戴上，刚好合适。 她刚想开口，莫辰率先道：“不用aa，是划船机配套赠品。昨天送过来的时候放在我车上，忘了拿上来。” 林冬羽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莫辰低头，唇角弯了弯，却没再说什么，坐到划船机上开始给她演示分解动作，和需要注意的地方。 “你来试试。” 莫辰将把手放回原处，起身道。 林冬羽“嗯”了一声，按照莫辰刚才所演示的进行拉浆。 莫辰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 “不对，不是这样，你要找到发力点。” 莫辰问：“你健过身吗？” 林冬羽摇摇头，道：“没有时间。” 从收入来论，她现在勉强算是中产。但她现在拥有的全部，都是多年来拼命努力的结果，一刻不敢松懈。 健身，对她来说是奢侈品。 莫辰没有多问，只道：“我教你。” 第56章 砸在他心上 林冬羽有些意外，随即一笑，道：“好。我欠你的是越来越多了，债多不愁。” “怎么这么说？”莫辰问。 “从我第一天认识你，你就一直在替我解决问题，还是那么大的问题。” 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的兵荒马乱，莫辰忍不住笑道：“那个时候，我还不了解你。” 他戴好运动手套，对林冬羽道：“你坐好，我先替你把踏板调好。” 林冬羽应了，按照莫辰的指示将双脚放在踏板上的绑带里。 莫辰蹲下身体，单膝跪地，替她把踏板高度调整到第三档，问：“你感受一下，绑带的位置是不是正好在大拇指根部？” 林冬羽动了动脚趾，道：“还要再稍微高一点。” 莫辰再调整一次，林冬羽道：“好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是莫辰英俊专注的小半个侧脸、宽厚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线条。 他一定经常健身吧！才能保持这样优越的身型。 替她拉紧绑带，莫辰将手柄递给她，道：“放松，双膝微微朝中间靠拢，身体向前。右手往左边再来点，两手与肩同宽。” 调整好姿势后，莫辰道：“还记得我刚才的示范吗？来一个，腿部、手臂发力。” 林冬羽拉了一个，莫辰将手指轻轻搁在她肩头，道：“这里要沉下去，一定要沉肩，用手臂力量拉动，而不是用肩颈。” 对从来没有接受过健身训练的人来说，要弄明白发力点并不容易。 好在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专心。 半个小时后，林冬羽已经掌握了第一个分解动作的要领，动作标准。 莫辰笑道：“不要紧，你先练这个，明天我再教你第二个。把分解动作都掌握牢固了，再练习全套划船动作。” 林冬羽点点头，把注意力集中在拉浆动作中去，感受莫辰所教的发力点位置。 肌肉绷紧、放松。 吸气、吐气。 莫辰煮了一杯咖啡，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专注的侧影，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他眼底的情绪。 他在心里默默替她数着数，当她练完四组后，莫辰起身走到她身旁，道：“今天就到这里，过犹不及。” 她从来没有练过，强度不宜过大，循序渐进最好。 “谢谢莫教练！” 果然，运动促进多巴胺分泌，林冬羽难得的展现出她俏皮的一面。 她笑容明朗，一颗亮晶晶的汗珠从她下巴尖滴落，砸到莫辰心底。 莫辰不自然地转过头去，道：“明天你会肌肉酸痛，我教你做几个放松动作。其实，你可以跟小希学一下瑜伽，很适合女生。” 林冬羽认真考虑了片刻，不得不遗憾放弃，道：“今年应该是不可能了，马上要开始忙。明年吧！等新产品上了轨道，或许我就能有时间。” 从入职开始，她在工作上从未懈怠，这就是她想买划船机的原因，可以下班后在家锻炼身体。 带着她做完放松拉伸后，莫辰问：“方便透露的话，跟我说说你的工作？” “没什么不方便，又不是什么机密。”林冬羽道。 如果她还在舒氏总部，考虑到莫氏的收购关系，的确是有些不方便。但这个新项目，原本就一无所有、从头开始。 林冬羽泡了一壶菊花茶，两人坐在吧台两侧聊了起来。 这是一次双方都很愉快的聊天，以莫辰的眼界，给了林冬羽好几个实用的建议。 而林冬羽，也再次让莫辰刮目相看：她真的不是花瓶。或者说，出众的美丽反而是她在职场发展的负累。 人们总是以貌取人的。 对漂亮的女人，又天生带着有色眼镜。 秋日上午的日光很是和煦，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浮尘在空中被镀上一层金色。 林冬羽朝着阳台的方向望过去，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住进来后添置了不少东西，周末却一直都有别的事，忽略了阳台的布置。 “莫辰，你说，我们去买些花回来怎么样？”林冬羽问。 她是爱花花草草的，但鲜花枯萎太快，盆栽才具有生命力。说着，她返回自己卧室拿出速写本，面对阳台画了起来。 第57章 遭了贼 莫辰发现，不论做什么，林冬羽都有一种能快速进入状态的能力。 他站在她身后，只见她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阳台轮廓。 一支自动铅笔、一块橡皮，简单的工具在她手中释放魔力，黑白的速写稿被她画出了阳光感。 画面里的阳台，俨然已换了模样。 栏杆外侧挂上两个长条形铁艺花篮，里面放着的盆栽花团锦簇。侧面用木栏杆做成一壁花墙，旁边是错落有致的花架。 花架下放置着一个石缸，里面有几尾锦鲤游得正欢。 划船机置身于这片绿荫中，就好像真的小船行驶于林间溪水之上。 画面不算精美，却富有神韵，能通过画面看见阳台按此布置好之后的美丽景色。 “怎么样？”林冬羽转过头去问莫辰。 因为研究微景观蛋糕的缘故，她习惯了在纸上先设计好。 莫辰垂眸掩住眼里的惊艳，轻轻鼓掌：“非常棒！你学过美术，还是设计？” 林冬羽用手机把画面拍下来，摇头笑道：“都没有，我大学念的传媒专业，有这方面的课程。后来为了做蛋糕，我在网上报过速写班。” “挺有天赋。”莫辰赞道。 他见过不少沙盘、样板房的设计稿，道：“你如果学景观设计，会是一名厉害的设计师。” “怎么会？” 林冬羽并不觉得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习惯了在行动前先做好准备。 “你今天如果有时间，不如我们去花卉市场看看？”林冬羽解释道，“大姑今天回家，她不让我送。” 莫辰正要点头，林冬羽忽然“咦？”的一声打开微信界面，进入雅颂花园的业主群。 群里难得如此热闹，平时只有物业管家发些温馨提示，现在的消息却多得让人看不过来。 林冬羽把消息界面拉到上面，越看脸色越沉。 “怎么了？”莫辰问。 “雅颂花园昨天晚上有好几家被偷了，其中有一家就是我住的那栋，还有人受伤在医院。”林冬羽快速回答后，道，“我给大姑打个电话。” 她心里后悔极了，昨天就不应该听大姑的话，就该留下来陪她。 “别急。” 莫辰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声音里传递出让人心安的力量，成功让她一颗慌乱的心定下来。 这个瞬间，林冬羽心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向都是她对别人说“别急”，对同学、对下属、对大姑，都等着她来拿主意。 生平头一回，有人对她说“别急”这两个字。 见她神情舒缓下来，莫辰把手拿开。 两人的接触不过短短十多秒，林冬羽却十分直观地感受到莫辰对她的关心。不像有些男人会趁机占便宜的肢体接触，他没有别的想法，仅仅只是单纯的关心。 “谢谢。” 林冬羽语气干涩，给大姑拨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莫辰拿起车钥匙，道：“我们过去看看。” “麻烦你了。” 林冬羽没有推却，语气歉疚。 好好的一个应当放松的周末，莫辰却又因为她的事而奔忙。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莫辰点燃发动机，看着她认真道，“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吗？” 林冬羽一怔，随即道：“是的，是朋友。” 她没想过，莫辰已经把她当做了朋友。 汽车开到一半的路程，大姑终于接起了电话。 “小羽，我在呢！”在一片嘈杂的背景声中，大姑道，“刚才是派出所的警察在问话，我没听见。” 林冬羽这才放把心落到肚子里去，哽咽了一下，道：“大姑，您……您吓死我了！” “我没事，没事儿啊！” 大姑忙道：“是楼下那家。他们说昨天晚上进来好几个贼，是同时被偷的！我半夜醒了一次，好像是听见门口有什么动静。” “刚刚警察来看，说门锁都被打开了，幸好你让我一定要用阻门器，小偷没推开门，就走了。” 林冬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道：“我们这就过来。” “这孩子，我说了没事不用来，你和小莫好好过周末。”大姑哪里愿意因为自己，耽误他们的二人世界。 “大姑。”莫辰突然开口。 林冬羽忙打开免提，莫辰道：“我们正要去买花，先来看您。” 第58章 如此糟糕的居住环境 “嗳。” 对莫辰叫的这一声“大姑”，大姑很是受用。 “还有二十多分钟我们就能到，您就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好吗？” 面对莫辰，大姑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林冬羽用一种稀罕的眼光看着莫辰，道：“你一定特别会谈判。” 她发现了，只要是莫辰提出的要求，她还没看见对方拒绝过，包括她自己。 旁观时，她才发现这一点。 林冬羽这句话，让莫辰心底十分熨帖，连眼底都有了笑意。 让他觉得，不用再用音乐来充斥车内空间，他喜欢这种气氛。 周末有些堵车，半个小时后，抵达雅颂花园。 莫辰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保镖队长问：老板，需要帮忙吗？雅颂花园的盗窃案上了新闻。 “不用，你们跟着就行。” 莫辰站在门口打量着林冬羽的小窝，第一反应是：好小。 整间屋子是米黄色的温暖基调，用波西米亚风格的壁画装饰着墙纸，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种种生活用品挤满了屋子，却因为主人的巧思而不显杂乱，十分温馨。 他头一回来，却不得不装出熟悉的样子，谁让他的身份是林冬羽的丈夫呢！ 林冬羽拉着大姑左看右看，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彻底放松，埋怨道：“您说吧，昨天晚上要是我在该多好，不用您一个人担惊受怕。” 大姑却道：“没事儿，我都没注意。” 她睡眠浅，被昨天大半夜的异响惊醒，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不愿林冬羽担心。 莫辰道：“雅颂花园是八九年前的楼盘，主打小户型。到现在原来的业主都搬得七七八八，因为交通便利，大半都是租户。人口流动大，物业不好管理，治安就成了问题。” “你怎么知道？” 林冬羽讶然，道：“买房子的时候中介说得可好了，我也是搬进来才知道。” 莫辰笑道：“你别忘了，我是做哪一行的。” 他是总裁没错，但并非只坐在办公室里签签字。 全国不一定，海城的商品房他不说了如指掌，也是如数家珍。 大姑的行李在昨天晚上就收拾好，莫辰拿过其中最重的两个大包，大姑推着行李箱，林冬羽提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袋子。 临走前，大姑回头看着住了大半个月的小屋，道：“小羽，我还挺舍不得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还是她的独立空间。 三人一起出门，阿志借着楼梯间藏起身形，看着老板提着东西从自己身前经过，他条件反射的想伸手，忙用左手按住蠢蠢欲动的右手。 “老板下来了，右侧电梯。”他往群里发消息。 “2号位收到。” “大门收到。” 雅颂花园刚出过治安案件，今天保镖跟得格外紧。 抵达大姑所住的小区，莫辰和林冬羽拿着东西下车。 大姑忙道：“不用送我，你们自己去买花。就这点东西，不重的。” 林冬羽拿眼望着莫辰，莫辰道：“我们都到门口了，大姑不请我上去喝杯茶？” 他这声大姑一叫，大姑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林冬羽低着头抿嘴一笑，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这道熟悉的房门，大姑心里没有丝毫喜悦，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刚开门，里面传出一股混合着霉味、烟味、食物馊味的难闻味道。 三人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大姑脸色难看，她才走多久？家里就成这样了。 站在门口看进去，沙发上乱七八糟堆着好几件衣服，茶几上是吃剩的外卖盒，桌子上、地上除了灰就是油点子。墙角处的幸福树叶子枯萎了大半，土里能看见发霉的茶叶残渣，甚至还有几个烟头。 大姑气得浑身发抖。 林冬羽也没有想到，她住了十多年的家，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莫辰眉头紧皱。 他从未见过如此糟糕的居住环境！ 肖楠楠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看着三人问：“我还以为是我爸，怎么是你们啊？” 第59章 好吃懒做 “大表姐，你就这样跟大姑说话？” 肖楠楠翻了个白眼，道：“我跟我妈说话，又不是你妈。”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冬羽一通，道：“我妈啥时回来我都不知道，倒是你上赶着接送。你这么想当我妈的女儿，下辈子别投错胎了！” “楠楠！” 大姑生气地喊了她一声，质问道：“我刚回来，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你还知道是我妈？出去玩这么久，连个电话都不打。”肖楠楠指着屋子里的一团乱道：“你看看我，都过的什么日子？” 林冬羽简直被她气笑了。 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把好好的家糟蹋成这样，还有脸责怪别人。 大姑环顾四周，越看越心痛。 她耗费心力照顾的这个家，才离开这些天，就完全看不出她离开时的干净整洁。 莫辰拍了几张照，通过手机下达指令：安排几个做得好的家政保洁过来，做全屋清扫。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脏乱差。 指望肖楠楠显然是不可能的，到头来还是大姑受累，不如他找人搞定。 “大姑，钟点工很快就到，我们先去买花。” 见他从头到尾都不搭理自己，肖楠楠不忿道：“表妹夫，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看不见是吧？” 莫辰看着面前的空气，淡淡道：“你是人吗？” 看着肖楠楠的脸色瞬间铁青，林冬羽憋着笑转过头去。 论气人，莫辰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 “走吧！” 林冬羽挽着大姑的胳膊，道：“我们去买花，回来就干净了。” 家里这个环境，别说坐了，就连站也不想站。 “不用了吧，我来就行。”大姑心里过意不去。 她知道，自己要打离婚官司，一直都是莫辰在帮忙，才会那么顺利，怎么能再让他破费。 “什么不用？”肖楠楠道，“表妹夫要显摆他有钱，你就让他花呗！你来，你做的干净嘛？” 林冬羽转身看着她，冷声道：“大姑做不干净，难道你可以？一个连洗衣机都不会用的人，没资格讲这种话。” 肖楠楠骨子里就是懒。 大姑教过她做家务，三催四请都不动弹，最后通常都是活不等人，变成大姑或者林冬羽来干活。 被她这么一说，肖楠楠一蹦三尺高，正要回嘴，肖涛出现在门口问：“什么情况？” 他手里推着行李箱，斜挎着一个包，黑着脸望着乱七八糟的家。 肖楠楠瞬间变脸，小跑着到肖涛跟前，道：“爸！你总算回来了！你看我妈回来就骂我。” 恶人先告状。 林冬羽冷笑一声，道：“大姑父，别说大姑没骂表姐，就算骂了她也是活该！” 肖涛哪里还会不明白？ 他走之前，家里是乱了些，也不至于连脚都下不去。 打电话叫林玲回来，就是怕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没想到，比想象的更糟糕。 看着眼前好吃懒做的女儿，他心头无名火起，黑着脸道：“一个妈、一个女，没一个省心的！你们看，这是能住人的家吗？” 莫辰道：“你觉得，你没责任？” 有些人总是指责别人，看不见自己的错。 肖涛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道：“你算什么东西！在我家指手画脚？！” 大门开着，肖涛的声音大得整个走道都能听见。 阿志把自己缩在楼道，心想：哥们你真勇，敢这么骂老板的人，第一次见。 林冬羽来了气，怒道：“他是我老公！大姑父，你做得不对，就该接受批评！” 她还想说些什么，莫辰拦着她，道：“我看，家政不用来了，大姑也不必回这个家。” 要拿到足够离婚的证据，他干脆找陆齐黑进肖涛的手机就行。 之前不这么做，是他考虑到在大姑还没离婚前，肖涛始终是林冬羽的家人。 “什么？！” 肖楠楠尖叫一声，道：“不可以！” 她指着大姑道：“家政可以不用来，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收拾？！” 第60章 朋友遍天下 大姑气得两眼通红。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只把母亲当保姆的女儿！ 莫辰将肖楠楠的胳膊拦下，对林冬羽道：“我们走。” 林冬羽早就想走了。 为了拿离婚证据，要让大姑受这种罪，太不值得！ 大不了，后半辈子她养着大姑就是。 乱糟糟的屋子就留给肖楠楠自己去收拾吧！成年人总该学着承担后果。 “不行！” 肖楠楠发疯地拦在门口，因动作太大，踢散了地上放着的一个包，一大袋桂圆散落一地。 这是大姑为了回家，特意买回来的水果。 她对女儿再怎么失望，肖楠楠终究是亲生的，大姑总还是心疼她。 哪里想到，肖楠楠根本不值得她这份心疼。 肖涛只觉得丢人，径直推着行李箱回到卧室。 莫辰护着林冬羽和大姑离开。 阿志对另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装作找人的样子走到三人身后，挡住肖楠楠的路。 保镖好似黑铁塔一样站着，肖楠楠根本过不去，只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进电梯。 “你谁啊？”肖楠楠没好气道。 保镖居高临下看着她，纹丝不动。 肖楠楠想推他，又畏惧他的体型，张口就骂。 “唉，泼妇。” 阿志叹了口气，道：“走了，走了。” 少夫人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有泼妇一样的表姐，对比不要太明显。 回到车上，大姑缩在座椅角落里，神色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究竟怎么了？ 心里说不上是愤怒还是伤心难过，同样的事反复上演，她好像都麻木了。 莫辰发动汽车，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有别的办法，能拿到证据。” 林冬羽原本已做好拿不到证据的准备，闻言道：“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莫辰看了她一眼，扶着方向盘拐了个弯，道：“不用谢，你是我妻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她在大姑面前说漏了嘴，多亏莫辰找补回来。 其实，大姑情绪低落，并未留意到两人对话。 林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大姑，莫辰做主道：“按原计划，我们去买花。” 这种事情就没法安慰，不如让她有些别的事情做。 到了花卉市场，满眼都是鲜花，还有可爱的小猫小狗，以及时不时响起的鸟雀啾鸣声。 生机勃勃。 大姑站在花草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阴郁吐出。 从今天起，她要做自己！ 她是年纪大了，但从现在起的每一天，她都要为自己而活！ 看见大姑振作，林冬羽和莫辰相视一笑，莫辰低声道：“我会帮到底的。” 他敬佩遭受生活打击后，仍然自强不息的人。 林冬羽打开存在手机里的速写稿，打算按图索骥。 莫辰原本打算让管家安排老宅里的花匠来一趟悦景云居，一定能将林冬羽的设想完美还原。 现在他觉得，和林冬羽一起亲手打造布置，会更有意义。 林冬羽没养过花，她所画出的场景都是最理想化的状况，实际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 “这是什么花？好养吗？” “呀，我喜欢这个！” “能过冬吗？怎么浇水？” “这个石缸好，大小刚好合适。要不，我们在里面养睡莲怎么样？” 在养植物这个领域，三个人都是新手，讨论得格外热烈。 一边走一边买，还经不住诱惑买了几束鲜花，每个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 趁林冬羽和大姑蹲下看锦鲤，莫辰回头给保镖使了个眼色。 一名没在林冬羽面前露过面的保镖上前，装着路上巧遇，笑道：“莫哥，陪太太逛花鸟市场？你这东西太多了，要不放我这里吧，回头就给你送过去。” “行。”莫辰道。 林冬羽站起身，嗔了莫辰一眼，道：“那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保镖慌忙摆手。 少夫人对自己这么温柔，哪里当得起。 莫辰道：“我朋友在这里开店，顺手的，不麻烦。” 大姑笑道：“是小莫人缘好，才会朋友遍天下。” 第61章 动心了吗? 把东西都交给保镖后，三人又忍不住买了一些鲜花。 回到车上，馥郁的芬芳在车厢内氤氲开来，驱散所有负面情绪。 大姑道：“小羽，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回雅颂花园。阿香之前就跟我商量，想和我另外找个地方，开私房菜馆。” 她一直没答应，是对肖涛父女还心存幻想。 “不行，”林冬羽道：“莫辰说了，雅颂花园治安有问题。” “我已经决定了。”大姑眼神坚定。 离婚势在必行，她必须要养活自己。 “小羽，我知道你一直为我好，但我把你接来海城，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养老。” 大姑握着林冬羽的手道：“大姑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没有文化，挣不了多少钱，只好嫁人。” “现在我有地方住，已经很满足了。” 林冬羽眼神挣扎，莫辰道：“大姑手艺好，开餐馆一定生意兴隆。选地址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替您掌掌眼。” “对哦！” 大姑眼睛一亮，道：“小莫是房地产的行家，帮我挑一挑位置。” 她炒菜的手艺比阿香更好，阿香才有这个提议。 但是，从路边小餐馆到私房菜馆，步子迈的有点大，他心里没有把握。 “大姑不着急，位置慢慢找。”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婚给离了。 要是到时候生意好了，说不定还会节外生枝。 林冬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肖涛的人品上。 大姑意会过来，点点头，道：“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好好过日子。” 送完大姑，莫辰开着车和林冬羽回到悦景云居。 打开门，两人站在门口相视一笑。 见过肖楠楠那个乱糟糟的家，此情此景显得多么珍贵。 很快，买好的花就送到。 为了不引起林冬羽怀疑，保镖队长雇了几个花卉市场的熟手，不但将花送到，还按照林冬羽的设想摆放完成。 在夕阳的余晖中，花枝在风中摇曳着身形，石缸里的几尾锦鲤悠闲的摇着尾巴游来游去，一片生机盎然。 站在其中，林冬羽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被阳光勾勒出动人的婀娜曲线。 莫辰看着她的背影放下水杯，转身走进书房。 陆齐的回复到了：莫总，这种小case也找我，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莫辰：不想赚钱就说。 陆齐：想，想！莫总别开不起玩笑，这就把资料都发给你。说句题外话，你不会真动心了吧？ 以他的能力，好奇心一上来，很快就查明了肖涛和林冬羽的关系。 要不是真动心，莫辰哪里会伸手管这些小事？ 动心了吗？ 莫辰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 对莫辰的能力林冬羽已经见怪不怪，收到从肖涛手机里获取的聊天记录后，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生气。 从记录中不难发现，肖涛长期和许悦维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些年，肖涛谎称出差、开会时，都在许悦家里留宿，享受另一个家庭的温暖。 每逢节日，他都会给许悦发红包，还定时转账家用，多则一两万、少则三四千。 比起在大姑面前的吝啬，他对许悦可谓出手阔绰。 甚至是许悦的邻居，都以为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三口。 就连那个看起来很刺头的肖旭，也会在父亲节这种节日里，规规矩矩录视频，叫他一声“爸。” 再往下看，是许悦说服肖涛，去蓉城给肖旭做近视手术。 “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他花钱给谁？” “留给你那个没出息的女儿？林玲自己初中都没毕业，歹竹出不了好笋。” “别忘了，我给你生了儿子，你肖家才有后。” “其他地方当然可以做，海城也行，但蓉城的技术最好。你儿子的眼睛要是毁了，你找谁哭去？” 在许悦一番软硬兼施之下，肖涛从觉得专门去蓉城做手术太贵，到欣然同意。 这个女人的手段，把肖涛拿捏得死死的。 聊天记录里，有两人的亲密合照、转账记录、各种视频，足以证明肖涛出轨的事实。 林冬羽想了想，直接发给周律师。 第62章 你会后悔的 既然证据确凿，直接委托周律师进入诉讼环节就行。 现实冷酷，她愿意做一堵墙，替大姑遮蔽恶意。 哪怕是大姑终究会知道，经过他人转述，伤害也远低于她亲眼目睹。 “大姑，莫辰找到证据了，您就安心，需要配合的事情周律师会联系你。” “行。” 大姑道：“小羽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彻底想开了。现在离婚，就是要拿回我该有的东西，再去开始新生活。” 听见她语气坚定，林冬羽彻底放下心来。 周末时光很快过去，接下来是忙碌的一周。 这个星期，林冬羽明显比之前忙了许多。有好几次，莫辰都看见深夜里书房仍亮着灯。 周五，姚琪和产品经理奋战了一周的产品可行性研究报告，终于获得了林冬羽的认可。 “我今天下午回总部，姚琪跟我一起。你守在厂区，先把无火香薰要用的香型给调配出来。”林冬羽对产品经理说。 “好。” 抱着准备好的资料，林冬羽和姚琪朝着厂区大门口走去，同时给莫乐希发消息：乐乐，我现在有事回总部，晚上不用等我。 “林总，总部也太抠门了，都不给您配个车！”姚琪埋怨道，“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 林冬羽一笑，道：“只要做出成绩了，还怕没车？” 对她来说，车的实用性大于排场。 两人出了大门，林冬羽正打算约个车，莫乐希的电话打过来：“嫂子！你现在要走吗？我也要回市区，顺道载你一程。” “乐乐你不用将就我。”林冬羽道。 “不是将就啦！嫂子竟然误会我，我要不开心了哦。”莫乐希嘟嘴撒娇，“我是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呢！” 林冬羽忙道歉：“是我不好，那我们在大门处等你。” 很快，莫乐希就开着她的白色小汽车出现在两人视野内。 她经常来接林冬羽，姚琪也认识，知道是林冬羽的小姑子，羡慕道：“林总和婆家的感情真好。” “是他们人好。” 林冬羽想着莫家兄妹，心底一片温暖。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两人的父母，但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父母一定也是极有教养的人。 莫乐希确实要去图书馆。 到了舒氏集团门口，林冬羽下车跟她道别后，莫乐希就要发动汽车离开。 拨动方向盘时，她的眼角余光看见副驾驶位上落下一支钢笔，忙踩了刹车，冲着刚刚离开的林冬羽大声喊着：“嫂子！” 林冬羽一回头，正好躲开一个朝着她扑过来的身影。 “谁啊？” 姚琪吓得大叫一声，一手抱着资料、一手把林冬羽护在身后。 林冬羽定睛一看，是何立竞。 “你做什么？”她冷声质问，“上次我说得还不够清楚？” 莫乐希一见，立刻不管不顾地把车靠边，甩上驾驶位的门冲了上去。 何立竞的脑子立刻清醒，服软道：“我来舒氏办事，看见你有点激动，不好意思。你说我们这都能碰见，是不是缘分？” 事实上，他哪里是来办事，是想挽回舒氏的业务，蹲在大门口等着分管品宣的周浦义进出。 “缘分个屁！” 莫乐希难得的飚了句脏话，啐道：“你趁早离我嫂子远点！要不然，我哥不会放过你。” “哎，小姑娘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我又没得罪你？” 在舒氏门口，何立竞不敢放肆。 他转头看着林冬羽道：“冬羽你看，我们只是有些误会，你把我拉黑了做什么？你总该念着些旧情，做事不要那么绝。” 姚琪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 她不认识何立竞，只觉得林总脾气这么好的人会拉黑一个人，那这个人一定很差劲。 谁让她是林冬羽的忠实拥趸呢？ “这位先生，林总已经结婚了，请不要再纠缠。”姚琪道。 何立竞心头发苦。 要不是他逃婚，林冬羽就是他老婆！ 林冬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何先生，请不要考验我的耐性。相信我，否则你会后悔的。” 第63章 立人设 不知为何，林冬羽的眼神让何立竞心头一冷，竟是不敢再和她对视。 “让开！” 姚琪挡着路，林冬羽跟莫乐希道：“乐乐先快去吧，我这儿没事。” 莫乐希不放心道：“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何立竞讨了个没趣，再留下来还会招来门口保安的白眼，连周浦义也不敢再等了，跺跺脚离去。 回到车上，莫乐希给莫辰打电话。 “哥！刚刚我送嫂子回集团，又碰到了何立竞！”莫乐希告状，“他看见嫂子就扑上来，幸好没扑中。” 莫辰正在文件上签字，手上一用力，笔尖“啪！”地一声断裂。 “这个人好烦呐，我不想再看见他。”莫乐希道。 “好，交给我。” 莫辰应允下来，给高柏铭安排工作：他不想在海城看见何立竞此人。 高柏铭的效率一贯很高，转头就用莫氏集团津城分公司的名义，给何立竞发去比稿邀请函，请他去津城参与下一年度的公关服务竞标。 这张邀请函对何立竞来说，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就着手赶往津城。 此时此刻，林冬羽才刚刚在舒城办公室的接待区坐下。 她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回归，从职务等级上与周浦义平起平坐，不再受他管辖。 一路上碰到不少认识的人，紧接着就收到丁敏如的消息：你今天要回来怎么不早说？我刚巧在卖场巡店，赶不回来。 林冬羽回复：临时决定的，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请你吃饭。 没让她久等，十多分钟后，舒城的秘书就请她进去。 “林总，我在外面等你。”姚琪道。 舒城知道她和女儿要好，见林冬羽进去，笑着示意：“坐。” “去了大半个月，在新项目干得如何？”舒城问。 “还不错。”林冬羽微笑道，“今天来见舒总，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哦？” 舒城有些诧异，道：“有什么要求，你先说说看。” 林冬羽把新产品可行性报告放到办公桌上，坦言道：“舒总您看，香水项目不是没有前途，是方向不对。” 舒城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翻阅了几分钟，没有细看。 他往后靠在高背座椅上，道：“颜颜给我念叨了好几回，说我对你不公平，让你去那么偏远又没前途的地方。现在看来，你的表现比我预料的更好。” “谢谢舒总夸奖。” 舒城道：“周浦义跟我说的时候，原因我是不认可的，扯淡！生孩子怎么了，他不是他妈生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道：“但他出了个好主意。香水项目每个月都在亏钱，我每次看着亏损财报都在想，派谁去才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他说让你去，提醒了我。今天看见这个报告，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舒城的性情是出了名的直爽，他说出这番话令她很有些意外。 原来，直爽只是舒城给自己立的人设，一个调任背后还藏着这些打算。 怪不得，当初她在心里觉得奇怪，就算周浦义想要调她走，调任文件和新的人事合同能那么快。 舒城能把父辈传下来的字号发扬光大，果然不是简单的人。 “舒总，没想到你这么看重我。”林冬羽缓缓道。 舒城哈哈一笑，指着报告道：“如果你没能拿出这份报告，我是不会跟你讲这些的。” 他什么都不说，才是对林冬羽的考验。 林冬羽一笑，道：“舒总的意思，是批了这两个项目的费用？” 这就是她今天回总部的主要目的——要钱。 “当然不。” 舒城道：“我认可你的工作，至于项目是否可行，还需要论证。” “舒总，年底了，项目不等人。”林冬羽道，“错过这波大促就是春节，到那时大家的干劲都没了。” “不错嘛，竟然还威胁我。” 舒城想了想，道：“下周之内，我让人通知你。” 对这个时间，林冬羽表示能接受。 离开舒城的办公室，一眼看见和姚琪正在对峙的邓文坤。 “姚琪，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邓文坤道，“我可以不计前嫌。” 第64章 大骂邓文坤 姚琪嗤笑一声，道：“姓邓的，你今天给我听清楚了，我就不爱在你手底下干活。” 林冬羽走过去站在姚琪身前道：“走了。” 护崽子的意味显露无疑。 “好，林总！” 姚琪转身就走，邓文坤恼羞成怒，在两人背后喊道：“姚琪，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 两人没有理会。 邓文坤“呸！”了一声，道：“林冬羽，叫你一声林总，你还真把自己当什么总了？有本事，就别求着回来啊！” 林冬羽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神色嘲讽。 邓文坤这才觉出不对来，僵着脖子慢慢回过头去。 舒城站在大开的总裁办公室门口，神色愠怒地看着他。 “舒，舒总……” “邓文坤！” 舒城咆哮：“预售政策出来了吗？！礼盒呢？我到现在没看见长什么样！通稿准备好了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逼逼叨！” 邓文坤被他骂得直哆嗦，头越垂越低。 舒城把他大骂一通，只觉解气，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数落道：“你说说你，跟着人家林冬羽学了好几年，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照这样下去，你前面那个‘副’字是摘不掉了！” 舒城发火，室内众人皆不敢吭声。 听见邓文坤被骂得狗血淋头，又觉得好爽。 好几个人低着头偷笑。 笑邓文坤平时目中无人，这回踢到铁板。 姚琪就更直接了，直接笑出声，鼓着掌问：“邓总，小礼品准备好了吗？大v大up都谈好了吗？红稿铺了吗？” 如果她还在品牌中心，这些都由她衔接，也是邓文坤想叫她回来的原因。 “我就不求着回来了，你老人家说话的时候仔细风大，闪了舌头！” 什么叫得寸进尺，姚琪这就是。 每句话，都戳到邓文坤的痛处。 林冬羽抿嘴一笑，道：“谢谢舒总，我就先回去等您的消息。” 舒城和颜悦色：“去吧，好好干。” 走出集团总部，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对姚琪道：“现在回去也是下班，你就先走吧，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林总！” 姚琪眉眼弯弯地离开，林冬羽给舒颜打通电话，问：“你现在哪个门店呢？我过来找你。” “咋突然想起我来了？真稀罕。”说笑了几句，舒颜把她所在的地址发给林冬羽。 半个小时后。 林冬羽走进“花开有时”甜品店。 和路边的小店不同，舒颜开设的这间甜品店每一家都选在高档商场内。 租金高，但甚在客流稳定，环境舒适。 整个装修走小清新田园的文艺风格，舒缓的音乐配上温馨的灯光，很容易让逛街累了的人进店，买上一份甜品歇脚。 舒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块吃了小半的布朗尼蛋糕和一杯海盐奶绿。 “你的小日子过得真不错。”林冬羽笑着拉开椅子坐下。 “哪有，我正发愁呢。” 舒颜托着腮帮子道：“二哥让我把门店开出海城，我在想究竟该怎么开？加盟最快，但门店口碑很难把控。直属店，我担心管理不过来。” “加盟赚钱最快。”林冬羽补充一句。 “我又不缺钱。” 林冬羽笑道：“舒大小姐的确是不缺钱。你的起步线，就是别人的终点线了。” “什么呀？连你也来笑话我。” 舒颜嗔道：“你快替我参考一下。”她把笔记本电脑转到林冬羽面前。 “不是笑话你，”林冬羽正色道：“每个人的条件不一样，选择就不同。既然你只是喜欢，就不用考虑加盟，只需要专注产品、品牌本身，口碑对你来说是最重要的。” “在这一点上，你就赢了全国多数连锁甜品店，只要做一家、成一家，在全国开连锁和在海城没有区别。” 舒颜眼睛一亮，道：“对！亲爱的你是什么成分的小天使，太贴心了！” 林冬羽笑道：“我来找你是另外一件事。” “你果真让舒氏停了和鑫美的合作？今天下午我在总部门口碰到何立竞。” 第65章 暴殄天物 舒颜把电脑盖上，撇撇嘴道：“他活该！” “你别想说服我啊，我也没帮过你什么，这口气我非出不可。” 林冬羽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我。你别说没帮过我，能有你这样的好闺蜜，我不知道有多幸福。” 舒颜一下子就开心了，骄傲道：“那是！我要是男的，我就娶你。” 两人肆意开着玩笑，时光好似金色蜂蜜般灿烂。 “想喝什么？随便点。” 林冬羽没跟她客气，点了最爱喝的芒果西米捞，又点了一份冰淇淋华夫饼。 “你说何立竞去找你？”舒颜道，“看来他还是不死心。” “只是碰巧遇见，他应该是去找人。”林冬羽道，“鑫美的服务一向不错，因为我一个人影响他们整个公司，我过意不去。” 舒颜没好气道：“不是说好别想说服我吗？海城那么多公关公司，舒氏换一家照样用，他没了舒氏就不行！你就别圣母了，他是老板，他的员工该他负责，不是你。” “他难道不是成年人？难道不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林冬羽无奈，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圣母。但生活又不是写小说，哪来那么多快意恩仇，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 “我不管，总之他的公司休想赚我们舒氏的钱。”舒颜好奇问，“你究竟在纠结什么？” “我只是有点可惜。” 林冬羽道：“我还在总部时，鑫美跟我对接的欧阳人很不错，效率高、能办事。他给我发消息，说丢了舒氏这个客户，被裁员了。” 舒颜“哈？”了一声，道：“丢客户，何立竞自己最清楚是怎么回事。拿员工出气，真够能的。” 林冬羽摊了摊手，道：“算了，我把欧阳招进新项目好了。” 香水项目要换赛道，正是缺人的时候。 就现阶段而言，招人进来比公关外包更节约成本。 正好姚琪被林冬羽提拔为副手，缺一个负责品牌公关的人。 新产品上线后，公关就是一场硬仗。 “对嘛，你这样想就行。” 舒颜赞同道：“你再问问欧阳，她那里还有没有其他被裁的员工，都投简历到舒氏来。我跟我爹说一声，在同等资格的情况下，优先录用。” “行。” 甜品端上来，林冬羽用小勺子盛了一口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道：“是我爱吃的味道。” “都快饭点了，就在我这儿把饭吃了吧，还是说你要回去陪你的莫哥哥？” 说着，舒颜促狭地冲着林冬羽眨了眨眼。 “我俩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就成我的了。” 林冬羽道：“你跟你吃，我给他发个消息说一声。” “哟，你们都住一块儿，你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啊？”舒颜凑到她跟前说。 “要发生什么？” 林冬羽一脸不解。 舒颜轻轻“啧”了一声，道：“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啊！都是成年人，连婚宴都办了，你害羞个什么劲？” 林冬羽红了脸，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会吧？！” 舒颜吃惊，道：“你对着这么帅的一男人，就没有感觉？” “要什么感觉？”林冬羽仔细想了片刻，问，“就只是同居，白天上班各忙各的，晚上回去也是。其实，我们时间重叠的时候不多。” “你这简直是……” 舒颜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你属于是暴殄天物！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优质男。说不定，他就是莫氏那个神秘的年轻总裁呢？” “怎么可能？”林冬羽想也不想，道，“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舒颜嘻嘻一笑，其实她也认为不会那么巧，就那么随口一说。 明天不用上班，两人吃完饭后，舒颜拉着林冬羽逛商场，买了些东西。 舒颜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二哥？” 舒维轩道：“今天我朋友的酒吧开业，要不要一起过来玩？” “我和冬羽在一块儿呢，我问问她。” “叫她一起，我请客。” 挂了电话，舒颜挽着林冬羽的胳膊道：“走，我们去酒吧玩，是二哥朋友开的，他请客！” 第66章 样样都很生猛 “酒吧？” 林冬羽犹豫了片刻，拒绝道：“是你二哥的朋友，我又不熟，就不去了。” 她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不，你要去！” 舒颜拽着她的胳膊，道：“你就当是陪我，年轻人怎么能没有夜生活！” “太吵了，连说句话都听不见。”林冬羽道。 大学时代她和同学去过两三次。 那个时候林冬羽和舒颜还不熟，是给同学过生日，留下的唯一印象就是“吵”。 “跳舞就好啦，说什么话。”舒颜拉着她一顿软磨硬泡，“哎呀，走嘛，去嘛……” 林冬羽忽然想到：“我穿的职业装呢，去酒吧好奇怪的！” “买一套就是了，我们在商场呢！” 架不住舒颜的热情，林冬羽终于是换上现买的衣服，和舒颜一道前往舒维轩给的酒吧地址。 酒吧开设在滨江路旁的酒吧一条街上，沿路走来彩灯闪烁，霓虹灯倒映在河面上，水波粼粼。 司机在门口停稳，道：“小姐，我就在附近，您有事随时电话。” 酒吧环境复杂，他才多说一句。 “我知道。” 林冬羽跟在舒颜身后下了车，抬头看着头顶由巨大霓虹灯组成的英文招牌——max。 字体做了变形，成为视觉冲击力极强的三角形，彰显强烈个性。 从招牌到酒吧门口的装饰，充满着赛博朋克的艺术风格，未来感十足。 今天开业，max酒吧门口铺着红地毯，两侧堆满了花篮，不断有人进出。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 在下车前舒颜就给她二哥打了电话，这会儿舒维轩就等在门口。 “小妹，林小姐。” 舒维轩迎上来，笑着往一旁侧了侧身，让出后面的一个人来，介绍道：“我朋友孟骁，今天是他酒吧开业。” 孟骁？ “舒小姐，”孟骁看着林冬羽道，“林小姐，又见面了。” 林冬羽一愣，随即笑道：“是的，好巧。” “哎？你们认识？”舒颜疑问。 “我做的那个学校微景观蛋糕，就是给他妹妹的，见过一面。” “是的。” 孟骁点点头表示肯定，道：“很感谢林小姐出手相助，湉湉她已经出院，正在康复中。” “她一直惦记着你，希望能请你吃顿饭。”孟骁笑道，“我给林小姐发过消息，你没有回我。” “是吗？”林冬羽歉意道，“最近太忙，估计是漏看了。” “先进去，先进去。” 舒维轩道：“既然这么有缘，进去再说。” “啊，对！是我考虑不周了。”孟骁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道，“林小姐、舒小姐，请进。” 他率先推开玻璃门，声浪扑面而来。 和普通酒吧不同，里面除了舞池、乐队，还有电竞台。游戏机、电脑，更是随处可见，分布于酒吧各处。 红男绿女在舞池里随着音乐蹦迪，空中悬挂的电视屏幕正在直播此刻电竞台上的赛事，游戏机前挤满了人，不是迸发出欢呼喝彩声。 一切都很新奇。 几人落座后，孟骁接过服务生手里的菜单，递给林冬羽道：“林小姐随便点，我请客。” 舒颜笑道：“二哥还说请客呢，看来是不用了。” “我哪里能跟老板抢。”舒维轩道。 这种场合林冬羽没有推却，看了一遍菜单，点了一杯薄荷饮。 “林小姐不喝酒？”孟骁道，“不用顾虑。”哪怕以酒吧的价格，薄荷饮也才卖三十八元。 “不是替你节约，是真不爱喝酒。”林冬羽笑道。 “行。” 孟骁收了菜单，笑道：“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 身为老板，在开业当天有很多朋友要招呼，电竞圈的朋友们也都到了。 舒颜好奇的打量了一圈，道：“原来是电竞酒吧，还挺新颖的。” 林冬羽点点头。 她每次看见孟骁，他都出人意料。 想到自己一开始认为他是女生，就有些发窘。 这个人，生着斯文清俊的皮相，玩电竞、开跑车，现在又开酒吧，样样都很生猛。 电竞酒吧，的确比普通的有玩头，不至于无聊。 回到悦景云居时，过了零点。 林冬羽进门，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打算先回卧室把手机充上电，再出来倒水喝。 “回来了？” 莫辰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冬羽吓了一跳，问：“还没睡？” 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慌乱，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被捉奸在床？ 第67章 误会 林冬羽晃了晃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晃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跟莫辰，并不是那种关系。 “不好意思，回来晚了。”林冬羽道。 客厅没有开灯，夜灯光线朦胧。 莫辰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 他高大的身形在这种气氛中，显得极有压迫感。 “林冬羽，我记得协议中有一条，在履行协议期间，保持单身。” 听上去，他很不高兴。 “什么意思？”林冬羽不明白。 莫辰走到她跟前，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道：“你现在穿的衣服，不是早上出门那一套。” 他不会记错，林冬羽出门上班时穿的是一件藕荷色丝质衬衫，搭配中规中矩的黑色过膝裙，是她一向求稳的职场穿着。 而现在，一件墨绿色无袖背心包裹住她姣好的上半身，肩头和下摆点缀着几片银色流苏。下半身则换成一条黑色破洞裤，白皙的肌肤在其中若隐若现。 “哦，”林冬羽松了口气，道，“你误会了，是舒颜要拉我去酒吧玩，身上的衣服不太合适，临时买了一套。” 莫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冬羽想了想，把手里提着的纸袋拎高，找到纸袋侧面用透明胶贴着的收银条，撕下来拍到他手里，道：“你自己看！” 无端端被他怀疑，她这会儿有些生气，转身就走。 回到卧室，她越想越气。 直到洗漱完毕，林冬羽躺在床上时，心头那口气也不顺。 亏她还以为莫辰是个绅士，没想到也这么大男人主义！ 翻了个身，她把薄被在身上裹了一圈，闷闷地睡去。 一觉醒来后，林冬羽在床上坐了十几秒，才想起这是周末。 莫辰不在，室内显得很冷清。 她吃过早饭，走到阳台上拉了四组划船机。 在莫辰的指导下，她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标准的拉浆动作。 十月底的海城秋意不浓，运动之后，林冬羽出了一身薄汗，回卧室简单冲了澡。 手机响了一声，有消息进来，是孟骁。 “林小姐，不知道今天你有时间吗？可否赏脸吃顿饭，湉湉一直说没能好好感谢你。” 只看他文质彬彬的文字，很难将孟骁从事的职业联系起来。 林冬羽拿起手机回复：孟先生你太客气了。定制蛋糕的钱你已经付过，你不欠我人情的。 孟骁很快回过来：相识一场就是缘分，你为湉湉所做的事，又岂止是蛋糕呢？湉湉好喜欢你，想再见你一面。 林冬羽想了想，她的确也惦记着孟湉的恢复情况，就把时间约在中午。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出门，前往雅颂花园。 “阿香家常菜”开着门，大姑和阿香坐在门口，就像往常一样，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大姑、阿香姨！”林冬羽打着招呼。 “哎！”大姑应了，倒了一杯茶水给她，“今天刚熬好的菊花雪梨，你喝喝看。” 阿香笑道：“小羽，你大姑会的可真多！煲得一手好汤，还会熬凉茶。我们昨天商议了，从今天开始，店里免费供应凉茶。” “只有不长眼的男人，才会辜负你大姑！” 林冬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笑吟吟道：“我也好久没喝到大姑熬的凉茶了，还是那么好喝。” 大姑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捂着嘴笑。 “大姑，周律师怎么说？”林冬羽问。她这周太忙，没怎么跟周律师联系。 “大前天我跟周律师去了一趟法院，已经把资料全部交了。周律师说，法院要审查通过后才会立案，我等通知就行。”大姑说。 阿香哈哈大笑，道：“我就想知道，那个姓肖的收到通知时咋想。他这么多年都不离婚，还不是因为知道你大姑的好？” 林冬羽浅笑道：“那可不？只要我大姑在家，他就万事不操心的。” “活该！谁让他出轨，还气走老婆！” 阿香也是过来人，痛骂渣男第一名。 看见大姑精神头不错，林冬羽陪着她一直到餐馆开始上客。 看了眼时间，她直接打车去跟孟骁约好的地点。 第68章 磕cp 孟湉还在康复期，孟骁挑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花园餐厅。 整个餐厅建于湖畔之上，被花丛簇拥着，于幽静中透出几分雅致来，凉风习习。 想到昨晚热血劲爆的电竞酒吧，林冬羽心道：孟骁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孟家兄妹早到了，服务生领着林冬羽走过去。 “林小姐！” 孟骁起身招呼她：“在这里。” 林冬羽加快了脚步，笑道：“让你们久等了。” “没有，我们刚到。”孟骁指着桌上的茶壶说，“你看这壶茶是满的，还没来得及喝。” 林冬羽一看，还真是。 两人对话的时候，孟湉很安静。 跟在医院里匆匆见过一面时相比，孟湉的脸颊长了些肉，肤色不再苍白。 “湉湉你好。” 林冬羽笑着跟她打过招呼，在她身旁坐下，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好多了，谢谢冬羽姐。” 孟湉歪着头看向她，一脸仰慕道：“冬羽姐，你好厉害呀！哥哥跟我说你管着一个厂呢，做蛋糕只是业余爱好。” “只要认真去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好的。” 林冬羽鼓励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你也很厉害，挺过这么辛苦的手术。” 被她夸了，孟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孟骁把菜单放在两人面前，道：“这家餐厅的鱼做得不错，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 点好菜，孟湉问：“冬羽姐，我去看了好几次，你怎么没有把我那个蛋糕发上去呀？” 林冬羽“啊”地一声，笑道：“忘记了。” 离开医院后，她还没打开过那个社交软件。 项目转型和大姑的婚姻两件大事，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精力。 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林冬羽道：“我这就发。” 她打开手机翻着相册，却发现相册里全是工作用的照片，各种无火香薰的瓶形、她在网上截图下来的参考产品和价格等等，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 孟骁道：“我有。” 说着，他把当时在医院拍的蛋糕照片发给林冬羽。 蛋糕就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背景有些乱，孟骁的拍摄技术却不错，从不同的角度，把蛋糕拍得很漂亮。 “冬羽姐，你发了我去给你点赞。”孟湉道。 “好。” 林冬羽登录账号，发了三张不同角度的学校微景观蛋糕到笔记里，配了一句简单的话：做了一个很有意义的蛋糕，很开心。 她刚发完，孟湉的手机就“叮”的响了一声。 孟湉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拿起来，红着脸道：“我关注了你，有新动态就会提醒。” 太可爱了。 林冬羽心想，她的妹妹要是有孟湉一半可爱就好了。 孟湉进入界面后先点了个赞，评论道：蛋糕我收到啦，真的好喜欢！深海姐姐好厉害！后面跟了一连串点赞的表情。 菜已经上了，服务生将热气腾腾的鱼汤分好，放在三人面前。 “吃饭吧！”孟骁笑着提醒。 “好！” 孟湉的心情好到爆炸，一边喝着鱼汤，还一边偷眼瞧着林冬羽。 女神！ 长得漂亮的女强人，私底下温柔善良，简直是每个女孩期望成为的模样！ 她故意吃得很慢，就是想要和林冬羽多待一会儿。 吃着吃着，孟湉发现自家哥哥过于殷勤了。 在她的心里，孟骁对女生一向都很绅士，哪怕对她的同学，也彬彬有礼。 但直觉却告诉孟湉，那是一份保持着距离的礼貌。 而现在，显然不是！ 哥哥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冬羽姐！ 甚至，她还福至心灵的觉得，这已经是孟骁克制后的结果。 难道？ 孟湉的视线悄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个来回，在心里疯狂大喊：这对cp我磕了！ 电竞明星退役后的绅士队长x温柔漂亮能干的蛋糕师姐姐！ 她可以写一万字小作文！ “湉湉，再喝碗汤补补营养。”林冬羽替她盛了一碗汤，孟湉顿时心头惭愧：我都在想什么啊？ 为了遏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孟湉打开手机，想去看看蛋糕的评论，一定有很多人来点赞吧！ 看了几秒，她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这都什么人啊！ 孟骁见她脸色不对，取过她握着的手机。一看之下，绷着脸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林冬羽感到奇怪。 “没事，先吃饭。”孟骁道。 林冬羽觉得不对，看着孟湉委屈地扁着嘴，想了想后，拿起手机。 孟湉忙按住她的手，紧张道：“冬羽姐，你别看！” 第69章 保护我方姐姐大人! “湉湉，你别小看了我喔。” 林冬羽笑道，“我是成年人，能面对所有的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孟骁对孟湉点点头，孟湉这才松开手。 林冬羽滑开手机，界面还停留在她之前发送笔记时。 只不过，此时已涌来成百上千条评论，远超之前三篇笔记引起的反响。 被顶到热一的评论，正是孟湉发的那条。 但下面数量最多的回复，是这么写的：小姑娘！你是被pua了吧，博主根本就没有用心给你做。你看她之前发的蛋糕，和给你做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这个篮球架，简直丑爆了好嘛？这也能叫厉害？ 紧接着的评论里还提到了升旗台和图书馆前的椅子，指责手法粗糙，敷衍了事。 “小妹妹你是不是蠢！被骗了还替人数钱。” “这个蛋糕是定制的吧？深海自己做就很用心，接定制这么粗制滥造！” “红了就摆烂，我再也不相信这些网红博主了。” “还没红呢，深海距离网红中间还差了十万个xxx。” “就这种水平还想接定制？想钱想疯了！” 除此之外，评论区还有不少上来就直接开骂的，说什么的都有。 林冬羽的私信更是直接爆炸，她随便点开两条看了一眼，比公开的评论更不堪入目。 孟骁道：“林小姐，你不用理会这些网络喷子，都是人生失败的lowser才到网上找存在感。” 他曾是红极一时的电竞明星，经受过的事情只多不少。 爱你的时候，粉丝能把你夸到天上，说什么“见不得昔拉哥哥的日子，一分一秒都不能活。” 恨你的时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网络开喷只是基础，跟车跟酒店，甚至会冲进比赛场地进行人身威胁。 “对对！都是些键盘侠！” 孟湉气愤道：“他们会做吗？一个个只有张嘴会巴拉巴拉。” 小姑娘一张脸气得红通通的，道：“他们说的做得不好的，都是我同学的心意，就是连累了冬羽姐。” 如果不是因为要把同学的心意带到，冬羽姐怎么可能被网暴？ 林冬羽浅浅一笑，道：“你们放心，我看着这些言论是有点不舒服，但还不至于生气。要是事事跟他们计较，在网上对线，我跟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摊了摊手，并不放在心上。 论生气，还不如昨天晚上被莫辰误会更让人生气。 “不行！” 孟湉拍了一下桌子，道：“我做不到像你们大人一样理智！” 她顾不得吃饭，拿出手机联系同学。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课。 孟湉将蛋糕被攻击的评论截图发上去，同学群里瞬间就炸了。 “谁骂我的篮球做得丑？等着，劳资削死他！” “太过分了，我要去挺深海姐姐。” “嘤……竟然骂伦家好不容易才坐出来的升旗台……” “湉湉你啥时能回学校上课呀，我想你了。” “走，我们去把评论区给屠了！” 孟湉一边回着消息，一边眉开眼笑地对林冬羽说：“冬羽姐你等等，大部队马上就到。” 说完，她对着自己面前的鱼汤拍了张照片，发在同学群里，道：“羡慕吗？这是深海姐姐亲手给我盛的鱼汤！” “哇哇哇！湉湉你太过分了！” “你！竟然见到了深海姐姐本人？” “我要签名！” 孟湉回复：“只要保护好深海姐姐，我就替你们要签名！我跟你们说，姐姐本人好美好飒，迷死我了！” “等着，我们先成立个深海后援会。” 于是，在林冬羽并不知道的时刻，社交媒体上新注册了一个“深海官方全球蛋糕会”的账号，简介是：保护我方姐姐大人！ 孟湉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看着林冬羽道：“冬羽姐，需要你关注一个账号。” 后援会属于自发的民间组织，社交媒体并不提供认证。 更何况，林冬羽本人也不是明星，只是在平台上小有名气。 所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她用“深海里那一抹蓝”这个号，关注“深海官方全球蛋糕会”这个号，表示本人的认可。 第70章 误会? 林冬羽看着孟湉手机上的账号名字，一下没绷住，乐得前仰后合。 “这，蛋糕会是什么啊……哈哈哈……” 她不追星也知道粉丝后援会，但是“蛋糕会”也太好笑了！ 还有那个简介，超级中二！ 确实是读书时代才会做出来的事。 见她笑得开心，孟骁也起身越过桌面看了一眼孟湉的手机，憋笑憋得非常辛苦。 “林小姐，你要是不介意就陪他们玩玩。”孟骁忍着笑道。 “好……好。” 林冬羽终于停了笑，揉了揉腹部道：“笑得我肚子都痛了。” 她打开手机，关注“深海官方全球蛋糕会”。 孟湉手速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打字：深海姐姐关注蛋糕会了！而且，她好开心的！ “来了，来了！” “请转告深海姐姐，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消息迅速在同学群里发酵，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年级甚至中学的其他同学都知道了。 学生时代最是青春无畏、热血澎湃。 孟湉人缘好，她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林冬羽做的学校微景观蛋糕又是复刻他们念书的校园，有天然的情感在。在蛋糕送去那天，照片就被广为传播。 孟湉手术成功后，让整个故事更加励志。 如此多重加持，键盘侠们竟敢诋毁做出这个蛋糕的人，伤害对孟湉表达心意的同学，万万不可原谅！ 于是，短短十多分钟，林冬羽笔记下面就被蜂拥而至的同学们所占领。 “我亲手做的篮球架，做得丑我知道，但你们骂深海姐姐是几个意思？麻溜地给我道歉！” “敢问挑刺的人，你会做吗？就知道在这里瞎逼逼。” “我来认领升旗台了，确实做的不够好，你行你上？” “如果不是想要传递我们的心意，深海姐姐就不会挨骂。她的手艺怎么样你们看不见吗，一群瞎子！” “就是挑事儿呗！其他地方做的那么好，也没见你们夸。” 同学们的战斗力超强，摆事实，讲道理，再加上冷嘲热讽，将喷子们怼得哑口无言。 恐怕那些人也没有想到，他们挑出来指责的地方，竟然都不是林冬羽亲手所做。 半个小时后。 #深海姐姐#这个词条冲上平台热搜榜。 榜内热帖是“深海官方全球蛋糕会”发的小作文，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声情并茂地叙述了一遍。 执笔的，是孟湉班上的语文课代表。 孟湉看得眉开眼笑，终于可能放下手机，道：“冬羽姐，我可算给你报仇了，那些喷子连个泡都不敢冒一个。” 在事实面前，狡辩只会自取其辱。 看着林冬羽的账号疯狂涨粉，孟湉比林冬羽自己还兴奋。 孟骁让服务员往锅里加了热汤，给孟湉烫好满满一碗菜放在她面前，笑道：“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吗？” “可以可以了。” 孟湉冲着他甜甜一笑，收了手机，道：“冬羽姐，你现在不止是我的偶像，还是我们学校女生的共同偶像。” 林冬羽失笑，道：“太夸张了！我还要谢谢你，替我说话。” 她的生活重心并非社交媒体，那里只是她记录爱好的地方。但得到澄清总是好事，下次她可以继续在上面更新笔记了。 跟孟家兄妹相处是件愉快的事情，时间很快过去。 孟湉擦了擦嘴，宣布道：“我吃饱啦！去一趟洗手间。” 看着她快乐的背影，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她还躺在病床上，连正常走路都困难。 “你对表妹真好。”林冬羽道。 孟骁眼睛里露出追忆的神色，道：“我拿她当亲妹妹。” 他看着林冬羽，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林冬羽不解。 孟骁微微起身，伸手在林冬羽的肩头轻轻一拂，微笑道：“有个飞蛾，现在好了。” 林冬羽正要道谢，感受到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她抬头望去，莫辰就在她不远处直直地盯着她，眉眼一片冰凉。 在他身侧，是一名身着米白色纱裙的女人，瞧着有些眼熟。 不过，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莫辰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说：误会？ 第71章 替她叫120 三人的座位，是靠湖景的长方形小餐桌。 孟骁一个人坐在左侧，林冬羽和孟湉坐在一块儿，孟湉的位置在林冬羽里面，靠着湖。 此刻，孟湉去了洗手间，她的碗筷刚好被林冬羽挡住。 从莫辰的角度看过去，林冬羽和孟骁相对而坐，姿势暧昧，不是在约会是在做什么？ 他忽然站住，方清瑶碰了一下的胳膊，轻声发问：“莫辰？” 莫辰收回目光，大步离开。 方清瑶跟在他身后，迈着小碎步跟上。 跟在两人身后的阿志忙藏住身形，对着领口处别着的麦克风低声道：“少夫人在！露过脸的就先别出来了！” “收到，收到。”保镖队长迅速调配人手。 阿志在心头哀嚎：这什么情况？为什么我每次当班都能碰见这种修罗场！ 比起上回，这次才是地狱级别。 少夫人的朋友看起来好优秀啊，但其实是三个人呢，不知道老板有没有发现？ 阿志的视线在孟湉的碗筷上停留了一秒，瞬间收回。 不愧是花园餐厅，从湖畔到大门十多分钟的路程，一路上花香袭人。 莫辰停在爬满柔软藤萝的拱门之下，眼神锐利、气场冷肃。 方清瑶不服气地问：“她是谁？你告诉我，她是什么人？” 莫辰睨了她一眼，道：“与你无关。” “莫辰，你不能这么对我。”方清瑶后退了两步，泫然欲滴，“有这么多年的情分在，你太狠心了。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你还有今天吗？” “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念着旧日情分。” 莫辰冷声道：“不过，当年的人，真的是你？” 方清瑶瞬间脸色煞白，双手抱着头道：“啊……不行，我头痛，胸口好闷……” 莫辰对站在不远处的保镖队长抬了抬下巴，道：“替她叫120。” “莫辰！” 方清瑶泣声道：“我为了你回国，你不管我……我就死给你看！” 莫辰背对着她，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要是贪心……”他没有说完，却不言而喻。 方清瑶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言。 莫辰不再停留，长腿一抬，上了早就停在门口等候的宾利，驶出方清瑶的视线。 保镖队长走到方清瑶跟前，询问道：“方小姐，需要替你叫120吗？” 方清瑶气急：“滚开！” 队长耸了耸肩，上了黑色商务车随之离开。 方清瑶站直身体，仿佛刚才那个喊头痛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没有离开，走进设在花园里的洗手间，擦净泪痕后，又仔细补好妆。 方清瑶对着镜子，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紧接着，她抓着包包离开洗手间，走到湖畔的用餐长廊外，借着树木的掩护，用手机摄像头对着林冬羽拍了好几张照。 都是这个女人的错！ 宾利车里。 莫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齐。 “莫总，见了一面，有收获吗？”陆齐问。 莫辰此刻心情糟糕，道：“你如果能查出来，就不用我跑这一趟。” 陆齐叫苦，道：“老大，你讲讲理，十二年前的事，你总得给我些时间。” 莫辰沉默不语。 “莫总，你跟方清瑶谈的怎么样？”陆齐硬着头皮问，“她真跟你要美术馆了？” 莫辰沉沉地“嗯”了一声，道：“一座美术馆而已，如果她是，十座都值。如果不是，我随时收回。” 陆齐察觉他心情不佳，说完正事很快就挂了电话，自言自语道：“方清瑶啊方清瑶，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撒谎。” 当年读书时，方清瑶一直以莫辰的救命恩人自居。 正因为是这样，莫辰对方清瑶虽然并无爱意，却也容忍她在自己身边，甚至连她对外宣称是他女朋友也没有纠正。 哪里知道，当大家都把两人视作一对神仙眷侣时，方清瑶却一声不吭地出了国。 现在的莫辰，可不如当年好糊弄。 “老板，我们回哪儿？”司机问。 车厢的空气安静了许久，莫辰才开口：“悦景云居。” 第72章 我们不妨试试 莫辰离开后，林冬羽心绪不宁。 孟骁心头有数，是刚才跟林冬羽对视的那个男人有关。 短短几秒钟，就能影响到她的情绪，他是谁？ 林冬羽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搅着鱼汤，孟骁看着眼里，把目光投向栏杆外的湖景。 孟湉上完洗手间回来，见两个人沉默，“哎”了一声道：“你们在做什么？演默剧吗？” 林冬羽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道：“湉湉回来啦？我们准备走吧。” 原本饭局就接近尾声，谁知道竟然会碰到莫辰？ 到昨天晚上他对自己的误会，再加上今天的偶遇，她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冬羽姐，不急！” 孟湉摇摇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说：“你看这是什么？布丁想要采访你。” 布丁，正是林冬羽发动态笔记的那个社交媒体。 “采访？” 林冬羽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因为她上了平台热搜后，引起了布丁的注意。给她发私信没有回复，就联系了蛋糕会。 她想了想，道：“替我拒绝吧。做蛋糕只是我的兴趣，没想过要出名。” “冬羽姐，可以不露脸的。”孟湉试图说服她。 孟骁道：“不露脸也不行。布丁流量太大，网络舆论的风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往哪边吹，不是你们学生能控制得了的。” “看，你哥也说了。”林冬羽道。 “行。”孟湉答应下来。 孟骁买完单，对林冬羽道：“湉湉更近，我先送了她再载你回去。” “不用了。” 林冬羽道：“我打个网约车就好，很方便的。” “冬羽姐，是我要请你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呢？”孟湉不依。 林冬羽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还有事，下次再让你们送。” 孟骁看出她的坚持，道：“行，那就不耽误林小姐，我们改天再约。” 看着红色的跑车离开，林冬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并没有事，也没约人。原打算直接回去悦景云居，终究又改了主意，也没有去找舒颜，一个人去书店消磨了整个下午时光。 看见外面天数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她才终于下决心回家。 打开门，室内很安静。 林冬羽轻轻松了一口气，幸好他不在。 她在外面拖延时间，本质就是不愿意面对莫辰。 在玄关换好鞋，她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经过走道时，莫辰的房门忽然朝内拉开，他出现在门口，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他刚洗完澡，一身黑色真丝家居服，v形领口处胸肌线条分明。黑发凌乱，水滴从发根处滴落，经过锁骨没入衣襟阴影处。 跟平时那个不苟言笑、把衬衫扣到最上面那粒的人，判若两人。 竟然，很性感。 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迅速移开目光，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她就想要快步离开。 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危险。 “不好意思？” 莫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道：“你是在为中午约会的事情道歉吗，还是昨天晚上？” 他让陆齐查过，昨天晚上林冬羽确实跟舒颜出去没错，却是给孟骁新开业的电竞酒吧捧场。 一连两天，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放开我！” 林冬羽挣了两下，但哪里挣得过男人的力气，莫辰的手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她的反抗，只让莫辰的情绪更加失控。 “你还记得我们的协议吗？”莫辰沉声质问。 “记得！”林冬羽道，“互不干涉交友自由，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其他想法！” “普通朋友？” 莫辰明显不信，问道：“那他知道你结婚了吗？” 林冬羽语塞。 关于这一点，孟骁的确不知道。 加起来才见过三面，又不是舒颜那样的亲密好友，难道要让她去主动告诉对方，自己这个奇怪的婚姻状况吗？ 莫辰只以为她心虚。 林冬羽想了想，道：“莫辰，你忘了吗？我们并不是真的夫妻。” 莫辰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离她越来越近，声音低沉：“如果你想，我们不妨试试。” 第73章 初吻 什么？ 林冬羽的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沐浴后的松木香气给包裹住，热力侵得她浑身一颤。 嘴唇传来柔软冰凉的触感，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她反应过来，用力推开莫辰。 “你干什么？！” 她的眼里燃烧的两簇小火苗，怒意让她俏脸通红。 莫辰怔在原地，伸手触碰着自己的嘴唇，温暖的触感还未消失。 “对不起。” 他率先道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做出这种行为。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情绪。 林冬羽用力瞪了他一眼，用手背狠狠地擦过嘴唇。 完了！ 这是她的初吻！ 竟然就这样没了！简直欲哭无泪。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也幻想过未来的那个人，在一段完美爱情之后，携手进入婚姻的殿堂。 现实都很残酷，她也没指望着幻想会成真，但也不至于和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人发生初吻吧？ 长得帅也不行！ 林冬羽跺了跺脚，气冲冲的走回隔壁的卧室，“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莫辰站在原地，以手扶额。 接下来几天，林冬羽都把他当做透明人。 两个人明明住在同一套房子、生活在一起，林冬羽照常上班、做饭，也会在给自己做便当的时候留给莫辰一份，但就是不理会他。 因为他是空气，她看不见。 莫氏集团里气氛紧张。 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 莫辰不是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只要冷冷地看过去，被他看的人立刻就会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哪里做错了，或者是做得不够。 无形之中，整个集团总部开启埋头苦干氛围，到了下班时间也不敢走，把工作拼命往前赶。 在这一片压抑的空气中，陆齐走进总裁办公室。 “都在干嘛呢？”陆齐奇道，“一个个都绷着脸，我欠你们钱了？” 他经常来，和莫辰办公室的秘书助理都很熟悉。 一名女秘书泡了杯茶给他，又匆匆离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脸严肃地看着电脑。 什么情况？ 陆齐摸不着头脑，身边的人看起来都有正事，他想问也觉得会耽误人家时间，只好闭口不言。 在外面晃荡了一圈，陆齐正要推门进去莫辰办公室，高柏铭快步走进来，看见陆齐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茶水间走。 “你干嘛？” 陆齐把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道，“有话就说，拉拉扯扯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直的！” 高柏铭往上推了推眼镜，根本不接他的玩笑话，开门见山问道：“陆总，莫总最近是不是在生活上哪里不顺心？” 他每天都在莫辰身边，对他的工作再了解不过。目前集团运转顺畅，且有两个分公司捷报频传。 不是因为工作烦心，那就只能是生活了。 给莫辰做了好几年助理，他还头一回看见老板如此反常。而莫辰唯一的好友，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很靠谱的陆齐了。 “什么不顺心？” 陆齐诧异，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柏铭道：“见到人您就知道了，陆总最好提前想想。” 陆齐捋了一把头发，在原地来回踱步。 他清楚高柏铭的为人，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什么事呢？ 他上一次跟莫辰通话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 哦，不对！ 那个时候，是莫辰让他去查林冬羽的行踪，林冬羽和舒颜去了孟骁新开的酒吧。 陆齐猛地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 说完，冲出茶水间，风一样地刮过总裁办，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冲了进去。 高柏铭在原地愕然。 什么情况？ 如果他没有看错，陆齐是一脸八卦的兴奋神情。 是值得兴奋的事？ 看见陆齐冲进来，莫辰抬头，看着他问：“你来做什么？” “莫总，别这么冷淡嘛！” 陆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道：“难道，不做什么我就不能来了吗？” 莫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道：“我正忙着，没工夫理你。” 陆齐丝毫没被他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吓到，绕过办公室走到他跟前问：“莫总，我可以给你当爱情顾问哦，不收费的那种！” 莫辰浑身一震。 第74章 恋爱小白 “胡说！”莫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是不是胡说，莫总还不清楚吗？”陆齐嘻嘻一笑，“有情况不要瞒着好兄弟啊。” “我能有什么情况？”莫辰神色很冷。 陆齐揣摩了半晌，笃定道：“你喜欢她，你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还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别人？” 莫辰默然。 陆齐这绕口令一样的话，每一句都说在他心上。 “唉……” 莫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不止这么简单。” 他该怎么说？ 吵架，强吻，冷战？ 每一件事都不像是他会做的，但他偏偏这么做了。 陆齐顿时来了兴趣，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又怎么帮你呢？” “别看你是老大啊，在恋爱上你只是个小白。”陆齐道，“这个时候，你就应该问一个经验老道的人。” 他把自己胸口拍得邦邦响，一脸得意道：“这个人就在你面前，快问啊？” 莫辰仍然犹豫，陆齐催促道：“除了我，你也没有别的人可以问吧？问你父母？他们还没回国。问小希？你问不出口吧。总不能去问高特助？” 莫辰看了他一眼，头一回觉得他的唠叨有些亲切。 要不是陆齐一直追问，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于是，他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把两手一摊，道：“你说吧，我该怎么办？” 陆齐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可思议道：“这么个状况，你竟然，亲了她？” 莫辰捂着脸点头。 “你小子行啊！都说心动不如行动，你自己都没弄明白呢，就行动上了。” “别废话！”莫辰道，“我告诉你，不是让你笑话我的。” 陆齐道：“等等，先弄清楚一件事，林小姐她和孟骁究竟是不是约会。” “怎么不是？” 莫辰想到当天的情景就来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孟骁的手都快碰到她脸了，孤男寡女的，不是约会是什么？ “不一定啊，你不是转身就走了吗？”陆齐道，“问问跟着你的保镖。” 莫辰想了想，也好。 他伸手按住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道：“叫阿志进来。” 和方清瑶吃饭时是阿志跟着他，后来应该是看见林冬羽，就没有现身。如果现场有人清楚这件事，非阿志莫属，他最后才走。 阿志收到队长的命令时，一头雾水。 “莫总，您找我？” 阿志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问得很谨慎。莫总最近都绷着脸，忽然召见让他有些害怕啊。 莫辰没有开口，示意陆齐询问。 陆齐在心里笑翻了天，别看好哥们谈起恋爱来很生猛，还是脸嫩。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正儿八经道：“是我找你。周六中午在花园餐厅里，和林小姐吃饭的一共有几个人？” “两个人。”阿志答得很快。 他回忆着当天的情形，详细道：“坐在林小姐对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白色休闲装。在她旁边坐着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应该是初高中生。” 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他很快就回忆起来。 莫辰眉头微皱，他明明只看见孟骁和林冬羽，哪里来的小女孩？ 陆齐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阿志：“你确定？” 阿志福至心灵，道：“莫总经过的时候，那个小女孩应该是上洗手间去了，我看见她从那个方向回来。” 陆齐差点当场笑崩，忙道：“好，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阿志刚刚关上办公室大门，陆齐就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莫总……你，你真的……啊，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他趴在办公桌上，捂着肚子道：“莫总，你就不能先把事情搞清楚再生气吗？换了是我，我也不会理你。” “林小姐多好的人，竟然还给你做饭。” 莫辰将两手交叉放在额前，埋头看着桌面，他怎么知道竟然会这么巧？ 陆齐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林小姐为什么会认识一个电竞队长吗？据我所知，他俩的世界完全没有交集。” 第75章 恋爱小白的新手教程 莫辰拧着眉头，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对啊，为什么？ 陆齐一拍脑门，道：“给我半小时，我让助理把我电脑送来，现在就查！” “嗯。” 莫辰给他指着窗边用来休息的沙发，道：“你坐这。” “不至于吧你？还现场监工。”陆齐嘟囔了一句，倒也真的没有出去。 一来他的确好奇想看热闹，二来莫辰是他最好的兄弟。 好兄弟这些年的拼命他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缘分来了，是真的希望他能收获幸福。 安排好陆齐之后，莫辰就不再理会他，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文件上。 只是这字，看起来怎么这么陌生？ 过了好一会儿，莫辰看了一眼时间，才二十分钟？ 他干脆把文件合上，踱步到陆齐身旁，问：“这么慢？” “兄弟，我很快了。” 陆齐头也不抬，双手在键盘上敲着莫辰看不懂的代码，道：“我是黑客又不是神。” 想知道谁的踪迹，最简单的是获得对方的手机，便一览无余。在没有这个条件的情况下，就只能追踪网络浏览痕迹。 莫辰在刚认识林冬羽的时候，就让陆齐查过她。 现在，陆齐调出她的档案，从她在每个平台的账号入手，进行一一追查。 几分钟后，陆齐一拍大腿，道：“好了！” 他把屏幕转向莫辰，道：“布丁平台，林小姐在上面发布过蛋糕笔记。‘昔拉’——也就是孟骁，因为他妹妹要做手术，在上面联系她。” 莫辰只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 那个学校，还是他陪着林冬羽去的！ 所有的事情，都对上了号。 “咦？”陆齐道，“林小姐还有了后援会？叫什么蛋糕会，孟骁的妹妹还接受了采访。” ？ 莫辰凝神看去，果然是一篇被布丁平台置顶的文章，标题是《在这个世界，我们需要更多的深海姐姐》。 文章里把林冬羽为了做蛋糕，特意去孟湉学校采风的事说得很清楚，还采用了许多同学和老师的证言，文末呼吁大家多些爱心，少些网暴。 为了保护隐私，文中提到的名字都用了化名，不过清楚内情的人一看，就知道指的是谁。 莫辰花了好几分钟，仔仔细细把文章看了一遍，每个字都没放过。 “莫总，这样一来，林小姐就成网红了。” 陆齐点开林冬羽的账号，果然看见“深海里那一抹蓝”账号下方的粉丝数量直逼百万大关。 他轻轻“嘶”了一声，道：“这也太厉害了！林小姐她自己知道吗？” 莫辰想了想，道：“好像不知道。” 这几天两人虽然冷战，可他也看出来林冬羽异常忙碌，就连吃饭时也在不停回消息，冰箱里用来做蛋糕的食材更是动也没动过。 “好吧。” 陆齐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道：“你现在清楚了，不打算道歉吗？” “我……” “行，我换个问题。”陆齐道：“你看着我的眼睛，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林小姐吗？” 莫辰想了几秒钟，烦躁地背过身去，道：“宝贵的工作时间，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 “莫总，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陆齐转到他身前，道：“你确实有点动心的，是吧？” 莫辰揉着额角，用眼角余光看着他问：“你先告诉我，什么是心动？” “你自己不知道？”陆齐大为震惊。 “你不是说我恋爱小白，我该从哪里知道？”莫辰反问。 陆齐抓了一把头发，道：“算了算了，我今天就当给你过个新手教程好了。” “你看见她时，会不会心跳加速？”陆齐问。 “心跳加速？”莫辰一惊，道：“那不就是心率过快吗？不行，很危险的！” 莫乐希有先天性心脏病，他从小就对相关名词十分敏感。 陆齐无奈，道：“我说的心跳加速不是病，是一种……” 他心累地挥了挥手，道：“算了，我换个问法。你喜欢跟林小姐待在一起吗？见不到她的时候，会想吗？” “她的事情，你会主动去帮忙吗？” “会替她担心吗？”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吗？” 第76章 论证会 陆齐每问一个，莫辰都仔细地去思考一个。 见他想得十分认真，陆齐问：“怎么样，有答案吗？” 莫辰摇头否认：“没有，都没有。我生气，一定是因为她误会不遵守协议。” 陆齐愕然：“你就嘴硬吧！你连她大姑的事都要管一管，还说没动心？” “婚内出轨，小三的孩子都十多岁了。这种事，你看见也会管一管的吧？”莫辰反问。 “好有道理的样子。” 陆齐伸了个懒腰，道：“其他可以先不管，这事总归是你的错。林小姐就是一番好心，小女孩喜欢她、感谢她，请她吃顿饭怎么了？” “不跟你说了，你就好好想想该怎么道歉吧！” 临走前，陆齐扔了个硬盘给莫辰，道：“你想要的舒氏资金流动和负债情况，全都在里面了，自己慢慢看吧！” “我走了，看完记得给我打钱！” 这才是他今天来莫氏的真正目的。 莫辰接过硬盘，道：“辛苦了。” 他知道这件事不容易，多亏他有陆齐可信任，技术又过硬。 陆齐心累的挥了挥手，道：“教你谈恋爱才辛苦，走了走了！” 他离开后，莫辰开始认真思考起他的提议。 道歉是肯定要道的，该怎么做呢？ 十月的最后一周，各行各业都很忙碌，做护肤品的舒氏集团尤甚，全力备战十五天后的双十一。 林冬羽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舒城让她去总部的消息，一边把各种资料往大袋子里塞，一边对姚琪道：“去回去，你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电话。” “好。” 姚琪替她整理着，道：“林总放心，有我看着呢！” 半个小时后， 林冬羽拎着两大袋从网约车下来，刚走进写字楼，迎面就碰见邓文坤。 两人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晦气！ 林冬羽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 邓文坤不甘心，扬声道：“林总，今天怎么不带上你的小跟班？跑了吗？” 林冬羽脚步一顿，道：“邓文坤，你要是把这嘴碎的劲头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到现在，头衔前面还挂着个‘副’字。” 直戳痛处。 邓文坤的脸色猛然涨得通红，正要说些什么，却见到林冬羽脚步不停地进了电梯，让他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闷着一口气离开。 林冬羽来到小会议室，准备好之后通知舒城秘书。 略等了一会儿，不只是舒城，集团的财务总监、分管副总、风控中心经理等，好几名集团高层陆续进入。 这等场面林冬羽并不陌生。 她身为品牌总监时，时常需要在舒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会议上汇报工作，更大的场面都见过。 但今天不一样。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她的表现，决定着项目的生死，背负着几十人的殷切目光。 对于任何一个集团来说，要在年末这个时候，拿出一大笔钱来投资新项目，都是值得慎之又慎的事。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手心微微出了些汗。 她对舒城点头示意，致辞道：“各位领导，大家下午好！相信《无火香薰、固定香膏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各位已经看过，我就不再耽误时间赘述，现在进行具体产品展示。”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放出姚琪精心准备的ppt画面，配合林冬羽手里的产品演示，从功能、成本预算、分销思路、品牌宣传、风险控制，一直到利润预估。 她口齿伶俐、条理清晰，样品在人们手中依次传递，会议气氛严肃。 全部讲解完毕后，舒城缓缓鼓掌，道：“一次不错的汇报。林冬羽到香水项目不到一个月，能做出这样详实的新产品计划，值得肯定。” “不过，”他话锋一转，“正因为时间短，我们才更要慎重考虑，新项目是不是值得投入？” 舒城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道：“各位，你们有什么看法？” 涉及立项，没有人会客气，立刻讨论起来。 很快，观点分成两派：一派是前景不错，可以投，但不是现在；另一派是同时投两个项目太冒险，最好是先拿一个试试水，让林冬羽先证明自己。 财务总监道：“林总，我不是不相信你。在此之前，你从来没有做过leader，我们做财务的，总要为集团资金安全考虑。” 第77章 匿名投票 他的发言，让全场为之一静。 之前对是否立项的争论，还停留在项目本身。但财务总监的意思，是不信任林冬羽的能力，不相信她能带好一个项目。 林冬羽，立刻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 舒城没有制止。 他的确看好林冬羽，但如果她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了，那又有何资格谈新产品立项？ 面对质疑，林冬羽微微一笑，道：“我的资历，在座各位都非常熟悉。如果是担心我的领导能力，过往的成绩是最好的证明。” 有人微微点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从林冬羽离开后，他们才发现原来的品牌中心是多么高效有序。 “能管好品牌中心，不代表能胜任新项目，这两者不是一个难度。”财务总监道。 “我到香水项目二十天，”林冬羽看着他道，“整顿人事、清理库存、维持原生产线、主持消费者调研，并得出可行性研究报告，生产出样品。” 她每说一项，就获得一道目光的赞同。 在座的都是实干家，非常清楚在短短时间内获得这样的成果，并非易事。 风投经理道：“我赞同林总立项，风险从来都与机遇并存。” 他拿出手中文件分发给众人，道：“这是我们风投中心对林总所提交的可行性报告的评估结果，风险等级a+，回报率s。” 这样高的回报率，立刻引起众人重视。 林冬羽趁热打铁，道：“无火香薰不用培养消费习惯，是日渐成熟的红海，但品牌良莠不齐，缺少领头羊。” “我们借助舒氏总部的影响力，只要产品问世，我就有信心能打造成行业第一品牌，成为消费者的第一购买选择。” 对无火香薰这个项目，众人表示问题不大。 “林总，既然有这个把握，为什么还要冒险做固体香膏？”有人问，“你在报告里也写了，目前只有景区的手工作坊制作售卖。” “我们舒氏这么大一个品牌，做这种东西，岂不是显得很掉价？”另一人问。 对此质疑，林冬羽早胸有成竹，她微微一笑道：“敢问各位，自己或家人有使用香水的习惯吗？” 众人纷纷点头。 以他们的收入和经常出席的场合，香水是必需品。 “但你们不会选择国产香水，对吗？” 林冬羽再问了一句后，道：“这就是香水项目艰难维持的原因，在分析报告中，从市场调研中很清晰的反映出，这才是核心问题。” “但是，在我国几千年的文化历史中，人们一直都有使用香料、香薰、香膏的习惯，在现代才逐渐被香水给替代。” “比起无火香薰，固体香膏可持续开发的产品前景更广阔。” “林总，道理我们都知道。”财务总监道，“我的问题是在年末投入资金，开发一个全新项目，风险太高，不知道。” “你别只盯着市场蓝海，水浅风大，容易翻船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觉得有道理，开始犹豫不定。 “这样，我们匿名投票，投无火香薰、固体香膏两个项目。”舒城吩咐秘书，“你来统计一下票数。” 秘书点头，把白纸裁成大小相等，发到每个人手里。 在坐的除了林冬羽，一共九人，快就写好自己的意见。秘书收集完毕，在白板上唱票。 无火香薰几乎是全票通过，大家都能看见，收购来的香水项目想要获得盈利，这是一条最快捷投入产出比最高的路。 但固体香膏就不一样了。 九张票，已揭晓的有五张反对票，剩下的不用再看。 结局已定。 舒城正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离开，首席财务官叶清屏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年逾五十，妆容精致、仪态优雅，是一位气场强大的女人。 叶清屏的目光扫过全场，冲着林冬羽点头示意后，开口道：“各位，把目光放长远一点。” 林冬羽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了今天的提案，她特意提前拜访了叶清屏，终于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第78章 又怎么说? 对投票出现的结果，在林冬羽意料之中。 她清楚舒氏集团的运作方式，年末立项的通过率极低。 为此，她做了两手打算。 如果叶清屏不出现，报两个项目，至少无火香薰能获得总部支持，而不是只能依靠原本不多的资金小打小闹。 固体香膏能通过最好，不能通过明年再来，只是可惜了眼前的时机。 现在则不同了，能获得叶清屏的支持，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集团，首席财务官，也就是cfo，职务仅次于舒城，负责整个集团金融运作，通过财务手段来替公司赢得资金支持、保证财务健康运转。 舒氏是家族企业，叶清屏是五年前舒城重金从津城挖过来的金融人才。 可以说，近几年舒氏集团能迅速扩张，离不开她在金融上的有力支持。 通常，叶清屏不会过问集团内部具体的项目经营状况，但只要过问了，基本上就会以她的意见作为最终结论。 此刻她目光锐利地望着财务总监，道：“我们干财务的，除了控制成本，更重要的是具备市场前瞻性眼光。” 这句话，等于说财务总监目光短浅，令他不敢抬头。 “固体香膏已经出现，我们不做，就会有别人做。”叶清屏缓缓道，“现在顾虑投资时机，难道市场会一直等着我们？” “香水已经无能为力，在香膏上，我们还要落后于人吗？一步后，步步后，到了那时，个人用香这个领域，还有舒氏什么事？” 叶清屏言辞犀利，丝毫不顾情面。 舒城道：“既然这样，我们再议，明天出结果。” 众人心里都明白，有叶总出面，立项就立定了。舒城这样说，是为了保全双方的颜面，给每个人一个台阶下。 林冬羽再次心中暗叹：谁说舒总是粗人？分明周到得很。 会议结束，林冬羽完美达到目标，众人对她的态度更热络了几分。 以前她是品牌总监时，和在场高管还差着一个等级。 但如今，从职务上来讲已是平起平坐的关系。假设这两个项目，按她报告中所预设的顺利进行，林冬羽就是实权在握。 放到古代，那就是坐拥一方山头的封疆大吏。 林冬羽从另一个大袋子里拿出未开封的样品，一一赠送给他们，笑道：“这是第一批样品，欢迎大家多多反馈。” 见她送礼送得这么大方坦荡，舒城笑道：“看来，我们以后是不缺香薰了。” 林冬羽把手中的茉莉香膏放到舒城面前，微笑道：“听说舒夫人养了许多茉莉，舒总替我问问夫人，这个香味浓淡如何？” 又把栀子花香膏递到叶清屏手中，“叶总，曾经听你提起过，对市面上的栀子花香水都不满意，您试试这个。” 叶清屏点点头，林冬羽拧开天青色瓷瓶盖，用指尖抹了薄薄一片涂到她手腕脉搏处，再轻轻揉开。 随着她的动作，栀子花特有的清香散发开来，沁人心脾。 叶清屏把手腕伸到眼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惊喜赞道：“很不错！香水没办法做到这么纯正的栀子花味，留香怎么样？” “我们测试过，根据每个人体质不同，可留香四到六个小时，也有人会更久。”林冬羽道，“香膏有个好处，比香水更方便携带，迷你装也不会损失味道。” “够了。”叶清屏道，“产品出来后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多挑几个味道放在办公室备用。” 参会众人，都获得了自己喜欢的产品，包括一直在会议上针对林冬羽的财务总监，和舒城秘书。 林冬羽的这份细心，再次收获不少好感。 看在舒城眼里，更觉得她未来可期。 因为她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才送出礼品。没有贿赂，只有真心。 这个项目交给她，太对了。 散会后，舒城让林冬羽留下，单独谈话。 “小林，你做得很好。”舒城道，“但是，做企业最终要拿实际成绩来说话。” “立项的钱，公司拨款了。如果没有达到预期，你怎么说？” 林冬羽微微一笑，反问道：“如果达到预期，又怎么说？” 第79章 不然呢? “哦？” 舒城笑道：“这么有信心？” 看见这么锐意进取的员工，他当然是很高兴的。 林冬羽道：“我听说这几年在资本界流行一种对赌协议，我虽然够不上，也想和舒总尝试一下。”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提议。 就算舒城不主动提起，她也会找特意寻找时机。 做企业不是搞慈善，她也不是。先谈好条件，才能安心做事。 “你先说说看。” 林冬羽的条件并不复杂，明年如果能取得预期成绩，去掉她头衔前面的“副”字，她就是香水项目的一把手、总经理，享受总经理待遇，参与项目分红、集团分红。 “年纪轻轻、野心不小。” 舒城给她下了八个字的定语，抚着下巴道：“如果做不到？你辞职倒是容易，集团亏钱，还留下个烂摊子。” 林冬羽笑了，道：“如果是这样，按亏损的利润总额，我给您免费打工。用工资偿还债务，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走。” 舒城一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道：“好！有魄力！” 他感慨道：“没想到，我竟然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如此魄力，有老夫当年风范。” 离开总裁办，丁敏如在外面等着她。 “林总，您可厉害了。” 丁敏如冲着她竖起大拇指，道：“不声不吭的，一回来就是大动作，打这么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林冬羽谦虚道：“哪有，都是一样打工。”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瓶香膏递给丁敏如，道：“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呀？” 丁敏如用掌心托住林冬羽给的粉紫色椭圆形陶瓷小瓶，把玩了一番，道：“玲珑小巧，倒是很顺滑。香膏？” 林冬羽点点头，道：“你闻闻看。” 丁敏如并不放在心上。 在她家里，有一个专门用来放香水的透明玻璃柜，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品香水。 在丁敏如看来，香膏这种小打小闹的东西，跟香水没得比。 不过，既然是好友给的，她就勉为其难地打开盖子，用指尖抹了一点，在距离鼻子几公分的地方轻轻晃动手指。 她这套动作，如果把手指换成试香纸，就是标准的香水试香流程。 起初，丁敏如的表情没有变化。慢慢的，眼里涌现出一些惊喜，再慢慢点头。 “不错哦，玫瑰味道很正。”她望向林冬羽笑道，“有心了，知道我最爱玫瑰。” 林冬羽点点头，道：“味道纯正是香膏的最大优点，后期我们也会开发一些复合香型，到时候还要请你这位时尚达人多多指点。” “没问题！”丁敏如一口应了，“有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下去。你有空的话，一道去吃饭？” 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答应下来。 她来到总部的重要任务已完成，绷了这么久的神经，也想给自己放个假，轻松一下。 两人一同下楼，走出写字楼。 “林冬羽！” 林冬羽转身，看见邓文坤，讶然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邓文坤脸色难看。 他不够级别去看论证会，却也其他人那里听说了林冬羽大获全胜的消息。 邓文坤内心憋屈，却更感受到了差距，想私底下找到林冬羽，说上几句好话，缓和一下关系。 见到了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丁敏如笑道：“怎么，哑巴了？” 邓文坤把心一横，道：“林总，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林冬羽轻轻“啧”了一声，冷声道：“邓文坤，你是不是以为这个地球是围着你转？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原谅他？ 滚！ 丁敏如拉着林冬羽的胳膊，道：“别理他，我们走！” 邓文坤恼羞成怒。 没想到他特意拉下面子来示好，竟然被林冬羽弃如敝履，邓文坤问：“你一定要做这么绝，不留一点后路吗？” 林冬羽脚步一顿，斜了他一眼，哂笑道：“不然呢？” “林冬羽！你这么强势，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你！”邓文坤被彻底激怒，在两人身后不顾形象的大喊。 “是吗？” 莫辰沿着通道走到大门口，刚好撞见这一幕，反问邓文坤。 在他手里，捧着好大一束包装好的鲜花，花团锦簇。 第80章 啪啪打脸 “哇！好漂亮！” 丁敏如率先夸张地叫了起来，还用特意剜了一眼邓文坤，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你不说没有男人喜欢林冬羽吗？这不就来了？ 看见莫辰忽然出现，林冬羽很是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有外人在，她没办法再把他当做透明人处理。 莫辰将手中精心挑选的花束送到她怀里，低声道：“那天的事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在陆齐走后，他在网上查了很久怎样给女生道歉。 看过很多不着调的天马行空建议后，他决定用最朴素的方式，买一束花，亲口说一声对不起。 做错了事情就认。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两人距离很近，看在别人眼里，就像是在当众秀恩爱。 看着邓文坤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打脸了！ 还是当着丁敏如的面。 他恨恨地瞪着两人，心道：原来这就是林冬羽嫁的男人，居然长得这么人模狗样！ 想要再说些什么，实在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只好趁人不注意悄悄离开。 丁敏如收回放在邓文坤身上的目光。 她很看不起邓文坤，没本事，只会在背后使阴招。 第一次看见林冬羽的丈夫，丁敏如心道：怪不得以林冬羽的优秀，都会匆匆下嫁，这个男人值得。 为了不打扰两人，她悄悄往外站了几步，却也听见林冬羽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你发消息没回，看见你发了朋友圈在总部。”莫辰道，“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时间刚好。” 林冬羽冷着脸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的事，她没有这么容易原谅。 “是我的错，不该误会你。”莫辰道歉的态度很端正。 林冬羽撇过目光不看他，丁敏如笑道：“林总，两口子拌嘴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床头吵架床尾和呗。” “既然有人来接你，我就先走了啊，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记得你欠我一顿饭就行。” 林冬羽“哎”了一声，没来得及喊住她，丁敏如就踩着高跟鞋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冬羽，我订了餐厅，请你吃饭赔罪。”莫辰道。 林冬羽只好转头看向他，问：“不知道莫先生哪里错了？” 莫辰老老实实回答：“我不该什么都不问就误会你和别人约会，更不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 “好了！” 林冬羽微红了脸颊，连忙制止他。 这个人怎么回事？竟然要在大庭广众下谈论那天晚上的亲吻吗？！ “你原谅我了？” 莫辰想要一个答案。 他否认掉陆齐问他的问题，但却不得不承认，他不愿意和林冬羽冷战。他想念和她在一起时，轻松愉快的相处方式。 想念她的温和态度，两人的默契。 面对他的追问，林冬羽有些恼，道：“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你是我的事。” 莫辰竟然也很认可，点点头道：“那请问林小姐，我可以请你吃一顿晚饭，表示我道歉的诚意吗？” 见他态度诚挚，林冬羽也不想跟他闹得太僵。 毕竟两个人之前还有协议，干脆就坡下驴答应下来，左右丁敏如也走了。 两人一起返回写字楼大堂，乘坐电梯去负一楼的停车场取车。 他们刚走进电梯，舒维轩从另外一台电梯出来，错身而过。 “咦？” 舒维轩转身，盯着刚刚合拢的电梯门，疑惑地问道：“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莫总？” “哪位莫总？”跟着他的助理问。 “莫氏集团的莫总。” 舒维轩仔细回忆刚才他看见的那个熟悉身影，越想越觉得像。 “不可能吧。”助理摇头，“如果是莫总到了，不会这么安静。” 这栋甲级写字楼里有好几家大公司，不管对方是不是到舒氏集团，都一定会引起轰动。 “是我看错了吗？” 舒维轩摇摇头，在公司微信群里问了一下，没有莫氏集团任何人到访。 “可能只是长得像。”助理道。 “也许吧。”舒维轩自言自语，“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头一回，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认人功底产生了不自信。 第81章 直面恐惧 莫辰开着他的新能源小车，载着林冬羽驶离地下停车场。 “我们去哪里吃饭？”林冬羽问。 “我订了一家黑暗餐厅，之前没有去过，想借着这个机会体验一下。”莫辰道，“如果你不想去，就换一家，我重新订。” 熙悦的主厨虽好，未免缺了新鲜感。 既然是道歉，就应该费些心。 莫辰是这样想的，林冬羽也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对他口中的“黑暗餐厅”有些好奇，问：“那是什么？” “我听说过，今天在网上找了一下，发现海城有一家，评价口碑还不错。”莫辰介绍道，“据说是在黑暗中用餐，会让味觉更敏锐。” 在黑暗中该怎么用餐呢？ 林冬羽有些好奇，道：“行，就去这家。” 要不怎么说，好奇心会害死猫？ 抵达之后，两人才发现来到黑暗餐厅的顾客，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 领班热情地介绍道：“这里是接待区，请两位先点好菜。进入用餐区域后，将由视障人士为你们服务。请放心，我们正常人看不见，但对他们来说却毫无障碍。” 接待区布置成巴洛克风格，精美复古，灯光从彩色玻璃罩里透出来，配合轻柔的音乐声，营造出浪漫氛围。 “二位是新婚夫妻吧？感情真好。我向你们保证，今天晚上你们一定会获得一段不一样的体验，值得反复回味。” 林冬羽有些尴尬，心道：也不知道领班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和莫辰是夫妻？什么眼力。而且，好像来错地方了，这是一个约会圣地吧。 莫辰很坦然，眼底有着笑意。 听见领班说他俩是一对的时候，他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下：原来，他和林冬羽看起来很般配吗？ 估计是人们在黑暗中用餐不方便的缘故，餐厅提供的菜品以西餐为主，有香煎鱼排、黑椒牛排、牛油果鱼籽沙拉等。 点好菜，领班交给他们一把密码锁，让两人把手机、手表、蓝牙耳机等一切会发光的物品都寄存在密码箱里。 林冬羽把手机调到震动模式，放进去箱子的一瞬间，很是迟疑。 现代社会，离开手机，就好像少了一些什么，浑身不自在。 “没关系，你就当是坐了一趟飞机。”莫辰道。 “好。” 林冬羽瞬间释然。 “两位，请跟我来。”领班带着他们穿过一个小通道来到入口，揭开厚厚的遮光帘后，两人的眼前一片漆黑。 “你们好，黑暗餐厅欢迎二位。” 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她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的服务生小月，请女士将双手搭在我的肩头、男士搭在女士的肩头，跟我一起探索黑暗的奥秘。”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 林冬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曾有这种体验了。 还是儿时在老家的田野里，无星无月的夜晚，漆黑一片的无助。 她使劲睁大双眼，但无论如何努力，眼睛也没有任何帮助。 尘封许久的回忆来袭，她手心出汗、心跳如雷。 “怎么了？” 莫辰扶着她的双肩，他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当视觉被剥夺后，触觉、听觉、嗅觉，都变得格外敏锐。 林冬羽第一次感觉，他的声音是如此好听，低沉有力又富有磁性，在黑暗中带给她安全感。身后传来淡淡的松木清香，以及男人的热力。 “是不是不舒服？”莫辰问，“我们换个地方。” 林冬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不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再是儿时那个弱小无助的她，此刻也不是危机四伏的原野。 有人陪着她。 或许，这是个克服心魔的好时机。 她从来都不是逃避的人。 小月的声音里充满鼓励：“男士不用担心，面对黑暗会激发人们本能的恐惧，相信只要给女士时间，就能克服。” “女士，我就在您身前，您把双手抬起，就能触碰到我。” 既然看不见，林冬羽干脆闭上眼睛，按小月的指示将双手放好，感受着莫辰放在她双肩的手，恐惧如潮水般散去。 第82章 黑暗中她栖息的岛 “我准备好了。” 林冬羽轻声道。 小月带着他们到了位置上，引导着两人坐下。 林冬羽用手摸索着桌子边缘，又慢慢摸到了椅子，才试探着坐下。 习惯了事事做好计划，对未知的探索又新奇又害怕。 害怕摔跤、害怕失手。 “请两位稍坐一会儿，很快就能上菜。”小月说。 林冬羽慢慢坐稳后，才注意到餐厅里的声音。人们在小声交谈着，有轻微的刀叉碰撞声传来，悦耳的钢琴声如水滴一般在黑暗中跳跃。 可这些，都不能抵御从心底慢慢浸上来的恐惧。 她慌得抓紧了面前的叉子，不小心碰到餐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莫辰？” 林冬羽试探性地叫着他。 “我在。” 黑暗中，他的声音穿透迷雾而来。紧接着，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别怕，我在。” 林冬羽悄悄松了一口气，一颗慌乱的心再次安定下来。 仿佛知道她的不安，一顿饭吃下来，莫辰的手一直握着她，没有离开过。 黑暗中就餐已经很困难了，林冬羽不知道，他是怎样使用不习惯的左手完成吃饭，还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的。 在这片如汪洋一般的黑暗中，他是供她栖息的岛。 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得避嫌，将全部精力都用来品尝饭菜，才能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的缘故，味觉被放大，牛排尝起来格外美味。黑椒酱在口中化开，伴着鲜嫩多汁的肉质。 两人没有太多交谈，他通过手部传来的温暖告诉林冬羽，他一直都在。 她在心里暗暗感激他。 原以为，他是善于用利益计算得失的都市精英，理智无情才是他的底色。 没想到他有这样细腻体贴的一面。 一切尽在不言中。 用完甜品，莫辰问：“小月，你们这里的钢琴，我可以使用吗？” 小月显然非常诧异，道：“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演奏的是一位盲人钢琴师，您可以吗？” “我想试试。”莫辰道。 小月离开，去请示店长。 林冬羽不明白莫辰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她有些担心，却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甚至不知道他会弹钢琴，问出口只会显得她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小月很快回来，道：“请跟我来。” “你要走吗？”林冬羽心头一慌。 莫辰握着她的手起身，问：“你可以陪我吗？” “好。” 林冬羽答应得飞快，就怕他离开。 莫辰低低的笑了一声，声音如同黑丝绒拨动琴弦，敲打在她心上。 好奇怪的感觉。 林冬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幸好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她把注意力集中到脚下的路上。 小月引着两人到了钢琴前，那位盲人钢琴师已经把位置给莫辰让了出来。 琴凳很长，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莫辰将双手搭在琴键上，对林冬羽道：“我弹一首《致爱丽丝》送给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弹了几个音，找到了中央c的白色琴键后，美妙的音符从他手中流淌出来。很快，从刚开始磕磕绊绊的不熟悉，到行云流水般的熟稔。 林冬羽不懂音乐。 生活稳定下来后，她会听自己喜欢的歌曲，也懂得分辨不同的曲风。 可是，她从来不会认为，她懂得音乐。 活着就竭尽全力了，哪里有时间有金钱去学习音乐？ 而此刻，当视觉被剥夺，动听的旋律充盈她的耳朵。她仿佛听见了溪水从雪山潺潺而下，海鸥在风中鸣叫，还有森林、清风，与金灿灿的阳光。 一曲奏罢，整个餐厅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人们真诚的掌声。 他们看不见彼此，却都沉浸在这一曲的时光中。 莫辰的演奏技巧不如盲人钢琴师，他从小练习钢琴，却已多日未曾弹过，还是这样黑暗的陌生环境。 但他拥有的，是想要道歉的诚挚情绪，以及一颗想要抚平林冬羽不安的心。 人们从他的琴声中，感受到了这份浓烈的情感。 黑暗中，他轻轻拉住林冬羽的手。 第83章 一副共同的画 “你能原谅我吗？”莫辰问。 林冬羽还沉浸在音乐带来的感动里，这句话，让她不禁笑出了声。 “莫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好执着。” 莫辰在黑暗中点点头，道：“有，有很多。”只要是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他就不达目的不罢休。 林冬羽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好，我原谅你了。” 莫辰的心有些雀跃，这是他未曾想过的情绪。借着黑暗的掩护，他在唇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两人在小月的引导下走出黑暗餐厅，领班迎上来，笑问：“两位，感觉如何？” 莫辰噙着笑，道：“很不错。” 林冬羽悄悄松开他的手，道：“挺好。” “如果你们有兴趣，想要画一画你们吃到的神秘料理吗？” 这是黑暗餐厅的其中一个特色，会在客人点好的菜品之外，额外随机赠送一道神秘料理，让客人品尝后再得出答案。 莫辰看了一眼林冬羽，期待道：“你肯定能画得很好。” 他知道她在黑暗中的恐惧，轻颤的身体和冰凉的手，都在告诉他，她很害怕。 可是，他没办法询问她的隐私。 他让陆齐去调查她已是越界，如果换到现在，他一定不会再这么做。两个人的关系，又没有到能分享一切的时候。 他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起去面对，以及现在想办法缓解她的情绪。 一幅画，是很好的建议。 林冬羽欣然应允。 领班带着他们回到点餐的座位上，递给他们一个厚厚的本子。前面是其他客人留下来的画，林冬羽翻到最新的空白页。 想要画出一道菜，首先得知道。 林冬羽看着莫辰，道：“有奶油的味道，还有蒜蓉的香味。”她对食材很敏感。 “主食材是虾仁，一定没错。”莫辰回忆着。 “还有一种是什么呢？”林冬羽微微皱着眉头，一边想一边道，“口感软弹，有些滑，但又不是鸡蛋。” 莫辰补充道：“被切成片，不太好分辨。不过我想，应该不会太大。” 两个人猜了几个，都觉得不是，林冬羽忽然道：“难道是蘑菇？” 两人的视线，齐齐看向领班。 领班讶然一笑，赞道：“二位好厉害！这道奶油蒜蓉虾仁里面，蘑菇只是配菜，都能被你们成功品尝，两位一定是非常懂得生活的人。” 闻言，林冬羽看着莫辰，抿唇一笑。 莫辰有些汗颜。 林冬羽当然是懂生活的，从她的生活细节中就能看出来。但他自己，还真不懂什么叫生活。 吃饭、睡觉、工作，这就是他的大部分生活。 画面在林冬羽的铅笔下慢慢成形，从看不出内容的几何形状，到逐渐呈现出来的虾仁、蘑菇，盛着他们的盘子。 全部画好后，林冬羽借了领班的签字笔勾了一遍线，一副菜肴的速写就完成了。 林冬羽满意的看了看，把笔递给莫辰，道：“你来签日期。” “我？” 莫辰指着自己。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虽然执笔的是我，但这幅画是我们一起共同完成的。” “好。” 莫辰接过本子，流畅的在右下角签上日期。 离开后，莫辰载着林冬羽回到悦景云居，一路上的气氛轻松愉悦。 看着林冬羽进了书房，莫辰给保镖队长发消息：把在黑暗餐厅里林冬羽画的那幅画取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有别人看见这幅画。 队长问：老板，我取回后放到哪里？ 这的确是个问题。 要是拿回悦景云居，不小心被林冬羽看见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莫辰想了想，道：“你先收着，明天我到公司后给我。” 莫氏集团，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个晚上，林冬羽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神清气爽。 昨天她已经在工作群里通知了大家成功立项的好消息，今天，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一起努力奋斗的每个人。 莫乐希给她发来消息：冬羽姐，我到楼下啦！ “我马上下来。” 跟莫辰道别后，林冬羽下楼，上了莫乐希的车，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道歉：“不好意思啊，昨天我们在外面吃饭，没做便当。” “在外面吃饭？” 莫乐希一听就竖起了雷达，两眼亮晶晶地问：“跟谁，跟我哥？” 第84章 为亲哥谈恋爱操碎了心 原本很正常的一件事情，被莫乐希这么一说，林冬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莫乐希连连追问，拖长了声音问道，“冬羽姐，你就快告诉我嘛，你们终于约会去了？” “不是啦。” 林冬羽连忙否认，道：“不是约会，就是正常吃了顿饭。” “昨天周四呢，又不是什么节假日，怎么忽然去吃饭啦？”莫乐希摆明了不信，在红绿灯时拉好手刹，一脸严肃地看着林冬羽道，“冬羽姐，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她这个神态配上这句话，惹得林冬羽笑出了声。 吃饭的缘故是莫辰为了道歉，但她哪敢提，莫乐希再追问起来，又该怎么回答？ 这兄妹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招架不住。 “谁规定的周四就不能出去吃饭。”林冬羽道，“我最近有些忙，来不及做晚饭，你哥就说出去吃。很简单的事，哪有你想的这么复杂。” “是吗？” 莫乐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问：“那你们吃了什么好吃的，不叫我？” “西餐。”林冬羽简单概括。 把林冬羽送到大门口后，莫乐希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车里给莫辰打电话。 “哥。” 莫辰“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你昨天跟冬羽姐，去哪儿吃饭了？”莫乐希问。 “黑暗餐厅。”莫辰如实回答。 “黑暗餐厅？”莫乐希尖叫一声，道，“你们真的约会去了！” 莫辰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疑惑问：“这是约会？” “黑暗餐厅还不叫约会，那什么才算约会？！”莫乐希抓狂，问：“哥，你究竟会不会谈恋爱？” “不是，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莫辰道，“怎么最近都会问我这个问题。” “啊！” 莫乐希又是一阵尖叫，道：“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亲哥，竟然没有谈过恋爱！” 简直不可思议。 莫乐希呼出一口气，放缓语气问：“哥，敢问您老人家大学在做什么？” “大学当然是读书。”莫辰理所当然。 “好吧，我被你打败了。” 莫乐希道：“哥，我跟你说，冬羽姐跟我说，你们就吃了西餐。” “有什么不对吗？”莫辰道，“确实是西餐。” “不是，”莫乐希道：“哥你能不能抓重点，重点不是吃西餐，是冬羽姐为什么会跟我隐瞒，和你一起去黑暗餐厅这件事。” 莫辰疑惑：“有什么区别吗？” 莫乐希心累地扶住额头，道：“行吧，没区别。” 挂掉电话，莫乐希往后瘫在驾驶位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为哥哥谈恋爱操碎了心。 清风拂过树梢，林冬羽踩着高跟鞋进入办公室。 刚推开门，只听得“砰砰”好几声，五彩缤纷的礼花在眼前炸开，彩带在空中飘荡，林冬羽被淹没在热烈的掌声和人们的笑脸中。 “林总威武！” “恭喜顺利立项！” “林总，您辛苦啦！” 比起林冬羽第一天抵达时，公司员工整齐排成几列，恭恭敬敬弯腰迎接她的场面，眼前的场面混乱却热忱，人们开怀大笑着，庆祝他们收获的第一次成功。 所有人，为着同一件事而努力，齐心协力的感觉真的太棒了！ 姚琪冲上来，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道：“林总，您可太厉害了，说到做到第一人。” “是啊。” 众人七嘴八舌，道：“两个项目都批了，做梦都不敢想。” “总部的文件都过来了，”财务道，“让我按流程报批。” 产品经理冲着林冬羽竖起大拇指，厂长鼓着掌，人们兴高采烈。 林冬羽笑道：“是在场各位的功劳，我只不过是去了总部一趟，并没做什么。” “林总您可太谦虚了，多亏了您！” 林冬羽刚来时，每个人对她都有不同的想法。到今天，整个团队才真正凝聚成一根绳，她用自己的实力和拼劲赢得了所有尊重。 热闹散去，人们分头收拾了散落在地上的彩带，实习的小姑娘将收拢的部分彩带拼成一颗爱心的形状，放在林冬羽的办公桌上。 林冬羽坐下，看着这颗爱心微微一笑。 手机响了起来，是大姑。 “小羽，我收到立案通知了，我可以离婚了！”大姑的声音很兴奋。 第85章 你有什么事? “真的吗？太好了！” 林冬羽替大姑感到高兴，终于可以脱离那个让人糟心的家。 “周律师人真好，”大姑道，“要不是他忙前忙后的，也不会这么快。周末你有时间吗？我想好好做一顿饭请周律师吃。” 大姑感情朴素，不知道怎么感激帮助她的人，亲手做饭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表达方式。 林冬羽想得更多一层。 “大姑，我先问问周律师的想法。如果要请，最好是请他一家人。”工作日要上班，周末大多都要陪着家人，一起享受周末时光。 大姑“啊！”地一声，一拍脑门道：“我还真没想过，小羽快替我问问。” “好，交给我吧。” 林冬羽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开始在网上查合适的地方。 她没有问过周律师他的家人情况，但根据他的年龄推测，合家欢的地方更合适。 否则，如果只是请周律师一个人到家里来吃饭，虽然是一片感谢之情，却是无形间剥夺了周律师和家人的相处时间。 搜了一大圈，林冬羽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慢慢升起一个念头。 不如，请大家一块儿出去玩两天？ 周六去，周日回。 人一多，也就不会显得特别刻意，周律师一家人也能放心玩。 攻略里推荐的这个房车营地就很合适，提供烧烤套餐、露营、房车，还能钓鱼、有篝火晚会，小朋友能玩真人cs，射箭等项目，总之能玩的挺多。 仔细看了一遍，林冬羽在心里预估了所需花费，看了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她不是乱花钱的人，挣得也多。 能做饭她尽量自己做饭带饭，莫乐希不在的时候，如无必要她都坐乘公交通勤，实在够节约了。 但架不住要给两边的家用，还有日常的花销、房贷等支出，办婚宴又支出一大笔，何立竞至今没有赔偿她的损失。 这么一来，所有余额加起来，可怜巴巴不到两万。 谁能想象得到，堂堂一个项目负责人，未来的总经理，手头竟然只有这点现金？ 林冬羽安慰自己：没关系，还有七八天就发工资了。 千金散去还复来。 要感谢的人不止是周律师，舒颜、莫家兄妹，他们都帮助过自己，就请大家好好玩一次。 在心里拿定 了主意，林冬羽先给周律师发消息。 周律师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接受，听说是家庭聚会不只是请他一家后，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林冬羽跟大姑说好后，给想邀请的人挨个发消息。 第一个回复她的人，是莫辰。 他言简意赅：好，我会留出周末两天时间。 莫乐希很开心的打电话过来，道：“好呀好呀！我也好久没有出去玩儿过了！” 舒颜回消息问：几点出发？一共几个人，几点到？你把位置给我，我安排人送甜品来。 放下手机，林冬羽心情不错。 姚琪拿着文件和几个透明玻璃瓶敲敲门走进来，道：“林总，我们重拟了几个品牌名，查过都是可以注册商标的。还有这几款新调配的香型，您看看。” “好。” 林冬羽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问姚琪道：“你们更倾向哪个名字？ “苏合。”姚琪毫不犹豫地回答，“苏合香是先秦时期就被王公贵族所使用的珍贵香料，常在祭祀上被使用。可惜没能传承到今天，只能根据史料去推测。” “我们舒氏是老品牌，固体香膏也和传统文化紧密结合，因此，是不是使用这样的品牌名，更贴近一些？” 林冬羽点点头，道：“你们的想法没错，那就用苏合。” 自己的建议得到接纳，姚琪欢天喜地的下去，着手注册商标等等事宜。 林冬羽正要试香，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因为工作关系，她不会拒接陌生号码，就算是骚扰电话广告电话也只是忍了。 “喂？” “林小姐吗？你好，我是莫辰同学，想见你一面。”女声很温柔。 林冬羽轻轻皱起眉头，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有什么事？” 第86章 拉黑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方清瑶道，“就耽误你一顿饭的时间，或者几分钟也行。” “请问你的名字是？”林冬羽问。 “方清瑶。” 问清楚具体是哪几个字之后，林冬羽挂了电话，给莫辰发消息过去：你的同学找我说有重要事情要告诉我，她叫方清瑶。 不是她转头就告状，不管对方找自己做什么，这件事她认为必须告诉莫辰。 毕竟，两人不是真正的夫妻。 她要是自作主张去见方清瑶，才是真正越界。 不过，方清瑶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林冬羽没想起来，也就不再纠结。 被挂断电话后，方清瑶一阵愕然。 愣了一会儿，她又重新拨过去：“喂？林小姐你什么意思，见不见也有个说法吧？” 林冬羽问：“你从哪里拿到我的手机号？” “莫辰给我的。”方清瑶理直气壮地撒谎。 林冬羽轻笑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直接拉黑。 什么人啊？ 她自问并不了解莫辰，却也知道他不可能未经同意，把电话号码给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点分寸感，是个成年人都有。 方清瑶直接愣住。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心？ 她继续拨号，几秒钟后耳边响起语音提示：您好，您所呼叫的用户是空号。 被拉黑了？ 方清瑶气得俏脸扭曲。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被拉黑过？ 林冬羽是吧，你给我等着！ 把方清瑶拉黑后，手机总算是安静下来。林冬羽把姚琪拿进来的瓶瓶罐罐都放到面前，闭上眼睛静心感受味道。 她桌上放着一个装满咖啡豆的密封罐，每闻完一个香味，她都会用咖啡豆的香味来清洗鼻子，重新唤起嗅觉。 只有这样，才能闻到真实的香味。 林冬羽一边试香，一边在便签上写下感受，贴到对应的瓶子上。 完成这一切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看见莫辰的回复：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私事打扰你了，我会处理。 莫辰把林冬羽在黑暗餐厅所画的画放入抽屉，叫高柏铭进来，道：“美术馆现在进展如何？” “选址已确定，方小姐正在挑设计师。” 事实上，是方清瑶很挑剔，好几份设计方案提交过去，她都不满意，高柏铭已经说得很委婉。 莫辰的手指在真皮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道：“不用她挑，你来把控就好，最终确定的效果图给我过目。” “好。”高柏铭记下。 “此外，替我转告她，要是再不安分，我不介意把美术馆换个名字。”莫辰道。 “好。”高柏铭压住心头诧异。 他离开后，莫辰走到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楼下如蚂蚁般的人群。 当年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方清瑶？ 现在模棱两可的结果，让他很不方便决策。 正想着，房门被敲响，莫辰道：“进来。” 还是高柏铭，他手里拿着一份图纸，递给莫辰道：“莫总，您让我在新城留意建图书馆的位置，这里有一栋合适的建筑，在给方小姐选址时发现。” 莫辰仔细看了，的确不错。 在已经建设好的市政绿道旁，三层楼高，空间开阔、环境优美，紧邻湿地公园。 原本是另一家房地产开放商买了地，建好后打算用作售楼部的。后来因为政策变动征用作绿道，已封顶的建筑就废弃下来，正在出售。 这个位置，最合适的就是美术馆图书馆博物馆这样的人文建筑，因此才会出现在高柏铭的美术馆备选中。 方清瑶却嫌弃是废弃建筑，并不喜欢。 莫辰点点头，道：“你跟小希约一下时间，让她去看看。满意的话就买下来，设计师让乐乐说了算，实在不行就推倒重建。” 他看中的，是这里特殊的地理位置和环境。 新城是城市未来发展的方向，现在虽然遥远，交通却很便利，除了地铁和公交，还有内部小巴线路。 湿地公园，却是稀缺资源，仅此一家。 建筑设计可以改，地段却不能。 “好，我这就去办。”高柏铭合上文件夹，离开办公室。 第87章 房车营地 下班后，林冬羽打电话给房车营地定好位置。 周律师一家四口、莫家兄妹两人，再加上大姑、舒颜和她自己，一共九人。 下午场的甜品由舒颜搞定，她就定好晚上的烧烤套餐、篝火晚会和住宿的房车，其余游玩项目等到时候到现场再买。 不便宜，但这份钱林冬羽花得愉快。 “大姑，您跟阿香姨请好假了吗？明天我和莫辰来雅颂花园接你，我们一道过去。” “请好啦。”大姑心情畅快，问道，“周律师呢？他们怎么去？” “都说好了。我已经把地址发给周律师，他们直接到就行。” 跟房车营地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莫乐希上午就到了悦景云居，和林冬羽、莫辰一起早早的吃过午饭，再开车去接大姑。 “小羽。” 大姑早就等在路边，看见莫辰的车开过来，笑着招手。 在她脚边，堆着大包小包。 见状，莫辰将车停稳，打开汽车后盖，下车替她把东西拿进后备箱。 林冬羽也下车帮忙，问道：“大姑，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我不是说过，那边什么都有吗？” “是呀，”莫乐希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看着忙碌的三人，道，“我还特意打电话问过了呢！” 她原也是想要下车帮忙的，被莫辰和林冬羽两人同时阻止。 “那怎么一样？” 大姑笑道：“我昨天晚上就把牛肉腌好放冰箱了，晚上尝尝我的手艺。” 不止是牛肉，她还配好了调料、打了鱼丸等等。 “太好了！”莫乐希鼓掌道，“我早就想念大姑的手艺了。可是哥哥说，不能给您添麻烦。” “怎么会是麻烦？”大姑忙道，“小希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做。” 莫辰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莫乐希冲他吐了吐舌头。 大姑笑着摸了摸莫乐希的头，道：“不用理你哥，你跟我说。” 看着大姑脸上的笑容，林冬羽觉得一切都值了。 刚到海城时，肖涛还会开车带着一家人到近郊游玩，后来就再也没有过。 在家时，大姑也会自己做火锅搞烧烤，但都是她和林冬羽两人忙碌。肖涛是酱油瓶倒了也不会扶的，肖楠楠更是个只会张嘴的人。 这种家庭氛围，到后面也都不爱再弄。 一起开开心心忙活的感觉，许久没有过了。 越往城外开，楼房越少、环境越好。 海城气候炎热，秋季来得很晚，现在正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天气，不冷不热，穿一件单衣就行。 柏油路笔直的消失在天际，白云仿佛薄纱似的挂在湛蓝天空，景物在车窗旁飞速后退。 一个小时后。 坐落在湖畔的房车营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营地里陆续有人抵达。 草地上有爸妈陪着小朋友在放风筝，还有人正拿着渔具朝着鱼塘的地方走去。 浅咖色的天幕和帐篷在宽阔草地上有序摆放，道路另一侧用灌木和栅栏围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院落，里面停放着房车。 他们人多，林冬羽定了一个最大的院子，一共有四辆房车，中间有烧烤台。 自己的汽车可以开到门口，很方便。 下了车，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随风而至，林冬羽笑道：“第一次来，还不错。” 莫辰打量着四周，道：“没想到离海城这么近，我从来不知道。” “哥，你一个工作狂，哪能知道？” 在莫辰的世界里，公司团建都与他无关，他只负责签字拨款。 莫乐希转头就跟林冬羽道：“嫂子，你可要多安排一些这样的活动，带我哥多出来走走。你看他，年纪轻轻的跟小老头似的，毫无生活情趣。” 大姑听见了，笑道：“小莫专心搞事业，多好的事。” 在她看来，林冬羽能嫁给这样的好男人是她的福气，要好好珍惜。 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后，莫乐希先拎着几个轻省的袋子走入进院内。莫辰去停车，林冬羽和大姑在门口收拾。 林冬羽正要弯腰提东西，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哟，我们林总今天怎么没人跟着了，要亲自动手？” 回头一看，是邓文坤和两三个目光不正的中年男人。 第88章 一群小丑 邓文坤正抚着下巴看着她，旁边一个用发胶把头发定型得一丝不苟的微胖男人碰了碰他，问：“这大美女是谁？”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公司的林总。”邓文坤说。 “还是个总？” 微胖男人夸张地叫了起来，指着林冬羽用手比了一个弧形，道：“叫我看，花瓶还差不多。” 邓文坤道：“你别不信。” 他把视线在林冬羽身上溜了一圈，道：“我们这位林总可有本事了，进公司就把周副总迷得团团转，现在又勾搭上了舒总。” 这些充满恶意的话，早就在他心里反复嘀咕过八百回，只是在公司不敢说。 舒氏旗下两大品牌——采薇专攻化妆品，清薇专注护肤品领域，公司员工大部分都是女性。 他哪里敢犯众怒？ 就是用林冬羽结婚这件事借题发挥，他也只敢在背后悄悄对周浦义讲。 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林冬羽一个人，身旁只有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而自己这边，都是男人。 怕她？ 当着林冬羽的面，几个男人大声议论着。 肆无忌惮。 林冬羽早就站起身子，长长的睫毛也掩不住她心头的怒火。 “邓文坤，”她一个字一个字道，“有种，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又怎么了？你敢做不敢认？” 邓文坤嘻嘻一笑，道：“公司谁不知道啊，只是不说而已。” 微胖男人附和道：“我看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要不要考虑陪我一晚上？明天就带你去买包。” 其余几个人哄笑起来。 “对嘛，大美女穿得也未免太寒酸了，缺钱就告诉我们啊，我们都可以！” 林冬羽抿了抿唇，低头看着地上的东西，用目光寻找着什么。 大姑早就怒极，弯腰从地上的环保袋堆里捧起一个不锈钢保温桶，递给她，道：“小羽。” 林冬羽伸手接过来，她找的正是这个。 她揭开盖子，冲着邓文坤几人的方向，用力泼了出去。 里面，是大姑今天上午现熬的凉茶，用保温桶装着，温度只比刚熬好的时候低一些。 “啊！好烫！” “林冬羽你这个婊子养的，敢泼我！” “卧槽什么东西！” “老子衣服毁了！你赔得起吗？穷酸娘们！” 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往后跳着，身上都冒着热气。 林冬羽的主要目标是邓文坤，他半个身子都湿了，脸上还挂着凉茶残渣，正滴滴答答的沿着脖子往衣服里面流。 邓文坤拉着领口，瞪着林冬羽道：“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说完，他就挽着袖子，怒气冲冲地直奔林冬羽而去。 还没走出两步，他就被一个人拦住。 “想打谁？”莫辰站在他跟前，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气势凌冽。 邓文坤被他吓得倒退一步，左右看看，却只看见他一个人，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莫辰右脚往前踏了半步，伸手一推。 看起来，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推。 至少在林冬羽看来是这样。 邓文坤却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被他身后的人接住。 他用见鬼的眼神看着莫辰，顾不得身上的狼狈，道：“走，我们走！” 林冬羽好笑的看着几个人狼狈逃窜，走向莫辰道：“谢谢你啊。刚才，你做了什么？” 莫辰收回目光，望向林冬羽时眼神柔和了许多，道：“只是趁他下盘不稳时，我推了一把。” 自从当年经历了绑架风波后，莫父就给他请了厉害的拳师。 不为强身健体，只教怎么打架。 其中的道理，说穿了不值一提，在外行看来却如同神鬼莫测一般。 “他们什么人？”莫辰问。 他记人很强，清楚记得前几天在林冬羽公司楼下碰见过邓文坤。 林冬羽解释她和邓文坤之间的恩怨，道：“不用理他们，小丑罢了。” 大姑在旁边听了，上前拉着林冬羽一脸后怕道：“竟然是你公司同事？那他会不会为难你？” “在公司他哪里敢？”林冬羽不屑道，“他职位比我低一级。” “那就好，那就好。” 大姑松了一口气，三人一道把东西全部拿进院子里。 在不远处的树林后，邓文坤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道：“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有办法。”微胖男人道。 第89章 嘘—— 邓文坤眼睛一亮，道：“什么办法？” 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能趁现在报复回来，回到公司他真拿林冬羽半点办法没有。 在舒氏，林冬羽的人缘比他好，而且现在集团还通过了她的新产品立项。 邓文坤心头那个恨啊。 本以为把林冬羽排挤走了，他就是顺理成章的品牌中心老大，没想到她去了一个鸟不拉屎的新项目还能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头上这个“副”字还没摘掉。 “他再厉害，也架不住人多，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 微胖男人得意道：“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对哦，你开着连锁中介呢，手底下那么多人。”邓文坤一拍脑门，连声催促，“快，快打电话，今天我一定要让林冬羽好看！” 有人听了害怕，道：“别了吧，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情来。” “怕什么？” 微胖男人拍着胸脯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认识人。” 说着，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几人簇拥着他往大草坪上去了。 在他们之前停留的地方不远处，阿志靠在一棵大树上，嘴里衔着一根干草杆，双手捧着手机打字飞快。 “保护老板人人有责”的微信群里： 阿志：兄弟们，有人要对我们少夫人不利！ 众人：？ 队长：活得不耐烦了？ 阿志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 抵达房车营地后，为了不被林冬羽发现，队长带着人在各处布防，只有阿志远远地跟着他们。 队长：把二队调来。 阿志：是！ 众人：有好戏看喽，鼓掌。 什么玩意儿，也敢打我家老板和少夫人的主意。 周末，前来营地游玩的人很多，陆续抵达。 林冬羽正在放东西，舒颜从她背后轻手轻脚地靠近，看着对面的莫乐希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莫乐希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装作看不见。 舒颜用双手一下子捂住林冬羽的眼睛，故意粗声粗气道：“女人，你休想逃出我掌心！” 林冬羽停下手里的动作，失笑道：“颜颜，你是霸总文看多了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 舒颜失望地放下双手，道：“一点不配合，不好玩。” “除了你还能有谁呀？”林冬羽笑着拧了一下她的脸，“要不，重来一次？” “好呀好呀！” 舒颜回到林冬羽身后，把霸总台词又说了一遍，林冬羽配合道：“啊！不要啊，你放开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看着两人表演，莫乐希在她们对面笑出了眼泪。 莫辰站在房车门口，远远地看着正在打闹的两人，不知不觉弯了嘴角。 舒颜和莫乐希没见过，林冬羽替两人引荐了一番。 莫乐希托着腮笑道：“舒姐姐好，冬羽姐经常对我提起你呢。” “是吗？她也跟我说，乐乐写文章很厉害的！” 几人正说着话，林冬羽的电话响起来。 “周律师，你在大门口了是吗？好的，我现在出来接你。” 林冬羽刚收了线，大姑从洗手间出来，道：“我去接。” “这么多年轻人，怎么能让大姑去？”舒颜道，“就让冬儿去。” 莫辰下了房车台阶，走过来道：“营地大门离这里有段距离，我开车去接。” 他这么说，想着周律师还是他介绍的，大姑也就没有再争。 莫辰开上他的新能源小汽车，抵达营地大门。 辅道旁停着一辆黑色suv，打着双闪灯。 莫辰下了车，走到suv的驾驶位，低头敲了敲车窗玻璃。 玻璃缓缓落下，是周律师目瞪口呆的脸。 他一手扶着方向盘，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莫辰，宛如被施了定身法。 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莫辰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把食指靠近双唇，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道：“今天，叫我小莫就行。” “啊，哦哦……好的，莫总，我……” 周律师语无伦次。 莫辰眼里闪过警告的光，周律师慌忙改口，道：“小莫，小莫你好。” 要老命了！ 怎么办？ 十万个为什么在他心里闪过，饶是他在法庭上能言善辩，这会儿竟是没了主意。 第90章 微服私访?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莫辰会出现在这里啊？！ 还是作为林冬羽的亲属？ 莫跟林，不是一个姓吧？周律师甚至有些不自信了。 忽然，他在混沌的脑子里抓住一丝灵光——高柏铭！ 林玲的离婚官司，是高特助给他的事，只说是朋友需要帮忙，没有细说，他当然不会那么没眼色的去追问。 他还以为是跟公司某位高管有关，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跟莫总有关！ “你跟着我的车。” 见他明白过来，莫辰说罢，就转身上了车。 周律师呆呆地看着莫辰走上那辆新能源小汽车，宛如石化一般。 他隶属集团法务部，因为擅长的领域不一样，不如擅长经济案件的律师见到莫辰的机会多。 但不多，一年也是能见上好几回的。 莫辰有好几辆豪车，不过他最常乘坐的是一辆暗灰色宾利。 他连跑车都放在公司车库里落灰，怎么会开一辆才三十来万的新能源？ 周律师条件反射地发动了汽车，跟上莫辰所驾驶的小车。 微服私访？ 联系刚刚莫辰所做的动作，周律师也只能想到这个词。 “妈咪，爷爷怎么了？一直都不说话。” 坐在后排的孙女糖糖奶声奶气地问。 周家媳妇黄琴拿了一块积木逗着她，道：“爷爷开车呢，糖糖乖，别打扰爷爷。” 只是，周律师的异样连小女孩都感受到了，坐在副驾驶的周律师太太何静莲怎么会没察觉呢？ 她看了周律师一眼，问：“老周，你怎么了？” 周律师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道：“没事，突然想到一件案子。” 既然莫辰让他对身份保密，他哪里敢说，对家人也只好瞒着。 何静莲有些疑惑，却知道丈夫的性格，当下不再追问。 停好车，周律师一家人跟着莫辰一起，走进林冬羽租下来的院子。 大姑正在翘首以盼，看着周律师的身影忙迎上去，笑容满面道：“周律师，你可算来了！” “这是小孙女吧？生得可真漂亮！” 眼看她越过莫辰只招呼自己，周律师尴尬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摆。 莫辰凑近他，轻轻说了一句：“正常点。” 周律师呼出一口气，笑道：“啊，是的，糖糖来叫奶奶。” 小姑娘也不怯生，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奶奶好。” 满院子都是年轻姑娘，忽然来了这么一位软乎乎萌萌哒的小女孩，一个个都很看见了宝贝似的。 莫乐希“哇”了一声，道：“太可爱了吧！” 舒颜蹲在糖糖跟前，取了自己包上的圆形水晶挂件逗着她。 黄琴定睛一看，这是蒂芙尼最新款的秋冬系列，一个挂件的价值就接近万元。 她倒吸一口凉气。 要不是真正的有钱人，谁会在包上挂这种又贵又易碎还看不出品牌的东西？ 幸亏她和时尚行业沾点边，才能认出来。 见到糖糖伸手去碰，黄琴忙制止道：“孩子还小，怕玩坏了。” 舒颜满不在乎，把水晶挂件塞到糖糖手里，道：“没事儿，坏了就扔掉，不用还给我。” 黄琴心里狐疑：来的时候爸爸还说，要照顾当事人的情绪，她以为林家姑侄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没想到朋友如此豪富。 舒颜虽然这样说，但黄琴哪里敢？ 盯着糖糖的手，心里想着过一会儿就把挂件取回来，还给对方。 林冬羽抓了一把糖放在糖糖兜里，笑道：“糖糖的名字好好听，和糖很配哦。” 糖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们这个是最大的院子，里面把两张长方形白色蔷薇花纹的铁艺桌拼在一起，旁边摆着同款椅子，可以坐十多个人。 林冬羽买的套餐里赠送了果盘，大姑从家里带来准备好的小吃，现在已经在上面摆好。 大姑嘀咕了一句：“可惜了我的凉茶。” 被林冬羽听见，笑道：“可不？都赏给那几个人渣了。” 不想让其他人担心，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 舒颜接了个电话，道：“甜品马上到了。” “花开有时”的员工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驶入营地大门，到院子门口停好。 甜品店除了堂食，经常也会接各种冷餐会订单。 两名员工轻车熟路地打开后备箱门，正准备把打包好的甜品拿下车，忽然被好几个人围住。 第91章 她才是中心人物 “做什么？” 两名员工后退紧靠着面包车，目光警惕。 邓文坤上前一步，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道：“你们是给这个院子送甜品？” 他认得车上“花开有时”的标志。 “有事？”男员工伸出胳膊，把另一名体型娇小的女员工拦在身后，道，“麻烦让一让。” 微胖男人哈哈一笑，道：“我们今儿就不让了！怎么样？” 他们的人还没有到齐，原本想着晚上再来找麻烦的，哪里想到来了一辆甜品车。 正好先出口气，收点利息再说。 搞不过院子里的人，还对付不了两个区区小员工吗？ “兄弟们，上！” 说着，他们就冲着打开的后备箱而去，想要越过两人去提里面的甜品。 “哈哈，今天运气不错！” “有免费甜品吃。” 女员工正要冲上去，男员工将她死死拦着。 对方人多，一旦发生冲突只会他们吃亏。 邓文坤心里打着鼓。 他自诩精英，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 见他们不敢阻拦，顿时从心头升起窃喜来。 路人并不清楚这里发生什么事，只见一辆送甜品的车被好几个人围住，还以为是他们在帮忙拿，并未在意。 阿志远远看着，在手机里打了几个字。 很快，从草坪上、道路旁，各处陆陆续续出现好些精强力壮的大汉，朝着甜品车汇拢。 他们大多穿着休闲t恤和牛仔裤，散落在各处时并不显眼，走到一起却格外引人注目。 最先走到的大汉伸手，将邓文坤手里拿着的甜品盒轻轻放回车内，拎着他的衣领，连推带拽的，将他整个人拖向草坪方向。 这个姿势，邓文坤几乎是悬空着，唯一的支点就是提着他衣领的手。 他使不上力，两条腿在地上胡乱蹬着，两手用力想要把那人的手指掰开。 哪怕摔倒在地上，也比眼前不由自主被人拖着走强。 但他哪里掰得开？ 直到被对方狠狠掼到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是谁？你要干嘛？” 邓文坤脸色惊恐，以手肘支着草地，往后退去。 大汉一言不发，抓住他右小腿拉直，在脚踝处用力一敲，邓文坤杀猪般的叫起来。 “啊！” 还没等他喊出“救命”两个字，大汉一把捂住他的嘴，两眼紧紧地盯着他道：“那院子里的每个人，少一根毫毛，你的腿就会断一次。” 什么？ 邓文坤痛得浑身冷汗直冒，勉强听清了他的话。 “听清楚了吗？” 大汉又问。 邓文坤连连点头。 大汉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野内。 邓文坤大口呼吸着空气，脚踝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 他撑起身体，朝着甜品车的方向看去。 那里的人早已散开，仿佛从来就没有人存在过。 甜品店的员工拿出了小推车，正在往推车上放打包好的甜品盒子，要往院子里送去。 邓文坤呼吸一窒。 他，究竟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不论如何，他不敢再继续待在这里了。 摸出手机他给微胖男人打了电话，对方“嗷嗷”直叫唤，道：“我腿断了，断了！” 果然手法如出一辙。 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这些壮汉，究竟是什么人？ 邓文坤不敢细想，赶紧打电话给120。 院子里，舒颜看见推着小推车的员工进来，笑道：“你们快尝尝！这都是我店里卖得最好的。” 莫乐希欢呼一声，道：“哇！原来舒姐姐是花开有时的老板！也太厉害了。” 看着这么多甜品，糖糖一脸向往，又乖乖的待在妈妈身边，乖巧可爱。 林冬羽先拿了一盒“芒果西米捞”出来，问黄琴道：“糖糖能吃吗？” 有人会对芒果过敏。 听见黄琴回答说“没问题”了之后，她才蹲下身子，将盒盖揭开，把小勺子放到糖糖手里。 黄琴看着舒颜，难掩心中震惊。 “花开有时”在海城很出名，她和人出去逛街时经常吃，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了老板，还是这么年轻的女性。 黄琴再将目光转向林冬羽，她显然是所有人里面穿得最普通的一个，却是聚会的中心人物。 没有她，就不会有这个聚会。 第92章 救护车 这会儿功夫，众人已经七手八脚地把甜品都放在长桌上摆好。 莫辰在桌上看了一圈，拿了一个焦糖布丁放在林冬羽面前。 他知道她的口味，很嗜甜。 莫辰的手指骨节分明，从桌面上掠过，非常醒目。 舒颜瞥了一眼，凑到林冬羽跟前，悄声道：“亲爱的，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被她这么猛的一问，林冬羽微红了脸颊。 不由自主的，她想到了在黑暗餐厅里，莫辰握着她手的场景。 那个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可是，正因为是这样，才格外令她记忆深刻。 “哎呀，有情况。” 舒颜笑了起来，道：“我就说你俩很般配吧，优质好男人，你要抓紧呀！” “哪有，”林冬羽否认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么？”舒颜指着面前的焦糖布丁道，“你看，他对你的口味都很熟悉了，知道你喜欢吃，还替你拿。” “我都跟他住了快一个月，清楚对方的口味不是很正常吗？”林冬羽说。 “嗯嗯，随你吧。”舒颜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林冬羽舀了一勺布丁放在口中，焦糖的香味在舌尖融化开来，甜而不腻，令她幸福的眯起眼睛细细品尝。 甜蜜的滋味，怎么会腻？ 刚吃几口，外面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怎么了？ 所有人都往院门外张望着。 舒颜碰了碰林冬羽的胳膊，低声道：“刚才送甜品的员工跟我讲，他们差点被抢了。幸好不知道哪里出了一堆猛男，把那群地痞流氓给打跑了。” “还有这种事？” 林冬羽吃惊地睁大眼睛。 “我们去看看！”莫乐希兴奋的提议，撑起大半个身子就想出去。 莫辰将她按回座位上，道：“我去就行。” 周律师忙道：“有救护车外面一定很乱，你们就不要出去了，我和莫……和小莫去看看，回来告诉你们。” 林冬羽原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黄琴把女儿拉住，大姑和何静莲哄着小姑娘玩。 周律师跟在莫辰身后，亦步亦趋。 莫辰站在院门口，举目望去。 门外藏着的阿志见到只有他们两人出来，显出身形，低声汇报：“莫总，对方不会再有人来。” 莫辰微微颔首，道：“把带头闹事那个人的信息给我。” 邓文坤只是个工薪阶层，要不是有人撺掇，他没这么大胆子。 “好。” 阿志领命退下。 周律师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是哪里来的不长眼家伙，竟敢招惹莫总。” 救护车不止一辆，就停在林荫道上，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把散落在各处的伤员抬上车。 周围已经有了好些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 “打群架？怎么都是断腿的。” “我们一下午都在这里，没看见有人打架？” “你看受伤的这些人啥都不敢说，肯定有原因呗！” “怪事。” 有懂行的说：“手法很老道，很痛但只要接上就行，看起来是警告。” 听见这些议论声，邓文坤闭着眼捂着脚踝，只觉脸皮发烧。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回到院子，莫辰对众人道：“没什么事，就是有人打架受伤，叫了救护车。” “不关我们的事，吃东西吧！” 林冬羽听舒颜说过，现在心里有数，就招呼起大家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解救了甜品店的员工，但总归是好事。 莫乐希撇了撇嘴道：“大好时光竟然用来打架，也太浪费了。” 糖糖眨了眨眼，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打架？” “呃……”黄琴面对女儿这个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忙道，“打架是坏人的行为，糖糖不要学他们。” 林冬羽笑道：“不过，如果有人欺负糖糖，糖糖就要打回去！” “可以吗？” 糖糖仰着头，眼睛好似被水洗过的琉璃一样，澄澈透明。 林冬羽看看一脸紧张的黄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笑着抚了抚糖糖的头顶，道：“我们糖糖，不可以被欺负呀！” 很显然，周家把糖糖保护得很好，不愿意让她接触社会的黑暗面。 她虽然不认同这样的育儿观，但她不方便直接干涉别人的家庭教育。 手机响了一声，莫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原来，那个领头搞事的人是一间连锁房地产中介老板，习惯了仗着人多欺负人。 房地产中介？ 有趣。 这不刚好撞到他手里？ 第93章 全面中止合作 莫辰把那个房地产中介的名字发给高柏铭，附言：“从今天起，全面中止和这家公司的合作。” 作为海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中介依附着莫氏集团生存。 新盘开售、二手房交易等等业务，如果房地产公司不配合，中介哪怕掌握着买家资源，也没办法完成交易。 对中介来说，莫氏中止合作，是致命的打击。 高柏铭很快回复：“好的，莫总。” 微胖男人还躺在救护车上，手机便一个接一个的响了起来，全部都是坏消息。 “老大，我领客户过去，保安不让我们进门，怎么办？” “平台上一大半房源都下架了！” “拉了一个大巴的客户到新盘门口，结果跟我说我们公司不符合中介资质。客户都闹翻天了，现在咋办？” “老板，快上网！” “莫氏集团发布公告，说接到客户投诉，在重新审核通过资质前，全面中止和我们的合作。” “怎么办？” 微胖男人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问他该怎么办，他又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妈的！” 爆了一连串粗口，他把手机狠狠地扔到救护车的地板上，看得旁边的护士张口结舌。 扔手机时，他不小心磕到了伤腿，顿时抱着腿鬼哭狼嚎起来。 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随着救护车的声音逐渐远去，房车营地里恢复了平静，服务生开始询问人们是否会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 糖糖拍着小手看着黄琴，问：“妈妈，我可以去吗？” 黄琴有些犹豫，周律师一挥手，道：“出来玩就高高兴兴的，一个篝火晚会有什么不能去。” 大姑道：“别担心，我们都会替你看好糖糖。” 莫乐希挽着林冬羽的胳膊，道：“冬羽姐，你会跳舞吗？” 林冬羽摇摇头，说：“没学过。” 莫乐希把她推到莫辰跟前，道：“哥，嫂子就交给你啦！” 被她推着，林冬羽只好快走了几步，到了莫辰面前时却被地面上的台阶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趔趄。 莫辰忙伸手将她扶住，看着她站稳后才松手。 “谢谢。”林冬羽小声道谢。 莫辰低头看着她，乌黑的长发从林冬羽耳后滑落，露出小巧白皙的耳朵。 而此刻，耳朵尖上偷偷染上一抹绯红。 莫辰忙转开视线，悄悄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 天色慢慢暗下，夕阳的余晖将整个营地染上金色光影。晚霞在天际变幻着颜色，鱼塘的水面上浮光跃金，景色美不胜收。 院子里燃起袅袅青烟，烧烤的香味蔓延开来。 莫乐希吃得形象全无，一边吃一边竖起大拇指，冲着大姑道：“还是大姑的手艺好！” 周律师小心翼翼地坐在莫辰身边，莫辰把一串刚烤好的牛肉递给林冬羽。 舒颜看着面前的烤串叫了起来，嘟囔道：“怎么又烤糊了？” 黄琴手里拿着碗，何静莲替糖糖吹着一片烤肉，糖糖眼睛亮晶晶的等候着。 大姑往烤串上刷着酱料，看着眼前的欢声笑语，眼底有些湿意。 当太阳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大草坪中间一块很大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 来自都市的人们，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陌生人也能很快熟稔起来，在主持人的带领下，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唱得不好，没关系。 舞姿不够标准，也没关系。 尽情欢笑。 林冬羽笑着看向莫辰，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会弹琴、会打架、会跳舞。 篝火在他眼里跳跃，黑眸明亮得好似天边的北极星。 莫辰回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我不会做饭、不会养花、不会做蛋糕。” 周围的声音太过热闹，淹没了他这句话，林冬羽没有听清，问：“什么？” 莫辰笑了笑，道：“我们来跳舞吧！” 一场欢乐的篝火晚会结束，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大姑道：“很晚了，早点洗完澡休息。” 林冬羽点点头，朝着大姑放行李的那辆房车走去。 大姑忙伸手拦住她，严肃道：“小羽，你怎么回事？当然是你们两口子住一起。” 林冬羽脑子发懵。 她怎么忘了这一茬？！ 第94章 很烫 林冬羽所定的这个院落，一共停放着四辆房车，一大三小。 原本，她是这么打算的： 周律师一家人住最大的一辆，那上面有一张一米五的大床，和两张连着的上下铺，怎么着都够住了。 剩下三辆小房车，分别都能住下两个人，还能多出一张床位。 在订的时候她就问过舒颜和莫乐希，两人表示并不介意和对方住在一个屋子里。 林冬羽就想着，她俩共同住一辆、自己跟大姑住，剩下一辆就给莫辰。 哪里知道，她想得虽好，完全忘记了，在大姑眼里，她和莫辰是新婚夫妻！ “你等一下，我把你的箱子给你。”大姑说。 林冬羽呆立在原地。 脑子都不转了。 莫乐希挽着舒颜从她身边走过，两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舒颜甚至还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夜风吹来。 林冬羽一个激灵，忙快走几步，拉住两人道：“我去跟你们挤一挤。” 她们的房车有两张床。 或者说，因为考虑到具体每个人的居住需要，只有莫辰所住的那辆房车是一张一米五的大床。 莫乐希甜甜一笑，道：“冬羽姐，住不下啦！” 舒颜把头一昂，假装做出跋扈的模样道：“我堂堂舒家大小姐，怎么能跟别人挤一张床。” 刚说完，两人有默契的相视一笑。 “你们……” 林冬羽跺了跺脚，哭笑不得。 “你们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她跟莫辰并非真正夫妻。 “不知道哦，”莫乐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冬羽姐你在说什么，我们不知道。” 林冬羽还想再说，大姑从房车里出来，把手里拿着的行李箱递给她，道：“你做妻子的，不能让男人等久了。” 大姑的家庭观念很传统。 要不是肖涛做得太过分，她怎么可能离婚？ 有大姑这么一打岔，舒颜和莫乐希两人趁机脱身，笑闹着走开。 林冬羽扶着行李箱的拉手不知所措。 “小羽，你愣着做什么？” 大姑催促。 “我……” 算了。 林冬羽心里这么想着，咬咬牙推着行李箱往莫辰所在的房车走去。 莫辰还在淋浴间里洗澡，磨砂门里透出光亮来。 林冬羽把行李箱靠边放好，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腮发呆。 过了一会儿，莫辰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一件自己带的深蓝色缎面浴袍，轻薄的质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精壮的身体肌肉线条。 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 房车不比得酒店，空间狭窄。 莫辰一直走到沙发跟前，才发现林冬羽坐在那里。 心念电转，他立刻明白过来她出现的原因。 “被大姑赶来了？” 莫辰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林冬羽闷闷地“嗯”了一声。 “去洗吧，我用完了。”莫辰将毛巾顺手搭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好。” 林冬羽把行李箱放平，蹲下身体取出洗漱用具和睡衣，脑子里一团乱麻。 如果是在家里，两人被迫住同一个房间的话，还能打地铺。 可这里是房车。 通道狭窄，更没有多余的寝具。 怎么办？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淋浴间走去，没有注意脚下。 “小心！” 莫辰这句提醒却来得晚了。 地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矮台阶，为了安全还贴了黄色警示带，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见。 可惜，林冬羽这会儿完全不在状态。 脚下一绊，手里拿着的东西飞了出去，整个人失去平衡，侧着往下倒去。 莫辰刚关好房车的门。 两个人之间有一米的距离。 他反应再快，也只来得及给林冬羽当了肉垫。 “啊！” 林冬羽捂着额头叫了一声，她撞到了莫辰的头。 莫辰紧紧搂住她的腰，没让她摔到地面上，身上传来的疼痛让他轻轻“嘶”了一声。 事情发生得太快，快到两人都是凭身体本能反应。 过了几秒，林冬羽捂住脸。 太丢人了！ 她脸颊红得发烫。 莫辰的手臂结实有力，如铁箍一般箍着她纤细的腰肢。 两个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很烫。 第95章 尺度太大了! 此刻，房车里仅仅开着一条贴近天花板的灯带，以及从淋浴间里透出来的灯光。 灯光朦胧，躯体滚烫。 紧紧贴着的两人，感受到了彼此的心跳声。 林冬羽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过了一小会儿，莫辰轻轻推了推她，问：“你怎么样，能起来吗？”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蕴藏着她听不懂的情绪。 林冬羽这才“啊”了一声，手足无措的从他身上爬起来，过程中脑子里竟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莫辰的胸肌好厚实，还很有弹性。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 林冬羽语无伦次。 “不用客气。” 莫辰用手撑着从地上起身，道：“我再用一下淋浴间，冲一下。”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浴袍上系着带子散了，衣襟敞开了大半，块垒分明的胸肌在灯光里半隐半现。 林冬羽忙伸手捂住眼睛，转过身去。 对她来说，尺度太大了！ 长这么大，除了在游泳池或者海滩边，她还从未见过。 一颗心砰砰乱跳，刚才胡乱一瞥之下的景象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的身体也太好了吧？ 见到她的动作，莫辰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她好可爱。 林冬羽站在原地，直到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才蹲下身子把散落一地的洗漱用具捡起。 听见淋浴间里传出来的哗啦啦水声，林冬羽红着的脸色就没有褪下去过。 莫辰出来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拿着东西进去，就怕自己再出什么意外。 好在总算是顺利洗完澡，她在里面仔细穿好睡衣后，才在外面的盥洗台把头发全部吹干，洗脸刷牙。 幸好，她带来的不是吊带睡裙，否则就更尴尬了。 莫辰坐在沙发上，用手机不知道在查看些什么，林冬羽从他身边经过，站在床边问：“今天晚上，我们怎么睡？” “你先睡，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用管我。” 他指了一下沙发旁的柜子，道：“我打电话问过，这里有备用被子，我睡的时候盖这床就行。” 知道他现在不睡，又不用盖同一床被子，让林冬羽松了一口气。 “好。” 她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房车里面虽然狭窄，布置的却很温馨，床头摆放着的熏香瓶里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在朦胧的光线中，林冬羽想着自己也想不明白的心事，很快就陷入沉睡。 听见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莫辰关掉手机起身，离开房车。 他走到院子门口，阿志正在那里等着，递给他一床薄被。 郊外空气很好，虫鸣唧唧。 夜空下的大草坪上，灯光从帐篷里透出来，和着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在都市里很难见到的静谧夜景。 莫辰抱着被子在院子里停留了一会儿，最终回去。 在院子角落里，周律师熄灭了烟头，一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 今天下午他已经看得明白，在场的人都把莫总和林冬羽当做一对儿，他刚开始以为是大老板隐瞒身份追求她。 可从两个人的默契互动来看，更像是相处了很久的男女朋友。 现在看来，哪里只是追求？ 追求怎么可能住一块？ 从他和林玲打交道的情况来看，林玲是个思想传统的女人。 如果只是男女朋友，林玲绝不可能对两人住在一起视而不见。 回想起下午莫总跟着林冬羽叫林玲“大姑”，周律师心里只剩下最后一个绝不可能的想法。 难道，他们已经结婚了？ 他被这个想法吓得打了一个寒战。 隐婚？ 这件事如果被外界知道，莫氏的股价恐怕会坐上过山车，谁也无法预料后果。 可是，如果两人真的已结婚，莫总又怎么会大半夜的出来抱着另一床被子进去。 周律师后悔极了。 早知道，他就该忍忍烟瘾，出来抽什么烟？ 如果没看见，就不会想这么多。 他自问并非蠢人，可今天下午从见到莫总开始，就有一个接一个的谜团把他给困住，他又不能跑去问莫总。 想不明白，他干脆又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当燃烧到烟蒂时，他勉强得出结论：莫总的事，他少管。 第96章 让人脸红心跳 林冬羽在鸟雀声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不想睁眼。 空调安静的吹送着凉幽幽的冷气，她翻了一个身，在被子里拱了一下。 指尖传来温暖光滑的触感，很舒服，让她来回摸了几下，心里不清醒地想着：这是什么东西？还挺好摸的。 在她翻身的一瞬间，莫辰就已经清醒。 不想让她尴尬，正闭着眼睛装睡。 只是现在，她柔软的手指正在他的胸膛上来回抚摸，没办法再装下去了。 莫辰只好开口：“醒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听得林冬羽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天哪！ omg！ 她整个人顿时石化，缓缓睁开双眼。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明明把自己包裹得很好的，怎么现在钻进了莫辰的被窝？ 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没想到能不老实到这种程度。 在她的头上方，就是莫辰的胳膊。 而她的手，此刻正放在他的胸膛上。 她感觉手感很好的，竟然是他的胸肌！ 明白过来后，林冬羽飞快地收回手，拉过她自己的被子，脸颊滚烫的把自己埋了进去。 莫辰低低的笑声传来，隔着被子靠近她的头，道：“还记得读书时上的生物课吗？你简直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力。”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没有男性本能。 一大早的，被她摸得快要爆炸。 林冬羽听见，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 要命！ 看着她像鸵鸟似的钻在被子里，莫辰无奈地拍了拍被子，道：“我去洗漱，你再睡会儿。” 林冬羽在被子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听见他下了床，过了好一会儿林冬羽才从被子里钻出来。 因为缺氧，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红了，额头上捂出了亮晶晶的汗迹。林冬羽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把贴在脸颊的头发往后捋去。 淋浴间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她还听见一声男人隐忍的粗喘。 她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莫辰在里面做什么。 让人脸红心跳。 林冬羽手忙脚乱地抓过放在床头的衣服，在被子里换好。 她看了一眼淋浴间，他还没有出来的意思，于是抢在他没出来前，速度飞快的洗脸刷牙，拉开房车的门走到院子里。 时间还早，整个营地笼罩在薄薄的浅蓝色晨曦中，随风吹来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站在院子里，林冬羽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莫乐希抱着瑜伽垫从房车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意。 “嫂子，早安！” 说着，她把瑜伽垫在草地上铺开，站上去做着几个准备动作。 大姑从外面散步回来，看着两人笑道：“我是老了睡不着，你们年轻人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醒了我就起来了。”林冬羽说。 莫乐希做完一套瑜伽后，走到林冬羽身旁，悄悄问：“嫂子，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林冬羽嗔了她一眼，道：“好的很，你想的都没发生。” “哟，那是我哥不行啊！” 莫乐希刚说完，莫辰走了出来，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忙吐了吐舌头，抱着瑜伽垫回到自己的房车里。 营地的服务生送来早餐，周律师一家人也醒了，最后醒来的是舒颜。 吃过早餐，众人去对面的大草坪上逛了一圈，分头游玩。 周律师一家人带着糖糖去西侧专供儿童玩耍的小型游乐园，舒颜说想去玩卡丁车，莫乐希要和她一块儿去，顺便还拉上了大姑。 莫辰连忙叮嘱：“小希，你不能玩。” “我知道的，你就好好陪嫂子吧！”莫乐希给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经过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林冬羽哪里还敢跟莫辰单独待在一块儿，忙快走几步追上去，道：“等等我！” “你来做什么？”舒颜嫌弃地推了林冬羽一把，道，“你是有老公的人，别来跟我们单身狗混一堆。” “我就要！” 林冬羽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笑闹着往前走。 莫辰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笑容里充满宠溺。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儿子，你妈等不及了，我们决定提前回来。”莫父道，“明天上午的飞机，后天能到。” 第97章 逛超市 “好，把航班号发过来，我来接你们。”莫辰说。 “不用了，有司机接，你忙你自己的。” 莫辰坚持，道：“小希也很想你们。”提到莫乐希，莫父这才心软的答应下来。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当所有人回来时，接近中午十二点。 午餐已送来，众人围坐在长桌边，一边分享着刚才的见闻，一边吃着东西，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吃完午饭，就到了分手的时候。 舒家的司机早就等候着，舒颜跟他们挥挥手离开。 周律师坐上驾驶位，暗暗松了一口气，道：“感谢款待，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慢走啊。” 莫辰把汽车开到门口，跟来时一样，林冬羽坐副驾驶，莫乐希和大姑坐在后排。 汽车缓缓驶离。 在路上，莫辰道：“小希、林冬羽，爸妈打电话说提前回国，后天就能到。” “真的呀？”莫乐希惊喜道，“太好了！” 林冬羽则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莫辰父母。 原本，以两人疏离的关系，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可是现在，她一颗心有些乱。 大姑笑吟吟地打趣：“小羽，你这丑媳妇总算是要见公婆喽！” 莫辰听了偷偷一笑，林冬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大姑又说：“有周律师在，接下来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专心陪公婆就行。” 这话，让林冬羽怎么接？ “大姑，也不会那么忙。”莫辰道，“他们回来也有自己的事情，您有事尽管告诉我们，别让林冬羽担心。” “对呀，”林冬羽忙道，“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行，你们就放心好了。”大姑说。 先送了大姑，三个人回到悦景云居。 上周太忙，林冬羽没来得及买菜，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可怜巴巴的只有几个鸡蛋、两三根黄瓜。 “得出去买点菜。”林冬羽说。 莫乐希倒在沙发上，开始点菜：“我要吃冬羽姐做的蒜香排骨，还有冬菇菜心。哦对了，还想吃炒牛河！” 莫辰走到她跟前给了她一指头，道：“小馋猫！” “嫂子！” 莫乐希捂着额头叫了起来，道：“嫂子你快来，我哥欺负我！” 林冬羽笑道：“你们兄妹俩的事，自己解决。” 她拿出一个环保袋，道：“你们先玩着，我去买菜。” 莫乐希麻溜地坐直，用脚尖踢了踢莫辰，道：“哥，愣着干嘛，快陪嫂子买菜去！” “我陪你去。”莫辰道。 “不用了，我很快回来。”林冬羽说。 “嫂子，多买点嘛。”莫乐希抱着靠枕道，“我哥说你最近好忙，多买点就不用经常买了，反正冰箱空着也是空着。” 莫辰拿上车钥匙，道：“小希说得对，现在时间还早，我开车去超市。” 林冬羽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个理儿。 下周多半会忙疯，她又不爱吃外卖的味道。 既然是开车，两人干脆去了一个稍微远一些的大型超市，顺便补充一些日用品。 在入口处拿了购物车，林冬羽直奔二楼生鲜区。 莫辰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保镖分散在各个货架之间。 买了莫乐希想吃的排骨、冬菇和一些蔬菜，林冬羽看着海鲜很新鲜，顺手买了些虾、扇贝等等。 路过冻品冰柜时，拿了几包水饺、汤圆。 “会煮饺子吗？”林冬羽问莫辰。 莫辰诚实地摇摇头。 林冬羽笑道：“很简单的，回去我教你。你胃不好，不能饿着，一定要按时吃饭。” “行。你要是不在，我就随便煮几个填填肚子。” 见购物车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莫辰接过她手里的车，道：“我来推。” 再往前走，是冰淇淋专柜，陈列得琳琅满目。 “吃冰淇淋吗？”林冬羽问。 “给小希带几个回去。” “好。” 林冬羽低头拿着，看见冰柜上立着一个小牌子，写着：新品上市，雪媚娘限时三天优惠，50元两盒。 “好吃吗？” 林冬羽很想买，又拿不准口感，毕竟是新品。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旁边站着一个超市促销员，就问她：“大姐，我问问这款雪媚娘味道怎么样？腻不腻？” 促销员看了一眼她指着的雪媚娘，道：“哎，我哪知道？二十五一盒这么贵，吃不起。” 莫辰一愣，心道：二十五很贵吗？ 莫辰心里正想着，却听见林冬羽道：“对哦，太贵了！哪怕是搞活动也太贵了，我就是买不下手才问问的。” 第98章 炫耀嫂子 她放下手里的雪媚娘，另外选了一些冰淇淋放在购物车里。 莫辰正心里纳闷，听见刚才的促销员对另外一名导购说：“我就说吧！这个东西实在太贵了，你看不是我一个人吃不起。” 原来如此。 莫辰明白过来，知道林冬羽是为了照顾对方的自尊心。 二十五元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当然不贵。 林冬羽这样做，不愿让对方因此自卑。 她的心好善良。 莫辰心里这样想着。 超市一逛就是大半个小时。 林冬羽道：“来之前觉得买点菜就行，怎么来了就感觉什么都缺。” 莫辰笑着说：“要是你来了只买点菜就走，那就是超市的失败，还怎么跟网购竞争。” 莫氏集团旗下有百货公司，他虽然不了解超市的经营之道，商业上总是万变不离其宗。 买完单，莫辰问：“生活费还有吗？” “还有几百。” “我再打两千给你，爸妈要来，花费会高些。” “好。”林冬羽没有推拒。 回到家，莫乐希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见两人回来，跳起来去接他们手里的袋子。 林冬羽回避着她的手，道：“你好好坐着。” 别看莫乐希这会儿活蹦乱跳，发病的时候差点没把她吓死。 莫辰也不让妹妹搭手。 两人分工，林冬羽把买回来的食材拿到厨房，莫辰把日用品都拿出来，补充到相应的地方。 看着他俩配合默契，莫乐希游戏也不打了，托着腮看着他们，道：“嫂子，你们越来越像两口子过日子了。” “再胡说，晚饭我不做你的份。” 林冬羽转过头，威胁她。 “哎，我错了。”莫乐希嘻嘻一笑，“冬羽姐，我知道你最好啦！肯定舍不得这么对我的，是吧？” 林冬羽“哼”了一声，道：“那要看你表现怎么样了。” 一边说，她一边手脚麻利地切好姜丝，又买大葱切成段。淘好粥米后，她倒了一点油进去，用勺子拌匀。 “冬羽姐，你在做什么？”莫乐希好奇地问。 事关晚上的口福，她不敢再叫“嫂子”。 “熬个海鲜粥，你不是喜欢吃吗？” “哎呀，我们就吃过一次，冬羽姐你还记得！”莫乐希惊喜道，“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这么夸张。”林冬羽在她脸上抹了一把水。 “哪有，熬海鲜粥好麻烦的，就很幸福。” 莫乐希性格活泼，却从来不会提过分的要求，这让林冬羽总想着多满足她一些。 接下来，林冬羽先把粥米放到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水，放到燃气灶上煮着。 趁着这个时间，她把买回来的虾、鱿鱼、蛤蜊都处理干净，用另一个锅烧开水，待沸腾后放进去氽烫了一番，就捞起来用冷水冲凉，放入盐、糖、胡椒粉拌匀略腌一腌备用。 一抬头，莫乐希还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我干嘛，你不打游戏啦？”林冬羽问。 “看着冬羽姐做饭，真是一种享受。” 莫乐希如此说。 莫辰听见，在心里暗暗点头。 如此复杂的食材和烹饪方法，经过林冬羽的手立刻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说话的功夫，粥米已经沸腾起来，林冬羽关到小火，上好半小时的闹钟，开始准备做莫乐希想吃的蒜香排骨。 待排骨的香味传出来，半小时已到，她再把之前处理好的海鲜都倒入砂锅内，一起煮熟。 厨房里，飘荡起食物的诱人香味。 这顿饭林冬羽做了一个多小时，当所有饭菜做好时，莫家兄妹抢着把热气腾腾的菜肴端上桌。 摆好碗筷，莫乐希掏出手机拍了个十几秒的视频发给爸妈，说：看我有口福吧！全是嫂子一个人做的。 熬得鲜香软糯的海鲜粥、炸得香喷喷的蒜香排骨、清爽可口的香菇菜心，再配上一道清热解暑的黄瓜皮蛋汤，光是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我要开动啦！” 莫乐希举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嘴里，一边吃还不忘一边称赞，“嫂子的手艺太棒了！” 林冬羽笑道：“快吃吧！有的吃还堵不住你这张嘴。” 莫辰笑着，盛了一碗汤给林冬羽，道：“做饭辛苦了。” 吃完饭，三人一道收拾了餐桌，莫乐希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往莫氏的大家族群里发着消息。 她有这么好的嫂子不能炫耀，实在是忍得辛苦。 不过，不能炫耀嫂子，她总能炫耀一下嫂子做的饭菜吧！ 第99章 介绍一个迷妹给你 莫乐希把之前拍的视频发到大群里，说：快来看，我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 家族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确实不错哦！” “小希竟然会做饭了？” 莫家人什么没吃过，莫乐希发的视频一看就是家常菜。 对他们来说，家常菜更稀罕。 莫乐希：才不是我做的呢，是我一个朋友。跟你们说，她可漂亮可温柔了，做饭还特别好吃！ “又不是你做的，有什么可得意呢。” “这个海鲜粥看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吃着怎样？” “有视频不算，除非让我吃到。” 莫乐希拿着手机眉开眼笑，还喊莫辰来助阵：“哥，你快告诉他们，嫂子做的饭菜有多好吃！” 莫辰没有搭理她。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把林冬羽介绍给家族里的人。 这件事，莫辰是想着先跟父母商量后再说。 婚宴当天，父母都在海外，就把这事当了真。 在电话里也没办法详细解释，他总不能让一脸欣慰的母亲失望。 可是，当父母回来后，他还是想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们的，总不能一直瞒着。 他坐在莫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上，婚姻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拉不到外援，莫乐希一个在群里舌战群雄，最后道：“哼！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哪有？你说你朋友又温柔又漂亮做饭还好吃对吧？” 问这句话的，是莫家二姑最小的女儿莫雅，也就是莫乐希的三堂姐。 莫乐希哪里肯服输，立刻打字道：“那当然！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她有信心，林冬羽一定会成为她正大光明的嫂子！ 看哥哥最近的模样，显然是动心了。 就算他不承认，她也能看出来。 莫雅：“就算她超级好，也不可能比我的偶像好！” “什么偶像呀？”莫乐希来了兴趣。 家族群里另外的人说：“哎，你别听她说，什么偶像嘛，就是个网红。” “不是网红！” 莫雅发了个愤怒的表情，道：“她做好事都不接受采访，她根本没有想当网红！” “哎呀，你别理他，快跟我讲讲。”莫乐希道。 紧接着，莫雅发了好几张照片到家族群里，还有一篇文章的长截图。 莫雅：“小希你看，她做的蛋糕是不是超级无敌好看？！而且，她好善良的，肯定比你朋友好。” 莫乐希捧着手机楞了好几秒种，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捶着沙发。 “怎么了？” 听见动静，莫辰从书房里出来，快步走到她跟前蹲下，道：“别激动，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 莫乐希笑得喘不上气，把手机递给莫辰，道：“你自己看。” “我不看。” 莫辰一脸严肃道：“你先顺口气。” 见他担心，莫乐希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终于止住了笑意。 “哥，你别生气。” 莫乐希陪着小心，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莫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实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道：“小希，你不能激动，知道吗？” 莫乐希乖乖地“嗯”了一声，把手机塞到他手里，道：“哥，你看嘛。” 接过手机，莫辰一看之下，也乐了。 “莫雅的偶像，是林冬羽？”他问。 “是呀！”莫乐希笑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小了，怎么能这么巧？” 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复莫雅：三堂姐，我觉得你说的没错，她做的蛋糕真的超级无敌好看，人也很温柔善良！ 莫雅奇怪道：咦？虽然但是，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莫乐希：不是我转性，因为她就是我说的朋友！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那个朋友！ 莫雅瞬间疯了，发了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还刷了一大堆发疯的表情包。 终于有人受不了，说：你俩私聊。 林冬羽敷着面膜从卧室走出来，问：“刚刚发生什么事？我好像听见乐乐在笑。” 她刚问完，莫乐希的手机就响起视频电话的铃声。 是莫雅。 莫乐希兴奋道：“嫂子，我介绍一个迷妹给你！” 林冬羽一头雾水，她已经接起了视频。 第100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小希，你快跟我讲讲，你认识深海姐姐？” 视频对面的莫雅，难掩激动。 “当然啦！” 莫乐希笑得非常得意，整个人靠在林冬羽身上，做了个介绍的手势道：“这一位，就是你爱的深海姐姐呢。” 只听得“啊！”地一声，莫雅的摄像头一阵慌乱。 林冬羽讶然，问：“她怎么了，不会有什么事吧？” “安啦安啦，她只是有些慌。” 果然了，过了片刻，摄像头重新恢复了正常，莫雅规规矩矩地坐在镜头前，举手跟林冬羽打招呼：“嗨，深海姐姐你好，我是莫雅。” 莫乐希“噗”地笑出声来，道：“三堂姐，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正常得很！” 莫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瞬间又恢复到文雅的模样，对林冬羽道：“姐姐，我好喜欢你的！我还是你蛋糕会的成员呢。” 林冬羽笑道：“谢谢你的喜欢。”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做蛋糕呀，你的笔记都好久没有更新了，我们都盼着呢！” 林冬羽歉意道：“不好意思，因为最近实在很忙，抽不出时间。” 和莫雅的视频电话，活脱脱就是粉丝见面会现场。 莫乐希眉开眼笑地趴在林冬羽的肩头，看见她被人这么喜欢，比她自个儿得到喜爱还高兴。 挂了电话，林冬羽笑着对莫乐希说：“你们莫家的女孩子，都这么嘴甜吗？” 莫乐希道：“嫂子你可别被她骗了！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莫雅比莫乐希要大上几岁，现在莫氏集团里上班。 按莫家的传统，进入集团都是从最基层做起，会去不同的版块工作，最终选择一项最合适的产业。 天色已晚，莫乐希道：“嫂子，我先回家啦！” 在他们打电话的时候，莫辰避到书房，这会儿出来送莫乐希下楼。 新的一周，新的忙碌。 林冬羽还在路上时，就接到姚琪的电话，抵达厂区后便忙得不可开交。 舒氏集团的效率很高，总部的款项已审批到位。 有了钱，新项目高效运转着，每个人都走路带风，忙得风风火火。 一个上午忙完，林冬羽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姚琪敲敲门进来，道：“林总，厂区大门口有人找您。” “谁？” “她说她姓方，您知道她是谁。” 没有预约，又是跟公司业务无关的人，方清瑶直接被门口的保安拦下。 她却执意要见林冬羽，保安只好通知姚琪。 林冬羽眉头微蹙。 是她说得不够清楚吗？方清瑶又来找她做什么，还找到这里来。 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看着她的神态，姚琪道：“林总，我去把她打发走。” “不用。” 林冬羽道：“我去见她。” 方清瑶此人，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与其跟她耗着，不如去听听她究竟想说什么。 “忙到现在，您还没吃饭呢！”姚琪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呢，真是的。” “没关系，我回来吃就是。”林冬羽说。 “那我帮您把便当加热吧！” “行啊，谢谢你。” 正午时分，太阳高悬。 林冬羽撑着一把太阳伞走出办公楼，来到厂区大门。 方清瑶戴着浅蓝色纱帽，双层蕾丝边的雪纺衬衣，搭配一条抹茶绿长裙。往那里一站，显得格外亭亭玉立我见犹怜。 “是你？” 林冬羽看清她的模样后，才想起自己的确是见过她，就在那个慈善晚宴上，她是提供拍卖画作的海归画家。 以及，在湖畔花园餐厅时，她就是陪伴在莫辰身边的女伴。 怪不得，对“方清瑶”这个名字，会觉得耳熟。 对林冬羽的反应，方清瑶很满意。 她笑容温婉，道：“林小姐，打扰了。” 林冬羽在她面前站定，问：“既然知道是打扰，为什么一定要见我？把你拉黑名单还不够说明我的态度吗？” 方清瑶笑容一窒。 “打扰了”只是客气话，谁会像林冬羽这样当真。 还有，拉黑她这种事，为什么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讲出来。 方清瑶只好道：“我在电话里说过，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第101章 荷尔蒙带来的化学反应 “有话直说。”林冬羽看了一眼表。 下午一点她要开个视频会议，现在还剩二十分钟午休时间。 她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方清瑶银牙紧咬。 有这么不耐烦吗？！ “林小姐，我是莫辰的未婚妻。”方清瑶道。 “好，我知道了。” 林冬羽点点头，问：“如果没有别的事，方小姐不必再来找我。” 说着，她转身就走。 方清瑶愕然，她这是什么反应？！ “等等！” 方清瑶快走了两步，拽住林冬羽的胳膊道，语速飞快道：“以前你不知道，我可以不计较。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以后你离莫辰远点！” “不好意思啊，恐怕做不到。”林冬羽淡淡道。 她跟莫辰住在一起，让她怎么离他远一点？ “林冬羽！” 方清瑶气急，此刻的她，已经全无半点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是什么人，真当我不知道吗？你攀着莫辰，还不是为了图莫家少夫人的位置！” 这句话把林冬羽听得莫名其妙，问：“什么少夫人？” 方清瑶一惊。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头闪过一丝明悟。 难道，林冬羽并不知道莫辰的真正身份？ 这不可能啊！ 方清瑶为了查清林冬羽的身份，特意请了私家侦探，拍到过她和莫辰在一起时的照片。 只是莫辰身边的保镖太厉害，私家侦探也不能靠太近。 但对方清瑶来说，这就够了。 方清瑶心念急转，道：“当然是莫氏集团的少夫人。你接近莫辰，难道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能通过他接触到莫氏总裁吗？” 她进一步用言语试探自己的猜想。 “无聊。” 林冬羽转身看着她，道：“方小姐，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这一次，方清瑶没有叫住她。 方清瑶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她最终决定要来见林冬羽。 否则，还不知道这么大的秘密！ 既然林冬羽不知道，她又为什么要告诉她，替自己增加一个敌人呢？ 既然莫辰不告诉她真实身份，那就说明在他心里，林冬羽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人。 方清瑶这么想着，满心喜悦地离开。 林冬羽回到办公室，姚琪已经把她带来的便当用微波炉加热好，还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吃饭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林冬羽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一边快速吃饭。 一点钟，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她将方清瑶出现的事和她说过的话抛到脑后。 不管她和莫辰是什么关系，究竟是真的未婚妻还是她自封的，在林冬羽看来，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她承认，莫辰是一名极富魅力的男性。 有实力、有颜值、有涵养。 虽然她并不了解他的工作，但根据他在日常生活中的衣着习惯等，不难推测出他在事业上的成功。 在跟他单独相处时，她受到他的吸引。 但这不代表着，她就把他视作是未来的另一半。 林冬羽更愿意把这种吸引，归结于男女荷尔蒙所产生的化学反应。 和莫辰的协议还有五个月到期。 到那时，两个人将重归各自的生活。 因此，比起方清瑶，眼前的事情更重要。项目能否成功，与她的事业紧密相连。 林冬羽却不知道，她虽然没说，莫辰也知道了方清瑶去找她的事。 为了查清当年真相，陆齐在方清瑶的手机上装了定位。 莫辰放下咖啡杯，回身看着陆齐，道：“你是说，查到现在的证据，都显示方清瑶就是那个人？” 陆齐摊摊手，道：“我也不愿相信，但事实如此。” 方清瑶的图谋，两个人心头都跟明镜儿似的。 自从在慈善晚宴上亮相后，方清瑶把自己洗白成为不知情被欺骗的可怜女人，男人最吃这一套。 再加上在她身上笼罩着的才女身份，她很快就打入海城上流社会交际圈。 上周，在莫氏旗下教育集团的周年庆典中，莫辰致辞，方清瑶则以青年艺术家的身份出席。 陆齐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莫辰，道：“你看，这是当年她的课表。” “我算过时间，她下课后从英语老师家出来，走到你昏迷的巷子口，时间刚刚好。” 第102章 风云家族 “换句话说，大概率是她救了你。” 陆齐下结论道。 莫辰来回踱了几步，半靠着沙发，看着玻璃窗外辽阔的天色，一言不发。 陆齐问：“莫总，你就老实告诉我，你查当年的事，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 莫辰沉默了片刻，道：“我总觉得，不是她。” “你得看证据。”陆齐道，“我也不愿意是她，但除了她还有谁呢？” 读书时，方清瑶就以莫辰的女朋友自居。 现在，她又不顾莫辰的警告，再三骚扰林冬羽。 两个人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但莫辰却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 救命之恩，不能弃之不顾。 想了想，莫辰道：“你继续查，找到替方清瑶补习的英语老师问问。” “我可以替你查，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敢保证那位老师还记得当时的情形。”陆齐道，“别说是十多年前，就是你问我去年今日在做什么，我也得翻备忘录。” “我知道。” 莫辰道：“你先查着。” “行。”陆齐应下。 第二天，空中飘起纷乱雨丝，气温骤降，让海城终于有了入秋的感觉。 机场的国际航班出口处，围着无数记者，他们长枪短炮的等待着。 莫氏集团的前任总裁携夫人回国，对整个海城的商界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儿子，我们落地了！” 莫母刚给莫辰发了消息，就透过舷窗，看见莫辰和莫乐希兄妹携手站在距离停机坪的安全位置上。 “冀南，你看我们孩子，是不是很优秀？” 莫母满脸骄傲。 “那当然，是我们的孩子。” 莫父握着她的手下了飞机，莫乐希欢呼着上前，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莫辰走在后面，将手里一束包装精美的康乃馨送到母亲手里，道：“爸、妈，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 莫母看上去气色不错，比出国前精神很多。 她在莫辰继任总裁一职后，就由莫父陪伴着在国外疗养。 告别凡尘俗世的纷扰，加上良好的医疗条件和环境，她的身体仍然虚弱，却终于能和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前几年，都是莫家兄妹去国外探望她，今天她终于能回来。 “妈，这次回来后，还出去吗？”莫辰问。 莫母回头看了一眼莫父，笑容甜蜜：“都听你爸的。” 两人都是奔六的人，恩爱不减当年。 惹得莫乐希跺了跺脚，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妈。” 她挽上母亲的胳膊，撒娇道：“你跟爸一回来就撒狗粮，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啊？” 莫母笑道：“只有你是，你哥现在是娶了媳妇的人。” 莫乐希吐了吐舌头，连忙住嘴。 这件事，还是让亲哥给双亲大人解释吧！她就不多言了。 “走吧，机场风大。” 莫父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家慢慢说。” “好。”莫辰应下，扶着母亲走向早已等候在侧的劳斯莱斯。 一家人上了车，四周负责警戒的保镖收队，前后各好几辆车，护着劳斯莱斯从停机坪离开。 他们未曾发现，在二楼玻璃连廊的柱子后面，一名记者擦了擦额头的汗，在原地缩起身体，低头检查照相机里刚刚拍摄的图片。 他连手指都在哆嗦，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拍到了独家新闻。 随着他的手指拨动照相机上的旋轮，莫家人在飞机舷梯下的拥抱、谈话，一一呈现。 这组照片，将帮助他成为海城媒体界的风云人物。 整个海城都知道莫氏前总裁莫冀南在今天回国，但只有他，昨天半夜就通过关系藏在这里，终于有了收获。 他没有离开，从随着带着的工作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将所有图片导入。 在二楼偷拍，他的视野很好。废片很多，但有好几张能用。 抢新闻，抢的就是时间。 他挑出一张拍得最好的进行修图，然后登录他所在的媒体账号，发布新闻：莫氏集团父子总裁团聚，海城或迎来新的一轮商业洗牌。 莫家的新闻，向来是海城最关注的话题。 新闻一发布就登上了各个平台的头条，当守在出口的记者看见时，除了懊恼错过，也只好咬着牙转载这张照片。 “林总，您知道今天的大新闻吗？”姚琪问。 林冬羽头也不抬，问：“什么大新闻。” 姚琪把手机凑到她跟前，道：“喏，我们海城的风云家族。” 第103章 忽然消失的全家福 “风云家族？”林冬羽盯着手里的文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问，“谁啊？” “当然是莫家了。在我们海城，除了莫氏集团，还有哪家担当得起这个称号。”姚琪道，“据说，莫家资产亿万，他们家的人却很少露面，这张是难得的全家福，林总您真的不看看吗？” 莫家全家福，是个海城人都会产生好奇心，林冬羽也不例外。 她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往姚琪的手机屏幕上看去，手机屏却因为待机太长而自动熄屏了。 林冬羽点了点姚琪的屏幕，道：“你再刷个脸。” 姚琪拿起手机重新打开，放在林冬羽面前，还是刚才那个界面。 林冬羽定睛看去。 姚琪问：“怎么样？是不是一家子都是帅哥美女？老莫总的颜值看起来也很能打。” 林冬羽表示疑惑，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机屏幕，问：“这就是你说的莫家全家福？” “对，怎么了？” “莫家是外国人？” “什么呀。”姚琪嘟囔了一句，收回手机一看，哪里有什么莫家全家福，是一张国外经典电影的剧照。 剧照是一个很经典的电影场景，英俊的男主角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拖着女主角向前奔跑，他们身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怎么说？ 硬要说是全家福，也没错。 姚琪看着照片，一双眼睛越瞪越大。 “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发现了。 “咦？刚才的照片呢？” “没了？” “难道是我眼花？” 众人纷纷对自己的视力表示疑惑。 “我换了个地方看，还是这个剧照，怪事。” 唯一没有看见照片的林冬羽，更是一头雾水。 “不可能啊？”姚琪揉了揉眼睛，“我刚才明明看得很清楚，就是莫家四口人。” “对，对！” 有人表示赞同，道：“我还在想莫总真是人生赢家，长得帅又有钱！” “对吧？那张照片里能看清老莫总和他夫人，还有年轻莫总的侧脸。背对着的年轻女孩应该就是他们的小女儿，之前一直没在媒体上曝过光的。” “所以不是我看错！”姚琪道。 她仔细回想着照片上的内容，“咦？”了一声对林冬羽道：“那个女孩的背影看起来好眼熟……” 林冬羽敲了敲桌子，道：“你们的工作做完了？有闲心在这里八卦。” 她所在的地方，是大办公区。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姚琪还在冥思苦想，忽然道：“林总！我想起来了，她跟经常来接你的小姑子好像！” 林冬羽用签字笔在姚琪的头上敲了一记，道：“你把这琢磨劲儿用在工作上多好。” 姚琪“哎哟”一声，嘟囔道：“都姓莫，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还姓林，我是林黛玉吗？” 林冬羽反问了一句，把众人都逗乐了。 “好了，事情过去就算了，安心工作。”林冬羽起身，“这个星期，我要看见无火香薰的全部成品。” “是！” “知道了，林总！” “保证完成任务！” 林冬羽离开后，众人回到自己座位上工作，仍然停不了一颗八卦的心。 “你们说，怎么会照片全都不见了？太神奇了！” “这还用问，肯定是偷拍的，莫家找黑客给黑了。” “莫家人也太奇怪了，很少看见他们露面。你们看那些有钱人，恨不得成天住在财经杂志上。” “对啊，太低调了。” “莫家那么有名，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时，办公室里一位年长的海城本地人说：“你们年轻，不知道。我刚出来上班那会儿，听说莫家大少爷被绑架过，后来他们家人就不怎么露面了。” 众人大惊，纷纷追问。 “当时那件事还闹得很大的，后来慢慢就没人知道了。听说伤势严重，住了好久的院。” 再要追问，她也表示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一个普通人，哪里知道莫家的事。别问了，快干活，要是林总再回来，你们一个个的……” 办公区才彻底安静下来，键盘声此起彼伏。 第104章 飞来横祸 机场高速上。 劳斯莱斯的后车厢里，莫辰结束跟陆齐的通话，对父亲道：“好了，照片全部删掉。” “那就好。”莫母握着莫乐希的手道，“当年的事，我不想再发生了。” 对她来说，什么都不如家人的安全来得重要。 莫父点点头，道：“不错，陆家算是后继有人。” 陆家和莫家的合作，从上几代人就开始，关系亲密，是莫家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秘密武器。 在很多人看来，要瞬间把照片全部替换成剧照，无异于魔法。 说穿了，只是高明的黑客手段。 图片发布到网上后，就会在首次发布的服务器上自动生成一个代码。 陆齐要做的，就是追踪到这个原始代码，进行替换。 因此，所有转载的媒体照片，就会同时变成那张与莫家人不相干的剧照。 大范围的搞定之后，再把零散分布在各个服务器的照片搞定，在网上就基本看不见。 不过，如果是有心人第一时间从网上下载照片，保存在自己手机里，那就管不到了。 但只要有人发布到网上，就会被陆齐写的代码给追踪到，进行自动替换。 偷拍的记者怎么也没想到，他梦寐以求的扬名机会，就这样眼睁睁灰飞烟灭了。 不仅如此，他还接到来自莫家的警告。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他收到一笔钱买走了他手里所有的照片。 他本来还想偷偷藏着备份，来人却看着他删光了sd卡里的原始文件，让他签下协议。 记者垂头丧气，心道：莫家果然不是他能惹的。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邓文坤。 他吃惊地瞪着手机里的照片，左侧那个人，不正是林冬羽的老公吗？ 对他，邓文坤记忆深刻。 微胖男人把照片发给他时，在手机那头咆哮道：“邓文坤！我拿你当兄弟，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莫家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你把我往火坑里推！” “没有，我是真的不知道。”邓文坤连连分辩，“我要是早知道，见了他们转身就走，哪里敢惹？” 微胖男人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我还会信你？我说怎么好端端的莫氏集团会中止合作，原来根子在这里！” 邓文坤叫苦连天：“你要相信我啊！” “信你？你先把我的损失赔了。不多，一百万就行。”微胖男人狮子大开口，“我还躺在医院里，没让你赔医药费就算对得起你！” “什么？！” 邓文坤道：“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一百万？你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个钱。” 微胖男人恶狠狠道：“老子现在活不下去，你也别想好过！就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奈何不了莫家，我还奈何不了你吗？别忘了，我手底下的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对邓文坤来说，这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好说歹说，才把一百万降到了六十万。但就是六十万，他也拿不出。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不收你利息。不过，我顶多给你一年的时间。” 挂掉电话，邓文坤失魂落魄地瘫倒在椅子上。 飞来横祸。 怎么就招惹了莫家这个庞然大物？ 回想起来，当初那帮壮汉一定就是莫家的保镖，怪不得下手如此很绝。 林冬羽好手段！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了莫氏总裁？ 竟然一丝风声不露，还装成一无所知的模样。 害得他杵着拐杖来上班不说，还无端端欠下一笔巨债。 邓文坤没想过要赖账。 除非，他就此从舒氏辞职离开海城，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找到。 当初他和微胖男人结交时，看上的就是对方的社会关系。 谁知道，没能倚仗上半分，却先惹来一身骚。 不知道过了多久，邓文坤才缓过神来，打开手机查询余额。 他比林冬羽更灵活，坐在这个位置上后，陆陆续续接了一些私活，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钱。 可惜，这些钱还没捂热，就成别人的了。 他想了又想，没办法，只好趁着年末这波销售旺季，再捞些钱。 第105章 催婚 莫家兄妹都跟着父母回到老宅，借这个机会，莫父的二妹莫意、三弟莫泽宇，也都带着孩子回到老宅团聚。 “既然回来，就先别走了。” 莫意道：“两个孩子都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尤其是莫辰。他们找不到你俩，都把关系托到我这里，我瞧着也有好几个不错的大家闺秀，配得上他。” “叫我说，干脆办个相亲宴，让年轻人自己去处对象。”莫泽宇道，“结婚这种事情，总得找自己喜欢的人。” 莫意表示反对：“如果是我们自家的孩子，怎么都行。莫辰是当家人，他的妻子必须得门当户对。” 莫泽宇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道：“光门当户对有什么用？我跟徐莹当年不是门当户对？现在怎么样你们都看见了。” 他这句话一说，莫泽宇的大儿子莫景辉就有些尴尬，低头悄悄搓手。 莫辰安慰地拍了拍莫景辉的肩头，道：“二姑、三叔，你们不用争。我的婚事暂时还不考虑，先把集团做大做强再说。” “哈哈！有志气！”莫泽宇抚掌大笑。 “我们莫家已经够大了，挣钱没有尽头的。”莫意苦口婆心，“再过几年，你都三十了。” 莫母则面带忧色，道：“有事业心是好事，婚姻也很重要。” “别担心，我们儿子有分寸。”莫父道。 见到莫辰被催婚，他底下的堂弟堂妹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轮到自己头上。 晚上，莫辰来到二楼书房。 “爸，有个事我想告诉你。”莫辰道。 “坐。” 莫父指着红木高背雕花椅，道：“我们父子，有几年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了。” 他把从书架取下来的书放在桌面，笑道：“说吧，是什么事？” 莫辰略一沉吟，把婚宴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莫父听完，失笑道：“乐乐这孩子，真够胡闹的！” “我就说吧，都没听见你谈恋爱，怎么就忽然办婚宴了，还不让我们告诉其他人。” 他看着莫辰，道，“这次回来，你母亲是急着想见儿媳妇。我呢，是不放心你结的这个婚，原来是这么回事。” “爸，要不要告诉我妈？”莫辰问。 莫父沉吟片刻，道：“暂时先不用。知道你结婚后，她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受不得刺激。”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来跟我说说，那个姑娘是怎样的一个人？” 莫辰想了想，道：“我刚开始以为她是故意接近我，其实不是。” 他回忆着从认识林冬羽以来的点点滴滴，缓缓道：“她是一个很努力的人，善良、知足，品性不错。” “哦，这么高的评价？” 莫父微微有些诧异，道：“看来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你运气不错。你现在怎么打算？” 他这样问，就是在问莫辰要不要考虑假戏真做。 “我……” 莫辰有些迟疑，道：“其实我也没想好。” “不急，一辈子的伴侣，慢慢考虑。” 莫父叹了一口气，道：“你母亲一直都很愧疚，觉得是因为她的病耽搁了你，让你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他认真道：“我私心里不希望有变故。你和这个孩子能好好的最好，到时候给你们办一场盛大婚礼，但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不行的话，我再带着你母亲出国，她不知道就行。” 莫辰答应下来，道：“爸，你放心，我不会让妈妈难过的。” 莫父看着他神色欣慰，旋即又正色道：“只一条你要记住：我们莫家的男人，结了婚，就不兴搞外遇出轨那一套。” “我知道。” 莫辰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要考虑清楚。” 接下来，两人又谈了些公事，接近十点才下楼。 听见他们出来，莫乐希冲到楼梯口，问：“哥，是不是明天就去找嫂子，让她给我们做一大桌子菜，替爸妈接风？” 莫辰摇摇头，道：“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不该有这个提议。” “啊，为什么？”莫乐希不明白，疑惑地睁大双眼，“嫂子的手艺那么好，我想让爸妈赶紧知道她有多么能干贤惠！” 她明明是替林冬羽着想，为什么哥哥会这么说呢？ 第106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莫父笑道：“乐乐，你终究还是太年轻。” “你想想看，如果你交到了一个男朋友，他家人正式见你的第一天，让你做一顿大餐，你怎么想？”莫父问。 莫乐希“呀！”了一声，道：“那我肯定是不干的，我又不是佣人。我明白啦，这样不行。” “如果要表达我们的尊重和对彼此见面的重视，就应该以正式的形式。”莫辰道，“明天是工作日，我问问她有没有时间。” 说着，他给林冬羽发消息：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在家陪刚回国的爸妈。你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见个面。 过了好一会儿，林冬羽的回复才到：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恐怕都得加班。周末可以吗？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 放下手机，林冬羽闭上眼睛，一边用两根手指捏着鼻梁放松，一边想着和莫辰父母见面的事。 从开始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比预期的更紧张，心头发慌。 工作忙是事实，想着这个借口拖几天也是事实。 可是，终究是要见的。 原本在签协议时的无所谓消失无踪，现在她竟然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莫辰的爸妈。 有一点她很清楚，她绝对做不到像莫辰一样，轻轻松松地喊出“大姑”两个字。 手机响了一声，是莫辰的回复：那就这周六你空出一个下午，一起用晚餐，我会提前把地点告诉你。 他已经这么周到了，林冬羽没有拒绝的余地，只得回了一个“好”字过去。 两人合住相处愉快，但她没忘记，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那一纸协议之上。配合莫辰见父母，是她应尽的义务。 正在心里拿不定主意，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林冬羽接起来。 “小羽？是小羽吗？”对面是一道焦急的女声，语气很不肯定。听起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所拨打的号码是否正确。 林冬羽心头一紧，握紧了手机道：“我是林冬羽，请问你是？” 对方“啊！”了一声，道：“太好了！我是你阿香姨啊，终于找到你了！你大姑她现在去医院了，还不让我告诉你，我问了你们雅颂花园的物管才拿到这个手机号。” “阿香姨，你说什么？我大姑怎么了？”林冬羽连连追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医院？！” “唉，你大姑一直不让我说。”阿香道，“法院通知立案之后，肖涛那个混账就打电话来威胁你大姑，坚决不同意离婚。” 林冬羽耐着性子听她讲，在心里把肖涛骂了八百遍。 “后来，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到我们餐馆来找你大姑，要求你大姑撤诉，你大姑不肯。今天下午来了好几个人来闹事，把你大姑给打伤了！” “大姑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现在哪个医院？”林冬羽着急。 “我这里走不开，就让小杨陪着你大姑上了救护车，还不知道是哪个医院。” 小杨是餐馆的服务生，阿香那边的背景听起来非常嘈杂，想来定是乱作一团。 阿香犹豫了一会儿，道：“事情发生的太快我也没看清楚，应该是大腿和头都有伤，具体的到了医院才知道。” 林冬羽定了定神，问：“阿香姨，是不是餐馆也被砸了，你怎么样？报警了吗？” “报警了，你不用担心我这里。” “麻烦你把小杨的手机给我，我联系他。”林冬羽道，“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具体损失多少，我先赔给你。” “不用不用。”阿香连连拒绝说，“你大姑的伤势要紧，我这儿你就不用惦记了，啊？都是那个杀千刀的肖涛！” 阿香咬牙切齿道：“这种事我不是没经历过，他别以为自己不露面，就跟他没关系。” 刚刚挂掉电话，产品经理敲门进来，神情凝重，道：“林总，生产线上出事了。因为要赶工期，一个工人疲劳操作，被水蒸气烫伤。”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107章 事故 林冬羽深深吸了口气，问：“伤势如何，人在哪里？” “还在厂区，烫伤了右边身体，伤情严重。”产品经理道，“叫了救护车，厂长已经赶到。” “走，我去看看。”林冬羽起身。 产品经理忙道：“林总，现场混乱。” “不要紧。” 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任何一件事都跟她有直接关系，与其逃避、不如面对。 在路上，林冬羽给厂长打电话，问：“你落实几点：操作是不是规范，有没有违反安全守则，疲劳操作的原因，工人的保险。另外，立刻让人把劳务合同调出来，重新审核有没有漏洞。” 又打通姚琪的电话，交代她把生产车间的监控调出来，进行存档备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工人受伤事件，很容易就上升为社会话题。 她同情被烫伤的工人，但她同时需要对整个企业负责。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人，越早弄清越能掌握主动。 究竟是安排的加班不合理，还是工人自身操作不够规范？ 在总部时积累下来的危机公关经验，强迫林冬羽硬下心肠去面对这件事。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有一条信息进来，是阿香把小杨的电话发了过来。 林冬羽一边快步疾走，一边给小杨打电话。 “小杨？你们到医院了吗？”林冬羽问。 “林姐，我们马上就到。你放心，老板娘都交代过我了，我今天就在这边照顾林姨，有什么事情就给你发消息。”小杨回答。 “麻烦把电话给我大姑，跟她说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大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气息不稳，“喂？” 林冬羽拼命忍住眼泪，道：“大姑你安心养伤，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不用操心。” “小羽啊……不是大姑不告诉你，我已经连累你很多了……”大姑忍着痛说，“你刚结婚，还要忙事业……” “不！”林冬羽情绪忽然有些激动，道：“跟大姑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 她多想抛开一切，立刻飞奔到大姑身边。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明白。” 大姑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还没老，能照顾自己……你放心啊。” 林冬羽还想说些什么，大姑挂断了电话。她明白大姑是怕自己担心，只好眨了眨眼，逼回眼里的泪意。 心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林总，您……” 产品经理担心地叫了她一声，欲言又止。 “没事。” 林冬羽站定，仰头望向头顶浓密的树荫。 几秒后，她目光坚定，道：“走。” 抵达车间，门口围着许多人，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去，低声议论着。 看热闹是人类天性，无论这个热闹是悲剧还是喜剧。 林冬羽沉着脸道：“都在这里做什么？回去自己的工作岗位，手上的活都做完了？” 见到她出现，大部分人纷纷做鸟兽散。 留下来的有好几人，其中一人道：“林总，我们都担心他的伤势。要不是最近赶工期，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言辞间，把责任归咎于公司。 林冬羽看着他，扬声道：“我们会调查发生过程，出具事故说明书。不过，当务之急是他的伤。” 听她这么说，这几人才让开。 同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接开到了车间门口。 林冬羽和医护人员一起进入车间，里面的人早已疏散，除了公司几个高层外，地上躺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伤势极其可怖。 “快！” 在医生的指挥下，几名护士用冷水对她烫伤的部位进行了大量冲洗。为了减轻患者的痛苦，用剪刀剪开被烫部位的衣服。 伤着痛得难受，声音嘶哑。 林冬羽看得不忍心，别过脸去。 处理好一切后，护士将她抬上担架。 林冬羽握着她一只完好的手道：“你不用担心医疗费用，公司会全权负责。” 她追查责任是为了避免风险，而不是推脱义务。 “林总……” 伤着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眼泪淌下泪来。 “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这里忙完了来看你。”林冬羽说。 第108章 伤情鉴定 送走救护车，林冬羽就地召开短会，要求彻查事故源头，明确责任。 同时，为伤者安排了专属救治款项。 “姚琪，写一条简讯给我，我得发给总部汇报。”林冬羽吩咐。她看了一眼手机，这次事故已经上了本地新闻。 “好。” 在她的指挥下，局面渐渐稳定下来，人们有了主心骨。 事故调查涉及多个方面，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林冬羽道：“姚琪，我先离开一段时间，晚上回来。网上的舆论你盯着些，事情发生经过的监控画面导出来后，你先发给我一份。” “好，林总放心。” 安排好一切后，她火速赶往大姑所在的医院。 “右侧身体多处软组织挫伤，鼻骨粉碎性骨折，右腿股骨骨折、且有明显移位和成角畸形……”怪不得，大姑连说话都困难。 林冬羽拿着这份诊疗单，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痛恨肖涛不念多年夫妻情分下这种死手，她心疼躺在病床上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大姑。 小三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为什么不愿离婚？ 林冬羽想不明白。 她还记得，大姑一心向往新生活的开心模样，在房车营地里大家一起烤肉的欢乐。 却如同泡沫一样，转眼即逝。 “大姑……” 刚叫了一声，她的眼泪就掉下来，哽咽得说不出话。 大姑缓缓伸出左手，林冬羽忙将她的手握住，道：“大姑，我在。” 小杨道：“林姐，医生给林姨的鼻梁做了治疗，等检查报告出来后，才决定要不要手术，让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林冬羽蹲在大姑的病床前，道：“大姑你安心养伤。”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在大姑遭受的苦难面前，再多的语言也苍白无力。 周律师推开病房的门。 在过来的路上，林冬羽联系了他，他这才刚刚赶到。 “做过笔录了吗？”周律师问。 小杨点点头，道：“阿香姨报的警，来医院之前就做过了。” “稍等，我先申请伤情鉴定。” 过了一会儿，周律师回来，对大姑道：“我替你上报了伤情鉴定，现在最重要的是来店里闹事的人和肖涛究竟有没有关系。我马上去警局，了解案情。” 打离婚官司多年，他见过家暴的、出轨的，像现在这种出轨后不离婚、反而加害妻子的案件，极其罕见。 大姑艰难地点了点头，目露感激之色。 林冬羽替她道谢：“周律师，辛苦你了。” “不辛苦，应该的。” 案件进行到这里，周律师心中愤慨，不再只是因为莫辰的关系来打这桩官司。 他本就是正直的人，想替大姑讨回公道。 离开医院后，周律师想了想，给高柏铭发消息，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虽然和莫辰见过，却是个本分的人，并没有趁机去要联络方式。 周律师走后，林冬羽把小杨叫道走廊上，把卡里所有剩下的钱都转给他，只留下莫辰给她的生活费，说：“给大姑看病的钱，你只管用。该请护工请护工、该做检查就做检查，不够了跟我讲。” 她没办法守在大姑身边，只好拜托小杨，又问：“你的工资多少钱一天？我付给你。” 小杨连连摆手，说：“阿香姨跟我讲了，这些钱不用你和林姨出，让我安心待在医院，她那里发工资。” 林冬羽心头一暖，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了，辛苦你。” 既然如此，她会在事后把小杨的工资结算给阿香姨。算算日子，还有几天就要发工资了，来得及接上。 “不辛苦，林姨对我们都很好的，她有事情我不能眼看着不管。” 回到病房后，医生走进来，问：“林玲的家属在吗？” “我是她侄女。”林冬羽上前。 “她的配偶或者子女在不在？”医生感到奇怪，环视一圈。通常情况下，都不会只有侄女在。 大姑把脸转过去，枕头上很快出现被泪浸湿的湿痕。 林冬羽道：“他们有事来不了，医生有什么事跟我说吧，我再转告。” 第109章 心力交瘁 “也行。” 眼看没有别的家属，医生把林冬羽带到办公室，指着ct片子上的位置说：“你看这里，正常人是这样的……” 为了让林冬羽明白，他比划了一下，道：“你看，病人现在是这样。如果愈合不好，会落下后遗症，影响腿部功能。” 林冬羽一听就紧张起来，问：“会影响走路吗？” “会。”医生一脸严肃，“股骨是人体的重要关节，要是产生并发症压迫到神经，还会造成偏瘫。”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林冬羽苍白了脸色，问道：“那怎么办？能医吗？” 她心里自责极了。 要不是她插手大姑的婚姻，鼓励大姑离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是不是，糊糊涂涂过日子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最好是趁现在进行手术，把骨骼错位畸形给矫正过来，就不用担心后遗症。” “做，做！” 林冬羽连连道：“我们做手术！” “你别激动。”医生道，“那我现在先把检查单子开了，明天检验科上班后就能开始检查，没问题我们就安排手术。不过，手术费用虽然不高，药都是进口的，贵。” “病人有医保吗？”医生问。 “有的。”林冬羽点头。 “有医保就能节约一些，但进口药没加入医保目录，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最好跟她家人商量下这个费用。” “需要多少？” “手术和检查费用医保报销后，自费估计要花七八千。但手术后每天要吃两颗药，每颗一百六，要吃两年。” 林冬羽快速心算了一下，也就是每天三百二十元，每个月接近上万的费用，两年就是二十多万。 不过，只要能让大姑恢复正常，多少钱她都愿意。 幸好不是要现在一口气拿出二十多万，就当多供了一套房子。大不了她节衣缩食，两年很快就过去了。 她不会放过肇事者，但取证、治罪、赔偿，都需要时间，大姑的病等不得。 “没问题。”林冬羽道，“请医生放心治疗，我们会全力配合。” 她看过社会新闻，说因为遇到太多医闹，家属的态度会影响医生的决策。如果态度不好，表现出对医生的不信任等等，医生就会保守治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离开医生办公室，她正要回到病房，姚琪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林总，我发给您的监控看了吗？从监控上看，是工人没按操作守则，偷懒了一个步骤，才导致蒸气泄露。” “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 林冬羽道：“我知道了，马上赶回来。你召集一个短会，半小时后，我要听各方的事故调查结果。” “好。” 窗外天色已黑，林冬羽走到病床前，歉意道：“大姑，我要赶回厂里一趟，晚上再过来陪您。” 大姑摇了摇头，指着小杨。 意思是有小杨在，她不必过来了，让她忙自己的。 林冬羽坚定地摇摇头，道：“您就让我来，否则我在哪里都不安心。” 离开医院，她赶回厂区开会，听取各部门对事故发生的结果汇报，让姚琪撰写事故责任书，她过目后上报集团总部。 同时，连夜召集会议，撰写新闻通稿，用官方账号发布事故进展，每一步都由她亲自把关，疏忽不得。 做完这一切后，已是深夜。 她揉了揉被高跟鞋磨得红肿的脚踝，疲惫得连话都不想说。 “林总，我们先走了。”姚琪跟她打着招呼。 “嗯，太晚了，快回去吧。”林冬羽道，“注意安全，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的，林总晚安。” 办公室逐渐安静下来，林冬羽在黑暗中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包起身离开，赶往医院。 深夜的医院很安静。 大姑的病房在住院部八楼，电梯抵达后，林冬羽放轻了脚步，怕惊扰到睡在走道里的人。 轻轻推开门往里看去，病床上的人都睡了，陪护的人在过道上展开单人床躺着。这间病房是三人房，白天还不觉得，晚上把陪床都展开后，就显得很拥挤。 林冬羽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是她回来得太晚。 正踌躇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姑的床边站起，朝着她走来。 “他们都睡了，我送你回家。” 莫辰刻意放低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听来，如同大提琴轻轻拨动琴弦，醇厚迷人。 第110章 你不必一直坚强 “你怎么在这里？”林冬羽轻声问。 “嘘。” 莫辰将食指靠近她的双唇，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两人来到走廊里，莫辰道：“周律师跟我说了大姑的事，我就想着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冬羽又道：“我看见了新闻，还有你们公司发出的事故调查过程。” 这么说，他把自己所有狼狈都看在眼里。 林冬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没问题，我能处理。” 透过她倔强的神情，莫辰看见她心里那根绷得紧紧的弦，开口道：“林冬羽，你不必一直坚强。” 不必一直坚强？ 林冬羽心底一阵恍惚。 自她懂事以来，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怎么能不坚强？ 如果她有半分退缩，就不可能拥有今天的一切，早就被命运拖入生活的泥泞中。 她曾设想过，假如不曾反抗父母，她连把初中念完的机会都没有。应该早早就在老家被换了彩礼，至于她婚后的生活怎样，只能听凭命运的安排。 现在却有人劝她，不必坚强。 见林冬羽迟迟没有说话，莫辰又道：“或许，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林冬羽垂着头，发丝从她脑后倾泻而下，被风轻轻掠动。 看着这样的她，莫辰胸中有一种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情绪在涌动着，酸涩难当。 这个瞬间，他甚至有一种念头，要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最终，他压住了口边的话，忍住了想要将她的发丝捋起的冲动，看着她的发顶道：“我想帮你。” 只要她开口，就不必吃苦。 林冬羽忽地抬起头来，眼角的晶莹一闪而过，嘴角却扬起一抹脆弱的笑意。 夜色柔和了她明艳的五官，此刻她看上去矛盾极了：分明如琉璃般一碰即碎，却又要用坚硬的壳将自己武装得密不透风。 “莫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她缓缓开口，道：“我看过一部电影，里面男主角深情款款地说过‘我养你’。相信了这句话的女主角，在他离开后孤独的死去。” 林冬羽缓慢而坚定道：“莫先生，我们只是契约关系。” 她这句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降到冰点。 不过，林冬羽不后悔。 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沦在虚假的关系中，陷入他不知为何而起的关心中。 这看起来是糖，却有可能是毒。 于是，她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袒露出两人最原始的契约。 沉默，如山一般横亘。 莫辰再次开口：“我送你回去。” 和之前一样的内容，语气却又冷又硬，没有丝毫温度。 “好，谢谢你。” 林冬羽确实累了，时间很晚，更不便打扰病房里睡着的人，答应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穿行在医院走廊中，坐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回到悦景云居，林冬羽正要回去卧室，莫辰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黑眸沉沉地看着她，提醒道：“别忘了，周六你该履行的义务。” “我记得。” 如今她现金为零，和莫辰的契约成了她最后的生存保障，她又怎么敢忘记？ 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她的金主。 想到“金主”这个词，林冬羽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她揉了揉胸口，努力忽略掉这种不该有的感觉。 睡吧，睡醒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林冬羽在黑暗中告诉自己，昏沉沉睡去。 事实证明，睡醒后不仅是新的一天，还有新的困难。 林冬羽一边刷牙，一边滑着手机，关注着昨天工厂发生烫伤事件的后续舆论。 她昨天晚上就做过危机处理，公布了事故发生过程。正常情况下，没了可揣测的余地后，这件事的受关注度应该越来越低。 情况却截然相反。 网上正讨论得沸沸扬扬，成为本地新闻版块的头条，正有朝着主榜上升的趋势。 她快速吐掉口中的水，洗了一把冷水脸，坐下来开始查找源头。 一篇声情并茂的小作文，映入眼帘。 叙述者自称是伤者的儿子，称妈妈已经连续加班整整一周，昨天入院时情况凄惨，控诉公司冷漠无情。 第111章 有人在背后弄鬼 这篇长文，让舆论迅速发酵。 林冬羽看了一眼发布时间，是昨天凌晨一点过发出，从早上七点开始得到关注，转发和评论数迅速攀升。 到现在，已被多个自媒体公众号转载，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冷血资本家去死！” “太可怜了，孩子还在读书，妈妈这下躺医院了谁照顾？” “听说还是单亲家庭，遇到这种事。” “麻绳偏捡细处断，我替你加热！” “吃人血馒头的肮脏资本，还有脸说责任是工人操作不当？不想负责就算了，还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恶心！” 林冬羽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数。 这件事背后有推手，绝对不是正常的现象。 长文在凌晨发布，看起来是一个孩子在深夜的无助控诉，却吃准了时间差。料定公司在发布声明之后，就不会再密切关注后续动态。 到早上来加热，就能获得一整天的热点关注。 再看看回复，一边替伤者家庭叫屈，一边把工厂标签为冷血资本的形象，置事实于不顾。 这一番节奏带下来，就算有零星质疑的声音，也被淹没在网络大众的口水中，甚至被扣上“替资本家说话”的帽子。 一整套操纵手法，相当标准。 林冬羽给姚琪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姚琪的声音听起来很急，道：“林总！我刚刚看见新闻推送了！谁这么坏，在背后跟我们过不去！” 她的怀疑不无道理。 分明是在昨天就已经处理好的事情，并且已经跟伤者达成了一致意见：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愿意替她的操作不当支付医药费。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弄鬼。 不知道是冲着舒氏还是新项目，抑或是冲着自己？ 林冬羽一个外地人，能在海城站稳脚跟，没少得罪人。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林冬羽道：“你把她的家庭住址和紧急联系人发给我，我去找她儿子。另外，你现在出发，直接去一趟医院了解情况。”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想从根源解决问题，就得先找到发布长文的人。 “好。” 姚琪答应下来，道：“对了林总，要不要先联系那些转载的自媒体？”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你等我消息。” 现在联系，他们手里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不如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很快，姚琪将所有资料都发到林冬羽的工作邮箱里。 她是个细心的人，把当事人的档案、签订的劳务合同、保险、昨天晚上拍的照片等等，全部打包发了过来。 林冬羽一边看，一边出了门，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莫辰听见她打完电话后匆匆忙忙出门，转身走到咖啡机处，把咖啡豆加进去。 林冬羽走到小区门口，被莫乐希叫住：“嫂子！我在这儿呢！” “乐乐，不好意思呀，今天我不去公司，不能拼车了。” “怎么了？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那太麻烦你了。我打好了网约车，马上就到。”林冬羽道。 莫乐希“哎！”了一声，正要下车时，一辆白色网约车停到路边，林冬羽核对了车牌号后上车，道：“乐乐，谢谢你，我先走了！” “什么情况？”莫乐希嘟囔了一声，把车开进了悦景云居的地下车库。 上了楼，她按响门铃。 莫辰开了门，拉着门没有半点要让路的意思，看着她问：“你今天不是要去图书馆？怎么上来了。” 那块地莫乐希很满意，已经跟建筑设计师沟通过她的需求，约了今天见面现场看图纸。 莫乐希仔细打量了他片刻，问：“你跟嫂子吵架了？” “没有。” 莫辰有些狼狈地转过头让开门口，问：“喝咖啡吗？我刚冲了一杯。” “没有嫂子准备的早饭吗？分我一点。” 莫辰一听就皱起眉头，质问道：“你早饭都不吃就出门了？” “没有，哪能呢？”莫乐希连连否认，“我从老宅过来，你觉得爸妈可能不让我吃早饭就出门吗？我只是馋嫂子的手艺。” “没有早饭。”莫辰道。 “不对啊！”莫乐希绕着他走了一圈，笃定道，“你俩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莫辰还没回答，莫乐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莫雅。 “小希，你快看新闻！” 第112章 谁更无情 说着，莫雅把工人烫伤的新闻转发给莫乐希，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深海姐姐负责的就是这个项目吧？你快看看，都上热搜了！” 在人为操控下，这条新闻以火箭般的速度窜上热搜主榜，正在朝高位进发。 莫乐希“啊！”了一声，道：“怪不得我刚刚碰见冬羽姐，她说不去公司，打车走了。” “什么？” 莫雅叫了一声，羡慕道：“你跟她每天都见面吗？不行，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 “打住！”莫乐希道，“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你歪楼了！” “那有什么？”莫雅满不在乎道，“这种事情，你让你哥出手，分分钟就搞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乐希忙道：“不跟你说了，待会儿再给你打过来。” 挂掉电话，她蹭到莫辰跟前，正想开口说话，莫辰冷着脸道：“不行。” “我还没开口呢，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莫乐希扁了扁嘴。 莫辰道：“她说了，不要我的帮助。” “哥！” 莫乐希拖长声音叫着他，道：“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生物吗？冬羽姐说不要你帮，你就真的眼睁睁看着了？” “不。” 莫辰缓缓摇头，道：“她是认真的。” 他忘不了昨天晚上在医院走廊上时，她那个坚定又脆弱的眼神。 她的态度，让他很介意。 原来相处了这么久，在她心里，和他仅仅只是契约关系。 莫乐希急得直跺脚，把打开新闻界面的手机在他跟前直晃悠，道：“难道，你就忍心看着那些人胡说八道？” “小希。” 莫辰看着她问：“你既然不是当事人，又怎么知道其他人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能因为认识林冬羽，就无条件站在她那边。” “哥！你太无情了！” 莫乐希气哼哼地控诉，道：“你认识冬羽姐这么久，还不了解她吗？她绝对不是那种被人骂的冷血资本家！” 是你还差不多。 不过，这句话莫乐希没有敢说出来，只在心里悄悄腹诽。 “很久吗？”莫辰反问了一句，道，“截止今天还不到一个月，远远不够了解一个人。” 莫乐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耍起无赖，道：“我不管！哥，你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就算看在我的份上，帮帮冬羽姐，好吗？” 莫辰不为所动。 “那这样。” 莫乐希想了想，道：“我刚刚在门口碰到冬羽姐出去，她应该是去解决这件事。哥，你答应我，只要有了证据，你就出手帮她，好不好？” 见莫辰迟迟不语，莫乐希便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好吧。” 莫辰终于答应下来。 早高峰的道路上车水马龙。 林冬羽赶到被烫伤女工的家里时，院门紧闭。 这是一个离工厂不远的村落。 在海城还未发展新城时，因这里土地并不肥沃，也没有其他产出，这一片很是荒芜。村子里只剩下老人和留守儿童，年轻人都去城里打工，有能力的就把家人给接了出去。 现在大片土地被新城征用，重新给予村民补偿，家家户户修了新的楼房。虽然不如之前宽敞，好在生活交通都比之前方便。 “有人吗？” 林冬羽拍着院门。 那篇长文透露出的消息，女工早已离婚，独自一个人带着儿子过日子，是单亲家庭。 她来这一趟，是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实性。 林冬羽喊了许久，里面才有人应门，声音嘶哑，问：“谁啊？” “我是王桂华厂里的同事，来替她看望家人。” 王桂华正是烫伤女工的名字。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人从里面把院门打开，出现在林冬羽面前的，是一位瞎了眼的老妇人。 她问：“桂华咋样了？啥时能回来。” 林冬羽忙扶住她的胳膊，把手里提着的果篮放在她手里，道：“她在医院治伤，好了就能回来了。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少了她我们就不活了？！” 瞎眼老妇人语气生硬，并没因为林冬羽上门探望而态度和缓，竟是连门也不打算让她进。 第113章 你在我家做什么? 林冬羽想了想，道：“老人家，我听说孙子需要买辅导资料，是不？” 她只能旁敲侧击的打听。 毕竟，读书的孩子，哪个不需要买资料呢？而且，这些资料都很贵。 在那篇长文里，为了煽动情绪，重点描写了王桂华家境贫寒，上有年迈老人、下有学生，全靠她一个人的工资辛苦养家。 果然，听她提到孙子，老妇人的态度有所松动。 林冬羽趁热打铁，道：“我想见一见孩子，了解下他的情况，回去后也好跟领导申请费用。我们厂对特困员工是有助学补贴的，就是需要符合条件。” 这一点她并不是瞎说。 香水厂在创立初期，那名海归不仅是有一腔创业热忱，还有一颗想要造福大众的心。 被舒氏收购后，上一位总经理为了面上好看也保留了这一项，直到林冬羽任职。 老妇人听她这么说，侧开身子让出路，道：“你先进来坐，要到中午松娃子才会回来。” 进入小院，林冬羽在一把竹椅上坐了。 环顾四周，家具摆设显然都有些年头了，和这个新建的院落楼房很不相配。想来，都是从之前老房子里搬过来。 院子里辟了一半作为菜地，种着时令蔬菜，还有葱蒜等物。 其余地方都拾掇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位勤劳的人。 距离中午还有两三个小时，林冬羽就坐在院子里跟老妇人拉着家常，了解情况。 原来，王桂华出嫁到邻村后，老公酗酒家暴，欺负她娘家没人，在她怀孕时险些把她打到流产。她挺着大肚子回到自己村后，还找上门来。 由村委会出面，好几次调解都没有效果，男人我行我素。后来找到区妇联，王桂华才终于成功离婚，摆脱了不幸的婚姻。 儿子叫任松，从小就争气。 说起自己的外孙，老妇人那张被生活折磨出道道沟壑的脸上，终于出现神采，道：“他爸时不时还会来，都被松娃子赶走。他说自己长大了，能保护妈妈。” 林冬羽用心听着，不由替她们感到高兴。 生活再艰难，也有盼头。 眼看快到中午，林冬羽道：“老人家，你家里的米面都放在哪里，我给你做个午饭。” 聊了小半天，老妇人早就不把林冬羽当外人，忙道：“这怎么行？你来了就是客人，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在刚才的聊天里，林冬羽知道王桂华到厂里打工，都是早出晚归。老妇人的眼睛看不见，摸索着倒杯水没问题，开火做饭是绝对不可能的，任松就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责任。 他中午放学就赶回来，做饭给两人吃之后又匆匆去学校，晚上再回来洗碗做作业。 林冬羽道：“孩子学习辛苦，今天有我在，让他轻松一下。” 她没有说“让孩子回家就有口热饭吃”之类的话，是不愿让老人内疚。 闻言，老妇人便有所迟疑。 是啊，要不是她看不见，又怎么舍得让孩子吃苦？ “没关系的，我老家也在农村，家务都是做惯了的。”林冬羽笑道，“我也要吃饭，说起来蹭饭的是我，只不过动动手。” 老妇人这才答应下来，带着她去了厨房，颤巍巍地告诉她：“米就在下面的橱柜里，油应该在灶台上，还有油盐酱醋，你找找。” 看着她，林冬羽想起了自己在黑暗餐厅的经历。 不过是一时，她就感到百般不便，老妇人却是一世。 “老人家你放心，我都能找到。” 楼房是后起的，并非农村的柴火老灶，自来水天然气一应俱全。右侧摆着一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老款冰箱，冷冻室在上面，冻着厚厚的霜。 林冬羽找了一圈食材，又去地里摘了些葱蒜，挖了一颗小白菜起来，开始做饭。 不如在自己家做饭顺手，也不是不能做。 很快，林冬羽就炒好几个菜，最后一个是蒜苗回锅肉，厨房里充满着食物的香味。 她涮了锅，重新加入冷水，打算再煮一个白菜豆腐汤。 正切着豆腐，门外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 第114章 最坏的结果 林冬羽转头一看，是一名十来岁的少年。 他身材瘦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校服，袖口处磨出了毛边。 此刻，他正生气的看着自己。 “是小松吗？”林冬羽心平气和道，“我是你妈妈的同事，今天来代她看望你们。” “看望？” 任松把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道：“骗子！” “你穿这么好，怎么可能是我妈同事？欺负我婆婆看不见是吗？！” 他生气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凳子，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快说！” 任松读书的中学离这里走路需要大半个小时，有能到村口的公交车，但他为了节约来回的几块钱车费从来不坐，都是靠自己走回来。 今天和往常一样，回家后第一时间就冲向厨房。 他必须在半小时内做好饭，才能赶上学校下午的第一节课。 看见有人，立刻心生警惕。 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们家好，还是这么一个漂亮得好似电影明星似的女人。 家里已经很难了，唯一值点钱的就是这个房子，他不能让唯一的立足之地都被剥夺。 任松走得快，他冲进厨房质问之后，老妇人才将将走到门边，道：“松娃子你搞错了，她真的是你妈妈同事，跟我说厂里有助学补贴的。” “姑娘，你别生他的气，松娃子不容易……” 林冬羽当然不会跟他计较，道：“你可以怀疑我。我先把汤烧了，然后坐下来慢慢说，啊？婆婆也饿了。” 任松不信她，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心头的怒气下去后，他对着林冬羽就再发不出火来，涌现出一种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羞涩情绪。 看着林冬羽在灶台前忙活着，任松默默地拿了三个人的碗筷到院子里的桌子上，扶着老妇人坐下，又去厨房里把炒好的菜端了出来。 蒜苗回锅肉、青椒土豆丝、炝炒萝卜丝，林冬羽用最简单的食材，做出了餐馆的味道。 “汤来喽！” 林冬羽把白菜豆腐汤端上桌，缩回双手摸了摸耳垂，缓解被烫到的手指。 看见她这个动作，任松憋下一肚子话，把筷子递给她，闷声道：“快吃，吃完再说。” 吃完饭，任松对老妇人道：“婆婆，你先歇个午觉，我问问她助学补贴的事。” 他看得出来，一向对外人都不假辞色的婆婆，挺喜欢眼前这个女人。怕伤了婆婆的心，他叫林冬羽到院子外面说话。 “说吧，究竟什么事。” 林冬羽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手机打开调出那篇长文，问道：“这是你写的？” 任松眉头一皱，接过手机仔细看完，涨红了脸道：“不是我！” “昨天晚上回来，村支书才通知我说妈妈在厂里被烫伤了，在医院里住着。我回家洗碗做饭，写完作业就很晚了，没这功夫！” 不是他冷漠不关心自己母亲，生活学业的双重压力，早就将眼前的少年压得喘不过气。 他已经习惯了厄运降临。 妈妈住院，他又能怎么办？日子一样要过下去。 怕林冬羽不信，他抬头看着她，道：“我没有手机。” “那会是谁？”林冬羽道，“你能不能帮忙想想，这对我们公司很重要。” 她花了几分钟时间，把事情经过跟他仔细解释了一遍，又把监控画面里王桂华被烫伤的那一段给他看了，道：“我没有责怪你母亲的意思，只是我们公司不能被冤枉。” “一旦公司信誉受到质疑，后续都会受到影响。” 林冬羽用一种他最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也就是说，跟你母亲一样的工人，他们生产出的商品会卖不出去。” 任松忽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了恐惧，问：“那工人就会下岗？” 他远比同龄人成熟。 或许，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林冬羽艰难地点了点头，道：“这是最坏的结果。” 她不愿说出来，说出来就像是在用王桂华的工作来威胁眼前的少年，可事实的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任松缓慢地摇了摇头，道：“我不想这样，但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干。” “不用知道是谁，”林冬羽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可以帮我。” 第115章 前倨后恭 “真的？” 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 林冬羽点点头，道：“不着急，你先跟妈妈说说话，她在医院里很挂念你。” 上午在小院的时候，她不是只在跟老妇人聊天，同时还在和在医院的姚琪沟通着。 听她说起妈妈，少年难掩激动。 他被迫成熟，可他也还是需要人关心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他和母亲的感情更加亲厚。 激动之后是迟疑，他说：“我妈在医院……” “不用担心，我有同事在。” 林冬羽用微信拨通了姚琪的视频电话，笑道：“姚琪，看这是王大姐的儿子，多精神！” 姚琪笑着赞了任松一句，拿着手机靠在王桂华的床头，对她说：“大姐，快看看儿子。” 王桂华被烫伤的是右边身体，脸上没有受伤。 昨天晚上经过急救后，为了促进药物吸收防止二次感染，伤处全部用白色纱布给包扎好，不像昨天刚烫伤那样的惨状。 看见母亲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任松只叫了一声“妈……”就哽咽得无法出声。 倔强的少年用愤怒和冷漠伪装的尖利硬壳，被亲情轻轻敲碎。 王桂华看见林冬羽，没顾得上跟儿子说话，忙道：“林总，怎么是您……您亲自去了……” 她很惶恐。 在她心里，林冬羽是距离遥远的总经理，是平时她见都见不着的人。 “松娃，林总到我们家，你有没有好好招待啊？”王桂华着急地问。 任松别扭地转过脸去。 他怎么知道这个女人还是什么老总？！ “有，”林冬羽替他回答，“我们一起吃了饭，现在小松要回学校去上课。我就说让你见见孩子，安心养伤。” “好，好。”王桂华连声答应，“松娃好好上课，妈妈出院了就回来。” 挂掉电话，任松闷声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录一个视频，把昨天下午到现在看见的听见的说清楚就行。” 林冬羽看了一眼手表，道：“还有时间，你可以想想怎么说。” 任松每天中午回来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因为林冬羽提前做好了饭，现在还有十分钟。 “不用想，我现在就可以。” 任松也明白过来。 既然那篇长文是用他的名义发出去，那只要他现身说法，对方的伎俩就会不攻自破。 林冬羽有些讶异他的干脆，点点头道：“好，你不用紧张，正常讲话就行。” 紧接着她后退了几步，打开摄像头对准他。 不远处的机耕道上，一辆白色面包车按着喇叭飞驰而过，车轮卷起阵阵尘埃，随即又消散在空中。 正午的日光下，不时传来的狗吠声更让乡村显得格外安静。 和僻静的乡村相比，海城舒氏集团总部，忙得热火朝天。 “老大，香水厂那边还没有动静，现在高位热搜挂着，都大半天了，怎么办？” 邓文坤不耐烦道：“都是我们舒氏集团的，要怎么办还用我教你吗？！” 他拿起拐杖，指着下属道：“再让公关公司买一批水军，买上一百个大v号，赶紧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跟我们集团过不去！” 下属察言观色，以为他只是抹不开面子，就道：“老大，香水厂是姓林那个女人的，我们管她做什么？她自己出了纰漏，让她去收拾呗！” 让她自己去收拾？ 在她昨天已经把事情上报集团的情况下？ 邓文坤一个激灵，道：“叫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还有，都给我放尊重些，叫林总！” 最后一句话他吼得很大声，整个大办公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之前对林冬羽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更知道林冬羽的离开是他因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如此前倨后恭，让不少人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什么情况？ 一觉睡醒，邓文坤吃错药了？竟然主动帮助林冬羽。 上午，品牌中心收到香水项目发来的公关协助后，邓文坤就一直调动手头的资源，买红稿对冲网络上的负面舆论。 众人哪里知道，并不是邓文坤转了性，他只是怕得罪莫辰的女人。 被他这么猛然一吼，下属赶紧去办事。 邓文坤把领带往两旁扯了扯，恼怒地捶着腿上的石膏。 太憋屈了！ 不得不替林冬羽办事！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是之前合作的公关公司老板——何立竞。 邓文坤想了想，接通电话。 第11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鑫美公关，听说是得罪了舒家大小姐被换掉。 以邓文坤的级别，还不够知道集团内幕。 但他却知道，鑫美被舒氏终止合作后，何立竞四处托关系希望，甚至还来门口堵过周副总。 这个时候何立竞打电话来，邓文坤心里有所猜测。 “喂？何总你好啊，好久没看见你了，最近在哪里发财？” “发什么财哦，我还没有恭喜邓总高升。” 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邓文坤开口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改天请你吃饭啊。” 社交场上，谁不知道这句“改天”，就只是个客气话，谁也不会当真。 何立竞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忙道：“不用改天，我现在就在贵公司楼下。邓总要是肯赏脸，我这就去定熙悦的旋转餐厅。” 邓文坤脸上不禁有了笑意。 旋转餐厅是海城规格最高的商务宴请之地，很明显，何立竞这是有求于他。 既然如此，先让他办点事。 “何总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我前几天在家里摔了一跤，现在腿脚不方便。你要有诚意，我发个通稿给你，你先铺一遍。” 白白送上门来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瞧您说的。”何立竞忙道，“邓总尽管发来，做兄弟的这就去办。” 挂掉电话，邓文坤把香水厂的红稿发了过去。 利用何立竞要求他的心理，拿他的资源去讨好莫辰的女人，空手套白狼，而自己不花一分钱。 邓文坤把算盘打得啪啪直响，心里得意洋洋。 看完内容，何立竞脸都绿了。 他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 半个月前，他接到莫氏分公司的招标函，野心勃勃带着核心团队远赴津城，要在津城东山再起，衣锦还乡。 谁知道，以鑫美的公司规模，根本接不下莫氏这么大的盘子。 他破釜沉舟的以市场最低价接下业务，却每一天都在焦头烂额之中，不得不就地寻求公关公司合作。 这么一来，在莫氏项目上挣的钱还不够他公司和外包费用的支出。 但他又舍不得这份名头响亮的合作，期望着以莫氏集团公关合作公司的名义，在津城揽下更多业务。 可是，奇怪的是，津城那么多大客户，竟然都对他视而不见，他处处受阻。 何立竞告诉自己，一定因为他是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才受排挤。 在津城，他看上去风光无限，第一个就是莫氏集团的大项目。其实，请客吃饭的钱花出去不少，额外的业务是一个没得到。 眼看着自己的资产不断缩水，他焦虑得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这个时候，方清瑶给他抛来橄榄枝，把香水厂工人烫伤的新闻发给他，并愿意出钱搞臭林冬羽。 他对方清瑶又爱又恨。 但当她温言细语的跟他道了歉，何立竞瞬间就心软原谅了她。 更何况，方清瑶还泣声说：“对不起，那天我实在太慌乱了，没想到自己突然变成了小三，才把你抛下一个人。” 放在心里十多年的女神跟他这样道歉，何立竞哪里招架得住，更何况她要对付的人是林冬羽。 何立竞喜滋滋的在心里认为，一定是方清瑶知道了林冬羽得理不饶人，才变着法子来替自己出气，还说要花钱。 哪里能让女神花钱？ 何立竞一口答应下来，连夜从津城飞回海城，象征性的让方清瑶出了些钱，亲自捉刀写了那篇长文。 买热搜的钱他花了，花得爽快！ 至于买流量买热度买评论，他公司里自然有人手能做，不用额外花钱。 眼看着热搜话题下喷得吐沫横飞，何立竞志得意满的下达了第二阶段的指示：放出第二轮黑稿，把冷血无情的资本家——林冬羽拖到大众视野下，让网友去人肉她！ 看她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想着既然已经回到海城，顺便修复和舒氏的关系。 周浦义不见他，邓文坤的电话他是有的。 说实话，何立竞看不起邓文坤，没什么能力，只会耍小聪明。 现在他又想借着邓文坤的小聪明，重新想办法拿回舒氏的业务。 谁能想到，邓文坤不见兔子不撒鹰，先让他干活不说，干的还是替林冬羽维护口碑！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17章 最糊的资本家 摆在何立竞面前的是个难题。 做，还是不做？ 要是听邓文坤的，那他之前就是白费功夫，还白白花了一大笔钱，在最紧要的关头功亏一篑。 如果不做，那他等于切断了和舒氏集团恢复业务的路子。 舒氏的高层拒绝和他见面，邓文坤是他唯一的路。 何立竞黑着脸，猛地拍了一巴掌方向盘。 正犹豫着，方清瑶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温柔似水，“班长，你真厉害，一直挂在高位热搜呢。” 何立竞一听，人都酥了。 “现在是不是要按你的计划，进行第二步啦？”方清瑶问。 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她并不关心那个烫伤女工，也并不是要对付香水厂，把林冬羽拉出来网暴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按她的想法，根本不需要什么循序渐进，一开始就应该把林冬羽架到火上烤。 要怪，就怪林冬羽拖累了香水厂吧！ 只是何立竞告诉她，必须先用这件事挑动起网友的愤怒，才能达到目的。 方清瑶迫不及待。 被她这么一催，何立竞马上答应下来：“对，我马上安排。” 做！ 邓文坤又不知道烫伤事件的幕后推手是他，大不了就两件事一起来！ 他只要把邓文坤给的红稿铺出去就行，把报告做好看一些。马上就是双十一，邓文坤总不可能一直盯着微博。 打定主意后，何立竞就把事情安排下去。 鑫美的员工不知道老板安排的工作为何自相矛盾，只以为他是接了不同客户的业务，照吩咐办事就是。 红稿一铺，舒氏集团的公关紧跟着开了一个新话题，原先的话题热度就有所下降。 为了维持住热度，何立竞咬咬牙又投入一大笔钱，放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黑稿——扒一扒冷血资本背后的那个女人。 黑稿里，用各种香艳的词来刺激人们的想象，将林冬羽描述成为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女人：她出身农村，却在自己发达后忘本，对底层劳动人民进行冷酷剥削。 每一个词，都在煽动人们的情绪。 再加上之前的铺垫，网上声讨冷血资本家的愤怒，瞬间有了具体的宣泄出口。 方清瑶看着网上对林冬羽的谩骂，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林冬羽，凭你也想和我斗？ 被莫辰警告后她学乖了，这次藏在背后，美美隐身。 这篇黑稿一发，林冬羽的被暴露在公众视野里。幸好她没有闲工夫玩微博，根本就没有注册过个人账号。 找不到她，人们就去找香水厂的官方账号。 香水厂在创立之初，就建立了和消费者沟通的平台账号。可是，在前不久打算用“苏合”这个品牌名之后，姚琪就把原账号给注销了。 原本就是一个查无此人的品牌，官方账号更是糊得不能再糊，粉丝数量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百人，还大多是内部员工关注。 还不如注销之后，重新来过。 商标注册需要时间，姚琪原本打算等“苏合”的商标下来之后，再用新的品牌名来注册微博，这样就可以直接认证成为蓝v。 这么一来，现在刚好是空档期。 网友原以为找到了发泄的源头，接下来却发现竟然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官方，慢慢的节奏就转了风向。 “什么资本家啊，也太糊了吧？” “我在海城长大的，怎么不知道我们海城居然有香水厂啊？” “我还想着抵制产品呢，你猜怎么着？压根没产品。” “哈哈哈哈笑死！这个厂是做慈善的吗？光生产不卖货？” “来来来，我们组队去差评啊哈哈哈！没有网店，我们来p一个！” 网上的舆论，谁也不知道会转向何方。 何立竞看着不断涌现出的贴子，错愕得说不出话。 他怎么会想到，一个位于产业孵化园的厂，连自己的官v都没有呢，甚至没有产品！ 当然，各种谩骂林冬羽的人不少，但这远远没达到他的预期。 何立竞的目的，是想要借着这波舆论压力，影响产品销售业绩，达到让舒氏辞退林冬羽的目的。 光在网上骂骂，能对林冬羽有什么实际影响？！ 离谱！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想着实在不行就把林冬羽的个人消息全部披露出去，让网友去人肉她！ 此刻，他的手机响起，方清瑶的声音惊得变了调：“你快看最新的热一！” 第118章 局势逆转 在何立竞的印象中，从来没有听见方清瑶出现过这种声音。 她一向都是温柔似水的，就像一朵兰花幽幽盛放，不沾丝毫俗世尘埃。 这是怎么了？ “你快看！” 方清瑶的声音有些尖利，说完便挂断电话。 何立竞再打过去，却是打不通了，只好揣着满肚子疑惑，刷新热搜榜。 热一！ #舒氏集团回应烫伤女工争议# 热三！ #烫伤女工儿子否认母亲被迫加班# 他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会？ 一分钟前，高位热搜上还是他买的话题，难道是？ 空降热搜！ 只意味着一件事，有人出了比他更多的钱，多得多的钱！ 何立竞颤抖着手点开热一，话题主持人是微博官方新闻账号，置顶的贴子是舒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出的一则视频。 视频里，那个十多岁的瘦削男孩站在农家小院前，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尘埃在阳光中静静悬浮。 看着他清澈的眼神，以及被太阳晒出来的汗迹，没有人会质疑他的话。 视频不长，对何立竞来说，却足以致命。 “啊！” 他大叫一声，把手机狠狠地摔到地上。 爱怎样怎样吧！他不管了！ 也，管不了。 他不明白，舒氏为什么会站出来替林冬羽撑腰。 区区一个小项目，值得这么看重？ 林冬羽不是被排挤走的吗？ 摔了手机的何立竞不知道，紧跟在这两个高位热搜之后的，是舒氏集团发公告，追究昨天晚上冒用任松名义撰写新闻的账号。 舒氏集团，品牌中心。 邓文坤疑惑地看了一眼热搜排名。 他的确是用公司账号替林冬羽发了声明和视频没错，但这条热搜，显然不是他买的。 会是谁？ 他浑身一震，桌面上的文件哗啦作响。 还能是谁？ 肯定是林冬羽的男人——莫辰！ 想到对方的手段，他就心有余悸，腿上的伤还没好呢。 “老大，你怎么了？” 邓文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脸上有了笑容。 他怕什么？ 这一回，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帮了林冬羽，他有功！ 他拨通林冬羽的电话，笑道：“林总，怎么样？这一回，兄弟我是实实在在帮了忙的吧？” 对他的表现，林冬羽很是诧异。 她知道邓文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要是没有利益驱动，他绝对不会这般死心塌地的帮助自己。 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捣鬼，她按流程上报后，原本没有指望邓文坤能帮她。 以她对他的了解，袖手旁观就已经很不错。 拿到视频后，林冬羽同时发给了品牌中心和总裁办，打算从公司风控入手，让舒总把压力施加给邓文坤，让他用官方账号发布。 没想到，她都还没来得及跟舒城汇报，邓文坤就已经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太反常了！ 上次在房车营地碰见时，他还对自己出言不逊。 “邓文坤，你想做什么就直说。”林冬羽半点不信他。 邓文坤“嘿嘿”了两声，道：“真的没啥，就是想着你一个女人也挺不容易的，做兄弟的想帮帮你。以前的事，是我太糊涂，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林总啊，今天这份人情，我不求你记得，只要能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就行了！” 邓文坤又恭维了她几句，道：“林总你忙啊，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能力不行，却最会察言观色。 当日自己被教训，莫辰从头到尾都没有表露过身份，他也是看见那张照片才反应过来。 既然如此，是不是林冬羽也不知道？ 这虽然只是个猜测，他却不会跑到林冬羽面前去试探。 莫家他招惹不起，如今却有个现成的渠道，能让他直接讨好莫辰的女人，他傻了才会自己把路堵死。 林冬羽究竟知不知道莫辰的身份，对他来说不重要。 这么想着，邓文坤喜上眉梢，身上背着的那六十万债务，也仿佛并不重要了！ 只要能讨好了莫辰，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林冬羽挂了电话，一头雾水。 这个邓文坤，如今她竟然是看不懂了。 她是拿到了关键性证据没错，但随之而来的一切，也太顺利了吧，顺利得有些蹊跷。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第119章 他想的美! 莫乐希看见新闻，喜滋滋地给莫辰打电话。 “哥，你果然说话算话！你就是我亲哥！” 莫辰失笑道：“难道，我不把这件事办了，就不是你亲哥了？在你心里，我还比不上一个你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哎呀，你怎么还吃起醋来了？”莫乐希道，“在我心里，一个是哥、一个是嫂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一样的！” 莫辰看了一眼新闻界面，道：“好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安心看效果图。” “哥，还不够，你把之前那些骂我嫂子的都删掉！”莫乐希气呼呼道。 “不用。”莫辰干净利落的拒绝。 “怎么不用？”莫乐希大叫了一声，“难道，就让他们在那里毫无事实根据的造黄谣？我嫂子长得漂亮怎么了，漂亮有罪吗？！” “舒氏已经发律师函了，我让公关这边衔接一下，协同取证。”鉴于目前两个集团正在谈投资的关系，莫氏出手帮些小忙很正常。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乐希急道，“难道，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就不管了？留着过年吗？！” 莫辰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小希，你不懂。这件事我们现在占了上风，就该见好就收。如果大规模删帖，立刻又会引起新的事件。”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越压制、越反弹。” “等到了那个时候，阴谋论就该出炉了。你想看见林冬羽被抨击背后势力太大，猜测究竟是什么力量在保护她吗？想吗？” 在莫辰的连声追问下，莫乐希哑了火，喃喃道：“原来……会这么严重啊。” 莫辰点点头道：“这个社会很复杂，你不能凭义气做事，也许会好心办坏事。这次的事情，就当给你上了一堂社会课吧！” 他生怕妹妹吃亏，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你看，为什么林冬羽在今天上午不回击，拿到视频后不反击，而是选择让舒氏集团来发？” “因为这样是最有力最高效的方式。” “第二通黑稿，很明显就是想要拉她下水，她根本不搅和，这才是最理智的方式。” 说到这里，莫辰在心里对林冬羽暗暗佩服。 当然，换了他也能做到，可是他知道林冬羽的糟心事不止这一件，还能保持冷静，实在是很不错。 结束和莫乐希的通话，他联系陆齐，让他去找背后推手的真相。 和林冬羽一样，他一眼就看出了背后的蹊跷。 特别是任松的视频发出后，更证明第一篇长文根本与他无关。 和被带了节奏的网友对线毫无意义，他要做的，是找出幕后主使者。 窗外飘起雨点，一阵秋风吹过，秋雨如同薄纱一般，将天地间笼上一层水雾。 林冬羽撑着一把黑色大伞，脚步匆匆地出现在医院楼下。 高跟鞋踩在雨水里，铿锵有力，溅起朵朵水花。 公司的公关危机暂时解决了，虽然还有许多谜团，但事情大方向既然是好的，她也就不再耗费精力，让姚琪安排人监控着实时舆论，自己径直来看望大姑。 病房还是老样子，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不断有人出入。 “林姐，你来了。” 小杨放下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起身给她让座。 “你坐，辛苦你一直守着。” 小杨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没事，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就出点力。” 林冬羽走到床头，看着面容憔悴的大姑，问：“大姑，感觉好一些吗？” 大姑哪里肯让她操心，点点头道：“好多了。” “大姑，昨天太急，我没来得及问。”林冬羽道，“按理，你要离婚肖涛很乐意才是，他想干什么？” 大姑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道：“当年买房时，为了让我安心辞职在家带孩子，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 林冬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冷冷一笑道：“他倒是想得美！” 小杨毕竟还年轻，没听明白里面的门道，纳闷问道：“这是为什么？我还是不明白。” 第120章 既要又要 林冬羽冷哼了一声，道：“肖涛是典型的既要、又要。” “既想要保持现状，又想要在外面跟小三过幸福的日子。这么一来，他就有儿有女，还能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 “可是，他如果离婚了，别的不说，房子就得分我大姑一半。” “对，”大姑躺在床上道，“周律师替我取了证，肖涛的所有资产我都有一半。既然是离婚，他不死也得蜕层皮！” 他既然能置几十年的情分于不顾，她也不会留手。 小杨这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但就算那样，他也不能找人来打林姨吧！” 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核对着手里的名字，叫道：“18床林玲，去做检查。” “来了！” 林冬羽应了一声，和小杨一起把大姑抬到轮椅上。 大姑握住她的手道：“你从公司赶过来的吧？在这里有小杨陪着，你不用管我，快回去吧！” 林冬羽心头万般不舍，但她没有任性的资本。 她必须把工作做好，才能负担得起大姑将来的药费。 “好，大姑你放心，我这就回去。” 离开前，林冬羽又去了一趟大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他，请他有任何事情立刻通知她。 主治医生答应下来，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她的家人呢？怎么是你在跑前跑后。” 一个五十多岁的有家庭的老人，受伤住院这么大的事，至亲的人一个不见，反倒是侄女每天跑医院。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他们没空。” 离开医院，她马不停蹄赶回公司。 路上接到孟湉的电话，她焦急地问：“林姐姐，我下课才看到新闻。你没事吧？” “都处理好了。”林冬羽有些惊喜地问，“你回学校上课了？” “就这周回来的。”说起学校，孟湉显然很开心。 林冬羽叮嘱道：“你好好上课，学业重要。” “冬羽姐就放心吧！我功课好着呢。”孟湉语气骄傲，又道，“我想帮你的忙呢！” 孟湉发自内心的话，让林冬羽奔忙的心情得到一些缓解，她笑着说：“你好好念书，等长大了才有能力来帮我的忙。” “好！” 挂了电话，孟湉自言自语道：“我还是学生，的确只能干着急。但是，我能摇人！” 说完，她就给孟骁打了电话，问：“哥，你看见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我在带队集训。” 隔着手机听筒，孟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知道他很忙，孟湉语速飞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道：“那些人，在网上抹黑冬羽姐呢！真是讨厌。” “哦？我去看看。” 孟骁打开微博，看见那好几个高位热搜，点进去找了个整理了事情经过的热帖看了，道：“好，我知道了。” “哥，我跟你说，这是你的好机会。”孟湉替他出着主意。 “你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了？你别觉得我还是小孩啊，我知道你喜欢林姐姐！”孟湉不服气。 孟骁一时语塞。 他的心事，有那么明显吗？ “哥，那就这么着，你自己加油，我要去写作业啦！”孟湉愉快地挂掉电话。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止的势头。 林冬羽一身水汽地进了办公室，姚琪忙迎上来道：“林总，您也不打个电话，我出来接你。” “没事。” 林冬羽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巾，坐下来一边擦着被雨水浇湿的脚，一边问：“网上现在怎样了？” 听她问起，姚琪伸出双手冲着她比了个两个大拇指，眉飞色舞道：“果然是林总出马，非同一般！现在，全网都在骂那些趁机造谣带节奏的人。多亏您及时找到任松，让他录了视频。” 这个视频，是发起反击战的基石。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网上总是吵吵嚷嚷，大家都很厌恶这些胡说八道的营销号，我只不过是让你带了带风向。” 她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道：“你把助学补贴的文件找出来，替王桂华申请，任松这孩子很不错。” 闻言，姚琪有些犹豫：“林总，她的医药费总部就批得很不痛快，现在又申请补贴，恐怕不会同意。” 第121章 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说到底，王桂华被烫伤一事，大部分责任在她自己。 林冬羽做主，让厂里替她全额支付医药费，就已经是破例。 香水厂是独立的项目，从原则上来讲，林冬羽有独立的财务大权，只需要对最后的利润负责，而不是过程。 但原先账面上就入不敷出，现在的资金运转，完全来自于总部对两个新项目支持的拨款。 因此，每一笔支出都会以月报表的形式，上报给舒氏集团总部审核。这些额外的费用，则需要单独申请，否则就会被问责。 林冬羽点点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年的公关预算几乎没动。” 在她来之前，只有香水一个项目在苟延残喘。市场费用都花在渠道和少量的广告投放上，根本不需要动用公关费。 姚琪眼睛一亮，道：“林总的意思是，以公关费用的名义来申请？” 林冬羽赞道：“聪明！” 姚琪脸色一红，道：“哪里是我聪明，明明是您想出来的办法。” “你打个报告，任松录制视频的报酬，以助学补贴的形式分摊到每个月，发放到王桂华的工资里。” 任松根本就没有索取任何费用，但林冬羽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这个世界，老实人受到的欺负还少吗？ 她做不到路见不平一声吼，但至少在她能力范围内，能做多少是多少。 “林总这个办法好极了！”姚琪轻轻鼓掌，“这样，就能让总部以为本来是要一次性支付的钱，现在成了无息贷款，他们肯定愿意！”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要办成一件事，就是要让大家都觉得是占了便宜才行。” 她打开电脑，吩咐道：“你把实时舆情监控报告发给我一份，我想想下一步怎么做。” “好。” 二十分钟后。 林冬羽让姚琪把负责宣传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 林冬羽笑着开了一个自己的玩笑，道：“我很想给你们每个人都包一个大红包，可惜我的银行存款是零，只好给你们先画个大饼了。” 众人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没有人会相信，她那句“银行存款为零”说的是大实话。 画大饼经常是员工嘲笑老板的话，但厂里的财务状况大家都清楚，她这么先自黑了，倒是显得坦坦荡荡。 “我跟各位承诺，最迟到明年夏天，我们一定能扭亏为盈！到那时，在座各位都是功臣，按照公司章程升职加薪。我自己，再额外给大家包红包！” “哇！” “感谢林总，一起发财！” “林总威武！” 小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鼓掌叫好，把从昨天下午发生意外后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没有人会质疑她的话，因为自从她进驻以来，所承诺的每一件事都成为现实。 厂里，每一天都在变好。 打赢公关战役的关键弹药——任松录制的视频，是林冬羽亲自出马带回。 林冬羽环顾四周，微微一笑，道：“刚才的承诺，不止是对你们，也是对所有员工。你们尽管转告同事，我们大家一起把‘苏合’做大做强！” “做大做强！” 眼看众人的积极性成功被调动，林冬羽道：“接下来还要辛苦大家，趁着现在口碑逆转、高位热搜的流量，把我们的新品牌‘苏合’宣传出去！”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见宣传方案。”她布置工作任务。 时间很紧张，众人却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地答应下来。 “林总，”一名员工举手发问，“我们现在连网店都没有，光宣传品牌，是不是太亏了？” 正常来说，宣传到最后都是体现在销售额上。 “不怕，先让大家记住品牌，记住我们是一个传承华夏民族文化的香氛品牌，做我们国家自己的香氛。” 林冬羽看着众人道：“如何让这一点站得住脚，这就看你们的本事。” “好！” 会议结束后，姚琪带领着品宣部的人去忙碌，林冬羽则去了一趟车间，和厂长一起把王桂华现在的情况讲了，除了安抚人心外，再次强调生产安全。 “总部这次会报销医药费是例外，下次肯定就不会了。”林冬羽这么说，是为了每个人都不存侥幸心理。 紧接着，她继续回办公室处理事务，孟骁的消息发了进来。 第122章 左右为难 孟骁的消息：林小姐，我在网上看见报道你的新闻，需要帮忙吗？ 他把林冬羽挨骂这件事，说得非常委婉。 林冬羽看了一眼，不禁笑了，回复道：不用，感谢关心。 很快，孟骁又回复过来：你现在是在厂里忙着吗？ “是。” 林冬羽回复后，看见孟骁发了一句“那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后，就放下手机专注于工作中。 现在，正是紧锣密鼓筹备新产品上市的时机，哪怕没有王桂华被烫伤这件事，都会忙得够呛。被这么一耽误，手头的工作更多。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 姚琪抱着笔记本进来，道：“林总，宣传方案我发给您了，您看看。” 林冬羽打开她发过来的文档，一边看，一边给出自己的意见，最后道：“好了，你按照这个去执行。” 外面的雨停了，天色已黑，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林冬羽走出办公大楼，用力呼吸了一大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工作暂且告一段落，她还有另外一场仗要打。 她替员工打鸡血，谁又来消除她的疲惫？ 林冬羽压下心底的疲倦情绪，拨通电话道：“周律师，我现在出发，一个小时后应该能到。嗯，好的，我到了给你电话。” 一边打电话，林冬羽一边走出厂区。 大门口的保安给她打着招呼：“林总下班了？今天又这么晚。” “是啊，你今天值夜班？刚下了雨，晚上会有些凉，记得加衣服。”林冬羽笑道。 保安有些受宠若惊，林总才来没多久，竟然记得自己，跟上一任总经理简直是天壤之别。 林冬羽站在门岗处，打开手机里的网约车软件，打算约一辆车直接过去。 就在此时，一辆狂野张扬的红色跑车开到她身边，缓缓停下。 孟骁落下车窗，看着她挥了挥手，道：“林小姐！” “孟骁？” 林冬羽诧异地停下手上的动作，问。 “是我。” 孟骁下了车，微长的头发被风轻轻吹着，一身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打扮，也掩不住他骨子里的清俊儒雅。 这样一个人，竟然是玩电竞的，林冬羽心里这么想着，问：“你等了多久？” 很显然，孟骁是专程来等她的。 “就一会儿。” 孟骁笑道：“今天下午过来这附近办事，顺便就问问你在不在厂区。我才刚办完，就过来碰一下运气，现在看来运气不错。” 他没说实话。 事实上，他这个教练在集训期间就不应该离开战队。 为了见林冬羽一面，当她回复消息说在厂里的时候，他就赶紧把接下来的训练给布置完毕，向经理请假，驱车赶来。 抵达之后，孟骁为了不错过她，就没敢离开片刻，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他说得十分自然，林冬羽却没有完全相信。 作为一名从小漂亮到大的女性，她对异性表露出来的意思十分熟悉。 之前，孟骁是为了给妹妹做蛋糕才找到她，后来是孟湉要答谢她才一起吃了顿饭。这些，都可归结于正常的朋友交往中。 但现在，他的举动就说不过去了。 如果不是别有所图，一个人怎么会在没有得到明确回复时，漫无目的的等待？ 他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还在厂里。 万一，她在回复消息之后，就离开了呢？ 这么想着，林冬羽望向孟骁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会出现在厂区大门口等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用“运气”两个字来解释。 孟骁被她看得心虚，摸了摸鼻子，干脆两手一摊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专程来等林小姐的。在网上看见了新闻，要见你一面我才能安心，否则没法集中注意力。” 他眼神真诚，神情坦然。 “林小姐，你是不是着急去哪里，我送你。”孟骁道，“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你拿我当朋友就好。” 孟骁表现得越绅士，越让林冬羽左右为难。 她沉默了几秒，在心里做出一个决定。 第123章 我结婚了 “孟骁，我结婚了。” 林冬羽看着他，平静道：“国庆节办的婚宴，就在熙悦大酒店。”怕他不信，她特地说出了举办婚宴地点这样的细节。 这是她目前想出来的最好办法。 之前没提，是没必要。可她不能在察觉到孟骁的追求意图后，还继续装聋作哑。 莫辰误会过她和孟骁的关系，而两人的协议还有五个月。在这个时间内，她不会揣着明白装糊涂，享受被人追求的便利。 她从来就没想过要靠男人，无论是谁。 孟骁一怔，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伤感地笑道：“林小姐，我终究还是出现得太晚了，对吗？像你这么美好的人，果然早就有了另一半。” 林冬羽浅浅一笑，道：“很抱歉。” 孟骁用手把头发从额前往后捋去，黑色的发丝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滑过，让他看起来有一种文艺范的忧郁。 忽地，他笑了起来，道：“是我的错，没能在他之前出现。不过，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说清楚后，林冬羽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孟骁绕到副驾驶旁，替她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笑道：“请允许我为你服务。” “谢谢。” 林冬羽有些诧异他的情绪能调整得这样快，他都做到这个份上，她再不上车就太过伤人。 不得不承认，孟骁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伙伴。 从这里开去目的地，足足一个小时的车程，轻松愉快。 他随口分享着一些有趣的见闻，并根据林冬羽的回应来选择一个话题继续往下聊。分寸也掌握得很好，不会涉及她的个人隐私。 要不是有之前的事在先，林冬羽都有一种错觉：两人只是认识了许久的老友，并无其他。 林冬羽要去的地方，是大姑以前的家。 大姑被打伤住院，这个公道只能由她去要回来。 抵达时，已是晚上九点半。 “我到了，谢谢你。”林冬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孟骁看了一眼面前老旧的街道，道：“太晚了，我陪你去。” 他没问过林冬羽为什么要来这里，直觉告诉他，林冬羽在遇到今天被网暴这么大的事，还坚持来此，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 林冬羽心里清楚，孟骁并不是顺路。 孟骁按下车门锁，坚持道：“不行，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他心里其实在庆幸，庆幸此刻是自己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她的另一半。 “我不是一个人。” 林冬羽扬了扬握着的手机，道：“有人在等我。” 孟骁没了借口，可他仍然不愿意离开，道：“如果你不让我陪着，我就在这里等你出来。既然是朋友，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林冬羽无奈，道：“好吧。” 让孟骁一起，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干等强多了。 她给周律师打通电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到了吗，在哪里？” “在单元门口，你进来就能看见我。”周律师说。 “好，我马上到。” 在她打电话期间，孟骁在路边找到划好线的停车位，把车停稳后，两人一道进入小区。 这个小区有些年头了，楼房陈旧设施落后，路灯有些昏暗。树木却是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的繁盛。 “周律师。” 林冬羽跟周律师打过招呼，看着他身边的圆脸年轻人问：“这位是？” “我助理，小江。” 小江递给林冬羽一张名片，有些局促道：“林小姐好，第一次见请多关照。” “你好。” 林冬羽接过他的名片，给他们介绍孟骁，道：“我朋友，孟骁。他今天正好有空，就送我过来。” 周律师看了孟骁好几眼，心道：怎么回事？林小姐不是莫总的老婆吗？怎么今天他不在，是另一个不认识的陪着她？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着，毕竟不是没经过事的小年轻，面上丝毫不显，客气地和孟骁握着手，道：“正好。今天这件事，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既然孟骁要上去，林冬羽就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总得让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后，她道：“周律师拿到的证据还不完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找肖涛讨个说法。” 第124章 我真同情你 孟骁点头，表示理解，也就是说以试探为主。 如果证据确凿，哪里需要来这一遭。 以肖涛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值得打交道，直接提起诉讼就好了。 林冬羽带路走在最前面，几分钟后，他们停在房门口，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她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就算搬走后依然留着钥匙。 门里依然杂乱，却比只有肖楠楠一个人住的时候好上不少。也不知道上次来看见的那堆烂摊子，最后究竟是谁给收拾好。 肖涛正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响动转头一看，脸色立刻黑了下来。 “这么晚，你来做什么？”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跟着林冬羽来的周律师、孟骁和小江，质问道：“还带这么多不相干的人来，想做什么？！” 最后一句话，他猛地拔高了声线，神色愤怒。 “爸！做什么呢，吓我一跳。” 肖楠楠敷着面膜从屋里走出来，道：“手机都差点摔了，你赔我一款新的？” 肖涛没有理会她。 她顺着肖涛的视线看过去，被吓了一大跳，忙用双手捂住睡衣的胸口，尖叫一声道：“林冬羽！大半夜的你带三个男的回家干嘛，啊？” 林冬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走到肖涛面前，语带讥讽道：“姑父，大姑都住院了，你们还在家里挺悠闲，果真是半点不操心。” “什么？！” 肖楠楠一把抓下脸上的面膜，震惊道：“我妈住院了？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那你就要问你的好父亲了。”林冬羽说。 肖楠楠狐疑地转向肖涛，问：“真的？爸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被她这么注视着，肖涛浑身不自在，假装咳嗽了一声道：“你是小孩子吗？问题这么多。” 周律师上前一步，走到客厅中央道：“肖先生，我们现在有证据，证明打伤林玲女士的人是受你指使。” 肖楠楠在一旁，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头到尾，她一点都不知道。 什么住院、什么打人，怎么还跟她爸扯上了关系？！ 肖涛嗤笑一声，道：“胡说八道！我干嘛要找人打我老婆？” “对啊，我爸干嘛找人打我妈？” 肖楠楠仿佛复读机一般，重复了一遍肖涛的话，她还没能消化这个消息。 “我下午刚从警局出来，警局的意思是毕竟是家庭纠纷，让我来劝你自首，主动承担赔偿责任。”周律师道，“免得闹大了大家不好看。” “不好看？” 肖涛“哈”了一声，道：“她要找我打离婚官司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好看呢？！” “离婚？！”肖楠楠尖叫一声，猛然转身看着肖涛，问，“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冬羽双手抱胸，凉凉地看着肖楠楠道：“你都三十了，大姑父不告诉你要离婚也正常。毕竟，又不是未成年人，还有个抚养权问题。” “我三十怎么了！” 肖楠楠仿佛被踩了尾巴，厉声道：“你不也二十七了！说年龄有意思吗？” 林冬羽只觉得好笑。 肖楠楠猛然接收到这么大一堆信息，最关心的竟然还是她自己的年龄。 自私得可笑。 “笑什么？！”肖楠楠愤怒地瞪着她，道，“林冬羽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嫁人了，就高枕无忧。这年头，结婚了还有出轨呢，你别高兴得太早！” “哦，出轨？” 林冬羽垂下眸子，道：“你是说，大姑父吗？” 肖楠楠一脸震惊，随即捧着脸叫了一身，吼道：“你胡说！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肖楠楠，我真同情你。” 林冬羽望着她，眼神怜悯：“你不知道吧，你还有个弟弟，都十多岁了。” “这不可能！” 一连串的事实，让肖楠楠站不住脚，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靠在墙上神色灰败。 从小到大，她以为自己就是家庭的中心，肆意妄为。 梦，一朝破灭。 林冬羽不再理会她，走到肖涛跟前道：“我喊你一声大姑父，是最后的尊重。教唆打人是刑事罪，别怪我不告诉你，其中一名打手还不满十八岁。警局已经看了监控，正在抓捕。” 肖涛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弹。 仔细看去，他交握着的双手正在微微发抖。 第125章 教唆者同罪 观察到这个细节，林冬羽再接再厉，道：“我给你指条明路。现在就滚去医院，给我大姑赔礼道歉，麻溜地把医药费付了。” “看在大姑的份上，我们不提起刑事诉讼。” 周律师补充道：“我国规定，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当从重处罚。” “跟我无关。” 肖涛把脖子一梗，把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按在沙发上，道：“林玲她自己不回家，在外面遇到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冬羽冷笑一声，道：“还挺嘴硬。周律师，伤情鉴定那边怎么说？” “初步鉴定结果是轻伤，具体结果只会比这个严重，要看手术情况。”周律师道。 才轻伤？ 肖涛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找人去本意只是恐吓，并不是要真的把林玲打伤，他还指望着她回来替他操持家务、洗衣拖地做饭呢！伤了还怎么干活。 一定是林玲自己不对！才会惹恼了那些地痞流氓。 孟骁站在离门口不远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地笑了起来，大声跟小江说悄悄话，问：“小江，法律上的轻伤，是不是就擦破点皮？” 小江也是个机灵人，一听就明白过来，立刻接话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肖涛一听不是，立刻竖起耳朵期待下文。 小江把这句话说完，却不接着说了。 林冬羽在心里给孟骁比了个大拇指。 他一定要跟来，她原本觉得就像周律师所说，讨说法这种事，多个人给己方涨涨气势也很不错。没想到，他还挺博学，连“轻伤”的定义都知道。 就是她自己，要不是因为大姑而专门去了解过，也只会以为法律意义上的“轻伤”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见他们都不说话，肖涛急了，问：“什么意思？轻伤不就是磕磕碰碰？” “轻伤啊，”林冬羽慢条斯理道，“是要判一到三年有期徒刑的，教唆打人者同罪。” “不可能吧？” 肖涛腾地一下站起来。 发现这件事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涉及到他的个人利益，他坐不住了。 “你可以自己去查。” 林冬羽盯着他的眼睛道：“听着，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去自首，我就不跟你计较。” 肖涛身体僵硬，脸色仿佛开了杂物铺，五彩纷呈。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坐下，一言不发。 看来，他是要顽抗到底了。 林冬羽有些可惜地想着：差一点就能让他认罪了。在进门前，小江就开了录音笔，一旦肖涛认下这件事，就可以作为法庭上的证据。 “我没做过！” 肖涛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道：“我只是关心林玲的伤势。” 他抬头看着周律师道：“她的离婚官司也是你在帮忙打吧？你告诉林玲，我绝不离婚！她休想用离婚的办法来分我财产！” 就算警局抓到了人又怎样？ 根本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教唆的。 当时他是通过第三方找的人，只通过网上联系，那些打人的地痞流氓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肖涛自诩白领精英，心里很是看不起那些混混，根本不愿跟那些人打交道。 没想到，这个习惯在关键时刻救了他。 从最初的打击恢复过来后，肖涛内心笃定，没有人能找到证据，证明那个人是他。 周律师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看肖涛此刻的神态，他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了。 离开后，林冬羽在楼下停住脚步，对周律师道：“辛苦你了，这么晚还在为我大姑奔波。” 通常，在这个时间人们都在家，才会这么晚上门。 “不辛苦，分内之事。” 周律师道：“可惜没从肖涛口里套出话。我觉得，他一定有倚仗，认为我们一定查不到他头上。” “嗯，只能盼着警局尽快破案。”林冬羽道。 “那我们先走了。”周律师道，“有什么变化，随时联系。” “好。”林冬羽答应下来。 孟骁道：“我送你回去。” 昏暗的光线下，他黑眸里的情绪格外固执，让林冬羽觉得，她如果拒绝他肯定有一大堆道理等着自己。 林冬羽笑了笑，道：“好。” 已经麻烦他很多了，不在乎再多送一次。 走到大门口，肖楠楠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跑得满头大汗，睡裙外面只随便披了件外套，甚至还穿着拖鞋，显然很急。 第126章 为什么不找我商量 “等等！” “林冬羽，你等等我！”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我有话要问你！” 林冬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肖楠楠终于跑到林冬羽跟前，用手撑着膝盖直喘气。她不爱运动，身材丰腴，跑这么一段就觉得心跳加速，累得不行。 林冬羽等她喘匀了气，问：“怎么了？” “我问你，我妈真的要跟我爸离婚？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出轨是真的吗？我爸真的找人打我妈？”肖楠楠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林冬羽感到很欣慰，她终于抓住重点了。 “是真的。” 林冬羽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道：“你问的全是真的。” 肖楠楠用力抹了一把脸，道：“我妈在哪个医院？！” 稀罕。 林冬羽心道：肖楠楠竟然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她把床位号告诉肖楠楠，拿出手机把医院定位发到肖楠楠微信里，道：“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大姑吧。” 林冬羽知道，不管肖楠楠做出多少让大姑伤心的事，大姑心里还是盼着女儿能来探望她。 肖楠楠捧着手机愣了半晌，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此刻，她好像才终于直面了现实。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林冬羽道。 “等等！” 肖楠楠伸手拦住她，道：“你知道，那个小三是什么人吗？” “我发个视频给你。”林冬羽道。 对大姑而言，如果在离婚官司中，肖楠楠能站在她这边，于情于理都会有利。 林冬羽不喜肖楠楠的为人，却不耽误她帮大姑去争取肖楠楠的支持。 对肖楠楠来说，父亲在外面养了一个小家庭这件事，也损害了她的利益。 她发给肖楠楠的视频，正是当初让跑腿小哥帮忙录制的那段。 肖楠楠加速看完，神色迷惘，喃喃自语道：“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我妈竟然不找我商量，找你？” “你觉得呢？” 林冬羽反问了一句，转身离开。 为什么，大姑遇到事情不跟自己女儿商量，反而是找她这个侄女呢？ 肖楠楠愣住，站在原地看着林冬羽和孟骁的背影走远，才失魂落魄道：“为什么呢？我才是我妈的女儿啊……” 孟骁把车停在小区对面，在上车时，他还看见肖楠楠茫然站立的身影，摇摇头打开车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发动汽车开出这条街道，打着转向灯并入大路。 眼前明亮起来，玉兰花树的路灯在宽阔的道路上整整齐齐排成两列，海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我还没吃饭。” 孟骁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林冬羽，道：“林小姐可否赏光，陪我吃个宵夜？” 他说得有些可怜兮兮，让林冬羽心软。 她忽然反应过来，轻轻“啊”了一声，道：“我也没吃。” 奔波了一整天，她压根就忘记了要吃晚饭这件事，早上忙着出门，也没来得及吃。幸好中午在任松家里时，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否则还真撑不到现在。 “那正好了。”孟骁笑着问，“有没有想吃的？” “我都可以。” 在饮食上，林冬羽并不挑剔。从小到大的生活条件，让她根本就没有挑的余地，能不饿肚子就行。 “那……就我做主了？” 孟骁想了想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的夜市不错，很热闹、东西也好吃。” 听上去不错，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道：“好。” 累了一天，或许她也该换换心情，才能面对明天的挑战。 答应下来后，她先给小杨发消息，问大姑的情况。小杨回复说林姨今天做完了全部检查，现在等因生安排手术时间。人已睡了，睡觉前让他转告，让她今天不用再去医院。 紧接着，林冬羽给莫辰发去消息：我今天会晚些回来，不用等我。 “不用等我。” 莫辰看着手机屏幕上这四个字，几乎要将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周律师自从猜到林冬羽大姑的离婚官司是他安排的事情后，每一个案情进展都会跟他汇报。 莫辰不一定回周律师的消息，但他都会看。 今天晚上，另外有人陪着林冬羽去找肖涛？ 她和自己倒是分得清楚明白，不让自己帮忙，却找别人？ 莫辰磨了磨后槽牙。 第127章 可惜不是他 夜市，位于海城知名老商圈内的一条步行街内，灯火辉煌，热闹极了。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摊位，热气腾腾的粥铺、现做现卖的肠粉、支着铁架的海鲜烧烤……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逛夜市的人很多，两人在人潮涌动的街道上信步逛着，看到什么想吃就买下来。 这条街才走了不到一半，林冬羽手里已经提着一碗钵仔糕，拿着一份萝卜牛杂边走边吃。孟骁也不例外，手里举着一根烤串。 咽下口中的牛肉，孟骁道：“那边粥铺的生滚粥很好吃，你一定要尝尝，顺便也可以坐下。” 夜市上的摊位很多，不是每个都能有位置。 林冬羽沿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点点头应了下来。 如果不吃，她还不会感到腹中饥饿。香喷喷的食物下肚后，她越发觉得饿了。 坐下来后两人各要了一份生滚粥，林冬羽打量着四周道：“这地方确实不错，我在海城这么多年，竟然没听说过。” 说起来，她的生活枯燥得令人发指。 孟骁微微一笑，道：“海城这么大，哪能每个地方都知道？我也是被战队兄弟们拉来，才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他眺望着远方，指着笼罩在橙红色光幕下的城市夜色，对林冬羽说：“你看，多漂亮。” 林冬羽看了一眼，不解道：“这是光污染。” 孟骁失笑，道：“你……原来没有浪漫细胞。” 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我的确没有。” 她活了二十七年，前面有二十五年都在为生存拼命。其实，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旦失去工作，房贷、家用、生活费、大姑的药费，都没有着落。 所谓中产，不过是负重爬行的蜗牛罢了。 孟骁看了她一眼，道：“抛开所有，你不觉得这样的颜色很美丽吗？” “确实美丽。” 林冬羽点点头，赞同他这个说法。 光污染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现象，哪怕是雨后的夜空，光幕也遮挡了天上群星的光芒。 可是，她宁愿待在这座有光污染的城市，也不想回到群星璀璨的老家。 不是她怕穷，她害怕夜里僻静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乡村夜晚，那是根植于她灵魂的恐惧。 老板将生滚粥端了上来，孟骁将一次性筷子替她劈好，递给她。 “谢谢。”林冬羽说。 “不用这么客气。”孟骁道，“你再这样，我是不是每次见你，都要感谢你替湉湉做的那个蛋糕？” 林冬羽笑了笑，道：“习惯了。” 客气、礼貌，都是她赖以生存的法则之一。 礼多人不怪嘛。 她用粥里放着的勺子轻轻搅动着熬得烂白的米粒，鱼片、鲜虾、瑶柱的香味和着胡椒、香葱的味道，真材实料、鲜香浓郁。 林冬羽没有说话，仔细品尝着食物的味道。 她却不知道，在她对面坐着的孟骁，吃得格外心不在焉。 “我吃好了，”林冬羽抬头道，“今天谢谢你。” 自己分明拒绝了他，他还一直陪着自己，直到现在。此刻的愉悦放松，都跟孟骁有关。 孟骁无奈，道：“你又客气。”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只是想跟林冬羽多待一会儿，这份私心，经不起这声谢。 离开夜市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孟骁将林冬羽送到悦景云居小区门口，笑着挥挥手道：“晚安。有事你记得叫我，我一定会帮忙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说的是“没事就给我打电话。” 可惜，两人只不过是有事才联络的朋友关系罢了。 就连今天晚上，都是他强求而来。 孟骁一手扶着方向盘，侧着头看着林冬羽离开的婀娜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内，内心惆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惜不是他。 林冬羽上楼，轻轻开了门。 室内很安静，她借着玄关的灯光把客厅看了个清楚，没看见莫辰。 没来由的，林冬羽松了一口气。 怪事。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什么怕碰到他呢？ 放下包，她换好拖鞋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书房的灯亮着，莫辰倚在门边，双手抱胸，目光冷冷地看着她，道：“希望你还记得协议内容。” 第128章 幸好还有契约 面对他，林冬羽有些莫名紧张。 “我当然记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是吗？” 莫辰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道：“林冬羽，如果我发现你违反，随时可以终止契约，你还有违约责任。” 这是当初两人在签署契约时，合同里就规定好的甲乙双方违约责任条款。 林冬羽默了一瞬，抬眸看向他，道：“我还记得，契约里规定了互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她眸光闪亮，莫辰有些狼狈地移开眼。 是的，他立下这个条款，是不愿林冬羽过问他的私生活。 现在林冬羽做得很好，从未主动问起他的朋友、家人、工作等等。是他，他想加入她的生活。 莫辰不得不承认，他对林冬羽拒绝他，反而找其他人帮忙这件事，他很介意。 又拿她没有办法。 见他不语，林冬羽转身离开。 和莫辰的对峙，让她在夜市上获得的好心情消失殆尽。 快速冲了一个澡，她把自己摔到床上，睁着双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过了许久，才把被子裹在身上，翻身睡去。 海城的秋天来得晚，秋意缠绵，雨水淅淅沥沥。 想着今天还有一大堆事，林冬羽睡得很不踏实，天色才刚蒙蒙亮就醒过来。 推开窗户，她伸手接着窗外纷乱的雨丝，指尖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时间还很早，林冬羽把粥熬上，走到阳台上。 花草生得很茂盛，尤其是花墙上的绿意中悄然绽放了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在风中格外赏心悦目。 林冬羽戴好运动手套，坐在划船机上开始运动。 拉一次桨，传来一次“哗啦”的水声，如海浪一般，很是治愈。 呼——吸—— 配合着动作，她有规律的控制着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肌肉的活动中。这段时间太忙，她有好几天未曾运动，身体明显感觉比之前要累一些。 做完四组，林冬羽有些累，站起身进行放松的拉伸动作。 她做运动的时候，粥也好了。 林冬羽关了火，让粥再焖上一会儿。 冰箱里的食材还是上一回跟莫辰一起到超市买的，所剩无几。她从冷冻室里拿出速冻饺子，打算做一份煎饺。 速冻水饺虽然口感不如新鲜水饺，好在方便储存，特别适合她最近加班这种情况。 林冬羽取出一个平底煎锅，先开火将锅烧热之后，再把火关到最小，倒入花生油。热锅冷油，一来减油烟，二来还可以防止粘锅，最适合煎饺煎蛋这类食物。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煎饺的香味飘荡在厨房里。 莫辰来到客厅，就见到林冬羽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穿着一套杏色家居服，系着深咖啡的围裙，正在将煎好的饺子盛到盘子里。 就像是操持家务的妻子。 莫辰被脑子里这个不请自来的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想起还剩五个月的协议，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契约。 这个原本已被他刻意忽略的词，近两天频繁的出现，提醒着他眼前这一切，皆是假象。 林冬羽盛好煎饺，又手脚麻利地做了两个蘸水碟。 一转身，看见莫辰。 “起这么早？” 林冬羽问了一句，从消毒碗柜里拿出两个粥碗，开始盛粥。 她原想着，她早点做好早点吃了，就不用跟莫辰打照面。没想到，他今天起得比之前都早。 莫辰“唔”了一声，走到厨房里把煎饺端到餐桌上，拿了两双筷子。 煎得金灿灿的饺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莫辰握着筷子，盯着面前的煎饺，神色严肃得像在处理什么上千万的决策。 林冬羽把粥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在对面，问：“怎么愣着？快吃吧。” 这顿饭两人吃得很沉默，之前那般轻松愉快的氛围，再找不见了。 莫辰不禁心想：幸好有契约，她才会在这里。 吃完早饭，莫家将碗筷都放入洗碗机里，道：“今天小希有事，我送你去上班。她今天早上专门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一定把你送到。” 他未曾想过，有一天会把谎话说得如此信口拈来。 是他一晚上没睡好，天还没亮就给莫乐希打电话，说今天他要去孵化园办事，由他送林冬羽。 第129章 超出正常值的关心 林冬羽没有怀疑。 这实在是很像莫乐希能做出来的事。 “抱歉。”她对莫辰道，“因为我的事，吵到你休息了。” “没关系，走吧，趁现在还没到早高峰。” 莫辰回房穿上西装外套，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走到玄关处。 林冬羽坐在玄关的小皮凳上换鞋，听见他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剪裁合体的烟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莫辰流利的腰线。再往下的西装裤里，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她一直都知道他身材很好，不是那种用蛋白粉刻意练出来的健美肌肉，而是长期运动和控制下的骁悍，紧实有力。 随着他的步伐，被西装裹住的肌肉，线条起伏。 要命的是，她知道他的胸肌很好摸。 只看了一眼，林冬羽忙收回视线，耳朵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 莫辰走到玄关前，伸手取过车钥匙。 两人离得很近，林冬羽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 上车后，林冬羽才反应过来，面对莫辰，她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在拒绝孟骁时，她可没这样。 看着莫辰所开的新能源汽车驶出车库，阿志忙发动汽车，司机也开着莫辰另一辆迈巴赫跟上。莫辰车库里有好几辆豪车，为了不引起林冬羽怀疑，他要求司机每天开不同的车来。 两人出发得早，的确如莫辰所说，早高峰还没到。 抵达厂区大门口时，莫辰停好车拉上手刹，道：“昨天你在网上被攻击，我让人查了，是是何立竞在背后报复。” 这件事昨天下午陆齐就查到结果，莫辰原本想着晚上回来告诉林冬羽，不料她回来得太晚，两人见面后又再次闹僵。 “何立竞？” 林冬羽很诧异，她都快忘记了这么一个人。 不知为何，她这个反应让莫辰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嘴角微微翘了翘。 莫辰点点头，道：“是他。第一篇攻击的长文，是他让人找到任松的父亲，通过对方口述来写的。” “真莫名其妙，”林冬羽神色愠怒，“我现在是忙得没时间去找他算账，他倒是先找上我的麻烦了！” 莫辰发现，在她生气时，眼睛里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熠熠跳跃，特别漂亮。 这么一走神，林冬羽已经解着安全带准备下车，道：“谢谢你告诉我。”昨天她想不通的问题，被莫辰一语道破。 “等等！” 莫辰按住她正在解安全带的手，道：“你不想知道，肖涛是怎么找到打手的吗？” 两手相贴，又一触即分。 莫辰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关心，早就超出了正常值。 林冬羽诸事缠身，却拒绝他的帮助，这让他仿佛在隔岸观火一般，明明看见四处着火，却被隔在河的另一岸。 他想找到一条小船，一条能抵达她身边的船。 听他提起肖涛，林冬羽果然转头看着他，道：“昨天，周律师说抓到打手问题不大，难就难在证明是肖涛指使。” 否则，他们也不会专程过去一趟，希望能劝得肖涛自首。 “我知道。” 莫辰道：“他们通过网络联系，肖涛的手机上一定有记录。” 林冬羽眼睛一亮。 上次，就是莫辰把肖涛出轨的聊天记录给自己，那么这次，是不是也可以？ 莫辰垂了眸子，道：“你的确能找人拿到，但你说我们只是契约关系，这显然超出了契约范围。” 他觉得自己有些卑鄙，用林冬羽最在意的事情来要挟她。 林冬羽一怔，问：“我能付钱买这个消息吗？” 她自己说的话，就要承担后果。 她不敢离莫辰太近，更不敢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对她的好。 付钱，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莫辰简直被她气笑了。 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就要付给自己时薪，现在又是。 很显然，她只想用钱来解决问题，不想跟自己扯上半点金钱之外的关系。 “你很有钱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 林冬羽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哪有什么钱？所有钱她都给了大姑治病，自己的生活还是靠着莫辰支付的生活费。 想了想，她问：“莫先生，那你想怎样？” 第130章 再增加一张契约 “我们再增加一张契约。”莫辰道。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抵达她身边的船。 林冬羽很是诧异，问：“为什么？什么契约？” 莫辰直接忽略了她第一个问题，回答道：“恋爱契约。” “什么？” 林冬羽不明白，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尖，神情无措。 “恋爱契约。” 莫辰重复了这四个字，道：“家里催婚，让我去相亲。我跟他们说有女朋友了，正好我们办过婚宴。” 把话说完，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找得相当拙劣。 他们的第一份契约，就是在父母面前扮演夫妻，现在又怎么会让他去相亲？自相矛盾。 林冬羽听得糊涂，莫辰忙补充了一句，道：“是我二姑，她要给我介绍女朋友。莫雅你见过了是吧，就是她妈妈。” 果然人不能撒谎，他说起谎话来，是越来越顺口了。 不等林冬羽想明白，莫辰又道：“这份契约和之前那份，同时到期，我会支付你一样的报酬。没问题的话，等你今天晚上下班回来就签。” “现在是十一月初，我先把钱给你。” 说完，他就通过微信给林冬羽转了一万，道：“这个月的薪水。”之前那份契约里约定的薪水，他在前两天就已经付过。 莫辰的动作太快，快得林冬羽还没想明白。 放下手机，他打开车门锁，道：“你快去上班吧，晚上早点回来。不止是要签新的契约，还有明天见爸妈的事情，需要准备一下。” 两人的谈话耽误了一些时间，这会儿厂区的大门处，已经排上了打卡的长队。 林冬羽看了一眼，抓着手机下车，脑子里还想着刚才莫辰的话。 恋爱契约？ 又需要她做什么呢？ 她没有收下莫辰转账的钱，想着等晚上回去，仔细问问后再说。 走进办公室，她就忘记了这件事，等着她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网络上的风向转变得很快，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现在只剩下一些余温。 人们天生喜欢看热闹，对事件的反转乐见其成，也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对后来的事情，却不会怎么感兴趣。 幸好昨天下午林冬羽就下达任务，抓住热度的尾巴，狠狠宣传了一把“苏合”品牌，让产品未售先火。 无火香薰有了成品，固体香膏产品，对味道进行初步确定，现在就等着打样的外包装送到，再继续推进下一步工作。 上午，林冬羽在大会员室参加产品会议，把无火香薰的系列产品进行梳理，定下来高、中、低不同的档次。 会议室里，芬芳馥郁。 全系列无火香薰产品都陈列在上面，最后根据会议结果进行分类，一目了然。 “林总，您看看，就这样可以吗？”产品经理问。 林冬羽凝眸看了片刻，指着最左边一排道：“把这里的香型分两瓶去中档，高档价位不需要这么多选择。” 准确来说，最贵的那一档，只是用来锚定价格。 最能走量的一定是最便宜的，利润则体现在价格中档的产品上。 “好。”产品经理照办，同时在电脑上操作，改了产品体系。 “赠品我们打算送无火香薰棒，”姚琪把一把香薰棒推到林冬羽面前，道，“根据购买金额，送的数量不同。” “光这个不够。”林冬羽想了想问，“迷你装做出来了吗？” 产品经理点点头，道：“林总，您不会是想？”迷你装只是分量小包装小，并不便宜。 “没错。” 林冬羽道：“市场上无火香薰产品不少，你们随便去网店搜搜，就能出来一大堆。我们产品刚上市，价格比他们略贵，要想消费者买单，光靠做品牌宣传不够，最终还是要靠产品本身。” “苏合不能卖得便宜了。”姚琪忍不住插嘴。 在决定立项之前他们做过周详的调查，用的原料比现在售卖的都好。 不过，还不是原料成本的问题。 一个产品刚上市，要是使用低价快速打开市场的策略，往后的品牌形象就很难回升，只会越做越低端。 这对后续要推出固体香膏十分不利。 那么，既不能用低价快速占领市场，又想要在年末促销浪潮中分一本羹，该怎么做呢？ 第131章 不符合手术指征 “对。”林冬羽肯定了姚琪的说法，道，“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价格原则。” 她顿了顿，道：“我们的优势不能体现在价格上，就用赠品，使用大量的赠品，出乎消费者意料之外的赠品，来让他们下单。” “香薰棒肯定要送，我们还要额外送香薰球。买就送不同香型的迷你装，买两样送三瓶迷你装。买够三百元，就送一瓶最低档的正装。” “另外，有香薰怎么能没有补充液？” “送！” 林冬羽这一连串的大手笔，惊呆了众人。 她微微一笑，道：“我们要用大量的赠品，让消费者感觉非常合算，要让他们哪怕买最便宜的一瓶香薰，也能在收货时十分惊喜。” 听见她的描述，开会的人重新活跃起来，纷纷出着主意。 “我们采购一些女生喜欢的小玩意儿，一起送出去。” “比如女生方便携带的小镜子、零钱包……对了！我们还能做一批好看的便当袋！” 会议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林冬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姚琪，接下来由你主持。” 林冬羽压低声音道：“我有点事要离开一下，下午回来。” “好。”姚琪应了。 “把赠品的成本测算出来，设置好对应赠送价格档位。赠品，我们也要做到正品的品控，否则宁愿不送。” “林总放心，您回来时就能看见方案了。”姚琪信心满满，比在总部时更有活力。 离开办公室，林冬羽把电话回拨过去，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开会，您请讲。” 电话那头是大姑的主治医生，他道：“林玲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有一项不符合手术指征。” 林冬羽心头一紧，道：“我马上过来。” 抵达医院后，林冬羽惊讶地发现，肖楠楠也在。 看见她，肖楠楠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停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 林冬羽定睛一看，那个饱满红润的苹果，被她削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没法看。 肖楠楠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家务，一个从来没有削过苹果的人，就算有心，也削不好。 林冬羽摇了摇头，伸手从肖楠楠手里拿过苹果和水果刀。 修长白皙的食指抵住苹果一端，她用右手握着水果刀的刀柄，随着左手的转动，水果刀也随之转动。 一条又长又均匀的苹果皮林冬羽的刀下出现，顺便还替肖楠楠修了一些没削干净的地方。 头一回，肖楠楠露出了羞愧的神情。 林冬羽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又用牙签扎好，递给大姑，温言问：“大姑，您吃午饭了吗？” “还没，小杨打饭去了。”大姑问，“你吃过没，我打电话让他多带一份。” “我出来前在厂里吃过了。您先休息，我去一趟医生办公室。” 看着林冬羽出了病房，肖楠楠道：“我和你一起！” 她请了半天的假，上午一直都在。 追上林冬羽后，她问：“医生说不符合手术指征是什么意思？那我妈究竟要不要做手术？” 她是直属血亲，既然她在医院里，结果出来后，医生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她。 却发现，她根本拿不了主意，才又给林冬羽打电话。 “你问过是哪一项吗？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吗？”林冬羽问。 两个问题把肖楠楠砸懵了，她就没想过还能问。 林冬羽叹口气，并没有责怪她。 一个人生被安排得顺遂的人，又怎会懂得该如何面对风雨？ 就像一个从来被禁止早恋的孩子，大学毕业后忽然被家里催婚，是一个道理。 恋爱都没谈过，又该怎么结婚？ 林冬羽带着肖楠楠进入医生办公室，大姑的主治医生刚好不在，略等了几分钟他才端着盒饭回来，见到两人便道：“快坐，我们边吃边说。” “不急，医生你先吃饭。”林冬羽笑着说，“我们一会儿再来。” 有她们在，医生就没法好好吃饭。 出了办公室的门，肖楠楠问：“我们就这么出来了？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两人在同一个家里住了十几年，却因为年龄相差三岁，并非同学，后来更不是同事。 林冬羽只知道她懒，却不料连最基础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在肖楠楠的心里，从来就没考虑过别人，她的需求永远是第一位。 肖楠楠被林冬羽看得莫名其妙，问：“怎么了？” 第132章 人缘特不好 “表姐，我问你个问题。”林冬羽道。 “你问。” “你在公司，是不是人缘特不好？” 肖楠楠大吃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你会算命？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公司里的人就像跟我有仇似的，总是找我麻烦。” 她拿一种看神婆似的目光，打量着林冬羽。 林冬羽笑着摇摇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只有一个人和你相处不来，那是你们两个人都有些问题。如果很多人不喜欢你，那你就该反省了。” 按说，肖楠楠也并不是生在大富大贵之家，长成这样的性格，肖涛要负大部分责任，大姑也惯着她。 “自私”这个基因，已经刻在她骨子里。 遇到任何事情，她想的永远是她自己，做不到换位思考，更别提共情。 肖楠楠没有这个能力。 “表姐，刚刚医生拿着盒饭，显然是他很忙，忙得连在食堂吃完饭的时间都没有，需要一边吃盒饭一边处理事情。” 林冬羽给她分析，道：“如果我们在，显然就打乱了他的计划。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但总的来说，等他吃完饭我们再进去，不是更好吗？又不急着一时半会儿。” 听她说完，肖楠楠这才恍然大悟，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冬羽笑了笑，心道：如果她像自己一样寄人篱下，时时刻刻都需要察言观色，最害怕的事是被送回老家，她也能学会这项技能。 肖楠楠的这种天真的自私，挺残忍的，对她对别人都是。 尤其是对大姑而言，太残忍了。 两人回到病房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去找医生，沟通大姑的病情。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先住院观察，进行保守治疗。等那项手术指征合格了，再安排手术时间。如果是伤到别处，大姑现在就可以出院，只要隔一天回来一次，换药、检查就行。 但大姑是股骨受伤且有畸变，不能走路，只能住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大姑，你就安心住着。”林冬羽劝道，“万事别操心，养好自己身体是正事。” 大姑却担心着医药费，忧心忡忡道：“这要住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医保又不能全报，每一天都在花钱。” 阿香抽空来看过她两次，也是让她安心养伤，开私房菜的事情不急。 可她哪能不急？ 恨不得立刻就能做手术，能早一天恢复是一天，没想到情况不允许。 “不用担心钱的事，交给我。”林冬羽道。 肖楠楠站在一旁，嗫喏道：“还有我，我……我也有工资，虽然没存多少。” 她花钱一向大手大脚，贵的东西买得不多，乱七八糟的买了不少。看着都不贵，东买买西买买，钱就像流水一样，存不住。 往日里，大姑把林冬羽交的家用给她，还有肖涛时不时的补贴。 她吃住都在家里，只需要负担一点通讯费和交通费就行。每个月都有几大千供她花销，肖楠楠就以为日子能长长久久这么下去。 谁知道，一夕之间，天崩地裂。 大姑搬走后，没了林冬羽的家用时，她顶多觉得有点可惜，还没有感觉。 当昨天晚上知道父母要离婚，而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时，肖楠楠心里升起朝不保夕之感。 如果父母真的离婚，她爸还养着小三，哪里顾得上她？就算肖涛没有那个意思，小三也一定会哭着闹着把位置扶正。 到了那时，那她还能指望谁？ 昨晚林冬羽走后，她就回去质问肖涛，肖涛却让她别忘记了“楠楠”这个名字的来历。 是啊，她的名字，跟招娣来娣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听起来没有那么明显。两个“楠”字，证明了肖涛想要儿子的心思多么明显。 那小三生的正是儿子。 肖楠楠越想越害怕，才会请假到医院来。 潜意识里，她还是认为妈妈更可靠。 听见女儿这么说，大姑颇为欣慰，看着两人道：“哪里用花你们的钱，我有医保，卡里也还有些钱。” “大姑，你的钱就留着买营养品滋补身体，医药费我出。”林冬羽不容她拒绝，道，“我得赶紧回去厂里，晚上还有点事，就不过来医院看您了。” “那你快去，别在这儿待着了！” 大姑连声催促：“我这里有医生有护士，还有小杨，都好好的，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离开医院，在回厂区路上时，林冬羽拨通何立竞的电话。 第133章 是谁? 打电话之前，她先把何立竞的手机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何立竞才接起来，语气不善：“林冬羽，你想干嘛？！” 林冬羽轻轻一笑，反问道：“你问我？写黑通稿的人，难道是我？” 听她提起这件事，何立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十拿九稳的事，被搅合得七零八落。花了一大笔钱不说，养好的账号被封禁，方清瑶埋怨他没把事情办好，连他的电话也不接了，他这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面临着被起诉的风险。 “何立竞，这次你侵犯我个人名誉权，加上上一次你逃婚应付的宴会厅租赁、酒席、婚庆公司的费用。我给你优惠点，打包收你十万好了。”林冬羽说。 她现在很缺钱，这笔债也早就该问何立竞讨回来。 “林冬羽！你怎么不去抢？”何立竞恨得咬牙切齿，“是你要结婚，你要请娘家人，跟我无关！” 林冬羽淡淡道：“在结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吧？讲好要办两边的婚宴，费用平摊。在熙悦大酒店办婚宴，也是你的主张，为了你的面子。” 她在手机上找出存好的账单，发到何立竞的邮箱里，这样就不用把他从微信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明细都在邮件附件里，你仔细看看。仅仅是熙悦的花费就有五六万，这还不含婚庆公司，和准备的喜糖等等花费。” “我已经给你打了对折，只象征性的收了点精神损失费。”林冬羽道，“何立竞，我劝你见好就收，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确实不算什么。 为了抹黑林冬羽，何立竞花在买热搜上的钱，就远远不止这个数。 但是，他咽不下这口气！ 原本以为他不用负任何责任，逃婚后也没想要再跟林冬羽发生交集，谁知道事情的发展不能如他意。 他无话可说，又不愿承担后果。 林冬羽道：“给你十天，十天之内你付清十万，我既往不咎。否则，你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我就是一个小打工人，你在海城有头有脸，把事情闹大后对你没有好处。”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是何立竞欠她的债，她理所当然该讨回来。 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嘟嘟”声，何立竞捏紧了手机，忍了忍没有摔下去。 他黑着脸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拨通邓文坤的电话，换上笑脸：“喂？邓总你好啊，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你看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赏脸吃顿饭？” “地址？当然还是旋转餐厅，只有这里才配得上邓总的身价。” “好好好，我这就去订位，晚上见喽！” 放下电话，何立竞舒了一口气，幸好之前的表面功夫不算白做，邓文坤肯见他就好。 他约邓文坤，一是为了重新接洽舒氏的业务，二是要向他打听林冬羽。 哪里想到，两人吃饭时业务谈得好好的，他一问林冬羽，邓文坤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腿，道：“你别惹她，惹不起！” 何立竞大奇，问：“为什么？她都不是海城人，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的，有什么值得忌惮？” 邓文坤脑子里转过八百个念头，想到莫辰的手段、和那张在全网消失的全家福，把嘴闭得更紧了。 他哪里惹得起莫家。 何立竞不死心，追问道：“邓总，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难道，网上说的都是真的？林冬羽是靠潜规则上位，在她背后是你们舒总撑腰？” 那篇黑通稿完全是他的臆想，但这会儿见着邓文坤的态度，他竟是有几分信了。 毕竟，在何立竞看来，像林冬羽这样漂亮的女人，拿身体换前途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别胡说！” 邓文坤大为紧张，左右看了看，就怕有人会听见两人的谈话。 “你知道什么？”他低声呵斥道，“林冬羽背后，是你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要还想在海城混下去，就别惹她！” 见他如此紧张，何立竞觉得自己遭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可是，那人到底是谁？ “谁？是谁？” 何立竞问。 第134章 接你下班 邓文坤摇摇头，看着他道：“何兄，以我和你的交情，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莫辰就是林冬羽老公这件事，就他的观察，整个集团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为此，他还专门试探了舒总，发现他也并不知晓。 于是，邓文坤就把这件事当做大秘密收在心里，他总觉得，有能派得上大用场的一天。 告诉何立竞，又对他有什么好处？ 见他不肯告诉自己，何立竞大失所望，同时也对林冬羽进行重新评估。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林冬羽，毕竟两人曾经走到要结婚的那一步，互相的家庭都交过底。 现在看来，他了解的还不够。 不过，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邓文坤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能让邓文坤说出“林冬羽不好惹”这句话，还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看来林冬羽背后确实是有大人物撑腰。 吃完饭，送走邓文坤，何立竞就在手机银行上做了两个操作：第一个十万，转给林冬羽发给他的账户；第二个十万贿赂邓文坤，两人在吃饭时就谈好，这十万是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十万。 邓文坤欠了一屁股债，有十万就先收十万。 至于最后能不能把事办成，他也没把话说死。这种见不得光的钱，何立竞难道还能去打官司？ 他要真敢这么做，口碑也就坏了，整个海城没人敢再和他做生意。 忙了整整一天，林冬羽望向窗外，夜幕早已低垂。 手机轻响，她拿起来一看，是何立竞转账的款到了，不多不少，正是十万。 这么干脆？ 中午在电话里，她听得很清楚，何立竞并不情愿。 不过，他肯还钱就行，林冬羽也不愿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随手把何立竞的电话再次拉入黑名单，她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想到莫辰让她早点回去的事情，她离开办公室后他发了个消息：不好意思，我刚下班，现在就回来。 走出厂区，路过保安门岗时，从保安室里走出来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 莫辰？ 林冬羽揉了揉眼睛，心道：原来不是我眼花。 莫辰还是早上那身西装，看来他是下班后直接过来，没有回过家。 “你怎么来了？”林冬羽问，心道：还混入了保安室。 莫辰看起来仿佛有哪里不一样了，眉目舒展着，冲着她微微一笑，道：“来接你下班。” 保安从他身后出来，热情道：“林总，你老公人真好，还给我们送了好几件凉茶来。” 林冬羽的神色越发诧异，莫辰笑着解释：“你都在这里上班快一个月了，我只来过一次，想想真是不应该，就来看看。” 他非常自然地朝着林冬羽伸出手，拉着她往外走去，还回头对保安挥了挥手，道：“这些凉茶你们先喝着，还有什么需要就跟你们林总说，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 他这话里话外，俨然以男主人的身份自居。 林冬羽大脑一片空白，僵硬着四肢跟着他往前走。 谁来告诉她，发生什么事？ 莫辰他吃错药了？ 保安在两人身后投来羡慕的目光，回到门岗里，打开一听莫辰刚送来的凉茶，惬意地喝了一大口。 林总的命真的太好了！ 他在心里感慨：年纪轻轻就当上一把手，小姑姑经常来接她不说，昨天那位开红色跑车的帅哥瞧着也很不错。 原本还说没见过她老公，今天这不就见着了？ 长得帅，出手大方，还平易近人，自己请他进去都不肯，说不能坏了规矩，只在大门口等。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没有一点不耐烦。 也不知道，如果让莫氏集团的人听见，有人用“平易近人”来形容莫辰，心头该是何种滋味？ 莫辰的车就停在道路旁，他先替林冬羽打开车门，用手替她扶着上方的车门框，让她上车。 这个动作，他只对母亲和妹妹做过。 林冬羽是除了血缘关系外的，第一个享受这种待遇的女性。 阿志坐在另一头的车里，看见莫辰扶着林冬羽上车，吃惊的张大嘴巴，半晌才合上。 他踢了踢队长，道：“喂，队长，你看见了没？” 队长没有理阿志，他也震惊得说不出话好吧！ 第135章 少夫人太强了! 不是说莫辰不够绅士，是在他这里，除了自己的亲人，他把其余人都一视同仁、不分男女。 无论是谁，他都平等对待。 不会因为性别而歧视，也不会因为性别而受到特别优待。 这队保镖从他大学时就跟着他，非常清楚他的脾性。 抛开身份，单论莫辰这个人，放在人群里就是耀眼的存在。更何况，他是老师同学们眼里的天才、同事眼里的精英。 在他人生的各个阶段，都吸引了不少女生对他芳心暗许，情书收到手软。 能获得林冬羽这样待遇的女性，有且仅有林冬羽一个！ 队长揉了揉眼睛，发自内心的感慨：“少夫人太强了！” “太强了！”阿志附和。 在两人的视野内，新能源汽车点火发动，朝着悦景云居开去，他们连忙跟上。 车里，林冬羽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景物，刚刚才反应过来，问：“莫辰，你今天怎么了？” 他绝对不正常。 莫辰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扶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答道：“我是在遵守马上要签的新协议。” 他不提，林冬羽都快忘了。 抿了抿唇，林冬羽问：“我觉得，应该没有必要。如果你是担心明天见爸妈的事，我保证一定不会让他们怀疑，你没有必要再花一份钱。” “有必要。明天的见面，我二姑、三叔他们都会来。” 他没说的是，是他主动扩大了范围，拉来亲戚们和她见面。 莫辰道：“之前协议规定的范围太窄了，只针对我父母。如果你不想签新的，我们签补充协议也行。” 只要她肯签，怎么都行。 林冬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回到家，她先回房换了家居服。 客厅的茶几上，就摆着那份莫辰新打出来的恋爱协议。 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份是假扮夫妻，林冬羽尚且不觉得害羞。这会儿，瞧着封面上“恋爱”这两个字，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莫辰端着咖啡走过来，道：“你看看，如果没有别的意见，我们现在就签。” 林冬羽闻见咖啡的香味，道：“大晚上的喝咖啡，你不怕睡不着？” “好，那我不喝。” 莫辰把咖啡放在吧台上，重新倒了一杯水。 这么听话？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她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莫辰会真的听。 林冬羽把注意力集中到手里拿着的契约上来，里面除了酬劳不便之外，其余的变动挺多。 比如：扩大两人关系的告知范围，必须要告诉所有亲朋好友，再比如：两人以恋爱关系相处，可以过问对方的私生活、工作收入情况、不回家吃饭需要报备等等。 还有，在外面，两人就是公开的恋爱关系，允许在恋人范围内的亲密举动。 她眉尖轻蹙，好半天没有说话。 莫辰问：“怎么了？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就问我。” 林冬羽侧过身子，看着他道：“你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 她揉着额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件事好像不重要，所以她才会忘记。但直觉告诉她，在当下这个情景中，又很重要。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没事，其他的事都不重要。”莫辰道，“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他到书房拿了一支钢笔出来，“刷刷”几下，在一式两份的协议上签好字，然后把笔递到林冬羽手里。 林冬羽扬起右手，道：“你让我再想想。” 她的手指纤美白皙，指尖透着健康的粉色，莫辰看着她的手，出了会儿神。 片刻之后，林冬羽轻轻“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我忘了具体是哪天，方清瑶来厂里找我。”林冬羽道。 “方清瑶？” 莫辰的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戾气。 “对，是她。” 林冬羽肯定道：“她之前就打过电话给我，说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我想着这是你的事情，私底下见她不妥，就拒绝了她，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莫辰原本一脸严肃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有些忍俊不禁。 不愧是林冬羽。 以方清瑶心比天高的性子，不知道该气成什么样。 “然后呢？”莫辰问。 “后来她就到厂里来找我，我想着总这样也不行，就见了她一面。” 林冬羽看着莫辰道：“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 第136章 凡尔赛 “我不知道你们具体的关系，毕竟那是你的私生活。”林冬羽道，“但既然你有未婚妻，就没有必要找我来假扮情侣吧？” 如果只是方清瑶那么说她还不会信，可是在湖畔餐厅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莫辰和方清瑶一起。 莫辰不动声色，问：“这件事，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忘了。” 林冬羽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知道的，我到香水厂后，就一直没有闲下来。要不是今天你说要签新的协议，我都还想不起来。” 她竟然忘了。 莫辰敢肯定，她会忘记的原因，绝不是什么刻意避免想起这件事，而是觉得跟她无关，所以忘记。 在她心中，自己就这么不重要吗？ 莫辰心里有些苦涩。 想当初，他还怀疑她别有所图。 谁能料到，现在的他，恨不得她当真别有所图呢？ “她不是我未婚妻。” 莫辰正色道：“我跳级，中学只念了四年。初三、高一，方清瑶和我做了两年的同班同学。中间发生了一些事，她救过我，后来就以我女朋友自居。她是女生，我不好公开反驳。” “后来，我高三那年她出国学艺术，我们就再也没联系过。直到这次回来，她来找我复合，我只答应替她建一座美术馆。” 除了隐瞒了当年发生的事，莫辰将一切和盘托出。 没办法，那件事和他的身份有关，而莫辰觉得，现在说明他的身份，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想帮她，都会让她往后退得更远，更何况是爆出他就是莫氏集团当家人的身份？ 当务之急，是让林冬羽签下新的契约。 “我跟她根本就没有过开始过，又怎么复合？”莫辰摇摇头道，“她有抑郁症，我不想刺激她。” “抑郁症？” 林冬羽拧着眉头思索片刻，道：“她看上去挺正常的。” “我了解过，抑郁症患者不是每天都愁眉苦脸，总是不能从外表上去分辨。她给我看过病历，回国后她在南江的疗养院住了半年，上个月才回海城。” 说起方清瑶，林冬羽自然就想到何立竞。 “莫辰，你说你跟方清瑶是同学，那跟何立竞也是？” “对，当时他是班长。” 忽然，林冬羽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她问：“何立竞逃婚，是不是因为方清瑶？” 在拍卖会上，莫辰揭穿何立竞逃婚，让两人进入海城上流社会交际圈计划流产时，林冬羽已经和舒颜离开。 林冬羽并不知道何立竞逃婚的真正原因。 “没错。”莫辰点点头。 “未免太巧了。”林冬羽自言自语，“何立竞、方清瑶，和你，都是中学同学……你们，是三角恋？” 莫辰哑然，好想能拥有读心术，仔细读读她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很想知道，林冬羽的这个结论，是用什么逻辑推理出来的？ “没有三角恋，”他否认道，“当年方清瑶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众多男生心中的唯一女神，哪怕她出国了也念念不忘，何立竞就是其中之一。” 林冬羽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何立竞明明答应得好好的，忽然逃婚。那会儿，是方清瑶刚刚回国，对吧？” 莫辰点头道：“是。” 听见他提前当年的事，林冬羽一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奇地问：“所以当初，是其他人喜欢方清瑶，但方清瑶暗恋你？才会借机对外宣传你是她男朋友。” “也不算暗恋，我刚跳级到他们班级的时候，她就对我表白了。不过我不知道，情书太多看不过来，我都是攒两天后一起扔垃圾桶。” 莫辰说的是事实，林冬羽轻轻“啧”了一声，道：“你好凡尔赛啊。” 莫辰笑笑，不说话。 哪怕是在没有人知道他身份的学生时代，都是女生追他，他从来没有对谁上心过。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害太多女孩伤心，才会遇到林冬羽这样一位，脑子里没有一丝恋爱细胞的女人。 莫辰把钢笔放在林冬羽手里，问：“如果没有别的疑问，你可以签字了。” 第137章 恋爱契约 林冬羽想了想，确实没有别的疑问，便提笔签了字。 莫辰悄悄松了口气，将其中一份收好，拿进卧室里。他要好好保存，林冬羽是个相当有契约精神的人。 幸亏林冬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否则，他还真不好糊弄过去。 “对了，方清瑶来找你，除了宣传是我未婚妻之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事？”莫辰问。 从林冬羽的反应来看，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但他想知道的是，究竟是方清瑶没提，还是林冬羽不信。 “没有了吧？” 方清瑶来找她应该是上周的事，但因为中间发生太多事，林冬羽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 她凝眸思索片刻，不是很肯定。 “不用想了。”莫辰道，“我跟你说一下，明天见面的事情。” “明天，你要回厂里吗？” 林冬羽点点头道：“明天上午我得回去一趟，产品线还没最后确定，我不放心。” 时间紧任务重，要想让无火香薰赶上年末这波大促，必须抓紧每分每秒。只有把产品线确定下来，生产上才好布置生产计划。 “行，我陪你过去。”莫辰道。 “不用了吧……” 林冬羽习惯性地想要拒绝，话还没说完，莫辰就接过话头道：“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情侣。哪有女朋友周末加班，男朋友在家不闻不问的？” 既然签了恋爱契约，他就要把他的权力和责任充分用起来。 “呃……”林冬羽果然不再推辞。 莫辰翘了翘嘴角，道：“等你办完事我们就去造型沙龙，挑衣服，做全套造型。” “做造型？” 林冬羽吓了一跳，问：“需要这么隆重吗？” 她知道见父母应该郑重，也不至于郑重到这个份上？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出席一些很重要的场合才需要做造型，比如陪舒颜去的那个慈善晚宴，或者是公司年末酒会。 见父母，不管怎样都算家宴吧？ 莫辰却神色认真地点头道：“需要的。要不然晚上吃饭，我为什么会让你空出大半天的时间来？” 林冬羽默了一瞬，问道：“你们家很有钱吧？” 有钱人才会这样讲究，就跟舒家一样。 莫辰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言辞，道：“还不错。我从小到大，就没有为钱的事情操过心。” 他没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下去，林冬羽迟早会知道他的身份，他现在说话得留点余地。 见林冬羽没有继续追究，莫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给林冬羽画了个图，一边画一边介绍家人。 “我爸是老大，我妈妈身体不好，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小希，这你都知道。” 莫辰在下面画了一个圈，道：“我爸有一个妹妹，是我二姑，二姑父是记者，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是莫雅，你们在视频里见过。大儿子叫莫昊，在国外读博，二儿子叫莫瀚。明天莫昊肯定不在。” 猛然看见这么大一堆名字，林冬羽消化了一下，才问：“二姑的子女，怎么都姓莫？”按说，正常情况下孩子都是随父姓。就算有随母姓的孩子，也不会全部都跟随母姓。 “我二姑父是入赘的。”莫辰解释。 林冬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道：“你继续。” “我三叔，大儿子莫景辉已经上班了，是他前妻生的。两个女儿一个叫莫玉菲、一个叫莫玉盈，都还在念高中。” 提到最小的两个堂妹，莫辰有些厌倦的神色，道：“明天如果她俩都来了，说什么话你都不用理会。” 林冬羽心下了然。 莫辰很少会这样评价人，看来，这两位堂妹不是什么善茬。 “三叔家的关系要复杂些，”莫辰道，“明天你和我在一起，他们不敢说什么。” “好。” 林冬羽应下。 “名字记不住也没关系，你悄悄问我就是。”莫辰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感受到他那份郑重，林冬羽想了想道：“明天做完造型我们去一趟商场吧，我买点礼物给你爸妈。” 正好她现在手里有钱，何立竞刚赔给她，签完恋爱契约后，她又收了莫辰给予的一万元报酬。 第138章 一个更有意义的礼物 林冬羽要是不提，莫辰还真忘记了这一茬。 既然是正式见面，林冬羽两手空空确实是不好看。 如果只有爸妈还无所谓，明天家里最亲的亲戚都在，他不能让林冬羽在他们面前留下一个不懂礼数的初始印象。 “你爸妈最近有没有想买的东西？” 林冬羽这样问，是想要把礼物送得合乎别人心意。否则，就显得太过敷衍。 莫辰明白他的意思，可是，他爸妈想买的，哪里是她能买得起的？ 比如，那天在老宅里，他就听他爸在跟三叔闲聊，说如果在国内留得久一点，就想买块地建高尔夫球场。 见他不说话，林冬羽又问：“不知道伯母平日怎么消遣？” “我妈喜欢吃甜食，在这一点上，你跟她倒是蛮像的。”莫辰笑道。 “那我做个蛋糕吧！” 林冬羽眼睛一亮，道：“比买的礼物更有意义。” “来得及吗？”莫辰看着她怎么完成一个蛋糕，从设计图开始到最终完成，需要好几天时间，中间还有推倒重来的过程。 “来得及。” 林冬羽道：“你看着我做那个学校微景观蛋糕非常耗时，是因为要从头设计。我做一个之前做过的，就很快。” 微景观蛋糕的难点，不在于制作过程，而是如何选用最合适的材质，把景观一一呈现。 因此，非常考验蛋糕师的审美，和前期的设计构想。 做一个全新的景观，每个细节都要从头考虑，当然就慢了。 说着，林冬羽取出手机打开布丁平台。 太久没有登录，提示她重新输入账号密码。 登录“深海里那一抹蓝”账号后，林冬羽正准备打开她之前发过的笔记，却被她名字下面的粉丝数量吓了一跳。 “怎么了？”莫辰问。 林冬羽指着一百多万的粉丝，迷惘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粉丝了？” 莫辰心道：她果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小有名气了。 他笑了笑，道：“我听莫雅说，你的蛋糕会接受了采访，在布丁首页挂了好几天。” 林冬羽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一定是湉湉做的。”孟湉很维护她。 莫辰趁机问：“湉湉就是你做学校蛋糕的那个女孩吗？” 他知道孟家兄妹，却只陪着林冬羽去过学校，其余的都是是让陆齐查来的资料。趁这个机会，正好在林冬羽面前过了明路。 林冬羽点点头道：“对，就是她。她已经回学校上课去了，真好。” 说着，她打开之前发过的那几篇笔记，给莫辰看，道：“你看这三个蛋糕，哪个更适合？” 这三个因为做过，她都保存好了设计图，对制作过程更是清楚。 只要有足够的原料，几个小时就能做好。 莫辰滑着她的手机屏幕查看：第一个是网上最火的微景观蛋糕——一个绿色的岛屿，第二个是湖泊，第三个是鲜花繁茂的喷泉花园。 “前两个是我练手，那个时候还没办法自己原创。” 林冬羽道：“第三个是看见一张网上旅游攻略的图片，我好喜欢。但实在太远了，在地球的另一头。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做成蛋糕。” 正是这个喷泉花园蛋糕，让林冬羽在布丁平台上拥有了初步的影响力，才会让孟骁通过网络与她联络。 莫辰知道这个地方，是世界知名的喷泉景点之一。的确如林冬羽所言，是在世界的另一头，需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 “你如果想去，只要你有时间，我随时可以带你去玩。”莫辰道。 他没开玩笑，林冬羽却并未在意，笑道：“我查过攻略，要花很多钱的。” 莫辰捏了捏手指，没有说话。 “不说远了，你觉得哪个蛋糕合适？”林冬羽道，“前两个知道的人更多一些，喷泉花园是我自己的个人爱好。” “就喷泉花园这个。”莫辰说。 “好。” 林冬羽放下手机，道：“我先把蛋糕胚做了。” 清洗双手后，她开始投入地制作蛋糕胚过程中去。看着她熟稔地使用着各种工具，在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中辗转，莫辰感到一种只有她才能带来的安宁。 一抬头，林冬羽看见他还在，笑道：“你不用管我，我都做惯了的。” 莫辰走近她，伸手轻轻触碰着她的脸颊。 第139章 男色惑人 指尖的触感，温暖细腻。 “怎么了？”林冬羽手里持着搅拌器，问。 莫辰用食指抹去她脸上并不存在的面糊，低声道：“溅到脸上了。” “是吗？” 林冬羽笑容明朗，道：“我都没注意，谢谢你啊。” 看着她澄澈的双眸，莫辰的手指仿佛被火灼烧一般，猛地收回去，道：“不客气，我去书房了。” “好。” 窗外夜色深浓，林冬羽将蛋糕胚放入预热好的烤箱，解了围裙放好，将使用过的厨具一一清洗放回原位。 待她洗漱完毕后，蛋糕也烤好了，香味飘出厨房。 林冬羽找出保存在手机里的喷泉花园设计图，对照着清点冰箱里的食材。上一次做蛋糕用的食材还有一些，再补充一点就够了。 她在手机的备忘录里记下，想着明天尽量把做造型的时间缩短，把买材料的时间给留出来。 莫辰从书房里走出来，看着她道：“做好了？快睡吧。” “嗯。”林冬羽点点头。 “晚安。”莫辰道，克制住想要给她一个晚安吻的冲动。 “晚安。” 想着第二天要做的事，林冬羽慢慢睡去，在清晨的晨光中醒来。 她穿过客厅，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朝着阳台走去。 划船机上，是莫辰矫健的身影。 他神情专注，手臂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紧实有力。一双大长腿蹬在脚踏上，配合着核心力量，收放自如。 莫辰的拉浆动作标准，速度比她更快，如行云流水一般。 明明只是枯燥乏味的同一个动作，林冬羽竟然看入了神，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仓促后退。 “锵——” 她不小心踢到了地上放着的花铲，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声音，莫辰转头对她一笑，将手中把手放回原位，起身道：“早安。” 浅蓝色的晨曦里，他站在随风轻轻摇曳的花草中。 紧身健身服下的身躯劲瘦精壮，纤长的肌肉线条里蕴藏着力量，运动后的热汗从他发际间淌出，经过修长的脖颈，在锁骨处形成微微反光。 莫辰伸手拿过放在花架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性感的喉结滚动。 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后退一步，道：“早上好。” 眼前这个男人，从脸到身体，未免太过优越。 这一刻，她忽然领悟了网上常说的“男色”这个词。 男色，惑人。 见她发呆，莫辰走向她问：“怎么了？” 林冬羽慌忙找了个话题，道：“今天天气真好。” 莫辰轻轻一笑，配合道：“是不错，适合见家长。” 听他这么说，林冬羽愈发慌了，垂下眸子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草。 这么一看，还真被她看出问题来。 她蹲下身子，指着一盆盛放的月季叶子问：“你看，这是什么？” 在她指尖尽头，原本青翠的叶片上，缠了一层白色的细细蛛网，叶片的边缘被卷了起来，泛着营养不良的枯萎黄色。 不止是这一片，有好几片都是同样的情况。 “应该是长虫了。” 莫辰握着她的指尖，远离这盆花，眉头微皱，道：“你别待在这儿，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花被传染。” 在他过往的经验里，女生对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多有惧怕。 林冬羽却没有恐惧的意思，掏出手机道：“我在农村长大，不怕这些。你让让，我来查一下这是什么？” 莫辰无奈，只好退了半步。 他该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才好？竟是丝毫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林冬羽兴致勃勃地把那片叶子拍照上传，用网络搜索，很快就找到了相似的病症。 “啊！这个叫红蜘蛛，专门挑蔷薇科的花下手。”她愤愤然道，“太坏了！” 莫辰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她怎么这么可爱！ “网上说要买专门的杀虫剂，要不然很快花就会枯死的。”林冬羽为难道，“可是今天我们没有时间了。” 两人都没养过花，经验不足。 买花时在店主的推荐下买了配套的花铲、洒水壶这些工具，却没有买杀虫剂等药品。 “你别急，我有办法。”莫辰说。 第140章 被嫌弃了 林冬羽抬头望向莫辰，目光中充满了信任。 他从未让她失望。 “你还记得买花时，碰到的我那位朋友吗？他是专家。”莫辰道，“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顺便检查下其他花草的健康状况。” “好。” 林冬羽转身伸了个懒腰，道：“我去做早餐。” 看着她婀娜的身姿消失在玻璃门后，莫辰给管家打通电话，让他安排花匠过来，对阳台的花草全部处理一遍。 正好他和林冬羽大半天都不在，不怕她怀疑。 想到这里，莫辰往家族群里发消息：她不知道我的身份，请大家别说漏嘴。 莫雅最兴奋：好！保证完成任务！ 莫乐希：哥，你们早点来呀！ 二姑莫意：谈恋爱就好好谈，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莫父：这是你说的第三次，没有人会忘记。 莫辰看着手机，深深地感觉自己被父亲嫌弃了。 吃完早饭，莫辰开着车，载着林冬羽往孵化园而去。因为是周末，整个园区显得比工作日更加冷清。 汽车在厂区门口挺稳，林冬羽问：“我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要不你进来等我？” 莫辰摇摇头，道：“不用。你把做蛋糕缺少的东西发给我，趁现在没事，我去买好再回来，估计你也差不多了。” 孵化园离市区远，林冬羽做景观蛋糕的材料只有几家大型超市里有。 一来一回，再加上买东西，很花时间。 之前，林冬羽为了节约路程时间，都直接在网上订。虽说要等几天，却不用专程跑一趟。 只是现在下午就要用，等不及。 “那太麻烦你了。”林冬羽道，“要不你买好了就在做造型那里等我，我这边忙完了直接过去。” 莫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不麻烦，你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令她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明明知道是假的，却仍然险些陷入他的男性魅力中。 “好，那就这样。” 林冬羽匆匆答应下来，逃也似地下了车。 莫辰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想了想，他打着转弯灯驶入道路，朝着其中一家大型超市而去。 他当然可以安排人替他买，不用自己开车这么辛苦。 可是，亲自跑个来回，他更乐在其中。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司机开着他的阿斯顿马丁跟上，还有保镖的两辆黑色商务车。 莫辰拨通司机的电话，道：“今天你不用跟着了。” 这一整天，他都需要用这辆新能源汽车。 “好的，老板。” 周末的路况更堵，莫辰心情轻快。 买完林冬羽所需的材料，他折返回孵化园。 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中控面板，显示“陆齐”，在触控屏上按下绿色电话图标接通。 “莫总，怎么样？” 陆齐的声音听上去轻松愉快，还带了几分戏谑的味道。 莫辰微微一笑，道：“今天晚上，我带她见全家人。” 陆齐愣住，随即惊呼：“全家人？兄弟，你这进展未免也太快了，你认真的？” “当然。” 莫辰从容道：“不快，我还觉得慢。” “不是，上次见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陆齐觉得他受到了惊吓，“你就不担心穿帮？” 莫辰的双眸微微一沉，道：“应该不会。” 他心里清楚，林冬羽见到的人越多，他穿帮的几率就越大。 可是，他甚至隐隐有些期盼着。 他不愿再继续瞒着林冬羽，可又怕如实说出会将她吓走，心情有些矛盾。 不如，顺其自然？ 面对这件事，莫辰竟然出现了一种鸵鸟心态，想着等事情发生后再说，他很喜欢现在和林冬羽在一起的感觉。 “行吧。” 陆齐道：“在网上造谣抹黑林冬羽的账号资料我都发给你了，还有肖涛买凶的证据，都在你邮箱里。” 这些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他直接发个加密邮件就行。 “好，我现在开车，到地方了就给你转款。”莫辰说。 “你开车？！” 陆齐再一次受到惊吓，被刺激得都破音了。 第141章 我怕，我会当真 “我去接她，当然要开车了，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陆齐有气无力道，“记得给我转钱就行。” 他现在开始相信，林冬羽会是莫氏集团的女主人了，他只看见莫辰在林冬羽的事情上一反常态。 什么是爱情？ 爱情就是能让莫大少爷心甘情愿替一名女人做司机。 是他给莫辰出主意，让他主动一些，可没想到，莫辰这棵千年不开花的铁树，一开花就这么猛！ 莫辰回到厂区门口时，林冬羽刚好从里面出来。 接到她后，莫辰道：“肖涛买凶的证据我发给你了，你看看。” “这么快？” 纵然林冬羽已经习惯了他的无所不能，可每一次仍然感到惊喜。 “我是你男朋友，帮你是应该的。”莫辰的语气里，含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宠溺。 林冬羽听出来了，脸颊微微发烫。 “莫辰，你对我这么好，我怕，我会当真。”她轻声说。 她说话的时候，正好一辆大货车轰隆隆地从旁边经过，淹没了她的声音。 “什么？” 莫辰没有听清。 “没事。” 林冬羽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道：“谢谢你。” 莫辰打着方向盘，道：“证据你先看看，我建议你们仔细商量。他毕竟是肖楠楠的父亲，跟你大姑现在还是夫妻。如果他真的进去了，恐怕被影响的人不止是他。”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看大姑的意思。 莫辰一直都在帮助她，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注意力放到即将和莫家人见面的事情上来。 两人抵达造型沙龙地点，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最高档的写字楼。 停好车，莫辰带着林冬羽走向透明的电梯厅。 那里站着一名身材匀称，作侍者打扮的男人，冲着两人微微弯腰，道：“欢迎莫先生、林小姐莅临。”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里持着一张黑金卡片，靠近电梯厅右侧的感应区，玻璃门无声的朝着两侧滑开。 “请进。” 侍者做了一个手势，将两人让进电梯。 林冬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见着这等规格的服务，心头微惊，对莫辰有钱的认知更上了一个台阶。 或许，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钱。 她悄悄看了他一眼。 感应到林冬羽的视线，莫辰深邃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暖意，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现在总算是借着恋爱契约的名义，如愿以偿。 不是一触即分，不是无意间的触碰，是实实在在的两手相握。 他握得小心谨慎，不敢乱动，浑身血液却仿佛都集中到了手掌，那里传来的触感分外清晰。 她的手指纤长柔美，指腹和掌心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略显粗糙。 想来，是常年做家务所致。 莫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眉目有些冷意。 总有一天，他会和她十指相扣。 电梯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稳稳地停了下来。 呈现在林冬羽面前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忙碌场景，而是一条安静的宽阔走廊。 走廊外侧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几何线条的装饰再加上头顶的水晶灯，巧妙利用光影，将这条通道装饰得流光溢彩，有一种未来的时尚感。 “莫先生、林小姐，这边请。” 侍者引着他们走入一间贵宾室，室内非常宽敞，装潢前卫。化妆镜灯光明亮，镜前放着专业的妆发用具，靠墙是三列挂满衣服的衣架。 一名造型师迎了上来，邀请两人到白色的小羊皮沙发上落座。 她皮肤微黑，化着夸张的妆容，言谈举止洋溢着强烈的自信，自我介绍道：“莫先生、林小姐，下午好。我叫彭之蔚，今天由我替您们服务，您们的需求都能满足。” 莫辰道：“我的衣服照旧就行，你们照顾好林小姐。” 彭之蔚一听就明白了，林冬羽才是主角。 她拿了一本画册过来，道：“林小姐，这里面都是花都秋冬时尚周最新发布的妆容和时装，您先看看，更喜欢哪一种。” “好。”林冬羽接过来。 翻了几页，趁着她去倒水的空档，林冬羽悄声问莫辰：“这里怎么没有其他客人？” 第142章 这次她是主角 这么高档的地方，她能理解为给顾客提供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但也不至于，从进门到现在，就没看见另外的顾客。 莫辰默了默。 他该怎么解释？ 这个造型沙龙为莫家一大家子提供造型服务，通常都会拎着大包小包上门。 用他们，是为了省心省时。 从头到脚、从妆容到发型，从高定时装到限定成衣，只需要跟造型师沟通好，剩下的事情就是他们自己去解决，不需要再跟各个品牌接洽。 事实上，莫家在这里的待遇，比明星更好。 明星并不是最直接购买的客户，需要高定时装走红毯时，就要靠平时积累下来的时尚资源，找各个奢侈品牌去借，使用后归还。 而莫家，是花钱的大客户。 所以，当他们得知今天莫辰要带着女伴前来时，直接就清空了所有的预约，整个沙龙的人只为他们两人服务。 从他们进门开始，接待的人只有两名，背后却是整个造型团队严阵以待。 一旦林冬羽确定了造型风格，就会有最顶尖的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等等替她服务。 “可能在别的地方，我们没碰见。”莫辰随意找了个借口。 彭之蔚端着水晶茶具沏好的冷萃茶回来，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紧跟着，侍者送上精致的下午茶点，从造型漂亮的小蛋糕到滋补的甜品，应有尽有。 林冬羽翻看着手里的画册，每一套搭配都各有特点。 她很少接触时尚资讯，上面的服装也没有写明品牌和价格，但直觉告诉她，这些漂亮的华服背后，定然是不菲的价格。 “林小姐，今年秋冬流行色延续了上一季的风格，以一系列喜悦的色彩为广泛而自由的世界赋予色彩，厚重的咖啡色已退出舞台。当然，经典的黑白色搭配仍然占有一席之地……” 彭之蔚对全世界的时尚流行趋势如数家珍，坐在林冬羽旁边，详细替她解说着画册里的内容。 她服务莫家许多年，头一回看见莫辰亲自陪着女伴出现在沙龙里。 不用想，她也知道一定要林冬羽满意。 莫辰看了一眼腕表，道：“我们三点离开。” 做完造型后，还要赶回悦景云居完成喷泉花园的蛋糕制作。 时间紧张。 林冬羽看得眼花缭乱，干脆对彭之蔚道：“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彭之蔚笑道：“好，感谢林小姐的信任。” “您的外形条件极好，用具有积极性的黄色搭配白色，就会很出彩。妆容上，采用自然的奶油肌妆容，在适当的点缀珠光效果，强调皮肤的透明感。” 她翻到画册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印花连衣裙道：“这条长裙采用高领、长袖、及踝的设计，款式低调。柠檬黄华丽、白色清爽。越简单的款式越考验人，如果不是因为林小姐身段优越、皮肤白皙，我根本不敢推荐这一条。” 不愧是资深造型师，在推荐服装的同时，还从侧面夸了林冬羽的优势。 莫辰听得舒心，问林冬羽道：“你觉得呢？如果没有别的更喜欢，就这套。” 林冬羽又翻了几分钟画册，微微点头道：“行。” 彭之蔚收了画册，笑道：“林小姐您相信我，一定不会错。这条裙子是valentino还没上市的超季款，原本我们是拿了放在店里做展示，没想到真有人能驾驭它。” 黄色的当季流行色没错，但也是相当挑肤色的颜色。 长裙采用包裹性极强的剪裁方式，身材上稍有弱点，就显露无疑。 而林冬羽，五官明艳、身材比例极好，是难得的亚长腿型。 很快，化妆师、发型师、服装师，以及他们的助理鱼贯而入，将林冬羽团团围住。 林冬羽经历过这种场面，不过，那个时候的主角都是舒颜，而不是自己。 莫辰对她道：“你先做，我去挑衣服。” 他并没有提前挑好服装，想着根据林冬羽的搭配而来。 彭之蔚给了他一本男士的画册，莫辰驾轻就熟的翻了一遍，挑了一套米白色的羊毛青果领西服，搭配黄色领带，与林冬羽的整套造型颜色相配。 莫辰本就气质矜贵，青果领自带的华丽气质让他优雅如王子，用来点缀的黄色领带增添时尚的活泼气息。 彭之蔚赞道：“莫先生果然一如既往的好眼光，林小姐见了一定移不开眼。” 她会吗？ 莫辰整理着袖口，心里忍不住猜想着。 第143章 一丝不露的性感 林冬羽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替她刷着睫毛膏。 睁开眼时，从化妆镜里看见莫辰。 他一身白衣，整个人温润如玉，又从骨子里流露出高高在上的骄矜之气，让她联想到一个很古早的形容词——白马王子。 她愣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和他在镜中相遇。 林冬羽忙垂下眼眸，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她害羞了。 莫辰满意地转身，坐在沙发上品了一口茶，耐心等待。 三点，准时收工。 发型师将林冬羽的一头黑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一个发髻，用几粒珍珠组成的小发卡作为点缀。她精致小巧的耳垂上，缀着长长的碎钻流苏耳环，越发显得她脖颈颀长，强调天鹅颈的天然优势。 黄白相间的印花长裙，将她从脚踝到脖颈都包裹起来。看似一丝不露，却用轻柔的面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比泳装更性感迷人。 白色小包和同色高跟鞋，低调素净不抢风头。 她浑身上下的首饰很少，除了发卡和耳环外，只有手腕上佩戴着一个简约的白金方形手镯，尽显时尚。 林冬羽站起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很是陌生。 这种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她穿过婚纱、穿过礼服，却没有哪一件如同今天的造型般改变了她的气质。 并不夸张的衣饰，却蕴藏一种低调的奢华，仿佛整个人都华贵了起来。 莫辰屏住呼吸，两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臂，道：“太美了！” 他一直都知道林冬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面临着新郎逃婚的窘迫境地，丝毫不妨碍她的漂亮明艳。 直到今天，在彭之蔚的精心打造下，她绽放出了全部魅力。 “太美了。” 莫辰喃喃低语，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脖后。 彭之蔚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贴心地替他们掩好门。 室内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天花板里藏着的扬声器里播放着悠扬悦耳的音乐。 灯光温柔，气氛旖旎。 男人的热力和着松木香从身后侵袭而来，林冬羽只觉双膝发软，忙伸手撑住前面的化妆镜，才堪堪站住。 “莫辰。” 她转过身，却发现陷入一个更暧昧的境地。 一米八七的莫辰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林冬羽平视过去，正好看见他性感的唇线，和棱角分明的下巴。 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她慌忙把视线往下移，落在他领带之下的第二粒纽扣处。 更要命了。 男人厚实的胸肌将衬衫纽扣旁边的布料撑出细微的褶皱，令人浮想联翩。 他明明穿得很规矩，林冬羽却感受到满满的性张力。 莫辰的喉结狠狠地滚落了一下，往后退了小半步，哑声道：“我们走吧。” 他干脆利落地转身。 他害怕再耽搁下去，冲动会战胜理智。 莫辰侧身弯腰，从茶几上抓起水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才能勉强抚平心底的燥热。 他离开后，林冬羽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呼吸了好几大口新鲜空气，她才感觉力气重新回归，低头拿上手包，跟着莫辰出门。 彭之蔚在外面等着他们，送两人离开。 经过那条流光溢彩的长廊后，忽然传来一道不善的女声：“莫辰？” 林冬羽闻声看去，才发现原来在另一侧是一个极具后现代风格的空间，兼具了接待和会客的功能。 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贵妇，旁边跟着两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在她们身边，站着一位侍者，正在努力解释着什么。 莫辰脚步一顿，微微颔首致意，道：“杜夫人好。” 彭之蔚脸色变了，回头瞪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助理。 不是早就说过，今天下午不接待任何客人的吗？ 徐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助理满腹委屈，她又怎么知道？的确是从上到下早就叮嘱过了。 “我说是谁这么大的派头，原来是你。” 徐莹起身，缓缓走到他身前，道：“好歹也是亲戚一场，就算不叫一声三婶，也不至于如此客套。” 林冬羽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一位，正是昨天晚上莫辰提前给她介绍过的，三叔的前妻。 看来，两家关系并不融洽。 莫辰所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徐莹并不清楚他和林冬羽的关系，而且就算她清楚，想来也不会配合他。 难道，他的身份要曝光了吗？ 他有过心理准备，但这一刻来得未免太早了些。 第144章 她是谁?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莫辰语气冷淡，护着林冬羽朝门外走去。 彭之蔚见状，忙带着助理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挡在徐莹和莫辰之间。 徐莹出身豪门，虽然气恼因为莫辰的缘故被造型沙龙拒之门外，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再追上去。 不过，年轻女孩却没有这么多顾虑。 跟着她来的两名女孩，一个是她后来嫁去杜家后生下的大女儿杜巧曼，另一位是她侄女杜彤，也是杜家的千金大小姐。 “辰哥，等等我！” 杜彤绕过彭之蔚，小跑了几步追上莫辰。 “有事？”莫辰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面对他的冷淡，杜彤露出受伤的神色，随即扬起脸，指着林冬羽质问道：“她是谁？！” 杜彤将林冬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通，道：“valentino这条裙子是我先看上的，今天就是和二婶来试装。她是谁，她凭什么穿这条裙子？” 她不会记错，在海城的交际圈里，从未见过眼前的女人。 难道是，莫辰包养的女人？ 嫉妒烧红了杜彤的双眼。 面对这场质问，林冬羽不知道该从何回应。 陌生的场合、陌生的人、陌生的敌意，这不是她熟悉的领地。 莫辰往侧面走了半步，挡在林冬羽面前，右手从上往下将杜彤指着林冬羽的手指挡下，语气冰凉：“她是谁都与你无关。” 说完，他转身扶着林冬羽的胳膊，相携而去。 “莫先生、林小姐，欢迎下次光临。” 彭之蔚在他们身后道。 侍者见机，松开按着电梯按钮的手指，跟在他们身后进入电梯，送两人下去。 莫辰在电梯里转身，替林冬羽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目光温柔。 杜彤眼睁睁地看着合拢的电梯门，眼眶通红，不甘地跺脚道：“二婶！你看看他，太过分了……” 她和莫辰不说是青梅竹马，好歹从小就认识，今天却因为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伤她的面子。 徐莹知道她的心事。 但这种事怎么说呢，强扭的瓜不甜。 她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杜巧曼上前拉着杜彤坐回原位，道：“大堂姐别急，回头我问问莫家哥哥是怎么回事。” 她口中的莫家哥哥，便是徐莹嫁给莫家三叔莫泽宇时生下的儿子——莫景辉。 杜彤这才道：“你说的啊，一定要帮我问！” “当然，当然。”杜巧曼满口答应。 她和莫景辉同母异父，哪怕莫家和徐家彻底闹翻，有这一层割不断的血脉关系在，也不可能彻底断了联系。 徐莹和莫泽宇离婚后嫁入杜家，就只得杜巧曼一个女儿。 杜家虽然不至于歧视他们母女，但从小杜巧曼就知道自己和其他的杜家人不一样，特别会察言观色，能讨得全家喜欢。 杜彤这才勉强笑了笑，想到那条裙子又心塞，质问彭之蔚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来试，你居然把它给别人。” 彭之蔚心道：你只是说来试，又没说要买，我马上能卖为什么要留着？再说了，杜彤根本就不合适这条裙子，穿不出那气质。 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说，笑道：“我也有心要替杜小姐留着，今天也是巧了。” “行了。” 徐莹端出长辈的架子道：“这一季的衣服还多，另外再挑就是。” 彭之蔚做了一个手势：“三位里面请。” 既然莫辰已经离开，她就可以放心接待别的客人。 不过，今天这纰漏原不该出现，结束后需要好好理一理内部，再想办法怎么跟莫辰道歉。 她可不想得罪了莫辰这个大客户。 杜彤走了几步，忽地想到什么，问道：“刚才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彭之蔚摇摇头道：“杜小姐，我只知道她姓林。” 知道再问不出什么，杜彤这才悻悻然住了嘴。 她心知肚明，哪怕彭之蔚知道，也不会泄露客户信息。 第145章 不如维持这假象 莫辰开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厢里的气氛，过于安静。 徐莹三人的出现，将他们之间刚生出的暧昧氛围一扫而空。 林冬羽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做好的美甲，浅粉色的指甲盖边缘镶着一圈金粉，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她们……” “她……”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你先说……” “你说……” 再次撞车。 林冬羽望向窗外，闭口不言。 莫辰道：“她是我三叔前妻，离婚后嫁入杜家。那两个女生一个是她女儿杜巧曼、一个是杜家老大的女儿杜彤。” “非富即贵。” 林冬羽心里默默闪过这个词，无意识地捏着手指。 两个人分明坐得很近，但她却感到两个人的世界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对不起，我替杜彤向你道歉。” 莫辰内心懊恼。 一整天的好气氛，被破坏殆尽。 “不用。” 林冬羽抬眼，道：“这不是你的错。” 她很平静，平静得让莫辰心慌。 “你没有什么想问吗？”他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地问。 幸好现在开车，不用直接面对她的反应，他在心底这么庆幸着。 车厢里安静得让人发慌，路面的噪音成为唯一陪衬。 莫辰等待着林冬羽的答案。 良久之后，她才轻声道：“没有。” 她有很多问题。 关于造型沙龙、关于徐莹和杜家、关于彭之蔚对两人过分周到的态度、关于她身上穿着的这条裙子…… 她不是傻子。 徐莹的态度很明显，并不是沙龙的客人少，而是为了莫辰让她们等在门外。 再想深一层，甚至，根本就是只接待莫辰和她。 看彭之蔚的反应就知道，徐莹三人的出现是一个意外。 还有这条裙子，她就算不懂时尚，也明白超季款的含义，那是奢侈品牌还未发售的款式。 是怎样的时尚资源，才能让一个造型沙龙拿到超季款？ 又需要怎样的信心，才会让彭之蔚毫无顾忌地让她去试穿这条裙子？ 这背后的原因，恐怕就在莫辰轻描淡写的签单上。 他，哪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高管？ 在林冬羽的生活经验里，哪怕是舒家消费得起，也做不到包下整个沙龙。 林冬羽觉得，在她面前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就破了。 所以她不敢问。 只怕问出口后，两人的关系就会分崩离析。 还不如，维持眼前这假象。 五个月罢了。 还有五个月，她就和莫辰结束契约，到时候两人各自回归自己的世界，各自安好。 二十分钟后。 两人回到悦景云居。 林冬羽小心取下手上佩戴的手镯放在茶几上，仔细清洁双手后，从冰箱里取出蛋糕胚。 她心里想着，就该先做好蛋糕再去做造型，现在颇有些不方便。 但那样一来，蛋糕的口感又不再新鲜，难以两全。 莫辰取下挂着的咖啡色围裙递给她，犹豫片刻后道：“我帮你吧。” 她妆容发型精致，不想被弄乱，便点点头。 莫辰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拂过她脖颈，在颈后将系带打了个蝴蝶结。 温热的触感、呼吸的热力，他的手指仿佛带着自带电磁场，让林冬羽从心里酥麻到指尖。 她咽了一下口水，往前踏了一大步，道：“背后我自己来。” 这个男人身上有魔力，她哪里敢再放任沉沦。 她反手飞快地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将所有食材都拿出来在中岛台上进行分类，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蛋糕上。 看着一个个翻糖配件在她灵活的手指下成型，莫辰把手机调到静音，悄悄对着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漂亮的时装、她专注的工作状态、在她手中快要成形的喷泉花园蛋糕，一切都美得恰到好处。 分针指向五点半，林冬羽将最中间的喷泉配件插入蛋糕，仔细端详片刻后道：“好了！” 她脱下一次性手套，满足地笑了起来。 这是她第二次做喷泉花园，在原来的基础上调整了整体配色，让整个花园看起来就像沐浴在清晨的晨曦中。仔细看去，部分花瓣上甚至还挂着晨露。 “太美了！” 莫辰轻轻鼓掌，道：“这是艺术品。” “发到网上去吧，你的粉丝每天都盼着。”他说。 “你怎么知道？” 完成一个新的作品，林冬羽心情大好，偏着头问他。 第146章 一个蛋糕，有什么好稀奇? 莫辰语塞，忽地释然一笑，道：“我关注了你，每天都会去看看。” 跟她比起来，面子算得了什么？ 说完，他都被自己语气里的温柔吓了一跳。 林冬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答案，愣怔之后，心里泛起苦涩滋味。 他再好，可惜两人始终是不同的世界。 默默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她把喷泉蛋糕拍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挑了两张自己最喜欢的，登录账号后发布笔记，配文：今天做了喷泉花园2.0版本，我很满意这次的色彩搭配。 收起手机，她叠好蛋糕包装纸盒，又取出一个尺寸刚好的塑料透明罩。 把蛋糕放在底座上后，小心翼翼地用透明罩子罩起来，外面再套上纸盒，选用香槟色的缎带打上一个蝴蝶结。 “走吧。” 林冬羽拎着蛋糕，问：“会不会迟了？” “没关系，我订了一个茶艺室，到得早的可以先喝茶，等人齐了再吃饭。” 经过造型沙龙的洗礼，林冬羽在心里对莫辰口里的茶艺室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当她亲眼看见时，仍然不得不感慨，眼前的一切都超出她的想象。 哪里是什么茶艺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书中才有的江南园林。 她在海城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在市区还有这么一处闹中取静的地方。 流水潺潺，秋意染上枝头，红叶在清澈的溪水里漂浮着，时起时落。 一步一景，假山、月门，隐藏在树梢后的飞檐上，静静蹲着一排铜制走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霜洗礼。 古香古色。 林冬羽有些紧张，不自在地握紧了手包。 莫辰取过她手里拎着的蛋糕，用右手包裹住她的手指，温言道：“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早就想见你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让林冬羽一颗扑腾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慌什么？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只是履行契约，你又不是真的是他女朋友。 绕过面前的假山，一座宋式建筑呈现在两人面前，中间是宽敞明亮的厅堂，两侧各有一间耳房。 莫辰介绍道：“这里原来是古建筑，几度毁于战火。你现在看见的，是在原基础上进行修复重建过。” 室内已经坐了好些人，林冬羽刚一露面，就迎来好几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打量的视线。 莫辰往她身前走了半步，替她挡了大半视线，跟长辈打着招呼：“爸、妈、二姑。” 还没来得及把林冬羽介绍给众人，莫雅跳了起来，冲到两人面前兴奋道：“大哥！堂嫂做了蛋糕？” 她低下头，恨不得替莫辰把蛋糕拿过来。 “没规矩。” 莫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道：“先叫人。” 莫雅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道：“大堂嫂好。” 她终于见到了真人！ 比视频里还漂亮！ 真正的美人，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红滤镜，颜值就是能打。 “莫雅你好，叫我名字就好。”林冬羽道。 “我可不敢。”莫雅怕怕地看了一眼莫辰，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我怕大哥k我。” 说完，她冲着莫辰比了个大拇指，道：“大哥，你眼神真好！妹妹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得是她大哥，不谈恋爱则已，一谈就是跟她偶像！ 莫辰微微翘了翘唇角，带着林冬羽往中间走去，替她引荐父母和二姑。 “伯父、伯母，二姑。” 林冬羽规规矩矩叫了，把手里的蛋糕呈上，道：“听莫辰说，伯母喜欢吃甜食，我做了个蛋糕。” “一个蛋糕，有什么好稀奇？” 从侧面传来一道不屑的男声，是莫雅的二哥莫瀚。 他穿着一件图案夸张的印花t恤，外面套了一件缀着好几条金属链条的朋克外套。牛仔裤上剪了好几个不规则的破洞，蹬着一双金色亮光切尔西靴。 浑身上下，都写着“桀骜不驯”四个大字。 “莫瀚。” 二姑沉声道：“这是你大哥的女朋友。” 莫瀚玩着手里的链子，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她是什么人。怎么了，不能说吗？蛋糕就是蛋糕，她以为她是谁，能把一个蛋糕做出花来？” 对林冬羽带一个蛋糕来作为礼物，二姑心里也很不以为然。 只有这种小家子气的姑娘，才会在头一回见男方家人时，做什么蛋糕当礼物。 莫辰冷冷地看了莫瀚一眼，道：“还真就能做出花。” 眼看气氛闹得有些不愉快，莫母忙道：“是我叫小羽做的，你们有什么意见？” 第147章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莫母一发话，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莫雅不忿道：“二哥，大堂嫂做的蛋糕在网上都很有名的，我那天发在群里了，你没看见吗？” “谁跟你一样小孩子，没事就挂在微信群里？”莫瀚怼起亲妹妹来，也毫不留情。 “你有多本事？” 莫雅也不是吃素的，炸毛道：“我记得，上周你还撞坏了一辆车，对吧？” 被她揭开伤疤，莫瀚怒道：“关你什么事？你什么都不懂。” 眼看兄妹俩因为她拌嘴，林冬羽有些局促。 察觉到她的情绪，莫辰把手里提着的蛋糕盒放在莫母面前，笑道：“妈，莫雅说得没错，冬羽做的蛋糕很有名气，您会喜欢的。” 二姑不屑地瞥了一眼过来，心道：再怎么有名气，也不过一个蛋糕罢了。还没过门呢，就上赶着显摆贤惠了，当谁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莫雅早就兴奋地等在一旁，连声催促：“快，快打开！” 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哎，你们竟然不等我！” 莫乐希快步走进来，嘟着嘴道：“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不过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差点错过林冬羽新做的蛋糕开箱了，幸好回来得及时。 “你慢点。” 林冬羽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儿！” 莫乐希拽着她的胳膊，顺势蹭了蹭，笑眯眯道：“嫂子，我没这么脆弱。” 莫辰斜了她一眼，把林冬羽从她怀里捞出来，牢牢地护在自己身侧。 “小气。” 莫乐希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又扬声道：“我刚刚看见嫂子发的笔记啦，可真好看！” 被她这么一打岔，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桌子上放着的蛋糕上来。 “别咋呼了，吃蛋糕吧。”莫母轻声道。 她气质温婉，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仿佛时光对待美人格外优待，舍不得留下丝毫痕迹。 莫父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伸手解开缎带，将外盒往上拿起。 喷泉花园，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柔和的灯光和室外的夕照下，整个蛋糕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每一朵鲜花、喷泉所溅起的每一朵浪花，都是如此逼真，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嚷嚷着要看蛋糕的莫乐希、莫雅两人此刻悄无声息，她们都被这份美丽所折服。 她们都看过林冬羽的发布到网上的图片，实物更令人心醉。 二姑忍不住看了林冬羽一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蛋糕！远远超出她的认知。 莫瀚毫不掩饰他的震惊，指着蛋糕问林冬羽：“这是你做的？” 收获了莫辰一个冷眼。 莫母用手捂住心口，怔怔地看着蛋糕，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望着莫父道：“冀南，这是我们最初遇见的地方。” “是啊。” 莫父感慨道：“还想着什么时候回去看看，没想到是小羽这孩子先替你实现了。” 他问莫辰：“是你告诉小羽？” 要不然，林冬羽怎么会知道，这个对他们两人格外有纪念意义之地。 莫辰还没说话，莫母柔声道：“你忘了？这个地方，小辰和小希都不知道，我们没有对他们提起过。” 做父母的，怎么会对儿女说起当年的罗曼蒂克史呢？ 莫父这才恍然，道：“是的，也太巧了。” 莫辰讶然道：“当真？” 自从认识林冬羽，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巧合，巧得连他都不得不信，这是属于他们的缘分。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这是陆齐经常念叨的一句话，莫辰向来不以为然，如今却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孩子，给我讲讲，怎么想到要做这样一个蛋糕？” 莫父看着林冬羽，和颜悦色地问。 林冬羽的眼底漾开一抹笑意，道：“伯父，这是我做的第二个喷泉花园蛋糕。做第一个时，我在网上看见了这个地方，非常向往。” 自己的作品能得到对方的喜欢，又刚好拥有了不一样的意义，实在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 她说完，莫雅便用手机翻出林冬羽的笔记，把第一个喷泉花园蛋糕放在桌面上，道：“喏，你们看，这是大堂嫂去年的作品。” 笔记上有发布时间，做不得假。 就连二姑，看向林冬羽的眼神都和蔼了几分。 正在此时，莫家三叔带着儿子莫景辉、女儿莫玉菲、莫玉盈走进来。 莫玉盈一看摆在桌上的蛋糕，便笑道：“哟，景观蛋糕啊，看起来还行。” 说着，便伸手朝着蛋糕上最漂亮的喷泉抓去。 第148章 原来是你? 林冬羽心里一惊，幸好莫雅眼疾手快地将蛋糕推到一边，怒视着她：“你干什么？！” 更让人意外的是莫瀚。 自从林冬羽进门后，第一次看见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身高腿长地往莫玉盈面前一站，从鼻子里“嗤”了一声道：“你给我离远点。” “你们干嘛？！” 见状，莫玉菲往前一站，叉腰道：“联手欺负我妹妹是吗？！” 她猛地推了一把莫景辉，把他推得一个踉跄，指使他道：“你看看你，都是当哥的，你怎么不知道保护妹妹？” 莫景辉满脸无奈地低垂着头。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最尴尬的那一个。 “吵什么？” 莫辰淡淡地问，目光依次从堂弟堂妹的脸上掠过，道：“还不来见过你们大堂嫂？” 他一发话，所有人就都不吭声了，开始跟林冬羽打着招呼。 “大堂嫂。” “堂嫂。” “大堂嫂好。” 他是莫家掌舵人，莫说是跟他同辈的人，就是长辈都要对他的话掂量掂量。 莫家三叔的现任妻子何月容施施然出现在门口。 她一身珠光宝气，比在座的莫家长辈都要年轻得多，拎着一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 何月容先叫了大哥大嫂二姐，把目光转到林冬羽身上，目光里充满了审视：“挺漂亮一小姑娘。” 别的不谈，只夸漂亮。 语气中的轻蔑，可见一斑。 莫辰看了一眼她的包，眼神闪了闪。 他已经三番五次说得非常清楚，林冬羽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其他人，包括最骄横的莫玉菲、莫玉盈姐妹，身上都没有太过惹眼的配饰。 偏偏是她，如此张狂。 莫三叔咳了一声，道：“说什么呢？既然人到齐了，你去看看菜单。” 她刚进屋就被支走，何月容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仍是去了。 莫乐希依偎在莫母跟前，小声地跟她说着母女俩之间的悄悄话：“妈，这个喷泉花园，真的是你和老爸定情的地方啊？” “胡说什么呢？小姑娘家家的，满嘴跑火车。”莫母嗔了她一句。 莫乐希不以为意，道：“不如，今年过年我们全家人都去这里玩一趟？叫上大嫂，不要他们，一个个的碍事得很。” 她口中的他们，自然是除了自己小家庭之外的所有人。 莫母的眼里出现追忆的神色，微微点头道：“也好，只要你哥有时间。” “我哥怎么会没有时间了？就这么定了。” 莫乐希看着美轮美奂的喷泉蛋糕，向往道：“光是蛋糕就这么美了，亲眼看到得多漂亮！” “是啊，真的很美。” 眼前的蛋糕，唤起了莫母年轻时的美好回忆，她唇角噙着一抹笑意道：“这么漂亮的蛋糕，哪里舍得吃。” “嗨，吃了让嫂子再做就是！”莫乐希道，“我不是给你们发过视频吗？嫂子做饭的手艺可厉害了！她还有一位大姑，做饭更好吃。” 刚说完，莫乐希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偷偷看了一眼莫辰，幸好他正陪着林冬羽在跟三叔说话，没听见。 只是，她逃脱了亲哥，没逃开母亲。 “小希，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莫母正色道：“她是你大嫂，不是家里的佣人。” “好啦，我知道了，大哥也这么说过我。”莫乐希忙举手认错。 窗外，暮色染上园林。 莫家人加上林冬羽，一共有十三人，晚饭摆了一个特别大的圆桌。 所有人入座后，还空了一张椅子。 莫辰问二姑：“二姑父怎么还没到？” 听他问起，二姑一向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道：“他有个采访刚刚结束，在过来路上了，不用等他。” 开了宴，却没看见那个喷泉花园蛋糕。 莫玉菲叫道：“蛋糕呢？为什么不拿来吃。” “我妈说舍不得，要拿回家好好欣赏欣赏。”莫乐希在桌子上把筷子头重重一顿，道，“怎么，你有意见？” 莫玉菲顿时不说话了，放下筷子闷头玩起手机，也不吃饭。 众人都知道她的小姐脾气，也没放在心上。 刚上到第二个菜，二姑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今天这个采访推不掉，抱歉抱歉。” 服务生替他拉开座位，他坐到一半，忽然看着林冬羽笑道：“林总？原来莫辰的女朋友是你？” 众人纷纷露出讶异的神色。 第149章 做母亲的私心 在此之前，他们并不知晓林冬羽的工作。 哪怕她做出一个这么精致难得的蛋糕，也只当她是一个美丽的花瓶。 要怪，只怪林冬羽生得太过漂亮。 当一个女人的美貌强烈到让人难以忽视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 被当做花瓶，是一项最常见的误会。 “你们不知道？” 二姑父看着众人的反应明白过来，笑道：“林总是舒氏集团的品牌总监，去年我采访过她，因为采薇的直播事件。” 采薇是舒氏旗下的护肤品牌，去年发生了一件严重的公关事件，在直播时弄错了一个单品价格的小数点，引起数万人疯狂下单。在关闭链接时，已售出三万余件。 林冬羽作为品牌总监迅速反应，做出一系列后续方案，成功将危机事件转为品牌宣传的机会，并趁机上了套盒的预售链接，将亏损抹平。 经此一役，采薇作为国货品牌名声大噪，在网上的销售份额持续增长。 接受二姑父的采访，是采薇后续公关宣传的一部分。 莫家都是生意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这件着名的公关事件，望向林冬羽的目光中多了一分欣赏。 林冬羽笑着跟他打招呼：“二姑父好，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面时，他是记者、她是替舒氏公关的负责人。 这一次，却是以莫辰女朋友的身份。 二姑父是文化人，海城当地最大传媒集团的资深记者，为人有些迂腐，却言谈有趣。 他一到，整个宴席的气氛就活跃起来。 “林小姐很厉害的，在舒氏还有股份。”二姑父喝了点酒，带着酒意问莫辰，“听说你们要收购舒氏？等收购结束，林小姐手里的股份就更值钱了。” 林冬羽听得心头突的一跳。 收购舒氏的，不是莫氏集团吗？ 难道？ 她控制住自己不看莫辰，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面前的鲜榨苹果汁。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席间仿佛静默了一瞬，莫乐希的声音响起来，清甜怡人：“二姑父，您喝多了记混了吧？我们都姓莫，要收购舒氏的，不是我们。” 二姑父猛地一拍额头，道：“啊啊对！是我记错了。” 他竟然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 二姑劈手夺走他的酒杯，道：“少喝点！再喝下去，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莫雅嗔道：“爸，您就少喝点酒吧。” 莫辰担心地看了一眼林冬羽，见她慢慢啜饮着苹果汁，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心才重新定下来。 吃完饭，其他人先走了，莫辰一家人把林冬羽留下来说话。 筵席撤去，上了功夫茶具。 茶艺师动作娴熟，如行云流水一般，茶香盈满室内。 “小羽，愿不愿陪我去园子里走走？”莫母问林冬羽。 林冬羽看了一眼莫辰，点点头。 夜色中的园林有些凉意，花木在灯光中舒展着身姿。 美丽的景致，林冬羽心里却有着萧瑟秋意。 两人慢慢走着，莫母的神情欣慰又带着淡淡的忧伤，缓缓诉说着往事：“小辰是个好强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要照顾我、照顾妹妹。” “我这个做母亲的，却没有尽到职责，让他过早就背负了不属于他的责任，直到现在。” 她站定，转头看着林冬羽道：“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担心他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他甚至没交过女朋友。” 作为母亲，拥有莫辰这样的儿子，一定是骄傲又担心的吧！ 林冬羽心里这样想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矛盾。 “伯母，他很优秀。” 想了想，她也只能说出这个事实。 真是一句没用的废话啊。 林冬羽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涌动翻滚的思绪。 莫母看着她，道：“好孩子，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的时候，有多开心。今天看见你，多么希望你能和小辰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替我弥补他缺少的幸福。” “你能原谅一个做母亲的私心吗？” 她体弱多病，却心思黠慧。 在国外时，她听见儿子和林冬羽办了婚宴时，曾以为两人是一见钟情，进而闪婚。 可是，慢慢冷静下来后，她就觉出其中的不对劲来。 婚宴都办了，不去领结婚证，还瞒着林冬羽他的真实身份？ 她了解儿子，他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这不是莫辰的一贯作风。 其他人不告诉她真相，她也体贴的不道破，可不代表在心里没有猜测。 她想趁机，向林冬羽索取一个回答。 林冬羽张了张口，很为难。 第150章 看破不说破 她该怎么说呢？ 在她心里，她和莫辰没有未来。 但是，她又不忍心去拒绝一个母亲，尤其是在知道莫母身体不好的情况下。 林冬羽看得出来，莫父、莫辰、莫乐希，他们对莫母的精心呵护，就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其实莫母比他们想象的更坚强，可在他们三人眼里，她就是不能经历风雨的温室花朵。 莫母等待着林冬羽的回答。 她明白林冬羽和儿子之间并不是普通的恋爱关系，她也不想弄明白背后的真实。 她只知道，从今天的见面来看，显然儿子很在意这位姑娘。 至于她自己的喜好，则排在后面。 首次见面，莫母承认她对林冬羽的印象不错，但仍然过于草率，可是儿子的幸福更重要。 如果可以，她想帮助儿子促成这道姻缘。 “林小姐，如果你觉得现在没办法回答，我可以等。”莫母道，“只要结果是好的，等待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的事。” 林冬羽看着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对方只是看破不说破。 她在心底松了一口气，道：“伯母，我跟你讲讲我自己吧。” 微微沉吟片刻后，林冬羽道：“我在农村出生，家里有三个孩子，我是老大、妹妹春兰，弟弟凯杰。您或许很难理解，但在我老家，重男轻女是很正常的事。” “要不是大姑接我来海城继续学业，我连初中都没办法毕业。我在爸妈的争吵中长大，我爸埋怨我妈生不出儿子，我妈怨他没本事、挣不到钱。” “我大姑，现在经历一场离婚官司。大姑父出轨，小三的儿子已经十多岁。” 她看着莫母，诚恳地问：“伯母，您知道吗？我的婚姻对我爸妈而言，只意味着能换来彩礼。您愿意和这样的家庭成为亲家吗？” “我从来不知道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模样，什么是亲情和关爱。” 说到这里，林冬羽神色黯然，盯着自己的指尖道：“莫辰在爱意中长大，而我没有信心能经营一个幸福的家庭。” “伯母，就算是这样，您也希望吗？” 莫母完全没想过，林冬羽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主动将她的软肋暴露在自己面前。 夜色轻轻吹拂，林冬羽伸手将被吹乱的一缕头发压回耳后，微微冲着莫母弯了弯腰，转身往回走去。 她知道这么做很愚蠢。 没有人会在刚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自曝其短。 别说是莫家这样优越的家庭，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恐怕也不想跟她沾上关系。 何立竞逃婚，就是最好的证明。 固然有方清瑶的因素在，何尝不是在她对家庭情况和盘托出后的退缩呢？又不是演山盟海誓的偶像剧，以他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省事的人做妻子。 她完全辜负了莫辰的一番心意，浪费了精心设计的造型妆容。 她只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留下不切实际的妄念。 太冲动了。 在她转身的瞬间，在眼角带出一道晶亮的泪痕。 “孩子。” 出乎她预料的，莫母回头拉住她的手指。 “我明白你的不容易。”莫母道，“我的建议仍然有效，你需要的是走出自己。” 对莫家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冬羽一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意。 要好好活着已经很辛苦了，她的世界里没有乌托邦。 “谢谢伯母。” 两人安静地走回去，看见灯光下的屋檐里，莫辰长身玉立、静静等待。 他不放心，既担心母亲，又担心她。 直到她们的身影出现，莫辰才迎上来，微笑着问：“怎么去 这么久？” 林冬羽已经恢复了常态，笑道：“风景很漂亮，陪伯母多走了走。” 莫父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件丝质长外套。他动作自然地替莫母披上外套，道：“不早了，我们回吧。” 他问旁边站着的莫乐希：“你跟我们走，还是让你哥送你？” 两个孩子在国内互相照顾，都独立惯了，他们现在回来也没有要干涉的意思。 莫乐希笑吟吟地挽上林冬羽的胳膊，道：“让我哥送我回君悦。” 她还有话想对嫂子说呢！ 第151章 你喜欢他吗? 走到停车场，莫乐希拉着林冬羽跟她一块坐后座，道：“让我哥当司机去，我想跟嫂子说悄悄话。” 莫辰纵容地笑了笑，替两人打开车门。 比起莫母，林冬羽更没办法拒绝莫乐希，只好依着她坐在后座。 一上车，莫乐希就撒娇道：“哥，来点音乐，我要劲爆的。” “大晚上的，听这么吵？”莫辰道。 “你不懂。” 莫乐希用手机连上车里的蓝牙，道：“我要跟嫂子说话，不想你听见。” 莫辰无奈，道：“行吧。” 富有节奏的鼓点响起来，电子乐在空间里律动。 借着音乐声的掩护，莫乐希凑到林冬羽跟前，问道：“冬羽姐，我认真问你一个事儿啊，你喜欢我哥吗？” 她没用大嫂的称呼，足以说明她的认真。 林冬羽做了许多心理准备，没料到却是这样一个问题。 她抿了抿唇，道：“乐乐，我跟你说过许多次，我俩不合适。” “你先别管其他，就只问你自己，喜欢吗？” 问问自己？ 林冬羽一颗心很乱，同时又有些烦躁。 为什么，一整天下来，每个人都要来逼自己呢？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的万家灯火。浓郁的夜色和明亮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纠缠不清，难分彼此。 发现她神情不快，莫乐希没有再追问，转而跟她说起家里的事情来。 “我妈妈可温柔了！从小我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能跟妈妈一起过生日。可惜呀，小时候她连抱我的力气都没有，经常住在医院里。” “爸妈出国后，我就归哥哥管。我俩那会儿还经常吵架呢，你看不出来吧！” 听着莫乐希絮絮叨叨着一些家庭琐事，林冬羽一颗心渐渐柔软下来。 到了君悦华庭门口，莫乐希跟他们做着再见：“晚安啦，早些休息！” “好的，晚安。” 林冬羽跟她挥了挥手，下车坐到副驾驶上。 莫乐希不在，她总不能心安理得的将莫辰当做司机。 随着莫乐希的离开，蓝牙断掉链接，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莫辰将车驶入主干道，神情专注地开着车，心里揣着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冬羽则情绪复杂不想开口，一路上都很安静。 回到家，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林冬羽悄悄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恐慌。 才住了短短一个月，她竟然已经产生了依恋。 莫辰走到阳台上，栽种的花草已全部杀过虫，有的还翻过盆加了肥料。仔细看去，还做好了一套微型灌溉系统，会每天定时浇水。 看过管家发来的信息，莫辰坐在阳台上放着的矮椅上，吹着夜风，看着远方的灯火。 林冬羽回房后，就没再出来。 对两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眠的夜晚。 林冬羽没有睡好，很早就醒来。 昨晚做了一整夜的梦，一会儿是流光溢彩的造型沙龙、一会儿又置身于古香古色的园林。梦里出现无数张脸，都在问着她同一个问题：你喜欢他吗？ 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她去洗了个冷水脸。 回到房间，她从玄关处取回高跟鞋，将它和昨晚换下的皮包、首饰清洁之后仔细收起，装进一个收纳箱里，放进衣柜角落处。 至于那条一定价值不菲的黄色印花裙，她不知道该怎么清洗，先放进抽屉里，打算去网上查查攻略再说。 做好这一切，她换上舒适普通的t恤牛仔裤，拿着手机背好小包，悄悄出了卧室，在门口换好运动鞋，朝着医院而去。 昨天所经历的一切，就当作是爱丽丝误入仙境吧！ 她刚离开，莫辰就走出卧室，看着玄关处默然不语。 医院病房里，小杨守在床边。 令人意外的是，肖楠楠也在。 大姑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小杨说：“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按照现在的速度下去，很快就能符合手术指征。” “太好了！”林冬羽笑道，“大姑，你安心养伤。最近公司发了一笔奖金，你以后的药费都有了！” 她所指的，是何立竞赔付的那笔钱，刚好能救急。 至少短时间内，她不用为钱发愁。把“苏合”品牌做起来后，根据她和舒城签下的对赌协议，她就能有分红。 周六的医院，前来探视的人比平日更多。 因此，门口的喧哗声并没有引起几人的注意，直到一名满脸写着“叛逆期”三个字的少年冲了进来。 肖楠楠吃惊地瞪大双眼，指着他道：“肖旭？！” 第15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林冬羽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去一看，正是肖旭，肖涛和许悦在外面生下的儿子。 她在视频里见过，后来又在莫辰给她的资料里见过，不会弄错。 他怎么会来？又是怎么知道大姑的病床？ 林冬羽来不及多想，起身拦在肖旭面前。 大姑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神情又惊又怒。 这是一间三人病房，除了住着大姑外，另外还有两个病人。 林冬羽不想把事情闹大，想着把肖旭叫出去说话，也不想让大姑看着他闹心。 不过，肖旭却不这么想。 他年纪虽小，毕竟是男孩，力气比林冬羽大。 肖旭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把林冬羽拨到一旁，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病床上的大姑，目光凶地质问：“是你要把我妈的房子拿走？” 大姑提出离婚，其中的诉求之一就是收回肖涛非法赠送给许悦的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重新进行利益分割。 周律师提交给法庭的资料里，有足够证据支撑这个诉求。 “说什么呢？！” 肖楠楠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道：“什么叫你妈的房子，那是我们的房子！” “贱人！给我滚开。” 肖旭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在这儿跟小爷我逼逼！” “哈？” 肖楠楠后退半步，将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通，突然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弯腰脱下穿着的一双高跟鞋，手持着尖头那一边，用鞋跟劈头盖脸地冲着肖旭左右开弓的抽打过去：“叫谁贱人，啊？！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 “你就是a和b之间的那个字母！就你这狗样，也敢出来丢人现眼，敢来找我妈？！赶紧给我滚吧，有多远滚多远！近了我都嫌臭！” 猝不及防。 目瞪口呆。 肖楠楠在病房的时候，大多都是恹恹地坐在旁边。 父亲出轨十多年，竟然和小三生了儿子这件事对肖楠楠打击太大，好几天都还没缓过来。 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姑也舍不得责备她，女儿能在身边总的来说还是挺欣慰的。 肖楠楠是个做不了什么事的，又不如小杨了解大姑的伤情，和医生护士也谈不上熟悉。她在病房里一声不吭，跟透明的游魂似的。 猛然一爆发，惊掉所有人下巴。 “一个小三生的狗杂种！你还好意思找上门？” 肖楠楠披头散发，目露凶光。 “我呸！” 被尖细的鞋跟打到身上，肖旭节节败退，用两手挡着，一边退一边骂：“疯婆娘！你神经病啊？！死贱人！” “贱人？！” 肖楠楠气喘吁吁，看着退到门外的肖旭道：“我要是贱，你妈比我贱一万倍！是她做小三有理，还是勾引我爸有理？” 她用力朝着肖旭砸出出手里的高跟鞋，怒喝道：“你特么是男人？是男人就该回家，好好劝劝你妈！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要惦记我妈的房子！” “咚！”地一声。 砸到肖旭脑门上，眼看着就鼓起来一个大包。 这准头，要不是眼下的情景不合适，林冬羽都想替肖楠楠鼓掌叫好了。 林冬羽全程旁观。 她知道肖楠楠不是省油的灯，没想到火力这么凶猛。 一通机关枪似的输出，直接把肖旭打懵了不说，还把事情都说了出来，让围观的人看着肖旭的眼神都变了，议论纷纷。 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 在这一点上，她甘拜下风。 肖旭捂着额头上被砸出的包，龇牙咧嘴忍住疼痛，反击道：“我妈怎么了？！我妈不是小三！你们才是破坏我们家庭的人。” “不是？” 肖楠楠不屑地指着他道：“我三十，你顶多十几岁，你说你不是？”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议论纷纷。 “是啊，很明显是后面才生的。” “要是一起过了十几年还不知道自己跟的男人是什么样，就太蠢了。” 林冬羽双手抱胸，语气凉凉地补刀：“肖旭，你妈妈林悦当初是公司会计。十多年前公司团建的时候，她就见过我大姑和表姐了。那个时候还没有你呢，你现在跟我说不知道？” 第153章 开眼界 “欸，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知三当三。” 周围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臊得肖旭一张脸皮涨得通红，再也没有刚开始来找茬的那股气势。 医院的保安被惊动了，匆匆赶来。 护士长冷着脸道：“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情你们出去解决。” 林冬羽指着肖旭道：“这个人不是来探病，是来找麻烦的。” 大姑在这里住了好几天院，刚开始都是林冬羽在跑上跑下，护士看着她脸熟。 相反，肖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再加上他一身不良少年的打扮，很难让人信服。 只见护士长给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伸手就去拽肖旭的胳膊，被他不耐烦地挡开，指着肖楠楠道：“她把我打伤了！我现在就要治！” “你们不是医院吗？她必须给我出医药费！” 肖旭在下风也丝毫没有收敛，恶狠狠地看着肖楠楠道：“她必须负责！” 林冬羽上前一步，道：“怎么负责？走路还能撞到门呢，连皮都没磕破也好意思在这里叫。” 她弯腰捡起肖楠楠砸出来的高跟鞋，转身交到肖楠楠手里，道：“你还有什么话，我们法庭上说。” 大姑这几天院不是白住的。 她明显是被打出来的外伤，和病友之间总免不了交流。小杨人再老实，对肖涛这种行径也很气愤，被人问起时，总会多说几句。 眼下，结合林冬羽说的这句话，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纷纷开始指责肖旭。 “快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开眼界了，都是正房打小三，今天还头一回看见，小三的儿子找上门来欺负正房的。” “离婚了不是正好吗，正房都愿意离婚了，小三还想着人要有、房子也要有，哪里这么如意？” “出轨肯定是净身出户，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见亲妈被人一口一个“小三”地叫着，肖旭发狂地冲向病房门口。 他今天，就要一不做二不休，非让躺在病床上那个死老太婆好看！ 他挣脱的力道太大，保安一个没拉住，竟是被他挣了出去。护士长连忙阻拦，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摔在墙上。 肖楠楠正在穿鞋。 林冬羽反应过来，忙伸手抓向他的衣服，死死抓住不放。 “啊，啊！” 肖旭咆哮着，额头上青筋隆起，用力往前挣着，整个人像疯子一样。 林冬羽的力量远不如他，为了阻止他只好把身体往下坠着。 就这样，都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事情发生得太快，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肖旭架了出去。 林冬羽脱力地坐在地上，两手发软。 小杨跑到她跟前蹲下，问：“林姐，你怎么样？” “报警。” 林冬羽重复道：“报警，给周律师打电话。” 她刚才用力过猛，整个手掌痉挛起来，连手机都拿不动。 “好。” 小杨走到旁边开始打电话。 肖楠楠指着林冬羽的手尖叫了一声，紧张道：“林冬羽！你手指在流血！” 林冬羽点点头，扶着她的胳膊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她没有留长指甲的习惯，昨天因为要去见莫辰父母，在做全套造型的美甲时，粘了假的半长甲片。 这会儿，右手食指的指甲片撕裂开来，连带着她自己的指甲，看起来鲜血淋漓。 抓着肖旭衣服的时候她没感觉，这会儿才觉出疼痛来。都说十指连心，她痛得唇色发白。 一名护士见了，上前握着她的手道：“就这么举着，先别动，我去拿碘伏来给你消毒。” “好。”林冬羽应了。 小杨走回来，道：“我报警了，派出所的人很快就到。周律师今天不在海城，他让助理江哥先来。” 肖旭被几名保安把双手反剪在身后。 他的自由受到限制，仍在发狂嘶吼着，看得人人侧目。 护士长道：“好了好了，都散了。” 驱散了看热闹的人，护士将林冬羽的手指伤口处理好，包扎起来。 大姑躺在床上干着急，连声问：“小羽，小羽你怎么样？” 第154章 骨子里的自私 “我没事。” 林冬羽怕大姑担心，举着包好的手指走到她病床前，道：“你看，只是指甲劈了。” 病房里的人议论纷纷。 林冬羽问：“刚才的事，有人录视频吗？” 既然报警，她需要证据。 医院有监控，但监控总有死角，证据越多越好。 “我拍了。” 另一床的家属举手，道：“那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拍视频记录我爸的病情，正好拍了全程。” “谢谢。” 林冬羽道了谢，加上他的微信，对方发了过来。 几分钟后，派出所的人赶到，一名四十多岁的警察询问：“什么情况？” 病房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没办法，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让人生气。 “你来说。” 警察指了一个人。 一一询问完毕，当场做了笔录，又把现场视频看了一遍，当场把肖旭带走，留下另一人调取医院监控。 这会儿小江也到了。 他更熟悉法律程序，了解完事情发生过程后道：“我们可以告肖旭在公众场合寻衅滋事，有故意伤人倾向，对林姨的离婚案子是有利证据。” 林冬羽道：“请你稍等一会儿，我有事先跟大姑商量。” “好。” 林冬羽拉上病床之间的隔帘，请小杨在外面稍等一等，里面只有她、大姑、和肖楠楠三人。 “什么事？” 见她如此慎重，大姑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林冬羽看了一眼肖楠楠，道：“表姐，你沉住气。这件事在我们商量出结果之前，不要声张。” “你只管说。”肖楠楠答应。 林冬羽把手机里莫辰发给她的资料，展示在两人面前，道：“你们仔细看，这里有肖涛和打伤大姑人的聊天记录，还有转账凭证。” 从肖涛在网上搜索打手开始，他的一切轨迹，都暴露在大姑和肖楠楠面前。 肖楠楠双腿一软，跪倒在病床前。 她一直心存侥幸，不愿承认父亲真的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真相就摆在面前。 大姑泪流满面，用手揪着心口处的衣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犹如濒死的鱼。 如果说肖楠楠心存侥幸，她有何尝不是自己欺骗自己呢？ 她多想，把在阿香家常菜馆里发生的一切，都当做是意外事件，跟肖涛没有半点关系？ 隔帘内的狭窄空间里，陷入沉默。 林冬羽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大姑感到悲哀。 被枕边人这样对待，心里怎么会好受呢？ 最后，是肖楠楠打破了这份沉默，她语气迷惘，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是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局，我爸是不是会被抓？” “应该会。” 林冬羽道：“打人的罪犯里面，有一个未成年。周律师说，教唆者同罪，教唆未成年更严重。” “大姑。”她握着大姑的手道：“现在，就看您怎么想？” 她能感觉到，大姑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这个决定，对大姑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 “如果不把证据交给警方，可以用来跟肖涛谈判，在离婚官司上掌握主动权。另外，您一直捏着证据，就等于一直握着他的把柄，他不敢再来骚扰您。” 林冬羽替她分析着，又道：“如果提交，等着他的就是坐牢，至少一年以上。有了这个前科，在离婚时的判决也对您有利。” 现在有了肖涛指使凶徒的罪证，不管怎么做，对大姑都是有利的。 这场离婚官司，她赢定了。 肖楠楠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哭道：“妈！别交。他是我爸啊，他要是坐牢了，我不就成了劳改犯的女儿了吗？” 听见她这么说，林冬羽摇了摇头。 骨子里的自私改不过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肖楠楠首先想到的，还是她自己的利益。 “大姑，看您自己。” 林冬羽道：“我知道您很为难，不着急现在做决定的。我们先处理肖旭这件事，一会儿我跟小江去一趟派出所。” “妈，你要想清楚啊！” 肖楠楠继续哭道：“就算你跟我爸离婚了，你也不想让人说，你前夫是坐牢的吧？” “表姐，你让大姑自己想，可以吗？”林冬羽道。 她正要转身出去，大姑把她叫住，道：“小羽，我想好了。” 第155章 放任沉溺 大姑一脸疲惫的看着林冬羽，道：“算了。” 对她这个答案，林冬羽并不算意外。 大姑是个心软的人，肖涛现在让她伤心痛苦，但在当初，也给过她好时光。 再加上肖楠楠哭着哀求。 “小羽，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大姑问。 林冬羽拍了拍她的胳膊，道：“不会，这么做也有好处。” 如果肖涛真的进去了，工作一定保不住。等到他出来时，一无所有。 到那时，才真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又对大姑不利，再加上肖旭这个不稳定因素，真做出什么事情来，也不一定。 在林冬羽这里，大姑的安全健康才是第一位的。 至于要让渣男付出代价，那只是小说爽文里才会有的情节，现实里更多的是无奈与妥协。 “大姑，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我和小江去派出所。” 林冬羽扶着大姑躺下，对肖楠楠道：“表姐，你在这儿也学着护理大姑吧。小杨有力气，毕竟是男的，护工又不会时时都在。” 肖楠楠脸上还挂着泪滴，头发也还乱着，整个人瞧上去十分混乱。 听见林冬羽这么说，她愣愣地点点头。 按理，肖旭是冲着大姑来的，她作为苦主的女儿去派出所更好。 但她怕事，有林冬羽顶着，她乐得躲在背后。 去了一趟派出所，在小江的协助下，提交对肖旭的诉讼，他被暂时刑拘起来。 折腾了这一通，已经过了中午。 林冬羽疲倦地坐在长凳上，不止手指隐隐作痛，腹中忽地涌起一种酸涩坠胀感。 这节骨眼上，例假来了。 往日她都会算着日子往包包里放几片卫生巾备着，这几天事情接踵而至，她竟是忘了。 小江走过来，问：“林姐，你是要回医院还是回家，我送你。” “不用了，你先走。” 小江离开后，林冬羽在派出所上了个厕所。用好几张厚实的纸垫着，才出去在隔壁的便利店里买了卫生巾，换上后打车回悦景云居。 她原本想回去医院的，现在实在太累。 给大姑打了电话，把情况都交代了一遍，林冬羽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养神。 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后果显现出来，她迷迷糊糊地，直到司机叫了她好几声才清醒过来。 “到了吗？”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林冬羽在软件上付了车费，撑着双腿朝小区里走去。 开了门，听见电视的声音。 破天荒的，莫辰在周末没有出门，在网上挑了一部电影看着。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莫辰站起来，紧接着眉头紧皱。 很明显，林冬羽的状态很糟糕。 她唇色苍白，右手的食指上包着纱布，扶着门框的手指有些青白。 “你怎么了？” 莫辰几个箭步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扶住。 “手好冷。”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张。 情急之下，莫辰将林冬羽整个人打横抱起，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他的怀抱很温暖，松木的香味令人安心。 林冬羽微微蜷起身子，放任自己沉溺于这份温柔，就连腹中疼痛好似都不那么明显了。 她在外面撑起一切，不允许自己丝毫的放松。 可这一刻，他就像港湾一样，包容着她所有的伤痛。 莫辰抱着她，轻轻放在宽大的沙发上，抚着她的额头问：“手指怎么受伤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冬羽蜷了蜷身体，将手掌按到腹部，苍白的脸色上浮起一抹红晕。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莫辰看着她，突然福至心灵道：“是不是来例假了？” 他并非一无所知的人。 他照顾过妹妹，知道有些女人在来例假时会痛经。 林冬羽遮着自己眼睛，点点头。 莫辰回房替她拿了一床自己用的薄毯出来，仔细替她盖上，又倒了一杯热水扶着她喝下，道：“你先躺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林冬羽疲倦极了，此刻闭上眼睛，便不知不觉地睡去。 莫辰看着她，体贴地将电视声音调到最小，反手轻轻带上门，发消息给管家：田叔，女孩子痛经怎么办？ 第156章 被照顾的感觉 林冬羽醒来时，电视关着，客厅的窗帘被仔细拉上。 还是下午，室内光线柔和，从阳台吹来的新鲜空气中带来淡淡花香，窗帘随风时而鼓荡，时而落下。 厨房里有声音。 林冬羽抱着靠垫坐起来，揉了揉睡得迷糊的头，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接近下午六点。 竟然睡了这么久？ “醒了？” 莫辰醇厚的声音传来，端着一杯闻起来甜丝丝的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先喝了。” 莫辰在她身边坐下，问：“还痛吗？” 林冬羽捧起水杯浅浅地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甜蜜的味道里带着丝丝姜的辣味，她惊喜地睁大双眼看着莫辰，问：“红糖姜水？” 莫辰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低低的“嗯”了一声。 天知道，为了熬出一锅成功的红糖姜水，他都经历了什么。 好几个小时，他就在和这锅红糖姜水奋战，连锅都糊过两次，他干脆把糊掉的锅给扔掉，让保镖一口气给他买来八口新锅。 就算有田叔在线指导，对他来说也是极困难的事。 明明林冬羽做饭驾轻就熟，为什么轮到自己，只是简单的熬一锅红糖姜水，就这么艰难呢？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彻底放弃了做一顿晚饭的想法，打电话去熙悦点好菜让保镖送来。 林冬羽喝完一杯，只觉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不少。 好好睡一觉后她的精神好上不少，小腹处仍有坠胀感，却是不痛了。 她本来就没有痛经的毛病，今天是什么事都凑到一块儿，身体太过疲惫才引起的连锁反应。 见她喝完，莫辰收了杯子，再次询问：“还痛吗？” 林冬羽微微有些羞涩，摇摇头道：“没事了，谢谢你。” 莫辰这才放心，将茶几上放着的布洛芬给收起来，道：“不痛就不用吃止痛药了。饿了吧，先吃饭。” 林冬羽这才惊觉，她今天忘记吃午饭，怪不得这会儿饥肠辘辘。 熙悦主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把红枣乌鸡汤炖得香软酥甜，鲜香浓郁。 林冬羽一连喝了两碗，见莫辰的碗空着，筷子上夹着一块被烤得焦黄的叉烧肉，就问：“给你盛一碗汤？” 莫辰笑了笑，道：“不用了。这道汤补气血，专门给你准备的。” 林冬羽一下子明白过来，脸一下子红到脖子后面，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这么隐私的事情，她没办法做到像莫辰一样坦然。 吃完饭，莫辰照样收拾了碗筷。 林冬羽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情复杂。 向来都是她照顾别人，头一回被人这样悉心的照料着，不用她动脑筋、也不需要她做任何事。 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被戳中，理智和情感反复拉扯。 手机响了起来，是周律师。 “林小姐你好，我跟你通报一下肖旭的情况。他是未成年人，且未损坏任何财物、未带来严重后果。按相关法律法规，年满十四岁未满十八岁者，当从轻处罚。” 周律师顿了顿，道：“根据我的经验，最后会处于千元以下的经济赔偿，拘留十日以内。” 林冬羽并不意外。 对肖旭这个年纪来说，这样的处罚足以让他得到教训。往后想再来对大姑不利，总得要掂量掂量。 结束通话后，莫辰走过来，看着她手指问：“怎么伤的？” 林冬羽把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已经没事了，晚上再过去换一次药。” “我送你去，顺便也探望下大姑。”莫辰道，“明天还要上班，早去早回。” 林冬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走吧。” 莫辰扶着她的胳膊起来，问：“走得动吗？” “当然可以，我没那么娇弱。”林冬羽拿起手机，和莫辰一道出了门。 车开到一半，莫辰的手机响起，他按下中控台的触摸屏接通电话。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声，说着林冬羽听不懂的房地产术语。 莫辰对着电话那头说：“对，资料准备好就报住建部。” “好的，不用，竣工验收标识牌上就不用写我名字了。档案编号？你等等，我现在开车，红灯的时候发给你。” 他开着车，对林冬羽说：“麻烦你打开手套箱，把里面的文件给我。” 手套箱里放得很满，林冬羽一打开，里面掉出来一张系着蓝色带子的胸牌。 是工作证。 林冬羽心里突的一跳，弯腰把工作证从车厢地板上捡起，控制不住的翻到正面看去。 第157章 工作证 胸牌正面是莫辰的证件照，下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职务——执行副总裁。 林冬羽的手颤抖了一下，忙将工作证塞回手套箱，将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取出来，问莫辰道：“是这个吗？” 莫辰用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林冬羽手里的纸袋，道：“对。你先拿一下，待会我用。” 几分钟后，路口红灯亮起。 莫辰拉上手刹，接过林冬羽递来的文件袋，手指灵活的将纸袋上缠绕的细线打开，把里面的文件露出来一截。 他翻到第四页时，用手机在顶部的档案编号上拍了个照，用微信发送过去。 “好了，谢谢你，麻烦帮我放回去。” 莫辰将纸袋还给林冬羽，拨通电话道：“你看看，编号我发给你了。早点报，这个月要验收的楼盘多，要排队，报完多跟进。” 挂断电话，高柏铭一脸莫名。 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 忽然过问起具体的工程，还让自己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汇报。 对了，什么档案编号，他怎么不知道？ 他根本就没有问什么编号。 不过，他是老板，他说了算。高柏铭的一大优点，是从不多问。 绿灯倒计时亮起，周末的车流开始往前蠕动。 林冬羽将牛皮纸袋放回手套箱中，脑子里想着刚才看见的工作证。 莫辰说过他负责悦景云居项目，是莫氏集团高管。以他的年纪来看，“执行副总裁”这个头衔挺吓人，但远不如她脑子里猜的那个身份。 两相比较之下，莫氏高管的身份，似乎更有说服力一些。 毕竟，如果他真的是高不可攀的莫氏总裁，怎么会过问如此具体的工作事项？ 可是又怎么解释，莫家一门的排场？ 让整个造型沙龙的人都只为莫辰服务？ 难道，莫家二姑父在酒席上说的那句话，当真只是酒后胡言吗？ 林冬羽看着车窗外的人流，心里矛盾极了。 要不，干脆问他？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林冬羽掐死在腹中。 不行。 一旦问出口，就没有了退路。 她转过头，假装翻着包包里面的东西，悄悄看着莫辰的侧脸。 他神情专注地开着车，从额头、鼻梁、人中、双唇再到下巴，形成一条极其流畅的起伏曲线，侧颜完美得仿佛从画中走出来，英挺俊美。 这样优秀的人，现在对外宣称是她的男朋友，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车辆稳稳地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莫辰先陪她去换好药，两人再一起走去病房。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许多人吵吵嚷嚷的声音。 林冬羽神色一紧，快走了几步。 莫辰拉着她的胳膊，道：“你别急，我陪着你。” 上午是他的失误，没有陪她一起来，才让她独自面对危险。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他在，无论是谁都休想让她受伤。 两人快步赶到病房门口，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许悦跪在大姑的床头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道：“林大姐，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别针对我儿子。” “他还那么小，刚刚才上高一。他要是被拘留了，这辈子可怎么办？” 她嚎得真情实感，道：“都是当妈的人，你就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别让他留下案底，不要毁了他……” 周围还站着好几个眼生的人，男的女的都有，应该是她请来的帮手，还有人录着视频，显然是早有准备。 病房里的人都看着热闹。 经过上午肖旭闹过一场，原以为都风平浪静了，没想到晚上小三竟然找上门来。 开眼界，真的开眼界。 大姑半靠在床上，小杨义愤填膺，肖楠楠这会儿不在。 林冬羽头一回看见，大姑一向慈祥的面容上，会露出这般冷漠的神情。 不是痛恨、没有伤心，只是彻底的无视和冷淡。 林冬羽心头一痛。 都是血肉之躯，大姑得经历多少次痛彻心扉，才能修炼出这一副水火不浸的面容？ 上午看见肖旭时，她仍然很伤心。 看见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莫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能出现在这种社会新闻里。 他往后看去，保镖队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莫辰做了个手势。 第158章 小三卖惨 许悦哭诉了半晌，病房外来了好些人围观。 小杨想要上前制止许悦，大姑道：“你让她哭。” 她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要怎么收场？ 不就是来卖惨，想要利用网络舆论收获同情吗？当小三这种事，说破天去，许悦也不占理。 只要自己不冲动，就不会有事。 见大姑拿定了主意，林冬羽上前一步道：“许悦，这里是医院，请不要在这里闹事，耽误其他病人的治疗。” “你就是林冬羽吧？” 许悦藏好眼里的恨意，抹了一把眼泪道：“我知道你最能干了，也明白你是想保护你大姑。但我们母子是无辜的，都是肖涛甜言蜜语，我才上了他的当。” “你看看，我又能怎么样？儿子都给他生了，这辈子只好跟他过。是我的错，我都认，但能不能请你放过我儿子？” “他还要读书，还要考大学。他的人生……还没开始啊！” 许悦完全不顾形象，哭得稀里哗啦。 人总是同情弱者的。 见她哭得凄惨，认错态度良好，和早上闹事的肖旭有天壤之别，人们就开始议论起来。 “唉，看来她也是个受害者。” “那个男的呢？躲在背后不敢出来，算什么男人！” 跟着许悦来的人也帮腔道：“说到底，肖旭只是个孩子，本来就是青春期，又遇到这种事情，就冲动了。总不能，就这样毁了他一辈子吧？” “是啊，他其实也就闹了一闹，没有人受伤啊？” 眼看局势和舆论朝着自己倾斜，许悦嘴角压住一抹得意的笑。 举着手机的那个人说：“你们看，直播间里来了很多人，都在替你求情。” 他扬了扬手机，对大姑道：“林大姐，你就高抬贵手放一个高中生一马，他这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 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大姑的脸，又把画面拉到最大。 大姑憔悴疲惫的冷漠面容忽然出现在镜头里，评论忽然激增： “沃日，又老又丑，吓我一跳！怪不得那个男的会出轨。” “啊我的眼睛！” “你看她的长相，就不是面善的人。” “长得跟容嬷嬷似的，怪不得这么得理不饶人。” 小杨站在最前面，正好把手机画面看得清清楚楚，气不打一处来。 正当他要伸手去抢那个人用来直播的手机时，从外面走进来好几个人。他们都套着一件医生才穿的白大褂，却个个孔武有力，看起来面生的很，半点不像是医生。 “让让！” “都让让！” 这几名大汉拨开人群，径直走到病床前，喝问道：“这是医院！不是给你们摆拍视频的地方。” 另一人劈手夺下直播手机，把摄影头翻转对着自己，面无表情道：“你们都是傻子吗？这种网红的话也信？还打赏？脑子被狗吃了吧！” 评论区炸开： “？？？” “什么意思，我被主播骗了？” “亏我还挺喜欢她，觉得她的直播很有意思的，原来是个骗子！” “退钱！我草泥马！” 许悦正演得带劲，忽然进来这么一群人，顿时慌了手脚，坐在地上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请你们这群演员出去啊，听不懂？” 为首的大汉左右开弓，两手各提着一个人的衣领，拎着他俩往门口就走。 “我的手机！” 搞直播的那个女人着急得跺脚，连声音都破了，尖叫道：“把手机还给我！” 握着手机的大汉不为所动，将摄像头再次翻转，对着主播道：“给你们好好看看这个骗子的真面目。挣钱不容易，拿来打赏主播还不如自己买包烟。” 主播在把摄像头对准大姑时，本着最恶意的心态，关掉了开到最大的美颜滤镜。 这会儿她自己被对准时，也是没有滤镜的。 瞬间，她失态地踮着脚抢手机的场面，直接进入直播间观众的眼帘。 凭心而论，她的身材和容貌属中上之姿，平常在路上碰见也会在心里赞一句“小美女”。但镜头很残忍，会让人凭空胖上一圈，还会放大脸上的任何一点缺陷。 她平时都以美颜滤镜示人，营造出清纯甜美的形象，和现在失控状态下的模样大相径庭，前后反差如鸿沟。 “！！！” “沃日，主播原来长这样！” “辣眼睛辣眼睛！” “可怕，赶紧取关。” 第159章 狗咬狗，一嘴毛 主播的直播间里，瞬间涌来许多看热闹的人。 网红女主播掉滤镜这种事，可不多见。 现在谁都知道主播会开美颜滤镜，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这份热闹又是另一回事。 隔着屏幕对女主播评头论足，过过嘴瘾，又不用负责。 手机的直播间里，观看人数直线上升，粉丝数量却急剧下降。 女主播忘记了被她恶意关掉的滤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镜头对准自己，忙摆出平常惯用的姿势，眨了眨眼说：“我们不是摆拍，你们不要听这个人胡说八道。是他抢了我的手机诬陷我，我能怎么办？” 语气和神态极为楚楚可怜。 可惜的是，观众刚刚才见过她的失态和歇斯底里，此时此刻失去了滤镜的保护，呈现出的形象只让人心生反感。 “口区” “恶心人的玩意儿！” “赶紧滚回你妈肚子里吧，别搁这儿装傻充愣了！” “什么鬼，走了走了。”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不对了。” 持着手机的大汉看见后，又对着女主播拍了一会儿，才关闭直播间，将手机扔回给她。 他双手抱胸，讽刺道：“奉劝你一句，缺德的事情少做，否则就会像今天一样遭到报应。” 女主播手忙脚乱地拿回手机，点开直播间一看，尖叫一声道：“我的粉丝怎么掉了这么多！你做了什么？” 没人理会她。 很快，连许悦带女主播等人都被请出病房，林冬羽补刀：“没经过同意就直播我大姑，是侵犯肖像权，我会起诉的，你们就等着吧！” 许悦当然知道，但就目前的法律法规而言，大不了道个歉赔点钱，不痛不痒的，她早就跟请来的女主播谈好了条件。 可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 不仅没能达到预期目的，还让女主播疯狂掉粉。 被那群穿白大褂的大汉赶出医院后，女主播捧着手机连连尖叫，冲着许悦狂怒道：“你要赔钱！为了你这破事，我只能销号了！” 她直播间发生的事，已经上了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 女主播掉滤镜的视频被无数人录屏转载，甚至还被人做成了鬼畜视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网络年代更是如此。 她苦苦经营了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了接近百万的粉丝体量，如今毁于一旦，让她怎么甘心？ 看着镜头里自己的丑态，她抓狂地大喊大叫，抓住许悦的衣领道：“你不是说很简单吗！不是说当着这么多人，他们连骂人都不敢吗？！” “结果呢？！” 许悦心里发苦。 她怎么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样子？ 明明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她知道自己不占理，才精心策划了一切，托人找到这个网红，用自己服软卖惨来博取同情。 她没跟林玲打过交道，却从肖涛口中了解过她，知道这个女人顶不住这么大压力。 谁知道，她都肯放下身段自黑了，竟是一点好处没捞着。 不过，许悦也不是吃素的。 面对女主播的质问，许悦伸手将她拨开，道：“什么叫我要赔钱？当初说的好好的，你情我愿，你收钱办事。” “现在事情没办好，反而赖上我了？都是成年人，又不是我逼着你。” “什么？！” 女主播一听就炸了，怒道：“你个不要脸的婊子！小三就是不要脸！” 她冲着许悦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直奔着许悦的脸招呼。 许悦尖叫一声，用力把她推开，道：“你这么不讲理！剩下的钱我一分都不给你！” “谁稀罕你的臭钱脏钱！我一天的打赏都不止！” 狗咬狗，一嘴毛。 两人在医院的停车场出口处扭打起来，引起无数好热闹的人前来围观，纷纷掏出手机拍视频发到网上，图一乐子。 在门口保安赶来前，两人抓得头发也乱了、妆也花了，简直就是两个疯婆子。 意图用视频在网络上掀起风浪，用舆论挟持别人的人，现在遭到流量的反噬。 很快，网上的人就发现厮打的两人之一就是在直播间掉滤镜的女主播，越发讨论得热火朝天。 在她们没发现的地方，一名大汉脱掉白大褂，掏出手机给莫辰汇报进展。 第160章 改不了的自私 莫辰低头看了一眼信息，把手机收起。 一场狗咬狗的闹剧罢了，事情解决掉就行，不值得他多关注。 病房里，林冬羽正在安慰着大姑，肖楠楠急匆匆从外面赶回来，扬声道：“妈！我听说许悦那个不要脸的来了？” 大姑道：“女孩子，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肖楠楠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妈你就是太温柔了，才会被欺负。她一个当小三的，还指望着别人把她供起来？” 自从上午对肖旭单方面强力输出之后，肖楠楠重新找回了自信，在病房里也不装鹌鹑了，前后判若两人。 她从袋子里拿出三杯奶茶，问大姑：“妈，你喝什么口味的？有杨枝甘露、香芋啵啵，还有黑糖珍珠。” 许悦来闹事的时候，肖楠楠刚刚出去买奶茶不久，恰好错过了。 “喝什么奶茶，一杯十多二十元，多贵！”大姑说。 林冬羽笑道：“大姑，表姐都买来了，您就别节约了。医生都说了，您要保持心情愉快，有利于恢复指标。” 难得的，肖楠楠有和林冬羽意见一致的时候，道：“对，表姐都这么说了，妈你就挑一个自己喜欢喝的。” 看见女儿买来的奶茶，大姑眼角忽地有些湿润。 从小到大都是她照顾肖楠楠，肖楠楠从来就没有主动关心过她。 奶茶这种东西，并非生活的必需品，大姑勤俭持家，从来就没有自己买来品尝过。 看着面前摆着的三杯奶茶，大姑挑了一杯最经典的黑糖珍珠口味。 剩下两杯，肖楠楠自己选了香芋啵啵，将杨枝甘露给小杨。 她在出去买奶茶的时候，只预了三个人的份量。现在看见林冬羽和莫辰两人，也没想着要将自己这杯给让出来。 对肖楠楠这种行为，林冬羽并不意外。 一个人刻在骨子里三十年的自私，恐怕这辈子都改不过来。她知道要给大姑买，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林冬羽坐到床边，对大姑道：“周律师说，肖旭可能被刑拘几天。我想，肖涛很快就会来找您。到时候，您把证据给他看，让他自己选，坐牢或许是承担您的医药费、净身出户，让他自己选一个。” 肖涛这么看重肖旭这个儿子，不可能不来。 就算他不想来，许悦也会逼着他来。 “明天周一，我项目上的事有点多，恐怕来的时间会少。”林冬羽拉着大姑的手道，“您这儿有什么事，只管给我电话。” 莫辰道：“大姑，您别让冬羽担心。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至少要跟周律师说。” 大姑欣慰地点点头，看着莫辰道：“你照顾好小羽，我就比什么都安心。” 窗外早已是华灯初上，两人就要告辞。 肖楠楠扭捏了一会儿道：“我送你们下去。” 到了停车场，林冬羽对肖楠楠道：“你先回去吧，大姑那更需要人。” 肖楠楠嗫喏片刻，道：“谢谢你。” 说完，她捂着脸飞快跑开。 道谢这种举动，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林冬羽失笑，摇摇头道：“表姐心里总算是有大姑的，我还担心大姑和肖涛彻底闹翻之后，她会站在肖涛那边，惹大姑伤心。” 莫辰却说：“她怎么想我不知道。从利益角度来分析，她父母离婚是必然的事，肖涛那边多半会娶那个小三。到那时，肖涛有妻有儿，怎么会理她？” “她站在他爸那边，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抓紧时间在你大姑面前多表现。” 林冬羽哑然，只好道：“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可能，自私的人，对利益天生就很敏感吧！ 林冬羽手指上的伤换过两次药后，“苏合”顺利注册成为品牌，无火香薰系列产品开始紧锣密鼓地生产起来。 双十一越来越近，舒氏集团里忙得不可开交，林冬羽这里全力筹备着双十二。 各大平台注册网店，上架产品，开启预售通道。 有了之前在网上借着话题量预热带来的流量，来了不少人看热闹，就想看看这个号称要继承华夏传统、打造国内第一香氛品牌的厂家，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161章 忽然出现的孟骁 “林总，广告公司的人来最终提案汇报，您看有没有时间参会？”姚琪前来请示。 “几点？” 林冬羽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问。 “他们今天明天都可以，我来问问您的时间。” 林冬羽想了想，道：“那就今天下午三点。” “行。”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林冬羽趁午休时间跑了一趟医院，探望大姑。 肖楠楠也在上班，病房里只有小杨和护工在。 “小羽，你不用每天都跑。”大姑心疼她。 为了不让大姑和自己产生代沟，林冬羽经常跟她聊起工作。 大姑虽然不了解，却也知道每到年底时，都是她忙得分身乏术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还接手了一个全新的项目。 “没问题的，我心里有数。” 林冬羽洗好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在大姑面前的小桌板上，道：“我的时间总比表姐要自由些。” 她现在的头衔前面虽然还有个“副”字，但行使的其实是总经理职权。 林冬羽和舒城签了对赌协议后，总部在资金上全力支持，而她承担所有后果，怎么算舒城都不亏。 肖楠楠只是公司普通职员，上次在上班时间来医院探望，还是请了一天假的缘故。 两人吃着葡萄，林冬羽问：“肖涛还没联系您吗？” 大姑摇摇头。 “他还真沉得住气。看来，肖旭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林冬羽轻轻一笑，道，“我们也不用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找他。” 离婚官司刚立案不久，还没到开庭的时候。 回到厂区，跟产品部开了一个短会，广告公司的人就到了。 “林总，都准备好了，在大会议室。” “好，我马上就去。” 大会议室里摆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深灰色玻璃会议桌，两侧分别有八九张椅子，靠墙还放着一排简易的凳子。 此刻，坐得满满当当。 左侧是厂区的人，厂长、姚琪领着的品宣团队、产品部、财务部负责人，还有负责记录的秘书等人。 另一侧坐着广告公司的总经理、创意总监、客户总监等。 林冬羽看见一位非常意外的人——孟骁。 他就坐在右侧的广告公司总经理旁边，携着一身清俊儒雅，在这个会议室里显得如此卓尔不群。 林冬羽注意到，会议室里有好几个小姑娘，都在偷偷地看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在广告公司的提案会上？ 林冬羽诧异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问号。 孟骁笑意清朗如山间明月，起身走到林冬羽跟前，伸出手掌道：“我们又见面了，林总。”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人们低声议论着，都是压不住的惊讶神色。 在这次最终提案之前，从创意到策略都是姚琪在跟广告公司对接，林冬羽只在过程中进行把控，从未见过广告公司的人。 她怎么会认识一名跟随广告公司来提案的人呢？ 还是这么帅的男人！ 孟骁曾经是在全国非常知名的电竞明星。 电竞选手不少，可像他这样经历如此传奇的、又长得这么帅气、气质特别的，也就他一人而已。 因为这个，他退役后执教的电竞战队，人气都比其他战队高上一大截。 那都是他的粉丝爱屋及乌的缘故。 坐在第二排的品宣部小姑娘苏媛媛脸颊通红，激动得连手中的笔都拿不稳，“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幸好此刻会议室里并不安静，没人注意。 她弯腰捡起笔，悄悄打开手机里的一个微信群，用颤抖的手指发着消息：姐妹们！你们猜我看见了谁！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回复她，语气很随意：谁啊，总不可能是骁哥。 苏媛媛：就！是！他！ ！ ！ ！ omg活的孟骁！ 微信群里，瞬间被“！”和发疯的表情包刷屏，目不暇接。 一分多钟后，才终于冷静下来，有人问：媛媛你在哪里？能拍照吗？我们要看大帅哥，赶紧赶紧！ 苏媛媛：现在不能，我们在公司开会，等结束后我找找机会。 她解释了一大串现状之后，群里的小伙伴们纷纷鼓励她：媛媛别怂！结束后去找孟大帅哥签名啊！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苏媛媛回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道：希望我们公司能跟他合作成功吧。 第162章 都是煞费苦心的刻意为之 在苏媛媛悄悄跟自己小伙伴聊天的同时，林冬羽已经跟孟骁握手后坐下。 广告公司总经理是一名带着黑框眼镜，把头发扎在脑后的一名瘦高个中年男人，叫雷致远。 他穿了一身改良后的棉麻汉服，看起来比创意总监更像创意人。 众人落座后，雷致远笑道：“原来林总和我们孟骁是旧识，怪不得这回他一听我们的企划案，立刻就同意了。” 林冬羽深深地看了孟骁一眼。 哪里是什么巧合？ 都是煞费苦心的刻意为之。 孟骁倒是非常坦然地摊摊手，动作潇洒得让会议室里的小姑娘们红了脸颊。 会议正式开始，将整个品牌的策略创意，和以后的执行方案都一一讲述。因为是最终提案，前期早已沟通过大方向，方案的可实操性很强。 相关人员全都在场，整个会议的效率很高，有问题就直接现场讨论现场解决。 至于孟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在讲到广告宣传片时就有了答案。 和之前提交的创意只有大方向不同，这次的tvc画了脚本，其中的男主角正是孟骁，看得苏媛媛心潮澎湃。 创意总监在讲述时说：“我们挖掘苏合品牌的文化底蕴，将传统文化和时下流行的国潮相结合，打动香氛目前的主力消费群体——追求生活品质的年轻人。在产品本身给予的价值体验之外，再赋予其活力、品味、国潮的品牌价值，增加他们的购买体验和愉悦程度，为培养忠实用户打下基础。” 这条广告片并不只是针对无火香薰的产品广告，而是整个“苏合”品牌。 关系着“苏合”第一次在公众前的亮相，能不能将之前获得的关注，转化为尝试购买的消费者，至关重要。 林冬羽在心里暗暗点头，对方所说的理念与她的不谋而合，这也是在当初广告公司竞标的时候，她选择这家的原因。 雷致远笑着补充：“因此，我们经过内部激烈讨论后一致认为，想要赋予这样的品牌价值，在这样快节奏、碎片化的时代里，给人们留下强烈的印象很难、非常难。” 他举起右手，道：“我们需要一个符号，一个能让人们留下强烈印象的符号。” “最初，我们想做一个卡通形象、一个吉祥物。但是吉祥物的推广和宣传本身就需要时间成本，不如请一位代言人。” 说到这里，创意总监操作了一下电脑，会议室的投影屏幕上出现孟骁的一个vcr短片，对他的资历、影响力、代言品牌都做了介绍。 短短几分钟的vcr放完，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孟骁的资历，实在是太过硬了！ 做选手的时候，他是当之无愧的电竞第一人，活生生把一个三流电竞战队带到冠军的位置。 他爱惜羽毛，从未传出绯闻。 代言过的品牌更是优中选优，无一不是精品。 哪怕到了现在，他的身份早已转变，身上仍然有一个全球男士高端护肤品、和一个国内原创男装品牌的代言。 雷致远冲孟骁做了个手势，道：“林总您看，还有比一位曾经的电竞明星、现役队长更符合国潮概念的人吗？” 的确很符合。 林冬羽不得不承认，就连孟骁本人的气质，都和“苏合”的品牌调性相当一致：传统的、潮流的，古典又现代。 创意总监道：“根据我们的消费者调研报告显示，香氛产品的购买主力军百分之七十是女性，这是一个相当失调的比例。” “和几年前相比，现在的市场变化很大，女性自我意识逐渐觉醒。要打开一个以女性消费群体为主的市场，选择一位优雅漂亮的女性，不如用一名让她们心动的男人，正所谓男色时代。”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不少女性露出赞同的神色。 创意总监将ppt翻到下一页，是近两年来，用男明星代言口红、奢侈品使用男导购的数据，呈直线上升趋势。 当然，他们推荐孟骁，还有一个双方都有默契的共识：基于宣传预算的考虑。 孟骁的确曾经是电竞风云人物，但是现在他的身价低了不少，比起请当红的流量小生，一来代言费便宜、二来他更稳定，不容易塌房。 “林总，您的意见是？” 介绍完孟骁后，雷致远朝着她发问。 全场鸦雀无声，林冬羽成为视线焦点，都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第163章 越陷越深 林冬羽微微沉吟片刻，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 广告公司的人自不必提，他们的提案，当然希望能就此定下。 tvc是以孟骁为主角，将“苏合”品牌和他的形象气质相结合，所呈现出的作品。 假如不是他，或者干脆林冬羽就不满意用男性来展示品牌，那就意味着所有的事要重头来一遍，工作量巨大。 左侧坐着的都是厂区的人，他们的神情有期待、有无所谓、有渴望。 林冬羽神情严肃，道：“品牌广告关系重大，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作为佐证。比如孟先生代言的专业度、带货能力，在代言过往案例的配合程度、转化率……” 说到这里，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眸色沉静地看着孟骁，道：“以及，孟先生的粉丝群体，我需要一份详尽的报告。” 明星的粉丝群体往往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了，品牌和明星双赢。 假如出了差错，甚至会带来流量反噬。 林冬羽说完，偌大一个会议室里足足安静了一分半钟之久。 最后，是雷致远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带头鼓掌道：“不愧是林总，太专业了！” 林冬羽还是舒氏集团品牌总监的时候，就和这家广告公司打过交道，有过业务往来。 不过在那个时候，她并没有最终确定的权利。 直到此刻，她才露出锋芒。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过奖，老本行而已。” 她注意到有不少人露出失望的神情，其中以年轻姑娘为主。 看来，孟骁对女性来说，的确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没能在会议上就将代言人顺利定下，雷致远心里失望，表面上却分毫不露，继续推进下面的流程。 需要确定的事项太多，有些还需要反复讨论。 这场会开得很久，结束时天色已晚，天地间挂上一层深蓝的暮色。 林冬羽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她把屏幕按灭之后，回了几个消息。 终于结束后，参会众人收拾着会议桌上的资料，雷致远笑道：“不好意思，耽误林总这么久。不如，由我做东，请您吃顿晚饭赔罪？” 孟骁站在他身侧，望着林冬羽笑得如同林中青松。 “不用了。”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还有别的事。” 雷致远也不再邀约，孟骁眼里的眸光暗淡下来。 散会后，林冬羽回到办公室里略收拾了一下，背着包走出办公楼。 透明的玻璃门后，站着一个清俊的身影。 林冬羽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举步上前，问道：“怎么还没走？” “这里离市区太远，我送你回去吧。”孟骁道。 “不太方便。”林冬羽委婉地拒绝。 哪怕只是契约，她现在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和其他男性保持距离，是她的基本操守。 “是因为你丈夫吗？” 孟骁露出受伤的神情，道：“只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我想跟你聊聊代言的事情。” 自从他知道林冬羽结婚后，就一直遏制着自己如潮的思念，告诫自己：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感情如果可以控制，那一定是还不够真挚。 他不像娱乐圈的明星有经纪人，和雷致远合作过多次代言，两人称得上好友。 因此，当他知道雷致远有将他推给“苏合”品牌做代言人时，就再也抑制不住对她的思念。 他不想破坏她的婚姻，只想能再见到她，慰藉相思之苦。 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在代言人的推荐会议上出现。 冗长而枯燥的会议，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只要能看见她，他愿意把这个会开到天荒地老。 看见她的另一面，看见她聆听、质询、决策，她坐在会议桌的主席位上熠熠生辉，是他未曾见过的自信神采。 经过这个下午，孟骁发现，他越陷越深。 林冬羽偏着头望向他，笑道：“苏合的代言，我在会上已经说过了。” 孟骁冲动地朝着她迈出半步，道：“如果你在成本上有顾虑，我可以不要代言费！” 林冬羽有些愣怔，随即轻轻摇头。 微风拂过她的发梢，头发飘荡起令人心醉的幅度。 两人相对，站在深蓝色的天幕之下，画面十分和谐。 孟骁黯然道：“让我送你吧？只是顺路，他不会连这个都介意吧？” 他只想，再和她多呆一些时候。 “介意。” 莫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伸手轻轻揽过林冬羽的肩头，重复了一遍：“我很介意。” 第164章 大清早亡了 林冬羽很意外他的出现，却很配合地往后微微靠了一靠。 两人站在一块儿，格外珠联璧合。 莫辰和孟骁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彼此都毫不示弱，势均力敌。 如果目光能实质，想必此刻的碰撞会产生明亮的电火花。 林冬羽心里对孟骁感到抱歉，抱歉她没办法回应他这份诚挚的感情。 于是她开口打破这份僵持，道：“不好意思，我先生来接我下班，我先走了。” 孟骁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他还能说什么呢？ 林冬羽的拒绝是如此明确，她甚至，连“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幻觉都不肯恩赐于他。 孟骁不知道，这究竟是对他的残忍，还是仁慈。 莫辰拉着林冬羽的手，走向办公大楼侧面的停车场。 “你还把车给开进来了？”林冬羽有些讶异。 她知道厂区的规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故，只有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还有持着出入证的货车，才能进出，每个人进来都要登记。 孵化园把道路修得很宽敞，每个厂区和办公区外面，都有充足的免费停车位。 莫辰看着她笑道：“我说来接你下班，就把我放进来了。” 和门岗处保安聊的天，没有白聊，现在早班晚班的保安都和他相熟。 “这么简单？看来我要再规范一下门岗制度。”林冬羽道。 “别。” 莫辰连忙制止，道：“他们知道我是你丈夫，才放我进来。” 他可不想连累人。 两人正说着话，林冬羽右手握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的眉间掠过阴霾，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会议期间来过好几次的电话，来电人——爸。 察觉到她的不快，莫辰握了握她的手。 几秒钟后，林冬羽接起电话，刚叫了一声“爸”，林父就劈头盖脸把她一顿臭骂，道：“真是夭寿！你说我养了个什么女儿，到现在没能把彩礼拿回来，还好意思插手你大姑的婚姻，简直是混账！” 林冬羽把手机拿得远了点，待林父发泄了一通后，才问：“爸，你找我什么事？这个月的家用前两天我就转给妈了。” “什么事？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还有脸问我。”林父的口气极为不善，一连串反问扔过来。 林冬羽忍住挂电话的冲动，道：“如果没有事，我先挂了。刚下班，我还没吃饭。” 林父一听就怒了，道：“你敢挂电话试试！吃什么饭？！我和你妈怄得连今天吃进去的晚饭都差点吐出来。今天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休想吃饭！” 对于父亲这种能把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偏偏还能不重复的本事，林冬羽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事情？” 林冬羽再问了一遍。 “哼！” 林父道：“你就别跟我装傻了！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吗？你大姑父都打电话来说过了，这件事就是你不对。” 林冬羽深深地吸一口气，缓缓问：“我哪里不对？” 原来，肖涛迟迟没有出现，打的却是从自己爸妈身上着手的主意。 不得不说，他这个曲线救国的策略，很高明。 林父怒道，“你干嘛劝你大姑离婚？她一把年纪，尽折腾这些没用的。肖楠楠都三十了，她离了婚，又没什么本事，以后怎么办？” “爸，大姑父出轨，小三的儿子都跟俊杰一般大了。”林冬羽道。 “男人出轨算个球啊！他又没打算离婚。”林父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是你大姑肚皮不争气，没能给肖家生个男丁。肖涛自己解决了，还愿意养着你大姑，这不是很好的事情？” 林冬羽简直被林父的逻辑给气笑了。 男丁、男丁，敢问肖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 “我来问你，是不是你替你大姑找的律师？成天正事不干，尽整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情出来！”林父高声道，“你也不想想，你大姑这个年纪，难道还能嫁得出去？” “爸。” 林冬羽叫了他一声，缓缓开口道：“谁告诉你，女人一定要嫁人才能活得下去？”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得林父一愣。 莫辰更是听得心头一紧，原来，她对婚姻竟然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第165章 理智半推半就 回过神来后，林父破口大骂，道：“你放屁！当初都不该让你来海城，脑子里都是想的什么玩意儿！女人不结婚，还有什么用？！” 林冬羽感到心力交瘁，道：“爸，先这样吧，大姑的事跟你也没有关系。等离了婚，肖涛也是个外人。” 挂掉电话后，林父又不死心的一直打来。 不能关机，林冬羽只好任由电话一直在手里嗡嗡震动着，坐到副驾驶座位上后，她闭着眼睛努力平复情绪。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伤人。 莫辰很是心疼的看着她，越过中控台，伸手替她将安全带拉下来扣好后，发动汽车离开。 林冬羽往后靠在汽车座椅上，心累得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她感受到莫辰的动作，却连道谢的力气都欠缺。 为什么，伤得她最深的，永远是最亲的人呢？ 跟父亲的一个电话，比她开十场会议还累。 莫辰没有问过她的意见，直接把车开到了熙悦大酒店停下，道：“很晚了，先吃完饭再回去。” 林冬羽没有反对。 现在，她哪里还有力气做饭？ 两人没有去顶楼的旋转餐厅，莫辰带着她直接进入位于三楼的中餐厅包房里，按林冬羽的喜好点了几个酒店的拿手菜。 他突然出现，让整个酒店的管理层都很紧张。 幸好阿志提前嘱咐过，才没在林冬羽面前露出马脚。 吃完饭，上了甜品。 林冬羽慢慢吃着，仔细体味着甜蜜的滋味在味蕾上化开的感觉，心头的郁结松动不少。 “谢谢你。”她感谢莫辰的体贴。 他没有追问，只有恰到好处的陪伴。 “女朋友心情不好，应该的。” 莫辰说得十分自然，道：“你晚上回去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个地方，散散心。” 林冬羽看着他，目光幽远。 “你……” 她咽下了后半截话：你可不可以不对我这么好？ “怎么了？”莫辰倾向她，目光温柔得好似深夜照亮山间的月光。 情绪和理智在心里反复拉扯，一半是沉溺、一半是清醒。 “走吧。” 莫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道：“看起来，你有时间。” 林冬羽被他拉着走，理智半推半就。 莫辰驾着车，一直驶往郊外，往南江市的方向而去。 “这么晚了，是去南江吗？”林冬羽疑问。 莫辰神秘一笑，道：“不是。” 他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轻轻打着拍子，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林冬羽被他勾起好奇心，心里有了期待，也就不再烦闷。 过了大桥，莫辰驶出主干道，来到距离河边几公里处的一大片园区。 林冬羽看着被蓝色围墙围起来的园区，惊讶地问：“这里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距离海城如此之近，且风景如此独特。 没道理无人知晓。 莫辰微微笑道：“还没建好，正在最后的验收阶段。我们打算，竣工典礼之后才放出第一波通稿。” 从宣传效果来说，当然是让人们所见即所得最好，转化率最高。 也就是莫氏集团实力雄厚，才敢这么搞。 否则，如果前期有融资的需求，那还不赶紧广告满天飞，让所有人都先知道吗？ 莫辰开着车来到入口处，从手套箱里拿出上次林冬羽看见的那个工作证出示后，立刻被放行。 汽车重新发动，刚开了几步路，项目经理迎上来道：“莫总，您来视察？我陪您看看。” 莫辰问：“摩天轮调试好了吗？” “您来得正巧，昨天才通过验收，今天上午我们还试运行了几次，一切正常。” 项目经理透过车窗看见林冬羽，颇有眼色道：“莫总，我去给您打开，您试试？” 莫辰点点头：“好。” 看见项目经理拿着对讲机跑开，林冬羽没忍住笑了起来，道：“莫总，您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如果到此刻，她还不明白莫辰带她来的目的，就太愚蠢了。 莫辰两手手腕交叠，放在方向盘最顶处，侧头看着林冬羽，目光深邃。 “古有烽火戏诸侯，我今天才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第166章 那是他的初吻 莫辰这句话，说得颇为意味深长。 意思很明显。 翻译一下就是：如果你是褒姒，我愿意因为你做昏君周幽王。 都是聪明人，林冬羽瞬间就明白过来。 她能怎么办呢？ 没办法回应，她只好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绯色却悄悄爬上耳朵尖。 莫辰回过头。 他明白不能将她逼得太紧，松掉手刹、挂到d档，沿着园区道路往前驶去。 眼前的园区已接近尾声，晚上只有值班的工人。道路两侧均匀分布着路灯，在夜色的浸润下，视线欠佳，并不能一睹全貌。 一边往前开着，莫辰一边介绍道：“这个地方，我们要打造成为海城第一的冰雪乐园，辐射整个华南。顺利的话，下个月开业。” 林冬羽认真想了想，笑道：“很聪明的策略，没有人比南方人更渴望下雪。” 北方人很难理解，海城人看见雪的激动。 莫辰正想回答，整个园区的灯火，瞬间全部亮了起来。 夜色中的乐园，顿时变得灯火缤纷。 “哇！好漂亮啊！” 林冬羽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 在两人正对面，室内冰雪场馆犹如一头巨兽般，以极其优美的曲线，静静俯卧着。 更近的地方，左边是五彩斑斓的旋转木马、右侧是适合家庭亲子的碰碰车、攀岩等适合温和的娱乐项目。 沿着道路一直往前开，林冬羽还看见传统的游乐园项目，如海盗船、过山车等。 汽车停在巨大的摩天轮下。 两人仰头往上看去，摩天轮犹如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巨人的背影是远处海城带来的灯火辉煌。 莫辰伸出右手，微微弯腰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林小姐成为第一位摩天轮的乘客？” 林冬羽的情感举棋不定，但她却不会做这样扫兴的人。 莫辰为了让自己摆脱负面情绪，做出了这么多努力，她都看在眼底。 她嫣然一笑，将双手放在身侧，拎着并不存在的蓬蓬裙裙摆，行了一个提裙礼，将自己的右手交到莫辰手里。 在摩天轮的控制器处站着之前那位项目经理。 他看着莫辰牵着林冬羽上来，竭力掩饰着自己目瞪口呆的表情，干脆转身看着面前缓缓转动的摩天轮轿厢，思绪早就飞到了九天之外，乱七八糟的不受控制。 天啊！ 这是莫总的夫人吗？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是秘密？那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直到两人走到跟前，他才打开一辆徐徐停稳的轿厢，看着莫辰将林冬羽扶进去，内心凌乱不已。 坐稳后，莫辰道：“这个摩天轮的高度有一百三十米，位列世界第九。你恐高吗？” 林冬羽笑道：“如果我恐高，你现在问岂不是太晚了些。” “怎么会？”莫辰道，“如果你真的恐高，我会让你闭上眼睛，给你讲述外面的景色。再拍成照片，落地后再给你看。虽然远不如亲眼所见，也不枉来这一趟。” 或许是空间狭窄的原因，此刻他的嗓音听起来格外富有磁性，令人沉沦。 他描述中的场景格外动人，林冬羽干脆闭上眼睛，道：“不如，到最高处时你叫我。” 莫辰无法拒绝，只好道：“好。” 摩天轮在平稳中缓缓上升，脚下是流光溢彩的游乐园。 在莫辰眼里，只有坐在他对面的林冬羽。 灯火映在她明艳如花的脸上，将她的皮肤衬得如玉一般莹润、又如陶瓷一般细腻。 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她的如水明眸，再往下是秀挺的鼻梁，以及如花瓣一般柔软的双唇。 莫辰不得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把目光投向林冬羽身后遥远的海城。 可是，她的双唇仿佛有一种磁力，很快又将他的目光重新引回。 大脑不受控制的，让他回想起当初两人因为误会而发生的那个吻。 一触即分，却让他记忆深刻，那是他的初吻。 莫辰微微抿唇，仿佛双唇有着自己的记忆，记得她唇瓣的温润触感。 “到了吗？” 林冬羽闭着眼问他。 莫辰看着她的双唇一开一合，仿佛在邀请他品尝其中的甜美。 第167章 要命的浪漫 “还没到。” 莫辰嗓音干涸。 他把身体往前倾，握住林冬羽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道：“稍安勿躁。” 这句话，他也不知道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他有点乱，眼前的诱惑太强烈。 摩天轮越升越高，莫辰的心情反复来回。 终于，他再也没有犹豫的借口，摩天轮升到了顶点，再过几秒就将下降。 莫辰将自己的食指往双唇中间一按，随即伸出手指，在林冬羽的唇瓣上轻轻一贴，道：“可以睁眼了。” 林冬羽缓缓睁眼，落入眼帘的是一对幽深的星眸。 她看见他收回的手指，却不知道半秒钟前发生的事情。 为了躲避他的目光，林冬羽将视线投向轿厢外。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太高，高得让远处海城的灯光看起来既广阔又渺小，是非常矛盾的感受。 “你看上面。”莫辰往上指了指。 从轿厢透明的天窗看出去，林冬羽看见了漫天繁星。 园区远离闹市，远离了城市无法逃开的光污染，星子在丝绒般的天幕上露出了真面目。如同被人随意洒在夜空中的碎钻一般，璀璨耀眼。 “太美了。” 林冬羽忍不住叹息。 该怎么形容这份要命的浪漫呢？ 因为她而亮灯的游乐园，为她而开的摩天轮，唇瓣留下的触感、难得一见的星空。 她不敢再看莫辰一眼，心潮起伏。 回到悦景云居，时间已经很晚了，林冬羽跟莫辰道过晚安，便如同鹌鹑一般，一头扎入自己的卧室。 这个晚上，林冬羽梦到了莫辰，梦见当初熙悦大酒店那个婚礼，两人宛如真正的新人一般，接受着双方亲朋好友的祝福。 她从梦中惊醒，只觉口干舌燥。 趿上拖鞋去客厅里倒了一杯水喝，回房时看见从书房中泄露出的灯光。 已是凌晨，他还在工作吗？ 犹豫了片刻，她却没有面对莫辰的勇气，好似做贼般偷偷溜回卧室。 两天后。 林冬羽带着姚琪回到舒氏总部，参加集团每季度召开一次的会议。 舒氏旗下除了采薇、清薇两个主力品牌外，还有美妆用品、院线产品等等各种项目。 这不是林冬羽第一次参加这个会，却是她第一次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参加。 以往，都是各项目负责人问她要宣传要资源要支持，总部的品牌预算就这么多，你的多了别人的就少了，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 但现在，品牌中心却是邓文坤在管着。 哪怕他前面有个“副”字至今没有摘掉，他也是品牌中心的实际负责人。 林冬羽汇报完项目进度后，按例是质询时间。 这也是舒氏多年来保留下来的一大特色，能让平时很少发生交集的各个项目和品牌，在会议上进行通气。除了有鲢鱼效应外，还能互相借鉴好的方法，促成联动营销。 因此，在面对自己不了解的项目时，质询时间必不可少。 林冬羽有条不紊地回答着问题，同时，她早就做好了被邓文坤刁难的准备。 在上次的公关事件中，邓文坤很好的担起了总部品牌中心的责任，帮了她大忙。 可是，在林冬羽看来，这或许是他出于敬业的缘故。 像今天这样的大好机会，邓文坤不刁难她，简直对不起他煞费苦心的将她赶到当初那个前景暗淡的香水项目上。 奇怪的是，当她把所有的疑问解答完，还就此和负责美妆的总经理达成了一项合作后，邓文坤都没有吭过声。 难道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回到座位上，林冬羽忍不住多看了邓文坤几眼。 他的表现很正常，唯独面对她时很奇怪。 散会后，行政准备了晚宴，来宴请集团里手握大权的高管们。 丁敏如坐在她旁边。 两人许久不见，在不断敬酒的场面话中，见缝插针的聊着天。 “你知道吗？我们和莫氏的合作快谈成了。”丁敏如压低了声音，悄悄说。 “是吗？快跟我讲讲。” 离开总部之后，林冬羽就很少有精力关注了，厂区的人没有消息渠道。 第168章 没那么简单 “你知道的，舒总一直想要新建一条面膜生产线，就是资金缺口太大，才找到莫氏。”丁敏如道。 林冬羽点点头，道：“我知道，莫氏想入股，舒总不愿意。” 两家的谈判，就一直僵持在这里。 “对。”丁敏如点点头道，“现在莫氏的意思是，由他们出资百分之四十九，给我们建一个研发中心，两家共同承担研发费用，共享成果。” 林冬羽听得有点懵，问道：“这是怎么从谈投资，谈到研发中心的？” 丁敏如把手一摊，道：“我也是不懂，具体的都是舒总和叶总在谈。” 她偷偷瞄了眼隔壁桌上坐着的叶清屏一眼，悄声道：“我听说，舒总很满意这个条件，叶总不同意，都关着门吵了好几次。” 丁敏如把声音压得更低，道：“我还听说，叶总都要离职了。” “什么？” 林冬羽大为震惊。 叶清屏可是舒氏上市的大功臣，每年都能在金融市场上给舒氏赚一大笔钱回来。 她要走？ “嘘！小声点！” 丁敏如忙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你要是能打听到什么确切消息，也告诉我一声。” 林冬羽点点头说：“行。” 饭局结束后，她给舒颜打电话。 “哟，我的大忙人林总，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啦？”舒颜在电话那头揶揄道。 “对不起嘛，你知道我最近忙的不行。”林冬羽笑着道歉。 舒颜“哼”了一声，道：“忙什么呢？忙着谈恋爱？” 林冬羽一时有些语塞。 在认识莫辰之前，她闲下来都会跑去找舒颜，逛街看电影，或者干脆腻在她的小窝里打发时间。 现在，几乎都被莫辰和大姑两人所占据。 她感觉很是对不起舒颜这位好闺蜜。 要不是今天这件事，她都还不会联系她。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舒颜嘻嘻一笑。 “哪有……”林冬羽道，“我大姑住院了，厂里的项目又忙着上市。” 舒颜大吃一惊，急忙追问：“大姑怎么会忽然住院？” 林冬羽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道：“昨天医生告诉我，手术指征已经符合了，现在正等着做手术。” “希望大姑没事。” 舒颜道：“发生这么大事，你竟然不告诉我！我该去看看她的。你那个什么前大姑父，比电视剧里的渣男还渣！” 林冬羽一听就乐了，道：“什么叫前大姑父，他俩现在还没离呢。他竟然还去找我爸，就不想离。” 舒颜心有余悸道：“你爸我是见识过的。要真搅合进来，简单的事情都变复杂了。” “没事儿。” 林冬羽已经从林父那通电话里走出来，道：“他在老家，顶多也就是打打电话，我不接也就是了。”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舒颜道。 “不说他了，我今天找你，是有正经事。”林冬羽问，“你现在哪个店里？我过来找你。” “来吧来吧。” 舒颜表示热烈欢迎，道：“我也好久没有见着你了，你快来！我们这个月又推出了新品，你赶紧来尝尝。” 林冬羽刚赶到舒颜的店里，就接到堂弟林磊的电话。 林磊是林三叔的儿子，林家三婶最热衷的事，就是给林冬羽牵红线，要介绍十里八乡的青年才俊给她。 其实林冬羽心里清楚的很，林三婶就是想分彩礼钱。 不过，对于四堂弟林磊，因为从小交往不多，林冬羽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毕竟林磊肯读书，是林家目前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大学生，现在海城读研。 林冬羽没多想，接起电话。 “喂？是二堂姐吗？”林磊问。 “是我。” “二堂姐，你最近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吃个饭，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 林冬羽想了想，道：“我最近很忙，现在刚好有空。不如，你现在过来？” “现在？”林磊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道：“行，我现在来。” 林冬羽把地址发给他后，舒颜好奇地问：“谁啊？这是。”她知道林冬羽在海城并没什么朋友，下班后也不热爱交际。 “我四堂弟，他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舒颜不是嫌贫爱富的富家女，但她对林冬羽的家人和亲戚都嗤之以鼻，闻言道：“你可小心些吧！说不定又是来吸血的。” 第169章 正在交往 “我已经很小心啦，要不然怎么约在你这里。” 林冬羽笑道：“这不正是想着，万一真有什么事，还有你可以商量吗？”说着，她通过微信把定位发给林磊。 舒颜得意地将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冲着她抬了抬下巴，道：“怎么，现在想起我重要了吧？！” “那可不？” 林冬羽立刻就坡下驴，道：“我的好颜颜，你最重要了！” 服务生上了甜品，舒颜切了一片雪顶抹茶蛋糕慢慢品着，问：“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有正经事？” 林冬羽点点头，道：“特别正经。” 她把在丁敏如那里听来的事情说了，道：“所以我来问问你，舒总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种不确定的消息，以她在舒氏集团的资历，还不够资格直接去问舒城。 舒颜果然知道。 她虽然不插手集团的事，但莫氏投资是大事，又是投建研究中心这么大的事，对舒家有直接影响。 舒颜叹了口气，道：“我爹一直想搞研究中心，因为投入太大，董事会那里一直通不过，我二哥也反对。这回莫氏一提，他的执拗劲就上来了。叶总那里我不知道，就是和我哥都吵了几架。” “怎么会？” 在林冬羽的印象中，舒城并非如此固执的人。 “可能，那是我爷爷的遗愿吧，让我国拥有一座真正的护肤品研发中心，不仰仗国外的科研成果过日子。”舒颜道。 “原来是这么崇高的理想吗？”林冬羽心生佩服。 舒颜道：“可不？只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太大，这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林冬羽默然。 她还是专心搞好她的“苏合”吧，这种大事，她插不上手，更左右不了，只能静观其变。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叮”的一声，林冬羽拿起来一看，是莫辰发来的消息：快吃完饭了吗？我来接你。 林冬羽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在看着这条消息的时候，嘴唇往上扬起了好几个弧度。 她低头在手机上回着消息：吃完了，我在舒颜的店里，你要来吗？ 待她一抬头，舒颜用一种发现奸情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着她，戏谑道：“哎哎哎，你这回是真的有情况！” 林冬羽笑了笑，想起两人的恋爱契约，大方点头道：“嗯，我们正在交往。” “交往！” 舒颜吃惊地睁大双眼，道：“omg！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能从你的嘴里听见‘交往’两个字。当初你要和那什么何立竞结婚的时候，都只说是结婚对象！” 林冬羽失笑，道：“啥叫那什么何立竞？那会儿，他也是我正经未婚夫好吧？” 舒颜不赞同的皱起了脸，道：“我只能说，你真大度，这都能不计较。” “哪里是我大度。”林冬羽道，“我只是，不想为不值得的人耗费精力。恨和讨厌也是一种情绪，很累的。” 舒颜托着脸想了片刻，道：“你说得没错，但我还是讨厌他。” “对了，我告诉过你吗？何立竞把婚宴花的钱和我的损失费打给我了。”林冬羽道。 “多少？”舒颜追问。 “十万。” “这么少？！”舒颜不屑地撇撇嘴，道，“亏他还是个老板，太小气了吧。才十万，还不够我买个限量款。” 林冬羽给了她一指头，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个富二代？十万块很多了，足够我大姑一年的药费。” “行吧，你不计较就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林冬羽的手机响起，是林磊：“二堂姐我到了，具体在什么位置？” “四楼，挨着电影院附近，你走过来就能看到。” 几分钟后，林冬羽看见林磊从门口进来。 令她意外的是，他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名满脸写着发愁的年轻女孩，背着一个帆布包，穿着很普通。 林冬羽冲他俩招招手，林磊带着那名女孩快步走到她跟前，道：“姐。” “坐吧，”林冬羽招呼着，问，“想喝什么，自己点。” 第170章 打胎 舒颜在林磊抵达之前，已经提前离座。这会儿在吧台附近的卡座里，一边拿了一本书看着，一边关注着林冬羽这边的动静。 她做人很有边界感。 林磊毕竟是林冬羽的亲戚，来找的人也是林冬羽。 点好甜品后，林冬羽看着林磊问：“你女朋友？” 那名女孩一听就更紧张了，抓紧帆布包的背带，神色不安地看着林磊。 林磊的脸色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立刻承认，反而道：“我研一同学，蒋心怡。” 蒋心怡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只深深地低下头去。 林冬羽有些莫名其妙，干脆开门见山问：“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上次见到林磊，还是国庆节她在熙悦办婚宴那次，之后也没有联系。 她从十多岁的时候就来到海城读书生活，和林家的亲戚情分淡薄，也就过年时才见到一次。好多关系隔得远的，她甚至都叫不上来名字。 林磊跟她的亲戚关系，仅止于堂姐堂弟。 “我……”林磊说了一个字，又卡壳了，望着蒋心怡道，“你说吧。” “我？” 蒋心怡指着自己，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道：“我怎么说……” 林磊不耐烦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快点！赶紧说了，我还要回去写论文。” 见到他对女孩这种态度，林冬羽用力用手指点了两下桌面，沉声训斥林磊道：“好好说话。” 她是能和舒城谈判对赌协议而毫不怯场的人，她一严肃起来，林磊哪里招架得住？ “二堂姐……” 林冬羽指着他道：“你来说，说清楚。” 蒋心怡悄悄松了一口气，埋头用两手捏着自己的衣角，长发从脑后垂下，挡住了她的脸。 林磊没办法，只好开口道：“姐，她怀孕了。” ？ 林冬羽皱着眉，看着他问：“所以？我记得，研究生是可以结婚的。” “我们才研一，怎么结？”林磊开口之后，接下来的话就变得顺畅起来，“我们都还在读书，还没开始挣钱，连房子都没有，住在宿舍。要是现在结婚，就要租房子住，哪里有钱？她要生小孩的话，还要申请休学，得延毕。” 这些话，恐怕他早就说过无数次，或者在心里打过腹稿，理由是十足的充分。 林冬羽却听笑了。 “我说，既然不打算结婚，为什么会怀孕？” 她身体往前倾着，看着林磊的眼睛质问，压迫感十足。 林磊被她盯得不自在，期期艾艾道：“这不是意外吗？我也不想的。” “照我看，你就是看着人家老实才欺负的。”林冬羽没有照顾他面子的意思。 “姐！” 林磊一张脸臊得通红。 “行吧，你说你想咋办？既然不结婚，那就是要打掉？” 林冬羽说这句话的时候，看见蒋心怡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证实这果然就是林磊的打算。 林磊“嗯”了一声，这会也顾不得脸皮薄了，忙道：“所以我这不是想到二堂姐了吗？我们不敢给她家人说，想着你在海城，还能帮着照顾照顾。” 所以，这是惹了祸又不想负责任，才想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林冬羽眯了眯眼，缓缓道：“林磊，我又不是你妈，凭什么要帮你照顾女朋友？” “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林磊道：“你要是不帮忙，她打胎后只好一个人在宿舍了。” 这也太惨了。 林冬羽望向蒋心怡一言不发垂着头的身影，心道：真够糊涂的，也够可怜的。 正想着，莫辰到了。 “我在楼下等了你一会儿，给你发消息没回，就干脆上来看看。” 莫辰扶着林冬羽坐着的椅子把手，把上半身倾向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人问：“他们是？” 林冬羽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果然有一条莫辰的消息进来。 “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这是我堂弟林磊，结婚那天你见过的，这是他女朋友。” 林磊看见莫辰眼睛一亮，热情地起身招呼道：“堂姐夫！” 第171章 精致的利己主义 莫辰认人很厉害，只要见过的人，基本不会忘记，还能叫出名字。 但对林磊，或者说对当天婚宴上的那些林家亲戚，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就只对主桌的几个人有印象，比如林父林母。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坐到林冬羽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也就是之前舒颜坐的那个位置。 既然是林家亲戚，他觉得有必要在他们面前宣示他的主权。 不过，他和林冬羽同居了一个多月，从来没见过林磊这号人物，想来在林冬羽心里并不重要。 转念之间，莫辰已经将林磊在心里定了位。 对方再热情，也激不起他心里半点涟漪。 “堂姐夫，你来接堂姐回家吗？我们已经谈好了，马上就走。” “什么谈好？”林冬羽冷声道，“我可没答应。” 林磊愕然，道：“刚才我不是都说过了吗，堂姐你要是不管，她就没有人管了。” “你不是人？不能照顾她？”林冬羽反问。 林磊语塞，“呃”了好几句，道：“我要上课，要帮导师写代码。堂姐你不知道，研究生很忙的根本没空。再说了，你们两个都是女的，照顾起来更方便些。” “呵呵。” 林冬羽冷笑道：“你很忙，比我上班挣钱还忙？你这么忙，有功夫谈恋爱、有功夫上床，就是没办法照顾打胎后的女朋友？”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更犀利，林磊根本招架不住。 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姐，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知道丢人？那你还做。” 林磊只好拽了拽蒋心怡的胳膊，着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啊，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都带你来找我姐了，到时候你别又埋怨我。” 蒋心怡摇摇头不吭声，林冬羽看见她擦了擦眼睛。 “你别逼她，是你自己做错事。”林冬羽道。 “那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嘛！”林磊破罐子破摔道，“反正，结婚是不可能的，我没时间，也没空照顾她。姐，大姑不是在医院吗？你就让她住你原来的房子，时不时过去看看她就行了，又不会给你添多少麻烦！” “去医院做流产手术的钱我都准备好了，你放心，不会赖着你。” 林冬羽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林磊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所有打算都说出口了，忙闭口不言。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很精。” 林冬羽慢条斯理道：“原来，你知道大姑在医院啊？既然知道，怎么从来不去探望？！” 最后一句话扬起的声调里，蕴藏着她的愤怒。 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和大姑在海城的原因，家里的亲戚都不知道大姑在医院里，等着动手术这件事。 原来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关心。 或者是，就怕去看望了，要出人出力，甚至要掏医药费，才不想沾手。 让人心寒。 她算是把这些所谓的亲戚嘴脸看明白了。 见她愠怒，莫辰握着她的手道：“我们走。” 跟这种人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林磊慌忙站起来，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正准备把心怡安顿好就去看大姑。姐，你可别冤枉我！” 林冬羽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欲走。 如果不是因为蒋心怡，林磊根本就不打算露面联系她。 极其精致的利己主义。 林磊慌了手脚，猛地拽了一把蒋心怡，将她从椅子上拖起来，压着声音喊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蒋心怡这才抬起头来，满脸是泪。 她惶急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噗通”一声冲着林冬羽跪下，颤声道：“冬羽姐，你只当可怜可怜我，我知道错了……” 一句话没说完，哭得泣不成声。 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甜品店的人都看了过来。 舒颜放下手里的书，快步走过来，询问道：“怎么回事？” 林冬羽无奈，只好停步转身，弯腰扶住蒋心怡的胳膊，道：“先起来，你这样成什么样子？” 将心比心，如果她是蒋心怡的亲人，见到女儿因为一个男人的不负责任，而给别人下跪，该有多心疼？ 蒋心怡低着头，轻轻抽泣着，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第172章 心软 莫辰拧着眉，看着林冬羽道：“我认识私人医院的朋友，要不让她去我朋友那里。环境安静，也方便照顾。” 林磊一听，道：“堂姐夫，私人医院太贵了，我们去不起。” 林冬羽看着他道：“你先把她劝起来再说。” 看见蒋心怡这样卑微，林冬羽有些心软，想着干脆帮她一把好了。 不是以林磊堂姐的身份，单单是不想看见女生受苦。 舒颜鄙视地瞥了林磊一眼，伸手去拉地上跪着的蒋心怡，在她耳畔低声道：“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我说到做到。” 蒋心怡吓了一跳，忙扶着膝盖起来，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来的时候林磊对她千叮万嘱，如果林冬羽不答应，就不再管她。 她这才豁出去下跪，现在回想起来，羞愧难当。 “这样吧。”林冬羽问林磊，“你们的手术约在什么时候？” 蒋心怡刚想说话，林磊抢在她前面答道：“下个星期六。” “你让她说。”林冬羽道。 蒋心怡这才开口道：“医生说下周先做b超检查，没问题才手术。” “好。” 林冬羽道：“你先加我微信，手术时间定下来后跟我说一声。”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个人二维码界面调出来。 舒颜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问：“你真要管这事？” “就当做好事了。” 蒋心怡感激不尽，连连道谢。 林冬羽看着她道：“你不用谢我，以后记得带眼识人。” 林磊甚至都不肯承认她是女朋友，这种男人，怎么值得托付身心？ 莫辰没有干涉她的决定，待她们加上好友后，才跟她一起和舒颜打了招呼，携手离开。 舒颜笑着打趣道：“快走吧，就不耽误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林冬羽俏脸微微一红，莫辰坦然的伸出手，将她的纤手握在掌心，两人出了甜品店，沿着商场的走廊往前走去。 蒋心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牵手远去的背影，眼睛又红了。 “又哭？烦死了！” 林磊道：“赶紧的走吧，还嫌今天不够丢人？” 舒颜“喂”了一声，道：“对女朋友态度好点！” 林磊这才闭口不言，率先离开，蒋心怡忙跟在他身后追了上去。 舒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林冬羽这些亲戚，真没几个好的。 莫辰把车从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开出来，问林冬羽：“这件事你怎么打算？不如，就让你堂弟那个女朋友去我说的私人医院，我认识人，也花不了什么钱。” 林冬羽摇摇头道：“那是你的朋友。普通人做流产，哪里去得起私人医院？都是自己回家养着。” “你怎么知道？”莫辰好奇。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我念大三的时候，就陪一个室友去过。她跟蒋心怡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从外地来海城上大学。不过，她还好的是，毕业后就和当时那个男朋友结婚了。” 她想着林磊的态度，道：“我看林磊完全没有想和她结婚的意思。” 莫辰欲言又止。 这种事情，距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他给不出意见。 “林磊原先的打算虽然太刻薄，却也是个解决办法。到时候我去医院把蒋心怡接回雅颂花园养两周，去阿香姨那里订好饭，让她安排人定时给她送饭就是。” 没办法，她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第二天上午，医院打电话给林冬羽，说大姑的手术就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现在通知家属过来签《手术知情同意书》。 最好是肖楠楠签字，但医院没能联系上她。 “好的，我去找一下她。” 林冬羽答应下来后，立刻给肖楠楠打电话，她却一直没接。 这个时候姚琪通知她开会，她只好匆匆给肖楠楠在微信里留了言。谁知道，直到下班时林冬羽再看手机，肖楠楠仍是没有回复，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电话。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林冬羽有些担心。 莫辰来接她时，林冬羽道：“我想先去一趟大姑家里，肖楠楠联系不上了。” 第173章 怎么贪的，就怎么吐出来 为了不给孟骁机会，最近莫辰跑孵化园跑得特别勤，都是他亲自来接林冬羽下班。 用陆齐的话来说：别人都那么努力了，你这个正牌男友就搁这儿干看着？ 听见林冬羽说肖楠楠联系不上，他微微皱眉道：“我朋友告诉我，肖涛在莫氏科技被查出来犯了点事。” 事实上，是他让高柏铭去把肖涛此人彻查了一遍。 私生活不检点，的确不代表工作能力，但却真的被高柏铭查出了问题——肖涛利用职务之便，长期朝各大厂区索贿。久而久之，甚至形成了一种规矩，每到过年过节时，都会给他以购物卡等形式的年节礼。 根据高柏铭的不完全调查，积少成多，肖涛常年受贿的金额高达上百万之多。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肖涛的手段并不高明，只是利用了总公司和分部的信息差。一旦不及时上贡，他就会卡住审批环节，厂区的人也不敢告发他。 莫辰知道后，立刻让高柏铭展开企业基层自查。 由于涉及人员众多，为了不影响莫氏集团股价，并没有报经济案进行追查，而是让法务部挨个约谈涉事人员，约定好追讨金额和偿还方式之后，签下保密协议。 “他犯什么事？”林冬羽有些难以置信。 肖涛从电子厂调到莫氏科技总部后，工作一直很稳定，每年都能拿到奖金。 在她十多岁的时候，总觉得肖涛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在海城买房，很早就买了车。 到现在虽然滤镜早已破碎，少年时代留下的印象仍在——她总觉得，肖涛能一直在莫氏科技工作到地老天荒。 莫辰也没有避讳她，直接道：“受贿，金额高达百万。” “这么多？！”林冬羽惊呼。 回过神来后，她道：“怪不得，他能给许悦买房，还能多养一个儿子。” 海城生活成本如此之高，就算肖涛克扣给大姑的家用，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也养不起另外一个家。 莫辰点点头，道：“现在公司应该是要追回这笔钱，但这笔钱又早就被他花掉。据我所知，他现在只还上十万。要是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偿还，就会以经济罪名起诉他。” 他怎么贪掉的，就要怎么吐出来！ 抵达大姑所住小区，莫辰停好车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看见载着保镖的黑色商务车跟着停下，才和林冬羽下了车，两人朝着楼上走去。 肖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走出电梯，林冬羽就看见肖楠楠披头散发地从屋子里冲出来，两手紧紧抱着一个袋子。 看见她后，肖楠楠飞快地闪到她身后，尖叫道：“林冬羽！救我！” 莫辰眉头一皱，挡在两人身前。 紧接着，肖涛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追出来，口中大喊大叫道：“肖楠楠！你吃错药了？妈的，赶紧给我！” “我不！” 肖楠楠在林冬羽背后嘶吼道：“你把房子卖了，我住哪里？！你要让我去街上流浪吗？” 她怀里抱着的，正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大姑父，你要卖房子？”林冬羽问。 “你又来做什么？” 肖涛喘着粗气，挥着手里的菜刀道：“不关你的事，你赶紧给我滚！” 他冲着肖楠楠喊道：“我今天就把话跟你说清楚，你把东西放下，我还能认你这个女儿。否则，你就自生自灭吧！” 肖楠楠发狂地大叫一声：“你不认我就不认！还说什么自生自灭，你现在心里只有那个杂种儿子！” 论吵架，肖楠楠从来都不是弱者。 “你卖房子干嘛？！又卖了拿去养那个婊子，和婊子生的小崽子？我呸！做梦！不可能！” 林冬羽这才听出端倪。 结合莫辰之前告诉她的事得出结论：为了避免被坐牢，肖旭想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掉还债。反正大姑都要离婚了，他卖掉还能去小三那里住，也不亏。 这一回，倒是多亏肖楠楠机灵。 肖涛脸都黑了，道：“林冬羽，你给我滚开！我们自己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砍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菜刀。 莫辰眼底一沉，眸子里划过一抹凉意。 第174章 抱紧房产证不撒手 “肖涛，有话好好说，先把刀放下。” 莫辰沉声道：“你家里的事，我们不想管。但要是出了人命，我们不管也有人会管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仿佛为了配合他的话，走道另一头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探出一个中年妇人的脑袋。 看见这一幕吓了一跳，身体猛地往后一缩，将后面一个好奇的小脑袋瓜按了回去。 一起住了十多年，这栋楼里的邻居互相都认识。 肖涛见状，只好把刀往地上一放。 其实，他拿着刀也没有真的想要怎么样，只是为了恐吓肖楠楠把房产证放下罢了。 消防门后，阿志和另一名保镖齐齐松了一口气。 刚刚，他俩都准备冲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怎么能被菜刀给威胁！ 太危险了！ 肖涛捋了一把头发，看着莫辰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你也姓莫，跟莫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比你职位高。”莫辰道。 他不想刺激肖涛，模棱两可的承认。 肖涛眼睛里忽地有了希望，道：“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莫总？我会还的，一定会还！不要开除我！” 他口中的莫总，是管着莫氏科技的莫意，也就是莫辰的二姑。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有些绝望。 索贿的时候有多快意，现在就有多走投无路。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一百块两百块的好处费，直到一千两千都不能填满他胃口的。 他只知道，莫氏集团惹不起。 肖涛根本就没有想过，敢不还钱这回事。 于是他才打上这套房子的主意。 以海城居高不下的物价，这个小区虽然老，但地段值钱，随随便便也能卖上两百多万。 只要把房子一卖，他所有的困难就都解决了。 但是，他总不能守着剩下的钱过一辈子，他还需要工作。 只要莫氏集团不开除他，他就能继续挣钱。 “我发誓！我再也不贪污了！一定勤勤恳恳，好好工作。” 莫辰的眼里有着嘲弄。 以他二姑的性子，眼里哪容得下沙子？ 肖涛能在这个职位上一干多年，凭借的是他多年的经验和资历。 可是，莫氏集团缺人吗？ 他离开，有大把人才顶上。 为什么要用一个有污点的人？ 为了说服二姑不起诉这批基层管理人员，莫辰已经费了许多口舌、 于公于私，他也不可能去保肖涛。 “我只能托朋友想想办法，不能给你打包票。”莫辰道。 “好，好！行的。” 肖涛反身回到屋子里，“啪嗒”一声反锁住房门。 “哎！” 肖楠楠跺脚，道：“我呢？！我的手机包包都在屋子里！” 林冬羽一阵无语。 她简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来大姑家，都是鸡飞狗跳。 肖涛摆明了是拒绝沟通的态度，她还想把证据亮出来，让他主动同意大姑的条件，直接离婚的。 算了。 她不想把人逼得太紧，狗急了还会跳墙。 “你今天去医院凑合一晚上吧，”林冬羽对肖楠楠道，“明天你妈要做手术，需要你签字同意，就正好一起了。” “我妈终于要做手术了？” 肖楠楠又是一阵尖叫，道：“我怎么不知道！” 林冬羽揉了揉耳朵，道：“医院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没接。我也给你打了，还给你微信留言了，找不到你才来这里的。” 肖楠楠“哦”了一声，道：“昨天我爸有点不对劲，我就留了个心眼。结果今天早上他竟然没去上班，在家里找房产证。我知道房产证在哪里，就把房产证带去公司了，忘记带手机。” “结果一回来他就问我要房产证，还拿刀砍我，幸好你们来了。” 肖楠楠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走吧。” 林冬羽道：“你最好把房产证拿去医院，给大姑保管着。” 她仰头问莫辰：“我们送她去一趟医院好吗？今天的事我也想跟大姑说说。” 肖涛还差九十万的窟窿，只有卖房才能填补。 不是这套，就是许悦那套。 肖楠楠抱紧了手中的房产证，仿佛抱着她的命根子。 第175章 恨铁不成钢 林冬羽仰着头望向莫辰，望着他俊朗英挺的容颜，一时间有些恍惚。 像他这样的人，就该在那个流光溢彩的造型沙龙里、在古香古色的园林里，他不该出现在陈旧狭窄的居民小区，更不该和肖涛这样的人对峙。 而她，还要继续拉着他，在这大半夜里奔波。 莫辰答应了林冬羽后，发现她神情有异，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林冬羽忽地醒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三人上了车，林冬羽从包里拿出两百元现金递给肖楠楠，道：“你身上是不是没钱？拿着先应应急，还不还都行。” 事实上，有莫辰开车将肖楠楠送到医院，大姑的医药费都是由林冬羽付在医院押金里面。 需要肖楠楠花钱的地方不多，第二天她回家拿到手机就能有钱了。 只是，林冬羽敢肯定，肖楠楠身上没钱一定会问大姑要。 肖楠楠没有拒绝，她在林冬羽手里拿钱，一向是拿惯了的。 到了医院，距离熄灯时间只有半小时。 大姑看见三人出现很是惊讶，肖楠楠揣着房产证，泪眼迷蒙地扑向大姑，像受委屈的孩子一般，可怜兮兮地叫了一声“妈”。 “这是怎么了？” 大姑用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拍着肖楠楠，问：“什么情况？” 肖楠楠抽抽噎噎，林冬羽把事情经过简要说了，道：“我让堂姐到医院来对付一晚上，您先把房产证收好。今天已经太晚了，我先去找医生，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她把肖楠楠从大姑身边拽起来，赶着医生下班前签署了手术同意书，医生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别哭了。” 林冬羽看着肖楠楠，道：“明天大姑做手术，你不想她落下什么后遗症吧？” 肖楠楠一怔，慌忙点头。 现在她算是看清楚了，肖涛根本靠不住。 不管在她心目中妈妈多么没用，她能依靠的人也只有妈妈。 “明天周五，你请一天假，在医院守着大姑把手术做完，能行吗？”林冬羽问。 “我们公司每个月只有一天带薪事假，我上回已经请了一次……”肖楠楠犹犹豫豫，“要扣全勤奖的。” 林冬羽简直被她气笑了，质问道：“是大姑重要，还是你的全勤奖重要？” 恨铁不成钢。 “我，我……我……” 林冬羽懒得理她，回到病房时，看见莫辰和大姑不知道在聊什么，两人聊得眉开眼笑的。 她把拿着的手术注意事项单子递给大姑，道：“大姑，因为明天要做全麻，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进食，水也不能喝。明天上午我先去一趟公司，把工作安排一下就来医院。” “你工作要紧，来医院做什么？” 大姑不愿耽误她，道：“你又不是医生，在外面也只是干等着。” 林冬羽摇摇头道：“那不一样，我等在手术室外面才安心。” 离开医院，莫辰开着车往悦景云居而去。 “不好意思啊，一直都是我的事情，劳累你奔波。”林冬羽很是歉意。 她和莫辰签了两个契约，他付足了薪资，需要她做的事情却极少。 反而是她，诸事缠身。 莫辰笑了笑，用左手扶好方向盘，右手伸到副驾驶位，找到她的手拍了拍。 “别跟我说抱歉，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就算是契约，她也是他的女朋友。 林冬羽心头一暖。 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有了他，让她有了能喘口气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已近十一月中旬。 窗外秋意日浓，而她和他的契约，还剩下四个半月。 每每想到这件事，林冬羽心里就不知道是喜还是忧，心情复杂。 由于是上午第一台手术，当林冬羽赶到时，大姑已经进了手术室。 见她来了，小杨起身道：“林姐，林姨刚进去十多分钟。说让我告诉你别担心，她会好好出来的。” 林冬羽松了一口气，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左右看了看，问：“楠楠呢？” “她一大早就走了，说要去上班。” 这就很肖楠楠。 算了，林冬羽原本也没有指望她。 在手术室外等了半个多小时，大姑还没出来，却看见好几个人沿着医院走廊而来。 林冬羽定睛一看，惊讶地站起来：“爸，妈？” 第176章 逃不开的父母 林父黑着脸，看见林冬羽时把两眼一瞪，右手扬起就扇下来。 林冬羽条件反射地躲开，小杨忙伸手架住林父还想继续扇耳光的手。 “你是谁？我管教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父冲着小杨怒喝着。 “爸！” 林冬羽悲从中来，凄声道：“大姑还在做手术，您别在医院闹事！” 当她看见林父身后的肖涛时，顿时明白了父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肖涛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眼睛里都是恨意。 当年，他就不该心软，答应林玲把林冬羽这个白眼狼接到家里来住！ 吃他的用他的，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帮着林玲来对付自己。 要不是她，自己这个家还好好的，不会散！ 他奈何不了林冬羽，就把她父母从老家接来，这下总有人能管得住她！ “我闹事？” 林父道：“也不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还不接我电话，真以为在海城我就管不住你了？” 说着，又要冲上来打林冬羽。 林冬羽往后退了好几步，咬牙反击：“从小到大，你管过我？是管过我学费，还是管过我吃喝？” 林母原本还拉着林父，劝他不要冲动。 听见林冬羽的话，她心虚叫道：“你从老娘肚子里爬出来！我们怎么就不能管了？说破天去，你也得听我的！听你爸的！” 林冬羽伤心欲绝。 这个世界上，伤害她最深的人，从来都是最亲的人。 眼泪在脸上肆意纵横，她再也待不下去，转身跑开。 “你敢跑？！等你回来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父用双手叉着腰，朝着林冬羽跑走的地方放着狠话。 一口气跑到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大厅，林冬羽茫然四顾后，冲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中的她，两眼哭得浮肿，鼻尖微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匆匆甩干净手上的水，冲回电梯厅里，急急按下电梯按钮，赶回大姑病房。 大姑的病床，被翻了个底朝天，连被子枕头都被全部掀开。 看来，他们先来过了，没找到东西才去了手术室外。 林冬羽忙蹲下身子，在床头柜里找着。 可是，一无所获。 “姑娘，你是不是找这个？” 苍老的声音响起，林冬羽抬头一看，是隔壁病床上躺着的老奶奶。 老人家颤抖的右手里，拿着一个大红色的房产证！ 林冬羽忙接过来打开一看，失而复得的抱在怀里，连连感激道：“谢谢您！” 这位老人家不慎在家中摔倒而住院，刚进来没几天。 没想到，大姑在去做手术前，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她。 是怎样的不安全感，才会让大姑宁可信任一位陌生人？ “不客气。” 老人家笑容慈祥，想着之前的事情后怕道：“快拿走吧！放在这里不安全。那些是什么人啊，凶神恶煞的。” 林冬羽抹了一把眼角，再次致谢。 家丑不外扬，她无意把自己的家事到处宣扬。 把房产证放在包里，林冬羽手脚麻利地将病床上的被子重新铺好，将枕头恢复原样，匆匆离开。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要是再碰见肖涛几人，她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是她父母。 出了医院大门，她打个车回到悦景云居。 只有这里，能给她安全感。 把房产证在卧室放好后，林冬羽干脆打开淋浴头，想要借助热水洗掉心头疲惫，再捋捋眼下这一团纷乱。 在哗啦啦的水声里，眼泪无声流淌。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才会遇见这么一对父母？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能从容面对职场的不公、工作上的难题，能笑对网络舆论而不放在心上。 偏偏，逃不开的是父母！ 难道，他们生养了自己，自己就是他们的财产吗？ 他们能肆无忌惮的打骂、支配、控制？ 只要和他们的看法不一致，就是不孝，就是叛逆？ 雾气蒸腾的淋浴间里，她痛哭失声。 痛痛快快哭完一场，林冬羽伸手去够衣服，却发现忘记带干净的换洗衣服进来。 换下来的衣服出过汗，她不想再穿。 “应该没事吧？” 林冬羽犹豫地裹着浴巾，心道：这个时间，莫辰应该在公司上班。 从客卫到她的卧室，就几步路的距离。 这么想着，她用手按着浴巾交叠处的胸口，打开淋浴间的门，快步朝着次卧走去。 下一秒，结结实实地撞在莫辰身上。 第177章 吻住她的眼 “啊！” 林冬羽一声惊叫。 莫辰的身躯结实有力，撞得她往后倒去。 林冬羽闭上眼睛，只来得及用手牢牢地捂住胸口。 莫辰也没想到，他临时回来拿一份文件，竟然能碰见林冬羽。 她不是上班去了吗？ 而且，她这个时候应该在医院，守在大姑的手术室前。 来不及多想，莫辰伸手捞住林冬羽的腰肢，左手撑在走廊的墙壁上，稳定住两人的身体。 借着莫辰的手臂力量，林冬羽才站稳脚跟，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敢睁开。 她身上只有一条浴巾！ 幸好，还有一条浴巾。 莫辰一双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光裸的肩头圆润细腻，胸口露出的大片白皙肌肤上染上害羞的绯色。她把两手放在心口正中，因为挤压，曲线越发惊心动魄，中间是深深的阴影。 她的双腿又长又直，光滑得仿佛上好的丝缎。 不难想象，浴巾下该是怎样美妙的风光。 莫辰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她脸上。 这一看，心底所有旖旎皆烟消云散。 “你怎么了？” 他轻柔地抚上她哭红的眼皮，动作温柔得好似捧着易碎的当世珍宝。 “我……” 眼睛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整个人被好闻的松木香味包裹着，林冬羽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脚，面颊发烫。 “你先放开我，待会跟你说。”林冬羽羞红了脸，低声道。 她纤长的睫毛好似受惊的蝴蝶一般轻轻颤着，颤得他一颗心都化了。 这一次，冲动战胜了理智。 莫辰俯身向下，轻轻吻住了她的眼。 这个吻，如羽毛般轻柔、如醇酒般醉人。 两人呼吸相闻，林冬羽浑身一颤，忙推开他逃回自己卧室。 关上门，她按住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身体靠在门后滑倒在地。 身体的反应是如此真实，她该拿什么抵抗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地上爬起来，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换好。 头发还湿着，林冬羽先用毛巾擦掉多余的水珠，再用电吹风慢慢吹着。 她心情很矛盾。 既想要快些把自己收拾好，赶到医院里去看大姑的手术是否结束。又想要拖延时间，最好拖到莫辰已经离开。 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可是，林冬羽心里又清楚，莫辰不会做不告而别的事。 磨蹭了半晌，林冬羽终于从房间里出来。 刚开门，就闻到咖啡香味满室飘香。 听见她开门，莫辰道：“过来。” 林冬羽心头打着鼓，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手指，惴惴不安。 见她一派乖巧，莫辰忍住笑，坐在她旁边，道：“你靠着。” 林冬羽乖乖靠在沙发背上。 “闭上眼睛。”莫辰又道。 林冬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放心，莫辰不会趁机占她便宜。 眼睛上传来冰凉的感觉，凉沁沁的冷气浸润着双眼，莫辰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会不会太冰？” “不会。” 明白莫辰是在替她的双眼冰敷，林冬羽鼻头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父母伤害她，莫辰治愈她。 莫辰手里拿着冰敷袋，仔细地替她敷着，慢慢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林冬羽半靠在沙发上，回想起之前在手术室外发生的事，道：“没什么。就是肖涛带着我父母来医院找房产证，没找到，我给拿回来了。” 莫辰瞳色一冷。 以他对林家人的了解，就知道事情绝不会像是林冬羽所言这么简单。 替她敷了十几分钟，莫辰把冰敷袋拿开，细细看了看她的眼睛，道：“应该看不出了。” 林冬羽闭着眼睛太久，睁开时视线有些模糊。 只见他逆着光，那些光斑好一会儿才消散而去，看清他眼底的关切。 莫辰将咖啡递给她，道：“你还要回医院吧？” 林冬羽捧着咖啡，点了点头。 咖啡是按她的口味加入了足量的方糖，在苦涩中泛起甜美的回甘。 “我陪你。”莫辰道。 现在医院里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哪里舍得让她一个人回去，面对肖涛和她父母？ 林冬羽一怔：“你不上班吗？” 第178章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上班哪有你重要。” 莫辰低头，温柔地将她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压回耳后，道：“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他离开之后，林冬羽才觉得自己呼吸自如了。 怎么办？ 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抗拒他的接近了，甚至有些喜欢。 莫辰很快回来，拿上车钥匙道：“我们走。” 他绝口不提，刚刚将一个重要的会议推迟到明天，全然不顾高柏铭的为难。 既然会议推迟，那份文件也就不再重要，他甚至都没带。 林冬羽在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 莫辰问她：“待会还要回厂区是吧？”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这几天事情有点多，周末也要加班。” 莫辰没说话。 他心里想着，如果她真的嫁给自己，就不愿看见她如此辛苦的工作。 可是他又知道，林冬羽并不是养在笼里的金丝雀，她有属于她自己的追求。 抵达医院，两人直奔手术室。 看见小杨还坐在外面，林冬羽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赶得及。 她想让大姑经历一场复杂的手术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亲人，而不是只有小杨在等候。 小杨看见，急忙问道：“林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林冬羽摇摇头，道：“他们都走了？” “对，不知道去哪里了，总之没有再看见人。” 闻言，林冬羽心里又是叹息又是庆幸。 庆幸的是，她不用面对蛮不讲理的父母；叹息的是，明明知道大姑在里面做手术，肖涛就算了，父亲是大姑的亲弟弟，人既然都来到手术室门外，竟然不等。 “里面情况怎么样？”莫辰问。 小杨摇摇头，道：“我除了上厕所都在这里守着，没有医生护士找家属。” “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林冬羽深以为然，道：“我们就安心等着吧。” 当初，大姑的主治医生就告诉过她，因为涉及运动神经，这是一台复杂的大手术，耗时很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几人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林冬羽揪着心站起来，在门口来回走动张望。 “别急。” 莫辰起身站在她旁边，抓住她的手。 林冬羽定了定神，道：“好。” 几分钟后，两人听见从里面传出人声和推车声。好几名护士跟在两名医生身后，推着一辆不锈钢治疗车出来，车右侧的支架上挂着一瓶点滴。 林冬羽忙快走几步，走到治疗车旁，看见大姑疲惫却有神采的面容。 “林小姐可以放心了，手术很成功。”主治医生笑着跟她说。 “太好了！” 林冬羽俯身握住大姑的手，问：“大姑，您怎么样？” 大姑回答：“医生说很顺利，再住院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林冬羽喜极而泣，连连点头，道：“好，太好了！” 莫辰扶住她的肩膀，温言道：“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回到病房，护士叮嘱着术后事项，道：“现在全麻效果还没过，让病人好好休息，能睡着最好。四个小时后，才能进食喝水，一定记住。” 林冬羽表示明白。 在大姑还没能手术前，她就查阅过大量资料，将注意事项都记在心头。 她看了眼手机上面的时间，又叮嘱了一遍小杨，道：“接下来先辛苦你，我必须回公司了。等下了班，我给大姑带饭来。 刚做完手术，大姑最好先用流食。 可是医院所卖的粥要么清汤寡水、要么味道太大，林冬羽舍不得大姑吃这样的东西。 时间再赶，她也想着去信得过的饭店里，买味道好营养好的粥送来。 “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小杨道，“林姐你从上午就守着，我打电话让肖姐送来吧。” 林冬羽的辛苦，就连小杨看着也不忍心。 “不用给堂姐打电话，我会准时到的。”肖楠楠办事，林冬羽很不放心。 出了医院，莫辰开着车，一脸冷肃。 林冬羽偷偷瞄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莫辰专注看着前方的路况，道：“你没吃午饭。” 不是疑问句，而是根据小杨话里的时间来推断，从林冬羽抵达医院、到因为肖涛带着林父林母出现、再到她回去悦景云居洗澡，这中间根本就没有吃饭的时间。 他在悦景云居里煮了两杯咖啡，看见厨房里的餐具完全没有动过。 林冬羽顿时有些心虚。 第179章 偶遇 “我……忘了。” 林冬羽不敢抬眼看他，低头抚着一片衣角。 莫辰听了，双唇抿得很紧，一言不发。 林冬羽发现，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一如在婚宴与他的初见。 英俊、冷漠，高不可攀。 不需要言语，就能让人心底发怵。 十多分钟之后。 莫辰将车拐进一条小街道，停在一家中餐馆面前，道：“下车。” 林冬羽没有动弹，语气有些怯怯的：“我快来不及了。” 厂区每个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不断有事需要她拍板决策。她出来这么大半天，已经堆积了不少。 电话可以解决部分，却不能满足全部。 “再忙也要吃饭。” 莫辰明白她的感受，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才落下胃痛的毛病。 他自己就算了，男人嘛，忍忍就过去了。 可她不行，他不想见到她难受。 他挂到p档拉上手刹熄火，动作一气呵成，道：“我也没吃午饭。你要是不吃，就等我。” 林冬羽无奈，只好随后下车。 这家中餐厅莫辰来过，档次不算很高，味道和后厨的卫生不错。 选择中餐，是因为在速度快的餐饮中，中餐更有营养。 眼下这个时间点，基本没有上门的客人，服务员和厨师围坐在一个大圆桌旁，正吃着午饭。 见有人来了，一名服务生停下筷子，上前招呼。 莫辰问：“今天是什么汤？还有吗？” 他这么一问，对方就知道他是老顾客，忙答道：“有阿胶红枣乌鸡汤、山药茯苓乳鸽汤，还有西洋菜陈肾汤，都是今天老火熬的。” 莫辰看向林冬羽，林冬羽道：“来份乳鸽汤。” 是他的一番心意。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她，就不会连累莫辰也没吃午饭，她记得他胃不好。 又点了两三个菜，两人走到靠窗的卡座里坐下。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没有开大灯，卡座旁嵌着一大幅透明落地窗，光线最好，还能看见路边街景。 林冬羽一边撕着消毒后碗筷的塑料薄膜，一边往外看去。 原本是不经意的一眼，她忽然定住了眸光。 “莫辰，你看对面的人，是不是你堂弟莫瀚？” 那天晚上跟莫家人吃完饭，林冬羽对莫瀚的印象很深刻。 他穿着很朋克，和其他莫家人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画风，更像是玩摇滚的街头少年。 “莫瀚？” 莫辰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看见就在对面一家服装店前面，莫瀚一身机车服，正在和好几个人对峙着。 隔着玻璃，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却能看见有两人对他推推搡搡。 “我出去一下。” 莫辰放下手里的碗筷，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林冬羽刚想叫他，转念一想立即住口，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她想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拨打报警电话。 服务员上了菜，她根本无心动筷。 这条街道并不宽，莫辰很快出现在她的视野，将莫瀚拉到他身侧，不知道和对面那几人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那些人就散了。 莫辰又和莫瀚说了会儿话，才看见莫瀚跟着他往中餐厅里来。 “堂嫂好。” 莫瀚看起来气色有些灰败，不如那天晚上一般桀骜不驯。 看起来，好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被莫辰抓包。 “你好。”林冬羽应了，礼节性地问了一句，“吃过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她心里想的是，都这个点儿了，正常人都吃过了。 哪曾想，莫瀚看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菜咽了一下口水，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好。” 莫辰横了他一眼，让服务生拿菜单过来，加了两个菜。 有莫瀚在，这顿饭吃得飞快。 他看起来好像饿了很久一样，狼吞虎咽飞快消灭着眼前的饭菜。 吃完饭，莫辰的车上多了一个人。 上车之前，莫瀚一脸愕然地看着莫辰所开的新能源汽车，不确定地问：“哥，你车呢？” 莫辰踹了他一脚，道：“别废话！你要不要上来？” 莫瀚看了一眼林冬羽，忙收了声，麻溜地开门走到后座坐好。 他伸了伸腿，抱怨道：“哥，你好歹挑一辆宽敞的，我腿都放不开。” “放不开你可以锯了。”莫辰眼也不抬怼回去。 第180章 你累不累? “这么凶。” 莫瀚小声嘟囔了一句，倒是没有再说话。 汽车驶入孵化园，在厂区门口停下后，莫辰问道：“你多久下班？我来接你。” “今天事情有点多，不过我都会赶到六点前处理完。”林冬羽道。 她得抓紧时间，否则就没办法赶回医院。 “行，我五点半来门口接你。”莫辰说。 “好。” 莫辰冲着她挥挥手，看见她从保安亭处走进大门后，才重新发动汽车离开。 莫瀚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直到莫辰把车开着拐了个弯，坐上他自己那辆迈巴赫时，才轻轻“啧”了一声，问：“你成天这样，累不累？” “废话真多。” 莫辰睨了他一眼，道：“走不走？” “走，当然走！”莫瀚忙不迭地点点头道，“哥，这事儿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你也知道见不得人？”莫辰道，“二十好几的人了，家里没指望你干什么正经事，至少别闯祸，让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莫瀚一听就要拉门下车，愠怒道：“你不想帮可以不帮，少来教训我！” 他自暴自弃道：“我都不知道我生在莫家干什么！一个你，一个我大哥，都跟开了挂似的，我还能干嘛？或许，干脆学我那个没本事的亲爹，给人入赘？” “莫瀚！” 莫辰喝了他一声，沉声道：“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见他生气，莫瀚缩着脖子嘀咕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莫家产业庞大，莫父这一辈却只有两兄弟加上二女儿莫意。当初莫老爷子还在时就立下规矩，为了资产安全，莫意只能招婿入赘，不能嫁人。 事实证明，老爷子这招很高明。 让莫家传到现在，资产越做越大，却没有因为子女婚姻而把财产分割出去。 到了莫辰现在这一辈，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女儿想嫁人没问题，不能拿走莫家的股份，也不能在集团身居要职。 否则，就只能招赘。 对这一条，各人的想法都不同，因为都还没结婚，也就还没有引起争论。 就像莫瀚，他一直以父亲的入赘身份为耻，并不以自己姓“莫”为荣。 莫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道：“你如果这么不情愿生在莫家，我给你一百万，你自己出去过。” “一百万够什么？！” 莫瀚叫道：“我改辆车都不够。” “那就把嘴巴闭紧了，庆幸你自己姓莫。”说完，莫辰不再理会他，让他细细去品其中的道理。 迈巴赫朝着莫瀚所开的赛车俱乐部驶去。 大半个小时后。 莫辰率先下了车，用手整理着衣襟和袖口。 莫瀚立刻狗腿地恭维道：“哥，你帅毙了！待会儿秒杀徐家那些渣渣。” 莫辰却没有立刻离开，转身对跟着的保镖道：“你去熙悦定一份海鲜粥，再让主厨做几道招牌菜，五点半到厂区门口等我。” “哥，你想吃熙悦的菜干嘛这么麻烦？直接去不就行了？” 莫辰斜了他一眼，道：“你今天怎么跟长舌妇一样，话恁多。” 林冬羽那么忙，肯定顾不上，但她又想让刚刚做完手术的大姑吃顿好的。 这种事情，当然是他这个男朋友来操心了。 莫瀚立刻住口，在心里腹诽道：明明是你反常，古古怪怪的。 两人走进俱乐部，立刻有俱乐部经理迎上来，看见莫瀚一脸苦相，道：“莫三少，可总算把您给盼来了。” 又看见莫辰，连忙鞠躬道：“莫总。” 莫辰淡淡地“嗯”了一声，问：“人在哪儿？” “在二楼包厢里。” 赛车俱乐部，顾名思义，设备设施都围绕着赛车运动而建。 在二楼的阳台上，都能俯瞰整个赛车场，是看比赛时最吃香的位置。 俱乐部经理引着两人进了包厢，莫辰一眼就看见徐家大少爷徐阳嘉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玩着手里一把红酒刀。 看见莫辰进来，徐阳嘉“哟”了一声，阴阳怪气道：“我说莫三少去这么久，原来是去搬救兵去了。” “今儿，我就把话撂这里了！莫说是你家大少爷来，谁来都不好使。” 第181章 青天白日的，做什么梦 “徐阳嘉，你至于吗？” 莫瀚大怒：“屁大点事儿！你非得让两家颜面都不好看，是吧？” 因为莫家三叔那场失败的婚姻，如今莫、徐两家，是结亲不成反结仇，在生意场上碰见总是针锋相对不说，就是私底下也总互相看不顺眼。 徐阳嘉施施然站起来，道：“是你脸上不好看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比划了一下赛车场的方向，道：“你说，你们车队的赛车手违规使用兴奋剂这件事传出去，媒体会不会很兴奋？” 跟在他身后的好几名年轻人跟着起哄，齐齐笑了起来。 莫瀚脸都黑了，道：“说到底，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来横插一杠！我要是倒霉了，也不会让你好看！” “哟，我好怕怕。” 徐阳嘉皮笑肉不笑道：“我的小兄弟都被撞飞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莫瀚冷笑一声，道：“什么小兄弟？恐怕在昨天以前，你还不认识他。” 徐阳嘉摊开两手“哈！”了一声，道：“人家托关系求到我面前，那就是我小兄弟。” 莫瀚正想反唇相讥，莫辰拦住他，上前一步道：“没想到徐大少这么清闲，闲得有空来替人主持公道。若是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哪个堂口的大哥。” “莫辰！” 徐阳嘉把两眼一瞪，怒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莫辰慢条斯理地回答他，伸手扯了扯领带的结。 今天这领结扎得好像有点紧，不大舒服，他分神想着。 见他一脸漫不经心，徐阳嘉更加咬牙切齿。 莫辰的漠视，比嘲讽更让他生气。 “姓莫的，你别得意！要不是你会投胎，轮到你在我面前瞎逼逼？” 莫辰随意挥了挥手，仿佛要挥掉面前嗡嗡作响的苍蝇，道：“说吧，你想干嘛，开个条件。” 其实，莫辰的出现就已经打破了徐阳嘉的打算。 徐阳嘉知道，在莫家，莫瀚不是受到重视的儿子。 莫瀚没有经商方面的天赋才能，热爱赛车、攀岩、跳伞等极限运动。也就莫家有钱，才会由着他随意玩闹，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钱的主。 搞什么赛车俱乐部，养什么车队，就是大把大把的烧钞票。 但他总归姓莫，当有人求到他这里后，徐阳嘉就想着由莫瀚入手，拿捏住他的软肋，让他替自己办事。 等于在莫家安插一个内奸，岂不美哉？ 谁知道莫辰会出现？ 他原以为，莫瀚和莫辰的关系并不好，莫瀚不敢回家求助，更不敢把事情闹大，影响到莫氏股价。 听见莫辰让他开条件，徐阳嘉把牙一咬，恶向胆边生，道：“你把城西那块地让给我，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小兄弟的医药费也不用莫三少付。” “什么？” 莫辰用小指头挖了挖耳朵，侧头问道：“你再说一遍？” “你别他妈给我装聋作哑！” 徐阳嘉一脚踢翻了面前放着的椅子，指着莫瀚道：“我就这个条件！你要是想保住他，就乖乖把地给我！” “青天白日的，徐大少莫不是在做梦？” 莫辰淡淡道：“以你们徐家的能力，那块地根本吃不下。放眼整个海城，只有我们莫家有这份实力。” 徐阳嘉哪里不知道？ 只不过，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莫家一点把柄，他不要点好处怎么甘心？ 被莫辰这么讥讽着，他面子上挂不住，道：“这就不劳莫大少操心了。不过，你要是不愿我也没话说，谁不知道在莫家，莫三少就是个小透明？就连我那便宜堂弟莫景辉，听说也要培养起来继承酒店呢！” 他挑拨离间了一通，带着人转身出了包厢，扬长而去。 莫瀚被徐阳嘉最后那句话气得直喘粗气，猛地踹了那倒在地上的椅子一脚，发出“啊！”地一声大叫，气得帅气的脸都变了形。 待他平静下来，莫辰才问：“你怎么想？” 莫瀚回过头看着他，双眼充斥着红血丝，质问道：“我知道我没用！你真打算不管我？！” 第182章 有什么资格自暴自弃 莫辰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摇摇头道：“你太令我失望了。” “呵，失望。” 莫瀚连连冷笑，道：“难道，我不会做生意，我爱好和你们不同，这个家里就容不下我？” “你错了。”莫辰道，“不是你爱好不同，是你仗着这个借口，放纵自己。” 他指着外面的赛车场道：“我还记得，这个赛车场刚建起时，你有多意气风发，告诉我说这是海城甚至整个华南最专业最大的赛车场。现在呢？” 莫辰大步流星走到阳台外，指着栏杆上的锈迹问：“你有用心经营吗？” “我……” 莫瀚顿时语塞，呐呐道：“哥你不懂，赛事资格很难拿到的，有钱也不行。” 当初他雄心壮志，要做全国第一的赛车场，要办国际最顶尖的赛事，要为莫家打下汽车工业的坚实基础。 结果是，处处碰壁。 赛车场属于城市公共设施之一，当时不止是莫家出钱，还有海城市政府的拨款，野心不小。 遭遇挫折后，莫瀚整个人大受打击，干脆就放任自流，跑去组建了一个登山队，每年有一半时间都在世界各地的名山度过。 幸好莫家足够有钱，才将赛车场撑到现在。 “我是不懂。” 莫辰道：“既然你懂，为什么不努力？你自己的事，你的梦想，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莫瀚张了张口，莫辰一挥手，道：“城西的地，我不可能让给徐家。你车队的兴奋剂事件交给我处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放弃总是简单的，这个赛车俱乐部你要么好好经营，要么干脆转手。男人做事要有决断力，别婆婆妈妈。” 莫辰起身，道：“你总看不起你爸入赘，在我看来，二姑父忠诚于他的事业、忠诚于妻子，是当之无愧的男人。你先把自己的责任承担起来，再来跟你爸相比。” “现在的你，凭什么让家里重视？” 他的话说得很直接，说得莫瀚深深地低下头去。 莫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道：“我先走了，你堂嫂还等着我。依我看，她都比你更像个男人！” 论家世，林冬羽一无所有，甚至还是拖累。 她负重前行，能获得现在的成就地位，怎能不让他佩服！ 莫辰心里清楚，他自己是一个够努力的天才，还站在莫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肩上。 而林冬羽呢，她又拥有什么？ 他付出了多少，林冬羽只会是几何指数的增长，是他不曾想过的辛苦。 在回到厂区的路上，莫辰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板，高特助说您资助的盲人小月姑娘想要见您，当面表达谢意，他婉拒了，小月给您画了一幅画，您要看吗？”保镖队长问。 “画？” 莫辰有些疑惑，问道：“一幅画？” 当初在黑暗餐厅时，他能理解小月在黑暗的熟悉环境下，比正常人还敏捷的事实。 可是，盲人根本看不见，该怎么绘画？ 该怎样知道颜色的浓淡、物体呈现在纸上的形状？ “是的。” 保镖队长肯定地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拿到莫辰跟前。 竟然是一副国画。 浓淡相宜的笔墨中，一枝荷花亭亭玉立，旁边的荷叶上站着一只蜻蜓。 莫辰没学过绘画，却具备足够的鉴赏能力。 这幅画，技法十分生涩稚嫩，但可以看出作者的用心和灵动。 竟然来自一位盲人笔下。 莫辰沉吟片刻，道：“你让高柏铭把这幅画裱起来，送到莫瀚手里，告诉他小月的情况。” 一位盲人姑娘都这么努力，从未放弃自己，他莫瀚有什么资格自暴自弃？ “是，老板。” 司机稳稳地驾驶着迈巴赫，在快到孵化园时停下。莫辰换上新能源汽车，接过保镖打包好的熙悦主厨亲自烹饪的饭菜，开到厂区门口时，正好是五点半。 莫辰拨通林冬羽的电话，嘴角情不自禁带上了笑意。 “喂？我到门口了，你好了吗？” 林冬羽胳膊里挎着鱼纹手提包、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大楼出来，接起电话道：“我马上到，还有两分钟。” 她走得很快，发丝飞扬。 斜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看见大门口停着的熟悉汽车时，她冲着莫辰的方向扬起手，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183章 怎么不算命好呢? 莫辰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笑着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近。 跟门岗的保安打过招呼，林冬羽快步走到莫辰跟前，笑道：“我们得抓紧时间了，还得去买粥。我查了地图，顺路就有一家店不错。” 莫辰拉开后座的车门，用眼神示意她往里看。 后座放着一个打包好的竹篮，印着“熙悦大酒店”的logo。 林冬羽看了一眼，惊喜地转头看着他：“你都买好啦？” 柔软的发丝拂过鼻端，莫辰闻到清幽的香味沁人心脾，惹得他往前倾了倾，又瞬间止住。 这种行为，也太像变态了！ 莫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绕到副驾驶位替林冬羽打开车门，扶住车门上沿笑道：“林小姐请上车。” 林冬羽嫣然一笑，脚步轻盈地迈上去。 有莫辰在，上午的糟糕心情已然远去，现在她不论再忙再累，感觉自己都能信心百倍的面对任何事情。 周五的晚高峰，总比平时更堵一些。 莫辰专心开着车，林冬羽的电话则响个不停，不断处理着各种事情。忙里偷闲的，她还给大姑打了电话，请她多等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莫辰觉得，就算是这样听着她给不同的人打电话，也是一种幸福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 莫辰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和林冬羽一起出现在大姑病房里。 和同房的病友们打过招呼，将房产证递给林冬羽的老奶奶笑着对大姑：“你命真好。侄女儿对你这么孝顺，侄女婿又帅。” 大姑感慨道：“是啊，这回住院，多亏了小羽忙前忙后。” 只要有林冬羽在，她怎么不算命好呢？ 莫辰将打包盒放在病床上的小桌板上，将里面的饭菜一一取出，笑着招呼大家道：“我多买了一些，大家一起吃吧。” 他来得勤，对大姑的病友和陪同家属都清楚，往宽裕里准备了。 小杨分着碗筷，林冬羽把大姑的病床升高，又在她后背处用枕头仔细垫好，将温热的海鲜粥放在她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一位病友家属说。 “喔！还是熙悦的？”最外面那一床的病友惊呼了一声，笑道，“占大便宜了。” 林冬羽笑道：“都在一个病房里，平时多亏你们帮忙照应大姑。” “哎，不用客气，小杨这个小伙子挺勤快，经常都帮手的。” 寒暄过一阵，几人开始用起晚饭来。熙悦主厨的手艺毋庸置疑，病房里饭菜飘香、其乐融融。 肖楠楠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扶着门框道：“好啊！你们都不等我。” 对她，病友们则没有那么热情。 肖楠楠连自己母亲做手术都不守着，现在才到。 还是小杨怕她尴尬，拿了一副空着的一次性碗筷给她，道：“肖姐来的正巧，先吃饭吧。” 肖楠楠刚下班就赶来，这会儿正好饿了，接过来就不客气地吃起来。 老奶奶看不下去，停了筷子道：“姑娘，你都不先问一句，你妈妈的手术做得怎么样？” 肖楠楠一愣，夹了一筷子的芙蓉虾仁停在口边，问：“妈，你手术咋样？” “医生说很成功，接下来观察几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林冬羽帮大姑回答了，倒了一杯鲜榨蔬果汁递到大姑手里，道：“大姑，多补充点维生素。” “哎。” 大姑应了，笑逐颜开地品着。 她和林冬羽两人的亲密互动，不是母女、胜似母女。 吃完饭，林冬羽和小杨正在收拾，肖涛带着林父林母闯了进来。 “你来干嘛？这里不欢迎你。”大姑瞬间冷脸。 肖涛还没说话，林父道：“大姐，你这样不对。大姐夫来看你，你怎么能赶人呢？” 林冬羽冷冷一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找人打伤大姑，肖涛有什么脸好意思出现在医院。 “那是你大姑父！” 要不是病房里的人多，林父想顺手脱下鞋子劈头盖脸打林冬羽一顿，就像她小时候他经常干的一样。 见他态度不好，想起上午林冬羽受到的委屈，莫辰往前站了一步，拦在她面前。 林父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通，道：“女婿穿得人模狗样的，就是这彩礼钱，咋还不给？” 第184章 人最无奈的事，无法选择父母 “爸，在你这里，我就意味着彩礼是吧？”林冬羽忍不住质问。 病房里人太多，林母有些下不来台，干笑几声道：“哎，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随便打听打听，哪家姑娘嫁人不要彩礼的？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底下还有弟弟妹妹要成家的。” 病房里没人理会她。 甚至因为都听说了他们三人来翻大姑的床铺，而对他们态度冷淡。 林母这么好面子的人，立刻尴尬无比。 林父却没有感觉，伸手就去扒拉莫辰，被莫辰抓住手，道：“彩礼我会给的，但我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林父一听，立刻两眼放出金光，道：“上回摆婚宴时，好像是谁说的，你戴的手表就有二十来万吧！这么有钱，我姑娘怎么也得值个五十万？” 说着，他就顺着莫辰抓住他的手看过去，伸手就要去捋他的袖子，想看他的腕表。 莫辰把脸一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人了。 “爸！你干嘛？！” 林冬羽绕过莫辰，走到林父跟前，怒道：“你来医院，究竟是来看望大姑，还是卖女儿？” 这家人的行径实在过分，病房里其他人看不下去，纷纷议论起来。 肖涛扯了扯林父，道：“二弟，说正事。” 他把林冬羽的父母找来，不是为了让他们在病房里掰扯彩礼的。 林父这才恍然大悟，道：“哦对对，你不提醒我还忘记了！” 他转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大姑道：“大姐，你说说你，一大把年纪了，闹什么离婚？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吗？你看姐夫也很诚心，为了这件事还把我俩从老家请来，地里都没人照看哩！” 林冬羽听得发笑。 她还不了解自己父亲吗？ 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肯定跑来海城这么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肖涛究竟许了他什么。 大姑道：“二弟，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他在外面的儿子都十多岁了，我跟他过不下去。这婚非离不可，你不用来劝。” “嗳，大姐你千万别这样想。” 林母上前劝道：“你看，肖涛不是知道错了吗？他跟我说，以后都不理那对母子了，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 “哈！” 肖楠楠冷笑一声，腾地一声站起来道：“这种鬼话，骗谁呢？！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昧着良心说瞎话！” 她指着肖涛道：“他要把我们的房子卖了！然后搬去小三那里住，真当我不知道？他眼里，有我这个女儿，有我妈？”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再多的狡辩都无能为力。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实在离谱。 肖楠楠是出了名的不讲理，她虽然是晚辈，却让林父林母也犯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见状，林冬羽道：“爸、妈，你们还是请回吧，别在海城被人骗了。” 她说得很委婉，大姑则不那么客气了，道：“我才是林家大姐，我做什么不需要你们教。肖涛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跟着他你们捞不到好处。” 林父顿时有些讪讪的。 当年，为了底下的弟弟妹妹有书读，大姑初中辍学进厂打工，每个月的工钱只给她自己留点生活费，其余的全部寄回老家。 面对大姐，林父再怎么混账，在她面前也直不起腰，只好道：“大姐，我也是为你好。” 大姑道：“日子是我在过，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林父又劝了几句，发现大姐不为所动，顿时将一腔怒火转移到林冬羽身上，指着林冬羽道：“都是你这个不孝女在中间挑唆，要不然，你大姑至于要离婚？” 林冬羽懒得理会。 从小她都是这样长大的，习惯了。 莫辰却看不下去，道：“冬羽没做错什么。你们如果还想要彩礼，就不要把什么事都怪在她头上。” 人最无奈的，恐怕就是没办法选择父母。 莫辰想要帮助林冬羽，却也只好在彩礼上做文章。 林母一听，忙拽了拽林父的袖子，满脸笑容地问：“女婿，那要不，咱先说个彩礼的数？” 第185章 只要有钱，啥都好说 林母的模样，甚至可称得上谄媚。 莫辰看了她几秒，很不理解。 同样是母亲，她怎么能为了钱做到如此地步？ 置亲情于何地？ 难道，在她心中，对林冬羽这个女儿，一丝母爱都欠缺吗？ 一连串问号在心里无法解答，莫辰干脆拿出在商战时的谈判技巧，道：“那就要看，你们的表现值多少了。” “表现？” 林母两眼直冒金光，道：“女婿你跟我们好好说道说道，要怎么个表现法？” 莫辰没回答她，转头问林冬羽：“从海城回你老家，有飞机吗？” 林冬羽摇头道：“没有，最快的方法是高铁转大巴。” “路费多少？”莫辰又问。 “差不多五六百一个人吧，得看买几等座。”林冬羽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回答道。 林母看着莫辰，问：“女婿，你是什么意思？” 莫辰道：“今天就算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回去，别掺和在海城的任何事。你和叔叔的路费我包了，一人一千，管你们在路上的吃喝。” “哎呦！” 听见有钱，林父高兴得一拍大腿，道：“这敢情好！” 他又不赶时间，干脆和林母坐绿皮火车回去，哪里用的了那么多路费？两个人加一块儿，都用不了一千元。 林母和他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她冲莫辰伸出手掌，勾了勾手指，问道：“女婿，钱呢？” 莫辰拿出手机，从微信上转了两千给林冬羽，道：“你们到家后跟冬羽说一声，她把路费转给你们。” 能用钱牵制住两人，就不算复杂。 说完，他摇了摇手机，意思是：只要你们表现好，钱没问题。 林母笑逐颜开，道：“没问题，没问题，还是我家女婿干脆。” 说着，她瞪了一眼肖涛。 肖涛让他们来办事，画了好大一张饼。 刚开始说什么只要他和林玲不离婚，就给封个大红包。后来到了海城，又骗他们找房产证，说把房子卖了就给五千。 结果呢？ 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到目前为止，他们来海城的路费都是自己掏的。 见有钱拿，林父忙道：“走了走了，都这么晚了，别打扰大姐养病。” 肖涛被这通操作搞得目瞪口呆。 合着他把这两个人从老家搞来，供吃供喝了两三天，就这么走了？ 他往门口一站，黑着脸道：“什么意思？之前我们可是说好的！” “说好什么？！” 眼见林冬羽父母倒戈，自己这方人多势众，肖楠楠的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冲上前去质问道：“说好你要把房子卖了，让我流落街头吗？！” 肖楠楠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交完社保还不够五千。 她之前在家里有吃有住，还有林冬羽交的两千家用拿着，等于一个月六千多元纯花费，从来就没觉得什么叫人间疾苦，大手大脚花惯了。 在大姑离开家这段时间里，她吃喝都要自己掏钱，又少了那两千块，还不到月底就成了月光，不得不靠花呗过日子。 刚开始还没觉出味来，直到发完工资把钱一还，才惊觉剩下的钱连生活费都不够。 还要付房租？ 光是想想，肖楠楠就觉得很绝望。 “楠楠，你听我说……” 肖涛话还没说完，肖楠楠就一把将他推开，冲了出去。 “这孩子干嘛？” 肖涛嘀咕了一句，望了一眼女儿跑远的身影，没再理会，回头正想说什么，林父林母直接走出病房，还笑眯眯地跟莫辰挥手再见，道：“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再多陪陪大姐，她刚做完手术。” 林冬羽双手抱胸靠墙站着，冷眼旁观。 肖涛一人孤掌难鸣，左右看看，连招呼都不跟大姑打一个，就想开溜。 林冬羽淡淡开口，道：“你等等！” 她的语气很硬，肖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你叫我？”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林冬羽看他的眼神，活脱脱在看一头蠢驴。 但她又没说什么，旁边还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莫辰，肖涛也只好咽了这口气，问道：“叫我干嘛？” 林冬羽看了一眼大姑，大姑明白她的意思，冲着她点了点头，说：“时间不早了，让大姑早点休息，我们到楼下聊。” “我没空！” 肖涛不耐烦地一挥手，道：“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林冬羽轻笑一声，道：“我无所谓，就怕你会后悔。” 第186章 听着，是我给你机会 肖涛被她说得心头一凛，做出一副倨傲状：“行吧，既然侄女这么心诚，我就给你几分钟。” “大姑，您先休息。” 林冬羽走回到大姑床头，道：“您今天刚动完大手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大姑信任地握了握她的手，道：“别强求，我能离婚就行。” 林冬羽柔声答应下来，心里却想：不让肖涛脱层皮，哪里对得起大姑这几十年的青春！ 小杨将她和莫辰送到门口，林冬羽放低声音道：“我给你发了个红包，记得领。” “这，这不用，都是应该的。” 小杨涨红了脸，急忙摆手拒绝。 他是老实人，既然林冬羽给了他工资让他护理林姨，他就没想过别的，明天踏踏实实干活便是。 对他来说，是在阿香家常菜帮佣，还是在医院看护病人，都是一样的性质。 林冬羽笑道：“没多少钱，你只管收着，我从来不让老实人吃亏。” 要不是仗着血缘关系，像林父林母这样的人，休想在她这里讨得一分钱！ 出了住院部大楼，肖涛就在外面等着两人，面色不善。 莫辰握了握林冬羽的手，林冬羽回握他一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随即，她放开莫辰，朝着肖涛走去。 没有其他人在场，肖涛毫不掩饰自己对林冬羽的厌恶，不耐烦道：“说吧，你想干嘛？” “听着，是我给你机会。” 林冬羽目露不屑，将手机里的证据调出来，放在肖涛眼前，道：“你仔细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距离莫辰把证据发给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她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与肖涛谈判。 肖涛起初只是不在意的扫了一眼，紧接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整个人，犹如筛糠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 下一瞬，他猛地扑向林冬羽握着的手机。 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准头，林冬羽敏捷地一侧身，就往旁边让了开去，让肖涛扑了一个空，趔趄了好几下才站稳身体。 “你这是诬陷！伪造！” 肖涛嘶吼着，眼里充满红血丝。 对比他的惊慌失措，林冬羽慢条斯理道：“我究竟是不是诬陷，大姑父你心里有数。” 自从知道肖涛出轨这件事，林冬羽基本不再对他使用“大姑父”这个称呼。 现在这样叫一声，讽刺意味更足。 肖涛慌了手脚。 怎么会？ 她怎么可能有当初自己买凶的聊天记录？ 这不可能啊，他连自己手机里都删得干干净净。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段！ 肖涛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林冬羽不给他继续细想的机会，将手机界面怼到他跟前，往下慢慢滑动着，问：“大姑父你看清楚，能让你坐牢的证据，我可都有。周律师告诉我了，派出所已经抓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是未成年哦。” “教唆未成年人犯罪是什么罪名，你要不要现在百度一下。” “我……” 肖涛惊恐地往后倒退了几步，不敢再看林冬羽放在他跟前的手机屏幕。 忽然之间，他福至心灵：既然林冬羽没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那就意味着她另有目的。 “你想怎么样？” 肖涛定了定神，道：“你开个条件。” 林冬羽收回手机，道：“很简单，我只想替大姑讨个公道。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已经够多了，无论是离婚还是把你送进去吃牢饭。只要你配合净身出户，这些证据，就一辈子都只是证据。” “净身出户？这不可能！” 肖涛大叫了一声，道：“房子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我挣钱养家还要我净身出户？凭什么！” 净身出户，就意味着他还不上莫氏科技那剩下的九十万，他一样要吃牢饭。 “我没问题，”林冬羽摊了摊手道，“明天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局。” “不！” 肖涛伸出手，哀求道：“你让我想想。” 林冬羽伸出一根手指，道：“一天。明天你如果还没想好，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肖涛失魂落魄的背影，林冬羽狠狠地呼出一口胸中浊气。 手机响了起来，是肖楠楠。 她的声音听起来颇为兴高采烈，道：“堂妹！我爸还在医院吗？我把家里门锁给换了哈哈哈哈哈！” 第187章 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换门锁？” 林冬羽一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肖楠楠得意道：“那当然！我爸不是想卖房子吗？我先把锁换了，看他还怎么卖！” 林冬羽哑然。 怎么说呢？ 不愧是父女俩。 骨子里的自私，真是一模一样刻出来的。 肖楠楠只想着她自己没有房子住，却没想过，这大晚上的肖涛回家发现进不去，又该怎么办。 不过，这也不是该她操心的事情。 大不了肖涛白跑一趟，他还能回去许悦那里。 “怎么了？” 看着林冬羽的神情，莫辰疑惑地问。 林冬羽好笑道：“大堂姐把家里的门锁给换了，肖涛还不知道呢。等他回去了发现进不去，估计又要闹一阵。” 这父女俩算是针尖对上麦芒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莫辰扶额，低低地笑了几声。 低沉的笑声与胸腔产生共鸣，在夜色中格外富有磁性，听得林冬羽入了迷。 几秒后，她稳住心神，道：“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离开医院，在回到悦景云居的路上时，林冬羽接到孟湉的电话。 “冬羽姐。”孟湉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兴奋，“我哥要给你们做代言人啦？” 关于孟骁代言苏合品牌一事，林冬羽所要求的资料在几天前就已提交。 从私人感情出发，她并不想用孟骁。 但无论是从品牌契合程度、孟骁的粉丝配合度、他本人的影响力和过往代言成绩来看，至少在目前，苏合根本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代言人。 更别提，他的代言费并不高。 林冬羽拒绝了他免费代言的提议，但方案里的代言费也比他目前的市场身价低上不少，签三年仅需一百五十万元。 太便宜了！ 看见这个代言费时林冬羽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欠下这份人情。 以孟骁这等咖位，哪怕他现在不是一线电竞明星，也称得上是白捡，怎么想都划算。 有心拒绝，又挡不住品宣团队汹涌的热情，甚至围绕着孟骁连夜策划出了一系列线上线下联动活动出来。 她只好通过了方案，让孟骁补了个保密协议过来，由苏合保证不会泄露他这次的代言费，聊做补偿。 孟湉会知道，她毫不意外。 “是，”林冬羽回答，“我今天刚通过了方案，下周签约。” “太好啦！” 孟湉欢呼了一声，问：“有签约仪式吗？我看超话里，我哥的粉丝都在问这事儿呢！” 作为公众人物，孟骁远不如在一线时活跃，这让他的大批粉丝盼着他出来营业，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让粉丝沸腾。 孟湉的热情感染了林冬羽，她笑着问：“是吗？粉丝的反应怎么样？” 报告里的都是数据，粉丝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作为品牌方，除了统计得来的分析数据，还很看重个体感受。 在粉丝群体中有意见领袖，他们能影响整个群体、舆论风向，甚至能反过来影响明星本身。 “大家都盼着呢！说赶紧官宣吧，迫不及待要欣赏我哥的美貌了！” 林冬羽微微一笑，粉丝的语言太可爱了。 “后援会呢？具体有什么要求吗？”林冬羽问。 一个正常的问题，没想到孟湉哈哈一笑，道：“我就是我哥的后援会会长呀！冬羽姐，我跟你说，只要把我哥拍得帅气，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孟骁庞大的粉丝群体里，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颜粉。 她们甚至不懂电竞比赛，但丝毫不耽误她们喜欢孟骁，只要他人在那里就行。 “这不难。”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既然你是会长，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孟湉相当开心。 被人需要，尤其是被心中的女神需要，是一件幸福感爆棚的事。 “你帮我在后援会做一份调查，明天上午我把问卷发给你，你私底下找三年以上的资深粉丝调查，内容让大家先别对外透露，可以吗？” “好！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结束通话，林冬羽给姚琪布置工作，让她准备一份问卷给她，明天十点前需要。 莫辰看着沉浸在工作中的林冬羽，心里难免有些酸溜溜的。 她还是跟孟骁合作了吗？ 第188章 由奢入俭难 莫辰知道自己不应该介意，陪在林冬羽身边的是他、正牌男友也是他。 可是，没有一个男人，在知道有人对自己心上人有意思时，会毫不在意。 他不愿意孟骁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占据她任何时间。 “以前，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小气的人。”莫辰忽然道。 “什么？” 林冬羽敲着手机键盘，一边分神问：“你说什么？” “没事，你忙。” 回到悦景云居，刚踏入家门，林冬羽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看也没看就接起来，结果传来林母愤怒的声音：“林冬羽！你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明天回去，今天晚上都不让我们有地方住是吧？！” 林冬羽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不是你让肖楠楠换的锁？你在海城别的没学会，怎么就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林冬羽正想反驳，手机被莫辰拿走，他沉声道：“不是冬羽做的，她也不知道。”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干脆就没提肖楠楠打过电话这件事。 林母“啊”了一声，道：“是女婿啊？女婿，你说这大晚上的，我们去哪儿住？总不能让我和你爸一大把年纪的，去睡大街上吧，啊？” “你们昨天晚上住的哪里？”莫辰问。 “就住的大姐夫家，大姐不在，家里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浪费是吧？”林母道。 莫辰懂了。 看来，肖涛将两人从老家接来，到目前为止就只管了饭，算的够精。 “肖涛呢？” 林母道：“他砸了一会儿门没砸开，自己打个车走了，就把我们晾在门口也不管，真不是个东西。” 这个脆弱的塑料结盟，就此分崩离析。 “这样吧，”莫辰沉吟片刻道，“正好我有熙悦的优惠券，跟那边的经理说一声，你们过去报名字就行。” “熙悦？！” 林母喜出望外，道：“那敢情好！上回去熙悦办婚宴，我还跟她爸说呢，不知道啥时候有福气，能在这里好好享受一晚上。” 女儿能在熙悦大酒店办婚宴，是她津津乐道了许久的事，她能念叨一辈子。 那可是整个海城最豪华最高档的大酒店！ 林冬羽拉着莫辰的手，摇了摇头，让他不要这么做。 莫辰冲着她笑了笑，做了个无声的口型：“没事儿。” 很快，莫辰就跟林母说好，又给熙悦的经理打电话，将林父林母的名字给了对方。 经理诚惶诚恐，用双手捧着接完电话后，赶紧吩咐下去，准备一间视野最好、位置最好的客房，提供给两人。 谁知道这二位是什么来头？ 竟然值得莫总亲自打电话来吩咐。 见莫辰安排完，林冬羽摇摇头道：“你太惯着他们了，他们会越来越过分的。” 莫辰笑道：“你别急。” 他拉着林冬羽到沙发上坐下，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来海城完全就是因为肖涛的空头支票，但现在还没捞到任何好处。” “安排酒店，对他们来说，是超出预期的享受。人一旦得到过，就会再想要，我就能趁机提要求。” 林冬羽恍然大悟，道：“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熙悦大酒店顶级服务的林父林母，下次来海城时，还愿意跟人挤一套小房子吗？ “对！” 莫辰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道：“说句怕你生气的话，我没办法将他们当做值得尊敬的长辈来对待，只能用更合适他们的方法。” 跟林父林母这类人打交道，他只能用钱来钓着他们。 幸好，他有的是钱。 “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给很多。” 一次性给了，只会把对方的胃口养大，在商战时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二位是林冬羽的父母，既然注定了不能断绝关系，不如找到一种让彼此都舒服的相处之道。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她还不懂，甚至还怀疑过，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长大后，慢慢地也就麻木了。 她对父母没有任何期待，多年来也一直在下意识地回避亲密关系的经营。 林冬羽总觉得，她会拖累对方。 第189章 一个没有准备好的吻 “别这样，不是你的错。” 莫辰犹豫片刻，将林冬羽轻轻拥在怀中，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这份温柔，让林冬羽酸了鼻头。 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多年的痛苦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灯光温暖、夜风温柔。 室内一片安宁。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个拥抱，渐渐变了味，从单纯的安慰到两人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心猿意马。 莫辰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手指从黑发中穿过，抚上她修长的后颈。 林冬羽心头一阵狂跳，她还没准备好。 可是，莫辰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下一秒就低头吻了下去。 从发际线、到光洁的额头，经过她秀挺的鼻梁、吻住她的双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同。 使人沉溺，无法自拔。 他浅浅地吻着她，如羽毛般轻柔，又如大海一般深情，细细地在她的唇上辗转，令她头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的人，和唇瓣上传来的热力触感。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两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几近失控。 他的重量，让她往后倾斜，整个人半靠在沙发背上，而他的身躯火热滚烫。 纤长浓密的睫毛急促颤抖着，林冬羽几乎要喘不过气，不敢睁眼看他，不敢面对自己，白皙的肌肤被醉人的红晕染得绯红。 莫辰的吻越来越深，吻得她失去了所有力气。 陌生的感觉再度侵袭，林冬羽难耐地吟哦了一声，手指陷入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之中。 “冬羽。” 他终于放开了她，眼眸黝黑幽深，藏着明目张胆的欲望。 林冬羽半阖着眼帘，一双美眸里水雾迷离，被吻过的双唇娇艳欲滴。 “你好美。”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鬓角，声线低沉暗哑。 新鲜的空气回归，林冬羽竭力抓住头脑里那一丝清明，推开莫辰，小声道：“太晚了，明天还要加班。” 说完，她也顾不得他有没有听清，用胳膊撑开莫辰就逃回卧室。 以莫辰的力气，他如果不想放她走，她根本走不掉。 两人心里都清楚。 回到卧室，林冬羽抚着自己的唇，怔忡了许久。 化妆镜里的她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仿佛被雨露充分的滋润过，有一种她不敢直视的神采。 林冬羽忙闭上眼睛，打开衣柜拿出家居服，直冲进客卫的淋浴间里洗漱。 她甚至不敢在外面多停留一秒钟。 哪怕是自欺欺人，就让她暂且逃避片刻。 感情太复杂，她剪不断理还乱，不如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她并不是工作狂，可是如今她真的很感激这个周末需要加班，让她可以不用跟莫辰共处一室。 刚到办公室，姚琪就将林冬羽需要的调查表发给她。 调查表并不复杂，她只是想着既然是代言合作，必然需要孟骁粉丝的配合。在能力范围内，她希望让他们都满意。 将文件发给孟湉后，孟湉很快回复消息：冬羽姐，你需要多少份？ 林冬羽：如果可以的话，五十份以上。不用太多，能代表大部分粉丝的意见就行。 孟湉：好！这很简单，下午我就能给你。 孟骁的粉丝成千上万，哪怕有三年以上和保密的要求，五十个人也很容易找。 她是后援会长，很快就拉了一个新群，群里全是她在网上认识的、有的在三次元也见过面的核心粉丝。 甜甜的湉湉：跟大家说个好消息！但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本群消息禁止截图禁止传播。 众人这几天早就被各种小道消息给灌满耳朵，孟湉这么一说，便纷纷道： 哎呀！甜甜你还不知道我们吗？ 赶紧的，别卖关子！ 保密保密，绝对保密！ 我来啦！肯定是大好事是吧是吧！ 孟湉反手一个全群禁言，把调查表上传到群文件后，道：这个表你们每个人认真去填，下午三点前回收。是品牌方想要知道我们的喜好，懂？ 她解开禁言后，立刻被刷屏般的消息淹没： 哇！这是什么神仙品牌方，也太好了吧！ 快快，甜甜快告诉大家，是之前传言的苏合吗？ 呜呜呜我看完问卷了，竟然可以提要求！ 感动ing 等骁哥的广告出来，谁也别挡住我买买买！ 第190章 危险! 吃完午饭，林冬羽就收到了孟湉回传的五十份调查表，她还贴心的打了一个压缩包，里面的文件都分类按编号整理好。 孟湉在附件上写着：冬羽姐，你看文件夹名字是几年，里面的粉丝就是对应的年份。 林冬羽有些惊讶于她的能力。 按道理，孟湉还只是中学生，如果学习成绩优异她不会有丝毫怀疑，毕竟学业就是学生的本分。 但对文件的收集整理分类，已经涉及初步的档案管理。 不是说十多岁的孩子学不会，而是因为在他们这个年纪，很少有这样的实践机会，能让他们积累这方面的经验。 对此，林冬羽不吝夸奖道：湉湉，你们做得真棒，超出了我对学生和粉丝团体的认知。 看见手机里的消息，孟湉兴奋得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 有比被自己女神夸奖更让人高兴的事情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高兴了好一会儿，孟湉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嘚瑟地回复：冬羽姐，基操啦！我们会的可多了，有写文的、有画画很厉害的太太，还有剪视频特别流弊的！ 林冬羽：是吗？好厉害！发一些你最喜欢的作品给我看一下。 孟湉：当然可以！等我一下下哦。 没让林冬羽久等，孟湉就发了一个整理好的合集过来，依然是分门别类整理了，图片和文分开，视频就给了链接。 收到后，林冬羽叫姚琪拿了个u盘进来，道：“我拷一份资料给你，你仔细看看。既然我们要用孟骁做代言人，必须要了解他的粉丝。并不是说要迎合他们的喜好，做出来的东西，双方都满意才行。” 姚琪把资料打开后，吓了一跳，问道：“林总，您都是从哪里来的？比广告公司和我们自己做的调查还详细。” 林冬羽笑道：“详细，但不如之前的全面。这么说吧，从调研的角度，我们做的是定量、现在这份是定性，你在做品牌宣传的时候，尤其是需要孟骁出席的各种活动时，参照着来。” 姚琪连连点头。 林冬羽又道：“你需要的话，我把孟骁妹妹的微信推给你，她是孟骁粉丝后援会的会长。” 姚琪愣了一下：“林总，您竟然连他妹妹都认识？” 当时开会时就知道两人早就认识，没想到她和孟骁这么熟，熟悉到能认识对方家人的地步。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这个说来话长，我还是因为他妹妹，才认识孟骁。” 说着，她把孟湉的微信名片推荐给姚琪，又给孟湉留了言：我让负责品宣的姚琪加你，有什么需要，以后她会直接跟你沟通。 处理完这件事，林冬羽去厂里走了一圈，了解生产进度。 为了赶在十二月初上架售卖，生产车间里正在加班加点的生产着。 不过，光有产品还不行，各种礼盒套装也给印刷厂下了订单，还有十天才能运到。 事情太多、时间太紧。 她必须要赶在十一月将所有东西准备好。 广告片是来不及了，下周和孟骁签约后就要紧锣密鼓的把各种物料都拍好，至少在礼盒套装上，要有孟骁的形象。 以及，回馈粉丝的赠品等等。 忙活了一整天，姚琪走进来道：“林总，昨天您不在，有个好消息我还忘记告诉您。” 林冬羽精神一振，问：“什么好消息？” “王桂华的助学补贴总部批下来了，同意我们计入公关费用中。” 果然是好消息。 这件事在网上早已成为过去，但林冬羽不会忘记，王桂华还躺在医院里。 能给任松这孩子申请到一份补贴，她的日子会轻松一些吧！ 林冬羽合上文件夹，问：“王桂华恢复得怎样？” “说是已经差不多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王桂华被蒸汽烫伤的面积大，幸好不在脸上，也不算深度，恢复起来很快。 “走，我们去医院探望她，顺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林冬羽不是临时起意，她早就想去看望王桂华，只是分身乏术。 到了医院，王桂华一见到林冬羽就很激动。 高高在上的领导竟然会来探望自己，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为是周末，任松守在病床前。 听见助学补贴的事，他神态诧异，没想到这件事不仅仅是林冬羽的临时借口。 离开时，任松送林冬羽和姚琪出去。 刚出了医院，一道黑影从路旁的灌木丛中冲出来，直接扑向林冬羽。 他手里拿着刀，闪着寒光。 第191章 刀伤 “小心！” 姚琪走在最后面，看见这一幕嗓子都破了音。 林冬羽一惊，侧头看见一个戴着兜帽的瘦高个举着刀，直奔她的脸颊而来。 对方速度太快，刀尖近在咫尺，她根本来不及躲。 正当她以为没办法避开时，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 任松替她挡下了这一刀。 “啊！” 任松痛得大吼一声，刀尖狠狠地刺入他肩头。 他比林冬羽高出小半个头，要不是他偏了一下，冲着林冬羽脸上去的刀就会扎到他脖颈的要害处。 太凶险了！ 看见鲜血从任松的肩头汩汩冒出，姚琪吓得腿都软了。 凶徒见没有得逞，拔腿就跑。 医院门口从来都不缺人，见到这一幕有人尖叫、有人去追行凶的人、有人拨打报警电话，乱做一团。 林冬羽惊出一身冷汗，忙道：“你别动！快，我们回医院！” “别告诉我妈。”任松忍着痛说。 林冬羽连连点头，道：“你放心，我不说。” “谢谢你救了我。”林冬羽道谢。 她难以想象，这一刀要是划到她脸上，会是什么后果。 毁容是一定的，严重的话还会造成其他后遗症。 林冬羽伸手想扶她，任松摇了摇头。 他肩头插着一把没入了大半的小刀，林冬羽和姚琪都不敢妄动，陪着他往医院里走去。 任松的伤势实在太过显眼，还没走到，就被护士看见忙领着他去外科处理伤口。 林冬羽道：“护士，那把刀上可能会有凶手的指纹。”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没看见对方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戴了手套。 护士表示了解，道：“我们戴医疗手套处理。” 任松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表现出了莫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整个清洗创口、缝针的过程，看得林冬羽苍白了脸色，他却硬生生忍着一声不吭。 正在缝伤口时，外面一阵骚动，一位年纪偏大的民警在门口看了一眼，和同事等在门口。 不是林冬羽报的警，她心系任松的伤势，根本没有这份闲心。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莫辰。 他知道了？ “喂？我没事，对，我陪着他，没关系你不用来啊，我能处理。” 简短地结束了通话，林冬羽心惊胆战地看着医护人员替任松处理着伤口，大气都不敢出。 林冬羽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任松的伤口才包扎完毕。又用甲板和石膏将右手固定在胸前，用限制肩关节活动的办法，来加速痊愈过程。 “伤口很深，幸好没伤到神经。” 医生见林冬羽陪着任松来，就以为她是任松的家属，对她交代着病情：“可以不用住院，隔天来换一次药，注意保护右手肩关节，千万不能活动。” 任松头一回面露难色，小声问：“那我不能写字？” 医生想也不想地拒绝：“当然不能！想什么呢，年纪轻轻的，想落下后遗症吗？！” 又转头对林冬羽嘱咐，道：“你一定要照顾你弟弟。好学是好事，但身体是一辈子的事。” 林冬羽忙不迭答应，道：“好，医生放心。” 任松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拆夹板？” “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医生怕他乱来，叮嘱道，“你越守规矩，好得就越快，正常情况半个月就可以了。你年轻，说不定十天左右就行。” 护士打了缴费单出来，姚琪接过来道：“我去，林总你陪着任松。” 当时伤情紧急，医护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进行了先行治疗，现在把缴费单据送回来后，两人才可以离开。 治疗室门口围着好多人，因为有两位民警在，他们才没有涌入。 姚琪拿着单子挤开人群离开，好几个闻风而来的流量主播将他们的镜头对准姚琪，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见治疗结束，年纪大的民警敲了敲门，道：“我来问问情况。” 外科医生将两人请进来，把他所见都讲了一遍。 紧接着，民警又询问了林冬羽和任松，以及缴费回来的姚琪，都用执法仪给记录下来。 “冬羽！” 门外传来莫辰焦急的声音。 他来得太急，又不愿使用保镖暴露身份，一时竟是挤不进来。 第192章 流量为王 因民警问话，将门关得只剩一个缝，莫辰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更加着急。 他的声音，被淹没于层层喧嚣中，很难让里面的人听见。 偏偏，林冬羽就听见了。 “莫辰？” 她疑惑地望向门口，不确定地问。 姚琪离门最近，凝神听了片刻，道：“林总，好像是您老公到了。” 莫辰最近在厂区出现得很勤，虽然克制地并没有进入办公区，却让厂里每个人都认识他。 没办法，林冬羽的出现对于整个厂区来说，就是一个异类——漂亮又有实力，几乎是所有人共同崇拜的对象。 她的老公，自带话题量，成为大家好奇的对象。 更何况，莫辰如此卓尔不群，天生就是视线焦点。 两人站在一起，那就是一对天生的璧人，让众人生不起任何嫉妒的心思，只剩下羡慕。 姚琪跟在林冬羽身边，和莫辰打过照面，对他的声音有印象。 “是吗？” 姚琪这么一说，林冬羽征得两位民警同意后，拉开了门。 莫辰焦急的面容出现在门口，看见她完好无缺时，他情绪激动的一把将她拥入怀里，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哽咽：“太好了，你没事。” 除了妹妹莫乐希被抢救时，他还从未如此慌乱过。 莫母身体不好，但从未遇到过生命危险。 而今天，陆齐把路人在医院门口拍摄的视频转发给他时，当他看见有人举着刀冲着林冬羽而去时，慌得差点摔一跤。 幸好没被其他人看见，否则真会惊掉下巴不可。 视频后面的画面极其混乱，他又看了好几个事发时的视频，都没办法看清林冬羽究竟有没有受伤。 直到此刻，终于确认了她的安全，莫辰心中五味杂陈，又喜又后怕。 她遇到这么危险的事，而自己竟然不在她身边！ “我没事。” 林冬羽回抱住他微微颤抖着的身体，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重复道：“我没事。”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人如此担心她。 林冬羽的心被狠狠地戳了一下，又酸又胀。 与此同时，围在门口的那几个主播都把镜头对准了两人。 他们消息灵通，早就知道面对镜头的那个漂亮女人，正是之前事件中的主角。 那么现在，新出现的男人是谁？ 想杀她的又是谁？ 救了她的和她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围绕着被深深拥住的女人展开，主播嗅到了流量的味道，眼里发出兴奋的光芒。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总之，漂亮的女人从来都不缺话题。 真相如何无所谓，他们可以编啊！ 三角恋、四角恋，太刺激了！ 流量为王，现在的短视频观众，最爱看的不就是桃色新闻吗？ 何况还见了血。 很黄很暴力，喜闻乐见啊。 作为主播，他们难道不该满足大众的期待吗？ 正当他们把算盘打得叮当响时，莫辰拥着林冬羽进了门，反手将所有探究的视线关在门外。 没关系，他们一直举着手机在录，还可以编！ 就在此时，好几名壮汉从人群后面走来，扒拉了几下直接走到最前面。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收掉了所有举着录视频或者直播的手机。 “干嘛？” “做什么的？抢劫啊！” “还给我！” 趁他们乱做一团的时候，壮汉团高举着手臂，将他们相册里刚刚录制的视频全部删除。 正在直播的，则直接关掉直播间。 随后，壮汉们站在中间，各自往后退了半步，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退出一个直径约莫为二十厘米的一个圆形空地。 接下来，他们将刚刚夺到的七八部手机放在空地中，随即转身离去。 “我的手机！” “别挤我！” “妈的没长眼睛吗？！” “滚开！” 现在这个信息时代，谁愿意自己的手机落到别人手里？ 手机本身的价值先不提，里面的内容都是个人隐私。 顿时，在治疗室门外，人们争前恐后挤成一团，无数双手伸向中间，没有人在意那群壮汉们的离去。 要知道，他们可是眼前这团骚乱的源头。 第193章 后怕 处理好这一切后，保镖队长给高柏铭去了电话，道：“高特助，现场的视频已经删了，就怕有人在看直播间录屏。” 要在信息时代将莫辰的个人形象保密，实在是太困难的一件事。 早些年还好，尤其是直播兴起之后，人们随时随地都会拿着手机，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用手机在偷拍。 防不胜防。 还好他们只需要将大部分源头掐灭，剩下的交给高柏铭就好。 高柏铭简洁地回了一个“好”字，联系陆齐，请他来对网上零星留存下来的莫辰影像进行删除。 这部分视频已经不多了，哪怕被删，也只好以为是系统bug，不会多想。 莫辰进了治疗室，才看见除了医护人员、姚琪、和那名救了林冬羽的少年外，还有两位民警在场。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莫辰对两人道歉。 年纪大的民警笑了起来，道：“理解，理解。” 他们将之前一切尽收眼底，已经在心里把莫辰和林冬羽当做恩恩爱爱的一对儿，他担心林冬羽是人之常情。 “我们也都询问完了。” 他们收了记录仪，冲着任松比了个大拇指，道：“小伙子，勇气可嘉。” 缝针时都能忍住的任松，这会儿被警察一夸，倒是红了脸，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医护人员也在刚刚的询问中知道，他并非林冬羽弟弟。 任松能在紧急关头替她挡下这一刀，除了勇气，不知道该怎么赞扬，都纷纷冲他竖起大拇指。 他的脸，顿时红得更厉害了。 这么老实又勇敢的少年，给治疗室的人都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莫辰对两位民警道：“警官，她是我未婚妻，请两位一定要抓到凶手！” 从任松肩头拔出来的小刀，就放在手术托盘里，刀尖上还有着凝固的血迹，他看见那柄不长的水果刀就后怕不已。 年纪大的民警点点头，并不承诺，只道：“我们已经有同事在调监控了，会尽力。” 两人将小刀作为物证封存起来后，才打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骚乱刚刚平息，人流散去。 姚琪拍着心口道：“啊！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任松。” 她看着任松道：“林总没白疼你。你知道么？替你申请那份助学补贴有多艰难。” “姚琪！” 林冬羽喝了她一声，道：“说什么呢！” 和其他少年不一样，任松心思细腻，又正是敏感的年纪，林冬羽不愿给他增加心理包袱，以施恩者的姿态出现。 姚琪吐了吐舌头，立刻住口。 莫辰走到任松身侧，语气真诚：“今天真的多谢你，冬羽对我很重要。” 就像孟湉把林冬羽视作偶像一样，莫辰这样优秀的男人，很容易成为任松这个年纪的模仿对象。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他的认可和感谢，对任松来说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任松吭哧吭哧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不，不用谢，林总是好人。” 说话间，几人往停车场走去。 “你们还要回厂里吗？”莫辰问。 林冬羽摇摇头，对姚琪道：“已经晚了。你手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先回家吧，明天也得加班。” 姚琪点点头：“行，林总您送我到最近的地铁口就行，我自己回去。” 林冬羽没有坚持。 总让莫辰做她的司机，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她不能还让他送姚琪。 见状，任松道：“我也在地铁口下。” 莫辰摇头否决，道：“不行，你肩膀受伤，做什么都不方便。” 林冬羽补充：“小松，你不能让婆婆担心你。” 任松脸色坚决，道：“我总是要回家的。” 不回家，婆婆就更担心了。 “你先跟我们把晚饭吃了，再打包回去给婆婆。”林冬羽道，“你受伤了，不能干活，还怎么给婆婆做晚饭？” 听见林冬羽提起婆婆，任松这才没再坚持。 姚琪下车后，莫辰把车开到一家很不错的中餐馆门口，道：“这里不好停车，你们先去开位。” “好。” 林冬羽和任松先下了车。 任松只是受伤，并不需要人扶着。为了照顾他的自尊，林冬羽走在前面一点带路。 这个地方林冬羽也没来过，但莫辰带她去过的地方档次都高，她不愿让任松感到局促。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林冬羽？” 林冬羽转头望去，是肖楠楠的前男友谭洋。 谭洋冲着任松抬了抬下巴，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换口味了？” 第194章 遭到报应 任松还是少年，听不懂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满满恶意。 林冬羽冷冷道：“谭洋，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哟？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谭洋快走几步，到了林冬羽跟前，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胸前丰满的曲线，道：“我说真的，这还是个雏儿，满足不了你。” “我以前的提议一直有效，你不如考虑考虑我？” 这几句话一说，任松再怎么单纯也品出味来了，皱着眉头道：“恶心！” “恶心？” 谭洋反问了一句，夸张地张开双臂，道：“小兄弟，话不能这么说。你瞧瞧你，年纪轻轻地逞什么能？吊着手还想英雄救美呢！” 林冬羽懒得跟他废话，伸手到随手小包里摸出一罐极其袖珍的喷雾。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 谭洋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问：“什么东西，香水吗？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啦，你身上已经很香了。” 林冬羽瞥了他一眼，拔掉喷雾盖子，冲着他就喷过去。 下一秒，谭洋就捂着眼睛嗷嗷叫唤起来。 “什么东西！” 他紧闭双眼，眼泪一连串地往外淌着，止也止不住。 “林冬羽！” 谭洋伸出一只手想要扒拉住她，口中污言秽语地叫骂着：“你个出来卖的婊子！给老子装什么清高！妈的，敢暗算老子！” 任松哪里见过这种衣冠禽兽，怒得就想冲上去踹他两脚。 他是手不能动，但脚没问题。 林冬羽一把拉住他，道：“不用和这种垃圾一般见识。” 说完，就带着他走进餐厅大门。 任松跟在她后面问：“林总，您不生气？” 随便换了谁，好端端的出来吃个饭，碰见个满口喷粪的混账，都会心情不好的吧？ 然而，林冬羽看上去好像丝毫不受影响。 林冬羽轻轻一笑，道：“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 很多时候，女人漂亮是一种罪过。 尤其是对漂亮且贫穷、还无依无靠的女孩而言，学会保护自己是一门必修的功课。 任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望向林冬羽的目光越发钦佩。 从第一次在家里看见她到现在，林冬羽身上有一种他不能理解的韧劲与豁达。他试着把自己换到她的位置上，发现做不到。 见他不理解，林冬羽解释道：“我们在生活中都有倒霉的时候，小到忘记带钥匙，大到无缘无故遇到奇怪的人。” 任松点头。 他的选择是，用一身尖利的刺把自己包裹起来，对任何人都不抱有期待，也就不会被伤害。 林冬羽看着他，温言道：“这种时候，难道我们要认输吗？要哭吗？我偏偏不要放在心上，我偏要活得更好。” 这番话如果换个人来说，未免太过鸡汤。 可由她口中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 见任松脸上露出明悟的神色，林冬羽笑道：“走吧，我们先吃饭。大道理说破天去，也要先填饱肚子。” 她的乐观感染了任松，将刚刚的不愉快抛到脑后，就连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谭洋的叫骂声越来越远，随后戛然而止。 莫辰站在台阶上，英挺的眉眼间满是冷厉之色。 看见阿志一拳将满口胡言乱语的谭洋打晕，他微微颔首，转身进了餐厅。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谭洋仗着自己有点资本，看见美女就要出言调戏。今天终于是踢到铁板，遭到报应。 阿志将他拖到路边的行道树下靠着，拨了个120，道：“你好，这里有人在路边晕倒了。”随后，按接线员的要求报了地址。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依法行事。 莫辰朝着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将谭洋的照片发给高柏铭，发消息道：给我查这个人的资料。 他不会看错，谭洋背着的那个小牛皮斜挎包，是去年莫氏集团总部特制的那一批，用来嘉奖给表现突出的优秀员工。 这种人，也能是优秀员工？ 看来，集团的人力资源评审制度该改一改了。 第195章 白日梦 莫辰走进餐厅左右望了望，就看见林冬羽站在过道上冲着他招手：“这里。” 现在还不到下午六点，餐厅里的顾客不多，座位还很充足。 林冬羽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顿好任松后，怕莫辰找不到，便出来接他。 莫辰朝着她走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到位置上，林冬羽把菜单拿到他跟前，道：“我点了几个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莫辰看了一眼，她点的都是家常菜，价位适中的，他又做主加了一个滋补汤锅，道：“任松受伤了，得好好补补。” 正吃着，莫辰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他看了一眼，道：“有点事，我去回个电话。” 走到餐厅侧门处，莫辰拨通陆齐的电话，问：“还是看不清脸？” 有人要对林冬羽不利，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警局里案件众多，他没把希望全都放在破案上。 既然凶手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就逃不过铺天盖地的天眼系统。 “他很谨慎，还戴了口罩。”陆齐回答，“你要给我些时间，希望有监控拍到他取口罩和兜帽的画面。而且，他手上反光，应该是戴了一次性的塑料手套。” 这么一来，从凶器上提取指纹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fuck！” 莫辰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陆齐默了默，忍住挖耳朵的冲动。 是他幻听了吗？ 莫辰这辈子竟然有爆粗口的时刻，他刚刚应该录音的。 冷静了几秒，莫辰道：“继续查。” 要怪现在的刑侦电视剧太多吗？随便来个人犯罪，都知道要隐藏指纹、要戴口罩帽子。 这个人如果找不到，林冬羽就一直都处于危险之中。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正想挂断电话，陆齐道：“等等！方清瑶的事有进展。” “说。”莫辰言简意赅。 要不是陆齐提起，他都快忘了方清瑶这个人。 “之前不是查到方清瑶的课表吗？按那个课表来算，她刚好在那个时间经过。但其实，当时给她补课的英语老师，在那个星期动了个小手术，住了几天院，不可能给她上课。” “哦？” 莫辰抚着下巴，眯了眯眼，道：“我知道了。” 怀疑了许多年的往事，头一回有了确切的证据。 陆齐继续道：“我把英语老师的住院单据发给你，上面有时间。” “行，辛苦了。” 陆齐“嗨”了一声，道：“客气。这件事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我要不弄清楚，浑身哪哪都不舒服，我再找找有没有别的佐证。” “嗯，你继续。” 其实，在莫辰心里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不论方清瑶怎么说，他一直就有所怀疑，直觉告诉他当年的人一定不是她。 现在看着陆齐发过来的照片，心里就更加肯定。 想了想，莫辰找到方清瑶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方清瑶的声音在清脆中带着几分惊喜：“喂？是莫辰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 从她回国后，这是莫辰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难道，他终于想起当年的情分，回心转意了？ “是我。” 莫辰的语气很平静，道：“明天上午，你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上午？” 方清瑶想了想，道：“中午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地方，做的椰子鸡特别地道，想和你一起去尝尝。” 莫辰想也不想的拒绝，道：“不用。” 他报了一个咖啡厅地址给方清瑶，道：“明天上午，十点见。” “好。” 方清瑶握着手机，万分欣喜地应了下来。 上午的时间太短暂了，既然莫辰要见她，她就有把握将见面时长拖到中午。 一起用个午餐，下午再看场电影、聊聊剧情。这么一来，还可以一起用个晚饭，晚上岂不是就顺理成章？ 她不相信，真的有男人能拒绝她。 哪怕是莫辰也不行。 整整一天的约会。她越想心里越是美滋滋的，拿起手机开始预约每天一早的妆发。 现在时间还早，她还来得及去做一个从头到脚的全身spy，明天美美的出现在莫辰面前，让他离不开她。 只要能搞定莫辰、嫁入莫家，这辈子她还有什么可发愁？ 第196章 我不能让你辛苦 莫辰回到餐桌上，林冬羽关切地问：“是有什么事吗？去这么久。” “一点小事。” 莫辰握了握她的手，道：“明天早上我送你到了之后，要去处理一下，不用花多少时间。” “你不用每天都接送我。”林冬羽道，“我自己能上班的。” “太远了，我哪里舍得你去挤公交。小希最近又忙着她那图书馆的事，没功夫和你一道上下班。”莫辰道。 事实上，是莫辰想要在工作之外的每分每秒都和她在一起，才特意告诉莫乐希，由他来负责接送林冬羽上下班。 建图书馆这件事，莫乐希只需要看看设计，时不时跟进一下就行，哪里又需要她每天都泡在那里呢？ 当然，莫乐希跟林冬羽说的时候，是说图书馆请她做顾问，而不是她哥送了她一座图书馆。 林冬羽躲开他的目光，道：“我在认识你之前，每天都是坐公交地铁，早习惯了，哪有那么娇弱。” 他对她太好，她哪里承受得起？ 更害怕一旦习惯了这种好，接受不了没有他之后的落差。 莫辰不容拒绝道：“那不行，我不能让你辛苦。” 任松右手不能活动，用左手默默扒着饭，心道：怪不得总有人说什么虐单身狗，他今天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顿饭吃到尾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衣着干净利落的三十多岁圆脸妇人。 服务员迎上去，她笑眯眯道：“有人。”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圈，走到莫辰跟前，道：“莫先生，我到了。” 莫辰放下筷子，给林冬羽和任松介绍道：“吴大姐，我让朋友帮忙找的帮佣。” 林冬羽明白过来，道：“你是说，让她去任松家里帮忙？” “对。” 任松这才明白过来，慌得差点举起右手，道：“不，不行，这怎么行？” 他又不是什么大少爷，从小在苦水里泡大，现在还用起保姆了？ “我觉得很好。” 林冬羽正色道：“你是为了救我受伤，我有义务照顾好你。你右手受伤，影响的还不止你的生活，还有学习。” “我已经很愧疚了，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多亏莫辰替我想到这个办法。” 林冬羽说着，冲莫辰笑了笑，道：“谢谢你。” 他总是这么细致，在自己还没想到解决办法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解决掉。 “我还有左手。”任松固执道。 “不行。”莫辰挥了挥手道，“你不想想自己，也该想想你婆婆，也不要让冬羽心里过意不去。” 吴大姐笑道：“任家小哥，我去了，平日里还能陪你婆婆解解闷。你放心，我不会提你受伤的事，就说我从外地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没找到，你收留我暂时住一段时间。” 她是田叔带出来的人，去任家帮忙，绰绰有余。 这几句话一说，果然任松的态度就有些松动。 林冬羽趁热打铁道：“就这么说定了。你什么时候拆夹板，吴大姐什么时候走。” 离开餐厅后，任松说什么也不肯让两人送他回家。 林冬羽担心他坐公交会碰到伤处，正神色为难，吴大姐笑道：“您放心，我会和任家小哥好好回去的。” 莫辰点点头，道：“行。” 他清楚吴大姐的能力，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在回去悦景云居的路上，林冬羽心不在焉地看了好几次手机上的时间。 折腾了一天，经历过惊心动魄之后，她差点忘记一件重要的事——直到现在，肖涛仍然没有联系她。 “怎么了？”莫辰问。 “我给了肖涛一天的期限。”林冬羽看着手机说。 莫辰想了想，道：“你给肖楠楠打电话。” 肖涛买凶的证据是他给的，他很清楚有这些证据在，就能让肖涛入罪。 到时候别说离婚，肖涛起码得坐一年牢。 此外，肖涛现在欠着莫氏集团的债务，他根本没钱没能力去请一位厉害的律师帮他打官司。 距离今天结束不到五个小时。 穷途末路的肖涛会怎么想，不如让肖楠楠去探探路。 林冬羽眼睛一亮，道：“这个主意好。” 第197章 找帮手 回到悦景云居后，林冬羽给肖楠楠去了个电话。 “大堂姐，你在哪？” “我在家呢，怎么了？”这个周末，肖楠楠为了防着她爸突然回来找人开锁，连医院都没去，成天在家里守着。 “昨天晚上我把你爸买打手的证据给他看了，说好给他一天的时间考虑。”林冬羽道，“要是今天他还不联系我，明天我就要交给警方了。” 肖楠楠一听，手心冒汗道：“那我爸联系你了吗？” “没有。” 林冬羽道：“我知道你不想他坐牢，就给你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不！” 肖楠楠大叫一声，道：“你别乱来，我这就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林冬羽问。 “一个小三的住处，这有什么不知道的？”肖楠楠语气不屑，“我翻了我爸的一些文件，有那个地址。” 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做了什么事想要完全不留下痕迹，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每天都要生活的家里。 以前是肖楠楠不知道，一旦有心要找，证据多得让人怀疑人生：自己之前是眼瞎了吗？ “你一个人去行不行？”林冬羽有点担心。 肖楠楠的战斗力是很强，但这大晚上的，她毕竟是个女孩子。 “你就等我消息吧！” 肖楠楠挂掉电话后，迅速换掉睡衣，穿上t恤牛仔裤出了门。 她没有直接下楼，反而“咚咚咚”地跑了两层楼，推开消防楼梯门后，敲开了右边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见是她，脸色不善地打量了她一眼，道：“马洋不在。”说完，就要关门。 “哎，等等！” 肖楠楠忙抵住门，冲着屋里喊道：“马洋，马洋！你赶紧出来，我有大事！” “你干嘛？！”妇人怒了，使劲往外推着门，要将大门关上。 肖楠楠见状，干脆把整个人从门缝里挤进去，直冲到里面的次卧门口，“砰砰砰”拍门。 “肖楠楠！你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妇人指着她，双眼圆睁。 “哎呀，刘阿姨不要生气嘛，我找马洋是有正经事。” 刘阿姨冲上前，拉着肖楠楠就要往外走，肖楠楠扶着墙，纹丝不动。她不算胖，却因为身高原因，吨位要比刘阿姨大很多。 两人正拉扯间，次卧的门开了，马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脖子上带着耳机，出现在两人面前。 “干嘛？”他问。 刘阿姨立刻住手，道：“你赶紧把肖楠楠弄走。” 肖楠楠冲着马洋扬了扬下巴，质问道：“你干嘛？我喉咙都喊破了，也不答应！” 马洋指了指耳机，道：“我打游戏呢！” 他看了肖楠楠一眼，对刘阿姨道：“妈，我出去一会儿。” “我是叫你把她弄走，不是让你也去！” 马洋走到门口就开始换鞋，道：“我不走她也不走，就一会儿。” “那你快点回来啊！我还在炒菜呢！” “行。” 马洋随口答了一句，和肖楠楠出了门，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叼着，问：“说吧，什么事？” 肖楠楠人缘不好，却和马洋从小玩到大。 小时候，两人经常组队把其他小朋友打得哭爹喊娘，还不敢回家告状。 这份奇奇怪怪的友谊，一直持续到今天。 肖楠楠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马洋。 “我爹出轨了，你知道吧？”肖楠楠问。 马洋“嗯”了一声，道：“有你在，整个小区谁不知道？” 和大姑不同，肖楠楠天生就不是个能忍的性格。因为房子跟肖涛产生矛盾后，恨不得把整件事宣扬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我要去那个小三家里，你给我壮胆！”肖楠楠道。 “去干嘛？”马洋点燃烟，吸了一口。 “去找我爸！我不让他卖房子，他就跑去小三那住着。我妈才刚刚做完手术呢，他倒是躲清闲。” 肖楠楠留了个心眼，并没有把真实原因告诉马洋。 不过，这已经足够。 “我打个电话。”马洋道。 “赶紧走啊，打什么电话。”肖楠楠催促。 “既然是给你壮胆，那不是人越多越好？”马洋扬了扬手机道，“地址在哪？我给公会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在那里等。” 第198章 把门给砸了 “公会？” 肖楠楠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问：“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有了公会。” “游戏公会，你有意见？” “切——” 肖楠楠一脸不屑道：“我还以为你真能耐了。” “你不是要人撑腰？看不起的话，就算了。”说着，马洋转身就要走。 “哎，别别，别！”肖楠楠忙拉住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赶紧走。” 两人打车来到许悦住的小区大门外，肖楠楠忍不住“呸！”了一声，道：“这贱女人住的地方比我家都好！” 这个小区是后来新修的，房龄还不到十年。从环境到设施等等，各方面看起来就比她住的地方要好上不少。 “是你爸买的吧？要不然把那小三赶出去，你和你妈搬来住。”马洋出着主意。 肖楠楠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看行！” 小区设有门禁，不过这会儿正是人流高峰期，推着婴儿的、在外面跳广场舞的、大包小包拿着快递回家的、带着孩子出来玩的……应有尽有。 肖楠楠和马洋混在人流里进入小区，肖楠楠问：“你公会的人呢？” “他们早进来了。”马洋摆弄着手机，说，“在8栋楼下。” 8栋，就是许悦和肖旭所住的那栋。 两人对路不熟，在小区里边走边问。去8栋的道路两侧绿树成荫，再经过一条石桥，8栋就在景观喷泉旁。 肖楠楠嫉妒得眼都红了，不忿道：“凭什么他们住这么好，我要挤那个小破老！” 马洋左看看右看看，道：“看不出，你爸挺有钱的啊。这个小区不便宜，起码是四万多一平。” “什么？！这么贵！” 肖楠楠揣着一腔怨气，砸响许悦的单元门：“啪啪啪！开门！赶紧给我开门！” 在她身旁，不仅是站着马洋，还有马洋叫来的好几个人。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纹着花臂，一看就不好惹。 拍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出细声细气的声音：“谁呀？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开门！” 马洋狠狠地踹了门一脚，凶神恶煞道：“老子来讨债！再不开，信不信我把门砸了！” “你们肯定搞错了，我们没欠债。” 许悦把门里面的防盗链挂上，才打开房门，露出半张脸对着外面说。 肖楠楠出现在她面前，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我会搞错？” 许悦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右手用力就要把门关上。 花臂大汉伸手按住门，肖楠楠道：“今天你要是不让我进去，只要五分钟，我就能让整个小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许悦领教过肖楠楠的厉害，犹豫片刻问：“你来做什么？” “找我爸！跟你没关系。” 不料，许悦听她这么说，越发慌张起来，整个人六神无主的模样。 肖楠楠顿觉有异，看了一眼马洋，道：“踹门！” 马洋点点头。 他叫来的都是一起玩游戏的年轻人，听说要去抓小三，一个个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看见眼前的事，不用马洋说，几个人轮流用力踹起门来。 法治社会，能让他们肆意宣泄暴力而不担心后果的时候，并不多。 许悦更加慌张，尖叫了几声，道：“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报啊！” 肖楠楠一脸兴奋，道：“报警了我才好跟大家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我不怕上社会新闻！” “你那个主播朋友呢？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现场直播，蹭点正房打小三的流量？” 上回许悦带着那几人到大姑病床前闹事，肖楠楠刚好出去买奶茶不在。事后听见别人说起时，她还颇为遗憾。 这种吵架撕逼的事情，怎么能缺了她呢？ 防盗门很结实，但防盗链的五金零件却经不起这等蛮力。 只听得“哐当”一声，防盗链整个掉在地上。 肖楠楠一马当先冲进屋中，身后跟着马洋等人，呼啦啦站满整个客厅。 许悦吓得赶紧往后倒退好几步，脸色苍白问：“你们……你们要干嘛？” “我爸呢？” 肖楠楠看了一眼客厅中央挂着的那个起码80寸以上的液晶屏大电视，嫉妒得心都痛了。 “我，我不知道……他好久没来了……”许悦吞吞吐吐。 “没来？” 肖楠楠半点不信。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猫腻？她狐疑地盯着许悦，许悦心虚得不敢看她。 第199章 走投无路 有问题！ 自从前两天她把门锁换了，她爸就没有再回来过。 不在许悦这里，会去哪里？ 酒店？倒不是不可能，但他总不能放着现成的地方不住，跑去花钱住酒店。 想到这里，肖楠楠往卧室快步走去。 “不行！” 许悦张开双臂，试图将她拦住，急急道：“你爸真的不在！那是我的卧室！” 肖楠楠半个字不信。 许悦哪里又拦得住她？何况她还带了这么多人。 这是一套三居室，有一个书房两个卧室。肖楠楠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真的不在？ 许悦跟在她身后，急急道：“这下你相信了吧，他真的不在我这儿！我也想找他，找不到。” 肖楠楠正感到奇怪，马洋扯了扯她的胳膊，指着主卧衣柜门道：“你看这里。” 主卧很乱，乱得完全不符合许悦打扮精致的形象。 肖楠楠的目标是找人，没有注意这些细节。被马洋提醒后，就看见衣柜门不正常的虚掩着，地上堆着好几件凌乱的衣服，旁边露出来一些褐色污渍。 有问题！ 肖楠楠冲上去，一把拉开衣柜门，里面倒下来一个人。 这个衣柜是定做的，有整面墙那么高。原来，肖涛就那么靠在衣柜门上，门打开后自然就倒下来了，整个人压在肖楠楠身上。 “啊！” 肖楠楠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推开，滚到床的另一侧。 许悦见状，拔腿想跑，被其中一人拽住胳膊控制住。 “我爸死了？！” 肖楠楠惊恐地瞪大双眼。 她怎么样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马洋跳到床上，伸手摸了摸肖涛的鼻息，道：“没有，还活着。” 肖涛的头上有暗褐色的血块，脸上的血污应该是被清理过了，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呼吸微弱。 “报警！报警！打120！” 肖楠楠崩溃地尖叫。 在接到肖楠楠电话时，林冬羽诧异万分，问：“怎么会这样？” “她说是我爸来找房产证要卖房子。肖旭不同意，就打了起来。”肖楠楠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说得有些颠三倒四。 挂掉电话后，莫辰见她神情奇异，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冬羽一阵恍惚，道：“这事儿，也算是报应？大姑家的房产证被我拿回来了，他就去找许悦拿。” “然后呢？” “然后，肖旭阻挠，他就打了肖旭一顿，被许悦一个花瓶砸晕了。许悦害怕，就和肖旭一起把人藏在衣柜里，又连夜让肖旭回老家。” “要不是肖楠楠去得及时，说不定真没命了。” 就挺离谱的。 莫辰沉吟片刻，道：“最近集团里在清查基层腐败问题，如果肖涛在名单里，他的确需要卖掉房子才能还的上。你还记得吗？他之前说什么再也不贪污了，还想让我托关系保住他的工作。” 林冬羽露出厌恶的神色，道：“没想到他人品这么差，婚内出轨，还贪污受贿。这种人，留着干嘛？” 莫辰赞许道：“对。集团里肯定不会留着这种人，但欠的钱他必须还上，否则打官司他要给的更多，还要坐牢。”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肖涛是走投无路了。 林冬羽默了默。 肖涛被许悦两母子打晕，现在医院抢救，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出了这事，大姑的离婚官司，又要往后拖了。 “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班，别想这些不相干的人了。”莫辰道。 “好。” 林冬羽点点头，回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莫辰将林冬羽送到厂区门口后，就换了常坐的宾利去往和方清瑶约好的咖啡厅。 方清瑶迟了几分钟才出现，身影苗条妆容清丽，长发顺滑亮泽，香芋色的直筒羊毛裙搭配一条驼色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文艺，韵味十足。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装扮，就不信莫辰不动心。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方清瑶巧笑倩兮地道歉说，“我在来的路上时，看见我们读书最喜欢吃的钵仔糕，就打包了两份。” 她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桌上，整个人多了一份烟火气息。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红豆味，对吧？” 莫辰看了她一眼：“你费心了。” 第200章 红领巾一角上绣着的字母 方清瑶垂了眸，露出羞涩的神态，小声道：“当年读书时的事，我都记得的。” 她要是早知道莫辰是莫氏集团继承人，又何苦舍近求远？ 当年，就该牢牢地将他抓在手心，不至于跑到国外去一趟，自以为傍上富豪过上好日子，没想到那人却是个精心伪装的骗子！ 她被骗得好苦啊！ 可这也不能怪她。 谁能想到，以莫辰的身份，竟然会和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起读公立学校？ 方清瑶试图用当年情谊来唤起莫辰的回忆，莫辰看着她的表演，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当年？ 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他差点被绑架，好不容易逃脱后，却因为失血过多，逃到雨夜的暗巷后，意识模糊。 在昏迷前，他看见一名女孩撑着伞朝他走来，解开脖子上系着的红领巾替他捂住伤口，还喂他喝了一口水。 可惜雨夜里光线昏暗，他又神志不清，女孩逆光而来，他由始至终都没有看清她的脸。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在救护车上，旁边陪着他的正是方清瑶。 他忍着身体疼痛问方清瑶，那条红领巾是不是她的？ 方清瑶很爽快地认了下来，他也就没有多想，在心里认了这份救命之恩。 以至于，后来方清瑶以他女朋友自居时，他也没有反驳。 跟救命之恩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把那条红领巾洗干净好好收起来时，发现在一侧尖角上用橙色丝线绣了个小写的英文字母“y”，正是方清瑶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首字母。 那个时候，因为学校统一要求穿校服的缘故，家长们都习惯用针线绣名字的办法来进行区分。不像现在，校服里会专门留出来写名字的标签。 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莫辰从来没有怀疑过。 直到后来，方清瑶一声不吭地出了国。 莫辰原打算汇一笔款给她，了断这份欠下的恩情，却发现根本联系不上她。 就好像她在刻意躲着自己。 于是，莫辰才开始回想整件事，越想越不对劲。 今天他不是来跟她叙旧的，是来确认一些事情，方便他接下来的决策。 红豆钵仔糕被方清瑶推到他面前的桌面上，莫辰看也没有看一眼，道：“方清瑶，今天约你是有些事情我忘记了，想问问你。” 听他提起当年，方清瑶脸上的笑意越发温婉，道：“你说。” “你还记得我们当时的英语老师吗？”莫辰问。 “记得，吴老师嘛，是我们初中唯一的男老师。”方清瑶回答。 莫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听说我们读书时，他在外面私底下收钱给学生补课。我记得你英语成绩不算很好，出国前是不是在他那里补过？” 听他提起成绩，方清瑶的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的成绩在七中只能算普通，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记错了吧？我高中时英语挺好的，也是那个时候才出国，是初中在他那里补过课。” 莫辰“哦”了一声，淡淡道：“是我记岔了。” 见他这般神情，方清瑶急道：“你信我！其实初中我也没有补多久，他就生病住院了，我就再也没去过。后来，是我自己背单词提高的英语成绩。” 方清瑶急于在莫辰面前，证明她自己的优秀。 在海城，方家算是有点小产业，所以当年有钱送她出国留学。但和莫家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就什么都不是了。 方清瑶心里清楚，要嫁入莫家，只能靠她自己。 她不能在莫辰心里，留下任何负面印象。 “你确定？”莫辰反问。 “当然！”方清瑶迫不及待承认，又问，“你怎么忽然问起英语老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听见他的消息，想问问你。” 莫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问：“美术馆你去看过吗？” “看过，我每天都去。” 方清瑶抿唇一笑，道：“谢谢你。” 莫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道：“别谢得太早。你有抑郁症，现在不用回南山疗养，有精力顾得上美术馆？” 第201章 跟你见面是浪费时间 慌乱的神色从方清瑶脸上一闪而过，随即镇定下来，微笑道：“莫辰，你不了解抑郁症吧？我们看起来跟正常人差不多，但其实内心很痛苦。” “在南山疗养那段时间，是我刚回国那会儿。病情最严重，不得不住院治疗，现在只要吃药就行。” “行。” 莫辰整理了一下袖口，起身道：“我知道了。” “你这就走？” 方清瑶诧异地跟着站起来，道：“现在时间还早，我都定好了附近的餐厅。老同学难得见一次，至少吃顿饭再走吧。” 莫辰回头看了她一眼，道：“我不想跟你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你说跟我见面是浪费时间？”方清瑶差点绷不住自己的温婉人设。 她从昨天下午接到他电话起，就开始精心准备，现在莫辰竟然说是浪费时间？ 方清瑶不能接受，红着眼眶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见我？” “你真的想知道？”莫辰神情冷淡。 方清瑶哽咽着点头，晶莹的眼泪在纤长的睫毛上凝结，我见犹怜的模样最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可惜，她遇到的是莫辰。 “今天见面，原本是为了通知你，你不再拥有美术馆的所有权。” “什么？”方清瑶不敢置信，扶着座椅才稳住身形，泣声问，“为什么？” 莫辰摇摇头，道：“美术馆建好后，你如果需要办画展，我允许你使用其中一个展厅，免租金。” 免收租金，并不符合商业活动规则，已经是格外优待。 可是，跟一栋美术馆的所有权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方清瑶完全接受不了。 此刻，她宁愿没有听见过。 “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她心存侥幸地问。 “是你要问。” 确认了方清瑶当时没有路过那条暗巷的时间后，莫辰就已经做出了决定。没有直接通知她，是顾虑着她身患抑郁症，他不想当面刺激对方。 莫辰没有谈过恋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目的性太过明显。 或者说，是他太过聪明，一眼就能看出她们的目的，这让他从一开始就反感，更别谈动心。 自从在慈善晚宴上方清瑶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后，她就不断接近他，试图以学生时代的回忆唤起那并不存在的旧情。 莫辰太知道方清瑶想要什么。 就算她果真是当年救过他的人，他也不打算以婚姻相报。 父母的恩爱，很早之前就让莫辰意识到，他以后想娶的妻子一定是深爱之人。原以为这辈子碰不到了，他宁愿选择政治联姻，图一个利益交换、彼此稳定。 庆幸的是，林冬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莫辰！你等等！” “还有事吗？”莫辰看着她，眼底的冷意让方清瑶心头一颤，竟是说不出话来。 莫辰不再理会，大步流星离开。 他看了一眼腕表，正好够时间和林冬羽一道吃午饭。 到了孵化园，莫乐希打电话给他：“哥，你在哪里呢？” “正要去接冬羽吃午饭，快到了。” “那正好了！”莫乐希喜道，“我在图书馆呢，正闲得无聊。哥，不介意我来当电灯泡吧？” 莫辰笑道：“我来接你。” 接上莫乐希，两人到了厂区门口，莫辰对保安点点头，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 “哥，老实交代，你都来多少次了？跟保安都混得这么熟了。” 莫辰笑而不答，停好车后，带着莫乐希朝着办公楼走去。 莫乐希把两手背在身后，倒退着走，看着莫辰道：“哥，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吗？”莫辰挑了挑眉，看着她问，“什么不一样？” 莫乐希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更像活人了。”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不是活人？”莫辰语带威胁。 “你看，就是这样冷冰冰的，吓人的很。” “小心！” 莫辰忽然一把拉住她。 第202章 突然出现的莫奶奶 莫乐希回头一看，原来她差点撞上柱子，后怕地拍了拍心口，道：“谢谢哥。” “好好走路。”莫辰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莫乐希吐了吐舌头，乖乖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往前走去。 不是工作日，加班的气氛更加自由。 看见两人经过，纷纷跟他们打着招呼。 姚琪笑道：“莫哥来啦？林总在里面呢，我带你们进去。” 林冬羽的办公室里有好几个人在，见到莫家兄妹进来，厂长率先站起来，笑道：“林总，你的客人到了，我们下午再接着说。” “好，吃了饭我们把赠送的香型定下来。” 林冬羽起身，看着莫乐希笑道：“乐乐，感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 莫乐希望向莫辰，在心里腹诽道：还不是因为我哥。 莫辰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问林冬羽：“还忙吗？中午想吃什么？要是没时间，就在附近随便吃一点。” 孵化园里没有能让莫辰满意的餐厅，但总比点外卖强。 “还行。”林冬羽道，“乐乐来了，总要吃点好的。” 三人刚上了车，莫乐希的手机就响起来，她“啊！”了一声，道：“奶奶！” 莫辰正想说她不要一惊一乍，听见她说“奶奶”，疑惑道：“奶奶？” 这边莫乐希已经接起电话，欢快地叫了一声奶奶，问：“您在哪里呀？” 奶奶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莫乐希捂着手机，一脸震惊地拍了拍莫辰的肩膀，道：“奶奶说她在海城！” 莫辰惊得踩了一脚刹车，问：“什么？” 林冬羽坐在副驾驶，不明白为什么莫奶奶在海城这件事，能让兄妹俩如此震惊。 莫乐希解释道：“嫂子你不知道，奶奶喜欢旅游，常年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神出鬼没的。我都有两年多没看见她了，就连过年她也不回来。” “我们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还说让我们别管她。”莫辰补充了一句。 “好有个性的老人家。”林冬羽感叹了一句。 莫乐希跟奶奶打着电话，拍着莫辰的驾驶位道：“哥，奶奶说她刚下飞机，问我们在哪里吃饭，她直接过来。” 林冬羽顿时有些紧张，不安地捏了捏手指。 莫辰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你要是不想，就下次。” 契约只是一个借口，莫辰不会真的拿契约来让林冬羽履行义务。 林冬羽笑着摇摇头道：“我没关系的。” 奶奶既然这么久才回来一次，她不能这么自私。 二十分钟后，莫辰把车停在一家装潢精美的西餐厅门口。 “哥，你选这么个地方，你说奶奶会不会骂我们？” 莫辰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他就是故意的。 三人落座后，分别点了菜。莫乐希做主，替奶奶点了一份她喜欢吃的菠萝派。 没过多久，莫奶奶风风火火地赶到，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还推着一个行李箱。 “奶奶！”莫家兄妹起身喊道，林冬羽也跟着喊了一声。 “小辰、小希！” 莫奶奶热情地拥抱了两人，看着林冬羽笑道：“这就是我的孙媳妇吧！听钰儿一直说起你，就想着回来瞧瞧！” 林冬羽的生活中，很少碰到如此热情的人。 最热情的就是莫乐希了。 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幸好莫奶奶也不需要她回应，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歪着头笑道：“瞧瞧，多俊的孩子，太漂亮了！” 如此直白的夸赞，让林冬羽红了脸。 莫奶奶弯腰，从那一大堆纸袋里拿出其中一个，塞到林冬羽手里，道：“喏，拿着，就当见面礼。我在机场转机时顺手买了一个，感觉你用最好看。” 林冬羽一看那个纸袋，就想推拒。 hermes标志性的橙色袋子，她就算对奢侈品牌没有研究也认识。 可莫奶奶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热情催促道：“快，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冬羽正在犹豫，莫辰替她接过来，笑道：“谢谢奶奶。” 说着，就把礼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拆开，莫乐希赞道：“哇，好漂亮呀！” 第203章 奶奶的新男朋友 一个奶白色的小羊皮单肩包出现在莫辰手掌中，精致小巧，玫瑰金链条散发着漂亮的光泽。 “好看吧？” 莫奶奶笑眯眯道：“我挑了好久的呢，快背上给我看看。” “奶奶，这太贵了……”林冬羽有些不安。 “嗨，这有什么，我们都有的。”莫乐希没有说这个单肩还是hermes的当季全球限量款，就怕给林冬羽压力。 这个包，绝对不是在机场顺手买的。 她冲莫奶奶伸出手，道：“奶奶，我的呢？” 莫奶奶打了她的掌心一下，笑道：“哪会能少了你的？”她弯腰再拎起来一个纸袋，塞到莫乐希手里。 不是限量款，是超季。 莫乐希心满意足地抱在胸口，盈盈笑道：“谢谢奶奶。” 接着，莫奶奶又找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莫辰，是一块新出的鹦鹉螺腕表。 “谢谢奶奶。”莫辰接过来，直接拆开戴在手上。深蓝色的底盘和钢精表带，和莫辰身上蓝灰色的衬衣相得益彰。 “很好看。” 莫辰将摘下来的腕表放入盒内收好。 莫奶奶送礼物有个习惯，很喜欢收礼的人当面拆开使用。对方越喜欢，她越高兴。 莫乐希替林冬羽把原来小包里的东西挪到小羊皮单肩包里，又让她背着试了试，冲着莫奶奶竖起大拇指道：“奶奶，您眼光真好，真的很配嫂子！” “那当然，我的眼光。” 送完见面礼，莫奶奶才对他们介绍旁边的国外年轻人，道：“我男朋友，杰瑞。” 男朋友？ 林冬羽忙按下心头诧异，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从还没出现起，莫奶奶就一直让她惊讶。就像她的穿着，一顶大檐遮阳帽，红色印花上衣配牛仔热裤，整个人都走在潮流前线。 现在，她竟然还有一位这么年轻的男朋友？ 莫家兄妹丝毫不觉得诧异。 对于自家奶奶换男朋友这件事，他们适应良好。毕竟每一次出现时，奶奶身边都有不同的男朋友。 “你好。” 莫辰率先伸出手，和杰瑞打着招呼。 “你好。”杰瑞认真用蹩脚的中文介绍自己，“我，陈杰瑞。” 他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姓。 几个人重新落座，莫乐希将菜单拿到莫奶奶跟前，道：“奶奶，我给您点了个菠萝派，您看看还喜欢什么？” 莫奶奶抱怨道：“我刚从国外回来，又吃什么西餐？早就吃腻了。” “我哥定的位置，您找他。”莫乐希指了指莫辰。 莫辰笑了笑，道：“这家很有特色的，一直说要带冬羽来吃，今天刚好有机会。” “那没事了，知道疼媳妇就行。” 莫奶奶的亲昵，让林冬羽微微红了脸。 一顿饭吃完，莫辰问：“奶奶，您怎么回去？” “你别管我！” 莫奶奶一挥手，让杰瑞把那一堆大包小包拿上，道：“我们走了，今天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冬羽也来，啊？” “行，奶奶再见。”莫辰挥挥手。 看着莫奶奶走远，莫乐希亲热地挽住林冬羽的胳膊，道：“嫂子，我们先送你回去。” 到了厂区门口，莫辰将林冬羽送到办公楼下，问：“你今天几点能结束，我来接你。” 林冬羽有些为难道：“我可以不去吗？” 有契约在身，可是她并不想和莫家人过多接触。 接触越多、羁绊越多，而她不想伤害莫辰。 事到如今，她越来越不肯定，契约到期那一天她还能不能割舍。 莫辰想了想，忽地一笑，道：“好。” 无论她出于怎样的考虑，他都尊重她的意愿。 何况，他现在还没办法对奶奶把这件事说清楚，一旦林冬羽回到莫家老宅，那一切都瞒不住了。 “那我干脆等你下班，送你回家后再回去。” “不用了，你快去吧。”林冬羽道，“奶奶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今天还有好几件事要定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下班呢。” 莫辰估算了一下时间，如果要送林冬羽下班，确实来不及，也就没有坚持。 回到莫家老宅，一大家子都在。 莫奶奶难得回国一次，除了不在海城的，所有人都赶了回来。 一见莫辰，莫奶奶便朝他后面看去，问：“小羽呢？” “她还在加班，来不了。”莫辰道。 “那不行！”莫奶奶道，“她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她。” 第204章 解雇你，不需要理由 莫母见状，忙道：“妈，别忙活了，小羽工作忙，我们不要打扰她。” “那怎么行？” 莫奶奶不满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我们在这吃大餐，小羽在工作，你们良心上过意得去么？” 莫乐希“扑哧”一声乐出来，摇着莫奶奶的手臂道：“奶奶，您还知道要整整齐齐呢，是谁过年时都不回家的？还让我们别管你。” “谁呀？我不知道。” 莫奶奶故作无辜状，望向杰瑞道：“去年我没有回来吗？” 杰瑞耸耸肩，把两手一摊道：“我不知道。” 趁莫乐希缠着莫奶奶，莫辰对田叔做了一个手势，让他赶紧安排人上菜，把这一茬给糊弄过去。 莫奶奶太久没回，这顿饭吃得有些久，回到悦景云居后已经很晚。 莫辰轻手轻脚的回到自己房间，快速冲了个澡。 临睡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莫家老宅吃饭时，高柏铭就回了他信息，证实谭洋的确是莫氏集团的员工。他就在总部上班，是项目部里一名普通员工。 莫辰给高柏铭回消息：明天上班，辞退他。 他没有说理由，作为特助的高柏铭也不会来问他理由。 莫辰要辞退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比起肖涛，谭洋竟敢出言调戏林冬羽，于公于私莫辰也容不下他。 谭洋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倒霉也就算了，今天一大早上班，就接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让他去hr办公室。 在莫氏集团，如果是升职加薪，通常都是大张旗鼓，或者直接来一封内部邮件通知。让人去办公室的，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知道什么事吗？” 谭洋惴惴不安，心道：难道是上个月他业绩不佳？ 来人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怜悯之色。 hr是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目光让谭洋后脊梁发寒。 “谭洋。” 她慢条斯理地念着他的名字，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用机械冰冷的语气道：“感谢你在三年零五个月十五天里，替公司所做出的贡献。” “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 “补偿金根据劳动法和海城法规，按四年的雇佣期限，补偿四个月。好了，你可以去办离职手续了。” 听完她一连串的话，谭洋抱着自己的档案袋，脑子发懵。 他做了什么要被解雇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解雇我？”谭洋揉了揉脸颊，道，“今天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hr看了他一眼，道：“你在oa系统里的权限已注销、门禁已失效，工资结算到今天。你可以不走，因为你一旦离开这栋大楼，就无法再进入。” 她做hr这么多年，经验丰富，知道该怎样对付各种不愿面对被解雇的人。 谭洋一听，顿时如同斗败的公鸡般，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谭洋哀求着。 他心知肚明，在海城他找不到比莫氏集团更好的工作。 hr缓缓摇头，道：“你可以出去了。” 办完离职手续后，时间还不到中午。 谭洋提着好几个大口袋，里面装着他从办公桌上收拾的东西，望着湛蓝的天空，不知道该去哪里，茫然四顾。 孵化园里热火朝天，随着图书馆逐渐成形，莫氏集团做了相应的宣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普通人来说，多了一个学习的地方，或者周末可以放松的地方。 商人却从中嗅到了商机。 在图书馆周边地块的建筑里，相继出现了装修热潮：咖啡厅、健身房、餐厅、电影院，甚至是亲子乐园等等，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莫乐希抱着笔记本坐在瑜伽房的休息区里，莫奶奶突然出现，道：“你果然在这里！” “奶奶怎么来了？” 莫乐希忙起身，替奶奶和杰瑞拉开椅子。 莫奶奶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道：“这里还不错，比闹哄哄的市区好。”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莫乐希道，“之前我还嫌远就没来过几次，要不是嫂子她过来这边上班，我还不知道呢！” “说起小羽，你哥又不是养不起，干嘛还让她辛辛苦苦上班？” 直到现在，莫奶奶对昨天晚上林冬羽没回老宅吃饭这件事耿耿于怀，道：“你带我去找她。” 第205章 值得尊敬的女性 莫辰事情太多，她不便使唤，还使唤不动自家孙女吗？ “奶奶——” 莫乐希拖长声音叫着，还没说话，就被莫奶奶制止道：“打住。今儿你对我撒娇没用，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到小羽。” 年轻时，莫奶奶就是这么一个说到做到的性子。随着年纪增长，她越发任性。 拗不过她，莫乐希只好答应下来，借着去上厕所的机会赶紧打了个电话给莫辰。 莫辰正在集团顶层的大会议室里开着本季度财务会议，看见妹妹的来电，他做了个手势道：“稍等，我接个电话。” 他很清楚，莫乐希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 正常情况下，有什么事都会给他留言，待他看见后回复。 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撂下莫氏集团十多名高层，莫辰走到会议室外的通道上，俯瞰着落地玻璃窗外的城市风景，问：“什么事？” “哥，奶奶来瑜伽馆找我了，非得让我带她去找大嫂。怎么办？” 莫辰道：“你先拖着，我马上就来。” “年底这么忙，哥，你有时间吗？” 莫辰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道：“有。” 为了林冬羽，他没有时间也要变成有。 莫乐希走出卫生间，笑眯眯地挽上莫奶奶的手，道：“奶奶，您刚回来，有好多东西都不知道呢。我哥送了我一座图书馆，正在修呢，您去帮我掌掌眼？” “我又不懂什么图书馆。”莫奶奶拍了拍她的手，“别打岔，快带我去见小羽。” “哎呀，大嫂就在那儿，又跑不掉。”莫乐希摇着她的手道，“您见多识广，先陪我去看看图书馆嘛，待会儿让我哥去把嫂子接来见你。” 莫奶奶没想那么多，听到能见到林冬羽，便道：“行，那我们先去图书馆。” 林冬羽接到莫辰电话时，正忙着开生产会议。厂里的生产没有问题，问题出在包装上。 “现在来不及了，”姚琪神色焦虑，“我跟印刷厂确认过，就算加急重新印制，最快也要十五天，会错过双十二大促。” “林总，怎么办？”产品经理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冬羽。 林冬羽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是莫辰。 她挂断电话，给他回了一个提前设置好的消息：不好意思我在开会，晚点给你回电话。 把思绪回到会议上来，林冬羽拿起手边的礼盒道：“印错的地方只有两个字，我们可以在不更换整个礼盒的情况下，想办法补救。” “不换最好，是我们校对的时候出的错，不完全是印刷厂的责任。”厂长说，“要全部重印，成本至少会增加百分之十二，为了大促，利润已经很薄了。” 双十二大促是苏合品牌的首次亮相，为了不降低产品档次，采取了维持价格区间、以赠送大量赠品的方式来让利，让消费者买单。 成本控制精算到了小数点后两位，礼盒成本高昂，经不起这番折腾。 林冬羽给出方向之后，会议室里立刻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她拿着手机离开会议室，给莫辰回了电话：“莫辰，你找我？” 莫辰“嗯”了一声，问：“你今天多久下班？奶奶昨天晚上没见到你，念叨着现在就要来找你。小希把她拖去图书馆了，我来接你后去找她们。” 林冬羽有些为难，想了想道：“苏合快上市了，我这里事情有点多。要不，我跟奶奶吃完饭后，再回来。” 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折中方案。 可莫辰却知道不行，如果莫奶奶对她回来加班表示不满意，说出一句：莫辰又不是养不起你，干嘛这么辛苦上班？——的话来，就万万不妥。 暴露身份是其次，最重要的，会伤害林冬羽的自尊心。 莫辰知道，林冬羽有今天，全都是靠她自己拼搏而来，她没想过要靠别人，更不是想要通过婚姻改变命运、跃升阶层的人。 她是一名值得自己尊敬的独立女性。 第206章 最直接的说服力 可是，莫辰说不出拒绝林冬羽的话。 “行，我跟奶奶说一声。”他会另想办法。 林冬羽松了口气，道：“那我继续回去开会。” 莫辰“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既然莫乐希已经跟奶奶说好，让他接上林冬羽之后去图书馆，他也就不急了。回到会议室里，继续开财务会议。 他看起来很专注，高柏铭却发现，在他一贯冷肃神情的背后，有些走神。 要不是他跟了莫辰多年，也不会发现。 莫辰心里想着刚才林冬羽的声音，她听起来和一贯的冷静沉稳有些不同，难道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可是，林冬羽从来不在他面前说工作的事。 该不该问她？ 莫辰踌躇了片刻，将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会议上来。 孵化园厂区内，会议室的讨论趋近尾声。 大多数人的意见都倾向于立刻定制一批贴纸，将印刷的地方给遮盖起来。只是，不管怎么遮盖，都难免会留下痕迹。 难免会有好奇的消费者，会手痒抠掉贴纸，发现原来的印刷错误。 如果是这样，最坏的结果是演变成一场品牌危机。虽然他们可以提前做出应对预案，可这对一个新生的品牌来说，是致命的。 会议室里开始集中讨论该用怎样的材质，被发现后怎么公关等等。 “有了！我们可以最新的隐形材料，几乎看不出来边缘。” “不行啊，几乎看不出还是有风险的。” “外包装没人在意吧，一般都是拆开直接扔掉。” “那是普通包装，这是孟骁的粉丝回馈礼盒。粉丝买礼盒，除了内容，就是冲着自己偶像的包装来的，谁会扔？” 林冬羽将手里印错的礼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印错的那两个字是对礼盒内产品香型的介绍：把“自然清香”印成了“自带清香。” 严格来说，只错了一个字。 一个想法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这样吧。”林冬羽缓缓开口，会议室里全都安静下来，听她发言。 “既然是粉丝回馈礼盒，我们与其欲盖弥彰，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出来。”林冬羽道。 “怎么展示？”姚琪率先发问。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贴纸印制很快，加急三天就能拿到手。我们现在就联系孟骁后援会，坦然错误，去粉丝中征集孟骁q版大头贴，得票数最高的成为礼盒贴纸获胜者，并设立相应奖项。” “粉丝？可行吗？”有人表示怀疑，“如果质量不好，只会拖累整个礼盒质量。” “对啊，林总您三思。还是别提这件事，偷偷掩盖过去就行，第一批礼盒数量不多，下一批再纠正过来就行。” “就算真被发现了，林总您可是公关高手，肯定有办法的。” 会议室里嗡嗡一片声音，大部分都是反对。 林冬羽给姚琪使了一个颜色，姚琪心领神会，在电脑上打开她收集的孟骁粉丝作品，投影到幕布上。 “大家可以看看这些作品，各种风格都有，水平很高。他的粉丝里，有好几位原本就是原画大佬、设圈大佬，都是自带粉丝的大手子。” 姚琪操作着电脑，快速翻到q版展示去，道：“你们看，这样的作品不配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说什么，都不如作品本身的质量更具有直接的说服力。 见状，林冬羽微微一笑，道：“大家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接着讨论下一项？” 她主持着会议走向，集思广益，将一个原本是救急的临时方案，演变为一次与孟骁粉丝联动线上活动的品牌预热。 各个细节逐一补充完整，待整个会议结束，方案已经成形。 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林冬羽道：“散会，姚琪留下。” 她对姚琪交代了和孟骁后援会后续沟通事项，确定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后道：“姚琪，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没有犯错的机会。和粉丝打交道，一定要充分尊重他们。” “我明白。”姚琪慎重点头。 莫辰打来电话，林冬羽接起来道：“好，我马上出来。” 她转身对姚琪道：“我去吃个饭就回来。” 第207章 让莫辰养你 林冬羽走出办公大楼，看见莫辰站在暮色之下，高大挺拔、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之气藏也藏不住。 我何德何能？ 她自问了一句，方才举步走向夕阳中的他。 见她出现，莫辰眉眼间的冷肃尽化作绕指柔，望向她的目光如春风般温柔。 莫辰很自然地牵过她的手，问：“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林冬羽摇摇头，道：“一点小事，正在解决。” 她不愿多说，莫辰也就不便追问，只道：“奶奶非要和你一道吃饭，你就包容一下老人家的任性，不要介意。” 林冬羽摇摇头笑道：“怎么会？这么好的奶奶，我很乐意的。” 莫奶奶的热情的确让她招架不住，但在林冬羽心里，她很羡慕莫辰能拥有这么好的亲情。 晚饭是莫奶奶做主，订了一家以滋补汤锅闻名的老店。 莫辰带着林冬羽上了三楼包厢中，就看见莫乐希正冲着两人招手，包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奶奶呢？”莫辰问。 “奶奶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是杰瑞给我发的消息，说他们晚一点就到，害我一个人在这里干等着。”莫乐希噘着嘴说。 莫辰拉着林冬羽坐下，问：“点过菜了吗？” “没有。”莫乐希道，“奶奶让我点，我哪儿会点菜啊。” 莫辰把菜单递到林冬羽跟前，道：“你看看想吃什么，这家汤锅不错，各个口味都没问题。” 林冬羽惦记着厂里还有事，需要早些回去，也就没推辞，接过来点了汤底和她爱吃的几个菜，莫辰按莫乐希和奶奶的口味，补全了剩下的菜品。 汤锅很适合在秋天滋补，只是吃起来格外花时间。 在汤锅咕噜咕噜沸腾开来时，莫奶奶终于和杰瑞赶到，杰瑞手里拿着一大袋打包好的甜品。 “奶奶，您去哪里了？”莫乐希问。 莫奶奶颇为得意的笑了笑，道：“两三年没回来，我都不知道海城开了一家味道这么好的甜品店，就和杰瑞去买了些，让你们也尝尝。” 林冬羽看着熟悉的外卖包装袋，弯了嘴角，打心里替好闺蜜高兴。 莫辰握着她的手，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莫乐希就更直接了，乐不可支。 “怎么？”莫奶奶一脸狐疑地看着几人，问，“奇奇怪怪的，这家甜品有什么问题吗？” 莫乐希拍着桌子笑道：“奶奶，您早说呀，让大嫂打个电话送来不就行了。” “跟你大嫂有什么关系？”杰瑞一边比划，一边艰难地用中文询问。 “是我好朋友舒颜开的店。”林冬羽笑着解惑，“从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喜欢研究甜品，乐乐和莫辰都认识的。” 莫乐希笑着点头，补充道：“她还是舒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呢！太能干了。” 林冬羽笑道：“我们乐乐也很能干的，是杂志社的资深作者呢。” “那是！”莫乐希一昂头，满脸骄傲。 莫奶奶戳了她一下，数落道：“好好的女孩子，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辛辛苦苦写稿做什么？你看你，皮肤都变差了。” 她转头望向林冬羽，道：“还有小羽，周末都在加班图个什么，莫辰也是，早点把婚礼办了，就……” 莫乐希心里咯噔一下，拿眼悄悄去瞄莫辰。 莫辰不慌不忙开口，截住奶奶的话头，道：“奶奶，怎么您也跟二姑似的，一见到我就催婚？” “可不？”莫乐希心领神会，忙道，“不止是我哥，二姑见到谁都催婚。也就是二堂哥在国外她催不着，否则非得天天催不可。” 莫奶奶成功被转移话题，聊起在国外的见闻来。 莫辰趁机给杰瑞介绍饮食文化、滋补汤锅的吃法，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林冬羽的手机响了，是姚琪。 她笑着说了个“抱歉”，走出包厢接电话。 回来后，莫奶奶道：“小羽啊，你这工作太忙了，连吃顿饭都吃不清净。你就听我老人家一句劝，让莫辰养你就行了，这么辛苦做什么？” 在莫奶奶的观念里，只要有男人养，女人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享福。 莫辰没来得及阻止她，心头一紧，望向林冬羽。 第208章 我何德何能? 莫奶奶说的话并不出奇，现在有不少人抱着这种念头。 可是莫辰却怕伤了林冬羽的自尊，怕她生气。 林冬羽并非他想的那么脆弱。 从小到大，父母见她生得好，一直就想拿她换彩礼。来自亲人的伤害经受多了，一句半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只见她微微一笑，道：“奶奶，我不是想当女强人。就像舒颜她有自己的喜好，我也想实现自己的价值。” 在林冬羽心里，女人从来就不止嫁人这条路。 当着莫辰奶奶的面，她肯定不会这么说。 “要实现价值还不容易，你让莫辰随便搞个……”莫奶奶话还没说完，莫辰道，“奶奶，您电话。” “电话，谁啊？” 莫奶奶原本想说“让莫辰随便搞个公司给你玩”，被他这么一打岔，咽下后半句话，接起电话问：“谁找我？” “哎，原来是你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不是不联系你，这不刚回国没来得及吗？” 莫奶奶一边讲着电话，一边走出去，莫乐希偷偷和莫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怕地拍拍胸口。 奶奶的后半截话，兄妹俩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汤锅吃了一个多小时，林冬羽悄悄看了好几次时间，都被莫辰看在眼里。 离开餐厅，莫辰道：“奶奶，我和冬羽还有事，就不陪您啦，让小希送您回去。” 说完，他拉着林冬羽就走。 “奶奶再见。”林冬羽只来得及跟莫奶奶说了再见。 看着两人朝停车场走去，莫奶奶笑眯眯道：“还是年轻那会儿好，成天都恨不得粘在一起，也不腻。” 莫乐希笑道：“您老人家现在不也跟杰瑞粘在一块儿么？” “那是。” 莫奶奶道：“我就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热闹，人也年轻了。” 送林冬羽回到厂区，莫辰道：“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在等你下班好了，省得还要跑两趟。” “我只怕委屈了你。” 林冬羽看着他，美眸里情绪复杂。 莫辰这样的天之骄子，她何德何能？ “我只想在你身边。”莫辰越过中控台，替她解开安全带扣后，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眼眸深邃，深得好似要把她吸进去。 男人的体温和他身上惯有的松木香味，在安静狭窄的车厢里是如此明显，明显得让她一颗心怦怦乱跳。 “莫辰……” 林冬羽轻轻叫了他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子里很乱。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眼下并非什么好时机，不安的情绪驱使着莫辰，他固执地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我……” 林冬羽心如乱麻。 幸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暧昧。 林冬羽连忙接起电话，道：“好，我已经回来了，几分钟就进来。” 莫辰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她的手，道：“我就在车里等你。” 林冬羽不敢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打开车门快步朝着厂区走去。 直到看见办公区域里忙碌的人们，林冬羽才将莫辰从脑海里赶走，微笑着推开玻璃门，道：“我回来了。” 包括姚琪在内的好几人围上来，手里都拿着文件：有等着她签字的、有需要她决策的，林冬羽站在门口就开始处理文件。 姚琪贴心地端来一杯水，递给林冬羽道：“林总，您刚回来，先喝口水歇歇。” 林冬羽刚吃完饭，并不口渴，她还是接了过来，道：“谢谢。”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她继续盯着礼盒的后续处理方案。 姚琪已经将方案初步拟好，为了稳妥林冬羽联系孟湉，将事情大致给她说了一遍，道：“我们大概在后天上线这个活动，明天能不能请你提前跟核心粉丝沟通好，到时候全力配合？” 孟湉一口答应下来，道：“好，冬羽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都交给我。” 挂掉电话，林冬羽看着姚琪道：“明天之内，一定要把活动海报定下来，上面的字你一个一个的检查清楚了，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错误。” “好！”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林冬羽揉了揉额角，闭眼往后靠在办公座椅上。 电话响起，是孟骁。 第209章 寂寞的味道 “林小姐。” 孟骁清朗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噙着一抹笑意，道：“我听说，你需要提前做个线上品牌预热活动？” 孟湉这个大嘴巴。 林冬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道：“是的，我今天才发现，为你定制的那款粉丝礼盒包装上印错了两个字，想在你的粉丝那里征集大头贴，把错字贴上。” 孟骁轻笑了一声，道：“这么简单的事，不需要这么麻烦。我直接发个博，说明一下就行。” 他很清楚自己在粉丝群体中的影响力，只要是他说的话，粉丝都会听。 “那未免太不真诚。”林冬羽道，“就算你的粉丝不介意，但多多少少心里也会有些不舒服。既然是合作，我就想拿出最大的诚意。” 孟骁有些意外。 很多时候，人们都愿意选择更简单的方法，而不是更正确的路。 只要能解决问题，谁还在乎过程？ “行。” 孟骁道：“那你们活动开始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全力配合。” “好的，谢谢。” 说完，林冬羽就想挂掉电话，孟骁道：“等等！” “怎么了，还有事吗？”林冬羽问。 孟骁只觉口中苦涩，道：“难道没有事，就不能跟你多说几句话吗？” 他语气艰涩，让林冬羽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孟先生，我结婚了。” 过了好一会儿，孟骁才道：“我知道。不好意思，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谢谢。” 挂掉电话，林冬羽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种愧疚的感觉，还真不好受。 就算是海城，深秋的夜里也多了萧瑟的凉意。 莫辰站在夜风中，点燃了一支烟。 却没有放在口中，任由烟头在夜色中明灭，被风带走袅袅青烟。 他会吸烟，但并非抽烟的人。 望着灯火通明的办公楼，莫辰低头看了一眼烟头，忽地笑了一下，突然明白了人为什么要抽烟。 是因为寂寞啊。 寂寞的等待、寂寞的心情。 他很少有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头一回明白了“寂寞”两个字的含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冬羽才脚步匆匆地奔着他而来，连连道歉：“对不起，事情太多，我忘记你在等我。” “没关系。” 莫辰牵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道：“走吧，我们回家。” “家”这个字，现在对他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接下来好几天，林冬羽忙碌依旧，她还在百忙之中抽空去了一趟医院，探望大姑。 大姑早就知道了肖涛被许悦母子俩砸破头昏迷的事。 阿香姨道：“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姑却口下留情，道：“估摸着也是吵架急眼了，肖涛得意了大半辈子，没想到现在栽了跟头。” “哼！他活该。” 阿香姨麻利地把苹果和梨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大姑，道：“不是我说你，做人别太善良。都这样了，你还替他们说话。” 大姑笑了笑，道：“等我跟他离完婚，就是陌生人。我干嘛要把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放在心上，那才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话也对。” 阿香姨点点头道：“我把开私房菜馆的地址都选好了，待你后天出院，我就带你去看。” “可以先看，不过其他的等我离婚后再说。” 大姑不想在离婚前，节外生枝。 阿香姨道：“也对。” 她一抬头，看见林冬羽从病房门口进来，笑道：“你这辈子，多亏养了这么一个好侄女，是事事都可以依靠的。” 看见林冬羽，大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道：“谁说不是呢。” 她们两人，林家的两代女人，却有着相似的命运。 而她所希望的很简单，林冬羽能获得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不要像她的婚姻一样失败。 “大姑。” 林冬羽叫了她一声，笑道：“我刚刚问过医生，出院后还需要定时复诊。第一个月每周一次，我都把时间记下了，方便提前在网上挂号。” 阿香姨笑着对大姑道：“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侄女可靠吧！都让我羡慕死了。” 第210章 就不要了 林冬羽笑道：“应该的，没有大姑也没有我的今天。” 这句话肖楠楠经常挂在口边，但对林冬羽而言，是大姑一个人的恩，与其他两人无关。 从她到海城的第一天起，所有的好与不好，她都记得。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更没有以德报怨的想法。 “哪里有那么多应该的事？”阿香姨道，“这个世界上，白眼狼多了去。我们小羽啊，也太招人心疼了。” 林冬羽只是笑笑，替大姑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说：“大姑，出院后您还是住我那里的好。那边的房子等离完婚，您想怎么处理都行。” 肖涛现在自身难保，离婚不再是难事。 入院后，病情不愿严重，但许悦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是绝对不愿意把房子卖了之后给他还债。 肖楠楠当初报了警。 肖涛醒来做完笔录后，当场表示不会起诉许悦母子俩。 气得肖楠楠当场拂袖而去，放话再也不管他。 “我是这么想的，老房子就留给楠楠，我先暂时住在小羽的雅颂花园里。等私房菜馆开起来，我就去那边住，总不能一直住你屋子，你也不方便。” 大姑一口气说出这些话，显然是早就不知道想过多少遍的。 阿香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道：“小羽，这事儿你快来帮我说说她！就肖楠楠那个不孝顺的，凭什么留给她？你自己回去住，或者干脆卖了，不是更好？” “阿香姨说的对，那是你的房子、你的家，没有自己不住的道理。”林冬羽道。 老房子是到海城后肖涛和大姑两个人所买，花光了他们的所有积蓄，写着两人的名字。 那个时候前途未卜，他们都还为能留在海城这个共同目标而奋斗着，对未来充满着憧憬，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大姑神色黯然，道：“不，我不想再回去住了。” 曾经满载希望的家，如今已经褪色为时光里的老照片，成为她不愿触碰的痛。 她亲手打造的家，竟是成了她的伤疤。 “那就卖了。” 阿香姨道：“你那个房子虽然老，但地段好、周围又有学校。以海城现在的房价，随随便便卖个三百多万没问题。” “把房子一卖，私房菜馆的启动资金就有了，你也不用去银行办贷款。” 大姑摇摇头，道：“算了，就留给楠楠吧。她再怎么不好，也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迟早是要嫁人的，就当陪嫁了。” 见说服不了她，阿香姨气得背过身去，不想说话。 林冬羽道：“阿香姨，你别生气。大姑要强了一辈子，现在也不想示弱。你放心，以你们的厨艺，我也会全力帮忙，私房菜一定会成功的！ ” “到那时，大姑手头有钱，买一套新房子不在话下。还有，肖涛买给许悦的房子、赠予的财物，我们也会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回来，不会让大姑吃亏的。” 阿香这才转过身来，对大姑道：“你瞧瞧小羽，替你想得多清楚。再瞧瞧你，成天只想着你那个不省心的女儿！” 林冬羽知道，大姑看上去脾气温和，其实却是个拿定主意不再回头的人。 “阿香姨，你要相信我大姑。” 林冬羽握着大姑的手，大姑冲她点点头，年轻时的神采重新回到她脸上，道：“阿香，你信我。我只想先把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就没有别的顾虑，可以完全投入到餐馆的事情中。” 来到海城后她就成为家庭主妇，为一个家付出了几十年的青春。 重回职场，还是自己开餐馆，这个未来的蓝图描绘，给了她渡过眼前困境的勇气。 替大姑收拾好出院的东西，林冬羽叮嘱道：“大姑，您出院的时候我可能来不了，最重要的是病历本和医生开的药，其他东西就算丢了也没关系。” “小羽放心，我回来接阿玲回家，和小杨一起把所有东西都好好收拾了，你只管回来瞧你大姑就行。” “好。” 小杨在病房照顾大姑这么多天，林冬羽对他和阿香姨都很放心。 最后忍了忍，仍然决定问道：“大姑，堂姐她不来吗？” 平时来的少就算了，出院是大事，大姑还经历了一次这么大的手术。 作为女儿，肖楠楠未免也太冷漠了些。 第211章 你放开我 阿香姨一听，就“呸！”了一声，道：“ 快别提她了！她但凡有一丁点儿靠得住，我也不至于让你大姑别管她。” 林冬羽心头疑惑，却没有再追问，就怕再让大姑伤心。 大姑却很冷静，缓缓道：“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吗？前段日子来得勤，是她害怕自己没有着落。现在肖涛住院，她再没什么可担心，也就不会来了。” “可不？”阿香姨补充道，“昨天好不容易来了一趟，见面就问你大姑要房产证。” 林冬羽心头一阵无语。 虽然她从来没对肖楠楠抱过什么希望，但这种做法未免也太让人心寒。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莫辰提着一个维生素礼盒走进病房，道：“我找营养师给大姑配了一套，出院后记得按时吃。” 阿香姨一见，又开始对他赞不绝口，夸他人长得帅，还很体贴，没有丝毫架子。 把一向冷肃的莫辰，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大姑笑道：“小莫都来接你了，你们快回去吧，别在我这耽误了。” 两人出了门，林冬羽有些犯愁。 莫辰问：“怎么了？” 林冬羽道：“大姑说，她出院后还想住我那里。这没问题，问题是林磊的女朋友前两天跟我发消息，说她这个周末去做手术，时间刚好撞上。” 雅颂花园只是一室一厅，同时住下两个人会很挤，何况是两个都在康复期的人。 林冬羽舍不得大姑去挤，可她又答应了蒋心怡。 “要不，把大姑接到悦景云居来吧，也好有个照应。”莫辰主动道，“你也能放心，每天不用两头跑。” 他了解林冬羽，如果大姑在雅颂花园，她必然有时间就会去探望。 “可是，悦景云居是你的房子，大姑是我的亲戚，不大好吧？”林冬羽犹豫着说，“而且，家里虽然地方大，但只有两个卧室。” “没什么不好。” 莫辰打了转弯灯，道：“不用担心，我可以把书房改成卧室，很简单的。”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悦景云居这套房子，他早就准备好过户给林冬羽。 只要她愿意，这就是她的房子。 在她自己的房子里，想要招待什么亲戚，都是她的自由。 他怎么舍得，让她蜗居在一套四十多平方的二手房呢？ 她值得所有更好的。 “我怕打扰了你。”林冬羽道。 莫辰虽然不说，她却能看得出来，他从小生活条件优渥，人格独立。 就算是他父母，回国后除了上一次见了面后，就再没有来打扰两人的生活。 这么独立的一个人，让她很难想象他和不相干的人住在一起。 “别再跟我说打扰。”莫辰的声音冷了下来，重复了一遍道，“你的事对我来说，都不是打扰。” 见他微怒，林冬羽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她大概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 两个人目前的生活，就像一场梦幻泡沫，一戳就破。 车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压抑。 两人进入家门，林冬羽说：“我先去洗漱。” 莫辰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明白，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压力越大。 偏偏她又没办法拒绝。 不为自己，她也要替大姑着想。 胡思乱想地洗完澡，她把头发吹到半干，包着干发帽，手里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到放置洗衣机的生活阳台上。 依次加入洗衣液、柔顺剂、衣物消毒液，她近乎机械性地做着这一切，脑子里乱七八糟。 离开生活阳台，刚拐过墙角，她就被人抓住手腕拥入怀中。 莫辰紧紧地拥着她，仿佛害怕怀里的人忽然消失不见似的，将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冬羽，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莫辰痛苦的低声询问。 他究竟应该怎么做，才不会失去她？ “为什么直到现在，我做了这么多，你都没把我当成一家人？” 林冬羽没办法回答，微微挣了几下，道：“莫辰，你放开我。” “不！” 她这句话刺激了莫辰，让他的理智直线下降，眼里的忍耐被冲动取代，灼热滚烫。 他想着：只要你彻底成为我的人，你就不会离开我。 莫辰低头吻了下去，大掌带着热意贴上她的肌肤。 第212章 热情示爱 这是一个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的吻。 莫辰吻得很有力，很投入，带着一种不容她拒绝的霸道。手指所过之处，激起一连串火花。 林冬羽被他吻得浑身发软。 直到凉意入侵，她才忽然惊觉他的真正目的，用力推着莫辰，道：“不，我们不能这样！” 箭在弦上，莫辰哪里还听进去？ 他向来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遇到再困难的事，他都会迎难而上，最终去解决掉。 正是这样的性格，莫辰才能以常人难及的速度完成学业，又在年纪轻轻时就接过莫氏集团总裁的职位，将这艘大船开得又快又稳。 他没有谈过恋爱，当看不到希望时，他就习惯性地用工作上的经验，来解决问题。 只要得到她，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莫辰满脑子都是这个疯狂的念头，他的行动也就愈发疯狂。 林冬羽抵御着身体的骚动，努力保持着头脑清明，在他的热吻中想着办法。 拒绝他，实在太困难了。 眼前的男人如此优秀，又如此深情，令她芳心暗许。 他如此热情的示爱，两人耳鬓厮磨间，连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 荷尔蒙在两人之间快速攀升，化学反应超乎他们的想象。 林冬羽闭上眼睛不敢看他，理智驱使着她远离，偏偏皮肤又渴求着他的触碰。 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好似受惊的蝴蝶般轻颤，迷人的绯色染上她的面庞，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迷人风情。 莫辰着魔般地看着她，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声音暗哑：“冬羽，你好美。” 她难耐地辗转了半个身子，只觉手里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欠缺。 林冬羽压下喉间一声低吟，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样下去不行。 “叮咚——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林冬羽浑身一震，顿时清醒过来。 力气瞬间回归，她掩住衣襟脚步匆匆地跑开。 莫辰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手里还留有她的余温。看着她逃开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眼底仍未能恢复清明。 门铃一遍又一遍响着，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莫辰缓缓抱住自己的头，心里不知道是懊悔还是庆幸，最后才站起来，走到门口，语气冷硬地问：“谁？” 他正在气头上，用手撑住防盗门，连亮着的监控也没看一眼。 “大哥，是我。” 莫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听起来有些闷。 莫辰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门禁上的图像，伸手拉开门，问：“你怎么来了？” 他逆着光，气势迫人。 莫瀚一脸兴奋之色顿时散去大半，讪讪道：“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在莫瀚手里，还抱着一大瓶香槟酒，和好几个拉花炮筒，右手还搂着一个眉眼间带着几分稚气的年轻姑娘。 “什么事？” 莫辰的语气很淡，莫瀚却听出了其中的不愉快。 他很了解他这位大堂哥，现在这种语气，就代表他正在生气边缘。 “要不，我改天再来。”莫瀚说着，就往后退。 他怀里的姑娘也急急点头，心道：莫瀚这位大堂哥也太可怕了，帅归帅，眼神好可怕。 “进来。” 莫辰往后让了一步，重复了一遍，道：“进来。” 姑娘悄悄扯了扯莫瀚的衣袖，莫瀚干笑几声，道：“行吧，来都来了，当然得进来。” 他给了姑娘一个眼色，给莫辰介绍道：“我女朋友，钟茵，今年研一，厉害吧？” “大哥好。” 钟茵乖巧地叫了一声，偎在莫瀚怀里进了门。 “大嫂呢？怎么没看见人。” 莫瀚左顾右盼了一番，没看见林冬羽，就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是莫辰一道冷冷的视线。 钟茵掐了他一把，掐得他“嗷”地叫唤了一声，低声问：“你干嘛？” “你来干嘛？”莫辰看着莫瀚问。 第213章 竟然是纯爱战士 莫瀚被他问得浑身一抖，呐呐道：“呃，那个，就是你上次送了我那幅画嘛，我觉得很有道理。人家一个盲人都能画画了，我活成这样，太废材了。” “知道自己废材，就还不错。” 莫辰从头到脚地把莫瀚打量了一遍，“唔”了一声，道：“看来，是顿悟了，没有穿你那堆叮叮当当的东西。” “哪里是叮叮当当，那是朋克，你懂不懂？” 莫瀚忍不住抗争了一句，声音又消失在莫辰扫过来的视线里。 真不是他怂。 他真有一种直觉，今天晚上千万别惹他哥，否则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于是，他再次没话找话地转移话题，问：“哥，嫂子人呢？” 钟茵猛的扯了他一把，莫瀚不耐烦道：“扯我干嘛？” “你不懂就闭嘴！”钟茵白了他一眼道，“堂哥，我们今天晚上来，是莫瀚想跟您讲，他拿到了一个国内赛事资格。” “对对，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 莫瀚举了举手里抱着的那个巨大香槟酒，道：“虽然不是什么国际知名赛事，也是进步嘛，就来找大哥啦。” “这么重要的事，你到现在才说。”莫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了，的确值得庆祝。” “你们先坐，我去叫冬羽。” 看着莫辰转身朝走廊而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莫瀚低声问：“你掐我干嘛？啥意思？” “你是真没看出来啊？”钟茵一阵无语。 “看出来啥？”莫瀚莫名其妙。 钟茵凑在他耳朵旁悄声道：“你哥和你嫂子，好像是吵架了。” “吵架？” 莫瀚一脸不信，道：“我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欲求不满。” 钟茵红了脸，啐了他一口，道：“在你哥这里，你还敢胡说！” 她却不知道，莫瀚无意间道出了真相。 莫辰走到林冬羽的房门口，略略整理了心绪，敲门道：“冬羽，莫瀚和他女朋友来了。” 过了片刻，他才听见里面传出声音：“好，我等会儿就出来。” 见莫辰走回来，莫瀚一脸神秘地扯着他，两人来到花草摇曳的大阳台上，莫瀚问：“哥，怎么你们还分房睡？” 他看得很清楚，莫辰敲的是次卧的门。 这套房子，在交房时他因为感到新鲜，来过一两回，清楚里面的户型结构。 “还没结婚，当然要分房。”莫辰回答得理所当然。 莫瀚吃惊道：“不会吧？哥，你忍得住？”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他哥这样的纯爱战士！ 由于他的神情太过震惊，让莫辰忍不住问：“有问题？” “哥，你该不会，还是个处吧？”莫瀚迟疑地问出这句话。 顿时，莫辰的脸色变得极不自然，也没有回答，冷冷地看了莫瀚一眼，转身离开。 独留莫瀚一人在风中凌乱。 太可怕了！ 他哥！ 堂堂莫氏集团继承人！总裁！一句话就能让海城商界震荡的男人，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他竟然还是个处！ 这哪里是落差，是天堑，莫瀚简直接受不了。 回到客厅时，林冬羽已经出来。 在家招待莫辰的堂弟，她换了一套中规中矩的休闲服，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水果到厨房去切。 莫辰走到她跟前，道：“不用忙活，都是自家人。” 林冬羽没有接他的话，从餐柜里拿了一盒点心出来，道：“你先拿去招待。” 不管是谁，都没有让客人上门干坐着的道理。 莫辰接过来，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她还愿意搭理自己就行。 钟茵走到厨房门口，问：“嫂子，需要帮忙吗？” 她和莫瀚认识的时间不算长。 在她之前，莫瀚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换女朋友快，她也只是耳闻。 当初莫瀚追求她的时候，她就没想着要答应。后来两人在一起，她也没想过能长久。 结果在一起后，她和莫瀚竟是意外的和谐，这会儿莫瀚肯带她来见家人，她是很开心的。 她头一回见到林冬羽，就想着要给她留下个好印象。 第214章 买套房子这么轻松的吗? 林冬羽回头望着她，笑道：“不用，我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切成块的水果放入一个透明茶壶中，加入十来朵胎菊、几片百合，洒入少量桂花。 钟茵玻璃茶壶里的食材，赞道：“嫂子，您煮的水果茶，看起来比跟咖啡厅卖的还好喝。” 林冬羽笑道：“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材料要多一些。” 烹饪这门手艺，很多时候都跟食材本身相关。只要原料足够好，再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做，煮出来的食物基本上不可能不好吃。 就像你拿一个酸涩的苹果，无论想什么办法，都无法做出香甜的口感一样。 “真材实料”这几个字，同样是餐饮业的真理。 说着，她把茶壶放在底座上，按亮开关，道：“好了，等上十分钟就行。” 两人走回客厅，钟茵道：“莫瀚，大嫂煮了一壶很好喝的水果花茶，你待会就能喝到了。” 莫瀚把两手放在脑后，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道：“这算什么？你去布丁关注‘深海里那一抹蓝’，我大嫂做的蛋糕才叫厉害。” 他是见识过那个喷泉花园蛋糕的人，才不会大惊小怪。 布丁是个很有名的社交媒体平台，钟茵打开一看，顿时连连惊叹起来：“哇！也太漂亮了吧！” 莫瀚在她的手机上点了几下，调出林冬羽最新发的那个蛋糕，一脸得意道：“好看吧？我见过实物，那就是艺术品。” 钟茵盯着看了半晌，道：“这么漂亮，你是怎么舍得吃的？” 他压根就没吃到好吧？ 莫瀚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道：“这得问我哥，我也没吃到。” “很好吃。”莫辰认真回答，“冬羽做的东西，不止是好看，味道也很好。” 林冬羽端着托盘走过来，听见他们的议论，笑道：“只是喜欢才做的。这段时间太忙，我都好久没有做蛋糕了，也没能在家好好做一顿饭。” 一旦忙碌起来，规律作息就成了一种妄念。 莫辰忙起身替她接过，将托盘里的杯子分给每个人。 莫瀚在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哥做家务也就算了，问题是还做得这么自然娴熟。 莫瀚忙不迭接过莫辰手里的杯子，给钟茵使了一个眼色。钟茵会意，拿起托盘里的玻璃茶壶，给每个人都斟上茶。 被过滤后的茶水清亮透彻，在灯光下呈现出温暖的金红色。 还未入口，就闻到混合着苹果、香梨和桂花的芬芳香味，入口更是在甘甜中有着菊花的清香。细细品来，透出几丝不易察觉的果酸，增加了口感的层次。 “太好喝了！” 钟茵赞道：“嫂子的手艺可以直接去开咖啡馆了！” 林冬羽笑道：“还别说，我念大学的时候还真有这个想法。” “那怎么没开？”钟茵追问。 莫辰也望向林冬羽，等待着她的回答。 “哪有这么容易？”林冬羽道，“开咖啡馆，首先得有地方。海城房价这么高，别说买，就是租房子我也不够钱付租金，也就想想而已。” “那倒是。” 钟茵心有戚戚地点点头，道：“我在大学附近租个房子都那么贵，更别说租店铺了。” 莫瀚揽着她的腰，道：“租什么房子啊，我给你买一套不就得了。” “才不要！” 钟茵扭了一下，道：“又不是我自己挣的钱，你买的有什么意思？我要自己买。” 林冬羽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默默想着：莫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莫瀚年纪轻轻，可以把买房子说得这样轻松。 难道，真是她想的那个莫家吗？ 可是那个家族在传说中高高在上，莫瀚怎么看都只是一个爱玩的年轻人，他的女朋友也只是研究生，并非豪门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林冬羽揉了揉额头，心道：可能只是巧合都姓了“莫”，让她多想了吧。这个世界上的有钱人多的是，至少舒颜一家子开的车就比莫辰的好上不少。 她刚这么想完，钟茵凑到她跟前，笑道：“不过，嫂子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现在还想开咖啡馆，让堂哥送你一个黄金地段的店铺，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莫瀚心头一紧：糟了！来的时候他忘记叮嘱钟茵，千万别透露莫辰的真实身份！ 第215章 差点露馅 “那当然。” 正当莫瀚担心着，莫辰语气自然的接了过去，道：“我干了这么久房地产，对各个地段的黄金位置都很清楚，开咖啡馆哪个地方更好，当然要问我。” “只要冬羽喜欢，我把手头的股份卖一点，一间店铺的确送得起。”莫辰笑道。 林冬羽忙摆手拒绝，道：“我现在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经营咖啡馆。那都是好几年的想法，不成熟，早就忘记了。” 钟茵吃惊的睁大双眼。 以莫辰的身家，买间店铺而已，那不是区区九牛一毛的事？ 怎么还搞得要卖股份了。 她正想问，莫瀚把她往自己身侧搂了一下，看上去亲热，其实却在她耳朵旁悄悄说：“别问，出去跟你说。” 钟茵是个聪明人，忙不再提这件事，换了个话题道：“嫂子的手艺太好了，我现在只要喝水果茶，不想喝香槟了怎么办？” “那就放着吧，下回再有什么好事，我们来喝。”莫瀚满不在乎道。 莫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拿走，要庆祝去外面。” 他可不想莫瀚再次突然出现，打扰他和林冬羽的二人世界。 “去外面有什么好？我就喜欢在家里，气氛轻松。”莫瀚随口说着。 钟茵偷偷瞄了一眼莫辰的脸色，道：“那就在你家庆祝，别来打扰你哥。” 莫瀚忽地懂了，连连点头，道：“行，没问题。不过，香槟我就不拿了，下次再买就行。” 说着，他还冲着莫辰做了一个促狭的鬼脸。 莫辰直接无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赶人：“茶也喝了，你该走了吧？” “这就走。” 莫瀚心道：我一开始就不想进来，终于可以走了！ 趁莫辰送两人下楼的功夫，林冬羽洗漱完毕，回到卧室里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今天晚上，幸好莫瀚忽然出现。 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会不会擦枪走火，更不知道事情将会朝怎样的方向发展下去。 关上台灯，林冬羽把陷入黑暗中，却没有丝毫睡意。 一闭眼，她就难以遏制地想起之前的火热，两人肌肤相亲的吸引。 要命。 她用手捂住双眼，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直到缺氧才伸出头来换一口气。 逃避一时，难道她还能一直逃避下去吗？ 有时候她想，要不干脆挑明了去问莫辰，也好过在心里反复拉扯。 可她又害怕答案。 至少，她现在还能自欺欺人。 林冬羽在迷迷糊糊间睡去，早起后，莫辰见到她时很自然，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送她抵达厂区门口，莫辰道：“大姑出院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小希去把她接到家里来。你堂弟女朋友那边，就安排在雅颂花园。” 昨天在车上，两人就因为这件事闹得有点不开心。 是他的一番好意，林冬羽也就答应下来，没必要为了这件事让莫辰不愉快。 送完林冬羽，莫辰换乘迈巴赫往公司而去。 陆齐发了一封邮件给莫辰，紧接着打来电话，道：“莫总，你看看我给你发的监控，我怀疑医院门口那个凶手是肖旭。” 莫辰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点开陆齐的邮件附件。 监控图像像素不高，陆齐做了图像处理后，更加清晰。 这是一段卫生间门口的监控录像，看见戴着口罩帽子的凶徒走进去，却一直没有出来过。 但陆齐从离开的人里圈了一个人出来，他穿的衣服和凶徒完全不一样，乍一看甚至连身材都不同，后面这个人更加矮胖。 不过，既然陆齐圈出来，就一定有问题。 莫辰仔细看去，这个人故意佝偻着身体，衣服特意穿得很宽大，很可能是多穿了好几件，才显得臃肿。 莫辰冷笑一声，道：“学的倒是挺像。” 刑侦剧看多了吧。 陆齐道：“我查了好几天，没有找到可以当证据的监控。但是，肖旭在距离此地一公里处的地铁口监控中出现过。” 一个有着两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两个人碰巧遇见的几率有多小？ “不止这个，我还有别的证据。”陆齐说。 第216章 惊动了市长 “你说。”莫辰道。 “根据时间推测，肖涛和肖旭母子俩的争吵发生在他回家的第二天中午。”陆齐看着面前勾画的日历表道，“而嫂子遇到凶手，是在那天下午五点多。” “肖旭完全够时间赶过去。” 莫辰沉吟片刻，道：“你是说，肖旭和肖涛发生争执，见许悦用花瓶把肖涛砸晕后逃跑。在路上，他越想越生气，把事情都怪罪到林冬羽身上，才会去找她的麻烦？” “是这样没错。” 陆齐道：“但我有一点想不通，嫂子是临时决定去的医院，肖旭怎么会知道她会去？还做了这么周密的准备。” 兜帽上衣和口罩，不算多么严谨的准备，但这至少说明，肖旭绝不是临时起意。 他怎么会知道林冬羽的目的地？是谁告诉他？ 直觉告诉莫辰，以肖旭的能力，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这么一想，莫辰就遍体生寒。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会被绑架的孩子，不再惧怕这些恶意。 可林冬羽不同。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生活着，她不该被恶人盯上。 “查过肖旭的通话记录吗？”莫辰问。 如果背后有人，就会留下痕迹。 陆齐却道：“查过，他原先的卡已经没用了，最后一个通话还是跟他妈许悦。” “继续查，务必找到肖旭。”莫辰吩咐。 肖旭是凶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凭手头这点监控录像，没办法将他定罪。只能先把证据发给警局，一起来查案。 “好。”陆齐干净利落地应下，犹豫了片刻道，“莫总，嫂子那里不安全。” “我知道。” 挂掉电话，莫辰安排保镖队长立刻安排两名女保镖，一名入职林冬羽工作的地方，另一名则带着人暗中保护她。 在没有找出背后指使的人之前，林冬羽都需要保护。 不是小事。 莫辰沉默了片刻，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刘秘书长”的电话拨过去。 “莫总？” 刘秘书长的声音很热情，笑道：“能接到您的电话，实在太荣幸了！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他是跟在王市长身边的秘书长，很早就和莫辰交换过手机号码。 不过，像莫辰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么会跟他联系呢？ 刘秘书长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接到莫辰的电话，没想到今天破了例。他心里更清楚，莫辰不会无缘无故找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不如直截了当，这才是他的价值所在。 莫辰也没跟他客气，道：“前几天下午，有人在医院门口持刀行凶，我有一个朋友被刺伤。” “光天化日，竟有这种事？”刘秘书长道。 “医院人员流动复杂，我理解警方办案不易。”莫辰道，“刘秘书长可以去了解一下，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恶劣，危害人们公共安全，我希望尽快抓住逃犯，越早越好。” 刘秘书长连连点头，道：“莫总说的是，我一定转告王市长。” 莫辰给他打电话，是让他办事吗？ 当然不是。 如果他不是王市长的秘书，莫辰又怎么会给他电话。 十分钟后，办案的警局接到电话。 “好，好好好，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破案时间？” 局长抹了一把汗，道：“我们尽全力，一定尽快。” 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头绪，关键是凶手具备反侦察意识，行凶的小刀上没有留下指纹，相貌也不易识别。 放下电话，他召集核心干警开会，道：“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连王市长都惊动了，督促我们尽快办案。” “我们要高度重视！从今天起，加大排查力度，破案要快！” 散会后，一名干警道：“头儿！我这里收到一封邮件，是当天下午附近的监控图像。” 好几人瞬间围到他电脑前，将证据都看一遍，其中一人感慨道：“这个人很专业，替我们节约了不少时间。” “他的怀疑方向是对的，现在只缺证据。” 立刻有人调出肖旭的个人档案资料，队长道：“暂且将他列为嫌疑目标，你们两个全力追查肖旭的下落。” “其他人，继续排查走访，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第217章 新品上市前的忙碌 这个案子当时就被人发到短视频网站上，还上过海城本地新闻热搜，闹得好多人都知道。 网络热度很快过去，留下的影响力没那么容易消失。现在来自上层的关注，更让办案人员压力陡增。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凶手，早日破案。 林冬羽并不知道这一切，连日来的忙碌令她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苏合品牌用来打头阵的无火香薰产品已经成形，现在需要她确定的是上市策略，以及配套的线上线下联动政策。 在网络平台进行直营零售，只是其中一个销售渠道。 对这么大的厂来说，哪怕是到了互联网时代，传统的经销商渠道和商超渠道依然不能丢，仍占有很重要的销售份额比例。 尤其是香氛产品。 除了看得见摸得着之外，还需要闻得见，消费者才会产生购买欲望。 这一点，是隔着屏幕很难解决的实际问题。 对此，林冬羽已经做了许多努力，如：增加试香纸、免费成为品牌会员后就可以用极低的价格购买迷你试香套装，等等措施。 但对消费者来说，等上好几天的快递才收到试香，再决定买哪种香味还是太麻烦。 因此，在网购平台和线下渠道的宣传策略，是完全不一样的。 网购时，在新品上市阶段，要建立可靠的品牌形象，解决消费者的信任问题。 并且，在每一瓶正装外面都附送试香卡片，方便消费者在不开封的情况下闻到香味。并且承诺在保证货品原包装的情况下，开设畅通的退货通道。 这样做会增加运输成本、人力成本，但是，却可以解决购买者的后顾之忧，增加下单率。 为此，林冬羽特意组织了一个客服团队，采用两班倒的工作制，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尽量覆盖消费者的咨询时间。 而对线下而言，苏合可以借助舒氏的渠道，借船出海。 她约了几回丁敏如，谈好在舒氏的高档化妆品专柜上增设一个香氛柜，采取先售月结的方式，按比例给予专柜提成。 此外，指定出合理的价格空间，给予传统渠道的经销商，推动产品的普及。 这一系列政策说起来简单，其实每一个地方都需要仔细斟酌测算，各个渠道的金额需要精确到小数点，才能保证市场价稳定，不会串货。 否则，当消费者发现，网购和专柜的价格，比经销商私底下拿出来卖的还低，就会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对品牌十分不利。 其中的工作量非常大，除了在品牌宣传、公关上林冬羽有丰富经验外，她在销售上并无实战经验，便通过大量的学习和听取资深人士的建议，来不断充实和提高自己。 很累。 开完一个产品会议。 林冬羽疲惫地揉着额头两侧，稍加休息。 “林总，明天上午九点拍广告。”姚琪走起来提醒她。 “好，把地址发给我。” 以林冬羽的工作风格，在舒氏总部时，重要的品牌广告拍摄她都会在现场，苏合更不能例外。 见她神情疲倦，姚琪道：“要不然，明天我去现场替林总盯着，有什么事情拿不准的，就跟您请示。” “不行，我还是得去。” 林冬羽道：“苏合的第一支广告片，我不去盯着哪能安心？” 比起舒氏旗下产品每年拍一次的品牌广告，苏合这第一支广告片更加重要。 广告创意、分镜头脚本、导演履历等等，这些都只是停留在文字上的资料，到了现场执行时才知道实际效果，以及是否需要调整。 她在场，就可以立即沟通，提高不少效率。 姚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更知道林冬羽的脾气，当即不再劝说，道：“那我明天就留在厂里。” 她现在负责品牌宣传，但林冬羽是将她作为自己助手在培养。有姚琪在厂里，林冬羽就可以安心在片场。 临到下班时，林冬羽听见门外有些声音。 抬头一看，好几个年轻的姑娘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声说着什么，却又不敢进来。 “怎么了？进来。”林冬羽道。 又是一阵嬉闹声，她们推着品宣部的苏媛媛进来。 苏媛媛脸都红透了，垂着头不敢说话，旁边的女孩替她说道：“林总，媛媛明天想跟你去拍广告片，她想去找孟骁要签名照。” 第218章 连羡慕都不敢想 “林总，我可以去吗？” 苏媛媛鼓起勇气看着林冬羽，心情忐忑地等待着回复。 这是她最有机会获得签名照的一次了，无论如何也要争取。只是林总一向严肃，追星这种行为又常常被人们看不起，她担心会被林总嫌弃。 林冬羽只是笑笑，问道：“明天的工作你安排好了吗？” “嗯！”苏媛媛大力点头，道：“剩下的我都上传到了云盘，建好在线文档，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及时处理。” “那行，你跟着我也正好多一个帮手。”林冬羽道。 “真的吗？” 苏媛媛眼神闪亮着，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再次确认道：“林总，真的可以吗？” 陪她来的小姐妹道：“林总都亲口答应了，你还不信呢。我都说了，林总很讲道理的，你去也能帮上忙，又不是只去看孟骁。” “谢谢林总！” 苏媛媛大声道谢，声线里是止不住的兴奋，仿佛整个人都亮了一个度。 这会儿已是下班时间，她才敢来打扰林冬羽。 其他人散去后，苏媛媛磨磨蹭蹭地跟在她身后，问道：“林总，您不歧视追星吗？” 林冬羽闻言有些讶异，道：“为什么要歧视？追星和爱旅游、爱玩游戏不是一样的吗，都是爱好。既然是个人爱好，难道还得分个高低贵贱？” 苏媛媛有些感动，道：“林总您真的太好了。您不知道，不止是在网上，就是我在生活中遇到的人，也觉得我脑子不正常才追星。” 林冬羽摇摇头，道：“这太狭隘了。如果是朋友这样说，那他就不值得你把他当做朋友。” “是吗？” 苏媛媛猛然抬头，道：“我都没想过。” 事实上，她正在为这样的事情所困扰着。她有一名从学生时代就要好到现在的朋友，两人唯一产生分歧的时候，就是在孟骁的事情上，闹过好几次不愉快。 她和林冬羽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说了这件事，问道：“林总，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在苏媛媛心里，林冬羽是值得信服的女性，既然说到这里，她就想问对方讨个办法。 林冬羽想了想问：“媛媛，如果是我，不会跟一个总是给我提供负面情绪的人做朋友。” 这句话对苏媛媛来说太过深奥，一时竟有些不懂。 林冬羽解释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不能选，其他人我们都是可以主动选择的，比如朋友、伴侣。” “既然是这样，在选择朋友上，我们当然要选相处愉快的、能彼此尊重的朋友。”林冬羽顿了一下道，“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为什么下班后还要让自己不高兴？” “可是……”苏媛媛神色犹豫，道，“我和她认识好多年了，就为了我的爱好不做朋友了，好可惜。” 林冬羽摇摇头道：“这不是爱好问题，是尊重。举个例子，如果我们是朋友，哪怕我不喜欢孟骁，但我不会在你面前表现出来，更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你闹矛盾。” “正因为是朋友，我更会去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又为什么值得你喜欢？” “原来是这样吗？” 苏媛媛喃喃自语，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林冬羽笑道：“你仔细想想。这是我的个人想法，我希望你能自己独立思考后，再做出决定。” “好的，谢谢林总。”苏媛媛发自内心的感谢。 她才上班两年多，这里是她的第二份工作。 此刻，她无比感谢当初那个来这里面试的自己。能在工作中学到东西，老总又这么平易近人的，太少见了。 林冬羽看着厂区门口停着的熟悉小汽车，冲着她扬了扬手机，道：“我先走啦，明天记得不要迟到。” “好。” 苏媛媛乖巧点头，道：“林总再见。” 看着林冬羽上了车，驾驶位上是那一位经常出现的帅气男人，她不禁感慨道：“林总太厉害了！” “是啊。” 旁边的保安忍不住接口道：“林总不止是女强人，家庭也这么幸福，你羡慕不？” 苏媛媛笑道：“差太远了，我哪有羡慕的资格。” 当一个人的能力强到和其他人形成明显断层时，周围的人别说嫉妒，就连羡慕都不敢想。 第219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回到悦景云居后，莫辰笑着对她说：“来，你过来看。” “什么呀？这么神秘。” 林冬羽跟在莫辰身后，走到书房，不禁“哇”地一声，道：“这么快就弄好了？”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布置舒适的卧室。 一侧是靠墙的落地玻璃书架，里面满满当当放满了书，和中间放置的同色樱桃木大床相得益彰。 宽大的书桌被搬走，取而代之的同款风格的床头柜和双门衣柜。原先的双人沙发被挪到墙边，旁边配了一个樱桃木玻璃小茶几，和落地台灯一起，构成一个休闲空间。 开放式的拱门后面放置着一个同色屏风，将这块空间和外面有效地分隔开来，又和整体装修融为一体，丝毫不显得突兀。 一天的功夫，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看着林冬羽惊喜的神色，莫辰笑着点点头，指着这道屏风说：“屏风不隔音。我想着，要不干脆做道门好了，就是需要点时间。” 这一切都是他提了要求后，田叔带着人根据他的品味来进行改造的。好在房子足够宽敞，每个房间都足够大，将书房改造成卧室后，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林冬羽忙摆摆手，道：“不用了。大姑也住不了多久，顶多两个星期就能回去雅颂花园。” 她替林磊照顾女朋友，两周已是仁至义尽。 莫辰这套房子装修精致，格局开阔，书房的设计尤其是点睛之笔。如果当真把拱门封死，成为一个独立的房间，就未免太可惜了。 “行。”莫辰也没有坚持，道，“明天我让人和小希一起去医院接大姑出院，你就安心工作。” “你替我想得太周到了。” 林冬羽心下感动，看着莫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莫辰用力捏了捏手指，忍住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道：“应该的，谁让你是我女朋友？” 此情此景，林冬羽不愿扫兴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真相，逃避道：“我去给大姑打个电话，交代一声。” 走到阳台上，她拨通大姑的电话，把林磊的事和莫辰的安排都给大姑讲了。 大姑一阵愕然：“林磊这孩子，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自己的女朋友，也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找你收拾烂摊子？” “不行，我这就给他妈妈打电话去，怎么能这样！”大姑越说越气愤。 林冬羽忙道：“不用了。他来找我就是不想惊动父母，我既然答应了他，就不想让他们从我这儿知道这件事。” “也是，不能让你难做。” 大姑道：“下次见着他，我非得好好数落一顿！连基本的做人都不会，还读什么研究生？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见大姑骂得起劲，林冬羽被迫接手照顾蒋心怡的郁闷也消散大半。 她笑道：“没事儿，顶多也就两个星期的工夫，她主要是需要个能安静坐小月子的地方，宿舍的确人太多了，难免会休息不好。” 帮助蒋心怡虽然是被迫的，但从林冬羽的本心来讲，她还是愿意帮助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有句老歌不是唱过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林磊摆明了是个靠不住的，既然她有这个能力，就当女人帮助女人了。 “我们小羽心真好。”大姑感慨了一句，换了个话题道，“你俩刚结婚不久，我住在你们家里算什么事儿？要不然，我找个短租房住上半个月也就是了。” “那怎么行？莫辰把您的房间都收拾好了，您要不来，可就让他白准备了。” 林冬羽了解大姑，如果是说让她住好点，她多半并不在意。但是只要搬出莫辰，她就会另外考虑。 果然，大姑一听就有些犹豫，林冬羽趁热打铁拍了改造后的卧室照片给她，终于令大姑点了头。 “明天一大早我要出发，去南江的影视基地盯着拍广告片。莫辰都安排好了，乐乐会来接您出院，您就跟她回来就行，啊？” 明天自己不在，林冬羽有些不放心，难免多叮嘱了几句。 挂掉电话，她跟莫辰说了明天要去南江的事情，自己约了去南江的网约车。 工作日，总不能让莫辰送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莫辰问：“拍广告的话，代言人是孟骁？” 第220章 早安吻 “孟骁”这个名字，在两人之间近乎禁忌般的存在。 知道他在乎，林冬羽从不主动提。 现在莫辰问起，她只好点点头道：“是他。我们做了详细的调研，他是现阶段最符合苏合品牌的代言人。” 见她神色有些许紧张，莫辰微微翘了翘唇角，伸手在她的面庞上轻轻抚了抚，道：“没关系的，我就是问问。” 他有这么小气吗？ “你们是正常的工作往来，我知道。” 莫辰口中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在疯狂吃醋。 一整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她在厂里的时间远远不止八小时，再减去睡觉的时间。 他都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了，几乎占据她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但就算这样，他和她见面的时间，竟然还不如她的同事多。 这就算了，明天她竟然要和孟骁在片场待上一整天！ 林冬羽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英俊脸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是下定决心，踮起脚尖，在他双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 莫辰讶然地触碰着自己的唇，她却已经红着脸跑开，一颗心砰砰直跳。 林冬羽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已是十一月底，天气一日凉过一日。 林冬羽在一片淅淅沥沥声中醒来，秋雨带来丝丝寒意。 手机响起，是网约车司机打来的电话：“你好，我这里有点堵车，可能要比预计时间晚五分钟抵达。” 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道：“行，没问题。” 吃过早饭，她背着莫奶奶送的那个hermes包就要出门。 虽然林冬羽不知道这个包是限量款，就凭hermes这个品牌，她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是她收到后第一次使用。 南江的影视基地虽然赶不上津城近郊那个，但在全国都有些名气，是华南的拍摄中心，汇集了各路明星大腕，活脱脱的现实版名利场。 去这个地方，hermes包是最好的武器。 莫辰追了几步，递上一件外套道：“外面在下雨，你带上，别着凉。” “好的，谢谢呀。”林冬羽笑着接过。 莫辰单手撑着门框，两眼含笑地看着她，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闻言，林冬羽低头在包里摸了摸，疑惑道：“手机、笔、充电宝，我都带了，没有落下东西。” 莫辰无奈，眼底满是宠溺之色，伸手揽过她的腰肢，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啄，道：“你忘了早安吻。” 她可真是不解风情，莫辰在心里控诉。 林冬羽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放开她。 和之前灼热缠绵的热吻，这样的轻吻让她心底泛起丝丝蜜意，令她心情飞扬。 “我走了，晚上见。” 林冬羽红着脸，低声跟他道别。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莫辰问。 她摇摇头，道：“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 从十多岁起，她就开始自己照顾自己了，没道理现在这么娇气。 送她下了电梯，莫辰问保镖队长：“南江的影视基地人流复杂，多加两个人跟上。” “好的老板，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少夫人！” 林冬羽走到小区大门口，苏媛媛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两人一起上了网约车，往南江驶去。 苏媛媛准备充足，背了一个挺大的双肩包。 林冬羽有些好奇，问：“今天就回来，你背这么大一个包做什么？” “林总您不知道，我们走到哪里都有一套装备的。之前骁哥还在打比赛的时候，一打就是大半天，吃的喝的穿的，还有应援的手幅、灯牌，都得带齐了。” 苏媛媛松开双肩包的系带，一脸骄傲地给林冬羽展示她的装备。 见林冬羽对异形灯牌感兴趣，她指了指开关道：“您摁这里，就会亮了。” 林冬羽一按，车里就亮起红色的光。 “我们的应援色是红色，”怕林冬羽不知道，苏媛媛补充道，“看见红色，骁哥就知道是他的人到了。” “我知道，在报告里看过。” “对哦。”苏媛媛有些不好意思，说，“我总觉得您不会对粉丝的东西感兴趣。好多人都说粉丝脑残的，林总，您真的不嫌弃粉丝群体吗？” 第221章 不能又当又立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明星是公众人物，做什么都处在风口浪尖，粉丝被人诋毁不奇怪。” “品牌找明星代言，我们说是携手双赢，提升品牌影响力。在传统媒体时代，这种说法没有错。但现在，我们说得俗气一点，就是看中了明星的带货能力。”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苏媛媛的两眼越睁越大。 “带货能力是什么？说穿了就是希望明星庞大的粉丝群体来买单，就是网上经常说的‘割韭菜’。” 林冬羽所言都是不中听的大实话，苏媛媛沉默下来。 她继续道：“所以，作为品牌方，我们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既希望粉丝看在明星代言的份上买买买，又在心底看不上。” “我记得网上有句话，把这种行为叫什么？” “又当又立。”苏媛媛飞快地补充。 林冬羽笑了起来，道：“就是这句，形容的太精准了，我很鄙视这种行为的，所以苏合不能这样做。” “既然是合作，那彼此双方就是平等的。苏合品牌和产品、孟骁和他的粉丝，是平等的双方。我们要在保证利润的情况下，尽力去回馈粉丝，不要把你们当韭菜，而是作为合作方来尊重。” 听她这么说，苏媛媛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哽咽道：“林总，您太好了……” 她追星以来碰见不少冷言冷语：家人刚开始很不理解，到后来她用实际行动证明追星不会耽误学习工作后，才改为中立态度。 朋友反对，网上更是有很多人带着有色眼镜来看粉丝群体。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一位根本不追星、不了解饭圈文化的总经理口中，获得从未赢得的尊重。 “哭什么？” 林冬羽失笑，递给她一包纸巾，道：“马上就能见到你骁哥了，你打算就这么眼泪汪汪的去见他吗？” 苏媛媛拼命摇头，胡乱抹着眼泪，道：“才不要。” 她整理好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一本精致的小画册，献宝似的给林冬羽看：“林总，我想骁哥在这个本子上给我签名。” 林冬羽仔细翻看了一遍，是苏媛媛做的一个手帐册，里面整理了从孟骁的第一场比赛到现在的经历，做得非常用心。 苏媛媛有些难为情，道：“我没什么能力。不会画画、不会写文，也不会剪视频，只好做做手账。” 林冬羽并不赞同，道：“足够用心，就是最大的能力。你现在公司品宣部，能更用心的去想最合适的活动方案，对吗？” 得到她的鼓励，苏媛媛兴奋得红了脸，道：“会的！林总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来回报您！” 林冬羽并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下着雨，车开得有些慢。 一个半小时后，网约车抵达位于南江市的影视基地门口。 广告公司总经理等在这里，见两人下了车，忙迎上来道：“林总，您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车接您来，都是我的不是。” 林冬羽摆摆手道：“不必客气。”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在工作范畴之外，她极少会赴饭局，更不会去享受这些便利。 她在舒氏总部时就坚持这个原则，到苏合后更不会例外。 雷致远知道她的风格，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前面带路，往影视基地的其中一个摄影棚里走去。 说是摄影棚，其实是一个两层楼高的大平层建筑，方便布景和拍摄。 影视基地分为两个部分，前面有各种亭台楼阁、宫殿、小桥流水等等仿古建筑。这部分最热闹，有游客买票进来参观、也有剧组拍摄古装剧。 后半部分不对外开放，更专业，拍摄种类也更多样化，如：电视剧、广告片、杂志服装等等。 雷致远带着林冬羽去的，就是这样一个摄影棚。 三人刚走到门口，孟骁从里面走出来，笑道：“我看见雷总出去，就猜到是你到了。” 他刚做好造型，整个人越发清隽。 白色的羊毛西装上用银丝绣着大号方格纹，在交界处缀着珍珠，在强调了他自身气质的同时，透出温润如玉的儒雅贵气。 真的很帅。 苏媛媛看得傻了眼，几乎当场石化。 孟骁的眼里，却只有林冬羽。 他突然靠近她，伸手在她肩头拂了一下，道：“有只蚊子。” 远远看去，两人举止亲密。 林冬羽正要说话，不远处传来声音：“小羽？” 转头一看，竟然是莫奶奶。 第222章 艰难的梦想 “奶奶怎么在这里？” 林冬羽给孟骁交代了一声，转身走到莫奶奶跟前，笑着打招呼：“奶奶您好。” 莫奶奶的眉眼和莫辰有些相似，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 她看着不远处的孟骁几人，问：“他们是谁？” “奶奶，都是我的工作伙伴，今天要在这里拍我们公司的第一条广告。”林冬羽道。 莫奶奶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道：“我看见这个包，就想着是不是你，果然是你。” 不是她自信，这个包国内就找不到第二个。 “奶奶怎么来了？” 莫奶奶道：“杰瑞在这里拍个杂志内页，我就来看看。” 原来，杰瑞的主业是模特。 林冬羽并不意外，以他的外形条件，做模特绰绰有余。 “奶奶，要不要看我们拍广告？”林冬羽问。 莫奶奶摇摇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可能要晚上了。” 拍摄哪里有固定时间，长短都不一定的，林冬羽是根据自己过往的经验回答。 “那这样，中午我给你电话，过来一起吃饭。”莫奶奶道。 林冬羽想要推辞，话到了口边又咽下去，道：“好的，奶奶。” 莫奶奶是长辈，她总该敬着些。 看着莫奶奶和她身边的人走远，林冬羽才回到摄影棚门口。 孟骁看着莫奶奶的身影若有所思，问：“这位老太太好有气势，是你认识的人？”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是莫辰的奶奶。” “原来是这样。”孟骁道。 “怎么了？” 孟骁摇摇头，道：“没事。” 他是电竞明星，不算是娱乐圈里的人，却也知道莫奶奶在海城时尚界的地位。 孟骁心中升起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却没有说出口。 导演助理来请：“孟哥，拍摄快开始了。” 几人走回摄影棚，孟骁走到镜头下，林冬羽和雷致远都坐在导演旁边的监视器前，苏媛媛则好奇的在片场左看右看。 她头一回来片场，对任何事物都感到新鲜。没忘记姚琪交给她的任务，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三脚架和相机，架稳了拍摄一些广告花絮。 广告创意基于“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这个点而来，整个摄影棚的置景美轮美奂，孟骁置身其中，如同从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 苏媛媛看得傻了眼，偷偷用手机拍了好多张照片。 令林冬羽惊讶的，是孟骁在镜头前的表现。 他不紧张不怯场不着急，表演风格就像他这个人一般松弛，不疾不徐，令人如沐春风，非常契合这支广告片需要的氛围。 见她诧异，雷致远笑道：“我经常跟孟骁开玩笑，以他的天赋，只在电竞圈未免太浪费。” 林冬羽不由得点点头。 在这个互联网时代，颜值就是第一生产力，何况孟骁还具备如此能力。 她做品牌总监时也和明星合作过，见得多了，也就懂得分辨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以孟骁的镜头感，只要他愿意，就能获得不少机会，哪一个比他在电竞队做教练赚的更多。甚至，他还可以去尝试演偶像剧。 雷致远把手一摊，道：“可惜，他不愿意，他热爱电竞，说要带出一支能在国际大赛上拿冠军的队伍。” 如此豪言壮语，听得林冬羽怔了怔。 由于孟骁代言苏合的缘故，她特意去了解过电竞现状。 因为偏见，国内电竞发展得很晚，直到最近十余年才正式成为被人们认可的体育竞技赛事。孟骁的这个梦想，可谓艰难。 在忙碌的拍摄进程中，时间走得飞快。 现场助理统计着现场用餐人数，准备中午的盒饭。 林冬羽道：“我就不用了，中午有约。” 正说着，莫奶奶打来电话，道：“小羽，你还在那里吗？我让人来接你。” “我在的。”林冬羽道，“奶奶给我个定位吧，我直接来。” “这里不好找，我把她的电话发给你，你注意接。”莫奶奶不容分说，林冬羽只好答应下来。 刚挂掉电话，莫辰的电话进来：“喂？今天拍摄怎么样，顺利吗？快中午了，我给你订了一份餐，应该快到了。” 林冬羽忙道：“不用了，我碰见奶奶，她让人接我去吃午饭。” 什么？ 莫辰条件反射地握紧了电话。 第223章 纸醉金迷的名利场 “奶奶怎么也在？”莫辰问。 “杰瑞来这里拍杂志，奶奶就来了。”手机里响起有人来电的嘟嘟声，林冬羽忙道，“先不聊了，有人给我打电话。” 听见林冬羽挂掉电话，莫辰沉思了几秒，给跟着她的女保镖去了电话。 莫辰订的午餐送到的时候，林冬羽还没离开片场。 苏媛媛看着眼前的海鲜大餐惊叹不已，“林总，您老公好大方！” 平时林冬羽在厂区上班时，他们经常看见莫辰来接送她，每次来也都不会空手，饮料、水果、甜品等等，整箱整箱的往办公室搬，大家都能跟着林冬羽沾光。 现在来拍广告片，担心她饿着，又专门让人送大餐来。 林冬羽笑了笑，大方承认道：“他挺好的。” 是他的一番心意，可惜今天有莫奶奶的午餐邀约，她只好错过了。 正在拍摄中，林冬羽吩咐苏媛媛道：“待会拍摄结束，你请雷总、导演他们几位一起吃。” “好。” 林冬羽没有打扰拍摄，悄悄跟着莫奶奶派来接她的人离开。 影视基地里很大，来人开了一辆内部观光用的电瓶车来，经过几个路口后，熟稔地拐进一条充满艺术气息的巷子，停在一栋小白楼前。 林冬羽对影视基地还算熟悉，却从来没有发现这栋楼。 下了观光车，那人做了一个手势，道：“林小姐，请。” 林冬羽拾级而上，玻璃门在她面前无声滑开。 跟外面的普通朴素不同，小白楼里的装潢极具艺术气息：巴洛克、洛可可与哥特风格糅杂在一起，还能看见后现代主义的影子。 繁复、华丽，又神秘、现代。 神奇的是，这种种风格竟然能和谐地共处于同一个空间内，令人目不暇接。 一名气质容貌皆为上乘的迎宾走上前，微笑道：“林小姐，莫女士在二楼等您。” 林冬羽收回目光，跟着她沿着宽阔的旋转楼梯一路往上。 二楼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空间，铺着厚实的深蓝色格纹长绒地毯，一脚踩上，就深深地陷下。 水晶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右侧的舞台上，音乐家们正在演奏一曲古典弦乐，旋律舒缓，大提琴带来低沉忧郁的音色，令整个空间都充满着优雅的艺术气息。 靠窗摆着一个铺着白色桌布的长长餐台，所用器皿皆精致华贵，放满各色精致可口的食物。 这是一个规格很高的冷餐会。 林冬羽站在原地放眼望去，看到好几位大众耳熟能详的明星：有老牌笑星、新晋流量小花，甚至还有一位视帝。 她踌躇片刻，想要转身离去。 衣香鬓影纸醉金迷的名利场，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刚走了几步，莫奶奶叫住她道：“小羽，快来这儿！给你介绍几位认识。” 林冬羽只好顿住脚步。 这种场合，她总不能装作听不见，扫了莫奶奶的兴。 “奶奶。” 她笑着走过去，跟莫奶奶和杰瑞打了招呼。 莫奶奶身边还有好几个人，莫奶奶一一引荐道：“小羽，资深时尚主编zona、刚刚拿过最佳摄影奖的祝微、宋欣意。” 都是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冬羽不认识祝微，却也知道他刚刚在国际上拿了大奖，宋欣意更是当红流量小花，zona的名头就是她不够了解时尚界也听说过。 她在心底暗暗咋舌：莫奶奶她究竟是什么人物，能让这样的人物，竟隐隐以她为尊？ 压住诧异，林冬羽落落大方地与三人逐一客套了一番，道：“奶奶，我那里还没拍完，特意来看看您，就要回去了。” “急什么？”莫奶奶道，“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好歹把饭吃过再走。” 说着，她拉过林冬羽的手往冷餐台而去。 宋欣意不着痕迹地看着林冬羽离开，浅浅抿了一口杯中红酒，才问道：“zona，这位是？” zona摇了摇头，道：“从未见过。” 既然她这么说，那这名突然出现在莫奶奶身边的漂亮女人，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宋欣意转了转手里的红酒杯，掩去眼底思绪。 第224章 天塌下来她也要吃饭 zona若有所思，道：“看起来不像是刚到海城的名媛，不过她背的那个hermes是今年新出的限量款，全球一共不超过五个。” 她浸在时尚圈这么多年，眼睛很毒。 一眼就看出林冬羽从上到下的行头中这个包最值钱，身上的衣服她未能辨认出品牌，就知道并非大牌。 听zona这么一说，宋欣意就有些眼红。 以她当红小花的身份，在出席各种盛典、颁奖礼的时候，都是找各大奢侈品牌租借高定衣服、包或者首饰等物品。 能借到的品牌越好，越是秀场款、超季款、限量款，越能彰显明星的身价。 反之，则会被嘲讽为时尚资源差。 可现在，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竟然出手就是hermes限量款？ 她是什么来头。 冷餐会上的客人并不多，莫奶奶将林冬羽拉到冷餐台前，服务生在后面跟着，手里端着托盘。 看中什么菜品，就放到托盘上，不一会儿就放了满满一盘。 在冷餐会上认真吃东西极少，大多数都只端了一杯酒，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顶多吃上一两口点心。 无论是模特还是明星，都对身材管理相当严格，大多数穿的都是凸显身材的华服，多吃一点都会让胃部凸起，破坏整体曲线。 林冬羽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知道要来影视基地，她穿了一条黑白两色拼接的长袖羊绒裙，是国内一位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并非大牌，面料剪裁都有其独到之处，让她在这样的场合也不露怯。 衣领和袖口处都处理成小荷叶边，长度及踝，款式优雅。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后，杰瑞跟莫奶奶了一声，就转身回到刚才的位置上。 莫奶奶做了个手势，对林冬羽道：“不用理他，他还有些事要跟zona谈。” 她看着摆得满满的餐桌，率先拿起筷子，道：“饿了吧，快吃。” 林冬羽应了一声，举起手中刀叉，将面前的牛排仔细切成一粒粒小方块，才叉起一块送入口中。 她起得早，工作了一上午早饿了。 不管这个冷餐会是做什么、谁举办的，这些明星大腕又为何而来，天塌下来她也要吃饭。 见她吃得从容，莫奶奶顿时眉开眼笑，道：“这才对，年轻人就该多吃点，你不要学他们，一个个的浪费粮食。” 老人家就爱看着年轻人吃得香，哪怕是莫奶奶也不例外。 吃完饭，莫奶奶又让服务生上了甜品，林冬羽道谢后照样吃完。 不得不说，冷餐会的厨师手艺很不错，每一道菜都是精品。 轻轻放下餐巾，林冬羽道：“奶奶，谢谢您请我来。这个周末如果您有时间，我想做一顿饭请您到家里来吃。” 礼尚往来。 她再怎么忙，抽空在周末做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正好大姑也在悦景云居，林冬羽一直有意想拓宽大姑的社交边界。做私房菜，也需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莫奶奶想了想，道：“我不一定能来。如果能来，到时提前跟小辰说。” “那我先告辞了。”林冬羽起身道。 “这么急？”莫奶奶讶然，“我还说多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对你的工作也能有帮助。” 林冬羽是莫辰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位。这几天，莫奶奶对她做了些了解，知道她的工作内容。 对莫奶奶的一片好心，林冬羽感激，却无法消受，她现在的工作更需要的是脚踏实地，而不是去和时尚圈娱乐圈的人结交。 “奶奶，谢谢您。我那里还忙着，下次有机会再请您引荐。” 说完，林冬羽站了起来。 宋欣意却走过来，笑着对她说道：“林小姐这就走了？下午还有场鉴赏会，不如留下来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东西。” 林冬羽笑了笑，道：“我还有工作，就不多打扰了。” 在当红小花面前，她不落下风。 走到一楼门口，宋欣意追了上来，质问道：“林小姐，你知道莫奶奶是什么人吗？她不可能一直护着你。” 第225章 我的女朋友 林冬羽转身看着她，道：“宋小姐，我俩之前不认识吧？” 所以，她来找自己说这番话，有何用意？ 宋欣意语塞。 其实，她追上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 以她目前的身份地位，明年有望冲击最佳女主角奖项，跟一名刚见面的素人计较，未免有些掉价。 没想到林冬羽会这样问，宋欣意愣了一下，道：“林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就别跟我装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出现在莫奶奶身边，是什么用意？” 在海城上流社会，谁不知道莫奶奶在莫家的身份地位？ 自从莫爷爷过世后，她就是莫家唯一的长辈。 别看她常年在国外，不过问莫家事务。可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不论是谁想嫁入莫家、嫁给莫辰，都得过莫奶奶这一关。 难得莫奶奶回国一趟，谁不想在她面前讨个好？ 莫辰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莫奶奶就不一样了。只要能得了莫奶奶欢心，就能曲线救国。 宋欣意是这样想的，和她差不多想法的人还有很多。 可她们哪里又能知道，林冬羽根本不需要用讨好莫奶奶的方式，来接近莫辰。 因此，林冬羽很有些莫名其妙，更对她所言不感兴趣，有礼节的点点头，道：“宋小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你！” 宋欣意气急，正想说“非得我把话挑明吗？你就是冲着莫辰来的！”，门外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相机快门声。 作为风头正盛的新晋小花，她对快门声非常敏感。 宋欣意顿时住了口，立刻转身往内走去。 她暗自气恼：不是说这个地方很安全吗？！为什么还会有狗仔！ 幸好不是和异性在一起，被拍到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自己刚才有些激动，会不会被拍到丑照？ 宋欣意正暗自忐忑，林冬羽已走远。 门外的茂盛的花坛后，女保镖收起相机，松了一口气。 小白楼是会员制，没有专人带着无法进入，她只好在外面等。 看着有人追着少夫人出来，还是一位认识的明星，她当机立断拿出相机，成功将人吓了回去。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想着老板吩咐的话，女保镖有些发愁，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就麻烦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暗暗祈祷了。 她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汇报给莫辰，包括之前用来吓唬宋欣意时拍下的照片。 没想到，随身携带相机这个习惯，临时帮了她大忙。 照片里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林冬羽微微侧身迈步，天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勾勒出优美曲线，就连头发丝都格外美好柔和。 宋欣意在她身后几步远，面对着镜头，神色间有些阴暗，完全找不到在公众面前甜美小花的形象。 莫辰收到这张照片后顿时移不开眼，看着林冬羽的身影，手指情不自禁地将照片放大，一点点看去：我的女朋友，怎么看怎么漂亮。 放大后，照片却不够清晰，他发消息过去：发原图。 女保镖懵了一瞬，立刻重新发了一张7.8mb的原图过去。 老板的命令，不需要解释。 莫辰存好原图，微微皱眉，打开照片编辑器将林冬羽背后的宋欣意裁剪而去，才终于满意了。 跟他一起开会的高管看见他露出微笑，一个个心头发毛，交换着视线，无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莫总今天怎么了？ 他笑起来，比发怒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阴云仍未散去，风中裹挟着丝丝寒意。 回到片场后，林冬羽披上莫辰早上递给她的外套，搓了搓手。 孟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奶茶，道：“先暖着手，别冻着了。” 林冬羽接过来道了谢。 “刚刚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孟骁状似不经意地问。 “莫辰奶奶接我去吃午饭。”林冬羽直言不讳，问，“你吃的什么？” 临走前，她把莫辰送来的海鲜大餐留给苏媛媛去安排，心知肚明就算她不提孟骁的名字，苏媛媛也一定会请孟骁一起吃。 她心里不愿意，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第226章 不会让你失望 在林冬羽心里，她和莫辰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但是现在，无论是因为契约原因，还是她对莫辰的感觉，她都愿意把他当做自己的男朋友。 哪有男朋友送来的午餐，却让对自己有意的追求者吃了的道理？ 孟骁深深地看了林冬羽一眼，道：“我吃的盒饭。” 他知道她特意这样问的原因是什么，而他也不愿意吃莫辰请的客。 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许。 林冬羽悄悄松了一口气，现场统筹在不远处喊道：“孟老师，灯光调试好了。” “好，我马上来。” 孟骁应了一句，对林冬羽道：“如果太冷就先回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冬羽微微点头，心底对他的愧疚更深一分。 广告片的场景拍到第三幕，孟骁脱下外面的米白色西装外套，只剩一件古典风的珍珠白立领真丝衬衣。 片场的超大型风扇呼呼吹着，配合干冰和泡泡机，营造出人在风中的浪漫场景。 美则美矣、帅则帅矣，就是太冷。 通过监视器，林冬羽看见孟骁的脸上被风带走红润血色，唇色更是发白，可想而知他有多冷。 但是，从他的神态中完全看不出来，甚至没有丝毫颤抖。 一条拍完，导演一拍大腿道：“漂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寒冷的状态，更让孟骁有一种从冰雪中走来的凌冽美感，不似在凡尘。 助理忙送上温暖的大毛毯和热水，孟骁握着杯子，半晌才从寒冷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你去看看。” 林冬羽自己不方便上前，就对苏媛媛说。 在感情中，最残忍的是给对方虚假的希望，哪怕只是出于好心的关怀。 苏媛媛早就想冲上去了，得了林冬羽的话，忙从背包里翻出一包暖宝宝急急上前，递到孟骁助理手里。 十多分钟后，孟骁恢复了正常体温，道：“我没事，继续。” 化妆师上前替他补妆，片场一派繁忙，开始布置下一次的拍摄场景，调整灯光、搬运道具。 一晃，就到了下午。 苏媛媛接了个电话，对林冬羽道：“林总，孟骁的后援会来探班，让他们进来吗？” 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导演，林冬羽道：“让他们稍等一会儿。” 一个镜头拍完，林冬羽问了导演的意见。 “没问题。”导演爽快道，“拍摄进度比预期更快，让大家放松一下，休息十多分钟再继续。” 现场统筹传达了导演的意思，整个片场放松下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去洗手间的、有坐在道具箱上玩手机的，还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的…… 孟骁后援会来了好几个人，看上去年纪都差不多，只有一名是男大学生，其他都是女孩。 见到孟骁后，他们都很兴奋，却又很克制，纷纷上前问候： “骁哥辛苦了！” “好久不见啊，骁哥！” “我们带了好多东西来，这一份是你的。” 他们手里都拎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盒子，将其中一份最大的放在孟骁面前后，其他人就分发给在场工作人员。 林冬羽注意到，他们很细心，准备得很周到。 大盒子里装着可随身携带的按摩器、保温水杯，还有零钱包这样印着孟骁q版头像的应援周边小礼品，在场的重要人物每人都有一份，比如：导演、摄影师、雷致远，还有她自己。 其余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落下，都有一份小礼品。 除此之外，在场每个人都有一份甜品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送完东西后，后援会的人看着孟骁依依不舍，叮嘱道：“孟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太辛苦了。” 又对导演和林冬羽道谢：“谢谢你们照顾孟哥，产品上市后我们会号召大家来买。” “你们也是。”孟骁道，“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下次别跑这么远来看我了，下个月在海城就有比赛，我带队。” “真的吗？” 听他这么说，粉丝的眼睛都闪闪发亮，他点点头道：“当然。” 说完，他行云流水地给每人签了名，对助理道：“替我送送大家。” 第227章 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 目送着他们离开，林冬羽笑道：“你的粉丝对你真好。” 孟骁点头，眼里有着无奈又有着宠溺，道：“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他们还老拿我当小孩子，担心我忙起来就吃不好饭，睡不好觉。” “你难道不是？”林冬羽微笑着反问。 她看过他的经历，知道孟骁当年有多么拼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粉丝才养成了老母鸡护幼崽的属性，常常叮嘱他好好休息。 孟骁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几年，他的确是没少粉丝少操心。 短暂的休息过后，人们陆续回到工作岗位上，化妆师上前给孟骁补妆。 苏媛媛偷偷看了他一眼，将自己做的手账本放在他手里，红着脸问：“骁哥，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孟骁示意化妆师暂停。 他睁开眼把手账本仔细读了一遍，看着其中一页感慨道：“要不是今天看见，我都记不起来还有这件事。” 苏媛媛不敢吭声，直到他看完才将签字笔递到他手里。 孟骁接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媛媛一颗心怦怦乱跳，难道，他要给自己珍贵的to签？ 明星签名也分好几种，面对面签全名的、签单字的，都叫面签，明星提前准备好、通过活动抽奖等形式送出的，叫亲签。 最珍贵的，就是写上对方名字的to签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苏媛媛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见苏媛媛整个呆住，林冬羽戳了一下她的胳膊仍然没有反应，便替她道：“苏媛媛，苏轼的苏，名媛的媛。” 孟骁微微一笑，龙飞凤舞地在手帐本的空白扉页上签下：to苏媛媛，祝平安幸福！最后在右下角签下他的名字和日期。 “孟老师，你这里好了吗？” “好了。”孟骁举起右手示意，朝着片场中走去，化妆师跟在后面，替他最后整理着发型，补一点修容。 苏媛媛抱着孟骁还给他的手账本，整个人宛如石化。 林冬羽推了一下她，打趣道：“你不是 那么喜欢孟骁吗？怎么见到人反而傻了？” 苏媛媛这才红着脸道：“林总您不知道，我们见着了骁哥，就没有不怂的。” 她打开手账本，把孟骁给他的签名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的欢喜无以言表。 过了一会儿，又拍照发去微博和朋友圈，晒出这个珍贵的to签，配文“人生巅峰”，收获一大堆赞和无数个柠檬。 秋天的夜色来得很早，夜幕悄然降临时，时拍摄接近尾声。 林冬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莫辰。 “快结束了吗？”他问。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可能还有大半个小时。” “我到影视基地门口了，马上进来接你。”莫辰道。 林冬羽心里泛起甜蜜来，面庞上泛起幸福的光泽，看得苏媛媛连连羡慕不已。 很快，莫辰从外面大步流星进来。 他站在门口把整个片场打量了一番，举步朝着林冬羽走去。 “冷不冷？” 莫辰握了握林冬羽的手，打开提着的长方形保温箱，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新鲜蛋挞，足足放了两层。 他取了一个放在林冬羽面前，道：“快趁热吃。” 林冬羽并不冷，可这是他的一番心意，低头慢慢吃起来。 蛋挞的浓郁鲜香扑鼻而来，让她从心里泛起甜蜜来。 吃了一口，林冬羽拿了一个递给莫辰，笑道：“我就借花献佛了。” 其余的，就让苏媛媛分给导演等人。 看着监视器的导演皱了皱眉，抬起右手道：“ng！再来一次！” 他走到孟骁身旁，问道：“怎么回事？之前都好好的，刚刚的状态明显不对。最后一条了，再坚持坚持。” 孟骁默默收回落在林冬羽和莫辰两人身上的目光，点了点头。 接下来他重新找回状态，很快拍摄结束。 林冬羽站起来迎向他，道：“今天辛苦了！” 孟骁摇了摇头，道：“应该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林冬羽身侧的莫辰，两个男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得就要爆炸。 第228章 花前月下 莫辰轻轻揽过林冬羽的肩头，以男主人的身份自居：“麻烦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可是在爱情这件事上，没有谦让和礼节。 孟骁眼底涌上惆怅，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走向化妆间换衣服，他的助理急急跟上。 “可以走了吗？”莫辰问。 “可以了，我收拾一下。”林冬羽道。 她和导演接洽了一些后续的时间节点，跟雷致远确认过接下来的媒体内容，打算叫上苏媛媛一起离开。 苏媛媛忙道：“林总，您们去吧，我刚才问过雷总，他住的地方离我家很近，可以顺道捎我。”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林冬羽听了也没有勉强，道：“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莫辰把车停在片场大门口，两人上车时，身后仍是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正在收拾。 孟骁站在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远远望着汽车离开，眼里情绪复杂。 “骁哥，怎么了？”助理问。 孟骁没说话，心里想着：如果这位莫辰，就是他所想的那一位，那他还有机会。 他不会放弃的。 并非是他觉得林冬羽配不上莫家，而是普通人和豪门之间，有着天然的鸿沟。 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童话，哪里有那么多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林冬羽不是爱慕虚荣的人，而根据他的观察，莫辰一直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掩藏身份。 回海城的路上，汽车飞驰。 莫辰道：“大姑中午就到家了，你回去就能见到。” “太好了！” 这几天一切顺利，林冬羽心情很好的哼起歌来，手里还打着拍子。 见她情绪不错，莫辰的眼里有着笑意，整个五官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回到悦景云居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两人都有些饿了。 刚推开门，就闻到满屋飘香，诱人的食物香味充满着整个空间，光是味道就令人食指大动。 “哥，嫂子！” 莫乐希脆脆地叫了一声，扑到林冬羽跟前道：“嫂子，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啦！” “能有多久？”林冬羽挽着她，“谢谢你替我接大姑出院。” “你大姑就是我大姑，有什么好谢。” 两人来到厨房，林冬羽不禁埋怨道：“大姑，我都跟您说过了，您还在恢复期，我来不及回来做饭就点外卖，别累着。” 大姑坐在中岛台旁的凳子上，旁边放着一双拐杖。 她笑得一脸慈爱，道：“不会累着的，我都坐着，就炒菜的时候稍微站站，乐乐帮了不少忙呢！” 莫辰看了一眼莫乐希，不敢相信地问：“你会做饭？” “怎么？大姑说的你还不信？”莫乐希叉腰道，“我不会做饭，但可以给大姑打下手呀，递个东西端个菜什么的。” 大姑又夸了莫乐希几句，四人围坐在餐桌边吃起饭来。 这顿晚饭吃得太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冬羽将桌子收拾了，莫辰把碗筷都丢进洗碗机里洗着，然后两人一块送莫乐希下楼，顺便散散步。 临走前，林冬羽叮嘱大姑：“大姑，我们下去走走，您早点休息。要是有什么需要买的就告诉我，我们顺便带回来。” 大姑哪里会麻烦他们，摇了摇头，道：“都准备得那么齐全了，没有的。你们走走就回来，别耽误太久了，明天还要上班。” 林冬羽应了，送完莫乐希后，两人在小区附近走了走。 城市里见不到星光，深空上高悬的月亮再美，清冷的月光也被灯光所吞噬。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大街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人声、孩童的嬉闹声……仿佛都离得很远，无法进入两人的小小世界中来。 两人交握的双手，就是彼此全部的世界。 树影下，他们越走越慢，莫辰率先止住脚步，低头看着林冬羽。 气氛有些微妙。 林冬羽红了耳朵，正想说些什么，莫辰忽然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喝问道：“什么人？！” 第229章 重磅炸弹 两人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又有许多人跑过。 林冬羽白了脸色，紧张地抓着莫辰的衣服问：“怎么了？” 莫辰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没事，我们先回去。” 临走前他望向黑暗中的眼神，如鹰隼一般锋利。 回到家，大姑已经睡了，屋子里很安静。 莫辰对林冬羽道：“你先休息，我再处理点事。” 看着她离开，他往保镖群里发了条信息：抓到后先告诉我。 竟然还敢来！ 莫辰心里怒极。 他关掉屋子里的大灯，只留了一盏贴地的小灯，站在落地窗前，往刚才他和林冬羽站着的位置看去。 居高临下，能把整片区域都看得很清楚。 悦景云居的位置，在买地之初就勘测过，四周环境都不错。建起小区后，莫氏集团又花大价钱打造了周边绿植，导致现在供人藏身的地方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莫辰的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听了片刻，道：“好，我马上下来。” 保镖就住在楼下，莫辰下了一层楼，直接进入打开的大门里，看见肖旭倒在地上，双手被反剪着绑在身后，嘴里塞了一团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抹布。 在莫辰身后，阿志关好房门。 莫辰走到肖旭身边蹲下，反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冷声问：“肖旭？” 肖旭吃痛，挣扎了几下。 “谁叫你来的？”莫辰问。 肖旭干脆闭上眼睛，装作看不见。 阿志猛地踹了他一脚，扯走他嘴里的抹布，粗声粗气道：“现在让你说话！” “我没什么可说的！”肖旭梗着脖子，一脸乖张。 莫辰冷冷一笑，道：“肖旭，你来找林冬羽麻烦，但你没这么大胆子，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会去哪里。” “这些，都是有人在背后告诉你，”莫辰沉声道，“他只是在利用你。” 肖旭一阵愕然。 他虽然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态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坐牢是肯定的。别想着你是未成年人，那可是刑事罪。”保镖队长威胁道，“哪怕真的被你逃脱了，我们也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肖旭被吓得脸色发白。 他得到的信息，可不是这样说的。 林冬羽不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吗？她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了？ 还有她的男朋友，他曾经以为只是长得帅。 现在看起来，他能让这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替他办事，根本就不是简单人物。 肖旭的成绩不好，社会混得多，比普通学生要多几分眼力劲。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道：“别！我都告诉你们。” 莫辰坐到沙发扶手上，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找我的那个女人姓杜，声音很年轻。她答应我，只要能把林冬羽毁容，就以我妈的名义买一套房子。” “没见过她？”莫辰问。 “没有！”肖旭一口咬定。 “既然没有，你凭什么会相信她？”莫辰发问，一针见血。 肖旭顿时有些犹豫，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阿志上前，恶狠狠地威胁道：“说实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 片刻之后，肖旭把心一横，道出一枚重磅炸弹：“她知道我不是肖涛亲生的！”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因此，室内静了一静。 这是什么复杂的人伦关系？ 也就是说，肖涛自以为养着许悦，去在他并不知情的时候，戴了绿帽子？ 莫辰在脑子里捋了捋，问：“你一直都知道？” 肖旭垂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可真是，很有意思。 许悦这个女人，该怎么说呢，时间管理大师？ 骗一时容易，她却能死死瞒住肖涛二十年。 不过，肖家的八卦虽然有趣，眼前的事情更重要。 姓杜的年轻女人，还有那份能调查出肖旭身世的能力，用钱指使肖旭对林冬羽不利。 这个人选，呼之欲出。 第230章 是的， 我们说话不算话 “老大，他的手机。” 阿志将从肖旭身上搜出来的手机递给莫辰。 莫辰接过来扬了扬，问：“她第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一共联系了几次，都说过什么？” 都到了这个地步，肖旭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 他再怎么叛逆，也还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中学生，并非穷凶极恶的凶徒。 从和肖涛起争执开始，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早就让他慌不择路。哪怕有人在背后替他出主意，心理压力也到了崩溃边缘。 面对莫辰带来的压迫感，肖旭毫无还手之力，一五一十统统交代了一遍。 保镖队长把他审了好几遍，同样的话来回反复问，确保他没有撒谎。 这是一个审讯小技巧。 如果犯人撒谎，那在同样问题追问下，他回答时没办法保持一致。 肖旭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说真话。 这一番逼问，肖旭将所有老底都抖了出来，包括他那名真正的生父、和许悦对肖涛离婚的想法。 “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肖旭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莫辰冲着队长微微点头，转身走出去。 该知道的他全知道了，剩下的队长自己会处理。 见他离开，肖旭的胆子大起来，问：“我可以走了吧？” 阿志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想什么呢？也太天真了。” “不！” 肖旭惊恐地瞪大双眼，控诉道：“你们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阿志站起身，摸出手机拨通110：“喂，警局吗？今天晚上有人在悦景云居附近非法跟踪，被我们抓到了。看着跟一个通缉犯长得很像，麻烦你们来确认一下。” 很快，楼下响起警笛声。 莫辰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轻轻摇晃着。 看见肖旭被扭送上警车，他浅浅地品了一口，金黄色的酒液入喉，醇厚浓烈。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水在玻璃窗上蜿蜒。 到了晨时，仍没有收住的势头。 大姑起得很早，两人起床时，她已经熬好了一锅香喷喷的香葱鱼片粥，还蒸了一笼流沙包。 看见林冬羽从次卧里出来，大姑把她拉到一旁悄悄问：“我昨天就想问你了，怎么你俩还分房睡？是不和谐吗，还是吵架了。” 看两人感情蛮好，怎么也不像是吵了架的模样。 大姑想不通，这话已经憋了一夜。 按道理，林冬羽和莫辰这对小夫妻应该都睡主卧才对，她直接住次卧就行，根本不需要改书房这么麻烦。 大姑问得很含蓄，可是林冬羽仍然听出了她口中的“不和谐”是个什么意思，瞬间红了脸。 她和莫辰之间哪有什么不和谐？ 和谐得过了头，让她越来越抵抗不了来自他的吸引力，只好和他保持距离。 林冬羽收回心绪，用早就打好的腹稿回答道：“我俩工作都忙，晚上还要处理事情。平时都各睡各的，才不会打扰对方。” 见大姑有些不信，林冬羽笑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不信你去问。” “是吗？”大姑反问了一句，又道，“那你们周末住一块儿，对吧？” “是。”林冬羽没有别的办法，只要应下。 她心道：幸好大姑只住半个月，满打满算就两个周末。大不了，她和莫辰说好，两人住同一个屋子时，铺一个地铺就好。 大姑这才松了口气，道：“你们才刚刚结婚，一定要注意培养感情。莫辰这么优秀，你可得把他的心给栓牢了，外面的狐狸精太多。” 林冬羽却不赞同她的说法，道：“如果他真的有了别的女人，那也是他有问题，不止是那个女人勾引他的错。” 这个世界上，一个巴掌拍不响。 大姑一怔，道：“是，肖涛他就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货色，莫辰当然不是，你的眼光比我强多了。” 让林冬羽欣慰的是，大姑提到肖涛时，已不再伤心难过。 吃完早饭，莫辰照样将林冬羽送到孵化园后，自己才回到莫氏集团。 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他让高柏铭约见杜家实际掌权人——杜文新，也就是杜彤的父亲。 第231章 这个女儿算是废了 没过多久，杜文新打电话过来。 “莫总，找我直接打电话就行，还让秘书来预约这么生份。” 莫辰只“唔”了一声，没有说话，搞得杜文新有些紧张，追问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哪个不长眼的手下，得罪了莫总？” 杜家现在做着珠宝生意，连锁金店开遍全国，家风豪奢。 早些年，杜家可没有这等风光，趁着市场经济混乱时起势，做生意的手法颇有些不干净。到了现在，也养着一帮手下，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 杜家这样的暴发户，和根基深厚的莫家没法比。 “杜总，中午一道吃个饭吧。”莫辰道，语气淡淡地，也没有问对方有没有时间。 杜文新当然不会拒绝。 莫家和杜家在商场上没有太多往来，非要说的话，杜家的金店有好几家都开在莫氏集团名下的商场中。 除此之外，更有一层尴尬的关系。 莫家三叔的前妻，嫁给了杜文新的弟弟。 平日里，杜文新难得见到莫辰一面，而他也正好有事相求。 莫辰让高柏铭订了一个离公司很近的餐厅，准时抵达。 杜文新已经到了，看见莫辰，拍着胸脯豪气道：“莫总想吃些什么，龙虾鲍鱼随便点，今天我老杜请客！” 如果被杜家的人看见，恐怕不会认为眼前这个杜文新，和在自己地盘上作威作福的那一位，是同一个人。 莫辰抬了抬眼皮，道：“不用破费。这家餐厅是熙悦旗下产业，都提前安排好了。” 杜文新讨了个没趣，讪讪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先说好，这顿饭我买单！” 莫辰不置可否，示意服务生关上包厢的门，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杜文新面前。 “这是什么？”杜文新问。 “你打开就知道了。” 在把肖旭扭送至警局前，他手机里的所有证据都被提前复制了一份。 莫辰相信警局不会包庇肖旭，也会从他口中问出杜彤。 但杜家足够有钱、又花样繁多，只要再请一名好的律师，替杜彤洗清嫌疑并不是多困难的事。 如果不是仗着家中势力，杜彤行事也不会如此嚣张，丝毫没有顾忌地直接联系肖旭。 因此，莫辰另有打算，直接来找杜文新。 杜文新快速把文件都浏览了一遍，脸色变化精彩纷呈，最后问：“莫总，你想怎么样？” 说实话，杜彤做的这些事根本算不得什么，又没闹出人命，都是小儿科。 但她惹到了莫辰。 莫辰把身子往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下颌处，看着他道：“杜总，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做什么？” 表面上是杜彤，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杜文新的授意？ 杜文新干笑两声，摆手道：“你想多了，我再怎么想把彤彤嫁给你，也得看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他在心里把杜彤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以为除掉莫辰的女人就能嫁给他了？幼稚！ 现在倒好，杜家落到了下风，他想开口求莫辰帮忙的事也落了空，还得看他脸色。 “既然杜总这么说，我就姑且相信你。”莫辰道，“三天内，我要一个结果。” 说完，不待饭菜上桌，他转身就走。 “莫总想要一个什么结果？”杜文新忙跟上去追问。 “你觉得呢？”莫辰不答反问，让他自己去想。 让杜文新自己出手惩治杜彤，效果最好。 服务生上了菜，杜文新面对满桌大餐怒得一连摔了好几个杯子，给杜彤打电话：“过来！莫辰请你吃饭！” 听见莫辰请她吃饭，杜彤当然高兴。可他语气不善，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爸，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赶紧给我滚过来！” 待杜彤到了，杜文新把牛皮纸袋扔到她面前，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连打带踹，把杜彤打得头破血流，缩在角落连哭都不敢。 “瞧瞧你干的好事！蠢，太蠢了！” 他不反对杜彤自己想办法嫁给莫辰，只要能成功，用什么手段都无所谓。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选了一种最笨的方法。 这个女儿算是废了。 第232章 祝杜家小姐找到真爱 第二天，各大媒体争先恐后地报导了一条新闻，直冲热搜榜，霸占海城本地媒体各大新闻头条。 整个海城的上流圈子为之震撼。 “杜家千金下嫁老实摊主，直言真爱无价！” “烧烤摊主坦言：两人经历十余年恋爱长跑，终于修成正果。” “珠宝大亨女儿为爱下嫁，背后的真实原因令人动容” 各大平台上，都被夺人眼球的新闻标题所占据，成为人们议论纷纷的话题。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是炮制出来的假新闻？ 直到看清报道新闻的媒体权威性后，开始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 ？我又相信了爱情。 想多了，杜家有的是钱，烧烤摊主也能变成连锁企业你信不信。 发达了！ 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原来男人也能用婚姻改变阶层，我这就回家拾掇拾掇去。 豪门联姻不稀奇、貌合神离不稀奇、平民王妃不稀奇、灰姑娘与白马王子也不稀奇，公主下嫁给平民，才是难得一见的热闹。 整个海城，陷入一种奇特的八卦氛围里。 姚琪跟着林冬羽从仓库走回办公楼，忍不住道：“林总，您听说了吗，杜家大小姐嫁给一个烧烤摊主了。” 林冬羽点点头，笑道：“我又不是活在真空里，这么大的事当然知道。” “您说，真的是新闻里写的那样，他们地下恋情十多年，因为怕父母反对才瞒着的吗？”姚琪半信半疑地问。 “别人的事情，真相只有他们才知道。隔着屏幕，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林冬羽道，“如果是真的，我就祝杜家小姐找到真爱。” 姚琪想了想道：“也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对别人来说，轰动一时的新闻，也只不过是增加一项谈资罢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办公楼。 距离产品上市的时间越近，她们越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关心别人。 林冬羽更不知道，她才是这件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关掉新闻界面，莫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杜文新果然够狠，连牺牲起亲生女儿来，也毫不手软。 “莫总，杜总来了。”秘书敲了敲门。 “请他进来。” 杜文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他刚刚毁了女儿的一辈子。 “莫总，可还满意？” 他表功似的将一摞报纸刊物放在茶几上，笑道：“我跟你保证，这辈子小女都没有能力再来找你的麻烦。” 在这个纸媒没落的年代，杜文新还找了这么多传统媒体，来刊登这则新闻，足见其诚意。 如果他只是将杜彤悄悄嫁了，那么她将来还有翻身的余地。 夫妻两人关起门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 只要把钱给够，对方完全可以接受不和杜彤做真夫妻的要求。 但大肆报道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当全世界都知道了她委身下嫁之后，杜彤就失去了杜家大小姐的身份，再没有任何婚姻价值。 “话不能这么说。” 莫辰道：“只要她手头有钱，还是能找麻烦的，说不定更麻烦。收买亡命之徒，又需要几个钱？” 杜文新却摇摇头道：“我收回了她手里的所有股份。” 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成问题，陷入每天的鸡毛蒜皮漩涡中时，哪里还有精力去找别人麻烦。 莫辰点点头，道：“行，我信你。说吧，有什么事？” 杜文新又不是傻子，要不是有事相求，怎么会把事情办得如此干脆利落。 “跟明白人打交道就是好。”杜文新笑道，“我们收购了几座私立学校，想借你们集团的名头一用。” 一直以来，杜家都在致力于摆脱自己的暴发户形象。 做教育赚不了什么大钱，却是最能打造口碑的好途径。 但教育不是有钱就能做好的行业，杜家又完全是门外汉，一年多了，师资上不去，生源也不行，眼看是走着下坡路。 莫氏集团在教育行业耕耘几十年，旗下全是在海城有着响当当名声的名校。 但尴尬的是，教育版块由莫家三叔莫泽宇负责，而他和徐莹在离婚时闹得很不愉快，偏偏徐莹后来又嫁给了杜家老二。 杜文新没办法去找他，只好直接找上莫辰。 第233章 顺势而为，一举多得 莫辰似笑非笑地看着杜文新，道：“杜总，你的胃口不小啊。” 跟房地产不一样，不是让一块地让一个项目的事，是关系着口碑名声的大事。 在教育界，口碑想要经营起来并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背后是无数老师的努力和学生的汗水，是一个个升入重点名校的名字、是升学率上的每一个小数点。 要毁掉，却很容易。 比如像杜文新所要求的，用莫氏教育集团的名义，去授权几个经不起推敲的私立学校。 家长抱着让孩子进入名校的目的而来，入学后才发现从师资到管理都跟莫氏无关，孩子并未获得预期的成绩，口碑就会一落千丈。 杜文新赔笑道：“那是，要不是大事，我怎么会跟莫总开口？” “这样吧，”莫辰沉吟片刻，“我给三叔去个电话，让他先行评估，再派管理团队和核心骨干去，替你先把根基打牢实。” 杜文新原本只是想要借名头一用，方便招生，听莫辰这么说，就有些迟疑。 “杜总，你要是真的想在教育上做出成绩，就得扎扎实实，急不来。”莫辰道，“我们都不敢把步子迈大了，做教育不能急功近利。” “好，你是专家，我听你的。” 杜文新没想到莫辰会跟他说这么多，心存感激。 只是两人差着辈分，他又拉不下脸来道谢，只好说：“那我就等莫总安排。” 杜文新离开后，莫辰给三叔打通电话，说了此事。 莫泽宇迟疑地问：“小辰，你还真的答应他？” 杜文新是个什么人，海城里有谁不清楚？ “他有钱，又想做教育，没什么不可以。”莫辰道，“与其我们一家独大，不如一起把蛋糕做大。按人口比例算，海城的教育资源远远未能饱和。” “此外，像杜文新这样的野路子，与其放任他在外面乱来，不如由我们接手，将他规范起来。” 莫泽宇明白了他的用意，汗颜道：“还是小辰格局大。” 要不然，莫辰怎么能年纪轻轻地就坐上总裁的位置，让长辈都成为他的下属？ 他是莫家老大的长子，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三叔言重了。” 莫辰道：“我只是想着，教育是关系着每一个家庭的大事，不只是用来炫耀的数据。一个孩子读怎样的学校，说不定关系着他的未来，我既然见到了，又刚好具备这个的能力，就尽点力。” “行，我明白了。” 莫泽宇在教育界耕耘多年，比莫辰更明白教育的重要性，郑重答应下来，道：“我会联系杜总。” 莫辰“嗯”了一声，道：“其余的事情，三叔放开手去谈。该要股份要股份，该要分成要分成，不用手软，我们总不能白干。” “好。” 三叔为人沉稳，莫辰把事情交给他后，放心地给杜文新去了电话。 莫辰此举，也并不是没有私心的。 只要杜文新还仰仗着莫氏集团，他就必须管教好杜彤。 不过是，顺势而为，一举多得罢了。 杜文新放下手机，开怀大笑起来。 只要能让杜家进军教育产业，一个女儿的未来，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杜家，保镖忙上前回报：“老大，小姐她一直闹着要出来。” “出来？！” 杜文新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地下室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邦邦邦”地砸门声和杜彤的尖叫声。 “放我出去！” “再不放，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杜彤情绪崩溃，吼道：“我不嫁！我才不要嫁给什么烧烤摊老板！” 杜文新听见，黑着脸走下台阶。 门口一名中年美妇哭花了妆，见到杜文新就扑上来，将手里拎着的包狠狠地砸向他，红着眼睛道：“放彤彤出来！” 杜文新伸出右手，用力将她整个人拨在一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姓杜的！你今天打我是吧？！” 妇人吃痛，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杜文新。 第234章 他喜欢这个新身份 “你疯了吗？” 杜文新怒道：“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跟我发什么疯？！” 他一把扯过妇人手里拿着的包，猛地掷到地上，对保镖吼道：“干看着做什么？把她给拉出去，别在这碍事！” “彤彤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听见逐渐远去的叫骂声，杜文新不为所动，用小指头掏了掏耳朵。 地下室的铁门，不知在何时安静下来。 听见杜文新出现，杜彤不敢再放肆，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泣。 “哭什么？”杜文新走到她跟前，“你吃香的喝辣的，干的都是不动脑子的蠢事，还有脸哭？” “爸！” 杜彤嚎叫一声，抱住杜文新的大腿，哭求道：“我知道错了，你别让我嫁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人。”杜文新随手给了她一巴掌，喝道，“你凭什么看不起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你这辈子，挣过一分钱吗？！” 杜彤吃痛地捂住脸颊，脸上眼泪纵横，倔强道：“你要真让我嫁，我不如去死！” “那你就去死！” 杜文新不耐烦道：“你死了，我还清净。”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杜彤风风光光的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舍得真的去死？见这招威胁无效，她除了认命，哪里还有别的办法。 那些热衷于讨论杜家千金下嫁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背后会是如此真相。 医院，门诊手术室外。 林磊和蒋心怡正在排队等候。 蒋心怡看了一眼手里的号码签，问林磊：“你到底跟你二堂姐说好了没有？” 林磊盯着手机，道：“那天不就说好了吗，又问，又问。” “那天是那天，后来不是说提前说一声吗？”蒋心怡不放心的追问。 “行了。” 林磊终于收了手机，看着她道：“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 蒋心怡鼻头一酸，眼里泛起泪花，满腹委屈。 她当时也没发现林磊会这么靠不住，为了自己，她能不问吗？ “你不是有我大堂姐的联系方式吗，自己问就行了。”林磊站起身，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蒋心怡脸庞滑落。 林冬羽是林磊的亲戚，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她怎么好一直打扰。 事到如今，她只能怨自己识人不清。有这样一个父亲，腹中胎儿是万万不能留的。 门诊的电子屏上叫了一个号，和自己的只差一个人了。 蒋心怡别无他法，只好自己给林冬羽发了消息。 收到消息时，林冬羽正忙得不可开交，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回复道：你大概多久手术，林磊在吗？ 被蒋心怡握在手里的手机一震，她泪眼朦胧地低头看去，原来林冬羽竟然回复了。 她忙抹了一把眼泪，回复消息：我马上就要进去了，林磊在外面打电话。 林冬羽看了，拨通林磊的手机，道：“你女朋友要做手术，你在外面做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 林磊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哪里是打电话，只是不想在狭窄的医院走廊里陪着不断发问的蒋心怡罢了。 林冬羽又道：“等她做完手术，你就送她回去雅颂花园。大姑把钥匙放在物管那里，你去报名字就能拿。” “二堂姐，你不来吗？”林磊有些诧异。 “我这里很忙，走不开。你先照顾她，晚上我来看看。”林冬羽又道，“我用微信推一个名片给你，你们加一下，每天的餐我都定好了，会按时送来。” 林磊有些不高兴，但他对着林冬羽，不敢多要求什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了。 大雨如注。 莫辰直接把车开到停车场，撑了一把很大的黑伞走到办公大楼。 已是晚上九点多，这里仍是一派繁忙气象。 他往里走，一路上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莫先生，你又来接林总下班啦？” “晚上好。” 还有年轻的姑娘远远地看着他，悄悄和同伴议论着：“林总的老公又来了，天啊好帅！” “颜狗福利。” “就冲这个，我这辈子就是苏合的狗了。” 莫辰置身其间，只觉得这种氛围相当奇妙，在这里他多了另外一个身份。 不是莫辰、不是莫氏集团的总裁，而是林冬羽的老公。 他很喜欢这个全新的身份。 第235章 热吻 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冬羽抬头，看见是莫辰时松了一口气，笑道：“你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行，你不着急，我等多久都行。”莫辰走到沙发上坐下。 几分钟后。 林冬羽关掉电脑，走到他身边问：“晚饭吃过了吗？” 因为她要加班，特意嘱咐了莫辰和大姑，让他们先吃饭不要等自己，她就在厂里的食堂吃了。 莫辰点点头，右手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腰肢，抬头望着她，道：“吃过了。” 分明是一句很普通的日常对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含情脉脉的味道，让林冬羽不禁红了脸。 “林总！” 姚琪冲进来，看见两人这番恩爱的场景，忙往后退了一大步，用文件夹挡住眼睛道：“我走了，没事没事！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退到门边时，她还贴心地替两人关上办公室房门。 她声音很大，莫辰心道：这让我们还怎么继续？ 不过，本来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被姚琪这么一嚷嚷，忽然觉得这里也不错。 得益于上一位喜欢排场的总经理，林冬羽的办公室很大，窗明几净。 她去掉了很多不必要的装饰后，整个空间越发空旷。 只有一张她使用的宽大办公室、一组待客用的单、双人沙发，靠墙放置着一个白色档案柜。茶几上放着一个浅青色玻璃花瓶，里面清水养着一大束蓝紫色的桔梗花。 落地窗外的大雨哗啦作响，办公的声音从门外隐隐传来。在这个时刻里，林冬羽的办公室成了属于他们两人的二人世界。 林冬羽红着脸后退一步，低声道：“我们走吧。” 莫辰握住她的右手往自己的方向用力一拉，林冬羽一声轻呼，整个人落入他的怀抱中。 “这是在办公室！” 林冬羽用手掩住他的唇，忙道：“快让我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办公室，可能正因为知道她在此办公，才更刺激他的感官。 莫辰揽紧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吻了下去。 男人躯体滚烫，林冬羽被松木香味彻底包裹，进而迷失在他的荷尔蒙里，娇躯微颤，闭上眼不敢看他。 她反应热烈，让莫辰更加放肆。 一个长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热吻，林冬羽竭力提醒着自己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推门进来怎么办？ 偏偏，好似偷情般的刺激，让她欲罢不能，甚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欠奉。 莫辰用右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又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伸展开来，两人十指紧扣，指尖带来的酥麻让林冬羽从喉间逸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喘。 “莫辰……” 听她情动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莫辰的眼眸越发幽深，恨不得此刻就将她彻底占有。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离开。 窗外的雨声重新进入耳膜，林冬羽睁开双眼，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她忙撑着他起身，指尖传来他厚实的胸肌触感，令她面颊的红晕始终不褪。 莫辰没吭声。 她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更大。 这一场亲热，让他的反应迟迟难以平复。 莫辰走到窗边，将玻璃推开一条缝，用手接着外面的雨水。 秋雨寒凉，和刚才的火热气氛截然不同。 他想着工作上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正常。 林冬羽回到自己座位上，把之前收拾好的包又来回检查好几遍，努力平复着内心的骚动。 太可怕了，刚才，她甚至希望他继续。 这还是她自己吗？ 她当然知道在莫辰身上发生的事。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这让她越发羞赧。 “走吧。” 莫辰整理好自己，回身看着她微微一笑。 两人走出办公大楼，莫辰将雨伞撑开，将她整个人遮在伞下，来到停车场。 大雨如急流一般，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护着她上了车，莫辰的后背和右肩湿了好大一片。白色的衬衣被雨水浸湿后几近透明，紧紧地贴在他身上，透出里面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 林冬羽原本想要提醒他小心着凉，看了一眼却慌忙移开视线。 刚刚才平息的心绪，又有了沸腾的趋势。 那个火热的吻，那份迷醉，让她心猿意马。 第236章 要命的性感魔力 仿佛有所心灵感应一般，莫辰慢条斯理地松了领带，又把她的手放在第一粒纽扣上，声音暗哑：“湿衣服贴着好难受，你帮我解开。” 说着，他左手扶在方向盘上，右手按下点火键，将车驶出停车位。 完全不给林冬羽拒绝的机会。 林冬羽紧张得手指发抖。 雨刮器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刮动着前窗的雨水，仿佛在嘲笑她的速度，连第一颗纽扣都没能解开。 可是，替男人解衣扣这种事，怎么想也是太过亲密的行为！ 莫辰也不催促她，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前面的路况，只有微微往下抿着的唇线，泄露出穿着湿衬衫的不适。 林冬羽咬了咬唇，把目光集中到衣扣上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做，眼角余光都能看见他性感的喉结和衬衫底下透出的胸肌轮廓。 一丝不露的禁欲气息，要命的性感魔力。 她干脆闭上眼，凭借指尖传回的触感，替他解开第一粒衬衫纽扣。 “舒服多了。” 男人低沉的音色鼓励着她，林冬羽闭着眼睛解开第二颗、第三颗。 “可以了吗？”她声如蚊呐。 “可以了。” 莫辰的声音里隐隐透着笑意，他实在太喜欢看见她害羞的模样。 怕把人给逗急了，莫辰不再捉弄她，道：“副驾驶座椅背后的插兜里有一条毛巾，你找一下给我。” 等红灯时，他用毛巾迅速擦干身上的水分，又把衬衣全都拉出来。 他的黑发有些凌乱，双眼明亮如星。扣子解到了第三颗，衬衫的衣领大敞着。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莫辰，英俊性感到无可救药。 林冬羽觉得，自己必须竭尽全力，才能抵抗来自他的吸引力。 车内开着暖风空调。 快抵达雅颂花园时，莫辰身上的水汽几乎已经全干了。 他停好车，林冬羽将手里抱着的西装外套递给他。 莫辰接过来时，外套上还留着林冬羽身上的余香。 穿上外套，他对着后视镜仔细整理着头发。 对外，他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差错的。 两人上了楼，林冬羽用钥匙开门。 蒋心怡半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盖着一张浅咖啡色的毯子，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喝了大半的玻璃水杯，还有一个装着药的白色塑料袋子。 听见开门的声音，蒋心怡欣喜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是林冬羽和莫辰后，失望的神情难以掩盖。 林冬羽望了一眼室内，很显然，林磊不在。 “吃晚饭了吗？”林冬羽问。 蒋心怡恹恹地点点头，道：“吃过了。” 她想撑起身体替两人让座，林冬羽忙阻止道：“不用，你躺着，我就来看看你。” 林冬羽从角落里拿出来两个圆凳，一个给了莫辰，一个自己坐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冬羽看着她问。 蒋心怡看了一眼莫辰，欲言又止，摇摇头道：“还好，医生说都是正常的，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对她来说，林冬羽是陌生人、莫辰更是。 不舒服的地方都是隐私部位，这让她怎么说？ 林冬羽看出她的想法，也不勉强，转而问：“晚上的饭菜怎么样？如果吃不惯，你直接跟送菜的小哥说一声，或者我跟阿香姨说也行。” 她在订餐的时候跟阿香姨说过，按月子餐的标准来做，口味尽量清淡、食材要全面，保证营养丰富，每餐还附送一盒牛奶。 “我……” 蒋心怡有些支支吾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冬羽感到奇怪。 如果说身体状况涉及隐私，那这又是为什么？ “不好吃？”林冬羽说，“有问题你就说，我让阿香姨换菜。” “不是！” 蒋心怡急急挥手，道：“饭菜都不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开了口，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描述，她道：“订的餐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林磊吃了一半才走。” 描述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的语气甚至有些平静。 第237章 女孩子帮助女孩子 林冬羽腾地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拨通林磊的电话，质问道：“你在哪里？” “我送完蒋心怡回学校了，怎么了？”林磊不解。 “你还有脸问我。”林冬羽的声音里充满怒意，“蒋心怡一个女孩，因为你去做了流产手术。你不好好陪着她就算了，还抢她的月子餐吃？” “你良心呢？！” 莫辰就没看见林冬羽发这么大的火，走到她身后轻轻抚着她的肩头。 被林冬羽骂了一通，林磊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二堂姐，我也是人，我也会饿。” “哈？” 林冬羽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 她和亲戚间的情分不深，知道林磊考上研究生时还替他高兴。没想到，他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所以，你还委屈上了？”林冬羽反问了一句，道，“你是个好好的健康人，随便去哪里都能解决一顿晚饭，跟病人抢？真出息。” 蒋心怡在沙发上转了个身，对着林冬羽道：“姐，你别说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她早就把林磊看得透透的。 要不是还需要他出钱出力，蒋心怡根本就不会再找他。 挂掉电话，林冬羽道：“你不能饿着，我给你做点吃的。” 点外卖怕是来不及，林冬羽也担心不够健康。 她打开冰箱一看，却是没有能做的食材。 大姑住了那么久的医院，离开后直接到悦景云居，冰箱里的东西就算有也过期了。 见她为难，莫辰道：“你们先聊着，我下去买点。” 有他在这里，两个女人之间反而有些话不好明说。 “辛苦你了。”林冬羽道。 “跟我说什么辛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莫辰拿着外套出了门。 看着他离开，蒋心怡羡慕道：“你男朋友真好。” 一看就是高帅富，对她还这么好，自己怎么遇不到这么好的男人？ 林冬羽笑了笑，道：“他是很不错。” 可惜，谁知道眼前这一切，是不是镜花水月？ 两张契约。 或许，他只是在履行契约，履行男朋友这个身份。 莫辰不在，林冬羽细细问了蒋心怡一些事情，才知道原来她和林磊并非是来到海城后才相识，两人在大学时就已相恋。 为了林磊，蒋心怡才选择在海城和他同一所大学读研。 否则，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太傻了。 林冬羽叹了口气，道：“女孩子还是该为自己多打算，恋爱不能当饭吃。” “我现在明白了。” 蒋心怡怅然道：“我想通了，男人靠不住。这件事之后，我就好好跟着导师做课题，毕业后争取能留校。” 被狠狠伤害后的她，不敢再相信感情。 她抬起头，看着林冬羽道：“其实，我大概知道林磊在想什么。这个学期来了个学妹，家里是在海城做服装生意的，有好几套房。” “刚开始我还有些不服气，想要争一争。” 正因为这样，她才会有了肚子里这个孩子。 可到头来，伤害的始终还是她自己，伤身又伤心。不过，也让她彻底明白过来。 林冬羽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自己的人生，终究是要靠自己去过，旁人帮不了太多。 门铃响了。 林冬羽从猫眼里看了一下，确认是莫辰后才开门。 莫辰把食盒放在茶几上，道：“快趁热吃吧！” 时间太晚，适合蒋心怡这种情况吃的东西不多，他让保镖买了一碗鲜虾云吞、一份乌鸡汤。 蒋心怡心下感动。 林磊带她来找林冬羽的时候，林冬羽的态度她也看见了。没想到，真正照顾她的、替她想办法的，还是林冬羽。 为了让她安心吃饭，林冬羽道：“你吃吧，我们先走了。明天再过来一趟，给你冰箱里补充点东西，你安心休养，别想那么多。” 对蒋心怡，她是同情的。 女孩子帮帮女孩子。 临走前，她把阻门器的使用方法教给蒋心怡，道：“这个小区租户多，你一个人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238章 不如，刹那永恒 出了小区，林冬羽看着走在身旁的莫辰，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先不管什么契约不契约吧！ 他的确是优秀到每个人看见都会称赞的好男人。 一生能和这样的人携手，哪怕只是短暂的缘分，也能令一生回味。 就像在夜空绽放的璀璨烟火，刹那永恒。 回到悦景云居，大姑煮了补气血的当归黄芪茶等着他们。 “大姑，我都说过好多次啦，您安心养伤，别忙活。”林冬羽嗔道。 为了让大姑好好在家休养，林冬羽替她订了餐，按时送来。 “煮点茶，又不累的。” 大姑笑道：“我在医院时，小杨教我在网上点餐买菜，我都让人送到小区，就下去拿一下，几步路。” 林冬羽知道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医生也叮嘱可以适当走走，就当复健了。 陪大姑聊了会儿天，林冬羽才去洗漱歇下。 因不是周末，大姑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林冬羽正在开会，接到警局的电话：“你好，请问是林冬羽吗？当时在医院门口你们遇到袭击，现在嫌疑犯抓到了，我们需要你来指认。另外，你能不能联系上任松？” 肖旭是被杜彤指使，冲着林冬羽而去，却误伤了任松，任松才是案件苦主。 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林冬羽几乎都快忘记了当初的惊险，因为这个电话全部记起。 “好，我现在开会，可以晚些时候来吗？” “没问题。”对方给了她联系方式和地址，让她最后和任松一起来。 林冬羽答应了，会议结束后给莫辰发了个消息，说她下班后要去一趟警局。 任松的母亲王桂华已经出院，厂里给了她一个月的无薪假期让她先休养。任松没有手机，林冬羽就直接联系了王桂华。 接到电话时，王桂华有些诚惶诚恐，就怕是辞退的消息。 毕竟，像她这样只付出劳动力、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种，朝不保夕。 被烫伤也是她自己操作不规范，还给厂里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哪里还有替她留着职位，等她复工的道理？ 当林冬羽讲明来意，王桂华忙道：“没问题，等松娃子放学回家了，我就让他来厂里找您。” “他的伤怎么样了？”林冬羽问了一句，说，“要不然，我让人来接他。” 任松是很独立没错，但毕竟还是个未成年人。 这段时间她都没能抽空关心他的伤势，心里很是愧疚。 “不用不用。”王桂华忙拒绝道，“他没那么娇气，从小吃苦吃惯了的，这点伤没啥。林总您不知道，小时候他爹把他打的，比这严重多了。” 林冬羽沉默了片刻。 这孩子，好苦。 她是从农村里出来的，知道有些男人自己没本事，就爱拿老婆孩子出气。 “行，我等他。”林冬羽道，“我跟门卫说一声，你跟他说，来了直接进来就是。” 交代完毕，林冬羽继续忙碌。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小姑娘进来说：“林总，有个中学生在门口等您。门卫说是您吩咐过的，他也不进来，就在大门口保安室写作业。” “我知道了。”林冬羽道。 任松性格倔强，她不勉强。 手头的事告一段落，林冬羽走到保安室，果然看见任松。 他穿着校服，少年人单薄的身形显得校服外套松松垮垮。保安室里只有一个狭窄的条桌，上面放着对讲机等物品，连放本书都困难。 但就是这样艰难的环境，姿势别扭，任松仍然埋头做题，神情专注，连林冬羽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任松。” 林冬羽叫了他一声，他才抬起头来，握着笔站起来，道：“林总。” “你肩膀好了吗？”林冬羽关心地问。 她看见在任松身上已经没有了夹板，也能用右手写字。 “都好了，替我谢谢莫先生。” 要不是莫辰让人到他家里帮佣，在母亲还躺在医院的情况下，他必须做家务，不可能顾得上肩膀的伤。 这孩子，看似一身刺，其实老实得让人心疼。 林冬羽道：“明明是你为我挡了一刀，该道谢的人是我。” 她语气真挚、眉目温柔，任松不敢看她，垂着头，脸色微红。 第239章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少年人，在面对成熟女性的关心时，难免有些局促。 林冬羽道：“我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忙完，会不会耽误你上课？” 任松摇摇头，道：“晚自习我请好假，提前拿了卷子。” 他现在高二上学期，功课很紧。 “吃过晚饭了吗？”林冬羽问。 “吃了。”他回答。 一旁的保安插嘴道：“他没吃。” 任松赶到时才五点半，然后一直在做题，就没离开过。整个过程，保安都看在眼里。 被人戳穿，任松有些微恼，道：“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 十多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林冬羽对保安道：“这会儿正是饭点，麻烦你带他去食堂吃个饭。” “行。” 保安大叔一口应下，叫休息的同事来替他临时看一下门，带着任松去食堂吃饭。 直到夜幕降临，林冬羽才忙完手头的事。 莫辰在停车场等她，看见她带着任松走过来，拍了拍任松的肩头问：“彻底好了？” 任松点头。 “好小伙子！” 莫辰笑着赞道：“我听吴大姐说，你的功课很好，考上985没问题！” “我想读军校。”任松道。 两人听见，齐齐一怔。 “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林冬羽问。 不是说军校不好，而是大部分学生的愿望都是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 多是想要进入一个大公司大企业，或者干脆出国留学。最终目的都是想要获得一份稳定、高薪，又环境舒适的工作。 当兵，哪怕是军校毕业就是军官，都和以上所描述的扯不上关系。 任松眼神执拗，道：“我想保护妈妈。” 很朴素的愿望。 从小面对家暴的父亲，让他无数次痛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母亲。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立下了要成为一名军人的愿望。 “很好。” 莫辰赞许道：“保卫家庭，报效祖国，很好。” 得了他的认可，任松有些激动。 抵达警局后，根据流程进行指认。 看见单面玻璃镜后面站着的肖旭时，林冬羽很是震惊。 她明白肖旭的不满，但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要对她拔刀相向？ 面对干警的提问，林冬羽如实回答：“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我当时没有看清他的脸，不确定。” 任松思索了片刻，道：“我记得，他右手手腕上有颗黑痣。” 一名干警走进审讯室，捋起肖旭的手腕，果然有颗痣！ 原本，结合监控录像、手机聊天记录、以及他本人的供述，已经可以将肖旭入罪。如今有这一条证据，则更加肯定。 离开警局，林冬羽心有余悸，道：“都是学生，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对比一下任松，肖旭虽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环境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却不知道珍惜，竟然听人教唆犯罪。 出了警局，莫辰道：“这件事告一段落，你们也能安心了，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经过谈判之后，莫氏教育集团已正式介入杜家。 教育是长线投资。 可以这么说，两家已经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不管杜彤现状如何，杜文新都不会再放任杜彤乱来。 把任松送回家之后，莫辰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杜彤的事，他就没想要瞒着林冬羽。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关你的事。” 莫辰惭愧道：“如果不是我，也不至于。” 原以为自己能给她带来更好的生活，没想到，先带去的却是风险。 跟他在一起，的确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尤其是林冬羽并不知晓他的身份，这不公平。 莫辰张了张口，想着要不干脆趁机坦白算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想要跟林冬羽过一辈子，总不能一直瞒着。 她如果因为自己的欺瞒不原谅自己，大不了他重新追求。以两人相处以来的感情，莫辰觉得，她也并非无动于衷。 第240章 该死的吸引 由于肖旭的供述，杜彤依法被传唤。 可正如莫辰所预料，就目前的证据根本不可能将她入罪。 杜文新给她制造了一套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在和肖旭联系的时间里，杜彤正在一架没有网络的国际航班上，根本不可能联系肖旭。 杜彤的律师辩称：是杜彤的手机号码被盗，有人冒用她的名义。 缺乏证据，就算知道她是幕后指使的人，也拿她没办法。 在指认流程时，警局只提到杜彤这个名字，别的没有多讲。 莫辰想将杜彤和他的纠葛全都告诉林冬羽，林冬羽却道：“我累了，想先歇一会儿。” 她并未将“杜彤”这个名字，和前几日整个海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杜家千金下嫁的事联系到一起。 毕竟，从表面来看，这是两件多么风马牛不相及之事。 说完，她就闭上眼睛靠在汽车座椅上。 这段日子，林冬羽累坏了。 工作强度比她刚入行时还要耗费心力，再加上家里的事接二连三，都需要她操心。 现在既然已经找到了伤她的凶手，她心神松弛下来，疲惫感上涌。 莫辰立刻住口不言，体贴的将车内空调关小，让她能好好养养神。 林冬羽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睡着。 莫辰将车驶入悦景云居的地下车库时，她仍然未醒。 漂亮的美眸此刻闭着，明艳的五官因此而柔和秀美。长长的黑发从肩头垂落，随着她身体的曲线形成优美的弧度。 黑色安全带斜着横在她身体前方，让莫辰觉得碍眼无比。 他平稳地将车停入车库，熄灭发动机，看着方向盘出神。 身边的人，哪怕他不看一眼，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吸引。 过了一会儿，他越过中控台，替林冬羽解开安全带。 林冬羽在温柔的触感中醒来。 纤长的睫毛颤了几下，她睁开眼。 撞入眼帘的，是一对深情款款的黑眸，让她情不自禁陷落其中。 见她醒来，莫辰的双唇离开她的唇瓣，捧着她的脸颊低语：“我的睡美人。” 他是如此英俊，又是如此情深。 该死的吸引。 如童话一般的场景，一颗怦怦乱跳的心，让林冬羽真实地认识到：她对他是真的动心了。 这个认知，让她恐惧。 她猛地偏过头去，问：“几点了？” 林冬羽的声音僵硬，打破了车内所有旖旎氛围。 受伤的情绪从莫辰眼底掠过，他在驾驶位上坐直身子，道：“快十点了。” “大姑多半等急了，我们先上去吧。” 林冬羽强迫自己无视他的反应，硬着心肠打开车门。 她刚睡醒，又从暖和的车内空间里出来，地下停车场的寒意扑面而来，林冬羽不禁打了个寒战。 温暖从背后袭来。 莫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后，率先往电梯间走去。 一路上，两人之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打开房门，大姑拄着双拐迎上来，笑着问：“怎么又这么晚？我煮了银耳汤，喝一碗再去睡。” “有大姑在真好。” 林冬羽想要去扶她，大姑却道：“不用你，我自己来。” 她已经习惯了双拐。 从刚开始时硌得手臂腋窝疼痛，到现在的适应，大姑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她打开保温的汤锅，拿了三个空碗出来。 大姑道：“不用盛我的，我已经喝过了。” 莫辰走到她身边，用勺子盛出来两碗，放在餐桌上。 大姑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坐下，道：“我先睡了。” “好。”林冬羽应了。 她洗漱完毕后，正要回房，却听见大姑在屏风后面叫她。 “怎么了？”林冬羽走到大姑床边，问。 “小羽，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大姑压低声音问。 林冬羽一怔，随即心头涨满感动。 大姑是真正关心她，才能从情绪中察觉出他们的不对劲。 “没事。” 林冬羽压住心底情绪，笑道：“就是有些累。” 大姑忙道：“本来年轻人正是拼搏的时候，我不该多说。但你自己要知道，身体更重要。” “我知道的。”林冬羽说。 “对了，林磊和他女朋友现在怎样了？”大姑关心地问。 她是林家大姐，对晚辈们都充满关心。 第241章 人往高处走，不是当渣男的理由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还是老样子。今天我没工夫过去雅颂花园，给蒋心怡打了个电话，她说林磊就没去过。” “这孩子！” 大姑有些生气，道：“小时候看着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人往高处走，他做得不地道，我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林冬羽说。 她十多岁就到了海城，这种事情见得多了。 无关富贵贫贱、无关男女老幼，有些人就是人品问题。 很显然，林磊不是对那个女同学动心，是对她家里的生意和好几套房子动心。 只要换个伴侣，就能少奋斗几十年，何乐不为呢？ 大姑啐道：“堂堂大男人，竟然想着要靠女人的裤腰带吃饭，出息！他爹妈这几十年，算是白养了。” 林冬羽不好多说，只道：“大姑别想了，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事实上，林磊的父母——也就是她的三叔三婶，就是爱慕虚荣、趋炎附势的人。 在她未办婚礼之前，三婶最热衷的事，就是介绍十里八乡的男人给她，想分那点彩礼钱。 有这样的父母，会养出林磊这样的儿子，她半点不意外。 “说的是。” 大姑看了一眼时间，道：“快十一点了，你快去睡，明儿还早起，我就不耽误你了。” 林冬羽有心多陪陪她，却也知道她如果不睡，大姑就会心下不安。 她歉意道：“大姑，您好不容易来我这里住几天，我都不能陪您。” 早出晚归的，也就早晚能见见。 大姑笑道：“这有什么，等我伤养好了就去跟阿香商量开餐馆的事。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拿些主意。” 林冬羽欣然应下。 十一月已近尾声，苏合品牌的首次亮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姚琪干劲满满地走进来，道：“林总，熙悦大酒店的宴会厅已经定好了！那边的经理特别好说话，还额外送了两个小时，答应我们从头一天下午就能开始布展。” “哦？” 林冬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苏合品牌正式亮相，她打破常规，借用数码界常见的产品推介会会形式。 有些时候，一个看上去已经被滥用了的模式，一旦跨界，很可能会收获奇效。 就算无法达到预期也没关系，同样达到宣传的目的。 她做品牌宣传多年，深知这个道理。 做好万全准备，不放过每一个时机，是她一直以来的工作信条。 因此，需要一个能满足条件的推介会场地。 在海城，最好的举办地点，非熙悦大酒店莫属：五星级酒店、设备齐全、服务意识到位，软硬件都是顶尖配置。 也因此，熙悦的宴会厅出了名的难定。 当时，她办婚宴的水晶厅就提前一个多月才订到，这种用于企业推广的大厅就更难。 没想到这么顺利，还给足了布展时间。 见她疑惑，姚琪抱着文件夹猛点头，道：“我也正意外呢。就是之前在舒氏总部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待遇，都是晚上才能进场布展。” 熙悦的宴会厅就没有空着的时候，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使用的人，必须等到当天使用结束撤展后，才能进场布置。 换句话说，布展那天晚上，都要加班到三更半夜甚至通宵。 说多了都是泪。 而这次，是莫辰提前跟酒店负责人打过招呼，特意为苏合空出档期。甚至为了让苏合有足够的时间布展，头一天根本就没有签下其他公司。 只是为了怕林冬羽生疑，才说下午开始布置。 “总归是好事。” 林冬羽微笑道：“下午你跟我去一趟总部，我去请舒总。” 苏合一个毫无根基的全新品牌，她需要舒氏集团的背书。有对赌协议在，想必总部也乐意配合。 哪怕舒总没有时间，也派出有分量级的人来撑场子。 “好的林总，我安排一下手头的事。” 既然是品牌正式亮相，又怎么能少得了代言人呢？ 姚琪联系孟骁，请他出席。 孟骁爽快答应下来。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代言苏合品牌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根本不需要他去刻意制造时机，就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林冬羽身边。 第242章 意外之喜 舒城刚参加完一个国际博览会，从国外回到海城，正看着秘书替他整理会议资料。 “舒总，苏合的林总到了。”助理敲了敲门。 “让她进来。” 在他回国之前，林冬羽就一直跟他约时间，他也知道她的项目到了紧要关头。 他取出一叠从博览会上带回的资料，放在林冬羽面前，道：“这些是明年的流行趋势，你仔细研读一下，回头给一个方案给我。” 林冬羽拿起来大致翻阅了几页，诧异道：“舒总，这些都是彩妆资料，您是不是该给邓文坤？” 彩妆和香氛，就不是一个类目。 舒城“唔”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我把他开除了。” 开除？ 林冬羽看了姚琪一眼，姚琪耸了耸肩，摊开两手表示她并不知情。 苏合上市在即，两人在厂区埋头苦干，根本不知道总部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眼下虽然双十一已过，双十二接踵而至。 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除邓文坤？ 一定是邓文坤触碰了舒城的逆鳞。 眼见她们疑惑，舒城一挥手，道：“不说他。你把资料带回去，我要明年爱莎的年度品牌策略。” 爱莎是舒氏旗下的美妆品牌，五年前开始做，现在市场上慢慢有了一席之地。 年底，除了是大促活动高峰期，还是各大企业制定品牌策略、产品策略的关键时期，忙得不可开交。 舒城把邓文坤开除了，他的工作就只好先分下去。 要找一个合适的品牌总监，不是那么容易。 林冬羽苦着脸道：“舒总，我是来请你参加苏合新品推介会，不是来接爱莎的。” “我知道。” 舒城和颜悦色道：“我知道你哪里忙，但你有这个能力。爱莎明年是关键时期，我只相信你。” 林冬羽不怕冷言冷语、无惧阴阳怪气，唯独最难拒绝的，是对方的信任与托付。 这让她明明知道是舒城的谈判策略，仍然难以回绝。 姚琪在一旁干着急，却也知道不是该她说话的时候。 苏合就已经那么忙了，再加一个爱莎，是想要林总英年早逝吗？！ 见林冬羽神情松动，舒城又加了一块砝码，道：“我答应你出席，还有，品牌中心的人你自己去挑，需要哪些人手直接带走就行。” 这两个条件，都让林冬羽怦然心动。 天知道，在品牌宣传和新品上市同时进行的这个阶段，她最缺的就是资深品宣，目前手里就姚琪一个。 一个毫无名气的新品牌，实在太难招人了。她只好招新人慢慢教，效率和她在集团时没法比。 “舒总，那我做完爱莎这个案子，这些人能借我到年底吗？”林冬羽趁机提出要求。 舒城哑然失笑，道：“你这个丫头，还挺精明！行吧，你好好给我做，只要让我满意，人就给你留着，总部这边另外招。” 林冬羽大喜，忙道：“谢谢舒总！” 生怕他反悔似的，她迫不及待起身：“那我这就下去挑人了。” “挑完上来！” 在她迈出办公室时，舒城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姚琪急急跟在林冬羽身后，转身对舒城微微弯腰，道：“舒总，我们先下去了。” 真是意外之喜。 两人来到品牌中心，引起一阵骚动。 “林总！您怎么有空回来了？” 有人如释重负问：“您是回来接手品牌中心吗？” “林总，好久不见！” 也不怪他们多想，邓文坤上午刚离职，下午林冬羽就回来了，如此之巧。 再联想起她当初是被他排挤而走，往这方面去猜测也不奇怪。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我回来看看大家。” 众人都有些失望。 邓文坤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好领导，但有他在，总好过一盘散沙。 现在是由周副总直管品牌中心，他又有十多年没在一线，只把工作都分到各个小组，并不能给出实质性的意见。 这让所有人压力陡增。 “林总，您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手头的项目正紧，肯定是回不来的。不过，眼下舒总安排我做爱莎明年的品牌策略，有愿跟我去苏合的到姚琪这里报名。” “我跟大家保证，薪资不变。你们都清楚，我一向喝水不忘挖井人，只要能把苏合做大，将来的好处少不了你们。” 这番话说话，全场俱静。 林冬羽心头清楚，舒城那里虽然松了口，但能不能带走人，还得看她的本事。 而她现在，只能画大饼。 第243章 香饽饽 众人听了，各有所思。 他们是冲着舒氏总部而来，并非一个前途未卜的新品牌。 而且，还有很多现实问题。 比如孵化园距离主城区遥远，上班交通不便等实际问题。 这些细枝末节，对上班族来说，都是在选择工作时会影响的因素。 而林冬羽的优势，则在于她这几年用实际能力积攒下来的个人口碑。 在集团品牌中心固然是好，但工作强度一直很大。 且对大部分员工来讲，因人事架构完善而天花板明显，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十分困难。 新品牌，既意味着新的风险、新的挑战，同时也意味着新的希望、新的机会。 每个人都在心头反复掂量。 见众人神情犹豫，林冬羽道：“苏合马上就要在熙悦开产品推介会，舒总也会到场，还有代言人孟骁出席。” 舒氏集团旗下品牌众多，品牌中心主要负责最重要的两个老品牌，对新项目未必了解。 林冬羽这样说，是让大家先明白，苏合并非一无所有，而是野心勃勃蓄势待发。 她成竹在胸，道：“我们现在不缺产品、不缺技术，缺的是人手。如果各位在此时加入，我林冬羽在此承诺，等到苏合上市的那一天，各位都能拿到股份。” 股份？ 室内产生一阵骚动。 在职场的人都知道，月薪再怎么高也只是个打工的，股份才是重头戏。 而以在场众人的资历，舒氏集团的股份想都不要想。 “没错。” 林冬羽肯定地点点头，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梦想？不想看见一个新品牌在自己手里诞生？我们一起，把苏合做大做强。” 她沉声道：“创建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才是未来。” 这番演讲，极具煽动性。 人心思变。 林冬羽见好就收，道：“有意者，到姚琪那里报名，我这里有三个名额。” 舒城答应她随便挑，她不可能当真随便挑。 首先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其次，她得有分寸，不能太过分。 现在虽然忙过了双十一，品牌中心仍然工作量巨大，她要是把骨干都给带走了，谁来干活？ 舒城怎么想她不知道，那工作量就会都落到她肩上。 她没这么傻。 林冬羽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举起手来，问道：“林总，您看我行吗？” 她定睛一看，是从鑫美跳槽到舒氏的欧阳。 之前为了替她出气，舒颜做主，舒氏中止了和鑫美的合作。 而欧阳，是在鑫美负责舒氏业务的公关经理，能力不错，林冬羽还在品牌中心时对她印象很好。 后来，何立竞裁员时，林冬羽心怀愧疚，就牵线介绍她来舒氏，欧阳顺利入职。 看见她主动，林冬羽点点头，道：“行，算你一个。” 她了解欧阳的工作能力，她又是第一个表态的。 眼看三个名额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两个，其他人顿时有些慌了。 林冬羽当机立断，道：“我还要上去找舒总谈点事，你们记得找姚琪。” 剩下的名额，她不愿像欧阳一样，这么快定下来。 和舒城聊完爱莎，确定下出席苏合新品推介会的具体人员后，林冬羽没有再回品牌中心，坐电梯到了一楼才给姚琪打电话，让她下楼。 几分钟后，姚琪一脸兴奋地出现在她面前。 “林总，您知道，您走之后他们都有积极吗？都围着我报名。” 她把手里的名单交给林冬羽，道：“您看，足足有七八个，都是资深的。” 林冬羽接过来，微微一笑。 她并不意外。 人们总是从众的，有了欧阳打头阵，来苏合这件事顿时从犹豫不决变成了香饽饽。 她该记欧阳一功。 林冬羽收好名单，道：“回去再说。我约了丁敏如，我们先去见她。” 现在刚刚下午四点过，时间还很充裕。 苏合上市在即，她很有必要再和丁敏如联络联络感情。 具体的渠道政策等等，已经基本敲定，但在职场总不能只谈工作，维持情分也很重要。 丁敏如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林总，你知不知道邓文坤是怎么走的？” 林冬羽摇摇头，她还真不知道，总不能让她去问舒总。 第244章 蝴蝶效应 品牌中心的人或许知道些风声，她要是去打听，就太八卦了。 因此，对邓文坤忽然被舒城开除这件事，林冬羽一无所知。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 丁敏如喝了一口咖啡，道：“他贪污受贿！” “啊？” 林冬羽相当吃惊，道：“舒总最忌讳这个。” “谁说不是？”丁敏如撇了撇嘴，“他是脑子里进水了吧？好好的工作做着，要去干这种事情。” 姚琪拍了拍心口，后怕道：“幸好我走的早，运气好。” 摊上这种领导，品牌中心的员工也是倒霉。 丁敏如看着她笑道：“你不是运气，你是跟对了人。” “他贪了多少？”林冬羽问。 坐在品牌总监的这个位置上，要是真动了灰色收入的这颗心，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太大了。 丁敏如摇摇头道：“具体多少我不知道。总之，舒总很生气，今天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开除了。” “对了，这事儿还跟鑫美的那个何总有关系。他一直想拿回我们集团的业务，找了不少关系都被压下来。”她补充道，“后来找到邓文坤这里，邓文坤悄悄给了他一些业务，用的是别的公司的壳，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林冬羽没想到，绕来绕去，这件事的根源，竟然都跟她有关系。 要不是何立竞临时悔婚，舒颜也不会替她出气，何立竞就不会丢掉舒氏的业务。 要不是邓文坤想上位，也不会去周副总那里用她结婚为理由排挤她，她就不会去苏合。邓文坤手里没有这个权利，何立竞就不会去行贿邓文坤。 一连串的因果，如蝴蝶效应一般。 丁敏如不知道这背后的事，林冬羽也不方便告诉她，就转移话题聊起苏合开推介会的事。 “我可早就跟你说好了，你一定要来啊！”林冬羽道，“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们丁总？” 丁敏如笑道：“来！放心好了，我是肯定要来给你撑场面的。” 她又问：“总部你都请了哪些人？” “刚刚舒总答应我了，还有风投的人也会来。”林冬羽道。 丁敏如冲着她竖起大拇指，赞道：“能请到舒总，厉害的！” 舒氏集团拥有这么多子品牌，舒城要是每个的活动都出席，那他干脆就别想回办公室了。 林冬羽“哎”了一声，道：“我是接了爱莎的活，舒总才答应的。” 又聊了一会儿，林冬羽才带着姚琪离开咖啡厅，打了个网约车回孵化园。 眼下已是六点过，可她们还不能下班。 尤其是林冬羽，她是整个厂里的主心骨。有她在，人们更有干劲。 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用手揉着僵硬的肩颈，看着窗外的夜色，怅然的情绪涌上心头。 明天就是周末了。 该怎么办？ 今天，一整天莫辰都没有联系过她，可见真的是生气了。 “林总，这是刚刚给过来的会场效果图，您再看看。” “好。” 林冬羽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响起。 “小羽啊，都快十点了，你还没下班吗？”大姑有些担心地问。 “快了。”林冬羽道，“大姑您先睡，我这就回来。” “行。”大姑笑道，“幸好有小莫来接你，要不然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家，我哪里放心。” 挂断电话，林冬羽心道：难道，莫辰也还没有回家？ 否则，大姑也就不会说他来接我。 办公大楼的灯火逐渐熄灭， 林冬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跟姚琪挥挥手，道：“快回吧，今天太晚了。” “林总再见！” 姚琪永远的活力满满，好奇地往停车场方向看了一眼，问：“林总，今天你老公没来接你？” “他出差了。” 林冬羽随口敷衍了一句。 走出大楼，夜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林冬羽拢了拢外套，拿出手机打开网约车平台。 高强度的工作了一天，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 孵化园离主城区远，到了晚上，出租车很少到这边来，林冬羽等了好几分钟，加了钱也没有人接单。 算了，还是坐公交吧。 林冬羽暗自嘲笑自己，这才多久？就习惯了有人接送的生活，果然是由奢入俭难。 第245章 成年人的崩溃，总是于寂静无声处 她看了下时间，快步朝着园区巴士走去。 孵化园的交通配套做得不错，为了方便加班的人们，都会开到晚上十一点才收车。 莫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根未曾点燃的烟。 他没有发动汽车，连人带车都淹没在黑暗中，林冬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看着她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远去，他捏了下手指，终究还是不忍，发动汽车追了上去。 听见汽车的声音，林冬羽没有回头。 在孵化园里，许多人开车上下班，有车经过太正常了。 “冬羽。” 莫辰在她身旁踩了刹车减低速度，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看着她一个人走在夜色里，他开始后悔。 听见他的声音，林冬羽很意外，同时又有些愧疚：他怎么还是来了。 分明是自己的错，可他…… “上车。”莫辰看着她说。 林冬羽迟疑片刻，走到副驾驶位上了车。 “你今天也加班吗？这么晚。”她主动问道。 莫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心头仍然气恼。 林冬羽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城市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车厢里明明开了空调，却仿佛被深秋的寒意入侵了一般，萧索冷清。 回到家，大姑已经睡了，照样给两人留了汤。 林冬羽盛了两碗出来，却没有看见莫辰。 她想了想，往阳台走去。 阳台没有开灯。 莫辰背对着她，坐在划船机的坐垫上，昂贵的西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扔在一旁。两条大长腿一曲一直地放着，右手胳膊支在膝盖上，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林冬羽从来没有看见他抽烟。 见他这样，她心里仿佛被凭空揪了一把，丝丝地抽痛。 “莫辰。” 她扶着墙，轻轻叫了他一声。 莫辰身子一震，指尖抖落好大一截烟灰。 他身体未动，向后仰头看着林冬羽，眼眸幽深漆黑。 莫辰穿着的还是白天上班的烟灰色衬衣，此刻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地耷拉在一侧，纽扣解开两颗。袖子挽到手肘处，叠了两三层。 此刻，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中，充满着脆弱的颓废美感。 林冬羽熟悉他平时的冷肃模样，现在的他格外让她心软。 从她站着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喉结和锁骨清晰可见，手臂上是纤长紧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在诉说着吸引。 莫辰深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冬羽却觉得，他的眼里都是控诉。 她不敢再继续留在原地，逃也似地离开，就怕再不离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大姑留的汤我放在餐桌上，你待会记得喝。” 听见她的嘱咐声，莫辰掐灭手里的烟，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走回室内。 餐桌上有两碗正冒着热气的汤，林冬羽却不在。 从客卫里，传出来哗啦啦的水声。 莫辰坐在餐椅上，用勺子慢慢品着浓汤的滋味。 今天晚上大姑留的是用田七炖的鸡汤，药材的苦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他仿佛上瘾一般，把汤含在口中许久，才慢慢咽下。 淋浴间里雾气升腾。 林冬羽站在中间一动不动，任由热水从莲蓬头哗啦啦冲刷而下。 她闭着眼，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里涌出，无声痛哭。 成年人的崩溃，总是这么寂静无声。 就算是哭，她也不想被人发现。 她并非木头，怎么会感受不到莫辰对她的爱意？ 可她怎敢接受？ 她又凭什么来接受。 莫辰这样的天之骄子，图她什么？ 图她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还是图她带来的拖累？ 从认识他开始，他就不断地在替自己解决各种问题，他总会有厌倦的一天。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想看会在他脸上看见不耐烦看见厌恶，她宁愿这份感情不要开始。 发泄完情绪之后，林冬羽洗干净身子，换上家居服走出卫生间。 除了眼眶微红，根本看不出她哭过。 莫辰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她问：“林冬羽，你到底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第246章 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林冬羽正神思恍惚，被他这么一喊，怔在当场。 “你怎么了？” 莫辰敏锐地发现她的不对劲，上前一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叹息了一声道：“怎么哭了。” 明明是她一直在逃避，现在看起来，却好像是他欺负了她。 林冬羽抿了抿唇，垂眸摇头。 “冬羽，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莫辰不理解她的想法，她到底在逃避什么？或者说，是在害怕着什么。 “我……” 林冬羽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无从谈起。 那些隐秘而微妙的心思，她那从未被他人窥见的自卑，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莫辰克制住想要追上去的欲望。 口中的苦涩，又慢慢泛滥开来，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现在，他完全失去了当初的信心。 想要对林冬羽坦诚身份的想法，被他彻底掐灭在摇篮里。 第二天是周六。 林冬羽仍然需要去公司加班，只是不需要那么早。 昨天晚上休息得不好，今天她难得的多睡了一会儿，补了个眠。 起床洗漱后，发现莫辰不在，她松了口气。 厨房里是诱人的香味。 大姑起得很早，熬了干贝虾仁粥温着，见林冬羽起床，笑道：“小羽你起了？我这就给你煎饺子。” 林冬羽忙道：“我来，大姑您别忙活。” “你跟我抢什么？” 大姑住在这里，比之前更能感受到林冬羽的忙碌。 “我成天又没什么事做，买买菜做做饭，顺便也活动活动。”大姑一边说着，一边拄着双拐往厨房走去。 林冬羽却先她一步，愧疚道：“我请大姑来家里住是安心休养的，不是让您来给我们做饭的。” 她手脚麻利地煎着饺子，问：“大姑，您再吃一点？” 大姑摇摇头，道：“你起来前，我跟小莫吃过了。” 林冬羽想问他有没有说出去哪里，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吃过早饭后，她赶往孵化园。 从舒氏品牌中心借过来的人，今天已经都上班了。 除了欧阳，林冬羽另外还挑了两名之前在工作上就磨合得不错的：一名年纪比她还大的资深媒体人孙元凯、一名广告公司出身的韩亮。 她抵达公司的时候，三人已办理好入职手续，姚琪带着他们熟悉了办公环境，又给他们领了办公用品。 林冬羽召集三人开会，抱歉道：“不好意思，来苏合的第一天，就让你们加班。” 欧阳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另两人也纷纷表态。 林冬羽将舒城给她的彩妆资料放在会议桌上，道：“你们的第一个任务，不是苏合，是先把爱莎明年的品牌策略做出来。” “舒总说，我们可以直接用现在和爱莎合作的广告公司。不过，我们得先拿出方向。” 三人齐齐点头，在林冬羽的带领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林冬羽从品牌中心到苏合才短短两个月，他们还很熟悉她的工作模式。 熟悉的工作、用得顺手的人，只花了不到三小时，林冬羽就把品牌方向和时间节点都确定下来，指定韩亮做组长，让他来和广告公司衔接。 孙元凯和欧阳都很不错，但他们的经验更偏公关传媒，做品牌策略韩亮更合适带队。 安排好爱莎的工作，林冬羽重新投入到苏合产品上市的筹备中去。 “林总，广告片的初剪出来了。”姚琪敲了敲门道，“您现在有时间看吗？” 林冬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道：“十五分钟后，你召集个短会一起看，把公关、品宣、产品的负责人都叫上。” “行。” 苏合的工作有序进行中，会议上蒋心怡给林冬羽打了两次电话，她在会议结束后回拨过去。 “怎么了？不好意思刚才在开会。”林冬羽一边看着方案，一边问。 蒋心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打扰你了。刚刚林磊来说，从今天起不再管我饭钱。” 事实上，林磊说的更加难听。 林磊让她流产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手术和之后养病的费用，全部由他承担。 现在才过了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也是没办法，才厚着脸皮给林冬羽打这个电话。 没别的人可以求助，而且蒋心怡觉得，在她面前该丢的脸也丢尽了，不觉得难以启齿。 第247章 我看你，哪来这么大脸 林冬羽一顿，收回停留在方案上的目光，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问：“你自己还有多少钱？” “我家里没什么钱。”蒋心怡道，“上研究生后，我靠研究生补贴和做家教生活。原本攒了一些，上个月林磊说他急用，借给了他两千，现在手头还有几百元。” 两千，听起来并不多。 但只有蒋心怡自己知道，她要攒这点钱有多么不容易。 林磊从来就没有要还的意思，决定做流产手术后，还变成了他替她掏钱。 现在她因为做手术，不能上课、也不能打工，手停口停，原先的家教能不能保住都还不一定。 林冬羽暗暗摇头。 也不知道是该说蒋心怡太傻，还是骂林磊太无耻。 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女孩，总是太过天真。 “这样，饭钱你不用管了，我直接付给阿香姨。”林冬羽道，“你手里的钱先留着，我去找林磊。” 蒋心怡感激道：“谢谢林姐。” 林冬羽道：“别谢我了，以后谈恋爱的时候，别这么傻了。” 女人常常以为自己付出一切，就能拴住男人的心，可惜有些人天生没有心，受伤的只有自己。 “好。”蒋心怡低声答应下来。 挂掉电话，林冬羽心里不是滋味。 为什么，在她身边活生生的例子中，男人都这么渣呢？ 她想到莫辰，想到他的好。 有一天，他也会变吗？ 她心生恐惧。 处理完办公系统里的各种申请，林冬羽把姚琪叫来，道：“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盯着。大概三个小时的样子，我就能回来。” “林总您只管去，有我在呢。”姚琪道。 林冬羽走出厂区门口，乘坐网约车直奔大学城。 她之前就跟林磊联系过，要求他在学校门口等她，否则就给他父母打电话。 林磊心知肚明她为什么来，却也只好按照林冬羽的要求，准时出现在约好的位置。 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林磊迎上去道：“二堂姐。” 林冬羽端详他片刻。 林家基因不错，从外形看，林磊身高腿长、五官端正、穿着得体，往人群中一站能吸引不少目光，难怪蒋心怡曾经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林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林冬羽缓缓道：“我看你，究竟哪里来这么大脸，借了女朋友的钱不还，还能高高在上。” “你身上这件羊毛外套，得两千出头吧？有钱买衣服没钱还？” 被林冬羽这样质问，林磊只觉臊得慌，支支吾吾道：“不是……是别人给我买的。” “谁？” 林冬羽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富二代新女朋友？” 被她一语道破，林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恼羞成怒道：“你管我？！”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女生在后面叫了林磊一声，跑到他跟前，一把将他胳膊挽住，吃醋地打量着林冬羽问他：“喂，这是谁啊？” 林冬羽风姿绰约、明艳动人，早就吸引了不少大学生的目光，让她倍感威胁。 “我二堂姐。”林磊介绍道。 林冬羽打量了她一眼。 别的不论，单就外形条件，她比蒋心怡差远了。 林冬羽懒得理会林磊的事，对他道：“我不想管你，是你找到我帮忙。你把借的钱还给蒋心怡，男人要有点担当。” “那个钱不是我借的！” 林磊涨红了脸，道：“是我说要跟着导师去开会，没有合适的衣服，她主动给我的。” “对！”女生帮腔道，“蒋心怡非得缠着林磊，跟他没有关系。” 林冬羽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道：“我来这里，不是来跟你们分辨对错。林磊，要么你现在就把钱还了，从此跟蒋心怡毫无关系。” “要么，你滚回去跟蒋心怡道歉，还是她男朋友。” 她在百忙中来这一趟，就是要把此事彻底做个了解。 林磊虽然是她亲戚，但她帮理不帮亲，没有让他把便宜全占了的道理。 第248章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林磊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当着那个女生的面，他自觉丢了面子。 “我来给！” 女生冲到他前面，冲着林冬羽道：“你说吧，多少钱？” 林冬羽没有理会她，对林磊问：“选好了吗？” 林磊没吭声。 他的脸皮再怎么厚，也没办法公然做出选择。 蒋心怡刚刚替他打掉孩子才几天，就算是他，也觉得现在跟她彻底划清干系，太过凉薄了些。 “你还犹豫什么？！” 女生着急地扯着他的袖子，道：“只要把钱给了，蒋心怡那个女人就不能再缠着你了。” 林磊神色犹豫，道：“可是，她才刚流产。” 在她的劝说下，林磊终于是下定决心，通过微信将那两千元还给了蒋心怡，把蒋心怡已收款的界面亮给林冬羽看。 林冬羽冷眼旁观，这么一来，林磊就把责任全都推到了那个女生身上。 将来两人如果有什么不愉快，他大可以说：“是你逼着我和蒋心怡分手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样总可以了吧？！” 女生指着林磊的手机屏幕，对着林冬羽道：“麻烦你转告蒋心怡，已经两清了，让她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林冬羽看了她一眼，道：“你好自为之。” 她懒得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在车上时，她给蒋心怡打了个电话。 “谢谢姐，我收到钱了！”蒋心怡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有钱了，饭钱我自己会付。” “不用。” 林冬羽淡淡道：“我已经跟阿香姨说好了，你安心休养就是。林磊那边，你就彻底断了吧。” 她见到了，就顺手帮一帮。 俗话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经过这么多事，蒋心怡如果再想不通，她也仁至义尽了。 “姐，你放心，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蒋心怡的声音听起来终于有些振作，道：“回去学校后我安心上课，不会再想别的事情了。” 林冬羽“嗯”了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蒋心怡忙道：“姐！我以后还能跟你联系吗？” 林冬羽笑道：“当然可以。” 回到办公室，姚琪拿着一叠报销单进来，道：“林总，您看看这张，我觉得有点问题。” 林冬羽接过来仔细看了，是关于放置在商场的迷你专柜报销。 说是专柜，更像是一个展示柜。 用透明度高的亚克力板制成，共两层。顶部有一个射灯，外面是结合了苏合品牌logo和香氛元素的玻璃贴花。 精致高档，从好几个方案中脱颖而出。 当然，造价也不低。 第一批商场投放，做了五十个。 林冬羽把其他的报销单都签了，对姚琪道：“叫申达过来。” 申达是采购部负责人。 他在厂里人缘不错，看起来就是会来事儿的人，从香水项目初创时就一直在采购部干。 到第二任总经理接棒时，公司人事动荡，他趁机做到了经理的位置。 “林总。” 申达敲了敲门，手里拿着一筒茶叶，笑道：“我自己家里种的茶叶，味道不错、没打过农药，特地带来给您尝尝。” 林冬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过茶叶，只坐了个手势，道：“坐。” 申达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着问：“林总找我有什么事？” 林冬羽将那张报销单推到他面前，道：“你解释一下。” 申达低头一看，笑着说：“林总您不知道，想要达到我们要的透明效果，普通的亚克力板根本不行。我们试过，才换了现在这种，要贵一点。” “贵一点是多少？”林冬羽问。 “加上人工费，每个面贵三块多，加起来就是十八元。我压了价，厂家答应我只增加十五元，他们不赚钱。” 林冬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他们不赚钱，你就来赚厂里的钱？” “申达，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第249章 炫个富 申达叫屈，道：“林总，您要相信我。我在采购部好几年了，从来没有贪过一分钱！” 不到黄河心不死。 林冬羽道：“我就算你用质量最好的3毫米厚度的亚克力板，用最贵的材质，一张板子的价格是三百块每平方米。” “我们的展示柜很小，边长只有30厘米。也就是说，一个柜子都用不了一平米亚克力板，就算加上损耗，成本价也不会超过二十。” 随着她的话语，申达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用的什么材质？有3毫米厚吗？”林冬羽质问道，“一个柜子增加十五元？我敢说，按你现在下的单，整个柜子在亚克力板上花的成本，都不足十五元。” 申达无话可说。 他万万没想到，林冬羽竟然对材质的价格如此了解。 不过是一点小钱，他不是头一次这样操作了，以往也没被人看出来过。 “我来问你。” 林冬羽道：“你是被厂家骗了，还是故意？” 这个问题，申达没法回答。 他要是被厂家骗，就显得他很蠢，干这么多年采购白干了。 不论是采购任何物品，第一件事就是要了解原材料的价格，再算上损耗、人工、运输等等成本因素，最后跟供货方谈判。 目的是将采购价控制在一个合理的区间内。 他要是故意，那就是坏。 “你现在可以走了，周一去人事部办离职。”林冬羽道。 “林总，您看我都干了这么多年，不至于吧？”申达道，“就几百元小钱，你要开除我？” 林冬羽丝毫不留情面，道：“积少成多。我们赚的，就是每瓶几元的小钱。庙太小，送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种人留不得。 申达还想分辩，林冬羽起身，道：“姚琪，进来。” 早就等在门口的姚琪抱着文件夹进来，申达不得不离开。 看着他走，姚琪悄声问：“林总，你把他给开啦？” 林冬羽点点头，道：“心术不正，留着只会坏事。你去把采购部的人都叫来，我简单说几句。” 申达虽然走了，他剩下的工作还在。 苏合不是什么大企业，除了他采购部就只有三个人。 林冬羽听他们工作都汇报了一遍，将申达手头的事分给三人，道：“好好干，等我们产品上市了，明年我从你们里面，提拔一人做经理。” 三人眼里均燃起希望。 林冬羽对姚琪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 姚琪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一边道：“你们知道申达怎么走的吗？他在报销单里加价。林总的风格你们恐怕不熟悉，她眼里揉不下沙子，但只要好好干，她也很大方。” 他们都知道姚琪是从舒氏跟着林冬羽过来的人，听她这么说，就都在心里暗自警醒几分，又朝她打听一些事情。 姚琪一一回答了，才回到林冬羽跟前。 “我跟他们说了申达的事。”姚琪汇报。 林冬羽点点头，道：“好，采购部的事等我腾出手来再说。” 涉及钱款的地方，最容易出问题。 不过，现在的重中之重不是整顿风气，是要集中全部力量，把苏合这个品牌打响，将所推出的第一个无火香薰产品系列在市场站稳脚跟。 夜幕渐临。 林冬羽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莫辰的消息。 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她拿起手机看了许久，最终放下。 关掉电脑，手机响起。 林冬羽忙拿起手机，看清是舒颜来电时，心里掠过一阵失望。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呀？”舒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在给你老爹打工呢。”林冬羽开了个玩笑。 舒颜“切”了一声，道：“那为了犒劳你，我请你去看电影。” “大晚上的，看什么电影啊？”林冬羽道，“等我到电影院都不知道几点了。” “那你说大晚上不看电影做什么？周末哎，拜托。” 舒颜笑道：“来嘛来嘛，我最近手里有点钱，投了家私人影院。重新开业后还没去看过呢，你就陪我去嘛。” 林冬羽失笑，道：“你确定不是来我这里炫富的？” “你不会介意的，我知道。” 正因为这一点，舒颜总是在无形间得罪不少人，只在林冬羽面前才能如此自在。 半个小时后，林冬羽走出厂区大门口，舒颜在一辆玛莎拉蒂里冲着她招手。 在他们驶离处，莫辰看着越来越远的车灯，点燃一支香烟。 第250章 你身上的香味很独特 舒颜投资的私人影院地段不错，在海城临江的步行街里。 夏天时，街边都摆满大排档，许多人在此乘凉消遣。现在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烧烤摊上香气四溢，酒吧夜店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五光十色。 这会儿，正是夜生活开启的时候。 白色的玛莎拉蒂驶过这片繁华，在商业广场的西侧门停下。 泊车员走上前来，微微鞠躬，替舒颜打开车门，道：“舒总，晚上好。” 舒颜点点头，把钥匙交给他。 对舒颜的各种大小姐做派，林冬羽早就习惯了，跟着她朝里走去。 这一侧比靠江那一边相对要安静许多，消费层次也更高，分布着健身房游泳池、高档餐厅、ktv、私人影院、密室逃脱等等休闲娱乐活动。 商业楼有四层楼，舒颜收购的那家占了右半侧的三、四两层楼，足足有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影厅包厢。 影院的入口在三楼。 和商业院线不一样，私人影院的装潢更加精美温馨，也没有常见的那种影院大堂和取票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售卖饮料小吃和接待客人的前台。 看见舒颜，前台忙迎上来，微微弯腰道：“舒总。” 舒颜点点头，问：“我哥来了吗？” “来了，在里面等着您。” 林冬羽和舒颜一道往里走去，嗔道：“你约了你家二哥呢，还找我。” 舒颜拉着她的手笑道：“这不是有好久没见过你了嘛，知道你最近工作忙，叫你出来放松一下。你看，我对你好吧？” “行了行啦，知道你想着我。” 一路往前走，林冬羽碰见好几个人，有服务生、还有相约而来的客人，生意不错。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长绒地毯，两侧贴着深蓝底金线的墙纸，整个空间里氤氲着若隐若现的幽香。转弯处摆着樱桃木案几，放置的景观花瓶里，插着极具艺术感的鲜花。 两边都是影厅包厢，在通道里却并不觉得吵闹，想来是大量使用了隔音棉的缘故。 舒颜自己是老板，留下的当然是最好的那一个。 推开包厢的门，只听得“砰”地一声，五颜六色的彩带纸屑冲着两人而来。 林冬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啊，对不起！” 舒维轩忙收了彩带筒道歉：“想着跟小妹开个玩笑，不知道你也来了，没吓着吧？” 林冬羽笑着摇头，伸手拂去挂在长发上的一根红色彩带。 她手指纤美，动作从容优雅，微微侧头的动作里透出骨子里的风情万种。 待林冬羽将头发拢到脑后，露出明艳娇美的五官时，直教舒维轩身后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呆了眼。 舒颜推了推舒维轩，笑着对林冬羽道：“我和二哥小时候就是这么玩，不好意思啦，你别生气。”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说着，林冬羽也替舒颜拍掉她身上的彩色纸屑。 跟着舒维轩一块的，还有好几个人，舒颜也都认识，一一和林冬羽引荐了。 其中也有林冬羽脸熟的，寒暄了几句。 舒颜指着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神情疑惑：“你是……宋君礼？” 舒维轩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头道：“你看，我说小妹会认得你吧？” 宋君礼笑了笑，道：“十多年没见，难为颜颜了。” “真的是你啊！” 舒颜雀跃，拉着林冬羽过来，一脸兴奋地给她介绍：“这位宋君礼是我小时候的邻居，那会儿我们玩得可好了！他爸妈人也超级好，在家里的游泳池搭了个水上乐园，一到夏天我们就都泡在他家里。” 林冬羽微笑致意，心底却暗自咋舌。 早就知道舒颜的朋友非富即贵，这一位不知是何方人士，能搭一个水上乐园的游泳池，得多大？ “可惜啊，他十多岁就出国了，水上乐园也拆了。” 舒颜眼里露出追忆之色，那是她记忆犹新的童年时光。 宋君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把心思都藏在反光的镜片后，笑着对林冬羽伸出手，道：“林小姐，初次见面，你身上的香味很独特。” 他容貌温润，气质相当儒雅斯文，很容易产生好感。 但这句话，对一位初次见面的女士来说，未免有些轻佻。 舒颜忙拽了一下林冬羽的胳膊，就怕她生气。 第251章 不露痕迹 林冬羽却诧异地问：“你闻得出？” 今天在开会时，试了新调出来的固体香膏，有好几种不同的香味。 正因为味道太多太杂乱，离开公司前林冬羽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将手腕指尖的香味全部洗干净。 而眼前这个人，他竟然还闻得出？ 宋君礼浅笑道：“很明显。” “不可能吧？”林冬羽疑惑。 舒颜正在担心好友生气，听见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挽着她的胳膊问：“你们在说什么？” 宋君礼解释道：“林小姐身上用过香，但不是市面上的香水，又特意清洗过，所以还混了洗手液的味道。” 竟然被他全部说中！ 林冬羽更加诧异，问：“你怎么知道？” “我大学念的化学系，硕博研究香精香料课题，目前是香柏丽集团的调香师。”他的语气很是谦虚低调，但香柏丽三个大字，就是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 那可是全球最顶级的香水品牌。 不愧是能在香柏丽做调香师的人，能分辨出她身上淡薄的香味。 “难怪。” 林冬羽这才恍然大悟，跟他握了手，道：“你好，初次见面。” 舒维轩猛地拍了他一巴掌，道：“哥们儿厉害啊！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告诉我？” 宋君礼笑了笑，道：“ 你又没问。”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优秀其实稀松平常，纨绔也不是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事。 舒颜看着林冬羽道：“这不就正好了吗？我记得你之前还跟我抱怨，说请不到好的调香师呢！” “哦？” 宋君礼推了推眼镜，看着林冬羽问道：“冒昧问一句，林小姐做什么需要调香？” 舒颜快速介绍了一遍，道：“你说，这是不是刚好了？” 林冬羽也没想到，她和舒颜出来散散心，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她点点头道：“只是不知道，宋先生有没有时间接个单？” 要是能请到香柏丽的调香师，无论能不能用他的名头，苏合品牌旗下的香氛产品，仅仅从味道上，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宋君礼沉吟片刻，道：“我这次回来是休年假，时间不多。或许，林小姐方便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我看情况联系你。” 他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没有答应、又没有拒绝，还不露痕迹地要到了林冬羽的联系方式。 特意点明是休年假，就说明了他在这段时间里，并没有工作的打算。 他要是来替苏合调香，林冬羽还会欠下他一个大人情。 林冬羽也没有指望他立刻就能答应，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加好微信，道：“宋先生如果有时间，请随时联系。” “没问题。” 宋君礼看了她一眼，道：“既然已经认识，叫先生小姐就太见外了。不如，就叫名字怎样？” 林冬羽欣然应了。 “行了，今天是来看电影的，就别谈工作。” 舒颜将林冬羽拉到沙发上坐好，拿了一个平板电脑塞到她手里，道：“亲爱的你想看什么？快挑一部电影。” 私人影院和商业院线不一样，影厅没有排片表。 客人抵达后，可以自己根据需求和喜好自己点播电影，特别适合朋友聚会、亲子活动、情侣约会、开生日会等等人数不多的活动。 舒颜留的这个厅，是整个影院里最大的一个，视听效果最好。 座椅共有五排，采取灰蓝色的高科技绒布面料，里面是填充羽绒，座位宽大、间隔充足，坐着很是舒服。 “这么多人呢，问问大家喜欢什么吧？”林冬羽道。 她对电影并没有特殊偏好，也看得少，只是不喜欢看恐怖片。 “行。” 舒颜也知道她不是矫情的人，对舒维轩道：“二哥，你们点吧，只要不是恐怖片就行。” 室内现在一共有七个人，林冬羽被舒颜拉着坐在最后一排。 舒颜又让服务生送了鲜榨果汁和爆米花进来，两人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等待着电影开场。 宋君礼越过两排座位，走到林冬羽身旁坐下。 第252章 你确定要进来? 林冬羽侧头看着他，舒颜坐直了身子，越过她看着宋君礼，打趣问道：“你是想加入我们闺蜜排队吗？” 宋君礼笑了笑，递出一个精致的扁平长方形小盒子，道：“林冬羽，这里面是我私人收集的十种香型，预测将是明年的流行趋势。” 林冬羽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陈列着十个深灰色长条状圆口玻璃小瓶，每个大约有五六厘米高，没有任何标识，果然是个人物品。 她很犹豫。 第一次见面，就拿他的东西，这不大好。 “拿着吧，对你们应该会有些帮助。”宋君礼道。 舒颜看出林冬羽的犹豫，伸手接过来，道：“什么东西？不如送给我好了。” 宋君礼眸色微变，右手扶了下镜框，道：“行。” 已经送出手，他总不可能因为换了个接收对象，就收回去。 更何况，比起林冬羽，他和舒颜的情分显然更深。 待他离开，舒颜把小盒子放到林冬羽的蓝色信封包里，别的什么也没说。 林冬羽感激地凑近她，悄声道：“谢谢颜颜。” 舒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脸傲娇之色。 宋君礼把东西直接送给林冬羽，和经过舒颜转手再送给林冬羽，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 林冬羽拿着，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灯光熄灭，屏幕亮起，放的是一部经典的国外喜剧片。 林冬羽没看过，看得津津有味。 舒颜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压低了声音问她：“你家莫辰呢？怎么大周末的没陪你加班，我还以为你俩一块儿呢。” 林冬羽的情绪瞬间从喜剧的氛围里抽离，庆幸如今灯光暗淡，她不会暴露低落的心情。 “他这几天也忙。”林冬羽这样回答。 舒颜点点头，笑道：“也是，年底了谁不忙呢，就我最清闲。” 看完电影，舒颜开车送她回家。 林冬羽下了车，跟她挥手再见。 “你快上去吧！”舒颜道，“我明天能睡懒觉，你不行。” 回到家，大姑早就睡了，屋子里很安静。 林冬羽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莫辰的房门，心道：如果他不在就最好了，当大姑问起时，也有个现成的理由。 门开了。 莫辰出现在门后，黑发微湿、眼眸幽深，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浴袍，胸肌线条块垒分明。 男色惑人。 林冬羽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就想往后退去。 莫辰没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闪过危险的气息，道：“既然来了，又想逃？” “我没有。” 林冬羽声音微弱，因他离得太近而悄悄红了耳朵尖。 “我有事找你，能不能进去说？”她问。 莫辰深深看了她一眼，问：“你确定要进来？” 林冬羽有些畏惧，可是想着明天早上大姑一定会问，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莫辰将她拉进房里，说：“坐。”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莫辰的房间。 不似想象中的冷硬风格，使用很有质感的家具摆件，整体风格偏古典，灯光使用得恰到好处。 悦景云居的户型有个特点——卧室比其他楼盘更宽敞。 当初在设计时，考虑到现代年轻人的生活习惯：在家招待客人的时间少，更注重个人空间的舒适程度。 因此，莫辰的主卧里不仅能摆下一张宽两米的大床，靠墙衣柜，还能放下一个单人沙发和一个小书柜。 林冬羽坐在单人沙发上，不安地捏着手指。 莫辰看了她一眼，打开门出去了一趟，给她带回来一杯温水，放在她掌心。 “说吧，什么事？” 他尽可能地远离她，靠在衣柜上，姿势随意地看着她。 林冬羽不敢看他的眼睛，将视线都落在水杯上，开口道：“我大姑一直问我，为什么结婚了不住在一起。我说平时太忙，只有周末我才住和你一起住主卧。” 她好不容易说完，却没有听见他任何回答。 林冬羽鼓起勇气抬头，看见他一双黑眸亮得吓人，紧紧抿着唇，正在竭力压制着怒气。 第253章 你到底有没有心? 林冬羽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后背紧紧地靠着椅背。 她的反应，更加刺激了莫辰。 他站直了身体，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冬羽跟前，双手打开分别扶着沙发把手的一侧，俯身弓腰。 莫辰的这个动作，将林冬羽整个人都困在单人沙发里。 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林冬羽闭上眼睛不敢看他，转过头去，轻声问：“我说错什么了？” 她确实不明白，他为何生气。 莫辰唇线紧绷，声音暗哑地质问：“林冬羽，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如此牵动他的心。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把她放在心上，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的珍宝都捧在她面前。 可她呢？ 可曾有丝毫在乎？！ 林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轻声道：“你吓到我了。” 莫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明艳的脸庞，真是恨不得、爱不得。 良久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颓然道：“你的心里，有工作、有大姑、有朋友，你把我放到什么位置？” “你躲了我这几天，就因为大姑一句话来找我。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莫辰收回左手放在胸口处揉了揉，心痛得无以复加。 “如果不是怕大姑失望，你能一直躲着我，对吗？” 面对他的一声声控诉，林冬羽怎么会听不出他声音里的痛楚？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 沉默半晌，林冬羽道：“莫辰，我们不合适。” 这句话伤人又伤己，她一颗心丝丝抽痛着，鼻头酸涩难言。 “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 林冬羽睁开眼，一双美眸里蓄满泪珠，透出一种脆弱的美态。 莫辰见过她许多面，自信的、神采飞扬的、明媚动人的、妩媚的……却从来没看见她露出这样的神态，心软得一塌糊涂，将想说的话都吞回腹中。 还是他错了吧？ 令她流泪。 林冬羽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在睫毛上盈满的泪如珍珠一般从她眼角滚落，她哽咽道：“你再给我点时间。” 莫辰闭了闭眼。 面对她的要求，他一向无力拒绝。 怒火彻底从他心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恋爱怎么样，为什么轮到他时，会这么难呢？ 原来爱一个人，是如此辛苦。 她明明就在自己跟前，两人呼吸相闻，却不能前进半步。 莫辰伸出手，轻轻替她抚去脸上的泪珠。 晶莹的泪将他指尖染上光泽，莫辰往后退开，将黑发往脑后抹去，道：“今天晚上，你就睡这里吧。” 他从衣柜抱出一床新的被褥，又将原本并排在床中间的枕头分开。 好在床足够大，躺下两人绰绰有余。 林冬羽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片刻，她才说：“我去洗漱。” “你把洗漱用具都拿进来。”莫辰道。 哪有夫妻两人住在一起，洗漱的东西却分开放的道理？ “好。”林冬羽轻声应了。 她在次卧洗了脸，把情绪整理好，才拿着牙刷、漱口杯，还有毛巾走进莫辰的主卧里，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主卫。 接下来，林冬羽又去了自己的卧室，把浴巾和要换洗的内衣和睡衣都拿过来。 “我洗个澡。”她面颊微红。 莫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着，点了点头。 哗啦的水声响起，林冬羽洗得很快。 不是第一次跟他共处一个空间了，可这回跟在房车时不一样，家里的环境更让她生出一种错觉来——就好像她和莫辰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林冬羽一头黑亮的长发及腰，微微带着些天然的弧度。 头发长，干起来也慢。 莫辰的卫生间里没有干发帽，她用毛巾吸了吸水分后，就站在镜子前用吹风筒吹着头发。 “坐着吧。” 莫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从底下拿出来一根方形小凳，让她坐下。 林冬羽心中有愧，没有拒绝他的帮助。 莫辰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吹风筒，道：“我来。” 林冬羽用的是他的沐浴露，离得近了，能闻到很明显的松木香味。 就好像，她此刻被他包裹着一般，很难不让他心猿意马。 第254章 大清早的，太刺激了! 莫辰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一手在她发丝里穿梭，另一手持着风筒，用最小的风力慢慢将她的头发吹干。 他低着头，神情认真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林冬羽看着镜中映出两人的图像，眨也不眨，她想要将这一幕深深地镌刻入记忆中去。 契约时间还剩四个月。 到时候，她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他身边呢？ 吹风筒嗡嗡的响着，发丝在他手里滑落，从湿润逐渐变得丝滑。 莫辰不舍的关掉吹风筒，低声道：“好了。” “谢谢你。” 林冬羽起身，走到床的一边躺下。 她没有说什么打地铺的话，不想再刺激莫辰。 何况，她相信他。 莫辰关掉台灯，只留了一盏卫生间里面的夜灯，既不影响睡眠，又能在有需要的时候，能看清脚下的路。 室内陷入黑暗中，林冬羽阖上双眼，连呼吸都控制得轻微。 她感到身侧床垫微微下陷的重量，手指都不敢动弹。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作为一名成年女性，她当然清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明白莫辰对她的渴望。 身侧多了一个人，这种感觉好奇妙。 林冬羽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不知何时慢慢睡了过去。 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平缓，莫辰轻轻起身，用手掌撑着头，借着夜灯的微光，专注地看着她。 林冬羽入睡前很老实，睡着后却无意识地把身子蜷成一团，将被子抱在胸前。侧颜秀美，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和肩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莫辰看着她秀丽的眉、纤长的睫毛，看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看如花瓣般柔软的唇。 目不转睛。 过了许久，他才俯身向下，给了她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他睡正了身体，脑子里想着：好像不知道听谁说过，蜷着如同婴儿在母体中睡姿的人，是严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她缺乏安全感吗？ 想到她的成长环境和家人，莫辰觉得，他很有必要再去深入了解。 或许，就能明白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明明不是没有感觉，偏偏又要拒绝自己？ 不是他自恋，他一向看人很准。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又怎么能稳坐总裁的位置？ 这一觉，林冬羽睡得很沉，几乎没有怎么做梦。 缓缓苏醒时，她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海洋中，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林冬羽睁开眼，才发现她早就不在自己的被窝里，不知何时钻到了莫辰的被子里，还枕着他的手臂。 她的右手，就放在他厚实的胸肌上。 怎么又是这样？ 林冬羽在脑子里大叫了一声，几乎当场石化。 要不然，就继续装睡？ 再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滚一圈？这样就能摆脱尴尬的处境了。 正当她想着办法时，头顶传来莫辰的声音。 “醒了？” 他的声音原本就低沉而富有磁性，因为刚睡醒的缘故，他的声音听上去更有些慵懒的沙哑。 太好听了，救命！ 林冬羽不敢动弹，心里却疯狂叫着：这么优质的男人，教她怎么把持得住啊？ 莫辰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黑发，道：“你再不起来，我就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他已经醒了一会儿，只是不想惊醒她才没有动。 但是，温香软玉在怀，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身体的某个部分不可遏制地起了反应。 林冬羽红了脸，低低地“嗯”了一声，翻身坐起。 她先去了一趟卫生间，慢吞吞的洗漱完毕后，才走出来。 莫辰正在换衣服。 林冬羽出来时，正好看见他拉上裤链，衬衣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穿，劲瘦有力的上半身一览无余。 晨光正好，这次不止是胸肌，就连整整齐齐排列的八块腹肌都看得一清二楚，两侧的人鱼线隐没在裤沿之下。 大清早的，太刺激了！ 林冬羽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快流鼻血了。 她不追星，在粉丝的分析报告里看见不少粉丝用来形容偶像的句子，比如什么持颜杀人、哥哥帅哭我、还有什么哥哥的腰不是腰，是杀人的弯刀…… 看报告时，她感觉有些夸张。 可是这会儿，林冬羽实实在在觉得，这每一句话，都是她的心声。 第255章 记得想我 莫辰神态坦然，拾起床上的衬衣穿到身上，从下往上，一粒粒的把纽扣给扣上，把大好风光藏在衬衣之下。 他看了一眼呆立的林冬羽，问：“会打领带吗？”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会。” 她又不是男人，为什么要会系领带？ 读书时有过表演需要，不过用的都是那种易拉得领带，往上一推就行了。 “我教你。” 莫辰走到她跟前，把衬衣衣领竖起，将手里的领带挂在脖子上，握着她的手道：“很简单的，教你一次应该就会了。” 林冬羽没来得及拒绝，手指已经跟随他的动作，给他打上一个领结。 只不过，这个领结跟他平时打的，差距太大。 原本应该平整的三角形有些歪斜，右边还有一条好大的缝隙。 “你自己来。” 林冬羽迅速拆掉这个糟糕的领结，红着脸跑出卧室。 天知道，她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抗拒一个无时无刻都在吸引着她的男人。 大姑坐在餐椅上，正看着手机。 见她面颊微红地从主卧里出来，大姑笑得一脸欣慰，道：“星期天，你们也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我还得去公司呢。” 林冬羽走到厨房，见大姑已经煲好汤，就从冰箱里拿出食材，煮了三碗高汤云吞。 做好这一切，莫辰也从屋子里出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见他穿得很正式，大姑问道：“小莫，你也要上班？” 莫辰点点头，道：“有点事，我要去津城出差，估计两三天的样子。” 林冬羽掩住心底意外，咽下口中的汤。 她也是刚才知道这件事。 悄悄瞥了莫辰一眼，他在烟灰色衬衣外面搭配一件米白色西装外套，格纹领带系成一个漂亮的领结。 帅气又有型。 “要出差呀？”大姑关心地道，“津城比海城冷多了，得多带点暖和的衣服。小羽，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在她的传统观念里，男人出差，一定是女人替她收拾行李的。 林冬羽都不知道这件事，随口应付了一句：“待会儿再收拾。” 莫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林冬羽和莫辰一道进了卧室，看见他从衣柜里拉出一个行李箱。 原来，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收拾好了。 “我查了天气预报，津城现在的气温只有十度左右。”林冬羽道。 “你在关心我？”莫辰看着她。 林冬羽顿时语塞。 莫辰忽地发狠，将揽住她拥入怀中，低头狠狠地吻下去。 这个吻，又深又急。 直吻得林冬羽喘不过气。 看着她被自己吻得秾艳的唇，莫辰捏了捏手指，道：“顶多三天，等我回来。” 林冬羽还没回过神来，被他拉着出了门，道：“你去换衣服，我先送你上了班再走。” “你要出差，就不用管我了吧？”林冬羽道。 “不急，中午的航班。” 莫辰通常都是买早班机，这样抵达目的地后，就能有大半天的时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这次买在中午的时间，完全是为了要先送林冬羽。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不想让她去挤公交那么辛苦。 看着两人出了门，大姑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林冬羽这个婚结得太快，之前她还担心过，会不会小两口感情基础不牢？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多想了。 莫辰把林冬羽送到厂区大门口，停稳汽车。 林冬羽解开安全带，叮嘱道：“你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加衣服。” 莫辰一一应了，又道：“等等！” “怎么了？” “我送你进去。”莫辰拉好手刹，熄灭发动机。 孵化园里就是这点好，道路宽阔、车不多，只要不停在大门口，往路边一靠就能停车了，也不收费。 莫辰一直把林冬羽送到办公楼的玻璃门前，林冬羽道：“就到这里吧，你别误机了。” 他点点头，伸手理了理她的长发，突然靠近，在她前额上落下一个吻。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他后退一步。 “记得想我。” 第256章 两难困境 办公大楼的入口处，人来人往。 两人的这一幕被看在眼里，人们脸上露出善意的微笑。 帅哥美女，光站在一起就足够养眼，有分寸的恩爱行为，只会让众人会心一笑。 林冬羽红了脸庞。 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要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认识她，所以，他是在离开前宣誓主权吗？ 整个上午，林冬羽都觉得周遭的氛围很暧昧，尤其是姚琪，总是看着她偷偷笑。 她没好气道：“加班呢，别想些没用的东西，赶紧做完手头的事，早些下班不好吗？” 姚琪嘻嘻一笑，道：“林总，您哪里看见我不专心啦？” 她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林冬羽面前，道：“林总您看看，这是上次在孟骁超话里征集的大头贴，按粉丝投票数得出的前三名。” 孟骁代言苏合的事情已经正式官宣，因为孟湉的缘故，和他的粉丝沟通渠道一直很顺畅，为了弥补印错而发起的征集活动开展得很顺利。 由于奖品设置丰厚，不止有签名照、礼盒这样的粉丝回馈福利，还额外设置了现金奖励。 因此，除了孟骁的粉丝外，还吸引了不少圈外的画师参与。 放在林冬羽面前的三张大头贴各有特色，其中第三名那张画得特别好。 林冬羽学传媒出身，自己又学画画，对美术的鉴赏能力远高出普通人，一眼就看出这张高出前两名一个级别。 看见她的目光锁定在这个头像上，姚琪出言解释：“这张是一个国内很知名的画手，冲着奖励来的。她自己有一些粉丝，再加上部分孟骁的粉丝也认为这张画得很好，才到了第三的名次。” “大多数粉丝，都投给了自己人，第一、二名是孟骁超话大咖，资深粉。” 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艺术更是如此。 各花入各眼，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林冬羽思索片刻，问：“是不是吵起来了？” 姚琪讶然，道：“您怎么知道？” “并不难猜。”林冬羽道，“粉丝参加这个活动，是想要拿到孟骁签名，现在要被外人占去一个名额，难免会不爽。” 而画师的粉丝会觉得，明明是自己喜欢的画师画得更好，凭什么被压着？ 有冲突，就会滋生不满，何况其中还夹杂着利益。 姚琪苦着脸道：“可不是吗？现在超话里火药味可浓了，很多大粉都发帖声援自己家，孟湉按了几次，都没按下去。” 奖品只有这么多，都想给自己争取。 孟湉虽然是后援会长，也不能左右所有人的情绪。 但规则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既然到了截止时间，就该按当初宣布的规则来办。 “林总，您说现在怎么办？” 姚琪找林冬羽讨着主意，当初活动出圈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这件事苏合可以不管，就按规则发放奖品就行。 但做活动，是为了扩大品牌影响力。 如果因为这件事，而让孟骁粉丝和画师发生的冲突扩大化，带来的只会是负面影响。 在互联网时代，信息共享带来信息茧房效应，小众的爱好有了自己的聚集地，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 画师和电竞，都不是大众爱好，因此圈子内的信息分享更加紧密。 如果苏合什么都不做，放任这件事自我发酵的话，只会在两个圈子里都得到一个模糊的坏印象。 很简单，当冲突不可调和时，人们就会下意识去怪罪那个事情的源头，还会埋怨苏合毫无所为。 虽然苏合在整件事中，也很无辜。 这是个难题。 姚琪想破头，也想不出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如果想两全其美，就要跳出规则外来思考问题。” 姚琪眼睛一亮，忙追问道：“怎么跳出？” 第257章 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林冬羽道：“粉丝的诉求，是获得孟骁签名照和礼物。画师的诉求，是正常获得奖励。画师也知道，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如猛龙过江，实力总要打点折扣，应该不会计较名次。” 姚琪一个劲点头，道：“对，画师这边刚开始都没有出声，后来是她的粉丝在替她打抱不平说名次被压。” “我们只要同时满足两方面的需求，就不会再有争议。”林冬羽道。 “可是，该怎么做啊？” 姚琪脸色为难，道：“我们总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说话不算话吧？” “你查一下第四名是谁？”林冬羽问。 “不用查，我知道！” 姚琪说：“第四名也是孟骁的粉丝，就是因为她不甘心，才闹得这么大的。” 按照活动规则，只有前三名有奖励。 第四名被圈外画师压了名次，就意味着她拿不到孟骁签名照。要是一直都是第四名也就算了，可她一直都是第三名，本以为奖励稳稳到手。 画师来参加这个活动，原本很低调，并没有打算宣扬。 因此，名次一直不高，在十来名左右徘徊。 截止日期接近，她发了博召集粉丝投票，才会异军突起，一举赶超。 听着姚琪把事情经过说完，林冬羽仔细思索后道：“既然是这样，那用我的办法就没问题了。” 看着姚琪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微微一笑，道：“由我们发布公告，将画师列为特别合作对象，奖金等同第三名，取消礼盒及签名照奖励。” 孟骁的签名，对画师来说并不重要。 “另外，现有名次依次递增，第四名成为第三名。” 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姚琪大喜，随即又问：“林总，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做吗？” 林冬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海报上那句话：本活动一切解释权归苏合品牌所有。” 姚琪哈哈大笑起来。 林冬羽站起身，道：“其实这件事，只要画师本人没有意见，孟骁粉丝获得了第三名，更不会有意见。” “品牌宣布和画师合作，对她的名声也有提升，你提前跟她谈好，要求她安抚粉丝。” “好！” 姚琪拍了拍胸脯，道：“交给我了。” 她的执行力一向到位，只要林冬羽给她指明方向，就不是问题。 林冬羽离开办公室，走到韩亮小组所在的办公区域。 爱莎和苏合品牌并不相关，林冬羽将他们安顿在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里，拨了两名新人给他们为助手，专注在彩妆项目上。 林冬羽没忘记，他们三人能来苏合的前提条件，是她要把爱莎明年的品牌策略漂漂亮亮地完成。 见她到了，办公室里的人都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不必客气。” 林冬羽让他们坐下，道：“我就是来看看进度。你们各自工作，韩亮跟我过来。” 韩亮点点头，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林冬羽走到小会议室，道：“林总，我们已经提炼出明年的爱莎品牌关键词，明天上午广告公司的人过来开会。” 说着，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林冬羽，让她看见上面的关键词“悦己”。 林冬羽做了一个手势，让他简单阐述。 韩亮道：“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意思却是女人愿意为欣赏自己、喜欢自己的人而打扮。” “我们提出的‘悦己’，却是女人要取悦自己，为了自己变得更美，而使用彩妆、精心装扮。更符合现代人的价值观，和女性群体意识逐渐觉醒的整体趋势。” “不错。” 听他说完，林冬羽道：“明天你们开会的时候记得来通知我，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参加。” 如果和苏合的事发生冲突，爱莎的第一次碰头会，她不一定要在场。 午饭结束后，姚琪前来汇报，笑道：“还是林总高明！已经全都搞定啦，统统没有意见，都很满意！” 她把手机上的界面打开，让林冬羽看画师刚刚发出的微博，以及微博下面粉丝的留言。 姚琪道：“这边解决了，孟湉也用后援会的官方账号暗示了，就等着我们发公告呢！” “那就好。”林冬羽笑道，“只要他们双方满意，我们多出一点奖励，就当是公关费用了。” 姚琪转身去继续处理，林冬羽电话响了起来，是孟骁。 “深海小姐，给你添麻烦了。”孟骁道，“湉湉这个周末在海城，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晚饭呢？” 第258章 不想错过 林冬羽笑了笑，道：“都是工作，谈什么麻不麻烦？晚饭就没有必要了，我这里还有工作，会很晚。” 孟骁没有放弃，继续道：“湉湉难得来海城一次，为这事挺懊恼的。听姚琪那边说，最后还是你想出了办法，就想要好好感谢你。” “麻烦你跟湉湉说一声，不用介意的。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忙，等她放寒假，我一定请她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孟骁道：“其实，我也很久没见你了。” 他忽然这么说，林冬羽有些意外。 她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于是公事公办道：“周二就是苏合的推介会，我们到时见。” 孟骁叹了口气，道：“行，到时见。” 他从未放弃过林冬羽。 哪怕她说已经结婚，但他现在觉得，他还有机会。 人这辈子，他曾经遗憾过，现在难得出现一名让他心动的人，他不想再错过。 哪怕多付出些时间等待，也值得。 结束通话，他登录微博把这几天的帖子都浏览了一遍。 当苏合发出公告后，他立刻转发，并艾特画师微博，配文：期待下一次的合作；艾特前三名的获得者，配文：风雨兼程，从未忘怀。 至此，一个险些酿成品牌危机的事件，圆满落幕，并在孟骁转发后达到高潮。 粉丝在他的评论区里兴高采烈，大肆庆祝。 画师收获了她预期的奖励，并暗暗松一口气，她并不想得罪粉丝。 还有一天，就是苏合的品牌推介会了。 广告公司加班加点送来了广告片的第三次剪辑版，根据之前提出的要求，进行了修改和调整。 林冬羽看了一遍，虽然还未达到最终效果，但用来在推介会上播放完全没有问题。 姚琪走进办公室道：“林总，苏媛媛在片场拍摄了花絮，自己做了一个剪辑，您看看能不能用？” “她还有这项技能？”林冬羽笑着问。 拍广告片那天，她看见苏媛媛拿出三脚架，用一个小相机在片场拍了些视频。 还以为她难得能近距离看见偶像，拍一些孟骁拍片的视频自己珍藏，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之喜。 “我瞧着，还不错呢！” 姚琪这么一说，林冬羽顿时有了兴趣。 要知道，姚琪是她一手带出来的人，见过的世面不少。 如果不是真的品质可以，姚琪根本就不会拿到她面前来。 姚琪打开视频，首先响起的是一段舒缓的钢琴曲，雾气缭绕的画面中，有一道看不清容貌的人影，长身玉立。 林冬羽认出，这是拍摄当天使用干冰的场景。 随之，曲风一转，镜头猛然拉近，给了孟骁一个大特写。 不得不说，孟骁的颜值的确经得起镜头的考验，经过精心的妆发和修容，当他的整张脸占满屏幕时，就是美貌冲击。 接下来跟随背景音乐来了几个卡点剪辑之后，画面定格在他手里拿着的一瓶苏合固体香膏上，再将镜头拉远，孟骁整个人出现，随即转身消失在白雾中。 整个短短十五秒的视频，首尾呼应，音乐配合着人物的远景、中景、特写，还兼顾了孟骁的帅气与苏合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留了不少空白，让观众有意犹未尽之感。 “林总，怎么样？”姚琪的语气有些嘚瑟。 苏媛媛是新人，能做出这样的视频，她也与有荣焉。 “不错。” 林冬羽笑道：“你给媛媛说一声，我们今天先把这个视频给发出去，当做预热的一部分。” 开推介会是为了让把苏合品牌推广出去，线下现场很重要，线上的配合得越好，影响范围就越广，收效越高。 前期预热一直在做，现在再加一个视频。 “好！” 姚琪高兴地应了，道：“媛媛得开心死。”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工作得到认可，更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后，林冬羽打开微博，进入孟骁超话大致浏览了一遍，粉丝对这个预热视频的反响良好，转赞评等等数据都很高。 粉丝的反应很夸张，也很可爱： 啊啊啊啊把我孟哥拍这么帅！苏合爸爸是真爱！ 迫不及待想看广告正片了！ 产品呢？我都刷了无数遍了，真的没有销售链接，开个预售啊喂！ 谁都别拦着，我想给骁大帅哥花钱！ 第259章 变故 林冬羽放下心来，这里的事情步入正轨，她就分出精力去忙别的工作。 “林总，您先回去吧，这都连续忙了快两周。” 姚琪知道她家里的一些事情，说：“您大姑说不定会担心呢。” 林冬羽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摇摇头道：“没关系，她都知道的。” 莫辰不在，她忽然有些不适应。 自从搬到悦景云居之后，莫辰只有刚开始那段时间常常不在，现在她早已习惯了有他的日子。 哪怕他有事没来接自己下班，想到回去后就能看见他，心里也是踏实的。 可是，他出差了，不在海城。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 可能，就是寂寞吧！ 林冬羽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驱离脑海，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来。 莫辰不在的日子，仿佛过得特别快。 一晃，就到了推介会的这天。 熙悦大酒店，三楼。 不断有人走出电梯，往苏合的品牌推介会而去。 在来宾签到处，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暗灰色渐变玻璃瓶，通过透明的瓶身，能看见里面盛着的清澈液体，和放置在里面的黑色扩香棒。 这个装置，就是无火香薰的巨型版本。 整个签到厅，氤氲着清新的海洋气息，让前来参会的人们精神爽利，仿佛置身远离尘世的海岛之上，聆听着海潮的旋律。 步入正式会场，扑面而来的是柑橘和香柠檬的味道，紧接着是菠萝苹果的香味中混着玫瑰芬芳。细细闻来，还能闻出雪松的木质淡香。 花香、果香、木香，如果闭上眼睛，就好像走在一座花果茂盛的花园中，让人有舒缓愉悦的感觉。 香气馥郁，却又不会让人感到过于甜腻。 其中的奥秘，就在放置于会场四个角落处的巨型无火香薰装置上。 会场布置将中式美学的古香古色与现代的清新雅致结合在一起，体现出苏合的品牌底蕴与理念，让来宾纷纷赞叹。 嘉宾陆续进场，林冬羽坐在第一排的座椅中间，默默背着推介会上的发言稿。 请来的媒体陆续抵达，除了每一位嘉宾都有的精美礼盒，他们还能获得一个现金红包，这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苏合的官方账号开启了同步直播，守在线上等候的，大多数都是孟骁的粉丝。 “林总，舒总快到了。”姚琪走到她跟前，轻声道。 林冬羽收起稿子，起身去迎。 这份发言稿是姚琪主笔、她修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这会儿不过是再加深记忆。 “舒总好。”林冬羽笑道。 舒城打量着整个会场，点点头，道：“做得不错，没给我们舒氏丢脸。” 他出现，就代表着舒氏集团。 “那肯定不会。”林冬羽把会议流程简单介绍了一遍，道，“要是拿不出手，我哪儿有脸请您来？” 整个会场设计都出自雷致远旗下的广告公司，见舒城到了，就上来打招呼。 林冬羽把双方的人引荐一番，舒城问：“我看方案，你们来请了孟骁做代言。怎么没看见人？” “他在后台做造型。” 林冬羽笑道：“这边结束后，我再替您介绍。” “记得给我拿几张签名照。”舒城道。 “签名照？”林冬羽讶然。 任何人要签名照她都不意外，但是舒总？ 舒城道：“我看过他打的那场国际赛，很艰难的拿到冠军，替国家争光！” 他有一腔热血，要不然也不能只为了一个单纯的理想，在十多年前合资品牌大肆侵蚀市场的情况下，把父辈留下来的传统品牌做到如今的规模。 “原来舒总还知道他，没问题。”林冬羽答应下来。 孟骁提前为苏合签了礼盒和照片，不过都各有用途。既然是舒城想要，见面签名更合适。 待所有嘉宾入席，后台全部准备好，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宣布“苏合品牌暨新品推介会”正式开始。 会场安静下来，林冬羽踩着音乐节奏走上讲台。 在她身后是一个圆弧形的巨型屏幕，接下来的舞台，她是独一无二的主角。 正在此时，门口一阵骚动。 七八名男男女女不顾酒店保安人员的阻拦，一路推搡着出现在会场里，吵闹不休。 整个会场的气氛被破坏殆尽，如同一锅鲜美的汤被一颗老鼠屎破坏。 第260章 她疯了吗? 人们坐在位置上，纷纷扭头往后看去。 甚至好几个对准讲台的摄影师，都把镜头对准了骚乱的人群。 他们拿了苏合的红包，如无意外，结束后会在各自的媒体上发布一篇关于推介会的新闻报道。 但，中规中矩的品牌新闻，又怎么比得上此时突如其来的新闻性？ 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性，如果这一回真的拍下苏合的丑闻，说不定还可以收一笔封口费。 因此，无论是出于媒体人的职业嗅觉，还是私下见不得光的想法。于公于私，媒体都更乐于记录下这一幕。 原本应该成为全场焦点的林冬羽，如今已无人理会。 主持人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见状尴尬地拿着话筒站在原地。 她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却也没有处理过如此困难的场景。一个不好，就会酿成公关灾难。 虽然，眼前已经足够灾难。 舒城一脸凝重地站起身，看了几眼骚乱的地方，回头望向林冬羽，神情责备。 姚琪着急地跑到台下，压低声音问：“林总，怎么办？” 她急得快要哭出来。 为了这个推介会，整个团队的人连续加了整整两周的班，甚至还有好几次通宵，没日没夜的，才呈现出完美的现场效果。 谁知道，竟然会这样？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他们要做什么？ “要不，我们先把直播给停了？”姚琪小声请示着林冬羽。 林冬羽凝眸看着十几米远的那群人，摇头道：“不行。” 关掉直播，固然能直接切掉网络上的消息来源，却能让所有守在直播间的观众生出无数种猜测来。 事实上，直播间已被弹幕轰炸，都在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孟骁的粉丝拼命刷着“锦鲤保佑”，希望一切顺利。 “那怎么办？！” 姚琪左右看看，试图寻找到一个能解围的人，却毫无所获。 林冬羽的内心和姚琪一样焦灼，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慌，必须冷静！ 这个时候，她如果慌了，整个就会乱套。 大门口处，好几个保安正在和来捣乱的人对峙着。 从那几个人的吵吵嚷嚷声中，隐约能听出他们在喊着：“黑心工厂！” “赔钱！” “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看不起人？！” 夹杂在其间的，是无数污言秽语、极其刺耳的各种脏话。 林冬羽终于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长相，她走到讲台上，按下话筒开关，道：“大家好，很抱歉，现场出了意外。我们现在请穿绿色t恤的这位男士上台来，有什么问题，我们现场说，好吗？” 她一番话说完，全场安静。 很多人心里的共同想法是：她疯了吗？！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赶紧多叫几个酒店保安来，把这些无关人士都赶出去，接着开会才是正理吗？ 把人叫上去，他如果信口胡说，那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林冬羽却胸有成竹，重复了一遍她的要求，全场的视线和镜头都对准那名穿着绿上衣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乱糟糟的很油腻，脸上有很明显的红色酒糟鼻。明明看着不胖，却腆着个啤酒肚，整个人的形象气质都很糟糕。 忽然成为焦点，他明显很不适应。 之前是他叫嚣得最厉害，现在一秒收声，高高举起的胳膊也放了下来，结巴道：“叫，叫我干嘛？” 他身边站在有一个小个子男人，见状忙扯了他一把，道：“不怕，我陪你上去！” 绿上衣男人这才挺直腰板，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气势汹汹地朝着讲台而去。 没有了领头人，其他人也就闹不起来，很快就被闻讯赶来的酒店保安和会议厅的保安一起，将他们请了出去。 两人快走到讲台时，林冬羽早就安排了人等着这里，把小个子男人拦下，道：“不好意思，林总只请他一人上去。” 第261章 他不是我父亲 小个子男人这才惊觉，他的同伴已被驱逐，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 局面如此，他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不管！我就要上去。” 他使出胡搅蛮缠的无赖招数，就要往台上冲。 有这么多镜头看着，只要他们敢对他动手，他就能得理不饶人倒地撒泼。 到时候，看他们这个推介会，还要怎么开。 小个子男人却没有想到，前来阻拦他的都是品宣部的女孩们，她们早就得了林冬羽的指示，只要拦住人就行，绝对不会跟他发生冲突。 姑娘们佩戴着苏合的工作牌，手挽着手，心中有着绝对不能让他上台的信念，拦在他的面前。 这是林总交代给她们的重要任务，她们一定能完成！ 柔弱娇美的女孩们，对比着小个子男人的蛮横嘴脸，线上线下的舆论自然而然地，就朝着苏合有利的方向倾斜： 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太过分了！ 啊他竟然还吐口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这暴脾气就要按不住了，还手啊！ 好勇敢的女孩子！ 我开始喜欢上苏合这个品牌了，md这都是什么人啊，耽误我看骁哥！ 穿绿上衣的男人已走上讲台，看见小个子男人被拦在台下，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个子男人眼看冲不破女孩们组成的防线，只好大吼一声：“任大勇！想想你老婆！” 任大勇这才如梦初醒，道：“对，我老婆！” 他吼道：“今天我是来要个说法的！你们这个血汗工厂，压榨工人！要不是因为超时加班，我老婆会被烫伤吗？” “她现在都上不了班，还躺在家里养伤！你们竟然还说，是她操作不规范，自己失误，连钱都不赔！”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唾沫星子横飞。 林冬羽不着痕迹地距离他远了点，他还有口气，实在太难闻了。 在替任松申请助学补贴时，她看过他的家庭资料，见到过任大勇的证件照。 正是看清了他是王桂华的老公，林冬羽才会胸有成竹地请他上来，面对面解决问题。 果然，他说的正是这件事。 想要利用推介会的机会，抹黑苏合，让品牌从亮相起就背上一个黑锅。到了那时，无论以后怎么澄清都没有用。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互联网没有记忆，最擅长的就是标签捆绑。 王桂华被烫伤这件事，在网上早就成为过去，当初看见的人都明白事情真相。 但这个时候再次翻出来，一定有不知道的人，对苏合留下坏印象。 苏合一旦被打上血汗工厂的标签，想要摆脱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更有可能根本摆脱不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彻底解决。 在任大勇咆哮期间，林冬羽只安静地看着他，心道：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知道苏合在这里开推介会，背后一定有推手。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苏合的竞争对手？还是舒氏的。 以林冬羽的经验，既然线下安排人闹事，线上的一切肯定都准备好了，蓄势待发。 她抓住任大勇说话的间歇，握着话筒道：“这位先生，捏造事实诽谤、造谣，都是刑事罪。因此造成经济损失的，我们会依法追究赔偿。” 林冬羽没有跟他在王桂华被烫伤一事上纠缠，先定性他诽谤。 “我造谣？”任大勇一张脸涨得通红，“你别污蔑我！” 林冬羽对台下的姚琪点点头，道：“究竟是不是造谣，请大家看大屏幕。” 在让任大勇上台前，她就做好了相应准备。 虽然仓促，但也够了。 她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出现任松的画面，正是当时辟谣时林冬羽请他录制的那一条。 画面里，倔强的少年认真地解释着这件事：“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个喝醉酒家暴的垃圾，我妈早就跟他离婚了。我没有手机，他用我的名义发布的一切消息都是谣言。” 此刻，会场的镜头全都对准舞台，任松说的这段话再次通过摄像头传遍网络。 任大勇暴跳如雷。 第262章 她值得所有掌声 林冬羽站姿笔挺、姿态优雅，丝毫看不出她刚刚还受了伤。 她看着任大勇道：“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不是事实。王女士并非你妻子，她受伤期间，你从未探望过一次。” 任大勇垂死挣扎，道：“但是，她加班是事实！烫伤的事也是真的！” 林冬羽点点头，道：“我们按照劳动法，依法支付加班工资，在员工自愿的情况下，安排加班。” “对！” 王桂华猛点头，道：“松娃子都高二了，我得多给他挣点学费，都是我自愿的！” 任大勇不甘示弱，阴阳怪气道：“那你现在受伤了，不也干不了活？” “被烫伤是我自己操作失误，不赖公司！” 王桂华道：“林总是好人，她还替我松娃子申请了助学补贴！你又做过什么？你个烂赌鬼，这么多年一分钱没给过，还抢儿子的学费！” 说到后面，她激动得红了眼：“你还算个人吗？” 想起这么多年的艰辛，王桂华哽咽出声。 林冬羽走上前，揽住她的肩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抬头，看着镜头道：“相信大家也清楚了事实的真相。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地方，推介会结束后，苏合官博将开通提问通道，针对大家的疑问，进行一一解答。” 说完，她请早就候在一旁的保安将任大勇带下去，道：“我们会依法追究对方的诽谤罪。” 事情进行到这里，任大勇再无挣扎之力。 电脑屏幕前，一个人气冲冲地摔了咖啡杯。 该死！ 林冬羽的反应未免也太快了！ 在那种情况下，她是什么时候安排人放的视频？ 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提前请了那个工人到场？ 这些问题，都不得而知。 网络风向已经彻底扭转，从最开始质疑苏合，变成了同情台上站着的两个女人，更有不少人称赞林冬羽冷静理智，是美貌智商兼备的女人。 网上一片沸沸扬扬，苏合再次上了热搜。 津城。 莫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拉了拉领结。 一上午的高强度会议，开得他有些头晕脑胀，出来透口气。 他这才来津城，是应了盛杳的邀请，来助力他处理一桩棘手的事。 见他出来，高柏铭上前道：“莫总，您看看这个。” 视频里，正是林冬羽替王桂华挡了任大勇那一下，受伤的场景。 莫辰的眼神瞬间冷下来，问：“怎么回事？” 他知道林冬羽今天开品牌推介会，却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高柏铭把事情经过简述了一遍，道：“林小姐把这件事处理得很不错，现在网上舆论对苏合有利。” 莫辰略为沉吟，吩咐道：“给我帮苏合买热搜，高位热搜。” “另外，你关注下任大勇案件的进展。他们如果需要，让我们的律师以合作的名义介入，争取最高量刑。” 高柏铭一一记下。 莫辰走了几步，拨通陆齐的电话，道：“你帮我查任大勇背后的人。” 和林冬羽的想法一致，他很容易推算到任大勇的出现没这么简单。 推介会现场。 处理完突如其来的意外，主持人请来宾重新入座，会议继续。 林冬羽匆匆理了一下妆容，重新上台。 当她在讲台后站定，场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她的临危不乱、她的舍身相护，都值得这份肯定。 舒城手里鼓着掌，站起身体，眼神里的欣赏显露无疑。 刚才那种的混乱局面，他相信没有人能比林冬羽处理得更好，包括他自己。 在他人处心积虑的算计下，林冬羽不但能应付过去，还能将局势彻底扭转。这其中，她做错一步都将全盘皆输。 很多人对意外的第一反应是惧怕，随之而来是慌张。 林冬羽能克服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怎么不值得他起立鼓掌呢？ 有了舒城带头，全场嘉宾陆续起立，替林冬羽鼓掌。 这一幕，也落入直播间的观众眼里，在弹幕上手动刷起“鼓掌”的表情包。 林冬羽讶然之后，唇角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容，如夏花怒放。 她退后两步，冲着所有人深深鞠躬，起身后道：“谢谢大家。” 第263章 又美又飒的御姐 太美了！ 太优雅了！ 看着这样的林冬羽，相信没有人能不喜欢她。 几乎是瞬间，#苏合品牌推介会上总经理鞠躬道谢#、#全场起立鼓掌#等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单。 高柏铭面前摆着一个手机、一个电脑。 一个用来盯着直播间，一个进行舆情监控。 见状，他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将这两个正面词条直接买到高位，并安排人剪辑林冬羽在直播间的高光时刻、以及任大勇事件的来龙去脉。 很多好奇的路人点进来，不仅明白了来龙去脉，还被林冬羽的魅力所圈粉。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人家偏偏要靠才华。” “太美了，太飒了，请姐姐原地出道！” “omg谁懂我？我真的太爱这样集美貌和才华于一体的御姐了” “五分钟内，我要这位姐姐的全部资料！” 可惜的是，林冬羽并未开通个人微博账号，找她的人只好涌往苏合的官博下。 官博最新一条微博，就是今天开推介会的海报。 原本只有几千条评论，蹭蹭蹭地涨到几万条。 孟骁的粉丝见了，不约而同的开始在热搜里宣传起孟骁来：苏合是我们孟骁代言的品牌，他今天也会出席，请大家多多关注哦。 推介会现场，林冬羽已经发言完毕，将苏合品牌的创立故事，和无火香薰的产品都介绍了一遍，在众人的掌声中鞠躬下台。 主持人请舒城发言。 舒城拿着话筒，笑道：“你们都看见了，苏合是我们舒氏旗下的品牌，现在交给林总在负责。她完成的很棒，也请大家以后多支持她的工作！” “好！” 场下众人齐齐喊了一声，相视而笑。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蠢人，哪能不明白任大勇的出现，就意味着有人想要对苏合不利呢？ 看见林冬羽带领苏合渡过难关，他们也与有荣焉，点燃了心底骄傲热血的情绪。 姚琪带领着品宣团队，迅速将提前准备好的海报、产品宣传铺到网上，借着热搜的力量扩大苏合的品牌影响力。 苏合，第二次出圈。 舒城走下台，回到林冬羽身边坐下，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赞道：“很棒！我没看错你。” 林冬羽轻声回答：“其实，我也很慌。” 谁知道，她当时慌得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 直到看清带头闹事的人是任大勇，她才镇定下来，开始组织人手解决问题。 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舒城哈哈大笑起来，道：“看不出来。” 随着一段轻柔的间奏，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响了起来，道：“有一个好消息，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请大家欣赏大屏幕。” 大屏幕亮起，播放出孟骁为苏合拍摄的广告片。 人帅、景美，毫无疑问地获得线上线下一致好评。 “让我们惊喜的是，孟骁本人也来到了现场！”在主持人高亢热情的声音中，孟骁从舞台一侧出现，如闲庭散步般，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 他今天穿了一套很帅气的白色燕尾服，左侧前胸的口袋上别着一个蓝宝石胸针，尾部拖着一条长长的银链，固定在衣服右侧下摆。 整套造型，既正式、又不失时尚贵气，将孟骁整个人衬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白马王子一般。 推介会现场，有经过活动报名后，来到现场的孟骁粉丝。 见到他出现立刻端起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声音不绝于耳，一边拍照一边低声感叹：好帅！帅哭我了！ 拍完一连串照片后，从取景框里查看照片，再次感叹：生图超能打！ 舞台上，主持人和孟骁搭档，一起和直播间的观众做了几个和苏合相关的互动小游戏，送了几张签名照出去。 工作人员抬着启动仪式需要的道具上台，主持人请台下坐在第一排的人上场。 舒城走在最前面，和留在台上的孟骁握手，笑道：“我看过你的比赛，待会儿结束后先别走，给我签个名。” 孟骁微微有些诧异，立刻答应下来。 启动仪式的道具是一个大圆球按钮，七八个人站在一起，林冬羽站在舒城一侧，在她身边依次站着舒氏的高层，和苏合的核心管理层。 正准备一起按下，舒城忽然笑着对林冬羽道：“来，我们换个位置。” 他心里想着：他一个上了年纪的人，站在帅哥美女中间，太献丑了。 还不如让他俩挨着，到时候发出来的新闻通稿也好配图。 第264章 梦中冬羽 被镜头和全场目光注视着，林冬羽只犹豫了一瞬，就笑着跟舒城换了位置。 这个时候，她越是坦荡、越不会引人注意。 “看这里！” 主持人站到摄影师身旁，举手示意。 属于苏合的历史性时刻，所有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都隐隐有些激动。 他们终于做到了！ 这其中，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不可能！ 经费不足、立项困难、疯狂赶工期，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台上众人微笑着按下圆形按钮，按钮随之亮起，大屏幕上显出字幕：苏合品牌探寻传统文化课题，正式启动！ “咔嚓”的相机声，将美好的画面定格。 这一幕，通过镜头直播出去，弹幕却歪了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林总和孟骁好好磕吗？” “不是我说，真的很般配！” “哎，真的也，俊男靓女配一脸。” “是我眼花吗，我怎么觉得孟骁看林冬羽的眼神，好温柔！” “不不，还有我，真的好磕，超有cp感！” “本亲妈表示，孟骁上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别错过了。” “女总裁x电竞明星代言人，啊啊啊啊我脑子里有画面了，我能写一万字！” “笔给你，求老师快写。” 直到启动仪式结束，台上众人散去，弹幕上仍然讨论不休。 人们的想象力总是无穷无尽，cp粉们很快将林冬羽和孟骁组了个“梦中冬羽”的cp名字出来，还开通了超话。 局面，似乎朝着某种未曾料到的方向发展而去。 高柏铭默默合上电脑屏幕，心道：算了，这点小事，只要老板看不见就行。 他一向话不多，却每每都能猜到莫辰的心思。 在高柏铭的心里，早就把林冬羽认为是集团少夫人。 这么多年，林冬羽是莫辰唯一一个上心的女人，他确信无疑。 推介会现场。 主持人道：“我们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就结束了，谢谢各位到场的嘉宾，和在线上观看的朋友们！接下来，苏合的无火香薰产品即将上市，敬请期待吧！” 看着主持人走下台，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切断直播链接。 画面结束，背景换成苏合的品牌海报。 直播间的人并未散去，他们意犹未尽的在讨论着今天的一切： “我是冲着骁哥来的，没想到发现了宝藏姐姐” “姐姐好美！这么快关播做什么，我还想多看几眼呢！” “林总太强了！除了佩服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是，这就结束了？按惯例，不是该放上产品链接吗？这让我去哪里买” “我知道你很急，不过你别急，苏合的海报上写着：十二月八号开启预售链接，还有几天！” 品牌影响力，最终需要转化为产品购买力，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成功。 在产品上市前，林冬羽带着团队所做的功课，品牌宣传仅仅是其中一部分。 跟各大网购平台的谈判、入驻、资质审核、资源置换、店铺建设、宝贝详情描述等等一系列线上销售工作，此刻都只剩下最后的收尾。 而线下，就在推介会现场，来宾中就有三十多名传统渠道的经销商，以及特卖渠道的负责人。 线上直播结束了，线下的交易才刚刚开始。 会场里响起轻柔的音乐，主持人手持话筒道：“亲爱的各位来宾，请各位留步。我们为大家精心准备了午餐，将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开始，期待您的出席。” 预留了一个小时的交易时间。 会场侧面，苏合的工作人员已就位，他们为前来咨询的经销商们讲解现场拿货的优惠政策，以及订单返利活动、和现场经销商签约政策。 为了在现场达成交易，苏合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随着会场里的人开始自由活动，丁敏如走到林冬羽跟前，拍了拍心口道：“你不知道，刚才都吓死我了！幸好你挺过来了。” 林冬羽还没说话，她又道：“你太能干了，活该你挣钱！” “你这么夸我，我可要不好意思了。”林冬羽笑着问，“迷你展示柜你收到了吗？感觉如何？” 第265章 意外收获 “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丁敏如笑道：“你一向审美在线，我从来不担心。蛮精致的小柜子，等你把产品给我，我就让人摆上。” “行，多谢你了。我先把陈列图发给你，你让店员按这个摆。” 为了品牌形象统一，林冬羽提前让广告公司做了陈列标准图，对每一层的产品摆放和配饰陈列都有要求。 “你还是这么细心。”丁敏如赞了她一句。 林冬羽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正品，一会儿吃完饭你记得叫我，我让人给你放到车上去。” “这么客气。”丁敏如笑了起来。 “想着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在我这里，你肯定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林冬羽这么说，让丁敏如心里格外熨帖。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人来叫林冬羽：“林总，舒总请您过去。” 丁敏如忙道：“你快去忙，我随便逛会儿。别说，你这会场布置的真漂亮，味道也好闻。” 林冬羽说了句抱歉，快步朝着舒城走去。 舒城把手里的签名照放在本子里夹好，正和孟骁谈笑风生。 见林冬羽到了，他笑道：“我正在跟小孟说，让他有空的时候来我们舒氏看看，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合作。” 孟骁笑着说：“是舒总抬爱，惭愧惭愧。” 舒城转头看着林冬羽，道：“你看，我原来还不知道，孟骁私底下是这么谦和的人。你安排一下，公司的产品都他弄一套，自己用也好、送人也好，都行。” 可见，他对孟骁的欣赏。 林冬羽笑道：“舒总大手笔。” 舒氏集团的产品使用家族留下来的老配方，成本并不便宜，售价处于市场中档水平。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产品系列众多。 就以采薇的护肤品来举例，整体分为女士、男士两个品类。 在女士护肤品里，又分为各大系列：基础的补水保湿款、轻熟肌的美白维稳产品、熟龄的滋润修复产品，以及最高档的抗衰老产品。 每一个单品并不贵，最高的也就三四百元。 但全系列产品这么一加，市场零售价稳稳过万。 这还只是采薇一个品牌。 孟骁笑着致谢，道：“是我占便宜了。看来，当初代言苏合的决定太正确了！” 舒城竖起大拇指：“年轻人，有眼光。”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苏合的出现，那就是市场的一匹黑马。” 看出他言犹未尽，孟骁识相地发问：“舒总这么有信心，为什么？” “那还用问？” 舒城立刻道：“当然是因为我们有林总！真的，有她带这个项目，我特别有信心。” 这份突如其来的夸奖，让林冬羽有些猝不及防。 她一怔，随即笑道：“舒总过奖了。” 孟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舒总说的都是实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会场里，经销商的登记处前面挤满了人，一派热火朝天。 仅仅是现场，就已经成功订出去几百万的货。 午餐时间。 熙悦的饭菜一向很有水准，林冬羽订的是高价位餐标，龙虾海参等高档食材应有尽有，每一桌还有一只烤得外酥里嫩的烤乳猪。 一顿饭，宾主尽欢。 在这等场合，林冬羽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 她平时基本不喝酒，现在喝了一点，就面生红晕，美眸如水洗过一般明亮，风姿动人。 孟骁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看她。 舒城提前离席，林冬羽送他离开。 走到电梯厅，舒城转身，看着她道：“你事情还多，就不用送了。” “好的，舒总慢走。”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舒城正要走入电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她问：“你会开车吗？” “不会。” 林冬羽不明白他的意思，条件反射地回答。 舒城道：“这样，只要今年达成最基础的销售目标，我就给你配台车、再配个司机。” 今天林冬羽在会上的出色表现，让他心情舒畅。 一台车加一个司机，花不了多少钱，他乐意。 “谢谢舒总。”林冬羽道谢。 也算是意外收获。 第266章 主心骨 回到宴会上。 舒总离开之后，林冬羽就成了各大经销商敬酒的对象。 “林总，你会场里的这个巨型香薰，能不能送我一个？我拿去摆在店里，也是替你们宣传嘛。” “你看我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是不是多考虑一下帮扶政策？” “我跟你说，我回去就腾个地方出来，专门摆你们的产品，你多支持点样品过来呗？” 面对经销商的攻势，林冬羽有些招架不住。 让她做品宣、做公关，从零开始学习做产品、做销售，都没问题，唯独在人际交往上，她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幸好苏合的员工都很维护她，销售部的人替她挡了不少酒。 丁敏如见状，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用调侃的语气宣告道：“林总是我的了，你们都别跟我抢啊！” 她管着全国的商场渠道，和这些经销商都混了个脸熟。 到丁敏如身边坐下，林冬羽才松了口气。 她脸颊酡红、心跳加速，拿起桌上的苏合产品宣传册扇着风，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喝这么多干嘛？” 丁敏如一边埋怨她，一边让服务生上了一杯浓茶，道：“有点烫，你慢慢喝。” 林冬羽端着喝了一小口，两眼弯弯地笑道：“因为我高兴。” 她能不高兴吗？ 苏合这艘船行驶到现在，终于闯过了重重难关，正式扬帆起航。 不是酒醉人，是心。 丁敏如给了她一个白眼，道：“高兴也不能喝多了，你这点酒量，跟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要不是这些经销商顾忌着她的身份，分分钟就把人给灌倒了。 筵席进行到尾声，孟骁终于从人群中脱身，来到林冬羽跟前。 “你的肩膀还痛不痛？”他问。 林冬羽一怔，摇摇头道：“不痛了。” 现场这么多人，到现在只有孟骁来问她刚刚受到的伤。 趁着酒意，他不问时还不觉得，一问之下，便觉得肩膀处隐隐作痛。 任大勇扇的那一巴掌，用了很大劲。 孟骁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不信。 “真的没事了。”林冬羽强调一遍。 丁敏如大喇喇道：“她都说没事 ，就肯定没事。” 孟骁还想说什么，姚琪蹦到他们跟前，道：“林总！我来请示一下，能不能把那几个大香薰瓶都搬回厂里？” 用香味来布置会场，是林冬羽的主意，没想到执行出来后，效果这么好。 当初，为了做出巨型香薰玻璃瓶，就花了不少功夫。造价高、扩香棒也是特制材料，扩香能力很强。 “行啊。”林冬羽点点头。 这几个装置，总不能使用一次就废弃，太浪费了。 放回厂里除了能物尽其用，还能起到一个装饰效果。 “太好了！”姚琪小小的欢呼了一声，笑道，“大家都盼着呢！” “大家都有谁呀？”林冬羽问。 “喏，林总您看他们都在等我回去。”姚琪给林冬羽指了一个方向，那边都是苏合品宣部的人。 林冬羽站起来想看，忽地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 三人大惊，同时伸出手来将她扶住。 “怎么了？” 林冬羽睁开眼时，落入眼帘的是孟骁担心的神情。 见她清醒，孟骁才放开手。 “林总，您哪里不舒服？”姚琪焦急地问。 “我没事。”林冬羽道。 “什么没事？”丁敏如道，“你肯定是这段时间累着了，又喝了酒。” 林冬羽心知肚明，她说的正是实情。 推介会之前，她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半点不敢松懈。 林冬羽的加班时长或许比不上姚琪，但她是做决策的人，更耗心力。 今天受了惊吓，又喝了点酒，心神一放松，被她预支的疲惫全都涌上来。 “林总，您先回去休息吧！”姚琪劝道。 林冬羽摇摇头，道：“才刚开完会，还有很多事。” 她怎么能在蓄势待发的时候，当逃兵呢？ 丁敏如和姚琪又劝了几句，她仍然不肯改主意。 孟骁沉吟片刻，道：“你是苏合的主心骨，短暂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双十二还没到，你想想看，如果你病倒了，会怎么样？” 第267章 你就当我是朋友 孟骁的话，终于起了效果。 林冬羽想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要是真的给累病了，耽误的就远远不止这小半天。 见她意动，孟骁道：“走吧，我送你。” 林冬羽不想接受他的好意，问丁敏如：“我记得你待会要经过我那边吧？更顺路些。” 因为工作性质，丁敏如很少留在舒氏总部，经常都在巡店。刚才她在跟林冬羽闲聊时，说过她要去悦景云居附近的卖场。 “我看看啊。” 说着，丁敏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皱着眉头道：“不行啊，我得先去另一个地方。那边的促销违规操作，我得去处理一下。” “我要回训练基地，顺路的。”孟骁抓紧机会道。 孟骁行为风光坦荡，让人挑不出有何不妥之处。 她如果拒绝，反而会显得奇怪。 林冬羽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姚琪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跟她保证道：“林总您放心，会场这边的布展我都会盯着，不会有问题的！您就安心休息！” “多亏有你。”林冬羽道。 这句话，却是把姚琪闹了个大红脸，她顿时有些扭捏，道：“林总不要这么说嘛，应该的。” 孟骁的红色跑车就停在熙悦的地下车库里。 或许是因为环境太闷，林冬羽越发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她伸手按了按额角，有些胀痛。 “要不要去医院？”孟骁担心地问。 “不用，就是太累了，我回家睡一觉就好。” 林冬羽在心底自嘲：果然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这要是放在几年前，根本不是事儿。 孟骁把车开得相当平稳，林冬羽酒意上涌，靠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好像车在中途停了一小会儿，又重新出发。 二十分钟后。 跑车在悦景云居门口缓缓靠边停下。 孟骁拉好手刹，转头看着睡梦中的林冬羽。 她睡得不算安稳，右手紧紧地握着手机，长发在肩头形成自然的弧度。 天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颜上，皮肤如凝脂一般细腻润泽。 他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住，伸手将她脸颊旁的一缕长发捋到耳后。 这是他和她最近的距离。 而且，她毫不设防。 孟骁缓缓朝她靠近，近得能数清她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将这个姿势维持了好几秒，终于下定决心后退，回到驾驶位坐直，把她叫醒。 林冬羽醒来时，人还有些迷糊。 她在原位上侧了个身，看见孟骁时有个明显的愣怔，随即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很明显，她还以为开车的人是莫辰。 孟骁的眼里掠过失落的情绪，又迅速藏好，道：“没关系。” 两人下了车，林冬羽正要跟他道谢，孟骁道：“你等一下。” 跑车里空间有限，他把在路上买的药丢到了后备箱里。 他打开后备箱，将一个塑料袋递给林冬羽，一一交代道：“这个是活血化瘀的喷雾，你回去后记得喷上再睡。这瓶是维c泡腾片，你记得泡，能增加抵抗力的。” “还有这个膏药。你不要嫌它味道大，很有效果的，我们战队训练时都用它来缓解肌肉酸痛。” 看着他一一叮嘱着，林冬羽很感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不知道孟骁对她的一颗真心呢？ 他越是无欲无求一厢情愿地付出，她越是愧疚。 “孟骁……” 林冬羽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欲言又止。 孟骁看了她一眼，道：“你不要多心，就拿我当朋友。” 说着，他潇洒的一挥手，道：“快上去吧，我走了。” 竟是连，道谢的机会都不给她。 林冬羽拿着药房的塑料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楼。 推开门，她扶着门在玄关处换了拖鞋，扬声道：“我回来了！” “小羽怎地这会儿回来了？”大姑的声音里除了关心，还夹杂着明显的慌乱。 林冬羽听出其中的不对劲，朝着客厅看去。 肖楠楠笑容尴尬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她打着招呼，道：“堂妹今天下班这么早？” 第268章 他有什么资格来谈判? 按说，大姑是肖楠楠的母亲，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但两人的反应，让林冬羽心头疑惑。 她顺手把拿着的东西都放在玄关处，朝着肖楠楠走过去，问：“你怎么有空来了？” “啊，我……” 肖楠楠支支吾吾半晌，紧急组织着语言道：“我，我……今天出来办事，路过这里就来看看妈。” 林冬羽很想相信她。 但是，大姑出院后，她这还是头一回出现，偏偏挑在她上班的时间，令她不得不生疑。 脑子里昏沉沉的，让林冬羽没时间跟肖楠楠计较，干脆看着大姑问：“大姑，大堂姐来做什么？” 大姑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实话：“肖涛快出院了，让楠楠来跟我商量。把老房子卖了，他拿一百万去还债。另外，将许悦现在住的那套给楠楠，只要我答应了他马上离婚。” 要是放在以往，林冬羽瞬间就能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但现在，她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顿时气笑了。 “大姑，您不会真的想答应吧？”林冬羽拧着眉头道，“周律师都把肖涛的资产调查清楚了，他名下一共就这两套房子。” “天福苑的老房子，是你们一起买的，他说卖就卖？许悦的房子给大堂姐了，那您呢？” 她疲惫地靠在墙上，道：“大姑，您也得多为自己想想。” 现在这个局势，只要大姑能硬下心肠打官司，有周律师相助，肖涛一分钱都得不到，自己想办法去还债吧！ 那都是他应得的。 “肖涛还想跟您谈判？他有什么筹码？” 林冬羽冷冷地看了肖楠楠一眼，道：“大堂姐，我以为你想清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自私。” 给点甜头，就能动摇立场，不愧是肖楠楠。 林冬羽说的句句属实，肖楠楠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羞愧的表情，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他也是我爸。” 这会儿，她倒是打起亲情牌来了。 “算了。” 林冬羽不想跟她论输赢，失望之色溢于言表：“随便你们吧！我有些头痛，先睡一觉。” “小羽……” 大姑叫了她一声，林冬羽没有吭声，回到玄关处把东西都拿上，走回自己的卧室。 原本想着先洗个澡再睡的，这会儿也没了心情。 为了方便喷药，她换了一件吊带睡衣。 深秋虽寒，屋子里却有着中央空调，暖烘烘地。 她照着镜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重。 白皙圆润的肩头前方，有着好大一块淤青，紫中透着黑色，边缘处呈现不规则的青色。 因为她的皮肤白，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竟然会这么严重！ 林冬羽难以想象，如果正面打中王桂华，她会伤得多厉害。 任大勇真不是个男人，只会打老婆的废物！ 她暗骂了一句，把孟骁给她买的喷雾拿出来朝着伤处喷去。 “嘶……” 伤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随后传来凉丝丝的触感，是药物正在发挥作用。 待喷雾完全干了，林冬羽撕开一张膏药贴在淤青处。 就像孟骁所言，膏药的味道有些大，但确实有效果。 贴上之后，感觉没有之前那样疼痛了。 林冬羽将维生素瓶子拿出来放好，心想：算了，睡醒再说。 一想到外面还有肖楠楠，她就不想出去。 这一觉，她睡得比想象的更久。 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消耗的精力全部都弥补回来似的，足足睡了四五个小时。 睁开眼，窗外已是黑沉沉的夜色。 睡饱了，脑子清醒不少，肩膀上的伤处则好得没这么快。 林冬羽套上一件长袖外套，走出去倒水喝。 肖楠楠已经走了，厨房里飘出食物的香味。大姑坐在凳子上，守着一锅咕嘟咕嘟的汤。 “好香啊。”林冬羽走到她跟前。 大姑转身，闻到她身上贴着的膏药味道，问：“你怎么了？” 林冬羽不愿她担心，没有说受伤的事，道：“可能是对着电脑久了，腰痛，同事给了我膏药贴，说这个效果不错。” 大姑没有生疑，想到之前的事，小心翼翼道：“小羽，你别生气，我还没答应。” “但其实，您已经在考虑了，我说的对吗？”林冬羽问。 第269章 您做的决定，我都支持 “我……” 大姑被她问到语塞，移开视线不敢看她。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都明白，大姑您心善，想着毕竟是多年夫妻，不想把事情做绝。” “天福苑的房子地段好，能卖到两百多万，如果算夫妻共同财产的话，分一百万给肖涛去还债也没什么。您心疼大堂姐，不愿她有一个坐牢的父亲。” 大姑诧异地看着她，缓缓道：“还是小羽明白我。” 她知道自己很傻，明明可以让肖涛净身出户的，偏偏没办法硬下心肠。 肖楠楠来找她不止一次了，只是今天刚好被林冬羽碰见而已。 她心里的天平早就慢慢倾斜，这件事她还不敢告诉关心她的人，比如林冬羽和阿香。 林冬羽道：“这是您的家事，我们都只是给您做参考。如果大姑觉得这样是可行的，就只管去做好了，早点离婚开始新生活也不错。” 打离婚官司能拿到所有，但却至少要花大半年的功夫才能判下来，稍微耽搁一下，就是一年。 大姑已经不年轻了，时间耗不起。 “无论大姑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支持您。” 林冬羽认真道：“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听见她道歉，大姑愣了几秒，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哽咽出声：“小羽……” 林冬羽回抱着她，声线坚定：“大姑，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大姑泪眼婆娑地点点头，道：“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你看，现在走路只要慢点都不用拄拐杖。我想赶紧把婚离了，专心做私房菜。阿香那边已经选了几个地方，等着和我一起看。” “行，到那时我也忙得差不多了，陪你一起去看。”林冬羽道。 和大姑一道吃过晚饭，林冬羽把桌子收了，将碗筷放入洗碗机中。 相似的场景，让她不禁想到莫辰。 他离开的第二天。 她就开始有些不习惯。 晚上，她陪着大姑看电视。 说来惭愧，从把大姑接回来养伤那天开始，这个时间点她就没有在家的时候，没能好好陪陪她。 手机里有许多消息，林冬羽一一回复着，却没看见她最想看见的人。 当她看见其中一条消息时，对大姑道：“大姑，我回一趟雅颂花园。蒋心怡说她明天就回学校了，我回去看看。” “行，你去吧，我也快睡了。” 睡了一下午，林冬羽现在毫无困意，打了个网约车。 雅颂花园楼下正是热闹的时候，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玩着滑板溜冰鞋的孩子、推着婴儿车的宝妈，街边店铺和路边摊上人来人往。 林冬羽走进水果店，买了一件进口的木瓜，提着进入小区。 她开了门，却没有推开，按响门铃。 蒋心怡打开门，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姐，我不出去，就把阻门器给提前安上了，省得睡觉前忘记。” 林冬羽笑道：“没关系，一个人住谨慎点好。” 她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看着蒋心怡点点头道：“恢复得不错。” 蒋心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想明白了，身体是自己的，谢谢姐这些天的照顾。” 她不会再犯傻了。 为个男人以泪洗面，伤身伤心，不值得。 林磊毕竟是林冬羽的堂弟，她不好说他什么，便道：“你本来应该再休息几天的，回学校后也要注意身体，把精力都放到读书上。” 蒋心怡连连点头，又把木瓜推回林冬羽跟前，道：“姐，我腆着脸住在你这儿，又是你替我去把钱要回来，你的东西我不能收。”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你现在正需要。” 林冬羽说着，就起身告辞，道：“你明天把钥匙放在茶几上就行，其他的不用管，我找时间再回来收拾。” 蒋心怡想送她，林冬羽拒绝了。 在回到悦景云居的路上，林冬羽一直看着手机，把微信开了又关，看着莫辰的名字心里拿不定主意。 最终，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津城天气冷吗？记得加衣服。 啊这种语气太奇怪了，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林冬羽心里这么想着，正想删除，却手指一抖按下“发送”键。 第270章 接她下班是很重要的事 林冬羽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撤回消息。 就在她撤回的同时，莫辰的消息送到：放心，我加了衣服。 林冬羽盯着两人的对话框怔忡着。 这样家长里短的对话，让她有一种莫辰是她家人的错觉。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莫辰的消息进来：我明天就回来，你等我来接你下班。 莫辰熄灭手机屏幕，对高柏铭道：“你帮我把航班改到明天中午。” “改到中午干嘛？” 旁边盛杳问了一句，道：“不是说好了，明天中午我请你吃一顿庆功宴？” 莫辰摇摇头道：“我回去有事。” 高柏铭垂目，默默在手机软件上改签了莫辰的航班。 “什么事？” 盛杳锲而不舍地追问：“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见莫辰懒得搭理他，他又去问高柏铭：“高特助，你们莫总有什么要紧的事，你总该知道？” 高柏铭心道：我是知道，那也没法告诉你。 莫辰淡淡地看了盛杳一眼，道：“你再问，下次你叫我，我可就不来了。” 盛杳好奇得不行，见他如此只好嘀咕了一句，打消要刨根问底的念头。 第二天。 林冬羽刚走到办公楼，就闻到清新的海洋清香。 开推介会时的巨型香薰装置已经被搬回来，就放在一楼的前台旁。 令一个熟悉的空间，陡然多了几分新鲜感。 “林总早。” 前台的女孩笑着跟她打招呼。 “早。” 林冬羽回应了一句，乘电梯到了三楼。 办公区域内，放置的是会场那款花果香，芬芳馥郁、层次丰富，让办公室的人充满活力。 “厂区那边你放了吗？”林冬羽问姚琪。 生产销售都是一体，不能厚此薄彼。 姚琪点点头，道：“放在入口处。”车间里香味混杂，不合适。 推介会现场一共有五个大型装置，苏合自己用了三个，还剩两个被订货量最大的经销商要走。 听姚琪说完，林冬羽道：“再定三个回来，两个送去集团，留一个给年销售冠军。” 当初有了这个想法时，她就觉得巨型无火香薰这个装置不错。事实证明，效果比她预期的更好。 这样一个装置往那里一放，苏合的品牌宣传效应就出来了。 办公场所宽敞，空间又相对密闭，最适合放置淡雅的香型。 香味跟其他产品不同，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 只要人们闻到香味，就能想到苏合。 集团里好几百人员工，更有不少第三方公司的人时常出入。 他们既是工作人员，又是消费者。 跟宣传效果相比，高昂的制作成本也就不算什么。 坐到电脑前，林冬羽先处理了办公系统里的各种申请，将推介会之后的工作都浏览了一遍。 昨天下午她不在，提前安排好的事情都在进行中。 媒体通稿发了，品牌海报和预售通知也都发布，孟骁粉丝的反馈良好。网购平台的店铺正在进行最后时刻的紧张测试中。 令人可喜的是，昨天推介会上的订货金额最终达到了三百多万，高于预期。 林冬羽心头清楚，无论宣传做得有多好，销量最终还是要落实在产品质量上。 喜人的订单，一方面是经销商被现场展示出的香型所打动，另一方面则是源于舒氏集团的背书。 苏合的前身是香水，具备天然的配方优势，起点就比现在市场上的无火香薰产品高出一大截。 姚琪进来汇报工作，林冬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从包里拿出宋君礼送的那个小盒子，道：“这个是香柏丽调香师拿出来的十个香型，是他预测明年的香水趋势，你拿去给配方中心。” 姚琪讶然道：“这可巧了！” “集团来电话，说今天下午有从香柏丽来的贵宾，请林总您回去一趟。” “香柏丽？” 林冬羽的第一反应，是想到宋君礼。 毕竟，香柏丽的大名业内无人不知，她真正接触过的人，却只有宋君礼一个。 第271章 是他心中的理想爱人 既然是集团要求，林冬羽吃过午饭后就出发。 在路上她收到蒋心怡的消息：姐，我回学校了，非常感谢你对我的照顾！ 紧接着，又收到一条视频。 蒋心怡是个心细的姑娘，在视频里交代了钥匙的地方、冰箱里的剩余食材等。 在临走之前，她把整个房子都收拾了一遍。 一个四十平方的小窝被她整理得格外温馨，茶几上还多了一个可爱的陶瓷猫猫摆件，下面压在一张纸条，纸条上放着房门钥匙和门禁卡。 这么好的女孩，是林磊的损失。 林冬羽给她回了消息，鼓励她好好读书。 抵达总部，办公室的人负责接待，将她带去休息室道：“林总，香柏丽来了两个人考察。一位是他们的风投经理，另一位是调香师。” 风投的人？ 怪不得总部如此紧张。 林冬羽忽然想到，不知道舒氏和莫氏的谈判到哪一个地步了？如果还没推进到实操部分，说不定还会起波折。 略等了一会儿，林冬羽正喝着咖啡，有人推门进来，道：“林总，香柏丽的人到了，您跟我来。” 林冬羽走到品牌中心时，迎面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深目高鼻、瞳色浅灰的外国人，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西装，浑身上下都是精英范。另一人，她则并不陌生，正是宋君礼。 舒城安排了这次接待，不过他并未陪同。 从品牌影响力到营收，香柏丽高出舒氏好几个档次。但前来的毕竟不是董事会成员，他出面就显得太掉价。 高层，就用高层来接待。 陪着两人的，是舒氏行政总监曾翔。 他替两人引见林冬羽，笑道：“这位是曾任我们品牌中心总监的林冬羽小姐，现在独立负责苏合香氛项目，昨天刚开完品牌推介会，相信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曾翔对两人做了个介绍的手势，道：“这位是埃里克先生、这位是宋君礼先生，都是香柏丽集团的精英。” 宋君礼转头看向林冬羽，镜片上闪过一道光芒，笑道：“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林冬羽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握，道：“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一旁的埃里克夸张地叫了一声，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宋君，这么漂亮的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也不介绍给我。” “一个偶然的机会。”宋君礼没有多说。 埃里克的来访行程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他则是临时起意。 原因很简单，昨天他在浏览新闻的时候，见到了林冬羽临危不乱的风姿。 如果说第一眼时是惊艳，他看着被剪辑出来的视频时，则是狠狠地动了心。 林冬羽身上，具备东方女性特有的坚韧和美丽，是他这么多年里从未见过的，完全符合他心目中理想的爱人模样。 互相介绍完毕，在曾翔的带领下，把整个集团都看了一遍。 舒城直接避了出去，干脆就不在大楼里。 参观结束后，曾翔带着几人来到公司的内部咖啡厅里，笑道：“不知两位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我这里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现在是舒氏和香柏丽的第一次接触，在对方没有透露更多信息的情况下，曾翔很保守。 “如果可以，我们想参观你们的研发中心。”埃里克道。 “研发中心不在这里，我手里也没有权限。这样吧，”曾翔笑道，“请埃里克先生发一封正式函件来，我去向舒总申请。” “我在海城还有别的考察项目，三天后离开。”埃里克不动声色地施压。 曾翔神情不变，道：“既然时间紧张，请你尽快发送函件。” 对他们两人的你来我往，宋君礼完全没有参与。 他好整以暇地品着一杯蓝山咖啡，对林冬羽道：“咖啡豆有些时间了，不够新鲜。” 对于他的闻香能力，林冬羽已经见识过，并不意外。 既然他是代表香榭丽来访，她就抓紧机会提出邀请：“宋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到苏合参观？” 上次宋君礼没答应，这次却很爽快，道：“我现在就有时间。” 林冬羽看了曾翔一眼，曾翔道：“那就麻烦林总，带宋先生参观我们最新的香氛项目。” 因为是公务，他派了车送两人回去苏合。 在他们开会时，林冬羽手机响了一声，是莫辰发来的消息：我落地了，直接到你公司来。 第272章 既然来了，就得干活 为了礼节，林冬羽并没有查看手机，错过了他的消息。 能邀请到宋君礼参观苏合，她有些小小的激动。 只要在林冬羽的能力范围内，她什么都愿意去学、去做。唯独技术上的事情，她半点插不上手。 香水配方，实在是太专业了。 厂里现在使用的方子，都是在收购时留下来的那一批。虽然也有搞技术的人，但暂时还没有进行自主香型研发的能力。 出发前，林冬羽给姚琪发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两人抵达。 进入办公大楼，宋君礼一眼就看见放在前台一侧的巨型无火香薰装置。 他眼里难得的露出一丝欣赏，点点头道：“想法不错。” “这款海洋香氛，是我们这次主推的香型之一。” 林冬羽解释了一句，问：“不知道宋先生有什么看法？” “中规中矩。”宋君礼给了句评价。 不止是苏合，海洋香氛也是目前香薰市场上的主流香味。因味道中性、清新自然、应用范围广，而被大量使用。 姚琪从前台迎上来，笑着跟宋君礼打了招呼，道：“宋先生，里面请。” 到了办公区，宋君礼细细闻着空气中氤氲着的香味，道：“这款香型，还有些意思。” 能得到他这个评价，林冬羽已经知足了。 她道：“这个厂的前身是香水厂，我接手后才改为香氛方向。这个香型的配方，是从当时卖得最好的一款香水改款而来。” “怪不得。” 宋君礼道：“这个配方的手法我有些熟悉，说不定那个人我还认识。” 林冬羽再问，他却住口不言了。 姚琪灵机一动，道：“宋先生，我把以前的香水都拿给您，您替我们把把关行吗？” 她说得很委婉，也没有提出什么实际性的要求，宋君礼不好拒绝。 林冬羽把手放在背后，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宋君礼既然来了，那就得让他做点什么。 对配方的建议也好、方向也好，对症下药总会更有效。 他给的十种流行趋势的香型虽然宝贵，但没有配方，能还原多少还不一定。 “宋先生，这边请。”林冬羽带着他走到小会议室。 因为工作需要，这里被布置成一间闻香室。 洁白的墙壁和桌椅，在装饰上尽量去除多余颜色的干扰。 靠墙放着两个白色玻璃柜，里面分类陈列着不同的香水香薰等产品。 茶几上放置着好几瓶玻璃罐咖啡豆，空气中没有任何味道。 宋君礼微微颔首。 这里的配置当然赶不上他在香柏丽的工作间，但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犯错误。 很快，姚琪带着人走进来，两人手里都抱着一个箱子。 “林总，宋先生，之前所有生产过的香水都在这里了。”姚琪道。 另一人眼神狂热地看宋君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是香柏丽的宋先生？” 他并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喃喃自语道：“我竟然见到真人了。” 林冬羽歉意地笑了笑，对宋君礼道：“这位是我们配方中心的负责人，董学林。” “林总您不知道！宋先生在业内，鼎鼎大名！” 宋君礼早已习惯了这些赞誉，点头致意后，逐一拿起香水瓶开始闻香。 他速度很快，大部分香水都是刚拿起、就放下。 只有两款，他闻的时间稍微久一些，放在另一侧。 最后他说：“这两瓶不错。” 董学林大喜，忙将这两瓶香水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连连点头道：“宋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无论是速度还是判断力，都是他拍马都追不上的。 对这个结果，林冬羽心满意足。 宋君礼只是来参观，她总不能让他现场就搞一个配方出来。 她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对于香氛企业而言，配方就是商业行为。就算两家真的达成了合作，宋君礼也不一定能直接给配方，这其中涉及太多复杂的商业流程。 “时间不早了，”林冬羽笑道，“为了感谢，我请宋先生用个晚饭怎么样？我们海城的椰子鸡，不知道宋先生有没有品尝过？” 宋君礼欣然应下。 挑两款香型，换来一顿和她的晚餐，不亏。 姚琪道：“我这就去订位置。” 十多分钟后，几人走出办公大楼。 姚琪走在最前面，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转身笑道：“林总，您先生来了！” 莫辰转过身，看着林冬羽笑了。 他正想说话，宋君礼从林冬羽身后出现，莫辰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眉眼瞬间冷了下去。 第273章 你说我该不该告诉她，你的身份? 林冬羽看见莫辰时，才想起他昨天消息的内容。 她竟是，给忘记了！ 如果他不是刚好来了，自己岂不是放了他鸽子？ 林冬羽心头愧疚，脸上绽出一个笑容，快步朝莫辰走了几步，问道：“我们正好要出去吃饭，你跟我们一起？” 莫辰将视线从宋君礼脸上移开，微微颔首：“好，我就是来接你的。” 这顿饭，林冬羽原本也没有打算单独请宋君礼吃，有姚琪和董学林作陪。一个是她的副手、一个是技术负责人，正合适。 他很自然地揽过林冬羽的肩头，两人并肩往前走去，行为亲昵。 姚琪压低了声音跟董学林八卦：“我们林总跟她老公的感情真好。” 董学林这会儿只在乎宋君礼，哪里有心思理会摆在面前的事实？心不在焉地“嗯”了几声。 宋君礼脚步一顿，问道：“他是你们林总的老公？” 姚琪猛点头，道：“那可不？他俩可恩爱了，莫先生几乎每天都来接林总下班呢。” 宋君礼把眼镜往上推了一下，眼神晦暗。 椰子鸡是海城名菜，姚琪定的这家是百年老店。 装潢有些陈旧，却不妨碍门外坐满了人，喝着店家供应的青柠水，聊着天排着队。 前台的服务生头上戴着耳麦，正在给排队的人们取号。 姚琪到门口报了名字，一行人就被请了进去。 林冬羽赞道：“我听说这家店是不留位置的，我们姚琪果然能干。” 被她这么一夸，姚琪很是雀跃，开心道：“我在来舒氏之前在活动公司做过，替这家店做了周年庆，跟老板关系很熟。” 只是做周年庆，显然不会跟老板关系这么好。 姚琪谦虚，林冬羽也没有多问。 给姚琪留的位置不错，是一个靠窗的包间，坐下他们五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莫辰绅士地替林冬羽拉开座椅，拉着她的手入座。 宋君礼看着这一幕，敛目看着面前的餐具。 服务员拿了菜单进来，出于礼节，林冬羽将菜单放在宋君礼跟前，笑道：“宋先生有什么喜欢吃的，尽管点。” 宋君礼把菜单推了回来，道：“我对海城不熟，还是林小姐来。” 林冬羽没有推辞，做主点了最经典的珍珠马蹄椰子鸡，又点了竹荪、蟹子丸、虾滑这几样配菜，将菜单交给莫辰，道：“我点了你爱吃的虾滑，你再点一些。” “我够了。” 莫辰把菜单朝着宋君礼递过去，看着他的眼睛道：“来者是客，冬羽不清楚宋先生的口味，还是你自己来。” 宋君礼伸手将菜单推了回来，道：“林小姐点的，我都喜欢。” 明明是平常的对话，林冬羽怎么感觉，这两个人的语气有点怪？ “那就姚琪来，她熟悉。” 林冬羽把莫辰手里的菜单接过来，递给姚琪。 “行，我来我来！” 姚琪迅速点了几道菜，把菜单交给服务生，问道：“那边有调料台，你们都喜欢什么口味，我去帮你们调。” 董学林道：“随便，我都可以。” 他现在有很多话事情想请教宋君礼，哪里有那个闲工夫去调蘸水。 莫辰看着林冬羽，温柔道：“我知道你喜欢的味道，我去帮你弄。” 宋君礼被董学林问得脱不开身，忙里偷闲看了一眼莫辰，却是对着林冬羽道：“调味料也是香味的一种，林小姐你知道吗？辣椒、花椒、洋葱、大蒜，都是我们在香水调配时常用的。” “当真？” 林冬羽果然被他的话吸引，好奇地问。 宋君礼点点头，道：“不如，我们一起去调，我跟你讲讲。” 董学林连连点头，道：“请宋先生详细说说。” 他是干这个的，当然知道调味料能入配方，不过这些在香水里都有着另外一个称呼——香辛料。 从大类上来区分，一种是短促热辣的，味道浓烈且有灼热感、但持续时间短。 第二类则绵长清冷，闻起来有清凉的感觉，比如小豆蔻。 林冬羽起身，莫辰也跟着她一块。 见状，姚琪便道：“你们去，我守着东西。” 四个人先后前往调味料区。 莫辰端着白瓷勺状深碟，一边调味一边观察着几人的动静。 待几人往回走时，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宋君礼的前方，冷声道：“宋君礼，津城宋家三少爷，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君礼扶了扶镜框，道：“那么，莫大总裁，你说我该不该告诉林小姐，你的真实身份？” 第274章 大庭广众之下，太害羞了 “呵……” 莫辰神色不变，道：“你尽管去说。” 他如果再多解释一句，宋君礼反而会有所怀疑。 见他如此自信，宋君礼倒有些不确定了。 林冬羽不知道莫辰身份这件事，本就是他推测而来。 毕竟，堂堂莫氏集团的掌舵人，他的婚事不说什么世纪婚礼，至少圈子里所有人都会知道。 可他完全没有听见任何风声。 这怎么可能？ 而且，莫辰的夫人，怎么可能还在外面抛头露面，辛辛苦苦赚钱？ 他很欣赏林冬羽，欣赏她的美丽自信。 在她这个年纪，能做到苏合品牌总经理一职，称得上年轻有为，是独立自强的都市丽人。 但是，跟莫辰夫人的这个头衔比起来，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如果不愿做金丝雀，想要拥有自己的事业，莫辰随随便便都能拨一个公司给她，哪里还需要给舒氏打工？ 但莫辰如此反应，他又不肯定了。 莫辰朝他迈了一小步，两眼紧紧地盯着宋君礼，道：“我警告你，林冬羽是我妻子，你不要打着工作的旗号接近她。”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君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即摇头低笑起来。 她竟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果然，大家都不瞎，好女人都不是单身。 看见莫辰回来，林冬羽将筷子递给他，随口问道：“你跟宋先生在说什么？” 莫辰道：“我看他眼熟，结果是认错人了。” 林冬羽笑道：“应该是认错了，他好像一直都待在国外。这次回来，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她的眼神澄澈，不含丝毫杂质。 和孟骁袒露的爱意不同，宋君礼这样的世家子弟，修为最深的恐怕就是隐藏心思。 在林冬羽面前，宋君礼没有任何逾越之处，就连参考苏合和吃饭，都是由林冬羽主动邀约的。 她根本没有往另外的地方想。 莫辰心里忽地释然，目光变得柔和。 “不说他了，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在候机时看见的，觉得很合适你。” 宋君礼回到座位上时，正看见莫辰替林冬羽戴上耳环。 粉色小钻、玫瑰金的流苏，越发强调出林冬羽优雅的女人味，与她相得益彰。 莫辰和她离得很近。 他温柔的呼吸就在耳畔，男人的手指拂过她的耳垂，让林冬羽心跳有些乱。 她的身上很少有首饰。 一来是为了工作方便、二来是她没有多余的钱用来打扮自己。 林冬羽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一个戴耳环的动作，都能如此亲密让人脸红。 莫辰挑的这对耳环，是为了方便没有打耳洞的人。 他仔细用旋钮替她调整着距离，贴心地问：“现在可以吗？会不会痛？” “可以了。”林冬羽忙道。 被他们看着，她很是害羞，触感也格外敏锐。 姚琪笑道：“林总，您考虑考虑我们单身狗的感受啊！” 宋君礼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拿出一块擦镜布，将眼镜取下来慢条斯理地擦着。 不一会儿，服务生端着一个汤锅上来，紧接着又上了些餐前凉菜、配菜。 姚琪介绍道：“宋先生您看，我们海城本地椰子鸡的特色，就在于锅底只用椰青水，不加一滴额外的纯净水。再挑选最嫩滑的鸡肉、最新鲜的珍珠马蹄，才能煮出这样纯正鲜香的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替几人盛着汤，道：“这第一碗汤，必须尝尝。”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门从外面推开，一名面容和气的中年人笑道：“姚琪又在给我做免费广告了。” 姚琪抬头，笑道：“嗳！是杨老板来了！” 她笑着替几人引见了一番，杨老板摸了摸肚子，笑得一团和气：“各位既然是姚琪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今天这顿我请了，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要跟我客气！” 说完，他看着桌上的菜，道：“怎么才这么点？喝的也没有。我跟你们说，我店里的梨汤是一绝，一定要尝尝。” 说着，杨老板叫来服务生，一口气加了好几个菜、还有甜品和饮品。 姚琪一阵谦让，都没办法阻止。 莫辰没忍住，跟宋君礼对视了一眼。 他俩出门在外，还很少有因为别人被如此热情招待的时候。 这种体验，还真新鲜。 第275章 趋利避害才是本能 在正常情况下，莫辰和宋君礼他们两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而今天，杨老板虽然也跟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不过那只是商人的本能罢了，最主要的还是给姚琪面子。 杨老板安排好一切，笑道：“那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多打扰了。” “太感谢了！” 姚琪说着，将他送出包间。 回来后，林冬羽笑着问：“姚琪，你老实交代，这绝对不止是给他做过一个周年庆这么简单吧？” 这么大个店，跟杨老板合作过的人一定不少。要是做个活动就能获得这样的待遇，那他不是亏死了？ 她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几人都看着她。 姚琪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公司里虽然被林冬羽当做副手来培养，自己也带着一个团队，是独当一面的人。 但在这个包间里，每一位都比她优秀了不知道多少，她有些自惭形秽，把自己放到了最低的位置。 让她在这几位精英面前自夸，姚琪总觉得难以开口。 看出她的犹豫，林冬羽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还是在舒氏给你面试。一晃好几年过去，你成长了不少，也该让我了解以前的你有多优秀。” 在林冬羽鼓励的目光中，姚琪忽然有了信心，坦然地迎接着几人的目光，道：“在我做周年庆那会儿，有个竞争对手雇了人来捣乱。” “正好那个时候杨老板的孙女放暑假，小姑娘来店里玩，差点被摔下来的锅烫到。我正好看见，就赶紧把她抱起来，杨老板就一直记得我这个情。” 听她现在说得轻描淡写，林冬羽却能想象出当时的紧张，忙问道：“那你怎么样？” 姚琪笑了笑，用手将右边裤腿往上提了一小截。 林冬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白嫩光滑的皮肤上，爬着好大一块泛着紫红的狰狞疤痕。 如此丑陋的伤疤在少女的脚背上，是如此不相称。 怪不得，从她认识姚琪那天开始，就没见她穿过裙子，原来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痛吗？”林冬羽心疼地问。 姚琪摇摇头，道：“都过去了，我还植过一次皮。” 她把裤腿放下，抬头时发现几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些敬佩。 姚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别这么看着我，换谁都会去救小女孩的，那么小的孩子呢。” 莫辰忽然道：“未必。” 宋君礼赞同的点头道：“趋利避害，才是人的本能。” 他又道：“高卢有一位专治烫伤烧伤修复的名医，他跟我相熟。你如果愿意，我介绍你去，可以恢复到基本看不出的程度。” “治烫伤不需要跑那么远，去津城就行。”莫辰摇摇头道，“我让人给你挂个号，你去就行。” 姚琪愣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道：“谢谢你们关心。没关系的，都好几年了，我等过完年再说。”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她要是一走，林冬羽的压力就更大。 林冬羽明白她，替她记下这件事，心里想着：过了年就请莫辰帮她挂号。 椰子鸡果然美味，汤色清澈、味道清甜，宋君礼赞道：“论美食，还得是我们华夏。出去这些年，我最惦记的就是中餐。” 林冬羽笑道：“欢迎宋先生经常回来看看。” 吃完饭，几人在店门口分开。 回到悦景云居，林冬羽把单独买的椰子鸡带给大姑，笑道：“大姑您再喝点汤。” “哎，你在外面就别惦记着我，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大姑笑吟吟道。 回到卧室，林冬羽拿着换洗衣服进入浴室。 她对着镜子看肩上的伤，有了一些消褪，但看上去仍然很是触目惊心。 林冬羽这才记起，为了不让大姑看见后担心，她在把伤药都放在主卧里。 洗完澡，她敲响莫辰的房门。 第276章 一定是空调太热了才会脸红 莫辰还没换衣服，笔记本电脑随意地扔在沙发上，看样子仍在办公。 看着他一对幽深的黑眸，林冬羽顿了顿，才道：“我来拿东西。” 莫辰后退一步，让她进来。 林冬羽径直走到窗边，喷剂和膏药就在窗边小几上。 她拿上就想走，莫辰看见了塑料袋上的药房标志，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问：“你生病了？” “没有。” 莫辰握住的，正好是她的右手，牵动了肩头的伤势，令她轻轻“嘶”了一声。 他瞬间紧皱了眉头，道：“说实话。” 莫辰忽地想起昨天高柏铭给他看的那个视频，林冬羽被那个酒鬼拍到了肩膀。 “我……” 林冬羽张了张口，道：“没什么，就是昨天不小心伤了，我贴点膏药就行。” “给我看看。”莫辰放开手，声音低沉。 “不，不……就不用了吧……”林冬羽慌忙拒绝。 她伤在肩头，该怎么给他看？ 莫辰眉头皱得更紧了，放软了声线，道：“我担心你。” 林冬羽只觉得自己的心，“砰”地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令人心动。 她没办法拒绝他，干脆把眼一闭，解开家居服的第一颗扣子，将原本就宽松的衣服往右拉去，露出肩头来。 因为膏药味道太大，林冬羽上班时没有贴，一晚上的药效不算很明显。 当莫辰的目光落在她肩头上时，只觉得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哪怕他心里清楚，这些紫黑色的淤青终有消散的的一天。哪怕他知道，比起姚琪脚背的烫伤来，林冬羽的伤不算什么。 但他仍是心痛。 情绪被拉扯着，理智在此刻化为乌有。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记不住，但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莫辰伸手拿过林冬羽手里的塑料袋，声音沙哑：“我来。” 他打开喷剂盖子，对林冬羽道：“你坐着吧。” 对着这样的莫辰，她没办法拒绝，拢上衣服后坐到单人沙发上。 “其实我都不痛了。”林冬羽小声说，“我昨天就是自己处理好的。” 莫辰很严肃地看了她一眼，道：“现在你有我。” 这句分明不是什么情话，更不是海誓山盟，却让林冬羽心头感动，几乎要落下泪来。 不愿在他面前失态，她闭上眼睛将衣服拉到肩头，不敢看他。 莫辰先是摇匀了喷剂，仔细替她喷上药液后，又搓热掌心替她轻轻揉着。 他手上动作轻柔，肩上的疼痛却让林冬羽微微皱眉。 “忍一忍。”莫辰道，“我帮你把淤血的地方揉开，会好得更快一些。” 揉了几分钟，他才撕开膏药替她贴好。 林冬羽拉起衣服，脸色微红地道谢。 “谢什么，我只想照顾好你。” 莫辰摇头道：“我才走多久？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林冬羽小声嘟囔了一句：“也没有怎样嘛，我好好的。” 莫辰危险地眯了眯眼，道：“你再说一次？” 林冬羽哪里还敢再说话，如受惊的小兔一般，逃也似地朝着房门小跑而去。 “你慢点！” 莫辰无奈地摇摇头，他是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出了他的卧室，林冬羽放慢脚步，走到客厅去倒水喝。 一定是空调太热了，才让她脸红的。 一定是！ 大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如此，笑眯眯道：“小羽，你坐过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林冬羽“哎”了一声，捧着水杯坐到沙发上。 “你看，蒋心怡那里也搬走了。我就想着啊，这几天收拾收拾，搬回雅颂花园去。”大姑说。 林冬羽一愣。 大姑原本就住在雅颂花园，但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见大姑的生活，让她忘了大姑当初住在这里的原因。 “大姑，您再多住一段时间吧。” 林冬羽靠着她，道：“我舍不得您。” 大姑摸着她的发顶说：“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跟大姑撒娇呢。我也舍不得，但我只是个客人，总是要走的。” 小两口才新婚两个月，她一个亲戚长辈，老住在这里像什么话？ 正说着，莫辰走过来道：“大姑，您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安心住下去。” 第277章 把这套房子给你 大姑一怔，连连挥手道：“不，不行，这怎么行？我一个外人……” 她甚至不是林冬羽的父母，哪里有脸赖在这里。 事实上，莫辰很感激她。 一来，他能认识现在的林冬羽，大姑当居首功；二来，大姑住在这里，他还能有和林冬羽同床而眠的机会。 虽然同床对他来很是煎熬，但他甘之如饴。 “就这么定了。” 莫辰道：“雅颂花园的房子太小了，小区的人又成分复杂。大姑您身体不好，一个人住在那里，小羽不安心，我也不放心。” “只要您不嫌弃，就一直住这里，好吗？” 他的话，总有一种能说服人心的力量。 再加上林冬羽在旁边一脸渴盼地望着她，大姑这一颗心是怎么也硬不下来。 “大姑，您别担心会打扰我们。” 林冬羽道：“您看，您都住了快两周，我们工作忙，连周末也很少在家。晚上回来，还能喝到您煲的汤呢，一直都是您在照顾我们。” 听她这么说，大姑有些意动。 见状，莫辰道：“那就这么定了。雅颂花园既然空下来，也不能让房子白空着，我找个靠谱的中介把房子租出去，屋子里得有人住才行。” 闻言，大姑点点头：“是这个理儿。一直空着，水电没人维护容易出问题。而且我住那里的时候还问过，你这种户型，那种简装的一个月都能租三千五，你这套肯定不止。” “小莫就是干房地产的，你让他找人帮你租，指定不会吃亏。” 林冬羽却很犹豫。 她要是把雅颂花园出租了，契约到期后，她又该去哪里住？ 大姑却不知道真实情况，只一心替她着想。 既然她不回去住，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挣点钱，多多少少也能减少也林冬羽身上的压力。 见她迟迟下不了决心，莫辰道：“明天你抽时间跟我去一趟房管局，我把现在这套过户给你。” 对林冬羽缺乏安全感这件事，他隐隐有所察觉。 想要让她把雅颂花园出租，让她能在这里安心住下去，把房子给她是最彻底的解决办法。 彻底解决她的后顾之忧。 林冬羽大吃一惊，美眸里全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大姑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她，并非他真正的妻子啊！ 而且，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从法律上来讲，悦景云居这套也是他的婚前财产，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还不是呢！ 见林冬羽如此诧异，莫辰不禁笑了起来，两眼都笑成了月牙状，眸子里更是如同星光闪烁。 “你是我的妻子，这套房子早就该加上你的名字。” 莫辰握着她的手道：“加名字太麻烦了，干脆写成你的。你总不会，因为不是我的房子，要撵我出去吧？” 他早就想干这件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天正好话赶话的说到这里。 只要能继续和她在一起，区区一套房子，又算得了什么？ 她如果愿意，他愿意把所有珍宝都捧到她面前，供她挑选。 他这个问题，让林冬羽没法回答。 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见两人如此恩爱，大姑喜滋滋地，道：“小羽啊，你看小莫对你多好，你可要珍惜。” 她活得久，见过的事情也多。 见过明天就结婚结果谈彩礼谈崩了的、见过小情侣因为婚房归属老死不相往来的、见过两口子争着在房产证上加名字的…… 就说她自己，结婚几十年，肖涛出轨在先，仍然惦记着天福苑的房子。 爱情，美好而纯粹。 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彼此的利益关系，就得计较个一清二楚。 像莫辰这样，肯主动把自己买的婚房送给妻子的，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一个。 大姑非常庆幸，眼前就有这么一个。 “听大姑的话，你明天再忙，也得和小莫去一趟。”大姑语重心长地劝着，心里有句“错过这村可没这店”的话，当着莫辰的面不好说出来。 第278章 我喜欢你! “大姑，这么大的事，您得让我想想。”林冬羽道。 “一套房子，不算大事。”莫辰道。 他越是这样说，越是让大姑觉得他的真诚。 当今社会，如果房子都不算大事，还有什么能称得上大事？ 待大姑睡了，林冬羽对莫辰道：“你来阳台，我们谈谈。” 阳台的位置相对独立，不属于谁的私人空间，也不担心他们的对话能被大姑听见。 花草经过上次重新做过小型灌溉系统后，长势喜人。 哪怕气候日益寒冷，有着日光和水的滋润，绿叶迎风摇曳，蓝紫色的风信子花朵藏在其间悄然绽放。 林冬羽背靠栏杆站着，在她婀娜身姿后面，是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夜风温柔地吹拂着她的秀发，她垂着眸，看着那一枝半开的风信子，看不出她的思绪。 莫辰走到阳台门前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美人，之所以叫做美人，正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影响她的美貌。 就像此时，林冬羽身上穿的只是宽松的家居服，依然风姿动人。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抬头微微一笑，道：“莫辰。” 听见她就这样轻轻喊着他的名字，都让他有一种平淡的幸福感。 他朝着她走近，问：“找我有事？” 明知故问。 林冬羽仰头，看着他英俊不凡的面容，心里腹诽了一句。 “就是刚才在客厅里说的事。”林冬羽道，“我仔细想了想，不合适。” 她跟莫辰，是因为前后两张契约才生活在一起。 莫辰按时支付了报酬，但事实上，需要她配合的时候极少。 无功不受禄，她无论如何也不该要这套房子。 “是我的房子，我想给你就给你。”莫辰微微抿着唇，“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如果他需要，这样的房子他要多少有多少。 林冬羽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了半晌，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冬羽，”莫辰逼近她一步，道，“你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他眼神深邃，黑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让林冬羽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道：“莫辰，我们只是在履行契约。大姑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骗自己又有什么意思呢？” “骗自己？” 林冬羽清晰地看见，莫辰的眼里腾起一团火焰，神色中隐隐有着怒意，又仿佛藏着哀伤。 她不愿面对这样的他，心乱如麻，只想逃离。 莫辰一把拽住她的左手，将她按回栏杆上，用双臂将她禁锢在其间。 男人的松木香味来袭，林冬羽用手挡住他的靠近，无意识地放在了他厚实的胸肌上。 待她意识过来后，如触电般收回手指，低声道：“莫辰，我们都要面对现实。” 她也想过要放任。 不管不顾，趁着这份美好的缘分，轰轰烈烈爱一场。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现实的差距仿佛枷锁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沉溺于现在，只会换来未来的悔恨。 每个决定，都会影响着未来。 人生不是游戏，不能读档重来。 莫辰定定的看着她，心想：如果世上有读心术，他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冬羽，在你心里，我们只有契约关系？”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眼底却一片悲凉。 “哪怕是快冰山，也能给捂化了。你呢？你是没有心的机器人吗？” “我喜欢你！” 他低吼出这句话，又重复道：“林冬羽！你给我听着，我喜欢你！” 男人卸下冷肃面孔、将骄矜粉碎，把一颗心赤裸裸地坦陈在她面前，是那样赤忱、那样热烈。 林冬羽又不是真的木头。 她仰头看着他，慢慢从眼角出沁出一滴泪来。 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如珍珠般掉落。 “怎么哭了？” 莫辰顿时慌了手脚，用大拇指抚去她脸上的泪，却发现越擦越多。 林冬羽的泪，止也止不住。 她不想哭的。 可是，这辈子，她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视。 被爱意包裹的感觉，原来这么美好。 莫辰没有办法，只好轻轻吻上她带泪的眼，动作轻柔得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第279章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林冬羽心中被满满的感动所涨满，鼻头酸涩，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干脆把头埋到莫辰胸口，用双手抱住他紧窄的腰，放任自己哭个痛快。 仿佛，要把在一生中所遭遇的坎坷、艰难、委屈，在这个能包容自己的男人面前，全部宣泄出来。 莫辰心痛地回抱住她，右手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冬儿，你记住。有我在，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这么说着，林冬羽却哭得更伤心了。 “你……” 她呜咽道：“你和我又没有关系……你喜欢我，又能……又能怎么样？” 见她哭成这样仍是嘴硬，莫辰真是又好笑又无奈。 他用右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一张脸，认真道：“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在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会真的喜欢上一个人。” 莫辰说着他的过往，道：“我一直以为，我将来的婚姻就是由父母做主，娶一个合适女人做妻子。” “但后来，我慢慢被你吸引，一点一点的喜欢上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 莫辰咽下“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害怕太过浓烈的爱意，会让面对感情一直逃避的林冬羽，逃得更远。 岂止是不想跟她分开？ 他恨不得造一座金丝笼，将她锁在里面，每天唯一见到的人只能是他，也只有他。 而她唯一的使命，就是爱他。 她的眼里，不会有别的男人存在。 莫辰被他自己的念头所吓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低头用自己的唇去寻找她的唇。 林冬羽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潮红，被他吻住后，大脑一片空白，被他在唇上细细辗转，又深入探索。 两人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娇躯在怀，让莫辰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肌肤相贴处，酥麻的感觉如同触电一般，从林冬羽的后脊梁窜向四肢百骸，令她喉间逸出一声轻吟。 莫辰的眼神越发幽深，在她耳畔重重喘了口气。 深秋寒冷的空气，被两人的热情点燃，灼热滚烫。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只剩下拥吻的二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辰才结束这个深吻，认真道：“我是你男朋友，明白吗？” “契约是我们缘分的开始，但现在我们不再需要契约。” 林冬羽气喘吁吁，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美眸迷离地看着他。显然大脑还无法正常思考，对他这句话的意思充满了迷惑。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要忍不住了。” 他话里有话，让林冬羽脸上的红晕如天边的云霞般，呈现出醉人的色泽。 “你的契约呢？” 趁她的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莫辰问。 “契约？”林冬羽两眼懵懂，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我们签的那两份，你放在哪里了？”莫辰一边说，一边解开衣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小声说了一句，“太热了。” 两人的身高差，让林冬羽的视线刚好和他的脖颈处平视。 莫辰非常明白自己对她的吸引力。 果然，林冬羽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和性感的锁骨，脑子里就更迷糊了，完全不知道他刚才问了什么。 莫辰又问了一遍，她才回答：“就放在我卧室。” “我的也是。” 莫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道：“我们去拿。” 如果是平时，林冬羽肯定会问一句“拿契约做什么？” 但此刻，她几乎只剩下了本能。 大哭一场后的轻松，被他爱意包裹住的安全感，让她没有丝毫防备。 莫辰先和她一起到主卧里拿了自己那两份，两人又一起到了林冬羽的卧室里，她从床头柜里取出那两份契约。 “冬儿。” 莫辰看着她，柔情似水，道：“我们不要契约了，行不行？” “从今天起，我们从头来过。”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黑发，道：“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第280章 销毁契约 “女朋友？” 林冬羽还没能明白这个身份的转换的具体意思。 莫辰颔首，将四份契约都握在手里，道：“女朋友。跟契约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 在遇到她之前，他的感情一片空白。 但现在，他无师自通。 “跟我来。” 莫辰牵着她的手来到主卧，从一个不显眼的储物柜里取出来一个碎纸机。 是他在认识林冬羽之前就放在这里备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接通电源，他把手里的契约一张一张地放进去，随着机器的“嗡嗡”声，契约变成收集框里的纸屑。 林冬羽没有制止他。 她已经慢慢清醒过来，默许了他的行为。 或许，只要没有这两份契约的存在，两人之间的感情就会更加纯粹吧？ 至少她不会再因为这个胡思乱想。 将契约全都销毁后，莫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黑金信用卡，交到她手里道：“银行卡里是我的工资，现在交给你，我的吃喝穿衣，以后就靠你了。” 没错，作为莫氏总裁，他无疑是拿着一份工资的。 他的工资和集团高管是一个档次。要多一些，但也不会那么夸张。 莫辰的资产，主要体现在股份上。 不待林冬羽拒绝，他又道：“我知道现在很少使用信用卡了，但你拿着会比较方便。在机场有快速通道和专用的休息室，能节约你的时间。还会提供一些理财和快捷服务，具体的你可以打这上面的电话确认一下。” 林冬羽没有收，把两张卡都放在茶几上，摇摇头道：“我不能用你的钱。” “拿着。” 莫辰道：“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你就要照顾我。” 他循循善诱：“我身边的朋友只要谈了恋爱，男人都是把工资卡放女朋友那里的。要是谁还自己买衣服，是要被其他人耻笑的。” 莫辰没谈过恋爱，其实他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相处。 不过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好在，林冬羽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也没什么经验。 大学时同寝的室友当然有过恋爱经验，但她那时，每天忙碌奔波在打工、食堂、教室、图书馆之间，回到寝室的唯一事情就是睡觉。 拼尽全力的活着，竭力让自己变得优秀。 已经耗光了林冬羽所有心力，她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去顾得上去别人的生活？ 听莫辰这么说，她有些狐疑：“真的？” “真的。” 莫辰看着她，认真地点头，道：“以后我们要一起逛商场，我们互相为对方挑衣服，你买单，用我的银行卡。” “明白吗？” 林冬羽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见他说得言之凿凿，她自己又没有经验，就把两张卡收了起来。 莫辰高兴得笑眯了眼，道：“明天你就跟我去过户。除了这套房子，我另外还有几套。小希现在住的君悦华庭，也是我的名字。” 他有心对林冬羽交个底，却又不敢完全和盘托出。 莫辰现在内心很纠结。 和林冬羽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了进展，让他更患得患失。 不管怎样，先把悦景云居给她，让她有个安安心心的住处再说。 雅颂花园实在太小，又不够安全，租出去让林冬羽有一份额外收入也好。 “就这样定了。” 莫辰把林冬羽送到她的卧室门口，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道：“晚安，明天见。” 他不敢多停留，就怕林冬羽忽然明白过来，拒绝他。 林冬羽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太快，快到她来不及反应。 那么，从现在起，他就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他给了银行卡、信用卡、房子，那作为女朋友，她又应该做什么呢？ 照顾他？ 替他买衣服？ 这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林冬羽一阵心头恍惚，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干脆爬起来给舒颜发了个消息：颜颜，当女朋友应该做什么？ 等了好一会儿，舒颜也没给她回消息，林冬羽干脆打开笔记本电脑，在网上搜索“怎么做女朋友？” 网上的高赞回答，看得她羞红了脸，直接埋进被子里，连什么时候睡着都不知道。 第281章 主动亲亲 直到第二天醒来，林冬羽在洗漱时，脑子里仍想着昨晚睡着前的事。 在那个“做女朋友”的问题下面，除了正经回答两个人要好好经营感情、要多关心他的胃、提供正面情绪价值之外，被顶到最上面的是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答案。 答案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 下面有很多评论赞同： “谁懂啊，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我男朋友腻在一起。” “作为过来人我说一句，床事不和谐绝壁分手，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我好喜欢他亲我呀！感觉很舒服。” 林冬羽甩了甩头，将口中的漱口水吐出，用苦橙花纯露泡了一个压缩面膜，把水膜敷到脸上。 纯露是舒氏的新产品，她回集团时品牌中心的同事给了她一套，请她试用一段时间。 苦橙花的名字里虽然带了一个“苦”字，味道却十分不错，介乎于花香与木香之间，既芬芳又不觉甜腻。 做了两个月香氛，林冬羽觉得自己的闻香辨香能力提升了好大一截。 趁敷水膜的时间，她去厨房里帮着大姑把早餐都拿到餐桌上。 “大姑，我们请您留下来，不是为了让您做饭的。”林冬羽道，“早餐我来就好。” 大姑笑眯眯道：“我醒得来，你让我光闲着还不得劲，顺手做点吃的又怎么了？几十年了，早就做习惯了。” 莫辰走出房门，一边走一边打着领带，看见餐桌边的两人时，眉眼柔和。 吃完早饭，大姑道：“今天我和肖涛约好，到民政局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林冬羽换着鞋子，问：“几点？我赶过来。” 大姑摇摇头，道：“你忙你自己的，周律师会陪我一起。小羽啊，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请周律师吃顿饭吧。” 有周律师陪着，林冬羽也就放心了，不免多叮嘱了几句，道：“肖涛那些条件，您可以先答应，条款让周律师来拟，拟完做个公证。” 两套房子的归属权，具体怎么个流程，还得仔细斟酌。 “嗯，周律师也是这么说的。放心好了，我不会吃亏。” 大姑笑了笑，道：“经过这么多事，我要是再不长进，也太没用了。” 在送林冬羽去上班的路上，莫辰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握住她的手，道：“你专心上班，大姑办离婚的事，我会帮你盯着。” 林冬羽刚想说“麻烦你了”，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现在两人是正式的恋人关系了，关心对方都是应当的，她再客气反而觉得疏远。 “好。”林冬羽应了，从心底泛起甜蜜来。 二十多年了，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多了一个人来分担风雨、共享欢喜，不再是她一个人前行。 “对了，”莫辰道，“银行卡的密码我发到你微信上了，你看见了吗？信用卡不需要密码，昨天我已经打电话给银行说过，把你的名字加上。” “以后你要用，直接报名字就行。” 到了厂区大门口，莫辰替她解开安全带，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道：“中午我来接你吃饭，吃完就去房管局，你记得把身份证带上。” “我……” 林冬羽仍然有些犹豫。 确定恋人关系是一回事，把房子过户给她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认知中，只有结婚后的夫妻才会共享房产，哪有刚刚成为恋人就送房子的？ 不管怎么算，都是大手笔。 “昨天明明都答应了，怎么又想不通了？”莫辰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中午见。” “中午见。” 林冬羽拉着车门把手，想起网上那些答案，按下心头羞涩，凑到莫辰跟前亲了他一下，紧接着飞快的跑下车。 难得她主动一次。 莫辰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才驾车离开。 出了孵化园，他坐上迈巴赫，又恢复了一脸冷肃的模样。 “高柏铭，我今天中午离开公司，你安排好。”莫辰吩咐。 “好。”高柏铭一向没有废话。 他又拨通陆齐的电话，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样了？” 林冬羽在推介会上受伤的事，让莫辰耿耿于怀。 “有眉目了。”陆齐道。 第282章 简单粗暴的商战 莫辰精神一振，道：“你先把查到的资料发来。” 很快，他的邮箱里就收到一封加密邮件。 事情说起来并不复杂，是苏合的崛起，威胁到了目前市场占有率最大的一家无火香薰企业——金曼果香薰精油。 这是一家做美容院精油产品出身的企业，抓住了第一批无火香薰的风口，产品推出后，迅速占领全国市场。 苏合还没上市，就在网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连产品都没露面就有获得了品牌知名度，又背靠舒氏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对金曼果来说，是将来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在苏合第一次上了热搜时，就被金曼果注意到。任大勇那篇文章，固然是何立竞在背后推波助澜，金曼果也没闲着。 原以为那次能让苏合栽个大跟头，没想到反而让苏合更热。 于是，才趁着这次苏合开推介会的时机，又将任大勇推到台前，想要败坏苏合的名声。 手段并不算多高明，很多时候却直接有效。 商战，大部分时候并非人们所想象的暗流涌动、针锋相对。 就像网上流传的段子一样，奶茶店的老板雇人去新开业的奶茶店，买光对手所有的开业优惠券，让真正的消费者得不到实惠。 简单粗暴，却有用。 莫辰从头到尾将所有资料看完，抵达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让高柏铭去查金曼果的企业资料。 金曼果的业务和莫氏毫不相干，高柏铭多问了一句：“莫总，您是打算？” “查一下，如果营收正常，就把它收购了。如果有负债，就以股权抵押的方式，让金曼果再欠我们一笔债。” “好。” 高柏铭点点头，合上笔记本下去安排。 吩咐完毕，莫辰开始紧锣密鼓地处理公务。 上次去津城没白去，盛杳给的回馈到了，让了海城一块地皮给莫氏集团，他安排人手前去接收。 还有给舒氏建造研发中心的事，也到了实质性的阶段。 杜家最近和莫家走得很近，或许是在私立学校上尝到了甜头，杜文新一改往日作风，经常拎着茶叶往莫家三叔那里跑。 电子产业那边经过基层整顿，在莫家二姑的雷厉风行下，风气为之一清。 法务部拟出提起诉讼的名单，其中就有肖涛的名字。莫辰看了一遍，在上面签了字。 莫乐希打电话进来：“哥，我的图书馆快建好啦！下个月就是落成仪式，你来不来？” “你把时间给我，当然来。” 送给妹妹的美术馆，他当然要去替她撑场面。 又处理了一大堆事情，开完几个视频会议后，莫辰才乘坐专属电梯离开。 宾利后座宽敞，他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在膝盖上，看着财报。 突然，一个急刹车。 安全带将莫辰死死按在座椅上，他手里的电脑却因为惯性，往前滑落，摔在中控台上。 幸好速度不算快，否则肯定会砸向前挡风玻璃，那就危险了。 司机连连道歉：“莫总对不起，是她忽然冲出来。” 莫辰往前看去，只见方清瑶张开双臂拦在车头前，两眼紧闭。 很显然，她也害怕极了。 莫辰厌恶地合上眼，吩咐道：“让她离开，别挡路。” “是。” 保镖队长应了，下车走到方清瑶跟前，道：“小姐，您这种行为很危险，还请让路。” 方清瑶倔强地一昂头，道：“不！” “我今天要见莫辰，见不到他，你们就从我身上碾过去吧！”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长外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更有一种近乎献祭的神情。 队长不为所动，两条长臂一舒展，就好像抱一个花瓶一般，大步一迈，将方清瑶整个人挪到道路旁边。 “你放开我！” 方清瑶不甘心，拳打脚踢地挣扎着。 她好不容易才打听到莫辰的必经之路，又等了几天，才等到他出现。 连人都没见到，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让她走？！ 不可能！ 但是，以方清瑶的力气，哪里又能挣脱队长的钳制？ 眼看宾利起步就要离开，方清瑶放声大叫：“非礼啊！有人耍流氓！” 才女的名声，她是彻底不顾忌了。 第283章 你记不记得? 方清瑶试图用这一招引起莫辰的注意，但宾利还是在她视线内平稳地驶离。 仿佛她的出现不值得他多停留一秒。 方清瑶气急，抓住保镖队长的胳膊大叫：“你非礼我！” 队长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肩，道：“我这里有摄像头。”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栽赃嫁祸的手段。 方清瑶尴尬的愣在原地，白皙的脸皮涨得通红。 莫辰见不着，她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干脆跺跺脚跑掉。 这点小插曲完全不影响莫辰的好心情。 今天，是他和林冬羽确认恋人关系的大日子，即将开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怎么想，都怎么让他心情愉悦。 接到林冬羽后，他笑着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冬羽伸手拉过安全带系好，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你到了就知道。” 新能源汽车驶出孵化园，朝着最早的老城区开去。 窗外的建筑逐渐变得陈旧，街道也不如外面宽阔。枝繁叶茂的榕树在道路两旁舒展着身姿，各种文艺风的小店随处可见。 在这里，时光仿佛慢了下来，回到了十多年前。 汽车穿梭在充满光阴的街道上，道旁慢悠悠地走过一个背着手的老大爷。骑着电瓶车的外卖小哥飞驰而过，一条小黄狗趴在阳光下晒着太阳。 林冬羽却紧紧拉着身前的安全带，神情紧张。 察觉到她的不安，莫辰开口问：“怎么了？” “路太窄了，总觉得很危险。”林冬羽道。 汽车穿梭在仅能容下两辆车的车道中，旁边就是各种行人，还有电瓶车、自行车，前面稍微停一辆大一点的车，就只好停下等待。 这样的环境，让她神经紧绷。 “有我在，别怕。” 莫辰握住她的手，温言安抚道：“没问题的。” 林冬羽“嗯”了一声，为了缓解自己的情绪，道：“其实，这个地方我很熟悉。” 天福苑就在这片老城的边缘上，她每天都要穿过这片街区，去十二中上课。 是属于她少女时代的、并不美好的记忆。 大姑尽力让她吃饱穿暖，但大姑有自己的家人要照顾。 她寄人篱下，十分努力的让自己活得对这个家更有用，她还要拼命用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才能留在这座繁华的城市。 奔波的、辛苦的青春。 听她这么说，轮到莫辰诧异，他问：“你很熟悉？” 林冬羽点点头，指着外面一个方向说：“你去过天福苑，就在那边。” 她回过头，从莫辰的背后指过去，道：“我当时上学的十二中在这边，明天要骑车半个小时的自行车车才能到。” 那个年代路上的汽车没有这么多，也没有电瓶车，但道路更狭窄更乱。为了赶时间，每个人都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林冬羽亲眼目睹过一起车祸，看见那个人鲜红的血液从脑后汩汩而出，她吓得手脚发软、四肢麻木。 从那以后，她宁愿多花些时间、多走些路，也要早起坐公交车上学。 她没有零花，只有大姑偶尔被瞒着肖涛偷偷塞点钱给她。 坐公交车的钱，林冬羽只好从自己的饭钱里悄悄挪一点出来。 每天两块钱，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一笔巨大的支出。还是她后来成绩好，拿到了直升本校的奖学金，高中时才没有那么辛苦。 这些，林冬羽都略而不谈，只感慨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有机会去七中念高中的，离我家也不远。” 七中是市重点，海城排名第一的学校。 如果她当时去了其中，说不定就能上更好的大学。 “七中？！” 莫辰没想到，能从林冬羽的口中听见母校的名字，声音里的诧异掩也掩不住。 林冬羽沉浸在过往的情绪中，没听出他情绪的变化，只点点头道：“可惜七中的生源太好，我去了只能拿最基础的奖学金，最后还是选择了十二中。” “现在十二中都搬了。” 林冬羽的语气，一半怀念一半唏嘘。 无论如何，她都感激当初那个弱小的、拼尽全力的自己。 天福苑、七中、他被救起的那条暗巷。 莫辰的脑海里呈现出一张他早就滚瓜烂熟的地图，用力握紧方向盘，心算了一下林冬羽当年的年龄，问出一番话来。 “你记不记得，在你读初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雨，你遇到一个昏迷的人。” “你替他叫了救护车？” 第284章 一块钱能做什么? “初中？” 林冬羽疑惑地皱起眉头，思索了半晌。记忆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件事，却想不起来。 “应该是下晚自习的时间，雨很大，在一个巷子里。”莫辰提醒着她一些细节，希望能帮助她回忆。 林冬羽苦苦思索着，忽地“啊！”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 “那会儿我到海城不久，是初一下学期刚开学的夏天。” 对上了！ 莫辰故意隐去了“夏天”这个关键细节。 他内心掀起狂风暴雨，双手把方向盘握得死紧，骨节处泛起了青白色。 没想到，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身边！ 林冬羽陷入回忆中，一边想一边说：“晚自习放学，我骑自行车经过一条巷子，听见里面有人求救的声音。” “我挺怕的，想着进去看一眼就出来，结果看见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校服昏倒在地上，身上还有血。” 说到这里，林冬羽望向莫辰，“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莫辰压住内心的激动，道：“我待会告诉你。那后来呢？” “后来啊……” 记起当年情形，林冬羽不安的捏了捏手指，道：“我当时被吓到了，本来想转身就走，又担心他出事。他一直在流血，我就用红领巾替他包扎了一下，跑到外面找了个公用电话叫了救护车。” 她笑了笑，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整件事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那条红领巾。” “为什么？”莫辰竭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 “红领巾五毛、打电话五毛。”林冬羽道，“一块钱，够我吃一顿早饭。” “一块钱？”莫辰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一块钱你能吃一顿早饭？” 他努力回想着。 但对他来说，从来就没有过缺钱花的经历，哪怕是念公立高中，也并不需要他自己来操心衣食住行。 一块钱能干什么？ 他没有清晰的记忆。 莫辰知道，十多年前物价的确比现在便宜不少，但也不至于一块钱能吃一顿早饭。 “当然可以。” 林冬羽却笑着点点头，道：“馒头五毛钱两个，稀饭三毛一碗，我还能剩两毛。” “你早上就吃馒头稀饭？” 莫辰无比震惊。 他知道林冬羽的家庭条件不好，全靠大姑接济才能在海城念书。但从没想过，她竟然是这样长大的。 十多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的早餐太简陋了！ 偶尔吃一顿还行，就填个肚子，长期这样哪里有什么营养？ 林冬羽却并没有觉出任何不妥，道：“十二中比较远，我吃饭最早。肖涛嫌饭早饭凉了骂过几次，我就让大姑别做我的早饭，自己去学校附近吃。” 她要上早自习，起得最早。 其实，大姑都把早餐温着的，又怎么会凉？肖涛不过是借题发挥，不愿林冬羽继续住在他家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林冬羽寄人篱下，更是早慧。 她察觉了肖涛的意图后，宁愿自己辛苦，也不让他抓住机会赶她走。 早饭，只不过是其中一件事。 肖涛一直就给肖楠楠灌输林冬羽吃他们家、用他们家的观念，明里暗里总是欺负她。 她受到的委屈又何止这一件？ 但大姑没有工作，一家子都指着肖涛的工资过日子，许多事情林冬羽都只好自己忍了。 “你……” 莫辰把车靠在路边停了，拉好手刹，心疼地看着她问：“你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很瘦？” “确实很瘦。” 林冬羽笑道：“那个时候同学和老师都管我叫‘羽毛’，还是初中数学赵老师第一个喊的。” 看出他眼里的疑问，她解释道：“就是因为太瘦，刚好我名字里又有个‘羽’字，她觉得风一吹就能飘走。” “她对我很好的，经常给我带点吃的，有时中午还带我回去吃饭。” 现在想想，她的少女时代虽然辛苦，但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好人帮助她。 莫辰握住她的手，道：“要是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是你就好了。” 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第285章 我就是你救下的那个人 林冬羽还没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海城这么大，如果不是特别巧，两个人怎么会遇见呢？” 是啊，特别巧。 莫辰回想起他刚认识林冬羽的时候，就质疑过这份巧合。 还因此，认为她是别有用心的接近他。 “我就是那个人。”莫辰看着她，一脸认真。 “你说什么？”林冬羽一脸疑惑。 “我说，我就是你救下的那个人。” 莫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埋首，虔诚的一吻，抬眼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可能我早就死了。” 绑架他的人行事周密，他在逃脱时付出了巨大代价，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在那个无人的暗巷，如果没有林冬羽，等待他的只有两个结局：一是等到路人发现时已回天乏力；一是被绑匪找到。 哪个结局，都不乐观。 “别胡说！” 听见他这么说，林冬羽轻斥了一声，将手指打开，捂住他的双唇。 那种可能性，只要是想想，她心里就难受。 “你是在心疼我吗？” 莫辰姿势不变，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心里。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林冬羽只觉得她的心直接漏跳了一拍。半晌，她才忽然反应过来那件最重要的事：“你说，当年那个人是你？！” 莫辰握着她的手，浅浅颔首：“对，是我。” “你说，是不是特别巧？” “原来我们的缘分，在十多年前就埋下了，幸好命运让我再次遇见你。” 在狭窄的空间中，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格外富有魅力。 他眉眼英俊，说起情话来特别迷人。 林冬羽微微喘了口气，道：“幸好我没做错决定。” 她很怕黑。 现在她已经想不起当年的细节，却仍然记得那份犹豫和惧怕。 假如她当时没有鼓起勇气，现在的莫辰，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他这么好，哪怕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和他相遇，能在萍水相逢时救下他，也值得。 “冬儿。” 莫辰动情地吻着她，从手指、到唇瓣。 透明的玻璃车窗逐渐被白色雾气所替代，好几分钟后，车窗上出现一个男人的手掌印。 两人分开时，林冬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莫辰降下车窗，新鲜冷冽的空气从外面涌来，吹散了车内的旖旎缠绵。 “走吧，救命恩人。” 下了车，莫辰笑着牵起林冬羽的手，道：“我请你去吃我母校门口的老店。” 林冬羽环顾四周，一眼就看见七中的校门。 她向往的高中，曾经偷偷来看过好几次。十多年过去，学校仿佛变了、又仿佛没变。 “海城第七中学”的楷体大字，仍然竖立在校门口高大的石碑上，仍然能从外面能看见校训碑上刻着“立志、勤学、成才、奉献”八个大字。 当年的铁栏杆大门更换为不锈钢自动伸缩门，门口多了一个门岗和保安亭，用黄色的斜纹线在地面划出家长等候区。 这些，都是当时并没有的。 十二点半，门口没有接送孩子的家长，能看见里面学生活动的身影，有老师在门岗处刷脸出入。 看见林冬羽望着七中大门出神，想起她说过的遗憾，莫辰隐隐猜到她此刻的情绪。 “走吧！” 他握了握林冬羽的手，道：“我带你去感受一下，我读书时最盼望的事。” 莫辰带着她拐进七中旁边的一条小街。 街道很窄，阳光透过榕树洒下点点光斑，道路两旁一边是七中的围墙、一边是临街的小店，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林冬羽闻到一阵香味。 “香吧？” 莫辰一脸得意，笑道：“这家店开了好多年。从我在七中时就在，直到现在。” 门店并不如何高档，干净整洁，很难想象莫辰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他家的拿手好菜，是红烧乳鸽。特别香，你试试就知道了。” 林冬羽不禁问：“莫辰，为什么来这里吃饭，会是你最盼望的事？” 她不信仅仅是因为味道，就能让他怀念这许多年。 第286章 你是我的宝藏女孩 莫辰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满心欢喜。 寻觅多年的人，如今就在身边。这个结果让他又意外，又有种缘分天定之感。 一定是上天促成的姻缘，怎教他不欢喜？ 店铺的服务生看见他，热忱招呼道：“莫先生，已经有两个多月没看见你了，最近都在哪里发财？” 当他看见林冬羽时，笑道：“原来莫先生是交了女朋友，难怪没工夫来。” 莫辰笑得眉眼弯弯，介绍道：“是啊，我女朋友。” 工作日的中午，这里虽然并非繁华地段，却并不冷清，大堂几乎都坐满了。 莫辰仗着脸熟，两人被安排到靠窗的雅座里。 入座后，服务生拿来菜单。 莫辰推荐道：“他们做的红烧乳鸽是一绝，冬儿一定要尝尝。” “好啊。” 林冬羽欣然答应下来，道：“你对这儿熟悉，点菜你做主就行。” 莫辰没有推辞，点了三只红烧乳鸽，又另点了菌菇茄子煲、什锦时蔬豆腐鸽汤，另外还点了凉菜。 “就我们两人，会不会太多了。”林冬羽道。 “你就放心好了，我都能消灭。” 看着他唇角上翘的愉悦模样，林冬羽也忍不住心情飞扬，道：“刚才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见她好奇，莫辰忍不住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说：“你知道的，我妈妈和妹妹都身体不好。” “我比小希大六岁，我在七中读书的时候，她才刚刚上小学不久。我爸忙着事业，又要照顾她们，只好让我寄宿。” 莫辰的眼里露出追忆的神色，将往事徐徐道来：“每一次，当我爸能抽出时间来看我时，都会在这里点上好几只红烧乳鸽等着我放学出来。” “如果我妈妈和小希的身体状况不错，我爸也会把她们带来。” “那个时候，我最高兴了。” 听着他诉说着当年事，林冬羽面前仿佛出现了一名青涩稚嫩的少年，在看见一家人出现时眼底浮现出的惊喜和雀跃。 关于莫辰的过去，他很少提起，她也没有多打听。 没想到，家庭幸福的他，也有这么孤独的少年时代。 十多岁的孩子，再怎么独立，也是最渴望亲情关爱的时候，对此林冬羽再了解不过。 那个时候的莫辰，懂事得让人心疼。 林冬羽伸出手握了握他，秋水般的明眸里笑意柔和。 莫辰微微有些嘚瑟，冲着她挑眉道：“怎么，心疼你男朋友了？” 他一向都是冷肃的。 林冬羽见过他许多面：表白时的深情款款、同处一室的危险迷人、两人冷战时的漠然、护着她的霸道，还有那不可一世的骄傲、笑起来的温暖…… 这许多都是他，可她还从未想过，能看见莫辰促狭戏谑的一面。 林冬羽再次感叹：这个男人，果然有自傲的资本。无论怎样的神态，都能帅得让人迷失方向。 “莫辰。”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怎么了？”莫辰问。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帅？” 莫辰先是一怔，随即用握拳抵住双唇，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长的不差，这一点从他课桌里放不下的情书里就能体现出来。 但是，面对面夸他长得帅的，林冬羽却是第一个。 “冬儿，你真是我的宝藏女孩。” 他着迷地看着她，道：“今天，是你成为我女朋友的第一天，你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冬儿，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林冬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你太夸张了。” 莫辰摇摇头，道：“不夸张。” 她不知道，这件事放在他心里许多年。 现在终于有了答案，还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完美答案，莫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红烧乳鸽很快端了上来。 色泽金黄、烤得外焦里嫩，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莫辰将一次性手套递给林冬羽，道：“吃乳鸽呢，就要吃全只，不能要分好的。里面的汁水还锁着，和着鸽子肉一起吃，油而不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给林冬羽示范。 看着他把西装外套放在椅背上，挽起衬衣袖子，两只戴着塑料透明手套的手正撕着乳鸽的翅膀，林冬羽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第287章 未曾敢想的天价房产 莫辰手里拿着刚撕下来的乳鸽翅膀，看了林冬羽一眼，道：“笑什么？烤乳鸽就是要手撕才够味道。” 瞧他如此，林冬羽更是扑哧一乐。 高冷的商务精英摇身一变，成了在她面前如此接地气的男朋友。 他这一面，还有其他人看见过吗？ 心里这么想着，林冬羽不禁有些吃醋。 “莫辰，你还带过其他人来这里吗？”她问。 “嗯？” 莫辰顿时明白过来，眉开眼笑道：“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放下手里的乳鸽翅膀，看着她认真道：“冬儿，你是我第一个交往的女生。” 在热闹的餐馆里，他猝不及防的情话。 此情此景都不合适，林冬羽仍然生涩地回应道：“我也是，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莫辰听着，整个人仿佛都要飞到天上。 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内心的喜悦，他拿起一只红烧乳鸽放在林冬羽面前的盘子里，催促道：“快吃，吃完我们早点去房管局办手续。” 一套房子，怎么能补偿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得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乳鸽烤得外皮酥脆、肉质鲜嫩，香喷喷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自从步入职场后，林冬羽很少能不顾形象尽情享受美味。 就连莫辰，都丝毫不顾忌个人形象，她又有什么放不开的呢？ 一只红烧乳鸽吃完，林冬羽取下手套，意犹未尽。 莫辰用手最后一只乳鸽拆解开来，将最美味的翅膀和鸽子腿都放在林冬羽面前，问：“好吃吗？” 林冬羽笑着点头，道：“非常不错，这下我也念念不忘了。” “走吧。” 莫辰迫不及待结了账，开着车直奔房管局而去。 房管局楼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来人往，连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 看着前面堵着的长长车流，莫辰对林冬羽道：“你先上去把号拿了，我去找停车位。” 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看着林冬羽离开，进入大楼，莫辰给保镖队长打了电话，让他来替自己泊车。 十多分钟后，莫辰出现在大厅里。 林冬羽看见他，起身招了招手。 莫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号签，拍了个照通过微信发给高柏铭。 很快，高柏铭回了消息。 莫辰看了一眼消息，牵着林冬羽的手走到一个摆着“业务暂停”的窗口前，道：“我们在这等一会儿。” 林冬羽笑道：“你又动用了你的业内关系是吧？” 她一直都知道莫辰从事房地产行业，对此丝毫没有产生怀疑。 莫辰笑了笑，道：“是。”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还不用他费心解释。 没让两人久等，很快就有一名工作人员就位，问清两人的需求后，接过他们手里的相关证件。 莫辰是行家，所需要的合同、证件、复印件都准备齐全，缴纳相关费用后，很快就办理好一切。 在法律上，林冬羽和莫辰没有任何关系，莫辰使用的是最简单的二手商品房买卖方式。 合同上的金额和市场价一致，唯一的区别在于，林冬羽并没有真正付钱来买这套房子。 买家、卖家你情我愿，符合程序。 “两位，可以了。” 工作人员道：“新的房产证将在七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请问你们是到现场拿还是快递？” “快递就行。”莫辰道。 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张回执单，道：“你们凭这个去邮寄窗口办理。” 莫辰点点头，将回执单塞到林冬羽手里。 林冬羽看着手心的回执单，有些恍惚。 悦景云居的房子，这么简单就成她的了？ 她在海城辛辛苦苦奋斗十多年才挣来一套四十多平的房子，现在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在海城拥有了第二套房产，还是悦景云居。 在办手续的时候，她看了买卖合同上的价格，每平方高达九万多一平方！ 悦景云居的套内使用面积是一百五十多平方，用来交易的建筑面积则接近一百七十平方米，这套房子，价值一千三百多万！ 是她未曾敢想的天价。 第288章 房子，房子 手里拿着回执单，林冬羽开始犹豫。 她知道海城的房子不便宜，也听见大姑念叨过悦景云居的房价，但光是听说，给她的冲击力远不如现在。 这么多钱的资产，她怎么担当得起？ “莫辰，要不我们去把资料撤回来吧。”林冬羽说。 “那怎么行？” 莫辰丝毫不给她反悔的机会，摇头道：“已经交上去了，改不了。” “你认识人，可以想办法的。”林冬羽拉住他的手腕道。 “刚刚办完就撤销，会影响那个人的工作考评。”莫辰一本正经地胡诌，“现在各部门都有服务指标，我们总不能连累人。” “这样吗？” 林冬羽半信半疑，莫辰拥着她往快递窗口而去，道：“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就凭你是我女朋友，你就安心住着。” 一套房子她都不愿意接受，那将来怎么办？ 莫辰在心里默默计较着，却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只盼着，能水到渠成，到时她能欣然接受。 “我父亲如果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你，谢礼不止一套房子这么简单。”莫辰笑着说。 林冬羽吓了一跳，叮嘱道：“你千万别说！” 她见过莫家的排场，知道他们很有钱。 不是林冬羽觉得受之有愧，她总觉得，不是靠自己双手挣回来的资产，就等于空中楼阁缺少根基，并不踏实。 莫辰早猜到她是这个反应，捏了捏她的手指，笑道：“不说，我一定不说。” 盯着她办理完快递手续，填上“林冬羽”的名字和她的手机号码，莫辰才彻底放下心来。 离开房管局，莫辰开着车把她送回厂区，道：“我就在附近办点事，你快下班的时候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 回到办公室，林冬羽快速处理了一批报上来需要审批的文件，看见大姑发来消息。 “小羽，我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了！离婚协议周律师替我们看过，也去办好了公证。许悦原来住的那套房子让肖涛先过户给楠楠，我这里再把天福苑的房子卖了，最后给肖涛一百万就行。” 大姑发来的是语音，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虽然这并没有将她的利益最大化，但能让大姑彻底摆脱不幸婚姻，未尝不是一种新开始。 “恭喜大姑。” 林冬羽给她打电话回去，笑着说：“为了庆祝您开始新生活，晚上我们出去吃大餐怎样？” 大姑豪迈道：“我请！我刚刚都跟周律师说好了，谁也别跟我争！” 想要在海城立足，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房产问题。 大姑虽然没有给自己争取足够的利益，却解决了肖楠楠的后顾之忧。她有了房子，将来无论嫁不嫁人，日子都能过下去。 天福苑的房子市场售价是两百多万，卖掉后大姑手里还能有一百多万。 这辈子，她手里从来没有这么多现金。 开私房菜馆的启动资金也有着落了。 一时间，大姑踌躇满志。 “好。” 既然是大姑好兴致，林冬羽当然不会扫她的兴，笑着答应下来。 “对了，你把小莫和他妹妹都叫上，除了感谢，我还想请小莫替我卖房子。” 在大姑心里，莫辰就是房地产行业的专家。 “好呀。”林冬羽知道莫辰不会拒绝，就替他做主了。 挂掉电话，她去看了一趟爱莎的进展，路过办公区时，看见姚琪无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 姚琪一向是活力满满的元气少女，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林冬羽不免多看了她几眼，问：“姚琪，是最近太累了吧？要不然，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姚琪一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恢复了平时的笑容，道：“我不累！林总，我没事的。” “真的吗？” 林冬羽眼神狐疑。 姚琪大力点头，道：“真的！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走了会神。” “行。” 林冬羽道：“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 埋首于工作中，很快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林冬羽给莫辰发了消息，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苏媛媛神神秘秘地溜进办公室，反手关了门，道：“林总。” 林冬羽失笑，问道：“怎么了？” 苏媛媛小声说：“姚琪姐不让我告诉您，但这事儿我觉得只有您能帮她。” 第289章 中介暴雷 “坐。” 见她神情认真，林冬羽指着自己面前的椅子让她坐下，问：“究竟发生什么事？” “林总，姚琪姐她昨天被房东赶出来了！”苏媛媛道。 “什么？” 林冬羽大吃一惊，道：“她没交房租？” 不应该啊？ 姚琪早不是几年前刚入行的时候，现在每个月扣除社保和公积金，她拿到手的薪水也有一万五千多。 怎么会被房东给赶出来。 “林总您还不知道吧，最近有好几家房地产中介暴雷，姚琪姐租的就是其中一家。” 林冬羽听得不明白。 她每天都跟莫辰在一起，并没有听他提过有这样的事。 “你详细说说。”林冬羽道。 “是这样，有几家房地产中介联手做了一个互联网租房平台，打的口号很让人心动。”苏媛媛说，“关键是租金便宜，比市场价低好几百。” “姚琪姐本来是住在城区的，来孵化园上班后通勤时间太长，她就重新在这个平台上租了个房子。租金很划算，就是一次性要交够八个月的房租。” 听到现在，林冬羽差不多明白了背后的原因，问：“是平台收了房租，又没有交给房东，自己卷款跑路了吗？” 苏媛媛吃惊道：“林总您知道？” 林冬羽摇头，道：“我猜的。” 既然是房东来赶人，这背后的逻辑，并不难推测。 租房平台作为第三方，用低价租给客户的方式来迅速引流扩张。到后面，无力支付应该付给房东的租金，只好卷款跑路。 整件事情里，最惨的就是租客。 房东损失租金，却可以收回房子。 有些好心肠的房东还会给租客宽限时间，或者重新协商，以双方共同承担损失的前提来签订协议。 姚琪遇到的这一个，显然不是这么好说话。 “跟您说的差不多。”苏媛媛道，“刚开始一点问题都没有，上个月开始陆续有消息传出，姚琪姐找平台想把房租退回来，她重新跟房东签合同。” “平台信誓旦旦保证，他们绝不可能出事，又说注册资本就在海城，跑不掉的。那会儿厂里忙，姚琪姐也没顾上去找他们，结果就这样了。” 林冬羽知道姚琪跟她一样，也是外地人。 但因为是上司和下属的缘故，很多事姚琪并不会跟她说。 “姚琪在海城还有地方可以去吗？”林冬羽问苏媛媛。 苏媛媛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昨天晚上，姚琪姐就是在网吧过的夜。” “网吧？” 林冬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听见过这个词，起身道：“我去找她。” “林总，您千万别说是我跟您说的！”苏媛媛忙道，“姚琪姐不让我们打扰您。” 她有心帮忙，但自己和同事们都是普通上班族，大多都是合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行。” 林冬羽一口答应下来，过了十多分钟才拎着包走出办公室，果然看见姚琪还没离开。 看见她时，姚琪明显有些慌乱，条件反射地把脚下的行李箱往桌下踢了一脚。 “别藏了。” 林冬羽道：“你遇到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我……” 姚琪顿时语塞，伪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她不是轻易言败的人，但现实却又一次教她清醒。 八个月的房租，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积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就算发了也不够她另外再租一套房子。 平台暴雷时她没哭、被房东赶走时她没哭，却在林冬羽关心的目光下，所有委屈泛上心头，让她鼻头一酸，落下泪来。 幸好这个时候，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否则就太丢人了。 姚琪一边哭，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林冬羽上前一步，把姚琪搂在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肩头，让她能把情绪都发泄出来。 “林总……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么大了……还会被骗。”姚琪抽泣着道。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林冬羽道，“要不是你跟我来苏合，也不需要重新租房子。” “没有！” 姚琪一抹眼泪，大声道：“跟您没有关系，都是我自己的事！” 第290章 我们又见面了 “这孩子。” 林冬羽给了姚琪一指头，道：“别犯倔！” 她指着地上放着的行李箱，道：“今天晚上，你又打算去哪里过夜？” 眼泪还挂在姚琪腮边，她眼里却透出不服输的倔强来：“总能找到地方的！我一个大活人，难道还真无家可归了不成？” “要不，林总您就让我住办公室吧！” 姚琪想到这个主意，眼睛闪闪发亮，道：“我还能替您看东西。” 林冬羽失笑，道：“让你来看东西，那真是大材小用了。再说，你当我们的保安是摆设吗？” “林总，您就答应我吧。” 她在网吧住了一夜，再也不想回去了。 平心而论，现在的网吧设备设施不错。消防检查严格，禁止抽烟，使用了新风系统，室内的空气并不污浊。 卫生间里还提供一次性牙刷、棉签等物品，可谓是相当贴心了。 唯独有一点，只能坐着、没有床。 在电脑前熬了一个通宵，姚琪只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强撑着来到公司继续工作。 还不如留在办公室，她还可以想办法打个地铺，至少能睡。 等发工资了，她再找个短租房住着，慢慢想办法。 “答应你什么？”林冬羽斜了她一眼，“你跟我走。” 姚琪愣住。 “林总，跟您去哪儿？” “去把你卖了，我数钱。”林冬羽开了个玩笑，“走吧，恁多话。” 她带着姚琪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莫辰的车停在门口。 见林冬羽身旁跟着姚琪，姚琪还推着个箱子，莫辰下车替姚琪把箱子放进后备箱，用眼神问林冬羽：怎么回事？ 林冬羽道：“就是最近中介暴雷的事，姚琪也赶上了，没有地方住。正好大姑要请客吃饭，我让她跟我一道来，吃完送她去雅颂花园。” 莫辰很快就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点点头没有多说。 姚琪听见，却有些不安，道：“林总，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等你翅膀硬了，再说这个话。” 林冬羽笑道：“现在，你先老老实实地听话，不准拒绝！” 姚琪“哦”了一声，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她本就不是纠结的人，事情得到解决，情绪一下子就明朗了。 上了车，林冬羽问：“你就这个箱子？” 按她的生活经验，哪怕是租房，也不可能就这点行李。 就算被褥都由房东提供，光是一年四季的衣服鞋子，这个行李箱也塞不下。 听她这么一问，姚琪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黯然下去，道：“都被房东扔了，我只来得及抢救回来这些。” “这也太过分了吧！”林冬羽道，“都是受害者，他怎么能这样？” 事实上，对房东而言，损失的只有几个月房租。 姚琪是上个月才搬过来，平台把房子租给她，不可能一点房租都不付给房东。 按这个时间算，房东顶多只损失一个月。 姚琪交满八个月却只住了一个多月，七个月房租加上一个月押金，全打了水漂。 按合同，房东收不到钱有权回收房屋，但也不至于要把事情做得这样绝。 莫辰问：“姚琪，你是在哪个平台交的钱，我替你问问。” 房地产中介暴雷这么大的事，他当然知道。 只不过，此事对莫氏集团的影响微乎其微，他没有多加关注。和中介合作的子公司上报了调整方案，他看了没问题就通过了。 姚琪说了平台名字，不抱希望道：“莫先生，问不到就算了。我联系到了七八十个受害者，警局那边已经立案。” 她心头清楚，能把这笔房租追回来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报案，让希望不至于完全破灭，心里还有个念想。 莫辰“嗯”了一声，道：“有消息让你们林总通知你。” 他开着车，先去图书馆那里接了莫乐希，载着三人朝着市区而去。 大姑请客的地方，是在海城颇负盛名的一家海鲜餐厅，以拥有一个海鲜养殖基地而闻名。 因自行养殖，食材新鲜，安全也有保证，生意兴隆。 一行人刚下车，迎面就碰见了熟人。 宋君礼站在台阶上，转头望向林冬羽，风度翩翩地点头致意：“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在他身侧站着的，是在影视城冷餐会上和林冬羽有着一面之缘的宋欣意。 第291章 养孩子不是妈妈一个人的事 不过，现在的宋欣意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穿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戴着围巾口罩，只露出两个眼睛。 全副武装之下，别说林冬羽了，恐怕就是她的粉丝来了，也认不出她来。 见宋君礼跟林冬羽打招呼，宋欣意的目光从莫辰脸上收回，拽了一下宋君礼的胳膊，轻声问：“三哥，你们认识？” 宋君礼看了她一眼，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神若有所思，道：“认识。” 看见他，林冬羽有些诧异，笑道：“宋先生，好巧。” “来吃饭？”宋君礼望向林冬羽一行人，视线在莫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林冬羽点点头，挽上大姑的胳膊笑道：“我大姑请客，我就是来蹭饭的。” 大姑请客，她到得最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 宋君礼的视线把大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 林冬羽竟然有这样的穷亲戚？ 宋君礼有些嫌弃。 林冬羽没留意，莫辰却把宋君礼的反应看在眼里，拥着林冬羽的肩头就往里走，口中道：“借过。” 宋欣意哪里肯？ 她一把拉下口罩，对莫辰道：“莫哥哥，我是欣意，上个月还见过的，你没认出我吗？” 莫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宋小姐你好。” 他的语气疏离冷淡，和对待林冬羽的细心呵护完全像是两个人。 说完，他就拥着林冬羽越过宋家兄妹，朝里走去。 在经过两人时，莫乐希好奇地多看了他们几眼。 大姑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姚琪则是认识宋君礼的，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几人来到三楼，进入大姑提前定好的包厢内。 “周律师还没到，我去接接他。”大姑道，“你们先点菜。” 林冬羽摇摇头，道：“等你们回来再点，我们都是自家人，大姑您以周律师为主。” 莫乐希听了，捅了一下莫辰的胳膊，促狭道：“哥，你瞧瞧，嫂子终于肯承认跟你是一家人了。” 大姑原本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这话不免反驳道：“小希这话说得不对，早就是一家人。” 莫乐希嘻嘻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林冬羽俏脸微红，没有接这个茬，把菜单拿给姚琪，道：“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菜。” 姚琪有些不好意思。 林冬羽替她解决住宿问题，还带她一起参加家庭聚餐。 她恨不得把自己给缩起来，当做不存在才好。 “林总，您不用管我。”姚琪小声说。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莫乐希笑道，“你叫姚琪是吧？我见过你！” 之前莫乐希总是来接林冬羽上下班，姚琪看见过她好几次，只是没有说过话。这会儿，正好重新认识了一下。 十多分钟后。 大姑和周律师一家人走进包厢，周律师的太太何静莲和他孙女糖糖都来了。 小女孩穿了一条粉色的泡泡袖羊毛裙，头发扎成两个双马尾，每个马尾上各别了一个白色礼帽发夹，可爱极了。 莫乐希第一个冲上去，蹲在糖糖身前，道：“哎呀，糖糖！好久没看见你，有没有想姐姐？” 糖糖对她还有些印象，当下也不害羞，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把莫乐希乐得见牙不见眼。 “她妈妈没来？”林冬羽笑着问。 “还没下班。年底了，她也忙。”何静莲感慨了一声，“眼下糖糖还小，等到小学的时候，就说让黄琴把工作辞了。” 林冬羽默了一默。 女人结婚生孩子，对职场生涯都是负面影响。 “糖糖爸爸呢？这两回都没看见。”林冬羽问。 养一个孩子不容易，不能都是妈妈的事，父亲缺位。 何静莲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也顾不上，忙着工作。” 都入座后，大姑张罗着点了菜。 糖糖年纪小坐不住，莫乐希就自告奋勇，牵着她出去玩。 小姑娘都喜欢打扮得漂亮的女孩，和莫乐希重新熟悉得很快，拉着她的手就蹦蹦跳跳的出去。 屋子里少了孩子，一下就安静下来。 大姑郑重对周律师道谢：“多亏周律师帮忙，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你们尽管说！” 周律师局促地看了莫辰一眼，正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何静莲脸色一变，忙起身推门出去。 第292章 谁哭谁有理? 林冬羽心头一紧。 难道，是糖糖出了什么事？ 想起黄琴对糖糖的紧张程度，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别慌。” 莫辰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里的沉稳让她安心。 打开包厢的门，几人来到三楼走廊处。 整个海鲜餐厅装修高档，门店阔气。 不是恨不得把每个平方都摆上饭桌的小家子作派，中间留出接近二十平方米的中庭里，用假山和植物建了小桥流水的景致，配合灯光和干冰，做出雾气升腾的清凉效果。 另一侧，用塑料栅栏圈了几个平方出来，用海洋球和迷你滑梯，做了一个儿童乐园出来。 孩子哭闹的声音和人们的喧嚣，正是从这里传出。 让林冬羽松了一口气的是，糖糖安然无恙地被莫乐希抱在手里，小脸皱成一团，却是没哭。 在两人身边，站着一名壮汉。 他们三人，正和一老一少两名妇女对峙着。她们脚边，有一名约莫五六岁的胖男孩，正在地上打滚哭闹撒泼。 在几人身边围了好些人，有店员、领班，更多的还是看热闹的人，何静莲正努力往里面挤。 “这是怎么了？” 林冬羽着急地往前走去，莫辰替她拨开前面的人群，周律师和姚琪跟在后面。 见到两人，莫乐希叫了莫辰一声，道：“哥！我给糖糖买了一个水晶扇贝，这孩子上来就抢。没抢到自己摔了，就开始哭。” “胡说！” 那名穿蓝色毛衣的老妇人怒目圆睁，指着莫乐希怀里的糖糖道：“明明是她推我家孩子！孩子才哭的！” 糖糖被她吓到，小嘴一扁，就要哭出声来。 在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水晶扇贝，是这家海鲜餐厅所售卖的饰品。 “怎么，谁哭谁有理？” 看见周律师夫妻赶到，莫乐希将糖糖交到何静莲手里，道：“要不然，我也给您哭一个？” 蓝衣老妇人气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不讲道理！” 林冬羽听到现在，大致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 她上前一步，挡在莫乐希身前，将老妇人的手指推了回去，道：“究竟是谁不讲道理，我们把监控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高档餐厅通常都装有监控。 这个人工搭建出来的中庭花费不菲，且有专人值守售卖各类货品，应该不是监控死角。 林冬羽这么一说，老妇人的目光就有些躲闪。 莫辰看在眼里，明白了七八分，给护着莫乐希的那名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正是保镖队长，见状点点头道：“我这就去找经理。” “找什么经理！” 一直躲在蓝衣老妇人后面的中年短发妇人冲出来道：“就是你家孩子的错！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是吧？知道我姓什么吗？！” 她满脸倨傲之色，威胁道：“爽快点，赶紧道歉我就不追究了。要不然，你们一个个的，每一个都别想走出这个餐厅！” 听她口出狂言，林冬羽几乎要笑了起来。 “什么年代了，你在这演黑社会呢？”她淡淡道，“我们是法治社会。” 短发妇人把在地上打滚的胖小子拉起来抱在怀里哄着，一脸心疼之色，望向众人时眼神里充满戾气。 她看着林冬羽道：“你还年轻，不知道社会险恶，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特权。” 此言一出，尽皆哗然。 能来这里吃饭的人，谁没有点资产？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称特权，无异于捅了马蜂窝，人们顿时议论纷纷，短发妇人顿时成了千夫所指。 她这才回过味来，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恶狠狠地瞪回去，道：“怎么？不服气？！” 林冬羽摇了摇头，和这种人计较未免太过愚蠢，看着莫辰道：“我们走吧。” 莫辰点点头，护着她和莫乐希往回走。 周律师夫妻抱着糖糖，大姑走在最后面。 无人理会她的威胁，短发妇人自觉丢了面子，对蓝衣老妇人道：“还愣着干嘛？！她推了我儿子，就这么走了？” 老妇人一听，立刻朝着糖糖扑过去。 第293章 我道歉 糖糖被何静莲抱着，眼看这一幕吓得“哇”地一声大哭出来。 林冬羽回头，只看见老妇人被护着莫乐希的那名壮汉，如老鹰捉小鸡一般拎开。 她的视线和壮汉对个正着，保镖队长咧嘴一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慈祥一些，吓到少夫人就不好了。 林冬羽只当他是热心相助的路人，对莫辰道：“多亏他了。” 莫辰把她揽在怀里，眼底有了怒意。 原本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争执，谁对谁错都不是什么大事。 对方如此不依不饶，他倒想看看，这个溺爱儿子的妇人，到底姓什么？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猖狂。 老妇人用力拍打着保镖队长的手臂，一边挣扎一边喊道：“放开我！欺负我老婆子啊，救命啊！” 她毕竟年纪大，这么一来，人群里就多了不少同情她的声音。 莫辰对林冬羽道：“你带着小希、糖糖、大姑他们先回去，我来处理。” 现场太过混乱，他不愿意让她们置身于危险之中。 剩下的事，他解决就行。 林冬羽跟他对视一眼，明白了他的想法，点点头对莫乐希道：“我们走。” 他们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莫乐希还有先天性心脏病，激动不得。就是周律师夫妇，也不是年轻人了。 这其中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都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刚走出几步，就看见宋君礼迎面走来。 依然是风度翩翩，他的眉眼里却多了几分犀利之色。 “林小姐，抱歉。” 宋君礼站在林冬羽面前，对她说道。 林冬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有些诧异：他有什么好抱歉的？ 宋君礼越过她，走到短发妇人面前，垂眸看着她道：“邓夫人，请你立刻道歉。” 从他出现时，这位邓夫人的神色就变幻了好几次，就连她怀里哭闹不休的胖小子也用手捂上嘴巴，惧怕地看着他。 她是海城政界二把手邓维的女儿，邓芝秋。 “我又没做错，”邓芝秋分辩道，“明明是那个小姑娘推了我们家昊昊，怎么就成我道歉了？” 宋君礼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道：“既然如此，就麻烦你转告令尊，我先走一步。” 听他这么说，邓芝秋露出惊愕的神色，呆若木鸡。 父亲费了好大劲才请到宋君礼吃这顿饭，就这么黄了？ 让她来作陪，是想着家宴以示亲近。她怕打扰了父亲的大事，又不耐烦待在酒席上，才带着儿子和保姆出来玩。 这也有错？ 邓芝秋实在不能理解。 “等等！”邓芝秋叫了一声，神色难堪，“我……我道歉。” 来之前邓维就对她耳提面命，让她一定要跟宋家这位三公子搞好关系，最好能探听一下他的择偶标准，投其所好。 宋君礼还没结婚，而邓芝秋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 邓家的背景远不如津城宋家。 邓维在海城能爬到二把手的位置，已经是极限。要想再突破，就必须得借助外力。 津城宋家，在国内政界那是响当当的名号，走到哪里都被人敬仰三分。 别说是直系的宋家三公子，哪怕是旁系的宋欣意，在圈子里也没有谁会不长眼的去得罪她，出道两年就迅速蹿红。 邓维一直想攀宋家的关系，苦于一直挤不进津城的圈子。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宋君礼来海城的机会，这顿饭如果搞砸了，邓芝秋不敢面对父亲的怒火，这才勉强道歉。 宋君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不用了。” 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林冬羽早就带着几人离开，并未将这里的事情放在心上。 那他专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面对一脸忐忑的邓芝秋，他只感觉索然无味，抬腿就走。 邓家，不结交也罢。 他虽然有着宋家三少爷的身份，却并未涉足政界，就连事业都在国外。 这些琐事，还是交给大哥去头痛吧！ 离开前，宋君礼看见莫辰望向他的目光，似笑非笑。 第294章 手别伸得太长 宋君礼脚步一顿，转向莫辰的方向。 面对莫辰明晃晃的挑衅，他不想忍，也不用忍。 两人身高相似，他站在莫辰前面，用右手食指把镜框往上推了推，道：“莫辰，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哦？” 莫辰淡淡一笑，道：“可惜，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那就拭目以待吧！”宋君礼微怒。 “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情报。”莫辰道，“你千万别让冬儿知道，你对她有意。” “什么意思？” 宋君礼根本不相信，身为情敌的莫辰会这么好心。 他这么说，只能证明这才是他最怕的事。 是他错了。 他就应该摆明车马追求林冬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旁敲侧击，她根本感受不到。 在心里拿定主意，宋君礼摸了摸下巴，道：“莫辰，我想你比我更清楚，我比你适合她。” “你坐在这个位置，娶她对你没有任何帮助，说不定股价都会受到影响。”宋君礼道，“我比你自由，可以给她优渥的生活，还跟她有共同话题，能帮助她的事业。” “你呢，你又能带给她什么？” 面对宋君礼的质问，莫辰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是惊涛骇浪。 是啊，他能带给林冬羽什么？ 他有的是钱，可让她接受一套房子都需要精心计划才能成功。 她有自己的事业、喜好、朋友。 莫辰深信，就算没有自己，她同样可以活出精彩人生。 “宋三少好口才。” 莫辰把两手举到胸前缓缓鼓掌，道：“可惜了。我不久前刚见过宋老爷子，早知道你有这份能力，就该跟他建议你把留在国内。” 宋君礼无意家族事业，是整个圈子都知道的事。 不论他是出于何种原因，是真不感兴趣，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莫辰这番话都是试探。 宋君礼眼神一变，道：“莫辰，我奉劝你一句，我们宋家的事你少插手。” 莫辰冷冷一笑，道：“不是我想插手，是你手伸得太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到海城的真实目的。” 林冬羽身边出现的人，他都很敏感。 孟骁光明磊落，莫辰对他甚至有几分惺惺相惜。 宋君礼，他则视作劲敌。 莫辰很清楚他和自己是同类，很多时候的手段都并不坦荡。 宋君礼出现在林冬羽身边的第二天，莫辰就已经摸清了他的来意。 别看他超然圈外，只要姓宋，他就是要替宋家办事。 海城作为华夏南部经济体的中心城市，宋家有意要来海城分一杯羹，一定是知道了内部的某些消息，才会让宋君礼先来试探各界反应。 “宋君礼，你真的自由吗？” 莫辰扔下这句话后，径直离开。 宋君礼神色肃然，他承认自己低估了莫辰。 在此前，面对莫辰时，他有一种来自津城宋家的优越感，并未将对方视为真正的对手。 宋欣意匆匆从包厢里跑出来，追上他道：“三哥，你怎么走了？” 宋君礼瞥了她一眼，道：“你可以不走。” “我……” 宋欣意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原地一跺脚道：“三哥走，我就走！” 她是宋家亲戚，血脉算起来并不亲厚，背靠宋家这棵大树才能轻易获得现在的地位。 但宋欣意心知肚明，这一切并不是她凭借实力换来，她必须在年轻貌美时找到更可靠的靠山。 莫辰是她的目标，可惜他实在太过冷淡，让宋欣意没有把握。哪怕曲线救国认识了莫奶奶，她也没能走近莫辰的圈子。 邓家递出橄榄枝，想通过她来结识宋君礼，并允诺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给她。 宋欣意的确想跟邓家保持良好关系，但归根结底，宋家才是她倚仗，她拎得清。 两人走出餐厅，坐上一辆相当低调的黑色奔驰离去。 莫辰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窗口，垂眸看着他们乘坐的汽车离开，眼神深不可测。 “小莫，快来吃点东西。” 大姑热情地招呼道：“你再不来，三文鱼的冰都要化了。” “来了。” 莫辰搓了一把脸，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温和，笑着回到座位上。 第295章 比美酒更醉人 虽然有一个并不愉快的小插曲在前，不过并不影响在场众人的心情。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大姑举起酒杯，道：“这杯酒，我敬大家。有你们在，我才能摆脱那段失败的婚姻。特别是小羽，一直都陪着我、鼓励我，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 林冬羽举杯应和，笑道：“大姑言重了，我们是家人，不说两家话。要这么算的话，您从小把我接到身边的恩德，我又该怎么报答呢？” 莫乐希鼓掌道：“对，对！大嫂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支持的嘛。” 周律师感慨：“你们姑侄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糖糖好奇地看着杯中酒，何静莲夹了一个炸牛奶放到她碗里，立刻就转移了注意力。 莫辰微微一笑，举杯道：“总之，让我们喝一杯，庆祝大姑开始新生活。” “好！”众人欣然。 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除了糖糖，每个人都喝了些酒。 尤其是林冬羽，她由衷地替大姑感到开心。 不比得工作时的聚餐，她总是提着一颗心。家宴让她心神放松，全无警惕之意，不知不觉便喝多了些，面生红晕。 一顿饭吃完，她酒意上涌，进入一种似醉非醉的微醺状态。 并未醉倒，却是心跳加速， 在门口跟周律师一家人挥手告别时，林冬羽都有些不稳，全靠莫辰扶着她一只胳膊，才站直身体。 莫乐希见状，忙道：“哥，我先走啦！” “乐乐还约了人吗？怎么走得这么急。”林冬羽不解地问。 莫乐希笑眯眯地点点头，道：“是呀，我约了人。” 说着，她冲莫辰使了个眼色，凑到他耳旁悄声道：“好机会啊，哥。”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不长眼睛的留下来当电灯泡呢？ 不止如此，莫乐希还拽着大姑的胳膊，道：“大姑，我朋友要一会儿才来，你陪我去挑挑逛逛去呗，我一个人好无聊的。” 大姑一向都蛮喜欢她，哪里经得起这番撒娇，连忙答应下来。 “大哥大嫂，你俩先回去。” 莫乐希嘻嘻一笑，道：“大姑先借我，晚点再送回来，你们就不用管啦。” 大姑也乐意给两人多制造相处的机会。 她在悦景云居住了这些时日，看得很清楚，哪怕两人同进同出，能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大姑本就觉得自己打扰了小两口，有莫乐希开口，立刻挽住她的胳膊道：“对，我今天晚上就跟小希去逛逛，你们不用管我。” 林冬羽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问莫辰：“乐乐约了人，怎么大姑也走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莫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耐心解释道：“你是知道她的，小希向来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的酒喝得有些多，我们先回去。” 眼前的林冬羽，比美酒更醉人。 一对美眸里如春潮新涨，少了明艳、多了妩媚。眼波如丝流转，只轻轻看他一眼，就让莫辰心猿意马。 他开着车，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专注在眼前的路况上，半点不敢看她。 莫辰从来不知道，喝酒后的她，是这样迷人，不断挑战着他的理智底线。 “到了。” 莫辰把车稳稳地驶入悦景云居的地下车库里，才转头叫她。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缓缓苏醒。 她这会儿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睫毛颤动了一下，一对美眸如秋水潋滟。醉意染红了眼尾，让她带出一丝不自知的欲色来。 莫辰用力拉上手刹，下一瞬就倾向她，肆意品尝着她的芬芳甜美。 酒香在两人唇舌之间晕开，林冬羽陷入他的热情中，伸手揽上他的脖颈，被他的爱意淹没，全身酥软无力。 她整个人仿佛陷入温暖的海洋中，任由他索求无度，身体跟随他的手指起伏。 旖旎缠绵，两人合奏一曲动人的乐章。 “冬儿，我们回家。” 莫辰声音暗哑，是遏制不住的渴求。 第296章 他舍不得 从地下停车场回到家这段路，林冬羽几乎没有记忆。 她软软的靠在莫辰身上，心里隐约知晓即将会发生的事，却放任自己不去思考。 莫辰，他这么好，她不想再逃避自己的真实情感。 她承认，早就被他深深吸引。 夜色醉人，灯光柔和，她想陷入一场美梦中，只愿长醉不醒。 莫辰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震碎这一室缱绻。 他身躯一震，大掌抚上她的面颊，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你先睡一会儿，我接个电话。” 这是他私人用的紧急联系电话，号码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必须接。 林冬羽眨了眨眼，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乖。” 莫辰伸手合上她的眼睛，替她拉上被子，道：“我很快回来。” 他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 事实上，在内心深处，他虽然饱受欲望的煎熬，却在潜意识里不希望两人的第一次如此轻率。 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舍不得。 “好。”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把自己埋进被窝，在被子里悄悄整理好衣服。 随着莫辰的离去，她的理智逐渐回归。 室内开了空调暖洋洋的，因为少了一个人而不再炙热滚烫。 林冬羽用手拍了拍脸颊，从之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睡意也被抽离，干脆拿了换洗衣服去淋浴间。 洗完澡，莫辰还没打完电话。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个柠檬切了，煮了一壶浓浓的柠檬红茶。 林冬羽捧着杯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品着热茶。红茶的甘醇浓厚与柠檬的清香充斥在空间内，又在舌尖蔓延开来。 莫辰从阳台上走回来，将手机放在一旁，冷肃的眉目在看见林冬羽时才有了暖意。 “有急事，我必须现在就去一趟津城。”他道。 “现在就去？”林冬羽诧异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起身道，“很急吗？” “嗯。” 莫辰点了点头，道：“现在就走。” 上次的事情出了点变故，盛杳打电话来，他不去不行。 他走到林冬羽跟前，将她揽到胸前，道：“我尽快回来。” 抚着她的秀发，他满心不舍。 林冬羽将右手放在他的心口处，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闷闷地应了一声，问：“去几天？” “舍不得我？” 莫辰笑着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瓣落下一个吻，道：“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答应你，只要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快去吧。” 林冬羽推了推他，道：“早去早回。” 还没分离，她已经开始思念。 莫辰回房拿上笔记本电脑，随手收了几件衣服到箱子里，打电话给高柏铭让他安排行程。 对他的快节奏工作，高柏铭早就适应，立刻着手安排。 林冬羽将莫辰送到电梯口，莫辰道：“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林冬羽环抱住自己，这才觉出冷意来。 海城的十二月的不如北方寒冷，街道两旁仍然能看见盎然绿意。年末的促销季正式拉开帷幕，线上线下都热火朝天。 短暂的休整之后，林冬羽又开启了繁忙的工作模式。 莫辰去了津城出差，大姑忙着和阿香姨筹备私房菜馆，她正好心无旁骛，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苏合上市的产品上去。 “林总，主流网购平台的店铺我们都做好了，正在跟平台方谈预售位的事。”姚琪把电脑放在她面前，“您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林冬羽把她打开的界面都浏览了一遍，指了几个要修改的地方，道：“预售的事情，要和平台方的促销活动绑定，然后我们店内再做好流量转化。” 姚琪点头，道：“没问题，我们已经策划好多平台联动活动，包括线下。” 处理完工作，林冬羽舒展了一下身体，笑着问：“这几天住得怎么样？” “挺好的！” 姚琪精神奕奕道：“林总您的房子特别合适女孩子一个人住，吃饭交通拿快递都很方便。” “那当然，我住了一年多呢。” 林冬羽笑道：“就是小区里流动人口多，成员复杂，去年还发生过入室盗窃案，你一个人要多小心。” 姚琪点点头答应下来，道：“等过几天发工资了，我就把房租给您。” 林冬羽摆摆手道：“不着急，你先顾好自己。” 两人正说着话，苏媛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急急道：“林总，您快去门口看看吧！” 第297章 可惜了 “门口？” “什么事？” 林冬羽和姚琪同时发问。 苏媛媛的神色很奇怪，有些急、又带着一些笑意，道：“林总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苏合大门口，重新制作了全新的logo墙，焕然一新。自动伸缩杆漆成和苏合品牌颜色一致的薄荷绿，清爽自然。 现在，薄荷绿的大门伸缩杆前面，放置了好大一个由红色玫瑰花组成的巨大心形花牌，十分惹眼。 花牌旁已经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录视频，猜测着花牌的主人。 “啧啧，这么巨大，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我在花店上过班，这里用的全是进口的皇家胭脂，好贵的！你闻闻，花香是不是跟普通玫瑰不一样？” “这么多，一个花牌得上万了吧？哪个富二代追厂妹，这么大手笔。” “羡慕死了，我也想收到这么漂亮的花。” “又不是情人节，搞这些纯粹浪费！” 巨型花牌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好的礼盒。 不远处还有一辆小货车，旁边站着好几名工人，想来就是他们把花牌运来。 男人看见林冬羽从里面出来，微微鞠躬，道：“请问，是林小姐吗？” 姚琪用胳膊肘捅了跟着的苏媛媛一下，悄声道：“一定是林总老公送的，好大手笔。” 苏媛媛连连点头，赞同道：“对，一定是！他这几天都没来接林总上下班，原来憋着这么一个大招呢！” 林冬羽心里也这么认为。 莫辰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浪漫的人，但他其实心思细腻，并非不可能。 “是我。”她点点头，笑道。 男人做了个手势，将手中礼盒呈上，道：“这些都是宋先生送给您的礼物，请签收。” 林冬羽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疑惑道：“谁？会不会是搞错了。” 她不觉得，有哪位姓宋的男士会这样大张旗鼓地给她送花。 “林小姐，我们不会弄错，您看……” 男人双手呈上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林冬羽没有接，视线落到最后的龙飞凤舞的签名上，赫然是“宋君礼”三个字。 宋君礼？ 林冬羽抬头看着手持卡片的男人，摇摇头道：“不好意思，还要辛苦你们一趟，给送回去。” 一直以来，她都将宋君礼视作一位有价值的优秀合作伙伴，对方也表现得极有风度，从未让她怀疑过他的居心。 但是，送玫瑰？ 无论如何也超出了合作伙伴的范畴，她不能收。 男人愕然。 干他们这一行，遇到的事情多了，送礼被拒绝乃是司空见惯的事。 不过，这么大手笔的礼物被拒绝，却实在罕见。 他收回卡片，将手中礼盒打开，道：“林小姐，您不如看看再做决定。” 礼盒里深蓝色的绒布上，躺着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玫瑰胸针，精美异常，在日光下反射出漂亮的色泽。 在玫瑰胸针旁边，还立着一张鉴定卡，是来自宝石之国出具的身份证明。 他不信，有女孩能拒绝宝石的诱惑。 林冬羽却只看了一眼，就将礼盒轻轻推回男人怀里，道：“请你转告宋先生，我不能收。” 苏媛媛趴在姚琪的肩头，伸长脖子看着那个玫瑰胸针，遗憾道：“这么漂亮的东西，要是莫先生送的就好了，林总就能戴。” “可不？太可惜了。” 姚琪想了想，跟苏媛媛咬起耳朵来：“等下次莫先生来的时候，得好好暗示一下。我们林总这么优秀的女人，他得有点危机感。” 见林冬羽拒绝，围观的人群连连感叹，说什么的都有。 有羡慕她的、有说送上门的礼物不要白不要的、有悄悄议论她装模作样的，更多的人则是等着这件事的后续，想知道将会如何发展。 见她坚持不收，男人面有难色，道：“林小姐，请您体谅一下，我也是为了工作。接了单没送出去，我是要被扣绩效的。” 林冬羽轻轻一笑，道：“那是你的工作，我不需要负责。” 这种说辞与道德绑架无异，她不会因此做违心的事。 场面有些僵持，林冬羽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上正是“宋君礼”三个字。 第298章 不是她的理想国 “喂？”林冬羽接起电话。 “林小姐，礼物收到了吗，喜欢吗？”宋君礼问。 “不好意思。”林冬羽道，“宋先生，如果是我给了你某种错觉，是我的不对。我结婚了，不能收你的礼物。” 宋君礼并不惊讶，道：“从第一面见到林小姐开始，我就被你吸引。相信我，我比莫辰更合适你。” “我结婚了。”林冬羽重复了一遍。 宋君礼不以为意，道：“结婚并不代表着一辈子，你还年轻，人生的路还长。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试试？” “不用了。” 林冬羽再次拒绝，道：“你的礼物，我请他们原路送回，请不要再做类似的事。” 没想到她的语气如此坚定，毫无转圜的意思，宋君礼沉默片刻，道：“林小姐，我们坐下来谈谈。” “我很忙，最近都要加班。”林冬羽婉拒。 既然知道了宋君礼的心思，她就不想要再有发生任何误会的可能。 “我们谈谈，才能答应你。”宋君礼坚持道，“我想，再怎么忙，不至于一个小时都没有吧？还是说，林小姐害怕见到我？” 林冬羽想了想，道：“行。那就明天中午吃个饭，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断电话，她对送花来的男人道：“辛苦你们再跑一趟，谢谢。” 说完，她就往回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发了个咖啡厅的定位给宋君礼。 宋君礼打开定位一看，地址就在孵化园内，是一家很普通的咖啡厅。 看来，她对自己果然无意，就连地点也如此敷衍，敷衍到只想在上班时出来一趟，甚至还顺带解决了午餐，根本就不重视。 宋君礼把镜框往上推了推，唇角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来。 有意思。 他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挑战性的事情了。 来海城一趟，比他预想中更有意思。 苏合。 办公室里热闹极了，知道这个巨型花牌是送给林冬羽的之后，人们都涌到窗户前，看着下方的热闹。 直到那个巨型花牌被退回，才揣着一肚子糊涂开始议论起来。 “我还以为是林总老公送的呢？原来不是。” “林总这么漂亮，有别的追求者也不奇怪。” “送我吧！我一定收！” 看着林冬羽往办公大楼走来，众人作鸟兽散，纷纷回到位置上，仿佛从没离开过一样。 林冬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转眼就忘到脑后，投入到工作中去。 宋君礼的行为，带给她的只有困扰，她开始重新审视和对方的相处模式。 第二天中午，林冬羽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抵达咖啡厅。 孵化园里的企业大多都有自己的食堂，这间咖啡厅的顾客，大多都是前来孵化园办事的人，或者需要临时会谈、又不方便在公司接待的人。 比如，林冬羽此刻。 午饭时间，咖啡厅里却不算拥挤。 就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咖啡厅，普通到宋君礼看着面前咖啡杯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嫌弃。 什么蓝山咖啡，这个味道闻着就很不正，也敢叫这个名字？ 宋君礼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微笑着问：“林小姐，不如我带你去品尝一下正宗的蓝山咖啡？” “不用了。” 在他的注视中，林冬羽面不改色地往咖啡杯里放了三四颗方糖，道：“进城一趟太花时间，这里就挺好。” 宋君礼把面前的咖啡杯拿走，身子往前倾，看着她道：“冬羽，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我在高卢国的花城有一个养花的庄园，工作之余，会在那里自制香水、窖藏红酒，举办舞会。开车半个小时，你就能抵达世界上最大的博物馆、最美的教堂，在香榭里大道上买到所有奢侈品。”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冬羽道：“我想邀请你做那里的女主人。” 林冬羽品了一口咖啡，心道：甜度正好。 宋君礼口中所描述的生活，她向往，却并非她的理想国。 “宋先生，我想你弄错了一点。” 林冬羽抬眸看着他，道：“我生在华夏、长在华夏，从来没想过要去国外生活。” 第299章 因为你足够优秀 宋君礼定定的看着她，忽地笑了起来，道：“林小姐，你真的很特别。” 他认识不少优秀的女人，但像林冬羽这样出身寒微，却心志坚定的，他一个都没见过。 他所描述的未来，还不够诱惑吗？ 林冬羽不管他在想什么，经过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她饿了。 看着菜单，她点了一份黑椒通心粉、一份牛油果沙拉，把菜单递给宋君礼，道：“宋先生，先吃饭。” 宋君礼拿着菜单，翻来覆去不知道该点什么，干脆把菜单往旁边一扔：“我不饿。” 这些食物太粗糙了，他吃不下。 林冬羽看了他一眼，道：“宋先生如果说完了，不用勉强留下。” 她吃饭的时候，也不想要有一个观众。 很明显，宋君礼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却想让她去他的世界。 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宋君礼有些尴尬，这辈子他在女人面前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吃瘪过。 “冬羽，你现在过得太辛苦了。” 他不肯放弃，继续道：“你应该拥有一座花园，穿最漂亮的衣服、佩戴最华丽的首饰。每天最发愁的事，是哪条项链更配今天的衣服，而不是为了生活加班。” “相信我，这一切我都能给你。” 观点差异巨大，林冬羽本不想和他争辩，闻言只好道：“宋先生，那是你觉得，不是我想要。” 她双眸澄澈如能一眼看到底的溪水，认真道：“我很感激你对苏合的帮助，但那无关私人感情。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宋君礼沉默半晌，不甘心的问道：“是因为莫辰？” 林冬羽笑了笑，反问道：“宋先生，加上今天，我们只见过短短几次。你又为什么认为，我能做你庄园的女主人呢？” “因为你足够优秀。” 宋君礼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你的外形条件优越，是我欣赏的女性。更难得的是，你还拥有聪慧的头脑和坚韧的性情。” 前者让他惊艳，后者才是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 林冬羽摇了摇头，道：“宋先生身边，应该不乏优秀女性才是。” “不一样。” 宋君礼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物色一名出色的伴侣，她将为我诞下卓越的后代。” “到目前为止，你最符合。” 林冬羽蹙起眉尖，缓缓道：“你的言论，很让人不舒服。” “怎么会？” 宋君礼摊开双手，道：“我为你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你替我生儿育女，是彼此都双赢的选择。” 他是如此理所当然，又补充道：“因为利益而结合的婚姻，拥有最牢固的纽带，出轨则意味着风险。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选择我，你将拥有让无数女人艳羡的一生。” 林冬羽听到这里，把左手食指对准右手掌心，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我拒绝。” 宋君礼有一套他自己的逻辑，林冬羽觉得和他争论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干脆利落的拒绝。 “为什么？” 宋君礼愕然。 他不明白，说了这么多，林冬羽竟然没有丝毫动摇。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宋先生觉得辛苦，我却心甘情愿。” “是不想离开海城？” 冲动之下，宋君礼问：“那如果，我回国来陪你？其他的承诺依然不变。” 刚一说出口，其实他就有些后悔。 但既然说都说了，他只好等待林冬羽的反应。 林冬羽垂下眼帘，用手指着那杯被宋君礼嫌弃而搁在一旁的咖啡，道：“我的生活，就是这杯蓝山咖啡。” “不够精致的伪装下面，是辛苦和酸涩，哪怕加再多糖也改变不了味道。” 她看了宋君礼一眼，道：“宋先生，你确定每天都能喝下这杯咖啡？” 讲不通道理，不如将现实摆在他面前。 宋君礼朝着那杯咖啡伸出手，想要用喝一口来证明林冬羽说得不对。 只是，手指伸缩好几回，他始终下不了决心。 第300章 被算计了 他追求林冬羽，是为了养育优秀的后代，而不是放弃他现在已经拥有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宋君礼果断收回手指，笑道：“行，我明白了。” “不过，假如你有一天想通了，我就在花城等着你。” 服务生端上简餐，林冬羽拿起筷子，笑道：“要不，你也尝尝？” 用黑椒汁炒熟的牛肉碎末洒在通心粉上，散发着热腾腾的食物香味。上不得台面，称不上美味，饱腹却没有问题。 宋君礼努力掩饰着自己嫌弃的眼神，道：“碳水太多了，热量超标。” 他从来不吃这样的食物。 “林小姐慢用，我先走一步。” “不送。” 走出咖啡厅，室外的风带走身体的热量，吹得宋君礼脑子里一个激灵，想起莫辰那天对他说的话：“你千万别让冬儿知道，你对她有意。” 好你个莫辰，竟然跟他玩起了心理战术。 莫辰说的乃是大实话。 事实上，他一旦对林冬羽发起追求后，就再不可能利用他的优势。佯装无意地出现在她身边，平白无故失去许多机会。 莫辰明明知道这一点，偏偏特意来警告他，让他错误地做出决定。 被对方给算计了。 他输在莫辰对林冬羽的了解上。 宋君礼走后，林冬羽很快解决了面前的食物。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顿工作餐，填饱肚子最重要，味道则是其次。 等这段时间忙完，她仍然想带饭上班，更合自己口味一些。 回到办公室，姚琪悄悄凑上来问：“林总，真的是那位宋先生啊？” 她对昨天那个巨型花牌记忆犹新。 “是他。”林冬羽点点头。 “哎，真的可惜了。” 姚琪道：“现在这么尴尬，董老师那里也不好再联系他。” 林冬羽笑道：“我想，他没那么小气。你跟配方中心那边说一声，工作上的事正常进行，不会受到影响。” 不能让私生活影响工作，是林冬羽一向的原则。 接下来，她和姚琪一起，过了一遍无火香薰产品上市的进度，道：“能往前赶的，尽量往前赶。我们这个时间太紧张了，稍微出点纰漏，就会引起连锁反应。” 姚琪应下，林冬羽起身离开，前往爱莎项目的办公室。 和孙元凯三人刚到时相比，这间小办公室已经大变样。 四张办公桌拼在一起，成了一张可办公可开会的大会议桌。 靠墙放了一块大白板，上面有不少写写画画的痕迹。白板左下角，则是一个每天擦写的倒计时。 见她到了，欧阳从电脑后站起来，招呼道：“林总快坐。想喝些什么，我给您拿。” 林冬羽摆摆手，道：“我不是来喝水的。你们的进展怎样，说来听听。另外，他们两人呢？” “孙元凯和韩亮都去市区了，今天在市调公司做定量访谈，他们去听座谈会。” 说着，欧阳把访谈的方案问卷都递给林冬羽。 林冬羽仔细看完，道：“好，方向没问题，等结果出来再让广告公司过来开会。” 彩妆是极其私人的东西，每个人适合的妆容不同、喜好不同，就连口红色号都有上千种。 但同时，却又是走在潮流最前线，由明星、秀场来带动流行趋势的产品。 爱莎是彩妆市场的后起之秀，消费者主力军是大学生和刚上班不久的年轻女孩。 但舒城的野心不止于此，他想把爱莎打造成继采薇、清薇之后，舒氏旗下的又一大支柱品牌，才会把转型期的品宣任务，交给林冬羽来负责。 正在检查爱莎项目组的工作进度，林冬羽手机响了。 她望向屏幕，来电显示是“二妹”。 “喂？” “大姐！”林春兰的声音传来，“我到火车站了，你快来接我。” ？ 林冬羽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过通话那头的人是林春兰之后，她才重新把听筒靠在耳边，问道：“什么火车站？” “海城火车站啊，还有哪里。” 林春兰不耐烦道：“我刚刚下车，你快来接我。” 第301章 嫁过去就当后妈 “你怎么来海城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林冬羽问。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林春兰的口气很冲，道：“我身上只有两百块。你问这么多干嘛，我是你妹妹，赶紧来接我。” “我在上班。” 林冬羽用手扶住额角，道：“不可能说走就走。” “看来你在海城混得也不怎么样，”林春兰轻蔑道，“我们妈还到处跟人吹牛，说你在海城有房有车，工作又好，月入两万。” 要不是林春兰是如假包换的亲妹妹，林冬羽就要挂电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林春兰，你要么就在火车站等着，要么就买张车票回去。两百块，够回去的路费了。” 林春兰尖叫一声，质问道：“你干嘛啊？！就这么不想我来打扰你吗？” “你也知道是打扰。” 林冬羽冷静道：“爸妈知道你来吗？这么突然，工作不要了？” 林春兰“哼”了一声，道：“你别管！我就在火车站等你，你快点！” 除了找大姐，她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结束通话，林冬羽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家人，原本应该是互相支持陪伴的亲人，带给她的却只有困扰。 欧阳知趣地收拾着东西，并未打扰她。 林冬羽走到外面，给林母拨了个电话。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林母一开口，就让人心塞。 林冬羽早就习惯了，直接问道：“春兰来海城做什么？” “她啊……” 林母不屑道：“说什么在老家没前途，非要去外面见见世面。” “为什么？”林冬羽问。 林春兰在县医院当护士，当时还托了关系，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送礼才能进去。 为这个，林冬羽当时还出了钱。 她已经在那里上了好几年班，总是念叨着想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这么突然，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林母“嗳”了一声，道：“你三婶给她介绍了个男朋友，她不愿意。你瞧瞧，都是你这个当大姐没开好头，妹妹就有样学样。” “男方在林业局上班，公务员呢，多好的事儿！你说她怎么就是想不通呢，还说什么我们心里只有小杰，连工作都不要了，跟我置气。” 林母越说越来气：“我倒要看看，她跑出来能干什么！” 原来，是跟家里吵了架，林春兰才跑出来。 林冬羽心头明白，这件事不是像林母描述的这样轻描淡写，开口问：“彩礼多少？” 如果只是介绍男朋友，林春兰不至于反应这样大。 林母一愣，随即笑道：“哎哟，这可真是老天开眼了，我大闺女也知道操心彩礼了。你的彩礼钱呢？女婿一直拖着是几个意思？” “三婶给春兰介绍的男朋友，出多少彩礼？”林冬羽把话题拉回正轨。 “他家可大方了，给三十万呢！” 提起这一茬，林母就得意，道：“我家春兰生得好，还是护士，三十万不多。” 林冬羽在心里默默掂量了一下，问：“男方是不是年纪大？” 在林母口中要想得到一句实话，太不容易。 彩礼多、工作好，如果当真是这么好的条件，林春兰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被她这么一问，林母冲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 随即她又掩饰地笑了笑，道：“也不是有多大年纪，就是离过婚，还有个女儿跟着。” “不过我跟你说啊，他家的条件，真的过这村就没那店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体制内，一辈子都有保障的，在县城有两三套房子呢。” 林母叨叨地说了半晌，道：“你见着了二妹，就好好劝劝她，玩几天就回来。县医院这边你爸去替她请了假，到时候请人吃两顿饭就行了。” “女人这辈子迟早要嫁人的，这家多好，春兰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林冬羽冷冷一笑，道：“是享福，嫁过去就当后妈。” 怪不得林春兰要跑。 “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林母道：“前头那个生的是女儿，只要春兰肚皮争气生个儿子，不就站稳脚跟了吗？” 第302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林冬羽听得头痛，道：“妈，都什么年代了，还指望着生儿子才能在婆家有地位。” “什么年代都一样！” 林母道：“不指望生儿子，难道还指望二妹那点工资？她每个月拿回家的才一千五，大手大脚的，都花光了。” “行，我知道了。” 林冬羽知道就这个话题继续争论下去毫无意义，道：“我下班了就去火车站接她。” 挂掉电话，她有些犯愁。 林春兰来了，又该住哪里？ 悦景云居的房子现在是她的名字，可在林冬羽心里，房子的主人仍然是莫辰。 不劳而获，她没办法理所当然的视为己有。 雅颂花园是姚琪住着，大姑住在悦景云居的书房。要是林春兰再住进来，岂不是有鸠占鹊巢之嫌？ 而且，悦景云居虽然是大户型，却并非传统的户型结构，而是根据都市精英的需求量身定做。 如果是传统户型，使用面积有一百五十多平方的房子，至少也有四室两厅。 悦景云居却不一样。 考虑到居住人群的实际需求，每一处起居空间都很宽敞，她所居住的次卧就足足有二十多个平方。放下一张两米大床和衣柜后，还能有充足的活动空间，甚至可以在里面跳操。 正因为这样的设计，才能让居住在里面的人丝毫不会感到局促，体验感非常舒适。 同样的，房间就少了。 林春兰如果要住进来，就只能跟她或者大姑挤一个房间。 都是成年人了，需要各自的个人空间，又不是孩子。 想想就头痛。 算了，林春兰来投靠她这个大姐，性格再怎么不讨喜，总归也是她的妹妹，不能放着不管。 回到座位上，林冬羽查了一下悦景云居附近的酒店，给她订了个房间。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把姚琪叫过来道：“我家里有人来海城了，我今天得早点走，就辛苦你多盯一下，有事给我电话。” “好的林总，您只管放心去。” 林冬羽出了办公楼，正要出去，门口的保安大叔将她叫住，道：“林总，任松刚刚来过，说是家里种的柚子熟了，给您拿了一袋，他尝过很甜才送来的。” “他人呢？” 林冬羽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任松。 “他放下东西就跑，我喊也喊不住。”大叔道，“我又不能离开门岗。” 想到这个场面，林冬羽忍不住笑了，道：“确实是他的性格。” 在保安室的桌子上，搁了好大一个绿皮口袋，里面满满装着的都是柚子，也不知道任松是怎么给扛过来的。 算算时间，他应该是把柚子带到学校，再下午课刚结束就来，现在又赶回去上晚自习。 “这孩子，恐怕都没时间吃饭。”林冬羽摇摇头，心疼任松的懂事。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太不容易了。 “谁说不是？”保安大叔道，“我本来想叫他去吃饭的。” 林冬羽从绿皮口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柚子，柚子色泽金黄，散发着柚子清香。 “是任松的一番心意，大叔你把柚子分一下，让大家都尝尝。”林冬羽道。 “林总，您拿一个吧！” 保安大叔把柚子递到林冬羽手里，道：“他这么辛苦拿过来，就是想让您尝尝味道。” 林冬羽莞尔一笑，应道：“好。” 火车站西二门处。 林春兰坐在一个大行李袋上，裹着厚实的方格围巾，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看见林冬羽时，她撇了撇嘴，道：“大姐，你总算是来了！我这手机都没电了，你想冷死亲妹妹？”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冬羽抱着的柚子上，哂笑道：“哟，我真当大姐忙工作，还能拐个弯去买柚子？” 林冬羽懒得跟她斗嘴，掏出手机打了个网约车。 林春兰却不甘心，蹭到她跟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道：“爸妈上次来海城，回去逢人就夸，说姐夫车接车送，还请他们住最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怎么？到了我这里，连车都没了？还要打车这么惨。” 第303章 好面子 火车站不好打车，林冬羽加了十元才约到一辆车。 她看着手机，回答林春兰的问题：“你可以不坐。” 林春兰撇撇嘴，不再说话。 十多分钟后，两人坐上车，林春兰张了张口，最终问道：“你从哪里买的柚子？看起来还怪好吃的。” “不是买的，别人送的。” 林冬羽没有多跟她说任松的事，转而问道：“我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三婶给你介绍了个男朋友，你不愿意？” “哼！” 林春兰一听，就拉长了脸，道：“那也叫介绍男朋友？跟我们小姑姑一个年纪，比我大一轮还多！他那个女儿，都快跟我一般高了！” “怪不得给三十万彩礼。”林冬羽这才恍然大悟。 比不得江浙一带，林冬羽的老家县城一带并不富裕，三十万彩礼很高了，不是普通人家能开得出来的。 男方是公务员，在小地方就天然高人一等，开出高价彩礼来娶个学历低的年轻老婆，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越是这样的家庭，越是讲究面子，林春兰如果不是县医院编制内的护士，再怎么年轻貌美对方也看不上。 但林冬羽却知道，林春兰学历虽然只是中专，却向来是个 心气高的，在科室里拿过好几次优秀护士奖。 她当然看不上对方。 “跟你说彩礼了？” 林春兰道：“也不知道三婶能在里面拿多少钱，成天就热衷给我俩介绍相亲对象，简直就像个人贩子。” 她这张嘴向来不饶人，用“人贩子”来形容林家三婶，歹毒而精准。 “大姐，要不然你让姐夫赶紧把彩礼钱给了吧！我也能喘口气，省得他们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林春兰道，“你是不知道，爸想多加一层楼，算了算得十来万呢，这还不包括家具钱。” 林冬羽眉头微皱，道：“你住在医院宿舍，我又不在，小杰在县城中学寄宿。家里就爸妈两人，你们一周回去一次，还不够住？” 时代发展飞快，农村里许多人都想方设法往城里跑。 村上的想去镇子上，镇上的要去县城，县城的则向往更大的城市。 林家在九台村里算是混得不错的那一批，大女儿能在海城站稳脚跟，是林母走到哪儿吹到哪儿的一件事。 林春兰和林凯杰都在县城，但家里能挣钱的果树都在九台村，林父林母想走也走不了。 不止他们，林家三叔一家人的情况也跟他们差不多，儿女都出去了，只有两口子在村里守着果园。 排行老幺的小姑姑就在县城。她连初中都没念完，很早就嫁了出去，现在一家人在县城里做服装生意，手头有些钱。 不仅林家如此，现在九台村里留下的基本都是老一辈，年轻人只要能走的，都走了。 几年前，林冬羽的奶奶在过世前做主，把一家人住的老房子和果园分给了林家两个儿子，也就是林父和林家三叔。 两人象征性地分别补偿了大姑和小姑五千元，把老房子推了，各起了一栋三层高的小楼。果园也修了隔墙，一人一半。 新楼才建了两三年，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怎么又想再加一层了？ 林春兰撇撇嘴，道：“你还不知道爸妈？为了面子呗！过年那会儿，村头那家起了一个四层楼，我爸看着眼热，这都盘算大半年了！” 的确是二老的作风。 林冬羽默然片刻，道：“妈让我劝劝你，说在医院帮你请了假，让你玩几天就回去。你怎么打算？” 林春兰“哼”了一声，道：“我不回去！” “这次我出来，就没有想过要回去。”她看着林冬羽道，“大姐，上回我就说过，你在海城这么多年，帮我找个工作吧！剩下的我自己搞定，不敢劳烦你。” 见她说得认真，林冬羽扶额道：“我和你从事行业都不一样，怎么帮你找工作？” “不一样有什么问题？”林春兰反问道，“你多托几个人找关系不就得了？我看啊，你就是不想帮我！” 第304章 亲妹妹的逻辑 “你以为，海城是我们九台吗？半个小时就能从村头走到村尾，每个人都认识，做什么事都能互相介绍。” 林冬羽指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道：“你自己看看，这是多少人？我又能认识多少人？” “就是人多，才要托关系呀！” 林春兰睁大眼睛道：“县城也有那么多人，我能进县医院就是爸妈找了一个关系，请客吃饭不说，还封了个大红包呢！” 她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又是亲身经历，一时之间，林冬羽竟不知道该反驳。 “这样，你先住几天，想想再说。” 林冬羽道：“你还年轻，这是关系着你以后一辈子的大事。” 到了酒店，林春兰不满道：“姐，你就让我住这个酒店？” 林冬羽订的是一家舒适型经济酒店，比经济适用型酒店每晚要贵上一百元，也高一个档次。 林春兰却不满意，挑挑拣拣道：“这个烧水壶不知道多少人用过，有些人还拿来煮内裤，恶心得要死。” “还有这个，这都是啥？酒店里的浴巾不能用，保洁都是用来擦马桶的，擦完又叠好。” 林冬羽失笑，道：“你这都是从哪里看来的，奇奇怪怪。” “网上啊？” 林春兰一脸奇怪地看着林冬羽，道：“不是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大姐你不上网的吗，连这些都不知道。” “少在网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林冬羽道，“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林冬羽在书桌前坐下，道：“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先住着，我转一千给你，你去玩也行，找工作也行，都随你。” “姐，你当真不管我？” 林春兰瞪大双眼，道：“这么大个海城，你让我去哪里找工作？瞎猫撞死耗子吗？” “这里离我家不远，我白天上班，大姑可能在家。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帮帮大姑。”说着，林冬羽把悦景云居的开锁密码给了她。 林春兰一听，就更不乐意了。 “哎，我是你亲妹妹呢！大姑都能跟你住一块儿，你竟然让我住酒店？！” “大姑住的是书房，没房间了。”林冬羽道。 “你那么大一个房子，没房间？”林春兰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道，“你那里，至少是个三室一厅吧？大姑一间、我一间、你和姐夫一间，有什么问题？” 林冬羽没办法跟她解释，干脆置之不理，打开地图把周围的环境跟她说了一遍，讲清楚怎么去悦景云居的路，道：“这附近有一家诊所，你可以去问问缺不缺护士。” “诊所？我在老家至少也是个县医院，跑到海城来诊所上班，太跌份了！” 见林春兰不愿意，林冬羽也不强求，道：“你高兴就好。这个酒店我订个五个晚上，到时候你就自己想办法吃住。” 林春兰是她亲妹妹，她没办法当真不管。 但在这之前，林冬羽想让她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让林春兰切身体会到海城和老家的区别。 在一个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穿衣吃饭都得凭真本事，托关系那一套或许有用，但她只是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林春兰翻了个白眼，道：“行吧，早知道你靠不住，我不靠你。” 她的反应有些奇怪，林冬羽叮嘱道：“你别乱来。” “我能乱来什么？”林春兰不高兴。 “行吧，你先把东西放好，我们去买点菜回家做饭。”林冬羽道。 不管怎么说，林春兰人已经来了，她总得管饭。 这段时间一直加班，她也没有好好在家做一顿饭了。 林冬羽问：“想吃什么？我们去超市买。” 一说到吃，林春兰两眼放光，道：“我想吃榴莲酥，炸得酥脆香黄的那种，可想吃了！” 她上次吃到时，还是林冬羽在熙悦大酒店办婚礼，在老家没有这种精致的点心，只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这个容易。” 林冬羽答应下来，待林春兰放好行李，就拔了房卡，和她一起去超市采购。 离开的时候，林冬羽还不忘抱上那个大柚子。 采购完毕，两人正抱着大包小包在超市门口准备打车时，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徐徐落下，是孟骁清俊帅气的面容。 他看着林冬羽问道：“要回家吗？我送你们。” 第305章 炫耀 自从上次苏合的品牌推介会之后，孟骁还没有再见到过林冬羽。 他用孟湉的名义约了她两次，都被她给推了，最近苏合的工作上又没有机会，这让孟骁很难受。 现在他能出现在林冬羽面前，根本就不是巧合，而是刻意制造的偶遇。 “我正开车路过，没想到会看见你。” 孟骁笑得人畜无害，道：“你们拿这么多东西，就让我送你一程吧。” 林春兰看见他，吃惊地睁大眼睛。 她就是一个颜控，这么大一个帅哥放在面前，还要送她们回家，傻子才会拒绝呢！ “好呀，好的。” 林冬羽还没说话，林春兰就一迭声地答应下来，问道：“你是我大姐的朋友？我正愁东西太多不好拿呢，太好了！” 说着，她就拽着林冬羽要上车。 孟骁微微一笑，走下车替她们打开车门，问道：“你是冬羽的妹妹？” “是呀，我叫林春兰！” 林春兰热情道：“帅哥你叫啥名字，怎么长得跟明星一样？不，我看那些明星，都没你帅呢！” 一遇到帅哥，林春兰的毒舌体质就自动消失。 孟骁这辆跑车虽然有四个座位，却只有两个门。后座的人想要上车，就只能把前面驾驶位或者副驾驶位的座椅靠背放倒，从侧面进去。 林冬羽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孟骁已经放倒了驾驶位的椅背，林春兰提着东西钻了进去。 她只好笑了笑，道：“麻烦你了。” 孟骁无奈地笑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别跟我客气。” 超市距离悦景云居并不远，很快就到了。 孟骁直接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道：“你们东西太多了，我替你们拿上去吧！” “不用了。” 林冬羽拒绝，语气很坚定。 莫辰在津城出差，她怎么能让孟骁到家里来？ 哪怕不只是他们两人也不行。 看着她的眼神，孟骁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神色黯然下去。 林春兰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拽着林冬羽的胳膊道：“姐，这么多东西，就让他来拿嘛，好重的呢！” “能有多重？” 林冬羽沉下脸，道：“我们刚才不也是自己从超市里提出来吗？别老想着依靠别人。” 被她教训了一句，林春兰顿时就不高兴，反驳道：“我哪有老想着依靠别人？你又不在家，家务活都是我干，你还有脸说我！” 她又生气又委屈。 在她很小的时候，林冬羽就离开老家，被大姑接到海城读书。 林冬羽走之后，原本是林冬羽干的家务杂活，就全部落到她头上，洗衣做饭喂鸡扫地，一刻都不得闲。 农忙的时候活更多，还要去果园里打下手，砂糖橘成熟时她熬更守夜地摘。 她这么辛苦，大姐却在海城享福，是林春兰从小到大心里都过不去的一个坎。 所以后来让她去读卫校，她毫不犹豫就去了，就是不想在家里待着，有干不完的活。 眼看姐妹俩有些不愉快，孟骁忙道：“我送你们到电梯口。” 林冬羽想着要好好做一顿饭，买的东西有些多。除了林春兰提到后座上的，还有好几袋放在后备箱里。 孟骁打开后备箱，正从里面取着东西，一道男声道：“我来吧。” 抬头一看，竟是莫辰。 他的跑车停在临时停车位上，林家姐妹站在更靠近电梯厅的一侧。 因为林春兰生气，林冬羽正想着该怎么跟她说，也没有注意莫辰从另一侧走过来。 听见他说话，林冬羽才抬头望向他，眼里的惊喜是掩也掩不住：“你回来了？” 在看见他的这一刻，她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自己有多想念他。 要不是还有林春兰和孟骁两人在场，林冬羽就会立刻冲上去扑到他怀里。 她没这么做，但她发自内心的欢呼雀跃，却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 孟骁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一言不发地整理着后备箱里放着的东西，心头怅然。 莫辰微微一笑，冲着林冬羽张开双臂，道：“我回来了。” 林春兰看着他，再看看孟骁，嘴里嘟囔着：“两个都好帅！” 莫辰接过林冬羽怀里抱着的柚子，又提了两大袋食材，转身对孟骁道：“既然都来了，不如一块儿吃个晚饭？” “冬儿的手艺你没尝过吧，她能把青菜都做得很美味。” 赤裸裸的炫耀。 第306章 她值得一切 “冬儿”这么亲昵的称呼，从莫辰的口中说出来如此自然，林冬羽也没有丝毫扭捏的神态。 两人之间的恩爱，简直肉眼可见。 更让孟骁感觉挫败的是，他的确没有尝过林冬羽的手艺。 “不用了。” 他将东西都送到电梯口，镇定道：“我刚才正巧路过，才捎上林小姐一段路。你们吃吧，就不打扰了。” 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罢了，何必自讨没趣？ 一抹笑意从莫辰唇边隐没，他左手抱着柚子、右手提着大包小包，分明是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此刻却又像一名凯旋归来的战士。 “行，不勉强。”莫辰道。 林冬羽本就无意邀请孟骁到自己家，当然不会反对。 但是，林春兰却不乐意了。 “既然是和大姐相熟的朋友，吃顿便饭又有什么要紧？” 之前因为这个被林冬羽教训，这会儿她就唱起了反调，邀请孟骁道：“已经是饭点了，就当感谢你送我们回来。” “大姐，你说对不对？” 她把话说到这里，林冬羽要是再反对，就显得太不近人情。 见林冬羽为难，莫辰道：“来吧，既然是朋友，就别顾虑。”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既是强调、又是警告。 孟骁却只看着林冬羽。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春兰今天刚到，多一个人吃饭也是热闹。” 她这句话，既是说明了林春兰在这里的原因，也是给大家都递一个台阶。 莫辰开口邀请了，她这里也就没有了顾虑。 在婚宴上那天，莫辰见过林春兰。 不过，除了知道她是林冬羽的二妹之外，莫辰对林春兰基本没有印象。 孟骁就更不用提，今天见到时才知道林冬羽还有个妹妹。 几人一道提着东西进了门，大姑还没有回来。 林冬羽先泡了一壶茶，招呼孟骁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 又怕他无聊，找了一本杂志给他。 林春兰是她妹妹，莫辰是这个房屋的主人，只有孟骁是客人需要招待。 但其实，有莫辰在家，孟骁就显得有些尴尬。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孟骁笑容清朗，神态从容。 林冬羽舒了一口气，去厨房处理食材。 莫辰磨了一杯咖啡过来，放在孟骁跟前，道：“我还要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冬儿。” 听见他这以男主人的身份说出这句话，孟骁心头难免有些苦涩。 他抬头望向厨房里林冬羽忙碌的婀娜身影，怅然道：“她值得的。” 哪怕她不属于自己，他只要能看见她，就心满意足了。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莫辰多看了他两眼，笑了笑道：“对，她值得一切。” 孟骁垂了眼眸，右手在咖啡杯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心里有句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罢了，这是林冬羽自己的事。 感情的事，哪里有什么是非对错？他不想成为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他唯一可以笃定的是自己的心。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林冬羽跟莫辰分了手，原因也不该是他。 厨房里。 林春兰一边摘菜，一边望着客厅里两名出众的男人，羡慕道：“姐，怎么你认识的人都长得这么帅。” “外表不重要。” 林冬羽道：“你别总觉得长得帅，就什么都行了。” 她的言下之意当然不是指莫辰和孟骁，这两位无论是用哪一个维度的标准来测量，从相貌气质到品性，都是她生平仅见的优秀男人。 林冬羽所说的，是林春兰的前男友。 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 和林春兰处了一年半的对象，就连出门吃个饭都要林春兰掏钱。 根本不工作，每天都在家里啃老。 要么就是躺在沙发上刷短视频、要么就是在电脑前打游戏，身上穿的内裤都是林春兰给买的。 这种废物，也不知道要来干嘛？ 林冬羽表示不理解，也劝过林春兰。 可当时林春兰说：“他不出门多好的呀，每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他长那么帅，要是老往外跑我才担心。” 对她这套歪理，林冬羽一向没有脾气，就由得她去。 最后林春兰要跟他的分手理由也很奇葩——因为他在家日子过得太舒服，迅速发福，颜值一去不复返。 一胖毁所有，双下巴都出来了。 林春兰受不了，见他没有任何要减肥的意思，不用谁劝，就跟他谈了分手。 于是乎，前男友就成了她的黑历史，最不愿意谁提这一茬。 因此，林冬羽这么一说，林春兰就有些不乐意，使劲掐了一截菜茎扔掉，道：“你能不能别提他，真扫兴。” 林春兰在家里是做惯家务的人，有她打下手，林冬羽做饭的速度提高不少。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诱人的食物香味。 大门响了一声，大姑出现在门口，她一边换鞋一边看着莫辰笑道：“小莫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准备点姜茶，驱驱寒。” 比起海城，津城是真正的寒冷冬季，雪都下过了一场。 自打知道莫辰去津城出差，大姑早上起来都会看看津城的天气预报，惦记着他。 莫辰看着她，眉眼温和：“室内都有暖气，冻不着我。” 大姑换好拖鞋，看见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就问：“这位是你朋友？随便坐，我去厨房里看看。” 她在外跑了一天的手续，回到家后，心头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 林春兰听见她的声音，立刻背过身去，眉毛拧到一起，双唇紧紧闭着。 第307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大姑走到厨房门口，这才看见林春兰，惊喜地“哟”了一声，道：“春兰来啦？今天刚到吗，来玩几天？” 林春兰转身看着她，道：“我不是来玩的。您放心，没有您我也一样能在海城活下来。” 她心里对大姑有怨气，埋怨她只接走了大姐不管她，才害得她在家里过苦日子。 “怎么跟大姑说话呢？” 林冬羽制止了她，对大姑道：“二妹今天下午刚到，不想回去。我让她先住几天，想清楚再说。” 大姑没有把林春兰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担心地问：“那你在老家的工作怎么办？” “你管我？！” 林春兰呛了她一句，见林冬羽沉下脸来，就转过身去，一声不吭。 林冬羽拉了拉大姑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换个话题道：“大姑，您回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火候。” 大姑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也不再多说，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里面焖着的牛腩，道：“还得再煮煮。” 林冬羽点点头，另起一灶把番茄炒出汁，牛腩也焖得入了味，再将番茄和牛腩都倒进高压锅里，调好时间。 她擦擦手道：“大姑，您今天顺利吗？” “还行，就是第一次资料没带齐，多跑了一趟。” 大姑不觉得辛苦，乐呵呵道：“阿香要顾着店里的生意，我有时间就多跑跑，估摸着下周就能把营业执照拿下来。” 林冬羽“嗯”了一声，问道：“地址选定了吗？” 阿香姨最早选的几个地方，后来大姑都跟她挨着去看过，要么转让费太贵、要么位置不够理想，迟迟不能决定。 林冬羽在网上替她们另外找了几个，原本打算陪着去看看的，实在是工作太忙，分身乏术。 提起这个，大姑就有点犯愁，道：“还没。” 开私房菜馆，对她来说既是事业、也是投资。而且她手里的钱只有那么多，这次如果失败，在她这个年纪，很难再拥有第二次机会。 她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林冬羽闻言轻轻拧眉，大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别操心我的事。左右房子还没卖出去，钱也没到位，慢慢看不急。” 听着两人谈事，林春兰支着耳朵听，又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莫辰走进厨房，手里拿着装订好的两份文件，对林冬羽道：“冬儿，你的房子是租给姚琪了对吧？明天你上班把出租协议带过去，签好。” “不用了吧？” 林冬羽笑着道：“姚琪你也是认识的，她不会拖房租的。” 莫辰摇了摇头，道：“就算是熟人，也要亲兄弟明算账。不是怕她拖房租，必须明确双方的责权利。” 大姑听了连连点头，道：“小莫说的对，不管租给什么人，你这里都要有个租房合同才行。” 的确是这么个理。 只是姚琪太熟了，林冬羽就没有想这么多，只口头约定了交房租的时间。 姚琪现在没钱，押金都还没有给她，她也不急。 见她没放在心上，莫辰道：“你如果是借住就没关系，既然是租房，如果没有合同的约束，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一定。” 见林冬羽不大赞同的神色，他补充说：“姚琪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但你没办法保证她的家人、朋友，保证任何事都可能发生的未来。” “我就见过这样的案例，房东想卖房子，但租客拒不搬出，又没有合同，两个人最后闹到了要打官司的地步。” 大姑听得瞪大了眼睛，问：“还能有这种事？小羽，你快把合同拿去签了。” 被两人劝着，林冬羽当着他们的面，把合同拿到包里放好，笑着问道：“这总行了吧？” 看着她被莫辰和大姑两个人真心实意关心着，林春兰靠在厨房角落的墙边站着，无意识地啃着手指甲。 透过厨房的双开玻璃门看出去，孟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杂志。 对比这边的热闹，他显得格外孤零零的。 林春兰看了好一会儿，走过去小声问：“孟骁，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第308章 城会玩 要不然，怎么解释孟骁会刚巧出现在超市门口，此刻又在这里？ 说是朋友，她还不信了，男女之间有完全纯粹的友谊关系。 林春兰看不懂孟骁身上穿的衣服品牌昂贵，在她朴素的金钱观里，能开跑车的一定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所以，像孟骁这样长得帅还有钱的男人，除了喜欢林冬羽，还有别的理由会让他待在这里坐冷板凳吗？ 他的帅气程度，比她的那位前男友高上好几个档次！ 听她这么问，孟骁诧异了一下，随即坦荡荡的点头，回答道：“是，我是很喜欢她。” 林春兰想到了事实，却不料他会如此干脆的承认下来。 她吃惊地捂住嘴，过了好半晌才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说。” 孟骁笑了一下，如朗月清风般，帅得叫林春兰在心里变成了尖叫鸡，差点错过他说的话。 他说：“没关系的，他们都知道。” 这份爱意，他从来就没有藏着掖着。 是她未曾预想过的答案，让林春兰整个怔住。 什么情况？ 所以，孟骁的心意，她姐和姐夫都知道？ 那他们还请他上来吃饭？ 城会玩，她的确是看不懂了。 林春兰心里这么想着，看孟骁的目光就显得有些不一样，心道：“大好青年，何苦在我姐这棵已婚人士的树上吊死？” 孟骁也不跟她计较，温和地笑了笑，继续翻看手中的杂志。 饭菜陆续好了，林春兰跑去厨房里帮忙拿碗筷端菜，布置餐桌。 林冬羽这段时间一直工作忙，莫辰就去接她下班，很多时候两个人就在外面解决了饭菜，家里就大姑一个人。 悦景云居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年纪大了，就喜欢热闹。 大姑脸上带着笑，忙里忙外的，要不是林冬羽把她拉过来坐下，她还想再多炒一个菜。 “这么多人呢，怕不够吃。”大姑就怕慢待了。 “足够了。”莫辰笑道，“大姑快别忙活了。” 作为客人，孟骁忙道：“早就听说大姑的手艺，今天能品尝到就很满足了。” 其实他为了控制体型，晚上一向吃得很少。 但今天不一样，在别人家做客，享用美食吃是本分。 林冬羽从冰箱里拿出两盒1升装的椰子汁，林春兰很有眼色地接过来，倒在每个人面前放着的杯子里。 “大姑是长辈，我们敬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林冬羽率先举起手里的杯子，其余人纷纷跟上，口中说着祝福的话，五个杯子碰到一起，气氛热闹。 大姑的眼里有了湿意，连连道：“好，好。能有小羽一直在身边，我这辈子也值了。” 林春兰撇撇嘴，喝完饮料放下杯子，心道：你就仗着把我姐养大的情分，使劲盘剥她呗！亲生的肖楠楠不靠，偏偏要跑来我姐家住着，害得我来了都只能住酒店。 她心里不痛快，夹了一筷子菜，假装无意地问道：“大姑，怎么没看见楠楠堂姐？” 听她提起肖楠楠，大姑就明显一僵。 林冬羽拍了林春兰一下，道：“大堂姐上班的地方离这里远，周末才来看大姑。” 一顿饭吃完，林冬羽拿出拖把开始拖地，林春兰帮大姑收拾着餐桌，莫辰把碗筷杯碟都放进洗碗机里清洗。 孟骁看见莫辰如此熟练地做着家务，差点惊掉下巴。 难道，自己判断有误？ 这一位，当真不是莫氏那位神秘的总裁？ 不可能。 孟骁随即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莫辰的身份再怎么保密，他既然是莫氏这么大集团的总裁，就有会和商界有公务上的往来。 他只是低调，不接受采访、不在镜头前露面而已。 只要有心，是能查到他真实身份的。 在之前，孟骁心头起疑后就专门去查了莫辰，明明白白的清楚他的身份。 孟骁再也忍不住，走到正在忙活的莫辰跟前，低声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现在？”莫辰问。 孟骁点点头。 “行，你去阳台那里等我。”莫辰给他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第309章 我会一直等你 深秋的夜，在城市中看不见星子，只有一个将圆未圆的月，低低地悬在城市橘黄色的光幕上空。 看着这一幕，孟骁想起林冬羽所说的“光污染”，一抹笑意爬上唇角。 和室内开得很足的暖气相比，阳台上的冷冽空气让人清醒。 在风中摇曳的花草、保养得宜的划船机，共同构成一个小型景观。 这个阳台，承载着她的生活足迹。 是否，也承载着她和他的恩爱甜蜜？孟骁闭了闭眼，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孟骁。” 莫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转过身，看见莫辰靠在阳台门上。 他就这么双手抱胸的站着，也透出一种迫人的气势来。 莫辰看着他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莫总，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 莫辰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警惕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骁神色落寞，道：“你的身份并不难猜。” 他把整个人靠在栏杆上，语气酸涩：“你觉得，你还能瞒到什么时候？” 莫辰上前一步，两眼紧紧地盯着他，道：“你想拆穿我吗？” “我要是想说，早就说了。” 孟骁道：“我不想让她伤心。” “孟先生，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莫辰道，“我会把冬儿照顾得很好。” 孟骁沉默了几秒，道：“你最好能说到做到。” “否则，我一定会把她给抢过来！” 莫辰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道：“我警告你，她是我妻子！” “莫总，你就别自己骗自己了，你没结婚。” 以莫辰的身份，哪怕他再怎么低调，他的婚姻都是政商两界密切关注的大事。 完全没有任何风声，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根本没有结婚。 他和林冬羽所宣称的夫妻关系，并非事实。 莫辰眸色一寒，道：“在我心里，她早就是我的妻子。” “你敢告诉她吗？” 孟骁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敢求婚？你又在害怕什么？” “我最后再说一遍，你不要让她伤心。” 说完这句话，孟骁越过莫辰，回到客厅里，对林冬羽道别：“打扰这么久，我先走了。” 大姑热情地挽留：“才刚吃完饭，再坐一会儿吧！” “不用了。” 孟骁笑道：“明天有个训练赛，我得早点回去。” “我送你。”林冬羽道。 把他送到电梯口，孟骁按下电梯按钮，道：“你快回去吧，外面冷。” 林冬羽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电梯门在面前缓缓合拢，林冬羽正想离开，电梯门再次打开。 “冬羽。” 孟骁摁着开门按钮，道：“你记住，我会一直等你。将来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他语气郑重，让林冬羽讶然，随即失笑道：“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放心吧，我一个普通人，不会遇到什么事的。” “你记住我的话就行。” 孟骁笑意温柔，挥手跟她做了一个再见的动作，电梯门再次关闭。 看着电梯侧面显示屏上跳动向下的数字，林冬羽心头有些慌。 和孟骁认识以来，她知道对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 站了几分钟，身体有些寒意，她把搓了搓双手，试图温暖冰凉的指尖。 下一刻，她就被温暖包围。 莫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抱着她的肩头往回走，道：“这么冷，你出来太久了。” 跌入他温暖的怀抱里，刚才心头那些不安，瞬间就消失无踪。 林冬羽回抱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道：“就想着送到门口，也不远，就没穿外套。” 回到家，林春兰抱着靠垫看着电视。 大姑正在跟她说着什么，她一副爱理不搭的模样。 林冬羽走过去，道：“大姑您别理她，都是上班好几年的人了，她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对，我自己心头有数！” 林春兰翻身坐起，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海城，你让我住酒店！” “要不，让小兰和我睡一屋吧？”大姑道。 她心肠软，又觉得让林春兰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酒店不安全，就帮她说话。 林春兰虎着脸，道：“不用你瞎好心！” 她看着莫辰，道：“大姐夫，这房子宽的很，我住次卧，我姐跟你一个屋，不正好么？” 对林春兰这个提议，莫辰颇为心动。 第310章 情侣甜蜜蜜 他很想跟林冬羽住一个屋，哪怕会经受欲望的煎熬，他也愿意。 但是，这件事最终还要看林冬羽的想法。 就他目前看来，林冬羽和妹妹的感情有些生疏，他不能代替林冬羽做出决定。 莫辰看向林冬羽，她淡淡道：“二妹，下午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林春兰不服气，抓起包包就朝玄关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道：“凭什么大姑可以住，我不行？！” 大姑想去拉林春兰，被她一把甩开。 林冬羽快走几步追上她，沉声教训道：“二妹，你在这里甩什么脸色？有本事，你先找到工作。” “是不是我找到工作了，就可以住这儿？”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那得看你表现。” 她离家太久，久得跟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没有培养出兄妹情谊，更不了解他们的性格脾气。 如今想要管教，委实困难。 她和林凯杰的岁数相差更多，但林凯杰知道他的学费大半都来源于她寄回家的钱，姐弟俩的关系比姐妹俩好多了。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林冬羽拿上外套。 “我陪你。”莫辰道。 送完林春兰，两人手拉手散着步往回走。 莫辰道：“你和大姑现在都忙，我想了想，干脆把吴大姐请过来，负责一些家务，每天做两顿饭。” 他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想让人介入他和林冬羽的二人世界。 以前吴大姐也会在白天时过来，每周做两次卫生，并不会打扰到他们。 但现在家里大姑就住在家里，日子久了他觉得也挺好的。而且，他感觉林冬羽虽然没有松口，最后总是不忍心看见妹妹没地方住的。 住的人越来越多，家务也就越多。 如果是林冬羽做饭，她一个人就要做四个人的饭。 当然，大姑和林春兰都能帮上忙，但他始终不愿让她辛苦。 “家里住不下了。”林冬羽道。 “她白天过来就行。” 莫辰捏了捏她的手指，道：“有人做家务，你就能安心工作。” 林冬羽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 莫辰伸手在她秀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道：“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去对谁好？” “对了，女朋友。” “请问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我想，我们该添置一些过冬的衣服了。” 看着他含笑的眼睛，林冬羽踮起脚，飞快地吻了一下他的双唇，随即又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远。 她穿着一件黑白千鸟格的羊绒外套，跑动之间，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好似一只轻盈的雨燕。 莫辰怔了一下，伸手抚上尤有余温的双唇，笑意溢出唇角，甩开两条大长腿就追了上去。 寒风里，年轻的情侣追逐打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阿志揉了揉眼睛，问身旁的保镖同伴，道：“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我们老板？” 同伴的表情跟他一样震惊，木木然地点点头道：“应该，是吧？” 想想莫辰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冷峻，再看看眼前这个快乐的身影，阿志打了一个寒战。 反差太大了！ 绝对不是一个人！ 一路护送两人回到悦景云居，看着他们进了门，阿志和同伴回到楼下保镖房间里。 刚进房间，队长冲他招了招手，道：“阿志你过来，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很眼熟？” 他把手里的望远镜递到阿志手里。 阿志接过来一看，就在这栋楼下不远处的花坛里，坐着一个穿黄色夹克上衣的男人。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两件，脸色被冻得青白。 阿志想了想，这张脸的确眼熟，他还揍过。 “是那个在餐厅门口找茬的男人吧？怎么看起来这么落魄了。” 当初，他还穿得人五人六的，一脸趾高气昂的样子。这才多久，就混成了个瘪三模样。 悦景云居的保安系统严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队长一脸严肃，道：“他之前是集团的员工，被老板辞退了。” 他职位高一级，比阿志掌握更多信息。 阿志一惊，忙道：“不能让他见到少夫人！” 第311章 珍惜现在好时光 队长使用工作权限，调出相关信息，念道：“谭洋，原莫氏集团优秀员工，肖楠楠前男友。被辞退后，因hr在他的辞退理由上写明‘个人作风问题’，至今没能找到工作。” 阿志乐了，笑道：“还有这种辞退理由？是高特助做的手脚吧？” 队长把脸一板，道：“严肃点！难道他不是个人作风问题？” “那是，是的！” 阿志忙不迭道：“敢跑来骚扰我们少夫人，还满口胡言乱语，他活该！” “不过，他也不至于就混成这个样子吧？这才多久。”阿志看着他身上的衣服，“你看他袖口都起毛了，也不大合身，感觉不像是他自己的衣服。” 队长赞同地点点头，道：“难得你也有动脑筋的时候。他辞职之后的事，你去详细查查。” 阿志答应下来，又道：“队长，他都摸到这儿了，我们怎么办？” “我跟老板说一声，你去通知阿莉，尽最大努力，别让他打扰少夫人。” 阿莉是莫辰安排在林冬羽身边的女保镖，她手下还带着两个人，轮班值守。 上一次，是因为肖旭的威胁莫辰才安排了人，后来为了林冬羽的安全，一直没撤走。 “好，我这就去。” 楼上。 莫辰放下手机，把刚刚得到的信息消化了一遍，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林冬羽。 他现在还不清楚谭洋的来意，贸然说出只会让她忧心。 剩下的事，他来处理就好。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让气候越发寒冷。树叶和着雨水被风吹落，散发着湿漉漉的寒气。 走在路上的行人捂紧了围巾，脚步匆匆。 林冬羽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感叹道：“又是一年快过去了。” 一年又一年。 不知不觉的，她这个外乡人，已经在海城度过了十余年寒暑。 莫辰用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伸过中控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道：“以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 他敢承诺，林冬羽却始终心里不踏实。 她总觉得关于莫辰的一切，都隔着纱帘。一掀开，两个人就到了分手的时候。 哪怕莫辰带着她见过家人、见过朋友，仍然有这种不真切之感。 林冬羽笑了笑，道：“好。” 不知未来，就珍惜现在的好时光。 都说年少时不要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以后，很难再认真喜欢一个人了。 可是啊，她早已并非少年时，莫辰却足以在她生命里，留下永恒的回忆。 和两个月前相比，孵化园里已热闹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咖啡馆、餐厅、便利店、健身房，悄然从道路两侧冒出来，让在这里的上班族获得不少便利。 莫辰照样把车停好，将她送到大门口处，伸手替她将衣领拢好，道：“下班我来接你。” “好。” 林冬羽乖巧地应了，刚走进办公大楼，就有不少人跟她道“早安”，姚琪更是凑上来问：“林总，您老公出差回来啦？” “看见了还问。”她笑着回了一句，道，“你先来我办公室。” 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时间，林冬羽把莫辰给她的租房协议拿出来，递给姚琪道：“我先生说，让我们把合同签了。” 姚琪猛地一拍脑门，懊恼道：“哎！我竟是给忙忘记了。林总您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应该我来准备的，还麻烦了莫先生，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谁准备有什么关系？” 林冬羽笑道：“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就在这里签字，我都提前签好了。” 姚琪大大咧咧地扫了一眼，道：“林总您这是房管局的标准合同，能有什么问题？” 她麻利地签完两份，递回一份给林冬羽。 林冬羽把合同收好，关心地问：“你的房租能追回来吗？” 姚琪抓了抓头发，道：“估计是悬乎了，就当被骗了吧！我努力赚钱就是。” 不得不说，林冬羽很喜欢她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格。 处理了几件事，办公室的座机响了起来。 林冬羽拿起听筒：“喂？” “林总，想不到是我吧？” 对方是一个听起来相当干练的女声，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第312章 假想情敌 “不好意思，你哪位？”林冬羽客气地问。 她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只有舒氏集团内部的人有，不会是骚扰电话。 对方听起来有些恼怒，质问道：“你不知道？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林冬羽越发摸不着头脑，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那人嗤笑一声，道：“林冬羽，我尊你一声林总，你就当真不记得老同学了？传媒学院，徐琳蔚。” “哦，原来是你。” 林冬羽恍然大悟，问道：“你来舒氏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她会知道内部号码。 “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会装傻。” 徐琳蔚道：“我上周就到任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她这字字句句都不客气，林冬羽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要有事就直说，老同学叙旧就免了。” 徐琳蔚“哼”了一声，道：“叙旧？我跟你有什么旧可叙。打电话来，就是通知你，下午你回总部一趟，顺便把爱莎这个项目和人都带回来。” 说完，她“啪！”地一声挂断电话。 莫名其妙。 林冬羽把听筒放回原位，给丁敏如拨了个电话过去。 “丁总，我们品牌中心来人了？”林冬羽问。 “哎，是来了。你不知道？”丁敏如笑着问了她一句，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就没跟你说。” 林冬羽扶额，怎么都以为她会知道？ 品牌中心总监这个职位，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 丁敏如道：“上周刚到的，看着还行吧，做事挺雷厉风行的，目前还没看出什么幺蛾子。哦对了，据说跟你还是校友。” 何止是校友。 林冬羽道：“是同学。我读书的时候，徐琳蔚是班长，还是学生会宣传部部长。” 丁敏如“哟”了一声，道：“听起来还不错。” 林冬羽笑了笑，道：“她确实有能力。对了，爱莎这个项目，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消息，或者舒总有没有说什么？” 丁敏如虽然不常在公司，但她管着全国卖场，公司绝大部分产品都会经过她的手，消息是最灵通的。 “没听说呀？爱莎不是舒总让你在做吗，有什么问题？” 林冬羽没有多说，道：“那我知道了。” 在丁敏如的位置上，她和品牌中心是合作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林冬羽会和她要好的原因，两人在工作上的合作实在太多了，经常往来之后发现彼此都合得来。 林冬羽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私人感情，去影响工作。 她要是对丁敏如说了，难免丁敏如就会带了偏见，从而影响到两个部门合作，这是林冬羽不愿意看见的。 和丁敏如又闲聊了几句后，林冬羽挂了电话，心中有了计较。 既然丁敏如都不知道爱莎项目变动的事，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是徐琳蔚自作主张。 当初，她和徐琳蔚同班。 徐琳蔚家世不错，有钱、也足够大方，一到大学就担任了重要的班干部和学生会职务，风头一时无两。 和她恰恰相反的是，林冬羽在好好完成学业之余，剩下的时间都在做家教，挣钱养活自己，以及学费。 学校里的活动，林冬羽一概没工夫参与。 按说，她们两人并无交集。 直到徐琳蔚表白遭拒，传媒系里传出那个男生喜欢的人是林冬羽之后，徐琳蔚就把她当做了假想情敌。 林冬羽不是没有解释过。 但徐琳蔚坚定地认为，一定是她的原因，明里暗里总是找她的茬。 林冬羽觉得委屈，后来干脆谁也不搭理，专注于她自己的学业和家教，又被徐琳蔚说成“假清高、真绿茶”，带来不少困扰。 毕业之后，两人再无来往。 没想到，多年后徐琳蔚再次出现，来意不善。 林冬羽正在思索着，欧阳敲响办公室的门，问道：“林总，总部那边来电话，说从明天开始，让我们三个人都回去上班。” “谁说的？”林冬羽问。 “周副总。” 欧阳问：“林总，我们怎么办？” 第313章 高尔夫球场 林冬羽按了按额角，道：“你们正常工作，我这几天找时间回一趟集团。” “好。” 欧阳答应下来，忧心忡忡地看着她，道：“林总，不会真的要我们回去吧？” “你想回吗？毕竟是总部，简历上也好看。” 欧阳摇了摇头，道：“我想跟着林总。” 她上了好几年班，在鑫美和舒氏的时候，都没有在苏合跟着林冬羽心里踏实。 职场从来都不是风平浪静的，但在这里，她心里踏实，知道只要老老实实干活，就不会出现抢功背锅的事。 “他们呢？” 林冬羽问的，是孙元凯和韩亮两人。 欧阳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他们不一样，韩亮好像接过两次猎头的电话。” 在背后议论同事，欧阳心有不安。 林冬羽点点头，给她吃了颗定心丸，道：“放心吧，我不会强留。” 强扭的瓜不甜。 欧阳离开后，林冬羽通过周浦义的秘书，跟他约下午的时间。 秘书却说他不在总部，去了南岭的高尔夫球场，道：“周总说，您如果有时间，欢迎您一块儿来玩。” 林冬羽笑道：“那就算了，周总忙着。” 周浦义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能力虽然不行，但舒城念着当年一起打拼天下的情分，给了他副总的位置，让他管着品宣的事。 他有个好处，自己不懂的事情不插手，这也从侧面造就了林冬羽的崛起，品牌中心拥有很大的自主权。 因此，虽然他当初听信了邓文坤的谗言，把林冬羽明升实降地放逐到苏合，林冬羽心里对他并没有什么怨恨。 就这么一个人，能说他什么好呢？ 他的确没什么坏心思。 在集团，周浦义手头没什么实权，舒城就给他安排很多外交的任务。 他脾气好，就算事情谈不拢也不会弄糟，竟是意外的合适。 工作日他去高尔夫球场，一定又是外交去了，林冬羽不清楚具体情况，还是不打扰的好。 正想挂电话，手机那头响起了周浦义的声音，他乐呵呵地道：“小林啊，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跟我这么生份了？” “我约了莫氏集团的常总，还有其他几位老总，应该也有你认识的。不谈什么正经事，就纯粹聚一下。我知道你找我，你来就行了，不用顾虑。” 听见“莫氏集团”几个字，林冬羽心头一动，笑道：“好。既然是周总亲口邀请了，我当然要来。” 把姚琪叫进来，林冬羽交代了一下工作，就约车赶往南岭。 在路上，她给莫辰发了个消息：工作上有点事，我现在去南岭的高尔夫场找周副总，可能赶不回来了。下班你不用接我，我直接回家。 放在白色雕花镂空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高柏铭看了一眼，待莫辰手里持着高尔夫球杆走回来的时候，双手呈上手机，道：“莫总，少夫人的信息。” 莫辰微微颔首，接过来。 她要来南岭？ 笑意爬上唇角，莫辰放下手机，道：“收拾一下，我们回酒店。” 南岭的高尔夫球场，是莫氏集团的产业。 坐落于千余亩湿地旁，拥有两个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一个酒店集群，还有户外拓展基地、泳池、综合休闲体。 整个球场，山峦起伏、松柏绵延、湖光山色。 区别于普通度假村，这里实施会员制。 不仅每年需要缴纳高昂的会费，入会时必须符合条件，且需要会员引荐。 莫辰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舒氏。 周浦义并不知道，今天这场看似无意的会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莫辰并不露面，只等着常安旭的汇报，顺便打打高尔夫。 球场很大，他来了，就封了其中一个球场专门接待他，周浦义一行人则在另一个正常开放的球场内。 原本他根本不担心会碰到，但既然林冬羽要来，他还是回避一下更好。 孟骁的话，始终让他有些在意。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贸然告诉林冬羽他的真实身份。 深秋时节，被细雨滋润过的小草焕发出青翠绿意。 林冬羽下了车，含氧量极高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第314章 莫名其妙被针对 一名身穿蓝白外套的侍者迎上来，问道：“请问，是林冬羽林小姐吗？” 林冬羽点点头，道：“是我。” “请随我来。” 林冬羽跟随侍者进入接待区，侍者问了她的穿鞋尺码，弯腰取出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一双一次性的白色棉袜。 “林小姐，请换鞋。” 看着她弯腰半跪在地上，林冬羽道：“我自己来。” 球鞋比高跟鞋舒服，跟她身上的职业装却不是很相配。 林冬羽无所谓，她并没有做好要来高尔夫球场的准备。来这里，她也不是为了打球的，只要能和周浦义见面就行。 爱莎的事，越早解决，人心才越早安定。 侍者开着球场专用的电瓶车，从树荫草坪上穿梭而过。 一路上，精心设计过的层峦绿意倒映在辽阔的湖面上，白鹭振翅从上空飞过。一串串涟漪在水面上振荡散开，水草随着水面轻轻摆动。 有钱人的生活真精致。 林冬羽心里想着：这么大的地方，这么美的风景，只对少部分人开放。 球场很大，足足开了十多分钟，才抵达周浦义所在的地点。 他和另外几人都穿着方便打高尔夫的休闲服，这会儿正坐在白色的天幕下，身旁都跟着球童，球袋随意放在一旁。 看见她到了，周浦义冲着她招招手，道：“小林快来，我们正好休息，给你引荐一下。” “这位你见过的，是莫氏集团的常总。” “常总好。”林冬羽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跟他握了手。 常安旭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好久不见，听周总说起，林小姐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苏合的总经理了，女强人。” “哪里哪里。” 林冬羽谦虚道：“一样都是给舒总打工。” “舒总有你这员女将，是他的福气。” 客套了一下，周浦义替她引荐另两名重要人物：一位是海城最大银行的副行长方维、一位是国内最大电商平台华南片区的总负责人谢志敏。 其他还有两三人，都是跟着他们来的。 方维的年纪比常安旭更大一些，接近五十岁，保养得很好，也没有发福，面容和蔼。 谢志敏是个年轻人，眉目里带着少年得志的狂傲，看着林冬羽道：“苏合的林总是吧？你回去跟团队的人说说，新品预售的首页banner不可能给你们。” 言辞之间，颇为轻蔑。 他的潜台词是：你们一个新品牌，也配肖想我们这么好的位置。 谢志敏突然这样说，林冬羽诧异了一下，却没放在心上，微微一笑道：“工作上的细节，我想，就让团队的人自己去商议。” 在这种档次的应酬中，提这些细节，显得太low了。 对比之下，林冬羽的格局比谢志敏高了不止一点。 常安旭笑着打起圆场，道：“确实，我们今天只打球，不谈工作。” 方维看着林冬羽，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谢志敏那句话不好接，林冬羽只要跟他争辩，就落了下风。 见没能难为到她，谢志敏又道：“林总好大的官威。早就听说舒氏集团里有一位大美人，今日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 他语带讥讽，内容轻佻。 强调林冬羽的美貌，意思指向十分明确：无非就是她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什么正经手段。 林冬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明明之前从未见过。 但这不代表着，她就要纵容这等冒犯。 林冬羽把脸一沉，道：“谢总，如果是我曾经得罪过你，请明说，不需要这样阴阳怪气。” 不曾想她会挑明了说，谢志敏一时语塞，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林冬羽不再理会他，和周浦义坐到一旁，道：“周总，我今天来找您，是想谈谈爱莎这个项目。” “我知道啊，小徐跟我说了，要把品牌中心的工作都梳理一遍。” 周浦义道：“你看，爱莎的品宣本来就是品牌中心统一管着，你当总监那几年也清楚，分给你始终不合适。她跟我一说，我也觉得是这么个理儿。” 果然是他的一贯作风，老好人、软耳根。 怪不得徐琳蔚来势汹汹，原来真是得了周浦义的许可。 不过，反过来林冬羽同样能利用这一点。 比起徐琳蔚，她更了解周浦义。 第315章 s会员卡 “周总，”林冬羽笑着叫了他一声，道，“您看，爱莎这个项目，是舒总指明让我负责，还让我挑了品牌中心的人。” “小徐的意思，就是要让他们回来。” 周浦义喝了一口茶，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是知道的，每到年底就最忙。一下少了三个人，忙不过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徐琳蔚要项目是假，要人是真。 林冬羽笑道：“周总您可能还不知道，徐琳蔚是我的大学同班同学，能力很出众。她来之前品牌中心都能正常运转，没可能她来了之后就偏偏少我这三个人。” 周浦义闻言一愣，他却是从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是啊，徐琳蔚如果有简历和她自称的那么强，品牌中心不可能比她来之前更差吧？ 见他有所动摇，林冬羽趁热打铁道：“周总，你还不知道吧？最近房地产中介暴雷，闹得人心惶惶，什么都比不上一个安定的环境。” “他们三个人刚到苏合没几天，又让他们回去，这么一折腾，难免人心思变。” 闻言，周浦义坐直了身体，道：“马上年底了，应该不至于。” 春节之后，才是跳槽的高峰。 “春节前不可能，那春节后呢？” 林冬羽反问了一句，道：“周总您管着品宣，比我更了解他们三人的能力。您不是常常说，人力资源才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她捧了周浦义一句，又拿他曾经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 周浦义神情犹豫，道：“可是……我都答应了小徐。” “徐琳蔚那边，我去跟她说。”林冬羽道。 周浦义顿时松了口气，笑道：“好，好。这事儿你们自己去协商吧，我就不管了。” 林冬羽原本就没指望他，得到他这句话就够了。 “行，谢谢周总。” 林冬羽道：“我回去也问问员工的意见，他们如果想回来，我不会强留。” 这句话，让周浦义内心妥帖，笑眯眯道：“还是小林会做人。当时我怎么就听了邓文坤那个狗东西的话，把你调去苏合呢？” 如果品牌中心一直是林冬羽在管，他也不会像后来那么累。 邓文坤竟然贪污受贿，连累他也被舒城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一张老脸没处搁去。 林冬羽没接他的话。 无论她在苏合做出怎样的成绩，那都是她靠双手挣出来的，与周浦义无关。 她不会忘记周浦义将她调职的初衷，是质疑她在婚后会导致工作质量下降。 “周总，那我先告辞了。” 林冬羽起身，和在场人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 “林总这就走了？” 许久没出声的谢志敏道：“既然来了，不如打一杆再走。” 他目光向下，看着她穿着球场提供的球鞋问道：“不过，你会打球吗？看你穿的这套衣服，就不相配。” 林冬羽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不含丝毫杂质，平静道：“我不是来打球的，也不会。” 她一个普通人，不会打高尔夫，很奇怪？ 在她坦荡的目光里，谢志敏反而有些心虚，道：“不会可以学，我教你。” 林冬羽微微蹙眉，不明白他究竟什么意思。 明明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双方公司在工作上还存在合作关系，对方为什么一上来就针锋相对？ 她不相信，谢志敏是真心想教她打球。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必了。如果不是借周总的光，我都进不了高尔夫球场的大门。” 谢志敏有些恼。 这应该是他拿来嘲讽林冬羽的话，居然被对方抢先说出来了，他还拿她没什么办法。 正在此时，另一辆球场专用的电瓶车从湖边驶来停好，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是高特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高柏铭所吸引，常安旭往前走了几步，心道：是莫总有了什么新的指示？ 论地位论收入，高柏铭远不及周浦义几人。 但莫辰作风低调、极少应酬，高柏铭就是他的喉舌，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林冬羽却并不在意。 并非她不知道高柏铭身份特殊，而是她认为自己的社交圈远远够不上莫氏集团的总裁，她无意攀附。 见众人都被高柏铭所吸引，她朝着带她来的那名侍者走去，想要趁机离开。 高柏铭却跟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径直朝着林冬羽走去。 “林小姐，莫总让我送您一张会员卡。” 他双手呈上一张黑金卡片，svip的金色字样，在雨后的日光里闪闪发光。 第316章 一份价值两百万的谢礼 svip？ 谢志敏死死地盯住那张卡，心神震荡。 这间具备举办国际赛事资格的高尔夫球场，门槛极高。就连他也只是普通的会员，林冬羽凭什么就能拿到svip会员卡？ 和普通会员卡不同的是，svip会员缴纳的会费是普通会员的五倍，可免费享受球场提供的全套服务、专属顾问，还能携带亲友入内。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张塑料卡片，却价值二百万。 她凭什么？ 下意识地，谢志敏想要出言讥讽，在看见高柏铭时却咽下口中的话。 谢志敏深知，他还没能打入真正的世家豪门圈子，高柏铭代表着莫辰，他岂敢放肆。 林冬羽看着高柏铭手中的会员卡，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下，莞尔一笑道：“高特助，我并不认识莫总。” 无功不受禄，她怎么能轻易接受陌生人的礼品呢？ 高柏铭波澜不惊，道：“莫总的母亲很喜欢你们苏合的产品，这是给您的谢礼，请收好。” 苏合尚未正式开售，但在品牌推介会时，送出去不少样品。 莫氏集团作为舒氏已确定的合作伙伴，当然必不可少。 一般来说，这样的商务礼品就连莫辰本人都未必会看一眼，又怎么会到了他母亲手里？ 但既然高柏铭这样说，自然无人质疑，看向林冬羽的眼神，多了几分羡慕：她运气真好，做出来的产品能让莫总母亲青睐。 谁不知道莫总是个大孝子？ 周浦义立刻道：“小林啊，既然是谢礼，你快收好了。” 高柏铭道：“林小姐，会员卡只是一份象征。您的信息已经录入我们的会员系统，下次您来玩，直接报名字就行。” 言下之意，无论她收不收，这张卡都同样有效。 众人在心里再次齐齐惊叹，羡慕她的好运气。 对莫家而言，区区一张会员卡算得了什么？看来，老莫总的夫人，是真的很喜欢苏合的产品。 话说到这份上，林冬羽再不收就显得矫情。 她接过卡片放入包内，道：“替我谢谢莫总。” 高柏铭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道：“林小姐不用客气。” 众人皆以为他是谦词，哪里知道，他说的乃是大实话？ 他一个特别助理，哪来的胆子，敢让少夫人对他道谢。 见林冬羽收下svip会员卡，最开始替她带路的侍者上前，道：“林小姐，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svip的福利，请您签收一下。” 林冬羽原本就打算离开，于是答应下来。 看着她乘坐电瓶车远去，周浦义对常安旭感慨道：“小林真的不错，生得好又肯努力，运气还好，是我们舒氏的福将。” 常安旭笑道：“是啊，你们一个要死不活的香水项目也能被她盘活，没点能力不行。说到这个，还得是周总眼光老道，会用人。” 作为投资方，他把舒氏每一项资产、项目，哪怕是极不起眼的小品牌，都摸得一清二楚，目睹了苏合的成长。 周浦义连连谦虚着，心里却极其汗颜。 他哪里担得起这番赞誉？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不过，他这也算是替公司立功了吧，林冬羽去苏合，不比她在品牌中心有前途？ 对她个人、对舒氏，都是好事。 要说福将，那他自己也能算作一名福将。 周浦义这样想着，就有些沾沾自喜。 宽敞的别墅式酒店套房内，莫辰换了运动服，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随着他的手臂摆动、步伐起伏，结实有力的肌肉露出真容，男人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热汗沿着他的发际线流下，经过脖颈，浸湿了衣领，将后背洇出一片汗迹。 高柏铭敲了敲门，道：“莫总，会员卡已经送给林小姐。”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莫辰笑道：“我知道了。” 果然，他的冬儿从来不乱收礼物。 亏得他机智，打着母亲的名义，才送出一张svip卡。 莫辰停下脚步，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有些苦恼：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送她礼物呢？ 第317章 借花献佛 林冬羽不知道背后发生的这一切，都和莫辰有关。 vip休息室内。 她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慢慢品着一杯红茶。 茶汤清亮、香气怡人，色泽如红宝石一般，光是看着，就知道是品质上等的红茶。 几分钟后，侍者重新出现。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金色的缎带礼盒，礼盒呈扁平状的长方形，足足有一个吉他盒那么大。 “林小姐，这是我们球场提供的svip女士专属福利。” 侍者手里戴着白色手套，打开礼盒盖子，给林冬羽过目。 礼盒内，并列放着好几个盒子，有一套昂贵的贵妇级护肤品、一条知名品牌限量发售的玫瑰金天使之翼项链、一张线上商城的五千元无限期现金卡、一条奢侈品牌的羊绒围巾。 每一样，都精致华美，晃得人眼花。 光这个盒子里的礼物，就能顶林冬羽两个多月的工资。 “先存着吧。” 林冬羽道：“东西太多，我在路上不好拿。” 实话实说，礼盒中的每一件物品，都是精心挑选后能打动女人心的东西。 林冬羽是人，而且是女人，怎么能不爱？ 但她对物质需求很低，哪怕花钱购买品牌，也是因为工作需要。 推脱不掉，她已经白拿了一张svip会员卡，附赠的福利对她来说并非刚需，都是身外之物。 听她这么说，侍者露出恳求的神情，道：“林小姐，我们球场提供接送服务，这就给您安排车。您要是不拿，会影响我绩效的。” 侍者很年轻，当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林冬羽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刚刚工作那会儿，心肠立刻软了。 “行，你安排吧。” 南岭距离海城市区的，比孵化园更远。 在高尔夫球场耽误了一阵，林冬羽看了下时间，问过姚琪厂里一切正常后，干脆就直接回了悦景云居。 难得这么早回家，下午去见周浦义也很顺利，还收获了礼物，她现在心情好极了。 “林小姐，您回来啦？” 大姑不在，吴大姐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听见声音便迎出来。 莫辰跟林冬羽商量好后，就让她来家里做饭。 林冬羽笑着应了，道：“你忙着，不用管我。” 她哼着歌将礼盒里的物品都取出来，进行重新分配： 现金卡给大姑，方便她补充些日用品。 羊绒围巾给林春兰，她来海城有些急，林冬羽看过她的行李，御寒衣物不多。 护肤品给大姑，她年纪大了更需要保养。 天使之翼项链留给自己，私心里，林冬羽非常喜欢这条漂亮的项链，很多场合也都需要。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高尔夫球场的svip卡，走进主卧，郑重地放在莫辰常用的书桌上。 她打开书桌上的台灯，将精致的卡片摆温暖的灯光正中，又看了两眼，才退了出去，关好门。 林冬羽不知道这张卡的具体价值，但看现场几人的反应，想必很值钱。 从认识莫辰开始，她就在一直接受他的帮助。 她能力不如他，只能借花献佛了。 洗了个澡，换上干爽温暖的家居服，林冬羽坐在梳妆凳上，把护发精油在头发上抹匀，再用吹风筒耐心地吹着。 她长发及腰，每次都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清洗和护理。 “林小姐，晚饭快好了。”吴大姐道。 “好的，辛苦你了。” 林冬羽拿起手机，分别给大姑和林春兰打电话。 莫辰在下午就给她回过消息，说他今天在外面有事，不回来吃晚饭。 大姑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令林冬羽感到意外的是，林春兰说她约了人，让林冬羽不要管她。 “你在哪里？” 林冬羽听着嘈杂的背景音，狐疑地问。 “我在外面玩儿呢！”林春兰不耐烦道，“你管我这么多干嘛？有本事你管吃管住啊，我就让你管。” 对这个妹妹，林冬羽常常都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我不是要管你，海城这么大，什么人都有。”林冬羽道，“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让我怎么放心？” 林春兰的电话里，有个男人喊了她一声，于是林春兰匆匆道：“我挂了。” 林冬羽再次拨过去，却都显示为忙音。 第318章 反复为他心动 大姑回来后，林冬羽就跟她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二妹和什么人在一块儿，电话也打不通。” “你就放心吧，”大姑宽慰她道，“小兰也这么大了，在县城里她也一个人住医院宿舍，你爸妈就没有问过她，没事的。” 话虽如此，林冬羽仍然觉得心头不安，道：“她既然来了海城，我还是得管管她。” 大姑笑道：“你啊，就是嘴硬心软。” 表面上说着不管，实际上又是替林春兰订酒店、又是让她来吃饭，还操心她的安全。 “林小姐，晚饭好了。” 吴大姐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说。 “快坐下，我们一块吃。”林冬羽对她说道。 “不用了，我这就回去。” 吴大姐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在她一向接受的训练中，是不能和主人一桌的。 当初去任松家里，因为是以借住的名义，她才会和任松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这怎么行？” 大姑快走了几步，拉着吴大姐的胳膊，将她按在座位上，笑道：“哪有辛辛苦苦做饭，自己却不吃的道理。” 吴大姐是早就习惯了，起身要走，道：“莫先生给了工资，我就是来帮佣，还吃主人家的就太不像话了。” 对她来说，做饭就是一份工作。 大姑却不这样想，道：“工资是工资，吃饭是吃饭。多添一双筷子的事，多个人又能吃多少？” 她从来没有请过家政，在她看来，既然进了家门那就是一家人，和和美美才好。 林冬羽笑着按住吴大姐的肩头，道：“吴大姐，你就别客气了。要是这样，大姑心里过意不去，我们怎么好让你来每天做饭呢？” 想到来之前管家对她的吩咐，少夫人的话，吴大姐不敢不听，这才坐下来。 三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吴大姐离开后，大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她拿着现金卡和那套贵妇级护肤品出来，神情疑惑地问林冬羽：“小羽啊，这是谁送给你的？你自己留着，我年纪大了，不需要这些。” 大姑了解林冬羽，她不会无缘无故花这这些钱。 “是集团的奖品。”过程有些曲折，林冬羽没有解释太多。 “你不用什么都想着我，既然是你的奖品，你留着。这么好的东西，我也用不上。” 林冬羽反驳道：“谁说的？大姑现在正是要保养的时候。我瞧着呀，您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不是刻意恭维，这是实话。 虽然大姑住了那么久的院，又动过一次大手术，伤筋动骨。但现在她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整个人容光焕发，衣着得体，比之前每天在家做饭、算计着家用过日子时，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林冬羽把护肤品套盒打开，正好是晚上了，教大姑怎么使用。 “您看，您先用这个洗脸。”林冬羽替她把洗面奶打开，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在手心搓出泡沫，怎么从下到上的按摩手法，到最后用温水洗净。 “我活了这么大把年纪，才知道原来洗个脸都这么麻烦。”大姑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滴，笑着说。 林冬羽有些汗颜，这些年，她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太忽视大姑了。 应该早些教她的。 接下来，她又按步骤教会大姑怎么去使用柔肤水、精华、眼霜，以及最后的面霜。 一套流程做完，大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摸着脸颊道：“好滋润呢！” 林冬羽笑道：“大姑您先用着，觉得好用的话，这套用完了，我继续给您买。” 接着，她又教大姑使用线上商城。 这个商城并非面向大众，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挑选好商品，打电话给客服，核实过身份信息后就能扣款发货，非常适合大姑这个年纪。 大姑休息后，整个空间都安静下来。 林冬羽关掉客厅大灯，背对着电视坐在沙发椅背上。 在她面前，是落地玻璃窗外的斑斓灯火。 夜深了，莫辰还在忙碌着吗？ 对他的思念萦绕上心间，林冬羽放任自己去想他。 想他的眉、他的唇，他不笑时冷峻的模样，笑起来弯弯的眼角，以及让她透不过气又沉溺其间的热吻。 “叮”地一声轻响，大门打开。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莫辰出现在门口，廓形极好的大衣让他高大的身形越发英挺。 林冬羽发现，她的心总是因他而失序。 有什么事情，是比正在思念一个人时，他就出现在面前，更让人心动的呢？ 第319章 天人交战 “我回来了。” 莫辰在玄关处换好鞋，看着林冬羽道。 夜色替他的声线镀上一层丝绒般的质感，令人沉醉。 林冬羽起身走向他，两人在途中相遇，她把自己投入他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将头埋在他胸口处。 “怎么了？” 莫辰拥住她，一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柔声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 林冬羽在他怀里摇摇头，仰脸看着他，道：“就是想你了。” 她难得如此主动地袒露心声，莫辰的眼神顿时变得幽深，手指穿过她的黑发扣住后脑，哑声问：“大姑睡了吗？” 林冬羽轻轻应了一声。 下一瞬，她就陷入一个绵长而热情的吻。 他刚从室外进来，手指和双唇还带着深秋的寒意。 当冰凉和温暖相遇，林冬羽被刺激得身体酥麻，忍不住低吟了一声，越发让莫辰难以自制。 理智渐渐恢复时，两人正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身上的家居服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的光线里，如玉石般耀眼、如凝脂般光洁。 莫辰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正在天人交战，反复拉扯。 一个说着：去他的君子，这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另一个则说：不行啊，住手！如果你不想她将来恨你的话。 就连谈价值千亿的大生意时，都比不得他此刻的纠结矛盾。 莫辰心头发着狠，将她的双唇吻出秾艳的血色，却又在注视着她半阖的明眸时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全身心的信赖与托付，越发让他不敢造次。 他不愿在欺瞒她身份的同时，和她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我去冲个澡。” 莫辰从她颀长的脖颈间抬起头，声音沙哑，黑发凌乱，衬衫扣子散到了第三颗，如同暗夜里优雅又性感的豹。 林冬羽转过脸去不敢看他，低声道：“去吧。” 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媚得能滴出水来，成功让莫辰再次身躯坚挺。 莫辰手指紧了紧，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她身上离开。 林冬羽红着脸，将整个人埋进沙发靠垫之中，蜷起身子。 他带来的浪潮还未消褪，她缓了许久才让力气重新回到身体里。 来到次卫，她试图用冷水浇退脸上的热意，却发现在白皙的脖颈处，被他留下好几枚可疑的红痕。 看见这几个如草莓般的印迹，刚才的记忆瞬间回笼，让她越发脸红心跳，冷水也不顶用。 过了许久，她才打开洗手间的门。 莫辰已经换了一身服帖的黑色丝质睡衣，黑发吹到半干，手里端了一杯银耳汤，正靠在过道的墙上慢慢喝着。 看见她出来，莫辰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出来了。” 丝质睡衣忠实地勾勒出他紧实的胸肌线条，看得林冬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简直怀疑自己犯了什么花痴病，只要一对上他，就会发病。 她连忙转移话题，道：“我都忘记给你留了银耳汤。” 话一出口，她越发感到羞赧。 “哦？” 笑意爬上莫辰唇角，随即越来越大，朝着她走近两步，道：“我的冬儿，是看见我就忘记所有事情了吗？” 近乎调情的一句话从他口中吐出，让林冬羽在心里大喊救命。 救命，这种魅力，谁能顶得住啊！ 林冬羽脑子里拼命想着别的事情，终于被她成功想起一件，道：“对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说着，她拉着莫辰的手，就往他的卧室而去。 这个行动，不禁让莫辰心头一跳。 他心道：如果她主动，我该不该继续？ 进入卧室，他刚才换下的衣服还散落在床上没来得及收拾。台灯下，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林冬羽一脸雀跃，欢快道：“莫辰，我今天去高尔夫球场谈事情，得了一张svip的卡呢！” “我用不上，也不会打高尔夫，你拿着吧，比我有用。”她眼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看他们的表情，感觉挺难得的。” 第320章 我的宝贝 “小傻瓜。” 莫辰轻轻喊了她一声，眉眼里满满的全是宠溺。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该拿她怎么办呢？ 好不容易才送出的礼物，想要她能拥有不比别人差的生活，转眼之间，竟是又回到了自己这里。 看着她献宝似的神情，他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 林冬羽看着他，眼里有了忐忑，小声问：“你不喜欢吗？还是，嫌弃这不是我自己送的？” 她也想能送一份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可惜她收入有限，莫辰又什么都不缺。 莫辰哪里舍得让她受伤，捧着她的脸颊轻轻吻了吻，道：“没有，我很喜欢。” “我有这个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正发愁svip的门槛太高，你是帮大忙了！”莫辰哄着她。 “真的吗？” 林冬羽眼睛亮了起来，道：“太好了，你能用得上就好。” 说完，她就要往门口走去。 “等等！” 莫辰叫住她，问道：“你知道这张卡价值多少吗，就这样给了我。” 林冬羽眨了眨眼，眼神澄澈又纯粹，只听她道：“我只知道你用得上。” 一声喟叹从莫辰心底发出。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百炼钢化做绕指柔”。 面对她这么好的女人，让他如何冷硬？ “晚安。” 柔顺的黑发从他指尖滑落，幽香在鼻端萦绕，他的嗓音低沉又富有磁性：“晚安，我的宝贝。” 林冬羽的心“扑通”跳了一下，连忙离开他的房间。 再不走，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自制力，能够离得开他？ 直到回到自己卧室，反手关上门后，林冬羽靠在门上，怦怦乱跳的一颗心仍未平复。 莫辰这样的男人，他管自己叫“宝贝。” 这让她怎么冷静！ 一觉醒来，又是忙碌的一天。 爱莎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林冬羽打算直接去舒氏总部。 周浦义那边答应不再插手，她还得去会会徐琳蔚。 她既然是一个项目的leader，就有为下属排忧解难、让他们专心工作的义务。 吴大姐很早就到了。 她拉着一个买菜车，将今天要用的食材在厨房里分门别类后，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早餐。 餐桌上琳琅满目，水煮甜玉米、水晶虾饺、流沙包，每个人还有一盅驱寒补气血的豆腐枸杞鲫鱼汤。 种类繁多、营养丰富，分量却刚好控制在三个人能吃饱，不会浪费。 “我吃过了。” 看见林冬羽走过来，吴大姐忙道：“是真吃过了，不骗林小姐。” 大少爷就在这里，她怎么好跟少夫人同桌？ 知道林冬羽和大姑热情，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吴大姐在来之前就吃过早饭，道：“我吃了香煎包，还喝了鱼片粥的。” 林冬羽这才坐下，喝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只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吴大姐，买菜的钱要是不够了，你提前跟我讲。”林冬羽道。 她第一次见到吴大姐时，印象就很不错。她来到自己跟前，才真正觉出好来。 在吴大姐来之前，她哪怕是加班时吃了饭，回家总还有些家务要做。 一个家，并不是平白无故就能变得干净整洁。 哪怕有扫地机器人、洗碗机这样的家务帮手，很多事情都还是需要自己来。 有吴大姐在，不止是一日三餐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林冬羽发现她还很懂得营养搭配，每一餐的荤素、粗细，都搭配得很平衡。 除此之外，家里的物品都被拾掇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哪能不够呢？昨天您才给的。”吴大姐笑道，“林小姐，您就不用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的，我自然会讲。” 莫辰走出卧室。 他已经吃过早饭，现在换好上班的西装，正一边走，一边用单手扣着左手衬衣的衣扣。 林冬羽见了，很自然地迎上前去，用双手替他把一粒黑色的小纽扣仔细扣好。 看着这一幕，吴大姐心底美滋滋地，心想：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跟管家好好说道说道，他肯定爱听。 大姑从阳台上走回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多恩爱的小两口！ 第321章 她就是故意的 两人一道出了门，林冬羽道：“我今天回总部一趟，这里过去很近，你就不用送我啦。” “那就更要送了。” 莫辰反手将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道：“市中心打车不方便，早高峰地铁人太多了，我舍不得你去跟别人挤。” “对了，你要不要去学个车？”莫辰问。 林冬羽想了想道：“曾经有过这个念头，上班后一直很忙，没有时间。”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我都好久没有做过蛋糕了。” 莫辰心疼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如果林冬羽只是想做一个富贵闲人的话，他可以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别说闲在家里做做蛋糕了，她想做什么，都没问题。 在这个世界上，金钱的确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譬如每个人都迈不过去的生老病死。 可除此之外，几乎能做到所有的事。 他却知道，以林冬羽的性格，真让她赋闲在家，只做一个享福的阔太太，很快她的眼里就会失去光彩。 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莫辰将汽车停在舒氏集团所在的写字楼前，对林冬羽道：“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没有干涉她的工作，却知道林冬羽不会无缘无故去高尔夫球场。她专程跑一趟去见周浦义，今天又破例来到总部，一定是有原因的。 林冬羽笑道：“我能解决的。” 走进电梯，刚巧遇到几个原来她在品牌中心时的下属，几人看见她，表情都有些微妙。 想来，是听说了徐琳蔚要把爱莎项目拿回来的事情。 下了电梯，其中一人故意落后几步，悄悄对林冬羽道：“林总，徐总她势在必得，您最好去找舒总。” “多谢提醒。”林冬羽道了谢，却没有上楼的意思。 她总不能什么事情都去找舒总。 爱莎项目既然是舒城交给她，她也接下任务，就要完美地完成。 至于徐琳蔚，对舒氏集团而言，徐琳蔚才是初来乍到的那一个。如果这样都要去找舒总做主，未免太过无能。 林冬羽踩着高跟靴走进品牌中心，站在玻璃门前正中央，环顾四周。 她是来应战的，全副武装。 一件质地上佳的黑白格中长款大衣，给她增添了不少气势。里面是一条纯黑色高领羊毛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则被白色小羊皮高跟靴包裹在其中。 黑白色的搭配中，一条玫瑰金的天使之翼项链打破了这份单调，在办公室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华美的光泽。 林冬羽右手胳膊里挎着的，是莫奶奶送给她的那款奶白色hermes全球限量款单肩包。 还没到九点，陆续有人在门外打卡后进入办公区。 她往那里一站，气场全开，让所有人的声音都不自觉的低了一个度。 有人拿眼悄悄瞄着林冬羽，揣测着即将会发生的事。 很显然，徐琳蔚还没到。 林冬羽收回目光，信步走到茶水间里，熟门熟路地找出纸质咖啡杯，给自己来了一杯胶囊咖啡。 喝惯了莫辰的手磨咖啡，猛一喝胶囊咖啡，不得不让她感叹一句：由奢入俭难。 想当初，她只能用速溶咖啡来提神，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喝。 林冬羽用右手持着咖啡杯，背靠在桌面上慢慢喝着。 有她在这里，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茶水间。 “林冬羽。” 徐琳蔚站在茶水间门口，横眉竖目地瞪着她，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怎么？” 林冬羽侧头望向她，淡淡道：“徐总，你这一大早的，在跟谁置气？” 不说别的，她这个态度，就足够气人。 尤其是徐琳蔚对她一向看不顺眼，更觉得她是故意的。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有句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徐琳蔚找上门来，林冬羽难道要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好意思，她从来就学不会。 徐琳蔚被气得够呛，目光好像刀子一般将林冬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越看，越让她心塞。 好几年不见，当年在大学时那个只有两套衣服换洗的穷学生，如今竟然是摇身一变，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了！ 第322章 正面迎战 她凭什么啊？ 凭什么拿得起hermes的全球限量款？ hermes可不是一般的奢侈品，说限量款就是限量款，连她都买不到，林冬羽凭什么？ 其实，林冬羽身上所穿戴的，只有脖子上的项链和单肩包是奢侈品。 大衣和羊毛裙都不是品牌，只是质地上佳，她又确实是个衣架子，能把七八百的衣服都穿出七八千的气场来。 再加上她胳膊里挽着的hermes实在打眼，才会让徐琳蔚产生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错觉。 徐琳蔚将两手交叉抱在胸前，道：“林冬羽，你别废话！我让你昨天下午就回来，你拖到今天是什么意思？” “还有，人呢？” 徐琳蔚左右看看，质问道：“你空着双手就回来了？” “徐琳蔚，在电话里我可没答应你。”林冬羽冷声道，“我来这一趟，是专程告诉你，爱莎是舒总交给我的项目。” 她站直了身体，下巴微抬，道：“除非舒总亲口告诉我，否则，你休想！” 徐琳蔚气得脸色发白，道：“林冬羽，你什么时候敢这么跟我说话了？爱莎这个项目，连周总都点头了，你在这儿跟我撒泼？” 什么东西？！ 读大学的时候，她看见自己都绕道走，现在竟然敢直接呛声了？ 林冬羽不为所动，道：“你别忘了，周总分管的是集团的品宣，还管不到我头上。” 她现在独立负责苏合，哪怕苏合就像之前一样前途灰暗，从层级上，她并不隶属周浦义。 趁徐琳蔚一愣神，林冬羽乘胜追击道：“昨天我见到周总时，他根本没有提这件事。徐琳蔚，不会是你拉着虎皮做大旗，其实根本没这事吧？” 被她质疑，徐琳蔚气得捏紧拳头，道：“你胡说！是周总亲口答应的。” 林冬羽淡淡一笑，道：“你如果不信，自己去问他。我先走了，厂里的事情多如牛毛，不似你这样清闲。” 她径直离开，临走前还扔下一句话，让徐琳蔚气得半死。 办公区域里充斥着低气压，每个人都埋头在电脑屏幕前，根本不敢抬头。 徐琳蔚气极，连办公室都没有回、电梯也不坐，从楼梯直接冲上周浦义的办公室。 秘书却告诉她周总不在，出差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不一定。 很明显是借口，避而不见。 徐琳蔚没想到当时说得好好的，转眼间说变就变？ 林冬羽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了？ 不提徐琳蔚在这里恨得牙痒痒，林冬羽回到苏合后，召集爱莎项目组的三个人开了一个短会。 圆形会议桌，欧阳坐在林冬羽身侧，孙元凯和韩亮都坐在她对面。 跟他们切身相关的事，几人早就有所耳闻。 林冬羽虽然让他们安心工作，但和自身息息相关，一颗心又怎么安定得下来？坐在电脑前，心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四处找渠道探听消息。 “我知道你们来之后就一直很辛苦，总部新来了品牌总监，大家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也理解。” 她用目光缓缓用三人脸上掠过，将每个人的反应一一收在眼底，道：“昨天周总在南岭打高尔夫，我去见了他，现在刚刚从集团回来。” “从人事编制上，你们已经不属于总部。如果想要回去，徐琳蔚和周总说了都不算，必须得我签字。” 一番话连敲带打，三人都闭口不言。 韩亮缓缓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元凯看着林冬羽，迟疑片刻道：“林总，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走。当初您对我们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只要到时候您兑现承诺。” 他刚结婚没几年，女儿还不满周岁。 在舒氏集团待着天花板很明显，这才决定来苏合博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来苏合的这段时间里，越发让他感觉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团队，凝聚在一个富有魅力的领导麾下，什么事干不成？ 欧阳笑道：“孙哥你在舒氏的时间比我久，林总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韩亮瞥了她一眼，道：“欧阳，你这才来几天，就什么都知道了？” 第323章 我姐对我还是挺好的 欧阳也不是吃素的，顿时反唇相讥，道：“韩哥，你跟着林总好几年，我都知道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 韩亮被她的话噎住，不再吭声。 林冬羽冷眼旁观，心头有了计较，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先集中精力把爱莎项目做好，其余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她给出台阶，也提出要求。 孙元凯道：“林总，下周一广告公司的人来提案，您有空参会吗？” “应该可以，我看看时间，让姚琪来告诉你们。” 这次提案比较重要，如果能在林冬羽这里顺利通过，就能去爱莎的人商议，最后呈现在舒城跟前。 舒城通过后，关于爱莎这个项目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总部既然有了品牌总监，爱莎后续的品宣自然由徐琳蔚负责。 这个流程说来容易，但其实一定会存在反复修改调整的过程，甚至可能会全盘推倒重来。 总之，现在正一步步朝着最终目标迈进。 下个星期就是双十二大促，生产线上和办公区的人都忙得走路带风，恨不得能把一个人掰成两半使。 对林冬羽来说，工作却相对轻松许多。 该做的决策已经都做好了，剩下的只需要盯着细节层面的执行，无须她亲自动手。 这个周末，她总算不用再加班。 一到下班时间，莫辰准时出现在大门口。 林冬羽快步走向他，道：“你提前下班了？我会不会影响了你的工作。” 她知道高管的时间相对自由，但总怕耽搁了他。 “难得一个周末，怎么会有影响？” 莫辰握住她的手，心道：如果必须我每天都在办公室里待着莫氏集团才能正常运转的话，那我这个总裁也不用做了。 两人约好明天去逛街吃饭看电影，现在就直接回家。 在路上时，林冬羽给林春兰打了个电话，问道：“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有地方吃饭。” 对此，林冬羽早有预料，不慌不忙道：“你看看微信，我发了张图片给你。”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林春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打开微信和林冬羽的对话框，待看清是一条奢侈品的羊绒围巾时，猛地尖叫了一声。 林冬羽揉了揉耳朵，道：“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林春兰一叠声的应着，声音顿时变得热情，“姐，你发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过冬的衣服不够，正好收到一条别人送的围巾，你拿去用。”林冬羽道。 “真的？” 林春兰又惊又喜，问道：“大姐，你到家了吗？我这就回来。” “你不是说你有地方吃饭？”林冬羽声音里带着揶揄的笑意。 “姐，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 哪有女人不爱漂亮？尤其是在年轻的时候。 小县城里社交简单，科室里的护士茶余饭后最喜欢聊的两个话题：一个是老公孩子；一个就是谁谁谁买了什么大品牌，谁又买了a货仿品。 林春兰买不起，却在耳濡目染里把奢侈品牌认了个遍。 这条围巾她一眼就看出来，是当季的款式，值好几千。 御寒倒是其次，她要是围着这条围巾回去，可不得让那帮女人给羡慕死！ 我姐对我还是挺好的嘛！有好东西都能想着自己。 不过，要是她不在海城，就没这样的好事了！ 林春兰心头美滋滋地想着，跟和她一块儿的人道了别，就往悦景云居赶去。 她心里越发坚定了一定要留在海城的决心。 悦景云居里。 吴大姐已经做好晚饭，大姑也回来了，林春兰是最后一个到的。 一进门，她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林冬羽跟前，摇着她的手问：“姐，围巾呢？” “先吃饭。” 莫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 他刚刚才知道，原来不止是那张svip的会员卡，就连svip附赠的礼品，也都被林冬羽一一送出，只给她自己留了一条项链。 给大姑的礼物也就算了，他也愿意多帮衬她。 但林春兰的态度他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为了拿围巾才回来，在心里就把她和物质女划上等号。 在他面前，岂容林春兰放肆。 第324章 装逼于无形 莫辰冷下脸，就连久经商场的老狐狸也经不住，林春兰直接打了一个寒战，躲到林冬羽身后。 她心道：“帅归帅，这么可怕！我姐跟他每天都在一起，也真是厉害。” “行了，别吓唬她。” 林冬羽笑着对莫辰说：“二妹才刚到海城，很多事情都不懂。” 对着她，莫辰瞬间柔和了眉眼，眼里是无奈的宠溺，道：“不懂就要学，你不能惯着。” 还把她自己的东西给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这让他很难对林春兰有什么好脸色。 林春兰哪里还敢再提围巾的事？ 她乖乖闭上嘴巴，跟在林冬羽身后当个小尾巴，心头腹诽道：大姐夫是学过变脸吗？对我和对大姐的态度，完全就是两个人好嘛！ 吃完饭，林春兰很有眼色地切了一个果盘出来，又眼巴巴地看着林冬羽。 林冬羽心头一乐。 她怎么不知道，二妹原来是这么个性格。 稍微给一点甜头，就摇身一变成了哈巴狗。 不过，这种性格在家里无伤大雅，女孩子在外面，却是极有可能会吃大亏的。 “你跟我进来。” 林冬羽让她跟着自己进了次卧，关上房门道：“你先告诉我，你这两天都和什么人在一起。” “姐，你就别问啦。” 林春兰扭捏地牵着衣角，道：“我都没问你的事情。” “你还想不想要围巾了。”林冬羽威胁她。 林春兰立刻认怂，试图撒娇：“哎，大姐你最好了，不至于不给我吧？” “至于。” 林冬羽从衣柜里将羊绒围巾取出来，放在林春兰跟前，道：“你老实交代。” 围巾放在同品牌纸袋里，林春兰立刻两眼放光，道：“姐，这个袋子也一块儿给我吧？” 拎着大品牌的纸袋招摇过市，有人问她就轻描淡写来一句：“哦，这个啊，我姐在海城扔了一大堆呢，嫌碍事。” 装逼于无形。 她只要一想想，就美得不行。 “想啥呢？” 林冬羽给了她一指头，道：“你先老老实实说清楚，我这儿好东西多得很，就看你想不想要。” “哎哟，轻点轻点。” 林春兰揉了揉额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在网上认识一个男的，奔现来着，这两天他带我到处去玩儿呢！” “奔现？！” 林冬羽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轻率，道：“怪不得你连工作都不要了，敢一个人跑海城来。” “也不是，”林春兰嘟囔着，“我是真的不想在老家待着了，没意思。” “既然你是奔现，那天他怎么不来接你，让你一个人在火车站待着？”林冬羽连珠炮似的发问，“他是什么人，多少岁，干什么的？” “姐，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嘛。” 林春兰道：“我是跟爸妈吵架后临时来的，他有事走不开。他叫郭洋，家里挺有钱的，开了好几个餐馆呢！” 她拿出手机，找出她和郭洋的合照，道：“我们在网上认识好几年了，你说，我要是能嫁给他，是不是就吃穿不愁了？” “吃穿不愁？” 林冬羽把脸一沉，道：“你要是只图这个，干嘛跑到海城来？在家乖乖听话嫁给三婶介绍的男朋友，你一样吃穿不愁。” “那怎么一样？”林春兰反问。 “有什么不一样？” 林冬羽指着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道：“就图他长得还行？” 平心而论，郭洋长相清秀，可以称得上小帅哥一枚。 奈何林冬羽身边的男人起点太高，不提莫辰，就孟骁的颜值也能把他秒得连渣都不剩。 郭洋，在她这里只能称得上“还行”。 被她说中，林春兰脸一红，道：“是还行嘛，我可不想对着一个老男人一辈子，那种日子太可怕了。” 让她一个颜控怎么活？ “你不想随便嫁人，我支持你。”林冬羽正色道，“但是，你不要抱着靠嫁人来改变生活的想法。” “我来问你，如果你真的嫁给他，就想什么也不干，躺在家里吃吃喝喝？” 林春兰心虚地看了她一眼，不敢正面回答，嘟囔道：“谁说的？我看网上都说，嫁人是女人唯一能改变阶层的机会。” “你在网上都看的些什么啊？！” 林冬羽简直恨铁不成钢。 第325章 我就知道大姐最厉害 林春兰根本没放在心上，道：“大姐，你不能拒绝进步好吧？得多看看网上的消息，上面什么都有。” “对，网上是什么都有，可是你看的都是些什么？” 林冬羽头痛道：“你以为，凭你的学历身份，嫁给一个富二代就能安心做阔太太了？” “怎么就不能。”林春兰睁大了双眼，一脸懵懂，眼里只有对有钱人生活的憧憬。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道：“我问你，你跟他会有什么共同语言吗？你能和他的朋友谈笑风生吗？你和他的家世完全不匹配，你能指望爸妈到海城来替你撑腰？” “你有没有想过，嫁过去之后，他欺负你怎么办？” 林春兰不服气，道：“怎么就没有共同语言了？我俩就是打游戏认识的，都喜欢玩游戏。” 她摇了摇林冬羽的胳膊，道：“姐，爸妈靠不住，你我还靠不住吗？你在海城呢，总不能不管我。” “你别看我在海城这么多年，归根结底，我也是从农村来的外地人。”林冬羽道，“你真遇到什么事，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守着你。” 听她这么说，林春兰有些生气，道：“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姑离婚的事全都是你在帮忙。轮到我，你就不管了？心也太偏了。” 林冬羽默然。 从血脉亲情上，她和林春兰更亲近。 但她扪心自问，林春兰和大姑两个人在她心中，一定是大姑的分量更重一些。 “算了，随你吧。” 她既然从小没有管过林春兰，到现在也没什么资格来管教她。 林冬羽把装着围巾的纸袋递给林春兰，道：“你把简历给我一份，我替你投投。” 看来，林春兰是铁了心不回老家，工作的事只能自己替她操心。 林春兰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道：“我要是能嫁给郭洋，还上什么班呀？” “开什么玩笑，”林冬羽微怒道，“你没有收入，掌心向上的日子，你以为好过？” 因为这个，大姑在肖涛那里受了不少气。 肖涛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是什么富二代。 她没办法扭转林春兰的三观，只好道：“如果你是郭家父母，你愿意儿子娶一个游手好闲的女人回来做老婆？” “就算他们不介意，亲朋好友问起时，他们的面子也没处搁，最后还是会连累你。” 林春兰这才认真起来，道：“行吧，上班就上班，不过我没什么简历。姐，你就好人做到底，帮我弄一份呗。” 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林冬羽拿出笔记本电脑，找了一个简历模板，道：“来，把你的证件照给我。” 趁林春兰找照片的功夫，她在简历上替林春兰填好了学历和入职时间，问：“你具体待了几个科室？拿到的那个优秀护士奖全称是什么？” 林春兰看着简历上的字，有些怔忡。 她以为，大姐在海城这么多年，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事情。 没想到根本不需要她开口，这些人生经历林冬羽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她在医院获过奖。 “大姐……” 林春兰喊了她一声，却又没有说话。 “怎么了？” 林冬羽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着她问：“照片找到了吗？” “还没。” 林春兰低头，从一大堆自拍里勉强找到一张在医院里拍的工作证照片，发给林冬羽。 做完简历已经是十多分钟后的事情，看着眼前从无到有逐渐呈现出的一份精美简历，林春兰好奇地问：“姐，你把简历投去哪里？” “当然是需要护士的地方。” 林冬羽打开招聘网站，精准定位了几个关键词，眼前出现整整一页职位需求。 有三甲大医院、有小诊所、有社区医院，对应的要求也都不同。 “这么多啊？” 林春兰趴在林冬羽的肩头，好奇地看着屏幕页面。 “你不是没事就在网上挂着吗？这都不知道？”林冬羽学着她的语气反问了一句，“没用的看了一大堆。” 林春兰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好啦，我知道大姐最厉害。” 第326章 男人送你东西图什么? 其实，林冬羽许久未曾登录招聘网站。 严格来说，她就没有通过招聘网站找过工作。 大学毕业的第一份工作，她是通过校招直接进入舒氏集团实习，并成为留到最后的人，直到今天。 但在她的日常工作中，会经常接触。 公司里，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正常的人员流动，就有招聘需求。 她做到品牌总监这个位置，不时就会提交招聘需求给hr，最后的复试也是由她亲自把关。 对招聘网站的了解，来自于她就是招聘方。 看见她熟练的一通操作，用林春兰的手机号码注册好网站用户，再挑选合适的医院把简历投出去，很快就投递了十多份简历出去。 如果不是替林春兰找工作，林冬羽也不知道，海城现在对护士的需求量这么大。 林春兰凑在一旁，看着林冬羽的眼神逐渐变成崇拜。 她大姐，就是最叼的！ 在县城的时候，她知道林冬羽能在海城站稳脚跟是件很厉害的事情，但毕竟隔着老远，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厉害法。 现在她亲眼看见了，才知道大姐确实是靠真本事。 林冬羽并未察觉到林春兰的心理变化，对她来说，这只是日常。 林春兰聚精会神地看着林冬羽投简历，忽然问道：“姐，这家医院要求好高呀，你怎么也投？” 这是一家私人医院，招聘条件里写得清清楚楚，要求大学本科的护理学专业。其他关于年龄等招聘条件林春兰都符合，但学历这一条就不过关。 林冬羽笑道：“没关系，其实招聘单位在招人时，学历只是第一个门槛，很多时候也会结合实际情况来看的。” “你的优势是实战经验丰富，是好几个科室的熟手，有奖项作证明，我还在你的个人介绍时写清楚了勤奋积极，肯学习上进，这些都是用人单位看重的特质。” “你怎么知道？”林春兰将信将疑。 林冬羽笑了起来，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道：“因为，我就是招聘方，经常面试人的。” “啊？” 林春兰的嘴巴吃惊地张成了一个o型，足足可以放进一个鸭蛋。 她的表情逗乐了林冬羽，伸手把她的嘴合上，笑道：“很意外吗？等过完年，我还会招一批人进苏合。” 按照现在的良好势头，等春节一过，就将迎来苏合的第一个强势发展期。 无火香薰上了轨道，固定香膏就该开启第一波预售，现在的人手根本不够。 “医院跟我们行业不同，但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都想招来马上就能用的人，最好还肯吃苦肯上进。” 林冬羽耐心跟她解释道：“所以，你不一定就没有机会。再说了，就是多投一份简历的事，也不费功夫。” 又浏览了一遍，林冬羽再没看见合适的目标，就让林春兰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招聘网站的app，道：“我绑定的是你的手机号，有消息你自己跟他们约时间去面试。” 说完，她又通过微信给林春兰转了两千元，道：“这些钱你先拿去用，该打车就打车，再买一套质量好的正装，穿着去面试。” 林春兰不是面试写字楼里的职位，但在面试时的第一印象同样重要。 如果在以前，林春兰眼也不眨地就把钱收了。 不过现在她忙摇摇头道：“不用了大姐，郭洋会给我买的。我们出去玩，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他买单呢！” “他还早就说过要送我衣服包包，我觉得派不上用场就没要，现在倒是可以了！” 林冬羽待她说完，沉声道：“不要拿男人的礼物。约会时他掏一些小钱就算了，给你买东西一定不能收。” “为什么呀？” 林春兰不解地反问：“如果姐夫送你东西，你也不要吗？” 想到莫辰出手就是送给自己一套房子，林冬羽其实有些心虚，但她内心笃定，因此道：“我们不一样。” 林春兰点点头，道：“也是，你们都结婚了，是不一样。” “没钱你找我，我借给你。”林冬羽道，“你该不会不知道，男人送你东西，图的都是什么吧？” 第327章 判若两人 林家有一份别人羡慕不来的好基因，林春兰生得不如林冬羽那般明艳，却也皮肤白皙五官秀丽，自有一份小家碧玉般的俏丽。 林冬羽就怕她吃亏。 没想到她说的这样直白，林春兰扭捏了一下，道：“大姐你就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不会跟他去开房的。” “你心头有数就行，别给点甜头就从了。” 林冬羽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如果能在海城找到一个待遇不错的医院，再努把力升上护士长，自己想买什么就随便买，不用指望男人。” 她这么一说，林春兰也觉得有道理。 靠男人买东西，哪里有自己兜里有钱、说买就买来得方便？ 姐妹两人在屋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后林春兰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同，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判若两人。 “大姑、姐、大姐夫，我就先回酒店去了！” 她笑着跟三人道了别，手里提着羊绒围巾的纸袋，迈着轻快的步伐，嘴里还哼着歌，换好鞋离开。 大姑一脸疑惑。 林春兰对她从来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什么时候态度这么好过了？ “小羽，你跟她说什么了？”大姑问。 莫辰抬起头来，道：“给了她东西吧？” 林冬羽笑道：“也不是。我帮她注册了招聘网站，教她怎么在上面投简历。估摸着，她是觉得有希望能留在海城，心头高兴呢！” 她没提郭洋的事。 一来是不想让大姑替林春兰操心，二来莫辰看起来对二妹有意见，说了只会让他加深成见。 林春兰刚到海城，很多时候还是拿在小县城的生活经验来衡量海城这个千万级别人口的大城市。 不是说小县城的生活经验就不好，而是不能适应。 她自身是不服输的性格，就是三观有些歪，这个只能慢慢来，给她一段时间来适应和纠正。 至少，今天晚上的二妹，不再像两姐妹在火车站刚见面那会儿，一言不合就怼人了。 送走林春兰，林冬羽对大姑道：“明天我和莫辰约好出门去逛街看电影，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大姑，明天你还要忙吗？” 大姑笑眯眯地点点头，道：“这才是两口子嘛！明天中介约了几家来看房子，我去一趟，你们不用管我。” 天福苑的老房子要卖，大姑就把钥匙给了中介，方便他们看房。 房子虽然老，但地段不错、户型通透，又离市重点七中不远。不是学区房，但也吃了离得近的红利，房子一挂出去就反响良好，每天都有人来看房。 现在约的这几家是有意向购买的，每一家的具体需求又不一样，就约着和大姑本人见一面。 “好。” 林冬羽应了，随口问了一句：“大堂姐已经搬去新房子了？” 肖楠楠这么久没出现，大姑又在卖房她不可能住在天福苑，只有这个解释。 大姑一直有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她心里总觉得，林冬羽和周律师都是为了她好，结果她却辜负了两人的信任，让肖涛占了便宜。 林冬羽一问，她就有些惭愧之色，道：“她搬过去了。” 肖涛被许悦和肖旭两人砸晕后，看起来伤势严重，其实远不如大姑伤筋动骨。 他也是个狠人，哪怕想要肖旭传宗接代，但一涉及自身利益，立刻就翻脸无情地把许悦赶了出去。 肖旭因为被杜彤教唆着要刺杀林冬羽，最后被送进拘留所。 在莫辰的运作下，哪怕他是未成年人，但已年满十四周岁，以故意伤害罪来从轻量刑，最后判了一年十个月。 他将在少管所度过青春里宝贵的一年多时光。 肖旭不在，许悦根本奈何不了肖涛，只得灰溜溜地搬走。 听大姑说完这件事，林冬羽默然，心道：许悦当初在医院气焰嚣张地要挟大姑时，会想到今天这个结果吗？ 整件事里面，唯一得偿所愿的人，恐怕就只有肖楠楠了。 “也好。”林冬羽道，“至少大堂姐如愿以偿。” 第328章 他好看得过分 “小羽啊，是我辜负你们了。”大姑面有愧色。 “大姑您快别这么说，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林冬羽道，“是您心善，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林冬羽虽然不相信善恶有报的宿命论，但这番话用来宽慰大姑显然是足够了。 大姑的神色轻松不少，感慨道：“就想着夫妻一场，算了。把他弄进牢里去，怕对楠楠对你都有影响。” 如果家里人有案底，哪怕只是亲戚，也会影响到考公考编的政审。 眼下，林冬羽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但一辈子这么长，谁说得清以后的事？ 大姑这是防患于未然。 一直以来，林冬羽都认为大姑是为了肖楠楠，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层，一时之下心头感动，道：“大姑，您待我真好。” 两人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彼此都在为对方考虑。 大姑却唏嘘道：“小羽，我仔细想过，下个月就搬去跟楠楠一块儿住。” 林冬羽沉默片刻，道：“好。” 她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肖楠楠有再多问题，她也是大姑的亲生女儿，两人住在一起理所当然。说是下个月，估摸着大姑是想要在春节前搬过去，和女儿一起过年。 “大姑，我舍不得你。” 林冬羽偎向她，抱住她的胳膊，就像小时候抱着她一样。 十多年光阴倏忽而过，大姑仍然是林冬羽最温暖最可靠的港湾。 大姑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一如儿时。 莫辰打开房门，在门口看见客厅里发生的温情一幕，轻手轻脚地关门，没有打扰她们。 第二天，林冬羽难得的睡了一个懒觉。 能不被闹钟、电话吵醒，能慢悠悠地睡到自然醒，是她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被窝里很温暖，她又赖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上午的日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莫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他逆光而坐，冬日阳光仿佛给他镀上一层金边，勾勒出男人挺拔潇洒的轮廓。 从林冬羽的视角看过去，他微微低着的头，只露出轻抿着的唇线，和锋锐清晰的下颌角轮廓。握着书的手指骨节分明又修长，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一曲一直地伸着，长得过分。 这个男人，真是好看得过分了。 林冬羽心道：为什么他无论做什么动作，是坐是站是躺，都能这么帅气呢？ 莫辰抬眸看着她，浅浅一笑，问道：“看够了没？” 面对他的调侃，林冬羽早已习惯，仍然忍不住脸微微一红，干脆举步走过去问道：“大姑出门了？吴大姐呢？” 很明显，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末休假，我就让吴大姐不用来了。” 莫辰放下手里的杂志，冲着她舒展开双臂，道：”大姑一大早就出门了，给你留了早餐。” 林冬羽走过去，很自然地落入他怀里，道：“是我睡太久了，你怎么不叫我？” “大周末的，想睡就多睡一会儿。” 莫辰环着她道：“你自己算算，已经多久没能好好过个周末了。” 吃过早饭，林冬羽换好出门的衣服，照样是莫辰开车，驶出悦景云居。 两人的目的地并非莫氏集团旗下的商场。 俗话说干一行恨一行，莫辰虽然没到那个地步，但因为工作需要，自家的商场早就看腻了，于是换了一家。 图个新鲜，另外也顺便考察下业内生态，一举两得。 这个季节太过忙碌，林冬羽还没来得及添置冬衣，身上所穿的都还是去年的款式。 莫辰打着给他自己买衣服的幌子，其实主要是想给她添置衣物。 商场不错，从大众品牌到轻奢品牌应有尽有。 莫辰知道林冬羽的性格，要是带她去奢侈品店，恐怕她都不会进去。 轻奢就刚刚好。 店员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从两人刚进门开始，就把目光锁定在莫辰身上。 她一眼就看出，莫辰才是那个真正的金主，而他旁边的林冬羽，浑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三千元。 全靠她的颜值和身材撑着，才会穿出这种高级感。 看来，又是个被包养的漂亮女人。 店员心里这么想着，行为和眼神上，都带上了些许轻慢。 她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却被莫辰一眼看穿。 第329章 给男朋友买衣服 因是周末，林冬羽穿得相当休闲，当然也不可能拿莫奶奶送给她的小羊皮包，就连首饰也没戴，全身上下主打一个舒适。 没想到，却是被人看轻了去。 莫辰的眉眼瞬间都冷了下去，趁林冬羽看男装的时候，走到女装部将当季的新款全都点了一遍。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随着他手指拂动而过，店员的两眼闪闪发光，主动上前将莫辰手指经过的衣服全部都从衣架上取下来，抱在怀里。 莫辰没有说话，又指了十来件衣服，有裙子、有外套、还有裤子等等，都是成套的搭配。 他的穿着和气场，让店员丝毫不怀疑他的购买能力。 随着他往前走，店员怀里抱着的衣服越来越多，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路。 她又不愿将这个大订单的提成分出去，咬牙坚持着，不叫同事帮忙。 “还有这个，两种颜色，和这款。” 莫辰指着玻璃展台上摆着的新款牛皮包，道。 他这架势，不像是来商场买东西，倒像是到批发市场里扫货的。 眼前这些动辄好几千的商品，在他眼里如同白菜一样，可随意获取。 事实上，他也的确拥有这份能力，才能成为店员眼里闪着金光的大金主。 店员忙将他手指所向的好几款女士皮包都拿起，这种时候，也不戴白手套讲究什么轻拿轻放了，大订单重要！ “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莫辰扫了她一眼，见她抱着一大堆东西颇为吃力，好心道：“不用了，我怕你摔着。” 店员眉开眼笑，费劲地将怀里的物品都抱到收银台前，准备结账。 “给我包起来。” 莫辰道：“用你们店里最好的包装、最好的礼盒。” “先生，礼盒有额外的费用。”店员提醒道。 她倒不是好心，买得起价值十来万衣服包包的人，会在乎这点礼盒的包装钱？她只是提前避免有可能会发生的纠纷。 “没问题。”莫辰道，“给我包好看些，你额外还有小费。” 店员在心头腹诽了一句：那个女人运气真好，能傍到这么帅气多金的男人。 她脸上却笑眯眯道：“先生是送给您女朋友吗？您对她可真好。” 莫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慢慢包。” 说完，他就举步离开，走到男装部找到林冬羽。 林冬羽已经替莫辰挑好一件冬天的咖啡色和白色混搭的羊羔绒外套、深浅两件内搭的羊毛衫，还挑了两条配套的领带，和一条紧身的水洗蓝牛仔裤。 见他来了，笑道：“你快拿去试试。” 莫辰将工资卡交给她之后，她并没有拿去查过里面具体有多少钱，想来不会少。 但以林冬羽过日子的习惯，并不会有了钱就大手大脚，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她替莫辰挑的这几件，都属于日常穿搭，把潮流和舒适性平衡得很好，还能充分展示出莫辰的身体优势。 莫辰很少在自己的穿搭上下功夫，都是交给固定的服装师去操心。 除了工作时所穿的西装全都是高定外，日常穿搭大多是当季款式，服装师都是按照他的身份地位来，哪怕是休闲装也显出与众不同的格调来。 换句话说，他怎么穿看上去都更像是一个有格调的有钱人，而不只是一位帅气的年轻人。 林冬羽就不一样了，她只考虑莫辰自身的身型条件，和莫辰日常的服装风格，差异巨大。 当莫辰换上衣服出现在林冬羽面前时，林冬羽眼睛陡然一亮，就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知道他一向很帅，可是现在，实在帅得过分了！ 紧身裤牛仔裤将他两条逆天的大长腿包裹起来，腿型笔直修长。上半身搭配宽松的米白色羊毛衫，里面是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的白色衬衣，外面是那件羊羔绒外套。 白衬衣扎在牛仔裤里，羊毛衫和外套的长度林冬羽特意挑过，刚好都在莫辰的腰部过一寸的样子。 整体搭配下来，哪怕是冬装，也强调出莫辰厚实的胸肌，拉长他的腿型，整个人比那杂志上的男模更吸引眼球。 莫辰却有些不自在。 他从来没穿过紧身裤，扯了扯裤腰问道：“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第330章 您不好开玩笑的 “哪有不合适？” 林冬羽斩钉截铁道：“太合适了！” 还有什么比亲手打扮帅气男朋友，让男朋友帅出天际更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答案是：没有！ 如果说莫辰之前的穿衣风格是走的商务精英范，浑身上下都透出高不可攀的矜贵气质，现在的莫辰就是身高腿长的型男，走在潮流前沿的英俊男模。 林冬羽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挽住他的胳膊，将莫辰带到镜子前，道：“你自己看，是不是很帅？” 莫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 不得不承认，林冬羽的审美很高级。 轻奢品牌的成衣，从质地到剪裁，远不如他所穿的高定。 但是被林冬羽眼光独到的搭配下来，却并不比高定差多少，更将平常里莫辰不为人知的魅力展露无疑。 镜子里的莫辰，帅得锋芒毕露。 “走，去买单！” 林冬羽语气兴奋，问男装部的店员借了个剪子，细心地将衣服裤子上的标签都剪掉后拿在手里，挽着莫辰就要下楼。 她迫不及待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看见，她有这么帅气的一个男朋友。 这家店的二楼是男装，女装和收银台都在楼下。 莫辰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我换下来的衣服还在试衣间。” 林冬羽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我竟是忘了。” 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莫辰才从试衣间里出来，手里提着门店提供的纸袋，装着他之前穿的那套休闲服。 两人下了楼，走到收银台前。 最开始接待林冬羽的那个店员从二十多个摞起的礼盒后抬起头，笑容满面道：“先生，您穿这套真帅气！” 她的眼里仍然只有莫辰，根本连半点关注都不曾分给林冬羽。 林冬羽看着那摞得很高的三四列礼盒，小小的吃了一惊，不过却没有多问。 在她心里，一定是这里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客户，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店员是做惯了的熟手，但凭她一人之力要包装这么多礼盒，这会儿累得气喘吁吁。 包装礼盒，品牌有自己的规范，不容有失。 店内有好几个监控摄像头，尤其在收银台后面，能将店员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不敢偷懒。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热汗沿着她的发际线淌下来，眼线有些花了，把下眼睑染成了熊猫眼，偏偏她还毫无所觉。 远看没什么问题，林冬羽离她近，把她这番狼狈看在眼里，好意提醒道：“你先去化妆间里补个妆吧，我们不急，可以再看看。” 店员却并不领情，只冲着莫辰笑道：“先生，您要现在买单吗？” 莫辰微微颔首，把林冬羽手里拿着的标签放在收银台上，还有另一件灰蓝色的羊绒衫，道：“这些，还有刚才我女朋友试过的那件长款风衣。” “好勒。” 店员轻快地应了，翻开标签上的二维码开始扫描。 扫了莫辰所说的这几件后，就拿过手边摞得高高的礼盒，准备扫码。 “等等！” 林冬羽制止道：“这不是我们的东西。” 店员翻了一个白眼，心道：真是小家子气十足。 随即，她又掩饰在笑容里，道：“这位小姐，这些可都是你男朋友替你买的。你真幸福，找到一个这么大手笔的男朋友。” 言下之意十分明确：都送你东西了，还不赶紧接着？搁这儿装什么装。 在之前试衣服时，林冬羽并未察觉到她的态度，现在才觉出不对劲来。 “不是我买的。” 她的态度强硬起来，整个人的气质立刻从柔和变到强势。 店员一愣，只好看着莫辰道：“是这位先生说，把这里面的东西全部包起来的。” “是吗？” 林冬羽看着莫辰。 莫辰微微一笑，道：“我说过要买吗？” 短短几个字，让店员彻底抓狂。巨大的希望落空，刚刚高强度劳作了十多分钟的身体疲惫感一涌而上，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 “这位先生，您不好开玩笑的。” 她强撑着身体，双手紧紧地按在收银台上，道：“我还跟你确认过，礼盒需要额外付费。” 第331章 替她出气 “行啊，我说过会付的。” 莫辰随意地靠在收银台上，用手指了指林冬羽试过的那件女装外套，淡淡道：“我说的是那些统统都不要，这件给我包起来，有问题吗？” 到现在，店员终于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控诉道：“您……您太不讲理了！” 心心念念的巨大订单落空，她还白白忙活了这一阵。 莫辰讶然，道：“怎么？你们这家店，是要强买强卖？” 林冬羽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对店员道：“究竟是谁不讲理？他有说过要买下吗？” 店员被她问得愣在当场，仔细回想，莫辰的确没有说过他指的衣服包包都是要买下的。 但他的动作，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原以为遇到了豪横的金主，没想到却被戏弄一通。 她心里这口气咽不下，按住收银台的对讲机，呼叫店长。 很快，店长从店内的仓库中走出来，来到收银台前。 店员眼巴巴地看着她，控诉了一通，店长却只点点头，走到林冬羽面前，尊敬地叫了一声“林总。” 在店员吃惊的目光里，店长笑着跟林冬羽打过招呼，道：“林总，您要来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好接待您一番。” 林冬羽笑道：“你给我说转行了，没想到做了店长，果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两人聊了几句，莫辰笑着问：“原来认识？这也巧了。” 店长道：“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刚出来上班时就在化妆品专柜，卖彩妆。有一回遇上点事情，多亏了林总解围。” “我一直记得这个情，”她看着林冬羽道，“不知道该怎么还。” 林冬羽笑道：“都过去好几年的事，你还记着呢。” 她回头对莫辰道：“那次是我跟丁敏如一起来商场巡店，碰巧遇到了，就顺手帮了一把。” 对林冬羽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对店长来说却很重要，她道：“当然记得！要不是林总，我那次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现在也不可能做店长。” 她当时被诬陷，要是不能自证清白，将会成为职业生涯的污点，在零售行业里没人敢用一个监守自盗的人。 三人聊得火热，被晾在一旁的店员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她以为这个女人只是被包养的漂亮花瓶，没想到她竟然是个什么总？还替店长解过围？ 完了完了。 早知道，她就该态度端正些。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只想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让他们忘了自己才好。 不过，这个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林冬羽和莫辰或许能把她忘记，店长却不会。 叙完旧，店长看着她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林总的先生，怎么会来骗你一个小店员？” 店员垂着头不敢吭声，交握的双手中满是凉沁沁的冷汗。 到了现在，她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服气，只盼着这件事赶快过去。 白做工，就白做工了吧！ 莫辰却不打算放过她，道：“她对客人的态度有问题，我想，继续留着她，只会影响你们店里的生意，还会影响品牌口碑。” 他这么一说，林冬羽就明白过来。 联想起之前店员对她的态度，原来，莫辰是在替她出气呢！ 林冬羽心里甜丝丝的，悄悄握上莫辰的手。 莫辰冲着她宠溺一笑，两人十指紧扣，心意相通。 店长沉下脸，质问店员道：“怎么回事？” 在轻奢品牌店，客人的投诉是大事。 店员把头埋得更低，低声分辨：“我没有，都是误会。” 她现在后悔极了。 千金难买后悔药，万金难买早知道。 她要是早知道对方是这个身份，哪里还敢有半点不耐烦？ 都怪那个女人长得太漂亮，穿得又实在普通，要不然以她的眼力，怎么会看错。 见她连头都不敢抬，店长就心里有数，一定是她做错事在先，才会心虚。 “你把工牌交了，工资我给你算到今天，明天不用来了。”店长做出处罚。 管理店员，是她的本职工作。 “店长？” 店员吃惊地抬起头，道：“你不能这样做！” 第332章 人对了，闲逛也能甜蜜蜜 “我怎么不能？” 店长道：“门店管理手册写得清清楚楚，入职培训时你们每个人都背过。你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店长有权现场开除。” “店长，我再也不敢了。” 她求饶道：“你扣我这个月工资吧，好不好？” 只要不失去这份工作，她宁愿用一个月工资来换。 当初能进轻奢品牌做店员，她在小姐妹那里狠狠炫耀了一波。现在灰溜溜地离开，不是平白惹人笑话吗？ 想到这个后果，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原本被汗浸湿的眼线，花得更厉害了。之前只是熊猫眼，现在简直没眼看。 林冬羽有些不忍。 可以说，被人误解和轻视，对她来说是常事。 因为这个要让一个人失去工作，她觉得没到这个地步。 见林冬羽想要开口，莫辰握了握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插手。 之前的事情他不管，也管不上，但现在既然他在，就不会让林冬羽受这份委屈。 世界上多的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人，他碰到了，对方就得吃点教训。 面对店员的求饶，店长不为所动，冷着脸处理完毕。 直到她抹了一把眼泪，哭着摘下工牌跑掉，店长才对林冬羽道：“不好意思，林总，是我管理不严，让您看笑话了。” 林冬羽笑道：“你太客气了。” 店长替两人结了账，把剩下两件的包装费作为赔礼道歉的诚意赠送了。 送他们离开时，店长悄悄对林冬羽道：“林总，您真有福气，有这么好的男朋友。” 她在轻奢品牌做店长，见得最多的就是有钱人，长得帅的也时不时能看见。 但帅气多金却又把女朋友放在心上的、替女朋友出气的，极其少见。 林冬羽心底甜丝丝的，有人夸莫辰，比夸她自己还让她开心。 莫辰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也不影响他的帅气。 两人在商场里慢慢逛着，帅哥美女的养眼组合，带来不少回头率。 对别人的注视，他们却早已习惯了，悠然自得地吃了甜品，携手看了一场电影，十分悠闲。 在恋人的世界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快要吃晚饭的时候。 “有什么想吃的？”莫辰问。 林冬羽道：“我都可以。不如，我们去逛一圈，凭感觉看看，有想吃的就进去。” 在电影院这层楼和下面一层都是吃的，各种菜系小吃琳琅满目，足足有十多二十家餐馆。 她没有特别想吃的，就想换换口味，吃点和平时不一样的。 “好。” 对莫辰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和她在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在遇到林冬羽之前，他只觉得闲逛是一件浪费生命的事。 原来，不是闲逛不对，是人不对。 两人信步走着，路过中庭的钟表展位时，林冬羽被其中一只玫瑰金小号女士腕表吸引住了目光，道：“这个颜色，跟我那条项链挺配的。” 仔细看了看，她又摇头道：“不过，我不喜欢这个表盘的颜色。” 林冬羽挺喜欢高尔夫球场svip会员卡附赠的那条天使之翼项链，却跟她现在戴的手表风格完全不一致。 这让她在戴项链时，只好摘掉手表。所以，她有意想要找一款风格能与之匹配的手表。 苏合前景一片大好，她也想奖励自己的辛苦。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道：“女士您好，这一款我们还有好几个不同的表盘设计，您有兴趣的话，不如到我们店里去看看？” 林冬羽却摇摇头，道：“我们正要去吃饭，待会儿吧。” 钟表店就在那里不会跑，早一时晚一时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莫辰却看出她眼里的兴趣，道：“不如先去看看，我现在还不饿。” 既然他这么说，林冬羽也就不再推辞，两人来到一楼的钟表店里。 果然，一如导购所言，同款的玫瑰金腕表有好几个表盘，林冬羽一眼相中了其中银白色做底的那款。 “戴上试试。”莫辰鼓励她。 导购戴上白手套，正要从柜台里拿出腕表，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男声，只听他道：“哟，我还当我眼花，原来真的是莫总？还以为是从哪里来捞钱的男模。” 莫辰回头一看，眉眼冷了几分。 不是别人，正是徐家那位大少爷——徐阳嘉。 第333章 不能忍 因为徐莹的关系，徐家和莫家一直不对付。 只是，两家关系交恶的根子还在徐家上。 想当年，徐家原本只是承建商，产业做得再大，也没有自己的品牌，挣点辛苦钱。 看着莫家这个房地产大鳄在市场上攫取几倍于自己的利润，徐家眼红的紧，就想着通过联姻的方式，想要通过莫家的产业，进入房地产这个庞大的市场。 徐莹和莫家三叔的婚姻，属于政治联姻，彼此双方都有好处。 没想到徐莹却不甘心，撺掇着娘家在背后动手脚，想要动摇莫氏集团在房地产市场的垄断地位。 她也成功了，在一块地王的竞标上，成功盗取了莫氏内部保密的标书，将莫氏的竞标价格发回徐家，才让徐家获得了那块地，建起一座高档商场——就是现在这座，以及和商场毗邻的甲级写字楼。 一举成为房地产市场的新秀。 因此，莫三叔毅然决然地和徐莹离了婚，两家彻底闹翻，成为商界对手。 这件事伤害最大的，就是徐莹和莫三叔结合后，生下来的儿子莫景辉了。 两人离婚时他刚出生不久，什么都不懂，却成为两个家族斗争的牺牲品，在莫家地位尴尬。 或许是徐家自知理亏，每次都能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面孔来。 就像徐阳嘉此刻，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莫辰。 莫辰懒得理会他的挑衅，视线从他脸上掠过，伸手揽着林冬羽，让导购把手表替她戴上。 被忽视了个彻底，徐阳嘉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大步走了进来，看着那个玫瑰金腕表，讥讽道：“这都是去年的款式了，莫总你最近很缺钱？给马子买点好东西呗！” 莫辰原本不欲与他计较。 徐阳嘉是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他不想以这种方式，让林冬羽知道他是莫氏集团的总裁。 但徐阳嘉一开口就侮辱林冬羽，这不能忍。 “徐阳嘉，你最近是不是闲得发慌？” 莫辰直起身子，看着他问：“我听说你们家刚在面北拿了块地，要不然我跟你家老爷子说说，让你到那边去主持大局？” 徐阳嘉一听就怒了，道：“莫辰，你是什么意思？！面北那个鬼地方，你想去就去啊，别连累我。” 一想到那个混乱不堪军阀割据的国家，徐阳嘉的头痛，更痛恨眼前的莫辰。 要不是他，徐家至于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拿地，还必须得跟当地军阀搞好关系？ 莫辰看了他一眼，语气轻蔑，道：“既然如此，你就给我走远点。” 他只差没把“嫌弃”两个字写到脸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别来打扰我”的气息。 店内气氛凝滞。 导购不敢吭声，专注于要将腕表戴在林冬羽的手腕上。 她就在这个商场上班，当然认识徐家这位大少爷。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她是钟表店的员工，徐阳嘉则是房东儿子。她虽然不归徐阳嘉管，但自然也是不敢得罪他的。 眼前这两人导购不认识，但敢跟徐阳嘉正面呛声的人，一定也来头不小。 两边她都不敢得罪，只好努力把自己当做透明人。 徐阳嘉来意不善，林冬羽当然是站着莫辰一边，只把他当做和莫辰有过恩怨的竞争对手，静观事态发展。 这份安静，却被徐阳嘉理解为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顿时恼羞成怒，指着那块腕表道：“多少钱？！我要了！” 导购的手一抖，正在扣的搭扣松了，她小声地对林冬羽道歉。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没关系。” “我问你多少钱？！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不会说话？”徐阳嘉指着导购质问。 导购一脸为难。 买卖讲究个先来后到，腕表都到林冬羽手上了，明明是徐阳嘉横插一杠子。 但她这话却不敢说出口，就怕得罪了他，自己工作不保。 林冬羽不愿让她为难，开口问：“多少钱？你说吧，没关系的。” 导购这才开口报了价。 和楼上展示柜里那款镶钻表盘的价格不同，这款更要便宜些，不到一万。 第334章 我想你误会了 对这个品牌来说，属于低端价位。 徐阳嘉一听就乐了，不怀好意地笑道：“莫总，看来你马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挑一款这么便宜的。” 他一口一个“马子”，莫辰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踏前一步逼视着徐阳嘉，冷声道：“给我放尊重点！” 徐阳嘉嬉皮笑脸的躲过他，对导购抬了抬下巴，道：“加一倍，我要了，多的你自己拿着。 ” 导购怦然心动。 多一倍，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赚翻了。 莫辰正想说话，林冬羽挽上他的胳膊，轻柔地抚了抚，一对美眸看着徐阳嘉，开口道：“我出两倍。” 林冬羽知道，莫辰生气是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出言不逊。 莫辰他这么好，她不能一直缩在他背后，每一次都等着他替自己出头。 知道她有了主意，莫辰当即不再说话，由着她去。 总之，有他兜底，她想做什么都行。 徐阳嘉一见，心道：什么来路？ 他换了个站姿，歪着身子道：“你什么人啊，别以为傍上莫辰就了不起，也敢跟我呛声。” 林冬羽轻笑一声，道：“我出两倍，跟你有什么关系？商业社会，当然是价高者得。” 徐阳嘉气极，道：“我出五倍！” “才五倍？” 林冬羽的语气里带了些挑衅，漫不经心道：“我以为，至少得是十倍才像话。” 被莫辰看不起就算了，连他的女人都敢看不起自己？ 他一口一个“马子”，内心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别的不提，徐阳嘉看人的眼光比店员导购高明不少，看一个人不是光看她的衣着打扮，林冬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笃定，是学不来的。 哪怕她穿得普通，徐阳嘉也知道她跟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女人有本质的不同。 哪怕他不承认，其实他就是妒忌。 凭什么莫辰从出生就比他高一截，就连女人都漂亮又优秀。 他不服气。 十倍而已，区区十万，以为他会拿不出？ “好！” 徐阳嘉额角青筋直冒，怒道：“十倍就十倍，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包起来！” 导购全程傻眼。 怎么回事？ 短短一分多钟，这块表的价格上涨了十倍？ 在巨额的利润面前，她也不考虑会不会得罪林冬羽了，赶紧将腕表从她的手腕上摘下来，从抽屉下方拿出一个原装表盒，又用一个礼品袋装好。 看着她熟稔的动作，徐阳嘉一脸傲慢。 “先生，可以买单了。” 导购走到收银机跟前，做了一个手势示意。 她一颗心压抑不住地怦怦乱跳，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上天保佑，一定要成啊！ 哪怕多出来的利润不能全部归自己，就算是提成，那也能顶上她两三个月的工资。 导购这辈子做梦也没有想过，一块不到一万的表，能卖出接近十万的天价！ 扫码、录入系统、改价格，她的手都在颤抖，就怕慢了一秒，煮熟的鸭子就给飞走了。 “先生您好，九万八千八百元，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微信，这年头谁还带现金。” 徐阳嘉态度倨傲，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姿势，“叮”的一声付了款。 导购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落回到肚子里，双手将装着手表的纸袋交给徐阳嘉。 徐阳嘉接过来，脑子一热，递到林冬羽面前，道：“喏，给你。” 他的目的只是要羞辱莫辰，一块表算得了什么，他还没放在心上。 林冬羽嫣然一笑，将纸袋推回他面前，道：“谢谢了，不过我不需要。” “为什么？” 徐阳嘉自问没几个女人能拒绝物质的诱惑，看了一眼莫辰，使出激将法道：“莫总不会在意的，对吧？” 莫辰没有说话，他知道林冬羽的本意，一定不止是要激他当冤大头而已。 林冬羽莞尔，道：“我想你误会了，其实，我看中的是另外一块表。” 说着，她指了指柜台里的另外一块。 同样是玫瑰金，这块表的表盘却华丽不少，巧妙地做成花瓣的形状，又不显得过于繁复，是今年当季新出的款式。 第335章 两口子合起伙来坑人，真快乐 徐阳嘉顺着她水葱似的手指望过去，手里花十万才买到的表，顿时就不香了！ 没办法，定价之所以是定价，从材质到设计，那就是有区别的，不在一个档次。 “帮我拿这款，包起来。”莫辰道。 导购喜上心头，连忙应了。 她还以为把那块表让徐阳嘉买了单就会得罪原来的顾客，不会再有成交了。 没想到啊，今天是双喜临门。 “好，好。” 莫辰买了单，导购贴心道：“女士，请您先试戴一下，我让店里的技师替你调整表带。” 林冬羽点点头，伸出手让她为自己服务。 她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却是天生丽质，皓腕如雪、骨节精致小巧。玫瑰金的花瓣腕表戴在她手上，和她相得益彰。 徐阳嘉看得眼热，越凑越近。 莫辰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一步，揽住林冬羽的纤腰，道：“调整表带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待会再来拿。” 面对他，林冬羽收起了对徐阳嘉的尖牙利爪，笑意温柔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徐阳嘉条件反射地张开胳膊，道：“别走啊！” 开什么玩笑，他这里花十万买了一块原价值不过万的表，这两人却甩甩手走了？ “徐阳嘉，我们不走，你是要请客吃饭？”莫辰淡淡地问。 到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回不过味来，就彻底只是个傻子了。 很显然，作为被徐家精心培养起来的接班人，徐阳嘉智商还在线。 他指指莫辰，再指指林冬羽，大幅度地点了两下头，道：“好啊，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合起伙来坑我是吧？！” 莫辰瞬间笑了起来，道：“还不算笨到家。” 林冬羽笑眨了眨眼，眼神又清澈又无辜，道：“怎么能算坑呢？没有人逼着你付款，你说对吧？” 徐阳嘉被气得脸色发绿，道：“你们给我等着！莫辰，下次再让我碰到你，有你的好看！” 敢情他费了半天劲，原以为花大价钱抢了莫辰两人的心爱之物，一点用都没有？ 莫辰拨开他，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行啊，我随时等着你。” 走出钟表店，莫辰心情舒畅，林冬羽挽着他的胳膊，乐得抬不起头。 两人在说笑间走出好大一段路，林冬羽才停了笑，道：“那块表太贵了，刚开始我没想买的。” 手表价格昂贵，做工好的品牌尤其如此。 她的本意，只是想买一条能和玫瑰金的天使之翼项链搭配的腕表，项链才是主角，腕表只是陪衬。 现在这块表，却太抢眼了些。 终究是她气不过，买了超出预算的东西。 两万六千多的表，足足能顶她一个半的工资，不在她奖励自己的物质范围内。 最终，还是让莫辰买了单。 莫辰笑道：“能被你买下，是这块表的荣幸。” 在他看来，一个东西贵不贵，得看它值不值。能配上林冬羽就是值得，不在乎价格是多少。 再说了，她也是替他出气。 一想到徐阳嘉气急败坏的模样，莫辰就心情愉快。 他承认自己这会儿有些幼稚，但只要能心情好，幼稚就幼稚吧！ “走吧，我们去吃了饭再回去拿表。” 林冬羽表示同意。 吃完饭，取回表带调整合适的腕表，两人又随意地逛了一会儿，看到合适的东西就买了点，才开车回到悦景云居。 “大姑，我给您买了瓶护手霜，还有这件衣服，感觉蛮合适您的，快穿上给我看看！” 大姑笑得合不拢嘴，道：“你们出去玩就行了，给我买什么东西？我年纪大了，衣服够穿。” “那不行。” 林冬羽不赞同地摇摇头，道：“女人不管在哪个年纪，都该好好打扮打扮。” 待大姑换了衣服出来，她连连点头，道：“不错，挺好看的！” 林冬羽心道，往后她不管在网上还是去实体店里买衣服，都应该顺道帮大姑看看。 “大姑，您今天顺利吗？” “还不错，基本上能定下来了，中介那个小伙子挺能干的。” 莫辰听见后，问道：“是我介绍的那家中介吗？” 他不做中介生意，也知道房地产中介的那些门门道道，介绍给大姑的那家的口碑信誉都不错的。 大姑却摇摇头，道：“不是。” 她说了一家中介公司的名字，让莫辰一下就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道：“大姑，您给我详细讲讲今天的经过。” 第336章 多亏有小莫 莫辰脸色郑重，吓了林冬羽一跳，忙问：“怎么了？这家中介是有哪里不对吗？” “不一定。” 莫辰道：“我先听一下经过。” 大姑也慌了，连忙从她今天出门开始到看房，所有过程都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林冬羽没有听出什么问题，道：“是大姑卖房子，房产证在她手里，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莫辰摇摇头，对大姑道：“把你跟中介签的合同给我看看。” 是他忽略了。 把人介绍给大姑后，后续的事情就没有继续关注。 大姑忙回了一趟她的卧室，把两份跟房地产中介签的合同都拿给莫辰过目：一份是莫辰介绍给她的中介，一份就是今天她说的那家。 两份合同，粗略地一看，都是房管局的制式标准合同，就连排版和字体都一模一样。 但莫辰却看出了问题。 他指着合同里“全权委托”这四个字，对大姑道：“大姑您看，就这四个字，对方就有权更改你和买家的合同内容，且不违法。” 大姑还没有觉出其中的厉害，林冬羽一惊，道：“那岂不是成交价也能随便改？” “是的。”莫辰点点头。 “那怎么行？”大姑顿时慌了手脚，又抱着一丝侥幸道，“不至于吧，我就卖个房子，他改价格又有什么好处？” 莫辰耐心解释：“我打个比方，这套房子成交价是三百万，中介做成阴阳合同，给买家的是三百一十万，给卖家的改成二百八十万。” “一旦成交，就能从中牟利三十万。” “等于中介是空手套白狼，凭空赚了三十万？”林冬羽道，“太黑心了！” 联想到姚琪也被中介骗掉大半年的房租，她怒道：“这些做中介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辰笑着安抚她，道：“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行业的问题，得分人。就像坏人不分男女老幼，也不分行业。” “只能说，是中介这个行业不规范，才会出现漏洞被这些人给利用了。” 林冬羽冷静下来，道：“是我偏颇了，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她看着莫辰，问：“那现在大姑怎么办？” 莫辰思索了片刻，道：“我怀疑，大姑今天见的那几个买家里，有中介的托。” “托儿？” 大姑吃惊之后，愤然道：“亏我还当他是个能干的，找托儿来骗我做什么？！” 莫辰道：“这也是中介的一种常见骗术了，找托来混淆在买房人中，根据需要来哄抬或压低房价，最终达到他们赚取差价的目的。” “天福苑的房子地段不错，但房龄摆在那里，是个老房子，按理不会这么抢手。” “我说呢！” 大姑顿时恍然大悟，道：“我就说有哪里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小莫，那我现在怎么办？” “大姑别紧张，只要还没签合同，就不怕。” 莫辰的声音里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他道：“明天您就去那家中介，把钥匙拿回来，解除合同，就没事了。” 大姑一迭声答应下来，后怕道：“多亏有小莫，否则我上当受骗了都不知道。” 莫辰笑道：“没事，房子慢慢卖，不着急。您如果缺钱，我先借给您。” 大姑着急卖掉天福苑的房子，主要是私房菜馆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另外就是肖涛需要拿其中一百万去还掉欠公司的债务。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哪里还能再问你借钱呢？” 大姑不愿意，道：“没关系的，我和阿香也不急在这一时。” 至于肖涛，就让他等着去吧！ 林冬羽宽慰了大姑几句，三人才各自散去洗漱。 莫辰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背靠在栏杆上，看着阳台门里透出的灯光，拨通高柏铭的电话。 “莫总，您好。” 高柏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高效。 “天福苑的房子，你找个可靠的人买下，再转到我名下。”莫辰吩咐。 “好。” 高柏铭跟在他身边处理各种事务，莫辰一提“天福苑”，他立刻就知道是那一套房。 莫辰想了想，又道：“你把握一下，比市场价高出十来万就行，不要让人怀疑。” 第337章 磨人的小妖精 既然大姑不愿意借钱，买下这套房子，就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更何况，林冬羽在天福苑这套房子里度过了十多年的时光，有着她整个学生时代的记忆，她的努力、她的青春。 酸甜苦辣，都是人生。 正如此刻，他置身于九层楼的阳台之上，任由初冬的夜风带走身体的热量，手脚冰凉。 比起温暖的室内，莫辰更喜欢这份让他清醒的冰凉。 阳台上的花草生机勃勃，仿佛感受不到寒冬的到来，偏偏人类如此脆弱。 他脱下外套，坐在划船机上拉了几组。 运动带来的热量，让他重新暖和起来。 身体是暖的，指尖仍是冷的，是一种奇特的新鲜体验。 回到室内，林冬羽已经洗漱完毕，乖乖在床上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尖处，手里拿着一本书。 周末，当着大姑的面，又到了两人同床共枕的大好时光。 莫辰看着她的乖巧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他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随即将她拿着的书调了个个儿，重新放回她手里。 林冬羽定睛一看，原来，她一直把书给拿反了！ 这个事实让她羞不可抑，连书都不要了，整个人鸵鸟似的埋进被窝里。 太丢人了！ 拿着书，她那是半个字都没看进去，只为了掩饰她的心慌意乱。 结果，越掩饰越露馅。 幸亏莫辰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入主卫去淋浴。 很快，从里面就传出来水龙头的哗啦啦水声。 他就在里面洗澡，林冬羽很难不胡思乱想，把自己在被子里埋得更深。 初冬的薄被里，透出室内朦胧的灯光。 她闭上眼，听觉却越发敏锐。 听见水声作响、而后安静，听见他在片刻之后离开浴室、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听见他趿着拖鞋走到床边…… 床垫下陷。 林冬羽的一颗心，猛然狂跳起来。 不敢动，她根本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头顶一轻，松木香味从上至下包裹而来，莫辰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冬儿，你是想把自己捂坏吗？” 林冬羽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索性来个装睡。 莫辰无奈，低低地笑了一声，替她重新盖好被子。 他的笑声就像羽毛一样拂过林冬羽的耳膜，让她彻底明白，什么“让耳朵怀孕”这类夸张的形容，并不是比喻句，而是无比真实。 莫辰的声音质感富有磁性，于此情此景中，听起来格外撩人心弦。 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莫辰关掉床边台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躺下后隔着被子轻轻环抱住她。 “晚安，冬儿。” 黑暗中，林冬羽仿佛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随着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平缓，她才让自己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慢慢陷入梦乡。 莫辰悄悄睁开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美好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 温香软玉在怀，教他如何入睡？ 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半个多小时，他仍然毫无睡意。 实在熬不住，他干脆轻手轻脚地下床，再次进入浴室中。 借着水流的声音做掩护，他低喘出声，十多分钟后，欲望才终于得到纾解。 重新回到床上，他正打算借着刚刚发泄后的疲累入眠，林冬羽却不规矩地翻了个身，一条玉臂从被窝里舒展开来，伸手搭到了他腰上。 莫辰浑身一紧。 好不容易才释放的渴望，又再度抬头。 他无奈低语：“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从梦中苏醒时，林冬羽舒服地哼了一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她睡的好香。 床上的松木香味仍在，莫辰却早已起床，这会儿正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处理一件紧急公务。 林冬羽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几点了？” “快十点了。” 莫辰答了她一句，回头看着睡得懵懵懂懂的她，笑道：“你再睡会儿。” 见她睡得香，他哪里忍心吵醒她？ 在欲望中煎熬的人，他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增加一个她。 第338章 铁树开花 “不睡了。” 连续两天睡了懒觉，让林冬羽心里生出一种愧疚感。 她的人生一向是需要拼命努力，才能抓住现在所拥有的、才能去够得着想象中的未来。 而现在，她忽然能偷懒了。 哪怕睡到上午十点，也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到她现在所拥有的生活。 前后的反差太过强烈，让她一时间还不能适应。 惯性驱使着她起床洗漱，习惯性地打开工作邮箱，回了几个消息。 “你别忙活了，安心休息一天。” 莫辰走出来，道：“大姑去中介公司了，给我们留了早饭。” 他起得早，已经提前吃过了。 吃完早饭， 林冬羽给大姑打了电话，关心她那边的进展。 知道一切顺利后，也就放下心来。 大姑并没有挑明了说，就说忽然有了变故，跟家里人商量了一下，房子不卖了。 那家中介极力劝说无果后，只得按照大姑的意思，退还了钥匙，重新签了解约协议。 莫辰处理完公务，问林冬羽：“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 林冬羽摇摇头。 她本就不是贪玩的性格，昨天出去逛了一天街，还买了不少东西，今天她就想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打开冰箱门，因为吴大姐会及时补充食材的缘故，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各种食材应有尽有。 林冬羽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她转头看着莫辰，笑道：“想吃火锅吗？” 冬天里，一家子围在桌子旁吃火锅，光想想就是一件温暖又幸福的事情。 “好。” 莫辰眼睛一亮，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他发现，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永远不会乏味。 很久没有品尝过她的手艺了，他也馋的慌。 林冬羽一边清点着冰箱里的食材，一边道：“今天是星期天，乐乐应该有时间吧？我感觉很久都没有看见过她了。” “大姑、乐乐、还有二妹……，”她自言自语念叨着：“把舒颜也叫上，再加上我们就是六个人。” 林冬羽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青枣，问莫辰道：“你那里还有没有朋友要来？” 吃火锅，人越多越热闹。 莫辰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很孤独。 除了他从小照顾着长大的莫乐希，他跟父母相处时间不多、跟亲戚间见面更多的时候都是为了工作，读书时代更是没有几个走得近的。 非要说的话，只有一点五个人当得起“朋友”这个词：一个是陆齐，零点五是盛杳。 他从茶几上拿出手机，给陆齐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对方接起，陆齐迷迷糊糊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 他“喂”了一声，问：“莫总，这大周末的，你要干嘛？” 很显然，他还没睡醒。 “今天晚上，我请你来家里吃火锅。”莫辰道。 “吃火锅？！到你家？” 陆齐一听，一骨碌从床上弹起，顶着个鸡窝头，目光呆滞。 这么接地气的聚餐，忽然发生在莫辰身上，让他有一种穿越了的梦幻之感。 怎么想，都怎么不真实。 见他没反应，莫辰问：“你爱来不来，说句话。” “来！” 陆齐翻身坐起，道：“我当然来！” 开什么玩笑，他认识莫辰这么多年，莫辰一次都没有邀请他到家里来过。 破天荒的大事件，他怎么能不参与！ 一边洗漱，陆齐一边想着，这都是他那个假老婆的功劳。 能让莫辰这棵铁树开花，他一定要去见识一番，是怎样的大美人，才会能把莫辰迷得改了原则。 挂掉电话，莫辰对林冬羽道：“我这里有一个，是个程序员，晚上介绍给你认识。” 以陆齐可比肩顶级黑客的技术，到了莫辰口中，用普普通通“程序员”三个字就给概括过去。 林冬羽点点头，将洗好的青枣拿了一个递到莫辰手里，自己啃了一口青枣，道：“那就是七个人了，冰箱里的食材不够，我们待会去超市再买点。” 出发前，她分别打了电话给要邀请的人。 第339章 不要把自己当商品 邀请过程很顺利，都答应了要来。 舒颜更是兴奋得哇哇乱叫，道：“亲爱的，你总算是想起我了！” 这段时间，林冬羽硬是忙得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两人就发发消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说好是晚饭时间后，巴渝林冬羽就和莫辰出了门。 由于网络经济的冲击，周末的超市里人也不算多。 莫辰负责推购物车、林冬羽负责拿食材，很快，购物车里就堆了满满一车。 林冬羽打算做的，是巴渝火锅。 海城人普遍不能吃辣，又总是对麻辣鲜香的巴渝菜系充满向往，林冬羽也不例外。 怕辣又想吃怎么办？ 在火锅店就会点鸳鸯锅，外面一圈是麻辣锅底，中间是清汤，可随意取用。 但在家里做，就没这个条件，没有这种特制的锅。 于是林冬羽买了一块麻辣的牛油火锅底料、再买了牛骨蘑菇来熬清汤锅底，干脆分成两锅。 悦景云居地方大、餐桌也大，放两个锅绰绰有余。 另外，林冬羽还买了适合涮火锅的手打牛肉丸、蟹籽鱼丸、蟹棒、虾滑等等，又买了些蔬菜。想着人多，还买了些水果零食。 有客人来，总要往宽裕里进行准备，才是待客之道。 提着大包小包进入家门后，林冬羽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碌。 蔬菜要摘洗、土豆要削皮、牛骨要先焯水……等等准备，都需要提前进行。 莫辰有心帮忙，却只能干看着，属实无能为力。 林冬羽看着他笑道：“你不用管我。我把清汤锅底熬上，就煮两碗煎蛋面做午饭，行不行？” 要准备晚上的大餐，中午就顺便吃点。 莫辰当然不会介意。 哪怕是煎蛋面，经由林冬羽之手做出来，也能让他吃得心满意足。 煎蛋的香味和着葱香酱香面香，光是闻着，就能让人垂涎欲滴。 两人正吃着面，门铃响了。 林冬羽开门一看，是林春兰。 她一进门，闻见室内食物的香味，鼻子一阵嗅嗅，道：“不是晚上才吃火锅吗？怎么现在就吃上了。” “哪里是火锅，我们正在吃面呢！”林冬羽笑着指了指餐桌，问，“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看看时间，现在刚刚过了中午一点。 他们去超市耽误了一点时间，回来把汤熬上才下面，就这个点了。 不过，对于吃晚饭来说，这个时间仍然嫌早，就连大姑都没回来。 “吃午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煮碗面。” 林春兰换了鞋，摇摇头道：“我来之前吃过了。想着晚上煮火锅，就早点来打下手。” 她对林冬羽的态度，是真变了。 换作以往，叫她来吃饭还不一定出现，更别提打下手的事。 “郭洋呢？” 林冬羽问：“大周末的，你没去陪着他？” 按林春兰的描述，郭洋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没有什么正经事，顶多就帮家里跑跑腿，成天都和朋友们在一起吃喝玩乐。 “他家开餐馆，又不分什么周末不周末，每天都那样。” 林春兰撇了撇嘴，道：“他昨天跟我说什么要带我去南江泡温泉，开开眼界，我没去。” 当她是傻子呢？ 去南江至少两天，晚上那不得跟他住一块儿么？ 都是成年人，当她不知道他图什么呢？ 林冬羽脚步一顿，看着林春兰道：“你们这才见面几天，就要叫你去泡温泉？” 未免也太猴急了！ 还没见到郭洋此人，他在林冬羽心里已经被打了负分。 “所以呢，我才不去。” 林春兰的脸色露出了自得的神色，凑到林冬羽耳畔悄悄道：“女人最值钱的就是第一次，我才不会随随便便。” 在县城时，科室里的女人讲话都很随便，她习惯了。 林冬羽却惊讶于她的大胆，更惊讶于她的想法。 一把拽住林春兰的胳膊，林冬羽正色道：“二妹，你不要把自己当商品。” 也不知道她的三观究竟是怎样形成的，才能随随便便说出一句物化自己的话，还引以为傲。 第340章 好消息 林春兰不服气，嘟囔道：“不都这么说的吗？” 她看不上县城想跟她处对象的人，看上的又因为只有中专学历够不着，总之就是一个高不成低不就。 也试着谈过两个，始终还是无法勉强。 来海城，和家里人吵架只是导火索，郭洋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其实她早就想来大城市见世面。 繁华的城市生活刚刚在她眼前揭开序幕，她怎么会被郭洋的花言巧语给迷倒呢？ 待价而沽，才是她的真实想法。 林冬羽真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不过，想要扭转一个成年人的三观，非一朝一夕之功，也只能慢慢来。 她转移话题道：“这两天有医院电话吗？你有没有去面试？” 说起这个，林春兰顿时兴奋起来，道：“有几个呢！姐，别说，你在网上投简历这法子还真有用。医院也不分什么周末，我上午还去面了一家。” 她身上穿着的，正是林冬羽买给她的衣服，又化了淡妆，去应聘刚刚好。 姐妹两人来到餐厅，莫辰已经吃完了，刚把他的碗筷收拾好放到洗碗机里。 林春兰笑着跟他打过招呼，道：“姐，你快吃吧，我先帮你把土豆片和藕片切好，吃完你再告诉我还要做什么。” 把食材都拿回家，莫辰看见林冬羽的工作量后，其实心里有点后悔。 做一顿六七个人的火锅，工作量实在太大了，他舍不得。 早知道，他就应该让管家把所有火锅食材都准备好，让吴大姐送来。 因此，对林春兰提前来主动帮忙这件事，莫辰对她的观感好了不少。 下午三点过，大姑也回来了。 一进门，大姑就宣布一个好消息。 她神色兴奋道：“小羽，你知道吗？我昨天还想着慢慢卖房子呢，今天小莫介绍的中介就打电话来，说买家已经确定了，让我明天去签合同走流程。” “真的？” 林冬羽惊喜道：“那就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大姑道，“多亏得小莫，要不然今天我就去签那个阴阳合同了，成交价比现在低了二十来万呢！” 林春兰知道大姑在卖房子，她这会儿心情好，也跟着恭喜了几句。 大姑看着林春兰，道：“你要是铁了心不回去，一个人住在酒店也不是什么长久打算。我估摸着下周就搬去跟楠楠住，正好你就有地方住了。” “下周？” 林冬羽诧异地抬头，问道：“大姑，您不是说下个月才搬走吗？” 大姑笑容慈祥，道：“我想过，既然要搬，早搬晚搬都一样。想当初，我连行李都没带，也直接到你雅颂花园那里住了，现在还不就是收拾收拾的事儿？” 话虽如此，但林家姐妹两人心里都明白，她是在为林春兰腾地方。 一下子，林春兰就有些讪讪的。 她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对大姑的态度不好。 到了海城，林春兰才慢慢明白过来，不是大姑厚此薄彼，只接了大姐来海城。实在是她也能力有限，能让林冬羽在海城念书，已是不容易。 现在，还因为她，大姑要从住惯了的地方搬走。 可见大姑对姐妹两人，并没有偏心眼的想法。 当然，论情分，大姑和大姐比她深厚得多，对此林春兰并不会有别的想法。 林冬羽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隐约间，林春兰看见她眼里泪光晶莹，眨了眨眼后，又消失不见。 从林春兰心头，陡然升起一种负罪感。 “大姑！” 林春兰叫了她一声，道：“我俩先挤挤呗，您别着急搬走呀！要不，我去找个提供住宿的医院，就没问题了。” 大姑反手握住她的手，决心已定，道：“不用。你好好找工作，别因为这个影响了。” 她初来乍到，要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本就不容易，再多加一个条件，只会增加找工作的难度。 看着大姑的目光，林春兰真切地感到她那一颗为自己好的心，瞬间觉得自己怨恨了她那么多年，都是因为不懂事，不懂得世道的艰难。 林冬羽了解大姑，知道她性格慈和，却是一个拿定了主意不会轻易更改的人，当下也没有再劝，只在心里下定了要对她更好的决心。 门铃响起，莫乐希和舒颜一道出现在门口。 “你们怎么一道来了？”林冬羽有些惊讶地问道。 第341章 乐乐真善良 “嗳，我俩可是有微信的！” 莫乐希扑上来给了林冬羽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眯眯道：“冬羽姐你这么忙，我俩可是大闲人！” 都是世家千金，都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两人自从在房车营地那次见面之后，慢慢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关于这一点，舒颜可不承认。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对莫乐希道：“谁闲了？我管着好几家店呢，明明只有你最闲。” “是是，我最闲。” 莫乐希也不恼，反手搂着她的脖子道：“是我每天缠着你，离不开你，总可以了吧？” 看着两人打打闹闹，林冬羽笑着替她们引荐了林春兰，道：“我妹妹林春兰，她前几天刚到海城，是一名优秀的护士。” 林春兰很是局促。 哪怕林冬羽特意在介绍她时加上“优秀”两个字，仍然很局促。 她和林冬羽不同，闲下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研究各路品牌：国货是一概看不上的、轻奢只是入门标配、高奢才是目标。 买，是断断买不起的，但不妨碍成为她和一干小姐妹茶余饭后的吹牛谈资。 整座县城，要是谁背了一个高奢品牌的包包，哪怕是满身logo的过季经典款，瞬间就会成为她们议论的对象。 先扒一扒是不是高仿a货，如果不是，那就会被她们羡慕许多天。 花上万元去买一个包，是她们省吃俭用也做不到的事情。 或许因为够不着，才更热衷，得益于网络的发达，林春兰对各大品牌的了解，比林冬羽更多。 这会儿，林春兰站在莫乐希和舒颜面前，粗粗一照面，就认出好几个奢侈品的当季新款来，还是半点logo不显，要不是她在网上看见过，根本就不认识。 她暗暗咋舌，心道：大姐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有一个算一个，她见过的个个都是俊男美女，还身家丰厚，看起来还都跟大姐交情不错。 “你……你们好。” 林春兰弱弱地举手挥了挥，倒让林冬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和平常的她，不大一样啊？ 莫乐希倒是很热情地跟她挥了挥手，道：“你是护士呀！可太厉害了！快跟我讲讲，你第一次给别人打针的时候，害不害怕？” “你是怎么敢的？” 被她这样问着，林春兰只好回答道：“我……刚开始我也不敢的，第一次练习时是分组，互相打针。我手都在发抖，一针下去满脑子就是完了完了。” 说到她的专业，她从一开始不敢跟莫乐希说话，到后面越来越口齿流利。 林春兰和莫乐希年龄相仿，在表达和说话习惯上更接近一些，很快就和她有说有笑起来。 舒颜凑到林冬羽跟前，小声说：“乐乐真善良。” 林冬羽默默点头。 以她们两人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莫乐希是故意用护士的话题，来让林春兰消除紧张？ 时针指向下午五点。 底料已经熬好，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 林冬羽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电磁炉、一个电煮锅，接上电源。 紧接着，她和大姑就想要将熬好的麻辣火锅和牛骨菌香清汤底，分别倒入两个锅里。 “等等，我来。” 莫辰阻止了她们，自己端着锅，将咕嘟嘟冒着热气的汤底慢慢倒进去。 “下次记得叫我。” 就算是他，端着满满一锅熬好的热汤也要小心仔细，她们的臂力不及自己，要是不小心烫伤了怎么办？ 林冬羽冲她甜蜜蜜一笑，道：“好。” 其实，这样的事，从小到大她早就做过无数次，只要是做饭的人都不陌生。 但被人心疼的滋味，真好。 她笑得让莫辰颇为心动，碍于室内人太多，只好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叮嘱道：“你要放在心上。” 林冬羽乖巧点头。 舒颜跟莫乐希一块儿挤在沙发上，看见两人恩爱互动，连连叹了好一口气，道：“这狗粮洒得，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莫乐希嘻嘻一笑，道：“又没人拦着你，赶紧谈一个去。” “找个对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舒颜的情绪陡然低落下来，道，“算了，还不如一个人自在。” “听起来，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不如展开谈谈？” 莫乐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假装是采访的话筒一样，凑到舒颜的嘴边。 第342章 弟妹 舒颜失笑，拍开莫乐希的手，道：“这有什么可说？就是谈过一次失败的恋爱，不想再谈了。” 有时候，她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但她也知道，能像她一样衣食无忧的人只是少数，说这种话未免太讨打，也就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 莫乐希却不依不饶，道：“请问这位女士，是什么时候的事？” 舒颜怅然道：“大学……” 她忽地反应过来，道：“不说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陆续摆上了很多菜品：切得薄薄的莴笋片、土豆片、藕片，淘洗好的海带结，提前用调料腌制好的嫩牛肉、五花肉，还有在超市购买的肥牛肥羊卷、手打鱼丸等等。 门铃再次响起，是陆齐到了。 他穿了一身嘻哈装，脖子上挂着一个最新款的耳机，戴了一个棒球帽，就像给他一块滑板随时都能出发的街头少年。 莫辰打开门，看着他这身微微皱眉，道：“好的不学，跟盛杳学这个，跟个花孔雀似的。” 陆齐扯了扯裤兜，道：“咋地？怕我太帅，帅过你？” 莫辰嗤之以鼻，拉开大门道：“废话这么多，快进来。这么晚才到，就差你一个了。” 陆齐叫苦道：“大哥，哪有多晚？不是说好了吃晚饭吗，这还不到六点。” 他在家里捯饬了半晌，才收拾好出门。 对林冬羽闻名已久，把她的家底儿都调查了个遍，见真人这还是头一回，难免有点丑媳妇见公婆的意思，生怕在她面前露了丑。 还没看清人，陆齐嗅了嗅鼻子，道：“好香呀！” “麻辣火锅？” 他两眼放光，道：“哎，要我说弟妹这手艺真不赖，还知道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巴渝火锅。” 莫辰给了他两记眼刀，语带威胁的反问：“弟妹？” 陆齐打了两声哈哈，道：“你比我小，我叫一声弟妹没错吧？” 两人是中学同学，莫辰却是跳级，论年龄比陆齐小两岁。 在别的地方，陆齐哪敢这么放肆，调侃也好、正式场合也好，大多时候都叫他一声“莫总”。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林冬羽在，莫辰就是他弟。 莫辰磨了磨后槽牙，道：“你给我等着！” 陆齐不以为意，总之今天他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当着林冬羽的面，莫辰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客厅里有好几个人，他一眼就看见林冬羽。 毕竟，关于她的照片和视频，陆齐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陆齐扯着莫辰上前，人来疯的自我介绍道：“弟妹你好！我是莫辰的哥们陆齐，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在他来之前，莫辰已经跟林冬羽讲过陆齐。 林冬羽落落大方地笑道：“首次见面，随便坐啊，别客气。” 陆齐是认识莫乐希的，林冬羽便将大姑、舒颜、林春兰替他引见了一番。 林春兰因为在场每一个人都比她优秀，变得怯怯不敢言。 陆齐又是一副吊儿郎当搞怪的模样，她就躲在大姑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跟他打过招呼。 这么一来，陆齐还以为是她害羞，生出了逗弄的心思，翘起嘴角冲她做了个wink。 就像明星经常对粉丝做的那样，陆齐坏笑着眨了眨右眼，同时把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靠在一起，比了个心。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端的是熟练无比。 亏得他长了张五官清秀的娃娃脸，否则就是大型油腻灾难现场。 林春兰被他逗得面红耳赤，猛地把头缩了回去。 莫辰警告地看了陆齐一眼，低声喝问：“你干嘛？把你那套花花肠子都收一收。” 无论他对林春兰的观感如何，她始终是他小姨子。 陆齐这才把手收回，嘀咕道：“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小气。” 他一向玩惯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躲在大姑身后的林春兰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陆齐对她做的动作，冲击力极大。 她伸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一颗心扑通扑通好一阵乱跳，跟她和郭洋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343章 日快乐 各色菜品已经陆续摆上餐桌，林冬羽把沏好的花果茶端上来，问：“还有苹果汁可乐啤酒，你们都喝什么？” 吃火锅，她就没有准备红酒。 舒颜已经自己动手，给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花果茶，道：“我就喝你亲手泡的茶，这才是纯天然养生呢，那些都是垃圾饮料。” 莫乐希挨着她坐，道：“我也喝茶，冬羽姐泡的茶讲究。” 陆齐拎了一瓶啤酒到餐桌上，道：“吃火锅当然得喝点啤酒。” 他对莫辰道：“你别扫兴了，陪我喝酒呗！” 莫辰几乎从不喝啤酒，不过在今天这个场合，能陪陆齐喝酒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行。” 莫辰点点头，陆齐顺手替他斟满一杯。 “大姑，您喝什么？”林冬羽问。 “可乐，”大姑笑道，“我才发现垃圾饮料也挺好喝的。” 舒颜忙道：“既然是大姑喜欢，那就不是垃圾饮料！” 众人皆大笑起来。 林冬羽给大姑倒了可乐，又给自己倒了花果茶，望向林春兰时，才发现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杯子里已经满上一杯啤酒。 放下茶壶，林冬羽没有多过问林春兰。 喝茶喝酒还是喝果汁，她都已经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了，作为大姐没必要去管得太宽。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火锅里正咕噜噜地冒着香气，菜品丰盛。 灯光温暖，气氛热闹。 林冬羽率先举起杯子，笑道：“欢迎大家来我家做客，今天也不是什么逢年过节，但只要我们在一起，那就是节日。” “来，我祝大家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莫乐希第一个举起杯子应和。 “节日快乐！”众人先后说着同一句话，笑了起来。 莫辰看着他旁边坐着的林冬羽，将酒杯和她的茶杯轻轻碰了碰，展露出一个林冬羽专属的温柔笑容，道：“冬儿，节日快乐。” 他眼里好似星光闪烁，林冬羽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回应道：“节日快乐。” 她杯子里盛的明明是亲手泡的花果茶，此刻怎会如此醉人呢？ 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悦景云居里，还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过。 年轻人总是有共同话题聊个不停，大姑乐呵呵地看着他们，不时往锅里加些菜。 陆齐被辣得流汗，一边跳脚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完全不知道“形象”两个字怎么写。 在超市买来的一件啤酒，不知不觉就空了大半。 在莫辰脚边，放着好几个空啤酒瓶。只是他喝酒不上脸，除了眼睛越喝越亮之外，根本看不出来他喝过酒。 林春兰时不时跟陆齐碰碰杯，喝空了两瓶半，双颊布满红晕。 她容貌俏丽，陆齐乐得逗弄她。哪怕有莫辰在旁边看着，两人也一直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顿火锅，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接近尾声。 大姑把吃空的菜盘都撤掉，林冬羽离席去切了个果盘过来，放在餐桌中间。 莫乐希抚着肚子道：“我是吃不下了，好久没有吃得这么撑了！” 舒颜拿起一块香瓜，一边吃一边叫：“亲爱的，你准备得太多了！不吃我又馋的慌，吃又吃不下。” 林冬羽笑道：“你们歇歇吧，待会儿再吃也不迟。” 吃火锅准备起来复杂，吃起来过瘾，收拾起来也比平常的中餐更麻烦。 大姑、林冬羽，再加上一个林春兰，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把餐桌上的锅碗盘碟和厨房都收拾得差不多。 其他人想动手，都被林冬羽拦住。 开什么玩笑，对莫辰的家务能力，她是早就领教过，这么复杂的善后工作他只会帮倒忙，还不如让他招待朋友。 至于舒颜和莫乐希，两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坐着比动手强。 厨房里。 大姑对林家姐妹道：“春兰不如明天就搬来，能省一天酒店钱是一天。” 林春兰当然是很愿意的，便拿眼瞄着林冬羽，道：“明天我约了好几个面试，其实也就晚上回家睡个觉，不会给大姐添麻烦的。” 第344章 竟然感觉有些孤单 林冬羽笑道：“这么一说，倒像是我过于苛刻了。” “没有没有。” 林春兰双手急急挥舞，道：“姐，你要相信我，我住在这儿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是怕你不答应才这样说。” “好了我知道了。” 林冬羽道：“既然是这样，今天晚上回去酒店你就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早上去面试前把房退了，把行李都拿过来。” 林春兰立刻美滋滋的应了。 送走所有客人后，大姑将林冬羽叫到她屋子里，手把手谈心道：“小羽啊，二妹其实是个好的，就是这么些年你俩没往来，才生份了。” “趁这个机会，你们姐妹两人多培养培养感情，她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你该说就说，该骂就骂。” 大姑早就看出了林春兰性格中的偏执之处，但她向来不说人不好，只一心为了姐妹两人好：“你们是亲姐妹，没有什么需要忌讳的。要是你现在不管，将来说起来，二妹反倒是要怪你的。” “我知道。” 林冬羽反手握住大姑的手，道：“我都知道，就是舍不得您。” “只要你俩的日子过得好，我就什么都值了。”大姑感慨道，“有我在，总是多了一个人在中间，你们姐妹两人说个悄悄话都不方便。” 她考虑得周详，唯独没考虑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大姑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道：“我们相处也十多年了，你和二妹一年加起来见面的时间也超不过十天。你结婚了，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你们相处的时间没剩多少，要珍惜。” 林冬羽心里知道，大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只是从情感上，她很难接受。 过来半晌，她才闷闷地应了，吸了吸鼻子道：“我知道的，大姑您就放心吧。不过，二妹来了也不用和您挤，先让她到我房间里住。” “这就对了。” 大姑道：“你们还是新婚，就算因为工作忙碌要休息好，也没有分房睡的道理。” 这件事她一直不赞同，只是出于尊重，从来没有干涉过。 洗漱完毕，林冬羽想着林春兰即将搬来的事，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睡意。 或许是前一晚跟莫辰一起睡得太香，她懊恼的发现，这会儿她竟然感觉有些孤单。 单身这么多年，竟然会因为区区几晚同床共枕，感到孤单？ 林冬羽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一个滚，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把苏合系列产品的价格和库存又核了一遍，才带着疲惫的脑子重新躺回床上入睡。 第二天一早，吴大姐早早的就来了。 昨晚没睡好，林冬羽起得比平常工作日里晚了十分钟，一看时间，迅速洗漱换衣服。 走到客厅，她就看见玄关处放了一个行李袋，额外还有好几个纸袋和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都装着东西。 吴大姐笑着道：“林小姐，刚刚你妹妹来过了，说是先把东西放下，她先去面试。” 林冬羽点点头，走到餐桌旁挨着莫辰坐了，一起吃早餐。 大姑收拾完东西后走出房门，道：“我今天就先拿点东西去楠楠那里，再去中介那里把房子买卖合同给签了。” “跟中介约的几点？”林冬羽问。 “十点。” 她正在思索，大姑知道了她的心思，道：“今天周一，你安心上班才是正经。” 莫辰放下筷子，道：“我让周律师去一趟。” 林冬羽瞬间就安心下来，道：“又得辛苦周律师。” 周律师只是离婚律师，但林冬羽并不了解这其中的区别，莫辰这么安排，只是为了让她不用操心。 高柏铭安排的这笔交易，怎么可能出现风险呢？ 两人携手出了门，照例是莫辰先送林冬羽去上班。 汽车刚驶出地下停车场，一个人从旁边的花坛里猛然冲出。 莫辰猛地将刹车踩死，轮胎和和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声响，堪堪停在那个人面前一寸处。 由于后坐力，两个人的身体都猛地往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牢牢地扯回到汽车座椅上，勒得胸骨疼痛。 幸好刚出停车场，车速有限。 也幸好两人都有上车就绑安全带的习惯。 林冬羽后怕地想着。 第345章 背后的阴谋 待汽车彻底刹住后，林冬羽才缓过来那口气，条件反射地问道：“怎么回事？” 她双眼圆睁，瞪着汽车挡风玻璃后面那个不要命的人。 哪里来的流浪汉？ 是太饿，所以才随便找一辆汽车碰瓷？ 林冬羽心里疑惑。 莫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你别动，我下去看看。” 他心里有数。 这个人，正是之前在餐厅门口对林冬羽出言不逊，被他开除出莫氏集团的那个人——肖楠楠的前男友，谭洋。 上周，保镖就看见他在悦景云居小区里出现过，把他赶走后再也没看见。他都快忘记这件事，没想到今天再次出现。 谭洋变化很大，大到林冬羽根本没有认出他。 莫辰这里的车一停，跟着他的保镖迅速反应过来。为了不被林冬羽发现，他们快速下车，从消防通道跑向停车场出口。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被谭洋拦着，莫辰的车开不了，后面很快就堵了一连串的车，不停的按着喇叭。 气氛焦灼。 莫辰走到谭洋跟前，询问道：“你想干嘛？找死的话，要我成全你吗？” 谭洋浑身上下都写着“落魄”两个字，头发油腻腻的一看就许久没有清洗过，蓬头垢面。 他愣愣地看了莫辰半晌。 忽然，“噗通”一声跪下，“邦邦邦”磕了几个响头，道：“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莫总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莫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谭洋的距离。 很显然，眼前这个人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回想片刻，确认自己除了辞退他之外，并没有做任何事情。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莫辰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林冬羽，见她没有要下车的迹象，才蹲下身子，看着谭洋的眼睛问道：“谁让你来的？” 谭洋目光呆滞，又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好似机器人般的复读道：“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您就拿我当个屁，放了吧！” 后面在停车场里被堵住的车越来越不耐烦，喇叭按得震天响。 有人不耐烦的拍打着车门，也有人打开车门正打算下车，走到前面来查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莫辰缓缓直起身体，对赶来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队长会意，安排了两个在林冬羽面前没露过面的保镖，从两边灌木中走出来，一左一右拎着谭洋的胳膊，飞快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莫辰走回汽车旁边，对后面的车做了个不好意思的手势，才打开车门上了车，重新发动汽车。 林冬羽问：“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流浪汉对莫辰又跪又磕头，后来被两个壮汉抬走。 隔着玻璃，她听不清两人的说话，只觉得这番情景发生得十分诡异。 莫辰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我感觉，他脑子好像有点不正常。” 他这句乃是大实话，只是隐去了关键信息。 林冬羽没有细想。 确实，这种违反常识的事情，只要是脑子清醒的人，都不可能拿自己的命来做赌注。 莫辰握着方向盘，沿着熟悉的路线继续朝着孵化园而去。 送走林冬羽后，他换乘上自己的座驾，问保镖队长：“什么情况？” 队长立刻汇报道：“他的确不正常，我们初步估计他是被强迫服下了对精神有损伤的药物，被人给控制了。” 这种手段…… 莫辰坐直了身体，思索着背后的逻辑。 那个人控制了谭洋来找自己麻烦，如果今天要是他反应不及给撞死了，光天化日之下，必然不能脱身。 在林冬羽面前暴露身份事小，幕后之人一定会趁机大作文章，影响莫氏股价。 所以，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而不是林冬羽。 是他之前想岔了，以为谭洋的出现一定是因为她，对方正是利用了这个思维盲区。 “来莫氏一趟。”他给陆齐拨通电话，吩咐道。 正事面前陆齐从不含糊，立刻应下。 紧接着，莫辰打给高柏铭：“我还有二十五分钟到办公室，见面开个短会。” “好。” 第346章 有多大权利，就背负多大责任 走进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时，莫辰神情冷峻至极。 他大步流星路过时，两旁的人纷纷避让开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久没有看见他露出这种神态了，唤醒了他们并不久远的回忆，开始自省最近的工作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走进办公室，高柏铭已经等在这里了。 莫辰先处理了两件别的事情，陆齐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问道：“莫总，有急事？” “你们两过来。” 莫辰打开电脑，里面显示出谭洋的检测报告，和他那辆新能源汽车的行车记录仪拍下的那一幕。 两人神情严肃地看完，同时问：“莫总，您怀疑谁？” “需要排查。” 莫辰道：“最近跟我们有重大利益冲突的竞争对手、正在竞标的项目、金融市场的动静，都挨个排查一遍。” 莫氏集团是上市公司，不排除有人想做空，再大量购进，以动摇莫氏根基。 这是大事。 “好。”两人立刻答应。 既然莫辰没有怀疑对象，排查是最稳妥的办法。 “要快。”莫辰吩咐。 如果真是来自金融市场的对手，对方既然布下了局，就不可能因谭洋失败而空手而归，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两人离开时，莫辰吩咐高柏铭：“让叶清屏来一趟。” 没错，正是之前在舒氏任职首席财务官的叶清屏。 和舒城在莫氏投资案项目上发生争执后，她干脆利落的辞职，紧接着就被莫氏集团高薪聘请，成为财务集团的核心高层之一。 要论对金融市场的了解，叶清屏在这片无声的战场上厮杀多年，最能了解其残酷性。 很快，叶清屏敲了敲门，问道：“莫总，您找我？” 第一次见到莫辰时，她曾经惊讶于对方的年轻。后来，见识过他的能力后，她对莫辰心悦诚服。 莫辰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把有人意图通过金融市场对莫氏下手的猜测对她讲了，道：“现在只是猜测，究竟有没有可能性，对方会不会出手，就交给你了。” 叶清屏神色肃然，道：“好。” 她心里明白，能让莫辰说出口的“猜测”，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从莫辰的办公室望出去，阴云层层叠叠的堆在天穹之下，风雨欲来。 孵化园。 姚琪抱着文件夹走进来，笑道：“林总，看样子快下大雨了。” 林冬羽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来，随口问道：“你带伞了吗？” “我办公室里放着一把备用呢。” 姚琪把文件夹打开放在林冬羽面前，分门别类的解释道：“这些各部门汇总上来需要报销的费用、这张是工资表、还有这个新的生产流程、有十多名新入职的工人名单，都需要您签字。” “好，你先放这里，我签完了让你来拿。” 签字，看起来是行使最高权利，同时也背负着相应的责任。 每一个字，都不是乱签的。 她是苏合品牌大大小小决定的总负责人，也是最后一道关卡的守门人。 姚琪笑着应了，又道：“爱莎那边的广告公司已经到了，欧阳托我来问您一声，能不能参会？” “你跟他们说先开着，我把这些字签完就来。”林冬羽道。 “好的，林总。” 林冬羽进入会议室时，正好进入提案的关键阶段：基于“悦己”这个概念下，进行整套视觉广告呈现，以及媒体投放计划。 这家广告公司的人她不算熟悉，她做品牌总监的时候，爱莎用的不是这一家。 看来，在她离开总部的这两个多月里，发生了不少变化。 “林总。” 见她进来，广告公司的人由他们的副总带着，纷纷起身迎接。 为了投影效果，会议室里拉上窗帘，光线昏暗。 林冬羽站在门口，轻轻点头致意，道：“继续。” 她拉开替她预留的椅子入座，继续听广告公司讲提案。 林冬羽的到来，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严肃，广告公司的提案人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才又继续讲解。 “我们的提案就到这里，感谢聆听。” 提案人终于讲完，将ppt的画面重新定格到第一页，道：“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发问了。” 林冬羽敲了敲桌面，问：“你们的媒体计划，把重心放在了电视台的15秒套播上，是不是有点问题？” 她语气不重，室内的空气却陡然凝滞。 第347章 别当我是个傻子 提案人是广告公司的副总，被这么一问，他明显有些慌，做了个手势道：“林总这个问题提的很好，我们请媒体经理来解答。” 媒体经理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站起来侃侃而谈：“林总有所不知，我们选择合作的电视台和节目，都是经过精心筛选、精准定位的，包括投发时段，都符合爱莎的目标消费群体。” 他把ppt调到媒体分析的界面上，道：“林总您看，数据高度重合，是我们内部经过激烈讨论后，推翻了好几次才做出来的方案。” 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下来，他胸有成竹。 林冬羽却没有说话。 她不表态，其他人也都不敢发言。 媒体经理站了一会儿，便有些尴尬，发问道：“林总，不知道您清楚了吗？” 林冬羽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会议桌上点了点，转了椅子面向孙元凯，问：“孙经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在这个临时组建起来的爱莎项目组里，他是最资深的媒体人。 孙元凯一愣，道：“林总，这个投放方案，是我和他们一起讨论出来的，我认为没有问题。” “是吗？” 林冬羽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抬头看着韩亮，问：“你觉得呢？” 韩亮早就憋了一肚子话，道：“林总，这个方案不合适！” 他先开了口，欧阳也立刻附和道：“对，如果是在十年前这个方案还不错，放到今天太不合时宜。” 林冬羽能看出来的问题，项目组三人不可能看不出。 所以，孙元凯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广告公司的人一听就急了，媒体经理举起手道：“我保证，我们这个方案绝对没有赚钱，只按行业惯例收取相应的媒体代理手续费。” 商业行为，不赚钱是不可能的。 代理费是行业通用的说法，而且如果品牌方直接去跟媒体谈价格，拿到的价格和广告公司相比，只高不低。 相当于只有广告公司能拿到批发价，也是媒体和广告公司多年来达成的默契。 另外，在成交之后，除了手续费之外，还会返回一定的比例或者广告时段给广告公司。是另一种利润来源，同样也是品牌方直接去谈无法获得的部分。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电视节目总冠名、影视植入等合作方式，大多是由品牌方和电视台直接谈。 媒体经理做出这样的保证，顶多只能说明他们没在电视台给出的刊例价折扣中做手脚。 但这有什么意义？ 只要是个正常的广告公司，还想着要合作下一次，就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刊例价是透明的，达到多少量该给什么折扣也是透明的，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的事。 林冬羽不再跟他们废话，站起身，将双手打开撑在桌面，道：“各位，可能你们不知道，我在舒氏总部做品牌总监前，负责整个集团的公关事务。” 她并非空降高层，而是从实习生开始一点一滴做起。 品牌中心的每一个岗位，林冬羽都踏踏实实的做过，正因为在基层业务水平过硬，每个版块都熟悉，最终她才能抓住机会，一跃成为舒氏集团最年轻、无身份、无背景的高层。 林冬羽的言下之意：别当我是个傻子。 果然，媒体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 遇到行家了。 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又有数据做支撑，但根本瞒不过内行人。 谁又知道呢？ 一名总经理，还是个女人，能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如此清楚？ 她竟然带过整个舒氏的公关部？ 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对媒体的了解只会多、绝不会少，能力更是高出一个等级。 媒体经理看着孙元凯，眼神有些怨恨：你怎么不早说？ 孙元凯心里叫苦不迭。 他到品牌中心的时候，林冬羽就已经是品牌总监了，他上哪儿去知道？ “行了。” 林冬羽道：“舒总把爱莎这个项目交给我，是对我的信任。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重做媒体投放计划。” “今天是星期一，星期三下午六点前给我。” 会议室里空气安静，落针可闻。 林冬羽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广告公司的人默默收拾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 待他们走后，临时抽调来做会议记录的苏媛媛不解地请教欧阳：“欧阳姐，那个媒体计划有什么问题？我一点都没听出来。” 第348章 你太令我失望了 欧阳还没说话，韩亮就怒了，指着孙元凯道：“这你该问他啊！什么资深媒体人，做出这种方案来，当我们都是傻子呢！” 孙元凯一张白净的脸皮，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韩亮伸手推了他几下，推得他一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身体撞到会议室的墙壁上才停住脚步。 “说话啊？！” 韩亮出奇愤怒，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孙元凯的脸上，他质问道：“怎么不说了？哑巴了？你不是很能干吗，还是跟他们一起做出来的方案。” 问一句，韩亮就用力戳他一下。 “丢人！” “我呸！” 孙元凯一直不出声，这会儿也怒了，脸红脖子粗地嘶吼道：“你想干嘛？！”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欧阳忙上前劝架，道：“你们都冷静一下，少说两句。” 说着，她把孙元凯先推出了会议室的门。 先把两个人分开，是最好的方法。 孙元凯原本就理亏，欧阳给了台阶，他立刻就坡下驴离开。 韩亮站在原地，怒火中烧地捋了一把头发，爆了一句粗口，道：“这都什么事儿！” 苏媛媛见状，当下也不敢再问，默默收拾起会议桌上的投影仪来。 欧阳给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待会再告诉她。 苏媛媛会意地点点头。 韩亮缓了半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苏媛媛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事没事。” 苏媛媛连忙表示她并不介意。 爱莎项目组的三个人在来到苏合后，一直以来就相对独立，跟他们平时的交流不多。 但毕竟在同一个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她知道韩亮不是会无缘无故发这么大脾气的人。 韩亮喝了口水，道：“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我现在告诉你。” 他急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苏媛媛一听，忙坐下来，打开刚刚合上的笔记本，拿出签字笔，一脸认真倾听要做笔记的模样。 她是个爱学习的姑娘。 碰上自己不懂，又有人愿意讲解的机会，苏媛媛从来不会放过。 见她如此好学，韩亮的情绪无端端平息不少。 “我们先说媒体方案，是为了让品牌被更多的目标消费者看见。” 这个苏媛媛知道，一阵猛点头。正因为如此，ppt上的数据又是和爱莎的消费群体高度吻合，她才没弄明白。 韩亮慢慢解释：“刚刚在会上欧阳说了，这套方案过时。如果放在十年前，电视是最重要的广告宣传媒介，人们下班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 “在做媒体投放时，首先要研究的，就是各大栏目、时段、电视台不同的消费者群体，也就是今天在提案里放出来的那些数据。” “但现在，你回家会开电视吗？”韩亮发问。 苏媛媛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电视过时了！” 她和其他两名女孩合租，客厅里的电视早就成了摆设，大多数时间里都抱着手机各玩各的。 韩亮摇摇头道：“不是电视过时了，是媒体合作的方法早就换了。有品牌就有广告需求，但15秒广告轮播，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阳道：“那个媒体经理一套一套的，就拿忽悠其他老总的话术，来忽悠我们林总呗！” 她撇了撇嘴，道：“也不看看林总是做什么出身的，就敢在关公面前舞大刀——自不量力。” 苏媛媛眨了眨眼，心道：怪不得韩亮对孙元凯发那么大的火，孙元凯做出这种事情，就是和广告公司的人合起伙来，想要蒙骗林总。 韩亮是组长，林总如果真要追究起来，他也有责任。 在背后，指不定孙元凯拿了多少见不得光的钱。 这个道理，林冬羽在孙元凯回答“没有什么问题”时，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亏她还对孙元凯寄予厚望。 孙元凯是三人中年级最大、资历最深的。 徐琳蔚想要拿回项目时，韩亮那里尚且人心思变，孙元凯则是最稳的。 没想到，项目还没做完，就给她来了这一出。 看着到办公室来找自己认错的孙元凯，她语气淡然：“孙元凯，你太令我失望了。” 孙元凯一脸悔意，道：“对不起，林总。是我财迷心窍做错了事，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第349章 我不是想卖惨 在林冬羽看来：并非所有错事，都不可原谅。 对方的认错态度、背后的原因、造成的后果，需要综合起来具体衡量。 她的视线缓缓掠过孙元凯的脸，问：“你先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原谅你？” 林冬羽不笑的时候很严肃，冷脸生气时更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场。 孙元凯紧张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手心里的冷汗，恳求道：“林总，我一直都想留在苏合做出点成绩。我女儿还不满周岁，我想多给她挣点奶粉钱，才会鬼迷心窍犯了错误。” “林总，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一个年纪比自己大的男人低头认错，还是一位父亲，林冬羽并没有丝毫心软。 “哦？” “所以，你就这样替女儿挣奶粉钱？如果你女儿长大后知道，父亲竟然是靠贪污受贿才把她养大，又该作何感想？” 短短几句话，把孙元凯问得抬不起头。 他的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道：“林总您不知道，我老婆自从生了孩子，就患上了产后抑郁。她，她……” 孙元凯尝试了好几次，终究是说不下去，道：“她现在没办法上班，家里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上个星期带女儿去做儿保，发现她有出现了骨生长不全的倾向……”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冬羽知道产后抑郁，并不了解骨生长不全是什么病。 孙元凯固然犯了错，但这是他的伤疤，她所能做的就是倾听。 她从来不知道，孙元凯的小家庭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他在公司里一向沉默寡言、是埋头做事的老实人形象，从来没有听过他对人诉苦。 孙元凯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接着说：“这个病如果不提前干预，她会经常骨折、牙齿发育不全，甚至可能会在成年后耳聋。” 听见他描述的种种症状，林冬羽一阵心惊肉跳。 她作为一个外人，都情不自禁同情起这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没多久的小女孩。 那么，孙元凯作为父亲，又该如何痛心？ “我老婆……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自责到抑郁症再次发作。” 孙元凯神情疲惫，整个小家庭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望着林冬羽道：“林总，我是真的想要一直跟着您，把苏合做大。只是……老婆治病花了一笔钱，萌萌治病也需要钱，还要定时到医院上康复课。”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跟您卖惨博同情。” 孙元凯定了定神，道：“家里开销再大我也不该走歪门邪道，我只想恳求您，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失去工作后，就算再找也会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的小家庭，会更雪上加霜。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了。你的事情，我会交给hr做审议。” 她是苏合的实际掌舵人，有直接任命和罢免员工的权限。 听她这么说，孙元凯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被当场开除，他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他望向林冬羽的眼神充满祈求，见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才慢慢走了出去。 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林冬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孙元凯的情况跟在报价单上做手脚的申达不一样。事情性质一样，背后的原因则截然不同。 申达是贪，孙元凯是在生活的重压之下，没能经得起诱惑。 林冬羽揉了揉额角，按下内线电话，把hr叫进来。 没人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谈了什么，hr离开林冬羽办公室时，一脸严肃。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爱莎项目组的三个人都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韩亮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欧阳想着如果孙元凯真的被开除，那摊到她头上的工作就会更多。 孙元凯利益相关，hr的一举一动都难免让他胡思乱想。 悔恨啃噬着他的内心。 熬到快下班的时候，他终于没办法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悄悄把欧阳叫道一旁，问：“欧阳，你比我早认识林总，你觉得她会开除我吗？” 第350章 不搞特殊 欧阳摇摇头道：“林总的眼里揉不下沙子。我听说，在我们来苏合之前，采购部有个人就是因为在报价单上作假，当天就被林总给开除了。” 她说的，就是申达在迷你展柜上利用材质虚报高价的事。 孙元凯一听，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又重新被掐灭。 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他白着脸靠在墙壁上，让欧阳毫不怀疑，这个时候给他一指头，他就能彻底瘫倒在地上。 欧阳不知道他家里的事，因为媒体方案对他没有什么好的看法。 但此刻，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竟升起几分不忍来。 欧阳想了想，劝道：“也不一定的，林总她对下属是出了名护犊子，不一定就会开除你。” 只是她这句话，在申达被开除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何况，林冬羽再怎么护犊子，也不会护他这种起了歪心的人。再联想到hr看自己的眼神，孙元凯心如死灰。 他在心里觉得，自己离被开除，只差一纸正式通知。 还有三天，就是苏合无火香薰系列在各大网购平台上开启限时预售的日子。 各项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林冬羽下班时，已经是夜幕四合。 走出办公楼，她呼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笑着走向等候着她的莫辰。 “晚上吃好了吗？” 莫辰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怀里暖着，问。 下班太晚，林冬羽就在厂区的食堂里解决晚饭。大锅饭的味道当然没有自己做的好吃，胜在能保持饮食规律。 “挺好的。” 林冬羽笑道：“食堂的大师傅做了红烧牛肉，味道不错。” 莫辰捏了捏她的手指，道：“不如，我让人给你送饭吧。” “不用了。” 林冬羽摇摇头道：“大家都是一样在食堂吃饭，我搞什么特殊。” “那就多带一份便当。”莫辰道。 每天出门，吴大姐都会替两人准备午饭便当，不如干脆把晚饭的也都准备好。 “不用啦。” 林冬羽语气轻快，道：“晚上我也不一定都会加班，吃食堂没问题，你就放心好了。” 莫辰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住口不言。 两人回到家，已是十点过。 客厅的灯没开，大姑坐在餐椅前，就着壁灯的光亮，用手机回着消息。 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抬起头，埋怨了一句：“怎么又这么晚才下班？我熬了银耳羹，都喝上一点。”说是银耳羹，里面还加了百合、枸杞、莲子、红枣、桂圆等润肺护肝的配料。 说着，她就要起身去盛，林冬羽忙将她按住，自己盛了两碗出来。 大姑道：“我没有加冰糖一起熬，你们如果觉得没味道，再加。” 她知道林冬羽虽然爱吃甜品，但晚上就不爱吃加了糖的食物，美其名曰“保持身材”。 林冬羽尝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道：“太好喝了！根本不用加糖。” 银耳炖得糯糯的，入口即化，桂圆红枣的香甜融在汤里，喝起来十分清甜，口感极佳。 莫辰没有说话，用喝了个底朝天来表示他的赞同。 “二妹呢？睡了？” 林冬羽一边洗着刚刚喝银耳羹的碗，一边问。 大姑犹豫了一会儿，道：“她还没回来呢。我给她发了消息，说要晚一点回来。” 林冬羽拧起眉头，道：“这会儿都十点过了。不行，我给她打电话。” 见她担心，莫辰就没有走开，陪在她身边。 给林春兰的电话拨通了，但直到响铃结束，也没有人接听。 又拨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 林冬羽着急起来。 “这么晚，她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了吧？”她用双手紧紧的攥着手机，十分不安。 如果是前几天，林冬羽不会这样想。 但自从她教会林春兰投递简历之后，林冬羽明显发生一个很大的改变。今天才周一，按理明天还会有面试。现在这么晚了还联系不上她，就有些蹊跷。 莫辰握住她的手，将手机从她掌心里解救出来，温言道：“你先别慌，啊？” 正在此时，林冬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忙低头看去，并不是林春兰，来电显示是“孟骁”。 林冬羽看了莫辰一眼，莫辰替她滑动接听。 第351章 酒吧一条街 在这紧急关头，孟骁怎么会打电话来？ 他一向君子守礼，从来不会在晚上打扰她。就算是跟工作相关的事，他也是以发消息为主。 林冬羽揣着满心不解，“喂？”了一声。 “冬羽，我刚刚在这里看见个人好像是你妹妹。正准备叫她，她又不见了，就打电话来跟你确认一下。”他不确定，又怕万一当真是林春兰。对林冬羽他是当真上心，以至于爱屋及乌。 另一方面，有这个由头，他也能正大光明地给林冬羽打电话。 孟骁那头的背景音听起来很嘈杂，他不得不用手围住听筒，才能正常通话。 “二妹？” 林冬羽一听就急了，问：“你是在酒吧？” 孟骁点头，道：“我在max。” max是他在滨江路酒吧一条街里开设的一家电竞酒吧，不在训练基地的时候，他就会来这里看看。 毕竟，他才是老板。 林冬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你看见她的时候，她在哪里？” 孟骁一听，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不会真是春兰妹妹吧？” “春兰妹妹”这个称呼，听起来仿佛他和林冬羽才是一对，让莫辰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孟骁也太自来熟了点。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林春兰。 “她没回家，我打电话也没接。”林冬羽道。 “我知道了。” 孟骁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没看错。你别急，我看见她的时候，在max隔壁酒吧的门口，我先在附近找找她。” 挂掉电话，林冬羽的忧虑之色溢于言表。 她有种直觉，孟骁看见的那个女孩多半就是林春兰。 二妹白天还在面试，晚上怎么会跑到酒吧一条街去？ 孟骁看见的时候她在门口，现在她又在哪里？ 酒吧一条街鱼龙混杂，她会不会遇到什么事？ 各种问题在林冬羽心里呼啦啦闪过，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我得去找她！” 莫辰了解她，手里已经拿好了外套和车钥匙：“我陪你去。” 大姑跟到门口，叮嘱道：“小莫啊，你们别着急，开车一定慢点，安全第一，啊？” 莫辰应下，林冬羽一边换鞋一边对大姑道：“大姑你先睡，我会找到春兰的。” 夜里的海城，灯火璀璨。 越靠近酒吧一条街，越是流光溢彩。 道边的树被裹上金箔、装饰上熠熠生辉的彩灯。倒映在宽阔的河面上，粼粼波光宛如被镀上一层金粉。 宝马香车、红男绿女。 这是属于海城的不夜城，于光鲜亮丽中流动着利益、酒精、财富，以及背后各种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 莫辰站在max电竞酒吧门口，正等着林冬羽。 看见她和莫辰携手而来，不由用右手摸了摸唇角，藏住就快要溢于言表的失望。 我还在等什么呢？ 他把精力集中到现在的事态上来，对林冬羽道：“我问过几个朋友，说春兰妹妹在隔壁酒吧出现过，她身边还有一大群人，看起来有点小钱，点了一瓶皇家礼炮。” “后来呢？”林冬羽追问。 “好像是发生了一点争执，她离开了。”孟骁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应该就是她刚刚从酒吧出来。” 按理，既然是这样，她该回家了。 孟骁问：“还是联系不上她？” 林冬羽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她能去哪里呢？ 入目之处，都是前来寻欢的人群，在一张张面孔背后，林春兰在哪里？ 莫辰握着她的手，道：“别急，我在这里也有朋友，已经让他们去找了。”他口中的朋友，当然就是出门就跟随在他身边的保镖们。 林冬羽内心焦虑，来不及对莫辰的交游广阔感到诧异，只匆匆点头，举目四望。 再一次拨打林春兰的手机，这次不是无人接听，干脆就变成了“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的电子声。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她到了什么没有信号的地方？ 这让林冬羽的心情越发焦灼。 正在此时，莫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赶紧接起： “找到了？” “好，你把定位给我，我们现在就赶来。” 第352章 嚎啕大哭 挂掉电话，莫辰对林冬羽和孟骁道：“找到二妹了，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后巷里。” “后巷？” 孟骁眉头紧皱，道：“快走。” 他们所在的滨江路鲜衣怒马，酒吧的后巷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都发生在那里。 见他如此神态，林冬羽心头一紧，抓痛了莫辰的胳膊。 “别紧张。” 莫辰安抚着她，顺便瞪了孟骁一眼，心道：我的人就在那里，能出什么乱子？瞎紧张，吓坏了我家冬儿。 三人抵达时，看见林春兰被一个高个子女人扶着走出后巷。 林春兰的脸上满是泪痕，化的淡妆花了，手背上有很明显的擦伤。她走得很慢，右手捂着腹部，每走一步脸上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林冬羽朝着她快走几步，急急问。 “大姐！” 听见她的脚步声后，林春兰脸上先是闪过惊惧之色，待看清是林冬羽，才哭着喊了她一声，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莫辰往后倒退几步，走到人行道上，双手插在兜里，研究起地上铺的那块红色方格地砖来。 孟骁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到实处。 终于找到人，他停住脚步，目光打量起陪着林春兰出来的那名高个子女人。 看她的穿着打扮，根本不像是来酒吧一条街玩乐的人。 她扎着利索的高马尾，黑色工装裤搭配短款军绿色皮夹克上衣。哪怕是在初冬时分，着装看不出半分臃肿，身手利落。 再想到来之前莫辰接的那个电话，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林冬羽出现后，林春兰所有的担惊受怕都得到了释放，哭得暂时没有停止的迹象。 孟骁见状，走到莫辰跟前，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的人？” 他指的，当然是那名高个子女人。 莫辰微微颔首。 两人交谈的声音很低，都在避免被林冬羽发现。 确认过这一点，孟骁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欣慰的是，莫辰是真心相待林冬羽，并不只是贪图她的颜色好。 像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如果不是真心相待，怎肯在她身上花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他来说，金钱不是最宝贵的，时间才是。 又心酸的是，在莫辰这样强大的对手面前，他的力量简直小如蝼蚁。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举例，明明是他率先发现林春兰，但最后找到人的却是莫辰。 高下立判。 没别的，不外乎只是他所能动用的只有朋友，人数有限。而莫辰，却能让他的保镖尽数出动，撒开一张大网来找人。 别说区区一条酒吧街，哪怕再大的区域，只要莫辰想找一个人，就是迟早的事。 孟骁想的不错。 有了具体地点，想找到林春兰并不困难，莫辰甚至还没有动用陆齐的力量。 就像当初肖旭畏罪逃逸，花了些功夫，最终也能找到。 距离她们不远处，林冬羽抱着林春兰，轻轻拍着她的背，口里不断哄着：“我在呢，姐姐在这里，别怕啊。” 她没有问林春兰究竟遇到什么事，先陪着她，让她能把负面的情绪给发泄出来。 林春兰比她矮半个头，双手正好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泪水浸湿了她里面穿着的羊绒毛衣。 不知怎么的，莫辰看见林春兰这个姿势，竟是有点羡慕。 过了好几分钟，林春兰终于从大哭变成抽泣，最后陆陆续续能说些话。 “大姐，呜呜呜……我还以为，我……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她哭得鼻头通红，仰着脸看着林冬羽。 “傻瓜。” 林冬羽没有放开她，把右手从被她紧紧抱着的双臂里抽出来，把林春兰额前的乱发给梳理到脑后，嗔怪道：“瞎说什么呢？怎么就会见不到我了。” “真的！” 林春兰一阵猛点头，道：“我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幸好碰见她把我给救了，说是大姐夫的朋友。” 说着，她又想起了之前的惊险，哽咽了几声，道：“幸好有大姐！”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是会相信前来解救她的人，并且会自动给这个人加上滤镜，用以美化对方的任何行为。 林春兰就现在属于这个阶段。 “大姐，你居然知道我有危险，还能找到我，你太厉害了！” 第353章 现代人的恐惧是丢手机 林冬羽无奈，道：“我哪有这么神通广大？” 她指了指一旁的孟骁，道：“是孟骁在酒吧门口看见你，给我打的电话。你不在家，手机打通了又没人接，把我给吓死了！” “要不是他，我都不知道你来了这里。” “谢谢孟哥！” 林春兰猛地一鞠躬，把孟骁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忙道：“别这么客气。” “你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林冬羽道，“你要是早点接电话，我也不会这么担心。” 林春兰背着一个布艺单肩包，听见林冬羽问起，这才手忙脚乱地翻起包包，一边翻一边道：“不会吧，我手机应该还在吧？” 根植于现代人灵魂的恐惧，恐怕就是丢手机吧！ 哪怕身无分文，都不如丢了手机让人恐惧。 每个人早上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床头的手机，坐地铁、等电梯也一刻离不开手机。吃饭、购物，哪怕是和朋友聚会，手里时时刻刻都握着手机。 手机里，记录着每个人的生活轨迹，保存着具有纪念意义的照片、视频，存着生活工作必须的号码，成为人们不可分割的重要物品。 林春兰回过神来后，就开始疯狂找手机。 单肩包很深，足可容纳林春兰的整个小臂，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女孩常备的小物件：笔、小本子、手机、充电宝、耳机线、小镜子、补妆用的气垫bb霜、纸巾等等。 慌张之下，林春兰的手在单肩包里倒腾了好几回，又把里面带拉链的隔层全都拉开，仍然没有找到手机。 “我手机呢？” 她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我肯定是放进来了的。难道，我记错了，什么时候掉的？完了完了……” 见她急得团团转，林冬羽无奈道：“你把包给我。” “啊？” 林春兰抬头，神色迷惘至极。 不过，她此刻全心全意地信赖着大姐，既然是林冬羽要，她停下在包里疯狂翻找的动作，递了过去。 林冬羽接过单肩包，看了看四周，走到绿化带上的一张石凳旁。 “大姐，你要做什么？” 林冬羽没有回答，把单肩包微微倾斜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在石凳上。 很快，石凳上就堆了十多样小物件，林林总总的什么都有。 林春兰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莫辰和孟骁两人。颜控属性发作，她不想在两个帅到逆天的大帅哥面前丢人！ 幸好，两个人完全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 回过头往石凳上一看，林春兰尖叫一声，道：“啊！我找到了！” 她从一堆杂物里拿起手机，好似宝贝一样抱着，翻来覆去的确认了几回，又用手指急急的点着屏幕，却毫无反应。 “没电了……” 别说，把所有东西倒出来这一招，还真是绝杀。 虽然丢人了些，但想找什么，一眼就能看见。 林春兰嘴里嘟囔着，又从石凳上找出充电宝接上电源，却悲催的发现，充电宝也没电了，开不了机。 林冬羽被她弄得有点无奈。 刚刚脱离险境，林春兰第一时间是找手机，把什么都忘记了。 想了想，林冬羽问：“所以，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没听见，直到没电关机？” “对啊。” 林春兰摆弄了半天手机，发现始终没有反应，干脆放弃了，将被倒在石凳上的各种小物件一样一样的捡回单肩包。 她说：“大姐，我今天面了好几家医院呢，跑了大半个海城。幸亏我带着充电宝，要不手机早没电了，为了省电，晚上我就调了静音模式。” “后来呢？”林冬羽问，“你面试都在白天吧，结束后不回家，怎么跑来了这里？” 闻言，林春兰便心有余悸，道：“我要是早知道郭洋会发疯，我才不来。” 她收拾好双肩包，一屁股坐到石凳上，抚着仍然隐隐作痛的腹部，道：“我面试完最后一家的时候差不多是五点多，正想回家呢，郭洋给我打电话，说他从南江回来了，约我一起玩。” “你明天没有面试吗？怎么就能答应他来酒吧。”林冬羽问。 她这么一问，林春兰就有些吞吞吐吐，道：“我想着，趁机跟他说分手的。” 第354章 不是乖乖女的好处 “分手？” 林冬羽虽然并不看好林春兰和郭洋的关系，但根据林春兰所说，他俩在网上已经认识好几年，而她来海城才短短几天，就从要好到分手？ 未免进展得也太快了些。 果然是自己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快节奏。 林春兰捂着肚子点点头，道：“我想着跟他说清楚嘛，谁知道他还叫了好大一帮人一起玩，这种事又没办法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一直到了十点的样子，我就说要走，让他送我出来，在酒吧门口跟他说分手的事。” “然后呢？”林冬羽听到现在，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林春兰揉了揉肚子上疼痛的部位，说，“他就突然暴怒，质问我是不是一定要分手？我有点害怕，就赶紧跑了。” “我想着，先跑出这条街再打车回家，结果被他从后面追上，把我拖到巷子里，想强暴我！” “什么？！” 林冬羽知道她一定遭遇了什么，没想到是这么恶劣的事件！ 她心疼地看着妹妹，问道：“二妹，你怎么样？” 林春兰猛一抬头，道：“想占我便宜，哼！没门儿！我跟他打了起来，那个狗娘养的还踢我肚子，妈的！不讲武德。” “不过我也咬了他！”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乖乖女，郭洋恐怕也没想到他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女人，两人在后巷里厮打半晌，也没能占到林春兰的便宜。 直到，莫辰派出的人找到这里。 “郭洋人呢？”林冬羽问。 “大姐夫的人一来，他就跑了。” 林春兰满脸不屑，骂道：“没卵蛋的家伙！老娘早就看穿了，他当我是农村来的，好骗！一跟他说分手就急了，想要用强。” 话糙理不糙。 林冬羽觉着，事情多半就是林春兰说的那样。 多半，郭洋也没有拿林春兰当做正经女朋友，见她生得俏丽，就想着把人给睡了。 哪个正经人谈恋爱，是见面没几天就约人去泡温泉啊？ 只是，二妹这满嘴脏话太不像话，林冬羽想了想，又觉得如果林春兰不是这个性子，早就被人占了便宜。 泼辣些也好。 “二妹，上班后千万别说脏话了。”林冬羽提醒道。 “我知道！” 林春兰满不在乎，道：“姐，你别总拿我当小孩子，谁惹我我才骂他哩！” 见她总是按着被郭洋踢痛的地方，林冬羽道：“我带你去挂个急诊，检查一下。” “不用啦。” 林春兰道：“我自己就是护士，没事的，过两天就能好。” “不行。”林冬羽坚持，“你又不是医生，肚子这么柔软，万一伤到了内脏，还是检查下放心些。” 莫辰见两人的悄悄话说得差不多了，走过来道：“走，我们送你去医院。” 大半夜的折腾一通，影响林冬羽的睡眠，他脸上的神色不是很愉快。 林春兰一见就有些犯怵，哪里还敢反对。 林冬羽站起来，走到孟骁跟前道：“今天晚上多亏你了。” 她不敢相信，要是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林春兰继续和郭洋纠缠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郭洋毕竟是男人，力气比她大多了。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孟骁掩住眼里的落寞，“春兰妹妹没事就好。” “那我们先走了，还要带二妹去医院检查一下。”林冬羽道。 “快去吧，我也要回战队了。” 孟骁站在原地，目送着三人离开，背影在五彩斑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形只影单。 抵达最近的医院，林冬羽带着林春兰挂了急诊。 深夜时分，门诊大楼早已关闭，越发显得急诊科人来人往，忙碌非常。 哭闹的孩子、坐在轮椅上毫无生气的老人、满脸焦灼的夫妇、穿着白大褂快速行走的护士…… 林春兰拿着号码签，道：“姐，你知道吗？我被急诊的家属打过。” 她在县城医院时，在急诊科待过三个月，急诊实在太忙、太累，受的委屈又最多。她一个小护士，也只能在背后偷偷抹眼泪。 后来，她才想办法转到别的科室。 第355章 又出现新的问题 林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医患关系，向来都是个难题，最近几年更是越发紧张，上过好几次社会新闻。 林春兰只要继续干这一行，就避免不了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总会遇到不讲理的家属。 “二妹，下次你要再遇到，记得别往上冲。”林冬羽只是怕她吃亏，“被骂几句少不了二两肉，你就当那人是畜生，不和他一般见识。” 林春兰扑哧一乐，笑道：“大姐，你可真是文明人。” 在她印象中，林冬羽就没有骂过人，这会儿惹急了也不过骂一句“畜生”，可见骂人词汇十分贫瘠。 姐妹俩正说着话，广播响了起来，叫到林春兰的就诊号。 林冬羽陪着她进去，跟医生说了情况，安排她去做b超，又开了单子让她去护士站处理手背的擦伤。 b超要去住院部做，林冬羽就给莫辰打电话，说时间会耽误得久一些。 莫辰道：“好好检查，我就在车上等你们。” 做完检查、拿到药，回到车上时已经是深夜一点过。 莫辰问：“医生怎么说？” “有轻微的内出血和软组织挫伤，开了药。”林冬羽道。 莫辰点点头，往悦景云居开去。 回到家，大姑听见门口的响动，披上衣服走出来，松了一口气道：“总算是回来了，二妹没事吧？” “大姑，您怎么还没睡？”林冬羽问。 大姑平日里都睡得早，为了不影响她休息，找到林春兰后她才没有给大姑打电话。 “你们没回来，我哪儿能放放心心睡觉。” 大姑拉着林春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问：“手背怎么了？” 林冬羽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二妹和朋友玩，被几个地痞流氓缠上了，幸好我们赶到。” 哪怕她没说实话，大姑也吓了一跳，道：“幸好，幸好！” “没什么事儿吧？有没有哪里痛？”大姑的关心之色溢于言表。 林春兰忙道：“没事没事。” 跟大姑接触得越多，林春兰才发现之前对她的看法，好多都是错误的。 “快睡吧，已经很晚了，明天冬儿还要早起。”莫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 “好的大姐夫。” 林春兰忙答应了，挽上大姑的胳膊道：“大姐你先去洗漱，我今天晚上就跟大姑睡。” 她看出莫辰不高兴的原因，哪里还敢添乱。 林冬羽点点头，这一整天折腾下来，她也累了。快速去客卫冲了澡，用热水解解乏，躺在床上后很快就进入梦乡。 苏醒的时候她有些睁不开眼，到了公司后一连喝了两杯咖啡，整个人才精神起来。 处理了一些事务，她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搜索页面，键入“骨生长不全”这个词条，浏览了一遍疾病的症状和治疗方式，和孙元凯昨天所讲的内容大致相同。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戴着眼镜的人力资源年轻专员出现在门口，道：“林总，我们经理让我来找您。” “进来，把门关上。” “好的。” 年轻专员走到林冬羽面前坐下，林冬羽给了她一张纸条，道：“这是孙元凯家里的地址，你去走访一趟。别提公司，就说是走错了门，最好能跟他家里人攀谈一下，或者找邻居了解情况。” 很多大企业在用一个人时，会先做背景调查。 当初孙元凯在舒氏时，顺利通过背调，但他家里的情况，就没有人了解。 判断他是否说谎，必须先了解真实情况。 安排好这件事，林冬羽便继续投入工作中去。 网络全平台预售迫在眉睫，产品已经在传统批发渠道和商场门店全面上市，这几天零零星星有了销量回馈。 不多，但每天都有。 销售部在办公室里画了一个巨大的日销统计表，用最直观的方式，把销量给呈现出来。 虽然已经是互联网时代，日销表可以用电子表格的形式发到每个人邮箱，但做销售仍然需要这样简单粗暴的刺激。 “林总。” 姚琪推开门，一脸为难地站在门口，道：“第一批定制的礼盒终于到了，但印刷厂忘记在错字那里贴上大头贴。” 这批礼盒从印制开始就不顺利，物流过程中又遇到暴雨耽误了两天，现在又出现新的问题。 预售还有两天，怎么办？ 第356章 手工流水生产线 “大头贴都运去印刷厂了？我们这里还有没有？”林冬羽问。 “还有，当时打好样之后，我们做了两版试看，有几百个。”姚琪回答。 思考片刻后，林冬羽下达命令：“你先把那几百个找出来。另外找人拿着大头贴的小样和制作文件去快印公司，加急印刷，今天之内拿回厂里。我去库房看看礼盒。” 有问题就解决。 这一切，都是因为时间太紧张的缘故。在工作中任何事情都可能遇到，她从来没有想过所有事情都能顺顺利利。 幸好，还给她留了两天来缓冲。 她神情镇定的安排工作，让姚琪顿时冷静不少，连忙应下。 林冬羽走到库房，工人已经把礼盒全都卸去车间，库管阿姨迎上来道：“厂长怕来不及，让所有人都先去装礼盒。” 从印刷厂送到的礼盒都是空的，要售卖上架，首先得装进对应的产品。 赶到车间，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厂长把能调的工人全部都召集起来，聚在车间外侧的一个临时周转库房内，组织成为人工流水线作业方式。 最左侧是刚运到的礼盒，人们将礼盒从大纸箱里取出，进行一一拆封。 有人负责把拆封好的礼盒搬运到中间摞好，旁边则是陆续运到的码成好几个堆头的产品，分别是静谧海洋、秘密花园两款各280ml正装，以及赠送的迷你套装：松林柏涛、雪后初霁、纯净花香、清雅茶香各80ml。 除此之外，礼盒里还有赠送的扩香棒、藤条、滕花，孟骁的明信片、挂画、镭射小卡，都是赠品。 这款礼盒作为苏合预售期唯一主推的礼盒，非常有诚意。 静谧海洋、秘密花园这两款正装，是在推介会上反响最好的产品，迷你套装是精心挑选的木香、淡香、花香、茶香四种香型组合而成。 孟骁周边和扩香系列，都是精挑细选能用上的。 主打一个让消费者收到后，远远超出预期的惊喜：买两瓶正装，就能收获320ml的迷你香薰及非常多的精美赠品。 正因为如此，装礼盒就成了一项只能用人手完成的工作。 礼盒里的产品和赠品都准备好了，礼盒一到、立刻开工。 厂长正指挥着工人，搬来十多张长方形铁皮桌头尾相接地拼好，摆在库房中间形成“一”字状。 见林冬羽到了，他擦着汗水上前，道：“林总，无论如何，先把礼盒先装好。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开足马力至少得干三天，才能把礼盒装完。” “好，辛苦了。” 林冬羽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厂长所言非虚。 “我让姚琪去解决大头贴的问题，印刷厂忘记了，我们就自己贴。” 她又站了一会儿，为车间里的工人打气。 厂长的生产经验非常丰富，仅大半个小时，就搭建了一条临时的手工生产线出来。 整条生产线以一字排开的铁皮桌为中心，拆好的礼盒摞在最左侧。铁皮桌两侧分别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身后是放置好的产品。 以两人一组，分别负责放入不同的产品或赠品。 整个流程是：一个人将礼盒打开放到铁皮桌上推过去，第一组中一人从背后堆放好的产品里拿出静谧海洋，一人将静谧海洋放入礼盒，再从铁皮桌上推到下一组人面前，放入下一个产品——秘密花园，然后继续。 铁皮桌的桌面光滑，推起来省力。 厂长把整个装盒的过程拆分成若干个步骤，每个人只需要完成自己负责的固定动作，高效、快速，且能最大程度的避免装错的情况发生。 最右侧放置着一个台面秤，每一个装完的礼盒都会过一下秤，重量精确到克。 礼盒及其内容物的重量是固定的，每一个礼盒的重量也相同。 如果过秤时发现重量不同，就把那个礼盒单独放在一旁，有人打开根据内容清单重新检查一遍，找出装少或者装多的地方。 林冬羽在心里给厂长的组织能力点了个赞，不再打扰他们，回到办公室。 hr走进来，道：“林总，孙元凯这两天做事很积极。” 第357章 并非作秀 关于孙元凯的去留，林冬羽还在进行综合评定考虑。 听见hr的汇报，她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三天后，你出一份意见书给我。” hr离开后，林冬羽继续工作。 苏合的品牌广告片最终版剪辑版已完成，分别剪辑为5秒、15秒、30秒三个版本，用于不同的媒体投放。 林冬羽在电脑上用播放器打开，又在手机上打开，反复播放了几次，确定没有问题，才通过邮件回复确认。 姚琪进来汇报：“林总，快印店那里订单多，我们要想插队的话，就要加钱。” “加多少？”林冬羽问。 “加百分之二十。”姚琪颇为无奈。 要不是年底大促季，印刷厂那边出了岔子，也不至于要多给这份钱。 论起来，绝对金额增加的并不多，但不值。 林冬羽问：“质量怎么样，色差有多少？” 姚琪拿出手机打开前往快印店员工发回来的照片，道：“林总您看，快印的色彩更艳丽，但图像不如印刷出来的清晰。” “我们要印的是不干胶大头贴，对画质要求不高。如果抛去成本，其实快印更符合。”姚琪道。 快印机是直接打印rgb格式的图片，色彩比较艳丽。而印刷机是按cmky格式印刷，颜色更柔和。 林冬羽点点头，道：“加钱，今天能拿到吗？” “不能，他们店里的不干胶纸不够，要去仓库调货。”姚琪道，“我们说了加急，可以通宵加班印刷，最快明天上午能拿到。” “行。”林冬羽道，“你多派一个人过去守着，计入加班时间。” 没办法，这批不干胶大头贴绝不能再出错。 没有再出错的时间了。 只有让自己人盯着，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辛苦大家。”林冬羽道。 姚琪道：“不辛苦，这么难我们都过来了，不差这最后一口气。” 到了下午，林冬羽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再次来到车间。 这一次，她戴上了劳保手套，站到临时生产线的一侧，替换下一名从开始连续站到现在的工人。 她的职责，是将孟骁的明信片和镭射小卡套装放入礼盒内，再推到下一组人面前。 刚开始工人看见她还不愿让位，林冬羽道：“你抓紧时间休息，然后来接替我。” 林冬羽的加入，在闷头干活的工人中间引起了一阵骚动。 厂里最大的领导都在跟他们干一样的活、做同样的事，这个认识，让所有人越发卖力。 林冬羽不是来作秀的。 诚然，她的职责和工人不一样，劳动所创造的价值也不一样。 但在此刻，她在办公室里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不如来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厂长进来时，林冬羽已经站在这里工作了一个多小时。 “林总，您怎么在这里？” 厂长快步朝着她走来，道：“天快黑了，我陪您回去。” 林冬羽一边手里放着卡片套装，一边摇头道：“没关系的，我不累。” 一直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枯燥、乏味的体力运动，她需要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卡片上，保证每一套放进去的位置都正面向上就行。 累的确是累的，不仅仅是站久了会腰酸，胳膊总是维持着同一个动作也开始酸痛。 “不用在意我，”林冬羽笑了笑道：“你就当我是普通的工人，照样安排就行。” 厂长知道她的脾气，当下也不再劝。 他来这里，一是为了检查进度，一是来组织一半的人去食堂吃饭，回来再替换另一半人。 晚上势必是要加班的，在这之前先让大家把肚子填饱。 林冬羽道：“你们先吃，我还不饿。” 第一批人吃饭回来后，林冬羽跟厂长说了一声，离开车间。 莫辰已经到了，见她从车间出来，也没有在意，因为林冬羽经常都会进车间检查工作。 “我回办公室拿上包就可以下班了。”林冬羽笑道。 “我陪你。” 两人上楼走回办公室，姚琪惊讶道：“林总，您怎么还在？我还以为您早走了呢。” “我去了趟车间。” “去车间？”姚琪恍然大悟，道：“林总，您不会是亲自去包礼盒了吧？” 第358章 温暖的烟火气 “我那会儿正好没什么事，就去了一趟，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冬羽并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莫辰听了，却陷入沉思。 一直到林冬羽拿上包，两人走到停车场时，莫辰仍在想这件事。 他觉得，他已经是从基层做起，却也从来没有做到林冬羽这样过。 她是如此淡然，是发自内心觉得她和其他人只是分工不同，从来没有过高高在上的架子。 “平等”这个词，说来容易，做起来是多么困难。 就拿他自己来说，哪怕周围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内心却自有一份傲然在，他心知自己和其他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到了现在，他去基层视察工作时也会稍微动点手。 不过，身边都跟着公关部的人，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和林冬羽比起来，他是多么虚伪！ “怎么了？” 见他坐在驾驶位上迟迟没有发动汽车，林冬羽问。 莫辰“啊”的一声清醒过来，摇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想起一些事情。” “去车间工作，累吗？”他一边问，一边点燃发动机。 “还不错。” 林冬羽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道：“偶尔体力运动一下，感觉也不错。平常老坐在办公室，感觉都快生锈了。” 很明显，她只是不愿让莫辰担心罢了。 体力劳动和运动根本不能类比：一个是枯燥的重复运动，给肌肉带来疲惫，一个是有计划的去锻炼，让身体保持健康状态。 这个道理，两个人心里都门清，莫辰只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话。 今天林冬羽算是正常下班，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将将擦黑。 推开门，室内的温暖和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林春兰正往餐桌上放着碗筷，大姑站在灶台边，从紫砂锅里将土豆排骨汤给盛出来。 见两人进门，林春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的光：“大姐、大姐夫，你们回来啦？” 大姑笑道：“难为能准时下班一回，快去洗了手，来吃饭。” 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是莫辰很少体会到的。 比起林冬羽，他的父母恩爱，对孩子也给足了关爱和自由成长的空间。 但毕竟家大业大，在莫辰的成长中，从来没有像这样推开门，家人张罗着饭菜，等着他一道用餐的场景。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常年在外忙碌、母亲如果不在家里养病就是在医院，多了个妹妹后，医生在家里的出入更加频繁。 后来父母常年不在，他在学业和工作之外分身照顾妹妹，经常回到家开门时都是一室冷清，只有妹妹坐在餐桌前等他。 饭菜都是佣人做好，他们是不可能和主人一起用餐的。 怪不得莫乐希那么喜欢林冬羽，在她身上，有一种莫家不具备的烟火气，亲近即可驱赶孤独。 坐到餐桌旁，林春兰很有眼色地先给大姑盛了一碗汤，再是姐姐、姐夫，最后才是她自己。 见她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林冬羽笑着问：“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开心。” 林春兰手背上还贴着创可贴，脸上却已经完全找不到昨天晚上的崩溃。她是个万事都来得快去得快的性子，不似林冬羽在做事时总会习惯性的思前想后。 这会儿高兴，情绪就都写在脸上。 林冬羽这么一问，她颇为傲娇地抬了抬脸，道：“大姐，你猜我今天去面试了几家？” “那我怎么猜得着？” 林冬羽喝了一小口汤，非常配合的努力想了想，道：“五家，十家？” “大姐你猜错啦！” 林春兰兴高采烈道：“只有一家！所以，我中午就已经回来了，还帮大姑把行李搬去了大堂姐那里，我厉害吧？” 见她卖关子，大姑从头到尾都慈祥地看着她，也不揭穿。 “只面试一家有什么好厉害的？” 林冬羽在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偏偏不说破，含笑故意逗她。 “大姐夫！” 林春兰转头望向莫辰，道：“大姐夫，你快管管你老婆吧，大姐明明都猜到了，还欺负我呢！” 第359章 虐单身狗 莫辰对林春兰的态度一向严肃，也是仗着这会儿气氛好，她才敢开这么个玩笑。。 说完，她又偷眼看着莫辰。 莫辰淡淡一笑，伸手搭在林冬羽后面的椅背上，保护的意味显露无疑，他道：“你是妹妹，给大姐欺负一下怎么了？” 林春兰一愣。 好吧，你们是两口子，合起伙来虐单身狗是吧？ 她撅着嘴望向林冬羽，拖长声了喊了一声：“大姐……” 林冬羽也没料到莫辰会这么说，心里甜丝丝的。她回眸看着莫辰，眼波流转间，眸光如丝般流动，看得莫辰心头一热。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难舍难分。 林春兰原本还抱着开玩笑的心态，这会儿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是虐狗。 合着，大姐的眼里只有那个英俊帅气的大姐夫，根本就没有听见她的话是吧？！ 林春兰握着筷子用力戳了戳碗里的土豆，把土豆戳得四分五裂，才夹起其中一块开始吃。 大姑把她的小孩子脾气都看在眼里，笑道：“二妹这么厉害，小羽肯定一早就猜到了，对不？” 林冬羽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林春兰道：“对呀，只面试一家，那肯定是被当场录取了，我说的没错吧？” “对！” 林春兰眼睛一亮，神采飞扬道：“说是正缺人呢，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去上班。” “这么急？”林冬羽问，“是什么医院，远不远？” “还好，我回来的时候研究了一下路线，公交车能坐到小区附近，走回来就十多分钟。” 林春兰说：“是一家口腔专科医院，不算很大，环境不错。我想着有个地方上班就行，先熟悉熟悉环境。” 对于这一点，林冬羽表示赞同。 到一座城市旅游，和在一个城市生活，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 林春兰只有真正在海城上班了，靠自己挣钱过日子了，才会拥有她自己的交际圈，才能慢慢地融进这座城市的文化和生活。 “恭喜恭喜。” 林冬羽端起面前的汤碗，笑道：“恭喜二妹顺利找到工作！” 林春兰嘻嘻一笑，盛了几口汤到碗里，端起来和林冬羽的碗碰了碰，道：“谢谢大姐。” 一顿饭吃完，大姑才道：“我这儿也有件高兴事儿！” “是什么？快说来听听。”林春兰急急问。 她现在心情好极了，万事万物都觉得顺眼。 “我今天去中介那里签合同，买家很爽快，合同一签就把定金给交了。”大姑道，“我明天上午去办税，下午跟买家约好到银行办监管。” 为了资金安全，银行作为第三方而存在，买家的钱款先冻结在银行。待交易双方的过户手续办妥后，银行才会将资金解冻到卖家账户上。 一切都是按正规的流程来，没什么问题。 莫辰听着，没有说话。 林冬羽道：“这比预计的快多了！原想着，还要花些时间。” 大姑道：“中介说，主要是买家资金充裕，就快。有些买家从交完定金到筹钱，都需要一两周，那就慢了。” “太好了！”林冬羽惊喜道，“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家人一切顺利，她的心情好极了。 大姑想着明天就搬走，见她如此高兴，便忍住没说。 时间还早，林冬羽便想着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到主卧，将林春兰安顿到次卧，总不能又让她去跟大姑挤一个床。 林春兰把坐在床头，看着林冬羽收东西。 “大姐，这是什么？”她指着梳妆台上的一个橙色半透明的小玻璃瓶问。 “护发精油。”林冬羽回答。 “做什么的？”林春兰很好奇。 林冬羽笑着给她做示范，打开玻璃瓶的盖子，倒了几滴在手心里搓了搓，道：“把头低一点。” 林春兰照做了。 她头发不算长，刚刚及肩。 林冬羽握住她其中一摞头发，用掌心里均匀揉开的护发精油轻轻捏压头发，一边捏一边梳理，道：“这个你可以睡前用，第二天早上起来头发很顺滑。” “还可以在头发毛躁的时候用，比如冬天静电太严重的时候。” “我一般都是在洗完头发之后，先抹匀再吹干，能保护头发的，长期用头发就会很好，又黑又顺。” 坐在一块儿分享护发心得，姐妹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过。 第360章 好痒，别闹 “哇，怪不得大姐你的头发这么好，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林春兰感慨道。 “女孩子嘛，就要对自己好一点。” 林冬羽笑着说，弯腰打开梳妆台下面的柜子，拿了一瓶全新护发精油出来，道：“当时买了个优惠套装，这瓶还没开封，你拿去用。” “真的给我吗？” 林春兰捧在手里，心头喜滋滋的。 一瓶护发精油的价值，远不如林冬羽之前给她的那条奢侈品羊毛围巾，但她这会儿的心情，比当时还要开心一些。 短短几天，林春兰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很大改变。 林冬羽把她常用的东西都收到一个纸袋里，给林春兰讲了室内家电的用法：“空调遥控器就在床头，冷热你自己调。” “这个是加湿器开关，我设了定时，晚上睡觉前会自动开，你注意加水就行。”林冬羽给她指了一下水位线，“低于这个就必须加了，你到厨房接纯净水，不能直接加自来水。” “门口的开关和床头的开关是双控，夜灯你不用管，是感应的，你起床它就会亮。” “书桌有手机充电口，床头也有。窗帘是电动的，你按这里。”林冬羽指着墙上的一个按钮告诉她。 在林春兰看来，处处都充满惊喜。 跟她来自小县城无关，哪怕是对生活在海城的人来说，也并非习以为常的事情。 只有在悦景云居，才能实现全屋智能家居，并提供针对性的物业服务。 智能家居是刚兴起不久的产业，个人想进行全屋应用费时费力，还没有成熟的经验能借鉴。也只有莫氏集团有这份实力，敢于推出站在时代最前沿的智能楼盘。 手把手教了一遍，林冬羽抱着纸袋笑道：“有搞不懂的就问我，早点休息，明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别迟到了。” “好！” 林春兰答得中气十足。 见她活力满满，林冬羽笑了笑，离开次卧。 主卧里，莫辰正在书桌前办公。 大姑来了之后，书房变成卧室，他就改在主卧处理公务。 林冬羽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纸袋的东西放在她常睡的那一侧，拿着洗面奶、牙刷牙膏这几样洗漱的，朝着浴室走去。 既然都住主卧了，她也就不再去次卧跟大姑和林春兰抢同一个卫生间。 她从莫辰身后经过，上一秒还专注看着电脑的莫辰，坐在真皮座椅上，把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去，伸展双臂，反手抱住林冬羽的腰背，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挠了挠。 “啊，好痒。” 林冬羽轻笑着，想躲开他的袭击。 只是莫辰虽然是反手，却将她整个人都抱得紧紧的，而她一手拿洗面奶和毛巾，一手拿着牙刷牙膏，根本没有多余的手能制止他的行为。 莫辰仰着头，淋浴后的黑发几乎已经全干了，略略有些凌乱。 林冬羽低头看去，这个姿势让他一扫白日的严肃冷峻，眉目间生出一种狂荡的英俊不羁。 她一边躲着他挠痒痒的手，一边又被他所吸引，移不开眼。 他的黑发支棱着，透过轻薄的家居服衣料，扎进她最柔软腰腹肌肤。除了痒，更让她升起一种异样之感。 林冬羽喘了一口气，道：“别闹了……” 语气娇软，似恳求、又似撒娇，隐隐还含着一种渴求。 莫辰哪里经得起这般撩拨？ 在几秒之内，莫辰放开她的腰肢，双手撑着椅背站起，再转身将她整个人推倒在身后的大床上，整个过程仿佛排练了千百次一般流畅，快得林冬羽根本没反应过来。 两人的重量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整张床垫往上弹了几弹。 林冬羽一声惊呼，双手被随即莫辰握住手腕压在真丝被上，手里的东西早就散落一床。 男人的身躯滚烫坚硬，松木香味强势入侵，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如同触电一般，从两人肌肤相贴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一双美眸浮上水雾，眼里只有他的倒影。 在他身后的景物失焦幻化，让林冬羽的世界里，只剩下眉眼幽深的男人。 第361章 大姐夫把你滋润得真到位 莫辰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双手，用力抱紧她柔软的身躯，仿佛要将两人合二为一。 他的唇，仿佛着了魔似的，从她的发际线、额角、鼻梁，终于吻住她的双唇，汲取着她的芬芳与甜美。 林冬羽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沉沦。 他亦不想再压抑，一路往下，热力将她的空气掠夺一空，却又终止于禁区之前。 她闭上眼，耳畔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心跳乱得没有章法，跟随他的节奏起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辰从喉间发出一声暗哑的低吼，整个人就像一张被上紧了的弦，脊背紧实的肌肉线条分明。 下一瞬，他放松身体喘着气趴在林冬羽颈侧。 林冬羽双颊酡红、眼神迷离。 她的胸膛急剧起伏着，连手指头都酥得无法动弹。 “我去冲个澡。” 莫辰收回手指，将胳膊支在她两侧撑起身体，给了她一个温柔到极致的吻。 直到他离开，林冬羽的理智才缓缓回归。 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就羞得夹住被子，就地一滚，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恨不得一直待在里面，不要见人才好。 和他住在一起，又不是头一回。 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冬羽在被子里悄悄蜷起脚趾，脑子里却忍不住反复想起刚才的画面，越想越羞。 翻了个身，却听见好几道声响，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卧室里铺着地毯，响声闷闷的。 她悄悄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先是朝着浴室看了一眼，见到磨砂玻璃门上全是水雾，莫辰没有出来的意思，才把被子掀得更开一点，朝着东西落地的地方看去。 地毯上，躺着她拿过来的洗面奶和牙膏，牙刷毛巾都不知道去向。 林冬羽忙翻身坐起，将东西从地上捡起，又在床上找到牙刷和毛巾，迅速放到主卫外面的盥洗台上后，又躲回被子里。 躲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些气闷，便掀开一点让新鲜空气进来。 被子里有些缺氧，光线又暗，她蜷着身体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莫辰回来时，用手把她的头从被子里扒拉出来。 一头秀发凌乱地披在林冬羽肩头，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如同睡美人一般，不可方物。 林冬羽睡得很沉，莫辰想了想，回到盥洗台上找到林冬羽的毛巾，打开热水把毛巾浸透又拧干后，半跪在床上替她擦脸。 当温热的毛巾触及脸颊，林冬羽舒服得哼了一声，转了个身，面朝莫辰的方向。 莫辰失笑，心道：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知她爱洁，他动作轻柔的替她擦着脸，如同呵护易碎的珍宝。 整个过程林冬羽也没有醒来，莫辰实在不忍叫醒她，把毛巾放好之后，便关掉卧室台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莫辰心里从未如此踏实过。 你是我的。 莫辰在黑暗中，对自己这样暗暗说着。 既是决心，又是誓言。 初冬的天空亮得很慢，对上班族来说，要离开温暖的被窝总是一件需要毅力的事。 林春兰却醒得很早。 闹钟刚刚响了一声，她就从床上翻身坐起，无比清醒。 今天，是她在海城上班的第一天！ 天知道，她想这一天想了多少年，总算是实现了。 回想到海城这短短几天，就跟做梦一样。 想当初，她只凭着一腔怒意和莽撞离开老家，不管不顾地来到海城。投奔大姐只是个幌子，其实她把希望都压在网络上认识了好几年的郭洋身上。 没想到，事实跟她所打算的完全相反，如果说她真的有过打算的话。 林春兰哼着歌，快速把被子叠好、又抻了抻床单，才换上出门的衣服走到餐厅。 除了大姑，她是第二个起床的。 吴大姐正把带来的早饭摆上餐桌，林春兰就走过去帮手。 紧接着，林冬羽打着哈欠走出房间。 她的脸色如同被春水滋润过一般，比那春天的花朵更明艳动人。 林春兰一见，凑到她耳畔说起了悄悄话：“大姐，你们昨天晚上来了几次？大姐夫把你滋润得太好了。” 第362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冬羽还以为她要跟自己说什么事，没想到听见这么一句话，下意识地反驳道：“哪有？别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姐心里最清楚。” 林春兰说着，指了指一边打着领带一边走出房门的莫辰，道：“大姐你看，大姐夫浑身上下都写着‘满足’两个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林春兰虽然比林冬羽小上几岁，这方面却因为常常和小姐妹厮混，信口开车聊些荤段子，懂的比林冬羽只多不少。 她一看，就发现了今天早上的两个人格外不一样。 林冬羽被她说得颇不好意思，而且，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心知肚明，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守着最后一步雷池，并未逾越。 这种事，她当然没办法跟林春兰解释，干脆岔开话题，道：“你今天第一天上班，说好的几点到？” “哎呀！” 林春兰急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胡乱塞了几个虾饺到口里，一阵狼吞虎咽后，又端起小米粥喝了几口。 “大姐，我不跟你说了，走啦拜拜！” 她走到门边时，口中的食物尚未完全咽下。 林冬羽看着她摇摇头，把吴大姐准备好的午餐便当塞到林春兰的单肩包里，道：“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慢点吃。” “嗯嗯……” 林春兰换好鞋子，冲着屋子里的人用力挥着手臂，风风火火地消失在门口。 “到医院了跟我说一声！”林冬羽喊道。 “好！” 林春兰的声音，还带着走廊里的回响。 大姑笑着感慨了一句：“这孩子，倒是活泼了不少。”不再是前几天那副对谁都看不顺眼的模样。 吃完早饭，莫辰照样送林冬羽去苏合。 不过今天他却没有直接离开孵化园，吩咐司机去了湿地公园一侧的图书馆。 一段时间没来，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湿地公园平整了很大一块广场出来，放置着由体育彩票机构送来的各种锻炼用品，旁边并排着有一个围起来的篮球场、羽毛球场，另外还摆放着几张乒乓球桌。 广场中间，则是一个音乐喷泉，人们可以坐在台阶上休息、欣赏风景。 一条绿道在广场旁形成半包围状，又蜿蜒地延伸入湿地之中。 孵化园远离市区，拥有大片绿地，空气清新，又停车便利。当湿地公园的设备设施逐渐完善后，附近的居民就渐渐往这里聚集。 现在不到十点，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着，也有推着婴儿车的宝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在遛狗。 湿地公园的对面，便是图书馆了。 经过莫乐希大刀阔斧地改造之后，图书馆已经大变了模样：黑灰色与橙色的大胆结合，不规则几何线条和弧线的碰撞，共同组成了一个极具后现代艺术的图书馆外观。 在图书馆右侧，是一栋同样建筑风格的咖啡馆，用灰色的栏杆围出好大一片户外的休息区域。 咖啡馆是莫乐希接手后改造的附属建筑物，和图书馆相得益彰。 这会儿，两栋建筑物里不断有工人出入，他们在进行着最后的装修细节修补。 莫辰在保镖的陪同下往前走去。 莫乐希今天整个走的是可爱风路线：背着一个浅粉色小双肩包，一蹦一跳地走着。双肩包的拉链上挂着好大一个丑萌丑萌的卡通玩偶，是时下最流行的潮玩形象，随着她的步伐蹦蹦跳跳。 “哥，你看我这儿，很不错吧！”莫乐希扬声道，眉眼弯弯。 在自己的主持下，亲手完成这么大一项工程，哪怕有人辅助，她心里的成就感也是无与伦比的。 莫辰的嘴角微微一翘，正要说话，莫乐希身边走出一个人。 他留着微卷的中长发，略微有些消瘦的脸颊却掩不住他是一名美男子的事实。或许正因为瘦削，他看上去更有一种忧郁的美，宛如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男子。 仔细看去，他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深灰色。 莫辰皱起了眉头。 “哥，我给你介绍！” 莫乐希快活地跑到莫辰跟前，道：“他叫柏晚尘，是一名华裔，今年刚回国不久。” “你在哪里认识他？” 莫辰的语气很淡，淡得有些不近人情。 第363章 替我调查一个人 莫辰的态度摆在那里，柏晚尘看起来更忧郁了，垂眸低首地站着，不发一言却能牵动人心。 “哥，你干嘛？！” 莫乐希跺了跺脚，对莫辰道：“他是名独立音乐人，上个月我采访时认识的，不是什么坏人，你大可放心！” 她理解莫辰保护她的反应，但柏晚尘真的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 莫乐希看起来天真纯良不谙世事，但身为莫氏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她又怎会单纯到一无所知？ 的确有很多人是有意接近她，因此她会下意识的保持着社交距离，并不轻易交心。 也因此，她朋友有限。 柏晚尘是被莫乐希所认可的人，上一次能给她这种感觉的，还是林冬羽。 “是吗？” 莫辰不置可否，缓缓收回打量柏晚尘的目光，问道：“那他在这里做什么？” “图书馆马上就要开业了，他来陪着我最后检查一遍。”莫乐希道。 “他在追求你？” 莫辰的问题很犀利，且是肯定的语气，并非疑问句。 “哥……” 莫乐希拖长声音叫了他一声，娇美的脸颊上浮起两朵红晕，她扭捏了一下身子，小声道：“应该算是吧？” 如果不是，为什么两个人认识之后，柏晚尘就常常出现在她身边呢？ 他的话不多，却精通各种乐器。 常常都是她在叽叽喳喳地说，而他在安静地倾听。待她说累了，他就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随身携带的乐器，即兴地演奏一段旋律。 “哥，你不知道，他会好多好多的乐器。” 莫乐希抱着莫辰的手臂，神色兴奋，将两人相处的一切都讲给他听：“竹笛、口琴，他甚至还会葫芦丝！一片叶子、几个碗，他都能演奏。” 兄妹两人谈话的地方距离柏晚尘仅仅几步，他既无意加入、也不觉得尴尬，仿佛两人谈论的并不是他，站得一派云淡风轻。 “行，我知道了。” 莫辰对莫乐希作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走到柏晚尘跟前，伸出手道：“你好，我是莫乐希的大哥——莫辰。” “大哥，你好。” 柏晚尘的中文流利，却带着一种类似翻译腔的口音，更给他增加了神秘的高贵气质。 见两人顺利握手，莫乐希在旁边笑得眯起了眼睛，开心道：“哥，我带你进去。” 图书馆内部，是回字形结构。 屋顶是大片透明的斜面玻璃窗，能让天光完全洒进来，下雨时也不会积水。四周采用无廊柱结构，明亮的灯光均匀地分布在室内，照亮每一个角落。 开业在即，崭新的书架上陈列着满当当的书籍。 一眼望去，颇为震撼。 莫乐希献宝似的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跟莫辰介绍滔滔不绝：“这里是阅读区、挨着的是自习室。每层楼的结构都是一样的，我们的目的是提供更多的书、更安静的环境、让更多的人学习。” 除了专门划分出来的区域，走廊上、书架下，都提供可以坐的木凳，供每一个热爱阅读的人看书。 童书区在一楼东侧单独的区域，这里采用的颜色更加明快和具有童话色彩：蘑菇屋、小火车的书架上摆满各种儿童绘本，还有树屋和七星瓢虫地毯，以及孩子们喜欢的卡通形象。 墙上地面全部铺满吸音棉，力求在给儿童提供一个自由阅读环境的同时，保持图书馆本来的安静。 莫辰一边走，一边问：“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莫乐希开心极了，大力点头道：“是我！” “蛮不错的。” 参观完图书馆，莫辰朝着外面走去，道：“我先回公司了，你把开业时间定下来就跟我讲。” “好的，哥，你慢走啊！” 莫乐希站在门口，冲着莫辰大力挥手。 冬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柏晚尘却站在她身后建筑的阴影中，宛如一座古希腊的雕塑。 莫辰不禁多看了几眼，上车后立刻拨通陆齐的手机，道：“陆齐，你替我调查一个叫柏晚尘的人，海归、华裔、二十多岁，独立音乐人。” 第364章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完美 他语气严肃，让陆齐立刻应下，又小心翼翼地问：“莫总，这谁啊？跟上次谭洋那事儿有关？” “没……” 莫辰刚吐出一个音节，脑子里忽然灵光乍现，话锋一转，道：“不一定，你仔细查查。” 如果不是陆齐胡乱猜测这一句，他还不会想到这里。 这个时候，在莫乐希身边忽然出现这么一个人，难道真是巧合？ 柏晚尘的信息并不复杂，在公开的社交信息中，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特异之处。陆齐把他好几个社交账号都查了一遍，包括和他有过互动的账号。 其中一个账号引起了陆齐的格外关注，看得他不禁乐出了声。 难怪莫辰这么紧张，原来是水灵灵的大白菜快要被猪拱了？ 还说得这么严重，这事儿跟谭洋那事儿，压根就不沾边好吧？就不是一个性质。 不过，既然是莫辰给过来的活，陆齐就一丝不苟。 他根据柏晚尘公开的消息，分别黑入他受教育的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后面做音乐时的合作经历，旁人对他的评价。 全部查了一遍后，陆齐又写了几个代码爬虫，让它们自动运行，去把暗网都爬一遍。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他端着一盒泡好的方便面走到桌前，看着面前几个显示屏上陆续出现的结果，忽然乐不可支起来。 陆齐把泡面放在桌面，整个人蹲在真皮座椅上，拨通了莫辰的电话。 “喂？莫总。” 莫辰淡淡“嗯”了一声，道：“说。” “莫总，你这是妹控吧？人家柏晚尘的背景干干净净，就是一纯纯大帅哥。”陆齐的语气里充满戏谑，开起了玩笑。 “哦？”莫辰的语气里充满质疑。 “哥们，你别不信啊，明里暗里我都查了个遍，真没问题。”陆齐道，“他连恋爱都只谈过一次，还是中学时期的初恋。” “这么完美的男人，小乐乐有福气喽！” 陆齐和莫辰交好，在中学时就认识了身体虚弱却懂事可爱的莫乐希，心底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疼着。 她身边出现这么优秀的男人，陆齐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你不觉得，‘完美’这个词，约等于‘虚假’？”莫辰淡淡道，“你仔细想想，你自己的个人经历，会这么完美？” 陆齐一愣，抓了抓头发，神色陡然一变，道：“是我欠考虑了。” 挂掉电话，他顾不得吃泡面，两眼放光地疯狂敲击键盘。 好久没遇到这种挑战了，激发了他的全部能量。 陆齐待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房间里，几乎与外界时空隔绝，不知阴晴。 室外，大片大片的乌云黑沉沉地坠在天空中，仿佛下一秒就承受不起这份重量，要跌落到地面。 孙元凯的心情，比半空中阴云还要沉重。 他走进林冬羽的办公室，道：“林总，广告公司重新报过来的方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原方案被彻底推翻，广告公司加班加点，赶在林冬羽给出的最后时间期限前，提交了方案。 林冬羽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就站在门口，道：“进来，我现在正好有时间，可以看。” 孙元凯不做声，走到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次给过来的方案，跟上次会议上所讲的截然不同，采用精准传播为主、大众传播为辅相结合的媒体方案，覆盖面广，到达率高。 林冬羽仔细看完，问：“价格你复核过吗？” 孙元凯忙道：“都复核过了，没问题。” 她又问：“你觉得怎样？” “我测算过，按照这套方案投放下来，按最好的结果，我们的目标消费者最多可以看见五到七次有效信息，最少也有两次。” 当剥离掉其他因素的干扰后，孙元凯又回归到资深媒体人的身份，很专业。 林冬羽点了点头，道：“不错。” 说完，她又继续忙碌。 过了片刻她才抬头，见孙元凯还未离开，问：“还有事吗？” 孙元凯一怔，连忙摇头：“没有了，林总。” 他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总经理办公室，心如死灰。 看来，果然是无望了吧！ 第365章 大受震撼 回到爱莎项目组，孙元凯总觉得欧阳看他的目光充满同情。而韩亮，这几天就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人力资源专员出现在门口，敲响房门，道：“孙经理，我们经理找你。” 看见她，孙元凯宛如石化。 僵了好一会儿，他才苦笑一下，道：“好。” 他合上面前的笔记本，把笔放回原位。关掉电脑，不舍地摩挲了一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面，最后把视线落在办公桌上放着的一个相框上。 相框里，他的妻子半靠在医院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 女婴闭着眼睛睡得很熟，刚刚生产过的妻子有些虚弱，却看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怎么会想到，后来是如此艰难？ 他的桌面上有一个已经收拾好私人用品的纸箱，孙元凯把相框放了进去，拖着脚步走到hr面前。 “孙元凯，这是你的警告信。” hr给了他一个信封。 警告信？ 孙元凯一愣，心道：不是辞退信？ 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赶紧从hr手里接过来，手忙脚乱地拆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确实是一封警告信，对他企图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损失公司利益的事件给予警告，取消本年年度奖金资格、优秀员工评选资格，以及明年一、二季度奖金。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孙元凯把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没有看见“辞退”这两个字。 他双手颤抖着，眼眶一热，豆大的眼泪滴落在信纸上。 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现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hr没有说话，待他的情绪缓和过来后，才让人力专员送他离开办公室。 路上，专员小声说：“孙经理，你这件事影响恶劣，集团的意见本来辞退，舒总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之前品牌中心的邓总监，就是因为这个被舒总亲自开除的。” 孙元凯浑身一震，问：“为什么？” 他在总部工作了两年多，当然知道舒总的性格。 按说，他根本不可能例外。 专员左右看看，道：“是林总让我去你家里做家访，回来写了走访报告交上去。另外，我听说林总还专门给总部的人力资源总监打了电话，最后才改成警告信。” “孙经理，你要想清楚，这个机会很难得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千万别再犯错。” 专员比孙元凯要小好几岁，她这番话连敲带打，却并未让他感到被说教，反而充满了感激。 天空中飘起了雨丝，被风从走廊外吹进来，吹到他脸上，令他精神一振。 孙元凯就着雨水抹了一把脸，凉沁沁的。 内心，滚烫火热。 他加快脚步，再次来到林冬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 他在外面抓住一个穿蓝色衬衣的年轻人，问：“林总不在吗？我有急事。” “不在吗？” 年轻人疑惑道：“半个小时前林总还在的，现在就不知道了，我刚刚从外面回来。” 这时，姚琪走进来，孙元凯忙把她拉住，姚琪道：“林总去车间帮忙了，你如果有事直接去车间找她。” 那批快印的大头贴今天早上就拿了回来，姚琪安排熬了两个通宵的同事前去休息，自己拿到车间里。 经过昨天一整日的加班加点，礼盒已经装好了五分之一，每一个礼盒上都需要在印错的地方上贴上不干胶大头贴纸。 中午吃完饭后，姚琪已经带着好几个品宣的人去帮忙贴，现在快下班时，林冬羽又去了。 “车间？” 孙元凯一片茫然，道：“林总怎么会去车间？” 姚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都是为了产品上市，这批礼盒出了些问题，明天就要开始预售。谁有时间就去帮个手，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问题。” 孙元凯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在他的认知的，没有哪一位领导，会真的去一线干体力活。 别说是像林冬羽这样整个品牌的负责人了，哪怕只是一个部门经理，也不会这样纡尊降贵。 更让他三观震荡的是，林冬羽的团队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寻常，他们是如此理所当然。 第366章 忠心不二 姚琪指了指车间的方向，道：“孙经理，你有事可以去车间找林总。” 孙元凯下了楼，脑子里仍然有些糊涂。 他跟着林冬羽的时间的确不长，还没能完全适应她的作风。 走到车间门口时，孙元凯甩了甩头发，不再去细想。 可能，正因为林冬羽和她的团队具备这样的实干精神，她才能把当初一盘散沙的香水项目，凝聚成现在的“苏合”。 他既然留下了，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只要全力配合林冬羽的工作就行。 孙元凯在斜风细雨中站了一小会儿，想明白了这个道理，神清气爽地走进车间。 他站在门口一看，林冬羽和另外一个负责品宣的小伙子坐在一大堆礼盒跟前，正往礼盒上贴着不干胶大头贴。 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人负责递礼盒，一人负责贴好放在一旁，一分钟能贴好两三个。 “林总。” 孙元凯走到林冬羽跟前，喊了一声。 林冬羽听见，把手里的不干胶贴仔细贴到正确的位置上，才站起来微微一笑道：“孙经理。” 她起身后，不影响另一个小伙子继续干活，只是效率不如两人配合来得快。 孙元凯诚心诚意道：“林总，谢谢你！” “谢我？” 林冬羽讶然，笑道：“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她率先往外走去，走入蒙蒙细雨中，回头看着孙元凯道：“你应该感谢那个从未放弃的自己，他让我看见了你的诚意。” 犯过错的人很多，敢于承认错误，并勇于弥补的人，却极少。 大多数人，甩锅、狡辩才是第一反应。 还有的人知道自己在被辞退的边缘后，会消极怠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反观孙元凯，他更认真的对待自己那份工作，想要在离职前把事情都安排妥当，方便团队里其他人接手。 这份诚意，林冬羽看见了。 不只是因为家访结果。 林冬羽站在雨里，细雨沾在她的头发和外套上。哪怕是在这样阴沉沉的天气里，孙元凯也觉得她的身影仿佛被雨水镀上了一层银光。 “不管怎么说，林总，谢谢你。” 孙元凯站在雨里，冲着林冬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工作保住了，家庭也就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之机。 钱，他额外再想办法。 在鞠躬之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个动作。 哪怕是在看电视电影的时候，他就觉得鞠躬的人太过矫情。 可是现在，除了鞠躬，孙元凯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快起来。” 林冬羽快走了两步，伸出双手将他扶起，道：“孙经理，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别再让我失望。” 孙元凯喉头哽咽了一下，道：“好。” 人在职场，无非就是为了挣口饭钱，很少会投入真情实感。 但此刻，孙元凯胸中涌动着一股热流。 他没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如果是在古代，他会一直追随林冬羽这位主公，忠心不二。 十多分钟后，孙元凯跟着林冬羽回到办公大楼门口，林冬羽掸了掸身上的雨水，道：“孙经理，你打个报告上来，把家庭的具体困难给写清楚。” 孙元凯还没反应过来，林冬羽道：“我申请一下，给你预支半年薪水。” “当真？” 孙元凯不敢相信。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渡过眼前这个难关。剩下的事情，他有足够的信心，苏合一定会赚到钱！ 哪怕，他被扣了今年和明年上半年的奖金，还有明年下半年呢！ 可是犯错在先的人明明是他，林总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林冬羽含笑点点头，道：“当真。你别误会，我这样做，只是希望暂且替你解决后顾之忧，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预支薪水而已，这些钱，其实本来就是你的。” 话虽如此，但作为苏合负责人，这件事里林冬羽承担了最大的责任，她是孙元凯的担保人。 如果，孙元凯拿到这笔钱后直接跑路，林冬羽是要替孙元凯把这笔钱还给公司。 孙元凯怎么会不明白？ 第367章 永生花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林总，您放心！” 他大声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林冬羽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道：“记得打报告。” 回到办公室，她接到莫辰的电话。 “快下班了吗？”莫辰问。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今天不用加班，能回家吃饭。” “不好意思，我这儿有点要紧事，今天估计会很晚，没办法来接你了。”莫辰有些歉意。 “没关系，难道没有你，我就不会自己回家了？”林冬羽笑着开了个玩笑。 “你当然可以，但是我不放心。”莫辰道，“小希今天一直在孵化园，我让她来接你。”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乖，听话，别让我担心你。” 冬天白日短，天黑得早。 孵化园里地方偏僻，白天现在渐渐热闹起来了，一到晚上却只剩下加班的人。 莫辰是真不放心。 哪怕有保镖跟着她，也不愿她受到不必要的惊吓。 他这样说，林冬羽忙答应下来。 莫辰说有要紧事，那一定是走不开，她不能让他在忙碌的时候，还牵挂着自己的安危。 挂掉电话，莫辰跟坐在他对面等候的叶清屏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拨通莫乐希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林冬羽刚收拾好东西，莫乐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冬羽姐！” 莫乐希甜甜地叫了一声，道：“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你们厂区门口啦，你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就下来吧！” 林冬羽答应下来，临走前又去车间看了下进度，才撑着伞离开。 雨，下得越发大了。 在路灯下，如银丝一般闪着光，被风吹得纷纷乱乱。 “滴滴——” 莫乐希越过中控台，轻轻按了两下喇叭，降下车窗道：“冬羽姐，这儿！” 林冬羽快步走过去，却发现开车的并非莫乐希，而是一名她从没见过的忧郁美男。 莫乐希坐在副驾驶上，弯腰对她打着招呼：“冬羽姐，外面下雨呢，快上来！” 林冬羽收了伞，坐上后座，汽车平稳地发动，往前驶去。 她第一次看见莫乐希身边出现状似亲密的男人，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悄声问：“乐乐，你男朋友？” 莫乐希转向她，双手急急摇动，道：“冬羽姐，我给你介绍一下，柏晚尘，一名独立音乐人，今年刚回国发展。” 林冬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原来只是朋友。” 柏晚尘扶着方向盘，开口道：“林小姐你好，我经常听乐乐提起你。” 他的中文说得不紧不慢，在异国腔调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偏偏又让人很舒服。 “柏先生，你好。” 跟他打过招呼后，林冬羽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给莫乐希。 “冬羽姐，这是什么？” 盒子做得很精致，颇有质感的藏蓝色上是金色的抽象花瓣线条，右下角印着“苏合”的品牌logo。 莫乐希没有着急打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意图找到什么线索。 林冬羽笑道：“不用看了，整套都是小样，除了logo什么字都没有。” 莫乐希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个漂亮的小玻璃瓶：瓶口下方是稳稳的正方形，向上用光滑的弧线收束成为瓶口的形状。 借着车窗外路灯的光亮，莫乐希拿起其中一个橙色玻璃瓶，在里面的液体中，两朵完整的橙色花朵安然盛放。 花朵呈喇叭状，花瓣栩栩如生，就连花蕊也清晰可见。 “好漂亮呀！” 莫乐希见过的好东西不知道有多少，但这瞬间，仍是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哪有女孩子不爱鲜花的呢？ 林冬羽笑道：“凌霄花，花语倔强坚持，是送给母亲的爱。” “真花？”莫乐希两眼闪闪发亮，“怎么做到的？” “永生花。” 林冬羽答道：“现在永生花的技术已经很成熟，我们想把永生花和汽车香薰结合起来，目前还在实验中。” 另一个浅绿色的瓶子里，是一朵洁白的栀子花。 两瓶香薰的味道，一个热烈得仿佛置身夏日沙滩，一个充分还原了栀子花的香味、淡雅芬芳。 都是很适合放在车里的味道。 第368章 能控制住的就不是爱情 莫乐希把两个小玻璃瓶都拿在手里，看看这个、又看看哪个，听起来两个味道都不错，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林冬羽笑道：“不用纠结，车载香薰的分量不大，大约能用两三个月的样子。你先挑一瓶顺眼的，用完再换就行。” “冬羽姐，要不，我两瓶都开了，拿一瓶回家放床头？”莫乐希问。 林冬羽摇摇头，道：“车内的香型我们是特意挑选过的，在狭窄的空间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放床头的话，因为室内空间大，恐怕香味就很淡薄了。” 莫乐希听了，便先开了那瓶栀子花的，放在中控上面的置物台上。 瞬间，栀子花的清香就盈满整个空间，令人不知不觉间呼吸了几口气。 在两人聊天期间，柏晚尘一直都很安静。 直到闻到花香，他才开口道：“很棒的味道。” 车载香薰是很成熟的品类，并不出奇，但大多为合成香氛，很难还原真实的花香。这款苏合新研发的栀子花香，则做到了。 但永生花和香薰液体的结合，是否存在枯败，还需要时间验证，不能贸然推出。 汽车沿着道路在雨中前行，因为路面湿滑，开得比平时慢一些。 柏晚尘很寡言，林冬羽注意到，并非他中文使用不流利，而应该是天生性格如此。 到了悦景云居小区大门口，林冬羽出言邀请：“乐乐，你也没吃晚饭，一块儿上去？” 柏晚尘听了，非常有眼色的说：“乐乐去吧，我还有点事，就送你们到这里。” 莫乐希记着大哥的话，没告诉他林冬羽和他们的关系。 悦景云居，是莫辰和林冬羽生活的地方，她和柏晚尘才认识半个月，还没到能邀请上楼的关系。 可是，柏晚尘主动说了，莫乐希一听就有些犹豫，道：“外面还下着雨呢。” “我带了伞。” 柏晚尘把车在路边停稳，拉上手刹，转过身体，伸手往后座上捞去。 林冬羽看见后座有个长肩带黑色挎包，便递给他，问：“是这个吗？” 柏晚尘点点头，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伞，对莫乐希道：“乐乐，我先走了，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别空腹喝咖啡，你身体弱。” “我知道啦！” 当着林冬羽的面，莫乐希有些不好意思，道：“就那么一回，你就念叨到现在。” “一回也不行。” 说着，柏晚尘撑开伞，回头看着莫乐希道：“晚安。” “晚安。” 他离开后，莫乐希换到驾驶位，把车往地下车库开去。 “他肯定是喜欢你。”林冬羽笑道，“这一路他说的话，都没有刚刚跟你说的那么多。” 莫乐希的神色有点迷惘，想了想问：“冬羽姐，你说什么才叫真正的喜欢一个人？” “这个问题……” 林冬羽看着自己的手指甲，道：“其实我也问过自己。” “在遇到你哥之前，我以为自己不会为任何人动心。”林冬羽的声音很轻，“可是感情是没办法控制的，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可能……能控制的就不是爱情。” “能控制的就不是爱情？” 莫乐希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什么，神色忽地明媚起来：“算了，顺其自然吧！” 进入家门，吴大姐已经做好晚饭，林春兰正在帮她摆着筷子，大姑却不在。 “乐乐姐来啦？”林春兰笑着招呼了她一声，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出来。 “大姑呢？”林冬羽问。 “大姑今天下午去大堂姐那里了，刚刚打电话回来说时间太晚，干脆就不回来了。”林春兰道。 林冬羽“嗯”了一声，心里却知道，大姑是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慢慢适应她的离开。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朝着餐桌走过去。 大姑就是大姑，再怎么亲密，她也有自己的亲人。 胜似母女，总归不是真的母女。 有莫乐希在，吃饭的氛围总是热热闹闹。 吃完饭，三个年轻姑娘凑在一块儿，总是有聊不完的天、说不完的话。 林春兰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嘀咕了一声“谁呀？”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郭洋咆哮的声音：林春兰！你拉黑我是吧？给你脸了！我告诉你，分手可以，在你身上花的钱，你得还我！ 第369章 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林春兰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挂断电话，顺手就把这个号码加入黑名单。 刚刚拉黑，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知道还是郭洋，她连忙挂断。 “怎么了？”林冬羽问。 林春兰把手机调成静音，愤愤道：“郭洋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还好意思问老娘要分手费！我没告他强女干就不错了，他哪来的脸？” 那天晚上在酒吧后巷发生的事，到现在都让林春兰心有余悸。 不是不想告，实在是被他给跑了，又没有证据。 手机被她扔到茶几上，屏幕仍旧亮着，来电一刻不停。电话没人接听，自动挂断后，又换了个不同的号码打来。 莫乐希道：“这什么人啊？分手了还来骚扰的。” 林春兰正憋着一肚子气，听莫乐希问，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她和郭洋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在莫乐希的世界里，很少能见到这种不要脸的人，吃惊地问道：“所以，他现在的意思是，你要把他和你在一起花的钱还给他，他才不会骚扰你？” 林春兰点点头，道：“他是这个意思，是不是很不要脸？” “今天你上班的时候，他是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林冬羽问。 “嗯，那天晚上我就把他拉黑了，谁知道他换了个电话打来。”林春兰道，“我正忙着呢，说了几句就挂了，天知道晚上他又发什么疯。” “千万别让郭洋知道你在哪里上班。” 林冬羽道：“这种人，要是跑去医院闹，你就麻烦了。” 莫乐希在旁边直点头，道：“要不，换个手机号码？这么大个海城，你把手机号码一换，他去哪里找你？” “实在不行再说，现在换号码实在太麻烦了。”林春兰道。 “是啊，”林冬羽感慨道，“我刚出来上班那会儿，就把在学校用的号码给换了，那个时候换号码还很简单，说换就换。” “现在可不行了，手机里各种软件都要绑定号码，还有银行和保险公司，都是认手机号，换个号码不知道有多麻烦。”莫乐希道。 三人商量了一会儿，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个时候，林春兰的手机终于不响了，进来一条信息。 她拿起手机看了，是条彩信，里面的内容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整个人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整个人气得说不出话。 莫乐希好奇，凑过去一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道：“我的天，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那条彩信里面，赫然是一张好长的表格截图，里面林林总总列好了郭洋从第一天认识林春兰起的花费。 排在最上面的第一条，时间在四年前的一天：金额5元、用途q币充值。 下面密密麻麻依次记录着奶茶12元、感冒冲剂8.5元、洗面奶45元等等，日期都不固定。有时连续两三天有支出，有时隔上十天半个月，隔两三个月都是有的。 直到林春兰来海城之后，账单陡然增加：网约车18元、公园门票10元、纸巾3元、划船120元、烤肠20元……简直是事无巨细。 更匪夷所思的是，其中有一条是：杜蕾斯54.8元。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莫乐希把表格放大，指着杜蕾斯那一栏问林春兰：“兰兰，你跟他那个过了？” “什么？！” 林春兰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刚刚只顾着生气了，也没细看。 定睛一看，林春兰“啊！”的一声大叫，语无伦次道：“他，他他！他怎么能这样！” 她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起身，怒气冲冲地在客厅转了好几个圈，道：“不行，我得去找他，把话说清楚！” 莫乐希一把拉住她，道：“别急！” 林冬羽也看见杜蕾斯那一栏，想了想问：“所以，这是他自己买好套套，没用上？” 莫乐希这才恍然大悟，吃惊地睁大双目，道：“什么鬼？没用也算钱。不是，我都被他绕糊涂了，如果真用了，难道不是他占便宜吗？还要问你收钱？” “还不止呢！” 林春兰走回来，把那张账单图片放大拉到最下面，道：“他说请我去泡温泉，我没去，他竟然还收我房费？！” 第370章 零存整取 郭洋请林春兰去南江泡温泉的事，林冬羽是知道的，也知道她没有去，而是留在海城找工作。 此人的无耻程度，生平仅见。 林春兰被气得笑出声，道：“还说什么富二代呢？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是富二代了，都是抠门抠出来的！” 她当真是气到极致，顾不得是在莫辰妹妹的面前要注意形象，疯狂飚了一通不重样的脏话，把莫乐希惊得目瞪口呆，两眼圆溜溜的看着她。 在莫乐希的世界里，何时见过这等场面？ 林春兰发泄完，转头看见莫乐希的表情，顿时有些讪讪的，求助地看了一眼林冬羽。 莫乐希看见，忙收了惊讶的表情，道：“什么富二代，简直丢人！” 接着，莫乐希比划了一下，道：“你们看这个账单，花得最多的也就几百元，全部加起来七千多呢。合着，他把谈恋爱当成做生意是吧？失败了就收回成本，谈下一个时就有启动资金了。” 她这个比喻实在生动贴切，让正在想办法的林冬羽、和差点被气晕头的林春兰都笑了起来。 笑声驱散了愤怒和委屈，此刻，三人已经把郭洋当成了一个笑话在看。 林春兰指着账单第一行那个5块钱的q币充值，说：“这个我可记得太清楚了！那会儿刚认识一两个月吧，还不大熟。我过生日，他给我留言送了一个生日礼物。” “都不大熟，他怎么知道你过生日？”林冬羽问。 “qq上面不是有那个好友生日提醒嘛，他看的那个。”林春兰道，“我说什么生日礼物呢，原来是他在通过qq送了我一个什么跑车礼物。” “跑车礼物？” 莫乐希眨了眨眼，问：“那是什么？” 林春兰解释道：“类似现在的直播刷礼物那种。那会儿我还想着，他还挺有分寸的，刚认识送什么都不大合适。” “今天才知道，这个跑车礼物值五块，狗比东西还记账！” 莫乐希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起来，拍桌道：“妈呀太好笑了！这究竟是什么人啊？！” 她掏出手机，道：“不行，你把账单给我，我发到网上去。这么好笑的事情，要懂得分享。” 莫乐希在网上也是有小十几万粉丝的人，图片一发，下面的评论区顿时一片热闹：出主意的、骂渣男的、倾诉遇到同款前男友的，瞬间刷了好几千评论上去。 三人围在沙发上看评论，叽叽喳喳笑作一团。 刷了一会儿评论，莫乐希指着其中一条道：“哎，这个人说得很有道理也！” 林冬羽定睛一看，笑道：“这个人一定是做财务的。” 这个高赞评论出主意说： 首先要找他要发票，不能他说多少是多少，把发票开出来。还得把抬头开对了，填费用报销单，把票据按顺序贴好，才能付给他。 第二，他想要零存整取吗？做梦！从还款日开始算，哪天花了多少就给多少，下一笔就按间隔日期来，慢慢还不着急。 “零存整取哈哈哈哈！笑死我对他有什么好处！”莫乐希笑得整个人倒在林冬羽怀里，哎哟哎哟的叫唤肚子疼。 林冬羽用手抚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道：“你快别太激动了。” 莫乐希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激动，林冬羽打心眼里担心。 林春兰不知道内情，却有足够的眼色，看见大姐担忧，忙去接了一杯温水来递到莫乐希手里。 “慢慢喝，别呛着。” 林冬羽把莫乐希扶起来，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把水喝下，才嗔道：“你呀，多注意一点才是。” 莫乐希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错啦！但是，真的很好笑嘛。” “我一想到他说的那个办法啊，就好笑。冬羽姐，你说说看，要是按他这个办法来，是不是还给渣男的第一笔钱，是不是充值q币的五块钱呀？” 林春兰“扑哧”一乐，道：“是呀，五大五块钱呢！好大一笔巨款。” “要我说呢，这个钱也不是不能还。”林冬羽道，“干脆把这个账单打印出来，每还一次，就打个勾，发到网上去公开处刑。” “对了。” 林冬羽忽然想起，问林春兰道：“你和郭洋，有共同的好友吗？” 第371章 让他去社死 “冬羽姐，问这个干嘛？”莫乐希很好奇。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当然是请他的富二代好朋友做个见证。否则，等到把钱还完的那一天，他又赖账怎么办？” 她的语气特别认真，可越是如此，越是好笑。 林春兰愣了一下，瞬间乐不可支，拍着沙发笑出了眼泪，喘着气道：“大姐……我，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大姐竟然有这么腹黑的一面。 郭洋不是自称富二代吗？ 那就让他那些朋友，好好见识一下这位富二代的真面目，社死一回。 莫乐希憋了半晌，终究是憋不住跟着一起笑出声。 “富二代”这个词她再熟悉不过，在她认识的二代里，有骄纵的、优雅的、跋扈的、才华横溢的、花心的……唯独没有一个，会斤斤计较到给前女友发账单的，还是精确到小数点两位数的账单。 上万、甚至数十万的皮包华服送出去，连眼也不眨的，才是那些公子哥的常态。 郭洋，真替他们富二代丢人！ 两人的笑点不一样，却都笑得格外畅快。 笑过一阵，林春兰打开微信，在首页界面快速翻动着，手指停住，道：“找到了！” 是一个群聊，名字叫“海城男神集聚地”，共三十多个人，都是和郭洋相熟的。 林春兰道：“幸好拉黑郭洋的时候，我忘记退群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还是她到海城第一次跟郭洋见面时加进去的。 为了显摆自己的阔气，郭洋在ktv里包了一个最大的豪华包厢，请了他的朋友来跟林春兰见面，喝酒唱歌。 也是那个时候，林春兰觉得他很有钱，心头起了“如果能嫁进郭家就好了”的心思。 要不是有林冬羽，她到现在也不会去找工作，更不会看穿郭洋的真面目。 如今，ktv的这笔花销，正堂而皇之的躺在分手账单里呢！ 林春兰坐在沙发中间，林冬羽和莫乐希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给她出着主意。 刚收到账单时的生气委屈消失无踪，有大姐撑腰，她啥也不怕。 她把彩信里的账单保存了，发到“海城男神集聚地”，并艾特郭洋的昵称——倔强男孩：郭洋，分手账单已收到，麻烦出具相关发票，我从第一笔5元q币开始还。 消息一发，立刻炸出一堆人。 ？ ？？ ？？？ 满屏的问号和表情之后，开始有人爆笑，随即群聊刷屏： @倔强男孩：不是吧？郭少，分手后还要还钱啊？ 5块钱q币是什么鬼？！ 我打发叫花子也不止五块钱呢，郭少 @倔强男孩：快出来，你前女友来还钱了，还要找你开发票哈哈哈哈 我要笑死在群里，这是认真的吗？ 只有我一个人认认真真看完账单吗？没想到郭少你还是个记账小能手。 我也看了，还有那天唱k的钱。 @倔强男孩：你咋不发个收款码出来，我们众筹给你撑场面啊！ 哥们，你这样搞，我很害怕啊，我在想是不是明天也会收到我的账单？ 林春兰和群里的人并不熟悉，有些见过一两面，也不知道他们和郭洋具体是什么关系。现在看来，不过是酒肉朋友罢了。 在快速闪过的群聊中，有人替郭洋说话，不过就那么一两个。 正看得起劲，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您已被移除群聊”的提示，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即爆笑出声。 “他急了，他急了。”莫乐希笑出了眼泪。 “如果他再打电话来，我接。”林冬羽道。 林春兰点点头，挽住她的胳膊蹭了蹭，道：“有大姐真好。” 莫乐希道：“这才哪到哪儿？他要是再敢胡来，就让冬羽姐上布丁网去挂他。冬羽姐可是布丁的头部大v呢，有一百多万粉丝。” “布丁网？” 林春兰吃惊道：“大姐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国内第一的社交平台，布丁网上云集了各大拥有一技之长的博主，晒美食、晒华服、晒奢侈品、晒旅游照，打造出一个精致生活的向往之地，也是林春兰一众小姐妹最常使用的软件。 第372章 如假包换! 林春兰关注了不少布丁网上的博主，对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却又清晰的知道仅仅是向往。 对她来说，如隔云端一般，不可触碰。 大姐竟然是布丁网大v？ 这个认知，让她深深震撼。 什么郭洋什么账单，被林春兰统统抛到脑后，她迅速打开布丁网，问：“乐乐姐，你说的是这个布丁网吗？” 莫乐希瞥了一眼她手机上熟悉的界面，笑着肯定道：“当然是。难道，还有第二个布丁网？” 林春兰兴奋道：“快，快告诉大姐的账号！我要去关注她。” “一个账号，有这么重要吗？” 林冬羽口上虽然这样说着，却是拿出手机登入许久未曾打开的布丁网，放到林春兰面前，道：“喏，就是这个id，你关注吧。” 林春兰定睛一看，“啊！”地一声大叫。 莫乐希和她离得太近，揉了揉耳朵嗔道：“叫什么？都跟你说过，冬羽姐是大v啦。” 林冬羽最近忙得分身乏术，今天晚上登上来才知道，原来“深海里那一抹蓝”的账号下面的粉丝数量，已经直逼两百万大关。 “什么时候这么多粉丝了？” 林冬羽疑惑：“我记得上次还不到百万。” 莫乐希笑道：“冬羽姐，你这是多久没登录了！我上一次看的时候，就已经一百多万啦。” 林冬羽浏览了一下自己的账号页面，发现布丁网不知道什么时候改过版。 除了她的动态笔记外，还直接链接了后援会——“深海官方全球蛋糕会”，以及因学校景观蛋糕引发的媒体采访、相关讨论帖等等。 还有一个叫做“社区”的标签，点进去后就能看见粉丝给她的留言。还有不少人发帖，模仿复刻她的景观蛋糕作品，也有人在评论区回复交流心得。 社区的主持人是她的蛋糕会成员，她许久未曾上线，也不妨碍这个社区的活跃。除了烘焙爱好者外，还有真心喜欢她作品的粉丝，用手绘、泥塑等艺术方式，来进行二次创作。 她一上线，私信框就开始疯狂提示，表示有不少人给她留言或者发新贴艾特她。 林冬羽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会儿功夫，林春兰却是反应过来了，一脸兴奋地摇着她的肩头道：“大姐！我早就关注过你啦！” 在县城医院，“深海姐姐”就是她们的偶像。 林春兰知道“深海里那一抹蓝”的时候，正是因为学校景观蛋糕的争议事件。 那会儿，林冬羽为了给手术在即的孟湉带去学校同学的关心，让孟湉的同学制作了几个蛋糕上的翻糖部件。 这几个部件不够精美，却让孟湉知道，老师和同学都在等她回学校，带给她进入手术室的力量。 而这个蛋糕发布后，就出现不少人嘲讽林冬羽翻车，制作不用心。 最后，是孟湉组织同学上布丁辟谣，还出面接受媒体采访。 短短几天事件反转，让“深海里那一抹蓝”一举成名，从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蛋糕烘焙爱好者，成为具有影响力的网红。 布丁平台看见背后的故事后，认为可以进行深度挖掘，替平台增加正面形象，又用平台资源对“深海里那一抹蓝”这个账号推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只要一上布丁，就能看见对她的个人专题页面。 林春兰就是在那个时候，关注“深海里那一抹蓝”，对诬蔑深海姐姐的人深恶痛绝，还曾经加入蛋糕会，可惜申请未被通过。 今天！ 就在今天！ 她才知道，原来“深海里那一抹蓝”是她的亲亲大姐，如假包换！ 林冬羽也觉得意外。 她做景观蛋糕只是出于爱好，从来没想过要用来挣钱，更没想过要出名。 妹妹竟然在不知道这个账号是她的情况下，关注了自己？ 亲生的两姐妹，竟然在网上还有这么一段巧遇，倒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林春兰热切地看着她，道：“大姐，你知道吗？我看着你做的蛋糕，不止一次的想过你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好看又美味的蛋糕。” 确切地说，“深海里那一抹蓝”通过做景观蛋糕展示出的生活，是她所艳羡的。 第373章 小粉丝与大v 在网上，林冬羽是高不可攀的大v，她是小粉丝。 在现实生活中，她却是林冬羽的亲妹妹。 巨大的幸福感将林春兰彻底淹没，笑得合不拢嘴，一直沉浸在“深海里那一抹蓝”是她亲姐的事实中，不可自拔。 这个时候，谁还记得什么郭洋？ 莫乐希浏览着社区的内容，道：“冬羽姐，你的粉丝们都在等着你的新作品呢！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再做一个让大家饱饱眼福。” 林冬羽斜了她一眼，开玩笑道：“是让他们饱眼福，还是让你饱口福？” 被她看穿了，莫乐希也不恼，嘻嘻一笑道：“春兰妹妹还没尝过你亲手做的蛋糕哩！” 她这么一说，林春兰立刻配合地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望着林冬羽。 林冬羽被两人彻底逗笑，终于答应下来，道：“如果这个周末不加班，我就做。” 林春兰到了她的身边之后，她才发现这么多年来，她对亲妹妹的疏忽。她做的蛋糕，第一个品尝到的人是舒颜，莫家兄妹也都尝过，唯独林春兰却没有。 虽然并非她的主观意愿，却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林冬羽一松开，莫乐希就开始想：“做什么好呢？春兰妹妹，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我没有，只要是大姐做的，我都喜欢！”林春兰美滋滋的。 林冬羽笑道：“做什么这个问题，就不用操心了。孟湉早就联系过我好几次，有人想通过蛋糕会找我定制，只是我那会儿实在抽不出时间。” “我问问她，看看现在还有没有需求。” 为了维护她，孟湉付出了不少时间，她想通过这种方式，表明自己对蛋糕会的支持。 “冬羽姐想的真周到！” 一瞬间，莫乐希就明白了林冬羽的意思。 林春兰不认识孟湉，便拉着她问了一通，莫乐希跟她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原来，孟湉就是孟骁大帅哥的妹妹！”林春兰这才恍然大悟。 “你就知道大帅哥。”莫乐希取笑她。 “嗳，孟骁是真的帅，好伟大的一张脸。”林春兰心里偷偷想着：孟骁和大姐夫，真是帅得各有千秋，只是当着莫乐希面，她当然不会傻到说出口。 林冬羽没理会两人的笑闹，低头给孟湉发着消息。 今天是工作日，这个时间点，估摸着孟湉还在上晚自习，要等她晚上到家了拿到手机才会回复。 林春兰拉着莫乐希，要她再多说一点关于蛋糕的事。 客厅里气氛欢快，灯光明亮，三个美丽的姑娘坐在一起，就是一道俏丽的风景。 而林冬羽，则是最为明艳的那一位。 莫辰推开房门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让他唇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林冬羽第一个发现他。 两人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他刚推门，林冬羽就抬起头，一对美眸望向他的方向。 “大哥回来啦！” 莫乐希从沙发上弹起，朝莫辰奔去。 “多大年纪了，还咋咋乎乎的。”莫辰口中埋怨了一句，却张开双臂，像儿时一样抱了抱莫乐希。 林春兰用手支着下巴，羡慕地看着莫家兄妹，道：“他们感情真好。” 看着他们，再想想自己那个沉闷的、压抑的、永远在互相埋怨的家，林春兰就无比庆幸她来到海城的决定。 林冬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不用羡慕。” 姐妹两人缺了从小相处出来的情分，林冬羽做不出更亲密的动作，但她会尽一个当姐姐的责任。 总有一天，妹妹不用羡慕别人。 莫乐希看了一眼时间，惊呼一声，道：“哥，都这么晚了，那我走啦！” 林冬羽道：“今天晚上大姑不回来，你要不将就住一晚上。” “不用啦！” 莫乐希道：“明天我还要去图书馆，资料放在家里。” “那我送你下去。”说着，林冬羽就要去拿外套。 “外面冷，我送小希。”莫辰做了阻止的手势，道。 林冬羽点点头，道：“行，我把鲫鱼汤盛出来，你回来喝。” 关好门，莫辰正打算通知司机，莫乐希道：“哥，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明天还去图书馆。” 莫辰眉目一冷，连声音里都带着寒气：“明天，柏晚尘还要来找你？” 第374章 让我试试 要不然，怎么解释莫乐希自己开车这件事？ 和以前一样，莫乐希并未告诉柏晚尘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图书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莫乐希被他看得心虚，道：“哥，他来帮我的忙，你别这么凶嘛。” “你缺人手？” 莫辰语气犀利，道：“缺什么人告诉我，明天给你调一打过来。” 莫乐希这下彻底不敢吭声了，转着自己的脚尖。 看见她的模样，莫辰不可避免的心软下来，道：“我不是反对你交男朋友，但你要多留个心眼。像我们这种家庭……”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顿，才终于道：“很难找到真心的人。” 莫辰本不愿说出后面这句话，来伤妹妹的心。 可是，他又怕不说，将来妹妹更伤心。 果然，莫乐希的神色迅速暗淡下去，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莫辰才开口道：“乐乐，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你是谁吗？” “哥……” 莫乐希轻轻叫了他一声，摇了摇头道：“你让我试试。” 她说得很含糊，莫辰却明白了她的意思，暗暗叹了口气，道：“好，按你的想法来。” “不过，你记住，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是你的错。” 妹妹长大了，有些事终究需要自己去经历。 他这个做大哥的，护得了一时，护不住一世。 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他只希望妹妹不会遭遇情殇。 送走莫乐希回到家，林冬羽在阳台上拉划船机，餐桌上摆着一小盅熬得白生生的鱼汤，温度正好。 为了不影响两人，林春兰回到次卧里。 客厅里很安静，林冬羽拉浆的水声如同潮汐一般，一下、一下，有规律的传入莫辰的耳膜。 莫辰坐在餐桌边，盛了一勺鱼汤，放入口中。 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听着水声，莫辰明白了幸福的定义。 做完运动，林冬羽去洗了澡换上干爽的家居服，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孟湉给她回复：冬羽姐，只要你有时间，定制蛋糕的人有好多呢！ 林冬羽一笑：我顶多只能做一个，你看看哪个合适？ 她把挑选的权利，给了孟湉。 孟湉：啊，我来选吗？！ 她激动得一连发了好几个“旋转跳跃”的表情包，回复道：冬羽姐你等等啊，马上就给你，我们平时都准备好了的！ 孟湉当初成立蛋糕会，并不是闹着玩，她非常认真地在对待这件事。 在林冬羽不知道的地方，她利用课余时间，做了很多事情。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作为林冬羽的纽带，对有定制蛋糕需求的人，进行及时回复。 每一个需求，蛋糕会都会认真记录下来，孟湉会去问她的时间。 因此，在孟湉这里有一个由好几人共同维护更新的蛋糕定制需求在线表格。这会儿，她打开表格仔细看了一遍，选了两个出来，发给林冬羽。 林冬羽屈起一条腿坐在沙发上，仔细看着孟湉发来的资料。 落地台灯的光芒从她头顶柔柔洒下，发丝在灯光里呈现出金黄色的光泽，她的脸颊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点下巴尖。 莫辰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头，问：“在看什么？” 林冬羽顺势靠在他怀里，用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道：“这个周末如果不加班，我想做个蛋糕，这两个是孟湉发过来的定制需求。” 莫辰看了一会儿，道：“我猜，你想做演唱会这个。” 林冬羽眼里闪过惊喜的光，仰着头看向他，道：“你怎么知道？”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另一个是世界五百强企业发来的需求，开出大价钱想要在今年的年会上，定制一个有特别纪念意义的周年庆蛋糕。 如果选择做这个，对她的名气更有帮助。 另外，还能让她把爱好变现，开启一条接商单的新渠道。 孟湉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知道林冬羽并没有想过用蛋糕来挣钱，但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才一起把资料发了过来。 莫辰笑着把她肩头的碎发往后捋顺，道：“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肯定想替这位父亲完成心愿。” 第375章 悲剧，把美好毁灭给人看 林冬羽看着他，心底迸发出灵魂伴侣般的喜悦之情。 她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位知她懂她的人，这样爱着她？ “想什么呢？” 莫辰刮了一下她秀挺的鼻梁。 林冬羽回过神来，笑意有些惆怅：“是的，我在看见这两份不同的资料时，就想做这个演唱会蛋糕。” 她的目的不是挣钱，她无法拒绝这位演唱会蛋糕的委托者。 这是一位父亲，为他年纪轻轻病逝的女儿定做。 孟湉给过来的资料上写得很清楚，这是一个很不幸的家庭：母亲生下女儿后，因为产后大出血死亡，父亲在悲痛之余，将唯一的爱女精心呵护着长大。 没想到，女儿好不容易长大十八岁，品学兼优的她考上了重点大学，即将要踏上崭新的人生旅途时，患上了颅内胶质瘤。 这是一种恶性肿瘤，从发病到死亡通常不超过两三年。 她，也没能例外。 学业戛然而止，女儿剩下的日子都在医院里度过。哪怕父亲想尽了所有的办法，找遍国内外的知名专家，也没有挽救女儿的性命。 女孩的生命，终止在她二十一岁的春天。 父亲最后悔的事，是女儿高中时期时候喜欢上一位歌手，他却为了她的学业，不允许她去看演唱会。 那个时候，父亲总觉得来日方长，女儿的未来更重要。 演唱会，今年错过了还有明年。 女儿很懂事很乖巧，并没有跟父亲争吵，而是更努力的学习，用优异的成绩来换取考上大学后去看演唱会的机会。 谁又能想到，她如愿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却在歌手宣布那一年演唱会的计划之后，突发恶疾呢？ 她再也没能出现在心心念念的演唱会现场。 父亲，追悔莫及。 办理完女儿的白事，父亲胸前佩戴着白花、带着女儿的遗照，安安静静的出现在那位歌手的现场。 他想要做的，正是这场演唱会的蛋糕。 因为要定制蛋糕，父亲才把这些过往整理成文字，发给蛋糕会。 伤痛经过沉淀后的文字，只是平实的句子、如实的讲述，悲恸仍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包括孟湉在内，蛋糕会的每一位成员都哭了。 她们都是高中生，尤其是孟湉，才经历过一场性命攸关的手术，感受更深。 还有什么，比花儿一般的少女，夭折在最灿烂的年纪，更让人伤心的事情吗？ 她们都尚且如此，不知道那位父亲是如何过来的。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可现实不是戏剧、不是影视作品，这份哀伤与遗憾，又该如何消解？ 看见这位父亲的定制申请后，孟湉就将他的需求排到了优先的第一位。 可是因为林冬羽因为苏合品牌正在紧张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孟湉只好回复对方：如果着急可以帮忙联系别的蛋糕师。 没想到那位父亲只淡淡地回复了一句：我女儿她不在了，我有的是时间等待。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又再次让孟湉泪崩。 这次林冬羽告诉她可以做一个，她立刻就将演唱会蛋糕的资料找出来，犹豫了一会儿附上那个五百强企业的大单，一起发给林冬羽。 在莫辰过来之前，林冬羽正看着那位父亲回复的那句话，心底充满悲伤。 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写下“我女儿她不在了”这句话呢？ 只要一想想，就令人鼻酸。 她往后靠了靠，感受到莫辰温暖的胸膛，缓解着情绪。 莫辰轻轻抚着她的肩头，道：“别想了，事情都发生过了。你现在应该庆幸，能为一名父亲完成一个心愿。” 林冬羽轻轻地“嗯”了一声，长长的睫毛一开一合之间，泪珠沿着脸颊静静滚落。 “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去帮你找找参考。”莫辰道，“开演唱会这个体育场，我们公司是承建方。” 为了让林冬羽从低落的情绪中缓解过来，他转移话题。 第376章 最后时刻前 林冬羽压住泪意，将孟湉发来的资料转给莫辰。 她指着其中的票根照片道：“这是他当时看演唱会的座位号，我想着，做出来的蛋糕，最好能复刻他的视角。” 和定制需求一同发来的，还有孟湉在网上找到的演唱会相关资料和图片。 在体育场开的演唱会，因为场地庞大，哪怕是同一个价位，从不同的位置看过去的舞台效果是不一样的。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和父亲当时看见的舞台一样，才具有意义。 但演唱会已经过去，林冬羽没办法像做学校景观蛋糕那样，去实地勘察。网上有很多当时留下来的视频图片资料，但都不能代表那位父亲。 “好。” 莫辰道：“这件事交给我。” 林冬羽没有道谢，放下手机，往他怀里拱了拱，来表达谢意。 莫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问道：“公司的事情，还顺利吗？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没问题的。”林冬羽道，“线下的货都铺出去了，就等线上开启预售后，才开始大量投放广告。” 这两天反馈回来的销量渐渐多了起来。 虽然和销售目标比起来连零头都不算，但这是在没有任何投入的情况下，完全凭借产品力。 能有这个反馈，林冬羽已经很满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作，回到卧室相拥而眠。 天色蒙蒙亮，城市上空笼着一层薄薄的浅蓝色晨雾。 很快，太阳升了起来，阳光洒在玻璃上。 阴雨绵绵不再，今天是个好天气。 林冬羽在门口换鞋，对林春兰道：“我今天要加班，估计要凌晨一两点才会到家。你回来了就先吃饭，早点休息。” 午夜零点，是苏合在网上各大平台开启预售的时间。 也是双十二大促之战正式打响的头一炮。 不止是苏合，所有品牌都严阵以待。 对消费者而言，是在春节前最后一次购物狂潮。对商家来说，却是一场机遇与风险并存的硬仗。 每一年，都会出现销量不错，却因备货不足、或售后乏力，引发消费者大量投诉的事件，严重时甚至会拖累整个商家，导致闭店。 不过，这种商家一般规模不大，缺乏足够的底蕴来接住忽然暴增的销量。 林冬羽不用担心这个，但现在却是苏合品牌亮相的第一棒，容不得差错。她回来也睡不好安稳觉，还不如亲自盯着。 “这么晚？” 林春兰诧异道：“大姐，你这个加班，比我们护士还累。” 护士值夜班很辛苦，但至少是三班倒，每个班次都是八小时，而林冬羽是要从早上九点到凌晨。 林冬羽却早就习惯了，笑道：“一到年底就这样，正常的。” “这还正常啊？”林春兰嘟囔了一句，“也太辛苦了。” 她原以为自己在医院已经够累了，大姐在海城上班环境好待遇高，比她安逸了不知道多少。 没想到，原来是这么辛苦的吗？ 莫辰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大姐一直都很辛苦。” 他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点找到林冬羽，没能陪伴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莫辰开车送林冬羽抵达厂区，道：“这几天我也很忙，下班就来找你。” “好呀。” 林冬羽没有推辞。 如果是放在以往，她加班后一个人回家从不感觉孤单。可现在，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可以适当宠爱一下自己。 进入公司。 还没到九点，却到了一多半的人。 办公室的氛围可以用“紧张、严肃、团结、活泼”八个大字来概括。 备战多时，终于迎来了最终考验的时刻。 每个人走到座位上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进行最后的准备。 “林总早！” “早上好，林总。” “林总。” 林冬羽踩着高跟鞋一路前行，员工们纷纷和她问好，她点头致意。 她刚刚落座，姚琪进来道：“林总，我们都准备好了。” 林冬羽点点头，走到大会议室，所有的员工都等着她。 会议室的墙上拉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写着“备战双十二，冲刺一个亿！” 第377章 硬仗前夕 见到林冬羽进来，所有人都情不自禁挺了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有精神。 人多、座位不够，便都站着，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林冬羽走到第一排的中间，面对所有人，微笑道：“今天，在大家的奋斗和拼搏下，我们苏合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硬仗！” “相信我，你们会做得很好。” “你们，是我见过最优秀、最努力、最有团队精神的员工！” “我们一起克服了无数困难，一起创造了苏合，而现在，你们有没有信心？！” 一场打鸡血的演讲，从林冬羽口中说出来，却令所有人动容。 她站在那里，神采飞扬，她就是苏合的主心骨，也是每个人的信心来源。 尤其是从原香水项目就留下来的老员工，他们更是心潮澎湃、眼中带泪。 三个月前， 谁能想到，一个死气沉沉的、几乎被舒氏放弃的香水项目，能焕发出如此生机？ “有！” “有信心！” 人们轰然应诺，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绝，每张脸上都燃起奋斗的热情。 这种热情，是在舒氏看不见的。 回到办公室，林冬羽吩咐姚琪：“今天舆情监控那里，你多安排两个人盯着。” 预售在即，万事俱备，林冬羽却不敢掉以轻心。 品牌推介会上的突发状况她没有忘记，集团给过来的调查结果是金曼果香薰精油公司是背后推手，目前金曼果占据着香薰市场上的最大份额。 有一就有二，林冬羽不信金曼果会坐视苏合做大。 “好的，林总。”姚琪领命而去，严阵以待。 林冬羽坐在位置上处理了几件事，一颗心却安定不下来。 有点像当年参加高考的前一天：明明都那么努力的准备过了，没日没夜的疯狂刷题了，被老师告知放下一切，好好休息一天等候最终考核时，心里却没办法安定。 总觉得，是不是有哪里疏忽了。 坐了一会儿，她颇有些心浮气躁，干脆去车间继续给礼盒贴不干胶大头贴。 从预售到正式上架发货还有五天时间，这五天是留给商家提前备货处理订单的。这批礼盒还差两天时间就能包装完成，完全赶得上发货。 有时候，枯燥的体力劳作，反而会让人心无旁骛。 在车间里待了两个小时，姚琪出现在门口，走到她身边道：“林总。” 林冬羽停下动作，把手里拿着那版不干胶贴放下，问：“怎么了？” 姚琪的神色很奇怪，有些迷惑、又有些兴奋。 “林总您看。” 姚琪把手机放到林冬羽眼前，道：“林总您没有料错，金曼果今天果然有动作，只不过……” 她想不明白，作为竞争对手，金曼果为何会前倨后恭。 手机界面上是一条行业新闻，如果不是特意关注，很少有人会留意。 新闻标题是——《金曼果预祝苏合无火香薰产品上市成功！》 内容十分官方：金曼果如今作为无火香薰市场最大份额的占有者，很高兴看见拥有舒氏集团背景的苏合品牌进入市场，希望以此为契机，整顿规范市场，引导良性竞争，共同做大。 别说姚琪了，林冬羽也看得一头雾水。 市场竞争向来残酷，金曼果的手段固然见不得光，但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可是，在苏合预售的紧要关头，对方单方面发出这样的贺文，是几个意思？ 化敌为友这种事，她在商战时从未见过。 “走。” 林冬羽起身，带着姚琪往办公大楼走去。 她第一时间联系了周浦义，询问是否舒氏集团和金曼果进行过接触，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周浦义作为舒氏集团的外交官，他都不清楚，那就并非是集团出手。 会是谁呢？ 林冬羽想不明白。 又或者，是金曼果欲盖弥彰，想用一个行业新闻来迷惑自己放松警惕，背后却策划了什么阴损的招数？ 观他们在推介会上使出的手段，并非不可能。 林冬羽想了想，给舒颜打了个电话，托她想办法联系上金曼果的负责人、或者高层。 直接接触，未必是最好的办法，却是现在破局唯一的路。 但如果通过舒氏集团的官方渠道去接触，效率缓慢不说，对方还很可能拒绝。 舒颜，则是最好的人选。 她虽然并没有继承家业，但她有舒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就拥有林冬羽接触不到的圈层。 以她的私人名义去打听，接触起来彼此就有了缓冲的余地。 第378章 得罪莫总，也别得罪少夫人 于公于私，舒颜都不会推拒，一口答应下来。 刚吃过午饭，林冬羽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舒颜。 舒颜的语气有些奇怪，她道：“你知道吗？金曼果的老板换人了。” “换人？” 林冬羽大吃一惊，道：“怎么完全没听说。” 同属一个行业，在做市场背调的时候，林冬羽就把所有大大小小的竞争对手都调查过一遍，其中当然包括金曼果。 业内动态，比如收购、融资、上市等等，办公室每天都会进行实时关注，并定期汇总给林冬羽。 但林冬羽从来没有看见过金曼果被收购的消息。 “是呀，真是怪事，还是前不久才发生的。”舒颜道，“我打听了一下，连公司高层都不清楚，就短短几天功夫，整个董事会就换了人。” 林冬羽想了想，也没有任何头绪。 “亲爱的，还要帮你约人吗？”舒颜问，“新来的老板我没接触过，得再去打听打听。” “暂时先不用了。” 林冬羽问：“你知道金曼果换老板的具体时间吗？” “知道呀，你先别挂，我看看聊天记录。” 过了一小会儿，舒颜报了一个时间，林冬羽取过办公桌上放的台历一看，道：“不用约了，是在我们开完推介会之后换的。” “还是你细心，我都没想起这一茬。”舒颜笑道，“看来，新老板和之前的领导班子风格完全不同。” 林冬羽笑道：“我还纳闷过呢，怎么推介会之后，金曼果就没动静了？原来是白担心一场。” “这不是好事儿吗？” 舒颜道：“我爸总说共同致富，可惜现在没几个人这么想了。如果真是奔着推动行业往前走的目的，根本不愁赚不到钱，比互相拆台强多了。” 她对继承家业没兴趣，在耳濡目染之下，眼界开阔。 “的确。”林冬羽表示赞同。 与其花时间在各种歪门邪道的手段上，不如专注在自己的品牌上，努力提升产品，市场自然会给出答卷。 挂掉电话，解决掉心头一桩大事，林冬羽终于安下心来。 窗外，阳光明媚。 莫氏集团。 高柏铭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 莫辰坐在位置上，抬眼看了他一眼，道。 “莫总，我已经按您的吩咐，把话给舒颜递过去了。” 莫辰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没怀疑吧？” “没有。” “跟金曼果说一声，把业务重心都放到院线产品上，研发重心朝精油、纯露倾斜，无火香薰维持现有市场份额即可。”莫辰道，“本周之内，我要看见相关报告。” “好的，莫总。” 高柏铭心道：冲着莫总对少夫人的这份上心的劲头，宁愿得罪莫总，也千万别得罪了少夫人。 莫总收购金曼果，完全是因为对方策划了对少夫人不利的行为，还弄伤了她。 现在，主使者被彻底踢出金曼果，将来只能自求多福了。 汇报完这件事，高柏铭又道：“莫总，您让我找的演唱会现场照片和视频，已经发到你邮箱。” 凡是这种和公司无关的事，在高柏铭心里，已经自动划到少夫人的头上。 莫总宠少夫人，当真是无时无刻、方方面面，还不让她知道。 就拿演唱会这件事来说，要通过一个座位号去找到当时的视频、照片，怎么看怎么稀奇。 高柏铭心里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表面仍旧是那副寡言的模样。 莫辰打开邮件看了，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别的任务下达，高柏铭才退了出去。 结束了一个跨洋视频会议，莫辰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眺望着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的天际。 夜幕渐临，他脚下的城市街道上，路灯刷地一下亮了起来，照亮人们回家的路。 莫辰拿出手机，安排保镖去熙悦拿两人份的中餐前往苏合，又让人订了两百份“花开有时”的甜品，送去苏合。 两百份甜品是大订单，一个店哪里忙得过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原料储备也不够，店长立刻通知舒颜。 舒颜一听到送去苏合，就笑了，道：“通知所有店长，这笔订单优先供应。” 看见各个店的工作群里都忙碌起来，舒颜拨了个电话给林冬羽。 第379章 喂我 “亲爱的，在干嘛呢？”舒颜轻快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给某位姓舒的资本家加班呢。”林冬羽开着玩笑。 舒颜哈哈大笑起来，道：“辛苦了辛苦了。偷偷告诉你个小秘密，你家莫先生就要来探班了。” 莫辰原本就说好了他下班后就来，林冬羽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舒颜怎么会知道？ “你问我怎么知道？保密。” 看着被舒颜挂掉的手机，林冬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工作。 预售在即，客服团队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来回飞舞，回复着各种各样的咨询问题。 “大家，莫先生给大家订了甜品，我给放在门口的大桌子上了，你们自己安排一下，轮流来领呀！” 行政的姑娘推着手推车进来，推车里满满当当都放着打包好的甜品，目测人人有份。 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哇！” “林总的老公对她真好！” “莫先生大气！” “我们又沾林总的光啦。” 两百份甜品，远远超出办公大楼里的员工数量，但肯定无法满足所有工人。送到生产车间里，干脆就放在门口，先到先得。 总经理办公室。 林冬羽看着旁边的男人，笑容止也止不住的，甜蜜从眼里溢出来。 莫辰看了她一眼，眉眼弯弯，手指灵活地解开打包袋，将保镖从熙悦取来的饭菜一一放到茶几上。 “我猜你就没来得及吃饭，果然没吃。” 他的语气有些心疼，又有些埋怨她不爱惜自己身体。 “这不是有你吗？” 林冬羽甜甜一笑，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道：“好香呀！” 她把筷子递给莫辰，道：“来，快吃吧！” 明明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莫辰也不忍再继续说下去，接过她手里的筷子，道：“吃吧。” 吃完饭，林冬羽打开一盒“花开有时”的杏仁西米露放在莫辰面前，笑道：“借花献佛，请你喝。” 莫辰却不伸手，却问道：“我来给你送饭，又请你公司员工吃甜品，你难道不打算犒劳一下我？” “你想怎么犒劳？” 莫辰回头看了一下门口，道：“喂我。” 林冬羽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亏得她还以为他是君子，竟然会有这等小孩行径。 莫辰看着她，两眼眨也不眨，重复了一遍道：“喂我。” “你……” 林冬羽轻声问：“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见她羞窘，莫辰眼里有了一丝戏谑的笑意，道：“林老师喂我。” 越发蹬鼻子上脸。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可这是办公室！ 林冬羽怎么也想不到，初见时不苟言笑一脸冷峻的莫辰，怎么变成了现在的无赖模样？ 见她不说话，莫辰蹭了蹭她的手背，大有一副你不做就不罢休的架势。 林冬羽拿他没办法，瞥了一眼门口，用小勺子盛了一勺，喂到莫辰口边。 莫辰张嘴吃了，抿了抿唇，道：“好甜。” 也不知道是杏仁露好甜，还是眼前的人更甜。 见他唇角有一点残渣，林冬羽道：“你别动。” 她伸出手指替他轻轻抹去，却不妨被他握住手腕不让她缩回，吻了吻她那如水葱般的指尖。 林冬羽只觉得脸颊发烫，忙起身道：“你自己吃。” 逃也似的离开。 太亲密了，她的脑子里不打招呼地浮现出两人更亲密的画面。 喝了半杯水，林冬羽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道：“我收到你发来的演唱会资料了，好齐全。” 莫辰不再逗她，道：“能用就好。这会儿忙吗，不如下去走走，消消食。” 他知道林冬羽要等到零点，等一个预售结果。 “好。” 两人到楼下慢慢走了一圈，夜空无云，城市的光幕遮住了星光，路灯照亮脚下的路。 “等你这段时间忙完，我们找个时间去玩吧！”莫辰替她把围巾拢得更紧一些，提议道。 “去玩？” 林冬羽的人生中，从未有只为了去玩而存在的旅途，神色迷惘。 莫辰看在眼里，心里如丝般抽痛了一下，停下脚步看着她认真道：“对，去玩。没有工作、没有其他人，就我们两人，尽情去玩。” 第380章 这只是开始，你会更成功 莫辰的嗓音，仿佛天鹅绒拂过琴弦，在夜色中格外迷人。 哪怕两人此刻身在孵化园，却让林冬羽生出花前月下的浪漫感觉。 他口中描述的画面，放下一切和他尽情玩乐的场景，更让她忍不住神往。 “好。” 林冬羽灿然一笑，一口答应下来：“等过了年，我们找时间去玩。” 去哪儿不重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短暂的休息之后，两人回到办公室。 莫辰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专注于工作中。 时不时有人走进来请示林冬羽，她也会出去，这些都不能干扰到他。 处理好几件手头的事情，林冬羽忍不住从电脑屏幕后面抬头，偷偷朝莫辰望去。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把两条大长腿支在地面，笔记本电脑放在他的膝盖处，双手时不时在键盘上打上几个字。 从林冬羽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英俊如雕塑般的大半个侧脸，从眉弓、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到微微抿着的唇，形成一条令人心跳加速的曲线。 室内开足了暖气，他把大衣随意地扔在沙发一角，解开了暗灰色羊绒西装的扣子。又把领带扯得松松的，随意挂在一侧。 他的神情极其专注，偏偏姿态随性而恣意，比起白日正儿八经的西装革履，性感慵懒得一塌糊涂。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林冬羽深以为然。 林冬羽越看，越是移不开眼，偷看根本不能满足，干脆撑着下巴正大光明地看。 一边看，一边想着：我自己的男朋友，就是要看个够本，养眼呐。 看了半晌，莫辰的视线仍旧停留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开口问：“看够了吗？” 林冬羽一窘，却是摇摇头道：“没呢。” 这句话一出口，她才惊觉，自己在他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待她深想，莫辰低低一笑，抬眸看着她别有深意道：“回家让你看个够。” 林冬羽俏脸一红，忙收回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中。 都说美色误人，果然诚不欺我。 时间在安静的空气中流逝，很快就接近了零点。 林冬羽走到大办公区里，和所有人一起，等待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姚琪最会活跃气氛，这会儿拿了一个大喇叭站在中间，看着电子时钟，口中倒数着：“十、九、八、七……三、二、一！” “苏合品牌旗下第一款产品——无火香薰系列，正式开启预售！”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纷纷鼓起掌来，欢呼着，庆祝这个具有意义的时刻。 林冬羽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中间，笑容和掌声将她包围。 多年以后，林冬羽已成为商界传奇人物，她仍然记得这一刻，这是第一个从她手里诞生的品牌。 大办公区侧面的电子屏上，实时显示着预售销量。 零点刚过，成交订单就不停的刷新着界面。 客服团队忙得不可开交，两眼紧紧盯着屏幕上不停弹出来的咨询窗口，挨个回复着消费者的疑问。 室内，键盘声响成一片。 幸好在上架前经过多次修正，宝贝描述页面描述清晰，需要回复的问题主要集中在那几个，有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回复起来很快。 订单成交的声音不停作响，所有人全神贯注。 负责打单的机器自动打印着顾客的快递单，半个小时后，在地上摞起厚厚一叠。 莫辰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出林冬羽办公室，双手插在兜里，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切。 他明白这种感受。 许久没到一线，他都快忘了。 林冬羽回头看见他，快步朝着他走去：“莫辰，你看见了吗？” 她指着墙上的电子显示屏，道：“我们成功了！” 莫辰伸手鼓掌，道：“这只是开始，你会更成功的。” “借你吉言。” 林冬羽嫣然一笑，眼里神采飞扬，不可直视。 分明是深夜，她却丝毫没有疲态。 谁说事业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对女人，也一样。 第381章 公主抱 莫辰的生命中，见过不少女人。 有比林冬羽更漂亮的、有比她更懂得撒娇的，比她更优秀的、比她更有成就的…… 但是，没有一个像她一样，如此真实、又拥有如此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她就像流星一样，不讲道理的闯入他的生命中，让他只想将她牢牢抓住，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看着电子屏上不断跳跃的数字，莫辰笑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冬羽大力点头，道：“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预售的销量，远远高出他们的预期。 网店走上正轨，明天将正式投放广告，并开启线上线下联动促销、以及品牌公关活动。 “林总，您先回去吧！别让莫先生久等啦！” 姚琪一脸兴奋地跳到林冬羽跟前，道：“这里有我盯着呢，您放心好了。” 预售的第一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只要平稳度过第一波销售高峰，后面就能采取轮班制，让大家都得到休息。 “行。”林冬羽答应下来，又叮嘱了几句，才穿上外套和莫辰下楼。 走出大门，莫辰伸手替她解开盘着的头发，柔顺的发丝如瀑布一般散落在她的肩头。 头发盘得太久，扯得头皮痛。 现在终于放松下来，林冬羽用手轻轻揉着。 莫辰见状，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用掌心替她揉按着，问：“困不困？” “还好。” 林冬羽小小地打了一个哈欠，眼里明亮如星。 现在早就超过了她的睡觉时间，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 上了车，莫辰替她系好安全带，道：“你先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林冬羽摇摇头，道：“真不困。” 一路上她都跟莫辰聊着天，有说不完的话，从正在研发的新品到明天即将投放的广告、从第一次做景观蛋糕的失败到她看见演唱会视频时的震撼。 快到家时，她终于是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 “莫辰，我还没看过演唱会呢……” 林冬羽嘟囔了一句，下一秒就靠在汽车座椅上，沉沉入眠。 莫辰把汽车平稳地驶入地下停车场，拉好手刹后，将她脸上的长发拨开，在她耳畔轻声道：“你想看谁的演唱会，我都陪你去。” 林冬羽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反应。 莫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自己则走下驾驶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向下。 一手从她的手臂下穿出抱住后背、一手抱住腿弯，采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出汽车，再用后脚跟往后一踢，将车门关上。 林冬羽身材高挑婀娜有致，却并非瘦弱单薄的体型，若是换了个人，抱起来恐怕会有些吃力。 莫辰却是游刃有余，抱着她上了电梯，又进入家门。 已是凌晨，家里很安静。 感应灯依次亮起，莫辰将林冬羽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脱掉鞋袜。 玲珑的玉足白皙细腻，脚趾头如珍珠一般，和他的大掌形成鲜明对比。 莫辰喉头一紧，握着她的脚背放入被中。 睡梦中，林冬羽只觉得脚心很痒，缩了一缩，缓缓睁开眼。 她的意识还很迷糊，当发现是他替自己脱掉袜子后，顿时羞不可抑，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刚回来，还没洗澡呢！ 还有，她是怎么回来的？心里想着，林冬羽就问出了口。 莫辰笑道：“当然是我把你抱回来的。” 林冬羽“呀”了一声，才回过味来，现在害羞已经来不及了，连忙问：“有没有被人看见？” “都这么晚了，哪里还会碰见什么人呢？” 莫辰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道：“冬儿，在我面前你不用害羞。” 怎么就不用了？ 就是在他面前，才会害羞呢。 林冬羽在心里腹诽了几句，从被窝里钻出来，拿了换洗衣服进去卫生间。 洗了个热水澡，重新躺进被窝里，很快，她再次沉沉进入梦乡。 莫辰搂着她，只觉心满意足。 睡得太晚，第二天林冬羽醒来时仍不大清醒。 她趿着拖鞋去客厅接水喝，大门响了，林春兰一脸疲惫地出现在门外。 第382章 你这个号太宝贵了 一大早的，她怎么从外面进来？ “二妹？你这是……” 林冬羽端着杯子，看着她，疑惑地叫了一声。 林春兰一副感身空的模样，撑着玄关墙壁换鞋，道：“大姐你忘啦？我们白三值一。” “什么？”林冬羽听不明白。 “就是三个白班后，值一个夜班。” 明明工作时间都是八小时，但夜班太过耗神，她整个人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 林冬羽给她倒了一杯水，道：“先吃饭，吃了早饭去睡觉。” 她明白熬夜的滋味，想到二妹隔几天就要熬一次通宵，就心疼。 吃过早饭，林春兰就打着哈欠扑在床上，连姿势都没变，直接睡了过去。 出门前，林冬羽还特意去看了她一眼，替她掖好被角。 莫辰照样将她送到厂区门口，又是一整天的忙碌。 产品预售的第一波高峰已过，仓库里正在按付款顺序进行打包备货。 预售定金不退不换，正常情况下，消费者都会按时支付尾款，到时就能直接发出。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不付尾款，到时再将包裹拆掉，重新入库。 广告集中投放的效果是明显的，不仅让预售热度持续不断，线下渠道也传回来让人欣喜的捷报。 累，但快乐着。 今天林冬羽下班的时间比昨天早了不少，莫辰接着她回到家时，还不到十点。 一进门，就看见林春兰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 看见两人进门，她把嘴一扁，委屈地叫了一声：“大姐……” “怎么了？”林冬羽问。 “郭洋他又打电话骚扰我，说我要是不还钱的话，就别想得清净。”林春兰扁着嘴道，“这次我连群都没有了，怎么办？” 她和郭洋认识的时间虽然久，但真正见面才几天。 郭洋把她踢出那个男神群之后，就算想让他社死，也找不到人。 “还不死心？” 林冬羽沉下脸道：“没告他一个强女干未遂就不错了，还真在这里得寸进尺。” 见她生气，莫辰抚了抚她的肩头，走过去对林春兰道：“把郭洋的电话给我，我给他打。”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用，我来处理。乐乐那天说用我的账号在网上挂他，我觉得可行。” 她在布丁网拥有接近两百万粉丝，如果用“深海里那一抹蓝”来曝光郭洋的丑事，将会对他产生极大影响。 “不！” 没想到，第一个否定的人是林春兰。 她坐在沙发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不行！大姐，你这个号太宝贵了，不能做这种事。” 在林春兰的心里，“深海里那一抹蓝”先是那个让她无限向往的美食博主，然后才是亲姐姐。 怎么能因为她这点狗屁倒灶的事，破坏了这个账号一直以来给所有人的美好印象？ 那是一个梦啊。 不，不行！ 她不允许。 林冬羽惊讶道：“二妹，一个账号，哪里有你重要。” “当然重要！”林春兰非常坚持。 莫辰看见姐妹两人争执起来，道：“不用吵，我有办法。” 他看着林春兰道：“把郭洋的号码给我，其他事你们就不用管了。” 是他的人在酒吧一条街找到林春兰，对于发生的事莫辰再了解不过。后来，莫乐希又把郭洋给林春兰发分手账单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讲给他听。 和大姑不同，他对林春兰谈不上同情，也没有想主动替她解决问题。 但毕竟，她是林冬羽的亲妹妹，郭洋这样不依不饶最后只会让林冬羽替她操心。 林春兰大喜：“好！没问题。” 临睡前，莫辰走到在客厅看电视的林春兰跟前，道：“郭洋不会再骚扰你了。” 林春兰白天补眠到中午才醒，这会儿正精神着。 听莫辰这么一说，立刻大喜过望，道：“大姐夫，你是我的神！” 如果换个人，在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解决问题，她一定当对方在吹牛。 但是说话的人是莫辰，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 莫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安分些，往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别让你姐操心。” 林春兰瑟缩了一下，慌忙点头。 第383章 这一刻的欢乐海洋 林春兰是个颜控没错，面对莫辰，却总是被他压迫性的气场给吓住。 尤其是林冬羽不在的时候，莫辰就像变了个人，浑身上下找不出丝毫温度。 见她答应下来，莫辰便转身离开。 林春兰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心道：大姐夫对别人也这样吗？恐怕只有我姐，能看见他温柔的一面了吧！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一转眼这个星期就到了尾声。 苏合的预售状况良好，线上线下的活动也在有序推进中，这个周末，林冬羽终于如愿，不用加班。 周六。 大姑回来收拾行李。 这段时间她已经陆陆续续把东西都搬去肖楠楠那里，留着最后一点行李，只是为了好好的告别。 林冬羽心知肚明，并没有点破。 周末，吴大姐不在，大姑做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午餐，都是她最拿手的绝活。 “二妹在医院值班，就我们三个人，大姑您做这么多菜做什么？”林冬羽问。 大姑笑眯眯道：“你平时上班太累，吃好点，多了也不怕。” 莫辰坐下，微笑道：“有阵子没尝过大姑的手艺，我还挺想念的。” 吃完饭，林冬羽关心地问：“大姑，天福苑的房子，房款都收到了吗？” “收到了，买家很爽快。” 大姑道：“肖涛每天都打电话催钱，我才不想让他这么得意，先让他着急着急。” 说着，她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她一向与人为善，很少会盼着旁人不好，可见肖涛此人是把她伤得太狠了。 林冬羽微微一愣后笑了起来，道：“对，得让他知道厉害。对了，大姑您的钱好好收着，也别让大堂姐知道了。” 肖楠楠这个人，利益为上，还是防着些好。 大姑心头明白自己这个亲生女儿靠不住，道：“卖房子的事情，我都没告诉她。” 她回原来的卧室一趟，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出来。 林冬羽见了，心头有些伤感。 海城实在太大，大姑这一走，再难像之前那样朝夕相处了。 莫辰见状，便道：“你还要做蛋糕，我送大姑回去。” 离别总是伤神的，不如速战速决。 “好，好好。”大姑笑道：“有小莫送我就行，小羽安安心心在家，啊？” 林冬羽鼻头一酸，上前将大姑结结实实地抱住，道：“大姑，你和阿香姨把地址选好了告诉我，我来替你们出谋划策，不会嫌弃我吧？” “当然不会！” 大姑回抱着她，笑道：“有小羽帮忙，我求之不得呢！” 看着两人出了门，林冬羽收拾好情绪，将精力集中到眼前的速写本上来。 拿到演唱会的资料后，她抽空画了几张草稿出来，上午把蛋糕胚做好后，就一直在细化草稿。 做微景观蛋糕，设计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步骤，剩下的只是细节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熟练的蛋糕师却做不好微景观蛋糕的原因，差距就在没有原创设计的能力。 林冬羽全情投入，不断的和演唱会视频进行作比对，终于确定了最终的初稿。 时长三个小时的演唱会，根据每一首歌的曲风和表达，舞美各不相同。 林冬羽截取的，是演唱会达到尾声时，最欢乐、最缤纷的场面。 这一刻，四面舞台灯光全开，色彩缤纷，上空是五颜六色的光幕、空中彩带飞舞。整个舞台，宛如在童话中才会出现的琉璃房子，盛着人们的美好梦境。 歌手在舞台上高举双手快乐奔跑，台下的观众用力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作为回应。 林冬羽想，那位父亲，想必也希望女儿看见这片欢乐的海洋吧！ 但是，想要在蛋糕上将这一幕呈现出来，却很困难。 林冬羽想过要放弃，用其他片段，更方便呈现。 但最后，仍旧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不如硬磕。 莫辰推开门时，看见林冬羽正坐在沙发上，黑亮的长发披散在她肩头，头埋着，只露出一小截秀美的下巴尖，和红润柔软的唇瓣。 她无意识地咬着自动铅笔头，两眼紧紧盯着手里的速写本，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就连他回来都没发现。 第384章 定下关于未来的约定 莫辰轻轻关了门，走到林冬羽身后，看见她速写本上的画稿，低声道：“很漂亮。” 速写本上的舞台不止是黑白，林冬羽还用彩铅上了色。虽然只是手稿，却能展示出美轮美奂的舞台效果。 林冬羽这才醒过神来，回头望着他，反手握住他放在肩上的手，笑着问：“你回来了？” 莫辰“嗯”了一声，问：“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我在想，怎么才能在蛋糕上表现出灯光和空中的彩带。”林冬羽右手抚着画面，再次陷入沉思。 与之相比，舞台再复杂，呈现起来相对容易。 莫辰想了想，道：“其实，不一定只局限在蛋糕上。” “什么意思？”林冬羽侧耳倾听，她不是很理解。 “如果我记得没错，委托人并不着急。”莫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有时间，用别的工艺来呈现，把蛋糕盒也作为作品的一部分。” 林冬羽眼睛一亮，道：“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灯光、彩带，用蛋糕本身的材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做出来光的效果，但对玻璃、塑料这些材质来说，却轻而易举。 她顺着莫辰的思路想下去，兴奋道：“我想，我甚至可以用真实的灯光组，再配上音乐！” 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林冬羽将这个舞台的视频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她打开手机里的视频，道：“你看，音乐就配歌手正在演唱的这一首。” 手机屏幕里，彩带从天而降，歌手清越的嗓音在欢快的旋律里响起，无人机的镜头快速捕捉到舞台下观众们的一张张笑脸，再徐徐拉远，给了舞台一个全景，一场绝美的视听盛宴。 “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他的女儿会喜欢这个歌手了。” 林冬羽道：“确实有实力，舞台也很用心。” 她没去过演唱会现场，不过并非对音乐一无所知的人，闲暇时也会看看国内外的音乐现场，包括演唱会和音乐节。 为了做这个蛋糕，她几乎把整场演唱会都看了一遍，每一首歌都有专属的舞台设计和灯光配合，歌手的服装也很用心，每个环节都主题分明。 最重要的是，歌手本身实力出众，能驾驭从抒情到雷鬼、爵士、摇滚等多种曲风，现场发挥稳定。 毫不夸张的说，这场演唱会的水准，哪怕是拿到国际上，也是顶尖水平。 见她颇有些神往，莫辰道：“你想去的话，下一次他再开演唱会，我陪你去。” 他抓住每一个时机，要跟她定下关于未来的约定。 “好呀。” 林冬羽没想太多，轻快地允了下来。 她根据脑子里的设想，用自动铅笔在画好的舞台上加上一个透明的盒子，画上灯组的具体位置、采取在透明鱼线进行部分上色的办法来呈现彩带的质感。 放下自动铅笔，林冬羽拿起旁边的彩铅，对灯光和彩带进行上色。 十多分钟后，她放下手头的笔，端详着速写本上的蛋糕，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林冬羽把画稿放在莫辰面前，笑着问。 莫辰点点头，赞道：“我家冬儿最聪明，一说就能明白。” 林冬羽想了想，先联系了孟湉，让她转告一声交付日期推后。随后，又通过布丁网组建的百大博主内部群，联系上网名叫“橙子”的手工达人，委托对方来做外面这个透明的蛋糕盒。 她自己不是不能做，但涉及灯组线路等等复杂的操作，恐怕不尽人意。 对亲手做的每一个作品，林冬羽的要求都很高。 橙子听她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很爽快的答应下来，道：“你放心，下个星期内我就能做好，然后给你快递过来。” “太感谢了！大概需要多少钱，我先给你。” “深海客气了，做手工是我的爱好，这个做起来简单，花不了多少成本。”橙子笑道，“到时候，只要你和我联合发布一个制作视频就行。” “行，没问题。”林冬羽一口答应。 既然今天不做，时间顿时就变得充裕了。 林冬羽打开冰箱门，看着做好的蛋糕坯问莫辰：“你想吃什么味道的蛋糕？” 不如，做一个给莫辰和二妹吃。 第385章 天生一对 莫辰想了想，他在饮食上，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 其实，不止是饮食，他在物质上的需求一直很淡。 吃饭穿衣，对他来说只是身体需要，他几乎不在这上面下功夫，很少在意。 一时间，竟是答不上来。 林冬羽乐了，笑道：“我还以为只有我才这么无聊，没想到还有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不挑食的人，通常是因为没有挑食的条件。 她是没办法，莫辰又是为什么呢？ 莫辰的唇边浮上一个微笑，道：“那不正好？天生一对。” 猝不及防的情话，让林冬羽的心漏跳了一拍，片刻之后才重新续上。 这个男人，真是太会了。 回过神来后，林冬羽忘记了之前她在想什么，拿出手机道：“那我给二妹打个电话，问问她喜欢什么味道。” 林春兰没吃过她亲手做的蛋糕这件事，让林冬羽很介意。 原本，打算做演唱会微景观蛋糕的时候，顺便做一个给林春兰的专属小蛋糕，现在直接做一个大的，也不会浪费了新鲜的蛋糕坯。 打给林春兰的手机响了一遍，她没接，过了十多分钟后才回过来。 “大姐，不好意思呀，我刚刚在病房里给人输液。” “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你，想吃什么味道的蛋糕？”林冬羽问。 林春兰一听就兴奋起来，问：“今天就做吗？你不是要做演唱会那个。” “推迟了，缺点材料。”林冬羽道，“我现在就做，估摸着你下班回来就能吃。你想吃什么，今天就满足你的愿望。” “哎呀，大姐真好。” 林春兰开心得想跳起来，又顾虑着在医院，终于是压住内心的雀跃，道：“大姐，你可以给我做一个漓江山水的蛋糕吗？” “漓江？” 林冬羽一怔，随即想到：在林春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小弟刚刚三岁多，快要上幼儿园的那个夏天，也是她被大姑接到海城前的那个暑假，全家人唯一一次的外出旅游。 没想到，二妹一直记得。 对林冬羽来说，那并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因为，她才刚上初一，父母却已经商量好，要让她跟着村里人外出打工。 那次旅游，明面上是为了弥补她，其实却是想带小弟出门见见世面。 她已经许久不曾想起当年那些不公，林春兰的话却将她带回从前。 “对呀。” 林春兰语气轻快，道：“大姐，你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定已经不记得了吧？我那会儿还小，只记得回来后，跟同学吹了一个学期的牛，他们可羡慕了！” “只是可惜，那么出名的漓江山水，我也没留下什么照片，后来看见电视里演，只知道自己去过。” 哪里是没留下照片，只是没有她们两姐妹的身影罢了。 林冬羽记得的东西比她多得太多。 说好的一家人出门旅游，其实父母的眼里只有小弟。就连买火车票都只买了三张，她和林春兰只好睡在硬座下面的车底上。 有一次到站时，林春兰睡得特别香。要不是她一直留意着父母的动静，及时把她给扯起来，还不知道坐过站之后，父母会不会折返来找她们。 女儿，对他们来说，或许真就是吃饭时添两张嘴，可有可无吧！ 就算不小心丢了，也没关系。 “大姐，大姐？” 见她没有反应，林春兰叫了她几声。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我在听。” “所以，大姐给我做一个漓江山水的蛋糕，可以吗？”林春兰欣然道，“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我有大姐做的蛋糕！羡慕死他们！” “好。” 林冬羽答应下来，问了她回来的时间，道：“做这个不难，你回来时应该就可以看见了。” “好耶！” 林春兰小小的欢呼一声，正想再说什么，旁边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忙道：“大姐，我要去给病人换药了，下班就回家！” 挂断电话，林冬羽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莫辰抚着她的肩头，问道：“怎么了？” 林冬羽摇摇头，笑道：“我没事。” 莫辰皱着眉头将她身子扳正，道：“看着我。难道，我还不值得你信任吗？” 第386章 大姐夫的杀伤力 林冬羽抬头，看向他。 一张比男明星还英俊的脸上，写满担心。 她张了张口，心头的郁结最终还是无法宣之于口。 他是如此优越，是人群中卓尔不凡的存在。他来自一个幸福的家庭，有爱他的父母、还有活泼可爱的妹妹。 教她怎么说？ 她卑微如草芥般的童年、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的少年时期……又该从何说起？ 这些被她藏起来的，不愿被他看见的往事。 一旦摊开来，两人又何止云泥之别？ 林冬羽曾无数次庆幸过，庆幸他们的相遇是现在，是她可以从容把所有伤口都藏好的现在。 她伸手，轻抚上他的眉眼，踮起足尖，主动吻向他。 唇瓣传来柔软的触感，莫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她不愿说，他还能怎样呢？ 终究，还是依着她。 一个吻结束，林冬羽把手放在他的胸膛上，道：“二妹想要一个漓江山水的蛋糕，我现在去做。” 为了做演唱会的微景观蛋糕，林冬羽提前备下不少材料，现在正好拿来用。 和喷泉花园蛋糕一样，漓江山水都属于景点类型，网上有无数的照片视频，各种角度各个季节都有，资料可谓就摆在手边。 漓江山水就更容易了，哪怕从来没有去过的人，对这个地方也并不陌生，毕竟，就印在20元的背面呢！ 对正在挑战演唱会蛋糕的林冬羽来说，毫无难度。 她需要想的只有一件事，怎样才把这个蛋糕呈现得更精美。 打开电脑，她快速浏览了一遍漓江山水的夏季景观，快速用铅笔起了个稿。 林冬羽打算取漓江山水最精华的部分，将其浓缩成为一个圆形盆景，最后复刻在蛋糕上。 很快，一个微景观蛋糕就在她的画笔下成形： 千姿百态又连绵不绝的小山在最外围连成一圈，近景是那座着名的象鼻山。象鼻就放在平静的江面上，仿佛正在汲取清澈的河水。 漓江蜿蜒着从山中穿过，在层峦叠嶂的小山里消失无踪。 近景辽阔的水面上，有一名老翁撑着竹排缓缓而行，水面上是因竹竿划水荡漾而起的纹路。 室内很安静。 林冬羽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蛋糕的制作中。 漓江两侧的田野、山头的绿意轻轻洒上抹茶粉，再根据远近将大小不一的树木、草丛、花朵等翻糖配件用镊子小心的放进去。 她直起身子，把距离拉远后细细瞧了瞧，又俯身调整着江面上的水波细纹。 不知不觉间，夕阳在天边隐去最后一丝光亮，夜幕悄然降临。 莫辰一直没有打扰她，手里拿了一本用来装饰的书，天知道他看进去了多少。 有她在，他的心里只有她。 天知道认真专注的她，有多迷人。 大门响了一声，林春兰推开门，在玄关处踢掉球鞋，连拖鞋也没换，迫不及待就想往里面冲。 莫辰转身，冲着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林春兰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连呼吸都变得轻微。 大姐夫的杀伤力，一如既往。 她轻手轻脚的换了鞋，又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跟前，看见大姐在厨房中岛台上忙碌的身影。 就连是她，叠了亲妹妹加上同为女性的两个buff，也觉得此刻的大姐专注又迷人，从发丝到指尖，浑身上下无一不美。 怪不得，大姐夫不让我出声。 这幅场景美得好像油画一样，油画里的美人，还是活生生的、会动的，如此活色生香。 林冬羽不知道，她正在创造着手中美丽的景致，自己却已经成为两人眼里的美景。 调整完最后一点细节，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头来，对上两双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抿嘴一笑，道：“怎么都看着我？二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回来有一会儿啦，大姐太专心了，舍不得打扰你。”林春兰道。 林冬羽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笑道：“原来天都黑了，怪不得。” 她脱下手套，满意道：“做好了。” 林春兰发出一声欢呼，朝着她冲过去。 第387章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慢点，多大的人了，别摔了。”林冬羽提醒了她一句。 地面光滑，林春兰穿着拖鞋又冲得太快，果然趔趄了一下，忙扶住中岛台才站稳了身体。 她来不及站直，眼睛就往台面上放着的蛋糕上看去。 “哇！” 林春兰的脸上迸发出惊喜的色彩，叫道：“大姐！你可太牛逼了！” “这……这，这……” 激动之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结巴了好几次才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好神奇！” 亲眼看见微景观蛋糕的震撼，比隔着屏幕看图片要来得大的多。 呈现在林春兰眼前的，与其说是蛋糕，不如说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将漓江山水浓缩在方寸之间，栩栩如生、美轮美奂。 林冬羽站着，她对这件作品也很满意，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比她预想的更好。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就埋了吧！ 埋在这个美丽的蛋糕里。 “大姐！” 林春兰用胳膊肘撑在台面上趴着，转头望向她，道：“我们去漓江的时候，你比我大呢，我们坐过竹排吗？你记得吗？” 这辈子唯一一次全家旅游，她却没有留下什么记忆，是一直以来都很遗憾的事。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坐过的，你还很调皮，趴在船尾玩水，整个人都掉下去了！” “啊？” 林春兰吃惊地瞪大眼睛，道：“不会吧，不会吧！我好好的在这儿呢！” “是妈妈揪着你的一条胳膊，把你提上来，还揍了你一顿。”林冬羽轻笑着问，“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 林春兰一口咬定，道：“那一定不是我！我小时候可乖可乖了，从来不顽皮。” 的确如此。 不止是她，林冬羽、林春兰姐妹两人，小时候都非常听话懂事。 被偏爱的，才会有恃无恐。 在林家，被偏爱的人永远轮不上两姐妹。 林凯杰比林春兰足足小了七岁，期间林母还经历过两次流产，只因为在孕期时就托熟人检查出肚子里的是女婴。 对林凯杰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男孩，夫妻两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哪里还放得下两姐妹的身影？ 在竹排上那个调皮掉下水的人当然不是林春兰，而是林凯杰。 姐妹两人因为没有看好弟弟，被狠狠揍了一顿，最后还是船老大看不下去，说再打竹排就要翻了，林父才住了手。 只是，林春兰既然不记得，林冬羽又何苦诉说已过去的苦难？ 她眼也不眨的，编了一个故事来哄妹妹。 宠爱是假的、挨揍是真的。 林冬羽笑着，笑容里却并无半丝暖意。 原来，只要经历过的，就无法彻底埋葬。 莫辰缓步走到她身边，握了握她的手，道：“蛋糕很美。” 他不知道林冬羽在想什么，只知道她的情绪不大对劲。 林冬羽笑了笑，没有说话。 莫辰低头俯身，看着蛋糕道：“冬儿，你的技术又进步了。” 从构思到很多细节的处理，都比上一次做喷泉花园蛋糕时，更精巧更逼真。 尤其是颜色的搭配，林冬羽采用了华夏传统的石青、石绿、豆绿、青绿色来渲染由远及近的山山水水，分明是蛋糕，却营造出如水墨画一般的质感。 听他说起蛋糕本身，林冬羽才拉回注意力，道：“我参考了‘只此青绿’中的配色，果然很合适。” “大姐，你这让我怎么吃得下口啊？” 林春兰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蛋糕，发愁道：“别说吃了，我连说话大声点都怕破坏了。” 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连蹦带跳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道：“差点忘记拍照！” 她一口气拍了许多张，还拍了好几个视频。 林冬羽也拿出手机，拍完后挑了几张她最满意的发到布丁网上，配上一句话：给二妹，给自己。 她问了林春兰在布丁网上的设计账号，艾特了她，让林春兰惊喜得哇哇大叫。 莫辰笑道：“吃蛋糕吧！蛋糕做出来，就是吃的。” 林冬羽赞同道：“吃吧，下次再做别的。” 林春兰仍是一脸舍不得，护着蛋糕不让切。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谁呀？” 林春兰跑去开门，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叮嘱：“别切啊！” 拉开门，一个她不认识的朋克穿搭大帅哥，吊儿郎当地搂着一个穿着红色皮夹克的小美女站在门口。 第388章 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你们找谁？”林春兰警惕地问。 她虽然是个外貌协会铁杆粉丝，但这大帅哥有女朋友了，她还不认识。 “找我大哥大嫂。”莫瀚往里挤了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问，“你谁啊？” 莫辰看见，快步走过来介绍道：“我三堂弟，莫瀚。” 又指着林春兰道：“你大嫂的二妹，林春兰。” 林春兰在心里暗暗咋舌：大姐夫这一家人的基因，也太强大了！随便拎出来一个人，也吊打郭洋。 介绍完毕，莫辰问：“你来做什么？” “哥，你别这么无情。” 莫瀚拉着钟茵，非常自觉的开始换鞋，道：“大周末的，我还不能来找你玩？” “玩儿？” 莫辰皱着眉头，看着他。 钟茵暗暗掐了他一把，道：“哥，你别听他瞎扯，下周日有个方程式赛车比赛，莫瀚想请你和大嫂赏光。” 莫辰这才让开门口，又看了莫瀚一眼，道：“你怎么又把这身叮叮当当的东西给穿上了。” “哥，我这叫朋克！” 莫瀚道：“我想过了，人要努力和穿什么没关系，你说对吧？我总不能没点自己的爱好。” “你这还叫没爱好？” 莫辰斜了他一眼，道：“别忘记正事就行。” 平心而论，莫瀚这身打扮很酷帅。 一头在发尾挑染成蓝灰色的狼尾发型，走在潮流巅峰。再加上露着膝盖的破洞牛仔裤、一件短款铆钉皮夹克，很好的强调出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妥妥大帅哥一枚。 穿什么是个人爱好，莫辰只是看不惯他吊儿郎当的态度。 见他一脸严肃的教训堂弟，林春兰悄悄吐了吐舌头，心道：看来，大姐夫除了对大姐，对其他人都是一视同仁嘛。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平衡不少，悄悄溜回林冬羽身边。 见她鬼鬼祟祟，林冬羽只觉好笑，走出厨房，招呼两人道：“想喝什么？” 她一下午都在做蛋糕，喝茶的话需要现沏。 莫辰哪里舍得她累着，道：“不用管他，有什么喝什么。”说着，他打开冰箱门，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 莫瀚冲钟茵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你看我大哥，就是偏心。” 两人走到客厅中间，钟茵悄悄打量着周围，突然眼尖的发现厨房中岛台上放着的蛋糕，呼吸都停滞了。 她早就听莫瀚说起过，林冬羽做微景观蛋糕是一绝，也特意登上布丁网去膜拜过了。 难道？ 运气这么好？！ 钟茵用指尖用力戳了一下莫瀚，戳得他差点跳起来，问：“你干嘛？” “那边。” 钟茵冲着莫瀚努力努嘴。 莫瀚比她高出一个头，视野更好。 朝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了几眼，果然是一个他从来没看见过的微景观蛋糕！ 只是离得太远，看不清具体模样。 “大哥，你们居然偷偷在家做蛋糕，也不叫我！” 莫瀚控诉了一句，拉着钟茵就朝厨房跑去。 莫辰摸了摸下巴，很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逻辑？我大姐做蛋糕，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叫你？” 林春兰不服气地反驳了莫瀚一句。 莫辰顿时觉得，这个小姨子看起来顺眼不少。 林春兰的话，莫瀚只当做耳边风，他现在满心满眼都被眼前的这个蛋糕吸引。 钟茵脱口而出，道：“只此青绿！” 林冬羽笑道：“对。” “大嫂！你好天才啊！”钟茵叫道，“你是怎么想出来，能在蛋糕上应用只此青绿的？” “你不觉得，漓江山水的颜色，和只此青绿很相似吗？”林冬羽则反问了一句。 钟茵想了想，一阵猛点头，道：“是的，太像了！但是，换了我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艺术品，艺术品啊这是！” 一直没说话的莫瀚，终于憋出了一句由衷而发的感慨。 他从第一次看见喷泉花园微景观蛋糕时，就觉得是艺术品，现在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说出来这句话。 林春兰则有些莫名其妙，问：“你们在说什么青绿，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吗？” 第389章 是我的老婆! 《只此青绿》，去年横空出世的歌舞诗剧作品，一经问世，就以承载千年的传统之美征服观众，引起广大好评。 在场的，莫辰和林冬羽知道、莫瀚知道、钟茵知道。 只有林春兰，完全没听过。 她这么一问，几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莫瀚的脸上更是大喇喇写着一句话：什么？哪里来的土包子，连只此青绿都不知道？ 林冬羽伸手，将林春兰带到她身边来，简单解释了几句，又用手机打开演出片段给她看了，林春兰这才明白，感慨道：“真的呢，没想到这个颜色居然能用到蛋糕上。” 欣赏完蛋糕，林冬羽取出一套刀叉来，问：“你们谁来切？” 林春兰恋恋不舍，道：“真的要吃吗？” “不吃会坏，还会腐败。”林冬羽无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大姐你……”林春兰跺了跺脚。 莫瀚却拉着钟茵躲得远远的，道：“这种事，吃可以，切别找我。” 面对这么精美的艺术品，他下不去手。 最后还是莫辰接过林冬羽手里的蛋糕刀，无比精准地将整个蛋糕平均分成五块，林冬羽将它们装到五个碟子里，没人一个。 林春兰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用手机翻来覆去地拍照，舍不得吃一口。 她那块蛋糕上，正好是在漓江宽阔的江面上，老翁划着竹排从平静的水面上前进的画面。 “吃吧！” 林冬羽笑道：“下次有时间再做。” 切都切了，不吃也浪费。 莫瀚把心一横，切下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品尝着，半晌才道：“莫乐希那个丫头，总在我面前吹嘘她大嫂的厨艺，我今天才算是心服口服。” 上次那个喷泉花园的蛋糕，他连奶油都没捞到一块，被莫父莫母整个打包带走。 那会儿他还想着，这种目的性是为了观赏的蛋糕，一定不好吃！ 现在，却是啪啪打脸。 不好吃？ 不要太好吃好吧？！ 就是那种把美景一口一口吃进去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大怪兽。 不一会儿，除了林春兰之外，几人都把蛋糕一扫而空。 钟茵主动收拾了餐具，打开布丁网一看，道：“大嫂！你的粉丝都疯了。” 布丁新增社区功能之后，林冬羽一旦发布作品，就自动同步到社区里，能被所有关注她的人和活跃在社区的用户看见。 漓江山水微景观蛋糕发布才短短半个小时，转赞评已经上万。 不止于此，被林冬羽艾特的林春兰社交账号，也疯狂涨粉，还有不少人在下面留言评论。 最疯的，当属林冬羽自己的评论区了。 除了惊叹的、赞美的，还有不少言辞夸张的评论： 老婆今天又做蛋糕了！ 5555睡不到深蓝我这辈子还有什么意义！ 请问我那人美心善的老婆，你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每一个蛋糕都是惊喜。 老婆的手太巧了！ 对此，林冬羽早已免疫。 粉丝多了，难免就会有情绪激动的言论出现。她觉得，无论这些人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想，都不会影响她自己的生活和情绪。 在请孟骁给苏合代言时，她在粉丝调查报告里，见识过更多夸张的言辞，还有更过分的私生饭。 不过，她不是公众人物，也从来没有在网上露过脸，并不打算走这条网红路线。 莫辰寒着脸，修长的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内心冷笑：什么老婆！你们够得着吗？！是我的！ 直到最后，林春兰终于也没舍得吃她那块蛋糕，端到她的房间里放起来，打算睡觉前再吃，做一个甜甜的美梦。 “叮咚——” 门铃又响了起来。 莫瀚从沙发上跳起来，道：“我点的外卖到了。” 对大堂哥，他是又怂又想亲近。 想着现在是饭点，他和钟茵两个人一来，就得多添两个菜。莫辰那么疼老婆，肯定会不高兴，干脆就点了一桌海鲜全席送来。 他点的那家酒楼根本就不送外卖，是莫瀚让助理买了专程送来。 莫辰看了他一眼，心道：算你小子识相。 第390章 他不是莫家废材 事实上，林冬羽一旦进入做蛋糕的状态后，如果没有人提醒，她就会忘了所有事。 她连天黑都没有感知到，更是忘记了晚上要吃饭这件事。 而莫辰，林冬羽专心做了多久的蛋糕、他就专心看了多久，吃饭是什么？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他明明是在看书。 林春兰则刚刚下班回家，就跑到蛋糕面前咋咋呼呼。 换句话说，这个家里别说菜了，压根连做饭的念头都没有过。 莫瀚让人送来的海鲜全席，帮了大忙。 送外卖来的人很尽责，不但送到，还把一道一道热气腾腾的海鲜摆到餐桌上，摆好配套的碗碟，才退下去。 林春兰看着满满一桌大餐馋得口水直流。 其他人都吃了蛋糕垫着肚子，半点不饿，她可是一口也没舍得吃，这会儿面对丰盛的菜肴，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 这么多海鲜！ 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一看就很贵，闻起来就特别好吃！ 亏得她没吃蛋糕，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否则，现在少吃一点她都会心痛的！ 林春兰暗暗夸了一通自己，拿起筷子看了一眼众人，只要他们举筷自己立刻开动。 林冬羽看了一眼餐具上写着餐厅名字，“咦”了一声，道：“这家餐厅，我记得从来不送外卖的呀？有次舒颜想吃，又懒得出门，后来还是让管家派人买回来的。” 莫瀚一听，汗都下来了。 他垂目拿起筷子，往钟茵的碗里夹了一块石斑鱼，眼角余光瞥到莫辰射过来的一记眼刀。 想起莫辰的千叮万嘱，莫瀚打了个哈哈，道：“可能现在送了？或许是我长得太帅，征服了店长。” 钟茵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笑道：“大嫂别听他瞎胡说，他就是想请大哥大嫂吃海鲜又不好意思，加了钱才让他们送来的。”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在钞能力面前，的确时常会发生例外。 林冬羽只是随口一问，听钟茵这么一说也就没再放到心上，拿过汤勺给每人盛一碗海参汤。 莫辰淡淡地看了莫瀚一眼，只差被把“笨蛋”两个字写在脸上。 幸好还有钟茵替他打补丁。 莫瀚这种家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找到钟茵这么好的女朋友？ 吃完大餐，莫瀚从包里掏出两张vip门票，恭恭敬敬地递到莫辰手里，道：“大哥，你一定要带嫂子来啊！” 莫乐希有心脏病，他是断断不敢邀请她来的。家里其他人都有正事要忙，长辈们更觉得他玩赛车只是追求刺激，没当回事。 唯一能邀请的人，就只剩当初鼓励他的大哥了。 他难得有个正形，足见对这次方程式比赛的重视。 莫辰看了一眼门票，时间是下个星期六下午四点到五点，是几个国内顶尖车队之间的最后一场正式比赛，为下个月的在国外举办的锦标赛决出入围名额。 规模宏大、规格高，是莫瀚所经营的赛车场迎来的最重要的一次比赛。 “哥，排位赛会在前一天比完，你们来了就看刺激的。” 莫瀚摩拳擦掌，脸色兴奋、眼神热切。 钟茵给他打着辅助，道：“大哥，你就当和大嫂周末出门散散心，玩点不一样的。” 莫辰看了一眼林冬羽，开口道：“得看你大嫂的时间，如果她不加班的话，我考虑考虑。” 这个时间，却是和林冬羽想利用下个周末做演唱会蛋糕的计划冲突了。他没说做蛋糕这件事，就是不想被莫瀚知道了，又来捣乱。 不过，他却没把话说死，又道：“你这只有两张票，二妹呢？” 林春兰正在旁边当小透明，忽然听见被莫辰提起，顿时有点受宠若惊，心道：我大姐夫是把我这个小姨子放心上的。 莫辰却想的是：冬儿这么重感情的一个人，如果只他们两人出去玩，让林春兰一个人在家，一定会内心不安的。 莫瀚一口答应下来，道：“是弟弟的错！没考虑周全，明天我就让人再拿一张票给春兰妹妹。” 只要大哥能到场，他做什么都行！ 他想让莫辰好好看看，对他的关心没有白费，他不是莫家废材！ 第391章 爆炸性的绝密消息 为了拿到这场赛事的举办资格，莫瀚当了大半个月的空中飞人，是他一点一点谈回来的。 莫氏集团的确是海城首富，但在赛车这个领域，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 在赛车这个专业性极强的领域，再有钱也没用。 背后的辛苦，莫瀚只字未提。 经过这件事他才知道，要做成一件事有多么不易，再看向莫辰，不由多了几分敬佩。 莫辰明明只比他大几岁，却能把莫氏集团牢牢掌控在手里，房地产、教育、电子，这三大版块一个也没落下，稳步扩张。 同时，莫氏集团还在不断涉猎其他领域，以收购、投资、合并等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只要一想想，莫瀚就觉得头痛。 一个莫氏集团就足够千头万绪了，何况其他？ 莫瀚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莫辰，等待着他的答复。 “我尽量。” 莫辰却没有看他，轻轻握了一下林冬羽的手，眼神温柔，意思是：等莫瀚走了之后，他们再商量这件事，决定权在她。 林冬羽回握了他一下，莞尔一笑。 看着两人的互动，莫瀚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好吧！ 我总算是明白了，讨好大堂哥没用，堂哥都是听嫂子的。 不过，你有老婆，我也有女朋友，谁看不起谁啊？ 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莫瀚一把将钟茵搂到怀里，“吧唧”在她脸上来了一口，惹得钟茵嫌弃地将他推开，娇嗔道：“你干嘛？” 啧，毫无默契。 莫瀚在心头腹诽了一句，抚了一下钟茵的脸颊，道：“走了，大周末的，我们就不做电灯泡了！” 说完，还故意看了林春兰一眼。 林春兰气结，意思是：她是电灯泡呗？ 她也不想啊！ 成天都被撒狗粮虐得她体无完肤，但她又有什么办法，除了这里没地方住。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头一亮，昨天还听见护士长抱怨说不够人值夜班，不如去问问医院还有没有宿舍？她倒宁愿每天值夜班，比三个白班一个夜班这样日夜颠倒好。 成了家的护士要照顾家庭，只好三白一夜，否则就跟家里人作息完全不一致了。 但她不同，她一个单身狗，如果能住在医院，每天夜班也没事，还省得来来回回跑了。 更不用每天杵在大姐夫面前，碍他的眼。 林春兰是个有行动力的人，说做就做。 上班之后，她就跑去问了护士长。 护士长是一名五十出头的资深护士，一听她愿意每天值夜班，很乐意给她找宿舍。 只是现在医院宿舍没有空位，便让她等一等。 林春兰也没有异议，总之先排上队再说。 新的一周，随着一场北方寒流的到来，路上的行人穿上了羽绒服，裹上帽子围巾，脚步匆匆。 苏合的办公大楼内，气氛热火朝天。 电子屏上的网络实时销量每天都在刷新着新纪录，更可喜的是，随着广告投放和活动的开展，线下渠道的趋势一片大好。 按照目前的销量预测，完成对总部承诺的销量任务，只是迟早的问题。 无火香薰上了轨道，林冬羽身上的压力骤减。 除了每天的例会，她把精力放在爱莎项目和固体香膏的新品上市。 经过上次事件，孙元凯现在工作起来格外卖力，韩亮对他生出的芥蒂也在慢慢消失。 毕竟是同事，还有共同的项目没完成。 不过，韩亮早就打定主意，爱莎项目结束后，他拒绝继续跟孙元凯做同事。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孙元凯进品牌部，他就去公关部，反之亦然。 这些都是韩亮托欧阳的口，转告给林冬羽的意愿。 令林冬羽意外的是，原以为私底下接触猎头的韩亮会是最先离开苏合的那一个，没想到他如此嫉恶如仇。 三个人都能留下，这是好事。 林冬羽正想着，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丁敏如。 “林总，最近是不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啦？” 丁敏如爽朗的声音响起，跟她开着玩笑。苏合如今凭借蹭蹭上涨的日销，俨然成了舒氏集团内一匹黑马。 “多亏了丁总照应。”林冬羽笑道。 “我今天要来孵化园办事，顺道吃个饭？” 丁敏如道：“再告诉你一个爆炸性的绝密消息！” 第39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爆炸性的绝密消息？ 林冬羽不知道丁敏如是在开玩笑，还是刻意夸大。毕竟，既然是绝密消息，又怎么会被知道呢？ 不过，无论有没有这个消息的存在，丁敏如既然来了孵化园，于公于私，请她吃一顿饭都是应该的。 “好呀。” 林冬羽一口答应下来，道：“孵化园里正好新开了几家餐厅，我请客。” 丁敏如也没有推辞，笑道：“那就让林总破费了。” 两人的关系，随着林冬羽身份的改变，已经从前同事晋升为更紧密的合作伙伴。 苏合形势一片大好，林冬羽年纪轻轻，前途无可估量。 趁现在提前跟她搞好关系，对丁敏如来说有利无害。 结束通话，林冬羽让姚琪去订好餐厅，并把地址发给丁敏如。 中午，孵化园里新开的花园餐厅，二楼露台。 丁敏如用双手抓住拉杆，整个人往后仰着，闭上眼睛惬意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道：“林总，你这里才是神仙日子啊！” 海城为了搞这个孵化园，花了不少心思。 除了环境优美，拥有湿地公园这样的天然氧吧之外，对入驻的产业都经过严格的环保审核，才能保证如今的孵化园虽然日益热闹，空气质量却依然达标。 这家花园餐厅刚开业不久，充分发挥了孵化园里地方大的优势，环境十分优美。 一楼给白领提供快餐简餐，二楼则整体高一个档次，每一个包厢都包含一个种满花草的露台。中庭里，低调的腊梅绽放出幽幽花香。 不愧为花园餐厅之名，难怪丁敏如会如此感慨。 林冬羽笑道：“你要是愿意我跟你换。不过，我们丁总，恐怕是舍不下那繁华三千丈。” 丁敏如哈哈一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比起当一个隐士，她还是更喜欢灯红酒绿的世界。 她坐下，端起红酒浅浅地抿了一口，道：“我不如你耐得住寂寞，要把我放这里，我早跑了。” 林冬羽笑着开了个玩笑，道：“过分的谦虚等于骄傲哦！” 丁敏如摆了摆手，道：“我是真不行。听说你刚来的时候，小猫三两只，账面上还亏损，能做到今天，简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我丁某人很少佩服谁，你算一个！” “丁总，你这太过奖了，我实在受不起啊！”林冬羽浅浅一笑，跟她碰了碰酒杯。 花园餐厅的菜式精致，属于中上水平。 两人也不是纯粹为了吃饭来的，聊了一些公事后，丁敏如凑近林冬羽道：“喂！你就对我说的绝密消息完全不感兴趣？” “你要是想说，我不问你自然也会说的。” 丁敏如轻轻“啧”了一声，道：“你还是那么一本正经。” 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告诉你啊，莫氏集团正式投资研发中心了，股份分配上，舒氏占五十一，莫氏四十九。” “当真？”林冬羽一喜。 这件事从她还在总部的时候就开始谈，到现在总算是尘埃落定。 覆巢之下无完卵，反过来也一样。 舒氏发展得越好，苏合更方便背靠大树好乘凉。 “我还骗你不成。” 丁敏如夹了一筷子白切鸡放在嘴里，道：“合同都签了，最迟两天，你就能看见行业新闻。” 据林冬羽所知，舒氏的研发中心早就建好，因为缺资金，各种科研设备和团队迟迟不能到位。 现在好了，有莫氏雄厚的资金支持，舒城总算得偿所愿。 林冬羽想了想，问：“舒氏占股五十一，听起来血赚啊，莫氏的条件是什么？” “研发成果为双方共同拥有。”丁敏如道，“此外还有一个附加条件，舒氏的所有渠道对莫氏开放，扶持莫氏日化。” 莫氏日化。 林冬羽在总部做了好几年品牌总监，当然知道这个市场上出现的新的竞争对手。 莫氏日化成立时她还紧张过。 毕竟，对方有莫氏集团这个商业巨鳄的支持，哪怕在日化市场上是个新手，她也没有掉以轻心过。 但后来，莫氏日化并没有一上来就放大招，反而十分谨慎的做着产品，循序渐进的探索市场，慢慢的林冬羽也就把他们当做一个普通竞争对手。 林冬羽恍惚了一下，缓缓道：“原来，莫氏集团投资我们总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393章 原来如此 自从她调任香水项目总负责人，并一手创立了苏合品牌后，林冬羽已经在忙碌中习惯了新身份，将往日那些烂熟于心的名字逐渐遗忘，其中，就包括莫氏日化。 没想到，她会从丁敏如口中，重新听到这个名字。 她早就该知道，莫氏日化按部就班的发展，是在等集团打出投资这张王牌。 与其靠自己摸爬滚打，不如借舒氏集团这条大船出海，能规避不少风浪。 更重要的是，必须花费时间和精力才能搭建起来的日化销售渠道、人才储备，立刻就能被莫氏集团所用。 换作三个月前，林冬羽未必能立刻想明白其中的联系。 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苏合再小，林冬羽也是实际的操盘手，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眼光和格局就不同。 她现在的眼光更宏观，学会了通盘考虑的思维模式。 丁敏如也不是笨人。 她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落下，砸到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是说？” 丁敏如迟疑的问：“你是说莫氏注资研发中心是烟雾弹，其实是眼馋我们的日化通路？” 林冬羽点点头，道：“也不能说是烟雾弹，毕竟合同一签，莫氏集团就要真金白银的把钱掏出来。” “但是……” 丁敏如晃了晃脑袋，道：“日化可是舒氏的底牌，舒总他居然肯？” “舒总对研发中心的执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冬羽思索片刻后道：“我怀疑，叶总监离职，就跟这件事有关。” 她看着丁敏如道：“当初还是你告诉我，叶总和舒总不知道什么事发生了争执，大吵一架。” 丁敏如听得愣在当场，顿时胃口全无。 眼前的菜肴再怎么精致，她都提不起半丝兴趣，口中喃喃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忽地醒过神来，道：“你说，要不要提醒舒总？！” 林冬羽失笑，道：“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你觉得舒总想不到？如果叶总真是因为这件事跟舒总吵架，那他们一早就知道了莫氏的真实目的。” 丁敏如困扰地捋了一把头发，往后一仰，倒在椅子上，自暴自弃道：“算了！大佬的事情我不懂，少过问，我还是适合老老实实做销量。” “吃饭，吃饭。” 林冬羽举筷，道：“别浪费粮食。”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想着这件事，更明白了研发中心对舒城的重要性。 和莫氏集团合作，并将舒氏赖以为生的通路无条件对莫氏日化全面敞开，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就算这样，舒城也愿意。 回到办公室时，林冬羽脑子里还想着这件事。 不过，很快就被一个好消息占据心神。 今天就是双十二大促开始的第一天，无火香薰预售阶段结束，正式上架第一天，销量远超预估。 整个公司，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那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芒。 物流部门忙碌起来，根据消费者在预售付款时，自动生成的订单号开始发货。 产品在预售订单时就已经进行了预包装和快递单打印，现在只需要把个别变量剔除，其余的立即发货。 正式订单则按照付款先后顺序，由库房打单出库后，交给物流部发货。 忙碌，却满怀信心。 林冬羽就连走路，都感觉轻盈了不少。 莫辰来接她时，她轻轻哼着一首连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轻快旋律，心情飞扬。 “这么开心？” 莫辰把手扶在方向盘上，没有着急发动汽车，侧头望向她，眉眼温柔，道：“看来，我们冬儿成功了。” 看见她开心，他比什么都高兴。 林冬羽哼着歌，就连点头都打着拍子，明艳的脸庞艳若桃李，看得莫辰挪不开眼。 “你哼的什么歌，我怎么听得有点耳熟？”莫辰问。 林冬羽笑道：“我也不知道，估计在哪里听见过。” 莫辰发动了汽车，一边往前驶去，一边仔细思索，道：“好像是最近在哪儿听过。” 却又想不起来。 “难道真的有这首歌，我还以为是我随便哼的。”林冬羽道。 想不起来的感觉很难受，她干脆打开手机上的音乐软件，调出“听歌识曲”的功能，很快识别出一首歌曲。 点击播放，两人一听便笑了起来，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第394章 根本没有永远 原来，林冬羽口里哼着的旋律，是上周打算做演唱会蛋糕时，歌手在那个如梦幻般的琉璃舞台上，所表演的那首歌。 为了将那个片段完美的复刻到蛋糕上，林冬羽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那个舞台的视频，那首歌的旋律也就在她反复观看的同时，不知不觉的被她记住，在心情舒畅的时候哼了出来。 是一首欢乐的英文歌，名字叫做《for forever》，歌名的意思是《永远》。 既然已经打开了音乐软件，林冬羽就干脆通过蓝牙连到汽车音响里，完整的播放一遍。 看视频的时候，因为脑子想着怎样才能还原舞台，不断的暂停画面进行构思，她并没有认认真真的听一遍。 前奏响起，轻快的电吉他声给车厢里带来跳跃的音符，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旋律一起律动。 很快，歌手清越明亮的嗓音唱响。 没有视频，更让人能沉浸到歌曲本身中去，副歌部分让人仿佛置身于五彩缤纷的体育场中，跟着歌手一起，进入一个流光溢彩的梦境。 一首歌曲播放完毕，两个人却有些安静。 “这首歌的歌词……” 莫辰率先开口，斟酌了一下，道：“旋律这么快乐的歌，歌词好悲观。”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道：“我看视频的时候只记住旋律了，现在看歌词，怎么说呢？有一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觉。” 说着，她轻轻哼起其中两句： and now i see for real（现在我才看到真相） i think i really do（我确信看到了） but never for forever（根本没有永远） 欢乐的旋律和消极的歌词放在一起，在矛盾的同时，产生一种短暂的迷幻美感，很迷人、很吸引。 或许，这就是那位歌手的魅力所在吧？ 林冬羽按了一下重播键，笑道：“无论如何，这个舞台是漂亮的。” 她不了解这位歌手，可现在觉得，用这段音乐的舞台截取下来的片段，送给那位父亲，在无意中歪打正着了。 父亲在现场看着演唱会的时候，在一片欢腾的海洋中，心中又是如何思念不在身边的女儿呢？ 说到底，“永远”只是人类美好的愿望，或者可以称之为——妄念。 根本没有永远，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林冬羽笑了笑，把这些悲观的想法逐出脑海，道：“说个好消息，橙子已经把蛋糕盒做好了，今天拍了视频发给我。” “这么快？”莫辰问。 “他说这个很简单的。” 橙子是手工达人，在他主页里晒出来的作品，常常令人啧啧称奇。如果不是合作，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做这么简单没有挑战难度的东西。 林冬羽想了想，道：“有灯光、有彩带，我想再让他把这首歌加进去。” “有点像八音盒。”莫辰建议道，“别喧宾夺主了。” “对。”林冬羽道，“我回去得改改稿子，再增加一些颜色。” 蛋糕盒只是实现的手段，主体仍是蛋糕。 吃过晚饭，林冬羽就一直在跟橙子沟通，最终商议出一个能执行的方案。 莫辰从划船机上下来，擦着汗水回到客厅，拧开一瓶矿泉水，问：“都商量好了？”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他会根据我们今天说好的来调整，另外再做一个备用，一起快递给我。不过，时间上就要晚两天，这周可能来不及收到。” 莫辰笑道：“那不是正好便宜了莫瀚这小子。” 林冬羽一听，也笑了起来，道：“也是巧了。” 周末不用做蛋糕，就正好能去看方程式赛车的比赛。 她放下手机，放松的倚在沙发靠背上，问道：“莫瀚是车手吗？他那么想要你去看比赛。” 莫辰摇了摇头，道：“他也玩赛车，不过只是业余爱好，还不够格上场。他在那个赛车俱乐部做经理，有点股份。” 他这句话半真半假，当然不能如实告诉林冬羽，那个赛车场只是为了满足莫瀚的赛车爱好，由莫氏出资修建的。 第395章 情侣装 原来算是职业经理人。 林冬羽这么想着，也没有再问。她知道莫家一家子都有钱，莫瀚是赛车场的管理人员不奇怪。 说到这里，她另想起一件事来：“乐乐说图书馆快开业了，请我去玩。” 莫辰拿着矿泉水瓶子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开了个玩笑：“你这个大嫂当得真不错，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喜欢你。” “大嫂”这个称呼，最开始只有莫乐希一人这么喊，时间久了林冬羽也习惯了，特别是和莫辰正式在一起之后。 后来见过莫家人之后，莫辰是他那一辈的老大，林冬羽就当之无愧成了大嫂。 但两人自己却知道，他们对外宣称的婚姻，并不是事实。 莫辰忽然这么说，也存在试探的意思。 “冬儿，过年我们回去你老家一趟，把户口本拿回来，怎么样？”莫辰道。 林冬羽在海城生活了十来年，户口还在老家。 前些年，海城有买房落户的政策，但林冬羽那会儿还在读书，错过了。现在落户管得很严，婚嫁成了最简单的方式。 “怎么忽然说这个？”林冬羽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林凯杰跟她说过，爸妈将她的户口本扣住，就是要让男方拿彩礼钱来换。 那会儿她还没有跟莫辰在一起，并不在意。 可是现在，一想到家里的糟心事，她就心头不安。 总觉得眼前所拥有的都是假象，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般，一戳就破。 见她情绪不稳，莫辰立刻不再追问，接着林冬羽的上一个话题道：“我去看过，乐乐把图书馆弄得不错，我们可以下个周末去。” 图书馆的开业仪式在下周一，请了不少政商两界的人物，海城新区和孵化园的领导都会出席。 莫乐希没有邀请林冬羽。 她如果出现，莫家兄妹的身份就再藏不住。 “好，我下周应该也不会加班。”林冬羽算了算时间，只要把蛋糕材料全都提前准备好，真正做起来只要半天就行，不耽误去图书馆。 大姑搬走后，林春兰仍然住在次卧里。 习惯了相拥入眠的温暖，两个人默契的没提林冬羽要搬回去的事。 莫辰心头暗喜，让管家把书房恢复原样。 一转眼，到了周六。 橙子已经把他做好的蛋糕盒通过快递发出，不过，正如预料，物流信息显示两天后才抵达。 吃完午饭，两人准备出门。 林冬羽搭了一套休闲服穿上：杏色宽松休闲毛衣，搭配一条蓝黑色牛仔裤，显出她姣好的身段，两条大长腿笔直修长。 外面穿一件浅驼色立领翻绒短款夹克，毛绒绒的材质很温暖，适合在户外看比赛。 莫辰挑了一条围巾给她，道：“外面风大。” 林冬羽笑着接过来，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笑着比了一个“v”形手势。 莫辰穿的，是她替他挑的衣服。 自从上次逛街买衣服之后，两人又去逛过几次。林冬羽对给自己买衣服兴趣不高，反而热衷于给莫辰打扮。 没办法，谁让莫辰就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不管哪种风格，他都能驾驭。 林冬羽觉得，她的心态就像小女孩喜欢给芭比娃娃换衣服，看见莫辰穿得好看，她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就像今天他身上这套：白色高领毛衣搭配黑色工装束口长裤，酷帅得没朋友。外套出自林冬羽身上外套的同品牌同系列，一看就知道两人是情侣。 从里到外，两人的衣服就连色系都很配。 林冬羽笑得开心，莫辰揉了揉她的长发，嘴角含笑。 有一个肯在他身上花心思的女朋友，还有什么不满足。 正要出门，莫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催促道：“大哥，你们出门了吗？” “时间还早，催什么？”莫辰问。 “进场检票还得一会儿呢，我就想着你们别错过了。要不，我派车来接你跟大嫂？” 大哥一时没进场，他这颗心就一时放不下。 要不是走不开，他恨不得飞过来。 “派什么车，我跟你大嫂今天只是来看比赛的，你少给我整些幺蛾子出来。”莫辰语带警告。 第396章 看来是我错了 莫瀚忙道：“我知道，一定不来打扰你们。” 只要大哥能来他就心满意足。 说完，他赶紧挂断电话，就怕晚一秒大哥会反悔。 赛车场人多眼杂，莫辰又不想被人发现，早几日保镖队长就开始安排任务，取消休假，将所有手下召集起来，按三人一组进行编号，分组保护。 来到赛车场外，现场气氛一片火热。 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不少观众穿着他们支持的车队服装，手里拿着应援的毛巾手幅等物品，还有着奇装异服的人。 看赛车比赛，是一场全新的人生体验。 人很多，林冬羽挽着莫辰的胳膊，一边沿着进场的队伍往里走，一边好奇的左右看着。 莫辰揽着她的肩头，用手臂替她挡开汹涌的人流，低声道：“小心脚下。” 手机响了起来，是林春兰。 “大姐，你到了吗？” 为了看这场比赛，她今天特意跟人换了班，从医院里直接赶来，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 “我正在进场，”林冬羽道，“我们的位置是挨着的，你要是先到了就坐下等我。” “好。”林春兰一口答应下来。 三人是莫瀚特意准备的vip座位，进场后，就有专门的特殊通道。 从人山人海中挣脱出来，莫辰松了口气，护着林冬羽继续往台阶上走。人太多了，他在重新考虑要不要和她去看演唱会这件事。 “大姐！” 林春兰比他们先到那么一小会儿，看见两人过来，把双手举高冲他们挥着手。 “来了。” 林冬羽笑着应了，朝着她身边空着的座位走去。 果然是vip坐席，不仅全场视线最佳，就连座位都比普通席位宽敞，用红色隔离带拦了，四周都站着安保人员。 其中两人，是莫辰的保镖。 林冬羽目测了一下，整个vip区域不到五十个座位，而他们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间，是整个观众席里最好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坐下，拉了一下莫辰的胳膊，小声问：“莫瀚给我们的位置，会不会太好了？” 一般来说，这些大型赛事都会有重量级的人物出场，林冬羽有些担心，怕得罪人。 “没事。” 莫辰让她坐下，笑道：“今天你就安心当观众，别想那么多。” 这场全国级的比赛的确很受重视，海城当地的新闻媒体已经连篇累牍的报道了好几天。 不过，赛车始终是小众文化，政商两界的大人物，顶多来走马观花一下表达重视。真正看比赛的，恐怕就只有他了，连莫家其他人都没出现。 他这么说了，林冬羽这才安心坐下。 林春兰就没有想这么多，她拉着林冬羽的手，激动道：“姐！我们这个位置也太好了吧！还有专门的入场通道，进了门就不用跟人挤！” 她心知肚明是沾了大姐的光，要不然凭她自己，想都不敢想能拥有这种待遇。 林春兰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被坐在他们后面那排的人听见，讽刺道：“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没见过vip？” “你说什么？” 林春兰猛地转过头去，看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很讲究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满脸矜贵之色。 她顿时有些自卑，说不出话。 林冬羽也听见了，安抚地拍了拍林春兰的肩头，看也不看后面，道：“我还以为能坐在vip的人素质都不错，看来是我错了。” 林春兰一听，直接笑出了声。 莫辰用手摸了摸唇，才憋住了笑。 他差点忘了，他的冬儿虽然貌美如花，却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带刺的红玫瑰。 后面那人气结，往前倾了大半个身子，看清楚林冬羽后忽地一笑，阴阳怪气道：“哟，我还说是谁这么有素质有排面，原来，是我们林总啊？” 这腔调有些耳熟，林冬羽回头一看，原来是那天在高尔夫球场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志敏。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针对她，散发出莫名其妙的敌意。 林冬羽笑了起来。 第397章 神补刀 林冬羽看着他，淡淡笑道：“谢总，你这么在意，很难不让我想歪啊。” 谢志敏一愣，道：“你什么意思？” 林冬羽握了握莫辰的手，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才缓缓道：“我读小学的时候有个同桌，叫小明。坐在我们前面的女孩，叫小丽。” 这一下不止谢志敏，就连林春兰都糊涂了：大姐她，怎么忽然说起故事来？ 什么小明小丽，跟现在的情况，有关系吗？ 只有莫辰差点笑出声，肩膀轻微抖动着，用了好大力气才没破功。 林冬羽继续道：“小明学习很差，是个学渣。为了吸引学霸小丽的注意，他每天上课时都会去扯小丽的头发，还故意找时间藏起小丽的红领巾、用圆珠笔去戳她后背。” 听到这里，林春兰眼睛陡然一亮，道：“我知道了！小明喜欢小丽对不对？！我们班原来也有这种同学，特别讨人厌！” “明明是喜欢人家，还故意去欺负人博取关注，太幼稚了！” 林冬羽忍俊不禁，给林春兰竖了一个大拇指：神补刀。 到现在，谢志敏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怒道：“林冬羽！别以为叫你一声林总，你就真把自己当个总了？你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一步，心头没个逼数？” “我喜欢你？你做梦去吧？！” 林春兰瞬间反应过来，大姐这是拐着弯在恶心人呢，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莫辰的目光却沉了沉。 一开始，他只是把谢志敏当个乐子，但他现在竟然敢侮辱林冬羽？ 上一个这么干的人是谭洋，现在已经疯了。 莫辰转过大半个身子，冷冷地打量了一番谢志敏，问道：“你是什么东西？现在连狗都能进vip了？” 谢志敏被他看得后脊梁发凉，听见被比喻成狗，顿时怒不可遏。 他正想破口大骂，目光滴溜溜地莫辰和林冬羽两人的脸上转了一圈，脑中忽地灵光一闪，看着林冬羽道：“哦，我明白了，现在你发达了，养小白脸了是吧？！” “扑哧！” 是林春兰实在没忍住，笑喷了。 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凶巴巴的大姐夫竟然有被人当做小白脸的一天。 林冬羽以手扶额，摇了摇头，轻声道：“智商堪忧。真不知道，贵公司哪里来的信心，让你来负责整个华南。” 莫辰摸了摸鼻子，啼笑皆非。 活这么大，往他跟前凑的女人不少，还是第一回听见自己被包养的新闻。 该怎么说呢？ 要感谢对方夸自己长得帅，有做小白脸的资本？ 三人的反应各有千秋，蔑视、嘲笑、不屑……这比狠狠甩谢志敏一巴掌，还让他难受。 他一向自认为是天之骄子，什么时候，让别人这么瞧不起过？ 谢志敏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用手指着林冬羽正想说些什么，从通道上走过来一个人，叫了他一声。 他忙收回手，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转向来人道：“琳琳，你来啦？” 不是旁人，正是舒氏集团的新任品牌总监——徐琳蔚。 徐琳蔚的胳膊上挎着一个小香家的白色羊皮包，戴着同品牌的深灰色太阳镜。橙色毛衣连身裙外面搭了一条高奢披肩，蹬着一双白色过膝高跟靴。 她这身打扮，浑身上下都是闪闪发亮的名牌，直接出席品牌秀场都没问题。 此刻，她用右手把太阳镜往下拉了拉，露出妆容精致的双眼，看着谢志敏问道：“怎么回事？” 谢志敏殷切地走上前，将她领到旁边坐下，道：“没事没事，你没到，我就跟你们林总多聊了几句，没想到看赛车还能遇到熟人。” 林冬羽瞥了两人一眼，心下了然。 总算是明白了，谢志敏一上来就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 第398章 不相干的人 原来，谢志敏一直暗恋徐琳蔚。 徐琳蔚在自己这里没讨到好，他这才横眉竖眼，想讨美人欢心？ 林冬羽越想，越觉得好笑。 谁喜欢谁这种事，你们自己解决就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通道走过来时，徐琳蔚就看见了林冬羽，看见她的位置比自己好，心头就很是不爽。 落座后，听谢志敏这么一说，她就缓缓开口道：“你不知道吧，我跟林冬羽是老同学了。别的不提，在抢别人男朋友这种事情上，她最擅长。” 说话的时候，徐琳蔚故意把声音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冬羽三人听见的程度。 头一个不爽的是林春兰。 她猛地转身，指着徐琳蔚道：“你谁啊？一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人，还好意思冒充是我姐的老同学？” 要不是顾虑是在什么vip区域，她早就口吐芬芳了。 林春兰气得很。 她高高兴兴来看个比赛，一个接一个的，尽来些扫兴的家伙。 林冬羽没搭理，低声把她念大学时和徐琳蔚发生的误会，还有第一次见到谢志敏时发生的不愉快，简单跟莫辰讲了一遍。 莫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道：“不重要的人，不用理会。” 林冬羽也是这个意思，把林春兰拉回来，道：“别搭理，我们是来看比赛的。” 莫辰低头，打开微信，给莫瀚发了几句话。 愉快的周末，不能被这种不相干的人打扰了。 比赛在即，随着观众陆续入场，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vip区域里坐满了大半。 谢志敏再怎么心里不痛快，他也不能当着徐琳蔚的面，去找林冬羽的麻烦，只会显得他小气。 而徐琳蔚，则抱胸生着闷气。 晦气！ 早知道会碰见林冬羽，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谢志敏的邀约。 林冬羽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是心有不甘。 十多分钟后。 通道外出现两个戴着工作牌的人，他们身后跟着两三个保安，径直走到谢志敏跟前，有礼节的询问道：“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票根。” “票根？” 谢志敏一惊，怒道：“什么意思？在门口就检过票了！你们这是怀疑我？” “请出示您的票根。”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次。 “我是你们主办方邀请来的！”谢志敏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他没撒谎。 vip席位并不对外售卖，能进来的都是受到特别邀请。 他们的门票来源和普通观众不一样，并不是自己通过常规购买平台买到，而是持邀请函走贵宾通道。 只有林冬羽三人的票，莫瀚为了不让林冬羽看出破绽，才特制了具有票根的vip门票。 所以，谢志敏根本没有票根。 他把邀请函拿出来，往工作人员眼前一晃，理直气壮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我是贵宾，你懂不懂？”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邀请函，朝徐琳蔚伸出手道：“女士，请出示您的票根。” 谢志敏怒了，道：“喂！你别太过分啊？！我的邀请函上写得清清楚楚，可以携伴出席！” 徐琳蔚有些恼，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查票。 林冬羽就坐在前面，现在一定在笑话她！ 徐琳蔚抿了抿唇，把手伸进羊皮手袋，冷着脸取出邀请函的副券，递给工作人员。她刚才进来时，就凭借这张副券放行。 的确是主办方发出的邀请函，采用激光印刷的封面上，印着本次比赛的名字和赞助商。打开来看，手写着座位号，盖着鲜红的公章，副券上同样也有公章。 “可以了吗？” 谢志敏按下心头愤怒，道：“可以了就还给我！你工号多少，我要去投诉你们！” 这两个人简直莫名其妙，让他在女神面前丢脸！ 工作人员却没有还给他们的意思，将邀请函和副券都收起来，道：“不好意思，两位，请立刻离席，我们将护送你们出场。” “什么？！” 谢志敏再顾不得什么影响，大声道：“你放屁！你再跟我说一遍？” “我说请两位离席，你们的票是伪造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很镇定，并没有被他的怒火所吓到。 “伪造？” 听清这个词，在他们前后左右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现在黄牛也高级了，竟然还伪造vip邀请函。” “这种当也能上，太小白了吧。” “被骗的人，一般都是贪小便宜。” 林春兰从头听到尾，忍不住加入了议论大军。 第399章 真的也就变成了假的 “我说谁这么厉害能进vip呢，原来是买的黄牛。” 林春兰大声议论，道：“连我这个乡下土包子都知道，黄牛是违法的，怎么有些城里人都不知道呢？” “买黄牛票顶多是贪小便宜，被骗了简直就是傻瓜、笨蛋，弱智！” 在最后三个词上，林春兰加重了音节，还专程去问林冬羽，道：“大姐，你说对吧？就挺愚蠢的，是吧？” 她颇为遗憾地想：要不是为了大姐和大姐夫的形象，她才不会用这么文明的词汇，来形容后面两个人。 林冬羽掩口一笑，道：“对，二妹说的都对！” 她只是有一点没想通。 谢志敏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凭着他手头的权利，一出门那可都是被平台里各路商家所追捧着的。要不然，也不会养成他这份自视甚高的脾气。 按说，他要想来看这场比赛，怎么可能去买黄牛票？只要他稍微露点口风出去，大把人上赶着送票。 只有一个可能，他被人坑了。 不过，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落井下石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人活在这世界上，不就是图自己爽吗？ 姐妹两人一唱一和，徐琳蔚的脸都绿了。 谢志敏还在跟工作人员据理力争，她哪里受得了这份窝囊气，只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在嘲笑她。 她出门时越精心装扮，到现在越是后悔，总觉得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穿得起名牌，买不起票。” vip门票，彰显着这个人的社会地位和人际脉络，因此才是身份的象征。 徐琳蔚原本不是对赛车感兴趣的人，前来赴约也是为了vip席位才来这一趟。 等开始比赛了，她拍几张vip视角的赛车场景，漫不经心的露出手袋上的logo，发到社交媒体上，以显示她高人一等的生活。 谁知道，谢志敏办事这么不给力，从vip的贵宾身份直线下跌，变成了被黄牛骗的蠢蛋？ 徐琳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起身便走。 她才不要继续待在这里，丢人现眼！ “等等！” 谢志敏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急急道：“琳琳你听我说，一定是他们弄错了！我的邀请函不可能有错，上面还盖着主办方公章的！” 他朝着那名没收了邀请函的工作人员吼道：“还给我！” 莫辰听得好笑。 他当然知道，谢志敏手里的邀请函不会有假。 但是，谁让他胡说八道，对林冬羽出言不逊呢？ 那就只好变成假的了。 主办方发的邀请函又怎样，赛车场是莫瀚的。 只要莫瀚说两人的邀请函是假的，真的也变成假的。 赛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主持人开始热场，现场观众们高举起手里的毛巾手幅，在座位上玩起了人体毛巾墙，一浪接着一浪。 vip区域里的人又到了几个。 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这个小小角落里，发生的争执。 最不满的，就是谢志敏座位后面几排的人。 谢志敏站着、徐琳蔚站着，还有工作人员和保安，都站着，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喂！你们有什么事，麻烦下去说，别搁这儿杵着！” “买了黄牛票的，你就自觉点嘛，也不嫌丢人。赶紧走，赶紧走！” 徐琳蔚恨不得当场消失，猛地甩开谢志敏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忙跟上，确保她一定会离开赛场。 “哎！” 谢志敏再顾不得其他，连忙追了上去，工作人员带着保安跟上。 “琳琳你听我说，事情绝对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随着两人离去，后排终于安静下来。 林春兰扭着身子趴在椅背上，全程旁观。见两人消失在视线中，才笑眯眯地扭过头来，道：“大姐，你说这两人，是不是活该？” “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就是个买黄牛票还被骗了的傻子。” 林冬羽没有在背后议论旁人的习惯，拍了拍她的手，道：“无关紧要的人，不用管。比赛快开始了，你昨天不是一直念叨着，从来没有看过赛车比赛吗？” “那是！” 林春兰坐直了身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抛之脑后，全神贯注地看着赛车场内的动静。 第400章 速度与激情 赛车这项被少数人极其热爱的竞技运动，只有当置身于赛车场中时，才能领略其魅力。 阳光给冬日带来和煦，现场气氛更加热烈。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在赛场上空响起，随着比赛倒计时的临近，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五、四、三、二、一！” 五盏红灯相继熄灭，引擎轰鸣，身披车队战袍方程式赛车如离弦之箭，驰骋在赛道之上。 林冬羽看得握紧了扶手，呼吸都几乎停滞。 太不一样了！ 不是每天在城市道路上所见的车水马龙，更不是隔着屏幕的惊鸿一瞥。 人群高亢的呐喊声、赛车超强的马力、车手精湛的技术，让这项运动充满独特的魅力。 速度与激情。 林冬羽睁大眼睛看着赛车场内，脑子自动浮现出这五个字。 “砰！” 一声巨响。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辆蓝白相间的赛车冒出黑烟，在赛场上失控地打横飞了出去。 赛道两旁，顿时彩旗狂舞。 后面两辆赛车避之不及，只来得及调整些许角度，撞了上去。 林冬羽“啊！”地一声轻叫，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过在赛车场上的车祸片段，但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冲击力则完全不同。 车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她本能的开始担心起驾车的人。 莫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不会有事的。” 果然，后面那两辆赛车经过迅速调整后并无大碍，重新开始比赛。 从赛道两旁迅速跑出来好几名工作人员，还有提着急救箱的医生，朝着那辆冒着黑烟的蓝白赛车跑去，将赛车手从里面救了出来，送上担架。 “好危险。” 林冬羽看着担架离去，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是啊。” 莫辰点点头，道：“家里一直不同意莫瀚玩赛车，就是这个原因，太危险了。” 极限运动，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挑战着人类的极限，速度、攀登、高空，运动家们享受着这一切，但同时伴随着极限运动而来的，是巨大的风险。 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莫瀚在少年时代就迷上了极限运动，后来才迫于家族压力，才开了赛车场过瘾。 一个小时，一场酣畅淋漓的赛车看完，莫辰询问道：“后面是颁奖仪式，如果你们不感兴趣，我们先离场。” 如果等到颁奖结束，出场时人潮汹涌，难免拥挤。 “好。” 林冬羽也不想在退场时耽误太多时间，问林春兰道：“二妹想看颁奖吗？” “看不看都行。” 林春兰也不是赛车粉丝，对车队并没有特殊感情。 给莫瀚留了信息，莫辰便带着林家姐妹从贵宾通道离开。 离开热火朝天的赛车场，冷风扑面而来，才让人察觉现在仍是冬季。 林春兰一路叽叽喳喳，兴奋不已。 她才来海城多久？ 真是开眼界了！ “大姐，”她抱着林冬羽的胳膊摇了摇，笑眯眯道，“我又沾大姐的光了，你待我可真好。” 莫辰听了，语带警告道：“既然知道，你就该懂事。” 林春兰一惊，忙闭口不言，不敢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冬羽笑着对莫辰道：“二妹才刚来，你别老吓她。” 莫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淡淡地瞥了林春兰一眼。 林冬羽可以不计较，但他可没忘，林春兰刚到海城时口不择言的模样。 三人刚走进停车场，莫辰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莫瀚：“哥，你怎么就走了？晚上有个庆功宴呢！” 莫辰停了脚步，对着手机听筒道：“别得寸进尺。” 他出现在赛车场，就意味着莫家对这场比赛的重视，莫瀚就有了不少资本。 还想他出现在庆功宴上替他撑腰？ 被他一语道破，莫瀚也没有打退堂鼓，干脆耍起了无赖，道：“哥，你人都来了，一起吃顿饭嘛，好几个车队经理都想见见你。” “我们莫家，是不是也可以碰碰汽车？” 莫瀚最后这句话，成功打动了莫辰。 是啊，赛车运动作为汽车工业里不可或缺的一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莫氏集团现在没有汽车产业，但并不意味着将来也没有。 第401章 冬儿是在心疼我吗? 莫辰想了想，答应下来，道：“我先把你大嫂送回去。” 只要他还不打算在林冬羽面前暴露身份，他就不能带她出席这样的应酬场合。 时间还早，完全来得及把林家姐妹送回去再来。 莫瀚大喜，一迭声道：“好，好好好！大哥你别急，啥时来都行，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 只要莫辰肯来露上一面，迟到算得了什么？ 林冬羽听见他有事，待他结束通话后道：“你有事就只管去忙，我和二妹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 莫辰道：“是我带你们出来，就要负责把你安安全全的送回去。” “你总拿我当小孩子，没有你的时候我在海城生活了十多年呢。”林冬羽笑道，“再说了，大周六的堵车，来回一趟得两个多小时，开车太累了。” 莫辰忽地定住，看着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林冬羽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莫辰的唇角微微上扬，一手撩起她的长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冬儿，你是在心疼我吗？” 男人温热的鼻息洒在她颈侧，让林冬羽一阵脸红心跳，轻轻推了推他。 颁奖典礼还未举行，停车场里没什么人，但林春兰就在旁边呢！ 莫辰毫不在意，心情好极了，牵起她的手道：“我不累。走，先送你们回去。” 林春兰缩在一旁装鹌鹑，内心狂叫：大姐夫！我知道你很爱大姐了，能不能不要无时无刻都洒狗粮啊！我这个单身狗，真的很受伤啊！ 刚上车，舒颜打电话过来，约林冬羽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林冬羽跟莫辰商量之后，答应下来。 去舒颜店里，比回悦景云居近多了。 莫辰把车在商场门口停下，道：“你们逛完街，我来接你。” “你忙吧，舒颜会送我回去的。” “行，到时候电话。” 虽然莫辰对舒颜的办事能力很放心，仍然没把话说死。 作为林冬羽的腿部挂件，林春兰跟着她一块儿下了车，羡慕道：“大姐，你认识的朋友都好有钱啊！” 有莫辰在，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才恢复了本性。 林冬羽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因为他们有钱，才跟他们做朋友。” 见林春兰一副理解不能的样子，她说：“慢慢你就会懂了，你用真心待人，就可能会有人会真心待你。” “为什么是有可能？”林春兰问，“难道不是我真心待人，对方就会真心待我吗？” 林冬羽失笑：“又不是童话故事，哪来这么多真心换真心。” 说话间，两人抵达花开有时甜品店。 见她们到了，舒颜站起来挥手，道：“快来，快来！店里刚出的甜品，亲爱的来帮我尝尝味道。” “着什么急。”林冬羽笑着坐下。 吃完甜品，又去同一层吃了烤肉，舒颜拉着林冬羽道：“我想买双搭那件白色大衣的靴子，你替我参谋参谋。” 她说的大衣林冬羽见过，是今年秋冬的秀场款，舒颜喜欢得不得了，前段时间专门跑了一趟花都，给买回来。 “行啊。” 林冬羽自己无所谓，她问林春兰道：“二妹，你是要和我们一起逛街，还是先回去？” “我回去。” 林春兰不假思索道。 舒颜是大姐朋友，邀请的对象原本就是林冬羽。她在这里蹭吃蹭喝已经够了，再待下去未免太不识相，还不如回家自在。 “大姐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来。”林冬羽道。 “好。” 林春兰走后，两人挽着手，在商场一楼慢慢逛起来。 舒颜买东西讲究一个眼缘，并不是非品牌不买的人。只是逛了大半圈下来，也没看见自己喜欢的。 “哎，我还是下次去花都买。”舒颜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慢慢逛呗，又不着急。”林冬羽挽着她说。 “我还想穿那件大衣出门呢，竟然找不到合适的鞋子。” 正说着，舒颜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她二哥舒维轩：“颜颜，你在哪儿？爸让我来接你。” 舒颜拧着眉头，道：“我都说了不去啦！我跟冬羽在一块儿呢。” “好妹妹，你如果不去，岂不是让我挨骂么？”舒维轩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你把林小姐叫上，一块来。” 第402章 什么叫缘分 “冬羽忙了好长一阵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舒颜一口回绝，道：“她好不容易才有点时间，就不能让我俩好好闲着？” “你就当一块儿去玩，成不成？又不会亏待了你的好闺蜜。” 舒维轩一番软磨硬泡，舒颜硬是不答应，道：“我俩逛街呢，就先不说了。”他们兄妹俩打电话，把林冬羽晾在一旁，像什么话？ 见她挂了电话，林冬羽笑道：“怎么，又被催婚了？” “可不？” 舒颜叹了一口气，道：“说什么谁谁谁回国了，开个趴体，和大家认识一下。我还不知道么，就是相亲宴。” “我老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觉得我嫁不出去似的，可热衷了！” “舒总也是担心你。”林冬羽劝道，“难道，你这辈子真就不谈恋爱啦？” 作为好姐妹，她隐约知道一点舒颜当初的事，却从来没有多问。揭人伤疤这种事，不是闺蜜该干的。 听她这么说，舒颜有些怔忡，道：“看缘分吧，强求来的就不是缘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运气好，何立竞这种渣男跑了，能遇到莫辰对你这样好。” “说你的事呢，怎么就扯到我身上啦？”林冬羽笑道，“不去就不去，我们再逛逛。” 只是，两人逛了没多久，舒维轩就出现在她们面前，笑着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道：“颜颜、林小姐，我来接你们啦！” 舒颜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道：“我都说了不去！” 至于舒维轩为什么知道她在这里，这不难推测，一定是他问过了门店，员工不敢不讲。 舒维轩知道她不愿意，转头劝起了林冬羽，满脸笑容道：“林小姐，你就替我劝劝颜颜。就是去玩一会儿，也不耽误啥，露个面就行。要是想走了，我随时送你们走。”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冬羽看了一眼舒颜，道：“颜颜，你去吗？” 不管怎样，她始终还是尊重舒颜的意愿。 舒颜仰头望着商场中庭用来装饰的流苏帘幕，无奈道：“行，去就去吧！”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次去了，她又能清静不少时日。 林冬羽想的更多一层，问舒维轩：“我这身是不是不合适？要不，我就不去了，从这里回家也方便。” 她身上穿的还是去赛车场看比赛的衣服，化了一个生活化的淡妆。自问休闲得体，但舒颜去的地方，都非富即贵。 “合适，真的合适。” 舒颜好不容易答应了，舒维轩就怕林冬羽不去，她又改主意，忙解释道：“就是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都是年轻人聚一聚，不是什么宴会。” 舒颜问了问具体有哪些人，听完后对林冬羽说：“行了，你就放心跟我去，这回不用换衣服不用做造型。我们去看看，好玩就多留留，没意思就走。” “是这个理儿！”舒维轩在一旁猛点头。 瞧着他对妹妹言听计从的模样，林冬羽掩口一笑，道：“行，我们走。” 舒维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作势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道：“我就知道，颜颜舍不得让二哥我为难。” 司机开着车，载着三人向南驶去。 城南有山有水、风景优美，不少豪门世家购有房产，别墅里常有豪车明星出入。 舒家也住在那里，林冬羽对这条路并不陌生。 这次的目的地，是距离舒家不远的另一个别墅群——香御华庭。 与此同时，莫瀚开着一辆极拉风的跑车，载着莫辰，眉飞色舞道：“大哥！没想到那位杨博士真的回国了！他手里面的技术，听说能让新能源汽车直接上一个台阶！” 莫辰淡淡地“嗯”了一声，给林冬羽发了个消息。 原打算庆功宴结束就去接她的，没想到得了一个极有用的消息，他必须赶去。 汽车这个版块，莫氏不是不想碰，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贸然入场的后果，只会成为烧钱的冤大头。 但眼下这个机会如果抓住了，说不定，还真就成了！ 一想到这里，莫辰只觉得呼吸都滚烫了。 莫瀚还在说着什么，他的话随风吹进莫辰的耳朵，并没有多留意。 “哥，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就巧了？杨博士回来住的地方，就是你原先住的香御华庭。所以啊，什么叫缘分，这就是！” 第403章 划时代的技术 见莫辰意动，莫瀚忍不住开始邀功，道：“大哥，这事儿如果成了，你可别忘了我！” 如今，莫氏集团三大产业版块屹立不倒，如果再添上汽车这块拼图，那就是如虎添翼。而莫瀚自己，终于也不再是游离在集团之外，只懂得洒钱的纨绔子弟。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野心？ 莫瀚握紧了拳头，猛地在空中挥了挥。 “好好开车。” 莫辰瞥了他一眼，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道：“八字还没一撇，先别高兴得太早。” 莫瀚不服气，刚想说什么，莫辰又道：“如果真能成，我记你首功。只要你能服众，我就能让去管事。” 以莫家的财力，收购一家汽车企业入市并不难。 目前，新能源汽车刚刚在国内起步，莫辰为了在林冬羽面前掩盖真实身份买的那辆汽车，就是证明。 但有个坎儿，是各大新能源厂商都未能克服的——电池难题。 新能源汽车的电池，就像传统汽车的发动机，是最核心的技术，却迟迟未能得到突破。 摆在所有厂商面前的，一是电池自燃的安全问题、二是充电慢续航短。 电池自燃的概率极低，从数字上来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事关安全，只要有一例自燃发生，就会让车主人人自危。毕竟是每天都要开的汽车，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概率。 另外影响新能源汽车销量的，就是所有人都会面对的问题：充电慢续航短。 如果只是平时在城里上下班时开，晚上就能充电，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如果要开车自驾，无论是长途旅行还是开车回家，都面临这个难题。 现在加油站大多已普及充电桩，但数量大多在五、六个左右。 一辆车想要充满电，需要半个小时。平时还无所谓，车主随意消磨消磨时间就过了。可一旦碰上节假日、春节，充电桩前就排满长队，一耽误就是好几个小时，极其影响出行体验。 这两个问题，就是目前制约新能源汽车快速发展的瓶颈。 但是，杨博士手上的技术，可以一次性解决这两个问题，在增加电池安全性的同时，还能实现快充功能——一台车仅仅需要充电十分钟，就能续航五百多公里。 这是划时代的技术！ 只要莫家能拿到，就能横空出世。 别说莫瀚了，莫辰一想到也心口火热，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到杨博士。 半小时后，香御华庭别墅群大门。 舒家的汽车刚刚驶入不久，莫瀚就开着车出现。 门岗看见莫辰，立刻双腿并拢，右手举过头顶行了个礼，打开门闸放行。 莫瀚哼着歌，往右打着方向盘，朝着杨博士落脚的别墅而去，问：“大哥，乐乐在家吗？叫她一块儿来玩。” 他早就打听清楚，是各大世家得了消息，才攒了这个局。 明面上是欢迎杨博士归国，让各家的年轻人都和他先熟悉熟悉。实际上，都在眼馋杨博士手里的技术，瞧着他单身一人并未娶妻，想要攀这个亲。 杨博士是普通人家出身，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海城世家争抢的香饽饽。 莫乐希是单身，莫瀚说这个话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闻言，莫辰脸色陡然一寒，冷声道：“莫瀚，我警告你，别动那些歪门邪道的主意。” 他的妹妹，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是她的自由，绝不会为了联姻而牺牲。 莫瀚自知说错了话，左手扶着方向盘，举起右手拍了自己脸颊一下，道：“大哥别生气，我一时在兴头上，嘴瓢了。” “嘴瓢也不行。” 莫辰正色道：“光想想都不该，你还说出口。我来问你，让不让小雅来？” “小雅她游学去了……” 莫瀚脱口而出，才后知后觉道：“大哥，是我错了。” 哪怕莫雅在海城，他也不会兴起用她来笼络旁人的心思，怎么就好跟莫辰说，让莫乐希去？ 莫辰没作声，低头看着陆齐发到他手机上的资料，疑问道：“杨博士在少年贫寒时拒绝资助，怎么会在回国后大张旗鼓地接受各家攒的局？” “这个……”莫瀚也摸不着头脑，“嗨，管他呢！他要是不接受，我们今天也见不着人，对吧？” 莫辰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陷入沉思。 第404章 你谁啊? 别墅内。 国内最着名的弦乐团奏响一曲f大调弦乐四重奏，回荡宽阔高挑的大厅内。 如果抛开因聚会而出现的热闹装饰，和整栋屋子宽敞相比，家具装修都显得过于冷清了些：浅灰色的墙面、工业化的吊灯，以及硬邦邦的只具备实用性的沙发、长凳。 或者干脆换句话说：太过寒酸。 但这是杨博士回国后购置的房产，谁又会认为寒酸？ 人人都赞一句极简风，再赞一句天才科学家品味独特。 世家子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似各自谈笑，其实都在留意着楼上的动静。落地玻璃窗外，是在灯光照印下波光粼粼的泳池，烧烤的香味随风传入屋内。 一进屋，舒颜就见到不少熟面孔。 她不耐烦和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便支了舒维轩去和他们周旋，低声道：“果然很无聊，我顶多待半个小时。” 舒维轩拿她没办法，朝着楼梯望了一眼，道：“行，走的时候叫我。” 他一向长袖善舞，很快就和相熟的人打成一片。 林冬羽笑道：“你也别让你二哥为难，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多待一会儿。” 舒颜伸手拿了一杯果汁给她，“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我那老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得让我来一趟。” 她举目四望，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的，我最不耐烦跟这些人废话，还好有你陪着我。” 林冬羽当然明白她的脾气，笑道：“你就当免费听一场音乐会。” 平时想要欣赏这个乐团的演出，一票难求。 也不知道回国的这位是谁，竟然能让海城这些世家花这么多心思。 正想着，从户外进来三个人，打头的是一名梳着高马尾、身材玲珑有致的女人，她化着一个非常精致的妆，红色的一字肩包臀毛衣裙让她看起来非常抢眼。 只见她在门口略站了站，发现舒颜后，便径直走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 她毫不客气地把舒颜打量了一通，道：“舒颜，你不好好守着你那甜品店，跑来这里做什么？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她绝口不提舒颜的身份，只把甜品店拿出来说事。 要知道，对这里的人来说，一个连锁甜品店又算得了什么？ 话一出口，跟她一块儿的那两个女生就掩口讥笑起来。 舒颜拉下脸，道：“陈雪莹，你最近缺钱了？连我开的甜品店都眼馋？” 林冬羽扑哧一乐。 她不清楚对方和舒颜的关系，但看几人的互动，也能明白两人向来不对付，她自然是站着舒颜这边的。 顿时，陈雪莹的脸色就很不好看，指着林冬羽道：“你谁啊？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你。” 海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他们这些世家二代的圈子就这么大，哪怕有什么缘故从来没见过的人，也都听说过。 但林冬羽这个人，她很陌生。 “你谁啊？” 林冬羽反问回去，道：“被你认识很荣幸吗？” 这次轮到舒颜扑哧一乐，笑着扯了扯林冬羽，道：“哎，别理她了，尽莫名其妙。” 两人正要离开，陈雪莹却不依不饶，往两人面前一站，怒道：“舒颜，你给我说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随便带个人就能进来的吗？” 她来之前，家中长辈交代得很清楚，一定要攀上杨博士。 就算不能结亲，认个干哥哥也行。 她一向看不惯舒颜特立独行，这会儿见她带着陌生人进来，心中就有些警惕。 如果是长相普通的就算了，但放眼整个室内，论漂亮、论身段、论气质，舒颜这位朋友无人可及。 难道，是冲着杨博士来的？ 陈雪莹心头有了计较，十分鄙夷舒颜这种找外援的行为，就想将林冬羽赶出去。 然而，林冬羽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怎么会被她吓到？ 她看着陈雪莹，奇道：“这是什么地方？难道，这是你家？如果不是，那你住在太平洋，管的这么宽？” 陈雪莹气结，扬手就要打林冬羽。 林冬羽比她高，哪里能让她打着，往旁边避了避，正要说话时，侧面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将陈雪莹拨开，又将林冬羽整个人护在身后。 第405章 英雄救美 “莫辰？” 被笼罩在熟悉的松木香味中，林冬羽惊喜地抬头叫了挡在他身前的高大男人一声。 莫辰侧脸看着她，目光温柔地微微颔首。 随即，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雪莹，垂目冷声道：“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没有教养的人了。” 他一向低调，极少在二代面前露面，陈雪莹并不认识。 只是他气度不凡，腕表赫然是顶级奢侈品的全球限量款。陈雪莹拿不准这个人的身份，就算气得脸都涨红了，也怕得罪了人，直到莫瀚出现。 莫瀚今日春风得意，难得的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陈雪莹一打眼差点没认出来。 “陈雪莹，你怕不是吃错了药，连我大嫂也敢欺负。” 莫瀚双手抱胸，一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陈雪莹。 顾虑着不能在林冬羽面前透露莫辰的真实身份，他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在他上面，除了莫辰还有个在国外读博的哥哥，随得陈雪莹怎么想都行。 陈雪莹不认识莫辰，莫瀚却在海城名声响亮，堪称纨绔中的纨绔。 他既然开口叫大嫂，那眼前的人，哪里是她背后的小小陈家能惹得起的？ 陈雪莹白了脸，慌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她怎么知道，舒颜带来的这个陌生人，会是莫瀚的大嫂？这个人除了长得漂亮，浑身上下的穿着都很普通，不怪自己把对方当捞女。 道完歉，陈雪莹自觉脸上无光，灰溜溜的离开。 林冬羽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只看着莫辰道：“你怎么也来了？” “我给你发了消息。”莫辰低头望着她，目光宠溺。 林冬羽“啊”了一声，不好意思道：“手机放包里，跟颜颜一直聊天呢，没听见。” “我猜也是。” 莫辰不再多说，用目光迅速扫了室内一圈。 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 他没想到，林冬羽会因为舒颜的缘故，也出现在这里，还碰了个正着。 莫辰的视线在半空中跟舒维轩对上，舒维轩大张着嘴一脸震惊、近乎呆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在他右手拿着一杯红酒，因为受惊而洒了几滴出来，溅到了袖口上也没在意。 林冬羽并没有察觉，舒颜正拉着她的胳膊，小声揶揄道：“亲爱的，你男人突然出现英雄救美，是不是很感动？” “羡慕吗？你也找一个。” 被舒颜打趣惯了，再加上她现在和莫辰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林冬羽早就不像当初那样害羞，反而大大方方的回了她一句。 舒颜“切”了一声，道：“不好玩。” “你们先聊着，我找人有点事。”莫辰收回目光，看着林冬羽柔声道，“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们一起回家。” 林冬羽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点点头道：“你忙着，我跟颜颜在一块儿呢。” 莫辰微微一笑，随即大步流星朝着通往户外的玻璃门走去，在经过舒维轩时，拍了拍他的肩头。 舒维轩猛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和舒颜在一块的林冬羽，跟着莫辰往外走去。 这里的人都在等着杨博士出现，户外没几个人，戴着白色高帽的厨师尽职尽责地烤着肉，肉香四溢。 莫辰走过去随手拿了一串，走到游泳池另一侧，吃了一小片，道：“味道不错。” 舒维轩可没他这么淡定。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听错，莫瀚管林冬羽叫大嫂？陈雪莹不清楚，他心头却明白的很，这个大嫂指的只能是莫辰的妻子。 莫辰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舒维轩站在风中凌乱，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拎也拎不清。 所以，林冬羽那位从未露面的老公，是莫辰？ 但莫氏集团从没宣布莫辰的婚姻，那眼前究竟是什么情况，隐婚？还是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 看起来，自家妹妹和林冬羽，都不知道莫辰真正的身份。 难道，他偶然间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舒维轩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辰吃完手中烤串，将铁签随意地往空盘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舒维轩，问道：“想清楚了？” 第406章 一定要让她来的真实目的 舒维轩猛地一个激灵，忙道：“想清楚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想清楚了，不管莫辰是为了什么要瞒着，都不关他的事。 只要一想到莫辰在商场上的手段，他就后脊发凉。 舒氏还指望着莫家的投资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端端的，他招惹莫辰干啥。 莫辰敛了笑意，补充道：“包括你妹妹。” “包括我妹妹，也不告诉！”舒维轩忙道。 莫辰微微颔首，满意道：“舒家未来可期。” “是！” 舒维轩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胸膛。 直到莫辰离开，他才猛地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明明自己的年纪和莫辰差不多，刚刚怎么就完全被他给拿捏了呢？那感觉，比面对自己父亲更可怕。 怪不得莫辰很少出现在二代的聚会上，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包括自己在内的二代，都还在承着父荫。哪怕已经进入公司开始做事，主要的决策人也不是他，而是父辈。 但是莫辰，他已经执掌了莫氏集团好几年。 想到这里舒维轩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莫辰是怎样以晚辈的身份入住集团，还能让董事会都和莫家长辈都对他言听计从。 舒维轩代入性的想一想，发现他做不到。 如果父亲退了，他别说让舒家叔伯听他的，就一个周浦义轴起来，他都很难说服。 我和莫辰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舒维轩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颇有些迷茫的想着。 别墅内，悠扬的乐声一变，随着小提琴手一个漂亮的拉弦动作，激昂的琴声清澈响亮。 随着乐声出现在台阶尽头的人，引起了人群的一阵欢呼和小声议论。 “杨博士！” “杨博士终于肯露面了！” 众人视线的中心，是一名身着灰毛衣牛仔裤的青年。和众人相比，他的穿着普通极了，未见有任何特别之处，就像街头随处可见的大学生一般。 他身形瘦削高挑，头发略长，有些凌乱。 五官乍一看很普通，只一双黑眸极其沉静，如深潭一般让人看不透，给他增添了不少神秘的魅力。 在场的很多人并没有见过杨博士，这会儿他一露面，便有些诧异。 杨博士的整体形象，与其说是一心钻研的狂热科学家，不如说是自带文艺范的艺术青年。 他出现的动静这么大，哪怕林冬羽和舒颜在客厅角落处，也很难不注意到。 舒颜一抬头，看清了拾级而下的人之后，不禁美目圆睁，用手掩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整个人如同木雕一般，呆立当场。 她的反应太过奇特，让林冬羽看看杨博士，再看看她，若有所思。 杨博士走下台阶，屋中便有人迎了上去，亲热又极有分寸的跟他打起了招呼。 直到此刻，舒颜才反应过来，愤怒染红了她的脸颊。 只见她的胸口急急起伏了几下，转脸看着林冬羽问：“舒维轩呢？你看见我二哥了吗？”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她这样恼怒，恼得对舒维轩都直呼其名。 “我刚才看见他去外面了。”林冬羽指了一下那道通往户外的玻璃门，问道，“怎么了？” “走！找他去！” 舒颜压抑着心中的怒意，拽着林冬羽头也不回的离开。 杨博士跟围着他的人说着话，目光却跟随着舒颜，见她并未从大门离开，才悄悄松了口气。 舒颜正在气头上，拽得林冬羽胳膊有些痛。 不过，林冬羽并没有吭声，快步跟着她来到外面。 两人认识以来，舒颜从未如此失态，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杨博士出现后，户外原本就不多的人都涌了进去。灯光的游泳池泛出粼粼水光，厨师也停止烤肉，只余肉香袅袅。 舒颜一眼就看见了呆立在游泳池旁边的舒维轩。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连室内发生的事都不知道，就那么站着。 “舒维轩！” 舒颜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舒维轩浑身一震，转头看见自家妹妹一脸怒容，才想起今天晚上一定要让她来的真实目的。 “颜颜，你听我解释。”他快步朝着舒颜走来。 舒颜双手抱胸，冷声道：“好啊，你好好解释。根本就不是老爸一定要我来，对吧？” 第407章 我陪你 舒维轩一听，忙堆起笑容道：“颜颜好聪明，我还没说你就知道了。” “你哄小孩呢？” 舒颜拿眼看着他，道：“所以，你就和外人合起伙来骗我？” “怎么会？当然不是！” 舒维轩急了，道：“我怎么会哄骗妹妹？是他说一定想要见你一面，我这才……” “人家一定要，你就帮？”舒颜质问道，“他是你妹妹，还是我是你亲妹妹？！” “当然你才是我妹子！哎呀他怎么可能是我妹妹……”舒维轩没了章法，看见旁边的林冬羽，忙道，“林小姐，你快替我劝劝颜颜，我真的是为了她好。” 林冬羽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只开口道：“舒先生，你又不是颜颜，怎么能代替她做主？” 有多少人，是打着“为了你好”的名义，自行其是。 舒维轩浑身一震，道：“妹妹，我错了。” “走！等回了家，我再跟你算账！”舒颜咬了咬牙，扭头就走。 她要离开这里。 刚走了几步，眼前的去路就被人拦住。 那个众星捧月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张口喊道：“小颜，好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个急性子。” 见杨博士出现，林冬羽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原来，舒颜的前任，竟然是这个杨博士？ 不过这个人也太不会说话了，费尽心思见到了人，一开口说这些？ 舒维轩站在后面听了，不由以手抚脸。 不会说话，你可以不说。 果然，舒颜气得双眼发亮，怒道：“杨灿宁！我是不是急性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大步流星冲着杨灿宁走过去，和他擦肩而过。杨灿宁却伸出一只手，拦了一拦。 “滚！” 舒颜咬牙道：“好狗不挡道的道理，堂堂博士，不懂吗？” “颜颜，你听说我……” 杨灿宁失了冷静，语气有些哀求。 “说什么？” 舒颜冷冷一笑，道：“我们之间的话，不是早说尽了吗？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 杨灿宁的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喃喃道：“小颜，这么多年你都单身，我知道你还在等我。” “哈哈！” 舒颜猛地转身瞪着他，道：“杨灿宁，我劝你别太自恋了！” 说完，她用力拍掉他拦在面前的手，头也不回而去。 林冬羽瞥了一眼，看见杨灿宁的手背被拍得红了好大一块，可见舒颜实实在在用了手劲。 “颜颜，等等我！” 看见舒颜怒气冲冲地离开，林冬羽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忙追着她而去。 舒维轩摇了摇头，指着杨灿宁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杨灿宁没有动，他垂着头，灯光、水光被他额前垂落的长发遮掩着，看不清表情。 舒颜无视所有人投来的目光，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连放在入口处的大衣都忘了拿。 进入室内，林冬羽没有看见莫辰，但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她多想，取下两人的外套就追了上去。 推开别墅厚重的大门，一阵寒风刮来，惹得舒颜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颜颜！” 林冬羽喊了她一身，将她的大衣裹到她身上，道：“再怎么生气，你也别拿身体开玩笑。” 舒颜不吭声，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眼角处有泪光晶莹。 两人身后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舒维轩走出来，道：“我送你们回去。” 舒家也在城南，离这里不远。 舒颜沉默了半晌，道：“我不想回家。” 她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没心情应付任何关心的询问。 “我陪你。”林冬羽道。 见舒颜没说话，她又重复了一遍，道：“我就陪着你，保证什么都不问。” 舒颜这才点点头，道：“好。” 见妹妹情绪低落，舒维轩亡羊补牢道：“我现在就让人在熙悦开个套房，送你们过去。” 妹妹既然是不想见人，没什么比酒店更好了。 上了车，林冬羽给莫辰发了个消息道：舒颜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先走了，晚上我陪她在熙悦住，就不回家了。 第408章 当年那么绝情 抵达熙悦大酒店后，林冬羽的手机才响了一声，是莫辰回过来的消息。 知道他去那里是有事，林冬羽没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舒颜。 进了酒店套房，舒维轩期期艾艾的不想走。 舒颜看了她一眼，道：“我要睡了。” 舒维轩摸了摸鼻子，道：“那……我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见他关上房门，舒颜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往后倒在酒店宽大的沙发上，两眼看着天花板上繁复华丽的装饰，半个手指头也不想动弹。 林冬羽放下包，道：“不早了，我先去洗漱。” 她担心舒颜一时想不开会做傻事，才来陪着她，没想过要打听她的过往。 看舒颜今天的反应，才知道当年的事伤她极深。 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只不过，被她藏起来罢了。 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林冬羽穿着浴袍出来，看见舒颜还一动不动地瘫在原位上，两眼放空。 “颜颜，先洗个澡。” 林冬羽走到她旁边坐下，温言道。 舒颜的眼珠转了转，涩声道：“冬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还会再见到他。” “我……我只当他这个人死了。” 林冬羽握住她的手，道：“你要是想说，我听着。” 她起身给舒颜倒了一杯水，舒颜这才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润了润喉咙，道：“我和杨灿宁在念大学时认识，他比我高两届。” 林冬羽和她是大学同学，不过那个时候两人只能说认识，并不相熟，更不知道这件往事。 “我们刚开始很好，直到他知道了我的身份。” 舒颜咬咬牙，道：“他说，高攀不上！” 哪怕过了这么久，想起当年的情形，她仍是忍不住红了眼。 那个男人，他好狠的心。 他竟然就那么干脆利落的走了，直接申请了交换生留学，从此消失，连只言片语都没给她留下。 “这么多年了！他又回来做什么？” 舒颜哭倒在林冬羽怀里，哽咽不止：“我，我都……我好不容易忘了他，我当，当他死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冬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默默陪着她。 林冬羽知道，这个时候的舒颜需要的是倾诉，只要她能哭出来就是好事，比憋在心里强。 舒颜哭了十多分钟，泪流不止。 她想不通，当年那么绝情的人，又回来做什么。 林冬羽一直陪着她，见她哭得累了，拧了热毛巾给她擦脸，又劝她去床上休息。 看着舒颜终于沉沉睡去，林冬羽悄悄起身，给莫辰发了消息：明天我陪着颜颜，晚上如果不回来再跟你讲。 莫辰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她怎么样，没事吧？ 随着舒颜的离去，别墅里的人都知道了她是杨灿宁前女友的事。 林冬羽看着床上睡得很不安稳的舒颜，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个消息。 舒颜这么伤心，怎么也算不上没事。 一夜过去，舒颜昏沉沉的醒来，看见林冬羽坐在窗前打电话。 见她醒来，林冬羽掩住手机听筒，道：“你醒了？大姑说今天请我吃饭，顺便帮她看看私房菜的位置，我先推了。” “不，别推。” 舒颜揉了揉额角，道：“你问问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她不想见人，但大姑不一样，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更不会问她。 现在，她想有点事情做，理理情绪。 “好。” 林冬羽答应下来，跟大姑约好了地址，道：“中午十二点，在城北落花溪。” 落花溪是海城一处着名的景点，一年四季都有应季的鲜花盛放，落英缤纷、溪水潺潺，拥有四季不重样的美丽景色。 哪怕舒颜情绪不高，看见眼前的景致，心情也舒畅不少。 见她神情和缓，林冬羽心道：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是她给大姑发消息问最近的情况，大姑才会打电话过来。 正好，能让舒颜出来换换心情。 说来也巧，从落花溪再往北走，就是林冬羽上班的孵化园。 她笑着对舒颜说：“我每天都路过，却是一次都没进去，今天是沾了大姑的光。” 第409章 踏溪寻梅 从落花溪的大门进去，沿途都是休闲山庄和农家乐，冬日里也能绿树成荫，偶尔有白鹭从低空掠过。 舒颜点点头，道：“这个地方真不错。” 经过一片梅花林，就是和大姑约好的地方了。 花木掩映间，东南亚风情建筑坐落有致。溪水在这里打了一个弯，朝北流淌而去，形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湖泊平静的水面上，腊梅花瓣静静漂浮，倒映出延伸进来的水榭露台。 除了大姑和阿香姨，肖楠楠也在，另外还有一个林冬羽认识的人，天福苑的邻居——马洋。 林冬羽把舒颜介绍给他们，见她神情如常，心头放心了些。 林冬羽挽着舒颜走到露台上，跟大姑打了招呼，感叹道：“大姑，这么好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大姑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你阿香姨的功劳，她找了好几个月，最后我们定下来这个地方。” 阿香姨笑道：“也是运气好，我们手头就那么点钱，想找个地方大、环境好的不容易，只能往外找。这家原来是卖暹罗菜的，老板家里出了些事情，着急转手，就便宜了我们。” 大姑卖了房子后手头有了钱，阿香姨也拿出了多年积蓄，凑到两百多万。 看起来很多，但对于要自己创业开一家不错的餐厅来说，只是刚刚够，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仅仅是转让费，就要花很大一笔。 不过，好处是这家原先也是餐厅，厨房等配套设施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在装修上重新调整一下，就可以营业。 正在筹备阶段，午饭由大姑和阿香姨亲自操刀做了顿简单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小羽，你替我想几个名字吧？”大姑说。 肖楠楠补充道：“我们想了一些，都不是很满意，听说去注册的时候最好多想几个，万一重名了可以换。” 见她积极，林冬羽问：“大堂姐最近都在帮忙？”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阿香姨看了肖楠楠一眼，道：“楠楠呢，想着要是这边生意好就过来帮忙，原来的工作就可以辞了。” 原来如此。 以肖楠楠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如果不是看见有利可图，才不会这么积极。 林冬羽笑道：“挺好的，只有把蛋糕做大了，每个人才有的分。” 担心舒颜在这里无聊，林冬羽拉着她一起来讨论名字。 舒颜想了想道：“既然是私房菜，菜式又是平常难见的，名字上最好也有些特点。这里是落花溪，又挨着一片梅林，不如把‘踏雪寻梅’换一个字，就叫‘踏溪寻梅’怎么样？” “很有意境！” 众人纷纷点头。 这就算一个名字，又讨论了一会儿，定下了另外几个备用。 舒颜有开连锁甜品店的经验，同属餐饮行业，经验丰富。一个下午给私房菜出了不少主意，从员工管理到客户维护等等，让大姑和阿香姨连连感慨。 “大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业？”林冬羽问。 “这个地方上周才转给我们，还有些手续没办完。”大姑道，“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想着赶在春节前装修完，过了年再来招人培训，争取能在三月开业。” 知道了时间，林冬羽替他们捋了捋开业前要宣传的事情，问肖楠楠道：“大堂姐，短视频和美食口碑平台的宣传很重要，你可以吗？” 肖楠楠毕竟是年轻人，对互联网熟悉。 见众人都在看着她，肖楠楠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道：“可以。这方面我不懂，冬羽你多教教我。” “没问题。” 时间在讨论中流逝，很快就夕阳西斜，给水面镀上一层金色。 吃完晚饭，大姑把林冬羽送到车旁，道：“小羽，这段时间我都住在这里，你要是有空就来玩。” “大姑不回家吗？” “马上就要装修了，我在这里盯着更放心些。” 大姑对这份事业倾注了全部的心血，非得亲力亲为不可。 这让舒颜想起了她开第一家甜品店的时候，道：“大姑，你要是相信我，装修的效果图和报价出来后，你发给我看看，我替你把关。” “当然相信！”大姑喜上眉梢，“先谢谢小颜。” 第410章 还是二人世界好 在回去的路上，舒颜开着车，林冬羽放了一张公路歌单。 夕阳在她们右侧方斜斜的照射过来，又慢慢隐没。两人没有说话，心情跟随着音乐流淌。 进入市区，林冬羽问：“回酒店吗？” “不回了。” 舒颜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盘，狠狠道：“为一个狗比男人，老娘还不至于！一晚上就够了。” 她已经付出一个晚上的精力，来为过往伤神，还不够吗？ 看见她重新恢复活力，林冬羽伸出大拇指，道：“手动点赞，这才是我认识的颜颜。” 舒颜哈哈一笑，吐出心头郁气，大声喊了一句：“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喊完，她只觉得酣畅淋漓，道：“亲爱的，给我放首摇滚歌单！嗨一点的，燥起来！” 林冬羽抿嘴一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车厢里响起了重金属摇滚乐，两人打着拍子跟着唱，整个身体都在随着音乐律动。 舒颜把林冬羽送到悦景云居门口，道：“谢谢你陪我一天一夜，现在把你还给莫辰啦，省得他下次不想看见我。” 做人呢，贵有自知之明。 她清楚林冬羽平时有多忙，难得一个宝贵的周末，还分出了一天给自己，莫辰没打电话来催是他够意思，她总不能老占着人不放。 林冬羽扑哧一乐，道：“他哪有你说的这么小气。” “我看未必，男人有时候可小气了！” 舒颜冲她挥挥手，就要离开，林冬羽忙叫住她，问：“你现在回家吗？” “我去一趟店里，然后回去。” “回家后给我个信息。”林冬羽叮嘱。 “行了，你比我老妈还啰嗦。” 舒颜口里埋怨着，心头却很是受用，道：“到家就发，总放心了吧？” 林冬羽回到家，给舒维轩发了个消息：我们刚刚分开，颜颜说晚点回家。 舒维轩：谢谢你，感谢感谢！ 因为担心妹妹，他一直和林冬羽通过微信联系，得知舒颜情绪正常后，才放下心。 莫辰从书房走出来，问：“舒颜回去了？”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没想到，颜颜的前男友是这么一个人。” 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讨厌。 “搞科研的人，不大会沟通。”莫辰深有同感。 昨天晚上，在舒颜离开之后，他找到机会跟杨灿宁谈了谈电池技术的事，费了些功夫才让他明白自己的目的，也算是有所收获。 最重要的是，如果杨灿宁想将手头的技术变现，在海城，莫氏集团是最好的选择。 对新能源汽车来说，从零开始，比在传统燃油汽车的基础上出发，更高效。而莫氏集团，拥有顶级的财力和实力。 莫辰接触到杨灿宁，并邀请他到集团考察，接下来的工作就由更专业的人来跟他谈判，莫辰只需要做决策就行。 “累不累？” 莫辰走到林冬羽身边坐下，道：“明天又要上班了。” 他的语气明明十分正常，想到下车前舒颜说的那句话，林冬羽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幽怨。 朝着他的方向靠了靠，林冬羽主动揽着他的腰，道：“现在还不到九点，我们找个电影来看，好不好？” 莫辰看着她的乖巧模样，唇边的笑意是压也压不住，低头就吻了下去。 天知道，没有她在身边，昨天晚上他是怎么睡着的。 大门轻响了一声，沉醉于缠绵中的两人骤然分开。林冬羽红着脸理了理长发，莫辰坐直身体，眼神恢复清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你们，继续！” 林春兰觉得自己受到的惊吓比他们还大，用包包挡着脸，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早知道，她就和小姐妹逛街去，晚点再回来。 林冬羽有些羞怯。 被亲妹妹撞见她和莫辰亲热，实在是太羞人了！她脸上热意难退，急急丢下一句话：“我先去洗漱。” 莫辰抚着下巴想着：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确实不大方便。 还是二人世界好。 第411章 我会一直守护你 接下来几天，林冬羽又埋头到工作中。 苏合上市以来反响良好，固定香膏的产品线逐渐成型。爱莎项目进行到尾声，林冬羽带着项目组和爱莎开了会，对目前的工作进度都很满意。 手工达人橙子快递过来的蛋糕盒到了，大姑的私房菜馆顺利核名为“踏溪寻梅”，“莫氏集团斥巨资入股舒氏研发中心”的新闻，连续霸占好几天各大媒体头条。 一切都很顺利。 趁着工作闲暇，林冬羽将演唱会蛋糕的画稿又调整了几次，最终定下来一稿，周六埋头做了一天，终于做出她满意的演唱会蛋糕。 关掉灯，打开用亚克力做成的透明蛋糕盒侧面的开关。 星月彩灯串随着音乐节奏而闪烁，灯光照亮了半空中用透明鱼线悬挂着的彩带，宛如演唱会现场一般漫天飞舞。 在灯光下、在歌手清越的歌声中，舞台如琉璃屋一般梦幻。 林冬羽用艾素糖碎块熔炼成亮晶晶的插片，在舞台上相应的地方来体现屏幕和璀璨的灯光，仿佛天然水晶一般晶莹剔透。 每一个细节，她都力求最大程度的还原，哪怕是站在舞台中央只有指头大小的歌手，连话筒都等比例缩小。 做出在舞台上肆意歌唱的歌手，也正是这个蛋糕对她最大的考验。 她自学绘画，而人体是绘画中最难的一块。她做失败了好几个，终于才收获了满意的成品。 林冬羽退后几步，取下手套。 莫辰就站在她身旁，屏息道：“太美了。” 他很赞同莫瀚的说法，这不是蛋糕，是艺术品。而且，正因为是无法长久保存的蛋糕，才让这份短暂的美丽格外珍贵。 林冬羽用手机拍了照片和一小段视频，发给橙子。 说好了是联合制作，橙子的视频剪辑能力比她强，后期剪辑就交给他去完成。 “我拍了一些你做蛋糕的过程，既然要剪视频，就多给些素材。” 莫辰说着，挑了一些视频发给林冬羽。 当然，他选的视频，都是林冬羽没有露脸的，只有背影或者手部特写。 林冬羽打开看了，惊讶道：“我都不知道你拍了视频。” 她做蛋糕的时候一向专注，根本不知道周围的动静。 莫辰笑道：“别提我拍视频，恐怕就是家里进了贼，你也不知道。” 林冬羽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莫辰走到她跟前，捋了捋她的长发，道：“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嗓音醇厚，两人离得又近，在蛋糕灯光投射出的朦胧光线中，林冬羽一颗心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正想说什么，大门“叮”的一声打开，林春兰出现在门口。 林冬羽吓了一跳，忙退了几步，心道：幸好这次两人没来得及做什么，要是再撞上了，她简直没脸见亲妹妹了。 “大姐，你又做了蛋糕？” 换好鞋子，林春兰一溜小跑从玄关直接冲到厨房的中岛台旁。待看清演唱会蛋糕的模样后，她条件反射地倒退两步，就怕自己会不小心失手打翻了它。 其实，蛋糕就放在中岛台中间，距离最近的边缘也有十多厘米。 林春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林冬羽和莫辰彼此相视一笑，牵着手站在一旁。 安静的室内，只有从蛋糕盒里传出来的歌声，闪烁的灯光、似琉璃的水晶舞台，让蛋糕有一种梦幻般的美感，美得那样不真实。 林春兰知道大姐在做这个演唱会的蛋糕，但万万没想到，做出来后如此惊艳、美轮美奂！ 就连出口称赞，她都害怕打破了眼前的梦境。 林冬羽的手机响了一下，她讶然道：“王先生委托旁人来取蛋糕，二十分钟后到。”王先生正是那位委托定制演唱会蛋糕的父亲。 “这么快？” 莫辰也感到诧异。 蛋糕做出来才半个小时，林冬羽拍完照联系上对方才十多分钟。 “可能他就在海城，离得近。”林冬羽也没有多想。 莫辰道：“你跟他约在小区门口，我陪你下去。” 对不认识的人，他一向保持着警惕。 两人商量完毕，林春兰却“嗷”地一声，道：“这么快就要给别人了？” 她才看见几分钟，太舍不得了。 第412章 有来头的大佬 只是，林春兰再怎么舍不得，也明白这是别人定制的蛋糕。 看着她黏在蛋糕上不肯挪开的目光，林冬羽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一个蛋糕有这么舍不得吗？你喜欢的话，下次再做。” “真的太美丽了！大姐，你是自己会做才说得这么容易，理解理解我的心情！” 这就有强者的世界吗？！ 林春兰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一块出门，一直到电梯门关上，再也看不见蛋糕才怅然地回去。 蛋糕的电源开关早就关了，林冬羽把它装到一个正方形纸袋中，抱在胸前。 莫辰陪着林冬羽走到大门口，不一会儿功夫，一名长相普通、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男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能是林冬羽抱着的纸袋太过醒目，他径直走到林冬羽跟前，问：“您好，请问是深海小姐吗？” “是我。” 林冬羽看着他，问：“请问你是？”她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中年男人拿出手机，出示王先生让他来拿蛋糕的聊天页面，又报了王先生提前和林冬羽约好的电话号码，林冬羽才把手里的蛋糕交给他。 “拿的时候小心些，别磕碰了。” 演唱会蛋糕做得比之前任何一款都更精致、也更脆弱，林冬羽便多叮嘱了一句。 那人干脆利落的应下，也没有多说，很快就提着蛋糕消失在人群中。 林冬羽抚了抚手臂，对莫辰道：“我怎么感觉，这个人不是那么普通？” 明明看起来是那么普通的一个人，但跟他打交道，她竟然有点莫名紧张，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太奇怪了。 莫辰揽上她的肩头，安抚道：“你站了一整天，太累了，那就是个普通人。” 他既然这么说，林冬羽便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错觉。 她确实有些累。 全神贯注做蛋糕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把蛋糕送走后，在厨房忙碌一天的疲惫就从身体上反应出来。 “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今天早点休息。”莫辰道。 林冬羽“嗯”了一声，两人往回走去。 莫辰回头望了一眼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清楚他只是不愿让林冬羽多想。 那个人的气质他见过，是在军中几十年才能磨砺出来的沉稳内敛，当然跟普通人很不一样。 但是，跟他用的保镖又不一样。 他的保镖大多也有从军的经历，但在社会上打滚这么多年，多了些锋利圆滑。 这个人…… 莫辰的脚步猛然一顿，他想起了什么。 “怎么了？”林冬羽回头看着他，问。 莫辰笑了笑，道：“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一点事。” 对了，就是那种感觉！ 和跟着盛杳爷爷的护卫，气质一模一样！一样普普通通、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办事干脆。 他心里暗自惊觉：这位王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冬儿，你加了那位王先生的微信吗？”莫辰问。 “加了，怎么啦？” “给我看看。” 林冬羽没有怀疑，用手机打开王先生的微信名片，递给莫辰。 莫辰接过来，看不出什么端倪，一个很普通的头像、没有简介、没有发过任何朋友圈。 更坚定了他的想法。 他把手机还给林冬羽，道：“你跟他说一声吧，蛋糕已经取走了。” 林冬羽“啊”了一声，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 莫辰想了想，决定不告诉她自己的猜测。 只是一个蛋糕，对方不想说明身份，想必是为了避免麻烦。 而且，这件事不管怎么看，也是林冬羽替对方完成了一个心愿，对她有利无害。 回到家中，林春兰一脸又喜又忧的表情扑到林春兰跟前。 林冬羽看得莫名其妙，问道：“你怎么了？” “我还是舍不得那个蛋糕……” 林春兰吸了吸鼻子，把手机递到林冬羽跟前，道：“大姐，快看你的社区，都被刷爆了。” 原来，橙子已经将他做蛋糕盒的视频发到布丁网上，并艾特了林冬羽的账号，说最终的成品将由“深海里的一抹蓝”发布。 正好是周末，网络流量最大的时候，这个消息瞬间就引起了关注。 林冬羽的粉丝沸腾。 第413章 不要考验人性 社区里的留言和林冬羽账号的评论区里，都被催更所占据。 “女神又偷偷做新蛋糕了！” “好期待啊！连蛋糕的盒子都这么漂亮，还专门找橙子合作，快让我看见啊啊啊” “你们懂什么叫双厨狂喜！” 正浏览着，林冬羽的微信进来一条消息，是橙子把剪辑完成的视频发过来，道：我提前把自己做盒子的视频发了，就当做预热。 视频剪辑的不错，镜头转场干净利索，没有太多的花哨，重点都放在制作过程。 一共不到五分钟的视频里，林冬羽做蛋糕的画面占三分之二，后面更是专门展示了演唱会蛋糕的成品。 莫辰看了，点头道：“这个橙子人还不错，蛮厚道的。” 说好了联名，林冬羽把视频素材全部都给了他，他完全可以剪辑完成后自己发，对他更有利。 之前他就想到了这一层，不过林冬羽并不靠这个赚钱，就是个爱好，他也就没提醒。 橙子现在的做法，是对林冬羽最公平的一种。 虽然他做了蛋糕盒，但整个创意都是林冬羽的，也是靠林冬羽才能完成这样一件美轮美奂的作品，否则蛋糕盒做得再怎么精美，也没有用处。 林冬羽表示赞同，将视频上传到布丁平台，附文：第一次和橙子巨巨合作，他太厉害了！ 发完动态，她就放下手机，道：“我去泡个澡。” 主卫里有一个很大的椭圆形浴缸，她眼馋很久了，还从来没有泡过，每次都是坐着淋浴。 莫辰更是没有泡澡的习惯。 跟他住在一个屋子里，林冬羽大致知道了他的一些习惯。 不管做什么事，莫辰的效率总是很高，尤其在生活琐事上，他基本不会浪费时间在穿衣搭配和物质享受上。 洗漱、吃饭、睡觉，对他来说，更好像是为了维持生存必须，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用最快方式去处理。 那个漂亮的白色浴缸，林冬羽觉得，莫辰从来没用过。 所以，当莫辰提出让她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的时候，她还有点诧异。 “我去书房。”莫辰道。 既然她在里面泡澡，他就不方便进去主卧了，让她能安心放松。 其实，他更不敢面对她的诱惑。 不要考验人性。 莫辰在心里默默这样告诉自己。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林冬羽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姐，你快去吧！等你泡完澡，我跟你说个事儿！”林春兰道。 “行啊。” 林冬羽应了一声，走进主卫先把浴缸冲洗了一遍，开始放热水。 她从储物柜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盒子，打开后里面平均分成六个格子，每一格里面都躺着一个用塑料封好的小球，一共六个。 每个小球的颜色不同，都很漂亮。 林冬羽选了一个她最喜欢的蓝白色小球，顶部洒着细细桂花、菊花混合的花瓣，十分漂亮。 她用剪刀把外面的塑料薄膜打开后，芳香沁鼻。 这款香薰精油浴球，用苏合最热卖的“静谧海洋”香型加上桂花和菊花的幽香，让清爽的海洋味道更多了一个层次，香味更适合在浴球这个产品。 没错，这是苏合研发的新品。 林冬羽将产品的思路打开之后，产品部的人头脑活络了不少，不再局限在香水上，只要是市场上有香味的产品，都打算试一试。 新产品开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市场、技术、投资、成本、利润，每一项都需要论证。 上周林冬羽把新品拿回来，就想着自己感受一下。 现在看来，首先从味道上来看，产品力没有问题，香味很不错。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放满了一小半，雾气蒸腾。 林冬羽将莲蓬头调到起泡模式，水的冲刷力道立刻变得很大，再把蓝白色小球放进去，用水龙头对着冲了片刻。 很快，以蓝白色小球为中心，绵密的白色泡沫在水面蔓延开来，热水渐渐变成了浅蓝色，细细的花瓣浮在上面，幽香充满整个浴室。 光是这么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嘚嘚嘚——” 有人敲响主卧的门。 第414章 良辰美景 林冬羽用毛巾擦了擦手，将莲蓬头放到水里，又用沐浴露将水管压住，才去开门。 浴室里的热气熏得她面颊白里透红，皮肤如凝脂一般，发丝上沾染了些水汽，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肩头。 莫辰只觉喉头一紧，往后退了半步，将手里的蜂蜜柚子茶递给她，道：“林春兰给你准备的。” “我正打算放好水之后，出去接杯水呢。”林冬羽接过来，笑着说，“二妹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比起刚到海城时，林春兰现在身上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 “她人呢？” 林冬羽站在门口伸出半个头，张望了一下。 她身上还沾染着香薰浴球的幽香，发丝从莫辰的颈侧掠过，惹得他心猿意马。 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莫辰眼底闪过挣扎的神色，最终往后退了两步，道：“你先泡澡。” 林冬羽没想太多，关上房门后拿出换洗衣服，将柚子茶放在浴缸一侧，热水也差不多就放好了。 试了试水温，她用语音让室内的智能音响放起了舒缓的英文歌，脱下衣服躺进浴缸中。 刚躺进去，被微烫的热水包裹着，林冬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真好啊。 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在盈满幽香的室内、在音乐环绕声中，泡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真好啊。 林冬羽旋开浴缸旁的按摩钮，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过身体，浑身都舒坦了，她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热水澡，果然是解除疲惫最有效的方式，泡澡就更胜一筹。 十多分钟后，林冬羽从浴缸里出来，肌肤被滋润得如同上好的白玉里透出红晕，光彩照人。喝了满满一杯柚子茶，她换上干爽的家居服，坐在镜子前开始吹头发。 电吹风的嗡嗡声响起，房门再次被敲响，是莫辰的声音。 林冬羽听不真切，把电吹风关了，问：“你说什么？” “我问，你洗好了吗？我进来拿本书查点资料。”莫辰隔着房门道。 “洗好啦，门没锁，你进来吧！” 莫辰是真的进来拿书。 但一看见林冬羽，他便挪不开眼。 长袖长裤的家居服将她遮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从骨子里透出的慵懒性感。颀长白皙的天鹅颈、小巧精致的耳垂、半干的凌乱黑发，无一不在挑战着莫辰的神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莫辰的眼眸变得幽深，举步朝着她走了过去。 “我来帮你。” 莫辰接过她手里的电吹风，左手替她捋着黑发，一边捋一边吹干。 浴缸里还在放水，香薰浴球的味道盈满室内，留在林冬羽身上的幽香混合着她自己的体香，更是馥郁得让人心驰神摇。 一时间，莫辰有些分不清香味的源头。 将她的头发吹到九成干，莫辰把电吹风放到桌面上，用手指替林冬羽梳着头发。指腹顺着发丝的走向，从头顶一直梳到后肩。 冰凉的发丝从他指缝中掠过，手指不经意的路过她的耳垂和脖颈。 男人指尖灼热，所过之处，如酥如麻。 林冬羽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越发深了，比那春日桃花更要灼灼娇艳。 “莫辰……”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闭上眼睛，红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无声的喘息。 如此良辰美景，莫辰哪里经得住？ “冬儿。” 他低头，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知何时，两人到了床上。 颤栗，如潮水一般，从两人肌肤相亲之处，席卷到四肢百骸，一浪接着一浪。 “冬儿，你相信我。” 莫辰声音暗哑，终于还是止步于禁区之前。 他舍不得。 林冬羽累坏了，他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个吻，拥着她道：“快睡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柔和。 入睡后，林冬羽习惯性地把自己蜷成婴儿般的睡姿，莫辰也跟着她侧过身，左手拥着他，右手就让她枕着。 没做完的工作，就放着吧！ 什么也不如眼前的人，来得重要。 莫辰颇有些自嘲地想着：要是放在三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工作，他一定是嗤之以鼻。 第415章 我相信你 十二月底，随着一场寒潮到来，海城一天比一天冷。 林冬羽看着屏幕上的销售日报，笑容压也压不住。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就能提前完成当前目标。 她关上电脑，把姚琪叫进来交代道：“我去一趟总部，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林总放心去，这里的事情我会盯着。”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姚琪成长得飞快，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林冬羽走出办公大楼的玻璃门，办公室已经提前安排好汽车，等在门口。 司机小刘戴着白手套，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 舒城在苏合的产品推介会结束时就承诺过，只要苏合能完成销售目标，就给林冬羽配车、配司机。 现在，眼看趋势不错，他干脆提前兑现了承诺。 舒城是一名合格的领导人。 对一个项目来说，车和司机又能增加多少成本呢？ 何况，这几乎是舒氏集团的各个子公司的标准配置，当初的香水项目是个例外。 既然如此，他不如提前奖励给林冬羽，还能让她念自己一个好。 同时，舒城还给了她另一个承诺：如果明年利润达标，就把现在这辆二十多万的汽车，直接升级为奔驰。 大半个小时后，汽车抵达舒氏总部。 “林总，我就在地下停车场等您。”小刘恭恭敬敬道。 他还很年轻，车开得不错。在来苏合之后，每天都听到林冬羽以一己之力改变香水厂的丰功伟绩，打心里佩服。 “好，我离开前跟你讲。” 是集团配给她的专车，一切以她的需求为先。 她不用车的时候，办公室可以进行临时调配，但只要她出门，就以她为主。 除了公务，小刘还会负责接送她上下班。 苏合总经理这个位置，林冬羽现在坐得牢牢的。 出了电梯，林冬羽直接走到爱莎在集团设置的办公室。 “林总来了，快请进。” 爱莎总经理韦修业从座位上起身，热情的将她邀请进来，问道：“林总，想喝什么？我让秘书去弄。” 林冬羽微微一笑，坐下道：“待会儿就要开会，不用忙活。” “那怎么行？” 韦修业一拍大腿，道：“现在难得见到林总一次，当然不能怠慢了！” 他四十出头，穿着一套入时的休闲西装，身材保持得不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上好几岁。 韦修业一手创立了爱莎品牌，又在爱莎被舒氏收购之后一直担任总经理。论家世财富，他比海城世家差了些，也算是功成名就、财富自由。 林冬羽在舒氏做品牌总监时，就经常和他打交道，两人是熟识。 秘书端来一杯胶囊咖啡，林冬羽接过来，浅浅地抿了一口，问道：“韦总，最后调整的方案你收到了吗，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尽管说。” 给爱莎的年度品牌方案，在上周就已经在集团进行了正式提案，包括韦修业在内的爱莎高层全都到场，舒城也出席会议，亲自把关。 “悦己”的策略获得全票通过，根据这个概念进行的主创意表现获得赞赏，剩余在衍生品上的调整，就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问题。 林冬羽这次来总部开会，特意提前了一些时间，就是要和韦修业再碰个头。 说起公事，韦修业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将方案逐一跟林冬羽过了一遍。 “都不是什么大事，以林总的能力，相信很快就能搞定。” 林冬羽笑道：“能得韦总的信任，是我的荣幸。” 韦修业正色道：“我没跟你开玩笑。知道舒总把这事交给你的时候，我是长长松了一口气啊。” 年度品牌方案这么大的事情，他根本就不信任邓文坤的能力。 幸好邓文坤自己找死，被赶了出去。 知道这个消息时，韦修业第一时间找到舒城，要求将爱莎交给林冬羽手里去做。 他相信她。 秘书敲了敲门，提醒道：“韦总、林总，还有五分钟会议就要开始了。” “好，我们马上去。” 两人先后出了门，韦修业转头看着林冬羽道：“林总，你该给舒总说说，给你也在集团弄个地方，方便些。” 第416章 你去吗? “再说吧，”林冬羽笑道，“不急。” 舒氏集团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 除了采薇、清薇这两大赖以起家的品牌外，其余子品牌能在总部占据一间办公室的，都是销售业绩排在前五的。 林冬羽当然知道，如果苏合能在总部拥有一间办公室，无论是从员工招聘、技术支持、品牌宣传等各个方面，都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合刚刚上市不到半个月，就算趋势良好，毕竟不是真金白银的利润。 舒城肯提前给她配好车，她也要识趣才好。 办公室是迟早的事，她内心笃定，不急。 她的态度，让韦修业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不愧是林总。” 这次总部召集各子公司负责人回来参与会议，是为了莫氏集团投资研发中心一事。 除了庆祝，还要梳理各方需求，确定研发中心的技术研发方向。 会议开得很热闹，谁不想先研发自己的产品项目呢？ 林冬羽不跟他们争。 跟护肤品的高科技含量相比，香薰产品很成熟，最重要的香型厂里自己就有，暂时还不需要技术支持。 她甚至还有空偷偷给莫辰回了消息：还在开会，看样子是要聚餐的，我晚点回来。 舒城被吵得脑门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道：“都别争了！各自回去提个意向报告上来，我拿去给研发中心负责人，他来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走，吃饭去！”舒城大手一挥。 见众人纷纷起身，行政总监一个劲给他使眼色。 林冬羽瞧着，她眼睛都快抽筋了，舒城愣是没有看她一眼。 无奈，行政总监只好大声咳嗽一声，道：“舒总，您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舒城一愣，忽地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道：“是我忘了。” 他伸了伸胳膊，道：“有个好消息，我来宣布。因为莫氏入股，我们两家决定在元旦期间搞一个高层联谊，互相都认识一下。” “商量了一下，公司请大家到南江去泡君温泉，两天一夜，全包！” 的确是个好消息。 莫氏集团出手大方，从第一次到舒氏集团正式来访时准备的礼物，就能看出来。 南江的天然温泉远近闻名，君温泉是新落成不到一年的五星级温泉酒店，内部装潢异常豪奢，拥有最顶级的温泉享受。 而价格也相当惊人，仅仅是一晚标间的价格就超过两千，还不含温泉票。 如果是因为其他原因，来占据公司员工的假期，大家都是不乐意的。 可是现在，莫氏集团高层加君温泉，谁能拒绝？ 室内众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君温泉？我能不能带家属？” “舒总大气！” “直接开车去，还是在总部集合？” 一个个的问题，都冒了出来。 舒总揉了揉肚子，道：“走走走，先去吃饭，吃饭时跟你们说。” 因为高兴，一顿饭吃了两小时。小刘把林冬羽送回悦景云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回到家，莫辰还没回来。 临近年底，他的工作更多，集团里的年报财报、各个子公司的年终会议、明年的规划等等，比林冬羽忙碌许多。 有了小刘后，林冬羽就没有再让莫辰接送上下班。 林春兰已经搬出去了，她嫌自己妨碍了大姐和姐夫亲热，医院的宿舍空出来后，她就迫不及待搬走。 悦景云居，恢复到最初两个人住的模样。 不过，林冬羽却没有从主卧里搬出来，她已经习惯了两人互相陪伴的日子，莫辰也一直给予她最大的尊重。 房子里没有人，显得有点冷清。 林冬羽做了一组划船机运动，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后，莫辰才到家。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右手正解着领带。 见她没睡，走到她跟前，道：“怎么不先睡？” “我想着你快回来了，就等你一会儿。” “下回早点睡，不用等我。” 莫辰扔掉领带，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道：“我最近都有些忙，别耽误了你休息。” “不耽误。” 林冬羽仰头看着他，问道：“元旦我们集团要去君温泉，说是跟你们联谊，你去吗？” 莫辰的手一顿。 第417章 大事不好，莫总恋爱脑了 他原本是不去的。 甚至，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收购舒氏、借此开发日化市场是他定下来的策略，但他只关注决策层面，联谊这种小事根本就不会到他跟前。 “你要去？” 莫辰看着她，用鼻尖亲昵地拱了拱她的鼻子，问道：“你想去吗？” “好痒。” 林冬羽笑眼弯弯的避开他，道：“我有点想去呢，但又是元旦。” 君温泉的名声很大，她心仪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去。 别的不提，住一晚太贵了，她有点舍不得。 而且是泡温泉，一个人未免太无聊，肯定是要找个伴儿。 但如果叫上舒颜，林冬羽敢肯定，她一分钱都不会让自己出。 她不想这样，就一直耽搁到现在，也没去过。 林冬羽那鸦羽般的睫毛眨了眨，看着他认真说：“你如果不去，我就不去了。” 最近莫辰太忙，他又没有再接送她上下班，两人相处的时间就只剩下回家后，比起之前是急剧减少。 元旦有足足三天假期呢，君温泉一去就是两天，她舍不得他。 “高层联谊，你不去不好吧？”莫辰逗着她。 “那有什么？我就说生病了，总不能还强迫病人去玩？” “就这么舍不得我？” 莫辰伸出双臂，将她拥在怀里，两眼深深地看着她。 哪怕林冬羽已经习惯了和他的相处，仍然被他看得心动不已。 她轻轻“嗯”了一声，老实承认道：“是舍不得。” “冬儿。” 莫辰动情的抚上她的脸颊，道：“我也去。” 第二天，莫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莫总，你要去君温泉和舒氏联谊？” 高柏铭一向冷静，这会儿声线上扬，显然他内心震惊极了。 他知道莫辰和林冬羽的关系，但是，莫总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 莫辰无视他的情绪，道：“你安排一下，认识我的人，就不要去了。” “好的，莫总。” 高柏铭转身离开，问莫氏日化要了一份联谊名单。 幸好，入股舒氏集团的研发中心的虽然是莫氏集团，但跟舒氏进行联谊的，是莫氏日化的高层。 只要莫氏日化的总经理不出席，这份名单上，其他人还不够资格认识莫辰。 高柏铭打开工作列表，从中找了一项在元旦前必须要莫氏日化总经理出席的行业会议，给他订了机票。 “薛总，会议资料我发到你邮箱了，年底了，莫总认为你可以去看看。” 对方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行业会议他知道，规模只能算一般，之前他并没有打算要去。 但是，既然莫总这么安排了，自然有他的道理，薛总忙一口答应下来。 “机票我给你定好了，挨着元旦，你带家人去散散心，公司报销。”高柏铭道。 “好，好。” 挂掉电话，薛总心想：莫总果然还是重视日化版块，连福利都让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哪里知道，这都是高柏铭迫不得已。 一转眼，就到了元旦头一天。 林冬羽忙了整整一天，将所有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早早的下了班。 正收拾着第二天要带去君温泉的行李，舒颜打电话来：“亲爱的，你元旦三天怎么安排的？我们出去玩两天呗！” 自从杨灿宁回国后，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想趁着放假出去躲个清闲。 “我们公司安排了任务，要和莫氏联谊。”林冬羽道，“所以是陪不了你了。” “什么鬼，资本家这么剥削的吗？” 舒颜替林冬羽抱不平，道：“元旦也！放假也！都不让你们休息的么？” 林冬羽听得有些心虚，忙道：“也不是，公司包了车去君温泉。” “君温泉！” 舒颜叫了一声，道：“好你个林冬羽，我还心疼你呢，结果你抛下我享福去了！你说说，我约了你多少次，你都不去？” “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吗？” “怎么就没有时间了。”舒颜不依，“今年上半年你明明没这么忙的，你就是不肯。” 林冬羽忙安抚道：“好颜颜，我们春节去。” 舒颜“哼”了一声，道：“这还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和莫氏联谊，你的好老公莫辰去不去？” 第418章 见色忘友 舒颜这么一问，林冬羽更心虚了，小声道：“他也去。” ！！！ “好啊，没想到你也有见色忘友的这一天！” 如果舒颜就在自己身边，林冬羽毫不怀疑，她会被舒颜抓住肩头摇晃成大头娃娃。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哪有见色忘友这么严重。” 舒颜质问道：“难道，莫辰不帅？你不是馋他身子？” 一句话，问得林冬羽面红耳赤。 要说莫辰不帅，那实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要说馋他身子，他的身材那是真的非常好，宽肩窄胯大长腿，还有胸肌腹肌！ 她实在是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太不讲义气了！”舒颜气呼呼的道，“你说说，自从有了莫辰，我俩是不是连见面都少了？” 的确是。 林冬羽在心头默默承认。 “说好的一起单身，你却背着我偷偷找了男人。”舒颜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结婚都不告诉我！” 林冬羽扑哧一乐，笑道：“怎么翻起陈年旧账啦，我不是请你吃饭了嘛？” “我不管。” 舒颜道：“总之我们先说好，春节一起去泡君温泉，你这回一定不能赖账。” 林冬羽忙答应下来，才把舒颜安抚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收拾行李。 只去住一个晚上，需要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必须的日用品之外，就是泳衣了。 她不会游泳，之前的泳衣还是大学时期买的。 为了这才去君温泉，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件款式很保守的连体泳衣，店家赠送了一件同款的长纱巾。 关上房门，林冬羽试了一下泳衣。 蓝绿色相间的不规则花纹上了身，将她一身如玉的肌肤更是衬得如雪一般耀眼。 明明是最保守的高领款式，却因为她丰盈的曲线而更显得惊心动魄，往下是平坦紧实的腹部，收束出纤细的腰肢。 背部做了大面积镂空，最要命的是，裆部是高叉三角设计，性感得她自己对着镜子看都害羞。 林冬羽总算明白，为什么店家会送一条长纱巾了。 她把纱巾打开，在腰部挽了一个结扎好，总算是能遮掩许多。 不过，若隐若现之间，好像更诱人了？ 对着镜子，林冬羽有点不敢面对自己的身体。 无论是上班还是生活中，她的穿着从来都不是奔着性感去的，这件泳衣对她的穿衣风格来说，尺度实在太大了些！ 一想到她穿着这件泳衣出现在莫辰面前，她就脸红心跳。 可明天就出发了，来不及退换。 算了，林冬羽换下来，塞到行李箱里，另外找了一条不透明的大丝巾放进去。 颜色不配套，总比半透明的纱巾强多了。 刚收拾好，莫辰走进来。 和林冬羽一样，为了好好过个元旦，他把这几天的工作都安排得很紧张，现在才回到家。 “要不，明天我们直接开车去？”他问。 林冬羽摇摇头，道：“有小刘接我，我还是去总部坐大巴走。” 不是她想隐藏两人的关系，原本就是舒氏集团的团建活动，不合适一个人搞特殊。 莫辰明白她的意思，笑着逗她：“那到了温泉，你理不理我？” “我……” 林冬羽心里本就矛盾着，他一问，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为难。” 莫辰抚了抚她的发丝，笑道：“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偷偷的，好不好？不让别人看见就行了。” “偷偷的？” 林冬羽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莫辰“唔”了一声，道：“偷情。” 林冬羽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他怎么能，一脸正经的说出这两个字啊！ 见她羞窘，莫辰快速在她脸上啄了一口，道：“好了，不逗你了。明天我和莫氏日化的人一起走，到了给你发消息。” 现在，还不到两人公开的时候。 他看过名单，去君温泉的人不认识他，但不代表就能保证不出意外。 在人前，两人还是避着些好。 这个月在金融市场上，莫氏已经跟看不见的敌人大大小小交锋了七八次，双方互有来回。 好在，有叶清屏这等高手坐镇，莫氏小小的赢了几把，但对手并未偃旗息鼓。 他的私生活，不能被人抓住可以大做文章的把柄。 第419章 正常的同事往来 元旦节，海城的街道上比往常空旷了不少。 新年的第一个假期，很多人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在昨天下班后就离开这座工作生活的城市，或开车自驾、或飞机高铁，去向往已久的景点。 也有海城周边城市涌入的人群，但比起离开的少了不少。 市区的交通，很少这么通畅过。 上午十点，林冬羽准时抵达舒氏集团楼下。 “林总，那我就先走了。” 小刘打开后备箱，替林冬羽把行李箱拎下来。 “好的，辛苦了，节日快乐。” 林冬羽笑着跟他挥挥手，拿着行李箱，走到早就等候多时的大巴车旁。 大巴车上，已经坐了好些人。 车厢中部放行李的门敞开着，林冬羽将行李箱上的拉杆放平，正打算放进去，韦修业从大巴车上走下来，热情道：“我来。” 他提起箱子，轻松的放了进去，笑道：“我还在担心林总会不会来，现在总算放心了。” 林冬羽道了谢，跟他随意聊了几句。 上车时，他绅士的等在一侧，让林冬羽先上。 丁敏如扶着座位靠背站起来，冲着林冬羽招手，道：“来我这儿！” 林冬羽走过去坐下，丁敏如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声音，道：“韦总对你还是这么殷勤。” “别乱开玩笑。” 林冬羽拍了她一下，道：“只是正常的同事往来。” “我看不见得。”丁敏如不以为然，“你看他平时对谁这么上心过？” 韦修业白手起家，有一种自傲在，虽然不让人讨厌，但的确不是热心交际的人。 他对林冬羽的态度，确实不一般。 林冬羽想了想，道：“应该是我在品牌中心的时候，打的交道比较多。” 品牌中心掌握着整个集团的宣传资源，韦修业作为子公司负责人，对她热情些也是正常。 除此之外，他从来没有在工作之外联系过她，也是林冬羽并不认为他有其他意思的原因。 “可能吧。” 两人并没有再讨论这件事，聊起苏合近日在商场的销量来。 作为组织者，行政总监到的最早。 这辆大巴车是集团所有，规格档次都比普通客运大巴强上好几个档次，座位宽敞，能让人坐得比较舒服。 核载33人，这次去的人只有二十多名，没坐满。 舒城不在车上，他和家人直接去酒店。 又点了一遍人数，行政总监把提前准备的矿泉水和路上吃的零食饼干水果发到每个人手里，说道：“我们现在往南江走，路上肯定会堵车，大家可以先休息。” 凡是节假日，海城市区交通顺畅，出城的情况就恰恰相反的。 每一条高速路上都挤满了车，正常一小时的车程，堵上大半天到也是常事。 众人都表示理解。 果然，十点半出发，抵达君温泉时，已是下午四点半。 南江不愧是海城的后花园，越靠近君温泉，越是堵的厉害，地图上的路线显示红得发紫。 幸好准备充分，午饭就在高速的休息站上应付了一顿。 大巴车徐徐停下时，车上每个人都一脸疲态，人困马乏。 “总算是到了！” 丁敏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再不到，我都快被闷死了！” 她用语虽然夸张，却是车上所有人的心声。 行政助理道：“大家凭身份证到前台登记，报舒氏集团就行。名单我们已经提前给过酒店了，默认都是两人一间的标间，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更换房间的，可以找我。” 车上的都是集团高层，行政不好直接安排房间，索性由得他们自己去，有特殊情况再调换就行。 因为是团建联谊，都不允许带家属。 丁敏如便扯着林冬羽到了前台，两人住一间。 林冬羽跟她向来关系好，当然也不反对。而且她见过莫辰，如果有需要，还需要她掩护一下。 “你们慢慢弄啊，我们先上去了。” 说完她们就要离开，行政助理叫住道：“六点半在酒店三楼餐厅吃饭，晚上八点在园区有个篝火晚会，我们和莫氏的人见见。结束后，大家就自由活动。” 两人的房间在1805号房，刚踏进房间，林冬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莫辰：“你到了吗？” 第420章 我想你了 “刚到呢，堵车堵死了。” 林冬羽把自己摔到柔软的床铺上，手里拿着手机，懒洋洋地问：“你到了吗？” 难得听见她抱怨，莫辰轻笑了一声，道：“我也刚到没多久。六点半吃晚饭对吗？还有两小时，你上来吧。” 哪怕他是莫氏总裁，也不能一声令下让高速路上的车全都消失。 节假日出城，堵车是必然的。 林冬羽吓了一跳，忙捂住话筒轻声道：“你不是说，要偷偷的吗？” 说话的时候，她还偷偷瞄了一眼在旁边收拾行李箱的丁敏如。 “为了和你偷情，我多开了一间房。” 男人醇厚的嗓音透过电话听筒传来，惹得她不争气的心跳加速。 “2301，你上来吧，我想你了。” “我……”林冬羽犹豫片刻，终究是答应下来。 明明早上两个人才分开，离现在才大半天的功夫，可当听见他说“我想你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同样也在思念着他。 爱情，真是不讲道理。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腻歪在一起才好。 挂掉电话，林冬羽才看见丁敏如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得有些心虚。 丁敏如一屁股坐到床上来，问道：“你老公来了？” 林冬羽条件反射的正想否认，丁敏如戳了戳她微红的脸颊，道：“老实交代！如果不是，你脸红什么？” 被她逼问着，林冬羽顺手把枕头抱在胸前挡着脸，道：“他也是莫氏集团的人，就想办法来了。” “啧啧，”丁敏如一脸戏谑，“你俩还真是恩爱，就这么两天也离不得。” “好不容易有个元旦假呢。”林冬羽弱弱的反驳。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 丁敏如笑道：“你快去吧，记得吃饭时间就行。” 林冬羽语气迟疑道：“要是有人问起……” “我就说你出去闲逛散散心啥的，保证不露馅。”丁敏如保证。 她以为，是提前告知了说不能带家属的原因，两人才偷偷摸摸。 林冬羽道了谢，走出房间，乘坐往上的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这层楼，连装修都跟她们所在的18楼不一样，华丽而精美，就连走廊里的壁灯都是铜制，有一种欧洲中世纪的复古风格。 站在走廊中间，林冬羽放眼望去，就连房间也比楼下的少。 门铃只响了第一声，2301的门就开了，莫辰出现伸手将她拉进去，抵在墙上索吻。 林冬羽始料不及，陷入男人的热情中。 要不是靠着墙、要不是有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早就腿软滑了下去。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莫辰抚了抚她迷离的眼，知道她现在浑身乏力，干脆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到房间的沙发上。 这是个商务套房，无论是从空间还是整体舒适度，都比她和丁敏如住的标间上了一个档次。 “你干嘛呢？” 林冬羽偎在他胸前撒娇，道：“我们早上才分开，你这就像是……” 后面几个字，被她吞了回去，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 “小别胜新婚，对吗？” 莫辰大大方方一脸坦荡的说出来，认真的算给她听：“你看，你早上九点出门，现在五点，我们已经分开了整整八个小时。” “冬儿，我想你了。” 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林冬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好了一辈子，少一分、一秒、一个时辰，都不算。” 电影里的经典台词从他口中说出来，低沉如丝绒般的嗓音、迷人的眉眼，林冬羽再一次沉沦。 “莫辰。” 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主动吻上他的唇。 有情人在一起，哪怕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相互陪伴着、耳鬓厮磨着，也让人心满意足。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林冬羽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丁敏如提醒她快要吃饭了。 “我要下去了。” 林冬羽推了推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莫辰不放，把头埋在她颈侧，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最终道：“冬儿，元旦之后，我要去欧洲出差一段时间，你记得想我。” 原来，这才是他反常的原因吗？ 第421章 你这老公太招摇了 莫辰原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她，但现在情况有变，恐怕连元旦都来不及过完，从君温泉回去当晚就要飞国际航班。 “要去多久？”林冬羽问。 “预计需要七八天。” 莫辰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侧，道：“我争取快些，回来陪你过生日。” “你知道我生日？”林冬羽有些惊喜。 “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莫辰抬起头，道：“我们签协议的时候附了身份证号码。一月八号，我说的没错吧？” 只要有心，知道生日并不是什么难事。 “没错，你安心工作不用惦记着，晚一两天再过没问题的。”林冬羽道。 她这辈子，还没有正经过过生日。 小时候不被重视，父母都不记得她的生日。到了大姑家，大姑忙着家里的事，要应付肖涛时不时的找茬，还有肖楠楠要照顾，她当然不会给大姑添乱。 能吃饱穿暖就不错，过生日这种奢侈的事情，林冬羽从来就没有想过。 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 现在，莫辰要给她过生日？ 甜丝丝的滋味从她心底泛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见她这么开心，莫辰道：“我一定尽快赶回来。” 只是过个生日而已，她就能这么开心，让他心疼起这些年她的经历来。 “我先下去了。” 莫辰“嗯”了一声，道：“吃饭我就不来了，我们篝火晚会的时候见。” 去欧洲前，他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三楼，中餐厅。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林冬羽抵达的时候，人都坐满了。 丁敏如给她留了位置，她快步走过去，给众人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出去逛了一下，没注意时间。” “没关系，我们也还没开始。”韦修业第一个表示。 舒氏的人坐了三桌，林冬羽这一桌坐的都是公司高管，另有一桌是舒城带着太太、还有舒家二公子舒维轩和周浦义等人，最后一桌就是研发中心的负责人和管理层。 在他们旁边有两桌都是莫氏日化的人。 双方有好些都是互相认识的，互相敬了酒，就开始吃饭。 丁敏如酒量不错，又最擅长应酬，如蝴蝶穿花一般在酒席间穿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到座位上。 林冬羽给她准备了一杯热茶，道：“你先吃点东西。” 丁敏如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茶水，吃了几筷子菜，才压低了声音问林冬羽：“你刚刚怎么来的这么晚？” 想到之前和莫辰的耳鬓厮磨，林冬羽顿时有些脸红，道：“跟他说一些事情，才晚了。” “嗯？” 丁敏如斜着眼睛打量了她半晌，道：“有奸情。” 林冬羽哭笑不得，道：“我俩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还偷偷摸摸呢？”丁敏如打趣了她一句，也没有接着问，和其他人说起话来。 林冬羽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和莫辰的关系复杂，要是丁敏如继续往下问，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吃完饭回到房间，林冬羽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就收到行政的通知，让大家都去酒店后面的园子里，参加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是君温泉酒店提供的团建项目，在一个单独的园子内，地方宽敞。 深蓝色的天幕下，火光熊熊。 舒氏和莫氏两边的人加起来，一共有五十多人，都在篝火前围坐着，由双方的行政带着进行自我介绍。 莫辰坐在中后方的位置，介绍也相当简洁，就报了名字职位。 丁敏如用胳膊捅了捅林冬羽，示意她看看四周，道：“你这老公太招摇了。” 莫辰介绍的再怎么简洁，奈何他这个人太过出色，往人群里一放就是天生的发光体，任谁也忽视不了。 在林冬羽的视线范围内，就有好几名未婚的年轻女孩，看着莫辰目光痴迷。 和他相处久了，她都忘记了他是如何招人。 两家公司的联谊，正好是互相认识的大好机会，现在早就不是“爱在心里口难开”的时代了。 不过，林冬羽对他有信心。 她抿唇一笑，对丁敏如道：“不能怪他。” 第422章 帅哥，别这么冷漠 “哎哟，这恋爱的酸臭味。” 丁敏如假模假样的在鼻子前扇了扇，道：“说真的，我都好羡慕你。我们女人事业再怎么成功、在人前再怎么光鲜，没有个好男人在身边，始终还是觉得欠缺。” 林冬羽非常诧异。 在她眼里，丁敏如可谓是独立女性的代表，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林冬羽想了想，道：“我记得你常说，只要经济独立，男人就是衣服，随便换。” 丁敏如幽幽地叹了口气，道：“话是这样说，我那些小男朋友，都是奔着我的钱来的。累啊，我也想找个能依靠的。” “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的。”林冬羽安慰道，“说不定，就快出现了。” 两人低声交谈的时间里，自我介绍的环节已经完成，行政放起音乐，让众人都站起身，手拉手围成一圈跳舞。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有些混乱。 “快去找你老公，回头让人给占便宜了！” 丁敏如推了林冬羽一下，将她从现在的位置推到后面两圈，距离莫辰只有两三个人的距离。 莫辰一直留意着她，正准备伸手去牵她时，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长相甜美、梳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大大方方道：“你好，我是莫氏日化的高晓薇，你可以叫我薇薇。我们是一个公司，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 莫辰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往旁边迈了一步。 高晓薇也不泄气，道：“帅哥，别这么冷漠嘛！” 对长得帅的人，她总是特别宽容。 莫辰垂眸看了她一眼，道：“我有老婆了。”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林冬羽跟前，牵着她的手，往人群外面走去。 莫辰身形高大、林冬羽曲线婀娜，手牵手的画面极为养眼，看在高晓薇的眼睛里，却是十分刺眼。 另外一个女孩凑到她跟前，道：“那个女人是苏合的总经理，我打听过，她现在是舒总跟前的红人。” 高晓薇先是惊讶的张大嘴巴，随即不满道：“总经理又怎么样？我们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舒氏肯定也一样。”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莫辰和林冬羽一起离开的照片，以匿名信的方式发到莫氏日化的行政信箱里，举报莫辰和舒氏员工勾结，泄露公司机密。 既然她得不到，他也别想好过。 谁让他对自己这么没礼貌！ 林冬羽回头看了一眼篝火旁边的人群，迟疑道：“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可以吗？” 莫辰的眼里藏着几丝笑意，道：“难道，你要让我回去？” “算了！我们走。” 一想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林冬羽难免有些醋意，心道：果然是丁敏如说的，他太招人了，总有人会凑上来。 那么多人，少上他们两个也不显眼。 “趁现在人少，我们去泡温泉。”莫辰握了握她的手，道。 “好呀！” 他这个提议，让林冬羽颇为意动。 因为是公司双方的高层联谊，以休闲为主、团建为辅，行政并没有制定一定要参与团体活动的硬指标。 她本就不是善于交际的人，与其留在这里跟其他人说一些场面话，不如跟他去泡温泉。 再说了，从南江市回家后他就要出差了。 他舍不得她，她又何尝舍得？ 林冬羽给丁敏如发了个消息，回到房间里拿上泳衣，从酒店内部专用的温泉通道走到君温泉前台。 这里不止有住酒店的客人，也面向其他买了温泉票的人。 不到九点，舒氏莫氏的人们还在篝火晚会上，其他来泡温泉的人不少，更衣室里都是人。 林冬羽换好泳衣，用那条不透明的丝巾裹着下半身，戴好手牌、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莫辰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走来，不禁笑道：“我看了下地图，往上面走有好多小的温泉池，人少。” 他没说的是，君温泉本就是莫氏地产开发的项目，他参与其中，对地图规划再熟悉不过。 林冬羽没有怀疑，由莫辰带路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经过不少冒着热气的大大小小温泉池，人都不少。 莫辰带着她走上一条鹅卵石小路，拐了个弯，经过几丛花树，一个小小的温泉池安静的出现在两人跟前。 “这里真好。” 林冬羽把浴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扶着边缘小心的走进去。 一回头，看见莫辰脱了外袍，紧身的泳裤贴在他身上，林冬羽不由红了脸。 这个男人的本钱，真的太好了。 第423章 招桃花的总裁 在花树掩映中的温泉池，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升腾而起的热气一接触到寒冷的空气，形成袅袅白烟漂浮在水面上。 不远处的路灯将温暖的光线投射过来，仿岩石的喇叭中流淌出节奏舒缓的萨克斯音乐。 果然是斥巨资打造的君温泉，一切都恰到好处。 两人的到来打破了水面的宁静，林冬羽泡在温泉里，舒服得想要叹气。 毕竟是温泉，家里泡澡怎么比得上？ “这个池子是红酒池，还能美容养颜。”莫辰坐在林冬羽对面，道。 怪不得，她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原来是酒香。 林冬羽笑着问：“你是不是来过，这么了解？” 何止是来过。 莫辰老实交代：“这个酒店是我们开发的项目，我看过图纸，也实地考察过。” 林冬羽感慨：“莫氏集团，不愧是海城首富。” 随便一个联谊的地方，也和他们有关。 在朦胧的灯光下，林冬羽脸颊被热气熏得如天边醉人的红霞，泳衣勾勒出她美好的身体弧线，黑发垂下来一缕，美得格外惊心动魄。 莫辰只觉得呼吸困难。 这里再怎么隐蔽，毕竟是户外。 他就不该拉她来泡温泉，完全就是折磨自己。 “太热了。” “哗啦”一声，他从池子里站起，水珠沿着他线条分明的肌肉争先恐后地滚落。 好一幅美男出浴图，太养眼了！ 猝不及防之下，林冬羽看得目瞪口呆。 当她的目光再往下移，看见鼓鼓囊囊的帐篷时，羞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 莫辰确实很热。 他光脚走到一旁，取下毛巾擦了擦身子上的水，穿上酒店浴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不着急，我等你。” 他的声音裹着夜色传来，暗哑低沉。 林冬羽低低的“嗯”了一声，把自己往水里缩得很深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红酒醉人、还是男色更醉人，她只觉脑子晕乎乎的，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微醺状态。 莫辰让人拿了一壶冰柠檬茶上来，倒了一杯递给林冬羽：“补充点水分。” 林冬羽接过来，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又慢慢喝了小半杯，才让身体的热力褪了一些。 “我也不泡了。” 林冬羽站起来，扶着莫辰的手上了岸。 她却忘记了，现在她身上，只有那件高开叉的泳装，围着的丝巾在下水前被放在了一旁。 温泉水滑洗凝脂。 莫辰脑中自动浮现出这么一句话，喉头一紧，忙将架子上的浴巾递给她。 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来裹在身上，又穿上浴袍，两人才重新回到酒店。 坐了大半天的车，泡了解乏的温泉，林冬羽直接回了1805。 莫辰没让她跟自己一块住，最主要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另外他在前往欧洲前他还有不少工作。 刚进门，高柏铭就打电话进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奇怪：“莫总，行政收到一封检举邮件。” 莫辰走到冰箱前，扭开一瓶冷藏的矿泉水，淡淡道：“这种事情，你处理不了？” 别说是他，就是高柏铭也不会处理这种小事。 “不是，邮件里检举的对象是您。”高柏铭顿了一下，“内容我发给您了，您看看。” 莫辰诧异地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瓶，打开手机的微信界面，看见高柏铭转过来的那封邮件，面无表情。 “以公谋私、虚构事实，”莫辰喝了几口水，淡淡道，“这样的员工唯恐天下不乱，不能留。” “是。” 高柏铭应下，半句话不敢多问。 他知道莫辰今天的行程和林冬羽在一起，写检举信的又是名年轻的女员工。 总裁这是招桃花了吧？ 高柏铭这样想着。 处理完这件事，叶清屏的信息进来，莫辰立刻打开电脑，神情变得严峻。 金融市场厮杀惨烈，就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每时每刻都有新的情况发生。 这次针对莫氏集团而设的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不过，他已经找到了机会，这次去欧洲就是要以力破局，顺便揪出对方的尾巴。 第424章 宣示主权 泡了温泉，浑身的经络仿佛都轻松了，这一觉林冬羽睡得很沉，连丁敏如什么时候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晨曦时分，她在鸟雀啾鸣中醒来。 南江市不愧是海城后花园，有山有水、自然环境好极了。 君温泉坐落在小山中，空气清新。 为了不吵醒仍在睡梦中的丁敏如，林冬羽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去酒店餐厅吃完早餐后，就收到莫辰发来的消息：“睡好了吗？” “睡的挺香的，连梦都没做。”林冬羽回复。 莫辰发了个定位过来，道：“我在这里等你。” 林冬羽看了一下，跟她现在的位置有大约有一百米的样子，辨认了一下方位，朝着那边走去。 在路上，有人喊她。 转头一看，七八个人在树荫下或坐或站，聊得格外热闹，舒氏莫氏的员工都有。 经过昨天的活动，彼此之间熟悉了不少。 喊她的人是韦修业。 他冲着挥着手，道：“林总，昨天晚上怎么没看见你？” 林冬羽走过去道：“我泡温泉去了，睡得早。” “林总这么清高，跟我们一起觉得跌份儿嘛，你叫她做什么？”高晓薇阴阳怪气。 跟她一块的两个人顿时嗤笑出声，不怀好意。 林冬羽懒得理会这种挑衅，指了指她要去的方向，对韦修业道：“我去那边。” 韦修业看着高晓薇，神色不快，起身对林冬羽道：“我和你一起。” 他这么一走，好几名舒氏的员工也跟着他离开。 林冬羽毕竟是舒氏的人，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高晓薇当众为难她，舒氏员工当然要替她撑腰。 高晓薇讨了好大一个没脸，看着离开的人，恨声道：“当我不知道？一个个就是看上她那张脸。” 她自问长相有优势，往日也仗着这份优势获得不少优待。 但跟林冬羽一比，她什么都不是。 占了昨天那个帅哥，今天还有这么多人维护她。 这让她怎么咽的下心头这口气。 “晓薇姐别气，就让她得意一时。”同伴劝她。 高晓薇“哼”了一声，心头暗自盘算着，她今天要找一个舒氏的员工，让他给舒氏的hr发个内部检举信，看她还怎么得意！ 看见韦修业带着人朝着自己走来，林冬羽心里知道他是替自己撑腰，却有些为难。 她是要去见莫辰的，但现在总不能让他们走？ 想了想，她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莫辰不介意，她也就不再瞒着。 几分钟后，几人走到一座露天喷泉前。 清澈的水珠从海豚造型的口中喷出，洒向四周。莫辰姿态随意的坐在喷泉前的座椅上，一只鸽子站在他的手臂上，正低头啄食着他手心里的粮食。 看见他们过来，莫辰将手中的粮放在喷泉池边沿上，拍了拍手里的残渣，站起身来。 晨光从他身后洒来，越发衬得他长身玉立，肃肃如松下之风。 韦修业几人的脚步一顿。 昨天在篝火晚会时，莫辰做了自我介绍，虽然极其简短却因太过出众而被每个人记住。 之后的活动他没有出现，越发显出他的神秘来。 难道，林冬羽和他很熟？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这个疑问。 林冬羽没有察觉，朝着莫辰快步走去，背影欢快脚步轻盈。 看见她，莫辰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很自然的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后面的人，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冬羽俏脸一红，后退两步轻声道：“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她的确不介意公开这段关系，但这也太亲密了。 “交给我。” 莫辰牵起她的右手，走到韦修业等人跟前，点头致意道：“早上好，昨天人太多，没来得及介绍，林冬羽是我太太。” “太太？！” “早就知道林总结婚了，原来她老公是莫氏的人，还这么帅！” “林总，你竟然瞒着我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嘛？” 几人七嘴八舌的揶揄起来，只有韦修业的脸上没有笑容。 莫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以男人之间的敏锐，明白了他对林冬羽的心思。 宣示主权这个决定，正确极了。 第425章 有钱，任性 以林冬羽的优秀，他从来就不认为，她会缺少追求者。 这会儿在场的都是舒氏核心员工，人虽然不多，但只要他亮明和林冬羽的关系，很快所有人都能知道。 如果林冬羽已婚还挡不住狂蜂浪蝶的话，他这个正牌老公出来表个态，效果比什么都好。 他这个人就放在这里，想追求林冬羽，先掂量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比他更优秀。 莫辰有足够的自信，哪怕他没有亮出莫氏总裁的身份，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韦修业的神色更黯淡了，往后面退了几步，看着众人围着林冬羽说笑。 林冬羽被他们说得不好意思，笑道：“我结婚的时候，给你们分过喜糖了，怎么能说我瞒着呢？” 众人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那会儿林冬羽还在总部，高管们都得过她的喜糖。 林冬羽乘胜追击：“他还来过总部接我，明明是你们不关心我才不知道，怎么反倒成我的错了？” 看着林冬羽口齿伶俐，几句话就将局面掰了过来，莫辰低头摸了摸鼻子，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你们都是高贵的总部大佬，要是肯稍微纡尊降贵到苏合来，整个工厂都知道他是我先生，我半点没藏着。” 说不过林冬羽，众人哪里肯依，当即扭着她笑闹起来。 莫辰出言替她解围：“酒店的早茶做得不错，我请个客，大家随便点。” “这还差不多。” “看你先生多大方，林总你多学学。” 一行人热热闹闹走回酒店餐厅，还不到中午，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林冬羽老公也来了君温泉这件事。 人总是爱看热闹的，就连舒城都带着夫人来逛了一圈。 只有舒维轩在心头暗暗叫苦。 莫辰来参加他们一个小小联谊做什么？ 这不是让他为难吗？！ 想要告诉父亲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却又因为莫辰看过来的眼神打消了主意。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他老人家要微服私访，他高兴就好，横竖也不会影响两家的合作。 要是因为这个，莫辰多关注一些对舒氏的投资项目，也是好事。 吃过午饭，两家都安排退房，各自坐车返回海城。 这一次，林冬羽就直接坐了莫辰开的车离开。 回去的道路比来时通畅不少，不到五点就抵达了悦景云居。 莫辰拿出行李箱，道：“我订了晚上九点的机票，还得去一趟公司，待会儿就走。” 林冬羽替他把衣物都收拾好，道：“这个季节欧洲更冷，多带一件毛衣。” 合上盖子，莫辰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满眼都是不舍：“等我回来给你过生日。” “好。” 送他出了门，林冬羽泡了一壶花茶坐回沙发上，只觉满室冷清。 和平时两人各自上班时分开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他要离开好几天，刚刚分离，就开始思念。 做完运动，给自己煮了一碗煎蛋面作为晚饭，林冬羽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消息，又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声。 是莫辰发来登机口照片：已经在候机了。 微笑，情不自禁地爬上她的脸颊。 这就是默契吗？ 她正在思念，而他也知道她的思念。 吃完饭，林冬羽给舒颜去电话：“颜颜你在哪里玩呢？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舒颜“哼”了一声，道：“现在才想起我，你们泡温泉回来了？” “我一直都惦记你呢。” “甜言蜜语的，我才不信！”舒颜打了个哈欠，“我在高卢国的花都呢，昨天刚到，现在还在倒时差。对了，你有什么想买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林冬羽有些吃惊，道：“跑那么远，你至于吗？” “至于。” 舒颜道：“我不想看见那个人，干脆到国外住一段时间。反正我又不缺钱，干嘛要那么辛苦。” 妥妥的凡尔赛。 林冬羽“啧”了一声，道：“你这张嘴啊，亏得是我，否则你又得罪人了。” “因为是你我才这么说话呢，别人我还不想理。” 林冬羽笑了起来，道：“行吧，有钱任性。” 正聊着，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莫辰的信息，林冬羽忙道：“你再睡会儿吧，我先不跟你聊了。什么时候回来，我替你接风。” 第426章 惊天爆炸性的好消息 夜幕降临，客厅里电视的光影画面闪烁，林冬羽的注意力却都在手机上。 直到莫辰登机后失去联系，她才把手机放到充电位上，钻进被窝。 一样的屋子、一样的灯光，被子里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唯一的变化，是少了他。 林冬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醒来后，意识到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给莫辰发了“早安”的消息，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去了一趟落花溪。 私房菜的装修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大姑看起来精神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好。 肖楠楠按照她教的方法注册了几个“踏溪寻梅”的自媒体账号，每天都会准时发一些装修花絮、漂亮的小景、准备中的菜肴等等，慢慢的，也有了一些关注的粉丝。 问过大姑，把钱打给肖涛之后，他没有再来骚扰过。 就好像，他终于知道要脸了。 没有莫辰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工作照常忙碌着，不断解决着各种问题，有条不紊的推进着各项进度。 舒颜一直留在高卢国没有回来，时不时给她发来一些买买买的视频，让林冬羽笑她就是资本家的女儿。 除了早安、晚安，莫辰发来的消息不多，却能让她踏实入睡。 一转眼，就到了一月八号。 想到莫辰走之前说过，会尽量赶回来给她过生日，林冬羽的心情就不一样。 又是期盼，又告诉自己不要任性，他那么忙不一定能赶得回来。 在公司，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天是她生日。 小刘将她送到悦景云居门口后，她把提前准备好的巧克力递给他，笑道：“朋友带回来的，你尝尝。” 推开家门，吴大姐做好晚饭后已经离开。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数量不多、都是合她胃口的。 坐下来，林冬羽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了又看，还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可口的饭菜吃在嘴里也没了滋味。 吃了几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林冬羽迫不及待接通，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喂？” “亲爱的——”是舒颜的声音。 “是颜颜啊……” “干嘛啊？听见是我的电话，很失望吗？”舒颜揶揄道，“你是不是还在等你家莫辰？” “没有，我……” 林冬羽正想解释，舒颜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语气，道：“我这里有一个惊天爆炸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什么好消息？”林冬羽配合地问。 截止目前，她都没有想到，舒颜接下来的话，会对她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今天上午看见你老公了！你猜，我在哪里看见的？” 舒颜自顾自问下说着：“在欧洲最顶尖的金融论坛上！原来他就是莫氏集团的总裁，你竟然一直都不告诉我！” 什么？ 舒颜她……在说什么？ 谁是莫氏集团总裁，她是说，莫辰？ 林冬羽双手无力，筷子“啪嗒”两声落到餐桌上她也毫无知觉，脑子里就像被龙卷风肆虐之后，迟钝又麻木。 一直以来，她努力忽略的那些证据，在这个电话里得到证实。 舒颜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地讲着什么，但她什么都没听见，回过神来后，听见舒颜一连叫了她好几声。 “冬羽、亲爱的、宝贝……” 舒颜腻腻歪歪的叫了一连串，问道：“你还在听吗，是不是信号不好？” “我，我在。” 林冬羽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干巴巴的，连发声都困难。 “生日快乐！” 舒颜欢快道：“你的生日礼物，我回国后再给你啊。” “不用了，有你这份心意就够。”林冬羽条件反射的应付着。 “什么不用，当然是一定要的！”舒颜笑着说，“我先把你亲亲老公的视频发给你呀，舌战群儒，简直帅呆了！” “要不是你的，我都想上去抢人了。” 挂断电话，又恢复一室冷清。 无数情绪涌上，林冬羽只觉得心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冷风飕飕的往里灌。 是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为什么，会一直骗她？！ 连身份都是假，那些甜蜜的时光，还是真的吗？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林冬羽点开舒颜发来的视频。 第427章 彻底失去方向 很显然，这个视频就是用手机录的，画面有些抖动。 刚开始的画面是一个远景，写着五国语言的大型背景板下的舞台上，以座谈会的形式坐着好几个人。 主持人用英语和法语轮流介绍着舞台上的重量级嘉宾。 林冬羽不会法语，清清楚楚听见英语介绍是：“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华国莫氏集团的莫辰，欢迎我们这次金融论坛上最年轻的总裁！” 与此同时，画面抖了好几下，紧接着快速拉近，定格到莫辰的脸上。 伴随而来的，还有舒颜小声的惊呼：“天呐，冬羽的老公竟然是莫氏总裁？” 舒颜的拍摄技术一般，再加上激动，画面甚至有些失焦。 但就算是这样，莫辰起身和台下观众打招呼时，仍然帅得一塌糊涂，也引起观众的鼓掌和欢呼。 画面终于稳定下来，定格在莫辰身上。 林冬羽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那张脸是上帝造人时最满意的杰出作品，她曾经无比熟悉，现在又无比陌生。 在短暂的自我介绍之后，论坛正式进入议题，他自信从容、侃侃而谈，是林冬羽从来没见过的莫辰。 他一开口，是流利如母语般的英语，还有她听不懂的法语。醇厚低沉的嗓音，吐出的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专业名词。 视频没有录全，短短两分多钟后，画面停止。 林冬羽闭了闭眼。 她坐得笔直，心里再无半丝侥幸。 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桌上的饭菜早已冰凉得失去滋味。 林冬羽撑着桌子站起来，四肢僵硬得仿佛不是她自己的。 她没有再看手机一眼，起身收拾着碗筷，把没吃完的菜用保鲜膜覆盖好收进冰箱冷藏。 近乎机械性的做完这一切，林冬羽茫然四顾。 现在，该做什么呢？ 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接一个的难题要去解决，一个个目标需要去实现。 头一回，彻底失去了方向。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一个林冬羽意想不到的人——宋君礼。 是谁也好，让她有点事情做，林冬羽接通电话。 “林小姐，好久不见。” “你好。” 宋君礼轻笑一声，道：“年底了，花都有一个香水彩妆博览会，你如果想参加，我让香柏丽给你们苏合发一封邀请函。” 林冬羽当然知道这个博览会，别看宋君礼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其实是世界最顶级的行业盛会。除了一流的香水香氛彩妆企业，还有时尚界顶级名流出席。 和其他博览会不同，参会资格采取推荐制，名额难求。 全球的香水彩妆企业削破脑袋都想挤进这个博览会，只要曾经参与过，哪怕只有一次，也是能被大书特书的新闻，能放进企业大事记中。 苏合这个新生品牌，如果在起步阶段就能参与如此盛会，将获得巨大助力。 “我考虑一下。”林冬羽答复。 不是她不想参加，是宋君礼这个人，让她心生警惕。 既然对方抱着其他的想法，她就不能轻易承了这个人情。 并非是她因私而耽误苏合的发展，林冬羽有信心，只要苏合能照当前的势头发展下去，参加这个博览会只是迟早的事。 想着这些事，她那原本麻木的脑子一点点运作起来。 “好，林小姐不急，只要在开始前，你随时告诉我都行。” 宋君礼说了一句，忽然话风一转，道：“对了，这次的金融论坛你怎么没陪莫辰一起来？昨天我在开幕式的鸡尾酒会上看见他，卡罗拉家族的乔安娜大小姐一直陪着他。” 这句话半真半假，他在试探。 他拿不准林冬羽是否真的知道莫辰的真实身份，为了不让自己的挑拨离间这么明显，才装着闲聊似的提起。 林冬羽心口一痛，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幸亏只是电话，否则她所有的伪装，立刻会土崩瓦解。 她强作镇定道：“是吗？我这边走不开，他早就跟我说过了。” “原来是这样。” 宋君礼也没有过多纠缠，道：“博览会的事，林小姐想好了就告诉我。” 挂掉电话，坐在暖气十足的房内，林冬羽只觉指尖冰凉、浑身发冷。 第428章 我回来了 这个生日，真讽刺啊。 她坐在沙发上，任由夜色蔓延，黑暗一点一点的将她吞没。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路灯散发着光芒，照亮着人们脚下回家的路。室内的感应灯却因为无人走动，一直保持着关闭状态。 林冬羽的眼睛渐渐适应了这份黑暗，外面的光投射进来，室内陈设在黑暗的迷雾中透出模糊的轮廓。 不想动、不想思考。 夜色更深，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 房门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安静。 林冬羽被声音惊醒，问：“是二妹吗？” 莫辰的声音响起，担忧又着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开灯？” 随着他的脚步，感应灯逐一亮起。 他快步走到沙发前，看见林冬羽坐在那里，宛如雕塑一般纹丝不动。 来不及思考，他蹲在她跟前，将她的手指拢在掌心，急急道歉：“对不起，今天上午会议结束就往回赶，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 “冬儿，我没有忘记你的生日，我回来了。” 金融论坛在今天上午举行，他掐着时间，完成他的演讲后就直奔机场，坐了十二个小时的国际航班，就为了赶在十二点前出现在林冬羽面前，替她过生日。 暖意，从两人接触的指尖，一点一点上升，驱散了心口的麻木。 林冬羽反手握着他的手，道：“我没事。” 刚一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极为干涩，连喉头都是苦的。 “还说没事？” 莫辰站起身，将她揽在怀里揉了揉，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道：“先喝点水。” “我才走几天，你怎么就不懂得照顾自己了？”他埋怨道，“你这个样子，以后我都不敢出差了。” 温热的水滋润着喉咙，林冬羽忽地一笑，将想问他的那些话咽了回去。 “我真的没事，就是想着年前的工作，想入神了。” 她望向玄关处摆着的行李，问：“不是要给我过生日吗，你准备了什么？” 莫辰端详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如常，笑道：“当然给你准备了礼物，只是不知道你满不满意。” 他先从纸袋里取出一个漂亮的蛋糕盒放到茶几上，道：“都是你为别人做蛋糕，今天轮到你吃蛋糕。” 林冬羽把缎带精心系成的蝴蝶结打开，将蛋糕从包装纸盒里拉出来。 是一个白色双层芝士蛋糕，最上面那层放着一个白色巧克力做成的美丽女郎，眉眼和身形轮廓跟她极为相似，穿着一件白色立领双层蕾丝婚纱。 “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样子，却不是因为我。”莫辰道，“这段时间我总想着，什么时候你能为我穿一次婚纱。” 他在试探，林冬羽却没有接他的话，只说：“蛋糕不错。” 莫辰笑道：“比你差远了。还是我出国前找人定制的，下飞机就先去拿了，耽误了一点时间。” 林冬羽怔怔地看着他，眼里慢慢涌上泪光。 她不明白。 他一边这样小心翼翼的哄着她，一边又欺骗她。 她何德何能，让他这样费尽心思？ 他图什么？ 见到她眼角闪烁着的晶莹，莫辰顿时慌了手脚，忙道：“怎么了？冬儿，你别哭啊。” 林冬羽吸了吸鼻子，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感动。” “吓我一跳。” 他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梁，道：“生日礼物我还没拿出来呢，你就感动了？” 莫辰把行李箱拉到跟前来打开，取出一台造型小巧精美的徕卡相机，递到她手里，道：“包装我拆了，有包装过不了海关。” 好漂亮的一台微单相机。 厚重有质感的青金蓝色镁合金机身，全画幅的镜头，精致紧凑设计、出众的性能，代表着工业设计的巅峰之作。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大小刚好合适。 “怎么想起买这个？”林冬羽问他。 第429章 祝你生日快乐 “你做蛋糕经常需要画画、画场景。”莫辰道，“我想着，如果有一台相机，你就能随时记录下来，方便很多。” 他知道林冬羽没有玩过摄影。 摄影，无论专业与否，都是是一项有门槛的技术。 首先好的相机就不便宜，除了机身外还有各种镜头，长焦、短焦、微距，有的合适拍风景、有的更擅长人像静物，更别提还要配置三脚架、稳定云台等种种装配，每一样都得花钱，质量好的都价格昂贵。 徕卡这台相机，除了贵，没有别的毛病。 不用背着好几个镜头换来换去，成像质量高，特别适合新手入门。 他的用心，林冬羽感受到了，跟事实一对照，更加不能理解。 “谢谢你。” 她拿着相机问：“很贵吧？” 莫辰笑了笑，道：“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贵的，也就一万出头，只要你喜欢比什么都值。” 一万出头？ 林冬羽记得，徕卡的相机价格昂贵，而手中这台更是质感出众。 趁莫辰去找打火机点蜡烛的功夫，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同款的价格，赫然是五万六千多。 这么简单的谎言，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发现的谎言，只要她留心，生活中随处可见。 林冬羽想起他车上手套箱里掉落出来的那个工作证，想到第一次见莫家长辈时二姑父说漏的嘴……还有，他为什么能轻而易举调动莫氏的资源，他哪来那么多朋友替他排忧解难？ 曾经以为是他人脉丰富，却从未想过，只是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莫氏总裁。 如果要怪，就怪她太单纯，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林冬羽想到舒颜发过来的那个视频，视频中的他，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从容矜贵，用流利的双语和其他人交流，自信、内敛、不凡。 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就算优秀出众，也和普通人一样呢？ 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处处为自己考虑的妥帖，才给了这样的错觉？ 习惯了和他日夜相对后，于是慢慢忽略了他的与众不同？ 莫奶奶一出手就是一个全球限量的hermes、莫辰带她去的那个专场接待他们的造型工作室、每一个莫家人都穿戴不凡、赛车场svip的最好位置…… 桩桩件件，分明都摆在她面前。 真的是他有意隐瞒吗？ 林冬羽在心底自嘲：明明是自己心盲不敢正视，才会忽略这么多摆在眼前的证据视而不见，只希望他就是普通的都市精英，家庭有钱却并非世家大族。 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不是吗？ “冬儿？” 莫辰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许好愿了吗？” 林冬羽回过神来，在心头做出一个决定。 蛋糕上，花瓣状的蜡烛在第二层上插了一圈，最中间的是两根最粗的玫瑰花烛，两侧各有四根小的茉莉花烛。 莫辰进来后没有打开头顶的大灯，在昏暗的光线里，蜡烛温暖的火苗静静燃烧，簇拥着中间那个穿白色婚纱的小人。 “我的冬儿二十八岁了！” 莫辰笑着，边鼓掌边替唱她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冬儿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映入他眼瞳，犹如漫天繁星落入，莫辰看着她：“祝你健康快乐，祝我们每年都一起过生日，好吗？” “好。” 林冬羽看着他，笑意温柔。 无论如何，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是她的完美爱人。 林冬羽将白色巧克力做的婚纱小人放入冰箱，两人一起分着吃了蛋糕。 “你刚回来，坐这么久飞机累坏了吧？”她说，“我给你放水，泡个热水澡，公司出的香薰浴球不错，你也试试。” 面对她的要求，莫辰一向不会拒绝。 趁着他泡澡的功夫，林冬羽去客卫洗了个澡，用玫瑰精油给自己按摩了一遍，头发也用精油护理了，再用卷发棒稍微卷了卷。 莫辰穿着浴袍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人间尤物。 第430章 再见了，我的爱人 在柔和的灯光中，林冬羽安静的靠在床头坐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自然垂落，服帖的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 长长的黑发如波浪一般披散在她白皙如玉的肩头上，明艳的五官此刻如同海棠春睡般，妩媚动人。 “冬儿……” 莫辰喉头一紧。 林冬羽起身走到他跟前，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道：“莫辰，还不到十二点，现在还是我的生日。” “你可以满足我的生日愿望吗？” 此情此景，莫辰还有什么不明白。 “冬儿，我……” 一直以来，他都在遏制着自己的冲动，哪怕两人再亲密，他也没有突破禁区，走到最后一步。 他不愿这样明不明白，他想给她最好的。 可是，面对心上人的主动，他又该怎么做呢？ 林冬羽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将他拉得离自己更近一些，轻声问：“莫辰，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是他给出的、毫不犹豫的答案。 林冬羽笑了笑。 不知怎地，莫辰觉得她这份笑容里，藏着淡淡的哀伤。 还不待他细想，林冬羽踮着脚，主动吻上他的双唇。 浴袍散了，莫辰回抱住她，热情彻底被她点燃，如燎原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倒在床上。 莫辰掐着她的腰，一滴热汗从额角沁出，沿着鬓角和锋锐的下颌线流到下巴，滴落到床单上。 蓄势待发。 “冬儿，你还可以反悔。” “不。” 林冬羽一对美眸如同被水洗过，浮着一层蒙蒙雾气，她看着他，认真道：“我不后悔。” 是的，她不后悔。 都说年少时不要爱过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只会徒留遗憾。 她早已并非年少轻狂时，但莫辰的意外出现，两人从相识到相爱，如洪水滔滔不可抵挡。 期间她也挣扎过、抵抗过，最终仍是被他俘获了一颗心。 在客厅里的枯坐，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她介意的并非他的欺骗，而是两人的世界如天堑鸿沟般不可跨越。 他能放下身段来陪她一时，能一辈子吗？ 在不认识莫辰之前，她就知道，莫氏总裁的婚姻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甚至不只是莫氏家族，而是被政商两界都关注着的大事。 他从出生时就含着金钥匙，他那么优秀，天生就该站在巅峰挥斥方遒、搅动风云。 而她，从农村走到海城已经拼尽全力。 两人的身份太过悬殊，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用什么姿态成为莫氏集团的女主人？ 她相信莫辰的一颗真心，却不相信世界的善意。 莫辰迟迟未能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想必也觉得还不到时候、还不合适。 她退缩了。 她自私的想要利用生日愿望这个理由，想要和他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她想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为这段注定不会有结果的爱情，画上一个注脚。 希望她离开后，他不要恨她。 林冬羽的指尖掐入他的手臂，吃痛的哼了一声。 莫辰动作一顿，她却以加倍的热情迎了上去，黑发如海藻一般散开，如从夜色中显身的精灵，让他欲罢不能。 “冬儿。” 热汗滴落，连空气都变得滚烫炙热。 夜色更浓，床褥凌乱。 林冬羽睁开眼，借着夜灯的光亮，恋恋不舍地看着睡得正香的男人，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预警的滑落。 他累极了。 酣畅淋漓过一场，再加上昨天长途飞行后的倒时差，莫辰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他睡着时，不似平常的严峻、也不似面对她时的温柔，睡颜如孩童般放松，右手却箍着她的腰肢。 林冬羽轻轻替他捋开额前凌乱的黑发，透过模糊的泪眼，入神的看了他许久。 往后，再也看不见了。 趁现在，多看一刻是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轻轻将他的手放开，拖着仿佛散架一般的身体，简单洗漱了一番。 镜子里的人，透着被充分滋润后的神采，白皙的肌肤上红痕点点，是被好好疼爱过的证据。 和她此刻悲伤的心情，完全相悖。 一小时后，林冬羽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轻轻关上门。 再见了，我的爱人。 第431章 我的妻子另有其人 莫辰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因为要倒时差的关系，他提前就跟高柏铭安排好了工作，一口气睡到下午。 外面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冬日阴天，不见一丝阳光，显得行道树都没精打采，枝叶都耷拉着。 莫辰洗了把冷水脸，站在窗前揉了揉眼睛，去厨房煮了一杯咖啡。 咖啡香气弥漫，他感觉精神好了不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室内空荡荡，他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是工作日，林冬羽想必已经上班去了。 拨通叶清屏的电话，得知昨天他前往欧洲一行的效果已逐渐在金融市场中显现，莫辰翘了翘唇角。 林冬羽不在，他也不必避忌，让司机在楼下等着，十多分钟后乘坐宾利离开，前往莫氏集团。 现在，到了他清算的时候。 电话响起，是乔安娜。 卡罗拉家族源远流长，是欧洲流传了几百年的贵族世家，在近代却遇到了一些麻烦。 和他们合作，是彼此双赢的事。 “莫，我的建议你考虑好了吗？”为了体现诚意，乔安娜用蹩脚的中文，吃力的说着。 “抱歉，我们的关系仅止于合作。”莫辰彬彬有礼的婉拒，“我妻子的位置，另有其人。” “太遗憾了。” 乔安娜沉默了几秒，道：“我现在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你动心？” 想到林冬羽，莫辰眼里浮现出温柔的笑意，道：“她温柔、善良、聪慧，她在逆境中从不妥协，她是一个很美好的人。” “莫，你用了这么多好的形容词，让我更想见见她了。” “会见到的。”莫辰道。 总有一天，他能公开两人的关系，把她带到所有人面前，骄傲的告诉他们，这就是他的妻子。 “那么，我们就用之前说好的方案，可以吗？”乔安娜问。 “好，没问题。” 这次莫氏集团遭遇的危机，有海外资金狙击的影子。 莫辰让高柏铭从谭洋的身上入手，给他找到最好的精神科医生，让他慢慢摆脱了药物的控制。但谭洋的记忆却受到了损伤，线索有限。 不过，有陆齐在，凭借这些线索找到了藏起来的对手——不死心的徐家。 如果光是徐家也不用莫辰如此大动干戈，麻烦的是徐家勾结了海外资本，在后来的局势中，徐家顶多只能算个马前卒，操盘手图谋甚大。 莫辰猜测，对方是想借着徐家的手进入国内，通过金融市场对莫氏的狙击达到分割、蚕食莫家的目的，进军国内市场。 狼子野心。 他既然察觉，怎么能让对方如愿？ 欧洲一行，他和卡罗拉家族结盟，到金融论坛上演讲，看似锋芒毕露，其实都只是虚晃一枪。 莫辰的真实目的，就是要让对方认为他只懂得以势压人时，骤然发力。 不把对方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对不起他在商界的名号。 途中遇到一点意外。 卡罗拉家族派出的乔安娜大小姐见到他后，就芳心暗许，想要将假戏真做。 不过，家族利益当前，在莫辰明确拒绝之后，她也不敢乱来。 莫辰乘坐的汽车还没抵达集团，双方已经开始动作。 自从莫辰在金融论坛上亮相后，欧洲的金融媒体就对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因此，当总编的信箱里收到一张狗仔发来的街拍图时，总编如获至宝，立刻支付了一笔钱，把这张图买下来放在当日的金融头条，并起了一个非常吸引眼球的名字《卡罗拉家族与亚洲新贵联姻：剑指十亿华夏市场》。 互联网流媒体当道，传统媒体也守不住底线，怎么惊人怎么来。 开局一张图，其余全靠编。 照片里，乔安娜和莫辰漫步在花都街头，是一张看似不经意的街拍，把两人拍的气质出众，俊男美女极为登对。 乔安娜微微低头，一头耀眼的金发从耳畔垂落，右手端着一杯咖啡。 她已经很高了，旁边的莫辰还要比她高出一掌，正侧头望着她，侧面的轮廓如山丘起伏，每一个线条转折处都帅得让人心折。 两人并没有太过亲密的举止，但莫辰的胳膊里挽着一件绝不属于他的白色狐毛披肩，无声诉说着两人的关系。 照片里的两人，都流露出同样的矜贵气质。 林冬羽深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明明是她早就想通的事情，为什么当真正看见时，心还是这样疼痛呢？ 第432章 财经新闻 按常理，林冬羽几乎不会关注财经新闻。 但今天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直在刷跟金融论坛相关的消息。 这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论坛，莫辰作为亚洲面孔在上面亮相，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宣扬的事，国内不少up主纷纷转载，分析背后的意义、莫氏集团的意图，以及对国内金融市场格局的影响。 莫辰和乔安娜的街拍照一出来，国外媒体立刻大肆报道，焦点都集中在卡罗拉家族上。 国内up发现后，不论真假，先转载了再说。 林冬羽就是这样看见的。 和轻易能引发大众关注的热点新闻、娱乐新闻不同，财经类一直都是小众。 就算是普通人看见了，顶多感叹一下照片中的人好看、相配，而忽略过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卡罗拉家族代表着什么，更不知道乔安娜和一名男人在街头被拍下亲密照的意义。 莫辰此举，就是给他想让其看见的人看见。 但他根本不会想到，林冬羽在昨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刻意关注了财经消息。 林冬羽怔了几秒，只觉得连呼吸都痛。 姚琪敲了敲门进来，道：“林总，资料都准备好了，小刘在楼下等您。” “好。” 林冬羽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大楼，坐上车去了舒氏总部。 她不想承宋君礼的人情，但这个博览会她很想去。 不止是为了苏合，更多的也是为了她自己，她想离开现在的环境，出去透透气。 香柏丽集团到访过舒氏集团，虽然后续她并没有关注，但未必没有机会。 工作日的交通总是不那么顺畅，汽车缓慢的行驶在钢铁森林中。 一个小时后，小刘将汽车停在舒氏集团门口，道：“林总，我在地下车库等您。” “好。” 林冬羽的行李箱还放在小刘的车上，离开时，让他直接把她载到了一个短租公寓门口。 小刘把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提下来，犹豫了片刻，道：“林总，您如果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谁好端端的不回家，提着行李箱到其他地方暂住？ 林冬羽笑了笑，道：“好的，谢谢你，你不告诉别人，就是帮大忙了。” 苏合的人都知道她和莫辰的关系，她也不想因为这个，让关心她的人担心。 短租公寓是个四十多平方的大开间，面积和她租给姚琪的那套差不多，但这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不能称之为家。 装修使用米黄色的装修基调，玄关上方挂着一幅装饰画，家具以白色为主，抹茶绿的窗帘，简洁又温馨。 开门右手边就是卫浴，左边的是一体化的料理台，电磁炉、抽油烟机、洗衣机、微波炉、冰箱一应俱全。 再往前走，双人沙发和电视茶几一起构成客厅空间，右侧是一张一米五的床和衣柜。 令林冬羽满意的是，这个公寓虽然不大，却有一个小阳台。 打开行李箱，她只拿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出来，她不会在这里住多久。 坐在沙发上面，林冬羽拿出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新手机上，通讯录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名字，微信上更只有寥寥几个好友。 她不想拉黑莫辰，干脆换了张卡。 给舒颜、大姑、林春兰都打了电话，说手机进了水拿去维修，临时换了个号码联系。 换个号码很麻烦，林冬羽就想着这几天之后再换回来，想来莫辰应该不会对她这么执着。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留下的信？ 林冬羽神思不属，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一行眼泪缓缓滑下脸颊。 窗外，华灯初上。 海城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璀璨。 “开快一点。” 莫辰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心有不安。 下午到公司后他一直忙碌，直到结束后才惊觉已经很晚，给林冬羽发消息她没回，打手机又是关机状态。 宾利刚刚在悦景云居的地下车库停稳，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迈开两条大长腿几步走到电梯间，按了好几下“上行”的按钮。 打开门，室内跟他离开时一样，一室冷清。 “冬儿，冬儿？！” 他打开所有屋子的大灯，焦急的寻找着那道倩影。 第433章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前所未有的焦灼，如潮水般涌来，莫辰着急的找遍整个屋子，都没有林冬羽的身影。 他再次拿起手机拨打林冬羽的号码，仍然是“已关机”的提示音，微信消息停留在他上一次发送的界面，她一直没有回复。 难道，她出了什么事？ 莫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手机通讯录的翻了一遍，却发现他竟然没有林冬羽亲友的电话。 大姑、舒颜、林春兰、姚琪……在林冬羽身边出现过的，和她相熟的人，那么多他以为习以为常的人，他没有她们的联系方式，一个也没有。 他焦灼地扔掉西装，扯掉领带，开始在家里寻觅。找不到人，找到名片或者电话号码也好。 客厅、厨房、主卧、书房、阳台，一切如常，就连她用惯的水杯也放在老地方，没有丝毫异常。 莫辰打开次卧。 这间卧室，最早是协议期间由林冬羽居住，后来给了林春兰住，林冬羽也没有从主卧搬回去。 是莫辰心里最不抱希望的地方。 打开门，莫辰宛如被施了定身法，右手搭在门把手上，浑身僵直。 床单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枕头依次摆放着，床头柜上放了一个纸箱，上面就摆着他送给林冬羽的生日礼物——徕卡相机。 相机下面，压着一个信封。 这么明显的东西，他第一次寻找的时候，怎么会没看见？ 莫辰的心狂跳起来，直觉告诉他，那封信里就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却心生畏惧，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走到床头柜前。 调整了一下呼吸，莫辰将信件和相机都从纸箱上取下放到一旁，打开纸箱。 纸箱里放着好些东西：有莫奶奶送的那个全球限量款hermes皮包，莫辰带她去见父母时穿的那条黄白相间的印花长裙、以及配套的白色小包、用来点缀的珍珠小发卡、碎钻流苏耳环、和简约的白金方形手镯。 还有莫辰拿给林冬羽的工资卡、悦景云居这套房子的房产证。 全部都是莫辰送给她的礼物。 林冬羽都保存得很好，工资卡和房产证装在透明的文件袋里，首饰则收在一个方形小盒里，长裙叠得整整齐齐。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属于她，随时都准备着物归原主一样。 她什么意思？！ 莫辰恼怒地想着，快速将东西取出，最后手一抖，洒了一床。 喘着粗气，他终于打开那封信。 林冬羽的笔迹遒劲潇洒，完全不似出自女性笔下。 “莫辰，我走了，不要找我。我不属于你的世界，我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员，而你天生就是站在巅峰的人，站在你身旁的人不该是我……” 中间她又写了关于归还礼物的原因、房产的处理办法，最后一句是“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落款是平平无奇的“林冬羽”三个字。 “啊！” 莫辰大叫一声，将信纸在掌心中揉成一团，狠狠掷出。 看着纸团在墙角打了几个滚最终停下，他又走过去捡起，将纸团放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地上，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展开、平铺。 为什么？ 他不明白。 林冬羽生日那天的欢愉在此刻化作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愤懑与不解。 就算是他隐瞒身份不对，她为什么能这么决绝的离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思绪紊乱，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冲撞来回，他翻了个身，把两手大大摊开，闭上眼往后仰着躺在床沿上。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林冬羽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把脑子里的事情全都过了一遍，他能肯定是在欧洲出差期间发生的事。 他回来那天晚上，林冬羽坐在没开灯的客厅时，他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惜他没有细想。 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他的手指停在“陆齐”的名字上，犹豫片刻后又滑走。她又不是嫌犯，他不能再让陆齐去追踪林冬羽的下落。 将通讯录从上到下滑了一遍，他的目光停留在“舒维轩”的名字上。 第434章 自作孽 “喂？是莫总吗，您好您好。” 舒维轩从来没有想过，莫辰会有主动给他打电话的一天。 双方公司虽然合作，细节有具体的负责人衔接，他作为舒氏正培养的继承人，交际圈又到不了莫辰那个阶层，没有私下联系的必要。 别说是他了，舒城至今没见过莫辰。 接起电话，他颇有些诚惶诚恐，在心里猜测对方为了什么事情找自己。 不是妄自菲薄，是他实在想不到理由。 莫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他道：“舒维轩，方便的话，麻烦把妹妹的电话给我一下。” “好！” 舒维轩一口应了，又小心翼翼地问道：“莫总，请问您找她有事？” 他知道莫辰和林冬羽的关系，当然不觉得对方会对自己妹妹产生什么非分之想，但怎么无缘无故的来要妹妹的电话？ 如果是真的需要，他直接找林冬羽就可以拿到了。 莫辰默了一默，坦诚道：“我现在联系不上林冬羽，找舒颜问问情况。” 舒维轩听见，勉力稳住心神才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惊讶，道：“我马上把颜颜的手机号码发给您。” 挂掉电话，舒维轩不敢耽搁，把号码发给莫辰后，一颗八卦的心才熊熊燃烧起来。 听莫辰的意思，他找不到林冬羽了？两人吵架了？这事儿，千万得保佑跟妹妹没有关系。 他却想错了，这件事的导火索，就是舒颜。 接到莫辰的电话后，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自顾自笑着说起来：“我是该叫你莫辰呢，还是尊一声莫总？你跟冬羽两个人，竟然都不告诉我，你们太过分了！” 莫辰想了想，问道：“前几天，你在花都？” 舒颜的语气一听，就是刚刚知道不久。合理推测，就是他在欧洲的行程时出的问题。 “对呀！我去看秀买衣服，二哥弄了张入场券，让我去金融论坛逛逛，拿点资料回来，我就看见你啦！” 原来如此。 莫辰仰面躺在床上，心想：这恐怕就是天意吧！ 她迟早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从自己决定隐瞒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注定的事情。 他自嘲地想着：自作孽，不可活。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林冬羽，不过听舒颜的语气，她并不知道林冬羽离开这件事。 “对了，你怎么给我会打电话，冬羽呢？”舒颜问。 “哦，她手机出了点问题，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就来问一下你。”莫辰道。 “她是跟我说过手机拿去修了，不过……” 话说到一半，舒颜忽地警醒过来，既然林冬羽专门给自己打电话告诉了备用的电话号码，她和莫辰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他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说，两人吵架了？ 莫辰找不到她，才会辗转把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 作为林冬羽的闺蜜，舒颜认为自己有义务维护她：“莫辰，你们吵架了？” 莫辰内心苦涩，道：“算是吧？” 舒颜是现在他唯一能找到林冬羽的人，事到如今也顾不上男人的自尊，道：“冬儿搬出去了，只带了一些日常衣物，我很担心她。” “搬出去了？” 舒颜惊叫一声，道：“我去找她！” “你有她现在的电话吗？”莫辰问。 舒颜犹豫片刻后道：“我先找到她。” 她不清楚两人具体的状况，林冬羽既然没有把号码给莫辰，就有她的考虑。 莫辰也不强求。 如果舒颜这么容易就把林冬羽的号码给了他，他反而更担心。 “好，你见到她之后跟我说一声，”莫辰道：“我加你微信了。” 放下电话，莫辰把衣柜打开挨个看了一遍。冬天的衣物厚重，林冬羽带走的东西很少，连常用的围巾帽子都没带。 他想了想，取出自己的行李箱，闷头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衣柜，又去玄关处拿了她的几双鞋子包好塞进去，拍了个照通过微信发给舒颜：你去找她之前麻烦来一趟悦景云居，把衣服给她带一些过去。 一个半小时候，舒颜带着箱子出现在林冬羽的短租公寓里，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我瞧着莫辰多不错的，你离家出走他还担心你穿不暖。” 第435章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谈恋爱 林冬羽看着舒颜拿过来的箱子，怔忡在原地。 他担心我？ “你们怎么了？”见她不说话，舒颜推了一下她。 “我……” 林冬羽欲言又止，最后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跟他差距太远，我俩不合适。” 舒颜奇道：“怎么就不合适了？我看你们之前都好好的，他对你一心一意。” 千头万绪，林冬羽不知该如何说起，想了想道：“这只是表面，能维持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莫氏集团，太庞大了，我跟他不合适。” “亲爱的，你想太多了。” 舒颜并不是为莫辰说话，只是不想好闺蜜错过一段这样好的姻缘。 “我去拿箱子的时候，他看上去很失落，人都瘦了好大一圈。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你。” 林冬羽看了舒颜一眼，道：“你这形容也太夸张了，这才一天，怎么就会瘦了好大一圈？” 今天早上离开时，他还很正常。 “哎呀，就是一种感觉，真的很憔悴就是了。”舒颜问，“冬羽，你别老是想着什么差距，我问你，你们结婚见过他爸妈了吗？” 林冬羽点点头，道：“见过。” “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反对？” “那倒没有。” 她跟莫辰的父母就见过那么一次，倒是后来因为莫瀚主动上门，见过好几次。 “那就是了。” 舒颜把两手一摊，道：“既然是这样，他喜欢你，爸妈又不反对，你就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两个人有什么事情摊开来说一说，比你现在躲起来强。” “我想着，过几天他应该就会忘了。”林冬羽道。 “怎么可能？”舒颜吃惊地瞪大双眼，“他那么在乎你，怎么可能过几天就忘？” 林冬羽看着自己的指尖，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舒颜蹲下身子，看着她道：“你能忘记他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如果能，她就不会在生日的时候，把自己给了他。 何止忘不掉，林冬羽甚至能肯定，这辈子她不会再爱上旁的人。 “冬羽，你别这样，啊？” 舒颜把手放在她膝盖上，道：“我不如你了解莫辰，但我知道，莫家并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家族。你看莫家二姑，她老公就是个文化人，跟商界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不一样，莫辰是集团总裁，整个海城都在看着他的妻子是谁。”林冬羽道。 “有什么关系？你们都结婚了，难道现在要去办离婚吗？”舒颜道，“如果你们离婚的消息传出去，那不是对他影响更大？” 林冬羽沉默片刻，道：“你也知道我们当时是怎么回事，是何立竞逃婚，乐乐一头热的拉莫辰来解围。我们只办了娘家席，没有领证。” “没领证？！” 舒颜吃惊，问道：“你们都住一起了！” 林冬羽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再说下去，还会将两人曾经签署的协议给扯出来。 见她神情低落，舒颜将她搂在怀里，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早点休息。”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来一包一次性洗脸巾，道：“这么晚了，你总不至于要把我赶出去吧！今天晚上，我就住你这里了，你的洗面奶面膜给我用用啊！” 也不待林冬羽反对，舒颜就跑进卫生间开始洗漱，在里面一惊一乍道：“哎呀，我忘记带牙刷了！啊？这个公寓还不错嘛，还给准备了一次性牙刷，你在哪里租到的？” 听着她的声音，林冬羽知道她是为了陪伴自己，心头被感动涨得满满的。 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还差十多分钟就到十二点。 舒颜洗漱出来，两人挤到一个床上，她将林冬羽拦腰抱住蹭了蹭，笑道：“冬羽还是这么好闻！抱着大美女睡觉真不错。” “快睡吧，别东想西想。” 第二天一早，林冬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舒颜还在蒙头大睡。 不想吵醒她，林冬羽轻手轻脚的起身，简单的洗漱后，换好衣服出门。 小刘在楼下等她，根据她的要求，给她带了早餐。 一整天，林冬羽都把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杜绝胡思乱想。 人活着，不只是为了谈恋爱。 关于苏合参展博览会的事，总部给了回复，已经联系上对方风投部的埃里克，正在等待答复。 夕阳西斜，林冬羽走出办公大楼，一眼就看见站在黄昏的光线中，等待她的男人。 第436章 我喜欢你，还不够吗? 莫辰只是那么站着，就让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一天未见，他还是那么高大英挺。 待走得近了，林冬羽才理解舒颜所说的“瘦了好大一圈”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瘦了，是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憔悴。眼底的青黑、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定定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忧伤。 如果说之前的莫辰是矜贵得浑然天成的商务精英，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文艺片里的忧郁男主角。 不过短短一天，他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林冬羽的心脏仿佛被人凭空捏了一把，狠狠地揪痛了一下。 “莫辰……” 她走上前，低低叫了一声，道：“我给你的信，你都看了吧？” 言下之意，她已经说得十分明白。 莫辰摇摇头，道：“我们谈谈。” 见她想要拒绝，他又追加了一句：“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走。” 现在公司，又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莫辰，林冬羽不想闹出什么动静。 “去哪儿谈？”她问。 “随你。” 林冬羽垂了眼眸，轻声道：“去图书馆吧。乐乐，她其实不是负责图书馆项目，她是拥有者，对吧？” 莫辰浑身一震，眼底接连闪过好几种情绪，复杂得让林冬羽心头发颤。 “好。” 过了一会儿，莫辰答应下来，道：“我把车停在外面。” 既然身份已暴露，他没有再开那辆新能源汽车，又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便停在之前他更换座驾的地方。 不远，走过去十分钟。 两人相携出了厂区大门，经过保安亭时，保安大叔乐呵呵地跟莫辰打招呼：“莫先生，您又来接林总下班啦？有几天没看见你。” 莫辰点了点头，道：“是，前段时间出差了。” 走在路上，林冬羽给小刘发了消息，让他不用等她，今天可以直接下班。 沿着街道停了三辆车，除了莫辰的蓝色宾利，后面还跟一辆黑色的轿车、一辆商务车，里面都是莫辰的保镖。 林冬羽站定，忽地笑了起来。 这三辆车，都这么眼熟，她曾经好几次在悦景云居的地下停车场里见到过，还感慨过宾利这个蓝色比图片上更好看。 只是那会儿她并未多想，而在悦景云居的车库里，的确好车不少。 “原来是你的车。” 看她这么笑着，莫辰心里一痛，伸手就要去握住她。 林冬羽躲开，道：“上车吧。” 豪车就是豪车，空间大、内饰舒适，林冬羽却没有说话的心情。 坐在车里，就能想到他为了伪装身份，一直在她面前开那辆新能源汽车，心里就不是滋味。 图书馆就在孵化园，十五分钟就到了。 天色正介于将黑未黑之际，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坐落于大片绿地之上，太阳的余晖洒来，显得格外静谧。 因为是新开业不久，现在快要到闭馆时间，图书馆里的人不多。 莫辰带着林冬羽走进去，沿着台阶走到三楼，两人找了一间没有人的自习室坐下。 “冬儿。”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冬羽，控制住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道：“对不起，不该骗你。我只是担心你一旦知道，就会逃走。” 就像现在一样。 林冬羽摇摇头，道：“没关系。” “你肯原谅我了？”莫辰一喜，身子往前倾，急切地想确认这一点。 林冬羽看着他，道：“我刚知道时，埋怨过你骗我。但后来我发现，这件事并不重要。” 莫辰不理解。 既然不重要，他问出心头疑虑：“那……那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分手？” “莫辰，你难道不明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怎么不是？” 莫辰道：“这三个月，我们同吃、同住，上班时分开、周末在一块逛街看比赛，我们跟普通的夫妻有什么区别？” 林冬羽看着他，眼神忧伤，好半天才道：“这只是表面，你需要的是能跟你旗鼓相当的女人，而不是我。” “什么旗鼓相当，我喜欢你，难道还不够吗？！” 莫辰压着自己的嗓音，低吼着。 忽地，他想起一件事，打开手机调出他和乔安娜的那张街拍，问道：“是因为她吗？” 他的冬儿，是吃醋了吗？ 第437章 你要对我负责 莫辰松了一口气，道：“她只是商业伙伴，是消息是为了别的计划，故意安排好的摄影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辰，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差距。” 林冬羽看着他，美眸里有红血丝隐隐浮现。离开他的滋味，太煎熬了。 “在你的世界里，为了共同的目的，就能让卡罗拉家族的人配合你演戏。”林冬羽自嘲地笑笑，“我在网上查了卡罗拉家族，他们是真正的欧洲贵族世家。” 再想想她的父母，张口闭口都是要钱。 “那又怎样，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莫辰痛苦地按了按眉心，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其他人怎样都没关系，我只想要你在我身边。” “我们还有说好的演唱会没去看，你真的舍得？” 看着他的颓唐，林冬羽心头酸楚：“莫辰，你别这样……” 你是意气风发的，不该为了感情的事憔悴失意。 两人相对无言。 莫辰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不行，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要对我负责。” 林冬羽怎么也没想到，他一个堂堂总裁会说出这种话，伤感的气氛陡然无踪，竟然有些好笑。 她垂了眸，抿了抿唇道：“我负责了，我也是第一次。” 莫辰当然知道，但他怎么甘心？ 一夜未见，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根本睡不着，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合了合眼。 想早上就来苏合等她，又怕耽误了她的工作。 一整天都有些恍惚，在工作间隙常常出神，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就迫不及待到了孵化园。 “我想说的，都说过了。” 林冬羽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劝道：“你只是现在不能接受，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 莫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明白她为什么能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两人曾经的恩爱，难道都是假的吗？ “是吗？所以，你对我也一样，过几天就能忘记了？” 他质问着，满眼痛楚：“林冬羽，你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 话一出口，莫辰在恍惚中觉得，他好像曾经问过这句话。 心头那个气散了，他用手撑着桌面，才勉强坐稳。 林冬羽吸了一口气，望着自习室的天花板眨了眨眼，逼回眼里的泪意。 她能怎样呢？ “我先走了。” 林冬羽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 时间是最好的医者，现在莫辰再怎么难受，是因为他接受不了两人忽然分开的现实。 给些时间，他会好的。 她起身走到门口，莫辰忽然道：“冬儿，你爱过我吗？” 林冬羽脚步一顿，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轻轻推门出去。 莫辰坐在原地，将手臂支在桌子上，双手捂住面颊，眼眶泛红。 他打通莫乐希的电话：“小希，你在哪儿？” 听出他的声音很不对劲，莫乐希惊叫一声，道：“哥，你怎么了？你在哪里，我马上来！” “我在图书馆，三楼自习室。” 莫乐希没有多问，立刻道：“好，你就在那里别走啊，我很快就到！” 林冬羽离开时，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 她站在路灯下面，回望着灯光渐渐暗下来的图书馆，拿出手机打了一辆网约车。 大滴大滴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滴到手机屏幕上溅开。 两天后。 “林总，您快看看邮箱，总部转过来一封邀请函！”姚琪兴奋得声音都快破音了。 “博览会的？” 根据姚琪的反应，林冬羽猜测道。 “是啊！”姚琪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一个劲道，“林总您太厉害了，我们苏合刚刚成立就能去，这牛我可以吹一年！” 林冬羽打开邮箱，果然是一封在花都举办的香水彩妆博览会的电子邀请函，写明了时间地点、要准备的文件产品、参会人员名额等等。 除了她自己，另外还能带两个人。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姚琪，你按上面的要求准备好资料和产品，另外通知董学林。” 董学林是配方中心的负责人，技术不能只闭门造车。 “那他得疯了，哈哈哈！”姚琪眉飞色舞，转身离去。 林冬羽笑了笑，她发现在这件事上的成功，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兴奋。 第438章 幸好还有工作 舒颜陪了林冬羽好几天，确认她情绪稳定之后，就放心离开。 林冬羽过了一个恢复单身后的第一个周末。 仍然不习惯、仍然会思念，尤其是深夜里静静淌下的泪，都是诉说着她的难过。 矫情！ 林冬羽自己嘲笑着自己：分手是你要分的，有什么可难过？ 幸好她还有工作。 因为要去博览会，林冬羽把后面的工作提前，又将各部门安排妥当，每天都加班到很晚才离开。 公司里的人，没有一个发现她的异常。 三天后，国际机场。 姚琪和董学林一起出现在林冬羽面前，她热情地挥着手：“林总，我们在这儿！” “我还是第一次去花都呢，想想就激动。” “林总林总，你说我们有时间去买买买吗？我那些小伙伴开了一个清单给我，要给她们带一箩筐的东西。” 她手里拎着一个超大型的箱子。 林冬羽失笑，道：“你带这么大个箱子，是去出差，还是搬家？” “哪有？” 在私底下，姚琪对着林冬羽没有在公司那么拘谨，撅了撅嘴道：“这不是时间来不及，我们的资料和产品都只能靠自己带过去嘛？” 苏合原本没有想着要去凑这个热闹，林冬羽是受宋君礼启发，才想到不如试试。 因此，从时间上报名就晚了，来不及准备。 像香柏丽这样的全球知名集团，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筹备：展台设计、展厅位置，产品、人员、宣传物料等等，都精雕细琢，力求呈现出最完美的面貌。 香柏丽在本地，如果是国外来参展的企业，筹备时间还要更早一些。别的不说，产品要通过国际运输来到展会上，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对苏合来说，就简单多了。 毕竟是刚成立不久的品牌，别说跟香柏丽比，就是和舒氏的采薇清薇相比，都微不足道。 他们报名得再早，也不可能给一个特装展位给他们自行设计，就老老实实在标准展位上，露个面混个经验就达到目标。 企业介绍、产品、宣传资料等等，全部都装在姚琪的巨型箱子里。 董学林也帮忙解释，道：“对对对，她箱子好沉，一个人都提不动，我就专门去接她。” 他平时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有见到宋君礼那回，才打开了话匣子。 这会儿，这么主动？ 林冬羽“咦”了一声，用揶揄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道：“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哪有！” 姚琪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跺脚道：“林总，您竟然开我的玩笑。” 董学林明白过来后，更是支支吾吾不敢看两人。 林冬羽笑道：“我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不用紧张。” “不是紧张的问题，根本就不是您说的那样。” 姚琪提着箱子扶手想往前走着，但她不止这个巨型箱子，还有一个自己装行李的箱子和挎包，一时间就有些顾不过来。 董学林见状，忙上前帮她扶着。 “不用你管！” 姚琪别扭地说了一句，将挎包放在巨型箱子上，一手推一个箱子，双脚走得飞快。 林冬羽也不再开他俩的玩笑，一起走到航空公司的柜台，办理登机手续。 除了装着苏合资料的箱子，他们三人的行李都可以直接随身上飞机，三人的托运行李额加在一起，没有超重。 过了安检口，姚琪颇为骄傲地扬了扬脸，道：“林总，您看我算的很准吧，没被罚款。” “夸你。” 林冬羽微笑着说。 她一夸，姚琪就更得意了。 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有些辛苦，幸好姚琪准备充分，一上飞机就每个人发了一套眼罩、充气颈枕、降噪耳塞。 飞机引擎轰鸣作响，林冬羽慢慢睡了过去。 从她在生日那天收到舒颜的视频后，她就没能睡一个好觉，睡着后也总是在半夜惊醒。 在飞机上更睡不安稳，她半梦半醒，有几次差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林总，快醒醒！” 姚琪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惊醒，她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虚汗，头痛欲裂。 “林总您是怎么了，脸色好差。” 这几天姚琪都有点担心她，不过她一直说自己没事，现在就想趁机问个清楚。 第439章 惊鸿一瞥 但林冬羽不想说，谁又能让她开口？ “可能是前几天赶着把事情在出国前做完，没睡够。” 林冬羽找了个借口，笑容虚弱：“没事，我再睡一会儿就行。” 姚琪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她，董学林找空姐要了一杯茶水递给姚琪，小声道：“给林总。” 现在是凌晨五点过，飞机舱里大部分人都靠在椅背上睡着，醒着的也闭上眼睛假寐。 林冬羽怕自己三人的动静惊扰了旁人，接过纸杯轻声道了谢，对两人道：“离落地还有好几个小时，你们快睡，我真的没事。” “真的？” 姚琪神色狐疑，道：“您脸色好白。” “那是我皮肤白。”林冬羽笑着开了个玩笑，“到了地方还有工作，你就别操心我了。” 见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姚琪这才重新戴上眼罩入睡。 林冬羽却没有半点睡意。 她握着手里的纸杯，直到温热的茶水变得冰凉，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在图书馆里跟莫辰见面的场景。 刚才，她梦到莫辰了。 他那么痛苦、那么受伤，罪魁祸首却是自己。 不会的，他不是会沉溺在情情爱爱中走不出去的人，他还有那么大一个集团要管理，年底又是最忙的时候。 林冬羽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选择结束两人的感情，是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他的拖累，不让他们在将来变成一对怨偶。 与其如此，不如保留这段美好却遗憾的回忆，成为爱过的痕迹。 在时光里永恒。 他迟早会结婚的，不是卡罗拉家族的乔安娜大小姐，也会是配的上他的女人，是会被世人称赞的金童玉女。 而不是，她这样随时会被人攻讦的身份。 林冬羽承认她很自私，自私的想要他记住她最美的样子。 将纸杯里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她把纸杯捏扁放进飞机提供的航空垃圾袋里。 仔仔细细地做完这些琐事，林冬羽看着舷窗外黑暗的天空出神。 椅背后的动态行程图里表示，飞机已经航行到另一片大陆的上空，她此刻的心情就像这架飞机，高悬于云层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忽然，机翼冲破云层，一颗遥远的星辰出现在她视野内。 紧接着，是另一颗。 不是她儿时在乡村夏夜里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漫天繁星，很疏朗的星空，若有若无。 机翼上的灯带很亮，亮得仿佛星星并不存在，就好像是她眼花。 林冬羽不想放弃，凑近了舷窗，让眼睛适应了外面的黑暗后，果然能看见更多的星辰。 她想了想，拉下一半遮光板，将外套罩在头上，彻底隔绝了机舱内传来的光亮后，外面出现一幅在淡淡星云里星光闪烁的奇景。 太美了！ 林冬羽屏住呼吸。 她脑子里忽然响起一句话，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莫辰时，莫乐希对他的介绍：“我哥，星辰的辰。”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莫辰人如其名，他就像天边遥不可及的星光，美丽、神秘、不可靠近。 飞机继续往前行驶着，在林冬羽的视野前方出现了人类文明的痕迹。 不知道是哪一座现代化工业的大城市，灯火璀璨、甚至能看见由两侧路灯组成的街道，楼房淹没在夜色和灯光里。 下一瞬，城市的灯光与星空在地平线相接，飞机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在经过一大片湖泊时，星光倒映在湖水中，美得让人窒息。 惊鸿一瞥，飞机再次进入云层，因为气流颠簸起来。 飞机里原就睡得不是很踏实，人们陆续因为颠簸而醒来，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林冬羽靠在位置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之前那片盛满星光的湖泊。 就好像，她不管走到哪里，但莫辰依然用他的方式，默默在陪伴着她。 幽幽叹了一口气，林冬羽告诉自己：别想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 天快亮时，她勉强睡着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姚琪告诉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降落。 她去卫生间做了简单的洗漱，让自己清醒一点。 吃完空姐拿来的早餐，飞机就逐渐下降，漫长的十多个小时终于过去。 取了行李，姚琪看了一眼手机，道：“林总，香柏丽派来接我们的车在2号出口等我们。” “好。”林冬羽应了，分辨了一下机场内的指路牌，带着姚琪和董学林朝着2号出口走去。 刚走到，就看见带着一名金丝眼镜的男人站在出口处，一派斯文儒雅。 正是宋君礼。 第440章 怎么可能是碰巧? 看着三人走来，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林冬羽脚步一顿，姚琪忙道：“林总，我不知道是宋先生。” 香柏丽和舒氏的合作不深，现阶段只是礼节性的商务往来。之前香柏丽来海城，舒氏尽地主之谊安排接机吃住，舒氏集团的人来到花都，他们接待一下很正常。 只是，苏合不过是舒氏旗下的一个新品牌，怎么也不会让集团内珍贵的调香师来接机。 姚琪不知道宋君礼追求林冬羽被拒的事，她只是很惊讶。 董学林看见宋君礼，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的急急忙忙上前，笑着招呼道：“宋先生，好巧啊！我们下飞机就能看见你。”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只是碰巧遇到。 林冬羽却知道，偌大一个国际机场，怎么可能是碰巧？ 她忽地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来了。 她虽然没有承宋君礼的这个人情，但舒氏跟香柏丽接洽，宋君礼只要有心，就能知道。 果然，宋君礼笑着跟董学林握了握手，道：“不是碰巧，我是专程来接林小姐和你们的。”他这句话说得颇有技巧，还刻意将林冬羽和姚琪、董学林两人分开。 说话间，他朝着林冬羽微微一笑，伸出手道：“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冬羽礼节性的跟他握了握手，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 宋君礼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林冬羽手里推着的箱子，道：“在海城是你们招待我，来花都了，我当然要尽一尽东道主的责任。” 他后退一步作了个极绅士的手势：“林小姐，这边请。” 林冬羽还没有说话，董学林已经推动那个巨大的箱子走到他跟前，一副等他带路的模样。 宋君礼的唇角翘了翘，看着林冬羽道：“我开了车，先送你们到酒店，再带你们去香柏丽。最好等到晚上再睡，方便倒时差。” 他态度十分坦然，就像林冬羽刚认识他那会儿一样。 如果不是他亲口说出那些话，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宋君礼对她的意思。 从机场到酒店，司机开了一个多小时。 可能是为了让林冬羽安心，宋君礼使用香柏丽的车和司机来接他们的飞机。 抵达酒店前台进行登记，姚琪定的是两间房，林冬羽和姚琪住一间、董学林单独住一间。 登记的时候，美丽的前台小姐用英文告诉他们，他们的订单中奖了，获赠酒店商务套房一间。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有三间房。 姚琪喜道：“哇！我们的运气原来这么好！” 林冬羽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宋君礼，对前台说道：“谢谢，我们不需要。” “为什么？”姚琪不明白。 “明天就要去展会签到，我们住一起更方便工作。”林冬羽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姚琪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 “好呀！”姚琪一阵猛点头，“我正想着呢，要是林总您另外住一间，我一个人住还有些害怕。” “怕什么？”林冬羽好笑，“你在雅颂花园，不也都自己一个人住？” 姚琪扭捏了一下，悄悄说：“那不一样，这里是国外嘛，我就认识您和董老师。” 在异国他乡，总是陌生的。 林冬羽拿着房卡走向宋君礼，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道：“麻烦你送我们回来一趟，待会我们可以自己去香柏丽。” “说麻烦就太见外了。” 宋君礼推了一下眼镜框，道：“你们初来乍到，我总要等着的。” 林冬羽并不意外，状似无意的提了一句：“刚才我们办入住的时候，跟我讲中了大奖，多送一间商务套房。宋先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第441章 刻板印象 “是吗？” 宋君礼摊了摊手，道：“我从来不知道，这家酒店还有抽奖的传统，你们运气真好。” “是啊，我也觉得我运气好。” 林冬羽笑了笑，道：“不过，我没有接受。我是来这里工作，跟姚琪住一起更方便。” 在说话的过程中，她一直看着宋君礼。 他虽然掩藏的很好，但听见她没有接受时，有一个轻微的愣怔瞬间，被林冬羽敏锐地捕捉到。 她微微一笑，道：“感谢宋先生的款待。” 经过了莫辰这件事，林冬羽对有钱人能做用钱办到的事，有了全新的认知。 直觉告诉她，宋君礼和莫辰是一类人。 他既然在求娶后被拒，就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宋君礼出现在机场，只有一种可能性——他看到了机会。 跟莫辰分手，林冬羽只告诉过舒颜，其他人都不清楚。她相信舒颜虽然和宋君礼认识，但是绝不会出卖她。 那宋君礼又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试探？ 什么中奖运气好，林冬羽一个字都不信。 她要是真的住到了酒店赠送的商务套房，宋君礼就会来敲她的门。 没想到她会把事情挑明了说，宋君礼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用有些受伤的语气道：“林小姐，我不是坏人，你不必对我这么提防。” “行政告诉我，你们三个人只订了两间房，我是担心你住得不舒服，才会自己花钱给你多订了一间。又怕你误会，才让前台用中奖的形式告诉你。” 他苦笑一下，道：“果然还是误会了，对不起。”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看着林冬羽走回去的身影，宋君礼若有所思地整理了一下袖扣。 这么聪慧的女人，放过就太可惜了。 跟她一起孕育的下一代，一定非常优秀。 林冬羽和姚琪一道上楼进入房间，快速将个人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收拾好，又拿了几套苏合的香薰礼盒和公司宣传册，回到酒店大堂。 董学林和宋君礼聊得正欢。 能再次见到调香大师，还能去香柏丽集团参观，他早就高兴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林冬羽送了一套香薰礼盒给宋君礼，道：“公司目前卖的最好的产品，希望你喜欢。” “我当然喜欢。”宋君礼收下。 林冬羽只当他是客套话。 香柏丽集团以香水闻名世界，宋君礼又是知名的调香师，他要什么香水没有，用得着她送？ 在宋君礼的陪同下，三人去了一趟香柏丽集团，见到了之前来海城的那位埃里克。 林冬羽看得出来，香柏丽对他们的到来并不重视，要不是有宋君礼陪着，恐怕他们根本连门都进不了。 埃里克接过他们的礼盒，很随意的放在一旁，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姚琪也看出来了，有些气愤，寻了个机会悄悄跟林冬羽讲：“林总，我们赶紧走吧，没意思。” 得到林冬羽同意之后，她拉着脚上生了根的董学林，往外面走去。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还得先去组委会那里报到，就先告辞了。”林冬羽跟宋君礼发消息说了一声，就离开香柏丽。 收到消息时，宋君礼正在二楼，想要给林冬羽准备一个惊喜。 “怎么走了？” 他脚步匆匆的追出来，刚好看见三人坐上出租车的背影。 董学林没搞清状况，一脸茫然地问：“林总，不是说好了参观香柏丽的吗？怎么就走了。我还想去他们的配方中心看看。” 姚琪“啧”了一声，道：“配方中心？我猜，根本就不可能让我们进去。” 两人正说着，林冬羽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宋君礼。 她做了个手势，姚琪立刻住了嘴，林冬羽接通电话：“喂？” “林小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宋君礼是聪明人，一下就猜到了根源。 “没有，宋先生多想了。” 林冬羽道：“还有两天就开展，我们才刚到，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不多打扰了。” 宋君礼沉吟片刻，道：“如果是有谁对你们不礼貌，我替他们道歉。也请你们别多想，在国外，华人给人的刻板印象并不好。” 第442章 还一个人情 “刻板印象？” 林冬羽反问了一句，道：“宋先生，您难道不是华人？您不是在华夏的土地上长大？” 她问得毫不客气。 一听她甚至用上了“您”字，宋君礼就知道大事不妙，忙解释道：“冬羽，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在国外，我们总要低调一些。” “低调，不代表我们就低人一等。” 林冬羽冷静了一下，道：“也是我的问题，没想到香柏丽是一个对人不对事的公司。多谢您替我们争取到一张邀请函，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原本她还不确定。 但见识了香柏丽的态度之后，林冬羽就知道，苏合能拿到那张宝贵的邀请函，一定是宋君礼的缘故。 宋君礼怔住。 他费心费力替苏合拿来邀请函，目的并不是要让林冬羽欠她一个人情。 眼看两人已经说不到一块儿，他立即换了一个思路，道：“离展会还有两天时间。不如，今天晚上就由我请客，请你吃一顿饭，就当你还了这个人情？” 林冬羽握着手机，迟疑不决。 明明是他请客，还当还了人情，怎么看怎么划算。 宋君礼把姿态放得很低，她不想惹怒了他。有钱人的手段，林冬羽不想去尝试。 “好。” 想了想，林冬羽一口答应下来，道：“我们先去一趟组委会，麻烦你把餐厅地址和时间发来，我直接去。” “那怎么行？” 宋君礼道：“林小姐初来乍到，当然是我来接你，否则就太没诚意。那边应该是五点下班，我五点半在组委会门口接你，怎么样？” 林冬羽没有拒绝。 都要去吃饭了，也不在乎他来接这一趟。 因为有了在香柏丽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三人到组委会里报到也就多存了个心眼。 不过，在这里却没有在香柏丽集团的感觉，戴着工作牌的老外很热情，并没有高人一等的姿态，还因为他们一个刚成立不久的新品牌就能来参会，好奇的多问了几句。 林冬羽心想：也许，是因为展会面向全球企业的原因。 在大厅里，他们碰见了不少前来办事的企业代表，什么肤色都有。 姚琪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儿，很快就跟其他代表聊上了天。董学林则表现得有点无聊，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回酒店看点资料。 登记完毕，办事人员给了他们三个工作牌，上面贴着他们提交的证件照。 他拿出一支红笔，将一张八开的展厅地图调了个方向，面对林冬羽三人，用笔在虚空中化了一个圈，用英语说：“你们来得不算早，这一片都是标准展位，没有盖章的空白位置都可以选。” 林冬羽一边看，他一边热情的介绍着：“这里距离大门近、这里离主通道近……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标准展位，都是五个平方的隔间，区别就体现在位置和方向上。 林冬羽和姚琪商议了一会儿，很快决定了一个离主通道最近的拐角位，能兼顾到两个方向的人流。 工作人员点点头，道：“这里不错，虽然稍微远了点，但不影响。” 如果不是稍远，早就被挑走了。 接下来，就是签下展位确定函、缴纳保证金和展位费等等杂事，姚琪道：“林总，这些事情我来就可以了，您和董老师都可以先回酒店。” 董学林一听，立刻两眼放光。 林冬羽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董学林，笑道：“你先回去吧，待会我还有点事。” 她没说是宋君礼要请她吃饭，她也知道宋君礼的意思，不会专门把姚琪和董学林两人带去。 既然是还人情，就还的干净利落一点。 姚琪忙碌着，林冬羽在大厅里随意走了走，了解一下展会的历史和本届前来参会的企业。 占据最大画幅的，都是和香柏丽拥有同等地位的国际知名大品牌，每一个都是消费者耳熟能详的、在市场有特别地位的。 而其余品牌，则是以背景的方式呈现出来。 林冬羽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找到苏合的品牌标识。 她拿出手机拍了个照，想了想，干脆珍藏起来就好，作为第一次参会的纪念。现在再怎么不起眼，也是她用心血浇灌出来的品牌。 电话响起，是宋君礼。 “林小姐，我已经到门口了。”他的声音传来，在听筒里也那么彬彬有礼。 第443章 我的女人，需要你教? “好，我现在出来。” 跟姚琪交代了一声，林冬羽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停在面前，整体车身都是复古的设计，跟宋君礼很配。 和上午来接机时不同，他换了一身正式的白色礼服，在胸口处别着一支蓝宝石胸针，使用钻石袖扣。 彰显着财力的座驾和服装，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贵不可言。 林冬羽回看自己这一身风尘仆仆，笑道：“看来，我需要先回酒店换套衣服。” 她是来工作的，考虑到花都的时尚性和香氛的行业特点，她多往行李箱里塞了一条黑色礼裙。在离开酒店时她叫了熨烫服务，现在回去拿应该正好。 宋君礼穿得这样隆重，她总不能失了礼。 “林小姐穿什么都一样漂亮。” 宋君礼先赞了她一句，道：“何必回酒店这么麻烦，离这里不远就是五号大道，你能在那里买到任何想要的衣服。” “不麻烦了。” 林冬羽婉拒，一双美眸清澈地看着他，道：“我穿惯了自己的衣服，现在去买还要花时间。” 她说得虽然委婉，意思却很明显：只是吃一顿饭，不接受他赠送衣物、也不会和他去逛街。 说白了，就是把他当外人。 说好了用吃一顿饭抵消邀请函的人情，她就只吃一顿饭。 宋君礼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道：“好，林小姐总是这么见外，就依你。” 回到酒店，黑色礼裙果然已经熨烫好了。 礼裙是林冬羽自己攒钱在一家轻奢品牌购入，为了出席年会酒会等正式场合而买。不求惊艳，只求经典不过时，需要的时候都能穿。 丝绒材质很合适冬天这个季节，但花都的温度比海城还要低上十多度，光穿裙子显然不行，尤其是一字肩的款式，风吹过来就能带走人体身上的所有温度。 她放下长发，用一个水晶发卡作为装饰。 简单的化了一个淡妆，林冬羽穿上丝袜，蹬上一双白色过膝小羊皮靴子，再将之前穿的那件驼色羊绒大衣拿在手里。 酒店里暖气很足，她穿着礼裙走出电梯，一路上收获了不少赞赏的目光。 她身材高挑、婀娜有致，把一条经典款的小黑裙穿出了万种风情，看得宋君礼目不转睛。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想要替她鼓掌。 他见过不少女人，从来没有哪一位，像林冬羽这样能拨动他的心弦。 以宋君礼的眼光，当然能看出她浑身上下的穿着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五位数，偏偏被她穿出了大牌的气场。 林冬羽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那个水晶发卡，却让他觉得刚刚好，仿佛多一件都是累赘。 她本身就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不需要别的东西来装饰。 用模特来形容她，是对她的亵渎，模特哪里有她这样的气质？ 飒爽又娇美。 “你太美了！” 看见她走到自己跟前，宋君礼绅士地伸出胳膊，让林冬羽挽住他。 林冬羽偏头一笑，随即大方地虚虚挽住他。 礼节，出于礼节。 林冬羽这么告诉自己，宋君礼眼里却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餐厅，是特别高级正式的法式餐厅。 水晶灯安静的悬挂在高空中，光泽度极好黑色大理石地板给整个餐厅定了复古典雅的基调，演奏家在三角钢琴上弹奏出古典乐曲。 符合宋君礼一直以来的审美，也符合他今天的穿着，规定了顾客必须正装出席。 就像电影里的场景，人们衣着光鲜、轻声交谈。 林冬羽将外套交给侍应生，和宋君礼一起，走到落地玻璃窗旁边的位置落座。 侍应生很快拿来菜单，宋君礼示意，让他交给林冬羽，女士优先。 林冬羽笑了笑，道：“我对法式餐不熟，头盘、前菜、冷盘，太复杂了，我弄不懂。” 她毫不掩饰。 宋君礼和莫辰不同，她只想让对方快速放弃。 只是，宋君礼却不以为意，接过菜单道：“我教你，很简单的。” 林冬羽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旁边来了一道突兀的低沉男声，语气霸道：“我的女人，需要你教？” 第444章 谁是主人 “莫辰？” 林冬羽循声抬起头，一脸诧异。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反应过来后，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只有莫辰，会令她心动。 从容貌气质上，莫辰和宋君礼各有千秋，莫辰冷峻、宋君礼儒雅。 但在林冬羽心里，莫辰的五官更英俊、眼神更深邃、身段更迷人、气质更优雅…… 总之，莫辰哪哪都好，宋君礼只不过是一个披着虚伪面具的笑面虎罢了。 就像现在，莫辰只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并不如宋君礼正式，更没有骚包的用上宝石胸针钻石袖扣，但林冬羽看着他，就没来由的心跳加速。 就连他俯身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那之前，她看着一身隆重的宋君礼，只能用心如止水来形容。 林冬羽想着心事，莫辰却看着宋君礼，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淡淡道：“宋三少，你请我的妻子吃饭，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什么意思？” 或许，身份暴露的唯一好处，就是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林冬羽面前，不用再藏着掖着。 莫辰这样想着，看着宋君礼的神色越发不善。 对于他的出现，宋君礼很意外。 他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林冬羽面前，无的放矢的事情，他不会做。 “妻子？” 宋君礼扶了一下眼镜框，道：“就我所知，你和林小姐没办婚礼、也没有结婚证，你怎么敢叫她做妻子。” 一旁的侍者问：“宋先生，需要帮忙吗？” 这个位置，是宋君礼提前定的两人位，突然出现另外一个人，看起来还对正要用餐的客人造成困扰，餐厅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莫辰没有理会宋君礼，只看着林冬羽道：“我在那边订了座。” 林冬羽看着他，心头抽痛，垂眸道：“我先答应了宋先生。”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在心里庆幸出门前画了淡妆，能很好的掩饰她现在的脸色。 然而，她苍白的唇色出卖了她的内心。 “冬儿。” 莫辰低低的叫了她一声，黯然道：“你真的，一定要这样对我？” 你怎么舍得？ 林冬羽没有说话，放在桌面下的手指，在膝盖上方紧紧地绞作一团，就连疼痛也毫无所觉。 折磨他，更是折磨自己。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宋君礼听不真切，却知道是林冬羽拒绝了他。 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宋君礼抬头，对侍应生道：“没关系，我们是朋友，麻烦你多拿一张椅子过来。” 餐厅空间充裕，这张餐台也并非狭窄的两人桌，多放一张椅子绰绰有余。 莫辰没有拒绝。 既然林冬羽不愿意跟他走，他也不走。 事到如今，哪怕是说他耍无赖也好，他什么自尊都可以放下，只要能留在她身边。 林冬羽在图书馆时跟他说过的话，他翻来覆去想过许多次，明白了一些她的心情，和一定要跟他分开的原因。 莫乐希劝他，多给林冬羽一些时间。 但他忍了好几天，已至极限。 当他再次去苏合等林冬羽时，认识的人告诉他，林冬羽来了花都参加博览会。 他又给舒维轩打了电话，要到了林冬羽入住的酒店地址后，就立刻订机票赶来。 在酒店他碰到了姚琪，却没有看见他想见的人，问了他们今天的行程，就知道一定跟宋君礼有关。 他不想让陆齐动用科技手段查林冬羽的行踪，对宋君礼，他就没这么客气。 莫辰入座后，重新开始点菜。 他神情自若地接过菜单，先根据林冬羽的喜好替她点了一份，再把自己的点好，将菜单交到宋君礼手里。 宋君礼笑笑，道：“如果是不知道的，倒以为你才是请客的主人。” 莫辰抬眸：“我不是吗？” 林冬羽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 莫辰的存在感太过强烈，让她不得不去思考“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想做什么？”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我去洗个手。” 她起身离开，沿着侍应生指的路而去，留下两个对峙的男人，眼里火花四溅。 第445章 用点手段算什么 莫辰往宋君礼的方向倾斜了身体，毫不掩饰道：“宋君礼，我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宋君礼把两手一摊，道：“男未婚、女未嫁，我想干什么，难道不是明摆着？” “我劝你好好想清楚，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对着干。”莫辰道。 宋君礼笑了一声，道：“莫总，没必要吧？为了一个女人，你想让两家开战吗？你别忘了，我们宋家也不是吃素的，会怕了你们莫家？” 莫辰冷冷一笑，道：“那就要看你三少爷，有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在津城，宋家、盛家两分天下，旗鼓相当，莫家和他们比起来还不够看，这也是莫辰选择帮助盛杳的原因。 但是，莫辰却完全掌控着莫氏集团，宋君礼只是三少爷，并未继承家业。 宋家的当家人，会为了宋君礼和莫氏翻脸？莫辰以为，一个游离在宋家之外的三少爷，还没有这么大本事。 “哼！” 被莫辰戳破，宋君礼的脸上再挂不住笑意，虚张声势道：“你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道：“我早就说过，你和她不合适。与其怪我横插一脚，你不如反省下自己。否则，我哪来的机会？” 莫辰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面上用来装饰的铜制摆件。 宋君礼说得对，是他给了对方机会。 他就该早点对林冬羽坦白，就算她想逃，他也能掌握主动权。 但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赌，赌林冬羽还爱着他，放不下他，赌她的一颗真心。 交锋了一回，两败俱伤。 两人没了交谈的欲望，直到林冬羽回来，才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偏偏，法式餐时间漫长。 从冷盘开始，每一道菜品都精致又小巧，上完一道，十几分钟侍应生才再次出现，撤走上一道的空盘、端上下一个菜品。 是林冬羽这辈子吃过最漫长最煎熬的一顿饭。 宋君礼选在这里，想要有更多的时间和她相处。 可想而知，如果没有莫辰的出现，他可以充分利用两道菜之间的空闲时间，展示魅力来虏获林冬羽的芳心。 下午在香柏丽的惊喜没成，他就安排到了这顿饭里。 现在，哪里还有这个条件。 宋君礼心头暗自恼怒莫辰出现得不是时候，暗暗取消了安排。 好不容易将一顿饭吃完，两人一左一右跟着林冬羽下楼，互不示弱。 林冬羽无奈，心道：男人幼稚起来，跟幼儿园小朋友也没两样。 她在旋转门前站定，转身面对两人，道：“二位留步，我先走了。” 说完，她穿上外套、将腰间带子系紧，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她无意和自己为难。 宋君礼正想追上去，莫辰伸手将他拦下，道：“三少爷，我再说一遍，你离我的女人远点！” “什么你的女人，她承认了吗？”宋君礼哂笑，“各凭本事吧！” 话音刚落，他透过玻璃看见门外停了一辆黑色帕拉梅拉，莫乐希就站在车前，正笑眯眯地冲着林冬羽挥着手。 莫乐希？ 宋君礼眼睁睁看着莫乐希将林冬羽拉上了汽车后座，转头怒视着莫辰，道：“你竟然利用你妹妹！” 莫辰淡淡道：“你不是说了，各凭本事。” 他知道林冬羽心地善良，就算她可以冷下脸来对自己，但一定拒绝不了莫乐希。 为了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用点手段算什么？ 对林冬羽来说，今天的意外是一个接着一个。 莫辰忽然出现在餐厅，连莫乐希也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可又经不住莫乐希可怜巴巴的眼神，终究还是跟着她上了车。 “冬羽姐，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我哥的事。” 莫乐希挽着她的胳膊不撒手，软语解释：“我刚认识你时，真的没想太多，只想跟你做朋友。我这辈子因为身体不好，就没几个朋友。” “朋友之间应该坦诚。”林冬羽绷着脸说。 “我知道，我知道！” 莫乐希急道：“可是，我怕你知道后就不理我了！我之前遇到的就这样，原本好好的，知道我真实身份后就慢慢疏远……” 一张小脸上神情落寞，她总是知道，该怎么让林冬羽心软。 第446章 刹那永恒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 莫乐希的身份是假的，但她这个人是真的、病也是真的，和她一起有过的欢乐是真的，让林冬羽怎么舍得，眼看着她露出这样的失落表情？ “你啊……” 林冬羽看着乖巧的莫乐希，道：“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胡闹？你哥什么身份，你当时把他拉到婚礼现场来救场，你就没想想后果？” 以莫辰被各界的关注度，婚礼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只要漏出去一点，都会引起大震荡。 莫乐希正要说话，林冬羽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在飞机上她睡得很不好，今天又跑了一天，坐在暖和的车里，倦意就忍不住上涌。 莫乐希忙道：“冬羽姐，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你先睡一会儿，到酒店还有一段路呢。” 林冬羽摇摇头，强撑着道：“也不在乎这一会儿。” 她不想现在睡着，安静的看着莫乐希。 “冬羽姐……”莫乐希低头望着自己的指尖，“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只一心想要你给我当嫂子，太冲动了对不起。” 林冬羽看着她摇了摇头。 莫乐希的冲动和任性，都来自于她有一对能包容她的父母、和一个具有绝对实力能为她善后的大哥。 知道莫辰身份后，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婚礼那天人员混杂，但在网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背后一定有莫辰的手笔。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林冬羽轻声道。 如果再重来一遍，她不后悔自己重新爱上莫辰。 他是多么惊艳的人，能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一段时光，对林冬羽来说就已足够。 短暂却璀璨。 不知为何，林冬羽脑子突然响起做演唱会蛋糕时听到的那段旋律，那句歌词：but if foreverst still now, alright.（如果永恒只能停留在这一刻，也好。） 她忽然理解了这首叫做《for fever》的歌曲，这首旋律欢快、歌词意味却充满着悲伤的歌，表达的真正含义——刹那永恒。 并非自欺欺人的永恒，而是明了世间一切盛大和刻骨铭心并不存在，过眼云烟才是真实。与其追求那虚无的永恒，不如让眼前的永恒停驻。 见林冬羽陷入沉思，莫乐希没有出言打扰她。 过了片刻，林冬羽才缓缓醒过神来，眉目间缓和了许多。 莫乐希喜道：“冬羽姐，你肯原谅我啦？” 林冬羽失笑，道：“说什么原不原谅，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你的错。” 莫乐希一个小姑娘，她只是太孤独了想要找个同龄的朋友，她也没有害过自己。 她对自己全心全意，连最宝贝的大哥都掏出来双手奉上，她又做错了什么？ 莫乐希立刻眉开眼笑，立刻打蛇随棍上，道：“那，你肯不肯原谅我哥？” 林冬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开口。 莫乐希“呀！”地一声把自己缩了起来，道：“冬羽姐，你这眼神，跟我哥是越来越像了。” 林冬羽仍然没有开口，她这才用双手把自己的嘴巴给捂起来，连连摇头，意思是不会再提她哥。 到了酒店，林冬羽对莫乐希道：“谢谢你送我回来。” 莫乐希却挽着她的胳膊灿烂一笑，道：“不不不，不用谢，我也住这里。” 说着，她指挥着司机将两个行李箱从汽车后备箱里取出来。 林冬羽一阵愕然，抬头看了一眼在夜色中并不显眼的酒店，诧异道：“乐乐，你住这儿？” 这个酒店距离展会近、口碑好，但设备设施陈旧、房间也并不宽敞，是姚琪权衡了性价比之后定下。 以莫氏千金的身份，莫乐希怎么也不该住在这里。 “我怎么就不能住？” 莫乐希在原地跺了几下脚，道：“哎，冬羽姐我们快进去吧，冷死我了。” 回头一看，她一张小脸冻得发白。 林冬羽再顾不得其他，连忙拽着她就往室内走。 刚进大堂，就看见一个高大英俊的身形在必经的走廊处靠着，是莫辰。 林冬羽恼怒地瞪了一眼莫乐希，莫乐希忙捂住嘴，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意思是：是冬羽姐你不让我提我哥的。 第447章 心虚 林冬羽拿她没有办法，干脆当没看见莫辰，拉着莫乐希就往电梯里走。 莫辰却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深情款款道：“冬儿，你就这么无视我，我会伤心的。” 林冬羽没好气，看着他问：“我和乐乐先走，对吧？” 莫辰察觉不妙，忙应了一声“是”。 “你后出发，比我先到？” 莫辰语塞，心虚道：“我没堵车。” “你自己信吗？” 林冬羽甩下一句话，抓着莫乐希进了电梯。 莫乐希拼命朝莫辰挥手做着手势，在心中哀叹：哥，嫂子太聪明了，我是真帮不了你。 往日，兄妹两人能在林冬羽面前糊弄过去，凭借的完全是她的信任。 林冬羽一旦有了防备，这点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她？ 晚上，酒店出入的人不多，电梯里就林冬羽和莫乐希两个人。 林冬羽放开抓着莫乐希胳膊的手，双手抱胸呵呵一乐，道：“送我回来？然后绕路？” 要不然莫乐希让司机绕路，莫辰怎么会赶在她们前面到酒店，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莫乐希被她笑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抚着自己的胳膊，道：“冬羽姐，你别这样，太吓人了……” 太像我哥了，这句话被她硬生生吞回肚子里。 电梯停下，林冬羽率先走出去，莫乐希急急跟上。 “我同事跟我住一起。”林冬羽道。 迎着她的目光，莫乐希硬着头皮道：“我知道，我们就住在你隔壁。”她伸手指了指林冬羽酒店房间，再指了指她对面那间和隔壁那间。 瞧着她一脸心虚，还有什么不明白？ 林冬羽被气笑了，扭头拿出房卡打开门，房门在莫乐希面前“砰！”的一声关掉。 莫乐希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心有灵犀的回头，果然看见莫辰从藏身的消防门后走了出来。 “哥！” 莫乐希扑过去，道：“怎么办，冬羽姐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抚了抚她的后背，莫辰想了想道：“陆齐告诉我一句老话：烈女也怕缠郎。” “什么意思？”莫乐希不懂。 这种事情，莫辰不好详细跟妹妹讲，换了话题道：“你跟我飞过来很累了，先去休息，养足精神再说。” 他认清了自己的真心，什么身份自尊都不重要了，把身边能讨教经验的人，讨教了个遍。 陆齐问他：“你觉得，她对你有感情吗？” 对这点，莫辰那是相当的自信。 如果没有，林冬羽怎么可能在已经知道了他欺瞒了真实身份的情况下，还和他度过了美好的一个晚上？ 陆齐又说：“那你别管其他，你就每天都出现在她面前，只要有了空闲时间都去找她。” 莫辰狐疑：“你这个办法能行的通吗？她会不会烦了我？” 正是有这个顾虑，他才不敢再去打扰她。 陆齐哂然一笑，道：“那不然，你指望着林小姐会主动来找你？这件事从头到尾，不对的人是你。你要不去，就变成你是你、她是她，你们的人生再也没有什么交集。” 莫辰悚然一惊。 海城一个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大都市，要不是莫乐希这个意外，莫辰和林冬羽根本不会擦出爱的火花。 哪怕两人因为莫氏集团收购舒氏的投资案而见面，也不过是泛泛之交。 林冬羽说得对，他们两人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莫辰再不主动，他们就是两条不会再有交集的平行线。 想到这里，他怎么能忍？ 陆齐看了一眼他动容的脸色，道：“送你一句古话：烈女也怕缠郎。你要是想重新追回林小姐，就得脸皮厚点。” “而且，现在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的确是没有。 林冬羽躲着他，新换的电话号码连莫乐希都不肯给，他除了去找她，完全没办法联系到她。 这就是莫辰带着妹妹出现在花都的原因。 看见宋君礼，他就知道来对了。 他虽然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好在他听劝。 酒店房间里。 姚琪正敷着面膜整理着明天要拿去会场的资料，看见林冬羽进来，她指了指给她留着的那张没动过的床：“林总，给您留着这张。” “好。”林冬羽把外套和包包扔在床上，“我先去洗个澡。” 她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洗澡的时候脑子却不停出现莫辰的模样，挥之不去。 换上睡衣，她拿着电吹风吹着一头长发。 门铃响了，外面的人用英文说：“打扰一下，客房服务。” 姚琪嘀咕：“我没叫客房服务？” 第448章 困得发懵 姚琪从椅子上站起，正要去开门，林冬羽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等等！” 她关掉电吹风，拿着到了门边，谨慎地用英语问：“谁？什么客房服务？” 不论在哪里，林冬羽永远都保持警惕。 哪怕这里是酒店。 女孩子在外面，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宋先生在前台为林小姐点的客房服务，送来一套我们酒店出品的薰衣草枕头和床品，有助于您调整时差。” 说着，服务生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卡片。 林冬羽捡起来看了，果然是宋君礼的笔迹，这才开了门让服务生进来。 服务生手里提着一个特别大的长方形礼盒，热情地介绍道：“林小姐，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出品的床品特别好。尤其是这个薰衣草枕头，每天都有不少客人专程来购买。” “您看，我现在替您铺上？” 洗了个热水澡，林冬羽全身放松之后，更困了，连思绪都变得缓慢。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问：“能退给他吗？” “不好意思，宋先生付完款就离开了，您的要求我做不到。” 服务生颇为歉意地解释了两句，道：“您真的可以试试，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冬羽揉了揉眼睛，道：“行，你铺吧。” 整个过程，姚琪一脸好奇地托着脸看着，趁服务生打开包装的当口，后知后觉地问：“林总，宋先生是不是在追你啊？” 她就说，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呢？ 苏合一个新兴小品牌，在国内卖的再好，那也只是用一个新上市的品牌的标准来衡量。 跟香柏丽相比，算什么呢？ 怎么值得宋君礼大动干戈来接。 在海城吃的那顿椰子鸡，这么值钱？ 宋君礼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特别念旧情的人。 原来，他是对林总有意思？ 林冬羽无奈。 宋君礼都明目张胆把东西送上门了，她还能怎么解释？只好点点头。 “哇！” 听到了八卦，姚琪的眼睛陡然一亮，不过她很快又想起：“可是林总，您是有先生的人，他不知道嘛？” “他知道。”林冬羽应了一句。 两人说话间，服务生拆开了包装。 浓郁的薰衣草香味传来，瞬间就充盈了整个空间。 林冬羽半靠在椅子上揉着额角，闻着这个味道，就更困了。 “好闻！” 姚琪嗅了嗅鼻子，道：“能把薰衣草香味保持得这样纯正，真不容易！” 服务生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伸出大拇指道：“这位客人是懂货的！我们的枕头全部采用普罗旺斯的精心采摘的上品薰衣草，使用最新的防潮防虫技术处理，保留最原始的香味，填充为枕芯。” 一说起自家的产品，他就有些滔滔不绝。 林冬羽又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花直往外冒。 他再这样说下去，她就快睡着了。 服务生进入客房做服务，照例是开着门的。 这边的门铃一响，莫辰在对面就听了个真切。为了避免被林冬羽讨厌，他就贴在自己门口听，越听越生气。 这个宋君礼，太鸡贼了！ 什么薰衣草床品，值几个钱？也好意思在这里卖乖？ 听见服务生把那枕头夸到了天上去，莫辰终于忍不住打开门，两条大长腿迈了几步，就到了林冬羽的房里。 姚琪正看着服务生拍打那个枕头呢，忽地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 “莫……莫先生？” 她揉了揉眼睛，没眼花啊？ 今天这事儿倒是奇了，林总的老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辰冲着她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看着林冬羽心疼道：“你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折腾什么薰衣草？” “别闹脾气，跟我回去睡。” 林冬羽困得脑子发懵，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活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小鹿。 她那带着泪花的杏眼清澈如秋天的湖水，一眨一眨，看得莫辰心都化了。 “乖。” 他蹲下来，轻轻抚了抚她还带着些许水汽的发梢，道：“我们回去睡，啊？我怕你在国外睡不好，把家里的床单被套枕头都带来了。” 林冬羽看着他，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她被莫辰牵走，姚琪忽然反应过来，道：“林总，明天下午一点，我们要出发去展会！” 莫辰回头看着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轻声道：“我会叫他。” “啊，还有这个，怎么办？” 姚琪指着服务生手里拿着的薰衣草枕头问。 第449章 千里追妻 “扔了”这句话刚到了口边，就被莫辰咽了回去。要是明天被林冬羽知道，肯定会怪他太过浪费。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给你了。”莫辰道。 “我？” 姚琪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形，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 莫辰点点头：“送你。” 说话间，他已经牵着林冬羽走回对面的屋子，轻轻关上房门。 姚琪留在原地，和服务生两人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他们三人的对话，全是用中文交谈，服务生全程没搞懂状况，手里还拿着那个刚刚拍打到合适高度的薰衣草枕头。 在他看来，忽然从对面跑出来一个男人，将他正在服务的客户给带走。 “需要报警吗？”服务生用英文问。 “啊，不不不！” 姚琪吓了一跳，双手急急挥舞，道：“不用！” “那个人？”服务生指了指莫辰的房门。 “他们是夫妻！”姚琪急忙解释，“举办过婚礼的合法夫妻。” 服务生大惑不解，问：“那他们怎么没住在一起？我记得，林小姐是住这间屋子里的。” 姚琪心中哀嚎，你问我，我问谁？ 我也不知道，我也一头雾水好吧？ 但这里是国外，显然不能让林总惹上麻烦，便帮忙解释：“他们吵架了，你懂吗？她丈夫从华国追了过来，刚刚把她哄好了，才跟他走。” 服务生长长的“哦”了一声，露出了然的神色，伸出两个大拇指对着她，道：“千里追妻，非常棒！那位先生很浪漫，比我们花都的男士更浪漫。” 在花都，懂浪漫一向是对男人的最高赞赏。 姚琪放下心来，看着他铺好了新的床品，心头忽然喜滋滋的。 这么说，这份薰衣草的享受，归自己了？ 看着服务生离开，她仔细锁上门，去床上滚了一圈，把那香喷喷的被子盖上脸上吸了一口，心满意足。 跟着林总就是香，莫先生出手可太大方了，姚琪把这份人情直接记到了莫辰头上。 要是让宋君礼知道，他煞费苦心送的礼物，不仅林冬羽没用上，还被莫辰当做人情送给了姚琪，恐怕会气得大骂莫辰不讲武德。 姚琪打了个滚，调好闹钟，把头埋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她是年轻人精力旺盛，也经不住时差的折腾，刚合上眼就进入梦乡。 林冬羽则睡得更快。 莫辰见她头发没干，怕她睡醒会头痛，哄着她坐在椅子上，自己拿着电吹风，调到最小的档位，轻轻替她吹着头发。 在他松木香味的包裹下，林冬羽感到很安心，本能地往他的方向靠去，靠在他的腰上闭上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 莫辰苦笑了一下，她简直就是在考验自己的定力。 尤其是，他品尝过，知道她有多么甜美。 替她吹干头发，又将她抱到床上。 莫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的睡颜，多想时光就此停驻。 两个人，仿佛回到了完全没有芥蒂之前。 他这间房跟姚琪订的那间大小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把两张单人床，换成了一张双人床。 林冬羽身材高挑，睡了一会儿却是习惯性的把自己蜷起，在被子里缩成很小的一团。 莫辰看着她眼底的青影，就知道这几天对她来说也是煎熬，又是心疼又是自责。 都是他的错，才会让她伤了心。 良久之后，莫辰站起身走到床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我的冬儿。” 他关了灯，从背后将林冬羽揽入怀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久。 分手后两人都未曾好眠，再加上时差的原因，直到外面天光大亮，也没有睁眼。 第450章 你给我清醒点! “叮咚——叮咚——” 悦耳的门铃声响起，林冬羽微微皱起眉头，翻了个身，去摸床头的手机。 身边的触感特别舒适，温暖、紧实、充满弹性。 迷迷糊糊间，她的手忘记了原先的使命，缩回来在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抚摸着，手感真好。 直到，莫辰实在忍不住，闷哼一声，抓住她不断作乱的手。 她再这样摸下去，今天就什么事也不用做了！ “林总，起来吃午饭啦，我们一点钟出发去会场呢。”姚琪在门外喊着。 要是可以，她绝对不会来打扰林总和老公恩恩爱爱。 但是，明天就要开展了，她一个人真的搞不定！ 姚琪的声音，成功唤回林冬羽的意识，想着：自己不是和姚琪在一个屋吗，怎么她现在外面？ 还有，刚才那个触感很好的皮肤，和现在握着她手的人？ 林冬羽猛然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黑眸，整个人完全石化。 昨天晚上的记忆，一点一滴的回到她脑子里。 怎么会这样？ 她居然就这样跟着莫辰过来了？ 她在想什么啊？！ 林冬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把自己骂了好几遍，才坐起来冲着门外扬声道：“好，我起来了。” 她往床头摸去，莫辰歉意道：“不好意思，你的手机应该还在对面。” 林冬羽闭了闭眼，迅速冲到卫生间里开始洗漱。 拿起牙刷，她直接愣住。 这是她在悦景云居时，使用的牙刷。 不止，就连漱口杯、毛巾，都是她原先使用的。 还有洗面奶、柔肤水、面霜眼霜等等，也都是她用惯了的品牌。 只不过，原先那套被她带到了短租公寓里，现在这套是全新的，还没拆封。 林冬羽一边洗漱，一边陷入犹疑。 莫辰他所做的这一切，这么细心、对她又这么好，难道，两个人真的有继续的可能？ 洗着脸，她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 林冬羽，你给我清醒点！ 她没有去动那套全新的护肤品，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要离开。 “冬儿。” 莫辰叫住她，眼底爬上一层痛苦，问道：“冬儿，你不回头看看我吗？” 林冬羽闭了闭眼，硬下心肠扭开房门，径直离开。 清醒过来后，她不敢再贪恋哪怕多一点温暖。 从床上起来得太急，又不敢回头，林冬羽没发现，床上的用品都是莫辰从海城千里迢迢带来，是他们在悦景云居里共同的回忆。 推开面对虚掩的房门，林冬羽不想解释昨晚的事，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姚琪把她的手机递过来，道：“林总，给您充好电了。” “姚琪真靠谱。” 林冬羽赞了一声，道：“我们再把展会上的事情过一遍，吃饭就去酒店餐厅。等展会结束，我再给你放一天假，在花都痛痛快快玩一圈！” “好耶！” 姚琪兴奋地举起双手，道：“我就知道，林总最好了。” 为了方便活动，林冬羽穿了毛衣牛仔裤，外面是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既保暖又好看。 吃午饭时，她迅速扫了一眼餐厅，没有看见莫家兄妹。 一点钟，和董学林在酒店大堂汇合，三人准时出发，拎着大包小包前往会场。 标准展位的好处就在于公平、容易布置。 每一个展位都配备同样的电源、照明、桌椅，组委会提供了标准配置，企业只需要思考怎样布置得更好就行。 凭借工作证进了场，他们快速找到自己的展位。 跟在地图上看到的一样，这里果然在两条过道的交汇处，人流会从两边走过来，比图上看着时的感觉更好。 放下东西，三个人立刻开始分工合作。 姚琪去请组委会提供的电工，来根据他们设计的标准展会效果图来进行灯光布线。 董学林有力气，用带来的喷绘把背景墙搭起来。 林冬羽则把桌椅围成一个l形，将四周都用大型pp海报给仔细遮盖起来。 这种海报材质能防水、不易撕裂，又轻薄方便携带。除了用作广告宣传，这里临时的展会布置也很适合。 有张桌子没对齐，林冬羽看着那条线挪了一下，却没留意另一张桌子离得很近，不小心挤压到了指尖。 “冬儿！” 莫辰远远看见她吃痛，担心地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奔着她而来。 第451章 我只是想对你好 莫辰心头着急，甩开两条大长腿，迅速走到林冬羽跟前。 “冬儿，痛不痛？” 他捧起林冬羽的手指，看见右手的食指被挤压出一块紫红色淤痕，破皮的地方沁出了一滴嫣红的血珠。 “没关系。” 林冬羽猛地缩回手，藏在身后。 痛肯定是痛的，但这样的举止，也太亲密了，是情侣间才会做出的事。 “莫……莫先生？” 站在凳子上的董学林回头一看，脸上是和姚琪当初一模一样的惊讶。 他跳下来，道：“莫先生怎么进来了？” 和厂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莫辰没那么熟，只是大概知道莫辰并不是同行。所以，他为什么能进入展会里面？ 在开展前，所有人都是都凭借工作证刷卡进入。 听他这么一问，林冬羽挑眉，看着莫辰。 她当然知道，以莫辰的能力，他想进什么地方都不难，何况只是一个展会？ 林冬羽想看看，他会怎么解释。 “你先别管我怎么进来，先处理你手上的伤。”莫辰道。 说话间，跟着他的人也到了，莫辰吩咐：“你去组委会，找他们要医药箱处理伤口。另外，去特装展位上找几个人过来。” 组委会里，一般都会备着应急用的药箱和医务人员。 林冬羽手指的伤不严重，只要能及时处理，过几天淤血散去就没问题了。 “是，莫总。” 林冬羽神色不快，道：“你都安排好了，不问问我？” 她才是参展的人。 “别闹。” 莫辰满眼宠溺，道：“你来干这种粗活，是夺人饭碗。现在是个分工合作的社会，让合适的人干合适的事，最高效。” 他问清洗手间的位置，拉着林冬羽往那里走去，道：“你刚受伤，最好是冰敷。现在天气冷，先用凉水冲冲也可以帮助消肿。” 莫辰说得有道理，林冬羽也察觉到伤处传来的火辣辣疼痛感，没有跟他对着干。 走到洗手间外面的水池，莫辰打开水龙头，握着她那根受伤的手指，放到冷水之下。 展会位置开阔，暖气远不如酒店充足。 指尖处传来的寒意侵入心底，让林冬羽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莫辰脱下外套，将林冬羽整个人包裹起来，柔声道：“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要想达到收缩局部毛细血管、加快消肿止血，至少要冲洗到十分钟以上。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冬羽被莫辰连人带衣服地抱在怀里，指尖冰凉，身体却暖融融的。 他的体温和着松木香味袭来，下巴就抵在她的脑后。如果不是哗啦作响和水流声一直提醒着她，恐怕她这颗心就要深深沉沦。 林冬羽垂眸想着：其实，又何止是现在？她的心早就沦陷了。 看着她的指尖被冲得泛起青白色，被水泡得起了褶皱，莫辰才道：“可以了。” 回到展会上，医药箱已经借了回来。 莫辰先用碘伏替她的伤处消了毒，在纱布绷带和创可贴之前权衡了一下，使用大号创可贴替她贴好，仔细叮嘱：“小心些，今天晚上不要碰水。” 他抬起头，眼里蕴含的深情让林冬羽一愣，赶紧移开目光。 在她的生命中，这种程度的小伤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不需要处理，放几天就会自动愈合。 头一回，有人把她看得这样重要，这样精心地替她处理伤口。 她心里，没办法无动于衷。 处理完她的伤口，莫辰才道：“这里有两个特装展位，使用了我们分公司的设计，我来看看。” 莫氏集团的业务早就不止在国内，在花都就设有分公司。 只不过，这么小的事情，远远没到莫辰要来亲自过问的程度。 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林冬羽。 听到他的解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莫辰，我……” 莫辰笑了笑，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道：“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对你好。”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林冬羽点头答应。 姚琪风风火火赶回来，看到莫辰出现，却没有太过惊讶，道：“林总，电工一会儿就来，我们接着干。” “不用了，我安排了工人，马上就来。”莫辰道。 姚琪嘻嘻一笑，坐在林冬羽身旁道：“我又沾林总的光了。” 第452章 你们到底想怎样? 莫辰的人来得很快。 他亲口吩咐，来的都是最熟练的工人。 连特装展位都不在话下，这点活根本不算什么。当姚琪把效果图给他们看了之后，一个多小时就全部搞定。 苏合的品牌风格是自然清新，在白色和绿色的搭配中，加入了活力的橙色。布置好之后的展位看上去让人眼前一亮。 姚琪将资料全部拿出来，林冬羽正要上前，她忙做了个制止的手势，道：“林总，这点小活儿，我来就行，您的手还伤着呢。” 见莫辰一直陪着林冬羽，她将两人往外推着：“林总，难得来一趟花都，你们去玩玩呗，都待在这里做什么？有我和董老师在就行了。” 展会布置好之后，剩下的就只是摆放宣传资料和产品了，事情确实不多。 姚琪不知道他们分手的事，林冬羽顺着她的意思出了展厅，转身对莫辰道：“我自己回去酒店。” “我送你。”莫辰立刻道。 “你……” “就算只是朋友，在国外，我也会送一程的。” 莫辰说得跟真的一样。事实上，他的朋友自己都有司机。 林冬羽默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该说的她已经说得那样清楚了，他怎么就是不懂呢？ 正犹豫间，宋君礼开着他那辆白色劳斯莱斯出现两人面前，从车上捧下来一束巨大的红玫瑰，递到林冬羽跟前。 他笑道：“林小姐，酒店那边你不在，我就猜你在会场。没想到在门口就遇见你了，我们好有缘分。” 莫辰正等着林冬羽的回答，宋君礼的出现，让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把林冬羽挡在身后，拿眼冷冷地看着对方。 宋君礼轻轻“啧”了一声，道：“莫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今天换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红色的玫瑰花束被他这样抱着，显得他格外君子如玉。 他摊了摊手，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总不能拦着所有追求林小姐的人。” “别跟我扯这些。” 莫辰抬了抬下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一道危险的精光在他眼里闪过，他开始不耐烦。宋君礼再这么纠缠下去，他就管不住自己要动手了。 宋君礼轻轻“呵”了一声，道：“这件事，你得问问林小姐自己吧？” 林冬羽内心纠结，一直没说话。 她当然是向着莫辰的，但又不愿意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宋君礼的出现则刚刚好。 犹豫片刻后，林冬羽冲着两人摇摇头，道：“我自己回去。” 她谁的车也不坐，举步往台阶下走去。 莫辰立刻跟上她，宋君礼也不示弱。 被两个帅得各有千秋的大帅哥跟着，其中一位还抱着很大一束玫瑰，实在是太惹眼不过，惹得路人纷纷朝她投来羡慕的目光。 走了几步，林冬羽就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们到底想怎样？”她顿住脚步，看着两人问。 “我只是想陪着你。”莫辰道。 宋君礼微微一笑：“我想给美丽的林小姐做司机。” 林冬羽看着两人，道：“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行吗？” “行。” 莫辰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无奈地点点头。他内心苦涩，但他从来不会拒绝林冬羽的要求。 “你呢？”林冬羽看着宋君礼问。 宋君礼当然不愿被莫辰比下去，大方地点了头，将玫瑰花递到林冬羽面前，道：“美丽的鲜花没有错，不该待在垃圾桶。” 林冬羽听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接过。 的确，鲜花没有做错任何事。 她举步要走，莫辰道：“等等，我让司机送你回去。花都的街头，并不像描述的那么安全。” 对此，林冬羽也略有耳闻，没有拒绝。 回到酒店，她脱掉外套，把自己脸朝下的扑在被子里，疲惫感席卷而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453章 把工作当麻痹剂 林冬羽原本就不是热爱旅游的人，现在更没有心情出去逛什么景点。 明天正式开展，她不愿因为自己的个人感情影响了工作，干脆把从展会带回来的资料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打开电脑远程办公。 不知不觉间，外面天色已黑。 姚琪打开房门进来，颇有些兴致勃勃。 看见坐在电脑前的林冬羽时，姚琪很是意外，道：“林总，您怎么在呀？” 她以为，林冬羽肯定和莫辰卿卿我我在花都里玩去了。 花都，这可是全世界都知名的浪漫之都，情侣在一起能看能玩的地方太多了，怎么可能回来得这么早。 林冬羽伸了个懒腰，道：“我直接回来的。出来两天了，堆了一些事情，我处理一下。” 至于感情的事，她没有打算解释。 姚琪和她的关系是不错，但两人是上下级关系，并非朋友。 私事谈的太多，会影响工作。 姚琪听见，一脸敬佩地看着林冬羽，随即又面有愧色，小声道：“我们把展位布置完的时候还早呢，以为您出去玩了，就拉着董老师去逛了花都夜景。” “早知道，就不去了。” 见她误会，林冬羽失笑，道：“人不能只为了工作，该玩就好好玩。” 她把工作当做麻痹剂，不要求别人也跟她一样。 姚琪这才轻松了些，去卫生间里洗了手出来，问道：“对了，林总您吃了晚饭没？” 林冬羽本来想着叫酒店送餐，后来忘记，干脆也就不提了。 “吃过了。”她看了一眼时间，道：“早点睡吧，时差还没倒利索，明天就开展了。” 不到十点，两个人就都睡到床上。 姚琪裹着香喷喷的薰衣草被子想着：不会真被她胡扯的话给说中了吧？林总和她老公是真的吵架了吗？ 接下来的三天展会里，她都忙得不可开交，完全忘记了心头曾经有过的疑惑。 苏合是第一次亮相的小品牌，但因为产品确实做得用心，吸引到不少关注，还收获了几笔不大不小的订单。 林冬羽就更忙碌了。 姚琪负责接待、董学林负责解答产品的专业问题，他们应付不了的、解答不了的，就都到了林冬羽这里。 对林冬羽来说，最大的障碍是不会法语。 花都毕竟是高卢国首都，来看展的大部分还是以高卢人为主，他们又有相当一部分人不会英文。 这个时候，莫辰就派上了用场。 自从林冬羽说过“她想一个人安安静静”这句话之后，他在酒店时就没有再出现过。 但却从开展的第一天起，莫辰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苏合的展会上，陪伴着林冬羽一起接待各方前来询问的人。 如果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他是苏合的员工。 姚琪甚至觉得，莫辰比她都敬业。 欧洲语音众多，他不仅会讲一口流利的法语、还会德语、意大利语，有他在，就不存在语音障碍这件事。 林冬羽没办法拒绝他的帮助，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竟然这么强！ 姚琪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趁莫辰不在的当口，姚琪偷偷跟林冬羽说：“林总，您说同样都是人，我们跟莫先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林冬羽只能笑笑。 如果让姚琪知道，莫氏集团的总裁跟她每天窝在这个几平米的展位里，她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太不可思议了！ 别说姚琪，就连她也没有什么真实感。 展会进行到第三天，人流量陡增。 前两天是面对行业内部的交流，能进场的，都是获得邀请的嘉宾、媒体、香水和彩妆的从业者、卖场等等行业相关人员。 第三天，则面对普通人开放。 不论是谁，只要通过官方渠道买到展会的门票，就能进场。 最后一天，前来参展的企业也会将带来的产品全部售出，不会再耗费运输成本给运回去，会面对消费者进行零售。 因此，不仅能买到大品牌出的新款、还能以最优惠的价格买到最经典的产品。 展会一年一度，花都又向来是购物天堂，消息灵通的人士都盯着这一天，绝不会错过。 看着人头攒动的通道，姚琪目瞪口呆，道：“林总，照这样下去，我们中午都没办法出去吃饭了！” 第454章 恐惧 人头攒动，展会里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也比前两天多了一倍。 苏合的展位因为在两条通道的交汇处，不断有人询问、购买，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大冬天的，每个人额头都沁出了汗珠。 用行李箱带来的产品有限，还不到中午，就有售空的趋势。 林冬羽转身，把剩下的产品全部都摆到柜台上，前面就有两个人争了起来。 “是我先看上的！” “我先付了钱。” 姚琪忙调解道：“我拿另一瓶给你，怎么样？这个味道也是我们公司热卖的。” “不行，我就喜欢这个味道。”先看上那个人寸步不让。 眼看两个人就要争执起来，林冬羽找出一个迷你装，对先看上的那个人说：“不好意思，是我们备货不充分，这个送给您。” 那人迟疑地接过去，问：“不用买东西就送？” 林冬羽微笑道：“您喜欢就买，没关系的。” 苏合的迷你装都做得很小巧精美，那人拿着爱不释手片刻，终于还是买了另一个味道。 董学林不善言辞，应付这样的销售场面显然不够，就打打下手，销售主力是姚琪和林冬羽两人。 和之前一样，莫辰很早就到了。 不过，他对苏合的产品不熟悉，售价也不清楚，就坐在里面替他们递着东西。 他很不习惯这样拥挤的场面，但又有什么办法，林冬羽在这里。 几个平方的小展位，莫辰的存在，格外引人注目。 人群里，出现几个身材高大的人，往苏合的展位里打量了几下，又迅速消失。 林冬羽把所有剩下的产品都摆上了柜台，姚琪扯着嗓子喊着：“就这些了啊，没了呀，卖光我们就下班啦。” 路过的人、正在看产品的人听见，顿时都笑了起来，七嘴八舌，翻译成中文大概就是“小姐姐这么想下班？” 场面再度忙碌起来。 半个小时后，苏合的产品彻底售空。 莫辰将手里的杯子递给林冬羽，道：“先喝口水。” 姚琪放松地靠在展板上，笑道：“这下好了，总算不担心午饭的事情。” 董学林默默收拾着场地，把空的包装盒都放在一起。 莫辰道：“走，我们出去，中午我请你们吃大餐，替林总犒劳犒劳。” 姚琪眼睛一亮，随即又看了林冬羽一眼。 当着两人的面，林冬羽要是拒绝就太明显了。再说，莫辰一直在这里，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我请你们。”林冬羽道。 莫辰没有跟她争，只要能跟她在一起，谁请都无所谓。 这会儿人太多，莫辰叫了人过来守着，就带着林冬羽沿着人流的方向往外走去。 好不容易走到大门口，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林冬羽正想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看见一道寒光闪过。 脑子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她来不及多想，往莫辰怀里一扑。 随即，从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痛得她不得不咬紧牙关，才没有惨叫出声。 场面骚乱起来。 莫辰一把将她抱起，跟着她的保镖团团将两人围住。 人声、脚步声，姚琪的惊叫声、董学林的目瞪口呆，还有无数呼喝来去的声音，混乱到失序。 “冬儿，冬儿！” 莫辰紧紧地抱住她，脸色白得吓人，恐惧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 除了十多年前在暗巷那一次，他还没有这样恐惧过。 是害怕因为他的过失，而彻底失去她的恐惧。 在莫辰怀里，林冬羽逐渐失去力气，嘴唇从健康的红润变得比纸还要白。 她背心，插着一柄三棱匕首。 这种很阴险的匕首，放在哪里都属于管制刀具，为了杀人而生。 嫣红的鲜血，正沿着血槽不断往外流淌着。 莫辰无助地看了一眼保镖队长，他对这样的外伤没有经验。 “别拔！” 刀没入得很深，在不清楚伤势的情况下，贸然拔出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司机马上就到，我们先送医院。” 但是，原本正常往来的展会大门口，现在却涌来一大批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他们手持话筒、扛着摄像机，来势汹汹。 第455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姚琪吃惊地瞪大双眼，完全不明白这些人的来意。 莫辰抱着林冬羽，眼里寒光凛冽，周身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和谭洋一样，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先派出杀手，再爆料让记者拍摄他受伤或重伤的场面，就能在舆论上大作文章，操纵莫氏的股价。 在这些记者之中，就有对方的人。 如果不是林冬羽扑上来，流血的人就是他。 “滚！” 莫辰暴喝一声，脱下西装外套遮盖住林冬羽的头和脸，不让她暴露镜头前。 他现在没心思和这些人计较，当务之急，是她身上的伤。 在众保镖的护送下，围上来的记者节节败退，到不了莫辰的跟前。 “吱——”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台阶前，从里面钻出来七八名穿黑西装的大汉，将闻讯而至的媒体全部赶走，在车前留出一片通道。 “老板，快上车！” 保镖队长护在莫辰身侧，其他人簇拥着，莫辰抱着林冬羽上了车，有好几名保镖跟着。 前后骚动不到短短十分钟，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还有许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渐渐汇集过来。 还有不少人堵在车前。 司机按响喇叭，把车头猛地往前一送，那些人才知道他会玩真的，赶紧散开。 看着汽车顺利开走，剩下的保镖迅速上了另外两辆车，尾随而去。 眼前这如电影里才会发生的画面，让姚琪从头到尾、目瞪口呆。 直到人群散去，她才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同样呆立的董学林：“喂，发生什么事？林总她是受伤了吗，还有，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人。还有还有，穿黑西装的人，他们是……保镖？” 董学林呆若木鸡，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好像……是的。” 他觉得，脑子都不够转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姚琪忽地尖叫一声：“林总真的受伤了！” 她指着地上一连串血迹，紧张得牙齿打颤，道：“董，董学林！你……你快看！”紧张起来，她连“董老师”这个尊称都忘记了。 台阶上，有好大一摊血迹，紧接着一路滴落到他们上车的地方。 “天啊，这怎么办？” 两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迷茫的神色，刚刚发生的事，远远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不知道，林总她伤得严不严重。”董学林忧心忡忡。 林冬羽是整个苏合的偶像，她受伤，会让所有人失去主心骨。 “我们不能让厂里知道。”姚琪咬了咬唇，下定决心道，“林总是跟我们一起工作出差，现在她受伤我们帮不了什么忙，但不能添乱。”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道：“我先给她发个消息，等情况稳定下来，林总会联系我们的。” “那现在……” “现在，我们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姚琪道，“下午五点闭馆，我们把展位退给组委会，还有些收尾的工作，都做好，别让林总操心。” “好！” 有了事做，董学林心里定了不少。 他却没有注意，姚琪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尖是止不住的颤抖。 她担心极了。 林总的伤势，究竟怎样了？ 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商务车上，林冬羽的意识正在渐渐流失。 疼痛感竟然渐渐远离，她甚至觉得后背暖洋洋的，很舒服，眼皮不断打架，想就此睡去。 阿志在旁边看见，忙提醒莫辰：“老板，不能让少夫人睡过去！” 这样的伤他见得多了，刀刺进后背并不致命，但如果流血过多就不一定了。 “冬儿！你看着我。” 莫辰整理了一下，空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指，道：“你别睡！听见了吗，别睡！” 林冬羽的手指冰凉，凉得让他心悸。 她听见了莫辰的声音，但根本反应不过来，大脑昏昏沉沉，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冬儿，冬儿！” 车厢里，回荡着男人痛楚的声音：“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扯进来，我……” “我们还没有一起去看演唱会呢，你要坚强点，好不好？” 一滴泪，从莫辰发红的眼眶落下，流到林冬羽的脸颊，滑到她的唇边。 第456章 救她! 有点咸。 林冬羽先尝到了味道，随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怎么哭了？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动了动手指。 “冬儿？” 感受到她的手指，莫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放到了唇边不断轻吻着，眼泪肆意流淌。 “你不能睡，不能睡，知道吗？” 不想让他伤心，林冬羽努力将涣散的意识努力集中起来，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这一声，对莫辰来说，无异于天籁。 “老板，我们到医院了！” 情况紧急，直接把车开到离得最近的一家医院。 阿志率先下了车，接过递过来的一辆担架，莫辰将林冬羽小心翼翼地放到担架上，一路都握着她的手，朝着急诊室而去。 保镖队长十分自责，提前在医院安排好了一切。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都分散在人流中，发现危险时没来得及处理，才让凶手持刀近了莫辰。 很明显，凶手是冲着莫辰去的。 用力刺出的位置，正是莫辰的心脏。 要不是林冬羽扑到他怀里替他挡下这一刀，莫辰肯定是重伤，甚至会没命。 那把三棱刺匕首，太凶险了，就是要人命的凶器。 如果使用的不是刀，而是枪，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幸好有少夫人。 虽然这个想法太自私，但总好过老板没命。 铁血一般的汉子，现在对林冬羽起了由衷的钦佩之情。 如果不是真的爱他，在那一刹那，是做不到挺身而出的。 保镖队长明白这个道理，莫辰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不是信佛的人，现在却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着，不论是哪路神明，求求你们救救她！ 担架床一直推到急诊室最里面的房间，医生带着护士急匆匆而来。 “救她！” 莫辰声音嘶哑：“只要你们救活她，给多少钱都行！” 他身上没带现金，保镖队长从身上掏了一叠欧元出来，直接塞到医生白大褂的口袋里。 有钱能使鬼推磨，古今中外都是这个道理。 医生表面不动声色，脚下却快了几分。 他被强拽过来的时候还很不乐意，看到钞票，什么气都顺了。 他伸手翻了一下林冬羽的眼皮，又伸出手指，示意她用眼珠跟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休克。” 伤在背心，只要伤员还有意识，就什么都好说。 他也能挣到这笔钱。 “准备一下，做个小手术。”医生吩咐护士。 “她怎么样？”莫辰着急地问。 “只要能止住血，好好护理。”医生没把话说死，这几乎是职业本能。 一个小手术。 半个小时后，林冬羽被推出来。 她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盖在眼睑上，一动不动。 “她怎么了？！”莫辰赤红了眼。 “先生，您别急。”护士连忙解释，“给她做了麻醉，还没醒。” 后背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因为凶器是三棱刺匕首，创面深、破坏性强，让伤者先睡一觉恢复体力。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止住血了，只要后续不被感染就没问题。” 莫辰的一颗心，这才慢慢安定下来。 他扶住担架车，眼睛一直看着昏迷中的林冬羽，高大的身形慢慢跪了下来。 太好了，她没事。 林冬羽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和陌生的房间，让她心神有些恍惚。 这是哪儿？ “冬儿，你醒了？” 莫辰就守在她床边，见她醒来，忙问道：“感觉怎样，痛不痛？” 林冬羽这才慢慢回想起来之前的事，心头一惊，问：“怎么回事？你怎么样？” 明明是她受伤，还担心自己，莫辰的眼底浮上深深的愧疚，道：“我没事。你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但要休养一段时间。” “姚琪发来的信息我替你回了，”他把她的手机递到林冬羽手里，道：“你看看。” “其他的事情，你需要处理的就告诉我，我安排人去。” “另外，签证我替你延期了，你安心养伤。” 见他把一切都安排好，林冬羽没什么可说，道：“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 莫辰懊恼道：“明明是我连累了你。” 他站起身：“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让人把营养餐端进来，你中午都没吃。” 走出病房，他的眉间浮起暴戾之色：“谁干的，查到了吗？” 第457章 冬儿，对不起 保镖队长上前，道：“已经抓到了，嘴硬的很。” 莫辰冷冷一笑，眼里露出铁血之色：“关起来，给我狠狠地审！我还不信他的嘴比刀子硬。”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是！” 保镖队长领命，立刻去安排。 在国外，只要有钱，很多事情就都能办到。 阿志端着营养餐走过来，道：“老板，我盯着厨师做的。” 对方狗急跳墙，想要通过刺杀莫辰来对付莫氏集团，现在就并不安全。 谁知道，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如果不是林冬羽的伤势不宜挪动，早就将她移到更安全的私人医院里。 现在，就使用更严密的安全措施。 “给我。” 莫辰接过餐盘，阿志替他打开病房的门。 在目光接触到林冬羽时，他收了一身肃杀之气，眼神变得柔和。 他将餐盘放到移动饭桌上，按了一个病床侧面的按钮，让林冬羽的上半身慢慢坐起，又拿了一个枕头给她垫着。 整个过程，他都专注又严肃，比他面对上亿的财报时更认真。 林冬羽伸出胳膊，想要去拿勺子。 刚一动，就扯到缝了线的伤口，痛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你别动！” 莫辰忙道：“你就这样靠着就行。” 他拿起一碗牛奶麦片粥，盛了一勺放到林冬羽口边，目光温柔：“我喂你。”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林冬羽有些不好意思。 他柔声哄道：“你受伤了，要早点好起来，别让大姑担心。都是我连累你，姚琪也吓坏了。” 他知道林冬羽最在意的事情。 果然，她再怎么不好意思，也就着莫辰的手慢慢吃起来。 “医生说要预防并发症，现在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莫辰一边喂她，一边说着自己的安排：“等你好些了，我们就不住医院。我在花都附近的普瓦西有一处房产，就去那里休养，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想回国。”林冬羽道。 “等你的伤养好了，想去哪里都可以。”莫辰承诺。 他放下粥碗，端起熬得发白的豆腐鱼头汤，又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待她全部吃完，莫辰垂下眼眸，道：“冬儿，对不起。” 这件事，完完全全就是他连累了她。 是他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对方在金融市场上吃了亏，不择手段疯狂报复。 他现在有些能理解，林冬羽所说的“他们两个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林冬羽是世家千金，她根本不会出现在拥挤的展会现场，他就更不会在这里，就不会因为人流太多而被凶手寻找到机会。 林冬羽微微摇头，道：“不用道歉。”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哪怕在心里知道两个人并不合适，当莫辰出现在她身边时，她仍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喜欢他。 “我……” 莫辰还想说些什么，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宋君礼怒气冲冲地出现在门口。 阿志一脸抱歉：“老板，对不起，是我没拦住。” 宋君礼身边跟着好几个保镖，在不动武的情况下，很难将他拦住。 他毕竟是宋家三少爷，并不敢真的对他动粗。 莫辰摆了摆手，让阿志下去。 宋君礼冷着脸站着，对保镖吩咐了几句，都退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对着宋君礼，莫辰一向没有好脸色。 宋君礼“哼”了一声，道：“你说呢？我早就告诉你，你们不合适，你偏偏要强求！因为你，林小姐受伤了！” 他看着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冬羽，眼底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明了的情愫。 原本，他只是认为她是自己最合适的配偶、替自己孕育下一代的最佳人选。 听见她受伤的消息后，他竟然乱了阵脚。 “冬羽，你跟我走！” 宋君礼上前半步，道：“我保证，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宋君礼！” 莫辰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道：“别得寸进尺。你已经看见她了，赶紧给我滚！” “滚？” 宋君礼转身看着他，道：“你连累她受伤，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他朝着莫辰迈出一大步，抡起拳头就朝莫辰的脸砸下去。 第458章 谈个合作 “砰！” 一声拳头到肉的闷响，莫辰被他打得整个人都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宋君礼甩了甩疼痛的拳头，诧异地站在原地，质问道：“你不躲？” 以他对莫辰的了解，这一拳，他根本就没想过会命中目标。 “莫辰！” 林冬羽担忧的声音响起，急急问道：“你怎么样？” 莫辰晃了晃头，揉了一下脸颊，道：“没事，我应得的。” 在林冬羽看不见的地方，他缓缓对宋君礼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意。 宋君礼看着他，再看看一脸担心的林冬羽，咬牙切齿道：“莫辰，算你狠。”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用苦肉计。 “半斤八两。” 莫辰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快步走到林冬羽的病床前。 他跟宋君礼是同类，不在乎用些手段。 林冬羽不能动，莫辰便半蹲下来让她看清楚，道：“一点皮肉伤，我应得的。” 宋君礼那一拳用了全力，打得他左边颧骨肿胀青紫，和他完好无损的右脸相比，对比惨烈。 “痛吗？” 林冬羽心疼的问。 无论如何，面对他，她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她刚想要抬手，莫辰忙按住她，道：“你别乱动，小心伤。” 林冬羽抬眸看着宋君礼，冷声道：“宋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吧。” 宋君礼心头大恨，怒视着莫辰。 这个家伙，手段实在太卑鄙了！ 房门被敲了几下，护士推着医疗车从外面进来，道：“林小姐，该换药了。” 她指着莫辰和宋君礼，道：“两位男士，请回避。” 林冬羽要换药，两人麻溜地从病房里离开，却较劲似的都站在门口，谁也不肯示弱。 “她让你走了，你没听见？”莫辰率先道。 宋君礼“呵呵”一声冷笑，道：“你不去演戏可惜了。” “你也可以试试。” 莫辰接过阿志递过来的冰袋，敷在颧骨的伤处，绷着脸，紧紧盯着宋君礼。 “算了。” 片刻后，宋君礼举步就走。 莫辰就是仗着他跟林冬羽的情分，才这样肆无忌惮。 他输就输在，比莫辰更晚认识她。 “等等！” 莫辰将冰袋扔回给阿志，道：“跟你谈个合作。” “我没兴趣。”宋君礼头也不回。 “跟这次的凶手有关，真没兴趣？” 宋君礼脚步一顿，道：“是冲着你来的，我们宋家不搅和。” 他虽然不继承家业，好歹是宋家嫡系，该享有的权利一分不少。在半个月前，莫氏在金融市场上受到海外狙击这件事，他知道。 “你知道的，我们莫氏，从来不亏待了盟友。”莫辰道，“再说了，人我都抓到了，你就不想亲手揍一顿出口气？” 宋君礼转身，看着他道：“真是奇了，你不找盛杳，却来找我？” 在世家圈子里，谁不知道莫辰跟津城盛杳的关系最好。 “你近嘛。”莫辰把两手一摊。 宋君礼想了想，道：“把你的条件说来听听。” 海城这块宝地，宋家一直想插手，苦于缺乏时机。现在莫辰主动递来橄榄枝，傻子才会拒绝。 听莫辰说完，宋君礼没有一口答应，道：“我明天答复你。” “行。” 莫辰道：“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否则，我就去找盛杳。” 面对他这番直白的威胁，宋君礼简直被他气笑了，用手指头点着他道：“好你个莫辰，真小人。” 莫辰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头，看见护士推车出来，便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换药时，护士已经将病床放平，林冬羽平躺在床上，嘴唇没有半丝血色，额角有换药时沁出来的冷汗。 “累了吧，先歇着，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莫辰轻柔地替她拭去汗珠，掖好被角。 林冬羽看着他，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他管着那么大一个集团，连着几天都在自己跟前，这怎么行？ 莫辰看出她的意思，笑了笑道：“要是我离开几天都不行，我这个总裁也白当了。” 林冬羽坚持，莫辰只好无奈妥协，道：“我把工作拿进来做，不会耽搁。” 看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林冬羽才慢慢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第459章 太魔幻了 第二天下午，姚琪和董学林提着果篮来看望林冬羽。 “林总，明天我们就回去了，您好好养伤。” 三个人都是工作签证，除了林冬羽的被莫辰延期了之后，她和董学林的两天后到期。 姚琪将林冬羽留在酒店的行李都收拾好，把行李箱放在病床一侧。 林冬羽半靠在床头，叮嘱道：“回去后，就说我有事耽搁了，别提我受伤的事。” “好！” 姚琪一口答应下来，颇为依赖道：“您可要好好的，千万别逞强。” 林冬羽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办公的莫辰，无奈道：“我就是想逞强，也不行。” 姚琪意会，随即又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林冬羽道：“莫辰，我有些话，想跟他们交代。” 她知道两人好奇，干脆把话说开，省得他们在心里猜疑。 莫辰是聪明人，不用她将话说得太明白，将电脑合上道：“我去给你洗点葡萄。” 见他带上房门，姚琪扭捏了一下，道：“林总，不是我八卦啊，就是昨天的事情实在是……” 那大场面，实在是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就连董学林，也露出了期待答案的神色。 瞒，肯定是瞒不住的了。 林冬羽直截了当：“莫辰，他是莫氏集团总裁。” “什么？！” 姚琪尖叫到破音，吃惊地瞪大了眼珠子，被这个消息震撼得半天回不过神。 董学林揉了揉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直都知道他姓莫，但他们从来没有把这位平易近人，经常在厂区等林冬羽下班的这个男人，和莫氏总裁划上过等号。 “林总，您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姚琪追问。 林冬羽无奈，道：“你觉得呢？” “也是哦……” 姚琪喃喃自语，道：“除了这个答案，我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了。”如果他不是，那又该怎么解释，昨天那场凶险，和忽然出现的黑衣保镖？ “天哪，林总您的老公，这么大来头的。” 董学林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后，问：“林总，那昨天的事？” “对哦，昨天是不是就是因为他？”姚琪神色紧张，“是什么仇家？” 她脑子里，瞬间脑补了几十万字关于豪门世家的恩怨情仇。 林冬羽失笑，道：“你们别想太多，回去好好工作。我不能回去，固体香膏和其他新品的进度不能耽搁，就交给小董。” 她看着姚琪，认真道：“在苏合，我一直把你当做副手在培养。这次我不在，你正好趁机锻炼一下，你决定不了的事情，再报给我。” “重中之重，是苏合香薰系列的销量。还有，我们在展会上谈的这几笔合作，你记得跟进。” “好。” 听见她安排工作，两人立刻全神贯注，都答应下来。 “另外，莫辰的身份，必须保密。”林冬羽看着两人，问，“能做到吗？” 莫辰虽然没有跟她说过，但林冬羽看得出来，他根本就不在公众面前露面，可见并不愿被太多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能！林总您就放心好了，我俩都不是大喇叭。”姚琪举起手指保证。 董学林点点头：“林总放心，我不会乱说。” 说了一会儿话，林冬羽有些累了。 毕竟，她昨天才受了那么凶险的伤，这才是第二天。 姚琪看出来她脸色不对，忙道：“林总，那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不急。” 林冬羽让姚琪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取出来，道：“在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发一份到你的邮箱里，回去后你完善一下，把报告交给总部。” “好。” 接下来，林冬羽又处理了几件公事，直到莫辰推门进来，道：“你不能再工作了，先养伤。” 他已经给了她工作时间。 说着，不待林冬羽同意，霸道地收起了桌上的电脑。 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姚琪看见他便平白生出一种怯意来，忙道：“林总，那我们走了，您好好养伤。” 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她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对董学林道：“天哪，吓死我了！” “他，他竟然是那个莫总！” 那个海城最年轻、最神秘的莫氏集团总裁，竟然还跟他们一起挤在几平方的展位里卖货？ 太魔幻了。 第460章 养伤 两天后，林冬羽的伤势基本愈合，至少能走动了。 离开处处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 她坐上莫辰的座驾，在前后坐满保镖的黑色商务车护送下，前往莫辰位于普瓦西的别墅。 普瓦西位于花都西郊，前身是由农夫和渔夫组成的小村落，发展到现在，拥有众多独特的历史建筑，再加上风景优美、距离花都近等特点，不少富豪都在此置产。 寒冷的冬日，普瓦西在阳光下盛放出美丽的身姿。 一路前行，车窗外绿树成荫。 一栋栋别墅各有特色，草坪、鲜花，还有未曾来得及收起来的圣诞节装饰，整个小城都洋溢着花都所不具备的田园气息。 黑色铁艺大门在林冬羽眼前缓缓打开，面前的道路宽阔平整，草坪上的自动灌溉系统喷出细密的水雾。 不远处，是一栋白色的独栋别墅，采取了巴洛克时期的建筑风格，起伏的线条赋予了建筑律动的美感。 属于莫辰的世界，第一次在林冬羽面前拉开帷幕。 “少爷、少夫人。” 一位浑身上下都充满英伦味道的管家，恭恭敬敬地朝着两人鞠躬，接过保镖手里递过来的行李，用一口地道的英语说：“卧室已经收拾好了。” 莫辰扶着林冬羽，坐电梯到了二楼。 林冬羽原以为，影视作品里关于那些富豪的生活画面都是夸张的。没想到，当她亲眼看见这一切后，才知道那都是写实。 原来，现实中的有钱人，生活就是这么奢侈。 这么大一片地方、这么大的房子、还有这么多佣人，只为了一两个人的生活而存在，太奢侈了。 “平时，这里有人住吗？”林冬羽问。 莫辰不明白她的意思，老老实实回答道：“大部分时候是没有人的。爸妈基本不在花都，奶奶喜欢到处玩，一年下来住的时间还多些。” 林冬羽摇了摇头：“好浪费。” 有钱人的生活，她真的不理解。 莫辰一愣，走上前扶住她的双肩，道：“你不要有压力，慢慢就习惯了。” “我……” 林冬羽转过身，看着他，神色认真：“莫辰，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合适。” 她指着窗外的一切，道：“这里不属于我，我只是个过客。” “我们先不谈这个。” 莫辰道：“你安心养伤，其他都不重要。” 安顿好之后，私人医生上门看诊，留下两名轮值的护士，专职给她换药、护理伤口，一日三餐都有管家精心配置的营养餐。 可能是不愿给林冬羽拒绝自己的机会，住进普瓦西的别墅后，莫辰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在这番精心养护之下，林冬羽伤势的痊愈得很快。 拆了线，女医生欣慰地道：“林小姐，你的伤口恢复得很好。你现在活动一下，感觉怎么样？” 林冬羽根据她所说，活动了一下肩膀的位置，拉动着背部肌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女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道：“我开几盒帮助恢复的药和疤痕贴给你，让你先生每天给你贴。” 她有些遗憾道：“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背，以后都不能穿露背装。”伤口太深，不管怎么护理，都会留下疤痕，只是明不明显的问题。 林冬羽笑道：“我平时也不穿露背装。” “幸好现在是冬天，不会发炎。” 女医生又道：“到明年夏天，伤口可能会有些痒。你跟莫先生说一声，我再开止痒的疤痕贴给你。” 林冬羽都应了下来，心里却想着：到时候在海城找个医院开药就行了，没必要为了这点事麻烦人，还得从花都千里迢迢带回国。 晚上，她处理完手头的公事，跟管家说了一声，用厨房熬了一锅枸杞银耳粥。 可能是因为莫家人的缘故，厨房里中式的食材和餐具都很齐全。 她许久没有下厨，守着灶台，看着银耳在小火慢炖里沸腾出鱼泡一样的水珠气泡，汤色逐渐变得粘稠，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一道亮光照来，载着莫辰的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第461章 冬儿，嫁给我吧! 莫辰大踏步走进来，裹着一身寒风。 “明天上午收网，”他一边走一边吩咐跟着他的高柏铭，“你安排一下，明天中午之前，我谁也不见，轮到他们好好着急……”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远远看见厨房里坐着的一抹倩影，冷厉之色陡然褪去。 “就这样吧，明天再说。” “是。” 没错，在林冬羽受伤的第二天，莫辰就让高柏铭来到花都，开启了针对幕后凶手的报复行动。 疾风骤雨，不计后果的行动，打得对手叫苦不迭。 高柏铭退下后，莫辰脱掉外套扔到前来迎接的佣人手里，放轻了脚步，朝着厨房走去。 “怎么在做饭？”他柔声问。 林冬羽从沉思中醒来，见到他，微微一笑道：“我好多了，找点事干。” 她原本就是闲不住的人，养伤养了十多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感觉整个人都快废掉了。 银耳羹快要熬好了，她走到灶台边，用汤勺轻轻搅了搅，放入清洗泡发好的枸杞。 又等了几分钟，用一个白瓷碗将银耳羹盛了出来。 红艳艳的枸杞和白色餐具相得益彰，里面是熬得粘稠的银耳，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林冬羽将碾碎的黄冰糖进去，轻轻搅拌了几下，看见一旁有些眼巴巴的莫辰，将碗推到他面前。 莫辰却摇了摇头，道：“你吃。”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她的手艺，与其说是馋这一口，不如说是怀念两个人温馨的曾经。 她做饭、他洗碗，一起做家务的日子。 林冬羽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又拿了一个碗出来，给自己盛了一碗。 莫辰注意到，她这碗放的黄冰糖要比之前那碗要多一倍，便知道那碗是特意准备给自己的，便喜滋滋的端起来，瞥了她一眼，才慢慢开始品尝银耳羹的味道。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莫辰一边吃，一边这样想着。 两人就坐在厨房的中岛台前，谁也没有说话，默默吃着碗里的银耳羹。 “我明天回国。” 林冬羽放下碗，对莫辰道。 “这么急？” “不急，已经耽搁太久了。”林冬羽道，“马上就是春节，我得在节前回公司。” 舒颜替她请了假，但厂里的事情她放心不下。 远程办公能解决的事情实在不多，她想在春节前把固体香膏的产品线确定下来，这样就可以在节后开启新产品的上市日程，耽搁不得。 也幸亏，今年的春节比较晚。 莫辰看着她，情绪复杂。 她回去后，两人想要像现在这样相处，就极难了。 过了片刻，他拿出手机放在台面上，道：“你新换的手机号码，还有大姑、林春兰、姚琪，他们的联系方式，你都给我。”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我……” 林冬羽张了张口，莫辰又道：“你明白的，我不能失去你。” “你何苦？” 林冬羽看着他，静静道：“你和我在一起，开三四十万的车、住一百多平方的房子，有必要吗？” 她回头望向富丽堂皇的客厅，道：“这里只是你一处闲置房产，你车库的车，有低于一百万的吗？这才是你的生活。” “冬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过什么日子不重要，这些外在的物质，我根本没有在意过。” 林冬羽苦笑一下，道：“因为你从小就拥有，所以才能不在意。你知道，你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吗？” “冬儿！” 莫辰朝着她逼近一步，道：“是的，我承认我生下来就与众不同，但这不是我的错。” 她说多少人梦寐以求，为什么就不包括她？ 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你想想我的父母。你见过他们，你能想象跟他们结亲？” 父母，是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她再怎么无奈，也没办法换一对父母。 在林冬羽心里，不愿意见到父母在莫辰面前露出贪婪的嘴脸。但如果他们一旦知道莫辰的身份，那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莫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身子一矮，单膝跪倒在她面前，将手里拿着的戒指盒高举到她面前。 “冬儿，嫁给我吧！” 第462章 现在轮到他说了算 深蓝色丝绒的戒指盒里，一枚钻戒如鸽子蛋一般，璀璨夺目。 他眼神诚挚，满满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我们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我要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妻子。” 莫辰低沉醇厚的嗓音穿过厚重的夜色而来，落入林冬羽的耳中，极具蛊惑。 “我会把你的亲人，当做自己的亲人。会让你打消所有疑虑，让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哪怕是跪着，他仍然优雅矜贵如王子、英俊帅气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冬儿，嫁给我，好吗？” 林冬羽几乎把持不住，差一点就要冲动的答应他。 她闭了闭眼，俯身扶住他的双臂：“你先起来。” “你都没答应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莫辰的脸上有一种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的委屈，令她心软。 “莫辰，你别冲动。” 林冬羽缓缓道：“我没有信心，我也不想我们在将来变成怨偶。” 有什么事情，是比从情侣到怨偶更让人后悔？ “冬儿，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莫辰不愿让她为难，将戒指盒揣进口袋里，站起来看着她。 “不是你的问题。” 林冬羽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是我对幸福的婚姻没有信心。 “好，你把电话给我。”莫辰把他的手机推到她面前。 林冬羽无奈，怎么他还没有忘记这一茬？ 拒绝了他的求婚，她总不能这点小事也拒绝，把大姑、林春兰、姚琪的电话都存到他的通讯录里面。 “你的呢？” “不用存，我回去就把原来的号码换回来。”林冬羽道。 她原本就是临时换几天，想着从花都回国后就换回来。那个号码上绑定了所有的银行卡和应用软件的信息，要全部换掉实在太麻烦。 林冬羽也没有想到，莫辰会跟着她来到花都，两人又产生了新的纠葛。 这段感情，究竟该怎么办呢？ 她的心里开始变得不确定。 莫辰收回手机，唇角含笑，想要习惯性地伸手去抚她那一头瀑布般的青丝，又在半路收了回来。 不能给她压力。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慢慢来、不着急。 “明天中午，我带你见个人，下午我们一起回国。”莫辰道。 林冬羽想了想，没有拒绝。 现在跟莫辰客气机票钱什么的，实在太过矫情。 他不缺那点钱，她也不缺。 第二天一早，轻盈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将漂亮的普瓦西小城妆点得银装素裹。 从窗口放眼望去，一片洁白的世界。 海城地处华夏东南，好几年才会下一次雪。 林冬羽没想到，在遥远的花都，她能看见今年第一次初雪。 南方人看见雪景总是欣喜的，林冬羽也不例外。 打开窗，她将手伸出窗外。 很快，那如小精灵一般的雪花就停留在她的指尖、掌心，又安静的融化。 沉浸在这份美丽中，她忘了寒冷。 “怎么站在这里？” 莫辰略带一些责备的声音传来：“你还在养伤，要爱惜身体。” 说着，他将一条长绒披肩从后面将她裹住，林冬羽才察觉到身体的寒冷。 他的温柔呵护，总是一遍又一遍让她沉沦。 裹好披肩，她悄悄将冰凉的指尖藏在里面，不让他发现。 “是下去吃早饭，还是让人端上来？”莫辰问。 “下去吃。” 自从伤势稳定之后，林冬羽就没有再让人伺候她用饭的习惯。 “少爷，少夫人。” 看见两人携手从楼梯下来，管家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不管经过多少天，林冬羽听见“少夫人”这个称呼，仍然很不习惯，比莫乐希管她叫“大嫂”还要别扭。 吃过早饭，林冬羽问：“你今天不出去吗？” 她养伤的这些日子，莫辰都早出晚归。 莫辰淡淡一笑，道：“不用出去。” 所有的事情都布置妥当，今天一开盘，对方的股票就会大跌。 纳斯达克跟国内可不一样，没有跌停板这个说法，哪怕触发了熔断，在叶清屏的操盘下，该跌还是会一样跌。 真以为，他莫辰是好惹的？ 既然掀起了这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就轮到他说了算。 第463章 难得的童趣 林冬羽不知道内情，也没想要去过问莫辰的工作。 她穿上羽绒服，裹上厚厚的围巾、戴上手套，兴致勃勃地要出去堆雪人。 这么漂亮的雪景，错过真的太可惜了，她又不是只懂得工作不懂生活情趣的木偶。 “有铲子吗？”林冬羽问管家。 “有的，少夫人。” 没让她久等，管家取来了铲雪的铲子，还递来一双崭新的厚实手套、塑料小桶。令人惊奇的是，还有好几个造型各异的塑料大夹子。 五颜六色，很是鲜艳。 “这是什么？” 林冬羽接过来其中一个黄色小鸭子的大夹子，好奇地问。 管家露出慈祥的笑容，道：“少夫人，这都是我们预备着，给将来的小少爷小千金玩雪的。” 这里虽然只是闲置房产，但管家却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两代人，看着莫辰长大，心里不仅仅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小主人。 好不容易，小主人长大成了少爷，他就偷偷买了一些给未来小主人的玩具。 普瓦西的雪景很漂亮，将来的小主人一定会很喜欢。 这样想着，管家不知不觉就买了许多。怕吓着少夫人，现在拿出来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林冬羽脸颊微红。 她一时兴起，没想到却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走，我陪你堆雪人。” 莫辰出现在她身边，拿起那堆玩具，拉着她的手朝外面走去。 庭院里，积了一层能淹过脚背的雪。 这场漫天飞舞的雪，应是在昨夜里就开始下了。 林冬羽没有堆过雪人的经验，莫辰也没有。 两个人，虽然是不同原因，却都是没有认真过过童年的人。 莫辰挥动铲雪铲，将地面上的雪都堆在一块，却发现怎么也没办法变成雪球，成了一座锥形的小山。 林冬羽被他略显笨拙的动作笑出声，自己试了几次，捏了一个雪球，再厚厚的雪地上滚了一圈，有了一个足球大的雪球。 她抱起雪球，放在莫辰所做的雪堆上。 莫辰端详了片刻，笑道：“也行，穿裙子的雪人，挺好的。” 他把铲子立在一侧，摆弄起管家给的那堆玩具来。不一会儿，就让他弄明白了其中的规律。 玩法很简单，只要把大夹子充分打开，对着厚厚的雪一夹，再松开时，就会出现一个很可爱的动物形象。 比如林冬羽最开始拿着的那个黄色小鸭子夹子，就能做出一个由雪组成的小鸭子来。 “哎，这个好玩！” 看见莫辰夹了好几个小鸭子出来，林冬羽抢过他手里的夹子，一口气夹了五六只雪白的小鸭子，一溜摆在台阶上，神气活现的，可爱非常。 莫辰被她抢了手里的东西，丝毫不恼，看着她玩得开心，眼底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除了小鸭子，还有小恐龙、小企鹅、小雪人……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袖珍得可爱。 林冬羽童心大发，玩得不亦乐乎，美眸里亮晶晶的。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帽子上、围巾上、露出来的长发上，她呵出一口白气，专心致志地将面前的小雪人捧到栏杆上。 莫辰看着她，移不开眼。 管家递上来一杯热茶，莫辰接过来，走到她跟前道：“外面太冷，你暖和一下。” 上好的红茶，入喉甘冽香浓。 喝一口，一直暖到胃里去，浑身都暖洋洋的。 莫辰伸手拂去她帽子上的雪花，温言道：“再玩一会儿我们就进去，太冷了，你的伤还没好彻底。” 失了那么的血，短短十来天，怎么能养得起来，他不放心。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乔安娜站在门口，羡慕地看着两人。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莫辰“我妻子的位置，另有其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莫辰一向冷峻的脸上，会出现这样的柔情。 可惜的是，对象不是她。 她走近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莫，我来了。” 说着，乔安娜望向林冬羽，道：“这位，想必就是林小姐了。” 林冬羽抬眼一看，掩去心头的诧异，落落大方道：“你好。”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她没办法忘记，当时看见乔安娜和莫辰那张照片时的心情。 乔安娜，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第464章 我妻子 莫辰转过身，揽住林冬羽的肩头，对她道：“乔安娜，就是昨天晚上我跟你提起过，今天要见的客人。” 不知道出于怎样的心理，林冬羽并没有挣开他，微笑道：“你们先聊，我进去换件衣服。” “好。” 莫辰宠溺地看着她，替她拢了一下围巾，道：“外面冷，你在里面等我们就好。” 看着林冬羽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乔安娜怅然道：“莫，难道她比我更合适你？” 这段时间，莫辰掀起的狂风暴雨令整个卡罗拉家族震惊，乔安娜更是无数次庆幸过，他是自己的盟友而非敌人。 至于这场大战的源头，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个女人。 当战争拉开序幕，科罗拉家族就将林冬羽调查了一个底朝天，相信莫辰的盟友和敌人都不例外。 乔安娜吃惊的发现，她的对手竟然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姑娘，并非豪门世家千金。 她想不通。 当莫辰邀请她来做客，说要将妻子介绍给她时，乔安娜就一口答应下来。 她想亲眼见一见，这位让自己败得彻底的情敌。 的确是一位漂亮有气质的女性，但就是这样，能让她惨败？ 乔安娜不理解。 她，以及她背后站着的卡罗拉家族，给莫辰的帮助一定远远超过林冬羽。 莫辰垂目看着她，眼底的柔情蜜意消失一空。 “乔安娜，你是个聪明人。” 莫辰道：“我请你来，是想让你告诉其他人，任何人想对我妻子不利，我一定会不计成本的报复。” 经过这件事，林冬羽在他身边的事再也瞒不住。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亮明刀剑。 想战，他一律奉陪。 乔安娜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如此迷人、又如此狠绝，俊美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疯狂的心。 她打了一个寒颤，问：“哪怕两败俱伤？” “哪怕两败俱伤。” “哪怕你家破人亡？” 莫辰眼底的戾气一闪而过，沉声道：“哪怕家破人亡。” “好，我知道了。” 回到室内，莫辰将外套交给管家，佣人替乔安娜接过脱下来的大衣、羊绒手套。 走到沙发面前，莫辰道：“坐。” 很快，管家托着银质托盘上来，将红茶、糕点等一一放到茶几上。 两人分主宾落座。 不一会儿，林冬羽从楼梯上下来。 她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浅色的宽腿裤搭配高领针织上衣，不是什么大品牌，剪裁简洁大方，宽松随性。 莫辰站起身，拉着她在身边坐下，笑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科罗拉家族的乔安娜，我现在的盟友。” 在“现在”这个单词上，他加重了发音，既是强调、又是警告。 他低头，揽住她的腰温柔道：“我妻子，林冬羽。” 乔安娜恢复了正常，挂上商业性的微笑，与林冬羽握手见礼：“初次见面，还请莫夫人多多关照。” 林冬羽恼怒地瞪了一眼莫辰。 她并没有允许，他怎么敢对外宣称自己是她的妻子？ 莫辰只当看不见。 无论她是否承认，她都是他的妻子，毋庸置疑。 几人寒暄了一阵子，乔安娜谈论起花都最近的趣闻，说起女人最感兴趣的时尚走向。 不愧是卡罗拉家族培养出的名媛，只要有她在，场面永远不会陷入沉闷。 莫辰没有参与两人的话题，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椅背上。右手虚虚地张开，彰显着他对林冬羽的霸权。 乔安娜看在眼里，内心苦涩，面上却不显半分。 临近中午，管家前来邀请三人就餐。 乔安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到窗边接起来。 这个电话，很重要。 重要到她在和莫辰会面的过程中，必须接听的程度。 莫辰的面上浮现出一层淡然的笑意，冲林冬羽伸出手：“走，吃饭。” 乔安娜和对方讲了几句，猛地转过头，看着莫辰的眼神里满是惊骇之色。 “贝特朗，跳楼自杀了！” 她快走几步，走到莫辰跟前，问：“你知道吗？” 第465章 这个疯子 贝朗特，伯纳集团的二公子，狙击莫氏集团的主力。 伯纳集团和卡罗拉家族不相上下，都是延绵了几百年的贵族世家。 到了近代，卡罗拉家族藏拙，韬光养晦。伯纳集团却锐意进取，在商场大起大落，手段很有些见不得光。 这位二公子，为了和继承人争夺掌权之位，才和海城的势力合作，想要吃下莫氏这个庞然大物，一举壮大自身。 恐怕，他在野心勃勃制定计划的时候，没想过最后是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结局吧！ 迎着乔安娜的目光，莫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怎么会知道？” “你看见的，我今天早上就一直在这里。” 乔安娜看着他，瞳孔深处露出一丝恐惧，语气变得更加尊敬：“莫，答应我，我们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男人，所有人都低估了他！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谁能想到，他完全不按规则出牌，什么都敢豁出去？ 要不然，贝朗特怎么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能在伯纳集团里坐稳二把手的位置，和继承人斗得有来有回的贝朗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栽到莫辰手里。 莫辰淡淡一笑，道：“朋友还是敌人，是你们说了算。” 乔安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明白了。卡罗拉家族，将一直是您忠实的朋友。” 她很聪明，把场面话说得异常漂亮。 莫氏集团的根基在华夏海城，和他们并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 如果不是贝朗特急于求成，也不会惹怒了莫辰，落入金融圈套，死不瞑目。 两人全程用英文交谈，林冬羽听得懂每一句话，就算不明了两人背后的交锋，却也知道是在谈判博弈。 这种时候，就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她一眼不发，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眼前的牛排，动作优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谈话结束，乔安娜艳羡地看了她一眼，心道：你不知道，你的男人为你付出了多少。 一顿午餐结束，两人把乔安娜送到大门口。 高柏铭开着车出现，和她错身而过。 “莫总，少夫人。” 莫辰点点头，道：“我们去书房说。” 大战结束，现在到了盘点战果，共享利益的时候。 和莫氏站在一起的卡罗拉家族、津城宋氏、盛家，都将共享甜美的胜利果实。 在这上面，莫辰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 两个小时后，管家出现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道：“少夫人，可以准备出发了。” “好。” 林冬羽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拎出来，管家伸手接了过去。 到了大门口，莫辰和高柏铭都在。 去机场的路上，由高柏铭开车，依然是前后都由坐满了保镖的黑色商务车护送。贝朗特虽然死了，伯纳集团的态度不明，莫辰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 好在，他这次的手段更狠更疯，成功震慑住了所有人。 让众人都得掂量掂量，为了一点利益去得罪他这个疯子，究竟值不值。 十多个小时的国际航班，莫辰将林冬羽安排在他身边。 头等舱的舒适程度，确实远高于经济舱，林冬羽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好觉，下飞机时神清气爽。 高柏铭很识趣，提着箱子远远落在两人身后，给他们说话的空间。 莫辰不舍地看着林冬羽。 回到国内，她又不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林冬羽。 她有属于自己的朋友、亲人、工作、和生活，仿佛自己的存在，对她来说更多的只是困扰。 “冬儿，待会儿我送你回悦景云居。” 林冬羽刚想拒绝，莫辰做了个手势，道：“那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短租公寓那里，我已经帮你退了。” 他怎么舍得她去住人员混杂的短租公寓？ “莫辰，”林冬羽看着他，“我知道一套房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悦景云居不是我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的，我住着也不安心。” “怎么不是？你救了我两次。” 莫辰道：“不是赠送，你知道我的身价是多少吗？” 他不愿意这样说，但只有这样，才能让林冬羽真正接受悦景云居的房子。 走出机场的vip通道，面前站了一个人。 莫辰瞳孔一缩，面无表情道：“你来做什么？” 第466章 与你无关 “我来接冬羽，与你无关。” 孟骁走到林冬羽跟前，笑意轻快：“冬羽，你总算是回国了。湉湉每天都念叨你，我这儿耳朵都听起老茧啦。” “冬羽姐！” 孟湉一下子奔到她跟前，热情地拽着她的手臂，开心道：“我放寒假啦！不过，只能放二十天，实在太短了！” 短短的诧异之后，林冬羽看着孟湉笑道：“这学期结束就高二了，是该努力的时候。” “我知道的，我现在终于进年级前一百名啦，过了春节就去补课！”孟湉不服气道，“要不是我做手术耽搁了，我早就是前五十。” “我们湉湉真厉害。” 回到熟悉的土地上，看见熟悉的人，林冬羽心情好极了，唇角上扬。 莫辰看着孟骁，冷着脸问：“你想干什么？” 孟骁看了一眼和林冬羽聊得正欢的孟湉，道：“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事？莫总，你不适合他。”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等到莫辰的身份在林冬羽面前暴露。 他的机会来了。 莫辰目光一寒。 这句话，他已经在林冬羽这里听见无数次，不想听见从第二个人的口中说出来。 “我们是不是合适，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莫辰上前一步，揽住林冬羽的肩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们一块儿吧！” 孟湉提议，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林冬羽道：“冬羽姐，我都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我就这几天在海城呢，好不好呀？” 确实有很久没见到了，小姑娘亲亲热热的撒娇，林冬羽还真没办法拒绝，她为难地看了莫辰一眼。 对着她，莫辰柔和了目光，道：“一起吧，车里坐得下。我们先回家，再一道出来吃晚饭。” “行。” 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林冬羽没有反对。 高柏铭快走几步跟上来，道：“莫总，我先走一步，回集团。” 老板有闲情逸致和人争风吃醋，他哪有这么好命？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刚下飞机，他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不敢找莫辰的人，全都找到他面前。 莫辰微微颔首，道：“有什么处理不了的，都先压下。” 他不急，有些人就是得多晾几天。 海外贝朗特的事情都解决了，国内挑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也是时候解决了。 谭洋都还在精神病院里关着呢，想打他的主意，一个都别想逃！ 高柏铭离开后，保镖队长在前面开路，莫辰带着一行人走到等候着的黑色迈巴赫前。 身份暴露带来的好处，是他不用再隐藏自己的生活痕迹。 孟湉不认识什么汽车品牌，但豪车就是豪车，哪怕不认识，也有和普通车不一样的气质。更何况，莫辰还配着保镖和司机，排场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哥……” 孟湉小声叫了一下孟骁，有些局促。 孟骁笑了笑，在她耳边轻声道：“这辆车，你哥我也买得起。” 他语气虽轻缓，这句话却是说得十分霸气，瞬间就安抚了孟湉的心。 她知道堂哥喜欢林冬羽，她也很喜欢。 这次来，除了她自己很想见到冬羽姐之外，也是来助攻堂哥。可是，对手看起来很强大啊，真的可以吗？ 孟骁摸了摸她的头发，拉着她上了车。 到了悦景云居，莫辰从后备箱里将林冬羽的行李箱拎出来，又多拿出来一个银白色行李箱递给她，道：“这里是一些小礼物，不值钱的，方便你送人。” 她在花都停留这么久，国内的亲友同事见面了势必会问几句，给点小礼物最方便。 他一向替自己考虑周到，推辞的话就在口边，林冬羽却说不出来。 一阵犹豫，两个箱子就递到了自己手里。 “我就不上去了，就在这里等你下来。” 既然说过悦景云居是她的房子，莫辰说到做到，将她送到电梯厅就止步。 看着电梯显示楼层的数字不断变化，他靠在冷冰冰的瓷砖墙上，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 取出一根，却没有抽，就这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 第467章 和情敌惺惺相惜 孟湉趴在车窗上，看着不远处电梯厅里孤零零站着的莫辰，忽地感觉他有些可怜。 每个人都不能自由选择出身，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像他一样有钱，他却因为太有钱而在感情上遇到障碍。 她连忙把头晃了晃，将这股情绪驱逐。 自己是来帮堂哥的！不是来同情他的情敌。 孟骁见她一阵摇头晃脑，问道：“怎么了？” “没事。”孟湉应了一声，问，“哥，你说，冬羽姐她真的想看见我们吗？” 她心里想的是：会不会，觉得自家兄妹妨碍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呢？她不想被冬羽姐讨厌。 “不会的，别多想。” 孟骁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道：“你就安安心心的，我心头有数。” 他怎么会做让林冬羽讨厌的事情？ 说起来，他是用了些小心思的。 和林冬羽相处的时候，孟骁小心翼翼掌握着那个度：既能让林冬羽明白他的心意，又不让她有压力，从而让她心里对自己有些愧疚。 在这样的心态驱使下，再加上孟湉，他有把握林冬羽见到他们兄妹二人的心态是平和的，甚至会有些欣喜。 没让他们久等，很快，林冬羽就走出电梯。 莫辰想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这个小细节，被孟骁准确的捕捉到。 看来他的推断没错，随着莫辰身份的暴露，两人的感情果然出了一些问题。 司机重新发动了汽车，莫辰问：“冬儿，刚回国想吃什么？”每一个从国外回来的人，通常最想念的都是华夏的菜式。 林冬羽问孟湉：“湉湉，有没有想吃的？” 孟湉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甜甜一笑道：“没有，我不挑食，只要能跟冬羽姐在一块儿就行。” 她又望向孟骁，孟骁道：“都可以。” 林冬羽对莫辰道：“你安排吧。” “行。” 半个小时后，迈巴赫出现在熙悦大酒店门口。 林冬羽下了车，进入酒店熟悉的大堂，这个她和莫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脑子里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熙悦，是你们莫氏的产业吧？” 她看着莫辰，虽然是问句，却几乎已经肯定。 莫辰还有什么好说？只能大方承认下来，并补充道：“是。去年国庆那天，我正在顶楼开财务会议，小希上来找我，把我拉到三楼的水晶厅。” 来熙悦大酒店，他就存在趁机把之前的事解释清楚的心思，此外，还想用故地重游的方法，让林冬羽想起两人相遇时的缘分。 不管怎么说，当时是他成功替林冬羽解了围。 “原来如此。”到现在，林冬羽才明白了当时莫辰出现的来龙去脉。 往里走了几步，林冬羽又想起另一件事：“那次我和舒颜在旋转餐厅，订靠窗的位置订不到，后来餐厅开放了二楼，是你干的吧？”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不合理，只以为是莫辰有着她所不知道的人脉。 哪里知道，这人脉就是他自己。 莫辰脚步一顿，随即苦笑道：“冬儿，你非得跟我翻旧账吗？” 林冬羽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挽住了后面孟湉的胳膊，道：“走，今天姐姐我请你去吃旋转餐厅。” “去餐厅二楼，没问题吧？”她看着莫辰问。 “当然。”莫辰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孟骁缓步跟上，走到莫辰身旁，淡淡道：“莫总，女人都很记仇的。” 在这一刻，莫辰和他竟然有了同感，生出一种惺惺相惜来。 熙悦的旋转餐厅，永远都是爆满，不提前预定就得在外等位。 临近春节，各种商务宴请尤其多，餐厅外等位的长沙发上坐了满满一排人。 林冬羽挽着孟湉走在前面，前台迎上来问：“您好，请问几位，有预定吗？” “没有。”林冬羽道。 “给您取个号吧？” “不用了。”林冬羽垂眸，站在原地略等了等莫辰。 莫辰施施然地出现，前台立刻明白了林冬羽的“不用”是什么意思，恭敬道：“几位请进。” 这么一来，原本等位的人就不乐意了。 离得最近的两个女生把前台和林冬羽的回答听得清楚，脸色不忿，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林冬羽的鼻子道：“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他们没有预定也能进？” 第468章 一个蓄谋已久的问题 她这么一质问，正在等位的人就都看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林冬羽轻轻一笑，望向莫辰，心里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她的目的不是为了享受这份与众不同的特权，她就是在给莫辰制造难题。 孟湉挽着她的胳膊，看看她，又看看莫辰，仿佛明白了什么。 莫辰无奈，往前走了一步，对前台道：“让经理来见我，带上这个月的报表，做个简报。” 前台立刻会意：“好的，莫总。您先请进，我马上通知值班经理。” 质疑他们的人顿时哑火。 这派头，原来是餐厅的顶头上司来检查工作来了，顿时缩回去不再吭声。 林冬羽望着莫辰似笑非笑，意思是：这么简单就给你解决了，算你过关。 莫辰看着她，目光宠溺。 他不怕她找事，就怕她不理。 那个最开始质疑林冬羽的女生还不死心，探头往里面看去，心道：如果是占了他们的座位，她现在就拍下来发到网上，讨伐这些特权阶级。 只见服务生领着几人拐了个弯，径直上了二楼，她才不甘心地放下手机。 她不是第一次来旋转餐厅吃饭，当然知道那个被红色礼绳拦起来的二楼，从来就没有对外开放过。 原来真的遇到大佬了，只好算了，不然还能咋滴？ 上了二楼，孟湉放下随身携带的小包，开心地跑到落地玻璃前的栏杆上趴着，用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黄昏时分的城市景色。 熙悦大酒店位于海城最繁华的市中心，此刻从这里望下去，正是天色将黑未黑之际，天边柔和的夕阳与城市里刚刚亮起的灯火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小心点。” 林冬羽走到孟湉旁边，提醒了她一句，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莫辰默了片刻。 在之前，林冬羽身边的位置从来都属于他，现在却是不能够了，只好长腿一甩，抢了林冬羽对面的位置。 孟骁摸了摸鼻子，坐到孟湉对面。 这点小事，他不争，来日方长。 四个人刚刚坐下，正要点菜，就听见楼梯处传来声音，莫乐希笑眯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走得有些急，背包上的水晶小兔子跟随她的动作左右摇摆。 “哥，冬羽姐！” 莫乐希跟他们打过招呼，望向孟家兄妹，眼睛一眯，道：“好巧啊！” “你慢点，着什么急？”林冬羽担心她的身体，忙让她在服务生端来的椅子上坐下。 莫辰勾了勾唇，挑衅地看了孟骁一眼。 你有妹妹，当我没有？ 点完菜，餐厅的值班经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恭恭敬敬对着莫辰道：“莫总，您看是现在汇报，还是待会儿？” 莫辰现在只想他消失。 既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听枯燥的简报，更不愿在吃完饭后耽误时间。孟骁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一刻都不能松懈。 林冬羽斜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莫名的，莫辰想到一句话——烽火戏诸侯。 作为莫氏总裁，把员工叫来一趟又打发走，跟那个为博美人一笑的周幽王又有何区别？ 他磨了磨后槽牙，将餐巾扔到桌上，道：“现在。” 二楼位置宽敞，莫辰不愿让林冬羽离开他的视线，干脆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听取简报。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就心无旁骛。 十多分钟后，值班经理离开，他回到座位上。 第一道菜已经上了，没有人动筷，都在等着他。 “不好意思。” 莫辰道了个歉，示意服务生将醒好的红酒给每个人都斟上，举杯道：“年底了，大家都很忙。祝孟湉冲进年级前五十、祝小希的图书馆早日获奖、祝孟骁带领的战队二连冠……” 一口气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林冬羽一眼，深情道：“祝冬儿，婚姻幸福。” 他前面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唯独到了林冬羽这里，开起了玩笑，让她心头一颤。 事实证明，莫辰想要释放魅力，没有几个人抵挡得了，尤其是她。 莫辰却仿佛什么都没说过一样，夹了一筷子菜到林冬羽碗里，看着孟骁问出他蓄谋已久的问题：“孟骁，你战队这么忙，怎么能知道冬儿回国的航班？” 第469章 人，总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莫辰这个问题一出口，林冬羽便明显一愣。 是啊，她回国的航班，孟骁怎么知道？ 莫辰看见林冬羽的神情，嘴角翘了翘。他就知道，她会很在意这件事情，也是为什么在林冬羽离开后，他从未动用陆齐来寻找她的原因。 他用目光紧紧锁定孟骁，想看看对方究竟怎么解释这件事。 孟骁却不以为然，轻轻松松道：“莫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苏合的品牌代言人，关心合作伙伴理所当然。” “冬羽和姚琪一起出发去花都，姚琪都回来十天了，我每天都会问姚琪冬羽什么时候回国。” 林冬羽恍然大悟。 的确，她在普瓦西时，因为工作每天都会跟姚琪联系，有时还会召集管理层开视频会议。 她回来的航班，确定下来后就告诉了姚琪，是为了让她吃一颗定心丸。 孟骁从姚琪这里拿到航班号，并不奇怪。 “莫总，还有什么问题吗？”孟骁举起红酒杯，朝着莫辰示意。 莫辰没有说话，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是他大意了。 看着自家哥哥和情敌交手落入了下风，莫乐希转了转眼珠，凑到林冬羽跟前道：“冬羽姐，我今天晚上能住你那里吗？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莫乐希颇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人太多了，晚上我跟你讲。” 她这么一说，晚上她到悦景云居住这件事，基本就定下了。 孟湉听得心里暗暗着急，不断地给孟骁使眼色，孟骁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让她稍安勿躁。 有什么办法？ 莫辰认识林冬羽在前，他早就失了先机。 但就像电子竞技，开局顺风固然重要，逆风翻盘更是屡见不鲜，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的耐心和一击必杀的时机。 毫无希望的时候他都捱过来了，现在还着什么急？ 一顿饭，几个人吃得各有心思。 幸好，熙悦大酒店的菜肴一如既往的维持着高水准，无论如何，总是满足了口腹之欲。 几人用餐完毕时，窗外已是璀璨夜景。 林冬羽招手，叫来服务生买单。 服务生笑道：“莫总已经买过单了。” 林冬羽神色不改，道：“退给他，这顿我请。” 服务生面有难色地看着莫辰，莫辰只好点头，掩饰地摸了摸鼻子。 莫乐希在心头大乐，趴在莫辰肩头悄悄道：“哥，我说什么来着？刚开始你不是说要让我认清真面目吗，现在想请人吃饭都请不上。” 不过短短三个多月，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谁能想到呢？ 她当时想把哥哥和林冬羽凑成一对的想法，实现了，又没完全实现。 一行人走出酒店，孟骁知趣的和他们告辞。 他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再要找借口强行留下去，就只会自讨没趣了。 这个度，孟骁一向把握得刚刚好。 林冬羽跟孟家兄妹道别后，看也不看莫辰一眼，对莫乐希道：“乐乐，你刚才开车来了吧？我们回去。” 她这句话，直接把莫辰的话给提前堵死。 他想要送两人回悦景云居的机会，跟林冬羽多待一会儿。 “哥，那我们先走啦！” 莫乐希有些幸灾乐祸地冲莫辰挥了挥手，挽着林冬羽的胳膊道：“冬羽姐，我的车在地下车库，我们得下楼。”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莫辰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人，总要为以前的自己付出代价。 他拿出手机，通知保镖队长，让他再租两套悦景云居上下的房子，除了最早的女保镖外，再增加一组安保力量。 经过欧洲这一役，林冬羽的身份再也藏不住，他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他要的是她万无一失，不介意饱和式安保。 手机响了起来，莫辰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直接挂断。 现在知道害怕了？ 在背后谋划着，勾结海外资金想要吞并莫氏的时候，不怕？ 冲着谭洋下手，想要浑水摸鱼给莫氏制造危机时，不怕？ 莫辰冷冷一笑，不掩眼底厉色。 人，总要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第470章 一份迷惘的感情 进了家门，林冬羽在玄关处换好鞋子，给莫乐希拿了一双拖鞋。 之前她上来一趟，不过怕他们久等，没来得及细看，只把两个箱子往玄关一放，就下了楼。 现在开了灯，她才发现室内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跟她离开前一样摆放在原位，就仿佛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离开短短二十天，竟然让她生出了恍如隔世之感。 在花都展会门口遭遇的那场凶险，不期然浮上脑海。 她没想过，自己还有能再回来的一天。 “冬羽姐，我哥说你的伤还没好彻底，需要静养。” 莫乐希把她拉到沙发上坐好，将门口的两个箱子推到茶几跟前，道：“要怎么收拾，你告诉我，我来。” 林冬羽失笑，道：“乐乐，你也劳累不得。” 比起她来，莫乐希才是那个真正需要时时呵护的人。 莫乐希挥了挥白生生的小拳头，嗔道：“冬羽姐，你这是看不起我？收拾个行李而已，累不着我。” 她虽然这么说，林冬羽怎么可能真让她替自己收拾，便道：“你帮我把箱子推进卧室就行，我待会自己收拾。” “行。”莫乐希也没有跟她争。 林冬羽泡了一壶腊梅花茶，见她出来，拍了拍沙发旁边的空位，道：“来，跟我说说，你有什么事？” “冬羽姐。” 莫乐希软软地叫了她一声，咬了咬下唇道：“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林冬羽“呀”了一声，侧头看着莫乐希，笑意温柔地：“真好呀，我们乐乐要谈恋爱了。” 莫乐希的脸上却不见欣喜，苦恼地咬着指甲，没有说话。 “怎么了？”林冬羽问。 “我……” 这让她怎么说？ 可是，林冬羽是她现在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了。 因为莫母身体不好，父母虽然爱她，陪伴她的时间却太短。纵然亲密，但遇到恋爱问题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却不是母亲。 “不着急。” 林冬羽拿了一杯茶给她，道：“慢慢说。” 莫乐希轻轻“嗯”了一声，小口地抿了抿，将自己蜷在沙发一角，道：“冬羽姐，你知道的，我和你做朋友都不敢让你知道我是……” “我知道，我没怪过你。” 林冬羽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道：“跟我你不用解释。” 莫乐希这样善良热情的小姑娘，她哪里舍得怪罪？ “对他，我也没说过。”莫乐希道，“但是，其实我觉得他知道，他好像有其他的目的。” “啊？” 林冬羽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地看着她，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简单给我说说。” 莫乐希想了想，在手机上打开一个界面，道：“冬羽姐，其实你见过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他叫柏晚尘，是一个独立音乐人，现在打算回国来发展，出了两首单曲，有一些粉丝。” 林冬羽接过她的手机，仔细把音乐软件里关于柏晚尘的介绍看了一遍，在看见照片时，猛然想起，她的确是见过。 当时，她还开了莫乐希和柏晚尘两人的玩笑，莫乐希那会儿害羞地不承认。 “原来就是他吗？” 林冬羽点头道：“的确很帅气，气质也很独特，你喜欢上他很正常。你们两个，进展到哪一步了？” 莫乐希有些迷惘，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们进行到哪一步。要说在一起吧，他甚至没有对我表白。要说没关系吧，他有空的时候都跟我一块，忙的时候也每天都给我发早晚安。” 林冬羽越听越不对劲，拧起一双柳眉，道：“虽然我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这不正常。” 如果是真心喜欢，那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布两人的关系，怎么会让女孩子独自发愁？ “对吧？” 莫乐希仰头看着林冬羽，道：“冬羽姐，你也觉得不正常，对吗？” 看着她愁成一团的小脸蛋，林冬羽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个什么柏晚尘揪到跟前来，好好质问一番。 他怎么舍得，让莫乐希这么惆怅？ 林冬羽沉吟片刻，想了个能试探柏晚尘的主意出来。 第471章 不值钱的小礼物? “你和莫辰，正常时候都住哪里？”林冬羽问。 莫乐希扭捏了一下，道：“冬羽姐，瞧你这话问的，什么叫正常时候啊？” 林冬羽微微一笑，直白道：“就是你们不伪装的时候。” 莫乐希红了脸，细声细气道：“呃……老宅太远了，我们只在节假日回去。在认识冬羽姐之前，我们都住在香御华庭，现在我哥应该也回去那里。” 这个地名，好像有些耳熟。 林冬羽想了想，恍然大悟，她陪舒颜去的那个相亲宴，海归那位年轻的杨灿宁博士，就住那里。 是一个相当高档的别墅区。 “柏晚尘去过吗？”林冬羽问。 莫乐希摇摇头。 “那这样，你找个时间约他回去。”林冬羽道，“我们看看，他究竟是真不知道你的身份，还是假不知道。” 莫乐希眼睛一亮，抓着她的袖子问：“冬羽姐，你陪我一块儿吧！” “行。” 林冬羽干脆利落地应下来，这毕竟是她出的主意，她当然要全程看着。 想了想，她又道：“乐乐，万一是不好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莫乐希的眼神瑟缩了一下，随即道：“能！” 她受够了现在的暧昧不明，就好像深陷泥沼，既走不出、又进不去，长痛不如短痛。 “乐乐真勇敢。” 林冬羽鼓励了她一句，道：“你跟他约好了，就告诉我。” “明天晚上，冬羽姐你有时间吗？”莫乐希问。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她不想把这件事拖到春节，大家都在开开心心过节时，她还在纠结一些不明的情愫。 “我没问题。”林冬羽道，“明天我应该能正常下班。” 她虽然十多天没到公司，但通过远程办公，公司的事情半点没落下。估算了一下工作量，重点是处理一些积压的公务，不用加班。 “太好啦！” 莫乐希一把抱住林冬羽，在她脸上“吧唧”一大口，道：“冬羽姐，我爱你！” 林冬羽佯装嫌弃地擦了擦口水，开玩笑道：“别爱我，没结果。” 莫乐希嘻嘻一笑，整个人都明媚起来，拿起手机就跟柏晚尘约时间。 不知为何，她心里十分肯定，柏晚尘一定会答应。 林冬羽看着她终于明朗的容颜，心底舒坦起来，莫乐希不适合愁眉苦脸。 看了一眼时间，林冬羽笑道：“不早了，我们两个老弱病残，还是早点休息。” 林春兰搬到医院去之后，她就把次卧的床上用品全部换洗过，到现在还没人用过，正好合适让莫乐希住。 安顿好莫乐希，林冬羽回到主卧，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逐一拿出来。 她去花都时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洗漱用品，行李不多。 这行李箱里的一大半，却是后来住到普瓦西之后添置的，有厚实的外套，还有临走时管家硬要塞给她的普瓦西特产：用无花果酿成的果酱、更像艺术品的五色胡椒，还有充满浪漫气息的粉红色海盐。 都是很有特点，又不贵的东西。 看着老管家一双慈祥的眼睛，林冬羽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身体还没恢复，把这箱行李收拾完，就有些气喘吁吁。 歇了一会儿，才打开莫辰给她的那个银色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好多个包装好的漂亮礼盒，礼盒上印着的烫金标志，林冬羽很眼熟，来自于花都最大的一间百货公司，是许多人出国购物必去的目的地之一。 目测了一下，起码有二三十个。 此外，有一个最大的礼盒，缎带下的卡片上用龙飞凤舞的中文写着“给我的爱人：冬儿。” 不用想，一定是莫辰准备的。 自从莫辰的真实身份暴露后，他就越来越不掩饰。 林冬羽把给她的大礼盒放在一旁，拆开其中一个小礼盒，里面有一套价值上万的贵妇级护肤品、一条轻奢品牌的丝巾、一瓶香柏丽出品的50ml香水，还有一个zippo打火机。 好家伙，这就是莫辰口中所说的，不值钱的小礼物？ 林冬羽在心头粗略估算了一下，每一份的价值都近两万。 而且，这么多包装完好的商品，根本不可能跟随航班一起过海关。 第472章 他的用心 出国旅游或者工作，给国内的亲友们带一些礼物回来无可厚非。 但是，通常来说，都只是不同商品的一两件。人之常情，海关也能理解，不会征税。 像莫辰这样大手笔，哪里是礼物，简直就是备货。 这种情况只会被认为是海外代购、用个人手段逃避关税的商业行为，不被允许。 林冬羽仔细想了想，这个银白色的行李箱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见过。是后来抵达悦景云居时，莫辰才从司机开来接他们那辆车的后备箱里拿出来递给她。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性——莫辰一早就准备好了这些礼物，用国际货运的方式提前运回国，然后才能在今天递给自己。 坐在床头，林冬羽有些出神。 莫辰的用心，她哪里能感受不到？ 可是，她究竟该怎么办？ 林冬羽没有打开那个专属她的礼盒，洗漱后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思绪万千。 翻了个身，鼻端传来熟悉的松木香味，就好像莫辰陪伴在她身边一样。 这让她怎么睡啊？！ 睁开眼，他留下的衣物、常用的物品，都在卧室里原来的位置。只有他日常使用的那个笔记本电脑，消失在书桌上。 这个晚上，林冬羽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也不知道何时醒来。 外面的天才刚蒙蒙亮，身体是倒时差的疲惫，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门外传来轻微响声，她以为是莫乐希早起，出去一看却是吴大姐到了，正在准备早饭。 “少夫人，您才刚回国，少爷吩咐我不要吵醒您的……” 吴大姐神情惭愧，明明知道少夫人要倒时差，结果她还是吵醒了她。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睡不着。”林冬羽道。 对于给莫家服务的人都管叫自己少夫人这件事，她竟然已经慢慢习惯了。 一个称呼，就算她每次纠正，只要别人坚持，她也没办法改过来，索性就这样吧，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随着林冬羽的归来，这套空了十多天的房子，终于有了人气。 天色还早，林冬羽空腹喝了小半杯温水，走到阳台上的划船机旁。 海城的气候远不如花都寒冷，但阳台的温度比室内低二十多度，让林冬羽打了一个喷嚏。 不敢耽搁，她脱下外套开始运动。 身体还没恢复，划船拉浆需要用到背肌的力量。她以最小阻力，慢慢地做了两组，感觉到身体渐渐有了热力，就停止下来。 因为寒冷，阳台上的花草也不如秋日有精神，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却有一朵洁白的水仙花，在冷风中悄然而立，吐出了嫩黄色的花蕊。在它旁边，还有好几朵打好花苞、正欲盛放的水仙。 林冬羽一阵心喜，伸手将这盆水仙捧回了室内。 在阳台上还不觉得，进入室内，才闻到水仙独特的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就这么闻着，仿佛来时差带来的疲惫感，也驱散不少。 吴大姐还在厨房忙活，林冬羽刚走进去，她就道：“少夫人，可不敢让您动手，您快歇着去吧！” 之前为了掩盖莫辰的身份，现在林冬羽已经都知道了，他们自然得按规矩办事。 不愿让吴大姐为难，她干脆回到卧室换上职业装，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拿出笔记本电脑看了一会儿昨天姚琪发给自己的资料。 “少夫人，早饭好了。”吴大姐在门口轻声道。 一碗熬得香糯的南瓜粥、一份几近透明的水晶虾饺、一碟开胃的柠汁黄瓜、还有奶黄流沙包，都是能让人胃口大开、又营养丰富的菜品，最适合林冬羽现在养伤的情况。 “我去叫乐乐起床。”林冬羽道。 正想起身，莫乐希打着哈欠走过来，揉着眼睛道：“嫂子，你起这么早，也不叫我。” “叫冬羽姐。” 莫乐希吐了吐舌头，清醒过来，乖巧道：“冬羽姐，早。” “过来，吃早饭了。”林冬羽道。 “等等，我还没洗脸刷牙呢！” 说完，她就蹭蹭蹭跑到次卫，快速洗漱了一番，坐在餐桌旁，和林冬羽一起吃起早饭来。 十多分钟后，莫乐希放下碗筷，看着那盆水仙道：“冬羽姐，水仙的味道真好闻！你们出个水仙的产品吧？” 林冬羽正想说话，吴大姐笑着道：“少夫人，水仙可不好搁屋里养，暖气太足了就会睡觉。” “睡觉？” 莫乐希十分稀奇地问。 第473章 排场 “可不？” 吴大姐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一到冬天啊，我们就会养水仙到花市上去卖。这花最是耐寒，打花骨朵了就移到暖和的室内催开。” “不过呀，我们的室内也就十度左右，哪里像现在的屋子，都暖和的很呢。只要超过二十度，水仙就睡了，不会再开花。” 莫乐希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她颇为可惜地看着吧台上放着的水仙，道：“既然是这样，只好放出去了。” 林冬羽笑道：“也不用，放窗台就行。” 她把水仙花放到客厅的窗台上，特意为它开了一条缝，让冷风刚好能吹到花盆上，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水仙花香在香味的分类里，又叫做冷香。” “真的好特别，苏合做一款吧？”莫乐希道。 林冬羽点点头，道：“我跟配方中心说说，看能不能做出来。” 很多时候，复合的香味闻起来高级、层次丰富，但其实大自然的花香最难还原。 莫乐希探下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水仙花的花香，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太好闻了！” “冬羽姐，我要去图书馆，就先载你到苏合。” 两个地方都在孵化园，林冬羽没有推辞。 待看见司机开了一辆香槟色的慕尚过来时，林冬羽看了莫乐希一眼，问：“你那辆十来万的白色小汽车呢？怎么不开了。” “哎呀。” 莫乐希抱着林冬羽的手臂摇了摇，娇嗔道：“冬羽姐，那都是过去了的事啦，你就别老抓住不放嘛。” 说着，她挽着林冬羽的胳膊上了车。 既然不用伪装，她又何苦要自己开车，为难自己呢？ 托莫乐希的福，莫辰安排在林冬羽身边的女保镖也正大光明的上了商务车，跟着她们。 林冬羽看了一眼后面熟悉的车型，问：“乐乐，你们兄妹出门，都是这么大的排场吗？” 自从她揭穿莫辰的身份后，只要出门在外，他身边都跟着保镖。 不过就上个班而已，也太夸张了。 莫乐希道：“冬羽姐，您不知道，我哥念中学的时候就差点被绑架了，是真的很危险。我哥说，我们不能出事，否则爸妈会很伤心。” 林冬羽怎么会不知道？ 这件事还是她亲身经历。 看来，有钱人的生活，真的和普通人有很大不同。 他们得到了很多，同时也失去了某些东西。 怪不得莫辰一直都很低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来不在媒体上公开露面，并不是为了伪装身份，而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就像她刚认识莫辰时，他连最简单的家务都不会做，连味精和盐都分不清。 到了苏合厂区大门，林冬羽下了车，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来那个银白色的箱子，交到她手里。 “冬羽姐！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啊。” 莫乐希笑眯眯地冲她挥挥手，上车离去。 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 苏合的员工对莫家兄妹都是熟悉的，猛然看见莫乐希坐了一辆有司机接送的慕尚，吃惊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又看见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恭敬敬地将行李箱交到林冬羽的手里，望着她的眼神变成了震惊。 一段时间不见，林总这是去哪里深造了？ 只有姚琪最淡定。 那可不？ 在花都，她连那等电影级的大场面都见过，豪车司机而已，小意思啦。 她快走几步，伸手帮林冬羽拎过手里的箱子，道：“林总，您总算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姚琪的语气不似下属，两人的关系也和普通上下级不一样，要更亲密许多。 林冬羽笑道：“你这张嘴，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进了久违的办公室，姚琪反身关上了门，悄悄问：“林总，您的伤养好了吗？怎么不多歇歇，马上就是春节假期了。” “好多了，就是快放假了，我才必须回来看看。” 林冬羽伸手打开电脑，道：“你召集一下管理层，我们开个会。” “好嘞！” 昨天她回来时，就提前跟姚琪说了要开会，现在大家都在厂里等候着。 第474章 相互成就 半个小时后，大会议室。 在场的都是苏合中高层人员，有从建厂时就在的办公室主任、配方中心的董学林、厂长，也有后来招聘进来的产品经理、姚琪、客服中心等等部门的相关负责人。 不论是新来的，还是一直就在厂里的老员工，此刻他们的脸上都隐隐带着兴奋之色。 自从林冬羽到任后，她还没有缺席过如此之久。 原以为只是短短几日的花都之行，竟然变得这么长。 俗话说“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同样的感觉，他们也都曾经在别的地方感受过。 一个人，他在职的时候好像很重要，很多事情都必须要经过他这个环节才能正常运作，会让人产生一种离开他事情就会乱套的错觉。 可是，当这个人离职、或调任之后，他的岗位很快就有新的人顶上。经历过最初的磨合后，就会发现换个人一样开展工作。 现代社会以协作为主，很少会觉得，离了谁不行。 但是，林冬羽却是那个例外。 在她离开的短短十多天里，厂里没有一个人不在想着她。 她在或不在，别的不提，就是整体的干劲氛围，都差距甚大。 没有她，就跟没了主心骨似的，连正常工作都缺了些底气。这是属于林冬羽的独特的领导魅力，不可或缺。 听见她回来的消息，每个人都翘首以盼。 时间一到，林冬羽准时出现在门口，走到给她留着的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她刚落座，还一句话都没说，会议室里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冬羽有些意外，之后便起身对所有人微微弯腰致意，道：“很抱歉，因为我私人的原因，耽误了这么久工作。今天回来看见大家，很激动，就跟见到了家人。” “苏合这个家，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守护得很好，谢谢你们！” 说完，她又鞠了躬。 众人哪里还坐得住？立刻纷纷起身，表态道： “林总快别跟我们客气！” “谢谢林总！” “您放心，只要我在，客服中心就不用您操心！” “……” 被众人的热情淹没，阵阵感动涌上林冬羽心头。 她现在职位高了，但说到底也是高级打工人，最了解上班族的心态。 上班，就是为了领一份工资养家糊口。 真正的热爱，少之又少。 她何其有幸，能获得这么多人的支持、信任，与热爱？ 林冬羽抬起双手，往虚空中按了按，道：“各位，今天开会，我们先不提别的事情，先兑现之前承诺过大家的奖励。” 刚刚安静下来的会议室，顿时又热闹起来，响起“嗡”的一声。 奖励，这可关系着每个人回家能不能过一个好年。 迎向大家热切的目光，林冬羽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道：“不过……在这之前，先把我个人的奖励发给大家。”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迷茫。 个人奖励，那是什么？ 就连姚琪，也不懂林冬羽的意思。 当初承诺兑现的奖励，她在林冬羽的指示下，和人事、财务一起做出来每个人对应的奖金表格。 但是，现在林冬羽所说的，又是什么呢？ 林冬羽弯腰，把她推进会议室的银白色箱子拎到会议室上打开，将里面包装得整整齐齐的漂亮礼盒呈现在众人面前。 她拿出其中一盒，把里面的香水、打火机、丝巾、护肤品逐一拿出来。 每拿出一样，室内众人的目光就变得更火热一份。 在场的都是识货的人，知道这些礼品的价值，都是平时舍不得买又向往的奢侈品。 林冬羽笑道：“马上就是春节了，各位都要回家。这些礼品，是我的一点心意，或孝敬父母、或送给妻子丈夫，或者自己用了，应该都不错。” “希望大家能满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众人纷纷道： “满意，太满意了！” “林总好大方！” “感谢林总，谢谢！” 林冬羽把展示的商品放回盒子里，对姚琪说：“你给大家分一下，每人一份。” 当真正把礼盒拿到手里时，众人都还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梦感，对视的目光都在说着同一句话：这是真的吗？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老板？ 第475章 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随着姚琪的发放，众人脸上的神情越发兴奋起来。 “林总，我现在可以拆开看吗？”有人问。 “没问题。”林冬羽微笑着做了个手势，没有制止会议室里越发热闹的氛围。 跟兑现承诺不同，她现在送出的这份礼物，是人们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属于规划外的收获。 姚琪发完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拆开礼盒，“哇”地一声，惊喜的仰头看着林冬羽道：“林总，您怎么知道我喜欢浅色的丝巾？” 明明，为了方便打理，她身上的衣服颜色都偏深色。 林冬羽笑道：“你的电脑桌面不都是浅色吗？还有你之前的帽子围巾，都是浅色。” 她很理解姚琪，心里喜欢的是浅色，但因为工资有限，在购物时，常常会选择更耐穿更实用的深色。 浅色的喜好，就留在装饰性的这种搭配小单品上，就算脏了也很容易清洗，还能从一身深色的沉闷中跳脱出来。 听见她的解释，姚琪心头涨满酸涩的感动，眼睛一眨，差点就掉下泪来。 她远离家乡，一个人在海城打工，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过去。 可是有这么一个人，一直关心着她，甚至通过生活细节注意到她的喜好，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和姚琪一样，林冬羽送给每个人的礼盒，都是尽量照顾到对方的喜好。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花了很长时间来整理这些礼盒。 东西是莫辰花了钱，又用心运回国内，她既然接受了他的好意，就要把礼物的价值最大化。 她所能做的，就是努力让收到的人都满意。 除了护肤品和香水，同一个品牌的丝巾，颜色款式上千差万别。同样是打火机，从设计上也分为复古、朋克、简约等等不同的款式。 林冬羽和员工在一起的时间很长。 如果是面向所有人她肯定没办法做到，但只是十多名几乎是朝夕相处的管理层，对他们的喜好，她都略有了解。 整理完成后，她细心地在礼盒上贴好姓名标签，刚刚姚琪就是按礼盒上的姓名进行发放。 看见大家都满意，林冬羽也就放心了。 有人悄悄掏出手机，在网上查了一下同款的价格，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悄悄跟坐在旁边的人分享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不一会儿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了每份礼盒价值接近两万的事实。 “林总出手太大方了。” “我的天，如果是我肯定舍不得，一次性就送了几十万出来！” “我打听过，总部的奖金都没发呢，所以林总是自掏腰包买的。” “别说没发，哪怕发了，这也是林总自掏腰包，她可以不花这个钱的。” 姚琪将礼物仔细收好，问：“林总，我可以拍照发朋友圈或者微博这些平台吗？” “当然可以。” 给自己员工发年终礼物，又不是什么要藏着掖着的秘密，没什么不能说。 没想到，大家的反馈这么好。 见所有人情绪高涨，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道：“你们收拾一下，我十五分钟后回来，正式开会。” 一个好的领导，最重要的功课就是不要扫兴。 她离开，让众人能没有顾忌的分享彼此这一刻的兴奋。 走出会议室，林冬羽拿出手机，给莫辰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喜悦：“冬儿？你找我吗？”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谢谢你替我准备的那些礼物，大家都很喜欢。” 莫辰笑道：“跟我，你客气什么。” 随即，他又急急道：“你千万别跟我说要给我钱，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钱。” 林冬羽默然。 就算她知道“他有的是钱”这个事实，但对他轻轻松松就花了几十万这个事实，还是有些适应不能。 这个逼，被他狠狠装到了。 林冬羽在心底自嘲：果然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跟那些认为“皇后使用的一定是金扁担”的人，毫无差别。 见她不说话，莫辰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些钱在我这里不算什么钱。” 的确，他平均每分钟都能挣好几万。 话一出口，莫辰又发现自己说错话，不禁有些懊恼。 好在林冬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道：“今天晚上，我跟乐乐说了，让柏晚尘来香御华庭，需要你配合一下。” 第476章 柠檬精 “好。” 莫辰一口答应下来。 对林冬羽的要求，他向来不会拒绝，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他疼爱的妹妹。 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却拿柏晚尘没有太好的办法。 正所谓，打老鼠怕伤了玉瓶，他担心莫乐希在这件事情里受伤。 现在有林冬羽来想办法解决，莫辰求之不得。 冬儿她，终究是关心自己的。 正当莫辰这样想着，林冬羽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你别多想，我是不想看见乐乐伤心。” 莫辰苦笑，道：“好，我明白。” 商量好晚上的事情，林冬羽便挂断电话，在厂区随意走了走，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正心头火热地盼着她进来。 林冬羽坐下，微笑道：“看来大家状态不错。这样，先对自己手头负责的工作进行总结汇报，以及下一个阶段的安排，最后我们再来看阶段目标达成后，大家的奖金。” 一听到奖金，众人更是干劲满满。 礼物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奖金更是真金白银。 董学林头一个道：“林总，我先来。在花都博览会我拿了不少样品回来，现在确定下来两个研发方向……” 进入正题，会议室里气氛严肃，每个人都在安静聆听。 苏合的大办公室里，却流动着隐秘的兴奋，员工私底下建立的小群里不断地刷着屏： “你们看见了吗，林总刚回来就发福利，那叫一个大手笔” “天呐我要羡慕死了，腊梅的贵妇护肤品，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了一瓶面霜。” “这么好的东西，给董老师未免也太浪费了嘛，他都用不上，连烟都不抽” “哈哈，他用不上，他女朋友啊老妈啊总是能用的嘛，人家就不是孤家寡人” “我决定了，我要努力工作！明年也要拿到林总的奖品！” “柠檬柠檬柠檬，我今天是柠檬树下的柠檬精，酸死了” 不止在苏合，因为有人发了朋友圈，有人发了短视频和微博，#苏合管理层年终礼物#这个词条，因为太多人关注和讨论，直接上了本地新闻。 到了年底，各大公司的福利本就是各界关注的热点话题，话题很快就冲上热搜榜，引发网友热议： “让我康康是什么礼物，omg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 “事情很离谱，是苏合呀倒也正常” “听说，是他们林总自掏腰包给管理层买的，我也想要这样的领导” “羡慕嫉妒恨，为什么收礼物的不是我！” “我记得苏合的林总，又美又飒”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很快，上次在品牌推介会上，林冬羽舍身替王桂华挡下那一耳光的视频，又被人找了出来。 “我就在苏合上班，我们林总真的太好了555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做事又雷厉风行” “她心里真的有员工，我哭了” “可惜她都没开社交账号”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偏偏要靠才华。” “又美又飒又善良，温柔能干又大方，谁能娶到她简直是修了半辈子的福分” 莫辰看着最后这句评价，嘴角的笑意是压也压不住。 谁说不是呢？ 能娶到她，当然什么都值了，她穿婚纱的模样好美。 随即，他又想到在普瓦西时的求婚被拒，心头一阵懊恼：他究竟要等多久，才能真正娶到她？ 越等，情敌越多。 连以往他没放在眼里的孟骁，现在都变得格外有威胁。 今非昔比，孟骁在林冬羽面前一直以来的坦荡，成了他最大的优势，比宋君礼更具有威胁。 莫辰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让高柏铭拿不准他的心思。 “莫总，少夫人这个热搜，要不要撤？” 第477章 半是甜蜜半是忧伤 高柏铭眼看着两人从权宜之计，一步步都到今天。 哪怕并未举办婚礼，但他从来没有看见莫辰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在他这里，少夫人的头衔，非林冬羽莫属。 那么，既然是少夫人，莫总未必会愿意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被大众熟知。 保险起见，他就多问了这一句。 莫辰回过神来，道：“不撤，买到热一。” 他浏览了一遍话题，很显然背后并没有额外推手。 只因为话题成功结合了时下热点，而被微博的编辑选中，给了些流量，就直接冲到了前三十。 他的女人，他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优秀。 此外，也是为了将来两人官宣大婚，打个基础。 他莫辰的妻子可以无名无姓，但既然她如此优秀，他就不会藏着掖着。 到了那一天，他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林冬羽是完全可以和他比肩的伴侣。 他不介意替她的名声添砖加瓦。 于是，在苏合大会议室还没散会的时候，苏合和林冬羽，再次成为网络上热议的焦点。 会议刚结束，欧阳就冲到林冬羽跟前，神情又紧张又兴奋，道：“林总，我们公司上热搜了！” 自从爱莎项目完结后，欧阳等三人组成的项目组就地解散，根据各自的特长，重新并入公关部、媒介部等，都隶属于姚琪的品宣部。 “上热搜？”林冬羽讶然问。 欧阳猛一阵点头，将手机的热搜界面放在林冬羽跟前，林冬羽定睛一看，不仅上了，还是热一。 里面的内容，正是在会议上给管理层发的那份奖品。 她思索片刻后，就明白了背后的逻辑。 在当下，这个话题的确具有时效性和热议，但要上热一，却没有这么简单。 这背后的推手是谁，不言而喻。 莫辰啊莫辰，让我拿你怎么办呢？ 她心里，半是甜蜜半是忧伤。 抿了抿唇，林冬羽意识到欧阳还在等她的答复。 对一个公司而言，无论是危机还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是公关的最好时机。 林冬羽收回思绪，对欧阳道：“你召集公关部的人手，把姚琪叫上，十五分钟后开个短会。” 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才是浪费。 趁机扩大品牌影响力、给公司树立正面形象，同时植入软广、力求把关注的流量引到电商平台进行变现…… 线下是来不及了，但线上可以通过玩梗，和临时更换店铺首页图片来实现。 通过短会制定了策略方向，所有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苏合现在有了产品，这次的热搜就能充分利用，不管转化率有多低，从天而降的流量能转化一单都是胜利。 孟骁踏入苏合时，正是这样热闹的氛围。 他踏入的瞬间，苏媛媛眼睛一亮，立刻发现了他，端了一杯热茶给他，问：“孟先生，您来是？” 孟骁是品牌代言人，却不经常出现在苏合。 今天他来，更是没有提前告知。 孟骁接过纸杯，点点头道：“我来找林总，有点事。” 苏媛媛立刻了然，道：“我带您去，不过今天林总很忙，估计您得等会儿。” 代言人要找林总，一定是有什么合作之类的公事，苏媛媛这样想着，将孟骁带到了林冬羽的办公室前。 她敲了敲门，道：“林总，孟先生找您。” 林冬羽的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电商平台销售总监、一个是负责和广告公司沟通的韩亮，三人正在围在她办公桌前，讨论着什么。 听见苏媛媛的声音，林冬羽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对孟骁道：“你先坐一会儿。媛媛，倒杯咖啡进来。” 孟骁握着纸杯，在办公室里待客的沙发上坐下，听着林冬羽安排工作。 “不错，春节大促就结合热搜话题，用‘苏合给你送年终礼’这句话做主题……”她的声线清澈，语意却清晰坚定，让人心头安定。 韩亮问：“林总，您要不要考虑拍一组宣传照？现在您在网络上的人气很高。” 林冬羽想了想，道：“不必了，全力打造苏合的品牌影响力。” 销售总监道：“林总，您看看我们制定的促销政策，还有会员福利方案。” 一通忙碌下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离开。 林冬羽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水，笑着对孟骁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第478章 林总的年终奖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知道你刚回国肯定忙，没有跟你提前说一声就来了。”孟骁起身，道。 “别这么客气。” 林冬羽接了大半杯水，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问：“湉湉呢，还在海城吗？” 孟骁点点头，道：“还在，她等我放假了一起回南江。” 春节了，都要回去过年，电竞战队也不例外。 “我今天来，我想在林总这里拉一些赞助。” 孟骁笑道：“明天战队要办个年会，我想送一些苏合的产品给大家做奖品。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也能得到林总发放的年终奖？” 经过大半天的发酵，“林总的年终奖”已经成了网上热梗。 林冬羽笑道：“代言人都开口了，我要是拒绝，也太不近人情。你需要多少？” 孟骁眼神一黯。 她特意强调代言人身份，就是为了跟他撇开私人关系。 他开了个玩笑，道：“那我呢？有没有这个荣幸。” 刚刚说完，仿佛怕林冬羽回答似的，忙道：“我开玩笑的。战队那边不到二十人，林总你看着办就行。” “行。” 林冬羽一口答应，把姚琪叫进来，吩咐道：“准备十五个代言人礼盒、十个新春礼盒给孟骁，走宣传费用。” 和战队的深入合作，可以是品牌宣传的一部分。 姚琪退下，孟骁笑道：“林总果然大方。” 林冬羽放下手头的杯子，道：“你今天是太客气了，一口一个林总。” 孟骁笑意更盛，道：“我当然把你当朋友，不过在公司，还是用合作伙伴的称呼。” 经过这番小小的试探，他很满意自己在林冬羽心里的地位。 只是不知道，从朋友到恋人，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他拿出一张黑金相间的邀请函，递给林冬羽道：“林总，我代表战队，正式邀请你来参加我们明天的年会。” “你明天有时间的话，请务必出席，战队的孩子们都很想见你。” 孟骁是苏合代言人这件事，早就在官宣前就被电竞圈的人知晓。对十多岁的少年来说，美丽又强大的御姐，具有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林冬羽接过邀请函，沉吟片刻道：“明天我要去一趟总部，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一定到场。” “好。” 孟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道：“快下班了，要不，我顺道送你一程？” 他掐着这个时间来，就存着这个心思。 “不用了。” 林冬羽笑道：“乐乐有点事，她待会来接我。”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等你。”孟骁点点头，半点没表现出心里的拖泥带水。 这个度，他一向把握良好。 林冬羽回来第一天，就带着苏合上了热搜，直到下班时间还挂在热搜榜前十，这让苏合的员工对她越发敬仰。 “林总，您快下班吧，剩下的事情有我盯着呢。”姚琪敲了敲门走进来。 也是因为热搜的缘故，公关和品牌宣传多了很多工作，包括电商平台那边，加急的宣传海报还没定稿。 “行。” 林冬羽看了一眼手机，道：“最终版你记得发给我，我看没问题了再换上去。” 莫乐希刚刚给她发了消息，还有几分钟就到厂区大门。 她穿上外套走出大门时，莫乐希那辆慕尚刚刚停稳。 “冬羽姐，这儿！” 她降下车窗，照旧使劲冲着林冬羽挥着手臂。 林冬羽微微一笑，正要加快脚步，保安大叔叫住她，道：“林总等等，任松给您送了东西来。” 她脚步一顿，接过大叔递过来的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里面食物的温度。 林冬羽左右看了看，问：“他人呢？” “刚刚才走，应该没走多远。”大叔回答。 现在学校都放假了，东西是热的，任松肯定是算着她快下班了才送来。 林冬羽拿着保温袋上了车，匆匆跟坐在前面副驾驶的柏晚尘打了个招呼，问莫乐希：“能不能在附近转几圈，我找个人。” 天快黑了，这里交通不便，任松来一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回家。 另外，王桂华至今还没能复岗，她想问问任松家里的情况。 “没问题。” 第479章 他不图什么 莫乐希吩咐了司机，就在苏合厂区附近的街道上慢慢开着找人。 临近春节，这会儿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越发衬得宽阔的道路上有些空旷，只有零零落落几个行人。 林冬羽往车窗外看着，生怕错过了。 莫乐希好奇地看着她提上来的保温袋，问：“冬羽姐，这里面是什么？” 林冬羽一边望着外面的行人，一边回答：“我也不知道，还没来得及看。” “那我帮你瞧瞧？” “行啊，你打开吧。” 保温袋包装的很用心，拉开拉链后，里面还有一层棉布包装。再打开，里面是两个重叠着放好的正方形铁盒子。 莫乐希摸了摸，触手温热，有香味飘了出来。 “冬羽姐！好香。” 没吃晚饭，被这香味一勾，莫乐希肚子里的馋虫就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林冬羽回头瞥了一眼，道：“好像是萝卜糕。” 莫乐希打开盖子，果然看见洁白的萝卜糕码得整整齐齐地放着，糕体里透出晶莹的萝卜丝，还有虾米、腊肉粒、瑶柱等食材，混着白芝麻和葱花。 萝卜糕是海城特有的一种小吃。 在十年前，一到过年，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现在会做的人少了，更多的时候都是去外面买，没了以前的味道。 车里的香味，更浓郁了。 “哎，我就不应该打开。” 莫乐希嘟囔了一句，道：“本来不饿的。” 瞧着她一脸馋样，林冬羽被她逗乐了，正想说话，忽然看见街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忙道：“师傅，麻烦在这里右拐！” 司机依照她的话拐过去，林冬羽定睛一看，果然是任松。 大冬天的，少年穿得十分单薄，只有毛衣加上一件不知道被洗了多少次的校服外套。 汽车缓缓在他身边停下，把他吓了一跳，回头看来。 林冬羽打开车门，叫道：“任松！” 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任松的眼睛里陡然焕发出神采，欣喜道：“林总。” 林冬羽走到他跟前，责怪道：“怎么把东西放下就走了，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 面对她，任松总有些局促，道：“我……我就是送东西来。” 他和王桂华的想法都十分单纯。 别人对他们好，他们就想着要回报。没有别的办法，就只有从家里种的柚子挑出最大最甜的，快过年时用心蒸了萝卜糕拿来。 没想过要图什么。 “上车，我送你回去。”林冬羽道。 任松看了一眼面前不认识的豪车，立刻摆手，道：“不用，我自己回去。” “怎么回去，走路吗？” 林冬羽道：“大冬天的，你走回去该天黑了，沟沟坎坎的万一摔了怎么办？你们家，就指望你了。” 她的语气不算柔和，却让任松差点红了眼眶。 过来的时候，他想着要把萝卜糕热乎乎地送到，就坐了公交车，在孵化园大门口下了，走进来。 回去的路上就不需要赶时间，他的确是这么打算的，能节约两元钱。 农村里的孩子，都活得糙，走点路算什么。 天黑了村子里的路确实不好走，但他早就习惯了，摔倒了爬起来就是，哪有这么娇气。 别说其他人，就是他的妈妈，也没有余力来这么关心他。 不是不爱，是活着已经很辛苦了，孩子只要不出什么大事，就不算事。 暮色中，林冬羽看不清任松的表情，只见他忽然怔住，便伸手将他拉上了车。莫乐希往里面让了让，林冬羽坐在中间，任松坐在最右侧。 林冬羽记得他的地址，绕绕路莫乐希也完全没有意见，跟司机说了一声后，就往那个方向开去。 任松自从上了车，就把自己缩在车门边，一声不吭。 他很少坐车，更别提这么豪华的车，就怕自己裤腿上的泥土弄脏了内饰，更怕不小心碰到了林冬羽。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让自己整体悬空，不要碰到任何东西才好。 少年人身形单薄，但架不住他个子高，缩成一块的模样让人心疼。 莫乐希第一次看见他，越过林冬羽的身体，凑过来问：“萝卜糕是你做的？” 第480章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和林冬羽相比，莫乐希一看就是在优渥环境里长大的女生，自带天真浪漫又富贵的气质。 她凑过来的一瞬，任松不自在地红了脸，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贴到车门上去。 他明明是挨着林冬羽坐，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再坐下一个人。 林冬羽看得好笑，拍了一下莫乐希的手，示意她不要吓着小孩子，莫乐希这才缩回去，但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仍然盯着任松，等待着他的回复。 任松把眼睛望着窗外，回答道：“主要是妈妈做的，我就打个下手。” 莫乐希“哇”地一声，道：“那你一定知道怎么做了？快跟我说说。” 她的热情和没有距离的聊天，问的又是任松所清楚的事情，让他心里的不安慢慢消褪，认真地跟莫乐希说起萝卜糕的制作过程。 林冬羽看着莫乐希，眼里盛满温柔。 莫家的家教是真的好，养出这么善良体贴的好孩子。 她怎么会看不出，莫乐希是不愿任松在车上拘束，才故意这么做的呢？ 这也是为什么，她始终没办法真正怪罪莫乐希的原因。 柏晚尘本就寡言，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只偶尔从副驾驶位转过来，望向莫乐希的眼神温柔如水。 慕尚开进村子里后，速度骤减。 农村的道路狭窄，仅仅允许一辆车行驶。如果遇到对面有车驶来，就要找一个能会车的地方，其中一辆倒回去等候。 再加上路面坑坑洼洼，几公里的路程开了十多分钟。 车身每颠簸一次，任松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这么贵的车，万一要是刮着蹭着了，他拿什么来赔。 好不容易，汽车在任松家的小院子前停下，任松赶紧下了车，对汽车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这孩子，真是太老实了。”莫乐希叹了口气。 任松说完，就要跑回院子里，柏晚尘忽然道：“等等！” 他长腿一迈走下车，将他自己的冲锋衣外套裹在任松身上，道：“快回家吧！” 车里暖气充足，柏晚尘上车后就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被烘得暖洋洋的。 任松从暖和的环境里出来，被冷风一吹，刚打了一个寒颤，就被一件暖烘烘的外套裹住。 他整个人一怔，瞪大了眼睛。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柏晚尘就回到车上，莫乐希颇有默契地吩咐司机：“快走！” 不能给任松把衣服送回来的机会。 看着消失在暮色里的汽车尾灯，任松摸了摸身上厚实的外套，鼻头忽地一酸。 他这辈子，也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柏晚尘怕冷，这件冲锋衣足足有三层，里层加绒、中间填充了羽绒服、最外层是防水面料，既暖和又防风防雨，还不厚重。 林冬羽转过身，通过后窗看着少年呆立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视线中，才回过头，把任松的家境告诉两人。 “他也太苦了。” 莫乐希听着，红了眼眶道：“怎么会有这么渣的老爹！打老婆打儿子，都离婚了还好意思回来抢钱。” 任松家里，奶奶瞎了眼行动不便，妈妈烫伤还没好彻底，他自己又是处在最紧要的高中学习阶段。除了学业，他还得照顾家人。 林冬羽笑了笑，道：“他很坚强，我相信，他肯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有这份坚韧的心性，在逆境下也从未低头的骨气，她相信任松一定能用他自己的力量，改变家庭生活。 莫乐希想了想，道：“冬羽姐，要不，我们赞助一下他吧？” “不用。” 林冬羽却一口拒绝，道：“我们公司给他申请了助学金，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她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人，最了解对现在的任松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 环境的艰辛、生活的清贫，都可以被克服。 “好。” 她虽然没有解释，莫乐希却一向都很听她的话，立刻答应下来。 暮色渐浓，汽车驶上大道，朝着香御华庭而去。 第481章 寡言是他的保护色 城市的道路车水马龙，夜景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帷幕。 看着眼前璀璨的城市文明，再想想刚才看见的简陋土墙院子，对比太过强烈，让林冬羽久违地想起她在农村的老家。 马上就要春节了。 她是真不想回家过年，但血脉根源就在那里，她不得不去面对。 半个小时后，慕尚驶入香御华庭，在一栋红色的独栋别墅面前停下。 这栋别墅，只是从外形上，就和园区里其他别墅很不一样。 比其他别墅的面积更大，顶层多了两个阁楼，流畅的线条和漂亮的穹顶，让整个建筑看起来更加复古。 与众不同，却又不会特别突兀。 林冬羽站在门口，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她没有望向莫乐希，反而看着柏晚尘问：“柏先生，你是艺术家，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建筑风格吗？” 没想过她会朝着自己发问，柏晚尘条件反射道：“从门廊和穹顶的使用来看，是拜占庭和帕拉第奥式建筑风格的糅合。” 林冬羽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道：“柏先生果然博学，不止是音乐，对建筑也了解深刻。” 如果不是本身对建筑特别了解的人，顶多能说出眼前的是古典欧式建筑风格，怎么能脱口而出两个具体的风格派系？ 在之前，他一直陪着莫乐希监督图书馆的装修，从来就没有显露过，他在建筑学方面的学识。 莫乐希的脸色白了一白。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柏晚尘道：“过奖，只是个人喜好，看过几本相关的书，没有专门学过。” 他神情泰然，看不出任何端倪。 毕竟，谁也不能规定，不能拥有个人爱好，对吧？ 进了屋，管家田叔迎上来，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充满着笑意。 这栋房子，还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少爷小姐都带了另一半回来，老爷夫人知道了，一定都会高兴坏了。 晚餐差不多准备好了，莫辰还没到家，就把人都引到客厅里坐下。 柏晚尘的外套给了任松，莫乐希便上楼去找了一件莫辰没有穿过的全新外套下来，递给他。 “我现在不冷。”柏晚尘道。 “你拿着，出门就冷。” 他本就怕冷，当下也没有再推辞，接过来试了试。 柏晚尘的身高和莫辰差不多，但体型却整体瘦一圈，莫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幸好他有一张清俊到了极致的脸，不合身的衣服，更有一种颓废的文艺美感。 室内很暖和，他脱下来放到一旁，道了谢。 林冬羽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论是在车上，还是进入别墅时，他都没有特别的情绪。 可以说是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也可以解释是他天性使然，对所有事情都不在意。 寡言，成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略坐了一会儿，一杯红茶还没喝完，莫辰所乘坐的蓝色宾利就停在别墅门口。 他步履如飞地走进来，心情急迫。 一边走，他一边扯开束缚了整整一天的领带，衬衣领口被他弄得有些凌乱，配着他冷肃俊美的脸，生出一种禁欲的气质。 林冬羽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莫辰的容貌，猝不及防之下，仍旧被他扑面而来的英俊狠狠地震慑了一把。 莫辰，是和柏晚尘完全不一样的帅气，更英朗、更富有男人气概，也更具有侵略性。 对林冬羽而言，仅从外貌气质上，毫无疑问的，她会倾向莫辰。 忧郁的文艺美男子，美则美矣，她更多的只是欣赏。 莫辰的目光，在看见林冬羽的瞬间柔和下来，他将外套交给田叔，温言道：“你们再坐会儿，我去换件衣服就下来。” 他左手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说着要去换衣服，却去了书房。 之前，莫乐希带着林冬羽和柏晚尘简单参观了一下室内，从一楼中间的宽大台阶往上走，二楼的左边是书房和影音室、右边是莫辰的起居室。 也就是说，整个二楼都是莫辰的私人空间，莫乐希则在三楼。 见莫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的方向，柏晚尘的眸光闪了闪，随即落在眼前茶杯里清亮的茶汤上。 让莫辰回家后来不及跟林冬羽说话，要第一时间去放好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是什么呢？ 第482章 都是白纸 带着这个疑问，柏晚尘吃了整顿晚饭。 不过，他没让任何人看出来他的心思，表现一如既往。 “冬羽姐，知道你要来，我哥把音响升了级，我们到二楼看电影去。”莫乐希从饭桌旁起身，拉着林冬羽就要走。 “哥、晚尘，你们也来！”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林冬羽看了一眼时间，道。 “没事儿，看完也还不到十点，你要是困了，今天晚上就跟我睡，行不？”莫乐希拉着她的胳膊，轻轻软软地撒着娇。 林冬羽拿她没辙，跟着她到了二楼。 莫辰自不必说，一定是会跟林冬羽一块儿来的。 柏晚尘没有说话，默默跟上。 二楼的影音室堪比一家小型电影院，林冬羽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比起舒颜投资的那家私人电影厅里最好的那个包间，设备更上一个档次。 沙发面料是柔软舒适的黑色小羊皮，里面用鸭绒填充。人坐下去，就有一种被彻底包裹的惬意，还不会垮塌。 正面两侧是音响矩阵，头顶是环绕、背后还有。 “想看什么？”莫辰打开投影，问道。 看电影，只要不是恐怖片，林冬羽没有特别的喜好。 她转头看着莫乐希，莫乐希却看着柏晚尘。 见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柏晚尘道：“最近新上了一部警匪片，看介绍还不错。” “警匪片？” 莫乐希笑道：“我还以为，你更爱看文艺片。” 柏晚尘舒展了一下身体，脸上带上了浅淡的笑意，道：“偶尔想换换脑子。”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问：“卫生间在哪儿？我先去一趟。” 莫辰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不一会儿一名女佣就出现在门口，问：“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带这位客人去一趟洗手间。” “那等你回来再开始。”莫乐希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柏晚尘道。 “好。” 为客人准备的卫生间并不远，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柏晚尘在走进去的下一秒，就闪身在侧面，往外面看了一眼。 女佣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他是客人，带他来的目的只是领路，没有一直要监视着他的意思。 柏晚尘看着女佣走远，立刻朝着他早就看好的目标——书房而去。一改之前的风格，他现在身手敏捷得更像一个久经训练的军人。 没有主人的召唤，佣人们不会来到二楼，这就给了他便利。 进入书房，柏晚尘一眼就看见书桌右侧放着那个牛皮纸袋，正是之前莫辰拿在手里的那个。 他在门边往外看了一眼，铺着地毯的走廊上静悄悄的，从影音室里隐隐传出来莫乐希的笑声。 轻轻关上书房的门，他快步走到书桌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绕开文件袋上的白线，在不挪动纸袋位置的基础上，拿出里面的资料。 资料的第一张上，用中英法三种语言写着标题《股权交易协议书》，落款是莫氏集团与卡罗拉家族，盖着双方的印章。 是一份相当正式的文件。 柏晚尘心头狂喜。 有了这份资料，就拥有了两家进行私下交易股权的证据。 这份证据一旦曝光，两家在金融市场上的声誉就会直线下跌，股价自然也就保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操纵股价，不论放在哪个国家都是刑事案件。 到那时，就是墙倒众人推。 卡罗拉家族或许还能凭借百年世家的深厚底蕴获得喘息之机，但莫氏集团，恐怕就此彻底玩完。 他了解华夏的政策，对金融犯罪从不姑息，再加上背后的推手落井下石，别看莫氏现在如日中天，万丈高楼到了轰然倒塌的那一天，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 此刻他脚下的豪宅，莫氏名下的所有房车、豪车、股份，都将化作青烟一般，不再属于他们。 柏晚尘以独立音乐人的身份回到华夏，费尽心机接近莫乐希，就是为了这一刻。 没想到，在他终于获得信任后，第一次进入莫家，就能掌握如此关键的证据。 关键时刻，柏晚尘却犹豫了。 他定定地看着手里的文件，足足十几秒。 下一瞬，他脸上露出决绝的神情，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反而将那叠资料原样推回了文件袋。 如果他开始拍照，就能发现除了第一页之外，里面厚厚的几十页，都是白纸！ 第483章 这一仗，他输得一塌糊涂 将牛皮纸袋按原样封好，柏晚尘取出一双薄薄的手套快速戴好，走到书桌前，挨个打开抽屉，翻找着里面的资料。 时间紧迫，他不能耽搁，也顾不上能不能复原，手指翻飞。 高度紧张之下，他听见房门“咔”一声轻响，被人推开。 柏晚尘浑身一僵，立刻轻轻地将抽屉推回去。 得益于家具的好质量，滑轨无声无息，没有丝毫动静。 他原本就半蹲在书桌底下，现在干脆缓慢地缩起身体，将整个人都藏在书桌底下。 如果不是特意弯腰查看，就算人到了书桌前，恐怕也不能发现他。 现在的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如何跟莫乐希解释，他一趟卫生间花了许多时间的问题。 来人不知道是谁，在门口略站了站，便朝着书桌的方向走来。 柏晚尘悬着一颗心，等待着对方离开。 没想到，下一瞬，他浑身汗毛炸开，惊出一身冷汗。 “柏晚尘，别藏着了。” 莫辰低沉的声音在书房里回响开来，他道：“我知道你在哪里。” 整个书房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莫辰的唇角扬起一抹讥诮，他的上半身往前倾出，伸展开双臂撑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食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出来吧。” 他说。 半分钟后，柏晚尘从书桌后站起，脸色苍白。 商场上，谁不知道莫辰心狠手辣，对付敌人从不手软。 此时此刻，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莫辰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如电一般，审视着眼前的人。 柏晚尘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莫辰的问话，却如惊雷一般，让他冷汗涔涔而下。 “柏晚尘，刚才，你怎么不继续？” 什么刚才？ 看出他眼里的疑问，莫辰站直身体，左手取过桌面上放着的那个牛皮纸袋，慢条斯理地绕开上面封口的棉线，取出里面那一叠资料。 柏晚尘看着他的动作，心头惊惧。 只见莫辰将那叠装订好的文件摆在他面前，揭开标题的第一页。 柏晚尘惊骇地发现，第二页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张白纸！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莫辰的手缓慢依次翻过，都是白纸。 到了这个时候，柏晚尘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无论他会不会继续，都不会有任何收获。 既然是陷阱，很显然，他在书房里也找不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柏晚尘惨然一笑。 这一仗，他输得彻底。 “你……”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涩然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莫辰忽然笑了起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怀疑。” 柏晚尘的履历干净得近乎完美，他出现在莫乐希身边的时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他只是怀疑。 刚好，莫乐希跟林冬羽倾述了感情上的烦恼，林冬羽便和他商议着，试探一下柏晚尘。 没想到，柏晚尘真的有问题。 “说吧，你想怎么样？” 事情败露，柏晚尘抵赖也没有意义，干脆认输地问。 莫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我再问你一次，刚才你为什么不继续？” 书房里有监控。 在柏晚尘找借口离开后，莫辰人虽然还在影音室，却通过手机上的监控，监视着书房的动静。 在摄像头里，他看着柏晚尘进入书房，首要目标就是找到他特意用来做诱饵的资料。 令他意外的是，柏晚尘竟然把资料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莫辰想知道，为什么？ 否则，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柏晚尘对话。 对背叛者他从不留情，更何况是利用了莫乐希感情的人？ “你问我为什么吗？” 柏晚尘苦涩一笑，道：“我也觉得我有病，但我不后悔。” 作为一个从未失手的商业间谍，他罕见地让个人情感影响了他的职业行动。 他抬眸，直面莫辰的眼睛，道：“我不愿，因为我做的事，让乐乐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她什么也没做错，我不能毁了她的生活。” “就这么简单？” 莫辰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眼里闪着危险的精光，追问着。 第484章 投诚 柏晚尘顶住莫辰的压力，苦苦一笑，闭上眼睛道：“就这么简单。” 不怪对方不信，换了他，也不会信。 谁相信啊？ 一个商业间谍，因为恋爱脑把自己陷入最不利的境地？ 但是，一想到莫乐希会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甚至会被拖入庞大债务的漩涡，她该怎么过日子？ 莫乐希将来所受的每一份苦，都是他做的孽。 她还患有心脏病。 只要一想到这些，柏晚尘的一颗心就揪痛。 他不敢告白，他想过就此收手，哪怕付出巨额违约金，也不干了。 但是，莫乐希却邀请他来了香御华庭。 职业习惯驱使着他踏入书房，对莫乐希的爱意又让他放下到手的关键证据。 他想另外找一些东西，既能让他交差，又不会对莫氏集团造成重创的东西，才会去翻书桌里的其他文件。 柏晚尘想着：既然能被莫辰特意带回来放在书桌的资料，一定就能找到他想要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早该料到，能让他轻而易举的找到重要证据，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怀疑。 如果换了以前，他根本就不会踏入这个陷阱。 他还是被感情影响了内心的判断，太急了。 现在，他只能自食其果。 没想到，莫辰却收回了凌厉的目光，整个人往后站了站，道：“走吧，别让小希等急了。” 笼罩在他身上的压力散去，柏晚尘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 “为什么？”他问。 莫辰没有回答，率先离开书房，进入影音室。 看见两人前后脚走进来，莫乐希放下手里的布丁，嗔怪道：“你们都去哪里了，去这么久？” 莫辰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道：“男人的事，你少管。” “哥！” 莫乐希抗议地将他的手拨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揉我头发。” 林冬羽和莫辰对视一眼，莫辰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道：“等久了，我们看电影吧！” 影音室里有好几排座位，现在林冬羽和莫乐希坐在第一排，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田叔准备的酸奶、果盘等餐后甜点。 莫辰在她们后面一排坐下，拍了拍沙发坐垫，示意柏晚尘坐下。 熄灭灯光，屏幕亮了起来。 是一部近日才下映的警匪片，剧情还算精彩，打戏不错。 看到银幕里的卧底被黑帮老大发现，仓皇逃脱时，莫辰淡淡问了柏晚尘一句：“如果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想不想演这个卧底？” 柏晚尘正看得心不在焉，忽然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愣住。 半晌后，他才回答：“如果我来演卧底，我想对黑帮老大投诚。” 莫辰一听，低低地笑了起来。 醇厚又低沉的笑声在室内响起，在紧张刺激的追逐剧情前，显得格外突兀。 莫乐希转过头，瞪着莫辰不满地道：“哥，你看电影都不专心，这哪里好笑了？” “我错了。” 莫辰以手遮口，收了笑意。 一场电影看完，莫乐希打了个哈欠，吐槽道：“前面演的还不错，后面都是什么啊，看的我困死了。” 林冬羽笑道：“困了就去睡吧，我回去了。” “不行！” 莫乐希耍赖地抱住她的腰肢，道：“早就说好了，冬羽姐要跟我一块睡的！” “哪有？” 林冬羽无奈，道：“是你说我困了就和你一起睡，这会儿我不困。” “不嘛，”莫乐希把整个头都埋在她怀里，蹭了蹭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林冬羽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跟个小孩似的，柏先生看着你呢。” 莫乐希面颊微红，却没有放手。 “冬儿，你就依了她吧，我不上楼。”莫辰在一旁保证。 他知道林冬羽是不愿再跟他产生纠葛。 没关系，只要她肯留下。 “看吧，我哥都保证了。” 莫乐希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因为困意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越发晶亮，就这么看着林冬羽，看得她一颗心都软了。 林冬羽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陪着莫乐希往三楼走去，林冬羽看了一眼莫辰，朝着柏晚尘抬了抬下巴。 “我知道。” 莫辰冲着她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晚安！” 莫乐希笑着冲柏晚尘挥挥手，又对莫辰道：“哥，你待会儿记得派车送他回去哦，别忘记了！” “放心吧，不会亏待他的。” 这句话，明明是莫辰对妹妹的承诺，却听得柏晚尘心底发寒。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柏晚尘转身看着莫辰，问：“说吧，你想怎样？” 第485章 双面间谍 “我想怎样？” 莫辰睨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说了吗，你想投诚。” 柏晚尘的心忽然激动起来，道：“当真？” “当真。” 莫辰看着他，神色严肃，道：“贝特朗已经跳楼自杀，你还在华夏。所以，你不是贝特朗的人，是阿纳金派来？” 阿纳金，伯纳家族继承人，也是贝特朗的亲大哥。 只不过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兄弟两人早已反目，争得你死我活。 一个家族不能没有优秀的继承人，但同时出现两个时，却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阿纳金具有天然的继承人优势，贝特朗拥有同样出众的头脑，不甘人后，想要攫取更大的利益，他的手段更加激进。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亲兄弟。 贝特朗因他而死，莫辰没有把握，阿纳金就不记这个仇。 柏晚尘看着他欲言又止，问：“你书房安全吗？” 莫辰会意，打开书房的门，道：“进来说。” 当着柏晚尘的面，他关掉书房的摄像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其实，我是一个双面间谍。” 莫辰一怔，随即失笑，道：“我还是小看你了。” “所以，你是阿纳金派在贝特朗身边，又被贝特朗安排来华夏，通过莫乐希接近我？” “是。” 柏晚尘点头。 莫辰继续，道：“贝特朗自杀，阿纳金没有放弃，想让你继续之前的任务，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在这件事里谋取好处？” 柏晚尘苦笑一下，再次点头。 他只透露了一点信息，莫辰就猜出了全部。 这个男人，太超出他的预料。 说实话，柏晚尘之前并没有把莫辰放在眼里。 在利益错综复杂的欧洲他都能混得如鱼得水，区区莫家，那还不手到擒来？ 谁能想到，在小水沟里翻了船。 不仅任务失败，还陷进去一颗心。 “那现在呢？”莫辰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的祖籍在吴都，回国来生活不会有障碍。如果你允许，我想娶乐乐为妻。” 这句话，柏晚尘早就想过无数遍，莫辰一问，立刻流利道出。 莫辰笑了笑，道：“我不是问这个。你做双面间谍，能全身而退？你不会给小希带来危险？” 他绝对不允许，这是他的原则。 “我需要些时间。”柏晚尘道。 “多久？” “大半年，或者一年，不会超过两年。” 莫辰摇摇头，道：“太久了。” 他不能看见妹妹郁郁寡欢那么久。 柏晚尘咬了咬牙，道：“半年！我保证。” “好。” 莫辰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先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天后，你再来一趟，我们做一场戏。”莫辰道，“然后，你传一份资料给阿纳金。” “你要让我给他错误信息？” 触碰到了柏晚尘的职业敏感地带，他双眼微眯，警惕地问。 他露出的这个神情，没有人会再认为他只是一名音乐人。 “放心，我不会害你。” 莫辰道：“我只是，想让阿纳金不再把精力放在莫氏集团。” 如果莫乐希愿意，柏晚尘就是他将来的妹夫，害了柏晚尘，也等于把莫乐希置于危险之中。 莫辰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伯纳家族的主要产业还是在欧洲和美洲，如果不是因为贝特朗急需上位，也不会到华夏来寻求盟友。 既然有眼下这个绝佳的机会，让阿纳金收回放在莫氏上的目光，就再好不过。 心念一转，柏晚尘就明白了莫辰的意思。 “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后面的事情，我明天通知你。”莫辰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你该走了，我让人备车。” 好无情的大舅子。 乘坐蓝色宾利离开香御华庭，望着城市夜色，柏晚尘一身轻松。 悬而未决的事情、在内心反复纠结拉扯的矛盾，总算告一段落。有了目标和未来的希望，他不再患得患失。 做双面间谍谈何容易？周旋在两个掌握资源的聪明人之间，他很久没有这样真正放松过了。 欧洲，资本家的天堂，只要拥有足够的财富，悄无声息的死个把人算得了什么。 微笑爬上他的唇角。 “砰！” 一声巨响，一辆泥头车失控地冲过中间隔离带，结结实实撞上蓝色宾利。 第486章 与死亡擦身而过 “什么？” 莫辰接到电话时，浑身一震：“好，现在怎么样？我马上到！” 宁静的深夜被惊扰，从别墅里接连驶出三辆车，其中有两辆是莫辰那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另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上坐满保镖。 整个车队，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压抑。 送柏晚尘回家的蓝色宾利上有一名他们的同伴，也是他在发生车祸后第一时间拨通了急救电话，之后就不省人事，生死不知。 蓝色宾利上坐了三个人：驾驶位上的司机、副驾驶上坐着保镖，柏晚尘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上，那是整辆车最安全的位置。 车队风驰电掣，到了有莫氏集团股份的一家私人医院门口停下。 保镖拨通的急救电话，正是这家医院。 什么泥头车失控，莫辰半个字都不信！ 很明显，对方要的是他的命，目标就是那辆蓝色宾利。 而柏晚尘离开的时候，穿着的是他那件外套。 晚上视线有限，看见莫辰乘坐的专车，再加上柏晚尘和他近似的身高、以及那件外套，才会认错了人。 误以为车里的人就是莫辰。 莫辰冷着脸行走如飞，紧紧攥着的拳头里，却全是冷汗。 要不是林冬羽临时送任松回家，要不是柏晚尘见任松衣衫单薄把自己外套给了他，要不是莫乐希将自己没穿过的外套送给柏晚尘，要不是柏晚尘畏寒上车就穿了外套…… 要不是这一系列巧合，躺在医院里的人，迟早是他。 医生迎上来，脸色沉重。 “莫总，我们尽全力抢救了……”看着莫辰的脸色，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 “说！” 莫辰额头青筋暴起。 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让柏晚尘送了命，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见他不悦，医生忙道：“送到医院来三个人，司机重伤，其余两人一人抢救无效死亡，一人昏迷。” 他分不清三个人的身份，尽量描述。 莫辰呼吸一窒，加快了脚步。 不管是谁，有人付出了生命。 走到抢救室前，司机和昏迷的人都还在里面抢救。 一名护士从里面走出来，将一本护照交给医生。医生打开看了一眼，递给莫辰。 护照被血浸湿了一角，证件照上，柏晚尘神色忧郁地看着他。 莫辰拿着护照，心头五味杂陈。 既然柏晚尘还在抢救，那死的，就是跟着他的那名保镖。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护送客人回家的简单任务，会是一道死劫？ 他甚至，在临时前还拨出了救命的电话。 看见柏晚尘的护照，保镖队长同样明白过来，他面色沉痛，上前一步道：“老板，我派人去料理他的后事。” 莫辰点点头，道：“对不起。” 队长闭了闭眼，道：“这是我们的命。” 华夏的社会治安不错，给有钱人做保镖，却并不是一份安稳的职业。 他们拿着常人艳羡的高薪，虽然大多数时候，他们只需要给雇主壮壮排场，赶走一些各怀目的接近的人，但当真正危险降临时，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这个道理，干保镖的都知道。 莫辰翕动了两下嘴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安慰的话语，在死亡面前，都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抚慰金，按合同规定的，多给一倍。”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其余的，不是他无情，他不敢去了解更多。 死去那位保镖的家人，有没有孩子和兄弟姐妹，父母又该怎么办？爱人呢？ 了解更多，背负的就更多。 在莫辰身上已经背负了整个莫氏家族的命运，以及依附莫氏生活的无数员工，还有他爱的人。 对保镖，他只能尽到雇主的义务，无力付出感情。 “多谢老板。” 队长的眼里，露出了感激之情。 “跟田叔说一声，就说公司急事我临时出差一两天，不要在小希和冬儿面前露出马脚。”莫辰吩咐。 他们深夜离开，在没安排好一切之前，莫辰不会让她们两人跟着一起担心。 “是！”队长应下。 半个小时后，高柏铭匆匆赶到，他刚从事故现场赶来。 正要说话，急救室的灯熄了，医生护士从里面鱼贯而出，后面推着一辆医疗车。 莫辰心头一紧，问：“他们怎么样？” 第487章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司机醒了，胸骨骨折，其余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过多……” 医生的嘴里蹦出来一大堆专业名词，最后道：“暂无性命危险，现在转入深切治疗部观察，如果伤情稳定下来，再转住院部。” 也就是说，司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躺在医疗车上，麻醉还没过去，脸色像纸一样白。 莫辰俯身握住他的手，道：“老彭，辛苦你了，安心养伤。” 老彭看见他，用力吐出几个字，却因为声音太低而听不清。 莫辰把耳朵凑在他嘴边，他又重新说了一次，莫辰点头，承诺道：“放心，你女儿的补课费，我会去交。” 看着老彭被推走，他站起来问：“医生，柏晚尘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道：“他还在抢救。” 说完，又返回了急救室。 高柏铭道：“莫总，现场已经勘察过，交警做了笔录，水泥搅拌车全责。” 莫辰不言，神色冷厉地等着下文。 “水泥搅拌车冲着后座而去，宾利左侧后窗全毁。老彭在紧要关头往右侧打了方向盘，保镖往后扑过去护住柏晚尘，他才捡回一条命。” 还有什么好说，对方是要莫辰的命。 从泥头车的冲击角度来看，保镖的副驾驶位，原本是最安全的。 原本，他可以不用死。 莫辰默了默，对保镖队长道：“他的抚恤金，再加一倍。” “司机呢？” 莫辰问：“开泥头车的司机，他在哪？” “跑了。” 高柏铭回答：“出车祸的瞬间，他就跑了。在他的驾驶舱里，发现精神类抑制药物。” 莫辰冷冷一笑。 对方的后路准备得相当充分，就算抓到了人，还可以推到精神病上去。 这个司机，肯定会有相关病症的诊疗记录。 后路，他会让对方没有后路。 莫辰并起两根手指，抵住胀痛的额角揉了揉，吩咐高柏铭道：“通知叶清屏，半个小时后，在总部召开紧急会议。” 现在时间是半夜零点过，高柏铭没有迟疑，立即答应下来。 莫辰动了真怒。 原本，是想着让徐家多着急一会儿，再慢慢收网。 没想到徐家竟然狗急跳墙，想要取他的性命。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你留人守着老彭和柏晚尘的安全，柏晚尘推出来后，有任何情况，立即通知我。” 莫辰吩咐保镖队长。 理论上而言，这家私人医院有自己的安保力量，里面的人也并非莫辰，徐家不会再打老彭和柏晚尘的主意。 但就怕万一。 “好。” 保镖队长用对讲机安排好，护着莫辰就往外走。 临走前，莫辰深深地看了一眼急救室里亮着的灯。 与其守在这里，不如去替他们报仇。 深夜寂静的街道上，迈巴赫急速开过，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红色线条。 第二天，清晨。 香御华庭。 林冬羽在鸟雀悦耳的啾鸣声中醒来，晨光透过窗帘，柔柔的洒在地板上。 莫乐希还在睡梦中。 她的睡颜，就像一个最纯真的孩子，没有谁会舍得惊扰了她。 林冬羽轻手轻脚地洗漱后，换好衣服，拿着自己的手机包包沿着宽阔的台阶下楼。 田叔候在客厅里，看见她便迎上来道：“少夫人，少爷昨晚临时有急事，要出差两三天才会回来。” 这么急？ 林冬羽心里嘀咕了一句，面上却毫不在意，道：“等乐乐醒了，你告诉她就行。” 走到餐厅，吴大姐已经在准备早饭。 林冬羽道：“我自己来，加道菜。” 吴大姐知道她的脾气，笑眯眯的将灶台让给她，道：“少夫人，鱼片羹我已经熬好了，您请用。” 任松送来的两盒萝卜糕，昨天晚上临睡前，林冬羽特意搁进了冰箱。 这会儿，她拿了一盒萝卜糕出来，取了两个人的分量切好小片。 同时，先把煎锅加热，放入冷油。 眼看油热得刚刚好，便将萝卜糕放入煎锅中，每一片都摊开，用小火慢慢煎着。 很快，食物的香味就飘了起来。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再把萝卜糕翻面。待到两边都煎得金黄，才用两个盘子分别盛好。 正要上去叫莫乐希，她揉着眼睛出现在楼梯处，嘟着嘴投诉：“冬羽姐，你起来都不叫我，还偷偷煎萝卜糕吃！” 第488章 萝卜糕 “我正要去叫你，小馋猫。” 林冬羽冲她招招手，笑着道：“你洗漱了吗，洗漱了就下来。” “没呢，等等我！” 莫乐希连蹦带跳，很快就洗漱完毕，连睡衣都没换就跑下来，坐在餐桌上。 鱼片羹、流沙包、一碟开胃小菜，和每人一盘煎得金灿灿的萝卜糕。 看莫乐希吃东西，总有一种幸福感。 她吃得不快，却很仔细。 动作乍一看挺大，其实连放筷子的碰撞声都没有，吃得相当投入。 林冬羽笑道：“乐乐，你做什么撰稿人呀，做个吃播博主，有前途多了。” 莫乐希鼓着腮帮子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把人心都萌化了的小仓鼠。 “是真的好吃嘛，很香。” 她撒娇道：“他们自己家做的萝卜糕，味道和外面的不一样，我好多年没吃到过了。” 见她喜欢，林冬羽若有所思，拍了一张萝卜糕的照片发给大姑。 现在餐厅里的萝卜糕味道不够好，是因为大锅饭的缘故。 “踏溪寻梅”既然是私房菜，如果能供应这道菜，应该能成为一道特色。 毕竟，对从小在海城长大的人来说，过年吃萝卜糕，是一项快要消失的集体记忆。 吃完早饭，林冬羽拿起外套，对莫乐希道：“我今天去舒氏总部。快过年了天气冷，你就别到处跑了，好好在家休息。” “我哪有那么娇气。” 莫乐希不服，道：“我还是去图书馆看看。” 林冬羽笑道：“你不是惦记图书馆，是惦记你的柏晚尘吧？” 被她戳破心思，莫乐希也不恼，笑眯眯道：“对了冬羽姐，昨天你不是说帮我试一下他，你还没告诉我结果呢！” 她只知道，进门时两人讨论了几句建筑风格，后来看了一部警匪片，她就和林冬羽上楼了。 “这要问你哥。” 林冬羽心头也有些纳闷。 昨天她和莫辰说好了，后来他也没告诉自己，半夜三更却出差去了。 有些反常。 田叔及时道：“大小姐，少爷出差了，两三天的工夫就回来。” 莫乐希顿时就兴致缺缺，“哦”了一声，道：“那我还是去图书馆吧。” 不知怎地，看不见柏晚尘，她有些心慌。 正要上楼换衣服，她的手机响了一声，进来一条消息，是柏晚尘。 莫乐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冲着林冬羽道：“冬羽姐，我今天就不出去了！” 林冬羽回头，好笑的看着她，问：“怎么又不去了？” “柏晚尘给我发消息了，说乐队的朋友约他出去采风，好几天才能回来。” “他不在，所以你不去是吧？” 林冬羽揶揄了她一句，换好鞋子就往外走去。 “冬羽姐你等等呀，我还没给你安排司机呢！”莫乐希道。 香御华庭是别墅区，公共交通不便利。 “不用，我叫小刘来接我了。” 林冬羽扬了扬手机，道：“他已经到啦。” 坐上车，林冬羽心头有些不安。 事情未免太巧了。 莫辰大半夜的出差，柏晚尘也要离开几天？ 算了，下次见面再问。 到了舒氏集团总部，林冬羽径直到了舒城的总裁办外面。 昨天，她就跟舒城的秘书约好时间。 没让她久等，十多分钟后，秘书就让她进去。 舒城从文件上抬起头，问道：“你身体恢复得怎样？” 有舒颜在，莫辰的身份对舒城而言，早已不是秘密。这次林冬羽在花都遇险，别人能瞒，舒城却不能瞒着。 “还不错。”林冬羽道，“正常工作没问题。” “别大意了。” 舒城笑道：“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莫辰的妻子。” 看着林冬羽，他越看越满意。 该怎么说？连他都没有跟莫辰打过交道，林冬羽却天天对着莫辰。 舒城十分庆幸，他没有亏待过林冬羽。 听他这么说，林冬羽很不自在，道：“舒总误会了，我们只是朋友，并不是夫妻关系。” 见她脸皮薄，舒城便换了个话题，道：“你发来的财报我看了，苏合干得不错。固体香膏的上市进程和年终奖分配方案，就按你的想法来。” 她不承认没关系，莫辰对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第489章 送辆车作为投资 对林冬羽，只要是合理的工作诉求，舒城都大开绿灯。 林冬羽忍不住道：“舒总，我不希望因为别的事情，您对我有特别优待。” 舒城乐呵呵道：“哪里哪里，你别想多了。” 他望着林冬羽，目光越发慈爱，道：“我早就看好你的个人能力。” 话虽如此，要是能通过林冬羽拉近跟莫辰这尊大佛的关系，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冬羽心知肚明，在舒城这里，她和莫辰的关系，她无论如何是摆不脱了。 接下来，她把明年上半年的工作计划给舒城汇报了一遍，除了年后上市固体香膏新品外，同时还有两个新产品立项。 舒城听完，只要求她提交完备的新产品计划书，其他的都没有反对。 “小林，年前的事差不多就这样，你回去好生休养身体，厂里稍微看着就行。” 临走时，舒城道：“明天的总公司年会，你让姚琪来汇报，就走个过场。” “谢谢舒总。” “谢我做什么，我还指望你出业绩。” 托莫辰的福，这一趟回总部汇报工作异常顺利，林冬羽出来时还不到中午。 约着丁敏如吃了顿饭后，她给姚琪打了个电话，厂里也没什么事需要她回去盯着。 忽然就空出来一个下午，林冬羽颇有些不习惯。 孟骁的电话打了进来，问：“冬羽，今天晚上你有安排吗？战队的小孩们，一早就盼着你了。” 林冬羽想了想，不如去他那里看看，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 “行啊，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她道。 孟骁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不用了，我让小刘送我，你把地址发来就行。” 五分钟后，一辆蓝灰色沃尔沃在林冬羽面前停下，她没有注意，用手机回着工作群里的消息。 “林总。” 小刘打开驾驶位车门走下来，笑道：“请上车。” “这辆车？”林冬羽收了手机，疑惑地问。 “舒总给换了。” 小刘一脸兴奋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今天刚到，行政那边就联系我，说给您换一辆车。” 他也没想到，才到岗没多久，开的车就升级换代了。 虽然他只是司机，但谁不想开好车？ 林冬羽顿时明白过来，还是因为莫辰带来的改变。 算了，换个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不管是什么价位的车，始终还是舒氏集团的资产，服务的是苏合总经理，并不是她个人所有。 舒城早就承诺过，明年利润达标就换成奔驰，现在只是提前一点，先换成沃尔沃。 然而，小刘下一句话，就让她惊在原地。 “行政说，这就是您的专车，请您明天抽个时间，到车管所过户。” 什么？ 林冬羽的身体僵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刘，喃喃问道：“过户？” 她不了解车型，也知道这辆车差不多是三四十万的价格，能抵她好几个月的工资。 小刘点点头，一脸羡慕道：“林总，您太厉害了。” 他不知道这背后的许多弯弯绕绕，只知道林冬羽年纪轻轻就做到总经理，现在还获得了一辆车的奖励。 坐上车，一路往孟骁提供的战队基地驶去。 换了新车，小刘兴致很高，跟林冬羽聊着天，道：“林总，您有没有想过去考驾照？有个驾照，您更方便一些。” 林冬羽想的却不是这个。 很显然，这辆车是舒城看着莫辰的面子上，所做的投资。 想了片刻，她给舒城发了个消息，把她和莫辰现在的关系做了说明。 快到战队时，舒城回了消息，让她安心拿着车，不要想那么多。 既然他把沃尔沃送出手，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一辆三十多万的车，哪怕只是投资林冬羽这个人，也值得一试。 毕竟，能让一个要死不活的企业起死回生，具备这个能力的人，本身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林冬羽这才放下手机，跟小刘约了明天去车管所的时间。 “今天晚上我回去的时间不一定，你就不用等我了，明天来接我去车管所就行。” 下车后，林冬羽对小刘吩咐。 “好的林总，明天见。” 林冬羽回头，孟骁穿着一件长款深蓝色风衣，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肃肃如松下风，郎朗如山中明月。 第490章 怎么样，够酷炫吗? 他望向林冬羽的目光，脉脉中藏着深情。 待林冬羽看过去时，孟骁恢复了正常，笑道：“公司给你换了辆车？” 还是那个司机，车却好上一个档次。 林冬羽把手机放进包里，微笑着道：“这都被你发现了。” 孟骁没再说话，引着她进了大门。 她不知道，有关她的一切，他都悉心了解。 电竞战队的内部，和林冬羽想象的不一样，除了空间更空旷一些，和普通公司也没有太多不同。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房屋，位于海城东边。 三十多年前，这里是一片工业区，有好几个大工厂。后来，随着企业改制、工人下岗，渐渐沦落为城里让人头痛的脏乱差地带。 直到后来，重新进行了城市规划，利用原有环境改造为公园与工业园区，环境才重新好起来。 战队这栋楼，就位于其中一个艺术创意园区内，由一个工厂库房改造而来。 孟骁带着林冬羽往里走，看着她的表情道：“是不是有点失望？” 林冬羽老老实实承认，道：“我以为，会很酷炫。” 毕竟，电竞是这么前卫潮流的行业。 她在资料里看见的电竞比赛、还有孟骁所开设的电竞酒吧，场地装修都相当后现代，走赛博朋克的科技风路线。 “那是在外面。” 孟骁笑道：“我们每天都在这里生活训练，搞那么多花里胡哨，太光污染了，静不下心。” “也是。” 林冬羽点点头。 “不过，”孟骁话风一转，“我们也有酷炫的地方，待会儿带你参观。现在先去休息室，和大家先见见面。” “我是不是来太早了，打扰你们训练。”林冬羽道。 “怎么会？你不来，他们才静不下心。” 孟骁带着她往里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 一楼，是食堂和健身房，还有一个篮球场和比赛复盘用的会议室。 往上走，就是训练中心和休息室，战队主攻两个游戏，每个游戏都有正式队员、候补、青训队员。 三楼是队员的宿舍。 来到休息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年纪最大的也不到二十岁。 被这么多年轻而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林冬羽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老阿姨。 孩子们都很守规矩，眼神热情却没有起哄，都安安静静坐着，训练有素。 孟骁开了个玩笑，道：“没见着的时候一个个急得跟猴儿似的，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敢说了？” 一帮小孩这才七嘴八舌地开始自我介绍。 人太多，林冬羽也记不住，待他们说完，才跟所有人打了招呼，问候了一番。 “好了，先去训练。” 孟骁道：“五点半结束，出发去轰趴馆。” 众人“嗷”地一声，哀嚎道：“孟教练，林总都来了，我们还要训练啊？” “放个假呗！” “就是嘛，半天不练能怎么样？马上就是春节了。” 孟骁把脸一板，冷声道：“平时练到几点？今天几点？” 一众孩子立刻收声，灰溜溜出了休息室。 林冬羽看得掩口笑了起来，道：“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不严厉点，管不住。”孟骁道。 那确实。 林冬羽不敢相信，自己去管这么多半大孩子，是个什么场景。 心头想着，她把孟骁看了又看。 孟骁莫名其妙，摸了摸脸颊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林冬羽一乐，道：“我就看着，你挺慈父的。” 不论是对着孟湉，还是管着这里的孩子，孟骁都是很有责任感。 慈父么？ 孟骁心头一热，脱口而出：“我要是有小孩，一定是慈父。” 林冬羽忙移开目光。 你慈父你的，看着我做什么？ 察觉到她的反应，孟骁忙转移话题：“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参观一下那个酷炫的地方。” 他带路，走到二楼尽头的一间房，打开灯。 林冬羽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不是里面的装饰有多酷炫，是里面琳琅满目陈列着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牌、获奖证书。 明亮的灯光从玻璃柜顶照射下来，反射着奖杯奖牌上的光芒，异常灿烂。 “怎么样，够酷炫吗？”孟骁回头，看着她问。 第491章 那年的十六岁 林冬羽鼓掌，赞道：“太酷炫了！” 真正的酷炫拽，不在于外表的装饰，眼前闪瞎人眼睛的奖杯墙，才是内在的实力。 孟骁笑道：“每次有同盟战队来我们这里打友谊赛，我都会带他们来参观。” 林冬羽哈哈一笑，问道：“炫耀吗？” 孟骁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道：“就是炫耀。”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野心？ 更何况，在这个“菜是原罪”的电子竞技，只有冠军才是最终赢家。 孟骁走近展示柜，伸手拿下来其中一个金灿灿的奖杯，递给林冬羽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时，获得冠军战队的mvp。” “第一次？” 林冬羽小心翼翼地接到手里，看见木质底座上刻着一行字，记录着那一年时间。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孟骁，问：“那一年，你多大？” “十六岁。” 跟她刚刚在休息室里见到的少年们，差不多年纪。 在决定请孟骁做品牌代言人之前，林冬羽看过他的个人资料，其中就包括他所有的比赛经历，也知道电竞选手很小就开始训练和参赛。 但白纸黑字的资料，怎会有眼前奖杯的冲击力？ “太厉害了！”林冬羽赞道。 孟骁微微一笑，道：“还好，那天我刚过完十六岁生日。” 按规定，年满十六岁才能打比赛。 遥想当年，已经训练了两年的少年，刚到了可以比赛的年纪，就横空出世，成为令人瞩目的冠军。 多么意气风发！ 多么少年得志！ 手里的奖杯被保存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可想而知主人对它的爱惜。 林冬羽将奖杯还给孟骁，内心颇为感慨。 这里所陈列的每一个奖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都是一段青春和热血，承载着时光。 在这个不大的陈列室内，有了岁月的厚重感。 孟骁接过奖杯，眼神里露出追忆的神色。 那一年，他以为全世界的大门都向自己打开，被前所未有的荣誉的赞美包围。 谁又能想到，接下来，他度过了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两年？ 还好，他都熬过来了。 当初的绝望，最终被他磨砺为破茧而出的剑，成为他这一生中最宝贵的人生经历。 孟骁将手里的奖杯放回原位，又解答了林冬羽几个问题，两人朝着外面走去。 带喜欢的人来参观陈列室，还是第一次，孟骁感觉很不错。 距离出发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孟骁想了想，问：“你平时打游戏吗？不如，我陪你玩两把。” “好啊。” 林冬羽欣然答应，笑道：“不过，我从来没玩过游戏，你别嫌我菜。” 她哪有时间坐下来，玩打发时间的游戏呢？ “当然不会。” 孟骁将她带到训练室对面的教练室内，这里摆着四张电竞椅、电脑，和比赛用的手机。 教练室四周由深灰色玻璃构成，两人的动静自然就落入了正在训练的选手眼里。 “嫉妒，我也想陪大美女打游戏。” “魂穿孟教练。” “你去他面前说，下个月宿舍的卫生我包了！” “算了算了，小命要紧。” 有一名正在直播的选手，悄悄把直播镜头转向教练室，对直播间的观众说：“偷偷给你们看一眼，你们心心念念的林姐姐来战队了！孟大人正在陪她玩游戏。” 直播间里的大多都是他粉丝，和他相熟，一看便炸了锅： “不是，这么远，敢不敢再近点？” “哥，我支持你，现在就冲进去说‘教练，我想打游戏’。” “555林姐姐好美啊！这么远，还隔着玻璃，高糊画质都这么漂亮” “一人血书求老婆出道” “太远了太远了，我想被大美女的高清美颜暴击” 选手把镜头转回来，笑道：“有就不错了，还要求这么多，打游戏打游戏。”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十秒的直播镜头，立刻出圈。 先是在直播平台上火起来，紧接着被剪辑成为短视频，配上合适的卡点音乐，林冬羽在镜头里美得那么自然，又自带气场。 在她所不知道的地方，她本人已经拥有了相当多的粉丝。 第492章 你随便玩，我不会让你死 在这个短视频横行、自媒体泛滥的时代，想出名相对容易。 公司里，经过流水线般的包装，每天都会诞生大同小异的网红，他们出没在各大平台，想方设法吸引流量。 刚开始时观众觉得新鲜，时间久了之后，也会审美疲劳。 林冬羽则是一个例外。 她具有网红所拥有的一切特质：年轻漂亮、身材傲人。 她又有网红所难以具备的：她是一家企业的总经理、才华出众，以一己之力盘活了一家濒危企业，气场强大。 她甚至没有开通个人社交账号。 现在有句话叫做“颜值就是生产力”，林冬羽因为美貌而受到网友关注，再进一步了解，就会发现她原来如此优秀。 双重特质之下，她不是明星，却拥有忠实粉丝，对她有好感的路人就更多。 更因为她从未营销自己，沉淀下来的粉丝素质颇高。他们给自己起了个粉丝名字叫“冬青人”，意思是只要给点水就能活。 谁让冬青人喜欢的人，就是一位从来不营业的偶像呢？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苏合品牌推介会的直播里认识她，那段她冲上去救人的视频，都被冬青人盘包浆了。 接下来，他们收藏林冬羽在各个视频里露面的珍贵瞬间，剪辑珍藏。 孟骁是苏合代言人这件事，冬青人当然都知道。 所以，林冬羽探班电竞战队这件事，短视频一放出来，他们立刻闻着味道就来了。 没办法，都是被她逼出来的，冬青人常常自嘲：都是在地砖缝里抠营业物料。 有了冬青人的加盟，短短几十秒的短视频被玩出花，配上不同的bgm和滤镜，走不同风格：御姐的、神秘的、病娇的……总之应有尽有。 冬青人都出现了，cp粉还会远吗？ 孟骁和林冬羽的cp粉奔走相告，“梦中冬羽”超话里热闹得好似过年，他们信誓旦旦： “同框！梦中冬羽是真的！都给我来看！” “请原地结婚！” “omg我看见什么，林姐姐去战队看骁哥了” “配一脸，就算老土我也要说一句郎才女貌！” “拜托，我们姐姐也很有才好不好” “太甜了太甜了5555” 久违的同框刺激生产力，cp粉潜力无限，短时间里就产出了各种小作文、互动漫画、cp视频等等。 战队经理走进训练室，走到那名直播的选手面前，敲了敲桌子质问：“你干了什么？” “我……” 选手一脸懵。 他刚结束直播，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下一把游戏。 “我怎么了？”他问。 经理把手机界面放到他面前，问：“你干的？” 这些小孩，稍微不看着点就闯祸。 林总来战队是受孟教练的私人邀请，现在没经过本人同意，就闹上了网络。 虽然并不是什么负面新闻，但她可是金主，要是她不高兴了，影响到孟骁的代言合同，就因小失大。 选手年纪虽小，却也明白这里面的商业关系。 就着经理的手机滑动屏幕看了好几页，他白着脸色道歉：“对……对不起。” “你怎么想的啊？” 经理气得想给他一个爆栗，终究却是收回了手，道：“出来，我们想想怎么给孟教练说这件事。” 选手焉头耷脑地“哦”了一声，缩着肩膀跟在经理身后，内心忐忑不安。 看着他的样子，经理又舍不得责骂，叹了口气道：“待会，孟教练如果问你，你就老老实实交代一遍，不许胡说，明白吗？” “我知道了。” 孟骁正和林冬羽组队打着游戏，控制着手中刺客杀了个七进七出。 为了让她有良好的游戏体验，他选择最好上手的moba游戏，战队用的比赛手机里就有，也不用重新下载。 只是，战队的账号段位都比较高。 林冬羽刚开始还担心自己太菜会连累他输，孟骁淡淡一笑，道：“有我在，选你最喜欢的英雄。” 最终，林冬羽选了一个和敦煌联名皮肤的英雄，她梳着高髻、反弹琵琶，姿态优雅仙气飘飘，她很喜欢。 游戏开始，孟骁对她说：“你随便玩，我不会让你死。” 果然，他说到做到。 每每在她受到攻击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她身边，以让她眼花缭乱的技术，击杀敌人。 他死了，也不会让她死。 刚拿下一座高地塔，孟骁透过玻璃看见外面站着的两人。 战队经理对他点点头，孟骁加快了进程，带领队友击爆对方水晶，走出去问：“怎么了，有事？” 第493章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明星 战队经理冲着队员抬了抬下巴，道：“你问他。” 少年垂着头赶紧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然后，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道：“教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见你们在对面打游戏，我就想给粉丝看看，他们也想看看林总，吵了很久了，我就想满足一下他们。” 孟骁心头一沉。 难道，网上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他接过经理的手机，在各大平台上都看了一遍，才慢慢放下心来。 还好，依他对林冬羽的了解，她不会因为这些而生气。 当翻到“梦中冬羽”产出的双人互动漫画时，孟骁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正低着头等着受训的队员，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斥责，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孟骁，惊讶地发现：教练的心情，貌似很不错？ “看什么看？” 孟骁虎着脸，教训道：“下去写一篇八百字检讨书上来！直播时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黑底白字的规定都写着，给忘记了？” 队员乖乖答应下来，在心里哀嚎：还是那个魔鬼教练！ 让他打扫卫生也行啊，写八百字，还不如让他去跑八百米。 看着队员离开，孟骁拍了拍经理的肩头，道：“辛苦了，多亏你及时发现。” 经理担心道：“林总那边，会不会介意？” “我去跟她说，应该还好。”孟骁道。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是让林冬羽自己在网上看到，就是他的失职。 回到教练室，林冬羽自己操作刚才用的那个英雄进入了训练模式，正研究得不亦乐乎，连他回来都没有发现。 孟骁走到她跟前，笑着问：“感觉怎样，好玩吗？” “挺有意思的。” moba游戏的独特魅力之处，就在于能让人快速上手，在组队竞技的过程中，享受游戏的快乐。 又因为每个英雄不同、技能不同，带来不一样的操作手法。 见她感兴趣，孟骁道：“要不，你在手机上也下一个，没事的时候可以玩玩。” 林冬羽有些犹豫，道：“太复杂了，我弄不懂。” 她被孟骁带着才能赢，要是她自己玩，多半是输的时候多。 “没事，你上号的时候叫我，我教你。” 不得不说，孟骁是一名极其称职的教练。在刚刚的两三把游戏里，他一边操控着手里的刺客英雄，一边教林冬羽怎么玩手里的英雄。 因为他，林冬羽一个纯纯的新人菜鸟，刚接触到这个游戏，在高段位的对抗中，也没有犯什么错。 不说有多大贡献，至少没拉后腿。 “行啊。” 因为之前愉快的游戏体验，林冬羽这会儿答应下来，拿出她自己的手机，打开应用商店开始下载。 趁她下载的功夫，孟骁斟酌着言辞道：“冬羽，我跟你说个事儿。如果让你有不好的体验，我给你道歉，你别生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不能影响她的心情。 见他一脸慎重，林冬羽问：“怎么了？” “刚才我们在这里打游戏的时候，对面的训练室里有一名队员在直播。” 孟骁指了指对面同样是暗灰色玻璃的训练室，解释道：“我们战队的正式队员合同里都有直播任务，每个月规定了直播时长。” “他直播的时候看见我们，把摄像头转过来，不到一分钟。” 说着，他把那段从直播间里录下来的短视频给林冬羽看，还有各种配上bgm的二创，以及在各大平台上的话题词条。 林冬羽有些惊讶，生气倒谈不上。 “这也能上热搜？” 她指着微博上那个#林姐姐探班孟骁战队#的词条，好笑道：“这是谁取的，莫名其妙。” 孟骁默了片刻，道：“冬羽，你不知道，你现在网上有一批忠实铁粉吗？” “我？” 林冬羽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明星。” 作为一个公关人的敏锐，她只是好奇现在所看见的现象。 以前也上过热搜，但主体是苏合不是她。 按照她的过往经验，一个素人，如果没有背后推手，是不可能上热搜的。 她想到一个可能性，问道：“你买的？” 战队自身也有宣传需要，这种商业行为很正常。 但这个想法，让她心头有些不舒服。 第494章 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林冬羽心里，和孟骁的关系，先是朋友、再是合作伙伴。 如果孟骁有这方面的宣传需要，只要和她说一声，她一定会全力配合。 但像现在这样，招呼都不打一个，先斩后奏，就让她感觉这份友谊不再纯粹。 听她这么问，孟骁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忙否认道：“当然不是。” “这件事，就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 孟骁道：“刚才战队经理来找我，还把直播的那个队员叫来承认了错误，我才知道这件事。” 他叫屈道：“我刚才一直在跟你打游戏，哪有功夫去安排买热搜？” 的确，他没有这个时间。 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错怪你了。” 孟骁看着她，清冷的眼里诉说着委屈，这种反差让林冬羽心生歉疚，诚心诚意道：“我的错。” “我没怪你。” 孟骁眼底的光微微暗淡了一些，道：“说到底，还是你对我不够信任。” 他不想跟莫辰比，但总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遇到同样的情况，她也会怀疑莫辰吗？ 为了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孟骁起身，道：“我去训练室里看看。” “好。” 林冬羽看了一眼手机，道：“等游戏下好了，我先研究一下。” 沉浸在游戏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尤其是对新手来说，先摸透游戏的规则，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林冬羽不打算什么都等着孟骁来教，自己跟着新手教程走着。 走到第二关，孟骁进来问道：“玩得怎么样？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么快？” 林冬羽抬起头，看见原本安静的走廊里，三三两两站着队员。 她收好手机，道：“我好了，走吧。” 战队定下开年会的轰趴馆距离不远，开车十多分钟就到。 孟骁没有开车，和林冬羽一起，跟队员们一起乘坐战队的大巴车。 在车上，姚琪打来电话，问：“林总，您看见热搜了吗？我们可不可以植入苏合？” “没问题，按上次的方案来就行。” “好嘞。”姚琪眉开眼笑地挂了电话。 有林总在就是好，这才刚刚回来几天，就带苏合上了第二次热搜。 虽然这次的位置不算高，但不妨碍林总的美貌！ 冬日阴天的夕阳，总是显得暮气沉沉，连带着整个莫氏集团的高楼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下。 总裁办公室，莫辰的脸冷得堪比极地寒冰。 昨晚，他几乎一夜未睡，连夜部署了针对徐家的计划。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时间，打开手机就看见林冬羽去探班战队的热搜。 这就算了。 他很清楚林冬羽对孟骁的感觉，也不担心两人会在短短的见面中催生出别的感情。 但是，他还是吃醋。 他嫉妒，嫉妒孟骁现在就陪在她身边，而他不在。 视频里的林冬羽很美，他默默存了两个剪得很好的视频，只觉得镜头里的孟骁格外碍眼。 网上的言论更令他心烦。 什么叫“两人很配？”这些人的眼都瞎了吗？最配的明明是他才对。 揉了揉眉心，他给跟在林冬羽身边的保镖阿莉打去电话。 “老板？”阿莉捧着手机，诚惶诚恐。 她一个小小保镖，何德何能让老板给她亲自打电话？ 莫辰淡淡“嗯”了一声，问：“你现在哪里？” “少夫人和战队的人进了轰趴馆，他们包了半个场子开年会，我在隔壁一桌。”阿莉如实汇报。 莫辰揉了揉眉心。 “老板？” 没等到他的进一步吩咐，阿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好好保护她。” 说完，莫辰就挂断电话。 阿莉看着手机，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第495章 跟我有什么关系? 轰趴馆里，气氛热闹。 对于每天几乎都关在电竞基地里，进行封闭式训练的半大孩子们而言，提供桌球、有vr游戏、电玩机、狼人杀等等游戏方式的轰趴馆，就是能玩得最开心最放松的地方。 一下车，就挤挤挨挨先后而入。 战队经理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六点半在一楼餐厅集合，开年会！” 一帮少年就地四散开来。 眼前这场景，就像一群好不容易出了笼的小鸡。 林冬羽被自己的想象给乐到，“扑哧”笑出声来。 孟骁笑眼弯弯，道：“见笑了。” 跟普通公司团建不一样，没有所谓“破冰、开营”的流程，纯粹是让大家能好好玩一通。 战队包下半个场地来做年会，买了全部的游玩项目，可以随便玩。 “有没有想玩的？”孟骁问。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都没玩过。” 孟骁不了解她的过去，闻言只是心头诧异，却也没有追问。 只在心里默默想着：她过去是怎样的人生呢？就像完全没有童年，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电子游戏。 “没玩过正好，”孟骁道，“就都是新鲜有趣的，都可以试试。” 林冬羽抿嘴一笑，道：“是这个道理。” 孟骁带着她走到一个格斗机旁边，刷了轰趴馆提供的电玩卡。 这类型机器，在电玩城需要单独投币，轰趴馆为了方便顾客，只需要刷卡就行。 老规矩，孟骁让林冬羽选择她自己喜欢的英雄，两个人操控着屏幕上的角色，有来有往的对战起来。 战队经理楼上楼下的清点了一遍人数，站在两人的格斗机前旁观了片刻，揶揄地笑道：“孟教，你这个新手教学的时间，有点长啊。” 孟骁在打游戏上极有天赋。 不止是作为比赛的电竞项目，就是这类型电玩游戏，随便打打也能完虐新手林冬羽。 而他现在的表现，用绑着一只手打游戏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用脚在打。 林冬羽正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孟骁的进攻，听见经理的话，俏脸一红，手上一抖放了个大招出来。 孟骁也不知道是在分神还是没注意，人物的血条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面色不改地回话：“什么新手，你见过这么猛的新手吗？” 战队经理哪里还不知道他的心思，便顺着他的话说：“是，确实很猛。” 看得出来，两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开玩笑也把握着让人舒适的分寸，不会让人心头生厌。 林冬羽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明白孟骁对她不只是当做朋友这么简单，她现在这么做，会不会助长了他心里的念头？ 正想着，她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徐琳蔚。 怎么会是她？ 除了工作，林冬羽想不到还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对孟骁说了声“抱歉”后，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林冬羽，你在哪？” 电话里，徐琳蔚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语气却毫不客气。 林冬羽意外地看了一眼听筒，道：“我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琳蔚吸了一口气，放软了语气，道：“算我求你，你在哪，我有急事找你。” “公司的事？”林冬羽问。 “不是。” 徐琳蔚顿了顿，道：“是我的私事。” “你的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冬羽不以为，她和徐琳蔚有私底下见面的必要。 “林冬羽，我求求你。” 徐琳蔚一向都是高傲的，从来没在林冬羽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但现在形势逼人，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件事，我必须见面才能跟你说，就耽搁你十分钟，”她哀求道，“可以吗？” “究竟什么事？”林冬羽问。 徐琳蔚不肯在电话里说，只是一味央求着要见面。 林冬羽并不愿意答应，但徐琳蔚又拿出两人都在舒氏工作的理由来。 “行吧。” 林冬羽把问轰趴馆的前台要了一个详细地址，告诉了徐琳蔚。 “好，我马上赶来，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徐琳蔚一迭声地道谢：“谢谢你。” 林冬羽一头雾水地挂断电话，实在想不出她急切要找自己的理由。 第496章 带姐姐杀穿峡谷 “怎么了？” 看见林冬羽走回来，神色不豫，孟骁关心地问。 林冬羽摇摇头，道：“有个公司同事急着要来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没事，他到了就请他一块玩玩。” 孟骁也没问是男是女，他只不想林冬羽烦心别的事。 林冬羽展颜，道：“对，她来了就知道是什么事了，现在想也没用。” 两人正说着话，来了两三名战队的孩子，一心想要邀请两人参加狼人杀。 林冬羽想着一局游戏不知道要玩多久，她既然答应了徐琳蔚，就应该信守承诺，便对孟骁道：“你去玩，我研究一下刚刚新下的游戏，顺便等一下同事。” 是战队的年会，她老是让孟骁陪着她算几个意思？ 孟骁也想到这一层，便笑闹着和队员去了。 林冬羽打开手机里的游戏，刚玩了几分钟，身边就围了好几个队员看她打。 他们都是电竞选手，一眼就看出她是新得不能再新的新手，便跃跃欲试。 “姐姐，我上号带你吧，带你杀穿峡谷！” “我也来我也来，我给你辅助。” “三排？凭什么你们三排啊，要玩就五排。” “五排就五排，看我野王出马，想输都不容易。” 这帮孩子原本就对林冬羽充满好奇，还有一些些少年隐秘的慕艾心思。 轰趴馆里的项目再好玩，又怎么敌得过漂亮优雅的大姐姐对他们的吸引力？ 孟骁在林冬羽身边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孟骁被拉走，他们就放肆起来，想在林冬羽面前表现表现。 被少年的热情包围住，让林冬羽想要拒绝，都不知道从何拒绝。 “我在等同事过来，她还有二十多分钟吧，一把游戏能结束吗？”林冬羽问。 “没问题，姐姐你放心，你想要这把游戏打多久，那就是多久。”嘴巴最甜的圆脸少年豪气放话。 “真的？” 林冬羽美眸圆睁，问道：“还能这样？” 另一名队员拍了拍胸脯，道：“当然是真的，这多简单的事！” 她是新注册的号，才走完新手教程，段位低得不能再低。 在他们这群职业玩家眼里，想赢很简单，就连时间都能控制自如。 “来来来，五排，我们去低端局炸鱼！” 少年们轰然，高高兴兴地去开小号。 他们对游戏无比熟悉，跳过新手教学，几分钟时间就搞定，拉了林冬羽一起五排。 跟他们一起玩，是和孟骁完全不同的感觉。 孟骁给她满满的安全感，让她有充分的操作空间，就算失误也有他兜底，在战局里她还能发挥作用。 这些孩子们，则全程都在炫技，看得她一阵眼花缭乱。 还没反应过来，敌人就死了一地，她只好清清兵。 唔，怎么说，就是毫无游戏体验。 队友太强，全程被带飞。 他们还担心林冬羽的角色被击杀，特意派了一个能加血的辅助对她进行贴身保护，想死都难。 林冬羽算是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她要求，这把游戏十分钟不到就能结束。 完完全全的碾压局。 打到后面，连辅助都有好几个人头，她一个中路法师一个人头没有，助攻高达十多个。 十五分钟后，游戏准时结束。 看着对方的水晶爆炸，林冬羽笑道：“你们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姐姐，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圆脸少年无辜地眨眨眼，道：“是他们技不如人。” 林冬羽记得他，嘴巴最甜长相温和，游戏里却用的是一个凶悍的肌肉战士，背着一把大砍刀冲在最前面，勇猛无比。 特别反差萌。 看了一眼时间，林冬羽道：“我等的人应该快到了，待会再玩。” “好啊，我们等姐姐。” 正说着，林冬羽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徐琳蔚。 “你到了？看见轰趴馆的招牌了吗，进来就能看见我。” “我出来？” 林冬羽想了想，道：“也行。” 这里都是战队的人，徐琳蔚找她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事，她不想打扰战队的聚会。 看见她起身穿上外套，坐在窗边的保镖阿莉匆匆买了单，低头在对讲机里说了一句，跟着她出去。 林冬羽走到大门口，左右望望，没有看见徐琳蔚。 “你在哪儿？”她在电话里问。 “我就在你对面，看见我了吗？”徐琳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飘忽。 “没有。” 林冬羽面前是一条三岔路，停着好几辆汽车，却没几个行人，更没有看见徐琳蔚。 跟着她的阿莉，嗅到危险的气息。 第497章 快跑!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林冬羽狐疑。 “没有吧，我都看见你了。” 徐琳蔚拿着手机从林冬羽对面的街角转出来，冲她招招手道：“我在这儿！” 一阵寒风吹过，林冬羽裹紧身上的大衣，朝着徐琳蔚走过去。 过了街口，走到她面前，林冬羽问：“什么事？非得今天说。” 看着她，徐琳蔚的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林冬羽问。 “你……”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徐琳蔚脸色发白，眼神游移不定，最终下定了决心，大声喊道：“快跑！” 什么？ 林冬羽没反应过来。 “婊子！” 瞬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堆大汉，其中一人冲着徐琳蔚挥出拳头，将她打翻在地。 林冬羽惊得后退好几步，回头一看，她已经被好几人包围住。 是个陷阱！ 林冬羽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对策。 且不论这些人为什么出现，徐琳蔚为什么要出卖自己，逃跑的第一要务。 打，她肯定是打不过的。 她只要能想办法冲回对面的轰趴馆里就安全了，那里人多。 但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被这堆人围住，她根本冲不出去。 徐琳蔚倒在地上，嘴角沁出鲜血，对着林冬羽撕心裂肺的喊着：“跑啊，你傻了吗？！” 她喊的这一声，招来更多的拳头，听得林冬羽心底发颤。 带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冲着林冬羽狞笑一声，道：“小美人，别想了，你跑不掉的。我们老大请你去做客，不会拿你怎样的，跟我们乖乖上车就行。” 在他们旁边，停着一辆开着门的商务车。 让林冬羽条件反射地想起，经常在网上看见的，拐卖女大学生的案件。 她脸上血色尽失。 壮汉一挥手，左右两边的人冲她逼近。 没有别的办法了！ 林冬羽低头，把重心放低，冲着其中一人就撞了过去。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会反抗，猝不及防之下，那人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包围圈出现缺口。 林冬羽心头一喜，正要继续往前冲，却被带头的壮汉一把抓住头发扯了回来。 “啊！” 林冬羽吃痛，整个人失去重心。 随即，她心头发狠，猛地一跺脚，高跟鞋的尖头狠狠踢向壮汉的下体。 “恶毒娘们！” 壮汉咒骂了一句，伸手挡下这一脚，正想将她控制起来，阿莉从旁冲出，利用这个空档将壮汉踹倒在地，将林冬羽从他手里救出来，顺道推了一把，道：“跑！” 听见这个字，林冬羽什么也不想，拔腿就往轰趴馆的方向跑去。 短短十几米，她跑到力竭。 喘着气，林冬羽转身朝着原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名身手敏捷的女性跟那几人混战在一起，壮汉正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 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此刻，林冬羽来不及多想，推开轰趴馆的门大喊：“救人啊！” 她声音很大，里面的人都被惊动了，往她的方向跑来。 林冬羽心神一松，安全了。 就在此时，一辆汽车从另外一个方向猛地开来，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她旁边，从车里伸出一双手将她往车门里拖去。 “冬羽！” 孟骁赶到大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目眦欲裂。 林冬羽心里只来得及掠过一个念头：原来，徐琳蔚和那个陷阱只是诱饵，真正的危险是这辆车。 阿莉在打斗中看见，却被几人缠住不得脱身。 她已经呼叫支援，但事情发生得太快，支援的人还没赶到。 正着急间，看见孟骁跳上轰趴馆旁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轰大油门追了上去。 林冬羽整个人摔倒在车里，两只胳膊被人从后面勒得生痛，被壮汉扯过的头皮正在往外渗血。 定了定神，她质问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副驾驶位上，一人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看着她道：“干什么？当然是带你去见你那位好老公了！” 第498章 一颗惊慌失措的心 “莫辰？” 林冬羽脱口而出。 “看来，你心里有数嘛。” 徐阳嘉的脸上扯开一抹阴森的笑意，道：“我奈何不了他，还奈何不了你吗？” “他跟我没关系！” 林冬羽道：“我们是谈过，现在已经分手了。” “呵呵。” 徐阳嘉冷冷一笑，道：“林冬羽，你看我是蠢货吗？没关系？他为了你，把整个欧洲的金融市场搅得翻天覆地，连贝特朗都被他逼得跳楼，你现在跟我说没关系？” “我不知道！” 什么金融市场，什么贝特朗，她根本就没听说过。 徐阳嘉却不再听她分辩，对后座的人吩咐：“绑好，嘴巴堵了。” 就算她是真的不知道，莫辰知道就行。 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狗急了还会跳墙，他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林冬羽无辜？ 他不管。 落到他手上，就看莫辰的态度了。 不是他不想怜香惜玉，他要是手下留情了，谁来可怜他，谁来可怜被莫辰逼入绝路的徐家？ 他既然敢绑架，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 林冬羽被人反剪着双臂绑起来，为了不让她呼救，嘴上被用力缠了好几圈透明胶。 背心处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她的伤原本就没有完全痊愈，这么一折腾，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开裂，只觉全身都痛。 很显然，又是莫辰的仇家找上门来。 林冬羽在心头苦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联想起莫辰在十多岁的时候就差点被绑架，有钱人的生活，还真是刺激。 这辆汽车贴了膜，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飞快地沿着绕城高速，朝着南郊而去。 那边是港口。 孟骁骑的摩托车是找轰趴馆老板借的，走得急，连头盔都没带。 寒风呼呼地吹到他脸上，如刀割一般，握在把手上的双手更是冷得失去知觉。 一路上，他腾出手戴上蓝牙耳机，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辆车，对电话里报着他现在的地名。 轰趴馆里的人已经报警。 在众目睽睽之下掳走一个人，这属于恶性犯罪，警方高度重视，立刻派出了警力围追堵截，通知了前方设卡拦截。 和孟骁通话的，正是负责这个案件的支队长。 “好，你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冲动。” 支队长嘱咐了他一声，挂掉电话。 手机再次响起，接通，是莫辰。 孟骁没有说话，只有呼呼而过的风声。 “你在哪？”莫辰问。 “你好意思问？”对他，孟骁的声音里充满怒气。 如果不是莫辰，林冬羽怎么会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我会救她！” 莫辰道：“请你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在轰趴馆外，支援的人抵达后，之前那帮纠缠的阿莉四散逃跑，阿莉立刻联系莫辰，汇报了情况。 林冬羽被掳，莫辰惊得立刻放下手头所有的事，和保镖车队出发，接上陆齐，朝着出事的方向赶出。 而现在，距离林冬羽最近的，是孟骁。 只有他跟住了徐阳嘉的车。 “想救她，光靠你一个人不行！”莫辰道。 孟骁胸中怒火升腾，最终还是理智压过了情感，报了他现在的位置，道：“刑侦支队长联系过我，他们会在前面用路障拦截。”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个屁！” 孟骁难得的爆了句粗口，道：“我只要她没事！” “莫辰，你能不能别再连累她了！” 说完，孟骁就挂断电话，两眼死死地盯着前面不远处的车。 跟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他。 无所谓了，他是肯定不能丢下林冬羽一个人的。 幸好国内禁枪，要不然，他就是那个活靶子。 知道了方位，莫辰吩咐司机往南郊开去。 “找到了！” 陆齐松了口气，指着屏幕地图上正闪烁移动的亮点，道：“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港口！” 他通过黑客技术，成功破解了林冬羽手机上的定位系统，追踪到徐阳嘉的车。 幸亏徐阳嘉不是职业绑匪，连林冬羽身上的手机都忘记扔掉。 “把位置共享给刑侦支队。”莫辰道。 “好。” 莫辰的双唇紧紧闭着，无人知道，在他看似冷峻的假象下，是一颗惊慌失措的心。 第499章 亡命之徒 在车内，林冬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只知道这辆车一直就没停下来过，车里气氛压抑，无人说话，充满亡命之徒的气息。 她能做的，就是保存体力。 靠在汽车椅背上，她努力忽略着身上的疼痛，用思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之前徐阳嘉说的那些事，她一个字没听懂。 但她知道，在花都那些人是冲着莫辰去的。所以，这可能是那件事的后续？ 徐琳蔚是被人挟持，用来骗自己出门，事到临头她又好心提醒。 可是，为什么是徐琳蔚？ 她和车里这个人，一定有什么关系，否则不可能凭空找到她。 再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想，她就没办法再深入了。 林冬羽见过徐阳嘉，在和莫辰逛街买腕表那次。 但她并不了解海城世家之间，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更不可能知道，徐琳蔚其实是徐家旁支。 徐琳蔚性情高傲，要不是因为徐阳嘉要挟，就算她看着林冬羽不顺眼，也不会来当这个诱饵。 临近春节的工作日，高速上车辆稀少，司机把车开得飞快。 “徐少，有路障！” 高速车出口的收费岗亭前面，设置了临时路障，站着两三名交警。 其中一名，正挥着手里的指挥棒，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怎么办？”司机的额头沁出冷汗。 徐阳嘉咬咬牙，道：“冲过去！” 他不确定路障是否为他而设，但他不打算冒这个险。 横竖他都是要跑路的人，也不怕留下案底，冲过去还有一线生机。 要是真冲着他来，那他减速停车了，就是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前面有台车停在路障之前，交警检查了他的行驶证，又简单问了几句话，就示意他离开。 司机道：“徐少，看起来好像只是正常临检。要不，我们先过去，看情况再说。” 距离路障越来越近，徐阳嘉在大脑里斗争了一个来回，道：“行。你做好准备，我说走就走。” 万一，真的只是临检，他也不想这么早进入警方视线，暴露自己。 林冬羽听到他们的对话，闭上眼睛，暗暗积攒力气。 汽车缓缓驶入路障区，并未彻底停稳。 司机降下车窗，徐阳嘉借机观察着几名交警的动态。 正当他慢慢放下警惕之时，眼角余光瞥到高速护栏外，有一道反光闪过。 “走！” 徐阳嘉额头青筋暴起，暴喝一声。 司机把一脚油门踩到底，整个车头如离弦之箭，猛地往前冲去。 车内，由于忽然加油的惯性，林冬羽被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她不愿这么好的机会就此溜走，奋力朝着车窗旁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旁边的大汉一把将她扯了回来，按在位置上。 “你找死！” 徐阳嘉怒吼一声，道：“看好她！” 距离汽车最近的那名交警被刮倒在地，幸好被后面的人一把拽开，只受了点擦伤。 “追！” 交警拿起对讲机，给支队长汇报现场情况后，骑上警用摩托车，打开警灯追了上去。 在他们后面，孟骁骑着摩托车紧追不舍。 “该死的！” 徐阳嘉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警车，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前面二十米处，就是收费岗亭降下来的栅栏。 “冲过去！” 事到如今，他再没有顾虑。 司机咬紧牙关，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加足马力朝着栏杆撞了过去。 “砰！” 车窗玻璃迸裂成蛛网状，剧烈撞击，让林冬羽先撞上前面的驾驶位椅背，又跌落回原位，浑身疼痛。 她双手被反剪绑着，又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都没办法平衡自己。 疼痛，让她沁出了生理反射的眼泪，她努力逼了回去。 她才不愿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警笛声不断，响得徐阳嘉心慌意乱。 “徐少，我们现在怎么办？”司机问。 “不怎么办，还是去码头！” “我们，跑得掉吗？” 徐阳嘉咬牙一笑，道：“我们有人质。” 他不后悔跟莫辰对着干。 都是世家，凭什么莫家永远拿大头，徐家就是那个跟在后面喝汤的小弟？ 他也不后悔去绑了林冬羽，要不然，现在他还真没谈判资格。 他就不信了，莫辰真的会眼睁睁看着林冬羽去死？ 第500章 她不愿意! 海城南郊，港口。 各色集装箱整整齐齐，有海船停泊入港，正在卸货。 拥有一座在全球港口吞吐量前十的港口，是海城经济繁荣的底气。 货运港口另一侧，则是一座客运码头。 通过这里的海关，可以直接乘坐邮轮出海，每年接待国内外游客无数。 此外，还驻扎着颇负盛名的游艇俱乐部，停泊着海城或国内富豪拥有的私人游艇。 有光明就有黑暗。 同时，这里也是走私泛滥、偷渡走线的重灾区。 徐阳嘉的目的地，正是这里。 在派人制造莫辰车祸失败后，他就知道莫辰肯定会对付他，连夜将资产转移到海外。 只是，刚刚才转出一两笔，后来的资金都被狙击冻结。 他知道是莫辰出手了。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想了整整一天后，他决定挟持林冬羽来让莫辰妥协。 只要莫辰妥协，警察算什么？ 他根本没打算要再回国。 至于海城留下徐家那个烂摊子，谁爱要谁要吧，他走都走了，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警笛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游艇码头的宁静。 汽车一个甩尾，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门终于打开。 警察呈放射状将他们围在中间，握着手枪，紧张地盯着车内动静。 孟骁将摩托车停在警察包围圈之外，慢慢活动着僵直的手指，两眼紧紧地盯着打开的车门处。 不过，他并没有将摩托车熄火。 “滋——” 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莫辰乘坐的黑色迈巴赫赶到。 车还没停稳，他大步迈下车，整个人冷得像被在极地中浸了几万年。 在众人的注视中，一名黑衣大汉揪着林冬羽的头发下了车。 她现在看起来，实在有点惨。 路灯下，可以看见她脸上被捆了好几圈透明胶，封住嘴唇的位置，逼得她呼吸困难、脸色苍白。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被那大汉粗鲁地抓着头发，忍着疼痛。 “放开她！” 莫辰和孟骁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两人的心都在滴血。 孟骁狠狠瞪了一眼莫辰，眼眶发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戴头盔，被寒风给吹的。 支队长举起喇叭，道：“徐阳嘉，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了人质，就当你自首。” 徐阳嘉这时才施施然从副驾驶下来，手里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林冬羽的面前晃来晃去。 海边寒风凛冽，匕首上闪着冷冷的光。 她心头恐惧，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事已至此，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自首？” 他摇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你想要什么？”莫辰大步走到包围圈的最前面，看着徐阳嘉沉声问。 “还是莫总上道。” 徐阳嘉笑了笑，道：“很简单，我要走。” 他往后做了个手势，指着靠在岸边的那艘游艇，看了一眼腕表，道：“现在七点，我给你两个小时。晚上九点，我要看到五个亿现金、你还要保我出港，我就放了她。” 说着，他用匕首的刀锋抬起林冬羽的下巴，眯着眼道：“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值五个亿没问题。对吧？莫总。” 冬天黑得早，码头上的灯光并不明亮。 接着夜色的掩护，支队长给莫辰做着口型：“拖住他！” 他需要时间去布置警力，前来支援的狙击手还在路上。 莫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林冬羽，专心跟徐阳嘉周旋。 “你疯了吗？” 莫辰冷冷道：“现在银行早就下班了，我去哪里给你拿五个亿的现金。” “那我不管。” 徐阳嘉笑得猖狂，道：“你莫辰，堂堂海城首富，解决不了这点困难？” “如果我做到了，我又怎么相信你，你出港后还会放了她？”莫辰问。 “你只能相信我了，对吗？” 徐阳嘉手里的匕首终于离开了林冬羽的脸，他反手握着匕首柄，把两手一摊，满脸无赖状。 莫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 “不过，我跟她换。”他指着林冬羽说。 林冬羽一听，瞪大了双眼，急急摇头。 她不愿意！ 第501章 扣下扳机! 从来没有比现在这一刻，让她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就像在花都。 她看见莫辰有危险时，根本不用经过思考，就奋不顾身的扑上去。 比起她自己，她更不愿见到莫辰受到伤害。 她不过只是一个人，苏合已经上了轨道，哪怕现在离不开她，终究也能适应的。 而莫辰身后关系着整个莫氏企业，那么多人指望着他吃饭。 好吧，就算抛开这些不谈，她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看见他受到伤害。 在徐阳嘉手里，她只是人质，还有被释放的可能。 但对徐阳嘉来说，莫辰是他的对手。两人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莫辰凶多吉少。 她不能说话，只能拼命挣扎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示意莫辰不要这么做。 莫辰的这个建议，不止是让林冬羽激动，让所有人都惊了一惊。 孟骁看了莫辰一眼，回头朝着他没熄火的那辆摩托车走去。 徐阳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道：“莫辰，你居然也有自投罗网的一天。” 在商场上，莫辰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从来不讲感情，只衡量利益。 徐家本想通过和莫家三叔的联姻来进军房地产市场，没想到哪怕是婚姻，闹翻后也没见莫辰手下留情，逼得徐莹不得不和莫三叔离婚，另找出路。 整个徐家的计划，因此受挫。 最后徐家虽然成功进军房地产市场，收益却远不如预期，更因为失去了莫氏集团这个合作伙伴，不得不另外寻求出路。 万万没想到啊，莫辰竟然有被感情左右的时候？ 用他来代替林冬羽，谁都看得出来，对他来说是一桩亏本生意。 莫辰并不理会他的嘲笑，冷冷道：“你只要说，换，还是不换？” “换啊，为什么不换？” 徐阳嘉咧嘴一笑，道：“你且等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拉着林冬羽做挡箭牌，走到汽车旁边，俯身从副驾驶位的手套箱里，摸出一把手枪，同时将匕首交给黑衣大汉。 手枪？！ 众人心头一紧。 如果只是匕首，哪怕徐阳嘉这方有两个人，被这么多警察包围着，只要慢慢周旋，总能找到把林冬羽救出来的时机。 比如，换人的时候。 但他手里有了枪，顿时就变得不一样。 事态升级。 支队长立刻道：“徐阳嘉，你想做什么？赶紧把枪放下，要是走火死了人，性质就彻底变了。” “你现在只是挟持人质，还没有真正犯下什么罪。这里都是警察，你知道袭警的罪名有多严重吗？到那时，谁管你是不是走火，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不想刺激徐阳嘉，故意用“走火”来代替。 徐阳嘉却是满不在乎，冲着莫辰甩了甩手里的枪，道：“现在，你还要换吗？” “换。” 莫辰毫不犹豫。 林冬羽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夺眶而出。 “别添乱！” 徐阳嘉朝她后颈猛地一击，林冬羽只觉眼冒金星，顿时动弹不得。 怒火在莫辰胸中升腾，他眼里的寒光就像刀子一样，刺向徐阳嘉。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徐阳嘉早就被他捅得千疮百孔。 莫辰对支队长使了个眼色，随即大步流星朝着徐阳嘉走去，“我来换她！” 被他的气势所慑，徐阳嘉往后倒退了几步。 随即恼羞成怒，一手抓住林冬羽的头发，一手持枪对准莫辰，涨红了脸皮道：“停！我让你停下，听见了没有？！” “好啊。” 莫辰口里应着，脚步却仿佛因为惯性一般，多出几步才停下。 这时，他距离徐阳嘉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把她给我。” 莫辰张开双臂，对着徐阳嘉道。 徐阳嘉两手都没有空闲，冲着黑衣大汉一歪头，道：“把他绑起来！” 大汉手里持着匕首走近他，趁这个功夫，莫辰又往前迈了几步。 他离林冬羽，还有一米。 见大汉手里并没有绳子，莫辰甚至给他出着主意，道：“可以用我的领带。” “别玩花招！” 徐阳嘉把枪口往林冬羽的太阳穴位置顶了顶。 “不敢。” 莫辰说着，他动作缓慢地取下领带，正要递给黑衣大汉时，他猛地把身子一沉，用肩部发力将对方撞翻在地，匕首滚落一旁。 “你不要命了！” 徐阳嘉怒吼一声，把手机从林冬羽的头上移开，对准莫辰的头，扣下扳机！ 第502章 他是死是活? “不！” 林冬羽在心里大叫一声，闭上眼睛不敢面对即将看见的惨状。 眼泪，从她紧紧闭着的眼睑下汹涌而出。 事情发生得太快，徐阳嘉将手枪对准了莫辰后，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下一瞬间，林冬羽并没有听见预料之中的枪声。 “跑！” 是莫辰的声音。 林冬羽心头狂喜，睁开眼朝着警察的方向跑去。 原来，徐阳嘉手里的枪，并没有打开保险。 他原本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又不是职业匪徒。虽然也在海外因为爱好而去靶场打过枪，这次不知道从哪个非法渠道弄到了一把枪。 但由于经验不足，他犯下一个低级错误。 紧张之下他根本没有打开保险，又怎么可能扣得下扳机？ 扳机，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莫辰敢于出击，正是看到了徐阳嘉的手枪没有开保险这个细节。 扑倒大汉后，他朝着徐阳嘉冲去。 感谢多年前经历的那场绑架、感谢他自己这么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对抗训练，莫辰在枪械认知和身手上，都远超徐阳嘉。 徐阳嘉咬牙切齿，至此，他输得一塌糊涂。 但他怎肯认输？ 亡命之徒，怎肯认输。 他看看手里的枪，瞬间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伸手打开保险。 看着来势汹汹冲来的莫辰，再看着背对着他跑开的纤细背影，他选择了林冬羽。 “我干不掉你，但我能让你永远失去一个人。” 这个瞬间，徐阳嘉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至于他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已经完全顾不得了。 现场一片混乱，各种声音都有。 林冬羽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事，她向着光明的地方奔跑。 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瞬间，“轰隆隆”的声音在顷刻间逼近，他被一辆黑红相间的摩托车撞飞！ 是孟骁！ 他在莫辰走过去的同时，就骑上摩托车伺机应变。 在林冬羽挣脱徐阳嘉控制的时候，摩托车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徐阳嘉。 徐阳嘉手里的枪失了准星，“砰”地一声射出子弹！ “噗——” 孟骁跨在摩托车上的右腿绽开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 吃痛之下，摩托车顿时失控，连人带车砸向徐阳嘉。 徐阳嘉刚刚落地，就被车轮狠狠地从他双腿上碾过，鲜血飞溅，露出了被血肉包裹着的森森白骨。 “啊！” 他哪里受过这种罪，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打伤孟骁的腿，换来双腿尽断的下场，这现世报来得很快。 为了方便登上游艇逃跑，他挟持林冬羽的位置靠近海岸边。 失控的摩托车碾断他的双腿后，继续推着他，朝着岸边滑去。 摩托车的自重就有两百多斤，再加上一个一百多斤的孟骁，三百多斤的惯性根本停不下来。 “噗通！” “噗通！” 先是徐阳嘉，再是因为枪伤疼痛紧紧抓住摩托车把手的孟骁，连人带车都摔入海里。 听见摩托车撞向徐阳嘉的动静后，林冬羽就回了头。 事情发生得太快，短短一分钟，形式巨变。 看见孟骁中弹，又摔下大海，林冬羽苍白了脸色，惊骇地睁大双眼，踉跄着摔倒在地。 黑衣大汉挣扎着，正摇摇晃晃要站起。 莫辰用力给了他一拳，确保他再没有战斗能力，才赶到林冬羽身边，将她浑身颤抖的身体搂在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后怕地搂住她，轻轻抚着她的长发，也不知道是她在发抖，还是他自己。 天啊，差一点，他就要失去她了。 就连给她解开双手的绳索时，都解了好几次，才终于松开。 林冬羽的双手获得自由后，一把撕开封住嘴的透明胶，声音干涩：“孟骁，孟骁他……” 他掉下海了，还中了枪。 他是死是活？ 第503章 冬夜里冰凉的海 警察从两人身边冲过去，有人在呼叫救护车。 “救人，快救人！” “海事救援！在不在，在不在？” “在的，我们在，马上出发！” “注意安全！我们不知道嫌犯手里还有没有枪！” 有游泳圈从岸边扔下去，不远处快艇拉动发动机，朝着出事的海域而去。 巨大的探照灯打开，在夜里黑漆漆的海面上泛起亮光。 黑衣大汉被两名警察按在地上，双手铐在背后。 司机举着双手从汽车上下来，声音颤抖：“我也是被胁迫的，我不想的。” 一名警察用手机指着他，另一名从腰间解下手铐，将他摁在车上，铐起来。 “带走。” 支队长做了个手势，朝着受害者望去。 “我……” 林冬羽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扶着莫辰的胳膊想要站起来，道：“我要去看孟骁。”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被粗暴对待之下，浑身都在疼痛。尤其是头皮，先是受伤渗血，后又一直被抓着头发，让她头痛欲裂。 但她必须确认孟骁的安全。 莫辰明白她的意思，看着她心疼道：“不急，会把他救起来的。” “不，我要去看着。” 林冬羽坚持。 支队长走到她面前蹲下，温言道：“林小姐，你受伤了，需要救治。” 人质虽然已安全，但罪犯落水，危机就不算彻底解除。 还有孟骁。 水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林冬羽倔强地摇摇头。 莫辰抬头看着支队长，道：“能否通融一二，让我们去岸边。” “他是为了救我。” 林冬羽抬头，道：“我不能不管。” 支队长沉默片刻，对身后的队员道：“拿两件防弹衣来。” “是！” 林冬羽在莫辰的搀扶下站起来，穿上防弹衣，慢慢朝着岸边走去。 从码头上往下望去，十多米的高度，望得她头晕目眩，脚步不稳。 莫辰忙一把抓住她，道：“你往后退一点。” 林冬羽紧紧地抿着唇，目光倔强。 她现在能好好的在这里，是因为孟骁的奋不顾身。 要是他有个万一，她该怎么对孟湉交代？还有对自己亲切的战队经理，以及那些围在自己身边打游戏的少年？ 她该怎样面对他们？ 难道要告诉他们，你们在意的人、爱着的人、尊敬的人，因为救她，永远消失在世界上？ 一月的冬天，海水会有多冰冷？ 她不敢想象。 海面上，浮着好几个橙色游泳圈，三艘小艇亮着灯在海面上来回搜寻。 林冬羽焦灼地看着这一切，连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都没有知觉。 “没事的，没事的……” 莫辰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洞无力的重复着这句安慰。 现在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祈祷孟骁平安无事。 如果孟骁出了事，以林冬羽的性格，他和她之间也就彻底完了。 但他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用自己去换林冬羽。 他会挡在林冬羽跟前，不让孟骁受伤，导致现在坠海生死不明。 如果再来一次，他宁愿死在她面前。 只要换来她安全。 十多分钟过去，一艘小艇忽然发现了什么，召集另两艘往它的地方而去，两个人搜救员穿着潜水服坐在小艇船舷倒翻入海面。 “找到人了吗？” 林冬羽在心里问了一句，紧张地望过去。 她甚至不敢问出声，就怕是一场幻觉。 幸好，没让她失望，几分钟之后，他们托着一个人出现在海面，小艇飞快地赶到他们身边。 那人的衣服都已被海水浸透看不出本来色彩，林冬羽极力望去，但离得太远，实在看不清是谁。 “一定要是孟骁，一定要是孟骁啊！” 林冬羽在心里祈祷着。 对讲机里传出来声音：“队长队长，孟骁救上来了，徐阳嘉还在搜寻中，over.” 天啊真的是他。 林冬羽喜极而泣。 看见小艇靠岸，她赶往岸边，看着孟骁被好几个人抬上来。 他昏迷不醒，海水从他清俊的容颜上不断低落，脸色青白，双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胸口处有微微起伏。 救护车上的医生上前，简单检查后道：“伤员情况很不好，生命垂危！立刻安排抢救！” 林冬羽一颗心，又深深往下坠去，仿佛坠入了这冬夜里冰凉的海。 第504章 只恨不是他 是啊，她太天真了。 孟骁先是中弹，紧接着坠入海里，长达二十多分钟。 光是失血，就足够危险。 再加上溺水，她不敢想象。 莫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沉声道：“孟骁一定能救活的，你要相信医生。” 好在考虑徐阳嘉的目的地大概率是码头，支队长在部署警力的时候，就同时布置了海事救援和救护车待命，救援及时。 就地抢救。 心肺复苏、控水、包扎枪伤。 林冬羽站在人群外远远看着，等待着一个结果。 她发现自己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她不敢面对过程。 “伤情暂时稳定，马上送医院！” “我也去！” 林冬羽挪动着麻木的身体。 支队长一挥手，道：“把防弹衣给我，你们都去。” 海里还没发现徐阳嘉的踪迹，他不能走。 坐在救护车里，看着昏迷不醒的孟骁，林冬羽深深地埋下头，用手环抱住自己。 医生指挥着护士给孟骁用上监护仪和呼吸机、挂了消炎药水，走到林冬羽跟前，道：“你受伤了，需要包扎。” “冬儿。” 莫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道：“先包扎。” 林冬羽这才抬头，站起来让护士检查她身上的伤。 头皮、双手、后颈，露在外面的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医生知道她是被挟持的人质，让她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脚，点点头问：“没有骨折，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痛？” 痛，自然是痛的，在车里就摔过两次。 但比起躺在担架上的孟骁，她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林冬羽木然地摇摇头。 医生叫了护士过来，道：“先给她包扎伤口，到了医院再彻底检查一遍。” 遇到这么大的事，她有些应激，说不痛的病患往往是最严重的，必须用检查来排除。 “对，彻底检查一遍。”莫辰忙道。 他痛惜地看着林冬羽，有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过，话可以以后再说。 只要孟骁没事，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 医生看了他一眼，道：“你也需要包扎伤口。” 听见这句话，林冬羽垂目，这才惊觉莫辰的手背上擦破了好大一块皮，鲜血淋漓，应该是在和黑衣大汉缠斗时所伤。 而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脑子里，像慢镜头一样，自动放映起莫辰朝着自己走来的姿态。 他说，交换人质，我跟她换。 他义无反顾。 可是，中弹的是孟骁，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的还是孟骁。 林冬羽闭了闭眼，一言不发。 手背上传来涂抹消炎药水的凉意，护士的手法很温柔，她没有感受到疼痛。 她在身上摸了摸，没找到手机。 想来，是遗失到了被挟持的那辆车里。 将目光投向昏迷的孟骁，很显然，他身上的手机就算还在，也不能用了。 “莫辰。” 林冬羽轻声道。 莫辰正在包扎手部的伤口，闻言一喜，连忙应了：“我在。” “你找人联系电竞战队，就说我没事，孟骁为了救我昏迷，现在去医院的路上。” 她笃定，莫辰一定有办法，能联系到战队的人。 她在轰趴馆门口被绑走，孟骁追来，战队的人肯定都急坏了。 不论情况好坏，她都有这个义务如实告知。 莫辰犹豫片刻，最终答应下来，拨通陆齐的电话，让他通知战队经理。 他的手机在打架时 “我通知了，你放心吧。”莫辰道。 林冬羽缓缓开口，问：“孟骁什么时候来的？” 她被徐阳嘉绑走，莫辰出现很正常。 知道孟骁不会坐视，但是，在孟骁骑着摩托车撞过来时，她完全不知道他在场。 “你被挟持上车时，他就骑上摩托车追来。是他告知警察和我，你们所在的位置，推测出徐阳嘉的目的地，才能这么快部署好。” 莫辰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我知道了。” 护士替她包扎好全部伤口，头皮里也消毒涂上消炎药膏，林冬羽脱力地靠在救护车壁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围绕着孟骁。 莫辰怔怔地看着她，许久后收回目光，双手在胸前并拢，大拇指尖经过额头，两手缓缓从额前捋到脑后，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如何不知，现在林冬羽的心里都想着孟骁？ 他只恨，生死不明的那个人，不是他。 第505章 他没死，太好了 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港口安静的夜空，疾驰到离得最近的医院。 “急救室准备好了吗？” “三、二、一！” “快，快！” “三楼，这边走！” 训练有素的医生护士将孟骁抬下车，转送到医疗车上，林冬羽抬脚就要跟上去，被一名护士制止：“你跟我来，做身体检查。” 她还想上前，莫辰道：“你去检查身体，我去。” “我……” 林冬羽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莫辰定定的看着她，一双黑眸幽深，开口道：“我去看着，你难道信不过我？” “不是。” 林冬羽摇摇头，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随即移开视线，道：“好。” 这个时候，她不能还添乱，让人分心。 跟着护士做完一系列检查，除了外伤，她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是在车上被撞到的那一次，肩胛骨有轻微骨裂。 背心处的刀伤再次裂开。 上完药，医生开药给她，道：“这些是帮助愈合的维生素和钙剂，这个是止痛药，痛的时候再吃。” 此外，护士用弹力绷带替她缠好肩膀，嘱咐道：“注意休息，右手尽量不动，千万不要提重物，避免二次骨折和后遗症。” “我什么时候能好？”林冬羽哑着嗓子问。 “好好护理，一个多月就行了。”医生看了她一眼道，“前提是你要遵医嘱。” “好。” 林冬羽在护士站倒了温水，把药全都吃了一遍。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先照顾好自己。 “我可以走了吗？”她问。 “去吧。”医生点头。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医院走廊，医生对护士道：“警察来了给我说一声，她必须进行心理干预。” “真的吗？” 护士疑惑道：“她看起来很正常啊，受伤了肯定心情不好。” 只是脸色苍白了点，给她检查治疗，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医生摇摇头，道：“不正常。” 他合上手里的病历本，道：“不哭不闹，才是最不正常的。” 给林冬羽治疗，这种程度的伤，换了大男人都会痛得龇牙咧嘴，她却太平静了。 不正常。 林冬羽问了路，来到急救室外。 莫辰手上包着绷带，靠在医院走廊的柱子上，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急救室前亮着的灯。 他没想到，才过了一天，他又再次站到急救室前。 徐家，徐阳嘉！ 都是他的错。 明明知道把徐家逼急了，就该让保镖都跟着林冬羽。 如果不止阿莉一个人，徐阳嘉不一定会得手。 柏晚尘还躺在icu里留院观察，现在是孟骁。 不会了，再不会了。 这样的疏漏，他绝不会允许再出现！ 林冬羽看见了他，却没有走过去，在急救室门口的长凳前坐下。 她对面，莫辰被藏在柱子投下的阴影中。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带来冬夜的新鲜空气，外面夜色浓重，寒风摇晃着枝叶。 忽然，警笛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林冬羽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往下看去。 另一辆救护车，抬下来一个人。 徐阳嘉，他竟然没死？ 莫辰瞳孔一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厉色。 既然没死，他就要好好给徐家准备上一份大礼。 紧跟着徐阳嘉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是刑侦支队长。 罪犯落网、受害者也在医院，他肯定得来。 林冬羽安静地看着徐阳嘉被推进医院，瞳孔里幽幽地泛着波光。 他没死，太好了。 死了，才是太便宜了他！ 几分钟后，电梯停在三楼，医生护士推着徐阳嘉进了急救室。 他现在的状况，比孟骁惨烈多了！ 徐阳嘉落入海里时，双腿从膝盖之下被碾得血肉模糊，无力动弹。 他是会游泳的，却像秤砣一样直直往海底坠入，越挣扎、落得越快。 幸好他和孟骁坠海的地点差不多，搜救队在找到孟骁后，很快就将他救了起来。 他在冰凉的海水里失去意识，大量失血。 躺在医疗车上，徐阳嘉一阵一阵地无意识抽搐着。 他抽一下，七窍里就冒出来一股浑浊的液体，不知道究竟是海水还是血液。 下肢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白，两只小腿的伤口惨不忍睹，根本分不清具体形状，从血水中露出来白色骨茬。 他现在才到医院，是因为上岸时已经进行过紧急抢救，吊着一口气送来。 看着他进的气比出的气少，莫辰的走近医生，沉声道：“请全力救治，医药费我出。” 第506章 苦涩难言 想死？ 没那么容易。 莫辰俯身向下，目光缓缓将徐阳嘉全身的惨状都扫视一遍，靠近他的耳畔吐出几个字：“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死了，他拿什么偿还这笔债？ 不知道徐阳嘉是不是听清楚其中的威胁，原本无意识抽搐的他，忽然双眼圆睁，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莫辰起身，看着他被推进抢救室，神情晦暗不明。 徐阳嘉推进去之后，医院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支队长走到林冬羽面前，问道：“林小姐，请问你现在方便做笔录吗？” 莫辰刚想出言制止，林冬羽点头道：“没问题。” “冬儿……” 他一脸忧色的看着她。 出事之后，他一直没办法跟她好好沟通。以林冬羽如今不稳定的精神状况，他担心接受笔录会让她再受到刺激。 “放心，我只是例行询问。” 支队长知道莫辰的身份，他是局里千叮万嘱一定要保住的企业家。 徐阳嘉绑架林冬羽来威胁莫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他办案多年，不会犯让受害人受到刺激这种低级错误。 莫辰退后，支队长在林冬羽身边坐下，开始询问。 另外一名警察打开录音笔，同时也用笔进行快速记录。 支队长问得循序渐进，从他们抵达轰趴馆开始询问，言简意赅，并不需要林冬羽回答太多。 十多分钟后，支队长起身，道：“谢谢你的配合，好好休息。” 林冬羽坐在原位没有动。 支队长走到莫辰身边，道：“接诊医生告诉我，她有应激反应，必须进行心理干预，我这里可以安排。” 莫辰痛苦地闭了闭眼。 眼前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想要给她带来更好的生活，想要好好疼爱她，但其实呢？ 她所经受的疾风骤雨，都是他给的。 林冬羽心地善良，就算在工作中和人发生矛盾，那也只是职场矛盾，绝到不了你死我活这一步。 “多谢。” 莫辰对支队长道了谢：“我安排就好。” “尽快。” 支队长道：“心理干预越快越好，我见过类似症状的人……” 后半截话他隐去不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好。” 莫辰答应下来，问：“需要做笔录吗？” “对。” 徐阳嘉绑架人质、勒索钱财、非法持枪，等等罪行虽然是众人所见，执法仪也如实记录下来视频，但还需要受害人的指控。 莫辰作为被勒索的对象，他的证词至关重要。 既然他主动提出，支队长也就不再客气，对他的询问比对林冬羽要详尽的多。 二十分钟后，支队长离开，莫辰摸出手机拨通盛杳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对方才接通。 “姓莫的！你今天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劳资一定要你好看！”盛杳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地撂着狠话。 “盛杳，”莫辰语气萧索，“冬儿她刚刚被绑架，现在需要心理干预。” “……” 盛杳沉默片刻，语气恢复正常，道：“我现在就安排私人飞机，送程医生过来，你接待一下。” “好，感谢。” 莫辰应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对方都是聪明人，只是简单的讯息交换就知道背后发生什么事，无需多言。 “你怎么样？”盛杳想了想，问出口后，又觉得自己这句安慰实在苍白。 莫辰能好端端的在这里跟他通话，他就没事，有事的是林冬羽。 之前盛杳不懂得什么是为一个女人牵肠挂肚，现在他终于懂了莫辰的感受。 有时他想，还不如不懂。 “谢了。” 莫辰知道他的意思，苦笑道：“会好的。” 只要孟骁能恢复健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掉电话，陆齐出了电梯，脚步匆匆的走到他跟前，道：“网上的消息我都屏蔽了，媒体这边文先生和警方都打过招呼，他们不敢乱写。莫总，现在怎么样了？” 他一直留在车上，就是在消除这件事产生的影响力。 这么大的动静，被很多人看见，要是在网上发酵出来，对谁都不好。严重点，还会影响莫氏集团的股价。 莫辰正想说话，一名护士推开急救室的门，看着外面问：“孟骁，孟骁的家属在不在？” 原本安静的林冬羽“蹭”地一下站起来，道：“我在。” 莫辰抿了抿唇，心头苦涩难言。 第507章 是他不配拥有美好吗? 护士看着林冬羽道：“孟骁需要输血，他有献血证吗？” 林冬羽摇摇头，她并不清楚。 随即她道：“输我的，我是o型。” 护士摇头道：“不行，我们用血是使用血库里的，并不是你的血抽了就能直接用。” 这种情况她见多了，被电视剧所误解，很多人都认为o型血是万能血型，直接就能用。 但其实，献血者献血之后，还需要进行必须的医疗流程，将收集得来的血液进行检测、分离等一系列流程，再收入血库。 在使用时，也会根据患者需要，分为输血小板、输红细胞不同的治疗手段。 时间紧急，她没有具体解释，林冬羽没有追问，急急道：“那我应该怎么做？” “他急需输血，但血库告急。我们先安排输上，你们组织亲友去血液中心，将献血证拿回来就行。” 说完，护士把具体流程告知林冬羽。 林冬羽这才明白，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常识，并不是真相，用血其实是一件很严谨的事。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明天之内给我。”护士叮嘱了一句，又回到急救室。 莫辰全程旁听了，道：“明天我组织人手去献血。” 既然是这样的流程，献血者当然是越多越好，才能保证孟骁随时都能有血可以用。 正说着，三楼的电梯开了，呼啦啦涌来一群人。 “骁哥要用血？用我的用我的。” “我也去！” “还有我，算我一个！” 电竞战队的大家到了，林冬羽再次被热情包裹，就像她当初在轰趴馆时一样。 抬头看着一张张焦急又热心的脸庞，她心头一暖。 是自从出事以来，她第一次有心安的感觉。 “你们……” 她迟疑道：“你们不怪我？” 战队经理看着她，温言道：“要怪的，难道不是罪犯？” 他的目光很坚定。 少年们齐声应和，道：“对对，经理说的对！” “这件事，怎么算也怪不到姐姐头上。”圆脸少年道。 “孟教一定没事的，他那么坚强一个人！” “林姐姐你千万不要怪自己啊。” 林冬羽鼻头一酸，眼角沁出一滴晶莹的泪。 她低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到护士给的资料上。她努力睁大眼睛，越是越努力、眼前越是出现重影，随即黑暗从四面八方蔓延上来。 “冬儿！” “林总！” “姐姐！” 她听见不同的声音都在呼唤她，但没办法她控制自己，身子失控地朝后倒去，落入一双坚实的臂弯中，意识彻底消失。 莫辰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她，双目赤红，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一阵脚步声响起，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快速赶到，皱眉道：“都散开，把她抱到通风处，我看看。” 战队的人呼啦一声全都散开，莫辰抱着林冬羽来到窗口。 医生检查之后，道：“她太紧张了，现在能昏过去是好事。” 他看着莫辰，道：“你跟我来，我给她输点葡萄糖和安神的药物，让她好好睡一觉。” 林冬羽被劫持，又因为目睹孟骁坠海而紧紧绷着神经，她很需要睡一觉。 莫辰抱着她跟上医生的脚步，将她安放在病床之上。 看着护士忙碌着替她输上吊瓶，看着她安静的躺着，明艳的脸庞失去血色，苍白又憔悴，莫辰的心被自责占据。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室外浓重的夜色，一颗心仿佛在滴血。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是他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她？ 可是，又教他该如何放手？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 “莫辰，你现在怎样了？”是二姑父文寅博，他关切地问。 事情闹这么大动静，莫辰想要瞒住大众可以，却瞒不住自家人。 文寅博打来电话，其实是代表整个家族在过问这件事，目的是不想给莫辰太大压力。 “都处理好了。”莫辰说着，走到病房门外，他不能打扰林冬羽的安静，哪怕她现在昏睡着。 “那就好。” 文寅博欣慰道：“你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孩子，这些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想过问太多。只一点，你把握好分寸，这次出事，就是你对付徐家太急了。” 第508章 残酷的答案 的确如此。 莫辰何尝不知道？ 是他太急了。 原本拟定好的策略，因为徐阳嘉动手想要他的命、导致一死一伤的缘故，他才仓促发动，逼得徐阳嘉狗急跳墙。 是他的错。 “我知道错了，请你转告大家，以后都不会再犯。”莫辰诚恳认错。 知错能改，一向是他最大的优点。 “好。” 挂掉电话，莫辰给莫父打了电话，从谭洋这件事说起，说他找到线索是徐阳嘉勾连海外资本狙击莫氏，再到花都、贝特朗……直到林冬羽被挟持、孟骁坠海，等等前因后果，详细交代一遍。 莫父不过问，不代表他不知道，而是充分放权让他自己去处理，也是不想给他压力。 这是父子两人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相处默契。 “你做得很好，别太自责。” 听见父亲的声音，莫辰心头酸胀，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管怎样，他总有家人站在身后，坚定的支持他。 “儿子。” 莫母抢过手机，道：“儿子，你没休息好吧？快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这么多人都指望着你生活，还有林冬羽。” “我知道，”莫辰顿了顿，“我不会倒下。” “听妈妈的话，你快去睡一觉。” 莫辰应了，但他又怎么睡得着？ 无数思绪在脑子里奔腾来回，他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轮不到他睡觉。 针对徐家的布局既然已经展开，就没有停手的必要。 徐阳嘉进急救室，是他活该，他只会对徐家更不留情。 等徐阳嘉醒来，发现等待着他的不止是监狱，还有背负着的百亿债务，一定很有趣。 莫辰接过陆齐递过来的电脑，走到林冬羽的病房里，开始工作。 他自虐性的工作，直到两小时后，终于传来孟骁抢救结束，生命无恙的好消息。 莫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望着浓重的夜色，心头压着的石头总算搬去一块。 要是孟骁真有个万一，就会成为他和林冬羽之间永远的心结。 两个人，再不可能了。 幸好。 真是上天眷顾。 短暂的休息片刻后，他又投入工作中去，和在莫氏集团总部的高柏铭、叶清屏一起，收割徐家残余资产。 他要让一切都在今天晚上有个了结。 明天股市开盘，徐家股价就会暴跌，哪怕有跌停保护机制也救不了他们。 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陆齐透过玻璃窗看着，摇摇头，开车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厅，替他买回来黑咖啡和充饥的火腿汉堡。 想到三个多月前，莫辰还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这个答案，来得未免太残酷。 “先吃点东西。”陆齐把快餐纸袋推到他面前。 “我不饿。” 莫辰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你不是为自己吃！”陆齐生气道，“医生说，林小姐明天上午就会醒来。” “好。” 莫辰看着屏幕，右手伸到纸袋里，拿出汉堡就开始吃。 整个过程，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吃饭，只是一个必须维持运转的过程。 陆齐叹了一口气，他真担心自己不看着，莫辰会年纪轻轻过劳死。 从柏晚尘出事那天晚上算起，莫辰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渐渐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阴云堆积着，越来越厚重，从空中飘下来丝丝细雨，浸湿了地面，寒气一点一点泛起来。 林冬羽做了一个梦。 梦中，坠海的人换成了莫辰。 她无能为力地看着，看着他的尸体被打捞起来，浸透了冰凉的海水，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 那海水，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在他俊逸的脸上肆意蔓延，淹没他的口鼻，要将他重新拖回海底。 她想动，但却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道，死死按在原地。 就连哭泣，都哭不出声。 “啊！” 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半坐而起。 如同一尾被甩上岸渴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神惊慌失措。 “冬儿！” 莫辰扔下手里的电脑，一个箭步抢到病床前，焦急问道：“冬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第509章 莫辰怕了 林冬羽的双手被他握住，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莫辰眼里的焦灼显露无疑。 下个瞬间，她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呼啸而至，梦中躺在海水里的人换成了孟骁。 她心口一痛，猛地抽回手，神色木然地躺回床上。 莫辰看着只余空气的双手，怔了好半晌，才收了回去。 “冬儿，孟骁昨天晚上醒了。”他知道她牵挂的是什么。 林冬羽一听，挣扎着就想下地。 莫辰连忙按住她，道：“你别激动。他还在icu观察，没到探视时间，谁也进不去。” 他低头，柔声道：“冬儿，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养身体，医生给你看过了，说你必须静养。” “我的伤不要紧。” 林冬羽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比起孟骁，她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莫辰心头不是滋味，转身倒了一杯温水给她，道：“你先喝了，润润喉咙。” 林冬羽不接。 如果身上的疼痛，能让她和孟骁感同身受，那就让伤口痛着吧！ 她现在没资格舒舒服服。 “你这样，我要给大姑打电话了。” 莫辰不想这么说，但林冬羽的状态，逼着他出此下策。 林冬羽一惊，接过水杯来一饮而尽。 她眼里的冷意，如利剑一般，刺穿了莫辰的心。 护士推门进来，看，看着手里的处方喊着她的名字：“林冬羽是吗？换药了。” 莫辰走出去，努力平复着内心的起伏。 程医生在凌晨时就到了，看见莫辰走出来，问：“她醒了？” 莫辰闷闷地“嗯”了一声，道：“做噩梦了。” “等护士换完药，我就进去。” 程医生看着他脸上冒出来的胡茬和眼底的血丝，道：“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我跟医生聊过，林小姐的病情不算严重，而且刚刚发生，应该不会留下后遗症。” “只要你能保证她配合治疗，我包管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林小姐。” 莫辰知道他是为了舒缓自己的心情，配合地笑了笑，道：“她会的。” 有大姑这个尚方宝剑在，他不愁林冬羽不配合。 程医生是国内顶级的心理医生，要不是欠了盛杳天大的人情，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 “我就不进去了。” 莫辰道：“程医生，拜托你。” 很显然，林冬羽此刻并不想见到他。 他的存在，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程医生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好好睡一觉。” 莫辰一怔，听懂了他的双关语。 徐家的事情已尘埃落定，不需要他再时时盯着。 他强顶着，不如去好好睡一觉。 睡醒了，或许事情就有转机。 现在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看见他明白了自己的告诫，程医生道：“这两天我都会留在海城，有什么事情，你随时叫我。” 莫辰把事情逐一交代好，并没有走远，就在医院附近找了间酒店住下。冲了个热水澡，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医院里，程医生进去半个小时后，出来后对守在病房外的田叔说：“病人睡着了，现阶段让她睡好最重要。” “好的，程医生。” 林冬羽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雨歇了，露出昏昏的太阳光。 “几点了？”她哑声问。 “下午两点多。”吴大姐扶着她坐起，“少夫人，您先吃点东西。医生来看过几回了，要给您换药。” 林冬羽只觉浑身软绵无力，靠着她的手点点头。 吃完吴大姐精心调配的营养餐，换了药，她道：“麻烦，我想去icu。” 吴大姐拿出一部新的手机递给她，道：“警官来了一趟，让我告诉少夫人，您的手机在罪犯的车里找到，作为证据没办法交还给你。” “这是警官同志买的，您没醒，就让我带给您。” 林冬羽没有怀疑，接过来开机，把最亲近的人名字输进去通讯录。 事实上，警局的确有这方面的经费报销，但手机却是莫辰提供的，里面陆齐预装了定位软件，能随时定位到她的位置。 莫辰怕了。 他害怕再发生像这次的事。 哪怕手段不道德，但林冬羽的安危更重要。 第510章 阳光洒向大地 低头摆弄着手机，林冬羽把自己原来使用的账号登录上去，同步信息。 只是通讯录，当她条件反射地打出“莫辰”两个字时，手指停顿了几秒，又缓缓删除。 跟程医生谈过之后，效果立竿见影，至少她刚才睡的那一觉没有再做噩梦，精神好了不少。 收拾好自己，她朝着房门走去。 病房的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一名眉目柔和、养尊处优却颇为体弱的女性出现在门口。 林冬羽一怔，双唇翕动了几下，才叫道：“伯母。” “冬羽。” 莫母笑眯眯地叫了她一声，吴大姐连忙上前，将她手里提着的果篮、营养品等物接了过去，放在病房的桌子上。 她走过去，亲昵地挽起林冬羽的手，道：“我刚从icu过来，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到孟骁的探视时间。” “你别担心，我都仔细问过了，医生说他腿部的枪伤是贯穿伤，而且运气很好的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好好养伤，就能痊愈。” 一边说，莫母一边挽着林冬羽的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莫母是长辈，说的又都是她所关心的事，林冬羽不好坚持，便顺着她的意思坐下。 “血液中心那边，战队的人都去献血了，他们年轻人献血成功率高，够用了。” 莫母看着她，目光柔和：“我知道冬羽是个善良的孩子，你看你自己伤成这样，还在自责。这件事，是莫辰他做错了，我作为妈妈给你道歉。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想让你原谅他，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的歉疚。” 莫母体弱，当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让人格外难以拒绝。 “伯母……” 林冬羽欲言又止，怎么也说不出能原谅莫辰的话。 “好孩子，你不用着急。” 莫母道：“莫辰跟你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们父母不干涉。” 感受到她的温柔，林冬羽默默点了点头。 “你存一个我的电话，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交换了号码，莫母又让林冬羽加了她的微信。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莫母对养病很有一套自己的心得，细细地讲给林冬羽听。 也许是怕她局促，莫母没有逗留太久，临走时叮嘱道：“冬羽，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让爱你的人担心。” 林冬羽应了，她又把吴大姐叫出去，嘱咐许多。 莫母离开之后，林冬羽才想起来，今天是她跟司机小刘约着去车管所过户的日子。 昨天晚上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她竟是给忘了！ 还有公司那边，她也没有请假。 想到这里，林冬羽忙拨通姚琪的电话。 姚琪道：“林总，您不是提前回老家了吗？总部那边都跟我说了。放心吧，还有两天，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的！” 怪不得。 林冬羽心道：怪不得一直都没有电话进来，原来已经替她请好了假。不用说，能直接让总部通知，一定是莫辰所为。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她原想着春节前最后几天能好好工作，结果又躺在了医院。 幸好她回去苏合这两天，把年终奖方案都给确定了，不会影响大家春节过年的好心情。 其实她自己并不认为严重到要住院的地步，但莫辰把大姑都给搬了出来，她只好待在这里。 不过也好，孟骁还在icu，她总是要留在医院里的。 “小刘知道吗？”林冬羽问，“我还跟他约了今天去车管所。” “林总放心，我告诉他了。”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有什么事情，按我在花都时的办法，邮件、视频，我都可以处理。” “好。”姚琪应下。 挂掉电话，总算去掉一件心事。 看了下墙上挂着的钟，还不到探视时间。 吴大姐笑道：“少夫人，外面出太阳了，我扶着您出去走走？医生说，适当的运动有助于恢复。” 林冬羽往窗外望去，不知在何时起，天空中的阴霾渐渐散去，阳光洒向大地，照得人心头暖洋洋的。 “好，我自己能走。” 她只是肩膀处缠着绷带，其他地方虽然痛，走路没问题。 刚走到医院走廊上，就看见一名白衣护士急匆匆赶来，看见她时把嘴一扁，大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 “大姐，你怎么了？” 第511章 什么，我是大佬的小姨子? 林春兰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下一秒就哭出来。 在林春兰心里，大姐从来都是坚强的、美丽飒爽的，而眼前的这个人，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神情忧郁，肩膀上还固定着绷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的人，是大姐？ “二妹？” 林冬羽讶然，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 林春兰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走到她跟前道：“你忘了我是护士了？今天早上小姐妹发了个消息给我，说好像看见你了，我赶紧换班跑来。” 莫辰能消除网上和媒体的舆论影响，却不可能让所有人失忆。 昨天晚上在海港码头闹出那么大动静，出动了警车救护车和海事救援的力量，接受伤员的医院里难免会多议论几句。 忙碌之后，护士们便将这件事作为谈资，猜测着背后的真相。 林春兰活泼外向，哪怕毒舌了些，走到哪里都能迅速结交到一帮小姐妹。 而她作为炫姐狂魔，所有小姐妹都认识林冬羽，还知道她大姐温柔美丽善良大方贤惠能干，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时不时还送她一些好东西，让人嫉妒眼红。 所以，有人看见林冬羽受伤的消息后，就立刻发给了林春兰。 林春兰看见时，第一反应是不信：“我大姐好端端的在上班呢！肯定不是她，你别咒我大姐。” 可是小姐妹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提到了坠海的是电竞战队教练孟骁，林春兰这才信了，急急找人调换了班次赶来。 见到林冬羽，她就忍不住掉眼泪。 “这是怎么啦？” 林冬羽伸手，温柔地替她拂去眼泪：“我没事，我好好在这儿呢。” “谁说没事，你看看你……” 林春兰着急得连话都说不清，道：“你跑出来做什么，赶紧回去好好躺着。” 一着急，护士管病人的天赋都给激发了。 “医生说让我适当运动。” 不知为何，面对一脸担忧的二妹，林冬羽头一回对她生出了心虚的感觉。 林春兰定了定神，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发现确实不如她听说的那么严重，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我陪你去。” 吴大姐见状，便停了脚步，乐呵呵道：“少夫人，那我就回去病房收拾一下。” “好。”林冬羽应了。 林春兰挽着她的胳膊，好奇地问：“大姐，她怎么忽然叫你少夫人了？” 她还住在悦景云居的时候，吴大姐就在那里帮佣，现在怎么会称呼变了？ 林冬羽想了想，这件事她迟早要告诉二妹，不如就趁机说了。千万不能学莫辰，该说的时候不说，好好的闹出一堆误会出来。 “二妹，我跟你说件事。” 两人走到医院一楼的小花园里，阳光正暖洋洋的投射到木质长椅上。 林冬羽走过去坐下，问林春兰：“你知道莫氏集团吗？” “那怎么能不知道？” 林春兰道：“只要是在海城，就没有不知道的人吧，都说他们家有钱的程度普通人想象不到。大姐，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林冬羽斟酌了一下言辞，发现不管她怎么说，都很难避免事实本身的震撼。 算了，干脆直说。 林冬羽平静道：“莫辰，他就是莫氏集团总裁。” “哦，莫氏总裁啊，他可神秘了，连采访都不接受的，没有几个人认识他……” 话说到一半，林春兰陡然瞪大双眼，缓缓转头看着林冬羽，惊道：“什么？！大姐你说什么，他是莫氏总裁？！” 她惊得，在原地一蹦三尺高。 林冬羽看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道：“没错。” “omg……” 林春兰实在太过震惊，震惊得不知道能说什么，语无伦次的用手指指自己，又指指林冬羽。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来：“那，那……那我就是大老板的小姨子了？！” 林冬羽被她逗笑，道：“不是，我跟他分手了。” “分手？！” 林春兰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忙追问道：“怎么了，你们吵架了，还是他对你不好？” 第512章 不公平 瞧着她为自己义愤填膺的样子，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她还是那个眼里只容得下钱的女生呢？ 林冬羽摇摇头，道：“都没有，他对我很好，我们只是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林春兰不明白，问道：“大姐，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不用想，在林冬羽决心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个晚上，答案就很清晰。 不用她回答，林春兰就从她的脸上看出了答案。 “那好，那他喜欢你吗？” 又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既然是这样，有什么不合适？”林春兰诧异地看着她问，“他家人反对？” 林冬羽摇摇头，道：“你来之前，他妈妈来看过我，刚刚离开。” “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林春兰道：“我还以为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他妈妈掏出好几百万砸在你面前，说：你要是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就归你了！” 她比划着，把在电视上看来的学得惟妙惟肖。 哪怕林冬羽情绪低落，仍是忍不住被她逗笑，嗔道：“我早就想说你了，这么大个互联网，你都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现在连古早狗血偶像剧都出来了。” “哪里古早，小说不也都这样写？” 林春兰不服气，道：“大姐，既然你们之间没有障碍，又有什么不合适？” 看着她满脸疑惑的神情，林冬羽叹了一口气，道：“你太年轻了，还不懂。” “在老家，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都嫁人了好不好，怎么就太年轻啦？”林春兰道，“大姐，你别把什么事情都想得那么复杂，好不好？” 复杂？ 是我想得太复杂了吗？ 林冬羽低头，捡起椅子上一片枯叶，在握住叶柄慢慢捻动着，陷入沉思。 林春兰蹲在她面前，道：“大姐你看，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是多好的事！你知道，现在要找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有多难吗？我老家那些小姐妹，哪一个结婚是因为爱情？” “在海城就更难了，我身边就没有一个结婚的，每天上班累成狗，哪有功夫去谈恋爱。” 林冬羽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但是，不代表她就要妥协。 她垂了眸子，看着阳光洒在枯叶的脉络上，叶片边缘焦黄残缺。 一段她没有信心的爱情，她不愿看见将来像这片枯叶一般，在冬日里零落。 与其如此，不如痛定思痛。 “大姐。” 林春兰扶着她的膝盖，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她，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这样，对莫辰也不公平。” “那他瞒着身份，对我又公平吗？” 想到当时看见舒颜发过来视频时的心痛，林冬羽脸上浮起一层薄怒，抿紧双唇不再说话。 见她心情不好，林春兰吓得不敢再劝，当即道歉：“对不起大姐，我不是想惹你生气。既然你不喜欢，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你没有别的想说吗？”林冬羽看着她问。 “没有啊，我还有啥想说。” 林春兰一脸懵，不明白她的意思。 “莫家很有钱，我以为你要说可惜。” “姐，你怎么这样想我。”林春兰道，“你之前劝我的话，我都仔细想过，男人再有钱也不能上赶着去贴，没意思。” 不止是林冬羽的劝诫，她在海城上班后的耳濡目染，也让她明白了这个道理。 想当初，她在老家时，郭洋时不时给她点小恩小惠，就让她觉得出手大方了，要不是来海城，还不能知道他的真面目！ 现在她能挣到比在县医院时多一倍的工资，吃住都在医院里，平时上班忙也花不了多少钱，挣的工资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了，买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自己挣钱自己花的感觉，比起等男人给予那点施舍式的惊喜，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什么暂时买不起的东西，大不了多存上两个月的工资，心头有数。 “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明白了，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只会一无所有。”林春兰颇有心得的讲。 看见她振振有词的模样，林冬羽有些欣慰。 她没想到，二妹这么多年形成的观念，在短短时间内竟然得到了改观，果然是环境锻炼人。 看了一眼手机，林冬羽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还有时间吗，陪我去一趟icu。” 第513章 自责 “icu？”林春兰瞪大双眼，问，“孟骁吗？” 她听说的消息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来的时候满心都装着大姐，只知道有孟骁，但众说纷纭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原来，他竟然在icu？ “他怎么了？”林春兰连忙问道。 孟骁，是她来到海城后，见到的除了莫辰之外、第二个大帅哥。 而且孟骁和莫辰不同，在莫辰面前，她总是感到紧张，孟骁就随和很多。 她在酒吧一条街遇到危险时，还是孟骁看见她之后，给大姐打了电话。 否则，天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事！ 这个情，林春兰一直记着的。 林冬羽不愿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只简单说：“他为了救我中了一枪，后来和犯人一起落到海里，抢救到半夜。” 林春兰一听，再联想起之前听说的消息，没想到，最离谱的竟然是真的！ 见大姐不愿多说，她知趣的没再问起。 “姐，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她自己就是护士，知道icu里哪些东西用起来最方便，而且住院部的小超市里都能买到。 林家姐妹到了icu门前，战队经理和那名圆脸少年也在，他们也在等探视时间。 见林冬羽到来，两人都跟她打招呼。 没过多久，护士走出来念了五个病人的名字，其中就包括孟骁。 她道：“这五位家属准备一下，一床只能进去一位家属，探视时间十分钟。” 说着，她把手里的探视告知书逐一递出，道：“先看一遍规定，没问题了签好名字给我，你们商量一下，谁进去谁签字。” 林冬羽接过她手里的告知书，递给战队经理道：“你们看看谁进去，顺便把这些用品带给他，跟他说一声我很好。” 战队经理和圆脸少年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没有接过。 “林总，还是你进去，”战队经理道，“孟骁现在最想见到的人，肯定只有你。” 过程他们都知道了，在孟骁心里，林冬羽是比他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才会豁出命去救她。 “你们专程来一趟，我就在医院里，比你们方便。”林冬羽道。 “姐姐，你去吧，我们明天再来。马上春节了，我们也没怎么训练，时间蛮多的。” 林冬羽摇摇头，自责道：“昨天要不是我，也不会搅和了你们好好的年会。” 她对不起一腔热情待她的少年们，更对不起孟骁。 孟骁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她明天再来看他是一样的。正是因为春节在即，战队的人来看他，除了探病，想必还有其他需要和他商量的事情。 战队来的虽然只有两个人，他们背后却有二十多个人的心意。 她又何德何能，认为她一个人比这么多人重要？ 说完，林冬羽将告知书塞在圆脸少年的怀里，朝着走廊的楼梯处走去。 林春兰又把装着各种用品的大塑料袋递给圆脸少年，追着林冬羽而去：“姐，你等等我！” 回到病房，吴大姐迎上来，将刚熬好的苹果粥盛了一碗，道：“少夫人，程医生说您现在要多吃清淡的甜食，您试试。” 林冬羽所住的是单人病房，为了方便照顾她，吴大姐带来电饭煲和简单的厨具碗筷，能够自己做些吃的。 “哇，好香啊！” 林春兰配合的赞了一句，端起碗和勺子，道：“大姐，你现在胳膊不方便，我喂你。” 苹果粥用上好的粥米熬得稠稠的，苹果切成整整齐齐的小块，还加了洗净的双色葡萄干、枸杞、红枣等，都是鲜甜的食材，光是卖相就很不错。 只不过，林冬羽怎么看，怎么都像是给幼儿园宝宝吃的辅食。 更关键的是，她并没有胃口。 内心挣扎了一下，面对两双关心的眼睛，拒绝的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自己来，只是肩膀有点伤，又不是手。” 在林冬羽的坚持下，林春兰把碗和勺子都替她摆好，放在面前。 喝了一勺粥，味道意外的不错，多种食材构成的清甜中混合着米香，入口顺滑。 “二妹，我这里有吴大姐照顾，你快回去吧，别耽误了工作。”林冬羽道。 第514章 自作孽，不可活 林春兰摇摇头，道：“我都调好班了，今天都能在这里陪大姐。” 吴大姐笑眯眯道：“有二妹陪着就最好了。” 程医生特意跟她交代过，以林冬羽现在的情况，如果能有亲人多陪着，能得到很大缓解。 林春兰的出现，刚刚好。 其实，林冬羽并没有什么食欲，只是不想让两人担心，才勉强吃了一碗苹果粥。 吴大姐收拾了碗筷，出门去打开水。 她故意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果然，林春兰从病房出来，朝她打听起林冬羽的病情。 这个妹妹是有心的，吴大姐暗暗点头。 “少夫人她身上的伤需要慢慢养着，关键是心理应激。”吴大姐道，“我也不懂，但程医生是国内顶级的心理专家，听他的准没错。” 林春兰吓了一跳，忙问：“程医生在哪里？我想跟他了解一下。” 她是护士，每天都在医院待着，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 虽然不是医生，却也知道应激的后果。如果没有进行及时干预，严重的甚至会引发抑郁症。 “我问问少爷。”吴大姐道。 莫辰专门就交代过，有事就让她直接联系。 “他怎么不在？” 林春兰早就觉得奇怪，这个时候，莫辰竟然不在林冬羽身边，便问道。 吴大姐叹了口气，道：“少夫人不想看见他。” 要说，这都算什么事？ 两人明明好好的那么恩爱，偏偏徐家闹了这么一出，把局面搞得一团糟。 林春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孟骁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是为了救大姐，大姐心里一定很难受，都难受到了应激的地步。 “我给少爷留言了，等他安排。”吴大姐道。 “好，我就在医院里等程医生。” 两人说好之后，正要回到病房，看见陆齐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问道：“林小姐情况怎样？” “刚喝了一碗粥。” 吴大姐回了话，林春兰却悄悄红了脸，低头望着脚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她第一次看见陆齐，是莫辰带他回悦景云居吃饭，那个时候她就芳心暗许，偷偷动了心。 不过，随着她在海城生活的越久，就越现实。 她心头明白，像陆齐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看上她？ 更何况，她刚刚得知莫辰竟然是莫氏集团总裁，那陆齐能作为他的朋友，身份就更不简单。 有什么心思，就好好收着。 谁没有点小秘密呢？ 陆齐看了她一眼，笑道：“原来妹妹也在。我有个好消息带给林小姐，走，我们进去说！” 病房里，林冬羽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房门推开，她转身看见三人进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林冬羽连莫辰都不想见，陆齐心知肚明他的待遇，开门见山道：“林小姐，徐阳嘉救活了，成了残废，算不算好消息？” 自作孽，不可活。 死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痛苦。 他活着，就要用后半生来赎罪。 “算。” 林冬羽的唇角，露出了出事后的第一个微笑。 陆齐继续道：“徐家就他一根独苗苗，为了救他，今天全家人都去了血液中心，但符合献血要求的人只有一半，他的用血量比孟骁多好几倍。为了救他，徐家开始出售资产。”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献血的，在献血前需要做一系列检查，要求身体健康、没有传染性疾病、体重血压正常等等，审核严格。 这也是为什么，大学生这样的年轻人群体成为最受欢迎献血者的原因。 而游走在破产边缘的徐家，显然失去了组织员工进行献血的能力，只好全家上阵。 而这其中，有一半都是中老年人，很难符合献血要求。 只要徐阳嘉活着一天，巨额的医药费就是继续把徐家拖向深渊的负累。 放在往日，这点钱对于徐家来说，算得了什么？ “挺好的。”林冬羽问，“还有吗？” 别怪她恶毒，对徐家而言的每一道坏消息，对她来说都无异于天降甘霖，极其愉悦。 第515章 不愧是莫辰看中的女人 “徐家名下的资产没多少了，大笔资金已被冻结。他们在全国范围内还有十来个正在动工、还没验收交付的项目，国家是绝不允许他们烂尾的。” 徐家野心勃勃，借着和莫氏联姻的契机成功入住房地产市场后，迅速扩张，用银行和各种热钱在全国疯狂圈地，再用期房的形式，把消费者的购房款再去投资新的项目。 这是一个疯狂的扩张手段，一旦成功，徐家就能成为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集团，甚至有超过莫氏的可能。 但同时，环环相扣的资金链条，脆弱到经不起任何考验。 早在十月，徐家就因为其中一个项目没有按时交付，赔偿了一大笔违约金给业主，从而拖累了另一个项目的进度，引发一连串的连环反应。 十一月，钢材涨价，导致成本飙升，有两个和当地政府合作的大型综合体项目，直接停摆。 就像多罗米骨牌，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 徐家，早就焦头烂额，不复当时拿地的风光。 更有部分地块，是当地想要改善旅游环境招商引资，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徐家。 这类型项目，往往都作为重点文旅项目，上上下下都盯着。 换句话说，徐家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哪怕全家去卖身，都得把几个重点项目给完成。这些项目，需要的是上百亿的资金。 否则，等着他们的不止是坐牢。 十二月，徐家所有人都被监控起来，限制出镜。 这就是为什么徐阳嘉勾结伯纳家族的贝特朗，想要狙击莫氏集团的原因。 一旦他的计划成功，就能将资金雄厚的莫氏收入麾下，到了那时，徐家还会缺钱吗？ 只要有钱，所有的项目都能立刻开工，不会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拖着。 除掉莫氏，徐家再喘过了这口气，将手头项目全部交付，徐家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房地产市场上的巨鳄，无人再敢小觑。 至少五十年内，将会屹立不倒。 这一切，驱使着徐阳嘉铤而走险。 不过，随着贝特朗的跳楼自杀，徐家的打算化为泡影。 在急需用钱的时候，为了狙击莫氏而投进去的资金原地蒸发，徐家员工人人自危，家族内讧。 别说吞掉莫氏，连自保都成问题。 徐阳嘉走投无路，想撞死莫辰泄愤，利用这个机会让莫氏陷入混乱，徐家才能在旁伺机而动。 没想到那天晚上的巧合，让柏晚尘穿了莫辰的外套。 搞错人，他迫不得已，只好用挟持林冬羽来让莫辰就范。徐家救不了，他的护照又被限制，就想用这个办法逃去国外。 从海里被救上来后，他身上不仅有刑事罪名、还有经济罪。 徐家倾尽全力也要救他，正是因为他如果死掉，就轮到其他人去坐牢。 这场残酷的商战，陆齐从头参与到尾，其中的原委他最清楚，于是便抽丝剥茧地讲给林冬羽听。 他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把握住了整件事中的跌宕之处，十分引人入胜。 就连柏晚尘被泥头车撞到重伤，至今还躺在私人医院icu里观察的事情，都一一道出。 听得林春兰张大了嘴巴，迟迟不能合拢：“这就是真实的商战？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陆齐笑了笑，道：“艺术来源生活。” 林冬羽沉默片刻，发问：“是莫辰让你告诉我的吧？” 这其中的曲折，哪怕她在花都代替莫辰挨了那一刀，莫辰也没有和盘托出。 既然如此，现在告诉她，又是什么意思？ 被她看破，陆齐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是。” 别的，他没有多说。 如果不是莫辰的意思，他哪里敢说得这么详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仍有许多涉及商业机密。 “徐家被冻结的资金，想要修完后续的项目，不够吧？”林冬羽道，“莫辰是想吃下整个徐家，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同时扩张莫氏房产？” 她不懂金融市场和房地产，却能想明白这后面的商业逻辑。 惊讶于她的敏锐，陆齐点头，道：“林小姐说的没错。” 不愧是莫辰看中的女人。 第516章 治疗方案 经过惨烈的厮杀，现在到了莫辰收割的时候。 他毫发无损，将对手收入囊中，莫氏集团还能站在徐家的尸骸上，成为国内的房企霸主。 一个柏晚尘、一个孟骁，都还躺在icu里。 为什么，成功的是他，替他付出代价的却是别人？ 林冬羽知道不能把事情都怪到莫辰头上，但事实如此，她没办法不多想。 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陆齐问：“乐乐知道吗？” 陆齐摇摇头，道：“还请林小姐保密，乐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林冬羽只是没有想到，她好心想要替莫乐希试一试柏晚尘，却差点试走了他的性命。 “我会保密。” 陆齐走后，林春兰忙道：“姐，你放心！今天听到的这些事情，我就烂到肚子里，谁也不说！” 能保密，是她从小到大的一个优点。 林冬羽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我相信你。” 其实，她心里明白，陆齐既然敢当着林春兰的面说出这些事，就笃定了她就算知道，也不会给现状产生什么影响。 所谓人微言轻，正是如此。 以林春兰的身份，就算她告诉其他人，又有谁会真的相信这些豪门世家里的隐秘？ 顶多，当做一个故事。 更多的，会以为她是在吹牛。 陆齐走后，护士进来给林冬羽换了药。看着她身上的淤青和伤痕，林春兰红了眼眶。 “姐，你身上这伤得多养养，春节回不去吧？我回悦景云居住一段时间，等你伤好了再回医院。” “没关系的，我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林冬羽道，“你回去吧，春节总还是要过的。” 林春兰摇摇头，道：“我不回去。” 这不是临时的决定，她早就想好了春节不回去。 人是否生病跟节假日没关系，医护人员，哪怕是春节也要值班。 事实上，就算是在老家，过春节时林春兰也是以医院里走不开为借口，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县城过春节。 “家”这个让很多人感到“温暖”的字，对林家姐妹二人来说，只意味着“剥削”，她们从来没感受过亲情的温暖。 她不想回去，林冬羽当然不会勉强。 “行啊，那你搬过来，这个春节我们姐妹两人过。” 吃了晚饭，林春兰陪着林冬羽去楼下散了散步，往回走时，程医生到了。 他是从津城来支援，没有穿白大褂，两手插在浅米色风衣口袋里，慢悠悠的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程医生。” 林冬羽跟他打着招呼。 程医生打量了她一番，道：“气色不错。” 不枉他昨天大半夜被盛杳从被窝里挖出来，千里迢迢跑来海城。 心理干预，越早越好。 看着她身旁的林春兰，他问：“你妹妹？” 林春兰不如林冬羽高挑出色，但两人在眉眼间极其相似，一看就能知道是亲姐妹。 林冬羽点点头。 “林小姐，你先休息，我跟你妹妹说几句。” “好。” 两人走到外面，林春兰迫不及待问：“请问程医生，我大姐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是护士，你可以都告诉我，我会把她照顾好。” 听见她是护士，程医生“哦？”了一声，展颜道：“不错。” 这么一来，他就很有把握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不开药了，精神类的药物容易造成依赖。” “嗯！”林春兰大力点头。 “你们是亲姐妹？”程医生想再确认清楚。 “是的，我们家一共三个孩子，”林春兰道，“大姐一个人在海城打拼了十多年，我今年刚到没多久。还有一个小弟，在老家县城读高中。” 接下来，程医生又细细地问了两人的家庭情况。 “你们春节不回老家是正确的，至少今年不要回去。从今天起，你下班后的时间，都陪在你大姐身边，能做到吗？” “能！”林春兰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小姐出院后，你不能让她闲着。你刚刚提到大姑，你们去她那里帮忙，只要不影响伤情，越忙越好。” 林春兰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但既然程医生是莫辰专程请来给大姐看病的医生，她全力配合。 她错怪了大姐十多年，正是弥补的时候。 送走程医生后，林春兰掏出她记录下来的种种注意事项，拨通小弟的电话。 第517章 小弟长大了 回到病房，林春兰把手机拿给林冬羽，笑道：“姐，小弟想你了。” 林冬羽并不觉得意外，接过电话。 正常情况下，她隔一段时间都会和林凯杰联系，关心他的学业和生活，时不时给他发点红包，让他手头宽裕些。 有这么一对父母，小弟很难得的没有长歪，总还惦记着她，劝她不要将爸妈的话往心里去。 自然，林冬羽也会多偏疼他一些。 不止是林凯杰，林春兰在老家时，她也会尽力去尽一个大姐的义务，去关心她。 可惜，那个时候的林春兰对她满腹怨气，每次说不了几句就会生气。 “小杰，你们放假了吗？” “还没呢！”林凯杰道，“老师说现在要赶进度，我们这一届都要多上半个月，等过完春节后开学也比高一的要早。” “高二很关键，明年这个时候，你们就是最后的冲刺了。”林冬羽道，“你好好加油，争取能考到海城来。” 林凯杰“嗯！”了一声，却道：“大姐，我不想考到海城。” “怎么了？” 林冬羽有些诧异，道：“到海城来，我也可以就近照顾你。” “如果我来海城念大学，爸妈肯定会经常来。”林凯杰道，“大姐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他知道爸妈对两个姐姐都不好，更知道在网上有个名词叫“扶弟魔”，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姐姐们落入这个境地。 大姐一个人在海城打拼不容易，因为家里的拖累，她二十七岁才结婚。 听说大姐夫很不错，他不想给她添麻烦。 更何况，现在二姐也在海城。 爸妈偏心他，小时候他还没有多大感觉，上了高中后眼界更宽广了，就知道这样不对。 但他们都是长辈，站在他的立场，他没办法左右他们。 他能做的，就是换一个城市念大学，不和姐姐们在一个地方，爸妈就算想要做什么，也做不了。 听见他这么说，林冬羽愣了一下，感慨道：“小弟长大了。” “我长大了也是你的弟弟！” 林凯杰语调欢快，道：“我以后要努力挣大钱，给大姐买大房子！我能上学，都全仗着大姐出的学费，我不会忘记的。” 林父林母都是农民，平时种点东西养了鸡鸭，只够日常生活。幸好还有一小片砂糖橘果树，收成好的时候能攒够一年的花费。 但林凯杰成绩普通，父母又望子成龙，非得弄到县城来读高中。 他的补课费、高中择校费，都是林冬羽所出。 “好。” 被他的赤诚感染，林冬羽的脸上有了笑意，道：“我等着小弟给我买大房子。” 见到她的神情，林春兰暗暗松了口气，程医生说的是对的，要让大姐多感受亲情温暖。 爸妈是指望不上，小弟还不错，人又机灵。 姐弟两人又聊了几句日常，林凯杰道：“大姐，我忘了告诉你，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我终于考到年级前一百了！” “真的吗？” 这是个好消息，林凯杰刚到县城高中时，在年级两百名开外。 现在前进了一百名，可想而知他付出了多大努力。 对他的成绩，林冬羽原本并不抱希望。她自己在读书时是常年年级前三名的学霸，实在不能理解成绩差应该怎么努力，她却知道她的学霸称号并不是无缘无故。 林冬羽很惊喜，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奖励你！” “我为自己读的书，不敢要大姐奖励。” 林凯杰道：“对了，如果大姐实在要奖励的话，这个春节你和二姐就别回家了。” “为什么？”林冬羽感到奇怪。 她和父母的关系再怎么不好，春节仍然会回去一趟。今年她要养伤，确实不方便回去，小弟也这么说，倒也是巧了。 “三叔和三婶娘正在闹离婚呢！” 林凯杰道：“家里正闹得凶，三婶娘隔三差五就到妈那里哭一通，你们在海城挺清静的，回来还不知道会怎样。” 三婶就是热衷给林家姐妹介绍相亲对象，想换彩礼的那一个。 本来就是无风都起三尺浪的性格，现在三叔要和她离婚，那不得闹翻了天。 想想就头痛。 第518章 温暖的亲情 “这种情况，确实不回去更好，”林冬羽道，“只是爸妈那边，得好好说说。” “大姐你放心，我去跟他们说！” 这件事，原本就是林春兰和林凯杰两人商量好，由林凯杰来说出来，消除大姐的心理负担。 林凯杰拍着胸脯道：“只要是我说的，爸妈肯定不会有意见。大姐你就在海城好好跟二姐过春节，家里的事不用操心。还有半个月砂糖橘就熟了，我摘了给你们快递几箱来。” 他既然敢这样说，就一定能办到。 以父母偏心他的程度，只要是他的一句话，能顶上林冬羽一箩筐。 林冬羽对爸妈早就没有任何奢求，小弟这么说，却让她很暖心。 “好，小弟长大了，姐姐可以依靠了。”林冬羽欣慰的叮嘱道，“摘橘子的时候仔细点，别摔了。要是人手不够就跟我说，我出钱让爸妈雇几个人。” “我知道的，不会让大姐白花钱。还有，我知道大姐喜欢吃甜的，我给你摘最甜的！” 两人又絮絮叨叨许久，才挂了电话。 林春兰坐到病床边，佯装吃醋道：“我就知道大姐最心疼小弟，打个电话也能打二十多分钟。你以前跟我打个电话，顶多一分钟。” “你好意思说？” 林冬羽横了她一眼，道：“我给你打电话，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说‘老样子，还没死’，我能跟你说一分钟就不错了。” 林春兰以手扶额，道：“我错了。大姐姐，那些旧账就算了，别翻了别翻了。对了，我听见电话里，小弟说什么让我们春节别回去？” “说是家里乱，三叔和三婶要离婚。”林冬羽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春兰“切”了一声，道：“能为什么，还不就是林晶晶作的呗！好的不学，学人家早恋，还……” “还怎么了？”林冬羽追问。 “还给怀上了，问她是谁的她打死不说。三叔就怪三婶没把女儿教好，铁了心要离婚，闹得满城风雨。” 林春兰刚来海城没多久，老家的消息比林冬羽知道的多得多。 “怎么回事？”林冬羽吃惊，“林晶晶不是正在复读吗？” 林晶晶比林凯杰还要大一岁，去年高考没考好，就复读一年。没想到，这才一学期，就闹出这种事情。 “谁知道呢！” 见大姐露出担忧的神色，林春兰道：“大姐，你就别管他们家了，都是活该！你忘了，三婶给我们介绍的对象，都是些什么人。” 她把病床的床铺整理好，道：“姐，马上十点，你该睡觉了。” 程医生嘱咐，让她盯着林冬羽早睡早起。 “我今天睡了一天，不困。”林冬羽道。 “不困也要睡，你现在是病人。” 林春兰把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她，道：“快刷牙洗脸。” 林冬羽无奈，道：“你还管起我来了，平时我也是十一点才睡的，现在才九点多。” “护士管病人，天经地义。” 林春兰催促道：“今天晚上我就在这里守着，换吴大姐回去，明天下了班我就过来。” 看着她洗漱完毕，又替她掖好被角，林春兰关了灯，道：“大姐你快睡。” 林冬羽以为自己睡不着的。 一合上眼，眼前就出现在码头上的惊魂时刻。 寒冷的海风、黑洞洞的枪口、孟骁刚捞上来时昏迷不醒的模样…… 她睁大双眼，努力驱赶着脑海中的画面。 从病房窗外透进来温暖的灯光，林冬羽望着那份温暖，翻飞的思绪渐渐沉淀，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看见她闭上眼睛，林春兰才悄悄离开门旁，对吴大姐小声说：“睡着了。” 她看过医院开的药，里面有安神的成分。 “哎，睡着了就好。” 吴大姐拉着林春兰走远了一点，道：“少夫人心思重，这段时间你多来陪陪她。” “好，”林春兰道，“吴大姐你快回去，明天一早来换我就行。” 吴大姐点点头，道：“其实，少爷挺想陪着她的。” “程医生说，至少得等到孟骁转去普通病房。” 吴大姐叹了口气：“少爷不容易。” 第519章 输得一塌糊涂 莫辰心里苦涩。 睡了大半天，整个人精神不少，心情却疲惫依旧。 在病房时，林冬羽猛然抽走的双手、冷淡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吞下徐家的喜悦都狠狠地打了个折扣。 从商战的角度，他大获全胜。 爱情上，却输得一塌糊涂。 徐家已经没救了，回天乏术。他机械性的发出指令，精准的收割着徐家资产，做着他必须要做的事。 莫氏集团的雄厚资金，在此时就显露出了好处。 特别是那几个全国重点项目，地方政府正愁找不到人接盘，莫氏的出现令他们看见曙光，从税收到行政费用上，都给了不少优厚条件。 不得不说，徐阳嘉的眼光不错，手头这些项目只要做好了，就能实现徐家称霸房地产的目标。 他错在太激进了。 当资金链出现问题时，他如果能壮士断腕，出售其中几个地产项目，就能获得足够的资金，把剩下的项目好好完工。 这么一来，当然比不上当初所规划的宏图伟业，但对徐家来说，也能实现阶梯式的跨越。 可惜，徐阳嘉太过贪婪。 既要、又要。 他宁可选择铤而走险，用手里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来对付莫氏，可不肯选择放弃、合作。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徐阳嘉自作自受。 莫辰收割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徐阳嘉就算残废了，也必须去坐牢。至于徐家其他人会怎样，都与他无关。 走出酒店，寒风扑面而来。 “老板，要用车吗？”跟在他身边的保镖队长问。 莫辰摇摇头，径直朝着医院走去。 海城南郊的港口远离市区，不够繁华，却因为需求量大，而酒店林立。 二十多分钟后，他出现在林冬羽病房门外。 在莫辰日常出入的环境都有充足的暖气，他现在身上所穿，比起春秋来也就多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在呼呼刮着的海风里，并不暖和。 在寒风中走了这么久，他整个人就像被浸在冰块里一样，四肢冰凉。 冷得，甚至都疼痛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有些自虐地想着：如果他病倒了，冬儿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林冬羽所在的是单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 莫辰站在门口，透过长方形的玻璃视窗往里看去，能看见病床上林冬羽蜷成小小的一团，长发凌乱的从被子里冒出来。 陪护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知道那是林春兰。 他虽然不在医院，醒来后，保镖队长却事无巨细给他汇报过。 没想到，这个当初说话阴阳怪气的林春兰，关键时刻，还知道心疼姐姐。 林春兰还未入睡，翻了个身，看见门外站着的黑影时吓了一跳。 不过，她并不担心。 吴大姐跟她交代过，为了林冬羽的安全，这间病房明里暗里至少有三名莫家的保镖在保护，医院各处也有保镖在巡逻。 经过这件事，莫辰将在林冬羽身边的安保力度提升到最大。 现在能无声无息靠近病房的人，只有莫辰。 林春兰披上一件外套，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打开病房的门。 借着门外昏黄的灯光看清来人，果然是莫辰。 不过，和她上一次看见莫辰时相比，他现在憔悴了许多。 他的五官轮廓仍然俊朗英挺，眼里却失去了神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让他看起来不似之前那般具有强大气场，反而有一种颓废的破碎感。 这让林春兰在知道了他身份后产生的敬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母性的怜惜。 堂堂总裁，为了自己大姐搞成这幅样子，林春兰心里竟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出去说。 莫辰的眼睛眨也不眨的锁定在入睡后的林冬羽身上，片刻后才微微颔首退了两步，和林春兰走到外面走廊上。 “大姐十点过睡着的……”林春兰知道他想要听什么，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莫辰听过保镖队长的汇报，这会儿听林春兰说起，聆听得仍然认真，偶尔还打断她，让她说得更仔细些。 待林春兰说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莫辰点点头，问林春兰：“你想要什么？” 林春兰愕然，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第520章 把自尊踩在脚下 这个时候，林春兰总算明白了，大姐口中的“两人不合适”是什么意思。 有钱人的思维模式，跟普通人太不一样了。 难道自己这样尽心尽力，是为了图他手里的钱？ “我照顾大姐天经地义，不需要什么！” 林春兰道：“如果你是真心为了我大姐好，这段时间都别让她看见你。” 莫辰默然。 她的态度，让他反应过来说错了话。 他总是习惯了用利益来交换衡量一切，没想到这个把钱看得很重的林春兰，骨子里有着和林冬羽一样的脾性。 “对不起。” 他真诚道歉：“谢谢你替我照顾她。” 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像一个无措的孩子。 作为颜控，林春兰最见不得帅哥为难，立刻就心软下来，放低声音道：“大姐睡着了，你进去吧。” 莫辰点点头，放轻手脚走到林冬羽的床头，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睡颜，神情既眷恋又痛楚。 林春兰在外面看着，叹了口气。 她是一力主张两人和好的，但现在这情形，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她心里，大姐排在第一位。 她该怎么做？ 出乎她预料的是，莫辰并没有久待，几分钟后就走出病房。 看着他高大却落寞的身影，林春兰心情复杂。 她恨恨地想着：那个什么徐阳嘉，简直就该下地狱！要不是他，大姐和大姐夫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 莫辰没有乘坐电梯，沿着医院宽大的台阶慢慢往下走去。 每一步，仿佛都用尽全力。 保镖队长和另外两名保镖跟在他身边，担心地看着自家老板。 他看着林冬羽出现、看着莫辰和她的关系从冷漠变得亲密，又看着两人走到今天。 谁说有钱就是万能的？ 正想着，台阶尽头闪出一个黑影。 “谁？！” 保镖队长犀利地喝问，同时往前迈出一大步，挡在莫辰面前。 另两名保镖立刻将莫辰的左右围住，目光警惕。 徐阳嘉垮了，谁知道徐家还有没有其他疯子？这几天他们都绷着神经。 “莫总！”是女子的声音。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台阶尽头的地面上，哀求道：“莫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吧！” 徐琳蔚从来没有想过，她竟然有下跪求人的一天。 但是，现在根本容不得她来选择。 来求莫辰，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如果他能答应，凭借那些残存的资源，家里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徐琳蔚找不到莫辰，但伤员被送来这家医院不是秘密。只要林冬羽在这里，莫辰迟早会出现。 守到深夜，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让她等到了。 她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现在也只好把自尊踩在脚下。 莫辰停住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琳蔚。 他不说话，身边的保镖也没散开，依然保持着最高警惕。 见他不说话，徐琳蔚向前膝行了两步，苦求道：“你都大获全胜了，我爸只是个小公司，对莫氏可有可无。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 “我爸有高血压，他脑梗发了住在医院里，还不停有债主上门，我妈连家都不敢回……” “很惨，对吗？” 没让她说完，莫辰突兀地问了这句话。 徐琳蔚愣在原地，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当初答应徐阳嘉，做诱饵把林冬羽引出来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对吗？” 莫辰冰冷的声音穿过暗夜落到徐琳蔚耳朵里，令她遍体生寒。 “你又为什么要做呢？” 徐琳蔚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慌忙分辨：“不！不是我想做的，是徐阳嘉他逼我的！他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让我们走投无路！” “我也不想的，我是没办法！莫总，你一定要相信我！” 徐琳蔚心头发慌，眼泪情不自禁涌了出来，在脸上斑驳纵横，跪在地上狼狈不堪，哪里还有那个意气风发女强人的样子？ 莫辰注视着她，淡淡开口问：“徐阳嘉承诺了你什么好处？” 徐琳蔚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 徐阳嘉找上门时，威逼利诱，允诺了无数好处。 第521章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徐琳蔚动心了。 这么多天大的好处摆在她面前，只要成功，她家里就不再只是徐家旁支、边缘人物，能一跃成为大股东之一。 更何况，她和林冬羽的关系原本就不好。 从大学起，徐琳蔚就看林冬羽不顺眼，认为她只是假清高、真虚伪。 她千不该万不该，错信了徐阳嘉。 “莫总，徐阳嘉只是让我把林冬羽叫出来，没有跟我说后面的事。”徐琳蔚苦苦哀求，“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帮他的！” 她用目光在跟着莫辰的保镖身上扫了一遍，没有看见想要的人，失望道：“你问问那个女保镖就知道了！我看见他们想抓走林冬羽时，就喊她快跑的！” “你们一定知道的，对不对？”她求助的看着保镖们。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着急地捋起身上的袖子，偏过头，指着自己手上和脸上的淤痕道：“你们看，我为了救林冬羽，都被他们打了！” 徐琳蔚越说越激动，道：“我是做错事，但我也是真的救过林冬羽！” “徐琳蔚，你骗自己可以，当我是徐阳嘉那样的蠢货？” 莫辰毫不留情道：“徐阳嘉找上门，就只是让你把林冬羽叫出来这么简单？你的脑子，就没想过？” “我……” 徐琳蔚被泼了一盆冷水，只觉得眼前的男人相当可怕。 她当然想过，但是徐阳嘉威逼利诱在前，模糊的想法一升起，她就自动屏蔽了，粉饰太平。 莫辰这个人，怎么连她当时怎么想的都知道？ “自作自受，还敢来求情！” 保镖队长忍不住道：“要不是你，我们少夫人也不会躺在医院！” 他当过兵，知道应激反应有多可怕。 少夫人再怎么坚强，她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人，遇到那种场面一直没崩溃，已经很了不起。 眼前这个女人分明就是罪魁祸首，她哪来的脸来找少爷求情！ 把话说开，莫辰不再跟她纠缠，抬腿就走。 徐琳蔚哪里肯放过眼前的机会，跪得久了膝盖酸麻，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道：“莫总，林冬羽她只是受了伤，我们家都破产了！” 什么逻辑。 哪里来的女人，如此自以为是。 保镖队长喝道：“破产了就不能活了？你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还是没有工作养活不了自己？” 这些富家千金，过惯了奢侈的生活，要她跟普通人一样生活，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样。 别说老板了，就连他都不想搭理。 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都是成年人了，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还需要人教？ 看着莫辰的背影在保镖的护卫下逐渐远去，徐琳蔚颓然软倒在地上。 没救了，这下彻底没救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被徐阳嘉蛊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听说，当初豪掷千金的徐家嫡支，现在连给徐阳嘉做手术的钱都凑不出来。为了保住他的性命，直接把那双腿给截肢了。 徐家的人，好狠。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腿，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而去。 那个保镖说得没错，她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她还有在舒氏的工作。 此刻的徐琳蔚无比感谢曾经的自己，为了争一口气让徐家人看得起，学业工作都不错，没有浪费父母花在她身上的钱。 要不然，现在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注定了有许多人，彻夜不眠。 林冬羽睡得不好，半夜里惊醒好几次，全靠林春兰及时发现，握住她的手才又慢慢睡去。 后来，林春兰干脆把自己的被子搬到她的床上，两姐妹挤在一起。 单人床上要睡两个人实在拥挤，好在两人都不胖，挤着睡倒也不会掉下去。 这么一来，林冬羽才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睡到天色蒙蒙亮。 她一动，林春兰就醒了，迷迷糊糊跟她打了个招呼：“大姐？” 因为要防着大姐做噩梦，两人挤在一起时还要顾着自己千万别碰到了大姐受伤的肩膀，林春兰这个晚上睡得很不安稳。 林冬羽知道她辛苦，摸了摸她的脸，道：“你今天还要上班，快去吧！” 第522章 物是人非 林春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道：“不急，还不到七点。” 她打着哈欠，去卫生间里洗漱了，拧了热毛巾递给林冬羽。 两人洗漱的时候，医院里的保洁阿姨拿着拖布进来做卫生，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紧接着，刚交了早班的护士进来整理内务。 不久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呼啦啦进来一群人，是查房的医生带着实习生，还有护士拿着病历、温度计、血压仪。 吴大姐拎着两个不锈钢大保温桶，前后脚进了门。 例行询问和检查之后，护士给林冬羽换药。 忙活了好一阵，病房里才重新恢复安静，吴大姐把两人的早饭都准备好，笑道：“少夫人，您先吃点，待会还要输液，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了。” 知道林春兰在这里，她准备了两份早饭。 一份熬得糯糯的小米粥，是给林冬羽的，容易消化、也养胃。林春兰要上班需要体力，准备的就是滑蛋牛肉粥，蛋白质更高。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青翠欲滴的白灼菜心、一屉虾饺，让林冬羽意外的是，还有一碟煎好的萝卜糕。 吴大姐直接从香御华庭过来，饭菜都用保温桶装着，拿出来时还热气腾腾。 见林冬羽的视线落在那碟萝卜糕上面，吴大姐笑着解释道：“这还是前两天少夫人拿来放在冰箱里的，少爷没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我怕浪费了。” 萝卜糕的保质期长，原本就是做好了放冰箱里，想吃的时候随时煎一些，作为早饭、或者是正餐的补充。 因为是做给林冬羽，王桂华特别舍得放食材，光是里面的瑶柱虾仁就放了不少，要是放过期了确实挺浪费。 吴大姐这么说，其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她提到了莫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冬羽的反应。 闻着萝卜糕的香味，林冬羽心头一阵恍惚。 这才几天？ 怎么就物是人非了。 见她愣怔，林春兰把勺子递到她手里，道：“闻起来好香啊！大姐快吃，我还得去上班。” 早饭后，林春兰穿上外套系好那条林冬羽送给她的围巾，道：“大姐，我下班了就来看你。” “有吴大姐在，你就别跑来跑去了。”林冬羽道。 “那怎么行，我不放心。” 林春兰笑着冲她挥挥手，道：“我年轻，累不着。” 护士给她输上液，刑侦支队长又来看望了她一回，问了些话。 不是正式的笔录，就是补充一些细节。 白天的时间一晃救过，林冬羽把icu的探视时间上了个闹钟，睡了午觉后还没到时间，她去楼下走了走。 走到一楼，她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正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林冬羽转身，冲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阿莉意外的指着自己鼻子，做了个“我？”的口型。 林冬羽点点头。 少夫人忽然召见，阿莉忽然有些紧张，右手在裤缝上搓了搓，才举步走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林冬羽问。 “少夫人，您叫我阿莉就行。” “阿莉，那天谢谢你。” 阿莉露出惭愧的神色，双手急挥道：“没有没有，都是我的错，没有救下少夫人。” 要是她再机灵点，抵达轰趴馆的时候就叫人来支援，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林冬羽摇了摇头，看着她道：“别自责。” 她叫阿莉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阿莉一怔，胸口一股暖流涌上，她总算明白了少夫人的声望为什么会这么高了！ 难受的人明明是她，她还替自己一个小人物操心。 保镖是她的工作，保护林冬羽是她拿工资办事，原本并无特殊情感。 但这样的少夫人，真的值得尊敬。 林冬羽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一早就跟着我了？二妹在酒吧后巷那会儿，你是不是也在。” 阿莉不大明白她的意思，老老实实点头。 没人告诉她林冬羽会问她这些问题，她又该怎么回答，说实话是最她唯一的选择。 “你们一共几个人？”林冬羽又问。 “刚开始就我们两个，现在有四个，还有两个轮班。” 第523章 笑容是有力量的 听着阿莉的回答，林冬羽心里的时间线慢慢清晰起来。 原来，在她意识到危险之前，莫辰就做出了布置。要不是这次徐阳嘉处心积虑，她也不会遭遇危险。 那天晚上，他在海风中朝着自己大步流星走来，他说“交换人质”。 林冬羽闭了闭眼，将画面驱逐出脑海。 “陪我走走。” “好。” 两人沉默着，在景致单调的楼下走了几圈，林冬羽返回病房中。 她内心矛盾纠结，不知该如何排解。 护士进来给她换药，笑着说：“你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呢，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出院了。” 林冬羽是院长特地召开紧急会议，亲口吩咐过要给予特殊关照的病人，能进入她病房的医生护士不止是医院里最优秀的几位，还是程医生专门挑选了。 相处久了，林冬羽都认得。 这名护士手上技术好，待人热情，每次来了都能和她聊几句。 笑容是有力量的。 林冬羽的心情再怎么糟糕，总不能冷着脸面对医护人员。 她现在的状况，最忌一个人胡思乱想，沉浸在自责懊恼的情绪里出不来。 是以，程医生给她挑的护士都是热情开朗型，不管聊什么，只要能让林冬羽开口说话就行。 换好药，护士收拾着医疗用具，笑着问：“你是不是要去icu？时间差不多了，我陪你去吧。” “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反正也是要往那边去的。” 来到icu门口，照样有好几名等待着探望病人的家属，战队的人却是没有出现。 林冬羽心知肚明，他们是为了把机会留给自己。 按昨天的流程签好告知书，时间一到，她被护士引进去，换了医院提供的隔离衣服，穿好鞋套、戴好口罩和帽子。 icu里是重症监护室，里面的病人都是重症患者、危重患者，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正常人身上其实有很多细菌，但普通人因为抵抗力和免疫系统正常，并不会因此患病。但对icu里的病人来说，一旦感染细菌和病毒，就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所以，探望icu的病人跟普通的住院病人不一样，要求非常严格。 穿戴好之后，护士让探病的家属都来到水池旁，仔仔细细洗了手，再涂抹了手部消毒液之后，才带着他们进去。 林冬羽是第一次进入icu病房。 房间宽敞明亮，每一张病床旁边都放满了各种她所不认识的医疗仪器，比普通病床的占地更宽。从玻璃窗看出去，能眺望郁郁葱葱的树林和大海，景致怡人。 “孟骁的家属，这边请。”护士道。 林冬羽收回目光，跟随护士往左边走去。 这家医院是南郊最大、距离港口最近的一家医院，设备设施都不错，icu病房也很大，共有十五个床位。 孟骁的床位靠着窗，在左边第三张。 林冬羽跟着护士往孟骁的方向走去，经过其中一张病床时，她福至心灵地低了低头，床头写着的病人名字映入眼帘： 4床，徐阳嘉，重伤截肢。 她顿住脚步，嘴角情不自禁高高翘起。 重伤截肢，多好啊！ 林冬羽的目光落到浑身插满管子的徐阳嘉脸上，他哪里还看得出半点昔日贵公子的模样？ 哪怕他重伤难以动弹，徐阳嘉的右手仍铐在床边的护栏上。 他脸色青白死灰，要不是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跟死人没有两样。 可能是明白了后半生会接受的惩罚，他身上一点生机也看不见，如同一摊腐烂的死肉，躺在病床上发烂发臭。 林冬羽俯身看着他，徐阳嘉呆滞的目光忽然动了，喉咙里发出“荷荷荷荷……荷荷”的声音，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立刻有护士上前，声音紧张：“血压，血压高了！” 仪器发出超过危险阈值的蜂鸣声。 对重症病人来说，任何指标的变化，都有可能危及生命。 林冬羽冲着口不能言的徐阳嘉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有医生上前进行治疗。 林冬羽走到孟骁的病床前，孟骁的情况比徐阳嘉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盖着被子，检测仪器的线从身上各处延伸出来。 现在，他正半靠在病床上，冲着她绽放出一个温暖的笑意来。 林冬羽看着他，鼻头一酸。 第524章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一串泪珠从腮边滴落。 林冬羽忙用手背拭去泪珠。 她是来探望病人的，怎么能哭呢？ icu的探视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她快步走到病床旁坐下，微微笑道：“孟骁，你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孟骁豁出性命去救她，最好的慰藉，就是她活得健康快乐。 为了这个目的，林冬羽特意换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伤口。披着外套，把肩膀上的绷带藏在里面。 孟骁看着她，笑眼弯弯。 “冬羽，你还是这么漂亮。”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让他惊艳、让他动心。 “都奔三的人了，哪里漂亮？”林冬羽笑道，“那些花儿一样女孩，才是真正漂亮的时候。” 孟骁摇摇头：“不，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 就让他放肆一些，趁机说出从来不敢说出的话吧！ 林冬羽垂了眸，不敢面对他热切的眼神，转移话题道：“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明天我来看你的时候带进来。” 孟骁掩住心底的失望，用轻快的语气道：“应该不用了！我恢复得很好，医生跟我说，明天应该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他身上最严重的是枪伤，幸好是贯穿伤，虽然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却不会危及生命。 刚送到医院时，让他差点死去的，是溺水和大量失血。 和徐阳嘉不同，孟骁有极强的求生意志，再加上年轻，恢复起来速度很快。 信心、意志，这种听起来很玄的东西，对重症患者来说，真的能直接影响病情。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将孟骁苍白的面颊染上温暖的颜色。他本就容颜清俊，现在看起来更有一种易碎的美感。 如果忽视他身上插着的管子，看起来就是一个有些瘦弱的正常人。 “太好了。” 事情正在慢慢变好。 转到普通病房，就意味着脱离了生命危险。 听见这个好消息，林冬羽欣喜道：“转到普通病房，什么都方便了。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做了送来。” “那我现在就想想啊……” 孟骁露出思索的神情，果真点起菜来：“我想吃火锅，还有烧烤！我想吃你调的那个味道，你是放了什么东西吗？和我去餐厅吃的不一样。” 昨天进来探望他的是战队经理，半个小时，他问得最多的是林冬羽。战队经理也没有瞒着他，直言林冬羽现在的情绪很糟糕，告诉他医院专门从津城请了心理专家来。 战队经理不了解莫辰和林冬羽的关系，只以为是医院请的。 孟骁现在这么跟林冬羽说，是想让她有被需要的感觉。 他的心情跟莫辰一样，想要保护林冬羽在这件事里不受到伤害，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林冬羽果然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笑道：“火锅烧烤都没问题，不过得等你出院后才能吃。” 孟骁轻轻“啧”了一声，埋怨了一句：“我出院了，哪里还能吃到你做的饭？” 他很清楚，自己在林冬羽心里的地位。 “我给你做。” 林冬羽看着他，认真道：“只要你喜欢吃，我就给你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孟骁只觉得一颗心仿佛漏跳了一拍。 不管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他都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进展了好大一步。 “真的吗？”这三个字落在孟骁的唇齿间，却迟迟不敢问出，生怕是一场幻梦。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你实在要想吃火锅，也不是不行，粥底火锅就很适合，有营养又不刺激。” 其实，只要是她做的，孟骁都不挑。 “好啊，那我就等着吃了。” 孟骁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笑着说。 三十分钟很快就到，林冬羽离开icu，受孟骁影响，她的心情轻松不少。 哪怕是程医生对她的心理治疗，也不如她看见孟骁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跟她有说有笑的效果来得好。 她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病房，而是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要出院。” 第525章 姐妹之间的小秘密 “出院？” 她的主治医生吃惊地看着她，道：“林小姐，你还需要住院观察。”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受伤本来就不严重，根本不需要住院。” 她只是情绪受到影响，并不是傻子。 她用手机在网上查过，程医生根本就不是这个医院的医生，而是国内知名的心理专家。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入院后第二天早上出现，出现得这么及时，毫无疑问肯定是莫辰特意为了她请来，替她进行心理干预。 林冬羽清楚自己的状况，并不排斥。 哪怕是为了孟骁，她也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问题。 现在她已经感觉好了很多，一直住院根本没必要。更重要的是，孟骁明天就转到普通病房，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住院，从而担心自己。 医生其实知道她的情况，从伤势而言，的确没有必要。 沉吟片刻，医生道：“行，明天我请程医生来做个评估，没有问题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回到病房时，吴大姐准备好了下午的茶点。 林冬羽现在胃口不好，每次都吃不了多少，程医生就采取少吃多餐的办法。 不勉强她吃，只要吃就行。 于是，林冬羽的每一餐，吴大姐都变着花样来。 海城的下午茶文化历史悠久，到了现代更是融合了西方的饮食文化，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知道林冬羽喜欢吃甜食，吴大姐准备了看起来就清新怡人的抹茶蛋糕、香甜的杏仁糊糊上撒着脆脆的花生粒、新鲜的水果沙拉。 每一样都很精致，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看见孟骁恢复得很好之后，林冬羽的心情一直不错，把吴大姐准备的这三样吃了个干干净净。 吴大姐收拾了碗碟，笑道：“少夫人今天气色真好。” 林冬羽点点头，道：“是不错。” 她的心结，不止是那天晚上被挟持的惊吓，更重要的是孟骁为了救她而生命垂危。 有程医生的及时干预、有家人的关心安慰、有吴大姐精心调配的饮食，再加上孟骁的精气神都很好，总算驱走了一些压在她心底的阴霾。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林春兰赶到时，林冬羽正靠在床头看书。 “姐，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她笑吟吟地解开围巾外套，把手里拎着的打包盒放在床头柜上，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夜市里有花甲米线，就买了三份。” 说着，她拿了一份递给吴大姐，笑道：“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要是不喜欢，不用勉强。” 吴大姐笑呵呵接过来，惊喜道：“我也有份？” “当然有了！” 林春兰把手里的外卖盒子打开，扑鼻的鲜香涌了出来。 她把花甲米线放到林冬羽跟前的小床板上，笑着说：“我和大姐在老家的时候，最好这一口。不过，今天大姐这份我没让放辣椒，等你好了再说。” 就算没放辣椒，红彤彤的番茄底料混合着花甲的海鲜香味，也让这几天一直清淡饮食的林冬羽胃口大开，光是闻着就让她口舌生津。 林冬羽举起筷子，想起当年在老家的情形，笑着讲给吴大姐听。 “吴大姐你不知道，我们小时候家里没什么钱，能吃饱就很不错。二妹嘴馋，看别人家吃花甲米线，就想的慌。” “我俩就在暑假时，偷偷摸摸的去海鲜市场打点零工，不要工资，只要给我们一斤花甲半斤米线就行。” 吴大姐却不知道她们原来还有这样的过去，好奇地问：“你们那会儿多大？就算有了花甲，会做吗？” “那会儿大姐刚上初中吧，我才小学呢！” 林春兰插嘴道：“做饭有什么难的，我们从小就会。只要有原材料，做个米线而已，很简单的。” “是啊，”林冬羽轻笑道：“我们趁爸妈出去的时候，就偷偷在家里做花甲米线。用番茄和蒜把花甲炒好，再把米线下了锅，捞起来一浇就行。” 姐妹两人相视一笑。 这件事，是她们之间的小秘密，就连林凯杰也不知道。 每次做的时候都会避开爸妈，而爸妈总是把小弟带着身边。 当然，能好好吃上一顿米线的时光不多，一年到头也成功不了几次，她们还有那么多家务需要干，不是总有时间去海鲜市场。 现在想起来，是记忆中美好的回忆。 吴大姐看着姐妹两人，很有些唏嘘。 第526章 思念如海 她在莫家帮佣，从小的家庭条件当然算不上好，她读完九年义务教育就外出打工，赚钱养家。 但那只是物质上的贫穷。 在吴大姐的记忆中，从小兄弟姐妹几个很团结，父母也不会特别偏心哪一个。有什么好吃的就大家一起分着吃，新衣服都是买了给最大的孩子，穿小了之后给弟弟妹妹们，大家轮着来。 孩子多了，当然会有闹矛盾，但那都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能重新玩到一块。 就是因为家里太穷，所以都知道必须靠自己打拼。父母不嫌弃孩子，孩子们也不嫌家贫。 哪里像林冬羽姐妹这样，想要吃个花甲米线，还要瞒着父母自己偷偷出去做工换食材？ 姐妹两人对一碗米线念念不忘，可想而知那是她们童年时代难得的美味，才会一直记到现在。 花甲米线的香味充满病房，姐妹两人专心吃着，神情幸福。 吴大姐吃着自己这碗，不免有些心疼她们，也更敬佩少夫人。 少夫人从那样艰难的境地里一步步走到今天，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 要知道，吴大姐第一次看见少夫人的时候，在林冬羽身上根本看不出童年困苦的影子，她是那样光彩照人，知性又善良。 “大姐，今天休息得怎样，吃得好吗？”林春兰一边吃，一边关心地问。 “挺不错的，”林冬羽想了想，“我今天好像一直都在吃东西。” 因为程医生吩咐了少吃多餐，从早饭起吴大姐就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上午吃得不多，却也吃了些东西，探望孟骁之后她更是把吴大姐准备的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 “真的吗？” 林春兰狐疑道：“你别骗我。” 昨天她在病房里照顾了林冬羽一天，亲眼看见她吃什么都没胃口，一顿饭还是看在不让人担忧的份上，吃上几口。 吴大姐乐呵呵地佐证：“少夫人说得没错，今天她胃口不错。” “太好了！” 林春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道：“大姐你正受着伤呢，就是要多吃点！” 三人吃完，吴大姐正要收拾，林春兰抢在她前面，道：“我来！” 她手脚麻利地把外卖盒都收拾在一起，拎着出去扔到走廊外面的垃圾桶里，拍拍手道：“大姐，我们下去走走，消消食。然后你该睡觉了！” “还早着呢，睡什么觉。”林冬羽抗议。 “现在是还早，等我们走上几圈，再回来洗漱后，就不早了呀！” 林冬羽颇有些幽怨地看了吴大姐一眼。 她就不懂，二妹一向只有听自己教训的份，怎么在医院里，自己反倒被二妹给管起来了呢！ 吴大姐偷偷一乐，脚底抹油地溜进卫生间里，把水龙头打开，“哗啦啦”地冲洗起拖把来。 有人能管住少夫人的作息，是多好的事儿！ “走啦！” 林春兰走到林冬羽跟前，把她刚刚拿起的书抢了过去，道：“刚刚吃了宵夜，可不能坐着。” 林冬羽无奈，只好随她去。 替她穿上厚实的外套、林春兰又用围巾帽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又上下打量了一通，才放心的打开门。 林冬羽哭笑不得。 她就是受个伤，怎么感觉像变成了幼儿园小朋友呢？被这么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不过，一向都是她照顾别人，现在这种感觉还真不赖。 靠近海边，夜里比在市区更冷一些。 不远处的酒店群灯火辉煌，照映出安静的海港。携着海水寒冷湿意的海风呼呼吹来，压不住的发丝在风中无规律的飘荡。 莫辰躲在柱子后面，贪婪地看着在花园里散步的婀娜身影。 她的状态，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吃得好吗？ 睡得好吗？ 她今天见到孟骁了，两个人说了什么？ 没有自己，她是不是很轻松？ 她……有没有想起过我？哪怕是偶尔想起，他也会心满意足。 无数的问题在他心中奔腾来回，他却不敢靠近。 林冬羽出院之后，他就更难看见她了。 “老板……” 保镖队长低声建议：“要不，我把东西给少夫人？” 第527章 晚安 “不必了。”莫辰摇摇头。 他知道队长是想制造他跟林冬羽相处的机会，但现在，他拿什么面目，出现在她跟前呢？ 除了“对不起”，他又还能说什么。 她条件反射的冷淡，两人相对无言的滋味，他不想再尝试。 只要看见她健康，就比什么事情都重要了。 直到姐妹两人散完步，莫辰都藏好身形没有出现。 远远看着林冬羽返回住院大楼，莫辰才动身离开。 “保护好她。” “是！” 徐家虽然覆灭了，但没人敢大意。 保镖队长等在原地，看见吴大姐下来，将手里提着的营养品和衣物都交给她，道：“天气太冷了，老板不放心。” 这些东西，莫辰只要吩咐一句，立刻有人能办得妥妥当当。 但是给林冬羽，他在商场里挑选了足足一个小时。 穿的要暖和，要轻便，但不能太贵，不能是太显眼的品牌。吃的要清淡，能帮助伤口愈合，口感还要尽量好。 坐到莫辰这个位置，他的分分秒秒都是钱，真正叫做“时间就是金钱”。 每天想见他的人不知凡几，就算有高柏铭筛选，莫辰的日程也都排到了半个月后。 他的时间有多紧张，可见一斑。 但只要涉及林冬羽，莫辰的时间，就不再是时间。 他像每一个陷入恋爱中的男人一样，思念、痛苦，以及不知道两个人还有没有未来的茫然。 随着春节假期即将正式开始，港口显得越发冷清。 医院里的病人也少了许多。 只要不是必须住院的，都想办法回家跟家人团聚。 吴大姐提着大包小包进了病房，林春兰“呀”了一声，笑道：“这么多东西！” “夫人不放心，遣人拿来的。” 按照莫辰的嘱咐，她用了夫人的名头。 果然，看着林春兰接过来，林冬羽咽下到了口边的话。 既然是长辈，她就不好推辞了。 “夜里冷，吴大姐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林春兰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赶人。 吴大姐也没跟她客气，笑道：“我明天来替你的班。” “明天我如果能顺利出院，你就不必再跑一趟。”林冬羽道。 她天生就不是能差遣人的性格。 “那怎么可以？” 吴大姐道：“如果要出院，事情就更多了，身边没有人不行。” 看着她推门出去，林春兰小声道：“大姐，莫家的人对你都很上心。” 她不敢再劝林冬羽重新跟莫辰和好，只能旁敲侧击。 林冬羽一怔，缓缓点头。 的确，莫家跟她想象中的有钱人家很不一样。不止是莫家兄妹，就她后来接触过的莫瀚、莫雅，都不是那种仗着家里有钱就欺负人的性格。 从她认识莫辰的那天起，莫家的长辈对她都很和蔼。 莫奶奶虽然表明了不愿让她在外工作的态度，但说到底也没有强求于她。 要不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莫家真没什么好挑剔的。 而莫辰，又是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 咬了咬唇，林冬羽回到病床上，重新拿起那本书。 这本书是程医生推荐给她的读物，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哲学书籍。 她这辈子看书都是为了考试，为了消遣没有功利心的去看一本书，这还是头一次。 哲学这么形而上的东西，林冬羽没想过要去了解。 刚开始看时，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书里究竟在写什么。 看到后来，却能让她整个人沉静下来，通过书里的文字去思考这个世界，去探究人类存在的意义。 太抽象太不可琢磨，看起来对现实生活毫无帮助，却能赶走她心里乱七八糟的臆想。 见她不说话，林春兰怕自己说错了话，悄悄去卫生间里洗漱。 病房里关了大灯，林冬羽借着床头灯安静地看着书，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林春兰出来时，看着大姐沉静的容颜，轻轻抱出被子放在她身边。 “大姐，晚安。” 第528章 没有颓废的理由 睡得早，也就醒得早。 林冬羽觉得，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规律作息过了。 上午程医生如约而至，给她做了心理测评。 一个小时后，他面带笑容道：“恢复得不错，看来，这几天都按我说的做了？” 只要病人肯配合，治疗效果就事半功倍。 林冬羽点头道：“早睡早起、多散步，程医生你推荐的书我也买来看了。” 程医生道：“你身上的伤养好之后要多进行户外运动，跑步、骑车，什么都行。看见外面出太阳了就出去，别闷在屋子里。” 在太阳底下运动，会促进身体分泌内啡肽和多巴胺，它们都是人体的快乐因子，能提升正面情绪、增加大脑的活跃度和放松神经。 情绪上的疾病和身体不一样，痊愈起来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能掉以轻心。 这就是为什么，常常有人会说抑郁症只能控制、没办法彻底治好的原因。 病人自身的努力和外部环境的帮助，都很重要，缺一不可。 林冬羽很幸运的是，她有非常关心她的亲友，每一个人都在盼着她好起来。 “我知道的。”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林冬羽都不允许自己消沉下去。 孟骁经历了生死劫还在鼓励自己，她又有什么理由放任颓废？ 她答应下来，问：“程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没问题，我跟你的主治医生说一声。”程医生合上病历本，叮嘱道，“不过你身上的伤，要好好养，别任性。” 换了第二次药，主治医生进来给她开了出院后需要在家里护理的药膏，又交代了肩伤的复诊时间，才给她开了出院证明。 吴大姐拿着证明去跑出院手续，林冬羽则用单手慢慢收拾着东西。 她没住两天，东西却不少，都是后来莫母给的。 正收拾着，舒颜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看见她用绷带吊着的手臂，眼圈一下就红了，哽咽着道：“冬羽，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要不是她觉得不对劲从国外回来，缠着二哥说出事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看见她，林冬羽情不自禁微笑起来，道：“都过去了，干嘛让你担心？” “你都这样了，还怕我担心。” 舒颜想要埋怨她，看着她裹着的伤口又说不出话来，只好埋怨自己：“花都一次、码头一次，两次你最危险的时候我都不在你身边，我太不称职了！” “我现在好好的，没事啦，放宽心。”林冬羽反过来安慰着她。 舒颜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觉得莫辰是林冬羽最好的良配了。 在遇到莫辰之前，林冬羽虽然日子过得辛苦一些，但凭她的本事已经在海城站稳脚跟，未来形式一片大好。 现在呢？ 挡刀绑架什么的，太危险了好吧！ 要不是莫辰，她怎么会经历这些？ 舒颜抿了抿唇，把这些想法都压回心里。好姐妹刚刚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见她在收拾东西，舒颜把她按回床上，道：“我来！” 林冬羽没跟她争，一来她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很不方便，二来这种时候总要让舒颜做些什么，才会好受。 吴大姐结清了费用，拿着盖完章的出院证明交给当班的护士，笑道：“少夫人，我们可以走了。” “回悦景云居？”舒颜问。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在附近定了短租房。” 再怎么高级的酒店，都不如正儿八经的房屋配置齐全，能有全套厨房用具，换洗衣服什么的也方便。 正好她现在病房里有全套生活用品，连回去一趟都不需要，直接就可以搬过去。实在有缺的，在网上买一些就是了。 见舒颜不解，她补充了一句：“孟骁还在医院，我想就近照顾他。” 舒颜在二哥那里知道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但只要林冬羽不说，她一个字都不会提，就怕刺激了她。 现在林冬羽主动提到孟骁，她才了然地点点头，赞同道：“这样的话，确实是短租房方便。你租了多久？” “一个月。” 舒颜有些吃惊，问道：“那，岂不是整个春节你都在这里？你不回老家了？” 第529章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舒颜和林冬羽相识多年，知道她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但无论如何，那总是生育了她的父母。一到春节放假，林冬羽每年都会买了东西回老家，跟父母一起过年。 过年和家人团聚，是约定俗成的风俗。 所以，现在舒颜才会这么意外。 林冬羽点点头，道：“不回去了。孟骁他一天不出院，我一天就不能放心，是我欠他的。另外小弟来电话，说今年家里有些乱，让我别回去。” 林家啥时不乱了？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之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还总让林冬羽来收拾烂摊子。 幸好林春兰来海城后改了不少，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听见这个，舒颜撇撇嘴，在心里默默吐槽。 只是这些话，当着好姐妹的面，她当然不会说出来给人添堵。 舒颜手下不停，替林冬羽收拾着出院的行李，问：“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就连盖的被子都有好几种不一样的，用来搭腿的薄毯、贴身盖的蚕丝被、暖和的羊绒被等，连标签都没拆，都是全新的。 林冬羽无奈，道：“都是莫辰的妈妈拿来的。” 靠着病房门口的墙边，收拾好的行李已经并排放了好几个大袋子，目测这才收拾了一半。 “她来看你了？” 要是以往，舒颜一定替林冬羽高兴。 普通人嫁入豪门，怎么跟婆婆相处是最大的事，甚至超过和丈夫的关系。林冬羽能得到婆母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她从小就生活在世家圈子里，就算不特别关注，那些豪门秘辛八卦仍然时不时往耳朵里钻。狗血程度常常都让她目瞪口呆，连小说都不敢那么写。 婆媳关系和睦的，少之又少。 正因为知道太多，舒颜才不喜欢在这个圈子里交际，不如自己安心开甜品店。 但是现在，舒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有了舒颜的帮忙，吴大姐办完手续回来的时候，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少夫人，备好车了。” 林冬羽受伤，当然不会允许她去提行李。舒颜要伸手，也被吴大姐挡了回来，笑着说：“东西重，舒小姐和少夫人先走，我们跟着就把行李送到。” 从她对林冬羽的尊重程度，就能看出莫家对林冬羽的重视。 舒颜暗暗替好友高兴，又替她担心。 有钱到莫家这个地步，他们所面临的风险和机遇，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 两人下了楼，阿莉等在楼梯口，护着林冬羽一道上了车。 林冬羽所租的短租房距离医院不远，就在酒店群对面的公寓里。因为港口的关系，短租需求旺盛，衍生了完整的短租生态。 进了门，家电家具一应俱全，布置得温馨自然。 四十多平方的小跃层，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卫浴，楼上有两张一大一小的床，设置了书桌和衣柜。 因为是跃层，面积虽然不大，功能区划分科学，同时容纳两个人起居没问题。 阿莉把楼上楼下都检查了一遍，道：“少夫人，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不够悦景云居好，我得跟着你。” 林冬羽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她不习惯有人跟进跟出的日子，但现在安全第一，谁知道接下来还会碰到什么事？ 紧接着，吴大姐和另外两名男保镖进屋，将她的行李都提进来。 “少夫人，我们就在您隔壁，您要出门就说一声。”阿莉道。 “好。” 林冬羽答应后，阿莉带着保镖退了出去，舒颜和吴大姐一起替她归整着行李。 还不到中午，林冬羽在网上的买菜平台买好菜，预约好下午的送菜时间后，问舒颜道：“我要回去医院，孟骁今天可能就转回普通病房，你不用一直陪我的。” 舒颜跟林春兰不一样。 一来她没有这个义务，二来她自己也忙，管理一家连锁甜品店并不像她说的那么容易。服务业并不会休春节假，顶多轮岗，不可能关门放假。 “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 舒颜虎着脸道：“要不是看你还是伤员，我就要揍你了。别说现在春节我没什么事，就是真有事，我难道就不能陪着你？” 第530章 被爱的人更辛苦 林冬羽连忙道歉，“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好颜颜，你就陪我去一趟医院行不行？”她拉着舒颜的手臂轻轻拽着，“我一个人真的搞不定啊！” 在家她是大姐，在公司是决策者，现在的林冬羽，也只有在舒颜面前，她才会自然而然流露出这样的小女儿情态来。 舒颜也不是真的生气，“扑哧”一乐，用手指挑起林冬羽的下巴，装出纨绔子弟的那副轻佻模样道：“既然大美人这样诚心诚意地求我，看在你脸蛋不错的份上，我就答应了！” 说完，还用手指在林冬羽的脸上摸了摸，羡慕道：“你这皮肤是真的好，光滑的跟鸡蛋似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那是，我天生丽质。” 林冬羽傲娇地回了她一句，跟阿莉发了个消息，往医院而去。 吴大姐留在屋子里，收拾家务。 快到中午了，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想着程医生总是叮嘱她适当运动，看见这样的好阳光，林冬羽就没有坐车，权当散步了。 走到医院楼下时，她和舒颜两人都鼻尖冒汗。 和舒颜在一起的感觉，和林春兰带给她的亲情不同，两人太了解了，更加轻松和无所顾忌。 到了icu，林冬羽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一名护士从里面出来，拦住她问了孟骁的情况。 “你问孟骁？他今天早上就转去普通病房了。” “请问知道是在哪里吗？我是孟骁家属。”林冬羽心头一喜，忙追问。 “我替你查查。” 护士返回icu查了出入日志，告诉她道：“在住院部七楼，二十一号床。” 林冬羽在医院里住了几天，对从住院部到icu之间的路很熟悉，带着舒颜下了楼梯，拐弯经过一个通道后，来到一个电梯厅里。 一路上，舒颜都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冬羽摁下电梯按钮，看着她问：“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舒颜终于是忍不住，问：“你刚才跟护士说，你是孟骁家属？” 林冬羽明白她的意思，道：“孟骁不想让家人担心，就连湉湉都没告诉，现在只有我和战队的人知道他在医院。” “虽然但是，‘家属’两个字……” 舒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干脆问林冬羽：“你现在喜欢的人不是莫辰了？” “不。” 林冬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否定，随即苦涩一笑，垂眸道：“我……” “行，我明白了，你不用说。” 舒颜哪里舍得让林冬羽为难。 现在的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呢？ 林冬羽被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爱上，她要是自私凉薄的性格就好了，左右逢源活得不要太滋润。 偏偏林冬羽并不是这样的人，她善良、重情义的性格，让她被爱得很辛苦。 舒颜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如果她是那种人，自己又怎么可能跟她成为朋友呢？ 根据护士给的病床号，两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孟骁所在的病房。 春节的医院有一些冷清，孟骁住的是双人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除了他，战队经理和圆脸少年也在。 看见林冬羽和舒颜进来，两人忙给她们让开位置。 “姐姐，你的伤好些了吗？”圆脸少年关心地问。 “好多了，”林冬羽指着肩膀上的绷带说，“医生说，顶多半个月就能拆。” 她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孟骁，笑着问：“今天气色更好了。” 孟骁笑容温和，开了个玩笑道：“那是，医生说就没见过我这样的恢复速度，估计过完春节就能出院了。” 林冬羽现在来医院，就是来确认他是不是转了普通病房，以及有没有什么需要。 见战队的人都在，而且他们好像是有什么事在商量，林冬羽便道：“你们先聊着，我晚上给你送饭来。” 孟骁忙问：“你要做什么好吃的？” “昨天说过了，就做粥底火锅，最适合冬天了。” “哇，孟教这口福。”圆脸少年羡慕不已，一连“啧啧”了好几声。 林冬羽离开后，室内轻松的空气一扫而空。 战队经理脸色沉重，问：“孟骁，对方拿这么多资源来挖bomb，我们怎么办？” 第531章 家属 圆脸少年愧疚道：“对不起，要不是我的手受了伤，我们战队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他是战队中的现役明星选手，在刚刚结束的赛季中帮助战队获得连冠，个人更是拿下mvp荣誉，风头无两。 孟骁带领的这支战队排在国内前十，他又善于发掘新人，在各大电竞的顶尖赛事上都能看到他们的名字。 对战队来说，最重要的资源是有能力的选手，尤其是像圆脸少年这样的野核，是电竞比赛中的灵魂人物。 也正因为这样，他右手受伤至少要恢复三个月的事情，就成为了战队的危机，不少战队闻风而动。 战队经理提到的bomb是强有力的上单选手，圆脸少年受伤还能用现在训练得不错的青训选手临时补上，不求出成绩，至少能保持战队的正常水准。 电竞比赛中各种意外都有，野核受伤使用替补，对最后的成绩人们也不会太苛责，只会想着下个赛季再看他们表现。 但如果连bomb都走了，五个人的比赛缺席两名主力，其他的不好说，成绩一落千丈是肯定的。 哪怕战队能挖到厉害的上单补上，在短短时间内，连磨合都来不及。而且这根本不现实，没有哪个职业选手，会在这种情况下加入，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到了那个时候，在这个游戏上，战队就会从巅峰跌落谷底，想要重新站起来将以“年”为计算单位。 甚至，一蹶不振。 从明星选手到现在的战队教练，孟骁见过不少类似事件，他本人就经历过大起大落。 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明明知道自己还在养伤，两人也不会到医院来专门商量这件事。 “别自责。” 孟骁伸手揉了一把圆脸少年的头发，语气轻松，道：“你的手三个月就能恢复，不是什么大事。bomb这边，我会跟他谈谈。” “他们出的价格实在太高了，不合理。”孟骁替他们分析，“一个没怎么听说过的小战队，就算能拿到高薪，葬送的可能是自己的职业生涯，我相信bomb知道该怎么选。” “话虽然这样说，但也不排除他想赌一把。”战队经理忧心忡忡。 毕竟是真金白银摆在那里，年轻人真的经得起诱惑？ 他没有把握。 “没事的。” 孟骁笑意温和，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安心回家过年，别操心。” “孟教……”圆脸少年的语气微微有些哽咽。 要是他在练习的时候多注意一点，没让右手受伤就好了，就不会让人趁虚而入。 “怎么，不相信我？”孟骁看着他开了个玩笑。 他是战队的主心骨，多少次帮助战队渡过难关，怎么可能不信他？ “没有。” 少年揉了揉鼻头，绽开一个久违的笑意。 两人走后，孟骁敛了笑意。 正如战队经理所担心的那样，这是大事，并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战队在建立之初，为了保持其纯粹性，并没有接受资本入驻。因此，如果是比拼资金，对方花大价格来砸，后果怎样还真不知道。 幸好他已经出了icu，能着手进行处理。 给bomb打了两个电话，他没接。 不接电话的理由有很多种，希望不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孟骁想了想，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我知道你妈妈做手术急需用钱，我们谈谈，我可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你也讲讲你现在的想法。 放下手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进来，询问道：“请问是孟骁吗？” 他个子不高，身上穿着医院里统一发放的护工制服。 孟骁点头，道：“不好意思，我好像没有请护工。” “是你家属来护理中心交了费，说要一名有力气的男护工，”他咧嘴一笑，“老板，你别看我不高，我很有力气的。” 他把胸前戴着的工作证递给孟骁，自我介绍道：“老板你好，我叫黄向忠，你叫我老黄就行。” “家属？” 既然都交了费，又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这件事不像是假的。 见他疑虑，老黄道：“对啊，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孟骁一怔，随即一颗心狂跳起来。 第532章 感情，该怎样用理智来抉择 明知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但无法遏制的念头如涨潮一般上涌，令他心潮澎湃。 女朋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微笑慢慢爬上唇角。 “老板，老板？” 护工的声音将孟骁从思绪中唤醒，他抬头，笑道：“我知道了，你留下来吧。” 这个误会，请原谅他不想解释。 从icu出来后，孟骁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现在主要是右腿受伤需要静养，要解决身体的基本需求，比如走路上厕所这样的事，需要他人协助。 这就是为什么，林冬羽替他找来的是有力气的男护工。 回到短租公寓里，吴大姐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知道林冬羽晚上要做粥底火锅，她只简单准备了几样菜。 吃完饭，舒颜对林冬羽道：“你自己也是病人，快睡觉。” “我还不困。” “不困也得好好休息，下午你不是还要做大餐吗？” 一边说着，舒颜一边将林冬羽按在床上，又替她盖上被子，道：“乖，快睡。” 林冬羽自己不觉得，其实她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尤其是精神上的耗损更需要长时间的滋养，才能得到补充。 短租房的环境虽然赶不上悦景云居，但也是一个临时的家，和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不同，更能让人的精神放松下来。 闭上眼睛后，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看见她慢慢睡着，守在床边的舒颜轻手轻脚的离开，将卧室的窗帘合上。 吴大姐刚刚洗完碗筷，见到舒颜从楼上下来，悄声问：“睡着啦？” 舒颜“嗯”了一声，道：“吴大姐，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 她知道吴大姐作为莫家的人，肯定不可能说主家不好。但这关系着林冬羽未来的幸福，多问问总是没错的。 吴大姐忙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点头道：“舒小姐想知道什么？我一定都告诉你。” “好。” 出乎吴大姐预料的是，舒颜只问了一些家长里短，没有问莫辰的父母、也没有问家里具体的情况。 吴大姐离开后，舒颜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海岸线陷入沉思。 她问的都不是什么敏感问题，吴大姐不会在这上面说谎。 也就是说，莫家对林冬羽是真心接纳，不是光在表面上做做样子。 这么一来，舒颜反而更踌躇了。 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抛却其他不谈，孟骁显然更合适林冬羽。 当一个人的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财富”反而会成了拖累。 就像莫辰，他非常有钱，个人身家到达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但他不能停下。 他身后的莫氏集团、政商两界千丝万缕的关系、庞大的员工数量，以及他最看重的家人亲戚……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促使着他必须往前走。 莫辰不可能回到平常人的身份，过普通人的生活。 有句话叫做“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听起来好像是有钱人的矫情，但却是事实。 和平年代的商战，也常常是你死我活的残酷竞争。 孟骁却不一样。 他财富自由，足够让他和另一半过上富足的生活。 此外，他不必背负这么多责任，他比莫辰自由得多。没有太多舒服，有任性的资本。 云层渐渐在天边堆积，中午的阳光如昙花一现，现在消失不见。 舒颜托着腮，看着天空缓慢变幻的云层，出神地想着。 如果是她来选，她肯定会选孟骁。 但感情的事，如果可以用理智来抉择，也是不是感情了。 手机忽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不愿惊扰了入睡的林冬羽，舒颜很快接起电话。 “颜颜，你别挂，听我说完！”是杨灿宁。 舒颜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杨灿宁继续道：“颜颜，以前都是我不对，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要和你重新开始的。你也忘不掉我，对吗？否则，你也不会……” “不会什么？” 舒颜忽地截断他的话，冷冰冰道：“跟你上床吗？” 第533章 我怀孕了 杨灿宁一下语塞。 舒颜道：“都是成年人，上床能代表什么？那天是个意外，我喝多了。 是她脑子不够清楚，才给了他重新缠上来的理由。 “颜颜，你别这么说。”杨灿宁语气痛苦。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 “等等！” 杨灿宁咬咬牙，道：“我知道你怀孕了。让我照顾你，好吗？” “谁告诉你的？！”舒颜的眼里浮起怒意。 这么私密的事情，她连林冬羽都没有说，他怎么会知道。 “我看见你进了医院，打听了一下。” “你跟踪我？” 舒颜不怒反笑，道：“杨灿宁，你真的很可以。” “是因为在乎你。”杨灿宁苦劝，“颜颜你别再任性了，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有个孩子、再养条狗，我会好好对你的。” “是吗？” 舒颜冷笑一声，道：“然后，你再时不时的失踪一段时间？我不想陪你玩游戏。” “我不会了！我保证。” “杨灿宁，你现在还有信用吗？” 反问了这一句，舒颜挂掉电话，因为激动而胸口上下起伏着。 “颜颜。” 舒颜循声望去，林冬羽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处，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跟杨灿宁的争吵没有让她崩溃，来自好友的关心却让她心口酸涩，红了眼眶。 舒颜不想自己事态，伸手捂住嘴，眼泪却不停地滚落，湿了手指。 这是林冬羽第二次看见她哭。 哪怕是念大学时刻意排挤她，哪怕是她在创业时遇到有人刻意刁难，再怎么困难的事，林冬羽都没见她掉过眼泪。 这两次哭，她都是因为杨灿宁。 林冬羽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抚着她的脊背道：“想哭就哭出来，别闷着，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舒颜的手机再次响起，她厌恶地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到沙发角落，不想理会。 待她情绪平稳之后，林冬羽抽了几张纸递给她，说道：“你可以把我当树洞，如果你想说的话。” 擦了眼泪，舒颜红着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下一句话，却让林冬羽惊在原地。 “我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林冬羽连忙关心地问。 “一个多月。”舒颜道：“你还记得陪我参加酒会那次吗？我都到家了，他厚着脸皮追来。” 她喝得有点多，没控制住自己。 不过，她不后悔。 她又不是尼姑，男欢女爱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对？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不重要，关键是现在怎么做。 “要不要这个孩子？” 林冬羽所问的，都是舒颜内心纠结的，她迟疑着道：“我还没想好。主要吧，那天晚上我喝了酒，也不知道对胎儿有没有影响。” “不过医生也说不一定，只要后续检查是健康的，就没问题。” “如果孩子是健康的，你要跟杨灿宁结婚吗？”林冬羽有些担心，“流产对身体影响很大，但我又不希望你只是为了孩子结婚。” 舒颜和杨灿宁之间纠缠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能修成正果，可见并不是什么能让两人幸福的感情。 这份爱情，让舒颜如此痛苦。 舒颜咬了咬唇，道：“不可能！就算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也不可能跟他结婚。” 她才不想将自己和孩子都陷入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中去。 “冬羽，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舒颜抬头看着她，不确定地问：“如果我决定这样做，就是单亲妈妈，你觉得可以吗？” 这个念头，自从她知道自己怀孕开始，就不停在心里萦绕不去。 “有什么不可以？” 林冬羽道：“你自己能挣钱，家里更不需要你来养。难道，你没有信心把孩子养大？” “那当然不是！”舒颜立刻道。 林冬羽握住她的手，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不要有心理负担。是你自己的孩子，当然由你决定要不要生出来。你想怎样做，我都是支持你的。” 舒颜低下头，右手轻轻覆住尚未隆起的腹部。 很神奇呢，这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第534章 粥底火锅 天空中的云层不知何时散了，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在窗边坐着的舒颜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片刻之后，舒颜轻轻叹了口气，道：“我想好了，只要他是健康的，我就把生出来。” 她抬头望着林冬羽，道：“你说得对，这是我自己的孩子，由我决定，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那你答应我，你决定后要第一时间告诉家人，不要瞒着。”林冬羽道。 “好。” 心头纠结已久的事有了决断，舒颜整个人轻松不少。 她不是那种一直陷在情绪里出不来的人，更不想让伤势没好的林冬羽替自己操心，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快五点了，你不是说要做火锅吗？” “五点了？” 林冬羽诧异，道：“原来我睡了这么久。” “你是病人啊，就该多睡睡。” 舒颜站起来，道：“你说的这个粥底火锅要怎么做？你指挥，我来弄就行。” “你……” 林冬羽不忍心揭穿她的黑历史，嘴角憋着笑。 她也不明白，做饭这么简单的事情，按照步骤来就行了，怎么会有人就是做出来不好吃？ 现在又不像以前还需要生火劈柴，火候控制起来很麻烦。 但是，同样的调料和食材，哪怕就是配好了，让舒颜去做，她做出来的就是不好吃。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都开甜品店了，你还拿以前的眼光来小看我！”舒颜不服气的抗议。 “是吗？” 林冬羽轻笑道：“上次我们去烧烤，是谁把牛肉串给烤糊了？还糊了一堆，差点燃起来。” 牛肉串是大姑提前在家腌制好、串好，只需要架在准备好的铁丝网上，两边烤熟就行。 这么简单的事情舒颜也能烤糊，实在不能让人相信她现在的厨艺。 舒颜一听，也笑了起来，嘴硬道：“那怎么能一样？烧烤要掌握火候，粥底火锅不就是把米倒进去煮？” 两人正在说笑，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吴大姐提着大包小包进来，这些都是林冬羽为了今天晚上这顿粥底火锅，在买菜平台上定好的食材，还有一个宽口砂锅。 “医院里不能开火，我们做好了拿过去。” 林冬羽对舒颜说了她的打算，便开始准备。 粥底火锅吃起来很鲜美，过程却并不复杂，有吴大姐和舒颜打下手洗菜择菜，林冬羽单手也能操作。 既然是粥底火锅，最重要的就是米。 林冬羽专门买了细碎的粥米，洗净用纯净水浸泡半个小时后，将淘米水倒入砂锅中备用，在原来的粥米盆子里加入一小勺盐、一勺花生油，搅拌均匀。 原本，在这一步之前，最好是能把泡完的米用料理机打碎的。 短租公寓里没有这样齐备的厨具，所以她才准备了粥米，不会影响到最后的成品。 将预制好的粥米倒入砂锅中，原先的淘米水不够，林冬羽又加了水，开始熬粥。 砂锅有很好的保温性能，大火烧开后转为小火焖煮，十多分钟后便熬出了白生生的米汤。 林冬羽用漏勺把锅里的粥米全都捞起来，只留米汤后，才往汤底里加入准备好的枸杞、红枣，拍好的姜块、调味盐、白胡椒粉开始调味。 直到现在，锅底看起来都平平无奇。 但当林冬羽把螃蟹、瑶柱、蛤蜊等等新鲜的海鲜加进去后，厨房里就飘出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来。 “冬羽，你这是在变魔法吗？” 舒颜羡慕道：“我真的好羡慕你这个做饭好吃的天赋，想吃什么好吃的了，直接做就行。不像我，还得专门出去吃。” “说得这么可怜，你想吃什么，不是说一声就行了吗？”林冬羽揶揄她。 “那怎么一样。” 接下来，林冬羽再往锅里放入耐煮的香菇、杏鲍菇、鱼丸等来进一步提汤底的鲜味，用汤勺舀起一点尝了尝后，才继续往里面加入鱼片、鲜虾、娃娃菜等。 整个过程，她都不停的用汤勺搅拌着，避免糊锅。 火锅里如果有一点糊味，都会毁掉了整锅粥。 关了火，林冬羽才把之前捞起来的粥米重新放进去，盖上盖子焖着。 “好了，”她拍了拍手道，“我们准备出发。” 话音刚落，林冬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535章 只要是你做的 “姐，你现在哪里呢？” 林春兰在电话那头笑着问：“你要是到医院了，我就直接过去。” 短租公寓的地址林冬羽已经发过给她，这会儿她刚下班。 “我刚把粥底火锅做好，正准备去医院。”林冬羽道。 林春兰一听，喜道：“孟骁转普通病房啦？”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对。”林冬羽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那我直接到医院来，你们别吃那么快呀，给我留点。”林春兰道，“大姐的手艺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尝过了。” “馋得你，快来吧！” 这么大一锅，短租公寓里没有合适的保温饭盒，林冬羽干脆用两张大毛巾把砂锅给包住，干脆把整个砂锅都带去。 带着砂锅，走路是肯定不可能了。 阿莉直接充当司机，载着几人往医院而去。 论起来，既然是火锅，当然是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烫才热闹。 但医院不能开火，先把所有食材全部煮熟，也是一种办法。 砂锅具有保温和焖煮的功能，那些不耐煮的鱼片蔬菜等，为了让他们保持新鲜，林冬羽只略微煮了煮就关了火。 到了孟骁病房时，把锅盖一揭开，让人欲罢不能的浓香散发出来，醇厚浓郁。 护工扶着孟骁坐起。 他右腿受伤不能移动，就由林冬羽盛了一碗放在他的桌板上，笑道：“快尝尝。如果喜欢，等你出院了，我再重新做一次真正的粥底火锅。” 孟骁的眼底尽是笑意。 他没有动他面前的碗，眼眸深深地看着她：“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事到如今，他不在顾忌表达爱意。 林冬羽躲开他的眼神，回身拿了一把勺子递给他。 孟骁也不急，总得徐徐图之。 舒颜见了，在心里直呼受不了。 要是杨灿宁有孟骁表现的一半，他们两人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可谓孽缘。 瞧瞧人家孟骁，多有分寸！ 碗里的粥底火锅，汤色乳白透亮。尝一口，吸收了各种美味精华的粥底醇厚香浓，香郁扑鼻。清甜绵软的粥顺滑入喉，给胃部带来暖意。 “太好吃了！” 孟骁把口中的粥咽下去，冲着林冬羽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喜欢就好。” 在舒颜的帮助下，林冬羽把粥都分给每个人，给林春兰的就留在砂锅里，用盖子盖好、再用毛巾包裹好进行保温。 一碗粥吃完，林春兰才风风火火抵达。 她一把扯下围巾，看着林冬羽佯怒道：“好啊，你们果然不等我！” 室内的人她都认识，开起玩笑来也很随意。 “哪有不等你了。” 林冬羽指了指包着毛巾的砂锅，道：“给你留的都在里面，自己盛。” 林春兰立刻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大姐对我最好了！” 舒颜捧着粥碗打趣她：“多大的人了，还又哭又笑。” 林春兰从寒冷的室外进来，一碗粥下肚，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只觉得一身都暖洋洋的，甚至还有些微微出汗。 “太爽了！” 她放下碗，舔舔嘴唇道：“大姐的手艺没得说，就是太少了，简直不够！” 林冬羽笑道：“的确准备得少了，厨具不趁手。” 砂锅就那么大，她要是再加入食材，比例就不对了。 吴大姐拿出一个保温桶打开，笑道：“少夫人让我准备了两屉灌汤小笼包，就是怕不够吃。” 都是相熟的人，当下也不客气，每人都吃了好一两个。 期间护士进来了一趟，见他们人多，便叮嘱了一下不要吵到隔壁的病人休息。 吃完东西，吴大姐把用完的砂锅和碗筷都收到一起，道：“少夫人，我就先走了。” 病房里人太多了不好。 “好，你今天早点回去歇着，明天也不用那么早跑来。”林冬羽叮嘱。 她现在出院了，又有林春兰在，短租房里随便做点什么都能当做早餐。 舒颜见状，对林春兰道：“要不，我们和吴大姐一块儿回去，待会阿莉知道送冬羽回来的。” 说着，她冲林春兰使了个眼色。 孟骁在意的人是林冬羽，她们在这里热闹热闹就行了，该走的时候就要懂事。 第536章 他不在乎 感情上的事，终究需要林冬羽自己来决定。 很快，病房里的人就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林冬羽和孟骁两人。 林冬羽有些不自在，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孟骁，道：“这本书是程医生推荐给我，挺不错。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看。” 孟骁接过书，望向林冬羽的眼神炙热。 “冬羽，你是知道我心意的。” 说他挟恩图报也好、趁虚而入也罢，就算是说他自私卑鄙，他也认了。 他不想再拖延了。 “现在我们都是单身，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病房里空气安静，孟骁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冬羽垂眸，无意识地玩弄着自己的指尖，片刻后才轻声道：“孟骁，我不想再跟你说对不起，但是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忘记他。” 莫辰早就在她的灵魂上打下烙印，这份感情是如此深刻。 她爱的人是他，林冬羽无比确认这一点。 哪怕两人分开了，以后都不能在一起，她也无法忘却这份感情。 “这对你不公平。” 林冬羽终于抬头，看着孟骁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不在乎！” 孟骁急切道：“冬羽，你听我说，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你心里有别人。” 是情敌，他也承认莫辰是一个优秀的男人和伴侣。 如果换了是他，站在莫辰的位置上，他也不一定就比莫辰做得更好。 他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机会，他不在乎。 林冬羽的美眸诧异地睁大了。 她没想到，孟骁竟然是这样的答案。 “我……” 只吐出一个字，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冬羽，我们试试吧，试试？” 孟骁望着她的眼神迫切又真挚，还带着一些恳求的意味，被他这样看着，林冬羽感觉拒绝是一项罪恶的事。 “我们试试好吗？如果你有别的想法，随时告诉我，没关系的。” 孟骁从来不知道，他会有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地步的时候。 可是啊，感情从来就不讲道理。 在他的注视下，林冬羽缓缓点了点头。 “真的吗？” 他眼里迸发出惊喜，整个人都仿佛亮了一个度：“你真的答应我了！” 要不是腿还伤着，他能一蹦三尺高。 被孟骁的喜悦感染，林冬羽微笑道：“是真的。” 试试吧。 他还伤着，她没办法拒绝这样一颗真心。 “冬羽，你真好。” 期盼许久的事成了真，孟骁激动之下，只憋出了这一句话。 “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林冬羽道，“我在附近租了短租房，这个春节都会陪着你。你跟家里人怎么说的？” “你放心，我已经说过了。” 孟骁道：“我经常带战队在外面打比赛，他们也早就习惯了。一个春节不回去，没事的。” “你们战队的人都很好。都怪我，把你们的年会都搅合了。” “怎么能怪你？要怪，肯定得怪徐阳嘉。” 说到这里，孟骁忽地一笑，道：“我出icu的时候还看见他了，不知道现在他是怎样？”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他欠下的债，总得慢慢还。” 一个多小时后，林冬羽离开医院，阿莉开车将她送回短租房。 “阿莉。”她忽然开口。 “少夫人请吩咐。” “我想见一面莫辰。” 阿莉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要见莫辰，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又何须自己转告？ 不过，既然是她这么说了，阿莉便一口答应下来，道：“好。” 回到短租房，舒颜已经走了，林春兰换了睡衣，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咦？颜颜呢？”林冬羽问。 “她回去了，说这里睡不下。” 林春兰抱着一个沙发抱枕打了个哈欠，道：“大姐，你也快准备洗洗睡了，这几天在医院里都睡不好。” 医院的环境是为了方便治病，要论舒适程度，那自然是远远不及的。 她这几天都在医院里和林冬羽挤一个床，又要小心不碰着她的伤处，睡得半梦半醒的。 见她发困的模样，林冬羽忙道：“你先睡，我一会儿就来。” 第537章 为谁立通宵 “姐，那你早点睡啊，别让我催你。” 林春兰关了电视，困得同手同脚地往楼上走去，还不忘说：“你要是不睡，我肯定是不睡的。” “我知道了，二妹你这么爱操心，会长皱纹的。” “我这是为你好，知道不？”林春兰一听，干脆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来。 林冬羽“扑哧”一乐，用手背冲着她挥挥手道：“知道了，你快睡吧。” 看见林春兰走上楼梯，她敛了笑意，走进卫生间打开莲蓬头。 热水“哗啦啦”倾泻而下，浴室里雾气弥漫。 林冬羽站在水龙头下，仔细地清洗着身体。 答应孟骁两人试试这件事，她不知道究竟是错是对？ 她最害怕的，是到了最后仍然会伤害他。 而莫辰，又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个名字，林冬羽心底涌上一片苦涩，继而化作无法形容的酸楚滋味，令她连眼泪都流不出。 夜深人静，尤其是春节期间的南郊，夜里越发安静。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远处而来，车灯照亮了黑沉沉的夜，在短租房的小区前停下。 车门打开，锃亮的皮鞋率先落地，男人的大长腿从里面伸出来，随即将整个上半身探出车外，莫辰的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 “老板。” 阿莉迎上去，恭敬道。 莫辰微微颔首，抬头仰望着楼房的灯光，在心里默默数着楼层。 他那修长的脖颈线条被拉到极致，喉结明显。 属于林冬羽的那一间熄了灯。 他早该知道，今非昔比，林冬羽不会再等他。 可是，一听到她想要见自己这个消息，他就按捺不住，一刻不停地从市区赶来。 “老板，少夫人半个小时前关了灯，想来是睡了。”阿莉道。 莫辰收回目光，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不必等着。” 阿莉欲言又止，终究是退了回去。 老板决定的事情，她没有资格过问。 夜里的海风带来潮湿的冰凉气息，莫辰却仿佛感受不到这般寒冷，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 保镖队长替他从车里取来外套，交到他手里，劝道：“老板，您要是着凉了，明天还怎么见少夫人？” 莫辰这才接过外套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其中一支，用手拢着火苗点燃了，深深吸了一口。 蓝色的烟雾刚刚升腾，就被海风吹散。 看着在夜里忽明忽暗的烟头，莫辰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林冬羽为什么忽然要见他？ 又会跟他说什么？ 可能，她原谅自己了？ 又或者，是更糟糕的事。 他的心情，就像坐着过山车，在希望和绝望中反复拉扯，一次次从巅峰到谷底，却无法停止那肆意奔腾的思绪。 不知道站了多久，遥远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在海天相接之处，出现第一缕晨光。 莫辰望着天边，直到笼罩着天地间的浅蓝色晨曦渐渐褪去，白昼重新统治世间。 “有剃须刀吗？” 他转身问保镖队长。 “有。” 保镖队长弯腰，从车里的手套箱里取出来一个电动剃须刀。 “全新的，没有用过。” 迈巴赫是莫辰的座驾，里面都常备着他可能需要用上的东西。 活动了一下浑身僵硬的关节，莫辰启动剃须刀，俯身弯腰，对着迈巴赫的后视镜，认认真真剃起胡须来。 自从出事那天起，他就没有认真收拾过自己。 就连洗漱，都不过是为了保持身体清洁而完成任务罢了。 马上就要见到林冬羽了，他不想自己这么憔悴。 苦肉计什么的，他不屑使用。 只是后视镜中的人，比起之前来已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让他本就立体深邃的五官看起来多了忧郁的味道。 这种味道有点眼熟。 莫辰想了想，竟然有点像柏晚尘的气质。 他摇摇头，有些失笑。 把剃须刀递给保镖队长，莫辰道：“辛苦了。” 他站着，保镖队长就不能坐着。 一个通宵，实在辛苦。 “老板，我们都习惯了的，您要爱惜身体。” 莫辰只淡淡应了，靠在车门上，看着短租房唯一的出口，眼也不眨。 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林春兰。 她一边用手系着围巾，一边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见莫辰时吓了一跳，迟疑的上前，道：“莫……莫先生，我去替你叫大姐！” 第538章 我只希望你幸福 见到莫辰的时候，林春兰第一反应是要叫“姐夫”的，硬生生吞下这个词，换了一个更客套的称呼。 莫辰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一缕苦涩掠过心头。 “不用了。” 他摆手制止林春兰道：“你是要去上班吧？冬儿醒了吗，我自己上去。” 说着，他对保镖队长吩咐了一声，让他安排车送林春兰去上班。 看着他落寞的神色，林春兰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点点头道：“大姐醒了，我们刚吃完早饭。” 莫辰点点头，往短租房里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敲门，先去了隔壁保镖租下的房子，洗了把冷水脸，用一次性牙刷清洁了口腔。 一夜未睡，他又抽了不少烟，他不想熏着林冬羽。 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他在按响林冬羽房门的门铃。 “谁呀？” 林冬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她走到门边，没着急开门，问：“是春兰吗？” 她以为是林春兰落下什么东西，才会去而复返。 “是我。” 听见莫辰低沉的声音传来，林冬羽心头一颤。 原来，无论过了多久，她的一颗心仍然会因为他而悸动。 她捂住心口靠在门后，待呼吸稍稍平静之后，才回身打开门锁。 几天没见，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林冬羽竟升起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这才多久？ 他怎么看起来这般憔悴了。 人还是那个人，因为整整瘦了一圈，五官看起来越发深邃立体，如刀削斧砍一般。 脸上有着残留的水渍，随着他一眨眼，从眉梢处滚落一粒水珠，沿着他瘦削的脸颊滚落到衣领之中，隐没不见。 心口处传来微微的揪痛，林冬羽忍了又忍，才没有伸手去触碰他的面颊，才咽下想要关心他的话。 莫辰站在门口，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半晌后才道：“冬儿，你找我？” 林冬羽点点头，往后让了几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该怎么说？ 她明知即将说出口的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是伤害。 莫辰关好门，走到她对面坐下，没有催促。 空气很安静。 浮尘在光柱中静静漂浮着，在阳光中反射出细碎的金色来。 “我……” 林冬羽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艰难的开口：“莫辰，我准备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既然答应了孟骁试试，她就不能脚踏两只船。 她设想过，莫辰听见这句话的反应，却没料到他只是呼吸变得急促，一句话也没有说。 良久，传来男人压抑的哽咽声。 林冬羽悄悄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用右手大掌捂住了下方大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眶里泛着红，大滴大滴的眼泪正无声的沿着指缝往下渗着。 为了不让她发现，他尽力不发出声音。 只看了一眼，她就心疼得无以复加。 林冬羽深深地埋下头去，长发从她脸颊两旁垂落，同时滑落的，还有眼里的泪。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却越掉越凶。 顷刻之间，茶几下方的地毯就被浸湿了一小块。 “冬儿。” 莫辰走到她跟前蹲下，用手臂环过她的脊背将她抱在怀里，哑声道：“是我不好，是我的错。”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缓缓道：“冬儿，我只希望你幸福。” 说完，他站直身体交代道：“保镖我不能撤，你就当给他们一份工作。吴大姐你用惯了，现在要换别的人我不放心，我都会跟他们交代好。” 听见他托着沉重的脚步往门口走去，林冬羽哭到抽泣。 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他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最后合上房门。 林冬羽终于大哭出声，在沙发上蜷成一团，双手按在胸口处，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失去莫辰，就像活生生剜去她一块心头肉，疼痛得无以复加。 她想过会痛，没想到这么痛。 门外，莫辰并未离开。 短租房的隔音并不好，他能听见从里面隐隐传出来的哭声，一直陪着她，直到渐渐恢复安静。 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莫辰用力按着心口，往外走去。 上了车，他吩咐：“去医院。” 他要去见孟骁。 第539章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春节期间，医院大楼里冷冷清清。 护工扶着孟骁上了厕所，他费劲地躺回床上，拿着枕头旁的手机看了一眼，bomb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看来，这件事得等到春节之后，才能见分晓。 孟骁心头，隐约有了不祥的预感，开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bomb连见面都不敢，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实在不行，他就自己顶上。 好几年没有上过竞技赛场，他不敢说有把握带领战队拿到春季赛冠军，至少不会让战队摔的太狠。 如果是他，就可以考虑野核的位置，把上单留给青训的替补队员。 5v5的竞技游戏，每一个位置都至关重要。但不可否认的是，位置灵活拥有更多经济资源的打野位，更能左右战局。 如果是这样，他就要尽快恢复训练。 孟骁打开游戏，正要进入排位赛，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抬眼望去，莫辰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脸上的神情都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莫辰？” 孟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眼前的莫辰失了一直以来的镇定自若，高大的身形看起来甚至有点佝偻。 莫辰微微颔首，几步就走到他的床前，沉声道：“我问你，你是不是遇到些麻烦？” 孟骁一怔，条件反射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莫辰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自嘲，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快速写了几个字递给他，道：“你让战队的人拿着这张名片去莫氏集团，找高柏铭。需要多少钱，他评估之后由莫氏投资，投资条款你来拟。” 他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林冬羽，他默默关注着孟骁的战队，当然知道战队目前的困境。 既然有人高薪挖人，那只要高薪留下就好。 多简单的事。 如果感情也能用钱解决，该多好？ 孟骁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按莫辰所说，他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报，纯粹是为了替他渡过难关。 “冬儿和你在一起，物质上你不能亏待了她。” 莫辰的眸子陡然变得犀利，如鹰隼一般雪亮，“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 “等等！” 孟骁冲口而出，却不后悔。 他道：“冬羽只答应和我试试。” 感情的事，他没办法欺骗自己，也不想骗莫辰。 他看见莫辰身躯一震，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消失在门边。 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飘散在空气中。 莫辰离开后，孟骁只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 不止是战队的事，关键是他对莫辰挑明了立场，能否赢得林冬羽的芳心，就各凭本事。 拿起莫辰给的那张名片，上面写着高柏铭的联系方式。 事不宜迟，孟骁拨通了高柏铭的电话。 很显然，高柏铭已经得到了吩咐，当孟骁一表明立场，他就详细告诉了他下一步该怎么做。 待他说完，孟骁有些迟疑地问：“你们春节不放假吗？” 高柏铭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莫总吩咐下来，先把这件事办好再说。” 挂掉电话，孟骁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战队经理就是海城人，春节放假也能联系上。他当即拨通了对方的电话，跟他讲明去一趟莫氏集团。 “真的？” 经理捧着电话，惊喜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孟骁，你竟然拉到了莫氏集团的投资？！” 面对他这个问题，孟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是莫辰自己送上门来？ 总之，问题得到了解决。 有了钱，战队经理连说话都有了底气，“哼哼”几句后道：“bomb还不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等我跟莫氏集团谈好，看他还会不会有这么淡定。” “春季赛，我下场。” 孟骁告诉他自己的第二个决定。 战队之间人员流动很正常，但他自问对得起bomb，有什么事都能谈，但bomb这个态度实在是不该。 他要让bomb看看，战队不是真的离了他不行。 第540章 我想让你管着我 “孟骁？” 战队经理迟疑道：“你想下场打野核？” 想当年，孟骁操纵着刺客在峡谷杀个七进七出的时候，bomb还是个小娃娃。 只是，他早已退役，做教练和当选手有着天壤之别。 一个很残酷的现实是：孟骁现在已经二十七岁，早就过了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 在电子竞技上，孟骁早就上了神坛功成身退。 他要下场，结果可能是非常不美好的。 到了那个时候，当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褪去，整个身价都会缩水。 “太冒险了，我不赞成。”战队经理道，“你想教训bomb，我们有的是办法，不用拿你的前途去冒险。” 孟骁淡淡一笑，道：“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就现在这些选手，我还没放在眼里。” “孟骁，电子竞技说不清楚，不到最后一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战队经理苦劝。 这不只是孟骁一个人的事情。 作为战队的灵魂人物，孟骁身上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整个战队的未来。 “这样，”孟骁想了想道，“这件事你先不要泄露，我开个小号，参加节后战队内训和友谊赛。这些比赛我要是全部拿下，你就不能拦着。” “那行。” 战队经理当即答应下来。 开什么玩笑，在刚刚结束的冬季赛上，他们可是冠军战队！ 哪怕少了一个人，也不可能输给孟骁带领的b队。 如果真是那样，孟骁参加春季赛还有任何问题吗？ 有战队经理去跟莫氏集团对接，孟骁放心的进入游戏。他伤的是腿，双手没有任何问题，除了输液的时候他都做着恢复训练。 从选手到教练，他知道怎样才能快速恢复竞技状态。 到了中午，林冬羽带着吴大姐准时出现在病房。 他注意到吴大姐对林冬羽的称呼从“少夫人”恢复成最初的“林小姐”。 看来，今天上午莫辰的突然出现，事出有因。 林冬羽的眼眶有些微红，孟骁心疼道：“冬羽，你如果不愿意，我们不必勉强。” “你别多想，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林冬羽将他眼前的盖子揭开，香肠土豆焖饭的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吸满了美味的饭粒亮晶晶的，玉米粒和绿色的豌豆点缀在其间，既营养又好看好吃。 除此之外，她还另外做了白灼菜心、桂圆猪肚汤，和一个粉蒸扇贝。 孟骁拿着筷子，道：“你手还没好，就别做饭了，我们点外卖是一样的。” “有吴大姐在，我动不了什么手。” 林冬羽道：“快吃吧，别凉了。” 洗完午饭，孟骁跟她说了一下想要重回赛场的打算，略去了那些前因后果。 林冬羽不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只担心会不会影响他的身体恢复。 “我是腿受伤，又不是手。” 孟骁笑着开了个玩笑：“你拿我当小朋友吗？不过，你要是愿意管着我，我乐意让你管。” 林冬羽垂眸，没有接这个话茬。 孟骁悄悄瞥了她一眼，忙敛了话头道：“你要是不着急走，陪我打几把？” 吴大姐见状，便道：“林小姐，我先把东西拿回去。” “等一下。” 林冬羽跟着吴大姐走出病房，从手机上给她两千元的红包，道：“吴大姐，连累你春节都不能休息，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这点钱你先收着，过了年还有开工利是，你别嫌少。” “林小姐，您太客气了，我总不能拿两份薪水。”吴大姐推拒。 “只是我的心意。”林冬羽道，“你要是不收，我就不好再让你来了。” 吴大姐这才收下。 走回病房，孟骁拿着手机，正专注于训练模式中。 他对每个英雄的技能都很熟悉，因为一直做着教练，对每一次的改版和英雄平衡性调整都了然于心。 但光了解还不够，上赛场需要实操。 看见林冬羽回来，他笑道：“你快上号，我带你。” “我怕影响了你。” 林冬羽虽然不懂电竞，却也知道高手过招，跟她这种菜鸟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电竞选手并不常去低段位打排位，打多了会影响自己的手感和判断。 但孟骁却不一样。 他训练的方法，独树一帜。 第541章 艺高人胆大 关于训练，孟骁有一套他自己独有的方法。 而且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用不了。 林冬羽手机上的游戏，还是在轰趴馆那天所下，此后再也没有登录过。 打开游戏界面，提示她进行更新。 孟骁歪着身体瞥了一眼，笑道：“正常的，除了大版本的更新外，因为要修复bug、上新活动这些事情，游戏时不时就会更新一下。” 这些都属于小更新，很快就更新完成。 林冬羽这个号新得不能再新，就那天玩过两三把，还停留在刚刚入门的青铜段位。 游戏里其中一个规则：当段位相差两个大段位时，不能一起双排。 为了方便，孟骁干脆就重新开了个小号，和林冬羽一起玩。 被他拉进一个队伍里后，林冬羽心头犹豫，问：“这样真的可以吗？” 孟骁笑了笑，道：“我的训练方法，正好需要一个根本没有接触过游戏的新手。但其实这样对你不好，哪怕你将来段位高了，自己一个人去单排会有问题。” 正常情况下，就算不是电竞选手，普通人从新手菜鸟开始玩，玩得多了自然也就能抵达和技术相匹配的段位。就算是技术不够，大局观和意识至少没问题。 但如果一直和孟骁双排，就会产生一种对面很弱的错觉，导致自己单排时判断出错。 林冬羽一听，松了一口气道：“我就和你一起玩玩。” 等过完这个春节，两人的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都要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哪里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 孟骁顾忌着她肩上的伤，见她拿着手机，问了好几次会不会影响肩膀，又让她拿了个枕头去垫着手肘处，见她的确没有不适，才终于放心。 说话间，已经进入英雄选择界面。 孟骁道：“我给你两个数字，你随意选一个。第一个是从一到十，第二个从一到七。” “咦？什么意思。” 林冬羽感到很好奇。 “你先选。” 孟骁笑道：“你选好了我告诉你。”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那就二十八，怎样？”林冬羽道。 “行啊，第二列第八个英雄……我找找看……” 孟骁选好英雄后，将手机拿给林冬羽看，笑容清朗道：“你看，这是你为我选好的英雄。” 原来，他打开了全部英雄界面，根据林冬羽随机给他挑选的数字，来确定他即将操作的角色。 哪怕现在只是低段位，他敢这样做，属实是艺高人胆大。 要不是他对每个英雄的技能和操作都熟悉到一定程度，装逼不成只会翻车。 不巧，林冬羽给他选的，是一个辅助角色。 孟骁给她说了之后，林冬羽也觉得有趣，道：“你玩辅助也可以打吗？” “为什么不能。” 孟骁浅浅一笑，道：“你还记得我教过你的吗，守好自己的塔就行。如果来的人多了，我会来帮你的。” 林冬羽“嗯”了一声，跃跃欲试。 她在轰趴馆里打过，因为都是孟骁或者战队里的人带着，一路赢下来，游戏体验不错。 游戏开始后，孟骁很快就沉浸到游戏中去。 果然就像他说的一样，辅助到了他手里，也能发挥出不一样的威力。 这一把，除了他之外，包括林冬羽在内的都是新手菜鸟，既无操作又无大局意识。 林冬羽甚至还眼睁睁看着，负责上路的战士失误走到对方塔里去，被塔打死。打野更是惨不忍睹，专注刷野一百年，从来不知道“支援”两个字怎么写，更没有抓人的意识。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菜了，没想到还有比她更小白的。 开局五分钟，上、下两路连失两座一塔，只剩下她守着的中路在苦苦支撑。 而孟骁，斩获两个人头。 六分钟，孟骁通过对内频道开始指挥。 八分钟，在孟骁的指挥下，在下路连续拿下对方一塔、二塔。 孟骁果断发起撤退信号，奈何射手贪功冒进，连累孟骁所操作的辅助和林冬羽操控的中路法师一起被对方歼灭，小团灭。 战士回防中路，打野在野区被围殴致死。 一个青铜局，因队友太菜，而出现危机。 第542章 赢，是唯一目标 眼看着对面五个人风驰电掣般连拆中路两个塔，直逼高地，林冬羽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战士在孟骁的指挥下回防，不敢出去。 对面五个人状态全满，出去除了送人头没有别的意义。 她两眼紧紧盯着屏幕上复活的倒计时，问：“孟骁，怎么办？” 孟骁轻笑一声，道：“我活了。” 对面也不是什么高手，只是比己方队友更熟悉这个游戏罢了。 看见对方想一鼓作气并不撤退时，孟骁道：“我们赢了。” 他从泉水里出来，走到高地塔时就放了一个“干扰”，保住还有一半血量的高地塔。 这个时候，林冬羽操控的法师、以及比他们先死几秒钟的射手都复活了，和战士一起集合在高地塔之下。 除了林冬羽之外，其他两人都看出来孟骁是高手，等待他的指挥。 “战士跟我隐身出去，法师在我身后放个大、控住人之后接着放一技能。”孟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射手躲在战士后面，只管输出。” 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话。 敌人正在进攻，没想到他们在差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敢反击。 孟骁开着隐身过去，一下子拉到四个人，眩晕两秒半。 战士开大，这四个当场石化。 再加上林冬羽按孟骁所说在他身后放了个大招，又叠上一层减速的buff，控得对手死去活来，什么技能都放不出来。 射手什么也不用做，只管输出就行。 当这套战术打完，敌人只剩下一个人残血跑掉的时候，队伍的热情空前高涨。 孟骁带着三人直奔对方高地塔，还不忘指挥刚复活的打野：“你去把龙打了，放在上路。” 这个打野一无操作二无意识，唯一的优势是因为一直在刷野，所以经济还不错，独立打个龙不成问题，很快就拿到手。 对方四个人小团灭，己方又有了龙兵的加持，一路势如破竹，从中路直奔水晶。 水晶爆炸之时，对面仅存的射手奋不顾身出来清兵，没有意外的死去。接下来，复活的四个人还没走出泉水，眼睁睁看着水晶就在眼前爆炸。 “赢了！” 林冬羽惊喜的欢呼了一声。 她抬眸看着孟骁，兴奋道：“孟骁，你果然很厉害。” 孟骁笑道：“低端局不难的。” 他的训练办法，正是在不确定的队友组合之下，无论遇到什么逆风局，他都能想办法逆风翻盘。 跟高端局不一样，低端局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说遇不到的情况。 赢，是唯一的目标。 就算输了，通过复盘来回顾当时的情况，从中收获经验。 接下来，孟骁又带着林冬羽打了三四把，用她随机选择的英雄来应战。 有从头到尾碾压的、也有势均力敌的，但结局毫无疑问都是胜利。 他放下手机，道：“已经打了一个多小时，你先回去午休吧，晚上再玩。” 林冬羽刚刚尝到游戏的乐趣，还不想停。 孟骁摇摇头，温言哄道：“你肩伤没好，不能玩久了。” 训练跟玩游戏差别极大，那样的高强度不是林冬羽所能承受的。 林冬羽这才答应他，回去午休。 睡了个午觉起来，林春兰到了，搬着两箱砂糖橘上楼。 吴大姐忙道：“这么多，你该让我去接你一下。” “嗨，这有多少。” 林春兰满不在乎地擦了一把汗，笑道：“我们在老家的时候，是要挨个去摘的，更多的都搬过。” 说着，她打开一箱，抓了好几个塞到吴大姐手里，道：“你尝尝，很甜的。” 吴大姐本不愿意接，林冬羽道：“拿着吧，就是老家自己种的，尝个新鲜。我们村子里都是砂糖橘，春节正是收获的时候。” 以往，每年回家最热闹的事情就是摘了砂糖橘放到竹筐里，等着水果商进村里来收。 除了卖的，家家户户都会留着些来春节待客，也会给在外回不来的人快递过去。 今年，就轮到林凯杰给她们发快递。 “真不错。” 吴大姐尝了一个，夸赞道：“很甜，还很化渣。” 林冬羽指着那箱没有打开的，道：“吴大姐，这箱你拿回去吧，给大家分着吃。我这儿没什么好东西，不要嫌弃。” 第543章 林晶晶跑了 吴大姐原本没想收，听见林冬羽说了“大家”这个词，才笑着道了谢。 “你今天下班这么早？”林冬羽问林春兰。 林春兰摇摇头，道：“我跟人换了班，晚上就回去，然后一直上到明天晚上。这样，除夕和初一这两天，我就能陪大姐一起过了！” “这样你太辛苦了。” “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林春兰笑着挽起她的胳膊，“我在老家经常都是这么干的，很正常。大姐，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想我们除夕怎么过？” 原本说回悦景云居的，但现在要照顾孟骁，只能在这里了。 “你想怎么过？”林冬羽问。 “难得休息两天，当然是吃饭逛街看电影！” 林春兰兴致勃勃地说着她的打算，道：“我们早点出门，晚上就回来陪孟骁吃团圆饭，怎么样？今年春节档有好几部电影我都想看呢，我还从来没有看过imax。” “行啊，满足你。” 林冬羽的确是要照顾孟骁不假，但是二妹特意留下来陪她过春节，她也不能做那个扫兴的人。 一顿午饭，她提前安排好就行。 “真的吗？太好了！” 林春兰兴奋得手舞足蹈。 正商量着，林冬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大姑。 林春兰吐了吐舌头，安静下来后，林冬羽才接通电话。 “小羽啊，这都腊月二十八了，你还没放假？” 之前，为了避免大姑担心，林冬羽跟她说春节要加班。否则，只要一见面，她受伤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 “第一年比较忙，以后就不会了。”林冬羽按照她打好的腹稿解释。 “再忙也要吃顿团圆饭，你忙得连老家都没时间回，大姑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林冬羽听得心口一热，道：“大姑您放心吧，有二妹陪着我呢！我实在抽不开身，初五过了就来给您拜年！” 大姑今年刚离婚，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一定会回去陪大姑吃团圆饭的。 “二妹也在？正好，我有些话想问她。” 林冬羽把手机递给林春兰，用口型说了“别露馅”三个字，林春兰点点头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大姑并未起疑，另说起林春兰家里三叔三婶离婚的事。 “小兰，你要是有晶晶的消息，赶紧告诉我，或者跟你三叔三婶打电话。” “怎么了？”林春兰一头雾水。 大姑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道：“林晶晶跑了。” “什么？”林春兰惊讶地扬高了声线。 “跑了有两天了，你三叔三婶这下婚也不离了，急着在家找她。好在林磊放寒假在家，多一个人拿主意。” “你大姐工作忙，你别拿这个事情去烦她。”大姑道，“总之你知道有这件事就行，要是晶晶联系你，你就先把人稳住，别真出了什么意外。” 林晶晶和她哥林磊相差四岁，但她一直留在县城读书，林磊则在高中毕业就去了省城念大学，现在更是在海城念研究生。 换句话说，兄妹两人在成人后的交集不多。 反倒是林春兰，因为一直在县医院上班的缘故，和林晶晶往来的还要多些。 又都是女孩，堂姐妹两人还能说上些悄悄话。 林春兰心里知道，和她一样，林晶晶对大城市充满了向往，不愿在小县城里待一辈子。 毕竟，从长辈到同辈，林家有好几个人都在海城，年轻的姑娘怎么会不向往呢？ 要不然，在去年高考失利后，林晶晶也不会选择复读。 她的目标，就是考上海城的大学，将来毕业后就和她哥林磊一起留在海城找工作。 正是因为知道林春兰和林晶晶两人关系好，大姑才特意打电话来拜托她。 林春兰一听，道：“大姑你放心，要是晶晶当真联系我，我肯定会帮忙。不过，三婶怎么自己不给我打电话，让您来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晶晶是大姑的孩子，自己父母都不上心。 “他们也有难处……” 大姑这一辈子，就没在背后说过他人的不好，现在也不例外。 林春兰却是个暴脾气，“哼”了一声，道：“什么难处，不就是嫌丢脸，才让大姑您给我说？” 第544章 火冒三丈 大姑“咳咳”了两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哪有父母不着急的。晶晶这孩子，一个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太不懂事了！” 说起来，林家三婶的确是个非常好面子的人。 林家姐弟四个，大姑那个年代生活条件最艰苦，才会外出打工赚钱养家。 林冬羽父亲和林家三叔，则和父母一起守着家里的几亩田地过日子，再养点鸡鸭，不至于吃不上饭。 后来改革开放后，日子就好过起来。 有专家特意来考察，村里土壤和天气都适合种植砂糖橘，县里就给了相关优惠政策，买了优质的树苗，让村里家家户户大力发展砂糖橘种植。 到现在，村里种植砂糖橘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是远近闻名的砂糖橘之乡。 果农的日子比之前光种地好过不少，要赶上那年收成好，春节丰收卖了果子得来的钱，就能够上整个家庭明年的花费，再加上种地养鸡，还能攒下来一点。 三婶便是林家的日子过好之后嫁进来的。 没吃过什么苦，又天生虚荣，成天就向往着县城、向往外面的大城市，不愿在村子里踏踏实实干活，眼里就只有钱了。 要不然，也不会就想着给林冬羽姐妹两人介绍对象，想分一份彩礼钱。 在她的影响下，林磊和林晶晶都向往大城市，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想来，三婶要不是迫于无奈，还不肯告诉大姑这件事。 这些事情，离开老家很早的林冬羽不清楚，林春兰却是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下，林春兰就冷笑一声，问道：“大姑，林晶晶跑了两天，您是今天才知道的吧？三婶连这都不愿意告诉您，您就别替她家操心了。” 林春兰心道：大姑的脾气，也真的是太好了。 三婶摆明了利用她，她都没有一句多话的，只担心晶晶。 亏得她来了海城，要不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大姑只管她自己过得好，根本不过问家里弟弟妹妹的死活呢。 哪里是不管？ 只是家里的人怕晚辈们都记大姑的好，一个个都不告诉孩子们。 大姑被林春兰问住，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总是要先找到人。” 挂掉电话，林冬羽才问：“怎么了？” 她在旁边听了个大概，只知道林晶晶跑了。 林春兰撇撇嘴道：“还不是三婶他们闹离婚的事。这下好了，连堂妹都跑了，大过年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人。” “报警了吗？” 林冬羽追问：“晶晶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怎样，孩子父亲是谁，这些都知道吗？” 她问的这些，都是关键信息。 林春兰一拍脑门，道：“我都没问。” 她是被三婶的做法给气晕了头，这些都忘记询问，想了想又道：“不过，既然大姑没说，肯定她也不知道。” 林冬羽点点头，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我问问小弟。” 林冬羽拨通林凯杰的电话，果然，这件事都闹这么大了，三婶那里也没有一句准话过。 一会儿说林晶晶是回了外婆家，一会儿说没有的事，全都是别人嫉妒才编排林晶晶的谣言，最后实在是瞒不住了才跟家里的亲戚都说了，让大家一起帮忙来找人。 “报警？应该没有。” 林凯杰猜测道：“大姐你是知道的，我们村子这么小，要真一报警，那不是全村人都知道了？三婶才不干呢！” 正说着，林凯杰的电话被林母劈手夺了过去，喝道：“林冬羽！你是真的出息了，过年不回来就算了，连钱都不寄回来，让我们怎么办年货？要摘砂糖橘你不知道吗？你想累死我们两个老的，重新投胎吗？！” “我就知道是养了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一点用处没有！” 她骂得难听至极，哪怕林冬羽对父母早就失望，听见这样的话仍然难过。 林母的声音大得一旁的林春兰都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对着手机听筒道：“妈！我们不回来都是跟你说过的，大姐也拿了钱让你们请工人摘橘子，你们自己舍不得，也怪大姐？” “林春兰！你跑到海城去，就翅膀硬了是吧？！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林母这辈子都把姐妹两人当工具使，从来都不觉得理亏，顿时火冒三丈。 第545章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林冬羽在一旁听得真切，忙道：“妈，这个春节我们确实回不来，办年货的钱我回头再打点。就这样吧，等过完年再说。” 说完，她直接挂掉电话。 林春兰气呼呼的，道：“大姐，你干嘛那么将就她？他们在老家，根本都不知道在外面生活样样都要花钱。哪像在村子里，想吃什么去地里摘点，掏两个蛋、炒点腊肉就是一顿。” “你也说了，他们不知道。” 林冬羽安抚道：“你以为不也是不知道吗？没必要为这样的小事跟他们生气。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林晶晶。” 想到自己过去也总是认为大姐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家里，林春兰忍不住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 “大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大姐。” 林春兰扭捏着道歉：“我是出来了，才知道啥都要花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在大城市，不像在老家走到哪里都是熟人，没那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没有谁看在谁的面子上要关照一二。 可以说冷漠，但反过来也少了很多负累。 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没有谁会来过问你的私生活，问你工资多少、有没有谈恋爱这些事。 慢慢的，林春兰习惯了这样的边界感，习惯了靠自己的收入来计划着开销。 林冬羽欣慰的抚了抚她的发顶，道：“要是急用，记得跟我说。” 说完，她通过手机给林母转了两千过去。 她刚发过年终奖不久，手里有钱。 苏合虽然只是刚刚起步，但业绩亮眼。按照她跟舒城签的对赌协议，刨除市场费用、原材料、公关宣传、运输等等成本后，按净利润进行分成，她到手了三十多万。 不算多，但已经是她在舒氏集团工作以来，年终奖最多的一次。 以前做品牌总监，她参与的是集团给予高层分红里其中的一部分，而这次她自己带项目，挣得多就分得多。 还有那辆要过户给她的沃尔沃汽车，市场价值接近四十万。 林冬羽有信心，春节之后她再推出固体香膏项目，同时还有好几个新的产品方向正在研发中……明年一整年下来，她能挣到手的钱，比今年能翻几倍。 到了那时，她才算是真正在海城站稳了脚跟。 手里有了钱，遇到大部分事情都不会再束手无策。 但林冬羽明白自己父母的脾性，她有钱也不能乱给，给得多了只会滋长他们贪婪的欲望，反而很可能会惹出乱子。 这两千，已经是平常家用之外的，能堵住林母的嘴就行。 果然，林母一声不吭的收了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春兰见了，嘟着嘴道：“大姐，你明明都给了钱让他们请工人，现在又给。” 林冬羽笑笑，道：“始终是父母。” “从小到大都没关心过我们，只知道钱钱钱，算什么父母？！” 林春兰不忿，那些心头的不甘都泛了出来。 “算了，父母不能选，但我们可以选自己的生活，对吗？”林冬羽笑道，“只要你愿意，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那倒是。” 林春兰的脾气急，来得快也去得快。 想到她现在过得不错，也就不再沉溺在那些委屈里，反而托腮想着林晶晶的事情，若有所思地问：“大姐，你说晶晶现在哪里呢？” 现在看来，既然林凯杰那里也没有更多的消息，那林晶晶根本就不信任家人，谁也没告诉。 林冬羽想了想，问：“她的社交账号，你知道吗？” “知道啊，微信qq还有微博，”林春兰掰起手指头数了好几个出来，明白了林冬羽的意思，道：“我这就去给她留言！”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你给她留言，别提家里的事，就问问她现在哪里，需不需要什么帮助？她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她接到海城来过年，避避风头再回去。” “接她来？” 林春兰吃惊道：“大姐你身上还有伤……” “没关系的，等她来的时候，估计也能拆绷带了。” 总不能因为这个，让林晶晶孤立无援吧！ 第546章 小心! “大姐，晶晶其实跟你也不熟，你没必要……”林春兰的意思是，她没必要为了林晶晶做到这个地步。 林冬羽笑了起来，道：“要论熟悉，我十多岁就出来读书，跟家里人都不熟。” 每年春节才回去一次，能有多熟？ 孩子成长起来的变化最大，家里的堂弟堂妹们，在她脑子里最深刻的记忆都还是小不点呢。 林春兰心虚，道：“我不一样，我是你亲妹妹。” “你们当然不一样了。” 林冬羽道：“我也不是想管闲事，只是现在有这个能力，伸伸手而已。晶晶这个年纪遇到这种事，她自己也是怕的，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我们做堂姐的，就尽尽力。” “大姐，你是个好人！” 林春兰发自内心道：“换了我，我才不管她死活！她又不是没爹没妈，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堂姐来负责。” “你这也只是气话，我还不了解你吗？” 林冬羽给了她一指头，道：“快去留言。” “啊，痛……痛痛！” 林春兰一边揉着被她戳痛的地方，一边拿出手机给林晶晶留言。 林冬羽瞥了一眼，别提多情真意切了，便抿唇一笑去厨房准备晚饭。 很快，就到了除夕这一天。 林晶晶还没有消息，战队这里却已经跟高柏铭谈好所有条款，只待年后签署正式投资协议。 莫辰的条件给的很优厚，孟骁却不想占他的便宜，按市场的通用行情给了莫氏集团应得的股份。 对战队来说，有了大额投资就能更快速的发展。 比如现在，孟骁已经在考虑多入驻一个游戏，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有了钱，就能去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明星选手。 最重要的是，莫氏集团不会干涉战队内部的管理决策，这是之前孟骁一直不愿接受投资的关键原因。 林冬羽和林春兰二人抵达孟骁病房时，战队经理已经到了，正和孟骁说着莫氏集团投资的事，以及明年的发展问题。 见她们到了，他就不再提，起身给两人让出位置。 林冬羽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道：“今天这么早？” “是啊，大过年的，我总要来看看兄弟，让他这儿热闹热闹。” 见他们有事商谈，林冬羽把带来的饭盒跟护工交代清楚：“早饭趁热吃了，中午的加热一下就行。” “你们聊，我跟二妹约好了要陪她去逛街，就先走了。” 孟骁知道这件事，忙道：“你们要进城，就让他送你们去，他也是要回去的。” “不用了，”林冬羽笑道，“这大早上的，人家才刚到，别折腾。” 她身边有阿莉，去哪儿都方便。 经过徐阳嘉这件事，林冬羽不敢拒绝莫辰安排在她身边的保镖。 “行。”孟骁也不勉强，他的确有很多事需要跟战队经理好好商议一番。 他只透出了一点莫氏集团投资战队的风声，bomb就回了消息。 首先，他们需要商议清楚，这个人该怎么用。 林春兰挽着林冬羽往楼下走去，小声嘀咕道：“大姐，我看孟骁很在意你，你……” 大姐对孟骁，怎么看都只有友情。 以及，想要偿还他救命之恩的歉疚之情。 连林春兰都看出来的事情，林冬羽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伸手拨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眼神迷茫：“或许，相处久了会变的吧？” 既然答应孟骁试试，她就不会食言。 “那……如果没变呢？” 林春兰道：“感情的事，又怎么勉强得来。大姐，你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公平。” 林冬羽苦笑一下，道：“到时候再说吧。” 这件事，她没法去细想。 怎么想仿佛都找不到出路。 阿莉开着车，载着姐妹两人到了市区最繁华的商业步行街。 除了阿莉，另外还有一个女保镖和她们同行，两名男保镖不远不近的跟着。 从南郊一路行来，路上的汽车数量稀少，整座海城空了一大半，交通从来没有这样通畅过。 到了步行街，却比以往热闹好几倍，处处张灯结彩，行人摩肩接踵。 林春兰兴奋道：“大姐！快来这里，我给你拍个照！” 林冬羽笑笑正要过去，却有一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直奔她而去。 “小心！” 第547章 好久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那人离林冬羽太近，近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阿莉抓住胳膊反扭到肩后，按倒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拥挤的人群“轰”的一声散开，腾出一片空地。 经过这几次事，林冬羽发现自己的神经粗了不少，没有太多惊吓的感觉，只定睛往地上被扭住的那个人看去。 “何立竞？” 林冬羽诧异地喊了一声，问：“怎么是你？” 这个差点成为她新郎的男人，要不是现状突然出现，林冬羽根本就想不起来他的存在。 何立竞被阿莉摁在地上，右脸死死地贴在粗糙的地砖上，整张脸都被挤得变了形。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是我，让她放开……放开，我……” “林小姐，你认识？”阿莉问。 林冬羽往后站了一步，点点头道：“认识。” “他是谁啊？”林春兰小声问。 “前任。” 林冬羽言简意赅的解释，林春兰了然地点点头。 大姐这么优秀，有个前任男友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个男人看起来远不如莫辰和孟骁啊，别的不提，光长相就被甩了好几条街。让林春兰这个外貌协会会长，实在提不起兴趣。 在林冬羽身边，林春兰发现自己的眼睛都被养刁了，寻常人入不了她的眼。 “不好意思。” 阿莉拖着何立竞起来，嘴里虽然道着歉，手上的力气却没有松开半分，仍然将他的右手箍在身后。 就算是认识的人，他出现的方式也很可疑。 何立竞站稳，喘匀了气道：“冬羽，我找了你好久，集团和苏合都没有找到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就激动了些，不好意思。” 林冬羽在花都耽搁了半个多月，回来后只去苏合上了两天班，又遇到徐阳嘉发疯，何立竞说的是实情。 闻言，她的脸色缓和了些，问：“你找我做什么？我记得，你我两清了。” 何立竞把在熙悦大酒店办婚宴的钱赔给她之后，两人就彻底撇清关系了。林冬羽不以为，他还有来找她的必要。 “我……” 何立竞张了张口，道：“你先让她放开我，好不好？我有些话，想私底下跟你讲。” 他被阿莉死死制住，就猜想这是莫辰放在林冬羽身边的保镖，心头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林冬羽摇摇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有什么话，现在就说。” 见他被阿莉控制得难受，林冬羽道：“阿莉，放开他。” 阿莉这才点点头，冲另一名男保镖使了个眼色。男保镖上前，将何立竞从上到下摸了一遍，道：“可以了。” 他在目的，是检查何立竞身上有没有携带武器。 毕竟，一个两千多万常住人口的大城市，两人认识的人能在闹市碰见的几率，实在是低得可以忽略不计。 保镖的谨慎，让何立竞倍感屈辱。 只是现在是他要求人，不得不低头，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莫辰越看重林冬羽，他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阿莉放开何立竞，走到林冬羽前面半步，作为防范。 她看出来了，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威胁。 “林冬羽，我说的话，你最好别让人知道。”何立竞再次强调了一遍。 “没必要。”林冬羽摇摇头，“你如果不说，我们就走了。” 跟二妹约好的日子，不能让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了。 “等等！” 何立竞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叠了两次的复印纸出来，打开后递给林冬羽。 林冬羽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雪白，指着何立竞颤抖着问：“你……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本来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何立竞分辨，“是你不让他们走。” 林春兰瞥了一眼，将这张纸从林冬羽手上抢下来，快速揉成一团抓在手里，骂道：“他妈的，老娘好久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男人了！你想干嘛，啊？”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用力戳着何立竞的胸口，戳得他连连后退。 何立竞踉跄了几步，站稳身体后大声道：“这个只是复印件，我这还有正本！林冬羽，你要不想让莫辰知道，你就得答应我的条件！” 第548章 我是受害人，不是罪犯 其实，阿莉和其他的保镖一直在防范着何立竞，除了林春兰之外，根本没有人看清纸上的内容。 见何立竞威胁大姐，林春兰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贱人，你给我死远点！看了就恶心。” 她只想保护大姐，把这个人赶走。 但是，何立竞好不容易才见到了林冬羽，哪里肯走？ 被林春兰这样指着鼻子骂，他恼羞成怒，道：“林冬羽，你好好想想！别后悔！” 林冬羽已经缓过神来，除了眼眶微红之外，神色恢复了正常。 她往前踏出半步，目光冷冷地看着何立竞，一字一句问道：“何立竞，你想干什么？” 见她的态度有所软化，何立竞心头一喜，道：“我说了，你只要答应我的条件就行。很简单的，只要你能说服莫辰投资鑫美，我保证半个字都不说出去，马上就把原件交给你。” 林春兰被他这副嘴脸恶心得不行，立刻反驳：“谁信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复印了一大堆放着，想搞我大姐？” “不会不会。” 何立竞连连保证，道：“我只要钱。鑫美活过来了，我再来找林冬羽的麻烦，那就只能是给自己添堵。” 林春兰“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何立竞手头的东西她知道，那是林冬羽在镇上念初中时候发生的事。 那么久远，怎么会被这个恶心的男人翻出来？ 就算莫辰不再是她的大姐夫，她也不想让莫辰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些保镖都是莫辰派出来，等这个人走了之后，她还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让他们不把今天这件事告诉莫辰。 没想到，林冬羽接下来的话，让她惊在当场。 “何立竞，你别以为就拿住我把柄了。” 林冬羽的声音很平静，她从林春兰手里拿出那个纸团，一点一点展平，道：“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这是一份档案，一份认罪的记录。 她指着最上面的名字，道：“赵有山，我们村里的老光棍，多次猥亵妇女，强奸未遂，受害人是我。” “我是受害人，不是罪犯。” 林冬羽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何立竞，一字一句道：“犯罪的是他，我有什么见不得人？” 那个无星无月的乡村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赵有山埋伏在她放学的必经之路上，将她拖入草垛。 十多岁的林冬羽已经出落得相当出挑，是十里八乡都难得一见的美人。 赵有山意图染指她，不是一次两次。 但那一次，是他差点得逞的一次。 林冬羽怕黑，正是因为赵有山落下的阴影。 仓皇、惊惶，她被他从后面勒住，老男人嘴臭的呼吸声就在耳边，他甚至拉下了她单薄的校服，急不可耐地将手伸了进去！ 在以后的许多个夜里，这个场景都在林冬羽脑里驱之不去，连续做了好几年噩梦，还落下了怕黑的后遗症。 十多岁少女的力气，跟成年男人没法比。 幸好她从地上摸到一根树枝，用力往身后捅去。 也不知道捅到了哪里，赵有山惨叫了一声，手上的力气放松，她才趁机跑了出去。 接下来，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跑，她朝着小镇的方向跑着，朝着学校在远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拼尽全力的奔跑。 期间她被赵有山追上过。 到手的鸭子要飞了，他怎么甘心？ 她用手里的树枝，劈头盖脸的将他打退。 但眼看见灯火就在前方时，她再次被赵有山扑倒，这次连上衣都被彻底撕破。 还好老天有眼，旁边就是一条放了水之后的田坎深沟。 林冬羽用力将他踹到沟里，提上裤子继续奔跑。 当她出现在班主任面前时，女老师看见衣不蔽体的她都惊呆了，忙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将她搂在怀里。 到了那时，林冬羽才终于哭出声。 被赵有山追逐时，她根本不敢哭，她怕泄了心头这口气，就会失去一定能逃脱的信念。 女老师陪她报了警，警察在深沟里找到摔断了腿正嗷嗷叫唤的赵有山。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人目瞪口呆。 第549章 影响不了现在的我 闻讯赶到的林家父母，并没有安慰受到惊吓的女儿。 “一定是你不检点！才被老光棍盯上！” “要不然这么多的人，怎么就只有你倒霉？肯定是你的问题！” “说，是不是你勾搭老男人？夭寿哦，丢死人哦！” 一句句的质问，让林冬羽缩在班主任怀里一直发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小小的心里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她的错？ 差一点被侵犯的人明明是她，拼死逃出来的人，也是她！ 为什么，父母没有一句关心的话，一字一句全是责备？ 这些话，就连警察都听不下去，抬手制止。 对于警察，林父林母有天然的敬畏，这才悻悻然的住了口。 赵有山被带回警局问话录口供，何立竞手头这张纸的复印件，正是当年赵有山口供的档案资料。 多年前的事，没想到竟然能被有心人找出来。 林冬羽声音平静的质问着何立竞，挽着她的林春兰却知道，大姐的身体正在遏制不住的不断颤抖。 这段噩梦一样的往事，就连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何况林冬羽是亲历者？ 要是她运气再差那么一点，就被那个恶心的老光棍给糟蹋了！ 回到家里，大姐还被父母用“勾引老光棍”这个理由给打了一顿，打得身上腿上的伤痕肿得有一个指头那么高。 林春兰恶狠狠地盯着何立竞，心头不断腹诽：这个什么男人还是“前任”？恶心程度跟那个老光棍有得一拼！ 她往前站了一步，护在林冬羽跟前，道：“我大姐说的没错，罪犯又不是她，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 对姐妹两人所说的话，何立竞半个字都不信。 “快别嘴硬了，”他说，“莫辰是什么人？莫家又是什么家族？你们说，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你林冬羽还能好端端的做什么少夫人？” 面对他无耻的威胁，旁观的保镖胸中都充满怒火。 阿莉很想说，她老板不是这种人，但是她毕竟只是保镖，不能替老板发声。 “喂！” 阿莉猛地推了一把何立竞，道：“你说话小心点！” 事已至此，何立竞彻底拉下脸皮，看着林冬羽道：“我要求又不高，他莫辰身价千亿，给我投个千把万只是洒洒水啦，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冬羽把自己从当年的阴影中强行拉出来，冷冷一笑，道：“他有钱为什么要投资你？凭你够无耻吗？” “对！” 林春兰道：“我姐夫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要给你啊？！起开！一大早出门碰到你这么个晦气角色，大过年的来讨钱。” 这就是直接把何立竞当做乞丐了。 何立竞脸都黑了。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我讨钱？我看你们才是不要脸！” 他涨红着脸皮，指着林冬羽威胁道：“林冬羽，你真不怕你的丑事闹得所有人都知道啊？” “你尽管试试。” 林冬羽道：“我行的端坐得直，你想闹，只管闹好了。” 怒意，让她双眸亮的可怕。 “你！” 她的反应大大超出了何立竞的预料，他发现自己已经走入了死胡同。 原本的倚仗，因为林冬羽的无惧，而变成了烫手山芋。 “好，你等着瞧！” 撂下一句狠话，何立竞匆匆挤进人群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跟上他！” 阿莉低喝一声，一名男保镖尾随何立竞而去。 “林小姐，你还好吗？”阿莉关心的看着林冬羽。 “我没事。” 林冬羽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扬起一抹笑容，道：“今天的事，别告诉他，可以吗？” 就算两人已经分手，她却不愿让莫辰看见她曾经的狼狈。 他的同情和怜悯，是她最不需要的。 阿莉沉默片刻，摇摇头道歉：“不好意思，我们职责所在。” 她是保镖，所有对林冬羽产生威胁的人或事，她都有责任上报给莫辰。 否则，就是她的失职。 “真的不行吗？”林春兰眼巴巴的看着她。 “算了，不要让人为难。”林冬羽道，“既然是这样，麻烦你转告他，这件事影响不了现在的我。” 第550章 她的噩梦 阿莉这才松了一口气，劝道：“林小姐，不要为这种人影响了心情。” “对！” 林春兰用双手在她面前挥了几下，仿佛要替大姐驱走霉运，努力笑道：“大过年的，我们还没逛街呢！” 知道大家都担心自己，林冬羽露出一个笑脸，道：“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 这句话，她同时也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说给自己，也说给那些想要害她的人听：你们，现在伤害不了我！ 除夕夜的步行街，格外热闹。 骑在父亲脖子上的孩童手里拿着小风车，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小情侣十指紧扣，男生细心地替女孩挡着拥挤的人流；几名精神矍铄的老人乐呵呵地和商场门口的雕塑合照…… 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欢乐的笑颜。 而那个黑暗的夜晚，就让它彻底淹没在黑暗中吧！ 林冬羽环顾四周，头也不回的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她面前，是商场为了庆祝春节而挂上的大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喜气洋洋的“福星高照”几个字。 另一侧，保镖追踪着何立竞走向繁华背后的小巷。 过年的步行街，人实在太多，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何立竞甩掉。 穿过小巷，何立竞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上了一辆早就等候在此的家用轿车。 再普通不过的一辆车，是路上最常见的白色，十多万的价位。 保镖快速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莫辰接到报告时，正在莫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今天晚上，按莫家的惯例，所有人都会在老宅吃个团圆饭。 “团圆”，没有林冬羽，怎么能算得上团圆？ 莫辰自嘲的想着，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莫氏集团实在太大，只要他想加班，哪怕是春节也有做不完的事。 他让高柏铭去跟战队接洽，后面都是他在亲自看着。 这么小的一件事，其实哪里需要他过问？ 莫辰心知肚明，他不过是给想更靠近林冬羽一些罢了。 他受不了不能见她的日子。 替孟骁的战队解决麻烦，是为了让她过得更顺心。 哪怕没办法见面，只要他处理的事情和她相关，也是一种变相的慰藉吧。 往日忙碌的总裁办，在今天看起来格外冷清。 莫辰端着咖啡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空旷的冷清街道，脑子里不期然的冒出“人生真是寂寞如雪”的感慨来。 回过神来后，他低头苦笑，将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他品不出醇厚，残留在喉头的，只有苦味。 手机响了一声。 他的眸色陡然变得锋锐，立刻拿起手机查看。 这个提示音，他为了跟在林冬羽身边的保镖进行的特殊设置，只有他们发过来的消息，才是这个声音。 难道，林冬羽出什么事情了？ 他的手指过于用力，导致握着手机的骨节处都泛出了青白色。 迅速看完阿莉给过来的报告，以及那几张汽车的照片，莫辰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想到刚认识林冬羽不久，他带着她去吃“黑暗餐厅”。 那天晚上的体验，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但他却记得，在刚开始面对黑暗环境时，林冬羽的第一反应是畏惧。 他只当做是女性面对不确定环境时的天然反应，原来，背后竟然藏着她的噩梦。 他真该死啊！ 莫辰用双手捂上面颊，仔细回想着她在黑暗餐厅时的一举一动。 其实，只要他更用心一些，就能知道这些并非正常反应。 但他半点没有察觉。 “赵有山、何立竞……” 他看着手机里这两个人的名字，几乎要把手机看出一个洞来。 莫辰拨通陆齐的电话，道：“你给我调查一个人，赵有山，现在六十三岁，查查他现状。另外，我发给照片给你，查清这辆车的来历和何立竞的关系。” 事关林冬羽的声誉，他不想告诉陆齐，但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网络舆论，他又不得不借助陆齐的力量。 何立竞在林冬羽那里没有讨到好处，谁知道他会不会孤注一掷，闹个鱼死网破？ 看着莫辰转发过来的资料，陆齐叹了一口气。 第551章 会是谁? 和莫辰相比，陆齐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自问不算太不接地气。 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普通的女孩长得太过漂亮，在成长过程中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 “替我保密。” 莫辰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疲惫又沉重。 “好。” 陆齐没有多说，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要保密。 别说是莫辰，就连他也恨极了赵有山和恶心的何立竞。 这种陈年往事，何立竞怎么就给挖出来了？ 直觉告诉他，背后的事情并不简单。 陆齐蹲在电脑椅上，两眼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出了残影。 屏幕的冷光反射在他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有些疯狂。 调查赵有山很容易。 当年，林冬羽还不满十四岁，赵有山按强奸未遂被判了三年。现在早就放了出来，继续游手好闲，住在父母给他留下来的破败房子里，靠小偷小摸过日子。 接走赵立竞的那辆小轿车，是个套牌车。 陆齐阴沉着脸，半个小时后发现一件事，对方的痕迹竟然在网上被彻底抹去了！ 这么高明的手法，一定不是普通人所为。 手指一顿，他换了个方法，写了个追踪的爬虫软件，用最笨的方法进行地毯式追踪。 虽然笨，耗时间，但总有找到的一天。 他把结果告诉莫辰，莫辰道：“我知道了，你替我盯着何立竞，林冬羽那里我会再加强人手。” 很明显，对方还是冲着他来。 莫辰把可疑的人选在心里筛了一遍，没有现在能锁定的对象。 他在商战时得罪的人不少，但就连欧洲的贝特朗都栽在他手里，徐家又刚刚并莫氏兼并。 论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跳出来找麻烦才对。 想了想，莫辰吩咐司机备车，带着保镖直奔私人医院。 柏晚尘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在车祸第二天他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为了不让莫乐希担心，还给她发了个消息，谎称他和乐队的人去外地采风。 这会儿，他正靠在病床上，神色温柔的和莫乐希煲着电话粥。 “嗯，对……我还有几天，这边景色不错，我真想带你来看看。” “过年你都不回来的，有那么好看吗？”莫乐希的声音，半是抱怨半是娇嗔。 “没办法啊，你这么优秀，你哥这么疼你，”柏晚尘道，“我要是不做出一点成绩，怎么敢上你们莫家的门来求娶你？” 柏晚尘受伤后，更肯定自己的心意。 在他以为即将死亡时，脑子里想的全是莫乐希，想着：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想好好的守在她身边，过完后半辈子。 之前跟莫辰达成的条件，他现在毫不犹豫。 而且，在原计划里，需要他和莫辰再做一场戏，取得莫辰的信任后，再把莫辰想要让他传递给阿纳金的资料发过去。 车祸后，连做戏都不需要了。 还有什么，比他代替莫辰死过一次，更能获得信任的吗？ 资料，早就发了，让阿纳金彻底打消了对莫辰的警惕。 在柏晚尘表明态度后，莫辰就把他当做未来的妹夫来看待，当然不会坑他，给他的只是一些不重要、但又能迷惑阿纳金的东西罢了。 没想到，一场凶险的车祸下来，反倒是成全了柏晚尘和莫乐希的缘分。 因为彻底想清楚了问题，柏晚尘不再瞻前顾后，通过电话向莫乐希挑明了关系。 柏晚尘的表白，让莫乐希惊喜连连。 两人虽然没有见面，却在电话里甜甜蜜蜜你侬我侬，比之前每天都能看见时，还要蜜里调油。 莫辰推门进来时，柏晚尘还在跟莫乐希描述他接下来要做的音乐作品。 “独立音乐人”这个身份，其实是真的，他从小拥有极强的音乐天赋，大学毕业于一间全球知名的音乐学府。 他跟随乐团演出过、发过歌，小有名气。 正因为他有这层绝佳的身份和聪明的头脑，才被间谍组织找到，经过训练后成为商业间谍。 为了莫乐希，他要回去做个了断，以后就真正要靠音乐作为谋生手段了。 不过，他赚的钱早就足够他舒舒服服的活上两辈子，不用为了钱做音乐，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第552章 没有线索 艺术家，是最方便打入上流社会的身份，但又是最没办法伪装的身份。 世家子弟，有哪一位不是见多识广的呢？ 没点真材实料，很容易就会被识破。 也因此，柏晚尘洗手不干后，回归纯粹的音乐道路，一点问题都没有。 莫家按世家的方法来培养孩子，莫乐希从小就接触音乐，会弹奏钢琴和古筝，跟着老师欣赏全世界最顶级的音乐会。 虽然她后来并没有走上音乐的道路，但从鉴赏和乐器演奏上丝毫不差，跟柏晚尘在音乐上的喜好相当一致。 当初，让两人快速走近的，正是音乐。 现在柏晚尘定下心来，心无杂念地跟她谈论音乐，两人打电话可以把手机从满电打到没电。 看见莫辰推门进来，神情严肃，柏晚尘冲他点点头，对电话那头的莫乐希道：“乐乐，录音棚的老师来了，找我商量编曲。” 莫乐希一听，忙道：“你快去，别让人久等了。” 她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女生。 “我忙完了再给你打电话，好吗？”柏晚尘问。 “好的呀。” 她声音轻快，柏晚尘可以毫无障碍的想象出来，莫乐希歪着头笑眼弯弯的俏皮模样。 挂掉电话，他望向莫辰：“发生什么事？” 以他商业间谍的敏锐触角，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莫辰不会露出这个表情。 莫辰没接他的话，反而道：“你骗我妹妹，倒是一套一套的。”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不能告诉莫乐希实情。 莫乐希性情纯真，没经过人心的黑暗，难道要让他告诉妹妹，柏晚尘和她的缘分，都是他的刻意接近吗？ 这太残忍了。 但亲耳听见柏晚尘哄骗莫乐希，他心里又不舒服，心情很矛盾。 柏晚尘无奈，只好摊摊手，道：“那首曲子是真的，也快制作完成了。除了地点不对，我没有骗乐乐。” “你最好没有骗她。” 莫辰走到他床边坐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问道：“你除了接受贝特朗和阿纳金的委托，还有没有别人？” 柏晚尘微微一愣，随即失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呢？能做双面间谍已经是能力极限，还有别人？” “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力找过你。”莫辰沉声问。 见他认真，柏晚尘道：“你让我想想。” 说完，他就陷入沉思，将这件事里所有接触过的人，从头开始思索。 莫辰没有催促，转身走到窗边，撑着窗框望向病房外的风景。 这家私人医院的环境比南郊港口附近那家医院要好得多，从窗户望出去，园林打理得郁郁葱葱，小桥、石凳、流水，桥头还有几株腊梅悄然绽开花蕾，颇有几分意趣。 “没有。” 柏晚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确定？”莫辰转身看着他。 “我确定。” 柏晚尘肯定的点点头，道：“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利用我自己的人脉，替你打听一下还有谁对莫家不利。” “好，先谢了。” 莫辰得到了答案，当下也不拖泥带水，立刻就要离开。 他刚走到门旁，柏晚尘笑道：“莫总，看来你身边不太平啊，是不是做生意得罪的人太多？” 莫辰在商场上的手段确实令人忌惮，要不然也不会让伯纳家族的两名继承人相继出手。 “你想说什么？”莫辰转头看向他。 柏晚尘微微一笑，道：“我担心，你是不是能保证乐乐的安全。” 书房那天晚上的谈话中，莫辰对柏晚尘表达了担心。现在，柏晚尘抓住机会，反将了他一军。 还真是记仇。 莫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我看着乐乐长大，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出了病房，冬日里的寒冷扑面而来。 既然连柏晚尘这里都没有线索，那会是谁？ “少爷，老爷问你今天几点到？” “乐乐到了吗？”莫辰问。 “大小姐一早就回老宅了。” 莫辰看了一眼时间，道：“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少爷。” 黑色迈巴赫驶出医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往莫家老宅而去。 街道上的汽车比往日少了三分之二，尤其是在经过城东老城区的高架桥时，几乎一辆车都没有。 在莫辰视线所不及的一处老旧居民楼下，载着何立竞的那辆白色家用轿车刚刚停稳，何立竞从上面下来，抬头望了一眼三楼阳台上放着的红色花盆，钻进楼道里。 第553章 你来了 老旧的居民楼的楼道里散发着一种陈旧的味道，铁锈中混合着许久不见阳光的阴暗，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不明排泄物，形成一种奇特的臭味，直冲鼻腔。 何立竞厌恶地捂着鼻子。 要不是他有事相求，他怎么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鑫美的地位大不如前，短短几个月，从海城一流的公关公司沦落为跟小公司抢业务的地步。 要知道，那些不起眼的小公司根本没有实力，也不具备眼界格局，唯一的优点只有低价、再低价而已。 何立竞自诩名牌大学毕业，从来就瞧不起这些公司。 现在为了生存，他不得不与这种公司竞争，何立竞一直深以为耻。 何立竞并不愚蠢，把整个过程进行复盘后，发现最开始的导火索源于舒氏和鑫美解约，背后的原因是林冬羽。 就这么一件事，让鑫美在丢失最大客户的同时，在业内影响力直线下降。 紧接着，他接到莫氏集团津城分公司的邀请，前往津城参与竞标比稿。原以为是个绝好的机会，有莫氏集团这样的大客户，谁还在意舒氏？ 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让他把公司的核心骨干都拉去了津城，白白耗费了几个月，最后一无所有的回到海城，公司业务一落千丈。 他多方打听之下，有人隐晦的透露给他，是莫氏集团放了口风出去，鑫美口碑不佳。 以莫氏在海城的影响力，不少企业自然是宁可信其有，公关公司那么多，换一家就是，不需要冒着得罪了莫氏的风险。 那个时候他尚且不明白，为什么莫氏集团这个巨无霸会对付他这个小小的公司。 知道了林冬羽和莫辰关系后，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就是莫辰要替林冬羽出气吗？ 既然是这样，也别怪他不讲道义。 有人找到他头上，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无论是不是能达到目的，总之他也不可能再糟糕了，能让莫辰和林冬羽这对狗男女倒霉的事，他非常乐意。 “你来了。” 何立竞推开防盗门，就看见那名浑身都散发着阴沉嗜血气息的男人，在室内也戴着口罩围巾帽子，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从左眼眉骨往下有一道年底久远的疤痕。 他正面对何立竞，在椅子上岔开腿坐着，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着放在一根长长的木棍上。 这个瞬间，何立竞恍惚置身于危险的热带雨林，而那个刀疤男手里用来支撑双手的也不是长棍，而是一杆m416步枪。 危险。 这是何立竞每次看见他的第一反应。 他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回身关上防盗门，道：“我来了，她不愿意。” 以何立竞的能力，就算知道林冬羽当年的事，也没有办法能拿到官方封存的档案。赵有山的口供是这个刀疤男交给他，让他去找林冬羽谈判。 虽然他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但这件事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有何不可？ 只是何立竞没想到，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却因为林冬羽丝毫不怕他将当年的事宣扬出去，而毫无进展。 “没想到，林冬羽这个女人是个油盐不进的厚脸皮。” 何立竞恨恨道：“就这样的女人，竟然还能嫁进莫家？一个被我抛弃的婊子，她凭什么。” 此时此刻，他早就忘了，他当初向她求婚时的想法，得到应允后的欣喜。更忘了是他逃婚在前，林冬羽并未刁难他，只让他赔偿了办婚礼的费用。 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道：“你说，我把这件事捅到网上去，怎么样？” 哪怕拿不到钱，也不能让林冬羽好过。 刀疤男的手指在木棍上有规律的敲击了几下，道：“不用，不要打草惊蛇，误了大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你只管说！” 刀疤男没有理会他，思索片刻后道：“看来，他们两人果然已经分开。” “分开？” 何立竞大吃一惊，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随即，他回过神来，瞪着男人道：“好啊！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让我去试探是吧？！” 第554章 根本没有选择 “怎么，你有意见？” 刀疤男一撩眼皮，目中凶光四射。 何立竞被他惊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惊魂不定道：“这……国内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 这会儿，他已经后悔跟这种亡命之徒做交易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法治社会？” 刀疤男狞笑一声，右手持着长棍站了起来，走到何立竞跟前道：“我会让你看看，在法治社会里怎么合理合法的让一个人消失。” “你，你想干什么？” 杀气扑面而来，何立竞吓得脸色发白，双手紧紧地贴着墙壁，颤声道：“我没得罪你啊，你……” “放心，你对我还有用。” 刀疤男后退一步，用长棍一下一下敲击着地面，喃喃道：“我不是徐阳嘉那个蠢货，手里拿着枪都没能杀死一个人。” 他说这句话没想要避着何立竞，何立竞却听得膝盖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徐阳嘉的事，舆论虽然被压下去，公众知道的不多。 但是，徐家在顷刻间覆灭，何立竞还是知道一些消息，据说是徐阳嘉要对莫辰不利，绑了林冬羽做人质。 具体的过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徐阳嘉下场凄惨，断了腿还被定罪。 徐家没有丝毫要保他的意思，趁他在医院里，把所有他做过没做过的事情，都让徐阳嘉一个人把罪名给扛下了。 原来，徐阳嘉还搞到了枪？ “啊！” 何立竞忽然捂住耳朵大叫一声，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说完，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拔腿就要跑。 告诉他这些做什么？他根本不想知道。 这个刀疤男和徐阳嘉有关？ 徐阳嘉的下场他看见了，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徐阳嘉。 他只想要钱，不想和莫辰作对。 莫辰的手段他领教过，轻而易举就将他逼到现在这个地步，要真刀真枪和他作对会怎么样？何立竞根本不敢往下细想。 “怕了？” 刀疤男把木棍一横，横在何立竞面前，道：“晚了。” “我跟徐阳嘉不同，杀个把人对我来说太容易了。” 他沉沉一笑，道：“你不是不服气吗？想报仇很简单的，只要莫辰一死，你还愁捞不到好处？” “不……” 何立竞拒绝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发誓绝对保密！” 他现在只想离开，对刀疤男口中的好处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管是什么好处，他也要有命去拿到手里，才是好处。 “想走？” 刀疤男道：“我只相信死人会保密。我说过，杀个把人很容易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何立竞狠狠打了个寒战。 事到如今，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何立竞木然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许久没被好好擦拭过的玻璃窗上布满烟尘，角落处的蛛网抖动了一下，一只小虫子奋力挣扎着，却被快速赶到的蜘蛛缠了满身蛛丝，被毒液麻痹后渐渐动弹不得。 透过浑浊的玻璃窗，外面的天气阴沉得没有一丝阳光。 铅灰色的云几乎一动不动的悬浮于空中，越积越多。云层不堪重负，细小的水珠从中滴落，从空中纷纷扬扬而下，落在透明的双层玻璃窗外，好似晶莹的露珠。 “大姐，下雨了！” 林春兰指着玻璃窗外面的雨滴，有些懊恼：“我忘记带伞了。” “没关系，冬天的雨下不长。”林冬羽道，“实在不行，买一把就是了，在商场有什么买不到？” 两人正处于一家布置得红红火火的披萨餐厅内。 西餐到了华夏，也会入乡随俗，红灯笼挂起来、春联贴起来、迎新年的音乐放起来。 室内温暖而明亮，孩子们欢乐的笑声不时传来。 两人中间的餐桌上摆着一个吃了小半的披萨、烤得香喷喷的鸡翅和一个水果沙拉，她们面前还分别放着一碗奶油蘑菇汤。 林冬羽的神色自如，仿佛何立竞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丝毫没受到影响一般。 林春兰当然识趣的不会提起不愉快的事，挽着林冬羽买了些东西，两人这会儿正吃着午餐。 第555章 超出预料的购物体验 林春兰捧着汤喝了一大口，满足道：“好好喝啊！跟我们老家的完全不一样。” 这家餐厅在县城有开了间山寨版，标志的颜色、线条做得几乎是一模一样，里面菜品的名字更是没有差别，甚至连菜单里的顺序都一样。 只是这味道，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林冬羽笑道，“这家的蛋糕也做得不错，你别急，慢慢吃。” 本就是约着出来好好玩一天，她们的时间多的很，不着急。 说起来，她虽然在海城生活了十多年，春节却都是要回老家过年的，从来都没有在除夕这一天逛过步行街。 春节时的商业街跟平时有很大不同，热闹的场景驱散了她被何立竞唤起的阴霾。 都过去十多年的事，休想再伤害我！ 林冬羽这么想着，尽情享用着面前的美食。 买单时，林冬羽充值了一张会员卡交给林春兰，道：“等过完年，我们就都忙了。你拿着，和小姐妹们逛街的时候就能来吃，不会过期的。” 要是放在以前，林春兰肯定二话不说就收下。 现在她知道在海城生活不容易，连连摆手道：“大姐，我现在挣的钱比在老家医院多，哪能吃你的呢？” “拿着。” 林冬羽把会员卡塞到她的背包里，笑道：“我请个客还不行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道：“既然我们都出来了，顺便回悦景云居一趟。从花都回来时给你带了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你。” “什么礼物？” 林春兰一听，两眼亮晶晶的。 大姐拿出手的东西，一定不会差。 “还有什么东西要买吗？”林冬羽问，“如果没有，我们就回悦景云居。” “没了，想买的都买了。” 林春兰记挂着她所说的礼物，片刻也待不下去。逛商场图的就是个热闹，很多东西在价格上没办法和网店比。 “林小姐，现在离开吗？”阿莉问。 “对，麻烦你了。” “林小姐太客气了。”阿莉笑道，“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阿莉护着姐妹两人，往停车场而去。 从餐厅过去要经过商场中庭，在璀璨的灯光下，每个店铺都漂亮精致。 林冬羽顺道买了些糕点作为明天的早餐，林春兰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大姐，你看苏合！”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是舒氏集团在中庭的综合展位，售卖着采薇、清薇、爱莎等等人们耳熟能详的品牌，苏合也占了一席之地，有人正在选购。 春节大促，价位和网店同步，买够一定金额还额外能赠送一些小样。因此展位上进出的人很多，收银台前面排了好几个人。 亲眼看见自己打造的品牌被人选购，和看见冷冰冰的销售数字不同，林冬羽颇有些心满意足。 苏合的包装很漂亮，小样的香薰瓶子做得跟花冠一样，吸引了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过来，蹲在前面就不走了。 母女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妈妈询问了一番导购，买了一瓶350毫升的正装，送了一瓶小女孩想要的小样。 在收银台买了单，导购将正装、小样，还有替换的扩香棒、扩香花、透明盖的小镜子等等小礼品全部装在一起，递到妈妈手里。 小女孩见到有这么多东西，开心得哇哇大叫，蹦蹦跳跳起来。 看见她这么开心，林冬羽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孩子的快乐最为纯粹，不枉她当时在做春节的市场计划时，准备了这么多亮晶晶的小礼品。 苏合的宗旨，就是要让消费者获得超出预料的购物体验。 香薰是个复购率很高、但品牌忠诚度很低的产品，人们总是想要尝试新的香味，一个品牌永远无法满足所有消费者的需求。 但没关系，苏合对产品香型有自信，只要消费者记住了愉悦的购物体验，哪怕后来购买了其他品牌，终究会再次想起苏合。 “走吧。” 林冬羽缓缓露出微笑。 第556章 世间哪有两全法 到了地下车库，刚坐上车，林春兰握着手机大叫了一声。 “怎么了？”林冬羽忙问。 “晶晶，晶晶她回我了！” 林春兰指着手机语无伦次，道：“大姐你看……” 如果只是回复，她不会这样诧异，可是林晶晶发过来的内容，让林春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晶晶不是用的qq微信这些常见的通讯软件和她联系，而是一个挺小众的汉服社区，在手机上连应用软件和小程序都没有，只能通过浏览器登录使用。 在现在这个互联网泛滥的时代，这个社区能存活至今，全靠当年积累的那批用户现在都成了汉服圈里的顶尖人物，他们出的教程、妆发、手工制成的汉服等，被整个圈子所追捧。 汉服社区，作为他们的发迹之地，哪怕在外面各大平台上都拥有相当数量的粉丝，他们也会定期回来看看，发一些外面所没有的东西。 也因此，汉服社区被圈子里誉为圣地，且采用引荐制，需要推荐码才能登入。 林春兰能拥有这个社区的账号，还是因为林晶晶的推荐。 在给林晶晶留言的时候，林春兰把她所能想到的、能联系上林晶晶的账号全部都留了一遍，这个汉服社区也不例外。 没想到，林晶晶当真通过这个，给她回话了！ 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三堂姐救命！我不是自愿的，我想回家，求求你救我。”随着消息一起发过来的，是一张画在卫生纸上的简易地图，标明了她所在的位置。 留言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凌晨两点过。 浏览器没有自动提醒的功能，直到林春兰上线后登录账号才看见林晶晶的留言。 林冬羽皱着眉头看完，有些拿不准：“好像是用眉笔画的……” “大姐，我们怎么办？”林春兰紧张的问，“报警吗？” 林冬羽想了想，道：“先不着急，我请阿莉来一趟。” 现在她们不清楚林晶晶具体的情况。 如果是被拐卖，她在网上常常看见相关的新闻，说是那些地方一个村子里会互相打掩护，连警察去了也没用。 因为地方很小，只要有陌生人进村，立刻就会被村民发现，然后把人给藏起来。 找不到人、又没有证据，除非是神仙来了，否则都束手无策。 阿莉干着保镖这一行，对这种事情想必比她的见识更广。 果然，当林冬羽把林晶晶的消息给她看了之后，阿莉便道：“林小姐，这事儿不好办。” 如果是绑架，通常都是求财。只要绑匪有所求，就能想办法去解救。但拐卖，对方所求的就是人，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她是我堂妹，”林冬羽道，“你看有没有办法？” 阿莉思索片刻后，道：“我得跟老板说。” 她口中的老板，正是莫辰。 这件事，说不定背后牵扯着整个人口拐卖链条，阿莉没有把握。 林冬羽沉默半晌后，道：“好，替我谢谢他。” 她都跟莫辰说了分手，原本没想过要再借助他的力量。留下保镖，是因为徐家的事还没结束，她被徐阳嘉绑架也是被莫辰所牵连，她问心无愧。 但林晶晶这件事迫在眉睫。 她连发消息都只能通过这么隐蔽的网站，可想而知她现在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还不知道有没有受到虐待。 林冬羽等不了。 求助莫辰，是她目前能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心里，林冬羽幽幽叹了口气。 她不愿欠下人情，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事与愿违。 之前是孟骁、现在是莫辰。 左右为难，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世上，果然没有两全法。 知道她心里为难，林春兰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道：“大姐，要不我们就把消息跟三婶说，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说到底，她们都只是林晶晶的堂姐，该对林晶晶负责的是她的父母才对。 现在有了林晶晶的消息，剩下的事她们完全可以撒手不管。 林春兰看着林冬羽，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557章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上大学了! 林冬羽想了想，道：“要不这样，你赶紧把消息跟三婶说，让她报警。” 二妹说得对，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阿莉，先不着急。”她吩咐。 “好的林小姐。”阿莉立刻应了。 事态紧急，地下车库信号却不是很好，拨通林三婶的电话后，通话时断时续。 “把车开出去。”林冬羽果断道。 “回悦景云居还是？”阿莉询问。 “悦景云居。” 步行街离悦景云居更近，她们现在需要一个能商量事情的地方。 到了地面，通话终于清晰了，林三婶在电话那头大声问：“春兰你说什么？有晶晶的消息？” “你看看微信，我都发给你了。” 林春兰道：“三婶，你快报警。我查过了，那个村子比我们那还偏，还穷！堂妹在那里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赶紧报警了才能去救人。” “报警？” 三婶愣了一下，道：“我看看。”紧接着，就没了声音。 汽车驶过繁华的闹市，透过窗外望去，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林春兰握着手机“喂”了几声，疑惑道：“难道是信号不好？” 在她看来，三婶绝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作为一位妈妈，走丢了好几天的女儿突然有了消息，难道不是着急追问，立刻火急火燎的要去找吗？ 林冬羽想了想，叹了口气。 可能，她猜到了原因。 林春兰正想挂掉电话重新再打回去，手机里重新有了声音，是林三叔：“春兰，晶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你就不要管了，也别往外说。” “什么意思？” 林春兰不明白，疑问道：“往外说？什么叫往外，你们赶紧去救堂妹啊！” 林冬羽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林春兰手里的电话，打开免提，问：“三叔，你们就没打算要报警，对吧？” “没，没有……” 林三叔支支吾吾，道：“咳咳……你们小辈就不要管那么多，既然知道晶晶的下落，我们自己会去找。” “不报警，是怕村里的人议论，丢了你们的人吧？” 林冬羽冷冷一笑，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吗？她言辞犀利地揭穿林三叔的真实想法，质问道：“晶晶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这都不管，还做什么父母！” “哟，怎么说话呢？！” 三婶尖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道：“你都说了，晶晶是我的女，跟你有啥关系！她大着肚子跑了就跑了，反正村里头也没几个读大学的姑娘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 “你多读了几年书，就管闲事管到我头上了？我呸！” 为了林冬羽的安全，莫辰让保镖开的这辆车外观低调，其实安全防护特别到位，尤其是隔音措施，那是一等一的好。 车外的喧闹全被屏蔽在外，狭窄的空间里，林三婶声音回荡在车厢内，刺耳之极。 和林冬羽不同，林春兰更年轻、脾气更急，林晶晶和她平时还算亲近，这会一听便怒火中烧。 “三婶！什么叫管闲事！” 林春兰道：“堂妹她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她都被拐卖了，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还有，女孩子怎么就不能上大学了！” 说到这个，更是林春兰这辈子的痛。 “我去海城的大学里逛过，有很多女大学生！” 林春兰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为林晶晶在争，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是没办法了，过了那个年纪。但林晶晶不一样啊，她正在复读中，哪怕做错事也还有后悔的机会，还能去考大学。 “算了。” 林冬羽伸手挂断电话，道：“三婶想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晶晶复读就花了不少钱，她多半想着，既然肚子大了，又有了地址，正好过去大闹一场，把彩礼拿到手。” “什么？这不可能！” 林春兰吃惊的睁大眼睛，道：“那种村子是什么地方？我都跟她说过很穷了，怎么可能还有彩礼。彩礼，彩礼！她家又不是急着等钱用，怎么就成天盘算着彩礼呢？先是我们，现在又是晶晶！” “我虽然只是猜测，但按三婶的脾气，恐怕十有八九。”林冬羽道。 “大姐，那怎么办？” 林春兰着急道：“他们不肯报警，还盘算这些八字没一撇的东西！” “难道，就真不管了吗？” 第558章 你要相信莫辰 “姐，你就帮帮她吧！” 林春兰着急地抓着她的手，恳求道：“大姐，我知道你为难，但我真的不想看见晶晶这辈子因为一个错误，就被毁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叮”的一声，进来一条消息。 原来，林春兰在汉服社区接到林晶晶的消息后，就没有关闭浏览器，一直挂在那个账号上。 现在她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一定是晶晶！” 林春兰道：“我对汉服没兴趣，都是晶晶喜欢才拉着我注册的，在社区里也就只有她一个好友。” 低头一看，果然是林晶晶的账号发来的消息：堂姐救命！我今天偷听到了他和其他人说话，说等我生完孩子，就把我卖给另外一个老男人。我现在网吧陪他打游戏，偷偷给你发的消息，求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 这条消息，让林春兰汗毛乍起。 “姐，你看！”她着急问，“怎么办？” 林冬羽一见，明白她没有选择，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连三婶都不管，林晶晶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们姐妹了。 林晶晶才十八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无论她做错什么事，也不该就此凋零在贫瘠的小村庄里。 林冬羽想到曾经在网上看见的那些新闻，疯女人被铁链锁在屋子里，连如厕都只有一个盆子。一辈子的意义，就是生了好几个儿女。 那个疯女人，也许不是天生就疯的。 “阿莉，麻烦你马上联系莫辰，我请他帮忙办这件事。” “好。” 到了悦景云居，林春兰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 “你喝点水，先坐一会儿。”林冬羽道，“你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得等消息。” 这件事，就算是她们着急也没用。 虽然手里有地址，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哪里敢就这么贸然上门。如果没有保镖，只会白白多陷进去两个人，毫无益处。 “我知道。” 林春兰唉声叹气，自责道：“唉，这事儿也是我没上心。知道晶晶怀了孕，我就该跟多陪陪她，至少劝她赶紧把胎打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你上班忙，又遇到我住院，事情都出了，别怪自己。”林冬羽宽慰道，“我们现在只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就行。” “真的能把晶晶救出来吗？” 林春兰在网上搜着类似的消息，越看心越乱，道：“你看，这个新闻说女方知道了，喊了十多口青壮劳动力去，都差点没走脱，还给了两万块。” “这什么社会啊？拐卖的人还有理了。” “不是拐卖的人有理，是他们有人质。”林冬羽看得通透，“只要能把人给救出来，给点钱就不算啥了。” “大姐，你说我们真的能做到吗？”林春兰眼神茫然，那是对事情结果不确定性迷惘。 “能的。” 林冬羽道：“你要相信莫辰。” 说实话，对莫辰的能力，她比对自己都更有信心。 话音刚落，悦景云居的门铃响起。 阿莉看了林冬羽一眼，得到她的首肯后，前去开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身姿笔挺、容颜冷峻，林冬羽颇为意外的看着他，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原来，不论过了多久再见，思念都会翻涌如海。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这个瞬间，仿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了，他们的世界里只存在彼此。 片刻后，林冬羽率先回过神来，道：“今天是除夕，你怎么来了？” 海城是他的家，不像她是外乡人。 莫家那么多的人，除夕夜是团圆夜，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会儿再回去。” 莫辰迈进房内，深深的看着她，想把她的身影牢牢的记在脑海内。 他没说的是：他已经到了莫家老宅，听见她有事，立刻着手安排一切，又马不停蹄地赶来。 这么好的理由，他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来见她？ “你……” 林冬羽知道现在不该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纠缠，但这件事她实在很在意：“你怎么会按门铃？” 悦景云居的智能锁，他拥有全部的开门方式。 第559章 偏执不可理喻 莫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林冬羽的意思，从心底泛起苦涩来。 “这是你的房子。”他说。 悦景云居，是他送给林冬羽，又是两人相识相爱的爱巢，充满着各种回忆。 但是，既然已经分手，他就把这套房屋从心底彻底割舍出去，只有这样，他才能接受两人不在一起的事实。 “我走的时候，用管理权限把我的指纹和其他录入的信息都删了。” 莫辰顺手从玄关处的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的钥匙卡，递给林冬羽道：“这是管理权限那张卡，你可以用来加入新的指纹。” “我……” 林冬羽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楚涌上心头，冲动之下问：“我要是录入孟骁的，也可以？”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扎人心窝的话？ 莫辰难受的闭上眼睛，把脸转向落地窗那一侧，低声道：“可以。” 他连人都失去，还在乎一套房子？ 可是，一想到孟骁成为这里的男主人，和林冬羽一起做饭看电视、一起聊天，甚至是拥抱亲吻，他就快要窒息。 林冬羽红了眼眶。 她知道莫辰搬走，却是今天才知道他将自己从这套房子里彻底剥离。 眼看着两人互相折磨，林春兰实在看不下去，忙道：“大姐，我们先说晶晶的事。” 阿莉道：“老板已经让人查到了林晶晶在汉服网站上的ip地址，跟她画在纸巾上的一致。” 莫辰缓过神来，道：“根据她发过来的最新消息，事不宜迟。我已经安排人出发，最快今天晚上就能有消息。” 的确，林晶晶现在还能找机会上网给林春兰发消息。要是被发现后转移，要在一个防备心很重的村子里找一个被藏起来的人，非常困难。 “你给她回消息了吗？”莫辰问林春兰。 “还没有。” 林春兰道：“我们怕她暴露，就没回。” 林晶晶只是个高三学生，林冬羽怕她沉不住气，被那家人发现，就没让林春兰回消息。 莫辰道：“现在给她回，让她把那家人的姓名、有几口人、房屋位置发过来，尽量详细。另外告诉她假装顺从，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 “好。” 林春兰答应下来，打开手机把莫辰说的都发了过去。 安排好一切，莫辰再没留下的借口。 其实，就这么几句话，他让阿莉转告也行、直接打电话也行，根本没必要专程跑这一趟。 他恋恋不舍地望着一直没抬头的林冬羽，道：“那……我就走了。” “等等！” 林冬羽忽然抬头，道：“我要去救晶晶。” “那怎么可以？” 第一个反对的不是莫辰，是林春兰，她道：“大姐，你肩上的伤还没好，这件事就交给莫先生。” 林冬羽摇摇头，道：“三婶已经知道这件事，我怀疑她会打草惊蛇，我去了才能灵活应变。另外，晶晶不认识莫辰的人，恐怕还会产生误会。” 她说得有理，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想让她去冒险。 莫辰摇摇头，道：“不必担心林三婶，我的人会找机会。如果是担心不认识，你们可以拿一样自己的东西做信物，或者口信，能让她明白是来救她的人就行。” “对呀，”林春兰一阵猛点头，“只要说汉服社区就行了，只有我跟她知道，她会相信的。” “我想去。” 林冬羽垂眸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语气坚定：“我想看着她平安。” 她心里清楚，其实她并非为了林晶晶，而是为了她自己。 如果她去，莫辰肯定会同行。 再见到他时，她才发现早已相思成灾。 可是分手是她提出来，她不能辜负了孟骁的温柔等待。 如果能和莫辰一起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是不是就能让她将这段感情彻底画上句号呢？从此之后，就如平行线一般永不相交，能各自海阔天空。 她不确定，可她想尝试。 这样纠结又矛盾的心情，她无人可以倾诉，只好表达为固执任性的行为，偏执又不可理喻。 “我想去，可以吗？” 她抬眼看着莫辰，一对美眸里情绪复杂。 第560章 从来都学不会拒绝 莫辰看不懂她眼底的情绪，但只要是林冬羽所要求的，他从来都学不会拒绝。 “好。” 在众人不赞同的目光中，他一口答应下来，道：“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林冬羽问。 “我要和你一起去。” 林冬羽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道：“好。” 见两人说好，其他人也没办法反驳，林春兰道：“大姐，我也要去！去救晶晶怎么能少了我？” 林冬羽没有反对。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不着急，我们先等回报，安排好之后明天走。”莫辰道。 林晶晶所在的村子交通不便，从海城过去只能坐飞机到最近的城市，再开车才能抵达。 莫辰派出的第一批人抵达时间是今天晚上，根据他们所汇报的情况再制定接下来的办法。既然目的是救人，就不容有失。 这次真的要走了。 可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能见到林冬羽，莫辰的心里不再空落落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我先走了，明天出发的时间，阿莉会通知你们。”莫辰道。 “好。” 他离开后，林春兰略带埋怨道：“大姐，你为什么要去呀？我在网上看了，那些地方可危险了，你这么漂亮，要是被那些人盯上怎么办？” 林冬羽靠在沙发上，道：“三婶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万一她要节外生枝，就算能把晶晶救出来，她也自己做不了主。” 林三婶不愿报警，当年在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在林晶晶身上重演。 村子里的人，向来把脸面看得比天大。 就像当年，她逃跑的目的地如果不是学校、由班主任报警，而是回到家的话，赵有山这个对未成年人强奸未遂的罪犯还会逍遥法外。 在村里，早就赵有山猥亵的传闻，至于他到底有没有得手，由于受害的女孩和家庭的沉默，真相永远没人知道。 就像现在，林三婶只觉得林晶晶被人搞大肚子太丢人，一直在想方设法掩盖这件事。 让她主动报警？那怎么可能。 所以，并不是林冬羽恶意猜测，事情到最后很可能会演变成三婶要到一笔彩礼而告终，回乡就宣称林晶晶已经嫁人了。 反正在三婶看来，林晶晶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读不读大学都不影响。 早点嫁人，还能节约一笔大学学费的开支出来。 “所以，我们是去给晶晶撑腰？”林春兰睁大眼睛，看着她问。 林冬羽其实有点心虚，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总之，我们随机应变，如果三婶不出现就最好。” 她这么说，林春兰一下就理解了，道：“那是得去。要不然的话，最后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呢？” 事情虽然还没有得到解决，但有了莫辰的强力介入，林春兰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姐，你说我们要不要先把行李收拾好，明天能说走就走。”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收拾些保暖的衣服就行，别太显眼的。”她们要去的地方比海城寒冷，暖和朴素就好。 她从卧室里拿出一个行李箱，收了两件羽绒服进去，对林春兰道：“我的外套你穿着长些，不过没关系，长点保暖。” 说着，又收了两件毛衣和换洗的一次性内裤进去。 “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话，你就不用再回医院宿舍收东西。” 林春兰看了一眼，道：“没问题，我很糙的，有穿的就行。” 冬天的衣服厚，就这么几件已经塞满整个行李箱，林冬羽瞥了她一眼，道：“你还糙？是谁跟我说要买名牌穿名牌的？” “哎呀，之前不懂事的黑历史，大姐你就放过我吧！” 林春兰嗔道：“我早就知道啦，如果自己没能力，哪怕背的是奢侈品包包，人家也以为你背的是a货。” 合上行李箱，林冬羽拿了一套从花都带回来的礼品递给林春兰，道：“回来时莫辰准备的，苏合的高层我每人都给了一套，把你和大姑的各留了一套，一直没机会给。” “喏，你拿着。” 第561章 你也可以 “给我的？” 林春兰惊喜的将礼盒抱在胸前，道：“我看见热搜了！林总的年终奖那个词条，还羡慕来着，没想到我也有。” “你当然有了。” 林冬羽问：“那你当时有没有觉得，我给公司高层没给你，是对你不好？” “老实说，要是以前我真就这么想了！”林春兰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我还不如小弟，小弟跟大姐在一块儿的时间更少，他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不一样的，”林冬羽摸摸她的头道，“在家里，小弟是被偏心的那一个。他不缺什么，才能更公平的看待问题。” “大姐……” 从来没有人跟林春兰说过这样的话，说是因为她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才会虚荣、才会刻薄小气、才会嫉妒。 林春兰心头一酸，多年的委屈得到释放，热泪盈满眼眶。 “没关系，我们都是一样的。”林冬羽宽慰着她，“我也埋怨过，为什么爸妈心里只有小弟，为什么他们有巧克力而我一颗糖都是奢侈，为什么有的人生出来就住大房子我连租房的钱都不够……” “我也是怨的。” 林春兰诧异地看着她，问：“原来，大姐也这样想过吗？我以为……” “你以为，我为什么春节不想回家。那些都只是借口，我其实只是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重男轻女的爸妈，我没办法对他们有感情。” 只是生育之恩，不可能让儿女真心和父母亲近。 无论是什么感情，都是彼此相互的，一个巴掌拍不响。 “后来，我发现埋怨别人、埋怨自己命不好改变不了什么。”林冬羽眼里露出追忆的神色，“于是读书时拼命学习、上班后拼命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我不想跟你说，我曾经有多辛苦，那没有意义。”林冬羽看着她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而每个人的现在都是由你的过去构成。你还年轻，只要能明白这个道理，你就拥有未来。” 林春兰听得心潮澎湃，情不自禁问道：“大姐，我也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 林冬羽看着她，温言道：“不止是你，晶晶也可以。年轻时犯过错没关系，只要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就能让人生走上正轨。” 林春兰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哭倒在林冬羽怀里。 到海城之后，她开始明白之前犯下的错。 如果在读卫校的时候她多专心些，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和室友的互相攀比上，也许她就能获得去大专进修的资格。 这不是妄想，和她同班的一个女生就在最后一年升入大专，再听见她消息时，她已经专升本，成为当年卫校同学人人羡慕的大学生。 而她呢，那时只会跟其他人一起，嘲笑对方的不合群、老土，是个书呆子。 如果她在县医院时多学技术，能掌握一技之长，而不是在网上谈恋爱、炫耀有人替她买单，到海城后也不会找工作这么艰难。 她错过很多、也付出了代价。 但是现在大姐告诉她，做错事也没关系，你也可以。 她扑在林冬羽怀里嚎啕大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将多年来积压的委屈、不甘、后悔都哭了出来。 林冬羽轻轻抚着她的后背，用纸巾替她擦去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林春兰才慢慢收了眼泪，打了一个哭嗝，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洗把脸。” 她匆匆扔下一句话，逃也似的离开。 眼看时间不早，林冬羽把从商场拿回来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买的衣物就留在悦景云居，吃的打算全部带走。 林春兰从卫生间里出来，眼里红红的，情绪却平静下来。 她莞尔一笑，道：“大姐，我们走吧！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没时间做饭了。” 除夕夜，按她们的原计划，是逛街之后回到短租房里，做好一顿大餐拿去医院，和孟骁一起吃。 大过年的，林冬羽已经放了吴大姐的假，让她回家团聚。 出了林晶晶这件事耽搁了时间，再没有吴大姐的帮忙，想回去做一顿年夜饭出来，的确是来不及。 “不做饭了，我另外想了办法。”林冬羽道。 第562章 外乡人的除夕夜 在回去南郊的路上，林冬羽先让阿莉绕道那家椰子鸡餐厅。 正是除夕夜，餐厅门口排起了长队，人们坐在长凳上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眉宇间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和家人们聊得正欢。 一年辛苦下来，难得和一家人团聚，排队等待也是相聚时光，正好互相聊聊近况。 早些年，都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共同做年夜饭。 到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外出用餐。像椰子鸡这样在本地口碑极好的餐厅，早在一个多月前，“除夕宴”就被全部订满，不过还是有人前来排号等位。 过除夕，反正都是要守夜的，也不在乎多花些时间。 不过现在只是下午，餐厅的生意就这么好了，实在出乎林冬羽的预料。 她走到前台道：“我是姚琪的朋友，来拿提前订的椰子鸡。” 前台一听，忙在对讲机里说了，很快就有一名服务生拿着打包好的椰子鸡出来，看见林冬羽后笑道：“您好，是林小姐吧？杨老板专门说了，给您挑了最好的鸡来做。” 椰子鸡打包做得很仔细，用两个大盒子装着汤底，另外还有好几盒别的菜肴。林冬羽肩上有伤，阿莉伸手接了过来。 林冬羽笑着跟服务生道了谢：“我是沾了姚琪的光。一共多少钱？” 如果不是有姚琪的面子，在除夕这么忙的时候，餐厅怎么会接她这种临时下的单，还是到餐厅自提的外卖。 服务生双手把收银条递给她，林冬羽接过来扫了码付款，笑道：“生意兴隆。” 回到车上，林春兰正眼巴巴地等着。 椰子鸡很香，哪怕密封得很好，也泄露出香喷喷的味道。林春兰猛地吸了一大口，道：“好香啊，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快收收，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馋猫呢？”林冬羽打趣她。 “大姐你怎么不知道啦？你要不知道，我俩怎么会偷偷吃花甲米线？” 听林春兰这么一说，林冬羽想到儿时那般场景，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明艳如春光绽放，让光线不算明朗的车厢内，直接亮了一个度。 林春兰看呆了，道：“大姐，你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笑起来真好看。” “是吗？” 林冬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好像，她的确许久未曾笑过，未曾发自内心的喜悦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已经有些不记得了。 或许，是从得知莫辰真实身份的那一天起，她的心里就笼上了一层阴云，再难开怀。 汽车一路向南，到了医院时，夕阳正没入海平面，留下最后一丝余晖。 阿莉提着食盒下了车，林冬羽道：“今天晚上是除夕，为了我一个人，辛苦你们还在工作。如果不嫌弃，请四位一起吃个团圆饭。” 她在向椰子鸡订餐时，特意订了八人份，正是算上了几位保镖。 其中一名男保镖爽朗道：“林小姐不必客气，我们常年累月都在外面，不在乎这些节日的。” 做保镖的，干的是要命的活，哪里还在意什么节不节。 他们收入高，只想着在身强力壮的时候多挣些钱。要是能安安稳稳退下来，就和家人一起好好过日子。如果不能，也要留给家人足够的钱。 林冬羽笑意温和，道：“其他地方我不管，在我这里，就该好好过一个除夕夜。” 见他还想说些什么，林冬羽又说了一句：“在海城，我们都是外乡人。” 闻言，阿莉笑道：“既然是这样，我们能聚在一起也是缘分，就让我们也好好过个除夕。” 林春兰鼓掌道：“早就该这样啦！” 林家姐妹不是从小习惯了保镖司机佣人的世家子弟，没办法对跟在身边的人视若无睹。 几人热热闹闹的走进病房时，孟骁正在游戏中专心的训练着。 林冬羽不在，他就另外开了一个小号，混迹于低段位之间，在各种奇葩的队友和战局中，寻觅胜利女神的踪迹。 一个人的病房难免冷清，随着林冬羽带着人进来，而瞬间热闹。 孟骁正打算放下手机，林冬羽笑着阻止：“你先打完这一局，我们先把吃的都拿出来。” 第563章 年夜饭 孟骁只是训练，一局的胜负算不得什么。 但林冬羽跟他一起打过，知道他训练的目的，更知道春节一过，离春季赛的时间就越来越近，留给孟骁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不愿他浪费了时间。 孟骁一笑，自然不会辜负了她这番心意，道：“好。” 病房中的人忙活起来。 林春兰去找护士站借了两个长条桌拼在一起，又借来几张凳子，和病房里的椅子摆在一起，倒也似模似样的摆了一桌席位出来。 阿莉带着几名保镖，把打包好的椰子鸡都给端了出来。最中间是两大碗清香浓郁的椰子鸡汤，另有七八道菜挨着摆好。 林冬羽把从短租房里拿过来的碗筷杯碟给摆好，还有逛商场时买的甜品、果汁、糖果等等，以及林凯杰快递过来的砂糖橘。 众人七手八脚的布置好，立刻就有了一桌琳琅满目的年夜饭，冲淡了病房里特有的冷清，饭菜飘香。 “真不错。” 林春兰鼓掌道：“虽然不在老家，大家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 “是呀。” 林冬羽笑着说：“等我几分钟，我去送些东西给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 “大姐等等我，我陪你。” 林春兰担心她的肩伤，抱着一箱砂糖橘跟在她后面。 如果不是不得已，谁会留在医院过年？可是，医院里总需要值班的医护人员，白衣天使们才是最辛苦的人。 除夕夜，医院里十分冷清。 林家姐妹走到护士站，将砂糖橘和其他年货分了一半给值班的护士们，剩下的都拿去医生办公室。 在这家医院，林冬羽一开始自己就是病人，后来又常来探望孟骁，跟医护人员都很熟悉。把东西一分，气氛就热闹起来，有了过年的意思。 “谢谢啊，有心了。” 值班的医生对她们道谢。 “太客气了，”林冬羽笑道，“是我要感谢你们的照顾。” “我们上班拿工资的嘛，春节放假三倍工资呢！”一个苹果脸的年轻护士笑嘻嘻道，“我没抢到回家的火车票，就干脆加班了，还能挣钱。” 林春兰颇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对，我也想回去上班，上一天发三天的工资不香吗？” 看着他们笑闹着，林冬羽也跟着开了几句玩笑。 话虽如此，她却是知道，如果能回家团圆，想必大多数人仍然会选择回家的吧！ 除夕夜还留在医院的，都各有各的不得已。 很快，她们回到病房。 孟骁已经打完游戏，护工将他的病床调到合适的高度，放下了桌板，替他盛好饭菜、杯子里盛着苹果汁。 桌子上，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饮料。 无论是孟骁、还是护工保镖，都不能饮酒，林冬羽干脆全都准备了不含酒精的饮料。 见众人的目光都望过来，林冬羽率先举起杯子，笑道：“各位，没什么好说，就祝我们大家除夕快乐！” “除夕快乐！” 众人举杯，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孟骁看着林冬羽，在心里默默道：祝我们年年有今朝。 今年除夕，他虽然躺在病床上养伤，但身边有林冬羽相伴。不知道明年，又是个什么光景。 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完，众人七手八脚的收拾着碗筷，根本不用林冬羽动手。 “辛苦你了。” 林冬羽给护工发了个红包，道：“大过年的，没办法让你回家，就一点心意。” 孟骁的伤在小腿，躺在床上没问题，下床是一步都走不了，必须有人看护。 护工不好意思的搓着手，推拒道：“老板太客气了，我们有活干就很好，挣的就是这个辛苦钱。你还请了我吃年夜饭，哪里好意思再要钱。” 看着他朴实的脸，林冬羽微笑道：“收着吧，要不然我也不安心。” “不不，真的不行。”护工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着。 林冬羽见状，干脆收回红包，另外抓了一大把五彩缤纷的糖果塞在护工的口袋里，笑道：“那就带点吃的回去，孩子们喜欢。” “这……” 护工犹豫了一下，这才倒没拒绝，只一个劲儿地“谢谢老板”。 收拾了餐具，又把桌子还了，人都散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孟骁坐在床上，剥了好几个砂糖橘递给林冬羽，抬眼看着她，眉眼温柔。 第564章 新年快乐 “你还是病人呢，倒是给我剥了。”林冬羽笑道。 孟骁不以为意，道：“我只是不能走路，手又没残，剥几个橘子算什么。” 林冬羽接过来。 砂糖橘那么小，被孟骁剥得很仔细，就连橘瓣上的白色经络都被他细心清除，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状，迷你又可爱。 林冬羽吃了，一口一个，跟他说起家里的事。 “我家里种了一片砂糖橘，春节前后正是收获的季节，味道也最好。” 说着，她拿了一包湿纸巾放在孟骁面前的桌板上，让他擦手用。剥完橘子，手上总会沾上一些汁水。 孟骁扯了一张湿纸巾，慢慢清理着手上的污渍。也许是因为常年打游戏的原因，他的手指修长而灵活，骨肉匀称，就连擦手的动作看起来都无比优雅。 “我都没见过砂糖橘树，”他笑容清朗，“要不，明年你带我回去看看？我还可以帮你们摘。” “我……” 林冬羽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孟骁问得很委婉，但带他回家过年，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只是，明年的事情她真的不确定。 见她神情迷惘，孟骁的眼底掠过一抹黯然，随即又云开月明，换了个话题：“春晚开始了吧，除夕我也想放个假，就不训练了。” “我去开电视。” 林冬羽松了一口气，找出电视遥控。 热闹的音乐声扑面而来，春晚的舞台一如既往的喜庆，歌手站在欢天喜地舞蹈演员中间，一本正经的假唱着。 舞蹈演员身上，穿着饱和度拉到最高的桃红色衣裙，脚下是一片翠绿色的舞台装饰。这还没完，鲜亮的明黄色灯光加上亮紫色的布景，实在是看得人眼睛发胀。 林冬羽以手扶额，忍不住吐槽：“这个颜色……” 很少在她脸上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孟骁笑了起来，道：“过年嘛，就图个热闹。” 春晚年年办，年年有新的槽点。 不管怎样，每到除夕夜时，在华夏大地上，家家户户总会打开电视，把春晚当做团圆的背景音乐。 林春兰去还了借来的椅子，又跟护士们聊了一会儿，连蹦带跳的推开病房的门，笑嘻嘻道：“哎呀，你们也在看春晚，我们刚才还说呢，那个衣服加上这个灯光，简直丑爆了！” “丑得一言难尽。”林冬羽表示赞同。 林春兰拿过遥控器，道：“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电视。” “恐怕是没有。”孟骁笑道，“每年都这样，你还不死心。” “不死心，万一有哪个电视台想通了呢？” 林春兰拿着遥控按了一通，果然如孟骁所说，除了几个专门放电视剧和电影的频道外，各大卫视都转播着这场春晚。 放的电视剧也是看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老剧，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算了。” 林春兰把遥控器一放，把椅子拖到一个合适观看的位置，笑道：“那就安安心心看春晚吧！好歹也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看完春晚，就已经是零点之后。 三人看着电视里的主持人用倒数欢迎着新年的到来，林冬羽举起杯子，率先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冬羽。” “大姐，新年快乐！” 电视屏幕里，五彩缤纷的烟火绽放在夜空中，灿烂辉煌。 新年了啊。 林冬羽在心里感慨道：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都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说不上好或是不好，但她很肯定的知道，她不会后悔。 “已经很晚了，你们快回去休息。” 孟骁知道她们是不想让他一个人太冷清，才在这里陪着他。 “好。” 林冬羽收拾着桌面上的糖纸、瓜果壳等垃圾，道：“有个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接下来几天我没办法来。实在是对不住，说好了陪你一起过年的。要不要，我通知孟湉？” 孟骁神色一凛，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自己，而是林冬羽。 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他相信以她的脾气，是不会把他一个人放在医院不理的。 第565章 放给谁看的烟花秀? 林冬羽跟他简单说了林晶晶的事情，道：“她现在不知道怎样，三婶又那样说，我必须去。” 她有些心虚，不敢望向孟骁的眼睛。 林晶晶确实让人担心，她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就算如此，林冬羽自己心头明白，藏在她心里最深处的动力是什么。 “我明白了。” 好在，孟骁并没有多追问一句，认真叮嘱道：“既然是去救人，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春兰，帮我照顾好你大姐。” “我会的！” 林春兰道：“我已经跟医院请好假了，当然要陪着大姐我才放心。” 孟骁点点头，催促道：“明天就要走了，你们快回去睡觉。我这里不用担心，不用通知孟湉。她知道了，一家人也都知道了。” 林冬羽明白他的意思，道：“好，那我们走了，你赶紧睡觉。” 孟骁“嗯”了一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道：“你们到地方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来，别让我担心。” 看着林家姐妹离开病房，孟骁收敛了笑容，用食指揉着眉心。 林冬羽没有瞒他，去救林晶晶用的都是莫家的保镖。 既然如此，莫辰肯定会陪着她。 孟骁苦笑了一下，心道：如果是他，他肯定也会陪着林冬羽去的。 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能打动她的芳心吗？ 林冬羽的所有犹豫不定，他都看在眼里。 感情的事情，果然没办法一厢情愿。 轻轻叹一口气，孟骁关掉病床的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无论如何，能认识她、又得她相伴这些天，他已经赚到了，不亏。 零点的热闹之后，医院里慢慢安静下来。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呼啸而过，摇动着树叶哗啦啦作响。 短租小区里除了照明的路灯外，只有几家灯火。 大过年的，能回家的人都回家了。 阿莉停好车，和林冬羽几人一起往里面走去。 林冬羽一边走，一边往微信里拉的保镖群里发了个人人都有的大红包，笑着说：“新年快乐。” 众人道了谢，欣然收下。 林冬羽正要熄灭手机屏幕，看见之前被她遗漏的一条消息，孤零零的从通知栏里弹了出来——莫辰：冬儿，新年快乐。 她手指一颤点了进去，看了眼时间，正好是零点零时。 他卡着时间点发来祝福，是想让她收到的第一个“新年快乐”来自他吗？她却是没有看见，跟许多人互道了祝福。 林冬羽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着，乱七八糟没个定数。 进了家门，林春兰放下包，看着林冬羽问：“大姐，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 林冬羽回过神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道：“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 这里比不得悦景云居有集中采暖系统，刚进屋，室内和室外一样冷冰冰的，在空调的暖气没把整个屋子温暖起来之前，都不能脱外套。 “大姐快去洗，我正好收拾一下。”林春兰把她朝着卫生间推去。 “也行。”谁先谁后都一样。 林冬羽冲了个热水澡出来，让林春兰接着去洗，自己拿着电吹风坐在客厅里，面对着窗外吹着头发。 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每次清洗和吹干都要花些时间。 但就算是被徐阳嘉抓着伤了头皮，她也没舍得剪。 现在头皮的伤早好了，结的痂也掉落无痕，受伤的头皮处长出了新生的发茬，摸起来硬硬的有些刺手。 电吹风“嗡嗡嗡”地吹着，眼前漆黑的夜空却忽然亮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在放烟花，正好被她看见。 一朵接一朵的升上夜空，无声的爆炸开来，如同巨大无比的金丝菊，将厚重的夜色都驱赶得远远离开。一串火星猛然窜了上去，在它身后留下一连串的银色火花，如闪电一般耀眼。 紧接着，鲜花如锦缎一般铺满夜空，五颜六色的肆意盛放。 流光溢彩，令人目不暇接。 这场看得人眼花缭乱的烟花秀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林春兰洗完澡出来看了一小会儿，才以夜空上四个“新年快乐”的大字作为结束。 林春兰擦着头发问：“是码头有什么庆典吗？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烟花秀。” 海城禁止燃放烟花，南郊虽然不禁，但这里过年都没什么人，这烟花是放给谁看的？ 第566章 如果美好注定无法永恒 “没听说呀。” 林冬羽摇摇头，把手里的电吹风递给林春兰，道：“或许是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活动吧，让我们白看了一场。” “好漂亮的呀！” 林春兰还在回味刚刚看见的璀璨烟花，打开吹风的开关道：“可惜呀，就那么一会儿，没了。” 盛大灿烂，却如此短暂。 不经意间，林冬羽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句旋律：but if foreverst still now，alright.（如果永恒只能停留在这一刻，也好。） 她好像，能理解那首歌了。 能理解为什么歌手用最欢快的旋律，唱着如此悲凉的歌词。 如果美好注定无法永恒，不如让永恒停驻。 刹那永恒，才是音乐里所表达的真正含义吧？ 烟花过后的夜空依然暗沉，林冬羽怔怔的望着窗外，和莫辰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停涌现，眼角不知不觉的滑下一滴泪来。 室内已温暖起来，林冬羽悄悄抹去那滴泪，对林春兰道：“不早了，我先睡觉。” “好的大姐，我把头发吹干就来陪你。” 室外。 距离短租房小区几公里处，有一个不算很大的市政公园，中央是一块提供给老百姓们休息娱乐的广场：有一个室外篮球场、一组常见的健身器械。 此刻，广场中间的空地上，放着许多烟花燃放之后剩下的空壳。 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路灯不甚明亮，远远的照射过来，将篮球架和健身器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以及，坐在固定自行车底座上男人的高大身形。 冬夜里的海风很大，把地上烟花的空筒吹得东倒西歪。 莫辰仰着头望着天空，最后一丝烟火后的尘埃还未坠落，就被海风吹得消散无踪。 在他坐着的位置看不见短租公寓，他却知道林冬羽一定能看见他从这里燃放的烟花。 新年快乐。 只要她能看见，就够了。 这个晚上，林冬羽又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精神十分萎靡。 程医生告诉过她，情绪上的疾病没这么容易痊愈，她对此也有心理准备，倒是把林春兰吓了一跳。 “大姐，你带了气垫霜，你要不随便上点？” 林春兰知道她有应激，但瞧着前几天都好多了，怎么今天早上起来又不对了。她不敢多说，就怕说错了刺激到林冬羽，便劝她上点淡妆掩饰一下。 林冬羽对着镜子看了，眼下浮着一层青黑色，皮肤也暗淡无光。 她皮肤底子好，基本看不见毛孔，更没有闭口粉刺，不上班的时候通常是不上妆的。 但今天这样却不行。 想着要跟莫辰见面，林冬羽不想让他担心。 用林春兰的气垫霜浅浅抹了一层，又拿出自己的唇彩用了，气色顿时就好了很多。 门铃声响起，林春兰趿着拖鞋“蹭蹭蹭”的下了楼，透过猫眼一眼，道：“是阿莉他们。” “开门让他们进来，我好了。”林冬羽道。 昨天晚上两人就把行李给收拾好，现在吃了早饭就能出发。 看见阿莉走进来，林冬羽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看见莫辰，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林小姐，我们半小时后出发，可以吗？”阿莉问。 “没问题。” 林晶晶现在的地方叫丘安乡，虽然有个“安”字，却是一个穷山恶水的偏僻之地。 没有矿产、土地贫瘠，就连平整的田地都找不到几块。人们只好把庄稼种在山上，用人力来挑水施肥，一年辛辛苦苦下来，产量极低。 穷啊。 年轻人都往外跑，打工挣钱。 挣到钱做什么？买媳妇。 至于姐妹，都是用来给自家兄弟换亲的。 到现在，丘安乡里的人，还兴起了一个新的潮流，买媳妇已经过时了，哪家儿子能在外面去把那水灵灵的小姑娘给骗回来，才叫做本事。 什么？ 你说拐卖人口？ 不不不，这怎么能叫拐卖呢，明明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年轻人谈个恋爱，带回家见父母，有什么错？ 反正，迟早都是要结婚的。 第567章 与世隔绝的唯一希望 整个丘安乡背靠大山，建在一个山坳里，由一条只有拖拉机能在上面通过的机耕道，连接着外面的国道。 大山很高，林深树密，据说还有野兽出没。 林晶晶住的这家，在整个乡里算条件很不错的，有楼房、有电器、能洗热水澡。 她躺在床上双目无神。 自从听见了苏顺和亲戚的谈话，林晶晶整个人就陷入了恐慌的情绪中。 当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苏顺说要带她走时，她整个人是很兴奋的，她想着：等爸妈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很着急，到那时她才能跟他们谈条件。 但现在，刚抵达时的兴奋早就消失无踪。 头两天苏顺还对他甜言蜜语，一直跟她说，虽然家里穷，但就呆上几天，之后就送她回去，要想办法让她父母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等她读完大学就结婚。 又说她怀着身孕，不让她沾冷水，连饭都是他做好了端到她跟前。 后来林晶晶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什么送饭送到她床边，那是根本就不准她出卧室半步，她是被关起来了！ 后悔、恐惧，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心。 她的手机第二天就被苏顺以没电的理由拿走，从此再也没有看见过。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渠道，只剩下苏顺放在另一间屋子里用来打游戏的老式电脑。 也不知道，她第二次发的消息，春兰堂姐收到没有？ 正胡思乱想着，门外的锁“吧嗒”一声被打开了。 林晶晶转了转眼珠，缩在床上没有动弹。 “吃饭！” 苏顺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走进来，“砰！”的一声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嘲讽道：“还是当女人好啊，只要能生孩子，就能躺在这里当大小姐。” 大碗下面是白米饭，上面盖着猪油炒的青菜，还有几片肉。 林晶晶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哭道：“我不想生孩子！我想回去读书！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只是让我爸妈他们着急一下，过完年就去打胎，然后我上学你打工，你等我大学毕业就结婚的。”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 苏顺往她床边一坐，指着外面道：“你来了这里，就别想着还能有出去的一天。” “等你生了娃，你就知道了。” 丘安乡穷啊，都是几家人凑钱买媳妇来传宗接代，一个女人生完，就轮到去给另一家男人生。 听他这么说，林晶晶联想到她偷听到的话，浑身一个激灵，被黑暗的未来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快吃，别饿着孩子。” 苏顺笑着往她的肚子上摸了一把，道：“这里面是我的种，你好好的把他给我生下来，我不会亏待了你。” 看着他的笑，林晶晶一点都不觉得放松。 在苏顺的监视下吃完饭，林晶晶慢慢搁了碗，道：“我想打会儿游戏。” 她第一次给林春兰发消息的时候，还没被关在卧室里。苏顺打游戏，她就在旁边看着，趁他去上厕所登录上网站，才会看见林春兰给她的消息。 与世隔绝，她很想知道到底会不会有人来救她？ 那台老旧的电脑，是她唯一能和外界联系上的渠道。 “打游戏？” 苏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道：“你都不会。” 他接触了林晶晶大半年，利用她向往大城市的心态，在她面前扮演出一个在外打拼事业有成的男人形象，才最终把她骗到手。 这个过程中，他了解林晶晶所有的爱好和习惯。 毕竟，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熟练的很。 上一个被他骗回来的女孩，在丘安乡里已经生了第三个孩子，可惜只有一个男孩。希望这一个的肚皮，能争气点。 “我……” 林晶晶弱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好无聊，看你打游戏我也想玩。反正又不用读书了，要不你教我？” 她勉强自己不要露怯，睁大眼睛看着苏顺。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真打动了他，总之苏顺答应下来，带着她穿过堂屋，走到对面的一间屋子里。 这间，才是苏顺自己的卧室。 林晶晶悄悄咽了一下口水，心情紧张。 到目前还算顺利，但接下来，苏顺把她看得这样紧，她真的有机会能登上汉服社区吗？ 第568章 有救了吗? 苏顺玩的是一款射击游戏。 游戏开始时是一百个人同时进入，武器、头盔等装备都靠在各个屋子里搜寻而来。林晶晶看见苏顺玩过，知道一些游戏规则。 进了游戏，苏顺用一种得意的口吻，指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段位炫耀道：“看见了吗？我是超级王牌，打一百多把就到了。” 林晶晶不懂，问：“超级王牌很难上吗，正常要打多少把？” 苏顺很享受她的不懂，道：“当然难了，好多人打上千把也不一定能上。” 说着，他就教起她的操作来：“来，按这里捡枪、这里换弹夹、这里跳，掉到地上的东西都能捡。” 林晶晶强迫自己专心听着他讲，但哪里听得进去？连面前的窗口都没跳进去。 “笨死了！” 苏顺骂了她一句，自己操作着人物开着车在海岛上杀了一通，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你来！就趴这个草堆里苟着，别死了啊！” 说着，他走到门外接电话，还不忘用随身携带的大锁，“啪嗒”一声把房门锁上。 林晶晶心里一阵狂跳，口干舌燥。 她不敢退出游戏，直接用电脑的主操作界面打开浏览器，输入她心里熟悉不已的汉服社区网址，再快速登入账号。 整个过程，她手都在发抖。 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苏顺在外面破口大骂，时不时还捶打着墙壁，打得她心惊肉跳。 当她看见林春兰回复的消息时，差点就“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有救了，堂姐没有忘记她，还找人来救她。 林晶晶飞快的在键盘上打着字，把林春兰要求的信息都发了过去后，迅速清理了浏览器的痕迹，关闭浏览器回到游戏界面里。 游戏里的人物仍然一动不动的趴着，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坐在电脑前发愣。 没过多久，苏顺打开锁进来，冲着她喊道：“林晶晶！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你妈怎么知道你在丘安？” “我……” 林晶晶脑子发懵，难道他都知道了？ 想着林春兰给她发的消息，说让她要假装顺从来争取最大限度的自由，林晶晶福至心灵，否认道：“没有！” “我到你这里后第二天手机就没电了，怎么联系？”她反问。 “那你妈怎么知道的？！”苏顺抓狂。 “我妈来了？” 林晶晶惊喜道：“她来找我啦？” 难道是，春兰堂姐告诉了爸妈，他们都来救自己了？ 林晶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个消息让她生出无限希望来。 她是真的不知道，苏顺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了。 他一把将林晶晶从座位上拽起，扯着她走回原来那个卧室，用手指着她说：“我告诉你，你别高兴的太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要敢跑，我打死你！” 说完，他就冲出门，仔细把门锁给锁上，骑着门口的摩托车向着村口而去。 林晶晶趴到窗口的栏杆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七上八下。 但总归，比死水一潭时，不知道好了多少。 这次回了家，她一定要好好感谢春兰堂姐，她去了海城还担心着自己。 苏顺骑着摩托车到了村口，那里站着好几个同村的村民，正在七嘴八舌的商量着什么。苏顺加入进去，半个小时后他开着拖拉机，载着好几个人上了国道，往镇上去。 与此同时，距离丘安乡最近的机场，阿莉等几名保镖，护着莫辰、林冬羽、林春兰三人从“国内到达”离开。 这个机场远不如海城那般规模宏伟，与其说是机场，更像一个大巴客运站。 不需要廊桥，从飞机舷梯上下来，往前走个十几米就是机场内部通道，再走十多分钟就到了出口。 莫辰一马当先，走到前来接他们的一辆越野车旁。 林冬羽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就要上车。越野车的台阶高，莫辰伸手托了一把她的胳膊。 两人距离极近，熟悉的松木香味传来，让林冬羽不敢抬眼看他。 而下一刻，阿莉的一句话，让她什么隐秘心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小姐，林晶晶的父母到了镇上，苏顺带着人正在赶过去。” 第569章 陌生县城的热闹 林三婶按照地址找来，才发现丘安乡是个连公路都不通的穷地方。 她到了镇子，便开始找人打听苏顺一家人的情况，盘算着要多少彩礼才合适。 在小地方，人和人之间通常都是认识的，身上有拐着弯的亲戚或别的什么关系。林三婶这么一打听，苏顺立刻就知道了。 听阿莉说完，林冬羽紧紧地皱起眉头，道：“打草惊蛇。” 现在还不知道林晶晶的处境，林三婶这么做，事态会往怎样的方向发展，谁都不知道。 莫辰想要去抚平她的眉心，最终只捻了捻手指，将蠢蠢欲动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平静道：“既然是这样，我们也不必进去，就在县城找地方住下。” 见林冬羽不解，莫辰补充解释：“不如，我们在暗。” 林冬羽瞬间明白过来。 三叔三婶已经惊扰了苏顺，不妨顺势而为，将她作为掩护。 她有些诧异地看了莫辰一眼，道：“好。” 他们同时知道这个消息，莫辰马上就想出了应对办法。 她是该赞一句他天资过人呢，还是该心疼他经历丰富、才会在复杂的局势里，迅速分析出最优解？ 林冬羽正想着心事，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的林春兰忽然大叫一声，道：“姐！晶晶给我回消息了。” 说着，她转身把手机递给林冬羽。 这两天都没有林晶晶的消息，几人都有些担心，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仔细看完林晶晶发过来的文字，莫辰道：“丘安乡在外面的人现在都回乡过年，又养着狗，有些棘手。” 怕林冬羽担心，他又道：“没关系，我派出的人都是专业的，让他们去金三角救人都能救出来，何况区区一个小山村。” 话虽如此，莫辰心里却知道，各有各的困难。 金三角各方势力混杂，几乎人人荷枪实弹，但正因为如此，想要混进去很容易。丘安乡这种在大山里的乡村，别说人了，多一条狗村里人都能认出来。 他的人抵达之后，为了避免引起注意，留了几人在镇上，另外的人趁夜步行进去，就近藏在山上观察情况，根本不敢靠近。 他声音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冬羽悄悄看了他一眼，道：“我相信你。” 从这里开车去距离丘安乡最近的栆县，只有一个半小时的高速，剩下全是在山里蜿蜒曲折的国道。 沿途风景不错，路况却欠佳。 莫辰提前安排的越野车派上了大用场，虽然颠簸了些，遇到临时修路或沟沟坎坎，都能从容通过。 林冬羽昨晚睡得不好，在漫长的路途中，便情不自禁打起了瞌睡。 金色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将她柔美的侧脸轮廓染成了金色。 莫辰用手挡在她的头和车窗之间，替她挡住阳光，也保护着她不在睡梦中磕着碰着。 只看着她，他便心满意足。 一路上，有惊无险的顺利抵达栆县。 哪怕是县城，在春节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一行人仍然太过打眼。 保镖队长前来接应，将他们安排进栆县唯一的五星级大酒店内。其他人则分散，入住在附近的酒店或旅店中。 栆县，比拥有机场那座城市看起来更繁华一些。 作为附近五十公里内唯一的县城，十里八乡的人都往这里涌来。狭窄的街道上人流涌动，路边有人摆摊卖着腊肉香肠等年货，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充满了浓浓的年味。 林冬羽站在窗前往下看去，有些恍惚。 栆县的热闹和她老家县城的热闹重叠起来，一时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谁能想到，大过年的，她会在一个陌生县城？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他们早上出发，足足折腾了一天，现在才安顿下来。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林春兰去开了，回身道：“大姐，莫辰来了。” 看着莫辰举步朝林冬羽走去，林春兰道：“我去找阿莉拿点东西。”说完，一溜烟跑掉。 “哎——” 林冬羽只来得及叫了她一声，就看见莫辰走到她跟前，眼眸深深的看着她。 第570章 拥抱于世界末日 “你……” 莫辰犹豫了一小会儿，才问道：“你过得好吗？” 林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离开他，显然过得并不好，思念总是在不经意间萦绕，她没办法找回以前的那个自己。 抬眸看着他，林冬羽轻声道：“莫辰，新年快乐。” 昨天晚上看见他消息时已经晚了，再发消息就太没有诚意，不如亲口告诉他。 “冬儿。” 莫辰眼眸一凝，动情的看着她，随即上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 怀抱炙热，男人的心跳声从胸腔里有力的传出，一声一声震动她的耳膜。 他抱得是那样紧，仿佛拥抱于世界末日，每一秒都那么珍贵。 林冬羽靠在他怀里，安静的、心乱如麻的。 过了好一会儿，莫辰才将她放开，在她发顶留下一个虔诚的吻，随即大步流星离开。 就怕晚了一瞬，他都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林冬羽脱力的靠在窗台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一滴清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她抬手拭去，以手握拳抵住心口。 该怎样，才能拯救分分秒秒都是煎熬的心？ 没有答案。 林春兰推门进来时，林冬羽的神色已经没有任何异样。 “大姐，你早就饿了吧？阿莉说这里的烧烤很不错，你想吃什么，他们正在烧烤摊买呢！”林春兰问。 他们人太多，从穿着打扮到气质，都跟栆县的人有很大差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让两三个人买回酒店吃。 “都可以，我不饿。” 其实，她根本没有一点胃口，只是不想说出来，在这个时候还给其他人添乱罢了。 “那我让阿莉把菜单拍了发到群里，我帮你点。” 见她兴致不高，林春兰知道大姐在饮食上的喜好，想着干脆就替她做主了。 早睡早起、规律饮食，程医生的话林春兰一直记在心上。 在出发之前，阿莉就把这次拯救行动的所有人都拉到一个群里，林春兰说的便是这个群。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微信群，正好看见阿莉已经把菜单的照片发出来。 “来五串烤牛肉、一份烤脑花、一份包浆豆腐……”林春兰嘴里念念有词，一边念一边在对话框里打着字，“还有土豆片、香菇、再炒份花甲、烤半打扇贝，嗯……完美！” 她终于打完了字，正要发出去时，看见群里出现一段话，正是和她这份一模一样的菜单，发送人是莫辰。 很显然，他是给林冬羽所点。 林春兰抿了抿唇，把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全部删除，偷偷看了一眼林冬羽。 真好，除了她自己，现在还有另一个人了解大姐的喜好。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多么可惜。 的确，莫辰和林冬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很多观念和为人处事的方式都不一样，但对深爱的人来说，这些都是能克服的障碍。 问题的根源，还是在孟骁为了救大姐差点搭上一条命吧！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林春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怎么劝，对三个人都不公平。 妈蛋！ 这都叫什么事啊！ 林春兰觉得，要是再想下去，她都快抑郁了。 半个小时后，阿莉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酒店房间里，烧烤的香味弥漫开来。 “哇，好香啊！” 林春兰把桌面上酒店放置的东西给挪开，接过烧烤放在上面，迫不及待的打开来。 折腾了一天，她现在是又饿又馋。 阿莉把林家姐妹的烧烤留下，提着剩余的离开。 “大姐，快来吃。” 林春兰把锡纸花甲推到林冬羽跟前，又把一次性的筷子给她。 林冬羽握着筷子愣了片刻，好半天才夹了一个花甲起来。她吃东西的模样，不像是在吃，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不好吃吗？” 林春兰疑惑的尝了尝，道：“味道很不错啊！” 就她对自家大姐的了解，林冬羽从来都是热爱生活的人，无论如何艰苦，都很积极的在经营生活。 如果不是这样，林冬羽也不会拥有一手好厨艺。 可是现在，太反常了。 林春兰心里想着事，吃完烧烤后，借着把垃圾拿出去的机会，拨通程医生的电话。 第571章 危险边缘 程医生很快接通电话，听林春兰说完后，又仔细问了一遍，肯定道：“病情反复。” “那怎么办？” 林春兰一听，就紧张起来，道：“不应该啊，前几天大姐看起来都正常了，我们去逛街还跟我有说有笑了，吃饭睡觉也都很有规律。” “心理上的问题你不能看外表，很多抑郁症的人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不同，甚至还更开朗。” “什么？” 林春兰握紧了手机，问：“我大姐她抑郁？” 她是护士，对精神上的疾病了解的比普通人多得多，也更知道抑郁症的危害。 幸好，程医生下一句话让她重新放松下来，“她现在是应激反应的后遗症，只要及时干预，就不会抑郁。但是现在，她的状态有些危险。” “要怎么做，我一定配合！” 程医生想了想，问：“你们现在哪里，孟骁在不在？” “不在。” 这件事说来话长，林春兰把他们来栆县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那只好这样了，”程医生喃喃自语了一句，“我给莫辰打电话。” 林冬羽是心结，心病还需心药医。 虽然冒险了一些，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回到酒店房间，林春兰道：“大姐，阿莉说苏顺已经见到三叔三婶了，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明天。我们早点休息，为明天养精蓄锐。” “好。” 林冬羽神色倦怠，靠在床头道：“你先去洗。” 林春兰应了，冲个热水澡出来，一迭声的催促道：“大姐，你快去洗了，早点睡觉。” 床头灯下，林冬羽就那么靠着，没有看书没有看电视，她什么都没有做，却半个指头都不想动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什么事情都不想做，连坐起来都觉得困难。 脑子里钝钝的，就连此行的目的都变得不重要了。 林晶晶这个名字，让她感觉非常遥远。 见她状况不对，林春兰眼里显出焦灼之色，连声音都在颤抖：“大姐，你别吓我……” 在医院时，她见过抑郁症患者，症状几乎跟林冬羽此刻一模一样。 她伸手推了推林冬羽，叫道：“大姐，大姐！” 林春兰的声音，仿佛从沉沉的水中传来，很遥远、很沉闷。 “怎么了？” 林冬羽终于看了她一眼，林春兰忙将她从床头拖起来，牵着她走到淋浴间里，道：“姐，你先洗个热水澡。你换洗的衣服和睡衣我都给你放好了，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就叫我，啊？” “我知道啊，你拿我当小孩子么。”林冬羽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见她正常了一点，林春兰松了口气，走出去后反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大声道：“我就在外面！” 林冬羽打开莲蓬头，热水哗啦啦而下。 冲洗着身体，精神上的疲惫也慢慢被洗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然而，随着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起来，她又开始倦怠，就连推开卫生间的门都觉得费劲。 “春兰……” 她刚叫了一声，就怔住。 眼前的人，是莫辰。 “冬儿。” 莫辰藏起眼底的疼惜，努力让自己平静的看着她。 眼前的她，因为刚刚沐浴过，整个人都散着温暖的热气，面颊处更有着微醺的红晕，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水汽。 林冬羽看起来就像一个诱人的苹果，更衬得她眼里的委顿触目惊心。 “怎么是你？” 林冬羽张了张口，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辰想着程医生的话，弯腰将她抱起，一手搂住她的脖颈、一手搂住她的腿弯处，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到床上，掀开被子将她放进去。 “冬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莫辰隔着被子环抱住她，伸手关了床头灯。室内陷入黑暗中，慢慢才有窗帘后的光线透进来，能让人看清室内模糊的轮廓。 林冬羽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问：“春兰呢？” “她去楼下和阿莉住了。”莫辰道。 林冬羽想了想，竟也没有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第572章 讲一个童话故事 “想听故事吗？” 莫辰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如同用丝绒抚过大提琴琴弦，在黑暗中让人心安。 林冬羽没有说话，维持着被他放进被子里的姿势，安静得让人心疼。 莫辰揽着她的肩头，将枕头调整到一个能让她舒适的姿势，才慢慢给她讲起一个童话故事。 他的声音好像飘在空中，又缓缓沉入林冬羽心底。 她甚至不知道他讲了什么，身体本能的感觉到安心和安全，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被窝带来的温暖中。 渐渐的，林冬羽的呼吸变得平缓均匀。 莫辰没有停，直到一个故事讲完，才轻轻的将她放平，调整她的头部位置让她能躺在枕头中间，又掖好被子。 室内非常安静，被玻璃窗阻隔在外的小城喧嚣声，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莫辰低头望着她，眸色温柔。 好一会儿之后，想着时间已经晚了，林春兰还在等他的消息，便想离开去拿手机。 没想到他刚刚一动，林冬羽就猛地一惊，右手打出被窝。 “我在。” 他低声应了，用双手握住她的右手，林冬羽的呼吸声才重新放松下来。 整个晚上，莫辰就合身躺在她身旁，隔着被子轻拥着她，用左手握住她的右手，十指相扣。 小城的清晨有些喧嚣。 天还没亮，县城周边的村民就背着自家地里新鲜摘的菜、熏好的腊肉、做好的腌菜等等，林林总总的往县城的菜市场里赶。 采办年货的在年前就已经买好，但不影响附近十里八乡的人们来县城过个好年的热情。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 酒店对面就是一个综合性商场，门口的大喇叭里放着首欢快的《好运来》，玻璃也隔不住这份热闹。 林冬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知身在何处。 在她醒来的一瞬间，莫辰也清醒过来，因为一个晚上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臂有些酸麻。 “醒了，饿不饿？你昨天晚上没吃多少。”莫辰没有抽回手，关心的问。 林冬羽一惊，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莫辰的唇边浮起一抹微笑，道：“我昨天晚上就在了。” 看着林冬羽忽然睁大的美眸，莫辰笑了笑，心里为她恢复了精神而高兴。 林冬羽在心里大叫一声，昨天晚上的记忆才一点一滴的回到脑子里。 天啊，她这是怎么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像是中了蛊，连思想和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想到林春兰焦急的眼神，和莫辰拥着她，给她讲一个童话故事来哄她睡觉，林冬羽知道，她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手一动，她才发现原来两人一直十指相扣。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如此明显，怎么她刚刚就没发现呢？ 红晕迅速布满她的脸庞，林冬羽悄悄的缩回了手指，把头也埋进被子里一些，闷闷地问：“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发病了？” “没有，”莫辰摇摇头道，“你只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情绪失控。我比二妹有力气，就来陪着你。” 程医生嘱咐过他，不要让她感到压力。 “真的吗？”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莫辰认真道：“你忘了吗，程医生说过的，你要按时作息、早睡早起，昨天一整天都在路上，把你的规律给打乱了，才会这样。” 这是昨天晚上程医生告诉他的说辞，林冬羽听了，果然没有疑心。 “那……我要起来了。” 她虽然这样说着，却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些。 莫辰知道她的意思，抚了抚她的长发，道：“我回去了。” 待他走到门口，林冬羽探出头来，喊道：“莫辰！” 他握住门把手侧过身子，歪着头望向她问：“怎么了？” “谢谢你。” 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莫辰的双唇弯了弯，眼底都是宠溺的温柔：“不要谢我。” 第573章 追踪而来的危险 在酒店里吃过早饭，见着外面天气不错，林春兰惦记着程医生的话，把林冬羽拉着到街上随意逛着。 “好多人啊，比海城的步行街还挤。” 栆县街道狭窄，顶多能允许三辆车同时通过，但街道靠边时不时有车停靠，导致会车十分困难。 再加上人行道并不宽敞，行人也往街道中间走，还有摩托车、电瓶车、公交车，一时间喇叭声、人声、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喜庆又喧嚣。 林冬羽并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但此刻前后左右都是人，她和林春兰被挤得连前进都困难，心里却并不讨厌。 至少，在这样的烟火气里，她不像昨天晚上那样，脑子里一坨浆糊。 阿莉一直护着两人，后面还分散跟着另外两个保镖。 前面不远的小广场处搭了个台子，有人轮流上台表演，唱歌、跳舞，还有少儿街舞和跆拳道，那里正是她们前行的目标。 不是因为表演质量有多高，就图个热闹。 正走着，一名戴着绒线帽的孩子撞到林冬羽腿上，他手里举着一块黄灿灿的半透明飞马糖画。这么一撞，飞马的翅膀就裂成好几块，其中最大一块黏在林冬羽的羽绒服的下摆上。 小男孩年纪小力气却大，他这么一撞，跟炮弹似的，林冬羽被撞得“啊”的一声后退两步，多亏林春兰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胳膊，她才没有倒在后面的人身上。 “大姐，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肩膀？”林春兰紧张地问。 林冬羽的肩伤还没彻底痊愈，在失去平衡后情不自禁的用力下，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 林春兰一见，便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走路横冲直撞的！”林春兰柳眉倒竖，教训起眼前的男孩来，“你家的大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乱跑？” 小男孩懵了一下，看看两人，又看看手里残破的飞马糖画，最后看着林冬羽身上黏着的飞马翅膀转不开眼，小嘴一扁，就大哭起来。 林冬羽这会儿已缓过疼痛来，勉力道：“我没事，别……别为难一个孩子，是人太多了。” 确实是人太多了。 量变引发质变，人一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就直线上升。 这也是林冬羽不喜欢凑热闹的理由。 林春兰咬了咬唇，有些懊恼。 原想着拉着大姐出来散散心，怎么又让她牵扯到伤势呢？ “我真没事。” 林冬羽感受了一下肩伤，只是被扯了一下，眼下更重要的是这个哇哇大哭的孩子。 看看左右，他这么哭也没人上前，看来果然是没有大人跟着。县城和大城市不一样，好些孩子都是满大街疯跑着长大的。 “别哭了，你妈妈呢？”林冬羽问他。 小男孩哭得伤心，没有回答。 看着他手里残破的糖画，林冬羽问：“你是伤心这个飞马坏了吗？” 小男孩抽噎着点头，哽咽道：“我每次转，都……都是蝴蝶，今天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才转到这个飞马，还没来得及吃，就破了吗？”林冬羽帮他补充着剩下的话。 听她这么说，小男孩惊讶得停止了哭泣，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她，打了一个哭嗝。 “走吧，画糖饼的地方在哪儿？你带我去，我再给你买一个就是。”林冬羽用手温柔的擦去孩子眼角的泪。 “真……嗝儿……真的？” 林冬羽微笑着点点头。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孩子的快乐和悲伤，就是这样直接和率真。 这么一耽误，原本因为人潮而被挤在后面的两名保镖也跟了上来，和阿莉汇合。 在距离她们七八步开外的地方，刀疤男带上帽子，混在人群中悄无声息的退去。 和他同时消失的，还有另外三个他的同伙。 为了给徐阳嘉报仇，他从海城追踪至此。 原想着在栆县出手比在海城便利，哪曾想跟着的保镖只多不少。 好不容易等到林冬羽出门，寻到一个她落单的机会，谁知道被一个孩子给破坏了。 至于林春兰和阿莉两人，刀疤男还没放在眼里。 第574章 童年的小小愿望 他有备而来，在这样的人山人海里，能直接掳走林冬羽，让她们追都没法追。 后面跟着的保镖，距离就更远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他早就把林冬羽藏起来。 但是现在，保镖都汇合了，他再出手也达不到效果。 做不到一击得手，反而会暴露了自己。 莫辰是什么人，他可调查得太清楚了，只要他稍微露出点痕迹，想得手那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恶！ 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 刀疤男像鱼一样消失的人潮中，心里愤愤的想着。 另一边，林春兰替大姐委屈，道：“明明是他不小心撞上来的，大姐你还帮他买糖饼吃。” 林冬羽笑道：“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要是能得这么一块糖饼，能高兴一整天。” 卖糖画的手艺人并不常见，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挑着担子在街头售卖。 只要他们一出现，后面就会跟着一连串活蹦乱跳的孩子们，手里攥着零花钱，守在摊子旁看着手艺人变魔术似的，画出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 听林冬羽这么一说，林春兰也想起小时候的事，双手一拍道：“我那次转到了悟空呢！高兴了好久。” 被那领路的小孩听见，羡慕道：“竟然能转到孙悟空，这个飞马是我转到最好的了。” 怪不得，飞马破了他才这么伤心。 很快，几人走到糖画摊子前。 手艺人坐在竹凳上，手里执着一柄黄铜勺子，飞快地将勺子里的金黄色糖液挥洒在面前光洁如镜的白色大理石板上。 只见他手腕极稳，糖液在洒落之间迅速凝固，很快就画好了一朵漂亮的向日葵花朵。 他往向日葵中间按下一根竹签，再略等了一会儿，用平板小铲子把彻底干透的向日葵和大理石板分离，一个漂亮的向日葵糖画就成了。 “喏，这是你的。” 手艺人把糖画交到一个在旁边候着的小女孩手里，小女孩兴高采烈的走了。 “能转到向日葵……”小男孩羡慕的小声说。 林冬羽不禁笑了起来，道：“不用羡慕，你想要什么，给阿姨说。” “我想要也转不到。”小男孩摇了摇头。 “想不想要龙？” 林冬羽指着转盘上龙的图案问。 她就不信，有小孩能拒绝这个龙的诱惑。 果然，小男孩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响亮的回答：“想！” “我买给你。” 手艺人靠这个吃饭，五元钱转一次，要买指定的图案就更贵了。 小男孩年纪虽小，却明白这个道理，欣喜之后扭捏了几下，道：“阿姨不用了，是我不小心撞到你，我还没给你道歉。要买的话，我能再转一次就行了。” 林冬羽摇摇头，问了手艺人龙的价格，扫码付了八十元给他。 手艺人盛了大半勺糖液起来，立刻开始作画。 看见一条活灵活现的大龙呈现在白色大理石板上，小男孩兴奋得手舞足蹈，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眼睛恨不得黏在石板上。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孩子，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他。 “走吧。” 林冬羽这会儿心情不错，笑着说。 能帮一个孩子实现一个小小的愿望，心情怎么能不好呢？ 林春兰笑道：“他运气真好，一条龙啊，这牛可以吹一辈子。” “是啊，我们小时候没能做到的事情，长大后就算有钱能买到了，却又没了乐趣。”林冬羽感慨道，“有些愿望，就是要在小时候实现了，才是能记住一辈子的。” 眼前涌往小舞台的人越来越多，林冬羽索性也不往前走了，干脆返回酒店。 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林晶晶那里有没有什么进展。 刚回到房间，莫辰一脸严肃的过来，道：“现在苏顺和林晶晶父母打了起来，闹进了派出所。” “啊？” 林春兰吃惊的张大嘴巴，道：“三婶这么不想报警，结果还是进派出所了啊？” “只要不在老家闹起来，三婶无所谓的。”林冬羽道。 林春兰想了想：“也是。”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林冬羽心里有了个主意，只是还拿不准，就问莫辰的意见。 第575章 真的是亲哥吗? “我在想，不如让这件事彻底闹大。”莫辰道。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冬羽道：“只要能把苏顺绊住，我们就能去救晶晶。” 莫辰点点头，心里为两人的默契而欣喜：“现在两方的人都在派出所，我这就去安排，最好能把苏顺暂时给看管起来。” 镇上的派出所未必就不知道丘安乡里发生的那些恶，但乡里乡亲的，没有苦主没有真凭实据，每次去村子里都找不到被拐卖的女孩，没办法治罪。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林晶晶就是证据。 虽然不能把汉服社区这个联系通道给暴露了，但让人去火上浇油、乱上加乱，还是做得到的。 “好，就这么办。” 莫辰道：“今天晚上，我就安排一队人进去丘安乡里，把林晶晶带出来。” “我们要不要去？”林冬羽问。 “不用。” 莫辰摇摇头，道：“那里交通不便，少一个人就少一分被发现的可能。” 林冬羽苦笑一下，道：“所以，最没用的就是我了，来不来根本就没区别。” 她不来，事情仍然会发生，该什么时候救人，还是什么时候救。 舟车劳顿的跑这一趟，除了添乱，她根本什么也没做。 刚刚，她还有心情跑去逛街。 哪里像是来救人，更像是找个借口来旅游。 她会说出这句话，归根结底还是内心的愧疚感在作怪。 因为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专门跑这一趟的初衷，是她想和莫辰多一些相处的机会。 太卑鄙了！ 林冬羽打心眼里看不起这样的自己，却又被情感支配着难以自拔。 见她神色黯淡，莫辰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快别这么说！你们才是林晶晶的亲人，把她救出来之后，还要跟她父母打交道，这些都是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说着，他跟林春兰打了一个眼色。 林春兰心领神会，道：“就是就是，三叔三婶又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我都怕就算把林晶晶给救出来了，他们还会打晶晶。” 她这么一说，林冬羽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问莫辰：“镇子上，就三叔三婶到了吗？还有没有其他人，林磊有没有来？” “他们带了好几个同乡来，要不然事情也不会闹得这么大。”莫辰问，“林磊是上次那个，女朋友流产后在你雅颂花园里养身体的那个吗？” 林冬羽点点头。 “没有他，来的人里没有年轻人。”莫辰很肯定。 “难道，他春节没回家过年？”林春兰诧异道，“不可能啊，放寒假呢，学校也住不了。” 林冬羽原想着，如果林磊在还能帮上忙，结果他压根就没来。 “我给他打电话去！”林春兰自告奋勇。 林冬羽原本想阻止，想了想道：“多问问他三婶他们现在的情况，他应该知道一些。另外，别说我们到了。” “好！” 林春兰拿起手机，拨第二遍的时候林磊才接起来：“喂？” “林磊，你在家吗？”林春兰问。 林磊“嗯”了一声，问：“三堂姐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相当平静，一点都不像妹妹被骗去穷山沟、父母在为此事奔忙的样子。 林春兰顿了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问：“我想问问，晶晶现在回来了吗？” “你们春节都不回来，问这个做什么。”林磊一听，顿时口气就很不耐烦，“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哎，等等！” 林春兰忙道：“那三婶呢？” “你找我妈，直接给她打电话啊，问我做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几人面面相觑。 这个电话林春兰开着免提，整个对话过程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 阿莉想说这个人真的是林晶晶的亲哥哥吗，怎么能做到这么漠不关心的。 只是，想着终究是林冬羽的亲戚，没有说出口。 莫辰也没想到林磊竟然是这个反应，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我去！” 林春兰道：“这都什么人啊，活像我是要债的！” 第576章 撮合 林冬羽默然。 她和老家亲戚打交道的时候不多，跟林磊有往来，还是因为他女朋友流产后需要休养的地方，他来找自己帮忙。 从那件事上，就能看出林磊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 为了一个倒追的富二代，对怀着自己骨肉的原女友说抛弃就抛弃。 事后，林磊更是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平时再也没了联系，逢年过节时一句问候也没发过。 能把“过河拆桥”运用得如此熟稔，也是个人才。 林冬羽估摸着，是她去替蒋心怡要钱这件事，让林磊恼了她。 但她没想到，在林晶晶这件事上，林磊也能如此自私。 “算了。” 林冬羽道：“恐怕，他现在自认是研究生了，不想和丢脸的妹妹扯上关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连镇子都不来。 “行，”莫辰应了，“我先下去安排救人。” 既然没有额外的消息，他们就现在的情况进行，不影响。 “麻烦了。”林冬羽道。 莫辰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她欲言又止，带着人下去商议。 林春兰关好酒店的门，对林冬羽道：“大姐，你不该这么对莫辰说话的。” 什么“麻烦了”这么客气，实在太伤人。 “我……” “你想想啊，这么远的地方莫辰都来了，他尽心尽力的，难道是为了听你一句客气话吗？如果不是大姐，林晶晶是谁，她在哪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私心里，在孟骁跟莫辰两人之间，林春兰更倾向莫辰。 不是因为孟骁不好，而是她知道，大姐心头放不下的那个人，明明就只有莫辰。 她一番话，说得林冬羽哑口无言。 “是我错了，他为我做了这么多。” 林冬羽低头，道：“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了。” 苏顺是地头蛇，为了避免在这个节骨眼上节外生枝，接下来一整天林家姐妹都待在酒店里。 除了阿莉和莫辰的贴身保镖外，其他人都出发赶往丘安乡，带去最新的指令，要趁苏顺被留在镇子上的机会，晚上就把林晶晶给救出来。 林春兰想着要重新撮合大姐和莫辰，借口无聊，把莫辰拉到她们的房间里来玩扑克。 今天晚上要等救人的结果，注定早睡不了。 “玩什么？”莫辰问。 “会玩双扣吗？要四个人。”林春兰道。 最先摇头的是林冬羽，她道：“我没玩过牌。” “我会一点。”莫辰道。 还差一个，林春兰就望向阿莉，问：“你会吗？” 阿莉摇摇头。 “那就这样，”林春兰做主分配道，“莫辰和大姐一家，我和阿莉一家，刚好一个会的带一个不会的。” 双扣这个纸牌游戏也叫升级，按花色出牌，四个人玩时两个人为一组搭档，需要两个人配合才能赢的游戏。 第一局从数字最小的“2”开始打，一方要保持自己庄家的位置，同时挣够四十分能升一级；另一方的目标则是挣够八十五分，让庄家下台。 游戏的赌博性质很弱，相反很考验搭档之间的默契程度和算牌技巧，极具娱乐性。 而且，要把升级打到最后的“a”，如果双方势均力敌，将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打上六七个小时也是有的，在彼此博弈之间，用来打发时间最好不过。 林冬羽昨天晚上发病把她给吓坏了，她可不想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大姐又会胡思乱想。 叫服务生送了两幅牌进房间，林春兰手脚麻利的拆了扑克，“哗啦啦”的清洗起来，一边洗，一边给完全不会的林冬羽和阿莉讲解游戏规则。 “你这看起来很老练啊，”林冬羽揶揄道，“看来没少打。” “哎呀，大姐你不知道，我们护士经常都要值夜班的嘛。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事情干，又不能睡，就玩玩牌打发时间。” 说着，林春兰把两副扑克切成两堆，率先摸了一张，道：“大姐，该你摸牌了！” 四个人此刻是围坐在桌前，林冬羽和莫辰是搭档，两人面对面坐着。 对林春兰，莫辰一开始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但到了此刻，他心里对她是感激的。 作为妹妹，林春兰现在的表现无可挑剔，对林冬羽精心照顾，现在还撮合两人。 第577章 默契的两个人 今天早上，林冬羽恢复正常后，莫辰特意跟程医生讲了她的情况。 程医生听完，给他发了一大串注意事项过来，其中有一项，就是不要让林冬羽单独待着，一定要让她忙起来，有事可干。 所以，就算林春兰没有组这个牌局，他也会另想办法。 双扣这个游戏，莫辰是在大学毕业后，隐藏身份从莫氏集团基层做起时，为了和同事快速达成一片，专门去学过。 现在他已经很久没玩过，连规则都忘得差不多，还是林春兰提醒后才记起来。 四个人，就林春兰一个熟手。 刚开始时，莫辰和林冬羽这对搭档连输三局，让林春兰他们成功从“2”升级到了“5”。 玩游戏能赢总是高兴的，林春兰开心的洗着牌，开玩笑道：“阿莉，看我今天带着你把你老板给赢了！” 莫辰看了一眼林冬羽，笑了笑道：“这么有信心？我看你做不到。” 玩了几把，他渐渐找回了手感，更重要的是，林冬羽已经完全熟悉了游戏规则，知道该怎么打。 林冬羽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放话道：“前面的不算，我连规则都没搞明白呢，现在才是正式开始。” 下一局，仍然是林春兰和阿莉坐庄，这次轮到阿莉扣底牌。 扣完之后，刚摸了几张扑克，就被林冬羽率先甩出一张“红桃5”给定了主花色。 林春兰顿时苦着脸道：“啊，大姐你手气真好。” 刚说完，林冬羽又摸到一张“红桃5”，干脆甩下来吧主花色给定了。 双扣这个游戏，“5、10、k”都是得分牌，一旦主花色被抢，庄家就会很被动，因为一张主花色就能大过其他三个花色，很容易得分。 林冬羽看着自家妹妹，眼里都是得意的神采，笑道：“你可以反无主。” “无主”是双扣的游戏术语，意思是除了大小王和“5”之外，其他四个花色都是副牌。但反无主的前提条件是，一个人必须同时摸到两个大王，或两个小王，概率很低。 林春兰拍了拍心口道：“哎呀，我们都赢三把了，你运气好点嘛，我才不怕呢，哼！” 一叠牌摸完，阿莉正要去拿最后留给庄家的八张底牌时，莫辰笑了笑，慢条斯理的从手里的牌里取出两张放下，道：“反无主。” 几人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对“大王”。 “好吧，这下我们输了。”阿莉摊了摊手。 不算别的牌，光看主牌的牌面，莫辰一对“大王”，林冬羽一对主花色“红桃5”，光这里就能拿不少分。 “确实输了。”林春兰随即又振奋精神道，“那也不能让他们拿太多分！顶多就是我们下庄而已。” “那可不止。” 林冬羽笑道：“我要升级。” 事实证明，一如她所言，她和莫辰这一把配合默契，狂揽一百三十五分，不仅把林春兰和阿莉下了庄，还升了一级。 “这次轮到我们打‘4’啦！”林冬羽笑着说，伸手就去洗牌。 庄家洗牌、闲家切牌，也是打双扣时不成文的规矩。 没想到，在她伸手的同时，莫辰的双手也摸向中间刚刚打完的牌堆。 两个人的手在牌堆上空相遇，指尖相触传来异样的感觉，林冬羽就像触电一样，条件反射的把手给收了回去。 莫辰掩住眼底笑意，不动声色的继续洗牌。 他手指修长灵活，乱七八糟的纸牌到了他手里，很快就被洗成整整齐齐的一摞，莫辰做了个手势，道：“可以切牌了。” 林春兰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再看看大姐脸上的神情，心里暗暗高兴。 接下来的牌局，莫辰和林冬羽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打出不少绝妙的配合。 到了深夜，丘安乡那里还没有消息，阿莉下去买了一份烧烤上来，林冬羽的胃口比昨天好了不少。 吃完宵夜后，几人惦记着林晶晶的情况，打牌也打得有些心不在焉，双方各有输赢。 终于，到了凌晨三点过，莫辰的手机响了起来。 “老板！我们遇到点意外。” 保镖队长的声音传出，让空气陡然变得紧张。 第578章 奇怪的客房服务 “人救出来了吗？”莫辰问出大家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救出来了，我们正往镇子上赶。” 保镖队长的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发生什么事？”林冬羽连忙追问。 “林晶晶被追上来的狗咬伤了腿，我们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现在打算到镇上换车后直接到县城。” 他说话的时候，从听筒里传来呼呼风声。 从丘安乡到镇上的机耕道，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 人已经救到手，现在不需要再隐蔽行踪，队长的车上载着林晶晶，另外几辆在前后护着他们，一行人风驰电掣的行驶在星光黯淡的暗夜里。 “好，注意安全。” 莫辰挂掉电话，阿莉道：“我这就去查医院的位置，让他们直接去医院打破伤风。” 林春兰焦急的咬着手指，道：“也不知道伤的严不严重，怎么就能被狗咬了呢？” “农村里养狗来看家护院，丘安乡作孽多了，恐怕养的更多。”林冬羽道。 “等他们抵达还有好几个小时，你们都先睡一会儿。” 现在才刚刚离开丘安乡，到了镇上需要两个多小时，再换车经过国道到栆县，五六个小时就过去了。 莫辰起身，道：“既然人已经救出来，剩下善后的事情还多，你们需要保存体力。” “好。” 三叔三婶还在镇上，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见到林晶晶，先把她被狗咬伤的腿给治了，再商量接下来的事。 熬了个大夜，现在有了准信，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林春兰打着哈欠去洗漱，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还盯着林冬羽洗漱完毕后，拉着她倒在被窝里。 “姐，快睡……” 她嘴里嘟嘟囔囔着，自己一翻身就睡了过去。 毕竟是年轻啊。 林冬羽看着她，心里感慨着，替她把被子拉到肩膀上盖好，挨着她躺下来。 这段时间，她这个大姐当得实在不像话，连累着妹妹替她操心。 林冬羽这么想着，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外面天色大亮，林冬羽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才响了起来。 “冬儿，晶晶到县医院了，缝合了伤口、打了破伤风，现在没有大碍。”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莫辰几句话把事情交代得很清晰。 林冬羽瞬间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上午九点，不禁问道：“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熬夜对你身体不好，晶晶没事了，就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一直以来，他总是这般体贴。 林冬羽握着手机默了一默，轻声道：“辛苦你了。” 他昨天跟她一样熬夜，林晶晶到达后又是他在忙前忙后。 “我们都在医院，已经让阿莉回来接你们。”莫辰又道。 “好。”林冬羽立刻答应下来。 林春兰在她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是晶晶到了吗？”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在医院里，待会阿莉就到了，我们先起来洗漱。” “太好了！” 林春兰一骨碌坐起来，关心的问道：“晶晶没事吧？” “莫辰说她没有大碍，一会儿就能见到了。”一边说，林冬羽一边朝着卫生间走去。 十多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 林春兰正要兴冲冲的去开门，林冬羽一把扯住她，冲着门外问：“谁呀？” 不管在哪里，她从来没有放松警惕。 阿莉知道她的习惯，而且出于保镖的本能，每次敲门时她都会先自报家门。 这次只敲门，林冬羽本能的觉得不妥。 问了几声后，有个男声回答：“客房服务。” 客房服务？ 林冬羽心里疑惑，走到门后道：“我没叫客房服务。” 这个酒店的房间门上没有安装猫眼，她看不见外面的人。 “是1706号房吗？您叫的双人早餐。” “你送错了，我这里是1606房。”林冬羽回答。 “啊，不好意思。”那个男声应了一声，很快，就听见离开的脚步声。 两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林小姐，我是阿莉，老板让我来接你。” 阿莉敲着门，看着一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男人身影，疑惑地皱起眉头。 第579章 我以后怎么办? 那个男人走路的姿势很利索，看起来不像是栆县的人，更像受过训练的军人。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阿莉脑子里待了一瞬，随着林冬羽打开门后，就抛之脑后。 “林小姐，你可以放心了，晶晶没有伤到骨头，只要好好休养两天就能正常走路。”阿莉笑着汇报好消息。 “我们快去看看她吧！” 林春兰背着包包，迫不及待。 阿莉接着两人到了楼下，车里还有另一名保镖，护着林家姐妹上了车，往医院驶去。 林冬羽本来还想着问问酒店前台，是不是有1706号房间的客人叫服务这件事，想着马上就能看见晶晶，上车就给忘了。 越野车开走后，刀疤男从酒店花坛后面缓缓站直了身体。 该死，保护得这么周密！ 还有那个林冬羽，她哪来这么高的警惕性，开个门这么谨慎。 他特意算好了这个时间空档，就是算着有人要来接林冬羽，她不会有防备。 没想到，这都不成？ 接下来恐怕机会更渺茫了，林冬羽身边随时都是一堆人。 县医院的急诊科的输液室里，林晶晶闭着眼睛正在休息，左手上打着点滴。折腾了一夜，刚处理好的伤口很痛，但她终于能不再恐惧。 莫辰坐在她对面，用手机处理着其他的事情。 刚收购徐家资产不久，手头的事情不会因为春节而停止。 就比如现在，徐家因为不甘心最赚钱的商场易主，而煽动了一大批高管在春节这个节骨眼上离职。 那些高管也不是真心要离职，莫氏集团的实力远超徐家，从打工人的角度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现在，只不过是借着徐家的名义闹事，想要趁机加薪。 莫辰看着高柏铭给过来的方案，回复着：加薪可以，按集团高管标准给，但前提是签下五年竞业协议、以及承诺今年商场业绩上涨五个百分点。 签了竞业协议，五年内就算他们离职，也不能从事同类型工作。 要钱，还是要自由，总得选一个。 成年人总是都想要，但在他这里，就得选一个。 刚回了消息，就看见林冬羽脚步匆匆的进来。 “冬儿。”他站起来，微笑着迎向她。 “我来了。” 林冬羽跟他打了招呼，望向林晶晶的方向，悄声问：“睡着了？” 输液室里的人来来去去，林晶晶睡得并不安稳，听见林冬羽的声音就睁开眼睛，惊喜道：“冬羽姐，你来了！” 刚叫了一声，眼泪刷的一下就从她眼里掉下来。 被狗咬时她没哭，折腾了一夜她没哭，打破伤风针时痛得钻心她没哭，在看见真心关心她的亲人时，所有的委屈就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林晶晶已经在保镖队长这里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原来只知道父母去跟苏顺扯皮，真正救她的人，是她以为去了海城就不会再理会老家亲戚的林冬羽、林春兰姐妹。 “还有我呢！” 林春兰紧跟着走进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打开，替她擦起眼泪来。 “别哭了别哭了，你看都把你给哭丑了。” 林春兰安慰人的方式独树一帜，让林冬羽听得好笑，嗔道：“晶晶折腾了一晚上，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哎！” 林春兰应了一声，马上换了个说辞，道：“我们晶晶最漂亮了，可别哭了，把你这小脸蛋哭花了可咋整？” “冬羽姐，春兰姐……” 林晶晶知道她们是想让自己开心，哽咽着叫了两人，道：“你们这么远来救我，谢谢你们！要不然你们，我以后可能就在那个穷山沟里生孩子了……呜呜，呜……” 一想到可能的悲惨命运，这些天的担惊受怕都涌上心头，林晶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啊？” 林冬羽走到她跟前，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 “好不起来了。” 林晶晶大哭道：“冬羽姐，我以后该怎么办啊？我现在这个样子，我才，才十八岁啊……” 第580章 好好读书，重新开始 是啊，她才十八岁，连大学都没有上，不仅怀了孕，还被人骗到大山里。 这个噩梦一样的经历，注定会纠缠她的一生。 哪怕她本人能足够强大到不在乎，但其他人不会放过她，老家的人只要一提起她，就会说：“啊，林家那个晶晶啊，年纪轻轻就不检点，十八岁就大着肚子跟男人跑了。” 这都是最温和、最尊重事实的说法。 谣言经过发酵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被关在苏顺家里时，林晶晶一心只想逃跑。现在成功获救之后，就开始担心以后的人生。 “不要怕。” 林冬羽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道：“正因为你才十八岁，还有大把时间能改正错误。年轻人走错路，不要怕。”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晶晶看着她，很想相信她的话，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还能重新开始吗？” “当然。” 林冬羽道：“我用我曾经的经历跟你保证，你相信我。” 她被赵有山性侵不成时，也有不少人把错误归咎在她身上。这种事情，总是容易出现受害者有罪论，更何况她还生得那样漂亮。 但是，她都熬过来了。 “你看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林冬羽微笑着对林晶晶道：“不要害怕已经过去的事情，你要向前看。” “那……”林晶晶犹豫了一会儿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还有半年，你就要高考了。” 林冬羽道：“你现在要做的，当然是开学后专心读书，争取考上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大学。离开了老家，那些闲言碎语也就不会跟着你，更不可能伤害你。一两千万人口的大城市，谁管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对！” 林春兰在一旁补充道：“我到了海城才知道，根本没有人在意你吃什么穿什么谈不谈恋爱，同事就是上班的搭档，感情好了聊几句，看不惯就少说几句，没那么复杂。” “在外面读书，学校看的是你成绩，工作后看重你的学历和能力。”林冬羽握着林晶晶的手，“只要你不看轻自己，没有人能伤害你，明白吗？” 林晶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残留的泪。 “冬羽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读书的。” 到现在，读书考上大学，成了她最后的救赎。 “不过，这最后半年会很难。” 就算不忍，林冬羽也要告诉她实话，总比她到了学校被人欺负了更伤心来得好，她太了解老家那些人说是非的能力。 “你可能会被孤立，可能有人指指点点说闲话，你都不要管，熬过这半年就好了，知道吗？大学，就是你重获新生的开始。” 林晶晶低着头，被林冬羽所描述的吓到。 “你一定要考上个好大学！”林春兰握着拳头道，“你得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好好看看，你林晶晶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你过得越好，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才越被打脸。” “对，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能影响你这最后一个学期的学习，知道吗？”林冬羽问。 “我明白了。” 林晶晶抬起头，道：“你们把我救出来，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你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对得起你自己。” “嗯！” 林晶晶大声应了，用手捂上肚子，道：“在回学校之前，我要先把胎打了。” 她被苏顺哄骗着偷尝了禁果，苏顺还骗她已经做过避孕设施不会怀孕，她年少无知才会相信这种人。 不论如何，她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她的人生不能因为做错事就一直陷入泥沼中，她要读书，要考大学，她要重新开始！ “春兰姐，我现在能做人流吗？”林晶晶。 林春兰问了问她上一次来月经的时间，估算了一下，道：“应该可以，不过具体的还是得问妇产科的医生。” “我还是得跟我妈说一声。”林晶晶道。 不管怎样，她的爸妈总是为她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拨通林三婶的电话，听见林晶晶把她获救的事情说了一遍，林三婶先是一喜，接着听见林晶晶要打胎，立刻道：“不行！我不同意！” 第581章 至暗时刻 “啊？” 林晶晶愕然，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为什么？” “你被苏家那个坏小子害惨了，你以为除了嫁给他，你还能干什么？”林三婶语气硬邦邦道，“我怎么生了个你这么个瞎了眼的女儿，找个男人，连二十万彩礼钱都不肯出！” “妈！你都在说什么啊！” 林晶晶刚刚停止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泣声道：“他就是个骗子啊，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那不然呢？” 林三婶训斥道：“你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想读书？你想是能读书的话，去年就考走了，用得着复读？白白多花我一年的钱，什么补习费资料费，不成器的东西！” “迟早都是要嫁人的，现在嫁和以后嫁有什么区别！肚子里的娃不能打，打了我们就没法去找苏顺要彩礼了，现在是他理亏！我和你爸这么远跑来替你撑腰，你还想怎么样，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啊！” 林晶晶尖叫一声，大喊道：“彩礼，彩礼！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换彩礼的工具吗！你把我养这么大，就是等着卖个好价钱吗？！” “你这孩子，自己做错事还对我嚷嚷是吧？你没看见都是我们在替你收拾烂摊子吗，我跟你爸一把年纪了，还闹到派出所里，丢死个人哪……” 林三婶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林晶晶猛地站起来，发狂的将手机用力掼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因为她的动作太过激烈，连带着透明的输液管剧烈摇晃起来，手背上用来固定输液针的医用胶布被扯开，针头裸露在外面。 事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想到，她跟妈妈的通话会变成最后这个样子。 林冬羽忙将她搂住，一声声安慰着：“没关系没关系，所有人不理解你都没关系，你不能放弃。” “快别动了！” 林春兰上前将输液架固定住，低头查看她手背的输液针。 针头已经被挣脱出来一半，需要重新处理。 她手头没有消毒棉签，干脆把针头拔出，用原来胶布上粘贴着的棉签头按住出血点，严肃的看着林晶晶道：“晶晶，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和大姐救出来的，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先想一想，不能伤害自己。” 林晶晶已经在林冬羽怀里哭成了一个泪人，哽咽着说：“可是……她是我妈啊，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呵，”林春兰一阵冷笑，“你妈眼里就只有彩礼。” 要不是林三婶极力撮合介绍对象，她也不会跑出来找大姐。 不过，也要感激林三婶，否则她到现在还活得稀里糊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 “好了二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冬羽制止她。 林春兰低头看了一眼林晶晶的手背，道：“没出血了，我去请护士来给你重新输液。” 过年期间，输液室里也还有几个人打着吊瓶，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他们纷纷看过来。 阿莉走上前，把林晶晶扔在地上的手机捡起，看了一眼道：“不能用了。” 莫辰道：“你去买个新的来，重新给晶晶办张电话卡。” “好。”阿莉应了，走出去。 莫辰靠墙站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见林晶晶，他仿佛看见当年的林冬羽，而林冬羽那时的年纪比林晶晶现在还要小，只是一个初中生。 林晶晶还有林冬羽和林春兰关心爱护着，但林冬羽呢？ 那个时候的她，该有多么恐惧和无助。 在那样的至暗时刻里，她自己一个人熬过来了，才有他遇见的后来的她。 从愚昧无知的泥潭中挣脱，最终蜕变成蝶。 但如果，她没熬过来呢？ 只要一想想这个可能性，莫辰的心底就一阵阵发冷。 输液室里，林晶晶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她知道将来会很难，但没想到伤她最深的人，竟然是最亲的亲人。 “冬羽姐，我决定了。” 她仰头看着林冬羽，道：“我今天就要把流产做了。” “你想好了？”林冬羽问。 第582章 出淤泥而不染 “想好了。” 林晶晶抹去脸上的泪，道：“趁我妈他们还没来，我得赶紧把胎打了，让他们死了这条心。” 拿她肚子里的孩子去要挟苏顺要彩礼，她宁可放过苏顺，也不愿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好。” 见她拿定了主意，林冬羽道：“你先好好把吊瓶输完，我去帮你问。” “冬羽姐，我就靠你了。”林晶晶望着她，眼神哀戚。 说话间，林春兰带着护士走回来，护士端着一个医用不锈钢小托盘，面色不善的教训林晶晶道：“病人你在干什么？这样很危险的！” 林晶晶自知理亏，一言不发的让护士重新给她打针输液。 “你照顾晶晶，我去妇产科问问。”林冬羽交代林春兰道。 “好，大姐你去。” 林春兰知道她去干什么，一口答应下来。 正在此时，林春兰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林三婶。 应该是她打林晶晶的电话打不通，知道她们在一起，就打到林春兰这里。 看见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林晶晶眼里露出畏惧的神色，道：“别接！” 林春兰冷哼一声，直接把手机调整为静音，重新揣回口袋里。 “大姐，三婶肯定还会给你打电话。”林春兰道。 “我知道。” 林冬羽说：“三婶知道我不待见她，如果不是没办法，是不会给我打的。” 说完，她转身朝着输液室门口走去。 “等等！” 莫辰喊住她，快步跟上道：“我陪你去。” 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 林冬羽胸中的愤懑之情，却没有因此而冷却半分。 她往前走着，越走越快。 林晶晶的遭遇，不可避免的让她想到了曾经被父母背叛过的自己。 “冬儿！” 莫辰一把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冬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哪怕他没办法成为她的爱人，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她。 林冬羽抿了抿唇，看着他眼神哀伤，颤声道：“你……都知道了是吗？” 那天在步行街碰见何立竞时，阿莉就在旁边，莫辰知道这件事很正常。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莫辰分开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很想将她搂入怀中，终究是克制了冲动，道：“冬儿，你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了解到林冬羽所承受过的黑暗，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才懂得根植于她内心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那个老色棍，他真该死！ 坐几年牢就被放出来，才便宜他了。 莫辰压下胸中升起的暴戾，看着林冬羽问：“你相信我吗？” 林冬羽以为她已经摆脱了阴霾，可是过往的黑暗没有那么容易远离。她眼里不知何时布满泪光，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莫辰消瘦了许多的脸庞，眨了眨眼，泪珠便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腮边滚落。 她没办法回答，她连自己都没办法相信自己。 莫辰掬起她的一滴泪，任由泪珠在指尖凝结。 “走吧，我们去帮晶晶找医生。” 莫辰反手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牵着她大踏步走过医院走廊。 林冬羽默默跟随着他的脚步。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理会，只要身边有他相伴，就什么都够了。 在门诊大厅的指路牌上，两人找到去妇产科的路，顺利找到值班医生，将林晶晶的情况给医生说了。 医生很同情，但又表示很为难。 “你们说她还在读书，这种情况必须要监护人签字同意。”她摊了摊手，“流产只是小手术，但规定是这样，我也没办法，你们理解一下。” “但是，她已经满十八岁了。”林冬羽道，“她是复读的，今年春天就满十八了，不是未成年人，不能自己做主吗？” 医生的年纪在五十多岁，她皱着眉头道：“我们是公立医院，最怕这种事情。” 林冬羽还想再说，莫辰在她的肩头拍了一下，示意她道：“我们出去说。” 两人到了外面的走廊，林冬羽抱着双臂，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愤。 “她就是怕担责任！”林冬羽道。 “别气，我来想办法。”莫辰安抚她道。 第583章 恶魔在人间 “那个医生她年纪大了，就等着退休，肯定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莫辰开解林冬羽道：“林晶晶身上有麻烦，她担心要是给晶晶做了手术，会被晶晶的爸妈趁机讹上医院，你要理解她。” 林冬羽闷闷地“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她知道医生的担心很有道理，更知道也许这不是担心，是大概率会发生的事实。 “那，你有什么办法？” 林冬羽发现，她虽然不想给莫辰添麻烦，但遇到事情求助于他，是她能想到迅速解决困难的好办法。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三婶。 看来，林三婶给林春兰打电话，林春兰始终没接，她还是把电话打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林冬羽此刻正又忧又气，直接拒绝接听。 这一下，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瞬间她的微信就涌来许多条林三婶发来的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 林冬羽不耐烦的关掉手机，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莫辰抚了抚她的长发，安抚道：“你别急，我打个电话。” 海城是莫氏集团的大本营，但莫氏的生意却布满全国各地，想找到一个离这里最近的私人医院，并不是难事。 林晶晶年满十八，具备个人民事行为能力，她能决定自己的人生，这是她最基本的责权利。 回到输液室，林冬羽问：“还要输多久？” 林春兰回答：“这瓶马上快输完了，还有一小瓶，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冬羽姐，你问得怎么样，可以给我做流产手术吗？”林晶晶抬起头，满眼希冀的望着林冬羽。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们得去省城。” “啊，为什么？” 林春兰问：“是春节放假没有医生？” “不是。”林冬羽犹豫了一会儿，把妇产科医生的担忧如实告知，“莫辰让人联系到省城的私人医院，我们等晶晶输完液就走，下午到了就检查。只要能满足手术条件，立刻就做。” 林晶晶的眼里露出哀切之色，道：“如果她真的给我做了，恐怕我妈真的会找医院的麻烦。” 她现在，对爸妈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林晶晶忽然激动起来，道：“不行，我们现在就走，不输液了！” 继续待在这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林春兰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严肃道：“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任何时候，都不要伤害自己。” 林晶晶腿上被恶犬咬伤了好大一块，甚至撕咬掉一块血肉。 现在输液是为了消炎止痛，以及避免后续并发症。 “大姐，要不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了来接我们。”林春兰看着林冬羽说，“我就在这里陪晶晶，等她输完液我们直接就走。” 林冬羽有些欣慰的看着林春兰，道：“好。” 二妹是真的长大了，有责任感，还能主动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来栆县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晶晶给救出来，本就没带多少行李。 一个小时，足够把他们把行李收拾好。 莫辰陪着林冬羽回去酒店，把保镖分作两批，一批留在医院，一批回去酒店收拾东西。 在路上，林冬羽问：“现在这个情况，是不是没办法让苏顺认罪？” 林晶晶未来的人生更重要，但她一想到能让苏顺逃脱法律的制裁，就心有不甘。 根据林晶晶所说，苏顺害的人不止她一个。 这么一个恶魔，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在世间作恶吗？ 难道，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目前不行。”莫辰道，“我们没有能把他定罪的证据，也没有拐卖的交易双方，而法律要看证据。现在只凭晶晶的指控，他顶多能算个诱奸。而且晶晶已经成年了，哪怕罪名成立也判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道：“苏顺是地头蛇，他没那么容易认罪，只要他狡辩和晶晶是你情我愿，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恶！” 林冬羽握紧拳头，用力捶打了一下汽车座椅，道：“太便宜他了！” 莫辰抚着下颌想了想，道：“不过，也未必不能想办法。” 第584章 被尊重的，从来不是辈分 “太好了！” 林冬羽把双拳举到胸口处，道：“我知道我很幼稚，但坏人就应该得到惩罚！” 莫辰垂目看着她，眸色里掠过一抹温柔，轻声问道：“你都不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吗？就这么相信我。” 听他这么说，林冬羽一愣之后，展颜道：“我相信你。只要你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不到的。” 自从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说到做到。 哪怕是她提出分手，他那么难过也履行了承诺。 莫辰望着她，无奈地摇摇头。 是啊，只要是她所盼望的，他就会去做。 拿林冬羽，他是一点办法没有。 “我会留下几个人，追查晶晶所说的事。”莫辰道，“只要是事实，总会露出马脚。被苏顺骗来丘安乡的姑娘，想来还有在寻找他们的家人。只要我们能找到人，就能根据线索去找到苏顺的罪证。” “有了罪证，就能让他去坐牢！”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莫辰“嗯”了一声，道：“是的。” 他心道：不止是苏顺，还有那个在多年前意图染指林冬羽的赵有山，他一样不会放过。 这种在村子里劣迹斑斑的老光棍，所仗着的不过就是村民法律意识淡薄，很多事都被他糊弄过去。 但是，只要较真去搜集他的罪状，就能把他重新送回监狱。 回到酒店，林冬羽快速将她和林春兰的行李都收拾了，莫辰也推着箱子出现在她面前，道：“走吧，我们去省城。” 一行人到了医院，接上输完液的林晶晶，马不停蹄地朝着省城而去。 林晶晶累极了，在车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行顺利救出了人，却因为林三婶的行为，众人心里都不轻松。 林冬羽一直没打开手机，林三婶就开始用消息轰炸林春兰，林春兰理也不理，只当她不存在。 临近中午，一行人就在高速公路的休息站里随便吃了顿午饭，填饱肚子后继续前进，下午三点顺利抵达提前联系好的私人医院。 林晶晶醒来，眼神异常坚定。 “冬羽姐、春兰姐，谢谢你们。” 她在进入诊疗室前郑重对两人道谢：“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会忘记你们帮我。” “别说这些，你是我们堂妹，照顾你应该的。”林冬羽道，“就像二妹说的，你好好的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她进去检查，林春兰靠在外面的墙壁上抿了抿唇，道：“三婶实在太过分了！对我们这样就算了，就连对自己亲生女儿也只想着彩礼。她的脑子，是被钱给糊住了吗？” “大姐，你别怪我在背后说长辈，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林冬羽摆摆手表示她并不在意，道：“一个人是不是被尊重，跟他的年纪没有关系。” 就像林三婶，就像她自己的父母。 并不是说你生了孩子，孩子这辈子就是你的附属品，就能被随意摆布。 姐妹两人沉默下来，心里沉甸甸的都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十多分钟后，林晶晶走出来道：“医生说没问题，符合流产条件，可以马上安排手术。” 她手里还拿着医生开出的两张检查单和处方。 林春兰接过来，道：“我去交钱拿药。” “我来吧。”林冬羽道。 “大姐，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正如栆县的妇产科医生所言，流产只是一个小手术，甚至不需要住院。 但林晶晶腿上还有被狗咬伤的伤口需要输液治疗，在省城她又没地方可去，私人医院条件不错，干脆就给她办了个住院观察。 上一次，蒋心怡因为流产在雅颂花园里住过一段时间，林冬羽知道一些流产后的护理，去超市给林晶晶买了些营养品，又买了些水果给她补充维生素。 刚做完手术，林晶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却黑亮有神。 “冬羽姐，住院费和做手术的钱，我会还给你们的。”她说。 林春兰刚想说不用，林冬羽按住她的手，道：“好，我等着你把钱还给我们的那一天。” 给予希望，不如给予她奋斗的目标。 “春兰姐，你把手机给我吧，我给我妈说几句。”林晶晶道。 第585章 多么讽刺的谈判 “你可以吗？”林春兰担心地问。 “没问题。” 林晶晶吸了一口气，给自己鼓劲：“我可以的。” 是她自己的父母，这一关她始终要过，别人没办法替代。 堂姐们已经帮助她很多了，她总不能自私到，要让他们承受这份压力。 林春兰把阿莉新买回来的手机交给她，道：“你打吧，我陪着你。” 林冬羽没有说话，在病床另一侧坐下，表明她的态度。 电话接通后，林晶晶刚“喂”了一声，三婶就在电话那头暴躁骂人：“死丫头！养你这么多年，我白养你了？啊！你竟敢挂我的电话，还关机！还有，林冬羽和林春兰都不接我电话，她们什么意思！” “你别以为有她们给你撑腰，你就能翻了天！我跟你说，苏顺只肯给五万彩礼，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他不给二十万休想走路！” 林晶晶神色平静的把手机放在一旁，任由林三婶一阵嚷嚷。 她没开手机免提，但林三婶的声音太大，不用免提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林春兰撇撇嘴，眼里都是轻蔑之色。 待林三婶说完一大段话，林晶晶才道：“妈，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你听见没有，啥时回来？！”林三婶怒吼道。 “我不回来。”林晶晶道。 “不回来？！啊，你是想要气死我！孩子他爸，你快来说说她。” 林三叔的声音响起：“听见你妈说的了吗？你不回来，我们在这里也不好谈。” “不用谈，我已经打胎了。” “什么？！” 林三叔回头跟林三婶一说，林三婶抓起手机又是一通乱骂：“你个不听话的丫头片子，我们都是为你好，你咋就听不进去呢？合着，你就被白占了这么大个便宜，啥好处也没捞着是吧，啊？！” “是我年幼无知才被骗，能逃出来就很幸运了，我不想要什么好处。”林晶晶道。 林三婶一听，肺都快气炸了，怒喝道：“你是猪脑子吗，我跟你好说歹说你愣是听不进，别人一说你就跟着走，是不是林春兰撺掇的？你在哪？我现在就来找你！” “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任何人没关系。” 林晶晶出乎意料的冷静，她道：“你不用管我在哪里，开学前我会回来，我要回学校读书考大学。” “你这个样子还考什么大学，异想天开呢？”林三婶嘲讽道。 被亲妈这样说，林晶晶努力遏制住眼眶里的泪。 她今天已经哭得太多，不想再软弱下去。 “你不是要彩礼吗？”林晶晶问。 “是啊，所以你赶紧回来，回来才能谈。我们好不容易把苏顺给看住，不让他走。” 多么讽刺。 亲生父母把欺骗女儿的人抓住，不是为了替女儿讨回公道，反而是想着要谈一个他们想要的彩礼钱。 林晶晶用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苏顺不会给的，他要是有钱就不会骗我给他生孩子。他跟你说五万，他是骗你的，他能拿出五千就不错。” “他没钱。” 听她说得这么斩钉截铁，林三婶顿时慌了神，问道：“那怎么办？” 林晶晶却是不接她的话茬，道：“你就是想要二十万彩礼，对吧？” “是啊，但你不是说他没有吗？” “你让我读书，等我大学毕业工作后，我还你二十万。”林晶晶道。 “等你工作？” 林三婶十分不屑，道：“就你这个成绩，能考上什么好大学。你要是像林冬羽那么能读书，我也就认了，你能挣到什么钱。还二十万，想得美呢你！”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我跟你说过他没钱，你拿不到。” 伤心过去，林晶晶镇定下来，道：“我今年就能高考，你们顶多再负担我这个学期的学费和大学第一年的。第二年我会自己想办法挣学费，不花家里的钱。” 看见她和爸妈谈判，林春兰看了一眼林冬羽，两人都在心里摇摇头。 林冬羽叹了口气，心道：看林晶晶这个意思，是想用二十万买断和家里的关系了。 她才十八岁，能下这样的决心，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三十岁之前，我给你二十万。” 林晶晶道：“妈，你答应吗？” 第586章 姐有钱 林三婶想了想，她不愿意，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只好道：“那你说的啊，大二开始我们就不供你了，你自己想办法交学费。” “好。” 林晶晶用手指抹去一滴掉落在腮边的泪，冷静道：“那就这样说好了，开学前我回家，你们不用找我。” “行行行，都依你，行了吧？” 林三婶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道：“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会生出你这个来讨债的女儿哦！为了你，我差点跟你爸把婚都给离了。” 林晶晶握住手机沉默半晌，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你们现在也可以离。” 不待林三婶说话，她直接挂断电话。 抬起头，林晶晶看着她们二人，抱歉道：“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情，给你们添麻烦了。”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些。”林冬羽道。 “一家人吗？” 林晶晶自嘲地笑笑，道：“我连亲妈都靠不住。” 她说的是实情，让林冬羽想要安慰，话到了嘴边只觉说什么都是徒然。 “妈的！” 林春兰突然爆了句粗口，道：“别管那么多了，好好过日子就是！” “我跟你说啊，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上大学。你还有半年，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出来，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大吃一惊！” 她的安慰虽然简单粗暴，却成功的让气氛轻松起来。 林晶晶破涕为笑，轻轻“嗯”了一声，道：“我一定好好读书。还有，冬羽姐，我还想求你个事儿。” “别说求，你直接说就是。” “我这里出院了，能不能跟你回海城？我不想回家过春节了，开学前回去就行。”林晶晶眼巴巴的看着林冬羽。 “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冬羽握着她放在被子上的手，道：“这里我们都人生地不熟，你流产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如跟我回去。你什么时候开学？” “高三要提前复课，其实也没多久了，还有十二天。” “行，到时候我安排你回去。” 林冬羽答应下来，见林晶晶期期艾艾，便问：“还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冬羽姐，我想问你借点钱……” 她小心翼翼说完这句话，忙举起右手道：“我一定会还的！我上班挣钱了就还。” “说什么还钱呢，”林冬羽看着她神色温柔，“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专心读书。你说说，借钱想做什么？” “我想买复习资料。” 林晶晶道：“上个学期我太荒唐了，浪费了好多时间。现在还有十多天开学，我想先复习，开学后才能跟上进度。” 她已经复读一年，现在这个情况，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好，我转两千给你，够不够？”林冬羽问。 “不不，太多了。”林晶晶慌忙推拒，“我就买点资料，要不了那么多钱。” 林冬羽打开微信操作了转账，笑道：“你先拿着，反正你都是要还钱的，我也不怕你赖账。” 现在林晶晶和家里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在用钱上难免会受到为难。 伸手要钱，总没有自己有钱来得爽快。 “那……谢谢冬羽姐。” 林晶晶垂下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不客气，姐有钱。”林冬羽有意活跃气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傲娇道，“我努力工作了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哈哈！” 林春兰大笑起来，道：“那是，我姐可有钱了。晶晶啊，等你工作了努力挣钱啊，我可没钱，得等你养我呢。” 病房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既然林晶晶要跟着一块儿回海城，林春兰便建议，干脆就让她住到距离孟骁医院不远的短租房里。 一来林冬羽要照顾孟骁走不开，二来这次回海城之后林春兰必须回去上班了，而林冬羽身边必须得有个人。她们两人住一块儿，也正好有个照应。 商量好之后，林晶晶就在网上买了她需要的复习资料，快递地址就填了海城南郊的短租房。 林晶晶刚做完流产手术不久，身体还很虚弱。 陪着她吃完晚饭，姐妹二人就离开病房，让她早点休息。 看着她们出来，莫辰迎上去，对林冬羽道：“冬儿，我有话想对你说，我们走走？” 第587章 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大姐，我先回酒店了！”林春兰见状，笑嘻嘻的跑远，“你不着急回来啊！” 林冬羽笑了笑，看着莫辰道：“好。” 两人没走多远，就在私人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走着。 比起气候温暖的海城，这里只剩四季常青的灌木还倔强的带来绿意，高大的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看上去格外萧瑟。 “冬儿，孟骁跟我说了，说你们只是试试。” 林冬羽一怔，道：“他跟你说了？” 莫辰微微颔首，道：“他是个坦荡君子，值得敬佩。” 掌莫氏集团多年，卑鄙下作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品性高洁的君子屈指可数，因此孟骁显得格外可贵。不像那个宋君礼，哪怕名字里带着一个“君”字，为人却和君子没有半点关系。 两人虽是情敌关系，但莫辰从未想过要对付孟骁。 莫辰转身，看着林冬羽道：“那我们，能不能试试重新开始？” 他并非木偶，能察觉她对自己的情愫未了。 要不然，为什么孟骁救了林冬羽的命，她也只答应试试？ 要不然，她和自己在一起时不用言说的默契，又是什么？ 他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期待着林冬羽的答复。 林冬羽咬了咬下唇，不敢抬头看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抬头，就会沦陷在他的深情内，可能就会在冲动中做出让她后悔的决定。 是她答应孟骁在先。 这几天奔波在路上，孟骁一直惦记着她，从未缺了早晚安，更关心营救林晶晶的进展。 “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莫辰就道：“你不着急回答我，慢慢考虑。” “好。” 林冬羽顿时轻松下来，有些感激莫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而不是紧逼追问。 第二天，住院部的查房医生来看了林晶晶的情况，给她补了一针破伤风加强针，护士给她腿上的伤口换了药。 林晶晶毕竟年轻，好好休息了一夜，脸色看起来就好了不少。 “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吗？” 她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每耽搁一天，就距离高考更近一天，她现在没有可以挥霍的时间。 “可以。上午把吊瓶输完，我再给你开一个星期的药，”医生低头查看着她的病历道，“一周后，记得来复诊。” “我下个星期不在这里。”林晶晶道。 “那你把病历本保留好，一定要去医院复诊。” “好的，谢谢医生。” 下午，林冬羽给她办了出院，一行人飞回海城。 飞机落地时，正是傍晚时分。 从机翼上方望出去，夕阳缓缓从地平线上沉没，整座城市沐浴在金色光辉中闪闪发亮，橘红色的晚霞天际兀自燃烧着，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美丽。 林晶晶望着这片美景失了神，喃喃自语：“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来海城。” 她一直都向往着大城市的生活，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抵达。 林冬羽就坐在她旁边，听见她的话，笑道：“等你考上大学，去报道的时候，我给你买机票。” 憧憬着她口中描述的未来，林晶晶握紧拳头给自己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道：“我一定可以！” 抵达海城，林春兰要回医院上班。 她请了两天假，又跟同事换了一天班，接下来要连续上一个星期的班。 “大姐，你有什么事，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林春兰拉着林冬羽的，一脸放心不下的叮嘱着。 “我知道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我。”林冬羽笑道，“过两天吴大姐就回来了，阿莉也在，我还打算去大姑那里看看。” 这个春节，因为肩伤和林晶晶的事，她都没能跟大姑一起吃年夜饭，到现在也没去拜年，实在太不应该了。 见她都有了安排，林春兰这才放心离开。 莫辰将林冬羽和林晶晶两人送回短租房小区，安排好足够的保镖人手。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看着林冬羽，满眼不舍。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着他道：“你也是，你瘦了好多。” 莫辰闭了闭眼，哑声问：“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第588章 知识的重量 “好。” 林冬羽向他靠近了一步，主动伸出双臂。 莫辰心情激荡，抢在她之前，把她结结实实的搂在怀里，低头埋在她的发间。 发丝飞扬，掩去两人心底思绪。 “你也瘦了。” 半晌后，莫辰才放开她，黑眸沉沉地看着她道：“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毅然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林冬羽在原地怔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室内。 “冬羽姐，正放春节呢，姐夫怎么走了？”看见她进来，林晶晶有些好奇的问。 林冬羽微不可及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道：“他不是你姐夫。” “啊？” 林晶晶吃惊地睁大双眼，条件反射道：“怎么会？明明……” 明明两个人看起来那样般配，感情也很好，竟然不是？ 她是被莫辰的手下救出，心里对莫辰的滤镜有一百层那么厚。虽然知道要不是因为林冬羽，莫辰也不会来救她，但她就是觉得莫辰又帅又有能力，还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保镖，一定是个厉害人物！ “冬羽姐，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去年国庆你办婚宴我虽然没来，但我看过照片啊，明明就是他！” 其中曲折太多，林冬羽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干脆说：“我们没领证，现在已经分手了。” “分手？！” 如果说之前林晶晶只是吃惊，现在简直是瞳孔地震。 她一把扯住林冬羽的袖子，道：“怎么会啊，这么优秀的男人，冬羽姐你是……” 林冬羽被她的神情逗笑，伸出指头戳了戳她的脸颊，开玩笑道：“你是想说我是眼瞎看不到吗？” “没，没有……” 林晶晶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心里却道：这不是我说的啊，你冬羽姐你自己说的！这种有颜值身材有料又有钱还特别体贴的优质好男人，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亲！ 不过，她也只敢在心里吐吐槽，嘴上是不敢说的。 那可是冬羽姐啊！ 她是整个村子里最有出息的晚辈，是他们这一辈里做梦都想成为的榜样。而且，无论她曾经遭受过何种非议，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林冬羽所取得的成绩，是他们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在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是林冬羽的堂妹呢！ 第二天上午，林晶晶买的复习资料、学霸笔记、三年高考五年模拟、草稿本等全都到了。 林冬羽的肩伤还没痊愈，阿莉替她抱着沉甸甸的快递纸箱，笑着问：“林小姐，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看着一箱子书，林冬羽不禁想到了她高考之前，怀念道：“恐怕是的。” 读书没有速成，无非就是“书山有路勤为径”。 林晶晶已经复读一年，剩下的这半年如果她能沉下心来把这里所有的题都刷得滚瓜烂熟，肯定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 看起来好像是奇迹的发生，其实都是背后努力的必然结果。 快递一到，林晶晶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之中。 短租房的条件有限，在阿莉的帮助下，林冬羽在客厅里给她布置出一个学习的区域，把二楼的书桌搬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放好，这样林晶晶就能坐在沙发上，面对窗户进行刷题。 “冬羽姐，会不会影响你看电视？”林晶晶不愿自己的到来打扰了林冬羽的生活。 “不会。” 林冬羽笑笑，道：“就是没有你，我也很少看电视。” “为什么呀？”林晶晶有些好奇，“我家里的电视，只要有人在，就一直是开着的。” “我还真没想过为什么。” 林冬羽思索片刻后道：“可能，通过电视获取资讯的方式，太慢了？在网上想知道什么学什么，仔细搜索就有了。哪怕只是看电视剧，也不用等每天电视台的播放时间，可以自由安排。” “啊，原来是这样吗？” 林晶晶指着题库里的一道题，感兴趣地问：“比如这个导函数的题我不太理解，也能找到吗？” “能啊。” 林冬羽用手机打开一个汇集了各大宝藏up的视频网站，找到一位专门讲解高中数学的老师的导函数专题，点开后放在林晶晶面前，道：“你看看，能不能帮助你？” 林晶晶半信半疑的观看起来，十多分钟后，她不敢置信的抬头，道：“冬羽姐，老师的真好！” “有帮助就好。” 林冬羽笑了笑，道：“你先学着，我去一趟医院看个朋友。” 大过年的，她把孟骁一个人扔在医院里，想想就愧疚。 第589章 君子 林冬羽来到病房时，孟骁刚好在护工的搀扶下躺回病床上。 看见她进来，孟骁看着她脸上露出清朗的笑意，道：“回来了？”就好像她不是已离开好几天，而只是刚刚出门了片刻一样稀松平常。 “我回来了。” 林冬羽微微一笑，走到他病床前，关心的问道：“这几天你怎么样？” “刚刚去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可以拆夹板了。” “那太好了。” 林冬羽发自内心的欣喜。 看见他慢慢恢复痊愈，她心里的内疚也会渐渐少一些。 “晶晶也接回来了，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 孟骁坐在病床上，跟她说着话：“再有几天就要上班了，你工作忙，不用老是惦记我。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娇气。” “是，你是孟大明星，”林冬羽跟他开着玩笑，“大明星要注意形象。” 她这么一说，让孟骁失笑，道：“你这次回来，状态好了不少。” 他专注地看着林冬羽，认真地问：“是因为莫辰？” “不，不是！” 林冬羽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否认。 只不过，她这个否认看在孟骁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 “我……” 孟骁斟酌了一下言辞，道：“其实，你不必勉强的。如果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冬羽截住话头，道：“没有，你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 “行。” 孟骁打住话头，道：“你知道吗？就在你们出发前不久，我们战队遇到些问题，是莫辰主动来找到我给我们投资，还给了最优厚的投资条款。” “有，有这样的事？”林冬羽舌头打结，眼里一片迷惘。 “他没告诉你？” “没有。”林冬羽摇摇头。 孟骁低头笑了笑，道：“他是个君子。” “你们对彼此的评价，倒是意外的一致。” 林冬羽起身，缓步走到窗前，看着遥远的海岸线，心潮起伏。 她何德何能，遇到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 “陪我训练吧。”孟骁道。 “好。” 林冬羽转身拿出手机，打开游戏。 几天没有登录，游戏又更新了一个春节期间的活动版本。 林冬羽盯着游戏更新的下载进度条，连她自己不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直到游戏登录的提示音响起，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她在游戏里的账号还停留在之前的段位，孟骁找了一个跟她差不多的小号，很快就开始游戏。 沉浸在游戏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刚回海城，她没来得及买菜，提前订了营养餐送到短租房里给林晶晶，自己则陪着孟骁在医院里吃了晚饭才打算回去。 “我先走了，晶晶还在家里。” “好，这几天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孟骁叮嘱她。 “我会的。” 回到短租房，林晶晶跟她离开时一样，还坐在书桌前。在她左前方放着接着充电器的手机，里面老师的讲课视频正讲到一半，她按了暂停，正埋头刷题。 听见开门的声音，林晶晶扭头看见她，站起来笑道：“冬羽姐，你回来啦！” 林冬羽“嗯”了一声，换了拖鞋进屋，把买的水果放在茶几上，道：“你都坐了一天，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我去削！” 林晶晶到厨房里找到水果刀，动作麻利的开始削苹果。 她削好的苹果皮又薄又长，削好一整个苹果，竟然没有断裂。 “哎，你这手技术可以哦。”林冬羽赞道。 “是吧是吧？” 林晶晶俏皮一笑，道：“我妈还总说我尽整些没用的……” 话还没说完，她脸上的神色就暗淡下来，将手里削好的那个递给林冬羽之后，一声不吭的专心削着下一个。 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林冬羽岔开话题，问起今天给她订的餐怎样。 林晶晶刚流产，用民间的话来说，她现在属于是“坐小月子”，得好好把身体调养好，不能疏忽。 “冬羽姐你就放心吧，送餐很准时，味道不错。我也按时吃药了，腿上的伤口也换了药，都没问题的！”林晶晶努力做出元气满满的样子，不想让人看出她心里的失落。 第590章 读书没有捷径 她才十八岁，人生还没有正式开始，就经历了这么多坎坷。 要不然有林冬羽一直鼓励她，林晶晶都不知道就算她能不能从低谷中爬起来。 那个时候，她根本就没方向。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捡起信心，又被亲妈摔得粉碎。 林晶晶难以相信，一直以来依赖的家庭，并不是她的港湾。 见死不救至今连一句关心都欠缺的大哥、计算彩礼的妈、只知道指责的爸，她怎么能不伤心？ 哪怕她做出了决定，内心仍然难以接受。 林冬羽看出她的心事，没有戳穿她，吃完苹果后坐到她身边，道：“把你今天刷的题给我看看，数学语文我是忘得差不多了，英语或许还可以帮上忙。” 对她来说，高考已经是相当遥远的事，只有英语在工作中一直在应用。 “好呀！冬羽姐要帮我看就太好了。” 林晶晶往旁边让了一下，把英语练习册递给她，自己做起别的题来。 仔细看了一遍，林冬羽发现她做题的习惯有些不好，待她做完一套题，便道：“我们先不说做题的正确率，首先你的书写和勾画习惯得纠正过来。” 林晶晶有些惭愧，嗫喏道：“这个……老师也说过我好多次，就是我一直没重视。” 既然已经是复读了，她当然想要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但现在回想起来，她那个时候学得还是有些漫不经心。 “我知道错了，一定改。” “好。”林冬羽这才给她详细讲起她错得最多的那道阅读理解大题。 讲完后，她让林晶晶自己重新再读一遍题，重做一遍，起身到旁边倒了一杯水放在书桌上。 见林晶晶全神贯注，林冬羽干脆把程医生推荐她看的那本哲学书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在深奥的哲学里，她总是能抛却内心的纷杂，去思考那些看似玄妙又遥远的哲理。 室内的空气很安静。 十多分钟后，林晶晶开心的一声大叫，道：“我全做对啦！” “不错呀。” 林冬羽笑着看向她，道：“继续加油，有遇到不懂的就问我。别的学科，我们也可以一起看视频探讨嘛。” “嗯！” 林晶晶用力应了，跑去上了个厕所，又迅速埋头苦学起来。 看见她刻苦，林冬羽在心里暗暗点头。 高考前夕，这是最应该有的状态。 不知不觉间，时针指向十一点。 林冬羽走到书桌前，温柔的拿掉林晶晶手里的笔，道：“你该睡觉了。” “不，让我再把这一页写完。” “学习贵在持之以恒，你现在还是病号，要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林冬羽关掉桌面上的台灯，“乖，听话。” 督促着林晶晶洗漱完毕，两人一起上了二楼。 躺在床上，林晶晶兴奋得睡不着觉，道：“姐，我觉得我今天一天的学习效率，比在家里高多了！” “那是好事呀。” 林晶晶翻了个身，道：“冬羽姐你不知道，我家里吵死了，客厅里一天到晚都开着电视，还老有人来串门打麻将。我关着门做题，都老有人来敲门喊我，哪里能静得下来心呢？” “还有啊，这个视频网站真的好宝藏！姐，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林冬羽笑道：“互联网时代，最重要的就是信息甄别能力。你能在上面找到汉服社区，这就是能力对吗？只要你想学习，你一定能找到。” 听她这么说，林晶晶很是惭愧：“我还总觉得自己很了解网络呢，太肤浅了。” “有人在网上打游戏荒废了学习，有人打游戏拿到电竞冠军。有人用网络学习，有人刷短视频来放松压力……”林冬羽道，“网络本身没有对错，就看你怎么用。” 林晶晶听着，羡慕道：“冬羽姐你懂得好多呀，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 第591章 特别听劝 “我比你大了快十岁，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知道的不比我少。”林冬羽道。 林晶晶打了个哈欠，问道：“在网上讲课的老师，为什么比我们学校的老师还讲的好呢？” “那是因为啊，你能在网上看见的老师，都是特别厉害，能力出众的。”林冬羽道，“水平普普通通的，在网上聚不到粉丝，慢慢就被淘汰了，你明白了吗？” 林晶晶没有吭声。 林冬羽撑着胳膊坐起一看，她已经睡着了。 果然是年轻人，遇到天大的事，该睡的时候还是照样能睡着。 林冬羽起身，将林晶晶身上的被子盖好，躺回床上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接下来的两天，林冬羽买好菜，就在医院和短租房两点一线，陪着孟骁训练、陪着林晶晶复习功课。 想着快要上班了，她回了一趟悦景云居，把工作需要的电脑和职业装都拿过来。 苏合在海城东边，从南郊过去能走高速，虽然绝对距离远了些，但因为不堵车，上班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应该差不多。 准备好上班的东西，林冬羽打算先去看一趟大姑。 “晶晶，明天我去大姑那，你想去吗？” 几天过去，林晶晶虽然还在小月子，但她毕竟年轻，只要出门不累着就没有问题。腿上被狗咬伤的伤口，已经就近在孟骁所在的医院复诊了。 林晶晶想了想，道：“不去了，复习要紧。冬羽姐，麻烦你跟大姑说一声，实在不好意思不能去给她拜年。” 在这里，她找到了最高效的学习方式，她很珍惜。 回到家里后，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呢！ 想到父母的态度，林晶晶就一阵心寒，干脆不去想这些事情，便格外珍惜现在的学习环境。 “没事儿，大姑不会跟你计较的。” 林冬羽笑着道：“大姑啊，盼着家里的孩子们都能好。你好好复习，要是能考到海城来念大学，就最好了。” 第二天，阿莉开着车，载着林冬羽往落花溪而去。 “阿莉，在超市门口停一下，我买点年货。”林冬羽道。 她去给大姑拜年，总不能空着手去。 “林小姐，超市人太多，我们只有两个保镖怕顾不过来。要不，你把想买的东西开个单子，我去给您买？”阿莉建议。 春节假期已接近尾声，海城的人们正在逐渐回归，到超市里买东西的人不少。 “好。” 林冬羽不是一意孤行的人，何况她有肩伤不能拿重物，就算去了，还得麻烦阿莉帮她提，不如阿莉一个人去买了就走，来得方便快捷。 她低头在手机上把要买的东西发给阿莉，阿莉道：“林小姐，我很快回来，你们就在车上等我。” 车上，留下林冬羽和另一名女保镖。 在距离她们几排车的地方，刀疤男坐在驾驶位上，脸色阴沉的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太谨慎了！ 回到海城后，林冬羽就像缩进乌龟壳一样，除了医院哪里也没去过。莫辰给的人手实在是充足，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出门，去超市买东西竟然连车都不下。 刀疤男用舌尖顶了顶右边的腮帮子，眼里闪过隐忍又残忍的光。 没关系，他可以等。 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 真以为徐家没人了？他一定会让莫辰尝到悔恨的滋味。 十多分钟后，在他的望远镜里，阿莉提着一个大礼盒，还有一个大塑料袋出现，上车后很快发动引擎离开。 刀疤男并没有立即启动汽车，反而坐在车里，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机打开首页上的一个app。 这是个简易的地图软件，不如导航地图那么详细，但建筑和道路都很清晰。地图上呈现出两个闪烁的小圆点：一个黄色、一个蓝色。 现在，黄色的小圆点还停留在原位，蓝色的正以匀速离他而去。 刀疤男放低了座椅靠背，将车窗打开一条缝，把棒球帽往脸上一扣。 他不着急，先休息一会儿。 阿莉开着的那辆车的底盘上被他安装了跟踪定位器，不管开到哪里，他都能知道。 第592章 研制新菜品 抵达城东落花溪时，天空中飘起了蒙蒙细雨，给灰扑扑的冬日更增加了几分寒意。 一路朝里面开去，落叶沿着溪水飘零，显得格外萧瑟。 林冬羽只来过一两次，对具体位置的记忆有些模糊。她仔细地分辨着路车窗外的景物，直到拐了一个弯，“踏溪寻梅”这个古意盎然的牌匾出现在她视线内。 “就是这里。” 汽车稳稳的停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停车位上，阿莉陪着林冬羽往里走。 沿途所见，跟上一次比完全不一样了。 装修已基本完成，只剩些零碎的收尾工作，能看见角落处堆放着一些使用完毕的建筑材料、油漆桶等等。 整个私房菜馆采用新古典装修风格，舒展而不张扬、古朴又富有活力。 红与黑的大量运用，兼具力量与美感，其间点缀的蓝色仿佛流动一般，呈现出鲜活的色彩。 再加上院子里高低错落的绿色植物，和巧妙引入院子里的流水淙淙，把大自然和建筑结合的后呈现出的整体视觉，就是很高级。 “大姑。” 林冬羽站在院子中间，扬声叫道。 “哎，是冬羽来了啊？” 大姑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很快就出现在两人跟前。 她在围裙上擦擦手，看着林冬羽笑得每一条皱纹都舒展开来，道：“小羽啊，你可算是忙完了。工作这么辛苦，你看你都瘦了。” “大姑，都是我不好，现在才来跟您拜年。” 见她丝毫不怪自己来得晚，反而还心疼起来，林冬羽心里越发觉得对不住大姑对她的关心。 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心动魄，她只能瞒着。 阿莉将提着的东西交到大姑手里，跟着林冬羽叫道：“大姑，您老人家身体可真好！” 林冬羽介绍道：“大姑，这是我朋友。” “多点朋友好啊，来，快进来。”大姑转身往里走去，“外面冷。” “大姑，只有您一个人在吗？”林冬羽问。 “阿香回去老家过年了，楠楠回去看她爷爷奶奶，过两天就都回来了。”大姑笑道，“我得守着啊，时不时有工人会回来的，还有要开始招人了。而且也不止我一个人，还有王婆婆陪着我的。” 开这么大的私房菜馆，跟阿香当初的小餐馆不一样，哪怕大姑主厨，厨房里也需要很多人手，还有端菜、迎客的服务员，不是小打小闹，三五个人就行了。 大姑如今一门心思扑在私房菜馆上，在林冬羽来之前，她正在厨房研究菜单。 “小羽你们来得正好，快来尝尝我这道新菜。” 大姑把刚盛好的一盘菜从灶上端下来，光是摆盘看着很有食欲，是林冬羽从来没有吃过的一道菜品。 “大姑，这是什么菜？”林冬羽有些好奇。 “你尝尝，给我说是什么？”大姑没有正面回答。 白色的瓷盘里是被炸得金黄酥脆的肉块，切成正方形的形状。配了生菜叶子、蒜片、大葱丝，还有两种不同味道的蘸料。 林冬羽夹起其中一块放在口中，是意想不到的口感，香酥化渣、肉香四溢。 “哎，奇怪，这是什么肉？” 林冬羽疑惑道：“看样子应该是猪肉吧，怎么吃起来又觉得不大像？” 大姑拿起一片生菜叶子，用筷子夹了好几颗肉块，又放入大葱丝等配料，递给林冬羽道：“你再尝尝。” 这样吃，又是不一样的滋味。 蔬菜的清香和肉粒的酥脆达到微妙的平衡，让人还想再吃。 林冬羽如法炮制，给阿莉也包了一个，道：“阿莉，你吃一个试试，这是什么？” 阿莉吃了，用手指擦着嘴唇边的残渣，回味无穷道：“我也觉得是猪肉，但到底是什么，还真吃不出来。” 见她们吃得高兴，大姑眉开眼笑道：“是真的好吃？你们没有哄我吧，我可是想用来做招牌菜的哟。” “大姑，好好的我们哄您做什么？” 林冬羽又吃了一块，这次是直接蘸取辣椒粉的调料，又是不一样的味道。 “好吃好吃，大姑您快告诉我，这个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第593章 做生意的天赋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的，”大姑笑道，“就是用上好的五花肉，要肥肉多的那一截。” “啊？” 林冬羽诧异道：“竟然是五花肉？” 她又夹起一块细细品了，感慨道：“大姑您要是不说，我真的吃不出来。我说怎么这么大一块肉，吃起来这么爽口呢？但您是怎么做到的，完全没吃出来是肥肉。” 大姑笑得更开心了，笑容里带着孩子般的得意：“原料很简单的，最关键的是火候，要把每一粒五花肉都炸得刚刚好，肥而不腻，才有口感。另外就是外面裹着炸的那一层粉，比例很有讲究。” “太厉害了。” 林冬羽给大姑比了一个大拇指，道：“大姑，这个春节您就一直在这里闭关，研究这道菜了是吧？” 大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收拾着桌面道：“哎呀，我们这个地方既然说了是私房菜馆，那肯定要让人吃到不一样的菜嘛。如果跟外面餐馆的差不多，谁还专门跑这一趟呢？” 没想到大姑对私房菜馆的理解如此到位，林冬羽连连赞道：“您的想法太棒了，大姑您就是天生要做生意的，这么多年都给耽搁了。” “哪有啊，我就是随便想的。”大姑连连谦虚。 “没有没有，大姑您听我说，我们集团说起来大，但其实也就是做生意，生意人我见得多了。”林冬羽道，“大姑您有手艺有实干精神有想法，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做哪一行都需要天赋，做生意更是如此。 之前林冬羽还担心过大姑做私房菜馆这件事，到了现在，看见装修出来的餐馆、听见大姑的想法后，她是半点都不担心了。 和别的产业比起来，做餐饮格外需要吃苦耐劳，特别在前期，非常辛苦。 既然来了，林冬羽干脆就坐下来，同大姑一起研究开业后推出的主打菜品、菜单定价等等。 中午两人一起弄了饭，把阿莉和另外一名女保镖，还有和大姑一起住在私房菜馆的王婆婆一起叫进来，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便饭。 吃完饭，林冬羽把林晶晶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道：“晶晶头一回来海城，本来想来看您的，就是她现在身体还有点虚，又要复习功课，我就让她留在家里了。” “这孩子……” 大姑叹了一口气，道：“她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我呢。你回去跟她说，等她下回来海城，大姑请她好好吃一顿。” 她情绪有些低落：“这都叫什么事？从我这一代开始就重男轻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总想着嫁人换彩礼，哪有不让自己女儿读书的道理。” 说到这个，林冬羽心有戚戚，道：“大姑，我多亏了您，才能好好的把大学念完。” “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你还惦记着。”大姑看着她笑容慈祥，“我这辈子啊，也多亏了把你给接出来，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肖涛出轨、女儿不孝，关键时刻多亏了林冬羽这个侄女，她才能熬过最艰难的时刻，一步步走到今天。 两人相视一笑，大姑道：“不行，我得给老三打个电话去。孩子想读书是好事，他们可不能拦着，平白耽误了晶晶的前程。” 她是为了家族奉献了青春的长姐，林冬羽的父亲和三叔都得了她的恩惠，在家中她说话很有些分量。 “有大姑帮晶晶说话，就再好不过了。”林冬羽道。 很快，林三叔接通电话：“喂？是大姐啊，新年好。” “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你是不是都想不起你这个大姐？”大姑先声夺人地问。 “哎呀，大姐你咋这么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赵娟跟我闹离婚，晶晶又不懂事，搞得鸡飞狗跳的。”林三叔倒起苦水来，“你说说，我咋办？” “你是一家之主，又是晶晶的父亲，要我教你吗？” 大姑质问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两个也不懂事？你们家有这么缺钱吗，三弟妹一门心思就知道彩礼彩礼，没了彩礼她是不是就过不了日子？” 第594章 一针见血 大姑不好直接教训林三婶，教育自己弟弟却没有任何问题。 在这个大冬天里，林三叔被她训得汗都下来了，唯唯诺诺道：“大姐，唉，你是不知道这个情况。林磊他读研究生花钱，这次春节回来跟我们说，他毕业后就想在海城工作。” “这不？你和小羽都在海城，就想着将来也有个照应，大城市里落脚不容易，你也是知道的……” 大姑脾气再好，听他絮叨这许多，也有些不耐烦起来，打断他的话道：“我跟你说晶晶的事，你扯这么久林磊做什么？” “我知道他有出息，是我们林家现在学历最高的人。”大姑道。 “那是。” 一提起自己儿子，林三叔只觉得自己的腰板都挺得更直了。都说林冬羽会读书，不也只是个大学生吗？林磊可是研究生，毕业后就是硕士。 硕士！ 莫说村子里了，就县城里也没几个硕士。 “磊子有出息，我们做父母的，就得早点替他打算着。”林三叔欢喜道，“他交了个条件很不错的女朋友，家里做生意的，在海城有好几套房子，跟我们说毕业后就结婚。” “那我们家虽然比不上人家，也不能太丢人嘛，就想着凑些钱给磊子先买套房子。” 大姑打电话时室内很安静，她就开了免提。 林冬羽听见林三叔所说的话，不禁无声冷笑起来。 什么条件不错的女朋友，不就是个仗着家世好强行插足的第三者吗？白白耗费了蒋心怡的青春，还让她流产，林磊的做法让人不齿。 林磊对蒋心怡如此吝啬，从来不肯承诺未来，对现在这个家里有钱的女朋友倒是大方的很，还让家里人想办法在海城买房。 蒋心怡的事，林冬羽并没有跟大姑细说，她又不是那种在背后说人是非的人。 因此大姑并不知道此事，只是见到她的神态，知道背后别有内情。 而且，这个时候扯林磊要买房上面，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你是说，让晶晶赶紧嫁人，换了彩礼钱好给小磊在海城买房？”大姑问。 被她一针见血地戳穿心思，林三叔被口水呛到，一连咳了好几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磊子好了，我们不是一家人就好了？” “我不管你究竟是个什么打算。” 大姑沉声道：“总之，晶晶既然想读书，你们就得让她读。那个男的就是个骗子，你们想从他身上要彩礼，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你跟赵娟说一声，与其想着拿晶晶换彩礼，不如想点实际的。少打几场麻将，踏踏实实的把家里经营好，砂糖橘好生种着，一年也能攒下好几万。” 林三叔一听，就叫苦连天道：“海城房子这么贵，我们一年攒个几万，要攒到猴年马月去？” “你也知道海城房子贵？” 大姑反问了一句，道：“小磊要结婚、要买房，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去。男人要成家立业，全靠家里怎么行。” “那不一样啊，”林三叔期期艾艾的反驳，“我们就这一个儿子，老了还指望他养。大姐我跟你说，他这个女朋友是真的不错，都不要求我们给彩礼的，只要准备好结婚的房子就行。” 大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道，“原来都到了这一步，怪不得你们心急。三弟，你听我一句劝，年纪大了多想着些自己，海城动不动就上千万的房子，是你们能想的？” “小磊要有这个本事，就让他自己娶媳妇去。小羽都是靠自己挣钱买房子，你别告诉我，他一个人大男人做不到。” 大姑这句话，把林三叔的嘴堵得死死的。 是啊，不是说林磊能念到硕士特别有出息吗，这会儿打起拿妹妹换彩礼的主意。 “总之，晶晶回家后，你们得让她读书。” 大姑下了这句结论，挂掉电话，气愤道：“要不是晶晶高考必须在原户籍考，我都想把她接到海城来读书。” 现在和当年接林冬羽来海城那会儿不一样，虽然她离了婚，但有了卖房子的钱，就什么都能自己做主了，不至于像那时一样要看肖涛脸色。 第595章 被需要 “还有最后半年，我相信晶晶可以的。” 林冬羽安抚着大姑的情绪，道：“我瞧着她现在读书的劲头，就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听她这么说，大姑有些诧异，片刻后感慨道：“如果像你，那就一定不会差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大姑更了解林冬羽在高考时做出的努力。 到了下午，大姑便一个劲的催林冬羽回去。 “晶晶还在家里，你早点回去，能辅导就辅导一下，不能也照应着她的身体，女人这个时候的身体是最虚弱的，别仗着年轻就乱来。” 她把亲手煲了大半天的佛跳墙给盛到不锈钢保温壶里，又把腌好的甜酸萝卜给林冬羽舀了一大罐，说是要给林晶晶开胃。 一边忙活着，大姑一边絮叨：“晶晶这孩子不懂事走错了路，实在是糊涂，我们不能看着不管。” 林冬羽很少在背后说人是非，尤其是长辈。 但林晶晶这件事她实在忍不住，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晶晶会被人哄骗，三婶也有责任。” 三婶那个贪慕虚荣的性格，活像掉进了钱眼里，又和她父母一样重男轻女。 林磊被她养得自私自利，安心享受着家里的偏爱和供养，虽然并不是什么富二代，却养成了以自我为中心，漠视他人感受的脾气。 晶晶也是被家人影响，才会向往大城市，想要不劳而获，才会被一个伪装为成功者的外地人苏顺所骗。 大姑叹了口气，道：“她摊上这样的父母，也是命。只盼着晶晶想明白，以后能立起来。” 把手里的东西给林冬羽，大姑又拿了一盒奇异果出来，道：“晶晶在你这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这里你不用惦记着，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林冬羽应了，自己抱着奇异果，阿莉替她拿着保温壶和那罐腌萝卜往外走去。 “你怎么能让客人拿东西呢？”大姑不知道她的肩伤，嗔怪了一句。 阿莉忙道：“大姑，林姐带我们来蹭吃蹭喝一天，您老人家可千万要让我拿，要不然我下次都不敢来了。” 这句话说得，丝毫不露破绽。 到了车上，林冬羽笑着打趣道：“阿莉，你只当保镖真是屈才了。” 阿莉跟她早就混熟了，知道她性格平和，当下笑道：“那是，我也觉得我应该去演电影。” 在回去的路上，林冬羽去中餐馆打包了两份饭菜，一份给孟骁、一份给林晶晶。佛跳墙和甜酸萝卜也分成两份，一人一份。 春节假期的最后三天，林冬羽就在医院和短租房里度过，有孟骁和林晶晶两个病号需要操心，她自己的应激反应倒是再也没有发作过。 程医生给她做了视频会诊，说她只要保持现在的平稳趋势，半年后将没有复发的危险。 林冬羽这才松了口气。 夕阳西斜，将大海镀上一层金色的粼粼波光。 这些天，海港码头上逐渐热闹起来，医院和酒店群不再像除夕夜那几天一样冷清，有了人气。 “大姐你不知道，我回来都忙成陀螺了，你们吃了什么好吃的，记得给我留点呀。哎，来了来了！我不跟你说了，有个急诊需要人手。” 听完林春兰的语音，林冬羽的唇角挂上一抹笑意，给她回了过去：“有好处忘不了你的，你安心上班，注意休息。” 孟骁扶着窗台，一步一步往前挪着步子。 他的腿上刚拆了石膏，因为没有伤在关节处，现在可以慢慢下床走动着。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床上躺了那么久，他早就不耐烦了，一能下地就再不愿躺回病床，也不要护工或林冬羽搀扶。 听见姐妹二人的对话，孟骁笑道：“你们感情真好。” “幸好二妹来海城了，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认我这个大姐。”林冬羽道。 听她说起妹妹，孟骁颇为头痛道：“我这个春节没回去，都快被湉湉念叨死了，还说我在哪里她都要来看我，我只好骗她出国了。” “要我说，你们堂兄妹的关系才是真好。”林冬羽笑道。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突然起了一阵喧哗。 “你是谁，凭什么拦着我？！” 第596章 做事不要太绝 “不好意思，病人需要静养。”阿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不卑不亢。 孟骁的伤势不便挪动，莫辰就包下走廊最尽头的一间单人病房，不会影响其他人，保镖也更方便防护。徐阳嘉已被拘留，正等着定罪，但莫辰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孟骁，他一定不能再出事。 “哈哈！开什么玩笑！一个什么小明星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吗？” 愤怒又尖利的女声响起：“不让我进去也可以，你把那个林冬羽给我叫出来！” 阿莉无动于衷。 豪门世家的恩怨什么的，与她无关。 她拿的是莫辰的薪水，当然要忠实执行莫辰的命令。她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好林冬羽，次要是她的亲朋，其他人都不在她的责任范围内。 “哑巴了？！给我上！” 她是有备而来，带着的人便一拥而上，瞬间在距离病房门口不远处的地方，厮打起来。 林冬羽听得头痛，对孟骁道：“我出去看看。” 说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冬羽！” 孟骁叫了她一声，紧张的看着她道：“别出去。” 莫辰派出的保镖不是吃素的，有他们拦着，林冬羽没必要出去冒险。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显然来意不善。 “没事的。” 林冬羽用安抚的目光看着他，道：“既然是冲着我来的，迟早都会见到，不如趁早。” 她不是逃避事情的人。 明天就要上班了，要是对方堵到苏合门口来闹，岂不是更糟糕吗？ “那……” 孟骁犹豫了一下，道：“那你答应我，离她远点。” “好，你就放心好了。” 林冬羽答应下来，推开病房的门，就站在门口，看着站在保镖身后双手抱胸站立的女人。 她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的脸上没有任何皱纹，从发丝到高跟鞋，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眼神急躁又凶狠，正是莫三叔的前妻徐莹。 “林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阿莉听见开门声，后退几步站到她身前，其他人也停止冲撞，分成两边站好。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林冬羽问。 徐莹冷笑一声，道：“林冬羽，你还在这儿搁我装傻呢？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 “我只见过你一面，为什么要知道。”林冬羽淡淡道。 要不是她记性好，早就忘记这个当初和莫辰一起，在沙龙门口碰见的这个女人。 莫家的人，除了莫辰兄妹外，她最熟悉的是莫瀚和莫雅。 “我姓徐，你说我来做什么？”徐莹不耐烦道。 有钱人都是这么自以为是吗？ 林冬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道：“我没时间跟你玩谜语人游戏。” “林冬羽！” 见林冬羽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徐莹怒道：“因为你，我们徐家都完了！我来找你，当然是让你跟莫辰说一声，做事不要太绝，否则有他后悔的。” “带话是吧？我知道了。” 林冬羽换了个站姿，问：“还有吗？” 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下来，倒让徐莹满肚子打好的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 徐莹瞪了林冬羽一眼，虚张声势道：“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听到了吗？”要不是莫辰不见她，她也不至于找到林冬羽这里来。 如今徐家是大厦已倾，再无昔日风光。 好在她嫁进杜家，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但没有娘家撑腰，这个春节她在杜家遭受了不少夹枪带棒的冷言冷语，叫一向心高气傲的徐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 她娘家，连别墅和豪车都全被拍卖抵债，一家几口人从豪宅沦落到挤在一套不满一百平的房子里。她父亲更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气得脑梗，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每天都要花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莫辰肯放过徐家一马。 只有这样，徐家还能保住现在仅有的资产，否则继续下去，连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都保不住。 林冬羽听得好笑：“不就是带句话吗？我需要耍什么花样。” 第597章 我只是陈诉事实 “还有，你们徐家是自作孽，如果你非得说跟我有关系，那也是徐阳嘉自作自受。”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冬羽大概知道了她的身份。 在徐家被莫家吞并、留给他们的都是负债的不良资产的现在，会这样理直气壮找上门的，除了莫三叔那个前妻徐莹，再没有别人。 徐家的人，林冬羽打交道最久的就是徐琳蔚，两人从大学起就不对付。 其实是徐阳嘉那个疯子，在林冬羽心里留下阴影。 最后，就是眼前这个徐莹了。 林冬羽打量着徐莹，发现徐家的基因很强悍，三个人的面相都有相似之处，眼尾上挑、下巴略方，看起来就很强势。 相似的又何止面相？ 从来不找自身的原因，把责任都推到其他人身上，哪怕现在是来求人也趾高气昂，这是徐家人的共性吧？ 被林冬羽这样看着，徐莹非常不爽。 “你算老几，一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也轮到到你对我们徐家评头论足？”徐莹冷哼一声道，“要不是看你在莫辰跟前说话还有点分量，我会来找你？” 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丝毫没有徐家做坏事在先的愧疚之心。 阿莉听得生气，替林冬羽不值道：“林小姐，我们进去吧。” 她是知道徐莹身份的，给有钱人家做保镖，第一件事就是要摸清家族里的成员。不是说怕得罪人，至少不能给老板添乱，还有助于提前部署判断情况。 如果她是徐家人，恨不得夹起尾巴躲起来，哪里还有脸面跑来林冬羽这个苦主面前耀武扬威？ 可惜她不是，她真的不理解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都落魄了，求人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诚意？ 林冬羽却做了一个手势，看着徐莹笑了起来，道：“这么说来，你来找我一趟，是委屈你了？” 徐莹翻了个白眼，道：“你好好带话吧，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不。” 林冬羽好整以暇道：“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 徐莹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完全不敢相信，以她的身份，都求到林冬羽面前了，对方竟敢拒绝？ “林冬羽，你有没有搞清楚你的身份，啊？”徐莹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莫辰压根就没领证！能代替你的女人多了去，搁这儿跟我装什么装？”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跟莫辰已经分手，你这个话，我带不了。” 林冬羽原本想着息事宁人，早点把徐莹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给打发走。徐家和莫家的恩怨，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徐莹如此咄咄逼人，她便不想忍了。 她这么一说，阿莉就开始赶人，道：“你要见林小姐，现在已经见到了，请离开。” 徐莹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 她都放下身段来找林冬羽了，竟然不行？ 这辈子，她从未受过这般屈辱，被她一个看不起的人拿捏。 守在门口的莫家保镖开始赶人，医院的保安也正闻讯而来，徐莹知道再待下去只会对她不利。 可是，林冬羽不答应，她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徐莹恨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在颤抖，道：“林冬羽！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徐家对不起你？你才这样为难我？绑你的人是徐阳嘉，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他一个人做的事情，要我们整个徐家倒霉！”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任何悔意。 “说起来，你是码头绑架案发生之后，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徐家人。” 林冬羽淡淡说了一句，随即又轻笑起来：“哦，也不是。第一个是半死不活的徐阳嘉，他躺在icu里只能用眼睛瞪我。” 说着，她冷冷地看了徐莹一眼。 徐莹被她这么一看，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外强中干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林冬羽缓缓摇头，平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陈诉事实。” 事实就是，徐阳嘉想要绑架她来威胁莫辰，结果他成了残废，不但面临坐牢，还连累整个徐家为他陪葬。 徐莹看着林冬羽，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问：“那你开个条件出来，你要怎样才肯替我带话？” 第598章 对不起 林冬羽淡淡的看着徐莹，对这个可以做她长辈的女人毫无好感。 有些人活着，只是活出了年龄。 就像坏人不分男女老幼，同样也不分晚辈长辈。 有大姑这样慈爱令人尊敬的长辈，就有徐莹这种仗势欺人了一辈子，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愧的人。 “条件？” 林冬羽笑了笑，道：“我刚刚说过，你是我被绑架之后，见到的第二个徐家人。难道，你们徐家不该欠我一个道歉吗？” “道歉？！” 徐莹一听，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道：“是徐阳嘉犯罪，我为什么要道歉？你一个……” 话到了嘴边，她硬生生的将“乡下土包子”几个字咽了回去，知道现在形势比人强，不敢再得罪林冬羽。 “为什么？你不是来替徐家求情吗，你不是姓徐吗？” 林冬羽慢条斯理的反问，道：“其实我无所谓的，但我眼前又只有你这个徐家人。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说完，她就转身往病房走去。 “等等！”徐莹喊道。 林冬羽脚步一顿，微微侧身问：“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徐莹咬紧牙关，屈辱的感觉令她浑身都在颤抖，用牙齿里挤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她这辈子仗着家世条件好，从来就没给任何人道过歉，好不容易说出了口，声音也很低。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林冬羽是真的没听见。 春节就快要过去，医院从来都不是安静的地方，这层楼的病房就快要住满了，护士不时进进出出，还有病人家属行色匆匆。 只是，徐莹不这么认为，她只以为林冬羽是刻意羞辱她。 事已至此，她涨红着脸，豁出去大声道：“我说，对不起！可以了吗？” “可以了，你不要激动。” 林冬羽终于正眼看着她道：“我听见了，我会把话带到。” “当真？”徐莹质疑。 “当真。” 林冬羽道：“一开始我就答应了。” 她眼神清澈，让徐莹不由后悔起刚才的行为来。是啊，林冬羽一开始就答应了，是她心里怀疑，才故意找茬。 该怎么说呢？后来的不自在，真的都是她自讨没趣。 林冬羽自问不是什么圣人，却也无意为难徐莹。 她一个徐家嫁出去的女儿，要说能干预到徐阳嘉的决策，林冬羽也是不信的。 要不是徐莹无端端生事，林冬羽又怎么会逼着她道歉？ 就算是要迁怒，也要找准对象才是。 徐莹离开后，看着阿莉欲言又止的模样，林冬羽问：“怎么了？有什么话尽管说。” 阿莉问道：“林小姐，您真打算帮她说话吗？” 说是带话，但以林冬羽在莫辰心中的分量，跟求情也没有太大差异了。 “让莫辰来决定吧。”林冬羽道，“我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回到病房，把徐莹的来意跟孟骁说了一遍。孟骁也是苦主，她想听听他的意见。 孟骁想了想道：“按我的想法，如果她跟徐阳嘉这件事没有关系，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是担心林冬羽。 不管怎样，徐家作为海城里盘踞多年的世家，现在虽然被莫氏吞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徐莹或许别的事办不到，但如果真要想找林冬羽的麻烦，她还是能做到的。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林冬羽的敌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好，我知道了。”林冬羽应了。 这会儿的功夫，夕阳已经彻底隐没在海平面上，夜幕悄然降临。 陪着孟骁吃过晚饭，孟骁道：“你快回去吧，明天就要上班了，你还要处理徐莹的事。” 当着他的面，林冬羽自然不会跟莫辰联系。 他心里领这份好意，但并不愿耽搁林冬羽的休息时间。 林冬羽也没跟他客气，道：“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是节后第一天上班，我回来的估计比较晚，可能没办法陪你吃晚饭了。” “不用惦记我，你看我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孟骁指着墙角处靠着的拐杖，笑着说。 第599章 拿给她做人情 回到短租房，林晶晶仍然在专心刷题。 这几天林冬羽无法兼顾，就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里给她订了营养餐。 经过一次劫难后，林晶晶乖巧懂事不少，半点不需要林冬羽操心，把自己照顾得不错。吃完饭后，她把桌子碗筷都给收拾得干干净净。 见林冬羽回来，林晶晶离开书桌，笑着迎上来道：“冬羽姐，你看我都刷完这一整本了！” “这才几天呢？” 林冬羽有些惊讶地走到书桌前，翻看林晶晶指着的那本英语题库，旁边摆着一个错题本。 的确是都认认真真刷完了，还根据答案做了改错，将错题都归纳到错题本上。之前她跟林晶晶讲过的那些勾画问题，现在基本都能做到。 “你的卷面挺好，要保持。” 英语是林晶晶的弱项，但她字迹工整清秀，在考试时是一项不小的优势。 被她夸赞，林晶晶十分开心。 养了这几天，她脸上终于有了红润的颜色。 因为有了必须要努力的理由，林晶晶的眼神坚定有神，看得林冬羽异常欣慰。她虽然走错了路，好在回头是岸。 也许，曾经的挫折，会成为林晶晶最宝贵的一笔人生财富。 “晶晶，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帮你看看。”林冬羽道。 “姐，你明天要上班了吧？”林晶晶摇摇头道，“我自己在网上看老师讲课就行的。” 林冬羽确实也需要时间处理徐莹的事，当下便道：“行，遇到不懂的你问我。” 为了不打扰林晶晶学习，她回到卧室拨通莫辰的电话。 “冬儿，徐莹的事我知道了，你怎么想？”莫辰问。 “她跟徐阳嘉有关系吗？”林冬羽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 为了帮助她理解，莫辰讲起当年一些往事：“当初徐家只是建筑商，想借着莫氏集团的力量进入房地产，才有了徐莹嫁给三叔的事。” “原以为是双赢的联姻，没想到徐家过河拆桥，后来两家闹得很难堪。” 莫辰叹了一口气，道：“徐家野心太大，三叔为了这件事难过了好几年。最难过的，是五弟莫景辉。” 父母做的孽，却都让孩子给承受了。 因为母亲徐莹，莫景辉在莫家的处境一直很尴尬。就算知道不是他的错，徐家的人在看见他的时候，难免有些厌憎，干脆就远着些。 这让莫景辉的童年十分孤独。 在莫三叔娶了何月容，又给他生下两个妹妹之后，莫景辉的日子就更不好过。 听着莫辰说着这些豪门秘辛，林冬羽在心里感叹：原来家家户户都有难念的经，这种事情有钱没钱都差不多，受苦的都是孩子。 她努力回想起莫景辉的模样，在莫家的聚会里，他简直就像一个透明人，身上完全找不到任何世家子弟的骄横。 莫辰继续道：“后来，徐莹和三叔离婚后嫁进杜家，心里也存着怨气的。她和娘家的关系，从那个时候起就破裂了。” “那就是说，徐阳嘉的事，跟她没有关系？”林冬羽又问，“那她父母呢？” “徐阳嘉是个强势的人，入住徐家后就因为股权分配问题，和徐莹父母闹翻。”莫辰道，“他们就没再过问家族的生意，安心拿着股份了。” 听到这里，林冬羽心里有了数，道：“那你看着办，我没意见。” “徐家现在还剩下的都是不良资产和负债，”莫辰道，“我原也没打算继续追究。既然徐莹找到你这里，我就看在你的份上，到此为止。” 徐家的大头都已被他拆解入腹，至于剩下的，如果细细去筛，还是能有些东西可以用。 不过，就像孟骁所考虑的一样，莫辰宁愿把这部分拿给林冬羽做人情。 他连累了林冬羽担惊受怕，早就悔恨不已。 放过徐莹一家，不说能给林冬羽留个朋友，至少不用再树立一个敌人。 林冬羽隐隐察觉到这一点，道：“莫辰，你不必为了我。” 如果因为她影响到莫辰商业决策，她会不安的，这跟她请求莫辰去救林晶晶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第600章 留一条活路 莫辰轻笑一声，道：“不完全是为了你。徐家这事，整个商界都看着，既然徐家已经弃了徐阳嘉，我不妨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经此一劫，莫辰也在调整自己的行事风格。 以往年轻气盛，又因他的年纪想要服众，必须要拥有足够的威慑力。 因此，只要有人敢惹上莫氏，他从未心慈手软，在商场上不少人背地里说他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 今时不同往日。 他早就坐稳了莫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无人质疑他的权柄，无需再用这样的手段让人惧怕。 徐阳嘉敢对他出手，他的报复也足够了。 剩下的，就趁机让其他人看看莫辰的改变，让他们在和莫氏集团合作时，能放下戒心。 长此以往，是更有利的。 听他有自己的考量，林冬羽松了一口气道：“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挂掉电话，司机小刘的消息进来，问明天几点接她上班？ 林冬羽想了想，把短租房的定位发给他，让小刘明天早晨七点半到。 年后开工第一天，她必须早点到。这里距离苏合太远，虽说能走高速，她不得不预留一些缓冲的时间出来。 阿莉是莫辰留来保护她的保镖，不能总拿她当司机用。 想到这里，林冬羽把明天要穿的衣服给挂出来，收拾好上班要用的背包。 室外空气冷冽，杜家的别墅里温暖如春，却冷冷清清。 徐莹紧紧握着手机，不安的走来走去。 能不能保住徐家仅有的产业，不仅关系着她父母后半辈子的生活，更关系着她在杜家的地位。 要是没了徐家，她简直不敢想自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就像现在，就连她亲生的两个女儿也都不愿陪着她，而是跟着她们的父亲去赴一个慈善晚宴。没有徐家，她什么都不是。 她死死的盯着手机，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焦灼得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绪。 林冬羽把话带到了吗？ 莫辰会怎么做？ 徐阳嘉那个蠢货，竟然去要挟莫辰，连累整个徐家倒霉。 莫家，真的会放过徐家吗？ 无数问号在她心里来回，她一会儿告诉自己就算林冬羽告诉了莫辰，也没有这么快有结果；一会儿又想着只要莫辰肯收手，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 明明并未得到允诺，但她没办法说服自己不要等待。 当手机真正响起来的时候，徐莹听见自己心脏怦怦乱跳，完全控制不住。 “喂？” 她接通电话，声音沙哑。 “是我，莫辰。” 徐莹喜形于色，忙道：“莫辰，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林冬羽，你相信我。” 只要莫辰肯给她一个通话的机会，她就要竭尽全力的去说服他。徐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面对一个曾经管她叫“三婶”的晚辈，如此卑躬屈膝。 “我知道，我都查过了，徐阳嘉这件事确实跟你们一家人无关。” “是吧是吧？”徐莹道，“我这辈子唯一对不住的人只有你三叔，其他的事情，我还不屑做。” 她骄横任性，但并没有在背地里阴谋算计的本事。 徐莹好歹也曾经是莫家的人，莫辰对她的脾气有所了解，那句“三婶”肯定是叫不出口了，但她无论如何还是莫景辉的亲生母亲。 “想要我放过徐家，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莫辰道。 “什么条件？你只管说。”徐莹紧紧抓住手机，苦笑道，“只是你也知道，现在徐家不剩什么了。” “不需要徐家给什么。”莫辰问，“我有个问题，你能代表徐家吗？” 跟莫氏集团不同，徐家虽然也是家族企业，却因为徐家人口众多，并不像莫氏集团那样，能把股权划分得很清晰，每个人都负责对应的版块。 徐家，有很多分支，徐莹所在的只是其中一家。 “能！” 徐莹立刻回答，道：“我在去找林冬羽之前，就跟家里人都商量好了，他们让我全权代表。” 她毕竟曾经是莫氏媳妇，没有比她更好的谈判人选了。 要不是莫辰一直不见她，她也不用跑去找林冬羽，来个曲线救国。 “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如果做不了主，商量之后今天晚上就能答复你。”徐莹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气有些诚惶诚恐。 第601章 不止是活路，这是条生路 “不会太为难你们。” 有了之前的考量，莫辰并不想把徐家逼到绝路。与其给自己留下隐患，不如要一条听话的狗。 到了今天，徐家早就被他挫掉了锐气，别说野心了，能勉强支撑下来就感恩戴德。 升米恩，斗米仇。 先把徐家打趴下，再略微施恩，比赶尽杀绝更有好处。 莫辰不紧不慢道：“我的条件很简单，要你们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只要你们能完成每年的财务目标，我承诺不撤换管理团队。” 徐家拥有多家在不同地方上市的子公司，而莫辰要的是徐家集团的股份。 徐莹一听，欣喜若狂。 这些公司里，徐阳嘉手里的房地产集团是最大，也是最赚钱的，早就被莫氏集团以接盘、解决烂尾工程项目的方式彻底成为莫氏的企业。 其他的子公司，但凡经营良好者，都被莫氏吞并。 换句话说，徐家集团如今的股份就像烫手山芋，一文不值。 而莫辰开口要徐家股份，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他不会再动徐家剩下的产业。 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他就拥有了徐家的相对控股权，徐家的经营和他的利益直接捆绑。 除此之外，还等于对外宣称，徐家是他的产业，其他人想要趁机落井下石的，也会掂量再三。别的不提，就债务这一块的好处显而易见，徐家将会获得更长的还债时间。 这不是条件，简直就是徐家的目前最好的选择！ 莫辰所给的不止是活路，还是一条生路！ “莫辰，谢谢！”徐莹终于看见了未来的希望，声音哽咽。 她是求莫辰放徐家一马，没想到莫辰直接给了她希望。 假以时日，徐家就还有再崛起的一天。 哪怕被莫辰握着最大股权又如何？他们现在早就丧失了跟莫氏集团争斗的精气神。能保住现在的产业，好好过下去，就是徐家人全部的愿望。 “先别谢我。” 莫辰道：“我还有个附加条件。” “你说。”徐莹的心里咯噔一下，就怕他再提出什么没办法答应的事情。 在她的惴惴不安里，莫辰开口道：“很简单，我愿意跟你谈，是因为林冬羽愿意原谅徐家。” 他一句话，就把所有的人情都给了林冬羽。 徐莹此刻福至心灵，立刻道：“我明白，我们整个徐家都欠林冬羽的。从现在开始，只要林冬羽有需求，我们徐家都会竭尽全力。” 她想得很清楚，林冬羽现在只是苏合总经理，又有莫辰的照拂，她能有多大的事需要徐家帮忙？ 不过是表明一个态度。 “好，够干脆。” 莫辰道：“既然是这样，明天就让人到我的办公室来，把股权协议给拟了。” “好好好！”徐莹一迭声的答应下来。 在就快要挂电话时，莫辰道：“你有空别只顾着徐家，多回来看看五弟。” 徐莹心头一酸，再次哽咽。 作为母亲，莫景辉是她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儿子，她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儿子呢？ 但当年是徐家理亏，离婚后她哪里还有脸面，去跟莫三叔争儿子的抚养权呢，也争不到手。 她这一辈子，年轻时狂妄自信，现在才知道后悔。 窗外夜色正浓，黎明也终将到来。 春节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地铁公交上挤满了人，海城的每一条道路上都是龟速爬行的汽车。在堵车时，无论你开的是几万元的面包车，还是几百万的豪车都只能堵在路上，异常公平。 曾经因为大量常住人口返乡而出现过的空荡荡的街道，在拥堵的早高峰场景里，就像梦境一般，仿佛从未发生过。 哪怕林冬羽有先见之明，留够了堵车时间，却因为高速路上的一起小擦挂堵了十多分钟，抵达苏合时，时针正好指向九点。 “林总早。” “林总新年好。” “林总。” 一路往里走去，路上遇到的员工纷纷跟她问好，是她在苏合工作以来收获的敬佩。 新年新气象，在召集第一个例会之前，林冬羽先在管理人员的群里发了一轮红包，又让财务给苏合的每一位员工都发了开工利是封。 然而，她听得的第一个消息，却是一个坏消息。 “林总，出事了！” 第602章 苏合诞生以来的最大危机 “林总，我们一直用的那家供应商出问题了。” 姚琪抱着文件走进来，放到林冬羽的桌上道：“他们被爆出来使用h高过敏成分超过百分之三，根据部分科研数据，如果长期使用有一定几率的致癌率。” 说这番话时，姚琪几乎整个人都在颤抖。 海圣奥克，是那家供应商的名字，同时也是全球最大的香料商，在各大花卉植物产地拥有庄园农场，口碑良好。 不止是是苏合，就是世界顶级的香柏丽集团，也大量采用海圣奥克的原料。 当初的香水项目创始人是想要持续发展的，因此才和海圣奥克签署采购协议，而不是使用更廉价的原料来降低成本。 只不过，原创的香水品牌想要打开国内市场，实在是一条艰难的路，才会被舒氏集团收购，被林冬羽在原有的香水项目之上，孵化出苏合这匹黑马。 但苏合并没有更换供应商。 海圣奥克想要打开华夏市场，在供货合同里给予了一系列的优惠。再加上所产的原料确实好，林冬羽续签了合同。 这也是苏合所出品的香薰产品，比市场上其他产品的香味闻起来高级、独特的原因。 要知道，无形无色的香味很难描述，最容易陷入雷同。 同时，也是香水项目和苏合的售价居高不下的原因，因为无论有怎样的优惠条款，海圣奥克作为全球首屈一指的香料供应商，原料贵。 现在却出事了？ 这么大的事，消息迟早会全面爆发。 而苏合现在最热卖的几款无火香薰产品里，用的主要就是海圣奥克所提供的原料。一旦曝光，别说这个季度的销售额了，恐怕刚刚才崛起的苏合，瞬间就会跌回谷底。 姚琪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这会儿却唇色发白。 “别急。” 林冬羽强作镇定道：“越是遇到事，越是不要着急，总能解决问题的。” 她心里也没底，但她不能乱。 低头翻看着姚琪递上来的文件，是和海圣奥克所签订的采购合同，还有每个月的采购数量和详细金额。 事发突然，姚琪能调出相关资料，已经做得很不错。 林冬羽勉励了她一句，道：“你召集个紧急会议，厂长、财务总监、销售总监、产品经理必须参加，另外跟董学林说一声，配方中心的人全员参会。” “好。” 见她指挥若定，姚琪的一颗心也定了下来，去通知各部门参会人员。 十五分钟后。 因为是节后上班第一天，会议室里每个人脸上还有些节日的喜气，彼此分享着春节的见闻，互相客气的问候着。 “新年好啊，一个春节没见，你气色更好了。” “哪里，倒是你看起来发财了。” “不是开大会吗，怎么又开小会了？” “不知道啊，不过新年新气象嘛，恐怕是林总有了新的方针，先跟我们通个气。” 林冬羽每次新的决策，都给苏合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会议室的众人充满期待。众人望向董学林，道：“你们全员参加，是不是要研发新品了？” 董学林自己都一头雾水，摇摇头道：“我不清楚。” 会议室外响起铿锵有力的高跟鞋声音，是林冬羽。 所有人安静下来，都望向门口。 当看清林冬羽的神情时，众人心里都“咯噔”一声，知道事实一定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美妙。 姚琪跟在林冬羽身后进来，回身关好门。 林冬羽在中间坐好，用非常严肃的口吻道：“各位，摆在我们眼前的，恐怕是苏合品牌创立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她的视线缓缓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在他们脸上看见慎重。 “姚琪，你来介绍。” “好的林总。” 姚琪用电脑连上投影仪，将海圣奥克于昨天深夜被爆出来的检测不合格的消息投影出来。她不需要说什么，能看懂英文的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煞白了脸色。 “今天我们开会，头一条是要保密。”林冬羽缓缓道。 第603章 每一个决策都是一次赌博 全球使用海圣奥克原料的不知凡几，且大多数都比苏合有名气。 一旦这条行业新闻曝光，受到波及最大的，还轮不到苏合。比如香柏丽，恐怕连股价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商量对策，第一要务当然是保密。 并不是想要瞒住，而且也瞒不住，但至少不能什么都还没发生呢，自己就先沉不住气，陷入混乱中。 “好。” “林总放心，我们一定保密。” 众人纷纷表态，姚琪深吸了一口气，指着上面的新闻道：“这家检测机构很权威，一共检测了三轮，分别抽取了十个不同的样品，检测结果，你们都看到了。” 要不是她有每天早上去外网浏览行业资讯的习惯，到现在还没收到消息的苏合，只会更被动。 现在，海圣奥克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远在华夏的一个小小品牌。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开工第一天，原本想着摩拳擦掌在新的一年里做出新的成绩。没想到什么都还没干呢，就遭到当头一棒，打得每个人都缓不过气。 “林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向林冬羽，她不仅是苏合的主心骨，也是在海城营销界里有口皆碑的危机公关专家。 “要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我们首先要弄清楚两件事。” 林冬羽道：“第一，姚琪立刻联系海圣奥克，要求他们就此事做出答复。第二，”她望向董学林道，“你带着配方中心的人，把我们现在使用海圣奥克的产品全部整理出来，精确到每毫克。” “众所周知，抛开剂量谈危害就是耍流氓，但我必须知道真实的配方比例。” “好。”两人迅速答应下来。 “另外，工厂立刻停止生产无火香薰产品，改为固体香膏，集中生产雨后茉莉、盛夏栀子、梦中蔷薇这三个香型。” 固体香膏项目和无火香薰同时立项，市场调研、产品研发、定价和配套的营销策略、原材料采购等等，在春节前就已经敲定。 原计划是在“春分”这个节气里产品亮相，现在看来必须提前。 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和华夏传统文化进行结合，走“国潮”路线，固体香膏使用的原料全部采取国内花卉植物基地所产出的香料，并且配套了溯源系统。 在座的，都是苏合品牌的核心管理层，林冬羽一说，众人就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 “林总，我现在就去安排生产。”厂长说。 “如果要提前，我们可以干脆在‘雨水’这个节气推出雨后茉莉，只是足足提前了一个月，以前做的海报和策略都不适用了，时间很紧张。” “我明天就召集几个大经销商，先给他们吹个风。” “今天就开始改网店的主设计，不过‘春分’的设计都还能用，就直接新增加一套。” 众人纷纷认领属于自己的任务，会议室里重新恢复了活力。 他们都在心里暗自庆幸，庆幸当初林冬羽力排众议，让两个项目同时立项，现在才有了缓冲的余地。 万一事情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苏合还有固体香膏兜底。 林冬羽针对大家提出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一一进行指示，道：“你们可以散会了，财务总监留下，姚琪去通知品宣部来开会。” 暂停无火香薰，马上启动固体香膏项目，只是苏合的生产和产品策略。 迫在眉睫的海圣奥克h高过敏成分超标的危机，并未得到解决。 众人一听，就知道林冬羽接下来要商量危机公关的事，纷纷离席而去。时间紧张，有林冬羽在，危机公关交给她就好。 面对众人饱含信任和期待的眼神，林冬羽表面从容淡定，内心却在疯狂思考着对策。 毫无保留的信任背后，带来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她经验丰富，但她也不是神。 在这个节骨眼上，市场风云变幻，每一个决策都是一次赌博。 哪怕是林冬羽，也不敢说有万全之策。 第604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孙元凯、欧阳几人进来时，看见的便是神情凝重的林冬羽。 进了会议室，照例是姚琪把目前的事态进行说明，林冬羽没有急着让他们说想法，先让他们消化一下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林冬羽看向财务总监，问：“如果我们销毁目前这个批次的所有库存，损失有多少？” “林总……” 财务总监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打开财务报表迅速计算了一下，道：“不含人工，只算原材料和包装成本，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万出头。”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空气凝固。 如果事情发生在三年后的苏合，不，哪怕是一年后，林冬羽都有足够的底气。 但是现在，苏合才刚刚起步。 哪怕无火香薰属于利润极高的化妆品行业，但最大的销售渠道仍然是各大经销商，品牌自营的电商平台只占少部分销量。 而给经销商的供货价，按照行规是在零售价的三折左右。 也就是说，去年苏合虽然打了一个漂亮的销售战役，但底子仍然很薄。 一百二十万的库存，对现在的苏合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损失。 林冬羽一提销毁，品宣部的各位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是想要趁事件未在国内爆开之前，苏合提前布局，用牺牲库存为代价，挽救品牌形象。 见会议室里气氛压抑，欧阳想了想问：“能不能只销毁产品，保留包装材料？” 她的提议的确能节省部分成本，但是，却行不通。 “不行。”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们要继续把无火香薰做下去，就要更改配方。去掉配方里海圣奥克的过敏成分，或者使用替代品，都涉及包材上的配方更改。” 印刷品，哪怕改一个字，从瓶子上的标贴、说明书、到外盒，都需要全部重新印刷。 换句话说，这批包材都废了。 欧阳不熟悉生产，听林冬羽这么一说，当下脸色就红了红，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却听见林冬羽道：“没关系的，现在我们就是要集思广益，大家想到什么尽管说，哪怕错了也不要紧。” 韩亮发问：“林总，我想知道，海圣奥克的原材料出问题，只是这一批还是一直都有问题？对我们自己的产品影响有多大？” “好问题，你负责和董学林衔接，弄清楚这件事。”林冬羽想了想又道，“把我们的全系列产品都送检，重点检查h高过敏成分，报告结果出来的越快越好。” “好，我现在就去。” 韩亮离开后，孙元凯道：“林总，我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检测产品、弄清批次，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现在，最怕的就是在苏合还没准备好之前，海圣奥克的事在国内舆情爆发。 他们供应的大品牌实在太多了，虽然因为成本价高的原因，在华夏并没有几家采用海圣奥克的原料，但其他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国际大牌。 比如香柏丽所生产的香水，在悠久的品牌历史和持续的广告投入下，华夏又有哪个女人不知道呢？ 就算一时买不起，也都是被向往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每个有经济能力又习惯用香水的女人，都会拥有一瓶香柏丽。 没有人听说过海圣奥克，但没有人不知道香柏丽。海圣奥克的原材料出现问题，放到舆论场上就会变成香柏丽的香水致癌。 在互联网时代，新闻的传播就是如此简单粗暴。直接省略了中间过程，直指最能吸引人眼球、引发消费者众怒的结果。 到了那时，在一片哗然之下，谁还会管你海圣奥克持续提供高质量香料的辉煌历史？ 又有谁会去了解什么批次，使用剂量等等问题。 配方中心的压力很大，所以林冬羽干脆先停了无火香薰的生产，直接用固体香膏代替。 工厂不能停工，工人靠计件工资过日子，固定工资只能保障基础生活。 一旦停止生产，苏合刚刚营造起来的大好势头，就将戛然而止。 做实业哪有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方方面面都可能出现危机。 第605章 称职的企业领导人 “林总，比起其他知名品牌，我们苏合实在不起眼……” 孙元凯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在这次的海圣奥克事件中，我们能完美隐身？” 他在赌，赌在大品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无人关注苏合的原料也是由海圣奥克所提供。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但，”林冬羽缓缓道，“我们输不起。”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苏合底子太薄，一次危机的处理失误，就能将整个苏合打回原形。 林冬羽问姚琪：“现在外网的舆情怎样？” 姚琪的脸色有些难看，摇头道：“不太好，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人晒出香柏丽的成分表，幸好只是个人博主，暂时还没引起风浪。” 林冬羽头痛的揉了揉额角，道：“今天，我们只有今天的时间。不管是检测结果还是海圣奥克的答复，今天必须拿到。” “欧阳，你来做外网的舆情监控，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好的林总。” 几人纷纷应了，林冬羽严肃道：“在明天之前，这件事务必保密，除了你们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透露，包括家人。” 在场的都知道信息的重要，立刻答应下来。 开了一个上午的会，林冬羽回到办公室里，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无论现状多么糟糕，她总要前行。 这是她在过往的人生经历中，告诉她的真理。 只要往前走，就有希望。 裹足不前，则什么都不会改变。 对于这次事件的处理，林冬羽的脑子里已经形成一个应对方案的雏形，不过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前来佐证。 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她着急也没用。 开工第一天安排固体香膏的生产，厂区内没有人起疑，毕竟是早就准备好的项目。 林冬羽照旧召开了全体员工的大会，做了新年开工的演讲。 欧阳站在人群中，一脸敬佩的看着面带微笑进行演讲的林冬羽，心再次中升起敬佩之情。 如果不是她知道内情，谁又能从林冬羽脸上看出来苏合面临的最大危机呢？ 真好啊，一个企业能拥有像林总这样的领导人。 到了下午，各方面的数据陆陆续续返回。 “林总，我们的产品送检结果回来了。”姚琪将发过来的报告照片发到林冬羽邮箱里，“我们产品里的h不到百分之二，并没有超标。” 因为这项数据至关重要，董学林托了当初导师的关系，派人把样品送到检测中心后，就一直在那里等着结果。 报告一出来，立刻拍照发过来。 林冬羽心里落下一块大石。 这是最重要的一项数据，只要苏合本身的产品没超标，就什么都好说。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听得懂的理由。”林冬羽道。 不是她需要，而是消费者需要。 一旦h和致癌扯上关系，人们不管你的产品里用了多少，只会觉得h就不是好东西。市面上产品那么多，为什么不换一个更安全的呢？ 哪怕那种安全，只是没被爆出来的安全。 但人们总会这样安慰自己。 配方很复杂，其中涉及的原理很多，但林冬羽要的，是消费者一听就能明白的道理。 “董老师说，是因为我们的配方采取的基底液不同，跟传统香水需要留香不同，更注重扩香性。所以，稀释之后留下的h成分极少。” “好，我明白了。” 而海圣奥克的答复，终于在深夜时分姗姗来迟。 就连远在华夏的苏合都受到影响，想来海圣奥克总部一定是鸡飞狗跳。要同时应付那么多品牌的质疑，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就连一向奉行下班不处理任何公事的高卢人都破了例。 好在，结果令人满意。 林冬羽看着姚琪发过来的邮件，陷入沉思。 一个公关方案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成形，只不过在这之前，她必须先确认一些事情。 第606章 纸终究包不住火 “一大早的，谁呀？” 舒颜嘟囔了一句，迷迷糊糊地抓起床边响个不停的手机，“喂”了一声。 “颜颜，是我啊。”林冬羽轻笑了一声，“还没醒呢，这都快八点了。” 要不是海圣奥克的邮件来得太晚，她又顾虑着舒颜怀着身孕，昨天大半夜里就打电话过来了。 “哪里就八点了啊？”舒颜勉强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七点半，亲爱的你要闹哪样。” 而林冬羽的下一句话，立刻让她清醒过来。 “我正在来你家的路上。”林冬羽道。 “什么？” 她认识林冬羽这么多年，除非她相邀，林冬羽为了避免嫌疑，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在她家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哪怕是她怀着身孕，头脑仍是清醒的。 “舒总还在家里吧？”林冬羽道，“颜颜你替我拦他一拦，我有重要的事。” 一百多万的库存，超过了她的权限范围，必须要舒城授权。 春节上班第二天，一切工作都还没正式开展，舒城不会离开海城，这个时间点他大概率在家里。 如果去公司见舒城，必须通过秘书预约，还不一定能马上见到。 林冬羽没有这个时间。 通过舒颜，是最快的办法。 舒颜一听就笑了起来，道：“没想到啊，你第一次走后门，竟然是为了公事。在你的字典里，‘以公谋私’四个字被你抠了吗？竟然‘以私谋公’，你简直了啊。” 林冬羽笑了起来，道：“那还不是想在大老板千金这里刷刷好感度，显得我特别敬业吗？” 知道她一定有要事，舒颜一边跟她说笑着，一边披上外袍推开门，扬声问道：“我爸呢？他在哪？” 很快，就有一名佣人上前，回话道：“大小姐，老爷刚用完饭，正命人备车呢。” 舒城是一位很勤奋的企业家，年轻时养成的习惯，直到功成名就之后也没有懈怠半分。 只要他在海城，出现在舒氏集团的时间，就和普通上班族差不多，会赶在九点前踏进公司，甚至更早。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他有专人司机替他服务，不需要挤公共交通。 林冬羽从毕业后就在舒氏集团工作，很清楚舒城的习惯。 要不然，她也不会大清早就往舒家赶。 舒颜一听，忙道：“你快去跟我爸说一声，林冬羽有事要见他，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爸等等！” “好的，大小姐。” 吩咐完佣人，舒颜回到房间里，从阳台的飘窗看下去，果然看见舒城的司机把车开回了车库，才放心去洗漱。 林冬羽到得很快，十多分钟后就出现在舒家别墅门口。 她给舒颜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了。 在自己家里，舒城的状态很松弛，跟他在公司里的不怒而威完全是两个样子。 见林冬羽进来，他笑着问：“吃过早饭了吗？别着急，天塌下来也要吃饭。” “舒总，我在路上吃过了。”林冬羽松了一口气，“您是见惯了风浪的人，我这次来是特地来向您讨主意的。” 她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让舒城心头极为舒坦，指了指沙发道：“你坐。” 林冬羽拿出笔记本电脑，把海圣奥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道：“现在香柏丽怕事情曝光，花了些手段压制舆论。” “见他们这样做了，另外几个品牌也先后出手，只有个别品牌公布了配方比例，召回了有问题的产品。” 孙元凯说的没错，比起苏合，这些在国际上享有盛誉的大品牌，更怕此事曝光。 “你怎么想？”舒城问。 林冬羽摇了摇头，道：“纸终究包不住火，现在不是传统媒体一统天下的时代，只要能通过主编堵住记者的嘴，就能糊弄消费者。” 在几乎每个人都能注册社交媒体的时代，每个人都能发声。 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发声会被淹没在海量的信息中。有些人则掷地有声，通过自己的专业和影响力聚集了大批量的粉丝，成为行业大v。 海圣奥克所供货的这些品牌，影响范围实在太大。 “现在越堵嘴，事实被披露之后反弹就会越大。”林冬羽道。 第607章 强大的土壤是滋生傲慢的温床 舒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露出思索的神色，看着林冬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道：“按你列出的这份名单，我相信他们能有把这件事彻底捂住的能力。” 仅仅一个香柏丽集团，就有强大的公关能力，不可小觑。 按舒城的思维，能不曝出来，当然是不曝光最好。 品牌一旦被卷入负面新闻的漩涡，想洗清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从此往后，品牌身上就背负着一个无法洗刷 林冬羽摇头，直截了当道：“舒总的想法当然没错，我也相信他们具备这个能力。但是，一旦爆发的后果，却是企业不可承受的，哪怕是几百年的老品牌也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国际大品牌的眼界，还不如你了？”舒城笑着问，半是认真、半是玩笑。 “我可没这么说。”林冬羽笑道，“香柏丽的问题在于傲慢。” “傲慢？” “对。” 林冬羽认真道：“我承认他们很优秀，我们苏合连零头都比不上。但强大的土壤正是滋生傲慢的温床，他们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影响了他们的判断能力。” 她去过香柏丽在花都的总部，在里面工作的每一个人，都把“傲慢”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 那种目无余子的高傲，哪里还能真正去考虑消费者的感受呢？ “也许他们真的能赌赢，”林冬羽抬眼看着舒城问，“可是舒总，如果是您，您愿意赌吗？” 舒城被她这么一问，在心里反复衡量之后，踌躇道：“如果不赌，你有更好的办法？” “公开、透明，一直都是消费者的诉求。” 林冬羽道：“既然是事实，我们就不能回避。与其陷入被动，为什么不能主动出击？” 她在电脑上调出苏合无火香薰产品并没有超标的报告，道：“如果能让消费者相信，这就是事实。如果他们不信，那就是砌词狡辩。” 见舒城听得认真，她继续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先发制人。” “你展开说说。”舒城道。 半个小时后，林冬羽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道：“谢谢舒总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 舒城笑道：“你帮我赚钱，支持你是应该的。能有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巾帼英雄，是我们舒氏是幸事。” 见他们谈完正事，舒颜从二楼下来，跑到林冬羽跟前打趣道：“林总，您忙完啦？现在有没有时间，接待一下被你利用的好闺蜜呀。” “舒总说了，我是在帮他挣钱，怎么能算是利用呢？” 见两人关系好，舒城在一旁乐呵呵道：“颜颜别闹，小林有正事儿，没这个时间陪你玩。” “哇哦，你还是我爹吗？怎么这胳膊肘还能往外拐呢？” “你要能挣钱，我也向着你。” “爹！”舒颜不依道，“我怎么不能挣钱啦，我的花开有时都快上市了，哼！” 舒城欣慰地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眯眯看着舒颜道：“我女儿是能干，就是不肯替舒氏干活，头痛呐。” 在舒颜面前，他哪里还有半点舒氏集团总裁的影子，活脱脱就是一位慈祥的老父亲。在豪门世家里，像舒家这样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属于少数。 “有什么区别嘛？”舒颜跺脚道，“你应该感到骄傲。” 见她如此，舒城赶忙制止：“哎呀，你都是要当妈的人了，注意点行不行？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蹦跶，将来还怎么给女儿做榜样？” “什么呀，你就知道是女儿了？” 舒颜挽着林冬羽的胳膊，道：“走走走，别理我爹这个老顽固。” 他们父女两人说话，林冬羽哪里好插嘴，便站在一旁，直到被舒颜挽着出了门。 别墅门口不远处，停着林冬羽那辆蓝灰色的沃尔沃汽车。 舒颜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他们家的车，撇撇嘴道：“我爸真是太抠门了，你这么能干，才给一辆沃尔沃？” 她知道林冬羽没考驾照，这辆车只能是舒城给她配的。 林冬羽失笑，道：“你是舒总的心肝宝贝女儿，我只是员工，那怎么能一样。对了，你家里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了？他们是什么意见？” “嗨，可别提了。” 第608章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舒颜叹了口气，道：“二哥一听就怒了，把杨灿宁给揍了一顿。还专往头脸上招呼，他到现在都还不能出门见人，跟个猪头一样。” 林冬羽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扑哧”一乐，道：“看不出来，小舒总还是个妹控。” “什么妹控啊，可别开玩笑了，我看他就是个暴力份子！” 说话间，两人走到沃尔沃跟前，小刘替林冬羽打开车门，舒颜一迈脚钻了进去，拍了拍汽车座椅道：“亲爱的，你愣着干嘛？快上来呀。” 林冬羽无奈地笑笑，道：“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快走快走！” 舒颜连声催促道：“趁我二哥不在，快走。” 小刘没有发动汽车，回头看着林冬羽。 “走吧。”林冬羽吩咐了，小刘这才点燃引擎，平稳地朝外驶去。 “可以啊。” 舒颜戳了林冬羽的胳膊一下，笑道：“看来我们林总很有威望啊，我爹派来的司机，只听你的话。” 林冬羽还没回答，舒颜看见驾驶位上小刘的背影有些不自在，仔细一看，年轻人耳朵通红。 舒颜捂着嘴偷偷笑起来，示意林冬羽快看。 “别闹！” 林冬羽悄声道：“你干嘛？人家年轻人脸皮薄，难道是像你这样的老油条么？” 她坐直了身体，正经问：“你要我送你见谁？” 舒颜难得的扭捏了一下，道：“哎，你问这个干嘛，我给你个地址，去就是了嘛。” “你不说，我可就送你去花开有时了？”林冬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哎！” 舒颜叹了口气，索性光棍道：“我就是去看杨灿宁，总可以了吧？！谁让二哥把他给揍了呢，还不准我出门，还把我的车钥匙给没收了，还不让司机送我。” “你说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小舒总那是担心你，偏偏你个没良心的你还不领情。”林冬羽打趣道，“你跟我说说，杨灿宁是挨揍呢，还是跟你二哥打了一架？” 舒颜“切”了一声，道：“他哪敢还手啊？要是打架，我才不去看他。” “所以，是他挨揍后，你动了恻隐之心呢，还是心疼孩子他爸呢？”林冬羽揶揄地问。 “哈哈！我心疼他？做梦去吧！我就是去替我二哥道歉的。” 舒颜说得斩钉截铁，林冬羽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心软。 她也不戳穿。 舒颜的感情实在坎坷，只要她能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她和杨灿宁两个人都是倔脾气，不是肯服输的人。闹到今天这样，又明显是都放不下对方。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真不知道两个人将来会怎么样。 平心而论，林冬羽是希望两人能和好的。 “颜颜……” 她刚开口说了两个字，舒颜就举起右手挡住她道：“我警告你啊，你别劝我跟他结婚。” “什么孩子还是得有个爹啊，什么一家三口才是幸福啊，还有什么单亲家庭长大的小孩将来会被歧视啊……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听她抱怨，林冬羽笑出了声，道：“我可没想劝你，我只是想说，你要是真的放不下他，该谈恋爱就谈，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放不下面子。” “我哪有放不下，根本不可能的好吧！” 舒颜嫌弃的挥了挥手，看着窗外道：“哎，这里停一下，我去买点水果。” “还说不在乎？”林冬羽笑问。 “看病人，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有什么好奇怪。”舒颜说着去打开车门，“你要是赶时间就先走，我一会儿打车去就行。” “舒总把方案通过后，我已经安排他们在做了，不耽误。”林冬羽道，“再说了，你怀着身孕，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来跑去。”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啦。”舒颜无所谓的挥挥手。 到了杨灿宁的别墅，林冬羽陪着舒颜一道按了门铃。 门一看，林冬羽连杨灿宁的脸都没看清楚，舒颜就被他猛地拉进屋子里去，大门“砰！”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第609章 春日的气息 要不是林冬羽躲得快，恐怕就会被门砸到。 林冬羽摸了摸鼻子，心道：算了，不跟恋爱脑计较。 门内，舒颜气愤地踢了杨灿宁一脚。 她是认真踢，踢到他小腿胫骨上“咚”的一声。 杨灿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扼住她的手腕道：“别闹！” 舒颜一听就无名火起，把手里提的水果扔到地上，怒道：“杨灿宁，你是不是不会好好说话？我来看你，你把冬羽关在外面是几个意思？” “你来了，我不想看见不相干的人。”杨灿宁低声道。 “放开我！” 舒颜用力挣脱他的手，拨通林冬羽的电话道：“冬羽，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我自己回去。” 林冬羽“嗯”了一声，问：“你真的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我还不了解他嘛。” 挂掉电话，舒颜靠在墙上斜了杨灿宁一眼，终于看清了他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无踪，更让杨灿宁看着她愣怔出神。 “颜颜……” 杨灿宁低声道：“我们可不可以，不吵架了？我都多少年没看见你笑过了。” 舒颜立刻敛了笑意，道：“你讲点道理，是我跟你吵吗？你这个人跟锯嘴葫芦似的，生怕多说了一句。” 她不是不知道杨灿宁的性格，当初喜欢上他的时候，甚至还很欣赏他的寡言，认为这样的男人沉稳可靠。 可是真正两个人在一起后，她才发现跟这种性格的男人在一起，简直要命。 舒颜觉得，直到现在，她都弄不懂杨灿宁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可以改。” 杨灿宁的目光停留在她现在还平坦的腹部上，舒颜竟然从他那张脸上看出来了温柔。 “杨灿宁，你是不是想着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才说可以改啊？”舒颜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跟她没有关系的事。 “颜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杨灿宁有些痛苦，道：“难道我在你心里，难道就这么不堪吗？” 舒颜冷冷一笑，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你也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着吧，横竖你不去实验室也饿不死。” 说完，她朝着门口走去。 杨灿宁快走几步跟上她，道：“我送你。” “你能出门？”舒颜横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能。” 杨灿宁拿了一顶帽子扣在头上，问：“你去哪？只要你不嫌弃，我就给你当司机，保证随叫随到。” 舒颜把链条包甩到肩后，低头轻轻一笑，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你杨灿宁这么会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 “那必须是：我都给你当司机了，你还想怎样？”舒颜故意沉着声音，把杨灿宁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杨灿宁摸了摸鼻子，哑口无言。 这确实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舒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颇有些心不在焉，下台阶的时候一脚踏空，整个人一个趔趄。 “小心！” 杨灿宁一把托住她的胳膊，替她稳住身形，话到嘴里后打了个转，道：“颜颜，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舒颜没有理会他，望着眼前忽如其来的阳光明媚。 进屋前还是阴沉沉的天气，这会乌云散开了，露出一小片如洗的蓝色。阳光从云后洒下，比那晴空万里更动人心弦。 冬天就快过去了，她看见了春日的气息。 就连枝头，都悄悄吐出了新鲜的绿意。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投射出一道道明媚的线条。 林冬羽起身走到窗前，转动百叶窗旁边垂下来的开关，将窗户完全打开来，让阳光暖洋洋的照到身上。 姚琪敲了敲房门，进来道：“林总，关于h检测成分的报告，我们同步到官网和社交平台后，反响正常。” 所谓反响正常，就是并没有激起任何风浪，各个平台都只有寥寥十几个回复。 对一个企业品牌的官方账号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关注度。 “不错，这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林冬羽道：“接下来，就是请来公证处的人来见证，那边有回复了吗？” 第610章 保守与冒险 “是的，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 姚琪给了肯定的答复后，迟疑地问：“林总，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八十多万的货……要是都处理了，苏合还卖什么？” 她每天都待在厂里，生产线那边也经常会去，看着工人坐在流水线前，辛辛苦苦生产。 苏合的库存有一百多万，是正常售卖三个月的量。其中涉及这批h成分的，经过详细排查后也有八十多万。 光是想想，她就心疼。 “如果不处理，苏合品牌砸了，以后都没得卖。”林冬羽看着她缓声道，“我以为，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姚琪垂头不敢看她的眼睛，道：“林总，这事儿外网已经压了下来……万一，万一不会爆出来呢？再说了，经过检测，在苏合的无火香薰产品里面，h的含量并未超标。” “我们做实业，不止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要让消费者买得安心。” 林冬羽道：“我不是在赌。无论最后的舆论怎样走，我们苏合，一个刚刚创立不久的小品牌，经不起风浪，我们必须立于不败之地。” 虽然，她并不认为以香柏丽为首的几大国际品牌能彻底捂住消费者的嘴，但如果他们能做到，林冬羽也不能拿苏合去冒险。 对香柏丽来说，一次风波动摇不了根本。 哪怕消费者反响强烈，网上舆论不利，只要策划出能足够吸引眼球的公关事件，人们很快就能忘记这件事。 甚至于，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等风波过去，再推出一款应季新品，请到国际明星来做代言，就能制造出新的热点。 互联网没有记忆，说的正是这种现象。 但苏合不行。 一次风浪，就足以摧毁苏合的所有努力。 林冬羽所能做的，正是提前管理风险预期，而她用来说服舒城的，便是这八十万损失库存会计入今年kpi中去。 如果没有完成，由她一力承担。 她保守吗？ 很保守，保守到在还没有任何负面消息出现的时候，就做出了销毁库存的决定。 她有冒险精神吗？ 这是她第二次和舒城对赌，赌的都是她切身的利益。 又处理了几件公务，小刘的信息进来：林总，这边的号已经快排到了，您现在就可以出发。 他在午饭后就去车管所排号，办理把沃尔沃过户到林冬羽名下的事。但过户必须要本人，为了节约时间，快轮到时，他才发消息来。 “好，我马上来。” 林冬羽本想打一个网约车，又想着阿莉的话，最终还是通知了她，让她开车载着自己去车管所办事。 离她们不远的一辆吉普车里，刀疤男捶了一下方向盘。 原以为这是个好机会，没想到林冬羽这么谨慎。 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信息，他眼里凶光直冒。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金三角的雇主催了他好几次，他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想到金三角，他的神色越发阴郁了几分。 那边干的才叫刀口舔血的活儿，新人往往九死一生才能出头。虽然他早就今非昔比，但如果得罪了雇主，别说纸醉金迷的好日子了，恐怕都性命难保。 谁知道，来华国这一趟，竟然耽误这么久？ 他又不甘心只要莫辰的命。 想了想，他再度拨通何立竞的电话，沉声说了几句，在对方的恐惧中挂断电话。 天气晴朗，谁也不曾想到，在林冬羽身边徘徊不去的阴影。 提交的资料齐全，在车管所办理过户非常顺利，半个小时后，林冬羽就从里面出来，走到停车场里蓝灰色沃尔沃身边。 这辆车属于她了！ 林冬羽看着沃尔沃，成就感油然而生。 “林总，您有空的话可以考个驾照，”小刘笑着说，“平时您用车更方便些。” 他虽然是林冬羽的专属司机，但在正常情况下，一样会放节假日。 林冬羽笑道：“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会考虑的。” 开车，是现代人的必备技能之一。在无人驾驶时代正式来临前，自己会开车比什么都方便。 阿莉替林冬羽打开车门，忽地脸色一变，将林冬羽推进车内，语气急促：“快走！” 第611章 危险如影随形 “怎么了？” 小刘不明所以。 “快开车！”阿莉道。 “哦哦，好。”见她着急，小刘一个箭步迈上驾驶位，迅速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 林冬羽稳了稳心神，轻声问：“阿莉，什么事？” 阿莉紧紧抿着唇，目光如电一般，巡视着车辆周围，半晌后才道：“或许是我看错了。” 就在刚刚，她在汽车后视镜里看见一道不正常的反光闪过。 根据她的观察，右后方有一栋全玻璃幕墙的写字楼。现在阳光正好，极有可能是玻璃反射了某个角度的反光，照射到后视镜上。 随着车辆前行，周遭风平浪静，印证着她的判断。 “真该死！” 刀疤男躲在二楼的角落处，看着沃尔沃远去，暗暗诅咒着：林冬羽身边这个保镖，真难缠！ 他不过是用望远镜观察，都能被她在后视镜里发现反光。 看来，接下来的计划必须进行调整了。 要解决林冬羽，必须先解决这个女保镖。 从车管所回到苏合，林冬羽把关于h的紧急预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又调整了几个地方，回传给姚琪道：“你盯着外网的动静，一旦发现舆论反弹，立刻照此执行。” 姚琪苦着脸道：“明天上午就要销毁库存，我现在就巴不得赶紧反弹，我们才不会白白损失。” “林总，您说我这样想，会不会太卑鄙了？” 林冬羽失笑，道：“人之常情，谈不上什么卑不卑鄙。既然付出了，当然就会盼着最大的收益，但是你要记住，把付出和收获划等号，这样的心态容易让自己失衡。” 姚琪睁大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我付出了，难道就不该有收获吗？” “这个世界的确存在付出就有收获的事，那就是读书时代。”林冬羽的眼里露出追忆的神色，“只要够勤奋，刷的题足够多，哪怕在考试时遇到偏题怪题，你也能考的比别人好。” “除此之外，哪有付出就有收获的事情呢？” “林总您这样说，那我们是不是干脆就不努力了。”姚琪不服气。 “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不努力就一定没有结果。”林冬羽把手里的文件卷起敲了一下她的头，“等你经历多了，自然就会明白我的话。” “现在，干活吧！” “好的林总。”姚琪条件反射地应了，似懂非懂的推门出去，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林冬羽说的话。 下班后，小刘把林冬羽送回南郊的短租房。 春节假期后，林晶晶还有几天才回去老家县城，吴大姐回来后，林冬羽也不再担心她的午饭该怎么解决。 毕竟是年轻，恢复起来快。 养了这么些天，林晶晶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现在脸上重新恢复了红润的光泽，人也活泼不少。 林冬羽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问：“今天在家又刷了几套题？开学就要摸底考试，你有多少把握？” “放心啦，冬羽姐。” 林晶晶拍着胸脯保证：“我严格按照你给我制定的时间表来复习，今天上午英语、下午数学，三五刷了一半，开学拿个年级前八十没问题。” 在这之前，她的成绩一直在年级排名一百五十多名左右晃荡着。 经过这件事，林晶晶幡然悔悟，把所有时间精力都耗在苦读上。下足了功夫，自然就有了把握。 要不然，林冬羽为什么会说，只有读书才是付出就有收获，正是有感而发。 “别骄傲了！” 林冬羽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道：“县城的教育水平有限，你不能光看自己学校的成绩，高考的时候你是在跟全省的考生在竞争。” 林晶晶“哎哟”一声捂住头，嗔道：“姐，我本来就不聪明，你再拍可就更傻了啊？” 吴大姐端着一大碗刚炖好的萝卜排骨汤放在餐桌上，笑道：“快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这一整天了，我瞧着晶晶就没挪过窝。” 爱学习的孩子，总是惹人喜爱的。 “我去端菜。” 林晶晶蹦起来，窜到厨房去把吴大姐炒好的菜给端出来。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起来。 “谁啊？怎么饭点来了。”林晶晶嘟囔了一声。 第612章 正经事 林冬羽走到门边，通过猫眼看了外面一下，惊讶地打开门，道：“你怎么来了？” 孟骁靠墙站着，用来拄着走路的单拐被他当做麦架一般搭着右手，唇角含笑、意态风流。 若是换了不知道的，谁也看不出他前不久受了枪伤，躺在床上不能下地。 林冬羽忙要去搀扶他，孟骁往后微微一躲，笑道：“我自己能走。医生嘱咐我多下地活动，我估摸着这个时间你快到家了，干脆就过来看看，顺便就当做是复健了。” “走过来这么远，你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林冬羽道，“我正说吃完饭去医院看你呢。” 孟骁笑笑，道：“不远，才十几分钟。” 正常步行的确是十多分钟，但这是对健康人而言。他腿上的伤势并未痊愈，走走停停，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走得有多费劲，在大冬天里热汗浸湿了贴身衣物。 “孟先生来得正好，”吴大姐热情道，“快坐下吃饭，我这就再去炒个菜。”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吃不了多少，这些够了。”孟骁忙道。 “不麻烦，冰箱里正好有瘦肉丝，我再炒个就行了。”吴大姐手脚麻利地打开冰箱问，“孟先生，您是吃青椒肉丝呢，还是吃鱼香肉丝？” 孟骁推脱不得，便道：“那就青椒肉丝。” 林冬羽狐疑道：“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 “偶尔换换口味，”孟骁笑道，“再说了，青椒肉丝能有多辣。” 其实，他知道要做鱼香肉丝更麻烦，光是配料就要好几种，不如青椒肉丝来得快。但他突然出现已经是给人添麻烦了，就拣了做法更简单的菜。 说话间，林晶晶替他拿了一副碗筷来放在桌上，笑着问：“姐，这位就是你每天都去医院探望的朋友？” 到了海城后，一开始是要养小月子，后来她每天都恨时间不够用，顶多就是下楼倒个垃圾，谁都没见过，当然也就不认识孟骁。 不过，怎么有些眼熟？ 林晶晶问：“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当然见过了。” 林冬羽一乐，从客厅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礼品袋来，笑道：“你看看，是不是他？” 孟骁是苏合的品牌代言人，不止是有专属礼盒，好几款纸袋上都印着他为了苏合拍摄的广告海报。春节前，苏合就在筹备香膏项目，昨天刚打了个样，林冬羽就带了几套回来。 幸好当时是无火香薰和香膏项目同时立项，孟骁在拍广告的时候，就一起拍了，形象创意都是现成的，才能出来这么快。 “是，是！” 林晶晶看看纸袋，又看看孟骁，有些不可思议道：“哇，原来你朋友就是苏合的代言人呢？怪不得你每天都往医院跑。” 孟骁听着，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 是啊，在外人看来，这才是她关心自己的理由吧？想当初自己处心积虑的拿下苏合代言，为了名正言顺出现在她的身边。 没想到啊，却是作茧自缚。 林冬羽怕他多想，忙道：“你不知道，孟骁是很有名的电竞明星，拿了很多冠军奖杯呢。就连他退役之后，后援会也没有解散。” “这么厉害？” 林晶晶毕竟是爱玩的年纪，这些天都在埋头学习，听见电竞就来了精神，连珠炮似的发问。 “孟家哥哥，你们主要打什么比赛呀？听说奖金很多，有好几百万，是不是？我们班就有个爱打游戏的胖子，他说他是什么国服前十，真的假的？” 她的问题太多太热情，让孟骁一时无暇分神去伤感，逐一替她解答起来。 聊的正欢，吴大姐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正冒着热辣香味的青椒肉丝出来，笑道：“来喽，可以开放啦！” 孟骁确实不太能吃辣，又怕吴大姐多想，吃了几筷子青椒肉丝就用掉半碗白米饭，笑着赞道：“味道真不错。” 吃完饭，林冬羽帮着吴大姐收拾了餐桌，洗干净手，对孟骁道：“今天你不来，我也打算去医院找你，有正事。” 孟骁有些诧异，问：“是苏合？” 第613章 越了解，越深陷 苏合的供应商出现问题，接下来可能会影响品牌形象。 林冬羽做好公关预案，但她也不能完全保证按她的想法顺利进行。 就像她对姚琪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付出就有回报的事，唯有在读书时。其他时候，还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明星和品牌之间，相互成就，但同时也是把双刃剑。 品牌在选择明星时，会慎之又慎。而因为代言了劣质品牌被连累的明星，也绝非个案。 苏合作为品牌方，在出现公关风险时，告知代言人是义务和责任。 他们要谈公事，林晶晶便很有眼色地抱着单词书躲到了楼上卧室里，道：“姐，我背单词去啦！” “去吧。” 林冬羽应了一声，泡了一杯茉莉花茶出来，对孟骁歉意道：“这里只是临时住着，很多东西都没有添置。晚上喝茶不好睡觉，就泡点茉莉花。” 孟骁哪里会在意这些，笑道：“你就是太客气了。” 这些天的相处，让他慢慢看清楚了一个现实：哪怕没有莫辰的存在，林冬羽的心里也没有他。 该怎么说呢？ 爱情，从来就不是应该不应该。 感恩、愧疚，从来都不是能让爱情生根发芽的土壤。 真正相爱的人，又怎会想这么多？ 是荷尔蒙的悸动、是控制不住的思念、是贪恋的温柔，一如他对林冬羽这般单相思。然而，他却没在她身上，看见过同样的情感涌动。 孟骁有些出神，他的面容本就生得清朗，这么一来，那目光便如歌如泣一般，深情婉转。 林冬羽被他看得低下头去，自顾自把倒好的茉莉花茶推到他跟前，道：“尝尝。我一向喜欢加糖，不过如果加了反而破坏了茉莉花的香味，你要是不习惯我去拿方糖来。” 孟骁知道自己失态，手指握住杯子，温热的触感传来，温言道：“不用，就这样喝挺好。” “行。” 接下来，林冬羽把海圣奥克原材料被曝h超标之事说了一遍，又道：“外网目前把舆论压下来了，我这里做了预案，给你看看。” 说着，她把笔记本里的方案打开，给孟骁边看边讲解。 说起正事，孟骁收敛心神，仔细听她的讲述。 隔行如隔山，很多产品和营销上的专业术语都听不懂。他虽然代言过不少品牌，但还没有遇到哪一个品牌，像苏合这样有交代。 好在他每次在代言前，都会先让品牌方先提供产品，他自己试用之后没问题了，才会签下代言合同。 业内和粉丝对他这一点都很认可，长期实施下来，也形成了要找他代言先给产品的惯例。 其实孟骁的初衷特别简单，他不想让因为相信他而购买产品的人失望，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他的粉丝。 唯有苏合例外。 他代言苏合时，苏合甚至没有能上架销售的产品。 孟骁相信的，是林冬羽这个人。 事实证明，林冬羽的确从未让他失望。就像现在，用他最能听懂的方式，将苏合面临的品牌危机，和她准备的方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都如实的告诉他。 这个公关预案出自林冬羽的主意，由姚琪撰写完成。 早上，林冬羽就在舒城那里讲过一遍，下午又仔细调整了细节，再对孟骁讲起来时，便无比熟稔。 在最擅长的领域，讲着她最熟悉的方案，身上仿佛在发光。 孟骁仿佛又看见了，当初开品牌推介会时，那个光彩夺目的林冬羽，令他沦陷不能自拔的那个她。 越了解、越深陷。 谁说工作中的男人最迷人？女人也是一样的。 孟骁走了会儿神，连忙刹住，认真听林冬羽讲完，感慨道：“冬羽，你做事的魄力，让我自愧不如。” 豪掷八十万现有库存，只为了无愧于心和不让苏合承担一丁点风险？ 孟骁自问做不到。 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八十万对他来说也不算多。别的不提，他自己开设的那个电竞酒吧，一个月的毛利就有十来万。 林冬羽笑了笑，正要回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姚琪。 “林总，外网爆了！” 第614章 捅了马蜂窝 爆了？ 林冬羽握紧电话，语速飞快地问道：“舆论压不住了？” 她想过这件事迟早瞒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快得她还没来得及处理掉涉及那批h成分的库存。 “是的，”姚琪又是紧张又是后怕，道，“有个过敏体质的消费者，买了香柏丽最新款的香水后，出现过敏性哮喘，差点休克。”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在医院时看见h超标的消息，就把病历、症状，和用的那瓶香水给发到网上去，有不少人关注和声讨。” 姚琪说着事情的前因后果，道：“结果，香柏丽为了压下h的负面消息，直接把她的消息给删了。她才几千个粉丝，也没有放在心上。” “结果她不是普通人？”林冬羽猜测。 姚琪“嗯”了一声，道：“她是一个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还是国会议员的女儿。只是一向低调，在社交媒体上也没有暴露过真实身份。” “这还真是……” 林冬羽感慨道：“在互联网上，没有人知道屏幕后面的是人是狗，别人明明想低调，这下不就捅马蜂窝了？” “可不？” 说着，姚琪又瞄了一眼电脑屏幕，道：“外网的热度已经到前五了，关键词是香柏丽删帖、警惕新的消费主义垄断形式、香柏丽h超标过敏体质慎用……” 她顿了一下，念出让所有人最担心的一条：“香柏丽香水致癌。” 姚琪看着最后这个词条，原本悬在热度新闻的最车尾，就在她打电话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窜到了前十。 “林总，致癌的关键词，前十了。” 她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问：“怎么办？” 国内和国外有时差，沉寂了两天的事情再度发酵，如龙卷风一般呼啸而过，短短一个小时内话题的讨论度已经上亿。 如果香柏丽没有采取强力的压制手段，现在还不会引发如此热烈的讨论度。 而现在，h超标、致癌、垄断、删帖，等等关键词，每一个都触碰着大众最敏感的神经。 讨论度一高，背后的海圣奥克迅速被扒了出来，包括那则披露出来h超标的行业新闻，以及海圣奥克所供货的那批品牌名单。 传统媒体集体沉默，自媒体、美妆达人、测评博主等等纷纷下场，有的为了流量、有的义愤填膺，总之，消费者看着那批使用了h超标的品牌名录之后，人人自危。 作为最风口浪尖的香柏丽，一时间从百年品牌形象跌入尘埃，由国会议员女儿兼主持人做急先锋，成了捂嘴消费者的代表，她的个人粉丝数呈几何级别增长。 在这个过程中沉默的传统媒体，也被置于绞刑架上，被公开处刑拷问。 这等趋于失控的大场面，看得姚琪害怕。 林冬羽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别急。” 只短短两个字，就让姚琪一颗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别急。” 林冬羽又重复了一遍，说给姚琪听、也说给自己。 每当事到临头时，她总会告诉自己这两个字——别急，一着急，就会自乱阵脚，被情绪裹挟着做出的决定，往往都会后悔。 “我们不是毫无准备，”林冬羽道，“你打开公关预案，把第一到五项提前，其余按原计划进行。” “好的，林总。” “跟品宣部和客服团队说一声，今天晚上先辛苦一下，事情结束后，我请大家去吃大餐。”临时加班，除了加班工资，她作为总经理更需要提供正向的情绪价值。 “没问题，我告诉大家。” 姚琪的声音稳定下来，挂掉电话后，立刻召集团队开工。 挂掉电话，林冬羽歉意地对孟骁道：“不好意思，你第一次来这里做客，我一直在谈公事。” 孟骁当然不会在意，笑着说：“这是大事，还关系着我的声誉呢，公事优先。” 林冬羽刚刚给他讲完公关的应对，他对里面提到的第一到五条还记得很清楚，便问道：“召回产品的话，公司会损失多少？” 第615章 紧急召回 r 第616章 我有嫂子了? 从孟骁上线起，粉丝们就在纷纷猜测，他为什么晚上会上线。 是要宣布战队消息？还是跟大家分享他最近的见闻趣事，毕竟现在春节假期才刚刚过去两天，春季赛又还没开始。 在孟骁在线编辑博文的时间里，他的粉丝群和超话都在热热闹闹的讨论着，猜他为什么忽然上线。 也有人猜是广告博，唯独没有人猜到，他却是来告诉大家苏合产品召回这件事。 “5555感动，我们骁哥太好了，有事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我们” “我跑去苏合的官网看，看见他们昨天就发了检测报告。” “h是什么？” “啊，是不是外网闹得天翻地覆那件事？香柏丽真是膨胀了，想把消息压下去，要不是人家还有个国会议员女儿的身份，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甩个链接自己去看” “我懂了，所以这事是那个供应商的问题，苏合也没超标是吧？” “是啊，苏合的召回公告上说的很清楚，不是他们产品的问题，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想退货的尽管退。” h的事情还没传到国内，孟骁的粉丝虽多，也比不上当红明星，虽然讨论得热烈，也仅限于粉丝内部，并未引起多大风浪。 顶多，就是粉丝感动于孟骁主动告诉这件事情，又因为感动而纷纷表态： “既然苏合产品检测合格，那为什么要退？” “香味是很好闻呐，礼盒我收到后就直接都开了，一瓶清雅茶香放书房、一瓶纯净花香放卧室，现在都快见底了，我也不退。” “我才开了一瓶，也不退了，没必要。” “苏合这个礼盒做得很用心，光是里面的周边就值了，没什么好退的。” “要我说，我们本来就是冲着骁哥买的商务，如果退得多了肯定会影响他，大家能不退就不退，当然这个也不强求，看个人意愿。” 当然，也有人的想法不一样，说：“买东西就图买个安心，骁哥都说了苏合召回，我还是去退了吧，等苏合的新产品出来再买就是。” 孟骁退出了自己的账号，却没有退出微博，滑动着手机屏幕看大家的反馈，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 遇到跟产品质量相关的事，他也做不了什么，能帮林冬羽减轻一些压力，就是一些吧！ 正看着，孟湉的电话打了进来。 “哥，你在哪儿呢？封闭式训练结束了吗，我看你发微博的地址回海城了。”孟湉问。 听她这样问，孟骁便很是心虚。 他整个春节都不敢发动态，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家人知道他受伤，编了个带着战队出国进行封闭式训练的借口。 因为只要一发动态，博文自带的ip地址就能暴露他的位置，他只好忍住。 孟骁含糊的“嗯”了一声，道：“回来了，等春季赛结束我就回来看你。” “要那么久？” 孟湉撒娇道：“我还没开学呢，我来海城找你吧？” “寒假就这么二十多天，你来一趟进出得好几天，不能耽误你学习。”孟骁的腿还没好，当然不能被孟湉看见，拿话搪塞道。 “哪有什么麻烦，南江离海城这么近，”孟湉掰着指头计划着行程，“这几天总有人来海城，我跟着他们早上出发，中午就能到了。” 听她说得明天就能出发的样子，孟骁连忙叫停，道：“湉湉，我这里忙着，你来了也没办法陪你。” “能有多忙？吃顿饭总是可以的吧？” 孟骁无奈，只好道：“我跟你说个事，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什么什么？” 孟湉顿时来了兴趣，颇为八卦地说：“哥，是你终于交了女朋友吗？我有嫂子了吗？” “这个好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啊！你要陪嫂子的话，我肯定就不来当电灯泡啦。”孟湉开心的一阵猜测，“哥你快说，是不是你喜欢的深海姐姐？” 孟骁没有打开免提，孟湉最后这几句话声音却很大，林冬羽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思，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孟骁看了林冬羽一眼，眼神颇有些幽怨的意味。 第617章 一直赢就行了 林冬羽被他看得有些心虚，见杯子里的茉莉花茶已喝掉大半，干脆起身拿去厨房续上热水。 孟骁收回视线，开口道：“不是，湉湉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个春季赛我打算上场，现在每天都要训练，时间很紧张。” “什么？！” 孟湉尖叫一声，高声道：“哥你要上场比赛？！天哪！” 这是比孟骁有了女朋友更让人激动人心的事，他都好几年没有上过赛场，粉丝只能通过回顾当年赛事，来一睹他的风采。 “别激动，小声点。” 孟骁笑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内部先保密，等我上场的时候再揭晓。” “好的好的我知道，”孟湉激动得语无伦次，“哥你放心啊，我绝对不会乱说一个字的，就是要砍头我都打死也不说……” 孟骁失笑，道：“好了，知道你不会说了，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我知道你们要保密，是内部的机密战术……” 不过，知道归知道，孟湉实在是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道：“哥，你怎么忽然想起要比赛了？你的粉丝要知道这事儿，恐怕得疯。” 她自己就是孟骁的后援会会长，对他粉丝的心态再了解不过。 电竞粉，本质都是慕强的。 孟骁当年横扫电竞圈的风采，至今提起仍津津乐道。 他如果不是在战队当教练，而是彻底退出电竞圈的话，因他这个人而留下来的粉丝，就不会剩多少。 这虽然是个看脸的时代，但电竞圈不能只看脸，除非他在人气最巅峰的当年，借机进入影视圈。但孟骁志不在此，拒绝了递到面前的橄榄枝，宁愿回到战队做教练。 这些事情，陪伴他一路走过来的老粉都知道。 所以，孟骁重回赛场，是他粉丝做梦都想、却不敢想的事。 他现在才二十七岁，纯看年龄的话，正是一个男人最风华正茂之际：比热血少年多了成熟稳重，比睿智长者多了青春锐气。 但在电竞圈，二十七岁，却太老了。 老得，就算是孟骁的忠实粉丝，也不敢相信他重新回到赛场上，能赢。 最初的激动之后，孟湉担忧道：“哥，你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怎么忽然要打比赛了，那要是万一……” “万一输了”这四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孟骁笑了一声，安抚她道：“别担心，我有把握。实在不行，我也尽力了，又不是没输过。” 电竞选手每年大小比赛不断，无论是哪一个，谁又没输过呢？ “那……那不一样” 孟湉着急道：“那怎么一样呢？在役的选手和你，太不同了！” 对正常的年轻选手来说，输了，大不了下一次赢回来就是，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但对孟骁而言，他输了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他是上了神坛的人。 要是输了，恐怕那些曾经看不惯他的、黑他却没找到机会的、和战队有矛盾的人，立刻就会落井下石，闹得沸沸扬扬。 这个后果，孟湉简直不敢想。 “一样的。” 孟骁语气轻松，笑道：“如果你们担心我，我一直赢就行了。” 他用了“你们”而不是“你”，并不只是把谈话对象局限在孟湉，而是他的所有粉丝。 孟骁太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孟骁坐在落地窗下，玻璃如镜般映出他清俊的侧脸。路灯照射在随风拂动的大树枝叶上，窗外的夜色很美，而他就像穿越时空而来的古代公子，意态洒然。 “姐！你看见我的……” 林晶晶从二楼下来，话在口中咽了回去，孟骁如玉的容颜对她冲击力实在太大。 此刻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他电竞明星这么多，偏偏他是天空中最璀璨的、最闪亮的那一颗。 不仅仅是外貌，他这般气定神闲的气质，旁人模仿不来。 “看见你什么？” 林冬羽从厨房转出来，抬头看着她问。 “啊，没事了，我正找笔袋呢，找到了！” 林晶晶有些窘迫地缩了回去，抚着自己的心口暗暗道：学习学习，其他都是浮云！ 第618章 你一定要幸福 林冬羽端着续好杯的茉莉花茶来到书桌旁，笑着问：“湉湉？” “是啊，她担心我。” 孟骁笑了笑，道：“哪能让她来呢，我就跟她说了，我要准备春季赛的事。” “你说这个，她不是就更担心了？”林冬羽很是歉然，“如果不是为了我……” 孟骁做了个手势，制止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看着她认真道：“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这辈子不后悔。” “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孟骁的眼里一片风光霁月，“冬羽，我不可能不救你。哪怕重来一次，哪怕我会死，我一定会救你。” 林冬羽心头一颤，垂了眼帘。 “但是，这不是为了你。因为我知道，你如果有个什么意外，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会后悔，我不想这样。” “冬羽，你明白吗？你不需要对我愧疚，你是自由的。” 他声线温润，话语像泉水一样缓缓流淌而过，林冬羽诧异地抬起头，撞入一对清澈的黑眸。 林冬羽不知道该说什么，孟骁却扶着单拐起身，道：“我走了。” “我，我送你。”林冬羽忙道。 “不用，你得盯着厂里的事。” “外面天都黑了，你等等！”林冬羽有些着急。 孟骁看着她，笑容很复杂，藏着包容和哀伤：“真不用，莫辰一直安排了保镖跟着我，他们会送我回去。” 他甚至不要她搀扶，走到门口停住脚步道：“你回去吧，我不想你看着我一瘸一拐。” 林冬羽怔住。 孟骁靠在墙边，腾出左手来冲着她挥了挥，又带上了门。 大门发出一声轻响，在林冬羽面前合上。 听见声音，林晶晶从楼上跑下来，问道：“姐，孟骁走啦？咦，你对着门在发什么呆？” “哦，没什么。” 林冬羽回过神来，问：“你用书桌吧，我把电脑拿上去。” 见她要忙工作，林晶晶乖巧的没有多问。 抱着笔记本电脑上了二楼，林冬羽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工作群，心思却飘飞四散，怎么也集中不了。 手机震动一下，有新消息进来。 她的手机屏幕锁着，只能看见提示的横幅——孟骁：我想要的是势均力敌的…… 后面的字没能全部显示。 林冬羽握着手机，心乱如麻，直到握得整个手机都烫起来，才手忙脚乱的把手机解锁，颤抖着手点进孟骁的消息。 “我想要的是势均力敌的爱情，不是你的感恩和愧疚。是我太贪心了，之前我想着，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很好，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是一颗和我一样的心。” 林冬羽把他这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孟骁又发来一条消息：“冬羽，你答应和我试试，我很感谢你，感谢你给我这段难忘的时光。”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要见面时告诉你，但我说不出口。你不欠我什么，我们到此为止，你一定要幸福。” 你一定要幸福啊。 孟骁坐在汽车后座上，手机屏幕发出微微的光亮，越发衬得他脸色苍白。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微信对话框上面，林冬羽用来做头像的那幅色彩张扬的油画，眸色温柔。 何苦？ 何苦为了他，让三个人痛苦。 她这样重情重诺的一个人，如果他不开口，她只会一直履行承诺。 退一步，海阔天空，原来他只盼着她能快乐。 失恋吗？ 如果连“恋爱”都未曾拥有过，又怎么谈得上是“失恋”呢？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热情啊。 他不会看错，她的眼里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莫辰一个人而已。 一行无声的泪缓缓淌下，孟骁自嘲地笑笑，张开嘴缓缓呼出一口气，抑制住轻颤的抽泣声。 太没用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因为女人哭泣的一天。 借着夜色掩护，孟骁慢慢收拾着他的骄傲与脆弱。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冬羽的消息进来：孟骁，我答应你，我会幸福的。 第619章 不要急 第二天，蒙蒙细雨在空中纷纷扬扬，细微无声，染湿了人们的头发。 蓝灰色沃尔沃驶入苏合厂区，林冬羽踏出车门。 她化了一个淡妆，掩住她眼底的青黑。 究竟是为了突然爆发的h新闻而加班，还是心潮起伏无法安眠所导致，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总！” 姚琪怀里抱着一大堆文件资料，身后跟着欧阳和产品经理，还有配方中心的董学林。几个人推开她办公室的门，鱼贯而入。 林冬羽打开电脑，道：“不着急，一个一个说。” 姚琪把那堆文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道：“林总，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今天要销毁的库存清单、给公证处的回执、还有召回补偿计划，另外，香膏的生产计划和上市海报也做出来了，您看了没问题就直接签字。” 一边是无火香薰面对的产品危机，一边是香膏上市计划的提前，需要林冬羽做决策的事情很多。 “好。” 林冬羽先把最紧急的回执和清单给签了字交给姚琪，道：“你先去办，剩下的我需要仔细看。” “好的林总。” 姚琪答应了，把已经签好的文件拿出去，现在当务之急是十点钟在公证处见证下的，进行库存销毁。 “林总，昨天晚上我们紧急启动召回计划之后，消费者反响热烈，退货的人比预期的少。” 欧阳揉了揉额角，努力让自己清醒些，道：“这是截止到今天早上九点的退货名单和统计金额，我这里已经拟了一套跟仓库对接的流程出来，您看看。” 她手里只有薄薄两张纸，林冬羽仔细看了，点点头道：“昨天你熬了个通宵，辛苦了，交接好你就回去休息。” 欧阳答应下来，转身出去。 产品经理坐到林冬羽对面，自责道：“林总，这件事我有责任。” 他是来主动担责的。 作为苏合的产品经理，他的职责不只是开发新产品、立项等，还有日常的产品检测和维护。但苏合上了轨道后，他就全身心地扑到香膏的产品开发和上市计划上，几乎没有再过问过无火香薰。 产品原料上出了这么大事，他都毫无察觉，多亏姚琪带着的品宣团队一直在进行行业舆情监控，要不然，等到外网爆出来他们就太被动了。 “你的确有责任。”林冬羽道，“你忙不过来就该打报告上来，该招人招人，该借人借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本季度奖扣除，同时，这件事会计入你的年终考评。” 产品经理心服口服。 因为他的疏忽，整个苏合的人都在加班，公关方案更是林冬羽带着姚琪亲自做出来。还有看得见的经济损失——库存加上召回的产品及物流和运输成本，就是一百万以上。 “林总，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产品经理说。 林冬羽点点头，道：“我相信你。苏合能走到今天，你功不可没。做实业犯错不可怕，及时纠正就是。” 她几句话，就让产品经理的一颗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冬羽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水，对刚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董学林道：“你坐着，我们就这样说。” 董学林略有些局促。 他是技术性专业人才，苏合遇到这么大的事，又跟配方和原料有关，哪怕不是他的责任，心头不免也惴惴不安。 刚刚上班，林冬羽就雷厉风行的处理了一大堆事情，快刀斩乱麻，看得他又敬又佩。 “林总，那个配方我改好了，用国内的原料代替，香味上不仔细闻区别不大。”他说。 林冬羽喝了口水，握着杯子想了想，道：“你能闻出来吗？” 董学林一滞，道：“我能。” “这样，”林冬羽把杯子放到办公桌上，“你把老款和新配方的都拿来，先在办公楼做个小范围测评。测评的人手……” 她沉吟片刻道：“姚琪现在忙不过来，你直接去找苏媛媛，让她帮你组织。” “产品配方的事，不要急。”林冬羽缓声道，“你要是都慌了，你底下的人又该怎么办？” 第620章 必须是他 “无论遇到任何事，我们苏合出产的产品，都不能是‘差不多’、‘基本一样’。”林冬羽强调了一遍，看着董学林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董学林有些惭愧，他一个专研技术的，竟然做不到“精益求精”。 “我知道了，这就去找媛媛帮我组织测评。”他搓着手道，“其实在调试的时候，我就想过可以趁机把产品做个升级，让香味更复合，就担心时间来不及……” “别担心。” 林冬羽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道：“现在无火香薰全面下架，固体香膏销售计划提前，你至少有一个月时间来实验新的配方。” “一个月，够吗？” “够了够了！”董学林喜道：“又不是研究新配方，完全够了。” “既然是这样，也不必浪费时间测评，你先进行升级。有结果了，再去找媛媛组织人。”林冬羽道。 “好。” 董学林立刻答应下来，信心满满的离开。 林冬羽回到电脑前，在办公系统上处理着日常批复，一刻不得闲。 姚琪敲门进来，道：“林总，销毁程序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厂区外面的广场上。” “好，我马上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雨势比刚刚上班时还大了一些，直浇得人心头发凉。 听说要销毁产品，不当值的工人都站在场地旁围观，脸色看起来都很不好，气氛很压抑。 要销毁的东西的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哪怕他们已经拿了计件工资，但眼看着心血毁于一旦，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受。 韩亮调试着直播用的手机支架，测试着远近距离。 没错，销毁的直播也是危机公关中的一环。 林冬羽还没走到，苏媛媛小跑着迎上来，着急道：“林总，国内的舆论也爆了！我们苏合被顶到最前面！” 国内因为没有成气候的香水品牌，使用海圣奥克原料的不多。 苏合因为昨天晚上就进行了产品召回，又有孟骁发了博，他的粉丝们都知道这件事。 于是，h超标的新闻一传进来，自然而然地就和苏合联系上。 苏合从还未问世起，就因为林冬羽而上了高位热搜。 可以这样说，苏合现在最核心的忠实用户，见证了苏合品牌从无到有的全过程。 苏合，是地地道道的网红品牌。 林冬羽拿出手机登录微博，果然看见苏合就在高位热搜榜上挂着，而且词条很不利。 她点进去看了，其中有一条被回复了上千的博文里，博主自称是因为看不惯苏合原料采购不规范，才被开除的前员工。 因为是前员工的身份，又以爆料内幕的形式，在苏合和负面新闻扯上关系的时刻，立刻就引来热议。他所说的一些内部采购流程，真真假假中的确很能唬人。 林冬羽仔细看了，里面的行文字迹让她颇为眼熟。 苏媛媛也看见了这条，恼怒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趁机抹黑我们。” 林冬羽笑了笑，道：“还能是谁？” “林总，您知道？”苏媛媛惊讶地问。 林冬羽收了手机，道：“你去一趟办公室，找赵主任把申达的档案调出来，写一份他离职经过的详细说明，公示到官网和我们的官博上。” “名字打上马赛克，别忘了附上他提供的采购展示柜价格明细，和我们后面采购到的明细，还有我们的原料采购入库和检测流程。” 苏媛媛连连点头，又生怕自己忘了，她说一句，便在本子上记一句。 “林总，还有吗？” 林冬羽想了想，笑道：“去买个卡六的热搜，词条就用#苏合开除采购部员工内幕#。不用买久了，半天就行。” 人们都是爱看热闹的，尤其是送上门的“内幕消息”。 她正愁舆论发酵得太快，她这里连库存销毁都还没来得及开始，申达就送上来一个大好的转移视线机会。 品宣常识：当一个热点无法控制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删帖限流，而是制造出另一个热点。 苏媛媛在笔记本上记下，又有些担忧地问：“林总，真的是被开除的那个人干的？” 林冬羽无所谓的笑笑，道：“必须是他。” 第621章 你们愿意吗? 苏媛媛有些吃惊，林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必须是他”？ 林冬羽却没有再做解释，道：“半个小时，你能办好吗？” 苏媛媛连连点头，道：“够了。公告写好后，我发给您过目。” “好。” 处理完这件事，林冬羽抬脚往销毁现场走去。 她需要一个焦点来转移和模糊大众的视线，不管是不是申达自己送上门来，他就是现在最好的素材。谁让他在采购时贪污呢？ 不用白不用，顺便还可以把苏合的采购流程和对原材料的送检情况公布出去，在h这场风波里，彻底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她才说，必须是他。 如果不是，就难为他背这个黑锅了。 不过，也给他名字打马赛克了，保护了个人隐私不是？ 林冬羽在心里坏坏一笑，举步走到销毁场地旁。 见她到了，姚琪迎上来给她引荐了一男一女两名公证员。 “你们好。” 林冬羽热情地跟他们一一握过手，道：“辛苦了，今天还下雨，麻烦你们特意跑一趟。” 短发的女公证员看着她，目光热切：“不辛苦！林总，你的东西又没超标，怎么舍得销毁啊？” 她这句话，显然是在场很多人的心声。 听见她这么一问，就都眼巴巴地望着林冬羽，想要听见答案。 林冬羽心头清楚，要做好一件事，不能只让消费者满意，员工的想法至关重要。 她微微一笑，转身面对所有人，缓缓道：“对，我们的无火香薰产品是没有超标，不会给人体带来危害。” 此言一出，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碍于众人对林冬羽的敬爱，就都压低了声音。 “对，对。” “所以为什么要销毁啊？” “太浪费了，不知道节约。” “不是办实业的人，浪费东西搞这些花样做啥子嘛？” “都是我年前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手都磨破皮了。” 或许是因为都在说话，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几句都飘到林冬羽耳朵里。 姚琪的脸上露出不忿的神色。 这些人知道什么？ 林总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如果现在不痛下决心销毁库存，以后就没“苏合”这个品牌了。 林冬羽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道：“大家说的都对。” 她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下来，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两名公证员有些好奇地望着她，为她在厂里的威望感到惊讶。 要知道，这样闹哄哄的场面，能因为她一句话就安静下来，显而易见她平时在员工心目中的地位。 林冬羽的目光缓缓巡视过人群，沉声道：“如果，我今天不销毁，打个五折卖给大家，你们可以拿回去自己用，你们愿意吗？”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心里盘算起来。 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工人，五折是很划算啊，他们每天都在生产无火香薰，但家里都还没用过呢。 无火香薰，又不能吃喝，有钱肯定选择买更实用的东西。 再说了，这批产品还有风险。 林冬羽又道：“如果不是卖，是免费送给大家，你们又愿意吗？” 免费的话，就有不少人颇为意动。 林冬羽观察着众人的神色，点了一个穿着厚棉衣的高个中年男工，问他：“你愿意吗？”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移到他身上，被这么多人看着，男工很不自在地挪着脚尖，嗫喏道：“我，我家二妹才刚上小学，还是……还是不要了。” 他担心万一说要了，林总真让他带回去。 男工的声音不大，站在他旁边的人却都听得分明，点头道：“是哦，万一影响了娃娃的身体。” “这种事，咋说的清楚嘛？” “我也不要，本来想着摆在家里能香的，万一过敏了咋办？” “我不行，我家里有个娃儿就有过敏性鼻炎，为了他这个病一到冬天就跑医院，恼火的哦。” “要不给我？我拿去送人。” “送人？你以为别人都不上网，不晓得这件事情嘛？” “就是，到时候你送的那个还觉得你在害他。” “那拿来做啥呢？家里又不能摆，送人又得罪人，硬是整得多余的担心。” 第622章 直播 林冬羽微微一笑，双手在虚空中往下一按，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归于平静。 她这两个问题一问，基本上人们在心头隐隐都有所明白。 “你们看，既然大家都不愿意，那消费者也是这样想的。”林冬羽道，“你们还是免费领，他们还要花钱买。” “这批库存，就算不销毁，也没办法再卖。谁愿意，花钱给自己买来可能性的风险呢？” 林冬羽缓缓道：“我们都知道没超标，有检测报告作证。那哪怕顾客相信，也不愿意花钱买风险。销毁这批库存，是让大家安心。” “我们要告诉所有苏合的消费者，涉及风险的产品已经全部销毁。只有这样，在无火香薰的新产品上架后，他们才能安心购买。” 既然卖不动、没有人敢买，不如就此做一次事件营销，昭告天下。 “不止是这批库存，我们对已销售的、铺到各渠道还没来得及售卖的产品，进行召回处理。” 林冬羽站在细雨中，身姿挺拔，脸上神情有着刚毅之色，道：“我们苏合，绝不让消费者承担一丝一毫的风险！” 两名公证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禁被她的魄力所折服。 要是做实业的都是这样的良心企业家，买什么东西都不用担心买到假冒伪劣产品了。 “好！” 姚琪率先鼓掌道：“林总说得好！我们苏合，要做消费者买得放心的产品！” “做放心产品！” 广场上的工人被林冬羽所影响，心头燃起熊熊志气，大声道：“做放心产品！” 林冬羽微微颔首，对姚琪道：“开始直播。” 她把姚琪当做副手来培养，直播的方案在昨天晚上就跟她沟通过，由姚琪主持这场直播。 林冬羽退到一旁，姚琪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把出汗的手心在羽绒服下摆擦了擦，才站到镜头正中去，韩亮按下直播间的开始按钮。 “大家好，我是苏合林总的助理姚琪，站在我身旁的是海城市高新区公证处两名公证员……” 站到镜头前，她反而不紧张了，按照昨天晚上她背得滚瓜烂熟的腹稿，开始介绍起销毁流程来。 为了直播效果，广场上没有人打伞。 幸好雨也不算很大，通过直播镜头，让更多人感受到苏合的诚意。 最先来捧场的，是孟骁的粉丝。 他们昨天晚上就知道召回的事，不免多关注苏合一些，看见正在直播就点进去看了。 “哎？苏合要直播销毁库存？” “什么，不会吧？” “真的啊，连公证处的人都请来了，你快去看。” 一传十、十传百，涌来苏合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要知道，苏合一大早就因为h的事在高位热搜上挂着，人们总是好奇的。 “直播销毁？作秀的吧，肯定是见事情闹大了藏不住，才来哄骗消费者。” “就是，假装销毁几瓶，剩下的还不是偷偷换个包装继续卖。” “哪里真的舍得哦？” “你们看，他们真的倒了啊，那么大个回收罐，是真的吧？” 屏幕中，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铁皮罐，目测有十几米高。为了让观众感受到铁皮罐的大小，姚琪让七八名工作人员上前，手拉手围成一圈，来刚好围住。 “这么大个罐子？得装多少？” “我买过一瓶苏合，还挺好闻的，不过也就300ml吧，倒进去恐怕水花都溅不起。” 看见这么大个回收罐，看热闹的人逐渐相信了苏合销毁库存的决心。 “好像不是骗人的，苏合来真的啊？” “我还不信了，资本家哪有这么好心，就是作秀。你们等着吧，这个直播不会播很久的，装模作样倒一些就关了，后来的谁知道又是怎么回事。” 有人不信，就有人相信。 细雨凝结在落地玻璃窗前，让城市景色蒙上一层雾气。 莫辰转动着办公椅面对落地窗，将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刚刚在手机上看见的苏合直播。 还真是她会干出来的事情啊！ 壮士断腕，如此果决。 在商业决策上，林冬羽从不拖泥带水，执行力一流。 当初让他怦然心动的，如今仍让他恋恋不舍的，迷人特质。 第623章 真不是作秀 他闭上眼睛，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呼啸而来，最后定格在孟骁坠海的画面上。 莫辰不愿再想，干净利落的起身，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他排满了会议，没工夫在这里伤春悲秋。 空荡荡的真皮座椅打了个圈，停在玻璃窗前。 半个小时后，苏合的直播间越发热闹，进入的观众已突破百万人次。 原因非常简单，林冬羽买的那个卡六热搜位已到位，网友热衷于讨论采购内幕，词条里说什么的都有。 既然买热搜，肯定不能让舆论自然发酵。 欧阳带着人维护热搜词条，发帖、捡着正面的评论回复、参与讨论，同时联动生活美妆类大v下场，发长文互动。 这种企业买的热搜，是大v的最爱。 能挣钱，还能借机给自己涨粉，哪怕有争议也不怕，有争议才有讨论度、才有人关注。 抛出了新的事件热点后，被h吸引来的热度，全都跑到苏合自己买的这个热搜里。 因为有辞退采购部员工这件事，讨论范畴就不仅仅止于产品，还涉及劳动合同等等更能挑动人们神经的范畴，就连律师大v都主动下场，借热度吸粉。 在热搜广场里，每隔几分钟，欧阳就会换着号发一条苏合正在直播销毁库存的消息。 这么一来，凡是关注到热搜的网友，就都知道了苏合的直播，有时间的就会点进来看看。 苏合的直播已经进行了很久。 八十多万的库存在广场上陈列整齐，镜头粗略的扫过去，就能看见好大一片。 十多个工人手脚麻溜地拆着包装，拿出里面做工精致的玻璃香薰瓶，交给下一个工人打开盖子，递到守着的工人手里。 回收罐太高，想要倒进去必须得用梯子。 为了提高效率，干脆就用好几个工人在罐底、梯子、能倒进去的最高处几个地方都挨着站了，用击鼓传花的方式，把手里拿着的无火香薰瓶里的香薰液倒进去。 每个香薰瓶中，免费赠送的扩香棒和扩香花都能是全新的，在拆包装的时候就单独放在有顶棚的回收车中，不会被雨水弄湿。 此外，完好无损的玻璃香薰瓶会集中搁置，运回包装厂洗掉上面的标签贴后，跟新的香薰瓶没有区别，还能再使用。 这些信息，姚琪在主持直播时，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重申一遍。 苏合所销毁的，只是消费者们所担心的香薰液，以及印制了配方的外包装和说明书，能回收再利用的，都回收了。 这样做，就是从环保的角度，也挑不出什么刺来。 直播画面里，工人有条不紊的往回收罐里倒着香薰液，眼看着堆放的产品越来越少，回收罐里的香薰液越来越多，回收车里的扩香棒已经拉了好几车回库房。 直播间里的人也渐渐少了。 毕竟，大家看见热搜后，一窝蜂的涌来，是为了看热闹。 现在热闹已经看够了，苏合丝毫没有关掉直播的打算，同一件事情看久了，难免枯燥乏味。 不断重复，这的确是一件乏味的事情啊。 到了下午三点，进行销毁的工人已经轮换过一班，直播的手机因为没电也换了两个。 人们忙里偷闲点进来看时，“苏合销毁涉及h批次产品”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再没有一个人会怀疑。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那些曾经质疑过苏合作秀的人纷纷闭嘴，直播间里的人虽然少了，讨论得却很热闹： “这要是作秀，我直播吃键盘！” “还是我们国家的企业良心，香柏丽那么大个品牌还买通媒体捂嘴，丢人呐” “不是我说，林总真的够意思。” “看样子得销毁到晚上，晚上我再来验收” “开眼界了，头一次看见销毁直播，别说看久了还挺解压的” “苏合还召回了，要我说就要支持良心企业，都别去退，要不然他们倒闭了我们又去哪里买香薰？” “哈，卖香薰的那么多，还愁没地方买？” “外面品牌再多，我也买苏合，就图一个的买的放心。”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又出现了新的问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这么多回收后的香薰液，该怎么销毁。 “这么多，又是二次加工过的化工产品，不会直接倒进河里吧？” “那不是污染水源了？” 第624章 超出期待的满足感 看着类似问题越来越多，姚琪胸有成竹地解答：“大家放心，我们苏合绝不会做出污染水源的事情。” “今天直播倒入回收罐，明天上午十点，直播通过熏蒸的方式销毁。我们用来回收的铁皮罐，就是生产环节中使用的容器，接入蒸汽就能直接用。” 她看着镜头俏皮一笑，道：“让从大自然来的香味，回归大自然，也挺浪漫的，不是吗？” 姚琪主持了一整天直播，只有在吃饭和上厕所期间交给其他品宣部的同事，其他时候都是她一直在盯着。 到了下午，她早就累得不行，腰板却仍然挺得笔直。 忽然这么一笑，姚琪疲惫的脸上焕发出别样的光彩，让直播间的观众纷纷赞叹起来： “林总这个助理好棒！” “小姐姐太有毅力了，笑起来好漂亮” “苏合这个企业有什么魔力，他们的员工我都好喜欢，上次在推介会上也是” “心疼，都站了快一整天了，快去休息会儿” 姚琪看着屏幕上刷过的弹幕，笑道：“不辛苦，我们林总说了，苏合要做让大家买得放心的良心企业。” 细雨不知在何时停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冬羽让秩序部的员工打开广场大灯，照出仍然忙碌的工人身影。 一辆印着“花开有时”的甜品店送餐车开入厂区，几名员工从车上跳下来，将打包好的甜品放在推车上，推到正在忙碌的销毁场地中。 姚琪把直播镜头往那边转向甜品店的推车，笑着说：“我们林总订了甜品，犒劳大家辛苦。” 说完，她扬声道：“换班啦，要上场的工人先领一碗甜品，吃了再去，换下来的工人每一位都先领一杯甜品再走。” “大家排好队，有序领取。” 工人们都是干活干惯了的，听见还有这种好事，精神为之一震，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不少。 因为是冬天，又碰上阴冷的雨天，林冬羽让“花开有时”送来的甜品都是热饮，有香芋啵啵奶茶、甜杏仁糊糊、红豆栗子百合糖水这三样，好喝料足，在暖身子的同时还能填肚子。 换班的工人们排队领取挑选自己喜欢的热饮，捧着杯子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稍事休息。 看见这一幕，直播间里刷起了新的评论： “想去林总公司上班我说累了” “这年头，这样有良心的老板真不多，地址在哪明天我就去应聘！” “我还没吃饭啊喂，给我看饿了” “花开有时的甜品都不便宜，哪怕是作秀呢，花出去的钱是真金白银” “作秀我也愿意啊，我们老板抠门死了，去拜访客户都不报销车费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现场气氛热闹，姚琪让同事代替她来主持，自己给两名公证员提了几份过去，笑道：“辛苦了，先吃点东西垫一下，林总说等结束后，请你们吃顿便饭。” 他们在这里坐了一天，中午就在厂区食堂里随便对付了一顿，眼看天都快黑了还没结束，心里都有些发愁。 “太客气了。”男公证员连忙推辞，“都是工作，应该的。” “那怎么一样？”姚琪笑道，“你们来这一趟，我们就是东道主，怎么也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 女公证员犹豫了一下，说出他们的顾虑：“结束后恐怕就很晚了，再出去吃饭的话，回家就更晚了。” “不用担心，林总安排司机去熙悦买好打包回来，不会耽误两位的时间。” “熙悦？”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到意外，“林总破费了。” 外出公证通常都是苦差事，说不定会遇上什么事，处里都不愿来，才落到了他们两个最年轻的新人身上。 没想到，苏合这么有诚意。 姚琪笑道：“林总说，一定要让你们宾至如归。” 提供给人们超出期待的满足感，一向是林冬羽无往而不利的法则。而此时的她坐在电脑前，看着仍然在卡六位的热搜陷入沉思。 她明明只买了半天的热搜，怎么快下班了还挂着？ 除此之外，还有两条关于苏合的正向热搜，她不相信这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第625章 是你吗? 整整一天下来，从早上h和苏合扯上关系的负面热搜开始，到林冬羽买了卡六热搜位用来转移热点，和苏合销毁库存相结合，苏合在舆论上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至此，林冬羽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里面，因为苏合占了先机，公布产品检测报告在前，召回产品和销毁库存在后，时间线极其清晰，让那些想要从中动手脚的人，也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一个想要落井下石的申达，更是被她顺势而为，成了苏合用来转移视线的绝佳人选。 但是，林冬羽并不相信，只是一个企业，又不是什么明星八卦，能在网上引发如此多的讨论量。 林冬羽仔细浏览着网上的新闻，又让欧阳做着舆情监控，始终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这背后如果有幕后推手，做的事也对苏合有利。 会是谁呢？ 林冬羽在脑子里过了几个名字，拨通徐琳蔚的电话。 苏合这次进行危机公关，涉及上百万的金额，她是在获得舒城首肯后才开始动作。如果是总部出手，也不奇怪。 徐琳蔚接到她的电话后，很明显的愣怔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道：“林冬羽？” 上次她在医院苦求莫辰没有结果，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还欠下一千多万的巨额债务。她不得不放弃继承权，变卖家中豪宅豪车，就连平时用的奢侈品都给卖了，也没能填上那个巨大的窟窿。 最后还是莫氏集团入主徐氏，回购了她手里原本一文不值的股份，才捱过难关。 只是这么一来，她的家境早今非昔比。 在舒氏集团的这份品牌总监工作，原先是她用来傲视富二代的资本，现在却成了她真正安身立命的生存技能。 徐琳蔚一向自视其高，看不起那些仗着家里有钱就寻欢作乐的富二代。 去国外留学也好、做品牌总监也好，她都是在彰显自己的不凡与实力，心里却瞧不起和她一起上班的同事。 最瞧不起的人，当属跟她做过同样职位的林冬羽。 在读书的时候，徐琳蔚就一直暗暗和林冬羽别着苗头，总想仗着家世好踩她一头。 然而现在，林冬羽成为苏合总经理，是得舒城看重的人。在她身边，还有一个莫辰对她呵护有加。 反观自己，家道中落之后，还剩什么呢？ 她一个人的工资，还得养着现在没有收入的家人。 徐琳蔚早就没了当初那股自傲和心气，再没有要和林冬羽一较高下的意思，所以在林冬羽打电话来时，她已经做好了被对方奚落的准备。 要不然，无缘无故的，林冬羽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林冬羽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打这个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集团总部有没有出手相助罢了。 听林冬羽说明意思，徐琳蔚只觉得脸上烧的慌，原来她所看重所在意的，是对方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就像读书时她以为和林冬羽之间展开的竞争一样。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徐琳蔚冷冰冰道：“没有。刚刚过完春节，我们正在做各品牌的季度宣传费用计划，今天开了一整天的会，没有买过什么热搜。” 林冬羽“哦”了一声，喃喃自语了一句：“我想也应该不是你。” “你什么意思？” 徐琳蔚全神贯注地听着电话，当然没有漏掉她这句话，立刻炸毛道：“什么叫应该不是我？我这里管着整个集团的品牌，没有功夫关心你一个苏合！” 她语气不好，林冬羽也回过神来，回敬道：“徐琳蔚，你也说了，你管着集团所有品牌。苏合这里出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就是你的失职。” “你！” 徐琳蔚语塞，却也不能不承认林冬羽说的有理。 她坐在这个位置上，就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而是舒氏集团的全局。 舒氏作为知名的国产日化老品牌，旗下的品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我挂了。” 知道不是她，林冬羽轻描淡写地挂掉电话，独留她一个人暗自恼怒。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他了。 林冬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百叶窗前，一个名字在她心口滚烫。 莫辰。 是你吗？ 第626章 是她不配 透过百叶窗望出去，广场上待销毁的库存剩下的不多了。 望了好一会儿工人们忙碌的身影，林冬羽才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无意识地往下滑着。 “莫辰”的名字，在用拼音首字母的排序里靠后，林冬羽的手指却仿佛有自主意识般，滑到了他的名字上。 莫辰。 她耳边仿佛响起了第一次见到莫辰时，莫乐希轻快的声音：“我哥，莫辰，星辰的辰。” 星辰的“辰”，多么好听的名字。 而她呢？ 不过是出生在冬天的一个雨天。 上小学时，因为没有学生花名册，老师错将她的名字写成“林冬羽”，后来上户口时就一直用了下去。 曾经有人说过她的名字好听，她也从来没有解释过，这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就像二妹出生在春天，于是就叫做“春兰。” 冬雨、春兰，多么普通又不经心的名字，但比起更多叫做“招娣、来弟”的女孩，她们又是幸运的。 却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从名字里透出的随意轻率和不在意，让她们从出生起就背负着不属于她们的使命，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改变既定的命运。 以及，从骨子里带来的自卑。 林冬羽以手支额，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屏幕翻转，倒扣在办公桌上。 这个电话，她不了。 昨天晚上，她是怎么敢那么肯定的回复孟骁：她会幸福的？ 她怎么敢？ 和莫辰分手，难道真的因为孟骁吗？ 或许，从始至终，孟骁根本就是一个借口。 她没有对孟骁动过心，却又害怕和莫辰比肩。 患得患失。 这个时候，林冬羽总算想明白了一件事，她所有的纠结挣扎和知道莫辰身份后的怒火，不过都是对她自卑的掩饰。 是她自己，根本不觉得她能配得上莫辰。 如果，莫辰真的只是莫氏集团的高管、都市精英，她还能站在他身边，两人彼此关心照顾，成为一对人人羡慕的情侣。 就像之前一样。 可他不是。 他身价亿万，出身世家，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长大，现在执掌莫氏集团，在商界叱咤风云。 而她呢？ 想到父母谈起彩礼的贪婪嘴脸，她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她配得上莫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姚琪的声音响起：“林总，您怎么了？” “啊，没事。” 林冬羽收回思绪，佯装揉着额角，抬头望着天花板，逼回眼里的湿意：“刚刚有点困，现在没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姚琪狐疑地问：“真的没事？您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赶紧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 林冬羽站起来，看着她问：“快结束了？” 姚琪身体疲惫，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大力地点了一下头，道：“林总，您看热搜了吗，我们冲到热一了！” 热一？ 林冬羽有些迷惘。 她不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小会儿，怎么就热一了？ “您快看！” 姚琪把手机放在她跟前，笑得合不拢嘴，道：“林总，我们上中央台的新闻30分了！” 中央台《新闻30分》这个延续了几十年的栏目，代表着官方和权威，非娱乐性更强的地方电视台可比。在互联网时代，哪怕观众人数不如巅峰时期，但权威性一直都在，多少企业削破脑袋都想进去。 只因为，一旦得到《新闻30分》的背书，企业的信誉和品牌影响力就直线上升。 林冬羽不敢置信地点开热一里的置顶视频，电视台的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介绍着： “我们看见，在民族振兴的当下，新时代做实业的企业家们诚信经营，要做消费者买得放心的产品。苏合就是这样的企业，今天他们持续一天的直播尚未结束，让我们相信诚信的力量。” 这个新闻片段，由《新闻30分》的官方账号发出。 热搜广场里，一直以来支持苏合的消费者们欢天喜地，孟骁的粉丝更是趁机把他代言苏合的美图和过往实绩给贴出来，奔走相告。 林冬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喜讯砸懵，心里只萦绕着一个问号：谁在帮她？ 第627章 好大的福气 看着眼前兴奋不已的姚琪，林冬羽收敛心神，笑道：“太好了！” “是呀是呀！” 姚琪笑道：“我们苏合的运气也太好了，连老天都在帮我们！” 她高兴得差点在原地蹦起来，林冬羽笑道：“只是这么一来，你又要加班了。” 绝佳的宣传机会摆在面前，不可能就这么白白浪费。 “加班好啊！这个班我加得踏实！”姚琪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不像昨天晚上，我心头那个忐忑哦，差点睡不着觉。” 准备得再怎么充分，面对巨大的网络舆论场，都会有来自本能的惧怕。 没有谁，敢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拍胸口百分百的打包票。 现在就不同了！ 简直是大满贯，还获得了意料不到的惊喜，接下来他们只要在#苏合要做消费者买得放心的产品#这个热一的词条下，不停的进行正面宣传就行了。 林冬羽浏览着手机界面，道：“把固体香膏的上市海报给发出去。同时，在网店开启预售通道，买微博的广告位，方便跳转。” “好的林总！一定办到。” 好在之前就已经在筹备了，现在只需要加快进度，把海报等物料到位。 这种时候，海报的精美程度不重要，只要信息没有错漏就行。 快，才是最关键的。 网上热点一时一换，谁也不知道热度能维持多久。 苏合要做的，就是趁热度还在时，把固体香膏的新品给宣传出去，不求别的，混个脸熟，让消费者知道苏合即将推出这个新品就行。 小刘打电话进来：“林总，我回来了，在哪里吃？” 林冬羽想了想，道：“就去食堂，找师傅拿个大圆桌出来。” “好。” 林冬羽让小刘去熙悦买了两桌酒席，让正在加班的十来名员工、以及两位在苏合待了一天的公证员，一起到了食堂。 广场上的库存已经全部倒入回收罐中，留着明天直播时，用蒸汽的方式彻底销毁。 流水线上的工人都已经下班，路过广场时，林冬羽看见还有几名工人正在收拾东西，就把他们都叫上，一起吃饭。 和她一起吃饭，工人虽然有些局促，却又打心里觉得是件荣耀的事，商量了几句便跟上了。 食堂里灯光明亮，却空荡荡的，晚饭时间早就过了。 小刘正忙碌着，和食堂里的厨师和帮厨大姐一起，把从熙悦大酒店里打包回来的酒席给拿出来，再盛在干净的碗碟里。 这些餐具虽然不常用，苏合食堂里也一直备着，今天晚上就派上了用场。 很普通的白色餐具，胜在干净。 林冬羽招呼着众人，笑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苏合打了一个翻身仗，离不开在场每一位的支持。大家吃个便饭，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等固体香膏上市后，忙过这一阵，我请大家去吃海鲜大餐。” 除了两名公证员，苏合的员工都熟悉林冬羽的风格，说笑着走到圆桌边，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林总，您管请我们吃熙悦，叫做吃便饭？” “我们好大的福气，这个班是不加都不行了呀。” “还准备了熙悦的核桃露，林总也太贴心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跟林冬羽开着玩笑，林冬羽把小刘和帮着布置的食堂工作人员也招呼着坐下，才最后入座。 因为临时增加了人，就有些坐不下，又添了两副碗筷和凳子。 女公证员坐下，悄悄对同事说：“我还以为就是高层几个人，结果……”说着，她的目光扫过被临时叫来的工人、还有食堂的大姐。 “是啊，我之前就听说过苏合的事，春节前林总发年终奖还上过热搜，我都以为是买的。”男公证员偷偷看了一眼林冬羽，“看来，她是真的对员工很好，又没有架子。” 两人小声议论了几句，心里都是佩服。 林冬羽端起杯子，笑道：“来，我们先感谢公证处的两位同志，今天辛苦了一天！” 两桌人热热闹闹碰了杯，也没有别的客气寒暄，对领导的感谢恭维等等溢美之词，吃得很认真。 结束后，林冬羽安排小刘将两名公证人员送回家，笑道：“明天还要再辛苦你们。” 品宣部的人都在加班，她要留下来主持大局。 给林晶晶拨通电话，嘱咐她早点休息。 夜色中，在苏合厂区外面，宾利车里的汽车后座上，香烟的红色光点随着呼吸明灭。 第628章 他很满意 夜晚的创业园总是格外安静，不远处的苏合办公楼里灯火通明，莫辰知道她在加班。 宾利熄着火，关了灯。 路灯温暖的光芒洒在车身上，越发衬得漆面润泽高级，仿佛在油画中一般。 后面十多米处，还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为了不打扰莫辰，保镖们都下了车，在周遭四散开来，把他护在中间。 莫辰没有下车。 一支烟抽完，他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熄灭掉，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这里的目的。 等她下班？ 或者只想遥遥的看一眼。 可看一眼哪里够？胸中的思念如藤蔓一般疯狂生长，他多想将她拥入怀里，感受到她真实的存在着，品尝她的甜美芬芳。 在这片沉郁的黑暗里，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徐莹？” “是我。”徐莹道，“莫总，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感谢林小姐替徐家传话，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莫辰微微颔首，道：“早就知道你们在媒体那边有人脉，没想到还能联系上中央台。” 他的声音在平静中蕴藏着淡淡的威胁，听得徐莹头皮一紧，忙道：“莫总，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帮了苏合一把，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是懂得感恩的。” “是吗？”莫辰淡淡的反问。 媒体是把双刃剑，用得好当然就有极大助益。但要是反噬，危害无穷。 尤其在杀人不见血的金融市场里，利用媒体放出假消息，从而操纵股价的，更是常见手段。 徐家在这个时候亮出这一招，除了秀肌肉、证明徐家并非一无是处之外，也有想争夺话语权的意思。 媒体不是实业，在徐家风波里无能为力，却能在此时搅动风云。 被莫辰这么一问，徐莹再有什么心意，也都赶紧收了起来，道：“是，莫总放心，苏合这边我们会继续盯着的，有需求就会出手。” 几番交锋下来，徐莹算是彻底明白了林冬羽在莫辰心里的地位。 就像夸孩子最能让父母高兴，徐家要讨好莫辰，最好的方式是借着欠林冬羽人情的机会，讨好林冬羽。 果然，莫辰缓缓道：“我知道了，这回你们做的不错。” 挂掉电话，徐莹又是兴奋又是心酸。 她也是莫辰的长辈，现在混到要看他脸色的地步，徐家才能延续下去。 围坐在她旁边的有好几人，其中一人问她：“怎么样，莫辰怎么说？” “他很满意。” 众人尽都松了一口气，脸色有了笑意，徐莹父亲道：“现在莫氏入主，我们就只有在媒体的人脉上还有点话语权，一定要牢牢把住了。” “不！” 徐莹摇头，道：“相反，我们早点带莫氏的人去接洽了。” “为什么？”当下立刻有人反对，“要是媒体都被莫氏给掌控了，我们徐家就什么都不剩了啊，到时候就任人拿捏了。” 徐莹嗤笑一声，毫不客气道：“现在我们还剩下什么吗？要是莫氏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换我们的管理团队。没有实业的媒体，那就是空中楼阁。” 在场的都是徐氏的核心人员，徐阳嘉捅出那么大一个篓子，哪怕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身上，也挡不住徐家的大厦已倾。 要怪，也不能只怪徐阳嘉一个，在座的每一个都有责任。 试问，把莫氏一口吞下的野心，谁没有呢？ 只不过，成王败寇，众人心头都有数。 徐莹知道众人心头所想，冷冷一笑道：“既然输了，就别三心二意，总觉得还能捏着什么，等哪一天打个翻身仗。” “翻身？不可能的。” 她的话虽然说得难听，却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是这样，不如夹起尾巴做人，有什么东西乖乖献上，还能在莫氏的人高看我们一眼。不服气？输都输了，有再多不服气也只能憋着。” 徐莹年轻时就是个火爆脾气，到了现在也不遑多让，直接道：“话我都说清楚了，将来要是谁偷偷做什么手脚，拉所有人下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的脸色就都不好看。 第629章 忘不掉，又不敢接近的人 这些人里，有好几位都是徐莹的长辈。 几乎是被她这样指着鼻子教训，哪一个的面子上都下不来。 徐莹也不理其他人怎么想，站起来道：“我知道大家都受不了寄人篱下，想要徐家像以前一样风风光光。” 是啊，谁不想呢？ 众人眼里都露出怀念的神色，怀念当初甚至可以跟莫氏房产分庭抗礼的徐氏集团。谁知道风云突变，徐家彻底成为莫氏的附庸。 徐莹苦笑一下，道：“都是过去式了，要再惹出什么事情，我不会再为了徐家低声下气去求莫辰。我手头的钱，安安稳稳过个下半生没问题。” 托莫辰回购徐氏股份的福，徐家的人仍然比普通老百姓有钱得多。 她这么一说，众人便七嘴八舌的答应下来，纷纷表态不会再添乱。 要是没了徐莹，他们连见莫辰一面都困难。 别看现在徐氏成了莫家的子公司，莫氏的子公司多了去，想求见莫辰就得通过总裁办预约。至于能不能见到，就要看莫辰的心情。 见成功说服了众人别去惹莫辰这个煞星，徐莹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海城丰富的夜生活才拉开序幕，创业园区内加班的灯火仍未熄灭。 在固体香膏的上市物料上都签了字，林冬羽问姚琪：“线下渠道的通气会准备得怎样？丁敏如那边，约到了吗？” “丁总在津城出差，答应了回来就先跟您约。最大的几位经销商都沟通过了，现在还有两名在等答复。” “好。”林冬羽应道，“你手头事情多，让产品经理那边多盯着，你跟进就行。” “林总，都十一点半了，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盯着呢。”姚琪劝道。 林冬羽理了理，道：“你看着差不多也早点回去，明天还要主持直播。把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你对结果负责就行。” 她在教姚琪怎样做一个合格的管理者。 “好的林总，我知道了。” 林冬羽要离开，小刘把沃尔沃开到办公大楼门口，替她打开车门。阿莉上了车，坐在林冬羽旁边，另一名女保镖坐在副驾驶。 小刘年纪虽轻，却是个极有眼色的。 这几天林冬羽上下班都有保镖跟着，小刘也没有多问一句，待所有人坐好后，驶出工厂大门。 一整天下来，大事小事都需要他决策，林冬羽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直到现在，她在往后靠在真皮座椅上，想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却在她就要合眼的瞬间，她从后视镜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汽车——属于莫辰的蓝色宾利。 他来了？ 林冬羽在座位上转身，右手搭在椅背上，一对美眸瞬也不瞬地望着距离逐渐拉远的宾利。 阿莉往后看了一眼，低声肯定了她的猜测：“是老板。” “林总，要调头吗？”阿莉问。 小刘听见了后面的对话，右脚松开油门，轻轻踩了一脚刹车，沃尔沃的车速降了下来。 夜色中，路灯在宾利的车身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林冬羽望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见那个被她藏在心底深处的人影。 她却不知道，莫辰端坐于宾利车中，看着沃尔沃驶出厂区，红色尾灯平稳的驶离时，心情矛盾到了极点。 想要追上，又怕真到了两人相见时，又相对无言。 所谓近乡情怯，不外如是。 沃尔沃的刹车灯忽然亮起，莫辰的心漏跳了一拍，就连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掐入掌心的疼痛，都毫无知觉。 仍然寒冷的冬夜，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 林冬羽按着心口悄悄呼出一口气，道：“不用了，我们回去。” 话一出口，心脏仿佛被揪着疼痛了一下，令她双眉紧蹙。 该怎么办呢？ 忘不掉，又不敢接近的人。 她不愿暴露出内心的脆弱，闭上眼睛靠在汽车座椅的头枕上，假装小憩。 几分钟后，阿莉却轻声提醒她道：“林小姐，老板他追上来了。” 第630章 交缠的命运 他追上来了？ 林冬羽一惊，睁开眼睛往汽车后窗外望去。 果然，蓝色宾利和载着保镖的黑色商务车，一前一后的跟在沃尔沃后面。 林冬羽顿时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 深夜的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什么行人，孤单的红绿灯正寂寞的变化着颜色。 尤其在远离市区的地方。 宾利很快就追了上来，和他们一起等着红灯。 鬼使神差的，林冬羽降下后窗玻璃，望向左侧的宾利。 莫辰和她一样，坐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上，两人隔着车道、隔着一个汽车座位，在寂寞的夜色中遥遥相望。 视线在空中相遇、纠缠，如同两人从第一次遇见起就交缠的命运，以及无法放下对方的心。 对面的街道上，轰隆隆开过一辆大货车，喧嚣声将林冬羽从胶着的状态中惊醒。 她抿了抿唇，逃避的别开视线。 手机却响了起来，漆黑的屏幕上所显现的，正是“莫辰”两个字。 林冬羽正在犹豫着，莫辰却直接打开门下了车，大步走到沃尔沃的车窗前，低头俯身，黑眸幽深地看着她：“接电话。” 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林冬羽却愣愣的看着他，忘了说话。 城市的灯火从他身后投射过来，将他的眉眼都隐没在阴影中。 从林冬羽的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见他微抿着唇线、锋锐的下颌角，以及衬衣领往上的性感喉结。 他就这么张开手臂撑在车窗前，熟悉的松木香侵袭而来，让林冬羽迷迷糊糊地想着：松木明明是一种很温和的木质香调，为什么到了莫辰这里，就这么有侵略性？ 红灯早就变绿了，停在路口的两辆车却一直没有动过。 保镖、司机都有默契的闭紧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立刻变成空气。 林冬羽手机的铃声终于停了，绿灯再一次变红。 莫辰的唇抿得更紧了些，把手伸到车门里手动打开车门锁，紧接着在外面拉开车门。 寒气呼啸着蜂拥而入，林冬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莫辰，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莫辰低头、抬腿，对林冬羽道：“让一让。” 林冬羽条件反射地“哦”了一声，往阿莉的方向挪了挪，莫辰毫不客气地坐到她刚挪出来的位置上，反手关上车门，吩咐道：“开车。” 小刘浑身一震，看着变绿的交通灯，松开手刹，把脚放在加油的踏板上，缓缓驶出。 仿佛被凝固了一般的静止画面终于动了，蓝灰色的沃尔沃驶出，蓝色宾利和黑色商务车也随之跟上。 直到开过路口之后，小刘才反应过来，他是林冬羽的司机，又不是莫辰的，怎么他说这么一句，自己就乖乖听了？ 他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着莫辰，只看了一眼，就被他冷峻的神色所慑，赶紧收回目光。 这个男人的气场，实在是太惊人了！ 后座上坐了三个人，虽然沃尔沃的车内空间宽敞，林冬羽仍然感觉很不自在。 莫辰没有再说话，身侧传来的男人热力却不可忽视。 林冬羽悄悄往中间挪着，想要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却被莫辰伸手揽过腰肢，强势地将她带向他的身侧。 被他带着身形不稳，林冬羽不得不伸手撑着，才没有整个人扑在他怀里。回过神来后，林冬羽却发现，她手指用力撑着的，正是莫辰厚实富有弹性的胸肌。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车里一共五个人，阿莉就和他们一起坐在后排座椅上，前面还有开车的小刘和女保镖。 她不敢出声，悄悄松开手指坐了回去。 仿佛察觉了她的顾虑，莫辰的右手没有放开，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林冬羽偷偷看着他，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喜怒。 她怕被其他人察觉，用右手悄悄想把他的大掌掰开，莫辰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似铁铸一般，有力地箍着她的腰肢。 “你不困吗？回去还有大半个小时，先睡会儿。” 头顶传来莫辰醇厚的嗓音，和他冷峻的神情截然相反的是，声音里满满的宠溺与无奈。 第631章 一晌贪欢 他的声音好似丝绒一般拂过耳畔，让林冬羽浑身僵住，又在他轻轻的抚摸下放松下来。 累了一天，又因为莫辰的举动而心神紧绷，放松之后林冬羽就感觉倦意上涌。 她没有刻意去控制，轻轻将头靠在莫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鼻端传来的熟悉松木香味中混杂了一些烟草味，却并不难闻。 在这一刻，他的温暖和安全感令她贪恋，她不想再去思考配不配的问题，就让她暂且偷得一点点欢愉。 车内的暖气很足，莫辰上车后，没有人再说话。 阿莉几乎是贴着右侧车窗坐着，简直恨不得立刻化身小透明，不要碍着老板的眼。 在这份安静中，林冬羽慢慢睡去。 垂眸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听见她慢慢变得平缓均匀的呼吸，莫辰微不可及的叹了一口气。 睡着的她，总有一种孩子气般的脆弱。 这样的她，又让他该怎么放手？ 汽车平稳地从城际高速公路上驶过，从通往港口的匝道驶出，缓缓停在短租房门口。 林冬羽累极了，一直靠在莫辰的肩上，抵达目的后仍没有醒来的意思。 小刘不知所措地往后座瞥了一眼，又赶紧收回目光，不知道该把手脚往哪里放才好。 谁来告诉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啊？ 阿莉跟莫辰的时间最久，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悄悄打开车门，轻手轻脚的下去。 有她带头，小刘和坐副驾驶的女保镖也都下了车，虚掩着车门，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 林冬羽不知道周围发生的这一切，莫辰低头，近乎贪婪地看着她，从她秀气的眉、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心头仿佛有一把火在烧。 有些念头一旦开始，就无法遏制。 更何况，他曾经品尝过她的美好，那么深的拥有过他。思绪不受控制地奔腾，他坐着，眸色却越来越深。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地吻下去时，林冬羽动了一下身体，缓缓睁开眼睛。 一时间，她意识恍惚。 不只是不知身在何处，她连时间和空间都有些模糊。 她只知道，莫辰就在她身边，如此明显不可忽视，是她心底魂萦梦牵都无法忘记的人。 被她这样眼神迷离的看着，莫辰再也忍不住，左手伸入她浓密的长发中，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下去。 林冬羽的惊呼声被他吞入口中，整个人又被他牢牢箍住无法远离。 呼吸相闻、肌肤相亲，莫辰吻得急促又凶猛，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揉到怀里，吻得她浑身酥软失了力气，柔若无骨地依在他怀里，被他彻底掌控了主动权。 林冬羽被他拥吻着倒在后座上，连手指尖都在发颤。 莫辰定定地看着她，一对黑眸仿佛要将她吞噬，直到他再也不能克制自己，才用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放开被他握着的手腕，坐了起来。 他的离开，同时带走了属于他的灼热。 林冬羽的大脑一点一点恢复清明，记起了睡着前的所有事，想起来她还在车上。 她“啊”地一声轻呼，用双手捂住脸，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推开虚掩的车门，手忙脚乱地下了车。 天哪！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怎么能，如此忘情？ 一下车，冷空气扑面而来。林冬羽裹紧了大衣，眼角余光瞥见在不远处蹲着玩手机的小刘，还有在小区门口候着的阿莉，脸上越发滚烫起来。 知道她害羞，阿莉看见她进了小区，才跟在她后面，护着她进去。 莫辰在车上调整着呼吸，闭上眼睛回想着下午开会时枯燥无味的财务评估报告，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他正准备打开车门，手边碰到一个白色小羊皮斜挎包。 是林冬羽走得太急了，忘记拿她自己的包。 莫辰想了想，拿上挎包下了车，一眼就看见蹲着的小刘，径直走过去道：“抱歉，耽搁你时间了。” 小刘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拿着林总的包进了小区。 林冬羽几乎是小跑着进了电梯，打开门时，一颗心仍然在怦怦乱跳。 林晶晶还没睡，从书桌后抬头看着她问：“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 林冬羽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还没开口说话，门铃就响了起来。 第632章 报复，我要报复你 “谁，谁啊？” 一开口，林冬羽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是心虚。 她背靠在门板上，努力抚平着一颗不听使唤的怦怦乱跳的心脏。他留下的余温仍在唇齿之间，让她怎么平静？ 林冬羽的反常，让林晶晶离开书桌，朝着她走来，诧异道：“姐，你看猫眼呀。” “哦哦……” 林冬羽刚要转身，一门之隔后传来他的声音：“是我，莫辰。” 短租房的防盗门隔音功能不算很好，莫辰的声音里仿佛掺入了金属，就在她耳边响起。 让她乱七八糟的心情，陡然到达了顶点。 “开门，你把包忘在车上了。” “我……” 林冬羽大为窘迫，她忙拉开门，从他手里夺过白色小羊皮包，就要关门。 莫辰却眼疾手快的用手撑住防盗门，低头看着她道：“冬儿，你就没有话想对我说？” “我……我，我说什么？” 林冬羽把那小羊皮包抱在胸前，身体往后仰着，完全是一副防御的姿态。 莫辰被她给气笑了。 这会儿林晶晶已经走到跟前，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人，问：“姐，姐夫？” 莫辰很喜欢她这个称呼，冲她点点头，将林冬羽手里的抱着的小羊皮包拿出来递给林晶晶，道：“我跟你姐有些话说。” 说完，他也不管林冬羽是不是同意，握着她的手腕将拽出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门。 “哎……” 林晶晶一句话还没说完，看着关上的门吐了吐舌头道：“大人谈恋爱也这么麻烦吗？看不懂。” 门外过道里，林冬羽挣脱莫辰的手，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问我？” 莫辰看着她，怒火在心头郁结徘徊，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林冬羽靠在墙壁上，心乱如麻。他离得太近，近得让她无法思考。 沉默，降临在两人之间。 不一会儿，走廊里本就不太明亮的感应灯彻底熄灭。 莫辰看着她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 听见声音，林冬羽瑟缩了一下，越发贴紧了后面的墙壁。 她的动作刺激了莫辰，脑子里轰然一声，反应过来时，已将她整个人按在墙上，不讲道理的吻了下去。 这个吻，比在车上那个还要凶猛，如狂风暴雨一般将她彻底吞噬。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都别说了！ 莫辰自暴自弃地想着，双手紧紧地掐着她的腰肢，让她无路可逃。 前方是男人灼热汹涌的渴望，后面是冰冷的墙壁，林冬羽夹在两者之间，犹如在黑暗海洋中飘摇的小舟，被裹挟着失了方向。 身体的记忆被彻底唤醒，破碎的呼吸声溢出唇齿，撩动着男人此时不堪一击的神经。 叫嚣着，想要找到一个出口。 大掌抚上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略显粗糙的指尖下，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着，眼底浮起一层蒙蒙雨雾。 男人不知餍足，埋进她的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汲取着她身上的幽然体香。 下一瞬，却张嘴咬了下去。 “痛！” 吃痛之下，林冬羽将他的上半身推离自己。因为她的声音，感应灯随之亮起。 “做什么啊你？”她抬眸看着他，美眸里水光氤氲。 莫辰忽地一笑，凑到她耳畔道：“报复。” “报复你让我这么痛，我要报复你。”他轻轻说着，让林冬羽打了一个寒战。 他拉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心口处，深深地看着她道：“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知道痛了？” 莫辰的头发乱了，西装皱了，衬衣领口更是在刚刚激烈的动作中崩掉一颗扣子，隐隐露出锁骨来。眼神却比那冰雪还亮，整个人看起来狂野又危险。 林冬羽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躲开他的视线。 “躲我，嗯？” 莫辰伸手抚上被他吻得秾艳的唇瓣，低声道：“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对你越好，越得不到你。” 他尊重她的选择、她的自由，结果呢？ 林冬羽愣怔的看着他，眼前这个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了？ 第633章 要挟 “你怎么了？” 林冬羽抵着他的胸膛，声音微弱地问。 “没什么。” 莫辰的唇角扯开一个令人玩味的笑意，道：“我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林冬羽没反应过来，他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平静语气，继续道：“还有两天，孟骁就可以出院。三天，林晶晶要坐火车回老家。” “你怎么知道？”林冬羽诧异地问。 “三天后，你搬到香御华庭，和我一起住。”他志在必得，“你不能拒绝。” 林冬羽诧异非常，随后一股怒火冲上心头，质问道：“你凭什么来安排我！” 莫辰好整以暇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但现在不是你愿不愿，要看我想不想。”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找到注资孟骁战队的文件，道：“你还不知道吧？春节前他们遭遇主力队员跳槽危机，是我投资才稳住局面。” “不过，这份文件我虽然签了，钱还没有打过去。” 莫辰看着林冬羽越来越白的一张脸，轻轻一笑，道：“你看，有钱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你要挟我？” 林冬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心口丝丝缕缕的抽痛着。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你不是总觉得欠了孟骁吗？” 莫辰掩住心头泛上来的情绪，眼底一派波澜不惊：“那就让我看看，你对他的愧疚，究竟有多深。” 林冬羽咬着唇，眼里满是深深的失望。 “你如果不信，可以去了解一下，他如果没了我这笔投资，战队会怎样？”莫辰说完这句话，后退了两步，冲她挥了挥手，“走了。” “我从来不勉强谁，决定权在你。三天后如果我看不见你的人，你该知道后果。” 在林冬羽的目光中，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推开楼梯间的门拾级而下。 就像是害怕自己会反悔，害怕对她用出这等卑鄙的手段，莫辰走得很快，大步流星地离开小区，抬腿上了宾利，吩咐道：“开车。” 如果留不住她的心，先留住她的人。 为此，他不惜使出在商场上的手段，来对付她。 林冬羽失魂落魄地走回室内，连鞋都忘了换，游魂似的上了二楼。 “姐，姐？” 林晶晶担心的看着她，叫了她好几声，林冬羽才反应过来，道：“我没事，只是今天太累了，让我先睡一会儿。” 她这个样子，哪里像没事？ 但她既然不想说，林晶晶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拿来拖鞋给她换了，又拧了热毛巾来让她洗脸。 看着眼前的堂妹，林冬羽打起精神道：“我自己来。” 她接过毛巾，去卫生间里洗脸刷牙，连澡都没洗，就把自己扔进床上，关了灯想着刚才莫辰说过的话。 他变了。 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又或许，这才是真实的莫辰。那些温柔体贴，是他戴上的面具？ 战队的资金危机，又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她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 在床上辗转反侧，林冬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入睡。闹钟响起的时候，她头痛欲裂。 换了衣服走到楼下，吴大姐正把熬好的菠菜牛肉粥端出来，餐桌上还放着叉烧包、水晶蒸饺、马蹄糕这几样早点。 “林小姐醒啦？快来吃点东西。” 林晶晶手里拿着一块马蹄糕正吃着，见她下来，有些担心地道：“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岂止是不好，林冬羽整个人都恹恹的。 “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她并起手指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道：“我吃点东西，清醒些就会好了。” 吴大姐的手艺一向不错，但她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小半碗牛肉粥，又吃了一个水晶蒸饺就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 “再吃点吧？”林晶晶给她夹了一块马蹄糕，“很清甜的，冬羽姐你再多吃一块。” 不愿让她担心，林冬羽接过来吃下，拿起手包道：“我走了。” 小刘一向很准时，保镖们也都到了。 林冬羽坐上车，道：“先不去公司。” 苏合有姚琪盯着，她现在必须先弄明白另一件事，否则没办法投入工作。 第634章 摇摇欲坠 在路上，林冬羽拨通姚琪的电话，问：“我现在有点事，要晚点才能到公司，你可以吗？” “没问题的，林总您就放心吧！昨天晚上不都安排好了吗？”姚琪轻快的声音响起，“有事我会给您打电话的。” 大半个小时后，沃尔沃停在战队门口。 电竞选手大多都是夜猫子，早上九点多，战队连门都没开。 林冬羽坐在车里等到十点钟，才看见一名穿着玩偶厚绒睡衣的十多岁少年，打着哈欠拉开了卷帘门。 她下了车，走到他跟前，道：“你好，我找你们的战队经理。” “啊？” 少年被吓得往后跳了好大一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道：“林，林总？” 在他们战队，没有一个不认识林冬羽的。 开年会的时候，还出了那么大一个案件，孟教到现在还没出院呢，他们时不时也会私底下悄悄议论这件事。 猛然看见林冬羽，他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林冬羽点点头道：“是我，战队经理在吗？” “在，在……在，在的！”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粉粉嫩嫩的玩偶睡衣，哀嚎了一声。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一大早的，女神会出现在他们战队门口啊！ 他的形象啊！ 林冬羽看着他消失在门口，随后从里面传出来声音：“林总您等一会儿啊！我去叫经理。” 她的突然来访，让整个战队都没有准备。 好在现在对于电竞选手来说时间实在太早，林冬羽没有惊动太多人，见到战队经理。 他只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着一件休闲的厚棉衣，眼神诧异地问：“林总，您怎么一大早的来了？” 林冬羽歉意道：“抱歉，一大早来打扰你们。” “作为合作方，我听说你们在资金上遇到点困难，请问需要帮忙吗？”林冬羽垂眸道，“我一直不知道这件事，孟骁没有告诉过我。” 战队经理露出了然的神色，笑道：“原来是这样。年前是遇到点困难，不过都解决了，莫氏集团注资的消息公布后，内部就稳定了。” “是这样吗？” 林冬羽又道：“我冒昧的问一句，投资款都到位了？” 按说，这种属于商业机密。不过孟骁是苏合的代言人，作为品牌方，苏合有过问代言人财务状况的资格。更何况，战队经理更知道，林冬羽对孟骁来说，不仅仅只是合作方。 “投资协议签得仓促，按约定分三批进行注资。”战队经理解答道，“第一批约定的时间是这个月二十号之前。” 确认了事实，林冬羽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仿佛被抽干，她用力撑着椅子扶手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林总？” 战队经理有些迟疑的叫了她一声，道：“您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今天见到林冬羽时，他就察觉她的状态远不如春节前见到那次，他在心里把原因归咎于她在经历了那么大一件事后，还没恢复元气上。 但现在，她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我没事。” 林冬羽勉强撑起身体，道：“你不要告诉孟骁我来问过这件事。” “好。” 她回到车上，一张脸白得吓人。 阿莉扶住她道：“林小姐，要不然我送您去医院吧？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工作。”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不行。前面药店停一下，我买点药就行。” 她心知肚明，她这是心病，医不了。 吃下两颗止痛片，头痛渐缓。 抵达苏合厂区大门口时，库存销毁的直播已经开始。 回收罐接入生产线的蒸馏装置，蒸汽在厂区上空蒸腾而起，芬芳的香味随之上升，弥漫到整个创业园区。 离苏合越近的地方，闻到的香味越明显。 跟昨天倒入回收罐时的味道，截然不同。 销毁库存里的无火香薰产品足足有十多种，这么多香味全部倒入一个回收罐，种种味道交叉覆盖之下，香味怪异，并不好闻。 甚至，还会有“香得太臭”的感觉。 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经过熏蒸的香味只留下大自然最原始的味道，化学的添加剂都在过程中被蒸发掉，香味淡而不散、历久弥香。 第635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好香啊。”小刘吸了吸鼻子。 就好像，整个园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花园，花园里鲜花盛开，给仍旧寒冷的冬日平添了阵阵春意。 就连精神萎靡的林冬羽，闻到馥郁的芬芳后都精神一振。 直播间里人头攒动。 昨天苏合在热搜榜上住了整整一天，还有官方媒体出面背书，今天涌来直播间的人，除了部分长期关注苏合的品牌粉丝、孟骁粉丝外，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要来看，苏合究竟有没有兑现昨天的诺言，把倒入回收罐的香薰液，以蒸汽的方式销毁。 只不过，隔着屏幕并不能闻到香味，面对着冷冰冰的生产线机械，顶多只能看见不断升腾而起的白色蒸汽，过程难免枯燥乏味。 屏幕上，观众的评论不断涌现： “还要蒸多久？” “让我们看看里面还剩多少” “好无聊啊，我走了” 姚琪及时出现，微笑着回复大家的疑虑，道：“高温蒸汽十分危险，我们不能靠近。你们还记得去年被烫伤的那位女工吗？她就是因为操作不当，被蒸汽烫伤的。” “不知道有没有在海城的观众？如果有时间可以来孵化园一趟，现在我们整个园区都是香味哦，很好闻的，我有一位过敏性鼻炎的同事都没问题。” “刚刚厂长告诉我，还需要二个多小时。毕竟那么大一罐呢，家里烧锅开水要蒸干也要花些时间，对吧？” “大家要是觉得无聊，不如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配方中心？我们所有的产品配方都在那里研发，还有新产品的项目研发。” 这些都是昨天晚上就定下来的预案，姚琪心头有数，一一回答着。 见她有问必答，观众数量上升了不少，通过弹幕跟她聊天，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问她现在苏合招不招人。 姚琪挑选着问题，有些可有可无的她就不答了，带着直播手机参观起厂区来，往配方中心走去。 林冬羽看了一会儿直播，见她处理得当，也就放心下来，把韩亮和产品经理叫来，开了一个固体香膏上市的小会。 物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林冬羽看着面前刚刚打样出来的海报，道：“你们去把试香室布置成固体香膏的产品室，趁现在直播，先把我们的理念、产品香型都仔细介绍了。” 送上门的流量热度，不要白不要。 就当做固体香膏的上市预热了，怎么都不亏。 刚开完会没多久，欧阳喜滋滋地跑进来，道：“林总，我们又上热搜啦！” “是吗？”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消息，让林冬羽疲惫的精神放松了几分，笑着问：“什么热搜？” “词条还挺好听，叫#苏合带来春天#。” “这么文艺范的词条也能上热搜……”林冬羽沉吟片刻道，“我今天真的没买。” 姚琪忙着主持库存销毁，欧阳便顶上她负责公关，她心里当然清楚，根本就没买过热搜。 欧阳笑吟吟道：“一定是我们运气好，热搜不需要买。” “可能是吧。” 林冬羽笑着说了一句，待欧阳离开后，心情却忽地落到谷地。 这样的词条，靠网友自发讨论，根本不可能上热搜的，又不是什么能满足人们好奇心的事。 因为h带来的热度，在苏合进行澄清后就已经过去，是广大网友们喜闻乐见的反转剧情。再往后走，全靠昨天她买的热搜撑着。 但就像她昨天怀疑的那样，能把热度延续到一整天，背后一定有推手。 今天的热搜，更证实了她的猜测。 不是舒氏总部，只会是莫辰了。 一想到他，林冬羽的太阳穴都突突的痛了起来。 莫辰看似给了她选择，她又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她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真的就能为所欲为。 只是没想到，让她再一次深刻领教的人，会是莫辰。 第636章 拙劣的讨好 林冬羽拿起手机，又再次放下。 昨天晚上刚要挟了她，今天又接着替苏合买热搜？ 补偿，还是歉疚？ 算了。 林冬羽按压着额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她也懒得理会了。 事到如今，她心里的想法，还重要吗？ 她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理，让莫辰收回对战队的投资。 林冬羽却不知道，这个热搜并非莫辰所买，而是徐氏集团为了讨好莫辰，上赶着买来。 昨天徐莹跟家族中的重要成员说了那番话之后，几人想了一夜，赶紧趁着苏合热度还在，转手又买了一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徐莹看着手机上的微信界面，讥笑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人，还真是活在徐家过往的风光里做梦，不把话给说清楚了，不懂得好歹。 现在又上赶着，其实根本就没必要，昨天徐家已经表过态了。 不过，既然热搜都买了，总不能白花这个钱。 徐莹动了动手指，把徐家替苏合买的热搜转发给莫辰，表个忠心。 莫辰此刻并不在海城。 他刚刚在津城机场落地，下了飞机舷梯。 津城比海城的气温要低个十来度，他穿了一套深灰色格纹羊绒高定西装，外面是一件驼色长款大衣，越发衬得风度翩翩，英挺迷人。 一名早就候在这里的司机迎上来，道：“莫总，这边请。” 莫辰微微颔首，双唇抿得有些紧，让他本就冷峻的神色越发紧绷。 外人看不出来端倪，跟在他身后的高柏铭却知道，莫总现在的心情极其糟糕，默默祈祷着此行顺利。 坐上车，莫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内容，是徐家拙劣的讨好伎俩。 看见“苏合”两个字，莫辰就想起昨天晚上他不受控制的决定。 仿佛心中的魔鬼脱困而出，用他的声音，说出让他无法后悔的话，让她难过，也让他没了退路。 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埋首在工作中，林冬羽虽然身体感到疲倦，头却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她振作精神，对着镜子补了下妆。 镜中人的状态看起来实在不算好，她又没带腮红出门。 想了想，林冬羽干脆用食指在随身携带的口红上抹上一片嫣红，再用双手指腹轻拍，在颧骨下侧轻轻晕染开来。 脸上有了血色，顿时看起来就精神不少。 “林总，今天能准时下班啦！”姚琪开心的晃悠进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着手里的保温杯一阵猛喝。 她接着两天主持直播，嗓子都哑了。 好在直播效果异常的好，她这位徐总助理也打响了名号，让她现在的精神极其亢奋。 “辛苦了，你去通知一声，手头的事情做完了就早点走。都给我回去好好休息，睡觉也好玩也好，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林冬羽道。 关于h的危机公关告一段落，人不能总是这样紧紧绷着，得张弛有度。 自从外网爆出h的新闻以来，姚琪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熬了两个通宵。 接下来，还要准备迎接固体香膏的上市工作。 “这会儿还不到五点。”姚琪道。 “早点下班，难道不好吗？”林冬羽微微一笑，“你跟办公室说一声，好好统计这段时间的加班情况。等固体香膏上市了，就让大家轮着调休，好好放松一下。” “好，当然太好啦！” 姚琪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笑得两眼都成了月牙，道：“我替大家谢谢林总！” “下班啦，我要回去缩在被窝里，打死也不出来……” 听着她自言自语的远去，林冬羽的脸上也情不自禁染上了笑意。 年轻人的活力，真能感染人。 她把姚琪的团队提前放了，自己去配方中心和生产线上转了一圈，又签了几份文件，才离开苏合。 “去医院。” 坐上车后，林冬羽吩咐。 孟骁明天就要出院了，他的腿伤没有完全痊愈，但剩下来要靠他自己复健和休养，不需要再住院。 第637章 咬咬牙 靠着大海的南郊，比市区的温度还要低一些。 海风呼呼地吹过发间，带走人们身体的温度。路上的行人裹紧了衣物，行色匆匆。 林冬羽走到孟骁的病房外，跟守在外面的保镖打了招呼，犹豫了一会儿才终于推开门。 她现在，有些不敢面对孟骁。 孟骁能说出“让她幸福”的话，何尝不是知道了她虽然答应试试，却根本没有真的投入感情呢？ 所谓的陪伴，也仅仅是陪伴罢了。 女朋友这个身份，应该做的怎么会停留在表面的照顾生活？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可惜她无法提供。 看见她进来，率先打招呼的人却是孟骁。 他收起正打到一半的游戏，看着她，笑容一如既往的让人舒服：“怎么忽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吃过晚饭了吗？” 林冬羽是从苏合直接赶来，其实并没有吃晚饭的时间，却点点头道：“在厂里吃过了。” 她道：“你明天要出院了，我要上班，恐怕不能来。” “明天战队的人会来，你就安心上班，不用特意跑一趟。”孟骁道。 说完正事，林冬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拿了一个苹果仔细的削起来。不一会儿功夫，又长又薄的苹果皮从她手边坠下。 把苹果递给孟骁，林冬羽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笑道：“多亏有你帮忙，现在退货的人不多，h的风波没有带来负面影响，还让苏合蹭了一波热度。” 孟骁接过苹果，并没有着急吃，听她说完，他赞道：“我这两天都看见了，我果然没有代言错品牌。” “谢谢你的信任。” 话一出口，林冬羽才反应过来，未免说得过于外交辞令。 好在孟骁没有计较，看着她道：“冬羽，你好像脸色不大好，是这两天太累了吧？” “啊，有吗？” 林冬羽抬起右手，用手背贴了贴脸颊，道：“可能是，昨天加班得有点晚。” “你快回去休息。”孟骁催促道，“我这里都挺好的，又没伤到骨头，这都能下地走路了，你就放心吧！” “好，那我先走了。” 林冬羽也怕留下来说多错多，跟孟骁道别后离开医院。 回到短租房，林晶晶仍在书山题海中奋战。 “姐，你回来啦！” 她跑到门口接过她手里的包，笑吟吟道：“吴大姐做完晚饭走啦，我正等着你回来一块吃呢！” 看着林晶晶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林冬羽心里有些欣慰。 不管怎样，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做错。 两人把饭菜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一遍，吃完晚饭后，林冬羽道：“后天你就要走了，我们去散散步吧。” 她有些不放心。 “好。” 两人穿上外套，也没有走多远，就在小区楼下随便走走。 小区不大，一共只有三栋楼，走一圈拢共不到十分钟。春节过后，入住的人明显多了不少，现在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小广场上还有几位老年人在跳广场舞。 在喧嚣的音乐声中，林冬羽问：“晶晶，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回去后，不可能像在这里一样清净。” 人都是有惯性的。 林晶晶现在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在刷题，又有吴大姐做饭，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回老家后，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单纯环境。 林冬羽是担心前后落差太大，林晶晶接受不了。 林晶晶挽着她的胳膊道：“姐，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因为知道回去后是什么样，才趁现在拼命刷题的。” 小县城里熟人多，是非也多。 她都不用想，都知道现在她的名声是个什么样子。等到开学后，老师和同学又会怎样看待她。 林晶晶满不在乎地一昂头，道：“我早就想清楚了，不管他们说什么，我只当不存在就好了。再说了，也不算被冤枉，是我自己太蠢，才会上当受骗。” 听她语气倔强，林冬羽怜惜道：“你想过就好。好在都高三了，谁也顾不上别人。你如果不愿意，考上大学后可以不回去，这样一看，也就最后半年咬咬牙。” “嗯！” 林晶晶大力点头，道：“我一定要考出来！” 第638章 送别 不用林冬羽特意提醒，林晶晶也想过回家后会面临什么情形。 别的不提，就是她那对父母就不容易对付。 在打掉孩子这件事上，林晶晶已经跟他们彻底闹翻。她曾经以为的父母亲情，原来放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 心灰意冷之下，她明白了将来只能靠她自己。 夜深人静时，她害怕过、退缩过，最终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 谁让她，有错在先呢？ 怨不得别人。 时间很快过去，送林晶晶离开那天，是一个周六。 离开学还有几天，她特意订了那天的火车票，是不想妨碍林冬羽的工作，同时也让自己早点回去适应。 林晶晶来的时候两手空空，一身伤痛。 回去时，行李箱里装满了做了小半的各科复习资料，还有几件林冬羽替她添置的毛衣和羽绒服。 另外一个大环保袋里，装着在火车上吃喝的矿泉水、方便米饭、巧克力、水果等等。这些，都是林春兰替她准备的。 “太多了，春兰姐。”林晶晶从里面拿出来一大盒巧克力糖果，“你看这么多，我哪里吃得完？” 林春兰把糖果给她塞回去，笑道：“吃不完就吃不完呗，回家慢慢吃。你要做题呢，半夜要是饿了就吃几颗，总比去厨房找吃的强。” 她考虑得周详，知道林晶晶回去后三婶未必会待见她，准备充足些总是好的。 林晶晶一听就明白了，红着眼眶道：“春兰姐，你花这么多钱……” “嗨，我现在能挣的工资比县医院多一倍，还有奖金呢！”林春兰大喇喇道，“你赶紧考出来吧，大学生呢，将来要是比我挣的少，就丢人了啊。” 她不知道有多羡慕大学生。 被她这么一说，林晶晶又笑了起来。 林冬羽打趣道：“又哭又笑的，这是在干嘛？晶晶，你好好读书，我们在海城等你，啊？” 想到林晶晶要还钱给林三婶的事，林冬羽便主张林晶晶尽量考来海城的大学。有她们两姐妹在，不管林晶晶是要利用假期打工，还是将来毕业后找工作，都能帮衬一二。 至不济，总能在她没站稳脚跟之前，提供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林晶晶都答应下来，抹了一把眼泪道：“冬羽姐、春兰姐，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临走前，林冬羽又塞了几百元现金给林晶晶，让她在火车上应急用。送走林晶晶，林冬羽问林春兰：“你是要回医院，还是去哪里？我送你。” “要回医院，开年后都快忙死了。我们组里又有个护士请了婚假，缺人手，找不到人调班。”林春兰问，“大姐，孟骁都出院了，你不用再回南郊了吧？” “我……” 林冬羽顿了一下，道：“我搬去香御华庭，跟莫辰一起住。” 姐妹两人都在海城，林春兰得了假就会来找她，她总不能一直找借口瞒着，没必要。 “姐夫？” 林春兰的声线陡然拔高，又惊又喜地看着林冬羽道：“大姐，你终于想通了？” “你觉得，是我想不通吗？”林冬羽问。 “嗨，也不能这么说，感情的事情嘛，不轮到自己身上，天知道会怎么样。”林春兰道，“总之呢，我觉得大姐夫真的对你挺好的，错过了难道不会后悔吗？” 想到这个，林冬羽就头痛。 莫辰用孟骁来胁迫她，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至于个中原因，她也没必要详细跟林春兰说。 两人分开后，林冬羽回到短租房里收拾了一下，日常生活工作用的东西都在这里，倒省了回悦景云居一趟。 至于临时添置的锅碗瓢盆等等，她也就不用带了，留给房东。 她当初签了一个月的租约，现在还差十来天才到期。办完退租手续，房东按规矩把押金退给她，租金只酌情退了一点。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林冬羽也就没计较，拖着箱子离开这个临时的家。 海风呼啸而过，林冬羽按住被吹得乱飞的围巾，回头看了一眼短租房，毅然地钻入莫辰派来接她的劳斯魅影中。 短短二十多天，她的人生就像在坐过山车。 接下来又会怎样呢？ 变得陌生的莫辰，她又该怎样和他相处。 林冬羽的心里满是迷惘。 第639章 嫉妒让人疯狂 抵达香御华庭，迎接林冬羽的，是莫乐希的热情。 她穿着一套居家服，白色的绒线衣后面拖着好大一个兔耳朵帽子，显得她一张小脸越发娇俏可爱。 “嫂子！” 莫乐希开心地奔到她跟前，道：“我哥跟我说了，你们和好了是不是？我又可以叫你嫂子了，是不是？！” 林冬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莫辰从她身后现身，缓缓的朝她走来，目光锐利。 “是，”林冬羽勉强笑了笑道，“你想怎么叫都行。” “太好啦！” 莫乐希开心极了，挽着林冬羽的胳膊走到沙发上坐下，道：“你不知道，就我们两个人住这里有多无聊。嫂子来了就太好了，再找个人就能打麻将。” 林冬羽避开莫辰的目光，随口应着莫乐希道：“你还会打麻将呢？” “会！怎么不会，怎么说也是咱们的传统文化嘛。”莫乐希笑道，“春节那么多人在一起，打麻将好打发时间呀，反正输了赢了都无所谓的。” 她兴致勃勃道：“前几天，莫雅还输了我一个限量的水晶灯呢！” 林冬羽默然：好吧，有钱人的世界是真不懂，打麻将不赌钱，赌什么水晶灯？看不懂。 见她兴致不高，莫辰上前，道：“小希，你别闹你嫂子了，她这几天都在加班，我先带她上去休息。” “嗯！” 莫乐希依依不舍地放开林冬羽，笑道：“嫂子，晚上我让吴大姐做了你喜欢吃的菜，早点下来哦。” 跟着莫辰上了二楼，莫辰拧开通道最里面右侧的一间房门，对林冬羽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林冬羽垂眸一看，她的两个行李箱都放在门里。 她再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室内，足足有三十多个平方的宽敞房间内，以灰色为主要基调的装修风格中，点缀着沉稳的深蓝色，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地上铺着长绒地毯。 装饰并不繁复，却极富质感，木质泛着润泽的光。 很显然，这是一间属于男人的卧室。 林冬羽没有进去，轻声问道：“有客房吗？” 莫辰勾了勾唇，慢条斯理道：“冬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该发生的都发生过，没有这个必要吧？” 林冬羽呼吸一滞，固执地站在原地。 “你还真是……” 莫辰看着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来：“你就不怕我撤资吗？” 林冬羽心里咯噔一声，快步走进室内。 莫辰顿时烦闷不已。 他简直不知道，他拿孟骁来威胁林冬羽，是不是在折磨他自己。 “怎么了，突然这么听话。原来在你心里，孟骁就这么重要？”莫辰拽住林冬羽的手腕，逼着她看着自己。 滔天的醋意，简直要把他逼疯。 林冬羽紧紧地闭着嘴巴，不想与他理论。 要挟她的是他，听了他的又不高兴，他到底想要怎样？ “不说话？” 莫辰低头，用右手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就要吻下去。 林冬羽猛地偏过头，用力推着他。 见她如此抗拒，莫辰更加控制不住心头的火气，双手制止着她的动作。 林冬羽却不像上次那样，一下子就被他抓住，拼尽全力的挣扎着。 她现在，半点都不想跟他亲密。 只是她越是挣扎，莫辰的脸色就越难看，干脆将她推倒在地毯上，整个身体都覆盖上去，又把她双手交叠在头顶，用右手牢牢握住。 林冬羽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喘了口气，眼里有了湿意。 “哭什么，嗯？” 莫辰黑眸幽深，左手轻轻地掬起她眼角的一滴泪，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她的唇瓣，声音压抑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喜欢到不愿意让我碰你？” “你们不是试试吗？！” 他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想到她可能和孟骁发生的亲密接触，整个人近乎失控。 “告诉我，他亲过你吗？” 莫辰的手指从林冬羽的嘴唇滑到颈侧，经过她小巧精致的锁骨，一路往下握住她的丰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亲过吗？” 嫉妒让人疯狂。 第640章 他碰过你吗? 林冬羽笼罩在他的怒火中，身体僵硬到极点，却又随着他的动作，情不自禁地轻颤起来。 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莫辰，你……放开我！” “不可能，你休想。” 察觉了她的本能反应，莫辰心头的怒火稍褪，仍然不依不饶地质问着：“你告诉我，他碰过你了吗？” 林冬羽咬紧牙关偏过头去，心里只觉得羞耻，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见她不回答，莫辰眼都红了，手上更是没了章法，大掌滑进衣服下摆，刺激得林冬羽一个激灵，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再不管她愿不愿意，莫辰低头俯身，肆意品尝起她的芬芳甜美，让她无处可躲，整个人如同陷落在火中，灼烧着她的理智。 原本就无比契合的两个人，哪怕在此情此景，仍然本能的想要靠近彼此。 近一点，再近一点。 莫辰一贯自诩的冷静消失无踪，被最原始古老的冲动支配着，一路攻城掠地，如摧枯拉朽一般，肆无忌惮。 白色的半透明窗纱被风吹得鼓荡而起，忽又停歇。 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激昂的交响乐，旋律交替盘旋而上，一阵高过一阵，奏至高潮时，如同烟花般在天空炸开，又徐徐坠落。 这方小天地里，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辰将浑身无力的林冬羽抱起放入鸭绒被中，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低声道：“你累了，先睡会，晚饭时叫你。” 林冬羽没有说话，闭上眼睛，把自己紧紧地蜷缩起来。 她能感受到莫辰并未离去，呼吸声就在不远处。她把身体往下缩了缩，直接缩进被子里面去，直到屏蔽了光线，才让她感到安全。 莫辰静静地看着她，把自己如同鸵鸟一般埋起来，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身侧一轻，林冬羽知道他离开了，才动了动酸痛的双腿，翻了个身。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不着边际地想着，却是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算了吧，就这样。 她有些自暴自弃，被窝里的松木香味闻起来熟悉又陌生，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因为太过疲倦而慢慢睡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夜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一楼的餐厅里，莫乐希等了一会儿，只等到莫辰从二楼的书房出来，便伸长了脖子望向他后面，却是根本没有林冬羽的影子。 她嘟了嘟唇，抱怨道：“哥，怎么你一个人呀，嫂子呢？” “她睡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还没醒。” 莫辰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道：“我们先吃。” “好不容易才说多一个人会热闹一点呢，结果还是我们两个人吃饭。”莫乐希舀了一勺甜汤放在口中咽了，眼睛忽地亮起来，“那，等嫂子醒了，我们一起看电影？” 莫辰横了她一眼，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顿，道：“你不跟你男朋友煲电话粥了？” “啊，对哦。” 莫乐希咬着勺子仔细想了想，道：“有时差呢，他就晚上能跟我打电话了。算了，明天吧，明天周日呢，我有整整一天的时间跟冬羽姐玩。” 吃完饭，莫辰让吴大姐炖了一盅木瓜雪蛤，林冬羽还没睡醒，就慢慢煨着。 时针指到八点，莫辰端着雪蛤盅走进卧室，用指尖唤醒一盏角落里的呼吸灯。 灯光很柔和，林冬羽裹在被子里，睫毛轻轻颤动。 她已经醒了有好一会儿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辰，又该怎么保持一颗平常心，去和莫乐希相处。 听见莫辰的脚步声，她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吃点东西吧？” 莫辰在床边半蹲下来，低沉的声音传来：“冬儿，我知道你醒了。你要生我的气，也不要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林冬羽仍旧没有说话。 她听到杯碟放下的一声轻响，莫辰又道：“我放在床头柜了，你记得吃。另外，小希在三楼跟她男朋友打电话，一楼的厨房里温着饭菜。” 他站起来：“我去书房了。” 第641章 他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听见脚步声消失在门边，林冬羽才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果然没有看见人，她才往旁边看去。 乌木做成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天青色瓷碟，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炖盅和一个同款勺子。 不得不说，莫辰一如既往地体贴。 知道她现在肯定饿了，还知道她只想一个人待着，把空间都留给了她。 林冬羽心情复杂，半撑着坐起来，也没有下床，就靠在床头拿过炖盅，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木瓜雪蛤的香味清甜怡人，很快她就吃完，腹中饥饿得到一些缓解。 因为要送林晶晶，中午她就没怎么正经吃饭，到了别墅后又被莫辰不讲道理的索取了一通，这会儿实在是饿得慌了。 想着刚才莫辰说过的话，林冬羽打算去楼下厨房里找点东西吃。 右脚刚踩到地毯上，她就轻轻“嘶”了一声，这么小的动作，拉扯着她从大腿到腰部的肌肉都在疼痛。 林冬羽蹙起眉头，在心里暗暗腹诽：莫辰那个禽兽！翻来覆去的折腾，第一次时明明那么温柔的。 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室内暖气虽然开得很足，但她也不能这样下楼。 林冬羽四处看了看，没看见她的行李箱。 可能，在她睡着时莫辰把她的行李都给收拾了。 从这一点上来讲，莫辰是个自理能力极强的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并没有那些有钱人的坏习惯，没有那种高人一等的毛病，也不觉得自己动手是什么事。 林冬羽猛然刹住脑子里的想法，懊恼道：自己怎么还替他说起好话来了？ 一边想着，她一边下了床，准备朝着左侧那个最像衣帽间的地方走去。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刚走了一步，腿根的疼痛扯得她失去平衡，双膝一软跪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幸好她及时用手撑住，才没有摔个狗啃泥。 好在地毯足够厚，林冬羽揉着膝盖，不免又在心里把莫辰骂了一通。 “冬儿！” 莫辰人虽然在书房，又哪里看得进去书处理得了公务？ 一颗心，时时刻刻都牵挂着在卧室里的林冬羽。 听见声响，他火速赶来，额前的发丝往后飘飞着，露出俊美的脸庞和一双饱含焦急之色的眼眸。 林冬羽半跪着撑在地上，抬头朝他看去。 在室内朦胧的灯光里，她身上的那件白色丝质长袖几乎成了半透明的质地，显露出身体婀娜的曲线。上衣的长度刚刚及臀，又因为她现在动作而往上收缩了几寸，光洁白皙的长腿一览无余。 如瀑的青丝在她脸侧倾泻而下，令她明艳的五官多了几分柔美和脆弱。 莫辰心头猛地一跳，全身凝滞的血液重新快速流动起来。 叫嚣着，让他想要将面前让人怜惜的女人，再次扑倒。 莫辰浑身一震，暗地啐了自己一口，几步走到林冬羽身前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上，再用被子掩好，哑声问：“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林冬羽的目光快速从他身上打了一个转，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开口道：“我要换套衣服。” 莫辰被她看得有些狼狈，几乎是逃窜一般，冲向衣帽间。 他靠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了体内的冲动，拿出一套柔软的米白色真丝家居服出来，放到林冬羽身旁。 “我不穿这套。” 林冬羽眼也不抬，道：“我自己有衣服。” 她的行李箱里收拾了所有随身衣物，说她矫情也好，她就是不想穿莫辰替她准备的。 莫辰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又重新返回衣帽间，拿出她自己那套穿惯了的冰蓝色莫代尔睡衣给她。 林冬羽抬眸看着他，道：“我要换衣服。” “啊？哦哦……好的。” 莫辰这才恍然大悟，后退几步出了门，还体贴的将门把她关好。 听见房门轻轻合拢的声音，林冬羽一直绷着的唇角，不由柔软了几分。 他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第642章 无解的难题 换好衣服，林冬羽吸取了刚才的教训，下床后慢慢走动了几步，直到习惯了时不时传来的肌肉撕裂感，才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很安静。 温暖的灯光，静静的洒在铺设着蓝金色花纹的波斯地毯上，造型复古又精美的壁灯，将夜色中的别墅照映得越发复古。 林冬羽的脚步很轻，在地毯上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唯一开着的书房门里，却有影子一晃，紧接着又静止不动。那是莫辰听见她的脚步声，却又为了让她安心，没有出来打扰。 仿佛被温柔的云朵轻轻触碰了一下，被迫无奈的感受一点一点从林冬羽的心间褪去。 她走到楼下的厨房里，果然替她温着好几样菜肴，和珍珠一样白净的米饭。 的确是饿了，林冬羽打开盖子，把饭菜都端到餐桌上，不一会儿功夫便吃得一干二净。 打开水龙头的热水，她一边洗碗，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越想，越是苦恼。 难道她真的要这样，不明不白的，一直在莫家住下去吗？ 林冬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放弃这个无解的难题，擦干净手上的水渍，重新回到卧室。 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放的。 他一直都这样体贴，除了，这才逼着她搬到别墅来这件事。 离睡觉的时间还很早，林冬羽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oa系统上处理了几件上周留下的审批文件后，有些百无聊赖。 抬头打量着周遭的陈设，她始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到左侧靠墙直到天花板的整壁玻璃书柜前，仰头看去。 这个面积宽敞的卧室，有三分之二的面积，都是被书柜占满，中间放了一张单人沙发和脚踏，配置了看书的落地台灯。 林冬羽想起在悦景云居时，莫辰也经常拿着书或者报纸杂志进行阅读。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互联网时代，他这份习惯尤其难得。 现在看来，莫辰一直都保持着大量阅读的习惯。 林冬羽站着的位置，刚好是金融财经书籍的分类，她仰得脖子都酸了，也没发现一本自己能看的书。上面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 对她来说，金融是她陌生又好奇，却始终无法踏足的领域。 敲门声轻轻响起，莫辰醇厚的嗓音传来：“冬儿，要不我替你推荐一本？” 循声望去，莫辰的眼神有些回避，林冬羽从他脸上维持着的平静中，看出他内心的不安。 是怕被她拒绝吗？ 林冬羽后退一步，道：“好。” 莫辰的手指紧了紧，走到书柜跟前，把旁边悬挂着的梯子通过滑轨拉到面前，往上爬了几步，伸手到最上面那层书架上，找了起来。 从林冬羽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一双大长腿越发修长有力，跟腱因为用力而绷得紧紧的，令她自然而然的想起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垂眸不敢再看，靠在单人沙发的椅背上，安静等待。 “找到了。” 莫辰从楼梯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有些旧的书，递到她手里道：“这本浅显易懂，是我高中时看的，最适合入门。” 高中…… 林冬羽接过来，看着书上的封面心道：难道，这就是天才和凡人的差距？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出身比你好、天赋比你高，还和你一样努力。 无疑，莫辰正是这样的人。 她的成绩一向不错，从来都是班级里的学霸、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并非她天赋异禀，而是她足够努力。 在读书时代，其他女孩讨论化妆品连衣裙的时候，她在读书；同学去唱ktv逛动漫展的时候，她在图书馆。甚至是生日元旦圣诞节情人节各种东西方的节日里，她仍在读书。 读书、打工，构成了她无趣的青春。 林冬羽略翻了翻，这本莫辰高中时代读过的书，留下他不少批注和笔记。 仔细看去，的确是一本良好的金融启蒙读物。 见她看得认真，莫辰悄悄离开，直到睡觉时才重新出现，将书从她手里抽走，道：“很晚了，冬儿你该睡觉了。”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带来一阵麻痒，唤醒她身体的记忆。 第643章 绝不会再放手 想到仍旧酸痛的双腿，林冬羽有点害怕的往旁边躲了躲。 莫辰却不允许她有任何逃避，弯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放到床上，自己则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上床。 紧接着，他关掉阅读区以及其他的灯光，只留了一盏通往卫生间的夜灯。 林冬羽有些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 明天不用上班，她也并不否认自己沉溺其中，但现在是真的不想再来一回。 在她的紧张不安里，莫辰侧过身体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晚安。” 被男人温热的身体这样轻轻拥着，林冬羽慢慢放松下来。她以为自己会睡不好的，没想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柔和，莫辰这才睁开眼，近乎贪婪的，借着微弱的灯光，想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深深刻入心间。 林冬羽还是那个老习惯，睡着后就会不知不觉的蜷成一团，到最后，整个人都窝在了莫辰的怀里。 她舒服的蹭了蹭，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最合适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莫辰伸出手臂让她枕着，被她散开的头发弄得脸侧有些痒，却又舍不得拨开。 天知道，他盼这一刻，盼了多久。 哪怕是强迫也好，他绝不会再放手。 林冬羽在温暖中醒来，这一觉，她睡得很安心。她不记得有多久，睡得这样安稳过了。 睁开眼，她就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俊美脸庞。 英挺的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因为闭着而不再让人觉得有侵略性的双眼，在额前凌乱的黑发下，竟多了些许柔软的意味。 看着他，林冬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该恨他吗？ 恨他的欺骗，现在又让自己失去选择的自由，强行将她禁锢在他身边。 可是，她分明知道自己在他身边的时候，是最舒服的。哪怕是不曾相见的日子，她这一颗心也都系在他身上。 看着他，又怎么恨得起来。 林冬羽微不可及地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离开，前去洗漱。 她刚一离开，莫辰就睁开眼睛。 其实，在她醒来时，他就已经醒了。 待林冬羽洗漱完毕下楼去吃早饭吃，他才起床。 冰蓝色的睡衣面料服帖在肌肤上，显出林冬羽傲人的曲线，又衬得她白皙的皮肤如牛奶一般白。 让她颀长脖颈上的那一点红色，特别显眼。 莫乐希坐在餐桌对面，笑嘻嘻的看着她，舀了一勺鱼片粥放在嘴里，不一会儿又看她一眼。 林冬羽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摸了摸脸颊，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没有没有。” 莫乐希赶紧摆摆手，道：“嫂子，你快吃，这个炸牛奶是吴大姐的拿手菜，一绝！” 林冬羽夹了一块，果然是外酥内嫩，充满着浓浓的奶香。 吃到一半，莫辰出现在餐厅，拉开椅子往中间坐了，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早饭。 两人之间并没有别的交流，就连眼神互动都很少，就这样默默地、安静的各自吃着。 莫乐希咬着筷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道：“哥，你也不注意一些，冬羽姐明天还要上班呢！” 什么？ 林冬羽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莫乐希促狭地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右下方，放低声音道：“嫂子，我哥的技术是不是很好？” 林冬羽一听，只觉浑身血液沸腾，瞬间就从脸红到脖子根，耳朵尖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猜到了什么，放下筷子就往楼上跑去。 莫辰看了一眼她面前剩下的小半碗粥，瞪了莫乐希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还小孩子呢？”莫乐希不服气的一噘嘴道，“你妹妹我啊，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她用肩膀撞了一下莫辰，揶揄道：“哥，我可是看见了哦，嫂子身上有你种的草莓哦。” 莫辰用筷子头敲了敲她的头，正色道：“别乱开玩笑！她会害羞。” 他没办法如实告诉莫乐希两人的关系，放下筷子朝着楼上追去。 第644章 我要的不是一天、一晚，是一辈子 林冬羽正站在镜子前，把头仰得高高的，终于发现在下巴往后的位置，有一块很明显的红色印记。 由于角度问题，她早上在洗脸时并没有看见。 她的脸色更红了，将长发拂下，遮住那块淤痕。 “冬儿？” 莫辰在门口敲敲门，见林冬羽没应，便举步走了进来。 “冬儿，对不起。” 他诚心诚意的道歉。 林冬羽的手撑在洗漱台上，侧过脸看着他，让情绪冷静下来，问：“你是在为什么道歉？强迫我搬来跟你一起住，还是昨天的不讲道理。” “我……” 莫辰默了一默，忽然转身离开，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走到她跟前，道：“我承认我是被妒忌冲昏了头。我想清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嫁给我，好吗？” 说完这句话，他单膝跪地，打开手中的戒指盒。 深蓝色的金丝绒布上，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窗外投射进来的晨光中，熠熠生辉。 他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求婚时机，不，甚至可以说很糟糕，但他实在不想再拖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表明自己的心迹。 林冬羽站在原地未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莫辰，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该怎么嫁给你？ 一粒平凡世界的尘埃，又怎么配得上天上的星辰？ 林冬羽想起卡罗拉家族那位乔安娜大小姐，明知两人并非情侣，只是为了需要才刻意让人拍到，放出新闻来。 可是，她站在他身旁的模样，落落大方、高贵优雅。 是她心中应该站在莫辰身边的人。 莫辰他，是天之骄子啊！ 她心头苦涩，缓缓摇头道：“你值得更好的女孩。” 莫辰眼里的光芒褪去，一寸一寸暗淡，他没有起身，哑声道：“倘若，我只想要你呢？” “你已经得到了，不是吗？”林冬羽声音颤抖的反问。 “不！” 莫辰陡然站起，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紧紧地箍在怀里，一字一句道：“林冬羽，你给我听着。我要的不是一天、一晚，是一辈子！” 林冬羽被他勒得难受，用力拍打着他的胸口，本能的挣扎道：“你放开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接受我？！” 莫辰痛苦的低吼：“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拒绝我！” 林冬羽艰难地喘了一口气，推着她道：“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只是莫辰已经被她的拒绝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用右手圈住她的腰肢，配合着左手取出戒指，就要往她的手指上戴下去。 他强硬的动作激怒了林冬羽，将自己的手指牢牢收了起来，握成拳头。 莫辰看着她因为太过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的拳头，一口火气在胸中左冲右撞，寻找一个出口。 他单手抬起她的下巴，愤怒地质问：“你告诉我，为什么？难道，真就因为孟骁？他救了你，就要以身相许？” 他忽地冷冷一笑：“哈！都什么时代了，还玩这种古老的戏码！” 林冬羽的心被他的冷言冷语给刺痛，想要说的话全都憋回了肚子里，顺势就道：“对！你都说对了，就是这样！” “我为什么被那个疯子绑架，难道莫总您的心里，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你我，孟骁会差点没命？！他到现在走路，都走不利索呢，莫总难道就不觉得惭愧？！” 林冬羽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憋闷都喊了出来：“我为什么住院，又为什么会应激！你还拿给孟骁战队注资的事情，来要挟我！” 她越说越生气，莫辰却早已不知不觉间失了力气，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林冬羽深深吸了一口气，语带讥讽：“莫总，有钱的确可以为所欲为，你可以买到任何事，但买不到我的心甘情愿！” 看着愤怒的她，莫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645章 伤人的代价 莫辰简直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早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室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他右手一松，戒指盒从手中滑落，钻戒滚落到长绒地毯上，悄无声息。 莫辰抿了抿唇，转身离开。 不多时，林冬羽听见门外响起汽车的引擎轰鸣声，不是他日常所开的汽车那般静谧柔和，愤怒地轰隆隆响着，逐渐远去。 她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环抱住自己慢慢蹲下来。 一滴泪从眼角滴落，接下来是一串。 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她怎么能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可那个时候，她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 视线停留在地毯上，钻戒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伸手把陷入地毯中的戒指捡起，装回盒子里，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楼梯处响起脚步声，林冬羽忙用手背胡乱抹了眼泪，将戒指盒往莫辰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口袋里一塞，冲进卫生间里。 “冬羽姐？” 莫乐希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她试探性的叫了好几声，才走来问：“冬羽姐，你在吗？” 林冬羽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是哭过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上个厕所，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 莫乐希忙道：“我就是看大哥开跑车出去了，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他要去哪儿。那我先下楼啦，你还没吃完饭呢，一会儿记得下来吃呀。” “好，我很快下来。” 林冬羽应了一声，听见莫乐希的脚步消失在门后，才脱力地扶着洗漱台慢慢跪了下去。 她从来没有看见莫辰开过跑车。 他是要去哪里？ 他很生气，带着情绪开车，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恐惧，深深的攫住了她的心，令她开始担心起莫辰的安危。 想到这里，林冬羽站起来，打开门走到外面，找到自己的手机，给莫辰发了一条消息：开车注意安全。 等了一会儿，莫辰没有回复。 她重新整理了头发，换了一套出门的衣服，拎上皮包，走到楼下把有些冷掉的早餐吃完。 刚要去收桌子，吴大姐上前道：“少夫人，还是让我来。” 听见她又用回“少夫人”这个称呼，一股无力感从林冬羽心里蔓延开来。 她没有坚持，放下手里的碗。 莫乐希凑过来撒娇道：“冬羽姐，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饭了，你什么时候露一手呀？” 林冬羽哪里还有做饭的心情，弯了弯唇角道：“我不都住在这里了吗，也不急在一天两天。” “对哦。” 莫乐希围着她转了一圈，抱住她的胳膊道：“你是我嫂子呢，太好了！” 看着她笑成弯弯月牙的眼睛，林冬羽再有多少话，也不忍心开口，只得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出门一趟。” 难得这个周末不用加班，她惦记着大姑的私房菜馆。 “你去哪儿呀？”莫乐希拽着她不放，眨了眨眼道，“我能不能跟着去？” 林冬羽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这个莫乐希，跟她哥哥一样黏人。 “你今天不忙吗？我得去大姑那里看看。” “不忙，这个月的专栏稿子早就交了，图书馆又没什么事，瑜伽课在明天，我正闲得发慌。”莫乐希道。 “不陪男朋友了？” 一提起男朋友，莫乐希顿时从眉眼里透出幸福的味道，说：“他呀，还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呢。有时差，这会儿又不能跟他打电话。” “好姐姐，你就带我一块儿去嘛。” 拗不过她，林冬羽点点头：“行。” 大姑对莫乐希的印象一直很好，多一个人也热闹。 见林冬羽要出门，阿莉开了一辆越野车过来，让她和莫乐希都上了车，另一个女保镖坐在副驾驶位。 坐在汽车后排座椅上，林冬羽忍不住问：“你们家到底有多少车？” 莫辰最常用的就是那台蓝色宾利，除此之外还有两三辆。另外，莫乐希常用的、两人用来伪装身份的、莫辰刚刚开走的那辆跑车、保镖使用的商务车、还有现在这辆。 第646章 开业大吉 “多少啊？” 听见这个问题，莫乐希很是迷惘：“你说的这个我们家，是指我们住的这里呢，还是包括我爸妈的？还是，我们在全国其他城市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吧，普通家庭有两三辆就不错，没有这样清点分类的烦恼。 林冬羽笑了笑，道：“就这里。” “我想想啊，”莫乐希道：“经常放在车库里的，有个十来辆吧。不过，经常都需要司机轮流开去保养，集团里也会停放几辆备用，车库里也就七八辆的样子。” “哎，主要是人多。”她补充道，“也不只是我和我哥用车，田叔和家里佣人出去买东西也要开车的。” 林冬羽点点头，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她名下有一辆沃尔沃已经是奋斗多年的结果，跟莫家没法比。 开出去十多分钟，莫乐希却忽然想起忘记拿相机，又指挥着阿莉开回去。 “嫂子，你等我一会儿啊，让我纠结纠结拿哪个相机好。” “怎么忽然想起要拿相机了？”林冬羽问。 “给你们拍照呀！”莫乐希道，“落花溪还挺漂亮的，我上回去就忘记带相机了，多可惜。” 她拍着胸脯道：“你要相信我的摄影技术，我给杂志写稿不是白写的！他们还经常用我拍的照片呢，到了好好给你和大姑拍几张。” 莫乐希脚步欢快的上了楼，林冬羽在楼下翻着客厅里放着的杂志等她。 这些杂志，大多是莫乐希供稿的杂志社寄回来的样书，每一期都有一个策划的主题，内容还不错，林冬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莫乐希不但背了个摄影包下楼，还另外换了一套出门的衣服，牛仔裤搭配浅粉色毛绒卫衣，手里拿了一件白色鸭绒羽绒服，整个人青春靓丽。 林冬羽抬眸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哎呀我的大小姐，你再不下楼，我都要报人口失踪了。” “有段时间没拍了嘛，我想带的那个相机没有电了，就充了一会儿，顺便换套衣服。”莫乐希吐了吐舌头道，“嫂子久等啦！” 一个小时后，阿莉把汽车稳稳地停在“踏溪寻梅”门口。 和她在春节来时所见，已截然不同。 院门口两侧一字排开十余个落地的新鲜花束，上面红色的绸带用金色写着“开业大吉”等庆贺祝福的话，鲜花背后用金色麦穗做装饰背景，寓意着“大卖”的谐音。 “踏溪寻梅”的古朴牌匾上，挂着红色的喜庆绸缎。 莫乐希拿相机耽误了，她们抵达时正好是午饭的饭点。 再往里走，可以看见房间内灯火通明，门外站着服务员，旁边摆着茶水柜。 穿着白色衣服带着白色帽子的人从厨房的方向推出来餐车，上面的菜品都用不锈钢圆形盖子盖着，到了房间门口核对菜品，由服务员端进去。 竟然，已经是开业了！ 因是春节后的第一个周末，春寒料峭，院子里都没有坐人。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生意很不错。 一名穿着红黑色汉服、别着耳麦的高个子姑娘迎上来问：“您好，请问三位吗？有没有提前订座？” 林冬羽和莫乐希相视一笑，道：“四位，没有订。” 阿莉停车去了。 高个子姑娘面有难色道：“没有订座的话，我们这里只有最后一个包厢了，位置有点偏。” “没关系。” 既然已经开业了，又正好是中午吃饭的时间，林冬羽知道大姑正在厨房忙碌着。也不着急去找她，干脆先做下来，把饭吃了再说。 跟着高个子姑娘走进包厢，林冬羽把包厢的名字发给阿莉，让她停好车之后，就直接进来找她们。 三人坐下，莫乐希拿着菜单对林冬羽笑道：“大姑好厉害啊，要不是我提前知道，还以为是哪位餐饮巨头新开的呢！” 莫氏虽然没有涉足餐饮，但酒店里就有餐厅，熙悦大酒店的旋转餐厅更是在海城里首屈一指。 她见惯了，当然知道一个好的餐厅是什么样子。 林冬羽正要说话，突然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吵闹声，心头一惊。 第647章 美女大方! 发生什么事了？ 林冬羽虽然不知道大姑开业了几天，但春节刚过，想来不会太久，门口的鲜花都还很新鲜。 餐厅需要给顾客提供一个安稳的就餐环境，最忌讳的就是有人上门闹事，尤其是在刚开业的时候。 她一把按住莫乐希，语气急促道：“你就在里面，千万别出来！” 是她把莫乐希带出来，不能让她有任何风险。 说完，林冬羽对女保镖点了点头，两人快步走出包厢，朝着吵闹声的地方走去。 她们所在的包厢确实是偏，拐过好几个墙角，才走到院子里。 已经有前来吃饭的客人站在门口看热闹，还有孩子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腿，神色害怕。 服务员不知所措，想上前，又不敢。 那名迎宾的高个子姑娘委屈的站在一旁，低头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裙，盘着的头发也散了下来。 林冬羽定睛一看，却是个老熟人。 除了肖涛，还有谁？ 只不过，他现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整个人被阿莉拎着后颈往后仰去，圆形领口勒住了他的脖子，勒得他脸色发白，没办法说话。 看见林冬羽，阿莉松了手，冲她点点头。 肖涛捂着脖子咳嗽了好几声，指着林冬羽喉咙响了好几声，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冬羽大步走到他身边，环视一圈，扬声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他是来找我的。” 院内的气氛为之一松，有个孩子大声道：“打的好！”他的妈妈一把捂住他的嘴，将他拉回了包间。 更多的人，眼里都闪着看热闹的神情。 林冬羽给了阿莉一个眼神，让阿莉拎着肖涛走了出去，自己则解释了一句：“他是我家亲戚，烂赌鬼一个，来找我要钱帮他还债。我不答应，他才跟到这里来。” 她不能让肖涛跟大姑、跟这间私房菜馆扯上关系。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大姑的心血，关系着她后半生的幸福。 肖涛一听，瞪大了眼睛，指着林冬羽就要说话。 阿莉手中一紧，再次把他的脖子勒住，勒得他喉间“嗬嗬嗬”作响，不提说话了，连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看热闹的人满足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啧啧，还有这种人啊？竟然赖上自家小辈。” “你们是不知道，烂赌鬼是没有底线的，也是这个美女倒霉，摊上这种长辈。” 一位妈妈蹲下身体，对孩子说：“你看到了吗，千万别学他，赌钱是要被人打的，还会被大家都看不起。” “那个姐姐好厉害啊，一招就把他制服了！”孩子兴奋道，“我要学功夫！” “幸亏她身边有厉害的人，要不然，一个女孩子就得吃亏了。” 骂肖涛的、替林冬羽抱不平的，众说纷纭。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打扰大家吃饭，每个房间我都送一扎花生浆，给大家赔罪。” 刚才莫乐希拿着菜单时，刚好是饮品那一页对着林冬羽，花生浆作为主推饮品，有一张独立的图片，就被林冬羽记住了，正好现在拿来用。 “好！”有人率先鼓掌。 “美女大方！”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用了不用了，不算什么打扰。” 比起她的落落大方来，刚才肖涛抓住迎宾的模样未免太过丑陋，没有一个人会怀疑林冬羽的话。 林冬羽走到一名服务员跟前，把她所在的包厢报给他，让他给每个房间都送上一扎，由她来结账。 吩咐完毕，林冬羽一转身，神色陡然一凛。 走到院门外，她先给莫乐希打了一个电话，道：“事情我都处理好了，详细的我回来跟你说。” “嗯，好的，我还得耽搁一会儿，你先把菜点好。” 外面，没有看见阿莉和肖涛的踪迹。 林冬羽想了想，举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阿莉跟她来过这里，知道不能让人在院子里闹事，才出手制止了肖涛的闹剧，帮了她一个大忙。既然是这样，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她应该把肖涛带到了车里。 走到吉普车前，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进去，果然看见肖涛被阿莉摁在后排座椅上。 肖涛的脸贴在真皮座椅上，歪着头怒视林冬羽，道：“林冬羽，你翅膀硬了？！敢这样对我！” 第648章 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林冬羽冷笑一声，不屑道：“你怎样对别人，别人就怎样对你。” “我是你大姑父！”肖涛龇牙咧嘴道。 林冬羽漠然道：“你怕不是忘了，你跟大姑婚都离了，你跟我没有亲戚关系。” “你！”肖涛语塞。 “说吧，”林冬羽抬了抬下巴道，“你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我来找林玲！跟你没关系。” 阿莉用手肘压在他背上，道：“少夫人，我刚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抓着迎宾的那个姑娘不放。”她描述得已足够婉转，事实上，是肖涛存心要把事情闹大，才对那个女孩动手动脚。 “我……” 肖涛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道：“林玲卖了房子开餐馆，这个餐馆就有我一份！凭什么，我就是来看看。” “你是来看看，还是来捣乱，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冬羽淡淡道，“你是来要钱的，对吧？” 肖涛破罐子破摔道：“对！怎么了？凭什么啊，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大姑就不是什么好人，害得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楠楠也不认我。” “她倒好，新房子住着，餐馆开着，凭什么？！” 林冬羽看着他，摇了摇头道：“肖涛，你这种人，还真是理直气壮。是你出轨，是你养小三，是你贪污，是你咎由自取。”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忘记告诉你。” 林冬羽淡淡道：“肖旭不是你的亲儿子，你还不知道吧？” 莫辰很早之前就告诉了她这件事，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过，这原本跟她没有关系。但今天，不妨说出来让肖涛扎心。 肖涛一下子懵了，随即喊道：“你胡说！这不可能！” 他对许悦那么死心塌地，又给她买房又供着肖旭上学，不都看在她给肖家延续了香火的份上吗？ 现在告诉他，肖旭不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不可能，你去亲子鉴定一下就行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骗你有意思吗？” 肖涛一下就慌了，看着林冬羽笃定的神情，嘶声道：“那……不是我的，那会是谁？” 林冬羽轻轻“啧”了一声道：“你问我？这个问题，只有你小三能回答。” 肖涛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最后泄力道：“不，不对，我要去找她！” “我给你个建议，”林冬羽道，“许悦你不一定找得到，不如去少管所，至少能知道究竟有没有戴绿帽子。” 肖旭既然不是肖涛的，就意味着许悦不止他这一个金主。 当时出了那么大事，许悦早就跑了，肖旭却还被关着。 “放……放开我。”肖涛挣扎着。 阿莉看着林冬羽，见林冬羽微微点头，她才松开手。 肖涛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来，林冬羽道：“我警告你，别再来找我大姑。否则，下次见到你，就不是这么容易放过你！” “别以为我不在就行，我想要找到你不难。” 林冬羽这最后的一句话，打破了肖涛的妄想，让他狠狠颤抖了一下，头也不回的跑掉。 “少夫人，他会不会等我们走了，再回来？” 阿莉有些担心。 这种无赖她见得多了，都是没脸没皮的货色。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会了，他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该担心的，是许悦母子才对。 肖涛满心欢喜的替别人养了十来年儿子，现在才发现是一场空，这种落差，他承受不起。 亲子鉴定现在是个很简单的技术，他会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回到包厢里，莫乐希正在兴致勃勃地摆弄相机。 “抱歉啊，让你一个人待这么久。”林冬羽把事情经过都说了一遍，听得莫乐希张口结舌。 “他，他还觉得自己有理？还能理直气壮回来找你大姑要钱？”莫乐希瞪大了双眼，“太无耻了吧！” “谁说不是呢？” 林冬羽笑道：“不说他了，总之事情都过去了，你点菜了吗？” “都点好啦，服务员跟我说只选价位和饮品就行，菜品都是固定搭配好的。”莫乐希道，“我在津城也吃过私房菜，也都是这样的。” 林冬羽“嗯”了一声，装作不经意道：“乐乐，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吧，看看他现在哪里？” 第649章 故态复萌 直到现在，莫辰也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她是真的担心。 让莫乐希来打这个电话，比她自己更合适。 “嗯？” 莫乐希疑惑了一声，问道：“嫂子，你自己打嘛，我哥他肯定更愿意接到你的电话。” 林冬羽犹豫片刻，委婉道：“我们有点分歧，早上闹得不是很愉快。” 莫乐希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我说呢，好端端的，我哥咋会开了跑车出门。嗨，两口子吵架不是很正常嘛，我也经常跟柏晚尘吵。” 见她并没有追问，林冬羽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莫乐希拨通莫辰的手机，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哥，你在哪儿呢？大周末的，你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出去，我跟嫂子都担心你，知道么？”莫乐希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还冲林冬羽眨了眨眼。 “我在公司。”莫辰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我们在大姑这儿吃饭呢，你要来不？” 莫辰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用了，你们吃好就行，我挂了。” “哎，哥！” 回应莫乐希的，是电话那头的“嘟嘟”电子声，她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扔，嗔道：“什么嘛，挂电话这么快。” “冬羽姐，我们不理他，专心吃饭！” 知道莫辰无恙，林冬羽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笑道：“好，我们玩我们的。下午要不要把舒颜叫上，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好啊好啊！” 莫乐希一听就雀跃起来。 吃完午饭，服务员上来把桌面都收拾了，重新换上一壶桂花奶泡茶。趁大姑还没来，林冬羽赶紧把账给结了。 又过了一会儿，大姑终于急匆匆的赶到。 她头上戴着一顶雪白的厨师帽，身上的厨师服也干干净净，只脸上冒着油光，精神奕奕，满脸都是笑容。 “小羽，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大姑眉开眼笑道，“还有小希在呀，哎，真是好久没看见了。” 莫乐希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姑，道：“是呀，大姑做的菜更好吃了，我刚刚吃得好饱。” 被她这么直白的夸奖，大姑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就是要开餐馆嘛，是要多研究研究，总要让来的客人觉得值得。” 莫乐希认真的点头，道：“很值得的！有特色，味道又好，下次我把杂志主编拉来吃，开个美食专栏。” 大姑一听，眼睛都亮了，连连道谢。 莫乐希笑道：“都是一家人，大姑快别跟我客气。再说了，我们杂志的要求很高的，也得是大姑你这里是真的好，否则我推荐也没用呀。” “是呀，”林冬羽也在一旁劝道，“现在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了，好东西就是要多多宣传。” 她往外看了看，问：“对了，楠楠呢？” 按说，肖楠楠负责对外宣传，做公众号还有美食口碑平台的经营，在刚开业不久的时候，怎么不见她的人？ 大姑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有些凝固，道：“啊，她，她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就……” 这个肖楠楠，原来又故态复萌了。 林冬羽有些生气，压住心头火气问：“大姑，您这里刚开业吧？” “是，都准备好了，我跟阿香商量着，不如早点开业，就定了这周五。”大姑道，“我们这个地方景色好，都是来玩的人多，先开业让大家都知道，等春天到了生意应该会更好。” 打算都是没错的，但是…… “大姑，楠楠不在，您开业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林冬羽问了一句，打开之前跟肖楠楠说过的那几个平台，发现都没有什么动静，连之前坚持的直播也都停了。 实在是可惜，好不容易积累了一些基础粉丝的。 想了想，林冬羽问：“大姑，您这儿有电脑吗，我用一下。” “有的。”大姑连连点头，“之前楠楠买了，说要编辑什么文档用的，就放在后面她的房间里。” 莫乐希猜到了林冬羽接下来想做的事，拍了拍相机道：“嫂子，我去多拍一些照片来，你好挑着用。” 第650章 驾轻就熟 中午过去，前来用餐的客人陆陆续续结账离开，院子里安静下来。 大姑把林冬羽带到电脑跟前，开了机，林冬羽道：“大姑，你快去吃饭吧！” 她知道，做餐饮的都没办法在饭点用餐，都得等到忙完之后。在刚开业，没做宣传的情况下，能有这样的客流，已经很不错。 阿香也来了一趟，跟林冬羽聊了几句，就把大姑拉去吃饭。 电脑开机很慢，让林冬羽很很有些不习惯。 点进去一看，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林冬羽整理了一下，头痛的发现能用的只有系统自带的办公软件，其他什么视频、聊天、社交软件等等，倒是安了不少。 再打开c盘一看，被塞得满满当当。 林冬羽头痛地扶额，要这个电脑能用，她还要先清理一遍，再把需要的软件给装上。 太浪费时间了。 肖楠楠到底是在这里干什么？是在想方设法帮助大姑，还是看电视剧聊天灌水？ 根据这台电脑的现状，林冬羽可以肯定是后者。 她想了想，果断关机离开，走到前院跟正在吃饭的大姑道：“大姑，那台电脑用不了，我回去弄。” 大姑也弄不懂电脑，听她这么说，忙放下筷子挽留道：“小羽别急，又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先吃完饭，也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段时间都忙得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大姑，我能有什么不好呢？” 林冬羽拉着她的手笑着说：“您这刚开业，正是宣传的紧要关头。这两天是周末，到了工作日人流量自然就会变少，我先把各大平台都更新一遍，至少把开业信息给宣传出去。” 肖楠楠这么不靠谱，她只好自己来。 莫乐希把里里外外都拍了一遍，拿着相机给林冬羽看：“嫂子，你看我这技术不错吧！” 在她的镜头里，踏溪寻梅的景致比肉眼看到的还要更美上三分。 大姑惊喜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莫乐希骄傲地一抬头，道：“那是，我可是专业的！” 她拨弄着镜头上的转轮浏览着照片，道：“可惜，餐馆还是应该拍些菜品，我刚刚只顾着吃了，没怎么拍。” “这简单！” 阿香扒拉了一口饭，笑道：“我们现做一桌子菜，专门拿来拍就好了！” 林冬羽点点头，道：“是个办法。” 她看着莫乐希道：“这里的电脑没法用，我得回去。要不，你先在这里拍照，拍了发给我，我回去先把宣传的文章给写了，配上图片就能发。” “弄完了，我再来接你，一块去逛街？” 她在心里估了一下时间，能赶在晚饭前弄完，让大姑他们能腾出手来接待吃晚饭的客人。 “行啊！”莫乐希一口答应下来。 在临走前，林冬羽把大姑拉到一旁，给她讲了肖涛的事。因为她处理及时，肖涛来闹事并没有惊动后厨，大姑到现在都不知道。 林冬羽想过，这事还是得告诉大姑，有个提防才好。 大姑听完怔在当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叹了一口气。 林冬羽知道她心头不好受，还好大姑现在有事业撑着，活着有奔头。所以，无论如何，她要帮着大姑把这间私房菜馆好好做起来。 回到香御华庭，她打开自己的电脑，很快就撰写起开业宣传的文章来。 对她来说，这是她看家吃饭的本领。虽然现在她坐到总经理的位置，宣传软文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写起来仍然是驾轻就熟。 紧跟着，莫乐希拍的照片也陆陆续续的发过来。 修图肯定是来不及了，不过有莫乐希的技术在，也不需要怎么精修，林冬羽挑了可以直接用的照片，把“踏溪寻梅”的几个平台的官方账号都更新了一遍。 在短视频平台，就直接用照片配上音乐剪辑了视频，给放上去。 处理完一切，林冬羽打通舒颜的电话，笑着问：“颜颜，出来吃晚饭吗？我和乐乐，还想看个电影。” 舒颜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一阵支支吾吾之后，才道：“行，你把地址给我。” 林冬羽刚要说话，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651章 都是孽缘 隔着话筒，林冬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舒颜的声音传来：“你干嘛，我现在连和朋友见面都不行了吗？” 紧接着一阵稀里哗啦，舒颜道：“亲爱的，你等着我啊，我一定来。” 挂掉电话，林冬羽这才反应过来，那边缠着舒颜的人，肯定是杨灿宁吧！昨天在公司，她还看见他上了一个新闻，受聘为国内最顶尖的研究所。 舒颜和杨灿宁两人，该怎么说呢，也真是孽缘。 剪不断、理还乱。 想到这里，林冬羽摇头笑了笑，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感情呢？ 她连自己都没弄明白呢。 阿莉开着车，载着林冬羽重新回到“踏溪寻梅”，接上莫乐希，又跟大姑说了下招保安和宣传人员的事。 大姑面有难色道：“保安我可以自己找，宣传的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试。” 林冬羽想了想，道：“我帮你留意一下。” 宣传是她的强项，但合适的人选却并不好找。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更想要到舒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里工作，苏合这样的后起之秀也不错。 私房菜餐厅，注定了很难学到东西，要负责的事情又多又杂，并不是很好的选择。 对资深的人来说，就更不愿意了。 其实，肖楠楠要是愿意学，是最理想的人选。毕竟是自家的生意，做红火了，她也不用再回去上班，不比那点死工资强？ 她记着这件事，想等上班了问问姚琪和宣传团队的人，他们有没有同学或者别的人选。 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多，来了一桌出来玩的客人，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还带着一条极可爱的比熊犬，由迎宾引着到了最大的包间里。 林冬羽便跟大姑告辞：“大姑您先忙着，我找到人了就带来。” 阿莉发动汽车，往她们和舒颜约好的步行街而去。 一上车，林冬羽便夸莫乐希的照片拍的极好，笑道：“我都直接拿来用，也不用做后期，实在太省事了！” 说着，她低头操作手机，转给莫乐希三千元，备注是摄影费。 莫乐希忙道：“嫂子你干嘛？都是一家人呢，你快撤回去。我白吃白喝大姑那么多次，早就不止拍摄费了好嘛。” “要不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就这么点钱？” 林冬羽笑道：“光是产品拍摄这一项，就需要额外加钱的。你忘啦？我是苏合总经理，每一笔费用支出，我都要经手的。” 市场价是多少，她再清楚不过。 “那也不行！”莫乐希坚决道，“我又不缺钱。” “我当然知道你不缺，”林冬羽柔声道，“你给杂志写稿子，又是因为缺那几个稿费吗？还不是因为你喜欢。” “靠自己的技术挣钱，这不是很愉快吗？” 莫乐希眨了眨眼，道：“不愧是我嫂子，这话说得不错。” 以莫家的财富，她就是躺着玩一辈子也不愁吃喝。但如果光是那样，活着也太过无聊，人总要找点事情干。 看见自己写的东西有人喜欢、拍摄的照片被印成彩页、被主编看重，这些都是十分有成就感的事。 莫乐希动了动手指头，收下这笔钱。 抵达几人约好的火锅店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店门外排起了长长的等候队伍。 华灯初上，人们也都不急，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块儿，吃着瓜子花生、喝着店家提供的苦荞茶等着位置。 林冬羽报上她提前预约好的号码，被服务员引了进去。 通常来说，保镖不会和她们一起用餐，但林冬羽一直以来的习惯，都会叫她们一起吃，现在也不例外。 四个人落座后，林冬羽打通舒颜的电话问：“我们都坐下了，你还有多久？” “我还有十来分钟吧……” 舒颜迟疑了一下，道：“亲爱的，我带个朋友来，你介不介意？” 事实上，她现在就坐在步行街之外的一辆轿车上。 驾驶位上扶着方向盘的，正是脸上淤青尚未完全褪去的杨灿宁。 第652章 好新奇的介绍方式 如果林冬羽说一句不愿意，舒颜就会自己下车赴约。 林冬羽一听，笑着问：“谁呀，杨灿宁？” 一下子就被她猜到，舒颜鼓了鼓腮帮子，瞪了一眼杨灿宁，“嗯”了一声。 “行啊，人家那么大一个博士，怎么在你这里，就这么见不得人呢？”林冬羽道，“只要你不介意。”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舒颜嘟囔了一声，道：“行，我们去把车停了就来，你先把菜给点了啊。” 林冬羽知道舒颜的口味，提前帮她点了菜，又把菜单递给莫乐希和阿莉她们轮流点了一遍。知道她的风格，阿莉也没有客气，和同伴商商量量的点了自己爱吃的菜品。 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林冬羽重新安排了一下座位，留出两个位置给舒颜和杨灿宁。 海城的火锅都不算辣，为了照顾大家的口味，林冬羽只点了微辣。舒颜进来时，锅里的底料刚好微微沸腾，能往里面倒东西了。 林冬羽招呼着她坐了，看着她笑道：“几天不见，你气色不错啊。” 和之前相比，舒颜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气，显然是沉浸在幸福里的小女人了。火锅店里太热，她脱下大衣，杨灿宁就接了过去，放进侧面的衣箱里。 莫乐希笑眯眯地看着她，道：“舒颜姐，你不介绍一下？” 舒颜神态自然，大方道：“杨灿宁，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 莫乐希头上缓缓冒起几个问号来，狐疑的看着林冬羽。 这介绍男朋友的方式，委实新奇啊。 她左右打量了一番舒颜，道：“你这，也不像是有了孩子？还是说你结婚了没给我发请柬？” “不是，这不应该吧？舒家大小姐的婚礼，不说别的，我肯定会知道啊。”莫乐希琢磨了半晌，没琢磨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没结婚。” 林冬羽好心替她答疑解惑，道：“没有婚礼，你当然不知道了。” 杨灿宁却不觉得有什么尴尬，顶着一张淤青未褪的脸，伸手道：“你好，我是杨灿宁，舒颜的男朋友。” “男朋友？”舒颜才不承认，“你还挺会给自己找补。” “你要是愿意，未婚夫也行，或者是——”杨灿宁顿了一顿，补充道，“丈夫。” 舒颜白了他一眼，道：“不扯了，我去调个料碟。” 杨灿宁一把按住她道：“我去，你坐着，我知道你喜欢的口味。” 看见他离开，莫乐希“哎”了一声，道：“舒颜姐，你今天是来洒狗粮的吧？” 舒颜喝了一口茶水，道：“并不是，他就是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呢。乐乐啊，我跟你说，你千万别学我一时冲动，没结婚前不要上床。” 她这么一说，林冬羽却是有些心虚。 第一次是她主动给的，想要给以后留个美好的回忆。第二次就是昨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中招。 两次二次，没那么容易吧？ 莫乐希嘻嘻一笑，道：“我才不会呢！哎，他离我那么远，云上床么？” 女孩子凑一块讨论的事情，尺度也蛮大的。 等杨灿宁端着两个蘸料碟回来，莫乐希看了他好几眼，忽然道：“我说名字怎么这样耳熟，就是去年年底上了新闻头条的杨博士吧？” 她认人很厉害，要不是杨灿宁脸上的伤还没好，莫乐希第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见舒颜没有说话，林冬羽笑了笑道：“对，是他。” 莫乐希“哇”一声，道：“舒颜姐，你好厉害啊！不声不响的，连博士的娃都有了。你俩基因这么优秀，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很厉害。” 舒颜傲娇道：“哼哼，那必须的。不过我先说啊，跟他杨某人没有关系。” 莫乐希好奇地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问：“你们打算先把孩子生了再结婚？” “只要她愿意，什么时候结婚都行。”杨灿宁忽然插嘴。 “你就做梦去吧，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舒颜说。 两人就连吃火锅都拌着嘴，一个多小时吃下来，气氛热热闹闹。 吃完饭，又看了一场最新上映的爆米花商业大片，回到家时，已经是十点多。 林冬羽进入卧室，听见从浴室传出来的水声，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在阅读椅上，看起昨天她看了一小半的书。 不一会儿功夫，莫辰从浴室出来。 他的头发只擦到半干，下半身裹着一块米白色的浴巾，肌肉线条轮廓清晰，两道紧实的人鱼线隐没在浴巾之下。 第653章 猎人 林冬羽没想到她一回头，就看见这么一幅美男出浴图。 凌乱的黑发之下是一张俊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再加上一副宽肩窄胯、肌肉线条流畅的躯体，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张力。 尤其是，她知道他多有力的情况下。 她手里一抖，握着的书“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将她彻底惊醒。 瞬间，她面颊滚烫，忙转过头去，假装看书。 莫辰看了她一眼，转身披上一件浴袍，走到她跟前蹲下，从低处望向她的眼睛。 他眼眸幽深，林冬羽可以清晰的从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仿佛要将她深深吸入他的世界。 “书拿反了。” 莫辰淡淡的开口，抽出她手里的书，调了个方向重新放入她手里。 “啊？” 林冬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他信步走了出去。 她一阵羞窘，在心里大喊：林冬羽，你到底在干什么蠢事！ 只要莫辰出现在她身边，她就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这就是什么？ 恋爱脑吗？ 她哪里还看得进去书，把书放回原位，拿了换洗衣服进去洗漱。 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去的蒙蒙雾气，空气里满是浓郁的松木香味。莫辰常用的沐浴露味道，原本浅淡清新的木质香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将她彻底包裹住。 林冬羽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快速冲了一个热水澡，她换上一套干净的家居服，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卧室里的书架和这里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书山书海，各种类型的都有。 莫辰从宽大的书桌后抬起头来，看着她问：“有事？”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今天早上我说的都是气话，我不是故意想让你难受。” “我知道了。” 莫辰身上的浴袍散散地系着，神情却是他一贯的冷峻，没有一丝温度。 林冬羽在心里叹了口气，转头回到卧室里，关了灯，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想着明天到公司要做的事情，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只是，这一招并不成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仍然清醒。 夜色更浓了一些，莫辰才回到卧室，掀了被子躺进去。 林冬羽顿时屏住呼吸，就怕他发现自己还未睡着。 黑夜里，两人各想着各的心事，也不知道究竟谁先睡着，又是谁在备受煎熬。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饭，小刘给林冬羽打电话，道：“林总，这里需要开一个权限，我才能进来。” 林冬羽把香御华庭的地址给了他，只不过这里的保安严密，未经许可的车辆一律无法入内。 莫辰听见，跟田叔吩咐了一声。 “少夫人，您把车牌号告诉我。”田叔道。 十多分钟后，蓝灰色的沃尔沃出现在别墅门口，莫乐希道：“冬羽姐你等等我！我今天要去瑜伽馆，带我一程呗！” “那当然没问题。” 林冬羽笑道：“我坐了那么久你的车，每天捎你都行啊。不过，”她话锋一转，“你那白色小汽车呢？” 她这是一语双关，用莫乐希之前开的白色小汽车，来揶揄她掩藏身份的事实。 “哎呀，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嫂子你就别提了。” 莫乐希在原地跺跺脚，比她更快的钻进车内。 二楼的书房窗口，莫辰慢慢咽下一口苦涩的咖啡，目送着沃尔沃远去。 瑜伽馆里苏合不远，将莫乐希放下后，小刘就载着林冬羽驶入苏合厂区。 他年纪虽轻，却一直都谨守本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这让林冬羽暗暗松了一口气。 新的一周、新的工作。 h的风波已成为过去，苏合平稳过度，甚至还借此机会把固体香膏这个新产品宣传了一波，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无火香薰的持续召回退款，以及新产品上市。 忙了一整天。 林冬羽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准备下班。 在距离苏合不远的一栋写字楼的空房间里，刀疤男人坐在望远镜后面，安静的观察着林冬羽的作息。 他就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出击。 而现在，时机到了。 第654章 当你以为安全 刀疤男给何立竞拨了一个电话，快速吩咐了几句，有条不紊地收拾起身边的物品。 当他离开时，这里干净得就像没有人停留过，毫无痕迹。 自从上次雇主催了他之后，再也没有消息。 他明白这背后的意思，不是不催，是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不能再等下去，而眼下，也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林冬羽不是一个私生活混乱的人，她的生活非常有规律。 春节期间，她就是短租房、医院两点一线，而这两个地方都布满了天眼监控，让他很难下手。 好不容易她为了救那个被拐走的堂妹离开海城，小县城是一个绝佳的出手地点：监控很少、人很多，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陌生地点。 在他有心算无心之下，很容易得手。 然而，由于林冬羽的警惕和保镖的存在，直到最后离开，他都没能找到机会。 再回到海城，他多次调整脑中的计划。 现在，是时候了！ 码头事件已成为过去时，林冬羽和她身边的保镖心神已经慢慢松懈。 孟骁已出院、她堂妹已离开，她回到了熟悉的工作环境。 更何况，她还搬去了莫辰所住的香御华庭，昨晚还和朋友一起吃饭逛街。 所有的一切，都会让林冬羽觉得“安全”。 刀疤男舔了舔嘴角，眼里闪过阴狠的光：安全？当你觉得安全了，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我可不是什么下三滥的杀手。 钻进吉普车内发动引擎，他看见手机软件的地图上闪烁的小光点，踩下油门。 春节刚过几天，空气里仍然是冷冽的味道，天黑得很早。 还不到七点，夜幕已缓缓降临，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一片红色的汽车尾灯闪亮。 林冬羽早就习惯了，也不急，用手机回着消息。 莫乐希下午就离开创业园去杂志社，说要去跟主编说说，让“踏溪寻梅”能在杂志的美食探寻里露露面。 如果真的能做到，宣传效果就比她发的开业软文要强得多。 私房菜馆自己发的宣传，顶多能混个眼熟。 莫乐希供稿的那本杂志就不一样了，自身定位就是给中产阶级提供慢生活，在全球各个城市里发现不一样的风景，美食、美景、当地的特色等等。 在自媒体当道的现在，这本杂志能活下来，所凭借的就是能拥有一大群忠实的读者。因为他们所提供的内容，并非在网络上就能轻易搜到的。 读者相信他们的推介。 刚好私房菜馆对消费者群体的定位也跟杂志一致，如果能在中产阶级打开市场，大姑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只要专心做好菜品质量就行。 想到这里，林冬羽的手机响了。 “孙元凯？”她很是诧异。 自从上次发现他和媒体公司联手想吃回扣，给他发了警告信之后，他就一直踏踏实实的工作，踏实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请示汇报这些事情都交给别人来做，根本不在林冬羽面前露面。 所以，他会在下班后打电话给她，林冬羽才会这么诧异。 “是我，林总。” 孙元凯道：“我听说林总在找一个做宣传的人，在落花溪那边上班，对吗？” 林冬羽眼睛一亮，道：“对，你这里有合适的人推荐？” 孙元凯谨慎道：“我有个侄儿在印刷厂干过两年，负责校对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文案这些事情，您看行不行？不过，他不是学传媒出身的，就是一个普通大专。” 林冬羽之前就想过，学传媒的肯定看不上这份工作，孙元凯推荐的这个听起来不错，就说：“学历没关系，重要的是人要踏实肯干，要勤快。” “这没问题！”孙元凯精神一振，“我还是挺了解他的，很老实的一个人。” “那这样，”林冬羽想了想道，“我把地址发给你，这周六我们在落花溪面试，没问题就可以直接开始上班。” 这属于私事，她总不能把人约到苏合来面试。 林冬羽心情轻松的挂掉电话，忽然一个急刹车，让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幸好有安全带，她才不至于撞到前方的座椅后背。 “怎么了？” 小刘开车一向很稳，不至于这么鲁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他突然冲出来！” 小刘指着车头前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惊魂未定道。 第655章 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如果说开车的人最怕什么，不是违章、不是堵车，而是发生交通事故。 追尾、剐蹭，都是小事。 但眼前的，是活生生的人！ 更何况小刘是司机，他拿着苏合开出的工资，开的是林冬羽名下的汽车。 撞了人怎么办？ 会不会坐牢，会不会丢工作？ 在这短短一个瞬间，无数个问号从他心里炸响，惊得他一身冷汗。 “别动。” 阿莉冷静道：“我下去看看，你们都留在车上。” 她本能的察觉出不对劲，但发生意外总不能置之不理。 再说了，就算想不理，车头前面站着一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吓傻了，竟是一动不动。他这样，车也开不走。 现在车上有四个人：开车的小刘、副驾驶上的女保镖，后排坐着林冬羽和阿莉。 他们距离香御华庭还有十多分钟的车程，正在一条不算热闹的单行线上，是通往香御华庭的必经之路，只有双车道，两旁都是汽车维修和轮胎的店铺。 看见这边发生了事故，另一道上的车减缓车速通过，而原本在人行道上骑电瓶车和自行车的人、以及街道两侧的汽修店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林冬羽点点头，紧张地握住双手。 阿莉下了车走到前面，问：“你怎么样？受伤了？我帮你打120。是你自己突然窜出来，我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 不管是意外还是遇到碰瓷，她都打算报交警来处理。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却忽然一扬头，神色诡异道：“不，我要找林冬羽，她把我给害惨了。”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等地步？ 他站在这里浑身僵硬，刚刚，要不是司机急刹得及时，他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一想到刀疤男的可怕，他又庆幸起来。 总之，他让自己做的事情都做到了，不会再来纠缠了吧？ 在他抬起脸来的瞬间，林冬羽就看清楚了他的脸，在车内失声惊呼：“何立竞？” 阿莉也认出了他。 春节在步行街时，就是他拿着林冬羽在多年前被人侵犯的档案，前来要挟。 阿莉的脸上露出厌憎的神色，问道：“你又想怎样？”她正在要拨出去电话的手指，停了下来。 “何立竞，我哪里得罪了你，你阴魂不散。”林冬羽的声音从阿莉身后响起。 “少夫人，您怎么下来了？” 阿莉紧张地问，随即看见另一个女保镖下车来护在林冬羽后面，她这才安心。 何立竞动了动手指，唇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看着林冬羽道：“我不想怎样啊，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想死你了。” 林冬羽拧着眉，道：“好好说话。” 打量了一眼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的何立竞，林冬羽狐疑地问：“你嗑药了？” 这种精神状态，太奇怪了。 没想到她这么一问，何立竞忽然“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脸上却看不见一点笑意，形如疯癫。 这条路上的行人本就不多，正在逐渐围拢打算看热闹的人三三两两，被何立竞这么一笑，尽都吓了一跳。 “我去，哪里跑出来的疯子！” “这个车好倒霉，咋就摊上个神经病。” “走了，这种热闹有啥好看。” 人们天性就喜欢看热闹，前提是这种热闹不会带来危险。 何立竞明显很不正常，万一他突然发疯砍人，那岂不是周围的人都有危险。 小刘从驾驶位的窗户上探出头来，喊道：“林总，您先上车，我已经报了交警，在车上等就行。” 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而车头那个人要是真受伤了，还能这样好端端站着？这么一想，小刘的胆子也大了很多。 阿莉也劝道：“少夫人，不要理这种疯子，我们上车等交警来。” 她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但没必要冒险。 林冬羽点点头。 何立竞是表现得十分古怪，可说到底，只是一个早就跟她无关的人。 正在此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十几秒的功夫，就冲到了众人跟前。 “啊！” 在看热闹人群的声声惊叫中，一辆重型摩托车从两栋楼的夹缝中冲出来，越过人行道、越过路边花坛的灌木丛，笔直地朝着林冬羽冲去。 第656章 第一个猎物 “危险！” “快躲开！” 分不清是谁在喊叫、谁在惊呼，林冬羽眼前全是惊恐的眼神，以及何立竞疯疯癫癫的诡异笑脸。 电光火石之间，女保镖抱着林冬羽奋力往后一跃，两人结结实实地摔在道路中间。 周遭的刹车声不绝于耳，那是后面仍在正常行驶的车辆，被她们吓一跳之后，猛踩刹车后发出的声音。 摩托车从他们中间疾驰而过，把几个人分成两半。 林冬羽和女保镖就在最危险的另一半，她们就在车道中间。幸好这条路的车流量不大、速度不快，都还来得及刹住。 靠着沃尔沃车头站着的何立竞、阿莉，则在另一半。 事出突然，阿莉条件反射地扣住何立竞的手腕，质问道：“谁干的？还会有什么？” 很显然，这件事并不是何立竞突然来找林冬羽这么简单了。 重装摩托车的引擎声轰隆隆远去，留给众人一个嚣张的背影。车上的骑士戴着黑色的摩托车头盔，穿着全黑的骑士服。 他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走大路，操纵着摩托车骑上对面的人行道，再钻入小巷中，很快就不见踪影。 何立竞任由阿莉扣住手腕，躲也不躲，也不挣扎，有一种不管不顾的决然。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发生了不到短短一分钟。 阿莉望了一眼摩托车的背影，猛然发现自己犯下思维盲区的错误。 这个时候，何立竞根本就无关紧要。 几步之外的林冬羽，才是重点。 摔倒之时，女保镖以自己的身体护住林冬羽，林冬羽只觉得从后背传来一阵钝钝的疼痛，想来是牵动了刚愈合不久的旧伤。 当疼痛缓过来之后，她就撑着地面，和女保镖相互搀扶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别的不提，她们正置身于汽车行驶道路之上！ 阿莉刚想通这一点，正要扑过去把林冬羽赶紧带过来之时，一辆吉普车从反方向驶来，呼啸而至，快如闪电。 这条路是单行道，理论上而言，根本不可能有对面来车。 此时因为何立竞的缘故，沃尔沃堵住了一边的车道，只有另一侧缓慢行驶，因此在他们之后的车道上，车辆不多，且行驶缓慢。 吉普车开过来时，根本就没受到晚高峰堵车的影响，简直是个奇迹。 “快跑！” 阿莉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女保镖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车灯，林冬羽心神俱震。 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吉普车在林冬羽跟前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车门大大打开，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 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 就在这个瞬间，警棍朝着女保镖猛地敲下，随即被扔到地上，把刚刚受伤行动迟缓的林冬羽整个人掳到车上。 “漂亮！” 刀疤男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得意的一笑，两排牙齿在昏暗的光线内闪着森白的光。 林冬羽的手被后排的人紧紧反剪着在身后，她喘了一口气问：“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小婊子还很冷静嘛，想套话，没门！” 紧接着，一块带着奇特味道的帕子捂上她的口鼻。 “什么东西……” 她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但哪里又能如愿？ 挣扎了片刻，意识越来越模糊，哪怕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也做不到，最后身子一软，整个人昏迷过去。 后座上那个把她掳上车的男人摘掉口罩，取出一根尼龙绳仔仔细细将她绑好，笑嘻嘻地对前面开车的刀疤男道：“老大，不愧是你，这都行！” 刀疤男嘿嘿一笑，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道：“我又不是那个蠢货徐阳嘉，搞出那么大阵仗，屁用没有！” “老大，你明明就是来给嘉哥报仇，还一口一个嫌弃。” 刀疤男“呸！”了一声，道：“你懂什么？！” 吉普车驶入一条黑暗的巷子，他道：“下车，这个车不要了！” 暗巷里，刀疤男用一件大衣裹住林冬羽拖着往里走去，看起来就像是她生病了。 第一个猎物，到手！ 第657章 悍匪 单行道上，一片狼藉。 吉普车犹如杀神一般闯入，车辆再少、车速再慢，也有车躲避不及发生事故，有人受伤。 更不提原本就停在路中央的蓝灰色沃尔沃。 小刘被眼前发生的事惊得目瞪口呆，直到林冬羽被掳走，他才后悔为什么自己一直在车里，没有下车！ 阿莉“砰！”地一声把何立竞按在车头的引擎盖上，单手压住他，另一只一手拨通保镖队长的电话。 被警棍砸中肩膀的女保镖在路上艰难的爬了几下，才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体。 无数个电话从这条原本安宁平静的街道上拨出，交警、巡警、救护车，相继拉着警报赶到。 距离这条路半个小时车程的市区快速路。 宽敞明亮的八车道上，来回都堵满了车，眼前一片汽车尾灯。 蓝色宾利内，保镖队长在副驾驶位接起电话。 “喂？” “好的，你把地址给我，我们现在赶来。” 他回头看着后排座位上的莫辰，声音沉重：“老板，少夫人被绑走了。” 什么？ 莫辰冷峻的神情如同面具片片龟裂，消失无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保镖队长把阿莉告诉他的事情经过转述了一遍，分析道：“这套手法，不是普通人。” 用何立竞来设置障碍，再用摩托车制造恐慌、削弱林冬羽身边的护卫力量，再用吉普车一击得手，很严密的策划。 以及，无懈可击的执行。 坐在莫辰旁边的阿志道：“有点眼熟，像是金三角那边的匪徒惯用。” “金三角？” 莫辰身形巨震，脸色瞬间苍白。 他是真的怕了，冷汗涔涔。 他再怎么有手段，也只是在商场厮杀的手段。关于这个世界另外一个阴暗的侧面，他只在初中时的暗巷中领教过一次。 可以这么说，就算是徐阳嘉在无处可逃时绑架林冬羽，也还是在他熟悉的世界里。 金三角？ 那个混乱无序的，充斥着重重掠夺的、血腥的阴暗世界。 林冬羽怎么会和金三角扯上关系？ “你确定？”莫辰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阿志点点头道：“我还没退下来时，去金三角潜伏了两年执行过任务。他们那边的人执行任务，军火充足、行事周密，嚣张不顾后果。” 看这一系列动作，公然在海城道路上制造混乱掳人，充斥着他所熟悉的恶臭。 莫辰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雇阿志为保镖时，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个过往。 他迅速在心中做了决定，道：“好，这场营救你来主导。” 说完，他拨通陆齐的电话，几句话把经过交代了一遍，道：“事情紧急，你先看能不能追踪到林冬羽，另外调取附近的监控。” 陆齐听完，也惊出一声冷汗。 他迅速黑入城市天眼系统，把事发地的好几个监控拍下来的画面都录制下来，发给莫辰。 从监控画面里，陆齐目睹了事情发生经过，为林冬羽捏一把汗。 这样的悍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他们想做什么？！ 打开一个跟踪软件，他预置在林冬羽手机里的软件正在发生作用，绿色光点不停闪烁着，却没有移动。 陆齐愤怒地拍了一掌桌面。 他就知道！ 有备而来的匪徒，又怎么可能犯下这种低级的错误？ 林冬羽的手机，肯定已经被他们给扔掉了。 不过不要紧，幸好他作了两手准备。陆齐又打开另外一个更隐蔽的窗口，看见上面缓慢前行的蓝色光点，缓缓松了口气。 确定好位置，他把软件给莫辰发过去，道：“我看了监控，国内的匪徒没有这么大胆子。” 安排好一连串的袭击，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人掳走，扬长而去。 这份嚣张需要底气，只有战火纷飞的地带才会浇灌出这样的恶之花。 “我知道。” 莫辰沉声道：“我已经通过盛家，请求国际刑警的协助。” 此时此刻，战队所在的创意园区内，正在进行着如火如荼的训练，备战春季赛。 孟骁的游戏界面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林冬羽在我手里，想让她保命，不要报警，你一个人来。 他握着手机的手陡然一紧，猛然起身。 “孟教，这把还没打完呢，你去哪里？” “我有点事，临时出去一趟。” 看着孟骁撑着手杖的背影消失，队员挠了挠脸，嘟囔了一句：“什么事这么重要，孟教连备赛都可以放下。” 第658章 只是开始 在黑暗中，刀疤男阴冷的笑容一闪而过。 第二个猎物，即将入笼。 他想要的和徐阳嘉不一样。 徐阳嘉想通过金融手段拆分莫氏，再一步步吃掉，这是他的野心和欲望。 失败后，他想要报复，又不止想着报复，还想着趁机捞一把保命逃走。 刀疤男认为，这就是他失败的原因：既要、又要，目的不够纯粹和单一。想要的太多，当然很难实现。 他就不一样了。 他要的很简单，非常简单。 导致徐阳嘉变成残废、被关进监狱的三个人：林冬羽、孟骁、莫辰，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林冬羽，只是开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冬羽才从昏迷中醒来。 空气中充满着铁锈味，和许久未见阳光的阴暗潮湿、堆积日久的腐朽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古怪臭味。 几欲作呕。 她缓缓睁开眼睛，头晕脑胀的打量着室内的一切。 狭窄、没有窗户、无法分辨时间，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白铁皮吊灯，除此之外在她面前只有满是污渍和尘埃的地板和墙壁。 恶臭充满鼻腔，让她很难受，也让她失去思考能力。 林冬羽动了动手指，发现她整个人被反绑着捆在椅子上，双腿分别绑在椅子腿上，动弹不得。 她想要连着椅子一起挪动，却发现椅子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给固定住了，根本动不了。 使劲把头扭到最大，也只能看见屋子空荡荡的两侧，看不见后面。 “救……救命！” 一开口，声音干涩微弱，她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恐怕连屋外都难以听见。 喉咙火辣辣地疼痛，后背也传来撕裂的痛感。 不用想，肯定是刚愈合没多久的肩伤又复发了。 就在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头脑的时候，从她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醒了？” “谁？！” 林冬羽惊恐的反问：“谁在那里？！” 人类最终极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她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屋里，在没办法看见后面的情况下，忽然惊觉有那么一个人，把她所有挣扎都看在眼里。 而且，她还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吗？ 刀疤男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嘿嘿”笑了两声，往前走了几步，低头看见她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脖颈，伸手拨开她的黑色长发。 他手指缓缓经过，让林冬羽毛骨悚然。 她掐着手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问：“你是谁？你想怎样？要钱的话，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不愧是莫氏集团的少夫人，连多少赎金都不问，说话这么有底气。你又知道，我是为了钱？” 林冬羽听在耳朵里，就知道他把她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干脆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背后那个人，和鲁莽的徐阳嘉不一样。 她不一定能套出她的话，却有可能激怒对方。 刀疤男低头，用一柄冰凉的匕首，割断她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上的绳子。 双手重获自由，她心底又惊又疑，不知道对方究竟要干什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后面的匪徒始终没有走到她前面，在她眼前露面。 在林冬羽看过的寥寥几部关于警匪的影视作品中，有这么一个常识，只要不看见犯人的脸，就说明暂时还是安全的。 她不知道这个常识在现在的情况是否通用，但至少是个心理慰藉。 手腕处被绳子勒得生痛，林冬羽低头看着手腕上勒出的红色淤痕，最严重的地方被磨破了皮。 她慢慢活动着有些发麻的双手，没有说话。 “少夫人果然是聪明人，知道保存体力。”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不妨猜一猜，我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猜对了，有奖励哦。” 在这样的场景里，刀疤男用温柔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林冬羽狠狠打了一个寒战。 第659章 毒牙 “你绑了我，想找莫辰拿赎金？” “对了一半。” 刀疤男从后面的桌子上拿起一瓶撕掉标签的矿泉水，一个盒饭，放到林冬羽跟前，道：“来，你的奖励。” 林冬羽伸手接过，先喝了一口水，再沉默地吃起饭来。 很显然，对方还不想要自己的命。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想要她死很简单，根本不用这么在饭菜里下毒这么复杂，她可以放心吃。 既然如此，她就要好好活着，补充食物跟水分。 盒饭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在米饭和盒底，让肉片和蔬菜都难以下咽。尤其在这样恶臭的味道中，想要好好吃完里面的饭，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就算是这样，林冬羽把这盒饭吃得干干净净。 谁知道下一次有东西吃，又是什么时候？ 她又喝了几口水，问：“这瓶水，能不能给我留着？” “你愿意的话，就拿着。”刀疤男道，“不过，恐怕你用不上。” 林冬羽不明白他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她也不想去费神弄明白，把瓶盖扭好后，就放在衣服口袋里。 刀疤男拿出绳子，林冬羽道：“求你一件事，别反绑。我肩关节劳损，反绑太久双手恐怕会废。”她不知道对方来路，不敢说有肩伤，胡扯了一个借口。 “你都不一定能活着，还担心手会废。”刀疤男只觉得稀奇。 “就算要死，也死得舒服点。”林冬羽坦然道。 “你不怕？”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怕。” 她怎么能不怕？ 落入匪徒手中，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还怕，对方见色起意，侵犯她。 但害怕也没什么用，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她在众目睽睽下被抢走，莫辰一定在想办法了。 “来，拍个视频。”刀疤男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手机。 林冬羽接过来，没有犹豫，把摄像头调整到前置，对着自己拍了十多秒。 在手机的屏幕画面里，她看见自己原本穿着的大衣被换成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里面的白色羊绒毛衣还好好的穿着。 从她拿到手机起，她就按照刀疤男的要求执行。 没有多看手机一眼、也没有试图打开手机上别的界面，更没有在拍摄时悄悄调整角度，试图去看清身后人的长相。 拍完之后，她抬高手臂把手机举高。 刀疤男从她手里接过来手机，笑了笑道：“你这么听话，我都不舍得亏待你了。” 现在的林冬羽只是诱饵，第二个、第三个猎物尚未到手。 有一个愿意配合他的人质，省了不少功夫。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将林冬羽的双手分别绑在椅子扶手上。 林冬羽心里正在猜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一张带着奇特香味的手帕再次捂住她口鼻。 她的头一歪，再次昏睡过去。 林冬羽不知道的是，距离她被掳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因为案发现场有不少市民目击，莫辰又走了盛家的路子。现在，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海城的重大案件，就是津城也盯着。 为了不打草惊蛇、保证林冬羽的安全，目击证人、媒体、相关部门都签了保密协议，不敢透露案情。 被多人目击的恶劣案件，从网络到纸媒，甚至是自媒体，都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这件事。 案件指挥中心，气氛紧张、风雨欲来。 莫辰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他从出事到现在还没睡过，双眼布满红血丝。 何立竞被抓了回来，没有怎么审讯就老老实实的交代。 那个人怎么找到他并给他林冬羽的陈年档案，后来又是怎样要挟、胁迫他办事，甚至去拦下林冬羽的车，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但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从何立竞口中问出来最有价值的情报，是根据他的描述，画像师画出了刀疤男的长相。 前来协助破案的国际刑警刚进门，就看见电脑上呈现出的那张画像，惊得咬在嘴里的烟掉到地上。 “‘毒牙’？” 他指着电脑问。 第660章 疯子、打手 阿志一惊，猛地扑到电脑跟前，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是他。” 他就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想来是画像并没有能完全还原刀疤男的容貌，他一时没有认出来。 国际刑警却每天都在跟这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打交道，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毒牙？” 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莫辰皱眉问：“他是什么人？” “无组织雇佣兵，金三角最厉害的打手、疯子。”提到他，阿志就觉得牙酸，“他最疯的一次，是有人雇佣他当诱饵，他反过来和杀手结盟，杀了雇主全家，被黑白两道通缉。” “之后他消失了两年，再出现时，就在金三角最大的毒枭身边，寸步不离。” 国际刑警补充了一句，惊异地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还绑一个普通人？这，这说不通啊。他是华人，但几乎没进入过我国国境。” 他疑惑地看着莫辰，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亿万富豪怎么会跟金三角的毒牙扯上关系。 要不怎么说黑白两道呢，各行各的道。 陆齐走过来，一脸沉重的对莫辰说：“恐怕，我找到原因了。” 从正常的维度来衡量，林冬羽只是一名优秀的女性。哪怕她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获得比大部分人都成功的生活，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被绑架的唯一因素，肯定是莫辰。 莫辰在商界的对手不少，但要说能出动这等级别的悍匪来对付他的，并不多。 更何况，在圈子里都知道莫辰和盛杳是同盟，不怕莫家的，也会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盛家。 这么一来，要排查的对象就少了很多。 莫辰没睡过，陆齐也是。 经过一天一夜在网上的跟踪摸排，陆齐查到一件徐家旧事。 听见他这么说，众人都望向陆齐。 他举起手机，示意大家看里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出生证明，男孩名字叫“徐群”，出生在海城附近一家教会医院。 莫辰想了想，指着“徐群”的名字问：“毒牙？” “对。” 陆齐道：“他是徐阳嘉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私生子。被他父亲藏在教会学校里长大，从小好勇斗狠，把同学打到半残，是花钱摆平。后来被徐夫人知道，接回徐家。” “查不到他回徐家之后的事，就跟没有这个人一样。” “但我查过徐阳嘉的钱款往来记录，从他还没成年起，就会不定期汇出一笔钱到一个海外账户上。”陆齐抬头，“我怀疑，这笔钱就是资助徐群。”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单纯只是兄弟情深？” “不！” 国际刑警断然否认，又掏出一支烟来咬在嘴里，道：“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陆齐，道：“兄弟，你技术不错啊，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儿？” 陆齐一愣，道：“啊不不，这就不用了。” “话不要卡得这么死嘛，”他干脆揽上陆齐的肩头，“做外援也行，我可以做主给你开一些绿灯，很方便的哦？” 他体型高壮，蒲扇大的手往陆齐肩膀上这么一搭，把陆齐衬得跟小鸡仔似的。他言语中的按时，让陆齐颇有些心动。 被他这么一打岔，指挥中心的气氛也轻松了一些。 “你再沿着徐阳嘉这个账户往下查，肯定还有别的猫腻。”国际刑警说了一声，问莫辰，“绑匪那边还没有消息？” 莫辰摇了摇头。 任他心急如焚，林冬羽失踪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绑匪愣是没有联系他。 “他的目标肯定是你，不是尊夫人。” 国际刑警肯定道：“所以，在毒牙没有抓到你之前，尊夫人都是安全的。” 不愧是国际刑警，几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都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安排了分组轮值：“他会联系的，现在该睡觉的就去睡觉，尤其是你，莫总。” 他看着熬得憔悴的莫辰道：“你才是他的最终目标，你要保持体力。” 莫辰点点头。 他又何尝不知？只是没办法安心去睡。 “老大！” 一名警员道：“我们接到消息，孟骁失踪了！” 第661章 孟骁失踪 孟骁？！ 莫辰一震，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他。 “他是来报仇的！” 莫辰失态道：“我知道了，他就是来给徐阳嘉报仇！他根本也不怕我们查到他的身份。”在码头事件里，徐阳嘉坠海被捕，林冬羽、孟骁和他，是他们三人联手促成。 “恐怕……” 阿志神情凝重：“恐怕他就是故意要让我们知道，让我们在决策时投鼠忌器。” 没有人在面对一个疯子时，还能保持镇定。 毒牙行事嚣张不管不顾，完全没有轨迹可循，是最可怕的那一类绑匪。 莫辰的手心被他掐出血痕而不自知，他只恨自己太过大意，才会让林冬羽落到他手里。 她现在怎样了？ 有没有遭受虐待？ 莫辰根本不敢往下想，只好把精力集中到跟前的事情上。 “别怕，他既然敢入境、还敢犯事，就别想再走。”国际刑警道，“我们华夏，不是他能横行肆虐的金三角。” “把失踪过程详细说说。” “是！” 跟他大张旗鼓掳走林冬羽不同，几乎是同时，孟骁走出了他在战队中的训练室，一去不回。 队员觉得不对，直到今天一直联系不上他，超过二十四小时后，战队经理才报了警。 刚开始，只当做普通人口失踪案来处理。 指挥中心在排查与林冬羽相关人员时发现这条消息，立刻上报。 正在此时，莫辰的手机一震，他收到一条来历不明的短信，上面附了一个链接。 他把手机交给陆齐，所有人都围到电脑旁，看着陆齐戴上耳机、打开追踪和反跟踪软件等，郑重其事的打开链接。 这是一个通过海外服务器上传的视频。 短短十多秒的视频，可以清晰的看见林冬羽的上半身。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说话，就举着拍摄的手机对着自己。可以看见她眼眶充血脸色憔悴，手腕上有被绳子帮过的痕迹。 身上的衣服穿着完好，没有动过的痕迹。 在视频最后结尾处，她将手机朝自己移动，最后定格在她身上穿着的羽绒服上，视频结束。 看见她的模样，莫辰呼吸一滞。 短短一天，天翻地覆，他和她的距离好似天堑。 在这样凶狠的匪徒面前，很可能，两人就将阴阳相隔。 “尊夫人很冷静。” 国际刑警指着视频里一道不是很明显的光影道：“毒牙就站在她身后，她用最大努力给出了有效信息。” 阿莉道：“对，少夫人被劫走时，穿的是一件驼色羊绒大衣，不是这件黑色羽绒服。” “特意给她换一件外套，有什么用意？” 众人各自沉思，一时想不到头绪。 “这件羽绒服的花纹我看着很眼熟，”一名警员道，“看起来像鹿鹿品牌的暗纹，要不然，我们先追查这件衣服。” 如果能找到徐群购买羽绒服的地方，或许就可以推测出他的藏身地点。 “跟踪不到视频地址，我去查孟骁离开战队后的行踪。”陆齐道。 他一直没有休息，但现在精神却很亢奋。他就不信了，抓不到毒牙的蛛丝马迹！ 孟骁腿上的伤还在痊愈中，靠单边手杖根本走不快！ 有了新的线索，国际刑警重新分配了人手，看着莫辰道：“你现在去睡觉。” “好。” 莫辰闭了闭眼，答应下来。 她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就连林冬羽自己都不知道。 再次醒来时，她就知道又换了一个地方，鱼腥味充满鼻腔，最强烈的感觉是寒冷。 深入骨髓的那种冷。 缓缓睁开眼，她发现自己蜷缩着躺在一个狭长的长方形空间内，日光灯散发出蓝幽幽的光芒，将一切都映得格外阴森。 这个空间很小，很冷。 她的双手，再次被反剪着绑在身后，脚踝处也被结实的尼龙绳子给绑得严严实实。 唯一可庆幸的是，她身上衣服鞋子完好，暂时可以抵御寒冷。 这是哪里？ 林冬羽来不及多想，抬头看着头顶上面的白色盖子，她必须离开。 这么小的空间，她不知道躺了多久。 如果再不能出去，不被冻死也会缺氧而死。 第662章 是幻觉吗? 林冬羽用手肘撑着，让自己半坐起来，努力用被绑起来的双腿，用力去踹上面的盖子。 踹了十来下，她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被绑后，她就吃过那么一次盒饭，身体极其虚弱。 盖子纹丝不动，她却感到有些喘不上气，这是氧气急剧消耗的标志。 这样下去不行。 林冬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在身后胡乱摸索着。她要先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才能有更多力气。 她身下都是冰块，她手指摸得发麻，才摸到一块尖锐的凸起。 林冬羽大喜，把绳子对准这块尖锐的地方开始来回摩擦。 过程十分艰难，还有好几次手腕被尖锐之物刺破，她感到有血滴下来，随即又被凝结成冰。 这个地方，难道是零下？ 林冬羽绝望地想着，咬紧牙关加快速度。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感到精疲力尽之时，手腕的绳子终于松动。 她忙将双手从绳子里脱出来，回头一看，那个尖锐的东西，却是一截露在外面的鱼尾。 在她身下，是整整一层冻死的鱼！ 怪不得她这里鱼腥味这么浓。 看着被冰封着的鱼翻着眼白，她感到一阵恶寒。 林冬羽顾不得被冻得刺痛的双手，用力掰下那条立大功的鱼尾，用尖利的尾部去戳顶部盖子和墙壁的缝隙。 终于，在她持续不懈的努力下，白色盖子被她戳出一道缝隙，发出轻轻的“噗”的一声。 就像罐头的真空盖子，忽然被打开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狭窄的空间里忽然涌进来一丝新鲜空气。 林冬羽贪婪地吸入几口，把脚踝上的绳子解开，用肩膀去顶上面的盖子，终于掀开。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狠狠打了几个冷战。 在她脚下是一个大型冰柜，高度只到她腰部，怪不得她整个人蜷缩在里面时那么狭窄。 而四周，和她在里面时一模一样。 寒冷依旧，天上地下都结着寒冰冷霜，她所在的，是一个更大的冰柜！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冻库？ 她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林冬羽低头看着为了从从冰柜里逃出来，被冻得通红、还受伤了的双手，一颗心深深地坠落深渊。 这一次，恐怕真的不行了。 体力已经跌到了谷底，环顾四周她甚至连门都没有看见，更没有能用的工具。 这里，就像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囚笼，绝望在空气中蔓延。 饿死？冻死？窒息而死？ 也不知道哪一种结局会先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里还有微弱的灯光。否则，黑暗的环境会让她更加恐慌。 站了一小会儿，林冬羽感觉冷气从四面八方来袭。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总得趁还有力气，多试试。 她想了想，迅速脱下上半身的衣服。 在零下十多度的环境里，她被冻得牙齿格格打战，每个动作都无法保持精准。 她用最快的速度脱掉羽绒服、毛衣、贴身的德绒长袖内衣，再重新穿回毛衣和羽绒服。 为了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她一直思考着对方的用意：羽绒服显然比她下班回家穿的那件大衣更保暖，所以劫匪是想让自己在零下的环境里坚持得更久？ 是为了折磨自己，还是别有用意？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长袖内衣包裹住右手，从冰柜里拿出那条被她当做武器的死鱼，朝着四面结满冰的墙壁上用力敲着。 冰层太厚，她敲了一圈，最薄弱的地方也有一两厘米。 “有人吗？！救命！” 林冬羽用力捶打着最薄弱的地方，声嘶力竭，口里呼出的白气让她视野模糊，眼泪在不知不觉间盈满眼眶。 她不想死，她还不想死啊！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会跟莫辰置气。 她会好好跟他说清楚，不是他的问题，是她不配。是她不敢站在他身边，是她不够勇敢，才想退缩。 “邦邦邦！” 她反复敲打冰壁的声音闷闷的回荡在长方形的空间中，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失去希望，没有想过会得到回应。 就在她反复陷入绝望时，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冬羽，冬羽。” 难道是因为太冷，产生了幻觉？ 第663章 他是我的第三个猎物 “冬羽！” 林冬羽停下手中的动作，凝神听了片刻，这次清晰了很多。 她往四周望了望，问：“谁，是谁？” “是我，孟骁。” “孟骁？你在哪里？” 林冬羽整个人都在颤抖，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你？！” 为什么，为什么孟骁会被牵扯进这件事里来？ 如果是绑匪想勒索莫辰，孟骁这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被绑？ 林冬羽觉得，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 “我在这里，在你隔壁。” 孟骁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好，有“咚咚咚”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林冬羽才发现，在那壁冰墙之后，还有一个房间。 她忙裹紧羽绒服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毫无所获。 不是她之前疏忽，这就是一道墙，中间并没有门，但是却可以听见对方的声音。 她贴着墙坐下，为自己节约一些体力，问：“你怎么样，还好吗？” “我没问题。” 孟骁知道她想问什么，道：“有人给我发消息，说想要让你活着，就让我必须一个人离开战队，又指引我到了一个仓库里，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我是听见你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他腿伤未愈，被徐群指引着走了很久的路，消耗了许多体力，又被迷晕后扔进这里。 要不是林冬羽砸墙的声音把他惊醒，恐怕被冻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骁，你不该来的！”林冬羽急道。 她一个人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多搭进来一个！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事已至此，她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很明显，孟骁是被她这个诱饵给引来的，她这样说，实在是太扎人心窝子。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她立刻道歉。 “没关系的，我只想着，在最后关头，如果有人能陪陪你，你不至于那么孤单。” 孟骁在来的时候想过很多，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个最愚蠢的方式。 没办法，林冬羽就是他的软肋。 哪怕是要他的命呢，只要她能安然无恙，他也愿意。 无论如何，他不能坐视林冬羽一个人深陷危险之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陪她一起死罢了。 生命可贵，他也不是真的就能潇洒舍弃的人。 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少让他留恋的事物，他的家人、他所热爱的事业、他割舍不下的战队。 但当选择来临时，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林冬羽。 他不知道结局，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他如果不来，他这辈子都会活在悔恨中。 “孟骁……” 林冬羽哽住，把手埋在双膝之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为什么，又再一次连累了他。 “冬羽，你听我说。” 孟骁道：“你不要觉得是你害了我，明白吗？我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过不去自己心头这一关。” 哪怕他这么说，林冬羽也无法更好受一些。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她无力改变。 “冬羽，你觉得背后的人是谁，你想过吗？”不愿让她胡思乱想，孟骁转移话题。 林冬羽抬起头，道：“我之前以为，是绑了我想要勒索莫辰，但连累了你，应该就不是。” “我想，跟徐阳嘉有关。”孟骁道。 “徐阳嘉？” 林冬羽猛然一惊。 对啊，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背后那个人，要找害了徐阳嘉的人报复，所以才会把孟骁引来。 “所以你看，这不是你的错。”孟骁道。 “我明白了。” 林冬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我这里没有门，连缝隙都没有。你那边呢？” 事已至此，他们总要设法逃生。 “我这边看见有道门，我去试试。” 孟骁一瘸一拐的脚步声响起，他朝着门走去。 手杖不在身边，他只好用肩膀去撞那道门，一直撞到骨头疼痛，那道门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回到墙边，道：“不行。” 林冬羽早就绝望，她知道那个凶狠的绑匪精心策划了这个报复计划，就不会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别怕，”孟骁道，“莫辰肯定会来救你的。” 这也是让林冬羽能坚持到现在的原因。 她深信，莫辰绝对不会放弃她。 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天花板上隐藏的喇叭中传出。 “莫辰？” “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他是我的第三个猎物。” 第664章 小少爷真蠢啊 这道声音突然响起，林冬羽这下不止身体冷，心里更是凉了个通透。一想到对方一直监听着他们的动静，她就有一种被窥探了的恶寒。 “你到底是谁？徐阳嘉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大声问。 “你们猜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毒牙颇有兴致道：“反正你们都是要死的，要不要听我讲一个故事？” “太冷了，”孟骁开口，“不是我们不想听，恐怕撑不到你讲完就冻死了，你还是另外找人。” “哦，这样吗？” 毒牙道：“那我把温度调高一点，零度怎么样？冷不死的，你们大可放心。”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履行承诺，林冬羽还是感到彻骨的寒冷。 哪怕气温真的回到零度，周围的冰霜也不会融化，相对于她早就被冻了个透心凉的现状而言，并没有太大改善。 但她明白孟骁的意思。 既然对方愿意讲，她也乐得拖时间，等待救援。 她才不信，莫辰真的会被他抓住。 不是有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吗？这种凶残的反派，在影视剧里肯定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林冬羽用这种想法来安慰着自己，故意道：“像你这种人能有什么故事。我是没结婚没儿子，要是生个你这种儿子，不如找个地方一头撞死。” 果然，毒牙成功被她激怒，沙哑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尖利：“你没经历过，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 “小婊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冬羽无所畏惧：“你说的，我反正都要死了，我骂你几句，图个高兴。像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变态，不外乎就是全世界都对不起你，你都是被逼的。” 绑匪把他们扔到这个冻库，自己连面都不敢露，又通过这个大喇叭跟他们联系。 这般曲折扭捏，林冬羽想不通他的道理，也懒的想，不如趁机过过嘴瘾。要是，能激得他忍不住出现，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死了还能拉个垫背的。 毒牙被她噎住，磨了磨后槽牙道：“你倒也不必使激将法，我又不是那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家伙，会上你的当。” 林冬羽轻笑一声，道：“哦？你看出来了啊。” 临死前，能气气对方也好。 没想到毒牙却是笑了起来，道：“挺有意思。不过，你们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个故事你们不听也得听。” 他越想越高兴。 林冬羽翻了个白眼，这个绑匪是有什么毛病，专门绑了人来听他讲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从小都以为自己是孤儿。”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有很多人欺负他，他就报复回去。有一次，班上有个小胖子把他推到泥坑里，他年纪小没力气，他就趁人不注意放火，烧光了小胖子那家人的房子。” “他以为把那家人烧死了，可惜没有经验，不知道他们都外出度假。回来之后他们报警，把他列为嫌疑犯，要抓他坐牢。” 林冬羽听得心头发凉，被欺负就要杀人放火？ 这是什么超雄基因的天生罪犯。 “他像流浪狗一样东躲西藏，后来被一个有钱人派出的保镖找到，说他是那家的孩子。他跟着保镖回了家，看见他们那么有钱，只想把那家人全都杀了！” “为什么？”林冬羽忍不住问，“活得那么辛苦，好不容易能过上好日子，为什么还想杀人。” 毒牙“桀桀桀”地怪笑几声，反问道：“要不是他们，他会活得那么辛苦？他本来也该和那家人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不过，他很快发现，对他好都是假的！装出来的！他们只是想让他去顶罪！” 一阵歇斯底里后，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直到有一天，他的面前出现一个精致的小少爷。小少爷真蠢啊，保护他，给他吃的，还给他钱，让他逃跑。” 林冬羽心头明白，这个所谓“朋友”就是他自己，那这个“小少爷”很明显就是徐阳嘉了。 想不到，他们还有那样一段过往。 “好了！” 毒牙陡然大叫一声：“故事就讲到这里，下面让我们欢迎这个游戏的最后一个猎物隆重登场！” 第665章 必死一人，你选谁?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孟骁那边“砰！”的一声，门被打开。 伴随着毒牙的一阵怪笑，林冬羽听见了莫辰的声音。 他真的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 林冬羽抓狂地想着：明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他来做什么？ 众生平等，在生死面前，没有谁的性命比谁更宝贵。 但在她心里，莫辰是和她、和孟骁都不一样的。别的不提，就说莫家从小到大在莫辰身上所花费的资源投入，那就是他们两人是数十倍。 在他身后，有整个莫家、整个莫氏集团，都靠他吃饭！ 孟骁问出了和她一样的问题，吃惊道：“莫辰，你来做什么？” “来救你们。” 莫辰淡淡道：“你身上有炸弹。” 这是一个肯定句，听得林冬羽心头一惊，道：“什么炸弹？” 从头到尾，孟骁竟然没有透露分毫！ 绑了他们的这个变态到底在想什么，不是要冻死他们吗，怎么又放炸弹？ 接下来，又听见莫辰问：“徐群，你想干什么？” “你果然知道我的名字了，不愧我留了那么多线索给你们，还不算笨。” 毒牙高兴道：“我刚给他们讲完故事你就到了。” 他用一个特别夸张滑稽的腔调道：“各位观众们，大家晚上好！都等急了吧？现在主角登场，表演正式开始！” “废话那么多，”莫辰压住心头不耐，“说吧，想怎样？” 重案侦破组花了些时间查到这里的同时，收到毒牙发过来的信息，要让莫辰一个人前往，并留言说他要是不照做，就立即杀死林冬羽和孟骁两人。 莫辰不顾陆齐和阿志等人的阻拦，坚持前来。 见他坚持，国际刑警着手部署一切，让他穿好防弹衣、戴好耳麦。 在看见孟骁胸口绑着的炸弹时，他明了一切。 这个地方，并不是林冬羽所以为的冻库，而是一辆用于冰鲜运输的冷冻车里。 她在车头一侧，中间被毒牙隔开，孟骁则在车尾有门的那一侧。而整辆车，停在南郊海港处的一间仓库内。 怪不得毒牙嚣张得肆无忌惮，根本不怕他们的布置。他根本不在这里，却能通过远程遥控炸弹，收取他们的性命。 事后，他还能趁乱逃跑。 莫辰耳朵里传来阿志的声音：“老大，这个炸弹威力不大，安全距离是五米。” 他皱起眉头，毒牙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疯子的每一步，都那么出乎意料。 正想着，天花板上的喇叭里再次传出毒牙沙哑的声音：“我早就说了啊，想跟你们玩一个游戏。” “林冬羽，”他点了林冬羽的名字，“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就在孟骁和莫辰之间死一个人，你选谁？” “快选哦，选晚了他们就都死了。” 毒牙听起来很是兴高采烈，人性的考验什么的，最过瘾了！ 他怎么能让他们死得那么痛快呢？ 冻死或者直接被炸上天，都太便宜这三个害得嘉哥生不如死的人了！ “一个是身价亿万的贵公子，爱你爱得死去活来，这种必死的局都敢来！”毒牙兴奋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飘荡，“一个呢，电竞界的传奇明星，也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我发个消息他就来了。” 毒牙“啧啧啧”几声，道：“不得不说，你是个合格的诱饵，钓上来的都是大鱼！选谁呢？我给你五秒钟认真考虑。”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计时：“倒计时开始：五、四、三……” 林冬羽咬咬牙，迷茫之色从她眼里彻底褪去，大声道：“我选我自己！” “冬儿！” “冬羽！” 此言一出，莫辰和孟骁齐齐一震，着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冬儿，你别犯傻！”莫辰额头青筋爆出，大吼道，“选我！选我就行！” “选我！快啊，快选我！” 孟骁嘶吼道：“你们两个好好的活下去！” 不止是他们两人，毒牙也被林冬羽的选择震惊，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计数：“倒计时继续：三、二、一！” 第666章 赌吗? “选我！” 在毒牙倒计时的最后一秒，林冬羽闭着眼睛大喊出声。 她浑身颤抖着，仿佛连肺里所有的空气都被挤压而出，有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那是等待死亡加身时，身体反应出来的，最直观的恐怖。 她不知道对方会用什么方式来杀死自己。 这样一个偏执的杀人狂，什么方式她都不会感到意外。 空气里一片寂静。 睁开眼，她惊喜地看着自己，听着孟骁和莫辰一声声焦急的呼喊，她不可思议道：“我，我没死？” 她是真的做好了死亡准备。 跟他们两人相比，她对这个世间的眷恋是最少的。 在破碎的、挣扎的童年里，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一个最古老的哲学命题：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大姑给了她温暖，也给了她向上奋进的力量。 但童年时期的伤害早已深刻的印入灵魂，没有人知道，看起来神采飞扬的她，其实是一个安全感极度匮乏的人。 她有骨子里的自卑，会有陷入自暴自弃的情绪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有时会想：活着好累，是不是死了更一了百了。 当毒牙让她选择的时候，她认真地想：自己死掉是整件事的最优解。 不是圣母、不是奉献与牺牲，她只是觉得，有机会用她眷恋不多的生命来换取两个人，是很划算的事。 但，她没死？ “冬儿，”莫辰奋力拍着跟她相隔的墙壁，大声道，“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还活着。” 林冬羽怔怔地伸出手，看着被冻得青白的手指，不明白毒牙的用意。 “对，你没死，我改主意了。” 毒牙声音嘶哑，怒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愿意自己去死的傻瓜？！蠢货！太蠢了！”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最后道：“你想死？不不，我怎么能让你死呢？这个游戏，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来，来来来，我们换一个！” “我告诉你们，孟骁身上那个炸弹，只要离开人体，或者我摁下按钮，就能把他炸得四分五裂！” 毒牙“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夸张道：“你们见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人吗？血浆瞬间爆开，非常的美味！” “我都会录下来，无聊的时候就看看。刺激，太刺激了！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炸过多少人？”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很不正常，三个人都没有出声，不想刺激他。 万一这个疯子突然按下开关，就糟了。 孟骁给莫辰使着眼色，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莫辰听着耳麦里的反馈，开口道：“徐群，我知道你想让我们都死。那这样，我跟孟骁交换。徐阳嘉是我弄进去坐牢的，徐家也是我收购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你人是我。” 莫辰道：“但我必须申明，徐阳嘉的下场都是他自找。是他先找人在金融市场狙击我，你不能让我不反击，对吧？” “如果是你，肯定能理解的，对吧？” 莫辰的口吻在冷静中带着丝丝疯狂：“有人打我，我打回去，这个逻辑难道不对？” 毒牙沉默了片刻，忽地爆发出一阵大笑：“莫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时间！你想拖到你们的人布置好，把所有人救出去！” “对啊，我是在拖时间。” 莫辰笑了笑，道：“那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赌我们究竟谁能赢？” “炸弹在我身上的话，你就算输了，还能把我杀死，也不亏，对吧？”他从容不迫地谈论着生死，仿佛这是和他没关系的一件事。 “不！” 林冬羽大叫：“不，不可以！莫辰，你不可以！” 她的反应取悦了毒牙，他笑着说：“这么紧张？我让你选的时候，你怎么不选？现在又说不可以。” “赌吗？”莫辰道，“反正你又不在这里，哪怕赌输了，不影响你逃跑。” “对吧？金三角赫赫有名的‘毒牙’。” 莫辰在“毒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令毒牙心情愉悦，一口答应下来：“好啊！” 第667章 给我爆炸! 莫辰举步朝着孟骁走去，一边道：“那么，我要开始取炸弹了。” 那个遥控炸弹如同八爪鱼一般，被绑带固定在孟骁的心脏处，如一个拳头大小。此刻，正一闪一闪的发出不祥的红光。 “不，你别过来！” 孟骁朝着莫辰反方向，吃力的拖动着伤腿移动着脚步，举起右手做出让他停止的手势，道：“你别过来。” 莫辰冲他点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相信我。 孟骁不知道他的打算，但停住了脚步。 林冬羽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使劲拍打着把他们隔开的墙壁，大声叫着：“莫辰！孟骁！你们在干什么？！” 孟骁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不管今天他们之间谁会死，他都不愿爆炸的威力波及另一边的林冬羽。 冷冻车内的气温，冷如冰窟。 逃生的门就在旁边，莫辰进来后就没有关上过，能看见外面阴暗的库房，但他们谁也没有动过要逃走的念头。 林冬羽还被关在另一侧，他们又怎么会走？ 如果现在会走，当初也就不会来了。 “徐群，我要开始转移炸弹了。”莫辰道。 “嗯嗯！你快点！”毒牙兴奋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吃到糖的孩子。 “你们不要忘了，我这个炸弹，只要感受不到心跳，马上就会爆炸的哦！保证你们扔不出去，会死两个人的哦！” 他的声音里，天真中掺杂残忍。 “谢谢啊，我没想扔。” 莫辰让孟骁用手捂住心口，开始解他身后的绑带。 他是真的没想扔。 按徐群的这个发疯程度，是不可能留下这么明显的bug的。 通往自由的门开着，就好像他只要把孟骁身上的炸弹给解下来后，就能直接扔出去，让炸弹在外面爆炸似的。 那不是自由，那只是诱惑。 如果他真那么做了，才会真正的后悔。 在来之前，阿志和国际刑警给他科普了很多毒牙的疯癫程度。其中，他最爱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让人在临死前，经历各种人性的考验和挣扎。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还能凭着心头一口火气，英勇死去。 但他忽然给你一道希望，一道你不知道会不会被兑现的、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就会本能的去伸手抓住。 哪怕是背叛，背叛自己最好的兄弟、背叛爱人、背叛从小养大自己的父母。 在生死的考验面前，所有人都变得面目可憎。 是的，背叛。 “背叛”就是毒牙最爱看的戏码，最后才是血腥的结局。 看一个人如何挣扎求存，抛弃赖以为生的准则和信仰，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再于绝望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毒牙一次又一次地策划着这出戏剧，从未失手。 直到今天，林冬羽的选择让他乱了心神。 莫辰的手指很稳定，速度很快。 他有备而来，但他也不能保证，毒牙会不会就在这时按下按钮，把两个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拆掉绑在孟骁身上炸弹的所有绑带，莫辰冲他点点头，低声道：“交给我。” 他们现在距离林冬羽有七八米远，让她紧紧的贴在冰壁上，也听不见一点动静，心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连刺骨的寒冷，都好像没那么冷了。 无论是莫辰还是孟骁，他们两个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能接受他的死亡。 他们这么优秀，怎么可以因为她，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林冬羽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整个人滑倒在地上坐着，仰头对着空气中说：“你让我死吧，放了他们。” 她的语气相当平静。 一连说了好几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对毒牙来说，她已经不重要了。 拳头大小的炸弹已经被莫辰牢牢的握在手里，他看了一眼开着的门，示意孟骁往反方向走去。 直到看见孟骁走到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他才说道：“徐群，赌吗？” 回应他的，是来自毒牙丧心病狂似的哈哈大笑。 “莫辰，你好蠢！” “我不会再让你拖时间了，给我爆炸！” 他按下手里的红色遥控按钮。 第668章 死了也不能拱手让他 毒牙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冷冻车的空间里响起，回荡。 林冬羽骤然一惊，一颗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又凭空捏了一把，痛得她整个人都弯下腰去，无声呐喊。 不！ 莫辰！ 在这个瞬间，和莫辰相遇相爱的每个瞬间，好似烟花盛放般，在她心里猛然绽放，又消失无踪。 她在心里呼喊着他的名字，跪倒在地上，捂住心口，凝神倾听着对面的动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爆炸声。 她这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从濒死边缘回来了一些人气。 “你们？！” 突兀的，从喇叭里传出来毒牙惊慌的喊叫，随之而来的，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枪声、脚步的急速跑动声……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听起来，好像是对方以为的安全屋被攻破。 “砰！” 音响里传来一声响亮的枪声，响得好像就在耳边发生。 “徐群、华籍、国际通缉犯、非法持有枪械，多次犯下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现将你抓获等候公诉，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律师。” 一道声音冷静的宣布。 “啊！” 毒牙惨叫一声，声音却瞬间消失，空间里安静下来。 得救了？ 绑匪被控制，威胁自然就解除了。 林冬羽心里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惊喜，站起来大叫：“莫辰！莫辰，你在吗？” “我在。” 让她安心的声音终于响起，莫辰重复了一遍：“我在。” 听见他的声音，林冬羽脱力地缓缓倒在冰冷的地上。 他还活着，太好了。 刚刚千钧一发之际，陆齐终于通过控制布置在冷冻车两侧的电磁脉冲干扰装置，把这辆车变成了信号黑洞。 不止是遥控炸弹的信号，包括手机通讯信号、无处不在的电波信号，都不能进入这个黑洞中。 毒牙手中的遥控失效，早已布置好的特警不再投鼠忌器，一举将他擒获。 能在华夏把这个凶残的国际通缉犯给抓住，不止是挖去一块毒瘤，还可以在他身上问出更多关于金三角的情报，为接下来把毒枭一网打尽做准备。 大功一件。 冷冻车打开的小门，很快冲上来十来个人。 保镖队长带着阿志、阿莉，还有海城的干警带着医护人员出现。 孟骁虚弱的靠在冰壁上，莫辰靠在门边，满手是血。 “老大！” “老板！” “快救人！” 莫辰脸色苍白，却用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指着车内隔开林冬羽的那个冰壁，道：“快救她！” 刚刚实在是险之又险，信号阻隔和毒牙的遥控信号几乎同时到达。 炸弹没有彻底炸开，却也炸伤了他的手。 他眼里没有自己的伤，心里只担心林冬羽。 她最早被徐群抓住，不知道在这个冷冻车里待了多久，还能坚持多久。看不见人，他却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她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回答她之后，林冬羽就再也没有了动静，让他心急如焚。 “老板，孟先生，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你们先出去。”保镖队长道，“我会全力营救少夫人！” 莫辰看了一眼孟骁，摇摇头道：“我没事，你们先把孟骁扶出去。” 他刚到没多久，孟骁则腿伤复发，再加上不知道在这里困了多久，脸上逐渐呈现出被冻伤的症状。 不能再让他有生命危险。 莫辰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当他和毒牙谈判，把炸弹换到他手里之时，一来为了拖时间，二来则是让孟骁安全。 他没那么伟大，他只是不愿再次重蹈覆辙。 哪怕是死了，能让林冬羽念念不忘，他也值了。 而且，这么一来，以林冬羽的性格，必然不可能和孟骁在一起。 他就是这么自私，死了也不能把她拱手让他。 好在总是上天眷顾，他活下来了。 垂眸看着医护人员替他清洗消毒手上血肉模糊的伤口，莫辰心道：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第669章 短暂心律失常 孟骁被两个人搀着，慢慢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受伤未愈的那条右腿根本使不上劲，身上披了一件保镖给的羽绒服，脸色被冻得青白，整个人都很虚弱。 “扶我过去。” 他指着莫辰的方向，提着一口气说道。 到了莫辰跟前，孟骁勉力开口道：“你，你把冬羽救，救出来……不……不要把我们，一个医院。”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但莫辰听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把冬儿救出来后，不要把你们安排在一个医院？”莫辰问。 孟骁肯定的点点头。 看着他被人搀扶出去的背影，莫辰心情复杂。 在码头事件之前，他敬孟骁是个正人君子，对孟骁光明正大跟他竞争林冬羽的行为，并不厌恶。 但是，林冬羽却是因为他跟自己分手。 如果他不是君子，又怎么会有这等力量？ 前几日，孟骁专程来见了他一次，正是特意告诉他：林冬羽并不快乐，仍然挂念着他，而孟骁正式退出竞争，祝他们幸福。 正因为有了这个前提，莫辰才去接林冬羽下班，问她有没有话想说。 哪里知道，在他面前，她只是一味逃避。 才激怒了莫辰，使了手段逼迫林冬羽搬到香御华庭来住。 孟骁此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光明磊落。 现在，又特意叮嘱，要和林冬羽保持距离。 哪用他说？ 吃一堑长一智，他肯定是不会再把两人安排到同一个医院，重蹈覆辙的。 莫辰这么想着，任由护士替他包扎着手上的伤口，朝着把林冬羽隔在另一侧的冰壁看去。 因为不清楚林冬羽的位置，为了不伤到门里的人，救援的人先在高处开了一个小窗口，观察清楚了里面的情况，才用那工具在隔林冬羽两米远的地方，锯出一个门的形状。 “快！把担架棉被都抬近一点！” “准备温水！准备抢救！” “毛毯，毛毯也拿过来！” 医生从小窗口里看见林冬羽蜷缩着躺在地面上，不知道是否昏迷，着急的下着一系列指令。 在出发前，因为陆齐探明了这里是冷藏车，救护人员来之前就准备了相应措施，现在才能有这些应急设备。 莫辰听在耳里，哪里还在这里待得下去？ 不顾自己仍在包扎伤口，大步流星朝着冰壁走去。 “欸，等等！” 护士看见他手上的纱布垂落下来，忙小跑着赶上，严肃道：“你手上的伤很严重的！现在必须止血！” 莫辰已站在小窗处，焦灼地往内看去。 当他看见林冬羽倒在地上的身形时，呼吸一窒。只觉一口气喘不上来，眼前发黑失去平衡，脚下便踉跄着就要摔倒。 “老板！” 阿志一把扶住莫辰，大声道：“老板别急，林小姐一定没事！她刚刚还在说话的！” 他所说的，莫辰又何尝不知。 但关心则乱，在没有确认她安然无恙前，他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眼前仍然黑着，他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见任何东西。心口突突地跳着，仿佛要把一颗心给跳出来，心慌得想吐。 见他情况不对，追着要给他包扎伤口的护士急忙扬声叫了她的同事过来，道：“葡萄糖！去拿一支葡萄糖来，给他喂下。” “你扶着他慢慢坐下。”护士又对阿志道，“可能是失血导致的，又着急。” 这时医生了发现了，赶到莫辰身边进行了简单检查，道：“短暂心律失常，好好休息。” 救护车上没有葡萄糖口服液，护士便拿了一小袋注射液过来，剪破一角递给阿志。 阿志半蹲着，一手扶着莫辰，一手将葡萄糖液慢慢喂入他口中。 葡萄糖液入口，一种不自然的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心慌难受的感觉才慢慢褪去。 护士替他包扎好伤口，把绷带打了个结，然后起身到了担架那里。 “怎么样了？” 莫辰反手抓住阿志的手腕问，他眼前浓郁的黑色减淡了一些，但仍然看不清东西。 第670章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阿志扶着他，往冰壁看去。 电锯声滋滋作响，那道小门已经快要锯到尽头。 铁屑崩飞、冰块掉落。 “快了，马上就能把少夫人救出来。”阿志握着莫辰的手说。 几分钟后，刺耳的电锯声终于停了。 为了节约救人的时间，保镖队长在距离锯出来的小门前十步远的地方开始蓄力，跑近后整个人腾空而起，一个飞踢，将蓄满力道的双腿狠狠地踹到门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是门板落地的声音。 保镖队长就地一滚，卸去摔倒的冲力，同时也让开救援通道。 小门的大小经过计算，刚好能容纳一个担架通过，两名护士立刻抬起担架，朝着倒在地上的林冬羽冲去，医生紧随其后。 “快，快，给她取暖！” 担架上提前铺好了一床厚实的棉被，把林冬羽抱上担架后，一名护士赶紧给她掖好毛毯，再盖上另一床棉被。 “先抬出去！这里太冷了，对病人不利。”医生看了一眼她的情况，赶紧说。 就算要抢救，也要先离开这个低温的环境，不差这几分钟。 他们只在这里待了十多分钟，就已经手脚冻得冰凉，更何况是一个从身体到心神都经历了巨大消耗的人质？ 立刻有两名力气大的保镖上前，一下把担架从地上抬起，加快步伐走出去。 听见动静，莫辰忙让阿志把他扶起来，双手盲目的往前摸索着道：“是不是冬儿出来了，她怎么样？” 眼看着平时冷峻不凡的老板现在如此狼狈，阿志心头一酸，安慰他道：“少夫人没事，医生说先抬出去。” 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林冬羽的担架前后都是人，根本看不清实际情况。但他不愿意让老板再担心，先安抚他焦急的情绪。 “走走，我们也走！” 莫辰的眼前慢慢能看见一些朦胧的光影，受伤的掌心里突突的跳着疼痛感。 他留在这里是为了林冬羽，她都被抬出去了，他还留着干嘛？ 离开冷冻车这个不正常的低温环境，外面的冷空气都感觉变得温柔许多。 另一名医护人员快步走到他跟前，检查了他的心跳脉搏，又问了几个问题作为简单测试后，想要扶着他到一旁坐下。 莫辰摆了摆手，道：“不用，我过去看看。” 他的眼前又清晰了不少，能基本看清人的轮廓。 还没能听见林冬羽的声音，试问他又怎么能安心休息？ 冷冻车外面，停放着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干警、国际刑警、莫家的保镖等人，让这个原本还算宽敞的仓库，变得有些拥挤。 孟骁坐在轮椅上，被推上了另一辆救护车。 他竭力往林冬羽所在的担架处望着，抿着唇，忍住心头冲动，没有说一句话。 有莫辰在，林冬羽一定会没事的。 他闭上眼睛，她现在需要的人不是他，留下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何苦？ 只是，在被救护车关上门的瞬间，他仍然忍不住透过玻璃往担架望去。 护士推来仪器给他测量血压，又接上监控血氧心电图的线路，监测仪里闪着指标不正常的红灯，孟骁却好似毫无感觉一般，将自己封闭起来。 这辆救护车拉了警报，开出仓库。 林冬羽躺在担架上，慢慢恢复了知觉。 好吵…… 我在哪里？ 警报声、急促交谈的人声在耳边交织着，响成一片，又好像隔着一层玻璃，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医生，她醒了！” “不用做胸外按压了！” “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能吗？” “看着我，看看这是几？！” 在一片喧闹声中，只有一道焦灼的声音格外清晰，穿过玻璃抵达耳边：“冬儿，冬儿！” “莫……莫辰……” “是，是我！” 莫辰伸进棉被里握住她的手，被她手上冷得可怕，失去了正常人类的温度，简直就像寒冰。 “我在这里，我在！” 他努力睁大眼，林冬羽的轮廓在他眼里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冬儿别怕，我在。” 林冬羽的视线模糊，勉强撑起一个虚弱的微笑：“你没事……太，太好了……” 说完，她就闭上眼睛昏迷过去。 “医生！医生！” 莫辰心神俱碎，大声叫着。 第671章 冬儿，别睡 医生冲上来，道：“快，快推进救护车里！” 停在这里，原本是为了方便急救，但林冬羽醒来又昏迷，一下子变得严重起来。 “你叫她，看看能不能叫醒！”医生急急道，“能醒来是最好的，千万别让她睡着！” 莫辰心头焦灼，完全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有伤，一边扶着担架车往里走着、一边大声呼唤着林冬羽：“冬儿，冬儿！你快醒醒，别睡！” 这辈子，他从未如此惊慌失措。 哪怕是上百亿的投资案，他都能心平气和按部就班的推进，哪怕不成功，也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态。 “冬儿，我求你了，求你别睡……” 莫辰的声音逐渐变得哽咽，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因为动作过大而渗出嫣红的血液。 林冬羽的模样，现在看起来非常不妙。她的头发上结满冰霜、连嘴唇都被冻得青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活人气，让莫辰觉得，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救护车里提前开足了暖气，医护人员忙着将所有的监测仪给林冬羽接上，医生开始检查她的身体冻伤程度。 “冬儿，”莫辰突然发狠道，“你要是不醒，我也不活了！” “你听到了吗？！” “没有你，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一刻，他真的这么想。 懊悔和自责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他能来得更早一些，如果让陆齐准备的追踪器信号更好，如果他多让一车保镖护送林冬羽上下班，就不会发生眼前的事。 他红了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角溢出，无声滴落到林冬羽的脸庞。 “冬儿，我说真的，你要是不醒，我就去陪你。”莫辰的声音沙哑。 “不……” 他听见轻微的声音响起，忙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惊喜问道：“是你吗？冬儿是你吗？” “不可以……” 林冬羽的意识昏昏沉沉，但“不想让莫辰死”这件事，已成为她的执念，她呢喃着：“你不可以死……” 看着监测仪上陡然回到安全区间的指数，医生大喜，道：“有用！你继续！” “好，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不死。”莫辰道，“我保证。你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演唱会的，还有你说想去亲眼见到那个喷泉花园。” “喷泉花园真的很美，我们去那里度蜜月，好不好？” “喷泉……花园？” 莫辰连连点头，道：“对！喷泉花园。那里有很多白鸽，还会有艺术家在那里表演，有很多好听的音乐。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到那里，你给我画一张，送给我好不好？” 林冬羽意识混乱，只能抓住他话里的一些关键词重复：“画画，音乐……” “对，是的。” 莫辰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道：“我给你放一段音乐，你很喜欢的这首歌。乐乐的男朋友就是做音乐的，说不定他还认识唱这首歌的歌手。” 他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在收藏中找到这首歌播放出来： “i told him我告诉他 i told him some things neverst forever我告诉他有些事难以亘古长存 sometimes they do but not forever哪怕他们曾经存在也不过昙花一现 ……” 欢快的旋律在车厢里响起，哪怕歌词悲伤，却掩不住歌手清越愉快的声音。 这首歌，林冬羽又怎么会不熟悉呢？ 当初，她为了做好那个演唱会的定制蛋糕，反反复复把这首歌听了不知道多少遍，歌手的表演舞台视频更是来回播放，才截取了最后那个五彩缤纷的好似音乐盒一样的舞台定格，来做成蛋糕。 这首歌的旋律，早已烙印在她心里。 “i told him……”跟随旋律，她轻轻的哼起来，虽然此时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好听……。” 莫辰单手捂住脸，眼泪不住的从指缝中流淌而出，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后鼻音：“冬儿唱的真好听。” 第672章 自私，就自私吧! 随着林冬羽的苏醒，救护车内的空气越来越轻松。 医生检查完她的生命体征，道：“她饿过了头，又长时间处于极端低温的环境里，营养流失更快。再加上大喜大悲太耗神，虚弱的身体撑不住。” “我们先给她输营养液，补充身体营养。” 护士手里拿着打针的工具盘过来，医生道：“她双手冻伤最严重，给她从足部输液。” “好。” 护士掀开棉被一角，挽起她的裤腿，按捏着寻找可输液的血管。 莫辰听见医生所说的内容，抹了一把面上的泪，把双手伸进棉被中去，将她一双冻得冰凉的手合在掌心里，试图给她温暖。 她的手实在太冰了，冰得不像真人。 奈何他也刚从冷冻车里出来，手上并不暖和。 “冬儿，你先忍着啊，到医院就好了。”莫辰的声音里又是痛惜又是温柔。 林冬羽没有再次昏睡过去，单曲循环的旋律不断地刺激着她的脑细胞，让她回想起当时做蛋糕的经过，那位父亲的哀伤、和后来她终于明白了那句歌词的含义。 莫辰回首看着医生，问：“你们有没有暖水袋？” 医生摇摇头道：“她现在的情况，最好是慢慢恢复，不能一下子温差太大，体温最好。” 莫辰想了想，把自己的衣扣解开，握住她的双手伸进自己的毛衣里面，和皮肤只隔了一层内衣。 冰冷寒意，从林冬羽的双手上散发出来，薄薄的内衣根本抵挡不住，朝着他的腹部袭来。莫辰被冷得打了一个寒战，替她捂热的心更加坚定。 救护车拉着警笛往前开着，莫辰忽然想起一件事。 毒牙这个疯子，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复杂心理，他选择的犯罪地点仍然是南郊的海港。因为徐阳嘉上次在码头被抓，他就要在同样的地方报复回来，唯一不同的地方只是选择了仓库。 离海港最近的三甲医院，只有上次孟骁和林冬羽住过的那一家。 救护车，也是往那里开。 “医生，”莫辰用一只手把林冬羽的双手按在毛衣里，“麻烦你，我给你一个私人医院地址，让救护车开去那里。” 他不要林冬羽和孟骁再一个医院。 自私，就自私吧！ 医生一愣，道：“这都快到了。” 莫辰垂目看着林冬羽，问道：“她醒着，晚到十多分钟，会有影响吗？” “影响倒是没有……” 医生面有难色，道：“这个救护车，是我们医院的救护车，按规定只能回去我们医院。” 救护车是就近派车原则。 “我知道了，”莫辰道，“你让司机先开过去，在抵达之前，我会让人办理好交接手续，不会让你为难。” “这个……” 医生看着他写好的病历，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他的职业生涯中，还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你放心。” 在进行谈判的时候，莫辰又恢复了他一贯的冷静，让医生情不自禁点点头，道：“好，我们先往你说的那家医院开，如果抵达的时候手续还没有办好，再回来。” “而且，要是因为来回耽误了时间，路上病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负责。”医生把丑话说在前头。 没办法，这年头医生也不好做。 一时的好心经常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有些不讲道理的家属经常会抓到一点小问题闹事，最后变成医患纠纷。 护士担心的扯了扯医生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最好不要答应。 医生道：“我相信莫氏集团总裁的人品，不会找我这个小医生的麻烦。” 他这句话是回复护士，却看着莫辰，是特意说给他听。 莫辰点头：“行，没问题。” 他拨通高柏铭的电话，把事情吩咐下去。 救护车继续往前行驶着，十分钟后高柏铭回了电话，同时传过来一份文件，说：“莫总，您可以直接开过去，交接手续已办好，请随车医生在接收单上签字就行。” 莫辰把文件给医生看了，医生这才放心。 没过多久，救护车在私人医院门口停下，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从救护车下来。 林冬羽的脸色比刚上车时好了不少，双手因为莫辰暖了一路，不再那么冰凉刺骨。 莫辰跟着担架车往前走，一抬眼，就看见莫父黑着脸，站在台阶上愠怒地看着他，沉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第673章 休想进我莫家的门! “爸，等等，我先安顿好冬儿。”莫辰道。 莫父脸色一寒，半是心疼半是恼怒的数落道：“你看看你！为了一个女人，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 他好端端的儿子，这两个月尽跟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打交道。 这是没出什么事，要真出了事怎么办？ 他听见汇报，莫辰竟然把自己陷入那样凶险的地步，还把炸弹握在手里。 要是晚上一秒，他就灰飞烟灭了！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莫父就又惧又怒。 而他这个一向放心的好儿子，竟然瞒着他，之前的事情也半点没有透露。要不是这次他为了见一个故交回到海城，还不能知道这件事。 看着面前一脸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手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血的儿子，莫父就气得发抖。 太不爱惜自己了！ 莫辰抿抿唇。 他知道，为了林冬羽，他现在不能激怒父亲。 “等我打个电话。”他说。 “打，你打！”莫父负气的背过身去。 莫辰看着被医生护士推着远走的担架车，打通高柏铭的电话，让他把林冬羽入院的事安排妥当，要用最好的医生和病房，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 高柏铭一一记下，最后在电话快挂断的时候说了一句：“莫辰，今天老莫总回来，见了几位董事。” 莫辰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道：“好，我知道了。” 收了手机，他走到莫父身后，低声叫了一声：“爸。” “别叫我！” 莫父愠怒未消，把袖子一甩，道：“你多能干，现在翅膀硬了，什么事都瞒着。” “爸……” 莫辰放低了声音，又叫了他一声，从台阶下绕到莫父跟前，道：“爸，你别气了。儿子也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告诉你的。” 莫父仍然虎着脸，没有理他，却也没有再转身。 “爸，你一个人回来？妈呢，还在琼林那边玩？”莫辰问。 自从上一回莫父莫母都回国后，两人就一直留在国内。莫父虽然不管事，看见对集团有益的产业仍会考察一二，觉得可行的，就通知投资部的人接着谈。 他就这么带着莫母慢慢走，一路上边玩边考察。挑的都是那山清水秀的城市，把行程安排得很舒适，便于莫母休养身体。 莫家亲子关系好，每到一处都会有电话或者视频，看见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莫母还会买下来，命人专程送来给莫辰兄妹。 所以，莫辰还以为两人都在琼林，没想到莫父一个提前回来了海城。 “你还有脸问你妈？” 莫父没有好脸色，恨铁不成钢道：“我要是不回来，还不知道你竟然……！” 他简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莫辰的荒唐：“这件事要是让你妈知道了，你想想该怎么收场！我问你，乐乐呢？乐乐怎么样？” 莫乐希的心脏病，更受不得刺激。 “爸，你放心，我给乐乐买了机票，她昨天就到欧洲了，有个品牌的春季发布会邀请了她好几次。” 他当然不能让莫乐希知道林冬羽被绑架这件事，在百忙中联系了柏晚尘，把莫乐希送到他身边，让他好生照顾，不要让莫乐希察觉异样。 但他哪里敢提柏晚尘。 柏晚尘一个双面商业间谍，让莫乐希过去临时待几天没有问题，但在他身份没有彻底洗白之前，他根本不敢让莫乐希把他带回来见父母。 莫父是不管事了，但不意味着他没有人脉和能力。 稍微找人已查，柏晚尘暴露无遗。 莫辰这个谎信手拈来半真半假，莫父没有怀疑，冷着脸点头道：“知道把乐乐安排好，算你有分寸。” 见他脸色有所缓和，莫辰立马打蛇随棍上：“爸，不止是乐乐，我把这里都安排好，过几天就去琼林看我妈，您千万别生气，我妈肯定不会知道。” “别跟我打马虎眼！” 莫父却不吃这一套，冷冷道：“我早就查过，你们根本就没有结婚。眼下闹出这么大的事，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了，这个女人，不能进我莫家的门！” 第674章 怎么就不一样? “这跟她没关系！” 莫辰一时没忍住，呛声道：“爸，你不能出了事就怪冬儿，她才是被我连累的那个人。是徐阳嘉想操纵金融市场狙击莫氏，丧心病狂才……” “好了。” 莫父神色冷淡的看着他，举起右手制止他还想接着说的话，道：“你说的这些，我全都知道。你以为我老了，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老糊涂了？！” “不不，爸，我不是这意思。”莫辰乱了分寸。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最要不得就是感情用事。”莫父看着他道，“是大忌！” “徐阳嘉狙击莫氏，为什么别的不做，要跑去绑架她？就是因为他看出来，她就是你的软肋！能用她来要挟你！” 莫父咬了咬牙，指着莫辰道：“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爸，你不也是吗？” 莫辰摸了摸耳朵，低声说了一句。 明明都是一样，父亲为了母亲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还好意思说自己感情用事，明明一模一样，有区别吗？ 谁没有年轻过？ 他就不信了，父亲年轻的时候，也像这样一样凡事大局为重？ 不不，哪怕到现在，母亲明明都还是排在第一位的，连他和妹妹都要靠边站，还说什么没有感情用事？ 莫辰在心头腹诽着，却半个字不敢说。 要是母亲在身边，一家人还能开开玩笑。 但现在莫父正在气头上，他哪里敢火上浇油，就那么小声反问了一句，便连忙住口。 莫父却是听见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伸手往莫辰头顶敲了一个爆栗。 父子两人身高差不多，莫辰却站在台阶下，比莫父矮了那么半个头，正好被敲到。 “啊，痛痛痛！” 莫辰夸张的捂住头连声呼痛，干脆借机埋怨道：“爸，你干嘛啊？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你还知道痛！” “是真的痛。” 莫辰说着，把包着绷带的那只手往莫父面前一伸，道：“你看嘛，是真的痛，你还打我。” 莫父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又怎么能真的不在意？ 他昂着头，眼神却忍不住莫辰的手上瞥着，僵持了片刻后，终究是率先败下阵来。 “臭小子！” 他一个巴掌朝着莫辰的头上呼过去，快接触到时却放轻了力道，搂了搂他的肩头，道：“成天就知道气我！都受伤了，还不赶紧的，去找医生好生检查啊！” “就这么简单包扎一下，你是想气死我？！” “我本来就是想去看医生的，这不是你拉着我说话的……”莫辰知道他爸这会没那么生气了，大着胆子说了一句，还没说完，拔腿就走。 莫父一听，就想呼他一巴掌，他仗着腿长，一溜烟消失在楼梯间门后。 他身后还跟了好几名保镖上去，一连串的人离开。 “还学会顶嘴了！” 莫父盯着他离开的方法，愤愤然道：“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啊呸！什么东西，忘了爹！这臭小子气得我真的，话都不会说了！” 见父子两人谈完话，一名和他年纪相似、气质儒雅的男人走到莫父跟前，笑道：“气什么？大公子这么优秀，刚刚还配合国际刑警立了大功。往后在海外，莫氏就便利了。” 莫父“哼”了一声，道：“你看看他那个鬼样子，我从小教的东西都给忘光了！西装皱成那个样子也好意思出来见人，衬衣应该连着两天都没换过了。” 儒雅男人憋着笑，道：“我瞧着倒很眼熟。是谁喝醉了酒，趴在栏杆嚎啕大哭，说沈钰理别人不理你？还好意思给沈钰他妈妈打电话告状。” “快别说了！” 莫父被好友说得老脸一红，道：“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倒是记得清楚。” “怎么不能说？年少轻狂嘛，难道只准你，轮到你儿子，就不准了？” “那怎么一样。”莫父道。 “怎么就不一样？” 莫父瞪了他一眼，道：“你今儿是特意来跟我抬杠的吧，啊？没完没了这是，亏我还专门为了接你跑回海城来一趟，放钰儿一个人在琼林。” 第675章 英勇的学霸 “怎么就是抬杠了，我明明是在夸你儿子。” 好友捶了莫父一拳，道：“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儿子，睡着都笑醒喽，你还嫌东嫌西，居然还嫌他不换衣服，你是老妈子嘛？” “我们这些差不多年纪的，就数你儿子最省心，你就别在这儿跟我装。” “再说了，你想想看，要不是你家大公子，你能这么悠闲的陪着老婆满世界闲逛？他才多大，你就把集团交给他了，还扩张了好几倍，你还想怎样？” 莫父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尤其是莫辰为了他能早点陪母亲去国外疗养，从中学开始就拼命读书，跳了两次级，六年的学业四年就学完了。 想到这里，想到当年儿子青涩的脸庞，莫父脸上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好友拍了拍他的背，道：“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你一个当爸的人，还跟孩子闹别扭。明明就担心得不得了，这么嘴硬。” 莫父没有说话，脚步却很诚实，朝着二楼走去。 这家私人医院有莫氏的股份，他对里面的地形熟悉的很。 知道父亲最在意什么，莫辰没有去找林冬羽，径直去找长期给他看病的私人医生。 阿志看了一眼手机，对莫辰道：“老板，阿莉发消息来，少夫人稳定下来了，手上冻得最严重的地方都上了药，其他只是小伤。” “她的手没问题吧？” 冻伤严重的，甚至需要截肢，这是莫辰最担心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嫌弃她，但是毕竟会影响她的生活。 “没问题，只需要保守治疗，七八天就能恢复正常。”阿志又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少夫人已经睡着，医生说她是太累了。” 莫辰听完，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只要她安然无恙，他怎么都行。到了此刻，他才觉出手掌心的疼痛来。 私人医生见到莫辰，撩了撩眼皮道：“莫总真是稀客，都到医院了也不来看病，果然是当了破案的英雄，就是不一样啊。” “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莫辰有些脱力的往他面前的椅子一坐，道：“要检查什么，快开了单子我去查，要不然我爸过一会儿又该念我了。” 两人是相熟的，彼此也知道脾气，说起话来便很随意。 “你活该！”医生白了他一眼道，“还知道你爸念叨，你就别干这么疯狂的事啊？我可都听说了，你多英勇啊，单手拎炸弹是吧？” “别提了，我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我那会儿怎么敢的。” 医生给他开了一长串检查单，道：“都查查，反正你有钱。对了，要不要顺便把精子质量一起查一下，优生优育啊？” 莫辰没有说话，显然很是意动。 “那我加上去了啊。” 医生说完，把新打印出来的单子交给他，揶揄道：“啥时请客？记得发请帖啊，你莫家的喜酒，不吃白不吃。” 莫家的婚宴向来出手大方，只要是专门递送喜帖宴请了的客人，无论在哪里举办婚礼，来回的车马费酒店等等，全都给包了，还都是最顶级的那种。 “再说吧。” 莫辰接过检测单，忽然情绪低落。 “怎么了？这是还没搞定？”医生颇有些意外，“你家保镖一口一个少夫人，我还以为……” “跟你有关系？” 莫辰斜了他一眼，起身欲走。 “哎，等等等！” 他这么一起身，医生正好看见他那只受伤的手，忙道：“你伤口都裂了，乱跑什么？！来治疗室重新给你包过。” “你会？”莫辰一脸不信。 医生一脸自豪道：“你以为你的私人医生好当？我堂堂硕博连读，内外科兼修的精英，区区伤口，甚至不需要动刀，小儿科。” “硕博连读了不起啊，我大学四年就拿了商管硕士学位，要不是我爸急着让我接手公司，我还能读。” “是是是，你学霸，你了不起。” 医生从位置上起身，道：“学霸兄，敢问可以去包扎了吗？” 在莫父没离开前，莫辰知道自己不能去探望林冬羽，跟私人医生闲扯着，来缓解心头牵挂的情绪。 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去把该做的检查全都做了一遍，他站在林冬羽病房那层楼的楼梯口处，往外探着头，悄声问阿志：“我爸走了没？” 第676章 最高规格的待遇 阿志捂住耳麦低声询问了一句，得到回答后道：“还没，老莫总现在二楼的院长办公室。” 莫辰点点头，回身朝着楼下走去。 为了他和林冬羽的将来，他也得把莫父给哄好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后，才有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出：“是莫辰吗？进来吧。” 莫辰推门进去，见房间里两人一坐一站。 他先冲着坐在沙发上儒雅男子叫了一声：“韩叔叔好。” 这一位是莫家世交，小时候他经常见到的长辈——韩杨，只是这些年韩家逐渐把重心转移到海外，他也多时未曾见到这位叔叔。 怪不得父亲会突然出现在海城，原来是这个缘故。 “小辰啊，几年不见，越来越能干了。”韩杨笑着跟他寒暄，“上个月把花都闹得翻天覆地，让伯纳家都心甘情愿认了输，实在不容易。” 是寒暄的语气，莫辰却听出些许不同来。 不像是真心夸他，也不像是讥讽，细细一品，像是有点……嫉妒？ “韩叔叔过奖了。” 莫辰客气一声，走到窗户前，对站着始终没转过身来的莫父道：“爸，我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有些要明天才出结果。” “太晚了，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我需要你送？”莫父道，“你把自己管好就行，我等院长来了，跟他说几句话。” 在父亲这里碰了一鼻子灰，莫辰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道：“那我给你们泡一壶茶，陪您一块等。” 见莫父没有反对，他走到另一侧摆着的功夫茶盘前，先换上一壶干净的水，烧开后用镊子夹着洗了一遍茶具，才从抽屉里拿出茶叶开始泡。 因为莫母身体不好的缘故，他从小就往这家私人医院跑，从上到下都熟悉的很，这间院长办公室更是没少待。 只不过，正常情况下都是别人给他泡，在这里给别人泡茶倒是第一次。 莫辰的动作并不熟练，流程也不够规范。但他往那里一坐，就自带优雅贵气。修长的手指提着古铜茶壶，一派从容自如。 韩杨笑着把莫父叫过来，道：“别搁那儿杵着了，外面黑乎乎的有啥看头？儿子孝顺，给你泡茶，快过来。” 莫父这才过来坐了。 莫辰一边泡着茶，一边说起集团最近的投资项目，和几个大收购案的进展。 “我既然把集团交给你，这些你就不用跟我汇报。”莫父虽然口里这么说，当莫辰问起时，也给他一些分析和自己的建议。 刚喝过一轮茶，院长到了。 他怎么知道，这大晚上的，莫氏集团两代莫总再加一个韩杨，竟然大驾光临。赶紧从被窝里爬起来，风风火火的赶到。 “没什么大事，倒是把你给惊动了。”莫父笑着说，莫辰给他分了一杯茶。 院长双手接过茶杯来捧着，心道：没大事这几尊大佛能到？医院里开股东大会时，都是委托助理出席的。 这种场面，还是那些年莫母身体不好的时候常见，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见他不自在，莫父便随便问了下医院的现状，便起身告辞。 恭送三位离开后，院长没急着走，招来秘书问道：“怎么回事？” 秘书早有准备，取出林冬羽的病历递给他，道：“院长您看。我听跟着莫总身边的保镖，都喊她少夫人。” 少夫人？ 病历上写着年龄，院长看了一眼便醒悟过来，一拍大腿：原来，这位是莫家未来的女主人！ 至于诊疗结果，什么原因才会让这位在海城目前的气温里冻伤？ 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敢问啊。 “用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院长补充了一句，“比照当年老莫总夫人的待遇。” 老莫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特意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他对这个儿媳妇的看重。院长根本不知道，莫父是收到消息后气炸了，跑到这里来堵莫辰。 比照老莫总夫人？那可是院里最高规则的待遇。 秘书眼里闪过诧异之色，紧接着应下。 随着夜色渐深，私人医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值班的护士站里亮着灯。 一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病房内，林冬羽睁开了眼睛。 第677章 温暖 现在，距离她被毒牙绑架，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天。 三天来，她只吃过那一盒凉透了的盒饭，又在冷冻车里被关了大半天。还好毒牙想折磨她慢慢死去，给她穿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后来还把温度给调回零度，她才没被冻死。 透明的输液管里，营养针安静的滴落着，慢慢输入她的体内。 安全了。 好温暖。 林冬羽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庆幸缓缓上涌，如浪潮一般将她包裹。 “林小姐醒啦？” 一名身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上前，调亮了室内灯光，问道：“躺得有些久了，想不想坐起来一些？” 林冬羽想说“好”，却发现喉咙干得挤不出一个字，只好点了点头。 动了动手指，传来厚实的触感，举起来一看，每个手指都单独包着纱布。 护士按了一个床边的按钮，林冬羽的病床上半截徐徐升起。 和公立医院需要手动摇起的病床不同，这里的设施全是电动，在运行时安静无声。 如果不是手上的输液针和穿着护士服的姑娘，林冬羽根本就不觉得她所在的地方医院。很显然，这个地方是莫辰替她所安排。 护士递给她一杯温水，道：“先喝点水，你刚醒来，发不了声是正常的。” 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林冬羽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刚出冷冻车时，虽然在莫辰的努力下，让她没有彻底睡过去，但意识混沌。直到此刻，她才清醒过来，立刻感到腹中饥饿。 护士替她热了一杯牛奶，让她慢慢喝着。 “几点了？”林冬羽问。 “凌晨一点半。” 护士问道：“冷不冷？要不要把空调再开高一点。” “好，麻烦你。”林冬羽道。 中央空调的电子显示板上，显示室内气温为二十八度，实则已够了，穿单衣都不会觉得冷。但她在那个冷冻车里被冻怕了，想要更多的温暖。 喝完一杯牛奶，从胃里暖和起来。 护士收了牛奶杯，笑道：“你现在有些营养失调，不能一下吃多了。有营养针输着，明天过了，慢慢就能吃些干的东西，现在最好还是流食。” 正说着，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吴大姐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出现在门口。 见林冬羽醒着，她笑道：“少夫人醒了？那正好。” 吴大姐进了屋子，把保温壶的盖子打开，浓郁的鸡汤香味顿时散发开来，惹得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 三天都没有正经吃饭的她，实在是经不起这份美食诱惑。 吴大姐笑着替她盛了一碗出来，端到她面前的小桌板上，又把勺子递到她手里，道：“我接到少爷的电话就开始炖，正好今天买了新鲜的松茸回来，足足煲了三个小时，少夫人快尝尝。” 松茸鸡汤鲜香浓郁，黄色透亮的汤色里，点缀着红色的枸杞和青翠香葱，刺激着人的感官。 林冬羽的手指上都包着纱布，拿着勺子不算很灵活。慢慢喝了好几勺，只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好喝。”她道，“辛苦你了。” “哎，少夫人太客气了。”吴大姐笑道，“我出来的时候，大少爷刚送了老爷回去，书房的灯都还亮着。” 他回去了？ 这么说来，他是真的没事。 林冬羽心头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终于落了地，原来在她耳边喊她别睡的人，真的是他。 不过，老爷？ 她顿时有些紧张，问道：“伯父回来了？” 除了之前跟莫家人见过的那一次，她还没有再见过莫家的长辈。而且那一次不同，她和莫辰尚在契约期间，两人之间虽然有了朦胧的好感，但并未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她和莫辰一步步走到现在，两人的关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莫辰的父亲。 眼看她心事重重，吴大姐笑道：“是啊，老爷回来一般都住在老宅这边，这回估计也住不了几天。” 听见她这么说，林冬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埋头喝起鸡汤来。 一盅鸡汤喝得精光，肚子里总算不再空落落。 吴大姐收了碗拿去洗，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输完，护士低头给她取着针。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莫辰裹着一身寒气出现在门口。他跑得有些急，握着门把手，胸膛微微起伏。 第678章 你是我的 林冬羽朝着他看去，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凝结，最后形成一张无声的网。 吴大姐拿着碗筷道：“我去洗碗。” 护士有些奇怪：这个svip的病房里设备齐全，比五星级酒店的东西都配得更足，卫生间里干湿分离，设有专门用来清洗用具的冷热水台。 需要出去洗碗？ 吴大姐冲着她使了个眼色，护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莫辰，顿时明白过来，收了空空的输液袋，端着托盘和吴大姐一起离开。 走出房门，吴大姐腾出一只手，将房门轻轻关拢。 护士见她这样做，偷偷一笑，悄声跟她八卦：“这位就是你们家少爷？好帅。” 少爷被夸，吴大姐与有荣焉，骄傲道：“我家少爷不止长得帅，人还特别好。对我们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我们都愿意在莫家干活。” “你们少夫人好幸福。”护士羡慕道。 “我们少夫人也特别好，她做的饭比我做的还好吃，少爷最喜欢吃她做的菜。” “真的啊，少夫人竟然还会做饭吗？” 护士一脸不信。在她看来，有钱人家的少爷夫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真的，我都吃过。” 两人的悄悄议论声逐渐远去，病房里，莫辰已经走到林冬羽身边，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病床旁边坐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莫辰一对黑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她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要说哪里不舒服，其实不舒服的地方很多。 包着纱布的手指隐隐作痛，身上也有疼痛的地方，想来是在被毒牙迷晕之后，被他转移地点时磕着碰着了。 但林冬羽只摇摇头，垂眸看见他手上包着的纱布，问道：“你手上的伤？我听见有爆炸的声音。” 最后时刻，她在确认莫辰安全之后，意识就陷入昏迷，更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没事，”莫辰笑了笑，“只是着急，被冰条刺伤了，不是什么大事。” 林冬羽有些恍惚。 在冷冻车里的记忆呼啸而来，她记得莫辰和孟骁交换炸弹时，她的失控。 “你……” 林冬羽喃喃道：“你为什么要？你太……我不想连累你的……” 莫辰笑了笑，道：“我太傻了，是吗？” 他的笑容极其洒脱，有一种看淡生死释然和明明白白的控制欲。这两种极其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糅合，形成一种奇特的魅力。 林冬羽看着他，挪不开眼。 莫辰回去那一趟，显然洗过澡换了衣服。 淡淡的松木香若有若无，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氤氲开来。他的黑发不似日常那般一丝不苟，稍显凌乱的黑发垂在前额，柔和了他眉眼的凌厉。 他就这么坐在温暖的灯光中，温润如玉，又好似一柄出了鞘的利刃。 “怎么了？” 莫辰伸手在她眼前摇了摇，低声问：“看呆了？” 他原本就醇厚的嗓音，此刻仿佛被金丝绒抚过，蛊惑人心。 林冬羽知道，她向来抵挡不了他的靠近，当下尤其如此。 他为她奔赴死地，让她如何不动容？ “冬儿。” 莫辰侧身坐在她身边，用完好的那只手将她拥入怀中，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冬儿，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 他的语气，就像渗入蜂蜜的毒药，听得她心头发颤，又欲罢不能。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的长发里穿梭着，慢条斯理的梳着她的青丝，莫辰继续道：“我有足够的耐心，不管你心里有谁，我都可以等。” “不！” 他陡然否认了刚刚说过的话，拉开和她的距离，一双黑眸幽深地看着她道：“不，你心里不可以有别人。” 林冬羽还没反应过来，莫辰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不允许她逃脱。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梁，经过脸颊、埋入颈侧，逐渐变得火热。 他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饕餮，在战斗胜利后慢慢品尝胜利的果实。 林冬羽修长的脖颈被迫往后仰着，男人的气息强势入侵，让她刚刚清醒没多久的意识陷入情热的漩涡。 但她不想这样。 他们两人之间，分明不止是肉体的吸引。 “莫辰……” 她喘了一口气，勉力保持着头脑最后的清醒：“你停下，我有话想告诉你。” 第679章 我爱你啊 “想说什么？”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畔，林冬羽心口一酥，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莫辰，我说真的。” 莫辰垂眸看着她手上裹着的白色纱布，微微放松了手劲，道：“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决定。” 林冬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认真道：“莫辰，在认识你之前，我没想过谈恋爱。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经历。” 听她想认真谈一谈，莫辰坐直了身体，拉远和她之间的距离，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他们一直催我结婚，只是为了彩礼。”林冬羽道，“我不想成为他们手里的棋子，才去相亲认识了何立竞，谈好条件结婚，准备搭伙过日子。” 莫辰点点头，道：“对，去年国庆节，我碰到你的那一天。” “你可能不理解，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是奢侈品。比如考驾照、比如付出感情，对我来说，不是必须品，我下意识都是拒绝的，我不想在无关的事情上耗费精力。” “直到，我遇见了你。” “冬儿！” 听到这里，林冬羽的意思显而易见。莫辰心潮澎湃，激动地喊了她一声，道：“冬儿，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吗？” 他小心翼翼的求证着：“你喜欢我，对吗？” 林冬羽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笑眼里如同满天繁星闪烁着柔软的光。 她轻声道：“莫辰，你在想什么呢？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 她的声音，如同梵音一般充满莫辰的心，让这四个字在莫辰的心中反复回响，来回鼓荡，将她一颗心塞得满满的，幸福就要满溢。 这个瞬间，莫辰无比快乐，眼下只剩下她这个人。 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离他远去，此时此刻，只有两人存在，而他们彻底拥有彼此。 他这辈子，从未像此刻这样快乐过。 “冬儿……”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你是说真的？” “当然。” 林冬羽肯定道：“我不想再逃避了，我要把一切都告诉你。我心里，由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 “对孟骁，我只是愧疚，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才想要补偿。” “但我错了，我太自私了。” 林冬羽道：“我自私的舍弃你，又自私的认为这样就能弥补对他的歉疚。但其实，我的心做不得假，你和他都不快乐，还把你们都拖到危险里。” “冬儿，你别这么说。” 莫辰的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面颊，道：“你不是自私，你是不想伤害我们，才会纠结。” “可是，我仍然伤害了你，对吗？” 林冬羽在冷冻车时就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她伤得最深的人，是她最深爱的人。 “莫辰，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莫辰温柔的吻住她的唇，让她还没说出的话吞回口中。 一个极尽温柔的吻，补偿着两人失去的时光。 半晌后，莫辰稍稍拉开和她的距离，手掌在放在她脑后，低声问出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冬儿，既然你心里有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我……” 林冬羽下意识的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 心中愁肠百结，不知从哪里表达。 她又该怎么开口？ 可是，她却已经不想再放手。 或许在爱到了极致就是自私，排他的、不顾后果的自私。 眼里容不下别人，也不顾外在条件是否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你究竟在想什么？”莫辰抚着她的眉心，“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说出来好吗？我们一起解决。” 林冬羽看着他，咬了咬唇，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该怎么说，她不配？ “我，我看见你和卡罗拉家族的乔安娜小姐在一起时，我觉得你们很配。”林冬羽说的话，让莫辰一阵莫名其妙。 “我想，其他人也会这么觉得的，乔安娜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女人。” 第680章 你满足了吗? “其他人？” 莫辰一头雾水：“其他人觉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冬儿，你是在吃醋吗，那次是我和卡罗拉家族的合作，碰巧他们派出的人是乔安娜。” “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见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冬羽有些苦恼的咬了咬下唇，“就算不是乔安娜，也会有乔玛丽、乔艾米……” 莫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冬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会有那些女人，之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突然凑近，在林冬羽耳畔道：“你生日那天晚上，我是第一次，你不知道吗？” “怎，怎么……” 林冬羽舌头打结，他怎么能忽然说起这么亲密的话题？ 红云腾地一下布满她的面颊，就连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发烫。她抬起满是纱布的手指，想要捂住羞红了的脸。 “我的冬儿害羞了。” 莫辰用手臂温柔的将她的双手挡住，欺身而上，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让人更脸红心跳：“我第一次没有经验，太快了，我后悔的要死。” “又怕你看轻我，所以重来一次。”他的嘴唇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着，“第二次，你满足了吗？要不是怕你累着，我还可以。” 他说的话，成功让林冬羽想起那一夜的画面，那些缠绵缱绻的记忆被唤醒，被他弄得意乱情迷，整个人只剩下本能。 酥麻的感觉从被他含着的耳垂蔓延开来，仿佛过电一般，通向四肢百骸。 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字，都挑动着她的身体、她的情绪，让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微微张着唇，仿佛那渴水的鱼。 她的反应刺激了莫辰。 “冬儿。” 他低低叫了一声，喉结滚动、声音暗哑。 “我早就说过，你要对我负责。”他虔诚地吻上她的唇，“答应我，这辈子都不离开我。” 林冬羽被他吻得心驰神摇，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哪里还记得什么乔安娜。 许久之后，莫辰才放开气喘吁吁的林冬羽，拇指抚过她的唇瓣，又点了点，道：“你啊，就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我对别的女人没心思，你懂吗？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就是没那个想法。” “你说你是因为没有精力，所以不想付出感情，连结婚这么大的事你都能用搭伙过日子的方法来解决。” 说到这里，他又有些气：“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太轻率了，相亲来的人能随随便便相信？要是当时没遇到我呢，你又打算怎么办。” 林冬羽偎在他怀里，没料他现在翻起旧账来，心虚的不敢应声。 莫辰却没有这么容易放过她，继续道：“你连那个何立竞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敢订熙悦这么贵的酒席，没想过怎么收场？” 被他问急了，林冬羽小声分辩着：“我妈当时还在婚宴上说彩礼的事情呢，把我气得够呛，我就说不结了，这辈子都不结婚了，看他们找谁要彩礼去。” 她图一时口快，说完才发现莫辰低头看着她，目光危险。 “不结婚？那不可以，你还要嫁给我。” 怎么过了这么久，话题又给绕回来了，林冬羽立刻闭口不言。 莫辰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子，道：“你说吧，要怎样才肯答应我。” “我困了。” 林冬羽看着他，一双美眸眨了眨，道：“我想睡觉。” 她要耍无赖，莫辰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你睡吧，我陪着你。” 病房里除了林冬羽躺着的那张标准的可移动的病床，还另外有一张陪护专用床。 莫辰却没有过去，他按下病床侧面的按钮，将病床放平，脱了外套把林冬羽搂在怀里，道：“我也困了。” 比起林冬羽被毒牙绑走的担惊受怕，这三天他心里的恐惧丝毫不比她少，更没有睡过什么觉。 千钧一发的将她救出来后，又被莫父发现，为了两人的未来，他不得不提起精神应对。 他已是累极。 下一秒，就沉沉睡去。 林冬羽侧过身体，看着他下颌处新冒出来的胡茬，撑着身体落下一吻：“晚安，莫辰。” 第681章 浓情蜜意 林冬羽在入院后睡了两个多小时，但那会她的状态并不好，全靠营养针撑着。 醒来后喝了鸡汤，又和莫辰把之前的误会说开，被他怀抱着，听着他的心跳声，林冬羽再次进入梦乡。 这一次，两人都睡得极好。 值守的护士推门进来看过几次，直到天光大亮后，见他们没醒，也没有叫醒他们。 医生说了，他们的身体更需要好好休息来恢复，输液只是辅助手段。两人身上，并不是什么致命伤。 吴大姐把保温壶放进来，又轻手轻脚的出去，还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一些，不让外面的日光给照进来。 林冬羽醒来时，有些迷糊。 身上各处的疼痛来袭，尤其是双手在逃出冰柜时留下的伤口细碎且密，双手恢复正常知觉后，只觉到处都痛。 她没忍住，轻轻“嘶”了一声。 病房里有人进出，莫辰没醒。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莫辰没醒。 她呼吸声的轻微变化，莫辰立刻醒了。 “痛吗？” 他撑起上半身，眼里的担忧简直要溢出来。 “有一点。”林冬羽小声说了一句，看着他包裹着纱布的手，问：“你呢，痛吗？” “我是男人，痛一点没有什么。” 莫辰立刻起身，穿上外套按下呼叫按钮。 他昨天晚上来得及没带衣服，就这么睡了一夜，衬衣和西裤都变得皱巴巴的。他也没理会，对进来的医生护士说：“她说有些痛，你们看看。” 医生检查了一遍，笑着说：“能感到疼痛是好事，说明恢复得好，过两天还会觉得痒，那是伤口在愈合了。” “这样，今天继续输营养针，昨天加了消炎药，今天再加一点止痛的。” 护士很快拿着药水进来，林冬羽问莫辰：“几点了？” 莫辰低头一看时间，笑道：“中午了。” “睡了这么久？” 林冬羽先是讶然，随即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他们睡在一起，病房里进出的人都看见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简直太丢人了！ 莫辰仿佛知道了她的想法，低头把她额前一缕乱发给理顺。 看见护士往输液架上挂着输液袋，林冬羽忙道：“我先去洗漱。”要是等输上液再去就不方便了，总不能让莫辰替她拿输液杆去厕所。 看着林冬羽动作飞快的下了床，莫辰只来得及叫了她一声“慢点！”，她就进了洗手间反手关上门。 除了双手，她身上的伤多是淤青摔伤碰伤等等，也就是医学上统称的软组织挫伤。 洗手间的盥洗台上，就像酒店一样，摆着品质不错的一次性洗漱用具。 林冬羽漱了口，才发现自己没办法洗脸。 她手上还裹着纱布呢！ 就算能忽略那细密的疼痛感，她也不能沾水。 正犹豫着，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吴大姐的声音传来进来，喊道：“少夫人，方便让我进去吗？” 幸好不是莫辰，她可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 林冬羽心头一松，开门让吴大姐进来。 吴大姐冲她笑了笑，打开热水，拧了一把毛巾仔细替她擦完脸，又拿出牙膏挤好。 “少夫人，您的换洗衣服我拿来了，您洗个热水澡？” 几天没洗澡，林冬羽早就受不了，再怎么害羞，自己洗不了是事实，她更想要自己能干净清爽。好在吴大姐够体贴，全程都没有说话，拆开全新的沐浴球，避开敏感部位，替她进行简单冲洗。 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林冬羽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护士通过留置针输入新的液体，笑着说：“今天加了一瓶水，时间要久一些，估计得输到六七点钟才会结束。” 吴大姐把从家里拿来的饭菜摆好：“都这个点了，饿了吧？快吃点东西。” 给林冬羽准备的是熬得香喷喷的鱼片粥和土豆泥，还有乌鱼苹果汤。莫辰只是手受伤，就准备了蜜汁叉烧、上汤焗龙虾这些高蛋白的菜。 林冬羽手上有伤，难免吃得有些慢，莫辰就时不时喂她一口。 两人坐在一块儿吃饭，都吃出了浓情蜜意。 刚吃到一半，莫辰的手机响起。 他本来并不想接，看见来电显示，连忙通喊了一声：“爸。” “臭小子，大半天不见人，跑去哪了？！” 第682章 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大早不见人就算了，这都中午了。”莫父没好气道。 早上起来没看见莫辰，他就知道肯定是回来医院看林冬羽，想着昨天晚上儿子还算尊重自己这个老父亲，就忍了。 好友说得对，谁没有年轻的时候？ 不过，这都中午了，未免太过分！ 莫辰原计划是晚上过来陪林冬羽，早上就赶回去香御华庭，不让父亲发现他离开过。 没想到这几天实在太累，一觉睡到了中午。 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 握着手机，他心思一转，便道：“我在医院，检测报告出来了，顺便换药。” 莫父知道他是拿这个做借口，“哼”了一声，道：“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就挂断电话。 林冬羽虽然没有听见电话内容，看见莫辰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事，放下筷子道：“耽搁了几天，你快去忙吧。” 他和自己不同，背负着整个莫氏集团。 莫辰摇摇头，道：“也不急这么一会儿，先把饭吃完。” 林冬羽没有说话，只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吴大姐收拾着碗筷，林冬羽便催促莫辰：“你快走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就是输液。有吴大姐在，还有护士呢。” “行。” 莫辰知道事情轻重，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俯身轻轻拥抱了她一下，道：“晚上来看你。” 离开林冬羽所在的病房，他对门口守着的保镖吩咐了几句，先去私人医生那里拿了报告，换了手上的药，就离开医院赶回香御华庭。 “爸，我身体没问题。” 莫辰把一叠报告放在莫父面前，道：“您可以放心。” “我才不担心你。” 莫父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将检测报告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里面的每一项指标都不放过。 “还说你身体没问题，”莫父指着其中一项偏低的指数，“这个明显有问题。” 莫辰扫了一眼，道：“最近太忙，熬夜才会这样。” 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略过熬夜的原因不提。为了不让莫父继续追问，他翻了一页，道：“爸，你看这个。” 莫辰只是为了转移莫父的视线，随便一翻，没想到莫父看了几眼，突然心情大好，道：“不错不错，这个活性很高。” 什么活性？ 莫辰定睛一看，他刚好翻到了私人医生临时给他加的那一页检测报告上。 ……他真不是故意的。 莫父放下报告，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都检查精子质量了，看来他抱孙子有望。这么一想，看着面前不听话的儿子，他消气了不少。 莫辰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功夫，其实悄悄红了耳朵尖，跟父亲讨论这么隐私的话题，实在是太奇怪了。 “问你话呢？” “明年。”莫辰立刻道。 “今年才开始。”莫父不满。 “还要补办婚礼，度蜜月，”莫辰眼也不眨道，“您总得让我们先过二人世界。” 他没说，现在连求婚都没搞定。 “也行。”莫父满意道，“早点让你妈抱上孙子，我就不计较你这次的事。” 莫辰没想到这次的危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解除，小心翼翼道：“爸，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她休想进我们莫家的门？” 莫父咳了几声，道：“是吗？我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了。” “走，去公司。” 上了车，莫辰假装不经意道：“父亲，昨天你见了几位董事，是有什么新的计划？” “怎么，紧张了？” 莫父语气一顿，道：“我回来一趟，自然是要跟老朋友们叙叙旧。” 莫辰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借机敲打他。 要是他因私废公，那就不仅仅只是叙旧。莫父能把集团交到他手里，自然也就能收回。 好在他建立了完整的管理制度，虽然离开几天，集团照旧有序运行，只是他办公桌上等待他决策的各种文件堆了整整两摞。 抵达公司，莫辰就开始着手处理。 莫父转了出去，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很快就到了晚上，莫辰才把手边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想着林冬羽昨天一直逃避他的问题，给林春兰发了一个消息：二妹，你有时间吗？我想见你一面，关于你姐姐的事。 第683章 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现在莫辰有林冬羽身边所有亲友的联系方式，从电话号码到微信。 林春兰端着打针的托盘刚回到护士站，就有名关系不错的护士对她说：“你刚刚电话响了。” “谢谢啊。” 林春兰道了谢，把手上的东西都处理好。该消毒消毒，该扔掉的扔进黄色医疗废弃垃圾桶里，又按了一泵手部消毒液用双手搓洗了，才拿起之前放在护士站充电的手机。 看见来电号码，林春兰一惊：“姐夫？”莫辰从来没有直接联系过她。 虽然大姐总说两人已分手，但在她心里，仍然把莫辰当做姐夫。 “你姐夫？”旁边的护士笑着打趣，“姐夫怎么会给小姨子打电话，要打也是你姐打呀？” “别胡说！” 林春兰不喜欢她开这种玩笑，补充道：“别拿我家人开玩笑。” 她向来是个能说笑的，忽然这么严肃，那名护士一愣，忙道：“是我不对，晚上请你喝奶茶。” 林春兰笑了笑，拿着手机走到过道里回电话。 她刚才看了，莫辰是先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复才打了电话过来。 难道，大姐出了什么事？ 林春兰有些担心，还好，在电话里莫辰声音放松，听起来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只说有些事情想找她了解一下。 “我现在值班，”林春兰想了想问，“着急吗？着急的话我请假出来。” 在她心里，大姐的事排第一位。 “不着急。”莫辰道。 跟林春兰约好第二天见面的地方，莫辰挂了电话。 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给莫父打了电话，陪他吃完晚饭，才赶去医院。 莫辰抵达的时候，吴大姐刚收拾了碗筷，拿了滋补的虫草鲍鱼海参汤放在林冬羽面前的小桌板上，打开瓷盅盖子。 林冬羽抬头看着他，问：“你吃过了吗？” 莫辰点点头：“陪我爸一起吃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痛吗？”他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林冬羽的额头。 “好些了。”林冬羽道。 其实才大半天，哪里能好得那么快，她只是不想让莫辰担心。 喝完汤，林冬羽道：“苏合那边，你替我请了假？” 下午她联系了姚琪，对方并没有显得诧异，只关心的让她好好休息，把厂里的事情放心交给她。 林冬羽还有什么不明白？ 莫辰“嗯”了一声，道：“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苏合那边我让高柏铭帮你看着。” 他现在是舒氏集团的投资人，替林冬羽请个假，舒城当然会卖他的面子。他知道林冬羽在苏合上花的心血，就让高柏铭看着，舒城就更乐意了。 谁都知道高柏铭是莫辰的得力助手，有他在，那就意味着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莫氏集团的资源。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求之不得。 “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林冬羽心头感动。 “傻了吗？我不对你好，还去对谁好？”莫辰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越无所谓，林冬羽越是心头感动。莫辰从来没有要求她不去上班，一直都给予了足够的尊重，现在还让人看着苏合。 只是…… 想到这里，她眼里划过一抹黯然。 莫辰察觉了她的神色，不过没再多问，想着明日约了林春兰，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道：“医院给孟骁做了全面检查，他的冻伤比你轻，除了腿伤复发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外，没什么问题。” “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莫辰抬眸看着林冬羽，一对深邃的黑眸眨也不眨，故作大方。 林冬羽微微一怔，道：“不用了，他安全就好。” 既然无意，最好保持距离。 莫辰一下子就笑了，内心的喜悦是藏也藏不住，从唇角溢出。 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他忽然有些焦躁。 第684章 自卑? 林春兰值完一个夜班。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晚上的来了好几拨急诊，刚刚想打个盹，就又有病人进来，一阵忙活。 到后来她干脆放弃了睡觉这个想法，强撑着到了天亮，洗了把冷水脸就赶往熙悦大酒店。 莫辰早到了。 看着林春兰顶着两个熊猫眼出现，他不由一笑，道：“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大早上的，方便谈事的咖啡厅等等都还没开始营业，他干脆把林春兰约来熙悦的早餐厅，顺便巡视产业。 “姐夫真好！” 林春兰手里拿着的小兔子围巾和手套都放在椅子上，开心的去自助餐台上挑选食物。 不一会儿功夫，就端着堆得满满的一盘过来，又回去一趟拿了牛奶和一碟水果。 “姐夫，你不吃呀？”坐下后，林春兰问。 “吃。” 莫辰喝了一口咖啡，侍者上了两个煎得正好的铁板牛排，一人面前放了一个，莫辰道：“不知道你的口味，我让他煎了七分熟。如果吃不惯，我让他重煎。” “吃得惯吃得惯！” 林春兰连连点头，随即又露出苦恼的表情，抓了抓头发道：“早知道，我就少拿点东西了，吃不完多浪费呀。” 两姐妹在食物面前的表现很一致，都很爱惜粮食。 莫辰想起有一次问过林冬羽，为什么能做出好吃的饭菜。 林冬羽的回答让他颇有些意外，她说：“同样的食材，如果做出来味道不好，我觉得太浪费了。” 想到她，莫辰惯常冷峻的神态都温和了一些，专心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姐夫，你找我啥事呀？”林春兰喝了一口牛奶，好奇地问。 “不着急，先把饭吃了。”莫辰道。 林春兰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什么事情值得莫辰专程来找她一趟？ 她加快了用餐的速度，十多分钟后，面前的餐盘就被她一扫而空，只剩下半碟水果和没喝完的牛奶。 林春兰悄悄打了个饱嗝，心道：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幸好是在姐夫面前，不需要维护形象！ 莫辰笑道：“吃好了？” 面前这个小姑娘跟第一次见到时的讨人厌，简直判若两人，甚至觉得她有点可爱。 环境真的能对一个人的改变这么大？还是说林冬羽教妹妹很成功。在莫辰心里，他更倾向于后者。 “吃好了。”林春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姐夫，你想问什么？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么好？”莫辰笑着问。 “那是，”林春兰拍着胸脯道，“吃人嘴软嘛。不过，你要是想让我说我姐的坏话，我肯定是不干的，我超有原则！” “我怎么会？” 莫辰失笑，道：“我只是想问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姐一心要跟我分手。” 在身份上他是欺骗了她，但莫辰不觉得那是主要原因。 “这个……” 林春兰想了想道：“这个问题很复杂。其实我也问过大姐，我觉得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最快乐的，不懂她为什么非得要给自己找罪受，也让你难过。” “是啊，为什么？” 莫辰摇摇头，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没理由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阻碍。 林春兰看着他，认真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大姐她是——自卑。” 自卑？ “怎么可能？”莫辰脱口而出，继而摇摇头，“不，不可能。” 他眼中的林冬羽，在外是一名优秀的职场女性，有头脑、有见识、有能力，哪怕没有他的原因，林冬羽也是舒氏集团的一员干将。 在内，她总能把自己居住的地方收拾得温馨舒适，不管是雅颂花园的小小的一居室，还是悦景云居，她很用心在生活。她还有一手好厨艺，能把寻常的食材都变得美味。 她甚至连一个业余做蛋糕的爱好，都能成为布丁网上具有影响力的网红博主。 能把桩桩件件的事情都做到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自卑？！ 第685章 太窒息了 哦对了，哪怕抛开这些全都不提，光是在容貌上，林冬羽就是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因为工作需要，莫辰偶尔会和娱乐圈的人打交道，世家的人在娱乐圈的也不少，比如宋家旁支的宋欣意，就背靠宋家资源混得风生水起。 就莫辰接触到的女明星而言，林冬羽丝毫不输。 从明艳的五官到婀娜有致的身段，如果是走红桃，是可以生图直出的级别。 这样的人，会——自卑？ 看着莫辰明显半点不信的模样，林春兰摊了摊手，道：“是真的，我就知道你不信。” “为什么，我找不到理由。” 莫辰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餐桌台面上，有节奏的轻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林春兰缩了下脖子，顶着压力道：“我没骗你。大姐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和你不配？” 莫辰点点头。 说过不止一次，还说他和乔安娜才配，但他只以为她是在吃醋或者找借口。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林春兰就知道他没真正放在心上。 “我姐……” 林春兰斟酌了一下言辞，道：“你认识我姐的时候，她已经是舒氏集团的品牌总监。在这之前，她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你没有参与。” 莫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也有错，我一点都不关心她，还埋怨她为什么不把我接来海城过好日子。” 林春兰叹了一口气，道：“我甚至还不如小弟。” 她抬眼看着莫辰，道：“你能理解吗？她一个人在海城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全家人都想吸她的血。我妈对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连彩礼钱都赚不回了，有什么用？” “你说，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都被自己的父母用‘没用’‘废物’‘吃干饭的’这种形容词来形容，她自卑是不是一件特正常的事。” 莫辰尝试把自己代入林冬羽的处境想了想。 窒息。 太窒息了。 她一边要作为外地人在海城这个大城市里站稳脚跟，一边还要面对一个扯后腿的家庭。 就像背负着重壳的蜗牛，每走一步，都会付出更多比其他人更多的代价。 “而且，我姐曾经想过毁容。”林春兰小声说。 “你说什么？！”莫辰大吃一惊，追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你知道的，就是初中她遇见的那个事儿。那个老流氓不是被抓进去了嘛，他那个泼妇妈每天都堵在我姐放学路上骂她，说什么是我姐不检点，还说是她勾引了她儿子！” 就算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林春兰说起这件糟心事，仍然愤愤不平：“她天天骂啊，搞得后来村子里其他人也觉得是我姐的问题，明明就是那个老流氓不要脸！” 莫辰没说话，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那个老流氓吃的苦头还不够！ “我姐从小就长得漂亮，小学就开始收情书。”林春兰道，“还有那些混社会的地痞流氓，经常都跑到学校门口来堵我姐。那件事之后，她差不多有一个多月都不说话，我妈还成天在家打她，骂她惹事，我爸也嫌她报警添麻烦。” “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就跑去陪她一起睡。” 林春兰回忆道：“有天晚上我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就看见我姐拿了块摔碎的镜子，正在往脸上划，连血都流出来了。” 哪怕是早已过去的事情，莫辰仍然听得心惊胆战。 “我都吓死了，大喊了一声，她才扔了碎片。”林春兰道，“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不知道她当时在做什么。上班后我再想起这件事，才明白她是想毁容。” 林春兰看着莫辰：“大姐夫，你肯定觉得我姐很好看吧？但她自己，一点都不觉得长得漂亮是什么好事。” 一个女人，如果长得美，偏偏还穷、偏偏还有一对只想拿她换彩礼的父母。 美，就成了负累。 男人的贪婪、女人的嫉妒，都会投射到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她身上。 莫辰闭了闭眼，原来他并不了解林冬羽。 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她现在明明都这么优秀了！ 他是这么想的，也问出了这句话。 第686章 太!荒!谬!了! 林春兰讶然道：“姐夫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难道你觉得，我姐现在很成功，她就不会自卑了吗？” 莫辰一脸不解。 林春兰想了想道：“跟你打个比方，我在医院见过抑郁症的患者，他们有一个最普遍的特征，朋友们都会说同一句话‘不会啊？他看起来很开朗啊’？” “你是说，她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她的真实内心？”莫辰缓缓问。 林春兰一阵猛点头，松了一口气道：“你终于懂了。” 她说了这么多话，现在只觉口干舌燥，一口气喝光了牛奶，又往嘴里塞了好几块水果，口齿不清道：“那我走了，我都快困死了。” 说着，她努力咽下嘴里的哈密瓜，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大姐夫你看，我是不是很精神的样子？其实我都能原地睡着。” 莫辰一愣，随即低头往她的微信里转了五百元，笑着说：“去吧，给你的打车费，快回去好好睡一觉。” 没想到，他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上了一节课。 “哇！” 林春兰开心的在手机上点了收款，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手套围巾，道：“姐夫，那我走啦！” 莫辰“嗯”了一声，道：“等我跟冬儿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那就太好了！”林春兰顿时眉开眼笑，脚步轻快的离开。 莫辰却没有动。 侍者上前收拾吃完的餐盘，又问他：“莫总，您还需要些什么？” “再来一杯咖啡，不加糖。” “好。” 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眼前却是水晶灯璀璨明亮的自助餐厅，餐台上摆满了丰富的菜肴。 就像林春兰所说，苦涩才是真实。 不，不对。 苦涩是真的，明亮也是真的。 莫辰整理着思绪，他终于明白了林冬羽心里的纠结矛盾。 如果林冬羽能在莫家降生，她的美貌会成为她最加分的地方。不，甚至不需要莫家，只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庭，有爱她护她的父母，她就能快乐的成长，收获许多爱恋却不会受到伤害。 可惜。 所以，她才会拼了命的往上走，要摆脱她的原生家庭。 她拼命学习，是为了证明她不比任何人差。 她用心生活，是为了告诉自己她能活得很好。 在她把每一件事做到最好的背后，是她恐惧的内心一直驱使着她。 她恐惧的，是一旦做不好，她就会被打回原形，会坠落到她最不想要的生活中去。 她一定很害怕吧？ 想到这里，莫辰用手捂住心口，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疼痛。 如果这个世界能有时空穿越的机器，他多想能穿越回以前，给陷入黑暗的林冬羽一个拥抱，并告诉她：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我会一直陪着你。 当然，那只是毫无意义的假设罢了。 莫辰心想：原来，她真的觉得，她配不上我。 太！荒！谬！了！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都仍然觉得很荒谬的程度。 她的优秀显而易见，谁会想到，这么优秀的她，竟然会自卑？ 连宋君礼那个眼高于顶的傲慢家伙都喜欢的人，会自卑？ 怪不得她会说，没精力去应付感情。 不是没精力，是从小到大怕了吧，对男人并不信任。 回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受小希的拜托替她在婚宴上解围时，而她第一句话是问他时薪多少？ 那时他觉得她自不量力，但其实，只是她启动了防御机制。 她不是有钱人，却只想要花钱解决欠下的人情，撇开跟他的干系。 可笑的是，他那时还认为，她是处心积虑想要通过小希而结识自己的人。 直到后来，哪怕两人已经很亲密了，她也不愿意占自己的便宜，把两人的钱分得清清楚楚，就连悦景云居那套房子，他还是以报答当年救命恩情的名义，才好不容易过户到她的名下。 回想过往种种，并不是林冬羽要跟他撇开关系，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不允许她接受任何人的馈赠。 所以，她在发现自己真实身份之后，反应才会那么大吧！ 在她敏感的自尊心背后，是她藏得最深的自卑。 第687章 不，是我的幸运 “恋爱十问十答之——怎么追求一个自卑的女生。” “我对象自卑怎么办？” “一招教你搞定自卑性格的人。” 莫辰低头看着手机几秒，不敢相信他竟然试图通过网络寻求答案。 粗略看了一遍，无非就是要有耐心、要尊重她，要默默陪伴、要多夸她的优点。 这里面唯一有用的，就是最后一条。 他好像确实没有怎么赞美过她。 其他的，他好像做得还不错？莫辰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默默陪伴他真的做不到，他都强迫她跟自己住一块了。 默默反省了一会儿，莫辰收了手机，径直坐电梯抵达了位于顶层的办公室。 对了，程医生。 程医生是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生，他接诊过林冬羽，一定最了解她的心理。 然而，他低估了程医生的职业操守。 “莫总，”电话那头的程医生笑了笑，“你打听的，都属于病人隐私，我不能告诉你。” “你需要多少，我马上给你。”莫辰道，“听说你有个新的投资计划，缺口不小。” 他试图动用钞能力。 “不劳莫总关心。”程医生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莫辰想了想，说：“行，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能向她求婚成功？” 程医生有些愣怔：“莫总，你当我是许愿的水晶球吗？” “我只能告诉你，林小姐在年少时代遭受的心理创伤从来没有消失过，她需要更多时间、更多陪伴，才能走出来。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在码头事件之后，你们三个人中只有她出现了应激反应？甚至差点走向抑郁？” 莫辰有些失神：“我以为只是因为脆弱。” “你想的太简单了。” 程医生的眼睛里有着责备：“你跟她在一起，难道没发现她严重缺乏安全感吗？她很难全心全意的去相信一个人。而且，当她对一个人产生信任和依赖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惧和逃避。” “为了避免受到伤害，拒绝一段感情的开始，是典型的回避型依恋人格的特点。” “回避型依恋人格？” 莫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心理学名词，内心茫然四顾，问道：“什么意思？” “你应该庆幸，林小姐只是有这方面的倾向。否则，你会更辛苦。”程医生叹了一口气，“不过，她不相信婚姻、不相信自己能拥有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 所以，她才会把自己的婚姻，当做一件工作去完成。 她去相亲，通过谈好彼此的利益交换进入婚姻，正是基于对亲密关系的不信任。与其如此，她干脆从开始就把感情从婚姻中剥离开来。 莫辰心中默默想着，道：“程医生，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在她退缩的时候，你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她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你能包容她、理解她，不要怀疑她是不是变了心。” 听着程医生的话，他才发现，原来一直以来他都做错了。 他怎么能怀疑，林冬羽心里的人，是孟骁呢？ “还有，”程医生继续道：“很多时候，她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这个度你要把握好。” “等等！” 莫辰忽然道：“请你等一等，我需要记录下来。” 程医生欣慰的点点头，道：“林小姐能遇到你，是她的幸运。” “不。” 莫辰认真道：“遇到她，是我的幸运。”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支帕金斯钢笔，在牛皮记事本的空白处刷刷刷地书写起来。他的记性很好，刚刚只听程医生说了一遍，现在便逐一写了下来。 莫辰的字很漂亮，刚劲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接下来他又请教了程医生很多问题，逐一纪录，最后问：“程医生，我想请教，她为什么会发展成回避型依恋人格的倾向？” “我只能回答你，大部分回避型依恋者，都是在成长过程中反复被打击被否定，又缺乏足够的爱去支撑。所以，他们才会极度渴望爱、又害怕受到伤害。” “好好爱她。” 第688章 死刑 刚到中午，吴大姐把饭菜给摆好，莫辰就到了。 他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怎么了？” 林冬羽抬头看着他，用包着纱布的双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颊，问：“我脸上有什么吗，你这么看着我。” “没有。” 莫辰看着她笑意温柔：“我看你，是你太美了。” 林冬羽轻轻“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忙低下头去，羞赧道：“说什么呢。” “我没说过吗？” 莫辰忽然欺身向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冬儿，你是最完美的女人，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你明白吗？” “我，啊……我……” 林冬羽显然很不习惯这样直白的赞美，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莫辰很快后退，笑道：“先吃饭。” “你吃过了吗？”林冬羽问。 “没有，我专门来陪你。” 莫辰接过吴大姐递过来的碗筷，道：“一个人吃饭有什么意思。” “你……” 林冬羽咬着筷子想了想，道：“你这样跑来跑去太耽误时间了，晚上来就好。” “不耽误，我在路上也可以处理事情。” 莫辰低头夹了一筷子水晶虾球给她，道：“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都不叫耽误。” 吃完饭，莫辰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林冬羽午睡了一小会儿，苏醒后处理了一些苏合的公务，进行线上审批。 好在h的事在她被绑架前就处理得差不多，姚琪带着团队进行了完美收尾，将获得的关注都引流到苏合即将退出的新品——固体香膏上。 无火香薰的召回正在持续进行，退货零零星星，并不多，比预估的还要少一些。 新品上市的海报结合二十四节气，加入了传统的古风元素，林冬羽审核通过，让他们根据主视角海报去进行各物料的延展。 配方中心传来好消息，董学林成功用两种国内原材料进行复合，将海圣奥克替换下来，无火香薰产品可以重新投入生产，再次上市。 “林总，您看看生产计划表，我们按这个数量投产，有没有问题？”产品经理问。 林冬羽沉吟片刻，道：“不急。先全力生产固体香膏。无火香薰这里，等我们的溯源系统上线，进行宣传后再上。” 曾经有过信任危机的产品，再次上线需要慎之又慎。 “好。” 她还在恢复中，处理完这些事情，就觉得有些累了。 吴大姐扶着她刚躺下，病房门被敲响，两名国际刑警走了进来。 “你们是？” 林冬羽坐起，疑惑地问。 “林小姐不要紧张，”走在前面的国际刑警对他们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笑着说，“徐群被捕，林小姐是受害人，我们需要录一份你的证词。” “你放心，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不会让你上庭指认。我们的办案程序，以保护受害人为优。” 林冬羽点点头，道：“你们问。” 国际刑警拿出纸笔，另一人打开录音笔，开始问话，问得很仔细。 林冬羽没什么可隐瞒的，实话实说。 结束问话，已经是大半个小时的事，两人才站起来笑道：“林小姐，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见两人就要离开，林冬羽忙问：“我可以问一下，他最后会判什么刑？”不是她好奇，是她想知道这样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会有什么下场。 “死刑。” 国际刑警肯定道：“徐群是在逃通缉犯，通缉他的国家不止我们华夏，犯下的罪可以死上好几次。对了，你们协助抓捕有功，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莫先生那里有我们的联系方式。” “啊，”林冬羽愣了一下，忙道，“应该不会有需要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再和国际刑警打上交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看出她的心思，其中一人笑了笑，道：“徐群被执行死刑后，林小姐可以放心生活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这句话从他们口里说出来，格外有说服力。 林冬羽忙点点头道：“谢谢。” 第689章 你最重要 晚上莫辰来的时候，林冬羽跟他说了这件事。 “都过去了。” 莫辰道：“你要相信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徐家还有徐群这样的人流落在外。” 他没说的是，已经让陆齐逐一排查，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问道：“我还有几天可以出院？我感觉都好得差不多了，公司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 苏合正是新老产品交接的关键时刻，她在线上处理，远不如在公司效率高。 “着急什么？” 莫辰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养好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可是……” “难道在你心里，苏合比我都重要？”莫辰微微抿唇地看着她。 林冬羽讶然，这个男人，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撒娇！他那双一向凌冽的眼，现在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怜？ 可是，可是她真的抵挡不了啊！ “没有，你最重要。”嘴比她更诚实，不忍心见他这种表情，先一步说出了哄他的话。 莫辰瞬间笑眼弯弯，眼睛亮了起来。 林冬羽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天呐，这么肉麻的话，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接下来几天，莫辰一有空就泡在林冬羽的病房里，其余时间都在公司，和陪着父亲。 终于，到了林冬羽出院的这一天。 “冬儿，和我回香御华庭，好吗？”想着程医生的叮嘱，莫辰征求着林冬羽的意见，“我不勉强你。” “我想回悦景云居。” 在林冬羽心里，悦景云居才是真正属于她的家，在香御华庭她更觉得像是客人，缺乏归属感。 “行，”莫辰没有反对，“我和你一起回去住，可以吧？” 他眼里，又露出那种林冬羽拒绝不了的神情，让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莫辰心道：原来这招这么好用！ “冬儿，你对我真好。”夸夸老婆，一刻不能停。 林冬羽红了红脸，小声问：“你最近怎么了？” 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 “没怎么啊？”莫辰一脸无辜，“就觉得你很好，以前都没告诉你，现在补上。” 两人回到悦景云居。 这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住过人，莫辰提前让人来做了卫生，采购了各种食材，将冰箱里塞得满满的，各种海鲜牛羊肉食材分门别类，蔬菜水果更是应有尽有。 在路上，莫辰就通过手机上的智能管家打开全屋暖气。 打开大门，浓浓暖意中夹杂着清新的雨后茉莉香味扑面而来，再仔细一闻，还有栀子花的馥郁芬芳。 林冬羽惊喜道：“这是苏合的新品！” 如果没有h的突发事故，这是无火香薰即将推出的新品之一。产品总是需要不断更新换代，在保留经典款的同时，要不断让消费者有新鲜感，才能保持品牌活力。 她扭头看着莫辰问：“还没上架呢，你怎么拿到的？” 莫辰含笑点点头， 道：“我不是跟你说过，让高柏铭看着苏合吗？他觉得这几款要上市的新品味道不错，我们莫氏就内部采购了一批，我就拿了几瓶回来。你不知道？” 林冬羽想了想，确实在销售日报上看见过内部采购这一笔收入，没想到却是莫辰所买。 “想着给你一个惊喜，”莫辰低头看着她问，“这个味道，你喜欢吗？” “嗯，这几款新品中，是我最喜欢的。”林冬羽道。 “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莫辰伸手拿过她的包放在玄关柜上，问，“你身体还没好，工作又忙，我还是让吴大姐来做饭，行吗？你要是想下厨，做一两个菜就行。” 他现在，一改之前凡事直接做主的作风，事事都征求林冬羽的意见。 “莫辰，你到底怎么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冬羽转身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疑惑道：“没发烧啊？” 莫辰就势用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笑道：“怎么了，我是要生病了才会对你好吗？我会一直对你好，你要早点习惯。” 一番话，说得林冬羽脸红心跳。 他把情话说得信手拈来，比那蜜糖还要更甜三分。 第690章 不馋吗? “莫辰……” 林冬羽仰头望着他，无意识地呢喃出他的名字。 她觉得，好像有很久很久，两人没有这样独处过了，这样美好的、没有芥蒂的，就好像两人刚刚陷入热恋时。 纤纤手指从他的眉弓抚过，再到眼眸。 莫辰闭上眼，她手指的温度从睫毛上经过，慢慢来到他的唇。 被她掌握主动的感觉很奇妙。 莫辰控制住放在她腰窝处交叠的双手没有动，在她的指尖经过喉结时，难耐的往后仰着头，张口喘了一声，发出“啊哈”的气声。 林冬羽才发现，他连声音都如此性感。 由于往后仰头的动作，他的脖颈在她面前拉得越发修长，引得林冬羽踮起脚尖，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喉结。 “冬儿，你……” 莫辰的双手一紧，林冬羽受到刺激，整个人都往前扑倒在他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莫辰再也忍不住，低头寻找着她的唇，温柔地覆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尽缠绵的吻。 火热又克制、温柔而不失占有欲。 良久之后，莫辰才轻轻放开快要站不住的林冬羽，弯腰揽住她的腿弯，将她抱到沙发上坐下。 “你身体还没好。” 莫辰这么说着，林冬羽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捶了他一下嗔道：“你以为我馋你呢？” “不馋吗？” 莫辰太了解她的敏感地带，大掌所过之处，林冬羽丢盔卸甲。 朦胧的灯光里，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紧密交织，女人的身体柔软婀娜，好似被他演奏的弦，时而松弛、时而紧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冬羽长长地吟哦一声，整个人宛如春水一般，软倒在他怀里，眼神涣散。 莫辰的手指这才离开，指尖上泛着可疑的水光。 把她拥在怀里，听着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莫辰爱怜地吻了吻她微微渗出薄汗的鬓角。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林冬羽才恢复了清醒，整个人羞的不行，把头埋入他肩窝处，不肯离开。 莫辰好笑地看着她的鸵鸟行径，柔声道：“冬儿，你放我去洗个澡。” 林冬羽“呀”的一声轻呼，连忙将他放开，整个人就地一滚，滚向沙发有靠垫的那一面，把头埋进靠垫里不肯出来。 莫辰随手拿过沙发旁边放着的薄毯替她盖上，才去主卧的卫生间里，打开水龙头。 顾忌着林冬羽的身体，他只能独自解决。 换了一套清爽的家居服，他给高柏铭发了个消息，今天他不去公司，有事联系。 以林冬羽的性格，既然出院了，想必明天就会回去上班。 难得的机会，不如今天好好过一过二人世界。 出去一看，林冬羽却是睡着了。 她的身体到底是遭了一劫，虽然没有留下永久性伤害，仍然需要时间恢复。刚刚的激情释放，无疑是最好的助眠剂。 不愿林冬羽醒来时看不见他，莫辰把电脑拿到客厅，就坐在餐桌上办公。 林冬羽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投射进来，将莫辰半个身子都笼罩在其中，将他的睫毛染成金粉色，整个人犹如古希腊的神只一般，高贵神秘。 林冬羽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这么优秀的男人，我真的配拥有吗？ 同样的问题，再一次涌上她的心头。 他太好，太完美了。 莫辰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习惯性地朝着林冬羽看去，正好对上她睁大的双眼。 但她眼里的情绪，却让他不安。 “在想什么？” 莫辰起身，走到她跟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问。 “我……” 林冬羽咬了咬下唇，暗恨自己每到这个时候，就说不出口。 “冬儿，你爱我吗？”莫辰问。 “爱。”林冬羽没有迟疑。 “那你知道，我爱你什么吗？” 果然，林冬羽的眼里出现了迟疑和退缩，她垂眸开始研究沙发的纹路，犹豫了很久才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值得爱的地方。可能，你刚好喜欢我这个类型的长相。” 她说出这句话，已经鼓足了全部勇气。 她实在是找不到，莫辰爱她的原因。 第691章 被爱的滋味 爱情的发生，本没有理由。 不过是一次怦然心动、一次对视，一次化学反应，一次又一次的牵肠挂肚，两人之间的情不自禁。 但对林冬羽来说，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理由，才会相信她真的被爱。 莫辰拥着她，在她的耳畔细细剖明心迹：“我爱你，爱你的独立自信，爱你从绝境中找出一条路，爱你从不服输。爱你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爱你奋不顾身去护住一名女工，爱你对工作的认真。” “我爱你对生活的态度，有你的地方就充满温馨，让我有家的感觉。你能做出那么漂亮的蛋糕，你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我还爱你的容颜，你的眼睛眉毛、你的头发、你的身体。我想要拥有你，时时刻刻陪着你，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慢慢老去。我想要一个孩子，眼睛像你、鼻子像我，性格像你、脾气像我。如果你不想生，我们就领养一个，我也不想你生，怀孕生子太辛苦了。” 林冬羽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深情的诉说，醇厚的嗓音仿佛蘸了蜜糖，要将她彻底融化在他怀里。 慢慢的，她秋水似的明眸里蓄满泪水，纤长浓密的睫毛一眨，挂上晶莹剔透的泪珠。 “冬儿，别哭。” 莫辰低头，轻轻吻去她睫毛上的泪，柔声道：“往后的日子，我都会陪着你，不论是阳光明媚、还是狂风暴雨。你一定要相信，我都会陪着你。” “我……” 林冬羽哽咽出声：“我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傻瓜。” 莫辰捧着她的脸，细细地吻着：“当然是你。我心里除了你，难道还有别人吗？” “你这么好，所有人都看见了。”他道，“你看，除了我之外，你还有那么那么那么多喜欢你的人，难道还不能说明你很好吗？” “你看，你在布丁网有好几百万的粉丝，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你，却能通过你发布的作品喜欢你。” 莫辰如数家珍：“舒氏集团的大小姐是你的好闺蜜，怎么就是你而不是别人呢？你大姑那么疼你，绝不允许别人说你一点不好。还有苏合，姚琪敬佩你、员工爱戴你、舒城看重你。” 说着，他脸上流露出不情愿的神情，继续道：“就连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宋君礼，才见了你几次啊，就那么喜欢你，还跟我抢你。还有那个孟骁，为了你他死都愿意。” 他显然不愿在情敌上浪费唇舌，话锋一转，道：“还有我，堂堂莫氏集团总裁、海城最有价值黄金单身汉，都为你着迷，你还有什么资格，怀疑你不值得被人爱？” 林冬羽被他这一连串告白，搞得心里涨得满满，都是感动。 忽然听见莫辰夸起自己，忍不住扑哧一乐，笑中带泪地看着他，鼻头发酸。 “莫辰，我爱你。” “冬儿，我也爱你。” 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胸腔内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林冬羽生平第一次这么肯定的感受到“被爱的滋味”。 属于有情人的时光，总是甜蜜又悠长。 哪怕他们什么也不做，仅仅是彼此相拥，就是幸福。 直到，天边隐去最后一抹日光，夜幕降临，林冬羽才觉得有些饿了。 她戳了戳莫辰，道：“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做点吃的。” “不用，”莫辰握着她的手指道，“我约了人，今天我们出去吃大餐。” “哎？”林冬羽好奇地问，“约了谁？” “都是你认识的人。” 两人换了出门的衣服，莫辰开车，驶出停车场。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辆坐满保镖的黑色商务车。 看着路边不停往后倒退的熟悉风景，林冬羽问：“这是去我大姑那里？” “对。” 莫辰笑道：“今天是工作日，想着你大姑会有点时间。” “还有谁？” “暂时保密。” “好吧。”他这么说，让林冬羽越发好奇。 春寒料峭时节，落花溪里的游人不多。一路往前行，白色的星星灯装饰在道路两侧的枝头，如繁星散落。 到了“踏溪寻梅”门口，莫辰停好车，牵着林冬羽的手往里走去。 第692章 小聚 林冬羽还是第一次晚上来踏溪寻梅，跟白天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致。 高高的飞檐之下，挂着一长串的仿古落地灯笼，照映出一旁虬结生长的梅树枝条和厢房的红色格栅，如古画一般，充满汉唐风韵。 因为是工作日的关系，院子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处包厢亮着灯火。 “好美。” 林冬羽信步走在院子里，接了一片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树叶，放在掌心里，用指甲在上面刻画着什么。 “画什么？”莫辰凑到她跟前。 林冬羽俏皮地转了个身，用大拇指微微挡着叶子，继续画着，轻笑道：“等一会儿。” 很快，她转过身，献宝似的将树叶交给莫辰，道：“你对着灯光看。” 莫辰对着灯笼举起树叶，灯光透过林冬羽刚才刻画的线条，寥寥几笔，勾画出他的面部特征，呈现出一个他的半身小像。 “冬儿画的真好！” 莫辰真情实感地夸赞了一句，宝贝似的将树叶放入西装口袋里，牵着林冬羽的手，往最中间的包厢走去。 推开门，满满的热情扑面而来。 “小羽！” “林总，好几天没看见你啦！” “亲爱的，怎么突然想请我们吃饭了？” “冬羽。” “大嫂，我正式给你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柏晚尘。” 看见林冬羽的出现，人们的脸上都带着笑，七嘴八舌简直要把她淹没在这份热情中。 林冬羽眨了眨眼，看见圆桌旁依次坐着大姑、姚琪，杨灿宁的手搁在舒颜身后的椅背上，两人旁边坐着孟骁和战队经理，莫乐希身边是她见过几面的柏晚尘。 “怎么不进去？” 莫辰上前揽住她的肩头，笑道：“大家都等着你呢。” 他带着林冬羽，跟众人打过一遍招呼，走到莫乐希身边给两人留的空位上坐下，道：“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哎呀，只要有人请客，等一会儿算什么？”舒颜率先道，“你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年不节的，怎么忽然请客了？” “请客还需要理由吗？小希刚从欧洲回来，就想着好久都没聚过了，一起见见。” 莫辰叫了一声“大姑”，道：“只是来给大姑添麻烦了。” 大姑看着他，那是比丈母娘看女婿还欢喜，一迭声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啥时来我这里都欢迎。” 莫辰笑道：“大姑这里开了业，我们都不用花心思想请客的地方了，来这里就好。大姑的手艺，我们都是尝过的。” “大哥说的不对！”莫乐希嘻嘻一笑道，“大姑的手艺，是比之前更好了！刚开业的时候我就跟冬羽姐来过了，你们看，这些都是我拍的照呢！” 说着，她打开手机里“踏溪寻梅”的公众号，给两旁的人看。 在柏晚尘眼里，自然是莫乐希做什么都是香的，何况照片真的拍的不错，连连夸赞。 莫辰是头一回看见这些照片，指着里面炸得金黄焦脆的鱼酥道：“你不是拍照片，是馋的吧？” “那，确实也吃了不少好吃的！” 莫乐希也不反对，笑吟吟道：“哎，快别说了，这么多好吃的放着呢，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姑笑着招呼：“对对，快吃饭，有什么意见尽管告诉我，我也好调整菜单。” 杨灿宁盛了一碗汤，还用勺子替她慢慢搅着，直到温度差不多了才推到舒颜面前。 林冬羽跟他打过交道，更是在舒颜口中知道不少他的事情。 杨灿宁，可能就是那种天生的科学家，天赋都加到了智商上，情商低得可怕，才把一场恋爱谈得如此跌宕起伏。 就像现在，他对其他人都是淡淡的，不沟通也不交际，就像看不见一样。 不过，他现在能对舒颜如此体贴，已经让林冬羽大感欣慰，好友总算是熬出头了！ 只是现在看来，舒颜并不领他的情。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大姑，有酒吗？”莫辰问。 “有的有的，”大姑道，“有白酒红酒，还有我们自己酿的梅花酒、用醪糟枸杞煮的啤酒，你看看。” 她把酒水单递给莫辰。 第693章 等着喝你的喜酒 莫辰接过酒水单，看着对面坐着的孟骁，笑道：“我们来一瓶茅台，怎么样，能喝吗？” 孟骁的冻伤程度比林冬羽更轻微，住院的目的主要是休养复发的腿伤，比林冬羽还先出院一天。 莫辰专门问过了他的主治医生，能喝酒。 “好。” 孟骁欣然一笑，藏住眼里苦涩，对旁边的战队经理道：“来，我们三个一起喝白的。” 一旁不做声的杨灿宁听了，忽然道：“加我一个。” 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在喝酒这件事上从不认输。 柏晚尘正想开口，莫乐希拉住他道：“不，你陪我一起喝煮啤酒，我还没喝过热的啤酒呢，你陪我。” “好啊。” 柏晚尘冲莫辰耸耸肩，两手一摊道：“你们喝，我得陪小希。” “你是不是不行。” 战队经理本就是个长袖善舞的，能和孟骁一起来这样半私人半交际的聚会，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笑着揶揄柏晚尘：“我们的天才音乐人，这么听女朋友的话？” 柏晚尘摇了摇筷子，道：“你不懂，听老婆的话的男人，才能发财。” 战队经理看了一眼孟骁，无奈道：“我觉得，他是在内涵我们两个单身狗。” 作为一起创立战队的好兄弟，孟骁虽然从来不说，他却早就把孟骁对林冬羽的心思看在心里。 虽然不知道过程中具体发生什么事，他却知道今天这顿没有任何名义的晚饭，莫辰有宣告主权的意思。 他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帮着好兄弟把场面给圆过去，大家都好看。 他这么一自嘲，众人都笑起来，大姑道：“这么好的小伙子，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对象？” 姚琪端着杯子道：“我也喝白的，单身狗必须算我一个。” 莫辰低头看着林冬羽，问：“你喝什么？大姑说的这梅子酒和煮啤酒度数都不高，可以少喝点。” “我跟乐乐一样，就喝煮啤酒。” 在场的都是她的亲友，林冬羽心头高兴，也想喝点酒助兴。 林冬羽把酒水单交还给大姑，对舒颜道：“我就替你做主了，你喝花生浆，有营养又好喝。”舒颜肚子里还有小宝宝呢，不能喝酒的。 舒颜横了她一眼，道：“就你管的宽！”却也没有反驳。 杨灿宁都无奈了，刚才他劝了她好久，她都执意想喝那自酿的梅花酒，没想到林冬羽一说，她就同意了。 “还跟我赌气呢？”他凑到她耳朵旁，低声说。 “什么赌气。” 舒颜伸手把他的头挡开，道：“起开，我的事你少管。” “颜颜，这么多人，你给我点面子？” “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在乎？” 杨灿宁被她的话一噎，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很快，服务生就拿着酒水上来。 有了酒，桌子上就更热闹了。 孟骁率先举杯，对莫辰道：“莫总，感谢你对我们战队的照顾。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口喝干，亮了杯底才重新坐下。 他之前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下喝得急了，这一下就有些红色泛上脸。 喝完，他却是有些后悔，他原不是这么冲动的性格。 莫辰微微一笑，道：“客气了，你是苏合代言人，我还要替冬儿谢谢你对她工作的支持。”他代替林冬羽道谢，意思很明显了。 说完，他一饮而尽。 孟骁早就想通，林冬羽心里没有他。 如果有，哪怕对手是莫辰，他也是要争一争的。 现在却没有必要，他愿意扮演好他自己的角色，只要她能获得幸福。 莫辰能接受他敬的酒，过去的事情，也就都过去了。 从此之后，他和林冬羽只剩下工作关系。 姚琪端起酒杯，敬了林冬羽一杯，笑道：“林总，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哦！” 林冬羽俏脸一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舒颜和莫乐希立刻起哄，莫辰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对众人道：“不会让你们久等，我们正在商量婚期。” 大姑听得有些茫然，他们不是结过婚了吗？ 舒颜知道原委，帮林冬羽掩盖道：“去年国庆那回只是见了你们娘家人，莫家这边还没有正式举办婚礼。” 第694章 煮酒论朋友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在服务生把醪糟枸杞煮啤酒端上来的时候，达到了高潮。 一口精致锃亮的铜锅下面燃着酒精炉，啤酒在铜锅呈现出透明的金黄色泽，混合着醪糟的酒酿香味。白色的糯米粒随着酒液而翻滚沸腾，红色枸杞点缀其间，色香味俱全。 莫乐希“哇”了一声，道：“大姑，您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来煮啤酒的？看起来也太好喝了吧！” 大姑笑道：“不是我想的，是阿香老家的做法，我们拿过来改良了一下，正好能冬天喝，又暖胃度数也不高。” 服务生用一个古香古色的竹筒在铜锅里轻轻搅动，随后分到每个人杯子里。 林冬羽捧着杯子，双手都被煮啤酒透过来的温热给暖和了。 莫辰举起自己手里的白酒杯，跟她的啤酒杯碰了一下，笑着低声问：“冬儿，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 他搞了个突然袭击，林冬羽顿时手足无措，掩饰性地抿了一口煮啤酒，垂眸不敢看他。 “你酒都喝了，不能赖账啊。” 莫辰一口饮尽杯中酒，也不管林冬羽是不是答应，总之他是赖上她了。 “什么呀？” 林冬羽小声抗议着，偏着头望向他，却望进一对笑意盎然的黑眸中，让她顿时失了言语。 莫辰现在学乖了，也不步步紧逼，握了握她的手又随即放开，端着酒杯去找柏晚尘，说：“你小子想娶我妹妹，是不是得拿出点诚意来？” 柏晚尘当即苦着脸看了一眼莫乐希，要了一个空的啤酒杯，倒了满满一杯茅台酒。 “你干嘛？” 莫乐希用手掌盖住啤酒杯的杯口，道：“不许喝酒！” “乐乐，就这么一杯。”柏晚尘悄悄求饶。 老婆得罪不起，大舅哥更得罪不起。 老婆可以慢慢哄，要是惹大舅哥不愉快了，他可不想尝尝莫辰的手段。 莫辰冲他挑了挑眉，道：“你可以不喝。” 见莫辰摆明车马为难柏晚尘，林冬羽压低声音对大姑说：“他就是舍不得乐乐，总觉得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 她认识莫乐希在先，比谁都明白莫辰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妹控。 大姑笑着说：“做哥哥姐姐的都这样，要是春兰突然哪天带个男朋友回来，你恐怕心情也差不多。” 说起林春兰，林冬羽道：“要是二妹今天不值班就好了，就能一块来吃饭。” “都在海城，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的。”大姑说。 林冬羽点点头，道：“等二妹轮休时我就带她来。对了，我已经把踏溪寻梅的地址给了我们办公室，厂里面要接待客户就来您这儿，离得也近。” “会不会不大好？”大姑有些担心影响林冬羽。 舒颜听见了，插嘴道：“有什么不好，反正都是要吃饭的，到哪里吃不是吃？到大姑这里来，还吃得放心满意，档次也够。这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我就把地址给我爸的秘书，集团里合适的接待就都放过来。” 战队经理抬头道：“我也觉得很合适接待，又有特色。” 他在这里，就是为了让孟骁避免尴尬的，这个话由他来说最合适。 莫乐希一听，不甘人后地望着莫辰，道：“哥，你说句话呗？” 大好的献殷勤时机，不能风头都被别人给抢了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莫辰笑了笑，晃了晃手机道：“下午就发给高柏铭了。这么点小事，也值得你专门拿出来说。” 莫乐希这才心满意足，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道：“我哥就是上道！” 大姑连连道谢：“你们都是小羽的朋友，喜欢的话随时来就是了，这样我怎么好意思。” “是大姑手艺好！” 莫乐希喝了一口煮啤酒，美得两眼都眯了起来，惬意道：“美食美酒，是多美好的事。” 她不让柏晚尘喝酒，自己却不知不觉地喝得有些多了，有些晕乎乎的。 林冬羽收了她的酒杯，把花生浆推到她面前，哄着道：“这个好喝，也是用牛奶一起煮的。” “是吗？” 莫乐希眼睛一亮，小小的品尝了一口。 第695章 只愿长醉不愿醒 柏晚尘趁机把莫乐希的啤酒杯挪走，陪着她喝起花生浆来。 见他对莫乐希如此上心，林冬羽低声对莫辰道：“我瞧着乐乐的男朋友对她挺好的，你就别为难人了。” 莫辰心道：那你是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不过，对着林冬羽，他当然不会说这些事，“唔”了一声就当应下了。 他为难归为难，其实心里对柏晚尘这个妹夫还是挺满意的。 莫乐希从小被家里精心呵护着长大，虽然聪颖，心思却是极单纯的。作为哥哥，他不愿让莫乐希接触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而柏晚尘，他有足够的阅历和能力来保护莫乐希。 哥哥总不能护住妹妹一辈子，丈夫只要有心，却是可以做到的。 林冬羽不知道他的想法，又追着说了一句：“你看乐乐这么开心，你做大哥，就得有个大哥的样子。” “我是大哥，你也是乐乐的大嫂。” 莫辰低笑着逗了她一句，看着红晕染上她的脸庞，唇角是掩不住的笑意。 孟骁一口饮尽杯中酒，又拿着瓶子往杯子里倒去。 他只要专心喝酒，就看不见对面两个人的亲密互动。 自古以来，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存心想要把自己灌醉，谁也挡不住。 战队经理也没有劝他。 迟早都是要有这么一遭的，失恋总是需要阵痛。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到尾声。 大姑站在门口送着众人。 柏晚尘一手拿着莫乐希的大衣包包，一手扶着微醺状态手舞足蹈的莫乐希，往外走去。 “别碰我！” 舒颜一把拍开杨灿宁的手，道：“我又没喝酒，不用你扶。” “好好好，不扶就不扶，你好好走路。”杨灿宁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不用担心，我肚子里是我自己的孩子，我紧张着呢，你少在这里给我做出这幅样子来。” 舒颜训了杨灿宁一顿，转身对林冬羽挥挥手，笑容肆意。 林冬羽又好笑又好气道：“你慢点啊，看着脚下。” 她总觉得舒颜有了身孕之后，整个人就像想通了什么，活得更自由了。 莫辰替她披上外套，林冬羽回头看了一眼，孟骁是真醉了，趴在圆桌上昏睡着。 她脚步一顿，战队经理道：“没关系，你们先走，我叫了代驾。” 孟骁这个状态显然是走不了，他不如多陪他待一会儿，让他稍微醒醒酒再说。 姚琪道：“林总放心，我反正没什么事，等孟哥醒了一起走。”孟骁还是苏合的代言人呢。 莫辰看了一眼孟骁，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姑笑道：“我这儿有醒酒茶，待会让小孟喝一杯，慢慢就好了。你们明天都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林冬羽喝了不少煮啤酒，在路上就有些困倦，靠着莫辰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回到悦景云居后，她仍是不大清醒。 莫辰跟她说话，她也是问东说西，东拉西扯不着边际。 林冬羽心里明白，莫辰组了这么一个饭局，完全是为了让她高兴。见到的都是她想见到的人，被爱的滋味包裹着，不止是酒醉人，情意更醉人。 令她放任其间，只愿长醉不愿醒。 林冬羽踢掉高跟鞋，由着莫辰替她脱了外套，将链条包往门口一甩，东倒西歪的朝着沙发走去。 “冬儿，你慢点！” 莫辰急走几步捞住她的胳膊，连皮鞋都没来得及换，想让她半躺在沙发上。 林冬羽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莫辰一个没稳住，两个人的重量让鹅绒沙发垫深深地陷了下去。 “莫辰……” 她的美眸里秋水潋滟，红唇中呢喃出他的名字，令他瞬间心神失守。 “冬儿，”莫辰撑着胳膊看着她，醇厚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你这是在考验我。” 林冬羽眨了眨眼，因为醉意而带上一抹嫣红的眼尾，在此刻显得格外妩媚，眼神里又透露出天真的无辜。 太勾人了。 莫辰心里缓缓出现这四个字，俯身吻了下去。 这种情况还能忍的，一定不是男人。 第696章 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 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更醉人，唇齿间的酒意和着他身上的松木香味，将林冬羽的包裹起来，令她如痴如醉，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呼吸交缠间，她白皙的手指探入莫辰的黑发，无意识地触向他的后颈，听着他重重地喘了一声。 在火热的缠绵中，林冬羽呢喃着问：“莫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莫辰抬起头，黑眸里盛满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溺毙，“傻瓜，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 在遇到林冬羽之前，他早就接受了将来会娶一个门当户对妻子的事实。 无关政治联姻，莫氏走到今天也不需要再用联姻的手段来扩展商业版图。但他作为莫氏集团的掌舵人，他需要一名称职的妻子。 他在父母的恩爱中长大，成年后才知道要遇到相爱的另一半有多么不易。 因此，他从不强求。 他没有要守着自己一颗真心的想法，只是这些年来他从未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 作为海城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莫辰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倾慕。哪怕在他的少年时代，都从来不乏追求者。 或许是见得太多，他很容易就能看穿对方的想法，心里激不起一丝涟漪。 直到林冬羽的出现。 她让他首次尝到了什么叫做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滋味，只要想到她，就会从心底泛起甜蜜来。 甚至，还会让他在开会中走神，那是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他的心，被她牵着走。 让他尝到最幸福的滋味，又知道了什么叫做坠入深渊。 她整个人，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到她的发丝，都令他着迷。 莫辰的大掌抚过她轻颤的身体，助她到达顶峰，抱着她慢慢平复气息。 “冬儿，我的冬儿。” 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她的发间、长睫、颈侧，右手珍惜地拂过她的脸颊，他想要给她全世界的爱，让她感知被爱。 听见她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缓，莫辰才要从她身上离开。 他却没能离开。 林冬羽伸出手勾住他的衣袖，紧闭着的双眼上，纤长的睫毛紧张的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只是她的手指，仍然坚定的拉着他不放。 “冬儿？” 莫辰疑惑地叫了她一句，低声道：“你身体还没好。” 他是个男人，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都快爆炸了，却是始终顾虑着她的身体。 “我……”林冬羽的声音细如蚊呐，鼓起勇气道，“我帮你。” 说完，她就像生怕自己后悔似的，水葱似的手指，探入腰际。 “冬儿，你……” 莫辰一句话没说完，消失在喉间，她的主动令他成功失控。 喉结滚动，热汗滴落。 松木香味里掺杂了别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散发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辰抓过茶几上的纸巾盒，林冬羽羞红着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莫辰低低的笑了几声，胸腔震动。 将手里的纸巾团了团随手扔掉，他弯腰将林冬羽抱起走向主卧，“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 “不行。” 林冬羽在他怀里挣了一下，道：“我要去洗个澡，这样没法睡。” 莫辰失笑：“好，我去给你放热水，泡一下。”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惯着她的。 对林冬羽来说，这个美妙的晚上，在清洗干净后，躺入温暖的被窝里结束。 见她很快进去梦乡，莫辰才去清洁了自己，裹上浴袍后走进书房。 他没忘记，这一切的起因——徐家。 把林冬羽和孟骁从冷冻车里救出来后，他一直没有接听徐家那边的电话，就是徐莹在他这里也碰了钉子。 徐群这样的危险人物，就算这些年都只跟徐阳嘉保持单线联系，但要说徐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不信的。 莫辰面无表情的操纵着鼠标，电脑屏幕的冷白光泛到他的脸颊，越发让他冷峻得犹如希腊雕像，没有一丝温度。 就好像，刚才那个面对林冬羽浓情蜜意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第697章 我死都不怕，你们想怎样? 在不锈钢一体成型的房间中，关押的都是高危罪犯，比如毒牙徐群。 冷冰冰的泛着白光的墙，焊死在中间的不锈钢桌椅，徐群的双腿双手上都带着脚镣手铐，被固定在上面，活动空间有限。 头顶的大灯亮白刺眼，换气扇发出有规律的噪音，这一切都让人心浮气躁。 在他正前方的摄像头，正在工作中的红灯有规律的闪烁着光。对面的黑色单面玻璃后面，是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的房间。 被捕后，徐群就被投入这个房间中，直到现在。 国际刑警坐在他对面，用笔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徐群，你的犯罪事实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你硬扛着没意思，不如老实交代。” 他们已经审了一天两夜，愣是没从徐群嘴里问出半点有价值的情报。 徐群眼里满是血丝，神态却满不在乎。 他大喇喇地坐在那里，双腿分明是难受地蜷着，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咧嘴一笑：“我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一枪把我毙了不好吗？” “这个操蛋的世道，我早就活腻了！” 简直就是一坨软硬不吃的滚刀肉。 “别这么说，你爸妈还想见你最后一面。”国际刑警道。 抓捕徐群，除了要将他绳之以法，更重要的是让他供出金三角雇主的情报。那个毒枭一日不除，边境就一日不得安宁。 徐群嗤之以鼻，“我爸妈？这对渣滓还没死？！” 他对生他的父母，只有恨意。 黑暗的童年造成了他扭曲的性格，让他每次犯罪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他是天生的罪犯，在犯罪过程中寻求刺激，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乐此不疲。他早就做好被反杀或者在混战中死去的准备，被抓，对他来说是最轻松的一种结局。 徐群不停地拷问人性，而每一次都验证了人性的贪婪和自私。 但这一次不一样。 当他让林冬羽二选一的时候，林冬羽选择自己的生命时，他才真的感到错愕，升起了可能这是最后一次的预感。 被抓捕的时候，他本能的逃窜，心里却觉得是宿命。 “警官，跟我谈什么父母亲情，”徐群摊了摊手，扯得连在手铐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你们难道没调查过？” “我恨不得他们从来没有生过我！” 两名国际刑警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 他们怎么不知道？ 徐群这个疯子，从来就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这个世界上，就好像没有他在乎的人。 “那徐阳嘉呢？” 其中一人道：“他的牢里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想看吗？” “不想。” 徐群一口回绝，嗤笑一声道：“徐阳嘉就是个蠢货。你们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给他报仇，才抓了林冬羽吧？” “难道不是？你在国外活得好好的，冒这么大风险跑回来，为什么？” 徐群把手铐“砰！”的一声砸在桌面上，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道：“我只是活腻了，正好有个借口找找刺激。” 他想得很清楚，在华夏被抓住，是他众多设想的结局中，最美好的一种。 华夏是法治社会，没那么多黑暗肮脏的刑讯逼供，顶多就是挨上一个枪子的事，他不怕。 油盐不进。 审讯陷入了僵持。 一名刑警的耳麦里传来声音，他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徐群毫不在意，甚至看见他们吃瘪，高兴地哼起了歌，用手铐打着拍子。 留下来的那个刑警怒视着他：“徐群，你别以为你不配合，我们就真的拿你没办法！” “那你们想怎样？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徐群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莫说才两天，就是再关我七天，我也没什么好说。不如早点放我去睡觉，大家都轻松。” 他连死都不怕，无所畏惧。 “是吗？” 离开的那名刑警打开门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莫辰？” 徐群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你来做什么？没把你炸死，你很不爽？” 莫辰冷如寒冰的目光从他脸上刮过，举起手里打印出来的一张照片。 徐群心神俱震，脸色大变。 第698章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莫辰你个狗娘养的！” 徐群激动得破口大骂：“有本事冲我来！是我绑了林冬羽这个婊子，是我想炸死你！你们没死算你命好，你现在这算什么，啊？！” 他的情绪过于激动，想要站起，却又因为手铐脚镣的距离不够，被拉扯得哗哗作响。 “莫辰！我操你全家！” 想扑上去，反把自己的双手勒出血痕，可见他力道之大。 然而，这个房间就是为了他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给准备的，除非他拥有超能力，否则一旦被铐好，无论怎样反抗，都逃脱不了桎梏。 莫辰不为所动的看着徐群，缓缓开口：“徐群，你太傲慢了。” “你不怕死，根本就不是你不在乎，是你觉得早就安排好一切，没有人能查到。” 莫辰指着照片上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道：“你把她藏在小县城，以为就安全了吗？只要你一直在犯罪，她迟早会被人找出来。” “小女孩长得很可爱啊，”莫辰看着他，“嘴巴很像你，下巴像她奶奶，是你们徐家人典型的方下巴。眼睛像谁？像她妈妈？” “看起来，也是个要强的小姑娘。只是不知道，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个国际通缉犯，杀了那么多人，又会怎样？” 莫辰每说一句，徐群的脸色就变化一次。 直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找不到暴怒的痕迹，眼里透出深深的恐惧。 “莫辰！” 他嘶吼一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紧接着，他把脸望着国际刑警，手指颤抖地指着莫辰，道：“你们不是警察吗？这个人在威胁我，他拿一个未成年人威胁我，你们没听见吗？！” “这里不是警局吗，你们快把这个人抓起来！” 莫辰淡淡一笑，道：“我说什么了？我只是不忍心看见小姑娘没有爸爸，想去告诉她真相而已。” 徐群脸色陡然一松，忽地笑了起来，道：“啊，我差点被你给吓到。” “你是什么人啊？堂堂莫氏总裁，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通缉犯，去犯罪？莫辰，当着两位警官的面，你告诉我，你想怎样？” “你又能怎样？！” 他大吼了一声，狂怒道：“你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你敢杀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审讯室里，充满了徐群的癫狂笑声。 “徐群。” 莫辰慢条斯理地叫了他一声。 “嗯？莫大总裁，找我有事？”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很讨人厌？”莫辰问。 “是呀，你怎么知道？”徐群露出得意的笑容，“他们不止讨厌我，还打我，还叫我疯子。不过嘛，这些人，我都一个一个，全部都杀了！” “你知道他们在死之前怎么求饶吗？”徐群“啧啧”几声，“我最爱看他们互相出卖了！” 他对自己的杀人事实毫不讳言。 因为不管他犯下怎样的罪，最终也就一死。 面对他毫无悔过的嘴脸，办案的刑警“啪！”地一声捏碎了手中的签字笔。 徐群更得意了。 莫辰笑了笑，道：“徐群，你说得对，我一向奉公守法，没必要因为你这个人渣犯法。” “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你这些年，仇家不少吧？你虐杀了多少人，恐怕你自己都数不过来。” “只要我把你女儿的姓名、年龄、地址都透露出去，你说会怎样？” 他扶着不锈钢桌面靠近徐群，两眼如寒潭般，紧紧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或许，还能赶在你被执行枪决前，听见你女儿的消息。” 莫辰的语气，让徐群毫不怀疑他会这样做。 “不！” 徐群浑身一抖，“不，你不能这么做！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成绩很好的！” “莫辰，你居然这么卑鄙！” 莫辰笑了笑，凑到他耳边用气声道：“徐群，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要不然，徐阳嘉怎么会斗不过我？” 他只是不违法，不代表他会被道德绑架。 徐群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 他自以为是的算计，居然在最后时刻落了空。 第699章 你只能相信我 徐群原本没想过，要给自己留个后。 这个小女孩，是他在寻仇时受了伤，被一个善良淳朴的女人给救了。 以他这等冷酷的性格，居然也被捂热了，甚至在内地藏了足足两年，还和她生下这个女儿。 再之后，他就回到金三角，做回让人闻风丧胆的毒牙。 后来，他偷偷潜回来，把母女二人换了个地方，抹去所有和他有关的线索。 他一直以为，对他来说都是意外的事，外人根本无迹可寻。 死了就死了！ 他给女儿留下了足够多的钱，能让她们好好的过完下半辈子。 没想到，竟然被莫辰找了出来。 “你真该死！” 徐群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莫辰笑了笑，道：“你不该得罪我的。” 他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既然想对付他，就要付出代价。 要不然，莫氏集团为什么能做这么大，无往而不利？正是莫辰的手段让对手胆寒。 徐群彻底崩溃了，瘫倒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好，我说。” “不过我有个前提条件，你们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她们。” 徐群没有要求刑警的保护。 他把女儿藏得很好，最好的保护是不打扰不出现。只有这样，才不会留下痕迹。 莫辰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的仇人多得数不过来。 他要是被执行死刑，一旦被人知道她们母女二人的下落，两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好啊，我答应你。” 刑警点点头，道：“我们也答应你。” “那如果你做不到？”徐群只看着莫辰，刑警这边他很放心，他们的纪律不允许。 “你只能相信我。” 眼看徐群就要发横，莫辰补充了一句，道：“你要你老实交代，我没那个闲工夫，去关注一个县城的小姑娘。” “我的时间很值钱的。” 他这么说，徐群反而信了。 离开审讯室，国际刑警递给莫辰一支烟，道：“辛苦你了，大晚上赶来一趟。” 徐群女儿的消息，是陆齐和刑警一起，通过蛛丝马迹所查出来。 但刑警有刑警的纪律，像莫辰所用的这等威胁手段，不可能使用。 然而，对付徐群这种性格阴晴不定，又无所顾忌的罪犯，通常的招数根本不管用，就得铤而走险。 于是才会有了刚刚这一幕。 之前那一天两夜的审问，是为了徐群以为他胜券在握，只要他不怕死就没有人拿他有办法时，莫辰来配合刑警演一出戏。 只有莫辰的身份地位，才能让徐群相信，他会说到做到。 莫辰接过刑警手里的烟，却没有立刻点燃，笑道：“太客气，我是守法市民，警官有需要随时找我。” 刑警掏出一个打火机，莫辰摆手婉拒，歉意道：“本来应该早点来的，一直走不开，来晚了。” “不晚。” 刑警笑道：“我理解的，有时间不如多陪陪老婆，其他事都要往后面放。” 劫后余生，莫辰豁出性命去救了林冬羽，两个人恨不得每天都腻歪在一起，正常。 “那我先告辞，有事联系。”莫辰道。 “好。” 看着莫辰离开，刑警嘴里自言自语地咕哝着：“没想到堂堂莫氏大总裁，是个痴情种子。这是怕把烟味带回家吧？连烟都不抽一口，流弊。”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莫辰离开的方向竖起大拇指，转身进了审讯室。 既然徐群肯开口，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这些事情都跟莫辰无关了。 上了车，莫辰吩咐：“去香御华庭。” 莫父还没走，他一整天都没露面，得回去。 果然，走进别墅，莫辰就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好几本楼书，他正在看着其中一本。 “爸，您要买楼？” 莫辰脱下外套交给迎上来的佣人，走过去坐到莫父身旁。 “我看看都不行？” 莫父把手里的楼书一扔，道：“你说你，整整一天都去哪里了？我问过高柏铭，他说你把工作全都推到明天。” 莫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把手一挥，道：“行了！我知道了，又去林冬羽跟前鞍前马后了，对不？” 第700章 臭小子! “你说你啊，能不能争点气？” 莫父数落着他，道：“她一没家世二没地位，你一个堂堂继承人，非得围着她转？”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难道不该是林冬羽温柔娴淑吗，偏偏是自己儿子把她给捧在手心里，还生怕委屈了她，连照面都不让自己见。 莫辰没有反驳。 不管怎样，他迟早都是要把林冬羽娶回家来的。 父亲想说什么，由得他好了。要是反驳了反而令他不高兴，到时候又迁怒到林冬羽身上。 他捡起被莫父扔掉的楼书，看了看道：“爸，这个别墅在南江，我去年还去考察过，环境不错。你要有兴趣的话，我买一套送给你，冬天正好能让妈泡温泉疗养。” “还给我吧！” 莫父劈手夺回楼书，道：“我想买什么东西，还需要你来献殷勤？你别转移话题，好好跟我讲，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莫辰故作不解。 “臭小子，别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 莫父没好气道：“那天我在医院说的话，你都忘了？你跟林冬羽，到底是什么打算的？！” “您说过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莫辰一摊手道：“爸，您就别操心了，我妈还等着您回去呢。等我们把日子定了，就请您和妈回来喝喜酒。” “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不操心！” 莫父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道：“她一个晚辈，总得来好好来见过我们吧？还有她那边的父母，双方亲家总得见个面，才能谈下一步的事。结婚又不是儿戏，你们这种不明不白的，算什么意思。” “亲家？” 莫辰眼睛一亮，道：“爸，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过吗？！” 莫父傲娇的一抬头，道：“我那天只是气话，气话！气话你听不懂？等你自己当了老爸，你才会明白。” 随便哪个父亲，看见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变得那样狼狈，心头也不会舒坦。 “是，我知道爸爸是心疼我。” 莫辰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斟酌着言辞道：“那她也是人家的女儿，也是有人疼的。您想想啊，冬儿为了我，前后两次都被徐家人绑架，我要不去救她，我还是人吗我？” “您看那个孟骁，他只是追求冬儿，都能做到舍生忘死了，我总不能被他比下去吧？” 莫父道：“你跟孟骁怎么比？你是我儿子！我从小就教你‘“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都忘了？” “是，是，我都记得，我都布局好了，不会有危险的。”莫辰再接再厉，“她还救了我两次，我都告诉您了，对吧？” 第一次，是莫辰初中时期遭遇绑架，他逃出来后被路过的林冬羽所救。 第二次，在博览会上遭遇刺杀，林冬羽用身体给他当盾牌。 他遭遇的这两次危险，父子两人都很有默契的，并没有告诉身体不好的莫母，不愿让她担心。 说起这两次莫辰的经历，莫父沉默下来，感慨道：“的确是个好孩子，跟你有缘。” 他起身，拍了拍莫辰的肩膀，道：“这个周末带她回来，先见见我。” 莫父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莫辰却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爸，我跟冬儿定一下时间。” 他不想把林冬羽逼得太紧，想着先征求她的同意。 见他这个样子，莫父又来气，硬邦邦道：“随便你们！” 看见他甩手走了，莫辰在心里偷偷乐了一下，问还在厨房准备明天食材的吴大姐：“小希回来了？” 吴大姐笑道：“大小姐是她男朋友送回来的。我看她喝了一点酒，就给她煮了醒酒茶，这会儿应该都睡着了。” 莫辰点点头，走到二楼他自己的房间里把灯打开，做出一副在家过夜的模样来。 却是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半个小时后悄悄离开，赶回悦景云居。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莫父站在卧室窗口处，看见为了不让自己发现，莫辰往前走了几十米远，才上了司机开来的车，不由在心里暗骂一句：“臭小子！” 第701章 太可爱了 当初，莫辰心如磐石表示没有心动的姑娘时，他甚至担心儿子是不是性取向出了问题。 所以才会在莫乐希打电话来，说莫辰突然结婚时那么开心。 没想到后面发生这么多事，就连当初那场娘家席的婚礼都掺杂水份，他心里就有些不愉快。 不过，老朋友说得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他们两个人看对眼了，就随他们去吧！他把钰儿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事。 等见完林冬羽，他就赶回去琼林，陪在钰儿身边。 这一趟耽搁的时间，比预期的更久了点。 好几天不见，他都想她了。 忽然，他开始明白了儿子的心情。 既然就在同一个城市，开车过去就能见到的人，当然一刻都不愿耽误。 回到悦景云居时，已是十二点半。 莫辰悄悄关上门换好拖鞋，轻手轻脚地将外套放好，才推开卧室的门。 墙脚处温馨的小夜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被子里的人蜷着身体睡得正香，曲线婀娜。 他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睡衣换好，掀开被子躺进去，把她从后面揽入自己怀中。 林冬羽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朝着他的怀里拱了拱，最后拱到他的胸口前，才满意地重新睡去。 莫辰被她的发丝弄得下巴痒痒的，伸手替她顺了顺头发，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睡去。 一大早，两人就被闹钟吵醒。 林冬羽闭着眼睛，朝着响个不停的手机伸出手去。 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她又不愿意把眼睛睁开，摸索了几下，手机“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正打算不情不愿地睁开眼，莫辰的手臂从她身侧经过，替她捡起了手机，顺便关停了闹钟，在她耳畔道：“冬儿，早安。” 他刚刚醒来，嗓音里带着沙哑的慵懒，让林冬羽身子一僵，昨晚所有记忆顿时涌上脑海。 我，我竟然趁着喝醉酒！ 天啊，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不，其实根本没醉，不过是趁着喝了酒，才故意卖醉。 林冬羽心头一阵抓狂，一骨碌爬起来，抓着衣服逃进卫生间里。 在她身后，是莫辰一连串的低笑声。 他的冬儿实在太可爱了！ 林冬羽换好衣服出来时，莫辰已经在餐厅磨好了两杯咖啡，满室都是咖啡的香味。 她把头发扎了个利索的马尾，打开被食材塞得满满当当的冰箱，想了想，拿出几只大虾、两个番茄、两个鸡蛋和几朵香菇和小葱香蒜等，问莫辰道：“没提前准备，我做两碗干拌面，你可以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太过美妙，她后来睡得太沉，完全忘记了要提前准备好今天早饭的食材。 “当然可以。” 莫辰从后面将她轻轻拥住，取下一旁挂着的围裙替她系好，眼里都是温柔笑意，伸手替她打开抽油烟机。 林冬羽先是接了一锅纯净水，放在炉火上，以待沸腾。另拿出一个煎锅，先放了花生油，用小火慢慢热着。 与此同时，她剥好蒜瓣、处理好葱头，切成颗粒状放在小碟子里备用，再手脚麻利的洗好番茄香菇，切成小块。 这会儿功夫，煎锅里的油已经好了，她把蒜粒葱头倒进锅里。 “刺啦”一声，厨房里香味四溢。 煎了一小会儿，眼看着蒜粒变得金黄，蒜香慢慢浸了出来，她再将准备好的番茄和香菇倒进去，用大火翻炒着。 这个时候，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她放入适量面条，用筷子把面条丝搅散，以防粘连。 煮面条的锅咕嘟咕嘟的煮着，林冬羽把大虾最后放进煎锅里，炒成红色后，就把煎锅里炒好的料全部盛出来，放在两个面碗里。 忙活完这里，她随手把煎锅放进洗碗槽里冲洗干净后，重新点燃炉火，放油煎蛋。 在这之前，她还不忘用筷子在面锅里来回搅了一次。 待面条煮好，两个金黄的鸡蛋也刚刚煎好。 林冬羽准备好一个最大号的漏勺，架在洗碗槽两边，端着面锅，对着大漏勺倒进去。 莫辰在一旁看着她忙活，早就想帮忙，但她的动作实在太行云流水，他觉得自己只会打乱她的步骤。 这会儿，他总算是找到机会，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面锅，道：“我来。” 第702章 比一个人更幸福的事 在莫辰的眼里，林冬羽明明只是在做一顿普通的早饭，但她却把时间运用得相当好，堪称艺术。 烧水、洗菜、炒料、煮面……她利用时间差，一点也不耽误，手上功夫干净利索。 莫辰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唯手熟尔。 这句话，是每个华夏人在初中都会背的课文，再想起林春兰对他说过的话，让莫辰忽然有些心疼。 哪有无缘无故的熟练？ 林冬羽从小学时就开始洗衣做饭，读书时为了减轻大姑的家务负担，从来都是能做就做。 虽然现在她仍然喜欢动手做饭，但这不一样。 莫辰一边想着，一边按照林冬羽的指示，端着面锅朝着大号漏勺里倒去。 热气腾腾的面汤流入水槽，煮好的面条则全部留在了漏勺里。 林冬羽握着漏勺的手柄，打开纯净水的水龙头，用筷子搅拌着，快速用凉水冲了一遍。 热气四散，她又用开水浇了一遍面条。 莫辰忍不住问：“这是在做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煮面是最简单的事，烧一锅水、调个味道、放入面条、煮好捞起来就行了。再高级点，就煎个蛋、煮点蔬菜。 但林冬羽就对调料很讲究，这才居然还用冷水冲面条。 林冬羽笑了笑，道：“做干拌面的大忌就是面条粘连，用凉水冲洗一遍后，就能保持面条的爽滑。最好是买手擀面来做，现在只好将就。” 她把处理好的面条分别挑到两个人碗里，给莫辰的分量更多一些。 最后，再将煎得黄灿灿的煎蛋盖在面条之上，加了适量香油、生抽、醋，洒上青翠的葱花，一碗干拌面就做好了。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莫辰，再一次感叹，林冬羽是最会过日子的人。 食物经过她的手，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色香味俱全。 他把两碗面都端到餐桌上，林冬羽拿上筷子，又将他磨好的两杯咖啡放在面碗旁。 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们不由相似一笑，异口同声道：“中西合璧。” 莫辰歪着头看着她，唇角高高扬起的弧度诠释着“幸福”两个字。 “冬儿，嫁给我吧！”这几个字到了唇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不想破坏此时此刻的气氛，此外，他还想给她用心准备一场难忘的求婚仪式。 他低头，用筷子将碗底炒好的番茄大虾香菇料都翻上来。 就像被触碰了某个不知名的开关，浓郁的香味顿时迸发开来，让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搅拌均匀后，每一根劲道的面条上，都恰到好处地吸附了浓浓的番茄汁水，麦香的面条和大虾香菇等食材的鲜香，形成醇厚又层次丰富的口感，让莫辰一口又一口，吃得停不下来。 见他吃得满意，林冬羽没发现，她自己的脸上一直都是无法停止的笑意。 她一个人的时候，哪怕做出怎么味美的食物，也只是品尝食物的味道。 原来，看见他吃得开心，是比一个人更幸福的事。 吃完面，林冬羽捧着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蜜的滋味伴随着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她看着把碗筷都收拾进洗碗机的莫辰，心里突然冒出一种想法。 跟他生活一辈子，肯定会很幸福吧？ 在莫辰身上，没有世家豪门的傲慢，他从一开始从来没有做过家务，到现在已经很熟练。 如果抛开他的身份不提，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爱妻子的丈夫。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掩饰性地喝完咖啡，进入卧室去拿自己电脑包。 “我送你吧？”莫辰道。 自从林冬羽有了公司给配的车和司机，他已经很久没有送过她上班了，十分怀念当初的感觉。 “不用，小刘在楼下等着呢！” 林冬羽换好高跟鞋，容光焕发。 “你真的很爱工作。”莫辰替她拉好大衣上的腰带。 林冬羽嫣然一笑，接过腰带打了一个蝴蝶结，点了点头。 是的，她真的很爱工作。 在工作中，她能抛开所有外界赋予她的身份，性别、容貌都无关紧要，剩下的全凭能力。 “冬儿，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 看着她精神奕奕地就要出门，莫辰笑着问。 第703章 心生喜悦 “什么？” 林冬羽被他问得有点懵。 看着她的模样，莫辰的唇边漾起笑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早安吻，宝贝。” 林冬羽简直要溺死在这份温柔里。 直到他退开，她才醒过神来，踮起脚尖凑近莫辰，在他唇瓣上匆匆一啄。随即好像做了错事一般，转身逃开，留给莫辰一个窈窕的背影。 莫辰看见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伸手抚住自己的唇，鼻端还留着她的体香。 她的主动回应，令他心生喜悦。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莫辰道。 “好。”林冬羽笑着应了。 莫辰跟着她一起走到电梯旁，两人一起下楼，将她送到一楼。 阿莉和另外两名保镖已经到了，此刻正站在蓝灰色的沃尔沃车身旁。 经过徐群一事，莫辰又给林冬羽增加了一位保镖。 徐群伏诛，徐阳嘉坐牢，剩下的徐家人个个战战兢兢，不敢再招惹莫辰。 但就算是这样，莫辰也不敢掉以轻心。 莫父有一件事没说错，林冬羽就是他的软肋。 因为他，林冬羽遭受着来自他敌人的窥视，保护她是他的义务。 林冬羽没有拒绝，她知道孰轻孰重。 “我先走了。”林冬羽上了车，降下车窗跟他挥手。 莫辰冲着她挥挥手，看着汽车驶离，他才转身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暖暖的日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林冬羽闭着眼睛，脑里都是莫辰的模样，从心里泛起甜蜜，整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光晕。 汽车安静的行驶着，没有一个人打扰她。 小刘心道：林总终于跟她老公和好啦？两个人也太甜了吧，连送她上个车都难分难舍的。 沃尔沃迎着晨光一路向北，抵达苏合时，才刚刚八点四十。 今天是她冷冻车事件后第一天上班，林冬羽特意起了个大早，就是想着能早点到。 看着眼前久违的厂房，她心里充满信心。 “林总早。” “林总，您身体怎么样了？” “林总，早上好。” “林总好久不见，您又漂亮了。” 一路上，都是苏合的员工在跟她问好，还有关心她身体情况的，希望她多休息的。 在苏合人的心里，他们林总啥都好，能带他们打硬仗、能和他们一起在深夜加班奋战，还出手大方，除了一点——身体不大好，都大病过三回了。 看着她时，眼里除了敬慕还有担心。 快走到办公大楼时，林冬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桂华？”林冬羽叫住她。 她回过头来一看，果然是王桂华，林冬羽没有认错。 “林总？” 王桂华本来正和工友一起往车间走去，听见林冬羽叫她，忙笑着跑过来，“林总您可来上班了，您的身体怎样了，生病要好好休息。” “我们还商量着呢，想去看您，又怕打扰您养病。”王桂华一股脑儿说出心里的担忧，“您别仗着年轻，不知道好好养身体的重要啊，我跟您说啊，女人的身体最重要。” 从职位上，林冬羽要高出她好几级，是她领导的领导。 但王桂华对林冬羽除了感激还有亲切，因为比林冬羽年长一个辈分，看着她便像是晚辈一样疼爱，也顾不上什么上司下属了，就开始掏心窝子。 林冬羽也没有嫌她唠叨，耐心听她说完，心底暖洋洋的。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病好了才来上班的。”林冬羽笑着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体养好了吗？” 闻言，王桂华捋起袖子，给林冬羽看她被烫伤后已愈合的伤口，道：“都好了，林总您看！丑是丑了点，不过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嫁人，又不影响生活。” 见她洒脱，林冬羽心里也放心不少，又勉励了几句，才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远远的，她就看见姚琪在她办公室门口鬼鬼祟祟。 “做什么呢？”她问。 “啊！” 姚琪吓了一跳，立刻站直了身体，冲过来挡在林冬羽面前，语无伦次道：“林总，您，您这会儿先别进去……那个，呃，要不先喝口水？” 第704章 因感动而哭是最美好的一种 林冬羽比姚琪要高出一截，现在又穿着高跟鞋，稍微歪了歪头，就能看见她办公室里有人影晃动。 正看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关上。 林冬羽哑然，低头看着姚琪问：“这是在做什么呢？” 姚琪心虚地避开她的眼神，道：“林总，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您先坐会儿？” 他们明明已经提前准备了，谁知道今天早上，林总到得这样早呢？没办法，她只好主动扛下拖时间这个艰巨的任务。 “我刚泡了一壶玫瑰刺梨茶，美白养颜滋阴润肺的，最合适女人喝，我这就给您倒一杯去？” 听着姚琪满嘴跑火车，林冬羽也不揭穿她，顺着她的意思坐在接待区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姚琪寻了个纸杯，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香怡人，林冬羽浅浅地抿了一口，道：“说吧，你们到底在弄什么？” 姚琪的眼睛一阵骨碌碌转动着，正无计可施时，看见苏媛媛从林冬羽的办公室里探了个头出来，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啊，没什么。” 姚琪道：“林总，您可以去上班了。” 这群小家伙，搞什么飞机。 林冬羽心里嘀咕着，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哪怕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推开门的瞬间，仍然惊喜不已。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却被装饰一新：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彩带交错纵横，墙角处装饰着五颜六色的气球，办公桌上新添了一个花瓶，插着好大一束漂亮的鲜花。 接待用的沙发焕然一新，换了新的沙发套。 她常用的办公座椅上新添了腰靠，桌面上无火香薰换成了最新推出的产品。 “砰砰”两声轻响，两旁的人拉开礼花炮，缤纷的彩带在她头顶上空炸开，又徐徐落下。 她面前的十多人挤挤挨挨站成两三排，齐声道：“林总！欢迎回来！” 看着洋溢着笑脸的一张张热情面孔，林冬羽笑着笑着，不由盈出了眼泪。 她只是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得到了这么多人的真心拥护，花费心思要给她惊喜。 原来，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吗？ 这种滋味，很难不让人感动。 如果说哭也分很多种，因为感动而哭，无疑是最美好的一种。 苏媛媛将怀里抱着的另一束鲜花递到林冬羽面前，笑吟吟道：“林总，我们可想您了！” “是呀是呀！”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 “林总，您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您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不要强撑啊，早点回去休息，我们不会偷懒的！” “林总，我托人从澳洲带回来一瓶深海鱼油就放在您桌子上了，说是能提高免疫力的，您记着吃呀！” “林总……” 林冬羽接过苏媛媛手里的鲜花，一颗心被他们的关心涨得满满的。 “我会的，大家别担心。” 众人又围着林冬羽说了好一会儿话，见时针指向九点，才散了开去，留下几个人快手快脚地把刚才散落的彩带给扫走。 办公室里恢复了整洁，为了欢迎她回来的各色装饰都还留着，看着就很喜庆。 姚琪出去了一会儿，抱着文件夹进来，跟林冬羽汇报最近的工作。 林冬羽笑道：“你老实交代，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 昨天晚上，她才和姚琪在踏溪寻梅里吃过饭，说了今天要回公司上班的事，今天就给了她好大一个惊喜。 “哪能是我一个人呢？” 姚琪笑道：“林总您请了病假，大家都担心您，早就商量着要给您一个惊喜，连钱都凑好了。我只是把您今天回来苏合的消息通知给他们。” 海城保留了不少华夏传统的风俗习惯。 林冬羽到苏合短短几个月就请了三次病假，众人就凑在一起，想给她办个仪式，去去晦气。 当然，这不能摆在明面上来说，就举办了一个欢迎仪式。 “你们太有心了。” 林冬羽道：“不过，我又不是林黛玉，你看看我，身体好着呢。” 她从小虽然日子过得苦，但她有条件后就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身体一向不错。这几次请假，其实都是特殊情况。 第705章 她并非笼中雀 不过，因为都是用病假的名义，才会给人留下她弱不禁风的印象。 姚琪只知道第一次，却不知道后两次也是因为莫辰，林冬羽也没打算跟她细说。 莫辰跟她保证了，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姚琪不知道内情，就道：“林总，您还是别加班了，事情都交给我。您可是领着我们发家致富的大财神，千万一定要保重自己。” 林冬羽被她说得失笑，道：“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姚琪这才把文件夹打开，将h的扫尾工作一一汇报了，又打开网购平台的主页面给她看，道：“林总，我们的固体香膏预售情况还不错，产品经理这里做了几个线下渠道方案，您再看看。” “另外，新换上来的香料供应商希望邀请您去他们的产地考察，想要扩大合作。还有，今天下午两点广告公司过来提案，五点有个经销商的线上见面会。” “中午，厂区给这个月生日的工人过个集体生日，厂长希望您能出席这个生日会。” 林冬羽好几天没有到公司，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 忙碌了整整一天，接近下班时，她坐在电脑屏幕后面，参加线上经销商会议。 姚琪敲了敲门，指着自己的手表，对她提示着时间。 林冬羽看了她一眼，离开座位走到她跟前道：“还早着呢，让我把这个会开完。” “林总，您都跟他们打完招呼，也讲完话了，剩下宣讲渠道政策的事情就交给产品经理和我就行，您赶紧回家休息。” 竟是个来催她下班的。 林冬羽有些好笑，道：“我真没事儿。” 她都被莫辰盯着休养了那么久，能有什么事？而且，她现在精神着呢！ “不不，您赶紧回家。” 姚琪往楼下看了一眼，指着停在办公大楼门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道：“林总，您快走吧，别让您先生担心。” 林冬羽被她缠得没办法，回到电脑屏幕前跟一众经销商打了个招呼，这才关机下班。 走到楼下，就看见莫辰单手插兜，斜靠在车身旁，正望向她的方向。 在夕阳的光影下，他俊美得有些过分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明明是拒人千里的矜贵冷峻，在她面前却温良柔和。 “莫辰。” 她站在台阶上，笑着看向他。 莫辰朝她走了几步，仰着头望着她。 让林冬羽怀疑，假如这里不是公司，他是不是会就这样将她抱起来？ 最终，莫辰伸手牵住她的柔荑，道：“走吧，我们回家。” 上了车，莫辰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杏仁糊，道：“我过来时顺路买的，你先垫着点肚子，别饿着了。” “才刚刚六点呢，哪里就会饿了。” 林冬羽虽然嘴上这么说，乖乖打开盖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迈巴赫驶出孵化园，现在正是堵车的晚高峰。 莫辰搂住林冬羽，道：“回去还要花些时间，你先睡一会儿。” 林冬羽已经吃完杏仁糊，将勺子盖子都收好在原先的外卖袋里，把袋子放在脚下，才靠着莫辰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的确亢奋，但身体却还没恢复，暂时经不起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高速运转了一整天的大脑，在此刻得到了放松。 不知不觉间，林冬羽睡了过去。 莫辰低头，颇为心疼的看着她，右手将她揽得更紧了。 如果她愿意，他多想将她养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她做，她只要安心做一位莫太太就好。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双手奉上。 可是，她并非笼中雀。 这样的圈养方式不适合她，她是在荒野里野生野长的野玫瑰，拥有澎湃的生命力，和他难以企及的坚韧。 回到悦景云居时，天已擦黑。 车刚一停稳，林冬羽就在他肩头醒了过来。 她才刚刚睡醒，眼神有些懵懂，左边的脸颊更是被莫辰的西装衣领印出了几道红印。 太可爱了！ 莫辰在心里直呼，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头，递给她一瓶水。 林冬羽接过来喝了，两人一起上楼。 走到门口，才发现他们有客人。 “方清瑶？”莫辰皱眉。 第706章 班门弄斧 “你来做什么？” 莫辰已经忘记了她这个人，皱着眉头看着她问，“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说话间，他把林冬羽护在身后，一直跟着两人的保镖拦在他们和方清瑶之间。 方清瑶脸色苍白、身材纤瘦，米白色的波西米亚风格长裙外面，套了一件驼色风衣。她画了一个淡妆，长发微卷，还是那个很有文艺范的气质美女。 “我……” 她张了张口，柔弱道：“莫辰，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就念在初中时我救过你的份上，帮我一把，好不好？” 听她说完，莫辰冷冷一笑。 她要是不提，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怕冷落了林冬羽，莫辰将大掌把她的手拢在掌中，才看着方清瑶道：“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这里。” 方清瑶抬眼看着他，见他没有任何软化的迹象，只好道：“这个地址，是之前何立竞就告诉过我的，我来过好几次，都没有碰见你，今天终于等到了。” 莫辰这就明白了，何立竞被徐群利用这件事，方清瑶并未参与其中。 因此，她并不知道前段时间的变故，他们根本就没有住在悦景云居。 而何立竞，因为协助徐群犯罪，已被收监。 莫辰脸上的神态缓和了些许，方清瑶见状一喜，正要趁热打铁的开口，莫辰冷声道：“方清瑶，你别再打着当年的幌子，想让我给你办事。” 方清瑶一愣，细声细气地反驳道：“莫辰，你怎么会这样说话？难道，初中的事情，你都忘了吗？” “什么事情，你给我好好说说。” “就，就是我救了你啊，要不然你早就流血死了。”方清瑶有些气急。 她拿着这件事谋了不少好处，现在走投无路，就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莫辰握紧林冬羽的手，微微颔首道：“好，那你说说，你是哪里发现我，又是怎么救的我？” 他醒来时，的确看见方清瑶。 但事实证明，那是林冬羽离开之后，方清瑶才凑巧出现。 林冬羽听见莫辰这么问，不解地看了看他，莫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些事，莫辰从未当面问过方清瑶，她顿时就有些答不上来，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道：“就是那天晚上我路过，看见你倒在地上，就上前问你。” “结果你没有理我，还……” 她搅着手指，不好意思道：“还把我衣服给扯开了，我才知道你那时都神志不清了，赶紧给你叫了救护车。” 林冬羽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这件事她亲身经历过，说不定她就信了。 是不是，该赞一句方清瑶“脸厚胆大心细”呢？ 林冬羽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通，怎么也看不出来，外表是文艺美人的骨子里，竟是这么个货色。 她不知道为什么方清瑶会冒名顶替她，但看着眼前场景，这种事她分明不是第一次干了，还不知道骗了莫辰多少年。 当年救下莫辰时，她只是顺手，叫来救护车后她就抓紧时间回家。 她没想过要什么报酬，挟恩自重，但不意味着她会容忍方清瑶对莫辰的欺骗。 更何况，方清瑶在面对莫辰的质问时，还拿“莫辰扯了她衣服”来当挡箭牌，以便能完美解释她这些年都不告诉莫辰详细经过的原因。 毕竟，哪有女孩子会拿自己的身体名声来污蔑人呢？ 方清瑶所利用的，正是人们思维上的这个盲区。 林冬羽只觉得好笑。 这叫什么？ 关公面前耍大刀、黑旋风遇到了真李逵？还是班门弄斧呢？ 方清瑶倾述完毕，没有等到莫辰的回应，只有林冬羽的奇怪打量。 她忍了忍，终究是忍不住。 她来求莫辰就算了，莫辰是她中学同学，现在又是莫氏集团的总裁，她伏低做小都没有关系。 但林冬羽算个什么东西？ 连何立竞都不要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攀上了莫辰，就自以为站上枝头变成了凤凰？ “林冬羽，你看我做什么？” 方清瑶道：“这是我跟莫辰之间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她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傲慢。 第707章 你才是我的真命天女 方清瑶心道：要是她当年就知道莫辰是莫氏集团的继承人，她就不会选择出国。 那今天，还有林冬羽什么事儿？ 在抓住男人心思这上面，方清瑶颇为自傲。 没想到，莫辰冷哼一声，道：“方清瑶，林冬羽是我的未婚妻，你给我放尊重点！另外，我跟你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如果执意要来纠缠，我会让你活得比现在更糟糕。” “莫辰？” 方清瑶失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林冬羽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道：“方清瑶，你就别做戏了。” “当年我在一条暗巷中救了莫辰，用红领巾替他包扎好，打了救护车电话，而我离开前并没有看见你。”她看着一脸震惊的方清瑶问，“我来问你，你用这件事骗了莫辰多少年？” “我，我……我我……” 方清瑶脸上的神情，犹如被雷劈了一道，连连后退。 她一个字都解释不来。 冒领的功劳，舞到了正主面前，她还能说什么？ “让开。” 莫辰让保镖将方清瑶从门口拖走，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一个趋炎附势的女人，这些年他见得多了。 方清瑶和她们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冒领了林冬羽的功劳，迷惑了他这么多年。 进了屋子，林冬羽还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莫辰问。 “想到她骗了你，就不开心。” 莫辰低笑一声，道：“原来是在替我抱不平？你放心，我一直就觉得，救我的人不该是她。” “咦？” 林冬羽颇有些意外，问道：“为什么？” “不知道。”莫辰摊了摊手，“或许，就是一种直觉吧。” “这些年我一直让陆齐在查，但那个时候的事情查起来没有现在这么方便，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监控头。但我就是觉得，应该不是她。” 如果他真的笃定方清瑶就是当年救了他的那个人，必定不会在她出国期间，不闻不问。 至少，会给她一大笔钱作为报答。 然而他甚至没有告诉过父母。 莫辰将林冬羽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后，抬眸看着她道：“冬儿，你才是我的真命天女。我现在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等的人，是你。” 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用醇厚的嗓音娓娓道来，听得林冬羽耳根发热。 吴大姐从厨房望过来，看见两人在玄关处的亲昵，眼里的笑容是止也止不住。 她不想打扰两人，但烤箱里的鱼好了，发出“叮”的一声提示音。 林冬羽一惊，忙红着脸低下头去。 莫辰将她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道：“你身体还没好，我让吴大姐来做饭，回家就能吃上。” “少爷，少夫人。” 吴大姐将烤箱里的鱼端出来，满室飘香。 “之前在医院里，少夫人就说过，老是清淡的吃得嘴里都没味了。”她把头套摘下来，笑着说，“我就想着用蓉城那里的办法，做了条烤鱼，您尝尝喜不喜欢？” 经过精心烘烤，鱼皮上微微上翘的金黄色鱼鳞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雪白的鱼肉呈现出细腻的焦香，恰到好处的火候让鱼肉保持了足够的嫩滑和水分，在吸收了姜葱蒜八角孜然辣椒香菜芝麻等种种香料之后，令人回味无穷。 烤鱼旁边，堆放着满满的配菜：鱼肚、土豆片、青笋、藕片、蘑菇、海带等等。 林冬羽一连吃了好几筷子，吃到停不下来。 见她喜欢，吴大姐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做。” “你慢点，小心鱼刺。”莫辰提醒她。 林冬羽是吃了太久营养但没有什么味道的食物，现在一吃烤鱼，感觉所有的味蕾都打开了，迎接这场味觉盛宴。 她咽下一口鱼肉，道：“你们别光看着我也，你们也吃。” 一顿饭吃完，吴大姐告辞离开。 莫辰揽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找了一部喜剧电影出来观看。 看了一半时，莫辰借着轻松的氛围道：“我爸回来了，就住在香御华庭。他让我们这个周末回去一趟，跟他吃顿饭。” “啊？” 林冬羽的脑子顿时宕机。 第708章 蚍蜉，又怎能撼树 “我，我……” 她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本能的想要拒绝，又不想让莫辰不高兴。 “怎么了？” 莫辰抚着她的脸，道：“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告诉我，我们要多沟通才能避免误会。” 林冬羽“嗯”了一声。 之前莫辰就误会她心里有了孟骁，对两个人都造成那么大的伤害。 这种乌龙，她也不愿意再发生。 她想了想，道：“上次我去见你们家的人，是因为我们有契约。” “我说出来你可能会不舒服，但我的确把那件事当做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你是雇主，我只要按你想要的结果去完成就行。” “所以，我见到伯父伯母，不算紧张。” 莫辰安静的听完，问：“那现在呢？” “现在……” 林冬羽咬了咬下唇，道：“我有些不敢。” 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她有些害怕去见到莫辰的父母。 只是工作，她就只需要完成自己的部分就行，至于莫辰的父母对她是个怎样的看法，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莫辰侧过身子，凑近了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了，你现在心里有我，所以会担心我爸妈不喜欢你，对吗？” 纵然两人已经很熟悉彼此，但林冬羽对莫辰仍然没有抵抗力。 面对这张俊美容颜，她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顺从心意地点了点头。 “冬儿，你不用担心。” 莫辰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瓣，双手捧住她的脸道：“你这么优秀，他们肯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他知道，莫母那里肯定没有问题，第一次见到林冬羽的时候，她就表现出了喜欢。 莫父虽然说了气话，这几天看下来已经改口了，再加上林冬羽救了他两次。就算有什么问题，他也会护住她，不会让林冬羽受委屈。 “真的吗？” 哪怕莫辰这么说了，林冬羽心里仍然有些怀疑：“你知道的，我们家……” 对于她的出身，林冬羽始终自卑。 “你们家是你们家，你是你。”莫辰道，“我娶的是你，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一样的，都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你难道没发现吗？我认识你之后，你一直在帮我解决问题。” “从我大姑，到林晶晶，都是你在帮我。” “我爸妈来海城，也是你安排住宿，又让人把他们送走，还给钱。” 正是因为知道有这些麻烦，她当初才选择相亲结婚。 和何立竞商量结婚时，她就把这些利弊都跟他全都说清楚了。是何立竞觉得她的父母都在老家，之后往来不多，两人才协商下来婚期，不过是各取所需。 莫辰笑了笑，道：“你说的，那是对普通家庭的影响。” “什么意思？”林冬羽有些不理解他的话。 莫辰神色傲然，道：“能影响到我们莫家的家庭，还没有出现过。” 有一句话他没说，别说是林冬羽的家庭了，哪怕是百年贵族世家卡罗拉家族，也不行。 他有这个自傲的资本。 至于林家，蚍蜉，又怎能撼树。 林冬羽微微蹙眉，道：“你是说，我家不论发生什么事，提出什么要求，都不会影响到你吗？” 莫辰斟酌了一下言辞，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她的自尊，柔声道：“未来的莫太太，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老公多有钱。” 当一个人有钱到一定程度，他自己也就没有在意过具体金额。 莫辰只记得，前几年他的私人理财顾问替他统计过资产，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身价亿万。 有钱，就能解决绝大部分的问题。 而恰好，林家父母就是钻进了钱眼的人。对莫辰来说，是最容易应付的一类人。 他只是不想在林冬羽面前，把这件事说得这样直白。 果然，林冬羽成功被他转移了话题，瞬间就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下，“我还没答应你呢，怎么就是未来的莫太太了。” “那你什么时候答应我？”莫辰立刻打蛇随棍上。 “看你表现。” “那周末，我们先去见了我爸？”莫辰问。 第709章 你们有钱人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缩在他怀里道：“既然是见面，我总不能空着手。你说，我准备些什么好呢？” “你爸有什么爱好？” 她翻了个身，干脆就坐在了莫辰身上，看着他认真问。 莫辰只觉得“轰”地一声，电视里播放的影片彻底沦为背景音，他所有感官都集中到了一点。 “你……” 他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道：“你先下来。” 真不是他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他作为一个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又忍了这么久，抱着心爱的女人，很难不起反应。 林冬羽这才察觉不妥，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忙不迭跑开，扔给他一个沙发抱枕。 莫辰接住抱枕掩饰住尴尬部位，待呼吸平稳后才开口道：“要说我爸的爱好，那就是我妈。” 他抚着下巴想了想：“不过我妈不在，别的东西他也不缺。” 说起礼品，能买到的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样，莫父用的穿的都不便宜，就算送了也没有太大意思。 既然林冬羽有这份心，他也想帮林冬羽挑选一个更合父亲心意的礼品出来。 将来都是一家人，关系当然是越融洽越好。 送什么好呢？ 两人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林冬羽忽然想到：“对了，你之前好像说过，伯父喜欢打高尔夫。” “嗯，我是说过。”莫辰道，“不过，高尔夫的全套装备他都有，不缺什么。” “我不是说送装备，”林冬羽问，“你有伯父打高尔夫的照片吗？” “应该有，我找找啊。” 莫辰所谓的找找，就是打了个电话给高柏铭，让他把莫父打高尔夫球的照片整理好，打包发过来。 到了莫父这个社会地位，出席活动、参加拍卖、打高尔夫球等等各种交际应酬，都有专人摄影师跟随，拍照纪录存档。 林冬羽听他打完电话，笑了起来，道：“是我不懂你们有钱人，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她还以为，他说的找找，就是打开手机相册呢。 莫辰微微有些得意，听她这么说，把她摁倒在沙发上，双手探入衣襟下摆，挠她痒痒。 “什么叫我们有钱人，”莫辰一边挠她，一边道，“你很快也是罪恶的有钱人了。” “啊，别挠……哈哈哈……” 林冬羽手脚并用地抵挡着他的进攻，笑得喘不过气，“莫，莫辰……哎呀，哈哈……别，好痒……” “谁让你嫌弃我，嗯？” 依莫辰的力气，林冬羽根本逃不开，最后还是怕她笑得呛到，才放过了她。 林冬羽手忙脚乱的逃到沙发另一侧站起身，明艳的五官因为笑容而越发明亮如灼灼春光，头发也因为刚才太混乱而有些凌乱，抚着胸口喘着气。 莫辰看了她一会儿，捻了捻指尖，道：“吴大姐给你煲了海参汤，专门跟我说，让你睡觉前一定要记得喝。” 林冬羽用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乖乖点头。 经过冷冻车一劫，她明显感觉自己的体质变差了，很容易疲倦。 吴大姐给她准备的，都是能提高免疫力的药膳，她也想赶紧把身体养起来。 她走到厨房里，把炖盅从保温的锅里拿出来，用汤勺盛了两碗出来，分给莫辰一碗。 “你多喝点，是吴大姐专门煲给你的，我就不吃了。”莫辰道。 “一起嘛，”林冬羽笑眼弯弯，“两个人吃东西才香。” 莫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刚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一声，是高柏铭发来的邮件。 林冬羽“啧”了一声，道：“给你做助理真不容易，二十四小时待命。” 莫辰斜了她一眼，佯怒道：“所以，你是在心疼他？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老公，给他开了那么高的薪水。” 自从在程医生那里知道了怎样才能让她感到安全，他就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先让林冬羽习惯了他以老公自居再说。 林冬羽红了红脸，转移话题道：“给我看看照片。” “发给你了。” 莫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 高柏铭办事一向靠谱，这些照片囊括了所有莫父在高尔夫球场的拍过的照片，有全身半身像、还有各种特写，从打球到捧起奖杯的都有。 莫辰看着林冬羽翻看着照片，不免有些好奇：“你要照片来做什么？” 第710章 我爸的爱好是我妈 林冬羽一边滑动手机屏幕翻看照片，一边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做的那个演唱会蛋糕吗？” “记得。” 莫辰点点头，指着照片道：“你想做个蛋糕送我爸？” 林冬羽扑哧一乐，笑道：“怎么做，做个高尔夫球场吗？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过，上次就送过喷泉花园了，这次换一换。” 她指着其中一张莫父举杆挥球的照片道：“这张拍的不错，姿势也特别帅气。我想做个泥塑像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上次做演唱会蛋糕时，她就做了歌手的翻糖人偶在舞台中央，效果还不错。 所以，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比买东西送礼，有诚意多了。 “不错！” 莫辰一下子眼睛都亮了，冲着她比了个大拇指，道：“特别好。” “不过，你有时间吗？我不想你累着了。”他又有些担心。 “之前小弟过生日的时候，我想过做泥塑像送给他，就打听了一下，直接去陶艺工作室就能做。”林冬羽道，“他们提供黏土、颜料、各种款式的刻刀这些东西，做好后还可以进行烧制。” “一天就行。”她进行总结。 “那我们先挑好照片，我周六陪你去做，我跟我爸说周日回家吃饭，怎么样？” “行。” 林冬羽答应下来，专心挑起照片来。 给莫父拍照的摄影师的确专业，照片也很多。莫父只比莫辰矮一点，身材管理得不错，在他这个年纪里，俨然是一名英俊大叔。 林冬羽挑得花了眼，莫辰道：“不如，做这张举着奖杯的，是他最得意的一场比赛。” 莫父球技不错，但他并不是职业选手，打高尔夫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拿奖。 但男人嘛，总是存在竞争意识。 那场比赛莫辰记得很清楚，是一场友谊邀请赛，还邀请了一名退役的高尔夫球员。 莫父能拿到这个冠军，属于超常发挥，事后高兴得一连念叨了一个多月，把那个奖杯当做宝贝的收藏起来，莫母还笑话了他一阵子。 “那不错。” 既然是莫父得意的事情，不如就做这个。 莫父捧着奖杯的照片拍了好几张，有单人的、有几人合照的、有单手举着奖杯另一手举着奖牌的，还有人送鲜花给他的…… “哎，这是伯母吧？”林冬羽忽然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莫辰凑近一看，道：“我还不知道，原来我妈也去了。” 照片中间的人是抱着奖杯的莫父，莫母站在人群里，望着他笑意温婉，眼里全是他。 林冬羽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道：“要不然，我把这个送鲜花的礼仪小姐，改成伯母，做一个双人的泥塑像，你说怎么样？” “那当然好！” 莫辰给予肯定，“毕竟，我爸的爱好就是我妈。”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冬羽头也不抬，“你再把伯母的照片给我一些，要全身像，我好参考构思。” 这一次，莫辰没有再打电话给高柏铭。 他们都把家族成员保护得很好，莫母从来没有在外界露过脸。他在自己的家庭相册了找到莫母的照片，林冬羽选好后，莫辰发给她。 有了想法，林冬羽兴致勃勃，拿出速写本就想开始画。 做双人像比单人要复杂，不仅要考虑姿态动作，还要把两个人的互动进行好好构思。 林冬羽就想着，她先画个草图出来，把这些细节都先确定了，周六去了陶艺工作室后，就能直接进行塑型，节约时间。 莫辰一把按住她的本子，道：“不早了，你该去睡觉。” “让我先画完嘛。”林冬羽不经意间撒了个娇。 莫辰硬下心肠道：“不行，明天再说。” 被他逼着，林冬羽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本子，打着哈欠去洗漱。 看着她困倦的模样，莫辰心里只是心疼，一直陪着她睡着后，才悄悄离开。 方清瑶忽然出现，背后总会有原因。 当着林冬羽的面他没有提起这件事，却不想因为这个人，再横生枝节。 他打开书房的灯，联系了陆齐。 陆齐很快回了消息，吊儿郎当道：“就这么点破事，也值得动用我嘛？都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 第711章 抄袭 莫辰笑了一下，揶揄道：“哦哟，陆大专家不得了，是国际刑警认证过的信息专家了，我这点小事是不该麻烦你。往后，是不是还得尊称您一声‘陆总’啊？” 陆齐一听，忙道：“别别别，莫总您快别这样，兄弟我还年轻，经不住您老人家吓唬。” “咱们自己人，对吧？有啥事尽管吩咐，包管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好啊，陆总。”莫辰故意道。 跟陆齐又闲聊了几句，莫辰把上次让陆齐出手查徐群的钱款又加了点，一并打了过去，才挂了电话。 他打开邮箱，看见方清瑶果然是惹了麻烦。 她之前最享盛誉、拿奖无数的那幅成名画作，被扒出来是抄袭。 被抄袭者，是国内一位籍籍无名的画师，她供职于一家宠物用品公司，用自己的业余时间来画画。 方清瑶抄袭的画作，正是她早年的作品。 莫辰打开两幅画，原作笔法稚嫩技术青涩，但想象力和创意堪称一流。 画师也没在意，发布到网上后就没有再关注过。又因为工作跟艺术无关，她本人也就没有去留意到，有这么一张画，是抄袭了她的创意。 直到后来，那名画师在公司崭露头角，设计了一款爆火的宠物卡通形象，让产品销量大涨，在网上慢慢有了不少粉丝。 方清瑶抄袭，正是被她的粉丝发现。 不仅仅是抄袭了创意，就连光影、构图，甚至是配色的方式都一模一样，就连莫辰这种完全不会绘画的外行人，能看出两幅画之间的必然联系。 这么一来，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方清瑶成名在先，但原画发表在先。 方清瑶也有她自己的拥护者，双方粉丝便吵得不可开交。 最新的消息是，画师为了保护自己的着作权，已经请律师提起诉讼。 原来，是方清瑶惹上了官司，怪不得会找到自己。 莫辰这么想着，摸了摸下巴，心道：这个女人还真是心术不正，不止抄袭，还试图通过自己，以势压人。 她怎么想的啊？ 就算当年救人的是她，他也不会帮她去摆平这件事。 不止是出于公序良俗，更因为抄袭这个会长期如影随形的污点，莫辰根本就不愿意沾染上身。 顶多，就给给方清瑶一笔钱，让她能好好过日子罢了。 莫辰却知道，方清瑶根本就不是想着好好过日子的人，她要的是大富大贵，凌驾于普通人之上。 那真不好意思了，他做不到。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把资料往下面翻动着，其中有几条零星的评论引起他的注意。 陆齐也在旁边批注了：可能还有别的抄袭，只是暂时没爆出来。 莫辰看了，返回去把方清瑶名下的画作都看了一遍，发现的确有这个可能性。 方清瑶的这些油画，风格差异的确很大，共同点是都很有创意。因此，在宣传时她常常被称作“最天马行空的青年女画家”。 那假如，她的这些创意并非自己所想，都是抄来的呢？ 也就很容易理解了。 莫辰这么想着，拨通高柏铭的电话，让他去查这件事。一旦查实，就以莫氏集团的名义，资助被侵权的画师打版权官司。 并非他不依不饶，非得跟方清瑶过不去。 而且按方清瑶的脾性，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她就会找上门来，莫辰不愿意她来打扰林冬羽。 方清瑶要是知道，她来找莫辰起了反作用，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第二天，仍然是个工作日。 两人一起出门，莫辰先送走林冬羽的车，才让司机送他去莫氏集团。 抵达办公室，高柏铭随即进来，汇报他今天的日程安排。 “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去排。”莫辰道。 高柏铭一直待在莫辰身边，对他的喜好习惯都很了解，除非特殊情况，基本上没有问题。 “好。” 高柏铭放下电脑，道：“莫总，您让我去查方清瑶的事，有了些眉目。” “这么快？” 高柏铭点头，道：“之前在网上就有过风声，只不过都被压了下去。” 第712章 关于规则 以前，方清瑶手里还有些钱，她又会交际，总能找到人替她花钱做营销。 就像之前，何立竞为了她逃婚，又出钱出力替她开慈善拍卖会，试图让方清瑶进入海城世家交际圈内。 然而，没想到在拍卖会上，何立竞的事就露了馅，让方清瑶的算盘落空，名声也落入谷底，之后就一直没爬起来过。 方清瑶这才气不过，和何立竞一起，用苏合有女工被烫伤的事，在网上买热搜抹黑林冬羽。 没想到，林冬羽借势而为，反而将这波热度转换为苏合的潜在消费者，趁势做了一波广告。 这些事情，莫辰心里都有数。 而现在，何立竞被抓，方清瑶没了可利用的人，只能来找莫辰。 莫辰要做的事，就是断了她的后路。 什么艺术家？什么青年画家？ 抄袭者，哪怕画技再纯熟，也只是个画匠。 这些名誉，她担得起吗？ 莫辰低头看了高柏铭递上来的资料，点点头道：“好，就按我说的去做。” 当这批被抄袭的画师对方清瑶发起集体诉讼，方清瑶就再也不是什么艺术家。到那时，她的胃口也不会有这么大，好好过她的日子去吧。 忙了一天，莫辰照样提前离开，去接林冬羽下班。 刚开完一个产品会议，众人都收拾着东西散了。 林冬羽叫住姚琪，道：“我发个号码给你，约在下周二上午，你记得提前请假。” “什么呀？” 姚琪打开手机看了，惊喜道：“是那位很难约到的烫伤专家！” 她的脚背被烫伤，因为工作繁忙，愈合之后一直没有进行处理，越拖越久。 去年因为接到宋君礼去吃椰子鸡时，被林冬羽发现，莫辰就说过了年替她联系。只是这段时间太过忙乱，莫辰今天才让高柏铭约到人，发给林冬羽。 林冬羽微笑着点头，道：“莫辰让人约的，你记得一定要去看。” “好好，我一定去！”姚琪一迭声答应下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林冬羽不用姚琪催促，就准时下班。 离开办公大楼，就看见莫辰长身玉立，含笑站在那里，冲着她伸出手。 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边，将手放进他的掌心中，笑着问：“你这么忙，怎么还总是记得我的一些小事？” “你是说姚琪？”莫辰问。 林冬羽“嗯”了一声，心情特别好。 她还以为他忘了，但想着他每天那么忙，也就没有问过他。 没想到，他都记得。 “你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事？” 莫辰牵着她的手走上车，道：“再说了，我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帮助到她，这不是小事。” 不论男女老少，总是不愿意身体上有损伤的。 不影响生活，但看着难免会有些不舒服，能通过医学手段进行治疗消除，就再好不过。 林冬羽想了想道：“其实，我还想帮王桂华，她身上的伤我见过，比姚琪更严重。但是她没有这个时间，就算帮她挂到号，她也没这个钱。” “我想帮她出这个钱吧，但厂里这么多人，总是不好。” 她是管理者，不能因为同情就对其中一名员工就特殊对待。不是钱的问题，是要在规则内行事，否则容易让人感到不公平。 “这个容易。” 莫辰轻松道：“你在苏合搞个抽奖，让她中个现金大奖就行了。” 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林冬羽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知道莫辰很多时候并不按规则办事，更知道很多规则原本就是他制定的，他不放在眼里也不出奇。 但要她去作弊，她办不到。 林冬羽骨子里是一个蛮坚守传统的人，她习惯了把规则利用到极致，而不是去打破它。 莫辰捏了捏她的脸，道：“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发愁？想做坏人难，做好人那还不容易？” 见他拿起电话，林冬羽好奇地问：“你想怎么做？” “我给陆齐发个消息，你等着就好了。” 见她好奇，莫辰揉了揉她的头发，问：“今天周五，想不想去哪里玩？” 第713章 开玩笑吗? 林冬羽摇摇头，道：“我想早点回家把草稿画好，周六就能直接去做。” 莫辰缓缓叹了口气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去随便买个东西吧，你别忙活了，他舍不得。” “哪能随便买一个？” 林冬羽瞪了他一眼，道：“我都紧张得不行了，你还添乱。” 她这么一说，莫辰立刻乖巧，开始规划起来：“先见了我爸，再去见我妈。上半年最近的假期，就是清明了是吧？” “清明不大好，干脆劳动节吧，劳动节我们回去你老家一趟，正式拜访一下。我这个女婿，总得回去你们家露露脸，你说是吧？” 露脸是假，他得回去让全村的人都知道，林冬羽嫁了，别惦记了。 听他说得热闹，林冬羽没好气道：“我说了要嫁给你吗？” “那不行，你得对我负责。” 两人正说得热闹，莫辰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道：“是盛杳。” 盛杳每次找他，都是大事。 “喂？” 莫辰一秒切换成严肃模式，林冬羽坐好，不再闹他。 “你说什么？”莫辰皱着眉头问，“你没有开玩笑吧？” 两分钟后，他挂断电话，神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冬羽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盛杳邀请我下个周末去游艇派队，就在隔壁深市。”莫辰道。 “这有什么？”林冬羽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辰转头看着她，道：“他让我务必把你带上，替他照顾一个朋友。我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正在追求这个女孩。” 他脸上难得的出现了茫然的神情，喃喃自语：“盛杳竟然会主动追人？” 林冬羽并不了解盛杳，看他的模样也猜出了几分，笑着说：“这是碰到真爱了。” 莫辰这才回过神来，道：“你不知道他，他这个人我怎么说呢，我简直不能想象他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你不也说，你以前也打算政治联姻的吗？”林冬羽道。 莫辰“唔”了一声，道：“也是。” “算了不说他了，到时候我们见了就能知道。”他才不愿意把这两人独处的大好时光，浪费在讨论别人身上。 “哎？我还没答应你去。” “走嘛，开车两小时就能到，我们去玩玩。” “那你求我呀？” “求你了，莫太太。” 莫辰发现，林冬羽现在已经有了变化，能放得开跟他开玩笑了。 太好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悦景云居，吴大姐的晚饭掐着时间做好。三个人一起吃完，吴大姐收拾着碗筷，林冬羽就拿出了她的速写本。 昨天已经挑选好莫父莫母的照片，今天她要做的，就是确定好两人的站姿，还有服饰等等细节。 她握着铅笔，很快就在画纸上打了一张草稿出来，先确定了人物的位置。 由于全身泥塑像是三百六十度的，她在平面上画不出来，就挑选了一个最方便展示的角度。 她换了一支笔，将五官轮廓粗略的定了一个位置，又拿远了反复观看，擦擦改改。 莫辰从书房里走出来，道：“我看很多人画画现在都用电脑，涂改起来比较方便。” 林冬羽头也不抬，道：“我那个笔记本带不动绘画软件，我就没学，手绘只需要纸笔就行。” 莫辰哑然。 他没想到，林冬羽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这让他想起，刚认识林冬羽不久时，问过她为什么不去考驾照的问题，林冬羽的答案是没时间，也没钱买车。 导致她现在就算名下有了车，也不会开。 莫辰自问，他并不算是高高在上的人，但他的出身，就注定了他天然享有充裕的物质，从来没有考虑过，因为钱而带来的种种限制。 对他来说，几乎是任何事，只要他想做，就能去做。 也会遇到困难和障碍，但这些困难，从来就不是因为金钱。 林冬羽埋头完善着草稿，看着逐渐成形的人物，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莫辰道：“不错，挺像的。” 主要是气质很像，一看就是莫父莫母两个人。 林冬羽却有些发愁：“你说，我用什么风格好？泥塑的话，太写实了会有些怪。” 第714章 夜深了，我们该睡觉了 由于艺术风格特点，注定了泥塑不是手办，并不能做出非常精致的五官造型。 莫辰想了想，道：“我觉得，你当时做演唱会蛋糕时，用的那种处理方式就很好看。” 翻糖和泥塑，有异曲同工之处。 要不然，林冬羽也不会想到这个主意。 林冬羽有些犹豫：“但，伯父会喜欢吗？” 她在做歌手的翻糖造型时，考虑到委托人女儿逝去时还是一位年轻人，采用的是年轻人更喜欢的偏可爱的卡通化造型。 这样的造型，她担心对于莫父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来说，太幼稚了。 “不会。” 莫辰摇摇头笑道：“我爸有时确实挺古板的，但他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强。” 莫父的古板固执，主要表现在他过于传统的思想上。但经商的人，对世界的变化一直保持着高敏感度。 莫辰知道，莫父现在虽然并不参与集团的具体决策和管理，但他一直以来都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关注着不断出现并衍变的新事物。 见林冬羽仍然神色犹疑，莫辰举例道：“小希读书的时候玩过cosy，我爸还很支持，找花都的高定设计师给小希量身定做cos服。” “啊？” 林冬羽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实在没办法把那个画面组织起来，无法联想。 “但是，高定设计师，能做cos服？” 不是说顶级大牌的设计师不行，实在是隔行如隔山。 虽然都是做衣服，但理念根本就不一样，cos服的核心是还原，高定设计师却是在贴合人本身的气质上，进行创新的艺术创作。 莫辰忍住笑，道：“谁说不是？那个场面……” 每每回想起来，就让人忍俊不禁。 “不过，我爸一片拳拳爱女之心，得到了我妈的高度赞扬。”莫辰唇角上扬，眼里漾起星光。 “你爸妈好恩爱呀。” 成长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一定很幸福，林冬羽心生羡慕。 “什么我爸妈，很快就是你爸妈了。” 莫辰捏了捏她的脸，欺到了她跟前问：“冬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口？” “我……” 林冬羽把垂下来的长发别回耳后，躲开他的目光，道：“我还没想好呢。” 莫辰也不逼她，只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就后退。 有了莫辰的保证，林冬羽就按当下正时兴的国潮卡通形象的方向，握着铅笔，在速写本上涂涂改改起来。 她从网上找了些参考，在保留莫父和莫母原来的衣饰基础上，加入国潮元素进行微创新。 看着她潜心创作，莫辰也不打扰她，给她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自己进入书房处理公务。 莫氏集团太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需要决策的事。 只要莫辰愿意，他就算二十四小时全都工作也没办法都处理完。 当然，事必躬亲也不是他的管理风格，知人善任才是。他的工作，是管理那些被他委以重任的人。 灯光温柔，轻缓的音乐声在室内缓缓流淌。 这是一个美好安静的夜晚。 时针指向十点，莫辰捏着眉心处，从书房里走出来。 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朝着仍窝在沙发上的林冬羽走去。 她手边的水杯已经喝空了，莫辰替她盛了一碗滋补药汤，放在茶几上道：“喝了早点休息，你身体还需要休养。” 林冬羽正在纸上修改一处细节，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无暇他顾。 莫辰凑到她跟前一看，跟他离开时比，已经是大变样。 两个小人活灵活现的跃然纸上，从五官特征和衣服特点上，能明显看出就是莫父莫母两人。 但如果不认识他们，会认为这是哪位设计师的新作，把国潮元素运用得很好，非常有亮点。 “冬儿，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莫辰由衷赞美。 林冬羽停了笔，被他夸得不好意思，道：“哪有，我只是借鉴了网上那些优秀的设计元素，让我自己想，是想不出来的。” “也就是自己做了，自己看，没有问题。要是商用的话，恐怕还会有版权纠纷。” “那也很厉害了。” 莫辰拿掉她的笔，深情款款的看着她，道：“冬儿，夜深了，我们该睡觉了。” 第715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是一句特别正常的话，从莫辰的嘴里说出来，暧昧得让林冬羽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扑扑乱跳。 “我先喝汤。” 她面颊发烫，逃开他的目光笼罩，坐到另一侧慢慢喝起汤来。 达到目的，莫辰将她的速写本收了起来，放入一侧的书报架里，道：“我先洗个澡。你别再画了，喝完汤休息一下，否则用脑过度，晚上不好睡。” 他如此体贴，林冬羽捧着汤碗，眨着一双美眸应了。 那模样，格外乖巧。 莫辰克制地捻了捻手指，转身进入卧室。 他的生活习惯一向简单，洗澡只是为了清洁身体，十多分钟就围着白色浴巾出了浴室，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打开吹风机。 明明在物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对这些身外之物却没有任何留恋之处。 或许，正因为司空见惯，才没有想要得到的执念吧！ 换上睡衣，他把脏衣服都丢进脏衣篮里。 想了想，打开盥洗台下面的柜门。他记得，林冬羽把苏合生产的精油浴球放在这里。 果然，很快就让他在第二个抽屉里找到。 打开盒盖，芬芳扑鼻。 里面的浴球只用了三个，大多数都还在。 想到林冬羽把这盒浴球拿回悦景云居之后发生的种种坎坷，莫辰眸色微暗，挑了一个粉红色的玫瑰香味浴球，放入浴缸中。 他把水龙头的热水调到冲力最大的档位，看着浴球被水花冲刷着，不断冒出丰富绵密的白色泡沫，不由自主的想到她泡澡的画面。 想什么呢？！ 莫辰赶紧制止了如脱缰野马的思绪，把精力集中在热水的温度上来。 林冬羽进入主卧时，听见从浴室传来的哗啦啦水声，还以为是莫辰仍在里面。 她去打开衣柜，取出自己的换洗衣物时，却看见浴室的门开着，里面热气升腾，隐约飘出玫瑰花瓣的香味。 再走近一看，见莫辰侧身坐在浴缸边上。 在升腾的雾气中，他俊美的眉眼如冷玉一般。半干的黑发微微湿润着，黑色的真丝睡衣服帖的勾勒出他胸肌的轮廓，唤醒她的记忆。 她知道，藏在他衣服下面的，是如何有力的一具躯体。 而这样的一位男人，此刻正做着替她把浴缸热水放满的、这样一件极其家常的事。 两者之间的反差，让她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正想要出去倒一杯水，莫辰抬眼看见她，弯了弯唇角，道：“再等等，快放好了。” 他伸手进浴缸里搅了搅，从里面捞起来一个专门测水温的温度计，看了一眼指针，问：“四十度可以吗？还是要再热一点。” 细密的白色泡沫从他的手掌缓缓滑落，经过他修长的手指流淌入浴缸中，显得他手指骨节格外凸出，分为诱惑。 太…… 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太让人腿软了！ 她撑着衣柜门，脸一下子红到耳根，顾不得回答他的问题，抱着取出来的衣物道：“我我我，我去泡壶茶！” 身后传来莫辰富有磁性的低笑声，林冬羽一直逃到客厅，才反应过来，她怀里还抱着睡衣呢！ 他一定是故意的！ 林冬羽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把睡衣扔在沙发上，反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颊，走到茶饮区，弯腰拿了一个茶壶出来。 这个男人，他是不是知道他很有魅力？ 一天天的撩拨，还要不要人活了！ 她从冰箱里取出一个柠檬切了几片，又放入几片薄荷叶和甜杏叶，往茶壶里加入六十五度的温水。 试了试味道，微酸的清甜中，传来薄荷的凉爽。 就这样吧，泡澡喝这样舒爽的茶水刚好。 不行，她需要冷静。 林冬羽打开冰箱冷冻室那一侧的门，把整个茶壶放了进去，看着时间。 过了几分钟，再取出来时，玻璃茶壶上凝着冰凉的水珠。 林冬羽这才满意地取了两个杯子，把沙发上的睡衣抱着，手里拿着茶壶往卧室走去。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放好了，莫辰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她，眉眼里都是笑意。 “冬儿，做什么去了？” 第716章 小小的堡垒 “泡茶。” 林冬羽强作镇定，言简意赅。 哼，我也是成熟的女人了，什么没见过，才不会被你几个字就撩到呢！ 她松开胳膊，让怀里的睡衣落到床上，再把茶壶和两个杯子放在莫辰面前的茶几上，一语双关道：“尝尝，能清心的。” 莫辰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笑，反问道：“哦？冬儿是希望我以后都清心寡欲吗？” 林冬羽一愣，随即刚刚强行冷静下来的情绪被她点燃，如火一般反扑。 红云腾的一下，从脸上一直烧到脖颈。 真的，冷静不了一点。 她放弃挣扎，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你忘了睡衣。”莫辰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闻言，林冬羽脚步一顿，转身抓起床上的睡衣，飞快的小跑进浴室。 看着她如小鹿一般仓皇逃窜的背影，莫辰眼里的笑止也止不住。 真好啊。 现在的她，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而且，都会跟自己开玩笑了！是一大进步，值得鼓励。 看来程医生说的都没错，林冬羽需要用爱意好好滋养，才能释放出被她藏起来的本我。 莫辰正打算拿出手机，好好复习一遍他记下的笔记，目光瞥到茶几上放着的两个杯子。 林冬羽逃的太快，连茶水都忘记了。 莫辰提起茶壶斟了两杯，拿起其中一杯走到浴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问：“冬儿，你的水杯忘记了，我给你拿进来？” 林冬羽刚把自己脱了个干净，正打算迈入浴缸。 听见莫辰的话，才惊觉她连杯子都忘在外面。 今天晚上，自己这是怎么了？ 难道，果然是在冷冻车里，被冻傻了吗？ 林冬羽胡思乱想着，取了一条白色浴巾裹上，道：“不用，你给我就行。”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隙，刚好能让手伸出去。 莫辰看着她的水葱般的手指停在虚空中，花瓣似的伸展着，鬼使神差的，右手轻轻掬起她的手，弯腰在她掌心印下一吻。 林冬羽受惊，正要缩回手。 莫辰提前预料到了，反手将她的手腕握住，将水杯放在她手里。 林冬羽咬着嘴唇，慢慢收回手。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啊？ 刚刚她都腿软了…… 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柠檬薄荷水，她也没能冷静下来。 她解开浴巾，把自己滑入浴缸。 闭上眼睛，鼻端都是玫瑰花的馥郁芬芳。被热水浸泡着的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彻底舒张开来，水里蕴含着的精油缓缓抚平身体的每一寸疲惫。 她彻底放松，脑子里却难免想到莫辰坐在浴缸旁，用手调试着热水温度的模样。 他是那样简单的一个人，却肯为了自己，做这样繁复的事。 林冬羽的心里，也如同被热水一一抚过，熨帖非常。 泡完澡，杯子里的茶水已经见底。 林冬羽将身体的泡沫冲去，放下长发洗了个头，擦干身体后，取出一罐玫瑰味的身体乳，一寸寸的仔细涂抹起来。 她在里面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小时，莫辰轻轻敲门，问：“冬儿，你好了吗？” “快啦。” 林冬羽穿上睡衣拉开门，把裹着头发的干发帽取下来，笑着说：“把头发吹干就好了。” 刚泡完澡的她，肤色如同那上好的红云，在浴室尚未散去的雾气中，呈现出莹润的光泽。 她的唇瓣，好似那最柔软的玫瑰花瓣一般，饱满柔软。 眸光明澈动人，就像春天里最受宠爱的那一汪湖水，眼底藏着整个春光。 未干的黑发打着卷儿散开，她就像水妖一般迷人。 莫辰愣怔半晌，才将手里端着的杯子递给她，道：“刚泡完澡，你再补充点水分。” “好。” 林冬羽接过水杯，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莫辰极为自然的拿起放在台面上的电吹风，让林冬羽坐下，专心致志替她吹起头发来。 林冬羽透过杯子看着镜子，身后的他垂着眼眸神色认真，颈侧不时传来他手掌拂过的温度。 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人是结婚许久的老夫老妻。 就好像，她真的拥有了一座，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堡垒。 第717章 幸福的滋味 莫辰很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用电吹风吹干林冬羽的一头长发。 放下电吹风，他的目光与林冬羽在镜中相遇，相视而笑。 这一刻，两人的心头都涌上幸福的滋味。 “困了吧，好好睡一觉。” 莫辰俯身，将她打侧抱起，脚步沉稳地把林冬羽放进被子里，又替她掩好，低声道：“冬儿，晚安。” “晚安。” 林冬羽轻轻抓住他的指尖，眼里全是挽留。 莫辰看着她，眸子里眼波变幻，最后一点一点沉静下来，微笑道：“冬儿别闹。” 他调整了床头灯的角度，就那么坐在她身边，替她挡住灯光的倾泻，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开其中一页缓声朗读起来。 在他醇厚的嗓音里，林冬羽慢慢睡去。 听见她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莫辰轻轻合上书本，起身走到另一侧的床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早就下定决心，在林冬羽身体没有彻底养好之前，不会再要她。 哪怕食髓知味、哪怕难以克制，两人再怎么亲密，他都会在床上保持距离。 美美地睡了一觉，林冬羽醒来时，只觉得精神饱满得能出去跑个马拉松。 周末时间，吴大姐不会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想着今天要去陶艺馆，林冬羽快速煮了两碗小馄饨，吃完换了衣服，就朝着提前约好的目的地而去。 今天，莫辰开的是林冬羽的那辆蓝灰色沃尔沃。 保镖都坐在黑色商务车里，一前一后的护卫着两人的安全。 “冬儿，你有没有想过去考驾照？”莫辰握着方向盘问。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小刘还跟我说这事儿呢，等有时间再说吧。” “你在公司也挺忙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时间。”莫辰道，“不如，我先教着你吧。等学得差不多了，再找个驾校报名练几天，就能去考了。” 林冬羽有些犹豫：“可以吗？” 她是一个完全不会开车的人，对开车这件事，既向往、又有着天生的畏惧感。 但是她还是想学。 虽然现在上班的时候有小刘做司机，周末节假日又有莫辰陪着。实在不行，还有阿莉，几乎不用她自己开车。 但她还是希望能自己开。 就像莫乐希，莫家有司机，她也经常开着车到处玩。 自己会开车的感觉，毕竟是不一样的，不会受制于人。 “有什么不可以，开车又不难。” 莫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道：“明天吧。明天我们回香御华庭，那里人少车少道路也宽敞，挺合适学车的。” “我知道你想学。”莫辰将右手越过中控台，覆在她的双手上，“有我陪着你呢，别怕。” 林冬羽望着他：“莫辰，你对我太好了。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会吗？” 莫辰微微一笑，心道：我很想把你宠坏，就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半个小时后，抵达陶艺馆。 因为莫辰的身份，林冬羽约了一个独立的工作间。 陶艺馆的工作人员取了两条围裙给他们，介绍了室内的设备设施，道：“黏土颜料都在这里，如果不够你们再找我就是。” 林冬羽把围裙接过来，看了一圈问：“烘干的在外面？” “对，因为是把客人们做好的成品统一烘干，就放在外面了。你们做好后，拿出来我们替你烘烤。” 林冬羽点点头，表示明白。 “还有什么需要吗？如果在做的过程中需要帮助，也可以随时叫我。” “没有了。” 林冬羽把速写本拿出来，翻到昨天最后修改完成的画那一页，开始思考从何处着手。 工作人员见了，便知道他们不是玩票，走出去反手替他们带上房门。 莫辰从她手里接过围裙，展开后替两人都系好，问：“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林冬羽莞尔一笑，替他戴上塑料手套，道：“玩泥巴，愿不愿意？” 制作泥塑的第一步，是准备泥土。 林冬羽取过旁边整齐放着的两个桶，给了莫辰一个，道：“把泥巴放进来，加水搅拌均匀，再揉好。” 莫辰皱着眉头，看着林冬羽挖了好大一块泥土放入桶中，加水开始揉捏起来。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林冬羽问：“怎么了？” 第718章 原来你也是凡人 莫辰一脸为难。 林冬羽心里转了转，忽地笑着问：“莫辰，你该不会是洁癖吧？” 莫辰有些狼狈的转过身，道：“我没有洁癖。我们一起住这么久，你知道的。” “那你是？” “我只是不喜欢泥巴。” 莫辰想起了一件不大愉快的往事，道：“小时候学骑马，摔到了泥坑里。然后……” “然后怎么了？”林冬羽笑着追问。 如果只是掉到泥坑里，莫辰的反应，想必不是现在这么大。 莫辰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忍目睹的神态，皱着眉头道：“那个泥坑有新鲜的马粪。我……我正好摔上去，摸了一手。” 他实在是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形，林冬羽愣了一下，想笑却又不好当着他的面笑，憋得实在辛苦。 虽然很惨，但想着那个画面，小小的莫辰遇到这样的囧事，是真的很想笑啊！ 莫辰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想笑，就笑吧！” 自从那次之后，他对泥巴就产生了心理阴影。 林冬羽这才不用忍，放声大笑起来。 她的手上还有着泥巴，笑容明媚灿烂，让莫辰的心情指数直线上升。 “没想到，你也有出丑的时候？” 林冬羽真的很难想象，像莫辰这样的人，也会遇到难题吗？ 莫辰摸了摸鼻子，道：“我怎么就不能？我也是那么小一个人，长到现在的。谁生下来就是完美的？” 林冬羽“唔”了一声，点点头道：“好像也是。” “每个人都通过不断犯错来学习，我也不例外。”莫辰看了她一眼，“要是我妈在这里，她能跟你讲更多。” “真的呀？”林冬羽望着他。 “真的。” 这么一想，自己跟他的距离，好像也不是那么远了。 原来，他也是凡人。 林冬羽心里这样想着，对莫辰道：“你既然不喜欢，就不用勉强。这附近好像有一家不错的书店，我查查地址，你可以去那里等我。” “不用。” 莫辰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我都来了，当然得陪着你。” 说到这里，林冬羽感到好奇地问：“难道，你不知道泥塑要用泥巴来做吗？” 要来陶艺馆这件事，她之前就说过了。 莫辰陪着她一起，林冬羽还以为他知道。 莫辰摇摇头道：“我还以为，会提供是专门用来做泥塑的土，就是有时在商场里会看见，五颜六色的那种。” 林冬羽听了，扑哧一乐，道：“那是给孩子们玩的轻轻泥，跟这种不一样。” 她手中不停地用力揉捏着桶里的泥土，一边问：“你没看过人鬼情未了吗？那里面的经典名场面，就是男女主一起做一个陶罐。” “当然看过。” 莫辰点头：“但我以为，泥塑和做陶罐是两回事。” “还不是要用泥巴呀？”林冬羽扬着脸望向他，笑眼里好似落入了星星。 “我试试。” 莫辰尝试着用手挖了一块泥巴出来，放在眼前看了半晌。 “不用看了，泥巴不会咬你的。” 林冬羽好笑道：“放进去，加水，你会发现跟揉橡皮泥是没什么区别，还很过瘾。” 没想到，莫辰也有讨厌的东西，还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要是不喜欢，就放下来。”她不愿勉强他。 可是莫辰本就是好强的脾气，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能接管莫氏集团了。 区区泥巴，他怎么肯认输！ 他学着林冬羽的样子，往桶里加了水，用力揉捏起来。 这种手感，就跟和面没什么区别。 感受到泥土在手里逐渐变得筋道柔软，是一种蛮奇妙的体验。 林冬羽这边已经处理好泥土，用手揉了两团她所需的大小形状，根据速写本上画中两个人的距离，放在制作平台上。 接下来，她使用切割刀，将泥土先大致切割出一个轮廓。 在这一步时，林冬羽停留许久，进行不断调整。 她以前只是接触过泥塑，真正要做一个作品出来，这还是第一次。一整套流程下来，就算使用机器加速晾干的过程，也很耗时。 而她只有这一天，几乎没有重来的机会。 第719章 少量，适量? 因此，每一步她都做得非常仔细。 莫辰看着她的动作，手里的泥土也揉捏到位，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质感，心头的不适感渐渐消退了一些。 心理阴影还在，但他能碰泥土了，就是一大进步。 学着林冬羽的样子，他把揉了一个椭圆形的泥土球出来，放在平台上。 没想到，手刚离开。 椭圆形的球就慢慢往下垂落，不一会儿功夫，就彻底变成了一滩泥。 莫辰看着这滩泥，神情严肃。 仿佛，在思考什么价值几十亿的困难项目。 林冬羽用雕刻刀削出一片衣角，眼角余光看见了他一眼，随即被莫辰面前那一滩泥给吸引了视线。 她压住唇角的笑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水的比例太多啦！” 莫辰抬眼看着她，问：“那你怎么一次就能成功？” “你和过面吗？”林冬羽问。 莫辰摇摇头，随即又道：“春节的时候，我也包过饺子！” 试图以此证明，他并不是什么都没做过的大少爷。 林冬羽歪着头一笑，道：“好呀，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包饺子吃，让你露一手。把二妹和乐乐都叫来，我都很久没有包过了，一块儿热闹热闹。” “好。”莫辰心情愉快地答应下来。 包饺子，是莫家的传统手艺。 爷爷还在世时，每一年的除夕夜，不论再忙，平时分散开来的莫氏族人都会回到莫家老宅，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包饺子，看烟花。 他很小的时候就跟在母亲身边学着包，从不会到学会，也就只花了两三年功夫。 这几年，他俨然是莫家包饺子的主力。 林冬羽放下手里的雕刻刀，起身把莫辰面前不成功的一滩泥捧回桶里，又挖了一团泥土放入桶里，道：“你包饺子时，面团和馅料，都是给你调好的吧？” 莫辰一想，还真是。 一切都是家中佣人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拿起饺子皮，只管包就行。 “和面就跟和泥巴一样，”林冬羽耐心道，“水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那应该是个什么比例？” 只是一件生活中的小事，却激发了莫辰的好学钻研精神。 在他看来，只要他肯学，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比如刚开始他和林冬羽在悦景云居同居时，他也不习惯做家务，后来不也很熟练了吗？ 看着莫辰超认真的眼神，林冬羽“呃”了一声，道：“这个比例，该怎么说呢……” “适量？” “适量？”莫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笑了起来，道：“看来我是学不会了。” 阻止他学会做饭的，正是“适量”这两个字。 在国外读大学时，他也曾因为想吃中餐，而自己动手。 但当他看着菜谱时，少量、适量，让他没办法理解到底应该加多少，最后做出来的味道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尝试几次后，他果断放弃。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他何苦为难自己，最后用他聘请了精通中餐的厨师来解决问题。 林冬羽揉着泥巴，又加了少量水进去，笑道：“这个适量，其实就是自己的经验。做得多了自然就知道，还真的没办法量化。” 她又揉了揉，对莫辰道：“好了。你再揉个十来分钟，就能开始做了。” “谢谢啊。” 莫辰看着她，唇角微扬。 林冬羽浅浅一笑，重新拿起雕刻刀，专注于手中的泥塑。 在她的刀下，人像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一笔一划，从眉眼头发到衣服褶皱，从奖杯雏形到杯身上字迹显现，宛如魔法。 待整体人物塑造完毕后，已经到了中午。 刷子、磨刀石、砂纸、雕刻刀轮番上阵，林冬羽进行着最后的细节打磨。 莫辰也没闲着，手里的泥团被他捏成了两个大小不一的圆球。摞在一起，再加上四肢，勉强有了人形。 只是，泥塑使用的并非黏土，彼此之间没有黏性，这几个零件根本无法拼凑在一起。 摆在桌子上还好，只要站立起来，就立刻散架。 莫辰认命的把捏好的形状揉成一团，重新开始。 第720章 时光，在这里慢下来 没关系。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嘛。 哪有人什么都会呢？又不是机器人。 这么一想，莫辰就格外自得其乐，玩心大发。 他必须端正他的立场，他是来陪林冬羽的，不是来研究学术的。他能做出什么来，都是成功。 莫辰手里握着一团泥巴，看着林冬羽专心打磨着塑像的腿部。 为了方便，她用一根黑色皮圈把长发全都扎到脑后，窗外的日光斜斜的透进来，洒在她额前的发丝上。 纤长浓密的睫毛下，是她极其专注的眼神。 莫辰最是抵抗不了的，正是林冬羽认真工作的模样。 他连手上的动作都放轻了，就怕打扰到她。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冬羽放下手里的工具，展颜一笑，道：“好了！” 她第一时间望向莫辰，眼里好似星光闪烁。 “冬儿，你好美。”莫辰不吝赞美。 刚完成一件作品，林冬羽的心情好极了，大大方方的回应道：“谢谢。” 她起身，主动拉住莫辰的手，歉意道：“饿了吧？我们先去吃东西。” “好。” 林冬羽端起可移动平台，上面放着两个已经塑造好的人偶，出了工作间，她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放入烘烤箱的第二层，并设好时间。 说是烘烤箱，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利用加热来进行烘烤，而是通过干燥的冷风与合适的温度，来帮助泥塑人偶快速晾干。 因为是泥土，如果用粗暴的烘干方式，只会让泥塑像的表面失去水分，进而开裂损坏。 林冬羽所做的两个人像并不大，高度不到二十厘米，是普通手办大小。 晾干的时间，不需要太长，两个多小时就行。 在来之前，林冬羽就做过充分的准备，不仅了解整个泥塑的工艺流程，就连陶艺馆附近也打听得一清二楚。 至于打听对象，便是她的好闺蜜舒颜了！ 林冬羽从面碗后抬起头来，笑盈盈地问莫辰：“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这里，你是怎么找到的？”莫辰环视四周，悄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我要来这里嘛，就把定位发给了舒颜。” 林冬羽喝了一口浓郁的牛肉汤，笑道：“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比舒颜更了解哪里有好吃的了！她最喜欢品尝美食，又因为开店要考察周边餐饮业态，所以问她准没错！” 这个其貌不扬的小面馆，位于陶艺馆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这条小巷仿佛还停留在过去的岁月里。 斑驳的石墙、沿途的花藤，坐在石阶上晒太阳的老人、懒洋洋趴在地上的小黄狗，时光在这里慢下来，悠然自得。 现在是中午一点半。 没什么在饥肠辘辘的时刻，能吃上一大碗汤汁醇厚饱满的牛肉面，更过瘾的事情了！ 已过了饭点，面馆里的人并不多。 老板娘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享受着惬意的闲暇时光。 时不时有街坊邻里路过，跟她闲聊几句后，又继续前行。 一个充满烟火气的面馆。 两人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汤底都喝了，林冬羽跟老板娘告辞。 “慢走啊，下回再来！” 莫辰看了一眼时间，道：“时间还早，我们去你说的那个书店看看？” “好。” 两人手牵手走出小巷，朝着书店漫步而去。 有目标，但两人都不急。 一辈子太长，又何苦只争朝夕？ 信步逛了书店，林冬羽买了一本挺吸引她的小说，两人往陶艺馆走去。 “我以为，你会比较喜欢看散文？”莫辰问。 “哪有，我的品味没有那么高雅。”林冬羽笑着说，“散文我看不进去，还是小说更吸引我。” “爱好分什么高低贵贱。” 莫辰握了握她的手道：“‘爱好’这两个字，正是因为‘爱’了才能‘好’，对吧？没有谁的爱好高雅，谁的低俗。” 林冬羽非常认可：“对，就像我们公司的媛媛追星，我就这么跟她说。谁规定的旅游就光明正大，追星非得偷偷摸摸？” 抵达陶艺室，晾干的人偶已经在等着林冬羽。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上色。 第721章 我为你而生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只有一次上色机会，她不能出错。 配色方案，林冬羽在速写本上画画时就已经做好，现在只需要调配出她想要的颜色即可。 仔细调配好想要的颜色，林冬羽从面部的肤色开始上。 先把两人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上好，包括露在外面的手和脖子。 莫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跟她说上一句。 这个环节，除了对颜色的把控力和细心，还需要观察力。 “这里，耳朵被头发遮住的地方。”莫辰指着其中一个人偶的脸侧道。 林冬羽听见，用画笔细细地描了。 要不是莫辰提醒，她的确没发现，这个位置太小了，又被头发遮住大半，很容易忽略。 后期如果想要补救，更花功夫。 莫辰很高兴能帮上忙，在两人的配合之下，上色进展异常顺利。 从头到脚，先把大面积的底色上完之后，再是细节的勾画。 比如头发投影到脸部的阴影，衣服的褶皱、围巾的纹路、手部的细节等等。 全部完成后，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 林冬羽后退两步，仔细端详片刻，转头望向莫辰，“怎么样，还可以吧？” 她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骄傲。 “太可以了。” 素色的泥偶已经很出色，有了颜色更是锦上添花。 两人的神态活灵活现，莫父抱着高尔夫球赛的奖杯，眼睛却看向莫母。 莫母笑容温婉，伸手替他鼓掌。 两人的脖子上围着同款的红色底金色纹路的围巾，围巾飘扬，既代表了此刻庆祝的喜庆欢乐，也说明了两人心意相通。 这条围巾是林冬羽额外增加的创意，让只是两个泥偶的单调场景，瞬间有了氛围感。 把这对泥偶再送进烘烤箱里，将颜色都晾干之后，林冬羽再取出来，增加细节。 这一次，她使用了特殊的材料。 比如用金色的油漆笔，对奖杯和围巾的金色部分进行画龙点睛，还有皮鞋、瞳孔的高光，给莫母加上淡淡的腮红，让整个人更加秀美。 最后，面对两人脚下的底座，林冬羽思考片刻后问：“莫辰，你说我刻一句什么话好呢？” “i was born for you.” 莫辰脱口而出。 林冬羽一愣，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最想让你记住的话。” 莫辰深深地看着她，动情道：“我想，我父亲当年的心情，不外如是。” i was born for you（我为你而生）。 再没有比这更动人的情话。 这句话在林冬羽心间淌过，如同甘泉滋养着她的灵魂，让她望着莫辰的脸，心中涨满前所未有的喜悦。 me too. 她在心里悄悄回应着，用刻刀在底座上刻下这句话：i was born for you. “好了！” 林冬羽放下手里的工具，笑道：“我们可以出去挑装饰了！” 陶艺馆为顾客提供diy场所，还贴心的准备了配套的各色装饰物，还有相框、礼盒等物，以及相应的装裱工具。 林冬羽把泥偶放进烘烤箱里，进行最后的晾干处理。 陶艺馆里，忽然热闹起来。 她朝门口望去，看见走进来一名头发花白、身形富态，年纪约莫在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正跟围着她的几个人说着什么。 林冬羽用胳膊肘捅了捅莫辰，悄声道：“这位是陶艺馆的老板，我听说她是美院的教授，还是非遗传人，做的泥塑作品还在国际上拿过奖。” “这么厉害？” 莫辰不免多看了几眼。 不过，两人都没有要上去攀谈的意思。 林冬羽只是业余玩票，莫辰对艺术品仅停留在欣赏阶段，在莫氏集团的商业版图里，没有经营这个类别。 “叮……” 烘烤箱一声轻响，林冬羽把泥偶取出来，端到装饰区里挑选合适的配饰。 女教授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作品，轻轻“咦？”了一声，问：“这是你自己原创的？” 她的语气不算很客气，还含有质疑的成分。 不过，林冬羽理解创作者的心情。 第722章 成就感 “是的，是我原创。” 林冬羽微笑道：“是送给我男朋友父母的礼物。” 莫辰听见，笑容简直停不下来，伸手将她的柔荑握在掌心里。 他的冬儿是越来越大方了！ 在陌生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还是第一次。 女教授并未注意他们的互动，眼睛只看着泥偶作品，点点头道：“很生动，创意也很有巧思。用泥塑能表现出这样的感情，很难。” 她看了一眼林冬羽，就知道林冬羽并非学生，便问道：“美院毕业？” 林冬羽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只是业余爱好，学过一段时间。” 闻言，女教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之色。 就连之前接待两人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诧异道：“我还以为，是碰到同行了。” 和女教授不同，他是看着林冬羽一步一步将这个作品成形。 虽然花的时间长了些，但作品很棒。 他没觉得意外，是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林冬羽是业内人士，只不过临时需要，找了个地方做作品而已。 没想到，她只是学过一段时间？ “这么好的天赋，”女教授摇摇头，感叹道，“当初怎么没选择走美术这条路。” 不过，她也是感叹而已。 在她这个年纪，见过的人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走上最合适他的道路。 莫辰却知道，林冬羽没有读美术，是因为在读书时代，根本就不知道她拥有这个天赋。 她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如果她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父母在孩子小的时候，都会送去学各种兴趣班，来发掘培养孩子的兴趣天赋。 不论是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还是小县城里，疼爱孩子的父母，都会这样做的。 莫辰心疼地握了握林冬羽的手，替她回应道：“谢谢教授认可。” 两人心意相通，林冬羽回看着他，嫣然一笑。 女教授又端详了片刻作品，道：“月底有个全国性的创意比赛。这个作品完全够资格参赛，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意向？” 没想到她对作品的评价这么高，林冬羽道：“不用了，只是私人礼物。” 看着女教授失望的神色，工作人员道：“那你们愿不愿意拍一张照，留在我们陶艺馆里做纪念？” 林冬羽再次摇头，婉拒道：“不好意思。” 既然是送给莫父的礼物，她不想被其他人参观，有违初衷。 就像她当初做微景观蛋糕，也是因为爱好，能在做的过程中获得极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而不是为了出名。 接下来，林冬羽挑选了大小合适的透明礼盒，选择了最好的亚克力材质。 将泥偶放进去后，她又挑选了气球、彩带、金银两色的碎屑等等，在盒子里进行适当装饰，主要突出一个夺冠后的庆祝气氛，又不至于喧宾夺主。 最后，再用配套的纸盒罩上，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丝带，在礼盒正上方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行了！” 林冬羽满意的拍拍手。 莫辰替她拿过纸盒，打开手机相册给她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发现。”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莫辰拍了许多她在专心做泥偶的过程图，有揉泥巴的、专心塑形的，还有手里拿着雕刻笔一点一点抠细节的。 随着时间推移，她手里的泥偶逐渐成型，最后变成一件漂亮的礼物。 林冬羽自己看着这个过程，也很有成就感。 “在来之前我还担心呢，就怕第一次做，效果不好。” “那如果没能做好，你怎么办？”莫辰问。 “还能怎么办？那是我能力有限，就下次再说，这回去商场买现成的。” 见她不纠结，莫辰笑道：“走，我们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在陶艺室里耗了一整天，做出这么好的作品，值得犒劳。 林冬羽仔细想了想，道：“好像，没什么想吃的。要不，我们去夜市逛逛？那种小吃街，你吃过吗？可以从街头吃到街尾。” “还真没有。” “走，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第723章 新奇的体验 “什么普通人的生活？” 莫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我也是普通人。” “不不，你不是。” 林冬羽笑着逃开，道：“你从出生起，就超越了大部分人啦，怎么会是普通人。” 莫辰摊摊手，道：“欢迎莫太太加入不普通的家庭。” 他对自己的家世，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的确是天生的优势，让他在成长道路上，具备了旁人没有的优越条件。 上了车，林冬羽把礼盒仔细放入提前备好的收纳箱里，打开手机导航，沃尔沃平稳地朝着夜市开去。 这个地方是孟骁带着她来过一次，让她记忆深刻。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在橘黄色的路灯下，是两侧一字排开的各色小吃摊，热气腾腾烟雾缭绕，各种诱人的食物香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人们的嗅觉味觉。 林冬羽走到钵钵糕的摊位前，问莫辰道：“你喜欢吃哪种口味？红豆的、椰汁的、青苹果的、芒果的，还有海盐芝士和樱花……” 她念了一大串，莫辰道：“跟你一样。” “你确定？” 林冬羽狐疑道：“我的口味偏甜。” 莫辰“嗯”了一声，道：“我不挑。” 他确实没有什么忌口，在饮食上也没有特别的偏爱，不如跟她一样。 “行。” 林冬羽对小摊老板道：“要两个红豆钵钵糕，加葡萄干和杏仁片，唔……多撒点糖霜，我额外加钱。” “加糖霜要什么钱，不收不收。”老板娘连忙笑着摆手，自豪道，“你要是吃着好，下回继续来就行。不是我自夸，在这条街上摆了十多年，都是回头客。” “那就谢谢啦，吃的好一定再来！” 林冬羽掏出手机，扫了码摊位上的二维码付款。 按她的要求，老板娘手脚麻利的做好，把两个钵钵糕分别递到她和莫辰的手里，热情的寒暄着：“两位刚新婚吧，下回再来呀！” 新婚？ 林冬羽偷偷瞥了一眼莫辰，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立刻低下头去，舀了一勺钵钵糕放进嘴里。 好甜呀！ 甜得一颗心都快要化了。 夜市里人潮涌动，莫辰走在外侧，挡住林冬羽的大半个身体，两人就这样一边吃手里的钵钵糕，一边往前走去。 对莫辰而言，这的确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还从来没有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吃。 嗯怎么形容呢，挺自由的。 手里还捧着钵钵糕，林冬羽又在一家烤鱿鱼的摊位旁停下脚步，一人来了一串鱿鱼须。 接下来，炒年糕、凉拌鱼皮、肠粉…… 两人一连吃了五六种小吃，林冬羽直呼再也吃不下。 “不行不行，吃太多了。” 林冬羽用手顺着喉咙的位置，道：“感觉都顶到嗓子眼了。” 然而她的目光，又被一家海鲜烧烤的摊位所吸引。 莫辰看得好笑，买了两杯竹蔗水，放了一杯在她手里，道：“吃了那么多，喝点东西润润喉咙。你要是想吃这个，我们散散步回来再吃。” 她很少露出这样小女孩的一面，莫辰都由着她。 林冬羽为难的看着手里的水，道：“这杯水下去，就更吃不下了。” “又没让你一下子都喝完，”莫辰笑道，“就润一下。” 她这才浅浅地抿了一口，把手里的纸盒举到莫辰跟前，用长竹签挑出一个纸盒里的章鱼小丸子，道：“你再吃一个，我喂你。” 小丸子都凑到了莫辰唇边，他笑着看了林冬羽一眼，吃了一口。 咽下口中食物，莫辰伸手在她高挺的鼻梁在一刮，揶揄道：“买的时候想吃，买完又想着吃别的，还找我出货，对吧？” 林冬羽俏皮一笑，道：“哪有，我绝不是吃不完，就是想喂你。” 莫辰就着林冬羽的手吃着章鱼小丸子，忽然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叫他们：“林总，莫总！” 循声望去，便看见海鲜烧烤摊后面的临时摆上的桌椅就餐位上，有人站起身，用力冲他们挥舞着胳膊。 他们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前面还有个路灯和其他的障碍物挡着，两人之前就没看见。 “战队经理？”林冬羽诧异道。 莫辰把双眼微微一眯，看见了坐着的孟骁。 第724章 太招女孩子喜欢 孟骁？ 这也太巧了。 莫辰的脑子里转了转念头，伸手揽住林冬羽的肩头，道：“我们过去，孟骁也在。” 林冬羽心头一怔，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之前，两人还为了孟骁产生误会，虽然后来在踏溪寻梅里一起吃过饭了，但她才不信莫辰有那么大方。 “想什么呢？” 莫辰低头看着她，道：“现在该吃醋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他是胜利者，没什么好在意的。 林冬羽那么优秀，就算不是孟骁，还会有其他爱慕者。 和孟骁在一起的不只是战队经理，好几个战队的主力队员都在一块儿，一共有六七个人的样子。 莫辰和林冬羽到了，战队经理就张罗着又加了两把椅子，两人这才坐下。 这个海鲜烧烤摊位于步行街的街尾，占了好大一块地方，因为味道不错，又是老店，里里外外都非常热闹。 莫辰牵着林冬羽的手，越过人群过去时，因为两人外形出众，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当他们落座后，再加上孟骁，望向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林冬羽微微有些不自在，担心地望向莫辰。 在她心里，莫辰就算要吃海鲜烧烤，那也是在风景绝佳的大草坪上，有专门的厨师替他烤着，还有专门的侍者替他盛好，供他挑选。 这样的喧嚣吵闹的地方，人来人往不说，由于忙碌，处理海鲜的垃圾桶就放在摊位旁边，还被这么多人看着。 她实在担心莫辰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拿着东西在街上吃是一回事，坐下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做陶艺时，莫辰连泥巴都不愿意碰呢！ 莫辰却很自在。 握了握她的手，便解开掀开风衣坐了下去，动作潇洒自如，连头发丝都透着帅气。 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人，都忍不住偷偷瞄着莫辰，心里想着这是哪一位明星，竟然跑出来吃烧烤了。 正想掏出手机来拍，旁边忽然出现一些人，刚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一名穿牛仔外套的女生拿着手机转了好几个角度，都被人挡住，便拍了拍那人，气恼道：“哎，你怎么不长眼呢！没看见我在拍吗？” 阿志笑了笑，道：“女士，你难道不知道，偷拍违法？” 这年头保镖越来越不好做了，不止要负责老板的安全，还要保护老板的肖像权。 要怪，只怪老板太招女孩子喜欢，挡不住啊挡不住。 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做得那是相当熟练。 不只是拍莫辰的，还有人拍他和林冬羽。 “哎，他俩看起来好般配啊，真人情侣这么好磕的吗？” “不是，我看着那个大美女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等等！” 一名女孩疯狂拍着同伴的手，激动道：“你快看，那是谁？不会是孟骁吧，我没看错吧？！” “孟骁？” 孟晓戴了一顶棒球帽，一身黑衣黑裤。这样的打扮，让他之前混在战队的人中间没被认出来，相当低调。 一旦被认出，就变成了酷帅。 “啊！” “既然是孟骁，大美女肯定是苏合的林总了！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我在微博上看见过她，是她的事业粉！” “是啊是啊，孟骁代言了苏合嘛，怪不得他们都在。” “你别说，我还磕过两人的cp呢，梦中冬羽的超话我都签到七八级了，好甜好甜。” “不对，林总和她身边的那个大帅哥才是一对。” 两人疯狂点头，十分认可。 三人被认出来的风险直线上升，保镖队长见状，走到莫辰身边提醒道：“老板，人太多了。” 莫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端起新上来的茶杯，对着众人笑道：“我要开车就不喝酒了。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大家吃得开心，这顿饭我请客，还想吃什么随便点。” “莫总大气。” 战队经理笑着举杯，道：“是我们运气好，出来吃饭都能碰到金主爸爸。” 他对众人道：“你们还不认识吧？莫总就是今年投资我们战队的大老板。” 战队成员一听，纷纷举杯。 孟骁看了看林冬羽，也跟着举杯。 第725章 安全堡垒 莫辰温言道：“什么金主，都是大家开玩笑的。我投资战队，是看好你们战队的前景，春季赛季如果能拿到不错的成绩，我再请大家吃大餐！” 林冬羽颇为诧异地看了莫辰一眼。 她知道莫辰投资孟骁战队的事，还是因为他用这个事情来要挟她。 但是，他还知道战队正在准备春季赛这样的细节，显然并非只是把金钱当做工具。 也就是说，并不是为了特意要挟她，才投资战队。 莫辰感受到她的视线，握了握她的手，笑着和众人一起喝干了杯中的茶水。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就先告辞了。”莫辰道。 战队众人立刻起哄。 “莫总，怎么这么久走了？” “多坐一会儿吧，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让莫总请客，还什么都没吃呢！” “就是就是，也好久都没看见林总了，今天难得遇见。” “不用了。” 莫辰拉着林冬羽的手起身，姿态从容优雅。 他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仪，让人不敢再留他们。 保镖队长立刻带着人上前，将他们和众人隔开。 走到烧烤摊主面前，莫辰买了单，又另外多付了两倍的价钱，说：“一会儿他们点了什么，你直接上就行，这里的应该够了，多的就是你的辛苦费。” 把烧烤摊主乐得笑逐颜开，连连道：“够了够了！这里有多余的！” “走了。” 莫辰道。 林冬羽转身，在人群缝隙中跟战队的人笑着挥挥手，道：“我们先走了，改天见。” “莫总慢走，林总慢走！” 一阵纷纷攘攘后，两人离开海鲜烧烤摊。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林冬羽已经不觉得撑了，但看见周围人群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已经失去游玩的兴致。 因为在烧烤摊那里被人认出，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她出现在夜市的消息。 林冬羽虽然不是什么明星，但她因为苏合的原因她上过好几次热搜，成为许多年轻人的偶像。 而前来逛夜市的大多都是年轻人，有三五成群的朋友，还有小情侣，边吃边逛边玩，度过难得的周末时光。 这两部分群体，现在就有重叠的人。 “我们回去吧。”她低声建议。 她不习惯来自这么多陌生人的注视，用手捋了捋长发遮住脸颊。 “好。” 莫辰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立刻揽住她的肩头，示意保镖队长掩护，替她挡住大部分的目光，两人快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直到离开步行街，好奇的目光这才散了。 坐上沃尔沃的副驾驶，林冬羽悄悄吐出一口气。 莫辰点燃引擎，笑着问：“怎么了？我看你在大会发言都不会紧张的，还有那么多新闻媒体的镜头对着。” “那不一样。” 林冬羽伸手拉过安全带系好，用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腮道：“怎么说呢？不管是在集团做汇报、还是在苏合做直播，那都是我的工作，就算面对镜头，也是经过充分准备好的。” “但是今天这种，太突然了，而且我都不认识他们。” 莫辰把车驶离停车场，若有所思：“所以，你需要在安全的环境里才能放松，是这样吗？”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可以这么说。我这个人太慢热了，陌生的环境和人，我都需要时间才能熟悉，适应后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她比划了一下，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堡垒。” “对，我会自己构建出一个安全堡垒，你明白吗？” 如果不是莫辰，她不会说这么多。 莫辰听得又是感动又是心痛，道：“我明白。冬儿，我想成为你的安全堡垒。” 这是他的心愿。 林冬羽咬着唇，没有说话。 莫辰看了她一眼，道：“我一直没跟你解释，其实投资战队我是孟骁住院时的决定。” “他应该没跟你提过，那时他们战队有名主力队员受伤，另外还有其他战队在高薪挖墙角，想挖走一名主力。” “你找孟骁做代言人时应该做过背调，知道电竞战队里最重要的资产就是人。” 林冬羽听着他的叙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慢慢浮现脑海。 第726章 温柔的回应 “莫辰。” 林冬羽轻轻叫了他一声，问道：“所以，你是知道他们战队面临危机，才提出注资，帮他们留住人才吗？” 莫辰看了一眼道路上空悬挂着的指示牌，将汽车驶到左拐道上，往下打了转弯灯，拉好手刹。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转头看着林冬羽，认真回答：“我了解到他们的资金困难，因为孟骁在码头舍命救你，不论他是不是我情敌，我都想要帮忙他渡过难关。” “至于注资后，他们是用这笔钱去留住人才，还是另外去招揽人手，是他们自己的事。” 夜正阑珊，街灯散发出的灯光，透过车窗照映到莫辰身上，形成朦胧的光影。 半明半暗中，他的一双眼眸深邃而迷人，蕴藏着明明白白的情感，又安静、又深情。 林冬羽被他的眼神深深吸引着，听见他如丝绒般的迷人嗓音穿过光影来，他说：“冬儿，注资战队，是我第一次，不考虑投资回报率。” “你明白吗？” 他帮孟骁没想过要回报，只想还了他救下林冬羽的这份人情。 林冬羽心里有了明悟，一颗心轻轻颤抖起来，问道：“所以，你并不是为了要挟我，才去注资战队。” 路口左拐灯的红灯熄了，绿灯亮起。 莫辰打着方向盘，语气肯定的回答：“不是。” “那你为什么……” 林冬羽不想破坏两人的气氛，没有把这句话问完。 莫辰轻轻一笑，道：“为什么会用他来要挟你，对吧？” “那天我来接你下班，问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你记得吗？”莫辰问。 他开着车，眼下并不是一个最好的解释场合，但既然把话都说到这里，不妨就顺便都解释清楚。 而且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方便谈话。 林冬羽点点头：“记得。” “在那之前，孟骁来找过我。” 莫辰目视前方，道：“他说，他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愿再看见你不开心。他希望我能好好对你，让你幸福。” 原来是这样。 林冬羽心头一震，望向在车窗外缓缓后退的景物，这才知道他们发生误会的根本原因。 所以，莫辰知道孟骁放手再先，来找自己再后。 因为她的懦弱和逃避，她不敢给予回应，才让莫辰误会她的心里的人是孟骁。 “莫辰，对不起。” 林冬羽道歉，“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那么难过，对不起。” 莫辰那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会因为她那么愤怒和失控。 都是她的错。 林冬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你的错。” 莫辰却认真说：“是我没控制好情绪，才会误会你。冬儿，这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谈恋爱又怎么会都是快乐。” “因为喜欢，所以牵挂。因为快乐，所以悲伤。因为高兴，所以难过。” 莫辰一边想，一边慢慢说：“这些负面情绪的存在，不都是坏的。它们让我难受，也让我深刻的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红灯亮了，汽车缓缓停下。 莫辰拉好手刹，侧过脸看着林冬羽，深情款款道：“i was born for you.” 林冬羽的一颗心，顿时被甜蜜充盈。 瞬间将她自责的情绪全部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幸福和安全。 她看着他，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他。 纤长白皙的手指抚上他的下颌，在他的唇瓣上蹭了蹭，侧过头，将双唇轻轻印了上去。 “me too.” 她轻声回应。 莫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沉溺在她的温柔回应里。 “嘟嘟—嘟——” 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两人这才如同从美梦中惊醒，林冬羽抚着发烫的脸颊，退回到副驾驶座椅上，不敢再看他。 她温度还留在唇上，莫辰定了定神，放下手刹，重新开动汽车上路。 原来，两个人心意相通后的滋味，是如此美妙吗？ 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充实，不敢想象，在遇到她之前，自己的生活是多么单调又乏味。 第727章 真命天子 两人回到悦景云居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莫辰催着林冬羽洗漱又陪着她睡了，才起身来到书房。 今天晚上在夜市，虽然保镖队长发现不对后，就立刻护着两人离开。但那里毕竟是公众场合，又是周六，人流量巨大。 不敢保证就没人拍到。 果然，莫辰一上线，就收到陆齐发来的消息。 “老大你先看看，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要删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比起莫氏集团的公关团队，陆齐只为他一人提供专属服务。 他写了爬虫软件，二十四小时都挂在网上，只要出现和莫辰相关的视频、文字等等，他就会立刻收到提醒。 后来，陆齐加入了“林冬羽”这个关键词，以及和她相关的词条。 莫辰打开陆齐发来的链接，果然看见一些视频。 都是手机临时拍摄，镜头很晃。 不过，夜市的热闹和氛围弥补了拍摄者的不足，反而因为镜头对准的两人太过出众，而显得特别有电影感。 莫辰一连看了好几个视频，忍不住下载了一个，保存到电脑上。 这个视频拍的特别好。 不知道是不是拍摄者有经验的缘故，摇摇晃晃的画面中，他的手搁在林冬羽的肩头，将她护在怀中。阿志半个身子出镜，成为最好的背景。 林冬羽低着头，长发微卷的垂落在脸颊。在镜头中，只露出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和如同玫瑰花瓣一般的柔软双唇，更加引人遐思。 而他正垂眸望向她，眉目专注。 夜风吹动着额前的碎发，光影在鼻梁处落下阴影，越发显得他五官深邃英挺。 不过，这个视频里吸引他的不是把他拍得很帅，而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氛围，是他看着林冬羽的深情姿态。 怎么说呢，有点像偶像剧里面男女主的经典片段。 莫辰心里闪过这句话，不由摸着下颌笑了起来。 他哪有什么时间看偶像剧，还是被莫乐希拉着陪她看，他一边看财报一边瞄几眼，还被妹妹批评不专心。 莫乐希看着激动的地方，就会扯着他的袖子大喊“好甜好甜！” 到那时，他这才会多看一会儿。 这个视频拍出来的效果，就很像让莫乐希激动大喊的那些画面。 所以，短短十多秒钟的视频，是所有视频和照片中，获得转赞评最高的，也就不意外了。 莫辰滑动鼠标滚轮，翻看着底下的评论区。 “我们林总好美！高举林总大旗！” “555没想到有一天我的本命会是资本家！我会受到唾弃的但是林总真的美貌又有才华！” “前面的你清醒一点！林总虽然是个总，但她其实跟我们一样，只不过她是高级打工仔，苏合又不是她的，是舒氏集团的。” “哎姐妹你知道的好多，展开详细说说？” “不是，你们的注意力也太歪了，难道不是嗑真人cp最好的糖吗？！” “一分钟，我要林总男票的所有资料！这个男人好帅！男友力爆棚！他是不是什么十八线的小明星？” “你什么眼神啊，小明星能有这气场？” “听我说，他里面穿的这身是个小众高定品牌，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总之，这个品牌只服务真正的大富豪，明星都不能沾上边的。” “姐妹！敢问是真的吗？！” “衣服我是不知道了，但你们看见他手腕那里露出一半的腕表了吗？！百达翡丽限定款！一块表够我吃一辈子！” “姐妹们你们又歪楼了，我磕个cp怎么这么难！” “5555什么梦中冬羽啊我要跳坑了，新坑真香，还是真人cp！” “大胆猜测，这一位才是林总的真命天子！” 评论区讨论得分外热烈，“梦中冬羽”这个名字引起了莫辰的注意，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索起来。 就在他的脸越来越黑的时候，陆齐的消息再次进来： “老大、莫总，金主爸爸！要不要删，你好歹回一句话啊，小的好干活。” 第728章 林间清晨 莫辰这里一上线，陆齐就能看见。 谁知道，他等这么快半小时了，莫辰也没有给他新的指示，这是要闹哪样？ 陆齐嘟囔了一句，随手拿起桌面上的肥宅快乐水喝了一大口，莫辰的消息进来了：“不用删，把这条视频给我扩散，我要全网所有平台都能看见。” “噗——” 陆齐口里包着的可乐全都喷了出来。 身上、键盘上、桌面上，就连屏幕上都遭了殃，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omg!” 陆齐咒骂了几句，忙将手里的可乐放下，手忙脚乱的从纸巾盒里扯出一大团纸，急急忙忙的都擦了一遍。 看着一手黏黏糊糊，他拿着手机给莫辰发了个语音过去：“啊不是，莫总你是本人吗？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原则呢？ 说好的低调呢？ 不保护肖像权跟个人隐私啦？ 这这这，还真的是莫辰？ 下一秒，莫辰的视频电话就到了。 屏幕里的背景是书房，他一如既往的冷峻，食指漫不经心的敲着胡桃木桌面，沉声道：“是我。” 陆齐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同样都是二代，为啥他看起来就永远都从容不迫，自己就这么狼狈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又扯了几张卫生纸把裤腿上的可乐给擦了，陆齐才问：“你不怕被曝光了？” “我想清楚了。” 莫辰道：“之前是太杯弓蛇影。事实证明，只要是有心想查，都能查到。我又不是住在真空里，家人更不是。” 前有徐阳嘉，后有毒牙。 只要他正常工作生活，他肯定会出现在莫氏集团。 他的行踪，雇一个私家侦探就能查到。 在网上保密了这么多年，事实上，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罢了。 还有林冬羽，都是同理。 她已经上过好几次热搜，还出镜过苏合的直播间，甚至在去战队时也留下了视频。 只要有心，就能认得她。 毒牙的审讯已经结束，国际刑警如今根据他的口供，在布一个更大的局，有望把金三角最大的一名毒枭引蛇出洞，来个一网成擒！ 但这些属于绝密，莫辰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 不过，关于毒牙怎么跟踪林冬羽、怎么伺机而动的，这些都跟冷冻车案件有关，莫辰作为苦主和当事人，他有权知道。 莫辰从警方得知，毒牙跟踪林冬羽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持续了整个春节之久。 最后，才挑了最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 跟陆齐说的事，虽然是受了那个什么“梦中冬羽”的刺激，但莫辰心里早就有这个想法。 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陆齐听完他的想法，连连点头，道：“有道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啊，就算在网上捂着藏着，身边人都是能知道的，莫氏集团那么大呢，什么人都有，更耐不住有心人打听。” 就像那些爱慕莫辰的女人，在莫辰刚刚正式宣布接手莫氏集团没多久，就不断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来制造和他的偶遇。 另外还有进入集团工作，试图在他面前通过刷存在感，来引起他注意，博取好感的。 这些年逐渐少了，不代表这些渠道都没了，而是莫辰不假辞色的名声传了出去，知道这些手段都是无用功罢了。 “那……” 陆齐又擦了擦桌子，问道：“要透露你的身份吗？” 莫辰摇摇头，道：“不用。” 他的目的，是要让那些无聊嗑cp的网友都睁大眼睛，看看他和林冬羽才是正牌cp！ 什么梦中冬羽！ 太牵强了，他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牵强的cp名。 明明是，明明是什么好呢？ 他托着脸想了半晌，唔，“林间清晨”就很不错，非常好非常有意境，太配了！ 所以，梦中，就还是做梦去吧。 “老大老大，莫总？” 陆齐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才让莫辰醒过神来，恢复了一贯的神态，问道：“嗯，我在，怎么了？” 装，我叫你装！ 陆齐在心里暗暗吐槽：刚刚还明明一脸春心荡漾，现在又端起来了。 “我就是跟你最后确定一下，没问题的话，除了这个视频，我再挑几张拍的好的照片，一起推一波流？” 第729章 真人cp嗑拉了 莫辰“唔”了一声，道：“还是我来。” 他和林冬羽的照片视频，不想假手于人，哪怕陆齐都看过，也不行。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陆齐好不容易才把到处都是的可乐，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上黏黏糊糊的糖浆，道：“你挑好了发给我就行，我先去洗个手，还得擦个桌子。” 嗨，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谈个恋爱，为什么受伤的是自己。 挂断视频，陆齐去洗了手，又拿了抹布擦了一遍，才觉得终于干净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在心里嘀咕着：“看来只要一谈恋爱就会不理智，连英明神武的莫总也不能例外！” 陆齐望向屏幕，看见莫辰已经发了一些链接过来，就摒弃杂念，开始按莫辰的要求工作。 深夜十一点，一个#真人cp嗑拉了#的词条，悄然出现在微博榜尾。 没过多久，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到高位。 与此同时，那个短短几十秒的视频，全网大火。 不少网友的心路历程是： 要睡觉了我刷会手机就睡—— 嗯这是什么，什么真人cp啊又是什么电视剧买的热搜吧，点进去看看—— 咦？两人素人，不认识呀—— 啊啊啊啊我不嗑cp的可是他们真的好配—— 不是，这帅哥美女配一脸是真实存在的吗？真不是什么明星吗？—— 啥？那大美女，是企业老总？！—— 我再看看—— …… 通常来说，一个素人，或者是素人情侣，都不可能在网上获得这么大的热度。 但有陆齐在背后做推手，就不一样了。 他的方法，根本就不是走传统的路子，花钱买公关买热搜，而是直接简单粗暴的推到正使用手机上网的用户面前。 因为基数实在太大，只要有一个人好奇点进去，就会慢慢形成热度。 有了热度的基数，各大网站的后台算法就会自动抓取流量，形成推流。 这个套路陆齐一直都知道，不过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他之前所做的，都是反向操作，删除原视频原贴，降低热度、消除影响力。 陆齐发现，造势比灭火，要来得爽多了！ 不过，能让热度起来，核心还是莫辰和林冬羽的颜值实在太能打了！在这个看脸的时代，天然就能吸引一大波流量，这还是抛开两人背景的情况下。 目前，已经有许多人认出林冬羽，并且有寥寥数人认出了莫辰。 看着自己一手造出来的势头，陆齐高兴得打开一款音游，转动电脑椅，用其中一块电脑屏幕。 在激昂又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的，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出了残影。 时不时，在一曲间歇中间，他瞄着旁边不断上涨的数据，跟着旋律哼起歌来。 他这里心情大好，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时针指向半夜十二点，夜风中透出阵阵凉意。 战队天台的栏杆处，半趴着一个男人。 他手里的烟亮着红光，被风吹得明灭不定，烟雾随风消散。 手机屏幕亮着，却被他反扣着，搁在一旁的水泥平台上，只能从边缘处透出光亮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 “孟骁？” 战队经理出现在天台的楼梯间门口，看见他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道：“我找你好半天了，怎么在这里？” 孟骁转过身，用双手的胳膊肘撑在钢筋栏杆上，语气平淡道：“有点闷，上来透透气。” 他哪里是透透气，分明是心里不痛快。 战队经理也没有戳穿找了他大半个小时的事实，劝道：“我知道你有心事。但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多大的人了？还没有分寸。你才从医院里出院多久，啊？” 孟骁垂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她心里没有我。” “啥？” 这答非所问的，战队经理挖了挖耳朵眼。 “她心里没有我！” 孟骁重复了一遍，道：“只要她心里有我，莫氏总裁有怎么样，我还是能争一争的！” 这才是他最终决定放手的原因。 “好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对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战队经理上前拍了拍孟骁的肩头，两人一道朝着天台门走去，身形慢慢消失在台阶下。 第730章 老婆亲亲 长夜漫漫，总有人无心睡眠，有人一夜好梦。 翌日。 林冬羽早早的就醒了，伸手去摸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一看时间才刚刚六点过，比她上班起床的时间还早。 莫辰睡眼朦胧地咕哝了一声，长臂一展抱住她纤细腰肢，嗓音慵懒：“还早着吧，再睡会儿，闹钟都没响。” 被他这么一抱，林冬羽整个人都差点酥了。 想着今天还有正事，拍了拍他的手，道：“别闹。” 莫辰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道：“真的还早，去见我爸嘛，真不用提早这么多准备。” “那是你爸，我不行。” 林冬羽只要一想到今天要见家长，一颗心就紧张得不行不行的。 还好昨天晚上睡得不错，否则她非得顶着两个黑眼圈不可。 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怎么可能再睡得着？ 起床仔仔细细洗漱了一通，林冬羽还特意敷了个早安面膜，强力补水，让自己的皮肤状态达到最佳。 取下面膜后揽镜自照，她的皮肤白皙水嫩，整个脸庞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嫩又弹，对着晨光泛着莹润的光泽。 林冬羽这才满意的放下镜子，开始护肤流程。 从柔肤水开始到眼霜再到最后的面霜，一个都不能少。 她这里轻手轻脚的护肤，并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不过，被窝里没有她，莫辰怎么也睡不着了，起身洗漱后站在她身后，从后面用双臂抱住她的腰肢，把头放在她的肩窝处蹭了蹭。 林冬羽被他蹭得发痒，又因为这份亲昵而红了脸，柔声道：“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撒娇呢。” “多大了也要老婆亲亲。” 从她身体传来若有若无的玫瑰香味，让莫辰欲罢不能，只抱着不撒手，拿眼看着林冬羽。 被他缠得没有办法，林冬羽只好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莫辰又打蛇随棍上的搂住她，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早安吻。 爱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是甜蜜的。 林冬羽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心里惦记着正事，用手挡在他的胸前，道：“我要挑衣服，还要化妆，哎呀好多事的，你别闹呀！” “老婆，我还没吃早饭呢。” 莫辰一脸无辜，看着她眨了眨眼。 要不是林冬羽亲眼所见，简直不能相信，在莫辰的脸上会出现这种神情！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她，两人刚起床，连饭都没吃。 林冬羽扶额，无奈道：“我这是忘记了。” 她一起床，就只惦记着中午要去香御华庭了。 莫辰宠溺地看着她，问：“要不，今天就别煮了，我让他们去熙悦买了送来，你专心收拾。” 他拿出手机，问：“你想吃什么？” 林冬羽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做吧？你说的没错，现在太早了，总得找到事情做，要不我老想着。” 忙碌起来，就不会觉得时间难熬了。 所以，她挑了个流程特别复杂的海鲜面来做。 横竖现在时间还早，他俩都还不饿。 先慢慢熬了一锅冬阴功海鲜汤，加入大虾干贝鲜菇蛤蜊等等食材，待香味全部熬好后，才往锅里下了面。 面条筋道绵软，每一根里面都被浸入了浓浓的海鲜香味。因为冬阴功的酸辣，整碗面浓而不腻。 莫辰吃得相当满足，一边吃还不忘夸林冬羽，“我老婆的厨艺，简直出神入化！” 林冬羽失笑：“快吃吧你，有得吃还堵不住嘴么？” 莫辰咽下口中的食物，笑道：“那不行，我老婆漂亮又能干，就该天天夸。” 他发现，自从他实施了夸夸策略以来，林冬羽的性格慢慢变得活泼不少。 看见她整个人都开朗起来，他当然要把表扬进行到底。 吃完早饭，林冬羽开始挑选穿去见莫父的衣服。 不能穿正装，又不是去公司上班。 不能穿得太休闲随意，显得不够正式和尊重。 对着满柜子衣服林冬羽居然发起愁来，最后还是莫辰替她做主，挑了一条黑灰双色拼接的羊毛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小外套，让整个人看起来明艳又大方。 仔仔细细化好淡妆，又细心搭配了黑色的链条包和白色小羊皮靴，两人这才出了门，朝着香御华庭而去。 第731章 夫人回来了 这回出门，莫辰开的仍然是林冬羽那辆蓝灰色沃尔沃。 林冬羽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笑道：“你放着好几百万的豪车不开，干嘛总是开我这辆才三十来万的？” “老婆的车，我爱开。” 莫辰发动引擎，道：“其实，什么车不是开呢？你觉得我那些车值钱，其实几百万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钱。” 一大早的拉仇恨，有钱人真可恶！ 林冬羽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到了香御华庭，才刚刚上午十一点。 望着眼前这栋住过一段时间的独栋别墅，林冬羽抱着怀里包装好的礼盒，忽地生起退缩的心思。 “干什么呢？我们进去。” 莫辰从驾驶位上下来，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看着林冬羽笑道：“莫太太，要本人请你进去吗？” “别乱开玩笑呀！”林冬羽的脸红了红。 莫辰站直，单手往下，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鞠躬礼，动作相当行云流水极其绅士。 他朝着林冬羽伸出手，微微一笑：“请问这位女士，鄙人有这个荣幸吗？” 不得不说，被他这么一打岔，林冬羽心里的紧张褪去不少。 她把礼盒抱好，将右手放到莫辰手里，被他牵着下了车。 两人相携进入别墅大门，立刻就有佣人迎了上来，接过他们手里的外套和包包。 待要接过林冬羽手里的礼盒时，林冬羽往怀里收了收，没给。佣人也就明白了，拿着其他东西下去。 “老爷在花房里。” 田管家一如既往地衣着得体，看着恩爱的两人，笑得连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眯眯补充了一句：“夫人回来了。” 莫辰并不意外。 以父母两人的恩爱程度，这一回分开的也太久了。又提前定好了要见儿媳妇，母亲回来不奇怪。 林冬羽一听，却更紧张了。 她想到第一回见到莫母时，莫母对她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她跟莫辰还在夫妻契约期间，为了履行契约，她认真做了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喷泉花园的景观蛋糕，莫母当时就很高兴。 而且，莫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隐隐透露出她已经知道两人真正关系的意思。 还有码头事件后，莫母特地来探望自己。 那是一名极聪慧的女人，岁月把她沉淀成了更好的模样。 外表病弱温婉，却什么都看得清楚，又不会让对方难堪，特意留一些缓冲地带出来，让大家都感觉舒服。 可是，这一次和莫辰是认真的。 莫母她，会认可自己吗？ 林冬羽心头一阵忐忑，紧张得抱住礼盒的手指开始用力了都没发现。 “冬儿，有我在呢。” 醇厚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抿了抿唇，她跟着莫辰，朝着花房走去。 穿过客厅从后门离开，就到了花房。 林冬羽还第一次知道这栋别墅后面，还有一个这么大的花房。 当时住在这里时，她和莫辰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她根本就没有这个心情，去体会这里的生活。 现在她才发现，和悦景云居处处都是智能设备的便捷相比，香御华庭更加复古典雅，更重视人和人之间的温度。 透明的玻璃花房里，繁花似锦。 高低错落的花架上盛放着各种不同品种的鲜花，从小苍兰、月季、玫瑰、山茶花、马蹄莲等等，最多的却是一丛丛品种并不名贵的迎春花，嫩黄的花朵重重叠叠，热烈的绽放着。 现在是二月底，海城的春天还没有完全到来，迎春花却已在这座花房中提前盛开。 莫辰牵着林冬羽走到二老面前，叫道：“爸、妈，我带冬羽回来了。” “伯父好、伯母好。” 林冬羽微笑着打招呼，舌头差点打结，想好的腹稿全都给忘了，看着满眼的嫩黄花瓣，赞道：“伯母，这里的迎春花开的好漂亮呀！” 话一说完，她心里就有点后悔了。 第一次正式见莫辰父母，她扯什么迎春花啊！ 还好，莫母看着她笑意温暖，回头对莫父道：“你看看，还是小羽懂我吧！你就知道什么名贵品种，不知道迎春花的好。” 第732章 好大一个惊喜 “迎春花，迎春花，是报春的花呐。” 莫母笑着看向林冬羽道：“在春天里最早开的一种花，明明还冷着，只要有了春天的些许气息，有阳光、有雨水，就能开放，多好！” “比这些娇贵又难伺候的品种，不知道好了多少！” 林冬羽隐隐觉得，莫母是拿迎春花来夸她，心里又不敢确定，有些局促的垂着眼眸。 莫辰当然也听出来了，立刻附和道：“对！我妈最懂养花，迎春花就是最好的。” “你们说好，那就好吧。” 莫父悻悻地把手里的花铲顺手放到工具架上，拿眼瞥着林冬羽手里抱着的漂亮礼盒，道：“这是买的什么？回家吃顿便饭，还买什么礼物。” “爸，是冬羽的一片心意。”莫辰开口。 莫母笑道：“走走走，我们进去。这里乱七八糟的，不是正经拆礼物的地方。小羽一番心意呢，可不能这么潦草。” 感受到她的善意，林冬羽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知道自己是被她所接受了。 莫母的为人处世，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和她相处特别轻松舒服。 或许，正因为她这样的特质，才能征服莫父这样的商业大鳄吧！ 想到莫父，林冬羽感觉他对自己隐隐有种敌意，具体是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纯粹的直觉。 一行人回到别墅内，先后在客厅里落座，佣人上前送上新沏好的茶水，还有一些新鲜糕点。 “小羽，你别拘束啊。”莫母笑着招呼她。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见莫辰冲她点点头，她把礼盒递到莫母手里，道：“伯母，我也没有什么能送得出手的，就自己做了一个，您看看是不是喜欢。” “哎，自己做的呀！” 莫母顿时笑了起来，赞道：“小羽可太有心了！上次做的那个喷泉花园蛋糕，我就太喜欢了。” 说到这里，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莫父，道：“你说是吧？！” “是。” 莫父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那个蛋糕的确惊艳，做的又是他和钰儿第一次遇见的地方，他不得不承认，林冬羽真的很用心。 儿媳妇上门带来礼物，他并不意外。 这辈子他不知道收到多少礼品，从雪茄古董字画手表汽车，到游艇庄园直升飞机，什么没有？ 可这些，哪怕是量身定做、哪怕价值千金，都是可以花钱买到的。 现在，他对礼盒里面的东西，莫名开始期待起来。 莫母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拉住绑着礼盒的香槟色缎带系成的蝴蝶结两端，缎带散开，她把纸盒往上方拿走。 “哇！” 看着里面透明亚克力盒子里的那对卡通人偶，莫母脸上的惊喜是掩也掩不住。 原本她想着，不论林冬羽拿来的是什么礼物，她都会好好的接下来。只要是礼物，都是精心挑选了准备的，都是一片真心。 毕竟，这是自己儿子好不容易才相中的儿媳妇。 她真心希望儿子也能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幸福。 工作再重要，事业再圆满，如果不能跟相爱的人组成家庭，人生总是缺少了什么。 看着莫辰一直都单身，忙得根本无暇谈恋爱，她不知道明里暗里埋怨过莫父多少次，埋怨他逼着儿子，年纪轻轻就接过了集团的重担。 现在，儿子能将女孩如此郑重的带回家，爱着护着，是一件多好的事。 没想到，还没进门的儿媳妇，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老莫你看，小羽多有心。” 第一眼，她就知道林冬羽做的这对人偶，是他们夫妻二人。 仔仔细细一看，莫母连连扯着莫父的袖子，道：“你看，这不是前几年你拿球赛冠军的那一回吗？” “啊？” 莫父感到意外，凑近了一看，果然那个金色的冠军奖杯上，刻着的就是他最得意的那场比赛。 “好，好！” 他连连叫好，高兴得合不拢嘴。 有心了，的确是有心了。 这么一来，莫父看得比莫母还要仔细，凑近了，恨不得凭空变一个放大镜出来，对人偶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第733章 我真的知道了 “我记得，当时你没有跟我一起合照吧。”莫父问莫母。 “没呢，我当时应该在摄影师旁边。”她记得很清楚。 莫父道：“你就是老害羞，让你上来一起拍个照也不肯。” “孩子们都在呢，说这些做什么。”莫母低声提醒了他一句，才道，“你拿奖杯，当然是给你拍照，我凑上去像什么。” 莫父不以为意，乐呵呵道：“我的都是你是，一个奖杯算什么。” 当着儿子儿媳的面，莫母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悄悄拧了莫父的胳膊一把。 林冬羽见了，低下头去抿嘴一笑。 她总算明白莫辰所说“我爸的爱好是我妈”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还有，莫父这随时随地的表白，看着很眼熟啊。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莫辰跟他爸，在这方面简直是一模一样。 这份礼物能让二老如此满意，也不枉费她在上面消耗的精力。 莫辰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是：这下你不紧张了吧？ 林冬羽微微点点头。 莫父还在不停发现人偶上的小细节，指给莫母看，两人一边观看一边分享，气氛温馨满溢。 “你看你看，我们当时没有戴围巾吧，但这个很配。” “没有，”莫母翻出相册里的照片作证，“除了围巾，其他的细节都好还原，有些东西我都忘了。” 莫父点点头。 这对人偶，唤起两人不少美好的共同回忆。 “i was born for you.” 莫母的视线落到人偶底座上刻着的字上，轻轻念出这句话，道：“说得太好了。” “对，”莫父揽过她的肩头，再次念出这句话：“i was born for you.” 两人之间的深情，简直旁若无人。 莫辰对林冬羽使了个眼色，拉着她的手站起来道：“爸、妈，还有会儿才吃饭，我带冬儿去楼上转转。” 然而，直到他们离开，莫父莫母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理会两人。 林冬羽被莫辰牵着，轻手轻脚的离开。 莫辰将她拉到了二楼的影音室里，这里在装修时就进行了最好的隔音处理，随意笑闹也不会传到外面去。 关上房门，莫辰弯腰，用手臂抱住林冬羽的腿弯处，一下子把她抱得高高的。 林冬羽顿时笑了起来，作势捶打着他的肩膀，还不敢高声了，压着嗓子道：“哎呀你做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不放。” 莫辰抱着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她长长的秀发在空中飘荡开来，最后垂落到了莫辰脸上。 “阿嚏！” 莫辰被头发弄得打了个喷嚏，这才把林冬羽放下来，搂着她坐在观影的双人沙发上，心情愉快道：“这下子，你总算能放心了吧！”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她也没想到，二老对这个礼物，能这么满意。 想了想，她又微微有些担忧：“你说，我这么做会不会不大好？” “不大好？” 莫辰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诧异地看着她问：“为什么？” 林冬羽看着自己的手指头，道：“你想啊，我做这个礼物的目的，就是为了讨好他们。却利用了伯父伯母的心情，这是不是太功利了？” “这怎么能算功利？” 莫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严肃道：“冬儿，你这样，我可就要批评你了。” “你说的没错，本质是为了讨好。但讨好本身并没有错，想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高兴，有什么错？” 他说：“那我每天都盼着你能高高兴兴的，出去看见什么合适你的都想买回来给你，难道，我错了吗？” 见林冬羽的表情有些迷惘，莫辰认真道：“你回答我。” 在他的注视中，林冬羽摇摇头，道：“没有。” 想让喜欢的人高兴，这怎么能是错误呢？ “所以，”莫辰接着道：“我们想让爸妈收到一份满意的礼物，这是一件特别好的事，绝对跟功利扯不上，你明白吗？” “我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 林冬羽肯定的点点头，脸上的迷茫之色一扫而空，笑容明媚。 “真的知道了。” 第734章 长辈道歉该怎么办? “真的明白就好。” 莫辰低头，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林冬羽，抱着她道：“过去的就算了，以后，你不许有这种责怪自己的想法。” “你给我记住了，任何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他大手一挥，道：“我的事、我们家的事、你家的事、还有工作，总不可能事事都能称心如意。遇到问题，不是谁的错，我们共同面对一起解决就是。” “有我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听着他这番霸气宣言，林冬羽怔怔地看着他，一对美眸连眨都忘记眨。 从来没有人，能像莫辰这样，给予她如此包容的安全感。 他这么说，就等于任何事都替她兜底。 当然，以他的身份说出这番话，非常让人信服。 “莫辰……” 面对他的这份沉甸甸的承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反复呢喃着他的名字，扑入他怀中，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莫辰拥住她，右手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她的后背。 这个拥抱，无关风月。 房门被轻轻扣响，佣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少爷、少夫人，午餐快准备好了，老爷请你们下去。” “好。” 莫辰简短地应了一声，林冬羽从他怀里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捋着自己的长发。 “对了，我一直想问的，乐乐今天怎么不在？” 莫辰伸手替她整理着裙子上的褶皱，回答道：“小希说今天是大日子，她就不留下来添乱，一大早就约了她的编辑，出去逛街喝茶了。” “乐乐待我真好。”林冬羽感慨，“她总是看起来天真，其实很能为人着想，特别懂事。” 莫辰“嗯”了一声，道：“说起来，我们还差小希一杯谢媒酒。” 要不是莫乐希，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认识。 说到这个，林冬羽俏脸一红，想起第一次见到莫辰的情景。 那时，他还只是陌生人，可她已经觉得他帅得特别出众了。没想到，时过境迁，他现在竟然会成为自己往后人生的另一半吗？ 从认识之后，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比她二十多年的生活更丰富惊险，也收获不少。 光想想，就觉得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想在做梦一样。 “想什么呢？” 莫辰将她额前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目光温柔的看着她。 林冬羽嫣然一笑，道：“想起了，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 莫辰一笑，伸手将她的纤纤玉手包裹在掌心里，牵着她一起往楼下走去。 餐厅里，早就布置妥当。 和林冬羽之前在这里居住时不同，因为有了莫父莫母的存在，餐具摆盘等等都按照最顶格的规格来，相当正式。 待莫父莫母落座后，莫辰替林冬羽拉开椅子，她坐下后，他才走到她身边的位置上坐好。 餐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没想到，第一个打破这份严肃的人，是莫父。 他率先开口，道：“冬羽啊，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是有些别的看法，在这里正式对你道歉。” 林冬羽一下子就有些紧张，手足无措，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长辈对她道歉？ 她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事。 在家时，林父林母管教孩子的办法就是棍棒教育，动辄打骂，哪怕事后证明孩子是被冤枉的，也只会呼喝叫骂：“那你是锯嘴的葫芦啊，自己不知道说！挨打活该！” 半个字不会提，孩子分辨了，他们根本不听的事实。 在这上面，林家父母倒是一视同仁，不仅是对姐妹两人，小弟也遭受过同样的事。 林冬羽，真的没经历过。 “我，我……” 林冬羽张了张口，求助般的望向莫辰，她该说什么？ 说“没关系”吗？ 这会不会太托大了，长辈道歉难道她还真认下来吗？ 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莫父因为什么跟她道歉。 解救她困境的，是莫母。 莫母嗔了莫父一眼，道：“你看看，果然把小羽给吓着了吧？别说这个，你准备的礼物呢，快拿出来。” 第735章 温柔的力量 莫父也没有想到，他的道歉会给林冬羽这么大的不自在。 他掩饰地咳了几声，把手里一本楼书从餐桌上推到林冬羽的跟前，道：“南江是个好地方，我看了好几处，挑了这栋温泉别墅，你看看喜不喜欢？” 莫母温言补充道：“那边比海城空气好，开车过去也方便。” “等你们结了婚，我和他爸就回国外了。这栋别墅，就是给你的见面礼，工作累了、或者跟这个臭小子吵架了，你有个清净的地方。” 莫辰一听，便道：“妈，你说什么呢？我才不会跟冬儿吵架。” “我跟小羽说话，你别插嘴！” 莫母横了他一眼，目光温和的看着林冬羽道：“我养的儿子，我知道。大多数时候都是好的，就是一犯起倔来，十头牛来了也拉不住。” 林冬羽心有戚戚的点点头。 可不？ 莫辰误会她心里有孟骁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所以啊，到那时你就别搭理他，多个房子，你能多个落脚的地方。” 她说的道理，林冬羽都懂。 而且，他们说得很清楚，这栋别墅是送给她的。 二老对她的疼爱，可见一斑。 通常来说，这种事都是娘家人在做，生怕嫁出去的姑娘受了委屈，才会在婚前送一套房子给女儿。 在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伯父、伯母，我很感激你们的好意，只是这个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接受。” 莫父又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推了推莫母的胳膊。 他打定主意不开口了，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妻子来办。 莫母会意，笑道：“贵不贵重，价值是相对的。” “对大部分人来说，的确是昂贵的。但对我们家，一栋温泉别墅真不算什么，等你们结婚了，还有新婚礼物。” “此外，还要看送给什么人。” 莫母道：“对于莫辰的救命恩人来说，一栋别墅又算什么？” 她目光骄傲地看着莫辰，脸上焕发着做母亲的光彩，道：“我这么好的儿子，难道才值一栋别墅？” 听她说得这般有趣，林冬羽的心情放松下来。 “小辰跟我说，为了报答你十多年前的救命之恩，他把悦景云居那套房子给了你？” 林冬羽点点头，要不是因为这个，她还不会接受呢。 “要我说，小辰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小气了！”莫母揶揄地看着莫辰，“我可没教出你这么小气的儿子。” “妈——” 莫辰不满道：“是儿子小气吗？是你儿媳妇不收啊，我有钱也花不出去，你让我怎么办？” 当时，他好不容易才把悦景云居那套过户到林冬羽名下。 莫母看着林冬羽，微笑道：“是个好孩子。” 这年头，金钱至上。 面对送到眼前的巨大利益还能坚守初心的人，不多见了。 难怪，儿子对她就一见倾心呢。 “先吃饭，回头让莫辰带你去看看房子，把设计师带去。想怎么装修、买什么家具，都按你自己的喜好来。” 几句话，她就把这件事定下来，没有留给林冬羽反驳的空间。 小口小口地咀嚼着一朵西蓝花，林冬羽心道：她今天总算明白了，什么叫“温柔的力量”。 外表这么柔弱温柔的莫母，一旦决定了事情，就能做到。 一顿饭吃完，莫辰道：“爸、妈，你们先休息。这里路上人少，我去教冬羽开车。” 他把林冬羽那辆蓝灰色沃尔沃开了出来，莫母见了，便问：“你什么时候买了这辆？” 在她的记忆中，家里没有这辆车。 “冬儿的。” 莫辰坐在驾驶位上，笑得一脸骄傲，道：“她去年业绩好，舒氏那个老总奖励她的。” 说起林冬羽的工作来，那他就有不少话想说了。 “妈，您不知道，我家冬羽可能干了。” “您知道的，她不是在集团做品牌总监吗？有人嫉妒排挤她，让她去接手一个什么要死不活的香水企业，您猜怎么着？” “在冬羽的调教下，活脱脱一匹黑马啊！几个月就扭亏为盈了！” 见莫辰一阵眉飞色舞，林冬羽哪里好意思，跺跺脚道：“不是说教我开车吗，快走吧！” 第736章 谁天生就会 上了车，林冬羽斜了莫辰一眼，道：“这就是你一定要开我的车回来的原因吗？” 莫辰没有否认，含笑点头。 “我媳妇这么能干，当然要让爸妈都知道。” 他把车开到后面的山脚下，把车停稳，拉好手刹道：“就这里。” 香御华庭这个别墅区占地面积极大，后面是山，中间是一个人工湖。 周末时光，不少人在湖边漫步休闲，在草边搭起帐篷，孩子们嬉戏打闹。不用出门，就能享受自然风光。 后山脚下却是别墅区的尽头了，车辆和人流都很少，适合练车。 两人交换了座位，莫辰看看坐得笔挺的林冬羽笑道：“不要紧张，你这样开车会很累的。” 他把调整汽车座椅的几个按钮指给她，帮她调整好位置和后视镜，告诉她刹车和油门的位置，鼓励道：“你试试，自动档很容易的。” “好。” 林冬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莫辰之前所演示的，先踩着刹车把档位挂到“d”档，尝试着踩了一下油门。 汽车猛然往前窜了一大截。 “啊！” 她一声惊叫，连忙松开右脚。没了动力，汽车又缓缓停了下来。 “踩刹车。”莫辰道。 林冬羽咽了一下口水，一脚把刹车踩死。 因为后坐力，两人的身体都往前窜了一窜，才被安全带拉着靠回椅背。 “啊，我不行。” 林冬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道：“吓死我了。” “第一次开车都这样，我也是。”莫辰安抚她。 “真的？” 林冬羽转头看着他，一双美眸里都写着“不信”两个字。 “当然了。” 莫辰语气轻松，“谁天生就会开车？别怕，慢慢来就行了。踩油门的力气放轻，慢慢给油，一点一点来，你先感受一下。” “好。” 林冬羽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尝试着慢慢加油，汽车果然听话的往前行进。 她脸上有了惊喜的笑容，莫辰道：“握好方向盘，继续往前开。看到前面那个路牌了吗？开到那里再踩刹车停下。” “开那么远？”林冬羽有些犹豫，“我这是第一次开。” “你可以的，路上根本没人。” 道路宽阔，视野开阔，附近也没有建筑，的确没人。 这些都给了林冬羽继续的勇气，操纵着汽车，一直开到了路牌，才松开油门踩了刹车停下。 “不错，踩刹车也有进步。” 莫辰指挥道：“现在挂到‘p’档，拉好手刹，就能把车停稳。” 一个流程下来，林冬羽已经有些熟悉。 莫辰陪着她练了一个多小时，她已经可以在这条路上顺利的开个来回。 虽然还会犯新手都会犯的错误，比如挂挡的时候忘记踩刹车等等，但至少能把车开走。 “累了吧？我们回去。”莫辰道。 林冬羽“嗯”了一声，就想找个地方把车停稳，交给他来开。 “你来。” “我？” 林冬羽连忙摇摇头，道：“我不行的。” “你可以。” 莫辰道：“刚才来的时候你也看见了，从这里回去不远，路上也没什么人。遇到什么事情，你只要踩刹车就行。” “我真的可以吗？” 莫辰点点头，道：“我就在你旁边，不怕。” 林冬羽这才重新握着方向盘上来，慢慢加油，慢慢往前开。 她开的很慢，却很稳，心里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犯错，有事踩刹车。 二十多分钟后，她成功的把汽车开回到莫家别墅前。 把车停稳，她后怕地拍了拍心口，不敢相信道：“啊，我竟然真的开回来了。” “我说你可以的吧？” 莫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赞道：“我们冬儿就是厉害，学什么都快。” “哪有，是你一直鼓励我。” “来，下回我再教你倒车。” 两人再次交换座位，莫辰利索地把汽车倒入车库中，下车和她回到别墅内。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好些新剪下来的花枝，见两人回来，莫母冲林冬羽招招手道：“我正要插花呢，小羽你来替我把把关。” 莫辰轻轻推了她一把，冲她笑了笑。 第737章 新的一周 接下来的时光，林冬羽都在客厅里，陪着莫母一起插花。莫辰则去了二楼书房，父子两人谈论着集团未来新的方向。 她没有学过，但她有很好的审美。 莫母负责插花，林冬羽负责替她挑选好合适的花枝，供她选择。 两人手上没闲着，嘴里也没闲着。 莫母跟她拉着家常，她们的距离就在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中，慢慢拉近。 到了晚上，几人一道用完晚饭，两人才告辞。 临走时，莫父叮嘱：“知道你们年轻人忙，别忘了去看房子！” “爸，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催着她的。”莫辰笑着说。 回到悦景云居，想着第二天是工作日，两人早早洗漱过，窝在一起看了部电影。 或许是环境太过舒适，又或许是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林冬羽靠在莫辰的怀里，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莫辰将她抱到床上，给莫母发了个消息：谢谢妈，专门回来救场。 他心头清楚，莫母前几天虽然不在海城，但莫父的态度，她不可能不知道。 之前莫辰还想着，是不是要联系下她，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并没有害让母亲出马。 没想到，莫母还是回来了。 莫母很快就回了消息：傻儿子，这种事你就该一早告诉我。有了喜欢的人，妈妈只希望你幸福。 盯着手机看了半晌，莫辰回了句晚安，动力满满地去书房处理了一些事情，才回到卧室搂着林冬羽睡去。 渡过一个美好的周末，林冬羽神清气爽的来到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跟她道早安的众人，眼神有些八卦。 叫住正要转身出去的姚琪，林冬羽问：“你们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又是在背着我商量什么吗？” “哪有？” 姚琪俏皮一笑，道：“我们都在替您高兴呢！” “嗯？” 林冬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林总您不知道？上周六您是不是跟莫先生去逛夜市啦？网上视频都传疯了，那天晚上热一呢！一直挂到昨天上午。” 姚琪夸张地叫了起来，道：“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您，还有娱乐公司凑热闹的，有人要众筹您出道的。” “不是吧不是吧？” 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林冬羽讶然，道：“我是去逛了夜市，但也没停留多久，很快就走了。” 昨天从起床起，她就在为去见莫父做准备，在香御华庭待了一整天，回来很快就睡了，基本上没工夫看手机。 姚琪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放到林冬羽面前，道：“你看，我还转发了呢！” “不知道是谁拍的，你看这个视频的播放量，简直可怕！” 短短十多秒的视频，在短短时间内足足获得了几千万的播放量，简直是个奇迹。 林冬羽打开看了一遍，微微有些羞赧。 在别人的镜头里看自己，这种感觉，实在太古怪了。 姚琪笑道：“林总，您不要不好意思，拍的多美呀！简直就是偶像剧好吧！” 林冬羽不想接她的话茬，转移话题道：“你跟那位医生联系上了吗？别忘了时间。” “都约好啦！” 姚琪道：“林总您放心，待会儿我就在系统里把请假条给申请了。” 待她离开后，林冬羽摸了摸自己微红的脸，打开手机搜索起刚才看见的那个词条，默默把视频保存了下来。 说真的，拍的是真好。 原来，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两人也这么恩爱这么般配的吗？ 就连词条，也是什么“真人cp嗑拉了”。 她匆匆浏览了一遍词条里的内容，有不少人发帖说他们相配，另外还发现了不少当时在夜市上时，有人拍下的照片和其他视频。 林冬羽挑着她喜欢的几张存了，托着腮默默笑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始工作。 办公系统里多了一张姚琪的请假条，她点击通过。 新的一周，她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关心人事变动。 林冬羽操作着鼠标，将各个部门都浏览了一遍。 姚琪是她直管，所以请假条会直接到她这里。其他部门的请假离职等等，由相关部门领导批复，但她这里也都能看见。 正查看着，她轻轻“咦？”了一声。 第738章 忙中带笑的日子 她在系统里，发现了王桂华的请假条，理由是请假半天，去医院挂号治疗烫伤。 批复人是厂长。 这么快？ 她记得上周在说起姚琪的事情时，顺口跟莫辰提了一嘴，他说去安排。 给莫辰发了个消息，他很快就回了过来：小事，就安排了一下，说是医院要找半年内的烫伤患者做案例，正好调到她的档案。 “那太好了！” 林冬羽给他回复了一句，在办公系统里给厂长发了个消息，以后王桂华请假治伤就直接批准，不扣底薪。 能切实帮到人的感觉，真不错。 接下来几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无火香薰新调整后的产品准备重新上线，固体香膏项目进入倒计时，还有正在研发中的车载香薰和精油香薰沐浴球这两个项目，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渠道、经销商、线上旗舰店，各级定价、毛利、边际成本、库存，产品包装、陈列规范、预热、海报、品牌口号、销售话术…… 林林总总，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 为此，姚琪就连请的那半天假，都不安心的很，一看完病就匆匆忙忙回到公司。 林冬羽问了她结果，她只说医生已经看过，因为过了好几年，普通的外伤药能起的作用很小，建议植皮。 用她其他部位的皮肤，植到被烫伤的脚踝处。 这个方案，不会引起身体排异，但需要时间恢复，至少住院一周，还需要静养。 “林总，您就别操心了，等这阵忙完，我请个年假专门做治疗。” 姚琪道：“这几年我都没怎么休年假，攒了好几年呢，怎么着也够了！” “行。” 见她自己心里有数，林冬羽也就不再过问。 毕竟，她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开不完的会，有时一整天下来，几乎都在会议室之间打转。 大小事，都需要她来做最后的决定。 连着加了两三天的班，莫辰抱怨道：“你这个工作，比我还要忙些。” 林冬羽坐上车，摸了摸他的头：“不一样嘛，你开的是大船，水手舵手都是现成的，你只要当好船长就行。” “我呢，这艘船太小啦，才刚刚扬帆出航，需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 莫辰乐了，笑道：“你是不是开会开太多了，拿这种套话来敷衍我。” “被你听出来啦？” 林冬羽往汽车座椅上一靠，道：“我都不记得今天开了多少会。不过，进展喜人，就算有些困难，总体来说来挺顺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莫辰道：“你放着我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未免太浪费了。” “用。” 林冬羽一挑眉，跟他开了个玩笑，道：“你在我心里，不是这么用的。” 莫辰心口一热，凑近她道：“那你展开说说，我该怎么用？” 林冬羽按住他的脸颊，将他推了回去，道：“绿灯了，你专心开车吧！” “嗯？开车？” 林冬羽红了红脸，道：“你说什么呢？” 莫辰道：“没什么，只是最近嗑cp来着。你知道吗，有个新建没多久的cp超话，叫‘林间清晨’，现在热度排前五。” 谁让林冬羽老是加班呢？ 他等得无聊，还不能让他嗑嗑自己的cp吗？要不然，他怎么知道这么多新鲜的网络词汇。 还有，网友的脑洞真是大啊，看得他大开眼界，一愣一愣的。 那些同人产出，真的，连他都看着脸红。 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冬羽望着他，道：“莫总，你再这样下去，高冷人设就要塌了。” 哪有自己嗑自己cp，还嗑得这么嗨的，他还挺骄傲！ “高冷？” 莫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胡说，我从来就不高冷，我特别亲切，集团员工都喜欢我。” 林冬羽心道：这话，你给高柏铭说去，看他信吗？ 哦不，你给他发工资，你说啥他肯定都不会反对。 忙中带笑的日子，一晃就到了周五。 林冬羽走到办公区，拍手道：“大家辛苦了这么久，我承诺的大餐，今天就去吃，好不好？！” 第739章 格外松弛又热闹 “好！” 众人立刻欢呼起来。 “林总最棒！” “林总林总我爱你！” “请我们吃什么呀，林总？” 林冬羽把双手在虚空中往下按了按，道：“这顿饭我都承诺好久了，一直都忙活着，没有时间兑现。” “既然是请客，当然要请一顿好的。” 看着大家兴奋的脸庞，她道：“我在熙悦的海鲜自助餐厅里，订好了一百人的位置，餐厅给我们准备了包场。” “哇！林总大手笔！” “可是，我们有这么多人吗？” 林冬羽微微一笑，道：“大家可以带家属去，限一人。儿童不算在名额内，超出我请，好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当然是好！ “熙悦你们都知道吧，人太多，你们就自己去，我们到餐厅集合。” “好！” “林总待会见！” 众人神色兴奋，七手八脚地收拾起下班的东西来。 忙碌了一周，终于可以好好度过一个周末，还有大餐吃，怎么能不开心呢？ 林冬羽叫住姚琪，道：“车间那边，你把管理层都叫上，别忘记了。” 他们这里请客，当然也不能漏掉生产线上的广大工人。 昨天，林冬羽就安排了食堂的额外加餐计划，为了这段时间的辛苦，每个人在定额的餐食外，额外加了一碗红烧肉、两个炸鸡腿，吃不完提供外带纸袋。 她知道，在这个社会里，还有不少经济并不宽裕的人。 王桂华的家庭并不是个例，日子各有各的苦。 她也是从这样的人家里走出来，不会忘了根本。 既然现在有能力，不妨在自己经济情况允许下，多做一些。 “人穷志短”并不是一个形容词，是一个状态。 很多勤奋的人，也足够努力，却没办法获得更多的收入，这是现状。 午后，林冬羽特地抽时间去食堂看了，大师傅热情的迎上来道：“林总您放心，您都吩咐了，我们当然都用最好的。” 他把林冬羽引到后厨的备菜区，道：“您看，这些都是我天还没亮就去批发市场买回来的，很新鲜！” 林冬羽抽查了几块猪肉和鸡腿，确实不错。 她把鸡腿放回原处，拿出手帕纸擦干净手上的油荤，笑道：“辛苦了。花了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不辛苦不辛苦。” 大师傅笑逐颜开，把采购凭证翻出来，林冬羽按总价把钱转给他，又问了几句食堂的工作，才转身离开。 是她要请客，这笔钱当然不能从公司的账面上报销，也不能让办事的人垫钱。 她自己就是从基层一点一点走上来的，最知道大家所在意的是什么。 在她离开后，好几名在食堂做活的阿姨都围上来，打听道：“林总把钱给你啦？这么爽快？” “那可不？” 大师傅把手机里收到的转账往她们面前晃了晃，道：“来来来，给你们开开眼。” “我就说，林总肯定不会让我来垫钱的。” “是啊，林总人真好。” “她还亲自来检查，我干这么多年食堂，就没看见哪个领导像林总这样过。” “就是，她都自掏腰包了，还关心我们吃得好不好？” “你们说，这不年不节的，也会给我们加餐的人，除了林总还有谁啊？” “哎，不过我听说，他们办公室那边，今天晚上要吃海鲜大餐！” “别人吃怎么了？你还想林总请你吃海鲜，就你这德性？” 一堆人议论了半晌，后厨的气氛很是热闹了一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忙活起来，准备晚上这顿有加餐的晚饭。 怎么会不高兴呢？ 这些加餐里面，他们也有一份呢。 别小看只加了两个肉菜，对干体力活的劳动人民来说，就是要吃肉才能吃得饱。 而且，两个鸡腿呢，还可以带回家给孩子吃，或者留着第二天加餐。 苏合的气氛，格外松弛又热闹。 就连前来接林冬羽下班的莫辰，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问她道：“今天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吗？怎么看起来每个人都很高兴？” 第740章 干饭人干饭魂! 林冬羽笑道：“哪有什么大事，就是请大家吃个饭，给工人加了个餐。” 她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道：“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吗，你还让熙悦那边专门准备了一个地方出来。” 熙悦大酒店每逢周末才开放的海鲜自助，是海城餐饮界里标杆一般的存在。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三百八十八元一位。 莫辰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来请客吃饭的效果这么好。” 林冬羽笑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打工人打工魂，干饭人干饭魂！上班这么辛苦，能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就是值得高兴的事。” 莫辰确实没有这个体会。 他虽然在基层各部门都做过好长一段时间，但他的出身，注定了对这些太容易获得的物质，并不在意。 海鲜大餐？ 只要他想，在家里就能吃到全球空运来的顶级食材。 有了这样的底气，吃顿好的，又怎么能让他兴奋？ 听林冬羽这么一说，他点点头道：“我懂了，下次有机会也请集团的人吃顿好的。” “那你的员工都应该感谢我，谢谢我替他们谋福利。” “有道理。” 莫辰顺势说道：“我得告诉他们，这顿饭是总裁夫人替他们争取来的。” “少贫嘴！” 饶是莫辰每天都这样说，林冬羽到现在都还不能习惯这个新的身份，她扬着脸傲娇道：“我还没嫁给你呢，想的美!” “那莫太太，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看你表现。” 说说笑笑间，莫辰把车开到了熙悦。 海鲜自助餐厅，位于熙悦大酒店的二楼。今天林冬羽订了一百个位置，餐厅经理把其中一大块场地都留给苏合的员工，布置了一个特别的区域出来。 吃饭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热热闹闹。 大横幅、彩带、气球这样的氛围感必备之物，一个不能少。除此之外，每一张桌子上还专门准备了鲜花，布置得热闹又精美。 周末本就是最热闹的时候，餐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看见苏合的大手笔，在艳羡之后，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 其中就有知道林冬羽的网友，拍了照还不忘发到微博，并艾特苏合的官方账号，留言问：敢问苏合什么时候招人？我现在报名还来不来得及？ 从孵化园过来需要一些时间，接近七点，苏合的员工才渐渐到了。 看着他们只要报上名字就能进去，众人纷纷表示：酸了酸了，今天我就柠檬树下买房了。 林冬羽和莫辰抵达的时候，大半人都到了。 他们两人一出现，众人纷纷起立鼓掌，七嘴八舌地跟她打着招呼。 “林总您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吃了一半了。” “林总快来这里，我们给您留了位置，您坐最中间！” “您快尝尝这个北极贝，”苏媛媛端了一盘刺身放到林冬羽跟前，“可新鲜了！” 所有人都围着林冬羽转，反而忽视了莫辰。 这种感觉，挺新鲜的。 他一向走到哪里都是视线中心，只有在这里，他才会作为林冬羽的伴侣而存在，并非主体。 看着她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莫辰由衷的高兴。 餐厅经理远远地看见他，连忙要上前招呼，莫辰笑着对他挥手制止，解开西装扣子在林冬羽身边坐下，问道：“你想吃什么？我去端。”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自己去。”林冬羽把外套放好，道。 莫辰笑道：“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还是我去。” 林冬羽为人和善，但在工作时，她向来公事公办，不苟言笑。 好不容易下了班有时间能和她亲近，许多人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端着酒杯都想跟她喝上几口、说上几句话。 这份热情，她的确没办法拒绝，只好让莫辰代劳。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自助餐的好处就是自由，想吃什么自己拿，也可以随意走动。 食材新鲜，又有专门的厨师料理，众人都吃得很尽兴。 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都喝了一些酒，莫辰就叫了司机来开车。 他握着林冬羽的手坐在后座上，道：“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明天陪我去深市，参加盛杳组织的游艇派对。” 第741章 你想听什么回答? 这件事，莫辰在接到盛杳的电话时，就跟林冬羽讲过。 只是事到临头，她又有些犹豫。 “你的朋友，我不认识、也不熟悉，就这么去会不会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 莫辰搂住她的腰肢，道：“你的朋友我都认识，是时候让你认识我的朋友了。”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想让林冬羽融入他的生活里，以他伴侣的身份，出现在朋友面前。 林冬羽听明白了，俏脸微红。 莫辰望着她，眼底笑意和煦，道：“我父母你都见过了，见个朋友而已，不用紧张。” 回到悦景云居，莫辰牵着她的手来到主卧。 一人多高的灰色简约衣架上，挂了一套华丽精致的礼裙，外面配了一件同品牌的浅草色廓形驼绒大衣。 衣架下方，是搭配好的白色长靴，旁边放着一个首饰盒子。 “这是？” 林冬羽回身看着莫辰。 莫辰微微一笑，道：“今天早上才从花都送到的春季限定，你试试看，喜欢吗？” “喜欢。” 林冬羽毫不掩饰她的喜悦。 莫辰知道由盛杳做东的游艇派对，会是怎样的档次和规格。 而林冬羽衣柜里的服装，从一百多到千元价位的都有。 她自己并不是追求物质的人，哪怕穿几十元的网购t恤，也没觉得会让自己掉价。 上千的衣服都是职业装，为了工作需要。 毕竟，在这个世界，很多时候人们都是先敬衣、再敬人。 私底下，林冬羽穿的相当随意，怎么舒服怎么来。 谁让她有资本任性呢？ 纤秾合度的高挑身材、明艳大气的五官，再加上她白皙如玉的肤色，能让她轻松驾驭任何风格的服装。 但去游艇派对，跟平时的场合不一样。 莫辰才专程给她定制了一套，空运过来。 光是运费，就足够在国内买上一套很不错的礼服。 但莫辰，只想给她最好的。 为了这个，一向对时尚并不了解的他，专门和设计师沟通了许久，令对方啧啧称奇。 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冬羽绕着礼服走了一圈，他有种心满意足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林冬羽有些好奇。 莫辰笑了笑，问：“你想听什么回答？” “这还能有不一样的回答？” “当然有了。” 莫辰清了清嗓子，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分，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道：“你的尺寸，我都用手一一丈量过，自然都是知道的。” 他嗓音醇厚，灯光暧昧。 看起来，他就像那偶像剧的男主，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林冬羽望着他，一时失了神。 直到他轻笑一声，才回过神来，嗔道：“你又哄我。” “哪有？” 莫辰将双臂展开，回靠在沙发背上，一脸无辜。 “冬儿，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这句暗示明显的话，顿时让林冬羽从头烧到了脚，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低笑声从她背后传来，莫辰起身，走近了她，道：“好了，不开玩笑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们家人前，我带你去的那家造型工作室吗？” 林冬羽点点头。 “他们那里，有所有服务过顾客的数据，很详细。” 原来如此。 林冬羽这才了然。 “不过，这些数据难道不是隐私吗，就这么给你了？” 如果是这样，这家专门服务vip顾客的工作室，也太不靠谱了。 “平时肯定不会随便给的。” 莫辰笑道：“但我不一样，那天是我带你去的，对我，他们不保密。别人的，我也不敢兴趣。” “算你有理。” 莫辰拥了拥她的肩头，道：“先换上吧，我迫不及待想看见你穿上后的效果了。” 礼服穿着复杂，这里除了他又没有别人。 莫辰干脆避让出去，让林冬羽能安心在里面换衣服。 她的身体还没有养好呢，在她面前，莫辰对自己的自控力没有自信。 他刚出去，林冬羽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莫辰。 她笑着接起电话，问：“怎么了？” 第742章 让她安心、又让她心动 莫辰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只听他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这才分开刚刚不到一分钟！ 林冬羽哪里肯信。 只是这个男人，撩起人来，简直不要命。 竟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说话，莫辰忙道：“我发了个设计师提供的穿搭图片给你，怕你没看见，就专门打个电话说一声。” 林冬羽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果然看见他发来的图。 “我收到啦。” 她心里甜滋滋的。 挂掉电话，她研究了一会儿穿搭图片上的说明。 原来，这件礼服有两种穿法。 上半身剪裁立体，既能显示出她的傲人曲线，又一丝不露的包裹起来，在颈部做了一个简洁的小v领，刚好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锁骨。 一条酒红色缎带绕过她颀长白皙的脖颈，缀着一朵拳头大小的同色山茶花。 花蕊顶端是细碎的闪耀钻石，簇拥着林冬羽愈发明艳动人。 礼服的设计亮点在下半身。 可以是裹身长裙，完美勾勒出她身体婀娜的曲线，给人无限遐思，却是半点不露。 还可以把后摆敞开，成为一个a字型往下的层层裙摆，前面的长度则刚好在膝盖上方，将她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显露无疑。 这个设计，就是让她自己来做选择吗？ 后一种设计，是她几乎没有过的穿衣风格。 儿时不好的经历，让林冬羽在选择服装时，会下意识的避开性感妩媚的风格。 一开始，她告诉自己，是因为工作需要。 她不需要其他人因为她的性别容貌身材，而特殊照顾。 可其实潜意识里，她知道源于内心的恐惧。 她担心穿了能凸显女性美丽的衣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她凭借不正当的关系上位。 林冬羽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下摆调整成长裙的款式，再穿上高跟长靴、戴上旁边搭配好的首饰。 莫辰的手机反扣着放在茶几上。 在等待林冬羽的时间里，他什么也没干，坐在朦胧的光影中，安静等待。 他从来不知道。 原来等待，也可以很甜蜜，竟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是他一眼就相中的款式，又亲自跟设计师商量好了修改细节。 他非常期待林冬羽穿上后的模样。 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更美丽。 林冬羽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是他精心挑选的礼服，她不止是喜欢，更想让他觉得骄傲。 酒红色非常合适她。 林冬羽并非青涩的甜妹子，她拥有强大的气场和成熟的御姐气质，令她完美压住了这个颜色，把这件礼服诠释完美。 灯光下，她的皮肤看起来如同美玉一般，被礼服衬得如自带光晕般莹润。 莫辰站起身，缓步走到她跟前，眼里是止不住的赞叹。 “冬儿，你太美了。” 他低声轻语，浅浅喟叹。 林冬羽望入他的眼里，眼神温柔得，好似那三月春雨的细细雨丝。 莫辰的手抚过她的长发，牵着她的手来到吧台旁。 “我觉得，此情此景，应该来一杯。” 他打开酒柜的玻璃门，想了想问：“红酒还需要时间醒酒，要不，来杯威士忌？” “好啊。” 在家里，林冬羽愿意尝试。 要是在外面，她肯定是连一口都不会碰的。 这等烈酒，女孩子喝醉了不安全。 “相信我。” 阴影落在莫辰的眼睫下，漆黑修长的眉眼此刻温润柔软，让她安心、又让她心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取出两个古典的青墨色星芒威士忌杯，放入不锈钢冰块，再加入金黄色的酒液。 莫辰在做这套动作的时候，优雅得就像从中世纪里穿越过来的贵族伯爵。 林冬羽托着腮，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冰块撞击着杯壁，酒液在灯光和星芒的反射下，折射出迷人的金色光芒。 莫辰停止晃酒杯的手，将其中一杯推到林冬羽面前。 “好了。” 林冬羽嫣然一笑，托住杯子，浅浅地抿了一小口。 浓烈又甘甜的威士忌入喉，就像眼前人一样，让人迷醉。 “好喝吗？”莫辰问。 “好喝。” 林冬羽看着他，不知道究竟是说酒，还是说人。 第743章 壕无人性 有了酒，自然不能少了音乐。 林冬羽走到唱片机旁，挑了一张古典的钢琴黑胶唱片，轻轻搁上去。 这个唱片机还是莫辰刚有了悦景云居这套房子时，偶尔看见时，觉得跟这套房子的气质相配，就买来放在客厅。 一整套黑胶唱片，总共也没听过几次。 没想到，今天晚上却派上了用场。 和数码音乐不同，唱片的质感通过木质音箱流淌了满屋，钢琴声柔润悦耳，带来鎏金岁月的繁华。 “女士，可否赏脸？” 莫辰绅士地弯下腰，冲着林冬羽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林冬羽欣然应允，将手心放在他掌心。 肌肤相贴，暖意相融。 她的左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在音乐声中、在微醺的酒意中，两人翩然起舞。 一切，都刚好得如此迷人。 让莫辰忍不住低头，碰了碰她的唇瓣。 这个吻，没有任何其他意味。 就单单只是一个醉人的吻。 一曲完毕，林冬羽有些微微出汗。 “我去洗个澡，顺便把礼服给换下来。” “好。” 莫辰松手。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 林冬羽在淡淡的松木香气中睡去，一夜好眠。 因为睡得好，第二日很早就醒了。 她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才八点过，浅蓝的晨光从白色窗纱后洒过来，一室安宁。 身侧的位置空了，尚有余温。 林冬羽洗漱完毕后走出卧室，就闻到满室飘香的咖啡味。 “加了糖，两块。” 莫辰将林冬羽的咖啡杯推到她面前，笑道：“早餐我让阿志去熙悦拿了，很快就能到。” 林冬羽喝了一口咖啡，笑着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也刚醒没多久。” 莫辰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至于原因，你说呢？” 林冬羽微微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 她俏脸微红，嗔道：“这一大早的，你说什么呢！” 莫辰笑着伸手，抹去她唇边的咖啡渍：“我是个正常男人。要是没有反应，你才该哭了。” 林冬羽没有理会他，只低头喝起咖啡来。 正在此时，门铃响了。 莫辰打开门，阿志提着熙悦大酒店的外带纸盒出现在门口。 有新鲜的煎成金黄色的培根、糖果色的马卡龙，还有两盅海参汤，和用好几种水果拌成的水果沙拉。 因为路上用了保温箱，打开时还热气腾腾的，食物香味浓郁。 十分丰盛。 “这么多，我们哪里吃得完？”林冬羽道。 “吃不完算我的。” 莫辰笑着说，替她拿来碗筷。 “吃完早饭，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 莫辰道：“从这里开车过去，就算不堵车也要两个多小时。” 林冬羽打开地图，输入目的地一看，轻轻“嘶”了一声，道：“已经堵上了。” 莫辰想了想，道：“要不，我让人准备直升飞机？盛杳那边应该有停机坪。” “直升飞机？” 林冬羽转头，一脸惊讶地望着他。 莫辰失笑，道：“你不是经常说‘我们有钱人’吗？直升飞机又不贵。” 林冬羽咬着筷子头，没有接话，默默摸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什么机型？”她问。 “什么？” 莫辰一下子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我说，你这架直升飞机，是什么型号的？” 莫辰偏着头，微微思索后道：“好像叫什么r66，对了，它的发动机是劳斯莱斯的涡轮发动机。” 他怎么会去留意直升飞机的具体机型呢？ 能记得r66是因为每次乘坐时，都能通过舷窗看见喷涂在机翼上的数字。 他对那个发动机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林冬羽看着手机搜索页面上出现的价格，陷入沉思。 嗯，的确不贵。 也就七百多万。 莫辰凑过去看了，笑道：“你相信我，是真的不贵，跟汽车价格差不多。” 好吧，他一辆车也要几百万。 不过就是几百万的差价而已，好像是不贵？ 林冬羽心道：要不是她现在的年薪才百万出头，她就真信了他的邪。 莫辰看着她，眼里是特真诚的光：“直升飞机有上亿的，我都没买。你看，我多么勤俭持家。” 壕无人性。 第744章 有他在，无须顾虑 最终，林冬羽也没有同意乘坐直升飞机这个方案。 莫辰追着她问：“为什么？飞机多好，又不堵车，空中还有风景可以看。” 他俩还能坐在后面，恩恩爱爱。 想想就美。 “还要去香御华庭才能坐，有这功夫，车都开出城了。” 悦景云居是面向城市精英群体的楼盘，并没有设置直升飞机的停机坪。 她笑着将莫辰推开，道：“我要换衣服了，还请莫先生安静等候。” 莫辰伸手握住她的指尖，开玩笑道：“不如，一起换？” 出席游艇派对，他当然也是要换衣服的。 只不过，男人的礼服比女人简单了不知道多少倍，一套高定西装外面加一件长款风衣，穿上就能走。 林冬羽横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主卧。 昨天晚上在试礼服时，她已经知道该怎么穿，今天穿起来速度很快。 当她逐一穿好，套上长靴后，对着穿衣镜犹豫了片刻。 有莫辰在，又是他的朋友。 她是不是不用这么保守？ 行动比她的思想更快。 脑子里还没想好，她的双手已经开始把前面的裙摆一层一层的挽起来，固定在原本用来作为装饰的、水晶扣上。 这个设计非常巧妙，扣好后完全看不出改变过的痕迹。 质地丝滑的长裙，就成了款式繁复的层叠短裙。 有点像蛋糕裙，但又不是少女那样甜美的款式，反而更华丽精美。 因为，完全扣好后，每一层都有一朵质地如烟似雾的山茶花，点缀在每一层之间。 真漂亮！ 林冬羽情不自禁地感叹。 随后，她又将侧面的水晶扣解开，把折在里面的布料给释放出来。 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拖尾，长及小腿。 脚下踩着的白色长靴，柔软的小羊皮质地服帖的勾勒出她的腿部曲线，把一双大长腿越发显得笔直修长。 上半身收束、下半身裙子在身后敞开，前面大方露出长腿的款式，显得她的身材越发高挑。 有一种腿长一米八的既视感。 完成整件礼服的改造，林冬羽对着镜子愣神。 原来，这样穿，才能让这件礼服的价值被真正体现出来。 她进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久到莫辰轻轻叩响了主卧的房门，叫道：“冬儿？” 按说刚吃过早饭不会有问题，但他仍是有些担心。 林冬羽回过神来，道：“我穿好了，你进来吧！” 莫辰推门，看着镜中的人影，只觉得心跳乱了一拍。 比昨天晚上，更加迷人。 林冬羽转过身看着他，道：“我正在犹豫呢，是不是还是昨天晚上那样就行？” 莫辰大步走到她的身前，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冬儿，你真美。” 他动情地吻了吻她的长发，随即松手后退两步，目光里全是欣赏和赞叹。 “就这样，太漂亮了！” 他隐约知道一些林冬羽的顾虑。 但是，他想让她知道，从此以后，有他在身边，她就能放心展示她的美丽。 无须顾虑。 “真的好吗？” 林冬羽低头，有些不自在的抚了抚露出来的膝盖，道：“会不会太轻佻了？” “怎么会？” 莫辰笑道：“我替你挑的这件礼服，一共就露出了脖子、手臂，还有膝盖这里一点点。” “如果这都叫轻佻，那这个世界就没有正经人了。” 他说得有趣，林冬羽“扑哧”一乐，放下心来。 是的，这件礼服，甚至不是一字肩，上半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你的身体我知道就行了，才不愿意让别人看见。” 莫辰握住她的肩头，道：“放心。”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打理头发。 她喜欢留长发，手又巧，把吹风和电烫夹用得出神入化。 很快，就打理了一头波浪长发出来。 镜中穿着酒红色礼物的她，慵懒妩媚。 她却对着镜子看了一小会儿，摇摇头道：“不行。” 莫辰讶然，问：“怎么就不行了，我看着挺好。” 林冬羽道：“如果我这件是露肩的礼服，这个发型当然可以。但现在，上半身就显得有些臃肿。” “早知道，就该请个造型师来，你又不肯。” 莫辰笑着说。 第745章 混入其中的一个变量 豪门世家出席酒会晚宴，常常会提前把造型师请到家中。 服装师、发型师，带着他们吃饭的化妆箱、工具箱，出现在小姐夫人的卧室里。 林冬羽并不是不知道。 她偶尔陪舒颜出席这些场合的时候，都享受过这种服务。 只是结束之后，她都会将首饰时装皮包全部归还。 不属于她的东西，林冬羽半点不贪。 但现在，她却不想这么做。 不是因为不适应这种生活，林冬羽是不愿让自己陷入奢华的物质旋涡中去。 于她而言，珍贵的是莫辰这个人，和他这份难得的心意。 而非他身后的莫氏集团，和他的身价、所带来的高端生活品质。 因此，比起香御华庭，她更愿意和莫辰住在悦景云居。 这里不止是他们相遇相识相爱的起点，更是两人的甜蜜小窝。 “只是一个发型，哪里就需要兴师动众了。” 林冬羽口中一边应着莫辰，一边将自己的长发挽了起来。 她挽得很有层次。 先是把头顶和两侧的长发在脑后扎起固定，再将下方的长发也固定在之前的头发上。 又用镶嵌了墨蓝色碎钻的长发夹，将一些不听话的乱发都固定好。 最后，才在脑后挽成一个蓬松发髻。 莫辰笑道：“要是有钱人都像你这么想，不知道有多少人失业。” 造型师靠明星打出名气招牌，但真正赚钱的地方，是这些一掷千金的豪门。 “我这种例外，不能纳入定量调查范围内，定性就更不行了。” 林冬羽拿起一瓶定型喷雾，轻轻往头发上喷扫了一遍，口中用市场调查的专业术语，应着莫辰的话。 市场调查的第一步，不论是靠大量数据来形成结论的定量调查，还是针对性明确的定性研究，都是要排除同行、和个体自然变量。 比如具有网络话语权的自媒体大v，他们常常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对象。 因为他们太特殊了，特殊到不具备普遍适用特点。 会直接影响到最后的结论。 林冬羽的意思，就是有钱人太多，而她是混入其中的一个变量。 不能代表整个群体，更不可能会到影响造型师失业的地步。 没想到莫辰也听懂了。 “你这么特别，当然不能定量定性。” 他微笑着望向镜中的林冬羽，对着她变得讶然的目光，道：“怎么？你以为我就是高高在上，不懂基层业务？” 林冬羽在镜中看着他，笑道：“还真以为。” 她转动椅子，转身偏着头看着他说：“你这么大个总裁，每天的工作，难道不是开各种会、做各种决策吗？” 怎么还会知道这么基础的市场调研术语。 莫辰想了想，道：“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大学取得学位之后，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莫氏旗下酒店，做市场销售经理。” “啊？” 林冬羽伸向粉底液的手停了下来，随即道：“熙悦？” 莫辰微笑着点头。 “怪不得你对熙悦那么熟悉。”林冬羽感慨。 “你继续化，我说给你听。” 莫辰道：“这是我爸的意思。他的理念是，如果不了解基层业务，没有切身感受过员工的生活，就没办法了解他们所在意的东西。” “我们这么大个集团，不论做什么产业，终究不是靠我们家的几个人，而是靠这么多员工才能运转。” “要了解大家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怎样才能让员工高效工作，是我的职责。” 林冬羽拿出一个美妆蛋，将粉底液在脸上按压均匀，一边倾听着。 “我在酒店做了大半年之后，就去了二姑手底下的白电公司，在商场里做过推销员、也管过车间里的工人。” 说这些的时候，他神情舒展，眼神里都是怀念。 “你相信吗？我还在小学里当过老师呢！” “当真？” 林冬羽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镜中的他道：“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当过什么老师。” 这个问题，既好猜、又不好猜。 莫辰所会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但要做老师，总是需要教师资格证的。 这么一来，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我猜，是临时代课的音乐老师？” 林冬羽笑着问。 第746章 你一个就够了 莫辰的眸色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诧异。 就像晴空中飘过一抹浅淡的云，随即又消失无踪。 他笑了起来。 “冬儿，你真懂我。” 他的确是在莫氏旗下教育集团中的一所私立学校，体验了一个学期的老师生活。 那个时候他还很年轻，纵然经过了高等教育，在人情世故上还有着纯粹的天真和想当然。 以他从小就培养起来的音乐素养，代课做音乐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出在他和家长的沟通上。 那个时候，他所在的班级上，有一名特别有天赋的孩子。 拥有别人梦寐以求的“绝对音准”，在大多数孩子都还在学习怎样才能把一首曲子弹准弹流畅的时候，他已经会用音乐表达情感。 然而，有此等天赋的孩子，却不再继续学习钢琴了。 莫辰以为是学费问题，表示可以出钱资助。 家长却说：“莫老师，我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也是好心人。但我们能上这个私立学校，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没有钱送他学音乐。” “这只是小学，就算你资助他，又能资助多久呢？他的人生还长，他长大后需要养活自己，哪里又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学钢琴这样高雅的爱好呢？” “如果坚持不了，不如就不要开始，考一个好的大学。” 这件事之后，莫辰这才知道，哪怕他有心，也无法真正帮助一个人的人生。 他慢慢说出这件事，释然道：“后来我就知道了，我以为的为了谁好，并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当初那个孩子，他仍然觉得可惜。 林冬羽一边听着，一边给自己化着妆，宽慰他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全年还有个网络调查，评选出你们莫氏集团是海城打工人最向往的地方。” 莫辰笑道：“既然向往，你怎么没来？” “要是你来了，说不定我还能早些认识你。” 林冬羽放下手中睫毛膏，道：“我就算来了，也不一定有机会认识你。” 的确，莫氏集团这么大，莫辰又一向低调，除了核心管理层，大多数员工并不认识他。 “也是。” 莫辰抚着下巴道：“能遇到你，就是不早不晚。” 突如其来的情话，听得林冬羽脸红心热，手里的腮红刷差点刷错了地方。 十多分钟后，她才从梳妆台前起身，道：“我好啦。” 莫辰走道她身后，笑道：“我老婆真的太漂亮了！” 面对他毫不吝惜的赞美，林冬羽这些日子虽说早就习惯，仍然忍不住微微红了脸。 “你换衣服吧，我出去等你。” 莫辰的速度很快。 不到十分钟，他就从头到脚换了一套。 藏青色的重工刺绣梅西礼服，掐出他劲瘦的腰线，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身形。 梅西礼服是最能展示男人身材的一种礼服款式，也是最不好驾驭的一种。身材稍有缺陷，都会被放大。 而莫辰宽肩窄胯大长腿，又拥有傲人的身高和俊美容颜，轻松驾驭。 在礼物外面，罩了一件浅驼色长款风衣。 和林冬羽那件浅草色外套一样，都属于浅色系，搭配起来色彩和谐又养眼。 因为游艇派队属于私人性质，并不是慈善晚宴那种正式场合。 所以，内搭没有采用衬衣领结的组合，反而挑了一件酒红色的半高领薄毛衣，跟林冬羽的礼服颜色一致。 看着他走出来，林冬羽满心都只剩下“好帅”这两个字。 “我替你弄一下发型。” 她把莫辰按在梳妆台上，将他额前的黑发往后梳去，用定型发胶做成一个背头的款式。 林冬羽早就想这么干了。 莫辰是一个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发型上的人。 他的头发，都有固定的发型师上门替他打理，每月一次。 平时，他都是洗头吹干就行。 莫辰的天庭饱满、眉眼深邃，没有头发的遮掩后，全都露了出来，越发显得英挺逼人。 林冬羽低头，看着他开玩笑道：“莫先生，今天这么帅，打算迷死多少女孩呀？” 莫辰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道：“你一个就够了。” 第747章 阔气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出了门。 这次的座驾，是莫辰最常坐的那辆迈巴赫。 他们都坐在宽敞的后座，保镖乘坐的商务车一前一后随行。 事实证明，周末的高速上，堵车是大概率事件。 哪怕你身价亿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除非按莫辰的办法，改用直升飞机。 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接近中午。 幸好迈巴赫的后座宽敞，才不至于一直屈着膝盖那般难受。 下了车，林冬羽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筋骨。 莫辰将双手搭在她的肩颈处，轻轻揉捏了片刻，笑道：“坐累了吧？就该听我的，直升飞机快多了，又不会堵车。” 林冬羽笑道：“这才多久？” “早些年，我家还不通铁路的时候，光是放假回家我就要坐足足两天的大巴车。不过那时年轻，没觉出来辛苦。” 她早就习惯了坐车。 今天坐得有些累，是因为身上穿着礼服，还有发型不能乱，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着。 就坐得有些辛苦。 下车前，她还补了一次妆，又替莫辰整理好发型。 闻言，莫辰笑道：“说起来，我还没有陪你回过家。” 她已经正式拜见了莫家父母，他还没有正式见过林家父母呢。 在去年国庆节那个救场的婚宴上，他满心都觉得是妹妹上当受骗，只是说些场面话而已，根本就没上心。 现在想起来，是他的问题。 听见他提起家人，林冬羽换了个话题道：“我们先进去吧。” 海城深市都地处南方，三月初，已有大地回春的征兆。 游艇的私人码头上，杨柳依依、树木吐出了嫩绿的新芽。 海风吹拂，吹得两人身上衣诀翻飞。 “冷不冷？” 莫辰握着林冬羽的手，朝着岸边的游艇走去。 林冬羽摇摇头，道：“不冷，这会儿主要是风大。” 见到迈巴赫停下，就有侍者上前领路。 莫辰笑道：“盛杳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还搞得挺热闹。” 游艇接驳之处，铺了红底金纹的羊毛地毯，足足铺了二三十米。 两旁的树上都做了装饰，大白天还开着彩灯。 两个字：阔气！ 上了游艇，已有好些人到了。 莫辰示意林冬羽挽住他的胳膊，引着她逐一和相熟的人见了。 林冬羽并不怯场。 如此衣香鬓影的场面，她跟着舒颜见识过，自己也在舒氏集团主持过大型晚会。 对她来说，只是参与的人换了一批。 其他并无不同。 她微笑着，对他们点头示意。 莫辰从侍者的托盘上取过两杯鸡尾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冬羽，悄声道：“我们来晚了，你拿着就行，不用真喝。” “打完这轮招呼，我就带你先去吃点东西。” 林冬羽点点头，道：“我明白，还不饿呢。” 忙起来常常都会忘记午饭，她早就习惯了。 莫辰捏了捏她的手，道：“那也不行，你还在养身体，不能饿着。” 两人正说着话，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笑着冲着林冬羽举了举酒杯，拍着莫辰的肩头，道：“好小子！” “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还藏着瞒着，不介绍给我们这些叔伯？” 莫辰笑道：“哪里敢，我这不是就带她来了吗？” “林冬羽，我未婚妻。” 替林冬羽引荐完毕，他冲着男人做了个手势，道：“巨石集团创始人，你叫周叔就好。” 巨石集团？ 虽然林冬羽知道今天派对上来的人非富即贵，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 “周叔好。” 她乖巧的叫了。 眼前这个男人，说一声举国闻名也不为过。 他的人生三起三落，还坐过牢。 巨石集团，正是他出狱后再次白手起家创办而来，如今已经成为北方新能源汽车巨擘。 令人肃然起敬。 “好，好。” 周叔笑得一脸慈祥，打量了几眼林冬羽，又和莫辰说起其他事情。 莫氏集团有意进军新能源汽车产业，还成功买到杨博士电池专利的事，商场上都传开了。 接下来，莫辰又带着她认识了几个人。 “莫辰，你来了也不找我，在这里瞎转悠啥呢？” 盛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语气里颇有些埋怨。 第748章 有什么问题? “哪有？” 莫辰转过身，看着他笑道：“你总得让我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这里的人，那么远的都到了，你这么近，是不是该罚？”盛杳道。 “堵车呢。” 莫辰轻笑着转动手指放下酒杯，揽住林冬羽的肩头，道：“来，我给你介绍，我未婚妻林冬羽。” 盛杳笑了笑，冲林冬羽伸出手，道：“你好，我叫盛杳。早就听说过你，莫辰常常提起。” “是吗？” 林冬羽礼貌微笑，跟他握了握手，道：“莫辰也跟我提起你，初次见面。” 介绍完毕，盛杳有些心不在焉。 莫辰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那天打电话时，明明还说要请林冬羽帮忙照顾他一个女性朋友。 被他问起，盛杳那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上，头一次露出挫败的神情。 莫辰不由有些稀奇，多看了他几眼。 盛杳这个人，因为身世原因，脾气算不上好，甚至有些阴晴不定的古怪，做事总是有种一往无前的狠辣。 莫辰能和他交好，也是因为一个偶然。 不过，他有一个好处，一旦认定你是朋友，就倾力相帮，从来不会推诿。 两人结盟之后，一起干了好几件震惊商界的大事。 但莫辰，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犹豫不决，更别提挫败。 挫败是什么？ 在盛大公子的世界里，偶尔的失败不是失败，只要赢回来就好了。 “看什么？” 感受到莫辰的视线，盛杳没好气道。 “看我们盛大公子，也会有搞不定的人？” 莫辰笑容玩味。 盛杳抓了抓头发，原本被好好拢在脑后的长发，被他抓得凌乱。 他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盛杳道：“老实说，我是派人去请她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莫辰大奇。 林冬羽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她都不上车，刚刚打电话还关机了，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盛杳苦恼。 “那她答应要来了吗？” 莫辰问。 盛杳点点头，道：“她答应得好好的。” 他抬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又是焦躁又是沮丧，道：“你说，我是不是弄错了？津城虽然也能有游艇，但是内海的风景，没有深市这边好。” “她在津城？”莫辰惊讶得连声音尾调都升高了。 盛杳闷闷地“嗯”了一声，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从津城来深市，很远吗？ 又没有出国。 他乘坐私人飞机，也就两个小时多一点。 非常方便。 她要是愿意的话，下班时盛杳就会去接她，晚上就能和他抵达深市了。 盛杳自己就是昨天晚上到的。 莫辰扶额。 “你让一个女孩，千里迢迢，从津城到深市参加你的游艇派对，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盛杳神情迷惘地反问。 他跟莫辰不同。 盛杳并没有在基层磨练过的经历，从出生起，就被养在私人庄园内，所有的教育都是通过聘请家庭教师进行。 童年时，他就没有跟人的正常接触，更没有上过学。 才会常常让人觉得，他性情怪异。 莫辰抿了抿唇，对林冬羽道：“你来跟他说吧。” 盛杳常常令他无语，不过这次，是最大无语的一次。 明白了他的意思，林冬羽问他：“盛先生，我能知道您的女伴多大年纪，是做什么的吗？” 盛杳立刻老老实实回答：“她叫宋初音，是小学钢琴老师。” “年纪我没问过，但应该挺小的吧，她好像才大学毕业没多久。” 林冬羽不由失笑。 连人家的年龄都不知道，他就这般上心了。 不过，也挺好。 她和莫辰认识的时候，连他的真实身份都还不知道呢。 已经比她强多了。 “原来是小学钢琴老师，那和莫辰还能有共同话题。”林冬羽道。 “跟你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盛杳一脸警惕。 “我在小学代过课，没跟你讲过。”莫辰懒得理他。 林冬羽微笑着拉回话题，道：“盛先生，或许您不知道，对于一位刚毕业不久的小学钢琴老师来说，要从津城到深市，是一趟挺远的旅程。” 第749章 皇帝还不差饿兵 “啊？” 盛杳抓了抓头发，造型师精心打理的发型，被他抓得更乱了。 他张了张口，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说道：“啊对了，对我你不用使用敬语，我跟莫辰是朋友。” “好。” 林冬羽从善如流。 对他称呼“您”，是她不想失礼。 毕竟，以盛杳的身份，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尊称一声的。 盛杳拿出手机，又拨打起来。 过了片刻，道：“这回打通了，但没人接。” 莫辰握着林冬羽的手，对他道：“你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让陆齐帮你查查。” “对！” 盛杳有些懊恼，道：“我怎么把陆齐给忘了。” 说着，他就把号码通过微信发给莫辰。 莫辰随手转发给陆齐后，拉着林冬羽就走。 盛杳忙道：“你打个电话给他，光一个号码，他怎么知道是做什么的。” “皇帝还不差饿兵。” 莫辰道：“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我饿了，总得让我们吃点东西？” “是我忘了。” 盛杳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愧疚之色。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指使人，很难生出什么不同的情绪。 “走，我带你们去。” 一边走，他一边嘀咕：“你说说，你们都饿了，那她是不是也饿了？” 难得见他会发自内心的担心一个人，莫辰好笑道：“你就放心吧，已经工作的人，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沿着旋转楼梯往下，是一个摆满了食物的西餐厅。 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方形条桌上，各种食物琳琅满目，不过大多都是冷盘、刺身、糕点、甜点、冰淇淋、巧克力瀑布、切好洗好的各种水果等等。 对这些食物来说，常温、冷藏，才是它们需要的温度。 而另一侧，设置了开放式的厨房。 带着白色高帽子的厨师在后面忙活着，不断有煎牛扒的滋滋声传出，法式芥末酱烧鸡散发出迷人的食物香味。 餐台前的托盘上，放着刚刚新鲜出炉的食物，由侍者端到用餐的客人面前。 餐厅两侧，靠窗摆着餐台。 类似自助餐、又不全是。 这里的客人只需要在餐台前坐下，自然有侍者前来询问，递上菜单。 只需要动动嘴，就有侍者把你喜欢的食物端上桌。 已经快要过了饭点，餐厅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盛杳这个私人游艇派对，原本也没有邀请多少人，都是他精挑细选之后的，不到二十人。 带着两人走到视野最好的一张餐桌旁坐下，盛杳道：“中午就随便吃点，游艇出海后，晚上才是正餐。” 林冬羽看了一眼菜单，暗自咂舌。 什么波士顿龙虾、什么帕尔马火腿松露鱼子酱，都是随便吃点？ 就真的很随便。 私人派对比较随意，没有规定什么严格的抵达时间。 考虑到路途远近，被他邀请的客人，只要能在下午四点前到就行。 所以，就准备了这种相对自由的用餐模式，让无论何时抵达的宾客，都能来餐厅吃点东西，也不会有压力。 莫辰笑了笑，问：“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还不错。” 盛杳心里想着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神情不免有些恹恹的，垂着眉眼道：“秘书室安排的。” 莫辰不赞同的摇摇头，道：“你好歹自己用用心。” 要追女孩子呢，哪能什么都交给别人。 万一有人从中作梗呢？ 岂不是横生枝节。 盛杳看出他的想法，眉毛一竖，厉色从他眼中划过，冷冷道：“他们不敢。” “行吧，你说了算。” 林冬羽把点好的菜单交给莫辰，莫辰又挑了两个，递给盛杳。 盛杳摇摇头，道：“我吃过了，不饿。” 见莫辰把菜单交给侍者，他催促道：“现在可以打电话了吧？” “行。” 莫辰干脆利落地点点头，拨通陆齐的电话。 陆齐笑着说：“我说你没头没尾发个电话号码给我，原来是为了盛家大公子啊？”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开了免提。 “这事儿简单，你别挂，我分分钟替你搞定。”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手指敲击键盘声，莫辰对盛杳道：“别急，正在查。” “哎，我说，我堂堂陆齐，现在就成了帮你们追女人的工具了是吧？” “别废话！盛大公子有的是钱。”莫辰笑道。 “行啊，我找到了。” 陆齐定睛一看，道：“哎哎哎，她就在你们这儿！” 第750章 宋初音 “什么？” 莫辰一时没明白陆齐的意思，对盛杳道：“他说查到了，就在我们这里。” 盛杳听见，霍然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转身将四周都打量了一圈。 根本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精致俊美的眉眼，顿时冷冽了几分。 莫辰继续听着对面陆齐的声音，补充道：“是到游艇码头了，还没上来。” 用黑客手段来定位，先确定个大概范围，在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才能精确。 “到码头了？” 盛杳转身就走。 莫辰摇摇头，对林冬羽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林冬羽笑道：“我只知道，他是你认可的朋友。” 盛杳具体是个怎样的人，她并不在乎。 不管怎么说，都跟她没有关系。 要不是因为莫辰，她也不会认识他。 关于他脾气古怪这一点，要担心的是他未来的另一半，比如现在这位女孩，而不是她。 她所相信的，只是莫辰而已。 听出她这句话里的意思，莫辰伸手，在桌面上握住她的手。 在遇到林冬羽之前，他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独占欲这么强的人。 很快，侍者就上了菜。 “饿坏了吧？” 莫辰起身，将她面前的餐巾打开，替她铺好。 “盛杳别的没有，就是挑食，寻常厨艺入不了他的法眼。” 莫辰笑着说：“你尝尝。” 林冬羽不常吃西餐。 用刀叉切了一块小牛扒下来送入口中，鲜香浓郁的口感在舌尖绽放，让她连连点头道：“很不错。” 这个味道，比她上次在熙悦大酒店的旋转餐厅里吃到的，还要更上一层楼。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莫辰将配上罗勒泡沫的山核桃南瓜汤推到林冬羽面前，道：“应该是请的米其林大厨。” 在饮食一道上，盛杳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林冬羽吃得很专心。 她的确是有些饿了，而且一向尊重食物，很少浪费。 享用美食，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之一。 看着她认真吃东西的模样，一种踏实的感觉，从莫辰心里油然而生。 他觉得，他可以就这样看着她。 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做，他可以看一辈子。 “莫辰，你做什么呢？” 察觉到他的视线，林冬羽抬头看了他一眼，咽下口中的食物，道：“你也吃呀。” “好。” 莫辰应了，专心吃起来。 两人还没吃完，盛杳就带着一名姑娘出现在他们面前。 女孩容颜甜美，身材玲珑。 她有一对清澈见底的大大杏眼，鼻梁小巧秀挺，嘴唇像那玫瑰花瓣一样红润柔软。 皮肤白皙，脸颊上还有尚未褪去的婴儿肥。 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再加上微微上扬的唇线，让她在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也是一副笑模样。 她戴了一整套白色兔毛的围巾和帽子，毛绒绒的质感，越发衬得她可爱极了，让人一见就生出亲近之意。 很普通却可爱的服饰，却和游艇上人们的盛装有些格格不入。 盛杳的脸上，有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情。 就好像只要她出现了，不论早晚，他都很满意。 侍者上前替他们拉开椅子，盛杳想去拉她的手，却停在半空缩了回去。 “我替你介绍一下。” 待她坐下后，盛杳道：“这是我好朋友莫辰，她未婚妻——林冬羽。” “你们好。” 女孩有礼貌地跟两人打着招呼。 “宋初音。” 盛杳做了个手势，语气停顿片刻后，才用一种颇不甘心的语气道：“我朋友。” 他恨不得在前面加个“女”字，变成“女朋友”。 但他却知道，只要她这样做了，宋初音恐怕再也不会搭理他。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不想再试。 “很好听的名字。”林冬羽率先道。 盛杳之前就跟莫辰说过，要让她帮忙照顾宋初音，她也答应了。 而且很明显，这个姑娘跟自己，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初音甜甜一笑，道：“是我妈妈起的，我也觉得很好听。” “你吃午饭了吗？”林冬羽问。 “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她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道：“只有面包和几块饼干，还有一盒酸奶。” 显然已经饿了。 第751章 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你不肯让我接你，又不肯跟我派来的人走。” 盛杳道：“你要是老老实实听我安排，怎么会饿着？” 他嘴里说得凶巴巴的，手里却接过侍者的菜单放到宋初音面前，逐一介绍起这些美食的特色来。 “这个味道有点辣，我怕你不习惯。” “龙虾不错，刚空运过来的，可以尝尝看，你应该会喜欢。” “我记得你喜欢吃蘑菇，试试这道奶油蘑菇汤。” 这么耐心的盛杳，莫辰还是第一次见。 他放下手中握着的刀叉，凑到林冬羽跟前道：“这不是我以前认识的盛杳。” 莫辰虽然是在跟林冬羽说话，声音却控制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盛杳和宋初音两人听见。 盛杳扭头瞪了他一眼，道：“没吃饱的话，要不要再给你加道菜？” 言下之意非常明确。 有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 莫辰笑了笑，挑眉道：“我是说，你对宋小姐特别温柔体贴。” 盛杳这才缓和了神色，低头继续跟宋初音介绍菜肴。 莫辰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有些人呐，就是有了媳妇忘记兄弟。” 宋初音听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脸颊上浮起一片红晕。 林冬羽拍了拍莫辰的手，让他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煎得正好的鹅肝上面来。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是盛杳火力全开，正在猛追宋初音。 人家小姑娘或许有些动心，但终究还没答应呢。 谁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心思？ 他们又不了解两人的详细情况。 在旁边助攻一两句，是神助攻。要是说得过了头，可能会起反向效果。 莫辰冲她笑了笑，两人专心用餐。 他们原本就快结束，眼下只剩最后一两道菜。 林冬羽拿着小银勺慢慢吃着抹茶味道的冰淇淋，吃了快大半个，宋初音才点好了菜。 她没有完全按照盛杳的推荐来，基本上是一半一半的比例。 林冬羽便知道，这个姑娘，极有主见。 难怪盛杳对她如此上心，她仿佛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和自己不同。 林冬羽心道：宋初音没有她这样介意对方的出身。 或者说，并非不介意，而是根本就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卑和敏感。 比自己强多了。 她在心里默默下了个结论。 见她吃得差不多，莫辰对盛杳道：“我们吃好了，就不打扰你们。” 盛杳盼了这么久宋初音才出现，想来是没心思搭理他的。 果然，盛杳连眼风都没有给他一个，道：“你去吧，吃完饭我来找你。” 出了餐厅，莫辰问：“待船开了，我们可以去甲板上走走，看看海景。”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意见。 来这里，原本就是为了陪莫辰赴盛杳的约。 大厅里衣香鬓影，水晶灯发出璀璨的光芒，小舞台上一名老艺术家投入地吹奏着一曲古典萨克斯，乐声悠扬。 两人没有太多交际的意思，莫辰就带着林冬羽找了一个角落处的沙发落座。 坐下后，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莫辰姿态随意的跟他们寒暄着，主要是把林冬羽引荐给他的交际圈。 盛杳说是要来找他们，直到游艇开动，也没有出现。 日光渐渐拉长了影子，照映得万物温柔。 白色游艇驶出港口，朝着广阔无垠的大海而去，乘风破浪。 浪花飞溅，随即又化作白色泡沫消失。 林冬羽俯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船舷边的景色，为人类文明和大自然碰撞后产生的反应而着迷。 莫辰把右手撑在她的身前，护着她，不让她太靠下了。 “冷不冷？” 海风吹乱了他的发型，莫辰握了握林冬羽有些凉意的指尖，道：“我们回去。” 哪怕穿上了外套，海风也迅速带走了人体温度。 毕竟只是三月。 春寒料峭。 何况还是正在行驶的游艇甲板上呢？ 两人刚刚回到船舱，就看见盛杳一脸气急败坏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叫你来帮忙，你人呢？” 盛杳没好气地看着莫辰道：“我都找了你一大圈了！” 莫辰摊了摊手，情绪稳定道：“我们在大厅里等了你那么久，刚刚才出来不到十分钟。” 第752章 女士的悄悄话时间 盛杳语气一滞，对林冬羽道：“林小姐，麻烦你帮我劝劝初音，让她换上礼服。” 他早就替宋初音准备好礼服，奈何对方一直拒绝。 可到了晚上，就是正式晚宴。 他不愿因为衣服，宋初音被其他人看不起。 在场的宾客虽然被他严格筛选过，但每个人都允许携伴出场。 他不能百分百保证。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盛杳也想把这个可能性扼杀到摇篮。 “好。” 林冬羽没有拒绝。 且不论身份，盛杳如今的模样，显然就是陷入爱情中，却不得章法。 盛杳带着她来到主舱室，林冬羽看着房门上挂着的金色铭牌，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莫辰和盛杳。 她笑着说：“接下来是女士的悄悄话时间，两位男士，不如暂且回避？” 盛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有说话。 莫辰拉着他的胳膊，道：“你船上有造型师吧？不如我们也去整理一下。” 看着盛杳被莫辰拉走，林冬羽才推门进去。 宋初音背对她坐着，听见门响的声音，高声道：“我都说了我不换，怎么你又来？！” “是我。”林冬羽道。 “啊，原来是林姐姐。” 宋初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又是盛杳。” 林冬羽摆摆手表示并不介意，笑着走近她道：“别紧张。是盛杳怕你无聊，才让我来陪陪你。” 她没有直接提起换礼服的事。 两个人毕竟不熟悉，只是一个刚刚打过照面的关系，林冬羽不认为自己就有资格来教她做事。 因为和她并不熟悉，宋初音相当客气：“麻烦林姐姐了。” “说什么麻烦呢。” 林冬羽笑道：“刚才都没来得及问你，你是早班机过来的吗？” 宋初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些苦恼的神情，道：“是早班机，我也没想到会晚点，结果中午十二点过才到。” “亏我起了一个大早呢，天不亮就出发了！” 说着，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吧？” 林冬羽体贴道：“要不，你先小睡一会儿。” 宋初音想要拒绝，可这个想法一旦冒出脑海，就遏制不住倦意。 为了赶飞机，她四点多就出发了。 谁知道在机场耽误了那么久，抵达后看时间太紧张，又马不停蹄地打了个网约车赶来。 坐飞机原本就累，她这一路辗转，身体疲惫得不行。 她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困得两眼汪汪。 这个舱室，应该是盛杳自己在船上的私人卧室，装潢复古奢华，是和莫辰完全不一样的审美风格。 从中世纪风格的大床到巴洛克风格的书桌、台灯、衣架等等，皆颜色浓丽，又不觉堆砌过多让人喘不过气。 床上的鹅绒用品，一看就很柔软好睡。 宋初音实在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可是……” 再怎么拒绝不了，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她，应邀到别人家里做客，不管不顾的睡去，是一件相当失礼的行为。 何况，还有林冬羽在这里陪她呢。 林冬羽微笑道：“困了就睡，养好精神晚上才能好好玩。” 宋初音仍然犹豫。 “相信我，盛杳不会介意的。相比来说，他更想要看到一个吃好睡好的你。” 林冬羽走到床前，拉开鸭绒被道：“你睡吧，我正好想坐一会儿，看看书。” 舱室里，有满满一壁的书。 “那……” 宋初音内心经过一番激烈争斗后，最终选择向睡魔妥协。 “林姐姐，谢谢你呀。” 她两眼亮晶晶的，黑琉璃似的眸子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就那样看着林冬羽。 林冬羽忽然懂了盛杳的心动从何而来。 这么个甜美乖巧的小姑娘，谁不想为她做些事呢？ “客气什么。” 林冬羽抽出书架上的一本书，走到摆在窗边的欧式沙发上坐下，道：“你快睡吧。” 宋初音动作飞快的脱下衣服裤子，只留了贴身衣物，钻进被子里。 柔软的床铺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在即将进入梦乡时，她还不忘说了一句：“林姐姐谢谢你，我就睡半个小时，麻烦你待会儿叫……”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安睡过去。 第753章 一份格外亲密的信任 好可爱的女孩子。 林冬羽发自内心的冒出这么一句话，走到床前，替她掖好被子。 在窗外斜阳的日光下，宋初音的皮肤嫩得仿佛要被掐出水来，半点毛孔都看不见。 整张脸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粉嘟嘟的，毫无岁月痕迹。 让林冬羽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真是，岁月不饶人。 平常还不觉得，当见到风华正茂的女孩时，才会真正察觉自己并非当年。 虽然她也仍然年轻，可和刚踏出大学校门的孩子没法比。 林冬羽走回沙发旁边，用手机给莫辰发了一条消息：她睡着了，你跟盛杳说一声，让他耐心些。 莫辰的消息很快回过来：睡着了？ 林冬羽回复：你们这些大少爷，不懂得普通人舟车劳顿的辛苦，人家天不亮就出发了，还遇上飞机晚点。让她睡。 莫辰轻笑一声，直接把手机屏幕亮给盛杳看。 “她要是让我去接她，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 盛杳嘴硬，随即又道：“算了，让她睡。” 他的本意是周末带她好好玩玩，不是想要累着她。 想了想，盛杳又补充道：“让她多睡儿。” 于是，莫辰给林冬羽回消息：说过了，让她放放心心睡，睡过头也没关系。 林冬羽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上的消息，当下不再理会，捧起书看起来。 盛杳这里的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她挑了一部英文原版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这本小说她早就想看了，只是一直都没有这么完整的时间。 没想到，今天倒是阴差阳错。 游艇在海面上行驶，随着海浪声而有规律的缓慢摇晃着，让人犹如在摇篮中一般。 宋初音醒来时，就是这种感受。 很舒服、很惬意。 她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拱了拱，伸了个懒腰，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之前的事。 啊？ 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原本，她只想着小小的眯一会儿。 结果睡得这样没心没肺。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她瞬间清醒。 “醒了吗？” 林冬羽的声音响起。 她走到床边，把手里端着的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道：“口渴吗？先喝点水。” “林……林姐姐……” 宋初音有些结结巴巴，道：“我睡过头了，让你守我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林冬羽，就敢在她面前放心大胆睡觉。 这个行为特别亲密，这份信任也来得无缘无故。 不过，她性格开朗，道歉的时候，眼睛里也好像有小星星。 林冬羽笑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这个年纪，跟我二妹差不多大，莫辰和盛杳是好友，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宋初音笑着“嗯”了一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把水喝了。 在她喝水的时候，林冬羽把挂着粉色小礼服的衣架推到她跟前，笑着说：“晚宴就快开始了，快把衣服换好吧！” 她丝毫不提之前盛杳说过她不想换礼服的事。 就当做不知道。 无论宋初音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穿，她都不介意。 现在，与其想办法去说服她，不如干脆装作不知道。 宋初音抿了抿唇，果然不好拒绝。 和盛杳不同，林冬羽守着她睡了这么久，她怎么好拒绝？ 这件粉色小礼服有两层，一层是包裹住上半身的亮粉色丝缎， 领口处是精美繁复的双层蕾丝，袖子采取了泡泡袖的设计，非常符合宋初音的甜美气质。 下半身则在裙摆外侧覆了一层颜色浅得近似白色的轻纱。 不仅降低了整件礼服的颜色饱和度，还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效果。 轻纱上，是用手工绣上去的蝴蝶。 每一只蝴蝶的姿态都各不相同，翅膀上缀着亮片，在宋初音的走动间，有一种展翅欲飞的灵动美丽。 “好漂亮。” 林冬羽低头替她整理着领口的蕾丝，笑着赞道：“这件礼服很适合呢。” 宋初音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第一眼见到林姐姐，就觉得你好漂亮啊！” 她的眼神真诚，闪着向往的光。 第754章 年轻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明艳动人、又美又飒的御姐，简直是她的心头好！ 只是大家并不熟悉，宋初音只好压住心头骚动，不方便表露出来。 这会儿，有了睡一觉的友谊，当然就不一样啦。 宋初音终于可以说出她见面时就想说出的话。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直接。 林冬羽笑道：“谢谢你的夸奖，你也很漂亮。” 整理好之后，她把宋初音转向镜子，道：“你看，你多好看？” 盛杳替宋初音挑的这件小礼服非常符合她的气质，整个人粉粉嫩嫩又不显轻佻，纱裙上的蝴蝶装饰让她看起来就像那花仙子一般。 只差拿个仙女手杖了。 林冬羽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句话：迪士尼在逃公主。 镜中的两人，一个甜美、一个漂亮。 各有各的美丽，一时难分伯仲。 林冬羽拿起衣架旁的同色双层缎带，给宋初音戴在手腕上。 缎带中间绣着三只蝴蝶，与礼服上的纱裙呼应。 同样，蝴蝶翅膀上亮晶晶的。 她年轻，不需要太多的装饰，一条缎带、一对蝴蝶耳环，就把整个人衬托得如美玉一般，熠熠生辉。 林冬羽不怎么了解时尚圈，但看这件衣服的设计和天衣无缝般的剪裁，就能猜到这件礼服的价值定然不菲。 而且，以盛杳的实力，定然不会是什么随处可以买的成衣。 经过莫辰的洗礼，林冬羽现在对有钱人花钱的随意程度，有了大致的认知。 “你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弄一下。”林冬羽道。 宋初音的头发不长，刚刚过耳。 亏得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精致无比，否则，这是一个特别显得脸圆的发型。 这么漂亮的礼服都穿了，发型上自然也该下下功夫。 如果只是普通衣服也就算了，现在是礼服太漂亮，发型则显得过于普通。 宋初音乖乖坐了。 女孩子总是爱美的，这么漂亮的衣服都穿了，当然也想要更完美一点。 她的头发很黑，黑得发亮。 林冬羽仔细想了想，从衣架旁摆着的透明玻璃发饰柜里，挑了一个款式非常简单，只由两条弧线构成的、却镶满了碎钻的发箍。 “这个喜欢吗？” 林冬羽拿到宋初音眼前，给她看。 宋初音连连点头，笑容十分讨喜，道：“林姐姐挑的东西我都好喜欢，不像盛杳。” 林冬羽抿唇一笑，心道：用句饭圈术语，这怎么还踩一捧一呢？ “盛先生的眼光也是不错的，这条裙子就很适合你。” 宋初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实在说不出反对的话，只好笑眯眯认了。 “哼，这次是意外，肯定不是他挑的。” 林冬羽跟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她左侧耳边的头发拨开，将发箍轻轻压下去。 右侧头发维持原样。 这样，就用一个发箍，营造出了一个不对称的发型出来。 发箍上的碎钻亮晶晶的，和她身上礼服的蝴蝶亮片相呼应，美丽隆重。 “好了，我们出去吧！” 以宋初音的年纪，年轻就是最好的化妆品。 她生得极好。 天生的眉形就跟做了半永久似的，唇不点而朱。 这等丽色，要什么化妆品。 打开门，盛杳和莫辰两人，一左一右，好似门神般站着。 看见眼前出现的宋初音，盛杳好端端一个俊美得极有攻击性的大帅哥，此刻的神情，好似看傻了一般。 林冬羽一个没绷住，侧头笑出了声。 总之，让宋初音穿上礼服的任务，她是完成了。 “我们走。” 莫辰牵着林冬羽的手，含笑道：“我刚刚去听了一下，今天晚上演奏的乐队，是你一直喜欢的那个弦乐团。” “真的？” 林冬羽惊喜地问。 好吧，她果然还是低估了豪门世家的奢华程度。 就她所知，这个弦乐团的巡回音乐会一票难求，且一年只有一次，可遇不可求。 到了盛杳这里，竟然能把他们请到私人派对上来表演。 该怎么说？ 果然是有钱任性吗？ 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林冬羽到了宴会厅，安静地欣赏了一曲，只觉浑身舒泰。 就听这么一首，来这一趟都值得了！ 第755章 她怎么敢? 林冬羽静静站在莫辰身边，在乐曲结束时，轻轻鼓掌。 莫辰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 在其他人眼中，无疑是一双极其相配的璧人。 盛杳请来的宾客并不多，大多数都在下午时见过了。 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其间，冷餐台上摆着供客人随意取用的餐点。 这个正式的晚宴，恐怕指的是规格档次比中午的高出不少，而不是说摆上几张大圆桌，大家围在一起吃吃喝喝。 高雅。 而不是宴会。 林冬羽在心里下了定义，专心享受起音乐来。 不过，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偏偏要来破坏这份美好。 “莫辰哥哥。” 一名穿着高奢品牌限量小礼物的女孩出现在两人面前，她头上戴了一个钻石小皇冠，巧笑倩兮地望着莫辰。 林冬羽被她的声音拉回注意力，看了她一眼，有点眼熟。 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道：“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莫辰握了握林冬羽的肩头，对她介绍道：“上次在造型工作室外面见过一面，是我前三婶嫁进杜家后，生的女儿，杜巧曼。” 为了方便林冬羽理解，他直接用了“前三婶”这个称呼。 林冬羽立刻了然。 原来，就是徐家那位嫁入莫家，又在利用完毕后，和莫三叔一拍两散的徐莹啊。 莫辰的语气，丝毫没有顾忌杜巧曼的意思。 当下，杜巧曼的脸色就显得特别不好看。 杜家是珠宝大亨。 盛杳在深市举办派对，是盛家有往南发展的意思，邀请的宾客当然不止是津城的，还有海城深市的豪门。 杜家，就在其中。 杜巧曼是跟着她父亲而来。 在这种档次的私人派对上，是认识青年才俊的最好机会。 莫辰携着林冬羽上船的时候，杜巧曼就看见了，不过她那时没想好怎么跟他打招呼，就避了开去。 毕竟，她虽然姓杜，母亲却是实打实姓徐。 徐家和莫家闹了那么大两场事出来，最后一次还直接连累了莫辰，以她的身份，相当尴尬。 然而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在这个宴会厅里。 她避无可避。 又不是不认识的人，装作看不见就更奇怪。 与其如此，她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上来打招呼。 如果按莫三叔那边的辈分来算，杜巧曼还可以勉强叫莫辰一声表哥。 没想到，莫辰丝毫不给她面子。 让杜巧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林冬羽见状，伸出手道：“杜小姐，你好。” 徐家归徐家，何况她还姓杜呢。 不是她好心不愿让她尴尬，这里是盛杳的派对，闹僵了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见她愿意打这个圆场，杜巧曼心里是有点感激的。 正当她想伸手和林冬羽相握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在半空中，就朝着林冬羽伸出的手用力拍了下去。 林冬羽还没反应过来，莫辰的右手就飞快地护在她手背上。 “啪！” 一声脆响。 莫辰的手背红了好大一块，五个手指印隐约可见。 可想而知，打下来的那个人，有多用力。 莫辰眉目一冷，转眼看着那位一脸骄纵的杜彤，沉声喝道：“杜彤！” 没有多余的话。 可他语气中的冷峻，让杜彤整个人都吓傻了。 “莫莫莫莫……莫，莫哥哥……” 杜彤看着他手背上的红印，嗫喏道：“我没有想打你的。” 是，她想打的人是林冬羽。 杜巧曼扶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大堂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没长脑子吗？ “林小姐，对不起。” 杜巧曼低声对林冬羽道歉。 “没关系。” 本就不是她的错，林冬羽还没有小气到要迁怒的程度。 杜彤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莫辰的怒气因林冬羽而起，还在那里看着莫辰的手背，道：“莫哥哥，船上肯定有船医，我陪你去上药吧！” 说完，她的心里升起一抹隐秘的欣喜。 替自己的机智反应感到佩服。 这么一来，自己就有了和莫辰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那个什么林冬羽，穿上超限高定，就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她怎么敢站在莫辰哥哥身边？！ 第756章 她是那枝头上的凤凰 杜彤压根就没发现，周围的气氛不对。 作为杜家娇宠着长大的头一个女儿，比起杜巧曼来，她缺了天生的眼力劲儿。 毕竟，大多数时候，周围的人都是看着她的眼色行事。 莫辰没有理会杜彤。 他的手背虽然痛，但只在心里庆幸，庆幸是他替林冬羽挨了这个巴掌。 要不然，杜彤一个女孩，他也不好跟她计较这么小的事。 但眼下就不一样了。 莫辰叫来一个侍者，吩咐道：“去把盛杳叫来。” 他是可以给盛杳打电话，但估计盛杳作为主人，很快就能抵达晚宴现场。 侍者都有耳麦，找他很方便。 杜彤还不明白莫辰的意思，自顾自说道：“莫哥哥，我先陪你去处理手背上的伤处吧？” 明明是她看不惯林冬羽在莫辰身边，才下了这样的狠手。 这会儿的语气，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杜巧曼实在看不下去，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轻声劝道：“大堂姐，你先给林小姐和莫辰哥哥道歉吧！” “道歉？” 杜彤一听要给林冬羽道歉，立刻就不乐意了，声音扬高了八度道：“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是一曲结束时。 原本气氛热闹乐声悠扬的宴会厅里，突兀地响起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在众人的视线里，杜彤涨得脸皮通红，便有些破罐子破摔道：“看我干嘛？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冬羽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是生事的人。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跟一个不懂事的富家千金，有什么可计较的。 而且莫辰一直护着她，她也没受什么委屈。 察觉到她的意图，莫辰低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着。 和望向杜彤的态度截然不同，在看着林冬羽的时候，他的眉眼柔和极了，和煦如春风一般。 被杜彤看在眼里，顿时嫉妒得两眼通红。 好在，此时盛杳终于出现。 宋初音被他牵在身后，原本就红润的双唇，此刻更是红艳艳的。 杏眼里，有着潋滟水光。 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曾经发生了什么。 不过，此刻盛杳的表情却是有些不好看，竖着眉头。 他在来时，从侍者口中了解到事情经过。 敢在他大好日子里捣乱的，扰了他的好心情，这个什么杜彤，简直不知所谓。 珠宝大亨？ 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盛杳一出现，还是这个表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幸好有乐团继续演奏，大厅中乐声悠扬，才不至于让场面过于尴尬。 和莫辰不同。 谁都知道盛杳的脾气，说一句古怪也不为过。 在他的派对上，谁会不长眼的去惹他啊？ 盛杳的目光落在莫辰手背上还没消褪的红印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就大步走到杜彤跟前。 “杜彤？” 他在确认她的名字。 被他阴冷的目光看着，杜彤再怎么后知后觉，也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她往后面退了半步，硬着头皮道：“我是。” 盛杳长臂一展，指着宴会厅的门口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出去？ 杜彤愕然。 她能出哪里去？ 这里是游艇，又不是在陆地上。 而且，以盛杳的语气，杜彤并不觉得，他只是要让她离开这个宴会厅。 很明显，是要让她离开这艘船。 一想到这个后果，杜彤就吓得瑟瑟发抖。 难道，要让她游回去吗？ 这里又不是游泳池，是大海啊！ 不会吧？ 她虽然听过盛杳的名头，但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就要她的命啊？ 盛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 法治社会！ 这个女人，她真的有脑子吗？ 一天天想的这都是什么东西。 不过，她好歹是知道怕了，也好。 在盛杳出现时，杜巧曼就悄悄往后躲去。 眼前这场面，她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谁让杜彤犯蠢呢？ 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林冬羽。 她也不想想，林冬羽都在莫辰身边这么久了，莫辰为了他，连毒牙的设下的局都赶赴。 林冬羽哪怕只是个普通人家出身，这会儿也早就飞上枝头成了金凤凰。 盛杳看着杜彤，冷冷一笑。 笑得她后脊梁直冒冷汗，情不自禁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 “出去。” 盛杳重申了一遍。 第757章 孤立无援 “不……” 杜彤弱弱地反驳了一句，举目四望，意图找到一个能救场的人。 只是，厅中众人仿佛就没看见这场热闹似的，吃东西的吃东西、听音乐的听音乐、正在谈话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就仿佛，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 就连和杜彤一起前来的男伴，见她惹得盛杳不快，也移开视线，问侍者要了一杯鸡尾酒，笑着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在场的都是人精。 哪怕有个别例外，也都被同伴拉住，不让多管闲事。 孤立无援。 正是杜彤的处境。 一名高大壮实的保镖走到杜彤跟前，彬彬有礼地作了一个手势：“杜小姐，请吧。” 杜彤一动不动，眼神恐惧。 盛杳越发不耐烦。 就这么一件小事，已经花他太多时间了。 多么美好的一个夜晚，他不愿浪费和宋初音在一起的一分一秒。 保镖大概是看懂了杜彤的顾虑，又补充了一句：“离艇的船已经安排好了，杜小姐请。” 杜彤一怔，紧紧握在胸口的拳头终于放松下来。 随即，前所未有的难堪浮上心头。 她，堂堂杜家大小姐，竟然被盛杳从游艇派对上赶了出去！ 这要是传扬出去，还让人怎么活？ 杜家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她脚步迟疑的跟着保镖往外走去，不住的向莫辰投去求助的目光。 奈何莫辰的眼里根本没有她。 随着杜彤离开，宴会厅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杜巧曼咬了咬唇，心道：大堂姐你千万别怪我，是你自己作死，看不懂眼色。 不止是她，就连她父亲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句话。 赶走杜彤后，盛杳走到莫辰跟前，垂眸看着他的手，问了一句：“没事吧？” 莫辰洒然一笑，道：“能有什么事？” 他一个大男人根本不在乎这些，他所在意的，是林冬羽的尊严罢了。 盛杳点点头，牵着宋初音的手往小舞台中间走去。 见他过来，乐团的乐手们极有默契的将正奏到一半的乐器变了个调，慢慢舒缓下来，直至尾调轻柔到消失。 盛杳随手拿了一杯香槟。 原本要把宋初音也拉到舞台上，却看见她眸色坚定地冲着他摇摇头。 知道她的脾气，盛杳也不敢勉强。 于是放开她，自己走到小舞台中央，取下架子上的麦克风。 他容颜俊美得有些邪异，随手拿着酒杯的样子，越发率性不羁。 “各位，欢迎来到我盛杳的私人派对。” 盛杳笑着举起手中的酒杯，众人一同高高举起。 莫辰低头在林冬羽耳畔道：“别喝多了，待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林冬羽有些好奇。 游艇就这么大，从下午盘桓到此刻，各处地方，两人基本上都逛了一遍。 “保密。” 莫辰微微一笑，颇有些神秘地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盛杳又说了几句，才把麦克风重新放回麦架上，从小舞台上走下来，伸手就要去牵宋初音。 才发现宋初音根本就没有等在原地，正在餐台旁，手里端着的白色餐盘里，放满了食物。 盛杳拿她没有办法，只好走了过去。 音乐声重新响起。 莫辰和林冬羽两人中午吃得晚，这会儿又喝了些酒，半点不饿。 “美丽的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与你共舞一曲吗？” 林冬羽笑着把手放入他的掌心，在莫辰的领导下，两人翩翩起舞。 俊男靓女，从来都是赏心悦目的存在。 有了他们带头，进入舞池的人就多了起来。 一时间，乐声悠扬、裙裾翻飞，一派盛世的繁华景象。 在众人之中，莫辰却牵着林冬羽的手，悄然离开。 临时走，他叫来一名侍者，吩咐道：“待会儿你跟盛杳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莫辰在衣架上取下他和林冬羽的外套，又替她穿好。 “外面风大，被着了凉。” 说着，他细心地替她拉好腰带系好。 “我们要去哪里？” 林冬羽心里很是不解。 室内暖意融融，外面却是海风呼啸。 第758章 愿意和我私奔吗? 莫辰握着林冬羽的手，就要迈入夜色中。 他的眼睛，在走廊灯光的照耀下，如同那漫天繁星化做星星点点的眸光，璀璨又温暖。 “你相信我吗？” 他站在走廊上转身，大半个身形都陷入黑暗中。 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光影滑过他英挺的眉眼，在眼底晕染成浅浅的色调，眸光温暖。 “相信你。” 林冬羽毫不犹豫，跟随他离开灯光明亮的室内。 走廊上海风呼啸而过，一名船员手里提着一盏玻璃马灯，道：“莫先生，这边请。” 知道林冬羽怕黑，一路上莫辰都紧紧握着她的手，又将大衣敞开，将她整个人拢入怀里，抵御着夜晚海洋上的寒意。 保镖在他们身后出现，护送着两人一路往下。 下了两层舷梯。 酒红色的裙摆从舷梯上拂过，白色高跟鞋踩在铁质台阶上发出“噔噔噔”声，林冬羽的心情很是玄妙。 就像他们两个人在背着大人偷偷干一件什么坏事，不能言说的那种。 从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被风吹送而来，身边是她深爱的男人，环境却充满了冒险气氛。 如此种种，都让她心情好极了。 不知不觉间，她哼起一段熟悉的旋律来。 莫辰听见，也跟着她一起哼唱。 女声的清亮和醇厚男声混合在一起，再加上耳畔呼呼吹过的风声，如同三声部一般，形成了美妙的旋律。 仿佛在应和宴会上的弦乐，又流淌在两人心底。 i told him（我告诉他） i told him some things neverst forever（我告诉他有些事难以亘古长存） sometimes they do but not forever（哪怕他们曾经存在也不过昙花一现） and now i see for real（我现在看到了真实的） …… 是那首旋律欢快，唱着刹那永恒的歌曲。 属于两人共同的旋律。 他们笑着、唱着，眼里有光。 到了最底下一层，一艘快艇系在游艇船舷边。 海浪拍打着船舷，在亮白的灯光下，白色浪花形成重重堆叠的泡沫，快艇正在随着海浪起伏。 一块宽大的跳板从游艇上搭出去，搭到快艇之上。 林冬羽不禁莞尔一笑，对前面的莫辰道：“我怎么觉得，现在有点像泰坦尼克，你这个穷小子要带着我私奔呢？” 莫辰回头，望着她道：“那如果我是个穷小子，你要愿意和我私奔吗？” 男人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怎么看、怎么迷人。 “我愿意。” 林冬羽认真的点头，跟着他一道走过跳板，来到快艇上。 “快进去。” 莫辰感到他掌心里的手指冰凉，忙带着她往船舱里走去。 快艇里的舱室不大，开足了暖气。 在他们之后，保镖队长带着阿志等人登了船。 待两人坐稳，一阵引擎声之后，快艇在海面上疾驰而去。 “快艇，并不是我们的目的地，对吗？” 林冬羽问。 “原来我什么都瞒不住你。” 莫辰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林冬羽失笑，抚着他的脸颊道：“因为你就没想瞒着我。” 这么明显的事，哪里还需要猜呢？ 她的手温暖起来，脱了外套挂好。 “快艇要开个二十分钟的样子，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莫辰拉开茶几抽屉，里面放着好多种不同品类的巧克力、还有曲奇饼干、马卡龙等甜点。 他早就准备好一切。 林冬羽还真饿了。 这组马卡龙做得很有趣。 和常见的不同，咖啡色的长方形盒子里，装着色彩缤纷却迷你可爱的小糕点。 每一个，比常规尺寸的一半还小。 她打开盖子，用指尖拈起一个来，凑到莫辰嘴边。 “你也饿了，我们一起吃。” 莫辰望着她，眼底笑意泛滥。 一张口，将她两指之间的马卡龙给含了进去，又趁势她指尖轻轻舔舐了一小口。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仍然深情款款的看着她，眨也不眨。 林冬羽只觉指尖发烫，赶紧收回。 第759章 冬羽号 这个男人，彻底熟透了。 她还记得两人的第一次时，明明双方都很青涩。 他成长起来，和她相比，简直是几何阶梯似的飞跃。 林冬羽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偷偷的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小片？ 只吃了几块马卡龙，莫辰就把盒子给收了起来。 “别吃多了，”他笑着说，“等到了地方，还有好东西。” 见他神神秘秘的模样，林冬羽实在好奇：“那我现在问你，你是不是还不肯说？” “嘘。” 莫辰欺身俯进，一脸高深莫测道：“保持惊喜。” “好呀。” 林冬羽压住心头的小小雀跃，充满了期盼。 不久后，引擎的轰鸣声停了下来。 两人裹好外套，莫辰拉着她走出船舱。 他指了指上面，道：“你看。” 林冬羽应声抬头，看见漫天繁星。 快艇的引擎声已熄灭，四周安静得只有风声。 手里，传递来他的温暖。 眼里，是淡淡横亘在天际的银河，淡橙色的星云间闪耀着无数繁星。 其中有几颗，是如此明亮、如此耀眼。 自从来了海城，林冬羽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久没看见这么璀璨的星空了。 星空一直延伸到海平面的相接处，星光在水里荡漾。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如梦似幻。 置身其中，仿佛被整个星空包裹了起来，又能感受到生而为人的渺小，和宇宙的恢宏庞大。 “好美啊！” 林冬羽情不自禁地把双手合十靠在心口，陶醉其间。 星光下，她就像那从夜色中走出的仙子。 明艳的脸庞被罩上一层淡淡的光晕，海风吹得她衣裙飘飞。 莫辰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 “冬儿，看这边。” 他忍着笑，用双手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整个身体转了小半圈。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艘极漂亮的白色游艇。 跟盛杳那艘相比较，这艘的款式更为简洁，几何呈流线体的造型贯穿始终，明亮温暖的灯光，让这艘游艇看起来如果暗夜海面上唯一的明珠。 不是纯粹的白，而是那种珍珠一般的奶白色。 细细看去，有微小的珠光闪烁。 “哇！” 林冬羽情不自禁赞叹出声。 “好漂亮啊！” “喜欢吗？”莫辰问。 “嗯！” 林冬羽大力点头。 “你把栏杆扶好了，我们转去船头看看。”莫辰道。 说着，他站在林冬羽身后，将她整个人环抱住在胸前，解开自己的风衣，替她挡住两侧海风。 快艇再次发动引擎，朝着游艇船头而去。 海风猎猎，旗帜飞扬。 很快就到了船头。 奶油白的游艇船头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冬羽号”三个字，金光灿烂。 在看清名字的瞬间，林冬羽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莫辰……” 她语气哽咽。 “怎么哭了？” 莫辰顿时慌了手脚，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侧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林冬羽转身，把整个人靠在他胸口。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脸上的泪不知何时泛滥，又不知何时收敛。 幸福的感动，涨得她心里满满的。 “冬儿，我们上船去看看。” 林冬羽环住他的腰，看着他点头。 快艇驶到游艇的甲板一侧，从游艇上放下跳板，两边的船员用绳索固定好。 莫辰率先上了跳板，林冬羽提着裙子，扶着他的手，借力上去。 这是一艘簇新的游艇，几乎看不见使用过的痕迹。 船员身上穿着全新制服，脸上带着微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朵香槟玫瑰。 看见两人登船，将玫瑰花递到林冬羽面前。 “欢迎船长！” 一朵朵玫瑰，一句句欢迎。 让林冬羽刚刚才收回去的眼泪，仍不住又湿了眼眶。 进入船舱，林冬羽手里已经抱了好大一捧鲜花。 莫辰绅士的替她脱下外套，递过一个装着清水的琉璃花瓶给她。 林冬羽会意，将手里的玫瑰逐一放入花瓶中插好。 金色的香槟玫瑰，散发于这个小小的船舱中，带来一室芳华。 莫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冬儿，我还有个惊喜给你。不过，我要先离开一会儿。” 他指着地上一条洒满金粉的红色窄边地毯，道：“十分钟后，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 “我在最上面的房间里，等你。” 第760章 路上接连不断的惊喜 室内温暖，莫辰脱去了风衣外套。 一套极为修饰身型的梅西礼服，把他一双大长腿强调得如同逆天，尤其是走上楼梯之时。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林冬羽笑着在沙发上坐下。 会是什么惊喜呢？ 她托着腮，纤长的手指拨弄着眼前的香槟玫瑰，心里甜滋滋的。 一名船员上前，询问道：“船长，有鲜榨的苹果汁、葡萄汁，还有咖啡和纯净水和红茶，您想喝什么？” 为了避免林冬羽等待无聊，莫辰都替她安排好了。 “苹果汁，谢谢。” 很快，金黄色的苹果汁就端了上来。 透明的高水晶杯里，盛满甜蜜的果汁，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没有注意时间流逝，直到船员提醒她道：“船长，时间到了。” “谢谢你。” 林冬羽点头致意，迈着轻快的步伐，往上走去。 刚上了一层楼，就看见楼梯处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蓬蓬公主裙、背上是天使翅膀的可爱小姑娘，看样子只有八九岁。 “姐姐，这是送给您的。” 小姑娘奶声奶气，笑起来能融化冰山。 将手里的一个巨大的五角星糖果递到林冬羽跟前。 糖果上洒着五彩的巧克力碎屑，如星光一般。 她仰着头，大大的双眼如同黑葡萄一样。 “哇，好漂亮。” 林冬羽惊喜地接过星光糖果，忍不住俯身摸了摸她的头道：“你是扮的小天使吗，好漂亮呀。” 小姑娘落落大方道：“谢谢姐姐夸我，您也好漂亮。” 她的眼睛一闪一闪，道：“姐姐，您可以离我再近一点吗？” 林冬羽点点头，干脆单膝跪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小姑娘凑近她，在她脸上大声亲了一口。 “吧唧！” 非常响亮。 哎呀哪里来的小姑娘，也太可爱了！ 林冬羽在心里狂叫，正想问她时，她转身面对这间舱室里的电视，用手里的遥控器打开。 电视屏幕闪亮。 一张林冬羽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冬羽，一定要幸福呀！” 面对镜头，舒颜笑靥如花，道：“说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姐妹，少一分一秒，都算不得一辈子。” 她用手轻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充满着母性的光辉。 “我给你挑的礼物，满意吗？” “星光糖果，你这辈子啊，往后都会甜甜蜜蜜的，一路星光大道！” 视频停了下来，定格在她用双手比出的大大爱心上。 林冬羽吸了吸鼻子。 这个晚上，她已经不记得究竟感动了多少次。 “漂亮大姐姐。” 小姑娘拉了一下她的手，道：“您该走啦，从这道门里出去。” 房门开着，一道金粉地毯铺了出去。 仿佛象征着，走到尽头，她就能寻觅到最终的甜蜜幸福。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摸摸她的头道：“谢谢你。” 她把星光糖果抱在胸前，走出房门。 门外，是一个室内走廊。 厚厚的金丝绒格纹花地毯上，铺着那条金粉地毯，通往下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里，又会有什么呢？ 林冬羽满怀期待地踏入。 等待着她的，是一名穿着小小燕尾服、打着酒红色领结的男孩。 粉粉嫩嫩一团，偏偏要装作大人模样，一脸严肃地，用双手将手里的递到林冬羽跟前。 “大姐姐，有人说吃了很甜的，这辈子都会甜甜的。” 天呐，莫辰从哪里找来这么可爱的小男孩！ “谢谢你。” 有了经验，林冬羽心情愉快地接过，低头俯身，主动亲了小男孩粉嘟嘟的脸颊一口。 白花蓬松的，如云一般柔软。 在正中，有一朵粉红色的爱心，被光线照射着，亮晶晶的。 小男孩打开电视。 这次出现的人，是大姑。 大姑笑吟吟道：“小羽啊，这么多年，你总算熬出了头，以后都是好日子等着你。” 没有人，比大姑更清楚林冬羽在奋斗过程中所吃的苦头。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用围裙抹了抹眼角，笑中带泪道：“小莫人很好，他心头有你。往后，你们要好好的过日子，甜甜蜜蜜的。” 第761章 记忆中的味道 大姑不用说，秦瑶光也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当做礼物。 那一年，她刚被大姑接到海城。 肖楠楠才刚上高一，肖涛还没有出轨。 元宵佳节，林冬羽和他们一家三口，去海城附近一座古镇游玩。 为了给刚刚上高中一学期的肖楠楠放松散心，让她能有一个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忙碌的高中学习生涯。 林冬羽知道，她作为一个外人，不该掺和进这份热闹。 应该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存在感极低的小尾巴。 但是，当她在经过卖的小商贩面前时，仍然忍不住目光流连。 这里的，竟然是五颜六色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老家赶集的时候，也常常有卖的摊贩。 他们面前，通常都围着一大群孩子。 就像路边糖画一样，也是属于林冬羽羡慕而没有真正吃到嘴里过的食物。 家里并不是拮据到连一块糖画、一个都买不起的地步。 只不过，没有她们姐妹二人的预算罢了。 随着年龄的推移，林冬羽早就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要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只要还能让她读书，就是父母对她最大的仁慈。 可是，这个，真的好漂亮啊！ 时隔多年，她还记得那个柔软的形状，是一个特别可爱的浅蓝色胖胖垂耳兔。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做成的，有毛绒绒的质感和亮晶晶的大眼睛。 林冬羽一见，就移不开眼。 大姑原本在前面走着，发现林冬羽没有跟上来，就回头来找她。 “喜欢这个？” 大姑的声音柔和。 林冬羽忙移开视线，慌乱道：“没有没有。” 她才刚刚来海城不久，已经知道大姑将她接来，冒着家里多大的压力。 哪里还敢给大姑添乱？ “没关系的，喜欢就给你买一个。” 大姑问了价格，小摊老板道：“二十块。” 这么贵！ 林冬羽惊讶极了。 在老家县城，一个白白的，才三元。 这个，也太贵了。 “大姑，我不喜欢，不要了。” 她抬手拉了拉大姑的衣角，道：“我们走吧！” 大姑也很犹豫。 二十块，在那个猪肉才几块钱一斤的年代，足足可以买一天的菜。 “买啊，怎么不买！” 肖楠楠的声音响起，笑得两眼亮晶晶的。 然而，林冬羽却从她的笑容里，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肖涛父女发现她们不见后，就转身来寻。 “是冬羽妹妹想吃，我们一起吃吧！” 肖楠楠笑着说了，伸手拿起浅蓝色胖小兔，在她身后的肖涛随手付了钱。 可是，这个，肖楠楠并不喜欢。 她喜欢的，只是抢林冬羽喜欢的东西罢了。 吃掉胖小兔的两只浅蓝色的耳朵，她就嫌弃道：“太甜了，甜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喜欢吃这种幼稚的东西。” 说着，肖楠楠就用右手将一捏。 可爱的小兔身体，立刻被她挤压得变形，浅蓝色白色混在一起，再看不出来原本的形状。 这还不算。 肖楠楠还用力捏了好几下。 直到，把彻底捏成一个脏兮兮的小球。 捏完之后，她还挑衅地看了林冬羽一眼。 林冬羽整个人都在颤抖。 肖楠楠的手，就好像捏在她心上。 她已经不小了，从小的经历，当然明白肖楠楠此举是在示威。 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林冬羽低下头去。 她以为，那一幕无人看见。 不料，大姑却替她记了这么多年。 儿时的遗憾，到了今时今日，吃到嘴里的，仍然那么甜。 谢过眼前可爱的小男孩，林冬羽来到下一个房间里。 这次出现的，是二妹林春兰。 她戴着粉红的护士帽，活泼地比着心，给林冬羽准备了一碗儿时一起头碰头喝过的番薯糖水。 下一个房间，是小弟林俊杰。 这个春节没有回去，她已经有小半年没有看见他。 视频里的他，比记忆中又窜高了个头，额头上爆出几颗青春痘，笑得格外开心。 他带来的，是一盒酒心巧克力。 林冬羽满怀甜蜜的往下一个房间走去。 第762章 漂亮姐姐 这层楼，有金粉地毯的，一共有四个房间。 那么，这个房间里，会是谁呢？ 刚刚踏进去，林冬羽就发现这个房间与众不同。 空中拉着金银双色的彩带、墙角堆放着五彩缤纷的气球，一侧的墙壁上还用亮晶晶的蓝紫双色丝线作为背景布置了。 在亮晶晶的丝线中间，用金色的字母气球拼成了几个字：we love you. 这个房间的氛围感，让林冬羽感觉很熟悉。 房间里放着音乐，靠墙一圈的柔软沙发上，坐满了一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孩子们。 其中有几个，正是林冬羽在前面三个房间里看见过的。 一见她推门进来，所有孩子们都甜甜笑了，争先恐后道：“漂亮姐姐好！” 这么多软软的糯米团子，让林冬羽一颗心都化了。 “哎，你们好！” 林冬羽抱着怀里的东西，腾出一只手来跟他们打着招呼。 那名戴着天使翅膀的小姑娘跑到她跟前，将她牵到沙发中间坐好，甜甜道：“漂亮姐姐，给您看电视。” 孩子们在她身边拱来拱去玩闹。 有的手里拿着彩色气球、有的是热闹的手鼓，还有的拿着能吹响的卷尺。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都要大，看起来原本就是个娱乐室。 沙发对面是一块超过一百英寸的液晶电视屏幕，四角上都挂着音响，底下也放着两对。 电视打开，屏幕里出现和一群室内同样热热闹闹的人。 由姚琪带头，全是和林冬羽在公司里朝夕相处的下属们。 他们排成一个圆圈的形状，姚琪站在中间。 所有人冲着屏幕伸出手，摇晃着手指，姚琪则双手托腮摆出花朵的形状。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热烈的笑意。 “林总，节日快乐！” “新年快乐！” “生日快乐！” “春节快乐！” 一阵喧嚣后，姚琪大声道：“不管是什么日子，我们都祝亲爱的林总，每天都开心、快乐！” 听上去乱七八糟的祝福，成功让林冬羽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合不拢嘴。 莫辰用心安排着这一切，让她在这一个晚上，尝到了浓缩的甜。 这份甜蜜，足以弥补她之前所有的不如意。 “漂亮姐姐，您等一下啊。” 一个奶呼呼的小男孩跑过来，凑到她跟前认真说了一句话，奶声奶气道：“我们还没准备好。” “你们要准备什么呀？” 面对他们，林冬羽情不自禁地放柔了声音，偏着头问。 “漂亮姐姐您等等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功夫，一名穿着蝴蝶羽衣的小女孩跑过来，她手里抱着一个花仙子似的花篮。 花篮里，亮晶晶的全是各种形状的贴纸。 有五角星、五瓣花、蜜蜂、镂空的小皇冠，还有各式各样可爱的小动物：麋鹿、小兔、小熊、小鲸鱼……应有尽有。 在灯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 “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呀？”林冬羽问面前的小女孩。 “是这样的。” 立刻，旁边凑过来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取了篮子里一张贴纸出来，揭去后面的保护膜，往自己身上一贴。 他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膛，问：“您看，漂亮吧？” 小礼服上，多了一个漂亮的小皇冠，他整个人的神情，就如同小王子一般。 抱着花篮的小女孩道：“漂亮姐姐，您给选一张给我贴上，我也选一张一模一样的，给您贴上。” “叔叔说，这就是一个好玩的小游戏。” 叔叔？ 林冬羽想了片刻，才回过味来，只怕她口中的叔叔，正是莫辰。 她不由有些失笑，冲着她点点头道：“好呀。” 说着，林冬羽在花篮里找到一只美丽的蝴蝶，揭开贴纸，替她贴在蝴蝶羽衣的腰间。 亮晶晶的，非常好看。 小女孩欢呼一声：“耶！我是蝴蝶！” 其他的孩子一阵欢笑，七嘴八舌道：“快给漂亮姐姐贴上。” 小女孩连连点头，给林冬羽的腰间贴上同款蝴蝶。 “漂亮姐姐，我呢我呢？” 穿天使翅膀的女孩挤到她面前，一双眼睛望着她，满是热切期盼。 “你呀，当然还是小天使呀。” 林冬羽取出一张银色的小天使贴纸，替她仔细贴在裙摆。 第763章 你是叔叔，她是姐姐 在小朋友们的热情下，林冬羽的裙摆上，很快就贴满了亮晶晶的小贴纸。 贴到后面，不止是一人贴一个，而是看着哪里好看，就往哪里贴。 林冬羽简直不知道，莫辰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玉雪可爱的小宝贝们，每一位都让她欢喜得不得了。 热热闹闹的过了好一会儿。 那名最严肃、脖子上打着酒红色领结的小朋友往房间中间一站，把小脸一板，抬起手臂示意道：“大家都安静一下。” 他年纪不是最大的，却成功让所有孩子们安静下来。 小男孩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时钟，道：“到时间了，我要带漂亮姐姐去见叔叔。” “好！” 小朋友们全都欢呼起来，摇响手中的乐器。 “漂亮姐姐快去呀！” “有一个好帅气的叔叔，在等着您呢！” “笨，就是莫叔叔。” “你才笨，莫叔叔说了，不让我们告诉漂亮姐姐是他。” “不要再说话啦，你们都给说光啦！” “又不是我，他才是大漏勺。” 一屋子小奶音吵吵嚷嚷嘟嘟囔囔，各说各的，让林冬羽乐得停不下来。 “好的好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 她眼里漾着笑意，举手跟小朋友们保证。 “漂亮姐姐，我带你去。” 一脸严肃的小朋友伸手，牵着林冬羽往外走去。 他把小身板挺得笔直笔直，脸上写着“你们羡慕吧羡慕也抢不走我这个骄傲的带路资格”的小表情。 把眉毛养得老高，却又压着唇角，一脸严肃。 太可爱了！ 秦瑶光在心里尖叫，配合的跟着他走出这个屋子，往最上面一层走去。 白色的楼梯上铺着酒红色的樱桃木台阶，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们拾级而上，最后停留在一扇虚掩着的房门前。 “笃笃笃。” 小男孩伸手，轻轻叩响。 “请进。” 莫辰那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经过了重重惊喜之路，此刻的林冬羽，一颗想要见到他的心，变得格外迫切。 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她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随即又“扑通扑通”不听使唤的狂跳起来。 林冬羽悄悄地深吸一口气，跟在前面带路的小男孩身后。 她放轻步伐，一步又一步，迈向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就在不远处。 微微歪头地望着她，眸子里跃动着星光，英俊的眉眼温润如玉。 穿着晚礼服的小男孩在莫辰身前停住脚步，动作极为绅士优雅的，将林冬羽的手放在莫辰掌心。 “莫叔叔，我把漂亮姐姐交给你了。” 莫辰牵住林冬羽的手，刚想开口，就听见小男孩的话，笑容直接凝固在唇边。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莫辰弯腰低头，将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眯着眼睛，状似威胁。 小男孩丝毫不惧，又把刚刚那句话给重复了一遍。 莫辰轻轻“啧”了一声，问：“为什么她是漂亮姐姐，我就是叔叔？” 小男孩抿唇看着他，只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一副“你真想听我说实话吗”的表情。 林冬羽乐了，笑道：“你逗孩子干嘛？” 莫辰这才直起身体，在小男孩头上抚了抚，道：“行啊小子，莫叔叔谢谢你哦，回头就跟你爹告状去。” “那没问题。” 小男孩把肩膀一耸，将两手一摊，做了个“无所谓你尽管去”的手势。 林冬羽憋着笑，乐得简直停不下来。 忍笑忍得，腹肌都痛了。 看着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走出房门，直到快消失在他们视线内时，他才恢复了孩子本性，蹦蹦跳跳地活泼离开。 林冬羽这才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莫辰无奈，走过去关上门，回头看着林冬羽，露出一个极其宠溺的笑容来。 林冬羽好不容易笑得告一段落，用手指擦去笑出来的眼泪，问道：“你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一帮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直觉告诉她，这些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为了给她准备惊喜，她连一个成人都没有看见。 这些孩子在面对她时，态度自然、举止优雅、口齿伶俐，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每一个都拥有极其良好的家教。 就连在最后那个房间里玩得热闹，小朋友们也很有分寸。 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第764章 一曲美妙的乐章 莫辰笑着取过她手里抱着的酒心巧克力和星光棒棒糖，放在茶几上，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 他指着林冬羽手里被吃掉一半的，问：“怎么样，好吃吗？” 林冬羽点点头，甜甜的“嗯”了一声。 “你真的好喜欢吃甜食，”莫辰将她脸侧的碎发顺到耳后，笑着道，“你没有吃胖，简直是个奇迹。” 他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知道要科学饮食、持续锻炼，保持健康的体魄、一副好的身材和仪态。 连莫辰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观念。 就好像在他一直以来的意识中，这都是他要需要做的功课。 跟学习一样，并无本质区别。 莫家有专属的营养师，每周都会制定营养均衡的食谱交给管家，再让吴大姐照此烹饪。 哪怕莫辰在公司或者在外应酬时，所吃到口中的食物，也基本按照营养师给的食谱来。 或许枯燥、或许乏味，但他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养成了习惯。 只是食物遵循的法则一旦从美味变成了科学，在味道上就难以得到平衡。 而且，以莫辰的圈子，食物都差不多。 就像盛杳举办的那个晚宴派对，说是晚宴，又有谁是冲着食物去的？ 对这些习惯于长期控制体重的人来说，晚餐略等于无。 那些在普通人看来贵重珍稀的食材、难得一见的美味，当成为随时可见时，对他们而言，早就没了乐趣。 所以，这么多年吃下来，让莫辰几乎没有什么对口腹之欲的追求。 这也是为什么，林冬羽所做的家常菜，能成功抓住他的胃。 和林冬羽在一起，他才真正享受到了什么叫万事以味道优先的美食自由。 林冬羽对甜食的喜爱程度，莫辰在她往咖啡里放两块方糖时就知道了。 这个问题，莫辰想问很久了。 看着他期待回答的眼神，林冬羽笑道：“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缺什么补什么。” 她不想再提自己过得艰难的那些年。 他都已经送给自己这么多甜蜜的惊喜了，何苦提起那些不高兴的事。 她又不是祥林嫂，必须要通过一遍又一遍向人倾诉自己的苦难。 不过，她嗜甜，的确是儿时没有尝到过什么甜味。 孩子对甜的喜爱，几乎是天生的。 这就是为什么给孩子的礼物里，永远都会存在的一项，便是糖果巧克力。 林冬羽又怎么会例外呢？ 家里吃不到，她和林春兰就偷偷煮了番薯糖水来喝。 莫辰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林冬羽却轻轻揭过这个话题，道：“不过后来，其实我吃的时候也不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控制控制，年纪大了新陈代谢就慢，我还真觉得自己长胖了。” 她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莫辰成功被她逗笑，道：“胖一点好，你已经太瘦了。” 尤其是先后经历了码头事件、冷冻车事件，对林冬羽形成了从精神到身体的双重折磨，让她比自己刚刚认识时，还要瘦了好大一圈。 眼下在他的精心养护下，好不容易才把她养回来一些，可不能让她有了减肥的念头。 “胖了就会变形。” 林冬羽捏住自己的脸颊，往两边拉，道：“你看，就是这样。” 不是她要身材焦虑，胖了对身体不好。 莫辰失笑，道：“你要是真担心，以后让我的私人教练给你定制一份健身计划，按那个来就行。” “好啊。” 林冬羽答应下来，才想起莫辰还没回答她，那些可爱的孩子是他从哪里找来的问题。 她又问了一遍，莫辰搂着她道：“他们啊，都是我们家世交好友的孩子。” “今天我要干一件大事，就跟他们父母说了，他们可愿意了。” 林冬羽笑道：“难怪，我瞧着，他们就不像普通人家的小朋友。” 她在莫辰怀里侧了侧身，抬头看着他问：“所以，你今天到底想做什么？” 林冬羽不信，这一路上的惊喜，就是莫辰的全部。 就像一曲美妙的乐章，前面都铺垫得这么好了，没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 第765章 一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莫辰没有说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白色遥控器，轻轻一按，调整了两人坐着的沙发角度。 他们所处的游艇顶层房间，和他以往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蔚蓝色和月白色的主要基调，再加上各处恰到好处的软装搭配，营造出具有浪漫气息的地中海风情氛围。 特别合适在海上。 两人坐着的，是一个宽大的白色小羊皮沙发。 莫辰按下遥控器之后，沙发脚下缓慢弹出一个往上的支撑，而靠背逐渐往后仰去。 静默无声的，从坐着的沙发，变成了一张几乎一百八十度的床。 两人依偎着的姿势，也变成了平躺。 沙发的设计巧妙，变平之后，头部能获得很好的支撑，就像自带枕头一样。 “你到底想做什么呀？” 林冬羽单手放在他的胸口处，忍不住心头好奇，问出了口。 莫辰垂眸看着她，在她如鸦羽般的纤长睫毛落下一个轻吻，音色很低，带着迷人的哑意。 “冬儿，闭上眼睛。” “嗯。” 林冬羽感受到眼皮上传来的热意，安静的闭上眼。 莫辰伸手从沙发旁边的侧袋里，另取出一个遥控器，冲着浮雕石膏包围中、绘着古典油画的天花板，轻轻一按。 天花板应声打开，悄无声息的朝着两边滑去。 原来那些浮雕的石膏并不仅仅只是装饰，还有将打开后的天花板，收纳起来的作用。 只是隐藏得很巧妙，没被打开之前，半点看不出来。 这里是游艇顶层。 在原本的天花之上，是一层透明度极高的玻璃。 那漫天星空，就在眼前。 “冬儿。” 莫辰轻轻吻了她一下，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浓密的睫毛轻颤，林冬羽睁开了潋滟着秋水的美眸。 因为躺着，直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汉灿烂。 同一片星空，却是跟在快艇时的感受完全不同。 眼前的繁星高远而神秘，身边紧紧依偎着的爱人，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让她不再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而是真切的存在于这片星空之下。 林冬羽大大地睁着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这片美丽的星空，用心感受着莫辰精心准备的这份浪漫。 音乐声悄然而起，悦耳舒缓的钢琴声，静静的在室内流淌着，又温柔的包裹住两人。 莫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他将让自己朝林冬羽的方向侧过身体，将右手胳膊支在沙发上，半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冬儿。” 莫辰轻轻唤了她一声。 林冬羽收回停留在美丽星空的视线，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莫辰用左手将戒指盒举到她面前。 白金戒托上，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冬儿，嫁给我，好吗？” 林冬羽几乎要溺毙在他眼里如海一般的深情里。 他的眉眼，是那样完美。 他在目光，是那样专注。 他披着星光，星光成为他的陪衬。 他沉入夜色，夜色化作他的底色。 她仿佛能听见浑身血液正在加速流动的声音，一颗心控制不住的怦怦乱跳，仿佛要震出胸腔。 莫辰等待着她的回答。 精心策划和准备了半个月，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等待着她说“好”，替这个完美的夜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悄然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他的紧张。 林冬羽知道，这是一个在她人生里，绝无仅有的重要时刻。 像莫辰这么好的男人，她或许会遇到第二个。 但是。 她爱他。 是的，爱情。 虚无缥缈的、却能影响到人生的、至关重要的爱情。 这是一个能影响到后半生的决定。 整个晚上的惊喜和期待，在这一刻达到了圆满巅峰。 幸福的甜美滋味，比她品尝过的所有甜品都更令人上瘾，欲罢不能。 “莫辰。” 她望着他，转动身体面对着他，右手轻轻抚上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浓浓的爱意，在两人对视的眼神中、在肌肤传递的温暖中，在弥漫整个空间的浪漫中。 酝酿、发酵，成为一樽无比浓烈的美酒。 第766章 莫太太，晚安 星光之下，林冬羽望向莫辰，眼睛如同被清水浸润过一般，眸光清澈灵动。 莫辰心意诚挚，她若是只应一个“好”字，未免显得太过随便。 林冬羽用手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凑近莫辰后，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极其庄重的吻。 她微微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声音柔情似水。 “莫先生，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可以成为你的太太，陪你走过下半生吗？” 一抹诧异之色从莫辰的眼里飞快闪过，随即涌来的，是止也止不住的狂喜。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意。 意料之外的复杂情绪，冲击太大，让他不由湿了眼眶，幸福得想哭。 是终于如愿以偿的满足，是一波三折的庆幸。 更多的，则是能和她共度一生、携手未来的憧憬。 他有很多事，想要和她一起做。 有很多话，想告诉她。 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想要和她分享。 他曾经走过的美景、品尝过的美食、见过的独特，都想要牵着她的手，重新再一一走过。 莫辰心潮澎湃，激动得一连拿了好几次，才成功地把戒指从深蓝色的戒指盒里取出。 林冬羽两眼含笑的看着他，将自己纤长的手指放在他跟前。 看着他从未如此笨拙，手指颤抖。 尝试了两三次，终于将戒指套入她的左手中指。 随即，莫辰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在她戴着的钻戒上，落下虔诚一吻。 “莫太太。” “嗯。” “莫太太。”他又唤了一声。 “嗯，我在。” “莫太太。” 林冬羽撑起身体，嗓音轻柔的在他耳畔唤了一声：“老公。” 短短两个字，莫辰不知为何自己如此情动。 在星河的见证下，交付了真心的两个人，忍不住要向彼此索取更多。 空气炙热，就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重工高定、华丽面料，在这个时刻，都显得多余。 压抑了好几天，莫辰虽说还顾惜着她的身体，却吻得用力。 随着他大掌不断游走，林冬羽濒临失控边缘。 她短促的喘出一口气，眼神失焦地看着他，看得他的眼眸越发幽深危险，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十指纠缠。 力与美的结合。 热汗滴落，肌肤上泛起薄汗。 夜色渐深，海浪轻柔。 繁星照映入海中，泛起粼粼星光，展开一副静谧而深邃的星空图景。 月白色的“冬羽号”停泊在海面之上，就像被大海轻轻拥入怀中的一颗珍珠。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辰将林冬羽抱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雾气染上粉色面颊，让她美得好像从那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难免再次情动。 水有些凉了，云收雾散。 林冬羽只觉得，身体酥软得，连走路的力气都匮乏。 连衣料轻轻拂过，都带来触电般的感受。 那是被极致满足后的餍足。 “累了吧，好好睡一觉。” 宽阔的大床上，莫辰将她搂入怀里。 “晚安，莫太太。” 他现在，就像对这个称呼有瘾。 林冬羽将戴着求婚戒指的手指放在眼前，仔仔细细看了片刻，才重新放进被子中。 “老公晚安。” 莫辰一滞，他真的很受不了这个称呼。 眼看他又有要抬头的趋向，林冬羽忙将自己埋进被子中，好似鸵鸟般一动不动。 莫辰不禁摇头轻笑。 能拿她怎么办呢？ 只管点火不管后果的莫太太。 勾又勾的很。 “快睡。” 他整理了一下被子，让她能够顺利呼吸。 林冬羽已是累极。 莫辰精力太好，又忍了好几天，她实在是招架不住。 听见他的话，林冬羽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已是半睡半醒。 莫辰伸手取过遥控器，把天花板的关闭时间，设置在凌晨四点。 如此心满意足的一个夜晚，他可不想在第二天醒来时，被明晃晃的阳光给晒醒。 星光下，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日。 两人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多。 林冬羽睁开眼，看着天花上的古典油画，几乎怀疑昨晚的美妙星空，都发生在梦中。 见她如此神态，莫辰笑道：“你要是喜欢，今天晚上我们还可以在游艇上住一晚。” 第767章 顺势而为的一场合作 “只要今天晚上还是晴天，就还能看见星星。”莫辰道。 林冬羽伸了个懒腰，认真想了想，颇为遗憾道：“不行，明天我们都要上班。” 已经是周日了。 美妙的周末，怎么好像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呢？ 莫辰蛊惑道：“你可以请假。” “不需要请太多，上午半天就行。” 他继续说着：“工作日不堵车，我们还来得及吃完早餐。我跟你保证，你到公司时，还不到中午。” 林冬羽“啊”了一声，笑着将他推开，嗔道：“你别来诱惑我，我要上班！” “好吧。” 莫辰垂了眸子，颇有些哀怨道：“谁让我娶了一个，这么热爱工作的莫太太呢？” 林冬羽翻身坐起，用红唇堵住他的唇。 当他把双手放到她腰际时，她又动作飞快的跑开，只留下一串如银铃似的笑声。 见她动作灵敏，莫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好吧，看来是恢复了。” 莫辰喃喃自语了一句，按下床边的一个按钮。 电动窗帘徐徐打开，波澜壮阔的大海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低头，用手机给保镖队长发了个消息。 在公司时，高柏铭就是他的特别助理，事无大小只要交给他，都能办妥。 而私底下时，和他相处得最久的保镖队长，几乎就是他的半个贴身助理。 像类似这种情况，他有什么需求，只要告诉他就行。 刚发完消息，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后，盛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戏谑地问道：“莫辰，怎么样，成功了吗？” 莫辰“嗯”了一声，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和笑意。 盛杳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看他，再想想自己，这颗心，怎么都平息不下来。 “莫辰，你拿我做幌子求婚，应该怎么谢我？” 是的，什么他举办游艇派对邀请莫辰，又要请林冬羽照顾宋初音，都是两人早就说好的事。 事情，确实有这么一个事情。 盛家有意往南发展，盛杳也确实要把津城的人邀请过来，让两边的豪门世家都先见上一面，通个气。 往后有了什么事，才好论交情谈事情。 同时，盛杳也想趁机和宋初音的关系更进一步。 这些都是盛杳的打算。 只不过，是在海城还是深市？ 是慈善晚宴还是游艇派对？ 地点、形式，都并不一定。 游艇派对，是莫辰知道了盛杳的打算后，主动向他提出来的。 海城虽然临海，却不如深市能出海，看到外海那一望无垠的海景。 为了求婚，莫辰默默策划着，最后确定了游艇这个地点。 盛杳送上门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想要给林冬羽惊喜。 而惊喜，意料之外的，才是惊喜。 他邀请林冬羽前往深市游艇不难，但这么一来，就太顺理成章，少了不少乐趣。 所以，才会有他和林冬羽在车上时，盛杳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幕。 两人原本就是有默契的商业合作伙伴，演这么一场戏，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林冬羽果然没有半点怀疑。 直到晚宴开始，莫辰和她共舞一曲时，她都完全没有料到，接下来等待着她的一个又一个惊喜。 想着昨晚的良辰美景，莫辰不禁有些出神。 “莫辰，莫辰？” 盛杳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才把他叫醒过来，应了一声：“我在。” “你该不会是求婚把人给求傻了吧？” 盛杳没好气道：“跟你说半天，你没反应？” 莫辰轻笑一声，道：“等你到了我这天，你就能明白我的心情了。” 盛杳“切”了一声，不想跟他说话。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好了。” 莫辰道：“不跟你开玩笑，谢谢你。这次我欠下你一个人情，你要是需要恋爱顾问，欢迎随时咨询，免费。” 说到恋爱顾问，他不禁想起，在刚开始认识林冬羽时，陆齐还老跟他分析恋爱心得这件事。 不过，他扪心自问，他这个恋爱顾问，肯定比陆齐靠谱。 “行啊，你说的啊。”盛杳道。 “当然了。”莫辰应得干脆。 “那这么说，你度蜜月我也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盛杳顿时得寸进尺。 第768章 热爱上班的打工人 “想多了。” 莫辰淡淡否决。 “说什么好兄弟呢，只不过是衣服罢了。” 盛杳吐槽了一句，又问道：“你俩婚期定了吗，蜜月打算去哪里？” 莫辰向来是个计划缜密的人。 求婚都求到手了，他就不信，莫辰没有接下来的计划。 “我想好了，还得问问她。” 莫辰道：“时间一定下来，就第一时间邀请你和宋小姐，出席我们的婚礼。” 盛杳立刻满意，道：“懂事。” “你呢？” 莫辰问道：“你和宋小姐，昨天晚上玩得还不错？” “就那样吧。” 提起这个，盛杳的语气有些喜悦又有些苦恼，组合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们现在已经往回开了，打算吃过午餐就下船，然后送她回去。”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放着私人飞机不坐，非得去坐经济舱，连头等舱都不肯。你们说她来一趟挺远的，我只好陪着她了。” 莫辰笑了起来，道：“我觉得挺好的。你这个大少爷，就是该接接地气。” “接地气做什么啊？” 盛杳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有更便捷的交通方式不选择，非得去浪费那个时间。 “了解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生活方式，还是很有必要的。” 莫辰劝道：“你如果想要追求宋小姐，你就不能离她的生活太远。” 这可是他的经验之谈。 “什么意思？”盛杳不解。 “你到时候就明白了。” 莫辰觉得，他现在就算告诉盛杳，他也很难懂得。 “行吧。” 盛杳道：“我就是不明白，她还非得赶回去上班。都说大老远了，这才玩了不到一天。” 没想到，他还有一天，会从盛杳口中听到“上班”这个词，莫辰不由笑了起来。 “当然要上班了，我和莫太太，明天也是要回去上班的。” 挂了电话，莫辰前往洗漱。 林冬羽已经洗漱完毕了，脸上贴了一张早安面膜，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哎，我们的行李，还在盛先生的游艇上吧？” 昨天从海城出发时，两人就做好了住一晚的准备。 “冬羽号”上，一切都备得很周全，从洗漱用品到两人的睡衣等等，都是他们用惯了的品牌。 所以，林冬羽才一直都没有想起行李问题。 直到现在，想到下午要下船回家了，才忽然想起，总不能还穿昨天的礼服？ 昨天，都穿了整整一天了。 晚上还经历过一场那么激烈的战斗，什么高级料子也都皱得不像话，哪里还能重新穿上身。 这种高定礼服，贵在设计师和品牌效应，其实并不耐穿。 莫辰吐出口中的漱口水，道：“昨天晚上，我就让人取过来了。” 这么小的事，他都没让自己操心过。 林冬羽心下感动，主动抱着他的腰，送上香吻一个。 漱口水的清凉滋味传来，一个美好的早安吻。 莫辰发了个消息，很快，房门就被人敲响，保镖队长送来了两人的行李箱。 换上轻松舒适的便服，两人走出房间，下楼到餐厅吃饭。 一路上，都听见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除了小朋友们，还有陪伴他们而来的父母，或者是陪同的老师等监护人。 为了昨天完美的求婚效果，成人们没有出现在林冬羽面前。 在走廊上碰见，便热情地跟林冬羽打着招呼，由莫辰一一引见了。 这些，都是莫家交好的人家，林冬羽一一回礼。 有孩子跑到他们跟前，大声的跟两人问好：“漂亮姐姐好，莫叔叔好！” 莫辰摸了摸鼻子，问林冬羽道：“我有这么老吗？为什么你就是姐姐，我就是叔叔？” 哪怕过了一晚上，他仍然介意。 两人起得晚，这会儿船上的人大多都集中在娱乐室、阅读室，还有一些在桌球室。 餐厅里，却没有什么人。 厨师得到指示，准备好了食材，就等两人到来。 两人都吃得简单。 林冬羽点了一碗海鲜面，莫辰要了一杯咖啡、煎了几片培根、再配上一份蔬菜沙拉。 吃完早饭，莫辰牵着林冬羽的手，在甲板上散步。 “我选了几个婚期，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日子？” 莫辰问着，发了一份图文并茂的pdf文件，到林冬羽的手机里。 第769章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林冬羽打开手机一看，笑意立刻爬上她的唇角。 很显然，这份文件，是莫辰亲手所做，未曾假手于人。 每一个日子，都进行了详细说明。 从黄道吉日到是否为节假日，再到天气情况，逐一考虑周全。 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点，这些好日子全都在上半年。 林冬羽看了又看，都觉得很急。 “莫辰，要结婚的话，有好多东西要准备的呢，会不会来不及吧” 结婚呢，哪怕是上次她在熙悦操持的娘家席，都不容易，准备了好长一段时间。 首先要试两人的结婚礼服，还得请婚庆公司来布置场地、主持整个仪式流程，什么跟妆的化妆师，摄像师，都得新娘子自己操心。 除此之外，还要和酒店确认用哪个档次的宴席，和具体哪些菜。 要了解邀请的来宾里，有没有什么忌口，根据他们的饮食偏好，来调整酒席端上来的菜品。 还有，用什么当做喜烟，白酒、红酒、饮料分别用什么价位什么档次什么品牌。 要知道，这些快消品，林林总总的品类实在太多了。 从几元到几十元，甚至上百元的，都有。 对了，还有喜糖。 还有请柬。 以及来宾的交通、住宿问题。 都要提前安排好。 去年在熙悦大酒店的水晶厅里举办的是娘家席，这林林总总，都是林冬羽自己来操的心。 何立竞除了挑选新郎礼服外，就借口公司业务繁忙，从头到尾都躲在一侧，没有过问哪怕半句。 美名其曰，他相信林冬羽的办事能力和审美。 其实，就是不愿意付出。 刚开始时，林冬羽还拿着设计好的请帖款式和待选择的喜糖给他看。 何立竞来了一句“只要不超过预算，这点小事，你自己定了就行，没必要来麻烦我。” 哪怕是通过相亲认识，他作为一个准新郎，把准备婚宴比喻为“麻烦”，实在过分。 林冬羽原本就是好强的人，听见他这样说，当然不会再去麻烦他。 她想着，确实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没必要还得和正常人结婚一样，要求两个人一起来操办婚礼。 有句话何立竞没有说错，以林冬羽的能力，什么大场面的宴会发布会晚会没组织过？ 一场婚礼罢了。 细节虽然多，也没多到她驾驭不了的地步。 只是她没想到，何立竞他竟然逃婚。 说起婚礼，她难免想到去年所经历过的一切。 现在想来，如在梦中。 又觉得庆幸。 假如没有何立竞的逃婚，她又怎么会阴差阳错的认识莫辰？ 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在她问出那句话之后，莫辰就没有打扰她。 看着她回过神来后，莫辰才胸有成竹道：“不会来不及。” “你只需要挑好我们的结婚礼服和婚戒，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莫辰伸手理了理她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傲然道：“如果你想，明天办婚礼都来得及。” 林冬羽又是感动，又是失笑。 是了。 她怎么总是会忘记，她即将要嫁给的男人，是一名亿万富豪呢？ 只要他动用钞能力，就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替他服务。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这艘船平时都停在深市吗？我们一年也来不了几趟，会不会太浪费了。” 这么大一艘游艇，日常养护都要花不少功夫吧？ 只供他们两个人游乐。 好奢侈的感觉。 莫辰捏了捏她的脸颊，只觉得她好可爱。 也只有她，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冬羽号’在你名下，你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哪怕我不在都行。” 莫辰道：“至于养护，有专业的人负责，你不用操心。” “我加入了游艇会，会费中就包括码头停泊等日常费用，你如果要使用，联系游艇会的vip顾问就行。” 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把游艇会的联系人发给她。 “不用担心浪费，时不时会有相熟的人来借，二姑三叔他们要用也方便。” 至于莫父莫母，他们有自己的游艇。 林冬羽这才明白。 啊，果然还是，需要慢慢进入他的世界才行。 整个运行规则，都太不同了。 莫辰扶着她的肩头，道：“你想请舒颜，或者家里的父母亲戚过来玩，都是没问题的。” 第770章 看一场私人专场秀 他一直在给自己最大的安全感和自由。 悦景云居、礼服首饰、游艇。 还有莫父莫母所送的温泉别墅。 林冬羽抱着莫辰，把头靠在他胸口蹭了蹭，感动道：“莫辰，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对她太好了。 “傻瓜。” 莫辰抚着她的头顶，眼睛里全是宠溺的柔情。 “你是我要过一辈子的太太，不对你好，我对谁好？” 林冬羽轻轻“嗯”了一声，悄悄逼回眼底因为感动而泛起的泪花。 最终，两人一起定了七月其中一个周末，作为婚期。 对莫辰的亲朋来说，其实哪一天都无所谓。 这是莫辰的婚礼。 莫氏集团总裁、全城最具价值黄金单身贵族——莫辰，他要结婚了，被邀请到的宾客，无论如何都是一定会到现场恭贺的。 但林冬羽不一样。 她的亲朋就没有那么时间自由。 比如她的小弟林凯杰，下半年就是高三的学生，学业繁重。 还有今年六月就要高考的林晶晶。 她回老家后，林冬羽跟她联系过几次，关心她在家里的情形。 幸好，林家三婶虽然脑子里只想着彩礼钱，在林晶晶跟她说过要还钱之后，也就不再管她。 家里还算能有个安静的复习环境。 不过，最近几天林晶晶给林冬羽打来电话，说是她为了复习效率，干脆就搬到学校宿舍住。 随着摸底考试的不断进行。 林晶晶的分数稳步提高，原本的目标大学已不在话下。 林冬羽想着，带她高考成绩结束后，帮着她一起参考下志愿填报。 尽可能的，给她选到一个在海城的好大学。 林晶晶和她大哥林磊不同，林冬羽很乐意帮助她。 所以，思来想去。 莫辰想要给林冬羽一个盛大的婚礼，弥补当时两人当初在水晶厅里极其仓促的遗憾，就要照顾到她的家人。 而七月，正值暑假，也是莫辰能忍耐的极限。 要依着他的想法，恨不得明天就昭告天下，林冬羽是他的妻子。 选好日期，最重要的就是婚礼礼服了。 莫辰力求最好，干脆在一个周末，带着林冬羽飞往花都。 那里是全球时装最前沿。 不仅选择多，款式、面料等等，都是最新最全的。 好几个高奢品牌的资深设计师，应邀而来。 为了两人的婚服，进行了一场不大不小的pk，看得林冬羽大开眼界。 这简直就是一场为两人举办的专场秀。 林冬羽一直以为，最顶尖的这几个品牌，不说互相排斥敬而远之吧，怎么着也不可能让自己品牌的衣服，出现在同一个秀场的。 毕竟他们对外的形象，都是那么高冷、高不可攀。 然而，她以为的不可能，正活生生发生在面前。 原来并不是品牌高贵，而是这些奢侈品，原本就只服务于富豪，并不对普通人开放。 看来她一直以来的想法没错，只买过几个来装点门面的包，没有陷入消费主义的物欲追求中。 一个普通人，何必去追求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呢？ 空运而来的鲜花布置出浪漫又不失雅致的秀场，恰到好处的灯光和音乐，共同营造出一种名为“高级感”的氛围。 莫辰握着她的手，低声道：“待会出场的模特都是成对的，你只要看喜欢哪套就行。” 什么品牌、什么高定，对他而言，只是适合的衣服。 模特展示，他只要挑选所喜欢的。 林冬羽“嗯”了一声，道：“我知道了。” 这这场私人的专属秀场上，一共展示了二十来套婚礼礼服。 都是从来没有面世，甚至在秀场上都没来得及露面的。 比在秀场上当场定下的秀场款、明星通稿热衷于吹嘘的超季款，这才是真正属于富豪们的，专属定制。 这些婚服各种设计风格都有。 有充满浓浓华夏风格的中式礼服，经典的白色婚纱燕尾服，还有其他的新颖设计。 豪门婚礼，作为主角的两人，要穿的自然也不止是一套礼服。 除了进行婚礼誓词时，其他各种时刻，都需要特定的衣服，包括两人接下来的便装。 不得不说，考虑得非常周到了。 第771章 莫太太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秀场上展示的时装，不愧是出自知名设计师之手，每一件都可圈可点。 林冬羽原本觉得，在时装周时常常能看见一件过于夸张的服饰，是设计师为了吸引眼球。 现在才知道，那些夸张只是为了突出某一个设计元素。 而当这些元素，只作为元素存在时，能将一件婚服装饰得如此独特又美不胜收。 模特身上的所有衣服，跟她想象中的婚服，都有本质的差别。 当所有婚服展示完毕，模特们两两成对的在舞台上站好，供两人挑选。 说实话，林冬羽觉得每一套都有过人之处。 实在太难选了。 莫辰笑道：“你要是都喜欢，就全都买了。” 林冬羽吓了一跳。 全都买了是个什么意思？ 这里所展示的，有一套算一套，价值都非常昂贵。 知道莫辰他有这个实力，可她不愿浪费。 她没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什么呀？我们只挑用得上的就行了。” 林冬羽轻轻嗔了莫辰一眼，眼波如水般流转，看得莫辰心头一热。 他把长臂一展，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低头嗅着她的发香，道：“都依你。” 于是，林冬羽非常艰难的，从这么多漂亮的婚服里，挑出了其中五套，问莫辰的意见。 莫辰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 “莫太太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他这样说着，惹得林冬羽轻轻捶了他一下。 “在外面呢。”她轻声道。 两人面前，品牌顾问和设计师都在呢，有好几个人呢。 一名金发碧眼的品牌顾问笑着说：“莫先生和太太的感情真好。” 他们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会每天跟不同的全球富豪打交道。 见得多了，早就习惯了富豪们的各种作派。 有些人是真的很挑剔，吹毛求疵。 大部分人，都是正常。 还有小部分，几乎每次出现时，携带的女伴都不同。 带女伴来买高定，不过是展示财力的一个手段。 但眼前这位来自华夏的富豪，则完全不一样。 莫辰有长期合作的固定设计师，现在也在现场，他最清楚莫辰的风格。 在所有客户里，莫辰绝对可以称作最好打交道的顾客。 他要求简单，只要合身就行。 而这，对设计师来说，只是最基础的功底。 于是，知道他要举办婚礼，需要婚服，这个消息立即就惊动了各大品牌。 这样优质的客户，谁不爱呢？ 之前他们还担心过，他的妻子会不会是难伺候的人。 当真正见到林冬羽时，所有人的顾虑就都放下了。 很明显，林冬羽是一位既有审美又懂得表达自己喜好的客户。 在选好其中五套之后，林冬羽就跟设计师们交流，根据她的身高体重三围等具体数据，和她个人的喜好，来进行调整。 不一会儿，她就被团团围住，设计师拿着自己的速写本，快速记录下她的要求。 “莫先生、林小姐，你们放心，不超过一周就能改好，一定让你们满意。” 莫辰点点头，随手付了定金，就带着林冬羽离开。 “飞来一趟十多个小时，不如多玩几天再回去？”莫辰征询着她的意见。 上次来，还是林冬羽为了苏合参加博览会而来。 原本他想在展会结束后，陪着林冬羽在花都好好游览一番的，没想到贝特朗丧心病狂，请了杀手想要莫辰的性命。 结果，倒是林冬羽以身相护，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这也让后来的日子，林冬羽都在医院和莫辰的别墅里渡过。 想到上一次经历的惊险，她也觉得遗憾。 那一次，她原本也计划着，在工作结束后和姚琪好好去逛上一逛的。 花都有那么多世界知名的景点，最后却一个地方都没去成，就连回国带给亲友的礼物，都是莫辰替她准备的。 想到这里，林冬羽对莫辰的提议欣然同意。 “好呀，那就玩两天，我们大后天回去。” 这次来花都选婚纱，林冬羽特意请了两天假，再加上周末的时间，可以玩的比较从容。 对花都，莫辰可谓熟门熟路。 很快就制定出一份，游览花都的计划来。 第772章 最美人间四月天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在广场上喂过鸽子、去着名的铁塔下拍了游客都会拍的错位照，去塞纳河上乘船观光、又携手脚步悠然地游览了知名博物馆。 当然，买买买也不能少。 不愧是世界知名的时尚之都。 哪怕林冬羽这样物欲并不强烈的一个人，逛起街来，也总觉得爱不释手。 再加上，她还有一个总是怂恿她买买买的老公。 莫辰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买给她，补偿她童年时受过的那么多苦。 除此之外，两人在花都还有一项极其重要的目的——订婚戒。 林冬羽原本以为，求婚的戒指就是她的婚戒。 莫辰却嫌不够隆重，又觉得婚戒必须得有她的意见。 所以，趁这两天，在知名的珠宝设计师那里，定下一对婚戒。 款式简洁大方。 林冬羽的那只婚戒，纤细的戒圈和硕大的钻石形成鲜明的反差和对比。 越简洁、越夺目。 另有几颗小钻石，如同花托一般，将中间的钻石托起。 而莫辰的那只婚戒，则采用了和女戒互补的设计方案。 戒圈款式厚重而坚实，象征着男人的力量。 钻石采用内凹镶嵌的设计方式，和女戒相互呼应。 “不行，你的这枚戒指，一定要我付款。”林冬羽坚持。 结婚呢，是两个人的事。 她可不想什么都不付出，全部都让莫辰出钱。 他有钱是他的事，但属于他的这枚婚戒，她一定要付钱。 她现在有分红，攒了一些钱，给莫辰买个戒指，她还是买得起的。 莫辰无法，只好依了她。 她愿意这么做，让他心里美美的。 给彼此买了婚戒呢，当然就代表把对方的下辈子给圈住了。 当然，他一个堂堂大总裁，怎么能表现出来呢？ 表现出来就太肤浅了，他要稳住。 只是，自从定了婚戒后，爬上他唇角的笑意，就再也压不下来。 回国时，两人收获满满。 给亲友发了一圈消息后，林冬羽踏踏实实上了一周的班，才在周末把舒颜、林冬羽、莫乐希三人，都给约到“踏溪寻梅”，想聚上一聚。 如今，已是最美人间四月天。 周末的落花溪里，溪水两旁的杏花树开得正美。 雪中带粉的花瓣在枝头美不胜收的绽放着，张扬着一年才能恣意一次的春光。 溪水淙淙，点点落花在清澈的水面上漂浮着，又打着旋儿往下游流淌而去。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孩子，撅着屁股，正在水里捞着小蝌蚪。 还有一个刚刚才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宝贝，在河边草地上，张开双臂，一边摇摇晃晃、一边咯咯笑着，朝着她妈妈张开的怀抱而去。 搭好的帐篷前，两个可爱的小朋友，正拿着泡泡装置，嘟着嘴往里面的缝隙吹去。 一阵风吹过，一连串晶莹剔透的泡泡在溪边随风飞舞，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光芒，和着孩子们的笑声，一起飘向天际。 这一切，都被林冬羽的镜头，忠实的记录下来。 她趴在“踏溪寻梅”那个凉亭的栏杆上，手里端着的徕卡相机，对准了前来春游的人们。 一张张，都是愉快的笑脸在春光里盛放。 “小羽，还在拍呢？” 大姑端着一盘香炸小鱼鳅走到她跟前，道：“离中午还早着，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林冬羽收了相机，放在石桌上，直接用手拿了一条小鱼鳅放在嘴里。 咸香酥脆，炸得恰到好处。 就连鱼骨头都炸得酥酥的，一口可以咬碎，外皮却不会太老。 鱼肉的鲜香和油炸的酥脆混在一起，口感妙极了。 “好吃！” 林冬羽大力点头，嘴里口齿不清地称赞着，又塞了一个进去。 “你慢点吃，吃东西就不要说话。” 大姑忙劝道。 看着她，无论多大年纪，成了怎样一个成功的人，林冬羽在她眼里，都始终还是当初那个小女孩。 把茶杯递给林冬羽，大姑笑眯眯道：“这些小鱼鳅就是在溪水里养的，就这个月能吃到，你要是再晚上个三五天，恐怕都没有喽。” 是落花溪里的一道特色时令菜肴。 各家餐馆，都有不同的做法。 就为了这道菜，春天的落花溪里也格外热闹。 第773章 焕发生命第二春 林冬羽一连吃了好几条炸得外焦里嫩的小鱼鳅，才停下来。 “大姑，您做菜的手艺，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笑眯眯地，冲着大姑比了个大拇指。 大姑笑容慈祥，道：“现在有时间研究了嘛，又有条件。以为总是在脑子里琢磨的一些菜，就能实现了。” 她说的这些，林冬羽再清楚不过了。 大姑是个勤快人。 还和肖涛在一起时，从早忙到晚，家里收拾得那叫一个井井有条。 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收拾家务，这些琐碎又细小繁重的活，让她整天都不得空闲。 为了让每一个人回来都有热饭吃，大姑将就着每个人的时间。 肖涛无论何时回家，都有一口热汤。 这么多年，她忙碌且辛苦，哪里想过，这些在肖涛眼里，什么都算不上呢？ 他始终认为，她就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吃干饭的妇人罢了。 到现在，肖涛有没有后悔，林冬羽不知道。 但见到他过得十分不如意，她就高兴。 别怨她小气，大姑在难得的空余时间里，想要琢磨一些自己想做的菜，肖涛都要多嘴埋怨她浪费时间。 这种男人，他要是过得称心如意了，那才是老天无眼。 看着大姑容光焕发的脸，林冬羽觉得，大姑现在才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谁说女人就离不开男人？ 要她说，离开渣男及时止损，才是重新出发的关键。 现在大姑有了自己的事业，生命焕发第二春。 私房菜馆，菜品是重中之重。 大姑既是主厨，研制菜品就是她的工作。 既能满足她一直以来喜欢钻研美食的爱好，又能推陈出新，让每一次来吃饭的客人都有新的惊喜。 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如今的“踏溪寻梅”今非昔比，短短两三个月，就在落花溪里打响了名号。 独具一格的美食、能让网红打卡的汉唐风韵的装潢、周到细致的服务，让这家私房菜馆踏踏实实的扎根于此。 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姑和阿香姨都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吃了小鱼鳅，林冬羽端着相机对大姑道：“大姑，您去那边的杏花树下，对，就是那里。” 大姑不明所以，听着她的指挥走了过去。 “大姑，您坐到旁边的石头上。” “嗯对，先别看我，我喊您的时候，再回头。” 林冬羽一通指挥。 午后的春光暖洋洋的，从杏花树的枝叶中透过来，洒在大姑身上。 她新烫的头发微卷，外面套着一件林冬羽给她新买的米白色风衣，黑色长裤。 往树下一坐，腰板笔直。 只看背影，还以为大姑正青春靓丽呢。 一阵风吹过，林冬羽忙道：“大姑，您看我。” 大姑应声转头。 当她看清林冬羽正做着一个鬼脸时，不由“扑哧”一乐。 “咔嚓。” 林冬羽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将一切都定格在相机里。 她低头查看了一下照片，脚步轻快的走到大姑跟前，笑道：“大姑，您看看这张，您多好看。” 照片中，她坐在明媚春光中。 杏花雨随风飘落，成为她盛放笑容的最美背景。 “小羽拍的真好。” 大姑连连点头。 “哪里是我拍得好，是大姑您好看！”林冬羽笑着说。 “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好看。”大姑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姑您就别谦虚了，我要是到了您这个年纪，还有您这样好看，睡着都笑醒啦！” 林冬羽道：“而且，我才刚开始学摄影呢，都不怎么会拍。” 她说的是实话。 这个徕卡相机，是之前莫辰送给她的礼物。 知道他真实身份后，林冬羽要和他分手，把他送的所有礼物，都还了回去。 这次重归于好，莫辰就把所有的东西又都还给了她。 只是工作忙，她还要确定婚礼的事情，一直也没来得及把相机拿出来学习摄影。 虽然如果她愿意，婚礼可以半点不操心，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但那是她和他的婚礼，她还是想要按照两人的意志来。 正说着话，肖楠楠从餐厅包间那边走了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她看起来规矩了不少。 第774章 被pua了 “妈，冬羽，新设计的菜谱出来了，你们来看一眼。” 肖楠楠的语气，让林冬羽简直觉得不认识她。 林冬羽看了大姑一眼，大姑冲她摆摆手，示意待会再说。 这会儿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早，林冬羽特意早来了，就是想多些时间，和大姑好好聚上一聚。 两人走到后面的办公区。 负责宣传的，正是上次公司同事介绍来的一名单亲妈妈。 她住得近，虽然年纪轻，却早早离婚带了一个两岁多的孩子，这份稳定的工作非常适合她。 大姑心地善良，为了让她安心，就让她上班时也把孩子带着，对此她无比感激。 毕竟，现在想要找一份能同时照顾孩子的工作，简直是凤毛麟角。 这个不大的屋子里，被大姑改造之后，除了电脑和办公桌文件柜、还用泡沫垫装了一个宝宝的区域出来，用黄红两色围了，平时她就可以把孩子放在里面，不担心他会乱跑。 见他们都来了，单亲妈妈站起来，道：“林姐，您看看我新设计的这份菜谱行不行？” “踏溪寻梅”的菜谱，每月一换。 在定额的套餐里增添新的菜品饮品，换下反馈不好的。 用真实的市场反馈，来推陈出新。 保持老客户的新鲜感。 就是菜谱，每个月都采用的不同的设计风格。 大姑看着电脑里的菜谱，觉得好看，不错。 林冬羽的眼光就要更专业一些。 这个月的菜谱，是配合私房菜馆里装潢所用的红黑主基调，同样采取了大气的红黑色。 此外，又加入金色的华夏传统纹路作为点缀。 菜品的照片都进行了统一的暖光调色，在黑色为底的颜色上，显得格外高级，食物也被衬托得很诱人。 “不错。” 林冬羽点点头。 将她介绍过来后，林冬羽在后来更新的公众号上等地方，见过她的设计能力，是细心又审美在线的人。 有些小问题，不过“踏溪寻梅”并不是像苏合那样的品牌，反应快才是硬道理，过去追求完美反而是不对的。 因此，林冬羽也就没提。 现在看来，那些小问题她都自己修正了。 得到了肯定，她脸上露出欣喜来，高兴道：“林姐，那我就让快印公司打样了。” “好啊。” 大姑答应后，肖楠楠跟着两人出来，刚走了几步，她就说：“妈，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林冬羽压下心头诧异，带她离开后，才悄悄问大姑：“大姑，大表姐这是怎么了？” 完全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人。 不怪林冬羽疑惑，肖楠楠真的就像变了一个人。 “你过来，我跟你说。” 大姑拉着林冬羽回到那个建立在溪水上的小亭子上。 这个地方不止风景优美，还四下无人，最方便说话。 “去年，你表姐她不是跟那个叫谭洋的掰了吗，前些日子就去相亲。” 大姑叹了一口气，道：“你也是知道的，她那个脾气一向是谁都看不上，结果去了什么专门号称相亲成功率百分百的公司咨询，把她从头到脚打击了一通。” 相亲公司？ 林冬羽心道：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既然是相亲公司，打击大表姐做什么？”林冬羽问。 “为了卖课。” 大姑道：“卖一个他们什么提高女性魅力的课程，学怎么说话、怎么穿衣打扮。” “你瞅瞅，这不是扯淡吗？” 林冬羽“哦”了一声，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好像听见公司里有人议论过，还是个社会新闻。” “楠楠就买了课，花了好几万。” 大姑接着说：“你猜怎么着？刚上了不到两个月，再去时，就发现连东西都搬空了！” 林冬羽扶额。 肖楠楠她这是遇到诈骗团伙了。 先是喊出响亮的口号，利用女性的焦虑，吸引她们到公司咨询。 再pua她们，把她们在相亲市场上贬得一文不值。 同时，还雇佣几个长相身体条件都特别出众的托，伪装成高帅富的样子。 现身说法，告诉她们，只要你们学习我们的课程，将来就能和这样优秀的人相亲成功，成为富家太太。 第775章 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关乎着一个女人的下半生幸福。 成功让只是抱着“来看一看”这个想法的肖楠楠成功掏钱。 直到后来，她发现那个公司人去楼空之后，脑子里想的都不是被诈骗了，而是剩下的课程没学完，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 大姑道：“楠楠她跑来找我，说她现在年纪大了，皮肤都在走下坡路。工作虽然稳定，但是工资不高，又不是什么公务员国企这样的单位。还说她连做饭都不会，没有哪个男人会娶这样一个女人的。” “她哭着跟我说，要是不能学完那些课程，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说说，是不是很荒谬？” “她担心的竟然不是钱被骗，而是找不到那些上课的老师。” “你是没看见，那段时间，她简直像个游魂似的。” 林冬羽抿了抿唇，道：“这些骗子太可恶了！报警了吗？” 她没想到，原来成为茶余饭后八卦谈资的社会新闻，竟然就发生在她身边。 肖楠楠自私自利，最是欺软怕硬。 没想到，她竟然也会上这种当。 “报了。” “刚开始的时候，楠楠还怎么都不肯信她是被骗了，我让她去报警还不肯。” “后来，和她一起上课的那些姐妹陆陆续续反应过来，才和她一道去报了警。” “那就慢慢等，只要立了案，就有希望。” 林冬羽道：“如果抓住了，或多或少总能拿回来些钱。” “我看啊，倒不是钱的问题。” 大姑指了指后厨的方向，道：“她这回被打击得不轻，整个人都木木的，还把工作辞了，到我这里帮忙。” 怪不得，林冬羽觉得肖楠楠像是换了一个人。 原来不止是被骗钱，被pua成功之后，留下了心理的后遗症。 不过也好。 大姑就这么一个女儿，肖楠楠要是往后都踏实了，就在这里好好帮大姑，母女两人也有个照应。 “踏溪寻梅”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只要能挣到钱，她的自信迟早回回来。 希望到了那时，肖楠楠不会故态复萌，好好陪着大姑才是。 “大姑，您别担心。” 想到这里，林冬羽宽慰着大姑道：“楠楠能在这里，好好陪着您，也是件好事。” “而且啊，我看她现在勤快多了，还知道主动找活干。” 这么多年了，肖楠楠都没有任何反省。 果然是被社会毒打后，才会进步。 大姑点点头，道：“我瞧着也是。” 两人正说着话，林冬羽的手机响了，是莫乐希。 “大嫂，我到啦。” 她声音欢快，道：“怎么没有看见你人呢？” “我在后面的亭子里呢。”林冬羽道。 “哦哦，我知道那里。” 莫乐希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道：“你别动，我进来啦！” 走进亭子，她跟大姑和林冬羽打过招呼后，望着一派春光眼前一亮。 随即把目光落到了放在石桌上的徕卡相机上。 “嫂子，借我使使呗？” “当然可以。” 林冬羽把相机交给她。 和林冬羽刚开始学摄影不同，莫乐希系统学习过摄影的专业课程。 她拿起相机，咔咔一顿拍，出来的照片张张都很精彩。 不一会儿功夫，舒颜、林春兰都先后脚到了。 今天，她们都说好了，全都不带另一半，就是姐妹之间的聚会。 莫乐希好奇的看着舒颜微微隆起的小腹，问道：“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 舒颜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娇气。” 林春兰是护士，见得多了，一眼就看出她的月份。 “舒颜姐的月份正好，别提摸了，旅游看电影都是没问题的，到了孕后期就会比较辛苦。” 几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大姑又是生过孩子的。 舒颜就趁机讨教起来。 她没打算结婚，但这个孩子是她的心头宝，她要亲自教养。 “孕后期因为胎儿太大，会压迫膀胱，所以晚上会睡不好，会频繁起夜。” 其实这种时候，孕妇起身会比较困难，有丈夫在一旁帮助会好很多。 不过，林春兰知道她的情况，就说得比较委婉。 舒颜倒是一听就明白了，摸着肚子笑道：“那我就把他爹给叫来。他的种，怎么着也得尽点义务不是？” 第776章 被自家女人抛下的男人们 舒颜的态度如此潇洒，立刻就让气氛活跃起来。 说说笑笑间，时间很快过去。 随着日影逐渐西斜，陆陆续续的，已经开始上客。 “我们走吧，别占在这里了。” 林冬羽笑道：“这个地方，能摆上三桌呢。” 大周末的，她请姐妹们在“踏溪寻梅”相聚，不是来打扰大姑做生意的。 再说了，还有阿香姨的股份，又不是大姑一个人的餐馆。 她们在这里时，阿香姨已经来了两三回，又是给她们送来茉莉花茶，又是水果拼盘，还有现炸出来的虾片等小吃，相当丰盛。 春天的落花溪最美，而这里是观景最好的地方。 她们占着，客人就不好进来了。 林冬羽一动，其他人就跟着要走。 “不用不用。” 大姑忙将她按住，又把舒颜和莫乐希都按在原位，笑道：“小羽，你们就安安心心坐。难得来一回，最好的位置当然是留给你们的。” 林春兰笑着说：“大姑，您还不知道我姐啊，她就是一个不给人添麻烦的性格。” “怎么就添麻烦了？” 阿香姨急急的跑过来，道：“你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们踏溪寻梅的贵客。” “要是没有小羽，餐馆根本就开不起来。” 她转向莫乐希道：“还有莫小姐，莫小姐给我们拍了那么多好照片，一直用到现在呢！” “还专门请了杂志社的主编来，从那以后，我们才在海城的私房菜里打响了名号。” 要做私房菜不容易，不是说找个地方开个餐馆就行了的。 需要被客人认可、被业界认可，还要被善于品鉴美食的资格美食家们所推荐。 莫乐希所在的那个杂志，完美满足以上条件。 “我们啊，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莫小姐都找不到呢，”阿香姨笑着说：“今儿既然来了，就好好地坐着。” 她性格爽朗，做了多年餐馆，一张嘴也远比大姑伶俐，老顾客都是她负责接待招呼。 阿香姨夸了这么大一通，夸得莫乐希美滋滋的，也就不提要换地方的事情。 “还有舒小姐，您给我们介绍了那么多老客户，您亲自来了，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 在阿香姨和大姑的一番拳拳盛情之下，几人就在凉亭里落座。 林春兰笑道：“今天，我就是来沾光蹭饭的。” 她一脸骄傲地看着自家姐姐，道：“大姐，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会认识莫姐姐和舒姐姐。” 已经上客，大姑回到后厨掌勺，阿香姨留下多陪了她们一会儿，也去前面招待客人。 这一回，几个好姐妹痛痛快快的吃饭聊天，又喝了些大姑新酿的桃花酒，十分尽兴。 作为孕妇，舒颜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哼，下回谁怀孕了，我就你们到这里来喝酒。” 她语气一顿，道：“我喝，你们看着。”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笑成一团。 莫乐希边笑边道：“这么说，得我们几个同时怀孕才行。” 林春兰道：“我连男朋友都没有呢，莫姐姐和我姐倒是有可能。” 话题转到林冬羽身上，林冬羽便大大方方道：“要真这么巧，我不介意。”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 落花溪的路灯彩灯都亮了起来，映照着溪水和杏花林，显得格外浪漫。 几人的手机先后响了起来，都是来接她们回家的。 林春兰把两手一摊，道：“得，就我一个是孤家寡人呗。” 林冬羽笑道：“你姐夫马上就到了，待会儿先送你回医院。” 莫辰、柏晚尘、杨灿宁来接她们的车，几乎是前后脚抵达。 三人在停车场遇见，无奈地相视一笑。 都是被自家女人抛下的男人，同病相怜呐。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过得越发快了。 苏合的新品固体香膏一经上市，就引起热烈反响。 没有辜负林冬羽对品牌的悉心呵护，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调整过配方的无火香薰系列产品重新上架销售，沐浴用的香薰精油球作为下一个主推新品，已经在舒氏集团立项。 还有更多新品，如车载香薰、衣物香砖等等，正在全力研发中。 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形势大好。 在这样的氛围中，林冬羽听到了来自林晶晶的喜报。 第777章 喜极而泣 查分的时候，林晶晶一个人去了离家不远处的网吧。 家人知道她高考，也知道她考完。 但具体什么时候出分，她说过，到头来都给忘了。 父母都在外面打麻将还没回家，亲哥林磊在海城读研究生，连电话都没有回来一个。 林晶晶自己煮了一碗面条，吃完后抹了一把眼泪，自己去了网吧。 当她看见系统里显示出来的分数后，使劲眨了眨眼，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做到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要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堂姐林冬羽，这位一直以来真正关心她的人。 电话很快被接通。 知道这两天就是查分的日子，林冬羽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听见她的声音，林晶晶心头一阵酸楚，叫了一声“姐……”之后，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晶晶怎么了？别哭。” 林冬羽安慰她道：“你先告诉我多少分，我们再商量着，该怎么填报志愿。” “哪怕你考试时发挥得不好也没有关系，总是有办法可想，你一定有大学可以读的。” 好的大学很重要，意味着这个全新的人生起点，从哪里出发。 但如果真的考得不够如意，林晶晶现在已经是复读一年，而且出事之后和家里关系很僵，她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考出来是最重要的。 林冬羽不信，以林晶晶幡然醒悟的刻苦程度，不至于连一个大学都上不了。 听着林冬羽不慌不忙的安慰着自己，没有半点责怪，而是替自己想下一步办法的时候，林晶晶笑中带泪，终于能顺利说出话来。 “姐，我考了六百零三分。” “哇！” 这个分数，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冬羽记得，在高考前的最后一诊时，林晶晶的总分还没到六百。 就是她整个高三的冲刺阶段，也从来没有达到过这个分数。 “恭喜恭喜。” 林冬羽丝毫不吝于夸奖：“晶晶，你可太棒了！争气！” 说一千道一万，她再怎么替林晶晶操心，她自己人生的路，始终要靠她自己走出来。 “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买给你！”林冬羽笑着说。 电话那头，在光线昏暗的网吧内，林晶晶握着手机，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听使唤的落下，在脸上纵横交错。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份成绩，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每天不到五个小时的睡眠，一睁眼就是刷题。 就连吃饭睡觉这种维持人类生存的必要活动，也被无数单词所填满，睡前也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加深记忆。 不知道是何时入睡，只知道闹钟一响就立刻醒来，投入无穷无尽的题海中去。 这六百零三分，每一分的背后，都是她不眠的时光和数不清的试卷。 值得庆幸的是，所有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她在最关键的高考考场上超常发挥，赢得了迈进未来人生的入场券。 知道她心情激动，林冬羽握着手机，耐心等待着。 同样的情形，她经历过。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能忘却当年高考成绩出来时的激动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林晶晶的声音才重新出现。 “对不起，冬羽姐，我太激动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的。” 林冬羽温言道：“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林晶晶“嗯”了一声道：“我早就想好了。如果我考得不错，我想暑假就来海城打工，不回去了。” 以她现在的能力，高中毕业文凭，不论打什么工，显然都无法在海城立足。 她所能依靠的，只有林冬羽。 “好，没问题。” 林冬羽一口答应下来，道：“你想什么时候来？” 林晶晶犹豫了片刻后说：“明天，可以吗？” 高考成绩一出来，她连多一刻都不愿意在家里待。 有赌气的成分，可是她一想到这么多年她以为的亲情在金钱面前什么都不是，就心如死灰。 父母给了她生命，却想用她这一生来偿还。 林晶晶不愿意，她想用自己的双手，开创属于自己的人生。 就算到最后仍一无所有，她努力过、拼搏过，不后悔。 第778章 敬大姑 林晶晶不赶时间，买了最便宜的火车票，第三天才抵达海城。 因为要上班，林冬羽走不开，就跟林春兰说了一声，林春兰调了班次跑去接她。 莫辰来接林冬羽下班时，两人直接到医院，将两个妹妹接到“踏溪寻梅”。 一来，上次林晶晶来的时候，就没有来得及看望大姑。 二来，也是替她接风洗尘。 大姑看着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欣慰地笑道：“晶晶，你受苦了，好在够争气。” “大姑……” 按说，大姑出来的太早，又因为在海城安了家，两三年才能在春节回去一次，跟底下这几个晚辈接触得并不多。 但大姑心善，待人真诚。 只要是跟她相处一段时间，就感受到她的真心。 林晶晶经受了父母的冷遇之后，骤然遇到来自长辈的关怀，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没事的，往后就都好了。” 大姑道：“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像小羽当年一样，受那么多委屈。” 当年她执意把林冬羽接到海城来，却因为只是掌心向上的全职主妇，照顾起林冬羽来，心有余而力不足。 让林冬羽跟着她，过了那么多艰难的日子。 现在，却和那时不同了。 “踏溪寻梅”营业状况良好，每天都在产生着利润。 除了慕名而来的顾客、在落花溪游玩临时起意而产生的散客，更稳定的客源因莫氏、舒氏两大集团而产生。 都是拥有好几千名员工的集团，老板既然愿意在合适的时候选择“踏溪寻梅”来待客，员工和有业务往来的合作伙伴们，自然从善如流。 更何况，这个地方从服务到味道，都拿得出手。 如今，这是大姑她自己的事业，要多照顾一个林晶晶，没有任何人会干涉她的决定。 林冬羽一听，忙道：“大姑，您快别这么说。要是没有您，我又怎么会有今天呢？” 此一时彼一时，不能光想着现在怎么样，要根据当时的环境来判断。 当初，大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将自己接到海城，已经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尽了她最大的努力。 “就是就是。” 林春兰端起杯子，笑着缓和气氛，道：“来，我们敬大姑一杯。” 莫辰微微一笑，跟着举杯：“敬大姑。” 看着眼前几个晚辈，大姑心头欣慰极了。 “哎，都是我不好，说什么过去的事情呢？” 大姑举杯和几人端着的酒杯一碰，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我们要向前看！” “对，向前看！” 喝了酒，气氛立刻就热闹起来。 林春兰对林冬羽道：“大姐，晶晶说要从这个暑假起就开始打工，你想好了吗？” 晶晶虽说已成年，但她毕竟现在只是高中文凭。 如果是大学，林冬羽就可以把她安排进苏合做个实习生，莫辰那里也能安排。 高中毕业的话，去生产线没问题，但林冬羽有点舍不得她去吃那份苦。 这么想着，林冬羽便摇摇头道：“不急，先安顿下来。刚考完呢，先玩两天再说。” 大姑一听，就问：“晶晶想打工？” “这还不容易？你们还真是灯下黑，我这儿不是现成的？” 林冬羽一听，就笑了起来。 可不？ 怎么就忘记了大姑这里呢？ 餐饮业是最需要人手的行业，而且对学历要求不高。 不像进厂那么辛苦，最合适不过。 林晶晶一听，高兴道：“当真？大姑真愿意收留我？” 大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道：“说什么收不收留，我这里本来就有宿舍，到现在也没住满。” “你要是愿意，就在我这里落脚。只是不管是做服务员还是在厨房帮忙，都很辛苦，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 林晶晶连连点头，笑着说：“我本来就想找个地方洗盘子。” 她现在早已不再天真，知道以她目前的能力，不可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既然承诺了要还钱，不管是什么活，她都愿意干。 而且，去别的地方，哪里有在大姑这里安全放心呢？ 双方意愿强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林冬羽就跟他们说起自己婚礼的事。 第779章 车呢?热死了 时间一晃，就从六月到了七月。 盛夏蝉鸣。 阳光明媚、花木繁盛。 林父林母相继走出熙悦大酒店，林凯杰跟在两人身后，握着手机，正在噼里啪啦地跟林冬羽打字。 “姐，我要啥时候才能见到你？” 今天是来海城的第二天，昨天林春兰出现，代表林冬羽请了从老家来的所有人吃了一顿。 作为主角的林冬羽实在太忙，分身乏术，到现在林凯杰还没有见到她。 “我安排了车队来接你们，开过来也就不到两个小时的样子。” 林冬羽坐在妆台前，身边围着一大堆人。 有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拿着粉扑的、吹风的、举着她待会要使用的头纱的，还有专门举着反光板，以便记录全程影像的摄影师拍摄的。 就连摄像师，都有两三个。 一个只拍照片、一个录像，还有一个拍摄各种花絮。 她端坐着，看着手机跟林凯杰回着消息。 这条消息刚刚发出，林凯杰的回复就到了。 “姐！我看见车队了！” “我去，姐夫到底是什么人啊，又不是婚车，这么大手笔！” 只是接送亲戚的汽车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豪华吧！ 林凯杰看着停在酒店门口的一溜豪车，上面都扎着代表婚庆的鲜花，吃惊得合不拢嘴。 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林母停住脚步，正在不耐烦的左顾右盼。 扯了一把林父的袖子，问道：“我说，不是说好派车来接我们去婚礼现场吗，车呢？” 她对眼前这队豪车视而不见。 再怎么没见过世面，这些车一看就很贵，肯定不是那个不孝女派来的。 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从老家来的林家亲戚团。 林家三叔三婶，还有最小的小姑姑和小姑父，拖家带口的七八个人。 大姑和林晶晶却不在其中，他们直接从“踏溪寻梅”出发，只有林磊在昨晚赶来熙悦，和众人一道走。 一听到林母说没车，立刻就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林磊更是老神在在的垂了眸子，藏起嘴角一抹讥诮。 他现在城府深了，不会轻易表达观点。 不过，不影响他在心里暗自鄙夷。 自从上次林冬羽出手，替他的前任要回钱时，林磊就对她心存不满。 要不是遇到困难事，他怎么会去求她？ 还真以为她有多了不得，竟然教训自己。 后来，还自作主张去救林晶晶，还嫌林晶晶不够丢人吗？ 这回要办婚礼了，又兴师动众。 昨天他到了熙悦时，还以为她有多了不得，能把这么多人全部都安排在熙悦大酒店，这么阔绰。 今天一看，也不过如此嘛。 说是安排车队来接，车队呢？ 做不到的事情，就麻烦别吹牛了，还真是敢说。 夏日炎炎。 海城又地处华夏南方，原本就要更热一些。 哪怕现在还不到上午九点，站在外面只一小会儿，一众人便热得受不了，怨声四起。 “谁看的日子，这么热结婚，也不嫌遭罪。” “就是就是，新娘子的妆又厚，到时候汗一出，糊一脸，还能看？” “年轻人嘛，没经过事。” 这些人一边议论着，一边伸长脖子张望着，等着前来接他们的车。 谁也没有发现，林凯杰打完电话后，走到那一队豪车最后一辆上了，也没有提醒他们。 太嘴碎了！ 就活该他们被多晒一会儿！ 林凯杰心里这么想着，在凉爽的丝丝空调风中，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前面的司机问：“小少爷，这里过去有点远，有没有喜欢的音乐？可以连车上的蓝牙直接放。” “好啊。” 林凯杰喜滋滋的应了。 有生之年，直接也成小少爷了。 哈哈！ 都是沾了大姐的光。 他连上车载音响，听完一首歌之后，林母的电话才打了进来。 “小杰你人呢？上厕所还没回来吗，怎么都没看见你，待会车来了怎么办？” “上厕所？” 林凯杰道：“什么上厕所，我一直在车里啊，你们怎么不上来？” “车里？” 林母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问道：“哪有车呢？我怎么没看见？！” 周围被热得受不了的人，纷纷望向林母。 第780章 您弄错了 “对啊，车呢？！” 林母一阵左顾右盼，扬声问道：“你在哪儿呢？！” “就在您跟前，您看不见吗？” 林凯杰在车里耸了耸肩膀，清澈的眼里满是无辜。 司机在前面，闷声笑了起来。 林母都把电话给打来了，林凯杰也不好再晾着众人。 原本，林冬羽就把招待父母和家里亲戚的责任交给了他，车队的负责人也一直在跟他联系。 只是他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偷偷替大姐报复回去而已。 林凯杰拿着电话打开车门，右脚踩到地上，左脚还放在车里，冲着酒店门口的一群人高高挥舞起右臂。 “爸、妈！” “这儿呢！” 他在最后一辆车里，距离大门口还有三台车的距离，林母一时没看见他。 在电话里听见他的声音，林母不禁嘟囔了一声，道：“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 众人里面，林磊最高。 听见林凯杰的声音，他转了转视线，看见后面一半身体还在车里的林凯杰。 他不禁瞳孔一缩。 难道？ “这边这边，”林凯杰在电话里说：“妈，您往左边看！” 林母一看，不由唬了一跳，大步流星走过去道：“你在这儿干嘛？别人家的车，这么贵！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 “妈，说什么呢，这就是我姐派来接我们的车啊。” “什么？！” 林母顿时瞪大了双眼，随即笑逐颜开道：“当真？” “当然是真的。” 林凯杰道：“这么大事，难道我还骗您？” “哎！我闺女，可算是出息了呢！这一回，彩礼总是少不了了吧？” 她笑得合不拢嘴，偷偷跟林凯杰道：“我把户口本都带来了，到时候你姐夫把彩礼一给，我就把本本给他。” 大有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意思。 林凯杰垂眸，道：“妈，今天是姐的好日子，这些事情，回头再慢慢说嘛。” “什么回头？” 林母立刻扬声道：“就是好日子，才要趁着高兴说呢，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今天您和爸是主宾，肯定忙，要不我替您拿着包？”林凯杰说。 “哎，可以可以。” 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把挎着的红色皮包交给林凯杰道：“小杰孝顺得嘞，果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待一众人陆续上了车，车队朝着君山而去。 刚刚的有眼无珠，众人都选择性的遗忘，就当没有那事。 君山，是莫家老宅所在。 整座山都是莫家所有，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庄园。 原本，莫辰提议包下一座海岛举办婚礼。 他想要给林冬羽一个完美的、盛大的、记忆犹新的婚礼。 是林冬羽觉得海岛太过奢侈，别的不提，就这么多人的来回路费就得花不少钱，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她私心里觉得，如果要去海岛，她只想和莫辰两个人去。 就他们两个人，吹着海风在海滩边漫步，多么惬意。 人太多了，反而没有心思去欣赏美景。 于是，莫辰就提出在莫家君山老宅举办婚礼的想法。 不止是他，莫家一向有在这里结婚的传统。 莫辰结婚是海城政商两界的大事，从便利性而言，肯定是君山更合适，也更隆重。 林冬羽，是莫家长媳。 在这里迎娶她，就是向全世界宣告她的身份。 从熙悦大酒店出发的车队，经历了接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后，终于抵达君山。 再从最外面徐徐打开的白色铁艺欧式门，驶到庄园面前，有花了足足二十分钟。 如此大手笔，惊得林父林母说不出话来。 更别提车上所有林家的亲戚。 “小杰，你姐她，不是就嫁了一个上班的吗？” 林母扯了扯林凯杰的袖子，望着面前风景优美的庄园，疑惑的问。 林凯杰心想：我也想知道啊！ 前面替他们开车的司机回过头来，笑容温和，道：“对啊，你们说得没错，我们少爷就是在莫氏集团上班。” 闻言，林母松了口气，又问道：“我听说莫氏集团福利好，原来在那里上班，就能借这么好的地方结婚？” 司机的态度仍然很温和，道：“您弄错了，我们少爷是莫氏集团的总裁。” 第781章 我爱你(大结局) “你说什么？！” 林母大叫一声：“总总总总，总……总裁？！” “是的。” 司机点点头，微笑着问：“少夫人没有告诉过你们吗？” 林母此刻哪里还听得见他的话，一把扯住林父的袖子，道：“你听到了吗？！我没有听错吧，我们女婿，是莫氏集团的总裁？” 简直不可思议。 哪怕她在老家，海城莫氏集团的大名，也如雷贯耳。 她还曾经在村子里跟人感慨说，说什么“我闺女就在海城，要是能嫁进莫氏做老板娘，我这辈子啊，就吃喝都不愁了！” 只是这话说出来，就连她自己都知道是臆想，没想到，现在要变成现实了！ 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林凯杰抱着自己怀里的包，道：“爸、妈，你们到门口了有人会接你们去换衣服化妆的，我就先走啦！” 在来之前，关于莫辰的身份，林冬羽给他透露过一些。 但他也没想到，姐夫的身份竟然如此惊人。 抱紧手里的红色包包，林凯杰撒开一双大长腿，就往姐姐告诉过他的地方跑去。 跑到二楼，迎头碰见林春兰。 林春兰已经换好了美美的伴娘服，一身浅粉色渐变的纱裙，将她整个人衬托得青春靓丽，头上还带了一个小小的皇冠发箍，在阳光下闪耀光芒。 “二姐！” 林春兰脚步一顿，转头见到林凯杰，惊喜道：“小杰来啦！快跟我来，大姐一早就在盼着你了。” 算一算，林冬羽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小弟了。 林凯杰点点头，跟着林春兰进了林冬羽正在化妆的屋子。 这会儿，林冬羽已经换好了第一套婚纱礼服。 白色的婚纱裙摆共有三层，除了最里面的暗花白缎，外面笼罩了两层纱。 里层轻柔，贴着最里面的暗花，虽然是白色，却用了金银两色丝线掺杂绣在其中。 微微一走动，就被阳光照射得流光溢彩，如同流动的珠光。 外面一层质地稍硬，更挺括有型。 采用了百褶的款式，每一褶上面都缀着不同款式的立体花朵，花心中是渐变的各种粉色，有粉红、粉蓝、粉紫、粉黄等等，颜色很浅，和华丽的婚纱融为一体。 上半身则采取了不规则的斜肩式设计。 斜斜的肩带上，缀着和裙摆上同款的花朵，簇拥着一朵漂亮的白色渐变到红色的玫瑰。 在强调出林冬羽傲人身体曲线的同时，这一抹红，和她唇上的红色互为呼应，更衬得她肌肤似雪。 离远了看过去，她就像是一朵最明艳动人的玫瑰，被各色花朵簇拥着，骄傲地盛放。 “大姐！” 林凯杰看得呆了一呆，才终于喊出了声。 他从小就知道大姐很美丽。 要不然，也不会惹来当初的祸事，和村里至今不断的闲言蜚语。 可是，没想到，盛妆之后的林冬羽，竟然能美到这种地步。 怎么说呢？ 他觉得，比电视里他见过的所有女明星，都更漂亮！ 上次在熙悦大酒店，林冬羽穿了白色婚纱，他就已经觉得大姐很好看了。 没想到，这次更胜一筹。 我大姐，天生就是该穿这种华服的！ 林凯杰在心头，无不骄傲的想着。 “小杰，”见他来了，林冬羽转向她笑着说，“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呀。” “哦，好好。” 林凯杰快步走过去，看着她身边围着的这么多人，低声道：“大姐，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林冬羽颇有些意外。 林凯杰打开林母最宝贝的那个红色皮包，在里面找了找，找出来一本朱红色的户口簿。 他嘻嘻一笑，把户口簿取出来，放在林冬羽跟前。 “姐，新婚快乐！” 他只是个学生，没什么可以送给大姐的。 这个，就当做新婚礼物了。 林冬羽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问道：“你就不怕爸妈打你？” 林父林母是疼儿子没错，但在他们的教育方式里，打骂那都是很正常的。 “怕什么。” 林凯杰骄傲地把他那并不厚实的胸膛一挺，打开户口簿翻到林冬羽的那一页，道：“我看见这个，就踏实。” “谢谢小弟。” 林冬羽的眼里闪着柔光，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她从小和林凯杰在一块的时间并不多，长大后就更少了。 小弟心里能一直有她这个姐姐，还一直都站在她这一边，让她非常感动。 “谢什么。” 林凯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大姐结婚嘛，我就想着，这个最实在了。” 他可不想爸妈又在婚宴上说起彩礼这种扫兴的话题。 大好机会放在跟前，不用白不用。 林春兰见了，笑道：“小杰，我们家里也只有你，才敢做这种事了。” 要是换了姐妹二人，高低整一出断绝母女关系的戏码出来。 “没事没事，这种事我来就行。往后二姐要结婚，也交给我来偷。” 听他说得有趣，林春兰“扑哧”一乐。 “先停一下。”林冬羽扬手对发型师道，“我先把东西放好。” 户口簿是重要物品，她得放好。 虽然莫辰早就说过，会按规矩给予林家父母彩礼，用以感谢两人的生育之恩。 但，不应该是在被要挟的情况下。 窗外，整个庄园，今天都装扮一新。 绿草如茵的草坪、高低错落的树木花草、每一座建筑，都被彩带、鲜花、五彩缤纷的气球所装饰着。 仅仅是莫氏集团和各子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就来了一百多人。 莫家二姑、二姑夫一家人，三叔一家，还有最赶时髦最潮流的奶奶，都回来了。 还有从津城来的盛家、宋家，海城的舒家、徐家等等有着密切合作的家族，以及相关业务往来的生意人。 国际上的合作伙伴卡罗拉家族，甚至是伯纳家族的大公子阿纳金都派了贺喜的使者前来，此外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出没。 各路国内外媒体长枪短炮。 他们的胸口全都佩戴着经过审核的工作证，记者握着话筒、摄影师扛着沉重的摄影机，正神情亢奋的进行着直播报道。 那些靠流量为生的自媒体，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场地。 但是，不妨碍他们守在网络上，截图、截取关键视频进行转载。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场婚礼、一场能影响股价的盛宴，还是莫氏总裁第一次高调的出现在公众面前。 林家众人被淹没在这等大场面里，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林母也早就歇了要去找亲家母商量彩礼的事。 这么大的产业，不至于赖她这点点彩礼吧？ 她心怀侥幸地想着。 舒颜把手搭在腹部，坐在天幕下的白色椅子上，享受着空调吹送而来的凉气。 杨灿宁就坐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用叉子喂给她吃。 柏晚尘在三楼找到一架白色钢琴，饶有兴致地坐下来，奏响了一曲《婚礼进行曲》。 莫乐希就坐在他旁边的飘窗台上，随着钢琴旋律踢着小腿，看着窗外的喜庆热闹，眼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二楼，布置得浪漫的新房内。 大姑把林冬羽的手交给莫辰，眼含热泪道：“莫辰，我就把小羽交给你了。” 出现在婚礼仪式上的，只会是林家父母。 但林冬羽私心里，想让大姑完成这样的仪式。 “好。” 莫辰郑重答应，道：“大姑，您放心，往后我会好好守护冬儿，照顾她、爱护她，喜怒哀乐都和她分享、不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都不离不弃。” “好，好啊。” 婚礼大厅，交响乐团现场演奏起了《婚礼进行曲》。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镜头里，新郎新娘跟随司仪念完结婚誓词，互相交换结婚戒指。 莫辰掀开林冬羽的头纱，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爱你，冬儿。” “我也爱你，莫辰。” （全文完） 番外 结婚纪念日(一) 一年后。 夏日灼灼如流火，烤得黑色的柏油路上方的空气扭曲，炙热气息熏得行道树上的叶子打了卷。 车内，却是一派清凉气息。 空调安静无声的输送着丝丝凉意，一双十指相扣的双手放在胡桃木的中控台上，两人的无名指上，戴着款式精美的婚戒。 没有使用司机，莫辰亲自开着车。 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的扶在黑色方向盘上，有一种莫名的性感。 林冬羽微微侧头，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侧颜，微微出神。 真不敢相信，这样出色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 已经足足一年，可她每每想起，仍有一种不真实的幻梦之感。 红灯亮了。 莫辰拉好手刹，左手仍扶在方向盘上，侧头望着她，双唇勾起一抹令人心折的弧度。 “老婆，是不是我太帅了，才看得这么专心？” 他的声音醇厚又富有磁性，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迷人。 林冬羽的脸，不争气的红了一瞬。 明明已经过了一年，两人早已格外熟悉彼此，可她仍会因为他不经意间的撩拨，而脸红心跳。 如果说两人结婚后的变化，那一定是莫辰无时无刻不挂在嘴边的“老婆”，还看似自恋却对着她荷尔蒙爆棚的魅力释放。 没有等来她的回应，莫辰看着她，眼眸里似有星光流动。 忽地，他微微弯腰，右手轻轻托起一直握着她的左手，将她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在她戴着的那枚婚戒上落下一吻。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从容，让林冬羽的一颗心，如同初初相恋那般，不听使唤的乱跳起来。 “老婆。” 他又低低地叫了她一声，看着她透出红晕的粉腮，把笑意噙在唇边。 “嘟——” 一声短促的喇叭声，从后面传来。 林冬羽忙道：“绿灯亮了。” 莫辰不为所动：“你还没有叫我。” 林冬羽嗔了他一眼，拖长声音喊着他：“老公——” 嗓音婉转，在她的刻意控制下，慵懒的尾音颤了几颤，方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莫辰喉头一紧，忙坐直身体，放下手刹调整档位，控制着汽车往前驶去。 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的克制。 明明是他先开始的，最先投降的人，却也是他。 他怎么忘了，经过这蜜里调油的一年，林冬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情事上被他轻松掌控的小女人。 经过雨露滋润，她熟透了。 从举手投足到声音，都流露出婚前未曾有过的妩媚风情。 这辈子，他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见他一脸严肃的望着前方，林冬羽怎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 她偷偷掩口一笑，美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老公，你的衣领有些乱了，我替你理一理。” 说着，她伸手越过中控台的位置，手指从莫辰右耳侧滑过他的脖颈，停在烟灰色衬衣的领口处。 莫辰的呼吸，顿时乱了。 过了片刻，林冬羽的手指仿佛无意间抚过他的喉结，假装整理了他的衣领后，才终于退去。 “冬儿……” 他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往日的她的昵称，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打了个左拐灯。 左拐灯一闪一闪，有规律的“哒哒”声听得林冬羽心慌。 “莫辰，我们不是去南江别墅吗？” 莫辰“唔”了一声，意味深长道：“是，别墅总会到的。” 今天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原本他买下一座海岛来庆祝，奈何正值“苏合”研发的香薰沐浴系列产品上市，林冬羽实在走不开，才临时改到南江别墅。 两人一问一答间，莫辰已经将宾利开到右侧的辅道上，缓缓停下。 后面坐满保镖的黑色商务车，紧跟着停在后面。 阿志：“老板不是说直接去南江吗，怎么半道停了？” “车出问题了？要不要上去看看。” 司机说着，正要下车。 阿志一把按住他：“等等！看看再说。” 宾利车内。 莫辰解了安全带，越过中控台，用右手撑着副驾驶的汽车座椅，垂眸看着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睁眼的林冬羽。 “老婆，不是要替我整理衣领吗？” 他俯身向下，灼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冬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仿佛那受惊的蝴蝶。 失算了。 她心乱如麻地想着，进行着最后的挣扎：“莫辰，这是在路边呢……” “路边又怎样？” 望着双颊微红的她，莫辰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并没有吻下去。 若即若离的，在她唇瓣附近如蜻蜓点水般，仿佛不舍得品尝着她的甜美，又好像在逗弄着她，不给予真正的温柔。 林冬羽的肩背往上一抬，想要去寻找他的唇瓣，他却随即退去，始终保持着一个似有若无的距离。 如此反复两次，她便有些不耐烦，干脆一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固定住他的后脑勺。 唇瓣相贴，两人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莫辰轻轻一笑，霸道的、温柔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身上的松木香味，紧紧的将她缠绕起来，强势的宣示着他的主权。 两人吻了好久好久，分开时，林冬羽被他吻得一双美眸里雾气蒙蒙，眼尾发红。 整个人失去力气的靠在汽车座椅上，双腿发软。 莫辰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替她温柔的整理着头发。 “老婆别急，等到了别墅，我慢慢喂饱你。” “说什么呢？” 林冬羽声音微微颤抖着，娇嗔道：“都老夫老妻了，没羞没臊的。” 莫辰低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襟，重新发动汽车。 老夫老妻又怎样？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热恋中。 每一天，都更爱她多一些。 两个小时后，抵达位于南江市的别墅。 这套别墅是莫家父母送给林冬羽，按她自己的喜好进行了装修。 两人刚停好车走出车库，一阵缤纷花雨落下，夹杂着五彩斑斓的彩色碎屑。 “surprise！” 莫瀚穿着一件极拉风的皮衣从旁边窜出来，身边还跟着莫雅和好几个莫家的晚辈，笑闹成一团。 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莫辰眉头一挑，回身握着林冬羽的手，把脸一沉问：“谁让你们来的？” “我。” 一道声音传来。 番外 结婚纪念日(二) 这个声音？ 本想发作的莫辰抿了抿唇，视线看向站在一堆年轻人身后的莫奶奶，无奈道：“奶奶，您是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您。” 莫奶奶一身潮牌，戴了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眼镜，整个人潮流得不行。 她伸手把墨镜把下扒拉，从镜框上方看着莫辰，戏谑道：“你现在有了媳妇，我这个老太婆自觉的很，才不要来打扰你。” 莫辰的嘴角抽了抽，视线在一干人等身上转了一圈，再回到莫奶奶身上。 明明知道是他的结婚纪念日，还带这么多人来，说不打扰？ 接受到他无声的抗议，莫奶奶笑着上前，伸着手去戳莫辰的脸。 “笑一笑啦，这么严肃。” 她有些嫌弃地说：“就是你太严肃了，这么多年才没有女孩子喜欢你。” 林冬羽原本站在莫辰身后，听见这话，便忍不住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说：“奶奶，莫辰有很多喜欢他的人，是他洁身自好。” 不能有人这样说他，奶奶也不行。 莫奶奶一听就乐了：“瞧瞧，现在果然不一样了，有人替你说话。” “奶奶，”莫辰没有正面回答，问道，“您男朋友呢？” 言下之意，怕不是失恋了，才跑来搅和他和林冬羽的结婚纪念日。 莫奶奶一窒：“这孩子，说话还是那么讨厌！” 林冬羽听着，偷偷抿唇一笑。 莫辰把她纤细的手掌拢在掌心，低头看着她。 刚才她替自己说话的时候，他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这么看着，就更忍不住。 只是这群看热闹的人还在，她又容易害羞，莫辰克制着，只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顿时，四周响起一片起哄声，此起彼伏。 “哦哦哟！” “大哥，你考虑考虑我们单身狗的感受！” “又是大哥不当人的一天。” 林冬羽羞红了脸，躲在莫辰怀里不敢抬脸。 看着他们笑闹，莫辰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闹够了没有？” 大哥发话，众人立刻噤声。 “你别管他们，他们就是找机会疯玩。” 莫辰低头，轻轻跟林冬羽解释。 林冬羽红着脸摇摇头：“没关系的。” 其实，她很喜欢莫家的氛围。 跟莫辰结婚一年，他将她以莫家女主人的姿态，引入豪门世家的交际圈。 这期间，林冬羽见识过不少特别有钱的人家。 但家庭氛围像莫家这么好的，屈指可数。 远的不提，就说莫辰的好友盛杳，盛家的人，都挺一言难尽的。 一行人走到别墅跟前，就见莫乐希和柏晚尘站在门口。 两人已经定下婚期。 莫乐希和莫辰不同，她的婚姻并非万众瞩目，而且她本人的身体，也没办法支撑一场盛大但疲累的婚礼。 家里人就商量着，只要两人满意就行，都由得他们。 于是，柏晚尘就定下一座国外颇负盛名的教堂，打算两人在教堂里举办婚礼后，就去旅游度蜜月。 看见他们走来，莫乐希欢快的奔下台阶：“哥，嫂子！” 柏晚尘无奈，紧跟着她：“你慢点。” 他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林冬羽瞧着，真心替莫乐希高兴。 关于柏晚尘的身份，莫辰跟她如实讲过，包括那场阴差阳错导致柏晚尘差点没命的刺杀。 虽然有些不地道，但她真的在心里暗暗庆幸，躺进icu的人，不是莫辰。 因为这个想法，林冬羽对柏晚尘的态度就格外更好一些。 “乐乐。” 林冬羽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问：“你们怎么也来了？” 莫乐希偷偷瞄了一眼正在跟莫雅说话的莫奶奶，压低声音道：“奶奶说要来给你们过结婚纪念日，还拉了个群，我当然也知道了。” 依她对自家大哥的了解，当然是想要跟嫂子过二人世界。 但既然已经这么多人，也就不在乎多她两个。 再说了，她来之后，还能给大哥大嫂打打掩护。 莫辰打开别墅的大门，望着身后一连串尾巴，道：“进来吧，不过你们小心些，别弄乱了。” 在门口一张望，众人才明白他的意思。 别墅内部，被他布置得格外浪漫。 就连地上都铺满象征着爱情的红色玫瑰花瓣。 莫乐希立刻张开双臂，将人们拦在门口处，笑嘻嘻道：“我们等等，让大哥大嫂先进。” 是大哥特意给嫂子布置的惊喜呢，她可不能让这么大一群人给破坏了。 莫奶奶拍了拍她的脸问：“奶奶也不能进？” “哎哟，奶奶先等一会儿嘛。” 她挽着莫奶奶的胳膊撒娇：“总之是要玩一天的，也不在乎这十多二十分钟，奶奶您说对不？” 莫雅也替她说话，帮她一起拖住莫奶奶。 架不住孙女们的热情，莫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这些孩子，一个个都古灵精怪的。” 她喜欢热闹，才会来闹莫辰的结婚纪念日。 想看看这个一向最严肃的大孙子，会是什么反应。 林冬羽被莫辰牵着手往里走着，不放心地回身看了一眼门口，轻声问：“乐乐就这样把他们拦住，会不会不大好？” “哪有什么不好？” 莫辰的大掌揽住她的腰肢：“要不是有奶奶在，我早就把他们都撵走了。” “结婚纪念日，你最大。” 一室芬芳，林冬羽看着被莫辰布置得温馨浪漫的客厅，如何还感受不到他的用心？ 她现在，比以前更勇于表达爱意。 “老公，你对我真好。” 林冬羽主动踮起脚尖，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莫辰回吻着她，紧接着微微弯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了个公主抱。 “哎，快放我下来！” 林冬羽靠在他的肩头，笑着捶打他：“还有好多人呢，我们是主人。” “不放。” 莫辰将她的腿弯抱得更紧了一些，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抱紧我。” 说着，便抱着她往楼上走去。 林冬羽无奈，只好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莫乐希往里张望了一眼，只看见莫辰抱着林冬羽往二楼而去的身影。 “哥？” 她不确定的喊了一声。 莫辰撂下一句话：“你替我招呼奶奶。” 番外 结婚纪念日(三) “我？” 莫乐希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地抗议：“哥，你搞搞清楚！这是你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你们的房子！” 回答她的，只有莫辰抱着林冬羽消失在二楼台阶尽头的背影。 莫乐希这才发现自己一片好心，反而上了贼船。 她站在原地，不依的跺跺脚。 柏晚尘憋着笑，从后面牵起她的手：“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在吗？” 他转身，对挤在门口的众人招招手，笑道：“都进来吧！” 莫奶奶进了门，没看见莫辰和林冬羽，就问：“他们人呢？” “大哥大嫂还有别的事，让我和乐乐招呼奶奶和兄弟姐妹们。”柏晚尘含笑道。 莫奶奶“切”了一声，不屑道：“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嫌我们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嘛。” “奶奶，这种事我们知道就好，就不要说出来嘛。” 莫瀚揽着钟茵的肩头，笑嘻嘻从后面接了句话：“我们自己玩！” “对对对，我们自己玩。” 众人纷纷响应。 要不是有莫奶奶带头，他们哪里敢来闹家里最严肃的大哥呢？ 柏晚尘掏出手机，征询着大家的意见：“要不我们搞个草坪烧烤？开个派对什么的。” “天气这么热，要不搞个泳池派对？” “但我想吃烧烤呢。” “我还想吃甜品，再来点音乐。”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一时间闹哄哄的。 在大家把想法都说的差不多之后，柏晚尘一锤定音：“那就白天泳池派对，晚上草坪烧烤。” “我想听你弹吉他。” 莫乐希单手撑在他的膝盖上，娇娇俏俏地笑着说。 “好啊，没问题，都交给我。” 柏晚尘温柔地拂过她的长发，满眼都是宠溺之色。 放弃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安心在这里，做莫乐希的男朋友，是他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由他做主，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别墅门前来了好几辆卡车，工作人员往下搬着东西，忙碌起来。 烧烤架、食物、沙滩桌椅，以及各种乐器，应有尽有。 这个别墅林冬羽来的时候不多，游泳池基本处于废弃状态。 好几个人把游泳池重新清洗一遍，放满符合条件的清水。 莫家众人簇拥着莫奶奶，在影音室里，观看最近新上映的枪战大片。 “你去陪奶奶吧。” 柏晚尘握了握莫乐希的手，微笑着说：“这里有我就行。” “我才不要呢，”莫乐希皱了皱了鼻子，“奶奶那里人够多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 柏晚尘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很快，在柏晚尘的指挥下，别墅的客厅和外面的草坪、游泳池都焕然一新。 他甚至还根据每个人提供的衣服型号，准备了全新的游泳衣。 “亲爱的，你太厉害了，都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人的？” 莫乐希看着像变魔术一样，布置好的一切，小嘴都张成了一个o型，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小女朋友的崇拜还是很受用的。 柏晚尘搂着她，在她唇瓣上轻轻印下一吻，笑着说：“这也不算什么，我以前做任务时，什么突发情况都能遇见。” 他的能力，正是在过去错综复杂的经历中，锻炼出来的。 再说了，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给予足够的报酬，就能买到各种即时高效的服务，比如现在，要在大半天之内准备完毕一个派对需要的所有物资。 订婚后，柏晚尘就像他曾经的经历，都对莫乐希坦诚了。 那个晚上，心灵相通。 莫乐希仰着头，一脸心疼的看着他：“很辛苦吧？” 这句话，很好的安抚了他的情绪。 “还好。” 柏晚尘用两个字淡淡的带过去，回头看着她说：“我很感激我的经历，才能让我遇见你。” 如果不是他接了莫家的任务，又怎么会遇见命中注定的她呢？ 牵着她的，柏晚尘说：“你想学的话，我教你。” 跟不同的人交流，是他最擅长的事。 “好呀，好呀！” 莫乐希眼里亮起好奇又兴奋的光芒，一脸向往之色。 因为她的先天性心脏病和成长的经历，导致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更缺乏和人打交道的经验。 或许，这就是柏晚尘能让她心动的原因吧。 整个下午，她就跟在柏晚尘身边，他安排的各种不同的事情，有条不紊，不急不躁。 哪怕遇到紧急发生的突发状况，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焦虑的神色，就把事情都处理好。 他的情绪非常稳定，有一种能让身边人安心的能力。 “可以了，你请奶奶他们来玩吧。” 随着柏晚尘的声音响起，原本在别墅里忙碌的工作人员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几名厨师和乐手。 不多时，泛着湛蓝水波的游泳池里，就多了年轻人矫健的身影。 因为有良好的运动和饮食习惯，莫家众人每一个都保持着健康良好的身材，放眼望去，极为养眼。 二楼。 莫辰吻了吻林冬羽的汗湿的发端，问：“你想下去游泳吗？” 林冬羽蜷了蜷脚趾，从鼻腔里发出慵懒的声音，嗔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力气游泳吗？” 莫辰满脸都写着餍足两个字，低低笑了一声：“你先睡一会儿，晚上我叫你。” “小希发了消息来，说晚上搞草坪烧烤派对，柏晚尘弹吉他。” 林冬羽倦意上涌，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了。 莫辰便不再打扰她，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被扔在沙发和床尾的衣服显然不能再穿了，他打开衣柜，因为拿了一套颜色清爽的运动服穿上，下楼走到游泳池旁。 他的加入，让整个场面更热闹了一些。 在弟弟妹妹面前，他一向是严肃的，现在却展露出了不为他们所知的另外一面。 夜色渐渐降临，烧烤的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草坪上，柏晚尘抱着吉他，拨动着琴弦。 他的声音非常温润，自弹自唱一首歌之后，赢得了满堂掌声。 “哥，你也唱一首吧？” 莫乐希笑着说：“让晚尘给你伴奏。” 莫辰看着走过来的林冬羽，唇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接过递给他的话筒：“好。” 他特意去学了那首歌，那首对两人来说有特殊意义的歌曲，正好趁这个机会，唱给他听。 “but if foreverst still now如果永恒只能停留在这一刻 alright也好” 唱完最后两句，他把林冬羽揽入怀中，深情吻下。 掌声热烈，起哄的呼哨声此起彼伏。 有一种热闹，名为“幸福”。 番外 抓周(一) 不知不觉，海城已进入秋天。 金色的阳光从高大的梧桐树上洒下来，形成点点光斑，被风吹着晃动着，落在莫辰俊美的面颊上，越发显得他五官立体深邃。 林冬羽的纤长浓密的睫毛被阳光染上一层金粉色，明艳的脸上神色温柔。 她的手掌，有意无意的搭在小腹处。 那里孕育着两人爱情的结晶，才刚刚两个月，身形上完全看不出来。 “累不累？” 莫辰声音温柔，看着她说：“要不然，我们还是开车吧。” 林冬羽摇摇头笑道：“医生都说了，不用这么紧张。在小区里开什么车？很快就到了。” 自从确定她怀孕之后，莫辰对她格外小心，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林冬羽自己却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孕吐反应，跟平时一样。 医生说她身体底子很好，只要按时遵医嘱按时进行产检就行。 两人的目的地是，舒家的别墅。 今天，是舒颜儿子的抓周宴。 一进门，两人就受到热情款待。 舒城亲自招呼着莫辰：“我刚得了一罐好茶，来来来，一起品品。” 林冬羽笑着问：“颜颜在二楼？” “在，她妈妈一起陪着呢，杨灿宁也在。” 说起这个女婿，舒城也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心情。 “我上去找颜颜。” 林冬羽对莫辰说：“我也好久没见到嘟嘟了。” 嘟嘟，是舒颜儿子的小名。 莫辰反手握住她的胳膊：“一起。” “你和舒总聊聊嘛，我就在楼上，没关系的。” 林冬羽冲他点点头，目光安抚。 莫辰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手臂：“我一会儿就上来。” 他们是来做客的，总不好把一心招待他的主人撂开，跟着林冬羽去。 看着两人恩恩爱爱，一个都离不得的模样，舒城叹了口气：“我家女儿要是像你们一样就好了。” 连孩子都生了，也不想扯结婚证。 根本说不听。 莫辰笑道：“杨博士对舒颜很上心。只要日子过得舒心，也不在乎多一张纸来约束。” 他说的是大实话。 扪心自问，无论林冬羽是不是他的妻子，他都会一如既往的待她好。 舒城空气烧开的水壶冲茶，摇摇头道：“话虽如此，可这总不是正常夫妻。” 只是他疼爱女儿，不愿意逼女儿做她不愿意做的决定。 二楼，林冬羽熟门熟路的走到舒颜的卧室前，探了个头朝里面望去。 有了孩子，室内就很热闹。 原本只是舒颜的卧室，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母婴房，舒颜和孩子一起住。 宽敞舒适的大床旁，摆着一张粉蓝色的儿童床。 地上铺着色彩缤纷的地垫，方便孩子爬行玩耍。 舒颜半躺在单人沙发上，孩子趴在她怀里，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来，先喂嘟嘟吃点苹果泥。” 舒母手里端着一个橙色的小碗，就坐在单人沙发旁边，笑着对她说。 杨灿宁离他们有点距离，自己一个人坐在一个小木凳上。 那个小木凳画着卡通的图案，就连凳子腿都成了蓝天白云相间的款式，看起来是嘟嘟平时所使用的。 木凳很矮，杨灿宁却是身高腿长，坐在上面怎么都伸展不开，显得委屈巴巴。 “颜颜，我来啦！” 林冬羽站在门口，冲舒颜挥挥手。 室内的人都朝着她看过来，舒颜一手抱住动个不停的儿子，一手冲她招手。 “进来呀，在门口待着干嘛？” 见林冬羽走进来，舒颜毫不客气的使唤着杨灿宁：“去把那边的皮凳拿过来，给冬羽坐。” 杨灿宁甘之如饴，快活的应了一声，去角落处搬出一个蓝色牛皮凳子。 “就放我旁边。”舒颜又说。 她怎么说，杨灿宁就怎么做。 林冬羽坐下后，他自己搬着他那个小木凳，想要朝着舒颜靠近一点。 舒颜正拿着软勺舀着苹果泥，眼角余光看见他的动作，便道：“不要过来，你就坐那里。” 杨灿宁闻言，立刻不敢动弹。 只是，他的上半身却朝着舒颜这里无限趋近，眼神中的可怜巴巴，就好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 想要讨好，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舒母实在看不下去，把小碗往舒颜手里一塞，起身道：“杨灿宁，你过来坐我这里，我去看看午饭准备得怎么样。” “妈——” 舒颜不满的抗议了一声，舒母便道：“别任性。” 刚开始，她也不满杨灿宁这个女婿。 两个人谈个恋爱，分分合合轰轰烈烈的，简直可以用孽缘两个字来形容。 但是现在，连孩子都生了，还能怎么样呢？ 结不结婚都是一样的。 她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是谁也离不了谁，估计这辈子都会这样纠缠下去了。 再说了，他还是在行业里做出顶尖成就的博士。 从身份上来论，也不算委屈了自己女儿。 所以，舒母心里就有些撮合的心思，盼着两人别再折腾，好好的过日子。 杨灿宁顿时喜出望外，连连对舒母道谢后，一屁股坐到舒颜身边。 舒颜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他。 只是她原本就抱着儿子，还要拿那个盛满苹果泥的小碗，就有些忙不过来。 她想把小碗递给林冬羽，却被杨灿宁殷勤地接过去：“我来，我来。” 舒颜撇撇嘴。 算了，既然他这么积极主动的抢着干活，就由着他去。 横竖这个孩子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他也该出力。 林冬羽把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底，在心里偷笑。 索性不再管他们，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来之前专程给嘟嘟买的玩具来。 一个橙色的转转棒，分了五层，每层都有单独的颜色和可以转动的图案，转动时还会发出不同的声音。 林冬羽研究过，知道对孩子的认知启蒙越早越好。 嘟嘟现在虽然还不会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已经会发出一些单音节的单词，相当早慧，上个月就会叫“妈妈”。 舒颜还激动得录了一个视频，发给林冬羽。 所以，这种颜色缤纷和可以手动控制，才能发出声音的玩具，能刺激孩子的听觉视觉和动手能力，最合适嘟嘟现在这个阶段。 番外 抓周(二) 果然，嘟嘟一见到，就喜欢的不得了，抓在手里玩起来。 孩子的眼眼睛亮晶晶的，很快就发现了该怎么玩。 转转棒的上方是透明的圆盘，上面放着彩色的小铃铛。 嘟嘟抓着它上下摇晃，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铃声。 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咯咯咯”地笑着，一边笑一边摇着手里的转转棒，可爱的不得了。 孩子的笑声清脆干净，让几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面带笑意。 舒颜用他下巴上围着的口水兜，替他把笑出来的口水擦干净，对林冬羽说：“亲爱的，你将来一定是个好妈妈。” 林冬羽抚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有些茫然：“其实，我都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从年龄来说，她现在怀孕刚刚合适。 在最佳生育年龄内，生完小孩后，恢复起来也很快。 但她从小成长的家庭环境，给她做了一个最糟糕的示范。 想到林父林母，她就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做一个好母亲。 舒颜把怀里的孩子换了只手抱着，笑着说：“当时，我的心情跟你一样。” 她知道林冬羽的心结，便开导她道：“可是你看现在，有这样一个小天使陪着，日子都变得热闹了。” 舒颜没说的是，嘟嘟折腾起来时，也是小恶魔。 嘟嘟好像知道了在表扬他，用两只肥嘟嘟的小手抱住舒颜的面颊，“吧唧”就是一口。 舒颜有些嫌弃他的口水，却又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得他发出一连串的笑声。 母子互动，格外温馨。 杨灿宁在一旁看着眼热，尝试着对嘟嘟伸出手，说：“颜颜，把他给我抱吧。你和林冬羽好久不见，正好可以聊聊天。” 舒颜横了他一眼，就在杨灿宁觉得无望时，却把嘟嘟递给了他，说：“把苹果泥给他喂了。” “好，好！” 杨灿宁顿时大喜过望，双手接过嘟嘟，如珠似宝的抱着。 嘟嘟手里还挥舞着转转棒，他力气大，不小心砸到了他的眉骨。 “哇，儿子这么大力气！” 杨灿宁笑得合不拢嘴，立刻化身为儿子的舔狗，一脸慈爱笑容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哪里还有半分顶尖博士的气质？ 舒颜从沙发上起身，对林冬羽说：“等我换个衣服，我带你去看儿童房。” 为了方便带孩子，她穿的衣服以方便舒适为主，头发又被嘟嘟抓的乱糟糟的，胸前还有儿子留下的口水印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自嘲道：“你看看我，邋遢得不行。” 林冬羽笑道：“在自己家里，讲究这么多干什么？” 舒家有长期使用的佣人，但舒颜坚持要自己带。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谁带孩子更多，长大后孩子就跟谁亲。 “我可不想等他长大后，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只是摆设。” 对舒颜的理念，林冬羽很是认可。 因为儿时的经历，她很担心没办法给自己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 莫辰劝她说：“如果你担心，就把你小时候经历过的、所有不好的事，都当做反面教材。” “你讨厌的事，我们一定不能让它发生在我们的孩子身上。” 林冬羽觉得很有道理，但仍然没有能完全放心，买了不少育儿相关的书籍来看。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以来，除了工作，她就是在看这些书，专注得连莫辰都有些吃味。 “宝宝还没出生呢，你眼里就只有他了。” 还有跟自己小孩吃醋的父亲，林冬羽笑得不停，内心却增强了不少信心。 莫辰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他知道什么是好的。 有这样的爸爸，她有理由相信，他们的宝宝会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 舒颜换了一条宽松的蓝色长裙走出来，杨灿宁原本还抱着嘟嘟，见她穿的少，便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她。 “入秋了，别着凉。” 舒颜接过来穿上，嘴里却丝毫不饶人：“你是担心我着凉了，没办法再给宝宝喂奶吧？” 杨灿宁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她面前，他一向是说多错多。 无论说什么，都不对。 见他吃瘪，林冬羽转过头去偷偷一笑。 是因为爱情吧！ 才会让堂堂大博士放下身段，甘愿围绕在妻儿身边，甚至连一个正式名分都没有。 嘟嘟被他抱在怀里，乖乖张嘴，吃着苹果泥。 舒颜看着，也就放心和林冬羽离开。 在她卧室的隔壁，原本是一间茶室，现在被改成儿童房。 阳光明媚，白纱窗帘被风轻轻吹拂着，带来室外的清新气息。 地板上铺着深蓝色的软垫，天花板也漆成了夜晚的深邃蓝色，卡通的可爱星星和月亮分布在其间，是一幅充满童趣的星空图。 粉蓝色的儿童床后面绘制着绿草如茵的壁画，靠窗放着白色书桌。 另一侧是一个陈列架，上面摆满各种玩具，还有篮球足球排球等运动器械。 舒颜骄傲地说：“你看他可以在这里长到小学毕业，什么时候觉得幼稚了，就给他重新布置房间。” 她的这番用心，同样即将成为妈妈的林冬羽，感受的特别深刻。 “我要跟你好好学习，学习怎么带孩子。” 舒颜“嗨”一声：“这有什么好学的，生下来你就会了。”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腰说：“你看看，我身材都走样了。” “没关系，等孩子断了奶，你好好做运动就能恢复。”林冬羽安慰她。 哪有女人不爱美的呢？ 不为男人，也要为自己。 说到这里，林冬羽问：“你真的不打算跟杨灿宁结婚？” 舒颜撇撇嘴：“结婚干嘛？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生了儿子也跟我姓，不用跟他。” 林冬羽“扑哧”一乐：“所以，你只是借他的种对吗？” 舒颜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么说也没错。” “反正我不打算跟他一起过日子，现在有嘟嘟了，我就更不需要他，碍眼。” 听她这么说，林冬羽默默心里替杨灿宁点了一根蜡。 杨博士这条追妻之路，看来路漫漫且修远兮。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这会儿便随意聊着天，气氛轻松愉快。 莫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这孩子，真可爱。” 番外 抓周(三) “莫辰来了，我们过去吧。” 舒颜笑着打趣林冬羽：“他是一刻也离不得你。” 关于这一点，林冬羽没有否认。 都是一起经历过的坎坷的老夫老妻了，连孩子都快有了，她不再是当初那个跟莫辰近距离就会脸红的恋爱新手。 林冬羽坦然一笑：“那是，他恨不得我连班都不去上呢。” 舒颜“切”了一声，用手扇了扇鼻子：“哪里来的恋爱酸臭味。” 两人嬉闹了一通，回到隔壁。 莫辰正用双手抱在嘟嘟腋下，将他举得高高的。 嘟嘟“咯咯”直乐，口水牵成线的往下滴。 杨灿宁站在旁边，一脸紧张的张开双臂，不错眼地看着嘟嘟。 见林冬羽和舒颜进来，莫辰才把嘟嘟放下，抱在怀里。 他抱孩子的姿势甚为熟练，嘟嘟在他怀里很舒服，还不停的用手抓他，想要继续玩刚刚那个刺激的游戏。 “不来了。” 莫辰认认真真跟他说：“你爸妈会担心的。” 嘟嘟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意义不明的咕哝了一声表示抗议。 舒颜笑着对林冬羽说：“你们家莫辰，抱孩子的手势还蛮标准的。” 莫辰把嘟嘟还给杨灿宁，笑道：“我专门去学过。” 为了迎接他和林冬羽的第一个爱情结晶，他差点要去考一个育婴师的证。 “你看人家。” 舒颜瞥了杨灿宁一眼，道：“再看看你，到现在也不会哄孩子。” 杨灿宁无奈，颇为幽怨地看了莫辰一眼。 大家都是男人，你何苦同室操戈？ 他这一分心，手上的劲就用大了点，嘟嘟把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哭出来。 舒颜忙把孩子接过去：“你起开！” 杨灿宁只好把嘟嘟交还给她，走到莫辰身边问：“你在哪里学的，推荐一下？” 没办法，为了不被妻儿嫌弃，他只好精进手艺。 见他吃瘪，莫辰压住嘴角的笑，发了一个电话给他：“这家私人医院的育婴科，是海城最好的，你去试试。” 现代社会，早就不像古代有什么抱孙不抱子之类的讲究，而是鼓励爸爸主动参与到教育中来，减少“丧偶式育儿”。 莫辰做得就更彻底。 他早就跟林冬羽说过，她要怀孕生子，这个过程就已经很辛苦，给身体带来很大负担。 孩子出生后，除了喂奶他做不了，其他都会亲力亲为。 家里佣人只负责做饭，不会参与抚养孩子。 他还请好了营养师，负责给林冬羽调理孕期身体和产后的膳食健康，帮助她尽快恢复。 这一切，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林冬羽只要放心做一个幸福的妈妈就好。 对他的这份用心，让林冬羽时常感叹自己命好。 两个男人在一旁交流着育儿心得，这边嘟嘟回到妈妈的怀抱后，就闹着要下地走路。 看着他摇摇摆摆的可爱模样，莫辰忍不住畅想起来，将来他和林冬羽的孩子诞生后，也能这么幸福。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红色长方形扁盒子，递给舒颜。 “我们一点心意，给孩子的。” 舒家确实什么都不缺，但嘟嘟的周岁宴，只请了他和林冬羽两人，就不仅仅只是生意上的关系，更有通家之好的意思。 舒颜大方接过，打开盖子一看，喜庆的红色丝绒上，放着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 虽然俗套，心意却是十成十。 林冬羽笑道：“实在想不出该送什么，就想让嘟嘟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平安长大。” 将心比心，她做了母亲后，对孩子的期望无非就是健康平安。 舒颜开心地拿出来，笑着替嘟嘟戴上：“多好的寓意，我很喜欢！” 粉团子嘟嘟戴上长命锁，格外相配。 他好奇的用手去抓，抓住就往嘴里放，吧唧吧唧啃起来。 一边啃，还一边看着几个人，意思是：看我玩的对吗？ 让几个大人忍俊不禁。 正笑闹着，佣人敲了敲门：“大小姐，抓周宴准备好了，老爷让你们都下去。” 几个人来到客厅，见地上铺了一张宽大的卡通软垫。 软垫四周，都摆着各种抓周仪式上的用具，如书本、信用卡、笔、尺子、颜料、笛子、乒乓球拍等等。 只是和普通人家相比，舒家准备的东西要精美许多。 舒颜二哥招呼着众人，大家就都在软垫四周坐了，舒颜把嘟嘟放到最中间。 林冬羽笑道：“等等，我换一样。” 说着，她拿出一个做工精致小巧的金算盘，替换了原来摆着的计算器。 舒城笑着说：“你们太有心了。” “要不然，如果嘟嘟抓到了这个金算盘，就认我做干妈怎么样？”林冬羽笑着提议。 “那当然好！” 舒颜十分赞同。 两个人本来就是从大学时代开始的好闺蜜，是可以告诉对方最私密之事的关系。 从某种意义来而言，她们之间能讲的话，比父母还多。 舒城当然愿意。 莫家这艘大船，在莫辰的带领下，稳步扩张。 莫辰经商的风格，是在稳健中求新求变，敢于冒险。 比如，通过舒家踏足日化行业，所投资的研发中心，如今已初见成效，帮助舒家建立有抗衰科技的高端产品线。 再比如，买到杨灿宁手中的电池专利技术之后，就进军新能源汽车产业。 现在，第一辆新能源汽车已经进入市场，因为续航能力突出而受到用户的热烈追捧，一战成名。 和莫辰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对舒城有利无害。 对嘟嘟来说，孩子的喜欢，则天然又纯粹。 他只知道，那把金灿灿的算盘看起来实在漂亮，吸引着他的目光。 坐在最中间，他抓起一本儿童布书看了一会，随手扔掉。 再好奇地爬向笛子，却玩不明白，随即失去兴趣。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那个金算盘。 当他把金算盘抓在手里，兴高采烈地挥舞起来时，众人都笑了起来。 “颜颜，你后继有人了。” “那不一定，嘟嘟要是能干，我拿一个公司给他玩。”舒城说。 舒颜把嘟嘟抱过来，指着林冬羽道：“来，叫干妈。” 室内，欢声笑语不断。 番外 升职(一) “姐，你们到哪里啦？” 林春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手里折着一只精巧的千纸鹤。 “已经进落花溪了，还有七八分钟就能到。” 林冬羽看了一眼车窗外的景色，笑着说。 “好嘞，跟姐夫说，不着急慢慢开。”林春兰愉快地挂断电话。 今天，莫辰没有亲自开车。 司机戴着白手套，稳稳地驾驶着汽车。 驾驶位后面的汽车座位上，放着一个粉色安全座椅，里面坐着一名身穿鹅黄色蓬蓬纱裙，粉雕玉琢似的一个小女孩。 她的皮肤比那刚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光滑，大大的杏眼嫣红的小嘴，眼神灵动，五官精致得可以直接童星出道。 现在才刚刚两岁多，却已经活脱脱是个美人胚子。 林冬羽就坐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正耐心地回答着她各种好奇的问题。 “妈妈，那是什么花？” 小女孩指着外面粉白色的花树问。 “杏花。”林冬羽回答。 “杏花会结果吗？” “会的，等到秋天，就能有杏子吃了。” “为什么呢？”小女孩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继续问。 “因为开花结果，是大自然的规律。”林冬羽回答。 “那杏子也有爸爸妈妈吗？” 林冬羽被她问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嘟嘟说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必须要一个爸爸一个妈妈才能生出一个孩子。杏子如果没有爸爸妈妈，那他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小女孩锲而不舍地追问。 莫辰伸手揽在林冬羽的肩头，接过话头道：“大自然很神奇的，安安如果想知道，爸爸给你买一本植物百科画册好不好？你可以自己看。” “嗯！” 安安大力点头，两眼亮晶晶的：“看不懂的字，我可以问妈妈！” “好的呀！” 林冬羽笑着亲了亲女儿的粉嘟嘟的脸颊，答应下来。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踏溪寻梅”门口。 安安以前来过，不过她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来回张望着，整个人好奇得不得了。 汽车停稳后，莫辰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车门。 林冬羽替安安解开安全带，莫辰打开侧门，将她抱下车。 “爸爸爸爸，这是妈妈大姑的地盘吗？” 她虽然小，却能把父母的聊天听得一知半解。 林冬羽哭笑不得，什么叫地盘？ 虽然这个描述很精准，但莫名充满了江湖气。 “是大姑的地盘，”莫辰肯定着女儿的说法：“安安，你叫姑姥姥，记住了吗？” “哎，姑姥姥！” 安安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表示自己记住了。 林冬羽已经下了车，看着父子两人无奈笑道：“你就惯着她吧！” 安安立刻朝着她伸出手臂：“妈妈，妈妈！” 女儿的笑容如同天使一般，让她情不自禁软了心肠。 林冬羽把安安从莫辰怀里接过来，然后放到地上，温柔地问：“自己走，好不好？” 安安不想走路，转头去望着爸爸，向爸爸求助。 奈何她那个英俊迷人的老爸，如今眼里只有她漂亮动人的妈妈，根本没有她。 安安扁扁嘴，在心里腹诽：又是这样！ 当她不存在吗？ 没办法，只好迈动小短腿，乖乖走起路来。 一家三口刚走进院门，大姑就笑吟吟地从里面走出来，迎接他们。 看见安安，大姑眼睛一亮：“哎，几个月没看见，安安就长这么高了呀！孩子长得真快，一天一个样。” 安安竖起耳朵，听见妈妈叫了一声“大姑”，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姑姥姥！” “哎！” 大姑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忙不迭的答应着。 林春兰从大姑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捏着好几只五彩缤纷的千纸鹤，蹲下身子看着安安。 “安安，叫姨姨，叫了就给你。” 林春兰笑着逗她。 她手里拿着的千纸鹤是用彩纸折成，还覆了一层镭射膜，闪闪发亮。 对孩子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安安愣了一下，忽然转身，用视线搜寻到爸爸后，理直气壮告状：“爸爸！姨姨欺负我！” 林春兰哭笑不得：“安安，姨姨哪里欺负你了？” “你说要让我喊你姨姨，你才把小鸟给我，这是不可以交易的！” 她一脸认真：“难道不是因为姨姨喜欢我，才给我漂亮的玩具吗？” “不可以交换的！” 安安竖起一根手指头，奶声奶气道：“我叫你姨姨，是因为你就是我姨姨呀，而且我喜欢你，不是因为漂亮的小鸟！”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三观正得可怕。 见林春兰张口结舌的模样，林冬羽忍俊不禁，掩口偷笑起来。 “姐，你还笑我！” 林春兰冲着林冬羽了撒个娇，把安安搂入怀里“吧唧”一口：“对对对，都是姨姨不对。” “小鸟都给我们安安玩，”她看着安安漂亮的小脸蛋，“安安，香姨姨一个呗！” 安安大方的亲了她一口，乖乖道谢：“谢谢姨姨送给我的小鸟，好漂亮的。” “这孩子，教得真好。” 站在最后面的马洋说。 肖楠楠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莫辰一脸骄傲的笑容，弯腰把安安抱起，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着林冬羽的肩头，荷尔蒙拉满。 今天，是林春兰请客，为了庆祝她升职。 大姑也好久没看见安安了，想念的很，就干脆把地点给定到了踏溪寻梅。 并非周末，又是中午，前来吃饭的客人不多，正好能一家人好好聚聚。 众人依次落座后，大姑询问林春兰：“开始上菜？” 她今天是请客的主人。 林春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眼里露出焦急之色，自言自语了一句：“明明说好的，又迟到！” “你在等谁啊？” 林冬羽接过莫辰递过来的安安专属碗筷摆在她面前，看着林春兰问。 每次出门，安安都有一个专属的多层包，里面放着属于她的碗筷、各种小毛巾、玩具、布书等等。 而这个包向来是由莫辰负责。 “呃……” 林春兰顿时有些羞赧：“算了不等他了！我们先吃。” “到底是谁？你这么神秘。” “你们见到人就知道了。” 林春兰难得有害羞的时候。 番外 升职(二) “有男朋友了？” 林冬羽并不觉得诧异。 现在，林春兰工作稳定，还升职为护士长，不再是初来乍到海城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姑娘。 她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和朋友，谈恋爱有什么稀奇？ 不过，妹妹有男朋友了，作为姐姐，她总得多过问着。 大姑是长辈，在海城就她们姐妹二人。 于是，林冬羽追问道：“他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所有人都兴致盎然的看着林春兰，等待着她的答案。 对于解决一连串的问题，林春兰羞红了脸，把头越埋越低。 “姐，我都说了，你看到人就知道了。” 林冬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了起来：“看来是我们认识的。” “姐！” 林春兰着急起来，用制止的语气，叫了她一声。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见她着急，林冬羽便放过了她，笑着说：“既然你男朋友要来，我们就多等一会儿。” 今天约在这里见面的目的，是替林春兰庆祝升职，又不是专程来吃饭。 她让莫辰把安安抱起来，说：“我们去后面的院子里看花去。” 人间最美四月天，正是百花繁盛之际。 落花溪里，尤其如此。 比起坐在桌子旁乖乖吃饭，安安对这个安排更感兴趣。 “好呀好呀！” 她两眼亮晶晶的鼓掌，迫不及待起来。 对这个安排，其他人都没有意见。 大姑笑着说：“厨房里新做了琥珀桃仁，我去拿点来给安安尝尝。” 林春兰很不好意思，让这么多人等她男朋友一个。 于是抓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起字来，催促着对方。 肖楠楠坐在原位没动。 经历过几次打击之后，她的性格变得沉默不少，也比以前勤快了一些。 肖涛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 好在，她还有妈妈可以依靠。 要不然，马洋的父母，也不可能同意他们这门婚事。 马洋和她青梅竹马长大，两人打打闹闹，还看着她谈恋爱。 能成为夫妻，也是不容易。 现在，两口子都在踏溪寻梅工作。 大姑按照林冬羽所讲的，虽然是自己的女儿女婿，但也公私分明。 毕竟这个地方不只是她一个人的，还有阿香姨。 两个人一起把私房菜做大，不能用来徇私。 马洋负责安保和泊车，以及和各职能部门打交道，比如消防检查、食品卫生监督局的检查等等。 那些工作量不大，却很琐碎。 以马洋的性格，胜任起来游刃有余，让大姑和阿香姨能更专心在菜品开发上。 肖楠楠则负责行政工作，统计餐厅所有员工的出勤、计算工资，采购行政用品等等。 因为涉及到发出去的钱，又是自家生意，她做这份工作相当称职。 如果换了她以前，肯定是有不甘心的。 不甘心在这样简单枯燥的工作中，一天一天的老去。 但是现在，她认清了自己的能力。 无论是嫉妒也好，羡慕也罢，她永远都做不到林冬羽取得的成功。 现在，林冬羽手底下不止一个苏合品牌，舒城还把新收购的一个洗衣液企业交到她手里，照样做得风生水起。 有时，肖楠楠在新闻上看见林冬羽的相关报道时，会觉得她是和自己距离很遥远的一个陌生人。 根本不像从小寄住在她家里长大的那个人。 林冬羽已经走到了她无法企及的一个高度，而她还在原地踏步，毫无进展。 当距离太远，根本无法超越时，就再生不起别的心思。 肖楠楠的认命，让她变得安分守己。 没了那些身上的刺，婚后和马洋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她本来就是个很现实的人，现在靠着妈妈才能过日子，有马洋劝着，对大姑也孝顺起来。 “楠楠，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马洋叫她：“我去门口看看。” 今天中午客人不多，但也是有客人的。 既然家宴还没有开始，他就需要履行他自己的责任。 肖楠楠点点头：“你去吧，我有点累，不想动。” 每次见到林冬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都需要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 马洋知道她的性格，也没有多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室外，春光灿烂。 踏溪寻梅临近小溪的亭子里，安安抓着一块琥珀桃仁吃得正香，笑咪咪说：“谢谢姑姥姥。” “哎。” 大姑高高兴兴的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爱：“安安想吃什么就告诉姑姥姥，我给你做。” 她又对林冬羽说：“我让厨房装一罐给你们带回去，安安爱吃。” “不过这个是甜食，每天不能吃太多了，小心蛀牙。” 林冬羽没有跟她客气，都答应下来。 莫辰伸手，摘掉一片落在她头上的花瓣，面容温柔。 正其乐融融，看见陆齐走进来。 “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陆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莫辰拿眼看着他，眼里有着明显的询问之意。 “莫总，你不能怪我啊，是谁大半夜的给我派单来，让我搞了一个通宵，才睡过了头。” 陆齐笑嘻嘻说着。 林冬羽看着他，眨了眨眼，语气迟疑：“陆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她诧异，陆齐伸手往后一拽，把跟在他后面没露面的林春兰给拽了出来。 “姐。” 林春兰羞羞答答，不敢正眼看她。 林冬羽这才恍然大悟，指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莫辰笑道：“保密功夫做得不错嘛。” 陆齐“嗨”了一声：“也没有故意要保密。” 他看着林春兰，深情款款：“谁让她刚刚才答应呢？” “这不，立刻就来给你汇报了。” 当着姐姐姐夫的面，林春兰很不好意思，使劲挣脱着他的手。 陆齐却不放：“你不是说今天见家长吗？有什么可害羞的？” 论起厚脸皮来，十个林春兰都不是他的对手。 林春兰只好红着脸被他握着手，低声解释：“姐，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其实也没想过。”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知道，陆齐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虽然有心动，林春兰也立刻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妄念。 番外 升职(三) 让林春兰没有想到的是，主动发起追求的那个人是陆齐。 她以为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不料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被陆齐看穿。 他们两人，一个是林冬羽的妹妹，一个是莫辰的好兄弟。 天然就产生很多交集。 陆齐看起来是万事不在乎的模样，自问阅人无数。 林春兰却让他起了好奇心。 他见过她刚来海城时的牙尖嘴利，面对姐姐也丝毫不客气。 又见证了她的成长和蜕变。 林春兰的好强，和林冬羽几乎是一脉相承。 她能融入海城的生活，并不完全是靠着姐姐。 就像野草一样，给她一些阳光和土壤就能蓬勃生长。 在陆齐的生命里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一旦产生好奇，就设法靠近。 发现了她要强的内核，和善良又富有担当的责任心。 牵着她的手，陆齐笑嘻嘻道：“就前段时间我不是喝醉酒了吗？给春兰打了电话，她来照顾了我大半夜。” 对陆齐这种人精来说，这件事同时也是他设置的考验。 林春兰毫无所觉，陷进去的却是他自己的一颗心。 陆齐很干脆，没有丝毫挣扎，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林冬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把将林春兰拽到自己身边，质问陆齐：“你故意的吧？” 陆齐把两手一摊，满不在乎道：“姐，我是真的喜欢春兰。” 林冬羽不为所动，拿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通，语含警告：“陆齐，你别欺负我妹妹。” “不会的。” 陆齐温柔的看了林春兰一眼，语气认真：“我这辈子都不会欺负她。” “你肯定？” “当然。” 林冬羽这才不再追问。 无论过程如何，陆齐能对林春兰好，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安安睁着懵懂的双眼，在莫辰怀里转过身体，看着他问：“爸爸，我要有姨父了吗？” 莫辰笑着点点头，回答她道：“是的。” “那我就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 她那双如同黑琉璃一般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嘟嘟比她大，一直叫她妹妹。 可恶，她也想要有自己的妹妹。 童言无忌，却让林春兰陡然羞红了面颊。 “快有了。” 陆齐厚脸皮的逗弄着安安：“我和你小姨打算下个月就结婚，顺利的话，明年你就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林春兰瞪了他一眼，道：“我还没答应你。” “那现在答应好不好？” 陆齐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戒指盒，看着她说：“你要是答应，我们马上就去扯结婚证。” 说着，他又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户口本。 随身携带户口本，是个什么骚操作？ 林春兰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哎，春兰！” 陆齐叫了她一声，就要追上去。 莫辰拍了拍他的肩头：“不是恋爱顾问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什么也不会了呢。” “我哪有不会。” 陆齐很不服气。 “你求过婚吗？”莫辰问。 “求过啊，每天都得求个百八十回，她愣是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说到这里，他便有些懊恼。 “见家长都是我好说歹说，她才同意的呢。” “你这样随口一说，怎么会叫求婚呢？”莫辰小心指点迷津，“都看不到你的诚意。” “我这还不够诚意吗？” 陆齐大叫冤枉，一手拿着戒指盒，一手拿着户口本：“这都没有诚意？” 林冬羽忍俊不禁，对莫辰说：“把安安给我，你好好教教你兄弟吧。” 求婚，当然需要一个正式的求婚仪式。 一想到这里，她就回忆起当年在游艇上那个浪漫的夜晚，莫辰设计了一重又一重的惊喜给她。 他的求婚，是她此生都难忘的经历。 她私心盼着，希望妹妹也能拥有。 牵着安安的手离开，她听见莫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不是还给我当恋爱顾问吗？怎么轮到你，就抓瞎了？” “我明明准备的很好……”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安安在前面蹦蹦跳跳。 到了吃饭时，陆齐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规规矩矩端起酒杯，给大姑敬酒，进行了自我介绍。 大姑乐呵呵道：“不错，以后我们春兰就交给你了。” 林春兰坐在他身边，整顿饭也没说几句话，都是陆齐在给每个人敬酒。 肖楠楠看着陆齐手上戴着的腕表，心里情不自禁的又起了嫉妒的心思。 凭什么啊？ 凭什么就连林冬羽的妹妹，现在都活得比自己好。 还找了这个一看就很有钱的男朋友。 马洋碰了碰她，把酒杯塞在她手里，提醒她道：“敬酒呢。” 肖楠楠这才稳住心神，勉强笑着跟陆齐碰杯。 她自己也知道，就算是抱怨，也只不过是心里生生闷气而已。 妈妈对林冬羽有恩，林冬羽也都十倍百倍的回报了。 就连现在这间私房菜馆，莫辰都买下来，送给了妈妈，让他们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心经营。 如果把这份恩情和回报算成投资，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妈妈的投资更成功的了。 她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一顿饭吃到尾声，宾主尽欢。 林春兰扫码付了钱。 这是一直以来他们就和大姑的约定，每次来吃饭都正常买单。 大姑可以给他们打折，却不能免费。 开门做生意，该有的规矩要有。 肖楠楠用双手握着茶杯，终于开口问：“林春兰，其实你升不升职不重要吧？你在医院工作那么累，结了婚还要上班吗？” 虽然一再告诫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要阴阳怪气。 她的言下之意是，林春兰的工作，不像林冬羽那样重要。 没必要上班，不如安安心心的当一个全职太太。 听话听音，所有人一下子都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 林春兰刚想说话，陆齐按住了她的手，看着肖楠楠皮笑肉不笑道：“我太太想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吗？” 说完，他在凑到林春兰耳边，大声密谋：“你这个表姐，性格真讨厌。” 肖楠楠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 马洋立刻拉住她的手，让她不要再发脾气。 最尴尬的人，成了大姑。 幸好在这个时候，一对不速之客的出现，缓解了这份尴尬。 番外 升职(四) 来人正是林父林母，他们身后还跟着林凯杰。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林春兰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们，问道。 林母的白眼差点就要翻到天上：“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知道我的好女儿，给我找了女婿呢？” 她伸出食指，指着林春兰语气不善：“一个两个的翅膀都硬了是吧？什么事情也不把我们两个老的放在眼里。” 林母的指头指指点点，差一点就戳到了林春兰的脸上。 陆齐早就知道他这对岳父母不是省油的灯，当下也不含糊，把林春兰往后一拉，拉入自己怀里。 只是，对方再怎么样也是林春兰的父母。 而他要娶的是他们的女儿。 陆齐笑着叫了两位长辈：“我跟春兰才刚刚定下来，正想着什么时候带上礼物，正式去拜访你们。”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有礼物。 林母态度一下子就和缓下来。 “什么礼物啊？” 她两眼放光，直截了当地问。 “妈！” 林春兰叫了她一声，替她害臊。 哪有才刚刚见面，就开口问人家要礼物的。 林父黑着脸“哼”了一声，看着林春兰道：“你妈在说话呢，你搁这添什么乱？” “行了。” 他伸手把林母扒拉到一旁，看着陆齐道：“我们也不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你就老老实实说，要娶我女儿，准备了多少彩礼吧？” 林冬羽在后面听着，简直要被他们两个气笑了。 彩礼、彩礼，一天到晚就知道彩礼。 合着眼前这两位，养了女儿就是拿来换钱的。 莫辰握了握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放心，把事情交给他来处理。 “爸、妈。” 他上前一步，站到林父林母跟前，叫了他们一声。 面对这个超级有钱的女婿，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点犯怵。 莫辰态度温和，缓缓开口问：“爸妈，最近住的还舒服吗？有什么需要的就提出来，我让管家替你们去买。” “舒服，舒服。” 林母一迭声的应着，陪笑道：“女婿有心了，我们住得挺习惯的。” 当初，莫辰娶林冬羽的时候，面对两人提出的彩礼要求，莫辰直接说，在高档别墅区里，给他们买一套联排别墅。 两人一听，还有这样的大好事？ 海城可不是他们老家。 在农村老家，哪怕自己盖一栋三层楼的自建别墅，也不到一百万。 莫辰提出这个方案后，他们立刻就跑到他所说的那个别墅区去看了房。 地产销售的报价吓得两人直哆嗦。 大几千万呢！ 他们知道莫辰有钱，也没想到这么有钱，一开口就能送出几千万的别墅。 用别墅当彩礼，千值万值！ 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儿了。 这么阔气的别墅，用来招呼老乡，倍儿有面子！ 怕他反悔，林母第二天就找到莫辰，忙答应下来。 从购买到装修，全是莫辰一个人出的钱。 在这期间，还招待林父林母住在熙悦大酒店的豪华套房内，派了司机给他们，载着他俩全是游玩。 大大的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两人一边玩，一边拍照发朋友圈炫耀。 当然，炫耀豪车司机和景点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别墅装修进度。 当别墅装修结束，大功告成的那一天，两人往朋友圈里发了七八个视频。 炫耀他们得了一个多么有钱、又对他们好的女婿。 这份彩礼，在周围十里八乡都是一等一的独一份！ 然而，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到了领房产证的那一天，才发现林冬羽的名字也在上面。 两人当场愣住。 也就是说，他们炫耀了好几个月的联排别墅，没有林冬羽的同意，根本不可能买卖。 那个时候，莫辰的态度，就像今天这么温和。 “你们可以不要。”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人却都明白，如果不要的话，他们将一无所有。 其实，他们没有退路，不可能不要。 当初炫耀的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后悔。 村人都知道他们发达了，要住别墅了，难道现在灰溜溜的回去？ 丢不起这个人。 就像现在，莫辰问他们住的如何，便是拿捏住了他们的软肋。 看着父母的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林冬羽在心里偷笑。 当初她之所以一直犹豫，正是因为担心自己这对不着调眼里只有钱的父母，会连累了莫辰。 谁能想到呢？ 是莫辰反过来，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 后面站着的林凯杰见状，便上前揽住林母的肩头，笑着对莫辰说：“大姐夫，我们住的挺好的，谢谢大姐夫。” 几年过去，他已经是大三的学生。 学校就在海城，跟着父母一起住在那个联排别墅里。 林凯杰深知父母的贪婪。 但他作为从小那个被父母偏心的儿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劝着他们、包容他们。 林凯杰的成绩不算很好，一直处于中游的位置。 普通的大学和普普通通的专业。 但也许是从小经历的缘故，他性格很好，能干实事。 在大学里，林凯杰成为学生会会长，还专门被表彰过。 被林凯杰这么一打岔，林父也不好再提彩礼的事情。 有莫辰在，他就怕连别墅也住不了。 于是，他对林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等陆齐上门的时候再提。 莫辰适时道：“你们刚到，吃过午饭了吗？” 林母立刻表示还没吃。 她一听说林春兰在这里请客，带男朋友见大姑和林冬羽的消息，就急吼吼的赶来，哪里还顾得上吃午饭。 “先吃饭吧。” 莫辰立刻安排起来：“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把他们三人在包厢里安置了，其他人都各自前往落花溪游玩。 杏花林下，安安抓着一只花枝，笑容比春光还明媚。 “看镜头！” 莫辰手里拿着相机，抓拍下女儿动人的笑颜。 林冬羽看着他英俊的侧颜，满心都是幸福。 “莫辰。”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 莫辰回望着她。 “谢谢你。” 不只是因为刚才的事，还有一直以来的所有事情。 “傻瓜。” 莫辰揽过她的肩头，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吻。 “爸爸妈妈羞羞！” 安安从杏花树下飞奔过来，笑着扑向两人的怀抱。 落英缤纷，一家人欢乐的画面，幸福美满。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