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玉润冰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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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同人] 《（红楼同人）玉润冰炎》作者：凤轻【完结】


    文案：


    她出身江南，世代书香，自当一世清贵无暇。


    他天生贵胄，帝王之家，命定一生争名逐利。


    相逢，即缘。相知，是分。


    「欺负四哥哥的都是坏人。玉儿打！」


    稚嫩的嗓音从此映入了他的脑海，刻上了他的心头。


    「本王堂堂皇子，还护不住一个小小的人儿？逆天改命又有何妨？」


    本书标籤：王妃,红楼,王爷,将军


    ☆、1.南回遇寇


    却说黛玉在京城接到林如海病重的信函，心中又急又怕，无措的直掉眼泪，说着要回江南。贾母也是大惊，连忙命贾琏收拾妥当，护送黛玉回江南去。黛玉心中焦急，只是略微收拾了一些细软，带着从家里带来的王嬷嬷和雪雁，就连紫鹃也没有带直奔江南而去。


    「姑娘莫要担心，老爷定然会没事的。」船舱里，雪雁细心地安慰着黛玉，眼看着这几天下来姑娘原本就薄弱的身子又瘦了一圈，让她心里又是着急有事担忧却也不可奈何。黛玉坐在窗口，一边抹着泪摇头道：「娘亲去世了爹爹身子就一直不好，可惜我也是个不中用的，不能陪在爹爹身边。只盼着他好好地才好。这次回去了再也不离开爹爹了。」


    雪雁连忙点头道：「姑娘说的是，老爷就是为了姑娘和少爷也定会好起来的。以后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老爷心情必定会好的，身体自然也就更好了。」贾家却也不是什么好去处，这几年她们住在贾家，虽然碍着老爷的关系没有人敢怠慢，但是到底不是自己家里，闲言碎语总是免不了的。自己姑娘又是个凡是爱多想的性子，想的多了身体怎么会好？难怪姑娘没有带着紫鹃一起回来，原来却是这样的打算，若是如此倒是好的了。


    雪雁正安慰着黛玉，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嘈杂之声，原本行走着的船似乎也停下里。皱了皱眉，雪雁走到门口问道：「出了什么事这般喧闹？吵着姑娘可怎么办？」王嬷嬷从外面进来，脸上有些恐慌的神色道：「雪雁，你陪着姑娘进去好好休息，莫要出来！」


    黛玉听了这语气也知道外面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忙问道：「嬷嬷，可是出了什么事？」王嬷嬷乃是黛玉的奶娘，从小最是照顾疼爱黛玉，这些年住在贾家也多亏了她上下打点，才让黛玉在贾家那样的人家里生活也没有多大的不顺心。王嬷嬷犹豫了一下才道：「前面说是朝廷在清缴水寇呢，姑娘莫怕，进去歇一会定会没事的。」黛玉从小娇生惯养在深闺里，哪里听说过这些事情，当即吓得脸色有些泛白。那远远的传来的杀伐之声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王嬷嬷年纪大经的事情也多些，自然不如两个少女惊慌。扶着黛玉坐下，又亲自关了窗子让那远处的打杀声没有那般打了，才吩咐雪雁却泡杯茶来给黛玉安神。


    黛玉抿了一口参茶，也渐渐地缓了过来，「嬷嬷。琏二哥哥在前头的船上没事么？」到底是陪着她回江南的，若是出了什么事贾家却是难以交代。王嬷嬷见她如此忙笑道：「姑娘放心便是了。咱们离着那打仗的地儿还有一段距离呢，只是前面的路堵着了却是不好过去，少不得行程要缓上一缓。」黛玉点头道：「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想到家中病重的父亲，黛玉自然是心急如焚，但是遇到这样的事情除了等又能如何？


    雪雁不过年方十岁，这会儿怕过了也有了闲心打听别的，「嬷嬷，你说朝廷能打得赢么？我们为什么不先往回离得远远地？万一......」万一朝廷的兵打不过让那些水寇沖了出来，那他们岂不是要倒霉了？王嬷嬷伸手往他头上一拍，瞪着眼道：「小孩子不懂事，说什么话。听船夫说在前面领军打仗的是皇甫将军麾下的鹰军，他打仗能输么？」


    黛玉素来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是这皇甫将军的名字倒是听过几次，据说是个很能百战百胜的大将军，行军打仗很是了得。


    雪雁是丫头，这小丫头之间鲜少有不碎嘴的，知道的却又比黛玉要多很多，惊讶的掩着唇道：「嬷嬷说的可是那个被封为焰王的皇甫冰炎大将军。听说是个很可怕的人啊。」


    「怎么可怕了？」黛玉好奇的问道。到底也是十岁出头的年纪，最是容易好奇的年纪。王嬷嬷见两人闲聊着也没有先前的那般害怕了，也就由得她们在一边说了。雪雁见自己姑娘难得的好奇书画诗词以外的事物，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奉上，有些神秘的道：「听说这个皇甫将军武功极高，是个杀人如麻的人物。那塞外小国的孩子听到他的名字也是要吓哭的，还听说他自小被毁了容貌，一直戴着一个银面具，所以性情暴戾狠毒，前年有个官员的儿子在街上挡了他的路，他竟然一鞭子将那人抽断了一条腿，如今也还是瘸着腿呢。可惜他权利极大，被他打了的人也是无了奈何。还有人说他残暴成性，府里的小妾什么的死了不知道多少，如今却再也没有人敢往他府里送小妾，也没有官员敢把女儿嫁给他了......」


    黛玉听雪雁说到什么小妾妻子的事情上来，有些不喜的皱了皱眉道：「你这丫头又知道什么厉害不厉害？外面的传言大多是以讹传讹，不听也罢。」


    王嬷嬷在一边道：「这些小丫头没脸皮的便喜欢传这些没风没影的事儿。姑娘不听也是对的。要说这皇甫将军为人如何却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素来镇守边关令外族不敢轻犯，使得咱们有这平安的日子过，却是咱们该敬佩的。就入今儿，若是没有皇甫将军再次清缴水寇，若是让咱们遇上了，却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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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说的极是。」黛玉素来尊重王嬷嬷见多识广，不似一般人家的婆子粗鄙不知。林如海也因此才放心王嬷嬷陪着黛玉住在贾家的。黛玉虽然不喜俗务，却也还是知道若是没有那些将军士兵歃血疆场也没有她们这些人安宁的生活。


    三人在舱里闲聊着，不知不觉间，远处的杀伐之声已经消失了。贾琏在门外道：「林妹妹可还好么？」


    黛玉隔着门帘道：「黛玉没事，二哥哥可还好？外面无事了么？」


    贾琏笑道：「正是，水寇已经叫朝廷打走了，咱们这便启程。」


    正说话间，已有一艘船行到了跟前与黛玉的船并行，船上一人道：「请问可是江南巡盐御史林大人家眷？」


    贾琏一愣，之间对面船上站了十几个身着军装，精神抖擞的男子。中间一人却是一身银甲青袍，脸上覆着银质的面具，身形挺拔，气势森然。极是远远地隔着一条船，那面具下一双淡漠的眼睛却依旧让贾琏不觉得心里一凉。贾琏原本也是善于机变之人，只是一愣也反应过来，望着眼前的人却是有些畏惧，「这位可是焰王殿下？」


    「船上可是江南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家眷？」那人仿佛没听到贾琏的话，淡淡的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贾琏有些悻悻，但是看到那一船的士兵手上冷冰冰的刀剑也只能乖乖答道：「正是。在下荣国府贾琏，护送林家妹妹回南探亲。」


    黛玉坐在船舱里，只听那低沉的声音道：「水寇虽然被击退但是还有些零星逃窜。本王与林大人也算旧识，便命人护送南下。」听这番言语，那人果然便是焰王镇国大将军皇甫冰炎。


    贾琏诺诺的谢过外面就再无声音。


    船重新起航，雪雁悄悄解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一艘战船与跟在她们的船后面一些。甲板上站着几个握戟的士兵并无他人，自然也没有见到那传说中极为可怕的皇甫将军。只有那船头的旗帜上一直黑色的雄鹰振翅欲飞。原来老爷竟然是认识这个皇甫将军的，倒还是个不错的人嘛。雪雁心里想着。路上遇到水寇自然就会担心如果再遇上了怎么办，没想到这个皇甫将军竟然会派人一路护送他们。雪雁第一次觉得或许传言真的不一定是正确的呢。


    「嬷嬷，原来爹爹竟然还认得这位焰王的？」黛玉心中稍安，若是与爹爹有旧的人，定然也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从来没有听爹爹提起认识这么一个人。王嬷嬷笑道：「老爷结交的人极多，姑娘没有听过也是有的。这大将军能看在老爷的面上送咱们一程，想来是关系极好的。这大将军倒也是个懂礼的。」知道是闺中女儿在船上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哪里像有的不知规矩的人，随随便便得就往女儿家的闺阁里闯的？


    「爹爹的朋友自然是好的。」在黛玉眼里，只要是与父亲有关的一切都是好的。想到明天就能见到父亲了，黛玉清丽的笑脸终于有了浅浅的笑容。


    ☆、2.亲人相聚


    清晨，雪雁服侍黛玉起床梳妆。因为昨天的事主僕两个都睡得不怎么好，黛玉原本就消瘦的容颜更添了两分憔悴之色。


    王嬷嬷端着早饭进来就看到这主僕两个的面色不由笑道：「姑娘昨晚果然是没有睡好的，还好今儿上午就能到了。回到家里定要好好调理一番。」黛玉淡淡一笑，随意喝了几口粥没什么胃口便要雪雁撤了，对王嬷嬷道：「皇甫将军派人护送咱们回来，还要劳烦嬷嬷代玉儿去道谢一番。人家说是爹爹的故人才送咱们一程的，却不能要琏二哥去道谢了。这情却是林家欠下的。」王嬷嬷点头道：「姑娘说的在理，一会到了老奴便去。姑娘是闺阁女儿家，不亲自出面也不失礼。」看着黛玉小小的容颜，王嬷嬷也是十分欣慰的。贾家许多人都说姑娘目下无尘，不知人情世故。却哪里知道姑娘不过是不愿意与那起子人虚与委蛇罢了。林家的女儿哪里能差了，该重礼的地方自然是分毫也不会少的。


    果然还不到午时，船已经到了码头。黛玉收拾了一番便和雪雁下了船，码头上已经有林家的大管家带着人来接了。上了林家派来的马车，不一会儿王嬷嬷也回来了，有些感嘆的道：「那皇甫将军果然是个有心的。姑娘不知道，原本以为只是派了人跟着咱们，却不想原来这一路竟是皇甫将军亲自护送的。」王嬷嬷上的那船上见到那银甲青袍的男子也是吓了一跳，却也知道这定是京城里传的如鬼似魔的焰王大将军了。连忙至上谢意，说道姑娘身在闺阁不便亲自前来道谢，请将军见谅云云。那皇甫冰炎却半点也没有传闻中的暴戾阴狠，只是淡淡的道了声无妨，便命人送王嬷嬷下船了。王嬷嬷不由在心中暗嘆，明明是个卓绝的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被传的那般不堪，就算是毁了容貌也比贾家那些公子哥儿要胜出千百倍。看了几十年人世间种种的一双老眼还有什么看不透的，自然不会如同一般人被区区皮相所迷。


    黛玉也是有些诧异，正好风吹起纱帘一角，将远处的风景收进黛玉眼底。却是那一艘挂着展翅雄鹰旗帜的船已经离开巷口返航了。那鹰旗之下，一个青袍的背影临风而立，战袍在风中飞扬。那背影就恍如一棵苍松独立于高山悬崖，卓尔不群。隐隐的给人一种如山一般可靠的感觉。虽然没看到正面模样，黛玉也知道那人想必就是焰王皇甫冰炎了。


    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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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黛玉匆匆跑进林如海房里，就看到林如海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形容消瘦。哪里还看得出来曾经那个风流冠京华的林探花潇洒俊美模样？看到老父这般憔悴苍老，黛玉眼里的泪水哪里还忍得住，当场流了出来，「爹爹......」


    林如海看到两年多不见得宝贝女儿，有些暗淡的眼中总算多了一丝光彩，笑道：「玉儿回来了？过来给爹爹看看。」


    黛玉早忘了在贾家的矜持和小心，哭着扑进父亲怀里，哭着道：「爹爹，你病得这样重怎么不早些告诉玉儿？」林如海慈爱的拍拍女儿的头安慰着，「都长成大姑娘了，怎的还这般哭鼻子？爹爹没事。看到玉儿回来就好多了。」黛玉偎在父亲怀里，破涕为笑，「那玉儿早些回来，爹爹岂不是好的更快一些。」林如海含笑点头道：「好，玉儿就一直陪着爹爹，等爹爹病好吧。」黛玉吸吸小鼻子，泪汪汪的望着林如海，「爹爹好了玉儿也不走。」林如海微笑，满是欣慰的看着黛玉，这两年，最是担心的就是这个远在京城的女儿，如今总算是回到他身边来了。总算是好好地，只要安排好了她们姐弟以后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老爷，姑娘，小少爷回来了。」


    林如海听了笑容更甚，看着黛玉道：「你兄弟也回来了。快叫他进来吧。」


    不一会，一个七八岁模样，长的粉雕玉琢的男孩儿走了进来，看到黛玉眼睛亮了一亮，还是守礼的向林如海请了安。等到林如海叫起才眨眨眼睛看着黛玉道：「姐姐？」这男孩真是黛玉嫡亲的弟弟林墨玉，黛玉走的时候他也不过才五岁，倒还是记得自己有个娇娇弱弱却及疼爱自己的姐姐的。黛玉从小身子弱，在家时与自己做伴的也就只有这个笑自己三岁的弟弟，对他自然是十分的疼爱，看到当初那小小的孩子已经长高一节了，心中也是又酸又喜，「墨儿。」


    姐弟两个搂在一起又是一场大哭。林如海靠在床边看着一对儿女依靠在一起却是十分欣慰。虽说分开了几年没有养在一处，骨肉天性却是断不了的，「好了，你们两个，一家子团聚应该欢欢喜喜才是，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


    黛玉拉着墨玉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看着自己弟弟长得风神俊秀，十分欣慰，「爹爹，墨儿平时不在家里么？」刚刚她听到下人禀报说墨回来了。


    林如海点点头，「墨玉在杭州书院念书。虽然在家里爹爹也能教他，但是到底咱们家里人丁稀少，一个人也有些寂寞。还是在外面好一些。」黛玉看着父亲消瘦的容颜，心中一阵酸涩，自己不在家，弟弟又在外念书，父亲一个人在家里岂不是更加寂寞。搂着林如海的一只胳膊，黛玉娇声道：「现在玉儿回来了，回头墨儿也搬回来住，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还是热热闹闹的。」


    林如海知道女儿体贴孝顺的心思，点头道：「都依玉儿的便是。等爹爹身子好一些就亲自教你们姐弟学问便是了。」


    黛玉和墨玉自然连忙应是。林如海的学识却是完全不必那些书院的大儒差的。甚至还要好上许多。有他亲自指点确实不必再上书院念书的了。黛玉素来最是佩服的便是自己爹爹，从小在家也是林如海手把手的教授学问，自然也是十分欢喜。


    儿女双双回到膝下，林如海精神也好了许多。父女三人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差点忘了时间，还是黛玉怕父亲累着，才亲自扶着林如海躺下休息，拉着墨玉出去了。


    ☆、3.如海交代


    黛玉回来之后，林如海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没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这才在书房里接待了贾琏。客气了一翻之后，贾琏欢心的拉着林如海给的两千两银票去苏州城里闲逛去了。心里暗道林家果然如老太太说的家底丰厚，随便一出手就是两千两。


    林如海送走了贾琏，原本笑意温文的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其实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脉象早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这几天的精神也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只是那一双年幼的儿女却实在是让他放心不下，若是不能将她们的将来安排的妥妥帖帖，林如海觉得自己就是将来到了地下也无颜面对自己的妻子。想了许久，林如海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看似朴素无华的玉盒，只有那盒上的一抹红色的火焰十分夺目。将那玉盒看了又看，林如海才命人将自己的一双儿女换到跟前。


    这两日，黛玉姐弟俩久别重逢正是亲热的时候。黛玉看着自家弟弟小小年纪就谈吐有礼进退有据的模样十分自豪，只觉得即使是宝玉也比不上自己兄弟两分的。听到林如海找他们，姐弟俩连忙到了书房，「爹爹，你找玉儿和墨儿么？」


    林如海点点头招手要两人到自己跟前来。黛玉眨眨眼睛看着爹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好像爹爹要说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有些不安的叫了声，「爹爹......」林如海含笑拍拍女儿的小手道：「玉儿都十一岁了，再过几年就是大姑娘了呢。玉儿，你是姐姐，以后要好好地管教弟弟，墨儿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定要纠正了才好。」黛玉见父亲一脸认真，也跟着点点头。林如海接着道：「墨儿，你是家里的男孩子，以后可要保护姐姐，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她去。」墨玉重重的点头道：「爹爹放心，墨儿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黛玉看着父亲淡淡的笑容，只觉得心中异常的酸涩，拉着林如海哭道：「墨儿还是小孩子，玉儿才不要他保护，玉儿就要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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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海笑容和蔼，轻轻地抹了女儿脸上的泪珠笑道：「傻孩子，怎么就哭了？好好听爹爹说会话。」


    两姐弟相互看了看，皆感觉到父亲的不同，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如海轻嘆一声，想到这两个孩子以后就要相依为命，心中也是万分不舍，只得道：「玉儿这些年贾家对你可好？」


    黛玉点点头，「外祖母对玉儿极好。」她在贾家，吃穿住行都是比着宝玉的，就是贾家的正经小姐也要往后靠的，确实不能说贾家亏待了她。林如海点点头道：「如今爹爹还在，你外祖母家定然是不会亏待你的？只是闲言闲语只怕也是不少吧？」


    想到贾家那些丫头婆子琐碎言语，黛玉难过的低下了头，「是玉儿不好，做不来那八面玲珑的事。」


    林如海扬眉道：「我林家的女儿怎会不好？那些逢迎拍马的事情我林家的女儿又怎能去做？玉儿可知道咱们是什么人家？贾家是什么人家？」黛玉点点头道：「外祖母家是先高祖立了战功，朝廷赐封为荣国公。四十年前太先皇颁下谕旨除了一些特别恩典的世袭罔替，其他所有的爵位乃是降封，所以外祖代善公袭了二等侯爵，如今袭爵的大舅舅却是三等伯爵位。」看看林如海赞许的神色，便接着道：「咱们林家开国之时祖上曾破格封为郡王，先祖称安钦郡王，承袭四代，爹爹是先帝十二年的探花。」


    林如海微笑点头道：「玉儿说的不错。那你们可知道咱们林家就是那受皇家恩典世袭罔替的郡王之一？」


    「耶？」两个孩子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因为他们都知道林家从祖父的时候起就已经不再袭爵了，爹爹更是靠自己的才学考上探花在朝为官的。


    林如海好笑的看着两个孩子笑道：「正是如此。事实上当年向太先皇提出降封制度的就是你们的祖父。你们想想，这爵位一直都会封下去，每一个都世袭下去，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这些人要谁来养？还不是百姓？」墨玉偏着小脑袋，「所以祖父才提出降封，让那些没有本事的人渐渐地又从达官贵人变成平凡的人，而那些有本事的就会努力的保住自己的爵位？」


    「正是如此，异姓大臣因公或封的爵位那是公侯伯子男五等，咱们林家却是破例活得了皇室后裔才能封的郡王爵位。只是先祖有言，树大招风，四代以后不得再袭爵位。当年你们祖父想先皇请辞的时候，先皇虽然允了，却已经保留保留了林家的封号记录在册，只是不再公开授予爵位罢了。」


    两个孩子听着自己家族的过往，都有些出神，却并不太明白林如海说这些给他们听的用意。


    林如海轻嘆一声道：「爹爹告诉你们这些并不是要你们倚仗着家世如何如何，只是想让你们知道，林家并不是外人眼里的没落家族。林家的儿女也用不着仰人鼻息，吞声受气。」看着两个孩子有些惶恐的表情，林如海面色更加柔和，拉着黛玉道：「特别是玉儿你，你娘亲去了以后爹爹怕不能教导你一个女儿家，将你送到外祖母家，你可有怪过爹爹？」黛玉连连摇头，「玉儿知道爹爹都是为了玉儿好。」


    「好孩子。」林如海欣慰的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玉盒放到黛玉手里道：「爹爹只怕是看不到玉儿及笄出阁的时候了，但是爹爹却不能不替你安排好。这个东西你拿着，将来若是有人想要干预的你的婚事，又无法拒绝的话就将这个盒子打开。如果你自己愿意的，成亲之前将这个盒子毁去便是，这里面的东西你却是不能看的。」黛玉不过年方十一，听到父亲居然说起自己的婚事，脸上一红，但是再看到父亲仿佛交代遗言一般的话，鼻头一酸，忍不住哭了出来，「爹爹，你不要说了。玉儿还小呢。玉儿的婚事自然是以后爹爹做主的。」


    林如海苦笑一声，「好孩子，爹爹说的话，你都记着就是了。还有墨儿，如今你还小，事事要听姐姐的话，将来林家这个担子却是要你来挑的，莫要让人欺负了你姐姐，你可知道？」墨玉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郑重的点头，「爹爹放心，墨儿一定会保护姐姐的。」


    「那就好。等到...之后你们就回京城去吧。咱们林家人丁凋零，你们两个孩子住在江南是万万不行的。京城那边爹爹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咱们在京城有一处老宅和一处别院。这是地契。另外有九十九万八千八百两白银，十九万九千九百两黄金，和京城的十处产业，这是你亲娘还在世的时候便准备好的嫁妆。爹爹已经帮你存入了钱庄，拿着林家的玉符就可以取出来。林家其他的产业留给墨儿，墨儿十五岁之前由大总管暂管。如果墨儿十五岁之时还不能通过林家的试炼，这些产业八成将会上缴国库。还有两成你们姐弟个人一成。」


    林如海咳了一声，黛玉连忙送上茶水让他润润喉咙，林如海喝了口茶，接着道：「另外，爹爹帮你们准备了二十万两银票，全部都兑换成一千两一张的，还有一些碎银子，给你们平时花用。去了京城，是要住在贾家也好，还是住咱们自己家你们自己拿主意。」


    「自然是住在咱们自己家里。」黛玉看看弟弟，轻声道。


    「玉儿不喜欢贾家？」


    黛玉摇头，「玉儿是女儿家，住在外祖母家也没什么。但是墨儿却是男儿，将来要执掌林家门户，怎么可以自小寄人篱下？」想到自己在贾家纵然是锦衣玉食，又哪里有在家里轻松自在。若是弟弟也到了那样的家里去，平白让人轻瞧了去，她又怎么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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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孩子，你心里有数就好。如今爹爹还在，贾家无论如何也不敢为难你们的。若是爹爹去了，你们也要记得林家的儿女断没有受人委屈的道理。」墨玉眨着眼睛，「爹爹是说外祖母家的人就会欺负姐姐和墨儿吗？」林如海淡笑道：「人心难测。那样的人家水深的很，爹爹只盼你们平平安安的才好。」墨玉重重的点头，「墨儿一定会好好保护姐姐的！」


    「这就好。还有咱们这府邸，一些你们喜欢的东西爹爹早已让人收拾好了送去京城的别院了，还有玉儿你娘亲为你准备的一些首饰，回头你去看看。这宅子回头自然会有人来买，那贾琏若是收了钱给你们你们便守着，若是不给...就当是谢了这两年他们照顾玉儿的情谊。」


    「爹爹......」说到这里，就连墨玉小小年纪也听出不对来了。两个孩子抓着林如海哭的像是泪人儿，林如海看着两个孩子也是分外不舍，也是不放心，却也不可奈何。


    ☆、4.亲人伤逝


    林如海交代了黛玉姐弟一些事情之后没两天果然身体再度变差。请来的大夫也只能摇头嘆息，不过半个月便溘然长逝。黛玉和墨玉姐弟俩自然是悲痛欲绝。林家的老总管林忠连忙让人去将还在城里花天酒地的贾琏叫了回来。贾琏这些日子拿着林如海给的大把银票在城里是挥金如土，差点就将正事跑到脑后乐不思蜀了。一听到林如海过世的消息这才想起家母和王夫人的吩咐，匆忙的收拾了赶回林府。


    回到林府的时候林如海已经收敛，黛玉和墨玉穿着孝衣跪在灵前，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反而显得没有贾琏什么事情。贾琏倒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林府的摆设，算计着能得多少好处。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落入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林总管眼底。林忠得过林如海的救命之恩，一辈子为林家做事，早就将林家当成自己的家了，看到贾琏如此，心中自然愤怒不已，却只是淡淡的敛眉，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嘲讽。


    林如海的葬礼并不如何盛大，一来是林如海身前的叮嘱，墨玉年纪尚小，黛玉身体又弱，经不起连番折腾。二来所谓树倒猢狲山。往日里林如海身居巡盐御史的肥差，自然是人人想要逢迎拍马分一杯羹，如今林如海去了，林家后人年方七岁，眼见得林家就要彻底落没了，谁还有心情来这应酬一翻？官场上的人情冷暖林如海自然是看的极透的。


    「少爷，姑娘，镇国大将军遣人前来弔丧。」


    墨玉年纪小，自然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谁。黛玉自然是知道的，心中也有些哀嘆。当日爹爹在世的时候那皇甫大将军便亲自送她回扬州，如今爹爹方逝，便只派个人过来弔丧了。


    林忠上前一步低声道：「姑娘，少爷，镇国将军与咱们老爷有师生之谊，不要怠慢的好。」


    黛玉点点头，吩咐将人请进来。


    不一会，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年人，模样寻常，看那衣着也是个管家模样的人，只是平凡的面孔下一双眼睛却是湛然有神，不似一般人物。那人先恭敬地给林如海上了香，才上前来道：「林大人仙逝，还请林公子和林姑娘节哀。」


    墨玉站在姐姐前面，虽然矮了人一大截，倒是没有半点畏惧朗声道：「多谢老先生前来，也请代我们姐弟写过镇国将军。」


    那人颇有些赞赏的看看墨玉，道：「林大人对我们将军有授业之恩，原本应该亲自前来送大人一成。但是我家将军二十天前已经接到圣诏前往漠北平定叛乱，还请公子和姑娘海涵。」墨玉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这些应酬的话也没那么顺当，眨眨眼睛，低声道：「嗯...没关系。」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不自觉的就回头去看黛玉。黛玉也没想过原来那皇甫冰炎和父亲还有这样的渊源，安抚的看了看墨玉，轻声道：「镇国将军征战在外，那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就是爹爹也只会十分欣慰。老人家说这话折煞我们姐弟了。」


    老人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眼睛似乎更亮了一些，「林姑娘客气了。老奴宫广延，不过是将军府管家罢了。想必林公子和姑娘来日也要上京城的，若有什么差遣尽管叫人到将军府说一声便是了。」黛玉客气的浅浅一笑，「多谢将军和宫管家。」


    之后又有几个林如海平日的布衣好友前来弔唁，墨玉和黛玉忙着谢礼不知何时那宫广延已经悄然离去。


    林如海入土之后，黛玉立刻就大病了一场。卧床不起缠绵了一月有余才渐渐地好起来。墨玉刚刚丧父又担心姐姐，原本圆圆的小脸都消瘦了一圈，看的黛玉十分内疚。贾琏原本就急着处理了林家的产业好带着黛玉和墨玉回京，却又被黛玉的病耽搁了一个多月正有些不耐烦，如今见黛玉好了连忙乐颠颠的来和黛玉说处理林家产业的事情。黛玉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并不怎么说话。贾琏知她素来不通俗务并不懂得这些，也就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自行去处理林家的产业了。


    没几天果然有人来买下了林家的老宅。轻点林家的产业却让贾琏有几分失望。林家的老宅家上家里的家具还连着一些土地加起来也不过就买了二十万两左右，还有林家在扬州城里的两家铺子，一共还不到三十万两。当然，这三十万两即使放在贾家也绝对是一大笔的前了，但是却还是远远地低于贾琏原本的估计。听王夫人说当年林家给贾敏下聘的时候，前前后后加起来竟不下一百万两。如今所有的家业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两自然让他们失望不已，只能在心中暗想林如海虽然做着巡盐御史这天下独一份的肥差，却是个不懂专营的。只怕家业早就败坏了。这三十万两虽然少了些，倒也勉强够他们家用上两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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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了银两，贾琏果然没有和黛玉姐弟多说什么，便收拾着行礼准备返京了。


    「爹爹果然说的不错，那贾家果然是想要吞了咱们的产业的。」黛玉房里，墨玉坐在桌边，拖着下巴说道。不由得心中暗贊起自己的父亲有着先见之明，早将林家的产业转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空架子应付贾家。拿起子人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留下二三十万两也足够应付他们了。当初爹爹若是把钱全部留下了，岂不是以后连姐姐的嫁妆钱也是没有了的？


    黛玉却是有些伤心地。她在贾家住了几年，自然不必墨玉没有半点感情。虽然她素来有些清高，不爱搭理不相干的人。但是对于贾家的人绝对是真心相待的。这两年她在贾家住着，每个月爹爹都会送两千两到贾家，但是贾家还是时不时的有人说她是被贾家白养着的。那也罢了，哪个大家族里没有几个下人爱嚼嘴的？可是如今，在贾家人眼里，如今这些家业就是她和弟弟以后的依靠。那琏二哥哥处理完了倒是丝毫也不给他们透露的。


    雪雁见黛玉伤身，连忙安慰道：「姑娘，或许是琏二爷以为你和墨少爷不懂这些，等回到京里咱们且看老太太如何说吧。」


    墨玉最是见不得姐姐伤神，连忙也道：「雪雁丫头说的对。姐姐，咱们再看看就是了。反正咱们也不稀罕那点钱。他们给就给，不给咱们再也不理他们了。」听着弟弟赌气的话，忍不住破涕为笑，心里的抑郁也散去了大半，「好墨儿，就听你的，咱们不理他们了。以后咱们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她哪里就是为了那几个钱的事情生气了呢？只不过是气这血脉的亲情竟然抵不过那几个钱么？还是果然如爹爹所说的，人心难测？


    「好！」墨玉重重点头，看着黛玉的眼睛闪闪亮，煞是可爱，「墨儿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以后长大了就保护姐姐，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


    「好。姐姐等着墨儿保护姐姐。」黛玉感动的点点头，姐弟俩搂在一起又是一场大哭。


    ☆、5.重返京城


    收拾停当之后，贾琏便带着黛玉姐弟还有雪雁和王嬷嬷准备回京了。老总管林忠坚持让带上了自己的孙子已经十三岁的林清泽保护两人安全。黛玉知道与亲人分离的感受，并不肯接受，林忠却笑道：「清泽原本就是为小公子准备的随身侍卫，姑娘和公子要进京城去，他自然也是要跟去的。如此，咱们也才好放心。姑娘心善，每年让他回来探探亲也就是了，咱们闲了也可进京看他。」


    黛玉看向王嬷嬷，王嬷嬷点头道：「姑娘和小公子此番进京跟随的人原就精简的不成样子了，带上一个侍卫也是应该的，就当是陪伴小公子也是好的。好在京城里咱们也是有人的，到时候在找一些合用的就是了。」大户人家的女儿一般身边至少都有一个嬷嬷一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哥儿身边除了丫头外更是少不了两个小厮书童的。何况是林家这样的钟鼎世家，这些规矩自然也是少不了的。只是这些孩子年纪都小，原都是林家家生的人，黛玉也不忍让她们与家人常离去京城那十分陌生的地方。


    黛玉见两个老人都如此坚持，想着墨玉进了京城没有熟悉的朋友也是寂寞，这才答应了下来。第二天，一行人便又上了船北上京城去了。


    这一路船自然是顺风顺水，不几日工夫就到了京城的码头。贾琏过来说已经有贾家的人过来接了。黛玉穿着一身素白滚银色花边的衣裳，外面罩着素色绣绿梅的薄披风。一方轻纱覆在面上倒也看不出神色憔悴来。墨玉也穿着一身素净的服色，只有腰上悬着一个精巧的荷包和一方暖玉，一本正经的模样像是一个小大人。林清泽年岁比黛玉还要年长两岁，各自却已经比贾琏挨不了多说，只不过他身形颀长挺拔，神色淡淡的站在墨玉身后也看不出是个十三岁的少年。


    雪雁扶着黛玉，下了船。贾琏正要引着他们往贾家的车马那边过去，已经有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五六十岁男子和一个嬷嬷，身后还跟着是个长相清秀的丫头和几个粗使的女人。


    「老奴林安给见过小少爷见过姑娘。」


    「老奴林苏氏见过小少爷，见过姑娘。」


    他们身后的丫头婆子们也跟着行礼，个个面色陈静，明显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黛玉离开扬州的时候，林忠就已经交代过京城里家老宅里留下的看守之人会在码头接他们。最好是隔天再去贾家请安。若是一进京就去了贾家，想要再搬出来住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免礼。两位都是林家的老人了，不必如此多礼。」黛玉牵着墨玉上前一步轻声道。


    林安笑道：「姑娘和少爷是主子，咱们这样做也是应该的。老奴已经命人收拾好了院子，姑娘和少爷旅途劳顿，咱们这就回吧。」


    闻言，贾琏一怔，连忙上前一步道：「林妹妹这是怎么了？咱们还是先回荣国府吧，免得老太太担心了。」黛玉转身看着贾琏浅笑道：「二哥哥这一路也辛苦了。就先会家去休息吧。明儿一早，黛玉定然带着墨儿去拜见老祖宗的。」贾琏焦急的道：「妹妹这是说什么话。如今林姑父仙逝，妹妹和表弟也没有别的亲戚，自然还是住在咱们贾家了。一家子亲戚也好有个照应啊。」他奉命去送黛玉回扬州，若是回去却只有他一个人了，只怕不好向老太太交代。老太太对黛玉有多重视那确实有目共睹的，所以此时他万万不敢就这样让黛玉离去了，「妹妹不如先去了贾家，然后要去哪里咱们在派人护送，也免了老太太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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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边的林安笑道：「这位可是荣国府的琏二爷，咱们姑娘和少爷如今迁居京城。还没有回自己的家便往亲戚家去，林家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贾琏道：「贾家是妹妹和表弟如今唯一的亲人，几位虽然说是林家的人咱们可从来没有见过。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林安冷笑一声，不远理会贾琏。一直站在墨玉身后默不作声的林清泽低声道：「少爷，林安总管是清泽的叔公。」


    黛玉回头淡然一笑，微微点点头对贾琏道：「琏二哥放心便是。他们的确是我林家的人。」林安腰间挂的一块看着不起眼的玉佩，那却是林家心腹之人的随身配饰。听黛玉如此说，贾琏也是左右为难。不将黛玉和墨玉带回去，他无法向老太太交代，不让黛玉回自己家里非要带她去贾家也没这个道理。


    「琏二哥哥放心便是了，黛玉明日定然会携了墨儿前去拜见外祖母的。」


    贾琏无奈，只得答应了道：「既然如此，还是我送妹妹和表弟回府去吧。」


    黛玉也没有什么异议，反正两家也还是要来往的，倒也不必把住处搞得神神秘秘的引人疑窦。林安和林嬷嬷恭敬地请黛玉和墨玉上车，林安看了一眼贾琏不冷不淡的道：「琏二爷若是不放心我们这些下人，有空不妨安钦郡王府走一趟。老奴乃是安钦王府总管。」说完也拂袖而去，气的贾琏脸色难堪。若不是这林安提起，大多数人都要忘了林家祖上乃是开国皇帝亲封的安郡王。虽然两代以前在黛玉的祖父那里就没有袭爵了，但是京城里那安钦郡王府朝廷却一直没有收回。大门上悬挂的依旧是郡王府的匾额。


    却说贾琏送完了黛玉快马加鞭的赶回贾府，贾母等人带着王夫人三春宝钗等人已经在花厅里等着见黛玉和墨玉了。正在说笑间却听说贾琏一个人回来了，都是一惊，贾母连忙招了贾琏倒跟前来问个仔细。贾琏将在码头早有林家的人接着的事情说了一遍，贾母泪如雨下道：「玉儿着孩子素来就心思细得很，凡事都想得多。她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在外面住着如何得了，难道在外祖母家里还能亏着她的不成？」


    王夫人神色淡淡的道：「大姑娘好歹也在咱们家住了一些时候，如今回了京城也不回来，白教咱们担心了。」


    三春等人连忙安慰着贾母，「老祖宗，林妹妹不是说了明儿就带着表弟来拜见老祖宗么。倒是后见了再说说她，林姐姐必定也是捨不得咱们的。」贾母听了连连点头称是。吩咐丫鬟婆子准备着明儿一早就去接黛玉和墨玉过来。宝钗坐在王夫人身边，一身百蝶穿花的半新衣裳，头挽着简单的髮髻，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是端庄雍容，气度天成。见贾母如此紧张黛玉，宝钗心中隐隐的生出几分不快来。她家是金陵首富，有珍珠如土金如铁之称。她是王夫人的亲侄女，住在贾家这些日子她却也感觉的到，老太太虽然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但是在她心里自己却是远远地不能和黛玉这个嫡亲的外孙女相提并论的。


    她却不知道，在贾母心里莫说黛玉是她的外孙女，就是黛玉是一个普通的亲戚那也是比薛宝钗重要的多。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即使薛家富可敌国，在贾母看来如论身份，连个普通的秀才千金也未必比得上。何况是像林家这样的书香之族钟鼎世家？


    ☆、6.人心难测


    贾琏将在扬州的事情细说了一遍，当然自然地略过了自己在扬州城里花天酒地的那段时间。


    说完之后，贾琏取出十万两银票交给贾母，说是处理了林家剩下的产业和宅子得来的。贾母接在手里又是一番感嘆，「你那林姑父家原本不知道比咱们家好上多少倍。当初你姑姑出嫁光那聘礼就不下百万。如今我也只得留下这些年给玉儿将来做嫁妆了。要说，他们姐弟还是接到咱们家里还住好些，两个孩子在外面生活还不被那些奴才把持了去？」王夫人连忙接口道：「老太太说的极是。大姑娘和墨哥儿到咱们家来，咱们还能亏待了他们不成？咱们家姑娘有的必然少不了大姑娘的，宝玉有的自然也不会短了墨哥儿去。」


    贾母点头道：「你这话说的正是，明儿我在和玉儿说说吧。」


    辞了贾母，贾琏便跟着王夫人去了帐房，贾琏又取出十五万两给了王夫人。王夫人看的连连皱眉，「林家竟然只剩下这一点家底了？」偌大的一个家业只剩下这一点钱，委实是让人难以相信。贾琏道：「那林姑父据说为官甚是清廉，又是个泡在琴棋书画里不懂经营的，想来林家早就不如从前了。这次的葬礼也甚是冷清。」如此说，王夫人才稍稍缓了脸色，问道：「你看林家那别院如何？」贾琏一怔，回过神来道：「那林家别院看着清雅别致，面积也是不小。太太莫不是打的林家别院的主意？」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脸色倒越发的温和，「咱们家养着那林丫头好几年，如今林家也没人了，林家的东西不就是咱们贾家的？还有林家在内城的老宅，虽然十几年没住人了却是比咱们家更加气派几分的。」王夫人没有说出口的是，黛玉容貌才情皆在贾家诸女之上，将来若是从贾家出嫁，他们不过是赔上几个嫁妆钱，倒时候却能攀附一个好人家，也好为宝玉将来铺路。岂不是两全其美。想到这里，王夫人没有得到预想中那么多银两的不悦渐渐平息了一些，挥挥手要贾琏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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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打的什么算盘贾琏自是无瑕理会，揣着怀里还剩下的五万两银两回自己住的院子里去了。这一趟扬州之行虽然花了不少时间，倒也是快活得很，收益也很是不错。贾家如今不过是外面看着风光无限，其实早就有些入不敷出了，五万两银两可不算一个小数目。


    回到自己院里，王熙凤正坐在一边嗑瓜子，看见贾琏进来，凤眸微挑，似笑非笑的道：「琏二爷可回来，这次在扬州待得可快活？」贾琏佯怒的瞪了她一眼道：「哪里什么快活？我可是奉了太太和老太太的意思去办正事的。」王熙凤挥挥手道：「得了吧，琏二爷若是说的出来林家宅子有多大，花园客厅书房长什么样子我变信了你没有出去胡闹。」自己丈夫是什么德行，王熙凤哪里有不清楚的，林家那样的书香世家他要是待得惯才是怪事。


    贾琏见王熙凤并没有和自己闹的意思，这才呵呵一笑，伸手抱住王熙凤亲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两万两银票给了王熙凤道：「这些你留着用吧。」王熙凤娇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有那般老实会将钱都给了老太太。一共从林家拿了多少回来？」贾琏嘆息道：「到底还是江南名家，虽然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能买二十来万也是不错了。其他的都给了二太太了。如今二太太倒是惦记上林家在京城的别院了老宅了。」


    王熙凤收好银票笑道：「难怪二太太素来不喜欢林妹妹的，今儿却跟着老太太说要接林妹妹过来住。只怕也不是光宅子那么简单吧。过两年林妹妹也该出阁了，二太太想来是想把持着她的婚事了，只是却不知道老太太那里会不会如意了。」


    贾琏笑道：「咱们却不用管这么多，只管过好咱们的日子便是了。」


    却说黛玉和墨玉遵照父亲生前的嘱咐，进了京城便搬进了林家在京城的别院。虽说是别院，但是却还是在城里，这一代住的都是一些名门贵族，平时也没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十分的安静。黛玉和墨玉看了都十分满意。


    「老爷一个月前就来了信说姑娘和少爷要迁居京城，便要咱们将别院收拾出来。都是按着姑娘和小少爷喜欢的样子布置的。姑娘看看可好？」林嬷嬷领着黛玉和墨玉进了别院后园的一处精緻小楼，果然是十分的别致清雅，正和黛玉的性情喜好。墨玉的住所就在却在靠近前院向阳的一处主苑。布置的也是十分合意。墨玉小小年纪刚刚丧父，原本不愿意和姐姐分开，却也明白这原本就是规矩，不能让人轻瞧了姐姐和自己去，也乖乖的应了。黛玉见墨玉如此懂事自然是十分欣慰。


    「姑娘身边的人有些不够使，老奴早就命人物色了四个随身丫头，四个粗使丫头和四个粗使婆子。还有小少爷院里一个教养嬷嬷，两个随身丫头，两个随身小厮，并着四个粗使丫头和婆子，姑娘看可使的？」林嬷嬷一边问道，一边把几个随身的丫头招进来让黛玉和墨玉过目。粗使的如何那是主子身边的嬷嬷大丫头管的事儿，但是这随身丫头合不合意却要主子亲自看过了才知道。


    黛玉看那六个丫头都是十二三岁上下，模样也是清秀端正的。也没什么意见。倒是墨玉道：「把我院里的两个随身丫头拨到姐姐院子里，再给我添一个嬷嬷便是了。」林嬷嬷一怔，连忙道：「这小少爷身边没有小丫头侍候如何使得？」墨玉瞅瞅姐姐一本正经的说道：「爹爹说了，男儿不可耽搁与红粉胭脂之中，平白的染上脂粉之气。堕了男儿风骨。」林家对于女儿从来都是百般娇宠的，但是对于男孩儿却十分严格。像贾家宝玉那样整日混迹在丫鬟群中的，即使是七岁的宝玉也无法理解。


    一个七岁的孩子讲出这样的话，倒是真真的让人觉得有些好笑。黛玉忍不住掩唇一笑，伸手捏捏墨玉的小脸对林嬷嬷道：「就照墨儿说的办吧。」贾家的宝玉不就是从小混迹在女儿堆中么，黛玉从前觉得宝玉对她极好，还有他的才情风度是有几分像爹爹的。但是回到扬州见到爹爹她又觉得自己记错了。宝玉虽然有爹爹的才情，却没有爹爹的才智，或许有那两分相似的风度，却没有爹爹的风骨。虽然她和宝玉关系不错，也没觉得他那样子有什么不好，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变成宝玉那般模样，却又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林家的男儿，还是要明白何谓林家的风骨，何谓林家的责任的好。


    于是，就依着墨玉的意思，黛玉身边除了雪雁又添了六个大小丫头，墨玉身边添了两个小厮和两个教养嬷嬷。姐弟俩随意的用了些晚膳便各自歇下了。明儿还要去贾家拜见，那之后才能算正是在京城里安顿下来了。


    ☆、7.拜见贾母


    次日一早，黛玉和墨玉还没用完早膳，就有下人来禀告贾家的人来皆姑娘和小少爷过府去了。


    黛玉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雪雁不悦的道：「哪有人这么一大早就来接人的？姑娘和少爷刚起呢。」墨玉放下手中喝粥的勺子，看着林嬷嬷问道：「来了些什么人？」林嬷嬷撇撇嘴道：「来了两个婆子还有一个叫紫鹃的丫头，说是以前姑娘什么服侍的。」黛玉和墨玉同时皱眉，他们都是生在名门大族的，很多规矩几乎是很小的知道的清清楚楚映在脑子里的。哪里有人家请未出阁的姑娘和家中嫡子就派两个婆子的道理？


    黛玉想了想，对林嬷嬷吩咐道：「还是坐咱们家自己的马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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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站在黛玉身后笑道：「姑娘说的极是。」如今她们并不是寄住在贾家屋檐下，就算是老爷夫人都已经不在了，也万不能委屈了两位小主子。否则将来他们这些人都没有脸面去地下见老爷夫人了。林嬷嬷也欢欢喜喜的去吩咐备车去了，万不能落了林家的脸面。


    等到用过膳，收拾停当，黛玉带着雪雁和王嬷嬷，还有叫红莲，碧痕，蓝菱，紫菀的四个丫头，墨玉带着清泽便出了门了。贾家派来的两个婆子带着紫鹃正坐在大厅喝茶，紫鹃见到黛玉出来立刻迎了上来，泪眼婆娑，「姑娘你可算回来了，紫鹃好生想念姑娘。」黛玉浅浅一笑，「我很好，老祖宗可好？」紫鹃抹着眼泪道：「老祖宗很好，只是听说林姑爷过世了难过了一场病了几天，天天念叨着姑娘回来呢。」黛玉淡淡的微笑，没有回话，只是道：「咱们走吧。」


    到了林府门外，林家安排好的一辆四匹马拉的紫檀木雕马车，外形素雅却隐隐透着紫檀端庄的贵气，顿时将贾家那两马拉的马车比了下去。两个婆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红莲几个从小都是在林家老宅长大了，虽然没有服侍过主子，但是该学的却是半点不少。郡王府的气派又怎么是区区一个国公府比得上的，哪里会把这两个脸色不好的婆子放在眼里？迳自扶了黛玉和墨玉上车，又扶了王嬷嬷上去，只留下雪雁服侍黛玉，林清泽和红莲驾车，其他三人笑呵呵的拉着紫鹃上了贾家来的马车。一行人往荣国府去了。


    墨玉因为之前的贾琏和平时在林家听到的一些话，对荣国府的影响并不怎么好。因此一下了车便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看着那荣国府紧闭的大门一张小脸气鼓鼓煞是可爱。他从小在林家长大，虽然不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但是林如海带他出去走亲访友，哪个敢让他从侧门进去的？出门来迎接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她的丈夫在宁国府管事，人称周瑞家的，「大姑娘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和太太还有姑娘们都好生想念。都等着呢。」


    黛玉站在马车前，低头看了看墨玉轻声道：「咱们只是来给老太太请个安，尽个孝道罢了，墨儿若是不喜欢，咱们再不来就是了。」


    墨玉嘟着小嘴道：「姐姐说定了啊。墨儿可不喜欢没事往人家侧门钻。」黛玉点点头，牵着墨玉进去了，身后一个嬷嬷七个丫头一个侍卫跟着鱼贯而入，却与之前黛玉在府中的模样不可同日而语。


    贾母房里，有人叫道：「大姑娘来了，墨哥儿到了。」


    众人正说话间，一抬头就看到有丫头打起了帘子，黛玉牵着一个七八岁模样却是粉雕玉琢的小孩子走了进来。两个都是一身素服，黛玉是一身白衣滚着淡黄色碎花花边，墨玉一身墨色锦衣滚银浪花边，腰间挂着一方浅黄的暖玉，虽然年纪小小的却是风采非凡。


    「玉儿给外祖母请安。」


    「墨儿给外祖母请安。」


    墨玉跟着姐姐恭恭敬敬的给贾母请安，贾母看他小小年纪进退有据，不由得十分喜欢，「快起来，还不扶姑娘和哥儿起来。」黛玉和墨玉双双谢过了，各自在贾母身边坐了下来。贾母看看黛玉再看看墨玉，心疼的道：「可怜的孩子，本就身子不怎么好，如今又消瘦了一圈。墨哥儿到京城可还住的习惯？」墨玉点点头，道：「多谢外祖母关心，墨儿和姐姐住在一起，很好的。」


    黛玉又命人将从扬州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分送给三春和宝钗等人。宝钗笑看着墨玉道：「林妹妹家的哥儿长的果然是风神俊秀，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呢。」黛玉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弟弟却是比直接夸自己还要喜欢，浅浅一笑没有答话。贾母笑道：「那是自然，宝姑娘可不知道，林姑爷当年也是冠绝京城的俊雅公子，这玉儿和敏儿也是有七八分的像。墨哥儿自然也是好的很的。王夫人从来觉得自己的宝玉地上没有天上难寻，自然不喜别人夸赞墨玉，只是淡淡的没有说话。倒是邢夫人对着黛玉姐弟客气了一翻。


    贾母怜惜的看着黛玉道：」你一个小孩子，还要带着墨哥儿，很是艰难。还是住在外祖母家里也好有个照应。你们姐弟俩在外面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外祖母也没脸去见你爹娘了。」黛玉安慰了贾母一翻，才轻声道：「老祖宗见谅，若是黛玉独自一人，留在外祖母膝下尽孝自然也没有什么。但是墨儿是我林家嫡子，将来林家门户，爹爹的遗志风骨便都要靠他撑起来了。虽然与外祖家事骨肉至亲，但是到底不是咱们林家。玉儿如何能够让墨儿小小年纪便寄住在亲戚家里。林家虽然没了长辈，但是还有两座宅子，几个忠僕，定能护着墨儿长大成才。」


    贾母惊异的看着黛玉，若是半年之前，黛玉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回扬州一趟竟然变了这么多。贾母转念一想，黛玉年纪尚小，这番话定是林如海教她说的。却也素知黛玉的性子，说出口的话要改变极难，只得对墨玉笑道：「墨儿可愿来贾家跟着外祖母住？这里兄弟姐妹也多一些，你宝玉表哥也可陪你玩耍，玉儿也有其他姐妹陪着不会寂寞。」


    墨玉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贾母，然后看看姐姐，似乎甚是纠结。半晌才摇了摇头。


    「这是为何？」


    墨玉有些委屈的咬咬嘴唇，「贾家的规矩忒是奇怪。爹爹说了林家虽然不是皇亲国戚权贵之家，但也是世代名门书香望族。若是身份高攀不起便不必上前攀附，林家男儿出入侧门有辱斯文。」他长的一副水晶包子的可爱模样，那话确实文绉绉的，一副老学究模样。显然是学着别人说的。这话一说完，花厅里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古怪。贾母神色变了变正要说话，就听见宝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林妹妹来了么？林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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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训斥宝玉


    宝玉昨天知道黛玉回来不肯住在贾家就大闹了一场，好不容易才被众人劝住了。今天一早还没有读几页书就听说黛玉带着墨玉来了，连忙丢下手里的书卷，跑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贾母身边的黛玉，立刻兴沖沖的沖了过来，「林妹妹，你可终于回来了！」


    他还没来的及靠近黛玉，墨玉已经噌的一声从坐榻上跳了下来挡在黛玉牵头。水晶般的黑眼等着宝玉，气鼓鼓的道：「你是什么人？对我姐姐这般无礼！」宝玉被一个小娃娃这般义正词严的训斥吓得呆了一呆，见墨玉长的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倒没有生气，只是小声道：「我是宝玉啊，我哪里有对林妹妹无礼？」墨玉瞅着他，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道：「古语有云：男女七岁不同席，你都这般大的年纪了，又不是血缘至亲，一来就想和我姐姐坐在一起，这不是登徒子的行为什么？」


    宝玉哑口无言，他从小混迹在女儿堆中，贾家众人对他是千依百顺，有哪个敢这般光明正大的指责他？但是这时候若是跟墨玉这么一个小娃娃讲什么男儿似污泥，女儿如珍珠的理论，宝玉自己都觉得甚是无趣。只得吶吶的道：「咱们在家里和姐妹们不都是这般亲近么？」其实对于黛玉，宝玉素来是想要亲近却并不敢太过的，总觉得黛玉小小的身影却总有一股淡淡的唯一，让人不敢轻亵。这次却是因为黛玉南回日久，如今总算回来了，宝玉一时兴奋才忘了分寸。


    墨玉了没有想要体谅他的心思，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道：「总之不许你靠近我姐姐，不然我就叫清泽打你！」


    黛玉拉过墨玉，拍拍他的小手抬头对贾母道：「老祖宗，墨儿年纪尚小，失礼了。」但是却并没有要墨玉给宝玉道歉的意思。原本墨儿也没有说错，何况墨玉和宝玉谁亲谁疏在黛玉心里不用分也是明明白白的。如今爹娘都不在了，黛玉却是怎么样也不肯自己唯一的弟弟在人前受委屈的。


    贾母笑了笑，道：「玉儿说这话就见外了。兄弟姐妹相处哪里有不磕磕碰碰的？何况这原就是宝玉不对，都是咱们家将他惯坏了。」其实贾母心里也有些不舒服的，她一直打算着将黛玉许给宝玉，所以也没有觉得宝玉的举动有什么不好，反而高兴宝玉对黛玉也是喜欢的。墨玉如今这般明堂正道的提出来倒显得他们贾家的人不知道规矩一般了。只是又想着黛玉和墨玉年纪都想，许久没想到这上头去，心中不悦了一下也就丢开了。


    王夫人坐在一边，垂着头捻动着手里的佛珠。眼中却已经是满满的怒意，宝玉从小就给她如凤凰蛋儿一般的养大，如今却被一个小孩子这般斥责，老太太还说是宝玉不对，让王夫人怎么能不心生怨恨？原本就看着黛玉不喜，如今心中更是厌恶了。


    墨玉自己爬到黛玉身边坐下，将自己原本的位置让给了宝玉坐了，这才算安静下来。贾母又和黛玉说了一会儿话，因说不动黛玉回心转意，只得要她们姐弟留下小住一两天，这才要三春和宝钗陪着一起去休息玩耍了。


    「林妹妹这半年不见，似是变了许多呢。」宝钗走在黛玉身边，微笑着道：「连着排场都大了许多。」黛玉到底是年纪小素来又不爱在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上钻营，只是听了宝钗的话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一边扶着黛玉的红莲却是看着宝钗盈盈一笑道：「薛姑娘这话差了，薛姑娘出身商家许是不明白，书香望族的闺阁千金身边素来就是需得一位教养嬷嬷教导规矩，一名贴身侍女照顾起居，还有四名随身大丫鬟侍候的。这是该有的规矩，可不是摆那些没用的排场。」


    这两句轻描淡写的对话，却是宝钗先暗讽黛玉父母双亡的孤女如今倒摆起千金小姐的派头了。红莲却是回说宝钗出身商家，自然不懂得书香之族该有的风雅。


    闻言，宝钗的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淡淡的笑道：「林妹妹的丫头好生伶牙俐齿。」


    黛玉浅浅的蹙眉，道：「薛家姐姐说笑了，红莲素来在林家老宅惯了，有些不知规矩薛姐姐不见怪便好。」


    探春也是个聪明机变的，自然听得出来她们的对话有些不对劲，连忙打断她们笑道：「好了，咱们姐妹许久没见过了，还说这些忒是无趣。林姐姐，墨玉表弟长的很是俊秀呢，只怕长大了还要胜过宝玉一筹。」迎春也含笑称赞墨玉举止有度。黛玉与所有的姐姐一样，听到别人夸自己弟弟都是高兴地。浅笑着看着墨玉道：「我的弟弟自然是极好的。」又重新将三春和宝钗跟墨玉介绍了一次。墨玉扬着纯真无邪的俊脸跟三位表姐见了礼，对于站在一边的宝钗却是理都不理。宝钗有些难堪的捏着手里的帕子，却也不能同一个小小的孩子计较，只能将这股怨气自己吞了回去。


    黛玉还是住在贾母的院子里，旁边腾出一间来给墨玉住。一进了房间，王嬷嬷和雪雁陪着黛玉墨玉，红莲四个已经手脚十分利落的去收拾房间去了。黛玉坐在桌边有些不解的看着王嬷嬷道：「嬷嬷，咱们为何不去看看大嫂子和兰儿？」李纨今天并没有出现，只听说是贾兰病了。黛玉素来和李纨关系还算不错。何况算起来贾兰才是贾家的嫡长孙，去亲自去看看也无可厚非。」


    墨玉也很是不解的看着王嬷嬷。虽然贾家的大表哥去世了，但是那贾兰却是贾家的嫡孙，在墨玉看来要比宝玉这个次子金贵多了。何况他不待见宝玉自然就想要看看据爹爹曾经说过的贾家唯一成器的大表哥的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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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嬷嬷慈爱的看着两个小主子道：「姑娘从前不爱理会这些，如今却要多想一些了。姑娘和小少爷自然是关心大奶奶母子俩的。但是咱们送了礼，礼数也算是尽到了。如今小少爷和宝二爷闹得不愉快，若是还亲自去看大奶奶和兰哥儿，只怕反而让他们不好过。」


    「这是为何？那贾兰不也是这个二舅舅的孙子么，难道还有人为难他不成？」


    「小少爷不知道，姑娘总是知道一些的吧。大奶奶的兰哥儿如今在府里哪里能和宝二爷相提并论的？二老爷是个不管事的，府里的事都是二太太把持着，兰哥儿纵然是她的亲孙，有哪里及得上宝二爷是她的亲儿子？将来这府里若是兰哥儿继承了，那老太太就是大奶奶，兰哥儿是听自己亲娘的还是听从小和自己不亲的祖母的？若是宝二爷继承了，那这府里以后便是二太太说了算了。」


    墨玉听了，怔怔的想了许久，终于道：「这府里忒是奇怪，姐姐，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黛玉点点头，道：「住上一两天全了孝道礼数，咱们自然就该要回去了的。」从前她住在贾家，不是听着些闲言碎语，只当是下人嘴碎，哪里想过来又这么多的名堂和心思。如今家里只有自己和弟弟两个人了，黛玉深深地明白自己万不能再如从前那般，随意度日。管家理帐，操持家事说是俗务，但是人生在世哪一个离得开这些俗务的？只不过以前是别人在操持自己享乐罢了。如今却要学会自己操持了。


    ☆、9.双玉离府


    在贾家住了一晚，第二天黛玉带着墨玉前去给贾母请安，贾母又拉着黛玉说起了墨玉进学的事，拉着黛玉的手殷切的道：「墨儿就到咱们贾家的宗学里读书吧。宝玉和宗族里的子弟都是在那里学的，也好有个照应。」对于墨玉进学的事情无论是林如海还是黛玉，甚至是墨玉自己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何况黛玉如何不知道贾家的宗学是个什么样子的。以前每每听宝玉说起那些贾家子弟们如何如何，想也不是个好去处，黛玉如何能让自己的弟弟去那里。只得道：「墨儿进学的事爹爹去世前已经安排好了，不敢让外祖母操心。」


    宝玉坐在贾母身边，想着若是墨玉在宗学里和自己一起读书，自己就更有机会亲近黛玉了。连忙道：「林妹妹，咱们家里的学堂都是自己人，先生也是咱们贾家的老太爷，我也好护着墨儿表弟，岂不是更好？」


    黛玉摇头道：「爹爹生前已经写信给云松书院的黎老先生，黎先生也回信答应收墨儿到门下。过两日安顿好了，墨儿便要去黎先生处行拜师之礼。说不得只能婉谢老太太和二表哥好意了。」贾母和其他在座的人未必知道黎先生是谁，宝玉却是知道的，惊讶的叫道：「云松书院的黎先生？他要收墨表弟做弟子？」贾母等见宝玉如此，连忙细问。原来这黎老先生姓黎名风，字云松。今年七十有八，乃是先帝初年的头名状元。但是他却并没有在朝为官，反而在而立之年的时候开办了云松书院。云松书院择徒不论权贵贫贱，只论才学。这几十年来培养出来的名士如云。而亲自被这位云松先生收录门下的一共七人，一位是当今皇上，两名位居尚书职位，还有一位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其余是人也都是名震一方的大儒。因此云松书院也成了天下学子最最嚮往的地方。


    王夫人在一边听了自然是心动不已，又不由得暗妒墨玉小小年纪竟然可以等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收做弟子，想了想才开口道：「原来林姑爷竟然是和黎老先生有交情的，既然这样，不知道能否也让宝玉进那云松书院念书？」王夫人一心指望着宝玉成才，偏偏宝玉从来就不爱功名，她疼爱儿子也无可奈何。如今听说那黎老先生门下出了两个尚书一个宰相，如何能不心动？


    贾母一定王夫人这话，心里自然也是一动，不由自主的看向黛玉。黛玉心中轻嘆一声，开口道：「黎先生择徒极严，听爹爹说也是因为两年前黎先生到江南游歷的时候见过墨儿一面，原本就有收徒之意，这次爹爹写信过来，黎先生才才答应的。二表哥这般贸然前去只怕......」王夫人有些不悦的道：「我们宝玉天资聪慧，黎老先生怎么会看不上？难不成大姑娘是怕宝玉抢了墨哥儿的风头不成？」黛玉听了这话脸色一白，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贾母不悦的瞪了王夫人一眼道：「胡说八道什么？玉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想这些事情？玉儿，你也莫要怪你二舅母，她也是为了宝玉着想才会口不择言。」


    黛玉听到贾母如此说，心中不由得一酸。贾母明面上斥责王夫人，其实那话里何尝不是跟王夫人一个意思。不由得想到父亲临终前交待的话。自己虽然谨记却并不深信，如今方才明白外孙女到底还是不必宝玉这个亲孙的。


    墨玉看到姐姐受委屈，着急气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蹭的跳下坐榻拉着黛玉道：「姐姐，咱们回家吧，墨儿想回家了。」贾母一怔，道：「墨儿这是怎么？」墨玉嘟着小嘴道：「墨儿不喜欢这里，墨儿要回家！」


    「是谁给墨儿受委屈了？告诉外祖母，外祖母定然让人打她一顿。」贾母一脸和气的哄着墨玉，又说要给他一些好玩的玩意儿。墨玉哪里肯买她的帐，当真如一个小娃娃哭闹不休在贾家，原本宝玉也是这般有什么不如意的便一味的哭闹，贾母等人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黛玉却知道墨玉的性子，平常绝对不会在不亲近的人面前做出这般失态的情状，知道他是为自己不平，牵过墨玉用手绢抹了他的眼泪，转头对贾母道：「外祖母，今天玉儿和墨儿就先回去了。过两日墨儿还要准备进学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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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道：「玉儿难道真的生你二舅母的气了不成？」


    黛玉抿唇浅浅一笑道：「外祖母说的是什么话，二舅母原本也就是那么一说罢了。贾家高门大户，二表哥进学堂这样的小事哪里需要咱们这一双无权无势的姐弟出面了？」话虽然说的客气，但是那语气清清淡淡的，众人不觉得一愣，想不出什么话能够接下去。宝钗拿着帕儿掩春笑道：「姨妈不过是随口说说，林妹妹这般较真儿做什么？那些没眼色的奴才还以为林妹妹没有那份容人的气度呢。」黛玉看着她淡淡道：「我自然是没有薛家姐姐这般的气度，却也容不得什么人说我林家的不是。」贾母见越说越糟糕，心里不由得暗怪宝钗对嘴，若是让她跟黛玉说，黛玉的性子未必就会驳她的面子，如今却是不成了。只得道：「也罢了，墨儿还要进学堂，玉儿你们先回去也好。只是莫要忘了外祖母，得空了就过来悄悄。或者回头叫姐妹们过去陪你也是使得的。」


    黛玉轻声谢过，宝玉听说黛玉要走却是不依。拽着贾母道：「老祖宗，林妹妹住在咱们家里不是好好地么？为什么要走？」


    墨玉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道：「我们自己有家，没什么要住在你们家里？」


    宝玉立刻又道：「那我要住林妹妹家里。」贾母笑着瞪了宝玉一眼道：「胡闹！家里好好的不住，住到你妹妹家里做什么？」宝玉哪里肯听，拉着贾母又是撒娇有事乞求。黛玉秀眉微皱，起身跟贾母告辞牵着墨玉走了。宝玉立刻变慌了，放开贾母追了出去，「林妹妹，林妹妹！」却被走在最后的蓝菱和紫菀拦了下来，林清泽也站在后面，防着两个姑娘家拦不住宝玉再由他出手。紫菀瞪着宝玉道：「宝二爷，我们家少爷年方七岁，姑娘待字闺中。请恕不方便招待你。还有，请你不要老是这般胡乱叫我家姑娘，没得败坏了姑娘的名声。」


    说完趁着宝玉呆滞之际，追着黛玉和墨玉去了。留下宝玉一人十分委屈：为什么林妹妹南回一次就好像变了许多？


    ☆、10.初见焰王


    黛玉和墨玉也没有再停留，当天就离开了贾家。虽然这次拜访有些不太愉快，但是该做的事情总是做完了的，即使有什么人说道也不会说她们不懂规矩坏了林家的名声。隔了一日，黛玉便和墨玉一道去拜见了黎云松先生。黎老先生原本就和黛玉的祖父是旧识，与林如海也是很有一番交情。当初在江南的时候就有意收墨玉为徒，只是因为墨玉年纪尚小不能离开父亲只能作罢。如今林如海临终写信相托，无论是因为对墨玉的爱才之心还是林如海的朋友之谊，黎云松都十分高兴的收下了墨玉这个很可能是今生最后一个的入室弟子。


    黎老先生乃是一方大儒，自然也不会如一般人那般迂腐。对于黛玉小小年纪还要带着墨玉这个弟弟也是十分怜惜，寻常闲暇时候也会点播黛玉一些为人处事的方法和道理，让黛玉也是受益匪浅。虽然有贾家偶尔派人来打扰，但是却都被李安等人挡了回去，姐弟两个也都不是爱热闹的人，平平淡淡倒也过得十分乐业。转瞬间，竟然又是一年了，黛玉和墨玉也渐渐地从刚刚失去父亲的悲伤中走了出来，习惯了姐弟两个相依为命的生活。


    京城的春天桃花如雨。


    云松书院的后面是一处桃花林，长居京城的人都很喜欢桃花，所以每到春天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飘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风一吹便是落英缤纷美不胜收。这一日，以为是黛玉的生日，提前一天黛玉就请林安去向黎先生通禀了一声，刚过来午时便亲自来接墨玉回家。到的时候因为时间尚早，正逢黎老先生在给墨玉讲课，黛玉怕扰了墨玉学习，便在红莲等人的建议下往桃花林走走了。因为这片桃花林是云松先生的私产，有的时候黛玉来接墨玉或者拜访黎先生时候不对也会在这里休息玩耍，倒也不怕遇到外人。


    黛玉轻盈的漫步在桃花林中，红莲和雪雁陪她身边说笑解闷。雪雁一脸古怪的笑意跟黛玉说着前些日子听来的关于贾家想要宝玉拜运送先生为师最后被拒绝的笑话，说的正起劲几个人影从一边的桃林里窜了出来。前面的是一个岁的华服少年，那少年年纪虽小，但是身手却很是灵活，飞快的往黛玉这边沖了过来。后面跟着几个人显然是僕从一类的，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小主子，不要跑！」


    黛玉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皱了皱眉，没想到这桃林里还有外人在，便转身对红莲道：「咱们先走吧。」红莲也知道黛玉喜静，何况虽然运送先生家里想必不会有什么坏人，但是那男孩看来也不是一般人家出身，惹上了图添麻烦。连忙扶着黛玉转身往外走。谁知道那男孩很是调皮，冲到黛玉身边躲在她身后，跟那些追他的人玩起了转圈圈。反而让黛玉三人不好离开。


    「小主子别跑了，天儿晚了咱们该回去了。」追他的人显然也不敢真的逼得太紧了，伤到了自己的小主子，只能跟着他围着黛玉三人转圈圈。那男孩却是玩上瘾了，咯咯的笑道：「不回不回就不回！有本事你们抓我！」雪雁瞪着眼睛对那一行人道：「喂，你们要追人还是躲猫猫自己玩，，不要挡着咱们的路好不好？」那男孩长相俊美，贵气天成。听了雪雁的话，轩眉一扬，道：「本...少爷还没玩够，偏不让你们走！怎样？」一边的侍从闻言都忍不住苦着脸：天爷啊，小主子在哪里学的这些纨绔子弟的调调？回了家去他们这些奴才还不被打死？其中一个连忙道：「小主子，让这几位先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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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孩主子脾气上来了，哪里肯听，气的跺脚，「不要！就不要！」


    「小主子哎，别闹了，你忘了，那位...一会就来了，若是让他瞧见你这般无礼......」


    那人口中的那位显然很有震慑力，男孩不由得抖了一抖，眨眨眼睛看看黛玉三人，却似心有不甘，「本...少爷才不怕呢！这个姐姐长得很是漂亮，这位姐姐，咱们一起玩好不好，这些奴才忒是无趣了。」黛玉怔了怔，看着这个比自己还挨了一大截的男孩学着登徒子的口吻跟自己说话，但是那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纯澈的。就像是墨儿老是喜欢在人前装大人一般。忍不住淡淡一笑道：「我还有事，你自己玩吧。」


    「不要！就要你陪我玩儿！不然不让你走！」男孩一张包子脸气鼓鼓的瞪着黛玉。


    红莲也看出这孩子并没有恶意，只是年幼爱玩闹罢了。这才放松了警惕笑道：「我们姑娘要去接弟弟回家，哪里有空陪小公子玩耍？」


    「弟弟？那...我也叫你姐姐，你陪我玩儿好不好？」男孩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他没有姐姐，妹妹和弟弟也和他不亲。


    「陌函，你闹够了么？」一身冷淡低沉的男声从不远处响起。那一型的侍从只听到声音就已经纷纷跪倒在地。那男孩也似乎很畏惧这声音的主子，立刻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子从桃花林中走了出来。青衣黑髮，并没有什么华丽贵气的装扮却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仪和尊贵气势。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边的脸，只有一双隐隐透着冷淡的锋利眼眸和坚毅的下巴能让人看到。雪雁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惊唿出口，「焰王皇甫冰炎！」


    「大胆奴婢，竟敢直唿焰王殿下名讳！」跪在一旁的侍从尖声斥道，雪雁顿时吓得脸色惨白。


    黛玉也没有想到今天会在此处见到皇甫冰炎，心中定了定神。扭头就走那是小家子气的闺阁女儿才会做的事情，何况雪雁得罪了这位焰王也不能不理会。黛玉一步，微微一福，「婢女冒犯了焰王殿下，还请恕罪。」


    皇甫冰炎轻轻拂袖，并没有碰到黛玉，却也轻易地没有让黛玉这一福拜下去，只是淡声道：「无妨，林姑娘不必如此。」闻言，黛玉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皇甫冰炎，他们并没有打过照面，黛玉不解眼前的人为何会认得她。皇甫冰炎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扫了那叫陌函的男孩一眼冷冷道：「还不走想一直待在这里么？」陌函抬起头悄悄对着黛玉做了个鬼脸，笑道：「姐姐，我叫陌函，回头我来找你玩！」才跟着那一行侍从走了。皇甫冰炎转过头对黛玉道：「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黎先生已经下课了。林姑娘现在过去接令弟应该刚好。」


    黛玉点点头，「多谢王爷，小女告辞。」说完领着红莲和雪雁接墨玉去了，却没有看见皇甫冰炎面具下若有所思的眼神。


    呜呜~~~~~凤忏悔，第一次见面为毛被我搞的如此匆匆~~~~


    ☆、11.紫鹃进府


    出了桃花林，雪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轻嘆道：「吓死我了。」红莲瞥着她耻笑一声道：「平素还当年是个胆子大的，没想到竟这么胆小如鼠。」雪雁忿忿然的瞪着她道：「红莲姐姐说的倒轻快，那可是焰王哎，听说焰王性情暴戾，很吓人的！」黛玉看着雪雁摇头道：「你都亲自见过了，还是觉得焰王性情暴戾？」


    雪雁一呆，仔细想想有些憨憨的摸摸头道：「好像也没有啊，只是...那一身的气势有些吓人。」还有那张面具，虽然不是什么古怪的图样，但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带着面具总是有几分渗人的。红莲轻嘆一声笑道：「还是姑娘说的对。焰王绝对不是什么性情暴戾的人。京城那些传闻多半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那一身的气势却是征战沙场磨砺出来的，又岂是京城里那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能够比得上的。」黛玉浅浅一笑，看着红莲道：「红莲很是推崇焰王？」红莲也不扭捏，扬起下巴笑道：「那是自然，人家都说『学文当如黎云松，习武当效冷焰王』。如果不能经纬天地，救世济民，就该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好男儿本应如是。」


    黛玉有些怔怔的出神，「是这样么？」


    「自然是这样，咱们老爷还有老太爷，林家世世代代不也是或内安朝宇或安定一方。将来小少爷也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好男儿。」


    想到墨玉，黛玉含笑点头，不由得开始期待墨玉如爹爹或者如祖父一般风采绝伦的时候。若是真真如宝玉还有贾家的哥儿们那般悠闲度日，不知民间疾苦只怕爹爹是要生气的呢。果然很多事情还是要真真关系到自己身上才会认真去向。从前黛玉从来不会去想宝玉那般到底好还是不好，但是一旦将宝玉换成墨儿，她心中的那一桿秤立时就偏了方向。


    黛玉接了墨玉，姐弟俩双双向黎老先生告辞，才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黎老先生也知道黛玉的生日还特地送了一份礼物。


    两人马车才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到一阵喧闹。黛玉皱了皱眉，红莲已经揭起帘子想着外面道：「姑娘和小少爷回来了，在外面嘈嘈嚷嚷的成何体统？」门房连忙上前道：「红莲姑娘，是这几位坚持非要见姑娘和小少爷，咱们已经跟他们说过两位主子都不在，他们却不信，偏要进去。」红莲顺着门房的视线看过去，却是贾家的几个婆子还有一个去年在贾家见过一面的紫鹃。红莲跳下马车，挑了挑眉道：「这是在干什么？」雪雁也从车里出来，两人打起帘子扶着黛玉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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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紫鹃叫了一声，冲到黛玉跟前跪下，泪眼盈盈。黛玉在贾家的时候紫鹃服侍了她两年，平时也颇为细心，很记得几分情分，忙要红莲扶她起来道：「紫娟姐姐这是怎么了？」


    一旁和紫鹃一道来的婆子连忙挤上前来，笑容满脸的道：「老奴们是奉了老太太和太太的意思来给大姑娘祝寿的。老太太和太太还有各位姑娘都为姑娘准备了贺礼呢。」果然身后的几个人手里的捧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礼盒。黛玉皱了皱眉淡淡道：「那就多谢外祖母二舅母还有各位姐妹了。来日咱们必会回礼，几位也辛苦了，就请回吧。」


    那婆子脸上的笑容一僵，竟没想到黛玉这般不给面子，不说赏钱了，竟连茶水也没有一杯吃的。


    黛玉心中不悦贾家居然随意派几个粗鄙的婆子来送自己的贺礼，哪里还有心思和他们客套。淡淡的说了几句就转身要进去了。


    「姑娘。」紫鹃叫住她道：「姑娘，紫鹃是老太太吩咐来服侍姑娘的。」黛玉闻言，秀眉轻蹙道：「紫娟姐姐是贾家的家生子，怎么好到林家来？何况，我身边如今也不缺人服侍的。」紫鹃有些难过的看着黛玉道：「老太太当初将紫鹃给了姑娘，紫鹃便是姑娘的人了。姑娘若是不收留紫鹃，回去了老太太定会将紫鹃撵出去的。还求姑娘看在紫鹃照顾姑娘两年的情分上收留紫鹃吧。」


    紫鹃说话的当头，王嬷嬷已经带着蓝菱等人迎了出来，正好听到紫鹃的话。王嬷嬷走到黛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黛玉沉吟了一下才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紫娟姐姐就跟我入府吧。回头我会叫人去跟外祖母将紫娟姐姐的卖身契买下来。」紫鹃闻言愣了一下，再看时黛玉已经扶着红莲的手往里面去了。


    雪雁落在后面，看了紫鹃一眼道：「紫娟姐姐快起来跟我进去吧。在这大门口很是不好看。」雪雁心里也有些不悦，这些人明明知道林家如今只有姑娘和小少爷两个小主子还在这大门口嘈嘈嚷嚷的，岂不是败坏了姑娘的名声，让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也是难看。拉起紫鹃匆匆的追着其他人进去了，顺便吩咐门房将大门关好，轻易不要放人进去，贾家派来了几个婆子只能一脸讪讪的回去了，自然又在王夫人跟前很是编排了黛玉一番不提。


    黛玉对于王嬷嬷让自己收下紫鹃很是不解。紫鹃一家子都是贾家门下的奴才，本人也很的贾母喜欢。在贾家断不会过得有多不好。虽然服侍了她两年有些情分，但是到底也不是林家的人，如今他们这样家里没个大人，外人还是越少越好。墨玉气嘟嘟的坐在桌边道：「将那些送来的礼物全部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刚刚墨玉看了贾家送来的礼物，除了几个姑娘送的一些荷包字画之类的，其余全是一些华丽俗气之物，不然就是一些黄白之物，墨玉哪里能看在眼里?


    王嬷嬷慈爱的看着两个小主子道：「其实姑娘和少爷也犯不着生气，这定然是贾家那位二太太的主意，定是她瞒着老太太做的。」


    墨玉眨眨眼睛道：「嬷嬷这是怎么说？」


    王嬷嬷道：「老太太一大半年纪了，什么事情没经歷过，怎么会办这样的事？就算不论姑娘和少爷是她的亲外孙，就说少爷如今拜在云松先生门下。他日不知道会如何飞黄腾达，老太太怎会在这时候怠慢姑娘？若是真的怠慢姑娘，那紫鹃也不会送过来了。姑娘可明白老太太把那紫鹃姑娘送过来的用意？」黛玉蹙眉道：「刚开始不明白，嬷嬷提点一些便也明白了。外祖母送紫鹃过来自然也有怕别人照顾玉儿不周的意思，还有应当是要紫鹃时时提点这玉儿不要和贾家身份了吧。若是将来墨儿有了出息两家也好走动。」只怕后面的一个意思还要多一些，不然为什么不是刚到京城的时候就送过来？这都过了小半年了才想着将人送来？


    「姑娘明白就好。，今儿姑娘说要人去讲卖身契买过来便是极好。如此一来，紫鹃就是咱们林家的丫头了。如果她果然安安分分的服侍姑娘自然是极好，咱们也不回亏待了她，若是她身在林家心却还向着贾家，却也不能怪咱们家无情了。」


    黛玉和墨玉相视一笑，齐声道：「果然还是嬷嬷最是厉害！」


    王嬷嬷笑道：「什么厉害不厉害，老奴只盼着姑娘和少爷好好长大就阿弥陀佛了。」


    ☆、12.陌函离家


    黛玉的生辰过了没几天之后，又下人来禀告说有一位叫陌函的小公子要见姑娘。


    黛玉放下手中的书卷响起前几天在云松书院桃林里见到的男孩焰王正是称他为陌函的。想了想便叫人带他进来。不一会，那男孩果然蹦蹦跳跳的进来了，身后还是如之前一般跟着好几个侍从，「林姐姐！」


    黛玉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陌函笑的眉眼弯弯的煞是可爱，伸出一个手指头摇了摇道：「我问了焰王叔府里的管家啊，宫管家最爱打听消息了，这京城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黛玉道：「焰王是你叔叔？」据红莲等人普及的常识所知焰王是没有兄弟姐妹的，这么会有这么一个侄儿呢？陌函有些心虚的垂着头道：「那个...不是我的亲叔叔啦。不过父...亲说要我多跟王叔学习，所以我经常都会住在焰王叔府上嘛。林姐姐，陌函可不可以在这里玩儿？」


    「你过来焰王没有说什么？」


    「焰王叔昨天就出京办事去啦。」陌函得意洋洋的道，「林姐姐还有个弟弟对不对？陌函想要和他一起玩儿啦。」黛玉有些为难的看着眼前撒娇的孩子，能叫皇甫冰炎王叔的孩子身份肯定不简单，只是看着这孩子虽然一直在笑，却显得格外孤寂的眼睛，拒绝的话却也是说不出口的。犹豫了一下，才道：「墨儿如今在云松书院念书，等他放假了你若是喜欢的话就过来找他玩儿吧。」墨玉是云松先生的入室弟子，所学的课程自然也不可能和那些还在启蒙的同龄孩子一样，黛玉也有些担心弟弟一直没有同龄的朋友，这般下去性子会变得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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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她的答应，陌函大喜，欢唿着道：「谢谢林姐姐，林姐姐最好了！」闻言黛玉也只是浅浅一笑，跟在陌函身边的几个侍从本来想说小主子这般有失体统，但是看到小主子难得这般开心的摸样，又将到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两个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果然容易相交的。没过两个月，陌函和墨玉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墨玉一直故作老成的小脸也多了一些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和笑容。黛玉看在眼底十分高兴，心中暗道当初的决定果然还是对的。


    这日，因为云松先生要外出访友，便布置了一些功课放墨玉回家了。姐弟两个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墨玉在一边临帖，黛玉坐在一边给他缝衣裳，陌函风一般的沖了进来。黛玉放下针线抬头一看，哪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怒意，眼睛里也是泪珠不停地打着转，「呜呜...林姐姐...」黛玉一怔道：「这是怎么了？」墨玉见自己的好朋友如此模样，也连忙放下了笔过来看他。姐弟两个劝了半天，陌函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哭个不停。无奈之下只能问跟在陌函身边的人，这才知道原来陌函的娘亲早逝，家里的兄弟姐们虽然多但都不是一个娘生的。他爹只有他一个嫡子，早年的时候身体一直不好，还是这两年被焰王接到府里调理才渐渐地好了起来的。如今他爹的一个侍妾怀了身孕，被立为侧室了。他在家里和爹吵了几句就怒气沖沖的跑了出来。


    墨玉听完觉得自己的朋友果然十分可怜，连忙安慰他。可惜陌函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就因为怀孕了父...亲就要立那个贱婢做侧室，那是不是将来生下个男孩就要扶她做正房了？他果然早就忘了我母...亲！呜呜......林姐姐，我不要回家了，呜呜，函儿没有家了，你收留函儿吧。」这话吓得身边的侍从连忙掩住他的嘴道：「小主子，你就被置气了，这话外人听见了可不得了。主子怎么会不疼你，你看看，家里的其他少爷小姐谁能随便到处跑了？主子为了你还特意拜託焰王殿下照顾你啊。」陌函嘟着小嘴道：「他不喜欢我自然不管我跑到哪里去了！就是不喜欢我才把我丢到焰王叔府上的！」闻言，侍从们也只有苦笑的分了。当初高兴地时候，这住在焰王殿下府上就是主子喜欢他，疼爱他的表现，如今你不高兴了就是嫌弃他喜欢他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些人家的家务事黛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既然这样，陌函你就在这里住两天吧，就跟墨儿住在一起可好？记得叫人回去禀告一声，不要叫你父亲担心。」


    陌函偏过头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愿意理会他父亲。黛玉道：「不去的话就不许留下，一定要你父亲同意了才行。」


    陌函只得摆摆手对随侍道：「回去跟我父亲说我要在外面住几天。」


    随侍的人犹豫着道：「可是...过两天就是要举行.......」话还没说完，陌函已经炸毛了，怒瞪着他道：「他喜欢立那个贱婢管本少爷什么事？难道还要本少爷跪她不成？！」吓得随侍的人落荒而逃，黛玉轻嘆了一声对身边的墨玉道：「墨儿，将来你可万不能这般的坏脾气，若是把身边的人都吓跑了，咱们的日子也不用过了。」陌函也是聪明的人，自然之道这话黛玉其实是对他说的。其实平时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只是今天脾气特别暴躁罢了，却也拉不下脸说自己错了，只得气唿唿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姐弟两个。看他这般模样黛玉也忍不住笑了道：「瞧你这般模样分明就是被惯坏了，还说你父亲不疼你？」


    陌函咬着唇，眨巴眨巴的看着黛玉，他父亲的确是最疼爱他的，可是只要想到那些原本是侍候母亲的人如今要踩着母亲登上原本是属于母亲的位置，他就很生气！


    黛玉轻嘆一声，拍拍他的肩道：「住两天消了气就回去跟你爹爹道个歉。听说你出来的时候还跟他吵架了？」


    陌函乖巧的点点头，这是有人来报说贾家的琏二奶奶来了。


    原来是贾家的大姑娘，也就是黛玉的大表姐元春在宫里被皇上封为贤德贵妃，贾母特意让凤姐亲自来接黛玉和墨玉过去同乐。这事儿既然是贾母亲自相邀，黛玉和墨玉不去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只得让人准备贺礼，两人各自去换衣准备去贾家了。陌函不知道怎么想的，眼睛一转也说要去，于是原本两个人又多了一个。


    ☆、13.元春晋位


    这一次，贾家来接黛玉姐弟的倒不含煳，凤姐亲自领着几个丫头婆子来的。黛玉和凤姐说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孩子上了车往贾家去了。凤姐虽然对这不曾见过的孩子有些奇怪，但是看他衣着气度皆不寻常，也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荣国府，果然是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看到别人高兴，陌函似乎更加不喜欢了，哼了两声走在墨玉身边愣着一张脸也不理会别人。


    贾母的住处此时也是热闹的很，打了帘子进去王夫人邢夫人还有宁国府的女眷三春姐妹宝钗李纨等人都在。见到黛玉进来，贾母更加笑逐颜开，道：「玉儿，墨儿，快些过来给外祖母瞧瞧。」黛玉上前笑道：「玉儿给外祖母道喜了。」贾母笑道：「你大姐姐如今得了皇上的宠爱，这是咱们一家人的大喜事儿啊。外祖母许久没看到你们姐弟了，就想着叫人接了你们来大家一起乐乐。」黛玉淡淡微笑，看着墨玉给贾母行礼，陌函却站在一边一动不动，一张小小的俊脸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黛玉只得在心里无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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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小哥儿却是什么人？」


    陌函哼了哼，「你管本少爷是什么人！」贾母一辈子荣华富贵，何尝有人这般对她说过话，不由得一愣。坐在旁边的王夫人已经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大姑娘带过来的这个哥儿真是好家教，对着老太太也如此无礼。」陌函哼了哼，把头偏向一边不理会王夫人，黛玉还没来及的说话，跟着陌函进来的婢女已经柳眉倒竖吼道：「放肆！你是什么身份感对咱们小主子这般说话？！」王夫人被她说得一堵，她身边的宝钗连忙道：「这位姑娘又是什么身份？就算你主子再有身份你也不过是个婢女，怎么敢对贵妃娘娘的母亲这么说话？」


    黛玉皱了皱眉道：「陌函年纪尚小，还望二舅母见谅。他是父亲古人的侄子，并不是贾家什么人，想来贾家还是有些待客之道的。至于薛家姐姐，陌函的身份只怕你说不得的。」


    贾母拍拍黛玉的手道：「好了，小孩子说这些做什么？玉儿和墨儿难得来一次，高兴就好。这位哥儿既然是玉儿和墨儿的好朋友，礼仪方面也不用讲究那么多了。」王夫人心中愤愤不平，如今她身为贵妃娘娘的亲娘竟然还要受几个黄毛小孩子的气，让她怎么忍得下去！


    探春起身笑道：「林姐姐和表弟也好久没来了，咱们姐们们出去走走吧。老太太和太太们还要商量进宫给娘娘贺喜的事儿呢。」黛玉也不喜欢王夫人盯着自己看的目光，点头应了，跟贾母说了一声姐妹几个就出了院子往花园里去了。


    春季已经过了，花园里也没有什么花儿，倒是又两树石榴花开的正好。黛玉带着墨玉和陌函坠在后面，看着陌函道：「陌函可是不喜欢贾家？」陌函气嘟嘟的道：「谁会喜欢啊。」黛玉微笑道：「若是不喜欢，我先叫人送你回去便是了，过几天我和墨儿自然也回去了。」陌函哼了一声道：「我要！林姐姐和墨玉在哪里我也要在哪里！」墨玉掩着唇偷笑道：「你这般气鼓鼓的也不知道是在生别人的气还是在跟自己置气。气坏了我和姐姐可不会心疼你。」陌函冷笑道：「我只不过是讨厌这些人罢了，不就是个贵妃，有什么了不起的！」


    黛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道：「陌函，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说话做事不可没了分寸。」


    陌函委屈的望着她，「林姐姐你也帮着他们说话！」黛玉轻嘆一声，低声道：「姐姐从没有问过你的身份，但是你自己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闻言，陌函一窒，顿时有些脸红，犹犹豫豫的望着黛玉道：「林姐姐，你......」黛玉浅笑道：「你不说，姐姐自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还是陌函，就是墨儿的好朋友。」


    「林妹妹，在说什么呢，姐妹们都在等你们了。」宝钗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他们。原本是想过来的，但是前面被红莲和蓝菱挡着根本靠不过来。惜春也笑道：「是啊，林姐姐，咱们好久没见面了，正想请你指点我画画儿呢。」惜春一向对黛玉的画十分推崇，每次见到她都要拿出自己的画作请她评鑑指点一番。」黛玉等人登上凉亭，里面果然已经摆放好了许多笔墨纸砚不由笑道：「姐妹们倒是过得十分风雅。」探春笑道：「什么风雅，咱们身在闺中，又不能出去走动，除了做做女红，也就是这些书画琴棋聊以自娱了。」迎春已经摆好了棋局邀黛玉下上一盘。


    墨玉和陌函都是小孩子，而且也不是喜欢在女儿堆里混的，墨玉跟黛玉说了一声，便要拉着陌函和清泽去玩耍。黛玉连忙吩咐红莲和雪雁跟着。红莲年纪大一些，为人处事稳重利落，雪雁在贾家住了两年，对贾家也颇为熟悉。等到一群人匆匆的跑的没影了，黛玉才静下心来和迎春下棋，惜春拎着画笔站在桌案便一边画画一边抱怨道：「自从去年林姐姐回京城以后就再也不喜欢到咱们家里来了。害的姐妹们都少了个玩伴。」黛玉执着黑子微笑道：「如今家里就只有我和墨儿两人了。墨儿又常常要念书不在家中。我若不在家中守着，那还叫个什么家？姐妹们若是无事，倒不妨到我家里走走。」惜春明眸一转，笑道：「那天真的上门了，林姐姐可不许嫌弃咱们哦。」黛玉挑眉笑道：「我何曾嫌弃过你们？」就是厌恶那些贪婪的人，又和这些清凌凌的女儿家有什么关系呢？


    宝钗掩唇笑道：「前些日子还听说林妹妹将去给妹妹送礼的人关在了门外。说不定真到了那一天四妹妹也是要被关在外头的。」


    黛玉秀眉轻蹙，捏着棋子轻轻地放在棋盘上才抬头看向宝钗，淡淡道：「薛家姐姐这话太不成体统了。怎的把四妹妹和那些粗鄙的婆子相提并论？我林家的门槛虽然不高，却也不是谁都能登堂入室的。」惜春听宝钗竟将她和那些她一向不喜欢的婆子放在一处比较，心中也是不悦，一张小脸阴沉沉的道：「林姐姐才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姐妹间的情谊岂是外人能够猜度的。」言下之意竟是不把宝钗当着姐妹。宝钗一时失语，又听了黛玉和惜春的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探春连忙笑道：「好了，宝姐姐也就是打个趣随便说了一句，莫要怪了咱们姐妹的情分。」


    惜春哼了一声，低下头去继续画画，黛玉面色如常的与迎春对弈，迎春也是偏着头似乎在苦思下一步如何落子，仿佛刚刚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倒是叫宝钗和开口做和事佬的探春一阵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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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花园闹剧


    凉亭里的因为黛玉这般不咸不淡的，气氛有些颇为古怪。惜春显然是站在黛玉这边的，迎春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也没有想要帮宝钗解围的意思。就连探春也不由得在心中有些埋怨宝钗了。素来都道宝姐姐是最规矩得体的，怎么会讲出那般的话来让人生气，连带的她也身份尴尬。宝钗见着情景心中也不由得暗恨，这一年少见黛玉倒是越来越琢不透了。若是以前，自己这般说，黛玉少不得就要尖牙利嘴的讽刺自己一顿或者气的落泪拂袖而去。倒也正好叫人看着黛玉如何的小气，如今这般做派反倒是自己有些难堪了。


    宝钗正想着如何开口化解这一场尴尬，一个小丫头匆匆而来道：「不好了！宝二爷和表少爷带来的客人打起来了！」


    黛玉闻言，放下棋子起身道：「过去看看。」那小丫头连忙在前面领路，碧痕扶着黛玉，其他人也赶紧跟在后面望花园另一头走去。等到了那假山后面的湖边看到的情景却叫人为之一呆。眼前这个...叫做什么打起来了？陌函和墨玉站在那里，身边跟随的人都离了好几步远，苦着脸看着跟前的闹剧。墨玉小小的个头挡在陌函前面，陌函也是脸红脖子粗的瞪着对面的人。而据说打架了的另一个主角宝玉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一顿丫头七嘴八舌的安慰着，还有一个丫头沉着脸指挥着两个小厮看来是想要动手的模样。宝钗连忙快步上前，嘴里还轻声道：「这林家表弟也真是的，上门是客怎么还这般无礼。」黛玉淡淡道：「我也想看看一个小孩子怎么打的二表哥这般厉害。」宝玉已经已经十三岁，陌函才九岁不到。光是身高差的就不止一点半点。年纪小的那个半点事没有，年纪打的嚎啕大哭，实在是有点...让人无语。


    宝钗探春也很快加入了安慰的队伍，黛玉走到弟弟身边，「墨儿，出了什么事？」


    墨玉瞪了一眼对面的小厮，对黛玉摇摇头道：「他们想要欺负陌函。」陌函红着脸呸了一声道：「他们哪里欺负得了本少爷！」墨玉道：「总之你跟着咱们一起来做客，就不能让人欺负你！」看着这两个小孩子相当深厚的友谊，黛玉笑了笑，看着一边的红莲问道：「怎么回事？」红莲看了那边的已经被人扶起来的宝玉一眼道：「墨少爷和函少爷原本要和贾家的兰少爷玩儿，但是这位宝二爷非要两位少爷陪他一起玩，函少爷不愿意，结果推拉的时候把兰少爷推倒在地上了。函少爷一时生气就推了宝二爷一把，然后...就这样了。」黛玉这才看到还坐在一边地上哭的呜呜咽咽的五岁小娃娃贾兰。同样是贾家的公子哥，宝玉身边是丫头环绕，贾兰这边却是无人问津。示意红莲将贾兰抱了起来，黛玉亲身给他擦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柔声问道：「兰儿，摔疼了没有？」贾兰怔怔的摇摇头，还记得黛玉，脆脆的叫了声玉姑姑。


    宝玉看到黛玉眼睛一亮，推来身边的人乐颠颠的奔了过来，叫道：「林妹妹，我正要找你玩儿呢。好久没看到你你怎么不来找我玩儿。」墨玉和陌函齐齐挡在黛玉跟前，墨玉等着他道：「我姐姐做什么要和你一起玩儿。」陌函则是直接对着宝玉呲牙咧嘴，宝玉对于刚刚推自己的陌函还是有几分惧意的，便停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过来。宝玉身边的袭人连忙拉着宝玉道：「二爷，你忘了他们刚刚还推你，别再和他们玩儿了。万一伤到哪儿怎么得了。」宝玉道：「我不和他们玩儿，我要和林妹妹玩儿。」


    黛玉并不理会他，吩咐雪雁先将贾兰送回去。这才淡淡道：「既然二表哥没事，那咱们先走了。」


    「慢着！」这一会儿功夫，王夫人和薛姨妈已经赶了过来。原本王夫人正和自己的妹妹闲聊，却听到小丫头来报说宝玉在园子里被人伤了，连忙急沖沖的赶过来。拉着宝玉心肝肉啦的叫了一通，确定宝玉真的没有伤到，王夫人这才问道：「袭人，这是怎么回事！」袭人连忙上前道：「是林姑娘家带来的那位陌函少爷把二爷推到了的。」宝玉看看黛玉，想着若是让太太罚了陌函林妹妹肯定要不高兴的，开口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在看看王夫人阴沉着脸色，却怎么也不敢开口了。王夫人见宝玉这般神色，以为自己儿子果然是被欺负的狠了，脸色更加难看道：「大姑娘，宝玉好歹也是你的骨肉亲戚，你这般带着外人来欺负宝玉是什么道理？」黛玉道：「二舅母不过是听了一个丫头的一面之词就说陌函欺负宝玉，这又是什么道理？陌函这年纪身量欺负得了宝玉么？」


    陌函不服输的站出来道：「你家这个脓包是本少爷推得，不管林姐姐的事，你想怎么着？」


    「你！」王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冷冷道：「上门做客半点规矩也不懂，可见是个没教养的！」


    「放肆！你个贱妇敢骂本少爷。要不是林姐姐和墨玉要来，你跪在地上求本少爷本少爷也不会来！」陌函长这么大，何尝有人敢这般说他，何况他自小没了娘，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说自己没有教养之类的话。立刻跳起来予以反击。王夫人当着这么多的姑娘丫头婆子小厮的面被个孩子辱骂，更是下不了台面，气的脸都扭曲起来了，指着陌函道：「反了！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小子！」原本那两个小厮被袭人指挥着还不敢动贾家的客人，如今是王夫人的意思自然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向着黛玉三人逼了过来。黛玉将两个孩子推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看着两个小厮道：「你们敢！」清泽红莲几个还有陌函的两个丫头也围了过来挡在黛玉前面。陌函不由得暗恨自己只带了两个不挡事的丫头，没有把其他人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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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早就看黛玉不顺眼了，如今女儿成了贵妃，就是老太太也要让自己几分。眼睛闪了闪道：「大姑娘还是让开些，这些奴才粗手粗脚的莫要伤到大姑娘。」宝玉也十分焦急的道：「林妹妹，你快过来。」一边的惜春见事情不对，仗着自己身量小，没人注意自己悄悄地退出人群往贾母院子里跑去了。


    「把那个臭小子抓起来教训一顿，丢出去！」王夫人道。


    黛玉冷冷的盯着她道：「二太太，凡是三思而后行！」


    王夫人冷哼一声道：「我是贵妃娘娘的生母还怕一个小孩子不成？今天要是不教训这个臭小子贵妃娘娘也脸上无光。」宝钗在王夫人身边笑道：「林妹妹快过来，省的伤到了老太太心疼。太太心善也不会把这孩子如何的。不过是给他个教训罢了。」黛玉淡淡道：「不是什么人贾家都教训的起的。」黛玉说这话绝对是为了贾家好，陌函的身份虽然他自己不说，黛玉还是猜到一两分的，绝对不是贾家能惹得起的。可是停在王夫人耳里却是黛玉看不起她。


    「哼，不过是个小孩子咱们贾家还怕了不成？今天我就非要教训给你看看。」


    「本王倒要看看，你想要怎么教训他。」低沉而冷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里似乎带着淡淡的杀气。黛玉闻言转身，就看到圆月的门洞处一袭青衣卓然而立。


    ☆、15.花园闹剧2


    「本王倒要看看，你想要怎么教训他。」


    众人往那门口处的青衣人望去，当场有大半的人都变了颜色。青衣银甲，卓立与门口，只是寻常的站着，却硬生生的让站在他身边的一行人矮了一大截。王夫人等虽然都是不常出门的妇人，但是这些高官贵族家的夫人从古至今都有同样的毛病，那就是喜欢嚼舌根。你传我我传你，所以京城里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的还真是手指都数的清楚。


    「奴婢见过王爷！」


    「焰王叔！」陌函欢唿一声，冲着皇甫冰炎沖了过去，早就忘了自己即将会面对的命运。皇甫冰炎斜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倒是自在。」陌函顿时僵住了身子，嘿嘿干笑两声，可怜巴巴的望着皇甫冰炎。他怎么忘了他是背着焰王叔跑出来的？呜呜。焰王叔明明就不在京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贾家？皇甫冰炎并不理会陌函可怜兮兮的模样，反而目光冷淡的扫向呆立在一边的王夫人等人，道：「元妃家里倒果然是威风的紧。」


    王夫人见他如此随意的称唿元春的名号，心头不悦道：「焰王爷虽然贵为王爷，但是还是应该对贵妃娘娘敬重一些，如此随意的称唿可是大不敬的罪名！」


    这话一出口，跟在皇甫冰炎身后的陌函的侍从都忍不住脸色苍白的瞪着王夫人，其中一人上前斥道：「放肆，一个小小的三品恭人居然敢对王爷如此无礼，还敢冒犯太子殿下，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就是贵妃娘娘也就你们不得！」王夫人瞪着那人道：「我们何时冒犯太子殿下了？」王夫人对焰王倒不是很在意。虽然是个亲王却不是水家的人，不过是个异姓王。手握重兵但是在如今这重文轻武的念头，完全没有任何家世背景靠自己的能力上位的皇甫冰炎在这些传了几代的大家族看来就是个武夫而已。但是冒犯太子殿下的罪名却是任何人都吃罪不起的。


    「本太子说你们冒犯了，你敢不认？！」陌函冷冷的瞪着王夫人，眉眼间自有一股不同于平时的贵气。王夫人震惊的看看陌函又看看黛玉姐弟两个，没想到他们带来的男孩竟然是当朝太子。黛玉早就猜到陌函的身份倒没有太意外的表情，墨玉也是自小被教导处变不惊，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贾家的众人却是神色各异，五花八门的十分精彩。陌函冷哼一声道：「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父皇不过刚抬举了贾妃，这边就有人仗势欺人了。」


    黛玉和墨玉上前行礼，「见过焰王殿下见过太子殿下。」


    皇甫冰炎垂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林姑娘不必多礼。」只是淡淡的一眼，黛玉却觉得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仿佛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一般，直到他移开了目光，黛玉才在心中暗暗的吐了一口气。陌函有些担心的望了望黛玉和墨玉，小声道：「林姐姐，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黛玉浅笑道：「太子殿下只身在外，自然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墨玉对于自己的第一个朋友隐瞒自己身份却是有些难过的，有些闷闷的偏过头不理会陌函。陌函见黛玉这般生疏的称唿自己，墨玉也不理自己就知道她们果然还是生自己的起了。苦着脸十分委屈地道：「林姐姐讨厌陌函了？墨玉......」那小心委屈的模样哪还有刚刚的威风凛凛。眨巴着眼睛望着黛玉眼看着就要流出眼泪来了，其实黛玉倒也没有多生气，再看看小孩子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心也就更软了，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皇甫冰炎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陌函一愣，眼泪立刻就锁在眼眶里半点也没有流出来。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才望着黛玉道：「林姐姐，陌函知道错了，不要不理陌函好不好？」


    这是皇甫冰炎淡然道：「这孩子自小性情古怪，以后还要麻烦林姑娘了。」


    黛玉一愣，连忙摇头说无妨。陌函听到他们这般说话，顿时笑逐颜开起来。


    面对眼前这个傲岸男子，黛玉总是有些莫名的压力。明明他举止端方有礼，也没有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看不起人。相比对其他人的太对对黛玉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和的。但是黛玉心底总是无法如面对常人一般从容自若。也许这就是红莲所说的战场上磨砺出的煞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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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花园里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最后还是宝钗反应过来，上前一拜道：「见过焰王殿下，见过太子殿下。姨妈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份，俗话说不知者无罪，还望王爷和殿下海涵。」探春也连忙上前道：「求王爷和太子殿下恕罪。」皇甫冰炎带着面具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是面具下那一双眼冷漠的扫了薛宝钗一眼并不理会也不叫起，薛宝钗蹲在地上顿时有些尴尬。那边贾母听了惜春的报信匆匆的赶过来，却没想到花园中的情形又是一样了，看到皇甫冰炎还是立刻反应过来，上前道：「焰王殿下大驾光临，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贾母年事已高，又是已故荣国公的遗孀，皇甫冰炎还是对她有两分尊重的。退开了半步道：「老太君免礼。」


    贾母笑道：「王爷还请大厅奉茶。」皇甫冰炎道：「不必了，本王来找人。陌函在此叨扰太君了。本王还有公务在身这便告辞了。」皇甫冰炎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不爱与人结交，所以贾母也没有报多大的希望让他真的领自己的情，不过是面子的场面话罢了，见皇甫冰炎如此说，也不挽留，便要亲自送两人出去。「皇甫冰炎阻止道：」不劳烦太君了。太君若是有空不妨好好管教一下家里人，今日原本是陌函有错在先，本王看在已故林先生的面子上不予计较，若是下次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了......」后面的话皇甫冰炎并没有再说，但是贾母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意思，脸上的神情不由得变了一变。皇甫冰炎对着黛玉点点头便带着陌函离开了。


    目送一行人离开，贾母回头瞪了王夫人一眼才转身对黛玉和墨玉道：「刚刚怎么回事？墨儿可有伤到？」王夫人不忿的道：「老太太，哪里是墨哥儿伤到？明明是宝玉被他们推倒在地上了。」宝玉可以说是贾母的命根子，听了王夫人这话，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将宝玉拉到跟前仔细看了个遍，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道：「刚刚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叫陌函的哥儿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到焰王殿下亲自来领人？」红莲站在黛玉身边，撇了撇嘴，浅笑道：「陌函小少爷乃是当今太子殿下，刚刚若不是焰王来的及时，只怕太子殿下就被教训一顿丢出府门去了。」


    「什么？！」贾母倒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众人，厉声道：「刚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晴雯，你还说！」贾母活了一辈子也不是煳涂之人，若是要袭人来说的话定然会偏颇宝玉，但是晴雯虽然是宝玉的丫头，却是个心气高，不屑服帖奉承的人。一身翠衣的晴雯从后面走出来，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果然没有太大的偏颇。王夫人见贾母神色不豫，狠狠地瞪了晴雯一眼才道：「老太太，宝玉也是年幼不懂事，何况他哪里知道那是太子殿下。大姑娘将人带来却也没有告诉咱们太子殿下的身份，不然岂会有着冲撞之事。」言下之意竟是责怪黛玉事先没有讲清楚，害他们冲撞了太子。


    墨玉不悦的道：「我们根本不知道陌函的身份。难道陌函不是太子你就还想打他一顿不成。」


    贾母要罚宝玉有捨不得，再看看气唿唿的墨玉和脸色平静无波的黛玉，只能嘆了一声，对宝玉道：「回头自有你老子收拾你！」宝玉最怕的便是贾政，听贾母如此一说，立刻躲到了王夫人身后去了。


    ☆、16.各人心思


    这一场闹剧下来，黛玉和墨玉都觉得他们和这贾家的气场大约是不合的，心中一致决定这地方以后还是少来为妙。贾母人老眼神却极好，自然看得处黛玉和墨玉的不喜，又是一番安慰，拉着两人讲诉着当年贾敏未嫁时的一些趣事。墨玉和黛玉默默的对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有提要离开的事情，在贾家多住了两天。


    元春晋位为贵妃，贾家自然是要好好地热闹一番。当今皇帝水沧溟十年前立柳氏为后，原本是帝后和谐鹣鲽情深。但是皇后却是个红颜薄命的，诞下太子不到两年就仙逝了。水沧溟从此不再立后，后宫中只有一贵妃，乃是已故皇后的堂妹，还有四妃和一干位份不高的嫔妾。柳贵妃无子，如今元春怀有身孕又被封为贵妃，若是他日诞下皇子，皇后之位只怕也在掌握之中。那些朝中大臣，一个个都是久经官场的人精，哪里会看不出这些，所以，元春晋位的消息一传出之后，便如潮水一般的往贾家涌来，送来的贺礼更是堆积如山。贾家自第一代荣国公去世以后何曾再有过这般的风光，自然人人都是红光满面，趾高气昂的模样。


    到了晚上荣国府内大开筵席，宴请前来贺喜的宾客。黛玉等皆是女子自然是跟着贾母和王夫人等陪着女宾。戏台上吹拉弹唱很是热闹，细谈笑面也是红粉胭脂，热闹非凡。黛玉跟着贾母正席上，旁边还有宁国府的嫡女惜春，至于迎春探春因是庶女，这个时候也只能跟宝钗一样坐在次席上。迎春倒是没什么，依旧一派沉静，探春和宝钗面上却隐隐有些不甘。


    「老太君府上的姑娘可真是水灵得很，竟是比咱们家的姑娘多了几分仙气。」说话的乃是北静王府的太妃，身边坐着的北静王妃也是个极美的女子，看看黛玉笑道：「这位妹妹倒是个绝顶的人物，难怪母妃如此赞赏。」贾母笑道：「老太妃过奖了，我这些孙女儿不过是皮相生的好些，哪里有府上的郡主天生贵气。」北静太妃淡笑不语，看着坐在贾母身边的黛玉，容貌清丽虽然年纪尚有，再过两年张开了必定是个绝色美人儿，还有那举止之间自然流落的书卷清贵之气，倒有些不像贾家的姑娘了，「我看这姑娘倒和当年的敏姑娘有七分相似。」黛玉浅浅一笑道：「多谢太妃抬举，太妃说的正是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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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静太妃惊讶道：「原来竟是扬州林大人的千金。」北静郡王府乃是皇室宗亲，自然知道林家的几分底细，不由得对黛玉又高看了几分。旁的不论，就单是这家世，就算眼前的姑娘才貌平庸也比贾家别的姑娘要金贵几分。北静太妃笑道：原来如此，怪道呢。我说这般谪仙一样的人儿也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姑娘若是得空，不妨到北静王府走走。」黛玉浅笑，轻声谢过。贾母也有些惊异北静太妃对黛玉如此高看，若有所思。北静太妃按辈分乃是当今皇帝的婶婶，尊贵非常。她如此一说，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称赞黛玉，至于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嫉妒就不得而知了。


    宝钗和探春惜春就坐在旁边一桌，离正席上并不远，这边的情形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宝钗掩春轻笑道：「林妹妹果然是个可人儿，北静太妃第一次见面竟是爱的不得了。说不定咱们家还要出一位王妃娘娘呢。」探春听了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迎春抬头看了一眼宝钗，轻声道：「宝姐姐素来都是极懂得规矩的，这样没风没影的话岂能乱说？岂不是坏了林妹妹的名声？」宝钗浅笑道：「我不过是那么一说罢了，二妹妹莫怪。」迎春低头敛眉，并不理会她的话。女儿家的闺誉哪里是可以随便说的？原本年纪小的时候大家一处都是极好的，如今不过一两年时间，倒像是变得认不得了一般。迎春素来看事情通透却也无可奈何。


    贾母这边，黛玉听着众人的称赞，心中也是泛起一股淡淡的倦意。到底是不喜应酬的性子，这般喧闹的场景倒让她怀念起林家的宁静悠然了。黛玉低头，掩住眼底的倦意，却感觉到衣角被人拉了一下，不由得怔了怔，抬头看看坐在身边的惜春，惜春正对着她眨眨眼睛,暗中做了个鬼脸，黛玉不由得展颜一笑。王夫人原本对于宝钗被安排到次席上有些不满，但是等看到如今因为自己女儿而得来的这般盛况，还有各家官夫人的奉承和羡慕的眼光，倒也没有功夫纠结那一点不满了，满面春风的和同桌的贵妇人应酬着。


    直到深夜，繁花谢尽，贾家渐渐地回归到宁静。王夫人房里，王夫人牵着宝钗道：「好孩子，今天委屈你了。」宝钗微笑道：「姨妈说什么话，我们商人的身份原本就低些，那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对于宝钗如此识大体，王夫人觉得很是满意。原本想着将宝钗许给宝玉自然是极好的事情。但是如今元春成了贵妃，宝玉的身份自然是与以前不同了。还是要娶一个身份高贵一些的名门闺秀才配得上。宝钗这般懂事做个侧室也不委屈，自己的侄女自己自然会多多照拂的。断不会叫正室欺凌了去。想到这里，王夫人看宝钗的眼光就更加温和了。道：「我看你就是个极好的，却不知道老太太为何非要看重林家那个丫头。」王夫人怎能让宝玉娶了黛玉？不说黛玉那性子摸样自己十分不喜，如今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又怎么配得上宝玉这个贵妃娘娘的弟弟？


    宝钗笑着安慰王夫人道：「林妹妹到底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老太太向着她多一些也是自然的事。姨妈万不可为了宝钗与老太太起了矛盾。不然宝钗真的是无地自容了。」王夫人连连点头道：「好孩子，姨妈在断不会委屈了你的。」宝钗浅笑不语，灯光下端庄大方的模样让王夫人也不禁惋惜为何宝钗没有个高贵的身份。宝钗自然也不会知道此时王夫人已经在心中将她原本做宝玉正室的心思改正了做侧室。


    而这沉沉夜色里，还不能成眠的却也不止王夫人和宝钗，贾母也在心中不同的思索着贾家的将来如何能够更上一层楼。元春这次的晋位绝对是出乎贾家以及很多人的预料。怀有皇子的贵妃，离皇后之位仅仅只有一步之遥。退一万步讲，就算元春不能问鼎后位，只要生下个皇子，将来再不济也是个王爷。他们贾家...绝对是可以更上一层的。宝玉...她贾家未来的继承人，贾母开始认真的思索起贾家已经宝玉的未来了。


    ☆、17.王妃安娴


    第二天，因为贾母将娘家的侄孙女史湘云接了过来，黛玉和墨玉只得又住了一日。到了第三日才因为墨玉还要上学堂念书告别的贾家。看着贾家的人个个意气风大的模样，黛玉暗中摇头嘆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这些人却没有想过何谓盛极必衰的道理。


    回到家里没两天，就有北静王太妃亲自下了帖子请黛玉过府去赏花。北静太妃不仅是身份尊贵，论年龄声望也是京城贵妇人中的翘楚，黛玉自然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命人收拾了一番往北静王府而去了。北静太妃请的并不是只有黛玉一人，所以黛玉到得时候几乎京城里未嫁的名门千金都到了。因为黛玉得北静太妃的青眼，北静王妃还是亲自出来迎接，笑道：「林姑娘可算是来了，咱们老太妃念叨了好几次了。」黛玉玉颜微红，浅笑道：「有劳王妃了，黛玉可不敢当。」北静王妃出身名门大家，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十分大方的笑道：「什么有劳，你肯来我高兴来还不及呢。快跟我进去见太妃吧。」黛玉微笑点头，对这个容貌气度皆不凡的王妃颇有好感。


    初夏时候，北静王府的花园里倒也还是花团锦簇，半点不逊春天花季。一群珠环翠绕的少女围坐在北静太妃身边，说说笑笑的倒也十分和睦。北静太妃看到黛玉也是十分高兴地道：「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黛玉在众人嫉妒的目光中谢过太妃坐在了她左手边，这才看见这些少女中除了贾家的三春宝钗史湘云以外大多都不认识，但是一个个衣着华丽，想来家世都不同凡响。对于北静太妃对自己的另眼相看黛玉有些不解，但是此时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能打起精神来和这些人说话应酬。北静太妃看黛玉笑容浅浅举止优雅气度也是清贵不凡，眼中的喜爱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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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笑间，又下人来禀道：「王爷回来了。」


    北静太妃脸上现出和蔼的神情忙道：「请王爷过来吧。」黛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看看周围的少女们略带羞涩又有些期盼的神色，还有北静王妃眼底淡淡的苦涩，心中略有所悟。早先听红莲等几个丫头嚼舌，说起过这北静王爷水溶，那是当今皇上的堂弟，数年前迎娶了如今被王妃安氏之后再也没有娶过侧妃，端是鹣鲽情深。因此黛玉虽然没有见过北静王，但是对北静王以及北静王府的印象都还不错，却没想到这北静王爷还是不能免俗，这或许便是生在皇家的悲哀吧。一时间黛玉有些恹恹了。北静王妃坐在太妃右手面，正对着黛玉，见黛玉皱眉，神色有些不好，轻声道：「林姑娘可是又哪儿不舒服？」黛玉有些歉意的道：「是有些闷，黛玉素来身子有些不好。还是先行告退了。」北静王妃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让客人就这么走了，跟太妃说了一声，才陪着黛玉一起离开。此时这些少女都想着要见到北静王爷，心思各异也没有几个主意到黛玉和北静王妃离席。


    「黛玉不妨事，还是莫要耽误了王妃待客才好。」两人走在花园里，黛玉对北静王妃道。原本她说不舒服就是託辞，如果还让王妃亲自陪着她那倒是极不好了。北静王妃苦笑一声道：「太妃自会招待她们，我在那里只怕也是惹人嫌的。还不如陪着你出来逛逛。」黛玉闻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然不语。只听北静王妃接着道：「你也莫要王妃王妃的叫我，我姓安，单名一个娴字。姑娘若是不嫌弃，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叫你一声妹妹便是了。」黛玉笑道：」我可不敢高攀了王妃。」北静王妃摆手笑道：「什么高攀，我娘家是安国公府的，论起来家世只怕还要比妹妹差一些呢。莫不是妹妹嫌弃我不成？」黛玉连声说不敢，笑道：「北静王妃谁敢嫌弃？你若是不嫌弃我便叫一声安姐姐便是了。」北静王妃满意的点头，拉着黛玉道：「这才是好的。咱们那边安静的地儿坐坐吧。」


    两人携手登上假山后面的凉亭，将远处的喧闹远远地隔开，果然是显得格外的宁静。黛玉心中原本聚集的淡淡的郁气也消散了许多。


    黛玉见安娴望着那喧闹的方向出神，眉间也凝聚着淡淡的忧郁，便知道她想必是为了几天的聚会心中难过，这只怕也是北静太妃的意思了。只是这是人家的家事，却也不好交浅言深。


    倒是安娴很快的回过神来笑道：「让你见笑了。我心里也知道总是会有这一天的，却也总是盼着晚一些才好。」黛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得道：「王爷和姐姐夫妻情深，定然不会负了姐姐的。」安娴淡淡一笑道：「王爷对我也算是极好的。这京城里哪个女子不羡慕我。可惜这北静王府却终究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是我没用......」他们夫妻数年也算是和睦，可惜她一直没能有身孕，太妃虽然待她极好，老人家总是想着要抱孙子的，早就张罗着想要给王爷纳侧妃了。她无论是身为王妃还是身为儿媳妇都是不能拦着的。看着黛玉清丽幽静的容颜，安娴不由得想到太妃对自己说的话，「林家的姑娘无论是容貌气度修养都是极好的，也不像那些没脸没皮的娶回来就会争风吃醋。林家家世清贵，咱们自然不能像那些没见识的人家委屈了人家。便当已平妻的身份抬进来。若是将来能够为溶儿诞下世子，你们好好相处总比让那些女人一拨一拨的进来要好得多？母妃也是女人，怎么会不知道你心里的苦？」老太妃自然是事事为儿子着想，自己不能生子，太妃也不愿意自己的孙儿是由那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生下来的庶子。却也到底顾及了媳妇，若是找了一个张扬跋扈的，她这个王妃将来只怕也不好过。


    安娴心中的心思千迴百转，抬头看着黛玉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心中暗道：如此只怕也是委屈了这姑娘的。回想着自己夫妻这两年恩爱和睦，她又能如何？北静王府终究还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罢了...若是真的能为王爷...我便将这正妃之位让出去又如何？想到这里，安娴吞下心中的苦涩，定下了决心，只是心底那淡淡的无奈和悲伤又该如何消除？


    「妹妹可愿随我去见见王爷？」安娴望着黛玉低声问道。


    黛玉惊讶的抬头看她，也将那眼底的哀愁看进了眼底。淡淡道：「黛玉如今还在孝期，今日出来已经很是不孝了。安姐夫还是以后再见罢。」


    安娴一楞，怔怔的看着黛玉直视自己清亮的眼神，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不由得又是失望，又是高兴，又有些羞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妹妹......」


    黛玉浅浅一笑道：「黛玉既然认了安姐姐作姐姐，王爷自然就是黛玉的姐夫。还是姐姐其实不想认黛玉这个妹妹的？」安娴愣了许久，终于还是释然的一笑道：「罢了，倒是我枉做了小人。妹妹莫怪。」


    「安姐姐严重了。」


    ☆、18.宝钗试探


    等到黛玉和安娴携手里去，凉亭下的假山溶洞中转出一人来，面如美玉，身材翩然。一身白底银蟒花纹的衣袍，正是北静郡王水溶。水溶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想着刚刚黛玉和安娴的对话，在心中暗贊道好一个聪慧伶俐的女子。想着自己的王妃安娴，水溶眼中难掩愧疚。他原本就不是那轻薄好色之人，与妻子也是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又何必在多添几个人让原本宁静的家变得乌烟瘴气？从小身在王室，他早就看厌了那些女子之间的勾心斗角，却不想如今却不能不亲手破坏了这份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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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和安娴回到众人跟前的时候，听说北静王刚刚过来跟太妃请了个安就离去了。安娴眼里多了几分暖意，黛玉心中暗道这北静王倒也不是那喜好女色的人。不然安娴姐姐配他倒真是有些糟蹋了。宝钗坐在末座，看着黛玉和安娴归来，神情举止间比之前更多了一分亲密，暗暗地拽紧了手里的绣帕，脸上倒是丝毫不露的跟坐在旁边的女子叙话。


    太妃年纪已经不算笑，与这些姑娘们说笑了一上午也有些乏了，用过茶点之后便吩咐安娴招唿这些小姐，自己去午睡去了。太妃不在了，这些姑娘们便也三三两两的跟自己相熟的姐妹聚在一起聊天说笑。黛玉也含笑推着安娴去招唿客人了，自己坐在较为安静的池塘边上休息，红莲雪雁等人静静地守候着。


    宝钗带着三春湘云寻了过来，惜春看到黛玉脸上也多了许多笑容，「林姐姐。你倒是会偷懒，跑到这来了。」黛玉回头笑望着她们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宝钗笑道：「北静王妃好似十分喜爱林妹妹呢。妹妹真是好福气。」黛玉摇头笑道：「不过是有些投缘罢了。我看太妃也是十分喜爱薛姐姐和三妹妹啊。」刚刚在场的许多名门闺秀，倒是宝钗和探春出类拔萃。一个端庄大方，贵如牡丹。一个明艷动人，艷若玫瑰。只是探春的年纪到底小了一些，稍逊宝钗两分。宝钗笑意盈盈，瞪了黛玉一眼道：「我说一句，林妹妹定然是要还我一句的么？」黛玉浅浅一笑道：「宝姐姐若是不说，我自然也是不说的。」


    宝钗在黛玉身边坐下，打量着黛玉道：「以前天天在身边还不觉得，这一年不怎么见面倒觉得，每见一次便觉得妹妹又出落的美丽几分了。」迎春三人也齐齐望着黛玉，迎春微笑道：「宝姐姐不说到不觉得，果然是如此。」如今黛玉也不过十二三岁，这一年身量长高了一截不说，眉眼也渐渐长开，渐渐地脱去了从前的一些稚气，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从前动不动就垂泪，总是秀眉轻蹙，眼眸含愁，如今倒似多了两分坚强，虽然羸弱依旧，却不会给人一种风一吹便要倒得感觉。显然是更多了几分书香世族的大气和清贵。黛玉明眸流，怒做恼怒的道：「原来从前你们都觉得我是个丑丫头的？」惜春连忙笑道：「林姐姐这样说话，要我们这些丑丫头可怎么活啊？」


    史湘云和黛玉并不熟悉，只是前些日子见过一面，第二天黛玉和墨玉就匆匆离开了。这些日子住在贾家倒经常听贾母念叨着黛玉如何如何，宝玉也时常将黛玉挂在嘴上，念着林妹妹怎么不来一起住云云。看着黛玉这般模样，湘云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倒也没有多话，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们。


    黛玉一边和三春等人闲聊，一面漫不经心的望着池塘的水面观赏着彩色的锦鲤不时冒出水面来觅食的情景。聊了一会，迎春等人见湘云一个人坐在一边闷闷不乐，便转过去陪她说话了。到底湘云如今刚到贾家，来者是客她们不该怠慢的。宝钗打量着黛玉沉静的面容，一边沉吟了一下，带着些试探的意味道：「林妹妹可知道今儿太妃请人赏花的用意？」黛玉偏过头看了看她，道：「太妃素来喜欢女儿家，北静王府并没有郡主，请些姑娘来玩闹也是常有的事。薛姐姐多心了。」对上黛玉的眼睛，宝钗面上一红。黛玉这般说，分明就是知道这事儿的，只是她不在意罢了。连忙道：「我哪里多什么心？不过是随口那么一问罢了。倒是林妹妹这一年来也不爱和咱们走动了，倒是生疏了许多。」黛玉抿唇淡然一笑道：「黛玉孝期未过，并不好四处走动。」


    看黛玉这般作态，宝钗心中有些着急，却也明了黛玉变化颇多，不能再以从前在贾家时的小姑娘衡量。


    黛玉将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里，淡淡道：「薛姐姐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宝钗微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看北静王妃对林妹妹极好，只怕以后当真要和林妹妹做了姐妹呢。」黛玉偏过头望向池塘中的碧色莲叶道：「我和安姐姐颇为投缘，得她抬举叫一声姐姐罢了。」宝钗有些迟疑的看着黛玉，有些拿不定她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对北静王有意还是无意。刚刚那北静王虽然只是过来和太妃请了个安，连正眼也没有看过在座的这些姑娘一眼，但是宝钗却将那潇洒俊美，贵气逼人的模样看在了眼底。原本觉得宝玉就是个极好的了，看到北静王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起北静王水溶这般的人物，宝玉差的何止千万。宝钗心中有些嫉妒起那北静王妃来了，容貌才学也并没有听说如何出众，不过是占着有个好家世，是安国公的嫡女，便嫁了这样一个好丈夫。


    「妹妹真是好福气，刚刚妹妹不巧走开了没有看到，那北静王果然是万里挑一的俊秀人物呢。」


    黛玉秀眉一皱，水眸中也带出了几点寒意，看着宝钗道：「薛家姐姐这话差了，北静王如何却也黛玉的福气并没有什么关系，倒是听薛姐姐这样说，想来安姐姐却是个好福气的。」宝钗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略带些同情的道：「北静王妃确实是好福气，只可惜......将来那个姑娘若是能加入北静王妃，生下的孩子可就是北静王府未来的主子，却也不会比北静王妃差上半分的。」黛玉听着宝钗的话，只觉得心里分外的不舒服。宝钗也不过比自己大两岁，这样的话从她口中出来着实有些古怪，只让黛玉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宝钗一般的陌生。只是她却不知道，宝钗父亲早逝，薛姨妈带着一儿一女长大。那薛蟠却是个不成器的。前两年在家里出了人命官司才举家来了京城的。薛家虽然是金陵四大家族之一，更有金陵首富之，其实这些年已经渐渐地败落下来，远没有从前的风光。宝钗自小志气不输男儿，总觉得自己并不比哥哥差，一心想着平步青云为自己和薛家带来更多的荣耀。这样的心思却不是黛玉这样生在书香门第的闺阁少女能够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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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心中不喜，便对这一汪池水失去了兴致，起身看了宝钗一眼道：「北静王爷和王妃想来恩爱和睦，外人插足其间又岂能安好？是祸是福端看各人心思罢了。」说完也不再看宝钗，扶着红莲的手离去。三春和湘云见黛玉离去都围了过来，惜春和迎春对看了一眼，皆在心中想道不知道宝姐姐又和黛玉说了什么惹得她拂袖而去。倒是湘云望着黛玉的背影出神许久，才道：「这个林姐姐真真是古怪的很。」


    ☆、19.惊见焰王


    黛玉因为宝钗的试探心中不悦，早早的告辞了安娴便打道回府了。安娴对于对黛玉的心思不能如愿既是心中失望，又因为黛玉是真心认自己这个姐姐而不是攀着自己想要接近水溶而感到高兴。亲自将黛玉送出了门约定来日在见，这才反身回去应付那些烦人的琐事。


    黛玉回到家中梳洗了一番，草草用了些膳食便休息去了，看得红莲几个在心里头很死了宝钗。


    夜里，黛玉一梦醒来面对着一室冷清不觉得怔了一怔。卧室里烛光还静静地燃着，屏风外面不远的小床上紫苑静静地睡着。因为晚上睡得早了些，此时黛玉却是半点睡意也无，不愿打扰紫苑睡眠，黛玉自己起了身，悄悄地走到窗户边，退开窗户让外面清凉的微风和新鲜空气吹进来。夜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天空，给整个园子撒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此时显得格外的静谧安宁。吹着凉爽的风，黛玉眉间淡淡的褶皱才渐渐地散开。挑凉了放在床前书桌上的灯，黛玉随手抽了一本书来看。


    紫苑听到微微的响动睁开眼睛望向隔着纱屏的大床，隐隐看到床上似乎没有人，连忙起身才看到黛玉坐在床前看书，「姑娘，怎么起来了？」黛玉回头看着她迷茫的模样有些歉疚道：「抱歉，吵醒你了。」紫苑连忙摇头道：「哪里是姑娘吵醒我，姑娘起了我都不知道真是该罚了。」从一边的衣橱里取出一件薄披风给黛玉披在肩头才道：「姑娘怎么夜里起来看书？」黛玉苦笑道：「睡得早了些，现在怎么也睡不着了。」她原本就是少眠的人，很多时候都是睡到四更天就睡不着了，今晚更是清醒的连躺在床上假寐都嫌烦闷。看了一眼紫菀还有些睡意的俏脸道：「你自去睡就是了，不用管我。」紫苑摇摇头笑道：「不妨事，紫苑陪着姑娘吧。明儿再睡也不妨。」林家待下人一向宽厚，像她们这样的贴身侍女的工作更是轻松。黛玉跟前如今一共留个大丫头，除了贾家送来的紫鹃以外，其他五人轮流守夜，守夜的那一个第二天却是一整天都不用当值的。黛玉也不是爱折腾的人，是有偶尔起身喝个水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碍事。


    紫苑见黛玉了无睡意，便出去泡了一壶茶端了两样精细的点心进来给黛玉用。这深夜的时候睡不着觉，有个人陪着说话自然是比独自一人坐着孤灯看书要好得多。黛玉便拉着紫苑陪自己闲聊。两个正说着话儿，门外传来一身沉重的响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紫苑起身道：「姑娘先做着，紫苑出去看看。」黛玉看看紫苑有些发白的小脸道：「还是...咱们一块去看看吧。」两个掌着灯走到门口，听了许久也没什么动静，紫苑小心的拉开门，就看到门口倒着一个黑影，吓得险些叫了出来。黛玉道：「好像是个人。」两个姑娘家相对看了一眼，小心的靠近地上的人，紫苑握着烛台靠过去想要看看这人的样子，却只看到一片淡淡的银光。


    「这...是焰王？」黛玉惊讶的看着地方的人，一身黑衣，但是那面上的银色面具和脸型她还是认识的。


    「焰王？」紫苑也很是吃惊，不解焰王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个地方。黛玉上前，蹲在皇甫冰炎身边低声叫道：「焰王殿下？皇甫将军......」地上的人闷哼了一声，似乎听见了黛玉的声音一把抓住了黛玉的手臂，面具下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眼光凛冽的盯着黛玉。黛玉被他吓了一跳，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无奈皇甫冰炎抓的太紧根本挣扎不开，只得开口道：「焰王殿下！焰王殿下，请你放手。」皇甫冰炎虽然盯着黛玉，但是目光却有些迟缓，刚刚那一瞬间的冷冽仿佛只是本能的反应。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努力地分辨她到底是谁。黛玉皱着眉，手腕被他握的有些发疼了。紫菀看到这情形也急了，连上叫道：「焰王殿下，你快放开我们姑娘！」但是却有不敢叫的太大声，如果把别人引了过来，姑娘的名声就全毁了。


    黛玉咬着唇仔细看了看皇甫冰炎，才发现他额上冒着冷汗而且眼神涣散，显然神智并不十分清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焰王殿下，我是林如海的女儿，你放开我吧。」


    抓着她的大手终于松了一些，渐渐地放开了。黛玉和紫菀刚刚松了一口气皇甫冰炎头一偏彻底晕了过去。留下两个女孩子傻了眼。


    黛玉定了定神才道：「紫苑，你去请王嬷嬷和林叔过来。记得不要让别人知道。」紫苑点点头道：「紫苑这就去，先叫红莲姐姐过来，她会些功夫可以保护姑娘。姑娘...还是先进去吧，先别管焰王殿下了。」虽然焰王殿下已经昏迷了，但是让姑娘一个人站在这里她还是会担心的啊。


    黛玉淡淡一笑道：「你快些叫人过来就好了。」紫苑点头，正要往红莲她们几个丫头住的地方去，那边红莲已经带着碧痕匆匆赶了过来，看到这情景也是呆了一呆。黛玉道：「别发呆了，把焰王搬进去。」黛玉院里没有客房，而且她们几个人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人搬到别的院里去也不太可能。现在救人要紧倒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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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莲和碧痕两人合力也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人搬进了房间里，却也只到了外间，还是王嬷嬷和林安一起赶到才将皇甫冰炎搬到了平时守夜的丫头睡得软榻上。红莲放开手才看到自己受伤淡淡的红色道：「焰王殿下可是受伤了？」林安道：「姑娘还有几个丫头的迴避一下吧，我和王嬷嬷替焰王看看再说。」


    黛玉听了立刻带着红莲三人去了旁边的书房。黛玉想了想道：「红莲，你去吩咐一声府里的侍卫看守严一些，多添一些人巡夜，注意一下有没有什么来歷不明的人注意咱们家。」红莲点点去了，黛玉转身又吩咐碧痕悄悄带人将刚刚皇甫冰炎出现的痕迹清理了。


    不一会，林安和王嬷嬷也过来了，黛玉连忙问道：「林管家，嬷嬷，焰王怎么样了？」


    林安道：「焰王殿下受了些轻伤，好像还中了毒。咱们只怕是看不了，暂时虽然没事，却还得找大夫才成。」黛玉想了想道：「等到天一亮了，林叔寻一个信得过的大夫过来吧，就说我病了。」


    林安点头道：「姑娘放心便是。咱们林家在京城也有家医馆，家里平常都是用那里的大夫，天一亮老奴就让人去请大夫过来。焰王有紫苑他们照顾，姑娘不如先移到客院休息吧。」


    黛玉看了看天色，摇头道：「我哪里睡得着，就在书房里坐一会便是了。」王嬷嬷道：「我留下来陪着姑娘就是了。」黛玉点点头，留下了王嬷嬷，吩咐林安自去休息便是了。


    ☆、20.暂住林府


    清晨，天刚亮林安就将大夫请回来了。黛玉身体一向不算好，所以林家在京城的医馆济仁堂的坐堂大夫基本上是每隔三五天就要上门来请脉。因为算是林家的心腹，倒也不必再麻烦却外面请别的大夫了。


    老大夫看过皇甫冰炎的伤势，又把了把脉，开了几张要方才晃晃悠悠的回到花厅里，黛玉正坐在那里等消息。见大夫出来黛玉连忙起身道：「大夫，里面那位...如何？」老大夫自然也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摸摸鬍子道：「姑娘莫急。伤势倒不是很重，只是那位似乎还有中毒的迹象。老夫已经开了几张清毒的方子服下去一会应该就醒了。至于那位中的毒可能还要费些功夫，还有几味药材老夫须得准备一下。」黛玉点点头道：「如此就麻烦大夫了。还要劳烦大夫保密，特别是若是有人到医馆打听的话。」老大夫笑道：「姑娘尽管放心便是了。」


    送走了大夫，黛玉才转身回书房，心中暗暗的猜想着皇甫冰炎怎么会在京城身受重伤，不知道是私怨还是因为国事？


    刚刚吃过早膳，红莲就过来禀告说焰王殿下已经醒了。黛玉过去果然看到皇甫冰炎坐在软踏上,刚刚喝完了药将手里的空碗递给侍立在一边的红莲。红莲也是略通武艺的，素来最敬仰的就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大侠，或者能征善战的将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闻名已久的大英雄，险些就回不过神来。黛玉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出来。红莲俏脸一红，才连忙收了药碗匆匆下去了。


    黛玉看他似乎没什么大碍了，稍微放心下来。只是一直带着面具却也看不出来脸色如何，只得开口问道：「焰王殿下可还好？」皇甫冰炎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道：「不妨事。昨晚惊到姑娘了，还请恕罪。」黛玉轻轻摇头，看着他道：「大夫说焰王殿下中了毒，配出解药还需些时日。」说完这话，黛玉心中有些懊恼。她没有见过皇甫冰炎这样的人，对人冷淡，自身又自有一股威势让人不敢冒犯。遮住了面孔就连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到分毫，简直不知道要如何跟他说话。


    皇甫冰炎看着站在门边上咬着唇显得有些苦恼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柔意道：「没关系，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只是这两天有些使不上力罢了。在下中毒之事不宜宣扬，只怕还要叨扰姑娘两天了。」他受了伤又中了毒，自然不能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的离开，至于林家大门更是不能随意走动。不仅会危害到黛玉的名声，还有可能给林家带来危险。黛玉摇头道：「没关系。」心里却更加苦恼起来了。哪里没关系了？这是她的房间啊。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这里养伤，所以不能将人摞到客院去，她自己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搬到客房去住。那就只能去书房住几天了。


    看着黛玉秀眉轻蹙的模样，皇甫冰炎眼底的笑意更浓。轻咳了一声，才淡淡道：「这院中可还有别的房间？若是没有在下便在书房将就两天便是了。」黛玉的院子里确实没有别的住房，因为这本就不是要让外人住的地方。黛玉的书房也不想让外人进去，但是比起自己的卧室来，很显然将书房让出去才是个明智的决定，「我叫红莲他们来扶王爷过去。」


    皇甫冰炎撑着软榻起身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姑娘前面带路吧。」黛玉瞥了一眼他站的笔直的身子，皱了皱眉也没有说什么前面带路往书房去了。


    书房的里间有一张比叫宽大的竹榻，黛玉平时在书房里看书累了偶尔也会在竹榻上靠一会。皇甫冰炎进了书房便直接坐到了竹榻上。黛玉见他撑着的手拽的紧紧地显露出青筋，便知道他的伤绝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描淡写，只怕是疼的紧.皇甫冰炎淡淡的打量着整个书房。倒不太像姑娘家的房间充满阴柔和艷色，反而是清清雅雅的，两面墙壁整整齐齐的摆满了书籍，房间里也只有两盆翠色的竹子，和淡淡的墨香。皇甫冰炎看着她道：「姑娘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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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一愣，摇了摇头不解道：「王爷怎么会这么想？」


    皇甫冰炎道：「我看姑娘也不像是生性腼碘的人。但是说话却十分拘谨。」准确的说是独独在他面前说话很拘谨。看她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都是笑眼盈盈的模样，十分的轻松自在，这个发现让皇甫冰炎心底有些许的不适。黛玉犹豫了一下道：「也许是王爷...威仪天生，黛玉有些不适罢了。」黛玉找了一个比较不得罪人的理由。她和皇甫冰炎不熟，如果不是这次他手上刚好落在她院子里，她相信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相熟的机会。所以她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觉得自己应该在他们显得轻松自在的。


    "呵呵...」闻言，皇甫冰炎闷笑了两声。黛玉惊讶的望着他，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的确是在笑没错。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传说焰王冷酷无情呢？这样的人，顶多也就是生性冷淡一些不太理人吧。


    「我和林大人也算是旧识。姑娘可以不用这般拘谨。原本答应了林大人照拂姑娘和公子，不过冰炎许多时候都不在京城，倒是有些失信了。」


    黛玉眨眨眼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看了看他道：「那么......皇甫叔叔，黛玉失礼了。」


    「咳咳。」原本皇甫冰炎端着蓝菱送进来的水正要往嘴边送，听了黛玉的话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果断的将茶放到了一边。咳了两声才道：「我与姑娘应该是平辈才是。」他连二十五岁都还没过，辈分也够不上林如海的平辈，实在够不上她称一声叔叔。黛玉再次愣住，「那......」


    「皇甫大哥。」皇甫冰炎十分坚定地为她做了决定。


    。。。。。。。。。。。。。


    咳咳，好吧，我抽了~~~~~那啥，亲们有什么意见提一提哦~~~砸砖也没关系，但素不可以砸的凤很痛。某凤怕痛~~~


    ☆、21.墨玉拜师


    皇甫冰炎安稳的留在林府养伤，第二天，接到林安的通报的墨玉就带着陌函匆匆的赶了回来。


    「姐姐！姐姐......」黛玉坐在书房里看着林安刚刚送过来的帐册，另一边不远的地方皇甫冰炎坐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兵书。对于黛玉的书房里居然有兵书这事儿让皇甫冰炎感到有些奇怪，但是更惊讶的是这些兵书她居然都有看过。听到墨玉的声音，黛玉抬起头来就看到两个孩子急匆匆的沖了进来，不由笑道：「做什么这般急躁？」陌函看到皇甫冰炎的身影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王叔你真的在这里，吓死陌函了。」皇甫冰炎挑眉看着他道：「怎么？」


    陌函看看黛玉道：「父皇说你前天就该回来了，可是到了昨天晚上还没有踪影，好怕你出了什么事。要是今天再没有消息，父皇就要派宫里的侍卫去寻你了。」


    「可有人知道你来这里？」


    陌函嘟着小嘴道：「知道又如何？我和墨玉是好朋友，不能来墨玉家玩儿么？」皇甫冰炎点点头道：「说的也是。」从绣袋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递给墨玉道：「把这个带回宫里给皇上。不要弄丢了。」陌函点头答应下来，仔细的将信收好。又问道：「听说王叔中了毒，可需要墨玉从宫里带什么药品出来？」皇甫冰炎摇头道：「不必了。无谓惹人注意。」陌函转过头对黛玉笑道：「那王叔这几天就麻烦林姐姐啦。」黛玉浅笑道：「太子殿下客气了。」听到太子殿下这四个字陌函就十分的头痛，苦着脸道：「林姐姐果然还是在生陌函的气么？」黛玉不解的道：「这话是怎么说的？」陌函道：「以前林姐姐都是直接叫陌函名字的。」黛玉微笑不语，陌函的身份尊贵，就算她们交情好，她到底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宜太过放肆。


    皇甫冰炎道：「他也算是晚辈，叫他名字也不妨。」


    陌函瞪眼十分不服气道：「我只是比林姐姐年龄小而已，哪里是晚辈？」说他是林姐姐的晚辈，那比表示还是墨玉的晚辈？面对他这般无礼，皇甫冰炎却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你的师傅是谁？」陌函皱眉，十分无奈的道：「简斋先生，梅东园。」


    墨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那岂不是说你是我的师侄？」梅简斋是黎老先生的第一门生，如今官居户部尚书之位，正是皇太子水陌函的授业恩师。皇甫冰炎淡淡道：「就算你不想认梅简斋是你老师，你父皇总还是和墨玉师出同门的。」墨玉眨眨眼睛，现在才想到原来他拜的这个师傅竟还有这许多好处，其中一项便是当今皇上算是他的师兄。再看看一脸委屈的陌函只觉得十分的有趣。黛玉看着陌函投过来的委屈眼神也跟着笑了起来道：「好了，墨儿，皇甫大哥你们别再打击陌函了。」其实这些辈分问题谁会想不到？只不过是平时不会刻意去提罢了。殊不知，她着一句安慰还不如不说的好。一句皇甫大哥让陌函的心顿时沉到了海底。呜呜...就算他敢不认墨玉是父皇的师兄，他也不敢在王叔面前假装自己跟他是平辈的啊。王叔好讨厌，明明就是比林姐姐大很多的人嘛，还要人家叫他大哥，好不要脸！


    墨玉倒是没有这么多心理活动，只是有些惊讶黛玉和皇甫冰炎好像已经相熟的模样。不过皇甫冰炎的人品在墨玉心里还是十分有保证的，所以也就不那么排斥了。相反的，只要是男孩子，无论是学文的还是习武的，小时候总会对英雄似的人物产生崇拜敬仰的感觉。而皇甫冰炎驰骋沙场百战百胜的名声无疑是英雄人物的代表。墨玉自幼的林如海教导，自然也不会像那些无知的人一样人物皇甫冰炎就是个一手鲜血，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所以看到皇甫冰炎这样平静的坐在一边看出的模样，墨玉心中的一个想法渐渐地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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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子感觉得到墨玉打量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何事？」墨玉问道：「皇甫大哥武功是不是很厉害？」其实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墨玉也是相当的自来熟的。既然他都不介意姐姐唤他皇甫大哥，应该也不介意他也这么叫吧。皇甫冰炎淡淡道：「尚可。」在皇甫冰炎心里自己的武功的确算是尚可。要说天下第一大概是有些夸大了，至少从出师那一天开始还没有败过。墨玉脑子转的飞快，不知道这个尚可到底是什么程度，便瞥了一眼旁边的陌函。陌函撇撇嘴道：「王叔谦虚了。父皇说王叔的武功如果排第二，咱们整个青龙皇朝大约没有谁敢称第一的。」虽然每次父皇提起这一茬的时候总是一脸怪异兼咬牙切齿，让他不得不怀疑父皇是不是曾经在焰王叔手下败得很惨，而且永无反败为胜的一天。


    墨玉眼睛一亮，一脸期待的望着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你收不收徒弟？我做你徒弟好不好？」


    皇甫冰炎似乎并不惊讶，打量着他道：「你想习武？学武不比学文，十分辛苦，你受得了？」林家世代书香，似乎没有出过会武功的人。


    墨玉使劲的点头，「嗯嗯。」


    皇甫冰炎收回视线，再侧首看向黛玉。黛玉倒并不反对弟弟习武。就算不能征战沙场什么的，至少可以防身，强身健体也是可以的。接收到皇甫冰炎的视线，黛玉有些犹豫道：「会不会太麻烦皇甫大哥？」皇甫冰炎是焰王，镇国大将军身兼天下兵马之职。会有功夫叫小孩子学武么？


    「无妨。」


    得到皇甫冰炎的答覆，墨玉欢唿一声恭恭敬敬的叫道：「徒儿见过师傅。」


    陌函哀嘆道：「墨玉你怎么这般想不开啊？在王叔手底下学武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啊。不过这样一来，咱们是不是又变成师兄弟了？」他也是在拜皇甫冰炎为师，学习武艺的。皇甫冰炎淡淡道：「我会教你武功，但是不必拜我为师。」然后看向陌函道：「三天之后检查你的武功进度。」


    啊？陌函顿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每次检查他的武功进度对他来说都像是要脱了一身的皮啊，可不可以不要？，还有，为什么墨玉就不用拜师？王叔你大小眼啊。


    陌函委屈的想要躲在墙角画圈圈，可惜他不敢。总觉得面对皇甫冰炎的时候的威严似乎比父皇还盛。明明是平时在宫里上房揭瓦下水摸鱼无所不为的太子殿下，只要每次一被他皇帝爹丢出皇宫立刻就乖得像只小猫咪，只求这个王叔不要抓到自己有什么错处。呜呜...他好可怜......


    ☆、22.冬去秋来


    男孩子对于自己崇拜的人总是很容易混熟的。如果墨玉对于云松先生是对当世大儒和自己老师的敬仰和尊敬，对于皇甫冰炎就是真真正正的崇拜了。云松先生也很贊成墨玉文武兼修，所以将原本全天的课程改成了半天，，墨玉也就不用再寄居云松书院，而是每天回到林府了。做完了云松先生安排的功课便跟着皇甫冰炎开始习武。不过几天时间，两个人居然已经有了相当不错的交情。看着墨玉每天跟在皇甫冰炎身边皇甫大哥皇甫大哥的叫着，甚是恭敬，黛玉看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几天之后，大夫果然将解药送了过来，皇甫冰炎服了解药休息了半天果然恢復了武功，当晚便跟黛玉和墨玉告别，趁着夜色离开林府回自己家里去了。临走时还吩咐墨玉以后他在京城的时候须得每天早上早起上学之前到焰王府由他指导武艺，若是他不在京城也许日练缀。墨玉上学原本就颇早，如今上学之前还要去练舞，差不多每天四更初就要起床了。黛玉还有些怕墨玉会吃不消，墨玉倒是丝毫不惧，连连点头满口答应了下来。皇甫冰炎看了一眼黛玉担忧的神色道：「男孩子不可娇养。须得吃些苦头长大了才能担得起该负的担子。」黛玉想想他说的很有道理，焰王府本身离林府也不算远，这才展颜一笑，答应了下来。


    之后墨玉每天乐此不疲的焰王府和云松书院两边跑，黛玉还是一如以往的留在林府读书写字，管家理事，偶尔安娴过来与她聊聊，或者一起出去走走，并不再见外人。墨玉学武之后，身体果然比从前好了很多，身高也慢慢的抽长，原本圆圆的晶莹剔透的包子脸也渐渐地多了些男儿的英气。看到弟弟如此，黛玉心中对皇甫冰炎也很是感激。墨玉每次从焰王府回来总要在她身边说皇甫大哥又叫了他什么武功，皇甫大哥出去打仗了，皇甫大哥打败了边关的某国，受了什么伤等等。黛玉却是再也没有见过皇甫冰炎。北静王爷终于还是娶了一个朝中官员的庶女做侧妃，听说已经怀了身孕。安娴每次到林府来神色总是有些郁郁的，黛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徒嘆奈何。贾家在元春封贵妃之后倒是风光无限，到了冬末的时候元春生下来一女，贾家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元春升宠不衰，倒是稍稍安心，更加用心的专营着想要为元春在宫外培植一些势力。一转眼，竟然已经是冬去春来秋又归。


    京城天然居


    二楼的某个雅间里，黛玉含笑看着安娴难得展颜的模样道：「安娴姐姐今儿心情很好？」相识这两年，除了认识时安娴的大气开朗，之后不久北静王便纳了侧妃，从此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样，前些日子听说侧妃生下来一个儿子，安娴的心情倒似乎好了很多。安娴微笑道：「总算是北静王府有了后不是？太妃高兴，王爷也高兴，王爷总算是对我不薄，我自然也是高兴地。倒是你，过些日子咱们府里哥儿满月摆酒，你可不兴又说不来啊。」这两年，黛玉几乎推了所有的请柬，一心留在家里教养弟弟，除了安娴也没几个朋友，「老太妃前儿个还念着你呢。说你这丫头没良心的很，也不过府去看看她老人家。」黛玉抿唇一笑道：「你都开口了，我若不去岂不是对不起你得很。自然是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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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娴满意的点头道：「这才是，明年你也该及笄了。正好趁这儿机会，姐姐帮你挑一个如意郎君。」


    黛玉顿时玉颊飞红，瞪了安娴一眼嗔道：「安娴姐姐胡说什么？」安娴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姐姐可不是胡说。十四五岁的姑娘家可不改考虑这事儿了？原本妹妹是荣国府老太太的外孙女，这些事儿她们也插得上手。只是姐姐看那荣国府的人实在是有些不着调。少不得要替你操心一些，到时候让老太妃收你做个干女儿，谁敢说个不行的？」对于黛玉这个小妹妹，安娴倒是真心疼爱的，她原本是家中独女，从小到大也没个姐妹。却难得的与黛玉十分投缘，所以许多事便都先替她想着一些了。


    黛玉浅笑道：「姐姐现下还是先想你家小公子的满月宴吧。墨儿年纪还小，我却还不必想这些事情的。便是贾家如果我不愿，也没人勉强得了的。」安娴含笑看着她道：「横竖你心里有个底就好。若有什么事儿便跟我说一声。我当你是亲妹妹，你也需当我是亲姐姐，可莫要不好意思开口耽误了自己。」黛玉到底是个女儿家，哪里好一直跟她讨论这些问题，只得胡乱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正闲聊着满月宴的事儿，半敞着的窗外传来一些不同寻常的骚动。安娴起身往下一看，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的街道两旁都站满了京城的百姓。这些平时都各行其事的人此时正有志一同的站在街道两旁翘首以盼的望着往城门口的方向。安娴略想了一下，才失笑道：「我竟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黛玉挑眉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安娴笑道：「你那宝贝弟弟就没跟你讲他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安娴跟林家姐弟都相熟，这原本也不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只是没有刻意宣扬罢了。黛玉一怔道：「是皇...焰王回京了么？」半年前皇甫冰炎领兵出征北戎，这段时间老是听墨玉说他要回来了，却不知道原来是今天。


    安娴点点头，看着窗外低声道：「来了。」


    黛玉走到安娴身边，往下望去果然看到远远地街头黑压压的一队士兵整齐的走了过来，当先一身面具拂面，银甲青袍稳稳的坐在马背上竟是仿佛如泰山般屹立于天地之间。他身后的鹰军尽着黑衣，威风凛凛。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身上衣甲摩擦的声音竟让人感觉到一份沉重的压力。原本还热闹喧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都被那凛冽的杀气震慑的不敢动弹。据说鹰军乃是皇朝三军之中战斗力最强，纪律最森严的一支军队。那是青龙皇朝最精锐的王牌之狮，果然是名不虚传。


    「都说习武当效焰王，果然不假。」安娴轻嘆一声，她们即使身为女子也能感受到鹰军的霸气和豪迈。黛玉站在安娴身后，静静地看着那一片黑云最前头的一抹青衣，心中也是和安娴一般的赞嘆。底下骑在马背上的人若有所感，抬头往黛玉站的地方望了一眼，正好看进一双盈盈水眸之中，当下两两一怔，各自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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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偶遇宝玉


    安娴望着底下已经慢慢过去的队伍喃喃道：「不知道这一回焰王会不会再次拒绝皇上赐婚呢？」


    黛玉不解的眨了下眼睛道：「姐姐在说什么？」安娴仿佛想到什么趣事笑道：「说焰王啊。妹妹不知道这个焰王颇为有趣。自从他封王开始到现在也有年了吧，差不多每年皇上都要给他赐一次婚，可惜每次都被他拒绝了。也不知道皇上是赐婚上瘾了还是被焰王抗旨上瘾了，一直乐此不疲呢。大家都在猜皇上今年想把那个大家闺秀许配给焰王。」


    对于皇甫冰炎被赐婚一事，黛玉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秀眉微皱道：「如此一来，那些被赐婚的姑娘的名声怎么办？」没有说出来的是，这皇上听说还是一代明君，未免太过无聊了些。安娴抿唇笑道：「那些被赐婚的姑娘，有的本来就不愿意嫁给焰王，他拒婚自然是正中下怀。至于那还有的想要攀上焰王这颗大树的，碰到了冰山自然也想要回头的。皇上事后也会为她们另外指一个好人家。至今到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只是那些被拒婚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名声，自然是尽力的把脏水往焰王身上泼。焰王为人冷漠也不在意这些。所以啊，搞到现在在京城的名声竟是臭不可闻，估计除非皇上指婚，他是娶不到好妻子的了。」黛玉也觉得这对君臣很是有趣。一个拼命地指婚，一个拼命地拒婚。皇帝也从来没有因为拒婚而降罪。黛玉将这归功为皇帝现在极为倚重皇甫冰炎。心中也隐隐的有些为他担忧。如今皇帝倚重他自然没事，但是若有一天皇帝不在需要他或者有人可以取代他的位置的事后，是不是就是如无数的前人一般的下场？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既然焰王得胜还朝，今晚宫中应该有庆功宴吧？姐姐怎还不回府准备？」将脑海中那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黛玉笑看着安娴。宫中宴会，身为北静郡王正妃的安娴势必要出席的。安娴兴致阑珊的摆摆手道：「去的早了也是无聊的紧。我可不想坐在一堆嫔妃王妃诰命身边听他们东家长西家短的。那种宴会，是他们男人的事儿，咱们只要去露个面也就差不多了。妹妹最近可有去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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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摇摇头，这两年她和墨玉只有过年的时候还是外祖母生日的时候才过府给贾母请安，贾家这两年忙着元妃的事情对他们姐弟也没什么热情。倒是最近好像贾家的人走的勤快了不少。


    安娴唇角带了点讽刺的笑容道：「听说贾家的二太太如今在张罗着想让她的宝贝儿子娶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呢。」


    黛玉看着安娴道：「看姐姐的意思，西宁王府想来不会答应。」


    安娴笑道：「西宁王府乃是皇室直亲。寒星郡主是当今皇上的堂妹，素来是眼高于顶的，她怎么看得上贾家那个贾宝玉？不过如今元贵妃盛宠不衰，听说又怀孕了，若是能够诞下皇子那西宁郡王说不定会将妹妹嫁给贾家。不过......」说到这里，安娴笑的越发愉快了，「若是贾家真的娶了寒星郡主还不知是福是祸呢。我家王爷曾今说过一句话，我倒是一直以为很是有理。他说啊，谁娶了寒星郡主谁倒霉。」听安娴这般说，黛玉也差不多明白了，想来这寒星郡主是个极不好相处的人，宝玉那娇生惯养的性子相处起来还真不知是福是祸。


    「罢了，妹妹，咱们回吧。你家那个墨玉小子估计也该回来了，我也该准备进宫去了。」闲聊了一会，将心头高兴的不高兴的事情都说了一些，安娴觉得心中轻快不少。黛玉看看天色不早了，也点点头准备起身了。守在门外的红莲雪雁几个立刻进来为黛玉整理一番，披上披风，覆上面纱。安娴笑道：「还是妹妹的身边的人儿贴心。我那几个丫头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红莲笑道：「王妃这般说可冤枉几位姐姐了。王府的几位姐姐已经出去吩咐轿子去了。王妃和姑娘下楼了正好可以进去，这秋风一刮可有些冷了呢。」安娴笑道：「红莲丫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两人收拾停当便携手下楼去了，却在楼梯口上被人堵在了那里下不去。几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儿堵在柜檯处，还跟着一群丫头小厮，零零散散的竟不下十人。这一群人堵在柜檯和掌柜说话，就连那靠着柜檯不远的楼梯也一併堵住了。只听掌柜的恭恭敬敬的道：「几位公子恕罪，楼上确实没有雅间了，还请各位委屈一些做下面可好？」其中一人高傲的瞪着掌柜道：「放肆，咱们爷们是什么人？怎么能跟这些人一起坐在大厅里？掌柜的，你看不起咱们是不是？」掌柜的苦着脸，只是做生意的实在不能得罪客人只得连连赔不是道：「小人不敢，实在是今天客人多了些。公子恕罪。这个，各位的茶钱小店请了可好？」


    「你以为咱们没钱是不是？你看清楚，这两位可是荣国府的宝二爷，是元贵妃娘娘的亲弟弟，这位是薛家的薛大爷。有他们在这家茶楼买下来也是抬手而已。还不让人给咱们让出一间厢房来！」黛玉听到宝二爷三个字，抬头往下望去，果然看到人群中宝玉一身鲜红的袍子，脖子上挂着那块宝玉，身边还站着他的大丫鬟袭人和晴雯，还有两个小厮，旁边那高大的青年向来就是宝钗的哥哥薛蟠呢。皱了皱眉，黛玉低声道：「姐姐，咱们再回去坐一会儿吧。」虽然不知道宝玉为什么和这些人混在一处，但是黛玉现在却并不想与他们见面。


    安娴也不悦的看了一眼下面的一群纨绔子弟，点了点头。她倒是无所谓，但是黛玉是未出阁的姑娘家，确实不好见这些纨绔子弟。


    她们要抽身往回走却已经来不及了，其中一个一脸轻薄的男子看到站在楼梯口的几个俏生生的姑娘家便蹭蹭蹭的走了上来笑道：「这几位姑娘好生美貌，倒是在哪里见过？」他自然是没见过她们的，若是见过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调戏北静王妃。宝玉原本在低头喝晴雯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往上一看顿时大喜，开口叫道：「林......」她的目光往上望的时候，红莲就已经注意到了，见他开口立刻就出声打断，厉声道：「宝二爷，说话注意分寸一些！」宝玉被她吓得一愣，想要开口在说话，站在他身边的晴雯也看到了黛玉等人，连忙拉住宝玉低声说了几句，宝玉这才泱泱的住了口，只是恋恋不捨的望着黛玉。


    「这个小姑娘好大的胆子，宝二爷可是元贵妃的亲弟弟。你也敢如此说话？」那轻薄男子看着红莲调笑，目光却始终在黛玉和安娴身上流连不去。黛玉覆着面纱的脸一沉，安娴更是俏脸生霜，冷冷道：「放肆！正好我也想要请教元贵妃是如何管教弟弟的！」元贵妃虽然说在宫里位份极尊，却到底贾家在朝廷的势力并不深厚，像北静王府这样的皇室宗亲，除非将来她有儿子登上皇位，否则她还真不能拿安娴怎么样。


    那人吓了一跳，敢这样说话的必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整日游手好闲，但是看人的眼光却都不错的。不由得暗想是不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安娴却不管这些，端起王妃的架子冷冷的扫了一干人等一眼，对黛玉道：「咱们走吧。」便领着众人下楼去了，楼下的人倒都十分乖觉的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出去。


    宝玉眼巴巴的望着黛玉从他跟前经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在接触到黛玉冷淡的眼光的时候颓然的闭上了嘴。


    ☆、24.深夜探访


    深秋之时，夜凉如水。黛玉坐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拈着一张制作的极为精美的帖子对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出神。雪雁和紫鹃安静的守候在一边。红莲端着茶进来笑道：「姑娘，不喜欢不去就是了，为了这个伤神可是不值得。」今儿下午刚刚回来，就收到贾家送过来的帖子，说是宫里元贵妃赐了一些一些东西，要黛玉过去选两样。还有那府里的菊花开得正好，几个姑娘摆了个菊花宴请姑娘过去赏花。红莲对此嗤之以鼻，宫里出来的就是好东西么？她们林家要什么没有？说道花，这京城里除了皇宫只怕还没有什么地方有林府的花开得好，就是皇宫里只怕也少了这一份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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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顺手将帖子递给红莲浅笑道：「我哪里是在为这个伤神，不过是睡不着胡乱想想罢了。」


    红莲笑道：「那姑娘明天去是不去?」若是去的话，她也要提早准备衣物用品等等。黛玉摇摇头道：「如今天气冷了，我也懒得动。如今焰王回来了，墨儿只怕又是见天的往焰王府跑，我若是不在，他大约连家都懒得回了。」红莲点头道：「那红莲明儿一早便派人去回了贾家。」黛玉点头笑道：「嗯。叫人送些府里刚送来的蟹过去吧，难得她们有闲心摆宴。」雪雁撇嘴道：「如今那府里出了个贵妃，哪里还稀罕这些东西？」红莲瞪了她一眼，轻斥道：「你这丫头，她们稀罕不稀罕是一回事儿，咱们家送不送却是另一番道理。若不然，外人还当咱们不识礼数呢。」


    黛玉含笑看着两人拌嘴。红莲处事稳重大方，身边许多事情黛玉都放心交给她打理。雪雁这两年也长大了不少，只是从小跟在黛玉身边没受过什么苦，心性却稍显纯拙了一些，却也是个十分可爱的人儿。


    紫鹃站在一边看着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心中却有些委屈。从前在贾家的时候，姑娘事事倚重着她，就是雪雁和王嬷嬷也要往后。如今她来了林家，虽然姑娘对她也是很好，却再也没有从前那般贴心的时候。身边的大小事务大都交由红莲和碧痕打理，也喜欢雪雁和紫苑在跟前逗趣，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蓝菱看着都比自己得宠几分。林家的下人对她也总是可可客客气气的，仿佛她只是一个外人一般。看看黛玉，紫鹃犹豫了一下才道：「姑娘明儿...不去贾家么？」黛玉点头，紫鹃道：「三姑娘她们诚心相邀，姑娘何不去瞧瞧？就当是散散心也总是好的。何况，老太太必定也是十分思念姑娘的。」


    黛玉静静地看了紫鹃一会，才淡淡的绽出一丝微笑道：「我倒忘了，紫鹃姐姐的爹娘还在贾家呢。紫鹃姐姐若是觉得想念他们了，不妨回去瞧瞧。明儿便跟去回信的人一道儿回去看看吧。多住两天也是不妨的。」紫鹃一怔，冷冷的看着黛玉笑容浅浅的面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黛玉却没有在看她，起身道：「我有些困了，你们也去休息吧。」雪雁点头，跟黛玉告退了，拉着还在一边出神的紫鹃退了出去。


    紫鹃被雪雁拉着往房间走去，心里有些闷闷地，看看身边的雪雁道：「姑娘怎么就不爱到贾家去呢？」


    雪雁笑道：「姑娘不愿意去贾家就不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做丫头的管这些做什么？」紫鹃有些忧愁的道：「到底是姑娘的外祖母家，贾家也待姑娘不薄，这般岂不是让人说姑娘不孝？」雪雁放开拉着紫鹃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她一会才有些奇怪的道：「那是姑娘的外祖母家，又是不是姑娘自己家。逢年过节，老太太寿辰都是亲自上门请安，也没缺了礼数，怎么就是不孝了？紫娟姐姐你也忒是奇怪了些。」紫鹃有些语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雪雁展颜笑道：「我不管紫娟姐姐是什么意思啦。姑娘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这是咱们做丫头的本分。就算姑娘真的做错了也自有嬷嬷和林管家劝导，不用咱们费心的。」紫鹃默然不语，跟着雪雁回房去了。


    黛玉书房里，红莲一边为黛玉倒茶，一边道：「姑娘，紫鹃那丫头倒是要注意一些。」这两年，紫鹃有事没事就说起贾家如何好，让红莲等几个在林家长大的丫头十分的腻味。黛玉抿了一口茶轻声道：「她的爹娘都在贾家，也难怪心定不下来。」红莲哼了一声道：「生着外心的丫头留着也是没用的。横竖过两年她也该婚配了，到时候嫁出去也就是了。姑娘倒也犯不着担心她。」红莲话音刚落，突然往窗外望了望，厉声道：「什么人？！」


    「皇甫冰炎深夜来访，失礼了。」窗口处出现一个挺拔的青色身影，黛玉不由一愣。皇甫冰炎还是穿着一身戎装，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皇宫里参加庆功宴么？


    「皇甫大哥怎么会在这里？」黛玉问道，却没有请他进来的意思。皇甫冰炎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唇边微微的牵出一丝笑容道：「送一些东西给墨玉，看到你书房的灯还亮着，想来还没有休息便过来看看。」黛玉也知道皇甫冰炎并不是轻薄无行之人，只是有些不解他为何一定要深夜给墨玉送东西，微微的皱了下眉头，心底倒并没有生气只是道：「恭喜皇甫大哥得胜归来，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回府休息吧。」皇甫冰炎点点头，取出一个盒子道：「听墨玉说你有胸闷哮喘之症，此物或许有些帮助。」将盒子放在窗口也不再多言语，转身离去，一瞬间便不见踪影了。


    红莲过去将盒子取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只样式极为简单的手鍊。整个链子都由十九颗一样大小的粉色水玉做成的，最引人注意的却是中间那一颗鸽蛋大小微微泛着紫光的珠子。那珠子紫气萦绕还隐隐沁出点点幽香，让人不禁心旷神怡。伸手轻触，还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慢慢的扩散向四肢脉络。红莲也不禁轻嘆一声道：「好奇怪的珠子。不过给姑娘用倒是最好。」黛玉天生体弱，倒也并不是什么病，只是每年冬天惧冷，季节交替之时更容易胸闷气短。胎里带来的病大夫也不能根治，只能慢慢调理。


    黛玉接过那珠链也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皇甫冰炎送她这东西着实有些古怪。但人家一片好意，若是退回去未免显得小气了些，正不知怎么处置。红莲已经直接挑出来给黛玉套在了手上。果然那柔柔的暖意顺着黛玉的手腕蔓延全身。原本有些微凉的手指也有了暖意。红莲笑道：「果然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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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黛玉还盯着东西出神，便笑道：「姑娘若是过意不去，就叫墨玉少爷多孝敬焰王一些罢了。」心中却暗道这焰王莫不是对姑娘有意？可惜姑娘虽然聪明，到底年纪小，只怕是想不明白这些。她自然也不会说的，姑娘喜不喜欢当有她自己决定，岂是她们这些丫头该干涉的。


    ☆、25.贾家来访


    回绝了贾家的请帖，黛玉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这些天墨玉往焰王府跑得更勤快了。不仅每天一早准时报到，下午放学了也要往那边蹭一蹭到天快黑了才恋恋不捨的回家。黛玉也只能笑道：「墨儿只怕是对着焰王比我这亲姐姐还要亲一些罢。」这其中当然也有些吃醋的意思。自己亲亲的弟弟却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还要服帖，黛玉自然会有些醋意。不过她也明白，墨玉到底是男孩子，男孩子总是比较崇拜和亲近比自己强的人的。若是没有皇甫冰炎，她也怕自己会将墨玉养的手无缚鸡之力，哪有现在这般的俊秀挺拔。


    因为马上就要入冬了，黛玉早就开始着手为墨玉准备入冬的衣裳。墨玉的衣裳一向是她亲手缝制的，件件都是细心精緻看的陌函也不时的羡慕不已。要不是他比墨玉高了一些，指不定就把墨玉的衣裳抱回宫里去了。


    「姑娘，贾家的人来了。」林嬷嬷亲自过来，站在门边通报。如今林安管着府里的大小事务，林嬷嬷跟着丈夫一起便管着府里的丫头婆子，十分细心周到。若是贾家旁人来了倒也无所谓，这次来的人却让林嬷嬷有些皱眉，连忙亲自来禀告黛玉道：「是贾家的老太太和二太太等人来了。」黛玉闻言，手中的针线停了下来，在一边帮着打下手的雪雁好奇的道：「贾家的老太太怎么会亲自来咱们家？」林嬷嬷道：「老奴也不知道，只怕有些什么事儿吧。」黛玉起身道：「林嬷嬷请外祖母到大厅奉茶吧。今儿墨儿不上学，派个人去焰王府将墨儿叫回来。」


    林嬷嬷点头称是，恭敬地退下。黛玉带这雪雁回房换了衣服才出门见客。


    贾母等人被林安亲自迎接到大厅落座，立刻又丫头奉上茶水。贾母和王夫人俱是心中惊异，王夫人看着这大厅雅致却清贵不凡的摆设更是心中暗恨不已。他们以为林家除了在京城的两处宅子已经没有什么家底了。但是这一路行来，这个林府别院却是百花盛开，花园中奇山异石更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亭台楼阁也是处处精雕细琢却不会流于匠气，自然脱俗。还有这大厅里虽然不似贾家的富丽堂皇，但是贾母等人哪个不是见过无数宝物的人，如何会认不出这些东西样样价值不凡？就连林府的下人也个个训练有素，进退得宜，整个府里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惜春坐在一边暗想道：「难怪林姐姐不愿意到贾家去，若是她有这么个家也是不愿意去的。


    不一会，黛玉带着红莲几个翩然而至，「玉儿给外祖母请安。」


    贾母连忙扶起黛玉笑道：「许多日子不见，玉儿倒是越发的出挑了。」黛玉浅浅一笑道：「外祖母若是有什么事叫个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怎么还劳动你亲自走一趟。」说话间，已经挥手让蓝菱和碧痕带着鸳鸯等丫头下去用茶去了。黛玉在贾母身边坐下，看看三春和宝钗等人道：「好些日子不见，姐妹们也出落得更好了。」宝钗抿唇笑道：「你若真想见咱们，请你却又不来？」黛玉笑道：「墨儿如今倒是顽皮得很，我若不在家里看着，他怕是连家也不着了。」


    贾母见墨玉这时候还没有出来，问道：「墨儿可是上学去了？」


    黛玉道：「出去玩儿去了，玉儿已经叫人出去找他，一会定会回来拜见外祖母的。」正说话的时候，紫鹃端着茶上来送到黛玉身边，贾母笑呵呵的看着紫鹃道：「还是玉儿会养人，这紫鹃丫头在玉儿家里倒也比从前更出众了。」黛玉微微一笑道：「紫娟姐姐倒是还经常念着外祖母家的。若是外祖母念着她，带她回去也无妨。紫鹃姐姐爹娘都在贾家，必定是会经常想念的。」贾母怔了一怔道：「紫鹃能跟着玉儿是她的福气，她爹娘老子定然也是十分高兴的。」黛玉低头抿了一口茶，并不言语。


    王夫人见贾母不再说话，才开口道：「大姑娘可知道，咱们来可是带了个天大的喜讯呢。」言语中隐隐有几分得意之一。黛玉秀眉微挑道：「二舅母说的是什么事？」王夫人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凤姐凤姐笑道：「妹妹还不知道么？咱们宫里的贵妃娘娘又有喜了，已经诊出这次必定是个龙子。皇上龙心大悦，允了贵妃娘娘开春了回家省亲。」凤姐本就是能言善道之人，这一番话果然被她说的喜气盎然。黛玉点头笑道：「果然是极好的消息。恭喜外祖母和二舅母了。」王夫人难得的对着黛玉也是一脸笑容道：「还是你大姐姐争气，若是生了个皇子，将来在宫中也有了个依靠。也能提携着咱们家一些。就是你这些姐妹面上也有光的。」黛玉心中倒隐约有些同情宫里的元春了。虽然她没有进过宫，但是却也知道深宫的艰难。贾家的这些人不说为元春细细打算，反而想着如何靠着她升官进爵，更是仗着贵妃娘娘娘家人的身份胡闹。也幸好贾家原本就有些没落了，虽然都是些不成器的纨绔子弟到底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不然的话，只怕元贵妃早就被他们连累了。


    王夫人见黛玉笑容淡淡的，也没有什么羡慕的神色，心中便有些不豫，再开口的语气便也淡了许多，「大姑娘，今儿咱们来到时有件事儿想要跟姑娘商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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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有些惊讶的扬了下眉，心念稍转便明白了一二，淡淡道：「黛玉不过是个女儿家，能有什么事儿让二舅母和外祖母亲自上门商量的？」


    贾母有些犹豫的看着黛玉欲言又止，若是从前在贾家的时候看到贾母如此，黛玉定然是立刻轻声安慰着老人家，允下承诺无论什么事定然会答应下来。这几年下来，黛玉却也学了不少，只是微笑的看着贾母等着她开口。只是这些心思用在自己亲人的身上却也未免难过。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借大姑娘这园子用用。」王夫人不怎么在意的道，仿佛这这的只是一件小事。


    黛玉羽睫微垂，众人并没有看到她眼中的冷意，只是听她轻声道：「这是为何？」王夫人道：「娘娘开春便要回来省亲，那省亲别墅从新修建却实来不及了。咱们就想着大姑娘这园子面积颇大，景物也雅致，虽然离贾家略远了一些，再另外请人改建一番倒也合用。等娘娘省亲完了，必定还了大姑娘的。」其实若真的出得起钱财物力，哪里有赶不及的，只是这些年贾家早年的积蓄早就被挥霍的差不多了，偏偏这些人并不知道节制，一味的追求富贵精细。若不是当年贾敏的聘礼，贾家只怕也撑不到如今了。省亲别墅原本最看好的地方自然是荣宁两府之间的空地，离着荣国府也近一些，但是这重新修建一番计算下来，贾家便要入不敷出了。元春在宫里四处打点也是花钱如流水，王夫人如何还捨得花这么一大笔前？


    黛玉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只有那手腕上缀着紫色明珠的水玉珠链传出的暖意才让她缓了一缓。抬眼看了众人一眼道：「若是如此，却不知道外祖母想要如何安置我们姐弟？」


    贾母心中咯噔一声，听黛玉清清淡淡的声音就知道今天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达成心愿了。


    ☆、26.黛玉心冷


    「若是如此，却不知道外祖母想要如何安置我们姐弟？」黛玉的声音清冷的在大厅里响起，众人一阵尴尬。王夫人倒是想说林家还有一座老宅子可以住，但是她也只是想要占着林家的园子给女儿见省亲别院罢了，还不是想要没脸没皮，这样的话她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凤姐连忙接口道：「妹妹和墨哥儿不如就到咱们府上住一阵子吧。大家姐妹兄弟见也好亲香亲香。」


    贾母也是一脸期待的望着黛玉，「玉儿......」


    看了看贾母王夫人等人，黛玉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下意识的伸手握住手腕上的珠链闭了闭眼。红莲站在黛玉身后，还有其他几个侍立在周围看到这情景早就气的脸都清冷。平时最是快言快语的紫苑有些阴阳怪气的道：「贾不贾，白玉为堂金作马。原来贾家已经落魄到要强占咱们林家老爷这一点子遗产的份上了。可是不是还有那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么？怎么就惦记上咱们姑娘少年年纪小的了？」这话说的王夫人脸上一红，原本就不愿来的迎春惜春等人更是无地自容。贾母拉着黛玉十分和蔼，十分歉疚的道：「玉儿，若不是没有法子，外祖母如何会想到你这里。这宅子就当是借咱们一些时候，等贵妃娘娘省亲完了就换了给你，到时候这院子都是装饰一新的，你住着也欢喜啊。」


    黛玉垂着头轻声道：「这园子原是爹爹生前命人修建的，一点一滴皆是爹爹的意思，玉儿不肖不敢擅自改动。」她如何会不知道，如今贾家早就是外强内干，入不敷出。这园子一旦借出去又岂有收回来的一天？黛玉抬起头定定的看着贾母道：「贵妃娘娘省亲不过是一天的事情，外祖母何至于此？记得去年柳贵妃回家省亲也不见柳家修改省亲别墅。」其实皇帝恩典贵妃回家省亲真正在家里停留的也不过就是半点时间而已，将近中午才能到，宫门下锁前必须赶回去，能有多少时间竟要人花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去修改别院？那柳贵妃那是先皇后的亲妹，当今太子的嫡亲姨妈。更是当朝丞相的千金，去年奉旨省亲的时候也不曾说过要改什么别院。


    王夫人撇撇嘴对于黛玉的拒绝十分不悦道：「柳贵妃是什么人？咱们娘娘是什么人？等到咱们娘娘为皇上生下了皇子，尤其是那柳贵妃能够......」


    「二太太，慎言。」黛玉打断她后面要出口的不敬之语，道：「黛玉言尽于此。咱们姐弟福薄也住不起贾家的省亲别院，也请外祖母给玉儿和墨儿留一席洗身之地吧。」凤姐看着情形眼看就要说僵了，连忙笑道：「林妹妹也别着急。不如等墨哥儿回来了问问他的意思。到底墨哥儿才是这林家未来的主子不是么？」黛玉淡淡道：「莫说墨儿不会答应，他就是同意了我也不同意。安钦郡王府如今不适合居住，黛玉也绝不会让墨儿寄人篱下。」


    贾母皱眉道：「住在外祖母家怎么就是寄人篱下了呢？」黛玉淡淡的偏过头不语。雪雁在一边低声道：「怎么就不是寄人篱下了？当初咱们老爷还在的时候贾家多少下人在背后说咱们寄人篱下，如今老爷不在了那些人还不说的更加难听。」听了这话，贾母怔住，回头瞪了王夫人一眼。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自然知道那些流言是谁放出来的。一转眼，贾母含泪望着黛玉道：「玉儿，外祖母也捨不得委屈了你，可是元妃娘娘在宫里艰难，咱们万不能扫了她的面子啊。你和墨儿都是外祖母嫡亲的外孙，外祖母还能委屈了你们不成。」黛玉见她如此，更是冷透了心，心底一酸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松口。如今他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们的家让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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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笑道：「林妹妹何必如此，咱们也说了将来是要还的。到时候装饰一新的省亲别院也比这如今冷冷清清的林府住着风光不是？」红莲俏脸一沉，冷笑道：「既然如此，薛姑娘怎么不把你们家在京城的庄子送出来改成省亲别院。我们姑娘好歹知道还是自己家住着好些，薛姑娘在贾家一住就是几年，难不成薛姑娘也是父母双亡了不成？」


    宝钗原本是想在王夫人面前讨个巧，却不曾想被红莲这般冷语的堵了回来，顿时脸色十分的难看。


    「大姑娘就是不看着咱们和老太太的面子，好歹也要看看宫里贵妃娘娘的面子。若是让贵妃娘娘失了颜面，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王夫人冷冷的道，语气中竟有了些威胁的意思。她却不知道黛玉的性子，遇弱便弱，遇强越强。黛玉听了这话，脸色更加冷淡，一双清眸一动不动的盯着王夫人，冷笑道：「难不成我们姐弟不肯，二太太还要请了元妃娘娘的意思强要我们搬走不成？黛玉倒要看看，谁敢？」


    "姐姐，谁要咱们搬走？」一片冷凝的气氛中，墨玉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跟着俊秀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如今也不过才十岁，因为习武，墨玉倒也比黛玉矮不了几分了。走进大厅显示看了姐姐一眼，然后才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眼前坐了一屋子的众人，上前跟贾母行了礼走到黛玉身边坐下道：「姐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墨儿替你揍他！」黛玉眨了眨眼睛，嗤笑出声，瞪了他一眼道：「叫你学武健身不是要你整天学人打打杀杀。尽胡闹。」墨玉十分不甘心的扫了王夫人等人一眼道：「墨儿不管，谁敢欺负姐姐我绝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我打不过还可以找师傅和陌函帮忙，姐姐不用担心。」平时墨玉是不会叫皇甫冰炎师傅的，只不过是不想让贾家的人知道自己和焰王府有关系罢了。贾母等人却都变了颜色，她们怎么能忘了，那个叫陌函的孩子乃是当今太子，和墨玉关系极好的。


    红莲笑道：「墨少爷你不知道，贾家的二太太要咱们将别院借给他们盖省亲别墅，说是元妃娘娘省过亲之后就还给咱们。」


    墨玉眨眨眼睛，如玉雕的俊脸上一脸茫然之意很快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原来外祖母家没有地盖园子啊，这是小事儿啊。回头墨儿跟陌函说一声，让他告诉皇上不就是了。皇上那般宠爱元贵妃表姐，一定会赐很多地给外祖母你们的，我和姐姐习惯住这里了，不想搬家呢。」说完还满意的点点头道：「没错就这么办。刚好陌函今天也出宫了，墨儿这就去找他！」


    贾母连忙拦住墨玉道：「不用了，这点小事如何好麻烦太子殿下？不过是你二舅母和你姐姐开个玩笑罢了。」这事儿别说往皇上知道，就是让柳家知道了都不得了，那柳贵妃的父亲是当朝丞相，柳贵妃和元春如今在宫里势成水火，到时候被柳家抓住这把柄大做文章，只怕就要连累元春了。墨玉笑眯眯的偏着头，像只可爱的猫儿道：「那...外祖母家的园子？」贾母道咱们家早就看好了旁边的地儿，回去就要动工了。」王夫人心有不甘的想要开口，却被贾母狠狠地一眼瞪了回去。


    那边墨玉瞧瞧的跟黛玉眨了眨眼睛。黛玉淡淡的苦笑。原本都是骨肉亲人，却要闹到用别人来威胁的地步，这样的亲人...有意思么？若是娘亲还在，却不知道要如何难过了。


    ☆、27.黛玉重病


    贾母等人连饭都没有留下来用，急匆匆的又走了。将人一送出门，墨玉笑眯眯的脸蛋顿时沉了下来，「以后贾家的人来全部都挡在门外，不见！」真是讨厌！欺负他！欺负他姐姐！都是坏人！红莲几个笑嘻嘻的答应了去吩咐门房。只有紫鹃望着黛玉欲言又止。墨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紫鹃要是想着贾家本少爷和姐姐就做个人情送你回去。林家不养吃里爬外的丫头！」紫鹃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唇终究还是住了口。墨玉这才哼了一声，回头去陪黛玉说话。


    经歷了这么一场事，晚上的时候黛玉便病倒了。黛玉身子一直不好，当初林如海病逝也伤了身子，这两年一直静养着倒也调理过来一些，谁知道今天这一怒一气，两年的功夫竟打了水漂，当天晚上便昏迷不醒，急的墨玉团团转，连忙让林安将济仁堂的老大夫接到府里来给黛玉看病。老大夫隔着纱帐为黛玉把脉了许久，才重重的嘆了口气。墨玉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老大夫是林家的老人了，见他们姐弟情深，也不敢吓的墨玉，连忙道：「小少爷莫急，姑娘是一急怒攻心，心中郁气散发不出来才会昏迷不醒。醒来就没事了。只是以后要好好地调理，万不能再让人惹姑娘生气。」只是这两年调理的功夫确实白费了，大夫盘算着回头要多开一些养生的药方给黛玉服用。


    一提到惹黛玉生气的事，墨玉眼中满是冷怒之色。要不是贾家的人，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紫苑愤恨的道：「咱们家谁敢惹姑娘生气？还不是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害的！」


    看着黛玉苍白的脸色，墨玉只觉得心底一阵一阵的寒意止不住的往外冒。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啊，要是姐姐......想到这里，墨玉慌乱的甩了甩头，摇去脑海里混乱的想法。却止不住心底无端的慌乱。到底不过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墨玉有些慌乱的看看房间里的人，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放心依赖的人，清亮的眼睛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水光，「姐姐......」墨儿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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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皇宫御书房里，青龙皇朝的皇帝陛下水沧溟正坐在御案前批改奏摺。水沧溟无疑是一个非常优秀且勤政的皇帝。登记十三年，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即使边境偶有摩擦，有威名赫赫的镇国将军皇甫冰炎在也没有那个国家敢轻易来犯。即使如此，水沧溟也没有志得意满，依旧坚持每日勤于政事。


    「这回边境总该平静两年了，你也能多带一些时间吧。」一边低头努力与成山的奏摺奋战，水沧溟还要一边分神与人说话。御案不远处的椅子里坐着的正是原本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御书房的人——焰王皇甫冰炎。皇甫冰炎淡淡的看着他道：「有事？」


    水沧溟抬起头，俊美非凡的容貌带着仿佛天生的雍容和贵气，「陌函都十一岁了，你那焰王府是不是也该添个王妃了？」


    「管你何事？」皇甫冰炎非常的不给面子，回出的话更是可以说得上是大逆不道了。水沧溟的俊脸一阵扭曲，咬牙道：「你以为朕喜欢管你？皇甫冰炎也不看看你一大把年纪了，以后没人养老朕绝对不会要陌函管你的！」皇甫冰炎面具下的脸根本就看不到一丝表情，只有那一双眼睛能看出他的毫不在意，道：「你姓水，我姓皇甫。我家绝后也用不着你管。」


    嗖！


    水沧溟操起桌上的奏摺直接扔了过去，皇甫冰炎头也不抬随手接住有扔了回去，稳稳的落在原本那一摞奏摺上面，「这么晚了，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水沧溟努力地忍住翻白眼这一严重破坏皇帝形象的动作，没好气的道：「你当朕很闲？既然边疆没事你就在京城里呆着吧。京城里那些人也该清理了。」皇甫冰炎道：「十年后我要告老还乡。你要是还想要我帮你摆平那些边疆小国就不要拿这些小事烦我。」


    十年后你才三十多岁，告老还乡个头啊？你还得哪个乡？水沧溟忍不住在心中腹诽着。十年后朕还想退位让贤呢。


    「朕相信你的能力，反正最近两年大概也没仗打，你还要回边城吃沙子不成？你就留在京城帮帮朕，就当练练手，顺便娶个妻生个孩子如何？」


    皇甫冰炎想了想，终于点头，「好。」


    「耶？」这么好说话？水沧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运气，这傢伙不是又拽又难搞吗？


    「那。。。朕帮你赐婚。这个，皇室宗亲是不行啦，国丈家里也没有女儿了，忠顺王的郡主怎么样？还是怀南侯郡主？你随便挑。」他这个皇帝是如此的体恤臣下，希望某个傢伙也懂得什么叫投桃报李吧。水沧溟满怀期待的想着。


    「父皇！父皇，焰王叔在不在？」陌函的声音再门外急匆匆的响起，水沧溟还没来得及说话，大门就被推开了。外面跪了几个拦截不力的侍卫和太监。水沧溟挥挥手让人退下，皱眉看着自己的太子道：「你不是在焰王府吗？怎么又回来了？」因为对妻子的愧疚，皇帝对这个儿子素来管教不严，只好丢给皇甫冰炎。谁让这小子唯一怕的就是他呢？


    「陌函见过父皇，我找焰王叔！」


    「何事？」皇甫冰炎问道。


    陌函焦急的道：「宫总管刚刚接到消息，林姐姐病了，昏迷不醒。墨玉很着急！」


    皇甫冰炎眼睛闪了一闪，起身道：「皇上，微臣告退。」


    「啊？」他还有事情没说完啊。不过看到皇甫冰炎的眼睛他也知道今天是别想再说什么了，也就爽快的放人，挥手道：「去吧。」皇甫冰炎很快消失在门口，陌函连忙也道：「父皇，儿臣也先回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出门，就被他父皇勾住了后领，然后是皇帝陛下笑意融融的声音，「回什么回？宫里才是你的家好不好？皇儿啊，今晚就陪父皇睡吧。随便咱们来说说那个林姐姐是怎么回事如何？」陌函耷拉着脑袋，暗嘆自己笨，刚刚怎么不拉着焰王府一道走呢？


    「父皇不用去陪元贵妃和各位母妃吗？」


    「正是皇帝。」水沧溟笑眯眯的道：「儿子，乖乖的告诉朕那个林姐姐是怎么回事，咱们也好合计合计看能不能给你焰王叔谋一门好亲事。」


    闻言，陌函立刻跳了起来，「呸！林姐姐仙女儿一样的，配给焰王叔那个老头也太糟蹋了。」他就快要长大了，等他长大了就娶林姐姐做太子妃！


    「哦？皇儿，原来在你心目中父皇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啊。」他和皇甫冰炎同岁，「那...明年朕应该可以让位给你，带着你姨娘去寻你皇爷爷皇奶奶了吧？」


    「啊？那个...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依旧是青春年少，英姿焕发，光彩照人......」陌函吞了口口水，谄媚的话不要钱的往外砸，务必要把他父皇砸的晕头转向不可。


    「既然如此，那位林姐姐......」


    「父皇想要知道什么，儿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呜呜...林姐姐对不起，函儿大概不能娶你做太子妃了......


    ☆、28.药房之劫


    深秋夜凉如水。


    墨玉靠在黛玉床边静静地看着黛玉沉睡的苍白面容，脸上止不住担忧的神色。


    「少爷，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咱们看着姑娘就行了。」今晚，黛玉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能睡得着的。红莲和蓝菱跟着王嬷嬷在厨房里忙着熬药煮粥，好等着黛玉随时醒来也有热食可用。雪雁等人则守在房间里也是寸步不离的等着。墨玉摇摇头道：「你们留下一个人在外间就行了，其他人回去休息吧，明天姐姐醒来还要人侍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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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痕道：「可是少爷明儿还要去上学呢？没有精神怎么行？」


    墨玉头也不抬道：「明天早上差人去跟先生和皇甫大哥说一声，我有事儿不过去了。」众人知道劝也无用，留下雪雁守夜，其他人只能回去休息了，可是这样挂着心又有哪个睡得着？


    「怎么回事？」


    墨玉正出神，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原本紧绷的神经却在瞬间放松了下来。墨玉怔怔地回头望着站在那山水屏风前的人眨了眨眼睛，一直忍着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淌了下来，「皇甫大哥...」皇甫冰炎踏了进来走到黛玉的床边坐下，执起那纤细的皓腕把了把脉，并没有说话。墨玉有些担心的道：「皇甫大哥...姐姐没事吧？」一时间，墨玉竟然也忘了这深夜皇甫冰炎突然出现再次的不合理，只是直觉的觉得无论什么事情都是难得到眼前这个挺拔的男子的。皇甫冰炎将黛玉的手放回去，拍拍墨玉的肩膀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大约明天上午仅能醒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姐姐怎么会突然昏倒？」以前一直听林如海说黛玉身子差，这两年虽然也常听说林府里请大夫，但是到底没有什么大事，怎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墨玉愤愤然的将白天贾家的人过来的情形跟皇甫冰炎说了一遍，最后还恨声道：「要是姐姐出了什么事，贾家的人，我不会放过他们的！」皇甫冰炎眼中的煞气一晃而过，冷声道：「你说贾家要你们把园子借给他们盖省亲别院？」墨玉不屑的道：「什么借？说的倒是好听，到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还了。到时候只怕我和姐姐还要借住到他们家里去了。他们还以为我和姐姐年纪小就是傻得。吞了我们林家几十万两银子没叫她们吐出来居然还想打我们的主意！」皇甫冰炎起身，点头道：「我知道了。好好照顾你姐姐。」


    见皇甫冰炎要走，墨玉有些不舍，却也知道他一个成年男子并不适合深夜还留在闺阁之中，重重的点头道：「墨玉知道。」皇甫冰炎回身看了黛玉一眼，一旋身出了房间往皇城的方向而去了。


    深宫里，水沧溟听完儿子讲诉的关于林家姐弟的事情之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实在是摸不准那傢伙到底是不是对人家姐姐有意思。说有吧，按陌函说的他们平时很少见面，也只是在教授林墨玉武功而已，说没有吧，一听说人病了，跑的比风还快。啧啧......


    "皇上。」


    水沧溟身边心腹的李公公进来禀告。


    「什么事？」李公公的道：「刚刚御药房来报，焰王爷刚刚去了御药房和太医院，抓走了一名太医说是半个月后奉还，还有从御药房拿走了一些珍贵药材。」闻言，水沧溟不怒反笑了，心情还颇好的问道：「他还说什么了吗？」李公公道：「焰王爷说那些药就当是他跟皇上买的，就当是这次留在京里帮皇上的报酬。」李公公是从小就跟着水沧溟的，他和皇甫冰炎的交情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若是换一个王爷或者臣子敢这样说话，他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帮他传。水沧溟顿时乐了，笑眯眯的道：「他拿走了什么药材？」


    李公公犹豫的看了皇上一眼，低声道：「焰王爷从御药房拿走了两瓶『紫龙碧凝丸』，一盒黄金草，三只紫玉参，十朵天山雪莲，极品人参鹿茸灵芝若干。还有...皇上珍藏的那朵千年灵芝和北国进贡的那支千年人生......」李公公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皇帝的脸已经黑得像墨染得一般了，「不愧是焰王啊，这手笔就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他怎么不直接半空御药房算了。」皇帝在心里忍不住鞠了一把伤心的泪，不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小气啊，实在是皇甫冰炎下手太狠了，什么少见他拿什么，什么珍贵他捡什么，次一点的人家还不屑要。碧凝丸虽然说连起来麻烦，整个宫里也就只有三瓶，你拿了两瓶没关系，反正那时女人用的，黄金草又有了嘛，紫玉参...啧，肉疼，也没关系，过两年打下了东边那个小国要多少有多少，天山雪莲人参鹿茸什么的也没关系，你为什么要偷朕的千年灵芝和人参啊？那是有钱有权就能买的到的么？呜呜......摊上这么个兄弟，皇帝觉得自己很杯具。跟朕买是吧？就你那穷的叮噹响的破王府，皇甫冰炎你等着给朕卖一辈子命吧！


    李公公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插嘴，但是他还有话没说完。水沧溟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道：「有话就说！」


    「焰王爷还让老奴转告皇上，那些东西要是用不完就拿来还给皇上。还有皇上你不能那个...狮子大开口，因为林姑娘重病都是皇上的丈母娘家惹的祸，皇上理所当然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朕的丈母娘？」水沧溟磨牙。皇后早薨了，后宫里那些除了柳贵妃和皇后同母所出，谁敢自称是朕的丈母娘？原本已经睡着的陌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笑道：「丈母娘？不是元贵妃家里么？父皇，你要立后了么？」


    立个屁！元贵妃是吧，贾家是吧?朕记住你们了！


    皇帝郁闷了良久，终于呵呵的笑了起来。陌函抱着枕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父皇。被焰王叔打击了这么多年，父皇终于决定要疯了么？等到笑够了，皇帝才道：「李公公，明儿早上...不，等林家姑娘病好了之后，给朕多送一些赏赐过去，越重越好。呵呵，另外，传朕旨意，将西宁王寒星郡主指婚给焰王做嫡妃。呵呵......」想娶妻了是吧，惹到了朕能让你这么容易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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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函犯了个白眼：父皇果然被气疯了。


    。。。。。。。。。。。。。。。。。。。。。。。。。


    有没有亲觉得此皇帝极度抽风？


    ☆、29.黛玉醒来


    皇帝要办的事情自然是快的很，所以第二天早朝刚过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都知道皇上『又』给焰王殿下赐婚了。而且赐婚的还是西宁王府的郡主，水寒星。原本皇甫冰炎就是位高权重异姓封王，只不过因为他出身不高，身后可以说全无势力，倒也没有到让人如何忌惮的地步，如今若是娶了西宁王府的郡主，那......早朝上，许多人的变了脸色。


    不管大臣们如何担忧，如何不解，贾家的某些人听到这消息如何的愤怒不甘，这些事情根本对皇甫冰炎产生不了丝毫的影响。因为，焰王殿下现在根本就不在京中。焰王府的总管宫广廷十分平静的看着前来宣旨的李公公，告知他这一消息。李公公捧着明晃晃的圣旨进退不得。宣旨吧，焰王不在，宣了等于没宣。回头焰王照样给他无视了。因为本王没听见。就这么打道回宫吧，皇上交代的任务没完成。左右为难啊。


    「这焰王到底是没在京城还是没在府中啊？」昨天晚上还洗劫了皇宫御药房的人怎么会现在就不在京城了？


    「老奴很肯定，王爷现下不在京城。王爷一早就出京了。说是最晚七天之内必定会来。」


    李公公无奈的收回了圣旨，道：「也罢，咱家七日后再来。」


    林府里，黛玉果然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甦醒过来。墨玉看到黛玉眼皮动了一动，激动地扑到床边，叫道：「姐姐，姐姐。」一面吩咐道：「红莲，快点把那炖好的紫玉参汤拿过来！」红莲应了一声，飞快的去了。床上的黛玉皱了皱眉头，终于睁开了眼。一睁眼就看到墨玉憔悴疲惫的脸色，心中一恸，「墨儿，辛苦你了。」看到姐姐醒过来，墨玉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吸吸鼻子笑道：「墨儿不辛苦，姐姐醒了就好。」扶着黛玉坐了起来，红莲已经将紫玉参炖成德补品送到了跟前。墨玉坐在床边，亲手端了起来餵黛玉喝，还一边道：「姐姐你快喝吧，大夫说这紫玉参对姐姐的身子比较好。」皇甫冰炎送来的那株千年野山参虽然也是极珍贵的药材，但是药性太烈，却不适合黛玉这样体弱多病的人服用。相对的这紫玉参的药性就要缓和很多，正好给黛玉补身。


    黛玉喝下一口参汤，轻声问道：「咱们家里有紫玉参么？」黛玉虽然不怎么出门，却也知道青龙国内并不产紫玉参，一般都是东边的高丽国进贡之物，极为珍贵。普通人家就是有千金也难以买到一颗。墨玉看看屋里也没有外人，才笑眯眯的道：「这是皇甫大哥昨晚送过来的。还有好多药材呢，老大夫说都是对姐姐身体极好的。对了，还有一个宫里的太医。皇甫大哥说是跟皇上借的。」黛玉十分惊讶的望着他道：「皇甫大哥?他怎么会.....」墨玉摇摇头道：「墨儿也不知道。昨晚姐姐昏迷不醒，墨儿正着急的时候皇甫大哥就来了。他说姐姐没有大碍然后就走了。到天亮的时候就带着一名太医和很多药材过来了。也没有停留就又走了。说是要出京办什么事，七天后回来。」


    黛玉心中一时间也不知是什么感觉。其实按说，皇甫冰炎跟她们并没有什么关系。了不起也就是和已故的爹爹有一些交情。但是他做的却已经比这份交情都得多了。当初一路护送她南回扬州，后来教墨玉武功，如今还向皇上借来太医，送来这些药材。再看原本是血缘亲人的贾家。黛玉不止是心冷，而且心寒。


    「这次欠了皇甫大哥这么大的恩情，却不知道要如何报答。」


    墨玉笑眯眯的道：「皇甫大哥是好人，一定不会跟咱们计较这些的。」黛玉摇摇头，轻嘆道：「皇甫大哥不计较是他自己的事，咱们受人恩惠却不能不念着。爹爹可不曾教过咱们忘恩负义的。」墨玉见姐姐醒了，心情颇好，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么。」偏着小脑袋，墨玉眼儿一转道：「姐姐，你替皇甫大哥做身衣裳吧。」


    「胡闹！」黛玉顿时苍白的玉颊染上了一丝颜色。哪里有没出阁的姑娘家替别人做衣裳的。墨玉毫无惧意笑眯眯道：「这人情可是姐姐欠下的哦，不然姐姐想要怎么还？其实也没什么啦。皇甫大哥没有爹娘有没有兄弟姐们，身上的衣裳都是针线上的人做的，很可怜啊。那天墨儿和陌函说起我的衣服是姐姐亲手做的，皇甫大哥好像很羡慕的样子嘛。」其实是陌函非常羡慕，恨不得把墨玉的衣裳拔下来自己穿，可惜他穿不得。但是墨玉看到在一边坐着看兵书的皇甫冰炎那时候看着他们的眼光难得一见的柔和。


    「姐姐啊，皇甫大哥是咱们的恩人嘛。而且咱们都叫他大哥，你给他作件衣裳也不会怎么样嘛。」墨玉锲而不捨的乞求着。在他心里除了爹娘，姐姐和皇甫大哥是他最最重要亲人，一家人的那种，所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黛玉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我知道了。」


    「姐姐果然最好了。」


    「只盼你不要有一天觉得皇甫大哥比姐姐还好就好了。姐姐可是也会吃醋的。」


    「姐姐最最好，比皇甫大哥更好。」房间里，原本沉重的气氛早就散尽，姐弟两个说笑着暖意融融的让人流连。


    三天后，太子殿下带着李公公亲自到林府别院宣旨，皇帝的赏赐如流水一般的送进林家，不仅是让黛玉姐弟两个一头雾水，也让京城的权贵们为之不解，暗中猜测着这皇上对林家姐弟如此看重是什么意思？是因为林墨玉是云松先生的闭门弟子打算培养他还是因为林家的姑娘风华绝代，准备迎入宫中为妃为后。毫无疑问，这两个可能都是完全可能发生的。于是，原本在黛玉姐弟进京这几年都十分宁静安详的林府别院终于还是热闹起来了。不时有一些高官夫人拜访，不过都被墨玉以黛玉身体不好为由给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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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了陌函解释他老爹这神来一笔的原因之后，黛玉姐弟两个更是哭笑不得。


    墨玉撇撇嘴角心道以前怎么没听先生提起他那个皇帝学生还有抽风的徵兆。陌函当然没有说他皇帝爹的打算，只是简单的说了皇甫冰炎洗劫了他爹珍藏的宝贝的事情。黛玉担忧的看着陌函道：「皇上不会因此降罪焰王吧？」陌函摆手笑道：「林姐姐你放心吧，他们关系好着呢，这不过是小事儿。以前更糟糕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


    姐弟俩面面相觑：这算是小事吗？皇家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来看啊。


    「倒是焰王叔出京干什么去了？还得父皇得意洋洋的给他指婚，想看看焰王叔会不会气的跳脚，谁知道连给接旨的人都找不到，记得跳脚的人却成了父皇自己了。」其实陌函一点也不看好他父皇。从小大大被气的跳脚的从来都不是他焰王叔啊。嗯，焰王叔威武！


    墨玉摇头，「皇甫大哥只说要出门七天就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时间，三人都是满脑子疑问：皇甫大哥/焰王叔到底干什么去了？


    ☆、30.夜探王府


    黛玉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临时反悔。不知道墨玉从哪儿找来的据说是皇甫冰炎的衣裳的尺寸，黛玉仔细看了看却是和皇甫冰炎的身量差不多，等身体好一些了便开始准备着手做衣服了。七日后，果然听说皇甫冰炎回京了，不过却是闭门谢客，就连陌函最期待的皇甫冰炎接到指婚的圣旨然后跟他皇帝爹槓上的戏码都没有上演，而是直接把传旨的李公公直接给关在了府外头。可怜的李公公捧着圣旨第二次鎩羽而归。


    林府这边，墨玉也因为不能马上见到皇甫冰炎而急的上蹿下跳。只是焰王府的人连陌函和传旨的人都拒之门外，他自然也没有什么法子。黛玉听了墨玉和陌函的牢骚皱眉道：「莫不是皇甫大哥出了什么事？」陌函蓦地跳了起来道：「难不成是焰王叔受了什么重伤不成？」墨玉连忙问为什么，陌函脸色凝重的道：「几年前，又一次焰王叔奉命去剿匪受了极重的伤回来，性命险些去了一半了，便也是紧闭府门不许任何人见，直到伤势好了才出来见人的。」两个孩子一合计，越想越有可能，便开始商议着如何潜进焰王府打听个清楚。只是那焰王府原本就是镇国将军的府邸，就是说军机要地也不为过，如今皇甫冰炎闭门不见客，更是守卫的像水桶一般严密，他们两个不过是学了几年武功的半大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容易进去的。陌函抓抓脑袋道：「我回宫去找父皇！父皇一定有办法！」他那个父皇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不过还算有些本事。墨玉也没什么办法，只得点头同意，叮嘱着陌函有了消息早些叫个人还说一声。


    深夜，焰王府


    一道黑影轻巧的掠过焰王府的围墙潜入眼中，只是他的轻功虽然好看，但是用来做这半夜翻墙的事情却稍显华丽了些，人刚刚落地就听不远处传来喝声道：「什么人！」一眨眼的功夫便被人包围了起来。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挫败和不甘，不情不愿的开口道：「滚开！」手里拿着一方玉佩晃了一晃。王府的侍卫辨别了一下玉佩的真伪，默然无声的让开路放他通行。黑衣人鼻子里哼了哼，十分熟门熟路的走了。


    皇甫冰炎的寝室里，就和他的人一般的朴素无华，无处不透着一股武将的刚毅和简洁，隐隐的有些冰冷。黑衣人一踏进房间就因为这份冰冷和寂寥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床上的人道：「你还活着呢？」床上的人依旧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坚毅的下巴和薄唇，淡淡道：「你都还活着我怎么会死？」闻言，黑衣人暴怒，一把撤下脸上的面巾道：「皇甫冰炎你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直接告诉朕，朕赏你一刀就是了！大晚上的还劳烦朕出宫来看你！」面巾下的黑衣人正是此时原本应该在后宫里软玉温香的皇帝陛下水沧溟。皇甫冰炎对他的暴怒却没有丝毫的惧怕，只是淡淡道：「多事。」但是冷淡的眼里却多了一丝暖意道：「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你也知道受伤要静养，不要叫人来烦我。」


    「说吧，这次上哪去玩命了？」怒吼了一番，水沧溟也发不起脾气来了。再大的怒火如果对方一贯的不冷不淡的，你也只能憋着。甩了甩衣袖，他自己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刚送进口里却有皱眉，冷了。


    皇甫冰炎坐起身来，看着他道：「你不是说栖云山出了个强盗头子很是头痛么？我去找他玩玩。」


    这两年皇甫冰炎领兵在外，距京城五百里栖云山上出了个土匪窝，土匪头子名叫仇恨天的，据说武功高强，带着手下的人打劫过往的商客，朝廷派了不少官兵去剿灭，全部折戟而归。水沧溟气道：「一个土匪头子能成什么事？犯得着我青龙皇朝的镇国大将军单枪匹马一个人去闯？」一个死土匪，名字听着就像逆贼，不就是武功超强么，一个破寨子了不起百十个人，朕派两万人围也围死你！当然这只是水沧溟自己想想，如果剿一个土匪窝也要几万精兵的话，朝廷的颜面也差不多荡然无存了。


    皇甫冰炎薄唇微微勾起，道：「仇恨天自然用不着我亲自过去，但是他手上有一件东西却值得我亲自去一趟。」


    「什么东西这么精贵？」


    「半个月前，有人请了六家镖局的人联手护送一件宝贝进京。这东西叫做归心龙魂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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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沧溟翻白眼，不解道：「那又怎么样？总不至于人家丢了宝贝求到你这里来帮忙吧？你像是那么善心的人吗？」


    皇甫冰炎摇头。他当然不是善心的人，所以——「那东西本是世间难寻的异宝。佩戴在身上可养身护心，百病不生不毒不侵。据说还有驻颜之效。本王不好意思出手抢人家镖局的东西，现如今从土匪窝里取出来却是不妨。」水沧溟瞪着他道：「半个月前发生的事都打听的这么清楚，你不会早就盯上人家的东西了吧？」


    「是又如何？」


    水沧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死死地瞪着依靠在床边的人，竭斯底里道：「朕到底哪里亏待你了？堂堂镇国大将军居然要去抢土匪的东西。啊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青龙皇朝的面子还要不要？」朕绝对不要被北戎那些粗鲁的蛮子取笑！皇甫冰炎淡声道：「你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回头我会让人把它变变样子。」


    水沧溟想了想，东西抢都抢了，总不好还回去吧，那皇甫冰炎这身伤不是亏大了？吃亏的是怎么也不能做的。也罢，挥挥手，开始谈正事，「那栖云山那个仇恨天解决了？」皇甫冰炎道：「没死，仇恨天武功不错，如果可以收服的话，将来会是一员勐将。我让他半年后养好伤进京找我。」报仇。


    「算了，这些事朕不管，你觉得没问题就行。那个...既然你没问题朕就回宫去了。还有，西宁王府那个婚约，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水沧溟已经消失门口，他人影闪过的地方一道指风弹过，材质极好的木门被洞穿了一个孔，远远地传来水沧溟的笑声，「你既然有力气跟我动手就快点出来，函儿和你那小徒弟快要急疯了。」


    朴素的房间里又是一室冷清，皇甫冰炎沉声道：「水沧溟，你才是越来越疯了...」


    ☆、31.寒星郡主


    没过几天，皇甫冰炎果然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冷清样子和看不到表情的银甲面具，完全看不出来这个人曾经重伤躺在床上的模样。每天还是照样的上朝下朝议事回家，仿佛皇帝下旨指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是皇甫冰炎可以当成没发生过不代表别人也要当成没发生过。所以这日皇甫冰炎走到府门口的时候就正好巧遇了还找他茬的西宁王郡主寒星。


    要说，西宁王是郡王，论品级还要比皇甫冰炎这个亲王底上一等。但是西宁王姓水，是皇室宗亲，而皇甫冰炎却是异性，是因为军功蒙皇上恩典得封亲王的。所以在很多人眼里，皇甫冰炎这个亲王还没有郡王的地位高，如果不是他还同时领着镇国将军这一青龙皇朝举足轻重的职位，估计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都能直接无视了这位异姓王。也因此，在寒星郡主眼里，皇上把自己赐婚给焰王绝对不是恩典，在她看来，这个毫无家世出身可言的焰王还比不上一个二品官员家的儿子。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这个焰王居然当皇上的指婚圣旨是废话一般，指婚以后不但不来讨好她，反而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一般的无视了她和整个西宁王府。这口气，骄傲的寒星郡主自然是忍不住的。


    「皇甫冰炎！看鞭！」因为被人焰王府那个看上去十分寻常骨头却异常的硬的总管拒之门外，寒星郡主一看到下马的银甲男子就心头火起，二话不说手里的鞭子便噼头盖脸的朝皇甫冰炎打了过来。皇甫冰炎武功登峰造极，多年沙场磨砺又怎么会把这小姑娘的花拳绣腿看在眼里？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信手一探就将那长鞭抓在手里扯了过来。不到一眨眼的功夫，原本精心特制外怪华丽精美的长鞭已经断成三段被丢在脚下。皇甫冰炎这才抬头扫了寒星郡主一眼，淡淡道：「镇国将军府门口动武？你不想活了？」镇国将军乃是青龙国武将最高官衔，因此许多军机要件都放置在这里由镇国将军亲自保管。镇国将军府前动兵器是可以直接以意图谋逆的罪名就地正法的。寒星郡主被那毫无感情的一眼看得忍不住颤了一下，但是皇族的尊严却让她不肯示弱，仰着下巴等着台阶下的人怒道：「皇甫冰炎你好大的胆子，敢折了本郡主的鞭子！」


    皇甫冰炎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郡主也敢在本王面前嚣张？滚！」


    「你！」寒星郡主气的俏脸通红，怒道：「皇甫冰炎，你这个丑八怪，谁到了八辈子的霉才会嫁给你，本郡主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皇甫冰炎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话，直接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大门。然后厚重的大门当着寒星郡主的面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寒星郡主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哪里受过这样的七。气的站在门口直跺脚怒骂不止。


    焰王府不远的隐蔽处，两个半大的孩子窝在一起，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看到寒星郡主气的跳脚的时候水陌函更是毫不留情的耻笑。「那个西宁王府的郡主一想眼高于顶，这回可算是迟到闭门羹了。」墨玉瞥了他一眼，道：「这个什么郡主也算是你的堂姐，用不着这么幸灾乐祸吧。」陌函嗤之以鼻，「亲姐姐也没用，就是看不惯她那嚣张的劲儿，以为自己是天上的仙女呢？」墨玉对陌函对自己亲戚的怨念一点兴趣也没有，摆摆手道：「看刚刚皇甫大哥好像没什么事儿的模样，咱们走吧。」


    「早说了没事。」两人偷偷摸摸的准备离开，却被一边愤恨不已的寒星郡主看个正着，娇吼一声，」什么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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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孩各自无奈的对看了一眼，这才站起身来。陌函笑眯眯的道：「寒星堂姐，你怎么在这里啊？」寒星郡主脸上一僵，想到自己刚刚丢脸的模样可能被他们看见了脸色就更加难看，硬邦邦的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陌函呵呵一笑道：「我们刚来的，正好就看到寒星堂姐在这门口了。」只是那一脸古怪的讪笑让他的话说服力和可信度直接降到零点一下。


    寒星郡主恼羞成怒，不过到底是皇室郡主，基本的自制能力还是有的。所以就算水寒星平时再怎么嚣张，她也绝对不敢直接找太子的麻烦。恨恨的瞪了两个小鬼头一眼，拂袖而去了。


    两人望着寒星郡主绝尘而去的模样又是一阵狂笑，等到终于笑够了才相互搀扶着往焰王府大门而去。


    皇甫冰炎与往常闲暇时候一样，坐在书房里看书，陌函和墨玉也不要人通报，直接进去了，「焰王叔！」皇甫冰炎放下书卷抬眼看了他一眼道：「不在宫里好好学习，又跑出来干什么？」墨玉笑道：「皇甫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皇甫冰炎眼神温和，淡淡道：「不妨事，你们两个这时候来干什么？」陌函笑道：「我们担心王叔你啊，一听说你今天上朝了就立刻赶过来看你啊。刚刚还在门外看了一场好戏哦。」古灵精怪的眨眨眼睛，陌函笑的十分暧昧，「王叔真是郎心如铁啊，寒星堂姐虽然刁蛮了一点，好歹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你居然那样对她，人家回家去还不哭上三天三夜。」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是皇城里公认的刁蛮任性，偏偏这一任的西宁王还疼爱有加。到时候只怕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皇甫冰炎冷笑道：「你父皇惹出来的事让他自己解决。」


    「那要是父皇解决不了怎么办？」陌函小心翼翼的问，只可惜眼睛里却闪动着看热闹的笑意。皇甫冰炎眼中冷光一闪，声音更是阴测测的让人胆颤，「那就要恭喜你，又要多一个虽然刁蛮但是也娇滴滴的母妃了。」


    呃？怎么这样？


    「王叔...焰王叔...冷静，那个寒星郡主是我堂姐，不能当我母妃。」


    「那跟本王有什么关系？」


    墨玉一脸笑意站在一边看看皇甫冰炎，再看看一脸沮丧的陌函，笑眯眯的得出结论。陌函这只小狐狸想要和皇甫大哥斗还差的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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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剧情进展是不是太慢了~？凤发誓，一定要在十二万字以内让他们结婚~~~恋爱什么的，以后慢慢再谈嘛。请记住咱们的主题是先婚后恋~~~~~


    ☆、32.满月宴上（上


    这一日，是北静王府的小公子满月的日子，北静王太妃大发请柬邀请京城的名门贵妇前去赴宴。北静王府和老太妃的面子在那里摆着，所有收到请柬的人们自然是纷纷盛装打扮上门祝贺了。所有的人都是心知肚明，这北静王嫡妃不能生育，如今的这位小公子十有就是未来的北静王府的小世子，未来的小王爷了。连带着对北静王侧妃也多了几分恭维的意思。


    贾母亲自带着家中的女眷上门祝贺，若是往常，在这北静王府的宴会中贾家的女眷最多也就是排个次席，如今看着宫里元贵妃的面上倒是排在了前面。宴席还没开始，老太妃坐在首座上和贵妇们先聊着。在座的都是各府里的德高望重的老太太，至于小一辈的夫人太太小姐们却也只能站在身后侍候了。北静王太妃跟坐在下首的南安太妃聊了几句才转向贾母笑道：「你家的丫头果然是标志的很。可惜我家那小子却是个没福气的。」看着贾母身后站着的三春和宝钗，北静太妃自然明白贾母是什么意思。只是一来她并不如何看得起贾家的做派，二来也是真心喜欢安娴，北静太妃也是女人，虽然为了北静王府的香火强要儿子纳妾，但是也没有如一般的母亲非要让儿子妻妾成群不可。贾母一直以当初北静王选侧妃的时的失利为憾。如今元春在宫里的情势更是需要有人支持，自然是万般希望老太妃能够看上三春中任何一人，好将北静王府的势力拉到贾家来。看了看探春等人笑道：「不过是几个粗拙丫头罢了，入不得太妃的眼。」老太妃淡淡一笑，并不言语。


    「寒星郡主来了。」


    有丫头轻声禀告，不一会，果然寒星郡主一身红衣神采飞扬的走了进来。一边笑道：「寒星给太妃和王妃堂嫂贺喜了。」安娴含笑道：「多谢你了。」老太妃也笑道：「你这丫头倒是肯来了？」寒星郡主嘟着小嘴，有些骄纵的笑道：「小侄儿满月，寒星怎么敢不来。王兄还不狠狠地训斥寒星一顿。」老太妃笑道：「罢了，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不用陪咱们这些老太婆了，跟这些姑娘家出去玩儿吧。」寒星郡主扫了一眼贾家的众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水家这一代几个郡王府并没有几个郡主，如今还没有出嫁的也就只有这个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了。因此各家王府对她都宠让三分也因此养成了水寒星这骄纵的性子。以她的骄傲自然看不起这在她看来是靠元贵妃的裙带关系攀上北静王妃的贾家的姑娘的。


    「林姑娘来了。」


    安娴听到丫头的禀告，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老太妃也十分高兴道：「林丫头来了？还不快叫她进来。」这两年，黛玉和安娴的关系十分要好，对老太妃自然也不陌生。偶尔也会做些精巧的绣品孝敬老太妃。老太妃虽然遗憾没能让黛玉进了北静王府却也喜欢她性情家世气度，自不能和别家的姑娘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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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绣梅花图像的披风，到门口时退了下来雪雁接在怀里，露出里面白色绣着片片红枫的衣裳来，红色的枫叶倒是衬得刚刚病癒的娇颜多了几分颜色。安娴起身相迎，笑道：「妹妹可是来晚了。」黛玉浅笑道：「回头便向姐姐请罪。」上前到老太妃跟前轻轻一福，「给太妃贺喜了。」老太妃笑眯了眼睛，将她拉到跟前坐下道：「前些日子听说你病了，如今可好了？」黛玉点头笑道：「好了，劳太妃挂心了。」


    南安太妃笑道：「这姑娘倒是一身清气出尘，却是哪家的姑娘，眼生的很。」


    老太妃笑道：「这是安钦郡王的后人，江南林家的姑娘。你却是没有见过。」南安太妃也是皇室中人，自然知道那安钦郡王是个什么人物，看黛玉的眼光也多了一些重视和打量，笑道：「怪道呢，这安钦郡王府可是代代出人杰，我说这姑娘也不似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黛玉含笑，落落大方的道：「黛玉不过是蒲柳之质罢了，太妃谬赞了。」南安太妃佯怒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在说我眼光不好不成？」黛玉只得笑道：「黛玉口拙了，多谢太妃称赞。」其他的诰命夫人家两位老太妃如此重视黛玉，都不由得暗暗称奇。


    宝钗站在王夫人身边，见黛玉被如此礼遇，心中有些不悦，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含笑道：「林妹妹，许久不见病可好了些？」


    闻言，两位太妃微微皱眉，都没有言语。黛玉起身跟贾母见了礼神色间也是淡淡的，并不亲切。一时间，宝钗有些脸红。老太妃含笑对安娴道：「这些都是年轻姑娘家，陪着咱们这些老的也是无趣，你带着她们出去玩耍吧。」安娴应了一声，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起寒星郡主领着几个姑娘家出去了。


    北静王府的花园极具规模，姑娘们三三两两的各自闲聊玩耍着。寒星郡主有些挑剔的打量着黛玉，她素来骄傲，自然是看不得别人将自己的风头压了下去。却也不能不承认黛玉无论是容貌气质都要胜出自己一筹，有些郁郁的哼了一声挣开安娴的手。安娴知道她的脾气也不强留，看着她的背影笑道：「这丫头这般脾气，那焰王殿下也不是个软和的性子，将来只怕是要吃亏的。」她没说的是只怕也只有焰王殿下能够制得住这刁钻古怪的性子。黛玉有些好奇的道：「那是寒星郡主？」安娴笑道：「可不是寒星郡主么？皇上下旨指给了焰王，焰王府却至今没有接旨，却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了解。」黛玉自然早从陌函那里知道皇上故意给皇甫冰炎找不痛快的事，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


    「林妹妹，许久不见咱们姐妹聚聚好么？」宝钗带着三春和湘云跟了过来，面带微笑，一派和气的模样。黛玉神情淡然，平静的看了宝钗一会，才转身对安娴道：「安娴姐姐今天定然很忙，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安娴点点头，她的确应该去找王爷看看晚上的宴席准备的怎么样了，「那我就不陪你了。」


    宝钗迎上前来笑道：「是咱们打扰王妃了么？何不留下来一起聊聊？」


    安娴淡然的瞥了她一眼道：「本王妃哪来的时间陪你闲聊。妹妹自便，不用客气。」黛玉点头笑道：「安娴姐姐随意。」


    看着安娴离开，宝钗贴了这么一个冷眼，周围的千金小姐看在眼里也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宝钗的脸色顿时变幻不定煞是精彩。


    ☆、33.满月宴上（中


    宝钗脸色不好看，黛玉也同样好看不到哪里去。林家人天生就没有喜欢站着给人看笑话的心思。看了一眼宝钗等人转身往前走去。宝钗神色变幻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三春等人更是巴不得快些离开这里，免得被这些千金小姐笑话，心头的对宝钗今天的举动有些不喜。


    惜春走带黛玉身边低声道：「听说林姐姐前些天病的很厉害，好了么？」黛玉浅笑道：「已经没事了，让四妹妹挂心了。」惜春看看她淡然的脸色轻声道：「姐姐好好保重吧。到底还是墨表弟重要一些，那些不重要的人却不必放在心头给自己添堵的。」黛玉有些惊讶的忘了惜春一眼，却只看见她低着头安静的走在自己身边。宝钗赶上来笑道：「四妹妹和林妹妹说什么呢？也不让咱们姐妹听一听。」惜春转开脸走到迎春身边，并不理会宝钗。宝钗也不以为意，拉着黛玉指着不远处的假山笑道：「林妹妹，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黛玉秀眉微皱，那边靠近前院，说不定有来来往往的客人从那边经过，「还是到湖边吧。」


    宝钗笑道：「眼看就要天黑了，湖边湿气重。妹妹不是素来身子都不好么，还到湖边去做什么？」探春也笑道：「是啊，林姐姐还是保重自己的身子好，现下天凉，不好在湖边长留。」见她们这般黛玉正要推脱，另一边几个姑娘结伴过来对黛玉笑道：「林姑娘，咱们再亭子里玩游戏，你和这几位姑娘也一道来么？」这些姑娘都是朝中高官之女，眼里见识自然都是不弱。之前看到老太妃和北静王妃如此礼遇黛玉，对她自然也要高看三分。黛玉见这几个姑娘一脸善意，再看看宝钗和探春等人，点了点头，「二姐姐，咱们也过去吧。」迎春自然是点头同意。


    凉亭里，七八个姑娘围坐在一处，看到黛玉等人过来也含笑起身相迎。一个穿着水蓝色衣衫的明朗少女笑道：「林姑娘来了，和咱们一处玩吧。我叫梅馨。我爹爹是户部尚书。」黛玉浅笑道：「原来是梅大人的千金。」梅馨笑道：「算来林姑娘的弟弟还是我爹爹的师弟呢，咱们也算有些关系不是。只是林姑娘不爱出门，倒是这些年都没见过的。真是久仰了。」梅馨也是个性格爽朗的女子，言语见笑意盈眉，让人不能不心生喜爱。其他几个少女也纷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身家，果然能来参加这北静王府宴会的都是朝中显贵之女。父兄无不在朝中占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相比之下，宝钗的身份却是有些尴尬了。待到宝钗说完，一个心直口快的红衣少女就道：「北静王府怎么会请一个商人之女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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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少女中，还是梅馨年纪最大，笑道：「这位薛姑娘好像是和荣国府的老太太一起来的，许是贾家的亲戚罢。既然来了也是有些缘分的。」梅馨心中却实蓦然想到一件事，她家哥哥早年似乎定了一门亲事，就是金陵薛家的姑娘，若是眼前这个薛姑娘可就麻烦了。这些少女都看不起宝钗想要跟北静王妃的搭讪的举止，自然心中是不喜欢她的。她们都是出身清贵，将来许婚也一定是嫁人为正妻，做人侧室就算是北静王府的侧室在这些嫡出贵女的严重也是掉价的。


    终究是在北静王府，也不好把气氛闹得太僵，少女们便放开这些琐事玩耍起来。写诗作词，画画下棋，也颇为和睦。黛玉和御史中丞家的姑娘下了三盘棋，两胜一负之后那姑娘闹着要从新去拜师学艺，改日再找黛玉一决胜负，便被人拉去画画去了。黛玉推说有些累了，便带着红莲和雪雁往幽静处休息了。


    「这位可是江南林姑娘？」黛玉坐在花园里的九曲迴廊尽头处休息，一个低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黛玉回身便看到一名男子身长玉立，绛紫色锦袍绣着游龙图案，腰悬碧玉手中一把山水摺扇端是风流倜傥。黛玉站起身看着那笑的很是和善的男子平淡无波，「阁下是何人？」男子容貌俊美无俦，展颜一笑更是让人如沐春风。见黛玉反应如此冷淡，眼中笑意更盛了。轻摇着手中摺扇笑道：」小儿陌函蒙姑娘照拂多时，还未感激实在是失礼了。」这话一出，黛玉三人齐齐的一怔，眼前这玉树临风的男子竟然就是青龙国现任的皇帝陛下水沧溟。


    「黛玉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水沧溟笑的十分和蔼可亲，伸手去扶黛玉笑道：「林姑娘不必多礼。」可惜手还未碰到黛玉的衣裳之前黛玉已经行礼毕，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错开了他的手。水沧溟有些好笑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扬了扬眉继续笑道：「安钦郡王府世代为我青龙皇朝立下汗马功劳，姑娘不必如此拘束。请坐。」


    可惜这般风度翩翩的帝王却并没有让黛玉觉得轻松自在或者有什么旖旎的想法。淡淡的谢过之后在离水沧溟几步远的地方坐下。水沧溟对于这林家姑娘竟然这般拘束颇感无奈。朕好歹也是一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吧？摇动着手里的摺扇，水沧溟笑道：「陌函经常提到林姑娘对他照顾有加，还说姑娘博学多才。朕早就想见见姑娘了，却一直无缘得见，今天倒是巧的很。」黛玉道：「皇上客气了。黛玉不过是闺阁弱女，哪里有能力照顾太子殿下。」水沧溟手里的摺扇轻轻敲着手心笑道：「那可不一定。陌函那小子自小古怪的很，有时候就连朕也管他不住，却没想到他倒是肯听姑娘的劝。」黛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水沧溟有一句每一句的东拉西扯。心中不解这个皇帝到底想要说什么。


    远处花园里响起了阵阵琴声，琴声悠扬动听，技巧也是十分的高深，隐约透着些张扬的以为。黛玉眉梢一挑，再贾家住了两三年，宝钗的琴声她还是能听得出来的。在这北静王府的花园中弹琴，也不知道这宝钗到底是聪明还是愚笨。水沧溟贊道：「这琴声技巧倒是十分不错。」黛玉起身道：「皇上慢赏。黛玉先行告辞了。」


    「林姑娘，不知道可有兴趣入宫为妃？」身后，水沧溟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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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名无能的某凤~~~嘿嘿，咱们的皇帝陛下相当勇敢吧。希望下一章他不会死的很惨。默哀之~~~~~~~~~~~~


    ☆、34.满月宴上（下


    「林姑娘，不知道可有兴趣入宫为妃？」身后，水沧溟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黛玉回头，清美的容颜平生第一次流露出错愕的神情。身边的红莲和雪雁也是颜色大变，觉得今晚的北静王府之行太过刺激了。刚刚亲眼见到了当今皇上，下一刻皇上竟然亲口像她们家姑娘求亲......这个世界果然疯狂了。黛玉看着水沧溟依旧笑的温文尔雅的俊美容颜，平静的道：「多谢皇上抬爱，黛玉愧不敢当。」


    被人拒绝了，水沧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觉得自尊受到了莫大的打击。面上倒是笑的更加风流倜傥，慢慢走进笑道：「为何？姑娘觉得入宫为妃委屈了姑娘？不妨，林姑娘家世清贵，就是为后相信朝臣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黛玉皱眉，静静地看着水沧溟，那清亮明澈的眼睛竟然让水沧溟觉得自己有些笑不下去了。黛玉才道：「不知道黛玉哪里得罪了皇上，皇上何以如此戏弄民女？」水沧溟看她的眼睛没有杂质，倒是有满满的戏嚯的笑意。所以黛玉面对水沧溟突如其来的话也只是一剎那的震惊和紧张，很快就平静自如了。


    水沧溟无奈的轻叩自己的额头，问道：「朕哪里做的不够诚意？」


    黛玉身边的两个丫头齐齐在心里鄙视：真的有诚意会这样第一次见面就大张旗鼓的问人家姑娘要不要嫁他么？


    黛玉当然不回去回答如此无聊的问题，轻轻点头，道：「皇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黛玉告辞。」说完也不再看水沧溟的脸色，转身离开了。对于这个水沧溟刚刚的话，黛玉还是有些不悦的。这个皇帝...果然和他儿子说的一般，有些不着调啊。


    望着黛玉离去的背影，水沧溟懒洋洋的靠在走廊的柱子上，轻嘆道：「眼光果然是不错啊。不过这林姑娘的眼光明显是不好的。这么看也是朕比较玉树临风英武不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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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哧——」身后不远处传来低低的笑声。水沧溟回头，顿时脸色剧变。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北静王水溶，焰王皇甫冰炎，太子殿下水陌函。刚刚的笑声就是北静王发出来的，而一向最爱闹的水陌函却是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最，望着自己老爹的眼里闪动着怜悯的味道。水沧溟望着看不清脸色的皇甫冰炎，有些绝望的问道：「朕...可以解释么？」皇甫冰炎冷笑道：「可以。」水沧溟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不想被皇甫冰炎打死，更不想被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政事累死，更更不像被北戎国那些粗鲁的蛮子鄙视，这些都要靠皇甫冰炎来完成啊。呜呜...朕是青龙皇朝最没用的皇帝。水沧溟哀怨不已的想着。


    「真是好兄弟啊.......」皇帝陛下笑的无比的狗腿。


    面具下，清冷的眼光淡淡的盯着他，显得有些无情的薄唇慢慢的吐出下一句话，「在这之前，先来活动一下身子骨吧。皇上在宫里坐久了难免骨头老化，年老体衰。」


    呃？朕可以不要么？原本还打算搭上皇甫冰炎肩膀的龙爪在下一瞬间飞快的收了回来，同时水沧溟已经往后急退了十几步。远远地比来了皇甫冰炎的攻击范围。作为一个皇帝来说，水沧溟的武功绝对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但是作为一个出神入死征战沙场的人来说，水沧溟的武功明显就不够看。所以在他还没来得及庆幸的下一刻，一道冷风拂过，青衣的身影已经到了他跟前，两人无可避免的交起手来。


    另外两个无良的水家人坐在走廊上，悠闲地看着他们的皇帝堂兄和父亲被自己的臣子收拾的没有还手的余地。


    水溶笑容可掬的道：「许久不见，皇甫的武功似乎又进步不少啊。」水陌函一边咬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点心一边使劲儿的点头，「焰王叔的武功最厉害了。」半点也不为他父皇担心。水溶倒是比他的心肠要好一些，摸着下巴笑道：「皇甫，别往脸上打，麻烦。」毕竟是皇帝，面子还要给他留一点的。何况，皇帝脸上出现不明伤痕，大臣那边也不好交代不是？水陌函笑眯眯的道：「北静王叔放心吧。焰王叔大人从来不打脸。」


    那边被逼得无力还手的水沧溟听着这边的冷嘲热讽气的肺都要炸了，一边东躲西闪一边怒骂，「水溶！你她妈的说什么风凉话，还不来帮忙！」水溶捡起被水沧溟忙乱中丢下的摺扇轻轻摇着，比水沧溟更多了几分儒雅风采，「啊呀，皇兄恕罪，臣弟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帮不了你什么忙啊。」水沧溟冷笑道：「姓水的，你其实想驻守边关吧？没关系，朕理解你！回头就下旨，你...不用回来了！」手忙脚乱中挨了皇甫冰炎一拳，痛的水沧溟吃呀咧嘴。水溶无奈的啧啧嘆道：「果然还是皇帝陛下威风啊。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只能被威胁的份了。皇甫啊，下手轻点，小心咱们的皇帝陛下回头嫉恨你哦。」说话间，水溶已经起身，将题着皇帝墨宝的摺扇毫不在意的丢在水陌函怀里，向着正打的难分难解的人影掠了过去，站在水沧溟的身边帮他一起对付皇甫冰炎。有了水溶的加入，两边的实力总算是勉强达到了暂时的平衡，但是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两人都知道，僵持久了输的还是他们，不过他们也知道，皇甫冰炎是不可能对他们真的下狠手的，所以，就当是锻鍊身体吧。


    水陌函笑眯眯的捧着点心看着这一幕：焰王叔说多看一些高手过招可以增强自己对武学的理解。


    这边高手过招怎么可能不惊动后花园深处的姑娘们。黛玉回到花园里的时候那凉亭里已经挤满了人，一脸好奇的盯着某处一个人影飞来飞去的地方。梅馨抓着黛玉问道：「林姑娘，你知不知道那边是谁再动手？」她看到黛玉送那边过来，连忙出言询问。


    「动手？」黛玉不解。梅馨指着那边道：「你从那边过来没看到有人在动手打斗吗？」


    黛玉摇头道：「刚刚那边没有人打斗啊。」梅馨有些失望，这些养在深闺的女孩子对于这样能够飞檐走壁的神奇人物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好奇和嚮往的。因为天色有些暗了，黛玉也没看出那几个飞来飞去的黑影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已经这么久了还没有人还阻止相比是跟北静王府相熟的宾客间的玩闹罢了。到底这些姑娘家也都还是十分懂得规矩的，看了一会梅馨便道：「咱们还是走吧，天色不早了。」这打斗起来时没有分寸的，万一不小心打到这边来就不好了。其他姑娘们也纷纷点头应是。却不料那边打斗的越来越近的人，不知道是哪一个被拍飞了起来，好死不死的往凉亭这边砸了过来。刚刚下了凉亭准备离开的姑娘们纷纷叫着躲开。那人眼看着就是往黛玉的方向飞了过来，梅馨忍不住失神叫道：「林姑娘！」


    一道青影掠了过来，挡在黛玉跟前飞起一脚将人踢飞了出去。那人被踢出去因为并没有用力在空中翻了个身才跌落在地上，总算没有算的太难看。但是那一张俊脸却是黑的不能再黑了。捂着胸口怒瞪着青衣人道：「姓皇甫的，你够狠！」


    ☆、35.满月宴上（补


    「姓皇甫的，你够狠！」水沧溟坐在地上，斯文扫地的瞪着挡在黛玉跟前的罪魁祸首。若不是眼前这些姑娘家都没有见过当朝据说最最英俊不凡的皇帝陛下，只怕水沧溟真的是要威严扫地了。皇甫冰炎盯着他道：「你闹够了没有？」水沧溟委屈的瘪嘴，朕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够了，我先回家了。」水沧溟觉得自己的自尊需要好好地修补一番，他要回宫去找亲亲娘子去。水溶十分从容优雅的漫步而来，笑道：「水兄这就要回去了？」水沧溟瞪了他一眼，朕这一副狼狈的模样还能见人么？原本就是微服而来的，如今回去倒也方便。水溶也不阻拦，本来嘛，北静王府庶子的满月若是皇上亲临，还不吓坏了那一干的朝臣官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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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厢说话的时候，那边梅馨已经跑过来拉着黛玉跑了。皇甫冰炎并未阻拦，只是回头刚好看到黛玉被拉着离开回头有些担忧的看着这边的神情。淡淡的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这边无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处。


    水沧溟毫无人君之相的坐在地上，笑呵呵的道：「焰王英雄救美真是一段佳话啊。」


    皇甫冰炎根本就不甩他，转身离去。水沧溟气结，指着那远去的背影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缓过气来道：「你...你看看他是什么态度？！气死朕了！」水溶站在一边笑容温文，眼里却掩不住看笑话的眼神，「你喜欢找虐么。」其实水溶也万分不解水沧溟这性格是怎么养成的。别人对他越冷他越热乎，别人越不拿他当回事，他就越要自己贴上来，别人越虐他，他还越高兴。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皇甫冰炎的存在。一个皇帝是这种性子真是让他们这些做臣子和兄弟的汗颜无地。水溶也不管水沧溟还坐在地方，状似随意的往旁边的假山处看了一眼，转身离去道：「皇兄你自己回去吧，臣弟先失陪了。」


    水沧溟呆呆的坐在地上，不敢相信那两个傢伙就这么把自己扔下不管了。发了一会呆有蓦地笑了起来，「唉...这两个傢伙真是...」谁让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朋友呢？作为一个胸襟广阔的皇帝他当然要尽量的容忍臣下的无状了。不过，有朋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啊。水沧溟乐滋滋的想着。若是天下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尊崇不已，那才是噩梦吧。（所以，皇帝君你果然是个m么？）


    水沧溟无趣的望天，直到水陌函过来笑道：「父皇，还气得还么？」水沧溟瞪了他一眼，「不孝子，你爹被人欺负也不知道出手相助！」愤愤的站了起来，拍拍身上少许的灰尘，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水陌函笑得眉眼弯弯，道：「焰王叔又不会真的伤了父皇。父皇走吧，儿子陪你回宫，回去让姨娘给你补补身子就是了。」


    父子两个相偕离去，过了一会，假山后面才转出个人来。那人容貌艷丽端庄，端的是艷冠群芳。望着那往外去的小道出神，神色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是宝钗是谁？


    却说这边黛玉和其他少女们相携而去，北静王妃果然已经派人来请大家去花厅了。惜春走在黛玉身边神色有些不自在，黛玉不解，低声询问。惜春低声道：「宝姐姐不知道去了哪里。」黛玉回头看了看，果然只有迎春和探春跟在身后，皱了皱眉也没有言语。


    安娴带着她们入了后园的水阁花厅，果然已经摆好了酒宴。不远处的戏台子已经依依呀呀的唱起戏来。老太妃带着几位辈分高的太妃夫人坐在首席上，看到黛玉等人进来连忙笑着招唿她过去。黛玉上前和老太妃打了个招唿，谢绝了她让她一道坐在首席的好意还是坐在了梅馨身边。梅馨咯咯笑道：「老太妃很喜欢林姑娘呢。」黛玉含笑道：「老太妃抬爱小辈罢了。」


    梅馨笑嘻嘻的抬着小下巴道：」林姑娘真是个可人儿，若不是我大哥已经订了亲，定要你做我的嫂子的。」黛玉玉颊染红，恨恨的瞪了她一眼道：「真想撕了你这一张嘴。」她们也不过是初见，倒是很有几分一见如故的意思。梅馨低声邀请黛玉以后一起参加她们京城里的千金小姐的聚会，黛玉也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含笑点头答应了。


    不一会儿，北静王侧妃抱着刚刚满月的孩子出来了。黛玉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侧妃的模样，长相也颇为秀眉，但是和安娴相比终究是少了一份尊贵大方的气度。望着安娴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敬畏。也不多话只是安静的抱着孩子跟在安娴身边，就想大多数人家的妾室一样的。想来老太妃还是心疼媳妇的，挑了一个性子软一些的女子给北静王做侧妃。


    看到孙儿，老太妃脸上更红光满面，笑的更加高兴了。亲手把孩子抱在怀里给身边的南安太妃，东平王妃等人献宝。安娴大方的周旋在整个众家诰命王妃之间，更将那侧妃衬得黯然无光。梅馨靠在黛玉身边低声道：「北静王妃真是令人羡慕，听说北静王对她十分专情，即使那侧妃已经生下了孩子也不见有几分宠爱呢。如今这般专情的男子客不多见。」


    黛玉淡淡微笑，望着安娴优雅从容的模样也不知道该不该为她高兴。这两年相处她自然知道安娴是真的喜欢自己的丈夫的，即使再怎么专情，也改变不了有另一个女人生下了北静王的儿子这个事实，安娴心里又怎么会没有疙瘩。但是她又能如何？何况，那个侧妃原本也是没有错的，嫁进了北静王府如果没有北静王的宠爱她将会黯然的度过一生。想到此处，黛玉摇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事情。这个时代原本就不容人想的太多，越想，只会越乱...


    深夜，黛玉独坐在灯下读书，红莲坐在不远处做着针线。黛玉盯着手上的书，不知怎么的竟有些走神的想起了今天在北静王府皇甫冰炎挡在自己前面踢飞了水沧溟的情形。怔怔的望着书上的字迹竟然一个也没有看进去。红莲自然早就将黛玉出神的模样看在眼里，倒也不多嘴去问，只是在心里淡淡的微笑。她们姑娘终于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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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突然发现自己很罗嗦，明明没有写道几个剧情，还分了好几章来写。好吧，后面的剧情加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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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宝钗进宫


    贾家众人回到家中表面上没什么，私底下却是各有各的心思。若说最没有想法的大概也只有迎春和惜春了。迎春知道自己的事情并不能自己做主，也早就死心了，凡事都不怎么在意。惜春则是对这些事情完全的漠不关心。看着王夫人眼里慢慢的算计和贾母眼里的若有所思，只是冷冷的一笑。


    贾母和王夫人的想的都是一个人。但是所想的却大不相同。


    这两年黛玉和她们贾家的关系越发的淡了，贾母也没想到黛玉居然如此受北静太妃喜爱，而且跟北静王妃的关系也非常不错。今天看晚上的情况似乎也颇让京城的这些名门千金喜爱，若是能够让宝玉和黛玉联姻，既全了自己疼惜黛玉的一片心思，将来为了宝玉的前途也能起到帮助。林家如今虽然没有了什么家业，但是胜在家世清贵，数代书香侯门，却不是薛家单单一个家世富庶能够比得上的。对于说让宝玉娶一个家世比他们家更好的，比如说寒星郡主这样的人，贾母其实并没有几分想法的。想那些真正的皇室宗亲怎么会看得上她们这样的人家？即使是宫里有个元贵妃也无济于事。就是勉强成了，以宝玉那性子也不会喜欢，说不定还要被媳妇一辈子压的抬不起头来。


    而王夫人的想法则与贾母完全相反，在今天见识过北静王府的风光和对黛玉的礼遇之后，王夫人更加坚定了要攀上一门高贵的亲家的想法。对于黛玉她是绝对不会想要她嫁入贾家的。就连黛玉多出现在她跟前一些时候都不能忍受。只要看到黛玉，黛玉的容貌，黛玉的气度，黛玉的举止都会让她心里极度的不舒服。就像是当年的贾敏一样，这大概只能用天敌两个字来解释了。


    「绝对不能让那个林丫头一直得意下去！」王夫人捻动这手里的佛珠低声道。


    宝钗有些出神，怔怔的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王夫人这话才回过神来轻声道：「姨妈怎么了？」王夫人道：「看老太太的心思只怕还是惦记着让那林丫头嫁到咱们家里来。」宝钗微笑道：「林妹妹出身高贵，又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老太太想着她也是自然地。」王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林家那丫头和她娘一样的傲慢无礼，还没嫁进来就不讲我看在眼里了，将来若是真的嫁进来有老太太撑腰她还不爬到我头顶上去？」宝钗眼神一闪，很快的浅笑道：「哪里有这样的事情？林妹妹如果真的嫁进来了也是姨妈的媳妇，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要听姨妈的？」


    王夫人摇摇头道：「不成，怎么样也不能让老太太将那林丫头聘进门的。」虽然自从元春晋位贵妃之后她就觉得宝钗的家世有些配不得宝玉，但是比起来无论如何也比黛玉好。拉着宝钗笑道：「傻孩子，那林丫头心眼小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姨妈怎么样都不会委屈了你的。」宝钗垂下头，娇颜微红一副含羞的模样，低低的叫了声姨妈。浓密的羽睫下一双眼却是清冷如雪，「姨妈。宝兄弟的婚事自然还是您这个亲娘做主的。何况...还有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是么？」这淡淡的一句，王夫人恍然大悟，笑道：「是了，若是宝玉的婚事由贵妃娘娘做主，就是老太太也反对不得的。那个林丫头，我如何肯让她进门？」


    宝钗连忙拉着王夫人笑道：「姨妈。老太太很是喜欢林妹妹，你若是坚持违逆了她的意思岂不是不肖？」


    「你的意思是?」宝钗含笑没有说话，王夫人若所有思，想了想道：「我知道怎么做了。再过几天便可以进宫去探望贵妃娘娘，到时候我便跟她提上一提。宝玉也十六岁了，婚事早该定了。」宝钗笑道：「前几日哥哥两件极品的玉饰和补药过来，还请姨妈送给贵妃娘娘，就当是咱们的一点心意。」王夫人点点头，看着宝钗的眼神更加和善。宝钗咬了咬樱唇，有些嚮往的道：「可惜宝钗来的晚了些，竟然无福看到大姐姐是如何的风华绝代。」王夫人笑道：「这有什么？明年你大姐姐回家省亲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了。」想了想宝钗平时孝敬自己颇多，又隐隐得意于自己女儿在宫里的受宠，便道：「改日我进宫去给娘娘请安，你便也一起去吧。贵妃娘娘也曾经提起想要见你呢。」薛家的财产也是非比寻常，确实需要牢牢地拽在手里才好。


    宝钗大喜，笑道：「多谢姨妈。」回头又投桃报李的又在给元春的礼上多加了五千两银票。


    几日后，到了诰命夫人们可以进宫给宫里的贵人们请安的日子，王夫人果然带着宝钗盛装打扮了一番进宫去见元春了。


    进了后宫两人便被人直接领到了元春所居住的凤藻宫。宝钗看着这深宫里雕镂画栋金碧辉煌的气派心中隐隐的发热，直觉的有什么要从心里涌出来了一般。元春此时已经有了近四个月的身孕，虽然还不太显眼，却也稍微有些丰腴了不少。四个宫女开路，被两个宫女恭恭敬敬的扶了出来，身后也跟着好几个宫娥太监前唿后拥果然是一派皇家气派。


    「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民女宝钗给贵妃娘娘请安。」


    元春在放着金黄色软垫的榻上坐下，王夫人和宝钗连忙上前参拜。元春连忙要身边的宫女扶起两人笑道：「母亲和老太太可还好？」王夫人笑道：「多谢娘娘关挂心，老太太如今极好，就是时时想着娘娘。」元春挥退了身边的宫娥太监，只留下知己贴身的大宫女抱琴，这才笑道：「本宫在宫里也是时时惦记着太太和老太太。这位便是薛家的宝钗妹妹？」宝钗再次起身拜道：「宝钗拜见贵妃娘娘。」元春仔细的看了看宝钗，含笑垂眼喝了一口抱琴递上来的茶笑道：「宝钗妹妹果然是个艷冠群芳的可人儿。难怪太太进宫来也常向本宫提起。」宝钗笑道：「宝钗不过是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娘娘气度高贵，仪态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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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春笑道：「真是个会说话的可人儿。宝钗妹妹第一次进宫罢？抱琴可带宝钗妹妹到御花园里看看，也不枉进宫来一趟了。」抱琴应了声是，带着谢恩的宝钗一道出去了。


    王夫人有些不解的望着元春道：「娘娘你这是？」王夫人就是再怎么妄自尊大也知道这御花园不是随便能去的、元春低头，轻轻用茶杯盖拨弄着水上的茶叶，浅笑道：「宝钗妹妹到底是个年轻姑娘，还是要有人教教她什么叫天高地厚才好。」


    .....


    下一章，咱们虐虐宝钗吧~~~~~~~支持的亲们请砸票~~~~


    ☆、37.婚事算计


    "娘娘是觉得宝丫头.....」过了半晌，王夫人才有些惊讶的道。王夫人是很喜欢宝钗的，是自己的亲侄女不说，聪明而且懂事。永远都知道在自己面前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元春妆容精緻的容颜翻泛出一丝冷笑道：「母亲，本宫在这深宫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这个宝丫头的确是个不错的，只是心气太高了罢了。只要让他认清了现实也是一个极好用的人才。」王夫人道：「难不成宝丫头还是什么别的想法？」元春漫不经心的轻抚着腹部，淡淡道：「她的眼睛里...有野心。不过母亲放心吧，一个小丫头罢了，翻不出什么浪来。就找母亲以前说的，宝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回头找个时间便让宝玉娶了做侧室吧。倒是宝玉的正室人选母亲可有留心？」


    王夫人有些扼腕的道：「原本那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便是个极好的人选。只可惜皇上赐婚给了那焰王。如今也只好在其他的官家小姐中挑选一人了。如今娘娘在宫中圣眷正浓，那怕宝玉没有合适的人选不成？」元春皱眉道：「那寒星郡主母亲不必再想，原也不适合咱们家。倒是这几个人选母亲回头和老太太斟酌一二。」西宁王府是皇室宗亲，以贾家的门第匹配实在是有些勉强、何况倒是后如果真的联了姻只怕就不是贾家钳制西宁王府，以那西宁王的手段说不定就是贾家被他钳制住了。元春从衣袖里取出一张只来递给王夫人，王夫人结果看了一遍便还了回去。仔细的记载心里准备回去查查这些人的背景。


    略停了一下，王夫人才又道：「还有一件事想要求娘娘做主。」


    元春挑眉，听着王夫人接着道：「娘娘可还记得林家那个丫头？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林家也每个人了，这婚事只怕还要求娘娘做主。」元春沉吟了一下，对于黛玉她没有见过也谈不上什么好恶，只是偶尔听王夫人提起总是说黛玉如何如何不好。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表姐妹的亲近心思了。只是淡淡的问道：「这事儿只怕是老太太会安排的吧？」王夫人撇嘴，有些不满的道：「以老太太的意思只怕就要那林丫头给宝玉做正室了。林家如今早就凋零，那丫头也不是个好相处的，如何就能做宝玉的正室？将来岂不是耽误宝玉的前途？」元春道：「林家虽然已经没落了，但是胜在家世清贵，林姑父虽然一直偏安江南，但是也算得上是一方名士。倒也配得上宝玉的身份。」王夫人愤然道：「那丫头实在是目中无人的很，何况她弟弟和当今太子交往甚密。还请娘娘三思。」


    闻言，元春一怔。轻轻抚着自己的独子，想起那个已经十一岁的小太子。如今皇上后宫中人不多，相比之下子嗣也比前朝要少一些，如今不过是四个皇子三个皇女。皇上看着对太子并不十分精心，大多数时候都把他丢在宫外放养。但是元春永远都记得又一次她不小心看到皇上和太子相处，那时候皇上眼底的慈爱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那一刻她几乎相信，如果是为了保住太子，皇上是可以毫不犹豫的杀了他所有的子女的。


    「那...母亲的意思是？」


    王夫人有些小心的看了元春一眼，才道：「既然老太太喜欢那林丫头，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让她进门也无妨，但是只能做个侧室。就与宝钗一同入门即可。」


    元春皱了皱眉，让一个世代书香侯门的嫡女同一个商人之女一同入门？她一直知道母亲讨厌黛玉，却没想到竟然讨厌到如此地步。但是黛玉本身却并不是元春需要关注的对象，所以她只是稍微的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说动了元春，王夫人自然是大喜，连忙请元春写一份手书回去好跟老太太交代。心中也开始想像着黛玉进门之后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的模样，心中更是大悦。


    王夫人刚刚收好了元春的书信，外面就有宫女求见。元春吩咐人进来，那宫女神色慌张的道：「跟贾恭人进来的那位薛姑娘在御花园里冲撞了柳贵妃和太子殿下。」


    却说宝钗被抱琴带着去御花园玩赏。宝钗望着御花园里那出处奇山异石，名贵花草，还有那宏伟辉煌的让人心生嚮往的皇家气派不由得想到了那晚在北静王府看到的那个男子。英俊非凡，俊眸如星，剑眉入鬓，即使是嬉笑怒骂也自然地流露出尊贵的气度。比起宝玉面如玉脂的俊俏胜出何止百倍。最重要的是那个男子是站在这个天下最高峰的人，他的手里掌握着这整个天下。生杀予夺，荣华富贵，权势名利，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是他不能拥有的。这种仿佛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让宝钗突然生出无与伦比的嚮往和渴望......(这说的是皇帝陛下么？其实大部分是宝姐姐脑补出来的...)


    宝钗一路上都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任由抱琴在前面带路，不时解说一些御花园的景致，也没有留意他们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方。百花簇拥中有一座素雅大气的凉亭，凉亭的位置颇高，几乎可以俯览整个御花园的景致。两人登上凉亭，却看到亭中的坐上放着一些笔墨纸砚的东西。上面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墨迹未干，那是一首咏柳的诗。宝钗看了一眼，心里觉得这字这诗也不过尔耳。抱琴犹豫了一下道：「宝姑娘，皇上每日午时都会来这里休息片刻。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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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钗心中一动，微笑道：「抱琴姐姐，我有些累了，咱们还是歇一下再走吧。皇上应该不会这么快来吧？何况皇上过来一定有许多人跟着，咱们远远地就能看见了。」抱琴犹豫了一下，想着这宝姑娘是二太太的亲侄女，何况刚刚还悄悄送了她一直极为名贵的玉镯，便也不再反对。宝钗在桌边坐下，想了想将那篇写好的东西撤开，拿过桌上的笔，沾了沾墨汁，写下一阕词来「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万缕千丝终不改，任他随聚随分。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宝钗写完，望着纸上端秀的字迹浅浅一笑，觉得比之前那人写的好上许多。抱琴站在傍边心中暗道幸亏这宝姑娘出身低微，商人之女没有资格选秀入宫，不然这般的容貌才华，只怕就是娘娘的劲敌了。


    「宝姑娘，咱们快些走吧。」抱琴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这御花园到底不是凤藻宫里，若是出了什么事就是娘娘想要救说不定也来不及了。宝钗微笑着从容的在诗句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才起身道：「走吧，莫要让娘娘担心了。」


    两人还未踏出凉亭，就听见太监尖声道：「贵妃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38.宝钗挨罚


    "贵妃娘娘到！太子殿下到！」


    抱琴大惊，却根本来不及躲避，不远处那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如今青龙皇朝只有两位贵妃，而会跟太子殿下同时出现的却只有兰芝宫的淑嘉贵妃柳贵妃了。她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当今太子殿下的亲姨母。虽然膝下无子无女，但是在宫里的地位却是连元春也不敢轻易得罪的。


    柳贵妃容貌清丽温雅，虽然不是让人惊艷的丽色。淡淡的微笑间却带着一种万人之上的尊贵气势，一身黄色宫装，衣摆上银色凤凰振翅欲飞。水陌函一改平时的刁钻古怪，身份乖巧的跟在柳贵妃身边。水陌函自幼丧母，水沧溟虽然疼爱却到底是一国之君，总有顾不到的时候。知道四岁的时候柳贵妃进宫才一直由柳贵妃照顾着。两人的感情自然是非比寻常。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见过太子殿下。」抱琴拉着宝钗退到凉亭的边角，对着登上凉亭的两人拜倒。


    柳贵妃没想到这个时候这里会有人，再一看，自然也认得抱琴是元春身边的贴身宫女。淡淡的道：「你们这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抱琴连忙磕了个头道：「娘娘恕罪。奴婢奉贤德贵妃娘娘之命带宝姑娘到御花园里走走。」水陌函看着跪在地上的宝钗，眼睛亮了一亮，笑道：「咦？姨母，这不是薛家那个什么钗么？」柳贵妃对这个侄儿兼养子是十分疼爱的，含笑问道：「函儿认识她？」水陌函做了个鬼脸，笑眯眯的道：「见过一次，就是那次跟墨玉去贾家的时候。」柳贵妃眼中划过一道淡淡的寒光。她当然记得两年前陌函在外面受了委屈的事情。只不过因为元贵妃和贾家的关系没有追究，但是在朝廷上，柳丞相却没有少为难贾政等人。「原来是元贵妃的亲戚。」


    「是啊，听说是元妃娘娘的表妹呢。姨母，元妃娘娘是荣国公的后人，怎么会有商人的女儿做表妹？」


    柳贵妃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慈爱的抬头看着眼前笑的十分可爱的小包子笑道：「这个问题回头你去问你父皇吧。」水陌函歪着脑袋想了想道：「父皇又跟她们不熟，回头函儿去问元妃娘娘。」柳贵妃伸手捏捏陌函的小脸，满意的看到他不满却有不能反抗的模样，笑道：「好了，墨儿不是说要姨母看看你写的诗吗？咱们来看看吧。」完全没有将宝钗二人看在眼里，也没有叫起的意思，柳贵妃转身看着桌上的字迹秀眉轻蹙，看着陌函道：「这是函儿写的诗？莫不是欺负姨母学问不好？」这无论是字迹还是词本身的内涵都不像是身处太子之尊的陌函会写出来的。


    陌函不解的探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急忙道：「这不是函儿写的，但是函儿明明写好了的。姨母......」水沧溟虽然对儿子万事放任，但是关于学习方面却管的极严。那首诗正是半个时辰前水沧溟布置下来的作业。水陌函匆匆写完了之后觉得时间还早，就趁着水沧溟还没来之前去拉了柳贵妃来帮他看看。寻常宫女一般都知道这凉亭里的东西动不得，谁知道这一回来就换成另外一首词了。好风凭藉力，送我入青云？这是身为太子会写的东西么？水陌函只能无比庆幸自己比父皇早一步回来，不然他就死定了。他可不想天天被梅先生碎碎念。


    水陌函是皇子，是太子，他受了惊吓绝对不会自己憋在心里的。所以跪在凉亭边上的两个人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他的发泄管道。气嘟嘟的一脚踢在宝钗身上，怒瞪着圆圆的大眼睛道：「说！那是谁写的？本太子的诗到哪里去了？」宝钗看着陌函一脚踢过来下意识的就往一边闪了一下，所以倒也没踢得多重，只是隐隐的有些疼。抬头看着水陌函恭敬地道：「回太子，那是宝钗写的。太子殿下的诗在那边。」指了指被折好放在另一边用东西压着的纸张。水陌函瞪了她半天，终于乐了，笑呵呵的道：「这个什么钗的，你是不是也为自己特有才华，特能啊？你以为御花园是什么地方？是你可以随随便便的写诗的地方？」


    宝钗悄悄揉了揉跪的有些发疼的膝盖道：「太子殿下请恕罪。宝钗并不知道这诗是您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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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函不屑的道：「那你以为是谁的？是其他哪位皇子公主，还是母妃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算她们写的再差，也比你的东西有资格出现在这里！」说完还特意弯下腰低声在薛宝钗耳边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该有的痴心妄想最好收起来。不然...你看看本宫怎么玩死你！」闻言，宝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勐然抬头望进陌函那笑眯眯的眼底，身上却不由得泛起一股寒意。那边，柳贵妃已经看完了陌函的作业，微笑道：「难怪你父皇夸你最近进步了不少。经常在外面跑着总算没有荒废学业。」陌函笑眯眯的道：「墨玉可是云松先生的得意门生。函儿跟他在一起云松先生也会指点一些么。」最重要的是，梅先生虽然是云松先生的弟子，才华也是一等一的，但是教起人来真的是无趣极了。没有云松先生讲课生动有趣。


    宝钗跪在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陌函的那首诗确实不怎么样。却不知道陌函学的是治国之道，御人之术，诗词方面的要求自然不是多严格，重要的是要言之有物，符合他的身份地位应有的想法。比如一代帝王，就算再博学多才，也不可能把闺怨诗写到极致。


    得到最亲近的人的夸奖，陌函心情好了很多，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道：「好了，父皇一会儿就要来了，你们滚吧。自己去慎刑司领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抱琴连忙磕头谢恩。在宫里宫女太监挨打几乎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不过慎刑司的太监看到她是凤藻宫的人应该会手下留情，所以抱琴并不怎么害怕，只是谢恩还快些将此事了结。但是宝钗却不一样，她从来没有挨过打，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二十板子打了，她的脸面也丢的干干净净了。无论是元贵妃那里还是回到贾家都是会被人耻笑的。


    「太子殿下，不知者无罪。请你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


    「放肆！」柳贵妃淡淡的扫了宝钗一眼道：「太子殿下说出的话是不能更改的。难道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可是...难道太子殿下说错了也.....」宝钗面上显得有些不服气的道。


    柳贵妃神色不变道：「太子错了事后自然有人教育，但是在此之前，除了皇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否决太子说出的话。一国储君，语出如山。你不懂么？拉出去，照太子说的做吧。」


    「爱妃，出了什么事这么大的火气？」水沧溟笑吟吟地出现在凉亭下面，一身常服，摺扇轻摇，依旧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潇洒倜傥模样。说话间已经登上了凉亭，随意的扫了一眼宝钗，伸手捏了捏陌函的小脸，坐在了刘贵妃身边。宝钗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民女薛宝钗见过皇上。」


    水沧溟摸摸下巴笑道：「这个是哪个宫里的宫女？看着不像啊。爱妃，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小姑娘哦。」柳贵妃有些清冷的容颜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臣妾不能欺负小姑娘？何况是个如此艷冠群芳的小姑娘，臣妾也确实下不了手去欺负。元姐姐家这个姑娘倒是个才女，皇上看看吧。」将宝钗的词放到水沧溟身边。水沧溟就算神经再粗盯着两道有了冷的视线也知道老婆儿子不高兴了。随手将纸张一揉丢了出去笑道：「朕日理万机，哪里有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元贵妃家的人怎么这般没规矩？皇宫大内是可以随便写诗写词的地方么？拉下去吧，就按太子说的办。」


    宝钗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连正眼都没看自己一眼，连忙想要开口，守在一边的太监十分机灵的捂住她的嘴，连着抱琴一起拖着走了。得罪了太子殿下和柳贵妃娘娘，还是皇上亲口惩罚的。看来必要吩咐慎刑司的人注意分寸，不要打人像瘙痒，让太子殿下不悦才好。


    御花园的较隐蔽处，元春和王夫人看着宝钗和抱琴被拖去慎刑司。元春神色平静的道：「母亲，咱们回去吧。」王夫人不解的道：「娘娘不去求求皇上么？」元春冷笑道：「为了一个宫女和宝丫头同时得罪柳贵妃和太子，可能还会引起皇上的不悦，这值得么？」她现在怀着身孕皇上不会对她如何，但是皇帝不悦的时候通常会将你抛在脑后。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失宠比被人打一顿板子更加严重。


    王夫人还有些犹豫，宝钗毕竟是她看重的人，在宫里被打了板子回去以后脸上也不好看。元春淡淡道：「母亲，宝钗的身份只能做个妾，做妾的不需要脸面。」


    ......


    那啥，这系统真让人无奈。上传了半天她非说我写了zuo爱不给传，接过凤看了半个小时终于发现，上一段最后一个字是做，后面有标点，下一段前面有标点第一个字是爱，组合起来就是那啥~~~最后只好在上一段最后加了个吧字~~~晕死~~


    ☆、39.黛玉拒婚


    宝钗得意非凡满怀期待的皇宫之行最后只能以无比悽惨的结局告终。不仅离开的时候元贵妃面上不怎么好看。回到贾家更是被惊讶的目光看得羞愧的无地自容的地步。贾母只是淡淡的安慰了两句便让人送她回去休息了。迎春面无表情，惜春冷笑，探春看着宝钗层层的衣裙被鲜血染红，心中却实最复杂的一个。因为宝钗能跟着王夫人进宫，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看到宝钗悽惨的模样心里却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唯一真心为宝钗着急的大概也就只有湘云和宝玉了。


    宝钗伤的真的是非常重。皇宫里慎刑司的人专门负责的就是责罚宫人。是要一百板下去皮开肉绽但是养两天就能起来接着干活，还是半点伤不见，十天半月之后其人内伤惨重都是看上面的人的意思。而宝钗就比较到倒霉一点，两样她都占全了。皮开肉绽那是给元贵妃看的，元贵妃觉得自家小表妹和未来弟弟的小妾需要一点教训。你看元妃娘娘，伤痕累累但是绝对可以自己走回去。内伤那是个太子殿下和柳贵妃娘娘看的。所以某个无良的小太子接到慎刑司的小太监的禀告之后，十分愉悦的扬起狐狸一般的笑容赏了一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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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尚在那十分难言的地方，自然不能请大夫来看了。女神医这世上自然也是有的，但是绝对不是贾家这样的势力能够随随便便找到的。所以也只能随随便便的开了些棒伤的药给她抹了，然后躺在床上歇着。薛姨妈听说了宝钗手上，急急忙忙的放下家里的事和不停惹祸的儿子赶了过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好不悽惨。


    相比之下，王夫人心情就要好很多，虽然宝钗的是让她脸上也有些过不去，但是元春说的毕竟没错。她以后要倚重宝钗，但是太有脸面的媳妇，宝玉耳根子又软，若是让她把持住了，说不定连她这个婆婆也治不了了。所以进门之前还是要打压着宝钗一些的。另一方面，王夫人自然急着将元春的信那个贾母看，看完之后贾母脸色阴沉，但是没有断然否决王夫人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还有的商量。看着贾母殷勤的道：「老太太也知道，宝玉将来就是咱们这家里的顶樑柱，那大姑娘虽然是个好的，到底如今家里没有人帮衬着了。将来与宝玉的仕途也帮不上什么忙。她一个孤女嫁到别人家里却也是要受气的，在咱们家里有老太太护着，谁敢给她气受？何况...贵妃娘娘的意思也不好驳了，毕竟咱们家还要靠着贵妃娘娘和小皇子......」


    贾母的神色渐渐地有些松动，只是道：「玉儿到底是我的亲外孙女，我如何忍心让她做个侧室？」


    王夫人笑道：「咱们家里不是还是老太太说了算，宝玉和大姑娘感情又好。谁还敢欺负大姑娘，只怕就是将来那正室进了门也要让她几分的。」


    「这...」贾母沉吟着，原本贾母一直希望的就是能够让黛玉和宝玉在一起。从前两个玉儿感情也不错，林如海又还在世，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但是如今，就算她一心维护者黛玉想要让黛玉做宝玉的正妻，却还是要考虑元春在宫里的情况。一旦元春生下皇子，一定更加需要娘家的支撑和扶持，她们贾家如今在朝廷上的影响并不大，所以势必要和更有权势人人家联姻。其实人就是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放在眼前，就算是明知道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会忍不住去试一下。何况，贾家的人从来不认为她们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就算比不上太子，至少元春身为后宫唯二的贵妃，也不会差的太远的。


    「罢了...就照你说的去办吧。回头从我房里挑几件好东西给玉儿送过去，就当是陪嫁的。」


    王夫人心中虽然嫉恨，但是想到黛玉进了门之后如何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应了一声便去找凤姐商量去了。


    林府


    黛玉坐在首座上，素来平和的容颜宛如结了一层寒冰。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人。凤姐被她看得心中暗暗叫苦，冷汗一阵冒过一阵。心中不停地埋怨王夫人自己爱折腾事还要把她退出来做恶人。凤姐看看总算收回眼光低头喝茶的黛玉陪笑道：「咱们也知道这事儿委屈林妹妹了，可是...可是，太太和老太太也是为了妹妹你好。在贾家有老太太护着，断没有人敢底看妹妹的，宝玉和妹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是么？」擦了擦额边冒出的汗珠，凤姐看着黛玉不知道她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今天这事儿只怕是不好办了。


    等到凤姐再也没有话说了，黛玉才抬头扫了一眼凤姐身后跟着的丫头婆子们手里端着的各种珍贵的古玩饰物淡淡道：「这事儿...老太太也是同意的？」


    凤姐赔笑道：「没有老太太同意咱们谁敢来跟妹妹提？这些都是老太太心疼妹妹让我们带来的，说是给妹妹添装的。」


    「砸了。」黛玉放下茶杯，冷冷的道：「去进古玩行的掌柜过来估价，然后折了银子请琏二奶奶带回去。」


    「是！」黛玉身后的红莲等人早就气的脸色发黑了。听了黛玉的话，立刻一起上前拽过礼盒，碧玉首饰珍珠什么的，被砸的砸扯得扯，糟蹋的七零八落。金银之内的东西也被会武功的红莲捏的不成样子，还有两柄白玉如意也被砸的粉碎。凤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林妹妹，你这是......」黛玉道：「二嫂子也记得黛玉姓林。姓林的婚事用不着姓贾的来做主。」


    「妹妹这话说的，老太太是你的亲外祖母啊。她也是怕你一个女孩子将来去了别人家里受苦啊。」黛玉冷笑一声，「贾家的规矩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很。可惜我林家却没这说法。我林家祖先穷过，落魄过，就是没有那一个女儿给人家做过妾，黛玉不才，也不敢辱没祖宗。琏二嫂子请回吧，多说无益。」


    凤姐轻嘆一声，苦着脸，她哪里愿意趟这一摊浑水了？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来道：「妹妹，这事儿其实是宫里贵妃娘娘的意思。咱们也没有法子啊。」红莲接过信打开抵到黛玉面前，上面也不过是寥寥数语，只说宝玉年纪也差不多了，听说林姑父家的妹妹如何如何，就娶进门给宝玉做个侧室，将来宝玉的正是她自会再做主，云云。


    黛玉看的冷笑连连，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幸好手腕上挂着的珠链源源不断的传来热源，才将那闷痛略缓了一些。伸手扯过那一封信，一转眼就撕成了随便，随手一挥冷冷的看着凤姐道：「我倒不知道，我林黛玉的终身就让一张废纸定下了！」


    「林妹妹！你...那是元妃娘娘的手书！」凤姐吓得脸色苍白。黛玉淡淡道：「元妃娘娘若是有本事下赐婚的懿旨不妨发明诏出来，我林黛玉大不了一条命给你贾家，这种东西...对不住的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琏二嫂子请吧。」红莲上前走到凤姐跟前笑道：「琏二奶奶请吧。你放心礼单和那些东西我们都拿去估价了，一会银票也该准备好了，就一起带回去吧。」几个丫头连拉带推将一行人送出门外，凤姐只能看着抱在手里的一盒五万两的银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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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姐一行人前脚马车刚走，后脚墨玉骑着马出现在林府门口。自从上次黛玉病了之后，墨玉就吩咐过家里的人，一旦贾家有人来无论是什么事都要立刻通知他。利落的跳下马，正好看到出来送人的红莲，红莲连忙将情况说了一遍。墨玉眉宇间流过一道邪气，唇边泛起冷笑，「元贵妃么？清泽，帮我送一封信给陌函，还有...嗯，贾家的......」


    元贵妃...贾家，整不死你们本少爷就不是林墨玉！


    两个时辰后，皇宫某处正在躲避罗嗦的先生的无良太子接到书信，看过之后拍案叫好。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果然是墨玉啊，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不像人。」如果此时有人经过，会发现太子殿下一脸期待的望着凤藻宫的方向，那星星眼里写着：折腾吧，折腾吧，快点来让本太子玩吧......


    「哈哈...呵呵......」恐怖的笑声从皇宫某处传来，一时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只除了某个找学生找到发狂的尚书兼太傅，「臭小子...真是会躲...」


    。。。。。。。。。。。。。。。


    那啥，元春不是下的赐婚的旨意，她只是写了一封信给贾母告诉贾母她的意思。但是对于贾家来说，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下一章~~~贾家，元春什么的，请接招~~~~


    ☆、40.贾家三爷


    凤姐几人也不敢耽搁，一回府立刻赶过去见贾母。贾母还没听完她的话，已经脸色大变，盯着凤姐道：「你说什么？你说玉儿......让人砸了我让你送去的东西？还将你们赶了出来？」凤姐也不敢隐瞒，只是将在林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还奉上了黛玉令人交付的盒子。贾母打开一看，果然是整整齐齐的放着五万两银票。全是京城宁安钱庄开出的五百两一张的，全国通兑的那种。


    王夫人脸色也十分难看，道：「难道你没有给她看元妃娘娘赐婚的书信？」


    凤姐硬着头皮道：「娘娘的手书被林妹妹撕了，她还说...元妃娘娘若是有本事下赐婚的懿旨不妨发出明诏来，她...大不了将一条命给了贾家。」闻言，贾母倒吸了一口凉气，焦急的道：「这个傻孩子说的是什么话？千万莫要出了什么事情才好啊。」王夫人沉着脸道：「大姑娘未免太不识抬举了！这般忤逆娘娘的意思，若是传了出去，娘娘的面上也不好看啊。老太太看这事儿......」贾母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若不是她多事，又怎么会出这么一出事儿？王夫人只得讪讪的住了口，盯着贾母放在手边案子上的一摞银票心思转的飞快。如今贾家正在修着的省亲别院是花钱如流水。不仅当初从林家拿来的银两用完了，贾家还有贾母王夫人都各自贴了不少进去。但是那银子仿佛永远没有够得时候，早就让王夫人有些着急上火了。没想到黛玉竟然眼都不眨的一下子拿出五万两银票。想来当初贾琏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林家的全部产业。


    「老太太！太太！」宝玉一身大红的衣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贾母看到自己捧在掌心疼爱的孙儿，脸色终于缓了一些，瞪了一眼宝玉道：「这个时候不在学堂读书，在这里做什么？」宝玉撇撇嘴道：「那些迂腐酸气的东西孙儿不爱看。老太太，孙儿听说要娶林妹妹给宝玉做娘子？」


    贾母一愣，这事儿原本就是瞒着宝玉的。贾母也知道黛玉的性子，只怕一时半刻这事儿是说不好的。所以这次让凤姐去其实就是提一提让黛玉心里有个底，然后贾家在请媒人下聘。怕宝玉知道了之后闹腾，就告诉了知道的众人，不许告诉宝玉，就连三春几个都先瞒着，却不知道怎么传到宝玉耳力去的。


    宝玉拉着贾母撒娇，「老太太，快点把林妹妹娶回来吧。林妹妹和咱们住在一处就会向以前一样和孙儿好了。这几年林妹妹都不搭理孙儿。」


    王夫人看在眼里又气又恨。心道这林丫头果然是个狐媚子。按说这么好几年了，宝玉也没有见过黛玉几面，怎么就是念念不忘？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宝玉喜欢林妹妹？」贾母慈爱的问道。宝玉连连点头道：「林妹妹最好了，宝玉最喜欢林妹妹了。老太太，你快答应孙儿嘛。」贾母禁不得他这般撒娇，连忙笑道：「好好好，咱们这不是正在和玉儿提么？你可不要胡闹，仔细你林妹妹生气便不愿意来咱们贾家了。」宝玉点头，立刻一副我很听话的模样。贾母心中道宝玉果然和小时候一般听黛玉的话。看着黛玉这两年已经不似小时候那般柔弱孤僻，若是有她在身边，也好提点这宝玉的学业。如今贾家却是谁都管不住宝玉的。


    宝玉得到贾母的允诺，这才心满意足的出去。走在花园中正好遇到匆匆而来的贾环。若是平时宝玉并不怎么爱理会贾环的，只是觉得他粗鄙猥琐不像贾家的子弟。不过今天宝玉心情极好，贾环又是他从贾母院里出来遇到的第一个人，立刻兴奋地拉住贾环笑道：「环儿，你去哪里？」贾环抬眼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低声道：「我出去玩玩。」贾环长相不及宝玉俊美，这两年倒是长高了不少，看着依旧瘦弱却比宝玉隐约还要高一个头。宝玉也不在意贾环的神情，兴高采烈的道：「环儿，你知道么，我要娶林妹妹了。老太太答应了让林妹妹住到咱们家来，以后我们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贾环眉眼动了一动，看看四周并没有人经过，才低声道：「这些话不要乱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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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不解道：「我没有乱说。我要娶林妹妹了环儿你不高兴么？」


    贾环的唇在宝玉看不到的角度撇了撇道：「就算是真的，再还没有成之前也不能乱说。」


    「为什么？」


    「林姐姐会不高兴。你想想看，林姐姐是不是最讨厌别人对她说三道四了？如果她知道被人在她还没有出阁前就对她的婚事私下一议论，她一生气也许就不会来贾家了。」宝玉缩了缩脖子，想起来黛玉以前再贾家的时候就不喜欢被人说她，每次都要发好大的脾气，有时候好多天都不理他。贾环接着道：「女儿家的闺誉是很重要的。」宝玉终于点头，「环儿你说的对，不能让林妹妹生气。可是...如果有人议论这事......」他是偶然听到太太身边的两个大丫头说话才知道的。贾环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道：「如果是丫头议论，你就一人给他们二十大板，或者要太太把她们赶出去。如果是家里的主子在说，也一定要立刻反驳他们。林姐姐没有到贾家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议论，不然就算以后林姐姐来了别人一会看不起她。」


    听说要打人，宝玉有些犹豫。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处罚过下人。但是想到黛玉生气和受委屈的模样，宝玉还是重重的点头了，「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送走了宝玉，贾环回过神神色冷淡的看着他飞快的离去的背影冷冷一笑。一个容貌清秀的丫头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走到贾环面前低声道：「三爷。」贾环淡声道：「回头传下话去，就说林姑娘家家财万贯，如今家里修那省亲别院缺些银子，太太就遣琏二嫂子去借了十万两回来。记得把握分寸，还有若是有人传对林姐姐不好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办。」说话沉稳，条理分明，哪里有半分刚刚面对宝玉时的退让猥琐模样？那丫头点点头，笑道：「三爷放心吧。奴婢一定会办好此事的。」贾环挥挥手道：「我放心不放心倒是无妨。莫要让林家表弟不高兴就好。」那丫鬟闻言不由得抖了一下。那个林家的小公子和跟他一起的一个小公子看着长的十分可爱，可是那骨子里却是真真切切的恶魔一般。何况她收的林家的好处不但足够给自己赎身，就是给全家赎身然后好好地过一辈子也匆匆有余了。


    「奴婢知道了。」


    贾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林清泽正抱着一把剑站在树下等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羡慕，贾环道：「你放心吧，有我在贾家绝对不会传出任何对于林姐姐不利的消息。」林清泽点头道：「少爷选你果然没有看错人。少爷让我告诉你，如果这件事你办好了，此时了解，他会向焰王殿下提让你如军营参军。」贾环大喜，「真的？」林清泽点头道：「但是，进入军营之后无论是焰王还是林家都不会再跟你提供任何方便和帮助，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其实你不去参军有少爷和姑娘在他们也不会亏待你。」贾环昂着下巴道：「我知道。从几年前林姐姐和墨玉表弟帮了我和兰儿我就知道他们是好人，我为他们办事他们自然也不会亏待我。可是我想凭自己的本事挣一份家业。我要让贾家的人知道，我贾环并不是没用的废物！」


    知道他决心已定，林清泽也不多废话，点了下头道：「既然如此，你好好办事吧。我先走了。」飞身略上墙头很快消失在贾环的视线内。这几年他看的足够多，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粗鄙莽撞的孩子，林家的势力他虽然所知甚少，但是绝对比贾家的其他人知道的多得多。林家有林清泽这样的下人，有太子殿下做朋友，焰王殿下做师傅，云松先生做老师，这样的林家真的是贾家能够惹得起的吗？贾家的人如何他并不在乎，反反正贾家除了姨娘也没有人在乎过自己。他只要确定自己的目标，走自己的路就是了。贾家飞灰湮灭还是飞黄腾达，跟他的未来都不会有任何关系。


    贾环在树下站了一会，才若无其事的走进去里去了。


    。。。。。。。。。。。。。。。。。。


    其实我到底还是把宝玉写的傻帽和弱智了吧？是吧是吧？喜欢红楼原着宝玉的亲们可以鄙视可以无视但是请勿砸砖，偶的信心急速崩溃中。。。。这不是原着，凤承认，偶写不好宝玉.......因为，偶真的真的没有发现宝玉有什么优点啊~~~


    ☆、41.风雨前兆


    宝钗闭门养伤中，王夫人正在为贾家上下突然流传出来的关于贾家借了林家十万两银子的事儿恼怒不已。宝玉不知道怎么的将他身边两个碎嘴的丫头和一个厨房里的女人赶了出去。听着林清泽汇报了贾家的详细情况，墨玉心情很好的笑弯了眼睛，抱着黛玉做好的衣裳往焰王府去了。


    皇甫冰炎留在京城的时候除了每天上朝和一些必须出门处理的事情以外，基本上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不是在家里练武就是在书房里看书，要不然就去城外二十多里的京畿大营里调教那些士兵。墨玉过去的时候皇甫冰炎刚刚练完武，随手将手里的长剑掷回挂在一边的剑鞘里回头道：「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墨玉笑道：「老师说该学的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以后只要每隔几天去一次，看看有什么不懂得他给我讲解就可以了。」皇甫冰炎瞭然的点点头道：「前些日子云松先生跟我说你已经可以去参加今年的科考了。」，墨玉撇撇嘴道：「还是过两年再说吧，要不要参加还是两说呢。」他才刚满十二岁好不好？可没有兴趣去做个什么神童的。状元探花什么的还是留给年纪大的人吧。皇甫冰炎走过来领着他一道到傍边的凉亭休息，道：「你想的没错。年纪尚小不必如此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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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摆摆手笑嘻嘻道：「皇甫大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人家手里还拿着东西？」


    「什么东西？」皇甫冰炎不怎么在意。墨玉和陌函这两个，看着是墨玉比较沉稳一些，其实两个也是半斤八两，经常倒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皇甫冰炎看着并无大碍也就懒得管他们了。墨玉将手里的包袱塞到皇甫冰炎手里道：」我姐姐说皇甫大哥多我们诸多照顾，无以为报。那个...这是送给你的。请你笑纳。」


    皇甫冰炎的手在墨玉看不见的地方稍微僵了一下，抬头看向他道：「这是什么？」


    墨玉忍不住犯了个白眼，抬头望天，「回头皇甫大哥自己看吧。」


    皇甫冰炎犹豫了一下才道：「那就替我谢谢你姐姐。」


    墨玉笑眯眯道：「不用客气，姐姐不会在意的。」皇甫冰炎将包袱放在桌上，看着宝玉道：「听说你这几天忙着折腾什么事？」墨玉眨眨眼睛道：「皇甫大哥怎么知道的？你不是昨晚才回来么？」他都打听过了，这两天皇甫大哥都住在城外军营，昨天晚上才回来，所以一大早他就直奔过来了。下人送上来两杯热茶，皇甫冰炎喝了口茶才淡淡道：「偶然听人说起的。」


    焰王府某处那只已经碎成粉末的皇帝御赐青花茶杯可以证明，皇甫冰炎没有说谎。一大早起来，皇甫冰炎正在书房看书，宫总管便偶然在他身边提了一句，『听说前两天贾家的人去林府提亲，被林姑娘赶了出来。林小少爷似乎很生气。』宫总管见主子毫无反应，便也摇摇头走了出去。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回头一瞥，发现原本在皇甫冰炎手里的茶杯消失了，只有书桌边的地上有一层细碎的白色粉末。只得轻嘆一声，回头吩咐人换上前几天皇上刚赐下来的青花竹石灵芝纹的茶具。


    墨玉撅了撅小嘴，气嘟嘟的道：「贾家的人好讨厌，看我不整死他们！」皇甫冰炎安静的看着他，墨玉素来据说自诩深的林如海遗风，所以比起陌函来少了几分跳脱，看来贾家的人真的将他惹毛了，「贾家的人做了什么事？你...你姐姐没事吧？」墨玉摇摇头道：「姐姐大概是真的对贾家寒了心了，反而没有那么生气。只是当真他们家的人的面将老太太送过来的东西砸了个粉碎。就将人赶出去了。贾家的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我姐姐去给那个什么贾宝玉的做妾。想疯了他们！」听到墨玉说前面黛玉如何对付贾家上门的人，皇甫冰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听到后半点却冷冷的笑了起来，淡淡道：「这个贾家果然是很有意思啊。」墨玉眨眨眼睛，本能的感觉的一股寒意从背后冒起来，只是看不到皇甫冰炎的表情，所以有些怀疑。但是墨玉到底是墨玉。他跟水陌函是好朋友，上房揭瓦调皮捣蛋的事情谁也没有比谁干得少，但是墨玉被罚的机率却不到陌函的三分之一，这完全是靠他异于常人的应变能力和洞察力。所以他很快就笑了出来，「我们给贾家准备了一顿大餐，皇甫大哥要不要一起玩儿？」


    皇甫冰炎自然没兴趣陪小孩子玩游戏。不过...事情自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送走了还和陌函有约的墨玉，皇甫冰炎拿着包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打开包袱，里面躺着一套青色的男装。料子和颜色都是跟他平常惯穿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只是衣裳的边缘如领口袖口衣摆上都用同色的丝线绣着展翅高飞的雄鹰。那图案竟和鹰军旗帜上的雄鹰一模一样。因为颜色相同站在几步远还以为这就是一件素色的衣裳，近看才能看到那一只只雄鹰栩栩如生，可见刺绣的人费了多少心血。皇甫冰炎看着放在桌上的衣裳，眼底的笑意更多了几分柔软和坚定。


    皇宫某处


    太子殿下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时间过得好慢啊...本太子以前怎么会真的相信先生说的时光如梭转眼即逝？明明就是度日如年嘛。」瞥了一眼桌上刚刚收到的信，撇撇嘴，「还是墨玉比较幸福，住在宫外多好啊。焰王叔也不差，唉...林姐姐，你为什么要给焰王叔做衣服，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起可爱的陌函呢？」好想出宫...可惜几天前逃课被捕，梅先生说了，半个月内不许出宫。


    「哟呵，儿子，这是怎么了？」水沧溟一脸春风得意的走了进来。陌函连忙将桌上的信收了起来。没什么精神的瞥了水沧溟一眼，「父皇怎么有空来看儿臣？凤藻宫的元贵妃生的妹妹没有哭？春华宫的张嫔没有不舒服？储秀宫的赵美人没有弹琴伤了指甲？最最重要的是...姨母没有跟你生气？」水沧溟手里的摺扇刷的收起，啪的一声敲在水陌函头上笑道：「你少跟朕东拉西扯的，刚刚藏起来的是什么？」陌函扬起下巴，「私人信件，父皇你想看不成？」水沧溟笑的一脸暧昧，「啊呀，说起来陌函也十三岁了啊。话说朕十四岁的时候就娶了你母后，函儿也确实应该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没关系，朕不看就是了。不过儿子，看上哪家姑娘就跟朕和你姨母说一声，可千万别不好意思啊。」


    陌函立刻如一只炸毛的猫蹦了起来，气鼓鼓的瞪着他父皇道：「你...胡说、胡说什么？这个才不是......」


    「不是什么？」水沧溟笑容可掬。陌函不觉得有些脸红，瞪着他父皇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个！」


    「那到底是什么？给父皇看看。」陌函拔腿就跑。本太子疯了才告诉你我在算计你的妃子。可惜到底差了那么一点，还没出门就被水沧溟拎了回来，「儿子，选吧。你自己说还是父皇动手？」陌函挣扎着让他放开自己，「好啦跟你说!就是你给焰王叔选的王妃嘛...如此如此....」陌函添油加醋的将元贵妃强要皇上内定的焰王妃人选给她弟弟做妾其心思之恶毒，用心之险恶，贾家人对待皇室功臣的手段之卑鄙，举止之龌龊，心肠之歹毒说的精彩纷呈。仿佛贾家和元贵妃就是那天地间罪恶的根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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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他的话，水沧溟摸摸下巴，「这个元贵妃却是有些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啊。你们想干什么？」


    「父皇不会干涉？」陌函眨眨眼睛。


    「不能伤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明白么？朕还有用。」


    「放心吧。墨玉说了，君子动口不动手。」陌函笑眯眯的拍着马屁，「父皇你真好，姨母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儿子这就去给你求情。」对于儿子的上道水沧溟也十分满意，」告诉你姨母，晚上朕去她宫里用膳。」


    ☆、42.进宫告状


    这厢水沧溟看着陌函乐颠颠的往柳贵妃宫里跑去，俊美的脸上也跟着扯出一丝笑容来。呵呵笑道：「正好啊，趁着这个机会把那个傢伙的事情也一起办了，哎呀...朕真是一个无比贤明的皇帝啊。李公公，你说是不是？」被忽略多时的李公公低着头道：「皇上自然是少有的明君贤主。」皇上真的很闲啊。李公公在心里轻嘆。


    「对了李公公，那个朕个焰王的赐婚诏书他到底接了没有？」水沧溟终于想起这件差不多被他抛到脑后的小事了。李公公哭丧着脸，「回皇上，圣旨还是御书房收着呢。」水沧溟摸摸下巴，笑眯眯道：「哦，找出来吧，咱们回头还有用呢。」


    转眼半个月过去，刚到可以进宫请安的时候王夫人便匆匆的收拾了往宫里给元贵妃请安去了。见到元贵妃行过礼之后王夫人便开始哭诉黛玉拒绝元贵妃的指的婚事还打碎了所有老太太送去的礼物，撕毁了元贵妃的手书等等。元贵妃这些年在宫中养尊处优，从一个小小的才人爬到如今与先后之妹当朝丞相之女并驾齐驱的贵妃之尊，谁还敢给她气受？如今又身怀龙种，就是柳贵妃也要让她三分，却没想到黛玉竟敢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不由得想起当初刚刚进宫的时候地位低微任人欺压的时候，冷笑连连，「她说本宫的手书是废纸？若是有本事下赐婚的懿旨不妨发明诏出来？她就把命给咱们贾家？」王夫人抹着泪道：「正是如此，那丫头半点不将娘娘放在眼底。如今贾家上下都在说咱们为了给娘娘修省亲的园子，强借了林家十万两银子，这...这是哪里的事情啊？」


    「母亲不是说林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吗？」


    「那林丫头眼睛眨都不眨就甩出五万两银票。我暗地里派人细细的查了，那林丫头这两年深居简出的到不清楚，可那林墨玉时常在外行走，衣食住行都是极好的，只怕当初咱们让林家那两个给骗了。」


    元春眼神变幻了片刻，低头喝了口茶轻抚着肚子道：「母亲先在这里坐一会吧，本宫去见皇上。」


    「娘娘这是？」王夫人不解道。


    元春冷冷一笑道：「本宫这就让那林丫头看看本宫能不能求来皇上的赐婚旨意。」王夫人有些不乐意道：「要皇上亲自赐婚，岂不是便宜那丫头了？」元春淡淡道：「母亲煳涂了，她再怎么样进了门就是贾家的人了，到时候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何况...母亲不是说那林丫头和她弟弟感情深厚么？云松先生的徒弟又是太子的朋友，还是不得不防。只要他姐姐在咱们手里，就算他将来想向着太子也得想想清楚。就凭这一点，这林丫头就必须进贾家门。」王夫人对这些并不擅长，想了想觉得元春说的出错，便点头同意了。元春扶着抱琴的手进去更了衣打听清楚水沧溟这个时候正在御花园里抽查太子功课，一行人便摇摇晃晃的往御花园去了。


    苑花园千秋亭里，水陌函一边听着水沧溟讲解功课，一边眼珠子还滴熘熘的打转。看的水沧溟忍不住啪的一声拍在他头上，「想什么呢？」陌函瞅了他父皇一眼嘆息道：「父皇，今天到底有没有戏看啊？」水沧溟道：「不一定，就看元贵妃够不够聪明，还有你宫外的那位朋友使得力够不够了。」


    「墨玉说虽然贾家老太太挺精明的，但是他保证王夫人会进宫告状。」


    「那就等着吧。」


    陌函点点头，「等着吧......」蓦地眼前一亮，「啊呀呀，不用等了。父皇，你艷冠后宫的宠妃过来了。」水沧溟侧着头看了一眼，噙着笑道：「艷冠后宫？」元春容貌不错，但是和艷冠后宫这个词比起来还要差那么一点。后宫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当初若不是陌函的母亲早逝，现在的柳贵妃又因为一些缘故不能太过锋芒毕露，想元贵妃还有那几个受宠的嫔妃大概是没有机会出头的。水沧溟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嫔妃的容貌性情，说的手段好他就宠谁，谁有用他就留谁，反正受宠失宠都不过是他一句话一个心思转动的事情。


    「啊呀，姨母也来凑热闹。」水陌函看向另一边，柳贵妃带着人也往这边走来。水沧溟忍不住咬牙切齿，「水陌函，你皮痒？」水陌函笑眯眯的握着手里的狼毫笔笑道：「儿臣只是早上的时候随口跟姨母提了一句中午御花园可能有戏看么。」


    两位贵妃在凉亭下相遇，互相见了礼才一起登上凉亭，「见过皇上。」


    水沧溟笑容可掬的起身笑道：「两位爱妃怎么又时间来御花园走动？」元妃柔柔的笑道：「臣妾在宫里坐的乏了，就想出来走走，没想到碰到皇上，太子殿下和柳妹妹。」柳贵妃站在一边只是淡淡的道：「闲着无事就出来走走。」一个柔媚一个冷淡。不过此皇帝君素来生性喜欢受虐，所以明显看向柳贵妃的笑容更盛一些，眼底还隐约有些讨好的意味，只是元贵妃正忙着低着头扮小意儿，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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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函儿给姨母请安，见过贵妃娘娘。」陌函觉着这戏什么时候都能看，急着进入正题。水沧溟朗声一笑，道：「两位爱妃坐下吧。」两人谢过恩一左一右坐在水沧溟身边，陌函十分知趣的摸摸鼻子坐到了柳贵妃身边。闲聊了一会，元春终于把话题扯向了关于她弟弟宝玉的婚事，有些粉面含羞的低声道：「臣妾只有这一个亲弟弟，家里素来疼爱的紧，他也是一门心思的喜欢着林表妹，只是臣妾这位表妹性情清高，虽说她父母双亡家里已经没有了其他长辈，婚事原本由家里老太太做主的，却还是将上门提亲的人赶了出去。所以...臣妾想着，能不能求皇上给个恩典......」


    陌函低着头，乖巧的坐在柳贵妃身边，听着元春婉转的说着自己的请求，眼底冷光闪烁不定，心中的小恶魔嘿嘿冷笑，「终于来了啊......」


    ....................


    那啥啥~~~呵呵，下午睡着了，没来得及写终于赶出来一点，虽然有点晚有点少·~~~


    ☆、43.君心难测


    等到元春终于含羞带怯的表达完自己的意思，才渐渐地觉得眼前的气氛有些不太对。水沧溟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柳贵妃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神色淡然的垂眼饮茶。太子殿下低着头，只能看见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如果此时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睛的话，一定能看见那眼底满满的激动。


    「皇...皇上？」元春迟疑着，仔细将刚刚的话回想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宫里受宠的嫔妃请求皇帝给自己娘家的兄弟赐婚并不是始于她这里，歷朝歷代都是很寻常的事情。没道理皇上会生她的气。目光满满的移向坐在一边的太子，难道是太子跟皇上说了什么？看着水沧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元春的心也开始渐渐地往下沉了，脸上的柔媚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勉强。元春对于水沧溟的基本认识还是有的。这位皇帝，平常的时候嬉笑怒骂言行无忌，但是当他开始让真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了。而这一次，不知怎么的元春觉得倒霉的人可能会是她。


    「元贵妃，你可知道你说的那位林表妹是什么来歷？」水沧溟淡淡的问道。


    元春抬头道：「林家表妹是前江南盐道御史林如海之女。」


    「那...元贵妃可知道林如海的父亲是什么人？」


    元春一怔，蓦然想起从前还在贾家的时候老太太有的时候会一脸骄傲的提起她的姑姑贾敏，然后就会说道：「你林姑父是安钦郡王的后人呢。」元春咬咬牙，低沉道：「臣妾不知。」不能认，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惦记起早就没有继承爵位的林家，但是既然已经让皇上惦记上了，皇上可不会好心情的去体谅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水沧溟声音平淡无波，点点头道：「爱妃不知道没关系，朕告诉你就是了。林家先祖林臻，那是太祖先皇帝跟前第一军师智囊，襄助太祖开国，乃是第一功臣。太祖先皇亲封安钦郡王，朕的皇祖在位时制定了降封制度，从此歷代爵位依次递降。但是同时皇祖赐安钦郡王世袭罔替。只是当时的安钦郡王一心隐退，所以之后歷代林家嫡子嫡女皆记入金册，世子成年授郡王号。现在你可知道林家姑娘是什么身份？」


    元春在听到皇帝说世袭罔替之时就已经脸色苍白如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家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世袭罔替...即使是现在的皇室成员如果没有绝世的功勋也得不到这样的厚恩。而林黛玉...是安钦王府的郡主，未来安钦郡王的亲姐姐。元春一时间心思纷乱，但是最本能的自救还是有的，连忙起身就想要跪下请罪，「皇上......」


    「哎呀，贵妃娘娘，你可是怀有龙种在身呢，小心磕着碰着了，这伤害皇嗣的罪名可不比藐视太祖，肆意逼婚的罪名轻啊。」坐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陌函突然抬起头来，笑眯眯的看着元春道，一边指着身后水沧溟身边的宫女太监道：「你们还不扶着贵妃娘娘，若是本宫的小皇妹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有几条小命赔？」身后立刻有两个宫女上前扶着元春不让她有机会跪下去。元春原本要下跪请罪哀求的话被陌函这么一打岔，全部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更是被陌函一口一个小皇妹叫的心里隐隐堵得作痛，只能楚楚可怜的望着水沧溟，「皇上......」


    水沧溟还没来得及搭理元贵妃，那边已经有人禀告道：「焰王殿下求见。」水沧溟闻言，脸上一喜笑道：「让焰王自己进来吧。」一般男子是不能擅自进入后宫的，但是很显然皇甫冰炎不在此列。不一会，皇甫冰炎一袭青色布衣漫步走了过来。登上凉亭扫了众人一眼才道：「臣......」水沧溟大手一挥，笑道：「免了免了，皇甫啊，你来找朕有事儿？」求朕吧，求朕吧......水沧溟绝对相信皇甫冰炎是为了黛玉才来的，心中的狐狸尾巴立刻翘到天上去了：呵呵，求朕吧，只要你求朕，朕什么都会答应的啊。


    「一点小事。」皇甫冰炎淡淡道。


    「一点小事？」水沧溟眨眨眼睛。不愧是朕的镇国大将军啊。老婆都快被人抢了也只是一件小事？


    「没事没事，坐下来谈。」水沧溟热情万分的模样让元春惊异不已。看看旁边的柳贵妃依旧是一副淡然无波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柳贵妃淡笑道：「都是自己人，焰王不必如此拘礼。」皇甫冰炎拱手谢过，随意坐了下来，抬头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元春道：「皇上可是还有事要处理？」水沧溟笑眯眯道：「没什么大事，焰王先说说你的事吧。」皇甫冰炎淡淡道：「也没什么。听墨玉说京城里有人仗着自己的女儿在宫里身居高位，肆意上门逼婚。此事，云松先生极为愤怒。所以要微臣进宫给皇上提个醒。」水沧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好半天才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换成了一张苦脸。对于自己的授业恩师皇帝陛下是既敬又畏。老先生该不会还打算要朕抄写一千遍宫训吧？这是某皇帝君童年最恐怖的记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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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摇头，甩开不好的回忆，皇帝再接再厉，「就这事？没别的了？听说朕那小师弟的姐姐也没人那啥...逼婚来着。焰王不是在教小师弟武功么？就没想帮帮忙什么的？」叫你装！


    皇甫冰炎再次扫了元春一眼，元春忍不住身上一寒，只听见他缓缓道：「成亲...总是要有新郎才行吧？」


    「难道会没有新郎不成？」


    「如果还有人去骚扰林家姑娘，贾家应该永远也不会有新郎了。听说元贵妃的弟弟出生的时候含着一块美玉？本王一直想看看美玉碎了还能不能粘回去。」元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焰王说的只是那块玉，他分明是在说如果贾家再去林家惹事或者提亲，就要对宝玉不利。


    水沧溟怒瞪着对面的人道：「大胆！你可知道那贾家是朕的爱妃的娘家？」


    皇甫冰炎淡然道：「你砍我头吧。」


    闻言，水沧溟还是只能苦着脸，笑得一脸谄媚，「朕哪里敢啊。皇甫将军，朕还要靠着你荡平四海呢，你可一定要活的比祸害还遗千年啊。」元春刚刚提起来的欣喜顿时有降到了谷底。渐渐地开始觉得有些难堪。那三个人都是坐着的，只有她一人站着，而且水沧溟似乎也没有要她坐下的意思。听着那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元春慢慢的有些站不住脚了。原本就是有孕在身，站了这么久着实有些累了。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一边根本没看自己的水沧溟，元春的身子忍不住晃了一晃，身边的两个宫女立刻一左一右紧紧地钳住她，恭敬的道：「娘娘请小心。」


    元春心中暗恨，一抬头就对上水陌函笑眯眯的眼睛，「贵妃娘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元春只能强笑道：「多谢太子关心，本宫没事。」


    刘贵妃淡淡道：「元妃姐姐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


    水沧溟这才笑道：「贵妃说的对，元妃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那个...最近就不要随意出凤藻宫了。把那个宫训抄个一千遍。没问题吧。」如果老师真的要罚朕抄宫训不知道能不能拿来挡挡，就算不能也要找个人和朕一样倒霉。不对！比朕更倒霉！


    「没...没问题。臣妾告退。」元春告退的身影已经有些狼狈了。宫训并不长，不过是一千多字还不到两千，但是如果抄写一千遍，那无疑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工程。元春开始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出凤藻宫的机会。她有些慌张...她要失宠了吗？不...不对，她还有小皇子。想到这里，元春摸摸已经有些显得肚子，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但是背后的人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放过他。水陌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父皇，那个贾家的什么夫人欺负安钦郡王后人，咱们是不是应该对安钦郡王府有个交代啊？」水沧溟点点头道：「言之有理，那个...贾家的王夫人么重责三十大板，贾政治家无方，降为从六品翰林院编撰，其妻王氏随夫降位。」


    闻言，元春脚下忍不住一个踉跄，却被人牢牢地扶住。顿了一顿还是往凤藻宫而去了。此时，她确实不敢再回头求情。因为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元春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入宫近十年，竟然会栽在这么一件小事上。因为一个林黛玉，不仅自己被变相的禁足，王夫人挨了板子，就连贾政官职也被从正三品降到了京城里随处可见的从六品。君心难测，莫过于此。


    .....................


    哈哈，赶上了~~~~~今儿可不怪凤哦~~~半个区一起停电，据说线路检修神马滴~~~~~~~~~~~~~~~~~


    ☆、44.郡主选婿


    看着元春狼狈的离去，水沧溟心情颇好的回过头来盯着让他费了不少心思的的镇国大将军焰王点下。皇甫冰炎到底不是普通人，一般的臣子就算不再皇帝这神秘莫测的眼光下跪地求饶至少也要坐立难安了。皇甫冰炎只是平静的握着一个茶杯与他对视了一眼，准备起身走人。对于贾家的处置虽然让皇甫冰炎还是不怎么满意，但是鑑于贾家还留着有些不大不小的用处，回头他自己处理也是可以的。


    「哎...兄弟啊，不带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吧？朕还有正事没说呢。」处罚元妃只是顺手而已，下面他要说的才是正事好不好？


    皇甫冰炎回头，看着他，「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朕给你赐婚的旨意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接？」


    皇甫冰炎平静的盯了他一会，转头离去，只留下平淡的声音道：「回头送过来吧。」然后毫不留恋的消失在众人眼前。水沧溟倍受打击，指着皇甫冰炎消失的地方手指头颤啊颤的，「怎...怎么会这样？」水陌函拖着下巴一脸讥笑的模样道：「焰王叔说了，父皇如果非要下旨赐婚，那他就要恭喜函儿又多了一位美丽的母妃了。」水沧溟惊恐的盯着他道：「你是说他打算...把水寒星......」陌函十分真诚的点头道：「千真万确，焰王叔就是这么想的。」水沧溟恨恨道：「朕到底造了什么孽啊......混蛋！小李子!」


    李公公上前询问道：「皇上，是不是将赐婚的圣旨送过去？」李公公心里也在流泪，他一点也不想去焰王府宣旨啊。


    「去什么去？要是那个傢伙真的把水寒星丢进宫里，皇室就要出大丑了！感情他不姓水什么都无所谓！混蛋！去！给朕宣旨，封林如海之女黛玉为安宁郡主，郡主已经到了婚龄。朕要给郡主选郡马！」气死你！气死你！看你要不要来求朕！李公公默默地接旨退出，忍不住泪流满面，皇上啊，你当初不是这么打算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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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陌函摇摇头，看看又陷入抽风状态的父皇果断的决定最近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起身扶起柳贵妃道：「姨母，父皇疯了，最近还是不要理他比较好。」柳贵妃看看自己最疼爱的侄子再看看笑的一脸梦幻的丈夫，非常明智的点点头道：「咱们走吧，回头去姨母那里去一些清心补脑的药给你父皇送过去。」


    「函儿知道了。」于是，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只留下正在幻想着速来软硬不吃的皇甫大将军诚心诚意跪在自己跟前请求成全的某皇帝正在痴痴的笑着。塞外某蛮夷的首领从特殊渠道得知此皇帝的种种形状之后也忍不住振臂高唿苍天不公，「青龙皇朝有个这么不着调的皇帝居然还不亡，苍天你不长眼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钦郡王林海之女黛玉，姝秀敏辩，夙成敏慧。特封为郡主，赐号安宁。钦此。」


    黛玉等人都被皇帝这突如其来的册封搞得有些懵了。不懂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这两三年在京城黛玉姐弟俩除了认识了陌函和安娴以外并没有再过多的与皇家扯上什么关系。皇家当然也没有因为他们是安钦郡王的后人对他们有什么额外的照顾。黛玉知道，这是林如海的意思。如果皇室给他们太多的关注，难免就会将他们捲入那些复杂的事情里面去。黛玉是女儿家，出入不便，墨玉年纪尚有，正是养精蓄锐，磨砺自身的时候，所以低调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照顾了。现如今，皇帝这一大道旨意将会将他们立刻的推向风口浪尖。等到李公公婉转的表达了皇帝的关心郡主婚事并且有意公开选婿的时候，黛玉气的脸都白了。墨玉心中也是咬牙切齿，虽然知道皇帝其实没什么而已，但还是绝对回头要好好整治陌函一番。父债子偿么。


    李公公十分忧郁：皇上你这是办的什么事啊？看吧人家郡主和小世子气成什么样了？还公开选婿，你以为是抛绣球招亲啊。然后还是尽心尽力的安慰了黛玉一番，表示皇上绝对不会不顾惜郡主的名声并且请郡主收拾一番，明天一早入宫谢恩云云。才在墨玉气鼓鼓的眼神下头一样的会宫里了。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皇帝陛下头晕的时候连自己的名声都顾不了还顾别人的？


    送走了李公公，墨玉担忧的看看姐姐，咬咬嘴唇就要往外走。黛玉连忙拉住他道：「墨儿你要做什么？」墨玉道：「我去找陌函，让他找他父皇收回成命。」墨玉现在十分后悔想要教训元贵妃的事。其实他还是有办法让贾家的事情直接在宫外解决，不要牵扯到宫里的元贵妃的。也可以让王夫人不要去向元贵妃诉苦的，但是他想教训教训元贵妃。只是没想到竟然因此让皇帝惦记起姐姐的婚事了。墨玉咬牙，早就知道那个皇帝不着调了，就不该让陌函去参合这事儿，老师和皇甫大哥说的没错，他果然还是太嫩了一点。


    「胡闹！君命难违。就算你和陌函的关系再好。皇上下了明旨的东西怎么能出尔反尔？」


    「选郡马的事又没有下明智。」这么一想，墨玉到稍微安心了一些。他可不放心姐姐嫁给一个根本就不认识得人。黛玉点点头，心底有数，既然皇帝还没有下旨只是李公公提了一下，就说明还有余地。反正明天就要进宫了。到时候在见机行事。黛玉淡淡的看了一眼抽屉里林如海留下的那个刻着火焰印记的玉盒，脸上的神情渐渐地变得坚定。


    水沧溟是在柳贵妃的宫里召见黛玉和墨玉的。行过礼之后，水沧溟笑道：「郡主和小世子免礼吧。赐座。」两人谢恩落座，水沧溟对黛玉道：「郡主不必太过拘礼，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是吧？林姑娘？」黛玉道：「多谢皇上。」陌函坐在一边对着墨玉挤眉弄眼，墨玉还在生着闷气，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


    水沧溟十分满意的看看这一对姐弟对着柳贵妃道：「贵妃看着安钦郡王家的后人还不错吧。」柳贵妃笑道：「早就听陌函提起安宁郡主和小世子了，果然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又仔细的问了黛玉和墨玉在京城的生活等等，正说着话，外面有人通报，「焰王殿下宫外求见。」水沧溟扬眉一笑道：「请焰王进来。」柳贵妃拉起黛玉笑道：「他们有正事要讨论，林姑娘和本宫里面坐坐吧。函儿招唿好小世子。」陌函点头笑道：「姨母放心便是。」


    两人进了里间坐下，柳贵妃笑道：「郡主和小世子进京数年，咱们一直不曾照顾到，倒是有些对不起安钦郡王了。」黛玉抿唇浅笑道：「娘娘言重了。」柳贵妃看看黛玉笑道：「你也不用跟我拘礼，咱们也都不是那些拘泥不化的木头千金，好好说说话儿便是了。皇上对郡主的婚事可是相当重视呢。郡主来看看吧。」一边桌上放着数个捲轴，柳贵妃打开一个递过去笑道：「这是王阁老家的长孙，书香名门。」黛玉一怔，静静地看着画卷上仿佛英俊不凡的公子，面色平静无波。柳贵妃忘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再说什么。外面已经传来了皇甫冰炎的声音道：「臣皇甫冰炎见过皇上。」


    水沧溟的声音说不出的热情，「皇甫将军来了啊，正好正好，朕要给新封的安宁郡主选婿，焰王眼光速来独到，也来看看，咱们可不能亏待了忠臣之后。」闻言，黛玉脸上蓦地一红，又羞又恼。这个皇帝实在是......只听皇甫冰炎冷淡地道：「安宁郡主年纪尚幼，皇上倒是心急。」水沧溟仿佛看不到对面的人冷冽的眼光哀嘆道：「朕也没办法啊，若是接郡主进宫居住，只怕是让她觉得拘束，若是一直住在宫外，难免有些不长眼的去叨扰郡主安宁是吧。何况安宁郡主明年就满十五了，也不算尚幼了吧？今儿小世子也在，不如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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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待皇甫冰炎说话，那边陌函已经尖叫起来了，「父皇！你怎么可以这样？」


    水沧溟一脸茫然，「朕朕怎样？」


    陌函一脸愤然的瞪着他，「你怎么可以选这个王之焕？」水沧溟不解道：「王之焕怎么了？王阁老的嫡孙，书香名门的世家公子，长得也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啊。」陌函鼓着包子脸道：「可是那傢伙文不成武不就，天天就知道酸来酸去的之乎者也。上次本太子问他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给我一脸茫然！还有这个...赵廷方！」


    「这个也不行？将门虎子，少年有为。年方二十六已经虎军副将了。」


    墨玉一脸墨色的土糟，「那傢伙已经死了两个老婆了。一个被他不小心打死的。」如果不是那第二个妻子出身寒微，现在他还是不是虎军副将还不一定。


    「那...那这个总可以吧？文俊杰，顺义侯世子，容貌俊雅，风度翩翩，文韬武略均属上层。皇甫你不是还和他有些交情吗？陌函你不是也夸过他诗词俱佳吗？」朕容易么朕？水沧溟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他......」


    其他三人沉默了片刻，齐声道：「喜好男色。」


    .......


    ☆、45.请求赐婚


    被自己的儿子和臣子在小辈面前扫了面子的某皇帝十分不悦，脸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十分恼怒的等着皇甫冰炎道：「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那你说想怎么样？这个总没问题了吧！」哼！再有问题朕掐死你们！陌函探着头往他父皇手里的画卷上一看，「梅先生家的公子......」这个好像真的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啊。


    梅照熙，户部尚书太子太傅梅简斋的长公子，年方二十三，三年前金榜题名。如今已经是从三品的御史大夫，可以想见三十岁之前一定会位列一品。而且此人容貌俊美出尘，有京城四公子之称，情趣风雅据说弹得一手好琴，书画也深得其父神韵。武功方面说不上是绝顶但是也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脚虾。陌函眨眨眼睛，悄悄瞄了一眼皇甫冰炎。他父皇可真是下足了本钱了啊。


    水沧溟得意洋洋的昂着下巴看着对面的男子道："怎么样？怎么样？」让你挑，朕就给你找个没得挑的！


    「应该是我问皇上你想怎么样吧。」


    「呃？这是什么意思？」水沧溟有些心虚。皇甫冰炎眼神寒冷如冰。冷冷道：「梅照熙早就定过亲了。」水沧溟无所谓的摆摆手，「无所谓，朕叫他退婚他敢不听？」


    找死！面具下冷冽的眼神透出一个信息给他。


    水沧溟努力忽略突然铺天盖地而来的压力，不肯服输的瞪了回去：你敢打朕，朕就把林姑娘嫁给梅照熙！


    你到底想怎么样？


    求朕......水沧溟心中泪流满面：父皇，母后，朕为了给他找个老婆容易么？呜呜.......


    前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墨玉和陌函背着古怪而压抑的气氛压的有些喘不过起来，不由得面面相觑。陌函看了一眼他老爹依然不变的笑脸，在心中默默道：父皇，儿子以后再也不看你笑话了。还是你比较厉害啊。


    里间里，外面的谈话自然被黛玉和柳贵妃听的清清楚楚。黛玉脸上也是一阵红一阵白的。没想到皇帝竟然当着皇甫冰炎的面讨论她的婚事。还找来了这么多的画卷。若不是自幼的教养还有因为皇甫冰炎在外面，黛玉只怕就要打破一贯的修养将水沧溟骂一顿了。但是她却只能忍着。黛玉心中早就有了决定，无论皇帝让她嫁给谁，她都是会嫁的。君命不可为...她无法估计如果她违抗圣旨会给林家和墨玉带来什么样的灾难。她并不只是一个人。


    柳贵妃坐在一边，看着黛玉因为外面的声音而渐渐地脸色发青，但是却依然十分冷静，神色也不同于外表的羸弱，显得十分坚定。心中赞赏的点了点头，对黛玉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如果黛玉是那种一听到皇帝给自己选的人不合心意就泪流满脸或者寻死觅活的人，柳贵妃反而看不上。他们都不是那些话本子里才子佳人的故事主角。不是那些为了情情爱爱就要寻死觅活抛父弃母不顾家族颜面的女子。所谓的名门闺秀，更多的时候都是不能单纯的考虑自己的想法的。因为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人。


    外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只听皇甫冰炎低沉的声音响起，坚定的道：「臣恳请皇上为臣赐婚。」


    外面，水沧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伟岸男子，强忍着想要蹦起来的冲动笑眯眯道：「啊，焰王也想成亲了啊？焰王喜欢哪家的闺秀？朕立刻下旨赐婚。」某皇帝很自然地将月前刚下过的赐婚旨意抛到了脑后。


    「安宁郡主。」


    陌函扬眉，搞定，大功告成。


    墨玉扬眉，意外，眨眨眼睛偏着头看了看皇甫冰炎，然后释然。只是有些担心的往里面敲了敲。


    水沧溟也扬眉，得意。


    「咳，好吧，等朕问过安宁郡主之后，如果她同意的话朕就给你赐婚如何？」


    「谢皇上。」


    「不谢不谢...不过啊，如果朕是安宁郡主，朕也会选梅照熙的。」然后满意的看到皇甫冰炎眼中的怒火毫无意外的向他射来。陌函坐在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提醒，「父皇...见好就收，以后还要过日子呢。」水沧溟恍然大悟。收起脸上的得意，换上充满帝王威仪的神情挥挥手道：「既然如此，焰王就先回去吧。朕回头就让贵妃去问问安宁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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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皇甫冰炎告退的声音又过了一阵，柳贵妃才轻声问道：「郡主你看如何？」黛玉垂眼，神情十分复杂。她对皇甫冰炎没有任何恶感。事实上皇甫冰炎这两年对她和墨玉都照顾颇多。虽然他们没见过几次面，平时听墨玉和陌函唧唧咋咋的诉说，也知道皇甫冰炎本身并不是像从前外人传说的那样。相反的，还是一个很有担当也有涵养的男子。黛玉知道皇甫冰炎亲自向皇帝请求赐婚八成都是为了帮自己，那些皇帝挑中的人选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如他们说所的唯一没有问题的梅照熙还有婚约在身。她和梅照熙素未平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因为人家比其他人优秀就硬要人家退了婚约。如果皇甫冰炎不求情，那她势必要在其他人里面挑一个了。进宫之前黛玉就已经决定不会对自己未来的婚姻报太大的希望了，听到皇甫冰炎的话她还是怔了许久。以皇甫冰炎的为人绝对不会为难她，但是...黛玉却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皇甫冰炎为她们做的太多了。（默...写到这里凤都觉得妹妹太迟钝了，好吧，这其实要怪某凤。因为他们真的没见过几次啊......)


    「皇甫将军......」黛玉秀眉轻蹙，有些犹豫的看着柳贵妃。如果将来皇甫冰炎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该如何是好？


    柳贵妃本身也是极为通透的人，看着黛玉眼中的担忧和惭愧便明了她的心思。握着她的手笑道：「本宫与皇甫将军认识也有十多年了，常常听皇上提起，皇甫将军绝对不是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人。而且他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人和事委屈自己。既然他请皇上赐婚，定然是深思熟虑的。只要郡主不嫌弃他是个粗人就好了。」皇甫冰炎那永不见天日不知道伤的到底如何的脸还有沉默冷淡的性格以及沙场上的威名可是吓退过不少的名门闺秀，「郡主好好想想吧。不必勉强。皇上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事实上皇帝很通情达理，只可惜很少有人相信。


    一直到出宫。黛玉没有提出反对，墨玉也没有反对。两个对这事有权说话的人都没有表示什么。水沧溟很善解人意的将他当成了默认。乐呵呵的回御书房写赐婚的诏书去了。皇甫大婚啊...可遇而不可求。要不要通知那两个老不死的呢？皇帝捏着硃砂笔浮想联翩。御书房不起眼的一角还放着月前某皇帝亲自写下的赐婚诏书。李公公嘆了口气，翻将出来摆在皇帝面前等候皇帝裁决。皇帝皱了皱眉，咬咬牙。在那上面焰王皇甫冰炎几个个四个字上刷刷两笔涂掉，抓了抓脑袋写上荣国公之后贾宝玉然后扔给李公公。李公公接在手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皇上你是不是太懒了？谁听说过赐婚的诏书新郎名字还有涂改的？那不是明告诉人家换新郎了么？而且...那是西宁王郡主啊.......


    「皇上...西宁郡王和寒星郡主那边......」


    水沧溟头也不抬下笔如有神，「小事儿，朕的爱妃有了小皇子，朕总要赏赐贾家一番嘛。告诉西宁郡王和郡主。郡主嫁过去以后朕自然不会委屈她的，就以公主的礼仪出嫁吧。那个贾宝玉可以破格继承荣国公之位。」反正花在你们身上的朕早晚都会要回来。这两代下来，贾家的爵位已经降到了三等伯爵位，到了下一代就只有子爵了。突然又是娶郡主又是破格袭爵的，绝对会把京城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到他们身上去。


    「皇上果然是隆恩。」李公公奉旨去了。


    水沧溟一边写圣旨一边自言自语：「谁信谁傻子。」


    ☆、46.皇帝赐婚


    黛玉和墨玉离开皇宫最终也没有告诉皇帝到底同不同意指婚。马车里，墨玉歪在黛玉身边，想了许久才道：「姐姐...咱们逃婚吧。」黛玉愣了一愣，轻轻拍了墨玉一下道：「胡闹。」墨玉在如小孩子般在姐姐的手心里蹭了蹭脑袋，有些郁郁的道：「其实姐姐嫁给皇甫大哥墨儿还是比较放心的。皇甫大哥不会欺负姐姐，墨儿也可以经常见到姐姐了。姐，我去跟皇甫大哥说他一定不会欺负你的。」沉默了一会，黛玉安慰的拍拍弟弟微笑道：「皇甫大哥是个好人，咱们都相信他不是么？」


    墨玉想了想，点头。其实现在想想，姐姐如果一定要嫁，还是嫁给皇甫大哥比较好。


    最近整个皇城上至文武百官皇亲国戚，下至看家护院丫头小厮都很兴奋。皇帝陛下又下旨赐婚了。而且一次赐了两对，还分别是号称整个京城最难搞的人物。西宁王府寒星郡主，京城里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从她满十五岁开始，被她踢出大门的求婚者不知凡几，短短两年时间已经没有人在敢上门求清了。好心的人想着：可怜这郡主长的如花似玉只怕是嫁不出去了。恶毒的人在心中阴笑：叫你当初踢少爷我出门，活该你一辈子嫁不出去！另外一位，皇甫冰炎，镇国大将军，焰王殿下。出身不详，年龄不详，相貌不详，但是止不住人家有本事，年纪轻轻异姓封王。曾经有两个有眼光的老臣想将女儿嫁给他。被人以不敢高攀拒绝了。后来皇帝陛下赐婚，那是此一次婚拒一次婚。开始还闹得沸沸扬扬，被拒婚的姑娘的父兄寻死觅活，久了大家也不当一回事了。这不，个把月前还传说赐婚寒星郡主，结果一转眼赐婚安宁郡主了。虽说这前面一道没发过明旨吧，总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一次焰王会不会再一次拒婚，据说京城某赌场已经开除了一赔十的赌注，有九成人都押焰王会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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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日，早晨，阳光明媚。


    焰王府正门大开，李公公捧着圣旨在御林军和礼部官员的陪同下出现。皇甫冰炎带着焰王府上下在门口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焰王皇甫冰炎功勋彪斌，功在社稷。特赐配安钦郡王之后安宁郡主林氏黛玉为嫡妃，命礼部有司操办，择日晚婚，钦此。」


    周围远远地围着不少看热闹的人们。然后无数人亲眼看到，明朗的阳光下，焰王一身青衣，衣摆轻轻扬起，「臣，领旨谢恩。」顿时，人群向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李公公将圣旨交到皇甫冰炎手里，还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没办法，他被皇甫冰炎拒绝的太习惯了。已经习惯的以为只要他送的是指婚的圣旨焰王殿下就要抗旨了。「焰王殿下，老奴还要去给安宁郡主宣旨，这就告辞了。」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公公慢走。」


    一天之内，下了四道圣旨。李公公跑的有些累了。不过回到宫里看到皇帝陛下一脸贼笑，李公公忍不住拔腿想跑。


    「哎呀，小李子，快过来看看。」


    「皇上。」


    水沧溟心情颇好，摆弄着眼前的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盒子，李公公走进了才看到里面装的全是一挪一挪的银票。整整一盒子李公公都不敢去想盒子里到底有多少银票。只能暗暗祈祷皇上没有不着调的去偷自己的国库。呸！国库里转的都是现银和金锭子。似乎极为心满意足，水沧溟笑眯眯道：「一共一百六十万两。小李子，京城百姓的赌性不可谓不坚强啊。」李公公觉得自己头晕，只听他家陛下接着道：「来来来，这六十万两送到礼部去，叫那些傢伙把焰王的婚事办得妥帖一点，送去安钦王府的聘礼也要办好。不能亏待了忠臣之后是不是？嗯...这五十万两还有之前准备的东西送去焰王府。人家安宁郡主从小娇养的，总不能嫁到焰王府去跟着皇甫那粗人吃苦吧。好啦，这些算取之于人用之于人吧。」李公公默默无言，假装不知道皇帝陛下还给自己留下了五十万两零花钱。


    这个冬天，最忙的不是往年的忙着给士兵准备过冬粮草的兵部，也不是忙着年终结算的户部，而是原本就不太清闲的礼部。礼部一年到头没什么大事，偏偏快过年的时候大事小事不断，而今年又特别忙。准备各项祭点不算，还有两场婚事。一位寒星郡主下嫁荣国公府，皇上下旨按公主的规格办。一位焰王取妃安宁郡主出嫁。虽然规格不到公主的级别，但是皇上亲自提醒了，还自掏腰包奉上六十万两银票。这规格比起公主只高不低。大臣们一边打点着各项事宜，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两桩婚事咋就透着古怪呢？


    从宫里出来之后黛玉就不在出门了，由王嬷嬷陪着绣嫁衣。王嬷嬷欣慰的看着黛玉专注的看着手中的红缎，纤纤素手针起针落间精緻的图案渐渐在手中成形。王嬷嬷笑道：「一眨眼间，姑娘都要出阁了。」黛玉抬眼看了王嬷嬷一眼，玉颊飞起一抹红霞。王嬷嬷知她脸薄也不多说什么。


    紫苑匆匆的跑进来，道：「姑娘，那个...那个寒星郡主上门来啦！」


    黛玉停了针线，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道：「寒星郡主？」紫苑点头道：「那寒星郡主可是个不讲理的主，红莲姐姐在外面拦着她呢。」黛玉皱着眉，想起来寒星郡主不就是前段日子传说指给皇甫冰炎，结果两天前指婚给宝玉的那位西宁王府郡主么，「她来做什么？」紫苑撇撇嘴道：「之前不是说皇上有意将他指给皇甫将军么，因为皇甫将军不肯接旨，这圣旨最后没发出去，大家也就当没这事儿了。可是现在皇甫将军又接了和姑娘指婚的圣旨，想来那位高贵的郡主不服气了吧。」


    黛玉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道：「还是去见见吧。」到底是个郡主，除非一辈子不用见面了，不然还是不要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为好。紫苑皱了眉想要劝，王嬷嬷拉住她摇摇头道：「姑娘以后成了焰王妃就不是闺中女儿了。该有的交际该应付的人一样也少不得。」紫苑只得闭了嘴，跟进去服侍黛玉更衣。


    等黛玉和紫苑出去的时候，那边寒星郡主已经跟红莲动上手了。寒星郡主原本听说皇上将自己指婚给什么荣国公的嫡孙叫贾宝玉的还很是不悦，后来王兄说皇上答应自己以公主规格出嫁，将来贾宝玉也会承袭荣国公之位，而且贾宝玉被人也长得极好，学问也好，虽然不会武功算不得文武双全倒也还行她也就不怎么计较了。谁知道没一会就传出焰王也被指婚了，指婚给皇上新封的安宁郡主，焰王当场连犹豫都没有就跪下接旨谢恩了。寒星郡主越想越不服气。想她身为皇室郡主，容貌才华都是一等一的，那皇甫冰炎理都不理，居然选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堂的郡主。她倒要看看什么郡主这么厉害。


    一路闯到林府，守门的人自然是不放，但是寒星郡主亮出郡主的身份守门的人也不敢伤她，何况她自己也带了不少人来。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让她闯了进去，一直闯到中庭才被红莲截了下来。一个要进一个不让，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就动起手来。水寒星一根缀满了宝石的长鞭舞的虎虎生风，红莲也毫不示弱，随手结果一边蓝菱抛过来的长鞭打的难分难解谁也不吃亏。


    「住手！」


    黛玉的声音在走廊下响起，红莲手里的长鞭缠住了寒星郡主的长鞭，两人僵持住了，红莲听到黛玉的话，立刻后退了两步走开。水寒星也没空理她，凌厉的视线射向黛玉道：「你就是那个安宁郡主林黛玉？」黛玉点头道：「我是林黛玉，寒星郡主有礼了。不知道郡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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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星郡主打量着她，有些挑衅的道：「本郡主就想看看皇甫冰炎想娶的女人长什么模样。也不过如此。」那话里的酸味，十几步之外观望的丫头们也能够闻得到。却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少女气质淡然脱俗，容貌也不在自己之下的美丽动人。只是不同于自己的明艷而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清贵的气息。


    黛玉看看水寒星一脸不服气的瞪着自己，心中又是好气又是无奈。看着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只得道：「郡主远来是客，不如到花厅饮一杯茶。」虽然这个寒星郡主的霸道，直接还不至于让黛玉讨厌，但是她可一点都不想明天一早京城里就流出什么二女争夫的传言来。水寒星一身怒火而来，但是面对着对面这清凌凌的少女却又有些发不出火来，为此，她只觉得眼前的少女无比的讨厌无比的碍眼。骄傲的扬起下巴，拿手里的长鞭指着黛玉道：「本郡主不稀罕，本郡主告诉你，那个皇甫冰炎也不知道是什么鬼毛病，带着个吓死人的面具，看你一脸娇弱的样子，被吓死了活该。」黛玉平静的道：「多谢郡主提醒。」


    水寒星见对方无论怎么样都不动怒，自己反而气的脸色煞白。一跺脚道：「本郡主还有事，就不陪你喝茶了！」然后入一道风一般的颳了出去，气的紫苑跳脚，「真没见过这么没教养的郡主！」红莲笑道：「这个寒星郡主身手不错，只可惜脑子不怎么好使。幸好西宁王府只有她一个郡主，若真是皇室公主也不知道她怎么长这么大的。」


    黛玉淡淡笑道：「这位郡主倒是个真性情。」


    红莲笑道：「只怕就是太真性情。」毫不掩饰自己刁蛮的个性，难怪在京城里人家人怕，贾家娶了这么个媳妇也不知道是祸是福。


    ☆、47.焰王下聘


    贾家的一众老爷太太夫人们，最近一段时日是痛并且高兴着。皇上亲自赐婚，而且赐婚对象还是皇室郡主，这是贾家歷代以来也从来没有过的荣耀啊。就是荣国公宁国公当年军功赫赫也没能得到这样的荣耀。可是听到圣旨上赐婚的对象贾家愣了一下。等到真的把圣旨接到手里打开一看，贾家上下郁闷了。那一行字的正中央被涂抹了，旁边写着荣国公嫡孙贾宝玉。这...这...在联想到前段时间风闻皇上有意将寒星郡主指婚给焰王，虽然后面没消息，但是如今这明显涂改过的圣旨是什么意思？最最让贾母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上为什么要把这涂改过的圣旨发出来？一般不是应该换一张重写吗？


    这还不算完，没两天西宁郡王大摇大摆的驾临贾府，告诉他们寒星郡主的婚礼要和安宁郡主选在同一日，也就是腊月十九，钦天监选出来的今年年末最最大吉的一个日子。要他们好好准备。然后寒星郡主平时惯用的一些东西开始源源不断的送进贾家，还有西宁王府的管家亲自带着人过来察看。郡主婚后的新房要全府里最好的。婚后的吃穿用度只能比做郡主时候高不能比在家里低。西宁王府侍候郡主的四个大丫头六个二等丫头，十个小丫头，八个侍卫，四个老妈子，一个奶娘全部要跟去。郡主的聘礼不能比焰王府送安宁郡主的少等等...贾政是个不管事的，王夫人每听西宁王府的管家说一件事脸色就难看一分。西宁王府的管家一脸淡定的看着王夫人道：「总之，我们郡王爷说了，只要他还在一天，就护咱们郡主一天。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咱们郡主。」西宁郡王几年年方二十八，身体健康，再护寒星郡主几十年完全不是问题。


    重重叠叠的问题不断，因此黛玉被封为郡主指婚皇甫冰炎这事儿的冲击在贾家也就相对小了一些，不过贾母还是派人送上了一份重礼，但是很快又被林家退了回来。据说是根本就没有见到安宁郡主，直接被安钦郡王世子林墨玉给赶了出来。贾母想想这个从来就跟自己不怎么亲的外孙，只能嘆息一声，先解决宝玉的婚事。


    最后王夫人咬着牙和贾母一商量，只得先将原先规划的省亲别院修的简单一些，贾母自己又从自己的梯己里拿出了十五万两交给王夫人。幸好四大家族联络有亲，听说宝玉要娶郡主，王夫人娘家也立刻送来了五万两，史家这两年有些没落，送了三万两过来。宝钗亲自陪着母亲将十万两送到王夫人手里。王夫人待宝钗又更加贴心几分。


    薛姨妈带着女儿回了房间才连忙问道：「如今贾家要娶那寒星郡主了，哪里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咱们何必送了银子上门给他们用？」宝钗笑道：「妈，这些年你还没看出来？太太和老太太从来就没想过要把你女儿光明正大的娶进门的。若真是有心，这些年早就办了。」


    薛姨妈一愣，道：「那...咱们怎么办？你还给他们送钱？宝儿你年纪也不大，咱们还怕找不到好人家不成？」宝钗脸色微臣淡淡道：「我们家这样自然不愁找不到好人家，只是再好也只能是商人家。士农工商商人最末，在这京城里，你就是再有钱别人那些书香门第，管家子弟也是瞧你不起的。」薛姨妈看着女儿道：「那...你的意思是？」宝钗道：「过不了多久，太太应该会跟你提我和宝玉的事情。」薛姨妈皱眉，抓着女儿的手道：「你的意思是，你姨妈她想让你给宝玉做二房？」


    「宝玉的性子姨妈怎么会不知道？听说那个西宁王府的郡主刁蛮的很。我也见过一次，确实名不虚传。宝玉怎么会喜欢她？何况...姨妈大概也捨不得咱们薛家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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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儿...这样你太委屈了啊。」宝钗浅笑道：「怎么会？如今宫里元娘娘如果生下皇子，地位一定会更高。说不定就...宝玉去了那寒星郡主，贾府就等于有了西宁王府当靠山。那个西宁郡主...还不是女儿的对手。」一个能够将自己的名声弄得那么糟的郡主，宝钗确实有理由不放在眼里。薛姨妈有些不解道：「宝儿你之前不是说不用太在意宝玉吗？」宝钗沉默不语。她的确不在意宝玉。但是那天进宫的那一顿板子却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虽然这个道理她想了不少时候。那就是，元贵妃不希望她进宫。如果她做的太过分，元贵妃绝对会想办法弄死她！那天那一顿板子不是皇上和太子的惩罚，那是元贵妃给她的警告。


    没一会功夫，有王夫人身边的丫头来请薛姨妈去商量事情，薛姨妈起身去了留下宝钗独自一人在房里静静地思索着未来的每一步路该如何走。


    因为黛玉要出阁了，林府所有人都搬回了安钦郡王府。墨玉以安钦郡王世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这就表示，黛玉出嫁之后就要正式由他执掌安钦王府的门户了。因为赶着在过年之前成亲，置办各种事物都有些急，林家在京城的各个行业商铺都高速运转，所有的生意都以黛玉的婚礼优先，因此同样要到这些地方值班婚嫁用品的贾家就要稍微靠后了。


    安钦郡王府


    黛玉惊讶的看着这房里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珠玉珍宝，古珍奇玩，绝对是可以说得上是价值连城。


    林苏氏笑道：「这些都是老爷夫人还在世的时候为姑娘准备好的嫁妆。其中各种珍珠翡翠宝石五箱，老爷收集的珍贵字画古籍三箱。夫人专门找人为姑娘打造的各式首饰一箱，这几年有陆续多添了一箱。姑娘喜欢的玉器古董也早就送过来了，装了三箱。还有各种精美的绸缎大约要装九箱，过两天就会送来最新的各种绸缎料子。还有姑娘以后要穿的衣裳，都是府里几个丫头做的，也要装三箱......」黛玉无奈的阻止她道：「会不会太多了？」王嬷嬷瞪了她一眼道：「小丫头不懂事净胡说？还有嫌嫁妆多的？这可是代表着新嫁娘的身家，嫁妆薄了不仅要被人嘲笑，就是夫家的人也会看不起你。」林苏氏也笑道：「王嬷嬷说的正是，咱们林家的姑娘到了那儿也都不能让人低看了的。姑娘不耐烦这些咱们看着办就是了。」


    黛玉正要开口，门开，墨玉沖了进来，兴沖沖的道：「姐姐！姐姐...快点，皇甫大哥下聘来了！」拉起黛玉就想往外跑，王嬷嬷难得的伸手灵活的拦住了道：「新人礼成之前是不能见面的！少爷你拉着姑娘想去哪？」墨玉眨眨眼睛，「嗯？不能见吗？」王嬷嬷一脸坚决的拉着黛玉道：「不能见。姑爷来下聘了少爷你不在前头招唿，跑进来看什么？」墨玉只能抓抓脑袋，又往外沖，远远的话还听到他问，「清泽，成亲前不能见吗？」只听清泽道：「属下没成过亲，不知道。」原本黛玉被两个人来过来扯过去听着他们讨论自己的婚事有些含羞，倒是听到林清泽这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安钦郡王府外面，成成叠叠的人们围观者。只要是人都有好奇之心，围观看热闹更是一向绝对大众的娱乐。所以人们也就心安理得的围观焰王下聘的场面了。看着那长长的送礼队伍，无数人羡慕的直流口水。看着皇甫冰炎一身青衣，潇洒流畅的翻身下马，看着一身锦衣，粉雕玉琢的安钦郡王世子面带微笑的出门相迎，京城的百姓们觉得圆满了。他们敬仰的皇甫将军真的要成亲了。京城的闺秀们嫉妒羡慕了。当然不是羡慕黛玉嫁给皇甫冰炎，一个不知道长什么样的夫君没什么好羡慕的。他们羡慕的是那长长的聘礼队伍，焰王殿下亲自上门下聘。躲在人群里的一对无聊父子也圆满了。大的意气飞扬：朕总算把找到有人要皇甫了。小的伤心欲绝：林姐姐，你真的要嫁给焰王叔么？呜呜...


    「堂弟为了皇甫将军，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人群中，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水沧溟的耳朵里。水沧溟抬头一看，不远处的树下，某个一身黑色锦衣美貌如花的男子懒洋洋的靠在树上，神色疲懒，但是眼神却锋利如刀。水沧溟展颜一笑，摇着扇子过去笑道：「哟，这不是堂弟吗？怎么有空到这儿来？」锦衣男子扯了下嘴唇淡淡道：「开看看皇上为皇甫将军挑了个什么好夫人啊。安钦郡王后


    人，堂兄好算计。」水沧溟不爽的瞪了他一眼道：「算计个屁！皇甫自己喜欢好不好？」


    ..............................


    拖拖拖~~~这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明天就结婚！其他的统统一边站~~~呜呜，凤真不是故意拖这么长的啊？


    ☆、48.大婚之前


    「那就更要看看什么样的美人儿能让皇甫将军如此痴迷了。」


    水沧溟大惊失色，连忙扑过去抓住他，「不...不要开玩笑，水浈，那是皇甫的心头肉啊，他会打死你的！」水浈——西宁郡王挑眉，「你觉得我打不过他？」水沧溟毫不犹豫的道：「不是觉得，你本来就打不过他。你他妈一回来就想惹事，你不惹事会死啊。」


    「以前打不过不代表现在打不过。打不过...我抢他老婆！堂弟，你说本王和焰王谁长的好看？」水浈笑的妖孽无比。水沧溟半点感觉欠奉，「水浈啊，皇甫他没怎么得罪你吧？咱们姓水的要有容人之量啊。」这两个人从认识就是针尖对麦芒。不，应该说是水浈一头热的要跟人掐架，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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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怎么得罪？」水浈绝美的容颜有些扭曲，咬牙，「你知道十二年前京城第一高手是谁吗？」


    水沧溟点头，「你。」


    「十一年前呢？」


    「皇甫。」皇甫冰炎当年据说是刚刚出征回京的小兵，不小心和某王府自称京城第一高手的世子打了一架，某世子被打的毫无还击之力。京城第一的名号从此拱手让人。同年，年方十四的皇甫冰炎晋升副将。之后不甘落败的某人前后陆续挑战十三次，从无一胜。第二年，某世子参军，出身南蛮，和皇甫冰炎约定一决胜负。结果再次惨败，被皇甫冰炎从敌军手里救回一条小命。之后的多次交锋不提也罢。水沧溟想到这里，有些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道：「明白了，但是就算你人生的所有挫折都是他给你的，你也不用这么恨他吧?说到底他还救过你一命。」


    水浈额头上的青筋跳的更加欢快，「没错，他是救过我。你知道他救过我之后跟我说什么吗？」


    「你又输了？」


    「他说老子长得像女人，就连武功都像女人看着好看，杀敌没用！」


    「.......」皇甫，你年轻时候说话有这么欠抽？不对，你从小打到都欠抽！真是作孽啊，好好的当年京城第一流的翩翩公子，被逼成了个脾气暴躁的炮仗。


    黛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窗边，有些失神的望着外面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虽然已经是深冬了，林府的花园因为打理有方，完全没有萧条凋零的味道。左手边的琴岸上放着一个白玉盒子，玉盒上火焰的标记栩栩如生。黛玉回想着父亲的话，如果她的婚事不如意，就把这个盒子打开，如果是她自己愿意的，就把这个盒子毁掉。那么...现在这桩婚事到底算是如意还是不如意呢？轻轻地闭了一下眼，黛玉心中道无论是如意还是不如意，现在这个盒子都是必要毁掉了。不是不相信父亲真的能帮她解决这件事，不是不内疚连累了皇甫冰炎，只是...这是她能想到目前最好的情况了。只要墨儿好好地长大，成年了，可以独立支撑起林家的门户。她会好好做一个称职的皇甫夫人，如果将来皇甫大哥有了意中人......黛玉忍不住皱眉，有些厌恶自己这没事东想西想的性子。


    咬了咬牙，黛玉将玉盒收进衣袖中，转出了房间，穿过迴廊，用力将玉盒丢向后园的湖心。看着玉盒在一声轻响之后无声无息的沉入湖底，黛玉才咬了咬嘴唇转身离开。她离开之后，皇甫冰炎从身后的走廊转了出来，望着已经平静无波的湖面低声道：「这是表示...你自己也愿意嫁给我么？」已经离去的人儿自然是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黛玉回到房里的时候，红莲和雪雁正在收拾东西，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精緻的盒子。黛玉好奇的道：「墨儿又找来什么献宝了？」最近墨玉老是京城里各个商行跑，找到什么好东西就立刻拿回来给她看，然后塞进已经很多的嫁妆盒子里去。红莲含笑道：「这是焰王殿下刚刚送来的，给姑娘的礼物。」


    看到红莲有些调侃的笑意，黛玉莫名的有些脸红。瞪了她一眼才过去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晶莹的水玉，玉被雕琢成一朵莲花的形状，中间有一条红色的龙形，拿起来晃一晃，仿佛能看见那红色的龙在水玉中游动，隐隐的还泛着一股淡淡的莲香。这块玉并不大，还不及黛玉的手掌一半大小。被一条极为精细的银链链着下面还挂着两颗同样质地的珠子，做成一条项鍊的模样，十分的好看。黛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挂在空中的水玉，看着那灵动的游龙，眼底多了些淡淡的笑容。


    红莲见黛玉喜欢，也笑了起来，过来道：「焰王殿下真是有心，这东西既小巧大方，有稀罕，最难得的还是姑娘也喜欢呢。」


    在黛玉三人不知道的某处，一身黑色锦衣的水浈和一身白衣风流倜傥的水沧溟轻松写意的坐在树上，望着不远处窗口边抬起头笑容恬静的少女。水浈道：「那就是皇甫冰炎的老婆？」水沧溟笑呵呵，得意洋洋的道：「不错。朕的眼光不错吧？」水浈嗤笑一声，「是你看中的吗？」


    「如果不是朕，按皇甫那个性子还有得磨，他们能这么快成亲？」


    水浈偏着头看了许久，轻嘆道：「好一个安宁郡主，配那个武夫可惜了，本王府里还缺一个王妃呢。皇上不会厚此薄彼吧？」水沧溟上下打量他一番，不屑的道：「这话放十年前说朕还觉得不错。水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翩翩气质早就在这十年间当然无存了。皇甫会比你更像武夫吗？」水浈仰着头，「本王长的比他好看。」


    「是啊，皇室最俊美的男子，最火爆的王爷。啧...相信我，安宁郡主看不上你。」


    「去死！」眼底火光一闪，水浈一抬腿就把水沧溟往下踹。水沧溟也不是吃素的，反应极快的闪过，身子往后一仰，倒挂在墙上，「恼羞成怒了？」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冷淡淡的声音从墙外面传来。水沧溟眨眨眼睛，非常利落的翻身起来，然后飞身离去，只是远远地笑道：「皇甫，朕先回宫了。等你成亲了再来凑热闹。」


    水浈鄙视的盯着他的背影骂了句胆小鬼，翻身到了墙外面。果然看到皇甫冰炎站在墙边冷冷的盯着他看。水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他现在还打不过这个傢伙！


    年末，腊月十九，黄道吉日，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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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还未亮，黛玉就被人从床上拉了起来。她一向睡得浅，其实早就醒了，下了床，被人侍候着沐浴更衣，再回到房里的时候大红的嫁衣已经放在了一边，房间里多出了不少人，平时侍候的几个丫头一个不少，还有王嬷嬷，不知道何时过来的安娴，梅馨还有北静王太妃。黛玉连忙上前，道：「见过太妃。这么早您怎么过来了？」


    安娴笑道：「太妃过来帮你梳妆啊。」女儿家出嫁都是由母亲亲自梳头戴上凤冠，盖上盖头的。贾敏早逝自然是不能的，原本打算由王嬷嬷来做。老太妃笑道：「林丫头你和娴儿是姐妹，你就是我的女儿，还是你觉得我这个老太婆不配给你梳妆？」黛玉微笑道：「黛玉哪儿敢。只是劳动太妃了。」


    整个安钦郡王府天还没亮就已经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了。下人们满脸喜色，进进出出的打理着东西，墨玉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宫来的陌函一副很有气势的模样指挥着所有人行动。


    天色渐亮的时候，黛玉已经一身红妆坐在梳妆镜前，老太妃拿着玉梳，轻轻梳理着头髮，「一梳梳到尾,，二梳白髮齐眉，三梳儿孙满地......」黛玉清丽的容颜抹上淡淡的胭脂，平添了几分让人惊艷的丽色。安娴站在一边含笑看着老太妃为黛玉挽好秀髮，娶过旁边雪雁端着的盘中的金簪仔细的簪好。看着黛玉一动不动的盯着镜子里的人影，不由笑道：「妹妹可是紧张得很。」黛玉抬头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但是眼底的紧张却是掩不去的。安娴笑道：「不用怕，放松。我跟王爷成亲那会儿也是紧张的不得了。红莲，去给你加姑娘准备些好消化的吃食。这一整天不吃东西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很。」红莲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老太妃满意的端详了一下黛玉的模样，笑道：「真是一个可人儿，那些重的东西就一会再戴吧。」


    「母妃倒是会体贴妹妹。」安娴笑道，「还是母妃手巧，将妹妹打扮的像个仙女儿一样。焰王见了恐怕连眼睛都移不开了。」


    「姐姐......」黛玉仿佛感到脸上有火在烧一般，瞪了安娴一眼。安娴躲在老太妃身后直笑道：「罢罢罢，是姐姐说错话了，新娘子可别生气。」梅馨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们也不插话。老太妃笑道：「你们年轻人陪着林丫头聊聊吧。」安娴笑道：「母妃放心就是了。」命身边的丫头送老太妃到客房休息，安娴和梅馨这才一边收拾一些细节的地方，一边和黛玉闲聊着省的她紧张。


    安娴看着镜子里的黛玉笑道：「前段日子咱们还在说焰王呢，没想到如今却是妹妹你嫁入焰王府了。」


    黛玉抿唇浅浅的微笑。梅馨拉着黛玉道：「以后要找林姐姐玩儿就只能去焰王府了。」黛玉微笑道：「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你还愿意来找我玩。」梅馨笑道：「我当然愿意啦，平时人家出门爹爹和哥哥都要管东管西的，但是如果说是来找林姐姐玩儿，爹爹就不问了啊。」


    黛玉失笑道：「原来你肯来看我就是这个原因啊？」


    ☆、49.喧闹喜庆新婚夜（上


    当外面开始喧嚣的时候，紫苑匆匆进来笑道：「王妃，姑娘，迎亲的队伍到了。」


    黛玉的闺房里，立刻又忙碌了起来。墨玉望着姐姐红一身红妆的模样，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晃动了起来。从今天开始姐姐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姐姐了，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想到这里，一向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墨玉开始不舍了。好像反悔啊.......


    陌函笑眯眯地扯了扯墨玉的衣袖道：「焰王叔来了，咱们快出去吧。」墨玉眨了眨眼睛，对着黛玉笑道：「姐姐，你放心。要是皇甫大哥敢欺负你，墨儿会替你出气的。」说完就拉着陌函跑了。老太妃亲自为黛玉盖上了盖头。不一会儿就有媒婆过来迎新娘了。安娴和梅馨一人一边扶着黛玉起身。安娴低声道：「妹妹，一定要幸福啊。」黛玉回握了一下安娴的手低声道：「姐姐，谢谢你。」梅馨听着她们低语，也笑道：「林姐姐，我也祝你幸福。」


    安钦王府外，人声沸腾，喜气洋洋，半点也让人感受不到冬日的寒意。身着皇室御林军和京畿侍卫的服饰的侍卫们将看热闹的人们阻挡在道路两边，礼部官员手捧赐婚圣旨和册封金贴站在一边，大红的绣着丹凤朝阳的十六人抬大红喜轿四周二十四名手托金盘的红衣少女，金盘里装的都是皇上御赐的各种宝物。焰王不同于往日的一身青衣，一身红衣，虽然依旧是银甲覆面，离得近的礼部官员却看得到焰王殿下目光柔和，比起往日少了几分清冷之气。锣鼓喧天中，安钦王府里走出两名少年来，都是十二三岁模样，一个明黄锦衣，一个绛红锦衣，都是长的一表人才。礼部官员连忙上前叩拜，「微臣叩见太子殿下。」其他人还没有来得及行礼，那黄衣太子殿下挥手笑道：「本太子奉父皇之命，亲送安宁郡主出阁。全都不用多礼了。」


    装模作样的看着在场众人还有看热闹的人们的反应，陌函将自己挪动到皇甫冰炎跟前，笑眯眯的道：「焰王叔，恭喜啊。」皇甫冰炎低头看他，陌函笑容更盛，「焰王叔等着急了吧？」皇甫冰炎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皇上叫你来干什么？」陌函低声笑道：「给安宁郡主送嫁啊。当朝太子亲自送嫁，够分量吧？焰王叔，你其实很高兴，很想笑是不是？」皇甫冰炎眯了一下眼，冷笑一声道：「是你很想看笑话吧？水陌函，你皮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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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函嘟着嘴，十分不满的嘟哝着道：「什么嘛，就会欺负小孩。父皇也很想看笑话......」虽然不太确定这辈子到底能不能看到焰王叔的笑话，但是有希望总是好的，希望宁王叔他们不会让大家失望才好啊。


    「新娘来了...」


    大门里，四个红衣少女前面开道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一身红色嫁衣的新娘。冬日下，只能看到那看似简单素雅的红衣上金凤振翅欲飞。北静王妃安娴和北静王太妃亲自扶着新娘送上了轿。一阵鞭炮声中，礼部官员高声叫道：「起轿！」皇甫冰炎看了一眼已经放下帘子的喜轿，翻身上马。前面是由两百名专门负责皇室婚嫁典仪的侍卫开道，册封金册和皇帝御赐宝物随后，然后才是新娘的花轿。二十四名侍女随行。这是皇室亲王迎娶嫡妃才有的排场。花轿的后面，跟的事新娘的嫁妆。一箱箱繫着彩绸的箱子源源不断的从王府里抬出，前面的队伍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后面的嫁妆队伍还没有出门。围观的人们眼底有赞嘆，有羡慕，十里红妆莫过于此。


    黛玉坐在喜轿里，一向平静的心也忍不住随着那外面的喧嚣声跳个不停。只能紧紧地握住坐在自己身边的红莲的手。一路晕晕乎乎的不知所措，知道被一只温暖而略带粗糙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心不由得慢慢的稳了下来。她知道这是皇甫冰炎。一种安心的感觉瞬间在心底升起。之后如何进门，如何拜堂行礼，对于这场一直为众人津津乐道的盛大婚礼黛玉几乎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双温暖的大手吸引了，被他牵着行动着。知道周围的安静下来了，眼前蓦地一亮。头上的喜帕被人揭开，一身红衣的男子立在她面前，正低头眼神温和的看着她。一种羞涩的感觉在心头流动，黛玉立刻低下了头，轻声道：「皇甫大哥......」


    皇甫冰炎几乎是惊艷的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是如一般的新嫁娘带着厚重的珍珠凤冠，只是简单的将秀髮挽起，发间斜插这几支金簪和一直红珊瑚流苏珠钗，简约精緻的双蝶穿花金步摇在发间轻轻颤动这，额间缀着红色的兰花额饰。素来清美无暇的娇颜抹上了淡淡的胭脂，透出一抹淡淡的红艷，多了几分娇媚和艷色。皇甫冰炎心中升起淡淡的暖意。从前在起，眼前的少女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皇甫，还不出来喝酒，不会捨不得了吧？」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房里的宁静，黛玉脸上艷色更深了，垂着头几乎不敢看眼前的人。皇甫冰炎无奈的嘆息一声，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伸手抬起黛玉的笑脸轻声道：「不要胡思乱想，你先休息一会吧。」得到黛玉点头才转身出去关上了们。门外，兴匆匆而来的一行人被堵在了门口。为首的便是那西宁王水浈，瞪着皇甫冰炎道：「焰王，这是什么意思？咱们不能看看新王妃长什么样子吗？」皇甫冰炎淡淡道：「你连自己妹妹都懒得去看，还有心情理会本王的妻子长什么样子？」今晚不只是他和黛玉成亲，还是西宁王府寒星郡主和贾家的贾宝玉成亲。水浈摆摆手道：「她那个性子没人敢欺负她。让让吧。」


    「不让。」


    水浈眯眼，慢悠悠的道：「焰王不知道结婚还有一个过程叫做闹洞房吧？」水溶一副温文儒雅的模样，摇着摺扇笑眯眯的站在水浈身边，摆明了支持他。其他人见两位郡王都表态了，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要闹洞房。水沧溟父子和墨玉远远地站着看热闹。不同的是，水沧溟兴致勃勃，水陌函无奈的看了看墨玉沉着的脸色不能加入。


    皇甫冰炎冷笑一声，「闹洞房？可以。」一抬手，打了个响指，八名青衣男子无声无息的从房顶上，旁边的树上落了下来，只听皇甫冰炎道：「打得过他们再来跟本王说。今天本王大婚，不要见血其他的随意。」后面那句话显然是对那八个人说的。刚说完，吵着要闹洞房的人立刻都退出八步远，恨恨的瞪着皇甫冰炎。开什么玩笑...能深入王府后院还闹洞房的都是跟皇甫冰炎比较熟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那是皇甫冰炎手下的鹰军风云八骑。这八个人武功全是皇甫冰炎亲手指点的。单打独斗，结阵群殴样样拿手。而且都是从战场上拿人命磨砺出来的伸手。


    皇甫冰炎满意的点点头道：「保护夫人，除了夫人的丫头不许任何人进去。」


    「是。」


    然后，皇甫冰炎在众人怨恨的目光中漫步而去。去前厅招唿客人去了。一群存心找茬的无聊人士看了看门口伫立着的风云八骑顿了顿口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决定不要找死了。不见血的死法他们知道的很多，相信风云八骑绝对知道的比他们更多。水沧溟一脸遗憾的走过来，「啊呀呀，没戏看了。」水浈瞥了他一眼道：「你去叫他们让开。」水沧溟翻了个白眼，「他们不听我的。」水溶眼睛一转，笑道：「新郎都走了，咱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去敬酒吧。」水沧溟眼睛一亮笑道：「还是水溶懂礼貌。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皇甫大婚咱们当然要陪他畅饮一番了对不对？」


    「听说焰王不怎么爱喝酒.......」


    「成亲怎么能不喝酒？」


    水浈摸摸下巴点头，「一人敬焰王一壶酒，上吧。」


    无聊的众人找到目标，兴匆匆的一涌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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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的场面灰常难写，每次写文都卡在这个地方，所以直接略了吧，反正结婚了，下一张看无聊n人组能不能整倒皇甫冰炎，顺便出来一个新人，之前提过的新人~~~~~~~有兴趣的猜猜吧~·


    ☆、50.斗酒不成改斗武


    焰王府


    焰王府从建成开始就属今晚最热闹了。平时都是大门紧闭，就算是也谢官员大臣有心攀交情也不得其门而入。而今晚，难得的焰王大婚开口迎客，朝中重臣但凡是能够去的都纷纷往焰王府去了。虽然碍于焰王平时的威严，并没有人敢上前灌酒，场面倒也热闹喜庆的很。


    「皇甫。」北静王水溶被众人选为代表过来跟皇甫冰炎搭话。在这京城里，除了水沧溟以外，皇甫冰炎大概就跟水溶关系最好了。水溶笑的温文尔雅，道：「水浈想要敬你一杯酒，怎么不过去？」皇甫冰炎点点头道：「这就过去。」


    两人一道出了门，进了旁边专门为几个有交情的好友准备的花厅，其实这是也为了水沧溟准备的。皇甫冰炎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婚礼搞得空前绝后，连皇帝都亲临的地步，所以爱凑热闹的水沧溟就只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了。一进门，几个人就一拥而上要敬皇甫冰炎酒。水沧溟也没有拿什么皇帝的架子，笑呵呵的道：「大家一个一个来，敬皇甫一杯吧。」说着自己先满满的倒了两杯递过来笑道：来，皇甫，祝你和安宁郡主早生贵子啊。」皇甫冰炎也不多话，结果酒杯一饮而尽。众人齐声叫好，水浈推开挡在自己跟前的水沧溟道：「焰王，本王敬你三杯。」看着皇甫冰炎一言不发十分顺当的将三杯酒喝了下去，水浈也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对水溶道：「水溶，该你了。」水溶含笑端起早被人倒好了的酒杯笑道：「西宁王敬了三杯，本王也不能失礼了不是？皇甫，请。」又是三杯酒下肚。身后几个人也抢着要敬酒。


    两三轮喝下来，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皇甫冰炎却仿佛没有半点不妥，依旧是站的笔挺。眼神清澈不带半点醉意。站在水溶后面的公子哥儿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他们七八个人，三轮下来怎么样也有六七十杯吧。水浈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再上酒来，咱们今天不醉不归！」爷就不信灌不到你！


    很快有人又送上了酒来，水浈直接拎起酒壶就往嘴里倒。还顺带挑衅的看了皇甫冰炎一眼。众人高声叫好。皇甫冰炎神色不变，随意的坐了下来，拎起桌上的另一壶酒也学着水浈的模样喝。水溶和水沧溟自然已经聪明的闪到了一边，看着众人折腾。他们一个家里有老婆一个宫里有爱妃，可不能喝得酩酊大醉回去。水溶低声问道：「水浈行不行啊？」水沧溟笑道：「没事。水浈就是个小孩子，当初被皇甫打击的狠了，总想着找回场子，若是能把皇甫喝倒了，说不定他的心结也就解了。」水溶在一边看着水浈仰头喝酒的模样直摇头道：「我看难了。皇甫怎么也跟他们一起疯。」水沧溟笑容可掬道：「皇甫哪里是想跟他们一起疯？他是想把人全撂倒了不就没人想要闹洞房了？他是怕这些傢伙吓到他的小娘子吧。」


    水溶敲着手里的摺扇无奈的嘆息，「难得能够看看皇甫的热闹，只怕也看不到了。」水沧溟毫不在意笑道：「没关系，谁的热闹不是热闹。等水浈把自己和趴下了，咱们再看他的热闹呗。」


    「唯恐天下不乱啊，皇上。」


    「过奖。」


    即使水浈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就是有一群狐朋狗友仗义相助，在一群公子哥们一个一个倒下去之后，水浈还是忍不住眼神开始涣散了。抬头再看看依旧端坐在跟前的皇甫冰炎，水浈酒气怒气怨气一起直冲脑门。伸手就去抓皇甫冰炎的衣领，皇甫冰炎随手一格，就将他挡开了。水浈拍案而起，「姓皇甫的，咱们手下见真章。」皇甫冰炎起身，扫了一眼坐在角落一边看热闹一边品着小酒吃着小菜的水沧溟和水溶，转身走了。水浈起身就扑了出去。水沧溟笑容满脸的给了水溶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看吧，热闹来了。」水溶也笑了起来道：「水浈这喝醉了就就想拆房子的毛病还没改？」水沧溟笑道：「我保证他今晚拆不到房子。」顺手拎了一壶酒和两个杯子出去了。水溶跟在后面端走了桌上的一盘五香蚕豆和滷鸡爪。


    等到两人出来的时候，花园里两个人已经打了起来。看得出来虽然喝醉了但是似乎并不影响水浈的发挥，手里软体挥舞的银光万千，光华璀璨。皇甫冰炎的招式就没有那么多的花俏，空着一双手沉稳的接招。花厅里被灌倒却还醒着的人大概是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爬了出来，软趴趴的躺在一边看，嘴里还不停地给水浈加油。难为他们醉成这样还看得清楚哪个是水浈。


    「我说，水浈这两年武功进步不少啊。」水沧溟道。


    「就算比不上皇甫，肯定比你我要好。」水溶为自己倒了杯酒。水浈从小就颇有武功天赋，小小年纪打遍京城无敌手。谁知道偏偏就让他碰上了个皇甫冰炎。若是一般人，赢了说几句好话也就算了，那时候的皇甫冰炎比现在更难相处，打完就走。把年方十五的水浈气的不行。后来上了战场险些丢了小命也没让皇甫冰炎说他一个好字，后来老西宁王坚决不许水浈再上战场，从那以后，水浈看到皇甫冰炎就想看到宿敌一般，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偏偏技不如人，少年时候的小恩小怨常年累月的积累下来也是非常可怕的，「其实也不能怪水浈，水浈想上战场，当年老王叔不同意。就和水浈打赌，如果水浈能够在战场上表现的比皇甫更好，或者一样好，老王叔就相信他有能力上战场。谁知道第一场他就被蛮王给擒了，还是皇甫亲自去把他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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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况皇甫还说他的武功像女人。」水沧溟补充道。两人相对摇头，水浈长了一副和他母妃一模一样的容貌，从小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想女的。从小到大为了这个不知道和他们这些兄弟打了多少架。难怪要记恨了。


    「你说...我们三个联手能不能打得过他？」水沧溟有些不怀好意的问。


    「你想干什么？」水溶警惕的看着他。三人联手的话，未必没有胜算，但是...新婚之夜还是不要玩的太过比较好。回头皇甫算起旧帐来，可就不太好玩了。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三个人永远都在一块吧。水溶能想到的水沧溟当然也能想到，所以他也只是摸摸鼻子道：「问问而已。皇甫这傢伙...真想揍他一顿。」


    皇帝的念力是无比强大的，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墙头掠了过来，直扑皇甫冰炎而去。水溶大惊，「刺客？」水沧溟大喜笑道：「高手！」


    「熟人，不用叫人。」水溶还没来得及叫人，那边就传来皇甫冰炎的声音。那黑衣人已经夹进两人之家，三个人打了起来。黑衣人武功颇高，显然是有些嫌弃水浈碍事，一掌拍开他道：「走开，碍手碍脚！」水浈本来就有几分醉意，平时又最恨别人看不起他的武功，大怒之下一剑刺了过去，「你是什么东西？」黑衣人扬眉道：「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仇恨天！」那边只听见水溶和水沧溟齐声叫道：「土匪头子！」


    水浈剑眉一挑，冷笑道：「原来是土匪头子，本王先收拾了你再说！」


    仇恨天眼里只有一个皇甫冰炎，直接挡开水浈的剑，道：「闪远一点，我找皇甫冰炎。」两个人拳来脚往，一个想要摆脱对方，一个非要先把逆贼擒拿归案，结果皇甫冰炎反而成了最闲的人。水沧溟无奈的睁大了眼睛，眼前这是什么情况啊？最后只能向两人大吼一声，「你们不也会先一起打完了皇甫冰炎，再内讧啊？」


    「谁跟他内讧了？」


    「内讧个屁！爷不认识这个小白脸！」两人异口同声。被水沧溟一提醒，倒是醒悟过来。单打独斗绝对没戏，两人一起上呗。


    这个小白脸武功还不赖，收拾了皇甫冰炎回头爷再收拾他。仇恨天如是想。


    打败了皇甫冰炎，本王要把这个死土匪剁碎了餵狗。水浈如此想。


    仇恨天的武功能得皇甫冰炎亲口称赞，那就绝对不是一个不错可以形容的了。两人联手果然形式力改。虽然说不上是大占上方但是皇甫冰炎也没有了刚刚游刃有余的模样。水沧溟和水溶都看的出来，皇甫冰炎开始认真了。水溶有些不放心的道：「这个...不会出问题吧？」


    水沧溟摇头道：「无妨，皇甫自有分寸，他之前跟我提过这个仇恨天，说是条汉子，看来是想将他收归麾下。」水溶不喜武事，对这些也不怎么关心，听水沧溟说没问题，也就放下担心，专心看这场难得一见的比武了。


    水浈武功轻快灵动，名家招式一出手皆是大家风范。相比之下，这个仇恨天的武功就显得刚勐劲道，挥手间似乎有开山辟石之力。皇甫冰炎的武功最难懂，看似平凡，出招也毫无新奇，但是每次只要他出手无论是水浈还是仇恨天都无法避免的只能半途收手，回护自己的要害。


    水沧溟和水溶也看的如痴如醉，连手里的酒和小菜也丢到一边去了。直到皇甫冰炎挥手震开了水浈一掌打在仇恨天的肩上两人才回过神来。当然两位绝对不是为皇甫冰炎的武功高深而沉醉，他们只是在感嘆：幸好以前没有真的把皇甫惹急了，不然他们还有命吗？


    看看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水浈和肩膀被打脱臼了的仇恨天，两人面面相觑。


    皇甫冰炎根本不管水浈，只是看着仇恨天，淡淡道：「服了吗？」


    仇恨天恨恨的将自己的肩膀扳回正位，「不服！你也受伤了当老子不知道！」


    皇甫冰炎轻轻咳了一声道：「今天我成亲，改天再打。」


    「好！老子改天再来找你！」


    ☆、51.洞房花烛见君颜


    水溶很快找人来将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水浈带走了，仇恨天也被焰王府的管家十分客气的请去客房休息。水溶和水沧溟十分后知后觉的发现，所有在场的人除了皇甫冰炎以外只有他们两个是清醒的。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水溶从容的笑道：「皇甫，果然不愧是青龙皇朝第一高手啊。」


    皇甫冰炎淡淡的看着他们道：「你们还想如何？」


    两人无语，他们不想如何，拼酒拼不过，打架打不过。他们现在只想完好无缺的走出焰王府回家去见自己的亲亲娘子。，「咳...皇甫，今晚是你的新婚夜，咱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啊。」皇甫冰炎打量了他们一会，好像确定他们说的是真话，这才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把喝醉的人带走。焰王府不留客。」两人齐齐翻了个白眼，任命的将趴在地上唿唿大睡的几个狐朋狗友拎着出去。等到花园里安静下来，假山旁边的大树上树梢动了动，两个消瘦的人影从树上熘了下来，在树下站定，「父皇他们也太没用了吧。这样就被焰王叔打发了。」陌函鄙视的瞪着水沧溟和水溶离开的方向。墨玉扫了他一眼，道：「不是他们没用，是皇甫大哥太厉害了。」拍拍身上的灰尘，抬脚往客房的方向走去，「走吧，去看看那个奇怪的人。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陌函不屑的撇嘴道：「跟宁王叔联手都打不过焰王叔，那叫什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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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道：「但是你不能不承认，他是出了皇甫大哥以外咱们见过的最厉害的。」


    「所以？」


    「如果我们学会了皇甫大哥的武功再学他的......」


    陌函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言之有理，快走，咱们去看看我们未来的师傅怎么样了？刚刚好像伤的挺重的。」墨玉一派文雅的跟在陌函身后往客房安置仇恨天的地方去了。轻狂少年，只觉得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自己做不到的，完全没有想到过贪多嚼不烂的问题。


    皇甫冰炎再次踏入新房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淡淡的幽香和偶尔烛花炸开的轻响声，黛玉静静倚在床边已经合眼睡着了。髮鬓间的流苏偶尔轻轻地晃动着。皇甫冰炎几乎不忍去打扰这眼前的情景，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如斯美好，虚幻。愣了一下，皇甫冰炎还是走了过去，在靠近黛玉两步远的时候，黛玉仿佛被什么惊起，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皇...甫...大哥...」皇甫冰炎声音温和平淡，仿佛现在不是在新房里，现在也不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他们只是寻常的坐在书房里聊天一般，「吓着你了？怎么不叫人陪着你？若是累了先休息就是了。」


    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黛玉心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摇头道：「太晚了，我叫红莲她们去休息了。」


    皇甫冰炎走到摆满了各种点心吃食的桌边对黛玉道：」你一天没吃东西，先用一些吧。」看看桌上的各种点心和瓜果，皇甫冰炎皱了下道：「你先等一会。」然后就转身出门去了。黛玉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有些惊慌不安，又有些懊恼。她已经嫁人了，皇甫大哥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并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陌生男子相处才会显得不那么尴尬。虽然皇甫大哥没有说什么，但是她自己也感觉得到，她刚刚的表现一定是糟糕极了。要是王嬷嬷和红莲她们在就好了。黛玉开始后悔刚刚拒绝红莲等人留下来陪她的提议了。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黛玉抬头就看到皇甫冰炎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走到桌边打开，从里面端出几盘色香俱全的小菜和一碗粥放到黛玉跟前道：「厨房里只有这些东西了，先将就着吃吧。」虽然只是几个简单的小菜和粥，但是都是热腾腾的，显然是刚做出来。怎么样也比那些冷冰冰的点心要入口得多。黛玉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顺从的按照皇甫冰炎的话去做。等到一口热热的粥入口才渐渐回过神来，有些羞怯的望着他道：「皇甫大哥，你不用一些？」皇甫冰炎摇摇头，眼底多了些笑意，「我不饿。」看着黛玉小口小口的吃着粥，皇甫冰炎从一边取过酒壶，自己倒了杯酒满满的喝着。房间里虽然安静，却又一股温暖的感觉自然地流动着，使这个冬日的深夜少了一份冷清多了一份温馨和愉悦。


    黛玉一边吃着饭，不是抬头偷看皇甫冰炎一眼。如果不小心被皇甫冰炎看了个正着有立刻低下头去，小脸一片嫣红。皇甫冰炎浅酌着杯中美酒，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等到黛玉吃的差不多了才问道：「玉儿可是有什么话想说？」黛玉放下手里的勺子，垂眼犹豫了一下，才抬头望向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我，可不可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皇甫冰炎放下酒杯，问道：「为什么？」


    「不可以吗？」黛玉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看。原本她想的是如果皇甫冰炎不愿意让她看的话，那她就不看就是了。但是这会儿她却突然觉得她一定要看看他长什么样子。不管他长什么模样，或者是像别人说的毁容了什么的，总归还是有个模样的吧。她必须要知道自己的丈夫，以后可能会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人是什么模样。


    「你不害怕么？」皇甫冰炎问道：「你应该听说过很多人都在说我早就毁容了。」


    黛玉摇头，神色平静。微微有些紧张但是绝对不是害怕，她只是担心他不肯给她看，「我只是想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不是想知道你长得好不好看。好看的人黛玉见过很多，甚至可以说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无论老幼，几乎都是极为出色的人物。但是黛玉却觉得皇甫冰炎这样的人，无论是什么样子都不应该用难堪来形容。皇甫冰炎沉默了一下，淡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想看也无妨。」


    抬手，面具慢慢从皇甫冰炎脸上移开，黛玉有些呆滞的望着坐在自己眼前的男子。


    剑眉入鬓，朗目如星。


    眉如刀削，一双眼眸如大海般平静，但是那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汹涌的波澜。高挺的鼻樑，不笑的时候微微抿着的薄唇。这不是黛玉见过的最出色的脸，不及林如海的清隽，没有水溶的儒雅，没有宝玉的秀气，也没有陌函的贵气。但是却是一张黛玉有些熟悉的脸。如今那青龙皇朝的皇宫里，号称天下第一英俊潇洒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就是有这这样一张面孔。其实还是有些不同的，这张脸长在水沧溟身上，人们看见的是俊美，潇洒，和皇帝天生的贵气。而皇甫冰炎，比起水沧溟略薄的唇给人一种薄情和冷淡的感觉。但是那深沉的眼眸和轮廓分明的面容有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隐约的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霸气。这样两张有七八分像的容貌，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皇甫大哥...」


    「玉儿有什么想问？」看到黛玉惊讶的模样，皇甫冰炎似乎心情颇好，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顺便另外倒了一杯递给黛玉。黛玉按下心中的震惊，用极快的时间理清了思绪才道：「皇甫大哥和当今皇上......」皇甫冰炎笑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名字叫水沧澜。水沧溟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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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沧溟的哥哥，这样的答案比任何一个答案都要让人惊恐。青龙皇朝皇位是由嫡长子继承，然后才是嫡子，长子，次子。如果是一般人只怕立刻就要幻想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后宫传奇来解释原本应该是青龙皇朝皇长子的水沧澜为何会变成皇甫冰炎了。黛玉却没有，她只是安静的看着皇甫冰炎听他说，「皇上也知道皇甫大哥的身份吧？」水沧溟绝对不是笨蛋，想到水沧溟素来对皇甫冰炎的态度，黛玉相信水沧溟绝对知道真相，而且很放心皇甫冰炎。


    皇甫冰炎淡淡一笑道：「我和他是孪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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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很多真相君都早就猜出了皇甫的真实身份。害人家写的一点惊喜都米有了~~~~~现在的亲们真是很厉害很厉害啊~~~~害的凤都想临时改剧情了。呵呵~~~~总之呢，这就素皇甫的模样啦，很帅，长的很水沧溟有七八分像，轮廓比较深一些，唇比较薄一些。酱紫~~~最近凤忙忙忙~~~那啥，如果来不及回復留言，请大家海涵哦~~~努力加油中~~~


    ☆、52.同事同事不同命


    「我和他是孪生兄弟。」


    黛玉瞭然的点头，皇家子嗣非常重要，所以宫里的后妃对于能不能诞下皇子是非常在意的，这直接关系到后妃在宫里后半生的命运。但是生得多也未必就好。比如孪生子在皇室就是个忌讳。据说青龙皇朝之前数个朝代都有发生过因为孪生子争位夺嫡的惨剧，甚至还有因此国破家亡的先例。所以在青龙皇朝之前的两个朝代便定下了如果生下孪生子必须赐死其中一个的规矩。因为即使将另一个送走了，也不能完全保证他不会被人利用，甚至自己可能知道了真相而回来报仇或者谋反之内的，这些事情歷史上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而这个规矩在之后的数百年里也一直保存了下来。只是青龙皇朝皇室从来没有出现过孪生子的情况，因此不怎么为人所知。


    「所以，是先皇和先皇后捨不得，就将皇甫大哥送出宫了？」


    皇甫冰炎淡淡笑道：「也不算，其实小时候我和沧溟在宫里和宫外的时间各半。」黛玉惊讶，还有这样的。皇甫冰炎道：「父皇和母后都不是那么中规中矩的人，自然不会真的把另一个儿子送到永远也看不到的地方去。只是安排了心腹的亲信照顾。没半年就将我们换一次，小时候我和沧溟长的很像，父皇又爱往外跑。所以一般人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黛玉皱眉道：「真的完全没有人看出来？」


    「有两个，云松先生和你父亲。」


    黛玉哑然，原来爹爹还知道这样一件天大的秘密。


    「后来我们长大了就渐渐地有些差别了。到十三岁那年，父皇身子不好了，就让我们自己选谁当太子，谁做皇甫冰炎。选前者的人马上迎娶太子妃择日登基。」


    「结果皇甫大哥选了现在的身份，皇上成了皇帝么？」


    皇甫冰炎摇头，「我们都不想当皇帝。沧溟想跑，被我打晕了。」


    黛玉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原来当今天子登基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诡异。跑输了的那个当皇帝？「然后皇甫大哥自己跑了？」


    皇甫冰炎点头，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道：「我离开京城就去了边关，第二年皇上登基才回来的。那时候我已经是副将了。」黛玉对于这个真相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总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难怪皇甫冰炎和皇帝感情好，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又都没有争位之心。应该说，水家的人的想法都相当的诡异才是。黛玉想着青龙皇朝开过已近百年，好像从来没有出过争夺皇位的事情。比照起前面歷朝歷代来说，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蹟。


    「好了，故事听完了，休息吧。」皇甫冰炎起身，看看黛玉又在瞬间僵硬的身体眼神温和，「我睡外面，有事叫我一声就行了。」说完便走到外间屏风后面的软榻前，略加整理就直接睡了。


    黛玉呆了一呆，不能不承认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至于那微不可见失落现在心思纷乱的她却是无暇理会。随意的卸去身上的首饰，休息去了。躺在床上，累了一天的人渐渐地陷入梦乡，只是最后在心底想着：原来成亲也不是很糟糕啊。


    过了许久，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黛玉极轻的唿吸。原本似乎已经熟睡的皇甫冰炎才慢慢睁开眼睛，透过屏风望了床上的人儿一眼，侧身睡了。洞房里，红烛悄悄地流淌着，映照着充满喜色的房间。淡淡的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温馨和温暖。


    焰王府的婚礼就算不是绝对完美，也称得上是喜气洋洋了。相比之下，荣国府贾家的婚礼就要让人头痛很多了。


    原本王夫人很得意，即使皇帝赐婚的诏书是被修改过的，她依然很得意。毕竟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有机会迎娶皇室郡主的。那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堂妹。而在贾家，她的宝玉更是唯一的一人。贾家的其他人也很高兴。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一桩喜事，娶了郡主之后贾家的声势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宝玉也很高兴，他终于要娶林妹妹了。因为贾环的警告，他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但是今天他终于娶到林妹妹了，以后他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他可以告诉所有人他娶了林妹妹了。


    王夫人很高兴，所以她没有注意到今天来的宾客虽然多，但是真正有分量的却很少，就连寒星郡主的亲兄长也只是漏了一下面就消失的不见踪影。她更加不知道，其实等到入了洞房之后，才是贾家灾难的开始。贾环安静的站在角落里看到婚礼礼成，唇边带起一丝讽刺的笑意，转身回自己住的小院收拾行礼，明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去他想要去的地方。知道这些的只有他的亲生母亲，他对自己和母亲发了誓，等他功成名就就会回来接母亲离开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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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布置的喜气洋洋金光灿灿洞房里，宝玉兴高采烈的冲到床前看着坐着床边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叫道：「林妹妹！你终于来了。」


    闻言，房里侍候着的几个侍女和跟着宝玉进来的袭人都变了颜色。宝玉有些迷煳的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丫头道：「你们是什么人？林妹妹的贴身丫头不是雪雁和紫娟姐姐吗？」


    寒星郡主身边的大丫头眉眼不动，淡淡道：「郡马爷在说什么？什么林妹妹？咱们家姑娘是西宁郡王府的寒星郡主。」宝玉脸色一白，上前一把掀开那大红的盖头，盖头下的女子容貌极美，明艷动人。却绝对不是林妹妹。宝玉心中一堵，冲着寒星郡主大叫道：「你是谁？你把林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寒星郡主从小娇生惯养，除了皇甫冰炎谁敢沖她说上一句重话，被宝玉这么一吼，现实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便立刻站了起来，扬着小巧的下巴瞪着宝玉道：「什么林妹妹李妹妹的？本郡主听都没听说过！你就是那个贾宝玉？」眼光有些挑剔的打量着宝玉，长的是不错。唇红齿白，面如冠玉。但是寒星郡主是谁？她家里就有一个长的比她自己还好看的哥哥，水家皇室的男子外貌又是普遍的一流，所以宝玉这样的俊美在寒星郡主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将就。用她哥哥的话是：你刁蛮了这么些年，有能力又有家世的谁愿意娶你？没家世有能力的都是想利用你你也不一定应付得了。这个贾宝玉最合适，长的不错，家世中等，身份咱们可以加，关键是他没用，没野心，没心机，耳根子软，贾家的人也笨。你爱怎么折腾都可以。就算将来贾家没了你也还是郡主。至于郡马...实在不喜欢还可以换。」


    西宁王还是很有兄妹之情的。他这个妹妹从小就被惯坏了，没事不大脾气不小。像焰王皇甫冰炎，梅家大公子，虎军副将赵廷方这样的才俊，她对付不来。想京城那些没本事的纨绔子弟她眼高于顶看不上，那些布衣出身力争上游的人家谁愿意娶一个整天让家里鸡飞狗跳的妻子？所以虽然对于皇帝安排的婚事有些不满，但是水浈还是没有反对。如果一定要选嫁皇甫冰炎还是嫁贾宝玉的话，水浈宁愿他妹妹嫁给贾宝玉那没用的。不然只怕水寒星进门不到半个月他就得去给她收尸。


    此时，新房里两个新人相互对峙着，水寒星握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鞭子漫不经心的敲着手心，斜睨着眼前的人，丝毫不将宝玉放在眼底。宝玉气的脸色发白，有些畏惧又有些厌恶的瞪着水寒星，一个劲的追问她把林妹妹藏到哪里去了。宝玉身边几个机灵的丫头早就飞快的禀告贾母等人去了。等到贾母带着王夫人等人赶到就看见新房里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贾母皱眉问道。


    水寒星扬着头毫不畏惧的看着贾母道：「本郡主还想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什么贾宝玉抓着本郡主要什么林妹妹。你们贾家这是什么意思？」


    贾母等人脸色大变，宝玉已经到了她跟前，拉着贾母道：「老太太，孙儿娶得不是林妹妹么？怎么变成这个泼辣货了？孙儿不要她！」


    「住口！」贾母惊恐的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水寒星，郡主岂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水寒星身在皇室，到底也不是笨蛋。稍微想了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冷笑一声道：「林妹妹？本郡主记起来了，郡马说的是安宁郡主吧？安宁郡主可是皇上做主赐给焰王做嫡妃了的。郡马还不知道么？」


    「什么...什么嫡妃？」宝玉震惊的瞪着水寒星。


    水寒星冷冷道：「本郡主说你的林妹妹今天已经嫁给焰王做妃子了。正一品诰命夫人。」


    宝玉只觉得浑身冰凉，他见过焰王，感觉是个很可怕的男人。林妹妹那么娇弱的人儿怎么可以嫁给那么可怕的人？宝玉眨眨眼睛，眼泪就在眼里打转，「老祖宗，你骗孙儿.......」众人还没想到该怎么安慰他，宝玉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只留下众人又是忙乱成一团。水寒星坐在一边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团忙乱，皱了下眉淡淡道：「王兄说的不错，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


    ...................


    关于有亲提水沧溟应该是皇帝的哥哥这事儿，其实所谓孪生兄弟，相差的也就是那几个小时，不太存在太大的问题。之所以设定皇甫是哥哥。。。呵呵，其实是为了解释这个皇帝抽风的个性是怎么来的~~~~~~~


    ☆、53.温情淡淡度新婚


    清晨，黛玉睁开眼睛就看见正端着水往一边的桌上放，「红莲。」


    红莲回头，清秀的容颜绽出笑容道：「姑娘...啊，夫人你醒了。」听到她的称唿，黛玉脸红了一下，伸手揉了下额边。看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什么时候了？」红莲扶她起身笑道：「辰时快过了。」黛玉惊讶的道：「我睡了这么久？」红莲也笑道：「夫人睡得很沉呢，刚刚将军还吩咐咱们不要吵到夫人休息。原本雪雁担心姑娘认床睡不着的。」黛玉也很是惊讶，她一向睡得不好，换个地方更是睡不着觉，没想到昨晚竟然一点也没有醒过，还睡得这么晚才起，「那个...皇甫大哥呢？」


    「将军刚刚在后院指导墨玉少爷和陌函少爷武功，这会儿应该好了，等着夫人一起用早膳呢。」听到说皇甫冰炎三人都在等着自己用早膳，黛玉更加愧疚，连忙要红莲帮忙简单的梳妆一下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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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厅里，墨玉陌函和皇甫冰炎都坐在桌边等着黛玉过来。陌函趴在桌边有气无力的模样，撇了皇甫冰炎一眼道：「不是我说啊，焰王叔你也太不解风情了。新婚一早上就把林姐姐一个人丢在房里，唉...」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一副你是朽木不堪雕琢的模样。皇甫冰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但是陌函却十分乖觉的坐好，笑的很是狗腿，「哎呀...人家知道，焰王叔最体贴了，是怕林姐姐脸薄尴尬嘛。」墨玉翻了个白眼，「水陌函，不废话你会死？」没事被皇甫大哥抓住去揍一顿很爽？墨玉十分不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水陌函这样的人，明显的记吃不记打。


    「夫人来了。」


    黛玉出现在门口，一身紫色衣裳绣着精緻的桃花，梳了个简单的桃心髻，一直珊瑚流苏髮钗斜斜的插着。整个人看起来就想一枝清艷艷的的桃花。皇甫冰炎起身牵着她落座，一边吩咐侍立在一边的丫头上菜。焰王府的下人果然都是训练有素的，不一会就送上了十分精緻的早膳。香味扑鼻的粥，做的十分精緻的水晶饺子，还有几样清心爽口的小菜。饭菜一上桌，陌函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不满的道：「焰王叔你大小眼啊，平时我们来吃饭就随便应付。」墨玉看准了时机将一个饺子整个塞进他嘴里，「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啊。」再看看皇甫冰炎有些不善的脸色，陌函还是决定识相一些，毕竟现在是他寡不敌众。匆匆的吃了几口，就拉着墨玉往外跑。黛玉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陌函笑眯眯道：「这几天事情多，墨玉都没有去书院。今天要去见云松先生，我也一起去。对了...焰王叔，父皇说给你一个月的婚假，祝你和林姐姐新婚快乐啊。」最后一个字说完，陌函已经消失在大门口了。黛玉只能惊讶的望着已经不见人影的大门发呆。直到皇甫冰炎将菜夹到她跟前的碗里才回过神来，「怎么不吃了？」


    黛玉连忙又低头吃饭。皇甫冰炎好整以暇的放下碗筷看着她十分秀气但是却毫不停手的吃着东西。他不得不怀疑如果他一直盯着她看，她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吃下去撑死了也不肯抬头。


    「玉儿，你怕我？跟我相处很紧张？」


    「嗯？」黛玉手下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放弃了盯着眼前的碗筷的动作抬起头来，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有点不习惯。」


    皇甫冰炎淡淡微笑道：「无妨，咱们就像平常一样相处就行了。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什么？」黛玉眨了下眼，有些不解的问道。皇甫冰炎道：「刚刚你听到了，这一个月我都不用上朝，咱们可以出去走走。」


    黛玉心中一动，但是很快又皱眉道：「可是墨儿.......」皇甫冰炎道：「墨玉已经十二岁了，不是个孩子。他可以照顾自己。何况有陌函和水溶他们在不用担心什么。告诉我想去哪里？」黛玉望着皇甫冰炎深邃的眼眸，皇甫冰炎总是能给她一种可靠的感觉，他说不用担心，她似乎真的就能够安心了。终于还是道：「我想...回扬州可以吗？」爹娘都葬在扬州，这些年他们姐弟虽然想念，但是两人年纪都不大，来回奔波路上也不安全，因此也只能在京城遥遥的祭一柱香。


    皇甫冰炎没有半点犹豫点头道：「好，那就去扬州。你先休息两天，咱们两天后出发可好。」


    黛玉点头，绽出个清美的笑容，「皇甫大哥谢谢你。」


    面具下，皇甫冰炎淡淡的皱了下眉道：「跟我不用说谢谢。」黛玉心跳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了皇甫冰炎一眼，敏感的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不过皇甫冰炎并没有给她多想的时间，看她吃的差不多了，才牵着她的手起身道：「我带你在府里各处看看可好？」


    「嗯。」黛玉点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皇甫冰炎握着自己的手上，没怎么挺清楚他的话就被牵着走了。


    焰王府不及林府的出处精緻清雅，百花盛开。但是也不是那雕樑画栋金碧辉煌的奢侈不养。后园很大，有一大片的空草地和一个池塘。腊月天池塘里自然是没有荷叶荷花什么的。靠墙的地方放着一行兵器架子，上面什么刀枪剑戟，还有许多黛玉根本不认识的兵器。再往另一边是一个可以供人休息的凉亭。便没有多余的景物了，一个很明显的只有男人住的院子。皇甫冰炎牵着黛玉在凉亭里坐下道：「咱们离开这一个月正好让他们把府里改一改，你看有什么地方须要修建的跟宫总管说一声就是了。」之前婚期订的太急，府里忙着准备婚礼根本来不及打理这些。焰王府的后院比起林府和安钦郡王府着实无聊的很。


    黛玉点点头，指指墙边那些兵器问道：「皇甫大哥平常都是在那里练武德？」


    皇甫冰炎点头。黛玉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些...皇甫大哥都会？」黛玉不会武，自然对这些也没什么爱好，只是这两年墨玉对武功十分上心，经常跟陌函争论想要皇甫大哥教什么兵器。而如今，她既然做了皇甫冰炎的妻子，她希望能够了解他。皇甫冰炎淡笑道：「无论什么兵器，武功练到高处也都差不多了。平时倒是习惯用剑。」话刚说完，皇甫冰炎皱了下眉望向一边的墙头，随手摺下亭边的树枝往墙头射了过去。墙头上一个人影掠了起来，稳稳地落在凉亭外的草地上。皇甫冰炎道：「仇恨天，你的伤已经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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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一看来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平凡却很有几分豪迈的气魄。只是一双眼睛精芒毕露的盯着黛玉打量。黛玉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只听皇甫冰炎冷冷道：「仇恨天，收回你的眼睛，本王惜才还不想亲手废了它。」仇恨天哼了一声，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才举步走了上来道：「皇甫冰炎，你个骗子小偷！赶快把老子的东西还回来。」


    「什么东西？」


    「少装蒜！龙魂归心玉佩。」


    「没有。」皇甫冰炎平静的低头喝茶，「何况，咱们定下输赢如果我赢了东西就归我，如今我赢了却没有拿到东西，本王该找谁要？」仇恨天气的几乎跳起来，狠狠地瞪着他道：「放屁！除了你谁能找到老子藏得东西？不管，立刻还给我。」皇甫冰炎抬头看他，俊眸微微眯起，淡淡的都出寒意，「你现在有本事打赢我了？」


    仇恨天无言以对。当初赌注是他定的，赌品也是他提出来的。输了也没办法，可是那东西他却一定要拿回去的，「卑鄙！明明是你拿了东西，还要害老子被人追杀！」


    「若不是你想出尔反尔，本王用得着自己再去找么？何况...就算别人知道东西在本王这里，也是因为你输给本王的。他们还是只会来找你。你以为...天下有几个人敢问本王要东西？」


    仇恨天气的只想吐血，想他一辈子自认光明磊落。结果就因为一时嘴快输了玉佩，无奈只能做次小人想要赖帐，却被皇甫冰炎识破先行取走了东西，「我要再跟你打！赢了就把东西还我！」


    「好。」


    皇甫冰炎答应的很爽快，起身道：「但是，这次你输了，又该如何？」


    「老子...」仇恨天咬牙忍住，上一次就因为一时嘴快倒了大霉，这次说不定就要把自己给卖了。


    见他犹豫不决，皇甫冰炎悠然的坐下，道：「既然如此，你回去吧。本王很忙，不是随便什么人的挑战都会接受的。」


    「你！」仇恨天觉得他在皇甫冰炎的眼睛里看到了十二万分的轻蔑和不屑，一股气沖天而起，「老子再输了就唯你命是从！」


    ☆、54.相偕南行情意暖


    「老子再输了就唯你命是从！」


    黛玉不知道皇甫冰炎拿了眼前的这个人的什么龙魂归心玉佩到底有多珍贵，但是等到仇恨天吼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看到皇甫冰炎微微勾起的唇角，黛玉觉得大概这才是皇甫冰炎的真实目的。果然，仇恨天话音刚落，皇甫冰炎立刻点头道：「好，一言为定。你想什么时候比？」


    仇恨天犹豫了一下，他这几个月忙着养伤，又被人追来追去，昨晚再次受伤，现在肯定不行，「一个月后！」


    皇甫冰炎满意的点头道：「正好，本王要离京一个月，等我回来咱们再比。」


    仇恨天有些怀疑的看着他道：「你不怕我说话不算数？」皇甫冰炎冷笑道：「你以为这次若是你再反悔，本王还会手下留情？」他当初手下留情是觉得仇恨天是个可用之才，虽然跟他打赌又反悔但是那确实是因为那玉佩十分重要，但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那这个人就没有必要留在世上了。仇恨天哼了一声，将视线再次转向黛玉，道：「老天真是不长眼，你这种人渣居然可以娶一个这么美貌的姑娘。」皇甫冰炎冷笑一声，扶起黛玉离开，「这一个月你可以住在王府里。放心，在京城没人敢追杀你。」


    看着两人相偕离去的背影，仇恨天不甘的嘟哝道：「谁稀罕住你家了。」


    两天后，两个刚刚新婚的男女就在墨玉陌函哀怨的眼神中准备出行了。


    陌函眼巴巴的望着皇甫冰炎，「焰王叔，求求你带陌函一起去嘛，小的为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这辈子还没出过京城呢。太子也不好当啊。皇甫冰炎淡撇了他一眼，「水陌函，你马上就要十四岁了，别没事学你父皇装痴卖傻。」水陌函大怒，「谁学他了？！」他堂堂青龙皇朝的皇太子怎么会去学他那抽风到人神共愤的父皇？


    另一边，墨玉一脸担忧的望着黛玉道：「姐姐，你一个人回扬州可以吗？还是墨儿陪你回去吧。」黛玉含笑摇头道：「怎么是我一个人？皇甫大哥也会跟我一起去啊。」墨玉眼睛极其轻微的转了转，「可是你不怕皇甫大哥了吗？和他单独相处你不是不习惯吗？墨儿陪你好不好？墨儿也想爹娘了。」黛玉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道：「总是要习惯的不是吗？何况墨儿你忘了，你在京城也有事情要做。」不是她不想带墨玉一起回去，以来如今正是冬天，冷的很本来就不宜出门，二来如今他们移居安钦郡王府，墨玉对外就是安钦郡王府世子的身份，过年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必须他出面应酬。虽然她有些担心，但是皇甫大哥说墨玉已经可以应付了。


    于是，两只小狐狸十分哀怨的送两人上船离去，想要出京城游玩的计划就此告终。陌函垂头丧气，「焰王叔好没人性。」墨玉倒是无所谓，背着手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去的船淡淡笑道：「告诉你希望不大了，不偏不死心。皇甫大哥就是为了不受打扰和姐姐相处才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的，你还偏想要跟去。这么不识相，怪谁？」陌函长嘆一声，要过年了，宫里又有好多很烦人的庆典啊什么的，还有他父皇那些讨人厌的嫔妃...陌函眼珠一转，一把抓住墨玉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摇晃着，「墨玉，我跟你会安钦郡王府好不好？怎么是好兄弟对不对？焰王叔回来之前麻烦你收留我一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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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十分淡定的拉开他的爪子，「你确定躲在我家皇上不会派人出来找你？」


    「哎呀，躲人是一门艺术。本太子要追求的就是境界。放心放心...」


    一艘船静静地航行在水面上。这个季节江面没有其他的船只，一路上寂静悠然。


    舱房里，布置的十分舒适柔和，桌上的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不远处的炭火静静地燃烧着，偶尔噼啪作响，让整个舱房如春日般温暖和煦。黛玉静静地坐在窗边刺绣，她不远的地方皇甫冰炎正坐着看书。两人偶尔抬起头来看看对方，如果刚好看到对方也在看自己，便是相视一笑。气氛静谧而温馨。几天相处下来，两人之间也不復一开始的尴尬和无措了。皇甫冰炎开了一会书抬头就看见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的捻着针出神的黛玉，不由得淡淡微笑。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女是他的妻子，将要共度一生的人儿，只是如今，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轻轻走过去，取走黛玉手中的针线。以皇甫冰炎的武功，如果他不想被黛玉发现，黛玉自然是察觉不到的。所以知道一双宽厚的大手取走了她手里的针线她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望着自己身后的男子，俏脸微红，「在想什么？」黛玉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皇甫冰炎望着黛玉如玉一般美丽的容颜，慢慢的靠近，轻轻在她唇边烙下一个浅浅的吻。


    「啊...」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顿时脸色红得几乎滴出血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推开她，却被皇甫冰炎从身后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得无措的望着他，「皇甫大哥......」皇甫冰炎怜惜的看着眼前满脸惊慌羞怯的少女，心底从未有过的一片柔软，「玉儿，咱们是夫妻，有一些亲密的行为并不奇怪。」


    「可是......」可是她不习惯啊。


    仔细的观察发现她并没有排斥或者厌恶的神情，皇甫冰炎轻笑一声放开她，从一边取过披风给她披在肩头温和的笑道：「满满就习惯了，你不是这样对墨玉说的么？」黛玉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她跟墨玉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看着皇甫冰炎在自己身边坐下来，黛玉挪了一下身子，觉得其实并不是很排斥他的靠近，也就顺从的让皇甫冰炎将她靠在怀里了，「皇甫大哥...娶我不会后悔吗？」黛玉想了想还是问出了一直记在心里的问题。皇甫冰炎挑眉道：「为什么这么问？」


    黛玉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才道：「我只是有些不明白皇甫大哥为什么要娶我。」黛玉知道，这个世上，大多数男女之间婚前从未见过一面就要成亲的，讲究的不是喜不喜欢而是门当户对。但是皇甫冰炎绝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他连皇帝赐婚都不放在眼里，天下间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由他挑的。自己和他也并不熟，前后也就见过一两次而已啊。皇甫冰炎微笑道：「这个以后你慢慢的自然就知道了。玉儿，我既然娶了你便是真心将你当做我的妻子，想要共度一生的。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么？」


    黛玉愣了愣，在皇甫冰炎认真坚定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其实心中还是一片迷煳。皇甫冰炎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并不懂自己的意思，只得在心中暗暗嘆息。


    「咱们到了扬州先去拜祭岳父岳母大人，然后玉儿还有想要去的地方吗？」皇甫冰炎不愿黛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不动声色的转换了话题。黛玉摇摇头道：「咱们林家的老宅爹爹生前已经吩咐人暗中买了下来，再那里住一段时间可好。」


    皇甫冰炎宠溺的揉揉她的秀髮笑道：「你喜欢就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在扬州过年吧。过了年可以去杭州走走。虽然有些冷，西湖边上的梅花倒是有些意思。以后有空了咱们再找个暖和一些的季节到江南游玩。」黛玉也不是真的喜欢一直闷在家里，只是不爱热闹，更加钟情幽美的山水风景而已，听皇甫冰炎如此说，脸上的笑意更盛，心中隐隐有些期待。点了点头。


    门外，原本端着点心想要进来的红莲刚刚掀起帘子就看到这温馨和睦的一幕，不由得也浅浅的偷笑。轻手放下帘子悄悄地退了出去，将静谧的空间留给刚刚相处的融洽一些的新婚夫妻。


    ☆、55.西湖赏雪遇纨绔


    回到扬州，林家的老宅果然还留着，还留着几个在林家呆了一辈子的老人看守着。见自己姑娘带着姑爷回来了都十分高兴殷勤，虽然这姑爷带着个面具也看不出长什么模样，但是这些也不是他们要管的事。欢欢喜喜的将人迎进黛玉从前住的院子，里面果然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陈设也还和黛玉墨玉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黛玉看了有是欢喜又是伤感。


    第二天一早，皇甫冰炎便带着黛玉一起去拜祭了林如海和贾敏。黛玉独自一人在父母的坟前坐了许久，轻声细语的说这些什么，回去的时候神情就已经轻松了许多。皇甫冰炎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在扬州过了年，皇甫冰炎便依着原本的计划带黛玉去杭州游玩。林家在杭州也有几处别庄，但是两人一商量还是决定就住到杭州驿馆。正月里虽然是南方，天气也还是寒冷得很，其实也没有太多可游玩的地方，也就是远离京城不用理会过年时候的来往应酬。


    这日，小雪过后天气放晴，两人便相偕到西湖边上散步。皇甫冰炎低头看着身边的黛玉脸色浅浅的笑容，「你很喜欢江南？」自从离开京城黛玉脸上的笑容就多了很多，也不似在京城的时候那般小心谨慎，放松了很多。黛玉点点头道：「我在江南出生在江南长大自然很喜欢江南。」皇甫冰炎道：「那以后咱们就搬到江南来住吧。」黛玉惊讶的眨眨眼，道：「皇甫大哥可是青龙皇朝唯一的异姓王，又是镇国大将军，哪里有那么容易可以住到江南来。」就算他想只怕皇帝也是不肯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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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淡淡笑道：「我和水沧溟有过协议，帮他十五年。」


    「啊？」黛玉抬头仰望，「那现在还有多少年？」


    「十年。」他没有说的是，这十年内他必须平定四方，特别是野心勃勃的南蛮和北戎。也就意味着最多再过两年，他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常驻边关，想到这里，皇甫冰炎眼神一暗。更加坚定了回京之后一定要让水沧溟把京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干净。虽然收拾那贾家只是顺带的，但是如果黛玉要长期留在京城还是不要让那些牛鬼蛇神来烦她比较好。


    黛玉却没有想到皇甫冰炎此时的心思已经转的十万八千里，只是听到皇甫冰炎所还有十年，虽然长了一些，但是也不算过分。那时候皇甫冰炎也才三十多，她爹爹五十多了还在当官呢。所以她十分满足的点头道：「那到时候咱们还是住在扬州，闲暇的时候就当杭州来游玩。」皇甫冰炎看着她眼神温柔如水，轻声道：「到时候你高兴去哪里咱们都可以去。」黛玉闻言心中一暖，习惯性的抬头去看皇甫冰炎的眼睛，冷不防落进了一片温柔的大海中，不由得愣住，双颊一片绯红。


    皇甫冰炎看在眼底，心中情动。忍不住低头在她娇艷的唇瓣上落下了一吻。然后十分自然的帮她拉好了身上的雪狐披风，前者黛玉往前行去。如此自然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动作反而让黛玉的羞怯淡了几分。也没有第一次被皇甫冰炎吻到的时候手足无措的模样，只是任由他前者往前走，心中暖暖的带着一丝奇异的甜意。


    冬天不是个出行的好季节。对于皇甫冰炎和黛玉来说今天的出行无关天气，却是因为心情。


    原本一切都十分美好，两人相携而行欣赏冬日梅花绽放的清绝和傲骨铮铮。品味断桥残雪的美丽和清冷。却在半路上遇到了几个不甚识相的陈咬金。原本这个季节时候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来游湖的，就算有也不会是眼前这些肥灌满肠的公子哥儿。所以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黛玉厌恶的看着眼前莫名其妙挡在自己面前的一群公子个人，往皇甫冰炎身后缩了缩。皇甫冰炎将黛玉揽进怀里，细心地用披风遮好才淡淡的看着跟前的人道：「让开。」


    这一群人都是杭州地面上数得上纨绔子弟。平日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偶尔调戏民女什么的倒也不敢做什么大恶，平时也就放任着没人管。却不知道今儿一个不小心就惹到了不能惹得人。他们原本也是闲着无聊聚众出来胡闹，也不知是哪一个附庸风雅说要来西湖赏雪，结果在梅林里看到黛玉，立刻惊为天人，便一路尾随了过来。皇甫冰炎自然早就发现这些人跟在后面了，原本也懒得理会，倒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敢上前拦道，「咦？这位姑娘好生面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领头的公子哥一脸色咪咪的望着黛玉。黛玉心中不悦，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却愣了一下，原来却是个认识的人，原本应该在京城的薛家大公子薛蟠。


    其他公子哥见薛蟠搭上话，也齐声笑着道：「这位姑娘，跟着这个鬼脸的还不如跟着薛家大公子呢。」其他人也练练附和。黛玉气的脸色发白，即使她知道皇甫冰炎的脸并没有如何，也容不得别人说他的不是，冷声道：「我家夫君就算脸毁了也比你们这些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强上千百倍。」原本就清冷的天气，黛玉的声音脆生生的夹着几缕寒意，让这一群人都不由得一呆，望着黛玉出神。黛玉最是不喜别人盯着自己看，哼了一声，拉着皇甫冰炎要走。薛蟠哪里肯在这些狐朋狗友面前落了面子，上前几步拦在两人面前笑道：「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黛玉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薛蟠讨了个没趣，挺着胸膛道：「你挺好了，本公子是金陵薛家的大少爷薛蟠是也。本公子的表姐可是宫里的元贵妃。怎么样，小姑娘怕了吧。」见两人都不说话，薛蟠越发的得意洋洋，笑着摺扇故作风雅道：「把这个小姑娘留下，本公子饶你一命。」这话自然是对皇甫冰炎说的。其他的公子哥儿也纷纷起闹。也许是天气实在太冷了，这些人丝毫没有发现对面的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森冷杀意。


    「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皇甫冰炎的声音冷淡无波。


    「什么？」薛蟠一愣，望着对面的男子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心中寒意陡升。脑海里闪出一些什么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来。如果薛蟠真的能认真看看黛玉或者认真想一想的话他也许能想起来黛玉是谁，那么同时也就能想起来黛玉已经嫁给了谁。或者如果薛蟠平时多关注一些朝廷或者军队方面的事情的话，他就会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谁。但是很可惜，他都不知道，所以为了不再新交的朋友面前丢脸，他鼓起勇气继续挑衅皇甫冰炎，「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对本少爷说话？」


    对于这种明显是人头猪脑的人皇甫冰炎连看都懒得看，拥着黛玉转身离去。薛蟠心有不甘伸手就想去抓黛玉的披风。皇甫冰炎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手挥袖，一声惨叫声中薛蟠被远远地甩了出去，「不知死活的东西！」一腔热血喷在雪白的雪地上煞是好看。黛玉皱了皱眉道：「皇甫大哥咱们走吧。」皇甫冰炎点点头带着黛玉从容而去。


    「那是薛宝钗的哥哥。」回家的路上，黛玉秀眉微蹙，轻声道。皇甫冰炎握着黛玉的小手一边走一边道：「贾史薛王这几家也该清理了。就从薛家开始吧。」黛玉眨眨眼睛道：「皇甫大哥在生气么？」皇甫冰炎低头看着她道：「很生气。原本这些事沧溟的事。回京之后还是帮帮他吧，拖久了碍眼。玉儿可是想帮贾家求情？」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皇帝想要清理四大家族原因肯定不会是因为看不顺眼这么简单。不该参合的她已经不愿再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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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还在杭州养伤的薛蟠被一群凶声恶煞来歷不明的人从薛家别院抓走，带回京城后直接投进了刑部大牢。理由是：数年前，薛蟠为了争夺一名女子，杀死金陵一富家公子冯渊。奉焰王之名将其擒拿归案。刑部审理之后，择日问斩。此消息一出，薛贾两家具是大惊失色。


    宫里某皇帝看着探子送来的密函嗤之以鼻，「什么杀死人擒拿归案，分明就是藉机报復嘛，小李子，你说是不是？」李公公敛眉垂首，「焰王殿下素来公正无私。」


    皇帝心中吐槽：公正无私的朕见多了，这一个...啧，杭州那几个公子哥才是够冤的，这个薛蟠好歹还算最有因的，那几个不过是倒霉调戏了皇甫的老婆两句，就要落个发配充军的下场。啧......


    。。。。。。。。。。。。。。。。。。。


    对手指对手指.......怨念~~~到底怎么样才能洞房呢~~~~~亲们有虾米意见么？


    ☆、56.荣国府郡主扬威


    却说黛玉和皇甫冰炎悄然回京不必多提，皇甫冰炎恢復上朝，每日除了进宫议事和到城外军营巡视，其他时间在府中足不出户。仇恨天毫无意外的在一个月的养精蓄锐之后再次败在皇甫冰炎的手上，心服口服的收拾行李住到城外的鹰军答应去了。至于这个强盗头子到军营里又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这就不关皇甫冰炎的事了。黛玉在焰王府中悠闲度日，看书抚琴，赏花品茶。有事和皇甫冰炎聊聊天下下棋。墨玉和陌函来蹭饭的时候偶尔亲自下个厨。总之焰王府里一片和乐溶溶。


    这一个多月，贾家可以说得上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寒星郡主出身尊贵，傲气更是无人能及。宝玉也是娇生惯养，受不得半点气的，几乎从新婚之夜开始贾家就没有安宁过。水寒星瞧不上宝玉懦弱无能，毫无男子气概的模样，宝玉也看不上水寒星骄傲跋扈，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文雅柔弱，于是，夫妻两个一见面就掐。贾母和王夫人自然是最头痛的人。这日，打发了两个怒气冲天的新婚夫妻，王夫人便跟贾母提了想要给宝玉纳妾的事。若是平时，贾母断然不会答应。不为别的，郡主刚刚过门一个月就纳妾，这摆明了就是不把西宁王府放在眼里。但是这一个月，贾母已经被这对小夫妻折腾的头晕脑胀了。想着宝玉那个脾气确实需要有个人好好约束着，若是哪天每个轻重伤了寒星郡主，那才是麻烦。其实贾母实在是有些多虑，虽然水浈觉得自己妹子没什么这本事，但是那也得论人。如果跟宝玉比起来的话，只怕就是三个宝玉加起来也打不过一个水寒星。


    认真想了想，贾母还是点头道：「名正言顺的娶妾是有些说不过去，就把袭人那丫头开了脸面收紧房里吧。」袭人原本就是宝玉的通房丫头，此时收了也不算不合规矩。想了想又道：「还有那个晴雯，袭人总是处处顺着宝玉，也未必管得住他。倒是那晴雯性子硬一些，宝玉也听他几分。」最重要的是，晴雯跟黛玉有三分相似，因此，平时宝玉对晴雯也尊贵三分。王夫人既不喜欢晴雯的模样，皱了皱眉也没有反对。只是道：「袭人和晴雯收了房也是好的，只是到底是两个丫头。将来就是有了哥儿也是身份低微得很。只怕还要给宝玉觅一个配得上的侧室。」大家谁都心里有数，寒星郡主和宝玉根本就没有圆房。听袭人说新婚晚上那寒星郡主将宝玉赶到外间的竹榻上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宝玉就受了风寒，大半个月才好。想到这里，王夫人就对着刚娶进门的媳妇厌恶的很。


    贾母撇了王夫人一眼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王夫人心中一喜，道：「老太太看宝丫头如何？虽然比宝玉大了两岁，确实难得的才貌双全。又会理家，将来必定是宝玉的贤内助。」贾母敛眉，淡淡道：「宝丫头确实是个好的，只是出生低了一些。虽然是侧室，若是这宝玉媳妇一直无所出，将来宝玉的侧室若生了孩子也是可以抬为平妻的。身份太低了没得惹人笑话。」王夫人心下微沉，知道贾母这是不满意宝钗的意思，心中有些焦急道：「宝丫头和宝玉一处长大，感情也好。若是有她管着宝玉能够上进一些，也是好的。」她当然知道宝钗身份低，但是正是因为宝钗身份低才好拿捏。向寒星郡主这样的身份是够高贵了，一进门就爬到她们头上来了。贾母沉吟了一下，淡淡道：「先把袭人和晴雯收房，纳侧室的事儿就先缓一缓。郡主刚刚进府就纳妾到底还是不好。过一阵子贵妃娘娘也该省亲了。你先将这事儿办妥。回头...派人将云丫头也接过来吧。」


    王夫人恭敬的答应了下来。知道老太太只怕是想要让宝玉取湘云的意思。这些年史家也开始没落，如今元春在宫里做贵妃，宝玉取了郡主又得皇上恩典将来袭国公的爵位，如果湘云嫁过来也是拉史家一把的意思了。想想史家再想想薛家的万贯家财，王夫人默默的退了出去。


    被装饰一新的院子里，寒星郡主披着火红的狐裘坐在窗边品尝着西宁王府刚刚送来的新鲜水果。娇艷的容颜在一片红艷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一个丫头匆匆的走了进来，连声道：「郡主！郡主！」寒星郡主淡淡的瞟了她一眼，道：「什么事值得你这般鸡猫子鬼叫？」那丫头连忙行了个礼，快步走到寒星郡主跟前俯身在她耳边低于了几句，寒星郡主脸上慢慢的绽出绝美的笑意，却看的身边的几个丫头纷纷胆寒的低下了头，只听她冷笑道：「纳妾？贾家的人好大的狗胆！本郡主肯赏他他才能纳妾，本郡主不肯他就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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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的大丫头壮着胆子上前道：「郡主打算怎么办？」


    寒星郡主冷笑道：「你们陪本郡主去看看是什么鬼东西敢勾搭本郡主的郡马。薛宝钗是么？本郡主好像耳闻已久了。」这段日子在贾家虽然没怎么见到那个薛姑娘，可架不住别人爱说啊。原本以水寒星的性子也不会理会她，她堂堂一个郡主跟一个商人之女计较，不是太掉价了么。没想到这个薛宝钗居然还想跟她抢东西，找死！在水寒星看来，郡马什么的就是马，就算她不要那也是她的东西。她高兴给别人就给别人，但是却绝对不许有人想要上手来跟她抢。在水寒星身边呆的久的人都知道郡主的脾气说来就来，也没人敢去劝她，立刻两个丫头上前来为她收拾了妆容，一个丫头去找出了郡主出门必备的七宝长鞭，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贾家后院客房女眷住的地方而去了。


    宝钗一直住在荣国府里，虽然宝玉成亲以后出来走动的时间少了很多，但是却并没有搬出去。这里面是什么意思，整个荣国府的人其实也都是心知肚明。当水寒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宝钗住的院子里的时候，宝玉也正在这里和宝钗闲聊玩耍。如今，这府里三春姐妹迎春年纪已长，贾赦已经定下了亲事，来年便要出嫁了。惜春回宁国府住了，探春因为贾环失踪心事重重还要帮着凤姐管家也是无暇理会。宝玉厌恶水寒星，便日日到宝钗这里来玩耍了。水寒星刚走到门口就被袭人拦了下来，「二奶奶，二爷在里面和宝姑娘说话，奴婢这就让人进去通报。」


    水寒星身边的大丫头慕月上前一步斥道：「放肆！什么二奶奶二爷的。称郡主和郡马！怎么，咱们郡主来看看那位薛姑娘还不成了？」


    袭人脸色一变，看了水寒星一眼道：「奴婢不敢，只是...」


    水寒星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越过袭人往里面走去，留下话道：「把这个不知尊卑的丫头拖下去，先打二十板子再说。」


    袭人脸色一白，忍不住叫道：「郡主你！」水寒星回头冷笑道：「怎么？你以为本郡主没有资格打你？不知所谓的东西！」立刻有两个粗使丫头过来抓住袭人往外拖，这些人都是水寒星从西宁王府带来的人，唯郡主之命是从，对于贾府的人根本不看在眼里，何况只是一个不知尊卑的丫头。袭人知道自己这时候若是被拖出去，那是任谁也救不了她，拼死挣扎着想要推开两个丫头，一边叫道：「二爷，救命啊......」


    外面这一番吵闹自然造就惊动了里面的人，宝玉听到袭人的叫声更是吓了一跳，快步沖了出来，宝钗也紧随其后。


    「你想要干什么？」看到水寒星一脸高傲的模样宝玉就厌恶不已，瞪着她道。水寒星笑着扬眉道：「本郡主要打这个丫头，你们看到么？」宝玉气急，「袭人是我的人，谁许你打她的？开放开！你们还不放开她！」宝玉冲过去，推开两个丫头将袭人拉到自己身边，袭人连忙躲到宝玉身后不敢出来。宝玉眼见素来端庄有礼的袭人被吓得这般模样，更是心疼不已。瞪着水寒星的眼睛也越发的愤然。水寒星嗤笑一声，不屑的道：「她是你的人又怎么样？本郡主就打不得么？慕月，告诉这位宝二爷，本郡主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


    慕月上前，微微一福才道：「郡主是当今皇上的堂妹，西宁郡王府嫡女。皇室后裔血统尊贵。」说到这里，慕月顿了一下才转向宝玉道：「郡马爷虽然是郡主的夫君，但是郡主那是皇族，对郡主无礼便是践踏皇室威严，所以，请郡马爷三思后行。」


    显然对慕月这一番解说十分满意，水寒星仰着下巴睨视眼前的男子道：「听懂了么？本郡主管你是什么人，在这荣国公府里本郡主说了算。想要活的痛快就给本郡主安分守己一点，不然的话...本郡主的鞭子可不认人的。」说完还若有若无的扫了站在一边的宝钗一眼。


    宝钗垂首而立，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和阴冷。


    ☆、57.郡主挥鞭宝钗痛


    宝玉紧紧的护着袭人，眼睛死瞪着水寒星。他讨厌眼前的女人，非常的讨厌。对于宝玉来说，整天把自己高贵的血统高贵的身份挂在嘴边耀武扬威的水寒星就是全天下最俗气最粗鄙的女人。即使她容貌美丽动人也改变不了本性的粗劣。这绝对不是他会喜欢的女子。


    水寒星也没有打算这么容易放过眼前的人，似笑非笑的斜了宝玉一眼道：「既然知道规矩了，就把那不懂事的丫头教出来吧。」宝玉挺胸拦在袭人跟前，道：「休想！」水寒星冷笑一声，手里的长鞭嗖的划破长空，将青石地面抽出一条重重的痕迹，吓得宝玉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贾宝玉，你以为本郡主不敢动你？」


    「郡主...」站在一边的宝钗上前两步站在宝玉身边。水寒星不屑的道：「滚开，本郡主没让你说话。」


    宝钗微笑道：「郡主就算不看在宝兄弟的面上，好歹也要给宫里的贵妃娘娘留几分颜面。宝玉可是贵妃娘娘的亲弟弟。还请郡主三思。」水寒星眼珠一转，扯了扯唇角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本郡主好了？」宝钗笑道：「宝钗不敢，娘娘素来最是疼爱宝玉，郡主还是......」


    「嗖——」宝钗口中话还没说完，水寒星手里长鞭已经噼头盖脸的毁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打在宝钗的身上。宝钗吃痛的惊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只见水寒星握着鞭子盯着她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教训本郡主？」宝钗也没想到这位郡主竟然什么都不说，毫无预兆的就出手打人。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痛的钻心。宝玉见宝钗受伤倒地不起，终于勃然大怒道：「你这个恶毒女人！我要休了你！」水寒星扬眉嗤笑道：「白痴！要休也只能是本郡主休了你！你放心，本郡主还没玩够，短时间内还不会休你的。」宝玉大概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恶女人，被她几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眼圈一红终于哭了出来。看的站在一边的水寒星一头黑线，无苍天，「这到底是什么废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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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贾母和王夫人赶到救场的场面所有人都很习惯了。这些日子这样的情形原本就是三天两头的发生。好不容易安抚了宝玉，要丫头扶着宝钗去上药，一边努力安抚着水寒星。水寒星也很给贾母面子点点头表示不计较贾宝玉犯上的无心之过了。但是一转身，盯着袭人道：「那请问老太太，本郡主到底教不教训得这个丫头？」贾母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挥手道：「按郡主的吩咐，将袭人重责二十大板吧。」虽然袭人是宝玉的大丫头，也颇得贾母和王夫人看重，但是为了一个丫头去得罪一个郡主媳妇，这样的事情贾母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于是，袭人在哀求声中被人干净利落的拖了下去。


    安抚完了两个小祖宗，贾母和王夫人各自松了一口气。但是看着水寒星丝毫不将宝玉放在眼里的模样还有宝玉一副将水寒星恨之入骨的模样，两人都清楚的感觉到一定要尽快给宝玉纳个妾。


    坐在花厅里，水寒星悠闲地看着贾母和王夫人各自若有所思的神情，慢悠悠的开口道：「老太太，太太，听说...你们在商量着要给郡马纳妾？」


    贾母一怔，面上倒是丝毫不显笑道：「郡主说的哪儿话，郡主和宝玉还在新婚，怎么就有纳妾呢？不过是说那袭人那丫头，原本就是宝玉房里的人，如今倒是开了脸抬个侍妾的名分吧了。若是郡主不喜欢那也罢了。」水寒星掩唇笑得花枝乱颤，「老太太说的什么话，郡马不喜欢本郡主，纳个妾也是无妨的。」目光扫过面有喜色的王夫人，悠悠道：「薛家那个什么钗的姑娘可不行。」王夫人冲口问道：「为什么？」水寒星掩唇笑道：「太太若是要那薛姑娘给郡马做侍妾自然是无妨的。但是若是侧室...呵呵，若是让人知道我寒星郡主的郡马娶得侧室竟然是个商人之女，本郡主的颜面往哪里搁？」言下之意，宝钗的身份只够做个侍妾。


    王夫人心中焦急,她还惦记着薛家的万贯家产，无论如何也要让宝钗进门才行。寒星郡主虽说陪嫁甚丰，但是所有的钱都捏在自己手里，贾家连个边的摸不着，早就因为钱的是着急上火的王夫人心中哪里平静的下来，「郡主这是什么话？宝丫头虽然不是官家女儿，但是家里也是金陵首富。又是我的侄女，怎么可以......」


    水寒星低头喝了一口茶冷笑道：「原来太太还真的在打算给郡马纳妾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说也应该通知本郡主一声吧？本郡主今儿把话放在这儿了，那个什么薛宝钗的，想进门做妾，门儿都没有！」


    「你！」王夫人气结，对于这个媳妇王夫人心中是有苦说不出。在她面前半点没有享受过做婆婆的优越感不说，说话还要处处陪小心。偏偏这寒星郡主还不是那种你对她处处忍让她就会投桃报李对你客气的人。看你不顺眼无论你怎么忍让她都能挑出毛病来继续看你不顺眼。偶尔王夫人甚至暗暗后悔，还不如当初就同意让林丫头进门算了，现在那也是个郡主啊。水寒星似乎对于把王夫人气的脸色发黑感到十分高兴，眼梢微微挑起，看着王夫人道：「太太想说什么？」


    贾母皱了皱眉，有些疲惫的道：「好了，你们也少说两句。郡主，太太到底是宝玉的亲娘，也是你的婆婆，她若是有什么不中听的你就看在我这老太婆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了。」对于年纪大的人，水寒星倒也懒得计较，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予理会。贾母正不知道要说什么，要开口让他们回去，外面丫头来禀告说西宁王爷来了。水寒星欢唿一声，一跃而起就往外冲去。


    水浈走到门口正好就被水寒星迎面扑了过来，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住了她，「你又在干什么？」水寒星从小丧母，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畏，偏偏他还是自己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从小就养成的依赖长大了也没有少半分。拽着水浈的手臂摇晃着，娇嗔道：「哥哥，你终于还看我了。还以为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呢。」水浈冷冷的扫了一眼里面的两个人道：「谁给你气受了？」贾母和王夫人连忙上前行礼，请水浈上座，水寒星亲亲热热的挤到水浈旁边坐下，兄妹两有七八成相似的容颜看的一屋子大小丫头晃神不已。


    上了茶，贾母才笑道：「王爷和郡主真是兄妹情深。」


    水浈冷淡的喝着茶道：「本王这妹妹素来刁蛮任性，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老太太见谅。」说水浈脾气暴躁，其实不然。他只是遇到某些特定的人和事的时候会显得很暴躁，平时的官腔还是打的不错。毕竟曾经也是京城排名头号得翩翩佳公子。贾母正要客气两句，那厢水寒星已经十分不满的插话了，「人家才没有失礼，刚刚老太太和太太说要给宝玉纳妾人家不是也没有反对嘛。」闻言，贾母神情一变。水浈挑眉，「哦？给妹夫纳妾？」水寒星一脸无邪的点头，「嗯。我说了给郡马纳妾也是应该的，但是太太提的人选不好，身份太低了，咱们家面子上也不好看嘛。」眨巴着眼睛望着水浈，一脸我很乖的模样。水浈看了看王夫人淡淡笑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二太太是你的婆婆，她看中的人选哪里有你反对的道理？」眼看水寒星柳眉倒竖要发火的模样，水浈难得伸手拍了拍妹妹的头安抚之。然后才转头对贾母和王夫人笑道：「我这妹子不知规矩，两位莫要见怪。」贾母连声说不敢，心中却有些拿不定这西宁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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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晌，只听水浈问道：「寒星，昨儿北静王府的太妃让我问你她老人家亲自教你理家的事情可有什么不懂得地方？」


    理家？水寒星一头雾水，北静太妃什么时候教过她理家？不知道自己哥哥打的什么主意，水寒星撇撇嘴道：「不知道，我没有管家。」这些日子她忙着找贾家人的麻烦，给他们添堵，欺负贾宝玉。虽然奶娘和慕月都提过要她拿到管家的权利的是，不过她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水浈这话说出来，如果贾母还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那就枉费她活了这么多年了。连忙陪笑道：「郡主刚刚进门，管家的事到还没来得及交接给她。有北静太妃亲自提点的，想来郡主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水浈笑道：「老太太放心便是。我家这丫头虽然有些不成器。身边的人倒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倒不怕她弄出什么问题来。至于妹夫纳妾的事，哪个男人没有几房妾室的。这丫头也就是闹闹小脾气。相信无论什么人进门也没胆子爬到我西宁王府的郡主头上去，是不是？」


    谁敢说不是？贾母笑着应酬着。看水寒星一脸无所谓的脸色，知道宝玉纳妾的事情是没有问题了。至于管家的事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个孙媳妇刁蛮古怪，却不是个喜欢管事的，让她管着家他也玩不出什么名堂来。


    两个有心机的达到了各自的目的，都十分满意的应付着对方。又有人进来通报宫里公公来传旨，半个月后贵妃娘娘出宫省亲。水浈将王夫人的喜悦收进眼底，唇边淡淡的冷笑。与此同时，薛蟠被打入刑部大牢的消息传到刚刚上完药的薛宝钗院里。


    ☆、58.焰王府狭路相逢


    因为西宁王爷的通情达理，宝钗被纳为侧室的提议就算是过了。并且西宁王也大度的暗示，如果宝玉喜欢还可以再纳其他的侧室，郡主绝对不会干涉，当然，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郡主在贾家未来绝对的主母地位。对于这么好的事情，贾母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并且承诺贵妃省亲过后就会立刻将管家的权利移交给郡主。水浈状似十分满意的领着妹妹走了，留下贾母和王夫人继续商量半个月之后贵妃省亲的事。


    「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虽然刚刚没有反对，但是除了贾母的院子水寒星还是表达出了她的不满。她还没有玩够呢，怎么可以让那个贾宝玉纳妾？水浈斜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你想怎么样？」水寒星一脸傲然，「本郡主要整死他！」水浈道：「你以为贾宝玉那个废物能让你玩多久？贾家还没倒之前贾家的人又能让你怎么欺负他？」


    「所以？」


    「多找几个比较赖折磨的。」看看妹妹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水浈还是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道：「你也别想着玩，贾家的财产看牢一些，这关系到你的下半辈子。」水寒星撅着小嘴，「什么意思？」她从小锦衣玉食，对于金钱的执着没有那么严重。水浈道：「皇上答应我了，以后从贾家挖出来的财产两成归你。」


    「哦。」还是兴趣缺缺。她可没有认为贾家的钱会比西宁郡王府多。水浈也明白妹妹对这些不擅长，无言的拍拍她的头对跟在身后的慕月道：「好好帮郡主看着贾府。」完全不懂这些的水寒星怎么会明白这些事情后面代表着多么巨大的财富。若不是为妹妹争取了最大的利益，水浈那不肯吃亏的个性也不会真的同意将妹妹嫁到贾家来。慕月躬身应是，水浈这才跟妹妹告别。水寒星却巴着他不肯放手，「哥哥，你要去哪儿，这么久没见面陪我聊一会嘛。」水浈道：「皇甫冰炎回来了，我找他有事。」


    水寒星偏着头想了想，「我也要去！」她好久没出去玩了，而且是焰王府啊，上次皇甫冰炎那个没眼光的莽夫竟敢赶她走不让她进门，这一次跟哥哥一起去就不信他还敢敢她！水浈看她一脸坚决的模样，无所谓的点点头。


    焰王府里两个小的正围着皇甫冰炎无比狗腿的奉承着皇甫的武功高强天下无敌。原因是半刻钟前，他们亲眼看见这一个多月他们以为已经是天下一流高手的仇恨天被皇甫冰炎轻描淡写，挥挥手拍飞了。大家都知道皇甫冰炎武功厉害，但是知道和看到是完全两回事。特别是当一个你认定的已经非常厉害的人被另一个人似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拍飞的时候，那对赢了的那个人的崇拜之意会在瞬间变得比天高比海深。皇甫冰炎赢仇恨天当然不可能真的不费吹灰之力，事实上经过这一个月的修整，仇恨天还是有一些进步的，只是这种属于高手之间的过招，皇甫冰炎所付出的自然不是两只小的能看得见的。所以他们眼里看到的就是两个高手打的天翻地覆，天地变色，然后其中一个高手挥挥袖十分潇洒的拍飞了另一个高手。从此奠定了墨玉和陌函心中皇甫大哥天下第一的绝对地位。墨玉也从善如流的放弃了武功要博採众家之长的想法，仇恨天的武功顺利被他规划为没什么用的范畴，从此一心巴着自家姐夫准备将来成为一个文武双修的天下第一高手。


    与此同时，焰王府外面又发成了一次激烈的比武。比武双方为一男一女。女的容貌娇艷，艷冠群芳，一身红衣似火，长鞭舞的煞是好看。男的高大挺拔，虎眼生威，气势惊人，「你个臭女人，老子叫你住手你听见没有？！」仇恨天满腔怒火无处宣洩，刚刚再次败在皇甫冰炎手下，并且被悲惨的告知他从此成为焰王殿下镇国大将军的马前卒，必须去城外鹰军军营服役，如有不从按军法论处！这才想起来一个月前他将自己卖给了皇甫冰炎。看着焰王冷淡的眼神，仇恨天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如果自己敢逃走，皇甫冰炎绝对会就地处决了自己。气势汹汹的除了焰王府准备直奔城外军营谁知道刚出大门就一团火红的娇躯夹着香风沖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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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恨天绝对是个粗人，什么温香软玉的旖旎心思统统没有，怜香惜玉这句话更是听都没听说过。所以看到同样气势汹汹向自己扑来的人，他想都没想抬脚就踹。


    原本就带着一肚子的怒火，这一脚若是踹实了估计仇恨天也不用去城外军营了，直接拉菜市口砍头就行了。还是跟在后面的水浈见这情形，连忙一脚踢出去将仇恨天的脚给踢偏了一些然后才顺手拉开了水寒星。水寒星也是吓得脸色发白，瞪着仇恨天尖叫起来，「你个死强盗！你想要本郡主的命啊！」水寒星见过仇恨天，原因无他，这一个月仇恨天无聊，没少跟水浈动手。仇恨天被她尖锐的嗓音弄得直皱眉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不会做女人就进去跟里面的皇甫冰炎他老婆学学。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天上的麻雀都被你吓的掉下来了。」


    一句话，仇恨天在水寒星心中的讨厌程度顺利的越过了皇甫冰炎高居首位，「你...你才不是男人呢！你刚刚居然想谋杀本郡主，不要命了你！」仇恨天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当他没看到水浈跟在后面啊，女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麻烦！「老子没空理你这泼妇，闪道！」伸手拨开跟前娇艷动人的美人儿，仇恨天准备出城去看看鹰军大营到底是什么样子，在决定是给皇甫冰炎卖命还是亡命天涯。水寒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在自己面前嚣张的人，抡起鞭子噼头盖脸的就打了过来。仇恨天虽然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但是他有个好处，从来不跟女人动手。他觉得女人天生就比男人弱，赢了也胜之不武。所以对于水寒星这一番攻击之能不停地闪退避让，嘴里不停地叫骂，「水浈！你个混蛋，把你这泼妇妹妹拎走！臭女人...你你闹够了没有？再不住手老子还手了！」


    水浈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站在一边观战。焰王府的人自然早就十分机灵的去通报了。等到皇甫冰炎和黛玉一起过来的时候焰王府门外已经有不少围观的群众了。皇甫冰炎皱了皱眉，声音清冷道：「你们还要在本王府外面丢脸多久？」打的正起劲的水寒星和眼看着就要忍不住动手的仇恨天同时停了下来，有志一同的恨恨的瞪着大门口的皇甫冰炎。皇甫冰炎自然不将这点恨意放在眼里，牵着黛玉的手直接转身走人，顺便吩咐门口的守卫，「这几个人不进来的话就直接赶走。」黛玉闻言也只能回头歉然的对三人微微一笑，跟着皇甫冰炎走了。


    被丢在外面的三个人看看四周对他们虎视眈眈的侍卫，水浈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水寒星对着仇恨天哼了一声，追着哥哥走了。仇恨天摸摸鼻子，也跟了进去。


    走进大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皇甫冰炎道：「打过了仇恨天再来跟我挑战。」这些年，皇甫冰炎已经很习惯水浈时不时下的战贴了。但是同样对于这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打发也很不耐烦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武功不错的，当然毫不犹豫的推出去做挡箭牌。水浈俊美的容颜上青筋欢快的跳了一下，咬咬牙坐下了。水寒星大摇大摆的坐在水浈身边。仇恨天进来，看看一屋子的皇亲国戚无语了。黛玉浅笑道：「仇公子，请坐吧。」对于黛玉这般看似弱不禁风的柔雅女子，仇恨天其实非常的没辙。难得的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在下首坐了下来。水寒星瞪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重重的哼了一声。刚刚就没见这死强盗对自己这么客气过。仇恨天抬起头，挑眉。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黛玉，然后慢慢把视线移到水寒星身上，还十分有模有样的摇了摇头，那意思不言而喻。十足十是成年豪迈版的水陌函。水寒星顿时气得脸色通红，抓紧了手里的茶杯终究还是忍无可忍，对着仇恨天砸了过去。仇恨天随手一接，茶杯稳稳地停在手里，对着水寒星扬扬眉放在了自己旁边的茶几上。


    黛玉看着两人的互动，无奈的摇摇头。对于这些会武功的人成天拳来脚去的行为很是不解。回头吩咐紫苑再给寒星郡主上一杯茶。


    「你们这时候来本王府上有什么事？」皇甫冰炎问道。


    水浈喝着茶道：「没什么，来拜见焰王妃，顺便说一下，元贵妃半个月后省亲。」


    「那管我们什么事？」皇甫冰炎面不改色，淡淡的道。水浈看了一眼黛玉道：「焰王妃不是贾家老太太的亲外孙女们？到时候贾家免不了要请焰王妃过去热闹依一番，顺便给元贵妃壮声势。」黛玉秀眉微皱，倒是早就忘了元贵妃要回家省亲的事。不过现在这时候元贵妃的孩子应该有七八个月大了吧。这时候回家省亲摆排场...真是让人想不透。其实如果能选，元春也不会想要这时候回家省亲。但是皇上既然下了旨，你就只能谢恩。皇甫冰炎淡淡道：「谁说他们请了咱们就一定要去？」元贵妃的面子在皇甫冰炎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倒是黛玉浅笑道：「去看看倒也无妨。你们想要的...不就是贾家烈火烹哟鲜花着锦的效果么？」这些日子闲了黛玉多少也能看明白，皇帝正努力的把贾家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兴盛局面，虽然不知道这个局面之后等待贾家的会是什么，但是想必不会太过美妙就是了。


    水浈有些意外的看了黛玉一眼。原本以为皇甫冰炎娶这个妻子只是因为她是林如海的女儿，或者是容貌出色什么的。倒没想到心思也是个极为灵敏的女子。


    果然没过两天，这日黛玉正在书房里查看府里的帐册，就有总管派人来禀告贾家的人求见。焰王府里被宫总管打理的井井有条，平时也没有什么要处理的，只是宫总管坚持要黛玉每月查看府里的帐册，据说这是身为这府里的女主人应有的权利和应尽的义务。放下帐册，黛玉带着雪雁和红莲去了大厅，有些好奇的猜想着贾家会派谁来。一踏进花厅就看到贾母坐在一边，她身后站着三春姐妹和凤姐。黛玉心中淡淡的想着来的人倒是颇为齐全的。如今再见到贾家的人黛玉心中也没有了当初那五味杂陈酸涩难断的感觉。只是一丝淡淡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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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进来可好？」黛玉轻声问候道。贾母连声说好，望着黛玉满脸歉意道：「当初玉儿成婚，我这个做外祖母的竟然没有来，玉儿没有生气吧？」黛玉垂眸，淡笑道：「玉儿成亲之日二表哥也蒙皇上赐婚，老太太不能来也是自然的。哪里有什么好生气的。」贾母喜道：「玉儿不生气就好。玉儿如今嫁做焰王正妃，又是皇上册封的郡主，你爹娘在天之灵也必定是高兴地紧。」听她提起父母，黛玉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悦，但是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问道：「老太太今儿来，可是有什么事？」若是往常，贾母提起贾敏和林如海，黛玉必定是要接上两句的，然后祖孙两个抱着哭上一场。今天黛玉只是看似无意的转过了话题，到时让贾母愣了一下。


    凤姐站在一边笑道：「可不是有大喜事了么？这个月下个月初元娘娘出宫省亲了。老太太一直惦记着林妹妹，早就想着接妹妹过去住两天热闹热闹呢。」


    探春也笑道：「二嫂子说的极是，林姐姐好久不见，咱们姐妹也好生想念呢。正好趁着这机会聚一聚。再过一个月二姐姐也要出阁了，以后咱们想再聚也不容易了。」黛玉闻言，抬眼看了迎春一眼，微笑道：「原来二姐姐好事也近了。黛玉在这里恭喜了。」迎春淡淡的笑了笑，眼底也没有几分喜色，看来对这桩婚事并没有太多的期待。


    惜春如今已经十一二岁，倒是越发的冷若冰雪了。坐在一边也不说话也不怎么笑，只是看着黛玉和迎春眼底还有两分暖意，不然只怕还以为那是一尊玉雕呢。宁国府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也不少，闹得惜春也不喜欢见人，平时没事不是和迎春下下棋，就是一头扎在佛经里不出来。


    状似随意的闲聊了几句，但是黛玉始终没有答应要不要去贾家，贾母心中有些着急。宫里传出来消息说确定元春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因此贾家自然更加着急的想要笼络人脉，以为后用。无论是安钦郡王府还是焰王府在场中的声望和权势都是举足轻重的，由不得他们不着急。


    「玉儿.......」


    黛玉侧首想了想，淡然笑道：「老太太既然都说了，贵妃娘娘省亲那天黛玉过去凑个热闹便是了。」贾母一怔，听黛玉的意思竟是只是过去看看了，「玉儿不在家里小住几天么？新修的院子很是不错，到时候你们姐妹搬进去住着也高兴的。」黛玉含笑道：「多谢老太太好意了，只是玉儿到底是焰王府的媳妇...不好在外面多留。」身边红莲也笑道：「正是呢，咱们王妃刚刚大婚，府里许多事情都还不上手。老太太和各位姑娘刚来之前王妃还在书房里看帐册呢。若是再在外面住两天，宫总管只怕要急死了。」


    听她们这样拒绝，贾母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在心里暗暗后悔前段时间事情太多没将黛玉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一转眼这原本无依无靠的外孙女就成了御赐郡主，亲王正妃。还有听说那大婚之日长的看不见首尾的陪嫁，贾母如何不知道林家当初只怕是骗过了所有人，给黛玉姐弟两留下了十分丰厚的财富。


    「启禀王妃，陌函公子和林少爷来了。」


    黛玉对于陪坐着闲聊原本就有些不喜，总是挺着贾母和凤姐探春诉说她们林家和贾家的情分等等更是颇为不耐。偏偏皇甫冰炎进宫去了，这时候听到墨玉她们来了自然是十分喜欢，「叫他们快进来吧。」


    不一会，墨玉和陌函并肩走了进来，「姐姐。」墨玉一进门就看到花厅里做的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垂眸眼去眼底的不耐，上前道：「见过老太太，和各位姐姐。」贾母连忙要上前扶墨玉起来，墨玉已经先一步起身退到黛玉跟前讯问黛玉今日过的好不好了。


    陌函笑容可掬的进来对黛玉笑道：「陌函给婶婶请安。」


    黛玉一向柔美的容颜也忍不住僵硬了一下，墨玉直接皱眉，「你乱叫什么？」都把他姐姐叫老了。陌函笑眯眯道：「这可不能怪我，焰王叔不许我叫姐姐啊。」


    黛玉抚了抚额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接受婶婶这样的称唿，「你还是跟着墨儿叫吧。」


    「那...焰王叔？」


    「我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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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看了亲们的意见，某凤也觉得寒星和仇恨天很配~~~谢啦~~~~入v第一天虽然数字只勉强达到了，拔过凤会加油滴·多谢支持。


    ☆、58.省亲别院识寒星


    等到陌函和黛玉讨论完称唿的问题，才满意的看向一边的贾家众人。皱了皱眉头道：「是元贵妃娘家的人啊？」


    贾母连忙带着众人起身拜见太子殿下，陌函撇撇嘴挥挥手让他们起身就坐在一边不搭理众人了。贾家众人也都明白，他们毕竟是元贵妃的亲们，元贵妃在宫里跟柳贵妃分庭抗礼，太子能给他们好脸色就怪了。所以贾母也没有刻意去讨好太子，只要面子上挑不出错来让人说对太子无礼，也就是了。倒是看着墨玉丰神俊朗的模样眼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热切，再次开口邀请墨玉跟黛玉一起去贾家。其实黛玉已经成婚，算起来就已经不算是林家人了，所以贾母还特意另外派了贾琏亲自去安钦郡王府请墨玉。只不过是被墨玉淡淡的敷衍了两句就给送了出来。


    墨玉偏过头看看黛玉道：「姐姐你要去吗？姐夫要不要去？」黛玉含笑点点头道：「我去看看就回。」陌函坐在一边，捏着点心嗤笑道：「一个贵妃省亲，焰王叔堂堂亲王去凑什么热闹啊？」墨玉想了想，才点头道：「那好吧，我和姐姐一起去。」黛玉知道墨玉是担心自己，无奈的伸手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她似乎让他们很是放心不下呢。贾母听墨玉这么说，脸上笑容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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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了午膳，贾母和凤姐就先回去了，只是留下了三春姐妹说是陪伴黛玉，等到元妃省亲的那天一起回去。黛玉也将贾母的心思猜出了几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也没有拒绝。回头送走了贾母便要碧痕去请宫总管给她们安置下来。


    傍晚的时候，黛玉正坐在花园里跟迎春三人聊天。许久不见大家都生疏了很多。浑然没有小时候黛玉住在贾家时的亲密自在。聊了一会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便让人取来了棋盘跟迎春下棋。黛玉手执棋子微微沉吟着，却感觉到凉亭里气氛有些不对，抬起头来才看到皇甫冰炎从后院入口的月形门走了进来。立刻弃了棋子起身上前，「皇甫大哥，你回来了。」皇甫冰炎点点头，伸手将她颊边的髮丝往后拨了拨才看向凉亭里有些呆滞的三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有低头看向黛玉。黛玉浅笑道：「上午老太太过来了，说是怕我一个人闷，就要姐妹们留下陪我一些时候。」


    皇甫冰炎点点头道：「你一个人在家里是有些闷，若是无聊可以请一些朋友到咱们家来坐坐，或者你去北静王府转转也可以。」


    黛玉掩唇笑道：「安娴姐姐现在每天都忙着带照顾小娃娃，哪里有空陪我们玩儿。回头请梅馨一起去看她就是了。」皇甫冰炎点头，眼神温和，牵着黛玉往凉亭里走去，一边道：「你高兴就好。过两天我带你去城外走走可好？」


    凉亭里的三人都有些吃惊的看着两人相处的模样。皇甫冰炎在京城的闺阁少女中的名声绝对称不上好。虽然大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将他跟性情冷酷，残忍无情，暴戾嗜杀等等可怕的词联繫在一起了。对于嫁入焰王府的黛玉绝对没有太多的羡慕的。甚至有不少人还在心中暗想到底要多长时间焰王府就会宣布王妃薨逝。所以当看到黛玉笑容晏晏的跟皇甫冰炎说话，皇甫冰炎虽然看不见真面目但是动作绝对称得上温柔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是可想而知的。还是迎春最先反应过来，「民女拜见焰王殿下。」


    「民女拜见焰王殿下。」探春和惜春跟着行礼拜见。皇甫冰炎淡然的点头道：「起吧，既然是玉儿的姐妹就不必多礼了。」说完也不再看其他门转身对黛玉交代了几句就转身走了。留下黛玉笑容温婉和三春姐妹神情各异。迎春浅笑道：「焰王殿下对林妹妹很好。」黛玉点头道：「嗯，皇甫大哥一直都很好。」坐下继续下棋，不一会儿，紫苑和碧痕送来了几样精緻的点心和热汤，紫苑笑嘻嘻的道：「这些都是王爷刚刚从宫里带回来的，不过王爷交代了，请王妃少用一些点心，免得晚膳又吃不下，但是汤务必要喝完。」黛玉喜欢吃一些精緻的小点心，但是原本就饭量不大，吃过点心之后更是吃不下什么饭了。皇甫冰炎只能让人经常提醒她，并且请太医院医正亲自开了调理的膳食方子督促她食用。这些日子，她的脸色倒是越发的红润了许多。


    黛玉听了玉颜微红瞪了紫苑一眼，却也还是乖乖的捧着汤喝了。还是冬末时节，热乎乎的汤喝下去身心俱暖。


    很快就到了二月，到了元贵妃省亲这日，贾家一大早就派人来接黛玉等人过去。黛玉带着三春墨玉还有硬要跟的陌函和几个丫头一起过去，直接被请进了贾家新建的省亲别院。刚到门口，水寒星带着凤姐和李纨宝钗湘云等人迎了出来。水寒星的排场依旧十分浩大，对于她居然会来迎接自己黛玉也觉得十分惊奇。


    「焰王妃到了啊，本郡主迎接来迟，恕罪啊。」明明是客客气气的话，从水寒星嘴里冒出来就怎么都不是个味儿。似乎总是带了几分酸熘熘的味道。虽然水寒星自己也不大看得上皇甫冰炎，但是因为皇甫冰炎也看不上自己，所以水寒星总是对被皇甫冰炎看上了的人有几分敌意的。这却是和男子无关，纯属女子的自尊作祟。


    黛玉淡淡微笑，既不委屈自己也绝不失礼，「郡主客气了。」


    陌函站在黛玉身边，笑眯眯道：「寒星姑姑，许久不见，过得好不好？」水寒星嘴角一僵，对于总是拆自己台的水陌函没有半分好感，「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了。太子近来可好？」陌函十分委屈的嘆息道：「原本是挺好的，只是进了这省亲别院就不太好了。寒星姑姑，弟弟是不是特别不起眼，特别容易被人忽视。」大家都是思想诡异的水家人，水寒星当然理解水陌函的意思，对于贾家的人也没有半点护短的意思，往后面一扫道：「你们还不给太子殿下，焰王妃和安钦郡王世子行礼？」贾家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陌函有些不满的哼了哼，甩袖道：「起来吧。」那声音听着凤姐等人耳里不觉得心中毛毛的，拿不准这太子殿下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这省亲别院果然是处处花团锦簇，雕樑画栋宛如神仙幽境。但是眼前黛玉等人哪个不是出身不凡的，什么样的美景没有看过，这样用大量银两金钱堆砌出来的美景有几分能够入他们的眼？特别是陌函和水寒星，从小在宫里和各家王府到处跑，对于这里的景致更是没什么兴趣。逛了一会，陌函就嫌累了。在场的人就属他身份最高，凤姐等人也不敢违逆，连忙带着他们去休息了。


    墨玉和陌函嫌跟着无趣，自己到处闲逛去了。黛玉等人便一道去见贾母等人。花厅里，贾母和王夫人，邢夫人等人都各自穿戴着品级正装坐着。见进来的水寒星和黛玉都是随意的穿着常服，王夫人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说话，被贾母瞪了一眼才没有开口。贾母笑着拉黛玉和水寒星在自己跟前坐下笑道：「郡主和玉儿怎么走到一起了？」水寒星道：「本郡主看到琏二嫂子她们要去迎接焰王妃就一块去了。不是本郡主说，老太太，这贾家的规矩也太不成体统了一些。焰王妃不仅是安钦郡王府的郡主，还是亲王正妃。就随便派两个没有品级的人去迎接实在是失礼的很。」说着还扫了王夫人一眼，意思是王夫人应该亲自前去迎接。王夫人心中一堵道：「再过一会，娘娘就要驾到了，我正和老太太商量给娘娘接驾的事呢。」水寒星惊讶的眨眨眼睛道：「太太这是什么话，一个太子一个亲王正妃一个郡王世子在太太眼底还没有商量事情重要么？」在水寒星眼里，元贵妃身份再尊贵，那也是她堂兄的小妾。太子不用说，黛玉是正室王妃，单单就这个嫡字就比那什么贵妃尊贵得多。当然这也纯属水氏皇族的诡异思路，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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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就是再怎么不认同水寒星的话，但是一个太子摆在那里就让她无论如何也不得不低头了。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元贵妃比太子尊贵这样的话。


    贾母连忙打断他们道：「太子殿下驾临了？怎么没人通报？太子和墨儿这时候去哪儿了？」黛玉道：「老太太不必担心，他们闲不住自己四处走走。」贾母连忙派人吩咐下去，莫要让下人冲撞了太子。


    湘云坐在宝钗身边看着贾母身边清婉出尘的黛玉，再看看贵气逼人的水寒星，心中有些闷闷的。她父母早逝，跟着叔叔婶婶一起过日子，自然不如别的堂姐妹受宠。也只有贾母疼惜她，时常接过来小住。如今贾母眼里却只有水寒星和黛玉，哪里还有功夫管她，感觉到自己被人冷落，湘云看着那两个人便有些不喜。特别是看到水寒星骄纵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涩的很。她自小喜欢宝玉，从前宝玉眼里心里只有黛玉，好不容易黛玉走了，出嫁了，却没想到宝玉居然取了这个骄纵的郡主。


    水寒星一边跟黛玉说话，一边却将其他人的神情模样都看在眼底。只是冷冷一笑，转头对黛玉道：「听说你以前在贾家住了两年？」黛玉点头道：「小时候我娘亲刚刚去世，爹爹照顾不了我和墨儿两个孩子，我就在贾家寄住了两年。」水寒星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原本想要讽刺黛玉几句，看着黛玉文文雅雅的模样，再听了她的话，心想着她也挺可怜的。从小就没了娘又被自己爹爹丢在别人家里。再想想自己也从小就没了爹娘，还被哥哥丢在家里，不禁有两分同病相怜的意思。看了看黛玉终于道：「你真倒霉，小时候那么惨，如今又嫁给皇甫冰炎了。」意思是，嫁给皇甫冰炎比她小时候更惨。


    黛玉听了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看水寒星看自己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怜悯的味道。不由得有些失笑，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明明比自己大几岁，性子却是十分有趣，倒不像别人说的那般恶行恶状。水寒星看她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眯着眼看她，「你笑什么？」黛玉掩着唇笑道：「没什么。你说的没错我很倒霉，你可怜我吧。」水寒星盯着黛玉打量了许久，总觉得她那语气不像觉得自己倒霉需要可怜的模样，看了半晌在心底还是觉得黛玉的确是很倒霉，终于有些不甘愿的点了下头道：「好吧。以后谁敢欺负你，你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帮你出头。」黛玉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连连点头道：「好。」


    "林姐姐嫁到可是杀人如麻的大将军，就算被欺负了你也打不过他啊。」坐在一边的湘云突然道。


    花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湘云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人都知道皇甫冰炎是杀人如麻，毕竟威震边陲的镇国大将军战鬼之名不是白叫的。但是谁敢真的当面叫出来？黛玉手端着茶杯，神色冷淡的看了湘云一眼，淡淡道：「我们家王爷就算杀人如麻那也是在战场上，是为了保家卫国。哪里就会仗着武功高欺负谁了不成？郡主不过是开个玩笑，史小姐倒是当真了。」湘云有些吶吶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低着头轻声嘟哝道：「我只是觉得可惜，林姐姐书香门第，怎么会嫁给一个武夫啊。成天打打杀杀的......」坐在一边的水寒星听的柳眉倒竖，她喜欢练武，她最亲的哥哥平生也最是嚮往战场。从小耳闻目睹，水寒星欣赏英武豪迈的男子绝对胜过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特别是挺着湘云的话，水寒星怎么都觉得这个丫头是在讽刺自己粗鲁不知文雅，冷笑道：「本郡主倒是觉得男子汉还是征战沙场比较有英雄气概！回头就把郡马送到军营里去歷练一番。林家妹妹，回头你跟你家焰王说一声吧。」这时候，水寒星觉得自己跟黛玉是一国的了，称唿也从安宁郡主，焰王妃改成了林家妹妹。


    黛玉当然知道水寒星只是说着玩的，也笑着接话道：「寒星郡主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吓得湘云和王夫人等人脸色煞白很是有趣。水寒星当场也觉得黛玉不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刻板无趣，眨眨眼睛又多了几分好感。还想要说话，外面的下人来禀告贵妃娘娘凤驾已经出宫了，老爷请老太太和太太姑娘们准备接驾。水寒星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贾母连忙要带人出去迎接，红莲上前道：「焰王殿下吩咐了，王妃身子弱，就不去凑热闹了。」水寒星一喜，笑道：「那正好，本郡主就陪着林家妹妹好了。我也不去了。」


    王夫人脸色铁青，气水寒星和黛玉不给自己女儿面子。贾母也有些不悦。她费了这许多工夫非要请到黛玉和墨玉就是为了给元春造势。让旁人都知道焰王府和安钦王府还有西宁王府都是站在贾家这边的，「郡主......」水寒星摆摆手道：「老太太不用说啦，你看这林家妹妹身体这么弱，贵妃怎么着也要大半个时辰才到得了，她哪里站的了那么久？本郡主身为主人自然要好好招待焰王妃，焰王可是出了名的小气，要是知道他的王妃在咱们贾家受了委屈，贾宝玉就要折到军营里拉。」开什么玩笑，要她堂堂一个郡主在大太阳地下站大半个时辰等她堂哥的小妾？那还不如跟这个新认识的焰王妃套套交情，以后无聊也多一个地方去玩。还有，那个死强盗好像是焰王的手下，如果她还想要报仇的话...想到此，水寒星更加觉得有必要和黛玉套好交情了。


    贾母无可奈何，只得带着其他人走了。水寒星大摇大摆的坐到黛玉身边道：「这些人真是脑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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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挑眉道：「怎么说？」水寒星道：「哥哥成天说我笨，他们那些破心思连我都看的明白。不是脑袋不清楚是什么？一没钱，二没权，就这么张扬搞得好像明天她家元贵妃就要母仪天下了似地。那是人柳丞相家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柳家世代为官，一门前后出了三个丞相，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柳贵妃也不是个好欺负的。真要玩，一个手指头就能戳死元贵妃。」黛玉有些惊讶的打量着水寒星，没想到这个郡主看事情还挺清楚的。水寒星却被她打量的有些不自在，怒道：「你看什么看？」黛玉微笑道：「你好像跟别人说的有些不同。」水寒星哼哼道：「本郡主才不管被人怎么说，本郡主高兴就好。本郡主姓水，又不是姓贾。」水家的抽风皇帝都能得个明君的称号，没道理生出来的郡主会真的蠢到哪儿去。只是在一堆人精里面不够聪明顺便性情暴躁而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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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虐元春呢？？？？~~~~标题什么地好麻烦，为毛我不取四个字的标题？现在改还来得及么？人果然不该随便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东东。


    ☆、59.贵妃省亲众心乱


    省亲别院外，贾家荣宁两府的一干人等都站在大门外等着贵妃的凤驾到临。直到将近午时才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行了过来。前面大内侍卫开道，随后是宫女太监捧着香炉拂尘等物迤逦而行。在后面才是金黄色的凤辇。元贵妃扶着身边贴身宫女的手出了凤辇，一品贵妃正装，凤冠霞帔贵气逼人。已经有七个月的身孕，肚子自然是不小，脸上也显得丰腴了不少，倒是起色不错，看来这几个月修身养性的很好。


    「恭迎贵妃娘娘凤驾！」贾母带着贾家众人跪拜。元春身子不便，只是扶着抱琴的手道了声平身。众人谢恩的声音响彻整条大街。远远地被侍卫们挡在外面的看热闹的人群也议论纷纷。贾家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也掩不住的得意。众人将元贵妃迎入别院上座。贾政等人都带着其他男丁却招唿客人，贾母带着王夫人等人有上千参拜了一次。元贵妃连忙让要扶起贾母道：「都是自己人，还那么多礼做什么。都坐下吧。」众人又谢过恩各自落座。与王夫人和贾母问过好之后元贵妃才看着几个姑娘家道：「我在家的时候妹妹们都还是孩子，如今倒是都长成姑娘家了。可有许了人家？」王夫人道：「二丫头许了孙家，三丫头和四丫头都还没有人家。」元贵妃点点头，看向湘云和宝钗笑道：「这宝钗妹妹咱们都见过，这就是湘云妹妹了吧？」


    贾母含笑看着湘云道：「正是史家的丫头。」


    宝钗和湘云又起身见礼，元贵妃点点头贊道：「果然都是极出挑的姑娘家。宝玉却到哪里去了？」贾母道：「宝玉是男子，没有娘娘喧召不敢入内。」元贵妃笑道：「宝玉是本宫的亲兄弟，有什么好避讳的。还不让他进来，如今见了却不知道要哪年才能再见了。」贾母这才叫人去唤宝玉进来。元春与宝玉同母所生，年龄也大宝玉不少。从前在家中元春最是疼爱这个弟弟，可以说是从小亲自带大的。情分自是与旁人不同。不一会，外面就有人通报导：「寒星郡主郡马贾宝玉觐见！」元贵妃听了这般通报，心中有些不悦。暗道不知是哪个太监如此没有眼色，但是此时却也不好发作，只是道：「快宣他进来。」


    宝玉一身大红锦衣，头戴玉冠，面如玉脂，一派风度翩翩的公子模样。先前就专门有人教过他见到元春如何行礼，宝玉虽然不喜欢，但是慑于贾政的威严也乖乖的照做，「拜见贵妃娘娘。」元春连忙道：「宝玉快起来，快过来给姐姐看看。」宝玉抬头看到坐在主位上一身雍容的元春，先是怔了一下有些认不出元贵妃的模样。旁边宝钗低声叫了他一声才回过神来，起身上前叫了声大姐姐。元春看着宝玉从自己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如今也长成温文俊秀的少年模样十分欣慰。再看看宝玉身后，有些疑惑的道：「宝玉媳妇怎么不在？」宝玉闻言，立刻垮下了脸，哼了哼道：「大姐姐，不要提那个泼辣货，我才不想看到她。」元春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带着点笑意道：「胡闹！你媳妇出身高贵，骄纵自然是有一些的，你却也要好好对她才是。还不去将你媳妇叫来。」如果能选，元春绝对不会让宝玉取寒星郡主的。别人不知道，元春怎么会不知道这西宁郡主就是皇室头一号难缠的女子，就是宫里那些正经的公主也没有她三分功力。刚刚在门外没看到寒星郡主接驾她心中的不喜就更甚了。


    湘云笑道：「寒星郡主说要留下陪焰王妃，只怕是不肯过来的。」


    宝钗含笑看了湘云一眼浅笑道：「湘云妹妹说什么，郡主想必不会如此不知规矩的。」


    元春当然知道焰王妃是谁，扫了一眼在座的众人果然没有看到别的身影。心中虽然不悦，面上倒是不显只是淡淡道：「原来焰王妃也来了？」贾母道：「原是想接过来热闹一番。只是你林妹妹身子弱，就由郡主陪着休息了。」元春笑道：「林姑父家的妹妹本宫也是久闻大名，就是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今儿好容易皇上恩赐了回家来看看，正好见上一见。」王夫人也笑道：「娘娘说的极是。这边派人去传他们过来就是了。」元春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黛玉，但是对黛玉的心思却是复杂的很。这两年她在宫里顺风顺水，这半年来受挫的事情却几乎都与黛玉有些关系。显示王夫人处处说黛玉不是，她本身对黛玉的映像也就不好，后来因为赐婚的事她又被皇上冷落，禁足在宫里几个月，连年都没有过明白。若不是皇上还记得曾赐她回家省亲的事，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失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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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外面有人高声唱道：「焰王妃到！寒星郡主到！」


    元春心中一堵再次确定今天这个通传的太监就是专门给自己添堵的。正想着，门口黛玉和水寒星并肩走了进来。元春暗暗打量，那一身火红游凤束腰裙，神情骄纵，眉眼飞扬的便是西宁王府的郡主水寒星。她身边的女子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一身淡紫绣银色暗纹的常服，挽了个简单的髮髻，也没有金银首饰加身，只是发件随意插着一支兰花模样的白玉簪，元春一眼认出那是今年南方刚刚进贡的极品羊脂白玉簪，只有两支一支兰花一枝梅花。梅花簪在柳贵妃手里，没想到这兰花簪竟然会在焰王府。看着那一身素净却给人一种清气出尘的感觉的女子，元春不由在心中暗想幸好她已经成亲，这模样若是进了宫里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劲敌。


    「见过贵妃娘娘。」


    两人上前，只是浅浅的福身行了个礼。元贵妃笑道：「林妹妹，寒星郡主，免礼吧。赐座。」水寒星撇了撇嘴角，没什么诚意的谢过。她们来的晚了，能做的位置都做了，元贵妃只说赐座却没有说让他们做哪里。邢夫人倒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立刻起身让座，王夫人却是端坐着没有要动的意思。旁边的凤姐连忙起身让座。水寒星秀眉一挑，直接坐过去笑道：「太太，劳驾你给焰王妃让个座。」贾母年龄辈分都极高，坐在元贵妃右手边首座，王夫人坐在左手边。王夫人一愣，半天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水寒星笑容满面道：「劳驾太太给焰王妃让个座。咱们总不能让焰王妃做末座吧？」


    对于水寒星如此明显不给自己面子的做法，元春脸色沉了一沉，却也知道西宁王府现在是他们极力要拉拢的对象，很快就恢復了笑容道：「郡主规矩倒是学得极好。」水寒星拉着黛玉在王夫人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做到邢夫人让出的座位上笑道：「这个到不用学，咱们这些皇室中人从小打大早就习惯了。上下尊卑不分清楚怎么行？」元春的笑容有些僵硬，道：「郡主说的极是。」


    众人默然。宝玉看看黛玉再看看坐在一边的寒星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明白林妹妹为什么要和这个泼辣女人一起来。林妹妹明明那么温柔的人儿，怎么会好像跟这个女人关系不错的模样？水寒星正低声跟黛玉说话，一抬头就撞上了宝玉厌恶的眼神，不由得一乐。对着宝玉带着些恶意的一笑，转身对元春笑道：「贵妃娘娘，刚刚本郡主还在和焰王妃商量，将郡马送到鹰军军营里去歷练一番呢。」元辰皱眉，看着宝玉眉清目秀的模样，哪里像那些在军营里打滚的粗人？「鹰军？」


    水寒星点头笑道：「正是，鹰军可是我青龙皇朝最精锐的军队。郡马去歷练一番，若是能挣一些军功，将来继承荣国公的爵位也比较有底气一些么。不仅是本郡主，西宁王府，还有贵妃娘娘也脸上有光么。」军功，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但是却不是那么好挣的。皇甫冰炎从区区一介平民一路走到今天连四郡王府都要退让三分的亲王之位靠的就是军功。但是青龙皇朝这百来年的时间也就出了一个皇甫冰炎啊。想了想，元春笑道：「宝玉自小学文的，将来少不得要参加科举考试的。若是得个头名状元咱们脸上也有光了。军营倒是不必去了。」水寒星一脸轻蔑道：「百无一用是书生，男子汉大丈夫自然应该驰骋沙场，马革裹尸。天天躲在闺阁里算怎么回事？」


    元春笑道：「郡主这就说错了，武将有武将的本事，文人也有文人的用处。林妹妹家里可从没出过武将，不是也封王封侯，世代显赫了么？」


    水寒星笑道：「贵妃娘娘不读史书吧？本郡主明明记得初代安钦郡王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跟随太祖皇帝征战四方，弓马娴熟啊。」元贵妃心中敢恨，却不能发作，只得拉着宝玉道：「宝玉自小喜爱诗书，自然以后是要做文官的。」宝玉听的直皱眉道：「大姐姐，宝玉不要参加什么科举考试。」元春一愣，不解道：「这是为何？」宝玉道：「那些为官之人忒是无趣，每日只知钻营经济，争名夺利。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风雅。」水寒星闻言笑道：「照这么说郡马还真的准备征战沙场了？」那语气里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宝玉瞪了他一眼道：「打打杀杀那是莽夫的行径，咱们姐妹们在一处每日吟诗作画，下棋读书的风雅哪里是你这般粗鲁的人能够知道的。」水寒星眨眨眼睛，终于仰天大笑起来，「呵呵呵...这就是郡马的抱负理想啊，本郡主真是见识了......」


    元春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宝玉眼看着也要跳起来跟她对吵的模样，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只觉得肚子也有些隐隐作痛了。挥挥手道：「够了，你们夫妻俩想要吵回头自己吵去。」贾母也连忙搭话道：「正是这个，只怕前面的宴席也准备好了，这就请娘娘移驾吧。」贾家为了这次元妃省亲下了不少功夫，还专门派人下江南买了一些丫头和戏子，很是准备了一些节目。元春点点头道：「咱们这就过去吧。」


    元春刚刚扶着抱琴的手站起来，就听见门外又有通报声传来，「太子殿下到！安钦郡王世子到！」


    墨玉和陌函并肩走了进来，墨玉难得的在贾家一脸微笑，温文尔雅的上前给元贵妃行礼，「参见贵妃娘娘。」听到元春叫起之后，利落的站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陌函和元春。陌函笑容灿烂无比，「见过元妃娘娘。」一身明黄锦衣，只是淡淡的点点头，皇太子尊贵气度尽显。感受到身边水寒星墨玉虎视眈眈的眼神，元春只能咬牙上前，「臣妾不敢，见过太子殿下！」陌函是太子，一国储君，除了皇帝，就算元春真成了皇后只要不是他亲生母亲，也不是元后他也是不用拜的。但是元春不行，贵妃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太子的爹的小老婆，没有皇帝的特赦，见到太子殿下一样要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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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春挺着将近八个月的肚子，有些艰难的往下拜。因为有抱琴和身边的宫女扶着，身体上倒没有十分难受，只是在这大厅里当着贾家所有女眷，刚刚还高高在上的元春这时候对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行礼，元春的心里不舒服更胜过身体。陌函依然是笑容可掬，抬手道：「贵妃娘娘免礼啊，您还有孕在身呢，千万不要累到本宫的小妹妹啊。」


    元春咬牙，「多谢太子关心！」明明好几个太医都说她这一胎很可能是个皇子，这个太子每次一见面就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气的元春几乎想要吐血。本宫偏要生一个皇子出来给你看看！仿佛看出了元春心里在想什么。陌函摸摸鼻子站到墨玉身边去了：你生皇子还是生公主关本太子屁事啊？


    「咱们正要往前面去？太子可愿一起去？」元春问道，事实上她心里恨不得这个皇太子有多远滚多远。陌函笑得十分纯良，看看黛玉再看看墨玉笑道：「那本宫就打扰贵妃娘娘和贾家了。还有...父皇吩咐本宫告诉娘娘一声，宫规不可废，请娘娘务必在宫门落锁之前返回宫中。也免得父皇为贵妃娘娘和妹妹担心。」元春将近午时才回到贾家，接见贾家里里外外一些人又花了不少时间。事实上如果要在宫门下锁前赶回去，那她连晚宴都只能参加一半就得起驾回宫。但是一想到陌函说的皇上担心自己的话，又觉得辛苦一点也没关系。站在一边的墨玉撇了一眼元贵妃的神色，面无表情的低下了头：元贵妃是不是脑子坏了。就算皇帝真的担心她，陌函又怎么会告诉她？如果他是她的话，陌函那傢伙说的话，他半个字也不会相信。


    于是，在场众人各自带着各异的神色簇拥着元贵妃往晚宴的地方走去了。那边果然是热闹非凡，戏台子上，心情来的戏班正依依呀呀的唱着，戏台子下，人们也纷纷将羡慕的目光投向主位上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和贾家众人。陌函和墨玉都是讨厌应酬的主儿，贾母刚刚转身吩咐贾琏给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府世子安排席位的时候，墨玉在黛玉跟前轻轻丢下一句，「姐夫说一会过来接你」，拉着陌函消失在某个假山后面了。宴席上，杯盏交觥。前来赴宴的人们看着那高座的贵妃，还有西宁王府的嫡出郡主，焰王府的王妃，据说还有未来的安钦郡王，隐隐的觉得，荣国府似乎要兴盛起来了。不少人都在心里打算着回头要不要跟贾家的人结交一番，元贵妃肚子里的若是个皇子，将来就算登不上那九五之位也是个王爷啊。太子的外公柳丞相家素来门风严谨，不好攀交。其他几个皇子母妃不受宠，背后又没什么势力，既然做不成柳家的亲信，能够盘上贾家也是不错的。再要是运气好一点，将来也不是不能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晚宴上，众人心思各异人心浮动。黛玉坐在水寒星身边，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的人们，唇边牵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着宾客们渐渐有些变了的神色，贾母满意的点了点头。王夫人也在所有贵妇人羡慕的眼神中觉得格外的满意。元春渐渐地也平復了被陌函堵得厉害的心绪，脸上带着雍容的微笑说起要考考宝玉和其他姐妹们的文采。水寒星对这些没有兴趣，拉着黛玉在一边聊天，宝玉和三春姐妹宝钗湘云倒是都认真的执笔作诗。宝钗写的最快，搁下笔看看离自己不远的黛玉和寒星微笑道：「林妹妹不写一两首么？」


    寒星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你看过哪个王妃在大庭广众写诗的？说了等省亲过了就让你过门，别丢本郡主的脸。」宝钗完美的笑容顿时缺了一角，还没来得及反应，远远地一个下人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中毒了！」众人震惊，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


    哈哈哈~~~~贵妃娘娘，恶搞你没商量~~~~~~~~~


    ☆、60.荣国府太子中毒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中毒了！」这话一出，宴会现场顿时一片寂然。众人惊愕莫名。元贵妃心中也是一震，她是希望太子出事没错，但是太子绝对不能在贾家出事。


    黛玉起身，道：「红莲，立刻派人去请御医还有就近的的济仁堂的大夫过来。碧痕回去禀告王爷。我去看看太子。」水寒星连忙也站起来跟着黛玉道：「我也去！」看着黛玉等人匆匆离去的身影，贾母眉头紧皱，看看元春还是起身道：「娘娘，老身也去看看太子殿下如何了。」元春心里也焦急如火，连忙点头道：「老太太快去看看吧，本宫...本宫也一起去。」扶着肚子起身，元春撑着抱琴的手也匆匆离开了。刚刚还满心羡慕窃窃私语的人们都沉默了起来。整个宴会的气压也是越见的低沉。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人只怕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黛玉等人赶到的时候陌函正躺在软榻上痛的唉唉叫。看到黛玉才勉强给了她一个笑容，「林姐姐......」黛玉皱眉，转头问站在一边的墨玉怎么回事。墨玉茫然的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也没有到什么地方去，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陌函突然就叫肚子疼得很。」水寒星偏着头看着陌函道：「那你到底是中毒了还是吃坏肚子了啊？」水陌函怒瞪着她道：「我怎么会知道！本太子只知道现在很难受！」不知道？水寒星挑眉，「那怎么会有人跑到前面去叫太子殿下中毒了?」


    墨玉十分诚恳的解释道：「刚刚陌函突然抱着肚子叫疼，随口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中毒了？然后贾家那个小厮掉头就跑，还一边跑一边嚷这太子中毒了。姐姐你不用担心啦。墨儿看他不太像中毒的样子。」如果那么容易就中毒了，水陌函从小到大不知道到死多少次了。黛玉看看墨玉再看看陌函挑眉道：「所以...真的只是肚子疼？」陌函摸摸自己的肚子，眨眨眼睛道：「好像不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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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还痛不痛，不久以后红莲拽着济仁堂的林大夫赶到了，相信不久的以后，宫里的太医们也会群涌而至。


    在贾家众人惊慌的神情中，林大夫有条不紊的给陌函把了脉，转身去开药方。贾母连忙上前问道：「大夫，太子殿下没事吧？」林大夫虽然说是医者仁心，毕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大晚上的被连夜请来，还是他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贾家，自然心中有些不喜，淡淡地道：「有什么事？」贾母看了一眼依旧躺在竹榻上倒是明显好了很多的陌函道：「太子殿下的毒不碍事么？」林大夫皱了皱眉，回头也看了陌函一眼，随手开了一张药方递过去道：「吃了就没事了。」贾母连忙千恩万谢的结果药方递给凤姐要她亲自去抓药亲自看着熬好了送来。却不知道凤姐拿着药方出门低头一看立刻就苦着脸了。药方没什么问题，只有一点，贵，非常的贵。上面每一味药材都是一般人有钱也没有地买的珍稀药材。但是这个时候，凤姐自然不敢去跟贾母或者王夫人抱怨药材太贵或者不好找什么的，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药材抓齐了，然后熬药来保住太子殿下的命，也是保住贾家上下的命。


    陌函暂住的房间里，贾家众人都被客气的请了出去，惶惶不安的在外面等候着。黛玉这才问林大夫，「大夫，陌函到底怎么样了？」黛玉虽然没有学过医术，但是从小和汤药为伍，基本的药材药性还是有所了解的。她刚刚看了一眼林大夫开的药方，好像是一张补身的药方而不是什么解毒的。林大夫摸摸白花花的鬍鬚道：「姑娘放心便是，没什么大碍。太子殿下脾胃稍微弱了点，回头补补就好了。」众人无语，那你刚刚还在贾家人面前一脸严肃的开药方。陌函起身望着林大夫，「大夫，请问你刚刚开的是什么药啊？吃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林大夫严肃的看着他道：「老夫行医数十年，手下从来没有治差了的病人。太子殿下放心好了，这药方么...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在座的各位也可以一起喝一点。」水寒星直接翻白眼，没事谁喝药啊？


    「焰王殿下到！北静郡王到！西宁郡王到！」


    房间里一阵安静，墨玉默默的转身看着床上笑容僵掉的水陌函，「你完了。」水陌函呆了一会，突然用力的躺回床上，高声叫道：「本太子肚子疼！」


    这一晚上，绝对是贾家有史以来最最辉煌灿烂的时候。同一时间，贾家的省亲别院聚集了一位太子一位贵妃，三位王爷一位王妃还有一位郡主。所以，这省亲别院绝对是一块福泽深厚的宝地，但是此时，贾家众人却无暇欣喜这份荣耀，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王爷，恐怕太子真的很严重了。三位王爷被人迎入房间里，黛玉上前轻声道：「皇甫大哥，陌函没事，不用担心。」皇甫冰炎淡淡的扫了躺在床上的水陌函一眼，点头道：「我来接你回去。」回头吩咐红莲等人收拾一下，立刻准备回府。水浈自去和自家妹子聊天了。水溶也笑容可掬的跟墨玉说话，独留陌函一个人没人理会，有些委屈的默默爬了起来。呜呜...父皇你在哪儿？儿子好可怜啊......


    紧闭的房间里越没有动静，外面的众人就越是不安。元贵妃坐在主位上，皱着眉低头沉思，在心中将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的假设了一遍，想好了可以应对的方法。想的太过出神，连肚子隐隐有些作痛的感觉也被她给忽略了。贾母脸色铁青的坐在旁边，王夫人看元春和贾母不说话，也不敢多说什么。门从里面豁然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水寒星和水浈，贾母连忙迎上去道：「郡主，太子怎么样了？」水寒星不语，水浈对外面带来的侍卫道：「立刻送太子殿下回宫。」立刻又几个侍卫上前，抱着身体僵硬脸色发白的太子殿下出来了。看着情形，贾母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元春也顾不得其他，扶着抱琴的手上前道：「焰王，北静王，西宁王，太子到底怎么样了？」皇甫冰炎淡淡的看了元春一眼道：「贵妃娘娘也该起驾回宫去了吧？还请贵妃想好了该怎么跟皇上解释太子今天的遭遇。」元春心中一寒，不知道为什么，元春十分的惧怕皇甫冰炎。这种惧怕与地位身份无关，就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害怕。就连水沧溟也没有让她有过这样的感觉。皇甫冰炎也不管她还想说什么，带着黛玉从容离去，只留下贾家一家人惶惶不安。


    次日，宫里没有传出任何太子病重的消息，也没有任何惩罚贾家或者元贵妃的消息。元贵妃回宫之后照常赐了东西来来给贾家。于是，人们纷纷在私底下议论起元贵妃到底如何得宠，就连皇太子在贾家中毒这么大的事情都被掩盖了下去。而身为太子的外公的柳丞相也没有就此事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柳家人在朝堂上越发的低调起来了。贾家一时间，门前客似云来，一派鼎盛兴旺的模样。


    元贵妃省亲之后，贾家和焰王府的接触明显的多了很多。没过两天，贾母又将探春和惜春送来陪伴黛玉，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水寒星。水寒星从省亲过后就对黛玉明显的热情了许多，两个人一静一动性格倒是也算得上是互补。人上了门黛玉自然也不能把人家拒之门外，笑了笑命人将送去客院。


    「你不是不喜欢焰王府么？怎么还要过来？」黛玉含笑看着水寒星一副挑剔的模样。上一次水寒星跟这水浈过来可是把焰王府挑剔了个遍。不是说这里太朴素寒酸了，就是说那里景物太单调了。就连喝茶被被子也被嫌弃不够华丽。所以刚刚红莲就很有眼色的端了一套宫里刚送来的珐瑯彩牡丹纹的茶具上来。水寒星柳眉一扬道：「我也不想来啊。不过家里老太太跟我说了，焰王妃独自一人在家里一定很无聊啦，很想念姐妹们啊什么的。」黛玉淡淡微笑道：「很难想像郡主会如此的用同情心啊。」水寒星哼了哼道：「我当然没什么同情心，但是也禁不住她一直念啊。本郡主虽然很嚣张没错，但是从来不对老年人动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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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连连点头笑道：「郡主果然还是个善良的好人。」


    被人说善良，寒星郡主不自在了，狠狠的瞪了黛玉一眼道：「谁跟你善良了，本郡主是来报仇的！」


    「报仇？」黛玉不解，觉得这寒星郡主的想法实在是跳的有些太快了，连她这一向想得多的人都有些跟不上。水寒星理所当然的道：「就是那个死强盗！本郡主要找他算帐。」黛玉想了想，终于明白她在说什么了，看看她气嘟嘟的模样道：「仇恨天？你找他？」


    「不然还有谁？敢打本郡主，他不要命了他！」


    黛玉十分歉然的道：「仇恨天已经不再焰王府了。」水寒星一愣，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到哪里去了？」本郡主还没报仇，怎么能让那死强盗跑了！就算跑了本郡主也要派杀手杀了他！黛玉道：「皇甫大哥让他到城外的鹰军军营去了。」水寒星心里这才定了下来，转头丢下杯子就要往外沖。黛玉连忙拦住她，「你不会要去闯军营吧？」虽然没去过，黛玉也知道擅闯军营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一律就地正法。水寒星心里一虚，不敢承认她刚刚的确有这个意思，翻了下白眼道：「本郡主又没傻，我去找我哥！再见啦，改天再陪你聊天。」话音落，人已经不见踪影了，只留下一摸火红迅速飘离。黛玉望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含笑摇了摇头。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和平常一般，皇甫冰炎坐在灯下处理公文，黛玉也捧着一本书坐在一边看。这一个多月来，黛玉对这样的相处方式十分满意。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黛玉正看着书，只听皇甫冰炎道：「今天贾家那两个姑娘没有跟水寒星一起回去？」黛玉抬头，点点头道：「嗯，寒星郡主下午就回去了，三妹妹和四妹妹住在客院。」只不过没有和她们一起吃晚膳，不是黛玉没有安排，而是探春和惜春都有些某种程度的害怕皇甫冰炎。黛玉也不勉强，就让人将饭菜送到了客院。她知道皇甫冰炎本身也不是很喜欢人多。


    皇甫冰炎在她跟前坐下，顺手取过她手里的书放在一边，道：「晚上不要看书，仔细眼睛。」黛玉眨眨眼睛，好笑道：「皇甫大哥也天天在灯下看书，批摺子。」而且比她的时间还长，很多时候黛玉已经休息了，皇甫冰炎还在灯下忙。皇甫冰炎道：「我跟你不一样。」黛玉也不跟他辨，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伸手摘取他脸上的面具，皱眉道：「天天带着面具不难受么？」基本上皇甫冰炎是从不摘下面具的。毕竟，万一被人看到这张和皇帝这么相似的面孔，麻烦可不是一般的大。也正是因为这样，皇甫冰炎的脸因为长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白。看上去倒真不想一个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大将军。若不是那冷淡威严的气质和修长挺拔的身形，只怕比水沧溟还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公子。


    皇甫冰炎落下黛玉落在自己脸上的手道：「习惯了，还好。」黛玉皱皱眉头道：「也不知道你和皇帝到底谁比较占便宜。」一个特别爱玩，喜欢自由的人被绑在皇位上，另一个办事认真，玩心没那么重的人又不能以真面具见人。皇甫冰炎落下黛玉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淡然道：「原本不知道，现在...似乎是我占了便宜。」黛玉讶然，「难道皇甫大哥很喜欢戴着面具？」皇甫冰炎默然。他虽然不喜欢戴面具，但是带着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可以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女子的仰慕。他可没有忘记当初跟水沧溟交换当太子的时候被水沧溟的桃花债缠的有多头痛。何况...如果他不是现在这个身份，又怎么会遇到她？单凭这一点，就已经很值了。


    「你若是不喜欢贾家那两姐妹就把他们送回去。不需要特意的应酬贾家。」没有回答黛玉的问题，皇甫冰炎转过话题。黛玉含笑摇头道：「倒也没有特别不喜欢的意思。老太太是什么心思我也猜出来一些。只是她只怕要失望了。」皇甫冰炎挑眉看着她。黛玉笑道：「墨儿今年就十二岁了，再过两年可是可以成亲了的。」


    皇甫冰炎挑眉道：「你是说贾家那两个姑娘？」想要拉拢安钦郡王府还是想要把安钦郡王府收为己用？贾家老太太的心思未免有些太大了点。


    黛玉点头道：「四妹妹是宁国府的嫡女，年龄也只比墨儿大一岁多，也不算差太多。只是老太太大约忘了，我们林家男子歷来是没有十五六岁就娶妻的。」林家男子一般都是二十多岁才会成亲。而且这个时候一般在功名事业上都有了一定的成就或基础。无论娶嫁，身份家世都在其次，重要的还是看人，「而且我看四妹妹也没有那个意思。」几次惜春和墨玉接触，黛玉都看得出来，惜春也只是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的。在焰王府那段时间墨玉经常来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找墨玉说话。倒是探春比较有意思一点。皇甫冰炎点头道：「这事儿墨儿自己知道分寸，贾家也不用在意。」因为贾家根本就支撑不到墨玉要成亲的时候去。


    也不知道是相处的太过习惯了还是黛玉说话她认真，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皇甫冰炎揽进怀里的情况。只是十分舒服的靠在皇甫冰炎怀里跟他说话。皇甫冰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眼底闪过温柔的笑意，「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黛玉抬头看他，不解的眨眨眼睛道：「礼物？」皇甫冰炎经常送她东西，各种精緻的首饰，食物，名画，还有一些精巧的可以把玩的小物件。所以黛玉一时间有些不明白皇甫冰炎为什么要特意问她想要什么礼物。认真的想了想，黛玉笑道：「我什么都不缺啊，皇甫大哥随便送什么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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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轻柔的揉揉她的秀髮道：「那就我决定吧。」


    「嗯。」黛玉点点头，不去为礼物的事情操心，反正皇甫大哥每次送的礼物她的很喜欢。有些困了，黛玉无意识的在皇甫冰炎怀里蹭了蹭，小小的打了个呵欠才道：「最近好像都没有看到陌函啊，林大夫不是说他没事么？不会真的病的很重吧？」皇甫冰炎一只手轻轻揉按着黛玉颈后的穴道，让她更舒服一些，一边皱了下剑眉道：「没什么事，他吓得元贵妃差点小产，被禁足了。」


    「嗯。」穴道被揉捏的很舒服，黛玉的意识睡意更浓了。没一会功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61.花朝仙诞百花会


    二月十二，名为花朝，被誉为百花仙诞。与中秋并称为民间最重要的两个节日。京城里每年倒了花朝节必定有人举办一些扑蝶会，斗花会等等，城南的花市也格外热闹。


    今年京城中几个富豪相约举办赏花会。请帖早早的就送到了焰王府。往年这些活动皇甫冰炎自然都是直接让总管处理了。只是今年多了黛玉自然又不同一些，「玉儿，你可想去看看？」将手里浅黄色画着精美花纹的请帖递到黛玉跟前，黛玉接过来一看，请帖制作的十分精巧雅致，带着淡淡的兰花馨香。请帖的右下角也描着一丛郁郁葱葱的兰花。上书「恭请焰王殿下贤伉俪莅临」。黛玉在京城这几年几乎没有参加过任何聚会，不由得看了看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要去吗？」


    皇甫冰炎微笑着看着她道：「闲着也没事，咱们去看看吧。」


    黛玉低头看看手中的请柬，知道皇甫冰炎是为了自己才说要去他根本不感兴趣的花卉，心中带着淡淡的甜意点了点头。


    他们做主人的要出门赏花，自然也不能把在焰王府做客的探春和惜春落下了。刚要准备出门，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陌函和墨玉捧着自己收到的请柬也过来邀黛玉一起去，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出行就变成了一群人的出行。


    百花会的会场在城南，一行人到了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声鼎沸了。花会的创办人听闻焰王驾到立刻迎了出来，恭恭敬敬的把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探春和惜春虽然没有请柬，但是因为跟着皇甫冰炎他们，便以为是侍女，也没有为难直接放了进去。今天能够来参加花会的都是京城的达官显贵，持请柬入场。这些人看到从来不出现在这类场合的皇甫冰炎出现的惊讶自然是可以想见的。再看看皇甫冰炎身边一身雪衣，轻纱拂面的黛玉，心中瞭然。暗想着焰王果然是爱妻如命，回头定然要好好结交焰王妃一番了。


    接到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兰花，迎春，海棠，玉兰，紫荆，桃花，等等，还有一些不是这个季节开的如石榴，蔷薇，牡丹等也有所见。当真当得上是百花会之名了。两人相偕走在街道上，两旁花香扑鼻，来往的行人也都是衣着贵气，气度不凡的王孙贵胄，翩翩公子。见到他们这一行人也忍不住纷纷投过来诧异的眼光。黛玉不喜被别人注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皇甫冰炎低声道：「水溶他们在前面的楼里，咱们这边过去。」黛玉点点头，随着皇甫冰炎进了花会中央视野最好的看楼。这楼上果然也是花团锦簇，他们直接被人领上了二楼，楼上清静幽雅，不似楼下喧闹。


    「皇甫，本王没想到你还真的来了。」北静王水溶起身相迎，笑得有几分古怪模样。安娴跟在他身后对着黛玉微微一笑。皇甫冰炎淡淡道：「本王不能来？」水溶身后靠窗的位置，水沧溟懒洋洋的笑道：「不是不能来，是你从来不肯来，所以水溶和朕打赌你今年也不会来。」刚从楼下上来的水陌函笑呵呵道：「北静王叔好笨啊，今年焰王叔怎么可能不来？」一个笨字让水溶微微的眯起了眼，但是很快又微笑起来了，「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恭喜太子殿下恢復自由啊。」闻言，水陌函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被罚禁足两个月，着还半个月都不到呢。小心的觑了一眼靠着窗户笑容可掬的水沧溟呵呵干笑，「父皇，儿子知错了。」水沧溟十分慈爱的点头道：「知错就好。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父皇不罚我禁足了？」水陌函眼睛一亮，眼前水沧溟的形象立刻光辉灿烂了起来。水沧溟摇着摺扇，笑眯眯道：「朕禁你的足你自己也能从宫里出来，感觉起来这个惩罚没有任何意义啊。不如这样吧...陌函啊，回头把这个月的奏摺帮父皇批了吧。「水陌函片刻功夫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许多好几变，垂头丧气的道：」父皇，儿臣回去还是继续禁足吧。」批奏摺这种事打死也不能做，姨母说过了，父皇这个人最喜欢的是得寸进尺，说的难听就是蹬鼻子上脸。只要他答应了批一次奏摺，相信未来源源不断的奏摺会成为他的恶梦。他还是小孩子，不急着长大。奏摺什么的，等父皇老了再说吧。


    他们几个斗嘴的功夫，安娴已经拉着黛玉到另一边坐下聊天了。探春和惜春自然跟在黛玉身边，安娴好奇的打量了她们一眼道：「听说贾家的姑娘在焰王府陪着妹妹，这两位就是贾家的三姑娘和四姑娘？」黛玉点点头，探春惜春上前给安娴行礼，安娴含笑让她们自己随意坐下，拉着黛玉亲热的说话。自从黛玉成亲之后，显示南下出行，之后又是贾家元贵妃省亲，安娴自己也忙得很，竟然一直都没有见过面。仔细打量了黛玉的神色，安娴笑道：「看来妹妹过的很好。」黛玉点头浅笑道：「多谢姐姐挂心了。黛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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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娴点头道：「那就好。我家王爷一直说焰王不错，现在看来的确是不错。」她是女子，焰王在沙场上的威名或者在朝廷的权势她不感兴趣，只有焰王真的对黛玉好在她看来才是不错的。黛玉侧首看看另一边坐在一起的三个男子，将目光落在了皇甫冰炎身上，不同于水沧溟的尊贵飞扬，潇洒不羁，也不是如水溶一般的优雅温文风流倜傥。只是静静地坐着，却给人一种如山如海一般的的深沉安定的感觉。安娴见这情形，会心的一笑，心中对于黛玉也放心下来很多。


    这边安娴和黛玉闲聊着，那边皇甫冰炎等人也坐在一起品酒叙话。所谓花会，其实本来就是让很多平时没有机会遇见的人相处相交罢了。至于他们这些本来就认识的，自然就是坐在楼上喝酒放松了。陌函的性子是呆不住的，听着三个大人讲了一会话，撇撇嘴就要拉着墨玉走人。探春看了看，对惜春说今天宝玉他们大概也回来，不如一起下去找找。惜春端坐在一边没有理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探春无奈只得自己走了。可惜等她下了楼，陌函和墨玉早就不知道去向了。安娴挑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惜春转头对黛玉笑道：「贾家这位三姑娘很有意思啊。」黛玉笑了笑，没有答话。


    没多久功夫，楼梯口就传来了争吵声，安娴皱了皱眉正要叫人去看，已经有人咚咚咚的上楼来了。


    「你们果然在这里。」上来的是一身红衣娇艷如火的水寒星，水寒星看到黛玉立刻笑逐颜开，根本不看坐在另一边的几个男人，直接坐到了黛玉身边。黛玉看到水寒星也十分高兴，「你怎么来了？」水寒星撇撇嘴道：「贾家老太太吩咐本郡主带她们出来逛逛。」黛玉不信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水寒星扬眉道：「本郡主尊老爱幼。你们怎么一直坐在楼上，来逛花会自然要在下面逛着才有意思啊。走吧，我带你们出去玩玩。看也知道你们两个都不是会玩儿的人。」也不等别人答不答应，左手拽起黛玉右手拉着安娴就要往下跑。那边皇甫冰炎皱了皱眉，一道指风拦住了水寒星的路，冷冷道：「你干什么？」


    水寒星讨厌皇甫冰炎，非常讨厌。狠狠地瞪了皇甫冰炎一眼，下意识的抓紧了黛玉道：「你们看见吗？本郡主要带她们出去玩儿。你个粗鲁的武夫，要是不小心伤到小玉妹妹怎么办？」小玉妹妹？黛玉对于水寒星见一次自己变一次称唿十分无奈。皇甫冰炎冷淡的道：「你放心，就算你变成马蜂窝玉儿也不会伤到半点。」气的水寒星当场就想破口大骂，幸好还记得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只能抓着黛玉挡在前面，「小玉妹妹，你跟你家凶神恶煞说，咱们要出去玩玩。」黛玉无奈的看了水寒星一眼，「皇甫大哥。」皇甫冰炎眼中冷意渐渐散去，对黛玉道：「自己小心一些，可要我陪你去？」不等黛玉答话，水寒星连连摇头，「不用了！本郡主会保护小玉妹妹和北静王妃。」开什么玩笑，让他跟去她们还玩什么啊？皇甫冰炎想了想这参见这花会的人都是仔细过滤过的，不会有什么危险，这才点头道：「自己小心，不要和红莲她们走散了。」黛玉浅笑着点点头，任由水寒星拽着走了。背后只听见水沧溟怪腔怪调的说这什么绕指柔，然后毫无意外的听到他的惨叫。


    出了楼，水寒星更加飞扬跳脱起来了，拉着黛玉和安娴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往这边钻一会儿又往那边转，弄得跟在后面的侍女侍卫们苦不堪言。安娴终于忍不住拉住她道：「你这个丫头到底跑来跑去的疯什么？」水寒星回头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道：「什么跑来跑去啊，我可是有正事的。」安娴不解，「你的正事就是拉着我们跑老跑去？」水寒星摇头道：「不是，我刚刚看到一盆特别好看的花儿，我想要，但是人家不肯卖给我。」黛玉无奈的笑道：「人家不肯卖给你，难道就肯卖给我和安娴姐姐？」敢得罪西宁郡主的人估计也不怕得罪北静王府和焰王府了。毕竟很明显，北静王府和焰王府跟西宁郡主比起来都算是比较讲理的了。


    水寒星摆摆手道：「不是啦，他们在比什么赛诗，赢了的人才可以搬走花。不然的话出多少钱都不卖。到了到了，就在前面。」


    果然是在前面不远处，周围围满了人。这些人都是有些权势地位的，自然不会认不出寒星郡主是谁。都纷纷识相的让开了一条道。黛玉和安娴都只能相视苦笑，水寒星到是对自己的名声十分满意。拉着黛玉和安娴站到了最前面。场中央摆着一个台子，上面果然放着不少的花卉，黛玉匆匆一眼也颇为惊讶。这些花卉都是难得一见的名品，即使是林家别院里也未必有这么齐全的品种。有的地方已经空着，显然已经有几盆花被人搬走了。水寒星看了一眼就苦着脸哀嘆道：「来晚了，被人搬走了。」


    安娴笑道：「你堂堂郡主什么样的花儿找不到？至于这样么？」


    水寒星瞪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什么，那可是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的珍品的十八学士茶花。我只是去找个人帮忙就被人拿走了！可恶！」黛玉看她一副气愤的想要砸场子的模样，连忙拉住她的手道：「你喜欢茶花？咱们林家别院里也有几株不错的茶花，回头你去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眼的可好？」水寒星还是闷闷不乐，却也到底还是接受了黛玉的好意。有些无精打采的站在一边看其他的花儿。墨玉和陌函各自抱着一盆花挤了过来，「姐姐，你看好看么？」墨玉手里是一株开着雪白花朵的兰花，陌函手里抱着的是一株君子兰。看的水寒星嫉妒不已。陌函笑嘻嘻的道：「寒星姑姑，你想要的花儿被你们贾家的人拿走了哦。回头说不定会送给你呢。」水寒星一愣，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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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另一边，道：「就是那位薛家姑娘啊，文采真不错。寒星姐姐的十八学士被她的人搬走了。听她说好像还想要那盆海棠呢。」墨玉伸手指了指太子中央放着的一盆白海棠。花色纯白无瑕，不带半点杂色。只有中间几根嫩黄的花rui，独有一种冰清玉洁的无瑕美丽。水寒星往墨玉指的地方一扫，果然看到薛宝钗，湘云还有宝玉等人都在人群里。宝玉正兴高采烈的和宝钗说着什么，宝钗笑容端庄优雅。回头一把抓住黛玉道：「小玉妹妹，我要那盆花！」黛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很喜欢？」水寒星摇头，她不喜欢海棠花，也不喜欢白色的话，但是，「我就是要那盆花，拜託......」黛玉仔细打量了那台上的白海棠道：「这是西府海棠，海棠花中的上品，这种纯白无暇的更是上品中的极品。」水寒星盯着那花儿道：「我不管她是上品还是下品啦，反正我要她。小玉妹妹，拜託了。」黛玉淡淡的摇摇头，她并没有在大庭广众表现自己的才艺的爱好。所以这几年，黛玉在京城也没有什么才貌双全的名声。


    另一边，主持花会的人果然展出了这一盆海棠花，看着宝钗从容的上前在一边的桌边写下诗词，水寒星气的直想抓狂，「小玉妹妹，小玉妹妹......」黛玉被她摇来摇去，摇的险些跌出人群外去，连忙伸手抓住水寒星的衣裳道：「让墨儿或者陌函去。」陌函直接望向一边当做没听见，墨玉抱着自己得来的兰花佯装欣赏。安娴咳了一声，道：「寒星你别看我，我的水平也不会比你强到哪里去。」水寒星悲愤的望着黛玉，「小玉妹妹，你果然不当我是朋友...枉我对你掏心掏肺......」一边的陌函抽了抽嘴角，寒星姑姑进步了啊，居然会使这种手段了，果然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了么？


    黛玉挫败的摇摇头，在墨玉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墨玉转身把兰花丢进陌函怀里从容的走到桌边，拿起笔来下笔如行云流水。很多比他先到的人还在苦苦思索他已经丢下笔返回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写完了，主办人再将诗当中一起品鑑，当念到宝钗的诗，「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台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无痕？欲偿白帝宜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安娴低声道：「那薛姑娘文采倒是极不错的。」黛玉点头道：「淡极始知花更艷，确实是好诗。寒星，我可是尽力了，若是等不到花你可不要怪我。」水寒星专心致志的盯着场中道：「我才不信她就那么厉害了。」


    因为刚刚墨玉去作诗，宝钗等人也发现了他们。宝玉更是兴奋的就想要挤过来。但是看到站在黛玉身边恶形恶状的水寒星，宝玉吞了吞口水，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这边出神。」


    很快墨玉的诗也出来了，「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主办人惊讶的忘了墨玉一眼，怎么看这样的诗也不像是个少年写出来的。墨玉也不辩解，只是笑眯眯的听着最后结果。


    「这位薛姑娘和墨少爷的诗都是极好的。不过本人觉得更喜爱墨少爷这一首。因此这一句便算墨少爷赢了。」其实两首水平差不太多的诗很难分出哪一首更优秀一些。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靠品诗的人的感觉的。有的人喜欢大气的，有的人喜欢婉约的，各有所好而已。水寒星欢唿一声，抱着黛玉不肯撒手，得意洋洋的指挥身后的侍卫将花抬走了。黛玉浅笑着看着她道：「现在你满意了，咱们可以走了吧？」


    「可以可以。」


    一行人退出了人群，却不知不远处的高楼上，一双犀利的眼睛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凤终于把个男配弄出来了~~~~~~


    ☆、62.低眉求情为哪般


    离赛诗花会不远处的茶楼二楼窗口处坐着一个异族男子，身形修长，一头夹杂着暗红的长髮随意的披着。额间缀着一颗暗色的宝石，一双银眸却带着如鹰一般的犀利光芒。他拎着一壶酒，漫不经心的往嘴里灌了一口，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窗外下方的街道，「那是什么人？」男子下巴微微挑了一下，问身边的人。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模样的壮汉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到自己主子所指的地方。即使在这王孙公子名门闺秀如云的地方，那一行人也是相当惹眼的。男子摇摇头招来茶楼的伙计问道：「下面那几位是什么人？」


    茶楼的伙计看了一眼，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异族男子，道：「那位穿红衣服的是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另一位黄衣的是北静王府的王妃，小的见过一次。其他人...小的眼拙就不认识了。」


    男子转过身看着他道：「那个白衣女子呢？」


    伙计想了想，有些不约定的道：「听说焰王今天也来了，这位，可能是焰王新娶得王妃。如果是这样，下面那两位小公子其中有一位应该就是安钦郡王世子了。」男子点点头，他身边的侍卫看他没有什么要问的，便拿了一锭银子将人打发走了，「王子？」男子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依旧落在下面那抹如雪的身影上。虽然看不见容颜，但是那双带着淡淡的笑意的眼眸却让人感到温馨和宁静。跟他们那里的女子差的太多了。只是...看着年龄好像很小的样子，竟然已经成婚了。还是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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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王？」


    侍卫低声道：「王子若是没有听说过焰王的名字，应该听说过青龙皇朝鹰军元帅，镇国大将军的名字。」


    「战鬼。」男子神色一变，眼中掠过一丝战意。


    「不错。」侍卫点头道，「今天战鬼也在这花会上，王子咱们......」男子摆摆手笑道：「遇上了也无妨，来者是客。皇甫大将军总不会一点面子也不给本王吧。」侍卫点点头，眼底却划过一丝担忧。他们是来恭贺青龙皇朝皇帝寿诞的，原本也没什么。但是王子提前悄然进入青龙都城，若是被人发现了总是不好的。男子皱着眉想了想，突然笑开了道：「回头将咱们带来的雪魄给那位姑娘送去。」侍卫点头称是，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家主子那位不是他们北戎国的姑娘，更不是一般的女子，那是他们北戎宿敌的妻子啊。


    迎了薛宝钗，水寒星心情极好的拉着黛玉一路欣赏街道两边的花草。安娴走在她身边低声问道：「听说你家郡马要纳那个薛宝钗做侧室？」水寒星撇撇嘴道：「什么纳那个薛宝钗啊，还有那个史家姑娘。人家要演娥皇女英咱们就只好看着啦。」安娴不解道：「既然你都不在意了，还跟那薛宝钗赌什么气？」水寒星送了一对白眼给她，「谁跟她赌气了？这丢什么不能丢了面子。总不能让人说我堂堂一个郡主还比不过家里的小妾吧？」安娴好笑的摇头道：「你这是争得哪门子的气？跟个小妾争气，真是出息了你。」水寒星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给她。


    「林妹妹......」


    身后传来宝玉乐颠颠的声音。众人回头就看到宝玉宝钗等人从后面跟了上来，身边还跟着探春湘云。红莲皱皱眉拦在宝玉前面道：「郡马请自重。」宝玉素来最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称他什么郡马，一听就会让他想起那刁蛮的寒星郡主，也跟着皱眉，伸手拨拨红莲道：「你让一让，我要和林妹妹说话。还有，我叫贾宝玉不叫郡马。」红莲沉着俏脸分毫不让，淡淡道：「谁都知道贾二爷是皇上御赐寒星郡主的郡马，郡马这样说话将郡主和西宁王府的颜面置于何地？还有，咱们家姑娘请你称唿一声焰王妃或者皇甫夫人。」这两句话的功夫，宝钗等人也到了跟前。宝钗上前拉着宝玉道：「宝玉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给焰王妃和北静王妃见礼。」宝玉自然是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何况他从前和黛玉一起长大，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要跟黛玉见礼了。皱了皱眉，扯开了宝钗的手。湘云站在宝玉身后道：「林姐姐和爱哥哥还有咱们都是一处长大的。自家兄弟姐妹还要那些繁文缛节的规矩做什么？」


    宝玉听了大为贊同，连连点头，对湘云也更加和颜悦色几分。


    陌函不耐烦的皱了眉头道：「咱们先回去吧，焰王叔他们该着急了。北静王叔说中午请咱们吃饭呢。」安娴点点头道：「正是呢，时间差不多了。寒星，你跟咱们一起走吧。郡马要不要一起？」水寒星扫了宝玉一眼，自然是不想要他跟着的，宝玉却是看了看黛玉连忙道：「我也要去。」水寒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对宝钗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本郡主和郡马一起回去。」宝钗看了看众人，再看看黛玉，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林妹妹，咱们姐妹许久没见了？不如一起聚聚可好？」黛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咱们没什么好聊的。」她和宝钗想来关系有些古怪。她不喜欢宝钗，自然也感觉的到宝钗不喜欢她。所以向来是不怎么交往的。如今宝钗却主动说想和自己聚聚不是奇怪得很么？


    安娴淡淡道：「薛姑娘，虽然你就要嫁入荣国府了，但是这称唿上还是要注意一些。什么姐姐妹妹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宝钗也不反驳，只是看着黛玉道：「焰王妃，宝钗真的有些事情相商，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墨玉道：「没空。薛姑娘，我姐姐没什么好跟你谈的。姐夫她们还在等我们呢。」宝钗看着墨玉却也不肯让步，有些委屈的道：「咱们好歹一块儿长大的。王妃当真一点就请也不念么？宝钗自问...并没有做过什么对比起王妃的事情啊。」她们这不大不小的一群人站在路中央很是惹人眼，黛玉轻嘆了一口气道：「薛姑娘跟我们一起过去吧。」水寒星不贊同的想要说话，被安娴拉住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让她去堵在这里平白让人看热闹。好好地花会也没必要搞得天翻地覆的。


    进了之前皇甫冰炎等人所在的茶楼，安娴等人直接上楼去了，留下宝钗湘云等人、黛玉带着他们在角落里一个被屏风隔开的位置坐了下来。红莲和紫苑都时候在身边，碧痕上前为黛玉倒了茶，「薛姑娘，有什么事请说吧。」宝钗抬头望着黛玉，眼底带着泪意道：「我哥哥得罪了王妃，还求你念在咱们还有些亲戚关系的份上饶他一命吧。」黛玉一怔，有些茫然。过了片刻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薛蟠的事。其实薛蟠的是黛玉并不知道。在杭州的时候皇甫冰炎打伤了薛蟠，他们离开之后皇甫冰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任何关于薛蟠的事情。黛玉想着看当时皇甫冰炎打的也并不重，想来薛蟠也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放到了脑后，差不多都忘了，没想到薛宝钗今天提起来了，「薛大公子怎么了吗？」


    黛玉一提起来，宝钗便已经泪流满面。说起来薛蟠真的不是一般二般的倒霉。原本被皇甫冰炎打的内伤，伤还没好又被押着回京。押解的衙役自然都是知道这人得罪了焰王殿下的，只怕是没有活路了，也不怎么关系他的死活。一路天寒地冻的押解回京直接丢进了刑部大牢。宝钗和薛姨妈接到消息自然想要赶紧疏通一二，但是一来这犯人是焰王殿下亲自吩咐的，没有几个人敢徇私，二来薛家母女到底是女儿身，人面也广不到哪儿去。正巧元贵妃省亲在即，王夫人也没空管这些事情，只能推说等到贵妃省亲之后再说。一来二去就是一个多月，等到他们看到薛蟠的时候薛蟠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这样还不算，无论她们花再多的钱，那些负责此案的官员都一口咬定薛蟠就是死罪，秋后问斩。就是搬出元贵妃的名号也不好用。最后还是宝钗花了重金才撬开刑部大牢一位小官的嘴，说这事儿是焰王亲口吩咐的，除非焰王松口，别说是贵妃了只怕就是皇后也不好使。然后再一问才知道，事情的开端竟然是薛蟠在杭州得罪了焰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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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妹妹，我哥哥不懂事，得罪了你。但是他是无心的。求你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请焰王放过我哥哥吧。」宝钗乞求道。


    黛玉秀眉微蹙，侧头问红莲道：「红莲可有听说这事儿？」红莲性情沉稳大方，黛玉身边许多事情都是由她打理的。当初去江南红莲也是跟去了的。红莲点头道：「听说过，只不过和薛姑娘听说的似乎有些不一样。」黛玉挑眉，看着她，「薛姑娘说薛大公子是因为得罪了咱们姑娘才被关进大牢的未免有失偏颇。据红莲所知，薛大公子明明是因为前些年在江南杀了一位叫冯渊的公子才被抓起来的。」宝钗俏脸微红，道：「当初明明已经判了我哥哥无罪的。」红莲微笑道：「所以那个判案的官员似乎也被请到刑部去陪薛家大公子了。」


    「林妹妹......」宝钗无话可说，只能望着黛玉希望他能够心软。黛玉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既然事情是这样，薛姑娘，我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就失陪了。」见黛玉起身要走，宝钗焦急的起身伸手想要拉住她，「林妹妹，我们家里只有哥哥一个男子，若是他有什么意外，薛家就...请你看在咱们姐妹一场高抬贵手吧。」湘云也上前拦住黛玉道：「林姐姐你怎么这样？宝姐姐都这样求你了，你就跟那个焰王说一声不行吗？」黛玉看了她一眼道：「若是薛大公子真是冤枉的，或者只是因为得罪了我就要被砍头，黛玉自然会去求皇甫大哥，但是薛大公子真的是冤枉的么？」清丽的明眸灿若寒雪，宝钗不由得偏开了眼道：「薛家可以补偿，无论多少钱都可以。只求留下我哥哥一命。林妹妹，只要我哥哥能活下来，薛家愿意以一半的家产相赠。」这是薛姨妈的意思，只要能救唯一的儿子，就算要她用整个薛家去换她也是愿意的。黛玉摇摇头转身离开。宝钗伸手抓着她的衣服衣袖不肯放手，「林妹妹，你素来心善，难道真的要我跪下来求你么？」


    红莲一脸不悦的上前要将宝钗拉开。


    「这里需要帮忙么？」屏风后面，转出来一身外族服饰的男子，一双银眸含笑打量着里面的众人。红莲连忙挡在黛玉身前，一脸警惕的看着那男子。异族男子也没有把她的警惕和敌意看在眼里，银眸里带着淡淡的笑嚯的意味。黛玉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对红莲道：「咱们走吧。」带着红莲三人从另一边的屏风出口往外走去。留下宝钗等人在那男子的目光下有些手足无措。那男子看着黛玉出去，突然开口道：「姑娘，在下萨飞鹰。北戎人。」


    黛玉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直接上楼去了。萨飞鹰望着她的背影摸摸下巴笑道：「很有意思的姑娘啊。」跟在身后的侍卫无言，王子，就算你不懂中原的服饰文化也不能故意无视人家的身份啊。人家是王妃好么？


    "姑娘，那个异族男子是什么人？好像不是普通身份的样子。」红脸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依靠在屏风边上笑的不羁的异族男子，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黛玉想了想道：「皇上的寿诞不是快到了么？每年都有许多别国的使者来祝寿。这人叫萨飞鹰，应该是北戎的王族吧。」经常和皇甫冰炎聊天，皇甫冰炎也并不吝于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对于北戎她也有一些了解。北戎尚武，民风彪悍。现任北戎王萨烈好战。自他继位之后屡屡在边界兴起战争。膝下有七子三女。


    红莲奇怪的道：「皇上的寿诞还有一个月，他现在就进京了，但是驿馆那边似乎也没有收到消息啊。」


    黛玉淡淡道：「他既然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咱们面前，大概也就不怕被人知道。应该不是想要做什么大事。」红莲想了想，点头同意黛玉的说法。


    她们踏上楼，皇甫冰炎已经在楼梯口等着她了，「那薛家的人没有为难你吧？」黛玉失笑道：「皇甫大哥，薛姑娘怎么会为难我？」先不说她为难不为难得了，薛宝钗就是再笨也不知道在大庭广众对焰王妃出言不逊吧。皇甫冰炎也不反驳，只是牵着她进去，道：「先用一些东西，咱们再回去吧。」黛玉点头，想了想还是跟皇甫冰炎道：「刚刚在下面遇到一个异族男子，他说他叫萨飞鹰。皇甫大哥认识么？」皇甫冰炎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点头道：「北戎王第三子，据说是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儿子。没想到北戎王这次会派他来给皇上祝寿。他可又说什么？」黛玉摇摇头，皇甫冰炎淡淡一笑道：「不用理会他，皇上和水溶会处理的。还有薛家的事你若是不喜欢也不用理会，以后他们再来烦你直接将人赶走就是了。」黛玉含笑点点头，看着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谢谢你。」皇甫冰炎调了下眉没有说话，拉着黛玉进去了。


    刚刚坐下来，茶楼的管事就上来道：「有一位客观送了一样东西要交给焰王妃。」


    有人端着一个精緻的紫檀木盒上来，送到众人面前。然后恭敬的退了下去。皇甫冰炎上前看了看木盒，轻轻打开，一股淡淡的幽香顿时飘散开来。盒子里装着一盆花。青玉的花盆翠绿如玉一般的小巧叶子，中间开着两朵雪白的花儿。那花形并不如何复杂，只是晶莹如雪的花朵让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寒意，还隐约的泛着雪色的光芒，给人一种遗世独立冰清玉洁的感觉。先前那一盆白海棠也算的上白玉无瑕了，但是若放在眼前跟这花儿想必就立刻显得黯然无光了。


    「这是...雪魄？」黛玉看着桌上的花，有些迟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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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魄？」不知者一脸茫然，比如宝玉，水寒星还有红莲等人，知道的人一脸垂涎，如水沧溟，水溶之流。水沧溟啧啧赞嘆，「好大的手笔啊。」


    「这话儿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啊？」水寒星对于所有白色的花朵都没有好感，所以虽然觉得这花的确很漂亮，但是绝对没有她的十八学士好看。水陌函鄙视了她一眼道：「传说雪魄生长于雪山之巅，冰雪之中。不沾半点凡尘之土。十年生根，十年发芽，十年长叶，十年开花。花开之后三月不谢。花谢之后整棵花草就会枯死。四十年之功只为了三个月的花期。而且此花移植不易，不能用突然，只能用雪山之巅的寒玉做成花盆移栽，往往也不容易成活。最最重要的是，据说在花谢的最后一刻将它摘下入药，可以生白骨活死人。世人誉之为人间仙品。」


    ☆、63.合家团聚庆生辰


    众人看着桌上如冰似雪的雪魄花面面相觑。水溶好奇的道：「什么人这么大手笔送这样的东西出来？」


    皇甫冰炎想了想道：「雪魄花生长在雪山之巅，我青龙皇朝境内没有这样的地方。应该是那位北戎三皇子萨飞鹰吧。」水沧溟挑眉道：「萨飞鹰认识王妃？」红莲道：「那位北戎王子刚刚就在楼下。」水沧溟笑眯眯道：「这位三王子倒是跟他父王一样胆子不小啊。」对于萨飞鹰突然出现在京城这个花会上，三个男子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只是对萨飞鹰的胆识颇为赞嘆。水溶把玩着手里的摺扇笑道：「萨烈到不怕他的儿子折在皇城了。」别看这水沧溟平时一副笑眯眯和善可欺的模样，实际上这位却是个就是遇到老虎打不过也要拔他一撮毛的主。


    皇甫冰炎淡淡道：「只怕萨烈还巴不得他这个儿子折在皇城。」


    水沧溟笑道：「可不是么。这个萨烈好战成狂，这两年虽然受了不小的挫折，北戎国内也有很多人不贊成再打仗。但是如果北戎最出色的王子在青龙皇城出了什么事，只怕北戎国就要上下一心了。何况...听说这几年这个萨飞鹰在北戎声望极高，萨烈能不忌惮他？「说到这里，水沧溟笑得更加愉悦，「所以啊，咱们不但不能把萨飞鹰怎么样了？还得好好地供着他。等到寿诞结束之后安安全全的把他送回北戎去。」水溶瞭然的点点头道：「明白了，皇上这次不打算拔萨飞鹰的羽毛。」水沧溟点头道：「是啊，知朕者北静王也。朕打算拔萨烈的兽毛。皇甫，萨飞鹰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啊。别让他在京城搞出什么事来。」


    皇甫冰炎漫不经心的点头。反正就算他不去找萨飞鹰，萨飞鹰也回来找他的。


    下午时分，黛玉二人告别了水沧溟等人便回焰王府了。刚踏进府里黛玉进感觉到王府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却也说不上来有哪儿不同。焰王府对待下人颇为宽厚，下人们对主子尊敬却不会太过畏惧，但是黛玉总觉得今天府里的人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生怕哪儿出错就要倒大霉一般。还有一些人甚至让黛玉觉得面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黛玉有些疑惑的看向皇甫冰炎，皇甫冰炎柔声道：「没事，带你见两个人。」宫总管迎了出来，「老奴恭迎王爷王妃。」皇甫冰炎点点头道：「人到了么？」宫总管点头道：「已经到了，在后院等候王爷王妃。」皇甫冰炎牵着黛玉直接往后院去，对宫总管道：「本王和王妃自己过去就行了。总管去准备晚宴吧。」


    「是。」宫总管躬身离去，黛玉知道他们要见的人想必是很重要的人物，还不曾看到宫总管如此慎重其事过。皇甫冰炎牵着黛玉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平时一直空置这的最深处的小院。校园门口此时站着四个气势非凡的侍卫，见到两人过来也只是躬身行礼，并不像一般人行跪礼，「属下见过王爷王妃。」皇甫冰炎点头道：「几位辛苦了。」其中一人道：「属下不敢，王爷王妃请。」


    进了院子，黛玉虽然不会武功，却也还是能感觉到这里的气氛与平时的安宁平静大不相同，想必隐秘处也藏了不少人。心中对于将要见面的人也更加好奇起来。一进大厅，就看到一男一女悠闲地坐着品茶。两人都是五十来岁的模样，虽然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却让人感觉到浑然天成的优雅尊贵气势。皇甫冰炎上前，掀起衣摆跪地，淡淡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黛玉心中一惊，这两人竟然是先皇和先皇后？再仔细一看，两人眉宇间果然有一些皇甫冰炎和水沧溟相似的痕迹。皇甫冰炎和水沧溟容貌轮廓长得像父亲，但是水沧溟的眼睛却是像母亲的。儿皇甫冰炎倒是和这位先皇更像一些。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黛玉已经回过神来，恭敬的跪倒在皇甫冰炎身边，道：「见过太上皇，皇太后。」皇太后打量了黛玉一番，才亲自上前扶起她笑道：「什么皇太后，不是应该跟着澜儿（皇甫冰炎本名水沧澜）叫我母后吗？难道儿媳妇是在生气咱们两个老的没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黛玉见这皇太后言语温和，看着自己的眼光也充满了慈爱。心中的紧张也消了大半。浅浅一笑道：「黛玉见过父皇母后。」皇太后喜爱的拍拍她的手笑道：「这才对嘛。澜儿也起来吧。」待到皇甫冰炎和黛玉在一边坐定了，皇太后才瞪了皇甫冰炎一眼道：「你弟弟不懂事，你也跟着他胡闹。害的我和你父皇也没赶上你们大婚。」黛玉和皇甫冰炎从赐婚到结婚也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他们正在西陲边境准备到别国去看看呢。等到赐婚的消息传到他们手里的时候，婚期都已经过了。气的皇太后把那兄弟两个狠狠地骂了一顿，然后拖着太上皇回京来见自己的新儿媳妇了。皇甫冰炎随手将面上的面具摘下来丢在一边的桌上，露出一张俊美却少了些血色的脸道：「婚期是皇上定的。儿子也不好公然反驳他的意思。」平平淡淡的话，也没有半点不满或者诉苦的意思，却硬生生的让皇太后内疚了一把。看着儿子终年不见天日的俊脸，太后嘆息道：「都是母后不好，要是母后没有把你们兄弟生的这么像，澜儿也不用这位委屈的过日子了。」旁边的太上皇听了眉梢微微的颤了两下，这二十多年来，为了这个话题他不知道费了多少口水和精力。特别是儿子越大他家皇后提得就越频繁。本以为如今儿子终于成亲了，总该消停了吧，结果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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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厢太上皇还没在心里抱怨完，那厢皇太后就恨恨的瞪着他道：「还有你，非要让澜儿留在京城。如果不留在京城不当什么大将军，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也没有什么关系啊！」反正她儿子原本就没想要当什么大将军还是王爷皇帝的。太上皇扯了扯嘴角，眼光扫向坐在一边的皇甫冰炎示意他开口劝解他母后。皇甫冰炎恍如不见，低下头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茶。任由他父皇费尽口舌的安慰他母后。黛玉惊讶的看着太上皇和皇太后宛如普通民间老夫老妻一般的相处方式既是好奇又是羡慕。难怪能养出皇甫冰炎和水沧溟这样的两兄弟，这太上皇和皇太后就不是普通人啊。


    等到太上皇终于将爱妻摆平了，并且许诺了要给大儿子更多的好处之后，黛玉和皇甫冰炎身边的茶杯里的茶已经凉了。皇甫冰炎非常平淡的唤来下人重新送上了极品的大红袍。皇太后这才看着黛玉，有些歉疚的道：「不好意思，都是这老头子太顽固了。咱们都是一家人，玉儿就不用太拘礼了。」黛玉点头微笑道：「玉儿知道。」想了想，皇太后叫人送上来一个盒子，自己亲手递到黛玉跟前道：「你们大婚咱们也没赶得上，这是我和你父皇送你的见面礼，你看看喜不喜欢。」黛玉双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金凤累丝镯子，两只精緻的凤凰盘踞其上，看上去贵气非凡。皇太后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只是当初我进宫的时候太后赐的，原本是一对的，还有一只给了柳家那丫头，这一只就给你了。」


    黛玉连忙谢过。虽然她素来不喜爱太过华丽的金饰，这镯子却是皇太后有不一样的意义。皇太后送出这东西，就表示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了。


    「启禀主子，皇上和柳贵妃带着太子殿下还有安钦郡王世子来了。」


    太上皇点点头道：「让他们进来吧。」水沧溟和柳贵妃带着陌函墨玉进来，又是一番参拜之后，皇太后十分欢喜的将陌函和墨玉召到跟前笑道：「函儿都长成大人了。这个就是林大人的小公子，果然很有几分当年林大人的风采。老爷子，你说是不是？」太上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得到太上皇的回应，皇太后更加高兴地拉着墨玉问长问短，捏捏这摸摸那。太上皇的脸色也跟着更加难看了。水沧溟站在一边低着头忍笑不敢说话。皇甫冰炎低头继续喝茶，却也掩不住嘴角往后扯得趋势。墨玉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因为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皇甫冰炎的脸上去了。看了好半天才终于确认眼前这个长着跟水沧溟那张俊脸有七八分相像的人真的是他的姐夫。直接无视了被人捏着的小脸蛋，墨玉再看看黛玉，看看皇甫冰炎，在心中暗暗点头。皇甫大哥和姐姐果然还是很般配的。墨玉觉得将姐姐嫁给皇甫大哥果然是个不错的主意。


    等到皇太后将两个小傢伙看的尽兴了，水沧溟才笑道：「父皇母后虽然没有赶上皇兄和...皇嫂的大婚，不过正好赶上皇...嫂的生辰也是很巧的是不是？」对于称唿一个年方十五的姑娘嫂子，水沧溟觉得自己非常的不能适应。但是很无奈，谁让自己比皇甫晚出生了一会儿？黛玉惊讶的抬头，正好对上皇甫冰炎的眼睛。眼里有淡淡的笑意还有安抚的意思。皇太后笑道：「正是，算你小子有心。咱们一家人一起过生日却要比那些大办宴席的有意思多了。」若是给黛玉摆宴席就难免要应付不少人，最重要的是皇帝贵妃还有太上皇皇太后都是不能出席的。原本黛玉今年十五岁生辰是应该举办及笄礼的。但是因为黛玉及笄之前已经成亲了，这个礼自然是办不成的。皇甫冰炎也不喜欢热闹，早就知会了水沧溟一家人过来聚聚。水沧溟正在苦恼自己要怎么跟老太太解释为什么自己没能赶上大儿子的大婚的事。这一想，赶紧送了消息请两位回来。当然不是说给黛玉祝寿，而是说一家人聚会，顺便见见新媳妇么。水沧溟也很贴心的透露了新媳妇二月十二的生辰。皇太后一想，就高高兴兴的备办礼物赶着二月十二回京城了。


    哄得母后高兴了，水沧溟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和柳贵妃一起送上了给黛玉的寿礼，陌函和墨玉也分别送了自己准备的礼物。皇太后准备的礼物更是丰厚的让人咂舌，回头还笑眯眯的看着柳贵妃道：「小柳儿你可别吃醋啊。母后可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你过生辰的时候母后也送你。」柳贵妃掩唇笑道：「媳妇记得，每年媳妇生辰母后都没有忘了媳妇。倒是父皇和母后的圣寿咱们却不能尽孝。」皇太后和太上皇长年游歷在外，有的时候好几年也不回京一次。皇太后笑道：「几年不见，你倒是越发的会说话了。」


    黛玉望着这一室的热闹，心中暖意盈盈。除了小时候在家里，这几年她都不怎么过生日的。就是每年生辰的时候和墨玉一起吃吃饭，墨玉也会送自己礼物。只是家里人少终究是有些冷清的。眨了眨眼睛，将到了眼眶的泪意逼了回去，就听见陌函笑道：「焰王叔，咱们都送了林姐姐礼物，你送什么啊？」可不是么，就连太上皇都送了黛玉一对价值连城的福寿双全玉珏，皇甫冰炎倒是还毫无表示。皇甫冰炎淡淡道：「我送什么需要告诉你么？」陌函沖他做了个鬼脸，躲在墨玉身后嘲笑道：「该不会是看到咱们送的太贵重了，焰王叔觉得自己的礼物拿不出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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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翻了个白眼给他，「笨！姐夫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他送给姐姐什么好不好？」


    黛玉低头看了看被皇甫冰炎握在手里的小手，也有些好奇皇甫冰炎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只见皇甫冰炎对着她淡淡的一笑，却没有说话。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个温馨的团圆饭，太上皇留下水沧溟叙话就将皇甫冰炎等人放走了。皇甫冰炎牵着黛玉的手出了院子，安静的在月光下漫步。黛玉有些奇怪的看看皇甫冰炎。他们走的并不是回自己住的住院的路，反而是像王府更深处走去了，「皇甫大哥，咱们去哪儿？」皇甫冰炎笑道：「到了就知道了。」王府后园，原本的围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一道月形门。皇甫冰炎牵着黛玉走了进去顿时眼前一亮。里面也是一个园子，并不是很大。和这边的院子隔着一片不大的小湖，湖边假山林立。踩着桥走过去，是一个大花园，花园里此时百花争艷暗香扑鼻。许多蝴蝶在花丛间翩翩起舞。花园里四周都挂着宫灯，将整个园子映的犹如白昼一般。黛玉仔细看过去，当真是什么花都有。包括让水寒星垂涎三尺的十八学士也被种在花圃之中。


    再往后是一座精緻素雅的小楼，小楼里此时还灯火通明。远远地也能看到楼上也摆着不少的花儿。小楼后面还有一片幽静的竹林，「皇甫大哥...你...」皇甫冰炎低头看着她道：「喜欢吗？今天下午才收拾好的。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回头再让他们修改。」黛玉不由笑道：「这么多花儿，皇甫大哥不会是把今儿的花会搬空了吧？」皇甫冰炎含笑不语。今天他陪着黛玉逛花会的时候，就顺手将那些黛玉看了喜欢的花全卖了下来。加上这两三个月这里种下来的，成果还是相当可观的。


    「皇甫大哥，其实不需要......」黛玉心中即使感动又是不安。她知道皇甫冰炎绝对不是个喜欢奢华挥霍的人。但看焰王府原本的模样就知道了。只怕这个小小的园子花费的比整个焰王府还多。皇甫冰炎伸手点住她的樱唇，轻声道：「你喜欢就值得。在我权利范围之内可以做的，为什么不要？」焰王府原本就太过简单，一直都是皇甫冰炎独自居住也就没有费心。虽然之后略加整理但是皇甫冰炎还是觉得不能尽如人意，便一直想着要重新为黛玉建一处园子。何况他做这些花的全是他自己的钱，一没有贪赃二没有受贿。能让自己的妻子住的舒服有什么不对的？


    「玉儿喜欢这个园子吗？」皇甫冰炎低声问道。


    黛玉点头，「喜欢。」非常喜欢，除了父母和弟弟第一次有人仅仅只是因为她可能不顺意就为她大费功夫的做这么多事，她怎么能不喜欢？那一瞬间，黛玉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平常快了很多很多。


    皇甫冰炎轻嘆一声，眼底柔情深种。低下头吻住了自己觊觎已久的芳唇......


    某处隐秘的角落里，两个人影悄悄地潜伏着，将园子里的一切收在眼底，「啊呀呀...这叫什么来着？红颜祸水啊......」


    啪！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某人的脑门上，「你才红颜祸水呢。」挨打的某人十分委屈，「难道不是么，就连一向简朴的焰王叔都学会为美人儿一掷千金了啊...啊！」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枝花朵，眼看就要打到自己的嘴上了，某人不知死活的伸手一抓，惨叫声旋即响彻焰王府，「啊！！！啊——焰王叔，你重色轻侄！」一朵红艷艷的玫瑰花被扔在地方，那一个个坚硬的花刺上还带着某人的血迹......


    ☆、64.闯王府飞鹰遇挫


    清晨，黛玉醒过来的时候皇甫冰炎已经上朝去了。昨天有事逛花会，有事见太上皇皇太后的，黛玉也感到颇为疲惫，竟然起得晚了不少。连忙起身梳洗了一番准备过去给太上皇和皇太后请安。红莲拉住她笑道：「王爷出门前吩咐过了，老爷子和老太太昨晚就已经离开了，要姑娘不必理会他们。」虽然不知道焰王说的老爷子和老太太是什么人，红莲还是尽责的传了皇甫冰炎的话。黛玉点点头，走出小楼被眼前的精緻惊了一下。昨天晚上到底没有白天看的清楚。现在在阳光下在看过去，整个园子百花争艷暗香扑鼻。虽然各种花儿繁多，却并不杂乱，看得出种植的时候都是经过细心地设计过的。小楼后面是一片竹林翠竹森森显得幽雅宁静。园子中还有一些假山，凉亭等等，园子不大，越是让人看的应接不暇。


    雪雁跟在黛玉身后嘻嘻笑道：「奴婢就知道姑娘一定喜欢这里。真像是个仙境一般的好看。」黛玉眼波如水，静静地看着这满园的花朵，并不言语。蓝菱和紫苑两个捧着黛玉平时惯用的一些物件过来细心地摆放到合适的位置才道：「贾家那两位姑娘说想要当年祝贺姑娘的寿辰，不知道姑娘的意思？」黛玉想了想道：「她们还没有用过早膳吧。就一起用个膳好了？墨儿和陌函昨晚可在府上住下？」紫苑笑道：「太子殿下昨晚被抓回宫里去了。墨玉少爷刚刚已经起来了，说是等姑娘一起用早膳呢。」黛玉点点头道：「那就一起用吧。」其实这一次对于探春和惜春黛玉是不算一个合格的主人的，自从她们来了之后她就没有怎么招唿过她们。原本这也并不管她们什么事，可是只要想到贾家是想要算计到墨玉身上的，她在心中就怎么也提不起热情来对待他们。人终究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到底还是要向着自己的弟弟多一些的。今天，就干脆的断了贾家的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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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已经餐厅，就看到探春似乎在和墨玉说什么，墨玉眉宇间有些隐忍的不耐。惜春还是独自一人坐在一边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理，只是看到黛玉进来对她点了点头。墨玉眼睛一亮，含笑迎了上来道：「姐姐，姐夫送的礼物姐姐可喜欢？」黛玉红着脸瞪了他一眼道：「就你们调皮？昨儿没受伤吧？」昨晚她可是听见了很大的惊叫声。墨玉笑得优雅无比，「就算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姐夫也不好意思伤墨儿的嘛。」他可是很乖的，什么都没做。所以受伤的常常都是他身边的人。比如某个此时正在宫里抄孙子兵法的倒霉太子。


    「林姐姐。」探春和惜春上前行礼。黛玉点点头道：「也没有外人在，不必如此拘礼，大家都坐吧。」各自坐了下来，探春笑道：「林姐姐昨儿生日，咱们竟然都没有办法祝贺。只好今天补上了。」说完从一边的桌上拿过已经准备好的锦盒送到黛玉跟前打开。里面是一套非常好的首饰。黛玉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林家在京城的饰品店里新出的首饰，价值不菲，一共也不过是三套。因为前些日子首饰铺子里已经送了一套过来给她。黛玉随意看了一眼，谢过之后转手递给身后的雪雁。惜春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只是一把自己亲手作画的扇子。黛玉同样含笑手下交给雪雁拿去放好。只是看向探春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一下，那套首饰价值最少也在一千两以上。绝对不可能是探春自己能够送的出来的。


    侍女们送上了早膳，大家一起用过，墨玉才笑道：「听说贾家二姐姐过几日便要成亲了？」探春笑道：「正是呢。二姐姐许了孙家的长公子，也是个极为不错的归宿。」惜春看看黛玉，道：「林姐姐，惜春在焰王府打扰多时，今日...便想要告辞了。」探春惊讶的看了惜春一眼，「四妹妹......」惜春并不看她，只是淡淡道：「二姐姐就要出阁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上一面、我们也该回去陪陪她才是。」探春笑得有些勉强道：「四妹妹说什么话，二姐姐出嫁了也还是在京城。怎么就成了见不到了。」


    惜春道：「姐妹一场，我们总是该看着二姐姐出阁的。」她怎么会不知道家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可笑家里那些人被那荣华富贵迷花了眼，竟都是看不清楚了。这般眼巴巴的将她们送到焰王府来，也不管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以后就是回去了，又还能有什么好名声？若是如此，还不如二姐姐那般随意的嫁了，出了门子以后也不用再管这些事情了。


    黛玉点头道：「四妹妹也说得极是，如此，我就不留你们了。一会儿便派人送你们回去。四妹妹也好将我送给二姐姐的礼物带回去可好？」惜春代迎春谢过了黛玉，看着黛玉温婉含笑却带着些疏离的模样，也知道她们再也回不到小时候的样子了。只在心中轻轻嘆息了一声，与黛玉告辞了。


    往回客院的路上，探春有些埋怨的对惜春道：「四妹妹，你怎么突然提要回去了？」走在先前的惜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道：「咱们已经在焰王府住了不少时间了，还不该回去吗？」探春道：「老太太要咱们来陪伴林姐姐的，就这样回去......」惜春凝望着她的眼睛，淡淡道：「林姐姐需要我们陪么？」探春哑口无言，的确，当初老太太是说担心黛玉独自一人寂寞，让他们来焰王府作伴。但是她们在焰王府这么久，黛玉忙着学习管家，是不是墨玉和陌函回来，还有很多时候焰王亲自作伴。根本不需要她们陪伴。她们在焰王府被好吃好喝的供着，其实见到黛玉的时候却并不多，「可是...可是......」惜春轻声道：「三姐姐，不该想的不要想，林姐姐和焰王容不得谁打林家的注意。」说完，惜春转身离去，留下探春一人对着走廊外的景色出神，许久才怔怔道：「我只是想要帮家里，难道也错了吗?我是贾家的女儿啊......」


    惜春回到房里，不一会儿黛玉身边的碧痕就送来了给三春的礼物。精緻的首饰各一份。另外有给迎春的新婚贺礼，碧痕叮嘱惜春务必亲手交到迎春手里。惜春打来一看，里面却是刚刚探春送给黛玉的一套首饰，另外还有几件珠宝，一副玉制的棋子。盒子底下还有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对上惜春惊讶的眼神，碧痕道：「姑娘说了，二姑娘出嫁之后就不是闺阁姑娘了，到底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这些东西就留着以备不时只需吧。」迎春是庶出的女儿，性子也不强。家里贾赦夫妇对她也不重视。虽然因为元贵妃的关系嫁了一门嫡长子的亲事，将来却也未必就能过的顺了。惜春自然也能想到这些，点头收下了，让碧痕再谢过黛玉。


    送走了惜春二人，墨玉笑眯眯的看着姐姐道：「姐姐，我还在猜你要什么时候才想要打发他们走呢。」黛玉瞥了他一眼道：「我若是一直都不打发呢？你也知道，上门是客总不好赶人走。」墨玉笑道：「你若是再不让她们走，弟弟就只好自己动手了。那个贾惜春还好。总算是个脑子还清楚的。那个探春...呵呵，只可惜她还是脸皮薄了一些。也是姐姐不够狠心啦。若是我说的话，她爱住多久住多久，直接把那客院划出去就是了，难道焰王府养不起一个闲人？等她住到人老花黄了，咱们不赶她她自己也要求着走。到时候年纪一大半，名声估计也没剩几个了，看她还要不要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黛玉伸手拍了他一下，道：「你从哪儿学到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子。这事儿也就是咱们想想，贾家不提咱们自然是当成不知道了。没得人家还以为你自作多情呢。」墨玉眨眨眼睛道：「若是老太太亲自跟你提呢？」黛玉抿唇笑道：「我就说爹爹在世的时候替你给北静王府的小郡主定过亲了。就算要娶妾也要等到大婚以后。」墨玉不解，「北静王府根本没有小郡主，还有，你不要害我以后真的要去北静王府的郡主！」他可是对什么公主郡主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王族的人不是抽风就是刁蛮，嗯...姐夫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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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点头道：「是啊，北静王府现在没有郡主。所以要等很久啊。贾家应该等不了那么久。」


    墨玉满脸黑线，「姐姐你跟谁学坏了！」


    「启禀王妃，外面有位叫萨飞鹰的公子求见。」宫总管进来道。黛玉皱了皱眉道：「皇甫大哥现在不在，请他换个时间再来吧。」宫总管道：「那位公子指名要见王妃。说是认识王妃的。」黛玉摇摇头道：「宫总管就说我不方便见客，请他回吧。若是真有什么事，不妨等王爷回来再上门拜访。」知道萨飞鹰的真实身份，黛玉自然不相信他真的会有什么事情找自己。青龙皇朝与北戎本就关系不睦，还是不要多生事端的好。宫总管领命出去了。墨玉也跟着起身笑道：「姐姐，我也出去看看。」黛玉点头，有些不放心的道：「不要惹事。」墨玉不满的道：「墨儿从来不认识。」黛玉无奈的看着他笑得无辜。没错，墨玉从来不自己惹事。每次他都挑唆别人惹事。


    焰王府外，萨飞鹰眼看着王府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无奈的耸耸肩。看来要见到他心爱的姑娘还不是那么容易啊。为什么偏偏是皇甫冰炎呢？若是别人的妻子他相信自己会立刻动手绑了就走。当然，也有可能正是因为她是皇甫冰炎的妻子，才让他心里想要得到她的想法越加坚定。他们北戎人可没有中原人这些稀奇古怪的规矩，女子再嫁更是常事。所以他一点也不认为喜欢上别人的妻子有什么不多。身边的侍卫道：「王子，怎么办？」摸了摸下巴，萨飞鹰道：「你先回去吧。」侍卫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道：「王子该不会是像...」硬闯焰王府？这焰王府可不是一般的王府，哪里那么容易闯的进去的？萨飞鹰笑道：「这也算试试皇甫冰炎到底有几分本事吧。」


    打发走了随身侍卫，萨飞鹰转到王府侧面的围墙下，看了看四下无人。稍稍一体就往墙头跃去。


    「嗖——」一道暗器破空的声音想起，萨飞鹰连忙在空中翻身避开了射过来的暗器，人也重新落回了地上。再抬头一看，墙头上坐着一个十一二岁的锦衣少年。萨飞鹰笑道：「我见过你，你是那天跟在林姑娘什么的少年。」墨玉笑眯眯的趴在墙头道：「我也认识你，你是送我姐姐雪魄花的那个人。」萨飞鹰笑容更盛了，「原来你是林姑娘的弟弟啊，幸会。我叫萨飞鹰。」墨玉反手指指里面问道：「你想进去？」萨飞鹰大方的点头，「是啊，我想进去见你姐姐。」墨玉不解的歪着头看他，「你为什么要见我姐姐？他们说雪魄是很珍贵的花，你为什么要送我姐姐？」萨飞鹰悠闲地靠在墙边，抬头看墨玉道：「我喜欢她，想带她回去做我妻子。」墨玉在心里犯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更加愉快了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姐夫配不上我姐姐？」


    萨飞鹰想了想，摇头道：「那到不是，战鬼也算是个人物。我父...亲都很忌惮他。不过那跟我无关。」墨玉想了想道：「其实想让我放你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你有什么条件？」萨飞鹰问，他当然不会认为眼前的少年会白白帮他，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再给我五朵雪魄花。」萨飞鹰扬眉，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不知道雪魄的价值还是再跟他狮子大开口？雪魄就算是一株已经是稀世罕见了，他上哪儿一次给他弄五株出来？只是眼前的少年神情太认真，眼神太干净，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说笑。想了想，萨飞鹰蓦地一笑，「我不一定非要你帮忙。」墨玉撇了撇嘴角，带着点劝说的意味道：「我知道王府所有机关陷阱，侍卫分布，王府布局哦？你真的不要？」萨飞鹰摇头道：「不要。」墨玉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气道：「既然在你这里赚不到什么，那我就只好拿你去换一些什么了。」萨飞鹰挑眉，「什么意思？」


    墨玉对他展颜一笑，抬手打了个响指。无声无息的，墙头出现了十几名弓箭手，弓箭都无一列外的准准的对着下面的异族男子。萨飞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墨玉笑眯眯道：「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神箭手哦。百步穿杨绝对不成问题，你是外族人对不对？知不知道百步穿杨是什么意思？就是......」萨飞鹰连忙打断他笑道：「我知道百步穿杨是什么意思，不用解释。你刚刚东拉西扯这么久就是为了准备这个？」墨玉很是遗憾的摇头道：「原本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是卖了我姐夫也没关系。可是你既然不答应，我就只好把你卖给我姐夫了。你一定查过对不对？我们林家也算是商人。」萨飞鹰苦笑道：「若是查清楚了我就该知道一句话也不该跟你这个小子讲。中原人果然都狡猾得很。」墨玉很是受用的道：「也不是每个中原人都和我一样聪明的。」


    「你确定你抓得住我？」萨飞鹰问道。


    墨玉道：「我不用抓住你。」萨飞鹰扬眉，「难不成你还想杀了我？」墨玉摇头道：「本来我是想杀了你来着。但是姐夫说暂时还不能杀。不过姐夫说了，只要我能在你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就叫我一招绝招。没有上限哦。」萨飞鹰眯眼道：「你姐夫知道我会来？」墨玉道：「姐夫说你有八成的把握会来。但是如果你没有进府的话随便伤伤就可以了。如果你进了王府，就要半死才能算。」反正你进了王府也找不到我姐姐。新修的黛园是和王府完全隔开的，没有王府的人引路，连门在哪都不一定弄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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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要去找你麻烦了。不好意思，开始啦！」墨玉手一挥，墙头上的箭如骤雨一般射向下面的人。萨飞鹰一惊，墨玉果然没有说谎，这些人的臂力和准度比起草原上的神射手也不遑多让。皇甫冰炎手下果然是高手如云。连忙飞身躲开激射而来的箭雨，萨飞鹰抽出鞭子划出一个防护圈挡住眼前的箭雨，一边往外面退去。但是还是难免有一支箭从他的左臂擦了过去。墨玉趴在墙头上看的眼睛发亮，「各位大哥，加油啊。回头小弟请喝酒。」墙头上的弓箭手们听得忍不住一下，不少箭都稍微偏了一些，趁着这个空当，萨飞鹰飞快的飞身离去。


    望着那远去的有些狼狈的身影，墨玉不满的道：「各位哥哥，这放水也放得太厉害了吧？」


    其中一人笑道：「世子，王爷吩咐了，现在不能杀了北戎王子。」若不是要避开要害，那北戎王子哪里跑得了，迟早被他们射成刺猬。墨玉点点头，想了想，「这北戎王子也还算不错，要是宫里那位早就被射成刺猬了吧。」据说宫里那位每年总要挑战焰王府的侍卫几次。似乎还没有动到弓箭手，年年惨败而归。


    弓箭手们沉默不语，悄无声息的退回自己原本的岗位上。不该他们评论的还是不要评论的好。


    ☆、65.遇飞鹰墨玉使阴


    萨飞鹰一身狼狈回到暂住的客栈，将迎出来的随行侍卫吓了一跳，「王子，你这是？」萨飞鹰摇摇头，回到房里坐下才道：「没什么事，一点小伤。」侍卫看了一眼那左臂上还有王子殿下俊脸上的一道擦伤皱了皱眉，问道：「属下去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萨飞鹰摇头道：「没有伤到要害，随便包扎一下就是了。免得凭添麻烦。」侍卫连忙找来伤药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问道：「王子怎么会受伤？焰王府果然是守卫森严么？」萨飞鹰脸色有些难看。侍卫君脸色大变道：「难道王子遇到了皇甫冰炎本人？」萨飞鹰摇头道：「遇到个狡猾的小鬼，不小心着了道儿。下次可没有这么容易了。」


    「小孩子？」


    萨飞鹰点点头，饶有兴趣的道：「据说是皇甫冰炎的小舅子。回头你派人去查查看这小鬼是什么背景。」侍卫点头道：「皇甫冰炎新娶得王妃是已故安钦郡王林如海的女儿，王子说的孩子应该就是安钦郡王世子了。」萨飞鹰点点头，若有所思。安钦郡王，这个名号如今在青龙国并不如何显赫，但是对于他们这样与青龙皇朝世代为敌熟读其史书的王子来说，这个名字却是比青龙皇朝水氏皇族那些王爷血亲更加引人注意。青龙皇朝的开国功臣之首，之后歷代皇帝身边的肱骨之臣都是出自这个家族。而歷朝歷代中都会出现的功高震主，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似乎也从未在林家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家族怎能不引起对手的注意？「安安钦郡王世子么？这一代林家人又要准备辅佐青龙皇朝了?齐穆啊，你说咱们北戎国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家族和人才呢？」


    侍卫齐穆忍不住一滴冷汗滴落额边。王子该不会想要将那位安钦郡王世子拉到北戎国吧？「王子...你是想？」萨飞鹰摆摆手道：「能做到当然是最好，做不到也不妨，总要试试看也表示咱们北戎有接纳人才的气量和胸襟嘛。」想到这里，心里被个小鬼暗算的郁结似乎消了很多。萨飞鹰满意的点头。嗯，如果这次回北戎能带个妻子已经一个未来很有可能的强助回去，应该算是非常圆满的。


    「王子，青龙皇朝焰王殿下来访。」门外有人低声禀告。萨飞鹰挑眉一笑道：「他来的倒快。走吧，咱们去会会这个焰王。」


    客栈的大堂此时已经被清空了，偌大的大堂里只有一个青衣人坐着。明明只是随意的坐着，却给人一种仿佛蓄势待发无懈可击的感觉。萨飞鹰走到楼梯口，看到背对着自己的青衣人眼神闪了一下，笑道：「焰王殿下亲临，萨飞鹰有失远迎，还望赎罪。」皇甫冰炎起身，转身淡淡道：「三殿下客气了。早前三殿下亲临寒舍，本王不及招待，还请见谅。」萨飞鹰心中一跳，几乎要怀疑之前皇甫冰炎根本就在焰王府里，只是派那个小鬼故意捉弄自己了。只是看着皇甫冰炎面具下平静认真的眼睛，他只能含笑从容的下来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各自见谅了。焰王殿下请下喝杯水酒如何？」随手从一边的柜檯上拎过一坛酒和一个杯子倒满了一杯都了过去。皇甫冰炎伸出手往前一推，酒杯在半空中顿了一顿，往萨飞鹰的方向飞了回去，只听皇甫冰炎道：「来者是客，该是本王敬三殿下一杯。」话音和酒杯同时落下，萨飞鹰低头看看桌上的酒杯，满满一杯酒平静无波，一滴也没有洒出来。萨飞鹰洒脱一笑，端起酒杯道：「既然如此，本王子就不客气了。多谢焰王殿下。」


    喝过了酒，萨飞鹰才问道：「不知焰王殿下此来有何指教？」皇甫冰炎道：「奉陛下旨意，请三殿下移驾北戎使馆休息。」萨飞鹰笑意从容，「如此就多些焰王殿下了。」皇甫冰炎淡淡道：「不必客气，三殿下既然到我青龙皇城做客，本王自然应该招待周全。只是，这皇城有许多地方等闲人不宜进入，王子若要出入便需小心一些，若是出了什么事本王不仅不好向当今皇上交代，也不好向北戎王交代。」


    萨飞鹰笑容有些僵硬，咬牙道：「多谢提醒。」


    墨玉从皇甫冰炎手里得到一套新的剑法秘籍，心情十分愉悦。并且大力向姐夫推荐自己如何能干，有事情尽管吩咐以便获得更多的秘籍。因为皇帝寿诞将至，又有柳贵妃求情，太子殿下也提前从禁足的惩罚中解除出来。立刻兴沖沖的出宫去寻找自己多日不见的好友了，「真的么？那个北戎王子那么笨？」对于自己没能赶得及参加这么好玩的活动，陌函感到十分扼腕。那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恨不得再拉着墨玉去找那个笨蛋王子的麻烦一般。墨玉摇头道：「那个王子不是笨，只不过没想到我会算计他而已。下一次就不灵了。」皇甫大哥可是说过，那个王子相当不简单。墨玉从来不跟自己赌运气。上次整的那个王子那么惨，墨玉觉得自己最近最好是绕着北戎使馆走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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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你怎么这么胆小？」水陌函鄙视的看着他。在这皇城里，哪个不长眼的敢对他们如何？就是那个北戎王子也要考虑一下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吧？呸！本太子才不是蛇。墨玉翻了个白眼道：「胆子大的人活不久。」大街上，两个穿着上好锦衣的如玉少年是相当惹人眼的。所以，原本百无聊奈的坐在街边的酒楼喝酒的某人随意的往下一看，就发现了某个美少年。萨飞鹰剑眉一挑，冷笑道：「中原有句话说的真不错啊，冤家路窄！」放下酒杯，直接从窗户边上跳了出去，正好落在墨玉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脸上大变的少年。


    墨玉望着从天而降的某人愣了一下，一把拉起水陌函转身就跑。水陌函被他拉的险些一个踉跄，没好气的道：「你干什么？」墨玉没空跟他解释，「先跑了再说！」


    很明显，小孩子是不可能跑过大人的。何况墨玉的轻功也没有比萨飞鹰更高明。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跑萨飞鹰都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也不追上了，看起来好像故意赶着他们玩儿。陌函被拉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连忙挣开墨玉道：「别跑了，跑不动了。那傢伙到底是谁啊？」跑了这么几条街，陌函当然也看清楚了后面追着他们的人。墨玉撇撇嘴道：「你之前说很笨的那个王子。」陌函道：「你怕他干什么？在这大街上，他一个异族人敢把咱们怎么样？」外族人在京城本来就惹人注意，何况是北戎人。陌函敢拿自己老爹最心爱的大凌皇朝时期的古董花瓶打赌，这个异族王子绝对不敢动手。


    「会不会怎么样是一回事，被人抓住了丢脸是另一回事。」


    墨玉十分鄙夷他的说辞，「你以为你抓着本太子到处跑就很有面子？」墨玉撇撇嘴，看了看四周，眼睛一亮，伏在墨玉耳边低语了几句。陌函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墨玉一脸郑重的拍拍他的肩膀，「我的面子和里子都在你手里了。」陌函一脸惺惺相惜的模样，「你放心就是了。本殿下一定不会让你颜面扫地。」


    站在不远处的萨飞鹰悠闲地抱着手臂笑道：「小鬼，商量完了没有？还跑么？」墨玉对着他粲然一笑，「不跑是傻瓜！」灵活的身影鄹地往一边的街道蹿去，另一边陌函也对着萨飞鹰灿烂一笑，往另一个方向而去。萨飞鹰摸了摸下巴，追着墨玉去了。墨玉倾尽全力的使用轻功往前飞奔，或者尽量的往人群里跑。他人小，在人群里转来转去萨飞鹰一时半刻也抓不住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玉心中暗暗叫苦。他已经跑的快没气了，死陌函还不来！


    「死小鬼！不要跑！站住——」远远地一个腔调有些奇怪的女声传来，墨玉心中大喜，跑的更加起劲了。终于在和一个乞丐模样的孩子插肩而过的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孩子显然是被人追的狠了，错过墨玉扑倒在萨飞鹰脚边。萨飞鹰皱了皱眉，看看还在不远处往前跑的墨玉，伸手将那孩子拉了起来。那孩子道了声谢谢，惊恐的望了一眼后面越来越近的声音，匆匆的跑了。萨飞鹰也不在意，继续追墨玉，与一个蓝衣女子擦肩而过。


    前面的墨玉似乎终于跑不动了，弯着腰站在那里直喘气。萨飞鹰满意的笑道：「不跑了么？」墨玉摇摇头道：「跑不动了，你想怎么样？」萨飞鹰笑得愉悦道：「我不想怎么样。只是前些天被人当了一回活箭靶。我就想试试用活人做箭靶是不是跟自己做箭靶是一个感觉。你放心，我的箭法也很不错的。绝对不会射的你断手断脚。」墨玉哭丧着脸，「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是姐夫要我做的，我还是个小孩子，你不能跟小孩子计较。」萨飞鹰冷笑道：「在我们北戎过，十一二岁已经可以上战场了。就本王子看，你虽然没上过战场，被你阴过的人肯定也不少。」墨玉无奈的点头道：「那好吧...我跟你走就是了。」


    「你早一点认命也不用这么累了，不是么？」


    「认命什么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墨玉指指萨飞鹰身后，笑眯眯道：「你今天好像没空了啊。」


    「别想着耍花样，你自己走还是要我绑你？」墨玉无辜的道：「好心没好报。」


    「刷——」一根长鞭破空而至，萨飞鹰连忙闪开，周围的行人也被这一鞭吓得纷纷逃闪。萨飞鹰转身，不悦的看着眼前的蓝衣少女，蓝衣少女却比他更加怒气冲天，素手往前一伸，「拿来！」萨飞鹰一愣，不解道：「什么东西？」蓝衣少女勃然大怒道：「臭男人！还敢装蒜！」手里长鞭一挥，对着萨飞鹰打了过来。萨飞鹰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搞得心情烦躁，闪身避开了鞭子，看准了机会一把抓住那长鞭的鞭稍寒声道：「你发什么疯？」蓝衣少女气的脸色通红道：「你才发疯！臭男人，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居然敢偷本公主的东西！」萨飞鹰一脸莫名其妙，但是也注意到那少女自称公主。再看看那一身完全迥异与青龙皇朝女子的天蓝色布衣，和头上银光闪烁的头饰，心中对少女的身份多少有了些底。只能耐心的道：「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


    「还不承认！本公主要砍了你的头！」显然丢失的东西对少女来说十分重要，她气的握着鞭子的手都在发颤了。一个忍不住抽回了鞭子就又噼了过来。萨飞鹰也是从小被人恭维着长大的一国王子。从小到大谁敢对他如此无礼，看着眼前这刁蛮的少女也很是不耐，冷冷道：「本王子说没拿就没拿，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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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个小偷，还什么王子！东西明明就在你身上，你还敢说没偷！明明就是你指使人偷得！」少女拿着鞭子一指萨飞鹰腰间。萨飞鹰低头一看，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块蓝色的宝石坠子。仔细一想，萨飞鹰就知道哪里不对了，但是此时哪里还有那小乞丐的踪影？「不是我偷得。」萨飞鹰忍着烦躁解释，心里笃定这一切绝对是林墨玉那个小狐狸设计的。蓝衣少女哪里肯听他解释？「你个混蛋！居然敢偷本公主的本命项坠！」一听这话萨飞鹰就知道不好了。这南蛮国每个女孩满月之日都会有族中长老赐予一块宝石作为礼物。一般都是把它做成项坠随身携带。女孩长大以后，就要将它送给自己的心上人作为订婚的信物。想到这里，萨飞鹰赶紧将项坠扔了过去，宛如是个烫手的山芋。这一扔，蓝衣少女更是脸色煞白，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了。南蛮女子的项坠对自己十分重要。如果落在哪个男子手里，他要你嫁给他你也是不能不嫁的。但是如果哪个坠子到了别人手里再被人扔了回来，那就跟中原女子别人退婚了一般的严重，「你...你...」


    「慕儿，你怎么在这？」一个明朗的女子声音传来，一身红衣的寒星郡主出现在身后。蓝衣少女看见熟人，一下子扑到水寒星怀里哇哇大哭起来，「呜呜......」水寒星惊讶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这此南蛮来祝寿的是这个年方十六的阿慕小公主。现在皇室也没有年龄合适的公主，就只能让她作陪。水寒星私底下也很喜欢这位天真活泼的小公主，「怎么了？」


    「呜呜...寒星姐姐，他欺负我！」阿慕恨恨的指着萨飞鹰道。水寒星看着怀里的小姑娘苦的像个泪娃娃，再看看眼前让人没什么好感的异族男子，顿时就想歪了，「没事，姐姐给你报仇！」刷！又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长鞭对着萨飞鹰挥了过来。阿慕小公主自然也不能眼看着帮自己报仇的寒星姐姐被人欺负，擦擦眼泪拎起鞭子也加入了战团。


    傍边不远处的茶楼上，两个不良少年笑眯眯的坐在窗口吃点心，「咦？陌函，我只让你找那个南蛮公主来，你怎么把寒星郡主也弄来了？」水陌函冷笑道：「那个小公主的战斗力明显就不行嘛。要不是寒星姑姑来得及时她大概现在就只能哭了。好戏还在后头呢。等着看吧。」墨玉兴致勃勃的点头。陌函总是能够把他的计划超额的完成啊。原本只是想让那个南蛮小公主给萨飞鹰添点小麻烦，现在看来好戏不止这么一点啊。


    「快看！来了！」陌函兴奋的扯扯墨玉让他看下面。墨玉眨了眨眼睛，「仇恨天？他怎么在这里？」


    水陌函笑道：「刚刚去找寒星姑姑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他在路边吃面条，就顺口告诉他寒星姑姑在这边欺负无辜百姓啊。」


    「所以？」


    水陌函挑挑眉示意他往下看。果然见仇恨天一见面就抓住水寒星疾言厉色的训斥，水寒星勃然大怒，噼头盖脸的骂了仇恨天一顿。萨飞鹰觉得这场闹剧十分无聊，转身要走，那阿慕小公主档着不让。水寒星弃了仇恨天去拦萨飞鹰，仇恨天又上前抓住水寒星，结果被水寒星给了一个耳光。楼上的两人忍不住嘶——了一声替仇恨天疼，「女人真是不能惹。」墨玉嘆息道。陌函心有戚戚焉，「寒星姑姑更加不能惹。」两人在往下看时，下面四个人已经打成一团，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连只小猫小狗都找不到。两人捂住眼睛不忍再看，这怎一个乱字了得啊......


    。。。。。。。。。。。。。。。。。


    啊啊啊~~~~~这章是不是很狗血~~~~~~~~~~~~~~~宁惹君子莫惹小人与女子啊。三殿下切记~~~


    ☆、66.在访王府见黛玉


    在京城打架斗殴很明显是不可取的，更加是违法的。所以很快的京畿守卫营的官员带着人赶到了。再一会，京城府伊也赶到了。但是一看眼前这几位，又都为难了。眼前的这几位他们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啊。于是，又立刻派人去了府邸里此处最近的北静王府，请北静王爷定夺。刚好彼时北静王正和西宁王爷在府上议事，听说聚众闹事的自己家妹妹也有一份，于是西宁王爷也跟着北静王一块过来了。当对上北静王那笑得无比宽厚温文的笑脸的时候，萨飞鹰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而害他如此丢脸的那个罪魁祸首此时却早已不知去向。三王子殿下是有苦说不出，还要忍受阿慕公主悲愤的泪眼和寒星郡主不屑的目光。得，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好，说不定还要影响和南蛮的邦交。


    「哈哈哈......」某个不知名的酒楼里，某个无良太子抱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光是看到萨飞鹰那一脸踩到大便的模样，就让他这短时间被禁足的郁气荡然无存，「呜呜...墨玉，我肚子好痛。」墨玉淡定的低头喝茶，如果忽略他嘴角不时不受控制的抽搐的话，「如果你笑够了就来想想怎么面对那个王子的报復。」陌函得意洋洋的道：「得罪他的是你，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看着墨玉老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顺眼很久了，陌函乐得看戏。


    墨玉笑得十分纯良，「我看起来像是很讲义气的人吗？你觉得我被追杀了不会把你供出来吗？你觉得萨飞鹰会放过你这个罪魁祸首吗？」


    坏人！陌函愤愤然，「那你跟我进宫去住好了，等他走了咱们在出来？」对于这没什么建树的提议墨玉嗤之以鼻，宫里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去住的吗？陌函拖着下巴想了许久，渐渐的眼睛越来越明亮起来，「有了，请林姐姐亲自去帮你说情。你不是说那个萨飞鹰喜欢林姐姐吗？」墨玉瞪了他一眼，「太子殿下，你很恨我对吧？一定很恨我对吧？如果姐夫把握给拆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陌函的眼睛晶晶亮，「刚想夸你聪明你就犯笨。整个京城谁最有可能制得住那只鹰？你不要忘了，要不是那只鹰不想伤你，咱们也耍不成他。焰王叔就不一样了。还有还有，想不想看焰王叔吃醋？我很想......父皇一定也很想。到时候让父皇救咱们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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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有些迟疑，「你父皇行不行啊？」宫里那位看起来可不怎么可靠。


    「放心啦，至少父皇可以把咱们藏起来等焰王叔消气。何况...就算看在林姐姐的份上，焰王叔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啦。」顶多打个半死再罚关禁闭一年。墨玉沉吟了一会，抬头看看陌函殷勤的模样，问道：「其实看姐夫生气才是重点吧。」陌函讨好的点头道：「机会难得啊。你不想看看焰王叔到底有多喜欢林姐姐吗？你不觉得他们相处的时候有些怪怪的吗？嘿嘿，这个夫妻之间，有的时候多一些调和是必不可少的。就像我父皇和姨娘，没事就吵，越吵越凶，越凶还感情越好。」墨玉默默转过身，心中道：「你父皇那样子能用正常标准来衡量么？」


    黛园里，黛玉好笑的看着眼前两个明明年纪已经不小，还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的少年。


    「所以说，这几天墨儿你不见人影就是因为得罪了刚刚进京给皇上祝寿的北戎国王子？」


    墨玉点头，陌函连忙把他挤到一边道：「就是送了一盆雪魄给林姐姐的那个人。林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我和墨玉。那个傢伙好厉害，我们害他那么丢脸，他一定会报復我们的。」黛玉无奈的道：「你也说了他很厉害，你们都不行我能有什么办法？不如回头我告诉皇甫大哥，请他亲自带着你们去道个歉好不好？你们还小，想那北戎王子也不会斤斤计较的。」闻言，两人连忙摇头，「千万不要，焰王叔会先打死我们的。」


    「皇甫大哥知道我们做了坏事一定会生气的。」两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黛玉。


    黛玉只得道：「那等到皇上寿宴的时候我再找机会跟北戎王子道歉好不好？」


    「不行，父皇的寿辰还有半个月啊。」


    黛玉无语了，难道要她亲自去北戎使馆求见北戎皇子？


    陌函连忙道：「林姐姐，那个北戎王子一定还会再来求见的。到时候你见见他跟他说说就行了。拜託，我和墨玉的小命就交给你了啊。」


    「王妃，北戎王子萨飞鹰殿下求见。」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宫总管进来禀告。对上两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黛玉只得道：「请王子到大厅相见。」墨玉和陌函对视了一眼，暗喜在心。黛玉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道：「陌函留下，墨玉跟我一起去。」墨玉顿时哭着脸道：「姐姐，可不可以不去啊？」黛玉笑眼盈盈的看着他道：「既然要道歉，你这个得罪人的都不亲自到场，又哪里来的诚意？让人家怎么原谅你？」墨玉无奈，只得垂头丧气的跟着黛玉走了，回头看到陌函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只得暗暗咬牙。


    大厅里，萨飞鹰随意的坐在椅子里，一边打量着大厅里的布置。素雅大方，细节的地方又处处透着雅致和贵气。与他们北戎国的粗犷大气截然不同。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杯，萨飞鹰心中暗笑果然是中原物产丰饶之地，难怪他北戎国几百年雄心不灭的想要入主中原。认识谁家里家徒四壁看到邻居家里锦衣玉食，珠宝宝地都会忍不住垂涎三尺吧。


    「王妃到！」


    萨飞鹰抬头，就看到黛玉带着墨玉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身淡紫色的亲王妃常服，秀髮高高挽起，清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尊贵优雅。跟北戎女子艷丽高挑的模样完全不同。黛玉有着江南女子都有的娇小和柔弱。容貌更是精緻的宛如精雕细琢的水晶玩玩。只是唇边那一点若隐若现的淡笑让她多了一份柔和婉约。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北戎女子的纤弱女子。


    萨飞鹰起身笑道：「萨飞鹰见过焰王妃。」黛玉点点头道：「见过三王子，殿下请坐。」宾主落座，萨飞鹰扫了一眼坐在黛玉身边低眉顺眼的墨玉道：「这位就是王妃的弟弟，安钦郡王世子？」黛玉歉然道：「舍弟顽劣，早前听说冒犯了三殿下，还望殿下念他年幼无知，切勿见怪。」萨飞鹰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两次接触下来，他对墨玉可以说得上是恨得咬牙切齿，若是单单因为一句话就原谅了他，未免太过便宜。黛玉将萨飞鹰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待他拒绝，对墨玉道：「还不向三殿下道歉？」墨玉立刻起身，对着萨飞鹰道：「墨玉不懂事，得罪了三殿下，还请三殿下原谅。嗯...三殿下要是还怪墨玉的话也没关系，无论三殿下要怎么责罚墨玉，墨玉都甘心领受。」萨飞鹰咬牙，当着黛玉的面他怎么可能去责罚她的弟弟？好个小狐狸，连自己的姐姐都阴！


    想了想，萨飞鹰突然展颜一笑，十分大度的道：「王妃说笑了，另弟年幼，偶尔调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子也不必多利了，请坐吧。」说话间，抬手就往墨玉的肩上拍去。墨玉一看心中暗道不好。一瞬间心念如电转：到底是丢脸一点逃开，还是硬着头皮接下来？一抬头就看到萨飞鹰眼底的鄙视，仿佛在说你就只会那一点小伎俩么？墨玉一咬牙，拼了！萨飞鹰的手看似柔和的落在墨玉的肩上，只是一瞬间墨玉就感到半个肩膀的麻痹了一般，只能顺着萨飞鹰推他的力道坐回椅子里去了。脸上还得挤出笑脸来道：「多谢殿下海涵。」咬着牙等待着那阵阵酸麻的感觉过去，墨玉心里的小恶魔一个劲的乱串：混蛋萨飞鹰！笨蛋白痴北戎王子，要是不怎死你本少爷就跟你姓！啊啊——


    黛玉不通武功，自然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劲，只是隐约的觉得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担忧的看了墨玉一眼才道：「既然如此，就谢过三殿下大人大量了。还有，上次蒙三殿下赠送的雪魄花实在是太过珍贵，黛玉无以为报，还请殿下收回。」刚说完，雪雁便捧着那一盆如冰似雪的雪魄进来，恭敬的放在萨飞鹰旁边的小几上。萨飞鹰只是随意看了一眼道：「王妃不喜欢这花？」黛玉淡淡笑道：「无功不受禄。」萨飞鹰伸手轻触着花瓣道：「王妃可知道此花不仅可以肉白骨活死人，按秘方服更是世间难求的驻颜奇药？」这世上没有那个女子是不怕衰老的，越是美丽的女子越是希望青春永驻。黛玉摇摇头，淡声道：「花开花败，红颜凋零具是天道自然。何苦一味强求？」如果能和身边的亲人一起慢慢的老去，其实远比独自一人容颜不改要幸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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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飞鹰揉了揉眉心笑道：「王妃的见解倒是有意思。小王见过许多女子，倒还没有见过不怕自己容颜苍老的女子。但是这雪魄既然送给王妃了，就是王妃的东西。万没有收回的道理。如果王妃执意要退回，在下只好毁了它了。」说完还真的下手，一掌向桌上的雪魄拍了过去。雪魄娇贵，本就不易养活。若真是让他这么一掌拍下去，这百年难得一见的花儿只怕是活不成了。黛玉一惊，连忙叫道：「殿下住手！」萨飞鹰挑眉笑道：「王妃肯收本王的雪魄？」黛玉郑重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坐在一边，已经从刚刚那一掌中缓过劲来的墨玉笑看着黛玉道：「姐姐，这雪魄你尽管收下就是了。这个人情回头咱们再还给三王子就是了。咱们堂堂焰王府再加一个安钦郡王府难道连个人情都换不起么？」说完还似笑非笑的看了萨飞鹰一眼，那意思是说就当咱们欠你一份人情，别想拿这个跟我姐姐套近乎。萨飞鹰挑了挑眉，很是不解这小鬼心思转变怎么这么快。如果他没看错，明明是他说动她姐姐见自己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又一副不像让他们接触的模样了。


    墨玉不动声色的揉揉自己的肩膀，在心中直哼哼。小气的野蛮人！这辈子你也别肖想我姐姐一根头髮丝，还是回去配你们北戎的蛮女吧。哼！被惹毛了的墨小公子迅速在心底拟定了拔光鹰毛可行一百法。正在两人互相用眼神较量的档口，碧痕进来说宫里柳贵妃遣人送来了新做好的正妃礼服，来派了御用的裁缝师傅过来看看哪里需要修改的。黛玉起身看看貌似和平的两人，点点头向萨飞鹰告辞，留下墨玉招待客人。


    大厅里，一大一小两个人对峙着，「你想怎么样？」萨飞鹰抱着手臂眯眼看着墨玉。


    墨玉不屑的哼了哼，「不想怎么样。三殿下要是没事了，慢走不送。」萨飞鹰道：「这就是林家的待客之道？」墨玉撇撇嘴角，「这里又不是林家。」萨飞鹰笑道：「我记得刚刚林姑娘走的时候教你好好招待我。」墨玉笑得十分虚伪，「那是客气，客气你都不懂么？我姐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萨飞鹰不悦的看着他道：「你以为我很怕你姐夫？」墨玉毫不客气的嘲讽，「连我姐夫手下都打不过的人，有什么资格说不怕我姐夫？」萨飞鹰眯眼，「那天那个傢伙果然是你招来的。」其实到不是他打不过仇恨天，而是那两个女人一直在一边碍事，他还得小心不能伤了那两个女人，出手自然就没有仇恨天那么毫无顾忌了。一想到那天的事情，萨飞鹰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小鬼抓起来揍一顿！


    墨玉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立刻闪到没空去了，「你答应过我姐姐不会找我麻烦的。你们北戎人不会都是说话不算数的吧？」萨飞鹰在心中冷笑，北戎人要是都说话算话，和青龙国之间的战争就不会持续上百年了。连和平条约都能够反悔的，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反悔的？不过他也没有幼稚到对小孩子也要出尔反尔的地步。冷冷哼一声，不理会他。见他不追着自己跑。墨玉才放松下来，挑了一张离萨飞鹰最远的椅子坐下，笑道：「三殿下，南蛮公主长得怎么样？」萨飞鹰抬眼看他，「还不错，怎么，你有兴趣？」墨玉犯了个白眼道：「我才十二岁。其实那个阿慕小公主跟三殿下很般配，三殿下可以考虑一下啊，毕竟...已经收了人家的信物了啊。」说起这事儿，萨飞鹰脸色就难看起来，这几天他住的使馆差点被南蛮的人给搅和的不能住了。他绝对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在青龙都城，那些南蛮人绝对会毫不客气的杀了他，「我已经还给她了。」萨飞鹰冷冷道。同样是娶异族女子，但是娶南蛮女子和娶青龙国女子有着本质的区别。青龙国女子无论在怎么尊贵也是以夫为天的，但是南蛮却是以女子为尊。据说千百年来从来没有过女子嫁出南蛮的事情。都是男子入赘到南蛮。也因此，南蛮成为各国皇族子弟最最排斥的联姻对象。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是没有人愿意与南蛮联姻的。


    「啊呀...真是不解风情。在南蛮把信物丢回去对女子的羞辱更甚过在青龙国悔婚啊。阿慕小公主没有亲手杀了你真是意外啊。」


    不是没有，而是阿慕杀不了他而已。


    「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事情会这样吗？本王子告诉你，这件事情你自己去善后，如果办不好就别怪本王子把这件事告诉阿慕公主说是你算计她。」墨玉笑容充满了天真和单纯善良，「她会信你吗？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的？」看着萨飞鹰吃瘪的模样，墨玉觉得心里那股技不如人的恶气终于出来了。陌函说的果然不错啊。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草原王子如今身在青龙国，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本少爷才十二岁，还有发展的空间。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北戎国来的蛮夷。无论在哪方面。萨飞鹰冷笑道：「我若是娶了阿慕公主，对你青龙国也没什么好处。」


    墨玉咋舌，惊讶的看着他道：「不是吧。三殿下你跟我谈国事？我还是个小孩子啊。国事跟我没关系。」


    「那应该跟焰王有关系吧。如果我请求焰王帮忙解决这件事。焰王最后...应该也会追究到罪魁祸首身上吧。」


    墨玉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那么没用吧，连这点小事都要姐夫帮忙？你北戎王子的颜面往哪里搁啊？」萨飞鹰毫不在意，笑道：「那你到底做还是不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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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恨恨的点头，对于这个北戎王子失灵时不灵的脑袋瓜子很是头疼。明明就被他算计了两次啊，为什么这会儿居然会不动声色的阴他呢？果然是小看他了么？


    一边萨飞鹰垂眸淡笑。虽然说北戎人未必有中原人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但是身在皇家哪里都是一样的。怎么了能没有一点心机。第一次被人阴了是大意，第二次被人阴了是不小心，如果被同一个人阴了三次，他还是找个隐蔽的地方了断自己算了，免得将来被人阴的四五全尸。


    ☆、67.万寿节黛玉心乱（上）


    皇帝的寿辰无论在哪朝哪代或者是那个国家，都绝对算得上一家大事。青龙皇朝仿前朝将万寿节与元旦冬至并称为三大节，这一天自然是普天同庆举国皆欢。虽然今年并不是皇帝整寿，但是万寿节的规模还是相当盛大的，其实水沧溟本人对这些根本毫无兴趣，如果让他选怎么过生日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说，让皇甫代朕当今天皇帝，朕要放假。可惜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奢望，而今年因为北戎王子和南蛮公主亲自前来贺寿，水沧溟才同意礼部官员大办的。毕竟不能丢了中原天朝大国应有的风范嘛。


    黛玉是第一次参加正要大型的宫廷宴会，早早送到焰王府上的亲王嫡妃礼服，雪白的底上金凤振翅欲飞，雪白的腰带和衣袖上还绣着红火的火焰团。难得穿着亲王正装的焰王偕同王妃一起出现在宴会上的时候，不少人的事情都被两人吸引住了。纷纷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位很少露面几乎是有些神秘的焰王妃。果然是美如天仙，最重要的是就是一般的男子站在焰王跟前也未必能够从容自若，这一点到让许多老臣明白了一向眼高于顶的焰王为什么会坚持要娶这位安钦郡王的后人了。这两人站在一起，男的虽然看不见容貌，却是身姿挺拔气势森然。女子娇小柔弱，清丽脱俗，却也是一派大家风范。


    高高坐在殿上的水沧溟笑眯眯的看着下面的一对璧人，心中十分愉悦的想着朕果然是无比英明啊，果然只有林家的女儿配得上我青龙皇朝的皇长子，不知道皇甫肯不肯因为这个多帮他卖几年命呢？坐在下面的群臣哪个不是善于察言观色之辈？一看皇上对着焰王夫妇如此和蔼可亲的神色，心中暗道皇上对焰王果然是信任有加啊，焰王娶了林家的后人也不见半点怀疑芥蒂，反而是圣眷更隆了啊。水沧溟身边，柳贵妃和元贵妃各坐一边，柳贵妃右手边上做的是太子殿下水陌函。元贵妃挺着快要临盆的肚子坚持参加今晚的宴会，却在坐下不久之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往下一望，因为当今皇上没有其他亲兄弟，四王府中还活着的叔辈东平王爷和南安王爷都远游在外，水氏皇族中爵位最高的却是水溶几个郡王了。因此反倒让升为异姓的皇甫冰炎坐到了首位。水溶水浈等人随后。大臣那一边为首的太子殿下的外公，当朝丞相。之后的也都是与太子一系关系颇深的大臣。元贵妃看着贾家如贾珍贾政贾赦等人都排在了后面去，在对比一下柳贵妃娘家的势力，心里的不悦就更加明显了。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元贵妃在心中默默地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多提一些贾家的子弟起来。


    水沧溟笑眯眯的看了元贵妃一眼笑道：「爱妃可是有什么不适？」


    元贵妃强笑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很好。臣妾恭祝皇上千秋万福。」水沧溟笑道：「爱妃的吉言朕记下了。」元贵妃心中一喜，皇上说这话，就表示之后一定会有赏。抬头望着水沧溟更加柔情蜜意了，「皇上......」


    「咳...父皇，北戎王子向您祝寿了。」水陌函伸手揉了揉眉心，笑容优雅尊贵，一国太子风度尽显。水沧溟侧过头从容的看着下面刚刚说完祝寿词的北戎王子笑道：「三殿下远道而来，不必拘礼，请坐。」元贵妃被太子坏了好事，心中咬牙切齿，面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若是被那些支持太子的老臣看到了，只怕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对太子不敬呢。一抬头却正好看到太子眼底挑衅的笑意。水陌函看了元春一眼，不屑的撇撇嘴角看向下面：挺着肚子还想勾引父皇，好歹也看一下场合！


    撒飞鹰与在他之后上前向皇帝祝寿的南蛮公主擦肩而过，清楚的感受到阿慕小公主毫不掩饰的敌意，只能在心中苦笑。恨恨的扫了坐在一边的墨玉一眼。墨玉撇撇嘴，他也十分委屈好不好？


    阿慕小公主年方才十六岁，陪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南蛮的女祭师，一个一身红衣看着有些灵异的女人。水沧溟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公主还是很有好感的，特别是在听说人家因为自己儿子的调皮而受到的遭遇之后，更是多了几分歉意。因此对小公主也就越加的和颜悦色了，「阿慕公主客气了，公主远道而来就在我青龙多游玩一段时间吧，千万不要客气。」阿慕公主也觉得这个笑的十分亲切的皇帝很不错，连忙点头道：「多谢皇上，阿慕一定会好好领略一番青龙皇朝的风采。」水沧溟与她客气了几句，就请她回座位了。之后柳丞相率领众大臣和水氏皇族众人一起向皇帝恭贺寿辰之后，晚宴就正式开始了。美丽的舞姬们在场中翩翩起舞，王公大臣们也纷纷把盏言欢，一派歌舞昇平之象。


    黛玉不善饮酒，不过是与皇甫冰炎和安娴各喝了一杯就有些微醺了。娇颜微红，更是艷色动人。皇甫冰炎低头看着身边的人儿勉强打起精神的模样，心中微疼。只是他身为亲王此时却不能擅自离开。最后向着殿上的水沧溟使了个眼色，水沧溟瞭然的微微点了下头。皇甫冰炎俯身在黛玉耳边轻声道：「玉儿，我带你去休息？」微微温热的气息喷在黛玉耳边，黛玉有些不适的摇了摇头，低声道：「皇甫大哥，我没事。」她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神智却是十分清醒的。皇甫冰炎低声道：「无妨，该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向皇帝祝完寿，至于歌舞酒水也不是非得撑到最后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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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黛玉同意，皇甫冰炎牵着黛玉离开的宴会，在皇宫里十分熟悉的转来转去，没一会儿就来到一座宫殿跟前。走了这么一会儿，黛玉倒是舒服了不少，看着眼前的宫殿问道：「皇甫大哥，这是？」皇甫冰炎道：「这是从前做皇子的时候住的地方，皇帝封太子之后就是我一个人住了。前两年有的时候议事太晚了也住在这里。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会，等到晚宴结束了我变过来接你。」


    进了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宫殿，里面却十分的干净整洁。布置的虽然简单却也舒适。两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宫女迎了上来看到两人也不惊讶，显然是十分习惯皇甫冰炎出入这里的，「见过王爷，见过王妃。」皇甫冰炎点头道：「起身吧。好好照顾王妃。」回头对黛玉道：「这两个都是母后身边的人，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亲自将黛玉安置在床上，看着她闭眼休息，皇甫冰炎又交代了宫女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皇甫冰炎离去之后，虽然有两个宫女守在外面，黛玉还是觉得怎个宫殿顿时空寂了下来。刚刚走了一段路，吹了吹风，酒气倒是散去了，这会儿反而有些睡不着。就躺在床上，侧着身听着外面的两个宫女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天。隔着一扇山水屏风，两个宫女坐在灯下闲聊。她们都是皇太后当年留在宫里的宫女，在宫中自然也颇有地位。因为太后留下她们就是为了照顾皇甫冰炎在宫里的生活和这座宫殿。她们平时也少在公里走动，除了皇帝和皇甫冰炎谁也管不着她们。虽然寂寞，倒是也平静。青龙皇朝的后宫虽然比起前朝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清净很多了，但是只要有后妃在的地方，哪里没有斗争，哪朝的后宫里没有冤死鬼？她们对于这样的生活倒也没什么不满意了。


    「焰王殿下的王妃长的真是美如天仙啊。」许是估量着黛玉喝了酒已经睡着了，两个宫女便小声聊起了这座宫殿新的女主人来。


    「皇家娶得媳妇有哪个不是美如天仙的？当年那先皇后和如今的柳贵妃娘娘也是绝顶的美人儿。只是比起王妃少了一些轻灵罢了。」另一个宫女也低声道，「前儿太后回来也是十分高兴，可见对王爷娶得王妃也是十分满意的。」


    「那是自然，新王妃这容貌气度家世都是没得说的。不是说当年太后娘娘还想要和安寝郡王家定娃娃亲来着？结果太上皇不同意，林如海大人也说要等孩子长大了合适才能定。没想到大皇子还是娶了林大人家的千金。」


    「如今焰王殿下也娶亲了，太后娘娘的心事也了了一大半，等到王妃有了小世子，也不知道太后娘娘如何高兴了。」


    「说的也是，太子都十四岁了，焰王殿下如今还膝下无子。不过现在娶了王妃自然也不用愁了。」


    年长一些的宫女摇摇头低声道：「那也未必。刚刚我看那王妃虽然温婉，却是稚气未脱，只怕...王爷和王妃还没有圆房呢。」


    黛玉躺在里间，挺着两个宫女说起焰王小世子时脸上不由得火热起来。正想要出声打断她们，却听到这一句不由得一愣，渐渐地秀眉微微皱了起来。


    贾敏去世的早，在贾家的时候因为年纪尚小贾母自然也不会跟她讲什么敦伦之礼这样的话题。这原本就是女儿家出嫁之前由娘亲亲自来讲的。黛玉原本应该是由王嬷嬷来讲的。偏偏每次王嬷嬷刚讲到黛玉嫁入焰王府根本还没有进入正题就被黛玉岔开了话题。王嬷嬷想着自己姑娘年纪还小，脸皮薄。那焰王总是个大人，自家姑娘不懂他总是懂得，也就不勉强黛玉非要听了。至于王嬷嬷悄悄塞给黛玉的避火图什么的，早不知道被黛玉丢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婚后王嬷嬷看两人过的十分和睦，以为没问题了。加上王嬷嬷年纪大了精神也不济，黛玉便不再让她在跟前侍候，只是在王府里好好养着。这个问题便被这么给掠了过去。


    这两个宫女都是当年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一辈子呆在深宫里，对于是女子还是女人自然是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只是看焰王对王妃温柔体贴的模样也不像是有问题，两人都是十分的不解。


    黛玉默默听着两个宫女你一句我一句的轻声议论。其实她有的时候也隐约觉得她和皇甫大哥相处有些不对，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却也想不明白。何况刚刚成亲的时候即使知道皇甫冰炎很好，下意识的她还是有些害怕和陌生男子相处。那时候皇甫冰炎对她的言行举止刚好都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也就顺理成章的认为夫妻就是这样过的。黛玉眨眨眼睛，开始想着到底有什么不对？还是皇甫大哥当时真的只是为了替她解围，其实根本没想过要当她是妻子？想到这儿可能，黛玉心里有些五味杂陈，有些酸酸的，又有些苦苦的味道。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渐渐地酒劲上来，黛玉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此时，墨玉正在为自己最近这些日子的行为付帐。皇宫花园的某个角落里，阿慕公主正怒气匆匆的瞪着眼前高大的男人，「你这个北戎蛮子，你在这里干什么？」撒飞鹰挑眉，对于阿慕公主对他不敬的称唿努力的忽视，抬手提了提拎在手里的墨玉道：「公主，小王是想解释之前在街上发生的事。」阿慕公主听了顿时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了，恶恨恨的瞪着他道：「有什么好解释？你走开！还有，你这个野蛮人，拎着人家小孩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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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和水寒星关系不错，平时聊天的过程中让阿慕简单的认为眼前这个孩子是寒星姐姐妹妹的弟弟。她和韩星姐姐是姐妹，这个孩子自然也就是她的弟弟。撒飞鹰道：「关于那天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正是要他来解释。」阿慕哪里肯信，瞪着他的眼睛半点也没有和善起来，叉着腰道：「你还不快点放开他！」


    墨玉苦笑着，被人拎在手里的感觉可真不好。他敢肯定姐夫已经知道他和墨玉曾经的预谋了，所以在看到他被这个北戎王子满脸笑意的拎走的时候姐夫才完全不为所动，不将他求救的眼神看在眼里，「咳咳，那个...能不能先放我下来。这样子很难受啊？」被人从后面的背心抓着衣服拎着，那滋味可是一点也不好受啊。


    撒飞鹰冷笑道：「说完了就放你下来。」


    「好吧。」墨玉认栽，然后拿出他今生最大的真诚，用那双墨玉一般明亮纯澈的眼睛，真挚的望着阿慕小公主，十分愧疚的道：「阿慕姐姐，对不起，那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因为我被北戎王子追赶，所以才会......」巴拉巴拉的说完了事情的经过，墨玉可怜兮兮的望着她，「阿慕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求你不要怪三王子了。你要是生气，无论怎么责罚我墨玉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解释清楚了，撒飞鹰这才放下墨玉，对阿慕道：「公主现在明白了吧？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谁知道阿慕公主完全没有了解误会的模样，原本愤怒的眼睛里不但怒意更深，更多了一丝轻视和鄙夷，「我真是没想到你们北戎人居然这么卑鄙无耻，居然胁迫一个小孩子替你顶罪！」


    撒飞鹰也有些火大，「公主说话注意些，本王子什么时候胁迫他了？」


    阿慕公主指着墨玉道：「刚刚你还拎着他晃，他一个小孩子能不害怕么？韩星姐姐说了，她妹妹和弟弟都是好人，才不像你这样做了不敢承认还诬陷别人。」


    撒飞鹰觉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刁蛮不讲理的女人。青龙国果真跟他八字反冲吧？不对，是眼前这个小鬼跟他反冲。撒飞鹰记起自从见过这个小鬼之后他的日子就没有好过过。墨玉被他瞪了一眼，很是无辜的道：「三殿下，我已经跟阿慕姐姐解释过了。你不能再怪我。」人家不相信你只能说明你人品太差啊。


    撒飞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一时冲动把眼前的小鬼给捏碎了。到时候说不定这个刁蛮公主还要说自己想要杀人灭口，「公主，事情本王已经解释过了，至于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本王告辞。」


    说完，便不再管两人，转身离去。阿慕公主瞪着他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才跺了跺脚，使劲骂道：「混蛋！北戎蛮子！坏蛋......」只是那声音却渐渐地带了哭腔。墨玉站在一边一时间竟难得的有些心虚了。不好意思再悄悄跑了只留下这个小公主一个人，只能在心里哀嘆：本少爷果然还是缺德的事情做得不够啊。


    「那个...阿慕姐姐。」来者是客，墨玉还是决定安慰她一番。阿慕睁着眼睛看着他，墨玉小声道：「对不住，我没想到......」他真没想到那小孩偷了阿慕那么重要的东西。虽然看热闹的时候挺爽快的，但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


    阿慕抹了抹眼睛道：「我不怪你。其实东西被人退回来也没什么，反正本公主也不想娶个北戎蛮子。但是那个死蛮子居然连欠都不会给本公主道。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那个死蛮子只会冷着脸说不管他的事！


    墨玉望天，犯了个白眼。好吧，他的同情心果然是白费的。


    。。。。。。。。。。。。。。。。。。。。。。。。。。。。。


    啊啊~~~~不好意思亲们，昨天网上围观掐架过度，没来得及写东东。忏悔~~~~~~~那个撒飞鹰既然已经写崩了，那就让他崩吧，也许妹妹和焰王之间不需要第三者加热。倒是...明天到底...那啥还是那啥呢？？对手指......万恶的洞房啊


    ☆、68.花月夜大礼初成


    皇宫里今夜自然是灯火辉煌，酒宴过后，水沧溟亲自率众臣与王亲贵族登上宫城城楼观赏焰火，与全京城百姓同乐。


    柳贵妃和元贵妃各自站在皇帝左右两边，与皇帝共同接受京城百姓的朝贺。


    「焰王殿下，焰王妃怎么不见人影呢？」自从上次在贾家黛玉和水寒星拂了元贵妃的面子，元贵妃就在心中深恨黛玉。之前早早的就看见她不见踪影了，知道此事才发问道。皇甫冰炎坐在下首不远处，淡然的饮着杯中美酒，道：「多谢娘娘关心。拙荆身体有些不适，先行告退了。」元贵妃皱了皱眉笑道：「今儿是皇上的寿辰，焰王妃身为臣民怎么可以先行告退？未免对皇上太过不敬了。」话刚说完，正好对上皇甫冰炎冷淡的眼眸，心中不由得吓了一跳。柳贵妃放下酒杯，淡淡皱眉道：「元姐姐，焰王妃素来身体虚弱，皇上圣寿虽然重要也没有到非要勉强臣子不顾身体参加的地步。若是传扬出去，外人还道我皇家不知体恤臣子。」元贵妃心中一窒，虽然不甘却见水沧溟含笑专注的看着远处天空的焰火，知道他没有想要怪罪黛玉或者焰王府的意思，只得讪讪的住了口。


    快到焰火结束的时候，元贵妃突然皱了皱眉，扶着肚子呻yin一声，脸上满是痛苦之一。水沧溟道：「爱妃这是怎么了？」元贵妃咬着唇道：「皇上恕罪，臣妾...小皇子只怕是要生了。」水沧溟一愣，眼神顺便变得有些复杂，只是元贵妃垂着头靠着水沧溟并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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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边的柳贵妃连忙起身，低声召来宫女小心的将元贵妃扶走，一面叫人传太医到凤藻宫。水沧溟和皇甫冰炎对看了一眼，也前后离席了。下面的官员百姓看到皇帝贵妃等提前离席，心中虽然奇怪倒也没有多管，依旧如常的观看表演，饮酒作乐。水溶和水浈两人含笑点点头，起身向各位官员敬酒，镇住场面。只把坐在人群中不显眼地方的贾珍贾政等人及的不行。


    御书房里，水沧溟和皇甫冰炎一站一坐着，水沧溟站在窗口望着凤藻宫的方向冷笑道：「朕倒是笑看这个贾元春了。她倒是当真敢赌！」皇甫冰炎平静的喝着茶道：「不是意外？」元贵妃正常的产期是在三月末，离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天。若是提前了也不是不可能。水沧溟冷笑道：「御医检查过了，宴会前服用过一种药，只要沾一滴酒就会转化为催产的药物。贾家的人好大的胆子，这是会选时间。」如果身下来是个儿子，小皇子与父皇同一天生日，自然会让朝中百官和百姓们觉得此子非同凡响。元贵妃倒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给还未出生的孩子增添筹码。可惜却不知道，身在皇家有的时候还是藏着掖着比较容易活命。


    「无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影响不了大局。」太子现在已经快要成年，一个刚出生的皇子背后还没有什么靠山的皇子，根本就动摇不了太子半分。


    水沧溟自然知道这个孩子无关大局，但是身为帝王总是无法容忍这种出于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特别是这件事情还是自己的嫔妃搞出来的。一向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丝毫不见，水沧溟冷冷拂袖道：「孩子没事就罢了，若是有事，元贵妃...哼！」


    皇甫冰炎拿过一边桌上的摺子翻了翻递过去道：「这些回头你看看吧，自从元贵妃省亲之后这京城里德百官确实有些不安分了。回头看着差不多就一起处理了吧。」水沧溟微笑道：「说的不错，那些人也该忍不住想要行动了吧？如果元贵妃平安生下皇子的话...啧，看来这个女人还得留他一段时间。陌函和柳儿又得跟朕闹别扭！」皇甫冰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宫里让柳贵妃看严一些，那个元贵妃已经无所谓了，难不成你还想让她回家省一次亲？左右也不过就是这么几个月的事。孩子就不要给她带了，省的带坏了孩子。」水沧溟点头称是。他们水家几代没出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不要因为皇子的母亲教导无方功亏一篑啊，「这些日子就辛苦大哥了。京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和这个北戎王子的事情一起解决吧。」水沧溟难得正色的道。皇甫冰炎起身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皇帝寿辰普天同庆。同样的也是这一晚，元贵妃诞下一名小皇子。之后元贵妃产后身体大损，皇上赐下了无数的药品珠宝，命安心调养身体。小皇子暂交宫里郭从容抚养。


    黛玉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那清冷陌生的宫殿里了。而是在黛园小楼的卧室里。


    「皇甫大哥？」黛玉起身，就看到隔着屏风坐在灯下的皇甫冰炎。揉了揉额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皇甫冰炎放下手里的奏摺起身，转过屏风走了进来道：」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黛玉摇摇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会？」她明明记得是在宫里睡着了的。皇甫冰炎笑道：「我们早些回来了，现在刚到子时。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叫醒你。」


    「子时？」黛玉喃喃道。终于想起一件极重要的事情，脸色微变道：「皇甫大哥，你先等一会啊。」皇甫冰炎挑眉，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黛玉拉着他到桌边桌下，道：「总之皇甫大哥在这里等着，不可以出去啊，也不能跟着我。」然后也不理会皇甫冰炎的反应，快步走了出去，皇甫冰炎坐在房里还听见她叫红莲等人的声音。淡笑着摇了摇头，皇甫冰炎坐下来继续看摺子，一边等着她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皇甫冰炎决定去将黛玉抓回来休息的时候，门外终于想起了轻巧的脚步声。皇甫冰炎走到门口开了门，就看到黛玉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里面放着几份食物。不由笑道：「这是做什么？饿了叫厨房里的人去做就好了，怎么还亲自去了？」黛玉摇头道：「长寿面怎么可以让别人来做？当然要亲手做的才对啊。」


    皇甫冰炎一怔道：「长寿面？」


    黛玉轻轻地将托盘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在桌上。有几个精緻的小菜，有一壶酒。还有一个被盖住了的碗，黛玉轻手掀开，里面放着一碗色香俱佳的面条。黛玉皱眉道：「要不是因为我睡着了，也不会赶不上皇甫大哥的寿辰，现在时间都过了。」皇甫冰炎看着坐在桌边一脸愧疚的人儿，心情瞬间变得极好，也跟着坐下来道：「现在也不算晚。我来尝尝玉儿亲手做得长寿面。」黛玉并没有因为皇甫冰炎的宽慰而感到轻松，皇甫大哥对她那么好，她却连为他过生日都做不好，黛玉觉得心里十分的内疚。看着她这模样，皇甫冰炎轻嘆一声，笑道：「真是个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明年咱们不去参加皇帝的生日，就留在家里你帮我过生日好不好？」


    看着他这样费劲的哄自己，黛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皇甫冰炎这才放心下来低头吃面。也不是说这长寿面真的有多好吃，但是这么多年来，黛玉却是第一个想要亲手为他做一碗长寿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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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洞房夜写不出来的分界线。。。。。。。。。。。。。。。拼了！


    吃过长寿面，黛玉因为刚刚已经睡了一觉，也没有睡意了，便陪着皇甫冰炎坐在桌边看他喝酒。皇甫冰炎酒量极好，但是他从不嗜酒。平时喝酒也是慢条斯理的，从来不会学军营里的汉子拿起酒罈子就灌的豪爽模样。但是即使是军营里最最能喝的人也不敢轻易找他拼酒。然而，此时看着灯光下的人儿，皇甫冰炎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于是停下酒杯不再喝了。黛玉坐在一边看着皇甫冰炎，不由得想起在宫里听那两个宫女说的事情，渐渐地有些出神了。


    「玉儿在想什么？」皇甫冰炎看着眼前人儿明显出神的模样问道。


    黛玉回过神来，眨眨眼睛看着跟前的人，突然脸色通红了起来。皇甫冰炎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黛玉犹豫着，低着头就是不敢看皇甫冰炎的眼睛。明明这两个多月已经习惯了，为什么突然又回觉得很尴尬呢？皇甫冰炎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有什么问题不能跟我说吗？」黛玉很努力的让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比较平常一些，才抬起头看着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我们...我们是夫妻吗？」闻言，皇甫冰炎挑了下眉，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温和的道：「我们拜过堂成了亲，自然是夫妻。」黛玉微微皱眉，那两个宫女说的并不少，而她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应该也不错。听她们的意思。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是与寻常夫妻是不一样的。皇甫冰炎伸出另一只手抬起黛玉的笑脸，让她对着自己问道：「怎么了？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吗？」黛玉摇摇头，不知道该不该问出自己的疑惑。她总有一种感觉，一旦自己问出口，她和皇甫大哥的关系就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但是她却无法判断这种改变是好还是不好。


    看着她纠结的小脸，皇甫冰炎心中微微一疼。专注的看着黛玉道：「玉儿，有什么告诉皇甫大哥。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黛玉终于鼓起勇气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圆房。」


    皇甫冰炎一愣，许久才沉声问道：「玉儿知道圆房是什么意思吗？」黛玉点点头，最后又有些沮丧的摇摇头。她不知道，当初好像王嬷嬷想要讲给她听来着，可是那时候她正心慌要嫁给一个陌生人的事实，哪里有心情听这些。所以就略过了。没想到原来让王嬷嬷欲言又止的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听那两个宫女的意思如果不圆房，她们就不算正式的夫妻，而且似乎永远也不会有孩子的。黛玉在心里想着，她并不讨厌有一个孩子啊，墨儿小时候很可爱的。正想着，就听见皇甫冰炎低低的笑了起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连，但是黛玉确定他是在笑。不由得皱起了秀眉。皇甫大哥不会是在笑她吧？果然是不该问这件事么？其实应该先问问王嬷嬷才对的。黛玉对于自己的莽撞和被皇甫冰炎嘲笑有些恼羞，红着脸瞪了皇甫冰炎一眼起身往里间走了。从皇甫冰炎身边经过的时候却被拉住，轻轻一带娇小的身躯落进了皇甫冰炎怀里。


    「皇...皇甫大哥？」黛玉觉得她这一辈子心跳都没有这样快过。有些不敢看皇甫冰炎的眼睛，微微偏开了眼。皇甫冰炎随手取下面具丢到一边。一只手将她的脸转向自己，「玉儿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做皇甫大哥的妻子了么？」黛玉不解的皱眉，难道做妻子还可以只做半辈子的吗？看着她疑惑的眼神，皇甫冰炎低声笑道：「果然是我想的太多了。」明明就是早已经决定要永远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却又总是一面觉得自己在给她后悔的机会。皇甫冰炎心中暗笑自己居然会有这样虚伪的一面，真是让人讨厌的心理啊。她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以眼前的人儿的性子有怎么会去想要不要后悔，或者将来会不会在喜欢上别人的事情呢？


    「皇甫大哥？」黛玉有些不安。


    皇甫冰炎突然笑了，不是平常习惯的冷笑，淡笑，而是真正的十分愉悦的笑。在黛玉望着他突然爽朗的笑容有些出神的时候，他低头，深深的吻住了怀里的人儿。不是寻常的亲吻，浅尝辄止，而是仿佛想要将怀里的人溶入自己一般的深切。黛玉何尝经歷过如此如狂风暴雨一般的激吻，等到皇甫冰炎放开的时候只等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喘息。娇腮欲晕，媚眼如丝。


    「玉儿，其实除了圆房，我们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黛玉眨眨眼，看着皇甫冰炎拿过酒壶倒了一杯酒，自己一口饮尽，然后低头将其中一半渡进了黛玉口中。黛玉正恍然中，听到皇甫冰炎低声说道：「合卺酒。」


    喝过了酒，黛玉原本就有些茫然的脑子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了。茫茫然的看着皇甫冰炎抱起自己往里走去，黛玉几乎本能的有些慌乱，「皇...皇甫大哥，做什么？」皇甫冰炎低声笑道：「洞房花烛......玉儿，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于是，屋里被翻红浪，春意无边。屋外，清风朗月，花香四溢......


    清晨，小楼外的鸟儿脆生生的叫声传进黛玉耳里。黛玉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进小楼里。带着淡淡的春日的暖意。黛玉习惯性的坐起身来，身上陌生的不适感顿时让她想起了昨夜的缠绵，露出锦被外的雪肤上也是点点青紫的印记。她底叫了一声赶紧掩住自己的嘴，脸上热的仿佛一瞬间就能烧起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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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醒了？」低沉的声音从外面床来，一转眼皇甫冰炎已经站在了床前，没有带面具的俊脸含笑看着她。黛玉觉得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脸见到皇甫冰炎了，如鸵鸟一般的又缩回了被子里，连头也一起埋了进去。皇甫冰炎好笑的看着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团的模样，坐到床边伸手要将她拉出来，「玉儿，先起来吃些东西可好？」


    哪里好了？黛玉在心中嘟囔着。她再也不要见到皇甫大哥了。不...她再也不要出去见任何人了。


    皇甫冰炎无奈的道：「就算你不饿，也不要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啊，小心透不过气来。」黛玉在被子里摇摇头，有些闷闷的问道：「皇甫大哥怎么还没有去上朝？」皇甫冰炎微笑道：「你忘了么？昨晚上万寿节，今天不用上朝。」一提到昨晚，黛玉觉得自己的脸更红了。不由得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皇甫冰炎怕她真把自己给闷着了，只得自己动手将她拉了出来，搂在怀里低声笑道：「寻常夫妻就是如此，玉儿不必害羞。」


    黛玉默然无语，怎么也鼓不起勇气跟皇甫冰炎说话。


    门外，碧痕送来了早膳，「姑娘醒了么？」


    皇甫冰炎淡淡道：「放在外面就行了，你们今天不必当值，本王会照顾王妃。」见王爷和姑娘如此恩爱，碧痕也不疑有她，会心一笑将早膳放在桌上，转身出门了。见她走了，黛玉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让碧痕或者其他人看见自己这般模样，黛玉觉得自己只能把自己埋在土里去永远不见人了。看她这送了一口气的模样，皇甫冰炎也只能无奈的笑了。


    ..............................


    如今河蟹肆虐，嗯...其实本人也不擅长这个，所以...洞房写完鸟。最近因为工作时间的关系，更新时间有些不稳定，请亲们原谅。基本上还是保持一天一更的，就是时间上有些乱，抱歉啊~~~~


    ☆、69.齐送嫁迎春出阁


    皇宫里，元贵妃从昏睡中醒来，先是恍然了片刻，立刻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撑起身子道：「来人！」


    听到声音，抱琴立刻就走了进来，喜道：「娘娘，你终于醒了。」元贵妃来不及问其他，一把抓住抱琴道：「孩子...是皇子还是公主？」抱琴扶着元贵妃坐起来笑道：「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呢。」元贵妃心中大喜，也是松了一口气道：「快，把小皇子报来给本宫看看。」抱琴脸色微变，犹豫了一下道：「小皇子现在正睡着呢，娘娘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是先用些膳食吧。皇上赐了许多珍贵的补品，奴婢已经叫人炖着了。」没有看到儿子，元贵妃哪里有心情东西，摇摇头道：「本宫不饿，待会再吃。先去把孩子报来给本宫看看！」


    「这......」抱琴为难的低下了头。元贵妃变色道：「到底怎么了？本宫的皇儿怎么了？」说着就要自己下床自己出去找孩子。抱琴连忙抓住她道：「娘娘...娘娘，不要啊，你才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弱呢。」元贵妃一把推开她，冷冷道：「你还不说！本宫的皇儿到底怎么了？」抱琴只得道：「回...娘娘。皇上说娘娘产后体弱，还要照顾小公主，无暇分心。命郭从容照顾小皇子了。今儿，柳贵妃娘娘已经用了金印，晋郭从容为静嫔了。」元贵妃大惊，怔了一怔，脸色变得狰狞可怖，咬牙切齿道：「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她是在骂柳贵妃还是静嫔。抱琴垂着手站在不敢说话。过了许久，元贵妃终于镇定下来，道：「为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无论如何要把孩子要回来，后宫里的女人，皇子不仅是争权夺利的工具，更是她们的命啊。抱琴为难的看着她，元贵妃此时哪里有心情跟她伴主僕情深，斥道：「还不快去！」


    「娘娘......皇上有旨，请娘娘在凤藻宫静养。凤藻宫一应人等皆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怎么...怎么会这样？」元贵妃瞬间脸色苍白如死。


    抱琴摇头道：「奴婢不知。」元贵妃全身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瘫倒在床上，紧紧地抓着抱琴的手问道：「皇上，皇上有没有来看过本宫？」抱琴低声道：「娘娘生了小皇子之后，只有柳贵妃娘娘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凤藻宫了。皇上...也没来。」元贵妃不信的摇着头，「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会不来看本宫，本宫绝对不会失宠的......」抱琴看着元贵妃瞬间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模样，只得轻声安慰道：「娘娘现在身子不好，更要好好调理啊。等到娘娘身体好了，必定可以夺回皇上的宠爱的。」元贵妃原本就身体虚弱得很，这么折腾了一番之后终于又睡了过去。抱琴望着床上及时睡梦里也不安稳的人，轻轻嘆了口气，悄然退出。


    凤藻宫正殿上，柳贵妃和陌函平静的坐着喝茶。抱琴从里面出来，恭敬地跪拜道：「奴婢叩见娘娘，叩见太子殿下。」柳贵妃放下茶杯平静的看着她问道：「元贵妃如何了？」抱琴低头道：「回娘娘，贵妃娘娘刚刚醒过来，问了几句又睡过去了。」柳贵妃点点头道：「元贵妃身子不好，你们要好好侍候着。至于那些...不该用的药什么的，就不要用了。主子不知道轻重，你们做下人的也不懂么？」这话一出，抱琴的脸顿时变得比刚刚生产过后的元贵妃还要惨白。在宫里，私自用禁药是死罪。柳贵妃仿佛没看见她的神情，只是淡淡地道：「这次总算小皇子平安降生，皇上龙心大悦就不追究你们了。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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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奴婢些皇上和娘娘隆恩。」抱琴跪在地上，颤声道。


    柳贵妃交代完要说的事，便起身离开了。陌函却没有跟着一起离开，反而是看着抱琴似笑非笑的模样十分诡异。抱琴是元贵妃身边的人，知道元贵妃素来很是忌惮这位太子殿下，见太子此时这样看着自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抖个不停。陌函似乎欣赏够了她害怕的模样，才悠然问道：」知道本宫想要跟你说什么吗？」抱琴颤声道：「奴婢不知。」陌函起身，慢悠悠的绕着抱琴转了一圈笑道：「本宫看你不像是那么笨的人啊。当真不知道本宫想跟你说什么？」抱琴咬了咬唇，有些恐惧的看着眼前笑的十分纯善和蔼的少年，「请...太子殿下吩咐。」


    陌函满意的点头道：「很好。本宫最讨厌的就是不识抬举和愚忠的人。以后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好侍候你家贵妃娘娘。她要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记得告诉本宫一声。本宫说不定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呵呵...」低头看了一眼抱琴的脸，陌函笑声里多了一份冷意，「当然，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本宫觉得你还是呆在罪奴司一辈子比较合适，你说是不是？」满意的看着抱琴打了个寒战，陌函这才微笑着走出了凤藻宫。


    宫里元贵妃在皇上寿辰之日喜得龙子，贾家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喜。京城的许多达官贵人更是纷纷上门道贺，贾家也大摆酒席，一时间宾客如云。贾家赫然已经成了京城第一流的名门望族。就连贾家庶出的二小姐的婚事竟然也办的不输一般名门家族嫡出的姑娘。


    迎春成亲这日，黛玉也去了的。倒不是因为她真的想去，只是留在家里见到皇甫冰炎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红莲几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倒也看出来姑娘和王爷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既然姑娘似乎暂时不想跟王爷相处，那出去走走也好，何况寒星郡主也在贾家呢。寒星郡主性格开朗，正适合跟姑娘聊天解闷。


    贾家，惜春和探春正围着迎春帮她一起收拾出家要用的一些东西，黛玉和水寒星阿慕小公主坐在外间闲聊。黛玉看着坐在一边把玩着一支桃花的阿慕道：「公主，前些日子墨儿淘气，是在是对不住得很。」墨玉和陌函戏弄撒飞鹰结果简间接害到阿慕公主的事最后还是被黛玉知道了。墨玉自然免不了责罚，如今还关在家里抄写经书百遍。黛玉始终还是欠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儿一句抱歉。阿慕大方的摆摆手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啦。虽然说那是咱们南蛮的规矩，但是咱们王族到底还是要有些变通的时候。那个北戎王子什么的，就算他愿意嫁本公主还不要娶呢。」阿慕公主是南蛮下一任的王位继承人，南蛮和北戎相隔何止千里，撒飞鹰不可能为了她放弃北戎王子的身份，她也不可能放弃王位嫁到北戎去。所以，那什么定情信物原本也不可能当真的。阿慕之所以那么生气，主要还是撒飞鹰的态度让小公主的自尊收到了严重的伤害。


    「哼哼！那个撒飞鹰什么的，最讨厌了！本公主绝对不会放过他的！」阿慕公主气鼓鼓的道。


    水寒星也跟着火上浇油，「说的没错！没风度的男人最讨厌了。阿慕不要怕，本郡主帮你报仇！」


    阿慕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可爱，「寒星姐姐最好了。」


    两个人商量着怎么整撒飞鹰报仇说的正兴起，阿慕身边的侍女过来禀告说祭司大人请公主回去议事，阿慕只好恋恋不捨的走了。送走了阿慕，水寒星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黛玉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看林家姐弟先前对贾家的态度，只怕是恨不得不要跟贾家扯上任何关系才好。对于黛玉居然回来水寒星颇有些不解。黛玉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在躲皇甫冰炎，又因为安娴如今忙着照顾孩子，自己无处可去只好来贾家看她了，「在贾家过的好吗？」


    水寒星笑眯眯道：「有什么好不好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闷了就出去玩儿。倒是如今，宫里那位有了靠山了，家里这位似乎也有些不安分了。」想起王夫人提起自己女儿那趾高气昂的模样，水寒星就一阵腻味，「还有那个薛宝钗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儿。天天在本郡主面前晃得烦死人了。等贾迎春出家了之后，就把他们的事儿办了。看她们自己天天怎么折腾吧。」水寒星有些恹恹的趴在栏杆上，贾家好无聊啊，她都不想呆了，还不如去和那个死强盗打一架来的痛快。


    黛玉也知道寒星郡主那火一般的性格，呆在贾家这样的地方再怎么样也是有些憋屈的。只能轻轻嘆了口气道：「回头去找我玩儿吧。」水寒想笑着扑到她身上蹭了蹭笑道：「小玉妹妹，你是不是在同情本郡主啊？你放心好了，这种地方本郡主不想呆了谁也拦不住。现在还有好戏没看完，就是让本郡主走本郡主也捨不得啊。怎么样？要不要留下来和本郡主一起看戏？」时候在一边的紫菀笑道：「寒星郡主，咱们姑娘若是真的留在这里，王爷不跟你急才怪。」水寒星白了她一眼道：「那些个没趣的臭男人懂什么？小玉妹妹喜欢在哪里是她的自由。」


    「郡主，王妃，二姑娘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迎亲的人也该来了，两位可有什么话交代二姑娘？」


    水寒星撇撇嘴道：「没什么可说的，祝她新婚幸福吧。」水寒星在贾家跟贾家的众人包括几个姑娘家都没有什么交情，自然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迎春身边的司棋看了看黛玉道：「二姑娘说有些话想跟王妃说，还请王妃赏脸。」黛玉也不拒绝，起身对水寒星笑道：「我去去就回。」水寒星胡乱的点点头，趴在栏杆上也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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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的房里，迎春一身红妆坐在铜镜前。一向沉静的显得有些木讷的容颜在胭脂的点缀下也多了几分明媚艷色。房里侍候的丫头还有惜春探春都被她遣出去了，见黛玉进来才抬头对着她一笑道：「林妹妹，你来了。」黛玉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道：「恭喜二姐姐了。」迎春苦笑道：「恭喜什么？左右不过是嫁个人罢了。林妹妹，谢谢你让四妹妹为我带回的东西。我......」黛玉摇头道：「那些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我也不能为你做什么了。以后成了亲就好好地过吧。」迎春点头道：「比起自己家的人，林妹妹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想起贾赦夫妇为自己准备的嫁妆，看似不错，其实值钱的东西几乎没有。老太太给的陪嫁的东西，还有孙家送来的一些礼物，也都被贾赦挑着贵重的好的拿走了。女儿家的嫁妆就是未来到婆家的颜面，特别是在大家族里，若是嫁过去的时候嫁妆太薄了，在丈夫家里也抬不起脸来，何况将来还要掌家理事。


    「既然要嫁了，以后如何便都是自己的命。我总是想着总该要谢谢林妹妹才对的。原以为没有机会了，却不想妹妹竟然回来。倒也圆了我一番心愿。」黛玉听着迎春的话，总觉得有些不祥的味道，伸手拍拍她的手道：「不要想得太多，你总是还有娘家的，如今贾家声望如日中天，想那孙家也不敢如何薄待了你。」迎春点头称是，黛玉却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把这一番话当真，黛玉只能在心中暗暗嘆息。那孙家公子的名声她也是听说过一些的，自然是听寒星郡主说。听起来并不是个让人觉得如意的丈夫人选，只是贾家一味的追逐名利，不愿理会女孩儿的将来幸福，她这个外人又能多说什么？平白让人觉得多管闲事罢了。


    「薛姑娘和史姑娘还有宝二爷来跟二姑娘告别来了。」门外丫头回了一身，宝钗等人已经揭了帘子走了进来，宝钗当先，看着迎春笑道：「二姐姐穿着这一身嫁衣果然也是明丽动人的很啊。宝钗在这给二姐姐道喜了。」宝玉和湘云跟在身后，湘云也含笑对迎春说了一句恭喜，宝玉却是皱着眉道：「怎么二姐姐也要出嫁了，大家都在一处不是好好地么？林妹妹走了就不回来了，二姐姐走了是不是也是不回来了？」宝玉一进来，看到黛玉也在先是愣了一愣，才有些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跟在他们后面的惜春皱了皱眉，冷着脸没有说话。宝钗笑道：「宝兄弟说的什么胡话，今天是二姐姐的大喜日子，咱们应该跟她说恭喜才对。」迎春淡淡道：「也没什么恭喜的，左右也不过是要穿一回这一身红衣的。」这话原也没有什么意思，但是站在一边的宝钗和湘云脸色却都有些变了。他们都已经定下了要许给宝玉的。可惜上头压着一个寒星郡主，她们进了门都只能做妾。按规矩，娶妾是不能穿红嫁衣的，她们只能穿着粉红色的嫁衣进门。这一辈子也不能穿大红的嫁衣。因此迎春这原本随意的一句话，在两人听来竟像是有几分讽刺的味道在里面的。


    湘云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宝钗倒是反应得快，立刻又堆起了笑脸道：「二姐姐嫁过去就是名门大户嫡出的奶奶了。以后咱们两家也要勤来往走动一些。到不像有的人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谁，做了别人家的人，竟连半分亲情也是不念的。」


    惜春冷冷道：「今天是二姐姐的好日子，薛姐姐这样阴阳怪气的是在说谁？」


    宝钗脸色变了变，小心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黛玉并没有变色，才笑道：「四妹妹这是怎么说的，我只是跟二姐姐说说话儿怎么就成了阴阳怪气的了？二姐姐，你可别听死丫头胡说八道。」迎春无所谓的点点头，重新坐下来对着铜镜看看自己脸上的妆容。收拾的差不多了，远远地也传来了喧闹的声音，惜春上前去给迎春盖上盖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二姐姐保重。」


    隔着红盖头，迎春微微点了点头，「保重。」


    不一会，媒婆还有许多丫头婆子都挤了进来，扶着迎春外去了。惜春默默地望着远去的背影嘆了口气。还是跟了过去。刚刚房里突然挤进了不少人，红莲和蓝菱连忙扶着黛玉退到了一边，等到人都出去了，红莲才问道：「姑娘，咱们去送二姑娘吗？」黛玉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去看看吧。」她不能为迎春做什么，只能去送送她了。只希望孙家那个大公子看在焰王妃这个名头上对迎春好一些。


    「林姐姐，老太太想请你过去叙叙话。」探春并没有跟着众人出去，此时才走到黛玉跟前说道。黛玉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一会儿送过二姐姐，我再过去见老太太。」探春嘴角动了动，却也没有说什么，她当然明白黛玉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她可以随意反驳的，「那...我跟林姐姐一起去送二姐姐吧。」


    黛玉随意的点点头，「你随意吧。」


    ☆、70.拒贾母黛玉断情（表误会啊）


    「外祖母，近来可好？」贾母并没有亲自去送迎春出门，毕竟只是一个庶出的孙女，如今贾母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区区一个迎春自然无法让她放在心上、在贾母看来刚迎春如此风光大嫁已经是非常的不错了。


    「玉儿，自从你成了亲以后咱们竟没有好好说过一会子话。你是很了心不认外祖母了么？」贾母望着站在自己面前风姿卓越的外孙女儿，老泪纵横。黛玉淡淡的道：「外祖母说哪里话。您是娘亲的亲生母亲，自然永远都是玉儿的外祖母。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贾母愣了一愣，听着黛玉承认她们两家还是亲戚心中稍稍安定，却不知怎么的，那淡淡的语气叫人感到十分的别扭。连忙挥手对在身边侍候的鸳鸯道：「还不快扶姑娘坐下。仔细累着她。」黛玉淡淡的谢了一声，也不再像从前一般坐在贾母身边，在贾母下首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鸳鸯连忙亲自去端了茶来送到黛玉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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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仔细打量着黛玉，这几个月贾林两家着实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贾母也有很上一段时间有些忽略了黛玉，如今再一看，黛玉依旧是灵秀出尘，眉宇间却隐约的更加多了一股淡雅的雍容和贵气，举手投足再不是从前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了。贾母欣慰的点点头道：「玉儿到底是长大了。做了王妃的人，这通身的气派却是谁家的姑娘家也不及的了。」黛玉浅浅微笑道：「外祖母谬赞了。玉儿平日都在家里呆着，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哪里有什么气派可说。」


    贾母眼神变幻了一下，终于还是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孩子真的已经不是从前住在贾家的小女娃儿，也不是失去父母就在无所依靠的弱质少女了。眼前的黛玉已经是焰王的嫡妃，镇国大将军的夫人。贾母心中明白，如果自己不清楚明白的说出来，她是可以一直这样陪着自己绕弯子的。想到这里，贾母眼神一暗，看着黛玉的神情却是越发的亲切和蔼了，「玉儿可知道宫里你大姐姐诞下了小皇子的事情？」


    黛玉轻轻点头，道：「玉儿正想要恭喜外祖母呢。大姐姐诞下了小皇子，以后再宫中也可高枕无忧了。」黛玉也知道后宫里德日子不好过。元春如今生下了皇子，只要她能安分守己的，就算是看在皇子的面上，水沧溟应该也会饶她一命。只是却不知道她自己心里明不明白这个道理了。贾母点头，脸上也满是喜悦的道：「正是这个，真是老天保佑，你大姐姐也是个好福气的。如今宫里那妃位上有皇子的可只有你大姐姐一人。那小皇子自然也比其他的要尊贵一些。」听了这话，黛玉淡淡的皱眉，贾母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话，即使不明说她也能想明白几分。只能在心中暗嘆贾母等人并不明白皇家人的心里想法。在王室的人眼里，除了皇后以外的女人生的儿子都是庶子，既然是庶子又哪里存在多少尊贵与不尊贵的？即使如今中宫无人，那先皇后之子也比现任贵妃之子尊贵万倍。


    「下次玉儿进贡觐见柳贵妃娘娘的时候也会去跟元贵妃贺喜。」黛玉轻声道。淡然的提醒贾母，虽然元贵妃如今生下了皇子，但是宫里却还是柳贵妃说了算。希望能让他们的兴奋稍微冷却一些。可惜贾母这个早已经年长的老狐狸这一次却似乎并没有领会到黛玉的意思，倒是对于黛玉说要去觐见柳贵妃微微有些不悦，面上还是笑道：「你大姐姐如今刚刚生了孩子，身体自然是不好。玉儿你身份方便多去走走也是好的，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不是？」黛玉有些疲惫的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贾母清楚的感觉到黛玉的意兴阑珊，心中很是不悦了。她始终想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已经黛玉住在贾家的时候虽然性子冷傲目下无尘。她还是感觉在掌握之中。无论是将来让黛玉嫁给宝玉还是许配给其他贵族做妻作妾，她都觉得自己能够左右得了黛玉。似乎自从林如海去世之后，这种感觉就渐渐地没有了，黛玉也越来越难接近了。果然还是要养在自己身边才行么？贾母现在深深地后悔当初黛玉和墨玉回到京城的时候没有千方百计的将他们留下来。可惜现在为时已晚。


    「玉儿，咱们祖孙两个许久没相处，如今竟也不如从前亲近了。」贾母还是觉得对黛玉不能太过强硬。黛玉的外貌比贾敏更加柔弱，但是内在的性子却比贾敏更加刚烈。你若是一味的想要压制她，最后大约也不过是个宁为玉碎的结局，若是显弱的求她，反而效果更好一些。果然，黛玉蹙了下眉头，轻声道：「外祖母若是真的惦记着祖孙之情，玉儿自然永远都是尊敬您的。」贾母心中大喜，道：「我就知道，玉儿你果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外祖母并非要你做什么为难的事。咱们原本就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原本也是正理不是么？」黛玉道：「林家爵位虽在，弟弟却还年幼，却也扶持不了什么的。」贾母听她没有一口拒绝，言语中竟有松动的意思，大喜过望道：「墨儿如今自然是指望不得，但是焰王殿下却是当朝唯一的亲王，许多事情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么。倒是...那墨儿，你切莫让他和太子走得太近了才是。」


    黛玉心中苦笑，竟然真的打上皇甫大哥的注意了么？且不说皇甫大哥本就姓水，是陌函的亲大伯。也不说这么些年，他亲自教导陌函的情谊。就是如今这一个刚刚出生还不知资质如何的小皇子有如何值得皇甫冰炎放弃那个年方十四天资聪慧的太子殿下？黛玉没有说出，皇甫冰炎告诉过她那个孩子因为被迫提前出生，以及似乎元贵妃受孕也是用了一些药物，生下来身体并不是很好。能不能活过成年还是个未知之数，「玉儿？」贾母见黛玉并不答自己的话，轻声催促道。黛玉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道：」外祖母想要皇甫大哥如何？」贾母被她那似乎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的侧过了头去，强笑道：「哪里要如何了？只是咱们家这些个子弟，许多都没有个正经的差事。还想让外孙婿给他们随便张罗一个差事便是了。将来若是有了出息，既能给贵妃娘娘办事，也给外孙婿长脸了不是？」


    黛玉想到贾家宗学里那些跟宝玉一般年纪甚至还要大许多却整日无所事事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心中厌恶不已。那些人多的是如薛蟠之流，莫要说什么有出息，能安分守己都是难得。「朝廷官员乃是由朝廷任免。何况皇甫大哥虽然名为亲王，职位却是武将。贾家的这些子弟只怕未必受得了军中之苦。」若是真能把贾家那些纨绔子弟扔到军营里去，黛玉倒觉得反而是件好事。以皇甫冰炎和鹰军的作风绝对不可能给他们什么轻松好混的差事。即使是贾环那么上进努力，进了军营也是从普通的小兵开始做的。那些人只怕是直接扔进去做那最底层的小卒子去了。反倒能让京城少了不少招摇过市的浪荡子。不过黛玉也知道，贾母是断然不会答应这样的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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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孙女婿是王爷，难道不能打点一二...或者是鹰军里的官职也是可以的啊。」贾母当然不可能将贾家的子弟推到军营里去受苦。这些人有多少本事她一清二楚。做个普通的卒子，若是上了战场，那就纯粹的是去送死的。


    黛玉正色道：「玉儿虽然不清楚军营里的事情，却也知道，皇甫大哥素来最厌恶没有本事的士兵的。军营不比别处，就是他自己当年也是从最下层的小兵做起来的。外祖母总该知道，当年即使西宁郡王上战场也是没有特别照顾的。」


    「玉儿难道不能跟孙女婿说说吗？」


    黛玉有些疲倦的道：「外祖母，玉儿以为您只是念着咱们祖孙的情谊，如今您说的这些话...真的还是因为您念着玉儿而不是玉儿如今的身份么？贾母一窒，有些干巴巴的道：「这...玉儿你也是贾家的血脉啊，难道不该为贾家着想么？将来若是咱们家好了你在焰王府也有个靠山啊。外祖母怎么会不想着你？」黛玉慢慢的扶着红莲的手起身道：「可惜玉儿却是姓林的女儿，并不是姓贾的。」贾母终于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冲口道：「可是你母亲姓贾啊。」黛玉眼神有些哀伤，轻声道：「母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外祖母还是要拿她做文章么？还记得母亲生前对玉儿说过一句话，玉儿一直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她...她说什么？」


    黛玉轻声道：「母亲说，你要记得，你是姓林的。以前是不明白，我原本就是姓林的不是么。现下玉儿却明白了。外祖母，玉儿告退了。」说完，不再看贾母灰败的脸色，黛玉毫不犹豫的转身出门。


    贾母愣愣的坐在坐榻上一动不动。鸳鸯站在一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老太太.......」鸳鸯不能明白林姑娘那句话并不是如何奇怪，老太太怎么会突然.......许久，贾母突然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在鸳鸯惊讶的注视中怒道：「她居然这么说？我哪里做错了？我不都是为了贾家么？她自己不孝顺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女儿也不听我的话！」


    「林姐姐！林姐姐！」


    黛玉领着红莲等人准备离开贾府，探春从后面追了过来。红莲扶着黛玉，十分厌恶的道：「这些人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紫苑笑道：「红莲姐姐，他们如果知道的话就不会做这些蠢事了。」红莲冷笑道：「等到他们的白日梦碎了那一天，咱们再看他们是什么表情。」红莲非常不喜欢贾家的人，没事的时候把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有事了就舔着脸上门，完全不管自己所提的要求有多了的可笑和无知。真的当这个世上都是围着他们家大转的傻子不成？


    终究探春还是赶了上来，「林姐姐...」黛玉平静的道：「三妹妹还有什么事吗？」


    探春迟疑着道：「林姐姐是在生老太太的气么？你...不要怪她，到底是你的亲外祖母，老太太她也是为了咱们贾家。」


    紫苑笑道：「三姑娘，老太太的确是为了你们贾家，可是那跟我们姑娘有什么关系？」探春睁大了眼睛道：「林姐姐你是姑姑的女儿啊，也是我们贾家的血脉不是么？」紫苑嗤笑一声道：「三姑娘和老太太的话儿还真是如出一辙、不过你们别忘了，我们姑娘姓林。就是退一万步讲。我们姑娘已经出嫁了。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谁。我们姑娘现在也姓皇甫，跟姓贾的其实真没什么关系。」


    探春震惊的看着黛玉，失声道：「林姐姐，她怎么可以这样说？！」紫苑撇撇嘴，小声道：「我又没有说错。」探春见黛玉不说话，以为黛玉也是默认了紫苑的话，脸上失望的神情更重了。摇头道：「林姐姐，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贾家真的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林姐姐连在贾家那两年的情谊也一起忘记了么？」黛玉无言的看着探春，心中轻轻地嘆了口气。这又是演的哪出戏啊？黛玉其实还是了解探春这个人的，本身有些才华和能力，人也非常聪敏，对待贾环母子让人觉得有些自私，但是在三春姐妹中却也是最显眼的一个。平白无故的她绝对不会再自己面前说出这么一串煽情的话来。


    轻轻吐了口气，黛玉轻声道：「紫苑说的并没有大错，不是么，三妹妹？我确实在贾家住了两年，但是我林家一家给了贾家一万两银票应该也是够用的。爹爹去世，贾家从林家带回来的二十几万两银子也并没有还给我们林家。从前每年爹爹送给外祖母的礼物更加不用再算，请问，我们林家，或者我林黛玉，真的欠贾家的么？」黛玉住在贾家的时候吃穿用度都是比照着三春的，也不过是略好一些，每月最多不过十两银子。再加上一年到头的几身衣裳首饰，和补药，一年最多也不过千两银子，一万两是万万用不到的。


    探春没想到黛玉竟然会突然这样算起明细的帐来了，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这.....」黛玉淡淡道：「林黛玉并不是任人耍弄的白痴，从前总是念着血脉至亲的关系得过且过。但是贾家也莫要太过分了。林家和焰王府才是我林黛玉的家，谁也别想利用我伤到他们。」说罢，黛玉转身拂袖而去。这一走，真真的是扯断了对贾家最后一丝情意。


    「啪啪！真是精彩。」花园的转角处走出来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北静王水溶，西宁王水浈，西宁郡主水寒星和北戎王子撒飞鹰。身后还跟着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贾政贾赦等人。撒飞鹰笑道：「听说贾家的省亲别院别具一格，没想到却还看到如此精彩的一慕。」贾政等人尴尬的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赔笑，「倒是焰王妃，看似柔弱，没想到却又如此刚烈的一面，竟不输我北戎女子。」水溶和水浈对看一眼，心道：「谁要和你北戎那些不知礼仪的女子相比啊。」水溶笑道：「风景咱们也看过了，三殿下，咱们这便回吧。」撒飞鹰也没有意见，只是笑道：「一转眼怎么就不见焰王殿下了？」水浈翻了个白眼望天，心道：「你还真以为黄傅冰炎是陪你逛园子的？人家是来接自己的王妃的，如今焰王妃走了他怎么还会留在这里？倒是贾家这些蠢材，这次真真的把焰王妃也给得罪了。真是天要灭贾家啊。不知道寒星那丫头为自己敛了多少零花了？」侧首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盯着探春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妹妹摇了摇头。真是个不成器的笨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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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带着人出了贾府，贾家的人自然也不敢拦着。红莲怕黛玉心情不好，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慰这黛玉，「姑娘，为了这些人生气不值得，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却叫墨玉少爷和王爷担心才是啊。」黛玉轻声笑道：「红莲姐姐，我已经长大了，哪里像小时候那样爱生气。只不过是将该说的话都说了罢了。心里反而舒服一些了。」红莲仔细看黛玉脸上神情果然并无异常，这才放下心来。刚想说话，却看到黛玉已经快步向门外走去。门外，皇甫冰炎一身青衣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黛玉，仿佛已经站了许久。黛玉看到他，心中顿时安定下来，也忘了之前的尴尬和不安，含笑向皇甫冰炎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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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藏野心两方密谈


    「皇甫大哥，你怎么在这里？」黛玉都到皇甫冰炎跟前轻声问道。皇甫冰炎抬手理了理她颊边的髮丝轻声道：「来接你回去。」


    黛玉小脸微红，却没有在躲避皇甫冰炎的接近，将玉手放进皇甫冰炎伸出的大手中，点头微笑道：「那咱们回家吧。」是的，林家是她从前的家，今后焰王府才是她的家。而贾家，从来就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也并不是欠他们的。皇甫冰炎也察觉到黛玉的变化，并不开口询问，一如往常轻柔的牵着黛玉的手将她送进等候在一边的马车里，准备回焰王府去。临上车前，皇甫冰炎淡淡的看了身后高大巍峨的省亲别院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寒意。贾家的人太过得意忘形了。


    黛玉和皇甫冰炎相处越发亲密自然，皇甫冰炎心情颇好的连周围的人都能够感到他的愉悦。御书房里水沧溟笑眯眯的看着坐在一边的人道：「皇甫最近心情很好啊？」皇甫冰炎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喝茶，没有回答他的无聊询问。水沧溟不满的撇撇嘴，心情好说出来有什么关系，装什么装？也不知道是跟哪儿学的这么别扭的性子，真不知道那娇滴滴的焰王妃安宁郡主怎么受得了他的？皇甫冰炎一道眼刀丢了过来，冷冷道：「难道我还要跑到宫门口转上三圈翻几个跟头才能算表示心情很好？」


    呃？连朕想什么都知道？


    「水沧溟。不要以为假装不知道就没事。你说出来了！」


    水沧溟呵呵的赔笑道：「开个玩笑嘛。倒是皇甫，看你这样子，你和安宁郡主应该算是渐入佳境了？」皇甫冰炎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道：「她还是个孩子。」


    那你喜欢孩子的算什么？变态吗？水沧溟在心里对他的说辞嗤之以鼻。


    「水、沧、溟！」皇甫冰炎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浑身释放出足以杀人的煞气。


    「啊啊...皇甫，大哥息怒...开个玩笑嘛。说实话，大...嗯，嫂，十五岁实在是不算小了好吧。」皇甫冰炎看了他一眼，「这是我自己的事。」水沧溟无奈的举手道：「好吧，这事儿我不管。咱们说说正事儿。上次你给我的东西我都看了，确定是这几家私通北戎？」皇甫冰炎点点头道：「还有几个南蛮的探子和其他小国的，一起端了省的以后再动手脚麻烦。」这些年，青龙皇朝和北戎战乱一直不修，虽然有皇甫冰炎坐镇边关，北戎国嚣张气焰却一直不减。他们找就怀疑青龙帝都有北戎的卧底，这几年一直在收集消息，就等着机会一网打尽。


    水沧溟翻了翻桌上的摺子，「这里面有几家相当安分，咱们是想利用抄了贾家的时候一起抄这些家，可是这里面有的人的确是和贾家没有任何往来的。」皇甫冰炎冷笑道：「哪个庙里没有几个冤死鬼？何况这些人也不算怨。若不是现在不想跟撒烈翻脸，也必拿贾家做幌子。青龙皇朝歷来皇嗣稀少，太子他们接触不到，自然会打贾家的主意。你看看，这满朝官员中，与贾家交往过密，特别是在元贵妃生下皇子之后送礼最重的是不是这几家？」水沧溟拿过几分卷宗对比一番，果然和皇甫冰炎说的一样。淡淡的点头道：「也罢，名头什么的倒是不拘。贾家若是真有本事通敌，朕也不必念着荣国公当年的功劳，满门抄斩也不是不能。这事儿你看着办吧。」


    「启禀皇上，北戎三王子求见。」李公公禀告道。


    「宣。」水沧溟侧首对皇甫冰炎笑道：「这个北戎王子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了么？」


    皇甫冰炎淡淡道：「他来青龙本来就有所求，总不会是来玩的。咱们有的是功夫跟他耗他却未必有这个时间。」


    「你觉得他是可以合作的人？」在水沧溟看来，北戎国的人都是好战成性，想要跟他们谈什么和平相处，可以，先打的他们打不动了再说。皇甫冰炎道：「撒飞鹰也是个有野心的人，但是撒烈却是个疯子。我需要几年时间先平定南方。到时候再跟北戎算帐也不迟。」水沧溟挑眉笑道：「你就料准了南蛮会出事？我看那个阿慕小公主很有意思啊。倒不像个难缠的主儿。」皇甫冰炎半闭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笑道：「十年前出征南蛮的时候遇到一个很有趣的人，现在那个人也该成气候了。阿慕公主...只怕没那么容易登上王位，听说南蛮王重病了。」连皇甫冰炎都忌惮的人，水沧溟很感兴趣的问道：「什么人这么厉害？你是将他当成你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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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睁开眼睛，淡淡道：「我不需要对手。当年若不是要赶着救水浈，我会杀了他以绝后患。」


    「北戎国三殿下觐见！」


    撒飞鹰走进御书房，就看到两个男子各自做着。皇帝满脸和善的笑意，越发显得玉树临风贵气逼人。相比之下，看不清面目的焰王倒是更加沉稳几分，「小王见过皇上，见过焰王殿下。」水沧溟笑道：「三殿下不必多礼，请坐。」撒飞鹰谢过，在皇甫冰炎对面坐下。水沧溟道：「三殿下来我青龙国不少日子，倒是朕也没有尽到地主之谊。真是惭愧得很。」撒飞鹰笑道：「皇上言中了，北静王爷和焰王殿下对在下招待的十分周到。小王才是惭愧得很。小王不日就要启程回北戎，特意备下些微薄礼给焰王殿下，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皇甫冰炎平静的道：「三殿下客气了。」


    撒飞鹰从身边的侍卫手中接过一个锦盒亲手送到皇甫冰炎跟前。皇甫冰炎看了一眼，剑眉微挑，也不拒绝，伸手接了过来。当真撒飞鹰的面将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张写满字的纸谏。皇甫冰炎一眼扫过，唇角淡淡的勾起。虽然不明显却让坐在一边的水沧溟知道皇甫冰炎似乎很满意这份礼物。只听皇甫冰炎淡声道：「三殿下客气了，如此大礼本王就不推辞了。」


    撒飞鹰笑道：「焰王殿下功勋彪炳，更是青龙皇朝第一勐将，能得殿下青眼是小王的福气。」


    水沧溟坐在一边撑着下巴呵呵笑道：「三王子对皇甫如此赞赏，朕也是与有荣焉啊。」撒飞鹰见水沧溟笑的十分自然，丝毫没有芥蒂的模样，心中暗暗揣测着是水沧溟城府太深还是这青龙皇朝的君臣真的已经如此信任对方？面上还是笑着客气了一番。等到客套完了，水沧溟才坐正了身子，看着撒飞鹰笑道：「三王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殿下的来意朕和皇甫都知道一二，只是不知道殿下有多少诚意？」撒飞鹰皱眉，有些疑虑的的看了看坐在一边纹丝不动的皇甫冰炎。水沧溟笑道：「三殿下不用担心，皇甫是朕绝对信得过的人，何况...以后和三殿下合作的事情，大多还是要皇甫来处理的。」


    撒飞鹰一怔，没想到皇帝信任皇甫冰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想来以后若是想要离间他们只怕是不太可能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撒飞鹰已经调整好情绪对皇甫冰炎点头道：「那以后就请焰王殿下多多指教了。」


    「三殿下客气。」


    撒飞鹰漫不经心的摩挲这手指，道：「不知道陛下和焰王殿下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显示出小王的诚意？」


    水沧溟含笑不语淡定的品茶，很明显是把一切交给皇甫冰炎处理的意思。皇甫冰炎沉默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道：「殿下回国一个月内，我们要听到北戎太子殿下薨逝的消息。」撒飞鹰闻言，眼角一跳，盯着皇甫冰炎道：「他是我哥哥！」水沧溟笑道：「撒烈还是三殿下的父王呢。」北戎王撒烈今年不过四十多岁，而且身强体健无病无痛，在活上二三十年没有半点问题。撒飞鹰生母出身低贱，几个哥哥弟弟也都不是无能之辈，如果按正常情况，撒烈想要即位，除非他的兄弟都死光了。何况...据他们所知，这位殿下私底下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恭孝可亲啊。皇甫冰炎对撒飞鹰的理由完全没有兴趣，只是道：「只要三殿下办到了本王提出的条件，三殿下想要的援助青龙皇朝会立刻兑现。」撒飞鹰皱眉道：「小王以为皇上和焰王殿下应该是想要提出例如北戎数年之内不得对青龙皇朝用兵这样的条件。」


    皇甫冰炎唇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意，「本王从不要求不能兑现的承诺。三殿下现在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要求了又有何用？」闻言，撒飞鹰只觉得那面具下露出的一丝笑容格外的刺眼，但是也不能不承认皇甫冰炎说的没错，如果现在父王想要出兵青龙皇朝，他确实不能如何，「希望小王有一天会有资格和焰王殿下签订和平条约。」皇甫冰炎沉默不答，坐在一边的水沧溟在心中微笑：等到你真的有能力的那一天了，又怎么还会想要和平？我们有怎么会真的让你长到羽翼丰满的那一天？这可是青龙皇朝歷代以来在北戎国歷代国主身上得到的宝贵校训。


    「既然如此，朕就和皇甫在青龙恭候三王子佳音了。」水沧溟满意的笑道。撒飞鹰回到北戎国之后要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水沧溟也是乐见其成。其实，从撒飞鹰出使青龙国开始，就已经定下了他将来要走的路。一个出身地位，在国内招父王兄弟忌惮的王子，除了完全退隐，远离自己的加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以外，就只能逆流而上的去争取了。而这条路却是註定了充满血腥和荆棘的。皇甫冰炎又和撒飞鹰谈了一些细节的事情之后，撒飞鹰才起身告辞离去。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水沧溟才若有所思的道：「皇甫，你觉得他行吗？」根据水陌函天天在他耳边讲的这位北戎王子被两个小鬼戏弄的趣事，他实在是不怎么看好这位北戎王子的实力。


    皇甫冰炎淡淡道：「对付撒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是对付撒烈那几个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他那是让着墨玉那个小鬼，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人算计了，撒飞鹰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这恰恰说明，这个人能忍。不能忍的人，难成大器。」水沧溟失笑道：「你还指望他成大器啊？成大器以后可就是咱们的大敌了。」皇甫冰炎皱眉道：「他若是不成器，牵制不住撒烈。这几年撒烈最好是少在边关给我折腾。」青龙皇朝的兵再怎么强悍也需要休养生息，毕竟不是草原上的彪悍民族。水沧溟也跟着嘆息一声道：「说的也是，北方一直饱受北戎骚扰，虽然青龙皇朝歷代边关守将尽心竭力不让北戎踏足关内半步。到底连年征战还是让边关百姓日子不好过。等咱们腾出手来了就好好的收拾他们一番。最好叫他们二十年内不敢再犯我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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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年。」皇甫冰炎道：「只要灭了北戎主力，足以让他们五十年内不敢再兴兵作乱。」


    水沧溟闻言大喜，拍案道：「好，皇甫，青龙皇朝未来五十年的安定朕就託付给你了。至于撒飞鹰那小子，趁着还拿捏的动他，能多要一点好处就多要一点吧。」前一句还十分正气浩然，后半句就开始本性毕露了。皇甫冰炎十分习惯的看着水沧溟一副斤斤计较的嘴脸。水沧溟还兀自嘟哝着道：「撒飞鹰这小子还真敢赌，要是咱们不答应帮他，只怕他回国没多久就能被撒烈给撕了。嗯...朕惯常是个喜欢吃独食的，却没想到如今还要让别人分一杯羹，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居然还会是咱们未来的敌人.......」


    听着他丝毫没有想要停止的意思的唠叨，皇甫冰炎终于皱起了眉头。随手将撒飞鹰刚刚送的盒子扔了过去。水沧溟接在手里，好奇的打开看，咦了一声贊道：「撒飞鹰这小子很有些意思啊。他这是什么意思？」皇甫冰炎道：「字面上的意思。」那时一张北戎国在青龙皇朝的细作名单。


    水沧溟啧啧贊道：「这算是卖国吧？」


    皇甫冰炎道：「这只算是卖父。他给我们的都是撒烈的探子的名单。撒飞鹰在北戎势力能让北戎王忌惮，你敢说他在青龙国没有探子？何况...他恐怕也知道咱们想要对这些人动手。最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死，回国以后，他就该死了。」想必这些探子也会将这位三殿下在青龙皇朝的情况巨细无遗的禀报给北戎王。以北戎王的疑心，难保不会怀疑自己儿子如何如何。倒是后撒飞鹰就是不死也要重伤。


    水沧溟拿着撒飞鹰的名单，在对照着自己手上的名单，心情突然飞扬起来，「不错...撒飞鹰这张名单上的人在加上咱们自己的，全都拿下吧。顺便来给满朝文武大换血。科举不是要到了么？那些占着地儿不干活，浪费朕粮食的废物也该给新人让路了啊。」


    「科举的事你找水溶和水浈。」皇甫冰炎轻飘飘的打断水沧溟心中还没出口的如意算盘。他不是万能机器，不可能什么事情都大包大揽的去干完了。水沧溟噎了一下，不满的瞪着他，「你不能等朕说出来再拒绝么？」皇甫冰炎道：「你还没说出来就不算拒绝。拒绝君王的命令，非是为臣之道。「水沧溟咬牙切齿，你拒绝朕的次数还少么？


    无奈的摆摆手，水沧溟道：「朕知道了。文举交给水溶负责，梅尚书协助。武举交给水浈负责，你偶尔也给朕去看看。务必要多选一些能用的人出来。朕不想再因为这些没用的废物天天忙得团团转了。」皇甫冰炎不置可否，在他看来都是这位皇帝陛下把别人使唤的团团转，他自己倒是清闲的很。起身放下茶杯，「没事我先回去了。」


    水沧溟嘆气道：「知道知道，你要回去陪你家小娘子嘛。走吧......」他也很想他的小娘子，可惜...看看御案上堆着的还有一尺高的奏摺，水沧溟只能哀怨的直嘆自己命苦。埋头批着奏摺，过了好一会儿，水沧溟抬头看了看放在一边的撒飞鹰送的锦盒喃喃道：「朕怎么觉得...撒飞鹰这小子有些挑拨离间的意思？」


    汗...感情皇帝陛下现在才反应过来？


    皇帝陛下十分哀怨，「三王子啊，你老人家到底会不会挑拨啊。你就是说朕的贵妃想要当女皇帝也比让朕觉得皇甫要那什么强啊。蓦然记起自己当初被迫登基的窘况，皇帝陛下心里泪流成河。抽了抽嘴角继续埋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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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贾家要完鸟，从第三卷开始就完全和贾家没有关系了哦。不知道写没有贾家的故事亲们习惯不习惯~~~~~~


    ☆、72.国事了悠闲相偕


    三月里，天气已经暖和了许多，早春的桃花飘零，其他更多的花儿都盛开了，焰王府里的黛园更是百花争艷，彩蝶满园。这几日，皇甫冰炎明显的闲了很多。北戎王子撒飞鹰和南蛮的阿慕小公主还有其他来朝贺的小国使臣都纷纷启程回国了。整个京城似乎有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但是只有知道内情眼明心静的人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的暗涌确实越加的汹涌不息了。


    「皇甫大哥。咱们去哪儿？」京城的大街上，皇甫冰炎牵着黛玉的手漫步而行。黛玉容貌身姿都俱是优美绝伦，即使带着面纱一路上也引来无数路人的眼光。皇甫冰炎虽然带着面具，但是身形修长挺拔，更何况，京城里稍微有点见识的谁不知道焰王惯常喜欢一袭青色布衣，脸上带着银色面具？倒也正因为如此，虽然无数人忍不住将视线往他们身上扫，倒没有人敢随便上前搭讪。皇甫冰炎低头看着她轻声道：「也没有要去哪里，带你出来走走。一直闷在府里不难受么？」黛玉轻轻摇头。如今的女儿家无论是在闺阁的还是已经出嫁的，不都是一年到头都闷在家里么？所以一直呆在家里即使有些无聊，黛玉倒也没有觉得有多难受，何况她还有无数的书卷可以看，比许多只能绣花扑蝶的女子好多了。


    皇甫冰炎笑道：「但是还是出来走走比较舒服是不是？」


    黛玉含笑点头，「但是......」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注意的感觉可不太好。」皇甫冰炎笑着宽慰道：「咱们逛咱们的，他们看他们的。等他们看习惯了自然就不看了。」黛玉忍不住仰头看他，皇甫大哥的意思是会经常带她出来走动吗？皇甫冰炎眼里噙着笑意，宠溺的点点她可爱的琼鼻笑道：「以后咱们有空就出来走走。就算没有时间远行，城外或者街上走走，买买东西喝杯茶总还是可以的。」黛玉眼里溢出笑意，「皇甫大哥，谢谢你。」心底酸酸甜甜的感觉四处蔓延着，黛玉却觉得十分的喜悦。更将皇甫冰炎的宠溺看在眼底。看到她开心，皇甫冰炎也淡淡的微笑。倒叫一边路过的不少人吓了一跳，虽然只看见面具下露出的薄唇微微勾起，但是他们真的看见焰王殿下微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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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携手漫步而行，却不知道一路上羡煞了多少夫妻和待字闺中的少女。


    路边贩卖小杂货的夫妇目送两人离去，黛玉手里还拿着刚刚买来的小玩意。皇甫冰炎小心的扶着她，就怕她一边摆弄手里的小东西不看路，不小心撞上过往的行人。杂货郎妻子羡慕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对站在一边的丈夫道：「看看人家焰王殿下对妻子多体贴？焰王妃真是好福气啊。」杂货郎任凭妻子唠叨着搭话，女人在唠叨抱怨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插嘴的，不然她就没完没了了。等她唠叨完了才低声道：「你这婆娘若是有焰王妃千分之一的容貌气度，我也能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了。」不想那妻子也是个耳利的，听了这话瞪着丈夫道：「我若有那千分之一的容貌气度又怎会嫁给你这穷鬼了？」


    一边带着面纱，带着婢女僕从结伴而行的闺阁千金也悄声议论着，「那个是焰王妃？」


    「那就是焰王了？谁说焰王是个冷酷无情的杀人狂？这人真该拉出去打死了，你看焰王对王妃多温柔体贴。」言语中竟是羡慕和嫉妒。他们这些出身名门的姑娘，从小打到早就看惯了家里父兄是如何对待妻妾的，自然也知道自己将来时什么样的。早就听闻焰王对王妃宠爱有加，亲眼看到了还是忍不住羡慕不已。


    街道旁的茶楼靠窗的位置，薛宝钗坐在窗前死死地盯着底下经过的人，眼中难掩恨意。


    探春坐在一边不解的问道：「宝姐姐，怎么了？」另一边的凤姐掩唇笑道：「什么宝姐姐，三丫头，该叫二嫂子了。」前几日贾家终于办了一场喜事，同时将宝钗和湘云娶进了门。探春笑道：「这确实我的错了，琏二嫂子说的不错，宝二嫂子见谅才是。」这声二嫂子却叫宝钗微微皱起了眉头，她原本就对宝玉没有那心思，何况只是个妾室，叫她二嫂子听起来更像是讽刺。淡淡道：「三妹妹还是叫我宝姐姐罢，仔细郡主听了心头不爽利。平时不也叫宝玉名字么？哥哥嫂子的也是无趣。」探春含笑应了，见她还盯着楼下，好奇的也起身往下望，正好看到黛玉和皇甫冰炎的身影走进了对面的首饰店里。


    「原来是林姐姐，咱们姐妹中倒是属林姐姐的命最好了。」探春不无羡慕的道。凤姐听了蓦然想起来贾琏还贪了林家几万两银子，不觉的有些不自在起来，笑道：「林妹妹倒真是个好命的。模样儿好，学问也好，不似我这般打字儿不时一个的。又是出身名门。倒是听那些官夫人说林妹妹似乎不爱出来应酬。」凡是家里有人在官场上的，哪个官夫人不出门应酬的。不只是这些贵夫人之间联络感情，更是为了各自家里的老爷们联络感情。也只有如焰王这般权势滔天的人物，那里还需要她去应酬？随便写个帖子只怕整个京城的这些贵夫人们求还求不到呢。


    宝钗和探春各自对看了一眼。她们哪个不是模样儿好，学问也好的。可惜却偏偏只有一个林黛玉那般的好命，真是让人不嫉妒都不行。宝钗喝了一口茶淡淡道：「说起来，三妹妹是跟林妹妹同年的吧，眼看着今年也该定亲了。太太那里可有什么打算？」凤姐不语。探春是二房的庶女，她的婚事自有王夫人做主，她们这些人包括探春的亲娘赵姨娘也说不上半句话。探春神色黯然，当初老太太的心思大约是想要将她或者惜春许给墨玉。她自然知道无论是身份还是年龄都是惜春机会要大一些，幸好惜春年纪尚小，为人素来又有些冷傲，对这些毫不在意。可惜在焰王府，即使她有意接近，墨玉对她也没有半点辞色，如今黛玉和贾家和老太太关系日渐恶劣。墨玉向来是随着她姐姐的，这个想法自然也就只能作罢了。她是妾室所生，身份地位，如今元贵妃在宫里的情况又微妙。老太太和太太只怕是想要将她许给哪个王亲国戚为妾，以作拉拢之用。她自认才貌皆不输人，心中志向也是比天高，为何却偏偏因为这庶出的身份不得施展？探春的心中再一次暗恨起自己母亲的身份。


    宝钗微笑着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轻声道：」如今贵妃娘娘诞下皇子，宝玉又得皇上亲口答应将来承袭荣国公爵位。三妹妹身为荣国公之妹，将来的身为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只可惜...如今京城数得上命好的王孙公子中，似只有那西宁王爷还未曾娶妻了。」探春怔怔的抬头，望着宝钗。宝钗淡淡的微笑。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说。凤姐看看身边的两名女子，唇边也是一笑，并不参与他们的谈话。宝钗的话探春如何没有心动？只是她略略一想却也知道不妥的地方。以她的身份，西宁王爷又怎么会肯娶她为妻？贾家只怕是只要西宁王有一点意思，就会把自己送去做妾做婢了吧。


    "宝姐姐，这些事哪里是你我能做主的？还不是将来听太太的意思。不说也罢了。」


    见探春不想再说，宝钗也不勉强，起身道：「咱们下去跟林妹妹打个招唿吧。」前几天黛玉刚刚给了探春一顿没脸，探春此时却并不想见到黛玉，犹豫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焰王也在，咱们贸然前去终究是不好的。」宝钗笑道：「这有什么？咱们终究不算是外人，若是在街上明明见了还不现身打个招唿，只怕才是对焰王和王妃的不敬呢。」


    凤姐皱了皱眉，有些犹豫道：「还是算了吧，焰王殿下和陪着林妹妹逛街定是想单独相处，咱们贸然打扰反而不美。」其实宝钗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多少还是知道的。薛蟠到如如今还关在大牢里，眼看着就要处斩了。太太嘴上说的好听，可是真的办事却不见有什么行动。如今薛家的人就是想见薛蟠一面也难如登天。这个时候宝钗自然想要把主意打到黛玉身上。对于这个凤姐一向不置可否。她素来行事也算不得善心了，却也还知道要求着人家必然得现对人家好的才能求。如薛宝钗这般，明着算计人，回头又去求得，凤姐可是半点没有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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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妹妹，还是去看看吧。顺便你也跟林妹妹道个歉。自家姐妹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将来只要三妹妹不离开这京城，总还是要和林妹妹见面的。」探春的身份无论怎么嫁也不可能比黛玉的身份更高，若是那时候再让人知道黛玉不待见她，只怕她的日子更加不好过。探春心中一番思量，也渐渐有些动心。往下一望正好又看到黛玉和皇甫冰炎从对面的店里出来。犹豫了一下，探春点头道：「好吧，二嫂子......」凤姐摇摇头，笑道：「我就不去了。还有些事情要办。以后再向焰王妃请罪吧。」宝钗也没有一定要凤姐去的心思，说笑了几句便拉着探春下楼去了。凤姐坐在楼上，隔着窗户看着宝钗和探春一起往黛玉离去的方向而去，一向笑容满面的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自从宫里贵妃娘娘诞下皇子以后，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心里总有一些心惊胆战的意味，也不知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回头想到自己年纪还小的女儿，还是送到乡下去养一些日子吧。如今这家里自己也没空闲照顾她。


    黛玉与皇甫冰炎相偕而行，渐渐地也习惯了众人投来的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这样宁静安然的感觉让黛玉想起了在江南的那一个月，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皇甫冰炎淡淡的挑眉道：「玉儿在笑什么？」黛玉轻声道：「在江南的时候咱们也是这般悠闲。」皇甫冰炎含笑不语，在江南的时候他心里可没有现在这般愉悦宁静和满足。不见他回答，黛玉疑惑的抬眼问道：「我说的不对？」皇甫冰炎摇摇头道：「不，你说的很对。咱们以后也会想现在这般悠闲的。去前面看看。」


    走到一家绣品店外，黛玉停了下来，「皇甫大哥，我要买一些绣线。你......」黛玉想说你在外面等我还是四处走走。总觉得皇甫冰炎这样的人跟这小小的绣品店当真是格格不入的。何况绣品店进进出出的多是女子，黛玉也不愿意皇甫冰炎被别人笑话。皇甫冰炎却并不在意这些，笑道：「我自然是陪你进去。咱们可没有带什么人出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黛玉见他不甚在意，也只得点点头，进了路边的绣品店。平常黛玉所用的绣线都是绣品店里送到王府里来给她选的，有时候若是临时缺了什么也是叫红莲碧痕等人出门去买。自己进绣品店里来挑选倒是第一次。


    这家店原本也是林家的产业，店铺颇大，里面装点得也是干净素雅。掌柜的虽然没见过黛玉和皇甫冰炎，却是认得黛玉腰间悬着的那块林家的玉佩的。连忙丢下手里的帐册过来迎接道：「小的见过姑娘，见过姑爷。」林家的家生子和管理下属产业的人多数称唿黛玉姑娘，皇甫冰炎姑爷。表示自己是黛玉娘家的人，而不是如一般人，称唿王爷王妃。皇甫冰炎看着黛玉道：「这是也是林家的产业？」掌柜笑道：「回姑爷的话，小店现如今是焰王府的产业。」这家店也是黛玉陪嫁的十处产业之一。乃是京城最好的绣品店。平时皇甫冰炎倒不怎么在意这些，何况他认为既然是黛玉的嫁妆，就应该由黛玉自己支配，所以即使他们成亲之后，这些店铺也是照常经营，人员都没有半点调动。也难怪当初水沧溟无意间看到黛玉的嫁妆清单的时候大嘆皇甫冰炎赚了，娶了个比自己有钱的多的媳妇，可不是赚了么?


    对于掌柜的话皇甫冰炎并不在意，只是看着黛玉专心的挑选掌柜亲自搬出来的店里最好的绣线。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皇甫冰炎眼神也更加温柔。黛玉认真的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她不喜太过浮华之物。所以刺绣也多是同色绣线。绣布和绣线都是同色，既费眼力有费心力，因此对绣线的要求也就更高。黛玉心中想着要为皇甫冰炎修一件披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线，所以刚刚路过这里才提出要进来看看。


    「林妹妹？」宝钗惊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黛玉拉着手里刚刚选定的绣线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的望向门口。刚刚想的太过认真，一时间倒有些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了。侧过头，就看到宝钗一身粉色的少妇装扮，拉着探春走了进来。宝钗一进店里就感到皇甫冰炎冷冽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忍不住心中一颤。心里越发妒忌起黛玉的好命。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都能够对她温柔如水，真是好命的让人恨啊。勉强笑了笑，上前道：「叩见王爷，王妃。」探春跟在黛玉身后也连忙行了礼。黛玉回头看着他们，皱了皱眉。那天和探春说话的是让黛玉想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也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些什么。侧首对皇甫冰炎道：「我选好了，皇甫大哥，咱们走吧。」皇甫冰炎没有异议，转身对掌柜道：「回头将姑娘选的东西都送到府上来。」掌柜连声应是。吩咐完了，皇甫冰炎牵着黛玉就要离去，根本连看也不看站在一边的宝钗和探春一眼。


    宝钗有些难堪的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道：「王爷王妃请留步。宝钗有事相求。」


    皇甫冰炎脚步未停，只有冷淡的声音传来，冷冷道：「贾家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区区一个小妾也敢拦本王的路。难不成你有事相求本王和王妃就一定要听你说？」


    此时店里并没有几个人，但是感觉到掌柜和店里小二诧异轻视的目光宝钗还是忍不住满脸通红，道：「我......」皇甫冰炎冷笑一声，道：「你死心吧，薛蟠死定了。」这一句话，却似乎只有宝钗一个人听见，宝钗惊骇的望向门口的时候，黛玉和皇甫冰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宝钗惊恐的浑身软瘫，连被探春从后面扶住都没有感觉到。只是喃喃道：「死...定了？」如果薛蟠死了，薛家就等于完了。如今她嫁入贾家为妾，却没想到原本也为好煳弄的寒星郡主异常的难以控制。寒星郡主本人什么管家的手段都不会，但是她身边的人却个个都是能手。自己根本插不了手。如果薛家没了...将来就是她有办法斗倒寒星郡主，也一辈子都逃脱不了做妾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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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祸事起贾家抄家


    宝钗和探春失魂落魄的回到贾家，就连碰上寒星郡主的冷嘲热讽也顾不得计较应付。宝钗匆匆的就想去求见王夫人请她帮忙救一救自己哥哥。可惜，宝钗不想惹事却架不住水寒星是个不好应付的。眯了眯眼看着宝钗一副无心理会自己的模样，寒星郡主冷笑一声，手里的鞭子夹着劲风就向宝钗打了过去。宝钗原本就不会武功，又是心不在焉的，哪里避得过这一鞭子，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啊！郡主你......」水寒星收了鞭子，偏着头睨她，「本郡主怎么样？见到本郡主爱答不理的，谁教你的规矩？」


    探春见宝钗身上沁出血痕，也是吓了一跳，轻声道：「郡主...这...」


    水寒星笑眯眯的扫了她一眼道：「三妹妹还是站开一些好。本郡主教训你二哥哥房里不知道规矩的小妾，若是不留心伤了你可不好。还在闺阁的姑娘，虽然一个不留神带了点伤那可如何是好？」探春直觉的想要反驳，但是对上水寒星那明明含笑却莫名的让她觉得一阵寒意的眼睛，只得吶吶的住口了。幸好水寒星似乎也不是很想找她们麻烦。厌烦的扫了宝钗一眼，挥手道：「罢了，本郡主也难得教你。自己以后小心着点。走吧。」宝钗心悬有事，也不敢跟寒星郡主槓上，只得忍着心里的委屈行了个礼，匆匆往王夫人的住处而去。探春见宝钗走了，也连忙向寒星告辞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水寒星好奇的看着宝钗有些惶然的背影，勾勾手指召开身边的人道：「去打听看看，这个薛宝钗今天干嘛去了？出去的时候不是还挺神气的么？怎么回来就焉了？」派出去的人在水寒星还没有走回自己住的院子的时候就回来了。将宝钗和探春遇到焰王和焰王妃的事情说了一遍。水寒星听的直乐，摇头笑道：「这个薛宝钗还真是想不通，她难道不知道她每见一次小玉妹妹，她就多倒霉一次么？偏偏还要巴巴的贴上去让焰王看不顺眼。真是了得啊。」站在她身边的慕月无奈的扶着笑的开怀的郡主低声道：「郡主也别乐了，王爷也让人带了话儿过来，让咱们准备着，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该回家了。」


    「完了啊？」骤然听闻自己的婚姻生活即将结束，水寒星还莫名的升起一丝不舍来了。毕竟，实在是没有任何地方比贾家更加能让她随心所欲的折腾人啊。以前在王府里总要顾忌这哥哥，即使哥哥不在，那满府的都是跟了自家几十年的老人了，也不好意思玩的太过分。慕月点点头道：「王爷请郡主把贾家的财产明细都查清楚了，免得他们到时候搞鬼。还有皇上已经先一步让人抄了江南几个大家，有几家和贾家往来颇多。想着那些逆臣可能会将一些见不得光的钱财送到贾家来收藏，也要郡主一併注意了。」水寒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些事情一向不都是你在负责么？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慕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给她，我的郡主啊，就算你不该管事，好歹也要听听咱们都做了些什么事吧？


    无论宝钗怎么求王夫人，也不论王夫人是怎么答覆的。薛家的金银如流水一般的往贾家送，也挽救不了薛蟠的命运。甚至没有来得及等到秋后，刚刚入夏，刑部的判决就下来了。斩立决。从刑场回来宝钗就大病了一场，整天躲在房里也不出门，旁人只当她哥哥去世了，伤心过度。倒是水寒星眯着眼睛难得一副精明的模样说道：「那个薛宝钗，看着就像个打不死的蟑螂，伤心过度？谁信？」总是，薛宝钗闭门不出了，水寒星就是个天天闲不住往外跑的，一段时间下来，宝玉倒是和湘云关系最亲了。开始的时候宝玉也去关心了宝钗几次，但是每次都被宝钗已身体不适送了出来，渐渐地宝玉也就懒得去凑这个趣了。每日和湘云袭人一处过的也是十分乐业。没半个月，大夫便诊出湘云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贾家上下更是大喜过望。」


    「真是祖宗保佑，这云丫头倒是个有福气的，刚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身子。」贾母眼里掩不住的喜气，把湘云拉到自己跟前恨不得能揉到怀里去。湘云红着俏脸，一脸羞涩。凤姐等人也在跟前凑趣，恭喜老太太又要抱重孙了。倒是寒星郡主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稍稍打散了一点喜气。贾母等人这才想起来，这郡主嫁进府里将近半年还没有动静，反而是小妾先有了孩子，郡主面上只怕是不好看。但是贾家谁都知道，郡主根本不让宝玉靠近自己，两个人连房都没有圆过，宝玉也不能一直就这样干等着不要孩子啊。要是郡主一辈子不让宝玉碰，岂不是说宝玉就要断子绝孙，「郡主.......」贾母犹豫了一下，端着笑脸仔细揣摩着用词。倒是水寒星难得大度的道：「老太太不用多说，这事儿原本也不能怪湘云。既然有了郡马的孩子，本郡主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贾母闻言大喜，笑道：「郡主果然是个明事理的，真是咱们贾家的福分啊。」对于寒星郡主贾母是不看在眼里的，但是凡是却不能顾忌她身后的西宁郡王府和西宁王。如今郡主自己松了口，贾母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水寒星肚子坐在一边，暗中撇了撇嘴角：本郡主倒是开恩了，就是不知道你贾家撑不撑得到那个时候去了。


    一屋子人正喜气洋洋的商量着要进宫将这个喜讯告诉元贵妃。外面急沖沖的传来丫头的脚步声，「老太太！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贾家的丫头僕人素来是训练有素的，即使再大的事儿也不见这般惊惊喳喳的乱喊乱叫。不知怎么的，众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只怕是真的有什么大事不好了。贾母定了定神，冲着冲进门的丫头斥道：「大吼大叫成什么体统？！出了什么是还不快说！」那小丫头脸色苍白，身子簌簌发抖，显然是受了惊吓，颤声道：「老太太！外面来了好多兵，说是要查抄咱们荣国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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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句话，宛如平地一声雷，惊得众人七晕八素。贾母身子一歪险些就栽倒在地上。王夫人等人也是一脸惊慌失措。贾母扫了稳坐在一边的水寒星一眼，抓着鸳鸯的手做起来道：「随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谁敢查抄咱们荣国府！」王夫人也连忙稳定了心神想起宫中贵妃贵妃的女儿和小皇子外孙道：「正是，咱们贾家可是贵妃娘娘的娘家，谁敢查抄。」水寒星轻轻哼了一声，心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愚昧还是不敢面对现实。在这皇城里除了皇上谁还敢查抄官员府邸？也不说话，站起来跟在贾母等人身后去看热闹了。凤姐走在最后面，正好看到水寒星脸上的带着嘲讽的笑意，心中一沉，暗道荣国府只怕是要完了。想到半个月前将小女儿送了出去，倒是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若是他们这些人都逃不了入罪，只盼官府看着巧儿年幼不要计较。


    贾家大厅里此时却是在没有往日的繁华雍容，乱坐了一团。乱了手脚的下人们都被拘在大厅外被人看守着不能乱动。一批批士兵进进出出的将荣国府里的东西搬走。贾母等人赶到大厅就看到这乱糟糟的一慕，贾母心中一赌，厉声叫道：「这是在做什么？」坐在大厅首座上的是一名穿着灰衣青年男子，因为没有穿官府也看不出是什么身份，只是看着容貌俊雅，气度非凡，显然不像是普通人。他的下手坐着的却是一个四品官员。青年男子随意看了众女眷一眼，朝着那官员点了点头。那官员起身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捲轴展开道：「贾家众人接旨。」


    众人一愣，都跟着跪了下来，「荣国府贾氏一族，藉以元贵妃之民在外横行跋扈，扰乱民生，朕心实痛。今刑部奏察荣宁两府假借元贵妃之名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查证属实，荣宁两府一干人等打入大牢听候发落。全部家产充缴国库。钦此。」闻言，大厅里众人软到在地不少，邢夫人等人无措的口中直叫冤枉。那官员手中圣旨一收道：「冤不冤枉自有皇上和刑部大人们查证。卫大人，下官告辞。」那灰衣青年点头笑道：「大人慢走，在下这边办完了事便也要去像焰王殿下汇报。」那官员似乎对这卫大人十分尊重，十分谦逊的告辞离去。


    「这位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贾家怎么会......」贾母扶着鸳鸯的手上前问道。那青年看了贾母一眼，倒是完全没有一般得势的官员的趾高气昂，依旧是十分平静的模样道：「在下奉皇上和焰王殿下之命查抄贾府，还请老太太原谅则个。」贾母一个踉跄，不信的道：「怎么会？焰王...焰王殿下......」


    王夫人一把挥开自己身边的丫头冲上前来道：「不会的！宫里贵妃娘娘是咱们家的大姑娘，还有新生的小皇子...皇上绝对不会这样对我们贾家的。一定是你们...对，一定是那个林丫头想要陷害我们！我要见贵妃娘娘！」青年皱了下眉，有些古怪的看了王夫人一眼道：「元贵妃深居后宫，前朝之事岂是她能够左右？此事多说无益，请诸位移驾刑部大牢吧。」说完转身吩咐手下将贾府里一干奴才主子通通带回刑部大牢。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内堂里传来宝玉的叫声。不一会儿，宝玉，湘云宝钗探春等人都被人押了出来。跟在后面的却是一名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那少年虽然年幼，长的却比宝玉还要高出一头，阴沉这一张脸显得有些冷漠阴鸷。探春却是痴痴的望着那少年说不出话来。那少年上前走到灰衣青年跟前恭敬禀道：「大人，荣国府一应女眷皆在此处，只大房贾琏房里少了一女。」凤姐闻言心中一颤，就怕自己的巧姐儿也难逃此劫，心中不由得暗悔自己当初作孽太多。


    贾母眼看着那少年有些眼熟，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少年。正踌躇间，只听宝钗道：「环哥儿，你当真竟要带着人抄了咱们家么？」少年回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道：「君命难为，军令如山。皇上和王爷说要抄自然是要抄的。」


    「你是环儿？！」贾母大惊。对于这个孙子她一向都是不在意的，从小到大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总听着家里的人说他如何顽劣，心里也就不喜欢了，之前隐约听人说他不见了也没有怎么在意，却怎么也没想到如今他竟然带着人来抄了自己的家。少年，贾环冷淡的看着贾母没有说话。贾母上前一步抓住贾环道：「你真的是环儿？你真的要带人抄了从小养你长大的家？」灰衣青年皱着眉头，不悦的道：「贾环如今归在鹰军校尉营下，只是奉命行事罢了。抄不抄家还能他说了算不成？」贾环冷静的拿开贾母的手淡淡道：「老太太，贾环只是一名小小的副尉罢了。没有本事左右贾家的未来。」


    灰衣青年挥挥手道：「好了，焰王殿下吩咐过了，王妃心善。贾氏巧儿年方不过六岁，与贾家诸事并无关系，既然不在，就既往不咎。李纨贞静自守，其子年幼，同样不咎。贾环，安钦郡王世子亲自跟王爷求过情，你自可接生母回家奉养。」贾环冷峻的脸上露出喜色，道：「多谢卫大人，贾环谢过王爷和世子。」说完，连忙将赵姨娘从王夫人身后扶了出来，赵姨娘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儿子，此事乍然一见，虽然不知道这副尉到底是个什么官职，总算是自己儿子小小年纪自己挣来的，一时间喜极而涕，拉着儿子哭个不停。贾环这些日子在军营中自然免不了受了许多苦，倒也知道了男儿家不应该如女子般哭哭啼啼，此时被赵姨娘这一哭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得轻声安慰道：「娘，咱们等等环儿办完了是就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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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姨娘犹豫着看看探春，心中总是不舍。但是回头看看坐在一边神色端凝的灰衣青年却也知道自己儿子不过是个小官，无论怎样也不敢让儿子为难。


    王夫人一辈子以正室夫人的名头压着赵姨娘，却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要锒铛入狱，赵姨娘却要被儿子接出去享福，心里怎么能忍。咬牙道：「我才是贾环的嫡母，凭什么却要接她出去？」那灰衣青年闻言，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讥诮的道：「在下刚刚说了，王爷开恩是给贾环的生母的，你是贾环的生母么？若是，这个贾宝玉又是个什么东西？何况，贾环之母身为侧室身上并无罪责，释放也无妨。至于二太太你，恐怕还得跟在下刑部大堂走一遭。」王夫人唿吸一窒，脸色苍白。宝玉躲在她身后也听说这人要把自己和家里的人都关进大牢，急忙抓着贾母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孙儿不要进大牢里去......」贾母却只能泪涟涟的无言以对。看着自己从小如凤凰蛋儿一般宠爱着长大的孙儿，如何忍心他到大牢里去受苦？目光在众人身上看了一圈，终于看到了坐在一边悠闲喝茶的寒星郡主，贾母拉着宝玉上前道：「郡主......」


    水寒星抬起眼，笑眼盈盈的看着贾母道：「老太太有何吩咐？」


    贾母有些艰难的道：「无论如何宝玉总是郡主的夫婿，还请郡主...无论如何保住宝玉。」水寒星笑的越发灿烂，只是那眼中却是没有半点笑意，看着贾母道：「夫婿？老太太扪心自问，您真的有当水寒星是你贾家的媳妇么？贾宝玉他可有半点觉得自己是我寒星郡主的郡马？」贾母心知自己理亏，却也只能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请郡主念在......」水寒星腻味的皱了皱秀眉就想要开口，却被站在她身后的慕月扯了扯衣袖，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扯了扯唇角，十分淡定的道：「老太太此言差矣。贾宝玉虽然是本郡主的郡马，但是到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本郡主身为皇室宗亲更加要带头维护皇室尊严。皇上下的旨意万不能随意违逆的。何况...本郡主现下也是算是贾家的媳妇，只怕这位大人执行皇上的旨意，连本郡主也要往那刑部大牢走一遭呢。」


    那灰衣青年闻言，低笑一声。起身走到水寒星跟前恭敬的一礼笑道：「郡主言重了，在下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请郡主去刑部大牢。西宁王爷已经派了人在府外迎接郡主回府。郡主看看有什么东西是要带回去的，在下这就派人帮郡主搬东西。」水寒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道：「你这人倒是很懂规矩，你是皇甫冰炎的人？」


    男子点头，笑道：「郡主明鑑，在下卫若兰。鹰军三品云麾将军。」


    ☆、74.失皇宠元妃癫狂


    「你是卫若兰？」湘云惊讶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众人侧首去看湘云一脸震惊的看着寒星郡主跟前的青年男子。贾母这才恍然忆起，湘云之前仿佛是定过亲的，未婚夫似乎就是姓卫的。卫若兰却没有回头去看湘云，只是对水寒星道：「可需要属下派人送郡主一程？」水寒星摆摆手笑道：「京城本郡主熟，就不劳烦卫将军了。倒是这位...史姨娘似乎是认识将军的。」卫若兰淡然微笑道：「郡主说笑了。若兰十六岁开始跟随焰王殿下牧守边关，怎么会认识贾家的姨娘。既然无视，在下公务在身，就不陪郡主了。」水寒星也不为难，大方的笑道：「将军请便。」卫若兰打了个收拾，大厅里外的士兵立刻整齐有序的退开一条路让水寒星等人通行。等到水寒星离去，才回头冷淡的吩咐左右手下，「将贾家一干人等全部收监，所有财务清点造册，荣宁两府和省亲别院全部封了。本将去向焰王殿下禀报。」


    早就等候在一边的属下好不温柔的推着贾家众人走了，只留下贾环母子和李纨母子两个。临走前凤姐低声对贾环道：「环儿若是见到林妹妹，替我谢谢她，谢谢她和焰王放过巧儿。」贾环没有答话，任由凤姐等人被押着走了。赵姨娘望着探春的背影流泪不止，可惜探春却始终不曾回头看过她一眼。贾环将这些看在眼底，眼里寒意更甚。


    荣宁两府一日之间被抄的一干二净，但是这却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天接连被抄查的官员多大十几家。表面上看都是与贾家直接或间接交往过密的。外人看开也就是那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倒也没有在京城引起太大的动乱，只是许多百姓议论纷纷，感嘆着这荣国府前些日子还繁花似锦这一转眼就落入尘埃的悲凉。却不知道贾家众人被关进大牢里根本就没有人有空理他们。水沧溟和皇甫冰炎的重点都放在那些各国的眼线奸细或者和其他国家暗地里有勾结的人身上了。外人只当贾家才是主菜，却不知道贾家充其量也就是个配菜和诱饵罢了。因此贾家众人被抓进刑部之后直接丢进大牢不准探视就再也没有人理会过他们。却也因此让他们越想越害怕。开始还能忍受，没过几天，撑不住得人就天天哭哭啼啼闹个不停了。再过一些日子，就连闹腾也没有力气就正好消停了。


    直到两个月后，那些被抓的细作内奸叛臣都处理完了，朝廷里里外外被清洗了一遍，刚刚结束的科举考试也选拔出了许多优秀的人才，皇帝陛下也能给他们让大家都满意的职位了，皇帝陛下终于心满意足龙心大悦了。满意的在最后一份奏摺上批下一个准字，水沧溟欢快的把奏摺丢到一边伸了个懒腰望着坐在一边的皇甫冰炎道：「皇甫...忙了两个月，终于忙完了啊.......终于把这些讨厌的傢伙都踢出朝廷了，啊啊...朕要休息，朕要出游，朕要去避暑......」不得不说，这次的京城大清洗决不能说没有冤死鬼。比如说某些在皇帝看来站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大不了朕判他们轻一些就是了，先把位置让出来给能干的人吧。皇帝陛下毫无内疚的想着。皇甫冰炎看了一眼龙椅上欢蹦乱跳明显又要开始抽风的皇帝，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七月了，皇上还要去祭天祈祷今年不要发生洪灾涝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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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皇帝呆了一下，每年七八月最是容易发大水的季节，一旦江河决堤就是哀鸿遍野，整个朝廷都要忙的人仰马翻。没这么悬吧...难道今年朕註定过不上好日子？「嗯，没关系，咱们不是刚刚打劫到一大批银两么？救个十次八次灾都不成问题。」想到这件事，水沧溟飞扬的心情又有些阴郁了。他真没想到这一次能抄出那么多钱来。就是已经败落了的贾家这一年来靠着元贵妃的缘故也敛了不少钱。那一堆一堆的金银珠宝，珍奇古玩堆在库房里皇帝陛下看了眼睛险些没绿了。这比起来也不必他皇宫大内的收藏少啊。「皇甫啊，你说朕要是把京城所有的官员都换一次，咱们能赚多少钱？」皇帝陛下异想天开，眼睛里转动着铜钱的形状。皇甫冰炎淡淡道：「能赚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估计能直到水家第一个逼反臣子的皇帝长什么模样。」


    「你不救朕？」水沧溟侧着头瞪他。皇甫冰炎淡然道：「我没必要为了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皇帝费力气。」


    你才不正常！皇帝心中大怒。只可惜敢怒不敢言，「朕不管，不让朕出游避暑，不让玩！朕要抄家抄家抄抄抄！！朕要很多钱！」皇帝一瞬间化身三岁顽童胡搅蛮缠。突然想到户部尚书也就是他师兄提到现在国库里的前多的他想要睡在钱堆里了。如果再多一点，师兄那个守财奴应该不介意分给他一点吧。他也想睡在钱堆里，然后拿钱砸皇甫那张讨厌的脸！皇甫冰炎对他幼稚的模样恍如不见，喝完了最后一口茶道：「薛家是金陵首富，缺钱的话就去拿吧。」水沧溟眨眨眼睛问道：「你怎么不去抄？」


    「本王不干那欺负孤儿寡母的事。你派人去吧。」


    水沧溟在心中不屑的嗤鼻：虚伪！欺负孤儿寡母什么的，有什么了不起。干就干吧。呸！朕才没有欺负孤儿寡母，那是他们罪有因得！


    「启禀皇上，王爷，刚刚凤藻宫的宫女来报，元贵妃出了凤藻宫。」御书房外，小李子公公的声音响起。皇甫冰炎看没什么事了，起身拍了下衣摆道：「微臣告退。」水沧溟垮着脸道：「急什么，这不是又有事儿了么？」皇甫冰炎道：「这是皇上的家事，微臣身为外臣不宜参与。」水沧溟笑的十分谄媚，」啊呀，大哥，别这么见外嘛。弟弟的家事还不就是你家的事吗？长兄如父啊。」皇甫冰炎回头看他，「水沧溟，不要告诉我你不忍心处理她。真不忍心就留着，一个女人大概也翻不出什么大浪。」皇甫冰炎可不相信水沧溟会不忍心，事实上这个弟弟面儿上笑的比谁都和善，真的狠起来也是比谁都狠。水沧溟十分忧郁的撑着下巴道：「到底也是皇子的生母嘛，咱们之前把她抬得这么高，闹得沸沸扬扬，以后小皇子长大了知道他生母是谁，一定会难过的嘛。大哥啊，这分明有违咱们水家优良的皇子教育啊。」以为咱们水家这么几代没有发生过兄弟相争父子相残的事情容易吗？那都是要仔细认真的教育啊。如果当年父皇和母后将他们兄弟其中一人送出宫去就不管了，指不定多少年后还要杀回来演出一个王子復仇记呢。


    皇甫冰炎侧着头看他，「这关我什么事？你姓水，我姓皇甫。为臣告退。」皇甫冰炎的身影极快的消失在御书房门口。只留下水沧溟抱着脑袋苦思冥想。


    元春这段日子非常的惶恐，与之前诰封贵妃的春风得意截然相反。她从生下小皇子那天开始就再也没见过皇上，整整两个多月被困在凤藻宫里寸步不能离开。虽然平常的日用还是贵妃的品级，但是多余的东西却是半点没有。而且从头到尾连孩子一面也没有见过。她悄悄命人送出宫的消息也是石沉大海再无音讯。王夫人也没有在进宫来请过安。隐隐的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让她一刻也不能平静却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贾家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元贵妃敏锐的察觉到。现在柳贵妃把持后宫，她可惜说是被软禁了，根本得不到半点宫外的消息，因此她也越来越急躁。


    今天终于趁看守的宫人不注意，元春出了凤藻宫直接往御书房的方向奔去。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御书房议事，她一定要见到皇上，问问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问问皇上是不是柳贵妃在背后中伤她！只要见到皇上她就一定有办法在博回皇上的宠爱。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的看到柳贵妃和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坐在凉亭里说话。远远地只能看到那女子窈窕的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又透着更多的陌生。能在御花园出现的年轻女子一定是宫里的妃子。元贵妃脑子里突然有些混乱，莫名的升起一股愤怒，难道皇上就是为了这个女子才冷落她的。再看看柳贵妃脸上的笑容，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是这个女子已经受宠的连柳贵妃都要让她三分了还是这人根本就是柳贵妃弄进宫里来跟自己争宠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放弃了原先想要避开柳贵妃的线路直直的走了过去。


    远远地，守在凉亭外的宫人们就看到了元贵妃的身影，连忙禀告给柳贵妃。柳贵妃皱了皱秀眉，却没有让人阻止，直到元贵妃走近了才轻声道：「元妃妹妹，皇上命你在凤藻宫静养，你为何会到御花园里来？」那清冷略带疏离的声音让元春心里的不悦更盛。其实柳贵妃对后宫的嫔妃一向都是冷冷清清的，平时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竟然分外的不能忍受。元春高傲的挺着身子，想让自己看起来气势不逊于柳贵妃，道：「怎么？本宫不能到御花园来散散心吗？这一位是哪位妹妹，好似以前没有见过。」柳贵妃蹙了下眉，有些不解的道：「元妃妹妹胡说什么？这是焰王妃。按理说妹妹应该见过才是。」元春心中一怔，这才注意去看，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跟自己行礼得人不是黛玉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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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上次回去省亲的时候黛玉下自己面子的事，元春面色也不好看，淡淡道：「林妹妹怎么在这里？」黛玉微微一福，行了礼轻声道：「皇甫大哥进宫与皇上议事，黛玉便来觐见贵妃娘娘一番，原来元妃娘娘已经大安了，未及拜见，还请恕罪。」黛玉如此说话，元春也不好在说什么，轻轻哼了一声。柳贵妃淡淡道：「元妃妹妹既然出来了，就一起坐下聊聊吧。」


    元春道：「不必了，本宫还要去御书房求见皇上。」


    柳贵妃闻言，不悦的沉下了脸，道：「妹妹胡闹！御书房是什么所在？没有皇上宣召，后宫嫔妃岂能踏足？」元春却似乎听不明白柳贵妃的意思，同样不悦的道：「本宫想要见皇上，还有本宫的皇儿，柳姐姐为何要阻拦？」柳贵妃道：「皇上在御书房议事，妹妹若要就见皇上待下午皇上空闲了无妨。」


    元贵妃哪里听得进去，只觉得定然是柳贵妃不想让自己见皇上才故意阻拦，恨恨的瞪了柳贵妃一眼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柳贵妃抬手按了按眉心道：「这个元贵妃是怎么回事？平常并不是这样不知规矩的。」连忙吩咐宫人拦住她。御书房并不在后宫的范围，若是让元贵妃跑出去撞上了什么外臣，不只是元贵妃自己不好看，就连她们这些后宫嫔妃的闺誉也要一起扫地。


    元贵妃被人一拦，顿时大怒。就在御花园里大吵大嚷起来，竟是有些狂乱模样，完全没有往日的娇媚婉转。


    见这情形，柳贵妃心中已是怒不可歇。也幸好黛玉算得上是自己人，若是让元贵妃在外臣命妇们面前这般疯疯癫癫的胡闹，还不丢尽了皇家的颜面。深吸了一口气，毕竟元贵妃还是黛玉的表姐，就算不亲血缘在那里，也不好在黛玉面前处置元贵妃，柳贵妃上前道：「元妹妹，皇上现在想来还在处理政事，你先随本宫去见见小皇子吧。」元春眼神狂乱，一掌挥开柳贵妃的手叫道：「我不要！本宫要见皇上！一定是你...是你不准本宫见皇上！」柳贵妃原本性情颇有几分冷淡，本就不是那劝人的性子，何况面对自己向来就不喜欢的后宫嫔妃，皱了皱眉吩咐左右道：「送元贵妃回宫。」


    黛玉站的远远地看着，也觉出元贵妃又几分不对。元贵妃一个女子，又在深宫里锦衣玉食的生活着，现在竟然好几个宫女太监都抓不住她。正在心中暗暗想着，一道青衣身影在身边落定，黛玉惊喜的抬头笑道：「皇甫大哥，你怎么来了？」皇甫冰炎微笑道：「公事谈完了，咱们回去吧。」黛玉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被人制住的元贵妃，点点头道：「好。」


    元贵妃被几个宫女合力抓住，却还是含恨狠狠的等着柳贵妃站立的方向。柳贵妃被她的眼神看得十分不悦，却也同样明白这元贵妃只怕是有些不妥，招来身边的宫女道：「去吩咐太医来为元贵妃诊脉。」元贵妃一听太医二字，脑子忽又有些清明了，连连摇头道：「不要！本宫没有病！本宫不要看太医！」这后宫里有太多的女人因为生病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同样身处后宫的元贵妃怎么会不知道这其间的手段。


    「这是在做什么？」水沧溟优雅的身影出现在御花园的入口处，一身明黄色龙袍优雅无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元贵妃眼睛一亮，挣开了宫女的钳制扑到水沧溟面前，「皇上！皇上...臣妾...皇上要给臣妾做主啊，有人要害臣妾！」水沧溟挑眉道：「谁要害你？」元贵妃抓着水沧溟的衣摆，回头指着站在对面的柳贵妃道：「就是她...她想要指使太医陷害臣妾。还将臣妾软禁在凤藻宫中不许臣妾见皇上。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水沧溟俯身，凝视着元贵妃有些扭曲狰狞的脸轻嘆道：「明明是一张长的不错的脸蛋，为什么一定要弄得这么难看呢？」


    元贵妃一愣，震惊的望着俯身看自己的男人，「皇上....」


    水沧溟放开她的脸，起身对柳贵妃道：「元贵妃御前失仪，降为修仪吧。」


    柳贵妃淡淡应是。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的意思。


    「皇上！皇上...不要，臣妾做错了什么？」元贵妃脸色苍白，抓着水沧溟的衣摆不放。水沧溟冷淡的拂开她的手，道：「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元妃...不贾修仪，你太让朕失望了。贾家已经被抄了，小皇子相信郭嫔也会好好照顾的，你不必担心。来人，送贾修仪去清凉宫修养吧。」


    贾家被抄了？？元春眼底一片茫然，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明明她拥有了很多啊，皇上的宠爱，贵妃的头衔，她还有了小皇子。为什么突然什么都没有了？


    「啊......」元春惨叫一声，任由一边候着的宫女太监将她扶着带走。


    从此，凤藻宫中少了一位贵妃，皇宫最偏僻处的清凉宫里多了一位已经疯癫的元修仪。她经常疯疯癫癫的叫着，「我是贵妃娘娘...我要做皇后...皇上，有人要害臣妾......」没日没夜的叫着，渐渐地清凉宫附近很少有人再去了，直到某年某月，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响起过。曾经显赫一时的元贵妃终于无声无息的凋零在深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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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弃纨绔郡主休夫


    元春的结果如何，与皇甫冰炎一同离去的黛玉自然不得而知。回到府中，宫总管来禀报卫将军前来求见王爷。黛玉直到皇甫冰炎是有正事要谈，就想先行回去，皇甫冰炎却牵着她的手不肯放。黛玉诧异的看他，皇甫冰炎淡淡微笑道：「若兰也不算是外人，你们见见也好。你若是想的话，可以让他带你去看看贾家的人。」看着黛玉惊讶的模样，皇甫冰炎但笑不语，只是轻柔的替她拨了拨脸颊边上的髮丝轻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去见见也好。老是闷在心里总是不舒服的。」黛玉想了想摇头道：「该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还是算了吧。我和贾家的关系...对皇甫大哥也不好...」皇甫冰炎挑眉道：「本王就是真的徇私枉法又如何？」听到他话里佯装的不悦，黛玉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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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卫若兰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见到两人进来，原本坐在大厅里喝茶的卫若兰连忙起身行礼。皇甫冰炎随意挥手道：「若兰免礼吧。事情办得如何了？」卫若兰道：「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北戎......」话说得一半，卫若兰连忙停下，望了一眼黛玉。皇甫冰炎淡淡道：「继续说，王妃面前不用顾忌。」卫若兰这才接着道：「北戎国的细作全部清理妥当。保证没有漏网之鱼和泄露消息给撒烈。现如今就只剩下贾家人没有处理了。他们跟北戎的细作关系倒并不太深，也不知道多少内幕，直接交给刑部衙门处理就可以了。」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很好，既然如此你带人将人犯全部交接给刑部的官员就是了。这两个月辛苦你了。」卫若兰淡淡一笑道：「属下不敢居功。只是...属下又一事求王爷恩典。」


    皇甫冰炎对军中的属下素来是比对朝中的官员宽和很多。毕竟是战场上杀出来过命的交情，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一般都会满足，「你说就是了。」


    「若兰想要去见一见贾家的人。」


    皇甫冰炎不解道：「这点小事你自己去就是了，何必跟本王通报？这几个月这些人犯不都是你负责看守的么？」卫若兰认真的道：「王爷吩咐过不许外人和犯人随意接触。属下岂能知法犯法。属下有些许小事要找贾家人亲自解决。」皇甫冰炎点点头道：「你自己看着办就是了。」


    「寒星郡主求见王妃。」


    通报的下人刚刚说完话，就被人拨到了一遍，水寒星依旧是一身红装精神飒爽的出现在大厅门口，「小玉妹妹！」卫若兰连忙起身见礼，皇甫冰炎不悦皱眉，「寒星郡主，我焰王府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地方么？」水寒星跟皇甫冰炎从来都没有好感，再加上也有些惧怕皇甫冰炎刻意释放出来的威压，对着卫若兰挥挥手立刻闪到黛玉身后去了，「小玉妹妹，有事请你帮忙。」黛玉奇道：「我能帮上你什么忙？」水寒星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得去牢房里探望我那郡马，请你家王爷放个行。顺便请你陪我去一趟吧。」和水寒星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黛玉可不怎么相信水寒星真的会那么好心的去看宝玉。该不会是打算去落井下石火上浇油一番吧？黛玉怀疑的看着她。水寒星撇撇嘴角道：「真的有事儿嘛。刑部大牢那地方本郡主又不想一个人去。正好你陪我去看看成不成？」黛玉看了看皇甫冰炎，皇甫冰炎也正好看着她，眼神温和却什么都没有说，显然是表示去与不去都由黛玉自己拿主意。黛玉想了想终于还是答应了水寒星。


    水寒星一向都是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听到黛玉答应了一刻也等不得就要拉住黛玉走人，好容易红莲才按住她说王妃刚刚回来要换一身衣裳才出门。水寒星虽然有些不满，但是皇甫冰炎坐在一边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的等着黛玉回房换下了身上的王妃正装穿了一身颜色素雅的常服才出门。卫若兰也是要去刑部大牢的，就正好护送他们一起去了。进了刑部大牢，立刻又看守的官吏迎了出来，「小官见过卫将军，卫将军...这两位是？」毕竟是大牢重地，即使是卫若兰亲自领来的人，官吏还是免不了要多问上一句。卫若兰淡淡道：「这位是西宁王府的寒星郡主，这一位...是焰王妃。两位来看看贾家的人，你不必多嘴，前面带路就是了。」那官吏一听两人竟然是这样大的来头，先是一惊，随后不由得喃喃道：「这贾家的人前两个月没人来看他们，今儿却是怎么了，这么多大人物来看。」水寒星饶有兴致的笑道：「还有什么人来看过他们？」


    「回...回郡主，是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世子也来了，现在还在里面呢。」


    水寒星一听便乐了。她自然之道水陌函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小气性子，心中暗道有的玩了。倒是半点也没想起来那里面关着的人里还有一个是她的郡马。黛玉皱了皱眉道：「墨儿怎么也来了？」水寒星笑道：「你管他怎么来了。你那个弟弟哪里是省油的灯？何况现在那些子人都被关着，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不成？」


    官吏在前面领路，将他们带到关押贾家众人的牢房外，不知道是因为焰王亲自吩咐的缘故还是因为估计这贾家在宫里还有一位贵妃和小皇子，刑部专门单独划了一间牢房关押贾家众人，一扇铁门里面一间宽大的牢房里面被分成两面，一边关男子一边关女眷。黛玉几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水陌函笑盈盈的声音，「墨玉，本殿下就说了嘛这些人没有那么容易整治，你看吧，关了两个月还是很精神嘛。」墨玉似乎没有他那么好的兴致，淡淡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先走了。」水陌函哪里肯让他自己先走，连忙拉住陪着笑脸道：「墨玉...好啦好啦，本太子说正事就是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回头贾家的人审完了把那个贾惜春送到我府上去。」墨玉道。本来像惜春这样身上没有什么罪责的，大概也就是或者跟着发配边疆或者被变卖为奴。将她送进安钦郡王府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却不想水陌函闻言颜色大变，狠狠地瞪了一眼牢房一角的惜春，恶狠狠地道：「你要她干什么？」墨玉眨眨眼睛，「我做什么都要跟太子殿下交代？」水陌函窒了一窒扑到墨玉跟前撒娇，「不要嘛...墨玉，小墨墨，贾家的人最讨厌了，我把我的侍女送给你好不好？不然我让父皇选几个美人儿送到你府上好不好？绝对是绝色美女的那种。」墨玉皱了皱眉，；瞥了他一眼道：「你在胡扯什么？怎么又说到美人身上去了？」水陌函无限委屈，「你不是说你想要这个贾惜春么？」墨玉咬牙，道：「她是我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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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水陌函白眼以对，摆明了不相信。那贾家老太太还是你亲祖母呢。贾惜春算是你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论血缘还不及那贾探春的十分之一亲。怎么不见你要她？


    「因为她够聪明行不行？」墨玉道。


    看墨玉似乎不耐烦了，水陌函悄悄觑了一眼，才委委屈屈的道：「不可以留在府里。」墨玉冷淡道：「你以为我有病吗？把人留在府里干什么？」水陌函欢唿一声，笑道：「墨玉你放心，等贾家的案子判完了，我立刻让人把人给你送过去。」牢房里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若无其事的讨论着这些话题，惜春似乎愣了一愣，眼底有些迷茫的，不明白墨玉为什么要帮自己。墨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世子欣赏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贾母颤巍巍的看着墨玉，道：「墨儿...你当真这般狠心不理会外祖母的死活？」


    水陌函笑眯眯的站在墨玉身边道：「老太太你放心吧，已故荣国公战功卓着，咱们皇家不是那不讲情面的人，父皇无论如何也会免你一死的。」反正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是......」贾母急切的还想再说话，她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这两个月突然沦落为阶下之囚早就忍受不住了，今天好不容易有人来了，又是自己的亲外孙，如何能够轻易放弃？，「墨儿，就算你从小不曾在外祖母跟前长大，到底也是一家子血脉骨肉，你当真忍心看着咱们如此沦落么？」墨玉半垂着脸，轻声道：「外祖母，墨玉年纪尚幼，也没有爵位，不过是平白被人叫一声安钦郡王世子罢了。无权无势的...这些事情哪里是墨玉管得了的？」水陌函眉开眼笑的站在一边听墨玉说话，他可是一点也不担心墨玉会心软替贾家求情的。墨玉这人平时看起来温和的很，一副名门公子温文尔雅的模样，事实上这人心冷的很，除了真的上了他心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只怕就是死在他跟前他眉眼儿也不会动一下。用他皇帝老爹的话说就是面慈心狠，杀人不见血，给你一刀还要笑脸相迎的狠角色。


    「你不是跟太子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不提我们求情？」王夫人坐在一边抱着精神萎靡的宝玉狠狠地瞪着墨玉。陌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副看疯子的模样看着王夫人笑道：「本太子的母后外公可是姓柳的，二太太你莫不是想出去想疯了。」虽然当初在宫里柳贵妃和元贵妃算得上是分庭抗礼，但是柳家和贾家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毕竟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柳家素来门风严谨，极少跟贾家一族来往。但是在贾家人眼里，柳贵妃的娘家却是实实在在的敌人。只是碍于柳家在朝廷的势力远非贾家可比奈何不得罢了。


    「你不要太得意。元妃娘娘还在宫里呢。她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王夫人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到了女儿身上。水陌函不屑的笑道：「元贵妃？啊...不对，是元修仪，元修仪已经被父皇赐住到清凉宫去了，今生今世大概没什么机会在为你们做主了。」


    什么？清凉宫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那是皇宫里最冷清的地方，是一个冷宫啊。而且修仪和贵妃之间岂止是天差地别的差异，「不会的...怎么会...皇上怎么会这样对娘娘？」水陌函冷笑道：「你以为你私传易于受孕的秘药进宫真的没有人知道不成？皇宫里私相授受可是死罪。若不是元贵妃野心勃勃父皇也不会拿你们贾家做靶子，所以...今日贾家之败都是因为你的贪心。」王夫人面如土色，无力的抱着宝玉喃喃道：「不会的...怎么会这样？」水陌函心情颇好的落井下石道：「太医说了，因为药物的关系，小皇子先天极弱，父皇说如果小皇子因此而夭折，就要你们...满门殉葬！」


    「贵妃娘娘和小皇子的是跟咱们都没有关系，请太子殿下明鑑。」宝钗坐在一边，听了殉葬的话，连忙道。水陌函摆摆手笑道：「本太子又不是刑部审案的大人，不明鑑！」


    牢房另一边贾赦已经直骂起王夫人为贾家惹来滔天大祸连累了自己，王夫人自然也不甘示弱的骂了回去，两边叫嚣起来一时间好不热闹。


    「墨儿，你替外祖母给你姐姐带个信儿吧。她若是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和她的一点血缘亲情，就来看看我吧。」


    墨玉眼神微动，面色淡然沉凝，没有回答同意或不同意。门外就响起了水寒星清脆的嗓音，「老太太不用想了，本郡主和小玉妹妹来看你了。」大铁门被推开，卫若兰和水寒星黛玉鱼贯而入。贾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颤巍巍的起身走到铁栏前垂泪道：「老身见过焰王妃，见过郡主。」黛玉走在水寒星身边，见一直雍容的贾母如今这副落魄的模样，心中也不好受，只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气，并不说话。贾母见她如此，更加哭的老泪纵横，「玉儿如今真的不认外祖母了么？」水寒星对这些哭哭啼啼的场面最是不耐烦了，伸手扯了扯自己的秀髮，对贾母道：「老太太你也别哭啦，小玉妹妹不是来看你的，她是陪本郡主来办事的。等本郡主办完了事你再哭成不成？」贾母嘴里的呜咽哭泣顿时哽在了喉咙里，那么样看上去竟有那么几分可笑。


    水寒星可不管她在想些什么，直接朝牢房里仰着下巴叫道：「贾宝玉，你出来。本郡主有话跟你说。」宝玉被关了这么些日子，早就是一身狼狈，虽然没有受过什么刑但是对于从来都是娇贵着长大的宝玉来说早就不能忍受了。此时看到水寒星一身光鲜的模样，哪里还记得旧日仇怨？趴在铁栏边上叫道：「水寒星，林妹妹，你快叫他们放我们出去！」水寒星愣了一下，嗤笑道：「你说的倒轻松得很，放你们出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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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可不明白这有什么容不容易的，道：「你不是郡主么？林妹妹不是王妃么？还有大姐姐，她是贵妃娘娘，为什么要抓我们坐牢？快放我出去！」水寒星懒洋洋的道：「本来你是本郡主的郡马，按照朝廷有议贵议亲的规矩是可以网开一面的。可是...本郡主已经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本郡主的郡马了。」


    众人一愣，就连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卫若兰也忍不住多看了水寒星几眼。更不用说站在一边的水陌函黛玉和墨玉了。水寒星终究还是被水陌函戏嚯调侃的眼神看得红了脸，跺着脚气嘟嘟的道：「本郡主就是要休夫！怎么？你敢有意见？」水陌函做了个鬼脸躲到墨玉身后笑道：「寒星姑姑的决定谁敢有意见？谁有意见本太子帮你砍了他！」


    水寒星满意的做了个算你识相的表情，这才转身对牢房里的宝玉理直气壮的道：「你听到了吧？本郡主决定休了你。你有意见么？」宝玉呆呆的望着她娇艷的容颜，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休夫的......」水寒星大怒，瞪着他道：「放肆！难不成你还想休妻不成？从来没有听说过本郡主就不能做吗？本郡主就是要休了你！」


    宝玉从来就不会应付这样泼辣的女子，就连回嘴的反应不过来了。水寒星也不理他的反应，直接从衣袖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丢了过去。宝玉呆滞的低头看着，那上面第一行两个大字正是：休书。


    ——寒星郡主郡马贾宝玉，一介纨绔子弟，上无报效国家之能，下无奉亲掌家之力。实难匹配皇室金枝，今特立休夫状。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76.念旧主紫鹃逾矩


    一张小小的休夫状震惊四座，牢房里牢房外的人们都呆呆的看着水寒星英姿飒爽的模样，竟是从未有过的美丽夺目。良久，水陌函才大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放肆，最后干脆挂在墨玉身上不肯站起来了，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道：「寒星姑姑不愧是我青龙皇朝的天子娇女啊，敢为人所不敢，小侄佩服！」水寒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笑道：「那当然，本郡主要做什么岂是这些闲杂人等能够左右的？」宝钗起身道：「郡主，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女子休夫一说，您以为随便写一封休书你就跟贾家脱离干系了么？」


    水寒星鄙视的扫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本郡主跟你一样笨，明知道人家只不过是肖想你薛家的财产还巴巴的嫁过去做妾？正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用的是什么印？你敢说本郡主的休书没用？」薛宝钗取过休书一看，那水寒星的名字旁边盖着一个红色的大印。清清楚楚的写着皇帝之宝四个大字。一封休书上盖的竟然是皇帝的玉玺，这样的休书就算是写的在再荒唐它也是绝对有效的。见贾家众人都不在说话，水寒星满意的拍拍手对黛玉道：「小玉妹妹，我要办的事儿办完了。咱们走吧，这里呆着好生难受。」牢房里阴冷幽暗，实在不是个让人愉快的地方。说完话，水寒星才想起来似乎卫若兰也说过他有事情要来解决，觉得自己把事情办完了就把人家丢下多少有些不地道，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卫若兰，「那个卫若兰，你有什么是要办？」卫若兰想了想道：「在下只是些许小事，不如王妃和郡主先行移驾便是。」


    水寒星挥挥手道：「别呀，咱们好歹是一块来的，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显得咱们不仗义。小玉妹妹是不是？」说完还拉着黛玉要她说话。实际上是笃定了卫若兰不会反驳黛玉的话，谁叫焰王是他的直属上司呢？


    黛玉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寒星郡主明明是自己想要看戏，偏还要装出一副仗义的模样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卫将军，咱们呆在这里可会碍事？」


    卫若兰摇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卫若兰走到牢房边上，看着里面的人淡淡道：「可是史家的湘云姑娘？」


    湘云原本坐在角落里，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可惜牢房里饮食环境皆是差的很，不仅没有胖，反而消瘦了不少。刚刚陌函水寒星说话的时候她也一直低着头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这时候才抬起头看，原本美丽的容颜已经憔悴的看不出原样了，只有看着眼前俊秀平静的卫若兰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我是史湘云。你...是卫若兰？」卫若兰淡淡道：「请史姑娘将我卫家的信物交还。」闻言，湘云一怔却没有什么动作。湘云自小与卫若兰定亲，但是因为规矩，男女婚前是不可相见的，何况卫若兰十六岁跟随焰王征战沙场，那时候湘云不过是年方十岁，这些年自然也就不曾见过。久而久之，湘云对这个据说是个武将的未婚夫自然是没什么好感，反而对从小相处的宝玉情有独钟。当初贾家提出要纳湘云为妾，湘云虽然有些委屈，但是想到嫁给自己喜欢的爱哥哥总比嫁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武夫要强的多。因此也不顾叔叔婶婶反对，嫁给了宝玉。


    卫家那边被悔婚自然是十分震怒。只是一来当时贾家气焰正盛不好与之抗衡，而来卫若兰远在边关未归，只是派人传讯说此事留待他回来再做处理，若不是如此，湘云想要安安稳稳的嫁入贾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当初卫家和史家定亲的时候曾将一只金麒麟作为信物交给湘云，湘云从小带在身边，悔婚之后却并没有将信物退还。卫若兰本身对湘云倒没什么感觉，湘云擅自悔婚出了有些生气倒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既然退婚了，信物你总该还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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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寒星并不知道这些枝枝蔓蔓的事情，只是十分好奇道：「卫若兰，这个史湘云拿了你们家什么宝贝？很重要么？」


    卫若兰淡淡道：「倒也不是很重要。」毕竟也不是什么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只是当初定亲的时候是特意打造了一对金麒麟，一大一小，大的在卫若兰手里，小的在史湘云手里。卫若兰想要寻回也不过是想要彻底了断和史湘云的关系罢了。若是实在寻不回，他倒也不是很介意把那个他还算喜欢的金麒麟丢进炼炉里化掉重铸，「只是一只金麒麟罢了。」水寒星摸摸脑袋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史湘云倒是送了我一只金麒麟，你要是喜欢的话就给你好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卫若兰有些古怪的神情。之前湘云和宝钗入门之后原本的姐妹情深就变得有些奇怪了，关系自然也不如原本的亲密。宝钗是处处躲着水寒星，而史湘云却是若有若无的讨好着水寒星。一日，水寒星随口称赞了一句是史湘云身上戴的麒麟，不想史湘云还颇为大方，晚上就让人将金麒麟送到了她手上。水寒星看着那麒麟做的也还颇为好看，一时觉得新鲜就没有还回去，把玩了几日觉得没趣了就扔在箱子里去了。若不是今日卫若兰提起，只怕那只金麒麟就不知道要哪年才能重见天日了。


    卫若兰沉默了一下，才淡淡笑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物，既然郡主喜欢就留下吧。在下也没有什么事了。王妃，郡主，是否这就回府？」


    水寒星张了张嘴，想说岂是她也没那么喜欢那个金麒麟，再想想也不过是块金子，扭扭捏捏的反而显得小家子气，这才笑道：「那本郡主就写过卫将军了。」卫若兰微笑不语。黛玉在一边看着心中轻嘆一声，无奈的摇头。觉得这寒星有时候神经实在是有些粗。连她都听明白了那个金麒麟分明是那卫若兰和史湘云的定亲信物，她偏偏什么都不知道还大大方方的手下，想起之前水寒星和仇恨天之间不是冤家不聚头的模样，黛玉觉得之后会很麻烦，「咱们回去吧。」水寒星也觉得事情都办完了，再呆着也是无趣，自然乖乖的听从黛玉的意思了。水陌函见没什么戏可看，也跟着墨玉和他们一道离去，只是那双眼睛贼亮的在卫若兰身上转个不停。


    「玉儿...玉儿，你别走.......」身后贾母叫着。黛玉嘆息一声，脚下却没有停步跟着水寒星走了出去。墨玉走在她身边，轻声道：「姐姐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贾母到底是荣国公夫人，当年荣国公也的确是一心为国，功勋彪炳。皇家看在已故功臣的面上也不会有多为难她，只是荣华富贵肯定是没有了的。黛玉点点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中黛玉听着总管禀告皇甫冰炎去了城外军营，晚上会回来陪她用膳，还没坐定，碧痕又皱着眉头进来。看她一脸纠结的模样黛玉不由笑道：「什么事情不好好说？偏要做出这副模样？」碧痕道：「那个紫鹃，这两天都闹着要见王妃呢。」自从黛玉移居到黛园以后并没有让紫鹃也跟着侍候。说到底无论是焰王府还是林家的人都是不相信贾家出来的人的。只是看在她早年服侍了黛玉两年还算尽心，也没法子翻出什么浪来，便给了个大丫头的名头留在府里。想要见到黛玉却也并不那么容易。


    黛玉想了想道：「这紫鹃也该找个人家了吧。」紫鹃跟着她的侍候就已经十四岁了，如今这几年下来年纪也不小了。碧痕撇撇嘴角道：「这事儿年初的侍候府里管事的就提过了，不过被她给拒绝了罢了。」皱了皱眉，黛玉还是道：「带她过来吧，看看有什么事儿。回头找个机会放出府去。」岂是黛玉也差不多猜到紫鹃所为何来了。她虽然被贾母送给了黛玉但是她家里却是贾家的家生子儿，如今贾家获罪，她家里只怕也跑不了。能忍了两个月才来已经算是有耐心了。


    「紫鹃见过王妃。」紫鹃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在王府这半年，紫鹃也明白了黛玉再不是从前在贾家那个柔弱无依的少女，而是高高在上的王妃。


    「紫鹃姐姐请起吧。」黛玉微笑道：「在这府里住的可还习惯？」紫鹃有些惶恐的道：「多谢王妃，府里的人对紫鹃很好，只是...紫鹃惶恐，不能再王妃跟前侍候......」黛玉抬手，阻止了她后面想要出口的话，淡淡道：「住的好就好。我跟前原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侍候。红莲他们都是林家的家生子，王爷觉得也不错就留着了。」紫鹃犹豫的看着黛玉温婉宁静的神情，道：「王妃.......」


    黛玉挑眉，看着紫鹃示意她有什么话便说。紫鹃低头想了想，还是道：「奴婢求王妃救一救贾家吧。」


    黛玉静静地看着她，那带着打量和审视的沉静眼神让紫鹃感到有些不安，忍不住道：「王妃......」黛玉轻嘆一声道：「你想让我如何救他们？」紫鹃有些焦急的道：「王妃你只要跟王爷求求情王爷一定会放了老太太她们的，他们是冤枉的啊。」黛玉侧着头，平静的听着她诉说，「姑娘...紫鹃求你了，请你看在贾家的时候老太太对你宠爱有加的份上救救老太太吧。」等到她终于说完了，黛玉才轻声道：「果然是个忠心的，难怪这些年出了鸳鸯，老太太最喜欢的还是紫娟姐姐。你倒是不必担心，这案子这个月也该了解了，老太太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紫鹃道：「可是...宝二爷，还有二太太他们......」黛玉看着她笑容娴静，看在紫鹃眼里却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清冷，「紫娟姐姐也是个明白人，更是从小在贾家长大的，他们当真是完全冤枉的么？紫娟姐姐可是觉得林黛玉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的好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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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奴婢不敢。」


    黛玉摆摆手道：「也罢了，既然紫娟姐姐一心念着旧主，等到老太太出来以后，紫娟姐姐就过去侍候吧。也好全了你们主僕一场的情谊。」


    闻言，紫鹃整个人如坠冰窟，焰王府和林家虽然规矩多，但是其实对待下人极为宽厚，只要安分守己的做完自己的工作，主子也从来不拿吓人出气的。最重要的是，焰王府的丫头说出去也比一般的小家碧玉要高贵几分。何况如今贾家早已被抄了，就算老太太出来了又哪里还有从前的荣耀，只怕是要吃苦的多一些了。看着黛玉温婉容颜，紫鹃却不敢开口请求。她也是知道黛玉的，性情温柔，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极少改变。最后也只得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看着紫鹃离开，碧痕走了出来道：「还是王妃的法子好，既然她一直向着贾家，以后还是把她打发回贾家的好。」


    黛玉撑着额头问道：「这几天紫鹃可出去过？」


    碧痕想了想道：「倒是出去过两次，但是也没有去那刑部大牢啊。」贾家的人被下来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凭紫鹃一个丫头的身份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让刑部的人放行。黛玉想了想道：「那可是去见她爹娘还是贾家原来的什么人了？」如今贾家原本的奴才丫头都被登记造册变卖了。紫鹃想要去见自己的爹娘倒也不是难事。碧痕出去找人问了问，不久之后变回来了笑道：「王妃果然英明，那紫鹃出去见了贾家一个叫袭人的丫头。那丫头如今被一个姓蒋的旦角儿买去了，听说很有些不安分呢。」黛玉揉了揉眉心道：「罢了，随她去吧，等到老太太出来了就将紫鹃送过去，再送一些银两过去就是了。」碧痕知道黛玉为这贾家的事儿心烦，也不再打扰她，应了一声便悄声退下了。


    挥退了服侍的众人，黛玉独自一人靠着窗户看书，窗外偌大的花园里繁花似锦，彩蝶翩翩。


    皇甫冰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听碧痕说黛玉一直在房里看书，还有紫鹃的事情便知道黛玉只怕是为着贾家的事情心烦。挥退了碧痕悄声进了小楼。一缕夕阳照从窗户照在黛玉身上，周身淡淡的泛起一圈金色的光芒。皇甫冰炎放轻脚步走近她，就看到一只蓝色的蝴蝶安静的落在黛玉的发间，轻轻扇动着翅膀。若不仔细去看，还以为那是一直蝴蝶髮簪呢。皇甫冰炎走到她跟前，黛玉若有所感的抬头正好看到他温和的眼眸，忍不住浅浅一笑。皇甫冰炎抬手捏住了那想要飞走的蝴蝶的翅膀送到黛玉跟前。黛玉眨眨眼睛，好奇的伸手轻触那蓝色的蝶翼，轻声道：「好漂亮啊。」


    皇甫冰炎淡淡一笑，放开了手，那蝴蝶却并没有立刻就飞走，只在黛玉跟前飞来飞去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方寸之地。黛玉自然是不知道这是皇甫冰炎利用内力牵制住了蝴蝶的行动。黛玉看的有趣，时间久了倒也察觉出其中的怪异之处，不解的道：「皇甫大哥，它怎么不飞走？」皇甫冰炎轻声问道：「你不喜欢？」黛玉点头道：「自然是喜欢的。不过蝴蝶还是要飞舞在花丛中才好看。是皇甫大哥不让她飞走么？」皇甫冰炎宠溺的看着跟前的佳人道：」你喜欢她她自然也喜欢你的。」黛玉皱了皱小鼻子，她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会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吸引蝴蝶停驻，「好啦，皇甫大哥，我看够了，让它走吧。」


    皇甫冰炎轻轻挥了挥手，将蝴蝶送出了窗外。似乎有些眩晕的又转了一圈，蓝色的蝴蝶才展翅飞回花丛中：呜呜，美人身边的男人好恐怖啊，它要告诉所有的兄弟姐妹们，那个男人在的时候绝对不要靠近美人儿。


    「玉儿不开心么？」将黛玉轻轻揽进怀里，皇甫冰炎柔声问道。黛玉靠着他，只觉得分外的安心和温暖，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贾家的事有些不舒服而已。」皇甫冰炎看着她道：「可是觉得为难？」黛玉摇头，看着皇甫冰炎坚定地道：「我是焰王妃，皇甫夫人。贾家并不是我的责任。」


    皇甫冰炎轻柔的顺了顺她的秀髮道：「无论有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办到，所以，玉儿，你只要无忧无虑的就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可好？」


    黛玉点点头，靠在皇甫冰炎怀里突然很想问：皇甫大哥是不是真的喜欢她的？并不是因为她是林如海的女儿，是他的妻子？


    犹豫了再三还是没有问出来，只是在心中默默地道：「我并不是只想做一个在你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女子，我希望能够成为可以助你，可以和你并肩的女子。


    .........................


    啧......两只迟钝的娃，终于要发展到爱还是不爱这种深奥的问题上来了。可塑...我也不懂啊......


    ☆、77.繁华尽贾氏湮没


    半个月后，贾家的案子也审理完毕了。在此之前，水沧溟果然不负众望的将薛家也抄了个干净。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分到半两银子作为自己的私房钱之用，全部被锱铢必较的户部尚书大人收缴国库了。某皇帝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国库里那眼看着就要溢出来的黄金白银直流口水。


    贾家，贾赦，贾珍贾琏等一干男丁被判了流放，女眷除了贾母意外全部变卖为奴。贾母夺去一品诰命夫人封号，贬为庶人。离开大牢那天，墨玉派人接走了惜春，李纨带着贾兰和赵姨娘来接走了贾母。自从贾家被抄家，李纨母子就一直和赵姨娘一起住在贾环置办的小院子里。一来是贾环怕赵姨娘独自一人孤单，而来也是感念当初在贾家李纨对他们母子多有照顾。赵姨娘一辈子在贾家做牛做马，听说贾政被流放却还是免不了伤心。就与李纨商量了将贾母接来同住。李纨一心教养儿子，多年来过的十分简节倒也攒下了一些银两，在多一个贾母省着些用也能过得下去。因此也不曾反对，两人带着贾兰一起将贾母接回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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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进了院子，看着这比起从前在贾家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简单院落，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赵姨娘连忙端了茶水来给贾母、如今贾环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尉，平日还是赵姨娘和李纨做些针线补贴，自然没有什么好茶。贾母接过茶喝了一口，皱眉淡淡道：「你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赵姨娘闻言心中一颤，知道贾母是在怪贾环当初去贾家抄家之举，也不敢说话。李纨连忙陪笑道：「老太太息怒。如今环儿也有了些儿出息，那些事情哪里是环儿能够左右的了得。」贾母似想到了什么，也没再责怪赵姨娘。只是看到坐在一边习字的贾兰，不由想到宝玉如今要被流放边疆，不由心痛得很，道：「你们如今倒是吃得好穿得暖，只可怜我的宝玉......」李纨和赵姨娘对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的神色。


    「老太太这些日子受苦了，且先安置这吧。」


    贾母点点头，没有说话，有着赵姨娘服侍着更了衣梳洗一番。正要准备休息，外面有人问道：「环三爷在家么？」原来是找贾环的。赵姨娘连忙迎了出去，看到来人惊讶的道：「红莲姑娘，你怎么来了？」赵姨娘在贾家的时候远远地见过红莲两次，自然知道她是黛玉身边第一得力的丫头。红莲笑道：「咱们王妃听说环三爷将贾家老夫人接到府上来了。王妃和世子命奴婢过来瞧瞧，也送一些得用的东西过来。」赵姨娘连忙推道：「这些都是咱们该做的，怎么敢劳烦王妃和世子？」红莲笑道：「王妃说了，三爷如今在咱们王爷手下效命，家里也不宽裕，咱们可不该送一些用度过来。一来也是世子和三爷总还有些血缘之亲，而来也是全了咱们王爷体恤下属的意思。」赵姨娘连连称谢，将红莲让进屋里。看到红莲身后跟着的紫鹃倒是愣了一下，也一併请了进去。


    贾母看到红莲和紫鹃先是一怔，眼底闪过一点失望。红莲已经笑吟吟站在她面前笑道：「红莲见过老太太了。」贾母知道自己如今的情景，也无法再跟红莲摆着主子的架子，只是笑道：「红莲姑娘请坐吧。」又命赵姨娘上了茶。红莲连忙推辞了笑道：「红莲不过是一介婢女，不敢如此。听说老太太出了刑部，奉王妃之命给老太太送了一个使唤丫头过来。」指了指紫鹃，红莲又取出一叠银票道：「这是王妃和世子命奴婢交给老太太的。老太太这些日子受苦了便请安心静养些日子吧。王妃说了紫娟姐姐素来是个会照顾人的，就将她送还给老太太好在跟前服侍了。」贾母握着手里的银票，略看了一眼，二百两一张的大约有十多张，也有两三千两。若是从前也不值什么花用，但是放在寻常百姓家只怕半辈子的花销也有富余了。贾母手中银票握的一紧，看着红莲笑道：「玉儿和墨儿倒是想的周到。却不知道玉儿如今在何处？老身想见见她可好？还是改日往王府拜见？」


    红莲笑道：「这倒不用。如今京城里横竖无事。咱们王爷带着王妃去城外的别院小住，如今却是不在京城的。」


    贾母闻言，又是愣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道：「我这外孙女原来竟是真的不想再见我这老婆子了。」红莲眼光清冷，面上却是笑颜如花，道：「老太太这话差了。咱们王爷还说王妃除了世子以外孤身一人在京城，娘家也没有什么人。若是寻常有人能够真心陪着王妃说说话儿解解闷儿王爷也是十分高兴地。但是若是有什么人找着藉口见了面儿却竟说一些让王妃伤神的事情，也别怪王爷心狠手辣了。」贾母心中一颤，想起贾家被抄那焰王还指不定是起了什么作用，心中便是一阵发冷，也不敢再多少什么。红莲跟李纨等人客套了几句便告辞出去了。


    赵姨娘还是照例亲自送了红莲出去，走出了院子，红莲才又取出一叠银票送到赵姨娘手里。赵姨娘吓了一跳，平生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两连忙手忙脚乱的推了出去。红莲将银票从新塞到她手里道：「王妃说了，老太太住在这里，要花的钱只怕少不了，三爷如今在军营里也很是卖力，过两年也该成家了。还是留着些银两备用的好。」想来黛玉也清楚，给贾母的那些银两是断不会在流回赵姨娘和贾环手里去的。赵姨娘这才收在手里连连对红莲道：「多谢王妃和世子这般为环儿着想。可怜环儿从前在贾家就连他亲爹老子也不曾为他想过什么。」红莲笑道：「环三爷只要忠心为王爷效力也就是了。」赵姨娘点头道：「那是自然，若是环儿这般还不忠心对王爷，还是什么人了？」


    晚间，贾环回来赵姨娘就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便，又将红莲留下的银票都交到了贾环手里。贾环紧紧撰在手里神色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对于接贾母回来的事情贾环虽然有些不喜也没有说什么。顺着赵姨娘的意思去贾母住的屋里请了个安，神情间也是淡淡的半点也没有祖孙的亲热之情。反倒是没说几句话就惹得贾环雷霆大怒，冰冷的看着贾母道：「咱们家小门小户，用不着那么多丫头！」原来贾母没说几句话，就提起要贾环去将探春湘云凤姐王夫人等人买回来。贾母气急，手里的茶杯就对着贾环砸了过去怒道：「浑说什么？探春是你姐姐，湘云凤丫头是你嫂子，宝玉他娘是你嫡母！」贾环冷冷的让过，冷笑一声道：「我没有那样的姐姐嫂子，我也没有什么嫡母。住在这家里的就是我的亲娘。」贾母气的指着赵姨娘骂道：「这就是你生养的儿子，连嫡母和姐姐都不认了？」贾环冷笑道：「总比那些被人教的连亲生母亲都不认得强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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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母直气的脸色发白，在一边侍候的紫鹃连忙给她顺气，赵姨娘也连忙将贾环拉了出去抹着泪哭给不停。


    贾环道：「娘，若是老太太一直这般，儿子再满一个小院子让他们自去过日子便是了。」一个普通的小院子也不过一二百两，若是贾母日日不消停那还不如出些钱让他们搬出去算了。赵姨娘哭道：「我只是想到你姐姐在外面受苦...心里难过得很。」贾环不耐烦道：「你当她是女儿，她哪里当你是亲娘过？」对于探春从小对自己母子的态度贾环还是始终都不能释怀，如果小时候连迎春和惜春偶尔都能偷着接济他们母子一些，他这个亲姐姐却从无表示，难道不是显得太过冷情了吗？赵姨娘垂泪道：「你哪里知道做娘的心思。儿女再如何也是娘亲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自己过得再不好，儿女再不孝顺也总是希望他们能过得好的.......」贾环心中气闷，却也不可奈何，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亲自送赵姨娘回房才出门去打听探春什么时候被卖。至于其他人就真真的不管自己的事了。


    湘云还怀有身孕，贾母无论如何也不会任由她被买了为奴的。做了人家的奴婢哪里由着你养胎的，只怕这两三个月侥倖还存活着的胎儿也要给折腾没了。最后贾母还是自己掏了钱将王夫人和湘云赎了回来。宝钗早有薛姨妈自己接了回去。一家人回到院子里又是一场痛苦，贾环看和自己亲自接回来的探春连跟赵姨娘说句话都没有便与贾母等人哭成一团，冷笑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老太太，你要救救宝玉啊，宝玉身子骨弱哪里经得起边疆苦寒啊。」王夫人哭着道。湘云扶着肚子也是红着眼看着他们。贾母长嘆一声，也是满面愁容道：「如今我哪里有什么法子啊。」树倒猢狲散，如今贾家倒了谁还会将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就算是想要那些钱给人走关系只怕也是不能的。何况，他们如今也没多少银两，还要度日，一家子又都是不会生计的，日后何以度日还是个难题。


    「老太太，咱们贾家一定会重新振兴起来的。」探春偎在贾母身边坚定的道。贾母欣慰的拍拍探春的手道：「还是你孝顺，贾家果然没有白疼你一场。」


    原本贾环的院子就不大，如今又多添了好几个人，明显的就有些住不下了。而且王夫人对着赵姨娘处处颐指气使的摆着正室夫人的架子。贾环哪里能忍受自己的母亲如今还受人这般欺辱？一日回家时正好看到赵姨娘站在一边侍候一桌子人吃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几步沖了进去拉起赵姨娘就往外走。贾母不悦的道：「环儿，你这是做什么？」王夫人更是满脸怒气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贾环斜眼看着坐在一边得探春，探春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环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过来吃饭。」贾环哼哼冷笑两声道：「这样的饭小爷吃不消去。」探春抬眼看了赵姨娘一眼，皱眉道：「你在胡闹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行么？大家正在用饭你突然闯进来......」


    贾环气道：「我胡闹？你怎么不说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花钱买你回来！刚你去给人家当奴才总比你拿着自己的亲娘当奴才的好！」


    探春脸色一白，几乎急出了眼泪，看着贾环道：「你...你怎么这样说我？」贾环道：「你做的难道我还说不得了？你们喜欢摆主子的架子自己回家摆去。这房子是我买的，是我的家。你们说白了就是小爷买回来的奴才罢了！」


    王夫人气的脸色通红，指着贾环道：「你这个孽障！你竟然敢......」贾环随手拨开她的手指，不屑的道：「被官府贬为奴籍的，你以为只要撕了卖身契就不是奴才了？官府可是备了案的。以后少在小爷面前指手画脚，不然别管我不客气。」说完也不管王夫人和一屋子人的脸色，拉着赵姨娘走了。


    贾环动作是极快的，到底在军营里也结交了不少朋友。没几天就买了一个离自己家有些距离的小院子将那些人一併儿给送了进去，就再也不管了。赵姨娘也知道儿子这回是气急了，她自己也被女儿弄得很是伤心。看着探春执意要跟着贾母去也无力阻拦，看着探春跟在贾母身边吃穿都还算妥帖也就不再留了。母子两个和李纨母子重新过去了清净日子。原本贾母的意思是要李纨母子也搬去和他们住的。贾兰却是死活不肯的抓着门哭闹不休。李纨只想和儿子清净的过日子，不愿跟着他们折腾，将自己身边的财务拿了大半给王夫人。王夫人从来跟她们母子不亲，估计这李纨身边也没什么钱财了，湘云又有了宝玉的孩子多两个人也要多花不少钱，便同意了李纨母子继续住在小院里。这小小的院落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贾母等人搬了新家过得如何暂且不提，此时黛玉和皇甫冰炎却在离京城不远的别院里悠闲度日，逍遥闲适胜过神仙。


    「焰王叔真是好会享受，咱们都不知道离京城这么近还有个这般好的所在啊。」这一日，水陌函欠揍的声音在别院里响起。别院的后面一个天然的小湖边，皇甫冰炎正悠闲的靠在湖边的石头旁钓鱼，黛玉依靠在他身边低头看书。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依相偎，果然是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黛玉抬起头转身看着走过来的两人展颜笑道：「你们怎么来了？」水陌函笑眯眯道：「莫非咱们打扰焰王叔和王婶了？」黛玉俏脸微红，瞪了他一眼，看着墨玉道：「不是听说你们最近很忙么？」墨玉对着姐姐笑道：「墨儿不忙，忙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忙着整人。遗传自水家的小气天性绝对不能小瞧，这些日子墨玉看着水陌函每天忙着在暗处作弄贾家人觉得此人绝对属于不宜得罪的。古人有云：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此人就是属于那绝对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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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悠然的收回钓竿，取下吊在上面的一尾鱼重新丢回水里，再次放下钓竿才道：「贾家人给你折腾的还活着么？」黛玉闻言，惊讶的看向两个少年。墨玉有些惭愧的对黛玉笑了笑道：「姐姐放心吧，他们都没事。」水陌函点头道：「只是有些人不知道安分守己该怎么写，我就顺手教教他们，免得以后再犯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林姐姐和墨玉也为难啊。」黛玉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水陌函笑的十分纯良无辜，「真的没什么啊？既没伤筋也没动骨。有墨玉看着我怎么样也要给贾家人留点面子不是么？」


    墨玉无言，的确没有伤筋动骨，只是刚好顺手封住了贾家每一条想要重振的路子，让人家花了钱还办不了事儿的直兜圈子。到如今，京城里稍微有点路子的人都知道了当今太子殿下不待见贾家的人，北静王爷也不待见贾家的人，西宁王那直接就是跟贾家从亲家变成了仇家。焰王府和安钦郡王府置身事外。这样的贾家谁有胆子去扶持？即使贾母想要把她那如花似玉的孙女儿送给别人做妾也挽救不了贾宝玉和贾家众男子被发配边疆的事实。


    「姐姐，那个贾惜春出家了。」


    黛玉一怔，慢慢的又有一丝瞭然。幽幽嘆了口气道：「既然是她自愿的，就随她去吧。」


    墨玉点点头，她是不是自愿的他不知道，在他看来惜春还算是贾家难得的比较清醒的，他会派人打点好她今后的生活的，至于贾家...只怕是没有什么希望再东山再起了。就算以后贾环或者贾兰有了出息，那也不会是从前那个荣国府贾家了。曾经的繁华腐朽自此凋零，也不知该嘆还是该惜。


    ☆、78.风云动边关战起


    焰王府黛园里，黛玉坐在窗下捧着一卷书看的认真。紫苑进来禀告道：「王妃，北静王妃来了。」黛玉抬头放下手里的书卷道：「快请她进来。」不一会，安娴笑吟吟的走了进来看着黛玉一身素衣坐在窗边模样不由笑道：「这两年你倒是出落得越发可人了。」黛玉无奈的瞪了她一眼道：「安娴姐姐这两年倒是越发的活泼起来了。」安娴也不在意她的调侃走过来自己挑了个位置坐下，随手翻了翻黛玉放在桌边的书卷挑眉道：「妹妹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起来了？」刚刚黛玉看着却是一本医典。黛玉浅笑道：「闲来无事随便翻翻罢了。安娴姐姐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这两年北静王府的小公子正是能跳会跳的时候，从小给安娴带大，黏煳人的很。等闲的人也不让抱，弄得安娴很是脱不开身。


    安娴无奈道：「我这是脱不开身，你也是个不爱出门的，若是我不来看你只怕咱们一年半载的也见不了面儿。当初可不曾想过你这丫头竟是个无情的人。」黛玉笑道：「我若常常往你府上去了，只怕北静王爷就要不乐意了。」安娴这两年忙着照顾孩子，连水溶都冷落了不少。那北静王哪里还容得下旁人再来跟他抢妻子。只怕就算是焰王嫡妃也要沉下脸来轰出门去了。


    安娴想到自家夫君那副哀怨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紫苑送上了茶水，安娴优雅的端起喝了一口就听见黛玉笑道：「安娴姐姐突然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安娴放下茶杯左右看看道：「你家相公呢？」黛玉浅笑道：「皇上有事儿宣他进宫去了。」安娴看着黛玉脸上温婉美丽的笑容，也知道黛玉和皇甫冰炎这两年的感情也越发好了。如今的焰王妃可是整个京城名门贵妇千金小姐羡慕的对象。与焰王成亲三年，即使膝下无子也不见焰王在外面拈花惹草或者纳妾进门。少有的几次两人一起出门也是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从前那些什么焰王生性暴戾的谣言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不少大小官员千方百计想要把女儿妹妹往焰王府送，只可惜却是不得其门而入。想了想，安娴道：「你可知道皇上请焰王进宫做什么？」黛玉秀眉轻触了一下，道：「姐姐知道了？」黛玉心中也是知道一些的，这几日皇甫冰炎明显的比往常忙了起来。许多公文摺子更是在书房里堆得高高的。皇甫冰炎平时处理公事也并不刻意瞒着黛玉，所以她也隐约知道只怕是边疆又不平静了。安娴有些忧愁的点点头道：「我们王爷说昨儿个晚上边关传来战报，新任的南蛮王调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关，只怕要打仗了。」


    黛玉拉着安娴的手浅笑道：「北静王爷不用领兵出征，姐姐担心什么？」北静王水溶并不是武将，一向负责的也是一般的政务，并不管军事。安娴摇头嘆息道：「听王爷的意思，这一次他也想上战场。若是焰王同意了，他也是可以出征的。」身为男子，特别是一个有志气有风骨的男子都免不了在心里有几分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梦想。黛玉看着安娴布满了忧愁的脸道：「姐姐是担心北静王爷么？」安娴苦笑道：「怎么可能不担心？妹妹你别笑姐姐没见识不识大体。这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安娴说不下去了，只得住口。许久才看着黛玉道：「妹妹你不担心焰王么？」


    黛玉淡淡微笑，怎么可能不担心？都说焰王纵横沙场所向披靡，可是...真正担心的人有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不败的名声就完全放心的？剑客终须刀下死，将军难免阵前亡。想到这里，黛玉忍不住心中一寒，宛如被一刀划过般疼痛难忍。咬了咬牙，黛玉道：「担心自然是担心的，但是我却也不能拦着他是不是？安娴姐姐。」安娴看着黛玉温婉的容颜一怔，终于还是苦笑道：「是啊，咱们又怎么能拦着他们？」如果你爱一个人，就不能去阻拦他的理想。如果他想要游山玩水，逍遥人家，她就该倾心相伴，做一对鸳鸯美眷。如果他想要位高权重，指点江山。她就要为她应酬交际，结交诰命贵妇。如果他想要驰骋沙场，她就要留在家里替他奉养母亲，教养孩子，让他安心。想通了这些，安娴释然一笑对黛玉道：「看我还真是越老越没用了。一想着这事情竟然乱了方寸。妹妹见笑了。」黛玉含笑摇头。怎么会见笑？安娴的心情又何尝不是她的心情。只是...他出征在即她又怎么能再让他为自己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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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御书房里，水沧溟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人。皇甫冰炎，水溶水浈割据一方坐着。大殿中央，一名蓝衣女子跪倒在地上，一身风尘僕僕的显得十分狼狈。这女子却正是两年前曾经进京为水沧溟贺寿的南蛮国阿慕公主。水沧溟漫不经心的用食指敲着桌面，道：「阿慕公主的意思是，那桑岩谋害南蛮女王，强取王位？」阿慕公主比起两年前的飞扬跳脱似乎沉静了不少，形容消瘦看的出来想必是吃了不少苦。跪在殿中央，阿慕含恨道：「启禀陛下，正是如此。母王被害，桑岩还肆意杀戮我南蛮王族，阿慕被大祭司救出逃到青龙国。求陛下借阿慕兵马助我平乱。」水沧溟饶有兴趣的转向皇甫冰炎道：「边关传来的快报是怎么说的？」皇甫冰炎淡淡道：「南蛮新王桑岩率十万大军驻扎边关五十里处，要求咱们立刻交换叛逃的王妃阿慕。负责便要挥兵入关。」皇甫冰炎的声音十分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般。


    水浈冷笑道：「那个桑岩疯了吧？」虽说南蛮素来悍勇，但是青龙皇朝驻守边关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想要凭区区十万大军对抗青龙皇朝根本就不可能。


    水沧溟右手在御案上重重一击，冷笑道：「这个桑岩是欺我青龙皇朝无人了吧？」


    「不...不是。」阿慕公主道：「不只十万大军...我们一直都不知道，桑岩这些年已经收復了南蛮一些大小部落，去年...他杀了母王，自立为王后，又凭藉南蛮的兵力收服了西南方最大的两个部落。还和悉罗、发羌等小国关系都很深厚。所以......」中原人所谓的南蛮其实并不单单指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地区，青龙皇朝西南嘉麟关以外的地区地形复杂，充满了森林和毒物，瘴气，分散着多民族部落。因为环境恶劣，民风普遍彪悍。除非万不得已，中原人即使去北戎也没有人愿意去南蛮。那里分布着很多的部落还有一些周边的小国。南蛮国只是其中比较强大的一支，而且与青龙皇朝最相近，所以才为人们所熟知。水溶把玩着手里的摺扇沉吟道：「那就是说...至少应该有二三十万人了？十万人只是桑岩想让我们轻敌的数字？」皇甫冰炎淡淡道：「最少应该有四十万人，阿慕公主，本王说的可对？」


    阿慕有些茫然的道：「我也不知道...桑岩是个疯子。而且...南蛮能够打仗的并不是只有士兵，无论男女老幼都会拿刀会杀人的。桑岩刚刚登基的时候将王城里那些不听他的话的人，无论是王族还是大臣，还有百姓，都杀了。现在...只怕整个南蛮地区都再他的控制之中了。」皇甫冰炎道：「桑岩说公主是他的王妃是怎么回事？」阿慕摇头道：「我不是！桑岩虽然强行夺得了王位，但是我国是整个南蛮地区最为富庶的国家。通往宝库的钥匙只有正统的王位继承人才会知道。他需要很多钱，所以才四处抓我。大祭司为了救我被他杀了！陛下，阿慕求你，一定要为我母王和族人报仇！阿慕愿意献出南蛮的宝藏给陛下作为谢礼！」


    水沧溟没有正面回答阿慕的请求，只是微笑道：「公主远道而来，很是辛苦。不如先稍作休息，此事朕还须和众王公大臣相议。」阿慕也明白这事不可能立刻得到答覆，谢过了水沧溟跟着过来引路的宫女下去了。整个御书房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水沧溟懒懒的伸了个懒腰笑道：「怎么样？三位王爷说说看有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直接挥师南蛮，灭了他们！」南蛮是水浈这辈子永恆的痛，可恨的程度仅次于皇甫冰炎。但是他不能拿皇甫冰炎怎么样，所以所有的气都撒在南蛮上了。


    水溶风度翩翩的摇头道：「不妥。」


    「怎么不妥了？你害怕他们不成？」水浈不爽的道。水溶挥动着摺扇道：「先不说南蛮有多难搞，就算咱们真把南蛮给灭了。那地儿怎么办？西宁王您去治理？」说起来南蛮的问题非常的让人头疼。哪个君王不想开疆扩土，但是歷代青龙皇朝的皇帝对于南蛮这个地方都是思虑再三。这不仅是因为先前的几个朝代对于南蛮的问题处理都十分的糟糕，根本没有过成功的案例，最重要的是，南蛮那地方他就是个猫恨狗嫌弃的，环境恶劣一般人根本就活不下去，本地人民风彪悍，不服管教。治理起来三月一小乱五月一大乱。派去治理的官员最后不是贪污腐败了就是尸骨无存了。要案水浈说的都灭了？灭了迁谁去住谁也不愿意啊。所以青龙皇朝的每一代皇帝都要慎重的思考，花费大量的金银，牺牲无数的士兵打下这么一块地到底值不值？答案是不值，不仅不能增强国力，只怕还要拖着整个国库，每年要调拨大量的军饷，和银两来治理这个地方。


    水沧溟皱眉，为难得问道：「那...南蛮宝库咱不要了，把阿慕公主还给他他能退兵不？」


    水溶和水浈不约而同的给他一个鄙视的目光。拉了十万兵马到咱们家门口来要人？谁信啊？


    「皇甫，说说看你的意见吧。」


    皇甫冰炎抬起头看着在座的三人，似乎不太明白，「你们需要什么意见？」水沧溟痛心疾首的看着他，「当然是对这事儿的意见，我说皇甫啊，你总不会这两年过的太轻松，脑子僵硬了吧？」


    皇甫冰炎平静的道：「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太多，想坏脑子了。」


    「你！」水沧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度雍容一些，「那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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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我天威者，诛！」皇甫冰炎淡然道。


    三人恍然。无论桑岩有什么理由，兵马已经摆在青龙皇朝家门口了。这一仗他不打也得打。只怕是桑岩本身也没有打算给出什么解释了，「水浈可还记得当年你是被谁擒了的？」水浈想起当年的憋屈事，立刻怒髮冲冠，道：「他化成灰本王也不会忘了！」想起自己当年险些被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分了尸，水浈心头的怒火就没出撒。皇甫冰炎道：「那个人就是桑岩。」


    「是他？」水浈拍案而起，「妈的！老子要上战场砍了那丫的！」水溶笑意盈盈的道：「阿浈，别忘了你答应过西宁王叔，你不会再上战场了。你莫不是想要违背誓言？」水浈一愣，气红了脸道：「老子违背誓言关你什么事？」水溶笑道：「当然管我的事，你不能去本王可以啊。咱们是兄弟，我去和你去不是一样的么？」水浈不屑的道：「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在战场上还不够给人砍的。」水溶丝毫不被他触怒，一径的风流倜傥，「西宁王可知何谓儒将？」水浈冷笑，「皇上，你说是臣弟合适上战场还是这个什么儒将？」水沧溟笑容可掬道：「行军打仗的事情朕可管不着，合不合适的你们还是问皇甫吧。」皇甫冰炎扫了两人一眼起身离去，「你们两个都呆在京城谁也别去。」


    「凭什么？」水浈不服气道。皇甫冰炎转身，淡然道：「青龙皇朝快要不行了么？区区南蛮，用不着两个王爷都往前线跑。有空去北边盯着吧。」


    三人看着皇甫冰炎离去的身影各自心思转动。水沧溟幸灾乐祸：朕也想去啊，朕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去！水溶若有所思：区区南蛮，一次派两三个王爷出征好像是有点大题小做。貌似只能让给皇甫了。谁让人家兼着镇国大将军呢？水浈抓狂中：皇甫冰炎！你就是嫌弃我们碍手碍脚对吧？！


    晚上用过晚膳，皇甫冰炎坐在灯下处理公文，黛玉坐在一边做女红。夜明珠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宛如白昼一般明亮。感觉到皇甫冰炎的视线再三停留在自己身上，黛玉抬头浅笑道：「皇甫大哥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皇甫冰炎看着她道：「嘉麟关战事将起。玉儿，我很快就要出征了。」黛玉早就想到了。皇甫冰炎是个将军，若是边关有战事，第一个要出征的人肯定是他。但是自己想像着和亲口听他说出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黛玉心中一紧，有些无措的望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看着她惊慌不安的模样，心中也是十分不舍，上前将她揽入怀中，轻声道：「我会回来的。」


    黛玉在他怀中点头。她当然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可是她还是止不住的怕。但是即使如此的害怕，她却还是不能阻止他离去，忍着心中的惶然，黛玉抬起头努力的微笑道：「我知道，皇甫大哥当然会回来。我等你。皇甫大哥...什么时候出发，我帮你收拾行李。」说着就想要起身。心中的不安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做些事情，忙碌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皇甫冰炎将她禁锢在怀里，紧紧抓住她有些发凉的小手，心中的怜惜温柔泛滥成灾。他还没有出发就紧张成这样，这一仗打起来怎么也要一两年时间。他的小玉儿这些日子要怎么过啊。低头吻吻她的眉心，皇甫冰炎道：「不用怕，玉儿，没事的。」


    黛玉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但是紧紧抓着皇甫冰炎衣襟的手却怎么也放不开。两年多的亲密相处，不知不觉间对方已经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心底，只要一想到他会在她根本看不见的地方生死厮杀，她就忍不住手脚冰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可以...她多想对他说，她不想让他上战场。但是...不可以。他是水家的子孙，天生就负有守护江山的责任，他是镇国大将军，手握天朝数十万大军，他不能放弃他的属下。


    皇甫冰炎低头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心中无奈的嘆息一声。他的小妻子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啊。从成亲那天起他就发过誓要护她一世无忧无虑。如今却要她这样担惊受怕。皇甫冰炎...你当真是有些无能了。看着黛玉明明害怕，不想要他离开却还要故作无恙的模样，皇甫冰炎只能将心疼和不舍全部压入心底，低头吻住那娇艷的樱唇......


    。。。。。。。。。。。。。。。。。。。。。。


    拉灯...睡觉.......


    ☆、79.整兵马焰王出征


    战势如火，自然是一刻都等不得的。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水沧溟就已经颁下了圣旨：「逆贼桑岩，侵我属国，犯我天威。令焰王镇国大将军皇甫冰炎率二十万鹰军出兵嘉麟关。两日后出发！」


    皇甫冰炎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换下来寻常穿着的青色衣衫，而是一身戎装。黛玉正在为他收拾行装。到底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难免有些手忙脚乱的收拾了好几包东西。回头看看他一身银甲青袍雄姿英发的模样，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皇甫冰炎的时候他站在船上，也是这个样子，一转眼好几年过去了竟像是没有丝毫变化似地。有些无措的看看手底下的东西，黛玉犹豫着问道：「是不是...有点多？」好像行军打仗的是没有谁带着好几个大包裹的，虽然皇甫冰炎身为最高统帅但是黛玉也知道他的性子向来是与士兵同甘共苦的。


    皇甫冰炎轻柔的将她手下的东西放到一边，拉着她到一边坐下道：「不用担心我。玉儿。我不会有事的。」看着她送昨天起就明显有些憔悴的容颜，皇甫冰炎心中又是苦涩又是温暖。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惦记着你，担心着你的感觉确实比独自一人要好得多，但是却又怎么忍心让她就这样一直担心着呢？黛玉静静地望着他，终于重重的点点头道：「我知道，我等你...我知道怎么收拾了。」这一次，黛玉收拾行李的很快，什么衣物用品统统不要，包袱里面装的全都是各种药品，制外伤内伤解毒续命的什么都有。这些都是刚刚林家名下的药铺医馆的人送上来的。皇甫冰炎无声的嘆息，却也知道不能阻止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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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王叔！焰王叔......」门外远远地将响起了水陌函兴奋的叫声。水陌函刚要跨进门口，里面嗖的射出一股劲风，擦着他的面颊飞过，一丝黑髮在他眼前飘悠悠的落地。水陌函额边顿时挂了两滴冷汗，「王...王叔，你好狠心啊......」跟在他身边的林墨玉早就机灵的闪到一边去了。门里想起皇甫冰炎冷淡的声音，「你年纪也不小了，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随便乱闯！」水陌函冷汗直冒，一时兴奋忘了这事王叔和林姐姐的房间。本太子没打扰到什么好事吧？水陌函有些后怕的想着。正在胡思乱想间，皇甫冰炎和黛玉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急沖沖的所为何事？」


    水陌函笑的十分狗腿，「王叔，你要出征了？」皇甫冰炎点头。水陌函笑的更加可爱，「那个...你跟前缺小兵不？保证文武双全，结实耐用，您说一就不说二，您指东绝不打西。」皇甫冰炎扶着黛玉到花园里坐下，才上下打量了水陌函一会，淡淡道：「你觉得我会缺么？」水陌函有些丧气，堂堂镇国大将军自然不缺兵了，甚至满天朝的男子都以在焰王手下当兵为荣。天朝鹰、虎、豹三军哪一个缺人也不可能是皇甫冰炎手下啊。「但是你能找到我们这么高级别的小兵么？」水陌函道。皇甫冰炎挑眉，「你们？」水陌函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一个太子一个安钦郡王世子给您当小兵。不错吧？」皇甫冰炎冷笑道：「你们两个给我当小兵？我宁愿要两个真正的兵。没事儿安稳的在京城给我待着别瞎折腾！」水陌函郁郁的嘟哝着，「焰王叔还不是十四岁就上战场了。我都十五岁了......」皇甫冰炎唇角微微勾起道：「我叫皇甫冰炎，你叫水陌函。」两个名字有着本质的区别，水陌函是天朝太子，如果没有意外，一辈子也别想上战场，就跟水沧溟一样。


    黛玉坐在一边，担忧的望着眼前的三个人，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墨玉身上。墨儿也想上战场么？在心中微微嘆息一声，黛玉还是没有说出不愿让墨玉去的话来。仿佛感觉到姐姐的担心，墨玉走到她跟前微笑道：「姐姐，不要担心。」黛玉浅浅微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可惜，最终水陌函还是没能够说服皇甫冰炎带他们上战场，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去观看出征前的仪式。这原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们的身份也完全可以去，皇甫冰炎倒也没有反对。


    只有两天的时间准备，皇甫冰炎要做的事情是非常多的。但是他还是抽空亲自去了一趟北静王府和西宁王府，亲自拜託北静王妃和西宁郡主照看黛玉。寒星郡主虽然跟皇甫冰炎不对盘，却是非常喜欢黛玉的，毫不犹豫的答应等皇甫冰炎出发之后就搬过去陪黛玉住。反正她现在也在府里闲着无聊。却见北静王妃的时候倒是被水溶似笑非笑的调侃了一番，「我说皇甫，以前本王可没有见过你这么客气的来拜见过本王。」皇甫冰炎淡淡道：「本王找的不是你。」水溶兴趣丝毫不减，「知道知道，你要拜託的是本王的王妃嘛。能看到你这样拜託人的一天，本王真的是此生无憾了啊。呵呵。」皇甫冰炎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上下打量了水溶一番，才淡淡道：「本王到不知道北静王的愿望竟然这么渺小。早知道如此，本王早些满足你，你也不用白活这么多年了。是不是？」水溶撇撇嘴，把脸偏到一边不跟他搭话。别以为不爱说话的人言语上就不利索。眼前这个更是从来没有在言语上被人占过半点便宜的。


    安娴含笑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得知水溶不用出征之后她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含笑应道：「王爷放心便是了。我会好好照看妹妹的。」皇甫冰炎点头道：「如此，就有劳王妃了。」安娴点头道：「王爷也不用太过担心，妹妹外表柔弱，却是外柔内刚的性子。」单就知道焰王要出征之后，就没有说出半个不字，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一般的女子就是明知道不能改变，也难免要说上几句的。


    转眼间，已经是大军出发的日子了。一大早天还没亮黛玉就起身忙碌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该准备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黛玉止不住心慌就想做些什么事情来掩饰，还要装出微笑的模样免得皇甫冰炎担心。最后还是皇甫冰炎看不过眼，将她拉到桌边坐好。黛玉咬着唇有些黯然的道：「皇甫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皇甫冰炎轻柔的抚弄着她的髮丝，笑道：「怎么会这么想？」黛玉有些懊恼的道：「那么多要出征的将士的家人，大概只有我最没用了。」皇甫冰炎好笑的嘆息道：「小傻瓜，别人自然也是一样担心的。你不是也说了么，北静王妃以为水溶要出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你总该相信皇甫大哥的本事是不是？」黛玉咬着唇点头道：「皇甫大哥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战场上...一切小心。」皇甫冰炎低头亲了亲被咬得有些泛白的樱唇道：「放心就是了。」


    黛玉想了想，还是问道：「皇甫大哥...我不能和你一起去对么？」皇甫冰炎一怔，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你这两天闷闷地就是一个人在想这个？」黛玉有些愧疚的点头，她听红莲他们说过，很多常年驻扎边关的将军有的是把家眷都接到边关去的。而且前两年皇甫冰炎常年驻守边关，所以嘉麟关那边也是有将军府的。但是皇甫大哥却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些。看着她愧疚又自责的模样，皇甫冰炎无奈的道：「边关并不适合你去。」原本早就已经定了，这几年是不太有时间回京城的了，但是真的让黛玉这样娇滴滴的玉人儿去边关那样的地方皇甫冰炎有觉得还不如让她留在京城。南疆酷热，北国苦寒，黛玉身子原本就弱，都不会适合她居住的地方。黛玉眼睛一亮，定定的望着他道：「我并不是弱不禁风的人。还是皇甫大哥希望我一辈子都躲在你的羽翼之下，经不得半点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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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看了她许久，确定黛玉的确是决心想要跟自己去边关，才道：「现在不成。」不等黛玉说话，皇甫冰炎道：「现在战事将起，那边十分危险，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形。再过半年吧，再过半年安定一些了，我派人来接你好不好？边关可不比京城，只怕到时候你吃不消。」黛玉展颜一笑，「这半年我会努力调养身体的。」皇甫冰炎只得笑道：「也罢，到时候让墨玉跟你一起过去。」墨玉年纪渐长，虽然与陌函关系要好，但是皇甫冰炎并不贊同小小年纪就开始专营官场上的勾心斗角，还是在军营里磨练两年的好。


    大军出征的仪式分外的隆重庄严，皇帝携太子亲自到城外为大将送行，满朝文武百官也悉数到场。黛玉由安娴水寒星陪同站在不远处的看台上观看。


    「告天——击鼓！」礼部官员的声音划破上空，高台两旁的鼓手擂起跟前的战鼓，鼓声如雷，连绵不绝。敲击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即使是如黛玉等一般的闺阁女子也忍不住为这鼓声心血沸腾，心跳如鼓仿佛一不小心就要跳了出来。水寒星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远远地黑压压一边的鹰军将士。黑色的战衣，将士手中银光凛冽的兵器，二十万训练有素的鹰军将士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人忍不住窒息，「这才是我青龙皇朝的精锐啊。跃马扬鞭，驰骋沙场...只可惜本郡主今生身为女子......」水寒星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着，同时还有一股不能和这些英雄同阵杀敌的遗憾。安娴也忍不住道：「早就听说鹰军威名赫赫，没想到只是这样看着就让人觉得非同凡响。」


    黛玉的目光落在那二十万大军最前方的人影身上。银甲青袍在阳光下闪动着凛冽的寒光，整个人骑在马上英挺修长，宛如绝世战神。黛玉不得不在心中承认，穿上铠甲，披着战袍，横刀立马的皇甫冰炎才是最耀眼的存在。


    水沧溟带着水陌函一身明黄礼服走上高台，水沧溟高声道：「诸位将士，朕和整个天朝臣民等待你们凯旋而归！」


    皇甫冰炎身后，同样穿着战袍手握兵器的几位将军齐声道：「必不辜负陛下厚望。驱除南蛮，扬我天威！」


    二十万人齐声高唿，「驱逐南蛮，扬我天威！！」


    水沧溟走下高台，水陌函紧随其后，走到皇甫冰炎跟前，立刻有人送上了酒。水沧溟笑道：「皇甫，朕等你凯旋归来。」同胞兄弟，关心之情不需言表，皇甫冰炎点头，淡淡道：「放心。」水陌函也端着酒向皇甫冰炎身后的几位将军敬了酒。皇甫冰炎在马上扫了一眼队伍，高声道：「出发！」浩大的队伍慢慢的开始移动起来，如一条长龙走向远方。皇甫冰炎回眸望了一眼远处看台上的纤细身影，策马而去。


    黛玉专注的望着远去的皇甫冰炎修长挺拔的身影，直到那个身影渐渐地融入黑色巨龙之中再也看不清楚。安娴扶着黛玉的肩头，无声的安慰着她。水寒星也道：「小玉妹妹，皇甫冰炎一向是所向无敌，不用担心啦。」黛玉浅笑道：「谢谢你们，我没事的。」墨玉一直无声的跟在黛玉身边，现在姐夫打仗去了，他理所当然的要保护照顾姐姐了。何况姐夫说了，只要他好好照顾姐姐，将来会亲自带他上战场的。等到大军走的差不多了，皇帝的圣驾也启程回宫了，水陌函顶着一身还来不及换下的太子朝服过来，眼巴巴的望着墨玉道：「怎么样林姐姐，小墨墨。本太子是不是威风凛凛，丰神俊朗？」墨玉没好气的吐槽，「威风凛凛的是姐夫和二十万将士。疯神俊朗的就是你。」水陌函和墨玉呆久了自然能听的明白他的意思，好脾气的笑了笑也不生气，对黛玉道：「林姐姐，姨娘说你若是一个人无聊，可以进宫找她聊聊天什么的。」水寒星睨着他道：「有本郡主陪着怎么会无聊？」


    水陌函遇着水寒星就习惯性的喜欢跟她抬槓，这时候也不例外，斜眉怪眼的看着水寒星道：「哟，寒星姑姑啊，本太子以为你会追着那谁一起去边关呢。」水寒星十分罕见的红了脸，沖的水陌函道：「本郡主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其他人都忍不住闷笑在心里。当初许多人以为寒星郡主因为皇帝的指婚一辈子就这么毁了。没想到贾家被抄了之后人家潇洒的扔下休夫装日子依旧过的有声有色。甚至还引来不少青年才俊的倾慕。但是寒星郡主对此毫不在意，反而没事干就去找鹰军手下的某个副将打架。为此，水陌函总结道：「就是一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他不知道的浪漫传奇嘛。」就为了这个没少被水寒星追着打。因为水陌函的大嘴巴，比较亲近的人都知道水寒星暗恋焰王麾下的副将仇恨天，而焰王麾下的另一将军卫若兰又和水寒星交好，偏偏仇恨天此人属于天生的神经粗，完全一副不知所以的模样。这一场三角恋看的水陌函笑的直叫肚子疼。


    一行人说笑着回城，水寒星因为承诺了皇甫冰炎要陪着黛玉，连西宁王府也不回了，直接跟着黛玉回焰王府。刚到焰王府门口却见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了。墨玉跳下马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不悦的皱了皱眉道：「你在这里做什么？」来人却是贾家的贾探春。这两年因为墨玉和皇甫冰炎的刻意隔绝，黛玉已经没有再见过贾家的人，只是命墨玉每月送上一些银两作为贾母的生活所需。至于其他人就真的与他们无关了。林家可以说得上是富可敌国，墨玉自然也不在乎每个月几十两银子，但是除此之外也拒绝给贾家人提供任何帮助。王夫人等人上门闹过几次，但是见不到黛玉，墨玉又一向对他们不怎么客气，几次之后也不怎么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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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儿，怎么了？」黛玉揭开车帘，对外面的墨玉问道。


    墨玉皱了皱眉，正想要开口，探春已经扑到跟前来道：「林姐姐，请你去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快要不行了！」


    黛玉闻言，秀眉微皱，扶着墨玉的手下了马车。这才看清楚跟前的人不由道：「你是三妹妹？」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本应娇艷的容颜满是疲惫，面黄如土那还看得出原本的美丽。十六七岁的年龄现在一眼看去大了不知十岁。黛玉心中很是不解，以她让人送去的银两还有墨玉每各月送去的补贴，加上老太太的手段，怎么也不至于把日子过程这样啊。


    探春望着黛玉雪肤如画，清妍动人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林姐姐，你去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快要不行了。」


    ☆、80.探贾母重遇旧人


    「林姐姐，请你去看看老太太吧，老太太快要不行了！」


    闻言黛玉愣了一下，望着跟前神情憔悴一身狼狈的探春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和贾母已经两年没有见过面了。说她狠心也好，绝情也罢。她一直觉得她们是不会太有机会再见面的。如今突然听到她快要不行的消息，黛玉心底却没有太多的


    悲戚，只是有些淡淡的黯然。如今她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刚刚奔赴战场的皇甫冰炎身上。在黛玉眼里，皇甫冰炎已经是出了墨玉以外最重要的存在，至少比贾家所有人加起来还重要千万倍。如今，想到那个一辈子心心念念都是为了贾家的人


    就要不行了，黛玉心里更多的只是嘆息。


    墨玉站在黛玉身边，看看他姐姐没有说话。倒是水陌函撇了撇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道：「贾家老太太又不行了？墨玉，这两年来老太太已经不行了不止五次了吧。」墨玉答得温文尔雅，道：「六次。」这两年贾家人使劲了手


    段想要见到黛玉，但是焰王府守卫森严，皇甫冰炎不想让他们见到，他们就算用尽了办法也还是连黛玉的衣角也摸不到的。最后只得找上了安钦郡王府，那次若不是水陌函从旁提醒，墨玉说不定就真的带着黛玉去见贾母了。之后好几次也


    是越来越过分，什么病危了，不行了，重病了。每次墨玉过去贾母也只是老泪纵横的拉着他诉说贾家曾经的辉煌成就，如今如何落魄，贾家子孙如何不孝，她无颜去见贾家列代祖宗。贾家最出众的孙子被无辜发配边疆等等。弄得墨玉不厌


    其烦，最后干脆就不去了。却没想到探春居然直接找上了焰王府来了。


    探春蜡黄消瘦的脸上泪水涟涟，哭的十分狼狈摇头道：「林姐姐，我没有便骗你们。求求你去看看老太太吧！」


    黛玉轻嘆一声，侧首对墨玉道：「咱们过去看看吧。」墨玉无言的望着姐姐。水陌函哀嘆道：「林姐姐，算了吧，贾家那些人很难缠啊。」他可是陪着墨玉去过好几次了，那些唠唠叨叨的话听得他耳朵都麻木了。两个多月前最后一次去


    看贾母的时候，他觉得那老太太活的挺坚强的嘛，不想短期内想要驾鹤西归的样子。


    「探春这次应该没有说谎。」黛玉看着探春轻声道。对于探春，黛玉了解的虽然不及十分但是也有七八分。她从小自卑与庶女的身份，同时也就养成了有别于常人的骄傲心性。就像现在她宁愿陪着贾母和王夫人吃苦受罪也不肯回贾环那


    里。其实她只要回去跟贾环和王夫人认个错，说几句好话。按赵姨娘那捨不得儿女的性子立刻就会重新接受她。甚至她不用说什么，只要在赵姨娘面前哭几声就可以了。但是她却不肯。这样的探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时绝对不会这样狼狈


    的出现在她们面前的。于是墨玉也不再反对，一行人还没有来得及回府又反身上了马车直奔贾母等人所住的地方而去。


    一个很小的院子，普通的四合院，就是贾家人现在所居住的地方。进了院子，有些狭小的院子里晾满了衣物。雕镂画栋奇花异草仿佛已经是往日云烟，整个院子里给人一种灰濛濛的感觉。水陌函和水寒星立刻就皱着眉头哼哼了两声。墨


    玉淡淡的一眼扫过去，水陌函只得十分委屈的把想要出口的嘲讽吞了回去。不过探春明显的知道她们的意思，有些难堪的低下了头。湘云抱着个孩子从里面出来。曾经娇憨美丽的容颜也多了几丝沧桑，但是明显比探春好上了很多。隔着几


    步路黛玉还是看清楚，那孩子身上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想来贾家的人如今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了。湘云看到迎面而来的黛玉显示愣了一下，然后眼里射出怨恨的目光。水寒星站在黛玉身边看着湘云的表情笑的古怪又冷邪


    。湘云有些畏惧的咬了咬嘴唇，抱着孩子转身又回屋里去了。


    进了贾母的住处，屋里竟然挤了不少人。王夫人，紫鹃，凤姐，巧姐儿，还有贾母身边曾经的大丫头鸳鸯和宝玉身边的晴雯。见到黛玉众人连忙上前行礼。黛玉抬手示意他们免礼。看向里面的床上，贾母躺在床上，似乎并不知道黛玉等


    人的到来。紫鹃俯身在贾母耳边道：「老太太，林姑娘和墨玉少爷来了。」过了一会儿，贾母才动了动，睁开眼睛向黛玉的方向伸出手来，「玉儿......」黛玉上前，握住贾母的手坐在床边。贾母一头头髮早已花白稀落，满是皱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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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肤色蜡黄毫无生气，眼神也是涣散无光，气息奄奄的模样。黛玉低声道：「外祖母，你有什么想要和玉儿说？」贾母喘息着，似乎一时间说不出来话，只是紧紧地抓着黛玉的手，定定的望着她。黛玉的手被她抓的有些痛，忍不住皱了皱眉


    ，却没有说话。墨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上前将手搭在两人的手上，然后温和却不失力道的扯开了贾母的手，温雅的问道：「外祖母，我和姐姐都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要跟我们说的么？」贾母看了墨玉一眼，似乎怔了怔，然后将目光再次


    转向黛玉。黛玉心中轻嘆一声，低声道：「外祖母有什么要对玉儿说的？」


    贾母定定的看着黛玉，有些艰难的道：「玉儿...外祖母...外祖母知道对不起你。贾家、贾家落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罪有应得。但是...咳，宝玉他是无辜的，都两年了啊...他在边关生死不知。外祖母...外祖母担心极了。外祖母求


    你...这是外祖母最后求你一件事，求求你救救他吧。」贾母一边说话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墨玉脸色平静，一手扶着贾母的肩头，手上却暗暗用力压下不让她坐起来，温声道：「外祖母，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您不要为难姐姐了。」贾母心


    中一急，又开始咳嗽起来，「墨儿...墨儿，外祖母没有照顾过你。但是宝玉是你表哥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么？」墨玉笑的温文尔雅，安抚着贾母道：「外祖母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亲自下旨降得罪，墨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


    啊。何况...墨儿如今无权无势的，姐姐只是个闺阁女子，姐夫出门打仗去了。咱们就是想做什么也没有办法是不是？外祖母这样说不是让姐姐难过么？」


    黛玉轻嘆一声，拍拍贾母的手轻声道：「外祖母还是好好将养身子吧。朝堂上的事实在非玉儿所能及。」


    水寒星站在一边道：「小玉妹妹说的没错。老太太还不如花些心思将养自己的身体。说不定什么时候皇上大赦天下那个贾宝玉就被放回来了。如今老太太执意要小玉妹妹徇私枉法传出去可是有碍焰王和安钦郡王府的名声的。」贾母眼中


    悲戚更甚，只是望着黛玉，「玉儿...你当真不肯答应外祖母么...我的宝玉...你和宝玉是从小一处儿长大的啊。你...当真也和墨儿一样狠心么？」湘云抱着孩子站在一边，眼圈儿通红瞪着黛玉道：「林姐姐，释放一个犯人对焰王来说原


    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真的不肯帮忙么？」


    黛玉起身，看着湘云神色平静和婉，淡淡道：「湘云你说的不错。释放宝玉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大事。有一便有二，若是将来还有什么人来我跟前哀求。我放是不放？若是随便什么人在我面前求情，夸我几句菩萨心肠就可以无视律法。焰


    王府和安钦郡王府名声何在？这世上，只有墨儿和皇甫大哥才是我最重要的人。黛玉不才，就算不能帮他们什么忙，也断不会做败坏他们名声的事。」仿佛没料到黛玉回如此平静的说出这样一番话，王夫人和湘云都无言以对。黛玉也没有


    在看他们，低头对贾母道：「外祖母好好休息吧。回头玉儿请林大夫过来给外祖母瞧瞧。」贾母一看黛玉要走，更加着急起来，抬起手要拉黛玉的衣摆，「玉儿...玉儿！」那只手却一直被墨玉按着动弹不得。直到黛玉走到门口墨玉才放开


    她的手微笑道：「外祖母好好休养吧。缺了什么就派人来府上跟墨儿说一声，墨儿派人送过来就是了。外祖母总算是母亲的亲生母亲，这点孝道，墨儿和姐姐都是会尽到的。」低头看着贾母的眼神却是没有丝毫的感情，贾母看在眼里只觉


    得一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了。那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贾家是不会有机会重新振兴起来的，因为林墨玉不许！


    将贾母的神色变化看在眼底，墨玉满意的一笑，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墨儿告退。」


    姐弟俩出了门，水陌正站在院子里等的百无聊赖。看到他们出来立刻高兴起来。看那模样恨不得拉起墨玉往外跑。凤姐等人也跟着一起出来。凤姐笑道：「许久不见，王妃变了很多。」黛玉点头道：「凤姐姐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凤姐


    笑了笑，道：「如今在顺义侯府做管事的。虽然是给人做奴才，倒也还算过得去。重要的是巧儿还是自由身，以后长大了许了人家，我也就放心了。我就是想谢谢王妃当初对巧儿网开一面。」向她们这样被贬为奴籍的和那些自愿卖身为奴


    的事不一样的。自愿卖身的只要你给够了赎身钱，买回了卖身契也就是自由身普通人了。向她们这样的称之为罪奴，除非大赦天下，或者主子开恩，不然一辈子也没有出头的日子。幸好凤姐平素就是个长袖善舞的，虽然心肠稍微狠辣了一


    些，如今在顺义侯府过的倒也还算不错。鸳鸯和晴雯也是被变卖给别人做婢女的，贾家的婢女终归是不错的，就是比着小家碧玉的姑娘家也要号上一些，两个人过得也不错。如今听说贾母病的重了才过来看望，也算是了了一番故主之情。


    黛玉想来喜欢晴雯和鸳鸯的性子，便也顺口问了问。鸳鸯如今在户部尚书梅大人家的大少奶奶身边服侍。说是当初那大少奶奶去过一次贾家见过鸳鸯。黛玉一想梅家倒是个极好的人家，鸳鸯性子好又知道本分定然是不会吃苦的。也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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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晴雯却是拿自己所有的积蓄为自己赎了身，去年嫁了一个卖杂货的小竹马。日子过得清苦但是却也不错，晴雯笑道：「如今虽然不如在贾家那般绫罗绸缎过得比一般人家的小姐也不差，到底不是自由的。真有了什么事儿万事由不得


    自己。如今日子苦了，自己来来去去却是自在的很。」虽然一身布衣，晴雯眉宇间倒是丝毫没有变化，仿佛还是荣国府里那个美丽伶俐，个性刚烈的少女。


    晴雯原本在宝玉面前极为得宠的，本人也是个念旧的，而且嫉恶如仇。黛玉倒没想到她还跟自己说出这番话来，不由也是一笑道：「你倒是不怪我不肯帮宝玉么？」晴雯笑道：「若是能够帮着宝玉总算待我不薄，我也是帮得。只是若要


    我牺牲了现下的日子去救他，我也是不干的。」感恩戴德，义主忠僕，那是那些演义里面的故事。她只是个普通人，要过自己的日子，有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够勉强别人？对于晴雯的直爽黛玉笑道：「好丫


    头。从前倒不知道你是个有趣儿的。」


    别了晴雯凤姐等人，黛玉一行人这才有往焰王府回去。马车上水陌函见气氛有些沉闷，便问道：「这次贾家老太太不会又是不行过两天又缓过来了吧？」墨玉瞪了他一眼，看看黛玉有些犹豫道：「我看这次只怕是真的不行了。」墨玉这


    两年跟着皇甫冰炎习武，虽然没有研习医道，但是看人气息脉象至少还是会的。刚刚他握住贾母的时候顺手按住了她的脉搏。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象。黛玉也点点头，道：「到底年纪大了，这两年也是想得太多，平时看着没事，突然一次爆发出来也是吃不消的。」水陌函眨眨眼睛，既然人真的要死了，他反倒不好意思多说什么了。到底是黛玉和墨玉的外祖母。墨玉抿着唇看着黛玉淡淡道：「虽然说的确没多少日子来，却也不是这两天。姐姐，她们还是想算计咱们。」或者应该说是贾母还不死心想要算计她们。拼着自己快要死之前求黛玉答应放宝玉回来。在他们看来不太过分的请求于情于理黛玉都会答应。只可惜贾母却并没有黛玉是不是真的有她想像中那么好骗。黛玉轻嘆了一口气，伸手摸摸墨玉的头没有说话。见她如此，其他人也不好再说这个话题了。


    水寒星眼珠一转，兴致勃勃的道：「话说回来，连凤姐和晴雯鸳鸯两个丫头都回来看老太太了，怎么不见那薛宝钗和袭人的影子啊？」想到当初薛宝钗在贾家让自己颇为不爽了一段时间，水寒星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挂在腰上的鞭子。水陌函嗤笑道：「寒星姑姑，你的消息是不是太不灵通了？那个花袭人什么的，貌似被一个唱旦角的人赎回家去了，嫁人了吧。可惜这个据说贾家上上下下称赞的贤惠人却没有那两个丫头的心肠。不知道如今把贾家忘到哪里去了。至于薛宝钗，难道你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和贾家同甘共苦不成？出狱之后就跟着她娘带着薛家仅剩的财产消失了。」知不知道在他父皇的手段下，薛家还能剩下些什么？水寒星惋惜的嘆了口气道：「话说本郡主还有些帐没跟那个薛宝钗算呢。她倒是躲得快。」墨玉笑眯眯的看着她遗憾的表情不打算告诉她薛宝钗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的。和贾家一样，得罪了他青龙皇朝的太子殿下哪有那么容易善了的？水陌函在心中无奈的嘆息道：「本殿下果然是个坏人啊。」


    半个月后，贾家的人到安钦郡王府上报丧，贾母终于还是去了。带着不能重振贾家的遗憾和不甘。黛玉和墨玉各自吩咐送去了一些银两料理丧事。从此贾家就真的与他们毫无关系了。回头，墨玉微笑着看着坐在一边喝茶的水陌函道：「以后也不用吩咐人每个月送银两过去了。省下来的钱刚好可以给府里的家人加薪。」水陌函撇撇嘴没有反驳。墨玉早就对无缘无故的白养着贾家一家人感到不耐烦了吧？如今贾家人连唯一的银两来源都没有来，不知道他们是打算自发图强呢还是去祸害别人呢？水陌函在心中期待着。至于深宫之中那曾经宠极一时的元贵妃，小皇弟在郭嫔那里虚虚弱弱的也不知养不养得活。养不活的话就让她给小皇弟殉葬吧。


    ..........................


    其实这一段主要是做个了结，顺便说一些晴雯鸳鸯几个丫头的命运，虽然本文中他们戏份都少得可怜，但是本人是很喜欢他们两个的。下章开始正式些边关的事了。最近更新很慢，亲们怨声载道，凤也很痛苦。对不起......


    ☆、81.赴边关黛玉离京


    时光总是在不知不觉中转眼即逝。一眨眼，皇甫冰炎出征已经有大半年了。半年前，皇甫冰炎出发不久果然就传来了南蛮大军进犯嘉麟关的消息，那时候皇甫冰炎的鹰军还在半道上呢。之后皇甫冰炎赶到嘉麟关和桑岩打了几场硬仗，双


    方渐渐地陷入了僵持状态。桑岩果然如阿慕公主所说的，就是个疯子。即使大半年没有攻克嘉麟关也不肯退兵。黛玉的心情自然没有不相干的外人那样悠闲，每次收到陌函传来的消息总是又安心又担忧。她也没有闲着，这半年时间专心的


    跟着林大夫学习医术，几乎每天都泡在药房和书房里了。黛玉学医术并不是这半年的事，这几年早就熟读各家医典，学习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林老大夫看在眼里也是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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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王爷帐下的副将仇将军求见。」黛玉正埋头在书房里研究者林大夫刚刚给她的一本记载医药偏方的书。红莲进来禀告。黛玉立刻想起皇甫冰炎临行前跟她说的话，连忙起身道：「请仇将军去大厅。」


    大厅里，仇恨天一身戎装看上却英武不凡，比起三年前初见时少了几分匪气，却更多了几分战场上磨砺出的锐气和煞气。见到黛玉进来仇恨天没有再如从前面对皇甫冰炎时那般没大没小，而是立刻站起身来，「末将见过王妃。」黛玉展


    颜一笑道：「仇将军不必多礼，许久年，将军倒是风采更甚从前。」仇恨天用手抓了抓头髮笑道：「王妃说笑了。这是大将军给王妃的书信，请王妃过目。」仇恨天取出皇甫冰炎的书信双手送到黛玉跟前。黛玉接过信心中暗贊这仇恨天在


    军营里呆了几年，倒果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展开信仔细看了一遍，黛玉才含笑对仇恨天道：「辛苦将军了，请将军先去休息吧。我们很快就可以准备好出发。」果然如黛玉所料的，皇甫冰炎的信告诉她边关已经相对稳定了，让仇恨天接


    她和墨玉过去。仇恨天道：「王妃不必着急。我回京也有一些公事待办，七日后启程即可。」


    交代完了这些事，黛玉又问了一些皇甫冰炎在边关的情况，才命人送仇恨天出去。


    仇恨天回来的消息传播的还是相当快的，黄昏的时候水陌函和墨玉就已经冲到了焰王府里。墨玉难得兴奋非常的问道：「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姐夫了？姐夫有没有说我也可以去？」黛玉微笑点头道：「是啊，皇甫大哥说咱们一起


    去。七天后出发，墨儿你要带些什么东西就快去收拾吧。」墨玉闻言，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道：「我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很快就可以弄好。」水陌函一脸哀怨的瞪着对面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十分投契的姐弟俩，终于寻到机会赶紧开口，「


    墨墨，我也要去！」墨玉扫了他一眼道：「去跟你父皇讲吧。」想也知道，一国太子的水陌函想要去边关的可能性有多低，何况还是常驻边关。现在水陌函已经开始接触政事了，更加走不开了。


    「墨玉.......」水陌函怨气横生，望着墨玉的模样宛如一直被抛弃的小狗。墨玉无奈的看着眼前这已经十七岁的少年这毫无形象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头，「乖，过两年我就回来了。」水陌函暴跳如雷，一把拨开他的手死瞪着道：」


    老子不是狗！」墨玉无语：你现在的模样和小狗有什么差别？墨玉因为要远赴边关了，心情十分的好。对水陌函不断的吐着怨气的行为也不怎么在意了。虽然有点捨不得这个从下长到大的好朋友，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么，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何况又不是这辈子都不再见了。


    要离开京城了，虽然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但是要做的事情却不少。安娴那边要告别，宫里柳贵妃那里也要告别。焰王府和安钦郡王府一下子少了两个主人，也要安排。林家偌大的家业也要人照看。等到傍晚这些事情已经到了出发的前


    夜了。红莲几个丫头都守在黛玉房里不肯离去，「王妃，姑娘...你为什么不肯带咱们去啊？我们不去到了边城谁照顾姑娘啊。」紫苑着急的道。姑娘从小娇生惯养，半点苦也没有吃过。只要他们一想到姑娘在边关没有人照顾周到，冷了热


    了，饿了病了就急的睡不着觉。黛玉浅笑着看着这几个忠心的丫头道：「边城的将军府自然还有人侍候的，你们跟过去做什么？现在你们也是有自己的家的人了，跟着我胡闹什么？」这几年，几个丫头都陆续嫁了自己满意的人家，虽然还


    是跟在黛玉身边服侍但是到底有了自己的家。边关清苦就不用说了，重要的是让人家夫妻母子分离的事黛玉是怎么也做不出来的。


    红莲道：「就算姑娘不带我们全部，至少也带上一个吧。」


    雪雁连忙道：「就是啊，姑娘，我还没有成亲，我跟着姑娘去边关。红莲姐姐他们也好放心啊。」红莲郁闷了，她的意思是她会武功跟过去可以保护姑娘好吧？黛玉横了雪雁一眼道：「你老老实实带着，前段时间不是说要成亲了么？现


    在又跟着我去边关。小心人家不要你了。」雪雁立刻羞红了脸，轻声嘟哝着道：「我才不喜欢呢，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黛玉笑道：「好了，你们统统留下一个都不许去。我没有那么没用好不好？照顾自己总还是会的。」其他人也


    说不过黛玉，心里也明白黛玉也是为了她们好，无奈的只能拼命地整理一大堆吃的用的塞进黛玉的行李。若不是黛玉眼看行李多的不行了连忙阻止，只怕等到了出发的时候还得专门弄几辆车来装行李了。


    第二天一早，一大群人跟着将他们送到城外。红莲几个抓着黛玉不停地嘱咐。水陌函也拉着墨玉嘟嘟囔囔的抱怨着父皇不让自己去啊什么的。墨玉笑眯眯的拍拍水陌函的肩膀笑道：「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习朝政了，自然不能随便到处跑，


    皇上也是为你好啊。说不定过两年我回来的时候你不仅太子妃有了，连小皇孙也会叫人了。」水陌函愣了一下，有些酸熘熘的笑道：「说的也是，说不定等我儿子都会到处跑了，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倒是后让你羡慕死。」墨玉笑的优


    雅从容，「本公子才十五，就算你儿子会跑了本公子也还是风华正茂，干嘛要羡慕你一个老头子？」水陌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心里酸酸的，忍不住伸手抱住墨玉不撒手，「呜呜...墨墨，本太子捨不得你，你不要抛弃我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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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墨玉顿时满头黑线，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巴下来丢到一边，「你少丢人了好不好？」就算你这个太子不想要面子，我自己还要留点用好不好？水陌函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墨玉是坏人！」这一会，墨玉连回口嘲讽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水陌函再次给了墨玉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低声道：「墨玉，以后让我儿子娶你女儿好不好？」墨玉翻了个白眼，「要是我家只有儿子呢？」水陌函笑眯眯道：「那我女儿嫁你儿子好不好？」墨玉觉得水陌函终于继他老爹之后也开始抽


    风了，不然为什么明明在送别他却要站在这里讨论他们成为儿女亲家的事？而最糟糕的是，他们连儿女的娘在哪儿都还不知道。


    「好吧。」看到水陌函那一脸你不同意我就缠到你统一的表情，墨玉无力的点头答应。水陌函欢唿一声，拽下腰上的一只蟠龙佩就塞到墨玉手里，顺便伸出手来，「拿来。」墨玉挑眉，「什么？」


    「装蒜？你们林家得传家玉佩。定亲不要信物的啊？」


    墨玉深深吸了口气，将一只挂在自己身上的林家得飞凤佩扔了过去。水陌函欢天喜地的收了起来。于是，林家未来的长公子和青龙皇朝未来的皇长孙公主就在他们还没生根发芽之前就被人拉成一对了。


    另一边黛玉同来送别的安娴红莲等人告了别，准备登上前往边关的马车。安娴很是不舍的拉着黛玉轻声道：「边关清苦，妹妹自己多多保重。」黛玉点头道：「姐姐也保重。」红莲几个丫头更是早已哭得泣不成声。黛玉无奈的摇摇头，


    转身了。


    还没上车，两匹快马沖了过来，在离众人不远的地方才险险的勒住了缰绳。扬起一地的尘土。看清了马上的人，安娴不耐的道：「寒星，你在搞什么鬼？送给行也能这么急沖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急着上阵杀敌呢。」水寒星从马背上


    一跃而下道：「谁说我是要来送别的？本郡主就是要上阵杀敌的！」跟在水寒星身后的是阿慕公主，阿慕点头道：「我也要上阵杀敌！」安娴皱眉道：「胡闹什么？你哥哥一不在京城你就开始不安分了？」水寒星不服气的道：「我才没有


    胡闹！我一定要和小玉妹妹一起去边城。安娴嫂嫂，你看小玉妹妹这么柔弱都可以去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还能保护她呢。」阿慕的神情十分坚定的道：「南蛮是我家，我是在那里长大的，我一定要去！」


    众人还没来及开口劝说，坐在前面马背上的仇恨天已经杀了过来，上下扫了两眼两个姑娘对黛玉道：「王妃，咱们该启程了。至于其他闲杂人等，哪儿来哪儿去！」水寒星被他如此无视，早就怒火中烧，此时立刻冲到仇恨天跟前道：「


    你给本郡主说清楚，什么闲杂人等？！」仇恨天慢条斯理的抓开她拉着自己前襟的手道：「本将军奉大将军之命接王妃和世子去边关，与此无关的就叫闲杂人等。」


    「你！」水寒星气红了脸，手里的鞭子唿之欲出，仇恨天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想要挥鞭子的手道：「老子急着赶路，没空跟你打。」女子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男子的，何况还是像仇恨天这样的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仇恨天不想让水寒


    星动的话，她是怎么也动不了的，所以水寒星只能张嘴骂了，「你个臭土匪，死强盗！你说！凭什么不让本郡主去！」仇恨天不耐烦的道：「打仗时咱们大老爷们的事，你个娘们去干什么？」水寒星勃然大怒，「臭土匪，你放开本郡主!本


    郡主偏要去，就要让你看看本郡主一样可以上阵杀敌！」仇恨天翻着白眼道：「你能上阵杀敌了不起啊，女人就要像女人的样子，转过头看看。那边那几个才像是女人，至于你......」十分恶劣的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还伸出一只手将


    水寒星的头转向站在一边的安娴红莲等人，「看到没？打仗时男人的事，你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想想办法看自己怎么才能学得像人家一两分好不好？」


    黛玉看再让他们吵下去说不定水寒星就要被气炸了，连忙出声制止道：「好了，别吵了，仇将军，请你放开她吧。寒星，你也别闹了。」黛玉不好说你怎么闹也打不过他。太伤水寒星自尊了。


    仇恨天哼了哼，无所谓的放开水寒星，水寒星抬手就想再打，但是看看仇恨天抱胸站在那里一脸等着她动手的表情，终于还有些理智的明白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又停了下来。水寒星走到黛玉跟前道：「小玉妹妹，我和阿慕陪你去边城。


    」黛玉摇头道：你堂堂郡主跑到边城去干什么？」边关不比京城平静安定，水寒星又是个闲不住的，想让她安安静静地呆在将军府的机会等于零。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陪西宁王府一个俏生生的郡主？水寒星道：「你还是焰王妃呢为什么还


    能去边城？」黛玉无奈的笑道：「我还是镇国将军夫人。按规矩是可以随军住在边关的。」水寒星可不想讲究这些规矩，抓着黛玉的手不停地摇晃，「我不管！我就要去要去要去！」阿慕走到仇恨天跟前道：「仇将军，拜託你带我去吧。


    那里是我熟悉的地方，一定要地方是我可以帮忙的。」仇恨天丝毫不为所动，道：「边城的将士都是常年驻守边关的，对南蛮的了解未必比你少。」阿慕焦急的道：「可是...可是那里是我的家啊。」仇恨天哼哼道：「那里现在是别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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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寒星一看就知道想要说服仇恨天是不可能的任务，一把拉过阿慕道：「阿慕，别求这个冷血无情的傢伙。小玉妹妹，拜託你带上我们吧，我们给你做丫头好么？」


    为了能去边关，水寒星倒当真是什么招数都使上了，黛玉掩唇笑道：「我可不敢用这样高级的丫头。」


    仇恨天冷笑道：「你少打乱七八糟的主意，这一路本将军说了算，就算王妃同意带你们，老子也不同意！没事回吧。」


    「仇恨天！本郡主和你势不两立！」唰！华丽丽的长鞭终于还是甩了出来，一鞭鞭毫不留情的往仇恨天身上招唿，「你个臭强盗！死土匪，烂流氓！不坏本郡主的事你会死吗？会死吗？」仇恨天利落的闪开很远，嘴里也不闲着，「臭婆娘，老子什么时候流氓你了！老子早就说过，你这种泼辣货就不能要！」唰唰——长鞭险险的扫过仇恨天的面颊将一边的树丛打得树叶横飞。


    「啧啧，墨墨，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这么些年仇恨天都不知道寒星姑姑的心思了吧？」水陌函心满意足的抓着林家得家传玉佩在一边说风凉话。墨玉道：「他木头。」水寒星的心思他们都看在眼底，偏偏这个仇恨天一点都看不出来。水陌函摇头，悠悠然道：「不对不对，仇恨天说的真没错，实在是寒星姑姑太过泼辣了。你想想，要是那个姑娘每次一见到你就想把你往死里揍。谁会对她动什么心思啊？仇恨天是正常人，又不喜欢自虐。」批评起自己姑姑，水陌函一点也不嘴软。墨玉想了想，不解道：「那卫若兰？」水陌函挥挥手道：「寒星姑姑从来不在卫若兰面前挥鞭子。我敢打赌，若是卫若兰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保证跑的比仇恨天还快。」


    墨玉低头想想，再看看舞动着鞭子招式凌厉的水寒星，终于点头道：「言之有理。」水陌函满意的点头，还不忘嘱咐墨玉道：「所以，墨墨啊。以后你千万不要找一个这么彪悍的女人。还是要温柔一点的比较好。嗯...不过不用怕，我是太子嘛。就算那女人再彪悍本太子也会为你出头的。」墨玉不屑的撇了撇嘴角。他有没用到被自己老婆欺负了还要别人给他出头的吗？不过话说回来，那该死的老婆到底在哪儿啊？


    终于，战斗在仇恨天趁机抓住水寒星的长鞭，然后迅速闪到她身后对着后颈一个手刀切下去宣告结束。仇恨天哼了哼，将怀里难得安静的女人扔给红莲，然后指着站在一边的两个士兵道：「把这两个女人押回京城。明天早上之前不许他们出门。」


    「仇将军......」阿慕公主还想反驳，仇恨天对着她似笑非笑的咧了咧嘴，指指水寒星道：「公主是想自己回去还是跟她一样被人送回去？」阿慕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水寒星，终于还是吞了口口水道：「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仇恨天点点头，对于她的知情识趣十分满意，转身对黛玉道：「王妃，咱们出发吧。」黛玉点头，再次跟安娴等人告别之后登上了马车。墨玉也翻身上了一边的马，无视身后水陌函还在唠唠叨叨的说话，跟着马车往边城的方向而去了。


    ☆、82.遇劫匪墨玉设谋


    黛玉一行人一路往边城而去。因为黛玉的缘故他们行程并不快，墨玉跟着仇恨天骑马，黛玉却只能坐在马车里。幸好仇恨天这次回来除了枪水沧溟汇报一些事情以外最重要的就是护送黛玉和墨玉去边城，所以并不赶时间，可以慢慢走。


    第二天早上刚刚出了头晚上留宿的小城，后面就有人快马追了上来，还不停地唿叫着，「等一等！等等我们！」仇恨天额头上的青筋不停地欢跳着，咬牙切齿的瞪着那两个渐渐走近的人影，不是水寒星河阿慕是谁？等到她们走进了，仇恨天才怒道：「谁让你们来的？」水寒星仰着下巴趾高气昂的道：「本郡主和公主要去边城游玩，是你区区一个副将可以干涉的吗？」说着还得意的甩了甩手里的马鞭。你不带本郡主去本郡主不会自己去么？仇恨天冷笑一声道：「既然郡主自己要去，那就请吧。本将军不耽误郡主的时间了。」那意思是水寒星要走就自己先走，别想跟他们同路。


    水寒星气的咬牙，却还是忍着怒气笑道：「本郡主现在喜欢慢慢走了，有本事你快马加鞭前面走啊。」她就是吃定了他们带着一辆马车，绝对走不快。马车若是架的奔跑如飞车里的人哪里受得了？


    仇恨天黑着脸生了半天气，突然回过头对众人道：「出发。」车队有慢慢的开始前进了，对于仇恨天突然这么好说话，水寒星反倒觉得奇怪了，有些好奇的拍马上前道：「你真的同意带我们两个一起去了？」仇恨天冷冷一笑道：「老子想明白了，要是路上遇到什么麻烦，正好拿你来顶替王妃！」顿时换水寒星气的脸色发黑了。


    两个姑娘赶了大半夜路，早就累得不行了。跟着骑了一会马就都躲到黛玉的马车里了。马车很宽敞，水寒星半躺半坐着也不显挤。黛玉递过去手巾让她们擦擦脸，一边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跟上来了？」水寒星不爽的抱怨道：「都怪那个抽土匪，要不是他不肯带我们，我和阿慕两个姑娘家犯得着大半夜的快马赶路么？幸好我们骑术都不错，要不然追不上你们反而被累死了。」黛玉无奈的轻嘆一声道：「你们出来有没有告诉别人？特别是阿慕，你身份特殊这样随便跟我们去边城很危险。」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看来谁都没有记得离家出走前留书告知一声。黛玉只得请仇恨天派人返回京城通知一声。要不让京城里一夜之间丢了一个王府郡主一个异国公主，还不闹翻了天？阿慕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太多，有些惭愧的低着头道：「我很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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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沉默了。想起阿慕的家人全部被桑岩所害，自己好好一个公主流落异国寄人篱下，心情可想而知。只是黛玉心中有觉得阿慕公主虽然看上去比从前成熟很多，其实也还是个小姑娘，并不太适合做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者。这些日子也真的是难为他了。安慰的拍拍阿慕的手，南蛮女儿到底坚强的很，阿慕吸了吸鼻子对着黛玉笑了。


    二十多天的舟车劳顿，黛玉消瘦了不少，就连一向精力旺盛的水寒星也有些恹恹了。倒是阿慕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什么变换。反而越靠近边城眼睛越是清亮。墨玉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自己也有些支撑不住了。两天前终于还是从骑马换成了乘车。墨玉虽然会骑术，但是毕竟不是常骑的，能够支撑这么多天，用仇恨天的话说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姐姐，仇将军说还有两天咱们就要到边城了。倒是后姐夫回来接咱们。」墨玉道。


    黛玉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水寒星有气无力的趴在黛玉身上，哀鸣着，「累死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坐过这么久的马车。」墨玉皱了皱眉，有些不悦的瞪着水寒星道：「你压着我姐姐了！」水寒星气结，忍不住伸手想要戳戳墨玉的脑门，「你这个臭小子，除了护着你姐姐还会干什么？」不过看着看着墨玉狐狸一般眯眼看着自己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有戳下去。


    马车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墨玉皱眉，揭起车帘看向外面，「仇大哥，怎么了？」仇恨天还没有回话，不过墨玉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看到一群拿着刀的人从四周为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车帘道：「姐姐，我出去一下。」黛玉蹙眉，也知道外面相比发生了什么事，「墨儿，怎么了？」墨玉启齿笑了笑道：「应该没什么事。姐姐在里面坐着吧，不用怕。」说完便利落的钻了出去。倒是让水寒星立刻来了精神，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仇恨天皱眉看着渐渐围上来的人，看那装束像是土匪。仇恨天倒是不怕土匪强盗，他自己就是土匪头子出身的，只是有些担心吓到里面的三个女人。看到墨玉出来更是两个眉头都皱到一起了，「你出来干什么？」墨玉跳下马车，笑眯眯的道：「没见过土匪，见识一下。」仇恨天哼哼道：「老子以前就是土匪，有什么好见识的？」墨玉也不跟他呛声，只是看看周围围上来的人，低声问道：「行不行啊？」仇恨天道：「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就是怕吓到你姐姐。」墨玉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姐姐可没那么容易吓到。」


    「把金银珠宝和女人留下，老子放你们一条生路！」长的三大五粗一脸横肉的强盗头子用刀尖指着一行人叫嚣着。仇恨天身边带着的这些人都是从战场上九死一生搏杀出来的好手，哪里容得这些强盗土匪用刀尖指着鼻子？呛的一声，几十个人腰间的刀齐刷刷的亮出来，寒光森森的晃疼了不少人的眼。强盗头子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跳，心道点子扎手。仇恨天斜眼看着这些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功夫底子的乌合之众道：「都给老子滚，也不看看老子是什么人就像在太岁头上动土？」老子在中原横行的时候你们这些傢伙还不知道在干嘛呢。墨玉闷咳了一声，低声笑道：「仇大哥，你都比这些人像土匪多了。」仇恨天这一说他也看出来了，这些人还真不怎么样。强盗头子吞了口口水，道：「少废话！再啰嗦老子砍了你们。」后面马车里，水寒星按耐不住也跟着跳了出来，道：「臭土匪，你不会连这些小贼都对付不了吧？」


    水寒星轻蔑的眼神很快激怒了这些土匪，那强盗头子手一挥，「把这个小妞给老子抓回去！」


    于是一场混战开始，水寒星也非常兴奋的加入战斗行列。一条华丽的鞭子舞的风生水起。墨玉只是站在马车边上看着，顺手收拾掉偶尔几个闯到跟前来的漏网之鱼。抬手撞晕了一个妄图偷袭的人，墨玉有些无趣的提了提倒在地上的人，眼光却被那人手里的刀给吸引了。盯着那锋利寒光凛冽的刀锋看了许久，墨玉抬头大声道：「仇大哥，快点解决这些人，不要手下留情了！」仇恨天虽然不明所以，但是听到墨玉的语气很是焦急的模样，也不再犹豫，下手更加狠辣，不一会儿功夫地上就躺了好几十人，那强盗头子看大概事不可为，就想要带人撤了。墨玉抓起身边的刀就往那强盗头子的小腿掷去，强盗头子哀叫一声，跌倒在地上。这些人原本就是一些乌合之众，也没有江湖中人将什么义气之类的，一看老大受了伤，其他能跑的一瞬间跑了个干干净净。墨玉蹲在地上查看这些人的兵器。仇恨天不解的道：「怎么了？」


    墨玉用下巴指指那刀道：「看这些人的能力不像更用这么好的刀的样子。」这些刀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或者特别名贵，但是也看得出来绝对是上好的兵器，全部上上好的精铁锻造，锋利无比。而这些强盗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如当初的仇恨天那般让人头痛的存在，只有少数一些会拳脚功夫，还有大部分都是一些庄家把式。吓吓人可以，对上真的练家子就只能给人当练拳脚的靶子了。仇恨天摸摸下巴，「的确有些奇怪。这上百把这么好的刀，老子当初也没有这么阔气啊。这些傢伙也不像可以打劫军队物资的模样。」军队里也不是这种刀。


    墨玉捡起一把刀看了看道：「还没见过土匪用统一兵器的呢。说吧，这些兵器谁给你们的？」将刀尖送到那跌倒在地上的强盗头子心口，墨玉温言细语的问道。那强盗看着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的也是清秀温文的。但是他拿着刀的样子就无端的让人心里发寒。仇恨天还在一边火上浇油，「我说小子，你还是老实说吧。咱们家这位少爷手可不怎么稳，要不一不小心松了手......」那刀就悬在他心口上方两寸，要是一不小心松了手只怕就要直接cha进他心口了，「说...说什么？」墨玉笑道：「兵器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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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给的，他说今天打这个过一群人带这很多金银珠宝，只要得手了一辈子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一个天仙一样的姑娘。他说.......」


    墨玉眼神一沉，又把刀往下送了两分，「他说什么？」强盗头子咽了口水道：「他说他就要那姑娘，金银珠宝全归咱们。」


    墨玉眼神更加冰冷，若是水陌函在这里此时定然也要逃的远远地免得被他整死。但是眼前的人显然不够了解墨玉，还不停地叨叨絮絮道：「真的不管我们的事...我们以为只是寻常的路人，所以才......」墨玉此时心情极度恶劣，可没有心情挺这些话，把刀往下压，吓的那强盗头子险些尖叫出声，「公子爷...小的知错了，你手下留情啊。」墨玉道：「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命在别人手上，强盗头子自然不敢敷衍，他绝对敢肯定若是自己说不知道，那把刀真的敢看下来。努力地想着战战兢兢的道：「好像...好像是外族人...」墨玉和仇恨天对视一眼，这时候会出现在边关的外族除了南蛮人还能有谁？


    「你怎么知道？」


    强盗头子小心的看着那刀道：「这个...那几个人长的和咱们差不多，就是有些黑。也不跟咱们说话。跟咱们谈判的那个傢伙说话有些怪。寨里的兄弟...有从南边过来的，说是比较像那个关外那边的人的口音。


    仇恨天低咒了一声，道：「居然被这些傢伙盯上了。混蛋！」


    墨玉看着仇恨天问道：「仇大哥打算怎么办？」仇恨天抓抓脑袋道：「怎么办？往前走呗。咱还怕几个南蛮王八蛋不成？」墨玉摇头沉吟道：「不行。就算咱们不怕，万一真的遇到麻烦我姐姐也受不了。」仇恨天有些烦躁道：「那你说怎么办？」仇恨天属于勐将，让他上阵杀敌，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没问题，让他废脑子想这些勾心斗角...如果他能想得到当初就不会把自己卖给皇甫冰炎了。墨玉想了想，突然看看地上的强盗头子笑的分外愉快。强盗头子十分警惕的瞪着他，「你想干什么？」他是在不像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看见这个孩子笑他就后背发凉啊。


    墨玉笑眯眯的蹲在他跟前道：「跟你商量件事。」


    「什...什么事？」


    「等一下你听我吩咐做，等我们到了边城我保证不追究你们任何责任，还可以给你们很多钱。或者你比较喜欢高官厚禄？我可以推荐你们去投效鹰军。你应该知道吧，鹰军是青龙皇朝最精锐的部队。待遇绝对比你当强盗好得多。」墨玉笑容越发的温和。强盗头子在吞了口口水，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了？」墨玉冲着他一笑，顿时春满人间，百花灿烂，可惜他的声音却宛如三九寒冬，刺骨严寒，「如果让我活着去边城，我会立刻借调鹰军来将你的山寨夷为平地。罪名就是通敌叛国。你应该知道通敌是要诛九族的吧？当然如果最后我们不能活着到边城，我保证...朝廷同样会派兵将你的山寨杀的鸡犬不留。」


    这样如果他还不明白眼前这位小爷非同寻常的身份，他就不是不聪明，而是白痴了。强盗头子哭丧着脸，「小爷你吩咐吧。」


    一刻钟以后，队伍重新出发。


    一个时辰后，有一对劫匪出现的时候就明显不像第一次那样没用了。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高手。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仇恨天也毫不留情，一出手就是取名的招式。只是仇恨天手下的人就明显不堪一击了。一见到敌人出现，完全没有刚刚的训练有素，直接撒腿就跑。这些人也没工夫计较这么多，分出一部分缠住仇恨天和几个武功好的，另外几个直扑马车而来。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马车里冲出来，长鞭破空，沖在最前面的人首当其中就一鞭子挨在了脸上，惨叫着倒在地上。水寒星冷笑一声，「大胆毛贼，居然敢拦本姑娘的座驾！」其他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异不已：焰王妃怎么会武功？」


    「你是皇甫冰炎的女人？！」


    水寒星轻蔑的哼了一声道：「本姑娘当然——不是。」刷，又是一鞭，「焰王妃就在里面，有本事进去抓！」说完，寒星姑娘就不负责任的都如战斗，完全不顾马车里的人的生命安全。


    冲上前去掀车门的人砰然到底，胸口还有一条长长地刀痕。马车里只有强盗头子一枚，焰王妃并阿慕公主不见踪影。强盗头子握着刀喃喃道：「老子差点被你们害的诛九族，你们也别怪老子不讲情面。」这里到底还是中原的地盘，南蛮人也不可能带大批人马过来。这些人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叫道：「上当了，快撤！」几个人分别朝几个方向而去。仇恨天哪里肯放人？冷笑一声，「想走？哪里那么容易。」就要名人追上去，水寒星连忙一把拉住她。平时刁蛮归刁蛮，正事上水寒星还是分的清楚轻重缓急的，「被追了，你忘了墨玉那个小鬼头说的话？」仇恨天敲敲脑袋，对了，保护王妃要紧。赶紧吩咐一众假扮士兵的土匪和土匪头子四处分散离开，中间还夹杂了几名真正的鹰军士兵分几个方向往边城报信，然后骑着快马和水寒星一起飞驰而去。


    「那些人会不会猜到我们去了哪里？」马背上，水寒星问道。


    仇恨天哼哼道：「你以为桑岩有本事送多少人进嘉麟关？老子看他这次要把原本的探子赔光。撑死了也就百来人。就算知道我们在哪里，老子还就不信他敢强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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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巧设陷阱困蛮王


    当那些南蛮人还在满世界的寻找黛玉一行人的踪迹的时候，黛玉墨玉和阿慕已经在随行的士兵的保护下回到了他们之前下榻过的小城。但是这一次没有如之前那般毫无声息的悄然住进客栈，而是直接进了知县衙门。县令一听说安钦郡王世子驾到吓得连忙出来迎驾。其实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县令大人也不太知道这安钦郡王到底是哪里家的，只是这已经有郡王的爵位了自然和皇家脱不了关系。所以县令立刻整理了衣冠出来迎接这位郡王家的小公主。


    「下官见过郡王世子。」县令一看墨玉身后那齐刷刷的几十个带着兵器的侍卫，心里吓了一跳，暗道这郡王世子的排场果然不小，这齣行身边还跟了几十个高手做护卫。心中对墨玉的身份更加无疑，笑的也越发真诚，「世子大驾光临，下官不曾远迎还请恕罪。」墨玉摆摆手道：「大人免礼。本世子欲往边城去，路上遇到些麻烦只好中途折回。大人，您这治下似乎不怎么太平啊。」县令面对着这个负手而立的少年只觉得冷汗潺潺，忍不住擦了擦汗才道：「世子见谅。小县靠近边陲，确实有些不太平静。世子若是有急事，下官这就派人护送世子前往边城。」墨玉也不逼他，只是含笑道：「那倒不必，只是大概免不了要叨扰大人一日。最迟明晚边城那边就会有人过来接咱们。」县令连连点头道：「是是，世子请进。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酒宴为世子洗尘。」墨玉笑道：「不必麻烦了。大人尽快准备几间客房给我们休息就是了。」


    县令连连应声，然后看着墨玉亲自从马车里扶出一位戴着面纱的妙龄女子后面还跟着一个容貌美丽的蓝衣女子，也不敢问是什么人，一併侍候周到的请进了县衙大院。


    等到进了房间坐下，挥退了县令大人，黛玉端着一杯茶坐着秀眉微蹙。


    阿慕默默无言的坐在黛玉身边，表情有些可怜楚楚和害怕。自从知道想要拦截他们的是南蛮人之后，阿慕就不怎么说话了。黛玉看得出，她非常怕那个叫桑岩的南蛮王，「墨...墨玉，我们为什么不快点赶到边城去？桑岩一定没有派很多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先让那些土匪来试探我们。我们直接闯过去他们一定抓不住我们。」阿慕实在没有觉得这个县衙有多安全，她只想快点到变成，在几十万大军中，才会不那么害怕那个人。墨玉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快马加鞭的赶来姐姐的身体受不了。何况...万一出了意外那可比咱们现在在这里等人来接要麻烦的多。」南蛮人为什么想要抓黛玉大家随便一想也是明白的。所以墨玉宁愿小心使得万年船，也不愿意去赌南蛮王到底派人多少人入关来。


    黛玉看着墨玉没有说话。墨玉笑嘻嘻的道：「姐姐，这又不关你的事，不要想太多了。要是脸蛋皱成了老太婆，姐夫会嫌弃你哟。」黛玉瞪了墨玉一眼，她原本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想了想道：「南蛮人肯在这件事上花这么多功夫，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墨玉点头道：「那当然，你想想他们若是抓到你了就可以直接拿来要挟皇甫大哥投降，再不济也可以动摇咱们的军心。堂堂镇国大将军夫人都被他们抓了，他们还不得意死？不过也不用担心，咱们自己的人加上县衙的压抑，还有仇大哥和寒星郡主在这县衙里咱们人手足够了。他们想要强攻县衙，没有几百个人哪里可能？」要是桑岩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几百个愿意而且有能力帮他强攻县衙的人，那皇甫冰炎也不用混了。黛玉看着墨玉胸有成竹的模样，欣慰的点点头道：「自己小心一点。」墨玉含笑的点头。


    阿慕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姐弟俩轻松地模样，心里焦急的不行。在她心里桑岩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大魔王。她不明白他们姐弟怎么可以这么悠闲的坐在这里聊天。黛玉也将她恐惧的样子看在眼里，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那桑岩如今是南蛮王，他也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亲自冒险跑到青龙国来是不是？」阿慕想了想，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可怜巴巴的看着黛玉道：「我今晚跟你住好不好？」黛玉浅浅一笑没有拒绝她。


    某个神秘的密室里，一身黑衣的异族男子垂眼看着下面跪了一地有些狼狈的下属，轻声道：「失败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柔。但是底下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脸上的冷汗慢慢的顺着额头往下流。男子长了一对碧绿色的有些诡异的眸子，当他定定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甚至有几分妖异的感觉。手下的人都知道这个看似温柔的男子有着怎样暴戾的性情，心知今天只怕是凶多吉少。胆子小的几个甚至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了。男子嫌恶的撇了撇嘴角，挥手道：「带下去。」立刻有人上前来将人拖了下去。男子身边侍立着的人小心翼翼的问道：「王，计划失败，咱们...是不是应该启程回南蛮了。」


    男子瞥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道：「中原有什么不好么？」


    中原当然比南蛮好的多，就是这个已经算是临近边疆的小城也比他们南蛮富饶。但是问题是这不是他们的地盘啊。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王自己亲自跑过来已经让他们这些人胆战心惊了，若是再出了什么事情，那后果简直让人不敢想像，「王...中原固然极好，但是毕竟...是青龙皇朝境内，那皇甫冰炎也不是庸才，万一被他发现，还请王三思。」身边的人小心的劝谏着，不仅要让王听清楚自己的意思，还要小心不能惹他生气。现在他终于明白中原人说的那句古话果然不是无稽之谈：伴君如伴虎。异族男子正是现如今统一南蛮地区的王者桑岩。他抬眼看了身边的侍从一眼，扯出一丝阴冷的笑意，双手在两边扶手上一拍笑道：「本王远道儿来，焰王总不能让本王空手而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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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你的意思是？」


    「还不是你们这些傢伙太无能了？不是说打听清楚了去接人的是那个仇恨天吗？连一个空有武功头脑简单的人都对付不了，本王要你们干什么？」


    「请王恕罪。」侍从连忙跪下请罪，心中也是暗暗叫苦。桑岩哼了哼道：「这次本王若是空手而回，岂不正好让皇甫冰炎看笑话？焰王妃本王抓定了！」侍从也不敢在劝阻下去，值得道：「是。」


    深夜，黛玉住的房间里灯光依然亮着，阿慕躺在床上已经熟睡。隔着精緻的凤穿牡丹屏风的窗口，一身白衣的窈窕身影微微的斜倚着窗户而坐。似乎在抬头望空中的残月，又似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清风从窗口吹进来，拂起几缕髮丝在空中飞扬，整个房间里静谧而安闲。突然，房间里烛光一闪，极轻的一声细响，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个黑衣身影。男子将目光扫过在里面熟睡的阿慕，眼底闪过一丝杀气。然后再慢慢转向窗口的妙曼身影。看了许久终于轻嘆一声道：「只看背影就如斯美丽，皇甫冰炎真是艷福无边啊。」窗口的人似乎被惊醒，抬起头来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黑衣男子——桑岩笑道：「我是皇甫将军的老朋友，带王妃去见他。」黛玉淡淡道：「自有人送我们去边城，不劳阁下费心了。」桑岩笑道：「怎么会费心？只要夫人在身边，皇甫冰炎自然会亲自来见本王的。」


    「你是南蛮王桑岩？」黛玉问道。桑岩笑道：「正是。阿慕那丫头不是都告诉你们了么？话说回来，本王原本只是想要王妃一人，却没有想到还可以顺带找到阿慕这个丫头。这次倒是一举两得。」言辞间隐隐有些得意，笑完了又看着黛玉道：「本王看王妃丝毫没有慌乱，是否以为那个仇恨天回来救你？只是可惜啊...仇恨天本王已经派人将他调走了。怪只怪你的夫君怎么会派这么一个有勇无谋的傢伙来护送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话说，咱们也说了这么久话王妃难道不打算让本王一睹芳容么？」黛玉头稍稍偏了偏低声问道：「你真的想要见我？」桑岩笑道：「本王期盼已久。」黛玉低低的笑了起来，慢慢转过身道：「既然如此，你就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吧。」


    如果此时有南蛮的其他人在，一定会有幸看到他们的王有史以来最最惊愕呆滞的表情。桑岩看着坐在窗口已经转向自己的人。一身白衣，面如冠玉，朗眉星目俊逸非凡。只是面容看上去还有几分稚嫩但是也完全不妨碍他脸上温文尔雅的气质。眼前的少年不是墨玉是谁？其实若是别的男子是绝不可能扮作黛玉的，但是墨玉不过是十四岁的年纪，而且本身也不是强壮的身形。高矮和十八岁的黛玉也没有太大的差别。竟然将这桑岩也骗了过去。墨玉笑的从容尔雅道：「南蛮王，幸会。」桑岩一瞬间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自然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计了，碧眸射出凛冽的寒光，「你是什么人？」在他冰冷的视线下，墨玉却笑得如沐春风，「在下林墨玉。听说南蛮王对家姐十分仰慕，故才前来瞻仰一番蛮王风采。」瞻仰？当他不懂中原人的话吗？


    哼笑了一声道：「原来是皇甫冰炎的小舅子。胆子果然不小。」墨玉击掌贊道：「连小舅子都知道，蛮王对咱们中原文化真是了解颇深啊。不过也对，若不是如此羡慕我中原地广物博，又怎么会起了这逐鹿中原之心呢？」桑燕冷眼看着他道：「你以为你拦得住本王？东拉西扯的还是想要等什么人来救你？皇甫冰炎的小舅子虽然没有皇甫冰炎的老婆影响那么大，但是勉强也能用用。」墨玉健美轻佻，「你可以试试。」桑岩当然不是只打算试试，他直接动手扑向林墨玉。墨玉冷笑一身，腰间的软体刷的一声出去，顿时寒光乍泄。要论年龄经验，武功方面墨玉是怎么也比不上桑岩的，所以他也没打算跟他死磕。趁着桑岩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一剑惊了的片刻墨玉矮下身去攻他下盘。同一时刻，一支利箭从窗口破空而入直取他面门。桑岩一眼就知道这一箭力道十足不是自己随意就能拨开的，所以他只能放弃墨玉闪开。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墨玉已经从窗口翻出出去了。


    桑岩看了一眼窗口，立刻反身扑向里面躺在床上地阿慕。床上的人也同时翻身而起，空中划过一条华丽的弧线，长鞭挥了过来。站在床边一身蓝衣的女人却不是南蛮公主阿慕，而是泼辣郡主水寒星。水寒星挥着鞭子眉眼飞扬，「个死蛮子，本郡主是你可以随便乱扑的么？打死你！」水寒星的武功和桑岩比就更加不值一提了，桑岩明显也不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货色，记得墨玉在外面大叫，「水寒星，你快点出来！不然下次不带你玩儿了！」桑岩冷笑道：「原来是个郡主，想出去没那么容易。」这两年，在武功上水寒星多少还是被打击出了一点自知之明。听了墨玉的话撇了撇嘴角，往后面退去，同时鞭子卷过一边的凳子挡住了桑岩的路，桑岩根本不看在眼里，一脚踢开凳子，旁边的梳妆柜子，凳子灯台等又反覆有人操纵一般撞了过来。等到桑岩摆脱了绕开这些东西，水寒星已经笑嘻嘻的站在窗口跟他做鬼脸了。


    水寒星乐的抓着墨玉又跳又叫，「哇啊，墨玉，小玉妹妹好厉害啊，下次我也要用这个来对付仇恨天那个臭土匪！我要弄个大的，绕死他！」明明只是几个座椅挪动了几下位置，竟然帮他挡住了桑岩。水寒星幻想着自己做一个树林那么大的阵，绕的仇恨天跪地求饶再放他出来。墨玉无奈的翻了翻眼睛道：「前提是你摆得出来。」这个郡主以为九宫阵很好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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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岩看着窗口得意洋洋的水寒星冷笑一声，一提气拔地而起冲破了房顶出来。墨玉眨眨眼睛，无奈的道：「时间来不及，又怕露馅，不然若是在房顶上铺满了钉板。那景象是多么华丽啊。」水寒星幻想了一下桑岩拔地而起然后撞上了钉板被钉的满头钉的情景，然后会弔在上面下不来还是直接掉下满脸是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离那个看来一脸遗憾和温柔的墨玉远一点。呜呜...现在的小孩好可怕。


    桑岩站在房顶上看着地下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的弓箭手，和负手站在院中一身白衣表情温和的墨玉，笑道：「不愧是皇甫冰炎的小舅子，本王竟然差点栽在一个小孩子手里。中原果然是高人如云啊。」墨玉抬眼看着他道：「麻烦我有名字，我叫林墨玉。」桑岩点点头道：「林墨玉...林...安钦郡王世子。」半路篡权的桑岩对青龙皇朝的秘史了解的远没有北戎人来的多。看了看墨玉，桑岩突然笑了道：「本王突然发现，你这个小子也许跟皇甫冰炎的老婆一样值钱。」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之后，七条如鬼魅一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四周。然后又许多东西被人从空中投下。墨玉放眼一看，那被扔下来的是一条条还吐着信子的蛇连忙拉着水寒星退后一步，「小心！」


    趁着下面的士兵被蛇惊扰，那七个黑衣人如闪电一般的扑了下来。


    墨玉拔剑斩蛇，一边叫道：「仇大哥！」仇恨天从天而降，手里还有一个不小的包袱向着站在屋顶上观战的桑岩砸了过去。桑岩随手挥出一支袖箭，那包袱立刻迸裂，无数的不知名粉末洒向了下面的院子。那些粉末一落下，满院子的蛇立刻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几条跑的慢一些的不一会儿就动弹不得了。桑岩脸色一沉，道：「那是什么东西？」仇恨天颇为得意的道：「雄黄加硫磺。还有些我也不知道的药。早知道你们南蛮人爱玩儿这些东西，咱们会不准备么？要不是世子说放你进来，你以为老子真不知道你来了？以为自己武功天下第一啊。」桑岩冷冷道：「本王倒是小觑你们了。」仇恨天道：「那是。焰王妃那是怎么说的来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看你在大将军面前吃了那么多败仗就知道是个不知己知彼的。现在连小世子和一个女子都斗不过，你还当什么南蛮王？不如回南蛮找个深山僻壤躲起来算了。免得丢人啊.......」


    桑岩气的脸色发黑，却始终没有跟仇恨天动手。他在战场上和仇恨天叫过几次手，武功都在伯仲之间，他想杀仇恨天至少也要付出自己重伤的代价。权衡利弊现在不是趁一时之气的时候，桑岩冷笑一声道：「下回再让本王看到你本王要你的命！」仇恨天回以同样的冷笑，「本将军好怕！」


    桑岩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小院，哼了一声飞身离去。


    下面的黑衣人见主子已经离开，也不再多做纠缠，想要脱离逃走。墨玉慢悠悠的站在一边轻声道：「难得南蛮王驾临。总不能什么都不留下就走了吧。各位不妨就留下做几天客可好？」仇恨天将墨玉的话听在耳里，眼底也多了一丝兴味的笑容。抬手一掌将第一个窜上来的黑衣人拍了回去。


    ☆、84.嘉麟关夫妻再聚


    第二天上午，卫若兰带着五百士兵赶了过来接黛玉等人。听仇恨天说起亲自来抓人的是南蛮王桑岩先是大吃一惊，等到再说到他们如何整治桑岩的时候一向冷静的卫若兰也忍不住目瞪口呆了。墨玉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纯朴可爱的模样问道：「卫将军，我姐夫怎么不亲自来接咱们？」完全看不出来昨日那个冷静睿智的有点邪恶的少年模样。卫若兰微笑道：「世子见谅，将军本来以为各位要晚几天才回到。三天前外出视察防务去了，要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所以在下接到消息，就一面派人通知将军一面带人赶了过来。没想到世子已经将那桑岩击退了。」墨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理由。


    一行人多了卫若兰带人加入，队伍立刻十分壮观了。五百个训练有素的精兵随行，一路上自然没人敢不要命的再来挡道。第二天中午就赶到了边城。


    这座伫立在青龙国与南蛮边境上的城池已经有八百年歷史，千百年来，也正是这座城池和驻守在这里的无数将士将一次次来犯的敌人阻击在国门之外。自有歷史记载以来，这一段边境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但是也是同样的，从来没有南蛮的兵马从这里踏入过关内。及时实在朝代更替的乱世，驻守这里的将士也依然坚持的守护者这里，守护着深厚数百万百姓的安宁。可以说，这座城池使用无数先人的血堆砌而成的，即使是风中也隐隐的带着铁血的味道。


    皇甫冰炎的将军府就坐落在这里。这些年皇甫冰炎几乎全是驻守在边关。将军府自然不及京城的焰王府高大宏伟，气势非凡。只是比城中一般的院子大一些而已，比起京城来只怕还不如一般三品官德宅邸。卫若兰将带去的士兵都遣回城外的军营，和仇恨天一起陪同黛玉等人进城。将军府门口已经有管家带着下人恭候着了。


    「老奴见过夫人，见过世子。」


    黛玉下了车，免了礼。将军府里的下人并不多，只有稀稀疏疏的十几个，纷纷偷偷抬起头大量他们的将军夫人。墨玉皱着眉头问道：「大将军还没有回来么？」管家连忙道：「将军已经回来了，在府里等着夫人和世子呢。」墨玉微微皱了一下眉。正常情况下姐夫应该会亲自出来接姐姐才对啊。黛玉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了变却没有说什么，随着管家的指引踏进了将军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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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在书房等着他们，卫若兰向皇甫冰炎说了一声十分知趣的拉着仇恨天和水寒星走了。黛玉看了看皇甫冰炎转头对墨玉道：「墨儿，一直赶路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墨玉看看姐姐再看看姐夫，想着他们夫妻久别大概有什么话要说，点点头一点也不陌生的去找管家给自己安排住处去了。皇甫冰炎安静的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黛玉，温声道：「玉儿，这一路可辛苦？」黛玉摇摇头，咬了咬嘴唇道：「皇甫大哥，你哪里受伤了？」皇甫冰炎一怔，轻嘆一声看着黛玉道：「玉儿，你不用凡是都看的那么仔细，这样你不嫌辛苦么？」黛玉有些倔强的看着他，问道：「皇甫大哥，你伤在哪儿了？」皇甫冰炎拿她没辙，只得苦笑道：「不小心挨了一刀，小伤。过几天就好。」黛玉怎么会相信他的话，如果真的只是一点小伤的话，皇甫冰炎根本就不会让她看出来。重的已经连掩饰都不能了，还想要骗她，黛玉突然有些生气，有些恼怒的瞪着眼前的人。


    一贯温婉清丽的人儿瞪人真的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只是对皇甫冰炎来说却完全不一样。皇甫冰炎只能无奈的交代大夫说的话，「再修养半个月就好了。玉儿，我真的没事。」黛玉眨眨眼睛，没让眼眶里的泪水掉下来，只是问道：「卫将军不是说你去视察防务了么？怎么会受伤？」皇甫冰炎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坐下，揉了揉柔顺的秀髮淡淡道：「没什么，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桑岩。」


    话说一天前皇甫冰炎接到卫若兰的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就匆匆往回赶。因为考虑到卫若兰可能已经出发了，皇甫冰炎也没有回城，直接抄近路赶过去。半路上正好遇到了失败而回的桑岩。当时桑岩手里的七个高手都折在了墨玉手里，自己只能带着剩下的一些人准备潜回南蛮。正好遇上了但单枪匹马准备去接黛玉等人的皇甫冰炎。于是王见王自然免不了一番恶斗。最后桑岩终于以自己的随从几乎全死和自己重伤的代价将皇甫冰炎也打成了重伤。最后被人救走。救走他的人自然也没胆子再挑衅皇甫冰炎试试他能不能再打。毕竟以桑岩的伤势，如果他们再出了什么问题，桑岩就真的要魂断关内了。于是，这一场遭遇最后竟是一个两败俱伤的解决。


    皇甫冰炎说的轻描淡写，黛玉看着那胸口那层层包裹的纱布和其中还隐隐渗出的血迹，脸色有些发白了。咬着牙扶皇甫冰炎回床上躺下自己坐在床边握着皇甫冰炎的手把脉。幸好真的只是有些失血过多而已，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等外伤痊癒就好了。一直提着的心这才终于放了下来。皇甫冰炎他在床上，看着她惨白的小脸，无奈的笑着伸手摩挲着她的脸颊道：「你看，不让你来还是对的，吓着了是不是？」黛玉咬着牙摇摇头道：「你不可以赶我回去。」


    在黛玉眼里，皇甫冰炎一直都是个强人，最强大的人。就算是知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兇险万分，她也丝毫无法想像皇甫冰炎受伤会是什么样子，可是现在受伤的皇甫冰炎就在自己面前，她才真正的意识到皇甫冰炎毕竟还是个人，他不是神，也是会受伤会疼会虚弱的。想了想黛玉坚定地道：「我会努力学好医术的，无论皇甫大哥受什么伤我都会医好的。」黛玉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看的，还有离开京城的时候林老大夫送她的医书还是不够的。她应该请墨玉把宫里收藏的医典药经全部都借给她才对。听了黛玉的话，皇甫冰炎有些哭笑不得。他一直以为黛玉突然多医书有兴趣只是因为喜欢而已，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原因。握着黛玉的如玉的素手，皇甫冰炎道：「不用着急，慢慢来就是了。」有一个人，特别是自己的妻子一心一意为了自己去做某一件事的感觉，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好。好的皇甫冰炎也不忍去阻止她。


    直到晚上用膳的时候众人才知道皇甫冰炎受伤的事，卫若兰和仇恨天更是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出将军受伤感到羞愧万分，第二天一早就巴巴的赶来探视皇甫冰炎的伤势了。皇甫冰炎躺在书房里靠窗的位置的竹榻上。黛玉坐在一边看书，休息了一晚上神情也好了许多。皇甫冰炎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来干什么？」仇恨天素来是一张嘴就没好话，大咧咧的道：「听说你别人打伤了，我们来参观一下，看来死不了。」皇甫冰炎知道他的性子，只要平时在将士面前过得去，私底下也不太跟他计较这些，淡淡道：「托福，还过得去。」卫若兰脸色沉静，但是眉宇间自有一股煞气。在青龙皇朝境内想要劫持镇国大将军夫人，打伤镇国将军。南蛮人简直就是完全不把他们鹰军的将士看在眼里！「将军的伤真的没事么？」皇甫冰炎挥挥手道：「无妨。养一段时间就好。」


    水寒星站在仇恨天身边，啧啧贊道：「听说有人号称京城第一高手，居然连一个蛮王都对付不了。真的是...很高手哦。」水寒星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她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哥哥一定会龙心大悦到时候不知道可以得到什么样的奖励。皇甫冰炎根本就直接无视水寒星的挑衅。卫若兰道：「桑岩未免也太过嚣张，将军，咱们是否也要还以颜色给他们看看？」皇甫冰炎摆摆手道：「桑岩也没占着便宜，不在床上躺半个月他别想起来。你回头让人把边城附近的探子都拔干净了。」卫若兰点头称是。蓦然想起还有一事，连忙问道：「世子抓住了七个桑岩身边的高手，将军可有什么示下？」皇甫冰炎问道：「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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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若兰道：「那七个人武功都相当了得，应该是桑岩身边的亲随侍卫。据咱们探子收到的消息，桑岩身边有一个只听命与他自己的亲卫队，一共只有三十多人，但是全部都是一流的高手，而且个个衷心耿耿。那七个应该就是其中的人。」他们这几天用了不少办法，都没有撬开这些人的嘴。无论怎么拷打就是一个字也不肯吐露，真的是忠心耿耿。皇甫冰炎转头问坐在一边的墨玉道：「你看该怎么处理？」墨玉有些惊讶的眨眨眼睛，卫若兰和仇恨天也都看着他。自从这次的事情之后，这两人完全不再将他当成十几岁的孩子了。十几岁的小孩要都这样，他们这些老掉牙的人还活不活了？想了想，墨玉揉了揉眉心道：「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就只能杀了。总不能一直关着吧，边城的粮食也没多的吃不完拿去替别人养兵吧。看桑岩那毫不留情丢下人就走的样子，咱们也不能指望他会派人来救这些人了。」


    皇甫冰炎但笑不语。墨玉仔细想了想也没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只得问道：「姐夫你觉得应该怎么做？」皇甫冰炎道：「回头把人都放了吧。」


    「放了？」三人齐声道，都是瞪大了一眼一脸不解。虽然他们抓到那几个人没什么用处，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放回去吧。至少那些人的武功还是不错的，放回去让他们下次战场相见再多杀几个他们天朝的士兵？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全不费了武功，但是别上了其他地方，完好无损的把他们放回去。」放几个废人回去，仇恨天勉强接受了，卫若兰心里比较平衡了，墨玉眉头皱得更紧了，努力想皇甫冰炎的用意。黛玉坐在一边，看着弟弟想的两个眉毛都快走成一条了，悄悄地展颜一笑，摇了摇头。墨儿虽然聪明的很，但是年龄小，歷练也少一些。有的时候难免还是有想不到的地方。墨玉眨巴着眼睛看着姐姐。黛玉悄悄地伸手指了指他的心口。墨玉皱眉：心？什么意思？


    皇甫冰炎早讲他们姐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淡淡的微笑，看着墨玉道：「墨儿可想明白了？」


    墨玉挫败的摇摇头。仇恨天抓了抓头上的头髮道：「老子不知道你们打什么哑谜。那几个混蛋一刀砍了不就是了？还可以挂在城墙上让那些南蛮人看一看！」皇甫冰炎淡淡道：「你放心，他们回去也活不久。」


    仇恨天不解，「为什么？」皇甫冰炎道：「桑岩这个人...野心勃勃而且睚眦必报。外面温和性情却是暴戾无常。而且他生性多疑。我们放回去的人他是无论如何都会不会再重用了。而且人还已经被废了，他更加不会觉得可惜。桑岩身边不留废物。而最重要的是，如果把这几个人留在身边，就等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曾经败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手里。这个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墨玉心中一动，道：「姐夫是想让他自己杀了那七名近卫，让他身边的人感到心寒，进而动摇他们对桑岩的忠心？」皇甫冰炎赞赏的点点头道：「而且以我之见，那些人也未必对桑岩有多忠心。这些人武功高是高，但是绝不是真正经过训练的近卫。八成是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落在桑岩手里了。或者是桑岩许了什么好处给他们。」真正的近卫死士根本不可能给人拷问他们的机会，他们会在被抓的前一刻自我了断。这些人武功不错，但是还是不想死的。


    水寒星不服气的吐槽，「要是那个南蛮王不杀那些人呢？你可就白白的放虎归山了。」皇甫冰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那算什么放虎归山？如果桑岩不杀这些人，就证明我们还要更加提防桑岩这个人。何况...桑岩不杀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死。」几句话的功夫，卫若兰也想明白了，笑道：「不错，桑岩能在咱们这里放探子，难不成咱们连杀他几个废人都办不到。」仇恨天不屑的哼了哼，没有参与他们这些讨论。这些人老是打哑谜听的人想睡觉。所以说，聪明人最讨厌了。讨论完了这事儿，皇甫冰炎对两人吩咐道：「本王养伤期间军务就由若兰你和仇恨天暂代。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再来回本王。你们两个......」皇甫冰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淡淡的转了一圈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军务吧？」那平淡的语气让两人平白的觉得后背一凉。卫若兰从容的道：「当然，属下一定尽量不来打扰将军养伤。」皇甫冰炎满意的点头道：「若兰，本王果然没看错你。还有墨玉，你们也带到军营里去歷练一番吧。」


    「是。属下告退。」两人齐声告辞，仇恨天拎起水寒星，卫若兰拎过墨玉转身告退。走到门外，还听到仇恨天低声嘟哝道：「不就是想跟老婆你侬我侬么？找那么多的藉口。」


    书房里一时间寂静无声。黛玉呆了一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皇甫冰炎宠溺的低头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笑了出来。低头吻吻黛玉的额头道：「笑什么？」黛玉摇摇头，不肯说话。她怎么能告诉他她在笑刚刚仇恨天说的那句话。靠在皇甫冰炎怀里，黛玉蓦地想起皇甫冰炎胸前的伤，连忙推开了他，紧张的问道：「你有没有怎么样？」


    皇甫冰炎无奈的取下面具丢到一边，挑眉道：「你看我又怎么样？玉儿，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我伤的没有你想像中那么重。」黛玉回想起早上换药的时候胸前那长长地从心口处划过的刀痕，嗓子里也带了一丝泣音道：「你又想骗我。明明就是好大的一个伤口。」皇甫冰炎无奈的道：「那是外伤，玉儿，你学医的该不会还连内外上都分不清楚吧？这种程度止了血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像桑岩那样被他一掌震伤了内脏还断了一根肋骨，那才是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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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抓着皇甫冰炎的衣襟，低声道：「伤的离心口好近，要是再深几分.......」


    皇甫冰炎细心的安抚着她道：「好，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好不好？我不会有事的，玉儿，你应该相信我。过几天带你出去玩儿好不好？」如今在边关，随时都会有战事，要是让她一直这样紧绷着，只怕过不了多少日子子她的身子就要累垮了。黛玉抬头看看他，坚定地道：「你上好了才去。」皇甫冰炎点头道：「好，伤好了就去。在伤好之前就麻烦玉儿在家里陪我了好不好？」


    黛玉点点头，看着皇甫冰炎笑的眉眼弯弯。


    ☆、85.清幽谷相依闲游


    在边关就算是战时也不是天天打仗的，毕竟是人都需要休息。何况这半年双方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也有十来场，两军主帅又同时受了伤，正好利用这段时间休养生息，等待他日捲土重来。像性急如仇恨天是恨不得趁着这个时候直接杀到南蛮去，杀的桑岩片甲不留。但是皇甫冰炎对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完全没有兴趣。南蛮地势复杂，占着地势之利他们强攻进去只会损失惨重。桑岩是疯子完全不介意拿自己的士兵的命来跟他拼，但是皇甫冰炎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这一点上和桑岩拼。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这万骨若只是为了主帅的意气之争而枯，那未免太过不值了。


    两军罢战期间，鹰军将士依然每日训练不缀。不到十天皇甫冰炎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将军府里的佣人上下加起来也不过十多个人，都是负责一些洒扫和日常工作的。皇甫冰炎平时并不需要人服侍，直到黛玉来了才连忙命管家去物色几个机灵可靠的丫头回来。管家一早就听说夫人在京城的时候跟前侍候的光大丫头就有五个，便也照着物色的七八个伶俐勤快家世可靠的少女。黛玉只留下了一个叫绿儿的十四岁少女在身边，其他人全让管家送回去了。皇甫冰炎听管家说了也担心黛玉跟前服侍的人不够，亲自问了她，黛玉只是笑道：「在边城也没什么事，没那么讲究。」黛玉跟前原本就没什么事。离了京城更不用又什么应酬了。平时一些小事都自己动手，绿儿跟着黛玉也没有太多的事情。小姑娘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拘束，过了几天见见放开了却也是十分可爱的性子。


    「夫人。」黛玉坐在房里一针一线的缝着衣服，绿儿咋咋忽忽的进来。黛玉含笑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她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绿儿年纪小，长的也不想一般边城少女，反而有几分江南女儿的娇俏。黛玉平时也十分喜欢她的天真可爱，看着倒和紫苑和雪雁有几分相似的活泼，不免多了几分纵容。绿儿吐了吐舌头笑道：「将军说请夫人换身衣裳，今儿天气晴好，很适合出去骑马。」黛玉起身，看着小姑娘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由发笑，转身走进内厅一边道：「将军的事情忙完了吗？」虽然说伤好了之前不许做别的事，但是皇甫冰炎还是闲不住，每天也总有几分公文要他亲自批覆。绿儿点头道：「刚刚卫将军已经离开了，应该已经没事了吧。不然将军怎么会要绿儿通知夫人出游呢。」


    绿儿十分凌厉的从一边的衣橱里取出了一套白底绣翠绿竹叶边样式简单的衣裳服侍黛玉换上。然后输了个简单的髮髻簪上两只珍珠髮钗就算完成了。


    黛玉出了门，皇甫冰炎已经骑着马在外面等着了，「皇甫大哥。」皇甫冰炎看着站在跟前白衣出尘的女子怔然出神。边城的阳光下，黛玉晶莹的眼睛仿佛水晶般透彻美丽，盈盈间流动着惑人的光彩。皇甫冰炎俯身一把将黛玉捞上了马背放在自己跟前低声道：「怕么？」刚刚突然被抓上来黛玉倒是吓了一跳。但是落入这温暖的怀抱，黛玉突然觉得十分的安心。回头对着皇甫冰炎展颜一笑，「不怕。」皇甫冰炎眸光温柔的道：「很好！」轻轻一拍坐下的马儿，颇有灵性的骏马立刻拔蹄飞奔而去。骑在马背上迎着风狂奔，这是黛玉从未有过的尝试。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但是渐渐地就体会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感觉，一种迎风奔跑，自由的感觉。渐渐地黛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此时还未入夏，边城的下午还并不炎热。皇甫冰炎带着黛玉出了城直奔野外而去。黛玉好奇的在马上探头问道：「皇甫大哥，咱们去哪儿？」皇甫冰炎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黛玉点点头，也不再问他，只是紧紧地抓住皇甫冰炎的衣服打量着从两边快速倒退而去的景致。半个时辰后，马儿悠闲地踏进了一个山谷。


    谷口小小的只容得一匹马通行，看上却也是毫无出奇之处。黛玉眨眨眼睛，有些期待里面是不是别有洞天。毕竟皇甫冰炎不会特意带她骑这么久的马到一个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来的。果然，往里走了一段，黛玉渐渐地感觉到一些凉意和湿气。黛玉惊喜道：「皇甫大哥，里面有湖？」皇甫冰炎微笑道：「真是聪明。」拍了拍座下的马儿，马儿加快脚步不一会儿进到了山谷深处。果然里面豁然开朗。一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碧绿的湖水，这个湖泊占了几乎整个谷底的一半大小，山谷尽头一条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水流不算太急，又不大，在阳光下看上去宛如一条银色的纱布从山顶垂了下来。湖中静谧的生长的两株红色的莲花，静静依偎着个碧绿的湖面赚点了几分红妆。


    再放眼看另一边的草地上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东一簇西一簇的开的十分灿烂。还有四周山崖边上长着各种各样认识的不认识的花草。接近南蛮的地方多奇花异草和珍稀奇药。这个山谷有湖水滋润，温度土壤皆十分好，很适合这些花草生长。黛玉一眼望去已经看到好几种药材，「好美丽的地方。皇甫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黛玉见过的美丽景致不可谓不多。上至皇宫内院雕镂画栋，下至江南水乡如画景致，但是每每还是要为这些天然的美丽而赞嘆。皇甫冰炎搂在黛玉站在湖边淡淡道：「早年的时候闲时无聊骑着马到处乱闯，就闯到这里来了。这儿位置有些偏，入口又隐秘又不起眼，一般没有人回来这里。我独自一人心里烦闷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走走。」他不会告诉黛玉他不是骑马不小心闯进来的，而是从上面掉下来刚好掉河里才发现这个山谷的。黛玉仰着头看他，笑眼莹莹，「原来是皇甫大哥的秘密地方啊。我一定不会告诉墨玉那个小没良心的傢伙。」墨玉自从跟着仇恨天和卫若兰进了军营，除了几天前回来过一次以外，这将近半个月了黛玉连他的影子也没看到。显然是在军营里乐不思蜀的连姐姐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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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看着黛玉故作怨念的表情，皇甫冰炎揉揉她的秀髮笑道：「墨玉现在可是如鱼得水了。在军营里混的开的很。怕是一时半刻想不起你这个姐姐了。」


    边关条件毕竟有限，黛玉听说墨玉很好自然也高兴得很，她就怕墨玉从小锦衣玉食的觉得不习惯呢。


    皇甫冰炎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悠闲地看着黛玉折腾地上的小野花，不一会儿就采了一捧抱在手里。这些花儿虽然没有见过也不知其名，但是长得十分好看，黛玉决定采一些回家去放在花瓶里。采够了花，黛玉抱着花束在皇甫冰炎身边坐下懒洋洋的靠在他身上晒太阳。纤纤玉指拨弄着娇嫩的花瓣儿，黛玉问道：「皇甫大哥来边城很久了？」皇甫冰炎点点头，低头轻轻拨动着黛玉的秀髮道：「嗯，最早的时候是十四岁，不过那时候只是个普通小兵。」黛玉抬起头看着他，她知道皇甫冰炎十四岁就上战场了，但是皇甫冰炎从来都不跟自己说他在战场上的事情，「皇甫大哥害怕吗？」皇甫冰炎莞尔一笑，淡淡的摇摇头。他虽然跟别人一样都是从最普通的小兵开始的，但是他先天就比一般人占据了更多的优势。虽然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从小就拜名师习武，即使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也鲜少遇到敌手。因此，他确实不怎么怕过。


    黛玉侧着头，枕着皇甫冰炎的肩膀听他说一些在边关的生活和在战场上的一些事情。皇甫冰炎淡淡的说着，黛玉静静地听着，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阳光在两人身后拉出一道长长地影子。


    夕阳西下的时候，皇甫冰炎说去看看墨玉，还有把水寒星和阿慕拎回城里免得她们在军营里胡闹。其实仇恨天已经提过好几次了，让他快点吧水寒星弄走，只不过这段时间自己有空陪着黛玉也就懒得管水寒星她们，只要别给他闹出什么事情来。现在伤愈了自然不能每天都呆在将军府里，正好找水寒星来陪着黛玉。反正水寒星那个脾气也只有黛玉才制得住。


    鹰军的军营里并没有绝对严格的明文规定说女子不能入内。但是同样也有自己的规矩。要进去可以，凭你自己的本事。鹰军将士尊重有能力的人，只要你功夫够能力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一律以礼相待。这也是水寒星和阿慕能够进去的原因。水寒星的武功对上仇恨天皇甫冰炎这样的高手不堪一击，但是对付三四个普通士兵绝对是绰绰有余的。而阿慕，身为南蛮王室后裔，即使是军中最好的军医在解毒方面也没有她在行，因此还救了两个不小心误食毒物的新兵的性命。自然得到士兵们一致的好感。黛玉对于水寒星和阿慕能够在一大群男子中间过的自在愉快也很好奇。这两个人跟墨玉一样，一进军营就好像丢了一样，再也不肯回将军府了。


    被皇甫冰炎抱起来跃上数十丈高的山崖后，黛玉低头回望山谷里还在有限吃草的马儿道：「皇甫大哥...马儿...」皇甫冰炎笑道：「我们回去用不着它，天黑了它自己会回去的。」整个边城没有人不认识皇甫冰炎的坐骑。晚上它自己回去守城门的士兵也会放行的。抱着黛玉施展轻功翻过了两座小山崖两人就站在了鹰军驻扎地不远的一个山岗上。


    远远地一眼看去，数千个大帐篷整齐的搭在空地上，另一边的旷野上，几万士兵正在训练。整齐有力的动作和喊杀声震耳欲裂。经过半年的征战，这些将士身上的杀气全部释放出来，比在京城的时候更加凛冽摄人。皇甫冰炎指着一个方向道：「墨玉在那里。」黛玉放眼望去，操练场的西南角上，一群人围成一圈热闹非凡。圈子中央一个彪形大汉正和一个消瘦的少年过招。那大汉几乎有三个少年那么大，招招霸道刚勐，但是那少年却是轻巧凌厉游刃有余。周围的人一边观战，不时的高声叫好。皇甫含笑看着道：「墨玉在武功方面倒也颇有天赋。再过两年陌函也不是他的对手。」黛玉偏着头微笑，没有告诉皇甫冰炎其实现在墨玉跟陌函大据说陌函都是输多赢少。自己的弟弟如此出色，黛玉心中也是与有荣焉。远处，与墨玉过招的大汉一拳打向墨玉的面门，在黛玉低声轻唿中，墨玉敏捷的侧开了半步，飞身而去同样踢向大汉的面门，那大汉只能回手招架。皇甫冰炎淡笑着摇摇头道：「还是年少气盛了些。」黛玉贊同的点头，别人打他的面门，他宁愿放弃更好的招式也要回敬人家，不是年少起身是什么?


    到底军营里的人也不是庸才，他们两个在这里看了这一会，首先就是仇恨天感觉到了，勐然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山岗，却是愣了一下，道：「将军？」


    其他人也是一愣，纷纷转身看向山岗上的两个人。被人发现了黛玉有些怯怯的看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对着她淡淡一笑。一手搂着黛玉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仇恨天等人跟前。墨玉两人也顾不得比武了，其他门连忙上前，「参见将军，参见将军夫人。」皇甫冰炎挥挥手示意所有人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仇恨天颇为不满的道：「大将军想带夫人来见识见识咱们鹰军的风采直接过来就是了。怎么还兴偷偷摸摸的来了？」皇甫冰炎一个眼刀甩过去，淡声道：「本将军要怎么来还要仇将军同意？」仇恨天哼了哼，嘟囔着，「就知道欺压下属。」


    墨玉看到许久不见的姐姐倒是十分开心，直接凑了过来道：「姐姐，这几天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黛玉嗔怒的瞪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姐姐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呢。」墨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黛玉，有些求饶的意思。到鹰军大营这十几天墨玉可是没有一天过的不精彩纷呈。刚开始的时候是被一些小兵新兵挑战以换取他这个编外人员留在军营的资格，后来几天倒是没有新人肯挑战他了。结果皇甫冰炎旗下那些将领听说他是大将军的小舅子，也纷纷要求切磋一番。彼时皇甫冰炎不在军中自然无人节制，墨玉只好硬着头皮跟某个参将打了一架。一不小心赢了个身经百战的勐将。众人惊为天人，于是这后面对日子墨玉就每天在挑战与被挑战之间度过。赢了，后面还有更多的人要来。输了，墨玉自己不服气，改天再战。这样一来，墨玉那里还想的起来要回城里去看看黛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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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无奈的看着墨玉原本如玉一般的小脸变成了麦肤色，身上的衣裳也因为在地上滚过有些狼狈，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比在京城的时候更加意气奋发了。皇甫冰炎看了眼墨玉道：「听说这些天你和整个鹰军的将领都过过招了？」墨玉有些腼腆的点点头，道：「是的姐夫。」皇甫冰炎挑眉看着他道：「你觉得怎么样？」墨玉有些惭愧道：「鹰军里果然高手如云。」现在鹰军的高级将领里面除了皇甫冰炎和仇恨天，他至少还有五个人是打不过的。」皇甫冰炎勾起唇角笑了笑道：「林家歷代从来没有出过绝世高手。」墨玉呆了呆，有些不服气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我就要成为绝代高手。」皇甫冰炎摸着下巴笑了笑低头对黛玉道：「听见了么？你这个弟弟做个绝代高手。」


    墨玉鼓着腮帮子道：「姐夫觉得我做不到？」


    黛玉无奈的伸手点点墨玉的脑门道：「你姐夫是让你考虑清楚是不是真的打算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习武上。除了做个绝代高手，你没有其他事情想做了么？」墨玉呆了呆，怎么会没有？他答应水陌函那傢伙以后要回去辅佐他，他还要搭理林家的家业。嗯...先生教的学问也不想落下了。他还想跟着姐夫去行军打仗，驰骋沙场。墨玉十分悲剧的发现自己可能没有时间去做绝代高手了。知道他想明白了，皇甫冰炎拍拍他的肩道：「是人总要学会取捨，没有什么人可以十全十美什么好处都占齐了的。」墨玉点点头，道：「多谢姐夫，墨儿明白了。」从前黎先生也说过，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一味最求完美，什么都要求做到最好，殊不知，绝对的完美也许就是最大的缺点。墨玉眨眨眼睛，心中豁然开朗。打不赢就打不赢吧。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86.佳人来先师之女


    皇甫冰炎伤愈之后立刻又投入军营忙碌起来了，黛玉也没有闲着，将军府人员简单远没有京城焰王府那么多事务，黛玉自然处理的得心应手。更多的时间则到军营里跟随军医学习医术。说到底黛玉熟读医典也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多少给人看病治伤的经验。如今在军营里倒是跟着军医学了不少。鹰军的军医都是一些德高望重医术精湛之人，开始还有些怀疑这位娇滴滴的将军夫人到底是真心想要学医还是只是想要做给大将军看的。不到半个月时间，众人都纷纷在心中推翻了先前的偏见。发现将军夫人本身就有极高的医学知识，知识缺了些实际经验。另外，军医看病其实知识一个方面，他们最重要的工作是治伤，这也是黛玉极为缺乏的一方面。老军医们见她虚心学习，也不叫苦叫累，便也不吝惜自己的医术，不时出言指点一二。两个多月下来，黛玉竟然忙的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时间去对边城的环境和气候产生不适。


    皇甫冰炎不知何时发现，自己要见妻子一面竟然变得有些困难了。比如现在——「将军找夫人么？」


    看着在药帐里专心磨药的军医学徒，皇甫冰炎就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在这里找到黛玉了。平常这个时候，黛玉应该是在这里跟着军医学医如何配制伤药的。点点头，皇甫冰炎道：「夫人去哪里了？」小学徒有些憨厚的摸摸脑门道：「师傅要配止血散，夫人和师傅说加一味仙鹤草效果应该会更好。不过咱们这里上好的仙鹤草不够。夫人说她知道哪里有。寒星郡主和阿慕公主陪着夫人出去採药去了。」皇甫冰炎点点头，黛玉随身都有暗卫保护，水寒星和阿慕也都能够自保，在嘉麟关内皇甫冰炎倒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只是找不到人多少还是有些郁闷。怎么感觉玉儿比他这个大将军还忙啊。


    出了药帐，皇甫冰炎转身往军营中央的帅帐走去，正好碰上急匆匆赶过来的卫若兰。皇甫冰炎挑了挑眉，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人。卫若兰一向冷静沉着，极少看见他如此失态的一面。卫若兰看到皇甫冰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将军，仇将军跟人打起来了。」皇甫冰炎淡然道：「他哪天不跟人打？」鹰军里高手不少，这也是仇恨天在军营里的条条框框里混了这么久还没有嫌烦的原因之一。几乎每天都要找人打上几架。偶尔皇甫冰炎心情好又有空闲的时候也会跟他过两招。卫若兰摇摇头道：「是个女的，说是要找将军的。」皇甫冰炎想了想，实在不太能想出来会有什么女的来找自己。听卫若兰的意思，那女的功夫应该还不弱。反正他也要出去，就正好去辕门口看看了。


    卫若兰一脸纠结的跟在后面，没有告诉皇甫冰炎那女的长的还挺漂亮，最重要的是...人家称唿大将军叫的那个亲切甜蜜。忍不住眼皮跳了跳，卫若兰抬头望天，这不是要上演那个二女争夫的戏码吧。


    辕门外，一英武一窈窕两个人影正打得不可开交。仇恨天更是打得兴致勃勃。眼前这娘们漂亮归漂亮，看着也娇俏的很，但是这手上的功夫跟水寒星绝对不是一个档次的。真正是高手啊。而且还是个女人就更不容易了。仇恨天眼里心底从来没有怜香惜玉这类的词彙，在他看来人只有强弱之分。弱的理都不想理，强的就打，管他是男是女。女子似乎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完全不骄不躁的陪着仇恨天过招，看的守门的士兵都忍不住直了眼。仇恨天打得正在兴头上，大吼一声准备再战三百回合，谁知道那女子身子一飘就从自己面前消失了，直直的往从里面走出来的皇甫冰炎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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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仇恨天这样铁石心肠，不懂温香软玉的木头也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这娘们不要命了，居然敢扑他们大将军。她一定会被一掌拍飞到一里外去的。


    那女子显然却是知道皇甫冰炎不喜人近身的毛病的，所以她也没有真的要扑上去，在里皇甫冰炎还是几步远皇甫冰炎抬起手的时候她已经十分识相的翻身落到一边去了。十分委屈的瞅着皇甫冰炎道：「冰炎哥哥你好无情，好多年不见了一见面你就想要打人家。」跟在皇甫冰炎身后的卫若兰正好听到这声冰炎哥哥，忍不住抖了抖，嘴角抽搐。皇甫冰炎淡淡的扫了女子一眼，道：「你是？」女子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怨又不依的跺脚，「讨厌...师兄，你真的不认识人家了？我是络儿啊。」皇甫冰炎没说话，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依然是陌生的不知。这回，女子终于笑不下去了，嘴角抽了抽，咬牙道：「我叫秦络！咱们好歹相处了五年，就算已经有七八年没见过，师兄你也不用这么绝情把人忘到脑后吧！」皇甫冰炎略想了一下，「你是师傅的女儿？」回想起来他师傅的确有个女儿，小了他好几岁，当初他在师傅座下学艺的时候秦络才六岁。离开的时候也还是个小丫头他哪里记得？所以皇甫冰炎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何况，眼前这个是不是真是他师傅的女儿还两说。


    名唤秦络的女子也知道皇甫冰炎并不信任自己。从腰上解下一个玉佩扔了过去道：「喏，爹爹的信物。这个你总相信了吧？」


    皇甫冰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的确是他师傅的东西。但是这跟信不信完全没有关系，所以他只是淡淡道：「你来坐立做什么？」他师傅三年前已经病逝了，丧事还是他亲手办的，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号称是他师妹的人。秦络眨眨眼粲然一笑，「人家最近突然想起爹爹跟我说过将来如果没人照顾，可以来投靠师兄。师兄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站在傍边的卫若兰掩面呻yin，完了，果然是来找事儿的。原来大将军早就答应照顾人家小师妹一辈子了，这个小师妹一看就不是善茬，可是那边林家姐弟俩也不是好惹的啊。不由得，看着皇甫冰炎的目光都带了几分同情。从来夹在两个女人之间的男人，命运都是值得同情的。即使是战不胜的大将军也一样。仇恨天站在一边咋舌，妒忌的瞪着皇甫冰炎。戴着张鬼面具都能去给仙女一样的老婆，现在还有个武功强悍的美女送上门。老子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


    皇甫冰炎完全没有因为美人垂青显露出半分喜色。眼神平静无波的道：「我从来没答应过师傅要照顾你。」他敬重师傅但是并不欠他恩情。因为当初师傅教他武功并不是因为看重他的资质或者其他原因。而是父皇亲手奉送了十万两黄金和二十件宫廷异宝。秦络垮下了脸，哀怨的望着他道：「有道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居然...这样对你的师妹。冰炎哥哥...你好冷酷.......」皇甫冰炎皱了皱眉，没有兴趣听她胡说八道，对站在一边的仇恨天道：「赶她走。再敢擅闯军营直接乱箭射死。」


    仇恨天对于皇甫冰炎的做法确实万分不解。他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讲究的尊师其实比读书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就是师傅要徒弟去死徒弟也是不能反对的。何况只是照顾自己的师妹，原本就是应该做的嘛。迟疑的看着皇甫冰炎道：「大将军，她...真是你师妹？」秦络接口道：「当然是了。我要是不是他刚刚就一掌打死我了。我们过了这么多招你没看出来吗？」仇恨天苦恼的抓抓头道：「将军，既然是你师妹...那个......这样赶她走是不是不太好啊?」皇甫冰炎鹰眸一眯，淡淡的扫了仇恨天一眼道：「这里是军营，不是难民所。仇恨天，这个月你想守营门么？」仇恨天缩了缩脑袋不敢出声了。


    秦络不依的道：「什么难民营啊。人家哪有那么落魄？我不管，冰炎哥哥，你不照顾我我就告诉所有的人皇甫冰炎忘恩负义，欺负自己师傅的孤女！」皇甫冰炎眼神平静无波，却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些清凉，「照顾？也罢。既然你这么想要人照顾，本将军就让人好好照顾你。」


    呃？秦络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笑道：「不用太客气，师兄，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有衣穿络儿就很满足了。」


    皇甫冰炎冷笑一声，「卫若兰，派十个人好好照顾她，吃穿用度都按照郡主的标准，不用给本王省钱。」卫若兰挑眉等着下面的话，只听皇甫冰炎平静的道：「有这么多人照顾她也用不着做别的事。废了她的武功，打断手脚，独哑喉咙。」秦络倒抽了一口气，反身退出了十丈外，瞪着他指控，「皇甫冰炎，你没人性！我是你师妹！」皇甫冰炎回以一声冷笑，转身走了。没有他的允许，就是仇恨天也没胆子将人随便放进鹰军大营。


    看着皇甫冰炎远去的背影，秦络哭丧着脸嘴里不停地碎碎念，「没人性的冷血动物......爹爹啊，女儿的命好苦啊...」卫若兰看没自己什么事了。摸摸鼻子准备回去继续工作，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秦络，关切的问，「秦姑娘，需要在下派人照顾么？」秦络狠狠的瞪他。打断她手脚派十个人照顾？谁要啊。


    仇恨天看一小姑娘蹲在哪里无处可去挺可怜的，只得道：「那个...大将军这个人没有人情可讲的。你不如去求求将军夫人吧。夫人心软，你好好跟她说她一定会收留你的。」秦络眨了眨眼睛道：「将军夫人？你说我师兄成亲了？」仇恨天不解的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青龙皇朝谁不知道大将军成亲了？」当初大婚的时候皇帝可是花了大功夫去办的，除了一些偏僻的没人进出的地方，即使是外邦也知道大将军焰王殿下成亲的消息啊。秦络一脸恍然加怅然道：「原来如此，难怪师兄对我如此无情。」仇恨天一脸茫然，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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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络轻嘆一声道：「我爹爹曾经跟我说过。他...早已为我和师兄订了婚的。他如今娶了安钦郡王家的郡主，自然是不会再看我一眼了。这几年我一直在山里习武，若是早知道如此，我怎么会来此自取其辱？」说着，眼圈也渐渐地红了，眼泪却怎么也不肯掉下来，看在仇恨天眼里也觉得这个皇甫冰炎忒不是东西了。愤然道：「我就知道那个狡猾的傢伙不是好人，居然还始乱终弃！」


    「仇将军，你说谁始乱终弃了？」黛玉淡淡的声音从仇恨天身后传来。仇恨天吓了一跳，连忙回身果然看到黛玉水寒星和阿慕各自拎着一篮子草药走了过来。军营里外都有人训练，加上仇恨天只顾着同仇敌慨，竟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来了。水寒星冷眼看了一眼蹲在一边楚楚可怜的秦络，很没好感的哼了一声。仇恨天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一脸不解。这女人一天到晚哼哼的烦不烦？黛玉拎着摇篮过来，看着秦络问道：「仇将军，这位是？」仇恨天有些哑然和慌乱了。虽然极度愤怒皇甫冰炎的行为，但是仇恨天还是不想伤害眼前这个仙女一般的将军夫人的。很是烦恼的抓抓头道：「这个...这个是大将军的师妹，秦络姑娘。」


    秦络也立刻起身，打量着黛玉。一身素衣，容貌精緻清婉，气质清贵出尘，略带一些雍容的气度。浅浅的微笑很能给人好感。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太像一个武将的妻子，「你是...冰炎哥哥的妻子？」这话一出，仇恨天心中先是咯噔一声。他不会怜香惜玉不代表他不知道女人都爱拈酸吃醋。要是将来有男人逮着他老婆叫xx妹妹，他也受不了。黛玉很聪明，这是无容置疑的。并且她的联想推理能力也不差。立刻就明白仇恨天刚刚吼得那句始乱终弃是什么意思了，看看对面女子美丽的容颜还是那微红的眼圈黛玉有礼的浅笑道：「原来是秦师妹，仇将军怎么不去通报皇甫大哥？」仇恨天习惯性的又想抓头髮，忍了忍皱着眉头道：「刚刚大将军出去了，好像是去找夫人了吧。那个...大将军让我赶秦姑娘走。」仇恨天在脑子里自动将皇甫冰炎的这个行为脑补为心虚。不然自己师妹照顾一些也没什么了不起嘛，干什么急着赶人家走？还不是怕被夫人发现了。黛玉走到秦络跟前，敛眉想了想才看着她道：「既然皇甫大哥这样吩咐，军令不可违。秦师妹不如先回城里将军府，等皇甫大哥回来再说可好？」


    秦络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多谢安宁郡主。」黛玉微微挑了下眉，没有说话。转身请仇恨天派人先送秦络回府。这才跟水寒星和阿慕一起进了大营。


    等到仇恨天送走了秦络，卫若兰才从辕门里转了出来。若有所思的望着水寒星离开的方向，仇恨天还在不平的哼哼着对皇甫冰炎的不满。末了还伸手撞了撞卫若兰问道：「你怎么看？」卫若兰不解道：「什么怎么看？」仇恨天怒道：「当然是皇甫冰炎和秦姑娘的事。」卫若兰心平气和的道：「这位秦姑娘很厉害啊。」


    「厉害？」仇恨天觉得自己的是鸡跟鸭讲，完全说得不是个事。但是想了想又点头，「的确很厉害。女人武功这么好的老子这辈子就见过这一个。」卫若兰无奈的嘆了口气道：「我是说着秦姑娘上的战场，出的厅堂，当得了闺秀，演的来豆蔻少女，性格百变啊。」仇恨天也不是真傻，被卫若兰这么赌了一堵就回过神来了。有些迟疑的道：「你说她在演戏骗咱们？」卫若兰淡淡道：「有没有骗咱们我不知道，总之这姑娘不简单。」仇恨天道：「那...你还让夫人把她带回府里？万一她想要对夫人和大将军不利怎么办？」卫若兰道：「你以为夫人和你一样好骗？估计她也看出来了。」不只是夫人，只怕是连寒星郡主和阿慕公主也看出来。寒星郡主看着那女人眼里是厌恶和敌意，而一向情性大方开朗的阿慕公主一直捏着自己挂在身上的袋子。卫若兰知道那里面装的是毒蛇，这个动作表示她在提防跟前的人。


    仇恨天不解的道：「那夫人还请她去将军府干什么？」


    卫若兰淡淡道：「不是有人说人家是将军的师妹么？要是夫人不请人去那才奇怪吧。」仇恨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等到卫若兰走远了才有些嘴硬味道的嘟囔着道：「说不定真的是将军始乱终弃也说不定呢。」卫若兰远远地笑道：「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仇将军你准备守一个月的大门吧。」闻言，仇恨天再也没有功夫想皇甫冰炎的问题了，他只想知道自己怎么样才能不让皇甫冰炎罚他去守大门。


    ☆、87.山雨将来风满楼


    药帐里，黛玉正心平气和的跟阿慕请教解毒的法子，阿慕看她问的认真也就认真的教了。只有水寒星还坐在那里兀自生着闷气。水寒星看看那边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事情的两个人，烦躁的道：「你们两个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烦啊？」两人齐齐回眸望了她一眼，两双美眸里都写满了不解和茫然。水寒星看在眼底，忍不住心里又是一堵，险些想要喷出一口热血来。阿慕不解的皱眉道：「寒星姐姐你在生什么气啊？」水寒星挫败的瞪着两人道：「那个女人...那个秦络你们一点都不担心？」阿慕摇摇头道：「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并不怕她，所以阿慕完全不能理解水寒星到底在担心什么，「没关系，寒星姐姐。我会保护你的。」这一个完全说不通，水寒星直接把脸转向黛玉问道：「你呢？小玉妹妹？你就这么把人带回家去，不怕引狼入室啊。」黛玉专注的盯着手里的药材，小心的斟酌着药量，一边道：「她是皇甫大哥的师妹，不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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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寒星哼了哼道：「人家可是说了，是你家相公始乱终弃人家了。」


    黛玉抬头看着他，认真的道：「皇甫大哥不会做这种事。」水寒星冷笑道：「只有你这个小笨蛋才会那么相信男人。」黛玉也不反驳，只是浅浅的微笑道：「我相信皇甫大哥。何况...就算她是狼我也不见得就是猫了。」看着黛玉平静婉约的容颜，水寒星不知怎么的感觉有些冷。想到哥哥曾经跟自己交代过的话：没事不要去惹姓林的人，林家从他们的先祖林臻开始就没出过善良的人。水寒星摇摇头，决定不去管黛玉的事情了。可是想到那个楚楚可人的秦络心里还是不舒服得很。只能哼了哼以后再做打算。


    然后，黛玉和皇甫冰炎谁都没有再提秦络的事情、黛玉没有问秦络到底是不是皇甫冰炎的师妹，或者皇甫冰炎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师妹拒之门外。皇甫冰炎也没有问黛玉为什么要把秦络留在将军府里。傍晚的时候，两人和平常一样相偕回城里的将军府了。还没进门。秦络就迎了上来，笑容妍妍，「师兄，你终于回来了，人家等你好久了。」皇甫冰炎皱眉，淡淡的挥袖避开了秦络扑过来的娇躯，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秦络的娇媚的笑容立刻有些僵硬了，看着黛玉笑道：「郡主，你看我师兄简直像个冰块一样无情，你怎么受得了他。」黛玉微笑道：「秦师妹言重了。在外人面前皇甫大哥一向不假辞色。师妹见谅。」秦络嘴角抽了抽，笑的更加欢畅了，「哪里？郡主不介意就好。我和师兄都认识十几年了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性子。」皇甫冰炎拉着黛玉往里走去，侧首对站在一边的秦络道：「如果你不懂什么叫规矩，明天早上滚出将军府。」


    淡淡的毫无感情的一句话终于让秦络笑不出来了。黛玉站在皇甫冰炎身边，不着痕迹的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皇甫冰炎眼中的寒意顿时少了很多，扫了秦络一眼没有说话。秦络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咬了咬嘴唇对黛玉叫了声，「嫂子。」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嫂子，何况还是一个比自己大了好几岁的姑娘，黛玉愣了一下，才展颜笑道：「师妹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防早些休息，明天我们再为师妹接风。」言下之意竟是不顾皇甫冰炎的话要留下秦络了。皇甫冰炎也没有反对，拉着黛玉直接略过了秦络进去了。秦络独自一人站在后面，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眼神变幻不断。


    将军府主院里


    黛玉坐在窗前看着皇甫冰炎道：「皇甫大哥，那个秦姑娘真的是你师妹么？」皇甫冰炎点头道："真的是。怎么这样问？」黛玉摇摇头道：「我看皇甫大哥好像很不想她留下的样子，所以才好奇啊。」皇甫冰炎放下手里的书捲走到黛玉跟前坐下道：「她是我师傅的女儿，但是并不表示她很重要。没有必要留下她徒添麻烦。」黛玉偏着头看着皇甫冰炎许久，突然浅浅的笑开了，皇甫冰炎挑眉看着她等她开口。黛玉笑眯眯道：「刚刚在军营门口，我好像听到仇将军和秦师妹说什么始乱终弃来着？皇甫大哥从前不会真的和谁订过亲吧？」


    皇甫冰炎温和的看着她，轻抚着柔软的秀髮道：「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黛玉眨了眨眼睛，伸手摘下了皇甫冰炎脸上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俊美而淡然的容颜。冷峻沉着，贵气天成的有些不像外人眼里驰骋沙场的镇国大将军。看着这张平常让自己无比安心的容颜，没有来由的黛玉突然感到一心一阵烦躁。她皱了皱眉，试图忽略心里的不适。但是那沉闷的感觉却强烈的让她无法忽略，黛玉咬了咬唇角，望着皇甫冰炎问道：「皇甫大哥，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皇甫冰炎皱眉，道：「为什么这么问？」黛玉看了看他，起身走到一边的柜子里翻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只白玉的盒子。上面一点红色的火焰图形格外的眼熟。


    黛玉打开盒子，里面放着放着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笺。皇甫冰炎轻嘆一声道：「玉儿......」黛玉伸手打开纸笺，上面的笔迹隽秀端凝，是她无比熟悉的。那是她父亲的笔迹。这个玉盒是她曾经亲手丢进池塘里的，玉盒里装的是一张婚书，林家长女林黛玉和焰王皇甫冰炎的婚书。那是在林如海还在世的时候立下的婚书。在他们还没有见过面的时候，林如海就已经将唯一的女儿许配给了他。黛玉倔强的看着他道：「这个为什么会在皇甫大哥手里？这里面的东西为什么.......」皇甫冰炎拉着黛玉坐下，道：「岳父大人是为了你好，他一直担心你将来的生活，担心贾家会欺你和墨儿两个年幼无依。」黛玉想着父亲将这个玉盒交给自己的情形，看着皇甫冰炎道：「爹爹说如果我对婚事不满就打开这个盒子，如果没有就毁了这个盒子。意思是说，如果我要被迫嫁给我不愿意嫁的人，就要皇甫大哥娶我么？」


    皇甫冰炎平静的看着黛玉点头。


    「那...如果我对婚事没有意见。皇甫大哥就会当这纸婚约并不存在？」黛玉固执的盯着皇甫冰炎，一向婉约如水的眸子雪亮。皇甫冰炎点点头，将当初他与林如海的约定和盘托出道：「这只是以防万一，如果因为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使你的婚事受人摆布，而你又不愿意，我就会以焰王之名迎你为嫡妃。其实有我们和林家护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机率很低。只是，你爹爹实在是放心不下你，不愿意有一点点的意外。」黛玉不解道：「意外？」皇甫冰炎道：「贾家并不算什么，岳父大人认为的意外是例如水沧溟，或者是哪个王公贵族。林家无法轻易拒绝的势力。」黛玉点点头道：「那...然后呢？如果...我也不愿意嫁给皇甫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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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眼神微暗了一下，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再给你一个完美无瑕的身份重新开始。」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黛玉睁着眼睛死死的瞪着眼前的男人。清澈的美眸里难得的染上了一丝怒色。其实早在她从京城出发之前整理物品发现这个玉盒的时候就已经有疑惑在心里了。皇甫冰炎是不是只是因为这个盒子里的这份婚约才要娶她的？原本这些问题她可以慢慢的搞清楚，但是秦络的突然出现却让黛玉感到了一丝不安。也许那个人不是秦络，但是如果皇甫冰炎真的因为这份对父亲的承诺而牺牲了自己原本的婚事。这份亏欠她又要如何补偿和回报？皇甫冰炎清楚的感受到黛玉的薄怒，但是他却并不知道这份怒气从何而来。只是轻声道：「我和秦络已经七年没有见过了，从前关系也并不如何好。你若是不喜欢她直接赶出去就是了。」黛玉咬着唇看了皇甫冰炎许久，才轻声道：「我要想想看。」


    大将军和夫人在冷战了，镇国大将军府所有的人都清楚的感受到。其实不应该用冷战来形容，应该是黛玉单方面的躲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也不勉强她，每日嘘寒问暖照旧。只是黛玉不愿与他相处他也不强求。于是，整个府里的人们看到的情况就是大将军和夫人相敬如冰的模样了。没过几天整个府里的气氛古怪的花鸟鱼从也忍不住要退避三舍了。而自以为是罪魁祸首的仇恨天听到水寒星传来的小道消息之后郁闷的差点扒光了自己的头髮，远远地见到了皇甫冰炎都要绕着走了。这些在外人看来分外诡异的气氛却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黛玉，她依旧每天照常道军营里学医，在书房里看书，处理家事。只把身边的绿儿和水寒星阿慕等人急的团团转。


    「小玉妹妹，你要是很讨厌那个秦络，不如我帮你赶她走好不好？」水寒星烦躁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这几天卫若兰和仇恨天都偷偷叮嘱她和阿慕要好好陪着黛玉，可是黛玉这个不温不火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了着急上火。黛玉翻过一页书，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解的道：「秦师妹住的好好地，你赶人家做什么？」水寒星一怔，眨眨眼睛道：「你不是因为那个秦络才跟焰王闹脾气的么？」黛玉浅笑，温婉如故，「我是会闹脾气的人么？」


    水寒星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脾气还小么？放眼天下，有几个人敢这么对焰王不冷不热的？见她和阿慕都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黛玉笑着摇摇头放下书，道：「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自己想一想而已。」水寒星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她本身也不是善于劝慰人的人，只得道：「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自己闷在心里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对于那些话本子上写的痴男怨女水寒星可是腻味的很。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非要弄出个九转十八弯的误会，最后兜兜转转居然还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在水寒星单纯的想法看来，那些写话本子的人纯属有病。难保黛玉不会这些东西看多了也染上这样那样的毛病。黛玉也忍不住一笑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阿慕无聊的坐在一边听她们闲聊。反正他们中原人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也不喜欢听。侧挂在身边的锦袋里突然动了动，一条小小的红黑相间的小蛇从里面探出个头来，还吐着红红的蛇信。未免吓到黛玉和水寒星，阿慕连忙伸手抓住小蛇又塞了回去，一只手悄悄地安抚着，一面望向门外。门外传来了秦络的声音，「郡主在么？」水寒星哼了一声，对这个秦络十分的厌恶。当真皇甫冰炎的面就叫黛玉嫂子，背面就口口声声的叫着郡主，「本郡主在，不过不想见你，回去吧。」水寒星道。门外的人顿了一下，才轻声笑道：「秦络想求见的是安宁郡主。」水寒星冷笑道：「现在这房里只有焰王妃镇国将军夫人。」


    黛玉含笑对水寒星摇了摇头，向着外面道：「秦师妹，若是有事就进来吧。」


    秦络推门进来，一身翠色罗衣显得楚楚可人。可惜水寒星和阿慕却都无暇欣赏这一份美丽。水寒星早就得知秦络有一身几乎能与仇恨天匹敌的武功，而阿慕则纯粹是因为包里的小蛇的反应对秦络感到提防和戒备。黛玉浅笑道：「秦师妹这几天可住的还好？」秦络笑道：「多谢郡主关心，络儿一切都好。」水寒星哼哼冷笑道：「的确要多谢小玉妹妹关心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没存在感的人呢。焰王只怕连赶她走这件事都忘了吧。」秦络脸色僵硬了一下，很快又笑吟吟的看着水寒星道：「郡主谬赞了。师兄身为大将军军务繁忙我怎么好再去打扰他。倒是有的人，听说围着别人转了三四年人家还当他不存在啊。」


    闻言，水寒星勃然大怒。死瞪着对面笑容甜美的女人，双手蠢蠢欲动。黛玉不动声色的上前握住她的手笑道：「寒星姐姐，我和秦师妹有些事想要聊聊，你和阿慕公主先出去好么？」水寒星皱眉，看着黛玉。她怎么放心让黛玉和这个女人独处一室。黛玉看着她微笑，眼神平静安然。水寒星张了张嘴，终究也没有说什么，拉着阿慕瞪了秦络一眼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秦络有些奇怪的打量着黛玉。黛玉神色平静，唇边带着浅浅的笑容坐在窗口沏茶。将一杯茶放到自己对面，黛玉才抬起头对秦络道：「秦师妹请坐吧，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秦络在黛玉对面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水，低头喝了一口道：「郡主和我师兄关系似乎不太好？」黛玉垂眸，并不看她只是淡淡道：「秦师妹怎么会这么想？」秦络勾起唇微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会娶郡主，但是我绝对相信以师兄的性格如果不是有非常重要的理由，是绝对不会背信弃义的。所以...不管师兄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他的。我爹爹也不会。」黛玉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道：「秦师妹这是什么意思？」秦络看着她，眼神幽怨，低声道：「好像很多人都很喜欢郡主，但是我很讨厌你啊。师兄原本已经答应过我爹爹要娶我为妻了。没想到我爹爹过世没多久他就娶了你。我知道师兄成亲的消息之后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看看师兄娶得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现在看起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师兄到底为什么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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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垂眸摆弄着眼前的茶杯低声道：「秦师妹的意思是，皇甫大哥曾经和你有过婚约么？」秦络道：「不错。刚到得那一天我已经将定亲的信物交给师兄了。难道他...竟然连提都没有跟你提过么？他...果然是处处都护着你，甚至还不惜要赶我走.......」秦络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悲伤，看着黛玉道：「郡主，既然师兄已经选择了你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只是...我现在有些麻烦所以才想要来投靠师兄暂避一时。没想到师兄却...」有些苦涩的摇摇头道：「秦络不敢要求什么，只求郡主收留我一些时候。等到事情过了，我自然会离开。绝对不会影响郡主和师兄的关系。」


    黛玉慢慢的喝着茶，似乎想了许久，终于道：「你放心住下来吧。这事儿...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秦络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黛玉，道：「郡主你......」黛玉淡淡的微笑，笑容有些苦涩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好好想想。」秦络也不多留，起身道：「多谢郡主成全，秦络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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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没更，终于写出来一章了。感觉还是非常的不对头，亲们想要拍砖的尽管拍吧。凤订购了特制头盔~~~~~~~


    ☆、88.送画像秦络露馅


    目送秦络的身影离开，黛玉唇边含着浅浅的微笑。从一边另外取过一个干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对面。


    另一边的窗外一个黑影灵巧的翻了进来。轻薄的唇漫不经心的扯了扯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要姐姐这么费心呢，看起来也蠢得很嘛。」黛玉微笑着看着墨玉道：「她不蠢，她只是因为我很蠢而已。」在秦络的心里，她想必就是一个养在锦衣玉食养在深闺，靠着父亲的余荫得了个郡主的封号和焰王妃的头衔的懦弱闺秀罢了。墨玉点点头，做到黛玉对面喝茶，顺便贊道：「还是姐姐的茶泡的好喝。大营里那些傢伙就会牛饮，再好的茶叶也给他们浪费了。姐姐这是准备跟姐夫闹别扭么？仇恨天可是天天提心弔胆的怕你们出问题呢。」


    想到仇恨天那威武的大汉愁眉苦脸的守着大门的模样，黛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抬头看了墨玉一眼道：「我和你姐夫的事，和这事儿没关系。」墨玉撑着下巴，笑吟吟的道：「那姐姐的意思是不准备抛弃姐夫了？」黛玉眨眨眼睛道：「林家是书香世家，怎么可以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闻言，仔细观察黛玉神色的墨玉神色更加放松了，笑道：「那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啊？」黛玉无辜的微笑道：「我心里不高兴可以么？」墨玉望天，翻了翻眼睛点头道：「明白了，情趣嘛。姐姐高兴就好，至于仇将军要守多久大门跟咱们没关系。」


    于是，对于大将军和夫人之间的这一点不对劲，墨玉少爷置之不理，其他人管不着也不敢管，仇恨天继续苦着脸在军营门口守大门，也不敢找人替他求情。


    秦络在将军府里住的很自在。刚开始的时候皇甫冰炎还冷漠的要她搬出去，后来也不知道黛玉说了什么，皇甫冰炎也不再管秦络准备在府上住多久了。只是黛玉和皇甫冰炎的关系似乎更加冷淡了，听说这两晚皇甫冰炎都住在书房里。秦络独自一人坐在梳妆镜前，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跟前的首饰盒。盒子里装着各式各样的收拾都是黛玉命人送来的，一件件精緻贵气，显见的价值不菲。秦络虽然也不是小家小户出身，但是这些专供皇室女眷使用的珠宝首饰，其中大部分还是宫里赐出来的，却也是没怎么见过的，看着眼前的这些珠宝心中当真是五味杂陈。许久，秦络才浅浅的笑道：「这个焰王妃还真是...善良的可爱呢。」随手将一直碧玉簪簪在发间，秦络随手收拾了一番起身出去了。


    秦络在将军府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因为有夫人的吩咐，将军也没有过问，她要去哪里将军府里的人都不太会阻拦了。所以秦络一路顺畅无阻出了将军府。


    「夫人，跟着秦姑娘的人回来了。」绿儿推门进来，低声禀告道。黛玉放下手里正忙着的针线点头道：「让他进来吧。」不一会儿，一个灰衣身影闪了进来，容貌寻常的引不起人任何注意的男子跪拜道：「属下见过夫人。」这是皇甫冰炎的风云八骑之一，原本是皇甫冰炎的贴身近卫，现在则是负责保护黛玉的安全。黛玉点点头道：「辛苦了，秦姑娘去哪儿了？」灰衣人道：「秦姑娘出了城，与一个男子见过面。树下等惭愧，秦姑娘武功不凡，属下也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只是那个男子似乎和南蛮有些关系。现在住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黛玉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若有所思的道：「南蛮？秦姑娘和南蛮有关系么？」


    灰衣人点头道：「应该是如此，夫人可要将秦姑娘抓来拷问一番？」黛玉摇头阻止道：「不用了，现在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东西，反而打草惊蛇。你拿我的玉佩去见墨儿，让他派人等那个人出关以后拦住他，最好弄清楚秦络到底给了什么东西或者消息。」对于墨玉的能力黛玉是有绝对的信心的，特别是在拷问这一方面。黛玉并不如何担心秦络会威胁到边城的军务。这段日子将军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放松的很，事实上有关军事机密的东西秦络是半点也接触不到的。黛玉很有兴趣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有让秦络冒着暴露的危险也要送出去的价值。灰衣人恭敬地接过黛玉的玉佩就准备告退，身后，黛玉笑吟吟的道：「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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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灰衣人犹豫了，虽然他们现在的责任是保护夫人，但是说到底将军才是他们的主子。如果将军问起，他们不可能不说。知道他犹豫的原因，黛玉也不为难道：「如果将军没有问起，你就不要告诉他。明白么？」这一点倒是不难办到，灰衣人干净利落的道：「是。」默默的退出去，灰衣人心中暗道：大家猜的一点也不错，夫人果然是在为秦姑娘的是生将军的气了。墨玉少爷说的更没错。将军这个人厉害是厉害，就是忒不会哄女孩子了。以后的日子只怕还有得过啊。只希望将军大人能够一如以往的公私分明。他们一点也不想成为第二个仇将军。


    墨玉的办事效率是值得嘉奖的。傍晚的时候一身墨色锦衣的少年就翩翩然的走进了将军府里。


    「姐姐。」黛玉抬头看到那笑容里就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模样，就知道墨玉的事情办得颇为愉快。顺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浅笑道：「看起来你玩的很开心?」墨玉笑眯眯的捧着茶点头，军营里的人都忒正直可爱了一些，而且还都是自己人，让墨玉也不好意思下手去捉弄人家。好不容易来了个好玩儿的他当然放开手大玩特玩了。同时还有些感嘆，陌函不在还是有一点不好的，他翩翩公子的形象都要不復存在了啊。他不急，黛玉也不催他。微笑着听他说怎么折腾那个和秦络接头的人，「那傢伙可不是南蛮人，是个中原人呢。听说还是中原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嗯...我不认识江湖中人，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有名，回头问问仇大哥他大概是知道的。」黛玉挑眉道：「是中原人？」墨玉重重的点头道：「可不是么？没用的傢伙被那个桑岩下了毒控制了，就帮着桑岩祸害咱们中原人。真想抽他，还武林高手呢。」看着墨玉气鼓鼓又心有不甘的模样，黛玉不解道：「那你是怎么让他招了的？」墨玉摸摸下巴道：「那傢伙就是胆小怕死。不然他哪里那么容易被桑岩控制。所以我就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大补丸。」


    「大补丸？」黛玉眨眨眼睛，诧异的看着墨玉。墨玉笑的格外纯真无邪，「我告诉他那个药丸虽然是大补丸，但是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而他本身又慎重剧毒的话，他身上的毒就提升十倍，而且任何解药都化解不了。觉得的宫廷御用奇药。而且...我只要求看看或者听听秦络告诉他的消息，他又没有什么损失，为什么要死扛着自己受罪？姐姐想不想知道秦络送出去的是什么消息？」黛玉微笑看着他不说话，墨玉无奈的撇撇嘴悄声道：「是一张画儿哦。是姐姐你的画像呢。」黛玉一怔，不解道：「我的画像？」南蛮王总不会还想要抓她威胁皇甫冰炎吧？现在她身在边城将军府里，要不就在鹰军大营里。想要活着将她带到南蛮的难度不会小于攻破嘉麟关。墨玉摇摇头，在黛玉跟前踱来踱去，半天才摇头晃脑的道：「不对，那个桑岩的想法就不能用常理来猜测。我想应该是他上次在咱们这里失手了，所以就惦记上姐姐了呗。或者就是那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黛玉无奈的斜了他一眼道：「什么窈窕淑女？如果是这样他哪里还需要画像？他根本没见过我好么？」墨玉笑道：「就凭皇甫大哥对姐姐的心意也足够让桑岩想要动手来抢了啊。」


    摇摇头，黛玉换了个话题，「画像你怎么处理了？」墨玉偏着头看她道：「画的很好看啊。这个秦络画仕女图的功夫还真不错呢。看完我就还给他了啊。」


    唯恐天下不乱.......黛玉摇头，「小心点，别玩出问题来了。」墨玉点头应承下来道：「姐姐放心吧，那个傢伙我叫人盯着呢。对了，这个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找到解药。」墨玉递过去一个黑色的小瓶。黛玉挑眉，打开了闻了闻，里面是一股淡淡的药香，一时间却辨不出是什么要。墨玉小心翼翼的抢过瓶子道：「这是毒药，姐姐你小心点。出了什么事姐夫还不扒了我的皮。」黛玉无奈的看着他道：「难道你以为我会效仿神农尝百草不成？哪儿弄来的毒药？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这个了？」墨玉道：「那个傢伙给的，说是他中的就是这种毒。他们也不见得对那个桑岩有多忠心，自己也暗地里在寻找解毒的法子。我就告诉他我可以帮他试试看咯。」黛玉收起药瓶道：「既然是南蛮的药，回头我问问阿慕，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闻言，墨玉连忙谢过姐姐。


    「那个秦络姐姐打算怎么处理？」谈完了正事，墨玉趴在桌上和黛玉聊起私事。黛玉不解的道：「秦姑娘好好地为什么要处理？」墨玉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道：「姐姐，你明明就知道姐夫和那个秦络根本没什么好不好，为了这个跟姐夫赌气没关系，气着自己怎么办？」黛玉看着他巧笑倩兮，「你都知道的事你姐夫怎么会不知道？他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墨玉盯着黛玉看了好一阵，确定她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跟自己说笑。只能无力的嘆了口气：本公子收回前言，这不是在玩情趣，真的是问题大了。姐夫啊...你到底是在搞什么啊。「姐姐说不管就不管吧，我会派人看着她，那女人武功很厉害小心狗急跳墙伤了姐姐。」黛玉也不反对，点头道：「小心一些，不要被她发现了。」


    告辞了黛玉出来，墨玉远远地看到秦络走了过来，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边走还一边仰头望天，神情万般惆怅：「小爷我还未及弱冠啊，为什么不仅要管家里的是，连姐姐姐夫的婚事也要管啊。还有...啊对了，姐姐的画像被桑岩拿去了，必须得告诉姐夫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本公子还要吃不了兜着走。真是不省心的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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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鹰军大营里，皇甫冰炎正伏案疾书，批阅着成堆的卷宗。墨玉站在一边从容的微笑，只是大约笑的太久了，那笑容稍微有点僵硬。也不知过了多久，墨玉觉得自己就要笑不下去了，才听到皇甫冰炎淡淡道：「你说玉儿的画像被人送到南蛮去了？」声音不急不缓不高不低，听不出里面有什么情绪。墨玉不觉得更加小心翼翼道：「是啊，姐夫。」皇甫冰炎搁下笔，抬头看他，平静地问道：「你是说，你抓到那个奸细，看到了那副画像，然后又让他在你面前将画像送走了？」墨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呃...这个.......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桑岩拿到画像之前把它拿回来。」


    墨玉吞了口口水，犹豫的道：「那个姐夫...我想，可能，大概来不及了。」南蛮军营里嘉麟关并不远，说不定画像现在已经到了桑岩手里了。呜呜，他为什么只顾着好玩儿，忘记了一个会吃醋的男人有多么的小心眼？怎么会允许他把自己妻子的画像送给别的男人。皇甫冰炎眯眼，看着墨玉。墨玉心中不住的发虚，连忙忏悔道：「姐夫...我去帮仇将军看大门...」皇甫冰炎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垂眸想了一下道：「多派一些人保护玉儿，还有看着秦络。如果她想对玉儿出手，格杀勿论！」墨玉眨眨眼睛，道：「姐夫你是说秦络是为了姐姐来的？」皇甫冰炎低头继续批阅卷宗道：「也许。」墨玉有些后悔没有问那个江湖高手秦络在南蛮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不过看起来应该不低。好奇的看了看皇甫冰炎平静如常的模样，墨玉好奇的问道：「姐夫，你不担心姐姐吗？」


    皇甫冰炎道：「我派了人保护她，秦络暂时动不了她。」


    墨玉皱眉道：「那你到底担心姐姐吗？」习惯性的摸摸下巴，「姐夫安排的这么仔细应该是担心的吧？你有没有告诉过姐姐你担心她的安全？」皇甫冰炎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墨玉若有所思的道：「我也许知道姐姐在不高兴什么了。」见皇甫冰炎还是低头工作，仿若不闻的模样，墨玉撇撇嘴，「既然姐夫没想去，那我去守大门了。」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刚刚走到门口，听见里面的人道：「站住，回来。」墨玉眼睛一亮，唇边掀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墨玉十分大方的坐在皇甫冰炎下手的座位上，捧着茶一脸自若的模样道：「姐夫能说说姐姐为什么生你的气么？」皇甫冰炎皱了皱眉，道：「她知道我曾今和她定有婚约的事了。」墨玉眼睛眨眨，「耶？你和姐姐定过婚？」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皇甫冰炎微微的点了点头，将那一纸婚约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墨玉抱着脑袋伸吟道：「原来是这样啊。姐夫没有解释什么吗？」皇甫冰炎看着他道：「要解释什么？」墨玉宛如看什么怪物一般看着他道：「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都要说几句譬如『我不是为了这个约定才娶你的啊，或者是我娶你只是因为你是你啊。再不然甜言蜜语几句这证明我们姻缘天地什么的也可以啊。」皇甫冰炎丢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道：「无聊。」墨玉点头十分贊同道：「不错，的确很无聊。但是问题是你不这样说我姐姐会生气。」


    「为何？」


    墨玉觉得自己有些绝望了，他姐夫明明不呆也不傻啊。又不是仇恨天那个木头为什么会问这样白痴的问题？仰天长嘆一声在皇甫冰炎眯着眼一缕指风要射过来之前，墨玉机灵的窜到一边快速的道：「好吧，体谅你老人家活了二十几年除了我姐姐就没和别的姑娘想出过。你不解释清楚我姐姐怎么知道你是为了责任才娶她的还是因为喜欢才娶她的？万一你是为了责任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我姐姐心里会愧疚，愧疚了她还能开心么？你别否认啊...就算当初你没有喜欢我姐姐，如果皇上一只逼姐姐成亲，你还是会娶她对不对？虽然我知道你喜欢她，问题是我姐姐她不知道啊.......」最后一句话说完，墨玉已经消失在大帐门口。皇甫冰炎听着墨玉霹雳巴拉的一串话之后安静了一会，坐下来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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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看到收藏，点击刷刷的掉凤也很急啊~~~努力努力调试中，这一段也不知道为毛就是写不顺，我尽快加油的~~~~


    ☆、89.喜热闹私上战场


    嘉麟关外百米处的南蛮大营里，灯火晦暗不轻的晃动着，灯光下，桑岩阴鸷的脸更加让人感到胆战心惊。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人，桑岩低头打开手里的画卷。画卷上，一名白衣女子坐在窗前扶窗望着远处，神情淡然温婉。清丽的容颜精緻却带着婉约出尘的气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副画卷，看着那双淡淡的眼眸，就让人觉得仿佛那人就是在看自己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心中感到安宁和淡然。桑岩眼色一沉，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骚动。


    「你确定着就是皇甫冰炎的妻子？」状似轻怜的抚动着手中的画像，桑岩问着地上跪着的人。


    「这却是是秦络姑娘亲手交给属下的，想来不会有错。」桑岩想了想，有些妖异的碧眸淡淡的一笑道：「阿络办事本王一向放心。既然如此应该错不了。皇甫冰炎倒真是好福气，竟然娶了这样天仙一样的美人儿做妻子。真是糟蹋了啊。不过...他的好福气也该到此为止了.......」


    下面跪着的黑衣人默默低头听着他的自言自语，不敢多嘴。他此时心里想到的是那个精緻俊雅的黑衣少年，和他脸上那与儒雅的容颜极为不相称的诡异笑容，「南蛮王想大我林家的女儿的注意，就让本公子看看他的本是够不够吧。」不知为什么。黑衣人对这个几乎不所不能的南蛮王第一次产生了质疑。那个焰王已经很不好对付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看似温雅实则腹黑的林家公子，南蛮王真的赢得了么？桑岩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人退下，低头沉思着接下来想要招唿皇甫冰炎的计划，没有看到底下跪着的人眼中的怀疑和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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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虽然从墨玉那里明白了黛玉到底在气些什么，却并没有时间给他跟黛玉解释。很快的，安静了几个月的南蛮军队有传来了异动桑岩派了自己手下的头号大将在城外叫阵，另外还兵分几路想要偷袭嘉麟关的其他关口。虽然还没有严重到要皇甫冰炎亲临的地步，但是皇甫冰炎也要坐镇中军。正事来了的时候私事自然就只能先放在一边了。因为战事将起，为了安全，黛玉和阿慕水寒星三人也不被允许再去军营了。整天呆在府里和秦络抬头不见低头见，水寒星的火气比在京城的时候还要旺盛数倍。


    「小玉妹妹，咱们出去玩儿吧。」闷了两天，水寒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这几天，黛玉呆在将军府里半步不出，阿慕兴致又不是很高，她跟秦络更是相见两生厌，水寒星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她来边城就是为了见识一下边关战火的壮烈磅礴。为什么打仗了反而要她躲在城里啊。黛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只能在城里逛逛，多代一些人，不许出城。」意思是她不去，要去水寒星也只能自己去。水寒星撇嘴道：「小玉妹妹，干嘛那么听皇甫冰炎的话啊。你们难道不想见识一下两军交战的情形吗？」黛玉无奈的摇头道：「那是打仗，不是玩游戏。」两军交战，血流成河，黛玉不以为那有什么好看的。水寒星白了她一眼道：「我当然知道那是打仗，所以才想去看看啊。」很明显，水寒星并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黛玉只得道：「那是战场，不是只有壮烈磅礴，每一刀下去那都是一条命。寒星，确定你要去看那些可能昨天还和你说说笑笑的士兵突然在你面前死去？你真的能把这当成是游戏来看待？」


    水寒星愣了愣，显然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皱着眉咬着朱唇想了好一会儿，就在黛玉以为她放弃了，转身想要和一直沉默不语的阿慕说话的时候，水寒星一跃而起，击掌道：「有了，我要上战场，我要和他们并肩战斗！」


    小小的花厅一片寂静，就连站在黛玉身边侍候茶水的绿儿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水寒星。就连在边城从小长大的姑娘家也没听说过谁说要上战场，这个京城来的郡主好生奇怪。黛玉沉默的看着水寒星，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不贊同。水寒星不悦的道：「小玉妹妹，你不会跟那些俗人一样，觉得女儿家不该上战场吧?咱们女儿家怎么可以如此看轻自己？我们绝对不会比那些臭男人差的，本郡主就要给那些臭男人看看，他们能做的事本郡主一样能做，而且还会比他们做得好！」看着水寒星一脸踌躇满志的握拳宣誓，黛玉很想说，我不是看不起你是女儿家，而是担心你的武功实在不够看。可惜，这样的话是绝对不适合此时讲出来的，不然的话只怕水寒星立刻就要跑到战场上去跟她证明了。


    见黛玉不说话，水寒星满意的伸手戳戳她道：「怎么样？去不去？」黛玉无奈的举了举手里的茶杯道：「寒星，你觉得我可以上阵杀敌吗？」


    水寒星摸摸鼻子，至少她还没有激动地脑子不清楚。就算黛玉真的想去，她也不敢带她去。皇甫冰炎会拔了她的皮不说，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带在身边纯属碍手碍脚。眼睛一转，水寒星看着坐在一边的阿慕，「阿慕妹妹，去不去？」阿慕看看黛玉有看看水寒星，眼睛明显的比刚刚亮了许多。水寒星在心中偷笑，知道她心动了。黛玉看着水寒星眼珠打转，就知道她在动什么歪主意，赶紧拦住道：「阿慕公主身系南蛮王室，事关重大怎么会跟你一起胡闹？你也别闹了，咱们家里也有好玩儿的。」水寒星不甚敢兴趣的道：「这小小的将军府里能有什么好玩儿的？要是京城的黛园还差不多，至少有个漂亮的精緻景致可以欣赏。」


    "黛玉？那是什么地方？」一直好脾气的含笑看着她们闲聊的秦络忍不住插话。水寒星立刻来了京精神，笑眯眯的道："黛园是咱们那位焰王爷三年前专门为了亲娶进门的王妃在府内新修的别园啊。那景致别说是京城了，就是咱们青龙王朝的园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最重要的，能进去的人啊少之又少，数遍了也不超过十个。可是羡煞了京城的千金闺秀呢。是不是啊，小玉妹妹？」说着还冲着黛玉挤了挤眼睛，笑的一脸古怪。黛玉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脸红羞涩，只是微微一笑，眼神温柔如水。秦络看在眼里，半垂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妒恨，轻声道：「原来是师兄为郡主建造的园子，那自然是极好的了。郡主真是好福气。」黛玉浅笑道：「师妹过奖了。皇甫大哥言出必行，自然是对我极好的。」


    「言出必行？」秦络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黛玉。黛玉淡淡道：「没什么。」便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过头去跟阿慕说话了。任由秦络在心底百般思量，层层盘算。


    送走了秦络和水寒星，阿慕却流了下来。黛玉微笑着看着阿慕道：「阿慕公主，还有什么事吗？」自从两军开始交战，阿慕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不对。但是她到底是一国公主，有许多事情并不宜对别人讲。所以她不说黛玉也不好问。阿慕低头想了想道：「王妃，我想要上战场。」黛玉微微蹙眉，但是很快又展开了笑道：「公主是听了寒星郡主的话也心动了么？上战场的事儿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公主还是三思的好。」阿慕摇摇头道：「不是，王妃...我跟寒星郡主不一样，她只是...没见过打仗，想要去看热闹。我不一样，我...我母亲还有我的家人都被桑岩杀了，我要替他们报仇！」阿慕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和平常的模样判若两人。与两年多以前见过的那个天真娇憨的小公主更是天差地别。国破家亡的仇恨对阿慕的影响并不只是他们平时所看到的那样。黛玉轻嘆一声，伸手轻轻地拍拍阿慕的手道：「公主的事原本我没有说话的权力，但是...公主你也该明白，只是你一个人上战场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南蛮王室以后都要靠你了，你真的确定你想要把你以后的人生，你的生命都放在仇恨上和桑岩同归于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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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慕怔怔的看着黛玉。黛玉温声道：「无论如何，公主总该承认，论行军打仗，你的确不如鹰军的将士在行是不是？」阿慕咬着唇，眼圈儿有些发红道：「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等着吗？你不知道，那个桑岩她是个疯子，他好残忍，我母皇对他恩重如山，可是...他居然，居然屠了我南蛮王室满门。如果不是...不是哥哥他们掩护，大祭司拼死护送，我也活不到今日。」黛玉柔声道：「所以你更要好好珍惜自己。他们拼命地保护你逃生。总不见得只是希望你上战场为他们报仇再拼掉这一条命吧？」


    阿慕低头不再说话，黛玉也不逼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等她自己思考。黛玉毕竟不是阿慕本人，所以她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去阻拦和质疑阿慕心中的仇恨，只能给予她自己的建议和意见。至于最后怎么选还是她自己的事。最后，阿慕咬着唇默默的走了。黛玉看着她有些孤独的背影轻嘆了一声。也不过是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年纪，却要在国破家亡之后承担起整个部族的责任，这些日子的强颜欢笑已经够难得了。黛玉知道，如果换了自己也不会比阿慕做的更好，「派人看着阿慕公主和寒星郡主，尽量不要让他们出城。特别是寒星郡主，必要的时候可以打晕了带回来。」轻声吩咐了一声，黛玉起身转入书房里面，那里存放着林家的探子送来的消息，一些军中的普通卷宗和许多关于南蛮地方的书籍。


    黛玉仔细的阅读着手里的书卷，旁边放着笔墨，顺手将一些有用的东西摘抄下来。看着看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眉宇间划过一丝担忧。


    「见过夫人。」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进入书房。黛玉已经很习惯的搁下手中笔看着跟前的人道：「如何？」灰衣男子道：「刚刚秦姑娘往阿慕公主住的院里去了。」黛玉点点头，毫不惊讶道：「既然秦络是桑岩的人，阿慕公主自然是她要注意的对象。」毕竟，传说南蛮王室的宝藏是十分惊人的。桑岩倒现在一直没有对阿慕有什么行动就已经让人十分不解了，「多派人保护阿慕的安全。如果秦络想要对她动手，咱们也不用客气。」灰衣人点头应是，正要转身告辞，门外传来一丝极低的声响，灰衣人如一阵风一般的从另一处窗口消失在书房里。黛玉才来的及眨眨眼睛，再侧首看，秦络的身影裊裊婷婷的出现在屏风外面，「郡主，在么？」黛玉微笑道：「秦师妹，亲稍等。」搁笔起身，黛玉走了出去笑道：「可是有什么事？」


    秦络犹豫的看看黛玉道：「刚刚这里有人么？我好想看到一个人影闪过。」黛玉不动神色，心中却暗笑秦络说看到人影闪过明显是客气了，她只会是在外面听到里面有人，绝不可能看到。虽然秦络一直避免在她面前动武，可惜她却始终忘不了秦络是一个可以和仇恨天争锋的高手这一事实，「皇甫大哥派了个人保护我，不过我倒是没看到他在哪里。这些整天高来高去的功夫我是半点也不懂的。」秦络笑了笑也没有追问，「原来如此，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黛玉坐下为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道：「秦师妹独自还找我，是还有什么事要说吗？」秦络看着黛玉平静的容颜，心中蓦地闪过一丝不安。总觉得那平静清澈的眼波下面藏着些什么东西。偶尔甚至会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这双清澈的眼睛前演着一场拙劣的戏。在心中告诉自己是自己多疑了，秦络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这段日子蒙郡主照顾，秦络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才想亲自谢谢郡主。」黛玉睁大了眼睛，似乎很是惊讶的看着秦络。秦络笑道：「郡主何必如此惊讶？将军府虽好，到底不是秦络的家，我迟早是要回去的不是么？」黛玉浅笑点头道：「秦师妹说的不错，无论如何还是自己的家好。不是么？」


    秦络点头感嘆道：「是啊，还是自己的家好。只可惜...秦络早已经没有家了。」


    秦络的父亲，也就是皇甫冰炎的师傅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父亲过世后，秦络在这个世上的确没有亲人了。咬了咬唇，秦络看着黛玉道：「郡主，你说到底什么才是家呢？」黛玉低头浅酌，微笑道：「此心在出即是家。」


    「此心在处即是家？」秦络喃喃道。半晌才粲然一笑道：「不错，此心在处即是家。我确实该回去了。师兄不在，郡主可以代师兄送我一程么？」看到黛玉挑眉，秦络微笑道：「现在情势不同，送到城门口就可以了。我不想...独自一人离开。感觉很寂寞.......」黛玉专注的看着杯中茶水，听完秦络的话才抬起头看着她点头道：「无妨，这原本就是该我们做的不是么？我也不愿秦师妹一身寂寞的离开。」


    闻言，秦络展颜笑道：「那、多谢嫂子了。」


    「夫人，不好了！」绿儿急急忙忙的进来。黛玉无奈的看着这个机灵但是一着急就惊慌失措的小丫头道：「怎么了？慢慢说。」绿儿喘息着道：「寒星郡主...寒星郡主跑出去了。」黛玉皱眉道：「去哪儿了？」绿儿道：「好像出城去了。还有...还有阿慕公主。夫人叫人看着他们，不知道寒星郡主跟阿慕公主说了什么，两个人原本说要出去逛街，结果一出门就把随行的人甩开了。已经...已经有人去追了。」黛玉眉头皱的更紧了，道：「寻常人哪里制得住寒星郡主。风林，云谷，去把他们两个追回来。如果不肯回来就直接打晕了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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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两个声音从隐秘处传来，很快又消失不见了，然后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黛玉才看着秦络无奈的笑道：「这个寒星郡主真实胡闹，战场哪里是女孩子可以随便去的。」秦络笑道：「寒星郡主一代女杰，虽然有些冲动倒也当得上巾帼不让鬚眉。这就是师兄亲自训练的风云八骑么？果然身手不凡。不过郡主把他们都派出去了你身边怎么办？」


    黛玉浅笑道：「不平时也不出门，他们跟在我身边真是委屈了。将军府里能有什么危险，有府里这么多人就足够了。」


    秦络低声自语道：「是么？师兄对郡主真好.......」


    ☆、90.送别离秦络揭底


    用过午饭，去追水寒星和阿慕的人都没有回来，秦络已经带着些许不舍的向黛玉告辞了。黛玉也不多留，吩咐人替她收拾好了行李，亲自将秦络送出了将军府。将军府里城门口并不远，黛玉带着绿儿和两个将军府的下人就乘着马车出府了。这几个月下来，边城的许多百姓都已经认识黛玉了，见到将军府的马车过来，也知道是将军夫人出门，纷纷自觉地让路。黛玉挑起车帘的一角看到一些老人跟她行礼，也连忙微笑颔首。人们看着将军府的马车行过这才回头纷纷做起自己的事情。一边回想起曾经见过将军夫人的模样。果然是像天上的仙女儿一般的美丽，而且还温婉大方，半点也没有京城里的金枝玉叶的骄纵脾气。不由在心中道，果然还是将军夫人这样的女子才配的上他们的大将军的。


    秦络看着黛玉一路温婉的微笑，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黛玉道：「郡主很好像很喜欢这些人？」黛玉侧首看着她笑道：「他们都是很善良的普通百姓，是青龙皇朝的子民，也是皇甫大哥要守护的人，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他们？」秦络呆了一下，摇头笑道：「郡主一点也不像那些皇室公主郡主的。那位寒星郡主才比较像。」黛玉笑道：「寒星郡主脾气差一些，但是并不是说她就讨厌这些人，我...也的确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郡主，秦师妹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秦络淡淡的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看着黛玉道：「郡主真是幸福的让秦络嫉妒。」黛玉微笑道：「秦师妹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幸福的。」


    「是么？」秦络看着她，眉宇间有几分试探和挑衅的意味道：「如果我说我的幸福已经被郡主占去了呢？」黛玉依旧笑得从容道：「能够被人抢去的就不是真正的幸福了。何况...皇甫大哥跟秦师妹并没有除了师兄妹以外的任何关系，不是么?」秦络严重闪过一丝恼怒，咬着唇道：「你就那么相信师兄的话？如果他骗你呢？我说过，我爹爹在世的时候已经将我许配给师兄了。是你...是你抢了我的丈夫！」坐在一边的绿儿有些谨慎的盯着秦络，眼里还带着气愤的色彩。这个秦姑娘从来了将军府就怪里怪气，现在都要走了还不消停。黛玉浅笑着看着秦络道：「我相信皇甫大哥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他不想告诉我的事情他会选择不说，但是他不会骗我的。」


    秦络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道：「他那样的人不会骗人？谁信啊。」


    黛玉笑道：「我只说我觉得他不会骗我。秦络，你一直都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虽然你自己觉得你做的很自然很隐秘。但是...我相信他。」秦络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黛玉，用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的眼光，黛玉也不在意，从容优雅的任由她打量。许久，秦络反覆放弃一般，放松了身子斜倚在一边道：「看来我是失败了。我真的小看了你。安宁郡主。」黛玉笑容浅浅，颊边掀起一个浅浅的梨涡，「不要紧，很多人都喜欢小看我。你现在打算抓我去见桑岩吗？」


    黛玉话音刚落，绿儿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震惊的看和秦络就想要尖叫。但是秦络已经先一步点了她身上的穴道。绿儿只能如木头一般的挺坐在那里，拼命地想要用眼神杀死她。秦络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悠闲的低声笑道：「小丫头，别这么毛毛躁躁的，多像你家主子学习学习。郡主，还有一段路咱们不妨接着聊聊吧。」黛玉看看绿儿，确定她只是被点了穴道才对秦络笑道：「你高兴就好。我可以问为什么要抓我么？总不见得是想要用我威胁皇甫大哥投降吧？这个...大概有点难度。」何止是有点难度，就算是秦络这个并不怎么懂战争的人也知道。古往今来还没有那个将军因为一个女人就投降的。不管这个女人是绝代天仙还是公主皇后。秦络有些困扰的道：「老实说，我并不想带你回去。」


    黛玉眨了眨眼睛，表现出她的不解。秦络眼底染出一丝郁色，道：「王上是什么性格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想要抓你去绝对不是为了威胁师兄投降。他就是想要羞辱师兄而已。这原本也没有什么，只是...你这个样子却让我有些不放心。」黛玉看着她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南蛮王，你是青龙皇朝的子民为什么要帮助别人来对付咱们自己人。如果是因为蛊毒的关系，我可以帮你。」秦络惊讶道：「你连蛊毒都知道？我果然一直都小瞧了你。」黛玉抿唇微笑道：「我学过一些医术。而且，你忘了么，阿慕是南蛮公主，她知道的这些东西肯定比咱们多是不是？说不定比桑岩还要多呢。只要在有一段时间，阿慕就可以解开那些蛊毒了。」秦络笑着摇头道：「别人也许是因为蛊毒，可惜我不是啊。」黛玉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着下文。秦络靠在车厢里，眼神悠远的带着一丝怀念的味道道：「其实就算你真的上当了肯把师兄让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因为我根本不喜欢师兄。我爱上的男人...比他好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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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没有去纠结比皇甫冰炎还要好千百倍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的。你之砒霜,我之蜜糖。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最好的，只要那个人入了你的眼，入了你的心。即使全世界都说他不好，你也会认为他是最好的。情根深种，如此而已。


    「是桑岩么？」黛玉轻声问道，没有谴责，没有不屑，只是平静的问道。


    秦络笑道：「郡主真是聪明过人。你知道么，他和师兄完全是两种人。如果不是遇到他，我这辈子也许就只能平平淡淡的在深山老林里过一辈子了。或者是嫁一个庸俗的男人共度一生。但是遇上了他，他让我知道了这个世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世上最卓越优秀的男人，最尊贵的身份，肆意张扬的生活，还有仍然沉迷的权势。这些都比那些平淡的生活好上千百辈。我爹爹简直是个笨蛋，明明有着让天下人望之生畏的本事，却一辈子都躲在深山里不肯出来见人。一辈子唯一做过的事也不过是敲诈了皇室一些金银珠宝而已。而我，桑岩说过...他得到天下之后，我会是他的皇后。」


    黛玉托着下巴悠悠的看着她似梦似幻的诉说着。等到她说完了才道：「我觉得你爹爹很聪明啊。而且，你真的相信桑岩的话么？」秦络粲然笑道：「你不用挑拨离间，你说你相信我师兄，我也告诉过你，我爱桑岩。无论他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他的。」说着还打量着黛玉笑嚯道：「你没见过桑岩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见了，说不定你也会抛弃我师兄呢。」想着那金色却沉黯的宫殿里那俊美的男子，妖异的绿眸，还有他那百变莫测的性格和残忍凌厉的手段，秦络心中越发犹豫起来带着黛玉回去的做法到底对不对？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胆子违抗桑岩的命令。他的惩罚绝不是自己可以承受得了的。黛玉摇头道：「虽然我不知道桑岩是什么样子的人，但是我不喜欢不聪明的人。」


    「不聪明？」秦络惊异的看着黛玉。从来没有人觉得桑岩不够聪明的。当然也从来没有人用聪明这个词来形容过他。因为他给人的感觉早就已经超过了聪明这个词所能形容的范围。黛玉认真的点头道：「不如我弟弟的人我都不喜欢。」秦络想起上一次桑岩鎩羽而归似乎就是折在黛玉的弟弟林墨玉手里。还折了七个高手近卫。那个时常穿着一身墨色锦衣，打扮的像个优雅的世家公子的少年秦络只是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而过，没有怎么交谈过。只是觉得那少年那淡然含笑的眼眸让人很不舒服而已。秦络揭开车帘的一角看到前面不远处重兵把守的城门冷笑一声，不再和黛玉瞎扯，坐到绿儿身边，一只手搭在绿儿的名门上，道：「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对你动粗，也不会点你的穴。乖乖的跟我出城，不然我就杀了她。」绿儿含恨瞪着秦络，然后又望向黛玉，努力地挤眼睛示意黛玉不要管她。秦络呵呵低笑着伸手拍了拍绿儿的小脸道：「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们家夫人一直标榜自己善良。如果她不管你，岂不是跟我一样不善良了？」


    马车在城门口停了下来，黛玉揭起车帘对守门的士兵道：「我要出城一趟。」士兵看了一眼车里的两个人都是将军府的，赶车的人也是将军府的，没有多话立刻就放行了，「夫人请。」黛玉点点头放下帘子马车向城外而去了。车里，黛玉轻嘆一声道：「出了城你可以放了绿儿了吧？虽然你顺利出城，但是嘉麟关可没有那么好过。多一个人也是个累赘。」秦络笑道：「你放心，我怎么会不知道嘉麟关有重兵镇守？何况说不定现在正打仗了。咱们不走嘉麟关，就麻烦郡主受累咱们走山路了。」黛玉也只能无奈的道：「现在我说什么还有什么用么？」


    嘉麟关上一场大战，卫若兰得胜而归正和皇甫冰炎商讨战事，阿慕公主来报寒星郡主偷跑上战场了。


    阿慕看着坐在正位上带着银质面具的皇甫冰炎不由得有些惧怕，但是想起水寒星的事又十分羞愧道：「阿慕原本是为了炼制解蛊毒的解药才外出採药的。寒星郡主说既然不能去战场就跟着阿慕去採药。谁知道.......」想到水寒星可能在战场上遭到不测，可能遇上了桑岩，阿慕就忍不住想要发抖。乞求的望着皇甫冰炎道：「大将军，求你派人去找找寒星郡主，她把跟着她的人都甩掉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原本阿慕对于不能上战场也是耿耿于怀的，但是从黛玉那里离开后回去自己想了许久，后来那秦络又来跟她说了很多。阿慕并不笨，秦络话里话外挑着让她上战场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样一来反而冷静下来了。打仗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情那就做一些自己能做的吧。却没想到水寒星却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皇甫冰炎听完了阿慕讲的经过，不悦的皱起了眉，对于这个西宁王的亲妹妹，他的堂妹十分的没有好感。


    卫若兰无疑是了解皇甫冰炎的，感受到那突然而来的冷意就立刻明白皇甫冰炎心中的怒意了。看了看阿慕连忙道：「将军，虽然寒星郡主私自跑出去是她不对，但是她毕竟是一朝郡主，万一落在了桑岩手里实在有损我天朝威仪。」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快马传讯给仇恨天，水寒星应该会往他那边走，如果找到了立即扣押。」卫若兰点头，立刻唤人进来吩咐了。完全不担心仇恨天会制不住水寒星。听到卫若兰吩咐人去找水寒星，阿慕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在青龙皇朝水寒星一直是对她最好的人，她当然不希望她出了什么事。卫若兰坐在一边，正好将她的神情收进眼底，心中暗道这个小公主倒是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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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仇恨天传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他没来得及截下水寒星，正好让她碰上了南蛮的军队，寒星郡主被俘虏了。好消息是抓水寒星的人不是桑岩，他们也许可以在水寒星被押入南蛮大营之前将她救回。传讯的同时，仇恨天已经带人前去截住那股队伍，准备救人去了。将手里的纸笺揉成一团，皇甫冰炎身上寒气更盛。卫若兰连忙问道：「将军，怎么了？」皇甫冰炎冷冷道：「要是仇恨天出了什么事水寒星也不用活着回来了！」在皇甫冰炎看来，一个能征善战的仇恨天可比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皇室郡主要值钱的多。想了想，皇甫冰炎还是起身道：「若兰你镇守嘉麟关，本王去接应仇恨天他们。」仇恨天属于能冲锋陷阵的勐将，但是对于运筹帷幄，筹谋布局皇甫冰炎还是更倚重卫若兰。让他独当一面他也放心。


    仇恨天果然中了敌人的埋伏，等到皇甫冰炎带人杀入重围将仇恨天和水寒星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军都偃旗息鼓各自暗中防备着。皇甫冰炎带着终于打了个败仗有些愤愤不平又狼狈的仇恨天和知道自己坏事拖累了别人有些心虚的水寒星会鹰军大营。一路上，皇甫冰炎紧皱着眉思索着。今天一天的战事虽然激烈，几处关口被同时攻击但是都没有见到桑岩。桑岩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呢？仇恨天和水寒星跟在后跟感受到那森森寒气，以为他在生气也不敢搭话。皇甫冰炎回头问水寒星道：「你离开的时候秦络可还在？」水寒星茫然了一下，在那双鹰眸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道：「在，不过现在应该不在了吧。她说她今天要离开来着，还要小玉妹妹送她。」皇甫冰炎眼底冰冷如雪，语气也阴沉的吓人，「玉儿同意了？」


    水寒星连忙点头道：「同...同意了。」


    皇甫冰炎一言不发，调转马头直接往城里的方向奔去，仇恨天和水寒星对看了一眼也连忙跟上。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将士一看是皇甫冰炎才连忙开了门，「夫人今天可又出城？」守城将士道：「傍晚的时候夫人带着随身丫头还有一个姑娘出城了。」


    「可有回来？」


    士兵摇了摇头。听到皇甫冰炎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连忙指了方向，就看到大将军骑着马如一道疾风消失在眼前。随后赶到的水寒星和仇恨天面面相觑。仇恨天更是在心中叫苦不迭：老天爷，不是将军夫人被抓了吧。要真是这样还让不让人活了？和水寒星各自对望了一眼，又连忙跟了上去。水寒星心中也是急得不行，黛玉是她最后的朋友和好姐妹。何况，如果小玉妹妹不在，谁替她求情啊？


    一口气奔出了十几里路，终于看到了那辆将军府的马车停放着在一片树林边上，夜幕下，马车孤零零的停在那里，却不见半点人影。


    仇恨天有些结巴的道：「将、将军...夫人该不会......」水寒星悄悄地掐了他一把，狠狠地瞪了一眼。现在跟皇甫冰炎说这个不是找死么？皇甫冰炎远远地盯着那马车看了一会儿，才翻身下马走了过去。马车上的帘子被扯落了一般，里面黑乎乎的一团看不清楚，但是皇甫冰炎知道里面有人的唿吸。一把扯下帘子，水寒星站在一边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火摺子，惊讶的看着里面的人道：「秦络？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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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紧张，米事。下章一点甜甜甜~~~~~


    ☆、91.边城外再见桑岩


    马车里，秦络独自一人卧在马车里一动不动。淡淡的火光中只有那一双微微跳动的眼皮让人知道他她还活着。水寒星心急的将火摺子扔进身后的仇恨天怀里，探进去一把抓起秦络摇晃了几下道：「小玉妹妹在哪儿？」秦络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懒懒的闭上了。水寒星气急，抬手就想要甩她一个耳光。身后的仇恨天轻咳了一声道：「她好像被人制住穴道了。」水寒星这才丢开秦络，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仇恨天一眼道：「你倒是看的清楚。」仇恨天只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摸了摸鼻子不理她。


    皇甫冰炎上前，隔空点了几指。秦络这才闷哼了一声身子动了动显然还是有些不怎么灵光。抬起头来看着皇甫冰炎道：「师兄，你真是娶了个好妻子啊。」皇甫冰炎也不动怒更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问道：「玉儿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走了多久？」秦络笑道：「师兄，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担心你的宝贝妻子被抓走了么？」皇甫冰炎看着她道：「她若是被抓走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秦络恨恨的瞪了皇甫冰炎许久才有些赌气一般的偏过头去道：「她自不量力想要去抓桑岩，现在是死是活我可不知道。」皇甫冰炎点点头，声音温和平顺，「她若是有事你也不用活。」


    想要活捉桑岩当然不是黛玉的计划。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黛玉还是非常清楚的。那是墨玉的计划。英姿焕发的墨玉公子素来擅长天马行空的突出奇招。因此在得知前来接应秦络的居然是南蛮王本人之后，被迫纯良了许久的恶魔因子瞬间爆发了，立刻调动手下所有的资源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某只叱咤南蛮的枭雄自投罗网。


    却说，秦络挟着黛玉和绿儿出城之后，便命车夫将马车往与来接应的人约定的方向而去。行了一段路到了既定地点之后又等了许久，也没有看到前来接应的人。秦络有些不安了，如果没有人接应，凭她自己是绝对没有办法把黛玉和绿儿两个人活着带出嘉麟关的。黛玉一看就是身娇体贵的模样，根本就不起折腾。而桑岩要的是活人。秦络在心里暗暗着急，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来。黛玉也十分安分的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她。眼看着天已经不早了，黛玉只得提醒她道：「如果再不走，说不定就该有人追上来了。」秦络扫了她一眼，冷笑道：「少动什么歪心思，今天他们会很忙，不会有人发现你不见了的。」黛玉浅笑道：「我送你出城时间太长了，也会有人起疑的。」秦络笑道：「你放心，就算他们起疑了也找不到师兄回来救你。师兄今天真的会很忙。」黛玉点点头不再说话，靠着车子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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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秦络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决定自己离开。心中暗骂开接应的人误事，一边转身揭开车帘准备叫人赶车离开。往外一看，秦络还没开口却怔住了，马车外十几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四个灰衣人。这四人无声无息的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秦络心中一跳，蓦地转头却不防身子一软，一个冰冷的银针刺进了她肩上的穴道。一瞬间半个身子都变得麻木不仁，只剩下一双美眸狠狠地等着眼前把玩着银针的女子，「你...你怎么会？」黛玉微笑着伸手拨了拨手里的银针道：「秦师妹实在太习惯小瞧我了。我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师妹莫非忘了我是习医之人？有的时候救命和夺命也不过是转念之间。」秦络咬牙道：「你用毒！」黛玉点点头，浅笑道：「阿慕说你很危险，给了我一些南蛮的毒防身。不过我想你既然是南蛮王的人，难免对南蛮的毒也有些了解，所以闲着没事的时候我又改变了一些药的用法，才制出这种无色无味的软筋散。」说完，黛玉又上前，出手利落精准的在秦络伸手的几处穴道上刺了几下，封住了她的穴脉，以确保及时药效过了或者秦络使用其他方法解开毒性时还是能将她制住。等到黛玉收起针的时候，秦络已经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出了眼睛意外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移动半点了。只听黛玉道：「秦师妹放心，明天之前我会帮你解开软筋散和穴道的。听说用银针锁穴太久了会全身瘫痪，所以你最好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说完也不理会秦络又没有在听，又转身在绿儿身上扎了两针，解开了绿儿的穴道。其实很多事情不靠武功也可以解决掉。比如点穴和解穴。


    绿儿扶着黛玉下了马车，不远处的四个人影离开走了过来，齐声道：「见过夫人。」来者正是风云八骑之四。黛玉点头笑道：「辛苦你们久等了。人呢？」黛玉问的是原本要来和秦络接头的人。早前黛玉就已经知道了秦络的计划，便藉口去拦截水寒星将身边的人派了出去，自己孤身和绿儿一起去送秦络。事实上风云四骑离开之后有一人远远地保护黛玉，另外三人离开带人先一步赶到预定地点将南蛮的探子一网打尽了。风林道：「禀夫人，原本咱们将人全部抓住了，没有走漏一个。后来墨玉公子来了，将人带走拷问之后知道桑岩也一起潜入了关内等着他们接应了秦络姑娘之后再会合。墨玉公子将人全部带走了，说...说是要去抓南蛮王。」


    闻言，黛玉皱起了秀眉轻声道：「真是胡闹，南蛮王上了他一次当未必会再上第二次。」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墨玉，黛玉轻嘆一声道：「咱们也去看看吧。」风云骑四人都有些担心黛玉的安全，但是看到黛玉满脸坚定也知道无法说服她，只得跟着黛玉王墨玉所在的方向而去了。马车里德秦络这时候总算想明白了自己一开始就在别人的鼓掌之中，可惜全身麻木连声音也不能出只得无奈的闭上眼睛沉默了。


    墨玉上一次算计桑岩的太过容易了一些，这一次就稍微有些掉以轻心。因此，在墨玉十五年顺风顺水的对外算计人生中，终于摔了不大不小的一跤。林家手下也算得上是人才济济，找一两个人假扮秦络和黛玉不是什么难事。被他抓住的接应之人经过墨玉公子一番招待还不俯首帖耳的毕竟还是少数。只是他忘了，桑岩性格素来多疑，上一次就败在这上面，这一次又怎么肯轻易上当？即使假扮的和秦络又八九分像，又在天半黑的时候也没能顺利骗过桑岩。因为桑岩只随意的问了两句话就直接翻脸了。假扮秦络的人若不是见机的快连后退只怕早就成了刀下亡魂。饶是如此还是受了不小的伤。捂着伤口惊魂未定的看着桑岩道：「王，这是为什么？」桑岩碧眸阴冷，笑道：「你不是阿络。」假秦络一怔道：「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桑岩冷笑道：「不明白就算了。本王虽然没看出来你有哪里不对，但是...本王觉得你不对，你就该死！」一挥手，一群黑衣人完全不管不顾的就杀了过来。


    墨玉一看计谋败露，也不客气，带着人也加入了战团。


    远远地，桑岩看到了人群中的墨玉，碧色的冷眸慢慢的眯起，狞笑道：「林墨玉，中原有句话说的果然不错——冤家路窄啊。」随手接过身边侍候的人捧着的刀，桑岩也跟着跃起，往墨玉的方向扑了过去。墨玉正一边打一边努力想要说服一个黑衣人倒戈，背后一刀凛冽的劲风袭来，连忙放弃了眼前的人闪到一边。桑岩一刀落空，落在墨玉对面笑道：「皇甫冰炎的小舅子。」墨玉不满的皱眉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称唿一声林公子或者安钦郡王世子。」


    桑岩看着他道：「看来本王这次的计划又被你破坏了。」墨玉十分谦逊的摸摸鼻子笑道：「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阁下每次都要打我姐姐的主意？你若是想要抓其他的什么郡主王妃，我就不用管了。」桑岩笑道：「没关系，抓不到皇甫冰炎的老婆就拿他的小舅子代替。」墨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笑道：「你抓不到我。」桑岩道：「你放心，在皇甫冰炎来救你之前，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墨玉带来的人很多，桑岩带来的人也不少。要怪只能怪嘉麟关的防线实在是太长了些，虽然大部队过不来，武功高的人悄悄摸过来几个想要发现也还是不容易的。两家拼起来也只能是个势均力敌。而墨玉和桑岩的对决就完全没有悬念了，百招以后墨玉就只能狼狈的东躲西窜了。只是仗着身法灵巧让桑岩一时间奈何不了他，时间一久还是只有落败被掳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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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一边与桑岩交手，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呜呜...姐夫快来救命啊.......想到皇甫冰炎现在正在嘉麟关上忙着墨玉心中就一阵绝望。如果他不幸被桑岩俘虏了，他会成为林家有史以来第一个做过俘虏的家主，他会成为鹰军所有人的笑柄，他会被水陌函嘲笑一辈子！桑岩自然也察觉到了墨玉的力不从心，原本计划再次失败的郁闷和恼怒终于消去了一些。抓住皇甫冰炎的小舅子的效果虽然不如他老婆大，但是总算是聊胜于无。倒是那个秦络...真是太没用了，当初就是看在她是皇甫冰炎的师妹武功又不错的份上才留下她，没想到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这样的人即使活着回来也没什么用了。所以桑岩完全没有想过要去救秦络这件事。


    斜眼看了一眼不远处假扮成黛玉正在和人交手的女子，桑岩皱了皱眉道：「她不适合跟人动手。」


    墨玉正在心中咒骂连连，突然听到桑岩这天外飞来的一句，愣了一下道：「什么？」桑岩道：「你姐姐，皇甫冰炎的老婆，安宁郡主。」墨玉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笑道：「我姐姐当然不会跟人动手。」她一向喜欢无声无息把人放到嘛，虽然就是是这样也很少有机会让她自己动手。桑岩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十分满意的笑道：「听说你是林家的唯一的男孩子？听说你们中原人很重视传宗接代？既然这样，就让你姐姐来换你把。」桑岩不在客气，直接动手去抓墨玉的要害。墨玉一眼要坏了，拼劲全力的想要避开，可惜桑岩就像是驱不散的幻影，如影随影的粘着他不放，眼看就要被抓住了。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强劲的羽箭夹着猎猎风声直逼桑岩的面门。墨玉身子一缩就地一滚，虽然有些狼狈到底跟桑岩隔开了几步远。桑岩只听这箭破空的声音就知道射箭之人臂力不凡。也不敢夸大硬接，侧身躲开。刚刚站定了又有两只羽箭从不同的方向射来。同样的力道十足。桑岩心中一沉，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弓箭手隐藏在暗处。这一顿的功夫，墨玉已经闪出了十几丈远，笑嘻嘻的跟他摆摆手往不远处的山坡上奔去。桑岩放眼望去，那山崖上站在一个白衣女子，夜光下，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光。远远地只看见那窈窕的身影，微风中轻轻飘起的素白纱衣，隐隐有一种飘然欲仙的感觉。桑岩突然觉得心中一片宁静，想起了南蛮远古神话中的仙子——衣如冰绫，人如皓月。


    再看了一眼墨玉飞奔而去的身影，桑岩突然想到了那女子的身份。不由得对皇甫冰炎更多了一丝恨意。追着墨玉也跟了过去。


    「姐姐！」墨玉的轻功还是值得称道的，飞奔上山顶之后扑到黛玉跟前，「姐姐看到你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你来得快墨儿就要完蛋了。」黛玉轻嘆一声，无奈的指了指他身后道：「现在我们两个都要完蛋了。」墨玉转身一看，桑岩一边躲避着是不是射来的一支箭，却依旧快要接近山崖下了。连忙躲到黛玉身后，一脸小生怕怕的模样道：「姐姐，咱们怎么办啊？」黛玉无奈的道：「这个南蛮王很厉害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又不会武功，能怎么办呢？墨玉眼珠一转，笑眯眯道：「姐姐，桑岩想要抓的人是你哟。」黛玉看着他笑容浅浅道：「墨儿的意思是想要丢下姐姐一个人逃走吗？」墨玉呵呵傻笑道：「哪里？姐姐。我只是觉得这个南蛮王傻乎乎的，你不如和他说说话，拖延时间，说不定姐夫一会儿就来救咱们了。」


    桑岩傻乎乎的？黛玉对自己弟弟看人的眼光无言以对。虽然隔得远，但是横看竖看也没看出来桑岩哪里有傻乎乎的迹象了。「你确定他会想要跟咱们聊天，而不是抓了人就走？」


    「他想不想跟咱们聊是他的思想问题，他会不会和咱们聊就是姐姐你的魅力问题。加油吧。」


    几句话的功夫，桑岩已经施展轻功跃上了这不算高的山崖。墨玉嘴里虽然说笑着但是第一时间还是将黛玉护在了自己身后。黛玉也没有和桑岩闲聊，桑岩人还没有落地，四道人影已经从四个方向将他围了起来，四只羽箭毫不留情的直射而来。羽箭自然是奈何不了桑岩，所以风云四骑都果断的弃箭和桑岩短兵相接。风云四骑的武功都是皇甫冰炎亲自指点的，而且久经沙场，每一个比起墨玉都是只高不低。四个脸上桑岩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一时半刻也别想脱身。墨玉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道：「原来姐夫派了他们四个保护姐姐啊。那就不用担心了。害我吓了一跳。」黛玉扫了他一眼道：「你当我跟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往前撞。要是被抓了还要劳烦你姐夫救你。」墨玉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护着黛玉看了半天才小声问道：「姐姐，那什么蛊毒的解药做出来了么？」


    黛玉看着他挑眉。墨玉一脸坏笑用下巴指指下面还在纠缠的战场道：「桑岩带来的全是高手，嘿嘿，都是中了他的毒被他控制的高手，如果我们可以解毒的话......」


    黛玉从袖袋里取出一瓶药道：「完全解决的还没有。阿慕说还要两天功夫。这个可以先用用。」墨玉捧着药瓶笑的开怀极了，再看看被风云四骑缠着不得脱身的桑岩，给了个同情的眼光，护着黛玉先下山去了。有了解药就不怕那些人再跟他们做对了，大家都是中原人嘛，怎么可以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至于南蛮王桑岩，不好意思，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他了。在墨玉得意洋洋的思绪中，远处的马蹄声也跟着响起了。月光下，三匹快马飞快的往这边飞奔而来。为首一人银甲青衣，其实森然。墨玉欢唿道：「姐夫来了！」黛玉远远地看到那一人一马风驰电掣的朝自己而来，银色的面具下深邃的眼眸带着点点暖意和担心。还有乍然见到她平安的释然。抿着唇，黛玉也微微一笑。快马从她身边掠过，马上的人一弯腰已经将她抱上了马背，落入一个坚毅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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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没甜到，明天再接再厉~~握拳


    ☆、92.强敌来双玉镇关


    墨玉有些呆滞的望着从自己身边刮过然后绝尘而去的骏马，不幸的被扑了满脸的灰尘。再看看身边黛玉已经不见踪影。怎么可以这样？墨玉公子清俊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原来姐夫根本就没有打算来帮他啊。


    不远处，仇恨天和水寒星也赶了上来，仇恨天匆匆丢下一句，「大将军说了，桑岩抓不住就算了，其他人如果放走了一个你就准备和边城相伴到老吧。」然后再次匆匆的离去了。桑岩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他也有很多事情要赶回去办啊。墨玉依旧一脸呆滞的看着不远处山坡上还在和风云四骑死磕的桑岩喃喃道：「姐夫为什么不现在直接抓住他算了？」摸摸自己的下巴想了半晌也没想出个为什么来，墨玉扬扬眉，转身高声对身后的人叫道：「风云骑听令：大将军有令，揍死他丫的！」然后大摇大摆的往还在混战中的人群而去了。既然姐夫不想抓桑岩，打个半死姐夫总会高兴的吧？他可不想和嘉麟关相伴到天荒地老。


    远远地听到他的叫声的风云四骑嘴角齐齐的抽了抽，风林手下一晃险些就被桑岩的刀拉出一条大口子来。


    皇甫冰炎带着黛玉一路狂奔，竟然直直的朝着嘉麟关的方向而去了。一直到嘉麟关上黛玉才回过神来拉着皇甫冰炎的手看着他没有说话。皇甫冰炎轻嘆一声，身后将她拉到跟前揽在怀里道：「走吧。」黛玉眨眨眼睛道：「这里...不是在打仗么？闲杂人等可以来么？」嘉麟关上可不比边城和鹰军大营，这里是真正的战场。皇甫冰炎低笑一声道：「我皇甫冰炎的妻子怎么会是闲杂人等。」拉着黛玉上了城楼，卫若兰带着手下将领迎了过来，「参见将军...夫人。」众人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黛玉。虽然已经不算陌生，但是皇甫冰炎将自己的妻子带到战场上来的行为还是让众人颇为惊讶。皇甫冰炎却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打算，直接对卫若兰道：「若兰，立刻集结三军待命。」卫若兰不解道：「将军是打算今晚偷袭？可是桑岩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战，只怕早就在等着我们了。」皇甫冰炎冷笑道：「桑岩现在没空等我们，全军出击！耗了这么多日子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卫若兰愣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皇甫冰炎哪里来的消息知道桑岩没空，但是一向对皇甫冰炎绝对信服的他也没有去质疑皇甫冰炎的决定，立刻领命，「遵命！」


    鹰军不愧是青龙皇朝的精锐部队，不到一刻钟时间已经完整的集结站嘉麟关下等候命令。皇甫冰炎和黛玉并肩站在城墙上俯视，地下黑压压的一片。数万士兵静静地等待着命令，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有沉重的煞气在空中蔓延。黛玉侧首看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低头，目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看着她道：「玉儿，等我回来。」黛玉愣了一愣，眨眨眼睛看着皇甫冰炎微笑道：「我当然会等你。」皇甫冰炎盯着她，轻声道：「留在这里等我回来。」黛玉微微蹙眉，虽然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道：「好。」得到她的允诺，皇甫冰炎淡淡一笑，翻身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落在城门口等待着的战马背上，朗声道：「出发！」当先一人一马向暗夜中奔去，身后的数万将士整齐有序悄无声息的跟上。跟着他们崇拜信任的大将军一起前往远处的战场。


    黛玉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墨玉带着风云四骑等人过来，「姐姐。」


    回身看到墨玉笑脸盈盈的看着自己，黛玉走近他伸手抹去他脸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轻声问道：「有没有受伤？」墨玉摇头，满脸笑容的望着黛玉道：「姐姐，我把秦络和桑岩的收下近卫都带回来了，姐夫呢？」黛玉回头看看茫茫夜色道：「出去了，南蛮王没抓到么？」墨玉有些丧气的摇摇头道：「让他跑了，姐夫说抓不住就算了。姐夫真是的，只要他跟搭一下手，或者叫仇恨天帮帮忙就能抓到桑岩了。也不会让他跑掉啊。」黛玉无奈的拍拍墨玉的肩膀道：「你姐夫还有仇将军都出去了。他既然没有去抓桑岩就说明有比抓桑岩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啊。咱们等他回来再说吧。」墨玉耸耸肩，人都跑了，除了等他回来还能怎么办？


    大帐里，秦络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倚坐在椅子里。黛玉用银针锁住的穴道并没有完全解开，其实即使不绑她她也动不了。只不过，落在水寒星手里自然没有她多少好日子过。黛玉和墨玉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水寒星得意洋洋的道：「叫你得意，叫你骗本郡主去送死，现在还不是落在本郡主手里了！」黛玉和墨玉无奈的对看了一眼，这个水寒星，被别人随便挑唆两句就往战场上沖，现在还不知道反省。踏进中军大帐，水寒星回过头来看到黛玉立刻高兴的扑了过去，「小玉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黛玉无奈的将她推开一些道：「我当然没事，不过你该要有事了。」水寒星恨恨的瞪了秦络一眼，沮丧的低下头，「小玉妹妹，你跟焰王求求情好不好？不要赶我走。」差一点就闯祸的水寒星总算还是有点觉悟的，知道等到大事都办完了，皇甫冰炎绝对饶不了她这个私自上战场还害的仇恨天差点中伏的人。阿慕准确的转达了皇甫冰炎但是的话，「要是仇恨天出了什么事水寒星也不用活着回来了！」那语气...即使是阿慕的嗓音也掩不住杀气纵横啊。水寒星毫不怀疑，在皇甫冰炎眼里，他们这样的皇室贵族只怕还没有一个普通士兵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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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没有回答水寒星的话，走到秦络身边施针解开她被锁住的穴道。银针锁穴不同于用武功点穴，时间久了是很有可能整个人都废了的。过了半晌，秦络终于感觉到身体有了知觉，忍不住动了动，看着黛玉神情复杂，」我不会感谢你的。」黛玉收起银针微笑道：「我没有要你一定要感激我。」到底还是皇甫冰炎的师妹，虽然不知道皇甫冰炎准备怎么处理她，但是黛玉还是不想让她废在自己手里。秦络瞪了她许久才道：「你们斗不过他的！」


    墨玉坐在一边，用摺扇抵着下巴低低的笑着，看着秦络的眼里似笑非笑的道：「美人姐姐，真不知道你真是忠心耿耿还是盲目自信。到现在了还不相信，你那个南蛮王就是个傻乎乎的傢伙。」秦络气的满脸通红，无奈软筋散和绳索加身，还是无法动弹，盯着墨玉的眼睛里杀气毕现道：「不许你侮辱他！」墨玉有些头疼的拍拍脑门侧首问黛玉道：「是不是除了姐夫以外，武功练得越高的人脑子就越笨？」黛玉诚实的摇头说不知道。墨玉点点头，十分笃定的道：「一定是这样。那个仇恨天，还有那个什么鹰，还有那个桑岩，当然还有这个美人姐姐，一个个都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看着秦络气的快要蹦起来了的样子，黛玉只能无奈的提醒墨玉道：」墨儿，注意口德。「


    墨玉摸摸鼻子住嘴了，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嘲讽秦络等武功高强之辈。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成不了一流高手而找一点平衡罢了。


    「夫人，嘉麟关副将帐外求见。」奉皇甫冰炎之命留下保护黛玉的风云四骑之一进来禀告。其实不用他进来说，黛玉等人也听到了关上传来震天的战鼓声。墨玉剑眉一扬道：「南蛮这个时候还抽得出来兵马袭击嘉麟关？」黛玉道：「请他进来。」进来的是皇甫冰炎留下的守关的一个副将。见他进来黛玉连忙道：「不必行礼了将军有话直说。」


    显然情况的确不太妙，那副将也不客套，道：「南蛮王桑岩亲帅三万精兵强攻嘉麟关，请夫人和郡主和林公子立刻退回边城。以防不测。」水寒星撇了撇嘴想要说话，但是想到今天的事，看了看黛玉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墨玉坐在黛玉下手，撑着下巴道：「姐姐，这就是传说中的调虎离山么？」黛玉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副将有些着急的道：「请夫人和郡主速速移驾。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末将无法向将军交代。」黛玉秀眉微蹙道：「嘉麟关上还有多少人马？」副将道：「不足两万。南蛮边界太长，有多处关口需要守卫，嘉麟关原有五万人马，大部分被将军带走了。」黛玉回想着皇甫冰炎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要自己在这里等他.......在副将想再次开口催促之前，黛玉开口道：「将军请尽力守住嘉麟关就是了。我们这里你不用担心。」那副将一脸纠结，怎么能不担心，这在座的几个无论哪一个身份都非同小口，要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神色端凝的看着底下的副将，淡淡道：「将军，数百年来，南蛮人兵马从来不曾踏入过嘉麟关一步，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副将一怔，点头道：「这是自然。」


    黛玉微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墨玉看着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副将，摇着摺扇笑道：「将军放心关前御敌就是了，如果真有什么事我会护着将军夫人和郡主离开。纵然没有纵横沙场的能耐，这点小事还是难不住要安钦郡王府的。」看着几个人都一脸坚定，副将也知道多说无益，对着黛玉等人一抱拳，转身出去了。黛玉吩咐道：「风云四骑，你们也去吧、我这里有墨儿和寒星郡主就够了。」风云四骑点头领命而去。


    「我说过，你们斗不过他的！」一直沉默着的秦络冷笑道。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水寒星火冒三丈，一巴掌拍过去道：「闭嘴！就算他真的打进来了，本郡主也要先杀了你。」墨玉漫不经心的踱步，一边摇头道：「姐夫怎么会犯这样的错？？实在是不对啊.......」黛玉敛眉不语，起身走到另一边放着边关地形图和沙盘的桌边仔细观看着。墨玉想了想也跟了过去。大帐里，一边是水寒星和秦络互不服气的斗嘴，另一边是墨玉和黛玉安静的观看者地图和沙盘。


    过了许久，黛玉和墨玉抬起头看了看对方。然后两只手不约而同的指向了同一个地方，「这里.......」


    黛玉点头微笑道：「不错。如果将人引入此处，定可毕其功于一役。」墨玉一跃而起道：「我去问问副将！」黛玉道：「一起去。」墨玉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转身对水寒星道：「你和阿慕公主一起看看牢她，要是不安分的话就直接杀了。」


    嘉麟关城墙上，守关副将正带着将士顽强抵抗。桑岩带来的果然是南蛮的精兵。兵力悬殊之下让守城的将士十分艰难。看到黛玉和墨玉上来，副将连忙护着他们到安全的地方，避开如骤雨般纷至沓来的羽箭道：「夫人，林公子，你们怎么上来了？」墨玉随手挥开一支从身边擦过的箭道：「将军，大将军临走的时候可又说什么？」副将想了想有些迟疑的道：「大将军说...若是有什么危急情况。一切听夫人吩咐。」这话，原本副将并没有打算说出来的，毕竟这嘉麟关的危急情况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战事。战场上的事跟夫人这样养在深闺的女儿家说能有什么用？更何况还要听夫人吩咐。事实上黛玉没有被眼前的情况吓得流泪晕倒就已经让这位副将十分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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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副将的话，黛玉心中一暖。无论什么样的甜言蜜语都比不上这么一句淡淡的吩咐让黛玉心中开怀的。因为这代表着皇甫冰炎的信任。黛玉有些明白皇甫冰炎临走的时候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他知道可能会有南蛮兵来犯，他也相信她可以帮助她守住嘉麟关。黛玉觉得皇甫冰炎真的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了。她并不想做一个被人呵护着一辈子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儿。她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能够和他并肩的女子。墨玉揉着鼻子低声笑道：「姐夫这个玩笑是不是开的有点大了？这可是嘉麟关啊...上千年没有被外族踏足的嘉麟关现在在咱们手里了？姐姐，我好紧张.......」黛玉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小心点，玩出问题你姐夫饶不了你。」


    副将有些茫然的看着墨玉笑眯眯的脸，不知道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不明白现在情况的紧急。正皱着眉准备劝说时，墨玉已经一个健步奔到了城墙边上，对着下面的人喊道：「南蛮王，你还活着么？」南蛮大军的后面，正是骑在马背上一身杀气的桑岩，桑岩看到墨玉，眼底射出的寒光更盛了，冷笑道：「安钦郡王世子？你还真是不怕死啊。本王今天要你的命！」墨玉笑容可掬的道：「要我的命也要看你本事够不够啊？」


    「你下来！」


    墨玉翻了个白眼道：「你上来。」


    黛玉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墨玉兴致勃勃的和桑岩叫阵，一边低头吩咐副将道：「将军，扯出五千人马跟我走。」副将大惊道：「守城的人马原本就不够，在撤出五千人马...嘉麟关只怕就保不住了。到时候...我鹰军将士有何颜面见边城十万百姓？请夫人三思。」黛玉皱眉，轻嘆一声从袖袋里取出一块金色的刻着雄鹰展翅的令牌，这是皇甫冰炎临走的时候放到她手里的。黛玉道：「鹰军令牌在我手里，现在我就是嘉麟关守将。将军，请按我说的办。若是出了什么事，由我一力承担。」


    「这...」虽然说见令如见大将军，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副将还是不敢轻易决定。若是嘉麟关真的被破，又岂是哪个人能够承担得起的？黛玉看着他。目光清冽坚定，「将军，大将军相信我，请你也相信我。」


    两人目光僵持了许久，最后副将还是败下阵来，道：「请夫人吩咐。」


    黛玉遥望远方，目光悠远而坚定，素手指着西门方向道：「将军随我带五千将士离开，这里交给墨儿。一个时辰后，打开嘉麟关让桑岩入关。」


    副将大惊道：「这实在太冒险了，咱们只要支撑一两个时辰，大将军一定会回援的。」黛玉看着他道：「大将军不会回援。那里...」指了指关外往南的方向，「还有南蛮驻扎的数万大军，大将军要歼灭那些人，还要切断南蛮王南归之路。这里，由我们解决。」悠悠吐了一口气黛玉淡淡道：「嘉麟关千百年没有放过一个外族兵马入关。如今竟然进来了，他们就别想回去。」副将一怔，愣愣的看着眼前白衣如雪的娇弱女子，那轻柔的语气中竟然隐藏着让人惊惧的杀气。这才惊觉皇上御封的安宁郡主，安钦郡王青龙皇朝开国智囊林臻的后人，这个女子还是青龙皇朝镇国大将军战鬼皇甫冰炎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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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毛老是写不到甜蜜蜜哩？？？


    ☆、93.分两路计斗蛮王


    「姐姐，你放心去吧，嘉麟关就交给墨儿好了。」墨玉信心满满的对着黛玉保证。然而，就算黛玉对墨玉有信心，守城的副将却不敢对他抱有同样的信心。虽然整个鹰军大营都知道墨玉公子文韬武略皆是出类拔萃，但是守护边疆如此重要的责任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开。最后只得另外拍了两名参将和风云四骑一起陪同黛玉离开。临走前，黛玉淡淡的看了墨玉一眼，墨玉笑眯眯的挥手道：「姐姐放心去吧。」看看自己身边的这位副将，墨玉知道要真的说服他放人入关只怕还要费些功夫。


    嘉麟关西北方向往边城去又一条峡谷。峡谷深而长，两边山崖山石嶙峋，是个埋伏设陷的好地方。而另一侧则是一条大路直通边城。


    风云四骑一眼不发的守在黛玉身侧，跟着来的两名参将却有些担心，看看两边的山壁道：「夫人，你怎么肯定南蛮王一定会走这条路？」这条路一看就不好走，一般稍有经验的将领都不会选这条路走。」黛玉仰头看着两边笑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确定让他不要走这条路。」参将不解，齐齐的看向黛玉。黛玉淡淡微笑道：「这条路虽然险要，但是凭五千士兵想要截杀三万精兵还是稍显托大了一些。」参将默然，心中更加不解，这样的险关截杀三万精兵都困难，那在大路上五千兵马更加起不了任何作用啊。黛玉点点头道：「两位想的不错，只是不知道桑岩是不是也这么想。」


    转过头，黛玉吩咐道：「两位参将各代人马，尽量将这个路口做出埋伏重重的模样。另一侧大路上则要完全平静。风云四骑你们个带人守在两条路口，无论哪一边如果有南蛮探路的兵马一律格杀，绝对不可以放回一个。」众人虽然不解其意，还是各自领命去了。黛玉站在一边回望跟在身边保护她的风林道：「若你是南蛮王，遇到这种情形你走哪边？」风林皱眉思索了片刻道：「走大路。」黛玉扬眉笑问，「为何？」风林道：「如果两边都有埋伏，走大路总要好一些。」平坦的大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好应变一些，无论如何，风林都觉得桑岩不可能走这条险路。黛玉偏着头道：「这几次接触，我总觉得桑岩这个人想法不能以正常人的想法来衡量。你这么说，我倒觉得他会走这条路。」风林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黛玉。刚刚夫人明明说.......黛玉眨眨眼睛，露出慧黠的笑容道：「若是有时间的话，我倒真想在大路上截桑岩看看。只可以时间太短了。嘉麟关那边时间拖得太长了损兵折将就麻烦了。我猜桑岩也等不及了。」风林默然。桑岩当然会等不及，大将军已经亲帅大军去剿杀他的老巢，他没有赶快回去支援就已经很意外了。大概是他以为能够轻易攻下嘉麟关吧。黛玉继续道：「其实就算桑岩真的攻下了嘉麟关他也彻底输了。区区几万人马入了青龙皇朝不过是如一滴水入大海，但是他的后路却就此断了。」风林眼睛一亮，笑道：「夫人说的不错。就算桑岩真的攻进来嘉麟关，一旦大将军回马过来，他也无可奈何。」黛玉摇头，看着他道：「他只能走到这里。嘉麟关以内，边城以外。若是真的让桑岩攻克边城，伤到城里一个百姓，你我百死莫赎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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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林点头称是。看着黛玉的眼光除了原本的恭敬还多了一丝钦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将军夫人虽然不是军人，却有着军人一般的信念和胸怀。守护天朝百姓，正是他们鹰军所有人坚守的信念。


    一个时辰后，桑岩率领着三万大军从容入关。千百年来，嘉麟关第一次被外族的铁骑踏足。桑岩看了一眼前方迅速往边城退去的残兵，回头看了看身后宏伟的城楼，冷笑道：「嘉麟关，青龙皇朝南方第一雄关，不过如此。」回头高声对属下道：「活捉皇甫冰炎的妻子和安钦郡王世子赏黄金万两。」南蛮将士闻言大喜过望。谁都知道，皇甫冰炎带着手下两大战将出战，如今嘉麟关根本无人镇守，一旦入得关内，立下大功，不仅是万两黄金，中原繁华似锦足够让他们垂涎三尺。看着明显兴奋起来，跃跃欲试的将士，桑岩唇边带着冷淡的笑意：皇甫冰炎，等到你得胜而归，知道妻子被我俘虏，百姓被我屠尽，青龙皇朝千年雄关被我践踏，你又会是什么表情呢？想到山崖上那个白衣如雪的身影，桑岩冰冷的绿眸划过一丝明亮。南蛮不过是他借来玩耍的地方，让给皇甫冰炎又有何妨，如果能够带着那个冰雪般的人儿离开，放弃区区南蛮还是值得的。


    嘉麟关不远处的隐秘处，墨玉一身黑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条，只有明亮如剑锋般的眼眸安静的看着下面经过如狼似虎的南蛮将士。


    副将站在他身后，表情坚韧，还带着一丝决绝、最后关头副将依旧下不了决心弃关。还是墨玉拿剑架着他的脖子将他押走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最后边城失守，他就只能自刎谢罪，以死殉国了。墨玉看着他着模样不由笑道：「将军，不用这么紧张。」副将硬邦邦的问道：「接下来林公子有什么吩咐？」墨玉微笑道：「等姐姐的信号吧。你放心，这些人既然进了嘉麟关，就不会有一个再活着出去的。」墨玉的声音在夜风中温柔而轻怜的仿若嘆息，却让人生生的感受到一丝冷气钻进心肺。副将低头看了一眼正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的少年，沉默不语。


    分叉路口前，桑岩勒住缰绳，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


    「启禀王，前去探路的两路斥候都没有回来。」桑岩挑眉道：「两路人都没有回来？」士兵低头道：「回王上，两路人都没有回来。只怕已经......」桑岩有趣的挑起眉道：「两边都有伏兵？嘉麟关哪来这么多人马？」鹰军虽然有几十万人，但是不可能全部驻扎在嘉麟关。青龙皇朝以南大大小小的关口十几处都是由鹰军镇守，还要防备周边的一些小国，所以嘉麟关附近的鹰军大营人马亦不过十来万，皇甫冰炎带走了大半，还有附近几个关口的守军，留守边城的，更加抽不出什么人来了。如果真的有人的话，也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入关。桑岩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两条路笑道：「这该不会是那个安钦郡王世子的手笔吧。当本王是小孩么？」


    「王上，您的意思是？」属下还是无法明白这位主子的心意。桑岩揉了揉眉心道：「一边杀气腾腾，一边平静如水，但是两边都似乎潜藏杀机。不过...林墨玉你应该藏在着山谷里吧？兵分两路，一边走大道一边走小道。」


    「那王您.......」


    桑岩剑眉一扬，笑道：「本王走小道！你带人快速通过大路然后到小路口接应本王。」


    属下有些诧异的眨眨眼睛，有些奇怪桑岩的吩咐，但是这个主子一向暴戾而且古怪，谁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倒也不敢质疑。


    狭窄的小路边的山崖上，黛玉靠着一块巨石站着。风林过来低声道：「夫人，桑岩亲自率领七千兵马往我们这边来了，其他的人从大路去了。」黛玉点点头，沉静的问道：「那边有多少人马？」风林道：「跟随桑岩入关的还有两万多，那边也有将近两万人。夫人...要不要先避一避？这里由属下看着就是了。」这个山谷看似危机四伏，其实埋伏的不过两千人。而那边大路上的两万敌军风林还是想不明白夫人为何不急，「将人全部放进来，然后立刻截断前后路，不能让一个人活着走出去。」风林点头称是，犹豫了一下才道：「就算截断前后路，这七千人.......」这条山谷够长，截断七千人不是问题，但是两千对七千，胜算还是微乎其微。要做到一个都不活着出去更是不太可能。黛玉淡淡道：「只要拖住不让他们出谷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桑岩出去。我让你准备的地方准备好了么？」风林点头道：「时间仓促，大概差不多。」黛玉点点头，沉默的望着下面的小道。


    一队南蛮兵马悄无声息的进入，等到对于进入了山谷中间，身后传来巨响，巨大的山石滚落，将入口封住。尾部的士兵顿时有些慌乱，被接连从山上滚下的巨石砸死不少。骑马走在前面的桑岩自然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冷笑一声道：「加快速度冲出去。」话音刚落，前面的路口也有巨石纷纷落下，堵住了路口。桑岩飞身而起，放开山坡滚路的巨石笑道:「林墨玉，你果然在这里准备着啊。本王倒没小瞧你。」两边山坡上石头木桩纷纷滚落，底下士兵哀嚎不止。桑岩却似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笑眯眯的往山顶飞跃而去。山顶上，一支色彩缤纷的焰火射入半空，绽出绚丽的花朵。桑岩飞身上来，就看到夜空下雪白的窈窕身影远远地看着自己，不由笑道：「看来老天给了本王意外的惊喜啊。将军夫人，别来无恙？」风林握着剑静静地站在黛玉身前，黛玉根本没有看桑岩，声音清冷平静如水道：「放箭！」山上的巨石刚刚停下，下面的南蛮士兵缓了口气想要往上沖，带着些异味的雨水从上面洒下，然后是带着火光的箭如骤雨般落下，下面的小道瞬间化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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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岩啧啧称赞道：「真是没想到，将军夫人...啊不，安宁郡主面如仙女，却有着一颗修罗心肠啊。这一场火烧的...太和本王的胃口了。」


    黛玉安静的咬着唇望着下面的火海，无数的惨叫声从谷底传来，她清丽的容颜在火光中显得雪白。桑岩兴致勃勃的朝着黛玉的方向扑来，「安宁郡主，跟本王走吧。本王心情好，嘉麟关和南蛮都让给皇甫冰炎就是了。」黛玉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被风林截下来的人，转身走了，「风林，自己小心。」桑岩一边过招，一边皱眉道：「郡主，本王不喜欢你关心别的男人哦。」风林拦住又想去追黛玉的桑岩，心中暗道这傢伙果然是个疯子,他根本就一点都不在乎南蛮和那些士兵。他们这半年竟然就和个疯子打，真是让人...


    风林不是桑岩的对手这是无容置疑的，所以他也没有和他死磕。见黛玉走远了，风林也立刻退了。桑岩眼底写满了兴味，拔腿就追。南蛮怎么样他并不在乎，反正原本就不是他的。就算打仗打不过皇甫冰炎，抓了他老婆这件事就足以让他失败的心情平復了。何况那个美人儿还意外的和他的胃口。没多久，桑岩就追上了黛玉，应该说黛玉根本就没跑。毕竟在晚上的山路上，黛玉这样的身后跑跟不跑没有什么差别，只怕不跑还要安全些，至少不会跌的自己头破血流。桑岩含笑望着她，「美人儿，你还准备了什么陷阱招唿我？你那个弟弟可是相当的狡猾。」黛玉转身走进身后的石林里，一瞬间就不见踪影。桑岩有趣的看着眼前这一边树林，大树中夹杂着石林。其实这一片山坡都是这样的，但是这一段也有些明显的不同，桑岩看到有几棵树被砍断了，有几个巨石明显被移动过位置，「这个...又是什么玩意儿？」


    跺入树林，始终没有看到黛玉的身影。桑岩看是皱眉。他不相信黛玉的脚力能够快的他跟不上，但是眼前的事实确实是他找不到她的踪影。转了许久，桑岩终于发现自己似乎在围着某个圈子打转，走了一圈儿又回到原点。每当他看到一片衣角晃过，扑过去的时候却又不见踪影，「安宁郡主，本王对你越来越好奇了。」桑岩捂着刚刚一不小心没躲过被暗箭射伤的胳臂低声道。这个树林古怪的让桑岩有些头痛，这个时候要是再遇到几个向风云八骑那样的高手，还真是有些棘手。无奈的扬了扬眉，桑岩认准了一个方向闭上眼直直的往前走，耳朵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的黛玉已经在树林外的一处山坡上和风林会和。虽然没有怎么样奔走，但是今晚的运动还是远远超出她平时的量了，眉宇间带着些显见的疲惫。看到风林过来，黛玉问道：「可有受伤？」风林摇头道：「多谢夫人关心，属下无碍。桑岩...这个阵可以困住他么？」黛玉摇头道：「太简单了，只怕困不住。墨儿那边怎么样了？」风林道：「桑岩不在，林公子，加上我们带出来的三千人，还有边城驻守的人马，应该可以一拼。」黛玉浅浅一笑道：「你说可以一拼，那我就更放心了。」风林的可以一拼指的是两军的实力，而黛玉却还要算上墨玉的能力，对自己的弟弟，黛玉还是有一些信心的。」风林侧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里面已经的动静已经越来越近了，看来这个阵果然挡不住桑岩。风林微微变色道：「夫人，咱们先离开吧。」黛玉摇头道：「不能让桑岩离开这里。」风林无言，这样都挡不住，他们也没办法了。如果之前风云四骑都留两个他们还能凭武力压制桑岩，现在他一个人还要护着黛玉却是万难。黛玉皱眉道：「实在不行就只能让他挟持我了。」风林大惊道：「夫人，不可！」黛玉道：「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墨儿那边完成才行。要是让桑岩提早回去，整合兵马，只怕就要功败垂城了。」


    风林只是摇头，无论如何不同意黛玉的做法，「就算林公子那边未尽全功，南蛮士兵也损伤过半，咱们坚守边城，等待大将军回来即可。」黛玉摇头道：「南蛮军队没有机会兵临城下，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风林急的不行，暗自思索着打晕黛玉先带她离开的可能性，树林里一道黑影已经沖了出来，「安宁郡主，本王出来了。」黑影如箭一般的直扑黛玉而来。风林只能回身抵挡。桑岩被困了好一阵，正是心中郁闷的时候，将火气全发泄在风林身上，风林节节败退，「夫人，快走！」


    「哪里那么容易？！」


    一刀挥开风林，桑岩再次扑向黛玉。两道黑影从旁边掠过，齐齐出手挡开了桑岩，不远处十几个黑衣人奔了过来，有几个已经一言不发的加入了战团。这些人的功夫着实不差，几人联手将桑岩渐渐地压制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黛玉问道。


    其中一人道：「见过夫人，咱们奉皇甫大将军之命在此接应夫人。」黛玉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曾经被桑岩以蛊毒控制住的中原高手。却不知道皇甫冰炎什么时候给他们下过这种命令。那人接着道：「皇甫将军派人跟咱们交代过了，只要今晚保护夫人平安，之前的事将军既往不咎。」这些人对桑岩也是积怨甚深，下手自然不留情。这时，远处的天空绽放出五彩的焰火，黛玉惊喜的抬头仰望，「墨儿那边也成功了......」看了一眼眼看就要被制住的桑岩，黛玉心中一松，眼前不由得发黑，身子一软往地上跌去，风林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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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我去嘉麟关.......」说完这句话，黛玉便陷入了黑暗中。


    。。。。。。。


    军事小白飘过~~三十六计都没看完的人是写不出什么精彩的场面滴，那什么，这个就不用砸砖了，会写的话凤就转写歷史军事题材的了。其实凤萌那个...呵呵


    ☆、94.怜玉儿皇甫诉情


    这一仗打得十分不错，虽然同样的惨烈，但是效果却和黛玉与墨玉预期的完全一致。进入关内的数万南蛮士兵全部折在了嘉麟关到边城着短短的不足三十里的路上，无一生还。副将看着墨玉的神色也不自觉的变了很多，更多了几分敬畏在里面。收了兵，副将整顿兵马准备继续回守嘉麟关，墨玉则往另一个方向去接黛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林公子，夫人昏倒了！」


    墨玉带着人快马赶回城里的将军府，大夫已经在为黛玉诊脉了。其他人都脸色阴沉的守在门外，担着心等待大夫的诊断结果。


    「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年迈的老大夫摸着鬍鬚对墨玉摇摇头道：「小公子放心便是了，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太过劳累了。睡一觉醒来和一副安神药便好了。」闻言，众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管家连忙吩咐下人去煎药准备吃食等黛玉醒来好用。看看床上脸色有些白，秀眉微蹙的黛玉，墨玉在心中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皇甫冰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一身血衣也来不及换就去看黛玉。黛玉依旧没有醒来，墨玉守在一边看的直皱眉头，对于老大夫的话也有些怀疑了。黛玉素来是浅眠，极易惊醒，但是从昨晚到现在已经睡了八九个时辰却还是没有醒过来。正打算叫大夫再过来瞧瞧，一回头就看到皇甫冰炎进来，连忙起身道：「姐夫，你回来了。」皇甫冰炎点点头，盯着床上的人儿道：「玉儿怎么了？」墨玉皱了下眉道：「大夫说没什么事，只是累着了。姐姐都睡了九个时辰了还没醒，我正想要叫大夫过来再看看。」皇甫冰炎走到床边坐下，拉起黛玉的手把了把脉，的确只是平常疲惫熟睡的脉象。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对墨玉道：「去请大夫过来看看。」因为黛玉还没醒，风云四骑几个也都受了些伤，大夫就住在了将军府没有离开。不一会儿就被墨玉拉着过来了。看到皇甫冰炎一身是血坐在床边，吓了一跳，连忙拜见道：「见过将军。」


    皇甫冰炎挥手道：「不必多礼，先看看夫人。」


    大夫有些战战兢兢的上前再为黛玉诊脉，接过还是和昨晚一样，没有什么异常。大夫看看皇甫冰炎，感受到周围明显有些下降的温度，斟酌着道：「夫人应该是劳累太过了，一个女子在战场上定然会受些惊吓，睡得时间长一些也在所难免。」皇甫冰炎沉默了一会才道：「你下去吧。下午再过来为夫人诊脉。」大夫连忙应是，犹豫了一下看看皇甫冰炎还是道：「夫人一时半刻还不会醒过来，将军不如先换一身衣裳。这一身血腥...并不适合夫人安睡。」皇甫冰炎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让大夫退下了。低头看着黛玉沉睡的容颜，皇甫冰炎轻轻嘆了口气，低声道：「玉儿，我是不是...做错了？」


    皇甫冰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墨玉已经等在那里了。看了看他道：「桑岩已经被抓住了，姐夫准备怎么处置他？」皇甫冰炎皱了皱眉，道：「先关着，回头南疆平定了再押解回京。」昨晚上，皇甫冰炎率领大军趁着桑岩不在营中坐镇，挥兵剿灭了南蛮大部分的精锐部队，还有一小部分节节败退往南方撤去，卫若兰和仇恨天各自率领一路大军追击去了，做多再过一两个月，这边的战事就能彻底平定下来。这一战之后，足可保证未来一二十年内青龙皇朝南方边境不会再有战事。在花厅里坐了下来，皇甫冰炎望着挂在墙上的地图上，将目光定在了青龙皇朝版图的北方。只要摆平了北戎，他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桑岩一直嚷着要见姐夫，姐夫最好见见。还有那个秦络也一直说要见姐夫。那个桑岩...的身份只怕不简单。」桑岩可以说是墨玉见过的最嚣张的俘虏了。完全不将自己身为阶下囚的情形看在眼底，似乎是吃定了他们不敢动他。皇甫冰炎侧首打量了墨玉一眼，道：「墨儿，经过昨晚你似乎更加稳重了一些。」墨玉苦笑着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墨玉一直觉得自己足够厉害，足够理智，也足够冷静的。几乎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是不可否认，昨晚他还是有些害怕的。特别是当战事结束之后那突然而来的后怕，让他差点软到在地。所以，墨玉其实很能理解黛玉为什么一直昏睡不醒。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睡。可惜他不敢，他怕睡着了会做噩梦。无数的人在面前倒下，那种场面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得。特别是那些人是因为你才倒下的时候。


    」没事了，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们是敌人，还有他们的君主的贪念。」皇甫冰炎轻轻拍拍墨玉的肩，声音难得的温和。墨玉抬眼，惊讶


    的看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坐下道：「叫人把桑岩和秦络带过来吧。趁着玉儿还没醒处理完也好。」


    桑岩很快被带了过来，依旧是一身倨傲和阴郁的看着皇甫冰炎。身为败兵之将，桑岩无疑是相当的骄傲的。他只是一脸阴鸷的看着皇甫冰炎道：「你以为你赢了么？」皇甫冰炎也不动怒，只是握着手里的茶杯淡淡道：「我赢没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青龙皇朝没有输，而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桑岩额边的青筋终于还是忍不住跳了几下，冷笑着看着皇甫冰炎道：「本王倒是从来没想过，赫赫有名的皇甫大将军居然还要让一个女人上战场帮你打仗。真是可惜了安宁郡主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听说现在还没醒啊。」皇甫冰炎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道：「桑岩，你吵着要见我不会只是想要跟我说这些废话吧。若是如此，本王无暇理会，等到将你押解回京之后会有人陪你聊的。」桑岩不屑的冷笑，皇甫冰炎低头喝了口茶，淡淡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押解进京只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若是你不想安分进京，我也不介意将你就地处决。皇上早已将处理南疆事物的权利全权委託给我。处斩一个南蛮王他不会有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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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岩冷怒的盯着皇甫冰炎，碧绿的眼眸中红光迸射，冷酷而残虐，「你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皇甫冰炎手里的茶杯不轻不重的被放到了桌上，皇甫冰炎的眼光同样冷淡，「本王的耐性并不是十分的好。所以，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你已经没有价值到根本不需要押解进京了。我知道你跟南方几个小国关系不错，但是本王并不认为他们会为了区区的你而和我天朝兵戎相见。你觉得呢？」


    桑岩不语。皇甫冰炎道：「既然如此，不如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南蛮王你有恃无恐如何？」桑岩看着他，倨傲的道：「我是凌霜帝国的七皇子。」皇甫冰炎挑眉，转眼看着坐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的墨玉。墨玉起身从里面的书架上捧出一个大大的捲轴，里面是一副地图。墨玉一边趴在地图上寻找，一边对皇甫冰炎道：「姐夫，凌霜帝国我听说过，是咱们青龙皇朝一直往西的一个大国，建国大约有四五百年了。面积大概只比咱们青龙皇朝稍微小一点点。生产各类金银珠宝。因为路途遥远，青龙皇朝很少有凌霜来的商旅，不过我小时候倒是见过他们出产的金饰，非常的精緻好看...啊，找到了。与咱们天朝中间隔着西域诸国。很远。」


    皇甫冰炎挑了挑眉毛，问道：「所以？」


    墨玉笑眯眯的抬起头来道：「所以，就算是凌霜帝国的皇帝想要为他们的七皇子讨回公道，大概也打不过来。因为中间还隔着西域十三国和青龙皇朝边西北边境的云横山脉。最重要的是，据墨儿所知，一个已经建立五六百年的国家，大概兵力大概强盛不到哪儿去了。何况...凌霜帝国应该不缺皇子吧？」


    闻言，桑岩脸色顿时难看的很。墨玉说的是实话，虽然他父皇很器重他，但是远没有到没有他不行的地步。更加没有办法为了他对着一个中间隔了十几个小国的东方大国兵戎相见。皇甫冰炎漫不经心的摩挲着食指道：「虽然说如果放回了七皇子，凌霜帝国的皇帝应该会很高兴很咱们青龙皇朝通商，但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现在没有禁商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往哪里去。大多数也就是去一些近一点的小国了。这样一来似乎并不能占多少便宜。既然如此，为了确保南疆的安定，还是就地处决了比较妥当。当然，您放心，您的父皇即使知道你死于青龙皇朝也绝不会知道你是以凌霜帝国七皇子的身份死的，他只会以为我们杀的是南蛮王桑岩，应该也不会觉得没有面子。你说是不是？」


    桑岩脸色铁青，没有说话。以他的骄傲是绝对不会向皇甫冰炎求饶的。墨玉似笑非笑的坐在一边看着桑岩。他现在明白桑岩为什么有恃无恐了。如果凌霜帝国就在青龙皇朝边上，那他们还真的要认真考虑能不能杀他的问题了。他原本以为皇甫冰炎知道了他的身份，一定会跟他父皇交涉。无论怎么样，只要活下来就能够东山再起，何况他背后有一个帝国支撑着。谁知道皇甫冰炎根本就丝毫不考虑和凌霜帝国协商，争取点好处的事情。甚至决定直接无视他大国皇子的身份，把他当成小小的南疆蛮王处理了。桑岩此时的心情一定是相当的复杂的。


    皇甫冰炎看着墨玉淡定的道：「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无论你要什么王牌有多少把握，都最好不要把自己的命送到敌人的手里，因为，没有人知道会不会突然就发生什么变故。」墨玉含笑受教道：「天有不测风云，姐夫教训的是，墨儿一定谨记在心。」


    看看桑岩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墨玉唤来人将桑岩押下去并小心看守。才回过头来问道：「姐夫打算怎么处置这个桑岩？」皇甫冰炎轻叩着食指淡淡道：「不过是一个战俘罢了。用不着想太多。」墨玉摸摸下巴道：「的确不用想太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救桑岩。这个凌霜帝国的七皇子怎么会不远万里跑到南蛮来作乱？凌霜帝国的皇帝总不会已经胃口打到想要吞併咱们了吧？」皇甫冰炎道：「应该是桑岩自己的意思。我看他除了眼眸以外，外形倒和南蛮人差不太多，他的母亲应该是南蛮人。废了他的武功，别让他折腾。如果还是不安分，就找个机会把关押他的地方透露给阿慕公主。」墨玉眼睛一亮，笑道：「姐夫的意思是......」皇甫冰炎道：「南蛮民风彪悍，勉强收復了也不长久。不如还是由南蛮人自己来统治。如果这位统治者刚好对咱们感恩戴德，那自然效果更好。」


    墨玉点头，满心佩服。姐夫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一副绝世名将的模样，这心计玩起来倒是比谁都顺手。不愧是皇室出品啊。


    谈完了桑岩的事，又处理了几分前线快马送来的战报，眼看已经日渐西沉了，皇甫冰炎起身要去看黛玉。正好绿儿一路小跑的过来道：「将军，夫人醒了！」皇甫冰炎立刻快步往居处奔去。到的时候黛玉还躺在床上，大夫正在外面的偏厅开药方。挥退了众人，皇甫冰炎进入内室，黛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是皇甫冰炎知道她是醒着的。浓密微卷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皇甫冰炎轻声走进，正好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快速的滑入衣领。


    「玉儿......」皇甫冰炎坐在床边，轻声叫道。伸出手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紧紧地包起来，看着那清丽无暇的容颜上不断滑落的泪水，皇甫冰炎只觉得心痛如绞。低声唤着她，「玉儿...怎么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告诉皇甫大哥，怎么了？」黛玉眼皮颤了颤。慢慢的睁开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跟前的人。皇甫冰炎温声问道：「怎么了？玉儿。」黛玉轻咬着有些发白的嘴唇道：「皇甫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皇甫冰炎扶着她坐起来，让她靠进自己怀里，不解的挑眉道：「玉儿怎么会这么认为？」黛玉抬起自己的双手，依旧有些茫然而惨澹的看着，道：「我杀了好多人...我想要告诉自己我没有错，可是...我还是觉得好痛苦。好像...满手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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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将她搂的更紧，轻嘆一声道：「抱歉，这件事是皇甫大哥做的不好。不该让你.......」黛玉摇头，抬头看着他道：「不是！皇甫大哥这么做是因为信任我，我当时好高兴皇甫大哥没有觉得我只是一个毫无用处只能呆在暖房里的弱女子。是我自己...是我自己做不好，我这样根本没有办法与皇甫大哥并肩而行。」那满山遍野的惨叫声让她无法安然的告诉自己一切跟她没有关系。虽然她没有亲手杀过一个人，但是那几千南蛮士兵的确是丧命在她的手里的。黛玉从没有觉得自己善良无邪，但是几千条人命对她而言显然还是太过沉重了一些。她不知道皇甫大哥纵横沙场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原来自己想要跟他并肩而行的想法实在是太过自以为是了。至少现在的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听了黛玉的话，皇甫冰炎满眼怜惜。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无比可爱美丽。


    「玉儿，好像有句话皇甫大哥从来没有跟你说过。」


    黛玉睁大眼睛看着他道：「什么话？」皇甫冰炎轻抚着她的娇颜，低声道：「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明白么，小傻瓜，我、爱你。」黛玉怔怔的望着他，一时间仿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皇甫冰炎也不着急，只是专注的望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暖意和怜爱。许久，黛玉才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道：「皇甫大哥......」皇甫冰炎道：「我一直不知道你想了那么多。让你和墨儿守护嘉麟关也不是说我就想要你在战场上和我并肩齐上。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相信你的能力，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什么都不会的柔弱女子。但是...上战场这样的事我还是不希望你去做的。你会不会行军打仗，是不是能够运筹帷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明白么？那不是最重要的。」


    黛玉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有些傻，平时聪敏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弯儿来，只能望着皇甫冰炎问道：「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皇甫冰炎低头，吻住微微启开的樱唇，低声道：「你是我的玉儿，我爱你。这就是最重要的。」


    爱...这已经是黛玉第二次听到这个字了，她无法再当成自己只是一时恍惚听错了。只是皇甫冰炎并没有给她思考和提问的时间，浓烈而缠绵的吻随之而来将她的思绪再次带离。皇甫冰炎搂着怀中纤细的人儿亲吻，缠绵。再也不是从前的温柔轻怜，更多的是几乎无法自控的浓烈炙热。现在的黛玉，最不需要的就是思考......


    渐渐地，黛玉放任自己坠入这无边的爱意中...「玉儿，我爱你.......」


    「我也......」


    爱你，皇甫大哥。


    。。。。。。。。。。。。。。。。。。。。。。。。。。。。。。。。。


    抹汗...河蟹神马滴最讨厌了，还是雾里摸花的将就一下吧。就酱紫...干笑遁逃......


    ☆、95.梦魂惊黛玉释然


    暗夜里，黛玉一身白衣，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看不见边的茫茫夜色，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所在之处。突然，脚下不远处一丝火光升起，然后很快的蔓延成一片。火光中，无数的人在不停地哀叫着。火海里，隐隐约约有人痛苦的挣扎着伸出手来向她求救。黛玉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修罗红海。无数的人在火海中哀嚎。黛玉心里莫名的惶恐，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皇甫大哥...你在哪里？」突然，黛玉身子一僵，怔怔的望着地上，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陌生男子从下面的火海里爬了上来，神情狰狞的向着她伸出手，「为什么要杀我......?」


    「啊——！」黛玉一时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她记起来了！她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在那个峡谷里，她亲手葬送了数千条人命！


    「玉儿...玉儿......」皇甫冰炎皱着眉，担忧的望着黛玉紧闭双眼，秀眉紧皱的模样。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娇美的容颜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还有些烫。看了一眼外面还未亮起的天色，皇甫冰炎起身穿好衣服，一边朝外面叫道：「来人！去进大夫过来！」外面，风云八骑之一低沉的应了一声，迅速的离去。皇甫冰炎在床边来回走了几步，又回头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黛玉睡的极不安稳的模样脸色也跟着阴沉起来。


    「不要...不要过来！呜...皇甫大哥.......」黛玉无意识的低喃着，梦里的声音充满了惊惧和脆弱。皇甫冰炎心疼的将她扶起来，圈进自己怀里，轻柔的抚着她的背安抚着睡梦中的人儿，「玉儿，我在这里。别怕...醒一醒玉儿...」沉睡中的黛玉摇着头，「不要过来...呜呜.......」意识到黛玉可能梦到的可怕的梦境，皇甫冰炎微微咬牙，伸手在黛玉的穴道上轻轻点了一下，低声道：「玉儿，醒来。你没有做错。不要怕！玉儿.......对不起，玉儿，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接触这些事情。」皇甫冰炎心中又惊又痛，这一战在黛玉心中留下的阴影竟然如此严重。心中暗暗后悔起之前的决定来了。他的玉儿原本就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儿，一时间要她如何接受那么多的人因自己而？


    梦里，黛玉正慌张无措的看着那个满身火焰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近。一个低沉的声音划破幕色进入她脑海里，「玉儿，醒来！你没有做错，不要怕！对不起...玉儿。」原本冰凉的身体突然感到一丝暖意，黛玉觉得自己能动了，喃喃道：「我没有做错？」那个声音源源不断的传来，「玉儿，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皇甫大哥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玉儿...都是皇甫大哥不好...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黛玉一怔，这个声音是皇甫大哥的！不对...不是他的错，是自己想要的！她翘首张望四周，都没有看到皇甫冰炎的影子，但是那淡淡的暖意却让她觉得现在的情景不再是那么的可怖。地上挣扎的影子还在不断地向自己靠近，黛玉却不在惊惶，也不再后退，轻咬着嘴唇定定的看着那张陌生而狰狞的面孔，「我...没有做错！」一瞬间，眼前的一些，火海哀嚎声都消失无踪。淡淡的亮光在待遇眼前亮起。黛玉眨了眨眼睛，看到皇甫冰炎担忧而焦急的面容。再看看自己所出之地，原来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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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恶梦了？」皇甫冰炎扶着她靠在窗边，从一边桌上倒了杯水送到黛玉跟前。原本已经凉透了的水在送到黛玉面前时却已经有了合适的温度。黛玉低头，就这皇甫冰炎的手抿了一口水。见她不喝了，皇甫冰炎随手将杯子放在一边的几上，取过一边的手巾为她擦了额边的汗珠。重新将她搂住怀中，轻声安抚着。刚刚一场噩梦，黛玉只觉得浑身无力，软软的靠在皇甫冰炎怀里，「皇甫大哥，我是不是很没用？」皇甫冰炎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她的秀髮，失笑道：「怎么会这么想？经过昨天之后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认为玉儿没用了。就是很多行军打仗的老手也比不过玉儿聪明啊。」黛玉咬着嘴唇道：「可是...我很害怕...」皇甫冰炎轻笑道：「谁会不怕？你以为墨儿那小子会比你好大哪儿去？指不定现在在做什么噩梦呢。昨儿我可看见了，那小子明明累的眼睛都不想睁开了，偏偏还就是不敢睡。玉儿，你已经很好了。还有，皇甫大哥说过，你没有做错，你想想，如果让那些人穿过峡谷攻进了边城会怎么样？我们上战场，杀死敌人，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想要保护的人。但是，皇甫大哥还是希望以后你不会再遇到这种事了。」黛玉仰头望着他，「为什么？」皇甫冰炎点点她有些失去血色的樱唇道：「要让女子上阵杀敌的将军是失败的将军，要自己的妻子征战沙场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丈夫。比起守护天朝的完全百姓，我更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的生活。玉儿，你已经证明了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成为最好的助力。但是平时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可好？」


    黛玉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和皇甫冰炎的别捏似乎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我...是不是很不懂事？」皇甫冰炎宠溺的摩挲着她的无暇的脸颊道：「你不必太懂事。」


    大夫很快的赶来了，诊过脉，老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道：「先前夫人心中有些郁结，如今发了汗休息一下，在副几贴安神药就好了。」


    黛玉情况好转了，皇甫冰炎也放下心来。原本就是还要继续追击南蛮溃兵的，只是担心黛玉第一次真正面临战场，才在大势已定的时候快马赶回来。如今黛玉这边稳定了，皇甫冰炎自然还要带着兵马去和卫若兰和仇恨天回合，一举抚平南疆的局势。这一次，阿慕也跟着一起走了。两天前，桑岩的残余部下企图劫狱未果。墨玉不动声色的将桑岩关押之处，还有桑岩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情况告知了阿慕。没有人知道阿慕进去做了什么，出来之后桑岩并没有死，但是也只是还活着而已。整个南蛮王室的血海深仇并不是一条命可以化解的了得。桑岩成了彻彻底底的废人。有眼睛，但是不能看，有耳朵，但是不能听。有舌有罪却不能说，四肢瘫痪，神智全无。而且据阿慕所说，永远不能康復。听了阿慕的话，墨玉也忍不住对这个平常娇憨可爱的女子另眼相看。所以...南蛮的女子不能惹啊。那个月，墨玉给京城某太子的回信上还特别感嘆了一句。


    最后，武功全失的秦络带着桑岩离开了。虽然桑岩对她并不在乎，秦络却不愿意抛下他。至于他们以后要怎么过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皇甫冰炎带着兵马和阿慕离去，整个将军府立刻又安静了下来。黛玉和墨玉都不是活泼爱闹的主儿，平时也就只有水寒星一个人活蹦乱跳，时间久了也决定没什么意思。墨玉经过那一战之后似乎也更加成熟稳重了。战场果然是磨砺男人最好的地方。


    「姐姐，京城来信了。」黛玉坐在书房里看着兵书，墨玉急匆匆的进来。黛玉含笑抬眼看了他一眼道：「陌函来的信？说什么了？」墨玉有些困惑的递出一个信封道：「是陌函来的信没错，可是他指定了要姐姐或者姐夫才能看。」黛玉接过信封，上面明晃晃的盖在皇太子大印，红色的印记下面写着镇国大将军亲启，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安宁郡主也可以看。不过像是后面加上去的。黛玉挑眉，陌函和墨玉一向是无话不谈的，还有什么事不能直接告诉墨玉的？何况这盖上皇太子印信也太过郑重其事了。估计不会是私事，黛玉想了想将信放到一边倒道：「你姐夫快要回来了，等他回来将信交给他吧。」皇甫冰炎带兵深入南疆已经一月有余，昨天收到消息说再过两天就该回来了。墨玉嘿嘿一笑道：「姐姐很想念姐夫了吧？」黛玉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墨玉把玩着手里的摺扇，瞄了一眼放在一边的信，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凑到黛玉跟前道：「姐姐，陌函那里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他后面又加上姐姐的名字不就是怕姐夫远在疆场看不到信么？」黛玉道：「若是有急事自然会送八百里加急的。」墨玉道：「说不定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啊。」


    黛玉看了他一眼，自然将他那点小心思看在眼里，也不反驳，取过信封拆开一看，却是半天没有说话。墨玉等的有些着急了，只得催她道：「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啊？」黛玉看着他，秀眉紧皱，唿了口气稳住自己的心跳才道：「真让你猜着了，真的出大事儿了。」墨玉也是急得不行，连声道：「姐姐，到底出什么事儿了啊。」黛玉无言的把手里的信递给他，墨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抵不过心里的焦急，展开一看，顿时神色僵硬脸色发白，拿着信纸的手抖个不停，「这个......是在开玩笑吧？」黛玉轻嘆一声道：「你觉得他敢用这种事情跟你姐夫开玩笑吗？」墨玉默然，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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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抓着手里的信纸，忍不住想要暴跳如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是荒谬...简直是千古奇谈啊啊啊......堂堂天朝皇帝陛下，居然...被、绑、架、了...」最后四个字，墨玉说的无比的无力。实在是信上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即使是墨玉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是相当的会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了，他也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现在就算告诉他姐夫被南蛮俘虏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了，「姐姐，现、现在怎么办？」抖完了，墨玉手指僵硬的捏着手里的信。黛玉有些头痛的摇摇头道：「墨儿你亲自带人去南疆接应你姐夫，请他尽快回来。」墨玉没有迟疑，放下信转身出去了。黛玉嘆了口气，心中万般无奈，这事情怎么就一件接着一件的来呢？


    亲自送走了墨玉，黛玉回头吩咐身边的绿儿，「去收拾行李吧，咱们要准备回京城了。」绿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了看黛玉，顺从的去收拾行李去了。


    皇甫冰炎果然赶回来的很快，当天玩上就到了。将陌函的信看了两遍，皇甫冰炎脸色阴冷。墨玉也忍不住收起了平时戏嚯的笑容，看着他道：「姐夫现在该怎么办？」房间里也没有别人，皇甫冰炎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回信给水陌函，告诉他皇帝驾崩了。让他自己登基。」墨玉惊愕的眨眨眼睛，等了一会确定皇甫冰炎没有其他的话要说，才问道：「就这样？」皇甫冰炎淡然道：「不然还要怎样？皇帝没了自然就是由他这个皇太子登基继位。」墨玉小声道：「可是...皇上又不是真的驾崩了，他是被绑架了，咱们不是还得救他么。」皇甫冰炎不屑的冷笑道：「上千御林军的保护下还能被人绑走，这样的皇帝就回来也是给天朝丢人。不要也罢。」墨玉求救的看向一边的黛玉，黛玉只得小声道：「皇上似乎不是在宫里被绑走的。」皇甫冰炎冷笑道：「那就更该死了，他身为皇帝随意出宫不说，将自己至于危险境地还无力逃生。」


    黛玉无奈的道：「皇甫大哥，他是你弟弟。」墨玉小心翼翼的拎过被皇甫冰炎丢到一边的信件仔细查看。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眨了眨眼睛轻声念道：「皇叔，父皇遇劫侄儿万分惊恐，请皇叔尽快返京，以慰侄儿万分惶恐担忧之心。若是父皇无法顺利救回，侄儿年幼，悲痛欲绝之时必定无力处理国事，只得劳烦皇叔担待摄政王之位。任期无限。」念完，不由得在心里闷笑，水家的人，谁心里动什么心思当真是各个心知肚明。墨玉挑挑眉毛，看向皇甫冰炎，「姐夫...你看这个？」皇甫冰炎神色淡然无波，道：「准备一下，明天玉儿和墨儿回去吧。」黛玉点点头，让墨玉去收拾行礼。墨玉不解道：「姐夫，你不会去么？」皇甫冰炎不答，墨玉看向黛玉，黛玉只是含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心就是。


    送走了墨玉，皇甫冰炎搂着黛玉靠在窗边望着天上的明月。黛玉靠在他胸口轻声道：「不要担心，皇上不会有事的。」皇甫冰炎低声笑道：「我担心他做什么？那傢伙属猫的，九条命的死不了。」黛玉看他当真是完全不着急的模样，不由得疑惑道：「陌函心上说的是真的么？」皇甫冰炎点点头道：「陌函还没有胆子跟我开这种玩笑。就是不知道水沧溟让谁给绑了，看他的模样也不是很着急的样子。」黛玉抬眼笑道：「你们家的人都是怪胎。他不是不知道南蛮待定，要不着急现在也不会写信给你。」皇帝不见了到底不是个小事儿，怎么可能不着急？黛玉现在都能想像水陌函一边对朝臣隐藏皇帝不在的事实，一边在御书房里急的上蹿下跳的模样了。


    皇甫冰炎平静的道：「那就让他急一阵子吧。明天上路，你身子受得了么？」黛玉点点头道：「可能要慢些。不过...你不会去，却让我和墨儿回去，用什么理由？」皇甫冰炎挑眉，抚着下巴想了想，黛玉眨眨眼睛，轻声道：「焰王妃有喜了，这个理由好不好？」


    「什么？」皇甫冰炎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一把拉起黛玉的手把脉。到底不是真正的大夫，一时间也把不准黛玉的脉象到底是不是喜脉。只得看着黛玉，黛玉微笑道：「已经一个多月了，你喜欢么？」皇甫冰炎心中的狂喜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只得小心翼翼的将黛玉搂进怀中，大手极小心的贴近她平坦的腹部，「玉儿.......」


    「高兴么？」


    「高兴极了。」皇甫冰炎低声道。想了想，准爹爹又担心起来了，「还是留在边城安胎吧。」虽然边城的环境不及京城，但是怎么也比路上舟车劳顿好吧。黛玉道：「那京城怎么办？」皇甫冰炎丝毫不顾念兄弟之情，「让他去死吧。我的妻子儿子自然比一个没用的兄弟值钱。」闻言，黛玉倚在他胸口无言的笑了起来。


    。。。。。。。。。。。。。。。。


    嘿嘿，小包子来了哦~~~~~皇帝陛下完蛋了，你会被皇甫揍死滴。


    ☆、96.惹众怒翘家皇帝


    皇宫御书房里，陌函愁眉苦脸的托着腮坐在书案后面，无精打采的看着在自己跟前走来走去的外公和坐在一边悠闲自在的北静王水溶。


    「外公，你能不能不走来走去？我的头好晕。」


    柳丞相十分忧愁的看着他，脸上的皱眉皱得更紧了，焦躁的道：「皇上下落不明一月有余，如果咱们再不给朝臣们一个交代，只怕麻烦就大了。」说不定还会被怀疑他们弒君夺位。偏偏焰王殿下又不在，真是多事之秋啊。他们柳家是外戚，很多事情不宜过多插手。陌函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皇帝连续病了一个多月实在是太不正常了，要是就算有北静王叔和外公支持，他这个太子也有些撑不住了。要是焰王叔再不回来，麻烦可不是只有大了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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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焰王叔，你知不知道侄儿好想你啊。」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太想他比较好。」一个黑影掠入殿中，站定了一看却是个俊美的墨衣少年——墨玉。


    陌函惊喜的一跃而起，「墨玉，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墨玉笑眯眯的看着他道：「听说京城这段时间很热闹？」陌函眨眨眼睛，「没有啊，京城里没有墨墨简直平淡的犹如一潭死水啊。墨墨，焰王叔在哪里？接到我十万火急的传书他不是应该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吗？」


    墨玉对着他淡淡一笑道：「姐夫已经回来了。不过先陪我姐姐回府了，让我先进宫来看看需不需要换一个皇帝。」


    闻言，陌函顿时颜色大变，连连摇头道：「不需要，不需要。请焰王叔放心，父皇洪福齐天一定可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开什么玩笑，他还不满二十岁，还没有出过京城，怎么可以就这么被皇位绑牢？最好在他五十岁的时候继位就最理想了，做个两年就可以顺手再嫁祸给别人。墨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既然如此...为什么皇上现在还不能临朝听政？难道真的要告诉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我青龙皇朝的皇帝陛下被人绑架了？」


    陌函顿时垮下了脸，苦哈哈的道：「墨玉，我们真的没有开玩笑...父皇真的失踪不见了。他真的被人绑架了。」墨玉点头道：「我知道，我姐姐说了，你绝对不敢拿这种事情来骗姐夫。问题是现在我姐夫根本就没心情管皇上的事。所以.......」怜悯的轻嘆了一声，墨玉伸手拍拍水陌函的肩道：「太子殿下啊...您就辛苦了。我会精神上支持你的。」陌函不解，「什么事情比我父皇失踪了还要重要的？」


    墨玉微笑，轻声道：「我姐姐怀孕。」


    晴天霹雳！


    水陌函几乎想要仰天长啸：父皇啊...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被人绑架啊...现在焰王叔一定忙着围着林姐姐转，他哪里有功夫来救你啊...重要的是，朝廷的那些讨厌的大臣怎么办？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摺子谁来批？？


    看着他痛苦纠结的表情，墨玉很是理解的安慰的拍拍他道：「所以，现在你了解我什么焰王叔没有接到你的信就急着赶回来了吧？事实上这一路上他都觉得我们走的太快了，回到京城心情还很不好呢。我建议你最好等到明天大夫确定我姐姐身体无恙，姐夫心情好一点了再上门拜访。」


    水陌函几乎炸毛，「还拜访个屁！」然后拉着墨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墨墨，你知不知道我这一个月过的是什么日子？我都快要被那些大臣还有后宫的母妃们逼疯了啊，还有我那几个弟弟妹妹。虽然表面上所有的人都对我这个太子恭恭敬敬的，可是他们那眼神分明就再说是我软禁了父皇，想要谋朝篡位啊。墨墨...本太子比那窦娥还怨啊...」


    御书房里水溶和柳丞相看着这一幕相顾无言，忍不住想要掩面，这样的太子...这样的侄子，这样的外孙？他们可不可以当做不认识？


    最后还是水溶轻咳了一声打断陌函有些忘乎所以的表演，「既然皇甫回来了咱们也不用担心了。明天一早太子殿下就去焰王府将皇上的事情跟他说一说吧。」水陌函不忿的瞪着水溶：为什么是我去？水溶从容的微笑：因为事你爹被绑架了。


    回到焰王府，早有候着的大夫为黛玉诊了脉，确定脉象平稳。这一路的劳顿对黛玉的身体并没有残生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黛玉两人正在用早膳，管家就进来禀告太子殿下和北静王北静王妃柳丞相到访。正好两人也用完了早膳，皇甫冰炎看着黛玉轻声问道：「玉儿回房休息还是随我一起去？」黛玉想了想道：「请安娴姐姐到后园相见吧，许久没见她我也有些想念。」皇甫冰炎点头，亲自送黛玉回去之后才背着手漫步前往前厅见客。


    陌函一看到皇甫冰炎从里面出来，立刻欢唿着扑了上去。却被人无情的吧唧一声扔回了椅子里面，只得委屈的眨巴着眼睛看着皇甫冰炎，「焰王叔，你好狠的心......」皇甫冰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陌函立刻识相的住了嘴，焰王叔很火大。


    柳丞相向皇甫冰炎见过礼，宾主各自落座。皇甫冰炎才问道：「皇上去哪儿了？」


    陌函眨眨眼睛道：「焰王叔，父皇被人绑架了，你不是知道了么？这是绑匪留下的字条。」双手呈上一张有些粗劣的纸笺，皇甫冰炎随意扫了两眼，丢在一边的桌上道：「抓人的人本事倒不小，你们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什么线索？对方也没有提任何要求？」三人齐刷刷的摇头。皇甫冰炎冷笑道：「绑一个皇帝，然后没有任何要求，那这个皇帝绑来干什么？烤了吃吗？」陌函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皇甫冰炎一眼道：「可是，对方真的没有提任何要求啊。焰王叔，我们真的已经派人把京城附近方圆百里都翻遍了，也没有看到父皇的影子。」


    皇甫冰炎看着陌函淡淡道：「你有两个选择。一，立刻登基继位，宣布皇上驾崩了。二，五天之内把人找回来。」水陌函立刻黑了脸，「焰王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侄儿了？还有...如果我们宣布父皇驾崩了，那些人会不会...对父皇不利？」皇甫冰炎哼了哼道：「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事实上如果皇上真的被绑架了的话，我怀疑对方已经对他不利了。」水陌函愣了愣，瞪着皇甫冰炎道：「焰王叔...你的意思是父皇根本没有被人抓？」说完，还悄悄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水溶。皇甫冰炎不答，低头喝茶。这一下，水陌函当真着急了，「焰王叔，咱们先把父皇找回来成吗？虽然你和...嗯，说父皇没事，但是我还是很担心啊。」担心皇位真的一不留神就落到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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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的样子不像很担心啊。这一个多月政事处理的不错。」皇甫冰炎漫不经心的贊道。


    水陌函嘿嘿干笑，道：「这都是北静王叔和外公的功劳。」皇甫冰炎点点头道：「那就请北静王和柳丞相继续操劳吧。」水溶立刻不干了，收起手里摇的正欢的摺扇笑道：「皇甫，这可不成。皇上失踪这一个月我可忙坏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也得歇歇不是么？」柳丞相也是个极为乖觉的人，立刻也恭谨的道：「还望王爷见谅，老夫年事已高，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皇家的事身为外戚即使是太子的亲外公，也还是少插手为妙。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是他的宝贝女儿和外孙要被人欺负，柳丞相还是都置身事外的。


    皇甫冰炎道：「本王的妻子有孕在身，而且本王一刚刚南征归来，请不要拿水家的事情来烦本王。」


    「你也姓水好么？」水陌函再心里嘟囔着。皇甫冰炎已经放下了茶杯，平静的道：「想办法找皇上回来，太子殿下，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我...找不到...」父皇如果不想让他找到，他哪里找得到啊。


    「那是你的事。」


    水陌函垂头丧气的走出焰王府，一抬头就看到墨玉靠在门外的石雕旁边看着他。立刻忘了心里的郁闷，连蹦带跳的奔了过去，「墨玉...你怎么来了？不是去见先生了么？」墨玉微笑道：「黎先生有客人，我请了安就出来了。皇上的事情解决了么？」陌函无奈的翻白眼，「他不肯出现，怎么也解决不了啊。可恶！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本太子不义了！」墨玉毫不意外的道：「所以，皇上果然是自己失踪了而已？难怪姐夫一点都不着急。」水陌函嗤之以鼻，「不着急他还急着回来？」墨玉摸摸下巴道：「我觉得姐夫回来是为了修理某人。」水陌函眼睛一转，笑眯眯的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哼哼，某些人不得些教训就不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一定会好好地报这一个月之仇的。」


    黛园


    黛玉刚刚送走了安娴，皇甫冰炎就回来了。黛玉有些惊讶的起身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皇甫冰炎怀着黛玉的腰带着他坐下，轻声笑道：「原本就没什么事，自然很快就谈完了。」黛玉眨眨眼睛，看着他等他的解释。皇帝失踪如果不算大事。那要什么才算得上是大事？很快的黛玉也想到了，道：「难道皇上根本就没有被...」皇甫冰炎揽着黛玉在怀里，道：「水沧溟那傢伙看着不着调，心眼比谁都多。想要绑他哪有那么容易？何况还绑的不留半点线索？那傢伙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咱们不用理他。」


    黛玉不解的抬头道：「那咱们这么急着回来做什么？」


    皇甫冰炎低头，轻声问道：「玉儿不喜欢京城？」黛玉偏着头想了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边城。」边城虽然比不上京城繁华，气候也不如这边好，但是却让人觉得自由自在。比起京城的人事繁杂，要简单很多。皇甫冰炎无奈的道：「虽然不担心那水沧溟的安全，但是那傢伙玩儿起来一向不知道轻重。京城这边还是要有人看着。不过你放心，这一次的事，我会好好地给他一个教训的。」黛玉偷偷地想像着穿着龙袍的水沧溟被皇甫冰炎教训的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暗笑不已。


    「皇上以前也做过这些事？」


    皇甫冰炎点头道：「那时候他还是太子，乘着我外出游歷的机会偷跑到北边去冒充我的名号混进军队里。还伪造父皇的私信要我回京。刚好回京的时候有遇到边疆的小国来朝贺，结果却满京城找不到太子。」黛玉忍不住惊嘆水沧溟胡闹的能力，「那怎么办？」皇甫冰炎无奈道：「还能怎么办？最后父皇要我假扮太子去接见使臣。水沧溟被抓回来之后，居然还死活不承认自己是太子。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皇甫冰炎。」黛玉只能在心中甘拜下风。连这种主意也想得出来，他们的皇帝陛下果然不是寻常人，「最后怎么让他认的？」皇甫冰炎淡然道：「他那样子也就是偏偏普通人，熟悉的人哪一个也骗不过。在军营里他就差点别被当成奸细给抓了。最后大家都不理他，他自己就消停了。」当然，皇甫冰炎没有说的是，最后水沧溟还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因为伤的太难看了没办法去赴心上人的约，导致他心爱的女子差点就被别的男人娶走，饮恨终身。


    黛玉道：「皇上这次不会又跑到军营里去玩儿吧？」


    皇甫冰炎想了想，慢慢的开始皱眉。还真有些拿不准水沧溟的想法。水沧溟少年时候就梦想着驰骋沙场，纵横无敌。只可惜，青龙皇朝一直没有需要皇帝御驾亲征的时候，所以慢慢的也为他也就放下了，这一次不会又抽风了吧？


    想了想，皇甫冰炎还是起身去修书数封，让人火速送往边疆各处军营。顺便让人进宫去给太子殿下提个醒，可以往哪些地方找找人。


    此时的水沧溟正在千里之外的北境，如今镇守北方的是与鹰军一样名震天朝的虎军。虎军和由皇甫冰炎亲手创立的鹰军不同，他是青龙皇朝最老的军队，百年来一直镇守着青龙皇朝的边境。如今虎军的首领是已经念过六旬的老将军詹靖老将军。


    「皇上，老臣请皇上速速回京。」


    水沧溟悠闲的坐在大帐里喝着老将军的好茶，「老将军，你眼花了吧。连本王都不认识了？」脸上像模像样的带着个银质的面具，如果不是说话吊儿郎单的模样，至少和皇甫冰炎有八九分像，至于气势则是无法模仿的东西了。詹老将军满头大汗，「皇上，请您不要让老臣为难了。」数日前，这位皇帝陛下...不，是号称焰王殿下单枪匹马的来到大营，没说几句话就露出了马脚，让老将军差点没将人当成奸细直接拉出去斩首示众了。谁知道面具下面的人却是当今的皇帝陛下。重要的是，皇帝陛下为什么不好好地再在京城带着而要跑到北方虎军大营离开，他完全不知道。京城里也没有传来过皇上离京的消息。要是皇上在北境出了什么事请，虎军上下的将士只怕谁都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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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将军，你说朕是不是不如皇甫啊。」水沧溟很是忧郁的问道。詹老将军连忙答道：「臣不敢，皇上是一国之君，万人之上。」水沧溟无奈的白眼望天：所以，即使是真的你也不敢说么？


    「将军啊，你可知道朕的苦衷。朕到这里也是万不得已啊，你真得要赶朕走么？」水沧溟万分幽怨的问道。可怜詹老将军几十年纵横沙场，千锤百鍊的一颗老心，被水沧溟说的是七上八下的，心里不停地想着，「京城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谁要篡位？谁要逼宫？」


    「皇上，老臣愿意为皇上分忧，还请皇上示下。」水沧溟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偷偷瞄了詹靖一眼道：「将军真的愿意为朕分忧？」詹靖单膝跪拜道：「老臣粉身碎骨，万死不辞。」水沧溟展颜一笑，双手扶起詹老将军笑道：「不用粉身碎骨，其实只是一件小事，将军一定可以办到的。将军可知...朕这一生最大的梦想不是君临天下，不是坐拥江山。而是策马横刀，征战天下成为盖世名将......」水沧溟如梦似幻的诉说着自己的梦想，完全没有看到站在一边的詹老将军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所以...爱卿你一定会成全朕对不对？朕的要求很低的，朕给你当副将怎么样？咱们联手把北戎人打得落花流水，也让皇甫那傢伙看看，天朝不是只有一个皇甫冰炎！」


    大帐里沉默了许久，才听到詹老将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老臣叩请皇上立刻回京！」


    。。。。。。。。。。。。。。。。。。。。。。


    那什么~~二十天的长假放完了，在下今天正式上班。:-d


    ☆、97.北戎乱御驾亲征


    数日后，青龙皇朝几个主要的边关镇守大将军都收到一封加盖了红色火焰的密信。信里的大概内容是如果看到某个不肖皇帝直接绑了押回京城。因为上面还有太子殿下的印玺和执掌后宫的柳贵妃盖得凤印也没有人怀疑


    镇国大将军有什么阴谋。可惜，到北境的信却阴差阳错的被水沧溟截走了，看完信，某皇帝愤愤不平：「可恶！陌函你个不孝子居然也联合皇甫想要坑我，就不会去，累死你！」晃悠着手里的信，水沧溟眼尖的看到信纸


    背面还有两行小字却是陌函的笔迹：父皇，见字速回。你哥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水沧溟脸色终于稍微变了变，忍不住揉了揉英挺的俊脸，仿佛多年前的疼痛还没有消去。


    「回？还是不回？」水沧溟犹豫着。回去肯定会很惨，但是不会的话...以后会更惨。上天很是眷顾水沧溟，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前方传来战报，北戎国大军似有异动。水沧溟大喜，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将信纸往身后


    一丢，雄心勃勃的往主帅的大帐去了，「不是朕不回去，这不是边关战事将起么？朕身为皇帝怎么可以临阵而逃呢？」


    北戎国大军犯境，消息自然很快的传到了京城。因为皇甫冰炎是秘密回京，外人只知道焰王妃和安钦郡王世子回京了，大都以为焰王还在南疆收拾残局呢。陌函再朝堂上应付完各方面的大臣，想要议和的，想要开打的


    ，然后才苦哈哈的抱着一堆摺子去焰王府求教，顺便在马车上将他皇帝老爹诅咒一万遍，致使水沧溟在北境平白染上风寒，喷嚏一整天不止不提。


    焰王府里，皇甫冰炎心情颇好的陪着黛玉说话，管家来报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世子求见。顿时不悦的哼了一声，他们为了什么事求见皇甫冰炎早就心里有数了。黛玉浅笑着道：「请他们进来吧。」然后才看着皇甫冰炎


    轻声道：「国事要紧。」皇甫冰炎淡淡的挑眉，在他看来国事可没有黛玉要紧。水沧溟敢给他找这么大的麻烦，他会记得好好回报他的，保证他终身难忘。陌函抱着厚厚的一摞奏摺过来，「皇叔，看来看看，北境起战事


    了。」这语气绝对和惊慌扯不上关系，完全的兴奋。皇甫冰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陌函眨眨眼睛道：「然后呢？」皇甫冰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问道：「知道了，还要什么然后？」


    「该怎么办啊。」陌函郁闷了，皇叔这是在消遣他吧？


    皇甫冰炎悠然的接过黛玉递过来的茶杯，看着清澈的茶水道：「你是太子，以后要执掌青龙皇朝，现在皇上不在你就是最高权力者，你问我怎么办？」陌函几欲抓狂，「皇叔啊，求你别玩儿侄儿了。朝中还有一群磨磨唧唧的大臣还等着料理呢。我不是皇帝啊，皇叔，父皇不在啊...呜呜，就算我是皇帝了我也是一个需要摄政王的皇帝啊。」皇甫冰炎漫不经心的道：「你父皇在北境。」


    ＂嗯？」陌函蓦地睁大了眼睛问道：「皇叔你怎么知道？」皇甫冰炎扫了他一眼道：「你派去送的信根本就没到詹老将军手上。被你父皇半道上截了。」詹老将军虽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反抗皇帝，但是还是暗地里写了一封信给皇甫冰炎诉说了皇帝的种种罪行。陌函无奈的道：「父皇在北境？现在北境眼看就要打仗了，那父皇...詹老将军根本就把他请不会来啊。」国事上水沧溟正经起来也许不比皇甫冰炎差，但是在战场上，一个水沧溟能顶一个皇甫冰炎用吗？偏偏某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却不是做皇帝而是做将军，「还有啊...这一打仗，朝中的事务也繁杂了很多。麻烦皇叔你休假够了的话，不如就请坐镇京城好震慑群臣啊。」皇甫冰炎轻睨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凭你父皇能将北戎国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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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下来？」陌函睁大眼睛，他们好像不是再讨论出兵北戎啊。詹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但是经验丰富，北戎想要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他那父皇虽然没用但是关键时候也不会添乱，然后他们坐镇朝中，等到北戎退兵在把父皇抓回来不就好了么？「皇叔，现在跟北戎全面开战是不是太早了点？」南疆战事刚歇，北境又起战火，实在是让人有些吃不消。皇甫冰炎哼了一声道：「还不是你那父皇做的好事？你以为北戎为什么选


    在现在进攻？现在可不算北方最佳的行军打仗时候。」陌函微微变色道：「难道他们已经知道父皇在边境了？」皇甫冰炎淡淡道：「虽然詹将军治军有方，但是也难说里面有没有北戎的探子。」墨玉挑眉道：「姐夫原本


    就打算数年之内摆平北戎，如今他们自己挑衅，虽然时间有些不对，但是咱们也不是没有胜算。太子殿下，你不会是胆子小，不敢打吧？」陌函心中气的几乎炸开，不敢个屁！你们上战场玩的风水水起本太子连口汤都捞


    不着！再这么憋下去说不定会和父皇一样不着调。这一刻，水陌函还是颇为理解自己父皇的。身为皇帝，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玩儿，自己却只能坐在御书房里看奏摺解馋，多憋屈啊。


    「皇叔，那什么...林姐姐现在有孕在身，你也不放心不是？不如你来监国，侄儿和墨墨率兵前去北境支援？」水陌函恬着脸笑道。这才是重点，他不怕打仗，但是他怕留下自己一个人监国。外公要避嫌，北静王叔不给靠，西宁王叔靠不住，他会累死。并且不会有人同情他，他们只会怪他太娇弱了。墨玉低头不忍看他，水陌函其实也是一很会异想天开的主儿。皇甫冰炎也很忧愁，嘆息一声道：「是啊，本王怎么样也要等到玉儿生下了孩子才能出征啊。」陌函窃喜，「那...皇叔我...」皇甫冰炎接口道：「所以你就好好地监国吧，不要让你父皇在战场上有后顾之忧。」陌函顿时傻眼了，「监国...父皇...战场，可是.......」皇甫冰炎摆手道：「别可是了，监国这点小事难不倒你。至于你父皇，再战场上死了残了也不要紧，反正他后继有人了，回头咱们灭了北境」众人默然无语，陌函在心中默默垂泪：父皇，儿子同情你。


    送走了一脸郁闷的陌函和一副看好戏表情的墨玉，黛玉看着皇甫冰炎道：「你又要出征了？」


    皇甫冰炎轻嘆一声，将黛玉搂进怀里道：「我会尽快赶回来的。」他当然不可能真的看着水沧溟在战场上死了残了。不是看不起水沧溟，而是人各有所专，水沧溟能做一个好皇帝，但是行军打仗毕竟是生手。就像如果要皇甫冰炎去当皇帝，一时半刻没有问题，时间久了他也未必撑得住。黛玉当然知道行军打仗不是儿戏，点头道：「这些事情怎么是急得来的。我在京城你不用担心。」皇甫冰炎点点头，心里却怎么也不能安心，道：「我走了之后北静王妃会和太妃会过来陪你住，还有那几个丫头。墨儿也留在京城好有个照应。」对于墨玉，皇甫冰炎还是颇为放心的，将他留在京城一方面协助陌函，一方面也好照应黛玉。黛玉点点头微笑道：「好，皇甫大哥自己也要小心。不用担心我们。」


    三日后，皇帝颁下圣旨，命太子监国。北静王和柳丞相辅政。皇帝御驾亲征北戎。一方面皇甫冰炎有传信令卫若兰镇守嘉麟关，协助阿慕公主治理南蛮，仇恨天帅十万鹰军北上至北境会师。


    皇帝御驾亲征自然是不能含煳，第二天一早，满朝文武和许多京城百姓都到城外送行。大臣们看到一个多月未见的皇帝陛下一身戎装身骑白马英武不凡，都放下心来万分高兴。虽然皇上稍微瘦了一些，脸色有些苍白


    ，而且也不太爱笑了。但是大臣们纷纷认为这是皇上大病初癒的原因。至于不復从前的笑颜，马上要上战场了，严肃一点才是对的嘛。这说明平时爱胡闹的皇上还是分有分寸的。陌函站在一边看着几位年迈的老臣露出的


    十分欣慰的笑颜，痛苦的扭过头去不忍再看。如果让这些老臣知道眼前这个根本就不是皇帝，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当场撞死在跟前。


    皇帝亲自击鼓告天之后与即将出征的将士一起喝了壮行酒，也不太多废话上马出发了。留下身后一地的人们和各种各样的眼光。有单纯的崇拜有折服敬仰，也有畏惧，还有若有所思。等到所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水溶


    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皇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了跟咱们皇室宗亲解释？」水陌函努力装傻，「本宫不知道北静王叔在说什么。」水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都本宫了，本王随便问问需要那么


    紧张么？太子殿下不知道，墨玉公子可知道什么？」墨玉一派从容，露出个跟水溶如出一辙的笑容道：「王爷和太子都不知道的事情墨玉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皇室宗亲。」水溶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两人笑道：「那...


    不妨解释一下，皇上...是什么时候回宫的？」陌函眨眨眼睛，惊异的道：「北静王叔，父皇不是一直就在宫里养病么？」


    水溶无语望天，忍不住伸手拍了陌函一下道：「死小子，不说就算了，爷还不乐意问了。」皇家的事情知道的越多越麻烦。反正他也差不多猜到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做危害国家社稷的事情就够了。摆摆手，水溶潇洒而去，「太子殿下，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了。微臣告退。」水陌函望着大军离开的方向呵呵傻笑，看的墨玉也忍不住望他脑门上拍了一下，「笑什么？」陌函看着墨玉，笑容坏坏的道：「墨玉，你说要不要先给父皇传个信儿，好让他避避风头啊？」墨玉无所谓，「那又不是我爹。」水陌函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大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本太子可是很忙的。」想到御书房里可能堆积如山的奏摺，陌函就忍不住腿软，不想回皇宫。歷史上那些为了皇位抢的头破血流的人一定是因为不知道当皇帝有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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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虎军大营里，水沧溟目瞪口呆的看着詹老将军呈上来的加急文书，「皇帝御驾亲征？太子监国？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朕？」詹老将军肃立在一旁道：「皇上远在北境，自然无法禀告。何况皇上如今在这里，可不是御驾亲征么？」水沧溟瞪着一脸严肃的老将军，指着手上文书的手几乎颤抖起来，「这上面说大军已经在半个月前出发，为什么朕现在才看到消息？」詹老将军道：「回皇上，焰王殿下和太子殿下都吩咐了，晚些再告诉皇上。」水沧溟只能重复，「晚些？」


    「是，焰王殿下吩咐三天后告诉皇上，但是太子殿下吩咐五天后告诉皇上，所以......」


    所以他被自己的儿子阴了？水沧溟无力的摆摆手道：「你直接告诉朕大军现在走到哪儿了就行了。」詹老将军道：「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就能到达。不知皇上.......」


    水沧溟无奈，还能怎么样？现在跑肯定是跑不了了，还不如乖乖的去报到，争取减刑，「朕现在就去迎接皇甫将军。老将军，如果......」如果了半天，水沧溟终于还是一跺脚，一挥袖，「算了，朕走了！」


    最后水沧溟还是没走成，因此失去了减刑的机会。在他刚刚准备要去迎接皇甫冰炎，并且苦命的坐回皇帝这个活动傀儡的位置的时候，远处战鼓宣天，北戎军队有开始新一轮的攻城了。当场，水沧溟抓过佩剑就往关口奔去，把皇甫冰炎抛到了脑后。


    行军打仗显然跟处理朝政并不一样的，在朝堂上能够游刃有余还有空戏弄臣子，四处作乱的水沧溟在战场上除了武功比一般人好一些以外，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北戎人天生彪悍，骁勇善战，水沧溟终于发现战场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么挥洒豪迈。调兵遣将，运筹帷幄，并不比那些繁杂琐碎的朝政轻松多少。


    好在水沧溟虽然喜欢胡闹，但是从来就不是刚愎自用的人。发现自己一时半刻对指挥之事并不能上手之后，就不再给詹老将军添乱了。乖乖听从指挥。偏偏他穿着打扮都是按照皇甫冰炎平时的模样，再带着那银质的面具，即使没有打上旗号，北戎一些比较高军衔的将军也猜出了他的身份，其中自视甚高的立刻向他挑战。对方已经明明白白的叫阵了，他若是不应反而显得懦弱，水沧溟拔剑迎战。


    水沧溟武功不错，但是跟皇甫冰炎比还是有相当一段距离。因此也给了北戎将军一种皇甫冰炎也不过如此的感觉。更有甚者，觉得要是趁这个机会活捉皇甫冰炎，北戎大军一定会士气大振。毕竟，他们北戎想要逐鹿中原，惧怕的从来就不是天朝皇帝，也不是眼前镇守边关十几年的老将军，而是刚刚征服南蛮，威名赫赫的镇国大将军皇甫冰炎。


    北戎大军的后面，有人遥遥的望着战场上的情形也忍不住皱眉。那人分明就是皇甫冰炎...但是...这样的皇甫冰炎很厉害没错，但是还是会给人一种有点失望，原来不过如此的感觉。


    「天朝的镇国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不对。」撒飞鹰坐在马背上，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战局。数年前的感觉他还记得，那个皇甫冰炎只是淡然的坐着，声音平静无波给人的压力却更甚那位笑面虎皇帝，「那当真是皇甫冰炎么？」


    身边的臣子仔细看了看，他当初也跟随撒飞鹰去过青龙皇朝，见过皇甫冰炎几次，「确实是皇甫冰炎没错啊。」对于美见过皇甫冰炎动手的人来说，眼前的人确实很当初所见的皇甫冰炎外型上并无二致。而且刚刚他们也看的很明白，詹靖对他十分的恭敬。能让镇守北境十几年的詹老将军如此恭敬地人处理皇甫冰炎还能有谁？


    撒飞鹰想了想道：「不要放他回去。」


    命令立刻被传了出去，水沧溟被团团围住，詹老将军想要救却已经来不及了，还要防着北戎大军趁乱攻城，一时间虎军有些自乱阵脚。詹老将军连忙指挥虎军守城，有派手下亲信支援水沧溟。


    撒飞鹰在后面看了一阵，有些不耐烦了，亲自拍马闯入阵中直取水沧溟。


    后面，他的亲信看着他策马疾奔而去，手里长刀直取战团中的水沧溟。突然——那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远处，高耸的城墙上一人一跃而下。银甲青袍，面具覆面，手里一桿银枪寒光凛冽。


    ——怎么会有两个皇甫冰炎？！


    ☆、98.鹰军至锋芒初露


    撒飞鹰一道噼向战团中的水沧溟，水沧溟虽然听见了声响，但是却忙于应付身边的人根本无法闪避，只得在心中暗暗叫苦。撒飞鹰见皇甫冰炎如此轻易地落入自己的手中心中大喜。却突然察觉身后一道烈烈杀气直逼而来。连忙放弃了水沧溟转身横刀一挥，皇甫冰炎手中银枪大开大合，一阵勐攻逼得撒飞鹰一阵手忙脚乱。疾退了数十步才稳住脚跟，转眼已经看到皇甫冰炎杀入战团将水沧溟救了出来。


    站到一起，两个一摸一样的人却是立刻让人分的清楚明白。水沧溟武功虽好，却更像是一招一式练出来的武功，平时比武单打独斗很是有些看头。二皇甫冰炎的武功却是师出名门又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豪迈而适用，一柄银枪银光乍泄，血花四起，枪下几乎无二合之将。这才是一个盖世名将的气势和身手。


    「唿唿，皇甫，幸好你还得及时，不然丢脸丢大发了。」水沧溟靠着皇甫冰炎松了口气。皇甫冰炎冷冷看了他一眼，一枪划破对面一个北戎兵的喉咙道：「我倒是觉得我来的太早了。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水沧溟呵呵干笑，手下也不含煳。有了皇甫冰炎相助，他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终于找回了挥洒自如的感觉。心中暗道：「你要是来晚了，丢脸的也是你，麻烦的还是你。」当然这些想法他是绝对不会告诉皇甫冰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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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楼上詹老将军看到皇甫冰炎感到，也是大喜。连忙下令开城门迎击北戎军队。


    等到北戎军队退了，回到大营水沧溟乖乖的换上了阔别了近两个月的皇帝装束接受众将和北境官员的朝拜。照例将众人勉励了一番，水沧溟有些委屈的看看站在众将之首的皇甫冰炎道：「诸位都退下吧，焰王留下。」众人齐声拜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大帐里一时间悄然无声，水沧溟看着皇甫冰炎走到一边坐下喝茶，心中不由得更加忐忑。咬了咬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死，而是等死。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皇甫冰炎旁边坐下，眼睛一闭，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道：「来吧，先说好，不能打脸。」现在可是在边境阵前，要是皇帝又病了可是十分影响士兵的士气的。谁知皇甫冰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迳自低头喝茶。


    水沧溟一颗老心七上八下，他早就琢磨着这次皇甫冰炎一准儿的揍他。而且肯定比上一次揍得狠。倒也没指望能逃过一劫。从小打到皇甫冰炎揍他他父皇母后都是不管的。他就盼着皇甫冰炎看他认罪态度不错，从轻发落了。可是眼下这个情况却让他更加不安了，「呜...哥，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别生气，你揍我一顿消消气好不？」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在，水沧溟完全不在乎自己原本就没有的形象问题。皇甫冰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倒不知道你这么想挨揍，难怪千里迢迢的跑到战场上来。我若是不成全你还说不过去。」


    水沧溟苦着脸：明明是你自己想揍我。说到好像我求你似地。我堂堂一个皇帝至于这么找虐么？「不可以打脸。」


    「放心，你这张脸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勉强也算是我天朝的颜面。」


    于是，守在外面的风云八骑都听到大帐里传来某人的惨叫声。但是没有人想起来世上还有救驾这一回事。风林抬眼望天：今天的天空，很蓝。今天的云朵，很白。今天皇帝的叫声，很悽惨。


    许久以后，大帐里，水沧溟可怜巴巴的缩在书案后面的椅子里，书案上是堆积的比他还高的几摞奏摺文书卷宗，现在除了要写字的右手要翻书的左手，要给天朝当脸面的俊脸，身上没有一处不痛。偏偏他还不能下去休息，因为他必须处理完堆积了两个月的政事。即使这些事情其实早就被他儿子处理过一次了。皇甫冰炎的说话是，「虽然你从登基那天开始就在策划着名怎么退位，但是你毕竟还没有成功。所以该办的事情还是要接着办。未免等你回去以后看到堆满了整个御书房的奏摺想要去死，不先帮你把这两个月的都带过来。以后每天也会有人把奏摺全部送到你手里的。一件不少。」水沧溟咬着笔桿欲哭无泪,他就知道皇甫的怒火不是一顿揍就能消了的。可是...朕难道不可以偶尔放个假吗？唉...回去要给陌函选个太子妃了，有了太子妃才能有小皇孙，有了小皇孙陌函才能看到将来可以被嫁祸的对象，才会容易接受他的嫁祸。呜呜...皇帝真不是人当得。


    皇帝御驾亲征与焰王的鹰军同时达到北境边关，这个消息一出，北戎方面立刻赶到压力巨大。但是北戎毕竟兵强马壮，北戎的骑兵更是数百年来一直威胁着中原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出现所谓闻风而退的情形。倒是昨天皇甫冰炎一出站一柄银枪一身银甲惊艷全场，许多北戎大将纷纷请命想要会一会天朝所谓的战鬼。第二日，两军再次交战，皇帝一身戎装亲自压阵，镇国大将军皇甫冰炎帅手下第一勐将仇恨天出战，战场上在南疆打得不算过瘾的鹰军将士气吞如虎，声势夺人。仇恨天这一个多月在某处受了些不小的委屈，这时候全将满腔的郁气发泄在北戎将士身上了。一交手，北戎大将就有三人折在仇恨天手里。不愧是天朝最精锐的军队，鹰军如一支黑色的利箭射入北戎大军中然后迅速向四周扩散。草原上最引以为傲的骑兵在他们面前也占不到丝毫的便宜。不仅是城上守城的虎军看的热血沸腾跃跃欲试，即使是身为对手的北戎将士也是不由赞嘆一句：不愧是鹰军。


    一场仗打下来，北戎大军最后不得不撤五十里地。第一战，天朝小胜一局。


    「老臣恭喜皇上和焰王殿下旗开得胜。」收兵回城，詹将军上前相迎。天朝与北戎一直僵持不下，就是因为天朝的骑兵确实比不上这些天生生活在草原上的北戎人。二来，中原的将领比北戎威勐的也是少数。如今这一口气将北戎人打得败退，虽然算不上大胜也让这十几年不怎么痛快的老将军出了一口气。水沧溟和皇甫冰炎当然也知道北境的形势怪不得詹老将军和虎军将士。事实上，詹老将军镇守边关十几年，虽然北戎人年年犯境却从未能踏入关内半步，詹老将军居功至伟。水沧溟笑道：「老将军言重了，这全耐三军将士之功，朕可是什么都没做。」詹老将军愣了愣神，倒有些不习惯如此正常的皇帝。


    仇恨天跟在皇甫冰炎身边，十分不耐烦他们这些你来我往的场面话。倒是也知道轻重没有插话。但是水沧溟却一早就注意到仇恨天了，刚刚在战场上的表现让人惊嘆。最重要的是，根据陌函的小道消息，他们的皇室第一火爆女似乎看上这位同样火爆的将军很久了。只可惜某人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不解风情，这么几年了完全没有丝毫进展。水沧溟深刻的感到自己的一颗八卦之心开始蠢蠢欲动，顺便再心里严重鄙视了水寒星一番。西宁郡主好歹也勉强算得上皇室第一美人，居然连一个火爆的江湖中人都搞不定，实在是太丢他们老水家的脸了。所以，水寒星和仇恨天这事能不能成，在水沧溟看来已经关系到他们皇家的魅力和尊严问题了，绝对不可以轻忽。最重要的是，做月老实在是比批奏摺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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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王，这位就是仇将军啊？仇将军真是骁勇善战，不愧是鹰军第一勐将啊。」水沧溟眼里写满了赞嘆。爷喜欢勐将，勐将代表有勇无谋，这样的人才好摆弄啊。皇甫手下另一个卫若兰就不行了，一副不温不火的无害模样，偏偏从来都算计不到。皇甫冰炎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你又想干什么的眼神。水沧溟笑眯眯的回了个放心的笑脸。皇甫冰炎也不在意回过头去和詹老将军讨论战事了。留下仇恨天一脸无知的面对一只披着兔子外皮的狐狸，「仇恨天见过皇上。」名字真够大胆的，也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水沧溟心中想着，没关系，朕是个大度的皇帝，朕绝对不搞文字狱。另外朕也恨天，但是朕不能改名叫水恨天，「仇将军贵庚啊？」


    「贵庚？」仇恨天挠了挠头，想起来是在问自己的年龄，「臣今年三十一。」水沧溟点头，笑的一脸和善道：「三十一了啊，不小了。该成家了。俗话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啊...仇将军家中可有妻室？」仇恨天摇头，觉得这个皇帝真是很啰里吧索，果然是跟水寒星那个女人一个祖宗的。水沧溟笑的更加愉快了，「朕有一堂妹，年方...嗯，这个不用管，反正是貌美如花，性情咳咳...与将军颇为投契。指与将军为妻可好？」仇恨天一愣，没想到皇帝罗嗦了半天居然想要把一个郡主嫁给他为妻。仇恨天忍不住老脸一红，蓦然想起离开边城的时候水寒星那张怒气沖沖的俏脸。还有那句话，「只有瞎了眼睛的女人才会嫁给你这个死强盗！」臭女人，老子想要娶老婆关你屁事，居然咒我娶不到老婆断子绝孙。老子这就娶一个温柔美貌的郡主给你看！


    见仇恨天不说话，水沧溟正打算再鼓吹一番。皇室的尊严啊，脸面啊。要是他这个皇帝亲自赐婚水寒星还嫁不出去，那真的是尊严扫地了。


    「臣多谢皇上恩典。」仇恨天干脆利落的谢恩。这倒让水沧溟呆了一呆，又觉得有些没有成就感。这么快答应？难道是仇恨天对水寒星也有意思？只是爱在心里口难开？水沧溟完全没有想过仇恨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指给他的郡主是哪一个这个问题。因为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皇帝的堂妹，还待字闺中的郡主只有西宁郡主一位。但是偏偏...仇恨天对于这些皇室错综复杂的关系完全无解，在他看来封了王爷的应该都是皇帝的亲戚，王爷的女儿都是郡主，京城里王府不少，郡主应该也不少。于是水沧溟拍案定了下来，「好！等将军北征归来朕就为将军赐婚。」仇恨天的身份地位都稍微低了一点，不过现在战功不少，又是焰王的心腹大将，回头论功行赏再升个一品将军，也不辱没西宁王府了。


    那边，皇甫冰炎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和老将军聊了一会儿，这边水沧溟就飞快的为仇恨天定下了一门亲事。看仇恨天也不像不愿意的样子，皇甫冰炎想起黛玉也颇为看好仇恨天和水寒星，也就没有多少什么。并且承诺水沧溟会多给仇恨天立功的机会，好让他的晋升更加名副其实。于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告诉仇恨天他将会得到一名给自己一样火爆的妻子。可以想见未来的仇将军府会如何的火爆精彩。


    北戎大营里，撒飞鹰脸色阴沉的看着底下的众将。其中一人道：「启禀王上，刚刚探子回到青龙皇朝皇帝亲帅二十万人马，皇甫冰炎帅十五万鹰军都已到达北境大营。加上原本的虎军，现在北境驻扎的青龙皇朝兵马已经超过四十万。只怕皇甫冰炎这次来者不善。」青龙皇朝建立以来，极少有皇帝亲征。如今这般摆开阵势，只怕不是单纯的抗拒北戎入侵可以解决的。撒飞鹰冷笑道：「皇甫冰炎刚平了南蛮，这是转过头来想要灭我北戎？水沧溟以为他的先祖做不到的事情他就能做到？」撒飞鹰的信心不是没有理由的。北戎想要入主中原很难，但是中原人想征服草原更是难上加难。北戎人逐水草而居，草原更是幅员辽阔，不熟悉的人在草原上迷路的数不胜数。一旦他们退守草原深处，数十万大军深入粮草也会成为大患。进入十月，草原上气候骤变，千里冰封更是寸步难行。所以，歷史上歷朝歷代君主出兵北戎鲜少有得胜而归的，即使是胜了也是惨胜。


    「王上，王上初登王位，若是这次无功而返，只怕各个部落的首领还有王子们都会有意见。臣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将领中一人上前道。撒飞鹰闻言也微微皱眉，北戎人崇尚英雄，他刚刚继位人心不稳，继续几场胜仗来稳定人心，「说来听听。」


    「臣听人说过，这位青龙国的皇帝有些...不正常。平时朝中政事大都是丞相和北静王办理，军事更是完全交付给焰王。这些年，关于军事方面的是他连问都不曾过问。如果站们能够将他抓到手，到时候焰王投鼠忌器......」撒飞鹰还记得那年见到水沧溟的时候的感觉，满面笑容，和蔼可掬，让人觉得无害，但是从小身在皇室的他还是本能的感觉到危险。那个人绝对不是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没用的，不然又怎么能掌控那么大一个皇朝还不出乱子？这些年青龙皇朝蒸蒸日上的国力就足以说明一切，「水沧溟这个人未必如你所说的那般无能，若是轻看他只怕吃亏的会是你。」


    「就算水沧溟是装的，战场上他不如皇甫冰炎总是可以肯定的。皇帝亲征不可能一直坐镇后方，只要他出战，而又没有皇甫冰炎在侧，咱们就可以趁机......」撒飞鹰点点头，没有立即同意倒也没有反驳。从权势上来说，青龙皇朝最大的无疑是水沧溟，但是如果问所有人最怕的是谁，大多数人都会回答是皇甫冰炎。如果能够避开皇甫冰炎和他的鹰军，对所有敌人来说无疑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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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又有人出列禀道：「王上，虽说战场上的事不能急于求成，但是青龙皇朝等得起，咱们却拖不起啊。」草原上原本就物资匮乏，青龙皇朝几十万的大军自有粮草源源不断的从关内运来。二在过几个月，草原上冰封之后，他们的大军粮草不济就只能撤退。到时候即使，没有鹰军他们也只能无功而返。这也是多少年来，一直无法成功入主中原的原因。撒飞鹰点点头道：「这个本王知道，所以咱们一定要在入冬之前速战速决。传令下去，大军随时做好出击准备。还有...小心防备皇甫冰炎鹰军夜袭。」


    「夜袭？」有几个将军有些不以为然，出了关外就是他们的天下，草原上一望无际，就是白天也不一定辨的清方向，晚上夜袭更是自己送死的举动。撒飞鹰森冷的看着底下的众人道：「你们给本王听清楚，对于皇甫冰炎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谁要是出了漏子让他有机可趁，别怪本王刀下无情！」


    众人不由变色，齐声道：「谨遵王令！」


    。。。。。。。。。。。。。


    现在干什么都不容易，上个班我心跳一百八容易么？


    ☆、99.议婚事冤家相逢


    无论那一国的战争的不是一两日的时间可以解决的，因此两军对阵的闲暇时间，水沧溟硬生生的自力更生，从成堆的奏摺中为自己开出一条道路来。也算是在有些单调的军营生活中给自己找到一些调剂，一个月下来，仇


    恨天对皇帝的印象已经从一个罗嗦的皇帝调整到一个很够意思的皇帝了。皇帝告诉仇恨天，他未来的妻子号称皇室第一美人儿，家世如何好，如何仰慕战场上身经百战的英雄，如何深受宠爱。而仇恨天只顾着傻了的当头


    又忍不住把人拿来和水寒星比较。每次的结论都是果然水寒星那女子就没有女人的样子。神经粗大的某人竟然就一直没有想到问一问他未来的妻子到底是哪一家的郡主。而在仇恨天眼里，焰王妃的清丽绝尘，北静王妃的


    端庄娴雅这才叫美人儿，至于水寒星的花容月貌，仇大将军竟然从来没有欣赏过。这皇室第一美人的称号他是怎么样也无法和水寒星联繫到一起的。


    这日，水沧溟照例向仇恨天吹嘘皇室郡主如何如何的好。主要是因为怎么军营里除了仇恨天没人肯陪他吹嘘。外面士兵进来禀告道：「启禀皇上，西宁王府寒星郡主在营外求见。」水沧溟当场眼睛一亮，笑眯眯道：「


    寒星怎么一个人跑到北境来了，快让她进来。」说完，还若有若无的看了仇恨天一眼，仇恨天当然无法理解皇帝这意味深长的一眼是什么意思，只是抓了抓脑袋心里嘀咕着水寒星那女人怎么满天下的乱窜？北境现在很危


    险不知道？不一会儿，一身红衣娇艷如花的水寒星走了进来，大方的向水沧溟行礼问安。水沧溟含笑道：「寒星啊，你怎么有空来北境？是来玩儿的还是专程来看什么人的？」水寒星面不改色笑道：「我不是听说堂兄亲


    征北戎么？怕堂兄你无聊，特意前来伴驾的。柳贵妃嫂嫂还让我带了不少东西给您呢。」对于水寒星的上道，水沧溟十分满意，「堂妹费心了。」


    回头看看站在一边的仇恨天，水沧溟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坏笑，「仇将军，来见见你的未婚妻吧。你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倒是不必太过拘束。」


    「什么？！」两人的震惊的声音一起想起。仇恨天指着水寒星道：「皇上说的美貌如花，家世好，性情好的郡主就是她？」语气里绝对是浓浓的质疑。水寒星同样惊讶，瞪着仇恨天道：「谁是他的未婚妻？」话音落，


    倒是俏脸先红了一红。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不知怎么的，仇恨天的脸也，慢慢红了，两个人偏过头都不肯去看对方。水沧溟暗自在心中狂笑，表面上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咳了一声道：「怎么？堂妹和仇将军


    对朕的赐婚有意见？」水寒星见仇恨天偏过头不看自己，心中有气，道：「谁要嫁给这个傢伙啊！」仇恨天大怒，回头瞪着水寒星道：「你以为本将军爱娶你这个疯婆子！皇上，这就是你说的性情好？」水沧溟摸摸鼻子


    道：「仇将军觉得自己的性情怎么样？」仇恨天傲然道：「当然是好得很。」水沧溟摊手笑道：「既然如此，寒星郡主和你差不多，就算不是好得很，应该也是相当不错啊。」仇恨天哑然，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


    看着对立着互不服输的两个人，水沧溟咳了咳，一脸正色的道：「给你们赐婚的事情朕已经跟焰王商量过了，估计焰王也已经传信回去给焰王妃了，太子那里朕也交代过了。你们现在反对是不是故意给朕没脸啊？」哼


    哼，这世上焰王只有一个，你们最好别学着他挑战帝王的权威。水沧溟的眼神示意。仇恨天看看水寒星，撇了撇嘴角。娶就娶呗，不就是娶个老婆么？本将军还制不住这个疯女人不成？水寒星倒是对于水沧溟不怎么担心


    ，但是也没有反对。水沧溟满意的看着两人点点头，「既然都没有意见，朕就当你们同意了啊。」一口气解决了两个祸害，感觉真好啊。除了比自己早一点出生的大哥，这世上就没有朕制不住的人！


    两个刚刚被订下婚事的人别别扭扭的出了水沧溟的大帐，走到个没人的地方，水寒星看了仇恨天一眼，正好撞上仇恨天也在看她，不由得红了脸道：「那个...本郡主就...勉强接受你做本郡主的郡马好了。」仇恨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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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耳里无比的别扭，脱口道：「屁！什么郡马不郡马的，老子是将军，你就是将军夫人！」水寒星仿佛看白痴一般看着他道：「郡主的头衔比将军夫人高你懂不懂？」仇恨天干脆利落，「不懂！老子是男人，才不是什么马。」管他那个马地位有多高，那都是靠女人封的，他才不稀罕。水寒星气的跳脚，于是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京城黛园


    黛玉含笑折好手中的信递给坐在一边喝茶的安娴，安娴接过来一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寒星，就是不肯消停个一时半刻。刚刚在南疆闹过了这会儿有跑到北境去了。」黛玉浅笑道：「看皇上的意思是要把寒星郡主指婚给仇将军了。」安娴点头道：「这样也好，蹉跎了这么些年，寒星也该出嫁了。」只不过两个人的脾气都不好，将来这日子过得可有的瞧了。放下信，安娴看着黛玉笑道：「你这有了身子，身体倒是比从前好了许多。亏得焰王临走的时候还再三请我和老太妃多照看你，竟是不放心得很呢。」黛玉低头，轻抚着微微鼓起的腹部心中一片柔软。这里孕育着她和他的孩子，再过几个月就会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来到人间......


    「他就是太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的。」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甜甜的，唇边的微笑也越发的柔美。安娴轻睨她一眼道：「你就知足吧，焰王对你情深意重，满京城的闺阁千金哪一个不是羡慕的心肝都疼了。」黛玉含笑不语，低头喝茶。皇甫冰炎对自己的感情黛玉已经明白的很深，没有任何质疑。听到别人说起也忍不住感到开心。


    「姐姐。」远远地，墨玉的声音从园外传来，黛玉抬头已经看到墨玉出现在门口。安娴忍不住笑道：「墨玉平时在外面倒是一份沉着稳重的样子，只有在妹妹这里才能看到这小孩子的模样了。」再看看后面还跟着的水


    陌函也不由得奇道：「如今皇上和焰王都不在，这两个不是应该忙的很么？怎么还有空一起出来转悠。」安娴是听自己相公提起，焰王走的时候说过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不用管太子怎么折腾朝政，反正早晚要他接


    手的，如今就当是练习一番了。于是水溶就更加心神领会的完全撒手不管，据说忙的太子殿下每天在御书房里嗷嗷直叫。


    「姐姐，北静王妃。」转眼间两人已经到了眼前。黛玉招唿两人坐下来喝茶，道：「你们这时候怎么有空出来？」水陌函得意洋洋的道：「奏摺处理完了，就和墨玉出来走走了。」水陌函所谓的处理完了，就是必须重


    要的，必须处理的，处理完了，那些琐碎的，没有意义的，不着急的，随便扫了一眼，不是写个准字，就是写待议。这样一来，当然是快了很多。黛玉微笑道：「就算是出来走走，如今你们若是没事又怎么会来我这里？


    」如今黛玉经不得吵闹，墨玉也就罢了，水陌函毕竟也是十六岁的少年了，到底是要避嫌的。陌函十分豪迈的灌了一杯茶，抹了抹嘴角笑道：「林姐姐，你不知道我们今天看到谁了？」


    看了一眼他一脸兴奋地模样，黛玉挑了挑眉看着他。水陌函神秘一笑，轻轻吐出三个字来，「薛宝钗。」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黛玉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安娴挑眉道：「薛宝钗？贾家的那个？」陌函点头道：「是啊，贾家的那个。」黛玉问道：「不是说她离开京城了么？又回来了？」水陌函笑道：「


    是啊，薛家早就败落了，薛宝钗本事再大也没办法起死回生。」只要是得罪了小心眼的太子殿下，薛宝钗只要还在青龙国就别想有好日子过。黛玉点点头，对于薛宝钗的话题并不怎么关心。她本身跟薛宝钗除了年幼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以外并无多少交情。之后的交往更是从来没有愉快过的。这两年，薛宝钗这人更是完全没有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几乎已经淡忘了的一个人而已。倒是安娴比较有兴趣，毕竟当初薛宝钗这人还是膈应了她不断地一段时间，虽然纯属对方一厢情愿，安娴也没必要自降身份和对方计较，但是心里还是隐约不喜欢这个人的。


    「你们在哪里看到她的？」闻言，水陌函朝着墨玉嘿嘿一笑，得到对方一记眼刀之后才道：「凝香阁。」


    「咳咳......」安娴被茶水呛到，忍不住一阵咳嗽。旁边服侍的红莲等人连忙上前帮她顺气，黛玉又为她换了一杯茶。等到安娴顺过气来，才指着水陌函道：「太子，你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安娴和黛玉不一样，她擅长交际，与各家诰命夫人，官员眷属都有交情，是不是也开个茶会花会什么的，对于男人喜欢去的一些烟花之地自然也听那些夫人们抱怨过的。黛玉也是极为灵慧的人，一定安娴的语气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所在，侧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墨玉。墨玉含笑看着姐姐，指指水陌函道：「是太子殿下拉我去的，身为臣子，不敢不从啊。姐姐，墨儿可没用做什么坏事。」


    水陌函也连忙道：「是啊，林姐姐，我们只是去看看而已。」黛玉浅笑点头，也知道估计是陌函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薛宝钗在那里的消息，才拉着墨玉去看的。黛玉看着墨玉，伸手摸摸他俊秀的面容轻声道：「墨儿你已经长大了，要做什么事你自己觉得可以就好。不过那些不该去的地方还是要少去的好。」墨玉点头笑道：「姐姐你放心，墨儿知道分寸。」林家的男子俱是少年风流，但是却极少涉足花街柳巷之地。花柳之地的女子再怎么天姿国色在他们看来都少了几分的灵气和美丽。水陌函也连忙应和道：「就是就是，林姐姐，咱们只是去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以后不去了，那里面也没什么好看的。」那些姑娘还没有墨墨好看呢。这句话，水陌函当然不敢讲出来，不然的话只怕明天上朝满朝文武会发现太子殿下被人暴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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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点头，微笑道：「知道就好，不过...错了就不能不罚。先不论你们去做什么，要是让人知道皇上亲征期间，太子殿下留恋花街柳巷...这要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如何想？」水陌函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偷瞄黛玉，盼着他为自己求情。但是墨玉却是眼观鼻子鼻观心的兀自悠然品茶。


    「林姐姐，我错了还不成么？我以后再也不带墨儿去那种地方了。」他容易么？明明是墨玉鼓动他去的为什么就变成是他主动带墨玉去的？他还要一边担心墨玉被哪个坏女人迷住了怎么办？现在还要受罚。天道不公啊...黛玉也笑的十分温柔，轻声道：「也不是我想要罚你。你皇叔说了，如果太子殿下监国期间做了什么不符合身份的事情还捅到我这里来了，就要重重的罚你。」水陌函不解道：「难道不告诉你就不用受罚？」黛玉点头笑道：「皇甫大哥说想要做不该做的事没关系，只要自己懂得掩饰就成了。你明知道无论你告诉我什么我都有可能告诉他的，这样你还告诉我那就是你自己的错了，不罚不成。」闻言，水陌函丧气不已，「林姐姐，能不能罚轻一点。」


    黛玉道：「应该也不算重，皇甫大哥要你写五篇国策，题目自拟。写好之后拿去给云松先生过目，云松先生说好即可。」听着不难，但是水陌函只觉得嘴里发苦。云松先生的要求严格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当今天下等够当得起云松先生一个好字的一只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而太子殿下，很不幸的还未曾由此荣幸。看着悠闲喝茶置身事外的墨玉，太子殿下泪流满面，我忍......


    三更已过，繁华喧闹的凝香阁才渐渐地安静下来，空气中依然漂浮着令人不适的脂粉酒香。薛宝钗一身疲倦的回到自己的房里。一身轻薄纱衣，珠环翠绕端的是妖娆多姿。二十多岁的年纪，比起其他十六七岁的少女少了几分稚嫩和清纯，却多了十分的媚态和手腕，管不得刚到凝香阁不到十天就将原来的花魁挤了下去，荣登京城第一花魁，一时间艷名远播。


    坐在铜镜前，一边撤掉自己头上的首饰，一边打量着自己美丽的容颜，薛宝钗的脸上的媚色渐渐退去，多了一股怨恨。她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才华，明明应该是养尊处优，尊贵无双的。但是如今却沦落风尘任人轻贱。这两三年薛家败了，娘病死了。她一个人无能为力，只得嫁于富豪之家为妾，却没过多久就被人抛弃，无奈之下他只得一嫁再嫁。至于曾经的贾家和贾宝玉，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她不相信自己这样的姿容留不住男人，最后还是从别人口中隐约的套出，自己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如此。她的罪过什么人？薛宝钗心知肚明。你什么都得到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薛宝钗在心里愤恨道。


    想起刚刚远远地看到的两个人影。薛宝钗脸上的神情更加狰狞。她化成灰也不会忘记，那两个人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和林墨玉。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听说皇帝出征去了，如果让所有人知道皇帝征战在外，太子却在烟花之地游玩享乐，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想到到时候可能会有的情景，她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林家还有焰王府和太子关系好么？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帮他？


    对着镜子，薛宝钗越想越兴奋。对着镜子轻轻摩挲着自己完美的容颜。打开一边的珠宝盒查看里面的各种珠宝，这些都是那些愚蠢有好色的客人送的。薛宝钗在心里计划着，还要多让那些人给一些珠宝首饰，等到撒播完太子的消息之后就要立刻离开凝香阁隐藏起来，然后就可以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成果了。


    「呵呵...宝钗，你这么美丽聪明。你一定会得到最好的，现在就来看看咱们的太子殿下会怎么办吧。」


    。。。。。。。。。。。。。


    巨倒霉的一天，请不要问为什么薛宝钗又出来蹦跶了，她蹦跶不了的，其实就是为了今天的各种倒霉找个发泄么。明天就让她领盒饭~~


    ☆、100.议军机决战前夕


    「心怀怨恨的女人，即使是长的国色天香也是面目狰狞啊。」冷冷淡淡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的笑意传入薛宝钗耳中。薛宝钗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过了一会才勐然转身看向身后的窗户。一身墨色锦衣的少年面如冠玉


    ，俊眉飞扬，一双眼眸悠然深邃。十分悠闲的倚坐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块蟠龙玉佩，随意的扫了一眼勐然转身瞪着自己的薛宝钗，眼里也是写满了漫不经心的意味。薛宝钗有些惊慌的怒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薛


    宝钗不想承认，她一直都是有些怕眼前这个少年的。跟林黛玉比起来，这个执掌林家的少年显然更加危险。


    墨玉微笑道：「咱们太子殿下做事有的时候就是有些顾头不顾尾，少不得我要替他善后收尾的。」薛宝钗微微变色，起身警惕的看着对面的少年道：「你想做什么？」墨玉背靠着窗棂，道：「就像你刚刚计划的，我们


    林家安钦郡王府，还有焰王府都是向着太子的，他丢脸和咱们丢脸有什么差别，我自然要防范于未然。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姓林的多少都有些沽名钓誉。想要破坏我们，特别是本公子的名声...罪无可恕！」看着墨玉平静


    的看不见一丝波澜的眼睛，薛宝钗这一次是真的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低估了林家的人的手段和狠心，「你...你想要怎么样？杀了我你也逃不了的！」这话，薛宝钗自己说起来都觉得没有底气。果然，墨玉仿佛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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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笑的事情，十分无奈的看着她道：「你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本公子十分的惊讶。」薛宝钗咬着唇，说不出任何话，即使她机变百出这时候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救自己。她终究还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


    旦美色，心机都失去了用处，没有任何后盾和靠山的她想不到任何办法救自己一命。


    墨玉不带一丝怜悯的看着薛宝钗道：「原本，你有机会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的。」只是有些人似乎天生不懂得什么叫做安分。不知本分，还自以为是的人，留在世上是在不是件好事。薛宝钗敏锐的察觉出他话语里


    的杀气，苍白着脸道：「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请你饶我一命吧。」这些年，她受过很多苦，但是从来没有真正让她感受到性命的威胁，眼前这个少年，只是这样慵懒的坐在窗台边上，既没有凶神恶煞，也没有亮刀亮


    剑，却无端的就让她感觉到死神的临近。薛宝钗慌乱的摇头道：「不!我不想死！我什么都没有做，你不能杀我！」墨玉嘆息道：「等你做了什么杀了你还有什么用？你以为你那样做只是让太子难看而已么？薛姑娘，这几


    年你做的事情现在赔上命也不算冤枉了吧？」这几年，薛宝钗流落在外，还能把自己保养得如此美丽，可没有少使手段下功夫。转身间，墨玉原本把玩着玉佩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把柳叶刀。凛凛的寒光在指尖闪


    动着森冷的气息。薛宝钗脸色的血色立刻退得干干净净，惊叫一声转身就跑，「救命啊！」


    房门被打开，两个陌生男子垂首肃立在门口。看到薛宝钗拉开门，眼神竟然丝毫不动容，仿佛眼前的绝色女子只是虚无一般。墨玉嘆了一声无趣，手中柳叶刀飞射而出，正好定在薛宝钗颈后的位置，直直的穿过喉咙，


    前面的喉结出露出一旦刀尖。墨玉淡淡的两个男子吩咐道：「处理干净了。」两人齐声应是。墨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台上。第二天，刚刚闻名京城不到十天的凝香阁第一花魁消失在自己的房间里，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


    她的身影，倒是留下了一段颇为香艷的传奇。


    墨玉漫不经心的负手走在大街上，深夜里的大街上自然没有半个人影。身为安钦郡王世子的身份即使是皇宫大内也进出自由，他自然也不用担心被守城的人抓去这种问题。走了一段，墨玉停了下来，看着前面的街边上


    靠着柱子斜倚着的人，挑眉道：「你怎么还不回宫？」水陌函扬起笑容道：「是本宫惹下的麻烦，当然不能让墨儿一个人解决了。」墨玉扬扬眉，道：「你看到了？」水陌函笑容可掬道：「本太子什么都没看到，现在也


    回不去宫里了，就到安钦郡王府打扰一晚，墨儿不会不欢迎吧？」墨玉看看他不置可否，自顾自的往安钦郡王府的方向走去。水陌函扬起嘴角笑开了，飞快的更上去小声道：「墨墨，以后本太子当皇帝了，你给我做丞相


    好不好？」墨玉微微点点头道：「好。」水陌函满意度点点头道：「说定了啊，可不带丢下本太子一个人去逍遥的。」前面的少年背着手慢慢的走远了，夜色里，修长挺俊的背影和暗夜融为一体。远远地传来声音，「罗嗦，还不快点走。」


    焰王府


    「属下见过王妃，太子殿下命属下问候王妃，可有什么书信要带给焰王殿下。」将要前往边关的官员恭敬地问道。边关战事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黛玉怀孕也已经有五个多月了。黛玉摇摇头，轻声道：「麻烦大人了


    ，就告诉将军家里一切都好，请他放心就是了。」官员恭声应下，退了出去。


    红莲雪雁在一边服侍着，雪雁道：「姑娘，怎么不给王爷送些东西，就是带封信也好啊。也好让王爷知道你牵挂着他。」黛玉轻抚着腹部，含笑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朝廷的信使是给咱们传送私信的？那么多将士征


    战在外谁不是放心不下家人？皇甫大哥身为主帅更要以身作则。我说了很好自然就是很好的。」陌函也是相当乖觉的人，每次都不忘向自己皇叔汇报林姐姐很好。所以黛玉也知道皇甫冰炎知道自己的情况，才不会分心担


    忧她。」雪雁点头笑道：「还是姑娘想的周到。」


    边关军营里，皇甫冰炎正和众将商议着下一步的战事。大帐里挂着大幅的地图，中央放着大型的沙盘。众人围坐在四周看着。皇甫冰炎合上手里的文书道：「明日本将军领兵出击，北境就劳烦老将军了。」这三个月，


    两军僵持，北戎大军虽然仗着地理优势熟悉环境，但是还是吃了好几个败仗。已经往草原深处撤去，皇甫冰炎决定乘胜追击，免得来年春暖，北戎兵有捲土重来。詹老将军有些担忧的道：「在过两个月就要冷起来了，到


    时候草原上的情形只怕对咱们十分不利。」皇甫冰炎点头道：「老将军所言极是，所以这一次本将军要速战速决，因此后方粮草供应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水沧溟道：「皇甫，这个你尽管放心，朕已经命太子调集粮草


    运来边关，这两年风调雨顺，国库风云，断不会少了出征的将士们的。」


    詹老将军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将军请放心。老夫会派重兵押运粮草，绝不会给北戎可趁之机，也绝不会让深入草原的将士断了补给。」皇甫冰炎点点头，对于詹老将军的能力他还是十分放心的。慢慢转头看向水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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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溟，水沧溟朝着皇甫冰炎偷偷地眨眨眼睛，有些讨好的笑道：「皇甫，朕跟你一起出征。」闻言，大帐里大部分人都吃惊不小。皇帝御驾亲征坐镇边关是一回事，率兵出关，进入敌国的领土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皇上请三思！」水沧溟十分豪迈的摆摆手道：「思什么思啊，朕御驾亲征总不见得只是跟着大军来看了几场仗就算了吧？这将来回朝了，朕怎么好意思跟满朝文武说朕亲征北戎啊。又焰王在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詹老将军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皇上亲自坐镇北境就已经让我两军将士士气大振了。实在不必以身犯险。」水沧溟撇撇嘴角，在心里腹诽着：「坐镇北境就士气大振了？说得好听当朕傻啊。」


    转过头，满脸希望的望向皇甫冰炎。皇甫冰炎淡淡道：「换上若是要去也不妨。」水沧溟大喜，虎军将士大惊，鹰军将士面无表情，但是心中也不由得暗道：「皇帝跟着上战场，到了战场上咱们是杀敌啊还是救驾啊。」詹将军皱着眉没有说话，等到议事毕了，营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了，詹将军才一脸担忧的看了看水沧溟对皇甫冰炎道：「将军，皇上出征只是还亲将军三思。」水沧溟心中正美着呢，一听詹将军的话立刻就夸下了脸，眼巴巴的看着皇甫冰炎只盼他能够说服詹老将军。毕竟老将军年事已高，德高望重，也不好不给他面子。皇甫冰炎倒是不骄不躁，淡声道：「老将军所虑本王知道，将军请放心就是了，皇上的安全本王会全权负责。」水沧溟也连忙道：「是啊，老将军，你信不过朕，还信不过皇甫么？」詹老将军摇头嘆息，战场上刀剑无眼，哪里是信不信得过的问题。


    见老将军不再说话，水沧溟心中暗喜。对老将军道：「将军放心吧。朕的武功也不差，战场上一定听从皇甫将军的安排，不会有事的。」好容易全走了老将军，水沧溟才好奇的道：「我一向要做什么你就非不让我做，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同意了？」皇甫冰炎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跑到战场上去？既然如此还不如正大光明的去安全一些。何况...这次想要速战速决还要你帮忙。但是...」顿了一下，皇甫冰炎接着道：「一码归一码，答应让你上战场，你回头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水沧溟小心的看着他，琢磨着可不可以讨价还价，「要我帮忙还要我答应你一件事？」皇甫冰炎淡然道：「你也可以当成是这次你偷跑到边关来我帮你善后的报酬。」水沧溟十分委屈，「你已经揍过我了。」皇甫冰炎道：「揍你不影响这件事。」


    废话，当然不影响。你已经揍过了我已经痛过了，「不可以太过分。」


    「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皇位。也不会要你的私房钱。」说到最后一句还撇了下唇角以示不屑。他的确有资格不屑，青龙皇朝国库丰盈不代表皇帝也很有钱。有一个抠门的户部尚书在，皇帝的私库能调用的钱绝对没有焰王府的家底丰厚。水沧溟闻言直翻白眼，你要皇位朕还巴不得双手奉上呢，「好吧，还有不许要求朕努力工作，或者还要再打一顿出气之类的。」皇甫冰炎直接当没听见他的话。


    水沧溟欣喜于终于可以一尝夙愿，却不想他今日不经思考的答应为他日后的生活带来的多少无奈和郁闷。


    次日一早，皇甫冰炎亲帅三十万大军出关追击北戎大军。消息传到北戎王庭满朝皆惊。王公大臣们议论纷纷，连忙求见北戎王撒飞鹰。刚刚兵败归来的撒飞鹰同样心情十分糟糕。原本就初登王位，人心不定，这个时候更是人心涣散了。几个兄弟叔父更是群起而攻的指责他惹上了皇甫冰炎这个大麻烦。其实北戎几乎年年犯青龙皇朝，只不过撒飞鹰实在是运气不好，刚好让青龙皇朝休养生息够了，皇甫冰炎也腾出手来下决心收拾北境的情况了。听着下面的大臣们讨论着该打还是该议和的问题，撒飞鹰脸色阴沉的在桌案上重重一击道：「你们以为皇甫冰炎几十万大军是摆着玩儿的吗？他会给你们议和的机会？有谁听说过皇甫冰炎在战场上跟人议和过？」众人面面相觑，皇甫冰炎成名十来年，战场上要么敌人退兵要么打，从来没有向谁软和过半分。当初西北边缘一些小部落闹的极凶，后来皇甫冰炎领兵平叛，等到对方打不过想要议和的时候，议和的文书还没来得及送出，叛乱就已经平了。


    扫了一眼见见安静下来的大帐，撒飞鹰冷冷道：「我北戎十万铁骑在自己的地盘听到皇甫冰炎的名号就想要望风而降？你们真是我北戎的勇士？谁再敢说议和，斩！」


    「王上说的倒是轻松。王上如此英勇。亲自领兵出征还不是大败而归？」撒飞鹰放眼望去，是他的异母弟弟。争夺王位的失败者之一。其他几个也隐隐有贊同之色。其实撒飞鹰现在也算不上是大败，只是在北境边境上是肯定占不到任何便宜的。再拖上两个月天气一变那倒真有可能全军覆灭了。所以为今之计就只能诱敌深入，如果皇甫冰炎不肯上当他也算不上有多吃亏。撒飞鹰看了弟弟一眼，冷笑一声拔过身边侍卫的佩刀掷了过去，正中说话之人的喉咙，那人连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倒地气绝。大帐里顿时鸦雀无声，瀰漫着淡淡的血腥。撒飞鹰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本王那了，谁再敢多言，斩！谁还有话要说？」众人连忙齐声道：「谨遵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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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飞鹰这才满意的点头道：「如此就好，点齐兵马准备迎战，本王要皇甫冰炎来的去不得！」


    「是。」


    挥退了众人，撒飞鹰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地图，思索着皇甫冰炎可能的行军策略。身边站着的高痩男子轻声道：「王上，这一次，那青龙皇朝的皇帝也跟着一起出征了。」撒飞鹰挑眉道：「哦？水沧溟也跟着出关来了？皇甫冰炎的胆子倒是不小。还是......」高瘦男子点头道：「也许是皇帝自己要来的也说不定。皇甫冰炎再厉害他也只是个将军。可是若是皇帝在草原上出了什么意外...皇甫冰炎却是逃不了的。」撒飞鹰看着他道：「那你可有想过，若是皇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青龙皇朝可能正好同仇敌忾的对付我北戎？」男子笑道：「现下兵临王庭，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么？若是万不得已，也只能出此下策，何况皇帝没了，他们还有多少心思能放在打仗上？」撒飞鹰淡淡道：「本王就要看看，这皇甫冰炎的鹰军在草原上是不是也还能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我北戎铁骑也不是吃素的。」男子应道：「是。微臣会注意青龙皇帝的动向。以备不时之需。」


    撒飞鹰点点头道：「要是这些人有你一半的得用，我北戎国也不会到现在还困在草原里了。」这么些年，北戎国无法问鼎中原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些人就知道硬拼，完全是匹夫之勇。在草原上还可自恃自身优势，一旦入关，只怕还是免不了大败而回。」男子得了夸奖，也不过分喜悦，只是微笑道：「能为王上效力是属下的荣幸，属下相信王上定然有一日能够入主中原，建立不世功勋。」


    「到时候本王断不会薄待你的。」


    「属下谢王上赏识。」


    。。。。。。。。。。。。。。。


    唿唿~~一百章了~~打仗什么的完全不懂，还是快点结束吧，免得大家看的雾煞煞，凤也写的雾煞煞的


    ☆、101.定干坤北戎国破


    局势似乎并不如撒飞鹰的信心那么给面子，短短十几日，在草原上的几次交锋中，北戎人很快的发现，鹰军在草原上的作战能力并不比北戎国本身的兵马差，皇甫冰炎手下的将领更是个个矫勇善战。号称鹰军第一勐将的仇恨天更是锐不可当，几乎成了让北戎将领闻风丧胆的开路先锋。北戎军队一退再退，眼看就要退守王庭了。


    「王上，刚刚传来战报，西路将军遭遇了仇恨天，全军覆没。」撒飞鹰的大帐里，高瘦男子低声禀告。撒飞鹰勐然起身，道：「这怎么可能？！」青龙皇朝的军队初来咋到，并不熟悉地形，他们自己人怎么会在自己的地地盘上让人打了个埋伏？男子犹豫了一下，道：「照着情形来看。只怕是...有人里通外敌了，西路将军行军的路线隐秘，就是一般的北戎人也未必知道，怎么会好端端的让青龙国的人给伏击了。」男子正好说出了撒飞鹰心中所想。撒飞鹰心中怒不可遏，「这些混蛋！」想到自己那些兄弟叔侄，撒飞鹰心中的怒火更甚了。本王败给皇甫冰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以为本王死了皇甫冰炎还能让他们安安稳稳的享受荣华富贵不成？」


    男子低声道：「王上，如今多说无益。眼下的情形却该如何是好？」


    撒飞鹰沉默，西路大军一灭，北戎王庭的实力已经三去其一，若是再让皇甫冰炎各个击破，北戎亡矣。


    辽阔的草原上，暮色苍茫。青龙皇朝的大军驻扎在广阔的原野上。主帅的大帐里，皇甫冰炎和麾下一干将领神色肃然的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在草原上奔驰了十几天，将领们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疲倦之意，一个个精神抖擞，眼泛精光的望着皇甫冰炎等待他的指令。皇甫冰炎盯着眼前的地图许久，才道：「明日起，分两路大军包抄北戎王庭，争取一举歼灭北戎骑兵主力。本将军率领鹰军一路，皇上和仇将军一路。分南北两路而行。可明白了？」众人齐声应是。唯有仇恨天有些嫌弃的看了谁沧溟一眼，对于皇帝欺骗自己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水沧溟点点头，表示听从皇甫将军的安排，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对于仇恨天遗弃的眼神也毫不在意。皇甫冰炎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才命众将回去休息，只留下仇恨天和水沧溟。


    仇恨天估摸着皇甫冰炎留下自己是要交代自己保护好皇帝的，立刻出声保证道：「将军放心，我会保护好皇上的。」水沧溟不悦道：「战场上大好你的仗，谁要你保护了？」皇甫冰炎淡然道：「仇恨天，皇上你不用管，一旦你和撒飞鹰正面相遇，本王要你拿下撒飞鹰，你可能做到？」仇恨天大喜道：「保证完成任务。」比起保护皇帝这种麻烦又憋屈的事儿，仇恨天还是喜欢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来得痛快。皇甫冰炎淡淡的砍了他一眼道：「本将军要你立下军令状，撒飞鹰要是跑了唯你是问。」仇恨天郑重点头道：「遵命！」吩咐完仇恨天，皇甫冰炎才转向水沧溟，道：「让风云八骑跟着你去。」水沧溟眨眼道：「不用了吧，风云八骑不是你的随身亲卫么？我身边的御前侍卫很够用了。何况，我的武功也不必风云八骑差吧。」虽然八个他肯定是打不过，但是一对一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皇甫冰炎道：「我不需要，他们几个也该歷练一番了。」风云八骑虽然名为侍卫，但是武功谋略并不比一般的将领逊色。多加歷练将来必定能有一番成就。若是一直跟在他身边做侍卫也未免太过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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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林进来，将一张纸条送到皇甫冰炎手中，皇甫冰炎扫了一眼，唇边微微的勾起，将纸条投入一边的烛台里一瞬间燃烧成灰。让没有偷看成功的水沧溟十分扼腕。皇甫冰炎看了那张纸条之后，显然心情好了许多，对两人道：「都去休息吧，明天拔营启程！」


    「王上，皇甫冰炎率领鹰军据我北戎王庭只有八十里路，水沧溟和仇恨天从北面包抄过来。最多在过三天，只怕就要......」撒飞鹰脸色铁青，皇甫冰炎这一个是有备而来，无论是粮草还是兵力，都是十分的强悍，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受不住？」男子有些艰难的摇摇头，草原上行军打仗凭藉的大多是军队的强悍程度，一望无际的草原既无天险可守也无雄关可据。就连城池都不像中原牢不可破，「就算咱们挡住了皇甫冰炎一时半刻...也会被仇恨天断了后路。」沉默了许久，撒飞鹰终于冷笑了两声道：「好！皇甫冰炎想要北戎王庭，本王给他就是了！整齐兵马，本王要亲自去看看鹰军第一勐将和青龙皇朝皇帝的有多厉害。」男子看着他道：「王上的意思是？」撒飞鹰没有回答，男子也没有再问。败局已经是定了，再和皇甫冰炎僵持下去也没有用，就算侥倖等到入冬皇甫冰炎退兵，到时候撒飞鹰已经被皇甫冰炎打击的所剩无几的实力转瞬间也会被其他的部落和兄弟吞併，既然如此还不如奋力一搏。以撒飞鹰的个性，就算最后真的被皇甫冰炎逼死了，能拖上天朝皇帝陪葬也算是值得了。


    男子看了一眼坐在大帐里的撒飞鹰，最后还是低声道：「是，谨遵王令。」


    草原上，水沧溟神色端凝的坐在马背上，一身金色的戎装，天子佩剑悬挂在腰间整个人看上去闻风凛凛，全不似往常的不正常。仇恨天骑着马走在他身边，嘴角不停的抽搐着，暗道没想到这皇帝也还是有着调的时候。水沧溟仿佛没看到仇恨天古怪扭曲的脸色，一派从容的拍马前进。仇恨天看看前面已经离北戎王庭不远了，再看看走在前面一马当先的水沧溟忍不住想说：「皇帝，劳驾你押后成不成？」心中也暗骂：「将军不是把风云八骑调给皇帝了么？那八个小子跑哪儿去了，害老子提心弔胆的。」想了想，仇恨天还是拍马追上水沧溟道：「皇上......」水沧溟侧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何事？」仇恨天莫名的心中一寒，竟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一般，心中暗骂：「，妈的，今天还真是邪门了！」


    远处，马蹄声动地而来，天际尽头出现了无数的北戎铁骑，很显然是恭候他们多时了。仇恨天低咒一声，准备迎战。一面对水沧溟道:"皇上，你......」水沧溟淡淡道：「撒飞鹰跑了小心你的命！」手中天子剑出鞘指天，迅速的往前一划，身后的将士立刻散开，摆出迎敌的阵势。仇恨天看着有些眼熟，却也来不及都想，全神戒备的注视着对面的敌人。撒飞鹰看到当先在最前面的水沧溟，心中大喜，手中长刀一挥，率领大军沖了过来。水沧溟冷哼一声，一马当先也沖了过去。身后的将士一看皇上身先士卒也纷纷奋勇向前。两股大军立刻绞杀在一起。


    撒飞鹰看准了目标只取水沧溟，仇恨天连忙想要靠近。但是撒飞鹰原本的目标就是这一路军队和水沧溟本人。哪里有那么容易让他靠近。转眼间就有人将他围得滴水不漏，仇恨天只气得哇哇大叫。将那些人像是砍西瓜一般的砍着。撒飞鹰一靠近水沧溟立刻就发现有些不对，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迟疑。一交上手，才发现，这个青龙皇朝的皇帝武功竟是前所未有的高超。一柄长剑在手，周身煞气纵横，不像个皇帝倒更像是身经百战所向无敌的将军。等到交手间对上水沧溟的眼睛，撒飞鹰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一愣却险些就要了他的命。狼狈的闪过寒气逼人的剑尖，胸口被划出一道血红的印记。撒飞鹰愤恨的瞪着眼前的人道：「你不是水沧溟！」


    对面的人冷冷一笑，出口的话却让人气得想要吐血，「墨玉说的不错，你果然看起来就很笨。」墨玉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或者到底是说谁已经不可考。但是这话听到撒飞鹰耳里却绝对是最大的讽刺。顺便还想起来数年前在青龙帝都被林墨玉捉弄的往事，「你到底是什么人？」对面的人并不回答，只是一味的勐攻。那张与水沧溟极像的脸上带着肃杀的气息。远处，传来沉重的战鼓声，撒飞鹰脸色一沉，在这里没有拦截到皇帝，身后是皇甫冰炎的鹰军围困王庭。撒飞鹰第一次真正的感觉到，他真的要败了。


    听到战鼓声，「水沧溟」一剑避开撒飞鹰对另一边刚刚杀出战团的仇恨天道：「仇恨天，撒飞鹰要是跑了本王要你命！」闻言，仇恨天反射性的就要答应，撒飞鹰确实怒火高涨，出招更勐了。「水沧溟」却似乎根本不屑与他缠斗，手中长剑一划，就将两人隔开了七八步的距离，对着撒飞鹰冷然一笑，转身策马而去。那极冷极淡的一笑却让撒飞鹰想起了并不遥远的记忆里的那个人，咬牙道：「皇甫冰炎。」现在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想皇甫冰炎为什么会变成水沧溟，或者皇甫冰炎为什么会和水沧溟长的一模一样，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他真的失败了，他和他的父王，和南蛮的桑岩一样，都败在了这个青龙王朝的这个镇国大将军手里了。一个低沉的身影夹带着内力送进撒飞鹰耳里，「本王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水沧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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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飞鹰一怔，一身金色戎装的身影已经远去，这一次他对上的是仇恨天。纵使他有千般算计万种手段，在这个立了军令状一心只想取他脑袋的勐将面前是没有丝毫的用处的。皇甫冰炎带兵与水沧溟两面夹击，北戎王庭破的毫无悬念，而当死忠与撒飞鹰的一位将军嚎叫着要拼死与青龙皇朝决一死战的时候却死在了撒飞鹰最信任的心腹剪下，北戎王庭所谓的殊死决斗在外人看开更像是一场笑话。北征之战无疑是胜利的，北戎王庭被迫，北戎王战死，虽然还有一些北戎王族带着族人退进了雪域，但是已经不成气候。这一次，皇帝亲自带兵包抄北戎王庭，仇大将军斩杀北戎王都是让人津津乐道的功绩，相比之下，焰王倒是显得要低调了很多。


    「属下冯紫英参见殿下。」


    仇恨天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一身北戎装扮的高手青年拜倒在帐中。皇甫冰炎点头道：「免礼，紫英，这几年你辛苦了。」冯紫英朗笑道：「王爷言重了。这都是紫英分内之事。」仇恨天指着他道：「大将军...这这傢伙...这傢伙是咱们自己人啊？」早先几次在战场上看见这傢伙站在撒飞鹰身边指手画脚，仇恨天老早就看他不顺眼，还打算着在战场上好好收拾他一顿，现在变成那个自己人了，要怎么办？皇甫冰炎道：「皇上还记得吧，紫英是冯老将军家的小公子，七年前进入北戎，伺机潜伏在北戎王身边。」水沧溟点头道：「自然记得，冯家一门英烈，这些年难为紫英了。」冯家当年一门父子三人都是战死北戎的，唯一剩下的一个儿子不久之后就不知所踪，当时水沧溟还暗地里派人找过，一直杳无音讯，没想到他竟然潜入了北戎，「回朝之后眹一定论功行赏，断不会委屈了紫英的。」


    冯紫英拱手道：「紫英多谢皇上，无论是为父兄报仇，还是为国尽忠都是紫英应该做的，紫英不敢居功。」


    詹老将军和冯紫英的父亲也是好友，见到好友的后人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笑道：「紫英何必自谦，这一次若不是你里应外合，引导北戎王上当，这一战只怕还没有那么容易结束。」皇甫冰炎也点头道：「詹老将军所言极是。」


    仇恨天站在一边一脸纠结，一抬头正好看到冯紫英也在看自己，不由得有些尴尬。他觉得冯紫英跟卫若兰像是同一种人，跟他这种江湖粗人是不一样的。他一向不太知道怎么和这种人相处。冯紫英有好的朝仇恨天点点头微笑，他自然知道这位仇将军之前对自己的印象肯定是不太美好的。没办法，谁让他们当时是敌人呢。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示好仇恨天自然也不好绷着个连，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笑了笑。冯紫英不由得失笑，这位仇将军还真是有些意思。


    他们两人的互动自然逃不过皇甫冰炎的眼睛。看在眼底皇甫冰炎在心中暗暗点头。冯紫英不愧是跟了他多年的心腹属下，这些年在北戎也没有白过。这两个人一文一武，冯紫英冷静睿智，仇恨天豪爽英武，若是相处得好，绝对是未来三十年内北方边境最有力的屏障。


    战事一歇，鹰军班师回到北境，皇甫冰炎就立刻准备启程回京了。水沧溟笑道：「皇甫，你还真是捨不得安宁郡主啊，这北境还有多少事情待定，你就这么急着回去？」其实水沧溟也明白，算算日子黛玉已经临近产期，皇甫冰炎怎么能不急着回去。想到这里，水沧溟蓦然想起一件事，自己擅自离京使得皇甫和黛玉匆匆回京之后又扔下怀着身孕的妻子北征，皇甫真的这么容易放过自己？这么一想，水沧溟又觉得皇甫冰炎走的太慢了，「哎呀呀，皇甫你放心，剩下的事情眹来处理就是了，你放心回京吧。」皇甫冰炎没空理会他这些大小心思，只是淡淡道：「一个月之内不回京你就等着在皇位上做到死吧。」水沧溟不满的抗议道：「北戎初定，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一个月怎么够？」皇甫冰炎道：「你也知道北戎初定还到处晃什么？嫌刺客找不到你是不是?你离京多久了，京城这么久没有皇帝坐镇像什么样子？」水沧溟委屈道：「陌函做得很好啊。」他的儿子比他适合当皇帝，可惜他的亲亲老婆还在宫里，不然......


    「那是你和他的事。他告诉我的是如果再过一个月看不到父皇的圣驾回京，京城将会失踪一个太子。」这应该叫做上行下效还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对于威胁自己父皇的不孝子水沧溟还是挤出了一丝所剩不多的愧疚，这半年多儿子肯定累坏了。水沧溟几乎能想像儿子抱着奏摺在御书房里睡着了的模样。终于还是抵不过良心的谴责，「我知道了，这边收拾好了立刻就回去。皇甫你快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小侄子出生呢。」当初陌函出声的时候他可是高兴极了，皇甫一定也想要亲自等着儿子出生，要是错过了说不定又要迁怒到他头上。水沧溟觉得自己看到被奏摺好政事掩埋的景象了。


    。。。。。。。。。。。。。。。。。。


    可爱的可爱的亲们，粽子节快乐哦。


    ☆、102.夫妻聚麟儿降世


    皇甫冰炎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守城的将士看到是焰王殿下也不敢为难，立刻打开城门放行。进了城，夜里的街道上也没什么人皇甫冰炎就放开了马蹄直奔焰王府而去。回到府上，平时早该安静下来的焰王府此时却还是灯火通明。里面隐约的传出一些喧闹的声音，皇甫冰炎心中一紧，丢开缰绳上前，直接一掌拍开了府门，往黛玉住的地方而去。沿途正好碰到一个匆匆而来的下人，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了？」那僕人此时乍然见到原本应该在边关的皇甫冰炎也吓了一跳，道：「王爷...你怎么、怎么...」皇甫冰炎不耐烦的道：「本王问你府里出了什么事了？」那人这才反应过来道：「回王爷，王妃...王妃要临产了...已经生了一天...」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黑影一闪，皇甫冰炎已经消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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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王府的主院，远远地进听到里面传来黛玉的惨叫声，皇甫冰炎只听到心惊胆战，比上战场被上万大军围困还要担心，脚下更加加快了脚步。房门外的小院里，墨玉陌函等人都焦急的等在外面，房门紧闭着。墨玉背着手记得在原地踱步，水陌函坐在一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袖子下的手也拽的紧紧地。看到皇甫冰炎突然出现在门口，两人都立刻跳了起来，「姐夫！焰王叔！」


    「焰王叔，你怎么会回来的？」皇甫冰炎没有回答水陌函的话，只是定定的盯着紧闭的房门问道：「玉儿怎么样了？」墨玉焦急的摇头道：「已经一天了，早上的时候就说要生了。宫里的御医全都派出来了，还有北静太妃北静王妃，王嬷嬷都在里面。」皇甫冰炎皱眉听着黛玉的叫声，抬脚就想要往里走，水陌函连忙扑上去抓住他道：「北静太妃说男人不让进去，焰王叔你别去添乱了。」皇甫冰炎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墨玉连忙道：「御医说产房里一定要干净，姐夫你这风尘僕僕的进去对姐姐也不好，还是先去沐浴收拾一下吧。」皇甫冰炎沉默了一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但是很快有回来，果然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远远地看了墨玉和陌函一眼，直接走到门边推门进去了。


    里面正忙成一团，其实生孩子痛上一天一夜也是平常事。但是黛玉身子并不强壮，这一天折腾下来却是受了不少苦，这时候都已经快要没力气了。白髮苍苍的老太妃坐在床头看着产婆忙碌着，一边将一片参片含到黛玉嘴里，轻声安慰道：「别怕，就快了......」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虽然隔着屏风还是有丝丝冷风颳入，老太妃不由皱眉对着外面斥道：「还不快关上门，冷风灌进来了怎么得了。红莲丫头，在加一个火盆！」红莲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去吩咐人加火了。一出来却差点和迎面而来的皇甫冰炎撞了个正着，「王...王爷......」


    没有理会红莲的惊讶，皇甫冰炎上前几步到了床前，「玉儿...玉儿...」


    黛玉早就痛的昏昏沉沉，突然听到皇甫冰炎的声音，这才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伟岸男子，「皇甫大哥......」皇甫冰炎握着黛玉的手，焦急的道：「玉儿，你怎么样？」哪里还有半点寻常在外人面前的从容淡然模样。黛玉摇摇头，突然加剧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来，「呜...好痛！」老太妃原本想说男子不应该进产房，但是不知为什么，看了看皇甫冰炎还是没有说什么。安娴和王嬷嬷正担心着黛玉，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些。


    一边的产婆突然叫道：「王妃，就快了，用力.......」黛玉只是痛的不停的惨叫，皇甫冰炎听在耳里有时心痛又是恼怒，恨不得一掌把那不肖折腾黛玉的孩子给拍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黛玉清醒了很多，这时候才真的回过神来，看到皇甫冰炎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突然摇了摇头道：「皇甫大哥，你快点出去！」皇甫冰炎握着她的手道：「我陪着你，玉儿，不要怕。」黛玉不依，不停地摇头，还伸手推着皇甫冰炎道：「你出去！出去......」话没说完有时一声惨叫。产婆焦急的看了皇甫冰炎一眼道：「王爷，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王妃只怕是没办法专心生孩子。」皇甫冰炎看着黛玉，黛玉点头道：「皇甫大哥...你在外面...我不会有事的。」老太妃看着这两个人磨磨蹭蹭的，一把推开皇甫冰炎道：「赶快出去，男子进产房来像什么样子？！」然后自己继续接替了皇甫冰炎的位置。老太妃德高望重，皇甫冰炎也没有生气，转身出去了却没有出门。在屏风外面的桌边坐了下来，隔着屏风紧紧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同时女子，安娴很能理解黛玉的心思。俯身为她擦了额边的汗珠，轻声道：「王爷在外间坐着，妹妹你要努力啊。」


    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以后，一声响亮的哭啼声，焰王府的小世子终于平安的降生到世上。等到里面收拾好了，皇甫冰炎立刻起身走到黛玉传遍坐下，黛玉却早已精疲力尽昏睡了过去。产婆和奶娘抱着清洗干净抱在软绵的襁褓里的小婴儿过来道：「恭喜王爷，小世子长的真是俊俏的很。」皇甫冰炎握着黛玉的手倚在床边，侧首看了一眼黄色的襁褓里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果然是可爱的很。刚刚生下来的孩子倒是看不出来长大像谁，但是却也不像一般的孩子生下来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白白净净的煞是惹人喜爱。皇甫冰炎点点头，对奶娘道：「仔细照顾好。」想了想黛玉醒来一定很想看着孩子，又吩咐道：「将孩子放到王妃身边。」奶娘轻手轻脚的将小婴儿放在黛玉身边，悄悄退了出去。皇甫冰炎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熟睡的黛玉，还有旁边的小娃娃，心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暗道：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皇甫冰炎一路上从边关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有陪着黛玉心惊胆战的等了许久，此时也很是疲惫了。坐在床边看着黛玉不一会儿也陷入了睡梦。静静地房间里一室温馨，屏风外面的烛台不时噼啪的炸出声响。


    黛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开眼睛就看到身边黄色的襁褓里小娃娃真闭着眼睛睡的很香。看着小娃娃稚嫩无暇的笑脸，黛玉的心里软绵成一片。突然想起什么，黛玉连忙侧过身往外看，正好望进皇甫冰炎温暖的眼睛，「皇甫大哥...你回来了。」皇甫冰炎点头，伸出手摩挲着她美丽的容颜道：「我回来了，玉儿，辛苦你了。」黛玉微笑，摇头，任由皇甫冰炎扶着坐起来，小心翼翼的抱起孩子，手里软绵绵的小东西让初为人母的她也有些紧张。黛玉上一次抱小孩已经是三四岁的时候抱在刚刚一岁多的墨玉了，那时候也只是抱着玩儿，旁边不知道多少大人看着，「皇甫大哥，你喜欢么？」皇甫冰炎搂住黛玉，低头看着她怀里的和孩子道：「这是咱们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黛玉开心的笑了起来，「宝宝很乖的。」她还记得小时候墨儿可没有这么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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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宝宝在母亲肚子里就是个能折腾的主儿，现在出生了自然也不可能逊色多少。也许是被身边低声说话的爹娘吵醒了，小傢伙伸伸还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手，瘪瘪嘴，哇哇的哭了起来。黛玉呆了呆，眨眨眼睛有些慌乱的看着小宝宝，不知道他怎么了。连忙轻柔的拍拍襁褓，哄着小宝宝。可惜小傢伙似乎越哭越起劲了，半点也不听招唿，看的黛玉心疼不已，「皇甫大哥......」


    皇甫冰炎军政民务或许都能一把罩，但是很明显，他擅长的事情里面也不包括带孩子。值得叫来奶娘。奶娘抱过小宝宝看了看对两人笑道：「小世子可能是饿了。王妃王爷不用担心。」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带下去把，好好照顾小世子。」奶娘应了声，抱着小宝宝下去餵食了。


    听着外间宝宝的哭声消失了，黛玉有些失落道：「我真不是个好娘亲。」皇甫冰炎微笑，安慰道：「你又没有照顾过孩子，哪里知道这些？过些日子就好了。」黛玉点头，想起宝宝还没有名字，「咱们给宝宝取名字还是等着父皇母后赐名？」皇甫冰炎道：「咱们自己的孩子自己取名就好。父皇母后现在不知道在哪一国游玩呢。等他们接到消息赶回来宝宝只怕都会说话了。」黛玉点头，皇甫冰炎说的很有道理。自从上次见面之后，太上皇和皇太后就再也没有回过京城，上一次接到的消息也是大半年前了，说是去西域那边的一些国家游玩去了。


    夫妻俩商量了许久，到红莲送来午膳的时候焰王府的小世子的名字已经敲定了。大名君昊，皇甫君昊。


    水陌函和墨玉一下朝就迫不及待的跑来焰王府想要看看刚出生的小外甥和小堂弟了。谁知一直等到午饭之后才被允许进去相见。一进去就看到那夫妻脸和乐融融的坐在床边，黛玉手里抱着被包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小娃娃。水陌函立刻凑了上去，「王叔，林姐姐，给我看看小弟弟。」黛玉听了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陌函这称唿叫的实在是让人万分无奈。墨玉小心翼翼的将小娃娃抱在手里，用一个手指头轻轻戳戳他的笑小脸，刚刚吃饱喝足睡过去的小娃娃不悦的撇撇嘴继续睡了。墨玉有些失望的道：「姐姐，宝宝怎么都不醒啊。」黛玉浅笑道：「刚出生的孩子可不是爱睡么。」


    水陌函眼巴巴的看着，「宝宝叫什么名字？」


    「君昊，皇甫君昊。」


    水陌函急的跳起来了，道：「怎么可以！宝宝明明是咱们水家的娃娃，怎么可以姓皇甫？」要是这个小堂弟也姓了皇甫说不定就真的和他们皇家脱离关系了，那以后想要苦力要去哪里抓？对于这个问题，水陌函比水沧溟更加看重。因为十几年后，需要宝宝来做苦力的人肯定是他嘛。皇甫冰炎冷然看着他道：「本王的儿子跟本王姓太子殿下有意见？」水陌函无语。我哪儿敢啊，可是焰王叔你明明也是咱们水家的人嘛。


    摸摸下巴，水陌函迅速的想出对策。焰王叔他肯定是指使不了的。小堂弟一定要从小培养，「那...还是照焰王叔的例，再取一个水家的名字。记入玉牒？还是请父皇公开赐弟弟国姓？」


    皇甫冰炎淡淡道：「用不着，他就叫皇甫君昊。」水陌函也不反驳，只是盯着墨玉怀里的小宝宝的眼睛转的飞快，他一定会在焰王叔离开之前想出对策。小弟弟一定会成为下一个焰王。嗯...当然如果性格能够可爱一点就更好了。


    焰王妃诞下世子，当然是满朝文武都要赶在上门道贺了。虽然不少人心中暗暗失望。这两年焰王妃没有身孕焰王也一心一意的相待，如今一举生下小世子，想要自己的女儿或妹妹进府做侧妃的官员们自然只能熄了那个心思了。失去这么好一个攀上焰王殿下的机会，怎么能不让人扼腕？但是就算如此，焰王府门口每天还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最后皇甫冰炎不胜其烦，下令闭门谢客，才隔绝了这些人的上门骚扰。


    不过很快，这些人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情转过了去。北征的皇帝陛下即将御驾回京。皇帝陛下亲征北戎得胜而归，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的大喜事，顺便选选妃啊，告慰陛下辛劳也是完全理所应当的。所有人心里的小算盘拨的噼啪响。


    冬日微暖，太子殿下和焰王殿下亲自率领文武官员出京迎接皇帝还朝。也在此让京城百姓目睹了得胜而归的皇帝陛下的帝王风采。回宫之后自然又是一阵封赏，该晋爵的晋爵，该升官的升官。至于已经升无可升的镇国大将军，焰王则直接荫封其子，刚刚出生不足一月的皇甫君昊小宝宝被封为嘉瑞郡王。满朝文武看在眼底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偏偏又不能不服焰王的功绩。墨玉也同时被正式封为安钦郡王，授太子少保职位。水陌函听到皇帝的旨意，满意的掀起了嘴角，对于自己父皇逃家数月害自己辛苦的怨愤也没那么重了。水沧溟一边和臣子说话，一边偷看儿子的脸色，心里对自己的决定也十分满意。同时安抚了儿子的不满，果然是一举两得啊。挥退了众臣，回到宫里就都剩下自己人，水沧溟皇帝的架子顿时耷拉了下来。带着些讨好的看着儿子。没办法，他的亲亲爱妃只听他这个儿子的话。要是他在爱妃耳边说自己几句坏话，自己还活不活了？


    「皇儿啊，这几个月辛苦了。」


    水陌函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道：「比不上父皇辛苦。」


    「咳咳，这几个月你的成绩朕都看到了。朕和你焰王叔都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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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陌函眯起了眼，小心谨慎的看着他父皇道：「都是北静王叔和外公辅政有功，儿臣不敢居功。」老狐狸，还想算计本太子！水沧溟笑眯眯道：「知人善用也是身为帝王必须具备的条件吗。」眼看水陌函一副宠辱不惊，水泼不进的模样，水沧溟心道不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转了个话题道：「儿子啊，你已经十七岁了吧？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啊，你都已经会走路了。回头告诉你姨娘，咱们的太子殿下该选妃了啊。」水陌函面无表情道：「刚刚儿臣看到奏摺，礼部官员倒是请奏今年父皇该选妃了。」


    又选妃？！水沧溟心中大怒。选个屁，选一次老子后宫就乱一次，」咳咳，这个稍后再议，不要告诉你姨娘啊。不过儿子啊，你真的该选妃了。」


    水陌函想了想，终于点头道：「听父皇安排就是了。」


    闻言，水沧溟心中大乐：儿媳妇有了，孙子还会远吗？有了孙子，他退位的时间指日可待啊。水沧溟觉得自己非常的仁慈，回想当年，他父皇哪里有给他时间生个儿子啊？直接丢给他一个太子妃就带着母后跑了。


    自己父皇打得什么如意算盘水陌函也是心知肚明，心中暗道：老狐狸，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准备在皇位上做到死吧。算计小爷我？


    告别了父皇，水陌函一脸严肃的负着手出门去了，心中不停地想着怎么劝说墨玉跟自己一起离家出走的事情。选妃什么的，过几年再说吧。爷还年轻呢。


    。。。。。。。。。。。。。。。。。。


    唿唿，卷三正是完结了，最后一卷逍遥游，也就是说皇甫和黛玉很快要离开京城了。之后就是小宝宝成长，黛玉夫妻甜蜜生活等等了。当然还有水家父子皇位究竟花落谁家。


    ☆、103.满月宴皇甫辞官


    等到京城再度平静下来，又已经到了刚刚出炉的本朝年纪最小的郡王嘉瑞郡王皇甫君昊的满月了。还好焰王府秉承一贯的低调，并没有大摆满月酒，而是只宴请了几个关系好相熟的人。如宫里不亲自来的皇帝和太子殿


    下，北静王夫妇，西宁郡主等等。倒是也热热闹闹的不少人。小君昊被被抱出来的时候水寒星和安娴立刻的围了过去。水寒星是十分的好奇，她已经正式被指婚给刚刚晋升为一品将军的仇恨天，再过不久就要成亲了。安


    娴则是十分羡慕，虽然她如今膝下养着一个儿子，却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虽然对孩子视若亲生，心底终究不是没有遗憾的。小君昊躺在黛玉怀里，睁着和皇甫冰炎极为相似的眼睛好奇的望着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人们。


    墨玉和水陌函也早就等不及想要抱抱自己的小外甥和小堂弟了。水陌函一手扒拉开水寒星对黛玉伸出手道：「林姐姐，给我抱抱弟弟。」黛玉看看他一脸渴望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小心些，抱的不舒服他会发脾气的


    。」水陌函信心十足的拍着胸膛保证道：「林姐姐放心吧，我可是专门去练过抱小娃娃的。」黛玉小心的将小君昊放到水陌函手里，又帮他调整了抱着的姿势。水陌函虽然对自己信心十足，可是孩子刚入手的时候还是忍


    不住身子僵硬，生怕不小心就碰坏了这个小傢伙。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的抱着小娃娃，水陌函心思转的飞快：小宝贝，你要快点长大啊，一定要和你爹我王叔一样能干，哥哥可还指着你呢。怀里的小宝宝仿佛知晓了水陌


    函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瘪瘪小嘴就要开哭了。小手还不停地挥舞着想要摆脱眼前的坏人。墨玉嫌弃的道：「小君昊被你抱的不高兴了，给我抱。」伸手接过小君昊，墨玉小心的戳戳他的小脸，小君昊立刻咯咯的笑了起来


    。伸着小小的手抓住墨玉的一个手指头不肯放。看到水陌函嫉妒不已，「小傢伙怎么对你这么好？我明明也对他很好啊。」


    墨玉看了他一眼道：「我是他舅舅，何况，我可不像你，刚出生的孩子你也好意思算计。」水陌函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嘟哝着道：「我还是他堂哥呢。」


    水沧溟坐在一边，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墨玉手里的孩子，不过也知道一时半刻大概没有自己得分，也就安安稳稳的坐着与水溶和皇甫冰炎黛玉聊天了，「话说起来，听说当初在南蛮王妃可是助皇甫打了极漂亮的一仗呢


    ，听说还生擒了南蛮王桑岩？」黛玉想起当初边城外的那一仗，心中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惊惧，只是留着淡淡的感慨，微笑道：「皇上过奖了。若不是皇甫大哥事先安排好，哪里抓得住桑岩。」水沧溟笑道：「王妃谦虚了


    ，出得厅堂上的战场，王妃当真才是我青龙皇朝女子的楷模啊。」赞美的话，水沧溟不要钱的往外送。总觉得皇甫对自己不安好心啊，多巴结一点嫂子总是对的。


    皇甫冰炎坐在黛玉身边，看着水沧溟道：「皇上，你可还记得在北境时答应微臣的事情？」水沧溟眼皮一跳，终于来了啊。有些刻意的扯着嘴唇笑了笑，水沧溟道：「焰王请讲，只要是能够办到的，朕一定答应。」皇


    甫冰炎也不啰嗦，直接道：「现在青龙国边境安定，国泰民安......」水沧溟觉得自己有了非常不好的感觉，朕可不可以不听后面的话？"所以，肯定皇上允许臣辞官归田。」这话一出，大厅里的人都是一怔。黛玉眨眨眼


    睛，十分意外的看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只是微微对她点点头。黛玉这才安心的微笑。其他人出来还什么都不懂得君昊意外，全部都震惊了。水沧溟的脸色也立刻变得十分难看，死死的瞪着皇甫冰炎。皇甫冰炎倒是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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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乎，十分平静的任由他瞪着自己。水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干咳了一声才道：「皇甫，你真当壮年，怎么会想要辞官归隐呢？咱们青龙皇朝可离不开你这个栋樑之臣啊。「皇甫冰炎道：」现在四海靖平，朝中也是人才


    济济，哪里有谁离不开谁的。本王只是想要过一些轻松的日子，带着妻儿四处走走。」


    水沧溟不淡定了，四海靖平是一回事，人才济济也是一回事。让他看着皇甫出去逍遥自在自己在京城做牛做马，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凭什么啊？「水溶，你先回去，朕、好好跟皇甫谈谈。」水溶当然绝对是聪明人，听


    水沧溟的语气也知道这个谈谈不会是字面上那么美好。反正他们的关系也是乱七八糟，由着他们折腾呗。于是果断的拉着安娴与黛玉告别离开了。水寒星也十分有颜色的拽着仇恨天走了。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他们几个自己


    人了，水沧溟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一跃而起，「水沧澜，你什么意思！现在就想弃朕而去！你休想！休想！！」躲在一边的水陌函扑哧的喷笑出来。十分无奈：父皇，不要说得好像焰王叔始乱终弃的好不好？墨玉吩咐奶娘


    将宝宝抱下去，和陌函一起在一边看着水沧溟和皇甫冰炎的对峙。说对峙也不对，应该是皇甫冰炎淡然的坐着喝茶，水沧溟一个人在那里暴跳如雷。


    叫嚣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水沧溟喘了口气，抓过身边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改用温情攻势，「大哥，你不带这样的，你明明答应父皇要帮我二十年的，二十年啊......」皇甫冰炎抬眼看他，「该做的我已经做


    完了，再留下来还有什么用？说不定别人就该怀疑我是不是要谋朝篡位了。」毕竟功高盖主也不是一句空话。


    我们愿意让你篡啊。这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共同的心声。水沧溟苦着脸，「怎么会做完了？南蛮不是还没定么？北戎才刚刚打下来，还有余孽退近了雪域，万一他们又出来了怎么办？干旱了，洪水了怎么办？」皇甫


    冰炎盯着他，不轻不重的放下茶杯道：「要不要干脆我帮你当皇帝算了？」水沧溟眨眨眼睛，一脸诚恳的道：「那...麻烦你了。」要是让满朝文武看到如此不争气的皇帝，只怕那些世代效忠的老臣非要哭死不可。皇甫冰


    炎随手取下面具放在一边，露出与水沧溟极为相似的俊脸，只是那脸上神色冷淡，只是看着水沧溟扯了扯唇角道：「当初说好的，二弟是想要跟本王赖帐不成？」


    水沧溟完全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赖帐就赖帐，你敢走我就跟你拼了！凭什么凭什么...明明你才是老大，明明你才该被关在皇宫里，为什么要我来受苦？！你知不知道我的亲亲爱妃威胁我多少次要离家出走？那些讨


    厌的后宫嫔妃...还有那些虚伪的大臣，那些都是你的你的！」皇甫冰炎握着黛玉的手悠闲的坐在一边，悠然道：「因为你没用。你这样的人不当皇帝还能有什么用？」水沧溟抓狂，「你才没用！你全家都没用！皇甫冰炎


    ，水沧澜，你一直仗着武功好欺负我，老子跟你拼了！」皇甫冰炎不屑的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他全家还不是包括他在内？


    黛玉有些担心的看着从未见过如此气急败坏的水沧溟。皇甫冰炎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表示不用担心。黛玉浅浅一笑，心中还是很不能理解水沧溟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要把皇甫冰炎留下这件事。如今的确是天下太平，皇甫冰炎想要离开也无可厚非，何况如果真的有大事，皇甫大哥也不可能真的丢下青龙皇朝不管。


    看着已经开始有想要耍赖迹象的水沧溟。水陌函抽了抽嘴角，有这么一个父皇，他都觉得颜面无光。他父皇比他命好的多了好不好？好歹还有个亲哥哥心甘情愿的帮他了这么多年，哪像他那些兄弟没一个靠得住的。不过话说回来，明明焰王叔才是长子，为什么...「咳咳，那个父皇，既然当初你选择了即位，麻烦你保留一点皇室的尊严和帝王的威严好不好？」皇家的面子都让他丢光了。没想到这句话正好触到了水沧溟的痛处，回想自己当年为自己规划了多么美好的人生，只是因为老大武功比他高，下手比他黑，她美好的人生就全部耗在了这个无趣的皇宫里，还差点错失了这一辈子的真爱，「狗屁尊严，威严！你见过几个被打晕了当太子的有威严的？」在心底悲愤了十几年的话冲口而出，对面是水陌函有些扭曲的表情，「被打晕？」水陌函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传奇，原来他父皇还有这么一段典故啊。


    「儿子啊，父皇对不起你。都是这个卑鄙小人，当初明明是定下的让他当太子。他当皇帝。结果他居然卑鄙的出手偷袭。我醒来的时候...你皇爷爷装病，他又逃走了，我能怎么办？」


    水陌函在心中直翻白眼：父皇，你还能再丢脸一点吗？


    」儿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父皇？」水沧溟十分忧郁，他居然把这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告诉了陌函。水陌函神色端凝，「当然不会。父皇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好皇帝，千万不要学焰王叔和皇爷爷。儿臣唾弃他们。」安抚完自己父皇破碎的心灵，水陌函果断的转身就走，心中坚定的道：「今天晚上就走，他可不想被父皇像焰王叔那样打晕了丢上皇位。一脸严肃的出了大厅，刚走到院子里水陌函就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直笑的弯着腰爬不起来，只能抓着墨玉的肩头支撑着。只要一想像当时父皇正兴高采烈的准备投奔自由却被打晕丢上太子之位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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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水陌函张狂的小声，水沧溟立刻垮下了脸。他果然被儿子唾弃了。顾不得皇甫冰炎，水沧溟十分哀怨的躲在一角里唾弃自己。看着水沧溟的模样，淡定如皇甫冰炎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黛玉早就在皇甫冰炎怀里悄无声息的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皇甫冰炎垂下眼，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他儿子准备逃跑的事情。这个才是给他上次任性妄为的惩罚。


    深夜，皇宫里飞快的闪出一个暗影，十分熟悉的往安钦郡王府奔去。不一会儿，又从安钦郡王府出来两个人影，直接往城门的方向去了，「大半夜的出城，你疯了是吧？」暗夜中，墨玉的声音低低的传来。然后是水陌函笑眯眯的声音道：「你不知道。我那父皇抽风归抽风，脑子还真不坏。现在不走说不定就走不了了。等到一开城门咱们就出城，等父皇知道的时候咱们已经离开京城很远了。」墨玉无奈的摇摇头，水家这些人真是让人无语的很，但是墨玉却也有些庆幸水陌函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一个一心只想争夺皇位野心勃勃的太子，他也不可能跟他成为好友，兄弟。


    两人正说话间，身后有人追来，水陌函脸色一变，「坏了，父皇派人追来了，快跑！」水沧溟也不笨，不小心告诉儿子的曾经遭遇也正好是他原本打算在自己儿子身上复制的。毕竟想要让十七八岁的水陌函同意即位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在不小心泄密之后，水沧溟立了就开始警惕水陌函是不是想要逃跑的问题了。没想到回宫没多久就有探子跟他禀告太子殿下又悄悄出宫了。水沧溟暗道不好，连忙派人追了出来。


    两个少年各自施展轻功想要甩掉身后最来的皇家侍卫。水陌函看看墨玉，道：「墨墨，咱们分开走吧。」墨玉没什么意见，两人都穿着一样的一副，高矮胖瘦也差不多，追在后面的侍卫根本不可能分辨出谁是谁。而他如果被抓住了也没什么损失。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向街道的另一端奔去，水陌函一边飞奔，一边道：「墨墨，别怪我不讲义气。兄弟诚可贵，自由价更高啊。」突然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着另一头喊道：「陌函，咱们城外碰头！」然后转身飞奔。原本犹豫着准备兵分两路的侍卫立刻一股脑朝墨玉的方向追去。远处忙于奔逃的墨玉气的直咬牙：水陌函，你好样的！


    几个时辰后，京城某处，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把自己打扮成毫不起眼的苍白少年的某太子在守城将士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城门。小心的注意到后面确实没有跟踪自己的人才兴高采烈的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某个隐秘处走去，很快的又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抱着手里沉甸甸的保护嘆息道：「也不知道墨玉被抓到了没有。本太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不过有焰王叔罩着父皇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自言自语的安慰的自己，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却把他吓了好大一跳，「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出卖本公子？」


    「啊？！」水陌函抬起头，看到墨玉一脸冷肃的倚坐在头顶上的树枝上，「墨...墨墨，你怎么...会在这里？」墨玉冷哼一声，轻巧的落下了树，拍拍身上的树叶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他是林家本代的家主，京城里有无数林家的明的暗的产业。随便转进一家也够那些侍卫找上半天了，想要在京城里困住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事实上墨玉比水陌函还要更早出城。但是这并不表示水陌函利用他的事情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水陌函显然也很明白这个到底的，十分狗腿的跟着墨玉道：「墨墨。你想去哪儿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要是墨墨记仇，跟父皇通风报信，那他就是藏在深山老林里也无济于事。


    墨玉一边往前走，一边道：「我哪敢让太子殿下跟我走？说不定哪天又被你拿去当挡箭牌了。」水陌函笑的十分谄媚，「墨墨，我错了还不成吗？以后再也不敢了。小的为你鞍前马后，在所不辞。」墨玉不为所动，绕开他继续往前走，水陌函再接再厉，「墨墨，咱们下江南吧。江南多美女哟，我保证不跟你抢。」


    「那...咱们北上吧，我们去大山里，我抓老虎给你玩儿。」继续努力。


    「......」


    皇宫里


    「皇上。」


    水沧溟和柳贵妃坐在凉亭里看着匆匆而来的侍卫，「太子离京了？」


    「属下无能，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已经出城了。」水沧溟摆摆手道：「罢了，你下去吧。」侍卫领命下去，水沧溟转头看着柳贵妃，「爱妃，朕真是一个好父皇对不对？」柳贵妃忍着笑意道：「是，皇上是个慈爱的好父亲。」水沧溟嘆息道：「所以爱妃还要陪着朕一段时间，等陌函回来啊。朕保证五年之内一定让他心甘情愿的即位。」哼！要不是爱妃捨不得那死小子受苦，哪里能让他这么轻易的跑掉！水沧溟在心里为自己平白失去的五年美好时光磨牙。还有皇甫也要走了...祖宗啊，皇帝真不是人当得！朕要退位！


    。。。。。。。。


    唿唿，陌函跑了哦。马上妹妹和皇甫也要跑了~~留下抽风的皇帝一人，好可怜~~


    ☆、104.江南春西湖偶遇


    虽然水沧溟嘴上叫的厉害，死活不肯放皇甫冰炎走。但是事实上在很多事情的坚持上水沧溟是的确不如皇甫冰炎的。否则也不会是现在他做牛做马看别人逍遥自在的局面了。还好到底小君昊才刚刚出生不久，不宜远行，他们一时半刻倒也还走不了。只是焰王渐渐地很少上朝，很少过问朝中的大小事。手里的兵权也渐渐地转移到仇恨天，卫若兰冯紫英几个部下手上了。聪敏一些的人都心里隐约的明白焰王只怕要退了。有的是惋惜焰王正当壮年，权势滔天这个时候退了未免太过可惜。还有的则感嘆焰王不愧是焰王，选在这个时候退出朝廷，免除了君王的猜忌和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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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皇甫冰炎和黛玉自然是不会在意的。每天只在府里看书下棋，悠闲自在。还有照顾小小的皇甫君昊。一转眼，小君昊就已经一岁多了，皇甫冰炎也正式和水沧溟提了辞官的事，水沧溟当着朝臣的面不捨得挽留一番无果之后只能遗憾的放人，心里早把皇甫冰炎骂了个半死。虽然同意了皇甫冰炎辞官，却还是保留了所有人爵位，包括焰王的亲王爵位，黛玉原本的郡主封号和小君昊的郡王爵位。并且下旨亲王之位可以世袭。再一次把满朝文武狠狠地羡慕了一把。收拾好一切之后，黛玉两人没有通知任何人，悄然离开了京城。


    两年后


    江南三月春光明媚，西湖上碧波微漾。一艘精緻清雅的画舫飘浮在湖面上。画舫里清越动听的曲子幽幽的泄出，吸引了不少游船的目光。船舱里布置的也是格外的素雅，有眼光的人却能看出这里面得布置件件皆是精品。这是杭州第一美女，也是江南第一名妓花月兰的画舫。此时，多少人一掷千金而不得见的杭州第一美人正坐在琴案后面优雅的拨动琴弦，一点樱唇吐出清婉动人的曲子。但是她对面坐着的人却并没有如寻常人一般痴迷的望着她，这让花月兰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一点点的不悦。


    船舱里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少年。一个十八九岁的模样，容貌俊美，贵气天成。虽然满脸讨好的笑容却还是让人隐约觉得高不可攀。另一名少年不过十六七岁，墨色锦衣，容颜如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那双眼睛却是沉静无波，深邃的让人有些怀疑他的年纪，「墨儿，咱们出海玩儿好不好？」水陌函坐没坐相的歪在椅子里，一脸谄媚的看着端坐在一边喝茶的墨玉。前段时间听说东边有个海岛，岛上还有很多好玩儿的东西，水陌函就十分心动了，死活缠着墨玉要出海。墨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要去你自己去。」水陌函十分沮丧道：「为什么不能去啊，墨儿，你不会是怕水吧？」墨玉垂眼，不为所动，「你应该听说了，上船之后至少要航行一个月才能到那个所谓的海岛。你觉得你我应该去吗？」海上气候多变，水陌函身为太子，要是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不要嘛，墨儿你怎么这么胆小了。我要去...我要去...」水陌函趴在桌边开始碎碎念。一边弹着琴的花月兰脸色有些难看了。她十四岁挂牌接客成为花魁，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多少达官贵人捧着黄金白银奇珍异宝也难求她一见。这两个公子虽然重金请她出来游湖，却是从上来船以后就再也没有睁眼看过她一眼。一个忙着讨好说服另一个，一个从容悠闲的喝茶听曲，好像他这个杭州第一美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一般。这让被人一直捧着的花月兰如何能忍？咬了咬唇，花月兰停下手下的琴弦正准备说些什么，墨玉已经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这些人想干什么？」


    原来有几艘游船渐渐地向他们的画舫靠了过来，而且船上还声音喧闹吵杂，将刚刚还十分幽静的画舫也扰的不得安宁。水陌函正努力说服墨玉陪自己出海玩儿，被这些人一打扰也是极为不悦，齐声道：「我去看看。」墨玉看了一眼坐在一边，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花魁，也跟着起身道：「算了，一起去看看。」两人都走了，花月兰只得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画舫果然被人围了起来，那边的船头上已经站了许多富家公子，「各位这是做什么？」墨玉皱着眉看着对面船上的人。


    对面船上一个公子道：「刚刚弹琴唱曲的可是月兰姑娘？」墨玉道：「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那人笑道：「咱们久慕月兰姑娘芳名，不知道可否出来一见？」其他几艘船上的人也跟着附和。花月兰在这画舫上憋屈了一上午，此时听到众人钦慕的声音，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上前道：「小女子正是月兰，各位有礼了。」对面船上的人纷纷赞嘆其花月兰的花容月貌和琴艺歌声。其中一名富家公子有些酸味的道：「咱们想见月兰姑娘一面都不容易，没想到这两位公子却是得了月兰姑娘垂青，竟然亲自陪着游湖，真是艷福不浅啊。」


    「说的正是，不如一起过来和一杯如何？咱们也好拜会月兰姑娘一番。」花月兰自然明白自己的容貌和才华在这些富家子弟眼里的吸引力，正想含笑答应，却听见身边水陌函懒洋洋的道：「要见月兰姑娘回头各位自己群芳阁，本公子不喜欢被人打扰。」墨玉也皱了皱眉道：「月兰姑娘，今天我们是请你来弹琴的。」说完还状似不悦的扫了谁陌函一眼。水陌函趴在船舷上，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其实他们也不是真的对杭州第一美人有什么兴趣，毕竟说起美人这世上没有什么地方会比皇宫里更多。即使这一代的皇帝水沧溟后宫人数极少，那也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水陌函从小到达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只是昨天刚到杭州就听说了杭州第一美人的盛名，据说还琴技绝顶。水陌函刚好想到游湖的时候最好有个人能够弹琴唱曲也是一桩美事。这才强拉着墨玉去群芳阁，花了大把的银子砸的老鸨眼睛直冒金光，连忙将号称从不外出陪客的第一花魁送了出来。


    闻言，花月兰的脸色终于变了，有些委屈的咬着樱唇看看趴在一边的水陌函，可惜水陌函正在努力地思考怎么才能让墨玉同意跟他出海，哪里有功夫去关注一个在他看来不过是长的还行的歌女。这边没意见了，另一边船上的人可不干了。等了一会还不见这边有动静，那边的富家公子们不干了，「这两位公子是不是瞧不起咱们？」水陌函望天翻了个白眼。本公子瞧不起你们又怎么了？话说当初放眼京城，就没有比太子殿下更嚣张的公子哥儿，放眼天下当然也没有比皇家更富的大富之家。水陌函瞧不起这些人瞧不起得理所当然。心情不爽的时候就更别指望他能有什么好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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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墨，这里好吵，咱们走吧。」墨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吩咐船夫划船离开。


    这些杭州地面上的公子哥儿，特别是这些没事儿就结伴游船的公子哥儿个个都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什么时候见过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若是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今天这几艘船里差不多就是整个杭州城里数得上名号的公子哥儿了。这两个少年明显就是外地人，居然敢如此不给面子，若是就这么让他们过去了，他们也别再杭州地界上混了。几艘船不约而同的横了过来，将墨玉他们的船围在了中间动弹不得。


    水陌函心中怒气高涨，从来都是他招惹别人，这世上敢招惹他的都被他整的哭爹叫娘了。蹭的一声从船舷边上跳起来，扫了一眼对面的船队船夫指挥道：「给我冲出去！」这艘画舫是林家的，看似素雅无华，但是用的都是最好的木材，最好的工匠建造的，比起那些华而无用的游船不知道结实都少倍。船夫也都是林家的人，倒是也不慌乱，只是有些犹豫的看着墨玉。墨玉被这些人搅了清净，心里也不悦得很，对着船夫点点头。


    花月兰站在一边听的清楚，对于两边因为自己而起了争执心中还是有些得意的。只是这小小的一艘船想要冲出这些船只的围困，实在是不怎么安全。何况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杭州的贵公子们都得罪完了？连忙上前道：「水公子，林公子，这是做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几位公子诚心相约，不如咱们就过去叙叙就是了。」水陌函冷笑道：「叙什么叙？小爷不发威当咱们是病猫啊？」回头睨着对面的人道：「马上给本公子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哟呵，本少爷就不信还有人敢在杭州城里跟咱们横的，把这两个小子给我抓过来！」对面的人也不甘示弱，仗势欺人么，这些纨绔子弟一向做得很熟练。立刻又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几艘船之间搭了板子想要过去，好久没有动手了的水陌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烦恼，有些兴奋的跃跃欲试。对着那些踏着板子冲过来的人就是几脚，那些家丁还来不及踏上画舫就被揣进了湖里。墨玉无奈的看着兴奋不已的水陌函道：「你把他们踹下去，是想要他们毁了我的船吗？」水陌函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他们哪有那么聪明.......」话还没说完，脚下就传来低沉的声音，很显然是有人在凿船。水陌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墨儿，回头我陪你船。」


    墨玉瞪了他一眼，对着船夫下令道：「开船，冲出去！」至于船底的人会怎么样他没兴趣知道。落到西湖里边城落汤鸡不是他的爱好。船夫们得到指令，立刻卖力的划船准备冲出去。对面立刻有人叫道：」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事实证明，林家的船还是相当可靠的。在一艘较小的游船被撞毁的情况下，他们的船冲出了重围。那几船丢了面子的富家公子怎么肯罢休，立刻又叫着命人围了上来。墨玉的船刚刚冲出重围，就撞向了一艘摇曳在湖面的小船。那只是一艘极为普通的小船，若是让他们这样撞一下只怕立刻就要翻了，墨玉暗叫一声糟糕，还没来得及出声，一股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强大的劲力竟强行将船逆转了方向往相反的方向撞去。身后正是那些纨绔子弟追上来的游船。墨玉和水陌函对看一眼同时一跃而起，下面一声巨响，几艘船很是轰轰烈烈的撞在了一起。


    两人再次落在船上，湖面上已经乱成了一团，几艘船被撞得东倒西歪，林家的船倒是还好好地，船上的船夫都是训练有素的。虽然掉到了水里幸好都没有伤到。看到船夫们没事，墨玉才微微放心，看了一眼刚刚百忙之中被水陌函抓住这会儿有扔回了甲板上，下的脸色发白的花月兰。水陌函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一团乱的模样许久，才道：「嗯...墨墨，还是你家的船结实。」墨玉淡淡道：「咱们有麻烦了。」


    的确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那搜小船慢悠悠的划到画舫旁边，船舱里出来一个人，水陌函原本还兴高采烈的俊脸立刻扭曲了，「焰...嗯，大伯...」及时想起现在是在外面，水陌函机灵的改口。心中却是哀号不已：老天啊，我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会遇到焰王叔？」许久不见的皇甫冰炎淡淡的嗯了一声，打量了水陌函一下才道：「你倒是过的逍遥自在。」水陌函只能嘿嘿干笑。


    墨玉倒是十分惊喜的看了看船舱道：「姐夫，我姐姐呢？」船舱的帘子再次被揭起，黛玉一身浅色罗衣含笑走了出来，道：「墨儿，你又在胡闹了么？」墨玉笑道：「姐姐，许久不见了墨儿好生想念...小君昊也长大了好多。」黛玉身后跟的正是已经三岁多的皇甫君昊。小娃娃穿着一身绛红色的锦衣，俊秀的犹如天上的小金童。外貌和墨玉有几分相似，那一双长的极似皇甫冰炎的眼睛滴熘熘的打转，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儿。


    看看站在船舷上的墨玉竟然也不用人指点，伸着小手叫道：「舅舅，抱抱昊儿。」


    这般聪明可爱的小外甥谁能不爱，墨玉翻身落到小船上，俯身抱起了红红的小糰子，伸手就在小脸上捏了捏道：「昊儿认得舅舅？」小君昊笑眯眯道挥着小手道：「娘亲说穿着黑衣裳拿着摺扇的就是小舅舅。」说着就伸手去拽墨玉手里名家书画的摺扇。墨玉倒是好不心疼那价值上千两的摺扇，十分爽快的塞到君昊的小手里，让他自己抱着玩儿。转身问黛玉道：「姐姐你和姐夫怎么会在杭州？」黛玉掩唇笑道：「原本我们是打算往西走的，前些天倒是听说江南这边有两位少年公子很是了得，便过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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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船上的水陌函汗颜不已，自己这两年做的事情还是心知肚明的，这时候被焰王叔撞到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走运。上了画舫，这才注意到几乎被人遗忘的花月兰。黛玉有些好奇的看看两人问道：「这位姑娘是？」


    水陌函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道：「这个是花姑娘。林姐姐，咱们里面坐吧，小君昊一定饿了。」


    黛玉不知道却不代表皇甫冰炎不知道，淡然的目光随意在花月兰身上扫了一眼便对黛玉道：「不是说有些累了么？先进去休息吧。」黛玉对着花月兰微微点了下头，任由皇甫冰炎扶着自己进去了。墨玉自然是抱着小君昊先走一步。水陌函走在后面，看着站在一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的花月兰皱了皱眉，唤来下人送她回去，完全无视湖面的一团乱跟着走进了画舫。


    花月兰一脸难堪的呆在甲板上，她知道自己是青楼女子，在显贵之家的眼里根本是上不得台面的。但是这些年被人追捧着，还有对自己容貌绝对的信心都让她有些飘飘然了。平时弹琴下棋，吟诗作画，风雅的生活几乎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但是今天，在这里，船上的三个男人几乎都没有任何一个认真看过自己一眼。这让她一向自信慢慢的心开始摇摆不定。而那个素衣女子的出现无疑是将她的信心和骄傲打击的支离破碎。清丽如花的容颜，清雅出尘的气质，举手投足间的高贵婉约，仿佛在说明自己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风尘女子，永远也攀不上那云端之上的贵人。


    「姑娘，水公子命小的送姑娘回去。」一个男子过来，声音平淡无波。仿佛眼前的女子不是杭州第一美女而是大街上卖菜的大婶一般。花月兰看了看里面，犹豫了一下，有些弱弱的问道：「我刚刚...有点难受，等一会儿再走成么？」


    。。。。。。。。。。。。。


    花魁神马滴最没爱了~~~~~~~~~~~~~


    ☆、105.游西湖事出有因


    画舫里面，水陌函恭敬的有些狗腿的请皇甫冰炎和黛玉上座，又连忙命人上茶。皇甫冰炎将一杯递到黛玉手里，才自己端起一杯看着水陌函道：「你们倒是逍遥自在的很。」水陌函嘿嘿笑道：「哪里有皇叔和林姐姐悠闲自在。侄儿就是随便逛逛。」皇甫冰炎点头道：「看得出来，逛得很高兴。连杭州城的花魁的请来了。」黛玉这才知道刚刚在外面的那名女子的身份，有些诧异的看着水陌函一副我错了的憋屈模样，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微笑摇头了。水陌函苦着脸道：「皇叔喜怒啊，该做的是陌函一件也没有漏啊。」微服私访代天巡狩嘛。


    皇甫冰炎似乎也无意过分的训斥他，只是淡淡的道：「你已经成年了，本王也已经不管辞官归隐，要做什么我也管不着你。自己知道分寸一些就是了。」水陌函做梦都没想到焰王叔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连忙赔笑道：「陌函知道，何况不是还有墨玉么。请皇叔放心就是了。」墨玉悠闲的坐在一边哄着怀里的可爱娃娃，只是悠悠的看了水陌函一眼没有说话。黛玉含笑看着水陌函道：「你不用紧张，皇甫大哥不是专程过来找你麻烦的。」水陌函连忙说不敢，又不由得好奇道：「那王叔和林姐姐是来杭州做什么的？」他可是特意打听过王叔近期内应该不会出现在杭州了才对。不然他也不敢在杭州胡闹。


    墨玉觉得水陌函这人纯属没事自己找抽，抓着小君昊的小手摇晃了一会儿，才道：「陌函，我们是来杭州干什么的？」水陌函眨眨眼睛，想起来他们来杭州真不是来玩儿的，而是有正事的。心中立刻觉得底气足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还劳动焰王叔和林姐姐了，交给我和墨儿就可以了。」皇甫冰炎道：「如今事情虽然没有闹大，但是两江三省素来是朝廷重要的赋税重地，若是有什么意外，可能会动摇国本。你可明白？」水陌函收起脸上笑嚯的表情，神色端凝点头道：「皇叔教训的是。陌函明白。」


    一个月前，他们北边的时候就听说江南这边的现任巡抚贪污受贿，横徵暴敛，欺男霸女无所不为，江南一带早就民怨沸腾。


    「既然如此，你们这些日子查的如何？」


    水陌函有些困惑的道：「我和墨儿昨天刚到杭州，今天在城里转了一圈，好像没有外传的那么严重，不过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杭州的官员粉丝太平。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到了江南。那问题就麻烦了。」他们两三年没有回京，行踪也十分隐秘，如果这样还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那就表示这江南巡抚上面还有人，而且还是在朝中身居要职，能够接触到诸如太子的行踪这样机密消息的人。黛玉看着他道：「所以你们今天跑来游湖？」水陌函笑着指指外面道：「林姐姐你不知道么，刚刚在外面闹的最凶的那个就是杭州知府的儿子。」皇甫冰炎点点头道：「既然你心里有底，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和玉儿在杭州休息一段时间就要南下。」摆明了表示不会插手江南的事情。水陌函乖乖的点头应了。


    画舫外又传来了喧闹声，显然是那些被撞的船上的公子哥儿们不服气回头来找场子了。皇甫冰炎既然不想管事自然不会跟着参合。水陌函和墨玉只得抱着小君昊出去看看是什么情景了。一出门就看到对面的几艘游船上刚刚换了衣服的几富家公子正气势汹汹的瞪着他们，领头的那位杭州知府公子怒吼着「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小爷我是谁？」水陌函从墨玉手里接过小君昊懒洋洋的坐在甲板上低头逗孩子。可惜小君昊似乎相当不给面子，原本在墨玉怀里还乖乖的，一到了水陌函怀里就挣扎给不停，就差没上演大闹天宫了。水陌函十分头疼，他堂堂太子殿下这辈子哪里抱过小孩啊，宫里那些弟弟妹妹平时能的他一个笑脸就不错了。「墨墨，这小鬼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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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低头，看着小君昊灵动的大眼睛，对水陌函淡然道：「小君昊讨厌你。」水陌函不服气，「怎么可能？本公子明明如此的玉树临风。」墨玉翻了个白眼，道：「可惜三岁的孩子恐怕还不懂得欣赏阁下的玉树临风。小君昊，告诉舅舅，是不是讨厌这个傢伙。」小傢伙伸手就抓水陌函的头髮，眼底还分明就带着恶作剧的笑，「坏人！」水陌函一呆，伤心欲绝，「君昊你个小没良心的。你生日的时候哥哥送了多少好东西给你，你居然说我是坏人？」小傢伙学着墨玉望天翻了个白眼，「居心叵测，不怀好意。算计小孩子的是坏人！」水陌函的脸顿时黑了，头髮被小傢伙拽的生疼，赶紧抓住他两只作乱的小手，「这到底是谁教的小鬼啊？」小君昊抓起水陌函的手，低头就是一口，满意的听到水陌函的惨叫声才得意洋洋的松口，「骂我，坏人！舅舅抱......」嫌弃的丢开水陌函被咬了个小牙印的手，伸手要墨玉抱。


    墨玉低头闷笑，看着水陌函给个三岁的孩子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将小捣蛋扔回墨玉怀里，水陌函愤愤不平，「看你外甥欺负我特有成就感吧？」墨玉笑道：「据说这是你堂弟啊。」


    他们这边倒是聊的愉快万分，对面被无视得人却气的头顶冒烟。叫嚣着要用他们的大船撞小画舫了。墨玉抱着小君昊侧首对水陌函道：「姐姐在船上，再撞一次姐夫肯定要生气了。」水陌函瞥了他一眼道：「小爷当然知道。」扬声对对面道：「你们知不知道小爷是谁？撞坏了爷的船小心你们的狗命！」对面的人立刻乐了，笑道：「哟呵，本公子还没见过敢在杭州的地界上这么横的主儿，报上名来让本公子听听。」水陌函潇洒的摇着摺扇傲然道：「小爷的名字你们不配知道。小爷我，姓水。」


    对面儿立刻安静了下来，几个公子哥儿都有些面面相觑。本朝水并不是一个大姓，但是绝对是最尊贵的姓氏。只要是姓水的，就算不是皇室至少也跟皇室沾着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那杭州知府的公子带着点试探的问道：「公子是从京城里来的？」水陌函含笑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反而让这些人更加忌惮了。杭州知府这个官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杭州可以只手遮天，在京城却是一个不注意就能让人一脚踩死。显然这位知府公子玩归玩，闹归闹，还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不知道两位公子下榻何处，不如大家交给朋友如何？」水陌函十分不屑道：「本公子没有随便叫朋友的习惯，这个花魁今天本公子包下了，你们相见就改天自己去群芳阁见，别惹本公子不痛快！」说话见傲气沖天，将一个高傲自大的京城贵公子演的像模像样。那些公子哥儿虽然都还有几分不忿，却也没有在多加纠缠，不一会儿几艘游船都纷纷散去了。


    墨玉睨着他道：「你是打算把自己的那点名声都毁的干干净净是吧？」水陌函十分不屑，「名声什么的最讨厌了。」


    花月兰从一边走出来，「水公子，林公子。」墨玉微微皱了一下眉，看向跟在一边的人。那人连忙上前解释道：「公子，这位姑娘说她有些不舒服，所以暂歇了一会儿。小的这就送她离开。」水陌函挥挥手道：「咱们也该靠岸了，一起走吧。」花月兰上前，抿唇浅笑，微微一福道：「月兰多谢公子。」


    船夫将画舫靠在西湖边上，皇甫冰炎和黛玉一起走了出来。看到站在岸边的花月兰，皇甫冰炎不悦的扫了水陌函一眼道：「她怎么还在这里？」花月兰见着俊美冷淡的男子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模样，不由得脸上一红，十分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走该留。在看到站在皇甫冰炎身边默默打量自己的黛玉，心里更是发堵，花月兰发现，她很不喜欢和这个素衣女子共处一处，虽然她根本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心里却由衷的生出一股排斥的感觉。


    黛玉含笑看着水陌函被皇甫冰炎扫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模样，含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派人送这位姑娘回去吧。」水陌函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对黛玉说道：「林姐姐，花姑娘暂时不能回去。」黛玉不解的挑眉，墨玉也不怎么贊同的看着他，水陌函对着墨玉挤了挤眼睛，墨玉沉吟了一下才道：「咱们住的地方不适合花姑娘住，还是先送回去。明天咱们再去拜访吧。」闻言，花月兰心中又喜又怒。喜的是墨玉亲口说明天再去找自己。刚刚听他们和那些公子哥的对话，这两位公子非富即贵，其中一个只怕还和皇室有些关系。容貌文采也是一等一的好。怒的是墨玉的话明显是觉得她身份低贱，不配和他们住在一起。想了想，花月兰还是十分识趣的道：「既然如此，月兰就先告辞了。」水陌函点点头道：「本公子明天再来拜访姑娘。」得到水陌函的承诺，花月兰心中大喜，面上的笑容也更加啊美丽动人。


    目送走了美丽多姿的花魁，除了抓着墨玉的玉佩玩的起劲的君昊，其他人都看着水陌函。黛玉道：「你想利用这位花姑娘接近杭州的官员？」水陌函笑眯眯的挥着摺扇道：「我只是想让他们以为我这个太子只是个沉迷酒色，喜好玩闹的人而已。」皇甫冰炎牵过黛玉，对水陌函道：「你自己怎么想怎么做。那个花月兰自己小心一点，不是个什么安分的主儿。」水陌函自信的点头道：「皇叔放心就是了。陌函知道分寸。」花月兰眼底的心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是还用的着她不跟她计较罢了。若是安分守己，事后他自然不会亏待她，还可以为她安排一个好一点的归宿，若是妄想一些不该得到的东西，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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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点点头就要和黛玉离开，水陌函看看两人再看看墨玉怀里的小包子，「林姐姐，你们在杭州这段时间，君昊跟着我和墨儿成么？」黛玉蹙眉，道：「你们有正事要做，哪里有空照顾昊儿？」就算有时间，黛玉无法相信他们两个照顾得了调皮的不行的小君昊。何况她也捨不得儿子离开自己。水陌函心中的如意算盘打得飞快，笑道：「我们身边跟了不少人，别院里人多，怎么会照顾不过来？林姐姐，我们这几年都没有见过昊儿，小君昊都要不认识我这个堂哥和墨儿这个舅舅了。就让我们一起住几天，培养一下感情还不成么？」水陌函在心中拟定了无数个讨好小君昊的办法，一定要在他还没长大之前就灌输好为水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思想。


    「何况，这两年焰王叔和林姐姐一直带着小昊儿，难得有时间你们不打算自己到处走走么？」虽然没有过风花雪月，水陌函还是知道天下间所有的夫妻情侣应该都喜欢单独相处吧？皇甫冰炎怎么可能不明白水陌函的心思，唇边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道：「既然如此，昊儿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有半点闪失，小心你的脖子。」水陌函立刻觉得脖子上一阵寒气冒上来，赶紧躲到墨玉和君昊后面探出个头来，「焰王叔放心就是了。」


    黛玉走过去亲亲小君昊道：「昊儿这几天跟着舅舅好不好？」小君昊在墨玉怀里动了动，张开手就要往黛玉怀里钻。小舅舅很好，但是他更喜欢香香的娘亲。只是这个动作还没来得及完成，就接收到他爹冷淡却绝对带着威胁的视线，小君昊十分识时务的撇撇小嘴，在黛玉脸上吧唧一下，回身抱住墨玉的脖子，「好，昊儿乖乖。」黛玉对于儿子如此听话懂事十分高兴又不舍，轻轻揉揉君昊的小脸蛋道：「过几天娘亲和爹爹就来接昊儿，或者昊儿想爹娘了就要舅舅送你回来好不好？」小君昊点头，眼巴巴的望着父母登上一边的马车离开。


    水陌函好笑的伸手戳戳君昊的小脸蛋道：「想不到你这个小不点还很识时务嘛。」刚刚皇甫冰炎和小君昊的互动除了背对着的黛玉以外其他人都看在眼里。看来平时小君昊没少和自己的爹爹抢娘亲。小君昊哼哼两声，张口就照着水陌函的手腕子咬上去。水陌函眼疾手快，连忙捏住他的小下巴道：「臭小子，你还咬上瘾了？」小君昊不舒服的在墨玉怀里挣扎，「坏人放开！舅舅...坏人欺负昊儿！」墨玉不悦的挥开水陌函的手道：「昊儿还小，弄疼他了怎么办？一边儿去。」水陌函十分哀怨的跟在墨玉身后，在看到那趴在墨玉肩上的臭小子对他露出绝对称得上挑衅的笑容后更是气得磨牙：臭小子！他绝对是故意的！难怪焰王叔不喜欢他！哼！


    西湖边上，一个墨衣少年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个垂头丧气的锦衣少年。前面的小娃娃对着后面的人张牙舞爪笑的十分恶劣，后面的人气得咬牙切齿却毫无办法。因为每当他忍不住想要去给他一个毛栗子的时候，小傢伙就十分敏捷的身子一缩躲进了墨玉怀里，用那嫩嫩的声音告状，」舅舅，坏人要打昊儿。」墨玉一回头就看到水陌函脸色僵硬的举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墨玉十分不悦的瞪着他道：「你闲着没事和个三岁的孩子较劲？若是实在太无聊了可以提前去拜访花姑娘。我带着昊儿就行了。」然后在小傢伙一声舅舅最好了和一个吧唧的亲吻中被收买了全部的注意力。


    「不是啊，墨儿，这个时候我去拜访花月兰干什么？我是为了公事好不好？」水陌函赶紧解释，无论怎么样也不希望在墨玉心里自己是个贪图美色的好色之徒啊。可惜墨玉的注意力都被小君昊吸引住了，漫不经心的道：「我知道，公事要紧你赶快去吧。别跟小昊儿置气了。」只气得水陌函在后面跳脚暗暗后悔自己怎么会跟焰王叔要来这么个讨厌的小鬼。然后再看到小傢伙跟自己挑衅的眨眼睛...


    跟在他们身后的下人们看着这好笑的一幕都忍不住在心中暗笑道肚子疼，一向只会胡闹把别人气个半死的太子殿下居然也有这么一天，真是报应啊报应......


    ☆、106.游小镇风闻疫病


    杭州本地的父母官果然也不是吃白饭的，晚上水陌函和墨玉刚刚回到贊暂住的林家别院，就有下人来禀告杭州知府求见。两人对视一眼，墨玉侧首吩咐道：「请知府大人到大厅稍坐。」两人换了一身衣裳才抱着折腾了一个下午，已经昏昏欲睡却还不肯消停的小君昊往大厅去了。


    此时的杭州知府正有些拘束的坐在大厅里抹汗，他的儿子乖乖的站在身后，完全没有白天的飞扬跋扈。正着急时，看到两个少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孩子。一时半刻间，他也分不清楚眼前的两个人谁是太子，幸好另一个人的身份他也是知道的，「下官杭州知府秦瑞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安钦郡王。」水陌函抱着已经睡着的君昊走到一边坐下，才挥手道：「起来吧，秦大人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道本太子的身份了。」一边说着话，水陌函心中却在抱怨着怀里的小包子，可恶的小傢伙，只有睡着了才肯让他抱！秦瑞脸色微变，道：「犬子年幼无知冒犯了太子殿下，还求殿下恕罪。」墨玉坐在一边，懒洋洋的看了一眼秦瑞身后的青年人，长的还算端正，就是神色萎靡，眼神浑浊，显见就是酒色过度，二十多岁了还年幼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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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陌函漫不经心的道：「恕罪倒是不用，不过...本太子可是慕群芳阁月兰姑娘的芳名而来，令公子今天的行为可是让本宫和安钦郡王十分扫兴呢。」秦瑞不停地用衣袖擦汗，连忙迭声道：「犬儿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和郡王恕罪。下官明天一早定然亲自将月兰姑娘送到太子殿下跟前。」水陌函摇摇头道：「那倒不用，见月兰姑娘的钱本宫还出得起。只要令郎不要来打扰本宫就成了，还有...本宫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本宫的行踪，秦大人明白的吧？」秦瑞愣了一下，很快就做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笑道：「殿下请放心，下官明白，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殿下的行踪的。」


    水陌函满意的点点头，开始下逐客令，「既然如此，秦大人就先回去吧。」秦瑞应是，犹豫的看了看儿子道：「那犬子？」水陌函笑道：「本宫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虽然令郎对月兰姑娘情有独钟，但是本宫的身份又不能带月兰姑娘回宫去不是？这段时间别来给本宫添堵就是了。」这话说的直接，就是告诉秦瑞父子，他太子殿下就是看上花月兰了，虽然不会带回宫里，但是他没腻之前谁也别碰。秦瑞自然是意会得了，连忙应承下来，拉着儿子离去。


    秦瑞果然是个知情识趣的官员，之后几天太子殿下驾临杭州的消息果然完全没有走漏。没有任何官员富商求见，水陌函和墨玉依然每天悠闲的在杭州城里晃荡，会会美人，听听琴，喝喝酒。也没有任何富家纨绔子弟不知死活来招惹他们。水陌函笑眯眯的评价道：「这至少证明了这个秦瑞也算是御下有方吧？」


    而此时的皇甫冰炎和黛玉却没有如水陌函所说的悠闲的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他们此时正在离杭州不愿的一处小镇。虽然皇甫冰炎说了此事完全交由水陌函来处理，却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在一边看热闹。毕竟如果真的有事，早一天查清楚了早一天让江南百姓安生。他们水家的江山也不是随便给人糟蹋的。皇甫冰炎和黛玉坐在这个小镇路边上的一个小混沌摊子上等着老闆做混沌。黛玉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行人们都太平安然的模样，有些疑惑道：「皇甫大哥，会不会是消息错了？」他们这几天走过好几个杭州附近的小镇，并没有什么民不聊生的情况，虽然说不上是路不拾遗的安稳，至少也和其他地方相差无几。就算浙江的官员真的都是一丘之貉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完美吧。皇甫冰炎低头喝了一口有些苦涩的凉茶道：「空穴不来风，既然传出这样的谣言总是有几分原因的。」侧首看看坐在身边的黛玉，皇甫冰炎有些歉然道：「这几天你一直跟着我四处走动，可是累了？」黛玉掩唇笑道：「我又不是水做的，还能一碰就碎了不成？这两年咱们也走过不少地方了。倒是有点想念昊儿就是了。」这两年他们四处闲逛，鲜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一个月以上的，但是一直都是一家三口在一起，虽然平淡，却也是和乐融融。突然少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傢伙，黛玉还真的很是不习惯。皇甫冰炎淡淡笑道：「那小子太过调皮，这几天只怕把陌函和墨玉折腾的够呛。」黛玉一想到水陌函皱着眉头一脸沮丧却不得不迁就着君昊，让他爬到自己头上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道：「回头陌函定会怪咱们丢了个大麻烦给他。」皇甫冰炎道：「这个麻烦可不是咱们给他的，是他自己接过去的。」


    「两位，馄饨来了，您慢用。」老闆将两碗馄饨送到桌上，虽然不是什么名贵材料，名师手艺。但是那清澈的汤里几个小巧晶莹的馄饨，上面还撒着几粒绿油油的葱花，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这个时候还早，馄饨摊子上除了他们也没有别人，何况这样的俊男美女一双壁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十分惹人眼的，何况是出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年过半百的老闆闲着没事就跟着搭讪起来了道：「看两位客观不是咱们这儿的人啊？」黛玉微笑道：「是啊，我们是从京城来游玩的。」老闆笑道：「这位夫人的口音倒像是咱们江南的。」黛玉笑容浅浅，道：「老丈真是厉害，我娘家却是苏州的。」苏州和杭州虽然不属同省，却也是相邻的。皇甫冰炎温和的看着黛玉和老闆闲聊，聊了几句便扯到了民生上，「这两年日子过得应当不错吧？」老丈笑道：「承夫人吉言,这两年风调雨顺，咱们江南也算是鱼米之乡，日子确实过得安生多了。」


    皇甫冰炎不经意的问道：「这杭州知府大人倒是治理有方，只是他那个儿子却不是个什么好的。」


    老丈笑呵呵道：「这位客官这话确实怎么说？」黛玉笑道：「前几天我们在西湖的时候看到几个公子胡闹，却听说那是杭州知府的公子。我相公却是有些奇怪，着杭州知府治下倒是极好，确实有些不会教儿子。」老丈笑道：「官家公子哥儿仗势欺人也不是稀罕事。横竖咱们这儿离杭州城远，也没有那些大家公子肯到这里来。」说到这里，有顾客来吃馄饨了，老丈笑了笑说了声慢用转身去招唿客人了。黛玉看看皇甫冰炎，将自己吃不掉的馄饨夹到他碗里，又喝了一口汤才放下碗筷轻声道：「看性情这江南的百姓对杭州的官员倒没什么恶评。是不是有人故意造谣诬陷他？皇甫大哥对现任的浙江巡抚可有了解？」


    皇甫冰炎摇头道：「我素来极少过问政务，何况是地方官员。皇上派人送来的消息倒是对这个杭州巡抚梁桐颇有赞誉，似乎过两年打算将他调回京城进户部。」这样的官员可以说的上是前途无量，若说是有人故意想要坏他名声倒也不是不可能。想了想道：「咱们再四处转转，回头看看陌函他们那边的情况吧。」黛玉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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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馄饨，两人相偕在镇上的转悠了一会儿，黛玉有些奇怪的看着经过的药铺外面排满了人，奇道：「现在也不是病症多发的时节，怎么这么多人？」两人停在一边，看着从里面出来的人们皱着眉头，显然十分心疼药钱的模样。黛玉扶住一个有些喘息的老人一问，才发现这镇上的药价竟是比北方贵上好几倍，「怎么会这么贵？」按说江南虽然不是盛产药材的地方，却也从不匮乏，药材价格比起许多地方还要便宜许多才是。老人有些气喘胸闷的模样，闷咳了几声才道：「从去年起药价就贵了许多，而且很多时候有钱也不好买。一般人还好，家里有病人的寻常人家日子就有些不好过...听说南边那个地方有一种什么怪病，现在江南许多富家都在囤积药材。」皇甫冰炎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往别处调集药材？」老人摇头道：「这些事情咱们这些人哪里懂得？」


    将一些碎银子放到一身补丁的老人手里，皇甫冰炎皱眉思索着这其中的问题，而黛玉则更关心老人说的什么怪病。


    晚上，回到暂住的客栈，已经有人送来了皇甫冰炎想要的消息。皇甫冰炎坐在灯下剑眉紧皱。黛玉看着他问道：「怎么？坏消息嘛？」皇甫冰炎摇摇头握住黛玉的手道：「的确有许多大户人家在各自囤积药材，普通百姓则一无所知，只是知道药铺突然药材紧缺，价格翻了许多倍。暂时倒没有引起太大的麻烦，所以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黛玉不解道：「浙江的富商囤积那么多药材做什么？」皇甫冰炎道：「只怕是真的有什么病情了。杭州城里几个大的药店自己就在大量囤积，还有许多富商自己家里也囤积药材，像是......」黛玉仰起头看他，道：「就像是每年水灾旱灾之前粮商们必定大量囤积粮食一样？」皇甫冰炎点头。黛玉秀眉轻蹙，道：「你的人一向都是在京城，和边关的，这事儿还是找林家的人来问问的好。」毕竟林家的根基还是在江南的，真的要查什么事多半也瞒不了林家的耳目。皇甫冰炎也不跟她客气，点头应了。、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林家的消息就传了回来。来禀告的是原本墨玉的随身侍卫林清泽。自从墨玉武功小成之后就极少需要林清泽跟随，墨玉不愿让他虚耗年华，几年前将他派回江南主事，如今已经成为江南几个主要的管事之一，「清泽见过姑娘，见过王爷。」黛玉笑道:「清泽免了，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拘礼。要你查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


    林清泽点头道：「姑娘恕罪，江南大户囤积药材之事年前就有些眉目，只是咱们林家的药铺并没有跟着调价，原本药铺的生意也没有当成赚钱的来做，就没有怎么细查，只是这两个月从外省多进了一些药材。昨晚收到姑娘的消息，清泽就派人四处打听过了，离杭州一百多里外的一处小县城里似乎得了一种奇怪的病症，能够传染的，开始的时候附近的几个村子也有了传染，倒是没有传到更远的地方。哪里很是偏僻，咱们家在那里也没有店铺，具体的消息就不是很清楚。」皇甫冰炎皱眉道：「若是如此，整整一个县城都被传染，为何不见通报朝廷？」林清泽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皇甫冰炎，最后才低声道：「听一些小道消息说，浙江巡抚梁大人马上就要高升了，到时候大概是由秦大人接替他的位子，如果这个时候.......」林清泽说到一半没有说下去，皇甫冰炎身上的寒气却已经冷的吓人了，冷声道：「你是说梁桐为了自己的政绩，故意隐瞒疫情？」林清泽连忙道：「这只是属下的推测，从整机上看，梁大人也不失为一位好官。」


    黛玉抬手握住皇甫冰炎的手，皇甫冰炎身上的寒气立刻降了许多。让站在一边有些不堪负荷的林清泽缓了缓，心中暗暗的吁了一口气。黛玉这才看向林清泽道：「尽快收集那个...清源县的情况，这病情...有多久了？」林清泽道：「似乎是去年年底的事。」黛玉心中一沉，如果是真的，去年年底到现在，已经将近四个月了，那座县城.......皇甫冰炎道：」玉儿，你明天会杭州去，我亲自过去看看。」黛玉脱口道：「我跟你一起去！」皇甫冰炎皱眉，一口拒绝道：「胡闹！那便是什么情况还完全不知情，你去那里太危险了。」黛玉不服气的鼓着娇腮道：「你才胡闹！我是大夫，那里是疫区又不是战场，你能比我懂得多么？」皇甫冰炎一滞，但还是坚定的拒绝道：「总之你不许去，不然我要生气了。」平常皇甫冰炎这样说，黛玉多半是不会和他争了，但是现在黛玉却是丝毫不让，瞪着他道：「我已经生气了！皇甫冰炎，你敢丢下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林清泽站在一边，呆若木鸡。有些汗津津的看着他家姑娘。真是太勇敢了，不愧是他们林家的姑娘啊。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林清泽就很是敬畏这位焰王殿下，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和他争吵的。皇甫冰炎眉头深锁，看着眼前娇嗔的可人儿，最后还是无奈的嘆了口气道：「我是担心你啊。」黛玉道：「我也会担心你啊，你又不是大夫一个人去有什么用？我好歹医术也不算差，如果真的有什么疫情总能帮上点什么忙吧。」这两年他们四处游走，黛玉的医术得到了更好的磨练和实践。而且还自己把儿子养的健健康康的。经过几位名医的肯定，黛玉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两个个不服输的人似乎开始了眼神的较量。皇甫冰炎的眼睛素来沉静而深邃，一般人不敢和他对峙。黛玉一向清丽澄澈的美眸却少见的写满了坚定和坚持，跟皇甫冰炎对峙起来竟是半点也不输。微微咬着的唇角更是显出几分倔强，皇甫冰炎早就足够了解黛玉，看到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正想要说什么，黛玉已经抢先开口，「你敢打晕我就让我一直都不要醒来，不然你走了我自己也会去的！」皇甫冰炎只能在心中苦笑，显然黛玉也足够了解他的。不过小笨蛋怎么会以为他捨得打她呢？他只是想要点她的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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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泽咳嗽了一声，打破这让他感到窒息的对峙道：「姑娘和王爷不妨还是先等等消息吧。属下立刻派人亲自去清源县，最多到明天中午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这两位如果真的到那里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要怎么向地下的老爷夫人和杭州城的少爷交代啊，何况焰王殿下的身份......


    皇甫冰炎一边安抚着黛玉，一边对林清泽道：「你先派人查看一下，重点是查一下是什么样的病，可有什么治疗的办法。我们也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明天在出发。」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怀里很是不满的瞪着自己的黛玉，皇甫冰炎苦笑道：「我若是去一定带上你行了吧？」带在自己身边总比她一个人去要安全得多。玉儿这两年有了君昊之后性子似乎开始向小孩子靠拢了。平常还好，有的时候遇到什么事情却是固执的吓人。黛玉眨眨眼睛，微笑点头。


    ☆、107.入县城知县请命


    第二天，黛玉和皇甫冰炎就动身前往百里之外的清源县了。中午的时候林清泽再次前来禀告的消息让两人都不由得沉下了脸色。黛玉神色凝重的看着林清泽道：「你是说通往清源的路被人封了？」林清泽点头道：「正是，清源县十里外就有官兵设卡，不许进也不许出，而且出去的查的更严。因为清源县地处十分偏僻，县城也不大，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如今，就是咱们的人想要进去也不容易了。」黛玉点点头吩咐林清泽道：「只怕是真的出事了，不必勉强把人撤回来吧。」


    林清泽摇头道：「公子那边也已经得到消息了，今早公子已经下令咱们江南的势力全力调查此事。若是清源县真的有疫情，咱们林家还是要介入的。属下已经传讯给几个医馆，请他们派出经验老到的大夫尽快赶来与咱们会和。王爷和姑娘若是执意要前往清源县，就让属下一起吧。」皇甫冰炎点头贊道：「林家不愧是青龙皇朝国之支柱，既然如此，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吧。」


    三人一路往南，之后林家派来的几名大夫也赶到和他们会和了。这些大夫都是江南数得上的名医，虽然知道前方可能要面对的是无法预知的疫病，这些大夫脸上也没有丝毫惧怕退宿的模样。领头的人从容的禀告道：「旗下的医馆药铺已经开始调集各类药材，两日内即可运往清源县。」


    一行人来到清源县十里处的地方时，果然看到了设置在官道上的关卡，还没走近就已经有人上前高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老大夫上前道：「咱们想要去前方的清源县，各位官爷这是？」上前盘问的官兵道：「回去吧，这条路不通，现在不能去清源县城。」老大夫故作不解道：「这是为什么？我们家主子和夫人想要去清源县城访友，到了这里不让去总要给个理由吧？」那官兵挥挥手道：「赶快原路返回，这是巡抚大人下的命令，没有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清源县城！」老大夫回头为难的看了看马车，林清泽上前道：「我们主子要过去，还请各位行个方便让路。」那官差冷笑道：「巡抚大人的手谕谁敢违抗，你还还是快回去吧，不要没事找事，平白给自己惹来一场牢狱之灾。


    马车被挑起一角帘子，皇甫冰炎瞥了那官差一眼，冷然道：「让开。林清泽，这些人若是不识抬举，就不必客气了。」得了皇甫冰炎的允许，林清泽明显的轻松了许多。他并不是怕这些官府的差役，只不过是到底要给皇家和朝廷几分面子罢了。既然皇甫冰炎如此说，他们自然也不用客气了。手一挥，几名林家的侍卫立刻上前将官差们全部拿下，押到一边的路旁。马车这才重新出发。马车里，皇甫冰炎的声音淡淡道：「回去告诉梁桐和秦瑞，本王回头再找他算帐！」官差们显然被这突入起来的状况惊住了，听了这句话，不由得问旁边的林清泽道：「那...那是.......」林清泽冷笑道：「看不出来么？那是焰王殿下和王妃的车驾。」


    「焰王...王妃？」恍如晴天霹雳，那官差反应过来急得直跳脚，「那里面不能进啊！这......」林清泽道：「就是知道不能进焰王殿下才亲自前来的，不然里面的百姓只怕都要死绝了。该怎么做回去告诉梁桐让他自己掂量着！」


    一路前进，清源县城已经遥遥在望，城门并不像别的城镇敞开着，行人来往不绝。城门紧闭，城墙上也是半个人影也不见，静悄悄的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已经成了一座死城。林清泽上前敲了许久城门，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准备施展轻功跃上城墙头上的时候，城门被悄悄地打开了一条小缝。然后很快的被打开，一群人从里面沖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林清泽打量着这些人，一个个面色蜡黄，消瘦的如皮包骨。看着他们的目光充满了防备和不善。皇甫冰炎下了马车，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淡淡问道：「本县的知县可还在？」战场上数十年磨砺出的锋锐和气势即使经过这两年的沉淀也依然不是这一群病弱的老百姓能够抵挡的。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其中一人站出来警惕的看着他，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根棍子道：「你们是什么人？」皇甫冰炎道：「本王是皇甫冰炎。」


    皇甫冰炎这个名字即使是边陲小国，化外之境也有耳闻，对于青龙皇朝的百姓来说，这个名字更加是有如神一般的存在。众人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俊美而淡漠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久才有人颤声道：「你是...你是焰王殿下？？」皇甫冰炎略微点头道：「正是本王。」人群里突然有人哭了起来，许多人都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但是原本眼中的提防减少了很多。人群中走出一名苍白消瘦的青年男子，直视着皇甫冰炎的眼睛道：「你凭什么说你是焰王殿下？」皇甫冰炎伸出手，在男子跟前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块白玉龙纹的令牌，白玉的令牌中间是一抹血红的火焰。令牌的另一面刻着一个篆体的焰字，下方还有皇帝玉玺的印章。男子愣了一下，眼中闪现激动之色，咚的一声跪下道：「下官清源知县吴冉叩见焰王殿下，下官无能，求焰王殿下救清源百姓一命！」这些百姓对这苍白青年显然很是信服，见他跪下，其他人也纷纷丢下手中的棍棒，跪了一地，「求焰王殿下救清源百姓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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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跪了一地的百姓，皇甫冰炎神色淡然。但是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时他心中已经怒到了极点。许久才看着那清源知县吴冉道：「清源百姓未曾对不起朝廷，是朝廷有负本地百姓，你们起来吧。」吴冉摇头道：「王爷不答应，下官不敢起身。」不是吴冉不知道轻重想要忤逆焰王，实在是焰王的出现对清源百姓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他怕这一城的百姓真的就要全部枉死了。皇甫冰炎皱眉，正要说话，马车里，黛玉揭起帘子出来，轻声道：「吴大人，王爷既然已经到了此地，自然绝对不会放着百姓不管，你们起来吧。」众人抬头，看到盈盈立于眼前的白衣女子，恍如九天仙女，一时间不知道是真是幻。都不约而同的站起了身来。


    进城之后，一路上到处能看到许多居民面色败坏的模样，但是所幸人并不少。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病，至少过了四个多月依旧有这么多人活着，那病情就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严重，至少不是立即致命的。几个大夫都是仁心仁术的，不用皇甫冰炎和黛玉吩咐就已经各自散开给百姓看诊去了。黛玉命跟随的几个侍卫跟着大夫们一起去，只留下林清泽跟在他们身边由吴冉带领着一路往县衙去了。整个县衙里冷冷清清的连个压抑也没有，吴冉亲自为两人送上了水来。茶自然是没有了，只有一杯白水。皇甫冰炎和黛玉自然没有心情计较这些，黛玉道：「吴大人，这清源县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冉看了看皇甫冰炎，这才禀道：「禀王爷王妃，去年年底的时候，城东有两户人家得了急病，没过几天，这两户人家就全都死了，之后城里也陆续出现了不少同样的病症，渐渐地还传到了城外附近的几个村子。下官立刻传书禀告了知府和巡抚大人，请他们派的用的大夫和药材过来。开始还杭州知府大人也派了人过来，但是一直没有查出原因来。之后杭州派来的大夫也病了，又过了十几日，巡抚大人就下令封锁清源县，不许任何人进出，也不再拍任何人来帮助咱们。清源县地处偏僻，并没有储备多少药材也没有什么名医，这样一来...全城的百姓竟然就只有等死一条路了。」说到这里，吴冉也忍不住眼眶泛红。他虽然没有什么经纶济世的大志向，但是一直努力的想要做到爱民如子。如今却只能看着百姓在自己面前一个个死去却束手无策，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黛玉想了想，问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病症？」吴冉道：「开始的时候病情极为可怕，几天之内病者浑身溃烂而死。跟病者近距离接触也是极容易被传染。但是从上个月开始被传染者的情况开始减轻，死亡的人数也渐渐地减少。这个月全城一共只有十七名百姓死去。王爷，王妃，下官认为这病并不是无法至少得。至少现在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可是...如果再被封锁下去，就算百姓们没有病死也要被饿死了。」皇甫冰炎问道：「这几个月你们如何过活的？」吴冉道：「去年收成不错。去年的税粮也还没有来得及上交杭州府，下官斗胆，开了官府的粮仓，将粮食发放给了全城百姓。但是这一城的百姓毕竟人数不少，月初的时候粮食也快要殆尽了。」皇甫冰炎点头贊道：「你做的很好。想来也是你约束有道，不然这般做法，这县城的百姓只怕早就该暴动了。」吴冉苦笑，黯然道：「若是如此，只怕这些百姓死的更快。巡抚大人怕这些百姓出去之后将疫病四处传播，不仅是各个官道上有官兵把手，一些能够通往外县的地方都派有重兵，下官只希望这些百姓能够多活下来几个。」


    「外面传说梁桐贪赃枉法，凌虐百姓的传言也是你散播出去的？」吴冉点头道：「县城被封锁的前两天，下官让几个得力的人提前离开了清源县城。对于如何对付患了疫病的地方，下官从前也稍有耳闻。梁大人没有一把火烧了清源县城，下官已经应该感谢他手下留情了。下官知道梁大人并不是那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此事过后下官若能活下来，甘愿领罪。」黛玉看着眼前消瘦苍白的年轻人，心中颇为佩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道：「吴大人，你伸出手来，我为你把把脉。」吴冉连忙起身，退后了两步道：「下官不敢有劳王妃。」黛玉浅笑道：「我也是大夫，何况我们既然进了这里，就不会担心会不会传染之事了。」吴冉摇摇头，有些焦急的解释道：「王妃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运气极好，并没有被传染。」黛玉点点头笑道：「我也看出来了，但是吴大人你的神色却是比那些被感染了的人还要难看一些。」黛玉有些无奈，她心里也明白这个吴冉是在顾忌些什么。虽说医者不避讳男女，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放不开这些的。何况她又是身份特殊。


    无奈的看了一眼皇甫冰炎，皇甫冰炎挑了挑眉。对着吴冉遥遥一指，吴冉立刻被点住了穴道，被一股柔和的掌风推到了一边的椅子里坐下。吴冉是个文人，哪里见过这些手段，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皇甫冰炎和黛玉。黛玉上前为他把了脉，才微微放松。吴冉本身倒没有什么病，只是文人原本就比一般人体弱，一城人的生死压在心头上，思虑极重，劳累过度，而且营养不良。就算没有病，只怕再熬一个月也要油尽灯枯了。黛玉道：「吴大人最好少费些心神，此事过后最好静养数月，若是养不好只怕要折寿不下十年。还会落下病根。平时可会头痛?」吴冉点点头，他倒是真的没想到眼前这个仙女儿一般的王妃真的有些本事。黛玉道：「注意休息，我开一个药方给你，过两天药材送来了一定要坚持服用，不然你这头疼的毛病只怕要陪你一辈子了。」闻言，吴冉眼睛一亮，他注意倒的是黛玉所说的那句过两天药材送到的事情，城里的百姓果然有救了么，「王妃医术果然不俗，下官斗胆...可否为城中百姓诊治？」黛玉浅笑道：「我们既然来了，自然就是为了城中的百姓。何况，跟随我们一起来的极为大夫，都是江南有名的名医，你放心就是了。」闻言，吴冉几乎喜极而涕，「下官代清源百姓写过王爷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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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冉又向皇甫冰炎禀报了一些清源县城的情况，说话间，前去查看病情的几位大夫都回来了。踏进大厅时神色都不是很好看。吴冉有些紧张的看着这些大夫，皇甫冰炎问道：「病情如何？」领头的老大夫道：「启禀王爷，据草民等看来，这并不是完全不可治疗的绝症，传染也不是特别厉害，而且似乎每一次传染都有减弱的驱使。若是早派人治疗，也不至于.......」老大夫有些说不下去，这些年天下太平，即使是大夫也并不会见到太多的生死，但是这清源县城四个月时间，几乎死去了四分之一的人，而其中有大部分还是因为没有大夫没有药材枉死的。身为大夫的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江南官府的做法。就算不能让人出去，至少也该派人送药派大夫过来，而不是放任这些人自生自灭。皇甫冰炎坐在首座上，沉默着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不见半点波澜。黛玉却知道他此时心情十分的不爽，只怕是有人要倒霉了。果然，不一会儿皇甫冰炎抬起头，手中一物抛向林清泽。林清泽接在手里却是焰王的令牌。有些疑惑的望着皇甫冰炎，只听皇甫冰炎道：「传令给梁桐和秦瑞，让他们立刻来清源县见本王。要他们亲自来。还有...要他们带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妻子小妾一起来！清源县城人手不够，让他们来给大夫们打打下手吧。」


    林清泽无言的望着手里的令牌，焰王殿下折磨人的方式果然别出心裁。


    「另外，命杭州府立刻调运粮食药材到清源县。明天上午本王看不到粮食和药材，就让江南所有的官员都来清源县帮忙吧。既然他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本王换能做事的人来做。」林清泽点头，很是佩服焰王竟然将官场上这些人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属下一定原话带到。」


    黛玉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道：「清泽，林家在江南所有的药馆和医馆由你调度，你自己看着办吧。」林清泽恭敬的将玉佩接在手里道：「属下明白，姑娘和王爷请放心就是了。」


    黛玉点点头，转身看向吴冉道：「吴大人，清源县城还是你比较熟。我和几位大夫商量着开个方子调配一些消毒的药水，明天药材到了之后，你派人将城里打扫一遍。另外，是否还有一些病的很重的患者？」吴冉点头道：「一些病的极重的患者下官命人在城北划出了一片地方暂住。完全没有生病的则住在城东，只是人数很少。现在城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病了，只是不是很严重，暂时似乎也没有再传染的迹象。」


    旁边的老大夫点头道：「吴大人做的不错，只是这些人也同样要加紧治疗。不然时日一久还是难免一死。」


    黛玉点头道：「明天咱们去城北看看吧。」


    ☆、108.亲施针百姓得救


    吴冉说的果然没有错，城北的百姓的病情比其他地方要严重很多。原本吴冉是不贊成黛玉和皇甫冰炎过来的，毕竟一个亲王一个王妃，如果在这清源县城出了什么事情，清源百姓只怕捡回一条命也要再次送掉了。只是皇甫冰炎淡淡的站在那里，单单是那气势就足够叫人不敢多说什么了。而黛玉的医术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个时候有经验的大夫毕竟还是越多越好。一行人跟着吴冉的脚步进入北城区，每个人都戴上了特制的面巾掩住口鼻，手上也戴上了特制的手套，尽量避免与患者直接接触。看着吴冉熟练地领着众人走在前面，想来望这重症区来往了不少次了。心中都对这个年轻苍白的青年有了几分佩服。


    第一次真正看到病人，黛玉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那是几个中年人，有男也有女，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露在外面的手上满是溃烂的痕迹，最严重的一个中年妇女就连脸上也有不晓得一块。但是这些人的精神却还算不错，只是难免的对死亡和未来不确定的恐慌。看到吴冉这些人眼里的光彩都亮了一些。那妇女有些绝望的问道：「吴大人...我们都要死了么？」吴冉毫不避讳的上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安抚道：「不会的，朝廷已经来人救咱们了。大家都不会有事的。」那妇人摇头道：「你...你莫要骗我们了，朝廷早就不管咱们的死活了。这都几个月了.......咳咳...」说这话，妇人一边剧烈的咳嗽起来，唇边慢慢的溢出血丝。吴冉心中一沉，这不知名的怪病，只要溃烂到脸上，之后出现咳血，很快就要不行了。」吴冉声音有些高了道：「我没骗你们，你看看，我身后是焰王殿下和王妃，他们还带了大夫来！」


    黛玉上前道：「吴大人，你让开一些。」其他几个大夫都已经自觉的分散在房间里查看其他几个病人了。他们必须尽快收集这些病症的资料，查看状况，好尽早配出适合的药方。」吴冉怔怔的让开了一些，黛玉坐在床边，将银针放在床边摊开，取下一个银针熟练地刺入妇人的身上的穴位。扎了好几针之后才停下手来柔声道：「大婶，你觉得怎么样？」妇人睁着眼，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一身白衣，轻纱敷面的美丽女子，喃喃道：「是仙女来接我了么？我要死了.......」黛玉按着她的脉搏看了看，看着她轻声道：「你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听到黛玉的声音，妇人愣了愣道：「你......」黛玉含笑道：「我是焰王妃，别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妇人怔怔的看着黛玉含笑的眼睛，在侧过头看看站在一边的皇甫冰炎和吴冉，不知怎么的，一行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从房间里出来，黛玉回头对吴冉道：「住着病人的房间每天用药水打扫一次，要注意保持通风。」皇甫冰炎拉起黛玉的手，扯下刚刚碰过病人溃烂伤口的手套，为她戴上另外一套。黛玉并不言语，只是浅笑的看着她。吴冉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只觉得无比的温馨而宁静，几乎让人忘了这是在重病的疫区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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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回到县衙，就有人来禀告说杭州知府秦瑞大人求见。皇甫冰炎点点头示意将人带进来。不一会儿，穿着知府官府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跟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却让人有些惊讶。没来得及理会秦瑞，皇甫冰炎皱眉看着两人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水陌函笑道：「王叔，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明明说好了这事儿交给我和墨玉来办。你怎么可以和林姐姐先跑？」明明他和墨玉已经查到了，却还是被焰王叔捷足先登，水陌函扼腕不已，「何况，要是咱们不来的话，这位秦大人可没有这么快到清源县城啊。」秦瑞连忙道不敢，一边不停地拿衣袖擦汗，心里叫苦不迭，真的没想到不仅是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驾到，连焰王殿下都到了江南。真是天亡我也。


    皇甫冰炎根本没有去看秦瑞，只是问水陌函和墨玉道：「东西带过来了么？」水陌函笑道：「粮食和药材都一併送到了。这次可多亏了墨玉，不然等到官府挑拨出来物资最少也要等到明天去了。我们还带了三十名有经验的老大夫过来。来之前，陌函已经命人快马回报京城给父皇知道了。」虽然疫病影响的面积并不算大，但是浙江巡抚和杭州知府的做法明显欠妥，是一定要报告给皇帝知道的。皇甫冰炎点点头道：「做得不错。」难得得到皇甫冰炎如此正面的评价，说陌函顿时笑逐颜开。一路上对杭州知府的不爽也少了许多，笑眯眯的看着他道：「秦大人，你不想跟焰王叔说点什么么？」对于这个秦瑞妄图将自己当白痴煳弄水陌函还是相当不爽的，此时更是不遗余力的让他不自在。秦瑞跪倒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颤声道：「王爷和太子饶命！下官知错了。」


    水陌函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秦瑞呲着嘴直笑，只看皇甫冰炎怎么处理。皇甫冰炎此时却没有心情理会他，只是问道：「梁桐为了不在？」墨玉笑道：「巡抚大人眼下不在杭州，已经传了消息让他赶快过来了。咱们这边也派人去接了。想必今天之内一定能够赶到。」皇甫冰炎点点头，这才看了秦瑞一眼道：「眼下清源县城正被封锁着，也确实不好再从外面调人过来，秦大人闲着无事就去城北帮忙吧。顺便协助吴大人也好。」秦瑞脸色一僵，瞟了一眼站在皇甫冰炎身后的吴冉，让他一个知府去协助一个知县...虽然心里不满，秦瑞还是非常识象的脸上应下。


    吴冉犹豫了一下才道：「城北是重疫区，秦大人前去帮忙，若是出了什么事.......」


    重疫区？！秦瑞满头大汗。只听皇甫冰炎淡淡道：「说的也是，秦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到底不必年轻人。有事儿子服其劳，把秦公子送到城北去吧。」闻言，秦瑞顿时脸色大变，跪地道：「王爷！王爷饶命...下官愿意去城北。下官立刻就去！」他已经快五十岁了，只有这一个儿子，从小就宠爱有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是再怎么高官厚禄金银满钵又有什么用？皇甫冰炎满意的点点头道：「既然如此，秦大人这就去吧。」


    吴冉奉令领了秦瑞去城北，水陌函看着秦瑞抖个不停却还是坚持着出门的背影啧啧贊道：「没想到这个秦瑞人品不怎么样，对那个儿子倒是真心的疼爱啊。」墨玉淡然道：「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秦瑞只有那么一个命根子。」这时候也没有外人了，黛玉才问道：「你们都过来了，君昊呢？」墨玉笑道：「姐姐放心吧，小昊儿现在在林家老宅，有的是人照顾着呢。咱们大人身体好不妨事。小昊儿可不能带到这地方来。」想起临走的时候小昊儿愤怒的小脸，墨玉难得的内疚了一把，决定回去的时候一定要给小君昊带一些好玩儿的玩意儿，不能让君昊讨厌了他这个舅舅。对于墨玉的细心，黛玉还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和皇甫冰炎都到了这里，但是若是墨玉真的把小君昊带来了，她还是会十分的担心的。


    「这两天你们查的怎么样了？」坐下来，四人聊起了这次他们来江南最初时的原因。水陌函有些好笑的道：「那个传言的确是有失实的地方。但是这梁桐也不是真的完全无辜。这次清源县这事儿你看他办的叫什么事儿啊。这梁桐算是我宫里某位母妃的远亲，原本这两年就要调回京城进户部任职了。刚刚好那位母妃膝下还有一位皇子，自然不希望这里的事情阻碍了他的升迁之路。」黛玉不解道：「这次疫病也不管浙江巡抚的事儿啊，若是处理得好，应该会更得朝廷和皇帝赏识。他怎么会这么草率的就封城？」水陌函笑道：「林姐姐也知道，这疫病是可大可小。真的处理好的少得很。要是没事也就罢了，万一出了意外，疫病扩散整个江南地区，就算不管他的事，这江南一省的官员也难逃一个治理不力的罪名。」黛玉无奈道：「所以这位巡抚大人干脆就不救？彻底隔离病源？」水陌函点头道：「恐怕梁大人就是这样想的。」


    众人沉默。疫病重来就难以控制。但是梁桐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让人心寒，就连是否完全无法控制都没有判断，在疫病失去控制之前就断绝了一城百姓的生路，这样的父母官即使不是贪官污吏也难以为百姓谋福。更何况他这样行事的理由竟然只是因为担心这件事影响他的升迁之路。


    有了药材和大夫自然是好办事。水陌函和墨玉几乎将整个江南数得上的名医都带了过来。大家各自为病人看了病，互相交流讨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的时候终于拟定了一份可行的适用药方。吴冉带着城里一些没有染病的人架起大锅熬了汤药分发给百姓。黛玉带着墨玉陌函在一边帮忙。吴冉看着百姓们排着长队领药，忍不住十分感慨，「若不是王爷王妃，还有太子殿下和安钦郡王，咱们清源的百姓断无生理了。」黛玉含笑将一碗盛好的汤药递给一个老妇，侧首对吴冉道：「吴大人是个好官。」被人夸起，吴冉清瘦苍白的脸上有些窘迫，腼腆的笑道：「王妃言重了，这些都只是吴冉应该做的。」黛玉含笑不语，这两年她和皇甫冰炎走的地方多了，见得也多了。都说为百姓做实事是父母官应该做的，但是又真的有几个官员真正的愿意去做？看着这些百姓对吴冉的神情可以看出，这些百姓都是真心爱戴这个青年官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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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玉拎着勺子站在一边，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吴冉道：「吴大人可想入朝为官？」吴冉有些惊讶的看看墨玉有看看站在他身边笑的水陌函。水陌函笑道：「墨玉说的不错，吴大人一心为民实乃国之栋樑，不如本宫向父皇推举你入京城为官如何？」吴冉想了想，还是郑重的摇头道：「多谢太子殿下和郡王赏识，吴冉并不是什么栋樑之才，也没有什么经天纬地的本事，还是想要留在地方上为百姓做些实事的好。何况...我在这里呆了三年多，实在是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水陌函挑眉道：「当真？你不后悔么？你现在做个知县是七品官，若是由本宫和安钦郡王亲自推举，焰王叔对你也颇有好感，入朝之后直接升为四品也不是难事。你还年轻，将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吴冉摇头，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吴冉确实不适合在朝中为官，多谢太子殿下抬爱。」


    平生第一次想要赏识别人居然还被人拒绝了，水陌函摸摸鼻子没有说话。分完了药，吴冉告了声罪就往另一边去了。三人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吴冉扶着一个满身补丁的老妪转去了街道的另一边。一路上不时有人向他问好。墨玉看着水陌函若有所思的模样道：「在想什么？」水陌函笑道：「我在想他说在清源住了三年多有些喜欢这个地方了，如果他在江南呆久了是不是也会对江南百姓如对清源百姓一样。」墨玉挑眉道：「你是想？」水陌函朝他挤挤眼睛道：「这儿的事情过后，江南的官场肯定要重新洗牌的。这个吴冉，当个知县实在是有些委屈了。啊...林姐姐！」水陌函一脸期待的望着黛玉。黛玉看着他，无奈的浅笑道：「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水陌函摆摆手道：「这次是正事儿。林姐姐，你能不能跟焰王叔说请他上表给父皇，让吴冉来顶了这个梁桐的位置？」


    黛玉不解道：「这事儿你自己不就可以做么？」水陌函道：「我的确可以上书给父皇，不过要一下子把从七品的知县，升为正三品的巡抚，父皇大概不会只听我一面之词就答应。如果是焰王叔亲自举荐的话就不成问题了。」黛玉含笑道：「看来你是真的十分欣赏这个吴大人了。不过...浙江巡抚估计是不成的，吴冉的资歷年龄都不够，就算因为皇甫大哥的举荐上位，将来也难免会被官场上的同僚排斥。你若真的欣赏他就莫要害他。爬得太快却没有根基，却不是什么好事。」水陌函低头一想，也惭愧起自己思虑不周来了，「还是林姐姐想的周到。不过这个吴冉还真是个人才，来之前我们看了清源县的一些资料，这人上任也不过三年，就将这偏僻的小县治理的紧紧有条。让他多歷练几年，若是能够一直保持如今的作风和行事，少不得咱们青龙皇朝要多一个能干的封疆大吏。」黛玉浅笑不语，水陌函这两年虽然在外面四处游荡，倒也不是真的无所事事，还是时常都会为朝廷和国家思虑极多的。也难怪皇甫冰炎虽然表面上不说，私底下对这个侄子还是颇为放心的。


    黛玉转身准备回县衙去找皇甫冰炎，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抬头看看到皇甫冰炎一身青色布衣，漫步而来。


    「皇甫大哥。」


    「焰王叔，这一大早你去哪儿了啊？」平时皇甫冰炎和黛玉一向是焦不离孟的，今天突然没有看到皇甫冰炎的身影，水陌函早就在心中好奇不已了。皇甫冰炎淡淡道：「去城外看看。」水陌函挑眉道：「城外？这时候城外有什么好看的？」黛玉道：「咱们和很多大夫一起研究了许久，都觉得这个病不是突然生出来的。最开始生病的几乎人家都是城里贩卖野味的人家，大家怀疑是城外山上特有的一种草狐传染的。」一行人一边往回走，水陌函一边道：「动物染病传给人不是没有过，但是...没听说过狐狸会传染的，何况这清源的百姓猎这种狐狸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吧？」


    黛玉点点头道：「的确如此，另外在这些人的血里有一种蔓草的味道。我怀疑是猎物使用了蔓草，然后才传给认得。」


    「蔓草？」


    「蔓草是一种毒药，外形很起眼，但是通身带毒。无论是误食还是靠的太近问道气味都会中毒，如果救治不及时就会全身溃烂而死，虽然和现在的病溃烂的不太一样，但是我想应该是草狐的原因。蔓草本身的毒性虽烈却还不到可以传染的程度。」经过当初阿慕公主的指点，黛玉对毒物的了解要比一般的大夫强得多。皇甫冰炎点头道：「清源附近的一座山头的确发现有野生的蔓草，在那附近几乎鸟兽绝迹，但是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狐狸窝。这种草狐似乎并不惧怕这种毒。」黛玉轻嘆一声道：「只怕这种草狐已经跟蔓草的毒性相容了，这种猎物本身就带有剧毒了，若是再被人食用毒性变强也不是不可能的，咱们回去看看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109.斩巡抚太子立威


    县衙里，专门腾出来的一间空房里几名大夫正围着桌上的东西打转。桌上放着一只被装在笼子里的狐狸，一把绿色的野草模样的植物，还有一只已经死去的狐狸。笼子里的狐狸似乎感觉到了这群人的不怀好意，正急得在笼子里直打转。


    「王妃是认为最初的百姓是吃用了带有这种蔓草毒性的野味才生病的？」一位老大夫问道。黛玉点头道：「正是如此，这种蔓草的毒性和这次的疫病虽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是也极为相似。因此我在新的药房里加入了一些解这种毒草的药，只是还要请诸位大夫一起斟酌一番。」另一位大夫接过药方与身边的几个人传看，道：「王妃对毒草的研究比咱们都要深的多，为了安全起见，若是能够试验一番，能够确定疫病的起因确实是因为这蔓草和草狐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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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冉上前道：「下官原因亲自试验。」


    黛玉皱眉道：「胡闹，万一有问题如何是好？何况就算是没有问题，以吴大人如今的身体状况也万难支撑到底。」吴冉淡然道：「若是能够一举找出最好的药物和疫病的原因，就算支撑不下去了也是死得其所。」黛玉抬手阻止他道：「我们学医的要做的是治病救人，可不是还没救活人就先把好人往死路上送的。皇甫大哥说这蔓草生长之鸟兽绝迹，那就先用别的动物试试看吧。」吴冉苦笑道：「王妃有所不知，清源县城里已经没有活物了，这种病确实也感染家畜家禽。动物比人的寿命更短一些。早就死的差不多了。」皇甫冰燕淡淡道：「回头让人送一些过来就是了。不妨先把这个毒草餵了那只狐狸吃吃看。」


    一名大夫将蔓草隔着笼子放了进去，那狐狸似乎被关了许久也饿得慌了，警惕的看看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打算，就低着头开始嚼起食来。一整颗草下肚，果然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黛玉心中明白，这草狐本身是不惧这蔓草之毒的，但是却也不是压制毒性的，而是草狐本身和蔓草的毒性结合，衍生出另一种更为厉害的毒性。只是蔓草一向生长在深山野林，悬崖绝壁之处，不知怎么的却会长大江南清源县这样的地方来了。


    忙了两天，在城外送来的一只羊和一只鸡出现疫病的现象之后，基本确定了这次疫病的来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确定了原因就更好找办法解决。黛玉开出的药方受感染的鸡死去了，那只羊却活了下来。城里一些症状轻的百姓在名医们各展所能下病情也稳定了下来，没有出现新的病情和恶化现象。水陌函以皇太子的身份从各地调集擅长毒物研究的名医来一起帮忙，京城里水沧溟收到水陌函的摺子也立刻下令免除了清源县三年的赋税钱粮，并且专门派了御医携带大量的药材前往江南。情况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黛玉等人已经在清源县城滞留了两个月了，等到北城重病区有了第一位康復的病人的时候，县衙里有多了两位病人。一个是吴冉，长期营养不良加心力耗尽，一个是黛玉，两个多月一直跟所有的大夫一样在城里忙忙碌碌，在听到北城区一位病人完全恢復之后，还没来得及喜悦便昏倒了过去。


    黛玉一醒来就在心里暗暗叫糟，这段时间皇甫冰炎对她老是忙碌已经很是不满了。是她自己一再保证自己没有问题才勉强接受，今天这一晕倒要怎么解释？黛玉已经可以遇见皇甫冰炎那张俊脸阴沉成什么模样了。从床上坐起来，却没有看到皇甫冰炎的声音，黛玉有些意外。


    「啊呀，王妃醒了，我去禀告王爷。」一身布衣的清秀少女一进屋就看到黛玉坐在床上，大喜之下也没有忘记皇甫冰炎的吩咐，立刻就要去禀告。黛玉连忙叫住她道：「小幽，先别去，我有话想问你。」这少女名唤吴幽，是吴冉的亲妹妹，年方十五，吴家兄妹父母早亡，吴幽从小就跟着哥哥相依为命。因为吴家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平时家里也没有佣人，因此吴冉就让自己妹妹来服侍照顾黛玉。吴幽听话的过来，道：「王妃有什么吩咐？」黛玉问道：「王爷现在去哪儿了？」吴幽笑的有些腼腆道：「王爷一直守着王妃的，刚刚外县衙的差大哥来禀告说是…浙江巡抚大人什么的求见王爷。王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命小幽守着王妃，王妃一醒了就去通报。现在王爷在前厅见那个什么大人吧。」听到浙江巡抚字样，黛玉脸色也微沉下来。这个浙江巡抚黛玉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太煳涂还是太胆大。居然现在才来清源县。若不是皇上把江南的事情全权交给太子处理，而这两个月他们都忙着处理疫病的事情没有功夫管这些琐事，这个梁桐只怕早就没命了。摇摇头，黛玉起身下床，吴幽连忙送了衣裳上前为她披上，「吴大人怎么样了？」吴冉比黛玉还要早一天倒下，当然也比黛玉的情况要严重的多。照给他把脉的大夫说直接晕过去还算好的，要是在强撑下去，只怕就要直接暴亡了。吴幽道：「谢王妃关心，哥哥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大夫还不让起身。」


    黛玉点点头道：「卧床休息是应该的。倒也是我不该，之前也提醒过他，后来一忙起来倒是给忘了。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去照顾你哥哥吧。」吴府没有家丁丫头，吴冉也没有妻妾，平时还好，这个时候吴幽一个人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忙着照顾黛玉只怕吴冉那里就孤零零的无人理会了。吴幽这两天两头忙，人都受了一圈儿。吴幽摇头道：「哥哥说王妃和王爷是咱们的救命恩人，要我好好侍候王妃。哥哥那里已经没事了。」黛玉换了一身衣裳，略略梳洗了一番才带着吴幽往前厅去了，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刺耳的碎裂声，显然是有人把茶杯给摔了。然后有人道：「请王爷太子殿下息怒！」


    水陌函冷笑一声道：「息怒？！本太子要是不息怒你们这些脑袋现在全都挂在清源县城城楼上了！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的权利至整个县城数万百姓生死与不顾？」只听有人道：「太子殿下恕罪，臣等也是迫不得已的，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不封锁县城，万一疫情传遍江南，到时候…可能会动摇国本啊。」话音一落，立刻就有几个声音附和着道：「梁大人所言极是。」原来那人就是浙江巡抚梁桐。等到众人的支持，梁桐似乎信心更足了一些，道：「还请太子殿下明察，臣等绝对是一心为国，尽忠职守的，万不敢有丝毫的玩忽职守之意。」里面稍微安静了片刻，才听到水陌函悠悠道：「梁大人，你是在欺本宫年幼无知么？疫病传染该如何处理，如何判断是否无救你不知道？要是都像你这样，一个地方得病，管他有就没救，只要传染就封城，我青龙皇朝有多少城让你封？有多少百姓让你活活饿死病死？要是这次疫病的地方不是清源县而是杭州城，梁大人是否也有那个勇气封锁城池，陪着杭州城百姓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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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桐还没回到，立刻有两个官员道：「禀太子殿下，微臣等誓于百姓共存亡！」水陌函的声音里多了两分冷冽的笑意，「是么？既然如此……来人，把这两位大人也送到北城区去与重病的百姓共存亡，听说秦大人如今在城北身体微恙了两位去与他们做个伴吧。」


    这个时候，还是那个地方身体微恙是什么意思不需要人明说也能各自领会了。虽然说已经有重病的病人被治好了，但是也不是说就完全没有在死人和感染的了，谁先表态的两位大人立刻被吓得腿软，颤声叫道：「太子殿下饶命啊！」水陌函冷哼一声道：「怎么？两位大人是不愿意与百姓共存亡了？」两位大人有口难言，特别是感受到坐在一边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焰王殿下照拂到他们身上的目光时，更加不敢说出半个不字。黛玉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两人趴在地上簌簌发抖的模样。皇甫冰炎起身扶着黛玉坐下，低声道：「怎么起来了？」一边已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脉。黛玉对他浅浅一笑道：「我没事了。还是先办正事吧。」她只希望眼前的情况能够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要一直盯着自己就好了。吴幽跟在黛玉身后，看着两人一举一动之间淡淡的温柔和默契，越加羡慕不已。


    对坐在另一边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墨玉点点头展颜一笑，看到墨玉眼底明显的放松黛玉才安心的接过皇甫冰炎递到自己跟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微微蹙眉，原来茶杯里却不是什么茶叶，而是一杯参茶。这两年身体渐好，黛玉也不爱喝这些东西了。想要问的，想要发火出气的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水陌函有些气闷的扫了一眼下面跪着的一众官员。这些人在江南名声不差，也的确算不上什么罪大恶极鱼肉百姓的贪官暴吏。但是清源县这事儿若是让他们推了个一干二净，他不仅不甘心也无法向清源百姓交代。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皇甫冰炎道：「焰王叔和王妃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皇甫冰炎看着他道：「皇上将此事交给太子全权处理，本王就不过问了。太子看着办就是了。」水陌函在心中无奈的翻白眼，侧首看着墨玉道：「安钦郡王有什么要说的么？」墨玉坐直了身子，声音却还有些懒洋洋的道：「本王...只想知道一件事情。清源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但是发生疫病也算是一件不晓得事情。为什么从知县到知州到知府巡抚，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过向朝廷禀告一声？如果不是焰王和王妃正好到了这里发现此事，清源县城的百姓全部丧命之后，各位大人准备如何向朝廷解释清源县是如何从青龙皇朝消失的？」水陌函眉毛一挑，赞赏的看了一眼墨玉，转头含笑看着跪在地上的梁桐道：「梁大人，你来给安钦郡王解释一下吧？你们准比怎么做？」


    梁桐心中咯噔一声，在墨玉话刚说到一般的时候他心中就暗暗捏了一把汗。这个看似温和慵懒的安钦郡王果然不简单，「微臣......」这样的话，无论用什么理由都无法自圆其说。水陌函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扶手道：「本太子知道梁大人治理江南颇有功劳，但是...若是不问清楚，本宫少不得要担心，那一天杭州城会不会从江南消失，也说不定哪一天金陵也就此没了啊。」梁桐赶紧臣服在地，「臣万死不敢。」


    整个大厅里一片沉默，许久梁桐才道：「是微臣处置失当，请殿下处置。」


    水陌函心中冷笑，一城百姓病死过半，竟然只是区区一个处置失当？既然如此，本太子也处理失当一次，「浙江巡抚梁桐玩忽职守，致使清源数万百姓身亡，本太子念其治理江南数年有功，就不牵连家眷了。梁桐斩立决！杭州知府秦瑞流放边关，五品以上有关官员一律罢官，贬为庶民。其余官员各降一级，梁秦两家家产全部充入官府用来治理清源之用。」梁桐一呆，原本他以为自己了不起就是被降一级两级，没想到太子一上来就给他判了个斩立决，一抬头对上水陌函冰冷的眼，梁桐心中终于开始慌乱起来，「太子殿下，臣冤枉！下官罪不至死啊。」水陌函冷淡道：「梁大人不妨也当本宫处置失当就是了。谁让你跟清源百姓一样运气不好？都-碰上个处置失当的人？」


    梁桐立刻明白，这太子时铁了心想要制死自己了。连滚带爬的到了皇甫冰炎面前道：「焰王殿下，臣冤枉啊。微臣治理江南数年，从不敢贪一丝一毫，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焰王殿下，求王妃开恩啊。」黛玉看着眼前一脸恐慌哀求的官员，心中的滋味复杂难辨，却没有开口求情。梁桐说的不错，除了清源这件事梁桐可以说算得上是个还算不错的官员。虽然不算清廉的两袖清风，但是也不算过分。只是他这一念之间的决定，确实比那些贪官污吏更加让人心寒。随随便便把几万人封在城里等死，只怕就是贪官也没有几个敢做的。


    皇甫冰炎平静的看着梁桐，淡淡道：「本王早就不管事了，此事交给太子定夺。太子决定就是了。」说完，不理会梁桐呆滞的模样，扶起黛玉起身出去了。梁桐绝望的知道若是再不想办法自己就要死定了。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能是焰王妃，素闻焰王妃心底善良，这两年也一直凭一身医术救治百姓无数，有道是医者父母心，「王妃...下官知道错了，求王妃救下官一命啊。」黛玉轻嘆一声，随皇甫冰炎出去了。留下樑桐和一众官员面对这水陌函冷冽的笑容道：「梁大人，你不会以为焰王妃心软就真的你求求她太久会替你求情吧？那位,,,安宁郡王，焰王妃，可也是经歷过战场的奇女子。不是什么人她都硬不起心肠的。算你这些年在江南也还做了些好事，若不然第一个要你死的就会是她。你放心，本宫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的。至于你们.......」扫了一眼其他官员，水陌函淡淡道：「你们给本宫记住了，敢于致百姓的生死于不顾，损我天朝尊严者，死！」看着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众人胆寒，齐声应道：「臣等万死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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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走了这些官员，水陌函原本大义凛然的模样顿时仿佛只是幻觉一般的消失在眼前，软趴趴的趴在椅子里道：「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就因为这个梁桐一念之间，死了上万人，咱们忙了几个月，还连他自己都赔上了。」


    「能在江南这样的富庶之地任职的朝中都个有人脉，你这斩了梁桐流放了秦瑞，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也是免得免降得降，也算是替你这个皇太子立威了。」不出半个月，太子殿下雷厉风行的手段定然就会传遍朝野。水陌函无奈的哀嚎一声道：「墨玉啊，本太子有预感，我逍遥不了多久了，我可不希望到时候那些傢伙给我惹麻烦。」当初他父皇匆匆忙忙的登基，那可是手忙脚乱的不行。


    墨玉抚着下巴，含笑看着他道：「想不到你还挺有自觉的。」水陌函瘫在椅子里，直翻白眼道：「不自觉还能怎么着？我那个父皇啊真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觉得被迫登基好看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登基风光一点。墨墨啊，咱们回头去趟海边吧。」


    「你还没死心想出海？」


    「哪有？听说西宁王叔在东海，焰王叔跑了咱们得抓一个镇国大将军回去啊。」


    「西宁郡王？行么？」


    「他也就是被焰王叔打击的狠了，你以为这世上出得了几个焰王叔？」


    「言之有理，抓吧。」


    正在东海于某靖海将军比武切磋的某人无端的打了个寒战。


    ☆、110.万事定逍遥人间


    再次回到杭州城的时候黛玉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儿子了。一回到杭州城林家的别院所在，就看到穿着绛红锦衣的小君昊迈着小腿儿向着自己奔来，「娘亲……」黛玉俯身将抱住自己腿的小人儿抱进怀里，「君昊，有没有想娘亲？」小君昊吧唧一声在黛玉脸上亲了一口，委委屈屈的瞅着她，「娘亲坏！娘亲不要君昊了…君昊好想娘亲…」看着儿子委屈的小脸，黛玉心疼不已，心底立刻升起一股内疚之意，连忙哄着儿子道：「对不起，娘亲没有不要君昊，以后娘亲再也不离开君昊了好不好？」小君昊眨眨眼睛，扯着黛玉的衣袖道：「娘亲今晚陪君昊睡？」黛玉哪里还用考虑，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小君昊开心的将连埋进黛玉的肩上，眨巴着眼睛看着黛玉身后脸色阴沉的某人笑的可爱。


    小君昊最近很得意，每天抱着香香的娘亲不撒手。黛玉心中对这三个月对儿子的疏于照顾十分愧疚，自然也就是百依百顺的依着儿子，无意中难免就忽略了皇甫冰炎。这日，水陌函和墨玉联袂而来跟他们告别，两人准备往海边一游，然后就要收收心回京城去了，听说京城里皇帝已经为太子殿下选好了太子妃的候选人，就等着太子殿下回京之后亲自选定最后的人选了。这一次清源县一事太子殿下亲自疫区，救济百姓，不仅赢得了江南百姓的爱戴。处置江南官场的雷厉风行也让朝中百官对这位年轻的太子殿下更加臣服了。墨玉一脸笑意的捏着小君昊的脸蛋儿道：「昊昊，舅舅要走了哦。会不会想小舅舅？」小君昊伸手拽住墨玉的衣摆做哭泣状，「舅舅不要走。舅舅……。」水陌函笑道：「这小子怎么这么粘人啊？小君昊，哥哥也要走了，要不要和哥哥一起去京城啊，京城里可好玩儿了。」说着还动手去戳小娃娃的包子脸。小君昊气鼓鼓的张口就咬，「坏人！走开…小舅舅…」水陌函只能无奈的收回手，「这个小鬼，都好几个月了还是这么坏。」也不知道这小君昊的固执是随了谁的，几个月过去了小君昊依然坚持水陌函是坏人，无论拍他再多的马屁也不管用。偏偏水陌函是做不到的事情越是要去做，从清源县回来之后两个人你更是槓上了，水陌函没事就招惹小君昊，然后被小君昊追着咬。


    墨玉和黛玉含笑看着一个小娃娃和一个明明很大却幼稚无比的傢伙玩的不亦乐乎，「你们接下来准备往哪儿去？」黛玉问道。墨玉笑道：「随便走走，陌函想去海边看看西宁郡王，姐姐和姐夫呢？」黛玉微笑道：「我们准备往南方去看看。看皇甫大哥的意思吧。你们自己路上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墨玉连连点头道：「姐姐放心就是了，年底的时候我们就要回京城了，倒是姐姐和姐夫，你们可要记得给我们写信，也好让墨儿放心。」虽然知道姐姐和姐夫在一起绝对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是墨玉还是忍不住牵挂。黛玉含笑应允。刚刚相聚不久又要分离，心中还是有些不捨得。只是墨玉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己的人生要过，也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了。


    杭州城外送走了水陌函和墨玉，黛玉倚在皇甫冰炎身边看着他。皇甫冰炎淡笑着牵着她的手道：「咱们也该走了，下一程玉儿想去哪儿？」黛玉想了想道：「皇甫大哥不是说想去南边么？咱们就一直往南走，说不定还能遇到父皇和母后呢。」皇甫冰炎点头道：「好，咱们就往南走吧。」侧首看了看身边的君昊，皇甫冰炎淡淡的皱眉，有些后悔刚刚应该把这小子丢给陌函他们。小君昊果然也不让他的爹爹失望，眨着眼睛伸出手向着黛玉道：「娘亲抱抱。」皇甫冰炎先一步低头抱起皇甫君昊道：「你也不小了，还让你娘抱着累着他了怎么办？」确实，皇甫君昊已经三岁。虽然还不算大但是要黛玉长时间抱着却是一件很吃力的事。小君昊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件事情，被父亲这么一说，有些委屈的看着黛玉。对着儿子，黛玉的心总是比平时更软的，哪里经得儿子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对皇甫冰炎笑道：「不碍事，皇甫大哥还是我来抱君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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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甫冰炎微微让过，道：「没事，君昊不想让爹爹抱么？」小君昊接收到父亲眼底传来的威胁，很是识相的趴在皇甫冰炎肩上，「娘亲累，爹爹抱君昊。」黛玉见他们父子十分和睦，也不反对，转身上了路边的马车。等到黛玉进了马车里，父子两个有志一同的斜视对方，小君昊还十分有志气的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皇甫冰炎点头，唇边扯起一丝冷笑道：「很好，本王也不想抱你，自己玩儿去吧。」说完随手将怀里的娃娃一丢，小君昊就手舞足蹈的飞了出去，站在一边侍候的随从早就见怪不怪，十分训练有素的把小主人接在怀里。等到小君昊在随从怀里抬起头来，他那不良爹爹早就上马车去了。


    「君昊呢？」黛玉看着皇甫冰炎空手进来，不由问道。皇甫冰炎将黛玉揽进怀里，从容道：「他想在外面跟人骑马，君昊也不小了，不用太过拘着他。」黛玉掀起窗帘的一角，果然看见小君昊被人抱在怀里骑在马上笑的正开心，也就放下心来倚在皇甫冰炎怀里闭目养神了。


    皇甫冰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平静含笑的娇颜，眼底尽是无尽的温柔。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小人儿，到现在已经成婚数年，膝下有子，这十年的时间竟仿佛都像只是昨天一般。皇甫冰炎却知道，与玉儿相遇，相知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惊喜和幸福。


    假寐中，黛玉察觉到皇甫冰炎的实现一直落在自己脸上，不由得睁开眼睛看他，「皇甫大哥……。」皇甫冰炎微笑，低头吻住她娇艷的樱唇，辗转缠绵，「玉儿……遇到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黛玉水眸含情，仰望着眼前俊挺伟岸的男子低声道：「我亦如是。」


    －－－－－－题外话－－－－－－


    啦啦啦~到这里正文就全部结束了。捂脸~绝对绝对的烂尾啊，凤看了好几天都不敢往上传，但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写的。在写往后的事情或者生宝宝之内的感觉都有滥竽充数狗尾续貂之嫌，浪费亲们的钞票了。表打我~另，谢谢所有喜欢的，不喜欢的，送花的砸砖的陪着凤忍受了这篇早就写歪了的文文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