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情不知所起》 第1页 [bg同人] 《(陈情令同人)[陈情令]情不知所起》作者:轩晴十月【完结】 文案: 说好的积分福利局呢!说好的魏无羡呢! 温渺渺觉得彻底被系统坑了,一睁眼就穿到了一穷二白的岐山温氏! 她以为自己拿到了一个系统bug级别的福利,却没想一切纷争因此而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待他日梦醒时,才觉你我皆是局中人 ============================================ 1、剧情走向与陈情令一致,有改动,不管怎么改,致敬原着及编剧 2、cp魏无羡,拆忘羡,介意请绕道勿喷 3、为爱发电,一切荣誉皆归原着,若有侵权,告知立删不怠 4、只希望大家看着开心,别无他求 5、求生欲强,不喜欢轻喷 ============================================ 边角剧情人物改动大 内容标籤: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温渺渺 ┃ 配角:魏无羡,蓝忘机,薛洋 ┃ 其它:陈情令 第1章 系统爸爸我错了 温渺渺真的很无语,难道就因为她姓温,系统就要把她安排到岐山温氏吗???可...可她是专门来攻略魏无羡的呀,温氏是要被挫骨扬灰的,她这不是奖励局吗???还自带任务要完成??不是高高兴兴谈个恋爱就好了吗??? “啊啊啊啊...我的积分呀,本小姐做了那么多时空任务,才赚的积分啊!” “小...小姐??你醒啦!” 温渺渺只得睁开眼睛,原身的记忆已经贯穿在她脑海里,只是她一时还有些不能接受... 温渺渺,岐山温氏温若寒独女,上头有两个哥哥温晁和温旭,母亲已经不在,她从小体弱多病,一直养在不夜天的后山,此时正是她昏迷一月后刚醒来。 “小姐?奴婢叫医师来给你看看?” 温渺渺胡乱点点头,坐在床上心里恨得痒痒,老娘做了十几个任务才存的积分,居然就被这么霍霍了,这哪是来谈恋爱,一不小心就要玩儿命的! “渺渺?你醒了?” 温渺渺沮丧地抬头一看,居然是温情,只是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梳着两个可爱的花苞糰子,身上背了一个大药盒。 “姐姐?”渺渺下意识地叫。 “感觉可还好?我来给你把把脉。” 温渺渺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也不过十岁出头,天吶,这是什么破剧情,难道不能一下子从天而降砸到男主,开始甜甜的恋爱吗? “没事了,还是有点虚,待会去煎一副小姐平日里喝的药来。” 那个小丫鬟怯怯地说道:“温情小姐,没有药了,我们山上的药都採光了。” 温情放下药箱嘆气:“这不夜天土壤阴气太重,药草确实难以存活,你去找温晁要些银两,下山去买吧。” 那丫鬟扭捏道:“我不去,温二公子最是小气。” “谁在说我坏话呢!” “二...二公子。” 温晁正从外面进来,穿着黑色的校服内衬,衣袖卷到胳膊上去,一进来就给自己先到了杯水灌了下去。 温晁...他怎么一副刚搬完砖的样子,温渺渺的记忆并不太多,想来她大部分时间是虚弱修养的,并不太关心旁人的事情。 “渺渺你醒啦,温情表妹帮你看过了?” 温情道:“她没事,只是现下我们正愁又没钱抓药了,这不夜天周围的地,你们刨了个遍,倒是有没有能耕种的?” 温晁擦擦汗:“快了快了,我看那玉米,就快长出来了。” 温情撇了撇嘴,看上去十分不信。 “玉...玉米?”温渺渺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岐山温氏不是仙门之首吗???怎么她一过来,改种地了? 温晁赶紧说:“渺渺不爱听这些,你在后山多养着身体,这里空气好,其他事你不必太过操心。” “二...二哥啊。”温渺渺小心试探,“咱们温氏...这么穷吗?” 呃... 温晁讪笑道:“普通温饱...普通温饱...” 温情推开他,对温渺渺道:“就快吃不上饭啦,山下的地全都翻了一遍,没有能种的不说,管辖地的百姓们都不愿交税了,我说要去山下开个医馆,大哥死活不愿!” 妈呀!这是什么剧情!温渺渺内心咆哮,忽又问道:“那...那...仙督是谁?” 温若寒爹爹,你一定要争口气啊! “仙督自然是兰陵金氏金光善家主。” 温渺渺“扑通”一下倒在床上,心中默念:系统...老大...我错了,我不要甜甜的恋爱了,我要回去,我保证鞠躬尽瘁,提升工作业绩! “渺渺?你没事吧!”温晁伸着头看她,脸上有些担忧。 哎,不对,温渺渺一把坐起来差点撞上温晁,“二哥,你可认识云梦江氏魏无羡?” “魏无羡?”温晁想了想,“倒是听说过,云梦的公子,少年英雄,很是出名。” 温渺渺扒拉着温晁的袖子,“二哥啊!你带我去见见魏无羡吧。”既然已经这么惨了,温渺渺觉得系统不至于这么无情,说不定能让魏无羡对他一见钟情,这样还是可以有甜甜的恋爱的! 第2页 “这...”温晁犹豫道:“渺渺啊,你现在身子还不太好,还是得到父亲允准再考虑出门吧。而且云梦那边跟咱们交情也不深,还是要先送拜帖。”想了想又道:“不是,我说你一个小丫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看什么世家公子,从哪学的?” 温渺渺撅撅嘴,“听闻魏公子长得帅气俊朗,我好奇行不行?” “帅什么帅!你...” 还没说完外面有家僕来报,“二公子,家主叫您过去,大公子也在。” 温晁摆摆手让他下去,温渺渺赶紧跳下床:“二哥我也要去。” 温渺渺换了件衣服,于温晁并肩,一路上看着不夜天城朴素的样子,心如死灰。哪里有什么华丽的殿宇,不过是石头堆砌的一个大殿而已,殿前插了一面太阳纹的旗子,已经有些微微发黑。 渺渺与温晁步入大殿,温若寒坐在上首,见女儿来赶紧站起来,“渺渺,你怎么来了。” 温渺渺被惊到了,这哪是那个兇狠暴戾的温若寒,他身着太阳纹白衣,头上束冠,眼神虽然锋利但是眉宇间却有着沉着冷静。 好帅!温渺渺内心激动,神仙爹爹呀! “渺渺?”温若寒再次叫道:“过来,到爹这里坐。” “哦...哦...”温渺渺不由自主走过去,与温若寒一同坐在上首。 另一边温旭仿若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父亲,赵逐流并不贪图钱财,只是想找个容身之处而已,我温氏何不收留他?” 赵逐流?温渺渺看了看温旭,他眉眼与温若寒相仿,可是却少有温和之色,她在脑中搜寻良久,也没有什么关于温旭的记忆,大概这个大哥跟她真的没什么感情。 温若寒沉思:“这不是大事,你看着办便好,如今的难题当属岐山下在城中偷盗的那个小贼,得赶紧将他抓住,若不然今年的税,百姓又不愿交了。” 呃...温渺渺一脸黑线,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温旭颇为不屑:“不交税可以强行徵税,这些年那些无知百姓过得够好了,其他世家弟子出门夜猎,而我温氏子弟呢,上到日日巡逻,下到修墙砌瓦,什么不干,他们还日日抱怨,当真不知好歹!” “哎,旭儿。”温若寒摆摆手,“岐山四周阴气甚重,百姓们生活在此已是不易,我们可以自己做的,便不劳烦他人。” “这里阴气重还不是...” “大哥!”温晁连忙附上前去:“大哥稍安勿躁,日子总是要一天好过一天的,今日山南的玉米便又高了一截。” 温旭回头不理他,温若寒却极为高兴:“可是真的?这太好了!我晚些时候便去看看。” 温渺渺一个人在不夜天城转悠,这里家僕也没多少,大多数都去种地放羊了,也没人会跟着她。 这也太朴实了,只见一个弟子牵着一头牛从石道上走过,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鞭子。温渺渺心里感嘆,这怕是联姻都联不到她与魏无羡吧... “大小姐大小姐,我可也找到你了,快点回后山吧。”早上的丫鬟碧草匆匆赶来,她是温渺渺唯一的丫鬟,即便是这样,也算奢侈了。 “我不回去,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我要出去玩!”温渺渺难过到无理取闹。 “那大小姐想去哪里玩?奴婢陪你去。” “我要去看人种玉米。” ...... 种玉米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何况是已经种好的,温晁说这些有成活的概率,真是很乐观了。在温渺渺看来,这些不过是快要枯死的稻草。 有几个弟子看到她,过来行礼,“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这里晒得很。” 渺渺摆摆手:“师兄们不用管我,你们忙便好。”她从系统里过来,温渺渺的身体自然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差,虽然boss没人性,也不至于让她一过来就挂机。只是这是她自己的积分奖励局,系统是敲不开的,并不能寻求额外帮助。 奖励局是什么,一切都开挂,一进来自带女主光环,霸总腹黑各种求爱,而她呢... 算了,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力吧,温渺渺坐在一边的茶棚里,凝神感知体内灵识,嗯...内力还不错...温家术法也还可以...嗯?没...没了?所以温渺渺你这个废柴连剑术都不会? 温渺渺一个人站在空旷的玉米地前,想要仰天长啸,爸爸!系统爸爸!我想回去! 运转体内真气的时候,温渺渺惊讶得发现,她似乎有种被召唤之感,没错,她觉得自己在被什么召唤着,并且内心有种吞噬的渴望。 “小姐,我去拿些水来。” 温渺渺点点头,看着远去的碧草,微微挽手,掌心向下,她能感觉到这四周有些什么被她吸进体内,顿时胸中开阔舒畅,五感清明,灵气大增。 这是... 难道她可以吸纳天地灵气?天吶,这是什么神仙技能?温渺渺又试了一下,似乎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着自己,十分舒畅! “快看快看!这边的玉米又高了!” 温渺渺随着众人跑过去看,那一片的玉米地都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大家高兴得在旁边转来转去。 唉?好像真的长高了不少。 第3页 第2章 那是薛洋呀 温渺渺身体奇蹟般的好起来,山脚的农作物们也茁壮成长着,岐山弟子们这段时间都群情振奋。 这天温渺渺在山中打坐,她已可以熟练吸纳灵气化为己用,这种系统bug功能太棒了,让她每天都觉得自己可以一个打十个。 山中似有声响,她绕过去看,只见有人在山中练剑,剑法并不算快,这人有些眼熟,温逐流? 那人见到温渺渺便停下来,“你是谁?” “我是温氏大小姐温渺渺,你是谁?” “在下客卿赵...温逐流。” 温渺渺恍然,原来温逐流是这时来的岐山,“看你剑法不错,可否教教我?” 温逐流看着手里的剑,不屑一笑:“只怕要让大小姐失望了,在下修的是咒术,这剑法只会个皮毛。” 想来也是,温逐流外号是化丹手,怎么可能剑术了得呢,若非如此,又怎会做了温氏客卿,怕是其他世家抢着要吧。 温渺渺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只要学学御剑就好,其他的不强求。” 温逐流拱手行了个礼,“那便明日巳时,在此恭候大小姐,待在下去寻把轻便的剑。” “谢谢!” 温渺渺与温逐流学了一月余的剑,却仍是连拿着都有些吃力。 “温先生,是我太笨还是这剑跟我有仇,怎么总是不听话。” 温逐流面上仍是毫无表情,“并非每个人都专于剑,有些人便是天生不善此道。” “可是...可是我必须要御剑啊,不会御剑我怎么去云梦呢?”温渺渺气鼓鼓地坐在大石头上,胳膊酸腿疼。 温逐流没有回话,继续自己练剑。 “先生,你又为什么练剑呢?你的术法已经很厉害啦!” “其他世家只收剑道客卿,不夜天城不復往日繁荣,此处荒芜...” “停停停!”温渺渺摆手道:“先生您是嫌我家穷,怕温氏破产了是吗?先生您看,这山下的土豆玉米水稻全都发芽了,我们温氏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温渺渺想扇自己,明明最嫌弃温氏的人是自己好不好...如今却还听不得别人说了? “小姐小姐,烤红薯,快来吃!”碧草用手帕包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跑过来递给温渺渺。 “哇,好烫!”温渺渺拿在手里掂来掂去,碧草自己也拿了一个,两人笑嘻嘻地一起吹气。 “哇,小姐这个好香啊,咱们岐山都好久没採买过红薯了。”碧草掰开已经吃了起来。 温渺渺撇了一眼温逐流,将自己掰开的一半递过去,“先生别练了,不差这一会,一起吃嘛。” 没等他反应过来,红薯已经塞到他手中,还是有些烫,只是那香气确实撩人。 “好吃吗?”温渺渺一边吃一边问。 温逐流咬了一口,点点头。 “温先生不要担心,咱们岐山会越来越好的。” 或许吧,温逐流看向靠在一旁的剑,再看看手中的烤红薯,或许吧... “快,把人带到大殿!” 温渺渺看着林中穿梭的弟子们,似是押着一个人,那人灰头土脸看不清楚面容,衣服也破旧不堪。 “碧草碧草,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原来是一月前在山下城镇中偷盗的小贼被抓了,这人只有十三四岁,却武功颇高,温晁带着弟子们连守了许多天,这才勉强抓到。 温渺渺无意问道:“这人看上去没什么特别,武功当真这么好?” 碧草一边吃着红薯,话语含煳:“应该是不错吧,只是没听说过,好像叫薛洋...” “什么?”温渺渺几口将剩下红薯吃完,摸摸口袋,就往山上大殿跑,“先生,我们明天再练,我去找我爹。” “哎!小姐,你等等我啊。” 温渺渺一头冲进大殿,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被绑着跪在殿中,旁边是温晁及几个弟子看着。 温若寒看见渺渺过来,赶紧招手:“来,到这儿来坐。” 温渺渺坐在上首好奇地打量着薛洋,她一心扑在魏无羡身上,对薛洋并不是十分有感觉,只是感嘆他的身世罢了。 那个褴褛少年,脸上全是泥灰,眼睛却格外的亮,没有惧怕,甚至笑得有些猖狂,两颗尖利的虎牙让他的神色格外具有攻击感。 温若寒皱着眉:“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顽劣,近两月来城中的祸事可都是你所为?” “哈哈,是又怎么样?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你们岐山穷成这样也就罢了,连山下的店铺老闆都没个几两银子,这种世家,真不怕天下人耻笑!” “你!”温晁踢了他一脚,“小子挺硬啊,都被抓了还不求饶,不想要命了?” “呸,要杀要剐随便,喊一句疼老子不叫薛洋!” 温渺渺从家主的高位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薛洋身边,打量着他。 “渺渺小心点。” 薛洋也瞪着她,“你看什么?老子...” 他还没说完,温渺渺一把在他嘴里塞个东西。 薛洋以为是毒药,想吐出来,可是真的很甜,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了,捨不得吐出来。 第4页 温渺渺把他挂到脸上的一缕碎发理顺,“好啦,别说话了,这是粽子糖,好好吃糖吧你。”她转头对温若寒道:“爹,他不过就是个小孩子,看上去穷得很,也不可能把钱给还了,不如就让他跟大家一起干活吧,他...看上去身体挺结实的。” 温若寒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个少年怎么样,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怼了好几句,有点懵,他嫌弃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干活去。” 薛洋嘴里含着糖就没再说话了,温晁把他一把拉起来,绳子砍了,“走吧小子,山下种地去。” “哎,等等。”温渺渺掏了掏口袋,将一把粽子糖全都塞到薛洋的手里,“好好干活啊。” 薛洋手里握着一把糖,愣愣地看着温渺渺,直到被温晁拉走,目光还是向她瞥,温晁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小子别看我妹妹了啊,小心我打你!”他这才回过头,双手合拢握着手里的糖,好像...突然觉得自己...不需要总是被打...也不想被打... “爹爹爹爹。” 温渺渺爬上台阶,温若寒此时正坐在主位上按揉着额头,似是十分疲惫。他抬头看到温渺渺还是露出笑意:“渺渺还有什么事?” “爹爹你可是在找什么东西?总是派大哥下山去。”温渺渺试探道,她觉得现在的岐山温氏,应该顾不上什么阴铁了,生活都只够温饱的,可心中还是担心,这个世界中,主线就是阴铁,不从这里开始,又会从哪处呢? 温若寒一愣,随即笑道:“渺渺怎么突然关心起岐山的事了,别担心,你大哥只是素爱夜猎,没什么特别的事物去做。” “哦...”温渺渺爬到主位上去,坐到温若寒旁边,小心翼翼道:“爹啊,你有没有什么心愿,比如...”唉,怎么表达可以婉转一些呢?“比如...比如成为天下至尊那种?” 温若寒摸摸渺渺的脑袋,“你这孩子,怎么近一个月话多了起来,你爹我没什么心愿,就希望我们一家能平平安安,岐山上下可以过得安稳。”他眉宇间祥和极了,温渺渺真的没有理由怀疑。 温若寒继续道:“这也是你娘亲的心愿。” “娘亲?”温渺渺有些迟疑,这是什么番外故事? 温若寒并未答话,只是抚了抚她的脑袋。 第3章 咱们有家宴呀 不夜天就好似有吸不完的灵气一般,温渺渺每日打坐一个时辰,就能感到四肢经脉都顺畅很多。温氏的术法越使越轻松,虽然对于剑道,她似乎就是专不了,不过也不妨碍她修习术法。 温逐流倒是想开了很多,偶尔跟着温旭出门夜猎,偶尔在山中练剑或是修习术法,偶尔带温渺渺去藏书阁看书。 这日温情带着温宁一起给山下人送饭,途中正巧遇到渺渺与碧草在山中种草药,四人便结伴而行。 温宁多是在厨房帮忙的,因为他身体不好无法与大家一起劳作,便无事去帮洗菜洗碗。 温渺渺曾多次探听温宁如何得的病,为何治不好,实际上她心里清楚缘由,只是有些自我怀疑。因为从表面看上去温情与温宁姐弟并不对岐山众人有什么不满,甚至于在这里过得很开心。 可每次问起,温情总是笑笑:“渺渺你别担心,阿宁会好的,我的医术很厉害。” 温渺渺便不再多问。 “来,大家来吃饭啦!”她们这次送的是山南的玉米地与水稻田,如今庄稼长起来了,其实倒不用太忙。弟子们多半是在此练练功,顺便打打杂。 温旭抱怨得真没错,其他世家弟子四处夜猎见识,而他们温氏却只能在这里种地畜牧,不过大家好像也没那么多抱怨。 温渺渺严重怀疑,系统是不是把她送错世界了,这是不是陈情令番外之种田篇? “你手怎么破了?” “哦,没事,种草药的时候划伤了。”温渺渺条件反射地答道,她一抬头,就看到薛洋一双生动无比的大眼。 “诶?”温渺渺歪头笑道:“薛洋少爷,在这里种庄稼呢,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薛洋“切”了一声,从她手里食盒中拿了馒头,却被温渺渺一把又夺回去。他以为大小姐不要让他吃饭了,也不再动作,转身要走。 “哎!你等等。”温渺渺找了半天,在碧草的食盒里摸了两个馍馍,拽着薛洋的袖子往他手里塞,“这个是豆沙馅儿的,特别甜。” 薛洋拿在手里迟疑了一下。 “你快尝尝看,我去给你盛一碗莲子粥,也是甜的呢。” 薛洋咬了一口,就吃到甜甜的豆沙,真的很甜,旁边一个弟子拍拍他,“傻站着干嘛呢,去棚里坐着呀。” 一张桌子大概坐了八个人,还是有些拥挤,但是聊的不亦乐乎。温渺渺端着莲子粥放在薛洋面前,“快喝吧,够吃吗?” 一个弟子道:“大小姐好生偏心,怎不给我们盛一碗。” 温渺渺笑道:“师兄,你都喝了三碗了,山里的牛都没你吃得多。” “你这小丫头,以前在后山见你,嘴可没这么厉害。” 中午的时候温晁来这里巡视了一番,见没什么异常便让大家回去休息。他与薛洋说:“明日你将收上来的玉米拿到山下客栈老闆那里,便可以走了,这两个月干得不错。” 第5页 薛洋没说话,跟着众人回去休息了。 温渺渺近几日盘算着酿酒,她整日里没什么大事,温逐流好像已经放弃教她剑法了,每日里只练半个时辰,稳中求进,算了,她这十一二岁的年纪也确实不太适合谈恋爱,不如先跟着温家上下自我救赎一下好了。 “姐姐,你借我些酿酒的书。”温情十年如一日埋头在藏书阁中,见她也不多说话,指了指旁边的书架。 温渺渺个子不够高,便搬来凳子站在上面找,近日里山中桃花开得好,做些桃花酿好了。 说干就干,她提着篮子去采桃花,这个桃林本是枯萎的,只是今年却意外发了芽抽了新的枝条,慢慢地竟也开了花。 岐山中常有小孩子来这里玩耍,温渺渺挎着篮子摘了好一些,心情正好,可脚下却一把被绊倒,她连人带篮子摔倒,桃花撒了一地。 岂有此理!不过她也没摔疼,温渺渺跪在地上赶紧将篮子捡起来,里面已经剩的不多。 “咳...咳...” “谁?”她扒开被桃花掩埋的那人,“薛洋,你怎么在这里!是你绊我的!” 薛洋抖抖身上的桃花坐起来,“我在这里好好睡觉,谁知道你一脚踩过来。”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吧,摔哪了?” 温渺渺捡起一把桃花丢他,“没事个鬼,白白浪费了我的花,你别站起来啊,这些洗洗还能用,就在这里别动!跟我一起捡。” 薛洋真的不敢动,保持这个姿势开始跟温渺渺一起捡桃花,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经看过这些,这些细腻的小东西,真香... “哎?对了。”温渺渺疑惑道:“我二哥不是说,你送完玉米就可以走了吗?怎么跑到桃花林睡午觉了?”她眼睛一转:“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没把玉米卖出去吧,被人退货了。” 薛洋一边捡桃花一遍不屑道:“那怎么可能,我们山南的玉米长得最好,店铺老闆都抢着要!”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 “我...”薛洋有些支支吾吾。 “是不是觉得我们岐山特别好,东西好吃,人也好?”温渺渺笑嘻嘻地看他。 “嘁,那是你没去云梦和兰陵看过,那里才是人间仙境,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多多了。” “说那么多,你不是还在这。” 薛洋没说话,只默默将地上花瓣捡完,不忘问道:“你采这些做什么?” “做桃花酿。” “桃花酿是什么?” 温渺渺答道:“是一种酒,很好喝。” “甜吗?” “当然甜,酒都是甜的。等我做好,拿给你尝尝。” 薛洋看着温渺渺走远,他发觉自己竟然是笑着的,他没喝过酒,好不容易偷到点钱,都用来吃饭了,怎会去拿来买酒呢。但是这一年,有个姑娘告诉他,酒都是甜的,他便记了一辈子,信了一辈子。 温氏收成好,渐渐繁荣了起来,有些百姓也把自己孩子送去习武,顺便帮忙,就连温逐流也不再称自己为客卿了,没事去教山底下的小弟子们习武。 只是温旭依旧很忙,据温若寒说是醉心夜猎。温晁一心扑在岐山的繁荣事业上,没事转悠,日子过得也很有声有色。 这日正是冬至,岐山要开个家宴,说是家宴实际上所有弟子都可参加,山下的百姓还送了一些鸡鸭鱼肉来。 温渺渺正看到提着几条鱼的薛洋,刚巧把手里的酒罈子别在他腰上,“晚上怕是要抢空啦,提前给你留了一小坛。” 那瓶子粉嫩粉嫩的,正是那日的桃花色,薛洋觉得看上去就是甜的,点点头提着鱼走了。 家宴上,温渺渺坐在温若寒旁边,算是主位了,大殿是个石头砌成的圆形空旷场所,并不像那种规规矩矩的厅堂, 于是各处便摆满了桌子凳子,温渺渺看着倒像是她高中时的食堂一样。 温若寒说了几句助兴的话,便命家僕端上了饺子和菜,温渺渺赶紧让人上了酒杯,和碧草下去搬酒。 “爹,您先尝尝。”温渺渺倒完又去给温旭和温晁倒,只是温旭却当是没看到,并没有什么反应,温渺渺也不在意,回位置坐好。 “好酒啊!渺渺,爹可是有好些年没喝上酒了,这一次却是自己女儿亲手酿的,好!好啊!”温若寒一饮而尽,跟大家抬手示意,众人便都举起酒杯畅饮。这一年岐山上下渐显繁荣,所有人心中都高兴不已。 “爹!”温旭面色沉静,没有什么表情,他起身揖了个礼,“其他几大世家早已交互往来多年,我们岐山虽然实力有限,但也应该多去各处拜访,若他日有外敌来侵,可也寻求援助。” 温若寒沉思道:“旭儿说的是,此时正年关将至,这便带些礼,着各弟子前去拜访吧。” 温渺渺赶紧凑过去:“爹爹爹,我想去云梦啊爹。” “行行行,你去,都吵了多久了,你找几个弟子陪你一道去吧。” “好嘞爹,谢谢爹。” 乡下种田一年,温渺渺终于要熬出头见到心心念念的魏无羡啦!她无比激动,一把跳上房顶赏月,正巧此时房顶上已经有人了,正是薛洋。 第6页 “薛洋!你怎么在这里,吃饺子了吗?” 薛洋枕着胳膊躺在屋檐上,旁边是温渺渺下午挂在他腰上的桃花酿。他侧头看到她,朝旁边挪了挪,温渺渺便坐过去。 “薛洋?你怎么不说话?你吃了饺子吗?什么馅儿的?” “有芹菜?肉?还有...不记得了,不过,很好吃。” “当然好吃了,我和温情温宁还有碧草,都去包啦。冬至是一定要吃饺子的,温情姐姐还在里面加了草药,可以强身健体的。” 薛洋笑笑,“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冬至,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节日啊,端午节重阳节中秋节,这么多节日要过,不会觉得烦吗?” 温渺渺一把拍在他肩上,“怎么会烦呢,过节就能吃好吃的,能聚在一起喝酒,我保证,你过着过着就不烦了!” 薛洋眼中有笑意,却撇撇嘴,“喝什么酒,你这桃花酿一口就没了。” 温渺渺拿起酒瓶晃晃,真的空了,“走,我带你去我挖的酒窖,那里还有呢,帮你装一些。” 第4章 那是驴肉火烧呀 寒冬时节,温渺渺带着薛洋和温逐流去了云梦,本想多带些弟子,奈何大家各有事情,无暇顾及这种送礼之事,好吧,穷成这样,大概也没人想去送礼。 薛洋抱着岐山特产的稻谷,渺渺拎了几壶酒,温逐流扛了一袋子草药,停在了云梦的码头。 温渺渺觉得他们再围一下头巾,效果会更棒!还好三人腰上别着剑,穿着太阳纹的校服,码头的搬运头头没有凑上来谈工钱问题。 云梦真的美出天际,山青水秀人杰地灵,集市上各种小吃摊应有尽有,服装款式都比岐山脚下的镇子要多很多很多。 “驴肉火烧!好吃的驴肉火烧!” 温渺渺闻着香气停下来:“大叔,驴肉火烧不是清河特产吗?怎么云梦也有卖的?” “哟,小姑娘,看你这行头,刚来云梦吧,咱们云梦什么都有的,保你一游吃遍天下菜。” 薛洋看着温渺渺停住不走,问道:“想吃啊?” “废话,当然想吃啊!”温渺渺眼神渴望地望着温逐流,这一趟出行的所有银子都在他身上... 温逐流尴尬咳了一声,走了... 走了... 温渺渺又转头看薛洋:“你种地这么久,有钱的吧?” “大小姐,我是偷钱被抓来的,哪来的工钱,赶紧走。”薛洋一把将温渺渺拽走了。 卖驴肉火烧的大叔愣在当场,嘆道:“纵我卖火烧踏遍这五湖四海,还是见识不够啊,从没见过这么穷的世家...唉...民生多艰...民生多艰哪...” 三人站在莲花坞的正门,抬头仰望。 “薛...洋,你去敲门...” “敲什么?门开着。” 温渺渺站在原地踟蹰,虽然心中早有设想,但是...要不要这么华丽,这么大的石雕,这么莹润的白玉额匾,这么平整的台阶!这...这么寒酸的拜礼... “几位来我桃花坞何事?” 温渺渺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酒放下拱手作礼:“岐山温氏温渺渺特来拜见云梦江宗主,年关将至,我们来送些贺年礼。” 那个弟子也对着他们拜了拜,“三位里面请吧,宗主刚巧正在试剑堂,我带你们过去。” 江枫眠此时正站在大堂里训江澄,声音大得可以传好远。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惹你娘,非要带阿羡阿离去摸鱼,这大冷天儿的!” “又不是我要去的,爹啊,你有时间在这儿训我,不如去求求娘别让魏无羡跪祠堂了。” “你!” “唉算了,不指望您了。”江澄从试剑堂里闷闷出来,正与温渺渺一行人碰个正着,行了个礼,便匆匆走了。 江枫眠正好瞧见他们便出门迎接,见又是麻袋又是酒的,诧异道:“三位是岐山来的?” 温逐流放下东西拱手道:“正是,在下岐山温逐流,这位是便是我岐山温氏大小姐。” 温渺渺赶紧行礼,“晚辈温渺渺拜见江宗主,家父着我们带了些拜年礼来。”说着三人把东西堆在地上,“这些都是岐山的特产,我们一路背来的。” 江枫眠赶紧笑笑:“好好,几位辛苦了,快坐下喝茶吧,岐山现在一切可还好?” “特别好,江叔叔您去过岐山吗?改日去玩玩吧?”温渺渺知道江枫眠好说话,伸手拿了一块甜点,看上去真好吃... “咳...咳...”看了眼温逐流,温渺渺赶紧把东西放下。 温逐流道:“家主一向尊崇江宗主为人潇洒豪迈,我温氏想与云梦建交已久,若他日得空,还请江宗主岐山一游。” 温渺渺拖着下巴看温逐流与江枫眠你来我往客套着,再看看旁边一样以‘怎么还不结束’的眼神看着二人的薛洋...这真是颠覆歷史的时刻呀,这个世界让温渺渺嘆为观止... 那边两位大人相互客套中...温渺渺拿起一块点心,准备默默咬一口的时候,外面有人喊:“夫人好。” 唉...又默默放下...温渺渺跟薛洋站起来行了个礼。 第7页 “赵逐流?”虞夫人差异道。 温逐流恭敬地行了个礼,“温逐流见过虞夫人。” “哟,姓都改了?”江枫眠赶紧挡在虞夫人前面,想拦住她再开口。 温逐流语气毫无波澜:“无家之人,姓甚名谁又有什么重要?” 温渺渺心中祈祷,不要啊,我还没见到魏无羡呢,你们能不能不要一副要开战的样子,我好慌... “哼,当年夜猎劝你改剑道,温先生可是少年意气,誓要将化丹法名扬天下,如今怎么却随身佩剑了?” “见笑了,悔不当初。” 虞夫人嘴角一勾竟笑了,“不必拘束,快坐下吧。” 温渺渺目瞪狗呆,还可以这样的? 虞夫人直接坐到了江枫眠的主位,江宗主只好自己走去下首坐着。 “我也不喜某些所谓正途之人,唯剑道马首是瞻,当初我眉山虞氏鞭法几人能及,现在倒好,什么阿猫阿狗拿着剑便能眼睛在头顶上瞧人!” 温渺渺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剑,赶紧推远一点,坐在她对面的江枫眠尴尬地一边喝茶一边对她笑:“吃点心吃点心...” 温渺渺高兴地拿起酥饼,顺便递给薛洋一块,两人一边听大人聊天一边吃了个饱。 直到... 虞夫人道:“这小姑娘是你女儿?” 温逐流笑道:“是家主的女儿。” 虞夫人站起来走到温渺渺身边上下打量她,温渺渺擦擦嘴立马站起来,她心中本就是敬畏虞夫人的,并不会有什么牴触情绪。 “小姑娘长得不错,与我家阿澄...”还没说完又想到什么,“哼,阿澄这个混小子,整天就知道跟那个家僕之子鬼混!” 这边温逐流怕虞夫人误会,赶紧站起来插话:“渺渺她仰慕魏无羡公子已久,此番前来也是想见一见,不知何时能引荐一下。” 哎温先生...温渺渺欲哭无泪,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几句吧... “啪!”虞夫人一掌拍烂了旁边的小茶几,“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别吃饭了,早点休息!” 温渺渺能听到她在门外大吼:“魏无羡呢,让他给我跪到明天早上,还有江澄呢,给我一起跪!不许吃饭!” 江枫眠“呵呵”地干笑几声,“见笑了见笑了,内人脾气大,常有的事...常有的事...” “来人哪,把地上这些收收。对了,可以开饭了。” 那个小厮为难道:“宗主,夫人说今晚不吃了,饭菜大家都已经分完了。” 江枫眠有些尴尬,对三人说:“晚饭赶不上了,要不我着人去买些宵夜回来可好?” 温渺渺赶紧道:“可以买些驴肉火烧吗?” 薛洋深吸一口气,十几年的偷盗生涯,他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还是想要面子的。 晚上的时候,温渺渺在屋里盘算,怎么样才能在这么这么那么那么大的莲花坞找到江氏祠堂。 正巧有人敲门,“温姑娘?睡了吗?”门外人语调温柔。 温渺渺打开门,正是云梦的大小姐江厌离,啊啊啊!这是她最喜欢的师姐呀! “今日我听闻母亲没让大家吃饭,专程做了些点心和汤过来给你们,温先生和薛公子那里已经送去了。” “江...江师姐!” 江厌离脸上微有诧异,不过随即一笑:“快来吃吧,尝尝,都是我做的。” 此时的温渺渺已经吃了两个驴肉火烧,真的没有多余的胃再塞下江厌离的小点心...但是...原则问题...她懂! “渺渺,这个好吃吗?” “好吃师姐。” “还有这个,是用新鲜的梨子做的,你吃吃看?” 望着江厌离期待的眼神,温渺渺觉得...是真的要被撑死了。 “渺渺,我听说他们说,你想见阿羡?” “嗯嗯嗯嗯。”温渺渺赶紧点头,“想!” “来,喝一碗莲藕排骨汤,阿羡跟阿澄最喜欢这个了。” 好...温渺渺尝到了传说中的排骨汤,用她已经撑到变形的灵魂... “阿羡现在正在罚跪祠堂,我娘...总是为难他,唉,一天没吃饭不知怎么样了,也没人敢去看他。” 温渺渺想握紧江厌离的手,我敢我敢呀师姐我不怕挨揍!脑中突然一晃而过那个破到只剩渣的茶几,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了... 江厌离嘆道:“只盼我娘明日能消消气,放阿羡跟阿澄出来吃饭,祠堂在东南角上,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唉...我好担心...” 温渺渺愣了一下...东南角...师姐你故意的吧!她随意指了个方向,“那...那边是东南角吗?” 江厌离拍了她的手,“那边,那边是东南,记得了吗?” 温渺渺懵懵地点头,师姐你肯定是故意的吧... 第5章 来一起缝蒲团呀 温渺渺没有带夜行服,很懊恼,她做了下心理建设,准备推门出去,然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跳上房顶,然后直奔祠堂! 嗯!加油吧温渺渺! 可是她一推开门,一个夜巡弟子正好回头对她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诶?温姑娘,这么晚要出门吗?” 第8页 “呃...是...是啊。” “温姑娘去哪?我们莲花坞很大,晚上不掌灯会迷路的。”说完还热情地把灯塞给了渺渺。 于是,温渺渺掌着一个九瓣莲花灯,拎着一个食盒,毫无预想中的神秘...走去了祠堂... “我说,那姑娘可不是疯了,爱慕你?瞎了,还非要在我娘面前说爱慕你,害得我也被罚跪!” 这江家是装了喇叭了吗?还是开了wi-fi?温渺渺捂脸站在门口,这不过才一晚不到的功夫,她就从仰慕魏无羡变成了爱慕人家... 魏无羡一身黑衣跪在蒲团上,无力道:“消停些吧你,不过才一晚上没吃饭,我可是都跪了一天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哪天不来非挑今天来。” 哇!温渺渺将莲花灯放在一边,伸头望进去,魏无羡!她终于看到魏无羡啦!系统,你报答我的时候终于来了!一见钟情懂不懂!一见倾心明白吗? 月黑风高的夜里,一个扎着白色髮带的红衣小姑娘,扒拉着门边伸头往里看... “轰隆...”一声巨响,打雷了... 温渺渺“啊”得一声,一脚绊在门槛上。 “小心!”江澄和魏无羡眼见一个小女孩抱着跟她一般大的食盒一头扑了进来。 “啊...好痛!”温渺渺觉得胳膊要废了,她爬起来坐在地上,一眼就看到稳稳抱住食盒的江澄。 “还好没摔坏,一闻就知道是我姐的手艺。” 你!...温渺渺松开紧握的拳头,努力放松脸部肌肉。 魏无羡赶紧抱歉道:“你没事吧姑娘?对不起啊,我腿跪麻了没接住你,你是来帮师姐送饭的吗?” 温渺渺你要保持最好状态呀!帅帅的魏无羡就在你面前! 江澄已经拿了刺梨酥在手里,“哪啊!她就是爱慕你的那个温氏姑娘。” “啊?这么小!” 小?哪里小?!按照福利局制度,这时的男主看她不是该自带滤镜吗??小也得大啊?! 所以?这就是甜甜的初见?温渺渺放弃了表情管理,她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这个系统老娘不要了,回家种田...再见! “哎哎...我还没吃饱呢...”江澄挡住要抢食盒的温渺渺。 “吃什么吃!知道我是谁吗!拿来就吃,也不怕毒死你!” 江澄梗着一口酥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魏无羡惊呆了,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是...真的饿... 温渺渺提着食盒抬脚就要踏出门槛,她决定回岐山立刻原身自杀,这个世界没什么好期待的,系统,等我回去掐死你! 见小姑娘提着裙摆,就要一脚踏出那个到她膝盖的门槛,魏无羡赶紧喊道:“温姑娘,留步。” 哼哼,系统你还是有求生欲的对吧。 温渺渺挎着食盒嫣然转头,想通了?决定开启积分局福利了吗?当初说好的魏无羡攻略奖励终于要兑现了吗? 魏无羡尴尬地笑两声:“姑...姑娘...要是没毒...还是给我吃两口吧...在下真的要饿晕了...” 温渺渺只想把食盒砸在他身上,修復他的系统bug... 看着小姑娘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魏无羡有点迟疑,捅捅旁边的江澄,“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啊...” 江澄不理他,正全力感知着浑身上下各个地方是否有中毒迹象。 温渺渺潇洒转身,决定告别这个坑爹世界中的npc,毕竟,她不是来打怪升级做任务的,她是来消费的!顾客是上帝,差评! “轰隆!”一声雷响震天,然后哗啦啦啦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温渺渺踏出去的一只脚有些迟疑,还没开始思考,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寒冷劝退...温渺渺缩回踏出去的脚,提着食盒子回到了祠堂,拽了一个垫子,找个避风的角落坐了下来。 “温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如此...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魏无羡小心翼翼...地盯着温渺渺和她的食盒。 嗯?反正这个世界已经崩了,你任性我也随便了,温渺渺从食盒中拿出一块酥饼,走到魏无羡身边,“魏公子是不是饿了?” “嗯嗯嗯嗯,温姑娘一说,还真的挺饿的哈。” “呵呵,来,快吃吧,吃完送你...” 魏无羡这一口刚咬下去,抬头道:“送...送我...”上路? 魏无羡跪坐在蒲团上仰头,温渺渺俯下身子看他,他两只手里还抓着那块咬了一口的酥饼。唉,男人可爱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的脸被这个眉眼亮亮的小姑娘捏起来一边,然后对方小小的鼻尖冲着他,“小哥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我甜不甜?你要不要把我娶回家?” “噗...”甜不甜暂且不论,反正酥饼是挺脆的,因为喷了温渺渺一身碎渣... “姑姑姑...姑娘,对不起啊。”魏无羡赶紧将温渺渺身上的碎渣拍掉,然后试探道:“小妹妹,要不然...你再长大点?再来跟我提亲吧?” 不要拍着女孩子的胸口,建议她长大点好吗? “噗...”江澄没忍住,“魏无羡,你魅力还挺大的,听说这温家小姑娘可是背了一斗大米来提的亲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9页 早已放弃自我救赎的温渺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她一把抓起魏无羡吃了一半酥饼,砸到江澄脸上,“老娘早就看你不爽了,单身狗!” “你你你,你说什么?什么狗?” 温渺渺又蹲下去拽魏无羡跪着的蒲团,拽不出来,大吼:“起开!” “哦哦。”条件反射,往旁边一挪。 温渺渺抄起垫子就砸过去:“单身狗!说的就是你!你这个大嘴巴!” “我警告你啊!我不打小姑娘的,你别过来!” “我就看你不爽,打你怎么了,不打小姑娘就别还手啊!” “哎哎哎,二位,冷静!”魏无羡赶紧挡在各自手执蒲团的二人中间,“少说两句嘛...” “还不都是你招来的!” “我...江澄你说话小心点啊,我可是连见都没见过她!” 温渺渺怒道:“你是什么npc,老娘纵横时空十几年,现在积分也没了,还种了一年地,你居然敢说不认识我!不痛扁你一顿我今天还就不回去了!” 于是... 蒲团大战一触即发... 一刻钟过去,江氏祠堂中飞雪片片,没错,白茫茫的真好看,全是棉花。 三人瘫坐在地上,各据一角。 “少...少主...这是怎么了?”门外一个巡夜的弟子怯怯地探头进来。 三人惊醒!这这这...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温渺渺立马站起来,抖掉身上的棉絮,理了理衣服,步履从容:“打扰了,我刚巧从这里路过,这便回了。”虽然她放弃了这个坑爹的世界,但也不想是被紫电抽死送回去的! 江澄披头散髮眼神震惊,魏无羡反应快一把抓住她,小声道:“你敢走,你要走了我们就死定了。” 温渺渺用脚踢他,“放手,你怕虞夫人我也怕啊。” “你!” 那个弟子试探道:“大师兄?要不要帮忙?” “奥...是这样的,刚...刚风太大,把这里的蒲团都刮坏了,你...能不能去拿点针线,我们修...修补一下?” “好的大师兄,我这就去。” 魏无羡干笑两声,见人走远了才放开温渺渺,“温姑娘好歹也是世家的,不会如此敢做不敢当吧。” “是的呀。” “你!你要是敢走,我明天就告诉我娘,你今晚当着我江家列祖列宗的面,跟魏无羡提亲!” “哈?” “你!江澄你欠揍是不是!” 江家祖祖辈辈的牌位在烛火的印照下,差点亮瞎温渺渺的眼。 于是,月高风黑的晚上,三人对着蜡烛开始了针线活... 江澄嘲讽道:“你说你一个姑娘家,针线都没我们快,脾气还不好,改天带你去看看我们云梦的姑娘,见识一下。” “江少爷针线活好,脾气还好,日后一定嫁得好。” 温渺渺缝好一个,抖匀里面的棉花,搁在一边,旁边的魏无羡已经缝好了一摞。温渺渺拿起来一个看了看,“魏公子真是...多才多艺啊...” “那是,我小时候经常缝这些。对了,”魏无羡凑过来道:“你们岐山离我们云梦这么远,我小时候又从未见过渺渺姑娘,姑娘为何倾慕于在下?” 一副欠揍的样子!温渺渺将魏无羡的所有蒲团都搬过来,坐在上面,高他一大截,感嘆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是我眼瞎了,想想泽芜君含光君,哪个不是翩翩公子,为何要退而求其次来找世家第四呢?” “哎!你!” “啊!这还有个第五呢!” 蒲团大战一触即发... 第6章 有阳光照过来呀 魏无羡将趴在蒲团上睡着的温渺渺抱到烛光昏暗的角落。 “江澄,你藏在这里的披风呢?” “吶,接着!” 两个大男人,继续对着烛火穿针引线。 “魏无羡,你说这北方的小姑娘都这么...?” “嘘,小声点。”魏无羡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低声道:“你要把她吵醒了,到天亮我们都缝不完。” 江澄赶紧点点头,揉揉眼睛,将手里的针线凑烛火近些,“你以后可惨了,我听说她是温若寒独女,等你娶了她,一天挨一顿揍。” 魏无羡撇撇嘴,“一个小孩子罢了,你看她哪点像倾慕于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哎,我这脸被捏的现在还有些疼呢。” “不过...”魏无羡将缝好的蒲团摞在一起坐上去,“我倒挺羡慕江叔叔和虞夫人那样的。” “你可拉倒吧,我爹跟我娘...我倒是希望他们从没在一起过。” “那是你不懂。” “天下人谁不知道,我爹喜欢的是你娘,人人都说我娘是厚着脸皮硬要嫁给我爹的。” 魏无羡嗤道:“天下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天下人还说我是武学奇才呢,怎么不见你对我俯首帖耳呢?” 江澄一巴掌拍在魏无羡后背。 “痛啊!” “嘘!” 温渺渺做了个梦,梦里她重新看到了江厌离正要被一剑穿心,温渺渺气沖沖跑过去两巴掌把那个无名小卒扇飞了;然后她又梦到魏无羡一副生无可恋脸意欲跳崖,然后她一脚将他踹回去,“死什么死,赶紧给我回家。”;之后她又梦到她二哥带着人杀到莲花坞,她气沖沖把人拎回去,“二哥,你不适合这个,走种地去。”然后温晁挠挠头回去了;最后她梦到蓝忘机给她提着天子笑,弹琴给她听。 第10页 梦幻啊! 做了这个梦之后,温渺渺犹如醍醐灌顶,五感清明。搞不成爱情我要搞事业啊!我的地盘我做主啊!在这个系统都没资格对她指手画脚的世界,她还需要遵从时空穿梭者的职业道德吗? 当然不需要! 温渺渺睁开眼,祠堂里已经空无一人,她站起身顿觉自己一米八,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哐铛一声,一个食盒四分五裂,碎片溅到她脚边。 魏无羡和江澄跪在院子里,虞夫人的鞭子正盘在那里似毒蛇吐着芯子。 温渺渺缩了下脑袋,算了,一米八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温小姐一大清早怎会在此?” 温渺渺赶紧行了个礼,还未开口,江厌离跑过来跪在虞夫人脚下:“娘,您不要罚他们,是我做的点心,是我拜託渺渺姑娘送给阿澄和阿羡的。” 师姐...你少说两句吧...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我不过就是罚了个家僕,一个个陪跪的陪跪,做饭的做饭!倒真是有情有义啊。” 魏无羡跪得很直,头低着,两手交叠在一起显得拘谨无措。 江澄跪在那里抱怨道:“娘,是你让我跪的,我可没想陪跪!” “你闭嘴,我罚你还不服气吗?整天跟个家僕鬼混,还什么都比不过人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一鞭子下去,旁边的石凳已经碎了。 温渺渺原地不动,心中默默斥责,有钱人真任性,我们家都是坐石头的。那三人低着头跪得端端正正,让站着的温渺渺显得尤为特别,虞夫人的眼刀已经插了过来。 不不...温家的大小姐绝不认输!温渺渺后退几步,干笑道:“虞夫人...我我我就是...” “你们岐山温氏好家教啊,一个姑娘擅入别家祠堂,还三更半夜给男子送吃食,怎么?也是被我江氏这家僕给迷惑了吗?” 这就让人很不高兴了,骂人骂重点,带上家族是什么意思!一觉醒来决定登上事业巅峰的温渺渺受不了这种委屈! “虞夫人,我们岐山的规矩是饿了就要吃饭,再说了,魏公子长得好看武功又好,我喜欢他怎么了。” 地上三人齐刷刷回头看着温渺渺。 好了好了,你们崇拜的感情我get到了,但是人还是要活着才能东山再起的。 紫电发出“兹啦兹啦”的声响,虞夫人的胸口起伏着,温渺渺又上前一步道:“好了虞夫人,您虽是莲花坞的女主人,但也不能因为您长得美又有气质,就随便骂人,何况我还不是云梦的。再说了,我们岐山温氏好歹也是世家,我爹爹很疼我的,您要是打了我,他肯定会生气。我虽是外人,也能看出来江叔叔特别宠着您,到时候我爹和您夫君打起来了,弄个两败俱伤,您就开心了吗?” 嗯?跪在地上的三人有点...乱...扭头来回看着虞夫人和温渺渺。 温渺渺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绕圈圈,待本姑娘回家先发育一下,再来让你们高攀不起! “三娘子,这是?”江枫眠大步赶过来,看到地上跪着的人,还有旁边被抽的乱七八糟的物件,眉头紧锁。 “哗”地一声,紫电被收回去了,虞夫人转身道:“哦,也没什么大事,我去厨房看看早饭好没好,都洗漱一下准备过来吃饭。” 江枫眠赶紧应声,等虞夫人走远了,叫三人起来,“你们又干了什么好事了?” 三人赶紧摇头。 “好了,找人把这收拾一下,整日鸡飞狗跳的像什么样子。渺渺姑娘见笑了,待会与温先生薛公子一起来用饭。” 看着江枫眠走了,这三人才又转向温渺渺,魏无羡嘆道:“姑娘巧言善辩能屈能伸,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啊!” 而江厌离完全看到了事情的另一面,上前抓着温渺渺的手,高兴无比,“渺渺当真这么喜欢阿羡,太好了,我也觉得你与我们阿羡真是般配。” 温渺渺回握着江厌离的手,真诚道:“师姐,我还小呢,”说着瞪了旁边魏无羡一眼,“魏公子人中龙凤,堪为世家公子第四,渺渺只怕高攀不起。” 一脚踩空了,温渺渺又踩一脚。 江澄大吼:“疼疼疼!” 早饭后,魏无羡与江澄应江枫眠之令,带着温渺渺和薛洋在云梦闲逛。 “哟,魏公子,出来玩啊,要不要来个驴肉火烧?” 魏无羡示意道:“要不要来个?” 温渺渺心有余悸摇摇头,她近期再也不想回忆那种撑死的感觉了,不过... “大伯,你这驴肉火烧的火烧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哟,这不是昨天那个没钱的小丫头吗?还有这个小哥,想不到竟是少主和公子的朋友啊。” 温渺渺赶紧抱着魏无羡的胳膊,“对啊对啊,我们关系可好了,对吧?” 魏无羡干笑两声,“呵呵,是...是啊。” 卖驴肉火烧的大伯乐呵呵的,“那成,你叫我声师父,我就教你。” “好嘞,师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温渺渺又用胳膊捅捅薛洋,“愣着干什么,快叫啊,你比较聪明,我一个人学不会。” 第11页 薛洋无奈行了个礼,“师父。” 于是,魏无羡和江澄坐在旁边的茶棚里,撑着下巴看温渺渺和薛洋在那里烙饼。冬日里虽不热,但今日阳光很好,温渺渺额上还是印出微小的汗珠。 江澄嫌弃道:“这温氏行事做派真不像个世家,也不知道他们家究竟穷成什么样子,当街拜个饼摊老闆做师父,也真能做得出来。” “你少说两句吧,谁像你一样,生下来就是个少爷。不过这个薛洋看上去伸手不错,不像温家人。” 薛洋跟温渺渺挽着袖子在摊子前摔面团,“咚咚咚”砸着桌板。 不一会老闆从炉子里夹出两张递给他们,“做的不错,尝尝。” 温渺渺把火烧各撕成两块,跑到茶棚给魏无羡和江澄一人递了半块,又跑回去塞半块给薛洋,自己咬了一口,嘴里是“嘎嘣嘎嘣”的脆响声,“好吃吧,等我们回岐山,也做这个吧。” 薛洋点点头。 那老伯夸赞道:“你们两个学得倒是快,这一会功夫便能出师了。” 温渺渺咬完手里的饼,赶紧抱着老伯的胳膊晃悠:“还不是师父您教得好,跟您比还是差得远呢,等您以后云梦待腻了,来我们岐山开店做生意吧。”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瞎说,您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魏无羡看着温渺渺在那老闆面前装乖卖巧,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火烧,确实很脆。他想起,小时候的某天,阳光也是有些刺眼,他的娘亲好像也分过半块烧饼给他,甜的还是咸的,倒是记不清了,只记得也是这般脆,嚼在嘴里,配合着丝丝缕缕的阳光,生动而美好。 江澄拍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走了。” 魏无羡将最后一角塞进嘴里,拍拍手,道:“走吧。” 第7章 小哥哥好甜呀 云梦的气候好,老百姓们还是干活情绪高涨,温渺渺手里拿着个糖人走在湖边,后面跟着魏无羡江澄薛洋,佩剑三人组,无比拉风。 “姐姐姐姐,我想要你手里的糖人!” 熊孩子来袭,温渺渺将手举高,“那怎么行,这是姐姐卖火烧赚的,怎么能轻易给你。” “那...我用这个跟姐姐换可以吗。” 熊孩子拿出一个荷包,温渺渺凑过去看,里面装着一小袋碧绿的莲子。 “哇,冬天还可以有新鲜莲子的吗?” “那当然啦,这是我娘存在地窖里的,可好吃了。” 温渺渺将糖人递给熊孩子,然后双手捧着一把莲子。 “薛洋薛洋,快帮我拿一下。” 薛洋一个手就接过了所有莲子,温渺渺从腰上拽下荷包,将莲子一个个装了进去。 虽然不捨得,她还是捡出了四个分了一下。 江澄又出来搞事情了,“小气死了,这东西我们莲花坞多的是。” 温渺渺翻了一个白眼,并不打算搭理他。 “哎,不能直接吃。”温渺渺一把夺过薛洋要塞到嘴里的莲子,“要将这个皮剥开,再把这个芯拿出来,这样就不苦啦。”然后一把塞进薛洋嘴里,期待道:“好吃吗?” “嘁,”魏无羡扔了皮,嘀咕道:“一个大男人,吃东西还要餵。” 江澄呛道:“你还有脸说别人,哪次不是我姐剥给你的。” “那...那能一样吗?” 而另一边温渺渺已经与湖里剪枝叶的小哥搭上话了,“为什么要把这些莲叶剪了?” 那小哥手上全是泥,沖温渺渺喊道:“要剪的,剪完给它们保暖过冬啊,咱们云梦的莲花,九月的时候最好看,姑娘要过来看啊!” “好呀。” 旁边拾掇枝叶的老奶奶笑道:“姑娘们都只爱看花,可这莲浑身上下都是宝啊,春能挖莲藕,秋能摘莲蓬,莲梗能炒菜,莲子荷叶都能入药,你看看,是不是好东西。” 温渺渺眼神大放异彩,哇,真的是好东西呢,“我能不能下去看看?”提起裙摆就要下水。 魏无羡一把拉着她,“干什么呢,这么冷的水,你这就要下去?” 温渺渺一想也是,转身道:“薛洋?哎?人呢?”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薛洋的剑并未出鞘,与几个弟子缠斗起来,动作躲闪,却没人能触及他丝毫。 温渺渺提着裙摆就奔过去,“别打啦,这大街上的,弄坏了东西咱可赔不起。” 她以为薛洋会跑到她这边,没想到这个眼瞎的孩子纵身一跃就要跑,温渺渺一急,掷出一道术法缠上他的腰。 怕伤了她,薛洋不敢强行挣脱,只得乖乖回来。 “这是怎么了?你跑什么啊。” 一个大娘踉踉跄跄跑过来,气喘吁吁:“就是他,就是他,偷过我的钱。” 温渺渺恍然,这有什么好跑的嘛,“这位婶婶,您会不会认错人了?” “不可能的,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他,他的小手指是断的。” “哦...哦...”温渺渺看了薛洋一样,他别着头不说话,好吧好吧,毕竟跟那个曾经动不动要杀要剐的小屁孩比起来,好多了。 第12页 魏无羡想上前解围,却被温渺渺拦住,“你有钱没?” “干什么?” “别废话,快把钱给我。” 刚掏出的钱袋,就被温渺渺一把夺去。她放在手里掂了掂,表情不是很满意。 “婶婶,您先拿着。”温渺渺握着那大娘的手,情绪一秒入戏,“不,您先别打开,先听我说。” “他是我哥哥,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偷您钱的。我与哥哥原也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后来父亲不知何故娶了个姨娘...唉...我娘她不争不抢的,早就失了父亲的宠爱,早早哭瞎了眼睛...” 温渺渺说着有些伤感,往旁边走了两步,背对着那大娘,背影甚是萧瑟。 魏无羡走上来小声说,“你是不是钱不够啊,江澄那里还有...” “你闭嘴,别打乱我思路!” 温渺渺转身,眼里有悲伤,“婶婶,您说是不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呢,为何那后娘砍了我哥哥的手指,我爹都不置一词!” 那个大娘一愣,悲从中来,握着温渺渺的手,“唉,小姑娘,这天下男人皆薄性,都会过去的,啊,不哭啊。” “我去找那后娘理论,她当着我爹的面竟然就让下人用冷水泼我,后来我染了风寒起了高烧。为了给我治病,我哥这才...这才迫不得已偷了您的钱。” “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婶婶不缺这点钱,没事的。” “不,婶婶,不管什么原因,偷盗都是不对的,我们给您道歉。”说着温渺渺行了个大礼,“哥哥,你也给婶婶道个歉吧!” “哥哥?” 薛洋虽然已经习惯了温渺渺的不走寻常路,但是如此的平淡收场还是有点不习惯。与温渺渺一样,弯了腰行李,“大婶,对不起了。” 旁边有个围观的大爷插嘴道:“这两个孩子不容易啊,我刚才还瞧见他俩为了吃个火烧,帮老闆干活呢。” 大娘赶紧将薛洋扶起来,“小伙子,没事,你是个好哥哥,婶婶不怪你。”说着还摸摸他的脸,“孩子啊,受苦了,这钱你们拿去用。” 温渺渺赶紧推回去,“那哪行,只怕还不够呢,我们现在日子好啦,您别操心,婶婶您是好人,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意呢!” 人群散了,温渺渺凑到薛洋面前,“跑什么呀,大不了就挨一顿打,你不是最不怕疼吗?” “回岐山挨打行,不想在云梦。”薛洋没什么表情。 切,还不是不信她,温渺渺拍拍他,“放心吧,就算你被打残了,我也会把你拖回去的。” 魏无羡道:“薛兄身手不错,只是你的剑,看上去似乎并不趁手。” “原是有柄先辈留下来的佩剑,后来遗失了。” 认了主的剑哪有遗失一说,想必是被人封印起来了,魏无羡自觉也不好多问,干笑两声开始找茬温渺渺。 “温大小姐,赚钱很容易吧。” “还...还行吧...诶?对了,江澄呢?” 远处江澄正好提了只烤鸭跑过来,步伐及其畅意,“你们谁带钱啦?我买了只烤鸭!” ... 晚饭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吃烤鸭,江枫眠问道:“怎么不带渺渺姑娘去酒楼吃饭?” 江澄突然想到:“哦对了,这烤鸭的钱还没付呢,他们...” 魏无羡赶紧插话道:“噢,我们吃了些小食,不觉得饿,就回来了。” 虞夫人给江枫眠夹了块肉,“好了,你少问两句,孩子们自己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饭桌上的人手都有点抖,吓得低头扒饭,温渺渺颤颤巍巍地收回想拿面饼的手,这种气氛实在是不适合卷烤鸭了... 对于虞夫人突如其来的温柔,江枫眠也有些怕,只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人设不能崩,勉勉强强吃完饭后,便匆匆起身去散步了。 饭后温渺渺匆匆拉住魏无羡。 “小哥哥,你们家藏书阁非弟子可以进吗?我...” “你要干嘛?”魏无羡后退一步,他实在怕了这个小丫头,成天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他恍然发觉,自己看温渺渺的眼神与教习先生看他的眼神如出一辙...心中顿时惆怅万分... “小哥哥吃不吃莲子呀?我把这一包莲子送你,带我去藏书阁看看吧。” “好了好了,你别过来。”魏无羡按住小丫头的肩膀,阻止她蹭过来,“我可以带你进去,不过你要先说明缘由,莲花坞的藏书阁里面多有世家秘籍,外人...” 温渺渺收起莲子,高兴道:“那太好啦,我想要一本养殖莲花的书好不好?” “啊?”魏无羡揉揉额角,“好...好好,那走吧,我现在带你去。” 藏书阁里的一角,点着烛火,魏无羡与温渺渺二人,一人跪在一个大箱子前面,埋着头翻书。 “《驯服野猪十大技巧》...《一颗大白菜的养生》...”温渺渺气得将书扔在地上,“你确定在这里吗,这样一箱一箱地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完?” “小声点,肯定在这里,这些书平日里没人看,就堆放在箱子里了,吶,你看,还有两箱就翻完了。” 第13页 “哎哎哎,我找到了,你看是不是这个!”温渺渺从书堆中抽出一本,书名《解莲细语》,封皮上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上面还坐着个美女。 刚要打开,魏无羡一把蒙住了她的眼睛,另一手快速夺过书,“这本不是。” 温渺渺两手扒下魏无羡的手,歪着头看他,两只灵动的大眼在烛火下泛着水光:“你脸怎么红啦?”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两手将书背在背后,眼神躲闪,耳朵尖都是红的。温渺渺看得心里痒,伸手捏他的脸,“小哥哥,你太可爱啦!”怎么办?多为你做两年任务我好像也愿意呀! 第8章 要疯了呀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魏无羡揉揉脸,将那本书塞到一边的垫子下,同温渺渺一起继续找。 “你想在岐山种莲花,干脆请个种植师父好了,书不是万能的,再说各地气候也不一样。” 温渺渺嘆道:“你是不知道我们岐山有多荒芜,种个玉米我二哥就研究了三年,让他去种莲,我怕他离家出走不要我们了。” 此时门外有家僕的声音,“见过夫人。” 魏无羡赶紧吹灭角落的烛火,拉着温渺渺藏在一边,“嘘。” 只见虞夫人推门进来,缓步走近一旁的置物架,拿起个小木盒在手中,屋内太暗,看不清虞夫人的神情,只能看见一个模煳的身影,良久不动。 温渺渺努力从挽着她的手臂中探出身子,勾着脑袋往外看。 魏无羡无奈,用手按着她的额头往回推,门开着,有微风送进来。一阵清香缭绕着他的鼻子,忽而又消失,让人猝不及防,好像长这么大,他还没有靠一个姑娘这么近过。 待虞夫人走了,这屋子里又只剩下一片漆黑,月光也被挡在门外。 温渺渺松了口气,拽着魏无羡出来,拉他的衣角:“快快,把灯点上。” 一有亮光,温渺渺立马跑到架子前,“哎?没有了,刚才虞夫人在看什么?” 魏无羡继续翻箱倒柜,“反正跟你要找的东西无关。” “你知道?那是什么呀?我好奇嘛。” 魏无羡把最后一摞书放进木箱子,推到角落里去,然后又拉出来一个大木箱打开,他一回头就望到温渺渺一双求知慾甚强的大眼。 “真这么想知道?” “嗯嗯嗯嗯。”真诚点头。 “来。”他招手,温渺渺就跑过去跪坐在他身边,真乖。 “那是江叔叔和我爹娘的往来信件,很早以前的。” “哦,虞夫人拿那个干嘛?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魏无羡摇摇头,“不知道啊,大概是想撕掉吧,毕竟,她这么不喜欢我爹娘。” “真想撕掉还用等到现在吗?我觉得她就是想看,江叔叔是不是还想着你娘吧。” 温渺渺端起手臂趴在大木箱的边沿,头枕在胳膊上看魏无羡一本本翻书,“虞夫人真傻,江叔叔明明就很疼爱她,还要猜来猜去,听说她还总为难你,真讨厌!” 魏无羡笑笑,手上不停翻找,“你听说的还挺多,只是却没有谁说过江叔叔疼爱虞夫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当然能看出来啦,男人怎么会怕夫人呢,还不是宠!”温渺渺趴着趴着有些困了,声音涣散,“要是虞夫人能亲耳听到江叔叔说出来...” 魏无羡伸手晃温渺渺的脑袋“喂喂喂!你醒醒!不准睡!” “哎呀,你别碰我,头髮都乱了。”温渺渺摇着脑袋摆脱魏无羡的手,“刚说到哪了,哦哦哦,你们云梦的烤鸭真好吃,可惜我都没吃饱。” 魏无羡嘆口气,睡就睡吧,继续翻书。 “你们怎么那么怕虞夫人呢,明明这么好哄的一个人,跟薛洋一样。” 有什么名字乱入,魏无羡抬头问道:“怎么就一样了?” “其实只要江叔叔哄一下,天下人说什么她会在意吗?” “所以你今天费这么大心思编个故事,就是想让那小子说声对不起,再听个没关系?” 不过温渺渺再没答话,胳膊垫着脑袋趴在箱沿上睡着了,一边脸颊向外,白白嫩嫩的。 不捏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现在还疼的脸,魏无羡手指刚点上去。 趴着的小姑娘甜甜地来了一句,“小哥哥,我以后也会好好疼你的...” 只得改为颳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故意的吧,小丫头。” 怪只怪他手贱,温渺渺被碰了一下,马上趴得不稳了,端着的手臂从箱沿上一点一点滑下来。魏无羡赶紧一把接过她,这丫头感受到更柔软的环境,马上调整姿势,更安稳地睡过去了。 魏无羡无奈,只得一手搂着人,一手继续翻书,好在没多久就找到了。 “喂!醒醒,你要的书找到了!喂!” 小丫头意识模煳,哼哼了两声伸手拿了书抱在怀里又睡过去了。 算了算了,小孩子总是爱睡觉的,魏无羡将箱子整理好推回去,一把抱起温渺渺直接送回客房了。 月色暗淡,薛洋正等在院中,见魏无羡抱温渺渺过来,伸手要接,魏无羡侧身绕过,“劳薛兄开个门。” 第14页 走时见薛洋还站在门口,魏无羡回头道:“盼薛兄早日拿回失剑,好切磋一番。” 次日一早,温渺渺跪在凳子上翻那本《云梦养莲大全》心里盘算着要几年才能成为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唉,甜甜的恋爱还是等几年吧,好像大家都不太萌她这个类型呀...没有滤镜还是要靠实力...嗯! “温小姐,这是夫人吩咐给你准备的早饭。” “谢谢呀。” “这个莲子,是大师兄让送来的,还有这个糯米藕饼,是大小姐刚做的。” 哇!温渺渺从小圆凳上跳下来,好丰盛!“对了,你们大师兄呢?” “大师兄大校场练剑。” 温渺渺提着莲子边吃边看魏无羡教弟子们练剑。 魏无羡一身莲纹白色校服,手上不过几招便挑掉了对面小弟子的剑,随即挽手收住,嘴边笑意盎然,“下一个。” 阳光照得他整个人亮亮的,温渺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莲子,眼神放光。 下一个弟子脸上为难,“大师兄,能不能别练了。”他抬抬下巴示意,“那...那个温小姐...我有点害怕...” 魏无羡看了一眼,“哦...哦...那你们自己练习吧...不许偷懒啊...”收剑那一剎那还是帅的,转身的时候低头捂脸... “小哥哥,快来快来!”温渺渺开心招手。 魏无羡搁下剑,皱眉看着石几上散乱的莲子皮,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全吃光了? “我想到...” 他收着莲子皮,忙道:“你又想到什么?我能不能不想知道。” 温渺渺踩了他一脚:“过来过来。” 魏无羡凑过去听,脸上大惊:“不行!” “哎呀,我保证...” 魏无羡双手拢起收拾好的莲子皮,不看她,“不行不行,你说什么都不行。”说着起身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温渺渺一把抱住魏无羡的胳膊,“小哥哥!你好好想想嘛,真的可以。” 魏无羡被她晃啊晃得头晕,又往前走两步,甩不开,“唉,好好好好好,不过得找江澄商量一下。” 又走两步,“去帮我把剑拿过来。” “好嘞。”温渺渺又跑回去,抱起石几上的剑跑回来。 魏无羡已经丢了莲子皮,拍拍手接过剑,“走吧。” “等等,你是不是有定身符,给我两张。” “不行。” “给我两张吧~” “不行。” “世家公子前三名的也都会这样小气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一把捂住她的嘴... 江澄听了温渺渺的计划,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荒谬!你你你...你来莲花坞到底想干嘛?整日里没完没了的!今早我姐做的藕饼我还没吃到,就端给你了!你你你...” 温渺渺一拍桌子,“我也不过就吃到了三块,师姐原本做的就少,再说了,昨天晚上我还没吃饱呢!八个人买一只烤鸭,是人干的事儿吗?” “你你你...” 魏无羡赶紧拉开二人,“别别别,有话好好说,说正事儿...啊...说正事儿。” 江澄气道:“说什么正事儿,她那也叫正事儿?先不论其他的,你就说咱们这些人中,谁能打得过我爹我娘?” 温渺渺试探道:“你们...两个人...这么弱?我以为世家公子第四第五还可以呢...你们知不知道含光...” “你别拉我,我真的忍她够久了!魏无羡你给我撒开。” 温渺渺赶紧闭嘴,躲到魏无羡身后,小声道:“他真暴躁,就说让你给我定身符吧。” 魏无羡道:“江澄,你好好想想,或许能行也说不定。”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要是我娘发起火,你们两个真要被打死,我都救不了你们。” 温渺渺见江澄抬腿就走,没商量的可能了,抬手捏了个术,捆住他的脚。 江澄“哎呦”一声绊倒,整个人直挺挺摔倒在地,“疼死了!你是不是傻,捆人哪有先捆脚的,成心的吗!” 温渺渺没功夫搭理他,对着魏无羡的衣襟一通乱扯。 “你想干嘛?” “定身符呢?赶紧拿出来,他要跑了!快快快!” 前襟已经被扯开了,露出了黄色的一角,温渺渺一把拽出来,二话没说就贴在了江澄的后背,然后拍拍手,“哼哼,让你再嚣张!” 江澄气得坐在地上指着她:“我告诉你温渺渺!别在我家里折腾,要真喜欢魏无羡你好歹也温柔一点,你扯掉他衣服,他就能娶你?” 还不待温渺渺回呛,只听外面传来回声,轰隆轰隆的有些震耳。 “娶你?” “你?” 温渺渺呆了...她望向魏无羡,“怎...怎么了?” 魏无羡单手按着额头,指着那个贴在江澄身上的黄条,“扩...扩声符...” 温渺渺跌坐在凳子上,眼神绝望。 ...让我死吧... 第9章 他们都会喜欢你呀 事态急转直下,温渺渺欲哭无泪,化悲愤为力量,一把扯下江澄身上的符撕成好几截,拽着他的衣领,吼道:“我不管!反正你必须要帮忙!” 第15页 江澄被吼得有点懵,“哦...哦...” “你怎么当人儿子的,爹娘感情不好,还成日里悠哉悠哉的!还有你!带个什么扩声符...你要开夜市吗...” 越说越没底气,温渺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脸,“丢死人了,哎呀...怎么办...” 江澄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着魏无羡使眼色。 “噢...噢...那个,今天莲花坞的人也不多,而且...我的符做得不好,没几个人能听到的。” 温渺渺抬起埋在手中的脸,一脸委屈,“是不是很丢人啊.....” 魏无羡拍拍她,“没事没事,我们来商量一下你的计划,好不好?” “对呀对呀。”江澄赶紧凑过来,道:“我们来商量一下,怎么绑架我娘。” 温渺渺惊悚地看着地上已经被撕碎的传声符,一颗心才放下来,江澄...这人真是智障! 温渺渺躲在房间里一天都没有出来,她坐在那里盘算这个不能存档重读的世界,到底值不值得留恋... 小哥哥...呜呜呜呜...我果然还是捨不得你啊!!!可是...可是我已经被这个浮躁而又空虚的世界污染了!啊啊啊啊!!! “渺渺?你要不要吃樱桃烙?”江厌离在厨房忙了一天,一心扑在投餵温渺渺。 樱桃烙?温渺渺从凳子上跳下来,一下子就想通了,这里是云梦,又不是岐山,不就是疑似扒人家衣服嘛!不就是疑似扒了人家衣服人家还不想娶你吗!职业生涯不在乎! “师姐!”甜甜的樱桃味已经飘到屋里啦,温渺渺一把打开门,接过来开开心心抱在怀里。 “渺渺。”江厌离顺着她的发侧,笑得温柔,“阿羡一定会特别特别喜欢你的。” 时至半夜,温渺渺终于接到了江澄的传音符,她与魏无羡悄悄赶到虞夫人的房间。 温渺渺看着桌上空了的纸包,惊讶道:“江澄,你把整包蒙汗药都给虞夫人吃啦!” 江澄:“我...我有点害怕...就倒多了...” “你这...”温渺渺气极,“那怎么办?”本以为有了江澄可以不用打了,这下倒好,人都晕过去了,就算把江枫眠引过来,演给谁看! 魏无羡拍拍她,“没事,可以用内功逼出来。” 正温渺渺无比焦急之际,敲门声响,“三娘子?” 是江枫眠,江澄脸色煞白,“怎么办怎么办?” 温渺渺拿起一根梳妆檯上一根簪子递给正在运功解药的魏无羡,“待会虞夫人醒了,你就把这个丢出来。” “你打不过江叔叔的。” “谁说要打啊。”说完温渺渺一把推门出去了。 江枫眠见是温渺渺,诧异道:“这么晚,渺渺姑娘怎么会在我夫人房里?” 温渺渺走出来,顺便将门带上,“江叔叔,得罪了!”说完掷出一掌,火光沖天。 江枫眠一惊,退至院中,“这是何意?” 温渺渺缓步走下台阶,“江叔叔,虞夫人现在在我手中,不如您猜猜我想要什么呢?” 江枫眠并不作答,环顾四周。 温渺渺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子,侧脸印在月光下,眼尾带着厉色,一身红色的衣袍十分扎眼。她衣袖一挥,整个院中便布上一层结界,“江叔叔,我们好好说话,就别叫旁的人了吧。” 唉,真要被自己帅到了,如果不是袖中颤抖的小手控制不住,她还可以左手指月! 江枫眠并不想伤温渺渺,但他也是确实想不出莲花坞有什么值得她抢夺的东西,想了想道:“莫非姑娘想要我江氏的秘籍?” “江氏秘籍算什么!本姑娘还不放在眼里。” 江枫眠接连着说了几个法宝,都被温渺渺一一否决。这这这... “莫非?姑娘想要阿羡?早上...” “等等!”温渺渺不想提早上的事情,她已经忘了,真的!“其实...其实这个我也想要...但是现在时机不太对...要不您再说点别的?” 江枫眠也是江郎才尽,实在想不出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还是打吧。 他拔剑划出一道剑气,温渺渺险险挡住,还是被迫弹出好几步。这时她才意识到,云梦并不像岐山,这里根本没有那种源源不断的灵气给她吸食。 “姑娘还是收手吧,我夫人若无事,在下可放你安全离开。” “那不行,本姑娘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成。”她挽手施了个术,几道烈焰便包围了江枫眠,再拖延些时间吧,只是她好像没什么了灵力了。 江枫眠不愿过多纠缠,灭了那几道火,便一剑刺过去。 温渺渺又挡了几招,实在费力不已,剑锋再次闪来,寒光刺痛了她的眼,算了,大不了划一道好了,实在挡不了了。 江枫眠也意识到她灵力逐渐稀薄,剑尖改了方向,一掌将温渺渺震出,跌坐在台阶上。 疼...跌下去的时候温渺渺侧了个身,呜呜呜...师姐给我做的樱桃烙还在小兜兜里面呢,差点就压碎了,呜呜呜...我还没吃一口呢... 江枫眠剑指着她,“速将我夫人放了!” 温渺渺撇着嘴,委屈... 第16页 “我就不放...” 一道寒光闪过,弹偏了江枫眠的剑,金簪碎成两截掉在了地上。 “江叔叔。”温渺渺突然有了底气,理理衣服站起来,“您这一掌可真重,不知道虞夫人可能承受得住。” 江枫眠收起剑,“莫要伤害我夫人,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云梦有的拿去便是。” “不如江叔叔先自封内力,好让我有时间想一想。” 江枫眠二话没说,便照做了。 温渺渺坐在台阶上,笑道:“如此听话,那我若是要江叔叔的命,可也这般容易呢?” 江枫眠表情从容,“若我夫人无恙,可。” “但我看虞夫人如此爱您,若殉情了可如何是好,您的苦心就白费了。” “我与我夫人相伴数十载,世间辛苦早尝尽一番,若能生同衾死同穴,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姑娘又何必操心。” 温渺渺支着下巴,嘆气道:“我听闻,您昔日倾慕...” “不必说了!”房门一把弹开,虞夫人一袭青衣立在门口,她快步走去江枫眠身旁,四下检查着,“没事吧你。” 温渺渺唿出一口长气,人家是宗主怎么可能有事,有事的是她好不好,好疼呢...眼尾瞄到魏无羡正走出来,再摸摸师姐的樱桃烙,温渺渺眼一闭倒在地上。 魏无羡赶紧上前把人捞起来,晃道:“你没事吧,渺渺,醒醒。” “小哥哥...我肩膀好疼...” 魏无羡把她衣服扯开检查,是江枫眠的掌印,又摸了摸,“还好骨头没断。”转头再去看怀里的人,嘴角竟流出了血,鲜红鲜红的。 “小哥哥...我...我会不会要死了...好疼啊...” 魏无羡眼神都在颤抖,大喊:“江澄!快...” 还没喊完,温渺渺一把搂上他,蹭上他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魏无羡呆在原地。 “哈哈哈哈,小哥哥你是不是傻,这是樱桃酱,这颜色一点也不像血好不好。”温渺渺伸出手指,将蹭到魏无羡嘴边的樱桃酱抹在他嘴唇上,“你尝尝,师姐做的,可好吃了。” 魏无羡的眼神从僵硬到慢慢放松,嘆了口气,整个面上的表情也渐渐轻松下来,然后慢慢勾起嘴角,笑意逐渐散开。 温渺渺从魏无羡怀中蹭着蹭着坐起来,然后一把搂上他,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小哥哥,你真好呀,他们以后都会喜欢你的。” 江澄皱眉看着执手相看的爹娘,再看看那边...算了...没眼看,握着剑气唿唿地走了。 此次来云梦收穫颇丰啊,走的时候温渺渺提了一个大食盒,身上还挎了个小包,江厌离就快把能做的全给她带走了,薛洋与温逐流扛着两大袋特产。 “那我们走了呀,江叔叔虞夫人保重,下次再来看你们哪。” 虞夫人摸摸她的脑袋,“路上小心,过些时候让阿羡去看你” “干嘛要让我去,我很忙的。” “闭嘴,成日里没个正形,若到时温宗主不喜欢你,以后你自然也不必去了。” 魏无羡撇撇嘴,“我...我很讨人喜欢的,每个世家子弟都很喜欢我...” 在这个初冬时节,云梦湖里的莲花已经被修剪好,埋在了水里预备过冬。整个湖面碧绿雅静,只有穿着红衣站在船头的温渺渺,一直挥着手,成了这片景致里唯一的灵动。 魏无羡背手拿剑,站在岸边看着她... 远处江澄喊道:“魏无羡,回家吃饭啦!” 你真好,他们以后都会喜欢你的... 第10章 好吃又不贵呀 碧草在山门前等着,见温渺渺一行人背着东西蹒跚而来,赶紧上前帮忙。 “小姐小姐,你们这一趟真值啊!”她开心地盖上食盒,嘴里已经叼上一块酥。“唉,只是这次大公子可惨了,他带着弟子去兰陵金氏送东西,人家嫌我们寒酸,给赶出来了。” 哼,待本小姐他日成神,一定要让你们后悔如今的愚蠢行为! 次年六月正是绿意浓生时,魏无羡与江澄带着弟子们夜猎归途中休憩,客栈旁边的一家摊位排着长龙。 魏无羡挤着人群过去,“老伯,这家铺子卖的什么?怎么这么多人啊。” “这是渺渺小饼铺啊,他家的肉夹馍最有名,十里八乡都知道啊,公子快些去排队尝尝吧。” 另一个排在后面的大姐插话道:“可不是咋的,终于开了,以前都要找人去岐城代买拿回来的,公子别站这儿了,挡着排队。” “啊?渺渺...小饼铺?” 客栈的大堂里,云梦的弟子们占了三桌,正坐着喝酒,不时瞟瞟旁边两桌蓝衣修士。 “少主,那些人看上去也是世家的。” 江澄道:“蓝衣抹额,姑苏蓝氏的。别瞎看,失了我们云梦的脸面。” “是。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来来来,吃肉夹馍!”魏无羡把油纸摊开,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两队小饼,每个都单独用油纸包着,十分好看。 “哇,好香,我先来一个!” 旁边桌的跑过来,“哎哎,给我一个!” 第17页 魏无羡自己拿了一个,再给江澄也递了一个,“吶,吃吧。” “嘁,正经饭菜不吃。”咬了一口,还真不错!“嗯,这个,这个好吃,给我姐留几个,哪买的?” 魏无羡晃晃饼上的油纸,“你自己看吧。” 油纸外面画了个简易头像,那两只大大的眼睛闪着精光,一看就是温渺渺,旁边还写着,‘渺渺小饼铺,好吃还不贵,常来哦~’ “咳咳...”江澄被呛住了,“水...水...” 魏无羡眼神鄙视,给他递了一杯。 “店家,他们吃的肉...肉夹馍,你们可有卖的。” 那掌柜看这些蓝衣修士雅静方正,赶紧上前客套,“有的有的,城中新开的一家饼铺有卖,只不太好买,您只要多付二两银子,小的这便着人买去。” 另一弟子怼道:“去跑一趟就要二两,怎么不去抢!” “不可无理!我们先不要了,多谢!” 掌柜脸色有些不好了,边走边呛道:“没钱还装大爷,有本事自己去排啊!” “你!泽芜君你看他!” 泽芜君三个字出来之后,魏无羡一行人彻底知道对面坐的是谁了,这可是世家公子第一,蓝家大公子蓝曦臣。 “哎哎哎,江澄,快去打个招唿。” “走...走...” “在下云梦家主江枫眠之子江澄,这是师哥魏无羡,想不到在此能遇泽芜君,特来拜会。” 蓝曦臣站起来回了个礼,温文尔雅,语声如玉,“二位客气了。” 众人寒暄一番,便该启程,魏无羡抓着剩下的几个肉夹馍,用油纸包好递过去,“若是泽芜君不嫌弃,便拿上吧,你看那边,真的不太好排队。” “那便多谢魏公子了,告辞。” “泽芜君,给我尝尝。” “你们拿去分吧。”想了想又笑道:“给忘机留一个。” 那边江澄又开始找事儿:“你还挺大方的啊,说好那几个给我姐的呢?” 魏无羡搂上他的肩,“我说少爷,过几天肯定给你带回去,行不行?” “你要去哪?” 魏无羡扛着剑回头道:“你带大家先回去,我去岐山玩玩。” “哎!你!”江澄气得坐下喝酒。 旁边一弟子劝道:“算了少主,就让大师兄去看他媳妇,我们自己走吧。” 岐城坐落在岐山脚下,并不出名,偶有几个红衣温氏弟子走过,也不过是扛着东西,或沿街巡查,没有其他外来人。 “渺渺小饼铺还有一个时辰就要闭店了,后面的客人别排了啊!” 魏无羡站在店外往里张望,奈何人太多,什么都看不到。 “ 哎小伙子,你别挤行不行,插队也没有用,这是要取号排队的。”大姐扬起手上的木牌,上面写着大大的‘柒号’,脸上大大的自豪,“看到没,要有号才行的噢!你们这些外地人噢,整天来抢,一买还买这么多,我跟你讲噢,你们这样不行的嘞,你们...” 魏无羡面色尴尬,摆着手:“我...我不是...” 唉,人群你来我往,香气往返四溢,魏无羡蹲在烧饼铺一边的角落,拖着下巴,笑看人情世故...哦...不,看买肉夹馍... 一个时辰终于过去... “魏...魏公子?你怎么蹲在这呢?” 魏无羡丧着一张脸抬头,腿都麻了,“老伯,怎么是你啊!你不是在云梦卖驴肉火烧吗?” 老伯扶起魏无羡,笑道:“这不是出门走走嘛,刚巧走到岐山遇到渺渺了,小丫头留我在这里看店啦。” 一红衣弟子扛着麻袋进门了,“老伯,大小姐吩咐送来的面粉,给您放后头了啊。” “好好,你搁着吧,渺渺说要捉的那个什么鸟?捉到没?” 那弟子嘆道:“没呢,飞没影了,等过几日再说吧,就是这些天人手不够,连累您要早些打烊了。” “嗨,我巴不得呢。”随即吩咐学徒去后头取了纸袋过来,“拿去吧,里头有豆沙馅儿的,你薛师兄爱吃。” 魏无羡心中腹诽,小丫头,日子还过得挺不错的。 温渺渺不在店中,魏无羡只能上山。 据说从南侧上山最快,正午后阳光已经没那么强烈,魏无羡走到山门的时候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哪。 那山门...也不能叫山门了吧,就一个窄道,一个老伯挡在那里,木桌旁立了一张牌子‘观莲入口处’。 ????? 魏无羡想绕过去,被老伯挡住,“公子,赏莲要交门票钱的。” “啊,老伯您好,我不是来赏莲的,我是要上山。” “不管你要做什么,从这走,必须要交钱,不然你绕道北边吧。” 眼见旁边一对姑娘公子施施然就进去了,魏无羡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指道:“那为什么他俩能上去?” 老伯不耐烦了,“人家买的是年票!” 好...好吧...“多少钱啊?” “二十文!” 第18页 也不贵啊!魏无羡痛痛快快把钱交了,来自富二代的气场! 这果然是有莲花的,而且很大很大的一片,开得娇艷欲滴,招来了蜻蜓蝴蝶,看样子那个小丫头没少下功夫。 魏无羡站在水塘架着的木桥上,四处有许多游人也在观赏,他低头能看到水里的游鱼,偶尔探出荷叶,各种颜色,很是活泼。 “小哥哥小哥哥!”声音打破了四下的宁静。 他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有个身影正奔过来,一袭白衣,长发纷飞,然后,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都不用问,除了那个小丫头,还能有谁... 温渺渺抱着魏无羡的腰不松手,在他身前仰着脑袋看他:“小哥哥,真的是你呀,我不是做梦吧!” 魏无羡拍拍她的背,意外地抚到了她的长髮,光滑柔顺,指尖生出了缠绵之感,语调也变得温柔了,“我来看看你,过得可好?” 温渺渺撅着嘴,面上是十成十的委屈,“还行,就是有些累,而且还特别特别想你,我还以为你会早些来呢!” “对了!”温渺渺一把撒开魏无羡,“上次师姐在信中说,给我准备了腌小鱼干,你带来没?”她打量了一番,试探道:“你...不会自己吃了吧...” 魏无羡推她脑袋:“走得急,没带。你是想我还是想你的小鱼干?” 不...不冲突啊... “公子啊!公子!”一个顶冠长鬍鬚老伯伯过来,递了一张画,画中正是魏无羡与温渺渺站在塘中四目相对,眉目含笑,塘中莲花繁盛,有蜻蜓点在花瓣上。 “好画!”魏无羡欣喜道,“多谢老丈。” 温渺渺捂着脸别过头去... “不谢不谢,一两银子。” “啊?”魏无羡惊呆了,“这...” 老伯伯扯回画,“公子若不想要就算了,老朽还赶时间。” “好...”魏无羡开始掏钱,“我要我要...” 温渺渺试探地问道:“伯伯,您能不能...” “大小姐,这话可是您说的,咱岐山不能走关系,上次二公子和情姑娘来,我也是原价照收的!” “哦...哦...”温渺渺痛心地看着魏无羡交出一两银子买了画,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跟姐姐和二哥比啊... 魏无羡嘆了口气,揽着她的肩笑得无奈,“走吧大小姐。” “大哥哥大哥哥,你要不要买个挂饰送给姐姐呢?” 魏无羡低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眼神亮晶晶的,里头的狡色与温渺渺如出一辙,他蹲下身,“什么挂饰?给我看看。” 温渺渺赶紧拉住魏无羡,“要不...算...算了吧...” “这个荷花的怎么卖?” “二两银子。” “这么贵!” “不贵不贵的,这是上好的羊脂玉,您看这个背面的花纹,是大师开过光的,而且我们这个一次购买...购买...”小姑娘明显是忘词了,求助地看向温渺渺... 温渺渺用手拢在嘴上,小声提醒,“终身保修...” “哦哦哦,一次购买,终身保修!” 魏无羡瞥了一眼温渺渺,对小女孩笑道:“便宜些,我就买了。” “那怎么行呢,大哥哥,您要是这么穷,我们这边建议您就不要谈恋爱了呢。” “好好好好好…别说了...买买买...” 温渺渺心中悲痛万分,自作孽不可活... 第11章 一定要忘了呀 富二代的气场已经顺利被消磨干净,魏无羡被温渺渺拽到山上去帮她抓枭鸟。 原是这几日有一只体型硕大的黑鸟整日在岐山上空盘旋嘶叫,吵得大家无心干活。温渺渺一看,这不是枭鸟吗?只是未被阴铁控制罢了,为了以防万一,她便召集众人去捕鸟。 这几日倒是没有人闲着,只是爬上爬下也未抓到,温若寒背着手站在山顶上忧愁着,几个弟子背着弓箭随时准备。 “爹爹爹爹爹!”温渺渺提着她的小白裙‘蹬蹬蹬’跑上台阶。 “渺渺小心些。” “您快看,小哥哥来啦!” 魏无羡随着出现在众人视线,少年英气勃发,眉眼俊秀,站在一众人中最为耀眼。 唉,难怪自家女儿喜欢啊,温若寒道:“这便是魏无羡公子吧,常听小女提起你。” “晚辈云梦江氏魏无羡,拜见温宗主。”行了一个大礼。 三人客套几句,有弟子喊:“快看,枭鸟!” 温若寒:“渺渺,到后面去。” 温渺渺:“小哥哥小哥哥,快把它抓住。” 温若寒:“渺渺,不要为难魏公子。” 魏无羡抽了一旁的弓箭,“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温若寒:“魏...” 温渺渺:“活的活的。” 魏无羡:“好。” 温若寒:... 魏无羡搭弦、拉弓、放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箭便划伤那枭鸟一边的翅膀。他未停,紧接着又是一箭,一声嚎叫传来,同样地方,稳稳擦过! 第19页 温渺渺抱着他的胳膊跳得开心,“小哥哥小哥哥,你太厉害啦。” 温若寒:“魏...”唉,算了,挥手着人去山里寻那跌落的枭鸟了。 温渺渺一直把魏无羡送到岐城中,她从铺子里提了好些吃的,“那你带回云梦去吧…那你就走吧…那你路上小心哦…” 魏无羡嘆了口气,把东西放下,伸手捏她的脸,“怎么了啊?” “没事...”温渺渺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好啦好啦,我很快来看你,给你带小鱼干好不好?” “嗯...” 魏无羡拍拍她,又想到什么,从怀里拿出那个巨款买来的莲花吊坠,绑在温渺渺的腰带上,“那我走啦。” *********** 又是一年秋,温渺渺拔高了不少,手里攥着虞夫人送的小羊皮鞭,一身红衣在栎阳城里,后面跟着薛洋和几个子弟,特别威风。 几人跨着矫健的步伐,迎着众人的目光...开始卸货... 温渺渺趁着人多开始吆喝,“岐山稻花香,今日开业大酬宾,全场半价,快来吧!” 城中百姓一拥而上,抢货开始... 夜晚的时候,魏无羡匆匆赶到客栈,他拍拍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温渺渺,“醒醒,怎么又睡着啦。” 温渺渺朦朦胧胧睁开大眼,笑得甜甜的,“小哥哥,抱抱...” 魏无羡将她抱在怀里,继续唤醒服务,“真的不能睡了,不是要去给薛洋取剑吗?若等到明日清河聂氏的人发现我们,这事儿就不能保密了。” “嗯...知道了...” “乖,醒醒,你再不醒我自己去了啊。” “醒了,现在就醒!” 三人穿着夜行服蒙着面潜入了栎阳常家。 温渺渺趴在房顶上小声道:“我们分三路去找。”说着就要跳。 魏无羡一把拉住她:“分什么分,下去你就开始迷路!” 温渺渺一想也是,就闭嘴了。 薛洋沉声道:“我知道在哪,你们跟着我。” 栎阳常氏藏宝阁 “小哥哥...这里...很值钱吧!” 魏无羡被这些琳琅珍品惊道:“常氏也太有钱了吧,这些东西他们都是怎么得来的?这个茶盏都是...渺渺...” “渺渺!” 温渺渺似是着了魔,眼神迷茫,只一直往前走着... 魏无羡叫不醒她,只得画了个符,强行阻断。温渺渺晃了晃脑袋,指道:“小哥哥,那里...” 那处的置物台被遮住,四面的围布上画着符咒,魏无羡尝试几种术法,却也解不开。 温渺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甚至她只是微微运转功法,就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立刻充盈着她全身。 “渺渺。”魏无羡抓着她要伸出的手,对她摇头,“别碰,拿完剑就走。” 魏无羡破了降灾的封印,那剑立刻波光潋滟灵气四起,薛洋握在手中,脸上笑意盎然。 温渺渺从魏无羡背后探出脑袋来,“你这个苦瓜脸,终于会笑啦,快快感谢我小哥哥。” ***** 温渺渺被魏无羡拉着跳上房顶,两人这才发现薛洋站在常家院中没有动,他手中的降灾,闪着骇人的光。 原来...他没打算走... 不一会,常家大院中已经聚满了拿着火把的弟子,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上首,嘴角轻蔑:“哟,又是你这个小流氓啊,想不到这次还真被你拿到了,” 薛洋握着剑,脸上笑得猖狂,“常慈安,还记得这跟手指吗?今日,我要让你们常家,都为它陪葬!” 温渺渺心中咯噔一声,她还以为... “竖子猖狂,本想留你的命跟你玩玩的,我看,你还是去死吧!” 眼见薛洋与他们打起来,温渺渺着急得跺脚吗,“这个猪队友,想报仇什么时候不行!” 魏无羡拍拍她,“我去带他走,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便跳下墙头。 魏无羡蒙着面并不拔剑,只是薛洋自己不愿走,他也强拉不了,被迫无奈,只得出招掩护。 “准备放箭!” 温渺渺趴在房顶,惊恐地看到这院子四周竟排满了弓箭手,这样下去,他们必死无疑。 常家的灵气甚至比岐山还要充盈,温渺渺可随手取用毫不费力,也没什么可怕的,何况小哥哥还在那里。 温渺渺奋力掷出术法,大火沿着院子四周烧起来,一时间火光沖天。她跳下墙,挥鞭将飞来的箭矢打散,只是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痕。 魏无羡上前扶住她,“没事吧。” “小哥哥,抓人!” 此时院中大火肆虐,有些子弟扔了火把四处逃窜,魏无羡盯准了人,一把提起常慈安后领,将他带到中间,在他脖子上架着剑,“不想你们家主有事,就都退下。” 众人对峙着,一声琴响,院中大火立刻灭了下来。 失了火色的夜晚,月光甚亮,屋顶上一蓝衣修士挥袖收起了琴,握着剑从上空飞下。 他剑光直指三人,眼中冷漠,“放人。” 第20页 竟是蓝忘机... 魏无羡封了常慈安的内力,将他一脚踢到一旁的石阶上,握剑挡在温渺渺前面,“我说这位公子,你倒说得轻松,我们把他放了,可不就要被射成筛子了。” 蓝忘机眼中无波,微微侧目看了身后剑拔弩张的常氏子弟,伸手在他们面前筑了个结界,剑锋依旧不偏,语气冷漠,“放人。” 他们这便可以走了,温渺渺侧头看着薛洋,他从头至尾并没有一句话,可是... 温渺渺走到常慈安身侧,将他右手拽出来,扳出他的小手指按在台阶上,对薛洋说:“你来,把它给砍了。” 蓝忘机见状,眼神一凛,手上的剑便挥出。魏无羡知道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只得出剑与他对招。 温渺渺对着薛洋喊:“快啊,现在就砍。”她心急地看着那边,虽然蒙面,但招式多了终会暴露。若与蓝忘机为敌,他们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薛洋举着降灾,眼神狠戾。 温渺渺依旧按着常慈安的手,自己把脸偏在一边,闭着眼不敢看,嘴里却说:“砍了!砍完之后...你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听到没有!” 薛洋的心突然有些松动。 他转头看到魏无羡正阻止对面一剑又一剑刺过来,杀人容易,护人却难,可这个护他的人明明与他并无交情。 还有此时正闭着眼的温渺渺,她的胳膊上还流着血,连带肩膀那里都是鲜红的,她明明那么怕血,那么怕疼。 还有粽子糖... 还有桃花酿... 还有岐山的弟兄... 还有莲子粥还有伯伯的豆沙饼... 还有好多好多... 好像,以前的...也没什么了。 薛洋“哗”得收起降灾,自己先跳上了房顶,“走了。” “哎,你!”温渺渺要气死了。 魏无羡挥出一道剑气弹开对面的人,拽起温渺渺便跳墙走了。 ********** 蓝忘机撤了结界,给常慈安解了封,弟子们跑过来将人拽起来。 “小杂种,还能找来帮手!等我哪天抓到他,别说一根小指,我还要将他脑袋砍下来碾碎,我呸!小流氓!” 蓝忘机握着剑未动,眼神却看向了那几人逃走的方向。 常慈安整理整理衣服陪笑道:“不知公子可是姑苏...” 话还没说完,蓝忘机便微微颔首,飞走了。 “哼,拽什么拽,待我常家...” ********** 夜已经很深了,魏无羡坐在空旷寂静的街边给温渺渺上药,“不是说了让你保护好自己的吗?” “小哥哥你别生气,毕竟我已经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了,本来应该你保护的。” “好好好,大小姐,你少说两句,还疼不疼?” “不疼。” “哈哈哈哈哈。” 温渺渺怒道:“薛洋你个猪队友,笑什么!” “就想笑。”他抱着剑,靠在墙上,头髮被风吹得有些乱,笑出了虎牙,眼眸亮若星子。 “我让你笑,猪!”温渺渺用脚踢他。 薛洋咧着嘴躲开。 魏无羡无奈得跟在后面,看温渺渺追着薛洋拳打脚踢。 “喂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慢点?” “大晚上的,收敛点好不好?” 蓝忘机站在房顶,看着那三人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追闹,再转头看看头上的月色,一切安好,他转身走了。 第12章 不要跟女孩子说话呀 又是一年春,此时的岐山温氏在各玄门世家中已颇有名气。温家大公子温旭平乱除祟百姓拥戴,温家二公子温晁持家有道经商四海,温家大小姐温渺渺...云梦准儿媳妇...温家家主...不太认识... 总之就是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就对了。 这日,温渺渺正陪着温情在院中晒金银花。 “渺渺,此次蓝家听学我就不去了,你带阿宁去玩玩。” “啊?为什么呀?机会这么难得,若不是有人数限制,我就给大傢伙儿都报名了。” “我要跟你二哥去夜猎。” “好好好,去吧去吧去吧。阿宁都不要啦。” “哎!姐姐!”温渺渺拍下脑袋上的花干,“我可是有后台的,你要小心哦。” 温情继续拿药草丢她,“那你去找你的魏公子啊。” 薛洋恰好从一边走来,笑出一对虎牙,“你们两个能不能别打了,这些可是要给大伙儿吃的。” 温渺渺从药堆里爬出来,“薛洋,跟我一起去姑苏听学呗。” “我才不去。” “哼!” 自薛洋拿回了降灾,整个人武力值大增,时常陪温旭出门夜猎,从此告别了温渺渺跟班的日子。 ********** 云梦一行人已到彩衣镇了,魏无羡正与江澄在街上打闹,江厌离边走边收拾着。 “阿羡,娘带给渺渺的心法呢。” “噢,在我这呢。”魏无羡买了个糖人,“给,师姐,好看吧。” 江澄气急败坏:“魏无羡!你能不能收敛点,这可不是在云梦,别叫人看了笑话。” 第21页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客栈在那边。” 一行人刚踏入客栈,店家便迎上来,“哟,这可是云梦的修士们?” “正是,店家,你们还有空房间吗?” “有的有的,您可是魏无羡魏公子?” 魏无羡诧异道:“正是,没想到我这么出名啊。” “那是那是,您看看咱们店招牌。”掌柜往额匾上一指,上面金光闪闪四个大字‘渺渺小栈’。 众人:... 魏无羡走到柜前一角,那里立了个木牌,上面刻着温渺渺的脑袋,旁边写着:欢迎入住渺渺小栈哦~随身物品要带好~夜晚不要着凉啦~还要注意安全哦~ 他伸手摸了摸温渺渺可爱的小脑袋。 江厌离开心道:“这是渺渺开的!渺渺在吗?” “渺渺小姐今早已经带着大伙儿去姑苏蓝氏了。现下天色已晚,江大小姐您住一晚,明日再赶路吧,我们都准备好啦。” 正这时,门外两个身着金星雪浪衣袍的女弟子进来,“这便是彩衣镇最好的客栈?店家,所有房间,我们全包了。” “我说姑娘,这可是我们先...”魏无羡刚要上前,客栈老闆赶紧过去,附耳小声道:“渺渺给你的纸条。” ‘小哥哥,不许随便跟女孩子说话哦,爱你哦~’ 江澄凑过去看,哈哈大笑:“我就说吧,温渺渺跟我娘学的怎么可能只是鞭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无羡尴尬地笑笑,对那两位姑娘摆摆手:“你们说...你们说...别管我...” 掌柜搓着手过来,一脸谄媚:“两位姑娘啊,这些客官先来的,不如你们一半一半,可好?” 其中一个女弟子道:“那他们付了多少银子,我们十倍!” “他们不用付银子,免费的。” 那弟子气了:“凭什么他们不用付钱!我们付十倍还不行了?” 掌柜有点不高兴了,指着魏无羡道:“这是我们姑爷!你们就算付一百倍也不行!” 另一女弟子上前赔礼,“是我们唐突了,店家别怪罪。”然后对着云梦一众行了礼,“在下是兰陵金氏金公子的侍从,称我绵绵就好。”然后看向魏无羡,又行一礼:“不知可否多分我们几间房?” 魏无羡尴尬地笑笑,然后看向掌柜的,“你决定...你决定...” 掌柜笑得特别得体,腰也弯得适度,语气非常客气,“不可以呢。” ...... 中午的时候,云梦众人在客栈大堂坐着,也正巧遇到兰陵一行人。 江澄惊道:“这花孔雀带这么多人啊?” 金子轩刚进门,身后的随从便嚷道:“怎么回事?怎么这店里还有其他人?” 绵绵上前小声几句,金子轩点头道:“可还有其他客栈?” “有的公子,只是都没这里舒适。” “那就这里吧。”他对云梦众人点了点头,便走到空桌前等候。 江厌离也赶紧站起来行了个礼,江澄与魏无羡只得跟着照做。 几个侍从拿来金丝团绣的坐垫,吩咐掌柜上茶。 魏无羡小声道:“兰陵金氏排场可真是大,哎,不知道这金小公子,可还像小时候那般矫情?” 江澄耸肩摇摇头。 掌柜的端着茶具来了:“各位,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还有这个杯子,是孔雀绿釉瓷器,泡出来的茶可好喝了呢。” 魏无羡喝了一口,“嗯,不错不错。” 江厌离:“有劳了。” 可是金子轩那边就不太好了,他闻闻新上的茶,又放下,眉头皱得紧,“这是陈茶。” 一个侍从拿起来闻闻,又瞧瞧隔壁桌,怒道:“掌柜的,怎么给我们的是陈茶?还有这个杯子!我们要比那桌更好的!” 掌柜赶紧端着茶盘过去,“好好,有的有的,只是那个茶要二十两,不知...” “二十两就二十两,我们兰陵金氏难道付不起吗?” “好好好,马上来马上来。” “噗...”魏无羡呛到了,果然是那小丫头风格... 江澄也侧着头笑得开心无比,“姐...我要点些吃的,我想多留一会。” 不一会掌柜端来了海参粟米羹、荷香糯米鸡、腊汁肉夹馍、什鲜烧桂鱼、姜爆脆皮鸭、莲藕排骨汤。 魏无羡:“呵呵...这...这会不会...太丰盛了些...” 温渺渺平日里可没这么大方... 掌柜小声道:“哪能啊,渺渺吩咐的,公子你只管吃,赔不了还赚呢。” 江澄赶紧伸手拿了个肉夹馍,咬了一口:“嗯嗯嗯,好吃,姐,快吃快吃!” 香味一直盘旋在金子轩周围,他侧目看过去,那云梦三人正吃得开心。 旁边侍从也咽了咽口水,赶紧喊道:“掌柜的,给我们也上些菜。” “好嘞!”掌柜拍拍店小二,“去给客人点菜去。” 侍从:“给我们也上那桌一样的。” “哟,客官,那些菜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的,一桌三百两银子。” 第22页 “什么!三百两!你们这是黑店不成!” 店小二慌忙凑前小声道:“您不懂别瞎说,旁人听了要笑话的。您看啊...”他拉着那侍从凑到一处,“那个荷香糯米鸡和腊汁肉夹馍,是渺渺小饼铺的新样式,现在还没上市呢!渺渺小饼铺,你知道的吧?” 侍从赶紧点点头,“是是,我们兰陵也有,不好买。” 店小二啧啧两声,“哎,是吧。您在我们这吃的,可都是外人吃不到的新品,出去说也有面子不是。您再瞧那姜爆脆皮鸭,那鸭子可是岐山第一医师温情,用四十九种草药餵起来的,总共也就那么几只,寻常人家哪里吃的起啊,也就像您这样的世家...” 那侍从看了金子轩一样,见他点头,便说:“都给我们上了吧。” “好嘞!” 菜是真的好吃啊!金子轩吃饱喝足方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指了指已经那空了的位置道:“掌柜的,刚才吃饭那三人,也花了三百两?” “哟,那哪能,刚才那一桌坐的可是我们姑爷啊!” “什么?”那明明是云梦三姐弟啊! “您不知道吗?云梦的虞夫人是我们小姐的师父,魏公子是小姐的准夫君,江姑娘是小姐的师姐,江公子是小姐的师哥,就是把我给卖了,也不敢收钱哪!” 金子轩拍了桌子,总觉得自己被坑了,但又说不出什么,这菜品是真的好吃... ********** 魏无羡在长廊上与掌柜的闲谈。 “渺渺怎么上山去的?可有人保护?带的人多不多啊。” 掌柜忙道:“哎哟,姑爷您放心,渺渺小姐与温宁公子一道的,走的时候我着下人去送了,这姑苏一带安全的很,不担心不担心。” 魏无羡点点头,正巧那边金子轩带着侍从走来,排成两队庄重得很。温渺渺经常有如此排场,只是大都是在米铺卸货,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噗...”魏无羡赶紧捂住嘴。 “你笑什么?” 魏无羡行了个礼:“金小公子。” 那随从道:“怎么说话呢!我们是金公子,什么金小公子!” 江厌离与江澄听到嚷嚷声,各自推门出来。 江厌离行了礼,她与金子轩各自眼神躲闪,不欲多做交谈。 江澄道:“想必金公子也是在此休沐吧。” 金子轩点点头,旁边的随从继续搞事情:“若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搬出去,我们公子可不想跟一些杂七杂八的人住在一起!” “你!” 魏无羡拦着江澄,抱着臂道:“只是我听说,这姑苏蓝氏家规十分清苦,每个仙家只能带寥寥数人,金小公子浩浩荡荡,连随从都带这么多,魏婴真的很担心,金小公子你吃不了这份苦啊。” “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我们公子出言不逊!”说着就把剑拔了出来! “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在我店里动傢伙!”那掌柜扒开人堆挤出来,表情严肃惊呆众人,“来人哪!给我轰出去!” 话音刚落,一群伙计抄着铁铲木棍砍菜刀就出来了,好像就等着这一刻呢... “这...”那随从傻眼,“刚才他们店里没这么多人啊...” 金子轩一行人推推攘攘的,把长廊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魏无羡赶紧上前阻止,这要让温渺渺知道了,不得心疼死。 其中一个拿着菜刀乱挥的小厮抽空过来低语:“没事姑爷,早就换成便宜的了。” “哈?????” ********** 一群人从长廊打到了大堂,堂门外围了一群吃瓜群众,每人发了个肉夹馍。 “啧啧啧,这就是兰陵金氏啊...” “哎呦哎呦,这打的哟,那么大个世家打我们小老百姓哦。” “可不是哦,我们好歹是蓝氏地界的,嚣张的哦~” ********** 店里打累之后,各方选手瘫坐在地上对骂。 “你们不是开客栈的吗?还会功夫?” “开客栈不能会功夫哦,我们岐山外姓弟子,修不成仙,练练拳脚功夫不行啊。” “嘁,你们岐山的跑来姑苏闹事?” “别瞎讲啊,我们小店跟姑苏蓝氏是合资,我们是合法经营,你们跑来我们店抄傢伙是什么意思?” ********** 掌柜在内庭里催促魏无羡等人赶紧收拾东西,“姑爷啊,实在是对不住,渺渺说要是打起来,不能连累了云梦。” 魏无羡无奈:“噢,你们...你们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姑爷,都安排好了。” ********** 那边金子轩已经赔完钱了,实在面上挂不住,骂了几句把人带走了。 刚出店门,云梦的一群人也被赶了出来,掌柜的扯起嗓门开喊:“你们云梦的也给我走,尽在我店里惹事。”然后顺便悄悄给魏无羡塞了两壶天子笑,低声道:“姑爷路上喝哈。” 金子轩恼怒地看了江厌离他们一眼,嘴里“哼”了一声,那随从也不屑道:“真是上不得台面!” 第23页 江厌离看了眼金子轩,低着头,一个人走了。 江澄背着包袱,嘆道:“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怎么想的,非要让我姐跟那个花孔雀结亲!跟你家温渺渺比,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魏无羡提着酒壶嘆了口气,“那就谢谢你江大少爷的夸奖了,唉,快走吧。” 第13章 老头子坏得很呀 温渺渺到了蓝氏之后,开始写拜贴。 温宁凑过来:“渺渺,你抄这个干嘛?” “我预感到小哥哥要把拜贴弄丢了嘛,抄一份以防万一。” “哦,那我帮你磨墨。” ********** 温渺渺拿着拜贴在蓝启仁面前晃来晃去,“蓝宗主,蓝伯伯,蓝大侠,您就帮我签一下嘛。” 蓝启仁皱着眉别过头:“不签,你别捣乱,云梦已经发过拜贴了,你别来烦我!” 温渺渺不气馁,继续绕过去,“您就签个名字怎么了!帖子我都给您写好啦!我小哥哥帖子丢了,我给他补一张嘛。” 蓝启仁又别到另一边去,对一边的蓝曦臣使眼色,温渺渺一把拽住他鬍子,“您别瞎费劲儿了,我都看到了!” 蓝启仁一拍桌子,“签签签,拿来!”他三下五除二把名字给签了,合上递过去,“拿去拿去!” 温渺渺刚要打开,蓝启仁抬手打断她,“我记得岐山拜贴上,是让你们三日后再来,怎么今日就到了?” 温渺渺高兴地把拜贴塞进怀里,“这不是我爹让给您多带些特产嘛,我们便早出发了几日。” 蓝启仁干笑两声,“呵呵...背这么多东西...脚程还挺快...呵呵...” “是啊,本想在彩衣镇多住两日的,但是其他世家要来了呀,我们不走,客栈怎么赚钱。” 蓝曦臣看着温渺渺蹦蹦跳跳走远了,面上笑得无奈,“叔父,您这样...恐怕...” “哼,每每下棋温若寒那厮总是跟我使诈,我这样过分吗!”蓝启仁甩甩袖子走了,走到大门口又停下来,“以后给岐山发拜贴,再晚十日!” “是。”蓝曦臣直起身子,摇了摇头,唉... ********** 温渺渺与温宁坐在院子里下五子棋,外面有弟子来报,“大小姐,姑爷来了,真的被拦在山门外了,你快去看看吧。” 温宁一脸敬佩,“渺渺,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那当然啦,你在这等我啊,我去接他们。” ********** 山门外蓝忘机正挡在前面,面无表情:“找到再来。” 魏无羡:“蓝二公子,这太阳马上落山了,这...彩衣镇距云深不知处二十多里,你现在叫我们回去找,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借过一下借过一下!”温渺渺从远处跑来,扒开人群,扬着手里的拜贴。 “小哥哥,我...”这话还没说出口,一脚踏空,“啊啊啊啊...” 魏无羡上前一步伸手要接。 只是...温渺渺没有像预想地摔下去,她睁开眼,惶恐的看着自己与地面成四十五度角的身体,身后是蓝忘机提着她后衣领,面无表情的脸。 温渺渺干笑两下,重新闭上眼,道:“小哥哥...你一定要接好啊...” 果然...下一刻她就被像丢麻袋一样,被蓝忘机丢了出去。 魏无羡抱着她,“没事吧你,脚扭到没?” “没事没事,快看!”温渺渺扬着手里的帖子,在魏无羡面前晃来晃去,“还好我早有准备!” “既然几位有拜贴了,那便快进去吧,请。”旁边的看山门的弟子,见到温渺渺,早就不想查了,还是赶紧让她进去的好... “等等!”温渺渺傲娇昂头,“哼,你们还是看仔细一点的好,不要到时候说是我骗你们!” 蓝忘机一把抽过拜贴打开,脸色越来越差。 旁边一个弟子念道:“大家好,我是蓝宗主,这是云梦江氏的拜贴,赶紧把人放进来,赶紧把人放进来,赶紧把人放进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然小心我打爆你的头哦...” 魏无羡一听感觉事情要不好了,赶紧把温渺渺拉到自己身后,“要不...要不我们先进去,大家再慢慢看?” “这...这不是宗主的字吧。” 温渺渺自信且坚决:“蓝宗主签名字了,在最后,你们看。” “荒谬!”蓝忘机将拜贴摔在地上,弟子们吓得噤声,脸上都有些难看。 “干嘛呀!”温渺渺捡起拜贴打开,落款那里赫然写着‘蓝忘机’三个大字,刚劲有力! “这...”温渺渺气道:“蓝启仁这个老头,竟...”话还没说完,“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你已经被蓝二公子禁言了,非蓝氏之人不得解,要熬一炷香的时间方可解开。” 看山门的弟子有点心疼自己,今天又要加班了... 魏无羡上前道:“蓝二公子也太不近人情了,你...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蓝忘机握着剑转身就走了。 ********** 太阳落山的时候,温渺渺蹲在山门前拔草,嘴里念叨着:“唉,我怎么这么惨,哼,老头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骗小孩,唉,我怎么这么惨...” 第24页 那两个看山门的弟子也坐在地上,“我说大小姐,柴火也帮你捡好了,火堆也帮你点上了,我这刚打完水送过去,能不能让人歇会,这门前都要被你拔秃了。” “那就让我们进去呗!下次去吃饭给你们打折呀。” “不是我们不想啊,谁让你得罪的是含光君。” 温渺渺撇撇嘴,“我也不想啊,都怪蓝启仁那个老头子,坏得很。”算了,拍拍手,还是去找师姐吧。 江厌离正坐在火堆旁不说话,江澄在旁边劝着,“金子轩就是那样,姐,你别太放在心上。” 温渺渺小声道:“那只花孔雀欺负师姐啦?” “嘘。” “哦哦。”温渺渺蹲下握着江厌离的手,“师姐,我好饿呀。” 江厌离听到‘饿’这个字,陡然来了精神,“阿澄,我的包袱呢。” “噢噢,在这呢,给。” 江厌离高兴地将包袱打开,“渺渺,快看,这是藕饼糖糕,桂花红枣蜜饯,三色蛋黄酥,还有这个,你最喜欢的小鱼干。” “哇,好丰盛!谢谢师姐。” “乖,慢慢吃,阿羡拿完拜贴很快就回来了。” “几位。”蓝忘机握剑站与几步开外。 江厌离站起来行了个礼。 他微微颔首,道:“请随我来。” 温渺渺拉着江厌离,“师姐,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吧,我怕...” 前面的蓝忘机侧首,语气冷淡:“蓝氏家规,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准入内。” 江厌离拍拍温渺渺,摇摇头。 ********** 温渺渺气鼓鼓推开房门,本想着在小哥哥面前酷盖一下,赶超蓝忘机...真是小人难防... “啊!!!”温渺渺被绊了一脚,跌进房间,“谁啊!敢暗算老娘!” “渺渺...”温宁被她踩在地上后,还被吼了一嗓子,语气有些颤抖:“我在这等着等着睡着了...对...对不起啊...” “不行!”温渺渺一拍桌子。 温宁又哆嗦一下,“怎...怎么了?” “阿宁,去给我拿个毯子来!” ********** 月高风黑,温渺渺披着一个黑色的毯子,穿梭在蓝氏院落里。 一个巡夜的弟子看到移动大黑糰子,赶紧大喊:“什...” 他旁边的同伴立马捂上他的嘴,“别嚷嚷,那是温大小姐,让她发现,咱们要被折腾死的。” “嘘。”那弟子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还好还好,赶紧走吧。” 温渺渺找了个大石头坐下靠上去,毯子一盖,这样就不怕冷啦!哼哼,等我小哥哥来,我就帮他一起打蓝忘机,掐断他们的小火苗!让小哥哥发现我比他帅! ********** 清冷月色下,夜色静谧。 两个白衣少年在房顶上过招,一个眉眼带笑,轻巧躲闪,一个目色严肃,招招紧逼。 少年衣袂纷飞,潇洒恣意,世间颜色,红花绿草高山清涧,也不过如此,不抵年少好时光。 直到... 蓝忘机一剑挑断了两瓶天子笑,“哗啦”一声,酒壶碎在地上,酒香四溢。 魏无羡怒道:“蓝湛,你陪我天子笑!” 蓝忘机跳下房,面无表情道:“你转身。” “啊?什么?”魏无羡一转身,看到了裹着黑色大毯子,正睡的香甜的温渺渺... “渺渺?” 蓝忘机一侧头,面上表情出现了裂痕,温渺渺此时正坐在大石头上,盖着毯子,整个人将蓝氏家规盖了个严实。 “你!”他的避尘要忍不住了。 而那边魏无羡把人拽起来,抱在怀里,还把毯子帮她裹好,“醒醒小丫头,怎么在这睡了。” 温渺渺看看魏无羡再看看蓝忘机,立马回魂了,“小哥哥!我跟你说,不要怕,打他!” 魏无羡兜着毯子把人拽回来,“回来回来回来,打都打完了,吶,天子笑也没了。” 温渺渺丧着脸,“打完啦...” 蓝忘机握着剑手有点抖,他指着那个石碑,“你...你们...” “哦哦哦。”温渺渺赶紧拿袖子擦了两下,“还热乎着呢...” “这是姑苏蓝氏家规!” “哈?家...家规...”温渺渺有点害怕,裹着毯子往魏无羡身边蹭。 魏无羡诧异道:“这么多?” “既是来听学,算算你今晚触犯了多少蓝氏家规。” “还好我没生在你们这么古板可怕的姑苏蓝氏。唉,算了,渺渺我们走吧。” 蓝忘机抬剑挡在二人前面,“云深不知处不可男女越界。” “呃...”魏无羡放开揽着温渺渺的手,“好好。唉,这各大世家的女修谁不仰慕大名鼎鼎的蓝二公子,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她们不知道,自己倾慕的对象,是一个冷酷无情、不通情理,刻板迂腐之人,等我回云梦...嗯?嗯嗯嗯嗯嗯!” “小哥哥?”温渺渺急了,“你...” 第25页 蓝忘机瞪了一眼,恐惧劝退...温渺渺怂了...她是真的有点怕呀... “冥顽不灵,跟我去领罚!” 第14章 闪瞎你们的眼呀 蓝启仁看到魏无羡身后披着毯子的温渺渺,脸都黑了,“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来干嘛?” “哼!”温渺渺别过头,裹裹身上的小毯子,“我都不爱理你。” “你!”蓝启仁一拍桌子,转移目标:“忘机!什么事?你们大半夜的这是来做什么?” “破坏结界、饮酒、越界、出言不逊,破坏蓝氏家规。” “嗯嗯嗯嗯嗯嗯嗯!” 蓝曦臣道:“忘机,你且先解了魏公子的禁言。” “嗯嗯嗯嗯,小古板!哼!事情是这样的!”魏无羡禁言一解,挥一挥衣袖,握着剑就拍到了蓝启仁面前的桌上,“我们今日到达云深不知处门口,才发现带拜贴,但是按理说...” “对呀对呀,就是这样。”温渺渺裹着毯子边听边不住点头,四下看了一圈,也没地方坐,转身靠在了蓝启仁的桌子上。 蓝启仁手扶住那张薄薄的木桌,沉声道:“站好!” 温渺渺一回头,对上蓝启仁那一双冒火的眼。刚起身,想想又不对,我怕什么!重新靠回去低声道:“这要怪也得怪您自己,一把年纪骗小孩子,还害了含光君陪您一起熬夜,嘁。” 蓝启仁闭眼深唿吸,手掌化作惊堂木拍断了魏无羡的滔滔不绝,“行了行了,别说了,都回去休息,都走都走!” 内力深厚的人还是不要随便发脾气的好...蓝启仁这一拍桌子,灵气震灭了蜡烛。借着月光,温渺渺眼睁睁看着有个蒙着白布的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啊!!!” 白布滑落下,一个疑似殭尸模样的人突然跳了起来。他似乎认准了温渺渺,伸着手就要扑过去。 魏无羡抓起剑,还未来得及出手。 就见温渺渺兜头将披着的黑色毯子一把盖上去,然后一脚把那人踹倒在地,“好可怕好可怕,蜡烛呢!”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张薄薄的小桌板上火光四溅,蜡烛点没点着不知道,反正桌上的纸笺都点着了,炸着火花... “住手!”蓝忘机一把抓住温渺渺的胳膊阻止她再用法术。 魏无羡瞧见旁边的一盆水,二话不说端起就泼,“哗啦”一声,终于安静了... 屋内归于平静...魏无羡端着盆僵在原地,温渺渺也回魂了,悄悄站到蓝忘机后面,至少...他不会杀生吧... 蓝曦臣将蜡烛点上,温渺渺悄悄探出一双眼睛,只见蓝启仁怔坐在原位,头上还滴着水,鬍子被燎了一大半,参差不齐的... 温渺渺觉得,这种场合,不应该有她!悄悄转身想要熘走,胳膊却被蓝忘机抓得死死的。 “蓝...蓝宗主,对不起啊,我...这...”魏无羡放下盆,低着头渐渐无声... “啪!”来自蓝启仁的一万点暴击愤怒:“你们!简直猖狂!曦臣,家法,上家法。” 这是要直接打了... 蓝曦臣赶紧拱手,“叔父,听学还未开始,这怕是不好。” 温渺渺甩开蓝忘机,走到蓝启仁身侧跪下,拽着他的袖子一脸忏悔哀伤,“蓝叔叔...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您也知道我修炼得不好...不要打我嘛...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惨...” 这又要开始了... 蓝启辰甩开她:“去给我抄家规,每人一千遍,现在、马上都给我滚出去!你们两个也出去!” 四人出来后,温渺渺紧跟在魏无羡身侧,吓得不轻。 蓝曦臣笑得云淡风轻:“云深不知处以后是要热闹了。” “好说...好说...”魏无羡:“泽芜君,刚才那个人,他是死了吗?可今日下午在山门口的时候,他明明还没有死啊。” 蓝曦臣:“不错,此人虽然已死,当还是会受灵力波动影响,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死人。” 蓝忘机道:“摄灵?傀儡。” 温渺渺心底一颤,温氏已经没有阴铁了,又哪里来的傀儡呢? 魏无羡与温渺渺走后,蓝曦臣拍拍蓝忘机的肩膀,“魏公子与温姑娘,是很有意思的人,又与你同龄,你也是时候应该多交些朋友了。叔父平日里看着严正刻板,却对他们还是未有太多苛责,你也不要过于严肃了。” 蓝忘机没说话,转身走了。 ********** 温渺渺躺在床上,表情不太好。 “怎么了?今晚把你吓着啦。”魏无羡摸摸温渺渺的脑袋,坐在床边哄她,“早些睡吧,明日还要行拜师礼,迟到可就不好了。” “小哥哥。”温渺渺拉着他的手蹭上去,“为什么要有傀儡呢?我不喜欢看打打杀杀。” “乖,那我们以后不去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带你去游歷,我们沿路锄强扶弱,然后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好不好?” 温渺渺这下高兴了,“好呢,说好的呀,一定要去。” “是是是,一定去,快睡吧,我要走了哦。”说着在她额上印了一吻,温渺渺耳边有温热一嘆,“乖。” 第26页 ********** 第二日,各家子弟聚于兰室。 一弟子站在蓝启仁旁边开始宣读家规。 “哎,你有没有发现,蓝宗主的鬍子短了许多。” “是啊,看着是不太一样。” 温渺渺站在魏无羡旁边,二人纷纷尴尬。 半个时辰后,三千条家规只读了一半,温渺渺的肚子却饿了。 魏无羡递给她一块核桃酥,温渺渺赶紧塞到嘴里,放下袖子就收到蓝忘机学习委员一样的警告眼神。 “咳...咳...”温渺渺被呛到了。 蓝启仁瞪眼过来,一看是温渺渺,装作没看到。 好不容易熬到将家规读完,兰陵金氏率先起来上拜师礼,浩浩荡荡一群人穿着金边锦袍,可谓富贵至极。 金子轩礼仪周到得体,呈上一锦盒,“家父特意为先生广寻天下之经典,编就河洛经世书一套,并用金线编成,还望先生不弃。” 蓝启仁面露微笑,其他弟子也勾着头看,“真是雍容华贵啊。” 温渺渺面色不屑,带着弟子一起站起来,“下一个我来。” 磕了几个头,温渺渺爬起来,“快来快来,给蓝宗主看看我们的拜礼。” 那个弟子端着个大木盘,起身十分小心,看样子,端着也颇为费力,低着头送到温渺渺面前。 温渺渺将黄布一接,整个屋子的人闪瞎了眼...就连泽芜君的裂冰都颤了一下。 温渺渺对大家华丽而崇拜的表情很满意,“蓝宗主,这是我们温氏的拜礼,一百两黄金。” 没错,木盘上整整齐齐排列的,真的是亮堂堂的金元宝,若是平日看起来当真动人可爱,只是此时... 蓝启仁面色有些尴尬,但是他更怕温渺渺再开口,挥着袖子道:“去去,收起来,下一个。” 江澄小声喊话魏无羡,“温渺渺这回下了血本了啊,她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呵呵...呵呵...没...没有吧。” 有个金氏的弟子控制不住嗓子:“这岐山温氏真是上不得台面啊,平日里种地耕田惯了,居然直接就来送钱了!” 另一个接道:“可不是嘛,三年前的时候来我们金氏送大米,想想就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温渺渺攥着拳头,本姑娘钱都送了,这种委屈还能受?她转身对着蓝启仁一拜:“不知蓝宗主可否将刚才金氏的那个薄薄的小册子借渺渺一用。” 蓝启仁心里正紧张着呢,见温渺渺回头,一颗心终于...沉入漫漫谷底,心里默默咒骂着兰陵金氏不懂规则,还要嘴上淡定回道:“要来何用?” “哦~渺渺刚才听金氏的人将此物描述得如此珍贵,心里想着回去随便取锭金子,熔了抽成金线,给在座各位每人绣一本。” 台下围观积极分子聂怀桑,果然不负众望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魏兄,你这小女伴,真是好玩啊。” 魏无羡哪有心思听他调侃,精神高度戒备看着对面众人,这一不小心被打了,回去又要哭半天。 反正横竖蓝启仁已经开启託管模式了,他嘆了口气,手摸索着鬍鬚,没摸到...又嘆了口气,转脸看向别处。 那金氏弟子气道:“温大小姐什么意思?莫不是瞧不起我们金氏的拜礼。” “是的呀!” “你!这河洛经世书是我们宗主...” 温渺渺摆摆手,“我知道,广寻天下名士嘛,又不是你们宗主自己写的,还有那个金丝绣,难不成是你们宗主自己穿针引线绣的吗?” “笑话!我们宗主日理万机,怎会干这种女人做的活。” “那本小姐还日理万机呢,这金子还不是自己赚来的!” “你!”众金氏子弟看出来,此时没人能管得了这个大小姐了,纷纷把目光投向魏无羡,“魏公子,你好歹也是世家,就这样纵温小姐在外出言不逊?” 魏无羡无奈道:“那怎么办呢,魏婴一向惧内,只能动动这手上功夫了。” “真是上不得台面!”那个弟子拔剑出招,魏无羡挽了个剑花,还未出鞘,就将那人的剑挡了回去。 这一下便是真的动起手来了,又两个弟子拔了剑,此时不跑就不是温渺渺了,她绕到一边,站前的蓝忘机只能执起避尘挡了回去。 两边人纷纷拔出了剑,託管结束的蓝启仁无奈看了蓝曦臣一眼。 蓝曦臣执起裂冰吹奏,音调成气,纷纷卸下众人的武器,稳了大家的心神。 “那大家既然都歇了,我们便呈上清河聂氏的拜礼了。” 此人便是聂氏客卿孟瑶,他眉清目秀举止得体,话语从容,听了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魏无羡把温渺渺拉过来,“喂喂,别看了。” 第15章 来一起抄家规呀 魏无羡与温渺渺拉着江澄聂怀桑一起抄家训。 “我说魏兄啊,你们可嚣张啊,刚进蓝氏第一日就把蓝宗主给惹怒了。” 温渺渺抄好一张扔在一边,越写越头疼,跑到魏无羡旁边撒娇,“小哥哥,我不想写了。” 魏无羡拍拍旁边的软垫,“坐这儿歇歇。” 第27页 温渺渺跪坐在一旁,支着下巴看魏无羡默写家规,学霸呀,字真好看。哼!蓝氏真是闲的无聊,家规三千条,里面一半的内容都是重复‘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 江澄奋笔疾书,越写越生气,“魏无羡!温渺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不丢我们云梦的脸?” “哎!我好心好意给你们送拜贴,小哥哥还跟蓝二打了一架,你呢?你干嘛去了?” “你还好意思说拜贴!” 魏无羡赶紧制止战争,“江澄!没完了是吧。” “好好好,你就护着她吧!”江澄继续奋笔疾书,“哼,都护着她,我姐也护着她,从昨天开始,吃的点心我一个没见着!” “噢,对对!”温渺渺突然想到了,从腰上挂着的小兜兜里掏出小鱼干,“小哥哥,你吃!” 聂怀桑赶紧挥手,“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温渺渺递过去,还拿了一个给江澄,探着头道:“哟,这字写的,啧啧啧。” 江澄决意不理她。 聂怀桑与温渺渺一起啃小鱼干,“温大小姐脾气好,还有...” 来自江澄的鄙视... 聂怀桑清了下嗓子继续吹捧温渺渺,“脾...脾气好,还有胆量。还有啊,你在栎阳那开的饼铺我也去过,真是人间美味啊!” “哪里哪里...对了对了,你哥赤锋尊真的好兇,我二哥有好几次去谈生意,都被赶出来啦,” “温大小姐不知道?” “知道什么呀?” 聂怀桑打开扇子,开启说书模式,“我大哥倒是不在意钱,只是我们聂氏跟温氏是世仇啊。” “哈?”何止温渺渺不知道,魏无羡跟江澄也惊了,纷纷停下动作竖起耳朵。 “据说当年我爹约了温宗主比试,也不知当时谁胜了,只是我爹回来便气血俱亏而去,此后温聂两家就再无联繫了。” “啊?”温渺渺吃不下小鱼干了,这个剧情有点猝不及防啊,她的这个脑袋恐怕搞不过聂导啊... 聂怀桑赶紧摆摆手,“无事无事,都是据说罢了,我爹我都没见过几面,我哥也没提起过这事儿。” 温渺渺心里七上八下,“要不...”眼神极度不舍,“要不这些小鱼干...都给你吧。” “哟,这哪好意思呢。”聂怀桑收起小鱼干,揣在怀里,“我们两家关系,现在也不错啊,你大哥温旭一月前还上我家去了,好似在找什么东西。” 没了小鱼干的温渺渺重新坐回了魏无羡旁边,这是有点委屈了...魏无羡拍拍她,“等抄完带你去捉鱼。” 温渺渺哼哼两声,抬头问聂怀桑:“我大哥去清河找什么啊?” “这就不知道了,你哥找什么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那你哥平日里干什么你知道吗?” 聂怀桑摸摸怀里的小鱼干,嘿嘿笑了两声... 四人忙了一天,终是抄完了,温渺渺将自己的那一堆抱过去,与其他人的堆在一起,她那一摞最矮,也是,想想她一边抄着家规一边东瞧西看的,还要没事蹭到魏无羡那里。 但是...其他人的是怎么回事! 江澄怒了,“不是一人五百份吗?”他拍拍魏无羡那堆高度不及他二分之一的家规,“这是怎么回事?” 魏无羡面上鄙视,“江澄啊,你不会是真的全抄了吧。” “那不然呢?” 温渺渺惊异道:“你是不是傻,自然是抄一条漏两条啊!” 江澄惊呆了...他觉得这个世界险恶透了!人间不值! 魏无羡揉揉酸痛的胳膊,“走啊,活动活动,我带你们去后山的溪涧抓鱼去。” “好呀好呀!” 聂怀桑也惊喜万分:“魏兄果然够嚣张啊,家规刚才抄完又捲土重来,佩服佩服!” 而江澄沉浸在哪一摞厚厚的家规中不能自拔...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丢脸!再被抓到我可不救你们了!”说完甩甩袖子走了。 ********** 魏无羡与聂怀桑挽着裤腿,在清澈的溪涧里摸鱼,温渺渺被禁止下水,只得去旁边捡干树枝堆火烤鱼。 走过一片绿草地,前面的窄道两旁开着野花。温渺渺高高兴兴蹦过去,只觉得前面的景致都比其他处要鲜艷很多。 她蹲下摘花,感到有浓郁的气息在自己四周缭绕,像是充足的灵气,只是吸不到体内,只想沿着这气息一直走... 蓝忘机从小径一侧,看到有人影晃过,脚下一点飞过去,却被结界拦住。 这是后山的结界,普通修仙者根本过不去,何况,那人并未穿着蓝氏的弟子服。 他施术进入,再往前去便是蓝氏的禁地。 不远处,看到了个白衣姑娘,手里攥着把小花,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站住!”蓝忘机握紧手里的剑,可是前面的人并不理睬,只自顾自地往前走。他跳到那姑娘跟前,惊异地发现,这人正是温渺渺。 “你怎在此?”他以避尘挡住,以他对温渺渺的观察,剑术可忽略不计,术法一般,不,应该是乱七八糟。 第28页 可温渺渺并不理他,也不在乎挡在前面的东西,甚至眼神都没有动,只继续往前走。 难道是...摄灵? 蓝忘机一手按住她的肩,两指探着她的眉心,只一下下,温渺渺就清醒了。 “啊!!!!”温渺渺一清醒,就看到含光君的脸,立马害怕了,特别是...他按着她肩膀的手里,握着避尘,那避尘的剑柄处刚好架在她脖子上... 这一声惨叫无疑吓坏了蓝忘机,条件反射后退一步却没来得及... 因为温渺渺已经‘不择手段’地砸了他一脸小花...五颜六色….从头上到肩膀上,再到地上... 这次避尘是真的架到温渺渺的脖子上了,她‘呵呵呵呵呵’地吹掉那剑柄上的小红花,“含...含光君...有话好好说...” “为何入后山?” “来捡些干柴...然后采点小花...” 这话从温渺渺嘴里说出来,竟然有些可信度... 他放下剑,面无表情,“破坏结界,违反蓝氏家规。” 没了威胁,温渺渺撒开腿往回跑,“小古...蓝二公子,你还上瘾了是不是,谁破坏结界了。” 于是...蓝忘机眼睁睁地看着温渺渺小跑着,从结界出去了,仿若无物。 他心下一惊,点脚用轻功追上去。 温渺渺回头喊,“我劝你别过来啊,我很厉害的。”见蓝忘机根本不听,只得从腰间抽出小羊皮鞭,一鞭子甩了过去。 蓝忘机侧身避让,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结界,被弹了回去,跌在地上。 温渺渺惊了,“我...我没碰着你啊,我...”她转念一想,赶紧将鞭子收起来,“我劝你,噢不,我警告你...光天化日之下,不要碰瓷啊,我可是有...有...” 蓝忘机站起身,观察着温渺渺,他们二人之间隔着那道结界。结界法力之强,他根本无法撤除,仅能施法撕出个口子进入,而眼前此人... 温渺渺深刻察觉自己是小人了...蓝二公子怎么能碰瓷呢,应该是打滑了…她上前一步,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还好,看样子没受伤。 蓝忘机的视线随着温渺渺转动,只见她穿进结界,围着自己绕了一圈,然后又穿出去...然后一只手伸进结界,举在上方,手掌在他眼前晃动。 然后,“啪”一声,蓝忘机被拍了肩膀。 “喂喂喂!蓝二公子!回神了!你还好吧!” 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在颤抖... “渺渺。”远处魏无羡跑过来,“怎么跑这么远,哎?机兄?” 蓝忘机并不答话。 温渺渺丧着脸,拽着魏无羡的衣袖,小声道:“刚才我们差点打起来,然后他好像脚底打滑绊倒了,就没打成,怎么办呀小哥哥...多丢脸啊,他会不会想杀人灭口...” 蓝忘机松开的手,又开始攥紧... “机兄,忘机兄,蓝二公子...我们不是故意进后山的,就...就一不小心迷路了。这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不一起回家啊?” 看样子,眼前二人并不知晓结界之事,蓝忘机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温渺渺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好了,没事了,下次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出来。”魏无羡环顾四周,“难道,这蓝氏后山真的有什么秘密?” 温渺渺心中一顿,莫非真的有阴铁?还在蓝氏?可是,这些玄门世家,谁又会想抢这阴铁呢?就算蓝氏有,就这么放着不就好了吗? 二人牵着手,背后是夕阳烧红的灼灼云朵,耳边是潺潺溪水清脆低吟。 “小哥哥,你们抓到鱼了吗?” “当然啦,我多厉害,抓到好多条呢,今晚终于不用啃菜叶了。小丫头...你说好的柴火呢?” “我...我没捡到嘛...捡...捡柴火多伤手啊...你捨得吗?” “捨不得捨不得。怀桑已经把鱼送到师姐那了,待会叫上温宁一起吧。” 蓝忘机从山上看那二人渐渐消失,握着避尘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小可爱在讨论剧情,其实卑微作者已经在疯狂暗示啦 1、岐山温氏刚开始寸草不生,后来就好了 2、温旭一直在外夜猎没有沾家 3、渺渺在有的地方就灵气大增,有的地方就没反应 4、如果阴铁还在那些地方,那温氏的阴铁在哪呢? 小剧场 莲花坞 虞夫人:“渺渺,鞭子甩出去要用力,手从身后挥。” 温渺渺又挥了一遍。 虞夫人:“力道还是不够。” 魏无羡端着茶放到一边石几上。 虞夫人:“渺渺,前几日阿羡去帮女弟子打水了。” 魏无羡:“我没有啊。” 虞夫人:“那女弟子缝了荷包给她。” 魏无羡:“我没有啊。” 虞夫人:“阿澄与他要,都捨不得给。” 温渺渺:“你到底有没有!” 魏无羡:“我没…….” “哗啦!”石几碎了。 温渺渺:“重新说!” 魏无羡:“我…是该有…还是没有啊….” 第29页 虞夫人:“对,就是这种力道!” 求收藏~求留言~求讨论~谢谢各位小可爱~你们真好 第16章 来一起吃呀 晚饭后,蓝启仁坐在桌前,眼前是魏无羡与温渺渺抄好的两尺高的家规。他嫌弃地挥挥手,“我不看这个,拿走拿走。” 弟子拱了个手,赶紧将东西抱起来转身退下,却一不小心撞上了进门的蓝忘机。 “对不起含光君。”小弟子赶紧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家规。 “无事。”蓝忘机俯下身子一起捡,那一张张纸上字迹潦草,内容缺漏甚至都不是同一人写的!蓝忘机面色越来越差,直接又一把摔在地上,“荒谬!” “叔父。” 蓝启仁看到蓝忘机的神色,摆摆手让他别再继续了。 蓝曦臣低头轻笑,才又问道:“忘机,何事?” “兄长,我今日路经后山,看到岐山温氏之人,她...” 蓝启仁觉得这日子过得甚不如意,自打温渺渺来了,整日整日脑子里嗡嗡嗡地不得安生,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又想不起来,“温氏又怎么了!” “温渺渺她可随意出入后山结界。” “真有此事?”蓝启仁这下不仅头疼了,有种立刻想结束此次听学的冲动。 蓝曦臣猜测道:“这些时日,各大世家常有修士失踪...摄灵...难道岐山温氏想...” “不是。”蓝启仁摆摆手,“不是温氏。”这些年他常与温若寒有往来,此人已犹如归隐,若说还对这世间有什么执念,他万般不愿信。 蓝启仁思考片刻,“你们先出去吧。” 出了房门,蓝曦臣伸手捡出蓝忘机头上的一朵小花,那花埋在发里,只露出幽幽的蓝色。 “兄长。”蓝忘机看着那朵只有指甲大小的五瓣小花,想到了温渺渺那三分无辜七分侥倖的脸,手里的避尘又握紧了些。 “忘机,近些日子后山景致宜人,你可多去走走,不必太过担心其他。” “近日后山结界总有异动,虽未遭破坏,却总有干扰,我怕...” 蓝曦臣摇摇头,“这结界乃先人所设,只要她不去,结界就不会散。” “她?” “此事暂且不提,忘机啊,去休息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而另一边温渺渺与大家围在一起吃着江厌离做的全鱼宴,气氛热闹得如同过年。 魏无羡嘆道:“要是有酒就好喽。” 江澄嗤他,“你脸可真大,成天浑浑噩噩四处惹事,来这之后,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阿澄。”江厌离拍拍他,摇了摇头。 趁江澄不注意,温渺渺把那一盘子酥鱼片都端到自己跟前。 “姐!你看她!” 温渺渺抱着那一盘鱼,躲到魏无羡后面,对江澄做鬼脸,“师姐本来就是做给我的,你想抢先打过我小哥哥!略略略略略。” “渺渺...魏公子...”温宁小声喊道,然后指指围栏外... 众人回头,两个蓝氏子弟正从一条条的木栅栏缝里面看进来... 云深不知处,不可食肉...不可杀生... 好了好了,这下尴尬了,不止吃的人尴尬...看的人也很尴尬...毕竟...岐山温氏、云梦江氏、清河聂氏...全都在这了... 聂怀桑收起扇子就要往桌子底下钻,“这要被我哥知道了,我就惨了。” 魏无羡站起来笑呵呵的走过去,“几位...要不要进来一起啊...” 那两个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回答,笑都笑得有些尴尬... 温渺渺抱着盘子就出去了,挤到魏无羡和那两个弟子之间,“两位大哥,这么晚出来放风吗?” 其中一人道:“云深不知处规矩颇多,还望诸位谅解。” 哼!看样子说不通,温渺渺指着天空,喊道:“看,那是什么?” 那两个弟子抬头,温渺渺抓起一块酥鱼就给一个人塞嘴里了。 魏无羡赶紧把温渺渺拉到身后,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反正也这样了,他拍拍那人的肩膀:“兄弟...吃都吃了,要不...大家就...当没看到?” 温渺渺从魏无羡身后伸出小手,拿着一块酥鱼给另一个弟子,“要不你也来一块呗?” 也...也行...反正吃都吃了...那人怯怯地接了。 好了,完美。 两人哪还敢多停留,行了个礼走了,没几步又回头道:“来时我二人发现,今晚这上空,确实有异动,还请二位多加小心才是。” 魏无羡抬头环顾四周,此时江澄也跑过来,“没事了吧?哎!你们两个看什么呢。” 魏无羡在空中画了个符,打在茫茫夜色中,光芒过去后,只见一只黝黑黝黑的东西俯冲而来。他一把拉过温渺渺,站到一边。 可是江澄就惨了,跟那东西撞了个满怀,一起在地上滚了两圈。 “呸呸...这是什么...”江澄从嘴里吐出一根黑乎乎的羽毛。 “小白!”温渺渺跑过去抱起那只还在挣扎着站起来的傻鸟,这正是两年前,魏无羡在岐山给她射下来的那只枭鸟,温渺渺取名小白。 第30页 “看样子云深不知处上空有结界,它飞不进来,就一直徘徊于此。” 小白见了魏无羡还是有点害怕,不停用翅膀扇来扇去。 温渺渺抽了它腿上的信,打开,信中道,“吾妹亲启,近日姑苏附近恐有异动,还望谨慎,莫要外出,行事与魏公子一道。” 魏无羡道:“你大哥?” “嗯,你看。”温渺渺把信递过去,“我大哥有时候一年都同我说不上一句话,这次居然亲自让小白来送信。” 这怕是大事了,魏无羡揽过温渺渺,拍拍她的肩,“没事儿,有我呢。” 第二日便是正式的听学,温渺渺抱着书本与师姐在门前遇到金子轩,见对方昂着头装看不见,江厌离也低下头便进去了。 “哼!”温渺渺瞪了他一眼进去了。 “哎呀,这不是金小公子吗?早呀” “进去吧你。” “嘿嘿,金公子呀。” 金子轩面色不好地看着魏无羡、江澄和聂怀桑从他身前一一挤过。 “岂有此理!” “算了,父亲叮嘱,切不可生事。” 蓝启仁见众人坐好,温渺渺坐在魏无羡旁边,正眉开眼笑。他用戒尺拍拍桌子,指道:“你,给我坐前边来。” 温渺渺不愿意了,“为什么啊,我坐这儿也听得清。” “闭嘴吧,赶紧过来。”蓝启仁继续拍戒尺,她要与那魏无羡坐一起,这兰室恐怕要翻天。 “哦。”温渺渺极其不愿地挪过去,聂怀桑立马补了她的位置。 蓝启仁读了一段典史篇,道:“此处可有疑问?” 有弟子举手,蓝启仁便走过去。 温渺渺扒拉着桌子,去看蓝启仁桌面上的白玉戒尺,哇,这该很值钱吧...回去做成小的可以当吊坠卖...一回头,对上旁边蓝忘机的一级警告眼神,赶紧陪笑坐好。 蓝启仁又开始读礼则篇,全是照本宣科,台下观众大多昏昏欲睡,温渺渺逗着桌上的小纸人。 “嗯嗯嗯!”蓝启仁瞥了一眼,心中有些不爽,却并不想管她,才一转头看到另一个纸人从眼前飞过,飘到蓝忘机身上,从左肩跳到右肩,十分欢畅... 怒气爆长... 蓝忘机一把抓住,捏碎... 蓝启仁一拍戒尺,指着魏无羡:“你,给我起来!既然你已经不用听我讲了,那我就来考考你。” 学霸来袭,无人可挡,魏无羡答了蓝启仁的所有问题,温渺渺撑着脑袋,一脸骄傲与崇拜,“我小哥哥果然厉害呀...”害羞... “作为云梦子弟,这些早该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我再问你,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余百人,横死市井,怨气郁结作祟行兇,何如?” 众人噤声。 “不许翻书,忘机你来答。”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 “嘁,背书而已。”温渺渺颇为不屑。 蓝启仁已经开始训人了,“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该有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在自己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骄傲自满,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金氏的人早已面露微笑,十分得意。 魏无羡道:“这刽子手横死,化作怨灵,是必然的事情,那既然他生前斩首百余人,为何不掘这百余人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怨灵相斗。” 蓝启仁气道:“不知天高地厚!” 听不懂,但是很厉害的样子,温渺渺喊道:“说得好!” 蓝启仁手都有点颤了,指着温渺渺:“喊什么喊,你听得懂?” “我...” 魏无羡道:“先生,这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为何不能加以利用?若怨气可救人,是救还是不救?” “怨气救人如何长久,灵识耗尽而亡不过早晚之事!” “那...那又如何...多活一日...总比少活一日强吧。” “你!”蓝启仁一把将手中的书砸过去,回头又看到桌上的白玉戒尺,还没拿到,被温渺渺一把夺过去。 “这...这个不能砸!” 蓝启仁对魏无羡怒道:“滚!去藏书阁抄一千遍礼则篇,忘机,你去,将他带到藏书阁,不抄千遍不准离开!” “你!给我坐好了,东西放下。” “哦。”好兇...温渺渺将抱在怀里的戒尺放下,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蓝忘机把她家小哥哥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之我怎么这么惨 一. 蓝启仁被温若寒邀请去参观温氏庄稼地 温渺渺:蓝叔叔,听说你们蓝氏的术法属水 蓝启仁侧脸瞥了她一眼未说话。 温渺渺:其实…我们这里好几天没下雨了…您能不能… 蓝启仁转身要走了 温渺渺跪着拽他衣摆:我怎么这么惨…我的伤心小玉米…我的失恋小土豆…还有我最最最可爱的专情大萝蔔…你们就要死了吗?蓝叔叔,它们就要离我而去了…我怎么这么惨…… 第31页 …… 二 这日温渺渺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与思追一起玩数兔子的游戏。 温渺渺:思追,你腰上的小荷包是什么? 思追:噢,这是含光君给我的干坤袋,给你看看 温渺渺拿过来,一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琴。 温渺渺:哇,好东西啊,送我吧送我吧! 思追挠头:这不行啊…我… 温渺渺:思追,你说…我怎么这么惨…平日都不能下山…连个小荷包都没有…就是那种一般都是女孩子才带的那种小荷包呀…你懂吗? 思追:….. 蓝忘机从林间走过来,一只只兔子围在温渺渺周围跳来跳去,在静谧幽深的林中,这个画面甚是灵动。再看她的腰间,空无一物…那里…本该有一枚莲花吊坠…. 蓝忘机从怀中拿出一个干坤袋,上面绣着莲花:渺渺,给你。 第17章 买三赠一呀 藏书阁内 蓝忘机坐在上首的位置读书。 魏无羡在下面抄礼则篇。 “小哥哥...小哥哥...” 魏无羡抬头,正看到温渺渺趴在门边,小心翼翼往里面看。 “过来过来。”魏无羡招招手。 温渺渺这才敢进去,脚步也是轻轻的,坐到魏无羡旁边的垫子上,小声道:“小哥哥,都下课了,你抄多少啦?我们回去吃饭吧。” “才十遍。”魏无羡心中悲伤,看了眼蓝忘机,“这个小古板,太严厉了,字不好都要重新抄。” “哼!他也太...” “安静。”蓝忘机搁下书,看向他们俩,一举一动一言一语像极了蓝启仁。 “哦...”温渺渺抿抿嘴,又小声说:“那小哥哥你先抄着哦,我出去玩会。” “哎...”眼见温渺渺一熘烟跑出去了,魏无羡心中哀嘆,这个小丫头...真没良心... 蓝忘机继续拿起书。 过了一刻,温渺渺拿着两根黄瓜跑进来,嫩绿嫩绿的一看就很好吃,塞给魏无羡,“小哥哥,这是我跟阿宁去厨房拿的,可好吃啦。” 魏无羡瞥了眼蓝忘机,赶紧把小黄瓜放到桌子底下,拍拍温渺渺的脑袋,“乖乖乖,去玩吧。” 又过了一刻,温渺渺悄悄熘进来,把小兜兜打开,“小哥哥你看,我从聂兄那里拿了一个大苹果,我们一起吃吧!”温渺渺把苹果放在桌子上,红彤彤的,真的很大,她一只手拿不下。 见蓝忘机没有做声,魏无羡也不藏了,把纸笔往旁边挪一挪,任她折腾。 “小哥哥,你有刀吗?”温渺渺从这桌翻到那桌,最后放弃了,她看看自己的手,想了想,然后一巴掌下去,把大苹果拍裂了。 魏无羡惊呆了,“厉...厉害呀...渺渺...” 纵使蓝忘机早有准备,也受到了惊吓,“你...你们!” “哎哎哎,忘机兄,别气别气,我们先走了,明日再来抄。”魏无羡呵呵呵陪笑两声,拉着温渺渺,“快走。” “哦哦哦。”温渺渺抱起桌上的苹果赶紧跟上。 蓝忘机气得将笔一把拍在桌案上。 第二日下学,魏无羡便来藏书阁报导,“机兄,你都到啦,抄什么呢?” 蓝忘机头都没抬,不理他。 魏无羡蹭过去,“忘机兄?蓝忘机!蓝二公子?蓝湛!” 蓝忘机抬头看他,面无表情。 “哎哎哎,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看你不理我,才叫你名字的啊,你也可以叫回来呀。” 蓝忘机:“去抄书。” “唉,忘机兄啊,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那晚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啊,我这个人啊,别人要是先动手,我是肯定要还回去的,我...嗯?嗯嗯嗯嗯嗯嗯。” 魏无羡丧着脸回去抄书了。 温渺渺蹦到藏书阁,抱着一摞书进来,坐到魏无羡身边,美滋滋的,“小哥哥,我找人帮我买了些书,今日我保证不烦你啦。” “诶?小哥哥?你说话呀?” “嗯嗯嗯嗯...”魏无羡指着自己的嘴。 “小哥哥你被禁言啦,噢,那我先去找温宁玩一会。” “嗯?”魏无羡拉着她,谁刚才说要在这里安静看书的?!这才刚说完就要跑了?! 温渺渺拍拍他,你等等啊,她跑到蓝忘机的桌旁,将桌上的香炉抱在怀里,又抽了一根香,拿过去放到魏无羡桌子上,“禁言不是一炷香吗?等这个烧完,我再来看你哦。” “嗯?”温渺渺摸摸身上,没有火石,唉,算了,我们温家可是行走的小火苗呢!温渺渺捏指就要施法。 “嗯嗯嗯嗯嗯!”魏无羡极力反对! “等等!”蓝忘机喊道,指着一旁的花架,“火石。” 温渺渺走后,魏无羡拿过她抱来的那几本书,嗯?《少爷的甜心小丫鬟》?《我与城南少妇二三事》?《世家公子都到我碗里来》? 魏无羡打开第三本...里面写道:魏公子那日巧遇勺儿,便一颗真心倾慕于她,正所谓横也思来竖也思,魏公子深夜便潜入了勺儿的闺房。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勺儿正与那蓝氏二公子互诉衷肠,二人相拥在一起,你侬我侬...“勺儿...你便是那天上的明月,繁星缭绕着,你又可知我心呢?” 第32页 哈????? 这这这这...这都写的什么啊!魏无羡抬头看一眼蓝忘机,心里想到那句“你又可知我心。” “噗!”忍不住了,又笑不出来,魏无羡狂拍桌子。 蓝忘机瞪眼过去,接住魏无羡扔过去的一本书,翻页...翻页...翻页...面色瞬息万变...!不用想就是温渺渺刚才拿来的,一把撕了扔在一边。 温渺渺提着她心爱的小皮鞭进来了,还换了一件温氏的红衣,“小哥哥,今日的抄完没。” 魏无羡搁下笔,眼神示意她那几本书,“渺渺...你平日里都看的些什么啊。” “哎呀,我的书。”温渺渺拿起来揣在怀里,“怎么少了一本啊。”她挨个看了下,“小哥哥,我书呢?” “嘿嘿...那个...”魏无羡挠挠头,暗示她看那边。 蓝忘机桌前的地面上,躺着一本被撕得乱七八糟的书。 呃...温渺渺嘆了口气,“算了算了,那本也不重要,是买三赠一送的,销量不好,估计也不好看。走吧小哥哥,我们吃完饭去。” 岂有此理...买三赠一... 又几日后,温渺渺实在忍不了了,她已经小半月没有吃过肉了。 魏无羡一边抄书一边看温渺渺在旁边画鸡腿,甚是无奈。 鸡腿画完了,温渺渺又开始画烤鸭,魏无羡给她递了一张纸,上面画的是肉夹馍,就连油纸都画得很细緻,有小头像和‘渺渺小饼铺’五个字。 “小哥哥,师姐说让你去抓几条鱼回来,今天早点回去嘛。” “师姐才不会呢,是你自己想吃吧。” “哼。” 温渺渺不理他了,在肉夹馍旁边画了几个小人,提着天子笑的是小哥哥,拿着小皮鞭的是她自己,还有江澄、师姐、阿宁、聂怀桑,然后在最上头画了个蓝启仁。 完美了,温渺渺把画纸递过去。 魏无羡看了一眼,笑得开心,又提起笔加了一个头上冒火的蓝忘机,还带着抹额,手上拿着佩剑,十分形象。 “哎,给我给我。”温渺渺把画纸拿过来,在蓝忘机脚底画了个香蕉皮,头上有晕眩的圈圈和五角星,在旁边写,脚底打滑的蓝湛。 魏无羡将今日抄的与那张画纸放在一起,搁在蓝忘机桌上,带着温渺渺一起去捉鱼了。 蓝忘机从那一张张书墨中抽出画纸,放在最上面,有一处墨还未干,他吹了一下,眉头缓缓舒展开。 又一日课后,魏无羡在后山教温宁练习射箭,这几年他每去岐山,总是会给温宁教习。 “嗯,不错,有进步,下次去围猎我把你带上。” “真的嘛!谢谢魏公子。要不我们回去吧,刚才有个弟子说,再往深处就是后山了,此处不可多作停留。”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藏书阁呢。” 温宁走后,魏无羡环顾四周,难道这云深的后山真有什么秘密? 还不及多思考,衣袖就被拽住了。 “蓝湛!噢,我正准备去藏书阁呢!你说你家后山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蓝忘机没理他,拽着衣袖就把人拖走了。 “哎哎哎,好了好了,我自己走,忘机兄!” 今日温渺渺倒是没来,魏无羡抄书效率奇高,他将东西整理好搁在蓝忘机面前,“明日起我就不来啦,这个送给你。” 蓝忘机放下书接过来,正是他的肖像。 “怎么样,说句话呗,算了,我知道你要说无聊,换个词呗,至少加两个字啊。” “无聊至极。” “还真加了两个字,谢谢啊,算了算了,我先走了,你慢慢看吧。” 蓝忘机继续拿起书,翻开,却是春宫图。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的脸从晴转阴再到暴雨再到红如云霞,知道事情要不好了,站起来就要跑。 蓝忘机暴怒:“魏婴!”一把抓起避尘,“不知羞耻!” “哎哎哎,注意仪态啊!这种事情也要羞羞啊,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过啊,我不信。而且...我今天也是带了剑的,你家藏书阁不想要啦。” 蓝忘机隐忍至极,“出去,我们打过!”拉着魏无羡就要拖出去。 此时有一弟子匆忙赶来,“含光君。” “何事!” 那弟子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山...山中有人失踪了,泽芜君请您过去一趟。” 又有修士失踪,蓝忘机一把甩开魏无羡就走,边问:“失踪者为何人?” “是岐山的温大小姐和温宁。” “什么!”魏无羡脸上再无半点玩笑之色,抓起剑便走了,蓝忘机也不多言,快步跟上去。 蓝曦臣站在殿外的石栏处等人,不消片刻便看到匆匆赶来的二人。 魏无羡焦急万分,匆匆行了个礼:“泽芜君,到底怎么回事?” “今日有弟子来报,课后温宁公子出了山门,一炷香后温姑娘也出去了,现在还不曾回来,我已派了弟子出去寻找,沿途做了标记。” “我这就去,若有消息还望泽芜君告知。” 蓝忘机也匆忙行了个礼,跟在魏无羡身后。 第33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上一章小剧场里,温渺渺腰上本来该有的莲花吊坠,就是第十章中,魏无羡岐山一游,花二两巨款买的,后来他挂到渺渺腰上了。 小剧场都是跟剧情有关的哈,对一些没有的剧情的补充 小剧场 温渺渺从莲花坞回来的第三年 年关将至,魏无羡带着弟子给温氏送年货。 温渺渺站在山上等来等去。 温晁: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矜持一点。 温渺渺:二哥,你懂什么呀,小哥哥是为了买…聘我才来的。 温晁:拉倒吧,他只是送年货。 魏无羡好不容易爬到山上,见温渺渺正在发脾气。 魏无羡:怎么啦,谁又欺负你了。 温渺渺指着温晁:他欺负我。 魏无羡无奈了,三个月前他跟薛洋打完,两个月前他温宁比了射箭,一个月前他跟温若寒下棋下了三天三夜,这次难道要寒冬下地比种田吗? 温渺渺:他说你不是来下聘礼的,你到底是不是? 魏无羡:我…. 温晁:魏公子别为难了。 温渺渺:拿纸笔来,小哥哥,你现在就写聘书!现在就写! 一刻钟后,温渺渺拿着聘书在温晁面前晃悠。 温渺渺:打脸了吧,我就说是来买…聘我的! 第18章 快来镇湖妖呀(捉虫) 魏无羡一路疾行至山门口,被蓝忘机一把拉住,他捏了个法术,便能看到沿途留下的捲云纹记号。 “走。”二人御剑飞行,一路赶到了彩衣镇。 小镇街道上便有弟子过来行礼。 蓝忘机直接问道:“人呢?” “我们正在沿街询问,确实有百姓见到过温公子与温姑娘,就在这条街上,只是这条街直通四个方向,不知往哪走。” 魏无羡拿出一张符,念了个咒语,符纸化作许多金蝶,徘徊开来,不一会便往同一个方向飞。 “跟上。” 那金蝶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消失了,不过彩衣镇面积不大分布简单,这也足够指引方向了。 “姑爷姑爷!”是客栈的老闆,街边的人不多,他便跑过来。 魏无羡万分焦急,“渺渺不见了,伯伯可有看见她?” “我正是为此事,方才我家小女儿看到渺渺了,她跟我说了声便找过去玩了,是往碧灵湖方向。” “多谢伯伯。” 魏无羡与蓝忘机疾走先行,果然不一会便看到一片接天连日的大湖,平静无波,只是站到这湖边,天色恍然暗了下来,气息也低沉许多。 蓝忘机握紧剑,“此处有异。”他召出避尘与空中划出几道剑气,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再看这碧灵湖四周,湖水涌动湍急早已不似先前那般静谧。 “渺渺!温宁!”此时风声浪声已经唿啸开来,魏无羡愈发着急,只能御剑与碧灵湖上空大喊。 “小哥哥小哥哥!我在这呢!” 还好,他只喊了几声便听到温渺渺的回应。扒开高高的芦苇,温渺渺就趴在中间,身下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呜呜呜呜,小哥哥...”看到魏无羡,温渺渺立刻开始委屈了,“好疼啊,你快点把我抱出去。” 温渺渺坐起身,先将小女孩递过去,魏无羡接过递给蓝忘机,他伸手要去抱温渺渺才发现她背上全是血。脸上大骇:“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 温渺渺一把搂住魏无羡的脖子,声泪俱下:“好疼啊...我...我...啊不不不...你快去救救温宁,他被那个怪物拖下水了。” 魏无羡低头看温渺渺的伤,她背上有道半尺长的血痕,似被荆棘条抽过一般,血迹已微微干涸。蓝忘机蹲下探她脉,“无事,皮外伤。” 魏无羡这才放心,问道:“水怪在哪?” “那处水底,有很多脚,它把温宁拖下去了,小哥哥你快点去,蓝湛蓝湛你也去吧,求求你了,快点快点。” “别着急,我在没事的。”魏无羡将温渺渺交给赶来的蓝氏弟子,便与蓝忘机御剑而上。他画了符掷与汹涌的湖水中,不一会湖中便起了漩涡,一个长满触手的巨兽,头若蟒蛇,双目赤红。 “这是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吓人。” 蓝忘机道:“这是附近百姓一直祭拜的湖妖,镇湖之用,平日里不会攻击人。” “难道...是被人控制了?” “不知。” 魏无羡飞到另一侧,“救人要紧,蓝湛,我将他困住,你探寻一下可有温宁的踪迹。” “嗯。” 魏无羡施法在那巨兽头上盖了一张网缚住,蓝忘机便唤出琴,七弦拨出,声声探入湖底。 湖岸边的弟子已经将掌柜的小女儿送回去,一个弟子扶着温渺渺,“温姑娘,我带你去休息。” 温渺渺眼神未离开那边僵持的战局,她背上的伤已经没有那么痛了,“都不许走,你们家传讯的那个信号弹带了吗?” “带了。” 蓝忘机收起琴,避尘以凌厉之势沖入湖中一处,落下后捲起滔天巨浪,他御剑穿行于浪中,一把抓住被捲起的温宁,丢给地上的弟子。 第34页 温渺渺扑过去,拍他的脸:“温宁!温宁!醒醒!” 温宁一睁眼,却下了温渺渺一跳,竟是白瞳,摄灵之症,她一把捂住温宁的双目,这可不能被别人看见了。 “温宁,对不起啦。”一个手刀下去,将温宁给拍晕了。 ...... 自蓝忘机带走温宁,那个巨兽愤怒不已,多个触爪拍打着湖面,魏无羡的网渐渐困不住它。 “蓝湛,我要坚持不住了,你在岸上设个结界,湖水出去了,怕要引来水患。” 蓝忘机皱眉,若他不出手去帮忙,魏无羡一个人... “快去!” 蓝忘机回湖岸,挥袖召出琴,一声声琴音在湖岸上形成结界,一众弟子站在结界后,看到层层巨浪拍打而来,不寒而慄。 “小哥哥!” “哗啦”,破碎声响,魏无羡的网再也支撑不住了,那只巨兽一声咆哮将他弹出。 温渺渺抽出鞭子,飞到湖上,右手握得紧紧的,使出十成十的力道,挥出鞭子,捲住了的魏无羡的腰,将他拉出巨浪。 蓝忘机面色凌厉,他能看到随着鞭子的挥出,温渺渺背上的白衣瞬间染红一片。 温渺渺虽然飞到了湖上,可她并不擅御剑,魏无羡反手拽住鞭子,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小丫头!找死啊!”可他摸到温渺渺背后一片粘腻,便不再说话,将她带到岸上结界外。 刚落地,魏无羡便将她按在怀里,手在她背上缓缓注入灵力,温渺渺嘴唇有点白,不过面上倒没了先前的委屈,“小哥哥,别紧张呀,我好着呢。” 有个弟子递过来药,魏无羡接过便撒在温渺渺背后的伤口上。 蓝忘机琴声越来越急,巨兽捲起的巨浪也一次高过一次,爪子也一下一下拍击结界。 温渺渺气道:“你们愣着干嘛!赶紧放信号弹啊!” 魏无羡看着天上炸开的信号弹,蓝忘机一人明显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若结界一破,湖水暴涨,不到片刻,彩衣镇便被淹没。 他吩咐蓝氏弟子们,“你们去城中疏散百姓,之后便不要回来。”又转向温渺渺。 温渺渺脑袋一偏,“我才不走!” 魏无羡摸摸她的脑袋,“那你要乖,就在这里别动。”说完他便飞到湖上。 其中一弟子道:“温姑娘,你还是随我们走吧,此处乃我们蓝氏管辖之地,你又受伤…” 温渺渺挥挥手:“你们快去疏散百姓吧,现在都这样了,哪还分你家我家的。” 蓝忘机皱眉看了一眼,那弟子便匆忙跑走了。 魏无羡喊道:“蓝湛!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把它宰了啊!” 这时候还有心情说笑,蓝忘机却也没空回他了,此时这里除了自己,也只剩魏无羡与温渺渺。魏无羡的剑法他自是清楚的,此战,可胜。 魏无羡腾于巨浪间,剑出,便阻了巨兽对结界的拍击,蓝忘机瞬间轻松许多。 结界已稳,弦杀术便可启用了,蓝忘机凝神拨弦,一道一道斩杀凌厉而去,在那形如蟒蛇的头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魏无羡继续出剑,配合着弦杀术,招招切肤入骨,湖妖渐渐不支,咆哮一声沉入水中,不一会湖面就归于平静。 蓝忘机收起琴撤了结界,魏无羡也腾在空中未动,无声地注视着湖面。 “忘机。”泽芜君赶到,身后是江澄与金子轩,还有几个弟子。 江澄跑过去扶温渺渺,“怎么弄这么难看?” “就你好看行了吧,在家梳洗打扮呢!来这么慢。” “兄长。”蓝忘机回身行了礼,“湖妖已沉入水中,但此物不除,怕有后患。” 泽芜君点头,众人还不及反应,那只巨兽勐地探出头,血盆大口直冲湖岸上众人,蓝忘机背对不及,蓝曦臣一把拉过他,手上撑起结界,可这招,出的又急又不稳,仅险险挡住。 虽然湖妖这一口扑了个空,但它还有触爪,拍出巨浪,金子轩与江澄筑起结界挡住。 温渺渺跪坐在众人身后,看到魏无羡正出剑,她挥袖施法,一团又一团火焰燎烧着湖妖的爪子,湖妖不得不退后,一把撞在魏无羡的剑锋上,划出一道极深伤口。 趁此时,泽芜君腾空而上吹奏裂冰。蓝忘机布了个结界于众人头顶,挡住汹涌而上的湖水,便坐下继续抚琴。 众人看着碧灵湖水慢慢平息,那巨兽也逐渐收起凶戾之色,终于舒了口气。 魏无羡收剑回到湖岸,从江澄手上接过温渺渺,“怎么样?” 温渺渺此时面色更加苍白,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是摇摇头,靠在魏无羡胸口。 一刻后,湖妖已然平静,巨大的身躯盘踞在湖中,看一眼对面众人,便缓缓潜入湖底了。 温渺渺舒了口气,趴在魏无羡怀中昏了过去。蓝曦臣探了她的脉,“魏公子不必担心,只是灵力损耗,休息几日便好了。” 魏无羡点点头,打横将人抱起。 蓝忘机道:“兄长,今日便在彩衣镇歇下吧。” 蓝曦臣回头看他一眼,笑道:“也好。”命几个弟子前去安置了,“彩衣镇是个好地方,渺渺姑娘的客栈饼店都在此,待她醒了,定会高兴。” 第35页 温渺渺是被疼醒的,她正趴在床上,全身就穿了个肚兜,背光熘熘的露在外面,魏无羡正在给她上药。 “疼疼疼!疼!” 魏无羡一把将她按住,“疼也不能动,让你逞能。” “嘁,要不是我,你都被一巴掌拍水里了。” “那我还宁愿被拍水里呢!” 温渺渺双手趴在枕头上,回头看魏无羡,“小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魏无羡不想理她,手上不抖就已经很不错了。 “小哥哥小哥哥!我会不会留疤,伤口大不大?” “别闹。” “留疤你会不会嫌弃我呀。” 这下魏无羡愿意看她的脸了,还是红彤彤的,“闭嘴吧可以吗?成天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哥哥你的脸好红呀,过来过来,让我捏一下,快点嘛!” 魏无羡将药搁在桌上,嘆口气,把脸伸过去。 温渺渺开心地捏起来,还浮夸地收回手,“哇,好烫好烫!” 魏无羡将被子往上拉一些,“等结痂包上,你明日就能动了,还好伤口不深,再也不可如此胡闹了。” “好嘛,要怪就怪温宁,好好地非要乱跑,我本来只是想跟在后面看看的,谁知会这样。” 魏无羡疑惑道:“温宁...是否有什么特殊经歷?他虽体弱,天资却不错。” “我也不知...等我们回岐山问问温情姐姐吧。” “好,”魏无羡摸摸她脑袋,“等此次求学回去,我们就成亲吧。” 温渺渺面上突然红扑扑的,两只小脚在被中搓来搓去,小声道:“好呀好呀。”嘻嘻嘻嘻,心中开出了一朵小花,绚丽多姿。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蓝启仁一晚上没睡好,一早起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哀。 留了这么久的鬍子又没了,上一次如此惨痛的经歷还是二十年前。 蓝曦臣推门进来:叔父,该去兰室了。 蓝启仁嘆了口气。 蓝曦臣:叔父可还为鬍子烦恼? 蓝启仁气了:那个温渺渺,真是跟当年的藏色一模一样。 蓝曦臣低头笑道:确实,魏公子也如当年他父亲一般。 蓝启仁更气了,心中冒火,世道不古!怎么姑娘们都喜欢这种男子! 二十年过去了,怎么自家的两个孩子没一个长成那样呢! 蓝启仁抬头看看,曦臣是没指望了,还是让忘机多去接触接触吧…… 第19章 我们都爱彩衣镇呀 魏无羡将温渺渺哄睡着后出门,恰在长廊中碰到赏月的泽芜君,他拱手行礼,坐于一侧。 蓝曦臣面上带笑,温文尔雅,“魏公子,渺渺姑娘可还安好?” “她已经睡下了,伤口癒合不错,多亏泽芜君今日及时赶到。” “分内之事,不必言谢。碧灵湖妖多年在此地镇守,彩衣镇才得以土地丰润,四季灾害甚少,未想今日却狂躁起来,魏公子如何想?” 魏无羡道:“魏婴觉得,就如半月前摄灵一般,有人故意为之。” “嗯。现在世家直系弟子多在此,往后还要多加小心。渺渺姑娘平日里活泼了一些,魏公子要受累了。” “兄长。” “噢,忘机啊。” “哎?蓝湛,你还没睡啊。” 蓝忘机仍是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看魏无羡一眼,“兄长,已派人询问过,附近并无异常。” 魏无羡道:“怕不是没有异常,只是还未来得及吧。你们想啊,今日若不是温宁偶然撞见湖妖暴动,碧灵湖上原有的结界再维持个几天,等冲撞坏了之后,彩衣镇被淹没,只怕再多修士来了也无济于事。” 彩衣镇是去云深不知处必经之路,这么一想,确实让人心惊。 蓝曦臣道:“魏公子说的有理,明日开始,我便派弟子在此多加留意。” 第二日一早,温渺渺穿好衣服,还能摸到背上鼓鼓的绷带,唔...好难看。 魏无羡正巧推门进来,“怎么啦,小包子,还疼不疼?” 温渺渺鼓鼓嘴,对自己的新暱称不太满意,道:“早就不疼了,小哥哥,你会不会给我缠太多了,这样好难看啊。” “想要出去玩,就少说话。”魏无羡搂上她的肩将她带去吃早点。 客栈中大堂已经坐满人...呃...应该说...大家把大堂坐满了,蓝曦臣与蓝忘机一桌,几个弟子一桌,江澄与温宁一一桌,金子轩一人一桌。 温渺渺与魏无羡挨着江澄与温宁坐下,小声说:“这气氛,不太好呀。” 温宁也拢着手小声:“他们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讲,我与江公子都不敢点吃的。” 温渺渺一拍桌子,“那怎么行,我昨儿个晚饭都没吃呢!” “哟,渺渺,这不吃饭哪行啊!”掌柜听到有人讲话赶紧跑过来了,刚才他也是站在那里不知如何下脚啊... “伯伯,早饭都有些什么呀?” 小二也跑来了,站一边插话,“那可多了,豆浆油条、包子鸡蛋、豆腐脑烧饼,都有啊。” 第36页 掌柜补充道:“饼铺这个点也开门了,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取。” “哇。”温渺渺感动得要哭,“我想吃肉包子,肉包子!豆腐脑可以撒点肉末吗?还有烧饼,可以加点肉,烤成脆脆的那种吗?” “可以可以,好办。” 蓝氏的人脸上有些不好看...云深不知处,禁食荤...这个大小姐是被逼成什么样了... 魏无羡用手挡着脸,对着四面众人微笑点头... 不一会儿,大家一边吃着豆浆油条鸡蛋,一边听温渺渺坐在那里“咔哧咔哧”啃烧饼,吃得可香了。 温宁见状,也拿起一个一起啃。 “温宁,好吃吧。” “嗯!好吃!” 温渺渺又给魏无羡跟江澄塞,“快点吃快点吃,回去可就吃不上了呀。” 其他桌的人,觉得此话甚是有理,一时间大堂里全是“咔哧咔哧”的啃烧饼声。 “忘机,这个看上去很好吃,你也吃一个吧。” 蓝忘机别过脸去。 ********** 众人吃完早饭后,掌柜开始招唿小二抬桌子,这里在晚饭前会改成茶室,供闲人雅客在此休息,有时还会请说书的先生。 蓝曦臣站在一旁嘆声:“渺渺姑娘真是经验老道。” “嘿嘿,哪有哪有。” 温渺渺看到旁边小二端的枇杷,拿起一个就去砸站在另一边的江澄。 江澄被砸个正着,怒道:“温渺渺!”也不管其他,反手就丢回去。 温渺渺眼见旁边有人,一把将人拉着挡到自己前面,“哈哈哈哈,想偷袭本小姐!你还嫩了点。” 蓝忘机正准备随众人出门,却被温渺渺一把拽住,然后一颗枇杷硬生生地砸在了他的头上,然后弹到肩膀,最后滚落在他脚边。 蓝曦臣回头看了一眼,摇头笑了笑,带着众人走了。 温渺渺平日里怕蓝忘机,可是这种时候,该死的胜负欲控制了她!早就一骑绝尘而去...又扔出去一个,“哈哈,江澄江澄,你是不是傻!我在这呢!” “温渺渺你给我等着!”江澄气急败坏去抓桌上的橘子。 蓝忘机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一把抓住扔过来的橘子,搁在桌上。而他背后的温渺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继续投掷枇杷。 “谁这么不长眼啊!”有一群人进门,为首的那人捂着脑袋,面色十分不好,他们衣袍绣着金星雪浪,一看即是兰陵金氏之人。 这语气兇狠,温渺渺有些怂了,她环顾四周,小哥哥呢... 蓝忘机侧脸看一眼身后的温渺渺,再回过头直视金氏众人,单手背于身后,站在原地也并不走开。 魏无羡正帮温渺渺拿了披风过来,见来人气势汹汹如此嚣张,不禁嘆道:“哟,这是哪家的公子?嗓门如此之大,肯定不能是兰陵金氏的吧,仙督大人平易近人、素来温和,应该教不出这样的弟子。” “你!” “子勛,你们怎么会在此?”金子轩从门外进来,也甚为惊讶的表情。 原来这个黑乎乎的大嗓门便是金子勛...温渺渺被魏无羡拽着,却不肯走,勾着脑袋望过去,“小哥哥,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金子轩迎众金氏子弟坐在大堂的雅座,他这次跟着蓝曦臣下山,走得急,没带任何随侍,都是自己倒茶端水,倒也没觉得辛苦。 “子轩,前几日家中收到你的来信,说此次拜师礼送得并不太如意,这不,仙督命我们重新送了一份来。” 金子轩万万没想到是为了这事,回头看看其他人,面上有些尴尬,“这...这倒是麻烦大家了,也不必如此...” 金家人真没意思,温渺渺对这种毫无营养的谈话内容十分不满意。 魏无羡将披肩罩在她身上,拍她脑袋:“这下可以走了吧小包子,晚些就回云深不知处了,再想出来可没那么简单。” “好嘛好嘛。”温渺渺对给掌柜打杂的温宁招手:“阿宁,走啦走啦。” “哦哦哦,来了。” 魏无羡道:“蓝湛,一起吧。” 蓝忘机转身,“不去。” 魏无羡一把将人拉出去,“走吧走吧,我正有事儿与你说呢。” 蓝忘机看着路边摊前蹲着挑草编小蝴蝶小蜻蜓小螃蟹的温渺渺与温宁,觉得从自己今日被枇杷砸中后,事态有些不受控制。 “小哥哥,我想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魏公子,我也想要这个...” 魏无羡大方得很,豪迈道:“老闆,这些我们都要了,多少钱?” “一共五两,公子。” “啊?我...我好像没带够钱...”彩衣镇的物价真是不可小觑...魏无羡挠挠头,只是他实在对讲价有些阴影... 蓝忘机只是走得慢了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抬头,那蹲着的二人,站着的一人,都齐刷刷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何...何事?” 魏无羡一副讨好地模样,“蓝湛,你带钱了吗?” 温渺渺伸出五个手指头,“五...五两。” 第37页 温宁狂点脑袋... ...... 没有钱还坚持逛街採购的友谊不值得坚持下去... 蓝忘机无视前面拿着面团小人的温渺渺和温宁,他走到魏无羡旁边,“方才你说什么正事?” “对,我...” “哎呦,这不是前些天买书的小公子吗?那些书可看完了?我这里又有新货了!” 温宁连忙摆摆手,指向温渺渺:“老闆,不是我,是她买的。” “哦,我说呢,这种书通常都是姑娘家爱看的,怎么样?要不要再买几本?” 温渺渺高兴道:“要的要的,给我挑挑。” 书?! 蓝忘机与魏无羡的正事谈话进行不下去了,二人都想到了那本《世家公子都到我碗里来》... 温渺渺与卖书老闆蹲在路边,扒拉着小竹筐里的书。 魏无羡走过去气唿唿道:“我可找着你了,那本什么世家公子的书,可是你卖的?” 卖书老闆吓了一跳,拍开魏无羡搭在他肩膀的手,“公子想干什么?关于这种书多了去了,你想要哪一本?” “我?” 蓝忘机一眼就瞅到了那本,从筐中拿起来,“这书...” 老闆搓搓手陪笑道,“这书便宜啊,您随便买一本什么,这本送你!” ... 魏无羡一把将书夺过来,“哎,我说老闆,这书这样写世家公子怕是不好吧。” “你谁啊,这书怎么写关你什么事?” “我是...别管我是谁,这书里根本就是胡说八道,这里面的魏无羡......哪有你写得那么...那么...” 卖书老闆气急,“公子!话可不能乱说!哪里来的魏无羡!书中人名写得清清楚楚,眼瞎啊!” “不可能!”魏无羡一把翻开书,“魏...魏无次?蓝忘坑?”又翻了几页,“金之轩?” 蓝忘机往后退了一步,离魏无羡远了一些,面上有点难看。 魏无羡把书悄悄放回筐里,“老闆...老闆...您真是...真是冰雪聪明...” 卖书老闆看他一样,十分不屑,“没文化!” 温渺渺抱了一摞书站起来,“我挑好啦,老闆您数数多少钱,您可要算我便宜些,下次有好书我还来买。” “哎哎,好好好,多看书好啊,我算算啊...一共五两银子。” 温渺渺满意地抱过书,“好嘞,蓝湛,快付钱吧。”拉着魏无羡,带着温宁去前边转悠了。 老闆恍然发现,这才是真正的金主啊!抓起那本《世家公子都到我碗里来》,“既然公子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蓝忘机掏钱给他,“不必。”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这天天气正好,适合练剑。 景仪拿着剑去兔子窝找思追,而思追此时正与温渺渺比剑。 景仪:思追思追,你不要跟她打,来跟我打。 温渺渺不高兴了:哎,我说你这孩子是不是欠,天天跟我抢思追。 景仪撇嘴不屑:你那个剑法…是你自己在打吗?还不是你拔了剑,看剑灵自己晃悠,也不知道哪家剑灵这么不长眼,认你为主,随便的剑灵,随便的剑! 温渺渺气坏了:我跟你说啊,你不要逼我揍你,思追,你不要拉着我!嗯?思追? 思追:含…含光君 哼哼,蓝湛来了,温渺渺找回了主场! 温渺渺:景仪,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的剑就叫随便呀,你有意见吗?还有,大声告诉我,还要跟我抢思追吗? 景仪跺脚大声:含光君!你看她! 蓝忘机:云深不知处,禁止喧譁,去抄家规。 景仪:什么啊!是她叫我大声的?! 第20章 能不能听话呀 “渺渺姐姐!” 温渺渺回头一看,正是掌柜老闆的小女儿,“哟,小糰子,怎么是你呢?” “姐姐你看,给你吃。”小糰子递上来一根糖葫芦,“我娘说,哥哥姐姐是救命恩人,我们要...要以身相许...” “哎哎哎,别瞎说,哥哥有姐姐了,你许不了。这糖葫芦姐姐也不要,我们大人救小孩子是应该的,知道吗?” 魏无羡笑道:“真是难得,你居然不要糖葫芦。” 温渺渺可惜道:“我今早吃得有点多...” 那个小糰子又过来拽温渺渺,“姐姐姐姐,我娘在那边装酒,我带你去。” 魏无羡与蓝忘机站在酒舍外,看温渺渺与温宁带着头巾,帮忙分装天子笑。 “对了蓝湛,我方才是要同你说,你不觉得金子勛出现的时间也太过巧合了吗?不早不晚,偏在今日来了彩衣镇,更奇怪的是,金子轩却不知晓。” 蓝忘机摇摇头,“猜测罢了。” 温渺渺舀酒,温宁摆瓶子,正巧换完衣服的江澄也来了,“哟,两位温老闆,酒怎么卖呀!” 温渺渺赶紧对他招手,“过来过来,老闆娘说,装五十瓶送我们一瓶。” “有这种事?”江澄捲起袖子,“我也来我也来,魏无羡呢?让他一起来装。” 第38页 “那怎么行,小哥哥在谈正事儿呢,不要打扰他?” 江澄不屑...就他...抱着一堆书,拿着竹蜻蜓草蝴蝶面团人...虽然旁边站着蓝家二公子,但怎么也不像谈正事儿的样子... 忙活了半天,温渺渺喜提六壶天子笑,“你们可要藏好了,不要被蓝湛看到哦。” 黄昏的时候,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云深不知处,江厌离早就等在山门口,见到几人,才舒了口气。 “你们没受伤吧。” 温渺渺奋力挤开众人,以压倒性优势来到江厌离身边,“师姐师姐,我们都没事儿,你看我给你买的东西。” 先从兜兜里掏出一块烧饼,小声道:“这个里面有肉呢。”然后又摸出来一只手编小蝴蝶,最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面团捏的小兔子“师姐你拿着。” “我还买了小话本,回去我们一起看。” “好。”她俩挽着手,后面的人步伐也跟着慢起来。 “哎呀。” 金子轩从旁挤过,撞了江厌离,将她手中的小蝴蝶撞掉了。他面上一惊,拱手赔礼:“江姑娘,抱歉。” 江厌离也连忙行了礼。 温渺渺暗戳戳伸出脚,轻轻踩在小蝴蝶上,碾压... “哎呀!师姐,小蝴蝶摔坏了!” 这拙劣的道具...踩成这样,都要压成片片了… 江厌离道:“渺渺,别...” 温渺渺坚持演下去,“师姐,这是你最喜欢的小蝴蝶呢,就这么没了!” 失去跟班的金子轩果然足够呆...萌,又行了一礼,“我会赔给江姑娘的。” 江厌离被温渺渺抱着胳膊摇晃,只得道:“如此便多谢金公子了。” ********** 深夜里,温渺渺趴在床上翻话本。 魏无羡夜翻墙头来给她上药。 “小哥哥!你来啦!” “嘘,小点儿声。” 温渺渺继续趴着翻书,两只脚晃来晃去,享受上药服务,“你没告诉师姐我受伤吧。” “当然没有啊,告诉师姐,她今晚怕是要一夜不睡陪着你了。” 温渺渺嘆气:“师姐为全家人操碎了心,你那日被罚抄书,她晚饭都没吃。唉,你跟江澄两个人平日就知道玩,哪像我,贴心小棉袄。。” 魏无羡不愿意了,“哎行行行,你最好,你这个小棉袄还打算撮合师姐跟花孔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哪有,师姐跟他本来就有婚约,接触一下下不行吗?她整天为你们忙前忙后,都没时间考虑自己的事儿。” 魏无羡将被子给她裹好,只是想到了金子勛,还是决定要制止一下温渺渺,“其他事情我不管,师姐与那花孔雀的事,你不能掺和,听到了吗?” 温渺渺被裹得像个毛毛虫,回头抗议,“我不要,我...嗯!”以吻封唇,话音戛然而止。 魏无羡手上还抓着温渺渺的被子,将她禁锢的动弹不得,辗转反侧间二人唿吸都急促很多。 等魏无羡放开,温渺渺面颊跟嘴唇都是红红的,眼眸里盈盈闪着水光,诱人十足,魏无羡又亲了一口,“能听话吗?” 温渺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蛊惑,抿着嘴点点头,“嗯...” 魏无羡将整只‘毛毛虫’温渺渺连被子抱在怀里,笑道:“你呢,平日里就只管吃喝玩乐,大人的事情,不要插手知道吗?” 温渺渺蹭蹭蹭,终于把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去捏魏无羡的脸,道:“那你今日跟蓝湛在酒舍外聊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呢?” “大人的事情。” “哼。 ********** 魏无羡回去路过江澄窗口,竟然飘来了酒香,他勐一推窗户,“你居然私藏天子笑!聂兄你也在!” “行了行了,就等你呢,快进来吧。” 聂怀桑:“哎,这酒可真不错啊!” 魏无羡:“那是当然,在姑苏,就得喝这天子笑,气味幽淡,入口醇厚,清而不冽,醇而不妖。” 江澄不屑:“嘁,喝酒就喝酒,说得跟人一样。” 聂怀桑道:“江兄,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所谓醇酒比美人,自古有之嘛。” “对对对!聂兄说得好。” 江澄关节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嘆道:“唉,温渺渺今日可是同我说了,不准你饮酒,你都喝两坛了,我看你怎么办。” 魏无羡一口酒在嘴里,差点呛到,“她她她...她没说啊。” “你刚才还说什么来着,醇酒似美人是吗?” 魏无羡急了,“你不要胡说八道啊,我可没说,聂兄可以给我作证。” “嘁,”江澄一副看不起魏无羡的表情,道:“也不知你怎么忍得了温渺渺的,平日里做事没头没脑,还兇巴巴的。” 聂怀桑道:“可我听说温大小姐脾气秉性跟虞夫人很是相像,虞夫人还收她做了徒弟。” 江澄有些尴尬...闭嘴了... 可魏无羡不肯放过他,“像你这种标准,才没有人忍得了你呢!” 第39页 “哎哎,江兄什么标准啊?” 江澄怒道:“魏无羡你敢说。” “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了,美女,天生的美女,温柔贤惠,勤俭持家,还有什么来着?” “魏无羡,你闭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坐在桌前对饮,月色很好,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真是撒下一片温暖啊!可事实证明,喝酒还是关窗户比较好... 魏无羡抬起头,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蓝忘机站在窗口,面无表情,目光肃杀,黑髮落与肩上...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魏无羡觉得见鬼了... 江澄与聂怀桑觉得这比见鬼还可怕... ********** 第二日,温渺渺被拍门的温宁暴力吵醒。 “渺渺,你快点去戒律堂!魏公子他...” 温渺渺鞋都没来得及穿,提着裙子就跑了,这个江澄,果然不值得信任! 戒律堂院子里已有戒尺抽打声,还夹杂着聂怀桑的鬼哭狼嚎,温渺渺跑进去一把跪在蓝启仁脚下:“不能打了不能打了。” 蓝启仁抽出自己的衣摆:“给我继续打。” 魏无羡倒是跪得直,只是背上白衣已有血痕,温渺渺心疼得不行,喊道:“不许打!蓝叔叔蓝叔叔,真的不能打了。” 聂怀桑与江澄被人扶着站到一边,面色发白,连话也说不出来。 魏无羡还能笑得出来,“不疼,你先出去等我。” 温渺渺也不跪了,光着脚站起来,一抹眼泪,抽出腰上的鞭子,一鞭下去,两弟子手里的戒尺便飞了。 “温渺渺!你这是要造反了?”蓝启仁气得伸手一抓,地上的戒尺便飞到他手里,“好好,我亲自打。” 蓝忘机也对身旁弟子厉声道:“打!” 那个弟子赶紧跑过去捡戒尺。 蓝启仁下手果然不是一般的重,魏无羡眉头紧皱,却还是跪得挺直,嘴上也不敢喊。那个小丫头真是水做的,不一会大眼里又蓄满泪水,明明是自己被打,她倒委屈坏了。 “呜呜呜呜呜!”温渺渺扔下小皮鞭,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要打人...你打你侄子就算了,你还打我小哥哥,呜呜呜呜呜,他为你们蓝家跑前跑后打湖妖,你还打他...” 蓝启仁手有点不稳,力道也轻了很多。 温渺渺痛哭流涕,“还有!上次是不是你骗的我,一把年纪骗小孩子,我都没说什么了!还有呢,上回你们家弟子去客栈里吃烧饼,我都没收钱!呜呜呜呜呜...” 那个打蓝忘机的小弟子,心里七上八下的,仿佛看到了好几个烧饼,围着自己转圈圈…… “呜呜呜呜呜,还有...你们...” “哎,行了行了!”蓝启仁把手里戒尺往地上一扔,“别说了!都给我滚!说得我头疼!” 蓝忘机背上已有血印,拿着避尘撑地站起来,看了地上的魏无羡和温渺渺一眼,转身走了。 温渺渺连忙跑过去扶魏无羡,“小哥哥小哥哥,疼...疼不疼啊...”魏无羡背上的血痕比蓝忘机深多了,温渺渺不敢碰他。 魏无羡抬手给她擦眼泪,“你怎么不穿鞋啊。” 温渺渺把他扶起来,破涕为笑:“好像长这么大,你第一次被打这么惨。” “哪里,我小的时候,还没到江家,经常被打得比这惨一百倍呢。” “哦,那你还挺扛揍。”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渺渺小饼铺要在义城剪彩开张。 薛洋把晓星尘和宋子琛带去捧场。 薛洋:晓星尘,这个掉渣饼给你,你就站在门外面吃。 晓星尘:哦,好的。 薛洋:宋子琛,来来,你拿着这个蛋黄酥,站到右边去。 宋子琛:好嘞。 百姓甲:哟,这俩小伙子真俊哪。 市民乙:吃的什么,看上去不错。 群众丙:走走走,我们进去看看。 晓星尘:薛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洋:哪里不对了,你看子琛吃得多开心。 宋子琛:哎!薛兄,这个好吃啊!再给我来一个! 第21章 阴铁来了呀 江厌离扶着江澄在外面等他们,温宁也站在一旁,面色都十分不好。好在温渺渺和魏无羡虽然外形看上去很惨,却还是有说有笑,大家这才舒了口气。 温宁上前,“渺渺,你的鞋。魏公子还好吧?” 魏无羡无所谓道:“没事儿,不就挨了几个戒尺嘛,明天就好了。” “你还有脸说笑,丢死人了。姐,回云梦以后千万别跟爹娘说我们挨了戒尺的事。” 温渺渺气道:“你现在知道丢人了,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别拉小哥哥一起喝酒!你...” 江澄回怼:“我拉他了吗?噢,对了,昨天魏无羡还说,酒如...” 魏无羡一把捂住江澄的嘴,“噢噢噢,是我自己去他那喝的,跟江澄没关系。要怪还不是怪蓝湛,谁知道他这个人,正经起来连自己都打...” 江厌离把他俩拉开:“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当是个教训吧,先忍一下,等下课回去了,我给你们熬点当归汤。” 第40页 魏无羡:“师姐,我这个伤啊,要多吃肉才能好。” 江澄:“要是能有当归炖羊肉就更好了。” ...... 几人在长廊处遇到等在那里的蓝曦臣,“魏公子。” “泽...泽芜君,我可是又违反家规了?” “你们昨日啊,是过分了一点,不过叔父也在气头上,罚你们也是重了些,那戒尺极重,你这后背的伤,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难以恢復。我与你指一处疗伤,恢復会快一些,避免影响学业。” 温渺渺小声道:“那我可以去吗?” 蓝曦臣笑道:“那地方,怕是不好与魏公子同去,渺渺姑娘这几日还是要认真听课,叔父的鬍子长得慢了一些...” 温渺渺并不知蓝氏现在还有没有阴铁,毕竟这么多年,都无人提起过。不过,还是看一下为好,实在看不到,小哥哥看到也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从后山下来,走在小陡坡上,也不知泽芜君说的冷泉在哪,这里的树都长得怪怪的...奇怪...一股浓郁的气息袭来,温渺渺觉得唿吸困难... 忽闻林中有异动,蓝忘机披上外衣,只穿了一只袖子,远处坡上滚下来一红色身影,“哗啦”一声掉在了冷泉里,溅了他一脸水。 蓝忘机单手提起她,“你!” 可温渺渺并没有反应,眼中无半点神采。 蓝忘机一手拎着人,另一手施法,可这次却没上回管用了,温渺渺闭着眼眉头紧锁,嘴里不停呢喃着。 蓝忘机停手,“你说什么?” “冷...好冷...”语气还是十成十的委屈,可神志却无半点清醒。 蓝忘机将她抱到岸上,自己将衣服穿好,再用内力将她衣服烘干。 “蓝湛!你也来泡冷泉啊。” 是魏无羡的声音,蓝忘机收了手,看人由远及近走来。 待魏无羡看到温渺渺,嬉笑的表情瞬间褪了个干净,他几步跳到岸边,将人抱起来,可温渺渺双目紧闭意识全无。 “渺渺?醒醒。”魏无羡抬头,“蓝湛!” 蓝忘机平静道:“摄灵。” “摄灵?”魏无羡手上术法毫无用处,脑中盘桓着这两个字。 蓝忘机拿起靠在一旁的避尘,道:“走,去找叔父。”可还未待站起,冷泉水捲起漩涡,将他吸了进去。 “蓝湛?”魏无羡手刚触及泉水,也瞬间感受到庞大力量,身子也捲入水中,他只得将温渺渺紧紧压在胸口。 三人被捲入冷泉底下的石洞,温渺渺的面色愈发不好了,魏无羡将人抱起来,道:“看看可有其他出口。” 蓝忘机点头,走到石桌旁,上面是一张刻有蓝氏禁纹封印的七弦琴。 忽然一声琴响,寒光扫出,越过蓝忘机,向魏无羡与温渺渺直冲而去,魏无羡避无可避只得转身,伤还未愈的后背硬生生承了这一击。 “弦杀术。” 又一声琴响,蓝忘机出剑挡住。 “蓝湛,你看那些兔子。快快,把你抹额给我。” 蓝忘机望着那堆带着抹额的兔子,此处该是某位蓝家前辈的遗蹟,只攻击外姓之人,他将抹额取下,丢了过去。 魏无羡将抹额一端系在温渺渺手腕上,抱起靠在石桌旁,对蓝忘机道:“这是何物?” “我来。”蓝忘机抚琴问灵,很快便有了回应,“是她...” “我等你们很久了...”一女声响起,话音虚浮,魏无羡与蓝忘机回头,见一身着蓝衣头戴抹额女子走来,她蹲下身,手中乍现一物,悬于温渺渺头顶。 红光极盛,温渺渺额间隐有一道红痕显现。 魏无羡伸手阻拦,却被强光挡了回来,“这是什么?” “阴铁印记,不必担心,她没事。” “阴铁?” “至阴之物,因摄取太多活人灵识,怨气难消,一直被封印在此。” “摄灵…” “不错。”女子跪坐于七弦琴前,“我找的本是阴铁,却未想...天意如此...” 蓝忘机跪下行礼,“姑苏蓝氏后学蓝湛,拜见蓝翼前辈。” 魏无羡惊讶道:“您就是姑苏蓝氏唯一的女家主,创立弦杀术的蓝翼前辈?!噢,在下云梦江氏后学魏婴。前辈,您刚才所说的阴铁摄灵是怎么回事?” 蓝翼看了眼趴在石桌上的温渺渺,“若我未猜错,这位姑娘应是温氏后人。” “正是。” “几百年前,这块阴铁还不是碎片,曾经的夷陵乱葬岗还是一座仙山............” 魏无羡看着温渺渺在阴铁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问道:“五大世家杀了薛重亥后,那阴铁下落如何?” “阴铁本天生至宝,可吸纳天地之气,后因薛重亥所为,致使怨气四溢,再也没有可能度化。后来五大世家商议,决定将其段成碎片镇压于四处灵力充沛之地,再也不对后人提起…….” “一月前,我感知到另一块阴铁的气息,便多次试图将它引来。” 蓝忘机道:“一月前...可是在后山溪涧?” 第41页 “不错,那后山结界,除蓝氏后人,也只持阴铁之人方能进入,没想到...来的,却不仅仅只有阴铁。” 蓝忘机:“持阴铁之人…”他看着一旁的温渺渺,可如何也不能将她同阴铁联繫在一起。 “并非如此,这位姑娘与阴铁可相互感应,额间有阴铁印记,又是岐山温氏后人...若我未猜错,另一块阴铁在她体内。” 魏无羡大惊:“前辈!阴铁怨气如此重,渺渺又只是寻常修为,怎可持阴铁而一如常人?” 蓝翼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世间万事万物相生相剋,各有机缘。我因一时执念被困一生,这些年阴铁暴动,我的灵识也越来越弱,如今你们来了,我也不用再勉强了。” “前辈!” 蓝翼的身体已逐渐透明,“如今其他的阴铁也已现世,各家纷争怕是又要因此而起了。这姑娘需好生看护,若不然...也不能落入有心人手中。” “还有…”蓝翼转头看着一旁的兔子堆,面色祥和,“我在这里百年,也只有它们为伴,待我走后,帮我照顾它们…” 两人拜过蓝翼后,那块悬于温渺渺头顶的阴铁便失去了控制,红光一收,“啪嗒”一声砸在了温渺渺的脑门上。 “疼疼疼!”温渺渺捂着头爬起来,疼得差点流眼泪,一把捡起地上的那个黑疙瘩,嗯?“这...这是?” 魏无羡还跪在地上,答道:“阴铁。” 还真有阴铁!这就走完剧情了? 蓝忘机站起来,走上台阶一把抓住温渺渺的胳膊。 魏无羡紧张道:“蓝湛!你干什么!”他的思绪还停在蓝翼那“若不然...”三个字上,若不然怎么办? 蓝忘机一把将温渺渺拽起来,从她手中拿过阴铁,“此地凉,先出去。” 温渺渺拍拍膝盖,真的很凉,“小哥哥,你别跪了,快过了帮我捂捂,顺便讲一下故事是怎么发展到这儿的,我到底是不是被你们打晕的?” “死丫头。”魏无羡站起去帮她捂手,“你呢,自己从山坡上滚下来掉进冷泉里,晕倒了。” 这就有点丢脸了,温渺渺催促道:“别说废话了,快点下水!” 三人从后山溪涧一出来,便听到了江澄的叫喊声:“魏无羡,你快点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 ...... “魏无羡温渺渺你们两个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姐担心得都一夜没睡了。” 温渺渺:“昨天...昨天...我...啊不...昨天小哥哥从山坡上滚下来,一头栽水里晕倒了,我就救他嘛…” 魏无羡:... 江澄显然对这个内容不感兴趣,“行了行了,真丢人,赶紧回去跟我姐报个平安。” “等等!”蓝忘机在后面喊道。 众人回头。 “抹...抹额。” 魏无羡恍然大悟:“对对对,等下啊。”他从温渺渺手上摘下打成蝴蝶结形状的抹额递给他,“给你,蓝湛!” 蓝氏子弟皆惊... 当天晚上,魏无羡与蓝忘机拜会蓝启仁。 虽然蓝启仁并不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看到魏无羡,但是想到没有温渺渺,心里又有了些安慰。 魏无羡:“蓝宗主,您不是经常去岐山吗?您不知道渺渺体内有阴铁的事吗?温叔叔没跟您提过吗?” 蓝启仁心里建设有些崩塌,拍桌子道:“我有你去的多?” “也...也是啊...” 蓝忘机道:“叔父,四块阴铁,已有两处下落,接下来...” “唉。”蓝启仁嘆气,“阴铁之事,我辈义不容辞,等曦臣回来,我再与他商议。” 待二人走后,蓝启仁琢磨,要把温若寒和江枫眠弄过来商议一下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太阳当空照,穷奇道两旁景色好。 金子轩赶着马车,江厌离抱着金凌。 江厌离:听闻夷陵一带饮食清淡,不知阿羡吃得可还好。 金子轩:还不是穷。 江厌离:听闻乱葬岗寸草不生,不知阿羡在那可住得习惯。 金子轩:还不是穷。 江厌离:唉,渺渺也不在他身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委屈 金子轩:还不是因为穷。 江厌离:莲花坞最近有些冷,不知金凌随我回去可能习惯。 金子轩:还……嗨~一家人嘛,姐夫有钱不就行了,阿离,车座下我放了一百两呢,你看看。 江厌离翻开:还真的有。 金子轩:嘿嘿。 江厌离:你哪来的钱? 金子轩:…… 第22章 来打一架呀 温渺渺跟魏无羡都觉得近几日气氛很奇怪。 蓝氏小课堂开课中... 蓝启仁:“温渺渺,你起来回答这一题。” 温渺渺左蹭蹭右蹭蹭站起来:“我...我不会啊...” “你这都不会,来上什么课!把你爹...” 蓝启仁还没说完,温渺渺有点不解道:“可...可是我要是会...我还来上课干嘛...” 第42页 “你!坐下坐下...” ********** 一日下午,魏无羡在后山溪涧处教温渺渺剑法。 “小哥哥,我觉得你的剑好像不太喜欢我,你看你看,它又自己转了方向。” 魏无羡将随便拿回来:“这一招你又记反了,像这样...刺出去...唉...算了,别练了,我会不就行了。” “可我也是有梦想的啊...” “你的梦想还是好好珍藏在心里吧。” 温渺渺接受现实了,拖鞋在水里泡脚,“小哥哥小哥哥,你看有鱼!我们...” “谁!”魏无羡大声一喝,果然那边走出来一人,“蓝...蓝宗主...” “嗯...嗯...”蓝启仁清清嗓子,背着手走出来,想了一下,转了语调,“你们在这干嘛呢!后山是蓝氏禁地,你们怎可随便来?” 温渺渺抱了只兔子在怀里揉捏,“蓝叔叔您是不是健忘啊,你们家禁地里不就是有阴铁嘛,现在阴铁都拿出来放您身上了,您就好好屋里待着,别乱跑不就好了。” 魏无羡也有点无奈:“不是,我说蓝宗主,您最近怎么总找我们俩麻烦,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发现你们蓝家秘密的。” 蓝启仁有点脑壳疼,还好蓝曦臣及时回来了。 “魏公子,温姑娘,其实叔父只是想单独请江宗主和温宗主来坐坐,商讨一下阴铁的事由,又不想惊动其他世家。” 温渺渺有点不敢相信,“蓝叔叔...您是想找个理由请我爹过来啊...可是...可是我爹平日里都不出门的,那我得犯多大错他才愿意来啊,您也太喜欢坑小孩子了吧。” 温若寒面色有些尴尬。 魏无羡也连忙摆手:“温先生...要不您找江澄试试?我身为云梦大师兄,被先生请了家长,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蓝启仁面色愈发不好了,蓝曦臣圆场道:“阴铁一事事关重大,叔父也是希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如今其他现世的阴铁为何人所有,我们难以预料。” 魏无羡看了眼身旁的温渺渺,他确实想知道温氏的阴铁怎会在她体内,便答应道:“也行,那我...找找时机...犯个小错...” “啊?”小哥哥都答应了,温渺渺也只得道:“那...那好吧...那我有个要求...您那个鬍子的事,就别跟我爹说了吧。” 魏无羡赶紧补充:“那...那我上次挨戒尺的事情也不要说了吧,还有此次犯错您不准打人啊...” 傍晚之时,此次听学弟子聚在一起放灯。 温渺渺跪坐在江厌离旁边,“师姐,你画的荷花真好看。” “江姑娘。”金子轩从一旁走来,“这是我从山下买的草蝴蝶,赔给你。” 江厌离起身作了个礼,双手接过来,“如此便谢谢金公子了。” 温渺渺看着头顶上的俩人你来我往,面色红润...算了,还是悄悄熘走吧。 魏无羡看着挪着小步子过来的温渺渺,笑话她:“师姐不要你啦。” 温渺渺捏他的脸将他扭过来,“你快看啊,花孔雀跟师姐聊得多开心,你还不让我管...你看嘛,师姐是不是在笑。” 魏无羡拉着她的胳膊,让她蹲下一起扎天灯,“你少操点心,师姐自己心里自有分寸,来吧,想画点什么?” “画点小鱼干吧。” ... 温渺渺招手,“蓝湛蓝湛,这里。” 魏无羡也招手,“蓝湛蓝湛,这里。” 蓝忘机看了眼灯上画的小鱼干,更加不感兴趣了,道:“我独自惯了。” 温渺渺道:“别嘛,我们动作快点,好早点收工呀,我刚从冷泉旁边抱来一只兔子还没放回去呢。” 蓝忘机侧脸,真的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蹲在草丛里啃着菜叶,深吸一口气,他蹲下一起扎天灯。 魏无羡拿着画纸递过去,“蓝二公子,看看,专门给你画的。” 一只嘴里啃着菜叶的小兔子。 “小哥哥你快看,他笑啦,原来蓝二公子喜欢毛茸茸的小兔子。” 蓝忘机一把掰断了手里的竹籤... “兇巴巴的...” 灯扎好了,大家站在原地等天黑,温渺渺跃跃欲试,“让我点灯吧让我点灯吧。” 魏无羡与蓝忘机互相看了一眼,面上都有些复杂,毕竟温渺渺的法术,面积太大...靶心不准...有蓝启仁的鬍子为鑑... 魏无羡尝试道:“不然...” 聂怀桑凑过来:“渺渺,你来帮我点一下,我自己刚好有点怕。” “好嘞!” 蓝忘机拿着灯,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果然,温渺渺一挥袖子,整个灯都燃烧起来。看着欢快的火苗迅速蔓延,只一眨眼的功夫,连竹籤的框架也化为一堆灰烬...聂怀桑目瞪狗呆... 魏无羡道:“聂...聂兄,我赔个给你...” 温渺渺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再帮你点一个吧...” “这这...这个灯可是灯中极品,纸都是我们清河澈云堂产的,薄如蝉翼,细腻如玉,价值千金!” 温渺渺觉得这是个请家长的好机会,赶紧站出来,“嘁,我们小饼铺就是拿澈云堂的纸包的肉夹馍,一文钱一沓,肯定是那老闆看你傻,欺负你。” 第43页 是时候可以打一架了! 可惜聂怀桑战斗力太弱,“那...那就算了吧,我再做一个。” 天色昏暗,弟子们的灯都一个接一个地放飞。 温渺渺双手合十,“希望我的小哥哥一切都好还有爹爹大哥二哥姐姐和温宁还有我师父江叔叔师姐江澄还有薛洋温先生还有蓝叔叔泽芜君蓝湛,希望大家一切都好。” 魏无羡笑她:“你的愿望会不会太多了点,你看,我们的灯飞得最低。” “你懂什么,我一口气说完的,就是一个愿望,小哥哥,你许的什么愿?” “我刚才许过了,再说一遍就要不准了。” “哦。” 只愿,渺渺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 那边有人喊道:“江姑娘怎么走了,刚才不是还跟我们公子一起放灯了吗?” 魏无羡挡在江厌离前面,“我师姐爱去哪就去哪,还非要与金公子一起了吗?” 温渺渺刚从草堆中抱起了小兔子,请家长的机会又来了!她将兔子递给蓝忘机,“帮我抱一下。” 蓝忘机刚接过兔子,便见温渺渺气势汹汹地直奔金子轩而去,“花孔雀,你是不是欺负我师姐了?” 金子轩委屈极了,他只是说了句,“江姑娘,莲花坞过于朴素,你生活在那里委屈了...”怎么江厌离转身就走了...他也不知道啊... 江厌离摇头道:“阿羡,渺渺,走吧...” 金子轩的随侍不屑道:“什么云梦江氏,真上不得台面!” 魏无羡道:“你再说一遍!” 温渺渺赶紧补充道:“你要是不说,我看不起你!”抽出小皮鞭,是时候可以打一架了! 避尘横与几人之间,“云深不知处禁止斗殴。” ...... 含光君,为什么不能好好抱着小兔子,各自安好呢... 金子轩拱手行了个礼:“含光君,江...姑娘,告辞。”然后瞪了魏无羡与温渺渺一眼,甩着袖子走了。 温渺渺想不通,她平日里不想惹事,总能这里触个戒,那里犯个规。怎么想惹事,反而处处为难呢。 魏无羡也很无奈,喊道:“蓝湛!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有本事打一架!” 剑已拔出,直刺而去,蓝忘机只得滑步后退。 “魏婴!你干什么!” 两人在月光下比剑,一招一式精美绝伦,有女弟子在旁边嘆道:“好帅呀!” 魏无羡将距离拉近,小声道:“蓝湛,担待一下,以后解释。” 蓝忘机招式渐弱,步步后退。温渺渺趁机一鞭子甩出缠住他的胳膊,“不准你打他!”轻轻一拉,蓝忘机便被抛出,后背撞在了大石上,跌落在地。 避尘护主,从手中脱出,便直冲温渺渺而去,蓝忘机眉头一紧,挥袖将剑收回入鞘。 这下好了,含光君因为劝架,反而被魏无羡和温渺渺打了,众人为此愤怒! “云梦江氏和岐山温氏也太放肆了,在云深不知处公然斗殴,还打了含光君!” “本来听说是要打清河聂氏和兰陵金氏的,这不,被含光君劝住了...真嚣张...” 蓝忘机握着避尘站起来,见众人将他二人带走,自己从草堆里捡起那只兔子抱在怀中。 第23章 爱你才想要你平凡呀 蓝启仁千算万算没算到,魏无羡与温渺渺这两个祸害,把他自己家孩子给打了,听说还是当场一跟头栽到地上...真是气到眼瞎! 温渺渺跪在地上见蓝启仁大喘粗气,试探道:“蓝湛...最近是不是有点体虚呀...” 蓝启仁一拍桌子,吼道:“胡说八道什么!” “可是他也太...” 魏无羡捂住温渺渺的嘴,解释道:“蓝湛是故意摔倒的,我与他事先说过了,蓝先生,家书我们也写了,您还是先放我们回去吧,明儿一早还要来罚跪呢。” 两人回去后夜色已深,又被江厌离与江澄轮番训了一遍,温渺渺自然也不敢嚣张,认认真真听他们训完。 “师姐,金子轩今日跟你说了什么呀,他好似还特别委屈的样子呢。” 魏无羡与江澄纷纷竖起耳朵听, 江厌离摇摇头,“没什么,此事你们往后不要再插手了。” 温渺渺不死心,抱着江厌离的胳膊左摇右晃,“师姐师姐师姐,你是不是对那个花孔雀印象还不错呀,我看到你把那个小蝴蝶带回来啦。” 江厌离面上有些红,魏无羡拽开温渺渺,“又不听话了?” 这下温渺渺脸也红了,“噢,好嘛,散了散了。” 第二日一早,温渺渺便被蓝氏的小弟子拍门叫醒,带去罚跪了。 “小哥哥你都到啦!”她提着红色裙摆,蹦到魏无羡跟前,“你怎么跪在这呢。”温渺渺蹲下,在地上摸来摸去,“这也太硬了,跪久了会疼的。” 蓝启仁特意穿了蓝氏家主的外套,颇为正式,从外庭大步走入,“你们来啦。” 温渺渺高兴道:“蓝叔叔您也来啦,能不能找人给我们拿两个垫子。” 你们怎么不上天呢!算了,今天是一个需要雅正的日子,蓝启仁指了长廊外的空地,上面是细碎软石铺成的观景院子,“跪那边。” 第44页 一刻后,蓝忘机握着避尘来给蓝启仁请安,这时魏无羡和温渺渺跪在一边玩蚂蚁。 魏无羡高兴道:“蓝湛你来啦,昨晚谢谢你啊。” 温渺渺有些过意不去,“我本来只是想意思一下的,对不起啊,你受伤没? “无事。” 人走了,头都没回,却留下了一致好评,温渺渺觉得连旁边扫地的半大小弟子,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没过多久,江枫眠过来了,跪着的二人高兴道:“江叔叔,您来啦。” 江枫眠瞪了魏无羡一眼,“自己胡闹还带上渺渺,给我跪好了!” 温若寒从外头进来,着一身白衣绣红色烈日纹,高大俊朗之极,温渺渺赶紧挥手:“爹爹爹爹,我在这呢,您终于出门啦。” 多数弟子们都是未曾见过温氏家主的,听温渺渺这么一喊,才恍然明白,这个头束金冠的男人,竟然就是温若寒,真帅啊... 温若寒赶紧撩起衣袍,踩到那石子地上,“渺渺,怎么跪着,也不嫌凉,快起来。” 江枫眠有些尴尬,也只好走下石子地,与温若寒打招唿,“温兄,你来啦。”然后对魏无羡道:“你也起来吧。” 温渺渺揉揉膝盖,挽着温若寒的胳膊,大声道:“爹,是我跟小哥哥,昨日闯祸了,跟蓝家二公子打了一架,蓝叔叔有些生气...” “打架了,渺渺你可有受伤?” “没没没,蓝二公子可能受了一丝丝小伤。”温渺渺比划道。 温若寒舒了一口气,面上笑得可慈祥了,拍拍温渺渺的脑袋,“好好好,渺渺真不错!” 围在外面的听学子弟们,面色五花八门,温家大小姐果然还是温家大小姐,闯了小祸魏无羡管,闯了大祸有温宗主…表扬…真是羡慕... 温若寒道:“江兄啊,小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是平常事,这就要叫你我过来,蓝宗主这作风,二十多年都没变。” 江枫眠忆起当年听学时场景,也心情颇好,“哈哈哈哈哈,说的是啊。” 蓝启仁坐姿端方,蓝曦臣与蓝忘机立于左右,看的魏无羡与温渺渺也只得站着。 温若寒拍拍坐榻,道:“来渺渺,坐爹旁边,阿羡,你也坐下,别拘谨,像在自己家一样。” 蓝启仁咳了两下,未受到重视。 “蓝兄,孩子们打个架,你也兴师动众将我们二人叫来,我家里的事可还有一堆啊。”温若寒又盯上蓝忘机,“这便是蓝二公子吧,嗯,果然丰神俊朗,过来让我看看。” 蓝忘机行了个礼,挥袖在周围布了个结界,“温宗主,江宗主,此次叔父请二位过来,其实是有关于阴铁之事。” 温若寒面色一下严肃起来,他拍拍温渺渺,“大人说话,小孩子先出去。” “爹,我这刚坐下呢!” 温若寒又道:“渺渺,听话。” 温渺渺撇着嘴拽了他两下袖子,也不管用,又去拽魏无羡,“小哥哥...我也想听...” “乖,去吧。” 在场众人都没理她,坐等她出去。气坏了,你们一个个都没有良心,温渺渺转身就走,一头撞在了结界上,怒吼:“蓝湛,打开!” 蓝忘机抬手将结界收了,待她出去又继续布上。 蓝启仁突然觉得,温渺渺打了自家这孩子,也没那么不能接受了。 温若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蓝兄,说吧。” 蓝启仁从怀中掏出封印锦囊,打开,阴铁便浮于半空,一时间这个屋中浊气与怨气涌动。 江枫眠惊道:“这就是阴铁!” “不错。”蓝启仁重新封住,“即便合我蓝氏之力,也仅能将怨气暂且困于这锦囊之内而已。” 听着众人讨论阴铁的由来,危害再到商讨对策,自始至终温若寒不置一语。魏无羡有些忍不住了,“温叔叔,您...” 温若寒道:“既然蓝氏阴铁封印已解,想来诸位已知...” 终于说到了点子上,魏无羡从一开始便心里焦急,“温叔叔,为何渺渺体内会有阴铁?” 温若寒站起身,对众人行礼,道:“今日蓝兄愿邀我过来,便是对我温氏的信任,再下感激不尽。我能与江兄结交至此,也是因小女与阿羡恩爱非常,有关于阴铁之事,我也不必隐瞒二位。” 十六年前,那时温若寒与聂氏前家主交好,一次温若寒携怀着身孕的夫人,去清河聂氏游玩。可恰巧遇到聂宗主受刀灵反噬,伤了他二人。聂家刀法阳气甚重,日日在温夫人体内流窜,而温家术法属火,二者根本无法调和。 温若寒求助于温氏旁系的医师一族,机缘巧合下在那里得到一枚阴铁,可当时并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只觉此物阴气重可以克制聂氏刀法的灼烈伤害。 于是从那以后,这块阴铁便再也没有离开过温夫人,源源不断的阴气成了她与腹中胎儿的养分。 可阴铁不但阴气重,怨气也重,她日日抱着那枚阴铁,神形俱损。聂氏的刀灵似乎极其沉溺这种环境,每日里吸着温夫人体内的阳气,斩杀阴铁生出的怨气。长此以往温夫人精神日益萎靡,待她产下温渺渺后,便枯竭而亡。 第45页 聂家主知此事后,内心愧疚,将刀灵封印后不久也去了。 而活下来的温渺渺,几乎毫无生机。正常人生来可存灵气与丹腹,助心脉跳动血液流转,可温渺渺什么都不需要,也存不了什么,她的身体只需要阴气才可支撑。 好在刀灵已去,怨气似乎也随她母亲而去,温若寒便将阴铁放入温渺渺体内,供她生存。 魏无羡道:“所以,渺渺体内,没有灵力,没有灵气,没有内力,也没有金丹。所有供她驱使的,都只是阴铁所产生的阴气?或者说浊气?” “不错,十几年来,不夜天与世隔绝,寸草不生,也正是因为渺渺她无法控制阴铁所生出的浊气。她身体弱,常昏迷不醒,那时不夜天便会被浊气所笼,直至后来她身体逐渐好起来,这一切才有所改变。” 蓝启仁道:“若是如此,这阴铁可是已被渡化了?” “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担心之事,自我知晓此物为阴铁时,便着温旭四处打探其他阴铁碎片下落,怕有一日,此物现世,对我女儿不利。若能将其他阴铁碎片封印,保我女儿无忧,即使付出性命,温某人也在所不辞。” 蓝启仁与江枫眠连忙站起来扶弯腰行礼的温若寒。 江枫眠:“温兄,你我二家本就为姻亲,此事本为一家之事,又何须多礼。” 蓝启仁:“阴铁之责,我蓝家莫敢推辞,温兄不必多言。” 魏无羡跪坐在一边,想起几月前自己的戏言,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为何不能加以利用?天地之物皆可加以利用,可却独独不愿,自己心爱之人涉入哪怕一点的与旁不同。 房门终于打开了,温宁手里捧着馒头,供给温渺渺餵蚂蚁。 魏无羡喊了声:“小丫头,干嘛呢?” 温渺渺将馒头屑扔掉,奔过去,“小哥哥,你们聊完啦。”又看看里面整理衣服的三位长辈,小声道:“他们都讲什么,快点告诉我。” “还不是那些,客套来客套去的,没意思,反正你也不爱听。” “也是,听学就要结束啦,你带我出去玩玩再回家吧。” 温若寒从里面走出来,正听见二人对话,笑道:“玩吧玩吧,年轻人就要到处玩一玩,碰一碰壁,被人欺负欺负,才知道家的好处。” 温渺渺一撇嘴,“哼!” 温若寒又拍拍温宁的肩膀,“阿宁啊,你就别四处转悠了,家里都没人做饭了。” “哦哦,好的温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一 夷陵乱葬岗 温宁:魏公子,听说今年蓝氏要重办听学呢。 魏无羡:我们两派没建交,去不了。 过几天 温宁:魏公子,听说清河那边近日有骑射大会,赢了送好多东西呢。 魏无羡:我们两派没建交,去了会被揍。 又过几天 温宁:魏公子,穷奇道两旁有集市呢! 魏无羡:我说,温宁啊,你怎么总想往外跑呢,安安静静在家种地不好吗? 温宁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公子,你看看吧。 魏无羡打开一封,写道:栎阳川菜馆愿请温宁公子,共创美好未来,工钱十两银子一月。 又打开一封:旬城镖局诚邀温宁公子,护宝天下,造福万家,工钱二十两一月,提成另算。 又打开一封:探寻天下事,唯我欧阳家,欧阳情报馆,欢迎温公子入驻,工钱二十两一月,奖金年结。 魏无羡惊了:温宁啊,你不会是想跳槽吧。 温宁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公子,我就想让你多出去走走,多学习学习…大家都觉得…我们乱葬岗前景不太好… 小剧场二 莲花坞夏季凉快,温渺渺来避暑 魏无羡正带着小弟子们溪涧旁练剑。 温渺渺:小哥哥小哥哥,你看到我的话本了吗? 魏无羡:没看到,去一边玩。 过一会 温渺渺:小哥哥小哥哥,你看到我上午买的莲子了吗? 魏无羡:中午好像看你在那边吃来着。 又过一会 温渺渺:小哥哥小哥哥,你上次给我买的手鍊呢? 一小弟子把剑撂了:大师兄,你媳妇烦死了,这还怎么练剑! 温渺渺气道:哎,熊孩子,你说什么呢! 另一个小弟子喊道:大师兄的媳妇兇巴巴,一掌能拍碎一个大西瓜! 这下好了,也不用练剑了。 魏无羡头顶炎炎烈日,坐在大石头上看温渺渺与一群熊孩子追逐打闹。 “扑通”一声,温渺渺脚滑,摔在了溪水里。 魏无羡跳过去,将人拽起来,温渺渺薄薄的白纱裙下隐约透出深色的肚兜轮廓。 魏无羡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自己背对那群孩子喊道:“都散了,不准看!” 熊孩子道:“大白天不知羞!还不让看!” 看孩子们都跑走了,魏无羡才放开,心道:当然不能看,这是我的! 第24章 闺女不能饿着呀 蓝家讲学结束,终于要送走温渺渺与魏无羡二人,蓝氏的一些弟子都莫名有些兴奋,毕竟再这样下去,后山的鱼真的要不剩什么了...彩衣镇的卖书先生每次看到他们都笑得暧昧...重要的是,宗主根本不管她... 第46页 温渺渺又跪坐在后山冷泉处揉小兔子,“小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刚才看到蓝湛一个人下山了,我猜,他独自一人找阴铁去了。” 温渺渺有些闷闷不乐,她对现在的生活很眷恋,不想插入这些纷争,“我们可以不要管阴铁的事儿吗,你以前说过,要带我四处游歷的!” “傻丫头。”魏无羡捏她鼓起来的脸,又要有小脾气了,“这可不是小事儿,关系到各家各派的安危。” 何况,这不是别人的事啊... “哦...”温渺渺放下小兔子,用手指戳它们的脑袋:“等本大小姐回来,再来欺负你们!” 蓝忘机怀里揣着那枚阴铁,在锦囊中发出莹莹的光亮,他手握避尘立于原地。 果然不出片刻,魏无羡声音响起:“蓝湛!等等我们!” 午后的阳光和煦温柔,洒在嫩绿的草地上,魏无羡手中握剑旁边跟着步子十分有活力的温渺渺。 “蓝湛!我们在这,这里这里,你回头。”温渺渺挥手喊道。 蓝忘机回身,等他们慢慢走近,阴铁已经没有了信号,果然,温渺渺的阴铁,没有半点怨气。 魏无羡扛着剑道:“蓝湛!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自己去找阴铁,我们一起啊!哦~难道你是怕我抢了你锄奸扶弱的风头?” “无聊。” 温渺渺道:“那我先去哪玩?” 魏无羡无奈:“渺渺啊,我们不是去玩,是去办正事。” “我知道嘛,我也不挑,随便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玩呀。” ...... 魏无羡与蓝忘机在路边的茶棚稍作歇息,温渺渺在旁边的花丛旁捉蜻蜓,果然是身负阴铁之人啊...一路走来,得另一块阴铁的支撑,一点也未显累。 魏无羡小声道:“你锦囊里那块,能封印多久?” 蓝忘机摇头:“若怨气冲破封印,我可感知。” “嗯。” 茶棚老闆过来:“两位公子,要加点什么?” 魏无羡道:“老闆,这附近可有什么大一点的镇子或者城市?” “有的有的,往南三十里是彩衣镇,往北四十里是潭州城,都是姑苏蓝氏的地界,值得一去啊,只是现下天色已晚,二位怕是要在林中过一晚了。” “没事没事,我们修道之人,风餐露宿都是常事。” 老闆道:“近几日这一带修道之人甚多,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两人皆感诧异,蓝忘机问道:“您可知是哪个世家的人?” 老闆摇头,“看不出来,他们手里拿着剑,并无家族标志。” 魏无羡喊温渺渺,“丫头,过来喝些茶,马上要走了。” 临走时,茶棚老闆给蓝忘机送了些干粮,“公子,带上吧,也多亏了蓝氏的保护,我们一家老小才能在此安稳度日。” 蓝忘机推辞,老闆继续塞:“小孩子不耐饿,我看你们闺女刚才只顾上玩了,还是拿着吧。” ...闺...闺女...蓝忘机手里拿着几块干饼,深吸一口气,平静!对二人道:“走!” “兇巴巴的...”温渺渺放飞了手里的大蜻蜓,与魏无羡跟在后面。 天色渐渐暗下来,魏无羡与蓝忘机走在后面,步子越来越慢,连续暴走两个半时辰,也该歇歇了。 而前面的温渺渺还在追赶野兔,她一把拎起那只灰色小兔的长耳朵,开心道:“你们快看,我抓住它啦。” 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一块大石上,“蓝湛,我看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吧,再黑一些怕要分不清方向了。” “嗯。” 三人烤着火,温渺渺怀里抱着那只小灰兔,“小哥哥,你饿不饿,要不把它烤了吃。” 一旁蓝忘机脸色立刻不好了,从怀中掏出茶棚老闆的干饼扔给二人。温渺渺接住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 深夜,温渺渺靠着魏无羡睡着了,她怀里抱着兔子取暖,小兔子也睡着了,除了火堆里偶尔的噼里啪啦声,四下里十分安静。 “啪嗒”一声,温渺渺的小兔子从她怀里滚了出来,跌落在地上。 蓝忘机伸手抱过那只摔得晕乎乎的兔子,果然被温渺渺捂得暖暖的。于是,他又重新放回温渺渺怀里,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小兔子又闭眼睡着了。 “蓝湛,谢谢你。”魏无羡靠着树干,笑得真诚,少有的认真,“实际上,阴铁这件事,才是与你没有半分关系。” “我答应了蓝翼前辈。” 第二日早上,三人到了潭州城,这里人山人海仿若集市。 温渺渺拉住一个路人问道:“大婶,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那大婶面上忿忿,气道:“还不是那个什么莳花女,说是什么花中精灵,我看就是一个小妖精,专吸男人魂魄的。” “啊?什么什么什么?大婶您说详细点儿。” 妇人看了蓝忘机与魏无羡一眼,对温渺渺道:“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城里,一月前来了一个自称莳花女的,据说容貌倾国倾城,想要见她一面就要通过什么考验,城里的男人们一个个不知着了什么道,都要去看看。” 第47页 魏无羡听了十分感兴趣,忙道:“那有人看到了吗?” 妇人鄙夷道:“没人看到,倒是那些男人,个个回去都失魂落魄的。” 魏无羡道:“蓝湛,我们也去看看。” “无聊!”一甩袖子走了。 那大婶拉着温渺渺的手小声道:“小姑娘,找夫君还是老实人可靠,我看那个蓝衣服的公子比那个黑衣服的好,你可能千万要仔细挑。” “噢噢噢,谢谢大婶,谢谢...” 温渺渺好不容易挣脱了大婶,跑上前去拉魏无羡,“走走走,我也要去看,这边这边,蓝湛蓝湛,快走啊。” 后面的妇人摇头,“这找儿媳妇啊,也得找个老实的,长得好看的心思蠢...唉...” 莳花苑前果然人山人海,而且全是男人,魏无羡拉着温渺渺,防止她被人冲散了,“你小心点,别往前了。” “我看看嘛,你别拉我呀。”温渺渺一手被束缚着,旁边还有个书生一直挤她,太气人了! “你谁啊,能不能往旁边去点!小心我打你哦!” “对不起对不起!” 魏无羡惊道:“聂兄!你怎么也在这啊,你不是回清河了吗?” “魏兄,你不是回云梦了吗?” 摆脱了魏无羡的束缚,温渺渺趁聂怀桑不注意,立刻站了他的位置,继续挤。 蓝忘机道:“当心。”而后,随着莳花苑的大门敞开,他感受到怀中的阴铁在躁动。 从苑中走出两个蒙面女子哦,体态妖娆,“各位,今日莳花女挑中那边的几位修士,其他人便先散了吧,明日还有机会。” 修士?温渺渺跳起来招手,“我我我我我,我是修士呀!” “正是这位姑娘,还有那两位俊俏公子,快进来吧。” 聂怀桑被拦在门外,“这位公子,您并不在邀请之列,若是与这几位同行,还请在苑外等候。” 魏无羡安慰他:“等我出来讲给你听。” 三人站在院中,苑门便轰得一声关上,苑中瞬间静极了,很明显被布上了结界。 蓝忘机环顾四周,“阴铁在这附近。” 魏无羡将温渺渺护与身后。 不一会,苑中飘来极重的花香,有声音也随着花香飘来,“三位不必紧张,只是个做场梦,一个小小的考验罢了。” 温渺渺有些头晕,扶着魏无羡,“小...小哥哥,我感觉...感觉...” “渺渺...” 片刻,三人便都昏倒在院中。 不知过了多久,温渺渺恍恍惚惚站起来,环顾四周,这是...岐山后山的小院子,一切都是那年她刚醒来的样子。 温渺渺推门进去,塌上躺着的,是五年前的她...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系统的声音,可是温渺渺却觉得陌生无比。 “想回去吗?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我才不回去,这么多年你都没管过我,现在本大小姐在这里顺风顺水,你别出来惹人烦。” 那声音笑道:“大小姐,你当初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还记得吗。” 温渺渺觉得有些头晕,脑子里响起自己的声音:我要换魏无羡,我的积分够了吧,就只要魏无羡就好啦,玩一玩我就回来,嘿嘿。 “不不不!不行!”温渺渺摇头摆脱那个声音,“不是的,我得陪着小哥哥...我不能走...不行不行!” “想要的你都拿到了,玩也玩过了,这个世界最好到此为止,不然我怕你会后悔的。” 温渺渺脑里几股思绪在纠缠,或者她可以为小哥哥争取点什么,“那你...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设定的?” “这个世界的设定,原本只到栎阳常氏,你会在那里丧命,一切结束。” “然后呢...小哥哥呢?” “这与我们无关,你改了这个世界的前半段,后半段又有谁知道。” 温渺渺小声呢喃,但她知道对方能听到,“你...救救我吧...我不想走...好吗?” 那个声音停顿良久,终于道:“可以,只是救你这一次,下一次我也找不到你了。” 离开魏无羡的温渺渺又感觉委屈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嘛,我有小哥哥我不怕。” 眼前一晃,温渺渺回来了,还是这个院子,奼紫嫣红开满了花。她回头,没有魏无羡的身影,一身白衣的蓝忘机低头半跪着,身子竟然有些发抖,他一手握着避尘撑在地面,看似十分痛苦。 “蓝湛!你怎么了?”温渺渺跑过去扶他。 “走开!”蓝忘机抬头,额头上竟有汗珠,抬头看温渺渺的眼神十分愤怒。 “蓝...蓝湛...你怎么了?” 话音刚收尾,蓝忘机一口血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中秋佳节要吃月饼。 温渺渺在厨房忙了一天,灰头土脸的,终于做了几块胖胖扁扁的月饼。 夷陵老祖魏无羡刚吩咐完弟子,给几大世家送了些萝蔔当贺礼。他看了眼桌上黑乎乎的月饼,心里有点发憷。 第48页 魏无羡:“温宁温宁温宁!” 温宁:“来了公子!” 魏无羡:“你...你先尝尝看。” 温宁吃了一块。 魏无羡期待道:“怎么样,好...能吃吗?” 温宁:“好吃呀公子!” “真的啊!”魏无羡吃了一口,觉得人间不值得留恋... 温宁:“怎么了公子,不好吃吗?我平时都尝不出什么味道呢...这个居然有一点点辣辣的...真的很不错呢...” 温宁啊...你不觉得月饼辣辣的,就已经很奇怪了吗?不过魏无羡没有这个机会说出口,脚步声已经传来,哒哒哒的,一听就是温渺渺。 温渺渺又端了一盘上来:小哥哥,你快吃呀,这里还有几个呢,我刚下拿去餵小苹果,它不吃,那你把这几个也吃了吧。 小苹果......你真棒...... 第25章 一起暖暖的呀 温渺渺也不顾上那兇巴巴的眼神了,半拖半拽将蓝忘机扶起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蓝湛,你还好吧。” “蓝湛,你刚才是不是也进入幻境了?” “蓝湛,你是怎么受伤的?谁打你了?” “啪。”蓝忘机睁眼,将避尘搁在了石桌上。 温渺渺吓了一跳,赶紧讨好道:“不回答也没关系,你继续闭目养神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方才,没事吧?” 前方来自含光君的问候,温渺渺受宠若惊,“没事,我特别好,不知道小哥哥什么时候出来,千万不要受伤呀。” “你...” “小哥哥!” 魏无羡从虚空中跌落在地,温渺渺跑过去扶他,“你回来啦,有没有受伤?看到什么了?是不是看到好看的姑娘了?” “停停停!”魏无羡刚爬起来就不得安生,伸手捏她的脸,“你你你你你你,全是你行了吧,梦境嘛,日有所思,自然都是你呀!” 嘻嘻,温渺渺开心坏了,又嘆了口气,小声道:“蓝湛的幻境好像就比较暴力了,受了些伤,你去看看。” “蓝湛,你没事吧。” 蓝忘机正看着他们,见二人回头,目光有些躲闪,“无事。” “感谢三位来此,妾身也终于可以走了。” 四下里却无一人,只有浓重的花香。 “不必找了,妾身只不过是这苑中的一株牡丹花精,几百年来镇压阴铁,耗尽灵气,早已无法化为人形。” 温渺渺惊讶道:“那这潭州城中四处流传,说此处有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居然都没人见过吗?” 那声音笑道:“我存于这世间百年,人云亦云这个道理看得最是明白,都说精怪乱世,如今换个美人的说法,世人便趋之若鹜了。” 温渺渺道:“看你瞧不起凡人的样子,怎么还帮忙封印阴铁呢,还搞得...连个人型都没有了。” “你懂什么,我那时最是厉害,自然要显摆一下。”顿了一下,“你头上簪子不错,几百年前都没有这种款式。” “那是自然啦!”温渺渺摸摸髮簪,可开心了,“这是在云梦的珍品阁专门订做的呢...” “云梦确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公子都很俊俏。” 魏无羡与蓝忘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脸上都出现十分复杂的表情... “等...等等...二位姑娘...打断一下,能不能先说一下阴铁的事?” “噢,这个事简单。”那个花精也不自称什么妾身了,“这个阴铁我现在镇不住了,想找个人帮我管理一下后面的事情,你们三个通过考验了,恭喜你们啊!” 魏无羡:“谢...谢谢啊。” 那花精又与温渺渺聊了一会,蓝忘机还受着伤,魏无羡扶着他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魏无羡用手托着下巴,看温渺渺又从怀中掏出了胭脂盒... 在花精打听完云梦的具体位置后,决定去那里修炼重新为人,便飞走了。 片刻后,院中一朵牡丹从土里开了出来,花开后香气四溢,一枚阴铁碎片浮于其上。 魏无羡立即施法布了个结界将温渺渺圈住。 “小哥哥,你干嘛啊!”温渺渺拍着结界,“打开打开,我就看看嘛。” “蓝湛,快把它拿下来。” 那阴铁周身气息涌动异常,竟有些难以靠近,这大概就是最后一块未解封的碎片了,受其他阴铁影响极其重,随着封印的慢慢解除,怨气逐渐透出。 蓝忘机方抬手施法,一道金光打在了他身上,他本就负伤,承这一下接连后退几步。 “什么人?” 不过一眨眼,四周房顶上便全是手拿弓箭的黑衣人。 魏无羡摇头笑道:“看样子盯我们很久了啊。诸位,也想拿阴铁?” 其中一黑衣人喊道:“留下阴铁,放你们离开。” “你们这便宜捡得当真顺手啊。”魏无羡后退,背后是蓝忘机,低声道:“能打吗?” “废话。” 魏无羡面上一笑,转了一圈环顾四周,嘴上一边说:“渺渺,待在里面不可乱动,要乖。” 第49页 温渺渺有些紧张,“你要小心。” “蓝湛,打!” 围墙上弓箭齐发,蓝忘机挥袖召琴,以弦杀术挡住。魏无羡挽手几个剑花,一面墙上的几个黑衣人便掉了下来,重伤跌落在地。 那黑衣人领头见状,拔了剑喊道:“上。”一下便冲出更多人,从墙上跳下。 远的箭矢倒好阻挡,近处的缠斗就有些吃力了,蓝忘机身有内伤,而温渺渺又被困于结界中,能硬打的也就只有魏无羡了。 魏无羡道:“蓝湛,先去拿阴铁。” “小哥哥,你放我出去吧。” 魏无羡面上严肃,“听话。” 这下温渺渺再也不敢说话了。 那领头黑衣人的剑法竟然不错,只是恍惚间,魏无羡觉得这个剑法有些熟悉,“阁下,我们交过手?” 那黑衣人不理他,眼神只关注着那边施法取阴铁的蓝忘机。而后他眼尾一瞟,看到了结界里神情紧张的温渺渺,抬手一个术法便打上了结界。 魏无羡神色一紧,可已经晚了,结界碎了。 蓝忘机能感受到浓郁的怨气与浊气穿过他的术法,直奔温渺渺而去。 阴铁,果然相互吸引极强。 “啊!!!!!”温渺渺捂住心口,发出痛苦的叫声,她能感受到强大的内力充斥着全身,可却也如一把把刀子刺着她的皮肉,让她极力想要发泄。 有几个黑衣人靠她较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温渺渺瞬间的爆发力震出,一时间,五脏六腑仿佛迅速挤压在一起,又瞬间弹开,接下来便是经脉俱碎。 魏无羡哪里还管其他的,疾步到温渺渺身后,伸手要抓她。 可温渺渺周围怨气太重,她体内的阴铁如饥似渴,吸食着周围的一切气息,几次都将他弹开。 温渺渺身体不自主的颤动,她捂着心口,眼里有眼泪流下来:“小哥哥,好疼啊...” 这块阴铁比起其他的躁动太多,不可再拖了,蓝忘机不再犹豫,将那几道术法转了方向,打在温渺渺身上。 那本就是封印阴铁的术法,难以驯服莳花女的这块,一时封印温渺渺体内的却不在话下。 魏无羡也决定放弃,抱着昏迷的温渺渺,对蓝湛喊道:“走。” 夜晚,潭州城客栈中。 聂怀桑惊道:“还有阴铁这种东西啊,不过我今日在门外,看到那几个黑衣人了,他们剑柄上的篆文有些熟悉,只是一时间我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蓝忘机道:“栎阳常氏。” “对对,我说我怎么这么熟悉,栎阳距清河不过二十里路,我们两家常有来往,只是常氏平日里低调得很啊。” 魏无羡道:“只是可惜可那块阴铁,好不容易就要到手。蓝湛,如果你今日没有内伤,可能将那块阴铁拿到?” 蓝忘机摇头,“很难,需以清心音镇压,若不然伤及肺腑。” “这就奇怪了,我今日与那黑衣人交手,他术法平平,又受了重伤,那你说我们走了,又有谁可以来助他拿走那块阴铁?” 聂怀桑打了几个哈欠,摆摆手:“我坚持不住了,魏兄,我先回屋睡了。” 待聂怀桑走后,蓝忘机道:“清河聂氏,兰陵金氏。” 魏无羡笑笑,“不猜了,管他是谁呢,待我们到了栎阳,便一切真相大白了。蓝湛,今日在莳花女院子里,你究竟怎么了,好好的怎会受内伤?” 蓝忘机声音有些低,“没什么,休养一下便好。” “看来,这是最后一块了,其他的阴铁早已解了封印,不然也不会如此暴动。只怕,那两块还在同一人手中。” 半夜里,温渺渺醒来,看到坐在床边的魏无羡。 声音又有些委屈了,“小哥哥...” “醒了?还疼吗?” 温渺渺摇摇头,“不疼,但是我好像没什么力气了。” 当然没有力气,体内的阴铁被一时封印住,温渺渺没了任何可以支撑她的力量。 魏无羡摸摸她的脑袋,“休息几天就好了,阴铁厉害吧,只一下下就把你打晕了。” “那阴铁拿到了吗?” 魏无羡嘆了口气,“都怪蓝湛没用,关键时候受伤了,没抢过人家。” “噢,那就算了嘛,我们以后再抢回来。” “对,养好伤,我们去抢回来,快睡吧。” 温渺渺用脸去蹭魏无羡的手,“小哥哥,我好冷啊,这个被子好像暖不热,你跟我一起睡吧。” 她的小脸真的很冷,没有阴铁支撑的温渺渺脆弱极了,魏无羡有些心疼,摸摸她的脸:“好。” 他脱了外衣,在被子里抱着全身冰凉的温渺渺,用手拍她的背,“我帮你暖,快睡吧。” 温渺渺将脸蹭在他的肩窝里,其实心口还是有些疼,但是浑身真的暖洋洋的,比刚才舒服多了。 “那我睡了小哥哥,晚安哦。” “嗯,乖。” 第26章 终于解封了呀 第二日,温渺渺安然醒来,有一只手臂禁锢在她腰上,然后背后是暖暖的热源,舒服极了。 第50页 温渺渺在魏无羡怀中,蹭着转过身子,头又往他怀里拱。 调整好舒适的位置后,头顶上有热气拂来,略沙哑:“小丫头,别乱动。” 温渺渺脸闷在魏无羡心口,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嗯。”又沉沉睡去。 魏无羡轻轻嘆了口气,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又搂得紧了一些。 正午时,温渺渺跪在桌前,裹着厚厚的被子,看魏无羡与蓝忘机对坐商量寻找阴铁对策。 魏无羡:“贸然前去怕是不好,常家定肯定有准备的。” “是啊是啊,”温渺渺贊成道,“不能随便送人头。”有点冷,向小哥哥旁边蹭蹭。 魏无羡:“或者半夜潜入也好,先探一下是否有阴铁的痕迹,他们上头还有人,说不定阴铁早就拿走了。” “嗯嗯嗯嗯,我也这么觉得。”温渺渺蹭着蹭着,就靠着魏无羡睡着了。 魏无羡手伸入厚厚的棉被中,去握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蓝湛,把封印解开吧,用你的那块阴铁,渡些阴气给她。” “若贸然使用,这块阴铁封印不了多久。” 魏无羡摇头,“就这一次蓝湛,等封印解了,我便送她回岐山。” 蓝忘机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温渺渺,“也好。” 不过一会,聂怀桑吩咐着客栈小二,将各种珍禽佳肴都上了一遍,魏无羡与蓝忘机对坐看着满桌的鸡鸭鱼肉,等着他的下文。 果然没一会儿,聂怀桑摇着扇子道:“魏兄啊,蓝...蓝二公子,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跟你们同去栎阳,你...你们看啊,我大哥跟常家家主交好...你们带着我...万一打起来了,我也不敢帮你们不是。” 魏无羡摸摸鼻子,“聂兄说的也是啊,有你在我们反而束手束脚,不好施展。” “是啊是啊是啊。” 闻到菜香,温渺渺醒了,“好丰盛呀,快让我吃一些,就暖和啦!” 温渺渺高兴得拿起筷子,可刚夹起一块鸡腿,手上无力,连筷子也掉了,“哎呀,我好像...好像夹不起来...嘿嘿嘿...” 这就是他的小丫头了,没事儿的时候,时时刻刻都能委屈了。真的有事了,反倒还一副轻松的模样。魏无羡拍拍她,“惨什么,我餵你,来,张嘴。” 温渺渺吃上了肉,还享受了投餵服务很是开心,精神还是越来越差,有些支撑不下去,很快又靠在魏无羡身上睡着了。 这看得聂怀桑更加胆战心惊了,他并不知晓温渺渺身怀阴铁之事,只道是普通为阴铁所伤,“魏...魏兄...我刚才说的事...” “放心放心,等到了栎阳,你就回清河去。” “好嘞好嘞。” 温渺渺被吵醒,她一睁眼就看了坐在屋里弹琴的蓝忘机。 “蓝湛!” 不理她。 “蓝湛蓝湛蓝湛!” 终于停了。 温渺渺尴尬笑了两声,“蓝湛啊,你弹得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吵...你能不能不要在我房里弹呀。” 蓝忘机收起琴,起身走到塌边看她,温渺渺面色红润润的,眼睛里恢復了往日的神彩,说话也有底气了。 “没事便起来吧。” 温渺渺“唰”得一下坐起来,“真的啊,我又有力气啦。” 蓝忘机的袖子被拉扯着,温渺渺围着他蹦了一圈,“蓝湛蓝湛你太厉害啦!”只是还未待他退后一步,温渺渺已经放开她奔出房门,“小哥哥,小哥哥,我好啦,你在哪?” 声音越来越远了,蓝忘机从怀中拿出那块阴铁置与桌上,又召出忘机琴,弹奏清心音,蓝色的光点慢慢包围着阴铁周围的黑气,再一点一点将其侵蚀。 温渺渺一把推开魏无羡的门,“小哥哥!” 一只黑色大鸟扑腾扑腾落在她肩上。 “小白!你怎么在这?” 魏无羡两只手强行将小白抱起来,丢回桌子上,对温渺渺道:“身体好了?过来坐,温晁和温情来信了,来看看?” “他们俩不是游山玩水去了吗?” “他二人在大梵山祭祖。”魏无羡将信递给温渺渺,“此去栎阳,必经大梵山,我们正巧与他们碰一面。” “那太好啦,又可以看到阿苑啦,我可喜欢他了。” “好。”魏无羡笑话她,“小孩子喜欢小孩子,看来以后要多生几个。” 温渺渺回呛他,“那你快点娶我嘛,聘书可是一年前就写了,我爹还给我准备嫁妆了呢!” “娶娶娶,这次回云梦我就跟江叔叔虞夫人说。” 一行四人停在大梵山脚下,这里阴风阵阵,寒气逼人,一个人影都没有。 聂怀桑又开始劝退,“这里这里,感觉不太一样啊,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走吗?” 魏无羡搂着他的脖子半拖半拽将他带到前面,“这可是去你们清河必经之路,走吧走吧聂兄。” 温渺渺与魏无羡以前来过这里几次,山中荒芜,除了天女祠就是温氏一族的祖坟,没有什么阴铁,舞天女也一直被封印着,温情与温宁的族人们常年守着这一片荒地生活,不愿迁出。 第51页 山顶的村落,婆婆正在那里晒稻谷,见到温渺渺赶紧放下手里活去抱她,“哎呀哎呀,小姑娘长大了,婆婆都抱不起来你了。” “嘻嘻,村里可还好?我听说我二哥和温情姐姐也来啦。” “好好好,都好,那两人在田里种地呢。哟,姑爷也来啦,还有两个小哥呢。”婆婆似乎特别喜欢蓝湛,拉着他左看右看,最后来了一句:“这衣服真好看啊,改日去山下给我儿子也做一件。” 蓝忘机自然已经习惯了,面上没什么表情。 聂怀桑用扇子挡住嘴,“这温氏的人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而温渺渺早就不见踪影了,不一会抱来一个小男孩,一两岁的样子,还在咬手指,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阿苑阿苑,快看快看,这些都是大人物,你要学会抱大腿知道吗。”温渺渺将阿苑递给魏无羡,“小哥哥,你帮我抱下,他太重啦。” 魏无羡抱过来,小声道:“渺渺,这不好吧...” “为了阿苑的将来,不可以太在乎面子的小哥哥。” 魏无羡的头又开始疼了。 “快快快,阿苑,这两个,要叫...叫...叫干爹好了。” 聂怀桑吓了一跳,这这这这...他们如今还是豆蔻...哦不...还未成亲,怎么就成爹了... 我们可爱的阿苑并不会叫干爹两个字,但他会叫爹...于是,阿苑对着蓝忘机伸手,“爹...爹...抱...” 魏无羡笑道:“蓝湛,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啊。” “无聊。” 蓝湛走远了,温渺渺捏捏阿苑胖乎乎的小脸,“你真棒呢阿苑,我们即使不是二代,将来也可以拼爹的!对不对!” 温晁卷着裤腿在田里插秧,温情在一边给他打下手。 “二哥二哥。”温渺渺在路边挥手。 温晁抹抹脸上的汗,高兴道:“渺渺阿羡你们来啦,这两位公子是?” 虽然温氏与蓝氏交情不错,但蓝忘机从小为世家楷模,端方雅正,几乎没有做过拜访其他世家的事情,特别是...这种种田的世家... 魏无羡介绍后,温晁提着鞋上地了,围着蓝忘机绕一圈,嘆道:“这就是蓝氏双璧之一的含光君啊,白白净净的,不错不错!怪不得咱们岐山的小姑娘总谈论起呢。” 在雅正的含光君正接受全村的人审视时,一村名来报,“二公子,有人在山上偷了我们的芦花鸡,被我们抓住了,怎么弄?” 温渺渺不高兴:“什么怎么弄,弄死他!带上来!” 于是灰头土脸的江澄被带上来了。 温晁:“呃...” 蓝忘机往后退了一步。 温渺渺与聂怀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无羡拍下江澄头上的稻草:“江澄,你怎么在这啊,还...还偷人家鸡?” 江澄气得...指着温渺渺和魏无羡,“说都不说一声,留一封书信就跑了,不是说回莲花坞的吗,你们知道我...我姐有多担心吗!” 为了平復江澄严重受损的自尊心,村里人炖了好几只芦花鸡,可是这边还没吃上,那边又出事了,原来舞天女在祠堂里突然跳起了舞。 几人拿着剑赶到天女祠中,那舞天女石像体型巨大,身材窈窕,挥手投足间真的是在跳舞,随着动作幅度,不时还有碎石落在地上。 魏无羡拔了剑挡在温渺渺前面,可舞天女并无什么其他动作,也不上前。 聂怀桑本是有些害怕,但看着看着感觉也没什么了,挥着扇子指道:“这个舞天女,跳得好像是那个伤离恨,艺馆里面舞姬常跳。” 魏无羡笑道:“这方面聂兄果然是行家啊。” 几人也确实在那动作中品到几丝哀愁,伤离恨是一首讲夫妻分离的曲子,十几年前很是流行。最后舞天女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地上。 温渺渺推开魏无羡挡在前面的剑,一步步走向前。 魏无羡拉她:“你干什么?” 温渺渺摇头,“她好像在召唤我,没事的小哥哥。” 然而魏无羡并不敢放开她,只得与她一同上前,温渺渺将自己的手掌心相对,放到的舞天女的手上。 剎那间,一个个鲜活的场景,涌进她的脑海。 魏无羡惊惶地看着温渺渺额前又浮现出那道阴铁印记...... 作者有话要说: 云深不知处后山 温渺渺与瑶妹俱穿着黑衣,跪坐在冷泉边议事。 温渺渺:这大白天的,你穿个黑衣,会不会有些傻。 瑶妹:彼此彼此。 温渺渺:别废话了,我让你帮我办的事办妥了吗? 瑶妹抱起一只兔子,面上笑出酒窝:自然办妥了,不出几月姑娘必能听到消息,我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温渺渺不屑,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当然拿到了,给你。 瑶妹:痛快,渺渺姑娘,我还是最喜欢与聪明人说话。 温渺渺:你可能不太了解你自己,你还是最爱与泽芜君说话,而他... 瑶妹翻开册子,里面是泽芜君近来的小像与纪事,越翻脸上酒窝越深。 温渺渺摇摇头,又从怀中拿出一本《乱魄抄》,语重心长:君子志在四方,不应当留恋儿女情长,不然你还是拿这本吧。 第52页 瑶妹将册子放入怀中:不用了渺渺姑娘,在下先告辞了。 唉...为什么这一届瑶妹这么难带... 第27章 真的很疼呀 一个人的存在需要向其他人支取多少,温渺渺从未想过,从小生与不断转换的时空中,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生活,没有目的万事随心,从简简单单地喜欢,到轰轰烈烈地爱,有家有朋友有他... 可是生活的代价...似乎有些大... 舞天女缺失了那颗,填她心脏的阴铁多年,早已不剩多少灵力,她将自己最后的记忆都送给了温渺渺。 那年,温氏医师一族家主,在天女祠将阴铁取出交于温若寒与他夫人,阴铁封印解开,家主被怨气侵染而死,温宁被摄魂。 其后,温渺渺甫一出生,温夫人气若游丝,温若寒祈求聂家主召回刀灵,后因刀灵嗜怨多而难驯,聂家主爆体而亡。 这些记忆中,最好的,大概是温夫人曾经在这里跳过一次伤离恨,她一身白纱舞裙,惨白的面上被脂粉装点得极其艷丽,温若寒抱着温渺渺,身边站着温旭与温晁。 温夫人舞完,轻轻福礼:“前路漫漫,世事无常,妾身无福作陪,愿携君恩等七世黄泉,求得你们一世无虞。” 一个人的存在,究竟要向其他人支取多少... 温渺渺额上的阴铁印记慢慢变淡消失,她跌落在魏无羡怀里,被暖暖的熟悉感包围着,可她却不想睁开眼睛。 魏无羡把她的脸埋在怀里,“傻丫头,哭什么?” 舞天女的所有灵力耗尽,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江澄不明白髮生了什么,见众人沉默,面色哀沉,嘆了口气,“这都干什么呢,还吃不吃鸡了...” 夜晚湖边微凉,温渺渺趴在温情膝头,“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阿宁就不会被摄灵,你们也不会过得像现在这样。”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妹妹,阿宁是我弟弟,一家人的事,没有对错。” 温晁躺在一边,也笑道:“我妹妹平时最是聪明,怎么现在反倒自己跟自己较劲儿了。” 温渺渺撇嘴道:“看到二哥的时候,我对自己智商就是有点不太自信。” “哎?死丫头,又开始了是吧,这次回家就关你十天半个月,不准你出门。” 江澄坐在火堆旁啃鸡腿,不屑道:“我还当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值得温渺渺哭成那样,不是在找阴铁了吗?走,明天就出发去栎阳。” 魏无羡无奈,“江澄,你这是饿了几天啊...阿苑可是一直在看你呢。” 江澄一抬头,果然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屁孩正隔着火堆殷切地看着他。 见江澄也看过来,阿苑踉踉跄跄地跑过去,爬上他的大腿,张着嘴疯狂示意。 唉... 深夜,村落里的百姓们都歇下了,一行人围坐在火堆旁,商议栎阳事宜。 此次魏无羡带温渺渺来大梵山的原本目的,就是让她随温晁与温情回岐山,若是平时温渺渺定然说什么都不肯。只是现在,万事都不如她所愿,深深的无力感卡在温渺渺的胸口。 还有系统留给她的最后一个提示,她原本会在栎阳常氏丧命,既然如此,不如不去。 魏无羡笑话她,“回家还不高兴,眼睛都哭肿了,等我办完事,先去岐山看你。” 蓝忘机召出琴,“再听一曲清心音。”琴声将怨气阻隔,再将阵阵阴气送入温渺渺体内。 不一会温渺渺靠在魏无羡肩上睡着了,琴音不断,直至天明。 第二日清晨,温渺渺在山上对几人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呀!” 走了很远,魏无羡回头看,那个红色身影仍在,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他,赶紧跳起来挥手。 这抹红色从很早,便刻在他心上,经年不去。 ********** 大梵山下有一群人隐于林中,见魏无羡等人走远才出来,为首的正是兰陵金氏金子勛。 随侍道:“公子,我们不蒙面了吗?” 金子勛不屑,“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杀了,蒙面做什么。” “是,走!” ********** 栎阳城中,薛洋本是在此等候温旭,却在街上撞上了晓星尘与宋子琛。 “等等!”宋子琛一把将薛洋按住,“你是谁!” 薛洋被按着胳膊,心中气血激昂,却也知现在不能惹事,回头笑得甜甜的,“公子啊,你认真的吗?你不知道我是谁就扣着我?” 宋子琛有些尴尬,忙对晓星尘解释:“这个小子,长得像以前抓过的一个小偷,后来让他给跑了。” 晓星尘伸头看了好几眼,有些不太确定,还不待说话,被一个大娘一把给推开,指着他二人道:“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放开!” 来自群众的声音,宋子琛立刻放了人,低声问晓星尘:“我...我是不是抓错人了?” 大娘拽着薛洋:“薛公子没事吧?” 宋子琛一听姓薛立刻又要上手,“就是薛洋,就是那个小偷!” 大娘又一巴掌推开宋子琛,“你们说什么哦,薛公子是我们栎阳好几家店的老闆,偷你们东西?不要瞎讲的嘞。” 第53页 宋子琛:“可...可是...” 晓星尘摇头:“子琛,算了。” 大娘不愿意了,“我们城里几个不认识薛公子的,拜託你们打听打听好不啦,天天东家西家的帮这忙那,你们外地来的不要太过分哦。” 晓星尘连忙道歉:“对不起大婶,是我们不好,认错人了。走了,子琛,还要尽快赶去常氏,耽误不得。” “等等!”薛洋听到常氏二字不得不问,“在下岐山温氏薛洋,不知...” “温氏!”宋子琛惊道,“我们正是为此而来,温氏温渺渺,修邪魔外道,一夜之间致使常家一十三口人,丧失灵识化为傀儡。” “什么!” 晓星尘道:“我二人也是来一探究竟。”温渺渺虽名声不大,但她亲近的那些人来头都不小,而且岐山温氏素来与其他世家交好,所以他二人收到常家的求助信,并不太相信。 薛洋心急如焚,寻找阴铁一事从他拿回降灾就已知晓,索性几处阴铁位置他大概清楚,但一直以来随温旭寻觅多时,至今一无所获。 薛洋也无心再去等温旭了,是不是摄灵,得去看看才知道,“我岐山温氏一向坦荡,若二位信任,愿同往。” 宋子琛有些不愿。 晓星尘对薛洋印象颇好,“薛兄请。” ********** 魏无羡一行人傍晚抵栎阳城,聂怀桑便匆匆告辞。 江澄嘁了一声,“胆子真小。” 魏无羡:“说不定关键时候,聂兄能救我们一命呢。” 江澄尤为不信。 蓝忘机突感心口疼痛,这里的衣襟处存着那枚阴铁,躁动异常。 魏无羡忙扶住他,“蓝湛,你怎么了?” 蓝忘机闭眼,脑中闪过几个傀儡狰狞的画面,“常氏有异。”凝神半刻后,方才将阴铁平息,而蓝忘机的脑中不停回想起那日在莳花苑,温渺渺嘶喊的那声“好疼啊...”是真的疼,他也只是稍有感知,便疼到钻心刺骨,那温渺渺,该有多疼... 三人丝毫不敢耽搁,天色全暗时到了常府。 就是连江澄都能嗅到阴森森的怨气,“我看我们还是翻墙吧,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呢。” 魏无羡:“这一路上,你就这句话深得我心。” 三人跳上房顶,眼前景象骇人无比。大院中并排几个大铁笼,里面尽是傀儡,面上脖子上布着青色的印痕,眼珠翻白,两手用力拍打着铁栏杆。 魏无羡道:“难道常氏拿阴铁炼了傀儡?” “嘘。”江澄指着内院,“那边有人。” 薛洋被金子勛一掌从内院打了出来,跌落在院中。 “你们温氏将活人化作傀儡,此事仙督已知晓,命我将温渺渺带去审问,薛公子若有什么疑问,大可自己上金陵台问个清楚,何必到常氏来闹事。” 常慈安此刻坐在木椅上,看样子受了重伤,话中嘲讽却丝毫不减,“金公子怕是不知道,这薛洋小时候就是个小流氓,偷鸡摸狗常有,此等低贱之人,怎配上金陵台打扰仙督大人,不如直接杀了,也算为民除害。” 晓星尘与宋子琛持剑挡于前,“未弄清楚事由,怎可轻易杀人。” 金子勛道:“世称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想不到两位道长今日反帮奸邪,莫不是也被摄了灵识。” 常慈安道:“真是可惜啊,要等的人没等到,反倒等来了这个杂碎,还迷惑了二位道长。幸得金公子在此相助,若不然我常氏今日难逃一劫。” 降灾出,薛洋推开二人,“不必废话,出手吧。” 金子勛与随侍几句耳语,不一会带上来两人,温晁与温渺渺,二人身上均有伤痕。 “渺渺!”魏无羡眼底都翻出血色,一把跳下房顶,“渺渺!你看着我,你怎么样?” 温渺渺此时早已疼得意识迷煳,纵使身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心口处仍旧有如刀刺,“小哥哥...好疼啊...” “你们!”魏无羡握着剑的手已经发抖,声音低沉,“找死!”他根本不愿多说话,片刻也耽误不得,他的小丫头,从来都是被捧在手心上,掉一滴眼泪,他都心疼半天。今日...他想杀了这些人... 魏无羡出剑直指常慈安,一波接一波的弟子挡在前面。 江澄与薛洋也不说什么了,拔剑就上。 蓝忘机不管周围缠斗,召琴奏曲,琴声之大,响彻院落,温渺渺觉得疼痛慢慢在减轻。 “魏无羡,你还是停手的好。”金子勛将剑架在温渺渺脖子上,“不然温大小姐身上,又要多几道伤口了,你看了岂不更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蓝氏小课堂又开课了 金凌蹦蹦跳跳跑过来:“思追思追,我们去抓鱼去。” 思追:“云深不知处不可杀生。” 金凌:“没事啦,我大舅以前经常在这里抓鱼,我大舅知道吧,就是夷陵老祖。” 思追:...... 金凌:子真子真,你要不要去吃彩衣镇的全鱼宴? 欧阳子真:还是算了吧,五百两一人,我爹要是知道会打死我的。 第54页 金凌:没事啦,那是我舅妈开的店呀,怎么会收钱,快走吧。 欧阳子真:好好好 金凌:景仪景仪,给你清谈会的邀请函,这个座位靠在前排呢。 景仪:你骗我的吧,我们小辈殿内都进不去的。 金凌:哎呀怎么会呢,我让我小叔叔亲笔写的。 云深不知处别院 思追:子真,怎么不去听课 欧阳子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金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意义。 思追:长辈们平日里是较为宠爱他一些,但是金凌遇到正事绝不会胡来的。 景仪:得了吧,他能有什么正事! 第28章 大哥终于来啦 魏无羡持剑停在那一堆弟子面前,剑锋上滴着血,仅仅一步之距,那些弟子有点后怕,不住往后退。他仍旧眼底猩红,盯住金子勛,“你!敢!” 温晁喊道:“你们抓我便可,伤我妹妹威胁于其他人,这就是仙督执管世家所遵的道义?” 忘机琴音震耳,金子勛心里慌乱,前面这几个都是世家公子,他本应抓住温渺渺立刻赶回兰陵金氏,却又想看常氏教训教训魏无羡,这才耽搁于此。 常慈安以为有金子勛在,便有仙督相护,愈加肆无忌惮道:“就你们温氏低贱之辈,也配置喙仙督?看看我这院中弟子,他们就是被温渺渺这个妖女夺了灵识,化作傀儡!” 温渺渺逐渐有了意识,双手被铁链紧紧锁住,挣脱不动,她每努力唿吸一下,就感到有伤口裂开,可是小哥哥正一直看着她,她不能脆弱,不能哭,“我没有!你们是不是傻的,我要是真有这本事,还会被你们抓了?” 金子勛见她清醒了,剑又上前几分,“识相的就把阴铁交出来,省得仙督大人再去费心盘问!” 魏无羡心里焦急,“渺渺,别动!” 蓝忘机弹完最后几个音,挥袖收起琴,“你们抢夺阴铁,为何?” 常慈安拍着木椅上的扶手,“难道要看温氏拿着阴铁,把我们都变成傀儡吗!” 魏无羡语气强硬,“那日莳花苑,受阴铁怨气侵染的也有常宗主,你四肢经脉都断了,怎却还未化为傀儡!” 常慈安目光闪躲。 魏无羡上前一步,继续道:“怕是常宗主拿不到那枚阴铁,只得以活人灵识为祭了吧,阴铁呢?可有献给仙督大人?” “胡说八道!”常慈安听这说话的语气,再看他的剑,“我道是谁,原来是两年前跟这个小流氓一起来我常家偷盗的蛇鼠之辈。” 金子勛从来都看不上魏无羡,此时自然不放过他,“哟,还真会偷鸡摸狗啊,家僕之子果然不虚。” 薛洋看到魏无羡背在后面的手势,毫不犹豫掷出降灾,一刀斩断了金子勛的手筋,那柄剑从温渺渺的脖子上掉了下来。 魏无羡二话不说用符咒化丝,捆上她的腰,将人拽到自己怀里。一颗心终于踏实下来了,温渺渺背后两道刀伤裂开,魏无羡看着满手的血,手掌慢慢合上攥紧,心中怒火极盛。 温渺渺在他怀中努力抬头,“没事的...已经不是很疼了...把二哥救出来...我们快点回家吧...小哥哥...我想回家...” “好。”魏无羡轻轻拍着她。 金子勛捂着手愤怒至极,常慈安忙指着薛洋,“来人,给我把他手砍了!” 魏无羡将温渺渺暂交与江澄,与他摇头:“这事,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江澄把温渺渺扶到一边,气得大声道:“什么东西!温渺渺也算半个江家子弟,我们江家那么好欺负吗!要打一起打!” 那些小辈哪是薛洋的对手,可他一剑划出去,常慈安便用匕首在温晁身上划一刀,“你尽管还手,我倒要数数你们温二公子身上,到底能划多少道,敢伤金公子,真是瞎眼的东西!” 薛洋不断躲闪,一道道血痕出现在他身上,他却不敢拔剑。 饶是再不清楚前因后果,晓星尘与宋子琛两人也看不下去了。晓星尘上前拱手,“看今日情形,常氏送信遣我二人来此相助,岂不是可笑,我劝常宗主还是将人放了。何不一起上金陵台,将此事交给仙督定夺。” 常慈安千想万想也没料到晓星辰与宋子琛先遇到了薛洋,目前他们手上就一个温晁,全身而退也只能现在了,于是对金子勛陪笑道:“金公子,我看今日大家确实是都有些不理智,不如...” 金子勛断了右手,哪里还听得进去话,一把从怀里掏出锦囊打开,一片阴铁碎片便浮了出来,“今晚你们,都给我去死!” 魏无羡与蓝忘机认得,这阴铁便是莳花女封印那块,怨气极重。 剎那间,周围笼里的傀儡,便将铁围栏掰开,一个个从里面走了出来。 蓝忘机心口钝痛,他看了眼眉头皱着的温渺渺,布了个结界将她围起来,召出避尘挡开了薛洋身边挥剑的几人,将他拉至一边。 这阴铁当真十分邪门,那些修为较浅的弟子,只要稍一受伤,便立即被怨气侵染变为傀儡,傀儡不死,越打越多。 常慈安见金子勛拉着温晁,脸映衬在阴铁之下已有些癫狂,他悄悄爬下椅子,绕道后面。 第55页 一道剑光从常慈安脸上划过,他吓得趴在原地不敢动。常家院中火光四起,大火将傀儡团团包围住,众人停在原地观望。 从屋顶上飞下一人,他一脚将金子勛踹在一边,夺过他手中阴铁。 温晁跌在地上,满身是伤,眼中神色却轻松许多,“大哥...” 温旭来了。 他眉眼与温若寒极其相似,一把扶起温晁,将他递给魏无羡,“没事了”。 薛洋浑身是血痕,见到温旭,心里松了口气,放下剑靠在石阶上。 温旭伸手,那柄卡住常慈安的剑便回到他手中,灼灼烈火中,抬剑直指常慈安,“我温氏子弟薛洋,十五年前你诓骗与他断他一指,六年前你夺他配剑封印五年,而今日,你重伤我妹妹温渺渺,划我二弟十几刀,真当我温氏无人了吗!” 常慈安看了眼金子勛,知道大势已去,忙求饶:“不不不,不是我,伤人的是他,是他,不是我。” “阴鄙小人,不配与世。”说罢,一剑割断了他的喉咙,鲜血四溅。 金子勛失了阴铁的控制,神情已不似像方才那般癫狂,坐在地上,不住后退。 温旭道:“仙督派你来此所谓何事?何不光明正大去我不夜天,偷偷摸摸抓人,就是你们金氏的作风?” 金子勛嘴唇都在发抖,“你...你不可杀我,我...我是为仙督行事...我...” “我杀你作甚,回去禀报仙督,这块阴铁,我温旭拿了。” 魏无羡的手上还有温渺渺的血,“金子勛,你伤我妻在先,不能这么算了。”剑出,招招见血。 金子勛身上几十道伤,瘫在地上,被金家子弟驾住,跳墙匆匆逃了。 温旭将手中阴铁慢慢封印收住,院中大火灭了下去,那些傀儡失去阴铁的控制,便立刻倒在了地上。 魏无羡抱起温渺渺,匆匆过来,“大哥...” 温旭看到温渺渺手上有血滴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伸手探脉,神色才稍好:“幸有清心音护住心脉,快回岐山。” 几人刚出常家大门,聂明玦与聂怀桑带着人来了。 “你们!竟在我清河地界杀了常氏宗主!”聂明玦暴怒。 孟瑶赶紧上前道:“宗主,常氏有错在先,我看不如先安排他们养伤,其他事容后再议。” 不净世深夜 蓝忘机弹完最后一曲清心音,挥袖收琴:“我须回云深不知处。” 魏无羡正坐在床边看温渺渺,听到此话颇为差异,“现在?忙了一夜,不如休息一晚再走。” “不必了,急事。” 温渺渺已经好多了,还有些虚弱,“蓝湛蓝湛,谢谢呀,一路小心,” 蓝忘机回头,道:“保重。” 云深不知处山门口 有弟子喊道:“含光君回来了。” 只这一声过后,蓝忘机便握剑撑与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弟子忙将人扶去静室,将蓝启仁与蓝曦臣给请来了。 蓝启仁探完脉一拍桌子:“你这内伤怎么回事,怨气侵体,阴铁封印这么快就解开了?” 蓝忘机面色苍白,将怀中锦囊取出,果然,周围黑气缭绕,早已没有什么封印的痕迹了。 蓝曦臣取出洞箫,却如何再也封印不住,蓝启仁也面色越来越差,“是你自己将封印解开的?荒唐!” 蓝启仁将阴铁丢给蓝忘机,怒道:“伤好了之后,自己去寒潭,什么时候封印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一甩袖子,走了。 “忘机。”蓝曦臣坐在床边,“此去可是兇险?渺渺姑娘可是受伤了?你将太多怨气渡与自己身上,怕是要多修养一阵子了。” “兰陵金氏有心抢夺阴铁,兄长可知,为何?” 不净世 聂明玦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竟为一个女人!荒唐!” 魏无羡道:“我们的仙督大人还真是风流多情啊,这颍川王氏究竟什么来头,竟也能说动他找阴铁,镇她家祖坟?” 聂明玦手下的大统领嘲笑道:“嘁,能有什么来头?金光善当年可是连□□都不嫌弃的。” 孟瑶站在聂明玦另一侧,将腰弯得更低了些,“宗主,我着人再去打听。”说完,便匆匆走了。 温旭在坐在一旁终于开口:“阿羡阿澄,下午你们便启程回云梦,我派温逐流与你们同往。” 魏无羡:“大哥,你是说...金光善要去云梦问罪?” 江澄一听也急了,“金夫人与我母亲交好,怎会...” 温旭:“我来时已听说,金夫人自尽...金子轩逃走,兰陵已乱,金家手上有常慈安那枚阴铁碎片,江宗主夫妇不会坐视不理,你们必须回。” 魏无羡匆匆起身,“我去见渺渺一面。” 第29章 再见啦,温先生 温渺渺正坐在床上,努力伸手穿鞋,她背上的刀伤好不容易癒合了,要是裂开,该被骂啦。 “手这么短,别费力了。” “小哥哥!”温渺渺笑得甜甜的,双手伸起来,“抱抱。” 魏无羡将她抱起来放在凳子上,蹲下身给她穿鞋,语气似乎漫不经心,“待会我与江澄要回一趟莲花坞,你自己...” 第56页 “莲花坞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如今生活于她已是如履薄冰...魏无羡最是了解她,不如直说,于是笑道:“金子轩要与他爹决裂,可能会逃到云梦去,我与江澄得回去看看。” “哦...”温渺渺点点头。 魏无羡帮她将鞋穿好,仍旧蹲着身子,抬头看她,“渺渺,你能乖乖跟大哥回岐山,在那等我吗?” “能呀。”温渺渺伸出双手,捧着魏无羡的脸,“我现在受伤啦,怎么会乱跑呢。” 魏无羡拉下她的手,手背上也有伤,红红的一道,已经结痂,他轻轻握着,“再也不能让人伤你。” 温渺渺将额头靠上他,“放心吧小哥哥,我保证,一定会在不夜天等你的。” 魏无羡、江澄、温逐流一行三人,回到了云梦,有弟子远远便看到了,开心地大喊,“少主和大师兄回来啦!” 江枫眠出来迎接三人,路上简单说了近日的情况,金子轩受母意,早已到了莲花坞。 二人在大堂等了半天,魏无羡道:“怎么还不见师姐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平日二人回家,江厌离必要仔仔细细询问一番,再端上些美食,今日却连个影子都没来。 江澄:“我看咱们也别等了,我姐八成是跟那花孔雀在一起。” “江澄你小点声,金子轩也挺可怜的,本来过得好好的,他爹非要找个小三,唉!” 江澄:“你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跟温渺渺学的吧。” 虞夫人此时正从外面进来,“你们两个回来啦。” 江澄赶紧端茶奉上,“娘。” 虞夫人近来很忙。自金光善被那个颍川王氏王灵娇迷得三魂六魄都飘飘欲仙以来。虞夫人每日都能接到闺蜜金夫人的诉苦,这次好了,金夫人直接忿恨到自尽,撒手不管了,把唯一的儿子託付给虞夫人。 虞紫鸢生怕对不起闺蜜,每日都去城里巡视着,以防金光善来要人,还好这几日一切平静。只是,这一会又听说自己徒弟温渺渺又被人给伤了,心里简直想要挥鞭宰杀金氏满门。 虞夫人翘着腿,“咚咚咚”手扣着桌面,打量这两个留信出走的兔崽子,“外面好玩吗?” 江澄不敢说话,魏无羡把脑袋低到胸口了,“不...不好玩...” “啪。”虞夫人一巴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是让你们出去玩的吗!阴铁没拿到,渺渺还受伤了,魏无羡你怎么当的夫君,还有你!江澄,怎么当的师兄!” 头更低了... 江枫眠从门外往里瞧,脚上不踏进去,“三...三娘子,要不先吃饭吧...阿离把饭做好了。” 虞夫人一甩袖子,“走,吃饭去。” 饭桌上,江厌离全程照顾金子轩,惹得江澄跟魏无羡面上十分不愉悦。 江枫眠决意谈些正事,“我前日已经去信姑苏与岐山,望几个世家可联合起来,劝谏仙督处置王氏重新封印阴铁。” 金子轩的面上全是颓败之色,“江宗主,若可劝谏,我母亲也不会含恨自缢。那个王氏不知用了什么妖法,让我父亲痴迷至此,虽然他平时也...” 魏无羡道:“好在如今四块阴铁碎片,金氏只拿到一块,蓝氏拿了一块...对了江叔叔,姑苏那边可有回信。” 江枫眠摇头,“尚未。” 魏无羡心中有些担忧,但想到蓝忘机已回云深不知处,心中稍安。 又过了几日,温氏众人已养好伤,欲回不夜天,聂明玦派孟瑶相送。 温旭接了江家的信,遣薛洋与晓星尘宋子琛二人一道,邀白雪阁阁主共同出来劝谏仙督。 这日,魏无羡正跪在大堂拜江枫眠和虞夫人。 江枫眠欲扶起他,却被虞夫人拉住,道:“你懂什么,我看阿羡是有正事要说。” 魏无羡扣了个礼,“魏婴心中视二位如双亲,如今岐山正逢多事之秋,我想...” 见他有些说不出口,虞夫人便将他拉起来,“你想把渺渺娶过来?” “是。” “好!”虞夫人拍拍魏无羡的肩膀,“我云梦儿郎当如是,你明日就启程去吧,聘礼我帮你备好,随后便到。” 魏无羡笑得极开心,“那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见人欢快跑走了,江枫眠拍拍虞夫人的手,面上也是喜色。 ********* 这日申时,天色骤变,魏无羡本在云梦的大街上给温渺渺买些玩物,却突遭大雨。他站在屋檐下,看湖堤的方向不断有人往回跑。 “大伙儿快逃啊!” 有个弟子背上中了一箭,拽住他,“大师兄,快去通知大家,金氏的人来了!” 魏无羡赶到莲花坞,众人已守在门口,骤雨已歇,太阳却再未出来,周围阴沉无比。 不多时,金氏的人便来了,王灵娇抖着自己的衣裙,抱怨道:“早知今日下雨,我昨日便来了,啧啧啧,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我这么可怕吗?” 王灵娇长相妖娆妩媚,看上去也没什么功夫,真正来头不小的是她身后的秦苍业,金光善的得力副使。 第57页 江枫眠上前道:“秦副使,我江氏与金氏素来交好,如今子轩也只是暂住江氏,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王灵娇嗔笑,“江宗主,您说什么呢,金子轩在哪仙督可没兴趣,我们仙督有的是儿子,他前脚刚走,莫玄羽公子可就搬进去了呢。” 秦苍业虽然死忠与金光善,但他心里并不瞧得上王灵娇,对江枫眠还是拱了个手,“江宗主,今日我来此,是奉仙督之命,抓捕温氏奸邪温逐流,若江宗主交出此人,金氏立刻退出云梦。” 虞夫人不屑道:“温氏奸邪?我竟不知仙督何时可一言九鼎了,张口一句,其他世家就成了奸邪!” “哟,这不是虞夫人嘛,听说近几年突得夫君宠爱啊,啧啧啧,是不是终于学会怎么侍奉男人了呢。” 秦苍业上前一步,欲挡住王灵娇,“温氏将活人做成傀儡,这早就有传言,前几日温旭杀害了常氏宗主,又命薛洋屠戮白雪阁,一桩一件皆令人髮指,如今姑苏蓝氏也已加入讨伐温氏之列。” “什么!”魏无羡惊道,这几日未得蓝氏消息,云梦又如此平静,他早该想到的,“你们将蓝家怎么样了!” 王灵娇道:“那日云深不知处可是天清气朗的,不像你们云梦,唉,下了点雨火都点不着,我们兰陵路途遥远,你们若不想去,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虞夫人早已怒不可遏,“贱婢!休要废话。” 紫电一出,瞬间将王灵娇扫出几米远。 “你敢打我!秦苍业,还不赶快上,否则我告诉仙督大人。” 金子轩也拔剑出来,想不到有一日,他竟要与自家人厮杀,当真可笑。 众人交手时,温逐流正收到温旭来信,寥寥几字:岐山有变,先生莫回,望安。 小白在温逐流头上盘旋几圈,飞走了,外面打斗声传来。 温氏之人,岂有退缩之理。 金氏逐渐不支,秦苍业无法,只得拿出阴铁施法,黑气缭绕与众人间,“江宗主,停手吧,若再妄动内力,不出一柱香时间,这里便横尸遍野。” 魏无羡认得,那是蓝忘机一直拿着的阴铁,如今封印早已不在了,他心中极其不安。 江枫眠喊道:“秦副使,你也要助纣为虐额吗!” “仙督与我有恩,在下不得不从。” 温逐流从院中跳出,挡在江氏众人面前,他一向不善言辞,只道:“今日要带,怕只能带走温某的尸身了。” 秦苍业:“温先生不要剑?” 温逐流:“在下名号化丹手,自是不用剑的。” “哼,温氏之流,果然不修正道。” 温逐流对江氏众人道:“莫插手,凝神。”然后掷一道结界挡住他们。 阴铁之气还在不停流转,双方皆不敢妄动,温逐流已出手,招招狠戾不留余地。 秦苍业却不敢使出十成内力,他已将阴铁召出,内息一乱必有怨气反噬。步步后退下,大喊道:“快拿下他。” 那些本就有伤口的弟子,甫一迟钝便被怨气所染,眼珠逐渐转白,变为傀儡。 其他人见了,转身就跑。 秦苍业见状干脆只挡不攻,将更多的内里用在催化阴铁上,那些没跑几步的弟子们也被一个个异化,都被阴铁引着,拿剑转身朝温逐流刺去。 不断有剑划过身体各处,温逐流不顾其他,又是一掌,终于探到秦苍业的金丹,与此同时,也有一剑从他胸口穿过,接下来是第二剑,第三剑。 金丹,既然探到了,他又怎会放手,温逐流满身满脸皆是血,嘴角微微一勾,掌间使出全部内力,瞬间化掉了秦苍业的金丹。 阴铁失去催化,瞬间暗淡,秦苍业痛苦地伏在地上,异化的弟子也接二连三倒地。 失去外力,插在温逐流身上的剑也无法支撑他,他跌落在地,汩汩的鲜血晕染开来,他用力伸手抓住掉在一旁的阴铁。 结界开了,魏无羡跳过去一脚踹开秦苍业,将温逐流扶起来,“温先生!你...” 温逐流没有力气说话,只将阴铁递给他,“去...” 喉中涌来鲜血,他还是说不出话来,神思虚晃间,仿佛闻到了烤红薯的气味...是了...岐山的红薯最是好吃... 耳边还有那些小弟子“哼哼哈哈”的练武声,那些山下小孩子们没有什么所谓的金丹,学点本事便找活挣钱去了,他每走过一处,总能遇到几个学生喊他,“温先生,是您啊!” 他这一生,年少总想成名,受挫又改剑道,折腾至今...竟然觉得...也无甚遗憾。 他本想请求将他尸骨带回岐山,张了张口,还是说不出话。唉,算了,心中既已有一片埋骨地,后事如何也不必在意。 人生难得坦荡,心之所向,身之所往,又有何人敢言憾。 第30章 谢谢啦,大哥 这几日阴雨连连,上半年碧草嫁给了岐山中的一个外姓弟子,两人成亲后去城中开了个小铺子,从那之后,温渺渺再也没有婢女跟着了。 依旧走过不夜天城大殿前的石路,温渺渺依稀记得刚来那年,这里一片荒芜,殿前孤零零地插着一面泛黑的旗子。 “大小姐,你怎么在这,天又要下雨啦。” 第58页 温渺渺提着裙摆回头,是一个小弟子,正在拉绳收旗子,拿下旗子后,叠得整整齐齐地抱在怀里,高兴道:“这可不能被淋坏了。” 温渺渺笑他,“瞧你吓成这样,温先生现在又不在山中,没人罚你。” 那小弟子挠头笑笑,“我们先生有千里眼顺风耳,我可不敢偷懒啊...” 一阵风吹过,天色又有些暗,温渺渺拂了下吹散的发,只片刻,就有雨滴落下,她只得继续提上裙摆,往大殿跑去。 温氏的大殿依旧简陋,为了每年在这里摆桌吃年夜饭,大殿里仍旧空荡荡的,连一个装饰的屏风都不曾摆过。温渺渺想到姑苏蓝氏,墙上总是挂满一幅幅画,每个堂室都要铺一面山水屏风,哼!明明没那么有钱,还偏要清雅别致的样子。 果然,她还是最喜欢自己家,即使这样空荡荡的。 温若寒坐在主位上,还是如几年前那样同她招手,“来,渺渺,过来坐。” 温渺渺迈着步子,踏上那几级石阶,没有坐下,而是双膝跪在温若寒面前,“爹爹,女儿有错。” 温若寒诧异地睁了睁眼,将温渺渺拉起来,坐在他旁边,“我女儿怎么会有错,若真犯了什么错,也是旁人过失所致。” “爹,瞧您说的,越发显得我刁蛮无理了。”她抱着温若寒的胳膊,将头靠上去,“爹爹,女儿觉得自己有错,若您没有我这个女儿,阿娘也不会离开,大哥二哥不会这么累,还有阿宁一族,也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温若寒拍拍她的脑袋,“渺渺啊,人生在世,总会有很多心愿,心愿未了当为遗憾,心愿若了,便是圆满。大家的心愿是你能好好活着,那些你所谓的对错辛苦,与我们而言并无意义,你懂吗?” “爹爹,我会好好活着的,你看,我今天还穿了咱们温氏新做的弟子服呢,好不好看?” 温若寒道:“是你二哥挑的颜色吧,看着像地里的红薯...” ...... ********** 半山腰是一片药田,金贵草药,下雨天须用雨布遮盖,温情与温宁带着族人们正忙里忙外,温晁不懂怎么弄,便打着伞在温情头上跟前跟后。 那日金子勛带人上大梵山,温渺渺与温晁以命相胁,才换得温情将族人带离,最终,他们还是放弃了祖上几百年的居住地,来到了岐山。 又是因为自己啊...温渺渺拽着她的新裙子,于屋檐下躲雨。二哥眉眼带笑亦步亦趋地跟着温情姐姐,他们,应该过得幸福才对。 一刻后,雨小了,温渺渺对他们招手,“姐姐二哥阿宁!”她小心翼翼跑过去,这几日小哥哥可能要来,可不要弄脏新衣服了呀。 温情拂去她脸上的水珠,“怎么现在过来,你该在后山好好歇着才是。” “我来吃饭呀,碧草不在山里了,我可不是要四处蹭饭嘛!” 温晁笑她,“你也有今天,哪日我们不开火出去吃,你不是要饿死了。” “出去吃是要钱的,二哥你这么抠,不会的。” 大伙儿围在一起聊天,阿苑坐在温渺渺腿上玩草蝴蝶。不一会,温宁将饭菜端上来了,还拿了几瓶酒,温渺渺拿筷子蘸了些餵给阿苑,“男人是要会喝酒的,知道吗?” 阿苑小脸通红通红的,点点头,便倒在温渺渺怀中睡着了。 午饭后,温晁送温渺渺回后山。 “二哥,大哥近几日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其他世家的消息?” 温晁:“我也是在养伤,你要是好奇,自己去问大哥啊。” 温渺渺有些怂,“我不敢,大哥一向不爱搭理我。” 温晁搂上她的肩膀,揉揉她的脑袋,“我的傻妹妹啊,若说咱们不夜天,最疼你的人,大哥排第二,谁敢争第一呢。” 是啊,温旭常年不在家,心心念念都在打听阴铁的事情,温渺渺只要外出,他必会派人探知她周围是否安全。 温晁嘆气,道:“虽然阿娘离世时,我还小,但也记得大哥日夜守着你,怕你像阿娘一样...他不是怪你,只是更担心你罢了。” 温渺渺低着脑袋想,那我明日...就自己去找大哥好了... ********** 太阳即将落山,天色阴沉,温旭抬头,小白在他头顶盘旋,他一挥手,便落在他肩膀上,这还是温渺渺养的枭鸟,乌漆抹黑的,非要叫小白。 温旭锐利的眼眸中有星点笑意,他打开小白带来的锦囊,一块阴铁碎片掉了出来。温旭忙打开信笺,那一星半点的笑意也逐渐淡去消失了。 云梦来信,被金氏之人困于途中。 温先生...走了... 大殿 温若寒一把将信拍在桌子上,“兰陵金氏,欺人太甚!” 温旭:“如今蓝氏也已被他们掌控,聂氏闭门不出,江氏又被困于途中,如此巧合...” “罢了。”温若寒摆摆手,“去城中疏散百姓吧。” 温旭行了个礼转身,温若寒喊住他,“旭儿,将此块阴铁带上吧。” ********** 天色愈加昏暗了,潮湿的气息蔓延在岐城中,大概不久之后,这里又将现一场暴雨了吧。 第59页 温旭与温晁带着弟子疏散百姓,二人并未说话,山雨欲来,心中反倒更加的平静了。 渺渺小饼铺的老伯刚准备闭店,却被弟子们拉着往城南走,一路上正巧遇见温晁,“二公子,这个是怎么了?好好的怎要突然出城,我铺子还没收拾好呢。” 温晁挠头笑了笑,“伯伯,最近我们与其他世家关系不太好,大家先去城外住两天,多担待哈,多担待。” “哎,好好。”老伯一拍手,“渺渺呢,让她跟我一起走吧,她那三脚猫功夫,还是别添乱好。” 温晁道:“渺渺在后山,别担心伯伯,没事的。” 一个挽髻女子跑过来,“二公子,我去山上陪小姐吧,她这般贪玩不老实,定会乱跑的。” 来的人是碧草,温晁点点头,“辛苦你啦碧草,回头有赏。” “算了吧二公子,你最抠门了,我可不敢要。” 人群走了不远,就有人前面传话来,“回去,别往南走了,南门有人围堵!” “不好了二公子,北门也有人,怎么办?” 温晁问道:“大哥在哪?” “大公子在南。” 温晁应了一声,令人群原地不动,带着弟子匆匆往北。 等在那里的,竟是清河聂氏的军武统领,与他们分别也不过几日,温晁并未看到聂明玦,想来清河聂氏,也遭控制了,“聂统领,这是为何?” “什么为何!你们温氏奸邪,人人得而诛之,方一离开清河,便派人屠了白雪阁,烧毁云深不知处,抢了三块阴铁,再不剿了你们,当我世家何在!” 温晁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聂统领怕效忠的早已不是赤锋尊了吧,仙督大人许了你什么好处?” 对方面色立刻闪躲,“仙督大人行事,还须你来评判?别废话,上!” 温晁功夫本就一般,带的弟子并不多,后方又是岐城百姓,不得后退,不过多久便处于下风。 “哈哈哈哈哈,温二少爷,不如还是回家种地吧,你们只要交出那三枚阴铁碎片,我还可以请求仙督给你们留几亩田地。” 温晁擦尽嘴角鲜血,“我温氏这么多弟子,死了我一个,自有别人顶上,不用劳烦聂统领操这份心。”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双方缠斗不久,孟瑶与蓝曦臣赶到,局势瞬转而上。洞箫声令聂氏之人节节后退,他们见到孟瑶后本就对聂明玦不在之事心生疑虑,早已无心恋战。 孟瑶一剑刺穿了对方的胸膛,笑得极是无辜,“聂统领,背叛了赤锋尊也是一死,不如孟瑶在此先送你上路吧。” “女昌女支子之!迷惑宗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聂统领便去做鬼吧。”孟瑶一剑刺到底,对方立刻没了气息。 蓝曦臣喊他:“阿瑶你!” “若不杀他,这些散兵如何能退。” ********** 温渺渺总觉心中不安,今夜有雨,并无月光,她踏着小心翼翼的步子走出房门,山脚一方土地上,火光潋滟,那是... 她一路都没有见到几个弟子,提着裙子小跑起来,任雨水泥水溅湿了裙子,终于跑到山脚,开始下起了雨。 城外的火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城南有百姓站在那里,他们没有打伞,雨水淋湿头髮,划过面上,再滴到地上,他们只怔怔地看着那道城门,门关着,明明什么都看不到... 温渺渺跳上墙头,视野瞬间辽阔起来,城门外的草木灼灼地燃烧着,中央的空地上,零零落落地躺着温氏子弟的尸体,都穿着新的弟子服,颜色鲜艷极了。 一阵刺心的疼痛传来,温渺渺撑在墙头,看雨水混着血水,涓涓地留着。 不一会,大火被雨水浇熄,温渺渺隔着雨幕看到百米开外的人群,温旭和仅剩的几个温氏弟子,于人群中厮杀,他们...浑身是血... “大哥...”温渺渺唇间呢喃出这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声喊着:“大哥!你快回来!大哥!”喊着喊着,就带了哭腔。 最后那几个弟子也倒下了,温旭听到了远处的叫喊声,一把跳出包围,却被金光善一剑斩伤后背。 温旭拿着剑正对着敌方,他只有一人,背后是紧闭的城门,城中弟子紧紧倚靠着,大公子说过,即便身死,也不得打开。 温渺渺看着温旭背后极深的伤痕,混合着雨水,染红了地上一片,她着急地用手拍打着城砖,“大哥,大哥!” 金光善旁边的一束髮黑衣弟子说道:“仙督!杀了温旭,将他尸体吊在城门口,看里面的人还开不开门!” 温旭用余光看到大雨中满身红衣,焦急的温渺渺,大声喊道:“吾妹渺渺,看着我,不许哭!你记住,这世上人皆聪明,若不愿死,方法万千种,若是死了,都与旁人无关,也不必挂心,懂吗?” 温渺渺泣不成声。 温旭大声喊道:“懂吗?” “嗯!”温渺渺喊:“我懂!”她怎能不懂,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这一切与她无关...她怎能不懂! “好。”温旭将剑一把插于城门口的土地上,极深,“温渺渺,时刻记住,你是岐山大小姐!” 第60页 语音落,一道火光沖与天际,随即殷红的结界蔓延开,笼罩了整个岐城。 以生人灵识织成的结界,坚固无比。 一块阴铁碎片落于温渺渺掌中,瞬间心口疼痛异常,但她不能哭不能喊疼,城门口的空地上,只余一柄孤剑,她最后看了一眼,握紧阴铁奔下城楼。 红光笼罩着在上空,在黑夜中,整个城市异常明亮,有哭喊声叫骂声夹杂着。 温渺渺喊到:“岐山弟子可在?” “在,大小姐。” “不必守门,带百姓上山安置。” “是。” 第31章 这样活着好累呀 金光善带着几个金氏的长老在结界前踱步,这个结界灵力强大,根本无法破,若等温旭的灵识消散,恐怕也要十天半个月。 “常萍,可有办法?” 过来的正是献计将温旭吊于城楼的黑衣男子,常慈安之子,常萍。 “办法自然是有的,阴铁之力可吸灵识,只半天时间,结界可破。” 提到阴铁金光善心里便气,秦苍业竟丢了阴铁,还被化了丹,此时就如同个废人一般。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若他先用了阴铁,岂不招各世家话柄!只是他也没料到,岐山的温旭,到死都揣着那块阴铁未用。 金光善遣人去找金子勛后,又道:“去,把蓝氏那些人带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片刻,蓝忘机跛着腿,身后跟着几个弟子被带了上来。 “含光君,听闻姑苏蓝氏对此道颇有研究,烦请一试。” 蓝忘机并不答话,金光善面色瞬间阴沉,后面的苏涉忙上前躬着身子,“在下愿一试。” 苏涉抱着琴,不过几招,便被结界红光弹了回来,吐血落地。 蓝忘机神色稍顿,便坐下抚琴,琴声缭绕在结界周围,红光缓缓驱于平静。 “问灵!”就在苏涉出声的一剎那,结界裂了个缺口,蓝忘机闪身而过,衣袖一挥,结界便合上了。 蓝忘机每一步都走得艰辛,他用力拔起温旭插在城门口的那柄剑,与避尘一同握在手里,方才雨幕下,看不清温渺渺的表情,她原本那么爱哭,奔下城楼的背影却如此决绝。 整个岐城笼罩在一片红光下,街角铺舍没有凌乱之处,四下里无人,倒显得安宁祥和。 “前方何人?” 蓝忘机回头,是温晁,他浑身是伤,却搀扶着一个老大爷,看到蓝忘机,他微微一愣,才拱手道:“含光君也在此,温氏今日有难,承蒙各位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蓝忘机将温旭的剑递给他,温晁握在手中,身体颤抖却无时间悲伤,“走吧,上山。” 温旭的结界在上空莹莹发光,将午夜的岐山也照了个通透,山路上每一处都有岐山弟子看守,他们面上悲痛且坚韧。 “多谢含光君相助。”不时有人同蓝忘机道谢,他突然想到那时彩衣镇除妖,温渺渺受着伤,训斥苏涉,“现在都这样了,哪还分你家我家的。” 岐山温氏,手握三块阴铁,却敌不过兰陵金氏和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世家,当真可笑!最可笑的是,温旭最终也没有用阴铁,而是以灵识祭结界,那些人竟还沾沾自喜。 世家公子当如是。 温晁与温情安置百姓。 蓝曦臣与孟瑶站在大殿前,见蓝忘机一步步蹒跚而来,蓝曦臣上前去看他的腿,断了。 “忘机,你...”算了,他也无须问,当日云深不知处大火,秦苍业夺获阴铁,蓝忘机身负重伤保他出来,也只不过说了一句,“请兄长去温氏救人。”忘机如此沉闷清冷的一人,每次温渺渺犯错藏他身后,他从未有躲开过。本就该知道的,也无须问。 大殿中,温若寒坐与主位,蓝忘机上前行了大礼,“晚辈姑苏蓝氏蓝忘机,参见温宗主。” 温若寒起身过去扶他,“我常听渺渺与阿羡提起你,今日还要多谢你与泽芜君相助。” “温宗主,金氏现持一枚阴铁碎片,怕是明日午时,这上方的结界便会开了。” 温若寒沉默良久,“旭儿未用阴铁,我身为岐山温氏宗主,更不会用。若三块阴铁碎片全出,即便胜了此仗,我岐山上下弟子百姓当何如?更何况,我女儿...” 是啊,以温渺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其他三块阴铁碎片同出的怨气。可是这世上偏偏有人,视他人性命如草芥。 蓝忘机在山腰处见到了温渺渺,她的裙上全是泥污,毫不在意地踩在雨水中,指挥着弟子将干草黄酒排开。 “渺渺。” 温渺渺回头,白净的脸上有些乌黑,眼睛肿肿的,依稀能看到眼底的血丝。 “蓝湛,你的腿...” 蓝忘机一步步走近,“无事。”温渺渺上前扶他,他便走得慢些。 “我以前总觉得,蓝氏双璧,只是长得好看些罢了,今天在岐山见到你和泽芜君,觉得你们也很仗义,如果这次我能活着,保证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蓝忘机低头看她一眼,温渺渺的眼圈微微肿起来,显得眼睛格外清亮,明明是玩笑的话,却在她眼中看不到半点笑意。 “你以前经常说我坏话吗?” 第61页 “这...倒也没有...” 蓝忘机见过她哭,那次魏婴被罚戒尺,她哭得十成十的委屈,最后叔父也被她哭得没办法了,那也是蓝忘机第一次被打,第一次免罚,第一次知道,有的人哭一下就可以让旁人心疼一下。现在,最是委屈时,她却肿着眼,不哭了。 ********** 天微微亮的时候,金子勛与王灵娇到了岐城南门与金光善会和。 王灵娇趴在金光善胸口,嗔怒道:“仙督大人,妾身真是累死啦,您回去可要好好慰劳人家吶。” 金光善哈哈大笑,一把将王灵娇揽在怀里,声音大到四周人都能听见,“我的娇娇最是不易,等我将这阴铁邪物收来,便镇压与颍川王氏,慰你之功。” 四周人面上都对王灵娇十分鄙夷。 金子勛灰头土脸,金光善责怒道:“怎么,一个魏无羡就能将你搞成这样?你竟胜不过一个家僕之子!” 提到魏无羡,金子勛脸上全是愤恨。 金光善将怀中阴铁扔给他,“去,将结界打开,别让手下的人笑话了我金家的少爷。” 金子勛忙接住。 常萍面上冷笑,真不愧是仙督。 “爹!”金子轩从人群中上前,跪在地上,“求您,收手吧,这关系到我金氏大义,万不可如此啊!” 金光善眉头一皱,面色有怒,却不说话。 常萍心中冷笑,手上连忙去扶起金子轩,“金公子,您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您在姑苏蓝氏求学时,这蓝氏江氏与温氏,便私下里谋求阴铁之事。他们温氏向来与我们金氏不睦,如今手握三枚阴铁,根本是不把仙督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身边几个长老面色也有些不好,金光善道:“将他带下去看好,子勛,打开结界。” ********** 没了金子勛与王灵娇的纠缠,魏无羡江澄与金子轩先赶到了岐城南门,却见金氏及一些世家的人聚在此,金子轩决意留下劝阻,魏无羡江澄二人绕道城北。 结界的光在黑雾的覆盖下慢慢减弱,城北躺着的聂氏与温氏弟子的尸身吸着黑雾,慢慢化为傀儡。 魏无羡心里焦急,他真的不该回云梦去,这个时候温渺渺在里面该是多害怕,他不敢想。 可是城北被一群傀儡堵着,他与江澄只能硬打。 ********** 结界在减弱,百姓们看着头顶的红光一点点消失,越发安静下来。 有个小女孩喊道:“娘,你看,大少爷给我们的光没了,他是不是要走啦。” 然后,是周围微弱的哭声,只一下下,就没了。在岐山脚下安稳生活几十载,他们坦坦荡荡,死,自是不怕的。 温若寒在山顶布了结界,将百姓围住,岐山弟子守在山腰上,天色大亮时,山上红光彻底消失了。 底下是金氏众人的喊声,温渺渺施法筑起大火,火势沿山腰上的干草黄酒环山一圈烧了起来。 心口又有些痛,如今阴铁就在周围,温渺渺不敢动内力。蓝忘机扶着她在一旁坐下,“我再谈一曲清心音。” 琴音虽响,却盖不过火中的厮杀声,不断有人倒下,变为傀儡又站起来,只是碍于大火,傀儡无法前进。 蓝曦臣跳上树,洞箫声起,环与山腰上,令火势不灭。 金光善一脚将苏涉踹到地上,“你曾也是蓝氏子弟,破不了吗?真是个废物!” 苏涉蜷着身子伏在地上,常萍在一旁道:“仙督莫急,既然都进来了,等上一时半刻也无妨,等这些干草烧完了,火自然也灭了。” 王灵娇搬了个木椅过来,娇滴滴地道:“就是嘛仙督,别急,妾身陪你。” 魏无羡与江澄终于进城,岐山山腰上烈火灼灼,夹杂着阴铁的黑雾,本是白昼,却阴森灼灼如同修罗地狱。 二人沿城北小路而上,此处傀儡不多,闻着琴音,终于看到跪坐在地上的温渺渺。 魏无羡觉得,一颗心有了着落,“渺渺。” 温渺渺睁开眼,从地上爬起来,扑在他怀里,突然一下就哭了出来,“小哥哥...你来了,我有点怕,不是的,我特别害怕。” 魏无羡环着她的肩,将她搂紧。 “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死了,我本来想今天去找他说话的,可是他昨天晚上死了,你说...为什么我昨天不去啊!小哥哥,我好难受...” “小哥哥,为什么他们要抢阴铁,为什么他们总想害人,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小哥哥,我觉得好累,他们都要我活着,可是我不怕死啊...这样活着好累...我好后悔,为什么当时在莳花院,我偏要活着...” 蓝忘机的琴音有些乱,他按住琴弦,挥袖收了琴,召出避尘,“魏婴,火要灭了,带她走。” 第32章 岐山大小姐不怕的呀 岐城的百姓们站在结界中,温若寒与蓝曦臣带着一行人站在结界外。 温氏弟子早已不剩多少人了,活下的一些,身上的新衣已染满鲜血,自己的,旁人的。 那些傀儡走在前面,多是金氏与温氏的弟子死后所化,步履蹒跚眼珠翻白,缓缓上山。 金光善与其他人走在后头,旁边金子勛执着阴铁,满脸轻蔑。 第62页 “结界中人不得出来。”这是温若寒给岐山百姓几十年来,下的第一条命令。 然后,便是厮杀。 傀儡根本打不死,众人逐渐疲惫,孟瑶手臂上被划了一刀,蓝曦臣扶住他,“阿瑶,你还是去结界中吧。” 孟瑶摇摇头,“泽芜君,你能不能把我带去金宗主那里,他...毕竟是我父亲,我想求求他。” 蓝曦臣迟疑了一下,但看他期盼的眼神,还是抓起孟瑶,跳出了傀儡的包围,来到金光善跟前。 孟瑶连忙跪在地上磕头,“父亲,求求您收手吧,他们都知道错了,您别用阴铁了,他们...他们这些人都是世家公子,得罪了...怕不好。” 金光善一脚踩在孟瑶肩上,将他踹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蓝曦臣将孟瑶扶起,“金宗主,温氏得了阴铁并未行奸邪之事,何不宽宏大量,就此收手。” 金子勛道:“泽芜君莫不是说笑,常氏的傀儡不是温渺渺所化?常慈安不是温旭所杀?还有秦副使,被化了金丹,现在还躺在家中!要我们收手可以,让温氏奸佞先把那三枚阴铁碎片交出来!” 孟瑶依旧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已流血,金光善只当没有看见。看样子是说不通了,蓝曦臣召出朔月。 金光善挥挥手,“拿下他们。”金氏人众多,再加上其他一些世家的掌门,很快便将他们二人擒获带走。 这么打着真的很吃力,没有灵力支撑,温渺渺体力越来越差。 “小姐!” 温渺渺回身,碧草挡下一剑,倒在她怀里。 碧草如今挽着髻,眉眼已略显成熟,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她一人一半红薯的小女孩了,可那声小姐,却依旧未变。 “小姐...我们岐山...会赢的吧...” 温渺渺一手揽着碧草,一手攥紧了鞭子,咬唇止住眼泪,从牙缝真挤出一个字,“会...” “那...那就好,我们岐山...多好啊...对了小姐,你...你的新衣服,我在里衬绣...绣了篆文...可...可保...” 话还未说完,碧草眼珠突地翻白,魏无羡一把拉开温渺渺,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温渺渺摸摸袖口,那里真的密密麻麻的绣了字,她笑了一声却有眼泪流出,“我说呢,怎么这么扎人。” 温渺渺抬头,看到碧草伸着手向她扑过来,胸口的剑伤还汩汩地冒着血,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她的指甲嵌入肉中,血顺着鞭子往下流...心中悲伤...仿佛有刀刺入,穿透血肉。 常萍惊讶道:“阴铁印记!”然后附耳与一旁的金光善,“仙督,属下知道温氏的第三块阴铁在哪了。” 不出片刻,金光善从雕花木椅站起,搂了搂王灵娇让她先走,而后叫金子勛停了对阴铁的施法。 他对温若寒大喊道:“温宗主,我看也差不多了,何必耗费力气打这些不死的东西呢?不如你将那三块阴铁交出来,我们大家都退了,岐山还是以前的那个岐山,如何?” 温若寒不语,魏无羡站与他身旁,“仙督未免可笑,打成这样,说一声退,便可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魏公子未免苛刻,这死伤的可不止温氏之人,还有我金氏、聂氏、常氏之人,如今局势已定,何必还要牵扯你们身后的这些无辜百姓,还是将阴铁交出来为好。” “你...”魏无羡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温若寒拦住,“仙督,我温氏只两块阴铁,可全奉于仙督,包括温某也可交于金氏处置,只求仙督放了这群孩子,和身后岐城百姓。” 金光善笑道:“温宗主若早是如此爽快就好了。” 温渺渺抓着温若寒的袖子,“爹...不可...” 温若寒拍拍她的手,若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如此,“我们温家立世五百年,从未伤过无辜之人,即使今日温氏覆灭,此规不破。渺渺,你退后。” 魏无羡将温渺渺拉在自己身后,紧紧握着她的手,“别怕,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 温渺渺回握他,“嗯,我不怕。” 温若寒摊开掌心,两块阴铁浮于其上,白光流转,并无怨气,一看便是已被他封印,他抬高手掌,这两块阴铁便飞入金光善手中。 “好说,子勛,让大家都退了。” “慢着!”常萍站出来,“温氏分明有三块阴铁,只交于仙督两块,莫不是还想要私藏?” 金光善回头诧异道:“哦?常少主可有证据?” 常萍拱手,“仙督,用阴铁一试便知。”他拿起金子勛手中的阴铁碎片,施法,瞬间黑气浓重,方向直指温渺渺。 温若寒大惊,一道掌风过去,却也挡不了多少,魏无羡一把将温渺渺推给旁边的蓝忘机,自己受了这全部的怨气,顿时单膝跪地,口吐鲜血。 “小哥哥!” 蓝忘机拽着温渺渺,并不撒手,“别过去,你受不住。” 魏无羡大喊:“蓝湛!快带她走!” 一块阴铁已出,金光善轻而易举解了另两块的封印,浮在掌上,笑道:“温宗主,既然你不守信用在先,别怪金某不客气了。” 第63页 说罢,更多怨气直冲而去,一下下打破欲打破温若寒布着的那道结界,傀儡们也一个个从地上爬起。 蓝忘机大惊失色,到底是为何,他们一定要置温氏所有人于死地,竟连无辜百姓也不愿放过。 直到... 常萍大喊:“杀活人,不要管傀儡!” 温渺渺额间的阴铁印记越发的重,眼中戾气忽闪忽现。 温若寒道:“快带渺渺走,他们想激她心中怨气,便可伺机取出阴铁。” 蓝忘机哪还有犹豫,拉起温渺渺便要往后山去。 温若寒对着岐城百姓道:“岐山温氏愿护这最后一程,众人听令,都去后山,不得出来。” 哪还有什么温氏子弟,这里能执剑的,就还剩魏无羡、江澄、温晁和温情,各个身上染血,根本无力气再讲话,只顾厮杀。 温若寒对这些孩子们道:“你们伺机便退。” 温渺渺听着身后的厮杀声,脑中突然清醒过来,“蓝湛!我不能走!蓝湛!” 蓝忘机强迫着不回头看她,可到底,她的哭声还是令他止步。 温渺渺的手抓着他的袖子,“蓝湛...这是我的家啊...我的家人都在那...我能去哪...” 岐山的百姓不断后退,可他们并不想走,已到此时,走与不走又有何分别。 突然间,一身红衣的温渺渺飞过人群,立于众人之前,她额间印记鲜红,仿若刚划出的一道鲜血。 “你们想要阴铁,在我这,不必杀人激我怨气,我自己来拿!”她伸出手掌,直对金光善的三枚阴铁,稍一施法,所有黑雾便全部围绕在她周身,接下来,便是刺骨的疼痛。 吸纳浊气,只有她可以,不是吗?她是岐山大小姐,不是吗?她可以做到的,不是吗? 温渺渺闭着眼,感受所有的怨气与浊气沖她而来,全身的经脉,每一寸仿若要断开,没关系的...疼一下...没关系的... “渺渺,不行!”魏无羡欲过去阻挡,却被弹开,“为什么不听话!” 明明留着眼泪,却说:“小哥哥,没事的,别过来,我不疼。” 再睁眼,温渺渺双目一片血红,浑身上下满是黑气。 “哐当”一声,金光善手中的三枚阴铁掉落在地,失去光泽,犹如废铁,控制的那些傀儡,也纷纷倒地。 金氏的那些弟子见状不敢上前,金光善大喊:“给我上,活捉有赏!” 魏无羡眼中恨急,拔剑便砍,他必须要快些杀了这些人,必须快! 这是最后的厮杀,温渺渺拿命换来的,没人有时间犹豫,拿起武器便上。 远处有几声啼叫,小白飞上来,在空中盘旋,它落在温渺渺肩上,不一会便染上了黑雾,扑着翅膀直冲金氏后方众人,啄伤之人立刻侵入怨气,在人群中化做傀儡。 傀儡混在金氏后方子弟中,众人大骇,忙举起武器乱砍,慌乱至极。金光善大怒,举剑一把刺死枭鸟,踩了一脚,“畜生!” 温渺渺双手握在一起,捂着心口,太疼了,可她要坚持,若怨气全部释出,必然横尸遍野。 温若寒说,我们温家立世五百年,从未伤过无辜之人。 温旭说,温渺渺,时刻记住,你是温氏大小姐。 她会记住...全部记住,刻入骨肉中。 “我一把年纪了,不怕死。”饼铺的老伯伯走出人群,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划破自己的胳膊。他年纪大了,步子有些慢,却毫不犹豫地走向金氏人群,随着怨气侵染,慢慢异化,抬手向金氏的人抓去,被砍了两刀,鲜血直流,却仍不松手,直到把对方生生掐死,再扑向另一人。 “我也不怕,我们岐山人有什么怕的!”又有一年轻人站出来。 “大不了一起死,我们死了,他们也别想好过!” 金氏众人心中害怕起来,他们从未对付过傀儡,更何况温氏这种不怕死的。 后面有喊声传来,“不好了!江家的人来了!” 金光善怒道:“闭嘴,喊什么!我还怕江氏不成!” 常萍在一旁道:“仙督,现在正是取阴铁好时机。” 第33章 除了她,都不重要呀 那三块阴铁毁了,金光善怎么可能空手而归,他不作多想便跳出人群,直冲温渺渺而去,魏无羡执剑挡在前面,蓝忘机也早有准备,二人与金光善缠抖起来。 温若寒道:“渺渺,爹现在要将你体内的阴铁取出来,你可以吗?” 魏无羡神思乱了,被金光善一剑划过胸口,蓝忘机忙拉过他,帮他挡住。 “温叔叔...不能...” 温渺渺离了阴铁,还能支撑多久,魏无羡真的不敢想,放任胸口的伤渗出更多的血,他张开双臂挡在温渺渺身前,“温叔叔,求您了...” 温若寒道:“阿羡,没时间了。” 四块阴铁碎片融在一起,再也无人可以封印,若等到温渺渺被怨气控制,大概比死更加痛苦。 “小哥哥...”温渺渺声音微弱,虚弱至极,“你受伤了...疼不疼...” “渺渺...”魏无羡伸手去触碰,却又被弹开,一次又一次。 “小哥哥你别过来了,对了,你看…我...我今天穿了新衣服...只是有点脏了...你觉得好不好看?” 第64页 魏无羡伏在地上,满目泪水,“好看...” “那...那我今天很开心,没什么...捨不得的,爹...我准备好了。” 温若寒心中纵使万般不忍,他也不能任由自己女儿成为行尸走肉,再由其他世家联合诛灭。他起术施法,将温渺渺体内的阴铁慢慢引出。 随着阴铁的抽离,温渺渺觉得意识慢慢模煳起来,她心中仿若有灼灼烈火,慢慢焚烧掉她的一切记忆。 其实...还是捨不得的,没有执手共看云海,没有相携游歷世间,以前总觉得时间还够,来日方长,也不过是一转眼,便要分别了... 但是...还好,守天道护本心,这是温渺渺作为温家大小姐以来,最大的荣耀,独特且尊贵,也让她...骄傲无憾,够了... 温渺渺周身黑雾散尽,倒在了魏无羡的怀里。 他终于可以触碰到他的小丫头,只是她,浑身冰冷,再无一点气息。明明伤至肺腑,她却能强忍着,没有吐一口血,脸上安静得未染一丝繁杂。 蓝忘机被金光善一掌振出几步远,他单膝跪在地,这是这些天,他第一次感受到腿上断骨处强烈的疼痛,他用避尘撑在地上,没有立即起来。巨大的空虚感袭来,这些天这一切,现在看来,似乎突然毫无意义。 金光善摆脱了蓝忘机的纠缠,立刻去抢温若寒手上的阴铁。 那枚阴铁如今怨气太重,温若寒无法掌控,迟钝间被金光善一掌打伤,阴铁立刻到了金光善手上。 温若寒重伤后退,怒道:“金光善,你已是仙督,为何对我温氏处处相逼!” 金光善道:“你们温氏狼子野心,与江氏结姻,与蓝氏聂氏联繫紧密,还妄图私藏阴铁,又何时将我金氏放在眼里?” 此时江氏的人已经赶到了山上,控制了大半局面,除了一些温氏与金氏之人所化的傀儡,众人皆停了手。 金光善笑道:“如今这山头上的傀儡,哪个不是因你温家而化,温宗主想要清明一世,怕是不可能了,哈哈哈哈哈哈。” “道义于心即可,倒是金宗主的行事做派,真是令人大失所望。阴铁落于你手,怕要辜负我一儿一女性命所託。” 话音方落,温若寒集起所有灵力,直冲金光善所去,穿透了他的内息,从他手中夺过阴铁。 金光善内息全散,灵力尽失,功法全废,仰面倒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 两败俱伤,温若寒五脏六腑俱损,他将手中阴铁交给了魏无羡,“阿羡,你既是她夫君,当为她了了阴铁一事。” 魏无羡还搂着温渺渺,他心中一片死寂,所谓的世间大义,不过是给留下人的安慰。他将阴铁握于手中,分不清心中痛与怨,究竟哪个多一些。 金光善一倒下,其他同在的那些小世家立刻倒戈,江氏一路而上顺行无阻碍。 此时,薛洋从人群中匆匆赶来,低声道:“带上阴铁去玄武洞,可以救她,温氏人我来安置。” 众人皆回神。 魏无羡抱起温渺渺,将阴铁扔过去,“蓝湛!” 蓝忘机一把接住,放入锦囊中。 远处有人喊道:“你们快看!魏无羡带着阴铁跑了。” 江澄忙站到魏无羡前面,“那些世家我帮你挡着,快走。” *********** 魏无羡抱着温渺渺与蓝忘机一路御剑来到岐山旁的玄武洞。 蓝忘机:“这气息,与阴铁颇为相似。” “曾听薛洋提起过,阴铁有灵,四方振之,四方之气,尽归玄武。只是他与大哥来此处多次,都未有所获。” “等等。”蓝忘机怀中锦囊突然白光乍现,此时湖中冒出一只巨兽,咆哮了一声,阴铁就如受到召唤,从锦囊中飞出,没入它的体内。 魏无羡道:“这屠戮玄武,想不到竟要集齐阴铁之力才可唤出,蓝湛,你在外接应,我进它龟壳一看。” 龟壳中血腥气极重,黑气瀰漫之地,魏无羡看到一柄剑,那刚吸入的阴铁在剑周环绕几圈,竟化为浊气,消失了。 魏无羡传音蓝忘机:“蓝湛,这屠戮玄武可以化掉阴铁,待我拔下困它的剑,你与外面接应,我们合力杀了它,再将它的气引入渺渺体内。” 蓝忘机将温渺渺抱起,靠在远处的大石上,道:“好。” 魏无羡握起那把剑,脑中剎那间充斥着冤魂的嚎叫声,原来化掉阴铁后,怨气便被这柄剑吸走了,他凝神使劲将剑拔出,整个人便立刻被屠戮玄武甩了出去。 蓝忘机见状召剑便上,二人一次次被甩出,撞上石壁,掉落水潭,浑身是伤,最后终于将屠戮玄武斩于剑下。 看着气息一点点回到温渺渺体内,魏无羡与蓝忘机靠着墙松了口气。 “蓝湛,这一路谢谢你。”见蓝忘机面无表情并不看他,魏无羡又道:“我只是经歷过此番,突然觉得,那些生死大义,并不比她重要。” “她确实,与众不同...” 魏无羡回头看他良久,面上最终一笑,“蓝湛,你的腿还在流血,对了,你等下。”他从温渺渺的小兜兜中摸出金创药,“来吧,给你上药,渺渺平日里怕疼怕流血,磕了碰了都要立马上药,你看,这次真的用上了。” 第65页 几刻后,温渺渺还是未醒,魏无羡拍她,“小丫头,醒醒...” 蓝忘机探她的脉,摇摇头,“气息犹在,不知为何...” 他欲挥袖召琴,被魏无羡按住:“别弹了蓝湛,清心音每谈一次,你的灵力便弱分几,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形,她能多睡一会也好。” 魏无羡抱着温渺渺,他浑身是伤,也不剩什么力气,可心中却很是踏实。这些年,他们一起长大,一同受几大世家教诲至今歷歷在目,魏无羡低头用鼻尖蹭蹭她,“跟谁学的呢?怎么就被教成这样了?早知道就只带你四处玩了。” 两人实在无力气再走路,只得在玄武洞中继续歇着,还好第二日,温情与温晁匆匆赶来。 江氏与聂氏最终掌控了局面,围捕了金氏一众,只是现在整个岐山上,也不剩多少人了,金光善功法尽失,已被送回兰陵,温若寒伤得太重怕是时日不久了。 几人将温渺渺带回岐山,蓝家的几个弟子等在岐山脚下,“含光君,宗主派我等来接您回去。” 蓝忘机也满身伤痕,气色并不好看,他侧脸看了一众弟子,“去回叔父,事情一了,忘机自会回去。”说完便转身走了。 见人走远了,其中一个小弟子嘆道:“唉,也不知道咱们含光君是怎么了,现下云深不知处重建,他却一直待在温氏,宗主为这事发了好几次脾气呢。” “我听说...含光君对那个温家大小姐...有弟子亲眼见过她手上带着含光君的抹额...还有上次被罚寒潭洞,听说也与她有关...” “别说了别说了...我听了有点害怕...” 又过几日,温渺渺还没有甦醒迹象,温若寒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岐山里的人也根本不再想管金氏究竟如何了,每天忧心忡忡。 温情坐在藏书阁翻着药典,已经连续几日无休,温宁坐在一旁给她倒茶。 魏无羡进来跟着一起翻,温若寒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几日了,若是渺渺再不醒来,怕是见不上最后一面... 案几上还摆着那本《云梦养莲大全》,随手翻开,上面是温渺渺歪歪斜斜的字,‘小哥哥快来看我呀’、‘让我魏无羡附体,种出大莲花’、‘小哥哥我想吃烤鸭’、‘再不来看我要揍你了!’ 若是平时,魏无羡定要笑她... “有了。”温情将书递与他。 换丹... 倒是没什么可犹豫的,对他与温渺渺二人而言,金丹谁失谁得,又有什么区别,魏无羡最担心的是,“可会对她身体有损害?” “她不会,只是你...” “那便好了,若渺渺以后能保护我,她定然很高兴。” ********* 那日午后,是少有的好天气,温渺渺睁眼,用手挡住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她翻了个身,“好烦!”继续睡。 魏无羡面色苍白推门进来,坐在床边摸摸她的脸,“小丫头,醒啦。” 温渺渺一惊,唰地一下坐起来,“这是哪啊!你是谁!哎哎哎哎,不对,我是谁呀?” 第34章 是疼你最久的人呀 好在温渺渺的身体已然大好。她跪坐在梳妆檯前,撑着下巴,从铜镜中看魏无羡帮她梳头。 “你真是我的未婚夫呀。” 魏无羡笑道:“小丫头,说话要小心啊,一觉醒来把我忘了就算了,怎么现在婚事还要反悔吗?” “怎么会呢!”温渺渺挺起身子,长发从她肩上划过一道波纹,然后转头双手捧住魏无羡的脸,“你长得真好看,我太有福气啦!” 魏无羡拍掉她的小手,继续帮她将长发梳好,“去挑一件你喜欢的衣服,换好后随我去给爹践行。” 温渺渺挑了一件红衣,本要制止,魏无羡还是放下了手,想来,也没人会在意。 “我的病刚好,爹爹就要出门远游,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魏无羡帮她把衣服穿好,低下手系腰带,“他很疼你,是世上最疼你的人,待会见到了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好呀。”温渺渺抬头问道:“那你呢,你是这世上第几疼我的人?” 魏无羡将她按在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长髮,“我会是这世上疼你最久的人,久到即使我忘了自己是谁,也依旧会疼你爱你。” ********** 温若寒十分虚弱,他唿吸已有些不均匀,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接过温渺渺的敬茶,险些拿不稳,温晁忙上前接过来放好。 温渺渺站到魏无羡一旁,道:“爹,您要出门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写信回来,我去接您呀。” 温若寒摆摆手,“我自有打算,你若是没事,在家多读点书练练功,我就放心了。” “哦。”温渺渺撅着嘴,魏无羡将她揽住带到温若寒跟前,“爹,我与渺渺的婚礼,您恐怕来不及参加了,我们在此先给您行礼。” 两人跪下磕头。 温若寒瞳孔已有些泛白,“好好。” “渺渺,你长这么大,爹没有与你说过什么大道理。今日临走前,爹想同你说,往后生活,尽管遵从本心,不必在意什么世人大义,也不必背负太多。” 第66页 温渺渺懵懂地点点头,温晁扶着温若寒出门,夕阳的余辉斜照过来,将温若寒的侧脸印得模煳不清,他回头看了众人最后一眼,“不必送了。” 魏无羡停在原地,“爹,一路珍重。” 温渺渺也挥挥手,“爹爹,早些回来呀。” ********** 温若寒就葬在后山,旁边便是温旭的坟冢,虽没有尸骨,却插了温旭的剑,再后面是温氏一众弟子和岐城百姓的墓碑。 温氏剩下的弟子们每日都在这里忙碌,现在已是夜晚,温晁带着所有温氏之人在家祠守夜。 魏无羡跪在温若寒的墓碑前,听蓝忘机奏安魂曲,不置一言。 曲终,蓝忘机收起琴,道:“今日有消息来,江氏欲处置金光善,被其他世家阻拦。” “哼,那些世家一向是唯金光善是从,如今蓝氏与聂氏损伤严重无暇顾及,只能再让他多活几日了。” 蓝忘机:“只怕拖久了,便要横生枝节。” 魏无羡道:“是啊,他们到最后也没拿到阴铁,如今又有谁会相信阴铁已毁,真是伤脑筋。这几日你教渺渺练练剑吧,我怕哪天她又惹事,我与她只有一起被打的份了。对了蓝湛,你的伤好了,可是着急要回云深不知处?” “再过些时日。”蓝忘机起身走了。 魏无羡见他走远,站起来揉揉膝盖,对着墓碑道:“爹,您放心。” ********* 午后,温渺渺正与魏无羡参观岐山风貌。 “为什么这里被烧得灰秃秃的,还有那里,湖都干啦,而且岐山怎么人这么少呢,是不是太穷大家都活不下去啦。” 温渺渺蹲在一堆杂乱的花草前,“魏无羡魏无羡!” 他才回过神...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陌生。魏无羡恍然发现,他那份之于温渺渺的特殊,似乎也随着记忆一起消失了。 魏无羡面上笑着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怎么了小丫头?” “你看,这里好像有血,这里也有。” 魏无羡将她提熘起来,“行了行了,别看了,我约了蓝湛一起练剑,快走。” “哎,我能不去吗,他看上去很兇的样子...” 果然,哪里是他与蓝忘机一起练剑,明明是两人一起盯着她练剑。 温渺渺摸着手里的随便,“这个...这个...它是不是不喜欢我,你看,它又自己转了方向。” “这一招你记反了。” 魏无羡还记得那日在云深后山,她也是气鼓鼓的,他拿下剑,与她说,“别练了,我会不就行了。” 恍若隔世... “别练了,”蓝忘机抽剑站起来,“我来与你对招。” 温渺渺立刻将剑背在身后,对着魏无羡使眼色,“我...我觉得...我...”她是真的有些怕蓝忘机,可不可以救命... 可魏无羡并未理她,转身走了。 对了几招,温渺渺突然觉得,剑法也没有那么难,好像...还很有意思。 温渺渺的一招一式都有魏无羡的影子,蓝忘机十分熟悉,他与魏无羡交手次数并不多,却也知道他剑术了得,如今... “蓝湛!”温渺渺赶紧将剑转了方向,随便脱了手,飞出去插入一旁的树干上,“噢,好疼,你发什么呆呀!” 蓝忘机赶紧去看她的手腕,“没事吧,我看看。”伸手去摸她的手腕,还好并未伤及筋骨。 温渺渺抖了抖手腕,“没事没事,只是扭了一下。”她走过去将剑一把拔了出来,摸摸树干上那道伤痕,默默嘆道:“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剑法还这么好,真是武学奇才呀!” 蓝忘机嘆了口气,眉头舒展开。 “蓝湛,继续吧,我出招啦!” 又过一个时辰,温渺渺用袖子擦汗,脸颊红红的,十分愉悦:“蓝湛,你在你们家剑术排第几?” “第一。” “那我不就很厉害吗?等我哪天可以把你打赢了,就去云深不知处玩一玩,抢些银子回来,分给岐山的弟子们花!” “可以。” “哎?蓝湛,你的抹额歪了。”温渺渺踮起脚尖,手指刚要碰上。 “渺渺。” 温渺渺回头,“姐姐!你端的什么?” “梅子茶。” 温渺渺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听起来就很好喝呀。”喝了一口,小声问道:“姐姐,你知不知道魏无羡他平时都在忙些什么,我总是整日都见不到他?” 温情笑道:“我怎么会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温渺渺撅着嘴,“这不太好吧,礼还没成,若我总是管他,他反悔了怎么办,咱家这么穷,能找到长这么好看的压寨相公,真的很不容易呢。” 温情给她擦擦嘴角,“你呀...” 似突然想到什么,温渺渺拍拍坐在一旁的蓝忘机,“蓝湛蓝湛,梅子茶好喝吗?” “不错。” “你看我姐姐,人美手艺好,而且是我们岐山第一药师,你不心...” “啪嗒”一声,是避尘搁在石桌上的声音,拍没了温渺渺最后两个字。 第67页 温情端着茶盘走过转角,魏无羡站在那里。 “既然捨不得,就不要只在这里看着。” “我只是...” “阿羡,她可能不像从前那样喜欢你,但那个人也只能是你,倘若她有一天想起来了,你还能放心把她交给别人吗?” 温情走了,魏无羡嘆了口气,笑了。 他走到温渺渺旁边坐下,“小丫头,你是不是太笨,把蓝湛气走啦。” “哼!” “怎么还不高兴了?” 温渺渺捏他脸,“你说你功夫又不好,也不爱读书,成天还没个影子,说!到底去哪了?” “哎哎哎,疼...” 温渺渺赶紧松了手,“我也没使劲儿啊,你怎么这么柔弱呢?” “那我长得好看。” “也是。” 魏无羡笑道,“还有蓝湛那样的,长得好看,功夫也好,是不是也讨人喜欢?”见小丫头不说话了,魏无羡气道:“哎!你不会还真想了吧!” “不是啦,我跟你说,刚才我想把我姐姐介绍给他,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什么?”魏无羡哈哈大笑,“我说你是不是傻,温情跟温晁从小青梅竹马,就差成亲了,你瞎掺合什么呢!” 温渺渺傻了,“那你怎么不早说呢,唉,太丢脸了。” “蓝湛严肃惯了,你下回不能这么惹他。” 温渺渺委屈道,“那我不是着急嘛,上次上台阶时,我看到他扶你呢!不说他为什么不扶别人偏偏扶你!” 魏无羡哭笑不得,拉起她,“走走走,我带你去吃点心。” “好呀好呀。” ********** 又过几日,蓝忘机听传岐山下有蓝氏之人找他,便下山去见。 甫一到山脚,被一群黑衣人围住,这些人武功不算好,却胜在人多,他被缠得不厌其烦。 温渺渺从大殿里出来,岐山人本就少,大家各有活要忙,她便独自包揽下打扫大殿的活。 一群人站在大殿前的校场上,温渺渺愣了,“你们是谁呀?来我家干嘛?” “哟,”王灵娇拿着烙铁,走近,“温大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这语气,真让人不爽,温渺渺道:“你又长得不好看,我记着你干嘛?” “你竟敢说我不好看!” “你不好看你不好看你不好看。” “你!来人!把她抓起来。我倒要看看,抓了你还能找不到魏无羡吗?” 第35章 兰陵金氏算什么呀 在此之前,温渺渺真的觉得自己的剑法值得显摆,没想到只是蓝湛平时照顾她而已,再加上对方人多,温渺渺便有些招架不住。 擒住她的那人,招式十分狠戾,似乎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温渺渺动弹不得,“喂!你们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我们到底什么仇怨,劳你们一大早来爬山抓我。” “闭嘴!”金子勛对王灵娇道:“魏无羡不好对付,我看不如先将她绑回金陵台,再让魏无羡拿阴铁来换。” 王灵娇气道:“别急,先让我教训教训她。”她拿着烧红的烙铁走近,“你这张脸真好看,怪不得魏无羡那么喜欢你,蓝忘机也日日在这山里守着,我看要是你这张脸花了,他们还愿意看你吗?” 这是要来真的了,温渺渺心中惊恐至极,害怕地闭上眼,“啊啊啊啊!救命啊!” 随后,她被人一把推开,耳边霎时响起了“兹啦”的皮肉烧焦声,温渺渺一睁眼,魏无羡正挡在她身前,那赤红的烙铁正中他的心口,热气蒸腾出来。 魏无羡强忍着疼,一脚将王灵娇踹开,“渺渺,你没事吧。” “我...”温渺渺见魏无羡心口那烧焦的痕迹,心口抽痛,她说不出话,只觉一股燃烧的怒火直冲五脏六腑,激盪得她想杀人。 再睁眼,温渺渺满身怒火显而易见,她伸手,随便飞入手中,几招解决掉王灵娇身前的侍从,剑尖直指她。 “你...你想干什么!金子勛还不快来救我!” 金子勛拿着剑,不敢妄动,他自知肯定不是魏无羡的对手,此时也不敢去招惹温渺渺。 “这么爱你的脸,就不要出门,你伤我夫君在先,别怪我。”温渺渺起剑,几招便将王灵娇的脸刮花,鲜血直流。 “啊!!!我的脸!!快来人哪!快来人!” 金子勛后退几步,却又不敢走,带不走王灵娇,拿不到阴铁,都是死罪,他想到金光善武功尽失后,那阴森恐怖的脸,只得豁出去。 金子勛出剑直刺魏无羡,发现对方竟然气息紊乱,再加上那片烙铁伤痕,此时十分虚弱,他连忙出手,着人将他团团围住,抓起来御剑便走。 温渺渺一把抓起王灵娇,追上去,可她御剑并不好,再加上还带了一个,只能看着前面的人越来越远,温渺渺掐着王灵娇脖子,“想要活命,就把路指对!” 金子勛一行人带着魏无羡飞在乱葬岗上,下方阴森至极,冷风从下而上灌入。 金子勛心中慌张,“都给我抓好了!快点!” 第68页 “金公子真是着急啊,瞧你这模样,好像在金氏过得不是很好。” “别废话!等到了兰陵,看你还能嚣张几时!” 冷风越来越大,唿唿地将一群人吹得身形不稳,稀薄的雾中,飞出一把剑,围着众人绕了一圈,然后直奔魏无羡而来,浓重的黑雾将他包围,一把将他拉出众人,跌入无边际的深渊... ********** 温渺渺拽着王灵娇站在金陵台下,她没有记忆,并不知金氏有多大,有多少弟子,厉不厉害,她只觉得心如刀刺,必须找到魏无羡,必须把他带回家。 说不出为何,只是她好像,不能再承受任何的失去了。 不一会,便有许多弟子执剑围过来。温渺渺将剑架在王灵娇脖子上,“带我见你们宗主,不然我杀了她。” 金光善站在金陵台上,神色轻蔑而糜费,“毁容了?那便杀了吧!” 这时,金子勛匆匆赶来与金光善耳语,金光善大怒:“魏无羡死了?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说完一脚将金子勛踢下了金陵台,面色开始癫狂起来,“废物!都是废物!没有阴铁,我的功法怎么拿回来!我这个仙督还有什么用!” 金子勛从台阶上滚下来,而后赶紧爬起来跪下,温渺渺脑中嗡嗡嗡地响,不可置信,“你...杀了他?” 金子勛突然大喊:“仙督,快抓住她,魏无羡死了,她说不定知道阴铁的下落!” “那便不说废话了!”温渺渺毫不手软,一剑抹过王灵娇的脖子,鲜血四溅,众人愣住。 温渺渺握着还在流血的剑向金子勛走去,其他弟子忙围上去,她的目标是金子勛,对其他人毫不在意。 金子勛不断后退:“你...你别过来,这里是兰陵金氏,仙督在上,岂容你撒野。” 温渺渺:“真是可笑,兰陵金氏是什么?仙督又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杀人要偿命!”她的胳膊,背上,腿上都是伤痕,又有一剑划伤了她的手腕,脱了力,剑便飞出去。 不过没关系,温渺渺也不召剑,跳到金子勛旁边,捡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插进了他的脖子,再扬手抽出来,血喷涌而出,一直流到那些弟子的脚下,吓得众人不敢上前。 “反了反了,常萍呢?苏涉呢?把她给我抓起来!” ********* 金陵台今晚註定不平静,还未到一个时辰,蓝忘机持剑而来。 有弟子忙出来行礼,他面无表情,“人呢?” 那个弟子不敢妄答,只得小心翼翼道:“含光君若有事不如明日再来,仙督已经歇下了。” 蓝忘机拔剑指着他的脖子,“人呢。” “在...在后院的地牢...” 他放下剑,并不收起,一步步走上金陵台,一波又一波的弟子围上来,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快点拦住他!” 蓝忘机的每一招都毫不留情,既快又狠,不断有人受伤后退。苏涉赶来,提剑上前道:“好一个姑苏蓝氏,夜闯金陵台伤人,这便是世家公子做派?” 蓝忘机侧过脸看他,忽地出剑,挽手几个剑花逼退众人,一手拽住苏涉的前襟,将他抵在墙上,苏涉出剑虽然已晚,还是划伤了蓝忘机的手臂, 不过蓝忘机并不在意,沉声道:“带我去地牢,否则杀了你。” 蓝忘机说话做风如何,苏涉最是清楚,不禁打了个寒颤。 地牢中,蓝忘机看到了温渺渺,不过只是一个时辰而已,她身上满是鞭痕,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着。 他蹲下将人抱起来,雪白的衣袍立刻染上暗色的血迹,蓝忘机轻声问道:“渺渺?你怎么样?” 温渺渺微微睁眼,意识涣散,“蓝湛...”只这一声,便晕了过去。 蓝忘机心神不宁,闭眼深吸了口气,将人抱起来,每走一步,都有金氏弟子围着他。 金陵台上已铺满弓箭手,苏涉道:“你可知她杀了金子勛和王灵娇,仙督不...” 蓝忘机目光如炬,“那又如何!”他将人放下搂在胸前,一手握着避尘,奋力出剑。那柄剑如离弦之弓,从金陵台上直飞而下,将一持弓之人穿心钉死在金氏的旗帜之下。 “若阻我,犹如此人。”说完,继续抱起温渺渺,从金陵台下,一阶一阶地走下来。 没人敢上前,蓝忘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将剑拔出,血染一地,金氏那旗帜仿若插在鲜血上。 “转告仙督,人,我带回云深不知处了。” ******** 温渺渺泡在冷泉里,身体被泉水浸润疼痛稍解,蓝忘机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手掌按着她的背,将内力缓缓送进去。 蓝曦臣背手等在静室前。 “忘机,她杀了金子勛?” “是。” 蓝曦臣嘆了口气,面色不改,依旧从容谦和,“走吧,叔父与各位长老在兰室等着。” 然而蓝忘机也并未进去,双手举着戒尺跪在兰室前等罚。 蓝启仁出来,神色严厉,“你还知道回来?!你解阴铁封印时,可曾想过云深有今日?!” 蓝忘机将戒尺举得高些,蓝启仁看了眼诸位长老,召来一旁弟子,“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第69页 戒尺一下下落在蓝忘机背上,蓝启仁继续怒道:“云深不知处重建时,你又在哪?!给我用点劲,打!” 这次没有温渺渺在旁边闹了,戒尺一下一下愈发地重。 长老们在旁不发一言,蓝启仁心有不忍却只得继续,“可是你昨日夜闯金陵台救走温渺渺!” “是。” 这下肯答话了,蓝启仁却只希望他能少说点,继续问道:“她杀了金氏之人。” “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你!”蓝启仁指着他,“你可知再过几日,便要处置这些人,你如此贸然行事,将其他世家置于何处?” 戒尺依旧重重落下,蓝忘机腰都未弯,“既已做了,忘机无话可说。” 他心中有怒,温氏如何被灭,阴铁如何又落在魏无羡手中,金光善为何武功全废,那些世家何曾亲眼见过?竟有资格坐下共同商量如何处置金氏之人更为妥帖吗? 当真可笑! 三百戒尺打完了,蓝忘机背上一片鲜红嘴角有血,他一点点站起来,对着各位长老行礼,“若无其他事,忘机先行告退了。” 长老们面色不好,却也说不出什么。 蓝启仁对蓝曦臣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进屋了。 温渺渺没了阴铁,再也不是吸收些阴气,没多久便能生龙活虎,她躺在榻上面色惨白,眉头紧皱。 蓝忘机坐下探她的脉,虚弱至极,他俯身将人抱起来。 出门便遇到等在外的蓝曦臣,“忘机,你的伤...” “兄长,她还未醒,我须再去趟冷泉。” 人已走远,蓝曦臣握着手里的药,推门进去,放在了桌上,转身走了。 第36章 他,如烟火绚丽呀 孟瑶被召回金家,带着大礼,去各大世家谢罪。 金光善写了份罪己诏,公示于天下,直言受颍川王氏蛊惑方去抢夺阴铁,对于温氏杀了常慈安与金子勛一事从此不再追究。 自然,这份谢罪书不会送去温氏,温氏现在已如风烛残叶,连偏远的小世家都不及。其他三大世家,纷纷退了金氏的礼,从此仙督一职形同虚设。 江枫眠夫妇将云梦江氏交与江澄,从此远游不问世事,蓝启仁也卸任宗主将云深不知处交给了蓝曦臣。 一切并没有平息,三个月后,栎阳常氏,颍川王氏,短短几天整族被灭,等到被人发现时,尸体都凉了,据收尸的人说,整个宅院连一滴血都没有见着,真是见鬼了。 一时之间,各世家人人自危,不敢出门。 自罪己诏示出后,金光善一夜之间突然垮了,身体动弹不得,最终遣人去江氏把金子轩请了回来,传言仙督之位最终还是要传于他。 这一夜,月色非常好,几声乌鸦的啼叫打破了金麟台的安静。 有一弟子惊恐道:“是不是鬼来了,肯定是温氏的鬼。” 另一人安慰他:“怕什么,我们金氏是最大的世家,地牢里还关着温家的人,看哪个鬼敢来!” “是吗?”声音低沉,犹似鬼魅,“那倒省的我问了。” 那两个守门人看着面前黑衣的魏无羡,瞪大了眼睛,“你你你是魏......你不是死了吗?” 另一个人大叫,“快...快来人啊!” 魏无羡嘴角勾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我死没死,怕是要你自己去底下问清楚了。”说完,从腰间抽出笛子。 黑雾随笛音飘荡,氤氲在那两个弟子周围,两人神志立刻涣散倒地,不一会踉踉跄跄地站起,变为走尸。 后面赶来的其他弟子,神色惊惧,不停的往后退。 魏无羡嗤笑一声,放下笛子,走进大门,“怕什么,我来看看仙督。” 金麟台很快聚满人,领头的弟子喊道:“快点拦住他!抓...抓了他,仙督有赏!” “呵…不错,你很有胆量。” 笛音缭绕,一个红衣女子飘出,脸色蜡白,唇色嫣红,伸手便掐上那个领头的脖子,稍一用力,头便掉了下来,滚下了金麟台,而后那个无头的尸身竟然站了起来,伸手扑向其他弟子。 众人吓坏了,四处逃窜,魏无羡不停,继续吹笛,不多时,金麟台四周出现黑压压一片走尸,身上还沾着土,似是从地底刚爬上来。 “看来你们金氏杀了不少人啊,那就让他们陪你们玩一玩。”然后他随手拽了一个弟子,拉近,眼神阴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却慵懒玩味,“不要怕,带我去见你们仙督,饶你不死。” 金丝罗帐外是一层又一层的绢纱,将整个屋子装饰得奢华且腐朽。魏无羡抬脚要进,刚好碰见端着药碗的金子轩。 “哐铛”一声,药盘砸了,“魏无羡!”金子轩惊异万分,然后抓着他的胳膊,“快点去云梦,阿离都要急死了。” 魏无羡一把甩开他,“金公子真是识大体,这会又从江氏回来尽孝了?今日我来取金光善性命,谁阻我我便杀谁!” “你!” 魏无羡掀起纱帐,金光善睁着眼面色惊恐,一动不动。 金子轩忙伸手探去,已经死了。 “仙督真是好运气,这便死了,亏得魏某日日念着你。”魏无羡轻蔑一笑,转身便走。 第70页 金子轩跟在后面,“等等...” 地牢前围满了走尸,他们见魏无羡来了竟自发让出了一个道,也并未攻击金子轩。 温氏共二十余人,都被绑与此,浑身伤痕。 温晁惊喜道:“阿羡!你回来了!” 突然有了希望,温氏的老老小小,血污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金子轩为他们准备了马车,“别回岐山去,许多世家盯着阴铁,等你出现。” 魏无羡回头道:“多谢。” ********** 云深不知处 温渺渺焦急地等在山门口,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復完全,不过接到来信说,夷陵老祖魏无羡今日将来拜访,一大早她便“叮叮噹噹”地开始收拾东西,高兴喊道:“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蓝忘机拿着她的包袱跟在后面,现在的日头已经有些烈,他有意提醒她慢些,话到嘴边却还是停住。 魏无羡终于来了,只他一个人,他一身黑衣,背着手,面上带笑,却显得疏离与张狂。 “魏...”温渺渺突然有些止步不敢上前,待人走进,才怯怯地说:“你是来接我的吗?” 魏无羡从怀中掏出一本红色的帖子,“这是当年我写给你的聘书。” 温渺渺伸手去接,魏无羡却躲过去。 “我来退婚,这聘书自然不能再给你。” 温渺渺瞪大眼睛,“你说什么呢?为什么要退婚呀。”她有些委屈,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大的太阳,我等你这么久,这么热,你还要退婚!” 魏无羡别过脸,良久,最后也没有再看温渺渺一眼,转身便要走。 蓝忘机上前一把抓住他,“魏婴,你到底想做什么?” 魏无羡抬头看他,眼底早已红成一片,“蓝二公子不愧为世家公子第二,夜闯金麟台救人,为她挨三百戒尺,重伤三月,现在居然还愿在此送别。” 蓝忘机怒意明显,“魏婴!” 魏无羡恍然回过神,又低下头,“对不起蓝湛,好好照顾她,我还有太多未了之事。”说完,他转身便走了。 温渺渺从蓝忘机手里抢过包袱,抱在怀里,“算了蓝湛,他只是长得好看而已...对吧...” ********** 这年年末,金子轩接任了仙督之位,金氏名声已然不好,并无人去庆贺。 与此同时,夷陵老祖魏无羡又灭南方两个曾与金光善伐温的世家。不断有偏远世家求助与仙督,要求惩处魏无羡,弄得金子轩不厌其烦。 ********** 又到一年春,百凤山围猎,江澄执意将魏无羡从乱葬岗里拉出来,鬼将军温宁同行。 有一堆世家子弟指指点点,“云梦江氏结交奸邪,竟与此人一道。”却无一人敢上前。 江澄根本不顾这些,拽着魏无羡,“你别整日整日跟个走尸一样,多动动还是好。” “你懂什么,我...” 远处蓝氏之人走来,温渺渺走在蓝忘机旁边,儒白衣裙,眉眼如画,最重要的是,她嘴角上扬,就连手中那柄剑都生动无比。 江澄拉过他,“别看了你!婚都退了,你还有脸看人家。” 突然看台上掷下鲜花,砸在江澄与魏无羡身上,江澄接了几朵面上笑得开心,魏无羡则兴趣缺缺转着笛子去了靶场。 “蓝湛,给我一朵蓝色的。” 魏无羡脚步停下了,他站在阴暗的边角,微微侧头看过去。蓝忘机伸手抓了朵蓝色的小花,摊在手心里递过去,温渺渺集齐了各种颜色握在手中,合成一把,很是开心。 靶场是入山前的一道关卡,仙督金子轩开场一剑射中靶心,引得众人喝彩,魏无羡在旁嗤笑一声,很是不屑。 江氏与金氏不睦已久,都传金光善乃魏无羡所杀,只是传传,金家自己都没有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管,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相对于金氏,魏无羡树敌更多,甚至没有几个人敢同他说话,有人小声抱怨:“他来干什么啊,谁要是倒霉不小心被他看上,岂不是要满门全灭。” “小声点,还不是当年他夺了阴铁,练了一身的邪魔外道。” 魏无羡跳过一旁的围栏,解下护腕的黑带,蒙住双眼,搭弦、拉弓、放箭,全中! 温渺渺望着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以及他嘴边明显的笑意,一切竟是如此熟悉。 魏无羡戴着眼罩躺在树下吹笛子,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脚步快而乱,毫无章法,熟悉到一听便知是谁。 “这里危险,回去。” 听他这种语气,温渺渺心里一下子就很委屈,但又说不上为什么。 魏无羡见前方没有了声音,一把拉下眼罩,温渺渺眼睛泛红,低头抿着嘴。 “怎么了这是?”魏无羡站起来低头看她,“回去吧,好吗?” 温渺渺后退一步,眼泪就“啪”地一下掉出来了,魏无羡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沉沉的,“不许哭,渺渺。” 听到“渺渺”两个字,眼泪更多了。 魏无羡有些无奈,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好吗,你想要干什么?我吹个曲子给你听?”他摸摸身上,竟然除了阴虎符什么都没有,“这个给你玩?”阴虎符长得不好看,他又将陈情递给她,“要不你玩玩这个,能吹得响的。” 第71页 她没有回应,魏无羡轻声说:“温渺渺长得好看,功夫还好,这么多人喜欢你,要学会忘记我,知道吗?” 前方草里有动静,魏无羡一把拉过温渺渺,一道剑气从她身侧划来。 “姚宗主,长点眼睛。” 姚宗主不屑道:“见你旁边站了个人,老夫当是傀儡呢,今日这么多世家小辈在此,自要防着你杀人。” 魏无羡笑得狷狂,“哈哈哈哈哈哈,姚宗主说笑了,我魏无羡想要杀谁,谁能阻拦,谁又敢阻拦!” “你!” “与其在这里守着我,姚宗主倒不如回家守着祖宅,若魏某哪日觉得不开心了,先去那里玩玩。” 旁边又有人声,姚宗主恨恨地扒开草就过去了,魏无羡从地上捡起刚才温渺渺掉下的莲花坠子,握在手中,记忆汹涌而来,他的心神又开始不安,大概近日阴虎符用得多了一些。 江厌离见有人来,转身就走,金子轩提步追上去,魏无羡挡在二人中间,“仙督这是做什么?” 金子轩道:“你让开!” “我警告你,不要纠缠我师姐。” 金子轩一甩衣袖:“谁要纠缠她!我只是怕她在此处不安全,一个女子功夫不好,就不要乱跑!” 又有一些围猎者赶来,“魏无羡,你不要太猖狂,百家围猎三成猎物都让你占了,是不是觉得很得意?公共场合不配剑,尽是一些邪魔外道不入流的东西。” “那又如何,有本事你也弄个邪魔外道来看看,我就是要告诉你们,即便不用剑,我魏无羡也能一骑绝尘,让你们望尘莫及。” 江厌离拽着他,“走吧,阿羡,不必多言,今日你玩得开心便好。” 刚走没两步,一直无语的金子轩突然大喊道:“江姑娘,不是的江姑娘,我就是想见你才来的,我才不想做这个仙督,谁想做谁做,我就是想见你,你在莲花坞等我,过两天我就去找你。” 说完金子轩就跑了。 众人:“......” 蓝忘机站在温渺渺身旁,沉默不语。 温渺渺:“蓝湛,不知为何,我觉得...特别好...他们这样真好。”想了想又道:“蓝湛…他只是长得好看一些…对吧…” *********** 果然,不出一个月,金子轩卸了仙督一职,什么都没拿,一个人就跑到云梦去了,临走前他发了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昭告令:金光善之死与魏无羡无关,任何人不得寻仇。 其实以如今的世道状况,有没有仙督真的无甚大碍,按金光善的遗愿,他们还是有模有样地将莫玄羽推上了位,请了几个没名气的世家,办了个仪式。 ********* 第三年,江厌离与金子轩诞下一子,取名金凌字如兰,四方来贺。 夷陵老祖魏无羡依然风光无限,令人闻风丧胆,也有所谓义士前去讨伐,灰熘熘地便被打了回来,蓝氏却似乎很喜欢夷陵,常常去夜猎。 这年秋,一直休养未出的清河聂氏发生了大事,家主聂明玦死于家中,尸体被分几截,头也不见了,所有人都传,是魏无羡杀了赤锋尊。 赤锋尊乃泽芜君与敛芳尊结拜大哥,在世家中名望最高,他这一死。在这个仙督完全是个废物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慌了,异常团结地要求讨伐夷陵老祖,至少交出阴虎符。 废物仙督莫玄羽期期艾艾地与金光瑶诉说自己的苦楚,十分无奈地同意了对于魏无羡的讨伐。 这年冬,零零散散的世家们第一次聚得如此之齐,浩浩荡荡上了夷陵乱葬岗,什么□□老鼠夹弓箭叉子全带了,可谁知乱葬岗却只有魏无羡一人,坐在屋顶上玩着陈情等他们。 这一场五千人围剿一人的行动,虽然伤亡惨重,却好歹还是除了魏无羡,他毁了阴虎符,扔了陈情,浑身上下除了那枚莲花吊坠再无一物,自己跳进了万丈深渊。 若不是后来那些世家大肆渲染,世人们都要以为,魏无羡本身就是要自绝于此,毕竟,夷陵老祖没什么打不过他们的理由。 蓝忘机在乱葬岗中搜寻是否有温氏之人,他一臂已断,毫无求生之念的人,根本拉不住...他在山脚的草堆里发现了阿苑,烧得厉害便带会了云深不知处。 江澄带着一行人好不容易拨散众人,挤进夷陵,却才知魏无羡已身坠悬崖,他握着拳怒喊:“给我找,就算只有一滩白骨,也要给我拾起来带回云梦去!” 夷陵老祖魏无羡,匆匆现世三年,灭大大小小世家不计,诛杀金氏人大半,使得三年间再无世家敢仗势欺人。他如同烟火一般,在漆黑无一人的夜空里绽放,绚烂一时,再逐渐消散,直至消失。 ********* 十年后 藏书阁内,温渺渺合上书,看着这本《夷陵老祖之围攻乱葬岗十》 “思追思追,这本我看完啦,十一呢?” 思追正在一旁读书,听到喊声便放下书来,“这套书是要提前预约才能借到的,大概上一人还没有还吧。” 温渺渺托着下巴,把手指放在书上敲啊敲,“唉,思追啊,你知不知道,夷陵老祖以前可是我的未婚夫呢,只怪他没眼光,要不然...” “要不然他现在就是你姑父,多威风是吧!”景仪从外面大摇大摆走进来,“得了吧,这个话题三天来一次,思追被你洗脑的,夜里说梦话喊的都是‘夷陵老祖是我姑父’,您能不能别毒害他了。” 第72页 温渺渺一拍桌子,“怎么!小兔崽子,你不信是吧!不信你去问含光君啊!” 景仪撇撇嘴,“含光君次次都护着你,也不知道你哪里好,难道他眼瞎...” 蓝忘机拿着避尘从门外路过,温渺渺终于逮到机会了,大喊:“蓝湛!他说你眼瞎!” 景仪一回头,想死的心都有,要死也不能他自己死,忙指着温渺渺,“云深不知处,不可大声喧譁!” 温渺渺抓起桌上的书砸他,“云深不知处,不可目无尊长。” 景仪接过书砸回去:“云深不知处,不可以大欺小!” “你说我年纪大是吧!”温渺渺彻底怒了,又抓起砚台砸他,“你前日偷偷下山,昨日去后山摸鱼,别以为能瞒天过海,蓝湛,快拿戒尺来!” 景仪被泼一脸墨水,就要哭了:“你你你你,说得就好像你没去一样!含光君,你看她!” 思追默默从地上捡起那本借来的书,理了理,看样子没救了,只得对蓝忘机说:“含光君...这本书...三两银子...” 蓝忘机嘆了口气,从袖中摸出钱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伙伴们的一路相伴支持 这篇文至此 虐点全过 接下来以前的那些美好都会回来 想再见的人也都会再见到 毕竟为了成长 都要经歷一下 ... 还有就是前面有小可爱提出 金氏都这样了,大家怎么不去搞死他们 其实就是为了表达这个世道的不合理 蓝氏被烧毁无暇顾及 江氏被有心却无力,不得人支持 聂氏统领叛变,损伤严重 小门派只想依附于强者 各个世家都很自私 只有温氏选择了大义却牺牲了 对于年轻的一辈打击很大 也是因为这样 十几年后他们才能更有价值呀 第37章 心生欢喜,满满是爱 自围剿乱葬岗后,世家之间来往甚少,姑苏蓝氏也有十多年没有办过听学,不过仍是有不少小辈慕名前来与蓝氏弟子一起上课,比如年年都被金光瑶拉来的金凌小朋友。 温渺渺手里拿着白玉戒尺,在一排排眼眸里含着求学渴望的小弟子们桌前,走来走去,“那今天,我们就来讲一下各个世家的发展史。” 金凌眼里满是不屑,“怎么今天是她讲啊,不是含光君的课吗?害我起个大早。” 景仪托腮眼神疲惫,“别提了,昨晚给她做教案,我熬到三更。她不就喜欢上这种课嘛,她想上,含光君会说不吗?” 也是啊...天下人谁不知道,含光君最是护着温渺渺,什么都纵着她,真是瞎了眼... “金凌!站起来!”温渺渺用她的白玉戒尺拍拍桌子,很有先生模样,“来来来,请讲出你们金氏的故事。” 金凌无奈站起来,“我们家名声不太好,出去吃顿饭要换普通衣服,要不然很有可能被打出来,我跟我小叔叔被赶出来过...六次...嗯...六次。” 其他小弟子面色尴尬...这孩子真实诚啊... 温渺渺瞬间有点同情,“好了好了,坐下吧,思追思追,你来读下这段。” 景仪对他竖起来大拇指,“金凌,能屈能伸,在下佩服。” “唉,那怎么办呢,我大舅舅以前退过她的婚,她那么小心眼,不惨一些怎么会放过我...唉...” 课后,温渺渺又抓住了他,“金凌小宝贝,过来过来,快快,来来来!” “干...干嘛啊...” “你娘给我带的白糖糕呢!怎么没见你拿出来!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我我我...”金凌有点怂,“我没忍住...但是我娘做的莲藕排骨汤还在...对了,还有小鱼干,我拿给你!” 莲藕排骨汤... 小鱼干... 温渺渺脑子里沙沙哑哑开始接收着声响。 “你是想我还是想你的小鱼干?” “小哥哥,你吃!” “乖,等抄完带你去捉鱼。” 金凌高兴地端来吃的,神神秘秘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给你看个东西,我在云梦书房找到的呢。” 温渺渺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幅画,画中男女四目相对,眉目含笑,塘中莲花繁盛,有蜻蜓点在花瓣上。 脑中声音来回盘旋,温渺渺抓着脑袋。 “好画!多谢老丈!” “不谢不谢,一两银子。公子若不想要就算了,老朽还赶时间。” “好...我要我要...” 温渺渺实在摆脱不了这些声音,忙喊:“金凌...我...” 金凌正在盛汤,“哗啦”一声手上东西都扔了,赶紧接住温渺渺,“怎么了?怎么晕啦!”金凌欲哭无泪,“娘!这可怎么办呀,你让我别惹她生气,我直接把她气晕了,就一块白糖糕至于嘛!呜呜呜呜,娘,怎么办...” ******** 睡梦中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温渺渺,终于找到你了。” 是系统的声音...记忆如唿啸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她终于...醒了...彻彻底底。 第73页 温渺渺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慢慢蜷起腿抱着自己,她把头埋在膝盖上,有眼泪滴在被子上。 系统的最后一句话,“恭喜你,现在开启你的积分福利局。” 蓝忘机匆匆赶到的时候,温渺渺正坐在桌边,看她与魏无羡一起画的那幅画,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肉夹馍,写着“渺渺小饼铺”,旁边有魏无羡、她、江澄、江厌离、温宁和聂怀桑,还有一个踩着香蕉皮,打滑的蓝湛,最上头是拿着戒尺的蓝启仁。 温渺渺将画放在桌上,铺平整,“蓝湛,这幅画我从藏书阁拿回来,看了十三年,直到今天才看懂...” 蓝忘机放下剑,跪坐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里,“我与江澄还在找他,你别伤心。” 第二日一早,温渺渺抓住了晨练的思追,“别练了,带上剑,带上琴,还有带上吃的,姑姑带你去夜猎。” “啊?这么着急吗?” 金凌与景仪赶紧跑过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温渺渺气场爆棚,“老老实实上课去,什么时候课业成绩超过思追了,老娘再带你们出去!” “老...老娘...景仪...她好兇...” ******** 温渺渺边走边翻思追背着的小包,抽出来一块大饼,“思追啊,你们平时出来夜猎都吃这些东西吗?” “不是的,我们通常都去镇上吃。” 温渺渺怒了,“也就是说,平日我在云深不知处啃白菜萝蔔,你们出去下馆子!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思追赶紧转移话题,“那个那个...渺渺姑姑,我们要去哪夜猎呀。” “去岐山。” 傍晚时分,二人御剑停在岐城城门前,大门紧闭,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绿植环绕,郁郁葱葱。 温渺渺指着城门口的土地,“温氏的大公子温旭,也就是你叔叔,为了护岐城百姓,战死在此,思追,你要记着。” “嗯,思追谨记。” 温渺渺推了推城门,没有推动,于是思追也跟着伸出双手推门,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有封印。” 温渺渺拔出随便,还没有施法,剑便脱手飞出,自己在空中画了个符,打在了城门上。 “小哥哥...”看来这封印是魏无羡留给她的,为什么... 城门缓缓打开,温渺渺与思追抬头望进去,城里四处人来人往,一片繁华景象。 “这是!”温渺渺忙跑进去,有个守城的弟子看到她,“大小姐!你回来啦!” “你!怎么会...”温渺渺眼中湿透,她站在城中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变,街角的包子铺也还在那里,飘出诱人的香气。 她哭着拉住思追,“你看到了吗思追?你看到了吗?” 他们走在岐城中,这里每一处都如此熟悉。 “大小姐好。” “大小姐你回来啦。” “大小姐,要吃点什么进来啊!” 温渺渺边走边流泪,她觉得这像梦一样,不敢答话,只怕一个声响,泡沫便全碎了。 “渺渺!过来过来!” 温渺渺回头,是渺渺小饼铺的老伯伯,再也忍不住了,她哭出了声,“怎么回事,伯伯,您怎么在这里,这都是怎么了,大家怎么都在啊...” 他拿出一个肉夹馍递给她,“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来,阿苑,你也来一个。” “小姐小姐!”温渺渺回头,是碧草,她挽着髻高兴地蹦过来,“小姐,你回来啦,刚才听他们说起,我还有点不信。” 温渺渺抱住她,“碧草,你也在啊,你...”她发现,碧草浑身冰冷,脖子上是暗红的修罗印,温渺渺并不怕,她伸手去摸,“碧草,这是...” 碧草不在意挥挥手:“噢,没事,除了难看一点点,没什么关系。” 城里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有,但他们容貌行动与常人无异。 碧草拉着温渺渺的手,“我与相公在后面那条街开了间成衣铺,小姐,你没事来挑挑衣服吧,我亲手做的,可好看了。”她伸手捏捏思追的脸,“还有我们的小阿苑,都长这么大啦。” 思追也很高兴,眼里红的跟兔子一样,笑得有些腼腆。 “小姐,你快去山上看看宗主吧,他见着你一定很高兴。” 温渺渺几乎要跳起来,“我爹吗?我爹也在?” “在的,快去吧小姐。” 温渺渺一口气跑上山,不断有弟子向她行礼问好,她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慢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若寒真的在大殿里坐着,与许多年前一样,翻着书,只是眼睛似乎没那么好了,看着看着,就要将书拿远一些。 “爹!” 温若寒抬头,高兴地站起来,与那时一样,同她招手,“渺渺?快来,来爹这里坐。” 温渺渺奔过去,扑在温若寒怀里,“爹!真的是您啊!您真的在啊!爹,我好想您...” 温若寒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别哭了,都多大人了,爹爹不是说了吗,只是去远游,远游当然是要回来的。” 第74页 “爹,您一把年纪了,还骗小孩子。” 温若寒笑话她,“你可不是小孩子了,阿苑才是小孩子,来,阿苑过来,给爷爷看看。” ******** 天很快黑了下去,岐城中和岐山上,熙熙攘攘点着灯,真的如那么多年前一样,静谧而美好。 温情与温渺渺在药圃旁的躺椅上赏月,月光洒下来,温柔和谐。 温情边想边说:“当年你失忆时,总缠着我问魏无羡整天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陪你。憋了十三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他那时在收集灵识,岐山上每个人的灵识,他都一点一点地装起来,供在了祠堂里。” 温渺渺回想起那时他苍白的脸,那时刚剖完丹的虚弱,她却一无所知。 温情继续道:“后来魏无羡回来的三年里,每日都在研究各种什么走尸凶尸活尸,他想给你重建一个岐山,怕你有天全都想起来,变得无家可归了。” “嗯。” “渺渺,你哭了?” 温渺渺转到一边去,声音闷闷的,“哭一下也不丢人。” “灵识保全下来就可以肉身不腐,你看大家,虽然冷冰冰的,却与常人没什么差别,他们每一个人都要耗费魏无羡很多心血,我与温晁看着都很累,他却坚持下来了,渺渺,他真的很爱你,你挑夫君的眼光真不错。后来啊,觊觎温氏的那些玄门世家,都被他灭了,他把我们赶回岐山,自己却跳崖了,到最后,他也没去找你。” 温渺渺蜷缩在躺椅上,这个夜就像以往岐山的每一个夜一样,一场梦醒来,家还在,真好。她的小哥哥,亲手给了她一个家,她心生欢喜,满满是爱。 “姐姐,我会把他找回来的,很快。” 第38章 流砂褪尽,我依然在等你 在家待了几日后,思追都被餵胖了,背着满满一袋好吃的,又从碧草的成衣铺中换了身新衣服,跟着姑姑奔赴兰陵金氏。 刚出城门,温渺渺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鸟从天而降,直奔她俯冲而来。 “姑姑!” 温渺渺一屁股跌在地上,嘴里身上都是鸟毛,“呸呸呸,小白,你干什么啊,这么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小白扑腾着翅膀在她周围跳来跳去,还不时伸伸腿。 思追赶紧把温渺渺扶起来,再将小白抱在怀里,抽出信笺递给温渺渺。 是温逐流的来信,他自復生以来经常出城去打探消息,有时与江枫眠夫妇一起夜猎,一起为岐城百姓採买货物。 “姑姑,温先生说什么?” 温渺渺收起信拍拍他,“先生说,颍川多美女,他还要在那里多逗留一段时间,还问你要不要一起?” 这个问题非常具有诱导性了,思追可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赶紧道:“思追要与姑姑一起夜猎,姑姑是思追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温渺渺眼神欣慰,摸摸他的脑袋,“乖,等你年纪大些,一定会找到一个与姑姑一般漂亮的仙子。” 说到仙子,思追两眼放光,“姑姑,金凌的小叔叔送了他一只灵犬,我也想要养一只可以吗?” “那可不行思追,咱们家註定一辈子都不能养狗。” “为什么呀...” “以后你就知道啦。” ******** 兰陵金氏虽损失大半,在世家中依然有一席之地,仙督之位也依旧由莫玄羽所占。 温渺渺带着思追踏上金麟台,金光瑶等在主位上,看这样子莫玄羽也只不过是个摆设罢了。 金光瑶看着二人,眉眼含笑,“温大小姐怎么来了?前月送金凌去云深不知处,我们才刚刚见过。” 温渺渺大大方方道:“自然是来谈事情的,我有事请敛芳尊帮忙,不过这件事可能有点大,你得先答应下来,本大小姐才能告诉你是什么。” 思追仰视他的姑姑...崇拜... 金光瑶笑道:“金麟台可不是云深不知处,这里也没有含光君,温大小姐说话口气未免大了些。” 温渺渺面色却轻松得很,道:“金光善是你杀的吧。” 金光瑶笑容一僵又马上恢復,“即便是,大小姐也应该感谢我才对。” “那王灵娇呢,不是你送去给金光善的吗?这也要感谢你?” 这次金光瑶彻底不笑了,顿了一下,“那又如何?如今也死无对证。” 温先生既然能传来消息,必定是有证据的,可是温渺渺并不做此打算,毕竟...她要的是万无一失。威胁,并不是多高明的手段。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想说的是,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些事情我都不会告诉泽芜君。我与你谈的是,只要你答应我,”温渺渺将身后的思追拉过来,“我就让我家可爱的思追,每月给你寄泽芜君的画册和小像,告诉你他每日在做些什么,怎么样?” 思追懵了,脑袋不停在二人之间转动。 金光瑶思索片刻,终于笑出两个酒窝,“好。” 思追更懵了... ******** 三月后正午时,蓝忘机提着温渺渺的包袱,将她送至山门口。 “蓝湛,我要回家啦,就送到这里吧。” 第75页 “好。” “温氏学习氛围不好,思追就先放你这里啦。” “好。” 温渺渺想了想,“可是我还是要每月来一下云深不知处,好多事情要处理的。” “你何时来,通知我,我便去接你。” 夕阳的余晕已经快要烧完,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蓝曦臣从山上走下来,蓝忘机一手背后,一手握剑,站于山门处,望着山下,久久不动。 “忘机。” 蓝忘机微微侧身,“兄长。” “心有不甘,为何不挽留?” “无不甘,只是不舍。”他拾级而上,“她高兴便好,回吧。” ********* 第二年春,温渺渺在后院中晒太阳,小白从空中盘旋而过,丢下来一个信筒,温渺渺打开,一下子跳起来。 “阿宁阿宁阿宁!” “来了!”温宁疾步而来,踏起一路尘土,“怎么了渺渺?” “快快快!去书房,将小哥哥给我聘书取来!” “哦哦哦。” 金麟台下的一角,温渺渺的衣裙随着风飘飘荡荡,青丝垂肩,划出柔和的波浪,她双手扒在花纹繁复的石壁上,眼睛一刻不敢松懈地看着金麟台。 有人喊:“仙督到。” 兰陵金氏可有可无的废物仙督莫玄羽,闭关一月,终于出来了。 那人带着面具,一身黑衣,束着发,从金麟台一级一级地走上去,走到阳光强烈处停下来,抬头,用手微微遮着眼睛,望向天空,一言不发。只一会,又放下手臂,继续走上金麟台。 温渺渺踮着脚尖努力看去,泪如雨下。 夜晚,魏无羡躺在莫玄羽的寝殿中,莫名被人献舍归来,竟已是十二年后,心中怅然生畏。 面上无奈一笑,笑话自己,竟有些怕,怕去探知外面的那些人那些事。 有人敲门,“仙督,敛芳尊说,您闭关辛苦了,给您送了人,现在就在殿外候着呢。” “哈?”魏无羡赶紧坐起来,带好面具,整理衣袖,“大半夜的,送什么人啊,不能明天再说吗?” 门开了,那弟子带进来一个身着白纱裙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自然是送来伺候您的人啊。”说完那弟子便退下了。 魏无羡惊呆了,立刻喊道:“哎哎哎,不...我不...” “哐”得一声,门带上了,阻隔了一切声响,魏无羡面上十分尴尬,想想还是清清嗓子,“呃...这个...那个...我累了...你先退下吧...退下...” 那女子不说话,反而上前一步。 魏无羡紧张了,伸手挡在前面,“你你...你别过来,我跟你说,我我我...我不喜欢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温渺渺抬起头,“不喜欢女人?你认真的吗?那我费这么大劲干嘛?” 渺渺! 魏无羡的心咯噔一下,一把跳起来,头撞在了床樑上。 “哎呀,仙督,您没事儿吧!”温渺渺跑过去扶他,“别撞傻了!” 魏无羡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他现在带着面具,是莫玄羽的身份,于是赶紧甩开温渺渺的手。 可是...这也太气人了!实在难以忍受!魏无羡一把拽掉温渺渺额间坠着的明月珠,摔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好好一小姑娘,戴这个做什么!” 然后又抽出她头上的白玉云纹步摇,“还有这个东西,这又是什么!” 一头青丝铺散而下,衬得温渺渺的眼眸格外明亮。 魏无羡继续训斥,“还有你这衣服,好好的衣服不穿,弄这么多层纱!你...” 温渺渺的眼眸从格外无辜到慢慢蓄满泪水,看得魏无羡有些心慌,“哎哎哎...你别哭...我...” 温渺渺一把搂上他的脖子,开始大哭,“呜呜呜呜呜,小哥哥...我演不下去了...呜呜呜呜呜呜...小哥哥...我好想你...特别特别想...” “渺渺...”魏无羡拿掉面具,声音有些沙哑,手上慢慢拍着她的背,“乖...” 哭了一会,温渺渺放开他,顶着通红的眼睛,委屈巴巴的,“小哥哥,我还要抱抱,就是这么站着有些脚疼,我穿的这个鞋子,好不舒服。” 魏无羡掀开她的长裙,果然穿着绣着不知什么乱七八糟花纹的高底布鞋。他一把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然后俯身给她脱鞋,“你今日穿的些什么东西,平时也这么穿?” “当然不是啦,这不是为了见你在碧草那专门订做的嘛,我是背来金麟台,就刚刚才换上的呢。” 温渺渺晃着两只光叆熘叆熘的小脚,又蹭到魏无羡怀里,“小哥哥,真的不好看吗?我还挺喜欢的呢。” 魏无羡想了想,还是客观道:“在房里穿的时候,确实还挺好看的。” “咚咚咚。”外面有敲门声,“仙督,已过三更,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魏无羡此时并未蒙面,怕人进来,一掌将烛火熄了,“没事,我这就睡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 听着人声是走远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从窗纸上映衬出的微微光亮,模煳不清。 第76页 温渺渺从魏无羡腿上跳下来,跪在床上开始铺被子摆枕头。 “渺渺,你干嘛啊?” “当然是铺床睡觉啊。”温渺渺坐在床上拽衣服,“哎呀,这个衣服我第一次穿,都打成死结了,好烦。” 魏无羡转身给她解衣带,“你这哪里是系衣带,分明是捆麻花。”魏无羡低着头,看不清,但是能感觉到温渺渺一下一下轻轻的唿吸,和...在脸旁的起起伏伏... 空气有些静止。 “小哥哥?你发什么呆呢!” 魏无羡赶紧放开她,向后退了一些,她唇色嫣红,长发散落,眼眸亮晶晶的,看得他有些发慌。 “嗯?”温渺渺身子向前探了一点,“你怎么啦?”语气中竟有了些可惜可嘆的意味,靠近他耳边,轻声说:“小哥哥,话本上说,那个事还是要趁年轻为好,要不然年纪大了,可能会有些...嗯...力不从心...” 这就太挑衅了,“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他一把将人推下,俯身问道:“不怕吗?” “别问,谁问谁害怕!” “那这衣裙,只能回去给你重做一身了。” “嘶啦”一道声响,仿佛点燃了周边的空气,慢慢升温,爆发开来。 虽无红烛,她在怀,帐暖撩人醉。 作者有话要说:  愿乘风归去来兮 繁花片片落满地 流砂褪尽 我依然在等你 ----叶炫清《归去来兮》 第39章 这糟糕的名声呀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魏无羡穿着中衣坐在床边,用手蹭着温渺渺的脸,“小丫头,醒醒,天亮了?该起床了。” “不要嘛。” “快点起床。” 温渺渺努力睁开朦朦胧胧的大眼,“我想再睡一会嘛,我又没事干,你不要管我!”说完眼睛一闭,不理人了。 “喂!醒醒,不要像昨晚一样装晕,醒醒!” 温渺渺气鼓鼓地拍下他的手,“我昨晚没晕啊...”突然没了底气,昨晚...那些...那些...一次一次的...她到最后好像真的...晕了... 温渺渺把被子一拉,在被窝里转身背过去,“那...那人家现在就想再睡一会嘛。” 原来是真的晕了...她的小脸上红红的,看的魏无羡有些神思飘荡,有心亲亲她,靠近时,却发现小丫头已经唿吸均匀,这一下下便睡着了,算了,让她睡吧。 外面传来声响,魏无羡连忙将外衣穿好,戴上面具,推门便出去了。 门刚带上,一个弯着腰的老者,冲上来将他推了一把,魏无羡一个踉跄退后好几步。 “你...”刚出口的话被吞了回去,这人...竟然是秦苍业,居然已经如此老迈,十四年前,他虽被化了丹,但也不至于颓丧成现在这样。 秦苍业居然破口大骂:“小杂种,闭关回来了?倒是跟你爹一样喜欢玩女人,回来就安一个在房里。” 巡逻的弟子从一旁走过去,竟然就当没看见,想来这不是秦苍业第一次如此打骂莫玄羽了,魏无羡在心中嘆了口气,这什么仙督啊,地位竟如此之低。 他也不敢还手,好在秦苍业没有什么内力,打得虽然疼,也不至于受什么大伤,待他打累了便驼着背走了。 “嘶...”魏无羡揉揉被打的背和胳膊,无奈对墙外弟子喊道:“去给我拿一件女人的衣服来。” 温渺渺坐在床上,光着手臂,露着背,抖开魏无羡拿来的女装,“这也太大了吧,小哥哥,这是给你穿的吧。” 看着那一堆被撕得差不多的衣服,魏无羡有些懊悔,提起来看了看。“啪嗒”一声,从中掉出个红色的帖子,打开一看,是当年他写给温渺渺的聘书。 温渺渺双眼突放光芒,对他招手:“快快快,小哥哥,你把聘书拿过来。” 魏无羡将聘书递给她,捞起被子给她裹紧,“没有衣服就不要乱动。” 温渺渺哼哼嗓子,“这是当年我写给你的聘书。”扬起手,将聘书递给魏无羡。 他刚要伸手接,温渺渺躲过去,“我来退婚,这聘书自然不能再给你。” 这个丫头真记仇,魏无羡嘆了口气,“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别再生我的气了。” “哼,你知不知道我多伤心,那时候我谁都不熟悉,到处都很陌生,你怎么说的,你说会一直疼我的,结果呢?!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最怕的就是你不在我旁边,你到哪我都想跟着,结果呢?!” 魏无羡赶紧搂着她,“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别难过了渺渺。” “哼,以后见你时我都要把聘书带着,防止你再拿个假的骗我。” “好...”魏无羡能感觉到肩膀上的湿润,他更心疼了。 外面有敲门声,“仙督,渺渺,我给你们送东西来了。” “是阿瑶,小哥哥你快去看看。” 魏无羡将门开了个缝,出去后又带上,他不知莫玄羽平时如何称唿金光瑶,索性不说话了。 金光瑶倒是直接,递上温渺渺的衣服和佩剑,笑得还挺甜,“魏公子,拿着。” 第77页 魏无羡:“谢...谢谢哈...” 屋里传来温渺渺的喊声:“阿瑶,我这几日让小白给你送信,记得收呀。” 金光瑶甜甜回应:“嗯,我知道啦。” 金光瑶走了,魏无羡看看手里的衣服,嗯,是温渺渺在岐山的弟子服,嗯?还有内衣?再看看握在手里无比熟悉的随便,安安静静的,还挺乖巧! “温渺渺,你怎么回事?这什么情况?他给你送衣服?你还把佩剑给他?” 温渺渺笑得神神秘秘:“哼哼哼,怎么样?阿瑶是不是又甜又可爱?”于是被子掉下来了。 又甜又可爱? 事实证明,没有拿到有效衣物时,还是不要太嚣张,温渺渺推着身前的人,可浑身酥软,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还妄想从他手里拿到衣服? “小哥哥我错了,我...啊...” 骤雨方歇,温渺渺趴在他怀里,有气无力的,“小哥哥,阿瑶喜欢泽芜君,我拿泽芜君的画册,跟他做的交换。” 魏无羡摸着她的头髮,“换什么?” “自然是虐待莫玄羽,要不他怎么会愿意献舍,就他八字与你合啊,而且当年是他发了文书,带世家围剿乱葬岗的,我设计他,他也不冤。” “嗯嗯,不冤,渺渺很聪明。” 被小哥哥夸了,温渺渺来了精神:“莫玄羽这个仙督做得乱七八糟,阿瑶只要不帮他,总会有一些世家私底下找他麻烦。还有呢,我跟你说噢小哥哥,秦苍业的女儿,其实是他夫人被金光善那个之后,生下来的,可怜他还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莫玄羽。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金光善都已经死了,他怎么会放过最好欺负的莫玄羽。” 魏无羡这下明白,为什么一大早秦苍业先给了他一顿揍... 温渺渺又睡到了正午,被魏无羡迷迷煳煳拽起来,要给她穿衣服,“快起来,你不是要去云梦?” 温渺渺抓紧被子不放手,“别...小哥哥...我自己穿,你放这...”前车之鑑...绝不可掉以轻心... ******** 魏无羡没有金丹不可御剑,温渺渺自告奋勇邀他一起飞,结果二人飞到一半双双跌落云萍城。 魏无羡安慰她:“没事没事,你不是正邀了泽芜君在这里见面吗,我们就先住上两日等他,将这里事办完再去云梦。” 两人进了家客栈,点了些菜刚坐下。 店小二跑过来,对魏无羡道:“兰陵金氏之人?” 魏无羡看看今日身上穿的金星雪浪纹饰外袍,点点头,“是啊。” 店小二面上十分嫌弃,将端来的茶收走了,“滚滚滚,咱们客栈不欢迎兰陵金氏之人。” “啊?”魏无羡懵了,“我...我带钱了...” “你就算带金山银山来,咱们小店也看不上,识相的赶紧滚,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温渺渺怒了:“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来!我...” “哎?姑娘,别!”店小二指指不远处柜檯边人,“咱们掌柜说了,话都不爱跟你们讲。” 这时,门外来一黑衣男子,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小二抛下二人,“哟,爷您来啦,今儿吃点什么?” “照旧。” “好嘞,你稍坐。” 旁边一桌有人过去与那黑衣之人行礼,“原是夷陵老祖之徒,失敬失敬。” “在下老祖第三代弟子,好说好说。” “啊?”温渺渺怔在原地,“小哥哥,你...你还有弟子啊...” “...我没有啊...” 那小二将酒菜上齐,又绕过来赶他二人,“怎么回事?还不走?再不走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温渺渺怒极:“凭什么他是夷陵老祖徒弟你们就客客气气的,我们是金氏的就要被赶出去!” “姑娘,你不是说笑吧,兰陵金氏什么东西?一群废物还要占仙督一职,还出来四处晃悠,你们要不要脸的哦!” 旁边的客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一家子废物,你看那个什么莫玄羽,听说平日里喜欢穿着女装到处闲逛,啧啧啧,还仙督?可笑啊,可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店里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温渺渺这该死的胜负欲...她一拍桌子,将魏无羡也吓了一跳,“那夷陵老祖怎么就好了,整日里就知道吹笛子做凶尸,拿着阴虎符四处吓人,你们不怕吗?” 魏无羡内心十分复杂...要劝阻的手又放了下来,这个小丫头...到底是帮他还是骂他... 自称夷陵老祖弟子的那人站起来,态度十分谦逊,“家师自现世以来,确以阴虎符陈情鬼笛杀人无数,走尸遍野,此事之责不可推脱。但若不是如此,姑娘以为就凭你们兰陵金氏的莫玄羽,能保世间这十几年的太平?” “就是就是,夷陵老祖可从来没欺负过我们普通老百姓。” “是啊,而且这走尸也不见得就是坏的啊,我听说北方有一小城,里面人皆是走尸所化,平日里生活往来与常人无异。” “是啊,我也听说过,改日带我妻儿去游玩一番。” 这……还能说什么呢……魏无羡与温渺渺被众人赶出了客栈,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悽惨无比... 第78页 没想到,金凌这个小兔崽子说的是真的,他们家名声这么差... 温渺渺不干了,“哼!怎么办!饿死了,都怪你,好好的穿什么金家衣服,这下怎么办!要不……要不你去买个笛子吹一下,让阿宁来送个饭吧。” 魏无羡也很无奈,“这太远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去买一身普通衣物换上,重新再找一家客栈吃饭吧...” “哼!” 更可怜的是,他们二人虽然换了衣服,行踪却早已在云萍城内传开,最后只能去城中的观音庙里边吃斋饭边等着泽芜君来。 第40章 蓝忘机番外一 有匪君子,照世如珠,景行含光,逢乱必出。 可他也如普通人一样,有血有肉,有爱有痴。 他的剑斩妖邪鬼怪,也护知己挚爱。 冬,云深不知处无雪。 蓝忘机与兄长蓝曦臣以及师父蓝启仁一起吃年夜饭,只有三个人。 蓝启仁有意打破无人说话的尴尬气氛,说道:“今年的大米不错啊,是吧曦臣?” 蓝曦臣点头道:“确实不错,这是岐山温氏送来的拜年礼,弟子们都爱吃。” 蓝启仁:“温若寒是我昔日旧友,自他夫人离世后,便很少出岐山了,这次居然送来了年礼,待年后,忘机与我一道去岐山拜访。忘机?” “是,叔父。” 不夜天城的大殿中蓝启仁同温若寒下棋,此时寒冬即将过去,可在空旷的岐山上,这里还是有些冷。 那是蓝忘机第一次看到自己叔父如小孩子一般,偷偷瞄着温若寒有没有作弊偷藏棋子,挠着自己的鬍子,对着棋盘长吁短嘆。 每个人年少时都有知己,包括他的叔父,老友相逢,仿佛越过几十年的岁月往復,重回那个已经遗忘的自己。 不一会有个小丫鬟端了壶茶上来,“宗主,小姐刚泡了茶呢,她让我送些过来。” 倒了三杯,蓝忘机坐在一旁端起来喝了一口,面色立马有些奇怪,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这个...不像是茶...” 碧草一打开壶盖,“啪”地一下盖上,“哎呀!小姐刚在药圃晒番泻叶...”说完将三人手中杯子夺下来,抱着案盘匆匆跑了。 番泻叶...不就是泻药吗... 蓝启仁“呸呸呸”吐掉嘴里的叶子。 温若寒在一旁哈哈大笑,“蓝兄啊,勿怪勿怪,平常心平常心啊!” 蓝忘机觉得叔父不会再去岐山了,没想到也不过才三月后,蓝启仁又跑去找温若寒下棋了,不是拜年,他自然也无需跟去。 后来听随同的小弟子说,岐山有旱,蓝启仁还帮温大小姐去稻田中引水浇灌,蓝曦臣摇摇头笑道:“叔父年纪越大倒越像小孩子了。” 又是一年冬,云深不知处仍无雪。 还是三人一起吃的年夜饭,蓝启仁着人煮了饺子,“尝尝看,是岐山送来的。” 味道是不错,只是蓝忘机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差点把牙磕掉,他从嘴里拿出一块雪白的刚玉。 蓝启仁却高兴道:“听渺渺说,吃到这个,来年可福禄双全,给我,我去将这个收起来。” 蓝忘机虽然不信...还是递了过去。 蓝曦臣看着蓝启仁找盒子的样子,笑道:“自见了旧友,叔父倒是整日心情好。” 这年秋,蓝曦臣夜猎回来,着人给蓝忘机送了个肉夹馍,云深不知处不可食荤,于是他也并没有吃,只是看到了油纸上温渺渺的小像,这是她第一次见温渺渺。 渺渺小饼铺,好吃还不贵,常来哦~ 不知为何,温渺渺竟如他心中所想,无甚差别。 第三年冬,云深不知处无雪。 蓝启仁竟去了不夜天城吃年夜饭,留下蓝忘机与蓝曦臣对坐守岁,没有饺子,两人喝了碗粥吃了些小菜,去蓝家祠堂跪坐一夜。 蓝曦臣:“叔父临走时说,温家大小姐与你只差三岁,他去同温宗主说说,或许能成你们的亲事。” “兄长!”蓝忘机有些着急了,他或许思虑过许多事,却没有一件与成亲有关。 后来蓝启仁回来了,再也没有提过此事。只是这年开始,岐山温氏逐渐有了好名声。百姓说,温家那些孩子,不论是否家姓,都侠义热血,堪为世家典范。 还有一事,便是云梦江氏魏无羡与岐山温氏大小姐,青梅竹马缔结婚约。 原来如此。 也是这一年,蓝忘机见了温渺渺实际上的第一面。 那晚,他夜猎途中经过栎阳,见城中火光沖天,那是温家独有的燎火术,便停了下来。虽然蒙着面,他一眼便能认出她,眼神清亮狡黠,莹莹带光。与他过招那人剑法了得,想来便是魏无羡。 她似乎非常怕魏无羡受伤,急急忙忙拽起常慈安,将他手臂按在台阶上,喊道:“砍了!砍完之后...你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听到没有!” 最终,他们三个没有伤人,反而她被划伤了肩膀。 第四年冬,云深不知处小雪,落地即化,山路略显泥泞,蓝忘机执剑回云深,一如往常。 轨迹于此生变。 蓝启仁在家中籤各家求学的拜贴,到岐山温氏时,想了许久,自言自语,“若是让他们早些来,整日又要被闹腾...”于是大笔一挥,将温氏拜贴的日期推后了三日。 第79页 蓝忘机心中早有预感,果然提前一日,温渺渺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上山了,她来了之后,云深不知处真的闹腾起来,总有弟子跟在她后面喊:“温大小姐,云深不知处,不可......”他们跑去与蓝启仁告状,只能得到回答:“下次!下次她再......我绝不轻饶。”次数多了,那些弟子也不来了,没人知道蓝启仁的下次是哪次,反正不是这次就对了。 温渺渺烧了师父的鬍子,躲于他身后。 温渺渺惹怒了金氏众人,躲于他身后。 温渺渺与江澄互扔枇杷,躲于他身后。 后来蓝曦臣笑他:“忘机啊,温姑娘她怎的总推你在前?” 蓝忘机未答话,他心里想的是,关键时该她躲时,却都自己受了。她可能不知道,若推他于前,他决不会躲的。 可她不会,因为他不是魏婴。 自蓝启仁知道阴铁碎片存于温渺渺体内,便整日忧心忡忡,他与蓝曦臣都知道,即使平日里斥责惩罚,他们的叔父也还是偏心温渺渺。 蓝曦臣道:“大概渺渺姑娘太像当年的藏色散人,师父总是关心多一些。” 毕竟,那是蓝启仁唯一心动过的女子,可世上却也无几人知晓。 对蓝忘机而言,万事皆变与莳花院。 那日他们三人被召入幻境,他站在漫漫白雾中,心中澄静无比,此类玄术,经常遇见,倒也不必心慌,只是不知温渺渺身负阴铁,是否... 也不过是这片刻的念想,他便来到了云深不知处,往前走几步,正是静室。蓝忘机握剑站与院中,随时等待一场战斗,打赢了便可快些出去了。 有人来了,他欲召剑。 “蓝湛!”温渺渺从院外蹦进来,“蓝湛你这么快就回来啦?” 回来了?蓝忘机放下剑,静室此处,从不曾有人等过他,只有他,在此等过自己的母亲,一日復一日。 温渺渺蹦到他跟前,抱上他的胳膊,“蓝湛蓝湛!你回来我好高兴呀,我们去吃饭吧!马上就要过年啦,我包了饺子呢。” 蓝忘机随她进屋,桌上真的有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快吃吧,吃完我们去给泽芜君拜年。” 饺子真的很好吃,胖胖的,是温渺渺可以包出来的样子,不过这次蓝忘机心中早有准备,没有再磕到牙,他拿出那块扁扁的刚玉,递给温渺渺,脸上有笑:“怎么今年的也有?” “当然啦,每年都要这样包的,福禄双全嘛,明年也要这样包呀。” 明年...依然可以吃饺子的... 吃完饺子,温渺渺拉着他去寒室找泽芜君,他们在屋内抚琴奏萧,温渺渺跪坐在他旁边,没一会便靠着他睡着了,蓝忘机便按了七弦琴,不再弹了。 蓝曦臣也放下洞箫,嘆了口气:“忘机,你不该将她关与此处,渺渺生性活泼,大概会更喜欢外面的世界。” 蓝忘机心中大骇,不会的,他决不会将她关起来,他见过母亲那时的模样,他又怎会做出此事?! 突然,眼前的景象消失了,早已不是寒室的样子,蓝曦臣也不见了,他站与茫茫的雪地中,心里哪里还有当初的那般平静。 温渺渺一声红衣跪在雪地中,手捂着心口,“好疼啊,蓝湛...救救我...” 有声音在空气里飘荡,“你喜欢她,那便救她一次吧。” 这是幻觉,可温渺渺眉眼间的痛苦,真实到蓝忘机心疼,他仍旧跑过去扶她,“渺渺...” “蓝湛...救救我...我会死的...” 那个声音又飘了出来,“她将有一难,你可愿救?” “如何救?”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将你的阴铁封印解开,每日以清心音渡与浊气,七日。” 解开...若他破了这蓝氏术法,阴铁将再不可被他封印... 温渺渺抓着他,“蓝湛...好疼...” 蓝忘机心神不宁,他将封印阴铁的锦囊握在手中,再如何凝神,脑中也无法忽视温渺渺痛苦的样子,最终...挣扎散去...他还是没能逃出这个幻境... 阴铁怨气反噬,他受了内伤... 温渺渺跑过来扶他,“蓝湛!你怎么了?” 蓝忘机内伤甚重,吐出一口血,心中也愤怒开来,“走开!” “蓝...蓝湛...你怎么了?” 他这才恍然回神,出来了...眼前的温渺渺,没有幻境中期盼且依赖的眼神,这才是...真的她... 蓝忘机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场梦,能让他看到自己内心的殷殷期待,能让他看清,芸芸众生,自己也不过其中一粟,万般皆是苦,却能甘之如饴。 第41章 阿瑶要简单快乐呀(捉虫) 吃了三日的斋饭后,魏无羡与温渺渺来到云萍城中最大的秦楼楚馆—销春院大门前。 魏无羡拽回急欲奔进去的温渺渺,“出门时怎么答应我的,等泽芜君来了再进。” “噢,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小哥哥你说的那个思思姑娘是不是真的在。” 他们两个站在销春院的大门口,挡住了行人,魏无羡把温渺渺拉到墙边站着,“我前夜昨夜都去探过了,不会有错的,你就在这里乖乖等着。” “小哥哥,你这两天夜里都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好奇,想看到些什么呀?” 第80页 魏无羡俯身在她耳边,“我有什么好好奇的,该看的都看过。” 温渺渺赶紧转过身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你...你别看我。” 魏无羡决心不再逗她了,“你真的确信将金光瑶的身世说于泽芜君,是在帮他?我怕到时敛芳尊要迁怒于你。” “不会的,阿瑶是我闺蜜呀,他都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告诉与他同生共死过的泽芜君呢。当年金光善派人火烧云深不知处,也是阿瑶救了出逃的泽芜君,他们二人,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呢?” 魏无羡捏捏她的小脸,“傻丫头,这种感觉你怎么会懂呢?当年我修习诡道,世间人人皆知,可我唯独不愿让你知晓。” “可是小哥哥,若我知道了,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我就只想陪着你,其他的我也不在乎。” 魏无羡不与她争了,“嗯,你说的对。” 未过多时,蓝曦臣与蓝忘机一同前来, 温渺渺高兴道:“蓝湛,你怎么也来啦!” 还未待蓝忘机回话,蓝曦臣便笑道:“渺渺,你将会面的地点定于销春院,也不怪忘机会担心,自然随我一起来了。” 蓝忘机看着戴面具的魏无羡,能让温渺渺如此轻松愉悦站在此处的,再无他人,“魏婴...” 魏无羡内心也颇为激动,这便是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次之人,可引为毕生知己,他摘了面具,“蓝湛,好久不见。” 蓝曦臣倒是大为吃惊:“魏公子!竟然是你,当年乱葬岗围剿,我们都以为...” 魏无羡笑道:“泽芜君,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今日邀你来此,主要与敛芳尊有关。” “阿瑶?”蓝曦臣一听,有些慌:“可是阿瑶出了事?” “没没没没没!”温渺渺赶紧摆手,“就是作为阿瑶的好友,我想帮他与你说件事,是关于他的身世。” 敛芳尊的身世,怕是没有几个人敢提及,谁都知道他是金光善与一青楼女子所生,身份低微到即使找一个神智不清的莫玄羽回来,金光善也不愿让他坐这仙督之位。 这一处,是蓝曦臣从未涉及的,金光瑶也从未与他提起。 进销春院之前,蓝忘机有心阻止,“渺渺,你在外等我们。” 温渺渺哪里肯听,“我不,要不是等你们,我早就进去了。” 魏无羡将她领子拉高些,理好,“没事的蓝湛,我看着她。” 三人进去后,发现蓝曦臣已经与里面一粉面拿扇女子理论起来了。 蓝曦臣:“在下不是来找乐子的,是找一个姑娘。” 女子:“公子,咱们能不能敞开了说,你是来找姑娘的,对吧?” 蓝曦臣:“对,在下就是要找姑娘。” 女子:“找姑娘可不就是找乐子。你们这些男人啊...” 蓝曦臣:“在下不找乐子,只找姑娘,是你们这儿的姑娘。” 众人:... 魏无羡赶紧上前挡在二人之间,“不是不是,我们要找你们销春院的主人,思思。” 温渺渺小声说:“蓝湛,你说泽芜君听到是阿瑶的事之后,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他怕此人不若他心中所想。” ******** 虽为销春院主人,实际上思思的年纪并不算大,她将众人带到后院的画室,从旧木箱中拿出一幅画,打开,“这便是孟娘了。” 温渺渺惊嘆道:“真好看啊,怪不得阿瑶也这么好看。” 思思说起孟娘,却并不熟悉,那时她只不过是销春院的一个孤女,以伺候洒扫为生,而孟娘是销春院乃至整个云萍城中有名的才女,以卖艺为生。 那年,正是孟娘年华最好时,一曲《伤离恨》引十里八乡的男人们挥金如土,销春院的鸨母多次劝她陪客,却被她推辞。此处的其他姑娘多嫉妒她,无须陪客便可入千金,而孟娘毫不计较,思思与其他伺候的孩子常在她那里得一钱半子,买些小食吃。 金光善便是此时夜猎而至,翩翩公子随侍无数,引得云萍城里的小姑娘个个面红心跳。而他,独独看上了孟娘,在销春院中为她一掷千金毫不掩饰。金光善也是花丛间的高手,不过几次后,孟娘便委身于他,再不露面接待宾客。 如此一来,自然引得鸨母的不满,多番打骂,也未让她改变心意。思思常看孟娘干完活,在粗陋的房中做帽子,帽内绣字,她曾对思思说过:“这绣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一定会回来接我的。”那时,就连十多岁的思思都知道,春风一度欢情薄,销春院多少姑娘曾做过这样的梦,但她却真心希望有人来接走孟娘。 自然是没有的,孟娘后来有孕,鸨母留她产子,可即便孟瑶长到三岁了,她还是不愿接客,于是鸨母将她赶出了销春院,她一个女子又曾名冠云萍城,哪里敢独自生活。她跪在销春院门前的大街上,求鸨母收留。 那些胭脂极重的烟花女子笑话她,“不敢啊,那就给你扒光了,让大家都看过瘾,今后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那些女子蜂拥而上,真的将孟娘的衣服全扯了,引来城中男女竞相观看嘲笑,孟瑶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母亲,帮她遮掩。 第81页 笑也笑了,骂也骂了,人群渐渐散了,思思那时已经长大,有了几个常来的恩客,其实她早已忘了孟娘的样子,但年少时孟娘塞给她的糖果,她却记忆犹新,格外的甜。她解下自己身上的披肩,为她披上,这便是她见孟娘的最后一面。实际上,她与孟娘,并不熟悉。 温渺渺扭头看一旁的泽芜君,他握着裂冰指骨泛白,眼睛通红。 她小声道:“小哥哥,泽芜君哭了。” 魏无羡摸摸她的脑袋,对她摇摇头。 思思继续道:“大约十五年前,孟瑶找到我,并将销春院一併给了我,世人皆说他是女昌女支之子,而在我眼中看来,再无人能像他娘那般洁如白璧,娼妓...呵...” 四人回了城中的观音庙,温渺渺本想蹭着姑苏蓝氏双璧的名声去吃一顿好的,但蓝曦臣目前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想想还是算了。 深夜,温渺渺推门出去,“泽芜君,还没睡?” 蓝曦臣站在长廊上,背手赏月,见来人便转过身,“心中有事,自难入眠。” “泽芜君,你说我将阿瑶的家事告诉你,他会不会不高兴,毕竟谁都不喜欢这种身世被旁人知道。” 蓝曦臣平静道:“我是他二哥,不算旁人。” 温渺渺不屑道:“二哥有什么用,他想要的可不是二哥,他想要个人疼他呀,就像我想要小哥哥那样,泽芜君你懂不懂?就是那样的呀,泽芜君?你...” “渺渺!”魏无羡打开房门,“回屋睡觉。” “噢。” ******** 第二日一早,温渺渺带领大家吃斋,疯狂暗示这里饭菜不合胃口,可惜蓝曦臣不在状态,没人搭理她。 早饭后几人去大殿中拜观音。 魏无羡嘆道:“真不愧是敛芳尊啊,修了这么一大座观音像,跟孟娘还挺像的。”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啪”全关上了,店里被烛火照得暗黄暗黄的,有些阴森。 魏无羡与蓝忘机挡在前面,蓝曦臣背手而立。 金光瑶从观音像后走出来,“渺渺,我帮你这么多,你就是如此报答我的?” 温渺渺:“是的呀。”切,不识好人心,照他那破碎的恋爱观,只能与江澄对愁眠了。 金光瑶怒了,“你!你简直毫无信用,说话不算话!” “我说话不算话?你怎么跟我说的,说什么要鼓励百姓多去岐城旅游,带动发展,你做了吗?告示呢?贴你脑门上了吗?” “我有时间吗!日日帮你盯着莫玄羽,还要抽空与怀桑联繫,你无事时在岐山歇着,有事时就叫云深那群小孩子做,你帮过我吗?” 此轮塑料姐妹花的论战,温渺渺败了,她两手绕着自己的腰带,支支吾吾:“我...我也是做了些事情的...” 其他人都看呆了...金光瑶身后那些拿着刀抢剑戟的随从,尴尬地放下武器... “哼!”金光瑶一甩袖子,不搭理她了。 “阿瑶...”蓝曦臣一直默默无语,此时走上前去,握上了金光瑶的手,“这些年,你受苦了,你受这么多苦,却处处想着帮我,帮云深不知处,二哥惭愧。” 金光瑶仍是含着酒窝,笑着笑着就哭了,“二哥,我不觉得苦。” 二人执手相看,蓝曦臣将他搂在怀中,“阿瑶,自今日起,我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世人再诟病与你,我同你一起承受。” 金光瑶那边为首的将领看看自己的手下,收起大刀,摆摆手小声道:“唉,瞎看什么呢,撤了撤了。” 一刻过去,泽芜君与敛芳尊二人终于讲完话了,温渺渺凑过去,讨好道:“阿瑶?” “敛芳尊?” “瑶妹?” 俱是不搭理她,温渺渺拉着他,“哎,别生气了,我也是为你好嘛,这不是没事儿了吗?而且啊,我为了跟你道歉,还准备了礼物呢,快来。” 金光瑶拉开暗道的门走进去,温渺渺将他的手搭在寿棺上,魏无羡画了个符贴上去。 共情。 那是他母亲孟娘的记忆。 “阿瑶,好不好吃呀?娘会做许多好吃的,每日给你做一样,好不好?” “君子正衣冠,阿瑶,帽子可不能戴歪了。” “这莲花真美,阿瑶你说是不是,君子当如莲,出淤泥而不染,先生是不是教过?” “不要在意旁人说什么,日子一天一天的,都要过得认真才好。” “娘只希望阿瑶可以简单快乐,找不找到你爹有什么要紧的呢。” 他的母亲啊,只简简单单一红尘女子,独自抚育他十几年,因病而逝,那正是他最激愤的年纪,一恨便恨到了现在。如今重回母亲的记忆,竟只有那些细碎的淡淡往事,无大喜大悲,也无愤无恨。 世人皆不知,身出红尘,她仍有怀璧之心。此生不遇良人,也非她之过,罢了,她也不怨,阿瑶若能简单快乐,那便好。 第42章 他们就不跟咱们抢啦 所有事情都办完了,泽芜君心情欢畅,于是温渺渺不愿吃斋的愿望也终是被满足了。 温渺渺、魏无羡与蓝忘机三人坐在客栈大堂中吃饭,蓝曦臣与金光瑶坐在后院的花园中赏月。 第82页 夜色平静,蓝曦臣洞箫一曲结束,金光瑶很是开心:“二哥,许久未听你奏曲了,今夜月色正好,加上你的乐音,真叫人心境开阔。” “阿瑶,今日若不是我在,你带这么多人,是想...” 金光瑶笑得开心,“二哥,那些人都是我临时在大街上雇来的,只是想吓吓渺渺罢了,她早知这些事,若要威胁于我也不必等今日。” 其实对于温氏,他心中有愧,当年他打听到销春院鸨母的女儿嫁入颍川王氏生下了王灵娇,怀着一颗报復之心,他便着人蛊惑,将王灵娇献与金光善,本是想让王氏尝一尝被人抛弃的滋味,却不想,给温氏带来如此一场浩劫。 还好后来温渺渺与他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于是这些年,他过得还不错,自然,他断不可能伤她。 蓝曦臣握着他的手,道:“阿瑶,这些年金氏上下全都由你打理,太过辛苦,过些时日,我将云深不知处事宜交与忘机,便去找你。” “不用啦二哥,等我回去将事情都交给魏公子,毕竟,他现在是莫玄羽不是夷陵老祖,也要让他尝一尝出门被人嫌弃的滋味。” 而大堂中的魏公子并未意识到锅已从天上来,大赞金光瑶:“真没想到敛芳尊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熬死了金光善,还为孟娘修了观音像,着实让人佩服。” “唉。”温渺渺嘆气,“现在我就怕蓝叔叔见泽芜君如此,要为难他俩。” “叔父不会的。”蓝忘机面前摆着酒杯,他分毫未动,一身白衣端坐着。 这个样子的蓝忘机,还如十多年前一般,让魏无羡不禁感慨:“蓝湛,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真不容易。十三年前各世家围剿乱葬岗,你赶来救我,我还欠你一声谢谢。”他看了看温渺渺,又对蓝忘机道:“还有这么多年,你将渺渺安置云深不知处,护她周全,我也欠你一声谢谢。” “无妨,本是该做之事。” 魏无羡端起一杯酒,道:“我知道你不在意,不过谢谢是一定要说的。” 温渺渺也想参与一下,连忙也端起酒杯,“对对,谢谢你蓝湛,不过你不能喝酒,我们喝就好啦。” 蓝忘机瞧了眼面前的酒杯,道:“喝一口也无妨。” 一饮而尽。 温渺渺惊道:“哎!你就不用...” 话还未说完,只听“啪”一声,蓝忘机的脑袋就磕到桌子上了。 “小哥哥...”温渺渺无助看过去,“怎么办呀,要不你送他先回房。” 魏无羡倒是很有经验,也不往他曾被蓝启仁打过一遭,“不急,他还要起来折腾一下才能消停。” 话音刚落,蓝忘机“腾”地一下坐起来,“来!喝!”端起酒壶先来了一口,指着魏无羡,“你也喝!人逢知己千杯少,你先喝一千杯!” “噢,好嘞好嘞,我喝我喝。”魏无羡接过酒壶,抱在怀里。 “喝啊!” 唉,喝喝喝,魏无羡在蓝忘机的眼皮子底下,将一壶酒全喝完了,有点上头,面颊有些红。 蓝忘机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就出门了,魏无羡与温渺渺赶紧跟在后面。 客栈的后院中,有一颗巨大的梨树,蓝忘机跑到树下绕了两圈,面色惊喜,蹲下去开始捡鹅卵石。 魏无羡已有些脚步虚浮,温渺渺跑过去拽蓝忘机,“蓝湛,干嘛呢,起开。” “嘘。”蓝忘机眼神朦胧,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上,“小声点,我发现了好东西。”他继续在一堆鹅卵石里刨啊刨,捡出一颗黝黑黝黑的石头,在手里摸了两下,递给温渺渺:“给你,阴铁,拿好了,别让人看见。” “哈?”温渺渺面色复杂,还不及反应,被蓝忘机抓起手,塞了一块鹅卵石在手心里。 他继续对魏无羡招手,“你也过来。” “噢...” 果然,魏无羡也被塞了一块。 蓝忘机比划了一下,“这个大些,你拿这个。”说完继续埋头苦翻。 温渺渺试探道:“那个,蓝湛小朋友,我们都拿到阴铁啦,不然回去睡觉吧?” “等等,我再多拿几块。”蓝忘机头也不抬,忙得不行,手上都是土,最后抱了一堆在怀里,笑得又甜又满足:“拿了这么多,都发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跟咱们抢啦!” “蓝湛...” 被感动到的温渺渺,没上手去扶,蓝忘机一步还没踏出去,就打滑摔倒了,整个人撞在了梨树上。 满枝梨花星星点点飘洒而下,漂亮极了。 蓝忘机也不去捡石头了,晃晃悠悠站起来,伸手去接,不一会又高兴起来,跑过去拽着温渺渺的袖子,“下雪啦!渺渺,我们快回去吃饺子吧。” 温渺渺站在原地未动。 蓝忘机又拽了她一下,“回去吃饺子吧,好吗?” 等梨花全部都落完了,魏无羡上前扶住蓝忘机,“亥时到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亥时?该歇了。”说完头一倒,靠魏无羡身上睡着了。 两人将蓝忘机送回房歇下,身心俱疲。 第83页 ******** 第二日一早,客栈的大堂中就只剩金光瑶在那里等候。 温渺渺蹦过去,“阿瑶,怎么就你在,泽芜君和蓝湛呢?” “他们先走了,云深不能无人,你与魏公子在莲花坞也不能太久,毕竟他现在占着仙督的身份。” “好好,知道啦,这次我把金凌也带回来给你玩。” 云萍城本就在姑苏境内,魏无羡与温渺渺也无需御剑,一路上赏着景,顺便捡了头驴子,就到云梦了。 此时云梦莲花开得正好,魏无羡带着面具,若是以前,肯定有许多弟子要围上来喊,“大师兄你回来啦!” 而现在,人来人往,并未有人多看他一样,不过没关系,家在,人生便有归途。 “小公子!出来玩啊,要不要来个糖人?” 金凌想了想,“那...那就来一个吧...别告诉我爹娘啊。” 钱付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舔下去,被温渺渺一把抢过来,塞到嘴里。 “谁!”金凌一回头,顿时惊喜了,“你怎么来我们云梦啦!”再一看旁边带着面具的魏无羡,“莫玄羽?啊,不是,仙督,你来干嘛啊?” 魏无羡牵着驴子,语气拽拽的,“金小公子啊,我来看看你在云梦听不听话,不行吗?” “你!你管我!离我远点!”金凌表情万分嫌弃,顺便嫌弃了温渺渺,“你有我小叔叔一个还不够吗?非得跟他搅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他有点变态...” 温渺渺刚扭住金凌的脸,远处“汪汪汪”传来狗叫声,金凌高兴得挥手大喊:“仙子仙子,我在这呢!” “狗...狗...”魏无羡不淡定了,眼看那大狗越来越近,撒开小苹果就跑了,仙子兴奋地又吼了两声,追着魏无羡而去,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小...小哥哥...”一眨眼人都没了...温渺渺嘆了口气,“金凌啊,你个熊孩子,你知道仙子为什么不能进莲花坞正厅吗?” “因为我大舅舅怕狗呗。”脸上无比自豪,“我大舅舅可是夷陵老祖呢,我们为了纪念...”金凌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他他他他...那是我大舅舅啊!” “嗯呢。” “哎呀,完蛋了,我要被我娘骂死。”金凌跳起脚开始追,“仙子!仙子!” 温渺渺嘆了口气,牵起小苹果,走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回了莲花坞。 守门的弟子高兴道:“温师姐来啦!快去告诉宗主!” 江厌离提着裙子没一会就跑出来了,“渺渺,你来啦,怎么今日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吃饭了吗?” 温渺渺拉着江厌离道:“师姐,是好事情,有个人,我带回来给你们见一见。” 没一会,魏无羡绕了几圈终于跑到了莲花坞大门口,撑着腿弯着腰,气喘吁吁。然后是金凌跟在后面,抱着一条大狗,灰头土脸。 “大舅舅...你别跑了...仙子...仙子不咬人的。” “大舅舅?”江厌离轻声重复,无意识地向前踏出几步,“可...可是阿羡?” 魏无羡转身,眼睛立刻红上了一圈,他拿掉面具,看着江厌离,“师姐...”这两个字百转千回,终于说了出来。 “阿羡...”江厌离扑过去抱住他,“这真的是我的羡羡吗?你真的回来了吗?师姐不是在做梦吧。” “师姐...我好想你...” 金凌按着仙子的狗头,不让它乱叫,衣服凌乱不堪,面上也全是灰尘,温渺渺走过去给他擦脸,“你这什么表情?不是要哭了吧。” “哼。”金凌把头一扭,“我哭什么!我是男子汉!” “是是是,快把仙子送出去吧,你二舅舅马上要来了,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哦哦哦。”金凌赶紧将狗抱高一些,“那我先去了,你...你把我大舅舅看好...我回来找他玩...” “行,去吧去吧。” 第43章 重回莲花坞啦 果然金凌前脚刚走,江澄一身紫衣从里面跑出来,他站在莲花坞额匾下,看着江厌离抱着魏无羡流泪,“魏...”这个字说得太轻,他有点想笑自己,遂大声喊道:“魏无羡!” 魏无羡放开江厌离,走前一步,歪着头笑:“江澄!” 江澄“嘁”了一声,跑过去抱着他,在他背上拍两下,“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这么多年去哪了,搞得还真像坠崖死了。”还不待魏无羡回答,“呸呸呸,不提这个,走进去说。” 大家像多年前一样,练武累了,就摊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江厌离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地忙活。 江澄抽过魏无羡手中的随便,看了看,依然灵气十足,“你怎么还随身佩剑?不是...那个金丹...给温渺渺了吗?” 魏无羡嘆了口气:“唉,可不是嘛,现在归她啦,我只是帮她拿着。” “嘁,真浪费了一把好剑。” 温渺渺不乐意了,将随便抢过来抱在怀里,宝贝得很,“怎么就浪费了,我是有梦想的,一定能练好。” 第84页 魏无羡摸摸她的脑袋,道:“也不必着急,我能保护你。” 江澄对他俩一脸鄙夷,扭头瞥见金凌在拱门处探个脑袋往里看,正好拿他出气了,“臭小子,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过来!” “噢。”金凌小心翼翼走到魏无羡旁边,表情有些管理困难,怯怯地说:“我...我不知道是你...大舅舅...我以为你是莫玄羽呢。” 魏无羡上下打量着他,长得真像花孔雀啊,他不太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嗯嗯...不错不错...挺能跑啊...狗也不错!” 金凌头更低了... 温渺拉过金凌,拍拍旁边的空地,“来,金凌小宝贝,坐这,你大舅舅现在就是莫玄羽的身份,其他的都要保密,知道吗?”为了加深金凌的印象,温渺渺又强调,“我都没有告诉其他小朋友哦,记住了吗?” “知道知道啦。”金凌坐着坐着就蹭到魏无羡那里,“大舅舅,你会画招阴旗吗?” “自然会啊,不就是我创的吗?” “那你教教我嘛,我要画得比思追景仪都好!我还想学吹笛子,我...” 江澄踢了他一脚,“你什么你,鞭子学好了吗?剑练好了吗?成天琢磨这琢磨那的,没一样精通!” “我...我也是有理想的!” 江澄气极,金凌这个熊孩子,在家里琢磨魏无羡那一套,送去姑苏蓝氏后,又跟着温渺渺混,没一刻能省心的,“你去到书房,将暗格里的东西拿来。” 金凌高兴坏了,跳起来,一熘烟跑了。 江澄又想到一事,“近日有一些玄门世家不安生,说是有城镇偶尔出现傀儡,你们可曾听说?” 兰陵金氏都由金光瑶打理,而不夜天城由于百姓们体质特殊,长年避世。魏无羡与温渺渺自然一问三不知,俱是摇头。 江澄继续道:“阴铁与阴虎符都已经销毁,除了你,又有谁能控制傀儡呢?现在大家都在传,夷陵老祖回来索命了,十几年前围剿乱葬岗的那些世家,又开始不消停。” “哎,你别瞎说,我刚睁眼才几天,又给我扣了个帽子。” 不过想想也能猜到,此间多年,诡道之术,除了夷陵老祖,无人能出其右。 魏无羡认真想了想,道:“若论对阴铁的了解,还有两人不可不提。一个是当年将阴铁献给金光善的常氏,他们一族能封印阴铁这么多年,定然十分擅于此类术法。” 江澄道:“常氏不已经灭门了吗?” 魏无羡摇头,“当年我并未找到常萍,金光善狡诈,他将自己的过错全推到金子勛与王灵娇身上,常萍是聪明人,又怎会留在金氏任人拿捏,怕早就为自己留了后路,销声匿迹了。” “的确,自常氏灭门后,再无人提及常萍。那另一个人是谁?” 魏无羡道:“薛重亥后人,薛洋。” 温渺渺摇头,“不会的。” 魏无羡握着她的手,“薛洋自是不会,若他被人控制便不可说了。当年温旭大哥以生人灵识祭了结界,身体便随着结界一同散落了。我在乱葬岗时,让薛洋去寻大哥肉身,只是他出去后多年,再也没有回来。” “小哥哥,你是说,找到我大哥肉身,他就能活过来了吗?” “那是自然,我多厉害。” 温渺渺高兴坏了,一把抱上魏无羡的胳膊,蹭蹭蹭,“天吶,为什么我嫁了一个这么好的夫君!” 这又来了,江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踩他们两脚,扭头又看到金凌站在外面踟蹰,又可以发一通火了,“金凌!你又在那鬼鬼祟祟干什么,东西拿到了还不过来!” “噢。”金凌抱着个大木盒走过来,“你...你俩不是退婚了吗?还有你...你不是有我小叔叔了吗...” 温渺渺嘲笑他:“小孩子懂什么啊,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还有,你舅妈永远是你舅妈,记住了吗?” “哼!”金凌将大木盒放到魏无羡跟前的台阶上,打开,里面赫然躺着陈情。 魏无羡拿起来,“江澄...这是...” 江澄道:“乱葬岗悬崖底捡的。” 温渺渺拽着陈情吊着的挂坠,“这不是我的吗?我说怎么不见了呢。” 魏无羡将笛子递给她,“你自己不小心掉了,我也是捡的。想当年陈情给你玩,你还嫌它丑呢!” 金凌震惊地看着温渺渺在手中转笛子,这陈情阴气慎重,又特别认主,只能在盒子中封印,平日里打开看一下都不行,温渺渺这种修为居然可以随便玩...好吧...他接受温渺渺是他舅妈的事实了... 魏无羡有些感慨:“江澄,我欠你一句谢谢。” “嘁,别,肉麻。” ******** 江厌离做了一桌子的菜,大大小小的红底雕花盘子摆在桌上,喜庆极了,“阿羡,有你最喜欢的莲藕排骨汤,很久没喝到了吧。” 魏无羡喝了一口,想想又有些难过:“师姐~吃完你做的饭,我都不想再去那兰陵金氏了...” 温渺渺也眨着眼,面色委屈,莹光闪闪地看着江厌离,“师姐~姐夫也好久没回家了,你们一起跟我们走吧...” 第85页 “停停停!”江澄用手挡在他们中间,阻断他们的视线,“别得寸进尺啊,我爹娘现在还在岐山帮你打点事物呢,你们还想带走我姐!不行出去打一架!” 温渺渺高兴道:“那小哥哥你去跟他打一架吧!” 江澄:“你们打赢了也不行!” 此时金子轩匆匆回来,“听阿离说,魏无羡回来了?人呢?” 金凌挥挥手,“爹,这儿呢!” 金子轩打量一番,“这身装扮...倒是很像仙督莫玄羽啊...还有渺渺...你不是跟阿瑶...” 真是奇妙的父子直觉啊... 一番解释寒暄之后,金子轩开始说正事,这几日云梦一带也不算太平,有几个小城中相继出现了傀儡。实际上,十几年后的今天,百姓们对于傀儡的容忍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以往,因为魏无羡盛名在外,他做的傀儡并不伤普通人,比如像鬼将军。可是这次出现的傀儡,明显要难以控制很多,引起了百姓们的恐慌。 金子轩心中担忧,便想这几日去看一看,他也是做过仙督的,说道:“只怕再过几日,仙督书房里的帖子,就要有一人高了,那些偏远小世家,也只是占个名字罢了,真正有些本事能自己收拾傀儡的,根本没几家。” 温渺渺道:“我记得阿瑶曾经说过,要增设瞭望台,只是他的身份尴尬...其他那些世家并不待见他。” 看来,他们要早些回金麟台商议此事了。 ******** 夜晚 温渺渺理好一头长髮,穿着轻薄的纱裙,坐到床榻上,将魏无羡的胳膊抬起来,“小哥哥,这个恶诅痕疼吗?” 抓着她的手握住,柔若无骨,叫人留恋,魏无羡笑道:“疼也没办法,谁让是你出的主意。” “那如果不是莫玄羽献舍,你能回来吗?” 魏无羡想想,道:“那时...不会吧...那时我觉得蓝湛也能好好照顾你。不过这次我回来再见你时,还真挺佩服那时自己的,渺渺,我是真的捨不得你,舍掉自己很简单,舍掉你太难了。” 魏无羡半躺着,温渺渺将头靠在他胸口,长发铺散开来,美极了,“小哥哥,我这么爱你,你就该捨不得我的。” 温渺渺突然翻身,趴在他胸口,“对了小哥哥,等你把事情办完,就去看看怀桑吧,毕竟是他劝说的莫玄羽,我还答应了要帮他给赤锋尊报仇...” 魏无羡一下被她给压住,闷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我发现我这一回来,整日整日不得闲,小丫头,你怎么找了这么多事。” “我...我一个人办不了嘛,就...就只能先把话说出去嘛...剩下的你来办嘛...” 魏无羡揉着她的小手放到嘴边,“嗯,好,都帮你办好,去,把烛火灭了。” 温渺渺跳下床去吹蜡烛。 “穿鞋。” “就两步嘛。” 烛火灭了,魏无羡掷了个术法,将人卷到自己怀里。 温渺渺“啊”字还没出口,便被堵住嘴。 半晌,灼热的气息氤氲在她耳旁,低沉沙哑,“你这衣服系带在哪?” 温渺渺的声音也有些不稳,“别...师姐刚给我买的...你别弄坏了...” “嗯...那你自己来...”他埋首继续。 温渺渺喘着气,手指有些不稳,魏无羡摸索着她的手,找到系带的一头,一拉,终于如愿以尝。 “嗯...小哥哥...你...你不累吗...” “嗯...有点累...要不你...” 温渺渺一把捂住他的嘴,“你...你别说话...” 第44章 仙督不好做呀 第二日大早,天才微微亮,魏无羡刚一推门,金凌就站在门口,殷殷切切地看着他。这直勾勾的眼神将魏无羡吓了一跳,竟有几分像要提要求的温渺渺... 魏无羡问得小心翼翼,“金凌啊...有事吗?” “大舅舅,这次回金麟台,能不能不要把我交给小叔叔啊,我想跟着你...”为了表示讨好,金凌赶紧加一句,“跟着你和舅妈。” 魏无羡当场拒绝,“那可不行啊,我们要去查傀儡,很危险的,小孩子不要瞎掺和。” 金凌不仅是云梦的少爷,更是金氏的独苗,从小被宠大的,除了去蓝氏求学,从未出过远门,唯一能带他出门胡闹的温渺渺,自从离开云深不知处后,也就只带思追玩。 金凌闷闷“哼”了一声,“大舅舅你一点都不怕舅妈吧。” “不...怕啊。” “我有个姑姑叫绵绵,听说当年围剿乱葬岗的时候,她还为你打抱不平,后来离开了金氏。” 魏无羡道:“对啊,绵绵姑娘侠义心肠...” “有人说,你是为了她才跟温氏退的婚。” “哈?”魏无羡顿时冒出了冷汗,“金凌你不要乱讲啊!这种传言你也听?” 房屋的窗子推开,温渺渺露出了一个脑袋,起床气爆棚,“你们两个,一大早吵什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金凌赶紧喊道:“舅妈,我跟你说...” 魏无羡一把捂住他的嘴,呵呵呵呵地笑:“没事儿没事儿,我们玩儿呢,快去睡吧。” 第86页 “啪”一声,木窗合上了。 魏无羡嘆了口气,这个熊孩子...果然是跟温渺渺混的,“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收拾去吧。” 金凌高兴地蹦走了。 ******** 三人下午便启程了,小苹果跟仙子打得不可开交,江澄派人单独带去兰陵。 就像每次一样,江厌离大包小包吃的用的,恨不得给他们全带上,然后再将金凌的衣服给理整齐。 金子轩道:“阿凌,路上要听话知道吗?不可贪玩,你不是小孩子了。” “知道啦知道啦。”金凌兴奋得不得了,三两步就跳到了船上。 于是江厌离又开始念叨魏无羡与温渺渺,“阿羡、渺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时间久了,我怕...” 温渺渺根本get不到江厌离,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师姐,你别担心,我们厉害得很,不怕傀儡的!小白十天过来一次,你要是做了小鱼干,记得让它背给我。”说完便也跳上船了。 “哎,渺渺...” 魏无羡回头拍拍江厌离的肩膀,“放心吧师姐。” 湖上荷花开得好,荷叶连城一片,随着行船的水波而摆动。三人渐行渐远对着湖岸挥手,金凌喊道:“爹!娘!舅舅!你们回去吧!” 江澄嘆了口气,“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会不会惹事。” 江厌离依偎在金子轩身侧,“阿澄,到今日我才觉得,你们终于都长大了,姐姐很高兴,我们也回家吧。” 金子轩牵着她的手,“走了,回家。” ******** 自金凌小朋友回到金麟台已过三日了,期间跟金阐干了三架,去城中客栈吃了两顿,陪温渺渺逛街一次,就连小苹果和仙子,走着都从云梦走到兰陵了,可是他大舅舅还是没有带他出门夜猎,想想还不如和小叔叔一起去云深不知处呢,至少思追和景仪在那。 午后,金小公子提着岁华走进大殿,他的大舅舅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翻着各世家送来的帖子,足足三四摞,每一摞都有半人高。 自打魏无羡回到金麟台,金光瑶笑得越发甜了,当天就将仙督的令牌印鑑全给他,自己换了件素雅的衣服,跑去云深不知处找泽芜君了。 魏无羡将手里红面绸缎的帖子一摔,怒了,“这什么东西!这个李氏,自家孩子满月了还要送个帖子,是不是疯了!” 金凌嘆了口气,“大舅舅,这不明摆着的吗,人不去可以,要送礼金过去,你这都不懂。” “你们家这么穷,百姓都多少年不交税了,哪还有多余的钱打点这种事。” 金凌放下剑跪坐在一旁,“大舅舅,现在这是咱们家,毕竟你也要吃喝用度的。” 魏无羡哪有空搭理他,随手抽了一摞递给他,“吶,拿着。” “又看啊。”金凌撅着嘴接过来,只得陪他大舅舅一起看帖子。 这些帖子看得魏无羡心里腾腾冒火,那些玄门世家,什么大大小小的事都能上一张帖子,比如近几日鸡鸭少了几只,怀疑是有妖邪作乱;大街上遇一人面色苍白却脾气暴怒,怀疑是鬼将军温宁现世... 这大概就是亏心事做多了,草木皆兵,如此想来,金光善做仙督这许久,如此变态也是有道理的。 金凌正看得昏昏入睡,大殿门突然被人推开,秦苍业佝偻着,骂骂咧咧进来了,魏无羡嘆了口气,小声道:“每日一次,当真准时。” 金凌赶紧打起精神,提着剑挡在前面,“秦副使,莫玄羽好歹是仙督,你...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秦苍业老态龙钟,金凌也不敢真上去动手,于是被他一把给推开了,指着魏无羡大骂:“别在我面前装那痴傻的样子,你与姓苏的干得那些勾当,我全都知道!” 这倒是个新话题,魏无羡又挨了一顿揍,抱着头问:“秦副使,那姓苏的是谁啊?” 这次秦苍业没能答话,揍着揍着体力不支晕过去了,魏无羡松了口气,命人将他送走了。 温渺渺这时从外面跑进来,看着秦大爷被抬出去,同情地问道:“小哥哥,你被揍完啦...” “是啊...唉...他也真是可怜,一辈子给金光善卖命,到头来落此下场,家里事被宣扬得人尽皆知,夫人也自尽了。” 温渺渺不屑道:“我才不同情他呢,温先生也不喜欢他。” 金凌也凑上来,“我也不喜欢他,他也打过我呢!还有,如果不是我小叔叔把秦愫送走,她也是要被打死了。不过昨天我听金阐说,秦苍业病得挺重,活不了多久了。” “这样也好,正好解了小哥哥的恶诅,也省的我动手了。” “啊,对了。”温渺渺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锦面绸缎的帖子,双手捧上,递给魏无羡,“仙督大人,走个后门,帮我批一下嘛。” 魏无羡接过打开,上面写道:“亲爱的仙督小哥哥,你的夫人我,要申请把温氏的饼铺、客栈、米铺地契都拿回来!爱你哦~” 金凌凑上来看,高兴起来,“真的吗?我喜欢吃肉夹馍,上次思追给我带了一个呢,可惜就岐城才有。”说着,金凌就跑到魏无羡的书案上将仙督的印鑑拿来,哈了口气,“拿来,我来盖章!” 第87页 温渺渺从魏无羡手中抽走帖子,“快盖吧,明日温先生来帮我打点金陵城中几家店,我带你去玩。” “真的吗!谢谢舅妈!” 魏无羡呆愣在一旁,看着二人开心互动,金凌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深得温渺渺真传... 金凌盖完章了,将印鑑塞到魏无羡手中,开心地拿着帖子,“那我去帐房找地契啦,说好了,明天一定要带我去!”一眨眼功夫,推开殿门就跑走了。 魏无羡嘆了口气,将印鑑扔回桌案上,继续跪坐翻帖子。 温渺渺乖巧坐在他旁边,“小哥哥,你还在烦瞭望台和傀儡的事情吗?” 金光瑶欲增设三百座瞭望台,如此一来,偏远的城镇乡落也可顾及到,只是花费巨大,且需要各世家派弟子驻守。但由于金氏名声不好,大部分世家也不愿出钱出力,事情便一直搁置着。这段时间,傀儡乍一涌现,一方面人手不够不能及时除祟,另一方面也充分体现增设瞭望台的重要性...唉...焦头烂额... 魏无羡无奈道:“渺渺,你能不能写信将敛芳尊找回来...” 姐妹情深的时候到了,温渺渺斩钉截铁,“我不干,阿瑶好不容易过上快活日子,我才不做这恶人!” “哎好好好,让他快活去吧,你夫君就活该累死,你跟金凌去玩吧。” 温渺渺抱着魏无羡的胳膊委屈巴巴的,“那...那等咱们家的小铺子赚钱了,就…就都捐了行不行嘛...” 魏无羡看着温渺渺一副被割肉的样子,捏捏她的脸,“行了,我有办法,去玩吧。” 于是近日各个玄门世家,不论大小,都收到了仙督莫玄羽的传讯纸蝶,前后两只。 第一只,要求有管辖地的玄门世家,每家出一波弟子,前往金麟台培训并接取除祟任务。 第二只,但凡需要帮忙除祟的世家,每家上缴二百两银子,作为劳务费。 据说姚宗主收到传讯时,气得砸烂了自己的小茶壶,“岂有此理,这个竖子!我找他们来除祟,还不就是不想动用自家弟子,这个废物倒好,召别家弟子去干活,还要收取劳务费!” 只是不去也得去啊,这十几年来的第一次召集令,居然得到了其他四大世家的积极响应。尤其是姑苏蓝氏和云梦江氏,每家出了千两不说,光是弟子就派了几百个,据说就连已归隐的前宗主蓝启仁与江枫眠都要前往金麟台教学,如此盛况,哪个世家敢漏掉,罢了,二百两就当是交学费吧。 第45章 温大小姐有人撑腰的呀 第二日一早,金凌小宝贝就在他大舅舅门口张望,魏无羡一开门,又是那爽闪着澄澄亮光芒的大眼。 “金凌...你又想干什么啊...” 金凌抖着手里的地契,道:“我来找舅妈啊,她说今日带我去开铺子,我能进去吗?” 魏无羡一把拽住这只脱缰的...小狗子,“等等等等,她还没醒呢,这么一大早,小心挨揍。” 金凌想想也是,小声道:“大舅舅,你觉不觉得,舅妈最近...气场越来越强大了...你是不是教她什么独门绝学了。” 魏无羡嗑了一声,有些尴尬...温渺渺重生吸的是阴铁之气,他修的诡道自是与她十分贴合,他们二人日日在一起...自然也很符合所谓的双修之法...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走,练剑去。” 午后,温逐流便来了,只是他不愿上金麟台,便在城中候着,温渺渺带着金凌进客栈时,正巧有几个精壮的小伙子围着他说话。 这大概又是温先生的学生吧,以前岐山穷时缺人手,便就免了所谓的姓氏限制,只要可以干活的都可以来学本事,管饭还发几两银子,于是许多穷人家孩子便来学功夫。 温逐流是最淡泊世家观念的,姓氏也说改便改了,教起这些平凡弟子也十分尽心,于是他的学生们一波接着一波,到处都是,出门总有人喊过来:“温先生,是您啊。” 温逐流正看到他们进来,招招手,“渺渺,这边。” 那几个男子也十分惊喜,“这不是大小姐吗?” 温渺渺十分高兴,拉着金凌介绍给众人,“这是我小侄子金如兰,叫他金凌就行。” 金凌忙起身行礼,心中有些忐忑,毕竟兰陵金氏的名声不太好,“温先生,您好。” 那几名男子面色有些不好,温逐流却是十分高兴,“前些日子我刚与你外祖父母分别,他们倒是常提起你,什么时候带你去岐山玩玩。” 金凌高兴坏了,“谢谢温先生。” 温渺渺拍拍他的脑袋,“真乖。” 自温氏逢难后,所有产业均被金光善给收了,所有掌柜伙计也都被遣散,但这几年大家听说温晁已回山,便也都陆续回去报到。于是现在,温渺渺将地契拿回来之后,大家也都准备继续干活了。 温先生弟子多,仅一天时间便找来了许多人,没多久便将城中的三家店给打点好了,只等明日剪彩开张。 后面的事情也都不需要温渺渺了,温先生拿了地契,便立刻动身去其他城镇盘点铺子。 金凌羡慕极了,“我以后要是也能有这么多弟子就好了,到哪里都有饭吃,还不会被赶出来。” 第88页 傍晚时,蓝氏的小孩子们匆匆赶到金麟台,拜见完仙督之后便去休息了。思追想上前却又有些怯步,温渺渺拍拍他,“去吧思追。” “魏...哥哥...” 魏无羡站起来,一身黑衣蹭乱了书案上的杂物,“阿...阿苑?” 听到这么熟悉的声音,思追心中再没什么胆怯了,扑上前去抱住魏无羡:“我好想你...” 记忆纷至沓来,最是乱人心神,魏无羡拍着他,“阿苑,哭什么,都长这么大啦,你怎么随蓝氏一起来了?” 思追擦擦眼泪,“当年你把我们都赶走,我捨不得你,又偷偷跑回来躲在草堆里了,后来是含光君把我救走的。” 魏无羡嘆了口气,“阿苑,还好你没事,蓝湛啊蓝湛,我要欠你多少才行。” “含光君让我们先行,过几日便能到金麟台了。” 金凌站在温渺渺旁边,也有些感动,嘴里却埋怨道:“你不是说,大舅舅的身份就告诉我一个人了嘛,骗小孩子!” ******** 第二日温氏三家铺子开业,金凌与思追一行人先去帮忙了。 隔了很远,就能听到街道上的鞭炮声,十分喜庆。温渺渺与魏无羡一身素衣,等声响过了才走过去。 岂料,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金凌与金阐吵架声。 金阐:“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什么温氏大小姐,朝三暮四,跟夷陵老祖含光君还有敛芳尊牵扯不清,现在又去缠着仙督,还有脸在我们兰陵开铺子!” 这话一出来,几乎所有伙计都已经抄傢伙了,金凌扑上去就打,反正他与金阐一天一顿,有人给他撑腰,也不怕。 魏无羡刚上前一步,被温渺渺拦住,“小哥哥你别管,这里人多,当心暴露身份。” 温渺渺挤出人群,对那群伙计摆摆手,然后大声喊道:“金凌,回来!” 金凌擦擦嘴角的血,站到温渺渺旁边,对金阐道:“哼,要是仙子在,咬死你!” 金阐是金家长老的遗腹子,当年他的父母便是被魏无羡所杀。他也并不怕温渺渺,在他眼里,这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何况他还带了手下。金阐素来不喜欢金凌,整天夷陵老祖挂在嘴边,还一副自豪的样子,只要能让他不痛快,说什么做什么都行。 金阐讥讽道:“嘁,靠一只狗和一个女人撑腰,金凌你真可以,我今天就是要让这店开不下去!” 温渺渺抬起胳膊挡住金凌,对金阐道:“今日我心情好,不想欺负小朋友,带着你的人回金麟台去。” 金阐指着她,“我还怕你不成,别以为缠上了仙督就能怎样,他也只不过是个废物,想当年夷陵老祖这么横,不还是...” 话还未说完,温渺渺抬头看他,眼神极重,伸手,金阐的脖子便不受控制,带动他的身体,飞到温渺渺手中。 她另一只手一挥,一团火将金阐的随从围了起来。 “哼,胆子挺大。”温渺渺掐着他的脖子,面色十分冷漠,“你听着,我是岐山温氏的,每次来这里,都是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忍着不掐死你们,你不感恩戴德,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金阐哪里能料到温渺渺的战斗力如此之强,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吓得赶紧求饶:“我我我我...我错了,求您...求您饶了我。” “饶了你可以,说点我喜欢听的。” “我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金凌了,也...也不说您的坏话了...” “嗯,这个保证不错,还有呢?” 金阐吓得腿打哆嗦,站不稳,脖子却被温渺渺紧紧箍着,也摔不下去,“还有...还有我以后再也不说夷陵老祖坏话了...也不说莫玄羽...” 温渺渺撒开他,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拍了拍双手,“嗯,不错。噢对了,今天趁着这么多人在,那我便一起说了,我们岐山温氏向来大度,以前的恩怨是以前的,便就此揭了。往后,若谁拿这些说事,要找我们商铺的麻烦,欺负我们的掌柜伙计,那就休怪温氏无礼了。” 百姓们本就对金氏无甚好感,人群里还有人叫好,金阐跑了,小铺开业剪彩继续。 魏无羡笑得十分开怀,“小丫头,不错呀,让我刮目相看。” “那当然,反正你在这,我也不怕,看还有谁敢砸场子。” 金凌拉着魏无羡,“大舅舅,你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绝技,也教教我吧,我也想这么厉害。” 呃...金凌啊...这个真的教不了你... 欧阳子真站在人群中,他感嘆道:“思追,这就是你姑姑啊...好...好...好美啊...” 景仪在旁边也有些愣,“思追,她...她怎么了...这么厉害…” 思追笑笑,道:“姑姑她见到了等了很久的人,有那人在,自然什么也不怕了。走啦,我们也去帮忙吧。” ******** 这几日,各世家的小辈们陆陆续续都到了金麟台,二话没说,先被没收了银子,一个个唉声嘆气灰头土脸。 蓝忘机握着避尘,走上金麟台,十几年过去了,上一次来,还是为救温渺渺,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来,这里全是刀枪。如今看着这里的各家小辈们,一个个满是活力,恍然间,似乎回到了多年前的云深不知处,他们在那里听学,在那里打闹,不问世事不知疾苦。 第89页 温渺渺高兴地接过了蓝氏送来的三千两,将这一沓厚厚的银票抱在怀里,十分开心,“蓝湛,拿了这么多,蓝叔叔有没有骂你们?” 蓝忘机看着她将银票抱过去,跪坐在地上,整整齐齐地码在木盒中,嘴角不禁弯起,话便也多了,“没有,自敛芳尊去了云深不知处,将叔父哄得很是高兴,叔父他再过几日便可来金麟台讲学了。” “魏婴,我正有事与你说,便早来了几日。不净世以北有一城镇,我夜猎途中经过,发觉有阴虎符气息,只是此城困于结界之中,城外之人难以进入。” 魏无羡道:“城外之人?可是城内之人可进可出?” “不错,此城十分怪异,出来的百姓也都并无异常,白日出城,夜晚便归。” 魏无羡心里发凉,这些他再清楚不过了,“我知道...他们是活尸,所以不怕阴虎符结界,只是夜晚不能视物,必须回去。” ******** 听说大舅舅终于要去夜猎了,金凌抱着岁华守在他房门口不肯走,生怕一觉醒来人跑了。 温渺渺躲着魏无羡的手,推开他,“小哥哥...你别过来,金凌在外面呢...” 魏无羡嘆了口气推开房门,“我说金凌,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 “你们明天是不是要与含光君一起夜猎。” “是啊。” “含光君是不是要带着思追和景仪他们。” “是吧。” “那大舅舅你是不是说要带着我的?” “这...” “算了,你也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多费唇舌,你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等到明天好了。” “臭小子...行了,带你去,我明早去敲门叫你,行了吧。” “行!那我先去睡啦。” 真是... 魏无羡合上门,“金凌这个小子,到底跟谁学的啊,我跟江澄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那你就多带带他嘛,你不知道,他超级喜欢你,以前你不在,金凌逢人总说,我舅舅是夷陵老祖。那你现在回来了,他肯定要缠着你嘛。” 魏无羡走过去将温渺渺抱起来搁在床上,“还好他是金家和江家的公子,若不然出门就要被玄门世家人人喊打了。” 温渺渺搂着他的脖子,“哼,才不在乎他们呢!小哥哥,你特别好,我们都特别喜欢你。” “嗯,我知道。” 第46章 一座城困一人(壹) 温渺渺拽上半醒未醒的金凌,天还未亮,一行人便出发了,蓝忘机御剑慢了下来,对魏无羡与温渺渺道:“有人跟踪,前方停下看看。” 众人停于一片空地,果然不出片刻,几个红衣弟子剎车下不稳,从上面栽了下来。 魏无羡诧异道:“欧阳小公子?你跟着我们干嘛?” 欧阳子真根本不理他,跑到温渺渺跟前行礼:“温小姐,我们是欧阳氏的,就在岐山以南不远处,家父十分崇拜温氏一族,您...您可不可以带我们一起夜猎...” 欧阳氏是近几年兴起的一个世家,确实酷爱效仿岐山温氏,就连衣服也要做成和温氏一样的。 金凌有些不高兴,怎么总有人跟他抢舅舅舅妈,没一天是省心的。 温渺渺气势一下就上来了,又是本大小姐的粉丝吗?于是扶起欧阳子真,“好说好说,那你们就跟着我吧。” 蓝忘机道:“此处也不远了,便走过去吧,那城上空有结界,不要轻易用术法,会反噬。” 走了一路,除了他们一群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金凌心里毛毛的,问魏无羡:“真的是这条路吗?我觉得这里不像有城镇的样子。” 魏无羡搂着金凌的肩,小声与他讲道理:“这要是人来人往的,像兰陵那样,我们还除什么祟啊,对不对?” “嗯,大舅舅你说的有道理。” 有人突然说:“哎,你们快看,那边那个是人吗?” 众人张望,在半人高的草堆里,确实有个活动的人影,模模煳煳的看得并不清楚。 魏无羡拍拍金凌,“你去看看,顺便问问路。” 金凌提着剑,有些犹豫。 “不敢吗?那思追你去。” 金凌突然先一步跑去了。 魏无羡上前几步,离得近些,以防万一,金凌平日对夜猎好奇渴望,却没什么经验,若想以后自己出来,还是要趁机多多歷练才好。 温渺渺站在魏无羡身后,看他担心金凌的样子,忽然有些感动,若是他们也有个孩子,必定也是这般,嘴上放任轻松,背后却时时刻刻盯着。 看样子那是个普通人,金凌问完便跑回来了,“那个男的说,这前面确实有座城,只是这些年去的人越来越少,好像是进不去...” 果然,就是这里了。 蓝忘机问道:“那城叫什么?” “义城。” 温渺渺突然道:“义城的义,可是义庄的义。” 金凌道:“就是义庄的意思,因为那城里的人多做丧葬生意,还有许多无人认领的尸体都存放在那,所以才叫义城。刚才那个男的,就是想在这里捡一些抬尸中途掉落的财务。” 第90页 其他小孩子们听了,都有些毛骨悚然,这样一座城,出些邪祟几乎是必然的。 可是此时的金凌小朋友完全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甚至从衣领处掏出了一个木制篆符,对他们道:“你们看,这是我大舅舅给我做的呢,可以驱邪,一般邪祟都近不了身的,我大舅舅就是夷陵老祖...” 众人不搭理他,夷陵老祖名声是不错,可也只是在百姓中,对于世家而言,还是恐怖了些,毕竟他灭大小世家的惊悚故事日日被长辈们提及,小时候不听话了,长辈就吓唬道:再不好好背书,小心夷陵老祖抓了你,把你抽筋扒皮炖了吃。 “好了好了,知道你大舅舅的厉害了。”魏无羡将金凌拉到一边,“大家继续走吧。” 温渺渺一言不发地走着,魏无羡将她的手握起来,“怎么了渺渺?” 温渺渺抬起头,满脸的担忧,“小哥哥,你说...薛洋...他不会做坏事吧...” “你觉得他在里面?” 温渺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猜的...” 魏无羡摸索着她的手,“放心,不会的。” ******** 义城两个红漆大字已经有些褪色,因为结界的原因,城门虽然大开,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温渺渺微微伸手触碰,瞬间有强烈的白光汇聚而来,如无数软针刺在手掌中。 “小心。”魏无羡用陈情将她的挡开,“果然是阴虎符结出的镇,哼,只是这也太弱了。” 有的弟子开始瑟瑟发抖,“阴虎符?难道真的是夷陵老祖回来了,我...我们还进去吗,我听长辈们说,得罪他的世家都要被灭门的。” 蓝忘机回头瞪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了。 金凌拔出岁华砍了两下,结界纹丝不动,“弱?这个一点也不弱啊...” 魏无羡背手笑道:“你们修的是剑道,就算会五行术法,也大多偏阳性,太过刚烈,这阵阴气极重,碰到你们的术法,当然是有多少吸多少了。来来来,孩儿们,都退后。” 魏无羡从温渺渺手中抽出随便,在指尖划了一道,将血挥在结界上,瞬间烧出了一道小口子。他立马拿出陈情,笛声低沉婉转,透过那一个小口子一点点渗入,围绕着,将结界一点点撕开。 过程有些慢,温渺渺手中的随便蠢蠢欲动,她将内力集于剑上,用力一挥,整个结界立刻被打散了。 魏无羡放下陈情,“厉害呀渺渺。” 温渺渺高兴道:“我也觉得我最近变厉害了呢。” 义城里十分正常,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子。 景仪抱着剑,怨道:“这么个城镇,有必要罩一层结界吗?没什么稀奇的啊,金凌,你是不是没问清楚啊。” 金凌回呛,“嘁,我怎么知道,你当时怎么不自己去问,现在话倒是多起来了。” 蓝忘机侧首看过去,二人立刻不敢多言了。 魏无羡问道:“思追,你怎么看?说来听听。” “是,莫前辈。刚才从我们一群人进城到现在,城中百姓来来往往虽多,却少有人看我们一眼,在这个生人不得进的小城,反而十分不正常。” 魏无羡夸奖道:“嗯,说的不错,你们都听到没有,从现在开始,随时提问啊,这也是你们在金麟台听学的一部分,要计入最后考试成绩的。” 一众小辈们立刻打起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温渺渺拽拽魏无羡的袖子,指着路一侧,小声道:“小哥哥,我想吃那个。” “嗯嗯嗯嗯。”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大家立刻神色紧张,他指了指路边的小摊子,“那是什么?” 金凌火急火燎地抢答:“糖葫芦!” “不错不错,金凌,去买点过来。” “哦。”金凌匆匆跑过去,又跑回来,“我...我钱在金麟台时都被没收了,一定要买吗?我都看好了,那个大伯没什么异常,糖葫芦也是新鲜的...” 魏无羡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温渺渺也十分尴尬:“那个...金凌啊...这个不重要...主要是...想吃...” 金凌觉得一道闪电噼下来,烧起来他心中的怒火,头一歪:“我不去,没钱!” 蓝忘机从袖中掏出钱袋,递给思追:“思追,你去。” 金凌“哼”了一声,先于思追抓住钱袋,跑去买糖葫芦了。 温渺渺咬着糖葫芦,在街上转悠,小孩子们都去城中四处打探消息,顺便找客栈了。 义城不大,城中有一条小河穿过。 “兔子灯!好漂亮!”河岸处有个推车的摊子,正是卖花灯的,五颜六色挂满了小木车。 温渺渺将那个小兔子的拿下来,提在手里看,“老闆,你怎么大白天就出来卖花灯啊。” 那老闆支支吾吾半天,抓耳挠腮也没说出什么,温渺渺本身问得就没上心,只当他不想说,“那我就要这个了。”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钱。 “老闆,给。”蓝忘机手中拿着一个碎银子递过去,帮温渺渺买了兔子灯,“别乱走了,此城还尚未探清,不可大意。” 第91页 “渺渺!”魏无羡跑过来,“你去哪了?又乱跑。” “我就是逛逛嘛,哎,等等,你们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温渺渺回头,河岸边有个五六岁的粉衣小女孩,正捂着脸哭。 温渺渺走过去,“怎么啦小妹妹,哭什么?有什么事告诉姐姐呀,帮你做主。” 那小姑娘指着空空荡荡的河面,“姐姐姐姐!刚刚我的灯掉在河里漂走了。” 温渺渺帮她擦眼泪,安慰道:“好啦好啦,不哭了,姐姐再帮你买一个。” 蓝忘机已经又买了一个嫩黄色的莲花灯递过去,“这个颜色可以吗?” 那小女孩接过灯,不哭了,甜声道:“谢谢哥哥姐姐。”便高高兴兴跑走了。 魏无羡走过来,蹲下身将手探入水底,表情一点也不轻松。 温渺渺问道:“小哥哥,怎么了?” 魏无羡甩甩手上的水,摇摇头,“这水淤泥堆积,长期无人清理,明明是死水,灯掉在上面怎么会飘走。” 蓝忘机握着剑,环顾四周,这里虽不喧譁吵闹,却也人来人往,生活气息浓重,“魏婴,依你看,此处可有傀儡?” 魏无羡摇摇头,“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看来我们只能在此住一晚了。” ******* 黄昏时,大家在义城客栈中汇合,大堂中的桌子都坐满了。 金凌撑着下巴终于等到了他大舅舅,“这真的是夜猎吗?你们是不是藉机来游山玩水的?” 温渺渺坐下敲他的脑袋,“别掉以轻心,拿好剑,不能独自行动,记住了。” “噢。” 思追坐在金凌对面,问道:“姑姑,你们可查到什么异常的?” 温渺渺:“没什么特别,你们呢?” “也是一切正常,只是在我们问起义城中何处有丧葬铺子时,他们好像都不是很清楚。” 一旁的景仪不屑道:“我看啊,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义庄的义,某人胆小不敢问,自己编的。” 金凌一拍桌子,“蓝景仪,你是不是故意找茬!你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出城自己问去!” 景仪也怼道:“去就去,你也看到了,我们辛辛苦苦查了一天,这义城跟你说的就是不一样啊!” 魏无羡:“别说话。” 金凌:“我哪知道怎么回事!我...嗯嗯嗯嗯...” 景仪:“嗯嗯嗯嗯?” 被禁言了...他们一回头,被蓝忘机瞪了一眼,赶紧双双低下头。 “嘘...”魏无羡站起身,看着客栈的大门外。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烧尽了,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一阵阴风吹过,将客栈的门吹得吱呀作响。 外面偶尔传来窸窸窣窣地声响,像是夜市摆摊,可却毫无人声,甚至连灯光都没有,慢慢地,竟有白雾瀰漫开来。 客栈中的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放下手中的吃食,握起了佩剑。 第47章 一座城困一人(贰) 魏无羡将手掌摊开,伸向温渺渺,握到了她送过来的手,便安心些,对众人道:“拿好剑。” 大家站在客栈的大门口,探头往街上看,一个个面上大惊,这是... 这条白日里人来人往,繁华热闹的集市上,整齐地排着一个接一个摊子,每个摊子摆的都是纸人纸钱之类的丧葬用品。摊子上一点亮光都没有,只有偶尔的街灯,闪着微弱的烛火,勉强看清轮廓,亮光也被瀰漫的雾气遮掩得不剩多少,显得一切更加阴森恐怖。 魏无羡小声道:“关门。” 这些小孩子们三两下将门给关上了,一众都围在魏无羡与蓝忘机四周,面上十分紧张,这种夜猎经歷,当真从未有过。 蓝忘机道:“思追、景仪,去客栈后面看看,客栈掌柜伙计可在。” 温渺渺加了一句,“要小心。” “是。”两人便提着剑匆匆跑了。 魏无羡看着小孩子们紧张的样子,笑道:“你们怎么啦,这还没怎么样呢。金凌,你说说,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街道两旁都是卖丧葬祭祀用品的摊子,城中有雾瀰漫,但是...但是街上没有人...” 魏无羡点点头,“嗯,很好,谁来说说,为什么没人?” “难道...”有个欧阳氏的弟子小声说,“难道是...时辰未到...这城...是鬼城吧...” 魏无羡还不待安慰一下他们,里面思追和景仪跑了过来。 景仪舌头有些打结,“他他他...他们...” 魏无羡摇摇头,表示不满,“哎呀,你慢点,好好说。” 思追道:“莫前辈,掌柜的和那几个伙计,都在后院种扎纸人,看样子,是要搬过来了。” “啊?????” 小孩子们都吓坏了,躲在大人的后面,他们年纪小,经歷不多,真正的鬼怪又有几人见过。 果真,不过一眨眼功夫,掌柜穿了一身白衣,抱着一对扎好的纸人出来了,摆在了客栈的门旁,一边一个,是一对童男童女,颜料抹得乱七八糟,两个眼睛画得很大,模样甚是骇人。 第92页 后边的伙计也跟上来,手里拿着纸扎的灯,没有点火,挂在了店中,他们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看店中的一行人,所有动作皆井然有序,夹杂着外面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这家客栈,真的成了一个丧葬店。 温渺渺道:“他们似乎看不到我们。” 话音刚落,店中所有人停下手里动作,慢慢转头,看着温渺渺这边,这个转头的动作似乎很是艰难,比前面扎纸人挂纸灯要难上许多。 景仪抖着手,指向那掌柜,不敢发声。其实大家都看到了,这掌柜包括那几个伙计,都是白瞳...这是傀儡! “唰唰唰”的拔剑声陆续响起,魏无羡抬手制止,他独自走过去,温渺渺立刻跟在他身后,蓝忘机挡在小辈们前面。 魏无羡走到掌柜旁边:“店家,东西卖吗?” 掌柜的仿佛有些不知所措,脑袋左左右右转了好几下,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一个字,“卖...卖...” 魏无羡突然抓住了掌柜手腕,“那店家您带我们看看货吧。” 此时,城中传来几声乌鸦叫,然后有打梆子声,“咚咚咚”几声,一更天了。 掌柜的力气陡然变大,一把甩开了魏无羡,与那几个伙计打开客栈大门,一步一步晃悠着走出去了。 也就是这一会,客栈门外人来人往,俱是穿着白色的丧服,晃晃悠悠的在大街上走来走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人说话无人回头,只这么走着,一阵阴风过,颳起无数纸钱,这...的确像是一座鬼城... 有几个弟子跑过去将门给推上了,再这么看下去,他们要哭了... 蓝忘机问道:“他们确是傀儡?” 魏无羡坐下,道:“不错,我刚才探了那掌柜的脉,他们是活尸。” 金凌问道:“什么是活尸?” 魏无羡摇了摇头,“一看平日里就没好好读书,活尸是傀儡的一种,趁活人灵识完整时被做成的,就叫活尸。这属于较为低级的术法,只要有阴铁或者阴虎符就能完成。活尸好操控也比较听话,而且最重要的是,若你不想控制了,那人还可以活过来。” 蓝忘机道:“若此说来,阴虎符就在这城中。” “不错,看来这个控制阴虎符的人,暂时还没发现我们,否则这些傀儡早就扑上来了。”魏无羡摸摸鼻子,“不过也快了,结界都破了,早晚要找来。” 景仪抱着双臂,心里瘆得慌,“那这人也真够变态的,让城里的百姓晚上出来卖死人东西……” 魏无羡道:“也不一定,讲起来义城百姓本身就是做死人生意的,我看那人是故意让他们白天出来活动,把这里伪装成一个寻常的城镇,这才叫变态呢。” 有个小弟子道:“会不会…是那个夷陵老祖啊...他他他...他动不动就灭人满门...能不变态吗?” 金凌气道:“你不要乱讲!我大舅舅杀的都是坏人,你再说我打你!” 又一人道:“难道他说的不对吗?你敢说夷陵老祖从没杀错过一个吗?若真是这样,你敢说他现在出来,各个世家不会再去围剿吗?” “我就敢!”金凌气了,拽起他的衣领就要动手。 魏无羡将他拉回来,“行了!吵什么吵,都什么时候了,自己人还打架,扣分!都给我扣分!还要罚钱!” 温渺渺拍着金凌的肩膀,哄他:“别生气,没人在乎这些的,乖。” 欧阳子真也忙拉住自家弟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杀出去找那个有阴虎符的人吗?” “不可。”蓝忘机道:“活尸不是死人,若伤了他们,日后便不能再救。” 魏无羡也同意道:“含光君说的对,你们要记住,修道之人当除奸扶弱,不可伤及无辜,否则即便斩再多妖邪,也都是徒劳。哎,对了,你们欧阳世家不是崇拜岐山温氏吗?你们可听说过温氏大公子温旭?” 说到温旭,他们何止是知道,眼神里简直闪着嚮往之光,欧阳子真道:“自然知道,温旭前辈为不伤百姓,握三块阴铁而不用,以自身灵识为结界,保岐山一日安稳,得云梦江氏来支援。” “嗯,不错,那看来也不用我多说了。” 温渺渺眼眶有些红,魏无羡暗暗握住她的手,拍了拍,自岐山出事那天起,温旭这两个字就成了她心上的缺口。 金凌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在这里看这些傀儡走来走去什么也不做吗?” 魏无羡笑道:“要不你去街上随便拉一个揍一顿,看看他能不能告诉你,阴虎符在哪。” 金凌闭嘴了。 可小孩子们也不敢各自回屋休息,宁愿群坐在大堂里,跟着含光君与魏无羡。 众人坐到三更天时,已然昏昏入睡。 没多会,“咚咚咚”的打梆子声又响了,大家一下子警惕起来。 果不其然,门外游荡的那些活尸,一下子被唤醒般,全往一个方向涌,众人赶紧走到门边往外瞧。 “让我看看。”欧阳子真刚扒到门框,一个傀儡听到声响突然向他扑来。 没想到这傀儡突然就攻击人了,所有人都反应不及,魏无羡一把拉开欧阳,踢开傀儡,手臂被抓了几道血痕,冒着黑气。 第93页 这一下,傀儡都聚集过来,越来越多。 不能伤人,蓝忘机未拔剑,只能硬打。温渺渺也无法,只得抽出长鞭。 魏无羡回头对众人喊道:“愣着干什么,关门!” 大家七手八脚把门推上,从门纸上能看到外面打斗的场景,傀儡越来越多,他们却不能拔剑,都是硬抗。 欧阳子真想到刚才魏无羡手臂上的伤,推门便出去了,“莫前辈,我来帮你。” 接着金凌与思追景仪也出去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弟子们一咬牙,全推门出去帮忙。 街道狭窄,施展不易,大家便往集市交汇的空地上退,温渺渺一个鞭子扫出去,隔开众人:“都让开。” 然后施法,用大火将傀儡围住,可算是暂时安静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此时屋顶上突现一人,一身黑衣背手而立,“今夜人倒是挺多的,新花样?” 蓝忘机眉头一皱,道:“薛洋?” 温渺渺看着他没有说话,难道无论如何,他都要走到这一步吗? 薛洋继续笑道:“天都要亮了,还不出手?” 温渺渺生气喊道:“薛洋!你是不是疯了!搞什么东西!” “渺渺...”他有一剎那的急躁,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满眼愤怒:“别这般说话,你还不配!快点出手吧!” 蓝忘机拔剑便飞上屋顶,魏无羡拉住温渺渺,“薛洋好像伤很重。” 温渺渺再抬头望去,的确,薛洋右手握着降灾,左手看上去似乎没有一点力气,显然,他不是蓝湛对手。 “咚咚咚”又是打梆子的声音,天快要亮了,一片大雾弥散开来,再也看不清蓝忘机与薛洋的身影。那群傀儡渐渐有了甦醒之势,温渺渺撤了大火,人群果然慢慢散了。 金凌抓住一个人,“哎,你还记不记得...”那人根本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魏无羡道:“不用问了,他们都是活尸,即便像正常人,也是被控制的,问不出来什么。” 有人道:“是薛洋控制的吧,传言他多年前屠了白雪阁,被宋子琛追杀,想不到还没死。” 温渺渺语气相当不好,“你怎知是他屠了白雪阁?” “听...听说的...”那弟子有些胆怯,有传言说,薛洋早已被逐出岐山温氏,他才敢说的... “未观全貌,说话全凭一张嘴,你们欧阳家就是这般效仿我温氏的?可真是笑话!” 欧阳子真赶紧弯腰行了个大礼:“前辈莫气,他只是信口胡说。” 温渺渺转身走了。 天完全大亮,雾散了,街上的丧葬摊子撤掉了,那些百姓又开始推着白日里的车子出来忙碌,这座城又正常起来。 魏无羡拉住温渺渺,“你去哪?” “找薛洋!”温渺渺满满怒火,“你说他在搞些什么!说话跟个神经病一样!而且他都伤那么重了,还出来找人打架,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渺渺,你好好想一想,薛洋方才都说了什么?” 第48章 一座城困一人(叄) 义城中已然忙碌起来,温渺渺给了卖糖葫芦老伯五文钱,拿起一串问道:“伯伯,你卖这个多久了啊。” 老伯道:“有几十年啦,每日五更起,辰时出摊,这不...这几日乱了,出来晚些。” “乱了?什么乱了?” 老伯小声道:“姑娘公子是外地人吧,这事不能说,你们也莫要议论...世家的事,我们小老百姓不能说...不能说啊...” 温渺渺与魏无羡走在路上,“小哥哥,义城这么偏远,哪有什么世家...” 魏无羡搂过她,“自然没有,这些活尸都是做出来的,他们白天做的事说的话,都是被设定好,晚上那些出来的,才是他们自己。” 温渺渺把糖葫芦伸过去,给他咬了一个,然后自己再咬一个,就吃完了。 “老闆,给我一包粽子糖!”话语轻松活泼,在这城里倒不多见。温渺渺回头,是一个白衣小姑娘的背影,她手中拿着个竹棍,买完糖就跳走了。 魏无羡走过去:“老闆,我们也要一包。”他剥了一颗放在温渺渺嘴里,“甜不甜?” “甜,薛洋最喜欢吃这个糖了。” 魏无羡嘆了口气,捏她的脸,“算了,你继续提他吧,我忍着,也不知道蓝湛追没追到他,我们再找找。” 路过昨日的河边,依然是卖花灯的摊子,温渺渺眼尾扫到什么,突然转头看过去,昨日相同的地方,依然站着那个粉衣小女孩,依然捂着脸在哭。 温渺渺提起裙摆跑过去,蹲在她身边,“小妹妹,你怎么又哭了,出了什么事,告诉姐姐。” 那小姑娘依旧指着空荡荡的河面对她道:“姐姐姐姐!刚刚我的灯掉在河里漂走了。” 温渺渺一愣,问道:“什么灯?” “我娘刚给我买的灯,呜呜呜呜。” 魏无羡拉着温渺渺,走到那卖灯的摊主旁边,“老闆,你可记得,昨日我们在你家,买了一个兔子灯。” 那老闆看了他们一圈,摇摇头,“没有啊公子,昨日有雨,我没有出摊。” 第94页 !!! 这城里人竟日日重复着同一天的生活。 魏无羡百思不解,“如果说城中百姓到晚上就回到本身的模样,是因为阴虎符法力不够,或是做傀儡的人能力不够,那日日重复又是为了什么...” 温渺渺想了想,“是不是为了记住某一天...或者这座城,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两人还未想通,突然又是一句活泼的调笑声:“哟,你的灯又掉啦!” 又... 昨日此时,这并未出现过其他人,那... 二人俱回头,正是买粽子糖的那个白衣小姑娘,她跳了几步,转身就要走。魏无羡喊道:“姑娘,等等。” 那白衣姑娘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似是受到很大惊吓,提着竹棍就跑了。 白瞳...盲杖...温渺渺心中一惊,那是阿菁!她一定知道薛洋在哪! “小哥哥!快抓住她!” 两人追了一路,奈何这城七绕八绕甚是复杂,才不过几个路口,就将人跟丢了。 温渺渺喘着气,愤怒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弯弯绕绕的,跟那个栎阳一样,每次都迷路!” 栎阳...这两个字犹如一把钥匙,迅速打开了前路的出口,没错!这里的街道房屋布局,与栎阳,几乎一模一样! 温渺渺指着不远处一个空着的铺子,“若按栎阳的街道布局,这家应当是岐山稻花香。” 那家铺子大门紧闭,没有牌匾,苍白一片,与周围几家花花绿绿的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魏无羡一把推开大门,被眼前景象惊到了,温渺渺突然伸手抓着魏无羡的袖子,“小...小哥哥...我害怕...” 这间空屋无任何摆设,只有惨白的墙面,瘆人的是,墙上挂满了祭祀用的纸人,每个纸人心口处都用匕首插了一张纸条,写着人名...薛洋...温旭...温渺渺...魏无羡...蓝忘机...许多许多,异常恐怖。 魏无羡一手握住温渺渺的手,另一手画了张符咒,那些纸人便一个接一个烧了起来,他脸色十分之差:“是常萍!” 在栎阳,除了他,再也没人对他们有如此大的仇恨! 看着这些纸人一圈圈全部烧成灰烬,温渺渺心上稍安一些,她拉着魏无羡胳膊,道:“小哥哥,薛洋一定是被他困住了,我们快去常家。” 这座仿造的栎阳城,人来人往日出日落不知多少年了,每日都循环着同一天的生活,现在想来,让人嵴背发凉。 两人甫一出门,便遇上了找来的小辈们,思追忙上前道:“姑姑,莫前辈,我们发现了异常,这城里的百姓似乎都在重复昨日同样的行为。我们分别打听了一下,他们都说这里是栎阳城,说前几日栎阳常氏刚被灭门,可...可这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啊。” 后面有弟子颤颤巍巍的,“这...这也太恐怖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魏无羡道:“都跟上来,见着人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二人找到了这座城中仿建的‘栎阳常氏’,蓝忘机这时正握着避尘站在刻着常府两个大字的额匾下。 温渺渺道:“蓝湛,薛洋呢?” 蓝忘机摇头,“雾太大,跟丢了,我见一白衣女子匆忙跑进去,便跟来看看,这城似是仿栎阳造的。” 温渺渺要推门,被拦住了,魏无羡道:“危险,去房顶。” 一行人悄声跳上房顶,探头看去。 这府邸的陈设布局与外部的讲究完全不一样,只有一个空旷的院子并着几间屋子,院落中摆着几副棺木,落满了灰尘,这倒真真正正像是个义庄的样子了。 不一会,浑身是伤的薛洋扶了一个白衣蒙眼的男子出来,一起坐到了台阶上。 这是...晓星尘... 薛洋明显左臂已经断了,耷拉在身侧,只能用右手提来一边的篮筐,“今日我们抽籤,谁抽到的木籤短,谁便去买菜。” 晓星尘笑道:“好啊。”将手伸进篮中,摸出一根木籤,递给薛洋。 薛洋拿过来,嘆道:“哎,你输了,我的可比你长。”说着将篮子递给他,“吶,去吧。” 晓星尘提着篮子便起身了,薛洋噗嗤一笑,将他拉住,“我骗你的,你赢了,我的才是短的。” 晓星尘笑着又坐下来,摇了摇头,面上却是十分愉悦,“阿洋,今日你心情似乎不错。” 薛洋收拾了地上的东西,单手抱着篮筐,道:“是啊,昨日做梦,梦中见到了旧友,一醒来觉得很开心。” 晓星尘道:“可是岐山的人?” 薛洋低低“嗯”了一声。 晓星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魏公子前些日子灭了常氏一族,也算是为温氏除了恶,过几日你伤好些,我们便启程去找他,顺便把人也给他带回去。” “道长道长!”这时从屋内出来一人,拄着一根盲杖,正是那白瞳姑娘。她将一包粽子糖递给晓星尘,“道长,给你,你昨日让我买的。” 薛洋看了她一眼,笑道:“小瞎子,今天我累了,你去买菜吧。” “坏东西!我不叫小瞎子,我叫阿菁,我有名字的!” 薛洋道:“好好好,阿菁,你去买菜吧。” 第95页 晓星尘道:“阿洋,阿菁是个姑娘,一个人也不安全,你陪她一起吧。” 薛洋脸上还有血迹,仍是笑着的,眼睛很亮,“好。” “哎,等等!”屋里又传来一人声,“等等,把药喝了再走!” 果然有人端着一碗药,急急走出来,那人很高穿着黑衣,眼上也蒙着布,是宋子琛... 宋子琛端着碗药,着急地往前走,想要递给薛洋,却不小心踩空一个台阶,整碗药全洒在了自己身上,热气直冒,他却不觉得疼,只是有些呆楞。 薛洋忙上前去扶他,将他衣领扯开擦着药与药渣,“我说子琛,你又看不见,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 随着衣领扯开,众人们都看到了那暗红色的印痕,那是傀儡专有的修罗印...难怪他被烫了,却毫无知觉...大家心中十分复杂,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子琛看不见,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排牙,“这不,走太急了。唉,也不知道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平日里真不方便。” 薛洋与阿菁走到门口,便将篮子递给她,“去吧。” 阿菁拄着盲杖点点头,“坏东西,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啊!怎么咱们城里的人一见你就骂呢,什么小偷小流氓的,你到底是干了多少坏事啊!” 薛洋推她后背,催她向前走,“你最好乖乖听话,别问东问西的,当心哪天我烦了,一剑把你杀了。” 阿菁“嘁”了一声,道:“不想说算了,我才不怕你呢,我走啦,今晚买些肉吧。” “也行。” 送完阿菁,薛洋便回了院子,晓星尘与宋子琛都以为他出去了,他便不敢发出声响,悄悄进了屋子。 晓星尘从怀中摸出方才阿菁给他的一袋粽子糖,从中取出两颗,摸索着,找到放着薛洋配剑的石桌,放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太爱义城篇 写得长了些 其实这篇文最开始cp是薛洋 哈哈哈哈哈 薛洋时间线总结 从清河不净世开始——温旭让他与晓星尘宋子琛一起去白雪阁请求援助——白雪阁被灭——岐山被金氏灭,薛洋回岐山安置百姓——薛洋出岐山——魏无羡修诡道回,让他找温旭——薛洋被困义城 第49章 一座城困一人(肆) 魏无羡对众人使了个眼色,大家便悄然从房顶上下来,站在了常府门口。 景仪道:“不如我们杀进去,把薛洋绑了。” 魏无羡一脸不贊同,“孩子,那两个人可是晓星尘与宋子琛啊,论剑法,你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到时候含光君还要腾出手来保护你们,啧啧啧。” 原来,明月清风晓星尘,傲雪凌霜宋子琛,被困在了义城...近几日见识太多,大家有些呆楞。 他指着一群满脸求知慾的小孩子,“不要多问,我也不知道,先去把阿菁拦下来再说。” 金凌“嗯”了一声,提着剑跑了,其他小孩子们也立刻跟了上去。 温渺渺站在原地未动,魏无羡看着她问道:“小丫头,怎么了?” “小哥哥,蓝湛,薛洋是我家人,我信他,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要听他自己说。” 温渺渺心中并不肯定这一切是不是与薛洋有关,但至少有一点,她一定要他自己说,她只听他说的,旁人说的或许对,但永远不会是他心中所感。 魏无羡拍拍她的手,“好,那我们偷偷进去,傀儡五感不灵敏,只要轻声些便好。” 蓝忘机道:“别怕,我打得过他们。” 三人悄悄潜入院子,晓星尘与宋子琛此时正双双坐在院子中擦剑,两人谈论起曾经夜猎时的往事,十分开心。 ******** 另一边,金凌追上了阿菁,任她再怎么跑,也抵不过这么多人的四面围堵。 金凌抱着剑道:“别装了姑娘,我们知道你不是瞎子,你跟这城里其他人不一样,是不是知道什么?” 阿菁支吾道:“你...你们在说些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不要挡着本姑娘,不然我要叫非礼了!” “哎,你!” 思追忙拉住金凌,上去行了个礼,道:“阿菁姑娘,我们是各大世家的弟子,路经义城,发现此处有异,才进来看看。” 阿菁咕哝了两声,道:“如果你们真的是来帮忙的,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两位道长这么厉害,也没有打得过他,还不是没有办法。” 景仪忙问:“打得过谁?是不是薛洋?是不是他把人变成了傀儡?” 阿菁没有说话,她审视着这群人,再想到那个坏东西的伤,她可不能大意。 思追道:“这位姑娘,不妨与我们说说吧,在下岐山温氏温苑,与薛洋也算是同族,此事一定要管的。” 岐山温氏?那不是薛洋常说的家吗?跟他家里人说,或许能帮到他。 阿菁从小便生活在义城中,因为天生白瞳,城里人都以为她是瞎子,她没有父母,有时能蹭着旁人的同情心捞点好处,就真的常常装作瞎子的模样。 可是后来义城慢慢变了样子,这里的人总是莫名其妙失踪,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来,然后就像变了个人。每一到晚上,这些人就会转为白瞳,在城中游荡。一日復一日,这城里的人几乎都换了一遍,害怕的全都搬走了,这里彻底成了一座被人控制的死城。 第96页 阿菁天生便是白瞳,没有被抓走过,她逃到城外,遇上了薛洋、晓星尘和宋子琛,便将此事告知了三人。她本以为是为义城百姓找到了救星,却不想这才是一切的开端。 待他们进了义城,上空便蒙上一层黑雾,被罩了结界。 夜晚时,常萍出现了,他状若疯癫,“薛洋,我可终于等到你了,你看看这座城,这可是专门为你建的,可还满意?还没建完呢,不过也快了。快听快听,要来了。” “咚咚咚。”是打梆子的声响。 随后各家各户的门都打开了,穿着丧服的百姓们睁着白瞳,一起涌了出来,他们并不攻击其他人,只冲薛洋而去。 那晚,他们三人几乎屠遍了整个城的傀儡。 “咚咚咚。”五更天了,太阳就要出了。 “呜呜呜呜呜,娘,你怎么了,醒醒啊娘。”一个粉衣小女孩,坐在地上哭泣。 常萍又出现了,“啧啧啧,看你们做的好事,谁告诉你们这些人是傀儡了,我只是...取了些他们灵识罢了,你们看,连阴虎符都没用上呢!杀人的感觉怎么样?刺不刺激?哈哈哈哈哈哈。” ******** 三人进了屋子,蓝忘机挥袖在门上设了道结界。 温渺渺环顾四周,这屋里有三口棺材散乱放置,其与设施也是破破烂烂的,一张木桌,几个板凳。 薛洋正躺在角落,只是在地面铺了个蓆子而已,他却睡得很沉。 “薛洋...”温渺渺小声叫了下。 人便一下子惊醒了,薛洋立刻坐起来,他看到眼前三人,右手立刻抬起欲召唤降灾。 只是温渺渺已经跑过去跪在他旁边,抓着他的左手,“能动吗?是不是断了?小哥哥,你快来看看。” 薛洋贪恋这一时半刻的暖意,放下了手,算了,反正都伤成这样了,常萍也不会杀了他,再多道伤又能怎样呢。 魏无羡走过来摸了几下,嘆了口气,“长偏了,得敲断了重接。” “你!”温渺渺气得抬手要打,薛洋闭起了眼睛。 “薛洋...怎么了,你怕什么?”温渺渺晃了他两下,“到底发生了,你快跟我们说啊!” 薛洋睁开眼睛,嘴角勾起竟是不屑,“今日的花样多了些,怎么?这几天心情好了?” ******** 阿菁继续道:“那一日这城里处处都是尸体都是血,那些百姓都是他们杀的,道长吐了许多血,他们跪在地上很痛苦。” 那些小孩子表情都很沉重,对于他们这些修道者而言,行悖与道,便是死也难以赎罪。 景仪问道:“那后来,这城里的百姓怎么活过来的?” 阿菁继续开始讲,“后来坏东西答应了那个常萍,留在城里,供他研究什么阴虎符。第二天,城里的人就都好了,只是他们永远都在过着同一天,若不与他们说话,他们每日讲的话都是一样的。坏东西跟两位道长帮大家治好了伤,就在那个义庄住下了。” 欧阳子真问道:“想不到竟是这样,姑娘你为何要叫他坏东西?” “不是我要叫,是那个常萍,将义城重新建了一遍,说要建得跟他家一样。然后就有一天,城里的百姓突然也变了,他们白天也不卖丧葬祭祀的用品了,好像成了其他什么人,见到薛洋就会又打又骂,说他是小流氓小偷什么的,我如果不骂他,就会被发现的。” “后来呢?” “后来常萍又换了其他花样,一到半夜三更时,那些百姓就出来找坏东西,要打他,还有两位道长,也变成这样子了,总是把他打得满身是伤。白天又回到前一天的样子,日日如此。坏东西打不过他们,又怕两个道长白天看出来自己有伤,就把他们弄瞎了。” “那个常萍,简直是个变态,还时不时搞一些人来,弄成什么世家熟人的样子,去骗他,弄得他整天神经兮兮的,他们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要这么对一个人。” ******** 温渺渺拿出帕子,擦薛洋脸上的血迹,“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快点把事儿办完,我们快点回家,是不是常萍把你弄成这样的?” 薛洋没说话,坐在简陋的草蓆上,看着温渺渺,然后伸手去碰她的脸,碰到了,用手指触了几下,她脸上便有了暗红色的血印,他有些笑不出来了,虽然还是咧着嘴,但眼里映衬出来的,只有悲伤,他说:“想骗我让我走,我不会上当的...我要走了,就真回不了家了啊...” 他从小到大就那么一个家,虽然早已不復以往的繁荣,里面人也有些古板,但那着着实实是家啊,有饭吃,有床睡,有人嘘寒问暖,有人对他笑。他姓薛,薛重亥的那个薛,他心中没有仁义大道,只有一个在岐山的家。他的家人,个个都有道家风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既然自己家人有,他也不能丢了,否则又怎么算是一家的呢。 温渺渺突然就流了眼泪,晃着他的身体,“薛洋,你到底怎么了啊。” “咚咚咚”外面又是打梆子的声音,虽只是到义城里不过两天,这声音已然有些恐怖的意味。 魏无羡与蓝忘机透过破破烂烂的木门,看向外面,若是如昨日一样,现在这城里的人,该四处游荡了。 第97页 果然,门外的晓星尘与宋子琛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刚擦拭好的剑,那剑并未擦干净,还是有血迹,二人直挺挺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薛洋突然间就有些崩溃,蜷起腿,将头埋进去,他只有一只胳膊可以用,做这个动作异常的困难,可他坚持将耳朵捂住,浑身发抖,“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温渺渺将他抱在怀里,能感觉到他的害怕,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没事没事的,我们不是来了吗,谁欺负你我们打谁,好不好,没事的。” 薛洋在身上四处摸索,“糖!我的糖呢!我的糖!” “有有有。”温渺渺七手八脚翻出刚才魏无羡给她买的粽子糖,剥一粒塞进他嘴里,“还有好多呢,随你吃,好不好。” ******** 阿菁继续说着薛洋的生活,很难...难到连平日里自私的她都不忍心走,“坏东西他不能走啊,常萍说,他要是走了,这城里人就都死了,还有两位道长,也会死的。” 这些小孩子们听到梆子声,嵴背都有些发凉。 阿菁气愤地跺跺脚,“叫你们耽误我时间,菜也没买,饭也没做,坏东西一夜没休息,现在又要被饿一天了。”说完转身跑回去了。 众人看着突然安静的义城,慢慢蒙上雾气,然后一个接一个穿着丧服的百姓,推门出来,直挺挺地在惨白惨白的街道上走来走去。 金凌拽拽思追的袖子,“我...我们快点去找他们吧...我...我有点害怕...” 景仪也道:“是...是啊...快走快走。” 思追又看了眼昏暗的街道,也转身走了,他与薛洋都是温氏的,他心中有痛,在这座城里,困上十几年...会有谁...不怕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觉得 如果有个人能跟薛洋说 我带你回家 那该有多好啊 第50章 一座城困一人(伍) 似乎,无论温渺渺说什么,薛洋都无动于衷,他一言不发抱着自己,像是在静静等待。温渺渺扯了裙角,给他包扎伤口,奈何他的伤太多了,一条胳膊包完了,翻开衣领又全是一道道剑痕。 天已经黑了下来,温渺渺施法点了桌上的油灯,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凳子上,温渺渺跪坐在薛洋身边,他们都在等。今夜,风雨欲来。 门外又有动静了,是阿菁匆匆忙忙跑回来,她扔下篮子,对着屋里喊道:“坏东西?你在吗?我把他们捆起来了啊。” 薛洋抬起头,语气已有些平静,“你日日都捆,有用吗?” 阿菁似乎没有在意他的说法,四处翻找,晓星尘与宋子琛在院中走动着,只仿佛没有看到她。 小孩子们站在院子外面不敢进,阿菁喊道:“你们赶紧过来帮忙,不会打你们的,现在才一更天,他们就只打坏东西。” 只打他啊...温渺渺用手理顺薛洋的乱发,声音里有哽咽,“你怎么就不理我呢?” 阿菁听到屋里的动静,用手使劲拍门,“坏东西?你没事吧,谁在里面?开门啊!” 门上有结界,她自然是拍不开,蓝忘机挥手将结界撤了,阿菁便跌进了屋子。 她抬头扫到三人,一下子警觉地爬了起来,从腰上摸出一把匕首,对着他们,“你们!你们又来了!”阿菁着急地对着薛洋喊:“坏东西!你愣着干嘛!动手啊!” 又来了? 温渺渺走过去,站到阿菁的面前,问道:“又来了是什么意思?” 阿菁握着匕首有些抖,但没有后退,“你你,别装了。” 魏无羡与蓝忘机正欲挡在温渺渺前面,薛洋却道:“小瞎子,你别伤她。” 阿菁彻底怒了,“你是不是傻啊,你胸口那一剑,腰上那一剑,还有你的胳膊,哪个不是她弄的,你还这样,是不是想死!” “可是...她是我家人,就算是假的,看看也好。” 温渺渺愣在原地,她...她没有... 魏无羡一把拉过温渺渺,对阿菁道:“你说的那个人,是常萍做的,不是她。” “咚咚咚。”又是打梆子的声音。 阿菁吓得缩到屋角,“今天...今天怎么这么快,我我...我先躲起来...” 若按昨日时辰推断,这梆子声应当三更才响,这才不到二更便来了,那么...常萍也该来了... 院里的小辈们传来惊唿声,是刚绑上的晓星尘与宋子琛,听到了梆子声,一下子便挣断了绳索,果然如薛洋所说,毫无用处。 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些小孩子们也只能拔剑了,只是他们手上根本过不了三招。欧阳子真手臂上被划了一剑,血晕染了出来。 蓝忘机见状召来避尘,跳去院中对付晓星尘与宋子琛。 不过一会功夫,城里的百姓们已经都围了过来,他们扒着门要进来,而此时晓星尘与宋子琛的剑也转了方向,全部刺向了城中的百姓。 薛洋伸出右手,降灾便从窗子飞进来,他一把抓住,跳进了院子,在百姓前筑起一道结界,随后与院中的晓星尘和宋子琛打了起来。 这个就是薛洋每日每日的噩梦,城中所有人都要伤他,他却还要为了他们,日復一日留下来,久到都忘了时间。 第98页 温渺渺抽出鞭子,对小孩子们道:“将百姓引到城中去,不要伤了。” 可这些傀儡眼中只有薛洋,根本无法被吸引,晓星尘的霜华几下便将结界给噼开了,薛洋硬生生挡在了一个傀儡前头,受了霜华一道剑气,可身后那个傀儡又抬起手中的木棍打在他肩上,“哐”得一声,听了就很疼。 蓝忘机好不容易避开宋子琛,卸了晓星尘的又一召,温渺渺一鞭子甩过去,逼退了傀儡,将薛洋拉了回来,推到那些小辈们后面,金凌与景仪赶紧挡在薛洋的前面,他伤得太重了。 这一场战,必须要赢还要快,因为下一场常萍和阴虎符正等在前面。魏无羡跳上屋顶,头上的月亮已经完全升起,夜幕里的一切清清楚楚,就仿佛那一年的乱葬岗一般。 他从腰上抽出陈情,笛声从屋上落下,混着黑雾,氤氲到了城中的每一处,傀儡们慢慢地都停下了,白瞳也慢慢有了颜色,他们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然后一个接一个晕了过去。 温渺渺拔出随便去帮蓝忘机,这里的傀儡除了晓星尘与宋子琛,其他的早已纷纷倒下。 不多会,院中跳来一个人,黑衣,长发披散,面色苍白,脸上布着暗色印痕。 “鬼将军!这是鬼将军!” 如果这是鬼将军,那屋顶吹着笛子的,绝不可能是别人!可是这时候,没人说得出口。 温宁扑过去,一把将宋子琛拽过来扔到一边,他力气极大,不一会就将人制住,忙喊:“阿苑,金凌,过来把他按住。” “哦哦。”思追与金凌赶紧跑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宋子琛给按住了。其他人皆惊,这...这战斗力...怪不得人说宁遇魏无羡,不见鬼将军... 没了宋子琛的纠缠,蓝忘机与温渺渺很快就将晓星尘也制住了。 魏无羡从屋上跳下来,走过去,小孩子们立刻后退,离他远一些。 魏无羡将笛子插在腰上,走到温渺渺旁边,“小丫头受伤了吗?” 温渺渺摇摇头,“没有呢。” 魏无羡伸手摸到晓星尘脑后,拔出了两根钢钉,道:“看来就是这个,控制了道长。” “这里也有。”思追伸手从宋子琛脑后拔下两根钉子扔在地上,随着“哐铛”两声,晓星尘与宋子琛也倒在了地上。 金凌道:“大舅舅,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得了,这大舅舅都叫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瞧金凌那得意劲儿,真是鄙视。小孩子们心里砰砰跳着,一路上跟着的居然是夷陵老祖...这这这...太刺激了! 魏无羡摸摸鼻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指挥得动这群小孩子,“你们...你们将二位道长安置到屋里去,给这些百姓们照个结界,然后...” 蓝忘机接道:“然后去城中心,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可大意。” 温渺渺拨开那些小孩子们,拽着薛洋坐到一边,他胸口又被划一剑,鲜血混着脏衣,汩汩往外冒。 “我给你上药了啊,别怕疼。” 温渺渺拿出小兜兜里的瓶子,将金疮药撒上去,有一滴眼泪滴到她手上,她诧异抬头,笑道:“这么疼啊,都哭了。”说话是笑着的,可眼里流下的是眼泪。 这个薛洋,被伤成这样了也没哭过,手断了也不哭,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十几年也没说哭,怎么上了个药就哭了呢,真是个小孩子。 薛洋把额头靠在温渺渺肩膀上,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当然疼啊,疼就哭了不行吗。” 温渺渺拍拍他,“当然行啦,自家人嘛,哭一下也不丢人的,对吧。” “嗯。” “想家了吧。” “每天都想,想好好睡一觉。” “回去就睡,睡三天三夜。” “嗯。” ******** 众人来到城中心的空地处,常萍果然等在这里,他身后站了一排人,竟然是各家的宗主,包括温若寒、蓝启仁、金光善...各家的都有。 这个...气氛就有些尴尬了...打自己家长辈...真的不太好... 常萍背着手直直看向魏无羡,笑道:“真是想不到啊,夷陵老祖居然还活着,要知道闯进来的是你,那我得多做些准备。” 魏无羡也背过手,摇摇头,嘆了口气:“我要是知道你能干出今日之事,当时刨了你家祖坟也要将你给挖出来!薛洋究竟做了什么?劳你建一座死城来困他十三年!” 常萍愤恨道:“他!若不是他当年非要闯我常家取剑,怎会惊动了金光善!我常家世代封印的阴铁,偏偏就被金光善取了出来!他还逼我父亲解开封印,你们可知,我常家四十几口人包括我妻儿,都死于阴铁反噬!” 温渺渺恨道:“那你就去找金光善报仇!害这么多人是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当然要找他,若不是我从中斡旋,王灵娇一介乡野村妇,能知道什么是阴铁吗?金光善能知道阴铁在哪吗?他能找到你们温氏吗?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让你们互相残杀,全给我常氏陪葬!” “疯子!” 常萍几近癫狂,“我就是疯子又怎样!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世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常氏为封印阴铁没落至此,就当被欺负吗!还有薛洋!当年你祖上薛重亥杀了多少人?凭什么你现在就可以跟着温氏仁义道德,在栎阳里,百姓可都很喜欢你呢!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众人唾弃的滋味!” 第99页 魏无羡抬手制止他,“老实说,你讲的这些我都能理解,若真要为你犯下的错找个理由,我们也能接受。只是用一个错去解决另一个错,就难免一错再错。” “不要跟我咬文嚼字,出手吧。” 魏无羡面色欣慰道:“那这样就好很多了,能不用说的,就不这么费劲了。” 常萍拿出那半块阴虎符,退到他做出的各个傀儡身后,“夷陵老祖,来看看这当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阴虎符,可能奈何得了你。” 欧阳子真看着前面的傀儡,为难道:“这...这虽然是假的...但是让我打我爹...我...” “是啊...我也有些不敢啊...” 魏无羡微微侧头看了那群孩子一眼,又转回来笑道:“常萍,实话告诉你,别说半块阴虎符,你就算凑出一整块,我魏无羡也不放在眼里。” “嚣张,那就试试看吧。”常萍催动阴虎符,那些做出来的宗主们便拔剑出手了。 蓝忘机挥袖召琴挡在前面,弦杀术一波接一波掠过去,可这群傀儡倒下还能站起来,那个‘蓝启仁’甚至还抬手叫了一声“忘机”。 他有些迟疑。 温宁毫不犹欲拉开了他。 温渺渺拉着薛洋站在一旁,不让他去,自己抽出鞭子便也上了。 这边,魏无羡吩咐道:“去拿几个纸人过来。” 思追与金凌二话不说就去旁边的丧葬摊子上搬,接着子真与景仪也去了,然后小孩子们全去了,一人抱了一个纸人。 魏无羡点头道:“不错,还挺听话的。” 第51章 一座城困一人(终章) 这些纸人们一字排开,魏无羡看了几眼,挑了一对好看的童男童女,顺手在思追出鞘的佩剑上轻轻一抹,拇指上拉出一道伤口,用血给这两个纸人点上两只眼睛,四只眼珠。 随即退后一步,面上微微一笑,双指间捏了一道符,念道:“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不问善与恶,点睛召将领来。” 突然,那对童男童女用鲜血点出的眼睛,竟然在眼眶里转动起来,“咿咿呀呀”的声音也从他们嘴里传出来。 这是,点睛召将领术! 这两个并不大的纸人,对着魏无羡行了个礼,竟然就这么自己走了起来。 魏无羡指向一旁打斗的众人,“除了活人,全灭不留。” 那两个纸人领了命令便奔赴战场,唿啦啦几下,纸袖子犹如利刃,削掉了一个傀儡的胳膊,再一转身,一头撞在另一个傀儡的胸口,便撞出一个大洞来。 温渺渺与蓝忘机见状,也不打了,收了剑退到一边去观看。温宁被其中一个纸人踩了一脚,皱着眉头退后了,“公子...他们好像也要打我...” 魏无羡尴尬地摸摸鼻子,“温宁啊...你站到这边吧...” 金凌高兴地蹦过去,拽着魏无羡的袖子,“大舅舅,这个我也要学。” “噢,好好好,回去教你。” 小孩子们嫉妒了,虽然书本上和长辈们,只要一提到这些歪门邪道就要数落半天,但是这个真的很神奇啊!而且世上效仿夷陵老祖的人这么多,也没有见谁就做了像金光善那样的恶人。 于是,这天成了小孩子们嫉妒金凌的第一天! 不过一会功夫,常萍做的那些傀儡就被两个矮小的纸人消灭干净了,魏无羡拍拍手,可惜道:“我竟然高估了你,还搬了这么多纸人过来。” 常萍恨道:“夷陵老祖果然是夷陵老祖,佩服。” 温渺渺剑锋指他,“接下来就是你了!”大哥的那句话,今日就由她来说,“你真以为我温氏无人了吗!” 说完拔剑便刺过去,招招狠戾致命。 温宁欲上前,被蓝忘机挡住,“她可以。” 金凌与思追有些着急,魏无羡笑道:“你们也太小看她了,渺渺与岐山人共抗傀儡时,你们还不会说话呢。” 温氏的仇,温家大小姐理应担上,这是大哥教过她的道理。 果然不过半刻,冒着火花的剑气,将常萍划得处处是血,温渺渺一点也没有手软。 在常萍体力不支捂着伤口时,温渺渺掷出随便,手腕一转,一道寒光闪过众人眼前,那剑毫不费力地砍下了常萍的一条手臂,他吃痛地跪在地上哀嚎。 剑回到温渺渺手中,她话中不带一丝温度,“你在薛洋身上留下的伤,这就还给你了,我们温氏的人大度,十倍就不用了。” 常萍跪在地上吐着血,伤重至此,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回家。 “嘭”,随着什么东西的炸开,粉尘四起,等众人挥开尘硝时,常萍已经趴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蓝忘机探了他的脉,摇了摇头,再翻开他的手,阴虎符已经没了。 现下天色已经微亮,再也没有打梆子的声音了,城中的梧桐树上,有喜鹊在“叽叽喳喳”乱叫,所有人都觉得轻松许多。 不一会有三三两两的百姓从义庄走出来,看到一大群人站在街上,有些诧异,眼神充满警惕。 有个妇人看到薛洋了,就高兴笑起来,“哟,这不是薛公子吗?这些都你朋友啊。” 第100页 薛洋点点头,“是啊大婶,他们来接我回家的。” 百姓们见到是熟人,打了招唿便回去休息了。 “怎么今儿感觉这么累呢!” “就是啊,这伤不是刚包扎好嘛!怎么又有了。” 看来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也好,十几年的岁月,就当梦一场,梦醒了,一切如旧。 阿菁带着晓星尘与宋子琛一路过来,二位道长依旧蒙着眼睛,被这新鲜的阳光一照,倒有一些仙风道骨的感觉。 晓星尘试探道:“阿洋?你身边可是有什么人?” 薛洋过去扶他,笑得双眸神采奕奕,“是啊,我们温氏的人来接我了,还有好多其他人。” 魏无羡与蓝忘机拱手行了礼,虽然二位道长看不见,那群孩子们也有样学样躬身抱拳。 “想不到竟然是魏公子与含光君,我们与薛洋忙活这么些天,总算不负所托,找到温旭大公子的身体了,快去看看吧。” 温渺渺高兴坏了,拽着魏无羡的胳膊蹦来蹦去,“小哥哥小哥哥,快快快,我大哥我大哥啊!” 魏无羡拍拍她,对晓星尘道:“请道长带路。” 温旭的身体被封印在义庄那间屋子的棺材里,怪不得即使这里被做成了栎阳常氏的宅子,薛洋也要死守在此处不离开。 魏无羡解了封印,众人将温旭搬出来,温渺渺跪坐在旁边,轻声说:“大哥,我来接你啦。” 若非要道,这些苦难让人心碎难扛,那这些苦难过后,留下的珍重与感怀,更叫人寸寸难忘。 众人站在城门口,薛洋拉着晓星尘与宋子琛回岐山治眼睛,他得意道:“我们岐山有个最好的医师,保你们眼睛三天就好,等好了我们还一起夜猎。” 晓星尘也轻声笑道:“我可不能与你一起,你一开口我就想笑,我一笑剑就拿不稳了。” 宋子琛握着拂雪,插话道:“我拿得稳,到时候你们在旁煮茶说笑,我去捉妖,岂不是人生乐事。”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被逗乐了,夕阳未落,阳光依旧温暖。 蓝忘机将蓝氏弟子召过来。 魏无羡拍着思追的肩膀,“这里你最懂事,你带带大家,将人送回岐山,可以吗?” 思追点头,还未待答话,金凌抢白道:“大舅舅,含光君,我也可以的,我会把事情办好的。” 欧阳子真也拱手行礼,“放心吧,莫...仙督大人,含光君,你们的嘱託,欧阳氏一定办妥!” 温渺渺抓着薛洋的胳膊按了按,撇撇嘴:“让你自己不好好的,回去要受苦了吧,温情姐姐的木棍子可重了,你不能哭啊。” 薛洋将脸一抬,“这算什么。” “嗯嗯嗯,你厉害行了吧。大哥的锁灵囊封印在祠堂底下,你知道的吧?” 薛洋认真点点头,“放心吧渺渺,我一定办好。” 阿菁背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等等我你们!” 薛洋嘲笑她:“小瞎子,你怎么来了?” “我我我...我当然要跟着你们了,现在城里的百姓们都活过来了,我还到哪搞吃的呀!” 晓星尘摇摇头,“阿菁,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偷东西,你是不是一直没听进去。” 阿菁支吾了几句不知怎么回,只得拽上晓星尘的袖子。 温渺渺催促他们,“快启程吧,路上小心,阿菁,去岐山好好玩吧,那里好吃的最多。” “嗯!” 夕阳要落下了,一群少年们手里握着剑,围着马和棺材,扶着三个大人,在官道上走走跳跳,他们看上去兴奋极了。 “哎,我听说岐城的东西可好吃了,只是那里许久没对外开放,这就要去了,你别说我这心里还挺激动的呢!” “就是啊,我长这么大,这几天过得最刺激呢!魏前辈真厉害,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一个欧阳氏的小孩子也高兴道:“就是啊,渺渺前辈也很厉害啊,书上那些写的都不对,还不如多跟前辈们夜猎呢!” 金凌抱着剑,心中腹诽,有了个思追抢他大舅舅大舅妈还不够,现在还来了一群,真是讨厌!哼!他自己也没去过岐山呢! 景仪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个...对不起啊!前日我不该说你的,那...我们如今也算是经歷过生死了,就不计较了!” 金凌气道:“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啊!” 旁边又一个小弟子蹦到薛洋身边,“薛前辈,你们什么时候出去夜猎,我还要跟着。” 晓星尘被薛洋扶着,先开了口,“我如今看这些后辈们,一个个精神气十足,倒真是让人自心底高兴。” 薛洋回那个小孩子,“先去岐山玩一玩,问问温先生,让他多教你们一些功夫。” 小弟子高兴了,“温先生!是温逐流先生啊!太好啦,我们也可以学你们温氏的功夫吗?” “那是自然的。” 温渺渺在后面喊了一句:“喂!路上注意安全!” 夕阳下,那些小弟子回头笑得满脸是光,也挥手喊道:“好嘞!放心吧!” 第101页 温渺渺看着这些越走越远的孩子们。她能深深感到,十几年后的今天,这些孩子仿佛是当年的他们,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坚持着自己的信仰,守护着心中的道义,行走于世间,傲立于天地。 还好,坚持下来了,泽芜君、含光君、夷陵老祖、三毒圣手、鬼将军、敛芳尊还有薛洋、金子轩、温晁那么多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苦,终于坚持下来了。 也是因为这些人这些苦难,使得如今的这些孩子们,可以俯仰与天地,肆意游览人间繁华,可以大声说出自己心中的道义,可以堂堂正正挺起胸膛。 作者有话要说:  义城篇圆满结束啦 接下来继续仙督与夫人的狗血之路 如果能选择 谁想做坏人呢 薛洋有家人有朋友有围绕在身旁的小朋友有替他说话的百姓们 他为什么要做坏人呢 第52章 这都是什么菜呀 温渺渺、魏无羡与蓝忘机三人到了不净世所在的栎阳城,此处繁华依旧,真如常萍所布置的义城那样,几乎一处不差。 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客栈中。 温渺渺站在柜檯前看着上面吊着的木牌菜谱,“掌柜...你们店这些菜名挺别致的呀,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给我们上一下。” “好嘞。” 这客栈布置得很是温馨,墙上挂着颜色丰富的壁画,还有有画着五大世家家纹的花灯吊在店中。 温渺渺沿着墙壁欣赏这些画,都是为记录各世家的重大事件所作,有姑苏蓝氏听学画面、金麟台清谈会、百凤山围猎...温渺渺一幅幅这么走过去,想到这些情景竟然一幕幕自己都经歷过,恍如隔世... 除了其中的一幅画...乱葬岗围剿... 那画上,魏无羡立于屋上,吹着陈情,头上是皓皓明月,屋下是密密麻麻拿着武器的世家子弟... 这是她的小哥哥呀...温渺渺用手指摸着画上的人...心中感怀万千... “姑娘喜欢这画?”一个抱着纸箱的书生走过来,“是在下拙作。” 温渺渺夸道:“原来是先生画的,甚好!栩栩如生如临其境!” 那书生拍拍抱在怀里的纸箱,“还请姑娘为我们客栈贊助些吧,多少没关系,但凭心意。” “啊...啊?”温渺渺愣了,现在都是这样做生意了吗? 那书生语气凝重:“实不相瞒啊,咱们客栈刚开业没多久,东家前些年被恶徒所害,现在才好不容易缓过来,我们客栈也是风雨飘摇啊...” 都这么惨了,温渺渺只得摸出钱袋,丢了一个碎银子进箱子。 那个书生高兴地直点头,“多谢多谢,姑娘慢慢看,慢慢看哈...”转身走了。 这边,魏无羡正与蓝忘机说道:“依我看来,拿阴虎符那人,一定与在当年围剿......” 还没说完,小二端了食盘过来,“菜来嘞!客观您这桌的菜,姑苏一杯倒!请慢用!” 蓝忘机望着桌上的酒酿醉虾,勐一抬头问道:“你...你刚才说这叫什么?” 小二重复道:“这道菜叫姑苏一杯倒,客官。” 蓝忘机一把握上了桌上的避尘,胸口起伏。 魏无羡赶紧伸手按住他,小声道:“蓝湛,算了...”然后转头对小二说:“没事儿没事儿,你先下去吧。” 魏无羡夹了一个虾,闻上去倒是很香,吃了一口,“嗯!蓝湛,这个真的不错啊,你尝一下。” 蓝忘机面无表情将脸侧到一边,“无聊!” 魏无羡继续道:“我刚说到,那个拿阴虎符的人,一定是...” “菜来嘞!”小二端着食盘又来了,“客官,您这桌的菜!夷陵见狗怂。” “什...什么!”魏无羡愣愣的看着小二端上了一盘红烧鹌鹑...香飘四溢... 这这这...忍不了了,魏无羡一拍桌子,气道:“把你们老闆叫来!你们什么意思?故意的吧!” 蓝忘机看了两眼,伸出筷子夹了一只鹌鹑,咬一口,对魏无羡道:“还不错。” 魏无羡这下更气了! 小二搓手陪笑道:“这位公子啊,这菜您都没吃呢,怎么就发火了呢,我跟您说,这夷陵见狗怂,可是我们栎阳名菜啊,近日已经赶超姑苏一杯倒了,再说了,这也是你们自己点的...退菜是不可能的...而且这夷陵...” “停停停!别...别说了...”魏无羡伸手制止,压下心中一股闷气,“算了算了。” 那个店小二犹豫道:“那...那您还有一道世家大拌菜,还要不要啊...”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面上挤出微笑:“要要...上吧...” 温渺渺参观完画,回位子上坐着,哇...这个鹌鹑,看上去好好吃呢! 魏无羡看着温渺渺抓起一只‘夷陵见狗怂’,“咔嚓”一声咬断了它的脖子,瞬间一股凉风从背上冒起来...这太可怕了... 然后温渺渺又抓起一只‘姑苏一杯倒’,纤纤玉指一拽...虾头下来了... 蓝忘机有点忍不了,清了清嗓子,“魏...魏婴,把掌柜叫来吧...” 魏无羡也觉得这个事情要解决一下! 第102页 掌柜听到客人的投诉之后,点头深表理解,回应道:“是这样的啊三位客人,这个菜名呢,也是为了揽客所用,不必过分解读。下个月我们即将推出清河三不知和岐山惨上天两道主菜,欢迎几位再来试吃。” “惨...惨上天??”温渺渺受不了了,一拍桌子,“我劝你们不要搞事情!能不能做个人!” 掌柜也不是好惹的,马上严肃起来,“姑娘,我们小店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姑息来惹事的!”然后他拍拍双手,“来人哪!” 不一会,从后头出来几个围围裙,腰上配剑的弟子,“什么人!”他们俱是穿着弟子服,肩上绣着太阳纹,“大小姐!姑爷!含光君!你们怎么来了!” 领头这人正是温先生的大弟子,算是岐山老人啦。 温渺渺傻眼了,“这...这客栈...是咱家的?” 那弟子道:“可不是嘛大小姐,这是渺渺小栈啊,温先生前天刚来过,才开没几天。” 温渺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那...这个菜名...是怎么回事...” “噢,这个啊,是二公子跟宗主研究出来的,销量还真挺不错的。” 那事情都这样了,魏无羡和蓝忘机哪里还敢有意见,回到原位上坐好,乖乖吃世家大拌菜了。 温渺渺想到了什么,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募捐的书生,“你!赶紧把银子还给我!” 那书生道:“这可不行,大小姐,岐山规矩,谁都不能走关系。” 温渺渺歇了...没想到她居然有一天...被自己家店给坑了。 魏无羡把掌柜的叫来,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什么话都能说了,“最近清河一带可还正常?” 掌柜道:“大事倒也没有,就是聂家那位新家主,整日斗鸡走狗游手好闲,什么事情都不管,惹得百姓很不高兴。” 蓝忘机道:“杀害赤峰尊的兇手可是还没有找到?” “哪里有人找啊!十多年前,那些世家不都说是姑爷杀的嘛,围剿完乱葬岗后,连赤峰尊的尸身都没去找过,还有谁提这档子事呢!” 魏无羡摇头笑道:“真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啊,原本就非为了什么赤峰尊,只是想抢阴虎符罢了。” 掌柜突然想到什么,对伙计招招手,“快去,来一盘阴虎符。这光吃菜没有主食怎么能行呢。” ...... 温渺渺试探道:“我...我是不会付钱的...” “大小姐说什么呢!自己家客栈,随便吃,我请!” 于是,大家吃着‘阴虎符’...就是茄盒包饭...一边听着掌柜讲清河一带的近况。 “噢,对了,城中西南角的废弃院落,本是常家的宅子,后来常家覆灭,就空在那里了。近日总听城里百姓说,那宅子一到晚上就有奇奇怪怪的声响,但是也没人敢进去看看。” 温渺渺道:“那正好,我们就先去常氏,再去不净世。” 掌柜第一次见自家大小姐,可谓非常大方,做了一大袋‘阴虎符’给她带上,又叫来伙计们把人给认一遍,以避免下次的尴尬。 ******** 夜晚,三人站在栎阳常氏的阴宅门前,里面有隐约听见哗啦哗啦的声响,再混合着唿啦唿啦的风声,格外阴森。 蓝忘机示意二人退后,召出避尘,将门噼开,里面七七八八躺着尸体,不,确切的说,并不是尸体,是身体残缺不全的傀儡。 有一泛着血光的刀灵,在院中肆意砍杀,那些傀儡被砍了之后,缺胳膊少腿了,还继续站起来,场面血腥恐怖。 温渺渺躲在魏无羡后面,觉得胸口发闷,拍他道:“小哥哥,你快把这些给弄了,太噁心了。” 魏无羡抽出陈情,这些傀儡听到笛声倒是倒下不动了,只是那刀灵太过强大,一时之间无法平息。 蓝忘机召出琴也弹奏安抚,一炷香后,才将刀灵稳住,放入锦囊中封印起来。 魏无羡道:“这些傀儡是肉身做的,术法化不了。” 温渺渺继续躲着,“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先出去吧,这个气味太噁心了。” 三人站在常家大门口,里面尸体残肢遍地,魏无羡道:“那些傀儡应该都是常萍用阴虎符做的,看样子他是想拿义城的百姓们做实验,好復活常家人。只是现在阴虎符没了,那些人又灵识不全,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蓝忘机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喊道:“谁,出来!” 那边角落的阴影里,聂怀桑带着几个弟子惨兮兮地走过来了。 “渺渺!”聂怀桑一副哭腔,几步过去就搂住温渺渺的脖子,开始痛哭:“你这次一定要帮我啊,大哥不管我了,二哥他为了躲我都跑到姑苏了,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啊!啊啊啊啊啊!” 温渺渺刚要拍拍他。 魏无羡一把将人拉开了,“你干什么啊!站远点!” 聂怀桑懵懵地抬起头,看到是魏无羡,立马嚎啕起来,痛哭流涕,“魏兄!你活了啊!你一定要帮我啊!我这次真的没办法了!” 哭声响彻天际,魏无羡只好拍拍他,“这...这到底怎么了啊...” 第103页 原来,自赤峰尊头颅失踪后,他的刀灵霸下就再也封印不住了,本来敛芳尊和泽芜君,时不时还捉些怨灵放入聂氏坟冢的,可自从这二人学会了你侬我侬情意绵绵后,就忘了人性是什么,直接忽视了聂怀桑。 霸下没有怨灵可斩,便自己寻到了常氏,开始了一个刀灵的独立夜猎之旅,弄得聂怀桑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日日守在这里等着,还好等到了魏无羡一行人,将霸下给收了。 他们将常家人的尸身给敛了,埋在后院,蓝忘机弹了首镇魂曲,也算是入土为安了。做完这些后,三人便随聂怀桑去了不净世。 第53章 世家风向要变啦 不净世 现在的夜色,连吃夜宵都有些晚,聂怀桑着人沏茶,温渺渺贡献了自己整袋‘阴虎符’,四人坐在小院中议事。 聂怀桑端了杯茶,站起来对着魏无羡深行一礼,“魏...魏兄...当年乱葬岗围剿那事...我...我错了...你要是不解气,我给你跪下...” 那时候,大大小小世家共计三十多个,在兰陵金氏的带领下,攻上了乱葬岗,其余四大世家,只有清河聂氏去了,聂怀桑为此深感愧疚。 魏无羡摆摆手不计较:“都是身前事,算啦算啦,看你这样,当年就算不想也要被拖过去。” 聂怀桑就要哭了,用扇柄勐敲石桌,“可不是嘛,当时那莫玄羽,不知着了什么魔,一定要帮我查真兇,魏兄,我都是受他蛊惑!” 蓝忘机道:“莫玄羽向来不问世家之事,那次下召集帖,确实突然。” 温渺渺拍拍聂怀桑,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会帮你找到杀害赤锋尊兇手的。来,吃点东西吧。” 聂怀桑张口就要咬温渺渺递来的茄盒包饭,被魏无羡一把抢过来,“哎!我说聂兄,围剿乱葬岗的事儿可以翻篇,这事儿就比较严重了,你能离我夫人远点吗?” 聂怀桑委屈得缩回脑袋,“哦,就...就以前习惯了...下回不了...” 这还能忍?魏无羡一拍桌子,“习惯了是什么意思?” “哎哎哎,不是不是魏兄,不是你想那样,渺渺...哦不是,你夫人你夫人,她不是让我帮忙劝莫玄羽去死嘛...就就...我们就经常商量这事...就很熟啊...” 去死...这两个字镇住了场面,魏无羡不解:“蓝湛,你说莫玄羽都已经是仙督了,就算日日受秦苍业辱骂欺负,找人将他杀了便是,为何非要献舍?” 蓝忘机道:“除非,他有想杀又杀不掉的人。” 聂怀桑道:“他当时也跟我提过一二,说什么自小受尽欺辱,做了仙督也日日担惊受怕,早就不想活了。” “聂兄,我看你能把他劝进棺材,这口才也非一般人能及。” “呵呵...魏兄过奖...过奖...” 话说到此处,温渺渺心中有些忐忑,她与聂怀桑素来关系不错,这一年又为了小哥哥的事情来往甚密,可竟然...聂怀桑并未表现出为聂明玦报仇的急迫... “魏兄,含光君。”聂怀桑握着扇子殷切道:“那个...我大哥的刀灵,可不可以还给我啊...”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聂家刀灵,确实该物归原主。于是蓝忘机便从怀中拿出锦囊给他。 聂怀桑接过来,将绳子一解,就给打开了。 “哎!”魏无羡伸手阻止已晚。 刀灵从锦囊中跳出来,在空中抖动两下,周身嗜血的红光已然不见,变成了一只蓝殷殷的刀灵,它围着四人挨个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聂怀桑旁边。 温渺渺看着这只像狗子一样,探来探去的刀灵,惊讶道:“这...它干嘛啊!” “哦哦...它斩够怨气就听话很多了,平日里它在我旁边,我能安心一点。只是若长时间没有怨灵,它就要自己出门了。” 魏无羡不信了,“它还能保护你?我试试。”说着抬手佯装要打聂怀桑。 那刀灵果然立刻挡在前面了,不攻也不躲。 “好神奇啊!”温渺渺伸手摸了摸,刀身冰冷,“怀桑,赤锋尊留给你一个好东西呢。” 聂怀桑却没有笑出来,“也是最后一件东西了。” ******** 第二日,三人便离开不净世回了金麟台,已经出门好几日,兰陵那边无人照看,世家又要齐聚,是该早些回去了。 温宁早就戴着个草帽,等在兰陵城,原来温先生打听到,近几日那些零零散散的世家有些异动。因为姑苏蓝氏、云梦江氏家主,都带着弟子在来金麟台的路上,而岐山温氏的大小姐已经在金麟台了。众所周知,这三个世家与金氏可谓水火不容,长年无往来。而此次不约而同的聚集,必定意味着什么,于是赶紧空出档期,领着弟子一起赶集来了。 温若寒怕兰陵要乱,便着温宁前来通报。 温渺渺问道:“那些小孩子们呢?要回来了吗?” 温宁摇摇头,“他们在岐城玩得很是开心,说还要住几天,金麟台参拜会前赶回来。” 仙督大人有些气,现在的小孩真是厉害了,夜猎途中还不忘给自己度个假! 回金麟台就意味着又要忙到头秃,不过还好敛芳尊与泽芜君已经晃悠着到了金氏,于是二人马上就被叫来一起工作了。 第104页 书房,魏无羡、蓝曦臣、金光瑶一人一张桌子,对坐看帖子。 金光瑶:“二哥,你看这里,张氏居然上帖要给自家女儿相亲,他家女儿我见过,比魏公子还高,脸也比他大,而且...”金光瑶附耳过去,说完惹得蓝曦臣抿嘴一笑。 又没过一会,蓝曦臣小声道:“阿瑶,累不累,喝些茶休息一下...” 魏无羡忍无可忍,投去王之蔑视!那二人根本无动于衷! 晚上,温渺渺躺床上看话本,魏无羡帮她梳头髮,嘆道:“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聂兄宁愿自己守着刀灵,也不愿去找敛芳尊与泽芜君了。” 温渺渺微微侧过脸,“怎么了?”长发顺着白润的肩膀披散下来,映衬着她柔和的轮廓,凑近一些还可以看到长长的睫毛和含水的眸子。 魏无羡想到什么,将人翻过一把抱起来。 温渺渺也顾不上话本了,赶紧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稳住身体。 魏无羡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我好像更能理解泽芜君和敛芳尊。”几步跨出卧室,将温渺渺放在书桌上,与她鼻尖相对,“今晚就在这...” 屋内温度骤然升高... ******** 这几日果真各个大大小小世家都陆续来到金麟台,魏无羡戴着面具,站在主位上已经两个时辰了。 刚坐下不过片刻,有弟子喊道:“欧阳氏到。” 欧阳宗主是个瘦弱的小老头,背着手对魏无羡吹鬍子瞪眼,“仙督!子真今年不过才十五,你就潜他出去夜猎,到现在人还没回来,连封书信都没有!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噢,子真是吧,是个不错的孩子,此次夜猎斩杀傀儡什么的,都沖在最前面,欧阳宗主真是教子有方啊!” “什么!沖在最前面!” 眼看小老头气得快要晕厥,魏无羡赶紧换了思路,“不是不是,沖在前面...摇旗吶喊!” “你!兰陵金氏自家没本事,居然送毛头小儿去杀傀儡!此次我儿要是少了一根头髮,我定让你们金氏好看!” “哪能哪能...”魏无羡干笑两声,心中满是无奈,想当年他们十五岁时,斩妖除魔风餐露宿都是家常便饭,现在的孩子怎就如此娇贵... 门外弟子传喊声:“世家公子们到!” 原是思追他们回来了。 欧阳子真蹦到他爹身边:“您来啦,快看我的新衣服。” 他一身红衣十分喜庆,肩上是金线绣的太阳纹,小老头眼神放光,“这...这是!” 欧阳子真高兴道:“是岐山温氏的弟子服,温宗主奖励给我的!说我功夫学得好。” “哎呀哎呀,好好好,这简直是光耀门楣!我儿做得好啊!爹这辈子心愿就是上一回岐山,见一见温宗主啊!好好好!夜猎好夜猎好啊!” “爹,我还给您带了些岐山特产。” “走走走,这就去看看去,还有你这衣服啊,先别穿了,回去教给成衣店,打个模子,每人都做一件...” “哎...”眼见二人招唿都没打就这么走了...魏无羡嘆了口气,仙督难做啊,现在世家四分五裂,各自美丽...筹钱造瞭望台的事他根本说不出口... 思追递上来一张帖子,“仙督请过目,这是晓星尘前辈的帖子,我们几个晚辈有私心,便不排队了,直接拿来给您。” 金凌与景仪也期待地看着。 魏无羡翻开,一看便喜笑颜开,真是好事儿啊! ******** 此次金麟台的仙督参拜大会註定是不寻常的,各地百姓们议论纷纷,这十几年来世家的沉寂与孤立局面,註定要在此会中打破。 魏无羡戴着面具坐在仙督的位置,金子轩与敛芳尊分立两侧,金麟台上站满了人。 江澄与江厌离领着弟子上前参拜,“云梦江氏宗主江澄参见仙督,听闻仙督欲在各地增设瞭望台,故特带千两白银以尽绵薄之力,此外我江氏将派五百弟子来此相助。” 金麟台上的大大小小门派皆为震惊!这两家居然和解了!江氏宗主出了名的护短记仇,居然能就此揭过,是不是意味着金氏又要崛起了。 随后,泽芜君与含光君带着弟子们也上前参拜,江氏都能来,蓝氏就比较好接受了,只是蓝氏双璧能一起到场,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接着自然是清河聂氏,聂怀桑摇着个扇子,身旁跟了个刀灵拱手参拜,“聂氏家主聂怀桑携我大哥聂明玦刀灵,特上金麟台参拜,还要感谢此前仙督与含光君祝我聂氏除祟。” 赤锋尊的刀灵!人人皆知清河如今的家主是个一问三不知的纨绔子弟,而赤锋尊就不一样了,他虽故去,名声却极好,若不然当年莫玄羽也无法就此事召集到一盘散沙的世家去围剿拍乱葬岗。如今刀灵尚在,清河聂氏就不可小觑啊! 四大世家,能有三个来参拜,可见兰陵金氏如今真是不一般了,金麟台上一些小世家家主们,开始催促自己家弟子掏口袋,多凑些银子什么的,以免待会送拜礼时丢人。 温渺渺提着随便,旁边跟着思追与温宁,怀中抱着装拜礼的箱子,“走吧,我们也上。” “岐山温氏...”这四字一出,金麟台上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吧!这一定是做梦吧! 第105页 “慢着!”有人声自后面传来。 第54章 百鸟朝凤参拜会开始啦 温渺渺脑中有什么“嘭”地炸开,这声音...走失了十三年,再听到仿若是云山间的清风,沁人心脾,送来一幅幅往事。 清晨的阳光正好,这里四周围都插着各世家的棋子,迎风而动,严肃异常。 金麟台上的弟子,忽然自下而上纷纷让出一条路,一位红衣公子和随侍踏了上来,他束着冠,眉眼锋利,风姿卓越,英俊不凡。 大家都看到,原本坐在主位的仙督立刻站起来,然后是坐在下首的各门派宗主,也纷纷站起来。 不知是哪里有人喊了一句:“快看!太阳纹!岐山温氏大公子温旭。” “那他旁边那个,可是温逐流温先生?” 温旭此人堪为世家公子表率,温逐流门生遍布天下。此二人消失了十三年,今日竟上了金麟台... 欧阳老头有些激动,双手一挥袖,做了躬身行礼的姿势,将头埋于手背,恭迎二人。欧阳氏的弟子赶紧都躬身抱手,他们一门,向来以温氏道义家学马首是瞻,观此番景象怎能不激动。 随着欧阳氏的举动,越来越多的世家弟子纷纷原地行礼,场面甚是壮观。 这偌大的金麟台上,除了旗子飘荡的声音,再无其他了。温渺渺泪水滴滴落下,那是她的大哥啊...默默为她奔走却从不多言一句的大哥...纵她四处玩闹却到哪都要悄悄保护着的大哥...不愿她背负阴铁之责却让她做好温氏大小姐的大哥... 岐山温氏十三年,未受世人一句诟病,即便几近覆灭,也得百姓万古垂青,就是从这个人开始。他让世家子弟知晓,何为道,又为何修道。 温旭已踏上金麟台最后一级台阶,他对一旁的温渺渺道:“妹妹,过来,站我身后。” “是。” 温旭带着温渺渺、温逐流、温宁、思追,一同上前鉴礼,“岐山温氏宗主温旭,今日来迟,还望仙督见谅。听闻仙督欲建瞭望台,特奉上手书一封,凭此书,可调遣我岐山任一弟子,若有需要,但凭吩咐。” 如果说得到前面几个世家的认可,是金氏崛起的徵兆。那岐山的参拜,便意味着各个世家的真正和解,太平盛世,即将一如往昔。 温旭坐在温氏宗主的位置上,温渺渺跪坐在他旁边,小手摸上前去拉他袖子,“大哥...” 温旭摸摸她的脑袋,“温氏大小姐,做得不错,辛苦了。” 接下来的拜礼就自然顺畅起来,各个世家都十分卖力演出,畅望以后玄门世家的繁荣发展,并大力支持仙督增设瞭望台的宏伟计划! 欧阳老头拉着子真向众人感慨道:“我儿今年才十五岁,便得了温宗主的指导,与仙督一起夜猎!光耀门楣光耀门楣啊!” 魏无羡撑着下巴,他面前的几个世家简直是开起了茶话会,以巧妙的排比形式与拟人手法,叙述自己对仙督的敬仰。 好不容易这一波下去了,张氏宗主携着自家女儿来了,这姑娘果然如敛芳尊所说,魁梧健硕。张宗主就在金麟台台上开起了相亲大会,言语间就像快要把女儿敬献给仙督了。 这种原则性问题绝不能碰啊,魏无羡赶紧摆摆手,“张宗主,谢谢啊...我有夫人了。”然后指指坐在温旭旁边的温渺渺。 张宗主失望地下去了,魏无羡刚松一口气,就收到了来自温氏宗主的警告眼神!婚还没成竟敢称夫妇! 凉风“嗖”地吹过,魏无羡惊醒,大哥回来了!那可是温渺渺的大哥啊!他要知道...那还得了... 这边还没完,那边角落又有两家吵了起来! 魏无羡懒懒地看着他们,拍拍桌子:“怎么了这是?要不要一人发一把刀相互砍一下?” “仙督,在下秣陵苏氏宗主苏涉,实在是他们太过于嚣张,竟然宣称是夷陵魏氏的,谁不知道那夷陵老祖死了十几年了,哪里还有什么夷陵魏氏!” 魏无羡觉得此人甚是面熟,还未待他想起,景仪便直接开怼了:“夷陵魏氏还有没有我们不知道,反正秣陵苏氏是真没听过,苏宗主你家几人啊,以为随便街上雇几个就能立个世家了?” “你!我当年也只是在蓝氏修习,如今自立门派有何不可?” 魏无羡这才是想来,这人就是当年叛了蓝氏被金光善抓去的苏涉,后来他又叛了金氏,一人独自走了。 这种小人,真让人不感兴趣,他又问那几个黑衣青年,“那你们呢?为何要冒充夷陵魏氏?” 那为首的男子倒是温和有礼,道:“并非冒充,我们确是夷陵乱葬岗的弟子,自温氏大小姐派人将乱葬岗重新修缮后,推崇夷陵老祖术法的修道之人便常汇聚一起探讨学习,我等虽没什么名气,也愿来为百姓尽绵薄之力。” 魏无羡看了那个小丫头一眼,眼里有光彩流转。 苏涉不屑道:“你们修的是邪道!又怎配与世家为伍。” 他身后的姚宗主也喊道:“就是啊,当年魏无羡杀了多少人,你们竟然还有脸站上金麟台。” 景仪又来了:“还就允许你们杀人,人家还不能反击了?难不成你们去围剿乱葬岗,你们打不过人家,你们不逃跑,错的还成别人了?” 第106页 金凌站在金子轩的旁边,也忍不住了,“就是啊!你们也不能因为修诡道的厉害,就不让人去修啊。” 苏涉指着他们却说不出话,掐着喉咙“嗯嗯嗯嗯”不停。 姚宗主指着夷陵那几人,“是不是你们施了什么妖法?” 景仪:“嘁,没见识,这是我们蓝氏的禁言术。” 蓝忘机看着苏涉,只说了一个字,“滚。” 魏无羡对夷陵那几人道:“你们也看见了,修习诡道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弟子拱手:“我辈为国为民,并不在乎闲言恶语,弟子愿守本心。” 这场堪比百鸟朝凤的茶话会终于接近了尾声,众人飢肠辘辘等待最后一个门派参拜,没错,这是个新起玄门,百年中的第一个新门派,与姓氏毫无关系。 “在下义城晓星尘与其他二位彩云门门主宋子琛、薛洋,拜见仙督大人,愿为各地除祟修缮瞭望台,尽绵薄之力。” 新的格局已经开始,既然彩云门已被仙督认可,这便再也不是灭门派姓家族的世道了。 ******** 晚宴过后,温渺渺与魏无羡跪在殿中数钱。 “嘶...”魏无羡突然手臂一痛,手中一腚金子没拿稳又砸脚上了,“嗷嗷嗷,疼疼疼!” 温渺渺捡起大金子,吹了吹,“当心点,别砸坏了。” 太没良心了!魏无羡捲起袖子,那三道恶诅痕消了一道。 温渺渺放好金子,凑过来看,嘆了口气:“看这样子,那秦老头估计是被气死了,他最不想看到金氏有任何好事。” 魏无羡道:“上一辈的事总会过去,只希望在我们之后,金凌与思追他们可以不再受这么多苦。” 温渺渺摸着那另外两道恶诅痕,怨气更重了,“前段时间你正忙着,现在等金麟台这边安顿好了,我们便去莫家庄,将你剩下这两道给去了。” 江厌离端着食盘过来,温渺渺一把拉下魏无羡的袖子,迎过去,“师姐,我帮你拿。” 两人端着莲藕排骨汤,啃着小鱼干,江厌离跪坐在地上帮他们数钱,“阿羡,这张是几两?” “一百两。” “这张呢?” “师姐,你刚才问过了,这是十两。” 江厌离嘆了口气,“我平日在家没做过这些事,如今才知你们辛苦。”她走过去摸摸魏无羡与温渺渺的脑袋,“你们两个啊,真让人心疼。” 温渺渺乖巧地点点头,她在心中吶喊,师姐啊...我愿意天天在房里数钱...哪都不去... 江厌离忽地转身,对着门口大喊:“阿凌阿凌,把你爹叫来!” 金凌应了声,“噢。” 不一会,金子轩匆匆赶来,看江厌离一脸疲惫,搂着她问:“怎么了阿离?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厌离指着地上的乱七八糟,有些难过,道:“这些钱,我方才数了半天,讲个话功夫就全乱了。” 金子轩扶他坐下,“这钱是多了些,不如再叫上几个弟子明日一块数吧。” 江厌离点点头,道:“也好,爹娘明日就过来了,也可一起。” 金子轩想到了丈母娘那双眼睛,寒毛竖起,突然来了精神,“怎可劳烦爹娘呢,摆在这里也不好看。”说着搁下剑,捲起袖子,“阿离,我来数。” 魏无羡目瞪狗呆,这种被虞夫人支配的恐惧,从渺渺在云梦学鞭子时,他就能时常体会...十几年过去都要忘了...现在看到金子轩...突然又开始害怕... 他忙放下手中的汤碗,跪坐在金子轩旁边,“姐夫,来,我帮你一起数。” 金子轩看了他一眼,轻蔑一笑...这明目张胆地看不起... 第55章 仙督疲劳的一天哪 大殿内发生了一场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争吵,起因是金凌一群孩子们觉得阴虎符在清河一带消失,应该从那里查起,便计划近期再去夜猎,一群小孩子们正聊得高兴,这消息却被金阐给偷听泄漏了。 于是清河有些小世家不淡定了,明明是我们地界的事情,凭什么外人插手,以为是你们家菜市场吗?这一闹闹到了仙督那里。 思追道:“玄门世家夜猎向来是没有地域限制的。” 十几年前是没有的,只是后来五大世家集体闹翻圈地自萌后,大家都是各管各的,谁希望别的门派时不时跳进自己家来找存在感。 金凌道:“你们自己又找不到阴虎符,义城都弄成那个样子了,十三年来你们管过吗?” 其实明眼人是可以看出来了,清河的聂氏是那一带最大世家,这些年来几近没落,本来那一带势力已经被其他小世家瓜分差不多了,谁想现在又出来个赤锋尊刀灵,这就算了,若是再来其他人插手,那周边好不容易分得一杯羹的小世家们,还有什么好处可捞。说来说去,被祸害的还是老百姓,今天换这家管明天换那家管,反正家家都要收税。 景仪也看不起他们:“瞧你们那心虚样,是不是想自己去找阴虎符,顺便据为己有啊。” 那几个清河一带的世家家主们年纪都不小,也不好与小孩争吵,只得奏请仙督:“我们自己家的事情,还是不希望外人插手。” 第107页 魏无羡坐在大殿听他们吵架讥讽外加互相鄙视,简直昏昏欲睡,眼见这脑袋就要磕到仙督宝座上的雕花了... 金凌气道:“仙督!你到底听没听啊!” 魏无羡堪堪稳住身体,点点头,“听了听了,就那个瞭望台的事情啊,你们还是要认真布置,特别是偏远的村落,也要顾及到,嗯,没事就都去玩吧。” 听什么听!他们一群人为了阴虎符费尽心思,他大舅舅倒好,完全不在意,哼!金凌提着剑走了。 其他人也都走了,魏无羡撑着脑袋十分疲惫,思追上前去,“姑父,你刚才明明听到了,为什么不应金凌?” 魏无羡嘆道:“思追啊,你可读过‘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 思追点点头,“噢,我知道了姑父,清河聂氏现在势弱,你是想先让他们一带壮大起来,再提阴虎符之事。” “嗯,不错,清河要有个能领头的世家才能重归以往繁盛,只有让各个世家都明白,再抢只会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到好,阴虎符才能真正被封印。” 思追眼中闪着崇拜的星星,“姑父,你真厉害。” “那当然,我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学霸,每个世家子弟都很喜欢我的...只是后来...” 思追忙转移话题,“我听说,昨日你与温旭叔叔下棋下了一夜,姑父你赢了吗?” 提到这个,魏无羡又想摊下,那个死丫头现在可能还睡得香呢。 昨晚他与金子轩忙到半夜三更,终于是将那些零零散散的钱给数完了,两人精疲力尽。 魏无羡回到院落,屋里灯还点着,心想那个丫头还有点良心,结果还没推门,温旭就叫住了他。 “阿羡,不如下盘棋?” 大哥说下棋,谁敢说睡觉的事情,你敢吗? 温旭:“阿羡,我听说,是渺渺设计莫玄羽献舍,你才回来的?” 魏无羡:“是的大哥。” 温旭:“当初自杀跳崖时,很干脆很勇敢啊。” 魏无羡:“嘿嘿...还好还好。” 温旭执一子,“啪”的一声重重落下,魏无羡一个激灵立刻坐直身体。 温旭:“跳下去的时候想没想过,渺渺怎么办?” 魏无羡:“我我我...” 温旭:“算了,回也回了,你俩的亲事准备何时办?聘书下了十三年,你门派都换了,我温氏连个聘礼都没见着。” 此时正巧温渺渺推门出来,神情疲惫,一看就是困了。 她眼睛半睁半闭走到魏无羡旁边,抱上他的胳膊,“小哥哥...什么时候睡觉啊...我好睏...” 温旭一拍石桌,“啪”地一声,“睡觉?睡什么觉!你们两个睡?” 温渺渺立刻回神了,“大哥,你也在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做什么?” 温旭:“先说你睡觉的事情!” 温渺渺:“哦,就是我跟小哥哥睡啊,躺床上睡啊,大哥你也快回去睡吧,我都困了。” 温旭:“你们...睡一起?” 温渺渺点点头。 魏无羡觉得事情要不好了。 果然... “你们都没成亲,怎么能睡一起!” 温渺渺也一个激灵,结巴了:“就...就是...不是大哥...你谈过恋爱吗?管这么多…” 你谈过恋爱吗? 你谈过恋爱吗? 这发自灵魂的质问... 温旭的火快要冒出头顶了!他一把将温渺渺拉到自己身后,“谈什么谈!谈十几二十年了,他娶你了?” 温渺渺愣愣地摇摇头,好像真没有啊。 温旭继续冒火,指着魏无羡道:“这么多年来,你整日忙着夜猎喝酒四处玩,我妹妹天天等你,岐山等姑苏等,现在还在兰陵等!” 温渺渺被说得真的就有点委屈了,“大哥...我感觉我好惨啊...” 魏无羡哑口无言... 温旭拍拍温渺渺,“你太不懂事,现在还不成亲!哼!今天是张氏小姐,明日又不知是哪个世家要来与仙督相亲。” 温渺渺心理防线全面崩溃,指着魏无羡,“呜呜呜呜,你不娶我,呜呜呜呜,我还等了你这么多年,渣男!” 魏无羡嘆了口气,死丫头,肯定是没睡醒!算了,他擦擦温渺渺的眼泪,“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不哭了不哭了。” 温渺渺:“我...我好惨...小哥哥...你说我怎么这么惨...” 魏无羡:“是是是...那你还困不困?” 温渺渺:“困。” 魏无羡:“先回屋睡吧。” 温渺渺:“嗯...” 魏无羡眼看着温渺渺一把关上门,连头都没回,还一下子就把灯熄了... 他对着温旭行一礼,道:“其实当年我与渺渺在岐山已经给爹行过礼敬过茶,她早已是我妻子,只是那时没有宾客宴席,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聘礼。” 温旭神色好了很多,坐下了,随意道:“噢,爹之前跟我提过了,方才是我没想起来。” 魏无羡:... 大哥你故意的吧... 第108页 温旭继续道:“嗯,想想也不着急,待你身份明了再说吧。别磨蹭了,下棋!” 于是,这晚魏无羡陪温旭下了一夜的棋,天亮人家回去睡了,他拖着快要出窍的灵魂去大殿听世家们的‘辩论赛’... ******** 魏无羡摆摆手道:“思追啊,我先回去睡一会,年纪大了...” 这话还没说完,江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魏无羡!我爹娘来了!你你你...” “啊?”这是个什么悲惨世界!魏无羡一把从仙督的宝座上跳下来,趴在地上想往座位空隙里头钻。 思追:“姑父...你做什么...” 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江夫人!这里您不能进!江...” 虞紫鸢一脚把门给踹开了,对那随侍喊道:“给我滚,要不连你一起打!”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 虞紫鸢环顾四周,只看到江澄和思追站在殿里,两人微笑中... “人呢!” 江澄道:“娘...你说谁啊...” 虞紫鸢一伸手,江澄赶紧低头将紫电双手奉上。 “嘶啦嘶啦”的紫电警告声在这静谧的大殿中飘散开来,“赶紧给我出来!否则砸烂你这大殿!” 魏无羡颤颤巍巍从一旁的黄绸缎下探出身子,“师...师娘。” “兔崽子!还有脸出来!”说完一鞭子下去,一旁的木头柱子裂了一个口。 “啊啊啊...师娘...是您让我出来的啊...” “废话少说,看我不打死你!” 魏无羡抱头就冲出大殿,“啊啊啊啊...救命啊!!!” 虞紫鸢追出去,魏无羡跳上房顶。 思追跑殿外看,江夫人已纵身上墙,他想制止根本来不及,“哎...江…” 江澄道:“别管他,活该。” 虞紫鸢一鞭子将人捲起来,提熘着就飞到院中,弟子侍从们赶紧偷偷熘了。 魏无羡抱头跪在地上,“师娘我错了!” “你错了?我看您老人家潇洒得很啊!当年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天塌下来有我跟你师父顶着,你怕什么!你倒好!玩跳崖了是吧!”虞紫鸢气得揪他耳朵,“厉害啊!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魏无羡继续抱着脑袋:“师娘,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继续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江夫人收了紫电,蹲下来抱着魏无羡,手摸着他的脑袋,“不知天高地厚!若你有什么事,高兴的还不都是那些世家无赖!你懂不懂!” 魏无羡将眼睛埋入江夫人的肩膀,“我对不起你们,没为莲花坞做半点事,还总是连累你们。” 江澄嗤道:“你知道就好,好好活着,将来做牛做马!” “滚...” 虞紫鸢把魏无羡扶起来,给他正了正衣领,“怎么眼眶如此黑,可是这几日累的?” 此时江枫眠气喘吁吁赶过来了,“三娘子...你这跑得也太快了!”又看到魏无羡,眼圈突然有些红,上前道:“阿羡,来给我看看。” “江叔叔...” “好好,回来就好,下次再不可如此任性妄为!”江枫眠将他转了一圈,“没被你师娘打伤吧,她可是气了一路,嚷着要打死你!” 魏无羡红着眼摇摇头。 第56章 仙督依旧疲劳中呀 比起魏无羡,温渺渺的生活可谓缤纷滋润。先睡到了日上三竿,江厌离做了一桌吃的等她,美美吃完早饭,现在又要去拿她师父虞紫鸢从外面给她淘回来的小玩意儿。 温渺渺望着桌上一堆泥人吊穗髮饰等等等等,心里幸福地冒泡泡,“哇,师父,我...我...” 金凌紧张地看着温渺渺放光的眼睛,二话不说整个身子都扑在桌上:“还有我的份呢,你别想全拿了。” 温渺渺坚持不懈地扒拉着,“金凌,你都多大人了,还跟我抢这些!” “我不管,反正这次你不能全拿了!” 虞紫鸢将他俩分开,“行了行了,都不许动,再动都给我出去罚站!” 好了,这下歇了。金凌闷闷地坐回去,“祖母,那我也要多分一些,我要给朋友的。” 虞紫鸢高兴道:“哟,我们如兰有朋友啦,是不是长在蓝氏的那个小公子思追?” “嗯呢,还有景仪和子真,我们约好听学结束后,一起去找阴虎符。” 温渺渺“嘿嘿嘿”捏金凌的脸,“小如兰,你给思追景仪子真,还不等于是我的,哈哈哈哈。” 金凌一把打下温渺渺的手,怒道:“你虽然以前失忆了,年纪还是长了的!就知道欺负小孩!未婚老姑娘!” “你!” 虞紫鸢赶紧分开这俩,以前也是一见面就要闹起来,比江澄和魏无羡还皮,实在是让人头疼。 “来来来!渺渺,这个这个!这个给你!” 温渺渺停下揉捏金凌的动作,接下虞紫鸢递来的莲藕吊坠,“哇,好漂亮!” 金凌:“我也想要!” 虞紫鸢:“这是你江叔叔亲手所刻,本要给阿羡的,岐山出事前的那一天,阿羡他已经在置办聘礼了,这个坠子也在其中,只是后来终究是没送到...” 第109页 温渺渺把坠子握在手里,精緻极了。 “现在局势复杂,阿羡的身份也一直藏着,若被发现,只怕那些世家废物又要群起攻之,这次我和你江叔叔,一定不会再让你们受苦了。” 温渺渺倚在虞紫鸢肩上,“师父,我们不苦呀,一想到有你们在身后,哪儿都不觉得苦。” ******** 魏无羡午饭也没有吃,回房间补觉,正看见温渺渺在梳妆镜前,捣鼓她的新髮饰。 “师娘给你带的?” “是啊。”温渺渺插了一个红玛瑙髮簪在头上,衬着嫣红的唇色,还有一身红衣,美极了。 魏无羡禁不住从身后拥上她,蹭着她的面颊,“今天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那当然。”温渺渺站起身,挥一挥纹着金边的红纱广袖,“小哥哥,你看看,哪里不一样?” “嗯...现在看来,跟以前大小也没什么差别...” “哼!”这个关于大小的问题,是横在温渺渺心上的一道巨大天坑!她认认真真地挤了挤,然后抓着魏无羡的手,道:“你摸摸,肯定比以前大。” 手感不错...魏无羡是被迫的,但是那个眼神就很主动了,温渺渺赶紧撒开他的手,“小哥哥,别乱来啊,有正事儿呢!” 魏无羡:“什么正事儿?有这么重要?” 温渺渺拿出那个莲藕吊坠,道:“我今天收到了师父给的聘礼,来跟你成亲的!”然后指指桌上的酒壶,“酒菜都备好了,小哥哥走快点去交杯。” 魏无羡眼神温柔下来,“你这个小丫头,怎么什么时候都一样傻呢?就一个坠子,就算聘礼了?” “唉,那不然怎么办呢,我都是未婚老姑娘了,而且这前前后后还有世家要等着跟仙督大人相亲呢。唉,好让人着急呀...” 温渺渺递过去一杯酒,“小哥哥,祝我们俩百年好合。” 魏无羡举杯道:“望我夫人,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难。”这个愿望,他曾在姑苏放天灯时许过,那时阴铁乍现,他还手足无措,此时再许,心中反倒觉得更像是个承诺,毕竟歷经世事,心中所求再也不需寄託旁人了。 三杯酒下肚,温渺渺有些晕乎乎,小脸通红通红,魏无羡晃着桌上的酒壶,问她:“渺渺,你这酒太烈了,哪来的?” 温渺渺一脑袋靠他胸口,手上还摸来摸去,“金...金凌...小可爱...给我的...” “渺渺,你找什么?” 温渺渺翻开魏无羡的衣襟,从里头抽出几张符咒,开始翻找,“就...就定身符啊,我...我觉得...你马上又要动手动脚...” 魏无羡笑得无奈,他虽然精疲力竭,现在被这小丫头醉酒一说,好像不做点什么反倒要叫她失望了。他拿起一张符,甩在房门上,大白天的还是要注意一些... 他按住那双还在乱动的小手,道:“别找啦,没有你要的东西,醉酒难受吗?” “不难受...就有点...有点热...” “那正好,我也有点。” 温渺渺哼哼唧唧一个时辰,酒醒了,只是又累又困。 魏无羡抱着她,慢慢跟她说话。 “其实那天,我去给你买了很多东西,只可惜没有带到岐山。” 温渺渺昏昏入睡,“都有什么呀?” “有城东你喜欢的那家蜜饯,城西工匠店里的檀香木梳子,还有珍品阁的首饰。” 温渺渺半睁半闭着眼,“那...有城北的烤鸭吗?” “那倒没有,下回带你去吃。后来我去岐山找你的路上,阻碍太多,我不得不走一段丢一样,最后这些东西全没了...” 温渺渺将头蹭进他的肩窝,安慰道:“没了就没了,小哥哥,我好感激你...”还没说完,她便沉沉睡去了。 感激这个世界有你,我有了家人有了信念有了爱情...有了很多一辈子都不敢奢望的东西... 魏无羡将被子扯上来,盖住她的肩头,然后搂住她入睡。 ******** 这註定是要榨干他的一天,魏无羡刚眯上眼,外面就有人大喊:“仙督!仙督!急事!” 魏无羡赶紧蒙上温渺渺的耳朵,捏了个术法,声音便传不进来了。 唉,他穿戴整齐打开门,“又怎么了这是?” 那侍从道:“敛芳尊说这次听学的弟子太多,所有课程的名单都要重新排一下,还要多开几个班。” “噢,那你们去排啊!” “可是仙督,没人排啊。” 看来这个话题一时半刻结束不了了,魏无羡带上门,站在院中,精神不济,“那敛芳尊呢?” “与泽芜君出去吃饭了。” “含光君呢?” “去城外接蓝前辈了。” “江宗主呢?” “去城里吃饭了。” “温宗主呢?” “一块去吃饭了。” “那聂宗主呢?” “聂宗主倒是没什么事,要不?” 魏无羡摆摆手,“唉,算了算了,我去吧。”真是惨绝人寰,老子大婚之日,老子连饭都没吃,老子还要去办公! 第110页 ******** 月上树梢,子夜静谧,正是睡觉好时机。魏无羡吹着口哨,对即将迎来的就寝好时光十分满意。 “嗖”的一声,一道光从他眼前闪过,树上叶子飘下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圈。 不是吧... 有刺客怎么办...追啊怎么办... 魏无羡眼神呆滞...提着一口气纵身追去,原来那是赤锋尊的刀灵,大半夜的这货不睡觉逛什么... 那刀灵直冲莫玄羽房间而去,若不是魏无羡以前在那里住过,真要以为里面怨气冲天,有些怨灵什么的。 聂怀桑从后面追赶而来,“唉,我的天...又跑什么...累死我了...” 魏无羡问道:“聂兄,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院里闲逛,夜猎预演?”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睡得好好的,它突然就飞走了,我才跟着来的。” 魏无羡干脆推开莫玄羽的房门,让它进去,“这里能有什么好看的。” 刀灵幽幽地进去,在屋里闲逛起来,聂怀桑试探道:“小霸,要不回去吧?大半夜的这样不太好...” 小霸没理他,飞到书案旁,一刀噼烂了小桌板,聂怀桑要哭了,“哎呦我的天,姑奶奶你做什么啊,这可怎么办...” 当一只狗子想撕家的时候,请不要相信它有什么原因,事实往往并没有那么高深。 魏无羡看着散落的书帖,简直要灵魂出窍,转头就走,“聂兄你自己收拾吧,只当没见到我。” 聂怀桑一把拉住他,“别啊魏兄,这里是金氏,被人看到了可不好,再说门也是你开的。” 早点收拾完早点睡觉...两人借着霸下的亮光,蹲在地上整理书信。 聂怀桑抖着一张画了桃枝的花笺,“魏兄,这是渺渺写给你的吧。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她才不会写这种酸句子。” 聂怀桑凑近霸下借光,“哎,魏兄,这落款是‘愫’,好像真不是渺渺写的,噢~魏兄,被我抓到了吧,做坏事了哦……” 魏无羡一把夺过去,“瞎说什么呢,这么多年,我跟姑娘讲话都要思量一下的,哪有胆子写信...” 这花笺一看便是女子所用,“愫?莫非是秦苍业的女儿秦愫?她写给莫玄羽?”可这二人...是兄妹啊... 两人收拾了一阵,魏无羡实在有些神游,便先走了,这次聂怀桑倒不拦着他了。 人走后,聂怀桑动作麻利,不多会将东西都给理好了,拍了拍刀灵,“走吧小霸,回去睡觉喽。” 第57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次日,正式听学开始了,天晓得,此次活动的承办者魏无羡,原本只是想哄骗各家子弟能带着钱来,然后去各地除祟赚些银子,再带着钱回来,最后空荡荡滚回家。谁成想,这活动反倒成了百年来最大的一次玄门世家集会。 蓝启仁昨晚便到了,他老人家还挺讲究,只喜欢喝雨花茶,为此思追起了大早,专门跑到城中的渺渺小栈取了一罐。 那个姚宗主更是金贵,喝茶还必须要紫砂壶,金凌小宝贝一大早就去城外的瓷窑里买茶壶,累得够呛。 这一早上,一群小孩子们忙得不可开交,终于在课前赶到了教室。 景仪瘫坐在桌旁,一脸要死不活的样子,“你们知道吗,张氏的大小姐还有认床的毛病,我给她换了十几间客房才满意,她这样的,夜猎时要把床也装进干坤袋吧。” “蓝先生到!”思追鼓足劲儿大喊。 景仪小声道:“侍从呢?思追,这活儿也要你干?” 思追抱着小茶壶跟在蓝启仁后面,小声说:“人都去忙了。” 蓝启仁清清嗓子,道:“好了,都不得喧譁,思追,戒尺呢?” “哦哦哦。”思追又急匆匆跑出去了。 蓝氏多年没办听学了,闲了十三年后的这次集聚,让他心中很是欣喜,点了景仪,“站起来,将蓝氏四千条家规背一遍。” “哈?”景仪挠头,“要不您还是找其他人吧,我没背过啊...” ...... 也是很棒,自从温渺渺与魏无羡一趟听学后,蓝氏的教学再无质量可言了...蓝启仁有点难受,但是思追又不在,其他弟子也别指望了,他挥挥手,“算了算了,坐下吧。” “这礼则篇甚为重要,可作为世家弟子行事之典籍,谁来说说,若山中精怪杀人作乱,何如?” 一紫衣弟子积极发言,“先生,我来答。” 蓝启仁眼前一亮,这个后生可以可以,喜欢喜欢。 紫衣站起来,想了想,突然问了一句:“先生,那精怪为何杀人?” 蓝启仁:“为...为何杀人?” 紫衣道:“是啊先生,这要多种条件,分情况讨论。比如若那精怪是为了报仇,一命抵一命,也无可厚非;若是只因看那人不顺眼,就恶意杀之,自然是要除了精怪;若是被杀的本就是穷兇恶极之徒,应当予精怪以鼓励,按功绩嘉奖。当然,情况还有许多,在此不一一列举了。” 台下一片掌声,很棒!紫衣小弟子向四周挥挥手,义示谦虚。 第111页 而蓝启仁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他翻开这本自己倒背如流的书,上面明明写着答案:“以剑杀之,术法去其怨气,观察七七四十九天,灵识散去即可。” 现在这个...连杀不杀还要讨论一下?这种观念绝对不行!蓝启仁道:“精怪本就非世间该有之物,无论因何做乱,都该立刻制止!” “切~”有个弟子发出不屑之声。 “先生,您这么说就不对了。”那个小紫衣又站起来了,“这世上之事存在即有道理。比如说,现在的世道也不是以剑法为尊了。您看夷陵魏氏,诡道术法闻名天下;三毒圣手、温家小姐,眉山鞭法出神入化;泽芜君的裂冰,含光君的忘机琴,清河的屠刀,这些曾经未被认可的,如今不都是经典传奇,又有哪个人能说他们就不是正道了。” 一片掌声啊... “综上所述,您口中所说的精怪,怎能就一口断定非世间该有之物?” “好!”来自景仪小朋友的热烈附和,思追赶紧拉着他,“你小点儿声。” 蓝启仁觉得这个世界很不适合他,问道:“你是哪家弟子?” 小紫衣道:“晚辈眉山虞氏后学。” “坐下吧...” 蓝启仁想摔烂小茶壶!你眉山虞氏的不去上江枫眠的课,跑他这里捣乱!谁排的名单! ******** 魏无羡、温渺渺、蓝忘机、江澄、蓝涣、温旭一干人等,坐在大殿里统筹关于各地瞭望台的数量以及花销,好不容易排出了一张表。 金光瑶将图纸拍在桌上,“依我看瞭望台还是多建些为好,现在百姓活动范围越来越大了,世家的管辖范围却越来越小。” 温渺渺道:“那可不是,人家只收同姓的,谁家能一次生那么多,肯定越来越少啊。” 泽芜君道:“其实这十几年来,世家大大小小虽然出现许多,记录在案的却很少,也是因为仙督势弱,无人上帖。魏公子,不如就趁此次机会,将各世家清点一番。” 金子轩道:“对,若人数不足,方补齐才可记名为世家。” 魏无羡拿起图纸道:“那就这么定了,瞭望台一事刻不容缓,目前阴虎符下落不明,再也不能有另外一座义城了。” ******** 仙督命令一下,各世家立刻开始准备文书招兵买马了,特别是规模较小的一些,家主们已经连夜赶回去商讨对策。 下课后,魏无羡与温渺渺带着几个小孩子去城里吃饭。 虽然吃肉夹馍还是要付钱,但是有温渺渺在至少不用排队,不多会伙计就将酒菜都端上来了。 思追他们因为安排听学的锁事,又烦又累,被带出来放松一下很是开心。 金凌边咬肉夹馍,道:“大舅舅,我可不可以也去蓝先生那里听听课,祖父讲的那些我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听说蓝家的讲课先生中还有泽芜君呢!” 景仪道:“你还是慎重考虑吧,我们班里的课太没意思了,其他人都想转班。” 思追在桌底踩了他一脚,景仪“嗷”地一声改了口,“不是!好!讲得好!” 欧阳子真道:“我还是觉得江先生讲得好,我不要换。” “嗯...”温渺渺手指头敲着桌子,“这其实也好办,反正都是讲课,不如我们提前出一张课表,让弟子们自己选,想听什么自己过去就好。” 思追道:“姑姑,这个好!我好几边都想听呢!我最想听温旭叔叔的课!” 景仪委屈巴巴...他的脚还疼着呢... 吃饱喝足,一伙人出了客栈,天色还不晚,可以逛逛集市。 大街上围了一堆人,温渺渺高兴地蹦过去,“这里肯定有杂技,我好久没看啦。” 魏无羡只得紧紧拽着她,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的毛病永远都改不了了。 温渺渺好不容易伸出脑袋,定睛一看,这...这不是...薛洋...晓星尘还有宋子琛吗... 晓星尘一身白衣,白绢蒙眼仙气十足。薛洋一身黑衣,降灾在手十分帅气。宋子琛拿了个铜锣,“咣咣咣”敲得震天响,“各位来看一看嘞,咱们新晋小派彩云门招弟子嘞,话不多说,先看一段。” 于是...薛洋与晓星尘开始对招... 思追几人好不容易挤进来,“姑姑,给你吃。” 温渺渺接过糖葫芦,把小孩子们拉到里面,“快看快看。” 欧阳子真道:“我说这几日怎的未见三位前辈,原来是招徒弟来了。” 一黑一白两人打得十分漂亮,温渺渺拍手叫好,“好帅好帅!” 薛洋正看到她,面上笑得更深,晓星尘嘴角微扬,少年意气风发。这场景引得在场少女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就报名了。 魏无羡看温渺渺正玩得开心,拿出一张符掷在天空,便有片片金蝶落下,围着对招那两人,异常唯美。 宋子琛见此景甚好,立刻从怀中掏出报名表,挨个发,“喜欢我们彩云门的快来报名,只需通过简单的测试,便可做入门弟子,一月二两包吃包住!” 有个姑娘面似红霞,“道长,收女弟子吗。” “收收收。” 第112页 又一观众问道:“不会是给世家子弟招随侍吧,多少年都没听说过有什么门派了。” 薛洋道:“当然不是,我们三个姓氏都不同,咱们彩云门轻血缘传承,重志同道合,不必在意姓甚名谁,只要大道为天下便都是我们的同门。” 晓星尘取下白绢,“是啊,若有一身武艺,即便修不出金丹,也照样可以保护家人朋友。” 温渺渺率先喊道:“我去我去我去!我要报名!”然后拍拍旁边的魏无羡和孩子们。 子真立刻反应过来,“我我我我,我也去!” 百姓们围上去,拿了报名表,薛洋将募集箱放到了渺渺小栈门前,一天来收一次,效果甚佳。 ******** 然而蓝启仁有些难熬了,自从出了个规定,说什么弟子们可以自行选课,他这班上的学生一下子少了一半,连景仪这个混帐都熘了。 蓝启仁看着屋里只剩一半的弟子,还都是蓝氏的,心中怅然...这是什么大浪淘沙的世界...想他几十年来教出多少弟子,如今却被拍在了沙滩上! 他正想摆摆手,让弟子们自己温书,门外怯生生来了十多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弟子,“请问,我们可以来上课吗?” 蓝启仁招招手,“都进来吧。” 于是这节课还是要好好讲,为了调动积极性,蓝启仁专门挑了一些斩妖除祟的有趣往事拿出来分享,大家听得也兴趣昂然。 下课后,那几个书生弟子小心翼翼地递上小本子,“能不能请蓝先生给我们签个名,写一句鼓励的话...其实我们...真的很崇拜前辈,我们也想像蓝氏双璧那样,知书懂礼,道行天下。” 蓝启仁签名字的时候,心中竟然有几分从未有过的激动... 当天晚上,由于江枫眠先生的课太受欢迎,许多弟子没挤进去,便加了一节。 蓝启仁背着个手,挑了一条平时人不多的路,趁着月黑风高之际,“嗖”地一下跳上屋顶,挪了一块砖缝,偷偷往里瞧。 哼!我倒要看看,江枫眠这小子,哪里讲得比我好! 于是,黑漆漆的夜晚,一小老头扒拉在房顶,盯着屋内,还不时摸摸鬍鬚,赞许地点点头...这场景...真是一言难尽... 第58章 关于乱魄抄的谋划 这几日增设瞭望台的文书已经张贴开来,银子也都分拨下去,百姓们逐渐喜欢上了兰陵金氏。 江枫眠坐在讲课位置,道:“所以说,你们要记着,于百姓而言,哪个是最厉害的世家,哪个人当仙督,根本不重要。好了,下面谁来说说,夷陵老祖当年灭了那么多世家,是对是错?” 其实这个问题比较忌讳,同为世家,其他家一夜之间全灭,想想多么可怕。可世家的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大家心里也是清楚。所以对夷陵老祖的评价,多半分为两个极端,极敬佩或极憎恨。 有江氏子弟道:“弟子心中有私,夷陵老祖曾经是我同门,我敬重他,他所灭世家,哪个不是贪墨渎职,那里百姓生活疾苦,那些世家与妖魔邪物有何区别?所以在弟子心中,此举无错。” “非也。”一蓝氏弟子道:“世家有错,也有轻重,一举全歼灭之,岂不是蛮横行径。弟子认为,夷陵老祖此举过分激进,错,也不全错。” 一彩云门新晋弟子起身道:“再下本为岐山外姓学生,现师承彩云门晓星尘道长,当年金氏围攻岐山时弟子也在。你们都未曾经歷过生死,那不过是一刀一剑一夕之事,何来时间给你们判断该或不该。晚辈认为,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他还未说完,有一温氏弟子接道:“不错!当年各世家大损,若没有夷陵老祖从中杀伐果决,世间早就大乱。若当时是太平盛世,我们自可如现在这般,坐下慢慢评定对错!” 又一金家弟子站起:“此事确是金氏挑起,理应付起责任,可夷陵老祖做法未免太过狠戾,弟子不能贊同。” 江枫眠看着这群孩子们一个个辩地十分卖力,各抒观点,心中感畅万分,他站起来拍手道:“好啊!说得好!孩子们啊,这就是你们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要将你们的观点坦坦荡荡给别人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一堂课上完了,江枫眠拍拍手,“好了,这节课都表现不错,下节课带你们去校场,教你们一些功夫。” 欢唿声立刻散开了,蓝启仁站在门边往里望了两眼,哼!一点都不嫉妒! ******** 晚饭前,几个小孩子在后院给小苹果和仙子洗澡,谈论起今天的课。 思追:“今日蓝先生上课与以往不一样了,他讲了含光君小时候的事情,与现在竟然一点也不像。” 景仪高兴道:“真的啊,快说快说,我还从来没听过呢。” 金凌刷着小苹果,接话道:“蓝先生说,含光君小时候很爱私藏玩具,只要是喜欢的,都要偷偷藏起来,别人连看都不能看的。” 景仪甚为不信,“你们瞎扯的吧,含光君可是出名的大度,他喜欢那个...都能让给魏...别人...一个玩具算什么。” 思追一脚踩上去,景仪“嗷”地一声跳起来,一头撞在了小苹果肚子上,撞得倒是不疼,就是还没缓过来就又被小苹果踢了一脚,整个人彻底趴在地上... 第113页 金凌忙慌忙牵住小苹果,却是拽不住,那边的仙子也进入了疯狗模式,“嗷呜”一声,鼻尖冲着天空‘吶喊’。 子真赶紧一把抱住它的狗头,却被冲撞在地上打翻了洗澡桶。 金凌拽着小苹果,艰难喊道:“这是怎么了呀。” 思追道:“你们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果然,隔壁传来“吱啦吱啦”的似锯木头声,景仪从地上爬起来,“别说小苹果跟仙子了,这声音我听了都想打人!” 温渺渺此时正在院子里吹陈情,魏无羡坐在一旁状态低迷,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好好一支笛子,能发出如此惨绝人寰的声音,特别是配着那本《乱魄抄》。 此时思追一行四人正提着剑,气势汹汹过来。温渺渺放下陈情,高兴地招招手:“你们四个是刚滚完泥巴回来吗?来思追,我们合奏一曲。” “姑姑...还是不了吧...” 景仪满身是泥,气道:“你吹的这个是什么,我们正给仙子和小苹果洗澡呢,它们听了都疯了一般!把我们几个搞成这样!” 温渺渺更开心了,“真的吗?那就对了,这是《乱魄抄》里的曲子,专门乱人心智的。” 魏无羡拿起来翻了翻,“确实不同于寻常曲子,哪里得来的?” “我从云深不知处藏书阁拿的,后来蓝湛送给我了。” 景仪小声道:“我就说吧,含光君最是大度了。我见都没见过呢!” 思追瞪了他一样,“既然没事,那我们先回...” “等等,我正要找你们呢,小宝贝们,有任务。” 有任务可以领取了,几个小朋友太兴奋了!赶紧围过去,“什么任务啊!” 金凌:“有奖励吗?” 温渺渺拍拍他,“当然有,下回百凤山围猎,带你们玩。” 百凤山已经许久没有启用,只怕里面的勐禽异兽已经要进入我佛慈悲状态。现在的小孩子们大多是没有参加过围猎的,若能再办,当然高兴。 温渺渺道:“只是这次任务不太简单,可能会受伤,到时候会有蓝湛、温先生和江澄保护你们,记住,无论如何,安全第一!” ******** 江枫眠的室外课堂火爆营业中,温逐流和江澄也过来帮忙。 弟子们热情高涨,带着各自的武器,穿着校服来了。 校场上的孩子们,衣服各异家纹各异,面上却如出一辙的干净,看得江枫眠很是开心。 他道:“在学江氏剑法前,先与你们讲一讲我的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剑者,心之刃也,既可为杀,亦可为护,一杀一护,不过一念之间。来,江澄,拿剑。” 弟子们看着江先生与三毒圣手比剑,如此胜景当真难见,一招一式都堪称标准模版。 大傢伙看得聚精会神,景仪的精神却有些涣散,这几天太累了些。 几个秣陵苏氏的弟子凑过来,“这几日总见你弹琴,可是新得了什么曲子?” 景仪抱怨道:“唉,是啊,就上次仙督带我们夜猎,途中刚好偶然拾得一本东瀛曲谱集,这几日我们正研究着呢。” 子真插话道:“就是啊,我也在学习呢,还抄了一本。”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每日都随身带着。” 苏氏弟子道:“不如拿出来大家一起学学,说不定能悟出什么,咱们俩家好歹同根同源的。” 景仪:“那可不行,这几日我都有点感觉了呢,说不定再过几日,我就能比夷陵老祖还厉害了!” 不欢而散。 诸位孩子们最期待的还是温逐流先生的化丹法,只是此法很难修,没有二三十年根本无法成形,于是也只能听听,演示那就更不可能了。温逐流本来准备了个鹌鹑蛋模拟一下,后来还是觉得过程有些残忍,便作罢了,只讲了一下如何克制。 最后,他不经意提道:“其实在东瀛,有一种化丹曲更为兇险,此曲一出可让听者三个时辰内金丹无法运转。” 景仪道:“那不就成了普通人吗?三个时辰啊!早就被宰一千遍了。” 温逐流道:“不错,你们要记住了,金丹只有一颗,比命还重要,到哪都要看好。” 欧阳子真嘆息道:“唉,听说当年夷陵老祖就将金丹给了温大小姐,此种情爱日月可鑑天地可表,真让人羡慕!” 魏无羡此时正站在林子后面观察四周动静。想想也是,这群孩子都不争气,想他差不多年纪时,婚都定了。 ******** 蓝启仁小课堂上。 含光君正坐在一边,帮他叔父拿着戒尺,蓝启仁笑得慈祥,现在学生一天比一天多起来,看了真让人开心。 “思追,你跟金凌挤一下,给后面站着的弟子腾个地方。” “哦哦,好的先生。” 蓝启仁又将桌上的书摆正了些,越来越顺眼,这一定是课程大爆的一天,加油吧! 这堂课主要讲的是曲子,蓝家本就是乐师世家,除了那个吹笛子的,恐怕这世上再也没谁能与蓝家乐法比肩。 蓝启仁正讲到:“琴虽携带不便,奏出乐曲的威力却是其他乐器难以比拟的,忘机,你来演奏一曲。” 第114页 蓝忘机挥袖召琴,弹了一曲清心音。 有弟子发出惊唿:“太神奇了,我觉得内力运转顺畅许多。” 下面到了大家最期待的弦杀术时间,蓝启仁道:“此术对空间要求极高,像此处屋内并不好施展,极易错伤他人,但若是修到最高九层,便可凭空化弦。忘机,你化一个。” 小孩子们目光憧憬,有点劝退蓝忘机...他扭头看了看两边的墙,道:“我不。” 含光君的拒绝嘛,还是很能接受的,小孩子们也没有什么抱怨。 但是蓝先生就不行了,他的课怎么能有此种状况发生呢,而且昨日他还打听到,江枫眠还请了温逐流呢!蓝启仁清清嗓子,以示警告。 蓝忘机坐着不动,一抬头就看到温渺渺扒拉在门外,万分鼓励的手势,口型是,“上啊蓝湛!上!” 唉...蓝忘机起身,聚气凝神,指尖生出一条弦,他将弦两端分别打入屋子两边的墙内。 一片拍手叫好声。 墙内的尘土飘出来,散在空气中离蓝启仁最是近。 “啊嘁!”蓝先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一根弦不好按住,于是轻轻的“duang”了一声,一道琴音弹出,前排的几个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砸烂了后面学生的书桌。 蓝忘机立刻召出避尘,将那琴音挡回来,然后随着“哗啦哗啦”声音接连不断,琴弦也缩回来了。 这兰陵金氏劣质的墙,受不了琴弦的张力,自杀了...屋内两旁的石墙一下子全倒了...一时间教室内尘土飞扬,连人脸都看不清。 温渺渺悄悄收回了脑袋。 尘嚣过去,屋里所有人灰头土脸,惊呆了... 蓝忘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重新背起了手,不行,正事还没办完,他挥了挥袖子,“继续上课!小场面!” 场面小不小真的不好说,两面透风的屋子真的有点冷。 蓝忘机道:“思追,你上来弹奏一曲。” 第59章 没人知道他是谁呀 这些天几个小朋友苦学《乱魄抄》拉仇恨,精神实在有些不济,思追抱着琴坐在房里眼底乌青乌青的,景仪缩在塌上要死不活的样子,“思追,自从学了这个破曲子,我有点厌世了。” 思追道:“我听闻东瀛那边,精神困顿时,常有人剖腹自尽呢。” 景仪摸摸自己的肚子,打了个寒颤,道:“不不,我只是需要自我调节一下,今晚吃了金夫人做的桂花藕饼,我才捨不得剖了呢。” 思追拿着琴又弹了几个音,景仪烦躁地翻翻身子,道:“思追,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被整了啊,你姑姑平时哪有这么正经过。” 思追按了弦道:“不会的,姑姑就算是骗我们,也不能骗含光君啊。” “为什么不能啊!被她骗骗,含光君说不定还挺高兴呢!” 对啊...为什么不能啊...思追愣住了,挺直了腰板,道:“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有可能啊。” “不行!”景仪跳下床,“我要去找金凌问个清楚?” 熟悉的曲子从金凌的房门里传出来,听得景仪一阵烦躁,一脚踹开了房门。 “终于来了!”金凌抓着岁华跳起来,见是景仪,有点失望,“你们来这干嘛啊,不好好在房里等着,说不定那人今晚就来了呢。” 子真搁下笛子,看着蓝氏二位小友精神萎靡,有点诧异,“你们二人看上去不太好啊...” 景仪与思追搁剑坐下。 思追道:“近几日频繁听这曲子,扰得人心神不宁,夜里睡觉也比平时浅,我们想来看看你们可有此症状。” “这个...你们不知道吗?这几天温氏一直在兜售滤音耳塞。”子真从耳朵里拿出两粒莹白的小东西,“就是这个,戴着它便听不到那些扰人心智的声音了,是魏前辈与含光君联合研发的呢。” ...... 五雷轰顶,景仪一夜之间成熟了!但凡他平日里能少怼几句,就不会连卖东西的都不敢找他了! “谁!”思追握着剑挥开了门,果真有一个蒙面人提剑站在院中。 被发现了,蒙面人慾跳上房顶,谁知甩过来一节鞭子拉回了他,正是温渺渺。 “来抢《乱魄抄》啊,你莫不是傻,知道这边有多少宗主吗?” 那蒙面人不说话,只拔出剑。 温渺渺道:“还不敢说话?看来是熟人啊,反正今晚你也跑不掉了,来打吧。” 思追道:“姑姑,你要不要我们帮忙?” “废话!这又不是比武,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睡觉,都拔剑给我上!” 五打一...结果还用说吗,不一会蒙面人便被逼在了角落。 温渺渺道:“孩子们,去拿绳子,把他捆上。” 只这空隙,那人突然化出一张七弦琴,用力一波。 弦杀术! 这么近也没什么办法了,温渺渺上前一步挡在小孩子们身前。 此时一道剑影闪过,随便划空而来将那道杀气挡回,又飞回温渺渺手中,蒙面人立刻跪地吐血。 魏无羡跳下屋顶,上前一把摘下了他的面罩,“苏涉,真是毫无悬念,一猜就是你。” 第115页 苏涉指着他,喊道:“夷陵老祖!你是夷陵老祖!” 魏无羡此时戴着面具,笑道:“但凡你出门之前吃点东西垫一下,都不能喝成这样。” 苏涉:“你若不是,怎能驱动他的佩剑?” 温渺渺用剑柄砸了他的脑袋,“这是我的剑,你是不是傻,乱魄抄听多了吧。” 金凌不想再继续这种有点危险的边缘话题,用剑指着他,“说,阴虎符是不是你拿的,赤锋尊是不是你杀的?” 苏涉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怀疑人生四个字来形容,他四处看了看,道:“你们...真觉得这是我干的?” 温渺渺也有些迟疑,“怎...怎么...听你这语气,你还有点受宠若惊?” 双方有些望呆,魏无羡打破了僵局,“苏宗主,你这么晚穿成这样,来干嘛?” 苏涉道:“来...来偷《乱魄抄》...”说出来真有点丢人,毕竟这跟前面拿阴虎符、杀赤锋尊比起来,真的...太不高端了...让人听了难免大失所望... 果然,看着众人立马暗淡下去的眼神,苏涉内心深深的被伤害了,他怒道:“休要一副世家的嘴脸!休要看不起人!” 景仪道:“闭嘴吧你,你不但是世家的,还是个宗主呢!” ...... 不一会人都聚过来了,点了灯,把金凌和子真的小院子照得透亮。 蓝忘机赶到时,看到了思追和景仪,皱着眉头道:“你们也在?《乱魄抄》呢?” 不好! 话都不顾上说,几人施展轻功飞上屋顶走了。 那间黑漆漆的院子,从远处看毫无任何异常,蓝忘机却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意,异常强烈,他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将避尘拔了出来。 几人跳到院中,魏无羡将温渺渺挡在身后,道:“渺渺,你去外面看着那些小孩,别让他们进来,谁都不许进。” 温渺渺握了他的手,转身出了院子。 魏无羡抽出笛子,髮带随着阵阵阴风飘起,他笑道:“蓝湛,我们又要一起打一场了。” “别说废话。” 避尘一道剑气噼开了木门,屋内一片漆黑,月光都照不进去。 魏无羡掷出一张符,一片金光撒下趁着亮光,那门里走出一人,黑袍,蒙面,一头白髮。他周身真气十分的足,不用动手便知是高手。 蓝忘机皱眉,世家中不会有此种人物,“阁下是?” 白髮人声音浑厚,却有沧桑,“你们二人长大了,不错。”然后他拿起手上的《乱魄抄》,不过一眨眼就化作粉尘。 魏无羡想阻止却也晚了,“前辈不拿走,就这样毁掉,未免太过可惜。” “这东西,早就不该与世,不是吗?夷陵老祖。” 他居然知道! 情况非常不好,敌暗我明是为劣势,魏无羡有心套更多的话,“确实不该,此物有些邪门,但是最近我们已经研究出克制它的耳塞了,而且您毁去的这个,也不过是手抄本。” 白髮人低声笑了笑,“耳塞?听着有趣,你与你娘倒是很像。” 语轻句短,却将魏无羡钉在原地,他手在颤抖,眼底泛红面色急躁:“你认识我娘?你究竟是谁!” “藏色散人,自然认识,只是今夜我并不想与你叙旧,告辞。” 那白髮人转身欲走,被魏无羡的符咒牵住,蓝忘机迎面刺过去。 魏无羡吹起陈情,笛音缭绕在那白髮人周围却难以渗透,现在金麟台弟子众多,不能召唤凶尸,魏无羡心中着急,飞上屋顶和蓝忘机一起抓人。 那白髮人并不恋战,知道魏无羡真气不足,便一掌将他震出,又一剑划过逼走蓝忘机,转身飞走了。 魏无羡落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蓝忘机过去扶起他,“魏婴,如何?” “没事,看样子他并非想伤我们。” 温渺渺推门进来,跑过去蹲在魏无羡旁边,“小哥哥你没事吧,我看看。” 魏无羡拉下她乱摸的手,“没事,外伤而已,而且一点也不疼,别担心。” 温渺渺用袖子抹去他嘴上的血,给他擦干净。 被挡在门外的众人也都往里挤,还有一些看热闹的,思追和景仪的小院子,也瞬间灯火辉煌。 江枫眠过去将魏无羡拉起来,探他的脉,拍拍,“无事,谁伤的你?” 魏无羡摇摇头,蓝忘机道:“此人剑法极佳,而且...与一人太像...” “谁?” “晓星尘道长。” ****** 苏涉跟他的弟子坐在大堂里,被其他一堆人围着,真是秣陵苏氏的高光时刻。 有一个秣陵苏氏的小孩子不太懂事,甚至有些兴奋:“为什么要把我们看起来呀?可是我们苏氏太厉害,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魏无羡背着手从外面走进来,坐到主位上,“苏宗主,久等啦,今晚事多了点,明早你就带着弟子离开金麟台吧。” 苏涉没有说话。 后面弟子着急了:“为什么啊仙督,我们上课上得好好的。” “是啊,今日蓝先生还夸我了,我们做错事了吗?” 第116页 苏涉有些泄气,道:“我没有做你们说的那些事!” 此时金光瑶从外面进来,温和道:“悯善,你先与仙督道个歉。” 苏涉见了他,竟然十分听话,立刻站起来给魏无羡行了个礼。 “敛芳尊是想给他求情?” 金光瑶也行了一礼,道:“正是,秣陵苏氏这么多年,帮金麟台许多,若今日仙督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次,实乃感激不尽。” “既然敛芳尊这么说...” “仙督!仙督!救命啊!” 唉,为什么...想早点休息就这么难… 聂怀桑冲进来,一把抱住魏无羡的胳膊,“仙督!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魏无羡职业假笑,拍拍他的背,“聂兄,又怎么了?” 聂怀桑哭道:“你快去管管小霸,它不知道发了什么风,把屋子给噼了。” 魏无羡安慰道:“噼了就噼了吧,再盖就是了,前几日给蓝先生送去的那几个工匠,回头再给你送去。” “不不不,它...它把你们家的密室给噼了...” 哈??? 第60章 两个聪明的人牵手成功啦 魏无羡踢了踢已经被噼成两半的夜明珠,心中难过,本来想着给金凌留点财产的,早知如此,还不如全部拿去盖瞭望台。 罪魁祸首霸下还在密室内晃悠,动若脱兔,魏无羡的符咒根本逮不住它。 不多会人都到了,聂怀桑拍拍手,鼓励道:“来来,小霸到我这里来。” 霸下根本不搭理他,对着一面墙不住画着圈圈,思追道:“难道这墙后面有东西?” 得了这句话的肯定之后,在众人还未及时作出反应之际,霸下又一刀噼开了这面墙。 “咳...咳...”众人挥挥眼前尘土,被墙后金闪闪的亮光震惊,这墙后居然别有洞天! 温渺渺突然有些担心,看了看聂怀桑,他还是一副惊慌的表情,眼睛却死死盯着密室内。 一堆人蜂拥而至,这密室里典籍无数、刀兵剑器整整齐齐列好,一看就价值连城。 一众宗主们眼里闪着羡慕嫉妒,魏无羡转头看金子轩,见他摇头,看来,这才是兰陵金氏真正的密室,不知又是谁建的。 霸下停在了贴满篆文的白布前,突然蓝光盛放,就像有一道闪电噼下,屋内瞬如极昼,隔着白布人们能看到一个轮廓,那是一个人头。 聂怀桑突然跪下,身子有些发抖。 有人揭下了白布,那个置物台上,赫然放着赤锋尊的头颅! “这!” 那些宗主们后退几步,如今他们就在兰陵金氏,心里暗叫不好,也不知此处可有陷阱。 魏无羡背着手不说话,面具下的双目盯着聂怀桑,再联想到那日霸下四处翻找的情景。那么这屋里,金光瑶或莫玄羽总有一个是杀害赤锋尊的兇手,可聂怀桑明知莫玄羽已死... 温渺渺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金光瑶旁边,见魏无羡回头,与他使了个眼色。 温渺渺道:“金凌,去将赤锋尊头颅收起来。” “慢着!”姚宗主站出来:“此事尚且不清楚,何不弄清真相后,温大小姐再清理罪证。” 温渺渺语气里全是看不起,“姚宗主,这里是兰陵金氏,你人就站在这里呢,这么嚣张,就不怕死得透透的?” “温大小姐真是嚣张,金氏都快成你家了吧,敛芳尊与仙督都对你青眼有加,哦,我倒忘了,还有含光君与死去的夷陵老祖,啧啧啧...大家...嗯...嗯嗯嗯嗯!” 蓝氏禁言。 温渺渺还没开口,魏无羡已经一把抓住姚宗主的衣领把他拉近,“长了一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人话?今后再让我听到一句,将你舌头割了。” 姚宗主是真真切切被吓到了,被推着踉跄好几下,拉着自己的弟子不敢说话。 金凌没有揭开布,直接将放头颅的木板抱了起来,拿去安置,周围没人敢说话。聂怀桑趴在地上握着拳,他眼里望着大哥的头颅,还是不甘心,明明已经快了... 聂怀桑站起来打了个踉跄,沖身旁的一面镜子摔去,镜子未碎,人却没了。 有弟子指道:“你们快看,那里还有密室。” 众人穿过那面镜子,站到了金光瑶的房间,如此...什么都不用说了,也不用辩解了,齐齐看向了金光瑶。 聂怀桑语气悲痛,道:“三哥,真的是你!我大哥爆体而亡时,你就在!他也是你大哥啊!你怎么能下的去手!” “怀桑...”金光瑶面色很差,“真的不是我。” 聂怀桑艰难地握住刀灵霸下,他没有灵气,手上被灼得满是鲜血,温渺渺挡在前面,“怀桑,别。” 然而,聂怀桑像是被刀灵侵体,有些疯魔,没有片刻停顿一刀斩下。 魏无羡一把拉开温渺渺,蓝忘机的剑气阻挡不住也被弹开,只是这一刀下去,金光瑶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因为蓝曦臣挡在他前面,面对着他,鲜血自他背上淋漓,撒了一地。 “二哥!”金光瑶接住倒在他怀中的蓝曦臣,衣袍上立刻就染满了献血。 “兄长!”蓝忘机立马封住他的脉,阻止血再流。 第117页 魏无羡抽出笛子,笛声慢慢将刀灵抚下来,聂怀桑昏倒在地,“来人,把聂宗主带下去,好好保护。” 蓝曦臣嘴中也开始吐血,急得金光瑶不知道怎么办,“二哥!二哥!你怎么样?” 温渺渺蹲下身与蓝忘机一起给蓝曦臣输送灵力。 蓝曦臣说话有些艰难:“阿瑶...大哥的死...是不是你...” 金光瑶使劲摇头,“真的不是我,二哥你不信我?” “阿瑶...不要怕...我...我一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受...受半分...” 欲给他擦眼泪的那只手落了下来,金光瑶愣了,“二...二哥...二哥你醒醒!二哥!” “啪!”温渺渺一巴掌拍在了金光瑶头上,“别喊了,没死,就晕了!回魂!” 没死...金光瑶立刻抹抹眼泪,把蓝曦臣扶了起来,探了他的脉,确实平稳得很,那聂怀桑... 温渺渺真是服了瑶妹的爱情脑,现在这个时候,他自己才是最危险的好吗?还好危难时刻,你有好姐妹撑腰,温渺渺站起来挡在前面,对众人道:“散了散了,查清楚就跟你们说,都回去睡觉!” 张氏那个小老头指着魏无羡,有点抖,“他...他会吹笛子...他是夷陵老祖!” “不错,他手里那个,是陈情鬼笛!” 魏无羡道:“哦?你们怎么知道的?” “你那个吊坠!就是夷陵老祖的!我在画上见过!” 此时景仪与思追正欲将泽芜君扶起带下去,听到此种言论,景仪回道:“就那个坠子?我也有啊。”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莲花吊坠,连那红结都如出一辙。 子真道:“就是啊,我也有,夷陵老祖同款,两文钱一个,张宗主您要不要,我买了好多。” 果然是世家流行好物,小弟子们纷纷掏出自己身上的吊坠,看得张老头眼花撩乱... “这个...老朽今日精神不济...先回去休息休息...” ******** 大半夜,聂怀桑躺在床上,身边睡着小霸,蓝光忽明忽暗的,看样子唿吸沉稳正是好梦时。 “聂兄...开门...” “门没锁,进来吧。” 温渺渺捏了个诀点燃旁边的油灯,屋内一下子亮了起来。 聂怀桑瞥了一眼立马坐起来,这...我去...需要来这么多人吗? 于是这晚,小霸被赶下床,去门外放哨。屋里坐着魏无羡、温渺渺、蓝忘机、金光瑶、江澄、金子轩、金凌、思追、景仪、子真... 聂怀桑嘿嘿笑了两声,问到:“二哥他没事儿吧...” 温渺渺嫌弃他,“你那点力气,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涂在小霸身上的迷药,质量真的挺不错的。” “还行还行,我前几日新研究出来的。” 蓝忘机道:“说正事。” 聂怀桑赶紧把掏出的小瓶子收回去,道:“三哥,你没说?让我说?” 金光瑶还是有点气:“你就当我被你砍死了。” 聂怀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原来,自温渺渺恢復记忆后,聂怀桑与金光瑶来往愈发密切,两个聪明的人手牵手,可以拯救世界无数次。他们就常聚在一起追查赤锋尊的死因,只是一直没什么收穫。 直到莫玄羽献舍,金光瑶与聂怀桑先去了莫家庄,欲先帮魏无羡解决掉这个麻烦,只是他们二人到那里时,莫家庄早已不復存在,多方打听,是莫玄羽暗中派人所为。 想来,莫玄羽并非世人口中的草包神经病,他培养了自己的手下。当年还以一副无辜者姿态,号召上百个玄门世家共同围剿夷陵乱葬岗,杀了夷陵老祖,坐了仙督之位十几年。 于是,所有的事情有了突破口,莫家庄周围的邻里曾说,莫玄羽虽然痴傻,受尽欺辱,但几次死里逃生都被一个白髮道人所救。 百年前,确实有个名震四方,各个世家都想拉拢的白髮道人,他是抱山散人的高徒,也是第一个下山的弟子,名号延灵道人。 他下山时意气风发,个性正直,与晓星尘一样,不入任何世家,只独自夜猎游歷。可之后,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性情大变,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后被乱刀砍死,杀他的也正有当时的聂家家主。 若延灵道人没有死,找聂家寻仇几乎是定然的,只是他似乎并不在意人死没死,他在意的是,人有没有死得让他称心如意。 金光瑶道:“你们可有发现,除了蓝氏,其余四大世家,都只能留有一个直系继承人,多余的,必须死。”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延灵道人竟然像个操纵者,一代一代管理着世家的秩序...太过可怕... 聂怀桑道:“若按他的设计,我在这里发现大哥的头颅后,必然会揭发三哥,那么金氏就只剩金子轩公子了。我们本是要与你们商量好再行动,只是没想到他今晚突然出现,我便去密室查探了,果然看到了大哥的头颅。”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大家也清楚了,趁此世家齐聚的机会,让金光瑶受尽各家构陷,死得越是磨难,越能让延灵道人开怀,那时,他一定会来此欣赏。 良久,蓝忘机道:“为何此人...从不对蓝家下手?” 第118页 金光瑶面上笑了笑,道:“因为你的娘亲,曾是他的道侣。” ******** 夜晚,蓝忘机跳上了房顶,坐在屋檐上看着月亮。这么多年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娘亲的样子,现在提起,却有些陌生感。 他与兄长都知道,他们的娘亲并不爱父亲,她杀了当时的蓝氏宗主,便是他们的祖父。父亲下不了手杀她,便一直将她关起来,将自己也关起来,如此,二人郁郁而终... 这段往事只有终点没有过程,散散落落了几十年,看来,终于要揭晓了。 ******** 魏无羡躺在床榻上,睁眼望着屋顶。 温渺渺拍拍他,“怎么了小哥哥?” “我在想延灵道人,或者我该叫他师叔。” 温渺渺伸出手臂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小哥哥,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 魏无羡将头往她肩窝里靠了靠,很温暖,“想不起来,我只记得我爹娘给我塞了半块烧饼,把我放在城镇里,就再也没回来” 温渺渺继续拍,哄道:“没事没事,咱们会想起来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小哥哥...” 小丫头,说着说着自己先睡着了。 魏无羡却不捨得离开她的怀抱,于是也闭上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谢谢你,渺渺... 第61章 这是一个世家养成游戏呀 第二日一早,太阳还没升起来,姚宗主收拾小包袱,带着自家弟子们准备悄悄熘出兰陵金氏。 这正走到半道呢,迎面撞上了一起背着小包袱的张宗主、赵宗主等等等一小撮人。 “姚宗主,你这也是?” “唉,兰陵金氏果然还是狼子野心,将各大世家都召集来,还不是为了控制我们。” “是啊,前几天他们弟子吹的那个什么曲子,把我们听得心烦气躁内息不稳,我看就是邪魔外道。” 姚宗主点头同意,“这么看,赤锋尊就是那金光瑶杀的,他掌管金氏实权,还不知道会把我们怎么样,还是先走的好。” “是啊是啊,可惜夷陵老祖不在了,若不然早将给金氏灭了。” 一伙人边走边说,谈论起世道来头头是道,针砭时弊中已经将金光瑶戳死了一千遍。 蓝氏和金氏的小孩子们连夜等在金麟台下,排排站,将出口给堵死了。 金凌抱着剑道:“真相还没查到呢,各位宗主不想看看兇手到底是不是我小叔叔吗?” 张老头擦擦汗,陪笑道:“这个倒也不急,实在是家中有事啊,不得不走,不得不走啊。” 景仪撇撇嘴,“那可不成,当年各位宗主为了给赤锋尊报仇,倾尽全力也要将夷陵老祖给灭了,现在虽然兇手另有他人了,你们还是要管啊!” 唉,宗主们心中难过,这哪一样啊!当年夷陵老祖就一个人,他们三千多人,现在呢...兰陵金氏这么大...金光瑶手握实权...谁敢呢...说不定莫玄羽就是个傀儡... 思追行了个礼,“各位宗主,还是回去吧,弟子们还要上课,不要耽误了。” 姚宗主强硬道:“反正今天我们必须走,都给我上,硬闯也要闯出去!” 一伙人一拥而上,还没冲出去就被一股大力推了回来,栽在地上,一个压一个摔成一堆。 温宁站在前面,搓搓手,诚恳道:“各位宗主们,早饭做好了,快去吃吧。” ...... 鬼将军来了...那还走个屁,姚宗主摆摆手,大家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尘土,蔫蔫地转身,回去了。 ******** 此时在义城忙装修的晓星尘、宋岚与薛洋,已经连夜赶回来,坐在大殿中与众人碰面。 这里坐着的几乎所有人,包括蓝启仁与江枫眠,都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延灵道人。 晓星尘道:“若按辈分,延灵道人应算我的大师兄,只是我入门时,他已经出山,家师抱山散人曾立下规矩,凡是出山的弟子,再不得归,是以我也从未见过这位师兄。” 想来抱山散人当年是对那些世家失望透顶,才隐居起来。可怜她下山的三个弟子,除了晓星尘,都死得不明不白,头起的不好,这么多年也再无弟子敢下山了。 魏无羡直觉延灵道人与他父母亲的死有关,这么多年,世人皆说藏色散人与魏长泽死于夜猎,却不知猎的什么,在哪猎的,尸体在哪,葬于何处。当然,魏无羡自己也不知道。 江枫眠道:“不知青蘅君是否见过延灵道人?” 青蘅君便是蓝启仁的哥哥,蓝曦臣与蓝忘机的父亲,与蓝启仁年岁相差较多,他成年夜猎时,蓝启仁还只是未满十岁的小孩。 蓝启仁道:“兄长当是见过,我听他提过,他带回的那女子,便是因延灵道人的缘故,才杀了我蓝氏当时的家主,只是我并不知晓其中原由。” 这么一说,似乎可以串联起来,那时的蓝家家主与聂家家主,定是与延灵道人的死有关,于是那女子才不顾一切要为心爱之人报仇。 聂怀桑并不喜欢听这些陈年旧事,他握紧扇柄,有些害怕,“我说...那个延灵道人,这都做的什么事,这些年站在背地里操控世家,这...这也太变态了...” 第119页 魏无羡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江澄道:“真是可恶,说不定当年金光善突然沉迷于阴铁,也与他有关。” 以金光善当年的资质,确实没有接管金氏的可能,只是他的兄长们都在夜猎中丢了性命,于是他便顺理成章接了家主,也继承了他父亲的仙督之职。 而温氏,没落已久,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便被金光善视作眼中钉。他除掉了温旭后,却也未再动温晁性命,如此便可保温氏不灭。 金光善还未死,延灵道人便找上了莫玄羽,为另一轮的游戏循环做准备,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变态。 再看云梦江氏,游侠出生,向来生育子女不多。都只想有一个儿子能继承家主之位,然后自己便可撒手不管,游歷世间了。可这一代偏偏多了个魏无羡,被江枫眠虞紫鸢视作亲子,如此,莫玄羽即便孤立无援,也要想方设法除掉魏无羡。 江枫眠道:“再好的布置,也终归有漏洞,延灵道人没有想到,阿羡还能回来,而他的棋子莫玄羽,也并非真的懦弱无能,受他摆布。” 蓝启仁也恨道:“如此猖狂,此番势必要除了他。” ******** 而此时的金光瑶并不在大厅,他被像模像样地关进了地牢,温渺渺坐在空荡荡的牢房里陪他下五子棋。 温渺渺催促道:“都跟你说了,泽芜君只是重了迷药,中午就醒了!你快点下棋!” 金光瑶被催得脑袋嗡嗡,干脆不落子了,“现在还有心思玩,你当真一点都不心急延灵道人一事?” 温渺渺道:“有什么好急的,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只要跟我小哥哥在一起,哪里都是好地方。” 瑶妹笑出了酒窝,道:“你这么一说,我也不太着急了。”他落下一子,继续道:“渺渺,昨夜你挡于我身前,谢谢。” “嘁,只怕你心里真想的是,要是连我你都不信,还是不是个人!” “哈哈哈哈哈,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温渺渺道:“延灵道人的事,你当早些告诉我们。” 金光瑶笑得有深意,“渺渺,你想没想过,我房里为什么有那间密室?那里的财物也确实是我这十几年收集的,你不知道我在那间密室里杀过多少人。” 温渺渺搁下棋子,无心下了,“你一直是准备报仇的,我知道。” “不错,那些曾经扒光我娘亲衣服的人,那些曾经骂我是女昌女支之子的人,我都想杀了,再带上我母亲的尸骨,远走他乡。” 金光瑶眼神并无落寞,“只是,两年前,你来金麟台与我做交易,我突然发觉,卸下面具与人说话很有意思。那时我不明白,你为了与魏公子在一起,遭世家辱骂轻狂放荡,说你流连于各世家公子之间,你为何却丝毫不在意。” 温渺渺有些生气了,“至少他们没像你这样,在我面前说,要不我打死他们。” 金光瑶道:“别装了,我看你听到过好几次,都熘走了。我与二哥在一起之后,确实也不在意了,什么女昌女支之子,只管说去吧。” “哼哼,你是不是一想到,自己名声比我好一点,就欣慰很多,你这个白莲花!” 金光瑶道:“那也是有一点。延灵道人之事,我与怀桑都有私心,此责不可推脱,虽然于我而言,已经释怀,可怀桑他...” 若说金光瑶经歷这么多年终于逃脱了命运的枷锁,那聂怀桑就是刚刚被锁上。他的母亲是普通人,聂怀桑生来资质平庸,别的世家子弟斩妖除魔名震天下时,他却连个御剑都学不会,若不是聂明玦的偏袒与溺爱,他如何在修仙世家存活... 那年莫玄羽信誓旦旦要查清真相,帮他找回赤锋尊头颅,劝说他站出来一起围剿乱葬岗,聂怀桑也照做了,只是夷陵老祖死后,聂家就被所有人忘了,再也无人提起赤锋尊一事。 金光瑶道:“我想怀桑他去莫家庄,也只是想抓住些筹码,让魏公子帮他给赤锋尊报仇。” 想当年蓝氏听学时,聂怀桑还是一个考试矇混过关,平日里逗鸟摸鱼的少年郎,如今却谁也不信,只觉手上有筹码,才会有人真愿意帮他办事。 又下了几盘棋,蓝曦臣衣衫不整,面色苍白地游荡到了地牢里,浑浑噩噩坐到了金光瑶旁边,道:“阿瑶,我来陪你了,二哥不会再让你受苦。” 温渺渺尴尬地挥挥手,跟他们二人再见了。 ******** 兰陵金氏依旧是平静的一天,该上课上课,该习武习武,仙督依然坐在殿中看帖,温渺渺坐在一旁看话本。 魏无羡觉得这个薄薄的书案在抖动,看了看温渺渺,她正趴在一边哭了起来。 他伸手将人搂在怀里,“小丫头,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不理他,他只能拿走她的书,那书上还滴着几滴眼泪,将黑字都晕染开了。 书上写道: 勺儿:魏公子,勺儿不能再陪着你了,你这一生福寿绵长,岁月悠久,而勺儿只是一个薄命的凡人。 魏无次:可是勺儿,我不在乎,你在这世间多久,我便陪你多久。 勺儿:不,公子,勺儿要走了,勺儿只想在最好的年纪时留在公子身边,陪你走这一段路,我已经很知足了,下一段路,勺儿该自己走了。 第120页 多年后,勺儿已有了自己的夫君与儿女,与魏无次公子再未见过面。可那一段时光于她足矣,修道之人与凡人,本就如同飞鸟与鱼,生命中的那点触碰,美丽绚烂,可是火光之后,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全文完 魏无羡有些尴尬,他拍拍温渺渺,“这还能把你看哭?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把你胳膊枕疼了。” 温渺渺还红着眼睛在“呜呜呜”地哭,一把夺过书,抱在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小...小哥哥...这要是真...真的,你...你怎么办...” 魏无羡继续拍她,低声道:“能怎么办啊,管它熙熙攘攘阳关道,我偏要一条独木桥走到黑。” 作者有话要说:  延灵道人是藏色散人和晓星尘的师兄 青蘅君是蓝汪叽的父亲 都是原着中原名,一句话提到那种 第62章 他是第二个时空者呀 这几日金麟台倒是清闲,再没有人出来搞事情了,因为金氏的弟子们全都出来将四面围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 照这个情形来看,所有人都笃定,兰陵金氏必然要包庇金光瑶到底,这显然就是劫持各个世家的宗主们,要让他们就此闭嘴了。 温渺渺无事就地牢里与金光瑶吃喝玩乐,要不就在大殿由仙督陪着吃喝玩乐。 午后,温渺渺正喝着师姐刚端来的莲藕排骨汤,坐在大殿的一侧,看着前几日那个自称夷陵乱葬岗的弟子,过来上帖。 这是一封夷陵魏氏名录,仙督签了字便可记录在案,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世家。 “夷陵魏氏?”魏无羡翻了翻帖子,人还挺多,只是没几个姓魏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弟子道:“在下严怀,因年长几岁,暂时代管夷陵的小辈们。” 温渺渺喝完汤也凑过去听。 魏无羡道:“嗯,不错不错,还挺像个样子的。”拿起印鑑盖了个章,递给他:“不过据我所知,这魏无羡没什么徒弟也从未自称夷陵魏氏,你们往后的路,怕要难喽,小孩子嘛,捡些好做的做,别学他那样的不知好歹。” 温渺渺趴在桌上,双手撑起身子,高兴地附和:“就是就是,欢迎加入岐山温氏呀。” 严怀双手接过帖子,道:“世上路本就是难走的,说不定日后夷陵魏氏也能像岐山温氏般逆天改命,也未可知。” “逆天改命?”温渺渺笑容消失,问道:“难道温氏在你心里,还不够惨吗?哼!” 严怀赶紧行了个礼,“是弟子口误。” ******** 午饭过后,温渺渺便扑在了金氏的丹房里。想想真可笑,她居然能这么大意,初来这个世界时,她就发现这里与原本预想不同,却没有去想,这里还有另一个时空穿梭者。 还好,那人没有发现她,所以还是她占了先机,只是这身体,好像已经开始虚弱了。 为了让程序简单化,一个世界如果进入多个时空者并被发现,能力较弱的那个便会被淘汰。 温渺渺一边恨自己没有好好修炼,一边翻着各种补药,捡名字看上去很厉害的装起来,无论如何,她要等到明日金光瑶的公审会,其他的...再说吧。 夜晚有些凉,温渺渺却浑身发烫,晕乎乎的没有力气。 魏无羡带着一身凉气走进来,见她没有像往常般迎上来,轻轻喊了声:“小丫头?睡了?” 温渺渺哼唧了一声,勉强睁开眼睛,像是呓语:“小哥哥...要抱抱...” 魏无羡将人抱起来才发现,温渺渺已经烧得很厉害了,他低头,用嘴唇熨贴着她的额头,心里焦急:“渺渺!醒醒!可是下午出去玩吹了风?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身上清爽凉快极了,温渺渺不停往他脖子里蹭,“就是有些着凉,小哥哥,抱抱。” 嗯,抱抱就抱抱吧,魏无羡缓缓给她输进内力,不一会温度降了不少,小丫头也慢慢睡着了,唿吸匀称地趴在他怀里,乖极了。她一向是乖的,偶尔的无理取闹也从未让人为难过,魏无羡轻轻拍着她,心中柔软万分。 ******** 第二日一早,温渺渺已经舒服了很多,她能感到身体里有小哥哥的内力,帮她压制着那股灼烧的火焰。 魏无羡推门跑进屋里,从怀中掏出热气腾腾的纸袋,“快来吃早饭,给你买了肉夹馍。” “哇!”温渺渺欢唿着跳下床,“小哥哥,今天不是公审会吗?你还出金麟台啦!” “不管今天什么会,都没有我的小丫头重要,头还晕吗?” “早就好啦。” 温渺渺翻出一件广袖对襟外衫,红彤彤的颜色很喜庆,魏无羡接过来展开,她便将手伸进去,一下子就穿好了。 “今日敛芳尊要受苦了,你穿得如此喜庆,只怕公审会结束后,你们又要吵架了。” 温渺渺又翻出她的红玛瑙簪子,红翡翠玉镯带上,“哼哼,就是要气死他!” 其实不是啊小哥哥...红色才能气色好呢。 ******** 金光瑶站在金麟台上,对面坐着一众家主,整了整衣冠,“各位,赤锋尊的死与我无关。” 第121页 经过这几日的软禁,小宗主们弄不清楚形式不敢讲话,温渺渺真是十分看不起他们,她倒出一粒药偷偷吃了下去,清醒了很多,喊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嘛?那你的密室怎么解释?” 金光瑶道:“密室是我的,人不是我杀的,赤锋尊的头颅也不是我放的。” 江澄:“哼,满口谎话。” 聂怀桑道:“三哥...我...我也想不到...竟然是你...” 姚宗主没忍住,“呸,女昌女支之子,也有脸站在金麟台与我们说话?” “就是,难怪当年这么着急去围剿乱葬岗,原来是贼喊捉贼!” 金光瑶脸色立马变了,从腰间抽出软剑,指着他们,“你再说一遍!” 魏无羡站起来,“金麟台上,想动武不成?” 江澄喊道:“抓住他!” 金光瑶跳上屋顶,看着底下众人大笑:“哈哈哈哈哈,此情此景,不禁让我想起当年的夷陵老祖,可也是如此被你们逼死的?” “呸!不知羞耻!是你杀了赤锋尊诬陷与魏先生,是你下的讨伐书,带人围的乱葬岗!与我们何干?” 金光瑶:“哈哈哈哈,笑话!当年你们去杀夷陵老祖,不就是怕他手里的阴虎符吗?不防告诉你们,我手中,也有一块!”他伸出手,阴虎符浮于掌上,片刻不到,黑雾瀰漫,金麟台四周就有了傀儡的声音。 “快点!抓住他!” 人群乱了起来,有几支箭堪堪从金光瑶耳边擦过,魏无羡看过去,太乱,找不到射箭的人。 温渺渺却一眼就发现了,因为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人没有离开,严怀,原来他也是延灵道人,还以为他能聪明到哪里去,不还是露出马脚了。 温渺渺灼热的手心握着鞭子,喊道:“小哥哥!是严怀!快抓住他!” 此话一出,那做做样子的江澄一群人也不打了,四面欲扑上来的傀儡,擦掉脸上的妆容扑上来抓人。 金光瑶扔掉手里的那块黑铁,从房上跳了下来。 严怀这才反应过来,哼!真有意思,他只不过袖子一挥,便将周围的人震出几丈远。 魏无羡道:“那半块阴虎符可是你拿的?延灵道人。” “想不到,居然被你们发现了。”严怀将伪装撕了,白髮立刻映入众人眼中,双目及其锋利,稜角刚硬。 延灵道人拿着剑,立于众人面前,道:“我经歷四代世家,就你们这一代,很是让我惊喜,不错!不错!夷陵老祖,果然没让人失望。” 魏无羡将面具摘了,“过奖了,不如先聊聊?我们世家打架,都要先说道一番才能动手,这是规矩。” 姚宗主跟张老头拍拍胸口,镇静小声道:“还好还好,有夷陵老祖...没事没事...” “好。”延灵道人很是爽快,“想问什么?尽管问,死得明白些,也算是对你们有交代了。” 魏无羡道:“为何杀赤锋尊。” 延灵道人:“他还真不是我杀的,那时我在闭关,是我让莫玄羽杀的。要怪只能怪你们这一代,太过优秀,我只能处心积虑地谋划,留下一群草包来继承世家,若不然,下一轮游戏如何玩得下去?” 江澄觉得自己无缘无故被骂了,怒道:“你才是草包!” “哼!你们江氏是好运气,若不是岐山温氏这一代突然转了性子…”延灵道人突然瞪圆眼睛,“岐山温氏...他盯着温渺渺,难道...你!” 温渺渺刚才又吞下一颗药,现在精神还算好,“你什么你,我们家的事你也脱不了关系,是不是你唆使金光善来抢阴铁的!” “我唆使?金光善杀了多少自己亲兄弟,抢个阴铁又算什么?什么名门世家,表面光风霁月实际自私阴毒。姑苏蓝氏家主,当年为《乱魄抄》暗算与我,清河聂氏与兰陵金氏,趁我神智不清时,将我斩于乱刀之下,抛尸荒野。还有岐山温氏、云梦江氏,自诩修道之人,却龟缩家中不敢出来。” 魏无羡道:“既然死了,如何又活过来?” “夺舍,我游荡与乱葬岗,在那里遇到了与我命盘相合之人,便是我的师妹,藏色散人。” “是你!”魏无羡恨道:“是你杀了我爹娘!” 延灵道人声音低沉,“此事并非我本意,未出山前,我与你娘关系极好,夺舍时我并不知道是她。你以为,当年你掉入乱葬岗,是谁救了你,融合阴虎符对你的反噬。若不是我当时耗费内力不得不闭关,就凭这些草包,能活到今日?” 魏无羡握着拳,极愤怒:“我爹娘,葬在哪?” “忘了。” “你!”魏无羡气极,抽出陈情,四周空气都要冻结,一阵一阵杀气扩散开来。 延灵道人却不屑道:“夷陵老祖,何必如此动怒,这个世界只不过...” “别说!”温渺渺突然喊道:“我求你,别说!” 时空者一旦说出真相,整个世界便会重置,所有一切不復存在。 温渺渺继续求他,“你要说了,你就会忘了她,她为了帮你报仇,被囚禁一辈子,你想忘了她吗?” 第122页 延灵道人停下对魏无羡的回击,注意力转向温渺渺,“果然如此。”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道凌厉的金光闪过,直冲温渺渺而去,那是延灵道人的术法,用了十成十的功力。 时空者只能有一个,他根本不用考虑便出手了。 “渺渺!”魏无羡放下陈情立刻跳过去,却赶不上。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温渺渺眼睁睁地看着蓝忘机握着避尘挡在她前面,那道金光只一下便弹开避尘,从他身体中穿过。 血,溅了一地。 第63章 大结局上 “蓝湛...” 温渺渺双手按着蓝忘机胸前那道伤,阻止血再流,她很少见到他伤得这么重,不一会,白衣就被血浸透了。 “蓝湛,你干什么啊,他伤不了我的,你...” 魏无羡二话不说封了他的脉。 温渺渺将所有补药都掏出来,倒出来给蓝忘机吃下去,抹掉他嘴角的血,“对不起蓝湛,对不起对不起。” 蓝忘机拍拍她,“没事...别哭...” 温渺渺哭得手忙脚乱,对不起,其实她都知道,他这么多年的疼爱与维护,她都知道,她只是装作没发现罢了,她太自私太自私了。 延灵道人的手微颤,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受到了系统的反噬要被剔除掉,还是因为...他竟然出手伤了她的孩子... 温渺渺大喊:“延灵!枉你歷经四代世家,竟然一点人性都没有,杀人这么有意思吗?” 延灵将还有些颤抖的手背到身后,依旧面无表情,“没错,很有意思,我要看着他们一代代活在我的掌控之中,谁不按照我的意愿办事,就杀了。” 江澄喊道:“狂妄!” “就是,跟他拼了!” “别别,别冲动,连含光君都接不了他一招,我们根本不是他对手。” “不用你们!”温渺渺将蓝湛交给魏无羡,站起来,喊道:“对付他,我一个人就够了。” “渺渺!”魏无羡紧紧拽着她的手腕,“答应我,就算一起死,你也不能离开我。” 温渺渺惊住,“小哥哥...” 魏无羡:“你不能说的我都知道,答应我!” “好,我们一定不会分开的。” 越是这种场景,延灵越是有些兴奋,甚至愉悦地踱起步子,对温渺渺道:“只可惜我们二人之间必须要死一个,不然我带你见识一下,这种世人都像狗一样趴在你面前的场景!多么舒心!” 温渺渺召来随便,握紧,手心发烫浑身灼痛,她没有药了,体力在迅速下降,“延灵,蓝夫人是个美人吗?” 延灵面上的愉悦立刻没了,“不要提她!谁都不能提她!” 话音刚落,笛声传来,延灵被黑雾环绕,与阴虎符应和一起,搅得他心浮气躁,挥剑乱刺。 温渺渺对思追使了个眼色,提剑便出招了,她的剑法与延灵比起来要差许多,不一会便浑身是伤,而延灵只是轻微几道血痕。 虞紫鸢被江枫眠拉住,“你别去,对我们,延灵道人一招几乎可以致命,却伤渺渺不到十一,你去了反而会拖累她。” 温渺渺内力在灼烧反噬,已经有些看不清,延灵道:“你太弱了,即便是拖延时间,你都拖不了一刻。” “呵,能多活一刻也是一刻,延灵,你回去吧,我送你回去。” “闭嘴!”延灵本就有些烦躁,突然间四面八方缭绕起了《乱魄抄》的乐音,到处都是。 金麟台上的宗主弟子们全都戴起了耳塞,感嘆当时这几两银子花得值,顺便还有人将扩音符拿出来,整个兰陵金氏变成了个大喇叭。 延灵神魂跌盪,伴着陈情的笛音产生了幻觉。 温渺渺还是看不清,只得一剑划伤了自己的手臂,疼得清醒,才模煳看到延灵十分痛苦地跪在地上痛哭,她不知他看到了什么,但一定压在心底百年难去。 “延灵,我送你回去吧,你出来太久了。”温渺渺又开始看不清了,她一把抓住延灵的衣服,“现在!我送你回去,你还能记得她,你还能记得你的亲人朋友,再犹豫,我就死了!” ******** 温渺渺觉得自己是彻底被系统坑了,一坑坑了十几年,就算不是人都干不出这种事情。 二人置身虚空之中,严怀站在一边看她醒来,连忙去扶,虽然他们没事,但各自心口的那一剑还是在的。 温渺渺一把拍掉他的手,“我跟你不是朋友!我还得回去呢!” 严怀的白髮已经变黑,看上去年轻俊秀,不似先前那般变态了,“我有东西给你,带着一起回吧,我们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见不到还好呢,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 严怀递给她两个锦囊,道:“乱葬岗南边,有一处洞穴,去吧。” 温渺渺将锦囊装进怀中,二话不说跳下虚空,这个一辈子只能出一次的机会,她送给了严怀。 ******** 蓝忘机在冷泉中养伤,极重,又被温渺渺塞了一堆补药,还不能运功,一不注意就要流鼻血。 第123页 蓝曦臣提着鸡汤去看他,他闻着那个味有些想赶人。 “忘机啊,怎么样了?” 蓝忘机穿好衣服,上了岸,尽量离那个闻上去跟补药差不多的鸡汤远一些,“好多了。” 蓝曦臣道:“我见你胸口有个烙铁印,哪来的?” “以前闲着无事,自己烙的。” 这很明显是个失败的纹身,蓝曦臣干脆也不问了,换了个话题道:“渺渺还没回来,你可想去夷陵看看?” 蓝忘机摇摇头,“等她回来我再去吧,这些天我在寒潭养伤,若有消息,兄长派人通知我。” 蓝曦臣点点头,就要走了。 蓝忘机突然道:“兄长,父亲为什么一定要将母亲带回来。” “因为喜欢吧。” “我只懂得,若真对一人心存喜欢,需得小心翼翼行事,父亲他也当为此愧疚一辈子。” 蓝曦臣转过身,轻嘆一声:“忘机,你对渺渺的感情不必如此压抑,她从未怪过你。” 蓝曦臣心中清楚,这么多年,他的弟弟从未对温渺渺袒露什么,是因心中有悔,他悔恨因自己心中的妄念,解开了那枚阴铁的封印,使得金光善有机会火烧云深不知处,使得姑苏蓝氏没有及时支援温氏,使得蓝忘机总是设想,若非这般,是否魏无羡与温渺渺根本无需受这么多苦。 蓝忘机转身走了,不忘加一句:“若有渺渺消息,记得派人通知我。” ******** 魏无羡一把扔下金子轩的信,喊道:“金凌,你能不能快点回金麟台去,你爹又来信催了。” 金凌根本不听,“我就要在这里等舅妈,为什么你们不想做的事情总推给我们,思追跟景仪现在云深不知处,都一个多月了,还不得空来找我。” 魏无羡懒得理小孩子,指挥温宁布置房间,夷陵乱葬岗突然多了许多弟子,干起活来顺手得很,一个月就将这里弄得像模像样的。 有弟子气喘吁吁跑回来:“宗主宗主,有人找,你快去看看。” 魏无羡转了几下笛子,插在腰间,嘀咕两声出去了,大概又是哪个世家送贺礼来建交,切,不稀罕。 一对携剑男女站在乱葬岗山门处,见一个黑衣家主意气风发走来了。 那女子喊道:“嗨,小公子,快来。” 魏无羡觉得这声音莫名熟悉,步伐加快了一些,看到那二人时,有些愣住,“你...你们...” “噢。”那男子行了个礼,“在下魏长泽,这是我夫人藏色散人,路经此处打扰了,讨些药石。” “爹...爹...娘?你们怎么在这啊...你们...” 藏色散人突然有些难过,“啊呀我的天,肯定是夜猎途中被打失忆了,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阿羡,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额...是...是啊...你们都抛弃我二十多年了...” “这...真是...”魏长泽也是有些懊恼,“真是辛苦你了,我跟你娘才刚醒没多久,我印象里你才拿着烧饼进城没多久啊...” 纵然魏无羡内心再怎么如火激动,也被这二老一盆冷水浇熄了,嘆口气道:“爹娘啊,你们饿不饿?要进来吃饭吗?” 藏色突然反应过来,“噢,对对对,不有个姑娘嘛,有伤,在山洞里躺着呢,你快拿点吃的喝的还有治伤药来!” “姑娘?红衣服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鼻子小小的?” 藏色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魏无羡急道:“那是我娘子啊!金凌金凌!快点快点!温宁!快来!” 魏长泽更愧疚了,“夫人,咱儿子都成亲了,我们居然不知道。” “嘘,小点声,我们不是刚醒嘛,理直气壮!理直气壮懂不懂!” ******** “嘶,小哥哥你走慢点,伤口疼。” 魏无羡抱着她的脚步慢了许多,低头看一眼她胸口的剑伤,一剑穿心,能不疼吗?算了,还是别打击她了。 “小哥哥,你刚看到爹娘了吗?” “看到了。” 温渺渺道:“那他们人呢。” 温宁道:“两位前辈饿坏了,在乱葬岗吃饭呢。” “噢。”温渺渺搂着她小哥哥的脖子,两只脚晃着,“回家喽回家喽!” 刚到山门口,有弟子迎上来,“宗主,温大小姐,你们回来啦!今日有好菜呢!” 温渺渺头髮乱蓬蓬的,但丝毫不影响她发挥,“快快快,魏宗主,驾!你们几个,站好,喊夫人!” 不愧是夷陵老祖的弟子啊!立马适应形势,努力迎合新发展,“夫人好!夫人您回来啦,想吃点什么?弟子去准备!” “哎哎哎,回来回来。”魏无羡叫住那几个小狗腿,道:“去将我书房的帖子,送去各玄门世家,金凌,你也带点回去。” “噢,知道了。” 温渺渺被抱到卧房,“哇,小哥哥,你这个品味...变化太大了吧,那个帐子,弄这么红,晚上点个灯,再照个镜子,我怕要被自己吓死。” “闭嘴好吗?”魏无羡放下温渺渺,二话没说一把将她衣服给撕了,还溃烂着的伤口看得他眉心紧皱,什么气也都消了,“死丫头...” 第124页 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是先清理伤口吧。 “别生气嘛,小哥哥,你要看到事情的另一面,至少我回来了嘛,对不对嘛。” 擦完最后一点药,魏无羡手握上她的肩,避开伤口,俯身吻住她,缠绵悱恻,尽是思念。 良久,门外悄然飘来两个字,“儿子...” 藏色伸出个头探进来,“我能进来吗?” 藏色散人盯着温渺渺左看右看,“唉呀,姑娘你太好看了,还是我跟夫君的救命恩人,这个...这个...我儿子真是配不上你啊,唉,可惜了。” “娘啊,您说什么呢!二十几年没见了,您能对我稍微友好一点吗?” ******** 如果你们刚好相爱,恰成彼此救赎,多好。 第64章 大结局下 夷陵乱葬岗 温渺渺的伤口已经开始癒合了,半夜总是觉得痒,又不敢翻身,怕吵着小哥哥,这几日他忙着布置喜房喜宴,每天都很累。 突然,魏无羡一挺身从床上坐起来,温渺渺吓了一跳,他还穿了白色的中衣,坐在鲜红色的帐子里,再加上透进来的白月光...真吓人...就说不要把房间弄这么红吧... “小...”温渺渺话还没说出口,魏无羡突然攥着她手腕把她给拉起来了,“哎哎哎,小哥哥,干嘛啊,大半夜的。” 魏无羡像突然回过神,怔怔地松开手,“渺渺...”这两个字吐得轻轻地,余音还未了,眼睛就红了,红彤彤的,可怜又可爱。 温渺渺赶紧抱住他,“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了嘛,怎么还哭了,做噩梦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她,将她按回去躺着,然后自己把头埋在她的肩上。 温渺渺也不说话了,用一只手拍他的背,她能感觉到肩膀湿了一片。 过了一会,人没动静了,开始扒她衣服。 温渺渺急了,“干嘛啊!我还有伤呢。” 对方一手就能将她压得死死的,“衣服都湿了,不舒服。” 说得也是,就放手了,然后有热气覆了上来,温渺渺双手推着,“我伤还没好呢!” “伤没好下午还跟景仪跳房顶。” “我...嗯...” 衣服早就被扔出去老远,温渺渺的手只能抓住她小哥哥的肩膀,“嗯...轻...轻点...” “嗯。” 等结束的差不多,天都亮了,温渺渺都能听到外面弟子走来走去的声音。 魏无羡拍她,“怎么不睡?不累吗?” “累!”温渺渺赶紧道。 魏无羡便抱着她一起睡。 一眨眼功夫。 “砰砰砰!大舅舅,我来啦!你们起床啊!” 魏无羡眼睛都没睁:“金凌,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又开始“砰砰砰!”金凌继续喊道:“大舅舅,你快点起来吧,你上次让我在珍品阁订的那个什么凤钗我都拿来了,你快点起来吧!” 魏无羡嘆了口气,“知道了,金凌,你先自己去玩可以吗?小苹果借你玩!” “噢。” 温渺渺也有些颓丧,“他不是刚走三天吗?怎么又来了。” 唉...两人躺了一会,也睡不着了,索性也就不勉强,聊会天。 温渺渺:“小哥哥,你怎么知道那个不能说的事。” 魏无羡:“当年在莳花院的梦境里,有人告诉我,你只是来这里玩一遭,尽兴就走了。” 温渺渺:“那你相信吗?” 魏无羡:“不信。” 温渺渺:“打脸了吧。” 魏无羡:“我不信你会走。” 温渺渺:“不信你昨晚哭什么!” 某人又翻身压上去了。 温渺渺:“我错了小哥哥,我...啊...” 一个时辰后... “大舅舅,你快点起来吧,我刚才跟思追还有景仪,把血池的阵重新画了一下,你去帮我们看看画得对不对。” 魏无羡瞬间清醒了,一下子坐起来,“你们这些熊孩子!那个阵能随便画吗!也不怕什么妖怪钻出来吃了你们!” 金凌道:“是魏前辈和藏色前辈说,那个符咒颜色有些暗淡了,不太喜庆,我们才重新画的!” ...... ******** 夷陵乱葬岗办喜事啦,许多世家为了建交问题,送来了贺礼。 “啊!!!这是什么?” 金凌一把拽住金阐,“瞎跑什么啊,这不就是死人骨头吗?” 金阐:“这...这办喜事...怎么不清理掉...” 金凌道:“我大舅舅说了,这是地方特色,你看,那骨头上不是绑了红色绸缎吗?” 温渺渺穿着大红色喜服,头上戴了个金步摇,蹲在地上看贺礼的单子时,步摇上的坠子一晃一晃的,趁着她的大眼睛,看得魏无羡心动极了,刚走近两步,温渺渺立刻制止,“你别踩到我裙子,上面都是碧草绣得篆文。” “好好好,知道了。” 聂怀桑没有带随侍,将一大袋珠玉捆在小霸身上就来了,温渺渺打开一看,差点亮瞎眼,“哇,怀桑,这么多!破费啦!” 第125页 “小意思,这成亲不就一次嘛,自然要重视重视。” “聂兄啊。”魏无羡搂过聂怀桑,“我总感觉你有事还没交待完,不如咱们说说?” 聂怀桑合起扇子,“嘿嘿”笑了两声,“那...魏兄你都看出来了,就...就别说了吧。” 算啦,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是谁这么快查出延灵道人的身份,是谁在众人齐聚之际将人带到了金麟台,又是谁即使知晓莫玄羽并非草包,却还能劝其献舍魏无羡... 其实,这只是一个家主无奈的处世之道,毕竟,那时候的聂怀桑,谁都不信... 魏无羡掏出那半块阴虎符递与他,道:“这个东西,恐怕你家最是需要吧。” 聂怀桑抓过来揣在怀里,“那就谢谢魏兄啦,你知道的,小霸平日里酷爱斩妖除魔,这个能让她安分点。” 温渺渺并不插话,数完那些贺礼,就理理衣服随着她小哥哥去大殿拜堂了。 藏色与魏长泽正夸江枫眠与虞紫鸢,儿子养得好,徒弟教得好。 虞紫鸢盛气凌人,“哼!都是我养我教!竟让你们白捡了便宜!” 只是这天,蓝氏来得较晚,蓝曦臣带了蓝忘机的贺辞,刻与白玉盘之上,那白玉盘四周,是一个个雕刻出的玉质小人,正如当年魏无羡与温渺渺在藏书阁画给他的那幅画。 白玉盘上刻:今吾挚友魏婴与温氏渺渺缔结良缘,以此白头之约,谱琴瑟之欢。吾身无长物,遂仿此旧物,惟愿从此鸳鸯福禄,相携百年。 ******** 五年后 虞紫鸢抱着魏团团在莲花坞撕荷叶,“阿离阿离!你的藕粉丸子做好了吗?” “好了好了,马上就来。” “这都是什么父母!跑出去玩,女儿也不要了!还有那个藏色和魏长泽!我一年都看不到他们几次!” 金凌这时候回来,一把抱起魏团团,然后被塞了一块桃酥,他道:“祖母,其实大舅舅这次是去办正事,我没敢跟你们说。” 魏团团把满手的油蹭在金凌身上,然后指指桌上的莲子,金凌把她的小手收回来,“这个你可不能吃。” 虞紫鸢道:“快点说,什么正事?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正事!” “那...那我说了啊,其实这几年...大舅舅他的恶诅痕,还有一道没有去掉...” “什么!”江厌离砸了刚出锅的藕粉丸子。 魏团团高兴地拍手叫好,金凌只好换了一边抱。 虞紫鸢气道:“一惊一乍地干什么!你!继续说!” 魏团团也被震住了,呆呆地拽着金凌的头髮坐好。 “现在没事了...解决了...估计过几天就回来了...” 江厌离丢下捡了一半的碎盘中,喊道:“夫君!你过来帮我清理下!”然后转身回灶房了。 ******** 魏无羡、温渺渺还有聂怀桑立于秦愫与阿忪的墓前。 魏无羡:“真没想到,莫玄羽最后一个想杀的人居然是她。” 是啊,毕竟曾经如此相爱,即便两人是兄妹,秦愫也爱得义无反顾,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直到最后孩子病得撑不下去,她才选择自尽。 聂怀桑道:“其实莫玄羽这个人,没有那么大野心,他被抛弃受困莫家庄的时候,一直被延灵道人照顾,才会做了后面那些事。” 别人或许不懂,聂怀桑却很明白这种被遗忘于世,只得一人关爱的感情,也明白,当这种感情突然失去,心底会有怎样的憎恨。 远处有蓝光在闪动,聂怀桑打开扇子,高高兴兴地走了,“不送啦,回家了!” 温渺渺道:“小哥哥,我们也走吧。” 魏无羡:“我可不想回家。” 温渺渺:“我也不想。” 魏无羡:“那我们去彩云门看看吧,听说抱山散人又有几个弟子下山了,就在那呢!” 温渺渺:“好呀好呀。” 魏团团:纳尼? ******** 蓝启仁已经一年没回云深不知处,跟温若寒去云游了。 蓝曦臣与金光瑶在寒室里弹琴,悠闲自在,这是春季,偶有花香飘来,唯美醉人。 可是,一只胖鸟一头栽了进来,打翻了小棋盘,顺便撒了二人一声鸟毛。 金光瑶有点难过,真是可惜了这盘棋,说不定要赢了的。 蓝曦臣帮他清理好,再去捡棋盘。 金光瑶:“二哥,不看看信吗?” 蓝曦臣:“不看了,定是仙督议事,明日便启程吧。” “哼!”金光瑶一拍桌子,“这个温旭!三天两头议事,说到底还不是懒!” 蓝曦臣安抚他,“我辈有责,该担则担。” 金光瑶立刻笑了,“二哥说的是。” “唉,只是忘机...还没回来,只能将云深交给思追景仪了。” ******** 某处山头,又闻琴响。 幼时年少,不觉山寒水冻。 只想光阴尚早,不觉青山将老。 偶日相逢,未料念至如今。 奈何缘薄,寥寥一生,恍惚已过。 背负严规,戒鞭痕, 第126页 执避尘,携忘机, 心悦一人,纵往天涯,尚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