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糙汉猎户后,小农女被宠娇了》 第1章 姜苗跳河了 “姜苗跳河了!姜苗跳河了!” “水这么浅,淹不死!” 渌水村,几个玩闹的孩童看到纵身跃下的身影,嚷嚷叫唤起来。 同村的人见了,也是站在河岸边朝下看。 “自个做了不要脸的事,除了死还能咋样?” “也不知道找个好死的地方,偏要往河里跳,糟心玩意。” 从山上开荒下来的程淮,看到河里背面朝上的人,哐当一声,丢掉锄头,大步顺着堤坝跑下去。 “那是谁?” “程家那个呗,一年前打不了仗被退回来,破了相娶不到媳妇,现在还学别人英雄救美了。”好事村民戏笑。 河水漫过腰际,麻布粗衣漂浮在水面上,程淮面色沉稳地抓住姜苗的手臂,将她拎出水面。 姜苗意识模糊地被人抱起,河水灌进鼻腔,满是腥味,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她抓住程淮这根救命稻草,剧烈地咳嗽起来。 微微睁开眸子,是一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偏偏额头上横着一条长长的刀疤,看起来格外吓人。 她唇瓣微微蠕动:“谢谢。” 头顶好像有什么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她张嘴舔了下,是腥甜的血液。 又晕了过去。 “程淮,你救她干啥子?她自己要寻死。” 程淮冷冷地瞥了张大娘一眼。 妇人立马闭上嘴。 见程淮抱着姜苗朝姜家走去,张大娘这才松了口气。 抬手擦擦额头,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道:“程淮怕是看上这姜家老三了。” “不可能吧,姜苗都不干净了,谁还敢要啊!” 整个渌水村都知道,一个月前姜苗彻夜未归,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衣衫不整,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咋不可能,他长得吓人,家里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他娘给他说亲都没人要,现在能白捡个媳妇回去还便宜他了!”张大娘撇了下嘴,眼睛直直朝着姜家的方向看。 姜家离河边很近,不过几十步路程,程淮到了姜家门口,把姜苗交到她大哥手中,返回河边去捡锄头。 再次路过姜家,就看到姜苗被姜家大房媳妇连人带草席拖到门口,后面跟着个五六岁的男孩哇哇大哭,嘴里喊着“阿姐,阿姐”。 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是姜苗的胞弟姜肆,一身灰色短布衣,污脏的小脸只剩下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大伯母,不可以赶走阿姐,阿姐不走!”他两只手紧拽着对方的衣服,哭得嘴巴都撅了起来。 瞥了眼堂屋老神在在的婆母,张秀目光一横,顿时有了底气:“你姐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如今寻死不成,摔得一身血,咋滴还想让我花钱给她看病啊?” 她的眼神实在骇人,姜肆被吓得抖了一下,耸着肩抽泣:“看、看病,要给阿姐看病,不要阿姐死。” 张秀冷了脸:“她死了倒好,谁都舒坦,如今自己名声臭了,还影响家里姊妹说亲,赶紧死了最好!” 说罢,扯开姜肆两只手,拽着草席往屋外丢。 “不要!要阿姐!”姜肆撒腿朝姜苗跑去。 很快就被张秀扯住后衣领拉回来,破口大骂:“她马上就死了,要什么要?” 她是不可能出钱给姜苗治伤的,她那婆母更加不可能。 一家子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闲钱救一个不要脸的丫头。 看着半死不活的姜苗,张秀冷冷地哼了一声,伸手关紧了门。 真是晦气死了,最好今晚就死了,她摸着黑还能把她拖到坟上去,也算送她最后一程。 “疼……” 傍晚的风带着几许凉意吹在头上的伤口上,不禁泛起了阵阵疼痛。 姜苗抬手想要碰,很快就被拦住了,“别摸。”是男人低沉的声音。 姜苗脑子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只知道身子很虚弱,脑子里还涌现了很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真是倒霉,她不过是晚上吃撑了想去外面看大妈们跳个广场舞,结果赶上中年大妈正房撕小三的戏码,瓜没吃到,还被人混乱中推了一把,脑袋磕石阶上,直接嘎了。 穿到一本书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十六岁小姜苗身上,没爹没娘,又摊上重男轻女的奶奶和恶毒大伯母,吃不饱穿不暖,还动不动就会挨打,日子过的艰难又可怜。 各种画面涌上来的时候,姜苗都忍不住流了把泪,狠狠共情了。 想到自己兢兢业业攒齐首付买的房还没来得及住上,她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见她哭了出来,想必是疼哭的。程淮将她从草席上抱起,带她去看郎中。 找到村里的李郎中,程淮把姜苗放在缺了口的竹椅上。 李郎中拿了湿布给姜苗擦脸,待看清她脑袋上的口子,叹了口气:“她伤口不浅,流了这么多血,吃药怕是要废不少银子。” 说着,李郎中便在伤口处撒了药,拿了白纱布缠好,手指搭在姜苗手腕上把脉。 程淮摸了摸袖口,声音沉稳:“治吧,药钱我来付。” “哎好!”听了这话,李郎中这才心安地点头。 一般人听到要花很多银子,估计就不会好好治了。 他把好脉,抓了药,“一共一两四钱,七日后再来看诊一次,最好卧床休息。” 程淮接过药,把银子递给他。 已经很晚了,姜家的门也一直没开,程淮低头看了下紧紧抓着他衣袖的姜苗,抱着她朝自己家走去。 程家住在渌水村的村尾,周围住户不多,最近的一家都隔着一道坡,也只是偶尔来往一下。 一进家门,两道稚嫩又欢喜的声音由远及近。 “爹……爹……” “爹爹,爹爹……” 两个两岁左右的小团子迈着小步朝门口跑来,各抱住了程淮的一条腿,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盯着爹手上的女人看。 “咋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了什么事?”余英从屋内快步走出来,看样子是打算出门。 估计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担心出意外,所以准备出去找人。 程淮摇了下头,沉声道:“没事,救了个人,耽误了。” 余英走过来,伸手把脚下两个奶团子拎开,凑近看:“这是谁家丫头,你咋直接给抱回来了,快先放我屋里头去吧。” 第2章 张秀上门 程淮点头应了下,抱着姜苗去了余英的屋子。 程家总共就只有三间房,左边一间是余英的,右边一间是程淮的,两个孩子平时都是余英带着睡,还有中间一间平日里做堂屋用,吃饭会客都在这里,至于做饭洗澡这些,后面临时盖了几间茅草屋。 “奶,抱抱~”程大宝有些失落地朝余英伸手,爹爹回来今天没抱他。 大宝,不高兴! 余英伸手把左右两片门板拉上,搭上门栓,转过身把赖在地上的程大宝抱了起来。 程小宝一见,伸出右手抓住了余英的裤脚,往下拽,不吭声。 余英又弯腰把小宝拎起来卡在腰间抱住,一脸正色道:“你们爹有事,今晚别闹他。” 程大宝:“闹闹……” 程小宝头朝下看地,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 余英抱着他们去了右边程淮的屋子,今晚有那丫头在,这两个小家伙自然不能和她睡了,闹起来够呛。 给程大宝和程小宝脱了外衣,余英一股脑将他们塞进了被子里,故作威严:“快点睡觉。” 程大宝从被子里掏出一只手,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里嘬了嘬,黑葡萄般的明亮眼睛看向余英:“奶奶,哄哄。” 程小宝歪着头看了下程大宝,不说话,也学着哥哥嘬手指。 余英无可奈何,坐在边上伸出两只手,分别拍了拍两个小崽,“哄,不可以嘬手指。” 程大宝咬着手指闭上了眼睛,逐渐有了困意。 程小宝把自己的手递到了余英面前,声音脆脆:“奶,吃。” 余英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轻声笑道:“奶不吃,小宝乖,快睡吧。” 这边,程淮刚放下姜苗,就发现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 他低下头,手从她腰间抽出,犹豫了片刻,抬手去掰她的手指。 一抬头,对上姜苗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程淮神情顿了下,抿了下唇,“松手。” 姜苗眨了下眼睛,赶紧松开手,声音有些微弱:“谢谢啊。” 要不是程淮去河里捞她又带她去看郎中,估计这会儿自己真的就成孤魂野鬼了。 程淮立马站起身,转头出去,就听到姜苗又喊了一声:“那个,程……程大哥,有干衣服不,我衣服都湿了。” 对方脚步停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姜苗茫然地望向门口,她现在的模样很吓人吗,走那么快? 这般想着,她抬手摸了下头,“嘶……”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 罢了,她现在这个处境,也没资格多想脸长得啥样了。 书里的姜苗就是一个炮灰角色,落水后就死了,对她的描写几乎是一笔带过。 她也是觉得渌水村这个名字很熟悉,才想起来自己前阵子好像看过一本这样的书,打发时间草草翻了下,剧情忘的差不多。 唯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大王朝久旱,灾荒,饿殍遍野。 想想书里描绘的那个场景,姜苗就觉得后颈发凉。 她可不想再死一遭了,好不容易活下来,就一定要苟住。 姜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门板嘎吱响了一声,她才回神抬起头来。 余英走进来,手里拿着衣服,“苗丫头,这些衣服都是干净的,婶子给你换上吧。” 姜苗赶紧伸手接过,露出了乖甜的笑:“谢谢婶子,我自己换就行。” “哎,那你自个换,有需要了再喊婶子。”余英收回手,站在旁边笑容和蔼地看着她。 姜苗被盯得心里发麻,拿着衣服侧过身去赶紧换好。 余英站在旁边仔细瞧着,是越瞧越满意,这丫头生的一副好样貌,弯弯柳眉,樱桃小嘴,鼻头挺俏,脸蛋也是白白净净的,看了就让人心生欢喜。 她上前把姜苗的湿衣服拿在手上,“这湿衣服婶子明日帮你洗了,你就先安心穿着身上这件。” “谢婶子,我明日自己洗就成。”姜苗赶忙道。 她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能救她本就是大义了,她哪能心安理得地一直受对方的好。 余英倒是没多想,笑容温和:“你现在有伤,婶子给你顺带就洗了,不费事。” 对方热情无比,姜苗不好再拒绝,想着只能以后再报答回去。 余英还给她捞了一碗粥喝,虽然很稀,但是让她身子暖了不少。 晚上程淮没有再出现,姜苗是和余英一起睡的,第一次有个陌生人睡在身边,心底的感觉很诡异。 她从小就被丢在了孤儿院,没有爸妈没有家,院长妈妈就是她的妈,孤儿院就是她的家。 所以长大后,她最想要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那样看起来就像是有个完整的家了。 可惜房子有了,她人没了。 姜苗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长长地叹了口气。 身旁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她,伴着几分劝慰的语气:“别想太多丫头,苦日子会过去的。” 她的事,程淮都和她说了,可怜的啊。 慈祥和蔼的声音像极了院长妈妈小时候哄她的语气,姜苗侧过身去,埋了下脑袋,眼睛有些酸。 第二日,程淮一早就准备上山了。 如今正是开荒点瓜的季节,山上那片地需得早开出来,也好等天气更热的时候有菜吃。 余英也想帮着去干活,但是家里那两个不到两岁的娃子没人照看,带出去更是折腾得干不了活,便干脆只能留在家里。 “烙的青菜饼子已经放在袋子里了,你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了吃,水壶也在里面,干一会儿活就记得喝水。”余英一面认真叮嘱着,一边打开了大门。 程淮沉默地接过袋子,看了眼左边屋子的门,似是有些不放心。 瞧见他眼底担心的神色,余英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臂,笑着道:“快上山吧,苗丫头娘照顾得过来,你午时早些回来吃饭。” 程淮这才拎着锄头出了小院门,远远地看到张秀爬着坡,疾步朝他家赶来。 他打转回去,到了家门口,把布袋子挂墙上,锄头拎在手上。 “咋又回来了,忘记带什么了?”余英赶紧跑过来问。 “娘,你先进去。”程淮低声道。 第3章 撒泼 张秀气喘吁吁地走到程家门口,叉着腰,直接破口大骂起来:“程淮,我家姜苗呢?你倒是会打算盘,捡了人就直接带回家,当我家姜苗是大白菜啊?想带走就带走,你咋不直接去当人贩子啊?” 一听有人骂她家程淮,余英抄起边上的扫把冲了上去,“当人贩子就应该把你这黑心的大娘先拐了去,自己把侄女丢外头不管死活现在还有脸来狗叫!” 张秀往旁边蹿了一下,跺了下脚,“余英你个死婆娘,你儿子没人要就把主意打到我家头上来了,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两人吵架对峙的声音颇大,再加上张秀一早就气冲冲地路过整个村子,一下子就爬上来不少爱看热闹的同村人。 “谁不要脸,我倒要看看你这瓜婆娘的脸有多厚!”余英直接举起扫把呼了过去,刚好呼在张秀脸上。 “啊,你个老寡妇,你敢打我,看我今日不撕烂你的脸!” 余英抓着扫把站在原地不动,叉腰看她,中气十足:“来啊!有本事你就来撕一个!” 张秀脸上火辣辣的痛,眼底满是怒火地看着余英。 这死婆娘自从觉得自己男人死了后就跟疯了一样,不仅骂人还动手打人,这村里就没几个她打不过的。 “我不跟你这个死婆娘打,你赶紧把姜苗叫出来!” 余英握着扫把老神在在地看张秀,笑了下:“叫出来干啥,你个黑心的大娘咋个还有脸叫她?要不是我家程淮,她还有命在?” 苗丫头是个命苦的,摊上这么一个大伯母,她若是叫她出来,恐怕会遭张秀的打。 张秀眼睛滴溜一转:“哪个意思,你们家是不打算把人还回来了?还有天理了没?” 余英叉着壮腰,理直气壮:“今日我就不还了,你能咋滴?” 嚣张的气焰扑面而来,张秀气得心头一梗,她能咋滴,要不是婆婆的吩咐,她才不会跑来受这老寡妇的气。 “实话和你说了,我们家已经打算把姜苗嫁给村头的王老头了,人家拿了二两银子做媒,你赶紧把人还回来,不然我要告村长了!” “我呸你个老虔婆,王老头都多大年纪了,你见了都要跪下喊声爹,你们家也有脸把苗丫头嫁给他?你有本事就去喊村长,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余英将扫把一丢,朝着手心呸了两下,擦擦手掌直直朝着张秀走去。 显然是不准备动嘴,直接准备动手了。 张秀眼睛一瞠,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你敢动手试试,我家想把姜苗嫁给谁就嫁给谁,关你屁事!” 余英呵呵一笑:“我家花了银子救回来的,怎么就不关我家事了?你有本事就把看病的钱还给我!” “多少钱,我还就是了!”张秀饶有底气,梗着脖子往后退。 “一两四钱,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什么?你怎么不直接去抢!你个黑心的糟婆子,你把我家姜苗还回来!”张秀叫骂着,瞅准前面的空隙,猛地冲过去。 程淮当即把锄头往前一砸,高大粗壮的身子挡住,张秀猛地打住脚,吓得脸色惨白,蹿到一边,“啊!程淮你要死啊,你还敢杀人不成?” 只见程淮再次拎起锄头,张秀扭头就跑,朝着看热闹的村民跑去。 一见程淮发蛮,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撒腿就跑,跑出了院子,才敢探头往里面继续观望。 这程家小子可是军营里混回来的,还不知道杀没杀过人呢,反正看着就挺吓人。 跑出了院子,张秀瞬间赖在了地上,拍腿哭丧起来:“杀人了啊!你们程家强盗啊!抢了我侄女啊!我不活了啊!” “张秀,你把治病的钱还给程淮家不就行了吗,人家程淮也没说要抢你家姜苗做媳妇啊!”张大娘在院子外喊了一声,撇了下嘴,一脸嫌弃。 张秀哭声顿了下,对上程淮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她哪有那么多钱? 一两四钱,都够她儿子上一年的学堂了,姜苗那死丫头,竟然花了这么多钱,真是个赔钱货! 她是一分钱都不会给! “又不是我逼他带姜苗去看病的,凭什么要我还?” 余英笑意冷了下来,从地上扛起扫把直奔张秀:“不还就给老娘滚,敢这么大脸来占我家便宜,我呸!” 张秀爬起来就跑,一下就跑到了坡下,声音又大又颤:“余英你个无赖你给我等着!” 余英叉腰站定,气势磅礴:“好啊,老娘就在这里等着你!” 外面吵得闹哄哄的,姜苗自然被吵醒了。 身上还有两个小崽子爬来爬去,嘴里“啊”“啊”着听不懂的话。 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崽,她缓缓睁开眼,一张白嫩糯白的小脸映入眼帘。 “啊……啊奶!”程大宝瞬间吓得睁大了眼睛,黑溜溜的葡萄眼冒上了泪花。 程小宝正爬到床尾,见哥哥被抓住了,连忙踢蹬着两条短腿,想要溜下床去,嘴里也跟着“啊啊啊”。 两人来回哇叫着,声音震响整个屋子。 姜苗一个头两个大,坐起身抓住了偷溜的程小宝。 “别叫。”她故作凶狠地瞪了两崽子一眼,程大宝和程小宝瘪了瘪嘴,下一刻双双仰头大哭。 姜苗:“……”脑壳痛! 最讨厌哇哇哭的小孩子了。 她顺手拍了下程大宝的屁屁,结果小崽子瞬间就不哭了。 姜苗眼底一亮,瞄向旁边的程小宝,试探性地也拍了下他的屁屁。 程小宝猛地打了个嗝,泪光闪闪的眼睛呆呆地看向她,也不哭了。 姜苗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笑,原来小崽子这么好哄,屁屁真好摸。 “待着别乱跑。” 她下了床,裹了件衣服出去。 外面的热闹还没有散,张秀把村长请来了。 硬说是程淮把她拐走,想要霸占她,姜苗听了都觉得好笑。 身子还有些虚弱,她只能踱着步子慢慢朝外面走。 院外,张秀一改之前撒泼打滚的做派,一副和声细语的委屈姿态:“村长,就是她家儿子找不到媳妇,现在看上我家姜苗了!” 第4章 我娶她 “张秀,别逼我拿扫把呼你!”余英收敛了气势,但是语气依旧不弱。 “村长你看他们家,不是强盗是什么?动不动就打人,我家姜苗丫头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大伯母,我好着呢!” 微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所有人的目光刷刷投向姜苗。 看热闹的张大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张秀,这不就是你家姜苗丫头吗?” 张秀身体僵住,扭过头,对上姜苗苍白的小脸,顿时嚎了起来:“哎呦你个死丫头,一晚上不回来你吓死大伯母了!” 她冲过来,抓住姜苗的手狠狠一掐,眼底满是威胁地看向她。 姜苗倒抽了一口气,疼得眼泪直冒花,一把将张秀推开,直接半撩开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委屈道:“大伯母,你掐疼我了!” 她可没原身那么好的性子,可以忍着委屈。 “张秀,你掐她干啥?” 余英冲了过来,捞起姜苗手臂一看,顿怒呵笑:“我当是什么好大娘呢,不过就是一个恶毒长辈!” 张秀脸色难看起来,这还是姜苗第一次敢推她,这丫头是吃了豹子胆欠收拾了! “走,跟大伯母回去,你奶奶还在家里念叨你。” 姜苗赶紧躲到了余英身后,哭得泪眼模糊:“我不回去,你们不给我饭吃,我饿!” 不怪她演技好,这些都是小姜苗的委屈,她全都哭出来了罢了。 见姜苗哭了,余英顿时不忍,一把将她护在胳肢窝下,怒目直视张秀:“你还是人吗张秀,饭都不给吃,你还有脸在村长面前装模作样?” “我装什么了?我带自己侄女回去有错吗?” “我不回去!大伯母打人!”姜苗又是瑟缩地抖了一下。 “你……”张秀咬着牙,上手就想掐她肩膀,“姜苗你个死丫头,你今天是想反了天不成,敢说我坏话?” 程淮走过来按住妇人的肩膀,力大无比地扯开,神色冷沉骇人。 张秀立马就吓得安分了,走到村长身边,“村长你给评评理,姜苗是我家丫头,凭啥呆在他家?我都给这丫头说好媒了,就嫁给村头那王老头,二两银子嘞,现在你看咋办?” 有张大娘在旁边解说,王村长将这件事的前后经过摸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可怜的姜苗,以及撸着袖子蓄势待发的程家母子,心底有了谱。 “张秀,你怎么对苗丫头的大家都知道,不如就让她待在程家吧。” “那怎么行?”张秀惊呼一声,“他们家一个银子都不给就想白得个媳妇?当我家冤大头啊!” “当然不是,我还没有说完。”村长赶紧打断,“再让程家给半贯钱,拎只鸡拎只鸭行了吧?” 张秀一脸为难,压下眼底的精光:“这……我还不如让她嫁给王老头呢!” 王村长语气顿时严肃起来,看着她冷声道:“那王老头是真的要娶婆娘吗?你要是不愿意,就把姜苗看病的钱还给程家,人你自个儿带回去!” 王老头和他家带了点亲,如果要娶婆娘肯定会事先知会他,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明显是张秀瞎编的。 她想弄点银子回去也就罢了,现在还狮子大开口不满足了。 张秀目光躲闪了一下,没再吭声。 王村长看向边上的程家母子还有姜苗,声音和缓问道:“程淮,你和你娘觉得咋样,不是一直想娶个媳妇吗?今天我就给你做回主,让姜苗嫁给你咋样?” 余英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只是觉得有点委屈姜苗了,这哪是嫁啊,倒更像是卖给她家了。 程淮沉默了一下,垂眸看向藏在他娘胳肢窝底下的姜苗,声音低沉问道:“你愿意吗?” 姜苗连忙点头,姜家早就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了,回去不是被打死就是被逼着嫁给老头。 她一没钱二没自保能力,怕是逃都逃不了。 倒不如先待在程家,至少先保命。 至于嫁人……她抬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高大威猛,除了额头上的刀疤比较吓人外,也算得上是五官立体,模样端正,且一身男子气概,满满都是安全感。 姜苗立马又收回目光。 嫁不嫁都是后头的事了,至少还可以转圜一二,好过被恶毒大伯母拎回家。 这次属实是她利用了程家,欠了程家的恩情,不仅让人家出了银子,还受了这么一大窝子气。 以后一定要还回去。 见姜苗点头,程淮脸上神情没有太大变化,抬头看向村长:“我娶她。” 他娘一直在给他找媳妇的事上发愁,娶了姜苗,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村长当即拍板:“那三日内你家把钱和鸡鸭拿到姜家去,这事就算了了!” 余英喜上眉梢,终于给程淮娶上媳妇了,倒也不那么心疼钱了。 反倒是张秀,恶狠狠地看了眼姜苗,又瞥向余英,有些憋屈:“快点给钱!” 余英心情好,脸上笑得褶子都显出来了一点:“急什么,又不是不给你。” 她虽花了钱,但是媳妇儿是实打实地娶进门来了,自然开心得不行。 看完热闹,大家各自散去,余英搂着姜苗进了屋,程淮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苗丫头,你可是真愿意嫁给程淮?”扶着姜苗在床上坐下,余英低声问道。 跟在后面的程淮脚步一顿,也想听她的真话。 姜苗抬起头,对上门口程淮的目光,抿了下唇,“婶子,我名声不好,只要程大哥不嫌我,我就和他处处看,无论日后如何,我都会报答你们的救命恩情!” 她不想骗他们,但也不太懂男女之间的感情。 她毕业后就一头扎在工作上,只想搞钱,买房,感情的事她都没来得及想,就囫囵个地磕了脑袋穿进书里来了。 她唯一能保证的就是真心对这一大家子,至于感情的事……只能随缘,她如果一下子就说喜欢对方那才奇怪了。 听着女子绵绵软软又直接的话,程淮目光闪了下,倒是不觉得反感。 余英也听出来了,姜苗是乐意的,只不过现在和程淮没感情,自然要先处处。 第5章 陌生男人 她和程淮他爹以前也是看对眼才成的亲,这事确实不能太急。 “不嫌。”程淮淡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身出去。 姜苗抬起眸子,看着男人高大稳重的背影,放心下来。 余英嘴角扬起了笑,拍拍她的手:“伤还没好,躺下再睡会儿。” “谢谢婶子。” 余英笑眯眯地扶她躺下,自信道:“喊娘,反正以后也是要改口的。” 姜苗愣了下,感觉眼睛瞬间酸肿:“娘。”她有娘了。 这声娘喊得余英心窝子都暖了,“哎,娘去给你舀碗粥,你吃了再睡。” 姜苗点点头,不由地舔了下唇,她这具身体很饿,长期营养不良,记忆里都没吃过几顿饱的,干不完活就不给饭吃,多吃一点张秀就会又骂又打,导致她现在骨瘦如柴,浑身就没几两肉。 余英出门送了下程淮,就去弄了碗粥给姜苗,之后又拎着好动的大宝小宝去吃糊糊。 姜苗边喝粥边看他们,也不觉得无聊。 两家伙还小,但是吃东西很斯文,小手握着木勺一口一口地往自己嘴巴里塞,漏出来的米糊都会被余英用勺子接住,然后重新喂回他们嘴里。 “奶,好吃。”程大宝一脸的满足。 “吃!”程小宝老实地点头,抱着碗舔了舔边上剩了一点点的米糊。 余英看着好笑又有些心酸,等他们全部吃完,余英顺带收了姜苗手里的碗,让她躺下睡觉。 之后牵着大宝小宝在屋外院子溜了好几圈,再回来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走得歪歪斜斜的,半眯着眼睛抱着余英的大腿走不动了。 “奶,大宝困困,睡睡。” “小宝,睡!”程小宝睡意朦胧地跟着应和。 余英见怪不怪,弯腰拎起一个放在床上,再拎起另一个放在旁边。 忙完这些,余英去另一间屋子里看了下姜苗,瞧见她睡得熟,便拿锁关了大门,提着一桶脏衣服去了河边。 姜苗迷迷糊糊被一阵哭声吵醒,她扶着头从床上坐起来,下床穿鞋,拐到对面屋子里。 床上,程大宝压在程小宝身上,张大嘴巴哭,程小宝也在哭,不知道是程大宝太重压到他了,还是就是单纯地跟着哭。 姜苗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正想上前拍他们屁股,就听到堂屋有动静。 她目光一凛,抄起一旁的棍子,踱着小步慢行至堂屋门口。 有人在撬锁! “谁!”她大喝一声,透过门缝朝外看,只看到是一个黑布粗衣的陌生男人。 当即抡起棍子打在门板上,巨大的响声惊动外头的男人,对方很快转身跑着离开。 棍子震得手麻,连带着脑袋也隐隐阵痛。 见那人仓皇跑走,姜苗手指松开棍子,吐了口气出来。 身体太弱了,她这才使了一下力,就感觉摇摇欲坠。 赶紧回了屋子在床上坐下,缓了会儿,就试图去哄还在哭的两个娃。 余英洗完衣服回来,在坡下遇到李氏,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领里邻居的,也就这李家离她们家近,偶尔还能说上两句话。 李氏手里端着碗,看到她,连忙喊道:“哎呀程家妹子,你可算回来了!” 余英有些疑惑:“咋了李大姐?” 李氏赶忙扒了口饭吃,走上前来提醒道:“我刚刚看到一个眼生的男人从坡上下来,是你娘家亲戚不?” 余英一听,立马抱着装衣服的木盆往坡上奔。 她哪还有什么娘家亲戚? 自从程淮他爹上京赶考杳无音讯后,娘家连个来打秋风的亲戚都没有了。 果然,一蹿到家门口,大锁确实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好在没有撬开。 她赶紧开了锁,撂下衣服跑了进去。 屋内,姜苗左手拍着程大宝的屁股,右手拍着程小宝的屁股,两个小崽子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撅着圆润的小屁股,不时地扭两下。 听到又有动静,姜苗手快过脑子地抓起床边的棍子,一脸警惕地扭过头来。 “苗丫头,是娘。”余英赶紧喊道,“你们都没事吧?” 见是余英,姜苗这才把棍子放下,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娘,你回来了。” 余英赶紧扶住她,心疼的语气道:“哎,没事了,吓到了吧!” 姜苗心有余悸,赶紧道:“刚刚外面有个男人撬门,娘你回来碰到没?” 余英摇摇头,拧了下眉:“没碰到,是上坡的时候李大姐告诉我的,我怕你们出事就赶紧跑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竟敢跑她家来撬门了。 余英撸了把袖子,扶着她站起来,“你先去屋子里躺下,剩下的事交给娘。” “那个人说不准还会来,娘要当心。” “娘晓得,今天多亏了你在家,不然大宝小宝可能就被抱走了。” 想想就后怕,好在大宝小宝都没事。 看着姜苗躺好,余英声音温和起来:“睡吧,娘给你熬药去,外头的事不用操心。” 姜苗乖乖地点了下头,紧张了大半天,如今一沾枕头,她很快又昏睡了过去。 余英准备出去做事,就看到两个小崽子扒拉在门口,歪着脑袋悄悄地往床上姜苗看,想要进去又不敢的模样。 余英笑着走到门口,弯腰把两人牵到了堂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大宝小宝乖,去其他地方玩。” “奶,大宝、听话、的!”程大宝攥着两只小拳头,听话地点点头。 程小宝有模学样,抬手捂了捂嘴巴,小小声道:“奶,听!” 余英被逗乐了,走到门口又检查了一遍门栓,之后又拿着椅子堵在后面。 大宝小宝尾随其后,摸摸门板,又摸摸椅子。 余英知道他们醒了之后就不会困了,便带着两人去了后院。 给他们一人舀了半碗米糊,看着他们吃完后,就把他们丢到了养鸡时围起来的阴凉空地里。 鸡是早就没有了,围栏里面也打扫得很干净,只有一些程淮给他们做的木头玩具。 一年前程淮满身是伤的被人抬回来,余英就把家里的鸡全部炖了给他补身子了。 后来家里也没什么钱,就一直没有再养鸡。 第6章 糙汉子 看到大宝小宝各自找到了喜欢的玩具,余英放心地收回目光,去晾好衣服后,又赶紧去烧火熬药煮饭。 一晃就到了中午,灶上的饭也好了。 余英洗了手,把大宝小宝拎回前屋,给他们喂了水喝,之后便打开了大门。 这个时候程淮该回来了。 刚巧,看到程淮上坡。 “娘。”程淮左手拿着锄头,右手拎着布袋子,布袋里面装着几根胡瓜,还有一些新鲜的野菜。 余英赶紧伸手接过东西,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尘,语气温和道:“快去喝点水,水壶里的水都喝完了吧。” 现在天气这么热,想必忙起来一壶水都不够喝。 程淮沉声应了下,弯腰把急切跑过来的两个小崽子抱进了怀里。 “爹爹。”程大宝高兴地抱住程淮的脖子。 程小宝则是抓着程淮的衣领,大声喊:“爹!” 程淮眉头舒展开来,额头分别碰了下他们的脑袋。 看着父子三人,余英笑着招招手:“行了行了,快放他们下来,别抱习惯了。” 程淮把俩孩子放下,走到桌边喝了半碗水。 余英则去布袋子里拿菜。 三根胡瓜捡出来放一边,又把野菜放在一堆,看到布袋子里还有一团被大绿叶皮包住的东西,露出一截黄黑色的羽毛,眼睛顿时一亮。 一剥开,果然包着一只野鸡,身上还插着一根削尖的木箭。 个头还不小呢,余英拎在手中掂了下,差不多有三斤,够吃好几顿了。 她心情顿时美了起来:“程淮,你上午还去打猎了?” 程淮点了下头,最近天气愈发热了,他特意往山里走了一些,才猎到了这只野鸡。 “哎,野鸡好,你先去喊苗丫头起来,娘把这野鸡处理一下。”余英笑呵呵地朝着后院走去。 大宝小宝乖乖地坐在地上玩,程淮就没多管,跨着大步朝着姜苗屋子走去。 见她两只手撑着床板要坐起身,他下意识走上前想扶她。 姜苗只见一五大三粗的男子冲了进来,撸着袖子,穿着粗麻布衣,肌肤呈小麦色,额头上的刀疤长长地横着,刚醒来猛然看到这画面,愣了一下。 程淮抿着唇,深色如墨的眸子看着她,强劲的手臂微微一使力,就轻松地把她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然后坐好靠在床头。 姜苗感觉自己就像个小鸡仔,随随便便就被他拎起来了。 高大强壮的糙汉子站在面前,格外的有压迫感。 她仰起头,目光落在他被日头晒得有些微黑的脸庞上,声音乖道:“谢谢。” 程淮很快就退开来,“吃饭了。” “好!”姜苗眼睛一亮,立马就自己下床穿鞋。 她感觉自己一直都处于一种饥饿状态,听到饭就格外的兴奋,估计真的是以前饿坏了。 中午喝的不再是稀粥了,而是真真切切的白米饭。 姜苗感觉四肢都充斥着幸福感。 用过午饭,余英把处理好的半只鸡重新用绿叶片包好,塞进了布袋子里,让程淮拿去镇上卖掉,又拿了点钱给他,让他再换三十斤粗米回来。 姜苗继续躺在床上养伤,午憩后闻到了鸡汤的香味,一睁眼就看到大宝小宝坐在地上,拿着玩具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 见她醒了,两个小崽崽立马爬起来,跑到她面前,把手里的木块块递给她。 “给你。”大宝声音响亮,乌黑的眼眸里也没了上午看到她时的害怕。 小宝似是争宠般,也把木块块塞进了她手里,目光定定地看她,嘴里吐了一个字:“玩。” 大概是上午哄了他们俩,现在他们已经把姜苗当做熟人了。 姜苗忍不住伸手捏了下两人的腮帮子,又软又糯,可爱死了。 “你们自己玩儿。”她把玩具塞回他们手里。 坐起身,下床穿着鞋去了堂屋,大门是锁着的,余英在后院忙活。 姜苗这才有心思打量起程家来。 左右两间屋子,中间是堂屋,除此之外,后院还有三间茅草屋,中间是灶房,左边这间用来平时沐浴,右边那间是空的,不过里面围了栏杆,想来以前应该是用来养牲畜的。 挨着屋子的左右两边,各开了三垄地,围成菜园子种了菜,茅草屋的两端,也都是空地,有明显锄过的痕迹,想来也是用来种菜的。 看到姜苗慢慢朝着后院走,余英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她:“苗丫头,怎么起来了,是不是饿了?” 这么一问,姜苗发觉自己确实是饿了。 这起来除了吃就是喝,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饭桶了。 姜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格外诚实地回道:“闻到鸡汤香味了。” 余英赶紧拍了拍手,语气里透着几分豪气:“等着,娘去给你盛鸡汤,炖了一个时辰,怪不得能把你香醒了。” 姜苗不由自主地舔了下干涸的唇瓣,眼底冒光。 肉。 看到余英从灶房出来,姜苗按耐不住馋意,快步走过去。 余英把碗递给她,里面还有三块鸡肉,“坐在矮凳上吃吧,娘去喊大宝小宝。” 姜苗点点头,抱着碗低头小小地抿了一口,一瞬间,鸡汤的鲜香味在嘴里炸开来,浓浓的鲜甜味弥漫口腔,整个人从头到尾都被满足到了。 她砸吧了一下嘴,忍不住小声夸:“好喝死了!” 程淮一走到后院,就看到姜苗曲着腿坐在矮凳上,两只手捧着碗,低头尝着鸡汤,眼眸眯着,整个人看起来像只餍足的懒兽。 不由地轻咳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姜苗吓得睁开眼,立马端着碗站起来,头晕脚软了一下,程淮赶紧冲过来扶住她,臂膀稳稳横在她身后,另一只手还稳稳当当地抱着一袋米,卡在腰间。 姜苗赶紧捧好自己的鸡汤,见没有洒出去,这才仰头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多的男人,“谢谢你程大哥。”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道谢,程淮却听得心痒痒。 他抿了下唇,往旁边挪了一步,接着便抗着米袋子去了灶房,把米倒进米缸才出来。 第7章 喜当娘 姜苗又坐回了矮凳上,喝完鸡汤,把几块鸡肉也慢慢品尝完了。 正准备站起来去放碗,就感觉后背又被人扶了一下,她扭过头,对上程淮一脸正经的神色,再次开口道谢:“谢谢程大哥。” 程淮从她手里接过碗,跨着大步把碗放回去,之后又迈着大步子走了回来。 姜苗轻挠了下头,好奇地看他。 这糙汉子还真是沉默得厉害,前前后后愣是一个字没说。 余英牵着大宝二宝站在门口,喊道:“怎么都站在院子里?程淮你赶紧带苗丫头进来,起风了,容易着凉。” 程淮一听,瞄了一眼矮矮的姜苗,瘦弱得好像风都能吹倒。 姜苗也感觉到了凉意,明明刚才喝汤的时候还挺暖和的,一下子就天黑变冷了。 “娘,我们这就进去。”她点点头,抬脚跑进去,一跑,头就阵阵发晕,身子往后仰,突然就站不稳了。 “当心。” 程淮伸手扶了下,见她脸色发白,抿了下唇,半蹲下身,强劲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间,紧接着一搂,直接单手把她抱了起来。 姜苗腾空而起,发现自己被程淮如同抱米袋一样的姿势抱起,脸瞬间就发热起来。 他这姿势,跟抱小孩似的。 男人跨着大步朝屋内走去,姜苗重心不稳,双手赶紧抓住他厚实的肩膀,呐呐道:“程大哥,我可以自己走。” 程淮没回她,只觉得自己这小媳妇和米袋似的,又瘦又轻,但是身子也很软。 见程淮扛着姜苗进来,余英一张脸笑开了花。 “快坐下,娘再去给你们盛点鸡汤来。” 程淮微微颔首,半弯下腰把姜苗稳稳地放下,姜苗抓着他的手臂站好,耳边能听到他粗沉的呼吸声。 “程大哥,谢谢你。”她声音软软道。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道谢了,生疏又客气,程淮抿紧了唇,眸光微闪,低沉的声音中伴着丝丝粗哑:“不用谢,喊程淮便好。” 这大哥大哥地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妹子。 程淮伸手按了下她的肩膀,让她坐在长板凳上,她身子还没好,不可久站。 姜苗只觉得一个大力袭来,一屁股撞在了凳子上,不由地闷哼了一声。 离谱,这个男人的力气咋这么大! 程淮立马收回手,知道自己力气使大了,一时神情微异。 姜苗暗自心疼了下自己的屁股。 “来来来,一人一碗,喝完早点睡。” 余英用一个方形的木盘子把分好的鸡汤端了过来,一共五碗,两碗小的,两碗中大的,另一碗最大,余英把它端给了程淮。 姜苗已经先喝过一碗了,没想到还有一碗,她有些暖心地看向余英,对方对她是真的很不错了。 “谢谢娘。” 余英眉梢带笑:“谢啥,赶紧喝了把身子养好才是正事儿。” “奶,香香,肉肉!”程大宝盘着两条短腿坐在地上,埋头喝了一口鸡汤,嘴角漏了大半。 余英赶紧拿勺子给他接住,心疼道:“香就好好喝,你看你全洒了。” 程小宝没来得及跟上哥哥的话,低头抿了一口就沉浸在香甜美味的鸡汤当中了,糊了满嘴的油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咯咯笑。 鸡肉已经完全炖烂了,余英特意挑了没有骨头的给两个孩子,很放心让他们自己吃。 程淮看了眼自己碗里,有四五块肉,见姜苗碗里只有两块,便拿筷子夹了两块给她。 碗里突然多了好几块肉,姜苗连忙抬头要还回去,发现程淮把头扭到一边,快速喝完汤嚼完肉,下一瞬就放下碗起身去后院干活了。 她:“……” 姜苗无奈地看向余英,“娘……” 余英在一旁倒是瞧得高兴:“傻丫头,他要给你吃你就全吃了,省得他等下还以为你不领情。” 姜苗不再矫情,一下子就把鸡汤喝完了。 程淮从后院把干的衣服抱回屋,又把他们喝完汤的碗全部端去了后院,回来后就牵着大宝小宝到一旁慢慢走动消食。 姜苗摸了下有点饱的肚子,也慢悠悠地走了走。 “爹……爹!”发现爹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陌生的姨姨,程大宝赶紧跑过去抓程淮的大手,“大宝,要抱!” 程小宝反应过来,一个疾扑,脸蛋子撞在程淮腿上,双手也抱住了程淮的大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乖乖地眨着大眼。 虽然一个字未说,但是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了。 程淮弯腰把两个人抱起,各自拍了下屁股,又放了下去,就当抱过了。 程小宝扭了扭屁股,瞬间乖了。 程大宝看向慢悠悠走路消食的姜苗,等她绕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拽住了她的裤脚。 “娘,抱抱。”奶团子声音软糯,突然喊娘倒是惊了姜苗一下。 喜当后娘? 她脑子一时有些懵。 是了,嫁给程淮,那程淮的孩子也就是她的孩子了。 还是两个孩子,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弯下腰,伸手捏了捏程大宝的脸颊,刚准备抱,就见程淮伸手把小崽子拎了回去。 “爹……”程大宝一脸无辜茫然地看程淮。 程淮神色有些严肃,配上额头上的刀疤,更是无比威严,程大宝不敢说话了。 程小宝赶紧跑过来,乖乖地仰头看程淮,还默默地牵住了程大宝的手。 气氛有点凝重,姜苗一时也不太敢吭声。 程淮抬起头,深色的眸子划过一抹淡然:“你若是介意,让他们喊你姨就行。” 姜苗认真想了下,摇摇头:“喊娘吧,我不介意。” 大宝小宝喜欢这么喊,那就这么喊。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向她,似是在确认她话里的可信度。 捏了下大宝小宝的小胳膊,声音淡淡无波:“喊娘。” 程大宝呆了下,立马扭头看向姜苗,眼睛亮了:“娘!” 程小宝声音更是脆生生的,带着几分激动,跟着大喊:“娘!” 并不排斥,姜苗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痛快地应了:“大宝小宝乖。” “娘!” “娘!娘!” 俩孩子一声接着一声地喊,高兴坏了,他们有娘了! 别人都有娘,他们却一直没有娘,现在终于有了! 第8章 这样洗比较省水 两个小崽子扒拉着姜苗的手不想分开,那架势好像是准备和姜苗待在一个屋里睡。 程淮自然是不肯的,让他们闹够了,沉着脸各自拍了两下屁股,送回了余英屋里。 余英也忙完了,见两个孩子犯困了,赶紧打了水给他们擦脸洗手,见程淮要过来帮忙,连忙把他推了出去,语气嫌弃:“你回你屋里去,今晚我带大宝小宝睡。” “娘,这……”程淮顿在原地,神色难得愣了一下。 余英挥了下手,示意他走:“苗丫头都说了要和你处处,你咋不知道抓住机会嘞?” 她神情有些嫌弃:“你一个大男人还害臊不成?快去给苗丫头弄点水洗脸洗脚,早点睡了。” 看着程淮一脸沉默的神色,余英动作利索地关上了门。 程淮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后院打水,进了姜苗睡的屋。 姜苗已经在床边坐下了,见程淮进来,赶紧又站了起来,欲言又止地看他。 程淮把木盆端过来放下,拿了干净的帕子在水里打湿,拧干,递给她,“洗脸。” 姜苗伸手接过,一时忘记了自己有伤,第一下就怼到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忍不住低低抽了口气。 程淮赶紧握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小脸上,抿了下唇,神色有些复杂。 姜苗觉得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赶紧挣脱开他的手,避开伤口,拿着毛巾慢慢擦起脸来。 程淮看了她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见姜苗洗完脸,他又去拿了另一个盆来让她洗脚,看到姜苗弯腰脱鞋袜,露出了白皙的脚腕,程淮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干热,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屋子。 洗完脚爬上床,姜苗看着门口身影高大的男人,声音乖巧地喊:“程淮,我好了。” 程淮这才转过身走进来,端着木盆去了边上,搬了凳子坐下,开始弯腰脱鞋袜,就着姜苗刚才的洗脚水,洗了起来。 姜苗刚好瞧了一眼,糙汉子肩宽腰壮,弯腰的时候整个臂膀腰身都看起来力量磅礴。 可是他在用她的洗脚水,顿时心底有种怪怪的感觉。 程淮洗得很快,擦干了脚,扭头发现姜苗一直在看他,胸腔处燥热起来。 “这样洗比较省水。”他干着嗓子解释了一番。 难得听他主动说话,姜苗立马点头,配合他的说法应道:“确实很省水。” 程淮不再多说,拿了李郎中开的伤药走过来,神色恢复冷然:“换药。” 姜苗把脑袋往他那边伸了下,“那就麻烦你了程淮。” 小姑娘乖巧地把脑袋伸过来,程淮目光闪了下。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伸到她头后面去解纱布,身体自然而然地就和姜苗靠近了些。 姜苗下意识抬头,目光触及到他微黑泛红的脸颊,不由地扑闪了一下眼睫,屏住了呼吸。 男子身上气息清冽好闻,没有想象中的汗臭味。 他的眸色很认真,额头上的疤看起来也不吓人。 解开了纱布,程淮开始撒药,姜苗配合着仰起头,闭上眼睛防止药掉进眼睛里。 女子脸颊白皙,唇瓣光泽,程淮目光暗了下,撒完药,快速拿着纱布缠住了她的头。 “早点睡。”他收拾好边上的伤药和纱布,拿去放到柜子上。 看着他慢下来的背影,姜苗不由地好奇问道:“程淮,你今晚睡哪里?” 程淮打开低矮的柜子,从里头抱出来一床薄被,神色没多大变化:“地上。” 他不知道又在哪里翻出了一床草席,铺在地上,然后盖上被子就默默躺下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姜苗也没再开口说话,拉着被子躺了下去。 虽然屋里多了一个人,但是她出奇地睡得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程淮会对她做些什么。 第二日,姜苗醒来感觉自己的精神头好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虚了。 程淮一大早就上山去了,余英怕昨天那个陌生男人又会来,所以没有去洗衣服,而是在家里晒野菜。 程大宝和程小宝也已经醒了,吃完了米糊,便被余英放在了围栏里面,让他们自个儿玩。 看到姜苗,程大宝眼睛顿亮,双手撑地,撅着屁股从地上爬起,两条短腿朝她小步快速迈过来。 “娘!娘!” 程小宝也是立马反应过来,爬起来跟在后面奔过来,声音响亮清脆:“娘!” 姜苗已经差不多接受这个身份了,弯腰把程大宝从围栏里面抱出来放下,接着又把程小宝也抱了出来。 两个娃看起来小小的,抱在手里倒是挺实心的,姜苗蹲下身,一人拍了一下屁股,两娃顿时笑脸如花。 双双抱住了姜苗的脖子,这回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姜苗的脸,又乖又糯地轻喊:“娘~” 看着两个好大儿,姜苗捏了捏他们的脸蛋,突然觉得直接当后娘也没什么不好,都不用再生了。 “苗丫头醒啦!” 姜苗扭过头,喊:“娘。” 余英从灶房里出来,利索招手:“快来把这药喝了,娘正准备去喊你。” 看着黑乎乎的药汤,姜苗不由地小脸一皱。 中药好是好,就是太苦了,一天喝两顿,喝完嘴巴苦一天。 “咋的,嫌苦?”余英目光打趣地看向她。 姜苗摇了下头,连忙抱着碗,仰头一口闷了。 有药喝就不错了,她现在身体这个样子没资格挑剔。 看着娘喝药,程大宝和程小宝的脸蛋子也跟着拧巴了起来。 他们也喝过药,好苦,娘竟然一口就喝了,娘真厉害! 两崽子崇拜的目光看向姜苗。 “娘,喝完了。”姜苗长呼了一口气,试图缓解一下嘴里的苦味。 余英笑着接过碗,也不戳穿,“那你在这里看着大宝小宝,累了就继续躺着去。” 姜苗点点头,牵着大宝小宝去了右边的菜园子里,昨天她匆匆看了一下,三垄地,种了一垄茄瓜,两垄缸豆,但都焉焉的,长得也是细瘦干巴,这都是缺水导致的。 大王朝的干旱,是真的越来越严重了。 她必须在灾荒来临前攒够钱,这样一家人才能好好过下去。 第9章 这个糙汉子,身体是铁做的吗 裤脚被扯了一下,把姜苗从沉思中拉回来。 “娘,大宝想尿尿。” 程大宝似乎憋了一会儿了,自己伸手在扒拉裤子,另一只手扯着姜苗求救。 姜苗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赶紧把他抱起来,背过去看,发现他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扭到一起去了,刚好卡住。 姜苗赶紧帮忙把他的裤子拉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指着边上的茄瓜道:“尿那里去。” 大宝双手抓着裤子,赶紧跑过去蹲了下去。 小宝一声不吭,但也是一副尿急的模样,跑到程大宝身旁蹲下。 姜苗抬头看天。 又新增了一项育儿内容。 大概是发现三人不见了,余英急忙跑到菜园子外,看到姜苗和两崽子都在,松了口气笑道:“苗丫头,快带他们出来吧,免得等下嚯嚯了我的菜。” “晓得了娘。” 见程小宝控制不住双手地去扯菜苗,姜苗赶紧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接着把他们两个牵到了外面。 中午,余英炒了两个菜,一道清炒胡瓜,一道野菜炒鸡蛋,还特意从坛子里弄了一小碗酸白菜。 两个孩子照旧吃米糊糊,不过余英还额外弄了一碗鸡蛋羹,分成两半给他们吃。 程淮还没有回来,但是两个大宝小宝已经饿了,余英便先守着他们吃,盯着他们的嘴巴没让吃的漏掉。 姜苗闻着饭菜的香味已经饥肠辘辘了,眼巴巴地跑去门口望。 “程淮平常这个时候已经回来了,今天咋还没回?”余英一边看着孩子们吃饭,一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苗伸长脖子往那坡下一望,见身强体壮的糙汉子拎着锄头正大步往这头赶。 姜苗眼睛亮了些,喊道:“娘,程淮回来了!”可以开饭了! “回来了就行。” 余英端了碗水给姜苗,“等下给程淮喝。”自己转头继续回去看大宝小宝吃东西。 “好嘞娘。”姜苗利落地接过水,看到程淮放下了袋子,把水递了过去,“程大哥,喝水。” 程淮接过碗,仰头就大口喝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汗顺着脖颈缓缓流下。 喝完水,程淮和姜苗回到了饭桌上。 大宝小宝已经吃完了,手牵着手,围着屋子转圈。 饭桌上,余英给每人都夹了一筷子菜,看着迟迟不动筷的姜苗道:“苗丫头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咱们家就几个人,没那么多规矩。” 姜苗看了眼程淮,糙汉子埋头吃饭,没有吭声,显然是没意见的。 想起小姜苗在姜家从来没上过桌吃饭,姜苗心底不由地唏嘘了一下。 “谢谢娘,谢谢程大哥。” 吃过饭,余英又把药端了过来,姜苗一鼓作气喝了,差点没把午饭给吐出来。 余英笑着把碗接过去,“太苦了就喝点水吧,瞧你难受的。” 姜苗哼哼了一下,“娘,你就会笑话我。” “哪是我一个人在笑,程淮也在笑。”余英眼尖地瞄了眼儿子,果断把他拖下水。 姜苗立马扭过头。 程淮唇角紧抿,神情冷漠沉静,完全看不出在笑。 他转过身取下今天带回来的布袋子,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拿出来几颗绿中带红的枣,接着就递到了姜苗面前。 “给我的?”姜苗眸光微微诧异,从他手上拿了一颗塞嘴里,嚼了下。 很干,一点水分都没有,但是嚼着嚼着会有一丝丝的甜味渗出来,刚好解了药的苦味。 她满足地眯起眸子,声音轻快娇甜:“谢谢程大哥,这个枣子很甜。” 程淮拧了下眉头,又缓缓舒展开来。 罢了,她想喊什么便喊什么吧。 姜苗拿了两颗枣子递给余英,还剩两颗,她自己拿了一颗吃,另一颗主动拿着递到了程淮嘴边。 “程淮,你也尝尝。”男子撇开了头,冷漠拒绝。 余英拍了下程淮的背,有些凶地瞪了他一眼,转而笑呵呵地看向姜苗:“苗丫头别理他,都给娘吃。” 姜苗把枣子递给余英,倒是没介意程淮的冷漠,反正他一直都是这么冷冷的。 中午在屋里休息了一下,程淮便去后院忙活了,杂屋两端的地需要锄了种其他菜,等到了傍晚,两头菜园子里的菜也要浇水。 姜苗中午没睡多久,身子好了些后,人就不那么犯困了。 大宝小宝还在睡,她就去了后院。 余英正在用水煮大白菜,过一遍水就迅速捞出来晾在晒箕上。 姜苗走过去,喊了声娘在边上坐下,也帮忙拿着剪刀去划拉大白菜,动作很熟练。 两个人干活,速度就快了很多,余英看姜苗的目光是愈发满意了。 “苗丫头,娘这边差不多了,你去看看程淮吧,看看他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好嘞娘。”姜苗起身去找程淮。 “程淮,娘让我过来帮你。” 见他沉默地浇着水,姜苗也不再说话,看到地里的杂草,便蹲下身安静地拔草。 程淮浇完水,正准备走,就见姜苗还蹲在地里吭哧吭哧地拔着草,似是沉浸其中。 也拔了快一垄地了,拔草不是急事,程淮不由地出声:“走了。” 奈何对方没听见,程淮只好再次出声:“姜苗,要出去了。” 这回,姜苗倒是听清了,手撑着地起身,身子猛地顿住:“程淮,你等我一下。” 见她蹲着一动不动,程淮大步流星走过来,垂下眸子,眼底带着疑惑地看她。 姜苗摸了下自己不争气的腿,仰起头冲他扬起一抹笑,朝他伸手:“程大哥,扶我一把,我腿麻了。” 是的,腿麻了! 她好废。 程淮抿了下唇伸手去拉她,强劲有力的手臂一下子把她带到了怀里。 姜苗一头撞在结实硬朗的胸膛上,眼冒星光,感觉现在不止脚麻了,脸也跟着麻了。 这个糙汉子,身体是铁做的吗? “抱歉。”双手扶着她,程淮往后退了一步。 姜苗双腿僵持着没动,脸上有些尴尬。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男子微蹲下身,手臂环住她的腰,如同前一日般,抱着她出了菜园,直接抱到了屋子里。 第10章 想上山 “哪只腿麻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姜苗只觉得腿麻的感觉无比销魂,稍稍一动,就如同蚂蚁过境,老老实实地答:“左腿。” 程淮蹲下身,低低应了一声。 紧接着,男子宽厚温暖的大手就握住她的左腿肚子,轻轻按揉起来。 姜苗下意识缩了下腿,瞪大了双眸,这种陌生的触感让她不由地心生警惕。 察觉到姜苗缩腿,程淮快速按住,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别动。” “哦。”姜苗老实地应了一声,感受着他按捏的力度,觉得有些舒服,和按摩师傅的手艺不相上下了。 程淮耐心地揉着她的左腿,从膝弯处往下捏,一直捏到脚踝处再从上继续反复,虽然动作亲昵,但是没有丝毫的逾矩,姜苗心底一下子就放松了。 瞧见她闭着眼睛,似乎是享受的神态,程淮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她:“还麻吗?” 姜苗立马睁开眼,缩了下腿:“不麻了,谢谢。” 程淮这才站起来,目光从她腿上移开,接着就出了屋子。 姜苗休息了一会儿,听到对屋有声音,知道是大宝小宝午睡醒了,便下了床去看他们。 “娘!娘!” 程大宝和程小宝一睁眼就看到姜苗,两个人都很开心,伸着两只手想要她抱。 姜苗把程大宝抱起来,手自然地拍了下他的屁股让他站好,接着又去抱程小宝起来。 “娘,大宝饿了。”程大宝扭着屁股蹭到姜苗身边,两只手抱住姜苗的脖子。 程小宝不甘落后,蹭到娘亲身边咧开嘴笑:“小宝,也……饿。” 姜苗被俩孩子撒娇的声音弄得心软成一团,笑哄道:“那娘带你们去找奶奶,有吃的。” 把他们抱下床,穿好鞋,姜苗牵着他们去了后院。 看到余英把大白菜往坛子里塞,姜苗出声问道:“娘,大宝小宝饿了,有吃的吗?” 余英手里的活不好放下,指着灶房门口道:“有,都在灶上锅里温着,你拿个布隔着端,小心烫手。” “好。”姜苗松开大宝小宝的手,摸了下他们的脑袋,“大宝小宝站在这里别乱走,娘去给你们端吃的。” 两个孩子乖乖地点了下头,目光眼巴巴地跟着姜苗挪动。 程淮正在劈柴,听到余英说话,便放下斧头,洗手去了灶房。 姜苗找到了隔热的布,揭开了锅盖,正准备去端,就见程淮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拿走了她手里的布,动作迅速地把两碗米糊端了出来。 姜苗看着他,发现他就是个面冷心热的糙汉子,虽然爱答不理的模样,但是要做的事是一样不落。 姜苗没说什么,而是端着米糊走出去,程淮又去搬了两条矮凳子,姜苗放好米糊,程大宝和程小宝就主动走过来坐好,乖乖地吃了起来。 “苗丫头你看着他们吃,别让他们把米糊掉地上了。”余英一边忙着手头的事,一边说道。 姜苗点头,专门去拿了个木勺坐在边上守着,程淮则继续去劈柴了。 一直忙到日头落山,一家人吃完了饭,趁着天色还有光,余英抱着没洗的衣服去了河边,程淮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来回走。 姜苗跟着走了一圈就没走了,她没吃很多,怕是再多走走半夜要饿了。 傍晚的风倒是凉快,呼呼吹在脸上格外的舒服,一直等到余英洗完衣服回来,程淮便栓上了门,抱着大宝小宝去洗漱。 姜苗其实很想洗个澡,她从来到这里后就没有洗过澡,虽然也没出汗,但是几天不洗挺难受的。 尤其是对于她这个以前天天洗澡的人来说,更是煎熬。 看到程淮端了水进屋,姜苗瞬间打止想法,如今干旱,有水就不错了。 她赶紧跑上前端住木盆,“程淮,我自己来就行。” 看她细胳膊细腿的,程淮愣是自己把水端到了边上,转身拿了洗脸帕给她。 姜苗接过帕子打湿,很快就洗完了,随即端着木盆往旁边的洗脚盆里倒,坐在边上脱鞋袜。 程淮沉默地看着没说话,等到她洗完脚,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这么明目张胆地看她的脚了。 他手指不由地紧握了一下,目光微微闪烁,走过去端着水出去了。 姜苗跑上床躺下,程淮倒了水后进来,关上门,接着去拿草席和被子铺好,很快就吹了蜡烛躺下了。 屋子里一片安静,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姜苗睁着眼睛看着漆黑处发了会儿呆,扭头望向床下,“程淮,你明天可以带我一起上山吗?” 他呼吸并不沉稳,应该是没睡着的。 她想早点出去看看,至少找条出路,一直待在家里养病心里都不踏实。 男人翻了个身,没说话。 姜苗也翻过身,趴在床边,解释道:“我想自己去摘枣子吃,也想和你一起干活,行不?” “嗯。” 姜苗欣喜了一下:“谢谢。” 程淮闭上眼,静心睡觉。 翌日卯时初,程淮睁开眼,起身收好草席被褥。 想到姜苗昨晚的请求,便走到床边轻推了下姜苗。 没醒,程淮犹豫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她的手臂,“姜苗,起了。” “程淮,你起了没?”余英在外面拍门,动静不大,但是足够把姜苗吵醒。 姜苗睁开了眼,对上一张微微黝黑脸,额头上还横亘着一条长疤,恍惚了一下。 赶紧坐起来,习惯性问好:“早啊。” 见她醒了,程淮就开门出去了。 时辰好像不早了,怕程淮不等她,姜苗赶紧下床穿衣,立马朝着外头跑,“娘,程淮呢?” 余英在灶下烧火,扭头看她:“咋这么早就起了,是不是娘吵到你了?” 姜苗摇头:“没有,娘,程淮呢?他昨晚说好要带我上山去的。” 余英拿着茅草引好火,站起身,指着她的方向笑道:“就在你身后呢。” 姜苗扭过头,身形高大威猛的男子就站在面前,挽着衣袖子,粗壮的手臂青筋明显,手里拎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 第11章 摘枣子 姜苗后退一步,仰头看他,急急道:“程淮,你等我一下,我洗漱很快的。” 余英笑着喊:“苗丫头,不急,吃完再出门。” 姜苗这才放心。 程淮转身去找了一把小锄头,平时余英都是拿来锄草的。 灶房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作响,过了会儿,余英端了两碗粥出来放长板凳上放凉,又去把烙好的饼子和装满水的水壶放布袋里。 走过来道:“粥凉会儿就可以喝了,饼子给你们放袋子里了,没有多余的水壶,你们到时候就一起喝晓得不。” 程淮接过布袋点了下头。 “苗丫头伤还没好,你早点带她回来喝药,别真让她干活。”余英叮嘱着。 要干活也不急于这一时,总要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免得以后落下什么病根,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程淮没打算真让姜苗干活,只是她想去便应了。 姜苗很快就洗漱完了,过来和程淮一起喝了粥,两个人便拎着布袋子出门了。 “程淮,上山去啊!”张大娘端着粥碗在村里晃着,眼睛四处瞟。 “哟,这是姜丫头吧,伤还没好了就和你家这口子上山啊?” 这话说的,好像姜苗是被逼着上山去的。 姜苗对她有点印象,这村子里但凡有点什么事,张大娘一张嘴就能让整个村都知道。 她开口道:“张婶,我伤快好了,屋子里闲不住,所以让程淮带我上山看看。” 张大娘喝了口粥,拿着筷子指了个方向,“山上有啥好看的,除了泥巴就是树,要看肯定是去镇上看噻,我今早还看到你大伯母带着她女儿去镇上了,说是娘家来了人要买糕点嘞。” 姜苗笑了笑,避重就轻地答:“那我以后一定要去镇上看看。” 说罢,就主动拉住程淮的衣袖朝前面走去。 张大娘撇了下嘴,只觉得姜苗这丫头不太聪明,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大伯母用她嫁人的钱去买糕点给娘家人,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路上,程淮不动声色地动了下胳膊试图甩开姜苗的手,他不习惯有人这么拉着他,感觉怪怪的。 姜苗没注意到这些,只觉得他走得快,自己腿短有些跟不上了,“程淮,还有多久到上山的路?” “前头。” 见她呼吸急促起来,程淮放慢了步子,手臂也放了下去没再乱动。 看到前面出现一条上坡的路,姜苗长呼了一口气,渌水村两面环山,上山的路却只有一条,其他地方不是陡坡就是树,不好上去。 好在上坡的路比较平坦,也不远,姜苗憋着一口气,愣是自个儿爬上去了,当然,她一直都扒拉着程淮的手臂。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程淮脸都是紧绷着的。 姜苗连忙松开手,看向四周的树,转移注意力问道:“咱家地是哪块?” 把水壶递给她,程淮拎起锄头走向不远处,姜苗连忙跟上去,一共俩垄土,但是比家里菜园的长很多,地势很平坦,只剩下半垄没有锄了。 锄好的地里冒出了新绿的芽,姜苗不认识,指着绿芽问:“这个是什么菜?” “大豆。”程淮一边弯着腰锄土一边答。 姜苗点点头,拿起边上的小锄头,蹲在另一垄地上除草。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蹲一会儿就会站起来走走,顺带拿着水壶给埋头干活的程淮喝水。 他好像不知道累,从拎起锄头开始就没停过,若不是她主动去递水,怕是一口都不记得喝。 锄完了这边的草,姜苗有些累了,站起来走过去,“歇息一下吧,喝口水吃个饼子。” 锄得差不多了,程淮停下来看向她,微微点头,去拿布袋子里的青菜饼递给她。 看到饼,姜苗就觉得自己饿了,笑容灿烂地接过,拿着大饼撕开两半,递了大的那边给程淮。 “锄完这片地我们就可以下山了吗?”对于种菜姜苗不太懂,只能虚心求教。 程淮从袋子里翻出湿布包好的大豆,已经用水泡过发芽了。 姜苗恍然,看来今天上午还要把豆子点了,估计还有得忙。 两人吃完饼,姜苗分了三分之一的大豆种子,按照程淮的步骤,认真地点豆子。 做完这些,程淮担着两个木桶去山下河里挑水,姜苗跟在他身后,认出来这就是上次自己落水的河。 身体反射般地,她不敢靠太近。 村里人都说她是名声坏了所以才跳河自尽,其实不然,她的记忆中,原身是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 至于那个人是谁,她根本就没看到。 “走了。” 程淮打好水,见她发呆,忍不住拧了下眉头,她不会还想跳河吧? 姜苗赶紧回神跟上去,手又习惯性地抓住他,不然难爬上去。 这点力气对于程淮来说不算什么,他沉稳地把水挑上山,之后和姜苗一起灌好了水。 走时,程淮开口喊她:“去摘枣子。” 姜苗眼前一亮,忙着忙着她都忘记这茬儿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枣子树长在陡坡边,外围有一圈不知名的树,可能这也是枣子没被村民薅秃的原因。 “太高了。” 她仰头看了下,下边的枣子已经被摘完了,如果用东西敲,又很容易掉到陡崖下去。 哪怕是程淮这么高的男子,去摘都有些废力。 姜苗扭过头,瞄了眼程淮的高度,心思微动,“你抱我摘吧,我俩加起来高度够了。” 她一心一意想着摘枣子,程淮倒是心头跳得有些快,抿紧唇,低沉地嗯了一声。 男子弯下身,双手直接环紧了她的双腿,接着轻松抱她站了起来。 姜苗一下子就觉得视野变宽阔了,枣子也近在眼前,她赶紧伸手摘枣子,手上抓满了才低头往下看。 “有袋子装不,我手里拿不下了。” 男人憨厚老实地举着她,安全感满满,听到她说话,递了块布给她,似乎是早就准备好的。 姜苗赶紧把枣子放进去,又摘了一些,自己尝了一颗,比昨日的甜些。 她忍不住拿了一颗分享给他,“你尝尝,可甜了。” 第12章 姐夫吃人 枣子递到嘴边,程淮迟疑了一下,张嘴咬住。 很甜,还带了点汁水。 他抬起头,刚好撞上她笑意盈盈的小脸,白白净净的,在枝桠倾泄下来的阳光下,更是明媚动人。 “好吃吗?” 男人眸子微闪地收回目光,“还要摘吗?” 姜苗捧住怀里的枣子,点头:“够了。” 程淮蹲下身把她放下,转身离开。 姜苗连忙跟上去,一堆杂草绊住她的脚,她抱着枣子绊下去,还滚了两下。 “哎呦!”姜苗舍弃枣子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防止二次受伤。 她苟个小命也太难了。 程淮转过身,就见自己的小媳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缩在草堆上。 他走过去把她拎起来,姜苗一脸的淡定,坐在地上把滚落的枣子重新捡起来包好,吸了吸鼻子。 程淮一时看不出她的心思。 姜苗拍拍衣服站起来,看向他:“走吧,下山。” 程淮犹豫了一下:“摔伤没?” “没有。”姜苗神情严肃,把头上的杂草扒拉掉,这种丢人的事不聊也罢。 下山的路上程淮拐了个弯,去看了下猎坑,有只幼兔,还是活蹦乱跳的,没被捕猎夹伤到。 “小兔子!”姜苗眼睛冒光。 程淮以为她是喜欢,想着她刚刚情绪好像不太好,便捆好了兔子的四肢把兔子塞到了她怀里。 果然,一摸到毛茸茸的兔脑袋,姜苗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程淮放下心来。 两人下了山,程淮拎着锄头走在前头,姜苗倒是不急了,怀里揣着幼兔,肩膀上挎着一小袋枣子,虽然自己没出什么力,但是这趟上山收获颇丰,自己很满足。 前面,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 “给不给!不给我们就打死你!” “不给,打死也不给!” “姜肆,你姐都不要你了,你还是把糖给我,不然我们以后见你一次打一次!” “你胡说,我阿姐会回来的,这是给我阿姐的糖!”趴在地上的男孩,两只手压在身下,满脸乌黑泥灰。 “打他,抢他的糖!” 姜苗抱着兔子停下脚,想起姜肆是谁,立马跑上前把兔子塞程淮怀里,撸着袖子冲了上去。 程淮眉心一跳,跨着大步跟上。 “谁还敢动一下!”姜苗呲牙咧嘴地杀到孩子堆里,推开最外面的几人,把姜肆拉起来。 姜肆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看到是姜苗,顿时哇地一声抱了上去。 “阿姐!阿姐你没死!太好了阿姐!” 感受到姜肆的眼泪鼻涕都蹭到了衣服上,姜苗忍不住嫌弃了一下,偏偏又扒拉不开。 索性瞪向这群孩子,“还不走?是不是要我告诉你们娘!”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吓了一跳,扭头看到程淮,立马白了脸,“快跑,吃小孩的来了!娘啊!” 程淮拎着锄头走到二人面前,姜肆仰头看,也是吓得神情一呆,两条腿打抖:“阿姐快跑” 说着,小手拽着姜苗的下衣摆拼命往前冲。 姜苗扭头看了眼面色沉稳的男人,第一次发现他在孩子堆里的威慑力这么大。 “小肆别跑。”她伸手抓住姜肆。 姜肆疯狂摇脑袋,蹬着腿像颗炮弹似的,姜苗都有些抓不住他。 “阿姐,他吃人的!” “他是你姐夫。” “姐夫是什么,吃人吗?”姜肆扭头,五官黑得看不清。 姜苗绷紧了小脸,“就是我男人,他不吃人。” 这么一解释,姜肆没跑了,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姜苗有些头疼,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又哭了?” 姜肆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向姜苗,“阿姐,你有男人了,是不是以后不要小肆了?” “瞎说什么,阿姐刚刚不是还帮你赶走了那群人吗?” 姜肆点点头,眼泪鼻涕糊成一片,又黑又脏,姜苗都感觉没眼看。 她弯下腰拍了拍他的衣服裤子,“大中午的怎么跑外面了,吃饭了吗?” 姜肆摇摇头,眼巴巴地望着姜苗,小手也是不安地抓着她的衣服,“阿姐,小肆想阿姐,想见阿姐。” 姜苗心中一暖,拿着帕子擦了下他的黑脸,也没白多少,“好啦,阿姐没有不要你,只是阿姐现在嫁人了,以后不在家里住了。” 姜肆嘴巴蠕了蠕,声音乖了很多:“那阿姐住哪里?阿姐会不会没饭吃?” 想起原身吃不饱穿不暖的苦难日子,姜苗眼睛一酸,也许只有这个亲弟弟惦记着她了。 她收敛情绪,声音温柔了很多:“阿姐现在住村尾坡上那个屋子,每天都能吃饱饭,你姐夫待我很好。” 姜肆仰起脑袋看向高壮威猛的程淮,眸光闪了闪,还是有些害怕。 姜苗无奈地笑了下,摸他的头,“别怕,喊姐夫,给你枣子吃。” 听到吃的,姜肆眼睛亮了下,喏喏地喊了一声:“姐夫。” 喊完,又紧紧地扒住了姜苗。 男子走上前,姜苗把肩上挎着的布袋给他,冲他眨眼示意了一下。 程淮了然,抓了一把枣子递到姜肆面前。 村里小孩子的零嘴很少,尤其是现在干旱,能吃的果子叶子也都基本上被薅光了,姜肆一下子就动心了。 他伸手去拿,意识到自己手里拿了糖,连忙抓住姜苗的手塞过去,“阿姐,吃糖。” 给完糖,姜肆扯着自己的衣服去兜枣子,程淮全部给他放好,对上小孩一本正经的审视,目光闪了下。 姜苗没收他的糖,而是和枣子一起放进了他兜里,“快回去吃饭吧,中午热别出来。” “阿姐……”姜肆声音哽咽起来,不想姜苗走。 程淮把兔子重新塞回姜苗怀里,垂眸看向她,“带小肆一起回去吃顿饭。” 他难得开口说长话,姜苗想了下点点头:“谢谢。” 程淮没答,提着东西先一步朝前走了。 姜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姜苗一手抱兔子,另一只手牵住他,“走吧。” 姜肆顿时笑脸如花,高兴地蹦跳着看她怀里的兔子:“阿姐,你要养兔子吗?” “吃兔子。” “啊?” “红烧兔子很好吃。”姜苗一脸笃定道。 “嗯嗯,好吃。”姜肆从衣兜里掏出枣子吃,脸上满是满足。 第13章 阿姐要好好活着 回了家,余英赶紧端了水给姜苗喝,“热坏了吧,脸都晒红了。” 姜苗抱着兔子,喝了口水高兴道:“娘,我不热,山上有躲阴的地方,程淮还抓了只兔子呢!” 余英笑着接过兔子,一只手就掐住了,嫌弃了一番:“太小了,养大了才有点肉。” 姜苗点点头:“那就养养。” 兔兔养胖了才好吃。 余英低头看向姜肆,“这是哪家娃子晒得黑黢黢的?” “娘,这是我弟姜肆,路上遇到和一群孩子打架,我和程淮就带他回来了。” 姜肆有些怕生地眨了眨眼睛,从衣兜里抠了枣子出来:“大娘,吃枣子。” 余英顿时露出了慈祥和蔼的笑:“大娘不吃,你吃,这孩子真乖,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说完看向儿子,“程淮,你赶紧带他们去洗手,要吃饭了。” 姜苗赶紧道:“娘,我带姜肆去就行。” 姜肆还是很怕程淮,回来路上一直都不敢靠近。 “娘!娘!”程小宝急急地跑出来。 “抱!大宝要抱!”程大宝也是屁颠屁颠扑了过来。 姜苗蹲下身,张开手环住两个圆团子,拍了拍他们的屁屁,“大宝小宝乖,娘洗完手再抱你们好不好?” “嗯嗯,洗手!”大宝一脸认真地点头。 小宝抓住姜苗的手,好奇地瞧了瞧。 程淮就跟在姜苗后头,结果两个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往常可是早就扑到他怀里喊抱了。 余英走到边上,看母子三人欢乐的场面,笑道:“大宝小宝都喜欢苗丫头,你也抓紧点。” 程淮压了压唇,走上前拎着姜肆去了后院。 姜肆吓了一跳,对上姐夫冷漠的脸庞,小脸绷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洗了手,大人坐在桌子上吃饭夹菜,大宝小宝还有姜肆各自拥有一个小板凳,也吃得很开心。 余英煮的饭不多,刚好够平常三人吃,今天添了一个姜肆,便每人都少装了点饭。 不过好在早上还有粥剩,吃完饭,她又给每人舀了一碗粥,都吃得饱饱的。 吃完,姜苗还有些意犹未尽,“娘,这个腌菜真好吃。” “好吃吧,娘自己琢磨出来的,下饭最合适了。”余英骄傲地挺起胸膛。 姜苗赞不绝口,“好吃,不咸不腻,很爽口。” 余英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娘就喜欢听你说话,不像程淮,吃完了一个好听话都没有。” 看着收碗的程淮,姜苗立马也帮忙收,笑着回:“程大哥吃完就是最好听的话了,你说是不娘?” 见姜苗已经学会护着程淮了,余英满心满意地点头,“是是是,你下午就别同他出门了,在家里躺会儿,外面晒,伤好不快。” 姜苗点头应下,端着碗去了后院,姜肆跟了上去,急急喊:“阿姐,我帮你洗。” 程淮就在边上,瞄了这小子一眼,看向姜苗,“带他进去。” 姜苗从墙壁上取了草帽,踮脚戴程淮头上,“那你洗完也快进来,外面热。” 程淮沉闷地点下头。 牵着姜肆去了屋内,姜苗让他和大宝小宝一起看兔子。 小孩子凑在一起看新奇的事物,能看一下午都不走神的。 见程淮洗完碗进来了,姜苗看向他开口道:“程淮,我要先送小肆回去,不然我大伯母又会找上门来。” 张秀对姜肆这个侄子一般般,不过如果能让她有理由跑来程家撒泼,她定是非常乐意的。 所以姜苗必须先把姜肆送回去了,免得又闹起来。 程淮了然于心地点头,走过来取了自己头上的草帽,戴到她头上。 姜苗抬手摸了摸草帽边沿,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暖笑:“谢谢!” 男子目光微闪地撇开头,走到边上看着大宝小宝。 姜苗则带着姜肆出门了。 知道自己要被送回去,姜肆紧紧地抓住姜苗的手,“阿姐,你的脑袋还流血吗?” 姜苗晃了晃脑袋,“不流了,都快好了。” 也多亏了程淮每日给她上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想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姜苗突然觉得和这样的人搭伙过日子也挺不错的。 姜肆抿了抿嘴巴,突然停住脚抱住了姜苗,脑袋埋在她肚子上,“阿姐要好好活着。” 姜苗脚步顿住,低头看着姜肆,他还不到六岁,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很多。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眼睛有些酸胀,“阿姐以后都会活得好好的,小肆也要。” “嗯嗯!”姜肆认真地点了点头。 把姜肆送到姜家门口,姜苗就掉头了,回了家,程淮还陪着大宝小宝在看兔子。 姜苗打了声招呼,发现父子三人没一人搭理她的,都在沉迷看兔子,只好放了草帽,自己进屋去找余英。 “娘,在缝衣服吗?” “是啊,大宝小宝长得快,之前的衣服现在穿都小了。” 姜苗走过去坐边上,看着生了点锈的针在余英手中灵活地穿梭着,灰色布料上的针脚细密,看起来很紧实。 “想学?”余英扬起眉,眼底是神采奕奕的光。 “嗯,娘教教我。”姜苗乖巧地凑了过去。 她现在是大宝小宝的娘,是该做身衣服表示表示,再说了,自己以后也用得上,总不能衣服破了就去买,没那个钱造。 “来,娘教你。”余英摸了根针给她,指了指衣服袖口,“这些地方需要来回多缝一次,他们两个爱闹,每次这里开的最快。” 姜苗专心听着,余英拿了块布给她,“先拿这个练练手,等下线还能拆下来继续用。” “谢谢娘。”接过布,姜苗静下心来,一边听余英讲一边开始上手。 她以前对针线只停留在来回缝紧的概念中,现在才发现缝个衣服也有大学问在里面,针路怎么走,留多大空隙,都是有讲究的。 不出一会儿,姜苗就学得有模有样了,余英满意地点头:“苗丫头手巧,一下子就学会了。” 姜苗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一如既往的嘴甜:“娘教的好。” 见姜苗已经彻底会了,余英把边上另一件衣服拿过来。 第14章 打了一窝兔子 “这是给大宝的裤子,他腿长些,你试着缝一下。” “好。” 裤子只剩下面的裤脚没缝了,姜苗缝起来倒是没什么压力。 两人慢悠悠地缝着衣服,外头程淮带着大宝小宝去睡午觉,没让他们来打扰。 睡了一会儿,他把大宝小宝抱到这边让余英看着,之后便去后院继续锄地浇水了。 屋内,把大宝小宝两人的衣服缝好,余英咬掉了线头,看向姜苗,“苗丫头,你也去眯会儿。” 姜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娘,你要不要也睡会儿?” “娘不睡,年纪上来了,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你去睡吧。”余英笑着回道。 姜苗站起身来,“那我去眯会儿,娘你有事就直接喊我。” 余英点点头,拿着衣服在大宝小宝身上比划了一下,又去拿其他东西继续缝。 姜苗实在是困了,可能是今天起得早的缘故。 她步子慢吞吞地晃到对面屋子,爬上床躺下。 床上放了件灰布麻衣,姜苗迷迷糊糊拿着看了会儿,发现破了个洞,干脆放到边上,想着等下起来正好缝了练练手。 外头不怎么热了,程淮灌完水就进了屋,正准备穿衣服出门,却发现姜苗抱着他的衣服盖在身上囫囵大睡。 他抿了下唇,放轻步子走到床边,伸手去拿自己的外衣。 锄地的时候比较热,流汗多,他就没有穿外衣,谁知道干完活回来,衣服就易主了。 姜苗是侧躺着,衣服刚好半压在身下,程淮扯了好一会儿都无果。 不等他出声喊她,姜苗一只手搭了过来,刚好碰上他的手背。 绵绵软软的触感瞬间直达心底。 程淮吓得一把收回手,手忙脚乱地直起身子往后退了两步。 眼底是未来得及收回的惊慌神色。 好在姜苗没有醒,手在床边无意识地摸了两下又熟睡过去,程淮猛地松了口气。 “程淮,是要出门了吗?”余英在堂屋喊。 程淮立马转身走出去,也不去管什么外衣了,取了墙上的弓箭和箭篓子,就快速出了门。 “急急躁躁的,衣服都不晓得穿好。”余英拿着手里还没缝好的帕子进屋,嫌弃地叨叨了一下。 直到上了山,程淮的心绪才逐渐平复下来,一想到姜苗抱着他的衣服睡,脖子处又不由地涌上一股热劲来。 烧得他口干舌燥,偏偏出门还忘记了带水。 姜苗是被两个崽崽吵醒的,一个两个在她边上来回爬,稚嫩的声音喊着娘。 真是又恼又让人稀罕。 叫得急了,应该是饿了。 拍了拍他们的小屁屁,姜苗给他们穿好鞋抱下床,之后牵着他们去了后院。 “娘,大宝小宝醒了。” “米糊快好了。”余英拿着火钳跑出来,另一只手上还捏了个包子,“苗丫头,你先过来尝下娘做的包子。” 让大宝小宝在小板凳上坐好,姜苗赶紧伸手接过包子,低头咬了一口。 她眼前一亮,又咬了两口,“娘,这个包子好吃,馅味好熟悉。” 余英乐盈盈地点头:“是啊,中午你说那个腌菜好吃,娘就试了下,发现用来做包子馅味道更好。” 姜苗几大口就把整个包子吃完了,毫不吝惜夸道:“娘,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余英被夸得眉开眼笑:“算不上最好吃,不过堵你的小甜嘴应当是够了。” 去灶房里端了米糊出来,姜苗守着大宝小宝吃,余英继续回去包包子。 得到姜苗的肯定,她一下子就有了十足的自信心,又揉了不少面团。 大宝小宝吃完了米糊,就主动拉着姜苗往菜园子里走。 姜苗已经摸清他们的习惯了,检查了一下裤裆有没有被挡住后,就拍拍他们屁股让他们自己去尿尿。 见小宝又去扯菜苗了,姜苗赶紧跑过去拦住,牵着两人出了菜园子,之后拎着他们放进围栏里让他们自个儿玩。 姜苗走到灶房门口看了会儿,见余英手脚利索地揉面擀面,心底直呼厉害。 她是个南方人,吃到的面食一般都是成品,至于前头的步骤,她是一点都不会。 “娘,我来帮你吧。” 余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拿脖子上的帕子抹了把汗,笑容满面,“那你来揉一下面团,我也歇会儿。” 姜苗点头,洗了手,开始模仿着余英刚才的动作揉面。 余英坐在灶房门口,一面看姜苗,另一面刚好可以看到大宝小宝。 姜苗揉了面才知道,余英那看似轻松的动作,实际上一点都容易,她揉了一会儿肩膀就有些痛了。 明明只是这么一团面,却要废老大劲了。 余英歇了会儿,见姜苗咬着牙哼哧哼哧和面团较劲,忍不住笑道:“苗丫头,揉面要用巧劲,你这样揉胳膊会废的。” 余英走进去,给姜苗做了下示范。 姜苗刚准备再揉会儿,余英就直接轰人了,“去歇息,你这小胳膊今晚指定痛。” “带大宝小宝去屋里,程淮应该快回来了,门还没开呢。” 知道余英是心疼她,姜苗欣然点头,把两个小崽崽抱出来,牵着去了前屋。 开了门,准备好水,就看到男人左手握着弓箭,右手拎了一串白兔子上坡来。 一只,两只,三只...... 姜苗眼眸蹭亮,这个男人是上山捅兔子窝去了吗? “爹!爹爹!” 现在外面没太阳了,姜苗就没有去拦两个崽子,见他们一个两个扑到程淮怀里,她也赶紧走过去,抱住了那一大串兔子,抱了个满怀。 拖家带口地进了屋,程淮放了东西,才弯腰抱起大宝小宝,抵了抵他们的额头便放下了。 瞥见姜苗水润明亮的眸光,他不动声色地扭开头,去喝水。 “程淮,你这是打了一窝兔子吗?”还全部是活的,挣脱开绳子估计就活蹦乱跳了。 “嗯。”他目光淡淡地看向她清丽的小脸。 昨日捡到那只幼兔的时候他就猜到应该是有一窝兔子的,今天上山就专门寻那种隐蔽的洞口,刚好就发现了。 “你真厉害,兔子都被你抓了。” 对上她钦佩的目光,程淮有些脸热地移开头。 第15章 洗澡 “回来了,快去洗手来吃包子了。” 余英从后院端了一大盆包子进来,看见地上排排躺的兔子,喜笑颜开,“哟,今天收获不错呀!” 姜苗配合地点点头:“娘,程淮可厉害了,直接找到兔子窝一锅端了。” “厉害厉害,明天让他拿到镇上卖了给你买点糖回来吃。”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吃糖。” “谁吃药喊苦来着,还说不是小孩。”余英毫不留情地戳破,“快去洗手,还想不想吃娘包的包子了?” “想的,娘做的包子好吃着呢。”姜苗迅速点头,接着跑去洗手。 程淮跟在她身后也一同去了后院洗手。 男子高大的身影乌压压地遮在头顶,姜苗无法忽视,侧身看向他,“程淮,你明早去镇上可以带我一起不?” 见姜苗洗完手,程淮才把双手放进盆里洗,嗓音粗哑低沉:“一起去。” “谢谢,我可以帮你提兔子!”她笑得双眸微弯,像极了皎洁的弯月。 程淮抿了下唇,没说话。 兔子又没多重,他自己提就好了。 两人去了前屋,余英正在盯着两个孩子吃饭。 程淮坐在长凳上,拿着包子就一声不吭地吃了起来。 姜苗也没有之前那么不好意思了,余英拿给她就乖乖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好听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余英笑得合不拢嘴。 程淮看着她,觉得这几日家里添了不少生气,不再像以前那般沉闷了。 老的小的都很喜欢她,她很厉害。 吃完饭,余英照常去河边洗衣服,姜苗和程淮一人牵一个娃在院子里消食散步。 那个撬锁的陌生男人没有再来过,但是有了一次这种事情后,余英不敢再把两个孩子独自丢在家里了。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程淮拎着两个崽崽去洗漱,姜苗也跟着去帮忙。 “不要,爹爹!”程小宝挡住程淮的手,脸上满是抗拒的神色。 程大宝见状,更是双手捧着自己肉嘟嘟的脸蹭到姜苗怀里,埋头,假装没看到他爹的模样。 程淮拧了下眉头,以前洗得好好的,偏偏今天不要他洗,是不是皮痒了。 “娘,娘给大宝抹脸。”程大宝撅着屁股左右扭着,撒娇。 程小宝也是求救般的目光望向姜苗,脆生生地喊着娘。 摸了摸大宝嫩嫩的脸蛋,姜苗忍不住无奈道:“程大哥,要不然我来给大宝小宝洗脸吧。” 程淮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走到一边顿住,宛如雕像般凝视着大宝小宝。 他倒要看两个臭小子又在耍什么花样。 谁知姜苗一在矮板凳上坐下,两个孩子就主动跑了过去,伸长了脖子让她擦脸。 还一脸陶醉满足的小表情。 给他们擦完脸,姜苗又给他们擦了身子,两个孩子全程都无比配合。 要洗脚了,大宝小宝目光一致地看向程淮,“爹,洗脚!” 程淮:“......”洗臭脚倒是记得他了。 姜苗忍着笑起身让开,对上程淮有些臭烘烘的脸,差点就要笑出声了。 折腾了好一阵,两个娃终于消停了,程淮去外面倒水,姜苗就哄着他们睡觉。 哄睡着了,余英刚好也回来了,姜苗这才去了后院找程淮,他今天出了不少汗,在洗澡。 姜苗去灶房看了眼,发现还有很多烧好的热水。 “苗丫头,在哪里呢?”余英声音从屋子里传来,由远及近。 姜苗立马伸头答道:“哎,娘我在后院。” “你洗完了没啊?”余英慢悠悠走到后院来。 姜苗搬着矮板凳坐在门口,双手撑着下巴,“娘,程淮在洗呢,我等他洗了再洗。” 杂屋里,原本心无旁骛洗着澡的程淮动作一滞,听着女子乖软的声音,胸腔处热腾腾起来,愈发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娘把你衣服拿过来了,你等下提不动水就喊程淮帮你提。” 姜苗把衣服抱在怀中,低头嗅了下,满是阳光的味道,“嗯,娘你快去睡吧。” “你们也快一点,明日还要去镇上,早点歇息。”余英进了屋,姜苗又把目光投向了洗澡的屋子。 里面乌漆漆的一片,没有点蜡烛,也不知道程淮能看得清不。 很快,木板门响了一声,从内里拉开来,男子高大的身形映入眼帘,一只袖子还没来得及拉好,半卡在胳膊肘处。 想到自己终于可以洗个澡了,姜苗有些激动地站起来,“程淮,你洗完啦!” 男子微微颔首,黑沉的眸光抬起,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扫了一下。 姜苗走上前,帮他拉了下袖子,就见他迅速缩了下手,不自在地背到身后去。 “我也想洗澡。”她道。 “嗯。”把自己换下来的衣服放到外边的木盆里,程淮转身去灶房提热水,然后又去添了冷水。 姜苗跟着他身后跑,愣是一点忙都没帮上,这个男人把所有事都做好了。 “试下水温。”他提着一桶水放到她面前,沉静无波的眸子望向她。 姜苗伸手摸了下,不冷不烫刚刚好,“可以了,谢谢。” 程淮这才把水提到屋子里去,姜苗跟在他后面,眼前一片漆黑,不得不抓住他腰间的衣服带子,小心谨慎地往里走。 感受到腰间一只小手磨蹭着,程淮不由地抿紧唇,手握成拳,尽量去忽视心底那种奇怪的感受。 见他要走,姜苗没胆子地扯住他,“程淮,这里没光。” 他只好转过身,跨着大步去了里头。 不过一会儿,一簇小火苗蹿了出来,瞬间屋子就亮了。 姜苗赶紧抱着衣服放到面前的椅子上,冲着程淮感激一笑:“谢谢程大哥!” 程淮收敛起情绪,把自己的洗澡水端了出去,之后又把盆拿了回来。 他看着姜苗平静道:“我在外面。”似是怕她一个人害怕。 姜苗点点头,见他出去关好了门,就赶紧脱衣服洗澡,也不担心他会突然闯进来。 她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莫名的放心。 姜苗洗得很快,家里烧蜡烛也是费钱的,她不好意思多用。 不过好在终于给全身来了一次大清洁,心情是无比的舒畅。 第16章 程淮,你真是个好男人 穿好衣服,她就抱着脏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程淮是背对着屋子坐着的,听到声音立马起身扭过头来。 目光触及到她的脚,下一瞬就侧过头去,眸色微深。 姜苗不由地低头看了下,一开始没发现问题,隔了会儿才恍然大悟。 女子露脚好像不太妥? 不过这样才是真舒服啊。 她干脆当做不知道,把衣服放到边上,踩着嘎吱响的木屐进屋。 她拉住门把手,回身看着发愣的男人,“程淮,你咋还不进来,看星星么?” 男子抿直了唇线,三两步跨过来,栓上了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到她脚上,眉间紧锁。 姜苗回屋上床,看到床边的衣服,想起上面还有个破洞,忍不住手痒想现在缝了,她今天醒来都忘记了。 程淮进了屋就去柜子里拿草席和被子,转身看到姜苗拿着自己的外衣左瞧右瞧,终是忍不住了。 “姜苗,这是我的衣服。”他沉着嗓音开口道。 姜苗点点头,手指比划了一下大小,“我知道,这衣服破了,我想帮你缝一下,程淮,屋子里有针线吗?” 要给他缝衣服? 程淮愣了下,埋头开始铺草席和被子,“没有。” 姜苗只好把衣服放到一边,“那我明天去找娘要针线,她现在应该睡了。” 程淮吹了蜡烛。 姜苗拉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又突然坐了起来。 刚躺下的程淮也是睁开了眼,黑暗中往床上看去,见姜苗又躺了下去,这才安心闭眼睡觉。 姜苗侧过身去,左手捏了下自己的右胳膊,不由地拧了下眉头。 还真是让娘给说对了,她到了晚上手真的开始痛了,酸酸胀胀的,真销魂。 明明也没有揉多久面团啊,她咋就那么废? “怎么了?”程淮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床边。 姜苗抿了下唇,应该是刚刚不小心发出声音吵到他了。 她拉着被子没动,“我没事,程淮你快去睡吧。” 想到娘说下午包包子的时候姜苗也在帮忙,程淮大致猜到了,“手痛?” 姜苗悄悄揉胳膊的动作一顿,扭头看他,好奇他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程淮在床边坐下,“我给你揉下。” 不给她揉松一下,怕是今晚都左翻右翻睡不着了。 姜苗也不扭捏,坐起身从被子里伸出手,“程大哥给我揉右边胳膊就好了,左边不怎么痛。” 程淮握住她的右手腕,在她的胳膊上摸索了一下,之后便饶有力度地给她按捏起来,上下来回,按了许久,舒爽感一点点蔓延至四肢。 姜苗抿紧嘴,不得不承认程淮的手法是真的很不错。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呼吸声和布料的摩擦声,看着面前的黑影,姜苗忍不住出声打破了沉寂。 “程淮,我的胳膊不疼了。” 他动作停了一下,放下右手,又抓起她的左手按了起来。 拒绝好像不太礼貌。 姜苗侧过身,干脆继续享受,张嘴就夸:“程淮,你真是个好男人。” 程淮:“……” 快速给她捏完手,程淮就退开躺回了地上草席上,手指灼热。 她一个女子,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猝不及防地捏完了,姜苗活动了一下双手,发现真的不怎么痛了。 这个男人的手法是相当神奇有效了。 “谢谢。” 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姜苗很早就被程淮喊醒了,想到今天可以去镇上,她瞬间精神,下床去洗漱。 程淮把昨日抓回来的大兔子全部捆好,单手拎在手里,另一只手上是一个不算大的箩筐,里面装着余英热好的腌菜包子。 余英吃着包子,就着稀粥喝,“苗丫头过来,娘跟你说点事。” “娘,啥事?”姜苗跑过去。 余英把准备好的小黑布袋递给她,“你等下和程淮把包子兔子卖了,钱就放这里头,回来的时候买一斤猪肉,再看看有没有猪大骨,一起买回来。” 姜苗接过小布袋,“娘,我记下了。” “再去扯两匹颜色亮点的布,拿回来娘给你做衣服。” “娘,我不用。” 余英低头喝了口粥,嗔了她一眼:“那你买回来,娘自己做了穿。” 这丫头自打进了她家门就一直两身衣服换着穿,还有一身是落水那次她给她的。 她这个年纪穿了不好看,还是得给她做两身,看着好看些。 程淮走过来,看向欲言又止的姜苗,“走吧。” “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早点回来。”余英点点头,继续吃包子喝粥。 早上光还是微微亮,雾蒙蒙的没有太阳,村子里鸡鸣狗吠,不少村民已经出门去地里干活了。 姜苗把小袋子塞到自己腰间裤兜里,刚刚摸了一下,里头好像还有两颗石头样的东西,应该是碎银子。 没想到余英直接把出门管银子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她了,那她自然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也足见余英是真的把她当家人了。 姜苗走得慢,程淮一下子就走到了前头,她立马追了上去,活脱脱一个小媳妇样。 “程淮,我们包子卖多少钱一个?兔子呢?咋卖?”既然接了这管银子的活,她还是很认真的。 程淮放慢步子,垂眸看她好奇的神色,“包子一文一个,兔子三十五文一斤。” 姜苗点头记下,又问:“那他们买兔子会砍价吗?” 没想到她还懂这些,程淮缓缓地回:“有时会。” 这么一问,姜苗心底有底了。 像包子这种,一文是最低价了,但是兔子卖的人少,现在这年头一般人也抓不到,又是山货,所以价格可以喊高些。 不过砍价应该是常有的事,毕竟没有固定的定价,而能吃得起兔子的人也不多,谁也不能保证一天能遇到几回这样的人,万一错过可能就不好卖出去了。 到了村口,李大爷坐在牛车上吆喝着,“程小子,打了兔子去镇上卖啊!要坐牛车吗?” 程淮停住脚步,看了眼走不快的姜苗,往右朝牛车走去。 第17章 不吃亏的姜苗 李大爷笑呵呵地看着跟过来的姜苗,又瞄了眼不爱说话的程淮。 这小子,倒是个疼媳妇的,平日里哪会坐他的牛车啊,两只大脚走得比他的牛还快。 把手里的兔子和箩筐放在车上,程淮侧过身,伸手把姜苗轻松地抱了起来。 姜苗立马抓住他坚实的胳膊,抿了抿唇,这牛车上还有不少人,大家都看着,他这个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害羞了,昨晚看她脚的时候耳朵都红了。 程淮掏了两文钱给李大爷,自己没坐车,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车上人差不多满了,应该很快就会走。 “姜苗,你男人真疼你!” “要我说啊,姜苗嫁了个好男人,之前的苦没白吃。” “会打猎挣钱,还会疼媳妇,这样的男人你们几家有?” 把东西放好,姜苗就听到车上几个大娘聊了起来,荤素不忌地说着玩笑话。 姜苗也不在意,干脆装作小媳妇样,娇羞腼腆地笑下。 这村里邻里的,相熟的都爱说两句闲话,不过只要不是侮辱谩骂的词,听一听也就过去了。 “李大爷走吧,没人来了!”有人等不耐烦了喊道。 李大爷朝村子里望了下,没人来,大嗓子喊了一声:“都坐好,走嘞哎!” 牛车动了起来,姜苗一下子没了重心,左摇右晃地刚好卡在一群人中间,又不好意思抓着他们。 程淮跟在牛车边,伸手扶了她一把,稳稳当当地走在边上,一点都不比牛车慢。 姜苗抬头看到,瞥见男人眼底的光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他刚才好像笑了。 “李大爷等等!还有人要坐车!” 后头,姜梅背着包袱提着篓子跑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长脸尖嘴细眼,一身黑布粗衣。 姜苗不由地多看了两眼,眼生又眼熟。 李大爷停了车,让姜梅上去,那男子也爬了上去,原本人多的牛车更加的拥挤了。 聊得开心的大娘们有些不满:“哎呦,都走了还要上,都挤不下了!” “大家挤一挤,行个方便!”李大爷在前头喊道。 姜苗把兔子抱到怀里,免得他们不小心把兔子挤坏了。 姜梅坐在旁边一个大妈身边,见姜苗身边有个箩筐,忍不住出声道:“姜苗,你把箩筐也抱着吧,给大家腾个地方。” 话一出,边上的人都看了过来,看着箩筐拧了下眉头,又看了眼程淮,瞬间打消了心思。 程淮可没人敢惹,万一不高兴打人怎么办? 这村里就他最壮力气最大了。 见没人帮着她一起说话,姜梅不再吭声,只是表情看起来很委屈,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姜梅是张秀的女儿,也就是她堂姐,以前在姜家的时候就爱阴阳怪气,总是看小姜苗不顺眼,还害得她遭了不少的骂。 姜苗可不惯她这小白莲样,更不想平白拉其他人的仇恨。 她故意伸手拍了下自己的箩筐,看她,“姜梅,我这箩筐的位置给了钱的,你给了吗?你自己的箩筐不是也占地方吗,咋不自己抱着?” 刚才坐牛车上闲聊的时候她观察了下,一个人就是一文车钱,程淮没坐车还给了李大爷两文,箩筐放这里天经地义。 怎么姜梅一来,就变成她的箩筐占地方了? 姜梅哑口无言,愣愣地看着她。 姜苗理直气壮地瞪了她一眼,“你箩筐小点不给钱就算了,抱在怀里腾个地方咋了?你来得晚,也要考虑一下大家吧!” 论道德制高点,她就没输过。 众人立马掉转矛头。 “姜梅,把筐子抱着吧,腾个地方。” “是啊,我这边屁股都快掉下去了。” 姜梅脸色僵了下,把自己的箩筐抱到了怀里,“给叔婶们添麻烦了。” 牛车瞬间就没那么挤了,姜苗也扶着程淮的手坐得更加稳当了。 程淮低头看着抿嘴偷偷高兴的小媳妇,第一次知道她还有这种不吃亏的性子。 去镇上的路不平坦,多的是坑坑洼洼的泥路,簸得姜苗屁股疼。 差不多坐了半个多时辰,牛车才停了下来,大家纷纷提着东西下车。 程淮也是再一次直接两只手掐着姜苗的胳膊抱了下来。 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热气,姜苗不由的也脸热了几分。 “程淮,我可以自己下来的。”她坚定道。 程淮把兔子和箩筐提好,朝着她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轻飘飘的淡定神情,姜苗觉得这句话应当是白说了。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再次看到了姜梅和刚才那个男人,两人提着东西一前一后走进了人群。 她目光猛地闪了一下,伸手抓住边上程淮的手臂,“程淮!” 男子惊了一下,深色的眸光落在她纤瘦的手指上。 姜苗抬起头,紧张地小声道:“你还记得刚才和姜梅一起坐车的男人吗?” 程淮点了下头。 她愈发抓紧了他的手臂,“他就是那天撬锁的男人!” 虽然那天没完全看到对方的正脸,但是那个感觉不会错,身高身形也都对得上。 没有怀疑姜苗说的话,程淮仔细回忆了一下对方的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是哪个人,就好办了。 现在还很早,赶集的人不多,但是摆摊的却不少,密密麻麻的排排占了路上两边的位置。 姜苗有些惊讶:“这个是谁先占到就是谁的吗?” “嗯。”随便找了一个空地,程淮把东西放下。 姜苗跟过去在他边上站着,又蹲下身把箩筐和大兔子分别摆好。 热腾腾的包子味道勾人,姜苗蹲着一时没动,认真地盯了一会儿。 程淮低下头,看着身形如同小孩似的姜苗,弯腰拿了个包子出来,塞到她手里。 “程淮,我不饿。” 姜苗咽了下口水,她就是嘴馋,饿过肚子的人见到吃的就有些忍不住。 “吃了。” 说完这两个字,程淮就没再理她,站直了身子继续看来往的人。 姜苗抬头看他,还真是一副冷巴巴的表情,偏偏嘴里的话那么暖。 第18章 卖包子 姜苗拿着包子站起来,掰成两半。 一半伸手递到程淮嘴边,“你走了那么久的路一定累了,我们一人一半,不然我一个包子吃不完。” 一个包子都吃不完? 男人眸光淡淡地看向她,从她手里接过包子,两口就吃掉了。 似乎在质疑姜苗的说法。 姜苗讪讪地收回手,低头默不作声地咬包子吃。 余英做的包子是真心好吃,尤其是里头的馅,格外地爽口入味,姜苗不太饿,就小口小口吃着,慢慢品尝。 很快,就有一个大娘提着篮子走了过来,“妹子,包子咋卖啊,我看你自个儿吃得很香。” 姜苗眼前一亮,生意来了! 她立马热情道:“大娘,包子一文一个,好吃得很!” “都有什么馅啊?素的肉的?”大娘继续问道。 姜苗掀开上面盖着的布,笑容灿烂:“都是素馅的,我娘自个儿在家里包的,我老爱吃了,大娘您要几个?” 看到箩筐里的包子,比街头专门卖包子的那家个头还要大些,大娘也不犹豫,直接道:“那先给我包两个,我尝尝味。” “好嘞。”姜苗立马拿着箩筐边上的干净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去。 大娘接过包子,数了两文给程淮,看向姜苗道:“两文钱啊,给你大哥了。” 姜苗点点头,“谢谢大娘!” 程淮收了钱,看着姜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底蓦地堵了一口气。 他明明是姜苗的男人,不是什么大哥。 姜苗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心思完全落到了包子上,有了头一回的经验,就完全放开了。 “大包子嘞!香喷喷的大包子嘞!好吃的大包子哎!” 路上来往的人多了,她自然要吆喝起来,不然谁知道这箩筐里是包子。 程淮当场僵住,盯着姜苗的小身板,还有那张大声吆喝的小嘴,是彻底惊住了。 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包子咋卖?多少钱一个?” “给我来两个包子!” “包子挺大个,给我装五个!” “我要三个,钱给你大哥了啊。” 姜苗笑得眼眸弯弯,声音又乖又甜。 “一文一个,大娘您拿好。” “三个包子好了……” “大叔,下次再来啊,我家的包子很好吃!” 一来一回,箩筐里的包子就卖了一大半出去,程淮手里也收了不少铜板。 抿着唇看着忙碌的姜苗,程淮突然发现自己都没帮上忙。 暂时没人来了,姜苗站起来,仰头看向程淮,小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见他手上全是铜板,姜苗眼睛亮了亮,有些开心。 “程淮,钱放这里。”她把余英给她的小布袋掏出来,小财迷似地举到程淮面前。 男人接过袋子把铜板装好,又重新递给了姜苗。 姜苗挥了下手,摇头,“还是你收着吧,你来收钱。” 说罢,她又吆喝了起来,激动又热情。 程淮有些习惯了。 见有人过来,他抓着她的胳膊往旁边站,自己蹲了下去,帮忙装包子。 程淮高大的身子蹲下去,姜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笑了。 这个男人,是不想她一个人忙活想帮忙了。 她喊得越发起劲儿了:“包子哎,香喷喷的大包子哎!” 很快,一个时辰不到,一箩筐的包子全卖完了。 钱袋子也是装得满满当当,姜苗拿着的时候真的有些忍不住咧嘴笑。 好多钱哎,赚钱真开心。 她看了眼站起来的男人,仰头道:“程淮,你把钱袋子拿着,太重了我不好兜。” 程淮点头接过,看她的目光也是愈发惊讶。 以前他也拎包子来镇上卖过,没有一次卖光了,更别提还是这么短时辰就卖完了。 这都多亏了姜苗。 “谢谢。”他声音浅浅道了两个字。 姜苗摇摇头,“程淮,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需要说谢字。 他们以最朴实的真心待她,她自然要回以真心,况且她也没做什么,他不需要道谢。 男子眸光深黑如墨,落在她娇俏的脸庞上,接着又划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嗯。”他轻应了一声。 听到他的回应,姜苗冲他一笑,蹲下去看兔子。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人来买兔子。 大概是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程淮弯腰把捆兔子的绳子提到手中,拎了起来。 看向姜苗,语气平静道:“先去买东西。” 姜苗赶紧撑着腿站起来,疑惑了几分,“不先把兔子卖了吗?” 程淮把箩筐也提到了手中,“买山货的要等集市快散的时候才会来。” 听他的解释,想必买山货的也是想趁集市扫尾的时候来杀一波价。 “那我们先去买猪肉吧!”她道。 程淮带着她去了屠夫摆的猪肉摊,猪肉已经没多少了,赶集日一般都卖得很快。 不过剩下的猪肉看起来还很新鲜,边上还有几根剃了肉的大骨头。 “大叔,猪肉咋卖?” 屠夫拿着刀在猪肉上随意地掀了两下,特意翻过来给姜苗看,“十五文一斤,昨日才杀的猪,猪肉新鲜着嘞!” “有没有少?便宜点呗叔!”姜苗嘴甜地喊。 见她是真心想买,屠户松口道:“那就十四文一斤给你,你要多少?” 姜苗眼眉笑弯,一文也是钱,“就要一斤,叔你那大骨头咋卖?”她指了下边上的大骨头。 大叔瞄了眼,这大骨头问都没人问,剃了肉就不值什么钱了。 “你要的话就一起给我二十文,全给你,就当送你了。” 姜苗立马答:“那就全要了,谢谢叔!” 大叔点了下头,把猪肉包好,又拿着草绳把几根大骨头捆起来,一同递给了姜苗。 姜苗连忙接过,看了程淮一眼,示意他付钱。 付了钱,程淮把她手里的东西放进了箩筐。 “你们这兔子是要卖出去吗?”大叔突然喊道。 姜苗瞬间停住脚,“是啊,大叔您要买吗?我男人昨天上山抓的,都还活着呢!” 她抓起其中一只肥兔子,“您瞧,精神着呢!” 一被捏住后脖颈,兔子就不安地蹬起了后腿,可见是真的精神百倍。 第19章 买布 屠户揪住兔子的两只耳朵,拎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咋卖啊?便宜点呗大妹子,你抓的这兔子可不轻。” 姜苗抓着程淮的衣摆,率先说道:“四十五文一斤,大叔您就要一只吗?” 程淮垂眸看向谈价的姜苗,没有吭声阻止。 大叔揪兔子的手顿了一下,犹豫道:“四十五文贵了点,你再便宜点这五只兔子我全要了,三十五文成不成,成的话我现在就给钱!” 姜苗神情纠结了一下,看向程淮,见他点头,才看向屠夫,“行吧,大叔您是个爽快人我们也不能别别扭扭,您看兔子给您放哪啊?” 屠户招了招手,“我这里有秤,你男人会看秤吧?让他自己来称。” 这样就不会有吃称吞斤的问题,双方都放心。 见程淮点了下头,姜苗立马高兴地抓着他的手臂走过去,“他会看,大叔您称吧,我们在边上看着就行。” 兔子本身就是全部捆好的,草绳勾在秤钩子上,屠户立马就拎起来了。 杀猪的人力气不会小,姜苗不会看他们这种秤,只能站在边上看程淮。 “三十二斤,没错哈?” 程淮微微点头,帮忙把兔子拎下来放在地上。 三十二斤,一斤三十五文,姜苗心底算了下,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文,也就是一两一钱再多二十文。 很大一笔钱了。 这么想着,程淮这边也把钱数算好了,屠夫也很爽快,给了一两银子又数了一百二十个铜板。 给完钱,把兔子拎到了摊子下面,笑呵呵看着姜苗道:“大妹子,钱给你男人了哈,下次买猪肉一定要来叔这里!” “一定!”姜苗非常乐意地点头。 包子和兔子都卖完了,肉也买好了,集市上还有不少人在逛,显然比早上的时候多了很多,人群密密麻麻的有些挤了。 姜苗被踩了好几脚,差点没跟上程淮的脚步,赶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急急道:“程淮,你慢些走。” 周围都是嘈杂的声音,程淮没听清她的话,见她脸上冒汗,脚步慢了下来,手也没乱动,就这么让她抓着。 姜苗手里没拎东西,干脆两只手都抱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黏在他边上跟着走。 这么多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给挤到别的地方去。 她可不认识路,丢了咋办? 手臂紧挨着女子绵软柔嫩的小脸,程淮两眼直视前方,嗓子眼却是冒起了火,又干又燥。 连拎带拖的,终于把姜苗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他赶紧抽回手臂,面色平静。 拥挤窒息的感觉没了,姜苗长舒了一口气,“程淮,我们还不回去吗?” “买布。”男人淡淡道。 姜苗想了下,声音小了些:“不用买的。” 她知道余英是想买布回去给她做衣服穿,但是她现在两套衣服挺够的,自己对穿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需求,能穿就行。 “买。”他语气严肃了些。 边上就有一家卖布的铺子,程淮身高腿长,一下子就朝着那边迈去。 姜苗只好跟上,既然要买,那也要杀杀价,免得这个男人买贵了。 铺子里的布匹颜色多种,基本上都是纯色的,经营铺子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她穿着一身暗红的外衣衫,笑着把姜苗迎了进去。 别看程淮是先过来的,但是老板娘一眼就看出姜苗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妹子啊,这是你男人吧?长得可真壮,是要给他买衣服啊还是给你自个儿买啊?” 姜苗瞥了程淮一眼,发现他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别处,忍不住弯了下唇,“是想给我娘买匹布回去做衣服,婶子你给我挑下呗!” 估了下姜苗的年纪,妇人连连点头,在布匹里头翻了下,扯了两匹出来,“妹子你看这两个色行吗?你娘有没有喜欢的颜色?” 姜苗拿着看了下,一匹藏青色一匹暗黄色,颜色不算亮眼,中规中矩,但是好在料子不糙,而且耐脏。 她扭头拽了下程淮的衣服,抬头问:“程淮,这两种颜色咋样?” 她平时见余英穿的衣服不是灰色就是黑色,也不知道这种颜色会不会喜欢。 程淮看着两匹布沉默了会儿,点头:“可以。” 姜苗回过头来,冲着妇人笑了下:“婶子,这布匹什么价啊?便宜的话我两匹都要了!” 妇人手摸着布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二百文一匹,婶子也不跟你多要价,这布都是新进来的,料子也舒服,你去哪里都买不到我这么便宜的布了。” 姜苗点点头,二百文不算太贵,出门的时候余英跟她说了下布匹的大概价格。 “那婶子您给我装起来吧,两匹我都要。” 妇人立马笑开了花,“好,妹子你真孝顺,你娘知道了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姜苗嘴角挂着抹浅笑,认真地看着程淮从小布袋里掏铜板。 付完钱,程淮伸手抓住边上一匹红色的布,看向妇人,一脸严肃地问:“多少钱?” 高大壮猛的糙汉子一出声,妇人忍不住投去惊诧的目光,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这种四百文一匹,价格虽然贵点但是料子软,穿在身上舒服,给你媳妇穿正正好!”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了程淮的心坎上,他眸光闪了下,低头看向姜苗。 姜苗都被他这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想都没想就抓住他的手臂摇头。 他知不知道这布有多贵? 四百个包子! 他们今天统共也就卖了两百多个包子。 程淮抿了抿唇,神色淡定:“娘那边不好交代。” 姜苗沉思了一下,知道今天这布是非买不可了,她垂眸看向面前红色的布匹,“我喜欢其他颜色,我要自个儿挑。” 程淮这才松手点头。 姜苗扫了周围一圈,看到角落里的蓝色边,走过去扯了出来。 水蓝色的布匹,料子没红色的好,但是应当也掺了不少的软棉在里头,摸起来挺软的。 “婶子,这匹布咋卖?” 妇人看了眼开口道:“这个三百五十文一匹,料子也不错。” 看她这淡定的神情,姜苗就知道还有还价的空间。 第20章 惹媳妇生气 她也不砍太狠,笑容乖甜:“三百文要得不,以后我家做衣服就来婶子您这里买布。” 妇人也爽快,利索地把布折好装好,“要得要得,以后一定要来我家哈!” 姜苗点头,接过布,程淮很快给了钱,把东西全都放进了箩筐,两人走出了铺子。 街上人少了些,姜苗便没有再抓着程淮,而是跟在他后头快步走着。 到了早上下车的地方,李大爷的牛车已经等在那儿了,坐了一半的人,还有很多位置。 程淮拎着东西走过去放下,接着转过身来,准备抱姜苗上去。 姜苗赶紧刹住脚,瞄了眼车板的高度,饶有自信,“程淮,我可以自己上去。” 这个男人总把她当小孩拎来拎去,她很没有面子的。 男人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依旧冷淡平静,只是收回手,站在边上看姜苗往牛车上爬。 早上一起坐牛车来赶集的大娘瞧了眼,忍不住笑:“程淮,是不是惹你媳妇生气了,都不给你抱了?” “哄哄啊,女人很好哄的!”背对着坐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插了句嘴。 车子上好多人都笑了。 姜苗爬得憋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众人调侃的原因,还是自己费力爬的原因。 程淮抿紧了唇,抬眸看姜苗的脸,红红的,她应当没生气。 “饴糖哎,卖饴糖哎~” “娘,牛牛要吃糖!”牛车上,一个女孩子眼巴巴地看着街上卖饴糖的老大爷。 “小孩子不能吃糖,会烂牙!” “要吃,牛牛要吃!”小女孩哭闹起来,被她娘抱在怀里哄睡着了。 卖饴糖的老大爷也走远了。 程淮在边上站了会儿,转身去了街上,姜苗等了一会儿,看到他又回来了。 车上人也多了。 姜苗把箩筐提到怀里抱着,看向他,“程淮,你也坐车上吧,东西不占地方。” 他就算再厉害也应该休息下,来来回回走一两个时辰,多累。 身体不能这么造,该休息还是要休息。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程淮坐上了牛车,又把她怀里的箩筐拿了过来自个儿抱着。 姜苗不由地弯了下眉眼,糙汉子还是这么心热。 回去的路上依旧摇摇晃晃簸屁股,不过因为有程淮坐在边上,姜苗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抓着他的衣服或者手臂,倒是很稳当。 回了家,日头正盛,姜苗出了一身的汗,被晒得有些晕乎。 余英打开门,大宝小宝就从里面跑出来,一前一后喊着娘。 姜苗蹲下身,把扑过来的两个崽子拥住,眼眸满足地弯起:“大宝小宝想娘了没?” “想娘!”程大宝斩钉截铁地点头。 “想!”小宝也是小鸡啄米般地跟着回。 余英把程淮手里的箩筐接过,看向蹲着哄孩子的姜苗道:“快进屋去,喝口水吃饭了。” 这丫头晒得满脸通红,等下中暑了可不好。 “晓得了娘!”姜苗乖乖应了,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桌上摆着两碗水,姜苗端着一个碗喝了起来,程淮仰头一口气就喝完了,余英提着箩筐坐在边上的矮凳上,把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今天的包子都卖完了?”余英惊讶了一下,看向程淮。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程淮看向还在低头喝水的姜苗,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嘴角。 姜苗擦了下嘴,看向余英,眼睛澄澈明亮:“都卖完了娘,那些人都说娘做的包子好吃,下次还要买!” 余英笑得眼尾轻折,估计包子能卖完多半是姜苗的功劳:“那娘过两天再包一锅,到时候和你一起去镇上卖。” “好啊,那我也要和娘一起包包子!” 小丫头鬼人精似的,余英是越发喜欢了,“好,娘答应你了,你和程淮快吃饭吧。” 歇了会儿,姜苗才感觉自己肚子饿了,见程淮递了装好饭的碗过来,仰头道了声谢。 余英做了三个菜,一个水煮青菜,一个炒缸豆,还有一个野菜炒蛋,边上照旧有一小碗腌菜下饭。 姜苗也不挑,一样夹一些,埋头就吃了起来。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比原来小姜苗好多了,至少能吃饱穿暖。 不过人不能满于现状,比起顿顿吃素,姜苗还是更喜欢天天有肉吃的日子。 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赚钱,这样家里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大宝小宝已经吃完了,一个挨着姜苗,一个靠着程淮,也不闹,就乖乖地仰头看着他们。 余英摸了下从箩筐里拿出来的布匹,眼底划过一抹满意,“这三个色都不错,料子摸着也舒服,是咱苗丫头选的吧?” 姜苗点头:“我也不知道娘喜欢啥颜色,那个卖布的婶子给我挑的,我觉得娘可以试试。” 余英笑得眼睛眯起:“喜欢,你等下吃完饭来娘这里量一下尺寸,这匹蓝色布做出衣服来应该好看。” 姜苗嘴甜道:“娘做出来的衣服,一定好看。” 余英笑盈盈地站起身,把肉和骨头拎出来,“我先把骨头炖上去,咱们晚上吃点好的。” 听到晚上有骨头汤喝,姜苗吃得更欢了,好像自己现在已经喝上了般。 程淮沉默地吃着,见她高兴,胃口不由的好了几分。 吃完饭,大宝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趴到了姜苗腿边,半眯着眼睛嘴里咕噜说着听不清的话,明显是困得不行了。 姜苗放下碗,看向也吃完了的程淮。 对上男人深沉的黑眸,她无声地指了下腿边的两个孩子。 程淮起身走过来,正准备一次性把两个孩子抱去睡,被姜苗拦了下。 “一个个抱,别吵醒了。” 程淮只好先把比较重的程大宝先抱起来,送去屋里放下。 姜苗弯腰抱了下小宝,小家伙看起来小小的,但也是个实心的小铁球,一被她抱住,就动着小脑袋往她怀里凑。 白白糯糯,又乖又萌,姜苗感觉自己的母爱要开始泛滥了。 程淮走过来,怕她抱不住,伸手道:“我来抱吧。” 姜苗摇摇头,小崽子虽然重,但是抱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第21章 苗丫头能吃了你 抱着小宝去了床上放下,姜苗也有些困了,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程淮回堂屋把碗筷收拾好,“去睡吧。”说着便端着碗去了后院。 姜苗愣了下,才恍然到程淮刚才好像是在主动关心她。 这感觉还挺新奇的。 姜苗回了屋,看到床上的衣服,又折回对面屋子找针线。 程淮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姜苗低着头,神情认真地给他缝补衣服。 他眸光暗了下,转身出了屋子,提着锄头往地里走去。 余英从灶房里出来,“程淮,咋不睡会儿,现在还晒着呢!” 程淮埋头干起活来,余英赶紧走过去,“快去屋里躺会儿,这日头等下能把你晒懵去!” 程淮抿了下唇,只好停了手里的活,又把锄头拎了回去。 看着他匆匆忙忙地来又急急忙忙地走,余英踢了下脚边的泥巴,满头雾水。 “一天天的,也不晓得急啥?” 她回了灶房,把干柴塞进灶里,又抽出来些,不让火太大,这样炖骨头的汤才能熬得浓郁鲜美。 去了前屋,见程淮在堂屋扫地,一直没有进屋,余英突然就看懂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话一下,拿着衣服在他身上拍了下灰。 “干啥子还不进去睡,难不成你今天怕媳妇了?苗丫头能吃了你?” 被戳中心思,程淮扫地的动作停了下,接着弯腰赶紧扫完地,急匆匆地冲进了屋子。 余英笑得眼褶子都起来了。 见程淮进来,姜苗赶紧举着衣服给他看,“程淮,衣服我补好了,你看咋样?” 她可是特地学了余英的招,将线头全部缝在了里面,外面一点针线都看不出来。 抿着唇接过自己的衣服,程淮目光落在破洞处,确实补得好,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以往都是余英帮他补衣服,如今换成姜苗了。 对上女子笑意浓浓的脸,程淮心底涌上一种很陌生的情绪,这就是有媳妇的感觉吗? “谢谢。” 他把衣服拿到木架子上放好,又去抱了草席过来铺好,一下子就躺下了,姜苗也赶紧躺下睡了。 余英中午不休息,拿着尺子在布匹上比划,掐着时间隔一会儿就去灶房看一眼。 偶尔往姜苗程淮的屋里瞥一眼,看到自己这傻儿子竟然拿草席铺地上睡,真的是想把他喊醒拿尺子打两下。 都安排他们在一个屋睡了,竟然还不知道多培养下感情,照这个情形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乖乖软软的小孙女哦。 余英叉腰站了会儿,脑子里立马想好了主意。 程淮下午醒了就去后院继续锄地了,听到大宝小宝在外面啊喔啊喔的声音,姜苗也醒了。 她下床出去,余英正守着两个孩子吃东西,差不多快吃完了。 “苗丫头醒了,快过来,娘给你量尺寸做衣服。” 姜苗走过去,“娘,您休息下,我来守着大宝小宝。” “又没做什么,成天都在家休息呢。”把碗收了,余英拉住她的手,“过来,娘给你量下,三五天就可以给你把新衣服做出来。” 姜苗心底暖暖的,乖乖地看着余英,张开双手让她量尺寸。 量了她的手长腰围胸围还有其他地方,余英语气忍不住心疼了一下,“你以后还是要多吃点,太瘦了,以后生娃都遭罪。” 姜苗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好好的就扯到生娃了。 不过也知道余英是心疼她太瘦了,小姜苗自从父母不在后,就没怎么吃过饱饭,明明现在都满十六岁了,身高却是比余英还要矮上大半个头。 “娘,我会好好吃饭的,争取长高长胖点。” 余英量好尺寸,点了下头,“你带大宝小宝去玩吧,我去裁下布。” “好。” 带着大宝小宝去了后院,看到程淮在锄地,两个娃想都没想就往前冲。 姜苗赶紧把他们拉住,蹲下去拍了拍两人的屁股,“大宝小宝乖,你们爹在干活呢,不能过去。” 程大宝扭过头去,看着程淮大声喊:“爹,大宝要虫虫!” 小宝黑溜溜的眼睛一亮,仰头看向高大的程淮,也跟着喊:“小宝,要!” 姜苗疑惑了下,不知道他们说的虫虫是什么,只能好奇地也跟着看向程淮。 母子三人的目光灼热如炬,程淮锄地更加的卖力了。 姜苗牵着孩子们的手站在不远处望着,男子肩宽腰阔,背部坚实,一身粗布麻衣,挽着衣袖,双脚扎实地踩在土里,手臂弯曲青筋凸起,给人一种力量蓬勃的视觉冲击感。 她一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就看到男人踏着大步朝她走来,手里还捏着什么东西。 “爹!爹!”大宝兴奋地踮脚伸手。 小宝没吭声,举着小手,咧开嘴角笑。 程淮把手里的蚯蚓分别给了大宝小宝,还剩一条小的,面无表情地举到姜苗眼前。 姜苗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猛地发现刚才自己好像看入迷了。 她低下头,正想瞅一下他有什么好东西给她,就看到一条黑色细长的蚯蚓在他手心里蠕动。 她眼眸睁大,愣神时身体已经下意识跳开了。 “程淮,你给我这个干嘛?”心口吓得乱跳,姜苗第一次没管理好表情,朝着他瞪了一眼。 这个男人,竟然拿蚯蚓吓她! 说好的正经老实男人呢? 虽然她不怕这东西,但是猛地看到,还是很吓人的。 见她瞪他,程淮抿着唇没说话,很快就把蚯蚓丢回土里了。 刚才见她兴致勃勃,还以为和大宝小宝一样也想要蚯蚓,他还纳闷姑娘家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看来,果然是他会错意了。 “抱歉。”他转身回了地里继续锄地。 “娘,虫虫给你玩。”见姜苗脸色不好,大宝主动把蚯蚓让给她玩。 姜苗沉默地看了下,终于晓得两个孩子嘴里的虫虫是什么了。 所以程淮刚才是以为她也想玩蚯蚓吗? 得出这个结论,姜苗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是也把她当小孩哄啊。 看着男子沉着脸锄地,显然是因为刚才的误会郁闷了。 姜苗牵着大宝小宝回屋,把他们交到了余英手里,转头又去了后面。 第22章 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倒了碗干净的水,姜苗端着去了地里,看向地里的男人,“程淮,歇一下喝口水吧。” 男子锄地的动作顿了下,站了一会儿才迈着大步走过来,眸光淡淡地看向她。 “喝水。”姜苗笑脸相迎,又拿着帕子擦了擦他的脸,“要不然去屋里歇会儿吧,现在还很热的。” 程淮有些不自在地扭开头,额头上刀疤微拧,似是在疑惑她怎么一下子就不生气了。 “走吧,娘让你帮她拿个东西,家里就你最高,我们俩都拿不到。”姜苗笑着戳了下他的手臂。 男子手臂紧实有力,指腹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肌肉的弹性与力量。 手臂上是绵软的触感,酥麻的滋味蔓延至四肢,程淮唇瓣顿时紧抿,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迈着步子朝屋内走去。 姜苗赶紧跟上,一边快步走,一边仰头看向他五官分明的侧脸,解释道:“程淮,刚刚是我误会了,我以为你是故意吓我的。” 男人停住脚,垂眸对上她明亮的眸子,“没想吓你。” 姜苗立马点头:“嗯,是我误会了,你别放在心上。” 程淮目光闪了下,抬脚继续往屋里走去。 只要她不生气就好。 进了屋,姜苗被大宝小宝扑过来抱住腿。 余英站在柜子前,扭头朝程淮招了下手,“程淮,帮娘把柜子上头的箱子搬下来。” 柜子很高,再加上箱子大,余英不好搬凳子自己拿。 程淮走过去,伸手将箱子搬下来,看起来似乎毫不费力。 打开箱子,余英从里面拿出一块浅蓝色的布,脸上挂着笑意。 她手放在上面轻摸了下,“若不是今天苗丫头买的蓝色布匹,我都差点把这块布给忘了。” 姜苗捏了捏大宝小宝的脸颊,把他们牵到程淮腿边抱住。 之后便好奇地走上前,“娘,这块布是啥时候买的?” 余英在凳子上坐下,嘴角微勾带着笑:“这是程淮他爹进京那年给我买的布,没想到一晃那么多年过去了。” 听说程淮爹进京后便一直没有回来,人也没了消息,至今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余英现在这样怕是想起伤心事了。 姜苗扭头看了眼身后沉默站着的男子,又回过头握住了余英的手,在边上坐下。 转移话题道:“娘,这布真好看。” 隐去眼底的湿润,余英眸光亮了下,道:“是啊,我就想着刚好可以给你加到新衣服上去,都是蓝色,到时候颜色会更好看。” 姜苗乖巧地点头应:“娘的眼光,一定错不了。” 看到人都挤在一个屋子里,余英顿时收起情绪,站起身开始赶人:“都凑到屋子里头做什么?活儿都干完了?快出去快出去,别影响我做衣服。” 姜苗和程淮被赶了出去,两人站在门口对视一眼,相顾无言。 “程淮,你去村口再买点蜡烛来,再问问有没有香油,也买点回来。”余英拉开门说道。 “好。”程淮转身去屋子里拿钱,很快就出门了。 余英又看向姜苗,“丫头去灶上看药熬好了没,别直接拿手端。” 对上余英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姜苗点头:“晓得了娘。” 去了灶房,灶上的草药和骨头汤都还在熬着,姜苗首先凑到骨头汤边,使劲地吸了一口。 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勾住了人的味蕾,让人口齿生津。 再走到另一边闻了下,姜苗一张小脸顿时就皱了起来,这草药的味道,闻着就苦到胃里去了。 不过看着还要熬一会儿,她没急着端下来,而是去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收拾了一下,打算去河边洗。 之前因为受伤,都是余英帮她洗的,现在她伤都快好了,没道理还一直这么偷懒。 抱着盆去了前面,程淮刚好买好蜡烛香油回来了。 见她手里抱着一大盆衣服,程淮放了东西,走过来帮她端住。 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她自己的衣服,一大家子的衣服都在里面,加起来可不少。 姜苗立马道:“不用,我抱得起,程淮你去忙吧。” 余英牵着孩子们从屋里出来,见姜苗和程淮各自抱着盆的两端,忍不住笑道:“苗丫头要去洗衣服啊?” 姜苗点头:“嗯,娘我现在得空,想着把衣服拿去洗了。” 余英点了点头:“那你和程淮一起去,那河边滑,让他看着你。” 对那条河姜苗可是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了,自然不会让自己滑倒。 刚要拒绝,手里的盆就被程淮抢走了,男子迈着大步出了门。 “程淮我自己可以。”姜苗急忙跟着跑上去,奈何这男人似乎较了劲,总是快她一些。 干脆不追了,拿着棒槌跟在他身后。 那阵势就像是程淮在前头逃跑,姜苗在后头拿着棒槌要打人。 一直到了河边,姜苗才歇了会儿气,这追人的活儿果然不适合她现在的小短腿。 已是傍晚,外头不太热,有几个妇人也在河边洗衣服,见到程淮先是愣了下,很快就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程淮来洗衣服了!” “哟,程淮媳妇也来了。” 这洗衣服的地方自古就是村里情报的第一渠道,姜苗友好地朝她们打招呼:“婶子们好。” 程淮没吭声,只是把裤脚撩起来了些,端着洗衣盆蹲了下去,又起身把姜苗手里的棒槌拿走了。 姜苗顿时愣住:!!! 她走过去蹲下,把盆里的衣服拿出来,看向边上沉默的男人:“程淮,我来洗就行,你快回去吧。” 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也出不了什么事。 “你把棒槌给我。”她朝他那边伸手,也想感受一下这种原始的洗衣方式。 程淮没给,已经动作利索地浸湿衣服,拖到边上的光滑石头上捶了起来。 那架势,比边上的婶子大妈们还要熟练。 她一时都不好再说什么,感觉自己都没他洗得好。 “姜苗,就让程淮洗呗,他洗得好着呢!” 住在她家坡下的李大婶也是笑呵呵道:“是啊,程淮这是疼你呢,你可嫁了个好男人。” 第23章 他疼我,我也稀罕他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死鬼一天到晚就晓得跷个二郎腿喝酒吹牛,好男人都是别家的!” 这一人一句,都快把程淮夸到天上去了,明明前几日程淮在她们嘴里还是凶神恶煞的蛮人。 见李大婶洗完衣服准备走,姜苗连忙喊道:“李婶,可以借一下你手里的棒槌吗?我等下给您送家里去。” 李大婶热情地把棒槌递给姜苗:“这有啥不行的,你拿去,等下回去的时候再还我就行。” 姜苗点头接过,“谢婶子了。” 有了棒槌,姜苗拿着一部分衣服放到另一块石头上,学着妇人们的样子,卖力地捶打起来。 两人干活,速度明显就快了很多,洗衣服的妇人们嘴里也没停过,净是打趣的话。 “你们就晓得程淮疼媳妇,他这媳妇也疼他这个男人啊,姜苗,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问,姜苗侧头看了眼老实洗衣服的糙汉子,杏眸笑弯,大大咧咧道:“是!他疼我,我也稀罕他!” 在外人面前,她自是毫不犹豫地要维护程淮的面子,多说两句话也不会少块肉。 程淮捶衣服的动作顿住,抬起头,眸光沉沉地望向她。 对上她明媚如花般的笑脸,胸腔处泛起了一丝涟漪,随着河面的水圈波光荡开来。 见他一直盯着她看,姜苗眨了眨眼:“程淮,你那边洗完了吗?” “洗完了。”糙汉子站起身从边上绕过来,把她这边的衣服拿了一部分过去,继续洗。 姜苗看了眼,开始认真快速地洗起衣服来,总不能洗半天才洗一点点,其他都让程淮给洗了。 “婶子们都在洗衣服啊?”河岸边,姜梅抱着一盆衣服顺着河坝走下来。 听到柔滴滴的声音,大婶们扭过头,热情回:“姜梅也来了,刚好姜苗也在呢。” 看到姜苗,姜梅脸色一僵,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只有姜苗边上还有一个洗衣服的位置,她只好走过去在边上蹲下。 姜苗自然不会主动打招呼,对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堂姐,她不主动找事就不错了。 “姜梅啊,我们刚刚还说姜苗嫁了个好男人,你比姜苗还大些,啥时候相看人家啊?” “你看我家二郎咋样啊,虽然比不上程淮,但是种地干活也没话说!” “我家那大侄子也不错,上次他还说见着你了,夸你长得跟朵花似的。” 姜梅被她们说得满脸通红:“婶子们快别说了,这些事我都是听家里的,娘说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不能随意应承。” “是,名声确实重要,可千万不能在外头......呀,你掐我干啥子!” 中间洗衣服那位大婶说得正起劲,突然就被边上一同来洗衣服的妇人掐了一把。 妇人满脸严肃,瞥了眼还在洗衣服的程淮。 这村里谁不知道姜苗名声不好,现在姜苗是程淮媳妇,她竟然还不过脑子地当着程淮和姜苗的面说这种胡话。 当心被这蛮汉一把丢河里去! “快别说了,洗完衣服回去还要做饭呢!” 看到程淮洗完衣服站起来,那位大婶猛然醒悟,“对!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说着,也不管衣服洗没洗完了,全部抱着扔进盆里,提着裤脚就往河岸上跑,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很快,边上一个两个的,也都陆陆续续走了,好几个都没把衣服洗完。 大概是怕程淮突然生气了揍人。 瞧了眼沉默寡言的糙汉子,姜苗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到底哪吓人了? 她咋就一点都不怕这蛮汉子,反倒觉得他挺冤的,平白赖上这样的坏名。 见所有人都走了,姜梅洗衣服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向一旁的程淮。 她刚刚只顾着对付姜苗了,都忘记还有个程淮可以帮她。 此时双腿打颤,额间渗出了汗,眼睛也是飘忽起来。 姜苗洗完衣服站起来,叉着腰看她,“姜梅,你咋还不走?一个人在河边洗衣服,小心名声不好。” “我......我还没洗完。”姜梅嘴巴打着哆嗦,双腿却是没出息地站起来准备走。 姜苗往前走了一步,“你没洗完站起来干啥,继续洗呀!” “要不要我帮你?” 她朝她伸手,碰都还没碰到,姜梅就双腿一个哆嗦摔到地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浑身全被水打湿了,神情惶恐地看着姜苗。 “你别过来!”姜梅吓得脸白。 姜苗扭过头,见程淮在那边站着,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压根不会威胁到姜梅,所以姜梅这是在怕她? “你怕我?”她目光狐疑地看向她。 姜梅也不说话,直接委屈地哭了。 姜苗一阵沉默,这姜家的奇葩真是一朵接着一朵。 要找事的是你,干不过了,哭的还是你,真是没意思极了。 她嫌弃地看了眼,也没那个好心去拉她起来,弯腰捡起棒槌。 “程淮,我们回家吧。” 程淮弯腰把木盆端在怀里,看到姜苗走过来的路上地面发绿,又放下盆,走过去直接弯腰把她扛在肩上,迈着大步朝河岸上走去。 姜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朝下充血,身下是汉子坚硬又宽厚的肩膀。 她这是又被当做小孩子抱了? 不,这次是直接扛起来了。 被稳当地放下,看到地上被踩出脚印的青苔,姜苗也知道他是怕她摔了。 一时感激又有些无奈。 见程淮又下去把木盆端上来,姜苗走上前把他手里的另一个棒槌拿了,安静地跟在他边上走。 暮色降临,村子里不时传来一声狗吠。 远远瞧见一个黑影朝这边走来,姜苗下意识跟程淮走近了些,抓着他腰间的衣服。 程淮脚步慢下来,垂下眸子。 腰间有只小手在肆意地乱动着,哪怕始作俑者似乎并未察觉。 脚步声近了,他抬起头,目光对上走过来的男人,是上午和姜梅一起去镇上的高瘦男人。 程淮神色没有波动,而是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姜苗也看到了,不由地捏紧棒槌,拧紧了眉头。 那人也是匆匆瞥了二人一眼,很快就走远了。 第24章 程淮,我们一起睡吧 一直到回了家,姜苗才长舒了一口气,跑进屋里找余英和两个孩子,见他们都好好的吃着饭,才神情舒缓。 见两人回来,余英接过程淮手里的木盆,笑着道:“去吃饭,衣服我去晾。” 姜苗乖巧地点头,看到自己手里的棒槌,才想起来刚才太紧张,东西都忘记还了。 程淮拿过她手里的棒槌,“我去还,你吃饭。” “娘,大宝想娘!” “小宝,想!” 有一会儿没见姜苗了,两个孩子吃完东西就凑到了姜苗腿边,一个两个都想要她抱。 姜苗蹲下身环住他们的小身子,温柔地拍了拍他们的小屁屁。 两个崽子的神情一亮,歪着脑袋蹭了下姜苗的脖子就乖乖退开了。 看着他们在屋子里玩,姜苗拿了碗去盛饭,又把筷子放好,程淮刚好还完东西回来了。 “程淮,快来吃饭。”她笑着喊。 晚上三个菜,不仅有骨头汤,还有豇豆炒肉,再配上一个清爽脆口的小青菜,简直不要太丰盛。 姜苗吃得很开心,不过瞧见余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进来时,她一下子高兴不起来了。 这小丫头有什么心事都表现在脸上,余英一下子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你别这么看娘,不喝药你的伤咋好,都是补药呢,对你身子好,吃完饭就快喝了。” 姜苗吃完饭,接过余英手里的药汤,屏住呼吸一口气灌了下去。 余英笑眯眯地看着:“这才对,喝完药早点好。” “谢谢娘。”一喝完药,姜苗就找水喝。 程淮放下碗进屋,很快就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块纸包的东西。 他压着低沉的嗓音,“吃糖。” 把纸拆开,姜苗眼睛一亮,“程淮,原来那个时候你是去买糖了啊。” 难怪今天坐牛车的时候他突然走了。 程淮抿了下唇,声音几不可闻地应了下,耳朵有些发烫,不由地开始收碗收筷子。 “谢谢。”姜苗笑弯了眼,这个糙汉子是真的很细心,对她也很好。 她捏了一颗饴糖吃,甜甜的在嘴里化开,一下子就把药的苦味给压下去了。 明明只是一点甜味,她竟莫名觉得有些幸福和满足。 吃完饭,带着大宝小宝消了食,又到了该洗漱睡觉的时候了。 虽说日子没有后世那般富裕,但是这种慢节奏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很惬意,累了就睡,闲了就干活,每天也不需要为各种应酬指标而发愁,姜苗有些喜欢这种感觉了。 当然,能多赚点钱就更好了。 程淮去后院提了水来,姜苗牵着两个孩子过去。 大宝小宝依旧不要程淮给他们洗,执着地要姜苗给他们洗脸擦身子。 到了要洗脚的时候,又双双看向程淮,鬼机灵得很。 姜苗笑着把小矮凳让出来给程淮坐,余英从屋内拿了干净的衣服出来,见此也是笑盈盈的。 “娘,大宝小宝为什么只要我给他们洗?”姜苗有些纳闷。 余英瞧了两个崽子一眼,没好气地笑道:“他们两个啊,皮精贵着呢,自从你给他们洗过了,就嫌弃我和程淮力气使大了,可不就不让我们洗了吗?” 姜苗了然,余英经常干活,力气都使惯了,自然会用力些。 程淮更不用说了,糙汉子一个,上次按她坐凳子上,还弄得她屁股疼了好半晌。 没想到原因竟是这个,姜苗无奈地看向两个小崽子,程淮已经给他们洗完脚了,现在正抱着他们换衣服。 小宝倒是很配合,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脚就抬脚,大宝皮些,愣是拍了好几下屁股才听话。 弄完这些,余英把他们抱到床上睡下,接着就让姜苗和程淮也去洗漱睡下。 姜苗这次比程淮反应快,自己跑去后院舀水洗,免得又要麻烦程淮专门给她把水端到屋里去。 程淮跟在她后面,见她弄好了水,眸光淡了些。 姜苗洗完脸,把水倒进另一个盆里,就搬着矮凳在洗脚的盆边放下,开始弯腰脱鞋袜。 程淮愣了下,很快就别开头去,隔了会儿又把头扭了回来。 看着女子娇俏白皙的小脚,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底眸色浓郁如墨。 姜苗转过头来,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脚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本来露个脚对她来说只是个平常无奇的事,但是架不住他热切灼灼的目光啊。 她赶紧把脚擦干,抬头看向高高壮壮的男人,“程淮,你也快去洗吧,” 嗓子干哑得厉害,胸腔处也似烈火灼烧,程淮快步进了灶房,舀了一瓢冷水直接仰头喝下去。 姜苗洗完就进屋了,看到角落里的草席,想着可以给程淮铺好,便走过去把草席拖出来。 一摊开,一大片的水渍浸湿了整个草席。 她愣了下,这大热天的怎么全是水? 又去把另一床薄被抱过来,结果也是湿的,像是被人往上面倒了好多水。 姜苗还在发愣,程淮走进了屋。 她扭过头,对上男人疑惑又沉默的目光。 该不会是怀疑她了吧? 她解释道:“我一打开就这样了,我去问问娘还有没有其他被子,这个全湿了睡不了。” 程淮点头,弯腰把地上的草席连同被子卷起来抱去后院,明天应该能晒干。 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余英在说话。 “都怪大宝下午非要端着水在你们屋子喝,肯定是不小心把被子弄湿了,明天我好好骂他。” “家里没有其他草席被子了,就让程淮睡地上吧,睡一晚没啥事的。” “娘困了,你们也早点睡哈。” 说完,余英就迅速关上了门,像是生怕姜苗和程淮闯进来似的。 “娘......”姜苗本是想着可以让程淮陪大宝小宝睡,这样她和余英睡就行。 结果这门也关得太快了。 转身对上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的神色,姜苗顿时也明白过来了。 余英这是想让她和程淮睡一张床啊,还真是...... 姜苗进了屋,看着后面跟进来,一脸严肃沉默的男人,她一时不知道想笑还是想哭。 程淮才是被亲娘坑的那个。 “程淮,我们一起睡吧。” 第25章 程淮,你睡过来点 “程淮,我们一起睡吧。” 清脆而又直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淮双腿僵在原地,双手也不知该如何垂放,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也变得情绪丰富起来。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眸光划过她淡定的小脸,心乱成一团。 男人局促地抬手又放下,“不用,我睡地上。” 姜苗哭笑不得,“没席子你咋睡啊,弄脏衣服了也不好。” 这是程淮家,以前打地铺好歹还有个席子被子,她心里还能稍稍过意得去,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让人家躺地上,这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而且,她并不担心程淮会对她做什么,她就没见过像程淮这么老实的男人。 见糙汉子站着没动,姜苗走过去拖了下他的手臂,“快睡吧,不然我就和你一起睡地上了。” 程淮这才被说动,目光微闪了下。 姜苗脱了外衣爬上床,挪到最里侧躺下,烛光下,眼睛亮亮地看着程淮。 程淮背过身去,手指有些笨拙地把外面的衣服脱掉,看到床还留了一大半的位置给他,不由地抿了下唇。 吹灭蜡烛,他才动作缓慢地躺到床上,身子有一截悬空在床边,不敢往里头靠。 床板往下陷了些,姜苗心跳得有些快,虽然嘴上说话痛快,但是真的感受到身旁男人的气息时,还是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这还是头一遭和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能不紧张吗?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专心睡觉,却发现床中间的位置空了一大片。 程淮那么大块头咋还能有空地方? 姜苗睁开眼,黑漆漆的视线里能稍稍瞥见男人平躺着的僵硬身形,半边身子怕是都没在床上。 “程淮,你睡过来点。”她坐起身喊。 这样睡还不如睡地上舒服呢,这个男人咋就那么死板呢? 她一个大姑娘家都不介意了,他倒是矜持起来了。 程淮没有动,似是睡着了,不过姜苗知道他肯定是装睡的。 干脆伸手去抓了下他的臂膀子,“你别这样睡,明天腰会疼的。” 程淮紧绷着脸,扭头看她,呼吸也沉了些。 “你别抓着我,我自己挪。”男人的嗓音粗哑低沉。 姜苗赶忙收了手,“哦”了一声,又乖巧安静地躺下去了。 床板嘎吱响了下,没过多久声音停了,程淮也彻底把悬空的半边身子给全部挪到了床上。 这也就导致手臂和姜苗的胳膊碰到了一起,他紧张地不敢再乱动。 以为他位置还不够,姜苗只好把手搭在自己身上,这样可以再给他腾点位置出来。 这床勉强只能算个单人床,程淮躺上去是刚刚好,但是再加上她,就难免位置有些不够了。 察觉她一直在慢慢地动,程淮不由地低声询问:“挤吗?” 姜苗背靠墙壁,侧着身子躺着,才缓了口气,“还好,不挤。”就是手不好伸长,没地方放,她只好双手缩在怀里。 感受到男子身上的热度,姜苗觉得自己都被挤热了,明明一点都不挤。 好在经过刚才那一顿折腾,她倒是不紧张了,听到他呼吸逐渐平稳有节奏起来,自己也很快心安地睡了过去。 双手便没了支撑力,缓缓地朝着程淮那边落下去。 她的手蓦地搭在自己的胸膛上,程淮吓得睁开眼,呼吸都乱了几分。 胸膛上的小手没有乱动,而是随着他的呼吸,缓慢地起伏着。 程淮侧过头,发现姜苗已经睡着了,他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心头那根绷紧的弦也慢慢松了。 握着她的小手放回去,姜苗不舒服地又搭了过来,还无意识地想把他往自己这边扒拉。 程淮抿紧了唇,不敢出声,只能任她扒拉了一阵。 他也不敢再把她的手推回去了,免得等下又伸过来抓他。 浑身泛着热意,程淮静心了许久,才渐渐睡去。 姜苗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似的扒在程淮身上,滚烫的热意袭来,她连忙缩回手脚,身体往后面退。 “哎呦!”后脑勺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她疼得小脸拧了起来。 程淮睁开眼,见她揉脑袋,立马坐起身,伸手把她拉过来,大手很快覆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姜苗又一头撞上他结实的胸膛,眼冒星光。 大早上的接连撞击,姜苗有些笑不出来了。 尤其是自己还埋在糙汉子的怀里,身子也是若有若无地同他贴在一起,鼻尖满是他身上的独特气息。 结实的手臂,坚硬的胸膛,以及沉重而又低缓的呼吸声。 这一瞬间,姜苗小脸爆红,两只手赶紧把他推开,“程淮,你快起床洗漱吧,我不疼了。” 手心还留有女子身上的温度,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抱了她,程淮也是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他略带几分慌张地穿鞋下床,外衣都不记得穿,步子紊乱地走出了屋子。 见他走了,姜苗才摸着后脑勺和额头揉了起来。 一前一后,还真是对称。 糙汉子咋就那么硬呢,和墙壁都有得一拼了。 额头上还有伤,她不敢太用力,好在缓了会儿就不怎么痛了。 把衣服穿好出了门,余英在堂屋扫地,见她出来,笑容满面:“苗丫头醒了,昨晚睡得好不好?” 想起早上的尴尬瞬间,姜苗脸颊又微微泛起了红,“娘,我睡得挺好的。” “睡得好就行。”余英乐呵呵地继续弯腰扫地,看来她昨日的计划不错。 没看到程淮,想必他还在后院洗漱。 暂时不太想看到糙汉子,姜苗怕自己控制不住又脸红了。 “娘,我来帮你扫吧。” 余英摆了摆手:“不用,你快去洗漱,娘早上煮了粥,灶上还有昨日的骨头汤,你和程淮吃完了就来前头,我们一起商量点事。” “什么事啊?”姜苗好奇了下。 “等下说,你和程淮吃完了就过来。” 姜苗只好点点头:“好。” 去了后院洗漱,程淮已经在灶房里舀粥了。 姜苗洗漱完,慢吞吞地进了灶房,男人把已经放凉了些的粥端给她。 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似乎早就忘记了早上的事。 第26章 打张大床 姜苗很快也就放平了心态,不过只是抱了一下,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程淮这个老实人都不尴尬。 “谢谢。”她接过粥,仰头道了声谢,端着出了灶房,坐在外面的院子里喝着。 程淮也端着粥走出来,同她一样,坐在矮凳上,安静地喝。 安静的气氛有些诡异,姜苗忍不住开口:“程淮,娘说等下有事商量,啥事啊?” 男子摇了下头,喝完碗里的粥就看着姜苗喝,似乎在等她。 姜苗只好赶紧喝完,同他一起去放碗,之后去了前屋。 “娘!娘!”大宝屁颠屁颠冲过来,张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姜苗。 小宝跟在后面跑,见娘被抱住了,转头抱住程淮的大腿,抬头乖糯地喊:“爹!” 程淮蹲下把小宝抱住,侧过身又伸手把边上粘着姜苗的大宝也抱了过去。 “要娘抱!”大宝哼哼了一声,稚嫩的手指捏住程淮的手臂。 见大宝在捏程淮,姜苗走过去勾住小崽子的手指,温声哄道:“大宝乖,不能捏你爹,你爹会疼。” 大宝立马松了手,凑到刚才自己捏过的地方,嘟着嘴呼呼地吹了好一会儿。 小宝也立马凑过去帮哥哥一起吹气,吹完还扭头邀功似地看向姜苗:“娘,小宝乖。” 软糯又贴心的小崽子,姜苗目光温柔地看过来:“乖,你们都乖。” 对上女子柔和的目光,程淮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很快便把大宝小宝放下去,让他们自个儿去玩。 余英坐在堂屋拿着衣服缝着,见两人都吃完进来了,才指着长板凳道:“都先坐,娘说点事。” 程淮在长板凳上坐下,姜苗就跟着他坐在边上,好奇地看向余英。 把衣服放到一边,余英正襟危坐,看向两人:“娘想给家里打张大床,再打两张小床,大床给你们俩睡,小床留着给大宝小宝,不过他们的先不急,等他们长大些再慢慢考虑。” 程淮眸光微闪,眼皮子跳了下,看向余英一脸正色的表情,接着又扭头看向姜苗。 “你们觉得咋样?屋子里那张床那么窄,昨晚不好睡吧?”余英饶有探究地看向两人,嘴角噙着笑意。 程淮紧抿起唇瓣,不说话也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不过他的意见不重要,她这个做娘的,儿子心底有什么想法,她可瞧得真切。 余英笑意浓浓地看向姜苗,“苗丫头想睡大床吗?大床舒服,还不挤。” 不挤,意味着睡觉的时候就不会扒拉到糙汉子身上去了。 姜苗想了下,点头赞同:“娘,我觉得行。” 程淮眸底划过一缕光,转头微讶地看她。 她是真不懂娘的意思还是故意往坑底跳? 余英双手一拍大腿,眉梢带笑:“那就说好了,程淮你等下忙完去找下村里的张师傅,问下需要哪些东西,需要多少木头,咱们早点把这床打出来。” 姜苗都答应了,程淮自然没意见,点头应下,便起身去忙了。 姜苗赶紧跟上去,“程淮,我和你一起去干活。” 男人脚步顿了下,取了墙上的草帽给她戴上,随后才迈着大步往后院走去。 姜苗摸了摸帽沿,对于糙汉子时时刻刻的贴心无比受用,笑着跟在他身后。 这些天,地里的土差不多都锄完了,还剩一垄,估计今天上午就能干完。 姜苗看到家里放农具的角落还有一把锄头,便扛了出来,和程淮一起去地里。 见她斗志满满,程淮迟疑了一下,“累了就歇息。” 知道糙汉子这是关心她,姜苗笑着点头。 锄头挺重的,一锄头下去要废些力气才能把土翻出来,这些年干旱,弄得土壤也是又干又硬,如今还能种菜已是不易。 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吃完米糊,见姜苗一个小身板在地里跟锄头较劲,连忙走过去,“给娘来,你去地里把熟了的豇豆和胡瓜摘了。” 姜苗锄了两下就有些虚力了,也不再强撑,把锄头递给余英,跑去找箩筐。 “娘,虫虫。”两个孩子把程淮给他们的蚯蚓拿过来让姜苗看。 姜苗摸了下他们的脑袋,抱着他们去阴凉处的围栏里面玩,自己则一边摘菜一边看他们一下。 摘完了豇豆和胡瓜,余英和程淮也把剩下的一垄地给锄完了。 一家人回了前屋喝水休息,外面日头比较烈了,呆在屋子里乘凉都有些热。 余英把蒲扇找出来,一把给自己和两个孩子扇着,另一把给了姜苗。 “谢谢娘。”姜苗笑着接过,拿在手上扇了扇,凉风吹在脸上格外的凉爽舒畅。 很快她便走到程淮边上坐下,拿着扇子给两人一起扇风,满足得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这样扇很费力,程淮看了眼便出声道:“我不用。” 姜苗侧头看向他,男人脸庞微黑泛红,额头上也满是密汗,稍稍靠近点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火热气息。 都这么热了,竟然还嘴硬说不热。 像是故意和他唱反调,姜苗干脆把扇子直接怼到他面前扇。 程淮抿了下唇,发现姜苗越扇越起劲了,眼睛亮亮的似是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凉快些,便伸过手去,“我来吧,” 好不容易能出点力,姜苗自然不给,“不用,我给你扇。” 她举起扇子不让他拿,却不知自己的臂长和程淮的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的。 扇把一下子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了,连同一起的,还有她拿着扇子的手。 他的手很热,夹杂着一丝汗,长着茧子的粗粝手指划过她的手背,激起一阵绵痒,滚烫的热意在那一瞬间蔓延至心口,姜苗惊得连忙抽回手,扇子也落入了程淮手中。 程淮也是愣了下,很快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她。 姜苗感觉脸顿时烧了起来,立马扭开头,“给......给你吧,我不热。” 程淮沉默地点下头,拿着扇子扇风,还很好地把一半的风扇到了她这边。 余英悠哉悠哉坐在边上看戏,见小两口不说话了,打趣道:“不就一把扇子吗,等下娘再去找李大姐给你们借一把行不行啊?” 第27章 枣甜 “娘……”姜苗感觉脸热得厉害。 明明只是被糙汉子握了下手,她就脸红成这样,真是出息了。 “好好好,娘不笑你们俩。” 余英嘴上说着不笑,嘴角弧度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拿着把蒲扇畅快地扇着风。 歇息了一会儿,余英抱着大宝小宝去屋里睡,程淮去拿了草帽和布袋。 见他这架势是要出门,姜苗也不害羞了,赶紧开口问:“程淮,是要上山去吗?” 女子眼底透着几分期待,程淮点了下头,走过来把草帽按在她头上。 “走吧。”粗沉的嗓音在耳畔落下,姜苗高兴地抬起头,“也带我去啊?” 她还以为这么大太阳他不会带她出门呢。 他垂下眸子,应了声:“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李大婶瞧见,笑着打了声招呼:“姜苗,这么热天要和程淮去哪儿啊?” 见她手里掐了一大把韭菜在洗,姜苗热情道:“我们上山去,李婶您中午包饺子吃啊?” 李大婶乐呵呵地点头:“是啊,中午做个韭菜白菜馅饺子,晚点我给你们娘也端碗过去,也让你们尝尝婶子的手艺。” 村里关系好的,互相送点饺子包子是常事,姜苗笑着夸道:“婶子的手艺自然没话说,我娘经常在家里夸呢。” “怪不得你娘说你嘴甜!我这都被夸得合不拢嘴了!”李大婶嗔笑了一眼,摆摆手,继续洗韭菜,“你们上山去吧,我也要忙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李婶。”姜苗抬手压了下草帽边沿,和程淮继续往前走。 到了上山的口子处,程淮没有带姜苗上山,而是拐弯去了另一个地方。 姜苗疑惑了下,也没问,只是赶紧跟上,伸手抓住他的衣服,乖乖地跟在他边上走。 腰间那种熟悉的酥麻感又来了,程淮反射性地想加快脚步,很快又放慢下来。 姜苗走不快,他走快她就跟不上了。 到了地方,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屋子,不过外面簸箕里晒着一些草根,屋内有股浓郁的药味飘出来。 姜苗一下子就认出这是上次她磕破了头后,程淮带她过来看伤的李郎中家。 “李郎中!”糙汉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对着里头喊。 “在里头,进来吧!”屋内立马有人应。 程淮这才跨着大步往里走,屋里地上铺了不少草药,有的堆在簸箕里。 怕姜苗绊脚,程淮微微弯下腰,单手圈住她的腰,将她搂抱在身侧,很快就把她放到了屋内的竹椅上。 对于这个男人动不动就抱一下的行为,姜苗已经习惯了,也知道自己根本说不动他。 干脆不再纠结,只是气呼呼地悄悄瞪了他一眼。 “是程淮啊。”李郎中走过来,瞥见竹椅上的姜苗,嘴角胡子翘了下,“原来是带你媳妇来看伤啊。” 姜苗愣了下,怎么这村里人人都知道她是程淮媳妇了。 李郎中帮姜苗把头上的纱布取下来,低头瞧了眼,就转身去找药膏涂在了她的伤口上。 药膏清清凉凉的,倒是一点都不刺激,也不会让伤口痛,姜苗乖乖地坐着没动。 程淮站在边上却是紧张了一下,早上姜苗撞到他胸口上,也不知道伤口裂开没。 好在李郎中很快就开了口:“没啥事了,这药膏每日涂上一次,不会留疤。你媳妇长得好看,以后生的娃娃也俊。” 前面话还说得好好的,到后头味道就变了,姜苗下意识地看向程淮。 听到李郎中的话,程淮眸光闪了下,很快就从腰间拿出钱袋子。 李郎中忙挥手:“不用不用,算在上次药钱里头了。” “多谢。”程淮把钱袋子塞回腰中,走过去重新把姜苗抱起来。 依旧是避嫌般的单手抱着,这个姿势一点都不舒服,而且没有安全感,姜苗侧了下身子,主动伸手抓住他的臂膀,以免自己掉下去。 察觉到自己胳膊被轻挠了下,程淮差点就松手了,好在敛住心神,手臂微微收紧,将人牢牢抱在腰间,跨着大步出了屋子,才缓缓把她放下。 双脚落地,姜苗把李郎中刚才给的药膏装进腰间的口袋。 仰头看向紧绷着脸的程淮,出声道:“谢谢。” 程淮低头看姜苗,拆了纱布的她好看了不少,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 他很快便移开目光,朝着上山的路走去。 姜苗追上去,手快地抓住他的粗布衣,“程淮,我等下还想摘点枣子吃。” 男子微微点头,垂眸看向腰间的手,主动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山上爬。 和他粗糙的手比起来,姜苗的手就显得格外的细腻柔软,他握紧了些,心底却是不由地略过一阵忐忑。 以为他是怕她爬不上去,姜苗没有多想,还冲他笑了下,蹬着小短腿努力爬山。 到了山上,程淮先去看了前两日点的大豆,已经冒出芽来了,又去另一片地,和姜苗一起把熟了的菜摘了。 悬崖边的枣子树依旧没人发现,枣子一颗颗挂在枝头,虽然没有多大一颗,却是都红了,看着就甜滋滋的。 姜苗看得眼睛都亮了,“程淮,快抱我摘枣子!” “嗯。”他微微弯下腰,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腿,不费一点力气地把她举起来。 红中透绿的枣映入眼帘,姜苗很快就摘了不少,还尝了几颗,又留了两颗放手里拿着,其他全部放进了小袋子里。 “程淮,这些枣子比前两日的甜了。”她低下头,把枣子递到他嘴边让他尝。 程淮仰起头,没了之前的犹豫,张嘴咬住枣子,深黑的眼眸微微发亮地看她。 手指碰上他的唇,姜苗触电般地收回手,赶紧抱好枣子道:“摘完了,程淮你放我下来吧。” 男人抿了下唇,嘴里溢出了一丝甜。 应该是枣甜。 这次姜苗没有被绊到,路上的杂草不知道被谁全部扔到旁边的灌木丛里去了。 程淮去猎坑看了下,没有猎物,想着下午还要进山一趟。 下了山,路过姜家,姜苗冲着里头喊了一声:“姜肆!” 第28章 糙汉子护媳妇 姜肆咻地一下跑了出来,张开手抱住姜苗,“阿姐!” 看到姜苗边上的程淮,他眼睛扑闪了一下,乖乖地喊:“姐夫。” 在她和程淮面前竟然有两幅面孔,姜苗笑着揉了下姜肆的头:“阿姐摘了枣子,给你拿点。” 姜肆眼睛一亮,“阿姐你真好。” “你姐夫带我一起去摘的。”姜苗把手里的袋子扯开个口子,抓了两把枣子塞姜肆衣兜里。 小孩子的衣服前面都会缝个口袋,好装东西。 姜肆一边扯着衣兜一边感激的目光看向程淮,“谢谢姐夫。” 程淮神情淡淡地点了下头。 没给他装太多,姜苗捏了下姜肆黑黑的小脸,“枣子自己吃晓得不,不要让其他小孩子抢走了。” 姜肆开心点头:“嗯嗯,小肆自己吃。” 正要离开,就看到姜梅从外面回来,姜苗脚步顿了下,姜肆赶紧捂住衣兜里的枣子。 姜梅嫌弃地瞥了两人一眼,“几颗酸得掉牙的枣子就护成这样,真穷酸。” “这是甜的!”姜肆下意识反驳。 姜苗拍了拍姜肆的肩膀,“小肆,只有又丑又穷的人才会看什么都穷酸。” “阿姐说得对,堂姐又丑又穷才会觉得枣子不甜。”姜肆点头,绷着小脸,故意拿着枣子当着姜梅的面吃,还咬得声音清脆。 姜梅脸色微变,气急:“姜肆你敢说我丑!” “堂姐没阿姐好看,堂姐就是丑。”姜肆满脸真诚地回。 姜梅气得脸都涨红了,偏偏她又不能去教训姜肆,不然她奶奶会打死她。 她重新看向姜苗,忍住怒火,抬手抚了下头上的簪子,像是故意炫耀给姜苗看。 “有些人既然嫁出去了就不要总往娘家跑,看着就像是打秋风的!”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也不是头回听了,姜苗冷哼一声,“你穷得连脑子都不剩了,我打你脑子还不如去打枣呢,至少甜!” “你......!”姜梅瞪向她。 或许是因为在姜家,所以她底气足,再加上姜肆刚才气到她了,姜梅冲上来就想掐姜苗。 以前便是如此,她告完状觉得不解气,就会私下再跑去掐小姜苗一通。 姜苗定定地站在原地等姜梅过来,见她伸手便趁机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拽,然后对着她背上的肉一把掐了过去。 “啊!”姜梅吃痛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似乎在意外她会还手。 正要转身打她的脸,程淮就撞了过来,握住姜苗的手拉进怀里,还刚好撞翻了姜梅。 男人面色阴沉地看向倒地委屈哭的女人,眼底划过冷意。 姜苗没吃亏,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不过糙汉子这么护着她,也让她心头暖洋洋的。 她主动抓住男人的手臂,声音有些愉悦:“程淮,我们回家吧。” 程淮这才神情温和了些。 走前,姜苗特意看了眼姜梅头上的簪子,微眯了下眼睛。 “小肆,她欺负你你就直接告诉奶奶。” 姜肆不怕姜梅,边吃枣子边点头:“我知道了阿姐。” 回家的路上,姜苗很快就想起姜梅头上的簪子是哪里来的了。 那是她娘亲,也就是小姜苗娘的嫁妆,如今却戴在姜梅头上。 母亲的嫁妆,没在亲生儿女手里,却被一群豺狼堂而皇之地戴在头上四处炫耀。 姜苗想想就有点生气了,太欺负人了。 见她绷着小脸,程淮压低了声音:“刚刚,有受伤吗?” 姜苗抬起头,烈日下的男人逆着光,五官硬朗,神色紧张,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和担忧。 “没有受伤,程淮,刚才谢谢你。”她感激道。 见她没事,程淮抿了下唇,恢复了冷淡:“不谢。” 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个黑衣男人,姜苗这回淡定了很多,直接装作没看见。 张大娘端着碗在门口吃饭,见到他们,兴冲冲地喊:“姜苗,和你男人摘菜回来了!” 想起点什么,姜苗主动走过去,“张大娘,你晓得刚刚走过去那男人是谁不,我瞧着好像从来没见过啊?” 聊起闲话来,张大娘饭也不吃了,撇了下嘴:“不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你大伯母的娘家人,我刚刚同他打招呼竟然还不搭理我呢。” “你大伯母的弟弟你不认识啊?”张大娘惊讶了下。 姜苗摇摇头:“不认识,从来没来过我家。” 她印象里根本没这号人,而且张秀以前和她娘家的关系似乎不好,基本上没有往来。 张大娘低头吃了口饭,胡乱猜道:“突然来了,要么就是有什么好事,要么就是上门打秋风来了,我瞧着不是个什么好人。” “今早还盯着大牛家的妞妞一个劲地看,那么大一个男人了你说,盯着个两三岁的娃娃看什么?肯定不是个好人!”张大娘把自己看到的一股脑全说了。 姜苗暗自肯定了张大娘的猜想,不过嘴上什么都没说,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和程淮回了家,余英早就把午饭做好了,催他们赶紧吃饭。 两个孩子已经吃完了在地上玩木头,余英拿着布袋去后院放着。 吃完饭,姜苗把摘的枣子给余英吃,又陪着她一起在屋子里缝了下衣服。 程淮牵着大宝小宝走了会儿消食,等他们困了就一个个抱进来放床上睡,之后便坐在边上听余英和姜苗说话。 儿子的眼睛都快贴到苗丫头身上去了,余英心底笑得合不拢嘴,面上还算淡定。 见姜苗打哈欠了,她才笑着道:“去睡吧,娘这里不需要你们陪着。” 放下针线,姜苗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余英,“娘,还差这边衣袖没缝。” “娘晓得了,快和程淮去睡。”余英忍不住催了一番。 这话听得姜苗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歧义太大了。 “那我们去睡会儿,娘你累了也休息一下。” 余英连连点头。 和程淮回了屋,姜苗便快速拉着他往床边走,似是很急切。 程淮心底顿时涌上了一股燥意,眸色幽暗地看向她。 会不会太快了点。 爬到床上坐好,姜苗立刻开口道:“程淮,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男人浓色的眸子清明起来,声音有些哑:“什么?” 第29章 辣味包子 姜苗盘腿而坐,“上次撬门那个男人一定是冲着村子里孩子来的,张大娘说他今天还盯着妞妞看,上回肯定也是觉得咱们家里没人,所以才敢来撬门。” 程淮冷静下来,胸腔的热意散去,刚才听姜苗问张大娘话,他便猜到了。 一个陌生人在村子里逗留,就是想摸清楚各家有哪些孩子,大人又什么时候不在家。 他上次敢明目张胆地撬门,就是知道他和余英都不在家,所以根本就不怕人发现。 若不是姜苗正巧在,大宝小宝可能真的就被带走了。 “什么办法?”程淮好奇姜苗的想法。 姜苗抬头看向他,“既然他让我们不安心,那我们就主动把他解决掉,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找李婶子帮下忙……” 听完她的想法和计划,程淮有些惊讶,很惊奇她能想这么多。 他站起身,目光沉思地看了她一会儿,“我出去下。” 程淮出去安排,姜苗也不困了,干脆起来去吃枣子,又慢悠悠地拐去灶房。 明天要去镇上,余英又揉了不少面团,还在发酵中。 馅已经调好了,一样是白菜野菜馅,一样照样是上次的腌菜馅。 这两种味道都不错,只是吃几次可能就腻了,毕竟一个味道很淡,一个只有干干咸咸的味道。 姜苗去了左边的菜园子,里头种了不少辣椒,便提着篮子进去摘了小半篮。 很快洗干净放木砧板上剁成辣椒碎,装入碗里加了两勺香油一勺盐,再用筷子搅拌好入味,又分了五分之一的腌菜馅出来和辣椒碎混在一起。 辣椒腌菜馅就做好了,爽口入味,辣味又勾人又有独特的清香。 这几日出门,她看到不管是谁家吃饭,碗里都有辣椒,余英炒菜也会放辣椒,而且是每个菜必放,很明显,渌水村大多数人都爱吃辣。 就是不知道镇上人的口味咋样,不过她没有调很多,打算明天去镇上试了再说。 在灶房折腾了一会儿,面团已经发酵成两倍大小,余英刚好也过来了。 “苗丫头你咋不睡会儿?” 姜苗把发酵好的面团揉开,扭头回道:“娘,我睡不着,调了个新馅料。” “什么馅的?”余英好奇地走过来瞧,看到一碗里都是辣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多辣椒啊。” “嗯,我看娘和程淮都挺喜欢吃辣椒的,为啥不在包子里头试试?” “爱是爱吃,但是你如果告诉买包子的人这里头是辣椒,他们就不爱买了,觉得不值钱。” 辣椒一般就是做菜的时候放些,调个味好下饭,哪有直接当做主馅料的? 正常人都觉得吃亏,这比白菜还要不值钱。 姜苗觉得有道理,“那娘我们就弄这些试一下行不,没人买的话就便宜我了,我爱吃辣。” 余英自然是答应:“行,你如果爱吃,到时候娘专门给你弄这个味的。” 姜苗笑着点头:“娘对我真好。” 面团已经揉好了,姜苗和余英各分了一半,开始包馅进去,再放进锅里蒸。 不同馅味的包子都是分开放的,免得到时候买包子的人问起来自己也分不清。 姜苗数了下,辣味腌菜馅的包子只有十五个,卖不出去的话自己就吃几天辣包子,总能解决掉。 包子很多,需要分两批蒸,余英把灶底下的火控制好,掐着时间过来添柴。 两锅包子加起来蒸了半个多时辰,姜苗帮着余英一起把包子分开放好,散去水汽。 弄完这些,余英另外装了两碗包子,和姜苗一起端着去了前屋。 大宝小宝醒了,要姜苗带着他们去尿尿。 很快,李婶家的儿子李大虎来了,手里还拿着弓箭。 余英满脸笑容,“大虎来了!” “婶子好。”李大虎憨厚地喊了一声,村子里他和程淮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去山里打猎。 余英直接把包子碗端了过来,“来,吃两个包子,家里刚刚做的。” 李大虎腼腆一笑:“谢谢婶子!” 姜苗带着大宝小宝从后面进来,程淮就拿了包子给她吃,转而把两个孩子抱进怀里,各自拍了下屁股。 包子还是热乎的,想到自己新做的馅,姜苗拿了一个过去让他尝,“程淮,你也吃。” 男人脸皮绷紧了一些,似是不好意思。 姜苗这才看到边上还有一个高大个儿,方方正正的黝黑脸庞,拿着包子大口吃着,还一脸好奇地看着程淮和她。 这应该就是李婶家的儿子李大虎了。 对上姜苗的目光,李大虎立马大声喊:“嫂子好!” 姜苗被吼震了下,赶紧笑着回:“大虎兄弟好。” 程淮这兄弟倒是个直爽憨厚之人,说话声音也是震耳欲聋。 咋程淮就不爱说话呢? 姜苗目光慢悠悠落到程淮脸上,他已经拿着刚才递给他的包子吃起来了,而且看起来胃口不错。 “好吃吗?”她眼底期待地问他。 程淮抬眸看她,咬着包子点了下头。 还是第一次吃辣味的包子,辣得很痛快。 程淮没出声,大虎倒是先声音洪亮地应了:“好吃!这包子辣辣的太好吃了,比我娘做的还好吃!” “哟,我做的包子不好吃,那你以后可别喊着要我做包子给你吃,求我都没你份了!”李桂花气哼哼地叉腰站在门口。 李大虎啃包子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李桂花来了,立马怂了:“娘,你做的包子也好吃,我都爱吃。” 李桂花又哼了一声,余英笑着递了包子给她,“别生孩子们气,你也尝尝这包子咋样,我家苗丫头琢磨出来的。” 李桂花接过包子,“要我说还是女儿好,贴心又乖巧,比儿子可好多了。”边说着还边埋汰地看了眼李大虎。 李大虎自然是默默吃着包子不敢吭声了,李桂花这才掰开包子吃了一口。 “辣椒馅的呀,还是第一次吃,味道尝着不错。”李桂花满意地点了下头,“下次我也试试。” 见所有人都喜欢这个辣味包子,姜苗对明天卖包子有了信心。 第30章 要回簪子 吃完包子,程淮就拿着弓箭出门了,李大虎躲到了程家屋子的边上草堆里。 余英把大宝小宝交到李桂花手里,“两个孩子就麻烦李姐了。” 李桂花牢牢把两个孩子抱住,笑着道:“说什么麻不麻烦的,你们快去吧。” 大宝小宝对李桂花不陌生,余英经常带着他们去李家串门,所以看到余英和姜苗走了也没有闹。 姜苗和余英去了后院,把脏衣服都放进木盆里,一人端着一个出门,出去的时候还锁上了门。 程淮就在前面不远,刚巧撞见那个黑衣男子给妞妞吃糖,没有大人在边上。 程淮也没有多理会,拎着弓箭跨着大步就走远了。 余英侧头小声和姜苗问了句话:“苗丫头,就是他吗?” 姜苗点头:“嗯,娘我们快过去吧。” 余英立马就不说话了。 没刻意去看那人,而是扭头看向了边上在喂鸡的张大娘。 看到姜苗和余英,张大娘就热情地喊:“余英啊,和姜苗一起去洗衣服啊!” 姜苗温和地点头打了声招呼。 余英连连点头,笑容呵呵道:“是啊,在喂鸡呢,哟,都长那么肥一只了!” “是啊,再长肥点就让我男人拿去镇上卖。” “那你到时候给我留一只,正好给我家里那两小子补补身体。” 有生意上门,张大娘自然是点头答应:“行,到时候我直接让我男人提你家去。” “哎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瞥见那个男人还在和妞妞玩,余英便和姜苗继续抱着木盆往河边走。 张大娘一边喂着鸡,一边也是偷偷地瞄张秀她弟,脸上满是警惕的目光。 似乎只要他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嚷嚷着让全村的人都过来。 见余英和姜苗走了,黑衣男子站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河边,洗衣服的人比较少,姜苗和余英各自选了一块石头,把衣服拿出来浸湿,拿着棒槌捶打起来。 不过一会儿,姜梅也来了,手里抱着衣服,声音柔柔地喊人:“婶子好,姜苗也来了。” 余英只知道姜苗大伯母不是个什么好人,姜梅倒是没怎么接触过,见她打招呼,还以为跟姜苗关系不错,便温和地点了下头。 姜苗侧头看向姜梅,看到她头上的玉簪子,忍不住眯了下眼睛,捏棒槌的手有些按捺不住了。 河岸上,路过的人聊着闲话。 见到上山的程淮去而复返,忍不住问了一句:“程淮啊,怎么又回来了,今天不打猎了吗?” “忘了点东西。”程淮声音淡淡地回,拎着弓箭往家赶。 糙汉子步伐稳健,姜苗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就被河水溅了一脸。 姜梅抽风似地突然站起来,手里的衣服掉到河里,水就全部打姜苗脸上了。 见她急急忙忙想走,姜苗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她的手,“弄我一脸水就想走?” “姜苗你放开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姜梅脸上出现了急色。 姜苗蹲下去,舀了手水就对她的脸泼过去,“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 “啊!你做什么!”姜梅吓了一跳。 姜苗眉眼微微挑起:“咋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生什么气?” “你......”姜梅咬下唇,“你也泼完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姜苗拽着她不松手,“走什么走?你把我娘遗物戴头上还想走?还我!” 姜梅这下真变脸了,抬手抓着簪子,“这是我娘给我的!” “好啊,那我们就去你娘那里问问,我倒要看她怎么说?”姜苗语气冷了下来。 姜梅却是没这个耐心了,她看到程淮越走越远,心慌得不行。 用力地甩开姜苗的手,她不管不顾地往河岸上跑。 余英拿着棒槌冲过来拦住她,叉腰骂道:“还以为你是个好东西,结果拿了别人东西就想跑,还差点把我家苗丫头推河里!” 姜梅愣了下,脸色发白:“婶子你误会我了,这真的是我娘给我的。” “那你跑什么,走,找张秀问去!”余英腰粗腿圆地横在姜梅面前,撸着袖子,愣是不让她走。 既然可能是苗丫头娘的遗物,那一定要问清楚,该讨回来的一点都不能少,绝不能让张秀那死婆娘占了好处去。 “我现在有事,晚点去找我娘行吗?”姜梅急道。 姜苗跑过来拦住她:“不行!” 她这么急,怕是赶着去通风报信的。 若是刚才,她可能只是怀疑下,那现在姜梅的表现,就愈发肯定了她的猜测。 姜梅怕是知道她那个舅舅在干什么坏事了,再确切点,他们就是一伙的! 见走不了,姜梅心里一狠,把簪子从头发上拔下来,“那我把簪子还给你总行了吧,放开我!” 姜苗接过簪子,余英也准备把人松开,姜梅松了口气,扭头就朝河岸上跑。 只见张秀叫天骂地般地从河岸上跑下来,又顺带把姜梅拖了下来,“余英你个死婆娘,仗着我不在欺负我家姜梅是吧!” 余英当即抄起棒槌,骂回去:“张秀你个杀千刀的,苗丫头娘的遗物你也敢贪,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张秀目光闪了下,“我怕什么,你有本事就让她来啊!” “好啊,我现在就替她敲你一脑门,把你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余英冲了过来,对着张秀的脑袋就要敲。 张秀吓得又拉着姜梅往河岸上跑,脸上气急败坏。 “你个老寡妇,抢我家东西还敢打我!” “呸,这是苗丫头娘的东西,你个老虔婆什么都敢要,迟早有一天断手断脚!” “你......”张秀骂不过,伸手推了把姜梅,满脸怒火,“谁让你偷拿出来戴头上,赶紧给我要回来!” 姜梅急得要哭了,本来还有时间去告诉舅舅的,“娘,你快放我走吧!” “走什么走,簪子没要回来你想走哪去,你仔细你这身贱骨头!”张秀气狠狠地掐了她一把,又目光怨恨地看向余英和姜苗。 那个玉簪子是她好不容易从婆母手里要来的,可以换二三两银子,足够儿子去读书了。 现在竟然被姜苗这个死丫头拿去了,她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第31章 爹,厉害! 看到姜梅被张秀拖住脚,姜苗心底忍不住想笑,估计姜梅怎么算都没想到,猪队友竟然会是她娘。 衣服已经洗完了,余英拿着棒槌回去,把衣服拧干放进木盆里,又气势逼人地转身看向张秀。 “张秀,簪子已经在苗丫头手上了,你要是敢抢,我今日就敢跟你打上一回!” 张秀气得跺脚:“你这是强盗!” “这是苗丫头娘的遗物,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拿,你要是不服气,大可去找村长,你找县衙老爷都行!”余英丝毫不慌。 张秀正想再驳上两句,边上几个看热闹的娃娃拍手喊了起来:“县衙来人了!官老爷来了!” 张秀眼睛立马睁大,她都没去告,这官老爷咋这么快就来了? 她回头朝村子口的方向望,两名衙役打扮的男子面容冷肃地朝村子里走来。 她大喜,说不准真的可以找他们帮忙。 “余英,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官老爷告状!”张秀气焰嚣张,姜梅却是白了脸,双腿也开始打抖。 余英和姜苗抱着木盆走上河岸,没去看衙役,而是看向了另一头。 程淮和李大虎正压着那个黑衣男子往这头走,边上还跟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余英笑得眼睛一眯,侧头看向姜苗:“看来是抓住了,苗丫头的办法好使!” 见坏人被抓了,姜苗也高兴,“娘,我们过去吧!” 张秀这才意识到不对,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亲弟被程淮那个恶霸捆住双手,按着肩膀往前走。 她当即怒火中烧,疾冲过去,“程淮,你和李大虎抓我弟干啥,你们程家不要欺人太甚!” 张大娘站在旁边义愤填膺道:“张秀你还不知道吧,你弟偷程淮家娃嘞,被抓了个正着!” 张秀当场愣住,紧接着瞪向程淮:“不可能,我弟张全从来不干这种事,一定是你诬陷他!” “程淮你赶紧把我弟放了,不然我跟你拼了!”张秀恶狠狠地威胁道。 张全可是她娘的宝贝疙瘩,她好不容易和娘家关系好点,绝不能让张全出事,不然以后她怕是没脸回娘家了。 “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老娘现在就跟你拼了!”余英和姜苗手里一人拿着一个棒槌跑过来,气势凛人。 张秀忌惮地后退一步,眼睛往张全那边瞟,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救张全。 余英挡住她的视线,“一个人贩子还那么护着,张秀你不会也是人贩子吧?” “我怎么可能是人贩子,余英你这是造谣!” 余英叉腰看她:“那你护着干啥,赶紧让官差把人带走啊。” 张秀转过头,两名衙役就站在她身后,一副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不是!我不是!”她吓得跳开,见衙役把张全按住,又立马反应过来,哭嚎着上前,“抓错人了啊,我弟不可能是人贩子,张全你快解释啊!” 衙役面色冷酷地把她推开,“是不是到了衙门审一下就知道,再妨碍我们办事连你一起抓了!” 张秀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不发一言的张全。 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孩子跑来,红着眼睛,“张秀你个毒妇,我要你的命!” 张大娘赶紧凑过去看,“巧凤,妞妞这是咋了?” 刘巧凤哭红了眼,“咋了?被张秀她这个黑心的弟给下迷药了!” 张大娘恍然大悟,“难怪我看他给妞妞吃糖,还以为是好心,没想到是想害你家妞妞啊,幸好只是迷药不是毒药。” 这么一说,刘巧凤就更愤怒了,看到妞妞爹来了,就把妞妞塞他怀里,自己抢了姜苗手里的棒槌,气冲冲朝着张秀打过去。 张秀见势不对,拔腿就跑,但是没跑过刘巧凤,被按在地上打了几棍子,最后是怕出人命,几个村民帮忙把人拉开了。 张秀在地上痛得打滚,姜梅赶紧哭着去扶。 棒槌还了回来,姜苗敬佩地看了眼刘巧凤。 把张全交给官差,程淮就把姜苗怀里的木盆端走了。 姜苗仰头看他,男人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似乎对什么都波澜不惊。 热闹散了,村民们也散了。 到了家,大宝小宝兴冲冲跑出来抱住姜苗大腿,圆脸蛋红彤彤,眼睛也是亮亮的。 “娘,爹,厉害!”大宝不会形容,堪堪憋出了几个字。 小宝跟着点头赞同:“嗯,厉害!” 大概是刚才抓张全的时候,两个孩子隔着门缝看到了。 姜苗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又扭头看向程淮,配合道:“你们爹,自然是最厉害的!” 听到她的夸赞,程淮抿了下唇,暗色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 见程淮好像笑了,李大虎挠了挠头,问:“哥,还上山吗?” 程淮收回目光,点头:“上山。” “在山上小心点,别回来太晚。”余英说道。 李桂花也是不放心道:“程淮帮我多照看一下虎子哈,回来婶子给你们包饺子吃。” “娘你放心,我们不进山里头去。”李大虎憨憨地笑。 姜苗牵着两个孩子过来,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程淮,早点回来。” 她开始关心他了。 “嗯。”男人莫名心情有点好,只不过面上依旧沉稳。 程淮和李大虎去山上打猎了,李桂花也打算回家,走的时候余英又装了碗包子给她,两人还推来推去了一会儿。 姜苗带着大宝小宝去了后院,让他们看笼子里的小兔子吃菜,自己则去把衣服晾了。 今天过得还真是精彩,不仅抓了人贩子,还看了张秀挨打,最重要的是,把小姜苗娘的遗物要回来了。 姜苗找了块布把簪子包好,选了个稳妥的地方放着,等以后姜肆长大了,她就交给姜肆,总之不可能再落到张秀和姜梅手里了。 余英前头送李桂花回去,很快就来灶房做饭了。 不过一会儿,菜就炒好了,姜苗帮着把几个菜端到堂屋桌上去。 天一下就黑了下来,程淮还没有回来,余英守着两个孩子吃完米糊,又喂了他们小半碗鸡蛋羹。 之后便看向姜苗:“苗丫头,先吃饭吧。” 第32章 今晚我们再挤挤 “娘,不等程淮了吗?” 让大宝小宝自个儿玩,余英走到桌边坐下,“不等了,他们去的晚回来的就晚,估计还要好一会儿呢。” “我灶上留了饭菜给他,咱们先吃吧。”余英拿着筷子递给她。 姜苗看向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吃完饭,姜苗带着两个孩子消食,又和余英一起给他们洗了澡,大门外才传来一阵男人说话的声音。 “哥,我没事,你快进去吧!”是李大虎憨厚的声音。 姜苗赶紧过去开门,一拉开,就见两个身形高壮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程淮左手抓着弓箭和猎物,右肩肩上搭着李大虎,扶着他慢慢过来,李大虎的脚好像受了点伤。 姜苗上下看了会儿程淮,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 余英急匆匆从屋里出来:“这是咋了?” 姜苗搬了长凳给李大虎坐下,立刻答:“娘,大虎兄弟脚受伤了,家里有伤药吗?” “有的,娘去拿。”余英转身去屋里拿伤药,又看向程淮,“程淮你没受伤吧?” 姜苗也是一脸紧张地看他。 对上两人关心的目光,程淮摇了下头:“没受伤。” 李大虎脚上伤不重,没出什么血,只是青肿。 他一脸憨厚又不好意思的神情:“婶子你放心吧,我们没事,是我没看好路,不小心摔了下。” 余英拿了药过来,“这夜里看不清,以后还是要早些回来,免得我和你娘都担心。” 李大虎连连点头,上好了药,程淮把他送回去,手里又端了碗饺子回来,想必是李桂花给的。 关上门,程淮去屋里看了下大宝小宝,姜苗去后院把灶上的饭菜端了过来。 见有姜苗陪着程淮,余英很快便关上门睡了,留着他们小两口说话。 晚上吃的是野菜汤,清炒胡瓜,再配上下午做的包子。 姜苗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他吃。 糙汉子吃东西不粗鲁,大口大口地吃,吃到嘴里后便细嚼慢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 迎着她火热灼灼的目光,程淮抬眸看向她,声音伴着些许粗哑:“我没事,你去睡吧。” 姜苗摇了下头,“我等你。” 她还没告诉程淮,下午的时候小宝把水倒到晒干的草席和被子上去了,今晚他们两个怕是又要睡到一起了。 听到她说要等,程淮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些吃包子的速度,之后便去后院洗澡了。 姜苗也自己弄了水洗脸洗脚,之后便在院子里看了会儿月亮。 程淮洗完澡出来,准备去把晒了一天的草席和被子抱进屋,却发现依旧是湿的,而且完全不能用来睡觉。 他眸光微惑地看向姜苗。 姜苗这次倒是淡定多了,“小宝倒的水,娘说不要让他把水倒上面,他就偷偷地倒了不少。” 大宝也在边上跟着一起倒。 小孩子越是不让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她们都没防住。 知晓原因,程淮把目光从被子上转移到姜苗脸上,“进屋吧。” 姜苗点头,把小矮凳也抱进了屋,“程淮,那你今晚还是和我睡吗?” 男子脚步停顿住,转身把后门拴上,又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几分不自在的神态。 “我明日就去找打床的师傅。”他不想占她便宜,更不想让她误会。 姜苗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今晚我们再挤挤吧。” 她原是想逗逗这老实的糙汉子,没想到他还认真地给答了。 程淮抿了下唇,步子缓慢地跟着她进了屋。 已经睡过一次了,姜苗倒是不怎么尴尬,她脱了外衣爬上床,依旧是睡在里面,腾出一大片地方给他。 程淮背对着她脱了衣服,正准备吹蜡烛,又想起来今天还没有给她的伤口涂药。 去柜子上拿了药膏,他走到床边,声音低沉:“我给你上药。” 姜苗只好坐起身,挪到床边坐好,微微仰着头让他涂药。 “程淮,家里有镜子吗?” 说来她还不知道自己长啥样呢,之前也没太关注过,额头上的伤口也是凭感觉知道大概好到什么程度了。 程淮手指顿了下,看着她扑闪着长睫的明亮眸子,心头有些发痒。 他呼吸急了些,把手撤开来,又低头抹了点药膏,“没有,村长家有,我明日找他借。” “不用,家里没有就算了,我就是想看看自己伤口咋样了,不过你每天给我上药,应该很快就能好。”姜苗笑着道。 “嗯,快好了。” 他手指轻轻地把药膏涂在她额头上,之前血流不止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边上有些已经开始脱落,露出淡淡的粉色来。 “那现在看起来会不会很丑,吓人吗?”姜苗忍不住问道。 对上她笑眼弯弯的眼眸,程淮很快答道:“不丑,很好看。” 姜苗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至少在渌水村,找不到比她好看的。 姜梅虽是她堂姐,但是向来只有一个听话懂事的名声,没多少人说她长得好。 但姜苗不一样,这村里人都知道她长得好,若不是一个多月前传出她一夜未归的事情,坏了名声,怕是上门说媒的人不会少。 程淮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不丑就行。”见他涂完药,姜苗放心地爬回床里侧躺下。 程淮起身把药放回柜子上,走到床边吹灭蜡烛,接着便动作轻缓地躺下了。 男人慢慢挪动着身子,生怕会吓到姜苗般,一碰到她的衣角,身体便停住不再挪动了。 姜苗心底无奈想笑,这个男人,怎么弄得她好像豺狼虎豹般,还能吃了他不成? 一般只有女子避着男子的,像他这般矜持又老实的,还真是少见了,像个笨木头。 “你可以再过来点。”她主动开口。 程淮没有吭声,只是往她这边又挪了一寸,小腿不小心碰到姜苗的脚,立马就移开了。 现在天气热也不需要盖厚被子,脚边只有一床薄被。 感觉有些凉,姜苗坐起身去床尾拿,双手捏着被角分开抖了下,之后便拉过来盖到程淮身上。 第33章 糙汉子老是盯着她看 程淮瞬间睁开眼,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胸膛重重起伏着。 被男人温暖又略带粗糙的大手握住,姜苗抓着薄被看他:“晚上有点凉,我给你盖个被子。” 程淮这才把目光落到她手里的被子上,抿了下唇,“我不冷。” “那我就不给你盖了。”姜苗想收回手。 手腕却被他抓着往他那边挪,她有些支撑不住,另一只手只好撑到他的胸膛上。 随着一声闷哼声,男子身上滚烫的气息扑面袭来,姜苗整个脑袋不小心趴到他结实的胸膛上。 很快,她就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坐起身,同时两只大手还像抱孩子似地把她拎到了一边。 背靠墙壁,姜苗懵了一下,对上他黑亮的目光,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程淮定定地看着她,很快便移开目光躺下,“睡吧。”他喉咙处有些干燥,心也跳得快了点。 姜苗扯着被子躺下,心头打了下鼓,很快便睡过去了。 翌日一早,发现自己又是扒着程淮睡的,姜苗学会了淡定。 她很快缩回手和脚,背靠到了墙壁边。 程淮还在睡,或许是昨日太累了,他睡得有些沉。 姜苗还有些没睡醒,后脑勺抵着墙,眸光慢悠悠地在他身上徘徊。 糙汉子的块头还真是大,几乎占据了狭窄小床的所有空间,也难怪她总是睡着睡着就挤到他那边去了。 醒神了一会儿,姜苗从床上爬起来,从程淮双腿上方跨过去,然后下了床穿鞋。 程淮猛地坐起身来,神色定定地盯着她的小脸看,见她撑着床板穿鞋站不稳,还好意伸手扶了下她。 看到他醒了,姜苗笑着打招呼:“程淮,早啊。” 男子深眸微敛,“早。” 穿好鞋,姜苗就出去找余英了。 余英一大早起来就在烧热水,烧好了就把程淮昨晚打的野鸡给烫了拔毛,剁了丢到灶上炖上。 姜苗没帮上忙,洗漱完去屋里把睡醒的大宝小宝一个个抱下床,然后带到后院去尿尿,又给他们洗了脸。 大宝迷迷糊糊地任姜苗揉搓着自己的脸蛋,傻乎乎地笑:“娘,大宝香香!” 姜苗忍不住亲了下圆团子的小脸蛋:“香,大宝洗完脸就是香宝宝。” 程小宝见了,急急忙忙凑过来,“娘,小宝,要。”生怕姜苗把他漏掉。 姜苗一碗水端平,又笑着亲了下小宝的脸蛋,小宝顿时笑开了花,咧开嘴露出了小乳牙。 余英端着两个小碗从灶房出来,看向两个粘人精,“大宝小宝洗完脸了吗,洗完了就过来吃糊糊。” “洗完了,快去奶奶那边吃饭。”姜苗拍了下他们的小屁屁。 两个崽子扭着小屁股,乖乖地过去了。 余英守着大宝小宝吃东西,一边看向姜苗:“苗丫头也去吃吧,包子和腌菜都在灶上,程淮咋还没过来,是还没醒吗?” “醒了,应该在忙其他的,我去叫下他。”姜苗站起身朝前屋去。 就看到糙汉子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铁疙瘩似的东西。 她走上前,“程淮,娘喊我们吃饭了,你快去洗漱。” “铜镜。”程淮把手里的铁疙瘩给她。 姜苗眸光一亮,伸手接过:“你去找村长借的?” 见她开心,糙汉子神情微敛地点头:“嗯。” “谢谢你程淮。”她仰头看向他,眼底是真切的感激。 本来是打算去照一下水缸的,那样也能看清,但是糙汉子却把镜子记在心里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 不知道该怎么回,程淮干脆又点了下头,迈着大步去了后面。 姜苗这才把铜镜的另一面翻过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虽是面镜子,但是看起来依旧很模糊,姜苗只能慢慢晃动脑袋,才将自己的五官一点点看清楚。 不丑,还有点好看,和自己前世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看起来稚嫩了不少。 她心底慢慢接受了这个样子,看了会儿就越看越顺眼了。 怪不得糙汉子老是盯着她看,敢情是长得好看。 把铜镜放好,她心情愉快地去了后面。 程淮已经洗漱完了,拿着包子坐在板凳上吃,见姜苗来了,也拿了个给她。 姜苗在边上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余英把昨日摘的胡瓜全部放进箩筐里,另一个箩筐则装包子,用布隔着,边上塞着装包子用的纸。 “苗丫头,这胡瓜如果有人问,你就喊一文一斤,两文三斤也是卖得的。” 姜苗把包子咽下去,“嗯,胡瓜一文一斤,包子一文一个,” 现在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胡瓜,所以并不值钱,再加上干旱,胡瓜个头细小,卖相不好,想买的人就更少了。 但是家里吃不完,便只能拿去卖。 “娘,今天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不?”姜苗吃完包子,认真地看向余英。 余英提了下两只箩筐,掂了下重量,摇头:“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家里都有。” “你们到时候把包子卖完可以在镇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自己拿主意就好。”余英继续道。 她倒是一点都不怕姜苗和程淮乱买东西。 他们一个两个心里都有盘算,不会乱花钱,若是要买东西,那也一定是那个东西必须买。 “好。”姜苗又感受到一股浓浓的信任将她包裹住。 上次去镇上卖兔子和包子的钱,余英全给她了,只不过大部分铜板都换成了碎银子,小钱袋子看起来就扁了许多。 很显然,这些钱余英没打算再要回去,而是让她管着了。 吃完包子,程淮喝了半碗水,便去把地上的两只箩筐提到手中,准备出门。 姜苗去墙上取了两只草帽下来,上次中午回来的时候太晒了,她这次长教训了。 “娘,那我们就出门了。” 余英牵着两个孩子没让他们跟上去,“去吧,胡瓜没卖完提回来就是,娘到时候把它们都晒成胡瓜干吃。” 姜苗扬唇一笑:“好,我们晓得了。” “娘,晒干干。”大宝朝他们挥挥手。 小宝眼眸发亮:“娘,吃!” 姜苗忍俊不禁,也扭头挥了下手,之后便和程淮一起下坡往村口赶了。 还很早,牛车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 第34章 辣包子卖出去了 程淮照旧是给了李大爷两文钱,把箩筐放在车板子上,接着转过身来准备抱姜苗上去。 姜苗一眼就瞧出来他想干啥,连忙扯着裤腿自己往牛车上爬。 程淮便站在边上没有伸手,而是盯着她,该扶的时候扶一把。 爬到车上坐好,姜苗把两只箩筐往自己边上挪了下,尽量不多占地方。 看到她箩筐里的胡瓜,边上张大娘忍不住开了口:“姜苗,和你男人去镇上卖胡瓜去啊?” 姜苗这才发现张大娘也在,背对着她坐在牛车上。 她扭头问:“是啊,张大娘是去镇上卖啥?” 张大娘把箩筐移开了点,撇了下嘴道:“也是卖点菜,你这胡瓜这么小一根,有人买吗?” “碰运气呗,万一刚好有人想买呢。”姜苗倒是没发愁。 张大娘突然就不说话了,把自己的箩筐抱在怀里,又看了眼其他人箩筐里的菜,基本上都是胡瓜豇豆一类的。 村里人种的都是这些,吃不完自然都拿去镇上卖。 牛车上的人坐满了,李大爷吆喝了一声,牛车就开始动了。 又是熟悉的颠簸感,姜苗下意识抓住边上跟着走的糙汉子,稳住身形。 程淮心无旁骛地往前走着,步子迈得不快。 姜苗看着他刻意放慢的步子,心想,如果不是要扶着她,这男人怕是都走远了。 到了镇上,姜苗屁股已经麻木了。 见她没动,程淮迟疑了一下,伸手把她抱下来。 这次姜苗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实在是腿都僵了。 牛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去占位置,姜苗也赶紧往前面看,瞅准一个空位,连忙跑过去。 上次来镇上的时候她差不多瞧清楚了,这个位置来往的人多,是个好地方。 只是还没跑到那里,一个人突然从后面冲过来,撞了下她的肩膀,刚好把她瞧准的地方给占了。 姜苗差点摔地上,被程淮扶住,箩筐里的胡瓜却是不小心掉出来几根,还摔碎了两根。 看到碎掉的胡瓜,姜苗有些生气了,看向前头的妇人。 对上姜苗生气的目光,张大娘笑呵呵地把箩筐放好,“姜苗啊,这位置可是我先占的,你可不能让你家程淮又抢回去啊。” 张大娘说话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点犯怵,毕竟程淮还在边上,一拳头就能打死人。 姜苗抬头看了眼程淮,接着便朝张大娘走过去,低头看向她箩筐里的菜,原来也是胡瓜。 她站直身子,目光清澈:“张大娘说的啥话,我家程淮动都没动一下,咋会像街头无赖一样抢人家地方?” “这地方到处都是,无赖可就那么几个。”她弯腰从张大娘箩筐里拿了两根胡瓜,声音平淡道。 知道她在说她,张大娘面色难看了点,“姜苗,你拿我家胡瓜干啥?” 姜苗转过头,指向地上,“你刚刚撞我,把我家胡瓜也撞地上了。” “那是你自己掉的,咋能拿我的胡瓜抵?”张大娘有些不愿意,把胡瓜抢了回去。 姜苗也不恼,“那让我家程淮给撞一下,您看成不?” 听到姜苗喊他,程淮立马走了过去。 男子肩宽腰阔,身形高大威猛,一走过来,头上的光都被挡去了一部分。 张大娘神情一僵,顿时就把胡瓜重新塞给姜苗,嘴里不高兴地嘀咕:“不就撞碎了两条胡瓜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既然不值钱,张大娘何必小气。”姜苗把胡瓜放进自己家的箩筐里。 张大娘顿时就不说话了。 姜苗和程淮又另外找了个地方,把箩筐放下后便等人多起来再吆喝。 程淮弯腰拿了个包子出来,掰开两半,一半递到了姜苗面前。 仰头对上男子淡淡的神情,姜苗摇摇头:“程淮,我不饿,你都吃了吧。” 这几日她在程家顿顿都吃饱了,所以对吃的便没有之前那么渴望了。 见她是真不饿,程淮三两口就把包子给吃了,接着便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姜苗手臂顿了下,扭头看他,似是疑惑。 男子手指慢慢捏着她的胳膊和肩膀,轻轻地揉着,手臂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刚刚被张大娘撞了一下,手臂确实不太舒服,没想到程淮看出来了。 “谢谢。”她心头感激了一番。 程淮沉默地给她揉着,等到人多了起来,姜苗就不让他揉了,而是开始大声吆喝起来。 “卖包子,好吃的包子,咸的辣的都有!” “还有辣包子?”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好奇地问。 姜苗笑着答:“有呢,大哥要不要买个尝尝?” “什么馅的?多少钱一个?会不会不好吃?” 姜苗淡定地回道:“有白菜野菜馅,腌菜馅,还有辣椒腌菜馅的,大哥您可以尝尝再给钱,保管好吃。” “那先给我来个辣椒的,没吃过这个味的。”男子立马说道。 姜苗包了个辣椒味的给他,也不怕人跑了,毕竟程淮在呢。 中年男子当场就把包子掰开,瞥了眼里头的辣椒,皱了下眉头:“全是辣椒?” 说完,还是低头咬了一口,紧接着就快速咽了下去,一个辣包子一下子就被他吃完了。 姜苗瞬间就笑了,“好吃吗大哥?” 那人神情一亮,看着箩筐里个大圆圆的包子,“味道不错,多少钱一个?帮我再装三个。” “一文一个,不贵。”姜苗蹲下身,装了三个辣包子给他。 中年男子很快就拿了四个铜板给程淮,“确实不贵,前头那家专门卖包子的两文一个还没你家的大,我下次照旧来找你们买。” 做生意的,回头客最重要,姜苗一脸笑容:“行,您到时候来这条街上找我们就行。” 中年男子点头拿着包子走了,姜苗高兴地扭头看程淮,“程淮,我们的辣包子卖出去了!” 女子笑容很甜,白皙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欣喜,程淮不由地伸手摸了下她的头顶。 姜苗立马站起来,不乐意了,“程淮,摸头会长不高的。” 程淮只好抿唇把手收回去,盯着她的脑袋看了会儿便移开了目光。 第35章 胡瓜卖了 “大妹子今天又来卖包子了!” 姜苗抬起头,是上次第一个来买包子的大叔。 “是啊,大叔今天要买包子吗?这次有三种不同的馅。” “一样来一个吧,我也带回去给我婆娘尝下,你家还卖胡瓜啊,咋卖的?” 好不容易有人买胡瓜了,姜苗自然马上说道:“一斤一文,要的多我给您便宜点。” “就一斤吧,买多了老婆子会骂人。”大叔接过包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边嘀咕。 姜苗忍住笑:“好,给您装好了。” 人一走,姜苗又继续吆喝起来了。 人逐渐多了,程淮帮忙装包子装胡瓜,姜苗就负责站在边上喊,顺带收钱。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包子差不多就卖完了,有很大一部分是上次来买包子的客人。 但胡瓜没卖出去多少,问都没什么人问。 卖完包子,程淮就不让姜苗喊了,从箩筐边上翻出水壶,让她喝水。 姜苗喝了两口水,把水壶又递给他,“程淮,你也喝点。” 太阳已经出来了,站这么久人浑身就开始热了。 程淮接过水壶,丝毫不介意姜苗刚才喝过,仰着头就大口喝了两口。 姜苗弯腰把草帽从萝筐里拿出来,拿了一个递给程淮,目光不由地落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瞧不出是水还是汗珠,顺着男人微微泛红的脖颈滑下。 姜苗赶紧低下头去,又把手上的草帽戴到头上,接着便看向四周。 张大娘提着一箩筐的胡瓜回去了,神情恹恹,看样子也没有卖出去多少。 怕她晒着,程淮伸手按了下她的草帽,“我们也回去吧。” 姜苗摇摇头,扭头看到了边上的酒楼。 一楼的客人不少,进进出出络绎不绝,这是镇上最大的一家酒楼客栈,有点小钱的人经常来这里吃。 见她一直往客栈里面看,程淮牵着她往那边走。 姜苗脚步快了些,客栈小二迎面走过来,瞧了眼两人的打扮,“两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姜苗从箩筐里拿了两根胡瓜出来,笑着问:“小哥,你们店里收胡瓜吗?” 把手上的抹布搭在肩上,小二目光落在程淮手里的箩筐上,“是来卖胡瓜的?不收,后厨还有一大堆卖不出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姜苗立马喊道:“我有法子卖出去,能卖是不是就收?” 小二顿住脚,给新进来的客人擦了桌子,招呼完才看向姜苗,“那你先去后面,别影响我们前头做生意。” 姜苗点了下头,抓着程淮的手往里面走。 过了会儿小二进来了,姜苗直接道:“小哥,我拿胡瓜做几道菜,你端到前头送给客人们吃,看她们喜不喜欢成不?”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找我们掌柜的,你们等一下。”小二转身就走了。 程淮低头看向姜苗抓着他的手,手心里微微泛出了汗,不自然地收回去,“要不要点两个菜吃?” 姜苗摇了下头,“太贵了,咱们回家吃娘做的。” 客栈里的饭菜,也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自己在家也可以做,况且她现在也不怎么饿。 很快,掌柜就来了,看了眼姜苗和程淮的穿着打扮,神态淡淡:“你们有法子把胡瓜卖出去?” 姜苗干脆利落地点头:“是,还需要借一下您店里的后厨。” 掌柜也不啰嗦,直接道:“要是能卖出去,那你们这点胡瓜我就收了,以后还有也可以收。” 姜苗心底一喜,面上平静,“还劳掌柜带我去后厨。” “嗯,走吧。” 到了后厨,掌柜让人腾了位置给姜苗。 姜苗也是立刻就动起来,把胡瓜切成段,用刀拍烂,接着就装进碗里,又切了小米椒蒜末进去,撒了盐倒了醋,用筷子拌起来,之后又倒了两滴香油拌了下。 好在后厨什么调料都有,拍胡瓜一下子就弄好了,又看到边上有泡好的腐竹,她又另外弄了一道凉拌胡瓜腐竹,和之前的步骤差不多。 “可以了。”姜苗把两道凉拌菜端给边上的小二,“劳小哥送给外面的客人尝下。” 小二迟疑了一下,看了眼掌柜的眼色,这才端着两碗凉拌菜出去。 姜苗松了口气,只要给这个机会,她还是有信心的。 她刚刚一路进来,发现每个桌子上顶多是一小盘子花生米,再加一小碟腌菜,这么热的天,胡瓜这么有名的一道凉拌菜竟然没有? 这般想着,小二端着两个空碗进来了,姜苗隐约听到外头客人的声音,在喊还要上这两道菜。 “掌柜的,都吃完了。”小二老实地说道。 掌柜自然听到了外头的声音,看姜苗的眼神惊讶了一下,眸光微闪,“再做一遍,你们这些胡瓜我都收了。” 说着就把边上几个闲着的炒菜师傅喊了过来。 “行。”知道他们这是要把自己的做法给学了去,姜苗也没遮掩,放慢动作又做了一遍。 这次,掌柜迫不及待拿着筷子尝了下,入口鲜脆,凉爽沁脾,当真是一道非常解暑的凉拌菜。 其他几个炒菜的师傅也尝了下,都是赞不绝口,连连点头。 “没想到胡瓜还可以这样做,真稀罕。” 掌柜放下筷子,正色起来,“胡瓜咋卖的?” 生意稳了,姜苗笑着答:“一文一斤。” 这个价格不算贵,掌柜点下头,又夹了块腐竹放嘴里吃,“小二,给他们称一下。” 一根胡瓜可以做好几小碟凉拌,一碟一文,怎么都是稳赚的生意。 况且姜苗这一法子,把他后厨几大箩筐的胡瓜问题都给解决了。 掌柜微眯起眼眸,笑眯眯地看向姜苗,“姑娘贵姓?下次还有什么菜都可以送过来,只要不多我店里都能收。” 胡瓜一共40斤,也就是40文,姜苗接了钱,大大方方地答:“我姓姜,这是我男人,姓程,您贵姓?” “喊我肖掌柜就行,今天还多谢姜姑娘这法子了。” 姜苗笑着摇了下头,谦虚道:“哪里的话,要不是您收我们这胡瓜,我们今天又得提回去了。” 第36章 嫁给猎户也没有什么不好 “姜姑娘做菜的方法很独特,如果还有其他的……”肖掌柜意有所指。 他自然不会发什么善心平白给人家收菜,商人最讲究利益,若是有利可图,自然可以耐着性子慢慢详谈。 “若是还琢磨出其他的,到时候自然还来找您。”姜苗没有一口拒绝,但也没傻到一股脑把所有的法子都交给对方。 既然这里的人做菜都只会普通的蒸炒,那她肯定要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她以前没事的时候就爱折腾菜谱,倒也学了不少,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出了客栈,姜苗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程淮的手,她赶紧松开,若无其事地看向他,男人正一脸深思的表情看着她。 姜苗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笑着转移话题:“程淮,天好热,我们快回去吧!” 男人沉默地点了下头,把两只箩筐叠在一起单手拎着,和姜苗朝着坐牛车的地方走去。 依旧是她自己爬上牛车,之后便喊着程淮一起坐。 程淮没有拒绝,把两个箩筐放在大腿上抱在怀里,还顺带抬手按了按姜苗头顶上的草帽。 姜苗伸手也给他扯了下草帽,牛车动起来,她便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糙汉子的臂膀结实有力,抓着就不会晃来晃去了。 程淮垂眸看着她理所当然地挽着自己的手,抿了抿唇,撇开眸光。 回了村,路过张大娘家,姜苗这次就没有热情地打招呼了。 她这个人记仇,好的坏的都记得。 张大娘一抬头,见到姜苗下意识想喊,想起早上的事,嘴角的笑又突然顿住了。 她撇了下嘴,故意扭过头当做低头做事的样子。 姜苗这丫头真小心眼,她早上又不是故意撞到她的,自己家胡瓜摔碎了竟然还要拿她的抵。 这不是无赖吗? 张大娘想想就不高兴了,又看到程淮手里的箩筐都空了,顿时又多看了两眼。 程淮家是把胡瓜都卖完了吗?卖谁了? 她一上午都没卖出去两斤,他家竟然全部卖完了。 张大娘心底嘀咕着,看着他们走远,撇下手里的活去别家说话了。 “娘,我们回来了。”院子里,余英正在晒豇豆,大宝小宝在屋子里玩。 姜苗走过去帮忙,程淮把箩筐放屋子里也走了出来。 余英挥了下手,“你们进去吧,差不多都晒好了。” “娘,我们一起帮你,这样快一些。” 把剩下的豇豆全部晒好,几人才一同进了屋。 余英看了眼两个箩筐,“胡瓜也卖完了?” “嗯,我们找了一家客栈,把胡瓜卖给他们了,以后有其他的菜也可以送过去。”姜苗慢慢解释道。 余英惊讶了下,“你是说咱家以后的菜都可以直接卖给那家客栈了?啥菜都收?” “也不是,只不过我们卖不了的可以问问那家伙计,他们收的话我们就可以卖给他们。” 有这个关系在,至少以后卖菜比现在好一些,像胡瓜这类的菜,就不用愁了。 这么听来,余英倒是放心了,拿着蒲扇扇了扇风,“你们俩快吃饭,早就做好了等你们回来。” 中午有野鸡汤,姜苗喝了一大碗,喜滋滋地看向程淮。 嫁给猎户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偶尔能吃到野味打打牙祭。 对上姜苗火热的目光,程淮喝完汤后,又喝了一大碗水,之后便戴上草帽打算出门。 “我去找下张师傅。”他低声道,像是在对余英说又像是在对姜苗说。 拉住要跟着一起去的大宝,余英点头道:“去吧,你到时候顺路再去找一下村长,跟他说下打床的事。” “嗯。”他应了下,便出门了。 姜苗吃完饭,把桌上的碗筷收了端去后院,之后就带着大宝小宝回屋里,守着他们睡着后便和余英一起缝起衣服来。 中午天气热,在外面干活都是昏沉沉的,也就在屋子里绣绣花缝缝衣服静心凉快点。 余英给姜苗做的衣服差不多快缝好了,纯蓝色打底,前衣襟和袖口叠了一层浅蓝色,看着就好看。 程淮中午回来休息了下,便又拎着家里的斧头准备出门了,一同去的还有村长家的大儿子王大贵,他是跟着去帮忙的。 原本是打算喊李大虎一起上山的,但是他脚受伤了,也就去不成。 余英在屋子里看孩子,姜苗就去后院烙了几个饼子,把水壶装满,一同塞进了布袋里让程淮带着。 “程淮,袋子里有青菜饼子,你们到时候饿了就一起吃,早些回来。” “好。”程淮应了下,很快就和王大贵拎着斧头走了。 姜苗收回目光,去后院给兔子喂了菜,又把前院的豇豆翻过面来晒。 差不多到大宝小宝醒的时候,姜苗去了屋里,带着两个崽去菜园里方便,顺手摘了两条胡瓜。 做了个凉拌胡瓜,打算端去给余英尝尝。 程淮等下回来也可以吃,毕竟在镇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吃到。 “好吃,脆脆的凉凉的,比炒出来的入味些,苗丫头这是你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余英边夸边问,吃得很香。 这是最普通的一道菜了,姜苗也不能厚着脸皮说是自己琢磨的,都是老祖宗传的。 “娘觉得好吃就行,等下让程淮也尝尝。”姜苗笑着答。 余英又夹了一筷子,“他肯定喜欢吃,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 姜苗眉间划过一抹无奈,糙汉子好像真的不挑,有什么吃什么,不过这个年头也没得挑,有吃的就不错了。 到了下午吃饭的时候,程淮和王大贵一人扛着一颗树回来了。 余英赶紧端了水给王大贵喝,招呼着他在长凳上坐会儿。 姜苗也端了水给程淮喝,然后去屋里把下午做的拍胡瓜端出来给两人吃。 “大贵,晚上留在婶子家吃饭吧!”余英热情招呼着。 “不用了婶。”王大贵又吃了两口,便站起身和程淮打了声招呼准备走,“我爹刚才好像有急事找我我明天再来你家帮忙。” 程淮点了下头,把他送到坡下才返回。 第37章 给媳妇儿拿衣服 回了家,程淮把剩余的拍胡瓜全部吃了,他坐在长凳上,深黑发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姜苗看。 姜苗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扭开头,去看他们下午砍的树。 听娘说,砍一棵大树就足够做一张很大的床了,他们砍了两颗,应该是打算把小床一起做了。 余英拿了小砍刀出来,把大树周围的细枝干都砍掉了,姜苗见了,走到程淮边上,把他脚边的斧头拿起来和余英一起砍。 见程淮也要过来一起弄,姜苗指了指屋里头道:“程淮,你去吃饭吧,顺便看一下大宝小宝的饭吃完了没有。” 他累一下午了,还没有吃饭,应该歇息一下。 余英也是点头道:“去吧,看着他们点,别让他们把米糊给糟蹋了。” 大宝小宝最近有点挑食了,不爱吃米糊,没有之前吃饭那么乖了。 听此,程淮弯腰把地上的树枝收拾了一下抱到后院,之后便洗了手吃饭。 看到程淮回来了,大宝小宝乖乖地喊了声爹,吃饭也变得老实多了。 程淮看了下他们碗里的糊糊,吃了大半,余英现在还会往里面加一些青菜或者其他的菜,等他们再长大些,就可以跟他们一样吃饭或者吃面食了。 程淮迅速地吃完饭又喝了一碗汤,把桌上的碗筷收了,就带着大宝小宝去了院子里消食。 余英砍树砍累了坐在边上休息,姜苗拿着斧头还在慢慢砍着,动作不快,但是没停。 程淮走过去拿了她手里的斧头,垂眸看向她微微泛红的手掌,“你去看孩子,我来。” 姜苗也就没砍了,见大宝小宝有娘陪着,便把砍掉的树枝全部堆在一起,等下可以拿到后院去烧柴火。 糙汉子砍树枝很快,手起刀落,动作迅速,院子里只有枝干断裂的响声。 见姜苗看程淮出神,余英都不忍心打扰,眉眼带笑:“苗丫头,娘去后院烧水了,你看一下大宝小宝,别光顾着看程淮了。” “娘,我没有。”姜苗瞬间反应过来,转过身去看两个孩子。 程淮砍树枝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望了眼姜苗,很快又转头继续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树枝全部砍完了,程淮把它们堆在一起,伸长手臂一搂,就全部抱着去了后院。 姜苗带着大宝小宝进屋,关上了门,就见余英端着水进来了。 “娘,给大宝洗脸。”大宝坐在矮凳上,高兴地翘着脚脚。 小宝有模学样,鼓了鼓软糯的腮帮子,“娘,小宝也要。” 他们如今对姜苗是越发的亲昵了,姜苗对两个软团子的撒娇也是非常的受用。 她把帕子浸湿,先给大宝抹了脸,接着放在水里搓了一遍又给小宝擦。 两个崽子轮流着来,不争不抢,乖巧极了。 余英从后院把晒干的衣服抱进来,看着相处融洽的母子三人,脸上满是笑意:“苗丫头,后院水烧好了,你也快去洗,这两个交给我来。” “程淮洗完了吗?”姜苗扭头问道。 “他说先让你洗,水已经帮你提到屋子里了。” 姜苗立马站起来,急急忙忙去屋里找换洗的衣服。 后院,程淮正在给兔子喂菜叶子,见到姜苗来了,走进黑屋里把蜡烛点燃。 神色淡淡道:“去洗吧,水好了。” 姜苗抱着衣服,望向火苗窜动的屋子,“谢谢!” 今天去镇上出了一身汗,刚才又砍了一会儿树,不洗个澡怕是会臭。 点蜡烛费钱,姜苗脱了衣服就快速洗了起来,水不烫不凉,正好合适。 洗完澡,正准备穿衣服,却发现刚才太过匆忙,把最里面的衣服给漏拿了。 姜苗犹豫了一下,拉开木板门,瞥见月光下那抹拉长的身影,声音中带着一丝尴尬:“程淮,你可以帮我去拿下衣服吗?” 程淮转过头来,门里只探出个脑袋,但他还是不太敢朝她看,粗厚低哑的声音问道:“什么衣服?” “就……穿在最里面的衣服。”姜苗暗自咬了下舌头,真的是太尴尬了。 她原本打算干脆不穿,但是又觉得晚上两个人是一起睡,这样不太好。 程淮身体一僵,声音平静地问:“放在哪里?” “就在柜子的第一层,打开就能看到,红色的。”姜苗说完,感觉脸都热了。 程淮很快就转身进了屋,等打开柜子看到红色的肚兜时,一向神情淡漠的脸也不镇定了。 他抿了下唇,伸手抓住红色的肚兜,迈着大步火速出了屋子。 听到脚步声,姜苗从屋里头伸出一只手来,脑袋没有往外面看,“程淮,你给我吧!” 程淮赶紧把烫手的东西塞到她手里,又瞧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臂,只觉得全身都热腾了起来。 他蹭地一下转过身,走到椅子边坐下,坐了不到片刻,又迅速站起来,去灶房里舀了冷水喝。 姜苗穿好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抱出来放木盆里,没看见程淮,便直接喊:“程淮,我好了,你快去洗吧。” “嗯。”男人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提了一桶冷水。 见到人,姜苗便没再说什么了,指了下另一个木盆:“你等下把衣服放这里头,我明天拿去河边洗。” 说着,她便转身进了屋。 程淮看了眼木盆,瞧见她刚才洗澡换下的衣服都在里头,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下。 姜苗回了屋,因为程淮还在洗澡,屋子里蜡烛便一直点着,想着也不太困,姜苗干脆把余英给她的小钱袋拿出来,把里头的银子铜板全部倒出来,打算数一数。 上次卖兔子挣了一两多银子,加上卖包子和胡瓜的钱差不多有一两半,但是买布花了不少,现在小钱袋里统共还有半两多银子。 程淮进了屋,见姜苗趴在床上数铜板,便径直去柜子边,在里面翻了下。 姜苗微微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男人拿了个灰色的布袋子过来,不大,但是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里面还有五两银子和一些碎银铜板。”程淮把手里的灰布袋子递到了姜苗眼前。 第38章 糙汉子深藏不露 对上姜苗呆愣的目光,程淮抿了下唇,粗哑低沉的声音道:“我的钱都在这里了,你数一下。” 姜苗惊了下,虽然猜到这里头是银子,但是没想到程淮会直接给她数。 这是要让她管钱的意思吗? 姜苗摇了下头,“程淮,这些钱都是你好不容易存下来的。” 五两多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放在随便一户人家里,都可以过几年好日子了,他就这么随意拿出来给她看,也不怕她卷钱跑路。 程淮抬起眸子,“这些是留着给我娶媳妇的。” 如今媳妇娶到了,自然要把银子给她管。 男人娶媳妇不就是为了有个人能给他管钱吗。 “可是我……”姜苗下意识想回他,却又突然顿住。 好吧,她就是程淮的媳妇儿。 银子的诱惑力不小,姜苗也不纠结了,“那你这些银子就都先放我这里,要的时候你就直接找我。” 姜苗把灰布袋子打开,把里面的银子都倒出来,和刚刚数过的钱混在一起,又重新数了一遍。 五两,六两…… 加起来六两八钱多。 姜苗忍不住咋舌,糙汉子深藏不露啊。 见程淮去柜子边拿药,姜苗挪到床边坐好,微微仰着头,等着他过来给自己涂药。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程淮手指抹了药膏,轻轻地点在她的伤口处。 男人手指上带着薄茧,碰到肌肤的时候掠过阵阵绵痒,姜苗忍不住动了下脑袋。 “别动。”他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脑袋。 姜苗眼睫扑闪了一下,声音软了点:“程淮,有点痒。” 男子手指一顿,眸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和嫣红的唇瓣上,很快抹好药,松开手直起身子,“好的时候就会痒。” 姜苗也知道是这样,克制着想挠的手,点了点头,“谢谢你程淮。” 她总是喜欢说谢谢,程淮差不多听习惯了,没有纠结,而是去放了药,转身回来准备睡觉。 刚才洗完澡他去摸了草席和被子,意料之中都是湿的。 见他转身脱衣服,姜苗连忙让了位置出来,把晚上要盖的被子踢到自己脚边,这样他就好伸腿些。 吹了蜡烛,程淮便躺下了,这次他整个身子几乎都躺在床上,只是依旧不敢动一下。 姜苗下午睡了会儿,现在不太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想了想问道:“程淮,明天请张师傅来咱家打床,需要给多少钱?” “给二十文就行。” 村里都是人情往来,一般不是什么大事的话,给点钱意思一下,吃两顿饭就差不多了,下次他家有事,他们也要去帮忙。 姜苗脑子里想了想,逐渐有了困意,她侧过身去,手不小心就碰到了男人坚硬的胸膛。 程淮浑身僵住,身子迅速往床边挪,活脱脱一副怕被调戏的模样。 姜苗无奈地收回手,忍不住开了口:“程淮,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 他真的不需要那么紧张,碰一下就弹到床边去,真的让她很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带刺了。 男人沉默了半晌也没有吭声,只是又慢吞吞把身体挪了回来,像是为了反驳姜苗刚才那句话。 姜苗也不说话了,只要他不睡着睡着掉到床下去就好了。 第二日一大早,张师傅就拿着工具来了,先是把树皮都给刮了,之后就是锯树干,量长度,程淮在边上打下手,干活很迅速。 余英在家里看孩子,姜苗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了。 河边的婶子大妈们依旧聊得很开心,无外乎是这家鸡丢了那家鸭被偷了,又聊了下牛家的妞妞和疑似人贩子的张秀。 妞妞那天睡了半天就醒了,倒是没什么后遗症,张秀因为他弟张全的事情,已经躲在家里几天没出门了,也不知道是在养伤还是怕出来被人打。 再就是村长家的大儿子好像要娶媳妇了,娶的还是隔壁村的村花,听说给了三两银子的聘礼才把这门亲事给说成,婚期定在年底。 姜苗洗完衣服便回去了,也没多闲聊,八卦听一些打发时间就行。 回了家,程淮和张师傅一起锯着木头。 糙汉子脱了外衣,只穿了里衣,挽着裤腿和衣袖,右脚踩在长凳上,左手按着粗壮的树干,神情冷肃,埋头干活。 他是真的很有力量,大手握着锯子木柄一前一后拉伸着,手臂胳膊上的健硕肌肉鼓起,双脚更是稳如磐石。 姜苗晾完衣服,就去舀了两碗水来给他们喝。 屋子里行动不开,便只能在院子里锯木头,现下日头大了,两个大男人晒得浑身是汗,热得不行。 喝完水,对上女子关心的目光,程淮喘了口粗气,汗便顺着额角往下流,隐到脖颈间。 “去屋里坐着。”他道。 “我不会被晒着的。”姜苗指了下头上的草帽,接过他手里的碗,转身回了屋。 之后便把家里两个草帽拿给他们戴着,自个儿回了屋子里和余英一起缝衣服。 姜苗的衣服已经做好了,她试了下,很合身,打算明天就换上。 “娘好看!”大宝坐在地上拍手,眼睛亮亮的。 小宝也是努力点头肯定了一声:“好看娘!” 余英瞧着满眼的欢喜:“是好看,娘第一次觉着自己的衣服做得这么好。” 果然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姜苗把衣服叠好,走过去拍了拍大宝小宝的屁屁,才高兴地望向余英,“是娘手艺好,我穿其他衣服就没那么好看。” “那是自然,娘可是这十里八村手艺最好的!”余英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大宝小宝一个劲儿地拍手,看余英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没听太懂,但是不妨碍他们捧场。 余英闲不住,缝了会儿衣服去外面看了下,便让姜苗看孩子,自己去后院锄草了。 这旱年头,菜长得焉巴巴的,杂草倒是长得精神。 姜苗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来了后院,也帮着一起拔草,顺便把熟了的菜摘了。 “娘,今天中午我来炒菜吧。” 余英笑着应:“行啊,娘还想吃你昨日做的那凉拌菜,好吃!” 第39章 你喝醉了 听到余英的回答,姜苗又掰了三根胡瓜,和其他菜一起拿去了灶房。 弄了一个凉拌胡瓜,一个茄瓜豇豆擂辣椒,瞥见灶房柜子里还放着三个鸡蛋,便拿了两个出来和野菜炒了,没什么大菜,不过都很下饭。 今天中午是四个大人吃饭,姜苗就多煮了些米,大宝小宝的米糊也放在边上煮着了,把剩下的一个鸡蛋打碗里搅乱,打算给他们做个鸡蛋羹。 家里的鸡蛋都吃完了,看来明天出门的时候还要再买些回来。 不过姜苗觉得家里可以养几只鸡,平时下蛋,老了就炖汤,这样划算得多。 弄完菜,姜苗往灶里又添了些柴火,走出了灶房。 现在天气热,一直呆在灶房里会热晕了去。 余英锄完了草,带着大宝小宝进屋里去乘凉,很快就过来帮忙烧火。 “苗丫头你去屋里喝口水凉快下,火我来看着就行。” 姜苗点头,把菜端到前面去,程淮和张师傅还在锯木头,已是满头大汗。 “娘,大宝饿了。”把木头玩具丢到一边,大宝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小宝摸了摸肚子,接着就跑到姜苗身边抱住她的大腿,仰着脑袋看她。 姜苗一人摸了下脑袋,手指抓了抓他们头顶的小揪揪,“去把你们的小矮凳搬过来。” 大宝小宝立马乖乖地去找凳子了。 看着他们吃完了糊糊和鸡蛋羹,余英从后院把煮好的饭端了过来。 姜苗便去喊程淮和张师傅吃饭。 “张师傅,要喝点酒吗?”余英笑容满面地招呼着,还特地去酒坛子里舀了碗酒过来。 张师傅点了下头,也不拘礼,“是米酒吧?可以喝点。” 余英拿另一个碗倒了三分之一进去,递给张师傅,“这酒是我半个月前酿的,还甜着呢。” 边上有水,张师傅直接倒到碗里把酒兑满,笑道:“这天气喝点小酒最舒坦了!” 余英也是点头赞同:“是啊,酒比水解渴,喝着舒服。” 说着,给程淮也倒了一些。 姜苗眼巴巴地看着,发现没自己的份,只能把目光投向程淮那里。 糙汉子喝酒的时候不像喝水时那么大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抿一口,又接着吃饭吃菜。 察觉到姜苗一直朝自己的酒碗看,程淮抿了下唇,端过去给她,“不能喝多了。” 姜苗以前又不是没喝过酒,聚餐聚会偶尔也会喝点,还不至于觉得自己喝一口就会醉。 也不介意程淮喝过,就着碗的另一端,她喝了两口,清冽的酒水,甘甜回味。 “娘酿的酒真甜。”她满足地眯起了眸子,还不忘嘴甜夸道。 姜苗还想再喝点,就见程淮面无表情地把酒碗端回去,两大口就喝完了。 吃完饭歇了会儿,程淮和张师傅就又去忙了。 姜苗和余英一起收拾了碗筷,带着两个崽子进屋睡午觉。 外面兹啦兹啦锯木头的声音没停,倒也不觉得吵,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陪余英缝了下衣服,姜苗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便回屋里睡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对上程淮一张严峻的脸庞,她吓了一下。 对上小媳妇呆愣愣的神情,程淮弯腰伸手抱着她坐起来,之后便在一旁坐下看着她。 姜苗醒了下神,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直觉不对,“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男人深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她,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你喝醉了。” 他刚才叫了她好久都没醒,还以为她是怎么了。 姜苗顿时就有些尴尬了,“我以后不喝酒了。”她着实没想到这副身子喝两口酒就醉了,还是兑了水的酒。 大家都在外头干活,就她在屋里头呼呼大睡,说出去都不好意思。 姜苗赶紧下床穿鞋,发现一个下午过去,床板这些都快刨好了,一块块堆在地上。 看到姜苗从屋里出来,坐在地上玩的大宝小宝爬起来朝她跑过来,“娘!” “娘,睡香香。”大宝声音脆脆地道。 小宝一脸憨态地抱住姜苗的腿,没说话。 姜苗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你们刚才都去喊娘了?” “嗯,爹不让,大宝喊!”大宝捏着小拳头告状。 小宝也是义愤填膺的样子,绷着小脸,“爹,凶!” 姜苗哭笑不得,抱着他们拍下屁屁,“你们爹是想让娘多睡会儿,没有凶你们,不要生他气。” “嗯,大宝不气。”程大宝大方点头。 小宝也跟着点头,扭了扭屁股,“不气。” 两个小崽子瞬间被哄好了,程淮站在后面听了会儿,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姜苗牵着两个孩子去后院,程淮便去山上灌水去了,直到晚饭做好了才回来。 手里还抓了一把枣子,见到姜苗过来便全部塞到她手里。 枣子还是热乎的,也不知道是男人手上的温度还是因为太阳晒过热度还没散。 姜苗拿去洗了和余英一起吃,又抓了几颗给程淮吃。 现在枣全红了,可能再过阵子就要老了掉了,浪费就可惜了。 “程淮,我们明天去把枣子都摘了吧,晒干了以后可以用来熬汤。”她提议道。 余英在边上点了下头,“是可以摘了,到时候晒干了家里留点,其他的可以拿去卖,听说药铺子也收这东西。” “好。”吃完枣子,程淮就去后院把晒干的草席被子给抱了进来,这回倒是没湿。 余英一见,顿时拍了下大腿。 坏了,忘记泼水了! 吃过晚饭,消食洗漱,又到了该上床睡觉的时候。 程淮照例给姜苗上了药,之后便抱着放在墙边的草席和被子过来,铺在地上。 姜苗趴在床边看了一眼,糙汉子已经吹了蜡烛安静地躺下了。 突然又拥有了整张床,她还挺开心的,至少不挤了。 姜苗扯着被子盖在身上,双手双脚摊开了睡,惬意舒服,浓浓的困意袭来,眼见着就要睡过去了,她突然又睁开了眼。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床上滚了好一会儿,姜苗坐起身,看向地上已经睡熟过去的男人。 第40章 不够你俩滚 难道是下午睡太久了所以睡不着了? 可是她现在明明已经很困了,就是差了点什么闹得她睡不着。 姜苗有些郁闷,不至于和程淮挤了几天她就习惯了吧。 姜苗最后是强迫自己睡过去的,第二天醒得比程淮还要早。 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她洗漱完就去灶房烙饼子,还抓了两把米煮粥。 喂完兔子后,便在院子里锻炼了一下。 她还是想快点长高点,不然爬个牛车都废力。 余英从屋子里出来,拎着昨天用过的水去菜园里浇水。 “苗丫头今天起这么早啊?” 姜苗扭过头来,笑着答:“昨晚睡得早,娘,饼子我已经烙好了,还煮了粥,你等下直接舀出来喝就行。” 余英点头,拿着瓢泼水,“行,你去看看大宝小宝醒了没,再把程淮喊起来,等下张师傅就要过来了。” “好。”姜苗去灶房添了把柴,便回了前屋。 两个小崽子还睡得香,程淮倒是起来了,大门敞开着,自个儿在外头院子里打拳。 姜苗想起他之前是军营里退回来的,看这架势打的应该是队里的招式,神情严肃,出拳凛冽,一般人冲过去估计真的会被拳头捶死。 他力气大又身体壮,咋就被退回来了呢? 姜苗想不明白,也没凑上去喊他,站在边上看,想着也偷学一下,不过学来也是花架子,她力气不够。 两套拳打下来,程淮便停了,看向边上学得四不像的姜苗,紧拧的眉头舒缓开来,眼底眸光柔了些。 程淮停了,姜苗也就不跟着挥手踢脚了,喊他:“程淮,吃早饭了。” 男人声音沉沉地应了下,胸腔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还重重起伏着,走到姜苗身边,垂眸看她,“我可以教你打拳。” 姜苗眼前一亮,笑得眉眼弯弯,“那你明天打拳的时候喊我,我想学。” 她眼底满是期待与欢喜,程淮心底不自觉地跟着愉悦了几分,很快便敛了神情,迈着大步走了。 吃过早饭,张师傅就过来了,昨天床板以及床柱子这些已经全部弄好了,今天最主要的就是把它们都连接起来。 在外面做好床到时候不好搬进屋,所以程淮就直接把刨好的木板一块块搬了进去,打算让张师傅直接在里头装。 动静有些大,另一边屋里的两个娃被吵醒了,余英抱着他们过来瞧了下。 很快就指挥道:“程淮,你把这旧床拆了,等下拿去劈了当柴烧,都睡了这么多年了,说不准哪天就散架了。” 拆了? 姜苗愣了下,她原本想着,打了大床两个人就各自有床睡了,咋现在要把这小的给劈了? 看了姜苗一眼,程淮就去卷草席被子,一次性抱去了隔壁屋放着。 余英满意地连连点头,“看来需要去买个大点的草席子来,不然不够你俩滚。” 姜苗顿时面红耳热:“娘,你说啥呢?” 张师傅在旁边憋不住了,一边拿着榔头捶,一边笑道:“我家隔壁老李家就是专门做草席的,到时候我给你家问问。” 余英高兴道:“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就劳张师傅你帮我问下,我去给你打酒去!” 这一来一回,事儿就敲定了。 姜苗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地儿,不过也只是觉得不好意思,倒是不生气。 她转过身,一头就撞在了程淮硬邦邦的胸膛上,顿时眼冒金星。 “没事吧?”男人低下头,两只大手捧着她的脸,微微躬下身子,目光平视着她的小脸。 姜苗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睛,对上他深黑乌亮的眸子,只觉得心口跳得极快,尤其是他粗粝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耳朵的时候,她更是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没事!”抓开他的手,姜苗蹲下身从他胳膊下钻出去,跑了。 悬在半空中的手放下,程淮竟第一次发觉,女子的脸也可以那么软,手指头都是酥酥麻麻的。 很快便收了心思,去里头把床拆下来,然后抱去后院劈了。 姜苗去河边洗衣服冷静了,拿着棒槌一下一下捶着,心思却没在衣服上。 “姜苗,你这衣服都洗了一刻钟了,这是想啥去了?” 姜苗扭头下意识回:“程……李婶你也来洗衣服了。” 李桂花端着木盆放在边上,把衣服拿出来打湿,笑着看她:“是啊,你刚才想啥呢,衣服都快被你捶烂了!” “怕是在想她家男人喽!”边上另一位婶子打着趣,“姜苗,你家程淮今天咋没和你一起来洗衣服啊?” 姜苗抿了下唇,这猜人心思也就那么几样,偏偏她还被猜中了。 她刚刚确实是在想程淮。 “程淮在家里忙呢,就几件衣服,我就自个儿拿来洗了。”她回了神,很快就认真洗起衣服来,也没心思再去听她们闲聊了。 洗完衣服抱回家,张师傅已经把床拼得差不多了,大床占了原本小床的位置,小床已经被程淮劈了。 姜苗能听见后院劈拉劈拉的劈柴声。 她抱着木盆去后院晾衣服,看到光着膀子的男人不禁顿了下脚。 明明是个糙汉子,她咋觉得有点好看了。 摒去乱七八糟的想法,姜苗摇摇头去把衣服晾上,然后舀了碗水走到程淮面前。 “程淮,喝点水再劈吧。” 程淮劈柴的动作停下来,深眸望见她眼底的犹豫和纠结,抿了下唇,“我晚上可以睡地上。”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姜苗在故意避着他,看他时候的眼神也是迟疑不定的。 从拆了床后,她便是这个样子了,大概是不想同他睡一起的。 程淮也能理解,他们两人的关系还未确定,之前睡一起的时候,他也是小心避开,免得让她害怕或者误会。 姜苗疑惑了下,踮起脚拿着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咱们现在有大床了,为啥要睡地上?” 听此,男人眸光淡淡闪了下,主动低下头让她给他擦汗,而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帕子拿过来自己擦。 他喉咙间发出低沉地回应声,伴着几分愉悦,“嗯,一起睡。” 第41章 我拉我男人的手,谁敢说闲话? 男人配合地低下头,让姜苗不由地弯了下眉眼,嘴角抿着一丝笑意,动作放缓下来,仔细地把他脸上和额头上的汗擦掉。 “你累了就歇会儿,不要只知道一直干活。” “好。”他抬起眸子看她。 姜苗手顿了一下,对上他微亮的目光,那一瞬间好像读懂了什么。 她神色紧张了下,赶紧收回手退了一步,“我去找娘了,你好好劈柴。”说着就飞快跑走了。 程淮目光灼灼地落到姜苗逃走的背影上,心头有一簇火苗蹿了出来。 他好像快有小媳妇了。 很快。 中午吃了饭,姜苗带着大宝小宝在屋里玩,余英坐在旁边缝衣服,程淮则继续给张师傅打下手。 等到外面没那么热了,姜苗和余英说了要买鸡和鸡蛋的事,便提着篮子出门了。 她和余英商量好了,鸡到时候去镇上买,多买几只小的来养着。 村子里现在都是大只的鸡,价格贵而且买回来不会立刻就生蛋。 现在就先买鸡蛋吃,慢慢养着小鸡。 姜苗出门后不久,程淮和张师傅也把床全部拼好了,八尺宽的加厚大床,看得余英是高兴连连。 “程淮,送张师傅回去,顺便把草席一同抱回来。” 程淮点头,和张师傅一起出了门,路上碰到想拐上山的姜苗。 姜苗自然也看到他们了,换了方向,朝着程淮这边过来,和他一起去看草席。 到了李家,张师傅就扯着大嗓门喊了起来,“老李!快出来,给你带生意来了!” “来了来了,是谁家要买草席子啊?”老李急急从里面跑出来,步子有些跛,看到面前的大高个儿愣了下,“是程淮啊,这是你媳妇儿?” 程淮目光顿了下,微微点头,“李叔。” 老李收回目光,手往里头挥了下:“进来吧,是要买多宽的草席子?” 这个张师傅倒是晓得,开口在旁边帮着说道:“八尺宽,八尺二长。” “打这么大床啊,好小子!”老李神情淡淡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幸好我这里还剩一张,不然你们就只能睡床板了。” 姜苗跟着走进去,就见程淮双手将草垫抱在怀里,接着便举着扛到了肩上。 “再拿个凉席子吧。”老李又去边上卷了一张凉席子,直接甩到程淮肩上,也不怕他接不住。 程淮把草席和凉席扛好,看向姜苗,姜苗瞬间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走过来,从腰间拿出钱袋,笑着看向老李,也跟着程淮一样地喊:“李叔,一共多少钱,我给你。” 老李瞄了眼程淮,接着眼含笑意地看向姜苗:“送你们了,这小子娶了媳妇我总要送点什么。” 姜苗愣了下,转头看向程淮。 程淮神色微动,走到姜苗边上,压低声音道:“给三百文。” 姜苗听了,很快就低头去拿碎银子。 老李瞬间就火了:“你这臭小子我都说送你们了还给钱,诚心气我是不是?” 姜苗给了钱,程淮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留下老李还在屋里气骂。 男子的脚步跨得极大,姜苗需要快走几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手被他紧紧地握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心的温度以及手指上的薄茧。 姜苗走得气喘吁吁,“程淮,你慢点走,我跟不上了!” 他肩上还扛了东西呢,咋还能走那么快。 男人脚步顿住,低头对上姜苗有些急的表情,很快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 他赶紧松开,抿唇道:“抱歉。” 姜苗摇摇头,想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不过他这个闷葫芦性子估计也不会同她说,倒不如等下去问余英。 “我没生气,你扛着重不重啊,要不然我来抱凉席吧。”她关心道。 程淮抱着草席在肩上颠了下,神情轻松:“不重。” 姜苗抓着他的衣摆,点头:“那我们快回去吧,我顺路去买点鸡蛋。” “嗯。” 程淮放慢脚步走着,和姜苗一同去买了鸡蛋。 到了家,把垫子和凉席都铺好在大床上,两个孩子高兴地在上面爬。 余英很快把他们抱下来,各自拍了下屁股牵出屋子,程淮就拿着扫把把地上的木屑扫了。 想起刚才姜苗好像是要上山,程淮走到她身边,等她放完鸡蛋才出声:“我要上山给菜秧浇水。” 听到他说要上山,姜苗立马站起来,“程淮,带我一起去,咱们顺便把枣子摘了。” “好。”男人很快就应了,不假思索。 姜苗仰头看他,眼底划过一丝狐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就等着她这句话呢? 不过还是上山要紧,她刚才看到姜梅也提着个小篮子上山了,姜家在山上可没有地,说不准就是去摘枣子的。 “娘,我和程淮去山上浇水了。”姜苗跑去后院和余英说了一声,之后就和程淮一起出门了。 到了上山的路口,程淮把姜苗手里的篮子拿了过去,另一只手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刚上去,就见姜梅篮子里装了小半篮的红枣。 瞥见二人,姜梅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瞧见两人牵着手,神色很快就镇定下来:“姜苗,虽然你嫁人了,但是这样和男人手拉手恐怕不太好吧。” “被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你本来就......”姜梅意有所指。 姜苗笑了,察觉到程淮手微松,反而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她气势十足地看向姜梅:“我拉我男人的手,谁敢说闲话?还有,我本来就什么,你说给我听听?” 姜梅抿了抿唇,觉得姜苗是真的变了,以前她听到这话都会哭着解释,怎么现在反而无所畏惧了一样? 见她不答,姜苗看向她篮子里的枣子,“有些人嘴上说着枣子寒酸,背地里却偷偷来摘,倒真是比旁人别致些呢!” 姜梅脸上半黑半红,暗狠狠地瞪了姜苗一眼,提着篮子快步走了。 “挑事儿精。”姜苗收回目光,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人都走了,小媳妇还握着自己的手晃来晃去,程淮抿了下唇,耳根子热热地烧了起来,手却不争气地没有收回来,任她一直抓着。 第42章 怕程淮爬不上床 直到察觉到程淮的手好像变烫了,姜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 程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着她道:“我先去挑水。” 姜苗配合地点头,转身去看土里大豆秧苗的情况。 等程淮把水担上来了,她就拿着瓢帮着一起浇水。 两个人浇水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把两桶水给浇完了。 把木桶和扁担放到边上的草堆里,程淮带着姜苗去摘枣子。 姜梅刚刚没有摘很多,上头的枣子还红艳欲滴地挂着。 姜苗赶紧把篮子提在手上,程淮就蹲下去环住她的双腿举了起来。 这次比以往都要高些,最上面的枣子姜苗一伸手就能摘到。 她低头看了眼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么高的高度,她现在却是一点都不害怕。 糙汉子总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摘完面前这一溜串的枣儿,姜苗看向另一侧,“程淮,往右边一点,我够不到那边的。” 男人步子缓缓移动,手臂紧紧地搂在她的膝弯处,一点都不晃。 很快,姜苗就把上面的枣子全摘了,装了大半篮子,有些重了。 姜苗低下头:“程淮,把我放下去吧,下面的你来摘。” “篮子给我。”他单手环住她,另一只手伸上来接篮子。 姜苗把篮子给他,就顺着他的臂弯滑下去,很快双脚落地。 扶着她站稳了,程淮才提着篮子把剩下的枣子全摘了,速度很快,还带下来不少叶子。 姜苗仰头看着程淮伸长了手去摘枣子,很疑惑姜梅是怎么摘到的,按照她那个身高,摘不到多少枣子才对。 摘了满满一篮子的枣儿,姜苗眼底尽是满足,去摘了大片叶子盖在上面,这才和程淮下山了。 到了家,两个孩子兴冲冲跑过来,扒拉着程淮手里的篮子想要看,不过很快就被余英抱开了。 “苗丫头带他们去一边,这枣子可不能让他们抓着玩。” 姜苗点了下头,抱住两个圆团子的胖身子,各自亲了一口,“大宝小宝乖,去看兔子。” 大宝也高兴地香了娘亲一口,“娘也去。” 小宝没亲姜苗,但是害羞地缩了下脖子,乌黑亮眼乖乖地看着姜苗,小手抓着她的衣服。 程淮站在边上盯了两个臭小子一会儿,很快便移开目光去后院浇水了。 “去看兔子吧,看一会儿就该吃饭了。”余英笑了下,提着篮子也去了后院。 姜苗被两个孩子黏着,也不好跟着余英一起去挑枣子,只好带着他们去看兔子,又给兔子喂了回青菜。 两个孩子看兔子的时候很安静,也不闹腾了,程淮在边上浇水可以盯着他们,姜苗便去了灶房添柴烧火。 挑完枣子,余英拿了水清洗干净,就把它们铺在簸箕上,放到外面用风吹着,明天就可以晒干了。 做完这些,余英洗完手进了灶房,道:“苗丫头,碗柜里有块豆腐,你看看有没有啥好吃的做法,下午看到那卖豆腐的来我就买了,想着换换口味。” 家里天天不是豇豆就是茄瓜野菜,想来吃着都腻了。 姜苗点了下头,转身去柜子里把豆腐拿出来,“娘,我就做个红烧豆腐吧。” “做吧,娘来烧火,看看你咋做的。”余英拿了小矮凳在边上坐下。 她以前做豆腐都是直接水煮加点盐,却没啥味,倒是很好奇姜苗是哪个做法。 姜苗把豆腐切成块放锅里焯了水,之后便倒油把辣椒蒜末炒香,加入其他调料,最后把豆腐放进锅里轻翻了两回,倒了点水,小火慢炖。 “娘,我去拔几根葱来。”姜苗放下锅铲。 余英立马站起身,“娘去就成,你看着火。” 说着就迅速去菜园子里拔了葱,又急匆匆洗了回来。 豆腐好了,姜苗把切好的葱撒上面,拿碗装出锅。 余英端着轻嗅了下,葱香混着豆腐的香味扑鼻,不由地夸道:“真香,娘又跟着你学了一道菜。” 姜苗笑着道:“娘去尝尝味道咋样,我再炒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好。”余英端着豆腐碗,心情极好地去了前屋。 姜苗炒完菜,程淮也把水浇完了,走过来帮她端菜。 到了前面,余英已经给碗里装好了饭,喊两人快坐下吃。 大宝小宝已经吃过了,但是闻到香味,忍不住跑过来仰头看姜苗。 “娘,香香。” “小宝,想吃。” 两个崽子抱住了娘亲的腿,满脸馋样。 姜苗以前没带过小娃娃,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能不能吃,只能看向余英。 余英夹了块豆腐放嘴里吃,笑眯眯地看过来,“可以给他们吃点,也让他们馋馋。” 姜苗这才把豆腐夹成小块,一人给喂了一小口。 两个孩子满足地眯起了眸子,嘴巴慢慢咀嚼着,显然是很喜欢。 程淮默不作声地吃了一口,黑眸微亮,紧接着又夹了几块吃。 “好吃吗?”见他闷头吃饭,姜苗忍不住问。 程淮吃饭的动作一顿,缓缓点了下头,“嗯,好吃。” “好吃就行。”姜苗抿唇笑了下。 余英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啧了一声。 闷葫芦儿子好像开窍了。 以前回一个字都难,今日可是说了三个字。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余英特意过来把其他草席和被子抱走了,说是隔壁不够用。 姜苗哑然失笑,这是生怕程淮爬不上床啊。 程淮在后院洗澡,姜苗便自己去拿了药膏给额头涂药,摸着只有一点痂子了,也不痒,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完全好。 姜苗放下心来,把药膏放回去,就看到程淮进屋把门关上了。 她先爬到了床上,扭头看向男人,“程淮,吹蜡烛吧,我已经涂好药了。” “好。”他看了眼她的额头,很快弯腰吹了蜡烛。 屋子里安静下来,姜苗依旧是睡在里侧,只不过因为床大,两人睡觉的空间都大了起来,只要小心避着,压根儿就碰不到。 但是姜苗睡不着,她慢吞吞在边上滚着,不小心滚到他边上,手也不小心搭到了他身上。 程淮身体僵了下,没动。 第43章 给程淮挽袖子 热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姜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程淮忍不住拧眉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迷惑。 不过也没再抓开她的手,而是静心睡了。 姜苗这一晚睡得很香,醒来发现自己依旧是扒拉着程淮的,十分确定地点了下头。 果然,她前日睡不好的原因就是边上缺了个人。 不过大床睡得是真舒服啊,一点都不挤。 她下了床,后面余英已经在烧火了。 姜苗往灶房瞧了眼,“娘,今日要做包子吗?” “做,明日去镇上卖完包子,你和程淮再买些肉回来,娘想试试做肉包子。” 如今包子生意好,她得抓住这个机会,能多赚点是一点。 “程家婶子在家吗?”外头有人喊。 “在家!”余英放下火钳,指了指灶,“苗丫头你帮娘看着火。” 姜苗点头,余英就拍拍手上的灰出去了。 过了会儿,程淮进来帮姜苗烧火,让她先去洗漱。 姜苗把火钳递给他跑去洗漱,洗完很快又跑了回来,好奇问道:“程淮,你昨晚睡得好吗?” 男人眸光快速闪了下,紧接着神色微凝地看向她,一时猜不出她的想法。 “嗯。”他扭头继续烧火。 姜苗放下心来,笑着道:“我也睡得挺好的。”很快又看向他松松散散的头发,“你去洗脸吧,这里我来看着。” 程淮站起身去了外头洗漱,余英也抱着醒来的大宝小宝过来了,让程淮给他们洗脸,自己进了灶房。 姜苗扭过头来,“娘,谁找你啊?” 余英添了根柴,“大贵来找,说是年底要娶媳妇了,现在家里准备盖新房,让程淮到时候去帮忙,村里其他人也去。” 姜苗点点头,大贵前几日还帮着程淮一起上山去砍了树,如今要盖新房了,自然是要去帮忙的。 吃过早饭,程淮就去村长家帮忙了。 建房子最要紧的就是木头和泥土,所以帮忙的人分成了两批,一批去山上砍树,一批留下来挑泥土混泥土。 程淮是去山上砍树那批,回家拿了斧头和水壶便去了。 姜苗在家里帮着余英揉面团,顺带看两个孩子,余英则抱着衣服去河边洗了,回来的时候看到张大娘站在门口骂人,说自己家的鸡被偷了。 余英好意关心道:“咋回事啊,是不是数错了?” 张大娘气得不行:“总共二十只鸡,我数了几遍都是十九只,天杀的贼,最好不要让我抓住了,不然我撕烂他的嘴!” “再四处找找,也许是钻哪个旮旯角去了。” 没有再多说话,余英抱着木盆走了。 回了家,余英把衣服晾了,又把簸箕里的枣子翻了个面,搬着矮板凳坐到姜苗边上。 “苗丫头,最近出去绕着张大娘家走。”余英提醒了一下。 姜苗疑惑地抬起头:“咋了娘?” 余英摇下头,神情淡淡:“没事,她家的鸡被偷了,我估计她要骂上几天才会消停,你绕着点走,免得听到她那些污话。” “我晓得了。” 村里人丢只鸡蛋都要骂骂咧咧好半天,更何况是一只鸡。 姜苗没多想,拿着面团捏了个兔子,不精致,但是可以看出来是只兔子,“娘,你看我捏的小兔子。” “好看,不过这可不好往里头塞馅。”余英笑笑答。 姜苗也忍不住笑了:“而且还不好吃。”说完,她一巴掌把兔子拍扁,认真捏起包子来。 余英眼皮子跳了下,看到被拍扁的兔子,忍不住扭头看向身后吃青菜的野兔。 姜苗和余英捏了一上午的包子,午饭的时候程淮没有回来,听说是村长家包饭,而且帮忙做一天活还能给十文工钱,所以村里很多人都去了。 余英要带孩子,姜苗帮着在家里做包子蒸包子,便都不打算去。 这次辣味馅和腌菜馅的包子分别做了七十个,还做了六十个白菜馅的,另外又做了二十个白菜粉条馅的新口味。 她不敢做太多,免得到时候卖不出去自个儿又吃不完。 等到傍晚的时候,程淮才拎着斧头回来,手里还提着一桶胡瓜豇豆。 糙汉子挽着裤脚衣袖,精壮强健的手臂胳膊露在外头,面庞微黑泛红,想来是白天砍树的时候晒了很久。 看到姜苗,他深黑的眸子微亮,很快又抿了下唇,敛住神情。 姜苗走过去想帮他提桶,程淮提着往边上挪了下,“不用,很重。” 说着就迈着大步进屋,把东西都提到后院放下,去洗手。 听到动静,看兔子的两个崽扭过头,站起来朝程淮跑:“爹,爹!”兴奋无比。 姜苗笑着拦住,拍了拍他们的小屁屁,“去找奶奶,吃饭了。” 余英放好碗筷,冲外面的大宝小宝招了下手,嗓门颇大:“快过来吃饭,有蛋羹吃。” 大宝小宝这才转了方向,小身子慢慢往屋里颠去。 见他们乖乖坐下吃饭,姜苗这才收回目光,走过去拿木瓢给程淮舀水洗手。 女子脑袋微垂,几缕发丝垂落至脸颊边,眸子专注地看着他的手,眼睫缓缓扑闪,看起来很温柔。 程淮洗手的动作顿了下,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很快就弯腰洗完手,直起了身子。 姜苗把木瓢放水缸里,见他在等她,走过去帮他挽了下松垮的袖子,“程淮,今天上山砍树累不累,去山上的人多吗?” “不累,很多人去了。”男人声音低哑地回,垂眸看着给他挽袖子的手,眸光微闪。 挽好袖子,姜苗收回手,边走边问:“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去帮忙?” “嗯,下午去,要帮一段时间。”他耐心地回答着。 建房子是个长期活儿,十天半月是干不完的,好在村里一起帮忙,速度还是能快些。 姜苗一听,眼眸明亮带笑:“那你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去镇上买肉,娘说想做肉包子吃。” 程淮点头,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晚饭程淮和余英尝了下白菜粉条包,都觉得不错,姜苗也觉得味道还行。 又尝了另外三种包子,都挺好吃的,不过她吃不完,统统掰了一半给程淮吃。 第44章 小媳妇好看 第二天要去镇上,所以程淮很早就把姜苗喊起来了。 小媳妇依旧是扒拉着他身子睡的,好在她晚上睡觉不怎么乱动,只要给她抱着,就很安分。 见她醒了,程淮便出去洗漱收拾东西了。 姜苗翻出了余英给她做的新衣服,前两日没穿,今天刚好可以穿着去镇上。 大门还是关着的,余英在后头弄早饭。 换好衣服,姜苗去了后面院子,程淮已经洗漱完在吃包子了。 门口一抹亮色,程淮下意识抬头看去,眸光停顿住。 余英端着粥出来,忍不住夸道:“哎呀,我家苗丫头今天这身真好看!” 姜苗稍稍腼腆了一下,“娘,你上次夸过了。” “咋,上次夸过今日就不能夸了?看来不是想要我夸,是想要别人夸。”余英意有所指,目光投向吃包子的程淮。 姜苗心底没这个意思,不过余英这么一打趣,她也不由地看向程淮。 程淮立马就移开目光,面无表情地低头咬包子吃,只是明显咀嚼的速度不一样了。 姜苗忍不住暗笑了下,糙汉子果然还是个闷葫芦。 余英嫌弃地看了眼儿子,很快便不去看他,而是让姜苗过去喝粥。 吃完早饭,余英把包子全部装进箩筐里,胡瓜豇豆这些菜装到另一个里面,还有这两日晒干的红枣,也全部装在了一起。 又和姜苗说了下今天要买的东西,便催着两人出门了。 东西自然都被程淮提着了,姜苗就拿了两个草帽,揣着自己的钱袋子跟在他边上。 今日要买肉,买小鸡崽,家里做包子的面粉用完了,也要买些。 姜苗还想看看有没有鱼卖,昨日吃了豆腐后,就有点馋豆腐炖鱼了。 不能想,一想就有点流口水。 到了村口,牛车上已经坐了大半车的人,正聊得火热。 程淮给了钱,把东西放到牛车上的空位置上,见姜苗今日没有自个儿往车上爬,稍稍疑惑了下。 又见她在扯衣摆,想来是怕弄脏新衣服,所以才没像以前那样自己爬车。 人已经快满了,前头李大爷在喊着准备走,程淮便弯腰把姜苗抱起来,隔了一会儿才放到了牛车上。 扶着糙汉子的手臂坐稳,姜苗望向他道了声谢。 她今日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衫,衬得脸颊白皙娇俏,长睫扑闪也是格外的好看。 程淮慢慢走在她边上,不时地朝她看一眼。 姜苗没注意到这些,耳朵全部去听后面妇人们聊天的声音去了。 以张大娘为首,先是把偷鸡贼骂了个狗血淋头,又开始讨论王大贵娶媳妇的事,到了镇上要下牛车的时候,张大娘又把偷鸡的咒骂了一遭。 姜苗终于晓得余英为什么让她绕着张大娘家走了,这听了一路,张大娘骂人的词就没带重样的,她学了不少。 瞄准上次那个位置,这回姜苗跑得比张大娘快,程淮也是迅速走过去,目光沉冷地看向走过来的张大娘。 这么壮的汉子杵在这里,还一脸凶样,张大娘自然不敢像上次那样撞姜苗。 她撇撇嘴,提着菜找其他地方去了。 把包子和菜筐摆好,见人多了,姜苗便如往常般吆喝起来,很快就涌过来不少人。 “大妹子,可算是等着你了!” “今日还有上次的辣包子吗,给我包五个,我婆娘爱吃!” “三个辣的,再来三个其他的。” 姜苗抬头看,这几位都是常客了,当即笑着答:“有的,今日还多了一种白菜粉条馅的,叔们要不要买个尝尝?” “那腌菜的帮我换成白菜粉条的,我先尝尝味儿。” “好,马上就给你们装好。”姜苗一个个给他们装好。 把钱给了程淮,其中一人就好奇起来:“哪个是白菜粉条的?” 姜苗抬头看了下,指着其中一个,“应该是这个。” 那人立马把包子掰成两半,看到里头白菜粉条的料很足,满意又期待地咬了一口。 入口是白菜的清香,夹裹着粉条带来的别样滋味,口感鲜甜,回味悠长。 姜苗也很期待对方尝完之后的反应,“叔,味道咋样?” “好吃,鲜甜入味。”对方几口就把剩下的吃完了,又掏了两文钱,“再帮我装两个。” 见对方喜欢,姜苗瞬间笑弯了眉眼,“好!” 看来下次这个馅的也能多做些了。 包子一如既往卖得快,反观胡瓜豇豆这些,只有几个人问了下,买也是买一两斤。 卖完了包子,姜苗便没有多执着了,和程淮拎着箩筐去了边上的酒楼客栈。 见到姜苗和她身后的壮汉,小二甩着抹布就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姜姑娘来了!” 一楼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几乎桌桌有凉拌菜,都是上次姜苗教给他们的。 “嗯,我来送点菜。”姜苗指了下箩筐里的东西,“小哥你看看哪些能收?” 小二走上前看了眼,很快就点头:“姜姑娘随我来后厨吧,我们肖掌柜特意交代了,以后只要是您的菜都可以收。” 姜苗心底悬着的石头落地,跟在后面温和问道:“那酒楼里一般是哪些菜供的多?” 小二扭过头,瞬间明白了姜苗的意思,很快回道:“一般就是些普通的菜,像茄瓜豇豆这些每日都是要的,过了季,就是其他菜了,豆腐,韭菜,鱼,天冷了猪肉要的多些。” 他声音停顿了下,瞄了眼姜苗和程淮,语调扬了扬:“不过姜姑娘家应该没养猪,不然早吃胖了。” “暂时没养。”姜苗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二哥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程淮眸光落在前面侃侃而谈的姜苗身上,接着便看向小二,单手把箩筐提到对方面前,“有劳小哥称一下。” 男人目光凛冽,小二收了笑容,神色正经起来,检查了一下菜是不是都是新鲜的后,便拿着秤过来称了。 胡瓜三十斤,豇豆和茄瓜都是二十斤,三文两斤,算六十文,加上胡瓜一起就是九十文。 小二给了钱,见程淮往边上的木笼子看,便多说了一嘴:“鸡鸭也是要的,如果有山货的话,那价格就差不多要高一倍。” 第45章 我媳妇说的 小二见识过不少人,姜姑娘男人强壮彪悍,气势磅礴,看着就是个猎户,而且还是打猎的一把好手。 姜苗眼前一亮,“那山鸡的价格岂不是要四五十文一斤了?” 小二点了下头,“我们一般四十三文收。” 姜苗咋舌了一下,这价格比野兔还要贵,她上次卖兔子是不是价格喊低了。 又零零散散问了些问题,小二都耐心答了,姜苗感激地给他塞了一把枣子,才和程淮一起离开。 包子和菜都卖完了,剩下的干红枣,程淮带着姜苗去了药铺。 进了药铺,就是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姜苗没有直接把枣子提进去,而是让程淮在门口等着,自己先进去找了看铺子的药铺掌柜。 见有人来抓药,对方把手里的活放下,“姑娘是要抓什么药?” “掌柜,你这里有干枣卖吗?”姜苗声音缓缓问道。 药铺掌柜点了下头,“有卖,两文一两,姑娘是要多少?” 那就是二十文一斤,姜苗立马又接着问:“那药铺收干枣吗?我这里摘了一些已经晒好了。” 掌柜这才反应过来,这姑娘不是来抓药的,而是来做生意的。 早知道刚才价格就喊低点了。 他神情立马严肃起来,“收的话要看成色,一般是按一文一两来收。” 这是直接把价格砍半啊,不过能收就成。 姜苗点点头:“掌柜等我一下。” 她走出去喊程淮,很快就和程淮一起进了药铺。 猛地看到这么一个高大汉走进来,药铺掌柜都差点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了,好在边上还跟着一个身子娇小的姜苗。 他从药柜里头绕出来,弯腰去看程淮手里提着的箩筐。 姜苗走过去把装了干红枣的布袋子拿出来,“掌柜瞧下,这个成色咋样?” “嗯,成色是不错。”掌柜抓了一把来瞧。 姜苗把布袋子收回去,“那收的价格可以高点吗,我们特意在家把枣子晒干了才来的。” 掌柜摇摇头:“一文一两不算低了,干枣这些我们药铺不缺,只不过看姑娘面善,收了也无妨。” 姜苗抬头看程淮,见他点头,便知道这价格应当没吃亏,当即把干枣递过去,“那掌柜您称一下。” 掌柜立马就拎着布袋子去了柜台,“二斤七两,给你们按三斤算。” “多谢掌柜了。”姜苗笑吟吟地道谢。 掌柜给了钱,慢悠悠道:“下次还有也可以送过来,这个价一直收。” 姜苗点下头,看到边上有人来抓药便没有说话了。 把三十个铜板塞进自己钱袋子里,和程淮准备出去,见边上又来了个人,也是拿药卖钱的,姜苗就多看了一眼。 程淮把两只箩筐叠在一起提着,另一只手主动牵住了姜苗的手:“走吧。” 姜苗收回目光,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向他平静的神色,点了点头:“嗯,我们先去买猪肉。” 去了卖猪肉的屠户那儿,姜苗一口气买了五斤猪肉,又把边上的大骨一起要了,统共给了七十文。 又去问了做包子的面粉,面粉比米贵很多,现在米价已经从以前的两文涨成了四文,面粉直接从四文涨到了六文。 再这么旱下去,估计以后还会涨价。 五十斤面粉一买,三百文就花出去了。 姜苗把钱付好,看到男人轻松地把面粉袋子搬到箩筐里,不禁有些羡慕对方的力气。 “程淮,镇上卖鸡鸭的地方在哪儿?” 提着箩筐,程淮垂眸看着她道:“我带你去。” 镇上买卖鸡鸭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因为味道重,所以其他地方都不让摆放。 一进去就是各种叽叽嘎嘎的声音,伴着阵阵禽类的粪便味飘过来。 姜苗闻了一下,很快就拿袖子捂住了鼻子。 瞧见她的不适,程淮牵着她去了外边,“我去买,你在外头守着。” 见他转身就要进去,姜苗连忙拉住他,有些哭笑不得:“程淮,你别急,我还没给你拿钱。” 男子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抹窘态。 难得见他表情那么丰富,姜苗笑着把钱袋子塞他手里,“你记得跟那个人砍价,买五只母鸡苗,三只公的,母的一般是四文,公的三文。” 余英出门前都给她说过了,现在她又和程淮说了一遍,免得他被宰了。 “我知道了。” 大概还有点不好意思,程淮抿唇接了钱袋,见边上还有不少卖菜的妇人,便放心去买鸡苗了。 买卖家禽的地方虽然人多,但是程淮个子很高,哪怕走到里头去,姜苗也能一眼就瞅准他,放心的很。 过了许久,程淮才提着一笼子鸡苗出来,脸颊微红,想来是刚才和人讨价还价了。 姜苗想想那个画面就有些忍俊不禁,紧抿着嘴没笑出来,看了眼笼子里的小鸡,神色认真夸道:“这些小鸡都很好,程淮你真厉害!” 对上她清澈明亮的双眸,程淮立马就把目光移开了。 想起刚才自己硬着头皮和那卖鸡苗的人砍价,嘴里一口一句我媳妇说的,他心口顿时控制不住,涌上一股热气来。 “卖鱼嘞!十二文一条,大的小的都十二文嘞!” 路过卖鱼的摊子,那响亮的吆喝声,让姜苗不由地多望了两眼。 程淮停下脚步,走过去挑了一尾鲜活又比较大的鱼,给了十二文,就提着鱼过来了。 还顺便把钱袋子塞到了姜苗手里。 姜苗从箩筐里把草帽拿出来给鱼腾地方,笑盈盈地看向面前的糙汉,“程淮,你爱吃鱼吗?” 男人目光闪烁,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提着箩筐准备回去。 姜苗赶紧跟上去,踮着脚往他头上戴草帽,程淮不得不停下来,弯下腰让她给他戴上。 他不怕晒,但是姜苗好像很怕他晒到。 他两只手上都提了东西,姜苗就抓着箩筐跟在边上走,边走边道:“你爱吃鱼的话,晚上我再去买块豆腐来,做豆腐炖鱼吃,很好吃。” 她笑得明媚耀眼,灵动娇俏,程淮看得喉咙发紧,低“嗯”了一声。 第46章 程淮不喜欢吃鱼? 因为东西重,不好再抱着放到腿上,程淮便没打算坐车。 姜苗被他拎着坐到车上后,伸手拉住他,“程淮,下午还要去村长家帮工,你和我一起坐。” 她从钱袋子里拿了一文钱给他,“你去给李大爷。” 瞧见她一脸正色,程淮不好再拒绝,把钱拿给李大爷,之后回了姜苗边上坐下。 姜苗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臂,又扭头看了眼笼子里的小鸡崽,等养几个月长大了,就能下蛋了。 回了村,见到程淮,王村长又顺口喊了一嘴,“程淮,直接来我家吃午饭吧!” 虽然程淮上午没帮忙,但是他干活一个人能顶几个人,多吃一顿饭算不上啥。 程淮朝着那边点了下头,声音淡淡道:“我先回去放东西。” “哎好,我喊大贵给你留饭,你早些过来。”王村长笑着扬了下手。 回去路上,远远的就能听到张大娘的咒骂声,姜苗牵着程淮走另外一条路。 回了家,两个孩子扑过来,大宝抱住了姜苗,小宝去抱程淮的大腿。 余英笑着把他们拎开,从程淮手里接了一个箩筐过去。 笼子里的小鸡晃得叽叽叫,大宝小宝瞬间就被吸引过去了,扒拉着笼子,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往里头看。 程淮把面粉袋子扛去灶房,又把鱼处理了。 姜苗拎着鸡笼到了后院,见他在剁鱼,便走过去弄了点盐撒上面,一边解释道:“抹点盐可以暂时保鲜,等你下午回来了再做。” 听此,程淮便把盐慢慢涂抹在鱼肉上,没让姜苗动手。 姜苗站在边上看,男人手指粗长,一看就是干了很多活的手,她忍不住道:“程淮,早点回来。” “我给你做鱼吃,我做的鱼很好吃。”她又补了一句。 程淮扭头看她。 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让人看得很舒服。 “好。”他点头,给鱼涂好盐,便去洗了手。 把笼子里的小鸡放进最边上的一间杂屋里,姜苗往里面丢了一把青菜,又放了一碗水。 “苗丫头,先吃饭吧,等下再忙。”余英站在后门喊。 姜苗把杂屋的栅栏门关好,点了下头,“好,马上来。” 姜苗去了前屋吃饭,大宝小宝已经吃完了,黏糊糊地凑在姜苗边上,一口一个娘地喊着。 程淮去了村长家,还把家里的锄头拎走了,可能等下帮完忙还要在地里忙活一阵子。 下午睡了会儿觉,姜苗帮着余英一起把猪肉处理了,这个天气,猪肉放不了多久,用调料腌过后也最多保持一天,所以最多明日就要把包子做出来,然后拿去镇上卖掉。 镇上每日都有人赶集,只不过像她们呆在村里的,一般是三四日才去一次,毕竟要卖的东西不多,来回坐车也费钱。 但是现在包子卖得那么好,姜苗不禁有了其他想法。 若是在镇上开个店,就不用这么麻烦了,食材是最新鲜的,客源也会稳定。 不过这个事急不得,现在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需要照顾的孩子,程淮那边也要去村长家帮忙,还有那么多菜需要浇水松土。 姜苗把这事记在心底,想着慢慢准备起来再说。 哄着两个孩子睡了,余英在屋里绣花,姜苗把地扫了,又去喂了下兔子和鸡。 做完这些,她进屋问了下余英卖豆腐的是哪家,便戴着草帽出门了。 买完豆腐回来,还不是很晚,程淮还没有回,姜苗便开始烧火做饭。 大宝小宝醒了,余英把他们带到后院来,见姜苗在引火,走过去笑着道:“娘来吧,你这火一时半会儿怕是点不起来。” “娘,你别取笑我。”姜苗站起身让开来,微嗔。 她炒菜做饭倒是还行,但是烧火却不太行,总是点不着。 余英脸上挂着笑:“这火啊,要用茅草慢慢引,怕点不燃的话,你就多加点茅草,一开始塞这种小根的柴进去。” 姜苗认真看着,道理都懂,到她手上了,这火就是不怎么听话。 看了眼乖乖待在院子里玩的大宝小宝,余英扭过头来问:“晚上咱是吃鱼吗?” 姜苗立马点头:“嗯,吃豆腐炖鱼。” “那敢情好,娘今年好像都没吃过几次鱼。”余英脸上高兴起来。 见火烧着了,姜苗把豆腐切成了块,“娘,程淮不是喜欢吃鱼吗,咋不多吃两回?” “他喜欢吃鱼吗?”余英疑惑了下,摇头,“他好像不太喜欢吃,嫌腥味重,再加上现在鱼贵,所以我也就不怎么买了。” 姜苗愣了下,程淮不喜欢吃鱼? 那他今天买鱼的时候还动作那么利索,她都没来得及吭声,他就把钱给出去了。 “没事娘,等下多放些葱姜蒜,再加点你酿的米酒,就不会有那么重的腥味了。”姜苗很快就道。 余英满意地哼哼了两声,“你做的菜,就没有不好吃的,娘放心。” 多亏她眼力好,才给程淮娶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姜苗矜持谦虚地笑了起来,很快就起锅烧油,等油滚烫了把鱼肉放下去,煎到两面金黄推到一边,再把豆腐放进去煎。 之后倒了大半碗清水,加调料和米酒,盖上盖子焖了会儿,很快就有香味传出来了。 余英闻着双眸蹭亮,“真的一点腥味都闻不出来了。” 姜苗揭开锅盖,等鱼汤收了些汁,很快便用大碗装出了锅。 她闻了下,鱼肉的清香味十足,“娘,你等下可以尝下鱼汤,很鲜甜,不会有腥味的。” “要得要得,娘等下就尝。”余英高高兴兴地端着碗去了前头,两个娃跟在她屁股后面跑。 姜苗见了不由地勾了下唇,有家人的感觉真好,心底很暖。 晚饭做好,程淮也回来了,比昨日回来的早。 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大宝小宝坐在矮凳上抱着小碗吧唧嘴,显然是吃到了好吃的东西。 姜苗把碗筷放好,看他站在门口不动,走过去喊了声:“程淮,吃饭了,等下大宝小宝把你的鱼汤全喝了。” 对上女子笑盈盈的目光,程淮拎着锄头去了后院,洗完手很快就来了前面。 第47章 姜苗,我喜欢 姜苗给他舀了一碗鱼汤,之后坐在边上自己吃了起来。 余英喝了小半碗,才空出心思来同程淮说话,“尝尝,苗丫头做的鱼没有腥味。” 程淮端着碗轻抿了一口,深黑的眸子微亮,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嘴里吃。 鱼肉外酥里嫩,焦香味和肉质本身的清香味混在一起,十分的勾人味蕾。 见他两口就吃了,姜苗心情愉快地又给他夹了块豆腐过去,“好吃吗?” 程淮抬起头,双眸凝着她,很好奇她是怎么想出这些做法的。 “好吃。”他哑着嗓音回,语调透着几分轻松。 姜苗眸子微弯:“那你多吃点,今天买的鱼够我们吃两顿。” 新鲜做出来的鱼自然好吃了,到了明天再回次锅,味道可没这么好。 余英是很喜欢吃鱼的,伴着鱼汤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两个孩子也吃得开心笑,余英给他们挑了点鱼肉,确认里面没有刺了才放进他们碗里。 程淮依旧是平常的饭量,只不过鱼肉和豆腐没少吃,姜苗瞧着他也不像是不爱吃鱼的样子。 吃完饭,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去散步,姜苗去后头收衣服,程淮在灶房舀水,准备给两个孩子洗澡。 姜苗抱着衣服回了前面,专门把大宝小宝的衣服挑出来分别放好。 两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衣服却很好区分,一个大一个小,大宝蹭蹭长得飞快,大概是平时比小宝吃得多的缘故。 把两个木盆放到屋子中间,程淮把温水倒了进去,之后便抱着大宝过来脱衣服。 “不要洗,大宝不洗!”大宝满脸抗拒,小圆脸皱巴成一团。 小宝抿着嘴没说话,但也哼哼发出不高兴的声音。 余英对着他们的屁股就是一人一下:“伺候你们洗澡还不乐意了,都是活祖宗。” 屁股挨了揍,大宝小宝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程淮面无表情地把大宝放进木盆里,拿着澡巾就给搓了起来。 大宝一边哇哇叫,一边双手拍水,溅了程淮一身。 小宝也在哭,余英那边的状况不比程淮这边好。 姜苗看得眼皮直跳,这给孩子洗个澡怎么跟打仗似的,看得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不过两个大人好像都习惯了,姜苗也就没多说话,给他们去找洗澡用的皂角。 洗完澡,大宝小宝才停了嗓子,眼泪汪汪地看向姜苗,瞧得姜苗心都软了。 抱着他们回屋里床上,笑着哄了一会儿,余英就进来了。 “苗丫头你也去洗吧,程淮在后头喊你。” 轻轻捏了捏两崽子的小屁屁,姜苗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出去了娘。” 从床上站起来,姜苗头晕了一下,很快就摇了摇头去对面屋子里拿衣服。 程淮已经帮她兑好水提到洗澡的屋子里了,见她来了,声音粗哑道:“可以洗了。” 抱着衣服进了屋,姜苗扭头看向门口的壮汉,“谢谢你程淮。” 她双颊泛着红,一向清澈的眸子好似含了水雾,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程淮抿了下唇,赶紧伸手帮她拉上门,自己走到院中的矮凳上坐下,呼吸有些重。 姜苗很快就洗完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抱在怀里,走到门口推了下门板,没推动。 “程淮,你咋把我关里头了?” 门板是往里拉的,她往外推自然是打不开。 今晚的姜苗看起来不太对劲,程淮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才过去帮她开门。 姜苗想都没想就往外面蹿,一头猛地撞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眼泪直冒花。 “没事吧?”赶紧将人拉开,程淮眼底划过一抹紧张。 姜苗低下头,伸手揉额头,“疼。” 他立马弯下腰,想帮忙看下,突然就被姜苗抱住了脖子。 男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些手足无措。 “程淮,你撞到我了。”她声音低低道,很快就松开手,晃着步子往院外走。 程淮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姜苗现在这模样像极了喝醉酒。 她怕是什么时候偷了酒喝。 姜苗虽然头有些晕,但还是记得要把脏衣服放木盆里,还要再去看一下鸡和兔子,抓两把青菜喂给它们。 做完这些,她看向程淮,又想起了自己的额头,伸手揉了揉。 见她转身往屋子里走,程淮跟在她身后,怕她不小心摔了。 察觉到身后的男人,姜苗扭过来:“程淮,你跟着我干啥?是不是不想洗澡?” 她语气有些凶,脸上也是凶巴巴的表情。 程淮抿了下唇,伸手把她抱起,径直抱到了屋里床上。 见姜苗似乎又要凶,程淮立马出声:“我去洗澡。” 姜苗不说话了,扭头扯着被子躺下。 程淮顿时松了口气,关上门去后院洗澡,不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姜苗额头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所以不需要再涂药,程淮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便吹了蜡烛,在床边躺下。 边上的女子很快就滚了过来,程淮也没动,任她抱着。 姜苗顺手抓了一把,听到男人的闷哼声,蹭地一下坐起身,“程淮,你咋就回来了?” 他没有吭声,绷着脸侧过身去,胸腔一股热意在躁动。 姜苗皱了下眉头,伸手搭在他强劲有力的手臂上,“程淮,你怎么不理我?” “是不是我做的鱼不好吃啊?”她又躺下去,伸手去掰他结实宽厚的肩膀。 程淮无奈转过身,眸子幽暗地盯着面前醉糊涂的小媳妇。 她比大宝小宝还难招架。 姜苗凑到他脸边,见他是醒着的,忍不住问道:“程淮,娘说你不喜欢吃鱼,你为什么还要买啊?” 他沉默地看着她,明明视线那么昏暗,他却能看到她明亮的双眸和嫣红的唇,有些勾人。 “程淮......”姜苗又凑近了点,伸手摸了下他的脸。 程淮握住她的手,搂着她的腰身压了过去。 男人呼吸沉重,隐忍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对上她闪烁的眸子,压着粗哑的声音,低低地回:“姜苗,我喜欢。” 姜苗呆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原来你喜欢啊,我还以为你是看出来我喜欢吃鱼才买的呢。” 自然是! 第48章 糙汉子抢她鱼汤喝 若不是见她频频往鱼贩子那头看,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要去买鱼。 程淮不再回她,抱着她的身子没松手,以防她又动手动脚。 姜苗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伸手捏了下他硬邦邦的手臂,“程淮,我要睡了,你松开我。” 她打着哈欠,准备闭上眼睛睡觉。 见她不再闹腾,程淮松开手,扯了薄被过来给她盖上,之后便躺在一旁睡下。 好在姜苗确实是困了,凑过来扒拉着他的身子就没了动静。 均匀的呼吸声徐徐传来,程淮莫名地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沉睡过去。 姜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摸到男人坚硬结实的手臂,习以为常地推开一些。 之后便坐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子。 程淮很快就睁开眼,也起身去洗漱。 灶房里,余英把包子都放到锅里蒸好了,正等着冷些再拿出来放箩筐里。 姜苗洗漱完过去帮忙,“娘,你这么早就起了。” “睡不着,不如早点起来干活挣钱,这肉包我还是第一次做来卖,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余英担忧了下。 姜苗把干净的布摊好在箩筐里,“娘放心,肉的比素的好卖,谁不喜欢吃肉啊。” “自然都喜欢吃肉,但那肉的也贵,一般人不舍得花钱。”余英拿了个肉包掰开,给了姜苗一半,“你先尝尝,味道喜不喜欢。” 姜苗拿着肉包咬了一口,馅大肉多,香的流油。 “娘,好吃。”她满足地笑着点头。 有肉的包子,怎么吃都香,余英几口就把手里的半个包子吃完了。 是真的又香又好吃,余英心底踏实了些,“娘只做了一半肉馅的,其他是素馅的,你们卖包子的时候不要弄混了。” “嗯,不会弄混的。” 见程淮洗漱完也进了灶房,姜苗连忙招了下手,“程淮你快来尝尝娘做的肉包,很好吃。” 她笑得明媚自然,像是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事。 程淮眸光一闪,沉默地走进来,拿了两个包子就出去坐着吃了。 姜苗也拿着包子出来吃,没坐着,而是去养鸡的屋子里看了下,又顺手抓了把菜丢进去,接着去看兔子。 “苗丫头,昨天还剩点鱼汤,你和程淮一起喝了。”余英端着装鱼的碗喊道。 “好。”姜苗从兔子身上收回目光,往这边走。 把鱼碗放在程淮边上的长凳上,余英笑着道:“桂花今早也买了条鱼,说是要给虎子补身体,我去舀点米酒给她。” 说着又忍不住看向姜苗,笑着夸道:“苗丫头你这法子是真不错,加了点酒,不仅没腥味了鱼还吃着香了。” 听习惯余英这么夸她,姜苗笑着夸回去:“那也是娘的酒酿得好。” 余英笑得眼睛眯起来,指了指,“你们俩快喝了,都热好了。” 姜苗吃完包子,端着碗就要喝鱼汤,下一瞬碗就被程淮抢走了。 几乎是两三个呼吸间,男人就把碗里的鱼汤全给喝了,神色淡淡地把碗拿去灶房,姜苗愣是碗边都没碰着。 她愣神片刻,盯着程淮的背影好半晌,才恍惚回神,糙汉子这是把她的鱼汤也给喝了? 那么喜欢喝鱼汤? 舀了半碗稀粥,程淮端到姜苗面前,抿唇出声道:“喝粥吧。” “谢谢。”姜苗接过碗,倒也没在意程淮把她的汤喝了,比起油腻的鱼汤,早上喝粥会更好些。 不过糙汉子既然喜欢吃鱼,那就多吃几回吧。 “程淮,我们过几日再买鱼回来吃。”她看向他,神色认真道。 程淮欲言又止,缓而移开目光,转身去准备出门的东西。 姜苗把粥喝完,去菜地里把豇豆和胡瓜摘了放箩筐里,又去和余英把锅里的包子全部拿出来放进另一个箩筐。 和程淮坐着牛车去了镇上,找好了位置。 姜苗刚一吆喝就有人过来了,尤其是听到她喊大肉包三文一个,五文两个的时候,一窝蜂的人涌了过来。 人这么多,程淮便没让她装包子,而是站在边上吆喝收钱。 姜苗轻松不少,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和来买包子的人说话,能多稳点客人自然是好的。 上午的时间还没过半,包子就卖完了,连带着还卖了不少的豇豆胡瓜,姜苗满足地捏了捏自己的钱袋子。 把剩下的菜送去给客栈小二,两人收完钱便回了村口坐牛车。 见到他们又把菜给卖完了,背对着姜苗坐着的张大娘有些忍不住吭声了,“姜苗,你家的胡瓜都卖出去了?” “卖了。”姜苗声音淡淡道。 同一个村的,她也不想和张大娘把关系搞太僵,上次的事情说到底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人家主动开口了,语气中还带着点示弱,姜苗也不好再不理会。 “咋卖的啊?”张大娘声音又小了点,似是有些不自在。 姜苗沉默了一下,“碰巧遇到,就便宜卖掉了。” “那不是亏了?”张大娘声音扬了个调,显然惊到。 姜苗点点头,神情沉默又严肃:“嗯。” 张大娘不说话了,扭头抱着自己的箩筐,小声嘀咕了两句。 与其亏了,还不如拿回家自个儿晒胡瓜干呢,等过冬了,好歹能拿出来吃。 姜苗这个败家丫头,让余英知道了非得骂她不成。 张大娘往后瞟着,突然就看到一只手朝着姜苗腰间伸去,那男人还不是她们村的。 她当即抄着扁担打过去,大喝一声:“你个黑心肝的贼,偷到我们村车上来了!” 姜苗也是一惊,立马去捂钱袋子,扭头看到这贼就坐在她边上,想都没想伸脚踹了过去。 程淮也是立马就抱起姜苗,见那贼跳车想跑,把姜苗放好在牛车上,跨着大步追上去,三两下就把人按在地上,扭住了他的手臂。 李大爷停了车,发现贼已经被制住了,松了口气。 有人带了麻绳的,直接过来帮着程淮把人给捆住,张大娘还跑过去,又拿着扁担打了对方几下,呸了一声。 姜苗看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张大娘这人,有时候还挺好的。 好在这里离官府不远,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把贼押走了。 第49章 娘,兔兔咬我 程淮很快就回了牛车上,神情严峻凝重,抱着姜苗坐到最里侧,没让她再和其他人靠在一起。 姜苗哭笑不得,没有拒绝,抱着他的手臂坐稳。 男人沉默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犹豫片刻低声道:“没事吧?” 姜苗摇摇头,眉眼含笑:“我没事,你刚刚很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贼吓住了。” 她伸脚都没踢到,整个人就被糙汉子拎到怀里给护住了,小钱袋自然也安安稳稳的。 程淮抿了下唇,手臂往她那边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让她更好地抓住。 姜苗哑然,糙汉子的安全感真是十足十。 牛车上,众人缓过劲儿,开始聊起天来。 张大娘把扁担放好在牛车上,嗓门极大:“还是程淮反应快,咻的一下就把那贼给按住了!” “那是自然,咱村就程淮力气最大,谁能比得过他,干活也是他最厉害!”边上一个中年男人附和道。 一听有人跟她搭话,张大娘兴致就来了,“还是姜苗嫁得好,刚才程淮可是第一时间就抱住她了。” 这般说着,不少人就把目光投了过来,带着打趣和调侃的意味。 瞧见姜苗似是害羞了,一个妇人笑着问:“姜苗,程淮对你这么好,你啥时候给他生个娃?” “这才嫁过去多久,程淮就算再行也没那么快吧!”另一个男人接话。 很快,牛车上不少人笑了起来,一些年轻点的妇人听了皆是红了脸。 程淮脸色一沉,看到姜苗脸颊红了大半,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村里人熟了就喜欢开这种荤段子玩笑。 姜苗稍稍扭过头,知道他大概是怕她尴尬害羞,便没有把他的手抓下来,而是就让他这么捂住。 虽然这样也能听见其他人在说什么,但是自己可以装作听不见,也就不害羞。 回家歇了下脚,程淮便去村长家帮忙了,姜苗把屋子扫了,之后便带着大宝小宝去院子里看鸡和兔。 两崽子很好带,隔着木栏杆,可以看一上午的小鸡小兔。 余英洗完衣服回来便开始烧火做饭,中午吃韭菜炒蛋,茄瓜焖肉,再弄一个下火的苦瓜汤。 又给两孩子炖了点肉,把肉完全炖烂,掺在米糊里一起给他们吃。 姜苗不喜欢吃苦的,喝了两口汤便没有下筷子了,倒是吃了不少的茄瓜焖肉。 这道菜是她前几日教给余英的,加了焖这道步骤,茄瓜就变得软糯鲜美,肉也是入味不腻。 下午睡了会儿觉,坡下的李桂花来家里了,找了余英一起学绣花。 姜苗没什么其他事,也坐在旁边学了会儿,直到大宝小宝睡醒了,才带着他们去后面菜地里玩。 蚯蚓她是找不到了,这么干裂的土壤,不拿着锄头往地下挖,一般瞧不见蚯蚓。 姜苗只好带着他们去喂兔子。 这段日子兔子似乎长了不少,明显比先前胖了一圈,在笼子里来回蹿着,也不怎么怕大宝小宝,大概是天天给它喂吃的,胆子大了。 下午程淮依旧是很晚才回,挽在膝盖上的裤腿微湿,想来是灌水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好在天气热,湿了也没事,姜苗端了水给他喝,又拿着蒲扇给他扇了扇。 扇了一会儿程淮就把蒲扇拿过去了,拉着她坐在长凳上,长手臂挥动着扇把,两人都能感受到风。 大宝小宝被余英牵着从后面进来,看到程淮,一个两个的喊着爹,接着就屁颠屁颠扑到了程淮腿上。 余英笑着跟在两孩子身后走进来,“回来了,饭也差不多好了。” “我去拿碗。”姜苗站起身。 程淮放了蒲扇,拎着大宝小宝在矮凳上坐好,让他们吃饭。 余英把米糊糊放到孩子们面前,看向程淮道:“还有两个菜在灶房,你去和苗丫头一起端过来。” “好。”程淮转身去了后面。 见姜苗拿了三个碗还想端菜,走过去把两碗菜都端住了。 姜苗扭过头,对上他关心却沉默的神情,心底不由地有种满足和踏实感。 “程淮,今日累不累,你砍了几棵树?” “五颗。”他声音淡淡地答。 今日虽然去得早,但是后面又去帮忙把树扛下山,所以并没有砍多少。 不过他砍的这几颗,几乎是一个正常人一天的量了。 姜苗也不晓得砍多少算多,不过糙汉子一定是最能干的,她认真道:“真厉害,我估计一天都砍不下来一颗。” 程淮慢悠悠地看了眼她的细胳膊细腿,抿了下唇没吭声。 姜苗明显能感觉到男人轻飘飘扫来扫去的目光,伸手拽了下他的衣摆,手指故意挠了下他的壮腰。 糙汉子身体一僵,眼神顿时老实了。 姜苗抿唇笑了下,缩回手同他一起进屋吃饭。 吃完饭也没得闲,给菜地里的菜浇了水,又搭了几根木架子牵丝瓜藤,姜苗在旁边给程淮帮忙。 “娘,兔兔咬我!”大宝举着右手朝这边跑过来,似是想给姜苗看。 被兔子咬了? 姜苗赶紧过去握着大宝的手看了下,小孩子的手指幼嫩白皙,被兔子咬了后红红的,不过没有破皮。 她摸了下小崽子的手指,“没事,大宝下次不要把手伸进去了。” “娘,呼呼。” 对上小崽子委屈红红的眼睛,姜苗蹲下身给他吹了吹,“呼呼,不疼了。” 大宝立马就咧开嘴笑了,扭过身又跑回去看兔子。 很快,小宝也跑了过来,举着手给姜苗看,就脆生生喊了一个字:“娘。” 姜苗哑然失笑,握着他的手看了下,“你也被兔子咬了?” 小宝诚实地摇摇头,偏偏还举着手。 姜苗只好也给他呼呼了两下,小宝立马就高兴地跑走了。 牵好了丝瓜藤,程淮沉着脸走过来,有些吃味:“不用哄着他们。” 姜苗扭头看他,笑了起来,“小孩子哄一下是可以的。” 没做错事,也没撒谎,乖乖求哄的崽崽,真的很让人喜欢。 程淮不说话了,拎着木桶出去了。 洗手的时候姜苗看到他手指上刮了几道血痕,立马抓着他要回屋里,想找药膏给他涂。 第50章 来找程淮的 大宝小宝也不看兔子了,见爹娘跑了,抓着菜叶子就跟在他们身后跑,又是喊爹又是喊娘。 看着姜苗有些着急的模样,程淮眸光柔了些:“我没事。” 干农活经常会刮到手,还好他皮糙肉厚,一般就脱点皮。 牵住跟过来的两个孩子,姜苗拧了下眉头:“那也要处理了。” “嗯。”他嗓音低沉地应道,眸光直直地盯着她看。 “娘,爹,咋?”大宝蹩脚地吐出最后一个字,黑溜溜的大眼睛疑惑地看他们。 小宝也是好奇地仰起小脸,抓住程淮的大手。 姜苗笑着把两个崽子牵进屋里,“你们爹不听话,手受伤了,娘要给他涂药。” 程淮在长凳上坐下,看着他们母子三人说话,微微扬起了唇。 姜苗去屋里拿药,大宝小宝也跟着两头跑,之后便站在边上扒拉着程淮的手看。 “爹,不听话!”大宝鼓着腮帮子摇摇头,学着姜苗的语气说话。 小宝嘟着嘴吹了下,满脸的关心。 余英洗了澡进屋,见他们都围着程淮,不由地上前问:“咋了?” “没事娘,程淮手刮了一下,我给他涂点药。”姜苗语气温和平淡了些。 余英点了下头,把两个孩子拎开,看了眼程淮的手。 啧,好几条血痕。 想当初他被大猫抓伤胳膊,声儿都没吭一下,如今有了媳妇,竟然还要人帮着上药了。 余英意味不明地瞧了程淮一眼,接着就看向姜苗:“苗丫头,这伤可马虎不得,药一定要涂好。” “我知道了娘。”姜苗严肃认真地点头。 程淮抿了下唇,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伤成什么样了。 余英很快就抱着大宝小宝去洗脸洗脚了,之后又迅速进屋关门,留他们俩人慢慢黏糊。 姜苗耐心地给程淮涂着药,男人手掌粗糙微粝,手指上也满是薄茧,瞧着就让人不忍。 感受到女子轻柔的动作以及偶尔的吹气,程淮只觉得手心绵痒酥麻,见她涂好药就立马把手收回去了。 姜苗转身去放药,就见程淮去后院洗澡了。 她只好舀了点水,端到屋里简单地洗了一下,程淮过了许久才回来。 姜苗脱了外衣坐到床上,见他来了,拍了拍边上的位置,“程淮,我再给你涂下药。” 他洗了澡,刚才的药算是白涂了。 还要涂药? 程淮神情顿了会儿,沉默了下才走过去坐下,扭头没去看姜苗的脸。 手心冰冰凉凉的,女子轻柔的动作就好似一根羽毛在扫来扫去,很痒。 程淮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喉结在烛火下微微滚动,幽暗的眸底划过一抹暗光。 “好了,你把药放回去吧。”姜苗松开手,把药塞到他另一只手里。 程淮起身去放药,接着就走过来吹蜡烛上床。 男人身上有几分滚烫,姜苗往他边上靠了下很快就滚到墙壁边去了,嫌热。 程淮扭头看了下她,又目光沉沉地收回视线,闭上眼睛安心睡觉。 这几日不用去镇上,程淮每日很早就去大贵家帮忙了,一直到晚上浇完菜地里的水才会回来。 姜苗给大宝小宝做了两套衣服,又想着不如趁着时间空闲也给程淮做一套。 不过家里没有适合做他衣服的颜色,只好等下次去镇上买布回来再做。 “苗丫头,听桂花说村长家今日会发糖吃,你也凑下热闹去,顺便给程淮带个草帽过去。”余英抓了把菜叶子喂鸡。 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草帽,姜苗走过去取下来,朝着余英点头:“娘,那我去给程淮送草帽了。” 余英笑眯眯眼:“去吧,多跟他说会儿话,别让他一天到晚都跟个闷葫芦似的。” “好。”知道余英是想让她和程淮多相处一下,姜苗笑着应了。 外面的日头很大,姜苗戴着草帽出了门,村长家离这里不远,她不一会儿就走到了。 “呀,姜苗也来了!是来吃糖的还是来找你男人的?”刘巧凤怀里抱着妞妞,笑意浓浓地打趣。 对程家她还是很感激的,上次如果不是程淮及时抓住了那个偷孩子的人贩子,她家妞妞怕是要被拐走了。 村长家来了不少人,姜苗四处望了眼,熟稔的不多,“牛婶,你晓得我家程淮在哪里不?” “程淮啊,去山上砍树了吧,不过等下应该就会回来,你先去村长媳妇那儿拿点糖吃吧。”刘巧凤指了下门口,村长媳妇李春花正在给孩子们发糖。 姜苗点了下头,正准备过去,李春花就拿着糖过来了,笑容满面:“程淮媳妇也来了!” “婶子。”姜苗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是啊,来找程淮的。”刘巧凤连忙在旁边帮着搭话,又从李春花手里抠了一颗糖过去给妞妞吃。 李春花嗔了对方一眼,很快就抓了把糖塞姜苗手里,笑着回道:“程淮还在山上帮着砍树嘞,你先吃糖,婶子去给你打碗粥喝。” “不用了婶子,我吃糖就行。” 姜苗连忙拒绝,她早上刚吃完不久还不饿,而且其他人都没喝粥,她喝粥就是拉仇恨了。 李春花只好又抓了几颗糖给她,“那行,程淮和大贵他们等下就扛树下来了,你坐这里等下。” 姜苗点头,李春花很快就去给其他人发糖了,每人一颗,遇到耍赖的,就多给一颗。 姜苗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一把糖,连忙拿了两颗给妞妞,其他的全部塞进自己的衣兜里,只拿了一颗出来吃。 又多了两颗糖,刘巧凤自然开心,拉着姜苗话家常。 正说着话,那边张秀和姜梅也来了,还有姜文,也就是姜梅的亲哥,李春花也过去拿了糖给她们。 见到姜苗也在,姜文立马走过来,声音温和清哑:“小妹,你也来了。” 姜文是个读书人,一身青色长袍,嘴角时常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高贵,清雅。 姜苗淡淡瞥了两眼,声音平静地喊:“大哥。” 姜文笑容淡了些,“你的事大哥都知道了,都怪上次大哥急着回书院,才让你不得已嫁给了程家那个粗人。” 第51章 程淮抱媳妇喽 不得已? 姜苗目光顿时冷了下来,扫了眼后面的张秀和姜梅,这母女俩怕是颠倒黑白,把事情和姜文乱说了一通吧。 见姜苗神色不佳,姜文又忍不住开口道:“你若是不想和程淮过,大哥一定会帮你。” “大哥准备怎么帮,把大伯母要走的钱还回来吗?”姜苗直戳要害。 姜文眉头顿时就拧住了,一副为难的样子:“钱......我会慢慢凑的。” 他不是没钱,只是想留着钱给自己读书罢了,偏偏这钱还是张秀从程家要去的。 姜文现在就是吸着妹妹的血来给自己铺前程,明明一分一毫都舍不得吐出来,却还要装出一副替你着想的模样。 又虚伪又做作,当真是令人厌恶。 “不用了,我和程淮过得挺好的。”姜苗站起身,不想多聊。 走了两步她突然脚步顿住,又走了回来,目光直视姜文:“程淮不是粗人。” 姜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姜苗扭头就走了。 见姜苗走了,姜梅走上前来,“哥,姜苗是不是不想回来?我就说她变了,以前她很听话懂事的。” 姜文点了下头,声音淡淡:“可能是嫁人了,心思也比以前多了。” 看到程淮扛着树回来,姜苗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拿着糖朝他走过去。 程淮一眼就瞥见人群中的小媳妇了,见她过来,凛冽的眸光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脚下生风,很快就把树堆到了边上。 见他放了树,姜苗才凑到他边上去,眼眸弯弯,笑得很温柔:“程淮。” 男人抿了下唇,垂眸看着娇俏明媚的姜苗,“你怎么来了?” “娘说你出门忘记拿草帽了,我给你送过来,顺便来吃糖。”姜苗踮脚塞了颗糖到他嘴里。 程淮只好张嘴含住糖,眉间闪过一丝无奈。 “程淮,抱着你媳妇让让,我们要放树了!”后头,几个看起来挺高的壮汉笑呵呵地喊着。 姜苗扭过头,脚还没来得及挪,就被程淮搂着腰身抱了起来。 “嚯,程淮抱媳妇喽!抱媳妇喽!”身后一阵起哄声。 姜苗心下一愣,很快就脸颊微微发烫地抓住男人的手臂,被他抱着走了一段路才放下。 拿着她手上的草帽戴上,程淮又抱着她去长凳上坐下。 姜苗在凳子上坐稳,仰头看他,“你等下还要去砍树吗?” “吃过饭再去。”抿了下嘴里的糖,甜得发腻,但是程淮却觉得很好吃。 他这么一说,姜苗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 见她要走,程淮握住她的手腕,“吃完饭再回去。” “可以在这里吃饭吗?”姜苗犹豫了下,她可没干活。 程淮缓缓点头:“可以。” “那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吃饭吧。”姜苗点了下头。 见那群男人放了树后都去喝水了,她立马看向身边的男人:“程淮,你也快去喝水。” 是有些渴了,程淮走过去喝了一大碗水,又端了半碗水过来给姜苗喝。 “我不渴。”姜苗拿着帕子给他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糙汉子自己都热成这样了,还想着她。 程淮只好把剩下的半碗水也全喝掉了,借了把蒲扇过来给姜苗扇风。 姜苗摇摇头,“屋子里不怎么热,你给自己扇就好了。” 程淮没说话,手臂挥动的幅度小了些,很快,村长媳妇就在门口喊吃饭了。 外面的人纷纷涌进来,大多是帮忙的,也有一些人家是拖家带口的过来吃饭,姜苗心安了些。 基本上是哪里有位置就坐哪里,没有位置的人就坐外面,外面也摆了几张桌子,只不过可能比屋里热一点。 一屋子人都和和气气的,正等着上菜了,边上突然就吵了起来。 只见刘巧凤抓着张秀的头发,张秀也不落下风,伸手去挠妇人的脸。 “咋了这是,好好的咋吵起来了?”李春花赶紧过来劝架,和另一个妇人把两人拉开。 刘巧凤薅了一把头发下来才勉强松手,气红眼指着张秀骂:“你再敢碰我家妞妞试试,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刘巧凤可不是吃素的!” 张秀也是气急败坏,“我好心给你家妞妞糖吃,你是瞎了吗跑过来抓我头发?” “我呸,谁要你的糖,你不就是想趁着我家妞妞边上没人把凳子给坐了吗?你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你、你才不要脸......” 张秀还要继续骂,被身边的姜文喊住了:“娘,我们换个地方坐。” “她抓我头发,她不讲理!”张秀不想听,头皮都是痛的。 姜文只觉得丢脸,周围人都在看笑话,赶紧拉着张秀出去。 等看到姜苗坐在屋里,又瞥见程淮坐她边上,他便神情温柔地走过去,“小妹,你和妹夫让个坐给我娘吧,外面太晒了。” 姜苗正看热闹起劲,却没想到姜文把主意打到了她和程淮身上。 他果然和姜梅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连占个位置都能把理由编出花来。 “大哥,我也怕晒。”姜苗神色淡淡。 姜文神情一僵:“那你让程淮......” “他累了,大哥和大伯母也是干活干累了吗?”姜苗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质问道。 都是出来混饭吃的,要求还那么多。 姜家真正干活的是他爹,可惜那位早就自己找位置坐下了,也是个沉默老实的性子,根本就不会管他们几个。 姜文不说话了,面色有些阴沉,对上程淮凶恶的脸,只好转身离开。 姜苗毫不在意,低头去衣兜里拿糖吃,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紧接着握住了她的手。 姜苗愣住了,抬头看向糙汉子。 程淮抿着唇,对上她澄澈明亮的目光,才开口道:“别气。” 看来是怕她被姜文气到。 姜苗笑了起来,回握住他的手,“程淮,我没生气,他们不值得。” 说罢,又塞了颗糖到他嘴里,程淮顿时就沉默了,慢慢把糖吃掉。 姜苗笑得更开心了,凑到他耳边轻声问:“程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糖啊?” 程淮目光淡淡地看向她,见菜端上来了,便给她夹菜。 都是些乡下普通的菜,但是如果不快点夹,很快就没了。 第52章 撑死媳妇,饿死相公 姜苗笑着看糙汉子给她夹菜,也没有夹特别多,就是把她的碗堆满了而已。 她抓着挽在男人胳膊肘边的衣袖,小声道:“程淮,你别净给我夹,你自己不吃吗?” 他这是,撑死媳妇,饿死相公。 男人抿了下唇,很快就夹了一些菜放自己碗里,闷头吃了起来。 菜多菜少都没事,只要饭够就行。 姜苗拨了些菜给他,之后才端着碗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饭,程淮送姜苗回去。 遇上张秀一行人,程淮冷着脸,目光凌厉,看起来杀气腾腾。 张秀赶忙就拉着姜文快步走了,姜梅也是咬咬唇跟在张秀身后,生怕程淮会打人。 一家子人都欺软怕硬,若不是程淮在这里,他们恐怕就过来找事了。 姜苗伸手抓住程淮的衣摆,抬起头道:“程淮,你回去吧,还可以多休息一会儿,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没几步路。”男人往前跨了两大步,很快又慢下步子来,陪着姜苗慢慢走。 糙汉子这是在担心她,姜苗眼眸笑弯,没再拒绝。 回了家,李桂花和余英坐在门口说着话,两个孩子坐在地上玩。 见姜苗和程淮回来了,笑容更深了些。 余英热情地招招手:“苗丫头,快来给我讲讲张秀被扯头发的事儿!” 这村里的热闹传得真快,一顿饭的功夫,大家都知道了。 见到爹娘回来,两个孩子也是扑腾过来,抱住他们的腿。 程淮垂眸看了眼姜苗,“我先走了。” 姜苗点了下头:“嗯,早点回来,累了一定要休息。” 程淮又看了眼边上的余英。 余英挥了下手:“去吧,家里我和苗丫头照看着。” 程淮抱起大宝小宝,伸手拍了下他们的屁股,又拎着放到地上,这才转身离开。 姜苗刚吃完饭,也不太想动,便坐在边上和余英李桂花说话。 “姜苗,你大伯母是变成秃子了吗?”李桂花好奇地问道。 姜苗忍不住笑:“没有李婶,就是薅了把头发而已,没看出来秃了。” “这张秀也是欠,人家巧凤一直记着上次的仇,结果她还跑去碰妞妞,这不就是上赶着挨打吗?”余英慢悠悠地说道。 李桂花也是赞同地点了下头,“这两家的仇怕是结下了。” “他们两家以前没什么交集,以后怕是见面就会掐。” 聊了一会儿张秀和刘巧凤,两人又聊其他事情去了。 姜苗听了半晌有些犯困,便抱着也是困乎乎的两个崽子去屋里,等他们睡了,自己也去了对面屋睡午觉。 李桂花坐了一下便走了,余英关了大门,去后头灶房里把面粉拿出来,开始揉面发酵。 姜苗醒了去看了眼孩子,见他们还在睡,便去后面帮忙。 见余英在揉面,姜苗走过去帮着一起揉,“娘,明天去镇上卖包子啊。” “是啊,上次差不多还剩一半的面粉,想着就全部拿出来做包子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事忙。” 姜苗看了下边上的白菜、野菜还有辣椒,都已经洗过了。 余英揉着面团歇了会气,“明日你顺便把娘这阵子绣的花拿去镇上问问,就去那家专门卖绣品的铺子里问。” 卖绣品的铺子姜苗倒是有点印象,点了下头,“娘,我记住了。” 揉完面团,余英就开始切菜配馅,姜苗帮着弄了会儿,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馅料。 “娘,我去刘婶家买些豆干子回来。” “买豆干子做啥,那玩意还没豆腐好吃呢。”余英疑惑了下。 姜苗笑着回:“做香辣豆干包子,好吃。” 余英想象不出是个什么味,但还是相信地点头道:“那你去买点吧,娘留点面团给你专门做这个口味。” “好。”姜苗洗完手去屋里拿钱,拎着篮子出门了。 正巧碰到张大娘她男人手里拎着只鸡出门,看样子是打算送到别家去。 姜苗扭过头,当做没看见,很快就去了村里专门做豆腐的人家里。 “刘婶,刘婶在吗?” 屋子里摆着磨豆子的石磨,以及让豆腐块成型的磨具,听到有人喊,刘春英直起腰身探出头来。 “是姜苗来了,还是要一块水豆腐吗?” 姜苗摇了下头:“不是,我想买点豆干子,婶子您给我拿点吧。” “好,你等下,豆干子在里头。”刘春英把手擦干进了屋,很快就拿了豆干出来,“要几块,我给你装好。” 姜苗看了下,刘春英手里大概有七八块豆干的样子,“我都要了,婶子你算下多少钱?” 虽说豆干子大多数人觉得不好吃,但是价格却比水豆腐要贵些。 “要这么多啊,你给五文吧。”刘春英笑着给她装好,声音很温婉。 姜苗点了下头,数了五个铜板过去,“谢谢婶子。” “没事儿,喜欢吃的话下次再来买,婶子还给你便宜。”刘春英大方道,脸上是温柔又明媚的笑容。 姜苗又道了声谢,拎着豆干子走了。 回了家,余英已经把其他馅料配好了,正搬着凳子坐在边上,慢悠悠地包包子。 包完一锅就直接上灶蒸,一边蒸一边坐在边上包下一锅的包子。 姜苗把豆腐干子从篮子里拿出来,走过去喊:“娘,我回来了。” 余英抬头看了眼,笑容和蔼:“回来了,大宝小宝是不是还没醒?” 姜苗点头:“嗯,还在睡。” 姜苗把买回来的豆干子放水里洗了下,开始切丁,接着便放在锅里用冷水焯了下,等水热了捞出来放进一边的干净碗里。 又弄了些蒜叶杆子切成碎末,之后把辣椒盐油还有其他配料一起放进碗里混匀。 “这样能好吃吗?”余英神色迟疑地发问。 灶房里全是豆干子的味道,并不是太好闻。 姜苗笑着宽慰道:“不做很多,如果不好吃娘就和我一起吃掉。” “你这鬼机灵。”余英笑出声,嗔了她一眼,“不好吃还要逼我吃。” “娘疼我,一定会吃。”姜苗颇有底气地回。 余英哼哼两声:“那是肯定的。” 弄好馅,姜苗就坐在边上和余英一起包包子,自然也是分开放的,不然到时候混在一起容易分不清。 第53章 糙汉子是不是找着机会抱她呢? 把包子包完,姜苗就去前头看孩子去了,余英看着火。 果然,两个小崽崽已经醒了,乖乖地坐在床上扯着被角玩。 见到姜苗,大宝立马就爬着站起来,朝她伸手:“娘,大宝想尿尿。” 小宝也撅着屁股很快爬起来,扑到姜苗怀里。 姜苗把他们抱下床,拍了下俩娃的小屁屁,“走吧,去后头尿尿。” 也不用大人抱着,下了床,大宝小宝就呼噜呼噜跑出去了。 两个人现在走路已经很稳了,姜苗跟在后面,见他们跑进菜园里,自己扯扯裤子,下一刻就蹲下去了。 姜苗移开目光等了会儿,大宝小宝就从菜地里跑出来了。 让他们去看兔子,姜苗则去了灶房端米糊。 摆好在凳子上,又走过来拎人,“先去吃糊糊,等下再来喂兔子。” 大宝小宝依依不舍了一会儿,还是听话地先去吃饭了。 很快,灶房里就传出香味来,全是豆干包子的香味。 余英捏着包子出来,满脸笑意:“苗丫头快来,你这个叫什么豆干的包子,尝起来味道真不错。” 姜苗走过去,拿了个包子放手上,刚出锅,还很烫手,她掰开两半,等凉了些才咬。 香香嫩嫩的豆腐味,带着些辣味,又爽口又香糯。 “好吃。”她满意道,看来这个尝试是成功的。 余英也是惊喜地点头:“这豆干包子吃起来跟吃肉似的,就比吃肉差一点点。” 姜苗抿唇笑了笑,不然怎么会有人说吃肉不如吃豆腐呢。 豆腐做得好,比肉还要好吃,可惜这招她没学。 “香呢!”大宝吃完米糊,摇头晃脑地蹦出两个字。 小宝也是眼神期待地看向姜苗。 余英走过去,露出包子馅给他们舔了下,两个崽子瞬间辣红了眼,扭头开始疯狂抗拒。 “瞧瞧,这可是你们自己不吃的。”余英傲娇地把包子收回去,三两口全部吃了。 姜苗笑着给他们端水来喝,“包子太辣了,等你们再长大点再吃。” 大宝小宝含泪点头。 吃完东西,姜苗又把他们带到了兔笼边,让他们喂兔子,自己顺带丢了点菜给杂屋里的鸡吃。 晚上吃包子,也不用做什么菜,余英去提了水浇菜,姜苗便抱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了。 下午河边人不少,大多是在讨论今天张秀和刘巧凤掐架的热闹。 很快,天色便暗下来了,一群干活的男人从河堤边走过,很快就有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从上面下来了。 姜苗认真地洗着衣服,边上一个妇人就打起趣来,“姜苗,你男人来了,他是真疼你啊。” 她说不出是羡慕还是感慨,只知道自家男人是永远都不可能混在女人堆里帮着洗衣服的。 听到人家提醒,姜苗扭过头,手里的棒槌就被男人接了过去。 “程淮,我快洗完了。”她道。 程淮伸手掐住她的腰,手臂轻轻用力,就把人抱到了边上干燥的石头上。 扑面而来的热气,混着男子身上的汗味,说不上难闻和讨厌,姜苗脸颊却是瞬间热了起来。 尤其是抓着他结实臂膀站稳的时候,两人身体挨得很近,格外的热。 “站好。”他低哑粗沉的声音在耳边落下,姜苗眼睫不受控制地颤了下,轻应了声。 天色昏暗,男人的背影却是宽厚壮硕,姜苗就这么站着看了会儿,就见他迅速捶起了衣服,接着漂洗拧干,放进木盆里。 程淮洗得很快,洗完就一手圈着木盆,一手搂住姜苗的腰,几个大步就抱到河岸上去了。 这下,姜苗是彻底脸红了,“你抱木盆就行了,不用抱我。” 她不过是走了下神,就又被他抱了。 糙汉子是不是找着机会抱她呢? “嗯。”程淮面色如常地应了。 姜苗很快就平复下来,笑着看他:“走吧,回家吃我新弄的包子,一定对你胃口。” “好。”男子眸光落在她脸上,很快温柔下来。 回了家,余英已经把包子都装好放桌上了,接过程淮手里的衣服去晾,一边喊着让他们洗手吃饭。 洗完手回屋,程淮坐在长凳子上,正准备拿包子吃,大宝就跑过来贴心提醒:“爹,辣喔!” 小宝直接跑过来抱大腿,被程淮拎着抱到了腿上。 姜苗摸了下大宝的脑袋,温和道:“你们爹不怕辣。” 像是配合般的,程淮拿着包子吃了起来,香喷喷的包子,一口咬下去就是满满的馅。 豆干的爽口糯香瞬间侵占了味蕾,让他不由地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好吃吗?”姜苗满眼期待地看他,眼眸微微弯起。 程淮凝神地望着她,正要开口,就被大宝的声音给打断了,“娘,大宝也要抱!” 小圆团子哼哧哼哧地抬着小短腿想爬凳子。 姜苗笑着把他抱到腿上,这才安分。 程淮皱了下眉,把手里的包子吃完,伸手把大宝也抱了过来。 和小宝一人坐一边,这下就没得争了。 姜苗身上的重量顿时就没了,又伸手拿了两个包子放程淮碗里。 程淮低头喝了口水,拿着包子咬了一口,缓缓道:“好吃。” 是在回她刚才的问题,姜苗心底莫名的愉悦。 吃完饭,消完食,余英就带着大宝小宝去睡了。 姜苗和程淮睡得晚些,洗澡都要耗些时间,忙活完这些,刚睡下不久,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苗丫头,程淮,睡了没?” 姜苗坐起身,轻推了下边上快睡着的男人,“程淮,娘在敲门。” 程淮立马坐起身去开门,姜苗也下了床。 “娘,怎么了?” 余英脸上是又气又笑的表情:“两个兔崽子尿床了,今晚让他俩和你们睡吧。” 姜苗愣了下,“怕是下午水喝多的。” 余英气笑了:“应该是,等他们明天睡醒了我再好好揍一顿,害得我大晚上的还给他们忙活。” 姜苗忍了忍笑。 程淮很快就去对面抱孩子了,好在打了大床,睡两个大人两个小孩是完全够的。 “娘,那你晚上睡哪儿?”姜苗关心道。 余英叉着腰,气哼哼地,“兔崽子们还剩了点地方给我睡,今晚他们就交给你们了。” 第54章 他们好喜欢香香的娘啊 余英说完就回了屋,姜苗和程淮对视一眼,才关上门准备睡觉。 两个孩子被放在中间,姜苗先爬上床,绕过他们在最里侧躺下。 程淮看了眼,抿了下唇,面容沉冷地吹了蜡烛,在最外侧躺下。 姜苗拿了被子给大宝小宝盖上,今晚比平时凉一些,又看向程淮,轻声问:“程淮,你要盖被子不?” “不用。”他侧过身,帮姜苗扯好被子,一起给两个孩子盖上。 平日里看起来小小的两个臭小子,此时横在床中间,愣是将他和姜苗隔出了一臂之远。 姜苗倒是没什么不习惯的,总归边上还有个大宝给她抱着,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母子三人都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程淮侧头看了眼,伸手替他们把被子盖好,叹了口气。 第二日,大宝小宝很早就醒了,可能是换了张床睡,有些兴奋。 姜苗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程淮抱着,还是那种紧紧搂着的姿势,她先是脸一热,很快就吓得坐起来。 中间的两个崽呢! “娘!”小宝声音脆脆地在她身后喊。 大宝从床尾爬过来,扑进她怀里。 姜苗连忙将两人抱住,神情缓和了些:“咋醒这么早啊?” “娘,好香!”大宝一脸幸福。 小宝没吭声,但是显然也很喜欢姜苗的怀抱,咧着嘴笑。 姜苗忍俊不禁,揉了揉他们的脑袋,“饿不饿,娘带你们去找奶。” 大宝小宝双双摇头,闷在姜苗的怀里不想挪动一下。 他们好喜欢香香的娘啊。 姜苗无奈地抱着他们拍了拍后背,“那要不要再睡儿?”看他们这样子怕是很早就醒了。 大宝小宝还没吭声,就被醒来的程淮伸手给拎到了一边去。 “爹啊!”大宝抗议了下。 姜苗看向程淮,他应该是被吵醒了,微皱着眉头似乎不太高兴。 她伸手拍了下男人的手臂,“程淮,你再睡会儿,我带他们去找娘。” 程淮摇了下头,侧身下床穿鞋,伸手把大宝小宝抱进怀里,接着就抱出门去了。 想到今日还要去镇上,姜苗也没再赖床,穿好衣服出去。 余英在灶房里热包子熬粥,看到程淮把大宝小宝抱出来,神情顿时就严肃起来,两个尿床的兔崽子就起了? 程淮把两个孩子放下去洗漱,大宝就兴冲冲地跑去了余英面前。 “奶,饿了!”他笑容甜甜,声音脆脆。 小宝看到奶奶去拿平时吓唬人的小藤条,撒腿就跑去看兔子。 大宝见势不对,也是扭头就跑。 余英气笑了,逮住他,“跑什么?是知道自个儿干啥坏事了?” 大宝被打了两下屁股,不疼,但是好像知道余英是生气了。 他转过头,扭了扭屁股,“奶,不打大宝。” 余英把他松开,看了下边上躲躲藏藏的小宝,手里的藤条慢悠悠晃着,气定神闲道:“小宝自己过来。” 小宝抠了下菜叶子,慢吞吞过去了。 姜苗一出来,就看到余英打孩子的大场面,雷声大雨点小,那藤条碰都没碰上小宝的屁股,单单用手轻拍了两下。 姜苗看了实在忍不住笑,又不好影响了余英的威严,只好扭过头看着程淮笑。 她笑得实在好看耀眼,程淮拿帕子胡乱擦了下脸,挡住自己的视线。 一顿教育完,大宝小宝乖了很多,吃米糊都安分得不行。 余英打完孩子心底舒坦了,把早上摘下来的菜放进箩筐里,又去慢慢装包子。 姜苗吃完包子喝了粥也帮着一块装,“娘,你绣的花呢,先拿过来放进去,不然等下怕忘了。” 余英拍了下手,“你不说娘还真忘了,我现在就去拿。” 余英进了屋里,程淮吃完把碗放进灶房,出来后就去把养鸡的屋子打扫了下。 姜苗抓了两大把菜丢进去,又揪了下笼子里的兔子耳朵。 这兔子也长得太慢了点,喂了这么久感觉都不长个儿。 见程淮扫完了地,姜苗赶紧去拿铲子给他装,弄完这些,余英那边也全部弄好了。 姜苗去屋里拿钱袋子,取了墙上的草帽便和程淮出门了。 上了牛车,张大娘也在,大早上骂骂咧咧的,在骂偷鸡贼。 程淮抱着姜苗在车上坐好,面上没什么表情地听周围人说话。 姜苗倒是很感兴趣,原来是张大娘家又丢鸡了,偏偏还找不到罪魁祸首,便只能挎着一篮子菜,一路走一路骂,路过的狗都被骂了一遭。 听完,李大爷的牛车也动了,程淮也坐在牛车上,姜苗便习惯性地挽着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程淮神情愣了一瞬,很快又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姜苗冲他眨了下眼睛,见他不笑,伸手故意捏了下他腰间紧实的肌肉。 程淮深吸了一口子,握住她的手,脸上严肃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小媳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到了镇上,姜苗找好了卖包子的位置,已经有不少人了,直接开嗓喊。 “卖包子嘞,好吃的包子,素的一文一个,豆干包子两文一个!” 一文一个还是比较吸引人的,毕竟另一家天天都是卖两文一个。 生意好,全靠同行。 “豆干包子啥样的,咋贵一文?” 吃过她家包子的老顾客都好奇了。 姜苗笑容真诚:“大姐,你来一个尝尝不,保管好吃!” 大姐也不犹豫:“你家的包子好吃,给我先包一个吧。” “我也要一个,再来两个辣味腌菜的。” “哎,这豆干包子还挺好吃的,像吃肉似的,再给我装两个。”大姐吃完道。 姜苗笑容愈浓,有了大姐的评价,豆干包子一下子就卖完了。 “大妹子,你家啥时候做肉包子啊,我婆娘说以后只能买你家的肉包,别家的味道没那么好。” 姜苗都是笑着答:“下次就做,叔下次来。” 送走一堆熟客,这次还多了不少生客,显然都是被吸引过来的。 程淮蹲在箩筐边装包子,动作干脆利索,不一会儿包子就全部卖完了。 剩了些菜没卖完,程淮便提去了酒楼客栈找小二。 第55章 相公 等程淮从客栈里头出来,姜苗便拉着他先去了卖布匹的铺子。 老板娘正在里头忙着拿布,听见有脚步声立马探出头来,看到姜苗,眼前一亮:“妹子又来买布了,你看看这批布,都是新到的货。” 姜苗点了下头,拿起边上的灰褐色布匹看了起来,料子轻薄柔软,很适合现在这种天气穿。 “婶子,这布多少钱一匹?”她声音没多大起伏地问道。 妇人笑着走过来,“是要给你男人买去做衣服穿吧?这颜色很适合他,边上那匹黑色的也不错,都是二百八十文一匹,你要都拿就一起给五百文吧。” 听到是给他做衣服,程淮不由地望向姜苗,眸光一闪。 姜苗摸了下边上黑色的布匹,料子应当是一样的,不过黑色穿着热,她不打算买。 她扭过头来:“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就这匹灰色的,婶子您给我个实价吧。” 上次她就没砍好价,不然这妇人哪能那么高兴地就答应了。 “那你给二百五十文吧。”妇人犹豫了下。 姜苗淡定地摇了下头:“二百文,您觉得行就给我包起来。” 妇人脸色顿时就僵了,讪讪一笑:“妹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点吧,婶子都想去你那儿进货了。” 姜苗笑得一脸无害,扭头抓着程淮的手,仰头问:“相公,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听到她喊相公,程淮神情顿时僵住,被握着的手也像是被定住了般,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手足无措的状态。 “我......”他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只知道看着姜苗,心头是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男人握紧她的手,抿紧唇,深吸了一口气。 “相公?”姜苗又喊了一声,程淮绷紧了脸,心乱如麻。 老板娘见情况不对,怕她男人是不喜欢,连忙喊道:“妹子,二百文给你拿走吧,你下次一定要再来婶子这里啊!” 姜苗立马转过头,笑颜如花:“那婶子给我包起来吧!” 妇人立马就去包布了,生怕姜苗反悔似的。 付好钱,姜苗牵着程淮的手出了店铺,满意夸道:“程淮,你刚才配合得太好了!” “嗯。”程淮也冷静下来了,轻应了一声。 只是握着姜苗的手,有些不想松开。 姜苗把布装进箩筐里,接着又从里面翻出了余英绣的花,去了卖绣品的铺子。 铺子里陈列了不少的绣品,不过看着样式都比较老旧了,生意也不怎么好。 门口放着一个可以躺卧的竹椅,一名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女子躺在上面轻摇着罗扇。 姜苗走过去,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姐姐,你这里收绣品吗?” 女子坐起身来,目光浅浅地扫了眼姜苗,“收,不过你要先给我看看,不好的不收。” 听到她说收,姜苗这才走过去把手里绣好的绣花拿给她看。 余英绣花用的绣布多以白色为主,五块绣布只有一块是青色的。 女子接过后看了一会儿,沉吟道:“可以收,不过价格不会太高,一共给你一百文行吗?” 那每块就是二十文,比出门时余英告诉她的价高些,姜苗当即点头:“可以的。” “嗯,那我拿钱给你。”女子声音淡淡,“这两个月绣的都可以送到我这儿来,以后你就要去找别家了。” 姜苗疑惑地抬头:“是以后都不收了吗?” “嗯,铺子关门不做了。”给了钱,女子又坐到竹椅上准备躺下。 姜苗却是瞬间就有了想法,“那姐姐这铺子转出去了没?” “还没呢,暂时没找着人,都嫌租金贵了。”对方拧了下眉头,似是发愁。 姜苗却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又问了租金还有其他一些问题,对方看似性情冷淡却是每个问题都答了,姜苗嘴甜地喊了好几回姐姐。 程淮也没催促,站在边上等着,目光一直落在姜苗的脸上。 姜苗问完问题出来,从箩筐里拿出草帽戴上,又踮脚给程淮也戴上,脸上是兴奋愉悦的神情。 “程淮,我们回家吧。” 他低声沉稳地应:“好。” 两人又去买了斤肉,之后才坐上牛车回村。 回了家,两个孩子已经老老实实坐在矮凳上吃饭了,余英也拿着碗吃着,不时地拿勺子接一下他们嘴里漏出来的米糊。 “娘!”看到姜苗,大宝蹭地一下站起来,对上程淮严肃的目光,又慢慢坐回去。 姜苗忍不住笑了笑,见余英转过头,喊了声:“娘,我们回来了。” 余英点了下头,笑着道:“快放了东西吃饭吧,桌上有水喝。” 程淮放了箩筐,拎着里面的猪肉去后面,姜苗把卖绣品的钱给余英,也跟着去了后院洗手。 中午吃完饭,程淮就去村长家了,余英去了灶房,姜苗便看着两个孩子,顺便把箩筐里新买的布匹拿了出来。 等晚上的时候给程淮量一下尺寸,明日就可以开始做衣服了。 大宝玩了会儿玩具便待不住了,跑过来抓住姜苗的手臂,“娘,大宝想要妞妞。” 姜苗愣了下,谁知小宝也很快跑过来,声音脆脆:“娘,小宝也想。” 什么叫做想要妞妞啊,姜苗有些哭笑不得,握着两个小崽子的手,“大宝小宝是想要和妞妞玩吗?等你们睡完觉娘带你们去找她好不好?” 大宝摇摇头,绷着小圆脸,“不要小宝,要妞妞。” 小宝立马就急了,扯着稚嫩的嗓子喊:“不要大宝,要妞妞!” 咋还急上了,姜苗连忙把两人抱住,各自拍了下屁股,严肃起来:“好好同娘说。” 大宝瘪了下嘴,“娘,要妹妹,不要小宝。” 小宝不高兴了,头摇成拨浪鼓,“大宝不好,妞妞好。” 还是第一次看两崽子争执,姜苗神情正色起来,看向两人:“大宝不想要小宝,小宝也不想要大宝是不是?” 大宝犹豫了下,点点头,小宝也是慢吞吞点了下头。 姜苗面无表情道:“好,那你们都出去吧,这样就没有大宝也没有小宝了。” 第56章 糙汉子捏她脸 一听要让他们出去,大宝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 伴随而来的,是小宝更加大的哭声,“娘,要娘!” 娘咋突然不要他们了? 两个孩子委屈巴巴地往她怀里蹿。 姜苗神情缓和了些,一只手捧一张小脸蛋,“哭啥,刚刚不是都说不要吗?” 大宝小宝赶紧摇头,“要!要娘!” 姜苗看向大宝:“娘说不要你你就伤心了,那你说不要小宝,小宝也会伤心。” 大宝神情懵懂地望向小宝。 姜苗又低头捏了捏小宝的脸蛋:“还有你,你那样说也会让大宝伤心。” 小宝吸了吸鼻涕,泪眼汪汪的。 见他们都听进去了,姜苗才声音温柔起来,“你们俩是亲兄弟,少了谁都不行,以后不可以说那种话了。” 大宝点了点头,“娘,大宝还是想要妞妞。” “小宝也想。” 姜苗:“......” 姜苗一阵无奈,又多问了两句,才知道俩孩子是想要妹妹了,还要她生的。 她当场僵住,只好赶紧把两人哄睡,才暗暗松了口气。 余英从后头进来,看到姜苗神色复杂地坐在长凳上,不由地好奇了下:“苗丫头,你这是咋了?” 姜苗回过神来,摇了下头,“娘,我买了匹布想给程淮做衣服,你晓得他的尺寸不?” “当然是......不晓得。”余英话语一转,笑容满脸,“你等他晚上回来给他量吧。” 姜苗只好点头,又想起铺子的事,“娘,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什么事?”余英拿着豇豆在边上坐下。 姜苗也帮着一起择,“我想在镇上盘个铺面卖包子,这样我们的包子就可以现做现卖,吃起来味道也新鲜些。” “盘个铺子?”余英沉思了下,“那你问了好多钱一个月不,现在有空出来的铺面吗?” 见余英没有直接否决,姜苗才继续道:“收娘绣品的那家老板娘过两个月就不做了,我想到时候盘下来,每个月三百文。” 三百文不是小数目,一年下来三两多,够普通人用好久了。 余英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娘觉得行,不过这事你得和程淮好好合计一下,铺子租下来免不得前后打点,到时候还要找官府批文。” 见余英答应了,姜苗心安地笑了:“谢谢娘。” 换做其他人若是听到一年花这么多钱去租一个铺子,肯定想都不想就会拒绝。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新媳妇,放在其他家,按理说都没她说话的地。 “谢啥,这是赚钱的活儿,娘算得出来,你们到时候如果缺钱了就找娘要,娘这里还存了些呢。”余英颇有些自豪地说道。 她是真心把姜苗当家人的,人懂事还贴心,和闺女比也没得差。 况且,程淮的心思都全栽她这里了,她只管等着抱孙女好了。 又说了些话,姜苗便去屋里睡了,起来后去后院喂了鸡兔,又去地里拔了草。 等到大宝小宝醒了,就看到两人拽着余英,说要去妞妞家玩。 余英便带着俩孩子出门了,姜苗抿了下唇,想起中午大宝小宝缠着她要生妹妹的场景,神情又复杂起来。 干脆去后头继续忙活,昨晚大宝小宝尿床的席子被子都已经洗完晒干了,姜苗把它们抱到屋子里铺好,之后便去后面把新摘下来的豇豆全部择了。 也不费事,就去头去尾把老筋撕了,之后放进灶上烧了热水的锅里烫一圈,再捞出来豇豆的颜色就变成鲜嫩的翠绿色了,放到簸箕上晾干。 又把余英准备好的坛子拿布擦干,往里头倒了烧开放凉的花椒水,之后便是加其他的配料,连同放干的豇豆一起塞进坛子里,密封好坛口,过阵子就能吃到酸豇豆了。 这法子还是余英教她的,用热水烫过的豇豆,比普通的更爽脆一些。 弄完这些就到傍晚,姜苗便连菜一起炒了,中午买了猪肉,可以拿些做胡瓜炒肉。 炒完菜,程淮回来了,怀里还抱着大宝小宝,看到姜苗,他把两个孩子放下去,目光直直地盯向她的脸。 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姜苗莫名的有些不自在,“程淮,你一直盯着我干啥?” 男人沉默了下,伸手在她软绵的小脸上捏了下。 对,以姜苗的感受来看,糙汉子就是在捏她脸。 “有灰。”他声音淡淡道。 姜苗立马抬手擦了下脸,“应该是刚刚烧火的时候蹭到了,还有吗?” 程淮抿了下唇,老实答:“还有。” 姜苗只好又擦了下,接着便往前走了两步仰起头,“你给我擦吧,我看不到。” 他垂眸看向她,犹豫了会儿便伸手再次碰上她的脸。 女子脸颊绵软细嫩,他都不太敢用力,只能轻轻地帮她把脸上黑黑的印子给抹掉。 姜苗抿紧唇没吭声,糙汉子的手是真糙,手上的茧子磨得脸疼。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点,程淮收回手,看着她红了一块的肌肤,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谢谢啊。”姜苗揉了揉脸。 “奶,吃饭饭。” 大宝小宝早就饿了,见余英没进屋,一直往屋外看,忍不住跑过来催,也跟着探头探脑地往屋外瞧。 余英伸手就把两人给拎了进去,咬着牙低声道:“还想不想要妹妹了,好好吃饭!” 一听吃饭就能有妹妹,大宝小宝连忙点头:“要!” 晚上吃完饭,给大宝小宝洗漱完,两个崽子就铆足了劲地往程淮和姜苗的屋子里蹿。 余英自然是不准的,一人屁股赏了一巴掌,抱着回屋睡了。 姜苗洗完澡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程淮量尺寸,好在白天就找余英要了尺子,看到程淮进来就立马道:“程淮,我给你量一下尺寸做衣服。” 她手里拿着尺子,程淮走过去给她量。 姜苗这才意识到自己身高不太够,糙汉子太高了,手臂都搁她脑袋上去了。 她只好站到床上去,给他先量了臂长和身长,之后是肩宽。 女子的手在肩膀上缓慢地移动着,程淮安静地背对着她站着,呼吸快了些。 “可以了,程淮你转过来我给你量前面。” 第57章 幸好就摸了一下 程淮转过身来,对上她认真的眉眼,很快便感受到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他眸光暗了些,喉结微滚。 男子的胸膛坚实健壮,富有弹性和力量感,姜苗拿着尺子量着,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程淮,你把手抬高点。”她微微弯下身子道。 姜苗现在站在床上,比程淮高些,胸围必须要绕到他胳膊下量,姜苗伸手圈过去,两只手只能将他抱住才勉强量好。 程淮抬起手臂,胸腔剧烈起伏起来,见她还在一寸寸地将他抱紧,眉间划过一丝难忍。 他目光一闪,呼吸沉重地退后半步,姜苗也随着他的动作往前倾去。 她惊了下,拽住他的衣服,“程淮你别动,我要摔了!” 下一瞬,男人的手就一把将人从胳膊下拎了起来,接着就托着她的身子抱进了怀里,宛如抱孩子般的姿势。 灼热的呼吸落在姜苗的脸颊上,伴着男子重重的呼吸声。 姜苗呆住了,面前是男子大片小麦色的肌肤,精壮的胸膛,松垮的里衣也被她不小心扯得更松散了。 量个尺寸咋还抱上了? 姜苗忍不住摸了下他结实的胸膛,咽了咽口水,心脏跳得有些快。 果断把目光移开,转而抓着他强劲有力的臂膀道:“程淮,你、你把我放下吧。” 她不敢看他,却不知道程淮的眼底都快忍得冒火了。 看到她躲闪与紧张的神情,程淮沉了下气,抱着她放到床上,转身便拉开门出去了。 姜苗松了口气,好险,幸好就摸了一下。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美色所迷。 姜苗把尺子放到边上凳子上,扯着被子盖上睡觉。 今晚怕是量不成了,再量下去就是天雷勾地火。 等了许久没等到程淮回来,姜苗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就没见到程淮,姜苗忍不住问:“娘,程淮是去村长家了吗?” 余英往鸡屋里洒了谷壳碎米,“没呢,一大早东西都没吃就拿着弓箭出去了,怕是上山打猎去了。” “咋,想他了?”余英打趣地朝姜苗看去。 姜苗抿了抿唇,“娘就会取笑我。” 她进了灶房,舀了碗粥喝,又吃了一个青菜饼子,便抱着衣服出门了,“娘,我去河边洗衣服了。” “去吧,在河边小心着点。”余英挥了下手,眼底含笑。 这小两口一大早都匆匆忙忙的,怕是昨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余英看破不说破,专心地喂鸡喂兔子。 姜苗洗完衣服就看到程淮从山上口子下来,左手弓箭,右手猎物,都是用麻绳捆着的,一溜串的鸟和山鸡。 看到姜苗,程淮神情顿了下,很快便迈着大步下了河堤,帮她把木盆抱在怀里,弓箭和猎物都用另一只手拎着。 “程淮,今日又打到山鸡了啊!” “姜苗好福气,你男人真厉害!”路过的大娘们夸道。 姜苗沉默地点头微笑。 她仰头看向程淮,男子眉眼俊朗,神情严峻,眼底有几分纠结的神色。 怕是昨晚的事儿还记着呢,姜苗现在只想把手剁了谢罪。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箭篓子拿过去,“程淮,我帮你拿吧。” 程淮没有拒绝,眸光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跨着大步往前走了。 姜苗赶紧追上去,发现男人脚步又放慢下来,不由地心底愉悦了些。 “程淮,你等下还要去村长家帮忙吗?” “嗯。” “听说山上的桃子快熟了,村里到时候要一起上山摘桃呢,你到时候会去吗?”姜苗问。 “嗯。”程淮轻声应。 他们这段时间砍树的地方离桃子林不远,到时候可以顺路和姜苗一起去。 桃子林是当年一个富商过来包地让村里种的,后来亏钱就走了,好在村里没损失多少,这桃子林也就留了下来,每年长些桃子,村里各家分一点,可以拿去吃或者卖钱。 姜苗沉默了,低声“嗯”了下就不同他继续说话了。 糙汉子又变成以前的冷汉子了,她说那么长的话他都只答一个字。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家,余英笑意浓浓地把鸟和山鸡接过去,“看来还是早上好打猎,这么一会儿就打了这么多。” 程淮依旧是沉默淡淡的神情,见姜苗准备去晾衣服,便先她一步抱着木盆去了后院。 姜苗也跟着去了后头,去灶房里舀了粥放凉,等程淮晾完衣服进来,把饼子和粥碗递给他。 程淮接过,神色暗了些,往常姜苗都跟他说了许多话了,今日回来,竟是一句话都不说了。 他去院子里喝粥,不动声色地看了姜苗一眼,却发现姜苗在瞪他。 姜苗瞪完人就走了,程淮赶紧把粥和饼子吃完,快步进了屋。 屋内,姜苗拿着尺子在灰褐色的布上比划着,余英在屋里哄孩子,大宝小宝醒了。 程淮走到姜苗身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布匹上挪动,不由地想起昨晚,这只手也是这般在他身上滑过。 他嗓子干燥了些,犹豫了会儿,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干嘛?”姜苗扭头看他。 程淮抿了下唇,“别生气,我带你去摘桃子。” 姜苗气笑了,糙汉子完全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那你要带我摘多少桃子?”姜苗试探地问,他如果再只说一个字,她一定会再瞪他一下。 程淮迟疑了一下,“你想摘多少都行。” 姜苗满意地点了下头,拿着尺子贴在他腰间,程淮想往后退,被她一把拽住。 “你别乱动,昨晚没量腰围。”女子声音严肃认真,他立马站住脚。 两只小手在腰间来回摸索着,程淮只觉得浑身酥麻,两只抬起的手不知该如何摆放。 量好腰围,姜苗才放开他,“量好了,你快去村长家帮忙吧。” 心跳逐渐平复,程淮垂眸看向她,“我会早些回来。” 姜苗颇为意外地看他,糙汉子学会主动搭话了,她笑了起来:“好,那我和娘早点做饭吃。” 又看了姜苗两眼,程淮才拎着斧头出门。 姜苗收回目光,唇角微微上扬,记下了量好的尺寸。 第58章 是个会疼人的糙汉子 余英带着屋里的两个孩子去后头吃早饭,之后又让他们去看鸡和兔,倒是一个上午都没怎么闹腾。 姜苗裁了会儿布,便去后院帮着余英一起把山鸡和鸟给处理了,炖的炖上,腌的腌了,这几日都能吃肉了。 下午又包了些野菜白菜饺子,余英让姜苗端了些送去李桂花家。 两个孩子也要跟着姜苗去,被余英拦住了,“等下就回来了,你们好好呆家里看兔子。” 两兔崽子走不了几步路就会喊抱,姜苗哪能抱得起两个,自然不能让他们去。 姜苗笑着摸了摸俩娃,“大宝小宝乖点,娘马上就回来。” 把饺子送去李桂花家,李大虎正抓着一根木棍子在屋里走着,看样子脚好得差不多了。 “嫂子好!”见到姜苗,对方又是一阵响亮的问好。 姜苗耳朵被震了下,笑着把饺子碗递过去,“大虎兄弟好,我娘包了点饺子,让我给你们送过来。” “谢嫂子。”李大虎接过饺子,转身就朝里头喊起来,“娘,程大哥家送饺子来了!” 李桂花从里头跑出来,忍不住吼了一声:“听到了,你那么大嗓门想吓死老娘不是?” 李大虎咧嘴笑了下,拿着饺子吃了起来。 看到姜苗还在,李桂花瞬间和颜悦色起来,去柜子里摸了两颗糖出来塞她手里,“听你娘说你爱吃糖。” 姜苗微窘,也不好拒绝:“谢谢婶子。” 送完饺子从李家出来,姜苗正准备回去,就看到姜肆在和一伙孩子玩,玩了不过一会儿,那群孩子就和姜肆吵了起来,看样子还打算动手。 拿起边上的木棍子,姜苗冲了过去。 还没杀过去,就见姜肆叉着腰站在孩子堆里,昂首挺胸:“你们敢欺负我试试,我姐夫是程淮,谁敢打我一下我就让我姐夫吃了他!” 姜苗:“......” 另一个孩子不服气,捏着拳头道:“我大哥也吃人,等他回来了我让他吃了你姐夫!” “那你让他来啊,我让我姐夫先吃了你!”姜肆气势十足,丝毫不惧,还冲着他们做了个吃人的鬼脸,孩子们瞬间惊慌四散。 姜苗被这场面给震呆住了,所以糙汉子的名声就是被这么给传坏的。 她有些哭笑不得,拿着木棍子走过去,“姜肆。” “阿姐!”姜肆立马扭过头来,黑黢黢的小脸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刚刚胡说些什么呢?”姜苗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姜肆目光躲闪了下,“阿姐,有姐夫真好,我一说姐夫的名字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还有人想认我做老大呢!” “你姐夫的名声都被你给败坏了。”姜苗又气又笑,“小心他真把你给吃了。” 姜肆缩了下脖子,“阿姐,你还不是一样在说姐夫吃人。” 姜苗:“......” 她看了下周围,已经没有其他孩子在玩了,“天快黑了,回去吧,外面这么热别总是疯玩。” 说着便把刚才李桂花给她的糖塞给他。 姜肆点了下头,一转头就看到了姜文,诺诺地喊:“大堂哥。” 姜苗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不太想理,神色淡漠地转过身准备走,就被姜文给喊住了:“小妹,回家吃顿饭吧,娘说你嫁人后就没回过家,是不是程淮不让你......” 三两句就把事情往程淮身上推,姜苗忍不住皱起眉头:“别什么事情都拿程淮说事,他对我可比你家的人好多了,你家那饭是有金子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吃?” 吃了也不嫌噎着。 姜文神情僵住:“自然是......没有的。” 见姜苗又要走,姜文走上前抓住她的衣袖,“小妹,还是回去吃顿饭吧。” 姜苗忍无可忍,抓着木棍子挥过去,姜文立马往后退,脸色有些难看。 “姜苗,你闹够了没?”他没想到姜苗嫁人后性子竟变成这样,简直粗鄙不堪。 姜苗也不装了,“咋了,我不吃你家的饭你就不乐意了?” “你......” 看到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往这边走来,姜苗顿时有了底气:“你再敢往前走,我就喊我男人打你!” 姜文脸色一沉,“你现在一口一个男人,简直有辱斯文!” 他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姜苗,她如今怕是被那个乡野粗夫给带坏了。 “跟我回去。”姜文伸手,下一瞬就被人扣住了手臂,紧接着天旋地转被举起抛摔到了地上。 摔了个人仰马翻,姜文躺在地上痛呼了一声。 姜苗愣住了,还是第一次见糙汉子摔人,姜文这种文弱书生在他手里根本不废一点力气。 见程淮还要上前教训,她赶紧走过去抓住糙汉子的手,“程淮,那是姜文。” 程淮这才停住脚步,冷着眉看向地上的姜文,他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想欺负姜苗,刚才那一下力气使了十足十。 姜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睁大两只眼睛想骂两句,对上程淮一张凶悍冷沉的脸,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 “文兄?”后头又来了个人,看样子是和姜文一起读书的同窗。 姜文立马从地上爬起来,阴沉着脸看姜苗。 “既然堂哥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姜苗拉着程淮转身离开。 姜文是个好面子的人,被人摔了这事,他定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回了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姜苗和程淮去洗了手,吃完饭便带着两个孩子消食。 晚上躺到床上,姜苗才忍不住回想起白天的事,侧过身看向身边的男子,心底由衷感激:“程淮,谢谢你。” 他真的对她很好,好到随时都会冲过来护着她。 程淮没吭声,平躺在边上,似乎睡着了。 姜苗凑过去了点,屋子里虽然没点蜡烛,但是借着外面微亮的月光,她能看清楚男人的脸部轮廓以及额头上的刀疤。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外人都觉得他又凶又吓人,她却觉得他一点都不凶,是个会疼人的糙汉子。 程淮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 小媳妇的手一直摸来摸去,他有些快装不下去了,干脆侧过身去,躲掉。 见他翻身,姜苗立马收回手,也很快躺下睡了。 第59章 姜苗,别...... 很快就到了村里一起上山摘桃子的日子。 村长媳妇李春花一大早就过来喊了,余英便早早地翻出篮子,让姜苗和李桂花一起上山去,两人路上也可以说说话。 程淮自然是很早就和李大虎一起去了大贵家帮忙,如今树都砍好了,剩下的就是挑泥混泥的活儿。 到了山上,就能看见一群挽着裤腿袖子的汉子来回在小路上快走着。 刘巧凤跟着后头,见前头人都不走了,忍不住大声道:“一群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的,赶紧绕过去摘桃子去啊!” “巧凤,你男人也在里头嘞,小心叫他听见。”有人笑着打趣道。 刘巧凤挎了下手上的篮子,“这老男人还没有桃子香,赶紧走,等下日头热死人了。” 姜苗跟在后面,听到前面妇人们的对话也是觉得有趣,快步跟着走。 这段日子吃好睡好,她的身子骨强劲了不少,爬山都没有以前费劲了。 看到忙活的众人,李桂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村长家的新屋子都建成大半了。” “是啊,再过几个月大贵就要娶媳妇了,真快!”有人跟着道。 李桂花稍稍有些羡慕,“也不知道我家虎子啥时候能娶上媳妇。” 看了眼认真爬山的姜苗,村长媳妇儿突然就想起来道:“我记得姜苗的堂姐还没说媒吧,桂花你可以去问问。” 李桂花下意识地看了眼姜苗,姜苗性子这么好,不知道她堂姐是不是也这样。 不过一想到要和张秀当亲家,李桂花瞬间就打止了这个想法。 当即笑容含糊道:“我还是先问问虎子,说不准他心底有人。” 李大虎和程淮也就相差两三岁,如今人家程淮媳妇有了,娃也有了,娃都还两三岁了。 说不羡慕那是骗人的。 姜苗赶紧帮着点头,她可不想以后和姜梅当坡上坡下的邻居,想想就可怕。 到了桃子林,众人拎着篮子四散开来,姜苗也去了没多少人的地方。 见其他人都是摘了桃子就吃,她也摘了一个吃,微酸微甜,味道还算不错,只不过水分不多,吃着感觉干干的不太解渴。 不过桃子的数量倒是很多,每颗树上都挂了不少。 姜苗摘满了一篮子准备歇息,就见边上的大娘婶子们开始往自己身上衣服里头塞桃子。 李桂花也塞了不少,见姜苗在发愣,赶紧抓着桃子往她衣服里塞,“姜苗,你愣着干啥,快塞两个。” “李婶,你们这是......” 李桂花把桃子塞到她腰间,才低声道:“塞自己兜里就是自己的了,其他的等下大伙儿是要一起分的。” 分归分,塞归塞,互不耽搁。 姜苗懂了,难怪有些人家里把大的小的都带来了。 桃子林很大,一时半会儿摘不完,妇人们累了便一边吃桃子一边坐在草堆上扯家常。 快到中午的时候,还有大半的桃子没有摘完,前头干活的那群男人就都过来了。 拎着箩筐大片大片地扫荡,一下子就摘了不少桃子。 程淮拎着两只箩筐,直直朝着姜苗走来,李桂花立马就走开了,找到虎子往他身上塞桃子。 糙汉子身形高大挺拔,一走过来就挡住了姜苗的视线。 姜苗眯了眯眸子,伸手去拽他的裤腿,“程淮,你坐着歇歇。” 他们才刚挑完泥,现在又来帮忙摘桃子,肯定很累了。 旁边也有很多人在躲懒歇息,程淮便坐下来,帮姜苗挡日头。 见他坐下,姜苗便拿着箩筐里的桃子往他衣服里塞,直接把外衣都给扯散了。 程淮被晒得脸一热,整个脖子都是火辣辣的,嗓音干哑:“姜苗,别......” 她怎么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扒他衣服。 姜苗一脸严肃:“程淮,你快把桃子藏好,娘没有来,我只能往你衣服里多塞点了。” 男人抿了下唇,轻微地叹息一声,扯开衣服让她往里头塞。 塞满,姜苗满意地收手,帮他把衣服带子系好。 程淮敛着情绪,继续去摘桃子,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动了起来。 到了山下,村长和村长媳妇按每家有多少人分了桃子,便让大家各自回家,下午再来继续帮忙。 程淮手里也分了两大篮子,拎着和姜苗一起回家。 余英已经做好饭了,见两人一起回来,面露喜色:“今年分了这么多桃子啊!” 姜苗在程淮的衣袖里掏了掏,“娘,还有呢!”说着就抓了两个桃子出来。 余英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这个机灵鬼,还知道塞桃子了。” “李婶子教我的,别人家去了七八个人呢。”姜苗连忙道。 余英笑着把桃子拎进屋,拿着帕子在两人身上拍了拍,“快去吃饭吧,下午还要继续忙,给你们专门剁了两个鸡腿,一人一个都要吃了。” “爹,娘,吃肉肉!”大宝扭过头,举着碗给姜苗和程淮看。 小宝吃得起劲,头埋在饭碗里,都腾不出嘴喊人。 中午有炖鸡汤,还炒了两个小菜,一坐下,程淮就夹了一个鸡腿放姜苗碗里,自己却只夹了边上的小菜。 姜苗把另一个夹给他,不动声色道:“程淮,我下午去找你,和你一起浇水。” 男人筷子顿了下,夹着鸡腿吃了起来:“好。” 见他吃了,姜苗这才高兴了些。 糙汉子从来都不想自己,一个鸡腿都要留出来给她和娘吃。 中午休息了一下,程淮就出门了。 姜苗睡了会儿便爬起来继续裁衣服缝衣服,大宝小宝还在睡,余英见她醒了便去了后院忙活。 一直到傍晚,估摸着这个时候程淮该忙完村长家的活了,姜苗和余英打了声招呼,拿了两个桃子边走边吃,准备去山上找程淮。 路过张大娘家的时候,张大娘一如既往地端着饭碗在骂偷鸡贼。 瞥见屋里头眼神飘忽不定的张大爷,姜苗很快就绕过去了。 张大爷是真厉害,没几十年装瞎扮聋的经验是绝对扛不住这么骂的。 路上的人很多,但是到了上山的口子处就没什么人了,问了一下才知道大伙还在上面忙没下来,听说是整了个大家伙。 第60章 扑到糙汉子怀里 有没有大家伙姜苗没在意,就怕程淮出事,她赶紧跑上去找人,就看到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姜文和他另一个同窗站在小路中央。 看到姜苗,姜文就想起上次被程淮举起来摔的事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是一脸温和的笑:“小妹,你怎么也来山上了,前头在抓大猫,还是别过去了。” 姜苗匆匆扫了眼姜文和他边上的陌生男子,立马就绕过去继续往前走,她现在没功夫和姜文掰扯。 姜文却是顿时冷了脸,“姜苗,我在同你说话!” “文兄,别同你妹妹计较,她可能是有急事。”一旁的萧子昌拉住他。 姜文甩了下衣袖,“罢了,不管她。” 萧子昌目光一闪,儒雅一笑,“你先下山去吧,我去找下我叔父。” “嗯,你也当心点。”姜文心有不快,面色不好地离开。 萧子昌很快就沿着姜苗刚才走过的那条路走去,见她就在不远处,快步赶了过去。 “姜姑娘,这段日子你过得可好?” 姜苗停下脚,扭头看向萧子昌,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见她不回,萧子昌立刻从衣袖间掏出一张纸来,“这是我新写的诗,你不是说最爱读我的诗吗?” 姜苗猛地倒退一步,拧起眉头,“你弄错人了,我没读过你的诗也从不认识你。”就连小姜苗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这个人。 “我知道你嫁人了,但是我不介意......”萧子昌微微一笑,走过来想抓她的手,眼底是浓浓的深情。 姜苗后颈一抖,连忙朝前面跑去,姜文的同窗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 见她跑了,萧子昌只当她是羞怯,连忙追了上去。 姜苗心底一沉,拿着手里的桃子狠狠砸过去:“你别跟着我,我说了不认识你,再跟来我就喊人了!” 萧子昌抓着桃子,含笑咬了一口:“谢谢姜姑娘给的桃子。” 姜苗:??!! 简直是个疯子。 姜苗扭头就跑,发现姜文还在后头跟着,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直到看到前面身形威武又挺拔的程淮,眸光才亮了起来。 “程淮!”她声音都不由地带上了几分激动。 听到姜苗的声音,程淮很快就转过身来,看到小媳妇两脚飞快地朝他奔来,连忙跨着大步跑过去。 姜苗脑子里已经没任何想法了,只知道要赶紧跑,跑到糙汉子身边就安全了。 她张开双手扑过去,程淮微微躬下身,原是想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抱住了脖子,紧接着两只脚也攀了上来,紧紧地勾在他的腰间。 男人眼底眸色顿暗,两只手托住她的身子,声音微哑:“怎么了?” 搂住程淮的脖子,姜苗才逐渐安心下来,“程淮,有人追我,我不认识他。” 程淮神情肃然冷沉下来,“我去看下。” 他想将她放下去,姜苗紧紧地抱着没松手,显然还是有点不安。 程淮只好轻拍了下她的后背,“虎子在边上,不怕。” 姜苗抬起头,这才发现面前有一堆的人,李大虎还特意凑过来对她露出了一个喜庆的笑脸:“嫂子别怕,俺们都在呢!” “是啊,程淮媳妇儿你别怕,你男人厉害着嘞,大猫都给打死了!” 后面一堆男人大笑起来,脸上都是打趣的神色。 姜苗顿时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刚刚只顾着害怕了,根本没看到还有这么多人在。 心底也不害怕了,连忙松开手,“程淮,你放我下去吧。” 把姜苗放下,程淮很快就朝着前头走去,只见一个身影削瘦的男人连跑带滚地朝山下跑去。 暮色昏暗,程淮眸光沉了下,却是把那人的特征给记下了。 他转身回去,见姜苗坐着同虎子他们说着话,神情不由地舒缓下来。 “哥,需要俺们帮忙不?”李大虎笑着问。 程淮神情淡淡:“没事了,下山吧。” 歇息了一会儿的众人这才扛着刚打死不久的大猫下山。 让他们走在前头,程淮伸手牵住了姜苗的手,声音沉稳缓和:“那人跑了,等下去之后我再找他。” 姜苗点点头,正要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都有些软,是刚刚太过紧张了。 见状,程淮微弯下腰,双手搂住她的腰肢,准备如同以往一样把她拎下去。 姜苗连忙抓住他粗壮有劲的手臂,有些无奈道:“程淮,你可不可以别这样抱我,像在抱大宝小宝。” 男人抿了下唇,只好托着她的屁股,让她两只腿盘在自己腰间。 感受到男人坚实的粗腰和灼热的呼吸,姜苗脸瞬间燥热起来,“你还是刚才那样抱我吧。” 程淮默不作声地又换成了最开始的姿势,姜苗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了。 伸手搂住糙汉子的脖子,看着前头扛着大猫的众人,她忍不住关心道:“他们说大猫是你打的,你有没有受伤?” 对上女子担忧的目光,程淮微微收紧了手臂:“没事。” 这大猫是被山里的狩猎夹给伤了腿,行动不便利,再加上他们人多配合,所以才会那么顺利。 虽然也差点被伤到,但是他不想说出来让她平白担心。 见糙汉子说完话就沉默了,姜苗有些不信,伸手在他肩膀和胸膛上摸了下,“你回去给我看看,娘说你以前受了伤都不爱吭声。” 两只手在身上点火,程淮赶紧握住她的手,喉结滚了滚:“回去给你看。” “看啥啊,哥?”李大虎跑过来好奇问。 姜苗赶紧推着程淮的肩膀要下去,她腿好像不软了。 程淮只好把她放下,目光幽幽地望了李大虎一眼。 李大虎挠挠头:“哥,村长在前头喊你,大家都等着分肉呢。” 这大猫是大伙一起打的,自然是要分的,不过程淮的功劳最大,所以众人都在等他。 程淮牵着姜苗过去,见村长已经拿着刀在分肉了。 见程淮来了,王村长直接把刀塞给他,“程淮,还是你来吧,这大家伙我都不太会弄。” 程淮点了下头,对上姜苗淡定不惧的目光,这才拿着刀走上前去割肉。 第61章 张秀抢肉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只体型庞大的大猫就被分成了数块,周围也全是血腥味。 做完这些,程淮洗了手,重新走到姜苗身边。 王村长便走上前开始分肉,最先给的是程淮,给了两条后腿肉,再加肚子上一块肥厚的肉和里头的肾脏。 装完这些,又连同皮毛一起给了程淮。 程淮神色淡淡地接过,王村长便继续给其他人分。 不过半晌,今天一起干活打猎的人都分到了肉,脸上皆是一片喜意,外围来看热闹的也是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王村长给自家分了一条前腿肉,正准备喊大家散了回去,人群中的张秀就忍不住发起牢骚来。 她指着程淮和姜苗:“村长,大伙一起去打的大猫,凭啥他家分这么多肉,还都是好肉?我家老姜咋只分了一小块?” 人群中有些人也有意见,隐隐发出质疑和不满的声音。 明明是一起打的大猫,结果她们只分到一点肉,程淮却把好肉全给分走了,拿去都能换不少钱了。 自个儿没去,家里有男人去了的,自然会觉得心底不平衡。 王村长脚步一顿,瞄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姜海东,冷着脸看向张秀:“程淮分这么多那是他应该拿的,你若是觉得你家分少了让老姜再找我要便是。” “怎么就是他该拿的,就因为他长得高大就一定出力多吗?这大猫刚刚还是我家老姜扛回来的,程淮可是一点力都没出。”张秀努着嘴不乐意道。 村长家分那么多也就算了,程家在村子里只是个小门小姓,凭啥占大头? 再怎么愚钝也听出张秀这是在针对程淮了,见程淮要上前说话,姜苗抓住他的手。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张秀,“大伯母,你觉得大伯应该分多少合适?” 张秀勾了下唇,就知道这死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软弱。 “分条后腿肉给我家老姜就行,程淮虽然出了力,但是怎么说都不应该分得比长辈多,把后腿肉给你大伯吧,就当孝敬长辈了。”张秀说得理所当然,旁人听了却只觉得厚颜无耻。 姜苗伸手捏了下篓子里后腿肉,张秀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语气中透着几分得意:“算你这死丫头懂事,还知道孝敬你大伯。” 姜苗面无表情地松了手,把后腿肉牢牢按进篓子里,连个肉影子都不让张秀看见。 张秀脸色顿时一变,“姜苗,你耍我?” 姜苗笑着侧过身来:“大伯母,你是长辈我自然不能说你什么,但这肉是我家程淮拿命换来的,我不会让。” 程淮垂眸看向边上的女子,只觉得昏暗的暮色下,她的眼睛都熠熠生辉,格外明亮。 “姜苗,你这是不孝,你大伯去帮着打大猫不危险吗?你凭啥有脸不让出来!”张秀说着就急了,脸色涨红,本来那后腿肉都势在必得了,姜苗这死丫头竟然耍她。 姜苗收了笑,声音冷了下来:“大家都是拿命去博,但是你问问今日去的哥们叔们,谁觉得我家程淮拿得多了?” 她猛地把篓子按到地上,气道:“若是有,这肉我家也不稀罕,以后这种事也不必叫上我家程淮,免得我在家里提心吊胆的,现在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我们不孝敬长辈!” 她憋红了眼,落在众人眼里就是忍着泪没哭,四周沉默下来。 姜苗看都不看篓子一眼,拉着程淮的手转头就走。 张秀走上前就想拿肉,被姜海东一把推开,紧接着刘巧凤就冲上来抓张秀的头发,“你个不要脸的,亲侄女的肉也要抢?” 张秀伸手挠回去,目光却盯着篓子里的肉,见姜海东拎着篓子朝程淮离开的方向跑,连忙拦住:“姜海东你想干啥?这肉现在是我们的!” 姜海东老实沉默的脸上多了几分怒意,一把将她推开:“蠢婆娘!” 张秀愣住了,又被人推了好几下,直接倒在地上哭骂起来:“好你个姜海东,你竟然推我,我不活了,不活了啊!” 见其他人都往前面走,没人理她,张秀又连忙爬起来跑过去,想要阻止姜海东。 前头,姜海东把篓子递到程淮手里,低头看向姜苗:“姜苗,别听你大伯母说胡话,她是个蠢的,肉你们都拿回去吧,这都是应该分给程淮的。” “是啊,那大猫是程淮用斧头砍死的,我们分肉都觉得害臊嘞。”其他男人在旁边应和道。 王村长也是叹了口气,好好的事愣是被张秀搅得一团乱。 他推了下篓子,“程淮,拿着吧,和你媳妇早点回去吃饭,你娘和孩子还在家里等你们。” 对上姜苗红润却闪着波光的眸子,程淮伸手接过篓子,姜海东立马把手里分到的肉也一同塞进篓子里。 挤在外围的张秀看到,顿时叫骂起来:“姜海东你这是做什么?你敢把肉给姜苗我就不活了!我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本来就没多少,现在还要全给程淮,姜海东这个死男人是中邪了吗? 污脏的话从张秀嘴里骂出来,难听至极。 姜苗也不图这肉,把肉拿出来,还回去:“大伯,我们拿分的这些就可以了。” 姜海东神色有些动容,缓了缓才伸手接过,转身就拽着张秀走,还被张秀挠了好几下脸。 姜苗收回目光,众人又说了几句劝慰的话便散了。 回了家,余英急急忙忙牵着两个孩子跑来,神色紧张:“程淮,你和苗丫头没受伤吧,我听说今日山上有大猫。” 又看向篓子里血淋淋的肉,她顿时就跑进屋拿药,“快,先把伤药涂了再吃饭。” 大宝小宝也下意识跟在奶奶身后跑,程淮放了篓子,走过来抱住两个孩子。 姜苗笑着喊住余英,“娘,没事,别担心。” 她刚才摸了一遭,程淮身上应当是没什么大伤。 余英这才停下来,“那你们咋回这么晚,我还以为是出事了。” 姜苗伸手抚了抚余英的后背:“是其他事情,我等下再慢慢说给娘听。” 余英点点头,见程淮神色如常,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先吃饭吧。” 第62章 糙汉子抱着她睡 吃过饭,消食的空隙间,姜苗才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同余英说了。 余英气得不行,说什么明天都要去找张秀算账。 若不是她带着两个孩子不太好出去看那血腥场面,她早就拎着棍子打在张秀那不要脸的死婆娘身上了。 好在最后肉都没叫抢走,不然她一定连夜杀过去。 姜苗看着余英义愤填膺的模样,忍不住笑着给她顺气,“娘别气了,别气坏了自己。” 余英中气十足地哼了一声,“等着,我明日一定去教训她!” 她才不要被这种人气坏了身子,有仇今晚不报,明日也一定要报! 消完食,给大宝小宝洗完脸洗完脚,余英就拎着分来的肉去处理了。 肉稍稍清理一下就行,明日拿去卖了,这皮毛倒是要先去洗了,弄干净才容易卖个好价格。 姜苗和程淮洗了澡后便回屋了,男人穿着一身白色轻薄的里衣,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里面线条分明的肌肉。 姜苗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便移不开目光了。 见程淮要弯腰吹蜡烛,她连忙抓住他的手,“程淮,你等下再吹蜡烛。” 程淮微微疑惑地转过头来,被姜苗拉着坐到床边。 “怎么了?”他声音平和地问。 姜苗抓着他的手心挠了挠,瞄向他的胸膛,“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男人抿了下唇,胸腔微热,“不是......摸过了吗?” 他今日已经被她摸过好几次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 “摸过和看过不一样,说不准你故意忍着了。”姜苗一脸正经。 程淮沉默下,“没忍着。” “那你给我看下,不然我不会放心的。”说着,姜苗就伸手过来扒他衣裳。 程淮眉心一跳,连忙拦住她的手,低沉粗哑的声音里伴着几分紧张:“我自己来。” 他站起身,背对着姜苗把衣服脱了,男人肩宽腰壮,背部的每块肌肉都彰显着蓬勃的力量。 姜苗眨了下眼睛,这下是完全移不开目光了,糙汉子是真的强壮,结实的臂膀,粗壮的劲腰。 当然,背上还有不少伤疤,几乎都是刀伤和箭伤,想来他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敌军的。 姜苗不由地有些心疼了,这么多伤,他是怎样一次次活下来的。 察觉到姜苗一直没吭声,想必她是看完了,程淮犹豫了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让她看前面。 明明是炎热的天,对上女子赤果果的目光却莫名有些瑟瑟之意。 见姜苗扫了一眼,他立马就去穿衣服,冷沉的脸庞爬上一抹热来。 姜苗恍了下神,赶忙喊:“程淮,我还没看完!” 她跑下床,顺手抓着他的衣服丢到一旁,伸手在他的腹部摸到一个伤口,不大,却还是有丝丝血迹冒出来。 男人闷哼一声,步步后退,同时也握住了她的细手。 姜苗抬起头,“你还说没受伤?” 程淮愣了下,低头看了眼:“这点小伤不碍事。”他洗澡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 想到他背后的伤疤,姜苗眼睛莫名有些酸热:“我去给你拿药。” “不用。”见她快速跑去柜子拿药,程淮适时地噤了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小伤口。 拿了药过来,姜苗拉着程淮坐到床边,抹着药膏给他涂。 女子的手微热微软,混着冰凉的药膏落在腹部,对男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他屏着气息,眉头轻蹙,很想把腰间的小手给捉住,放到另一个地方去。 涂好药,姜苗微微低下头吹了下,抬头对上他浓郁深黑的眸子,忍不住轻声问:“疼吗?” 程淮摇了下头,唇瓣紧抿。 看着姜苗的眼睛逐渐泛起了红,他不由地心慌了下,连忙抓着她的手腕,“不疼,你别哭。” “我哪里哭了?”姜苗笑了起来,酸肿的眼睛没出息地掉了滴眼泪。 这和刚才同众人理论时的眼泪不一样,她是真的哭了。 程淮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把她抱进怀里,却不知怎么哄她。 他没哄过女人,更没哄过小媳妇。 万没有想到程淮会突然把她抱到怀里去,姜苗顿时唰红了脸,两只手不知道应该搭在哪里,鼻尖满是糙汉子身上的气息,浓浓地包裹着她。 尤其是他现在没穿衣服,肌肤的温度和结实强健的肌肉都是能直接感受到的,很烫,像火一般烧。 她眼前的烛光都变得绚烂起来,摸了下他的劲腰,又赶紧抓着他的手臂,强忍住美色的诱惑,“程淮,你先把衣服穿好。” 程淮赶紧把她放下,自己跑去穿衣服,手忙脚乱差点套不进袖子,神情也是丰富多彩。 姜苗忍不住笑了,见他穿好衣服,脸上的红热也散去不少。 程淮沉默地看着她,发现她笑了,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吹蜡烛吧。”姜苗指了下蜡烛。 程淮立马扭头吹了蜡烛,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安静地坐到床上躺下。 过了一会儿,姜苗慢慢挪过来,伸手搭在他身上。 程淮身子僵了下,侧头看到她闭上眼睛睡了,很快就适应了。 他缓慢地侧过身子,伸手将人很好地圈进怀里,手臂落在她腰间微微收紧。 姜苗没吭声,心跳却是急促地鼓动起来,所以以往她睡着了,糙汉子也是这么抱着她睡的。 她抿了下唇,闻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带着几分试探地伸手抱过去。 暖意袭来,是很安心的感觉,叫人身心舒畅。 被姜苗抱住的时候,程淮有一瞬间的惊喜,以往她都是缩着手蜷缩在自己身前的,现在却无意识地抱他了。 他微微扬起唇,不动声色地与她贴近,心头雀跃。 姜苗亦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糙汉子,她大概是喜欢上了。 担心他,心疼他,想他好,喜欢他。 她想,糙汉子应当也是喜欢她的,很喜欢的那种。 得出结论的姜苗只觉得心头一阵火热直冲大脑,叫她忍不住想睁开眼和他直接坦白心意。 不过听到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她又忍住了,故意往他怀里钻了钻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63章 谁不跑谁是孙子 趁着两个孩子没醒,余英一大早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了,姜苗醒来的时候见程淮在前头打拳,自个儿便去了后面灶房弄早饭。 烙了饼子又用热米汤冲了两碗鸡蛋水,见程淮打完拳气喘吁吁地来后面,刚好喊他吃了。 姜苗去看了下昨晚分到的肉,都已经清理干净了,程淮等下可以直接拎去卖。 又给鸡兔喂了食,她才端着粥坐在矮凳上喝了起来,配上不脆不软的青菜烙饼,吃得很香。 程淮喝完了鸡蛋水,眸光缓慢地看向姜苗,“我等下要去黑市。” 姜苗点了下头:“那你早些回来,再买点面粉和肉,我等下给你拿钱。” “嗯。”男人低沉地应了声,又不由地多看了她几眼。 今日的姜苗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不仅盘了新发饰,还戴了朵绢花在头发上,看起来娇俏明艳了不少。 程淮滚了滚喉结,眸光幽暗,把手里的烙饼吃完,起身去菜园里把豆和瓜摘了。 看到他去忙了,姜苗抬手摸了下头上的绢花,微微勾起唇,娘送的绢花真好使。 吃完早饭,屋里的两个孩子醒了,姜苗把他们抱下床,牵着他们去了菜园,程淮摘完了菜,过来带着两个孩子去洗脸。 大宝小宝无声地抗议了下,两张小圆脸被蹭得通红,抓着程淮的手不满地扣了扣。 姜苗笑了会儿,把米糊端出来放矮凳上,两个小崽子就非常乖巧地过来吃了。 把肉和皮毛放进箩筐里,姜苗还特意拿布盖在上面,接着便去了屋里拿钱,连同两个烙饼一起塞到程淮手里。 “程淮,你记得要砍价,面粉买三十斤,肉买两三斤就够。”她认真地说着。 程淮垂下眸子,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望得出神。 姜苗又去拿了草帽给他,踮脚拍了拍他肩头上的灰,忍不住笑道:“程淮,你有听我说啥了吗?” 糙汉子盯得也太明显了。 程淮立马收回目光,不自在地看了眼两个孩子,哑着嗓音道:“我走了。” 说罢,拎着箩筐就跨着大步出了门。 姜苗守着大宝小宝便没有去送,不过余英一直没有回来,倒让她不由地担心了一会儿。 按理说张秀和姜梅这个时候应当是没去河边洗衣服的,余英碰不上才对。 “姜苗!姜苗在吗?”李桂花急急忙忙跑来喊。 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前头,“李婶,怎么了?” “哎呦不得了了,你娘和张秀打起来了,你快去瞧瞧。”李桂花拍着大腿道,语气虽是急迫但又隐隐夹杂着几分兴奋。 姜苗瞬间懂了,李桂花不是叫她去拉架,而是去看好戏的,看来余英稳赢。 她放下心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李婶你等我下,我关下门。” “还关啥门,婶子给你关!” 李桂花一边说着一边就帮着把大门拉上,锁一挂一按,很快就牵着大宝的手,带着他们往前走。 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看热闹的表情。 “奶!”大宝远远地就看到了余英。 小宝也跟着看过去,看到奶奶拿着棒槌在揍人,兴奋地跺了跺脚,哼哼的奶音溢出来。 姜苗抓紧他们的手,免得他们太兴奋撒开脚丫子就跑去了。 看热闹的人不少,尤其是现在还是早上,来往都是准备出去干活的人。 张大娘在旁边煽风点火,余英拿着棒槌在追人,张秀狼狈不堪地躲跑着,偏偏嘴上还骂个不停。 余英跑了下不跑了,叉腰站定,嗓子一吼:“张秀,你有种就别跑!” 张秀扭过头,脖子拉长又缩回去:“谁不跑谁是孙子,你个瓜婆娘有本事别拿棒子啊,我还怕你不成!” 余英当即把棒槌丢回边上的木盆里,气定神闲地笑:“来,我不拿棒子,今日也可以让你跪下喊声奶奶!” “不过孙子你是当不成了,我可以让你当俺大孙女,一定好好教育你!”余英笑容慈爱地看过来。 见张秀走神没跑,她拔腿冲过去,一把将张秀按在身下,顿时笑声震人:“大孙女,看来是在等奶奶呢!” 被按住的张秀顿时就挣扎起来:“余英你个死寡妇,叫你奶奶个屁!” 余英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张秀翘起来的屁股上,冷着脸道:“再说句试试?” “你、你赶紧把我松开!你个死不要脸的竟然打我!”张秀低头憋红了脸。 余英面不改色地又用力打了一下,“打你咋了?你就是欠打!” “好好的衣服不洗,非要跑老娘面前说些酸话,不打你打谁?”余英狠狠扇了几巴掌,似是嫌弃,很快揪着她的后衣领推开,去拿棒槌和木盆。 张秀连忙站起来,抓着衣服下摆盖住后臀,一张脸红得滴血,又怒又惧地瞪向余英。 余英捏着棒槌走上前,张秀吓得往后退,脸色青一片白一片。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笑得合不拢嘴,张大娘更是忍不住拍手大笑,又怕自己遭记恨,赶紧跑回了自家屋里。 看着宛如惊弓之鸟的张秀,余英神情凛然:“张秀,你奶奶我今日把话撂这儿了,你若再敢说我儿子和我儿媳妇的坏话,就别怪我这棒槌没好好疼你,下次,就不是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张秀气得双眼鼓大,握紧拳头,浑身都发起抖来。 余英,死婆娘! 余英抱着东西转身就走,看到姜苗和大宝小宝都在看,微微昂起头:“走,回家!” 姜苗牵着大宝小宝的手准备走,就发现两个孩子都走不动了,夹着腿,屁股微抖。 她愣了下,看向旁边看完热闹的李桂花,无奈道:“李婶,可以帮忙抱一下大宝不,他们好像被吓到了。” “吓到了?”李桂花笑着弯腰把大宝抱起来,捏了把软团子的屁股,大宝转头埋进了李桂花的怀里。 姜苗很快也抱起了小宝,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小宝别怕,奶刚刚在教训坏人。” 小宝抱紧了姜苗的脖子,乖乖地点了点头。 姜苗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若是叫他们看到程淮扛着人就直接过肩摔的场景,岂不是会吓呆? 第64章 给媳妇买绢花 得胜归来,余英干活都充满了动力,和李桂花唠了几句嗑便跑去后院晾衣服,接着又跑去浇水锄地。 两个孩子拿着玩具坐到兔笼子边玩了,姜苗这才帮着余英一起浇水,刚好也能看到两个孩子。 “娘,刚才......”她很好奇原因。 余英锄了下地,停下来叉腰喘气:“张秀这个老虔婆,我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主动凑上来了,在我耳边说什么你不孝程淮没出息,你说我气不气?” “说来也是我不好,没让程淮多读点书。”余英叹了口气。 姜苗泼完水走过来,宽慰道:“娘,程淮现在也很好,会打猎会干活,别人都羡慕咱家呢。” “那是,我余英的儿子是最好的!”余英顿时又高兴起来,“今日娘高兴,中午吃肉!” 姜苗也跟着笑了:“我来炒,保管娘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 锄完地,余英去了灶房烧火煮饭,姜苗把腌好的鸟肉拿出来切块,又去菜园里摘了大白菜来洗。 两个孩子看了会儿兔子又跑去看鸡,姜苗一边洗着菜一边听他们说话。 “不能惹奶生气,会挨打。”大宝认真地同小宝说道。 小宝屁股颤了颤,绷着圆脸点头:“嗯,会打屁股。” “要乖。”大宝嘟了下嘴,还特意伸着手指做了个嘘的动作。 小宝有模学样,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嘘......” 姜苗简直要被两个小崽的行为给逗笑了,洗完白菜后就去了灶房炒菜,余英便走出来继续忙其他的。 大宝小宝立马就不说话了,扭头继续看兔子,乖得不行。 鸟肉很好炒,姜苗先放热水里焯了下,这样就不会有那么重的咸味,再是把葱姜蒜放热油里爆炒爆香,接着便把鸟肉放进锅里,加入其他配料配菜,调色调味,很快就有香味溢出来了。 大宝小宝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兔子也不看了,跑到灶房门口探头往里看。 “别在这里挡路。”余英走过来轻拍了下他们的屁股,抱着又去了兔笼边。 大宝小宝老实地没再跑过来,只是满眼期待地往这头看。 姜苗端着炒好的菜去了前头,大宝小宝连忙跟了上去,嘴里甜甜地喊着娘。 把菜放到桌上,姜苗拉着他们去矮凳上坐好,声音温柔:“大宝小宝想吃肉了?” “嗯,香呢!”大宝深吸了一口气。 小宝砸吧砸吧嘴,嘴角流口水。 姜苗赶紧拿着他挂在脖子上的口水兜擦了下,“那等你们爹回来,娘去给你们弄个肉汤好不好,也很香。” 两个孩子立马点点头。 菜都炒好了,程淮也刚好回来,一路上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听了个大概,脚步便快了些。 看到姜苗和余英都好好地在放碗筷摆菜,两个孩子也乖乖地在吃饭,他紧皱的眉头微微舒缓开来。 “娘。”他大步走进去喊了声,接着又看向旁边的姜苗,声音低沉,“我回来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第一次听完娘这个字后头还有字的。 余英扬起嘴角笑着,看看姜苗又看看程淮,啧了一声。 姜苗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臂,“程淮,快去洗手吃饭吧,东西放后头去。” “嗯。”程淮看了眼她头上的绢花,拎着箩筐去了后面。 很快便洗完手来了前面吃饭,姜苗给他夹了不少肉,又夹了些白菜。 余英赶紧夹了菜就走边上看两个孩子吃饭去了,脸上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姜苗坐在另一条凳子上吃着,偶尔会看眼程淮,见他尝了肉才开口道:“这个肉没有腥味,我特意加了点糖做的红烧,你觉得味道咋样?” “好吃。”男人一连吃了几块。 姜苗眼眸弯了弯,让糙汉子多夸几句是难,不过他吃得起劲便是很喜欢了。 吃过饭,程淮收了碗筷去洗,姜苗跟着去了灶房弄肉,切了些碎肉炖着,晚上大宝小宝就能吃上了。 弄完这些,两人一同回了屋,余英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去屋里睡午觉了。 姜苗便也喊程淮去歇一下,晚点再去大贵家帮忙。 程淮把腰间大大的钱袋子拿出来递到姜苗手中,声音低沉道:“肉和皮一起卖了二十两。” 姜苗只觉得手上一重,拉开钱袋子看了下又赶紧拉紧。 忍不住感叹:“大猫真值钱。” 看着小媳妇眼睛冒光的神情,程淮心底莫名有些愉悦,他又从胸口的衣襟里摸了下,拿出了一对绢花。 蓝色和粉色的绢花映入眼帘,姜苗瞬间就被吸引住了,仰头看向高大挺拔的糙汉,明知故问:“程淮,这绢花是要送给我吗?” 男人抿了下唇,手指微微摩挲着绢花,犹豫了会儿才开口:“嗯,买给你的。” 姜苗没接,抱着银子转过身去。 程淮以为她是不喜欢,就听到小媳妇高兴的声音道:“那你快给我戴上,两个都要戴头上。” 程淮愣了下,眸光亮了些,拿着绢花就要往她头上放,突然又犯了难。 他没给别人戴过绢花,也不知道戴哪里好,往日看那些妇人也是随意戴的,索性拿着绢花就往她头顶上插,另一朵就插在两朵绢花中间。 可惜一插上去,两朵绢花就歪歪斜斜掉下来了,他赶紧伸手接住,隔了会儿又挨着最底下那朵绢花笨拙地插进发盘里。 好在这次没掉,他松了口气,把另一朵也耐心地插好。 “好了。”他认真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姜苗伸手摸了摸,转过头来:“程淮,我这样戴好看吗?” 女子容颜娇俏,再加上头上的点缀,更是明艳动人,十分惹眼。 “好看。”他直直地看了眼,很快便移开目光,走去外面喝水。 姜苗去把银子放好,见他喝完水回来,便道:“你睡会儿吧,下午还要干活呢。” 说着就去对面找余英一起缝衣服了,看来是没打算同他一起睡午觉。 程淮收回目光,脱了外衣独自躺下。 趁着中午的时间,姜苗把没缝完的衣服缝完了,不过她打算等晚上程淮回来的时候再拿给他看。 糙汉子给她准备惊喜,她自然也要礼尚往来。 第65章 程淮,你媳妇要给你包子吃 下午程淮去了大贵家帮忙,姜苗就和余英在家里做包子,大多数人喜欢的还是肉包,所以这次肉包子可以多包一些。 而且姜苗和余英算过,肉包比其他味道的包子都要赚钱些,香辣豆干也不错,虽然原材料贵些,但是只要卖完了,比腌菜白菜这类的包子都赚钱。 和余英一起揉好面,姜苗便出去买豆干了,若是以后生意好的话,豆干怕是长期都需要的。 买了十五块豆干子,路过村长家的时候,正巧看到程淮挑着泥从山上下来。 糙汉子衣袖裤腿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腿肌肉和强劲有力的手臂臂膀,微微喘着粗气,脸色却是没一丝变化,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轻松一些,可是担着的泥却比别人都多。 “程淮,你家小媳妇来看你了!”后面一路跟着下来的男人们,虽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却仍忍不住腾出嘴来打趣一番。 程淮自然看到了,抿唇看着小媳妇,眸光微闪,她戴着他买的绢花,走在人群当中格外的好看。 姜苗朝程淮挥了下手,冲他笑了下,指了指篮子里的豆干,“程淮,你好好干活,我回家给你做包子吃!” “程淮,你媳妇要给你包子吃!”后头男人吆喝起来。 “程淮要吃包子喽!”众人笑得更大声了,连带着其他原本没吭声的男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个都爱说些荤话。 程淮绷着脸,目光有些冷地扫向他们,众人顿时噤声,玩笑归玩笑,可不好把人真的给惹到了。 程淮走到边上放了担子,朝着姜苗走去,姜苗便没急着走,等他过来。 高大威猛的男人走到面前,微微低下头,嗓音粗哑低沉,眼底闪过几分不自在,“别听他们说的。” 姜苗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到底是没听出旁人的弦外之音。 她笑着举了举篮子,“程淮,你快回去干活吧,我还赶着回去包包子呢。” “嗯。”男人沉默地应了声,看着姜苗走远了才转身回去继续挑泥。 回了家,两个孩子午觉也睡醒了,姜苗带着他们去了菜园,之后便让他们自个儿玩。 面团发酵后擀起来就光滑多了,余英在边上擀面,姜苗就在旁边包馅。 两人配合起来,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把包子放到锅里蒸上了。 “娘,小宝饿了。”大宝拿着菜叶子跑到姜苗面前喊。 小宝哼哧哼哧跟着过来,微微恼地瞪了哥哥一眼,但还是仰头乖乖地看着姜苗道:“娘,小宝饿。” 姜苗笑着摸了下小宝的脑袋,又去捏大宝的小手,“小宝饿了,那大宝饿不饿?” 小宝气哼哼地看向大宝,等他说话。 大宝犹豫了下,伸手抱住姜苗的大腿,闷头慢吞吞道:“娘,大宝也饿了。” 小宝顿时就有了底气,跺跺脚:“哥哥,坏!” 大宝扭了扭屁股,把手里的菜叶子递给小宝,圆脸蛋带着几分讨好:“给你喂兔兔。” 小宝顿时不气了,拿着菜杆子去喂兔子。 两个孩子互相把自己哄好了,姜苗看得是忍俊不禁,走去灶房里舀肉汤。 余英看着灶火,不时地添把柴,看到姜苗进来,嘴角微扬:“两兔崽子吵架了?” “和好了。”姜苗抿唇笑,“我先给他们弄点汤喝。” 余英扭头塞了把柴,笑着拍拍手,走出去看孩子。 守着两个孩子喝了肉汤,姜苗带着他们去了前头,余英蒸好包子也过来了。 看着坐在凳子上看孩子的姜苗道:“苗丫头,去把你弟喊过来吧,也让他吃两个包子,顺便给桂花那里送些过去。” 听到余英说要喊姜肆吃包子,姜苗微微愣了下,不过很快就站起来去端包子。 “娘,那我去给李婶送包子了。” 余英点点头:“去吧,程淮应该也快回来了,说不准你们还可以遇上。” 姜苗也是这么想的,出了门,把包子端给了李桂花,接着便往姜家的方向去了。 姜肆就蹲在家门口玩石头,也没有其他孩子和他一起玩。 “小肆。” “阿姐!”姜肆立马抬起那张黑黢黢的脸蛋,欣喜若狂跑过去,“阿姐你要回家住了?” 姜苗表情一顿,揪了揪他的头发,“不回家住,喊你去姐夫家吃包子去不去?” “去!”姜肆舔了下嘴,黑眸亮晶晶的,“阿姐,是你做的包子吗?他们都说你做的包子好吃!” 也不晓得姜肆嘴里的他们是谁,姜苗拉住他的小胳膊,“嗯,肉包子,走慢了就没了。” “那我们快走快走!”姜肆撒腿就跑远了,之前的害羞和腼腆是一点都没有了。 姜苗跟在后面慢慢走着,估计是遇不上程淮了,看样子大伙儿都还没忙完。 只是程淮是没遇上,倒是遇上了之前那位脑子不太正常的萧子昌。 她脸色一变,瞄到边上有挑水用的扁担,直接走过去拿手里,满脸警惕地看向他。 看到她一脸防备,萧子昌的表情有些失落和不解:“姜姑娘,你真的把我们之前的一切都忘了吗?” 姜苗捏紧扁担,“这位......” 她语气顿了下,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对方名姓,如今被缠上更是莫名其妙! 姜苗冷了脸:“我说了不认识你,你若是再纠缠不休,我就告诉我相公,他可不会放过你!” 若是萧子昌再不让开,她大不了往回跑,总归能遇上程淮。 听到她这般说,萧子昌神情顿时温柔起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怕他。” 姜苗:??? 她到底哪个字担心他了? “你今日打扮得真好看,头上的花更似彩蝶飞舞,叫人流连忘返,看来我今日在这里等你是没错的。”他连连叹息感慨。 姜苗捂住头上的绢花,抄着扁担对着男人的脸打过去。 她忍不了了! 萧子昌没有防备,惊呼一声,紧接着是痛苦的嚎叫:“姜姑娘,你为何如此对我,难道你往日对我的情谊皆是假的吗?” 姜苗握着扁担转身就走,再不走怕是要被恶心吐。 第66章 他这么壮,感觉能背两个她 偏偏萧子昌还捂着脸不罢休地喊:“我这里还有你给我写的信和诗,你若是不同我解释清楚,我便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姜苗停住脚步,气得红眼,抄着扁担走回去。 萧子昌下意识往后退,目光警惕地看向她手里的扁担。 刚刚那一下不轻,他有些怕了。 “拿来!”姜苗朝他伸手。 萧子昌把信藏了藏,摇头:“姜姑娘的心意我已知晓,只要你和你男人合离,我可以答应让你做我的......” “啊!”又挨了一扁担,萧子昌立马跑开,“你作甚打我?如此泼妇,叫我如何好纳你为妾?” 姜苗简直要气笑了,“你也配?” 她收了扁担,打完人倒是不怎么怕他了,“再让我见到你,我照旧打你!” “还有,那些书信你爱咋样就咋样,我姜苗从没写过,更不会写给你一个蠢人!” “你、你骂我啥?”萧子昌脸色变了。 “我骂你是个蠢货,写两三句诗就觉得自己是个诗人了,你那诗,不堪入耳,难听至极!”姜苗尽挑难听的骂,至少要骂痛快了才好。 萧子昌却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白脸涨红:“你一介村妇,简直岂有此理!” “咋,你蠢还不让说了。”姜苗扛着扁担过去,神情凛然,“让开!” 萧子昌憋了一口气,刚想上前抓她的肩,就被一个大力扛起摔在了地上。 抬头,牛高马大的壮汉居高临下地看他,眼底尽是冰冷肃杀之意,好像真的要将他刮了一样,萧子昌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听到动静,姜苗扭过头,看到程淮,脸上一喜,丢了扁担走过来抓他的手:“程淮,上次就是他追我!” 程淮自然认出来了,冷眸凝视着萧子昌,步子稳重地走上前,弯下腰,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萧子昌脸色惨白,“我、我是青山书院的学生,你敢动我......你!” 姜苗伸手轻轻扯了下程淮的衣服。 程淮这才把萧子昌扔到地上,气势逼人地警告道:“别再跟着我媳妇!” “你再找事,我就去青山书院找你的事。”姜苗非常有气势地补了一句。 萧子昌神情难看起来,又惊又恐。 对萧子昌这种读书人而言,名声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打他可能都不会长教训。 不过她刚刚也狠狠打过了,气倒是出了。 威胁完人,程淮背着姜苗回家。 趴在糙汉子宽厚的背上,姜苗有些愉悦地晃了晃腿,他这么壮,感觉能背两个她。 程淮沉默地勾着小媳妇的腿,只觉得她刚刚的话应当是假的,她腿晃得那么悠闲,哪里像是腿软的样子。 “程淮,幸好刚刚你来得快,不然我就被他抓住了。”姜苗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徐徐的热气吹来,男人喉结滚动了两下,暮色下的眸光幽暗。 姜苗没察觉到,继续说着话:“程淮,你再送我两朵绢花好不好,今日买的绢花贵吗?” 刚刚被萧子昌夸头上的花好看,她着实膈应了一番。 “不贵,三文一朵。”男人压着嗓音答。 姜苗搂紧了些,声音缓缓道:“那我下次多做几个肉包子,你明天买给我。” “好。”程淮步子走快了些,只觉得背上是灼灼的热意。 到了家,姜肆已经把一个大肉包给吃完了,看到姜苗,眼睛蹭亮:“阿姐,大娘给的肉包真好吃!” 他拿着包子跑过来,仰头看向威武高壮的程淮,声音乖乖地喊:“姐夫。” 程淮伸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才抱着姜苗走到长凳上放下。 小媳妇比以前重了些,不过还是很瘦,抱在身上都没什么重量。 姜苗扶着他的手臂在凳子上坐稳,抱住扑过来的两个孩子,又笑容暖暖地看向姜肆,“喜欢吃就多吃两个。” “娘,吃。”大宝小宝皆是乖乖地仰头看她。 姜苗伸手捏了下两个软团子,“等你们长大了再吃,先去把糊糊吃了。” 大宝摇摇头,小宝也摇头。 余英把凳子从外面搬进来,见两人都没好好吃饭,当即吼道:“我数三声!” 两个崽子立马就蹬蹬蹬地跑回去了,乖巧安分得不行。 把凳子放下,余英才看向姜苗和程淮,“快去后院洗手吃饭,早点睡早点起,明日还要赶集去。” 姜苗点了点头:“娘,你也吃吧,先别忙活了。” 余英左右望了望,“嗯,都忙完了。” 晚上吃完饭,程淮把姜肆送回去,又顺路去挑了两桶水回来。 姜苗先洗了澡,把自己的衣服拿出去后,就把给程淮做的衣服拿到了里头放好。 余英已经带着两个孩子歇息了,她拿了点菜叶子丢兔笼和鸡窝里。 程淮很快就挑着水回来了,看到姜苗在喂鸡,便收回目光,拎着水去了洗澡的屋子里。 姜苗转过头,看到蜡烛火光下拉长的身影,声音柔柔道:“程淮,衣服和帕子我都给你拿好了,你直接洗吧。” “好。”他倒完冷水,没加热水。 转身关上门,脱了衣服放在长凳上,看到摆在最底下的灰褐色衣衫时,目光瞬间顿了下。 他伸手把衣服拿了起来,手上的布料绵软轻薄,和他以往的衣服都要不一样,摸着很舒服。 程淮不是什么讲究的人,但是摸着这件衣衫,还是不由地暖了心。 姜苗喂完鸡兔后便回屋了,检查了一下门栓便点了蜡烛坐床边数钱。 她想早点把包子铺定下来,免得到时候生出其他变故。 如今家里的银子加起来快有三十两了,这在整个渌水村可能都找不出几家来。 听到程淮推门进来,姜苗忙抬起头,很快便眼眸明亮地坐起身,接着就下了床。 男人身形挺拔高大,穿上新的衣衫倒像是变了一个人般,眉目俊朗,阳刚正气,让人不由地眼前一亮。 姜苗走上前,伸手在程淮的腰腹间摸了摸,又扯了扯他的领口,眸子微弯:“衣服很合身,程淮你穿着舒服不?” 程淮抿了抿唇,握住她乱动的手,嗓音微哑:“舒服。” 第67章 姜苗,别乱动 姜苗反手挠了挠他的手心,“那你喜欢这件衣服吗?” 程淮垂下眼,感受到掌心的痒意,深沉的眸光落在她俏丽的小脸上,“喜欢。” 姜苗又上下看了会儿,无比满意:“我觉得你穿这身好看,明日就穿这身去镇上。” “嗯。”他握住她的手腕,手心灼热,姜苗被烫得手往后缩了缩,眸光闪动,“程淮,该吹蜡烛睡觉了。” 程淮没有松手,而是握着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下,喉结微微滚动,“姜苗。”他的声音粗哑微沉,隐隐伴着几分急促。 脑袋被按在他的胸膛上,姜苗瞬间脸热起来,面前是糙汉子结实又壮硕的胸肌,心跳莫名的有些快。 “明日还要早起,程淮。”她小声提醒了句,虽然美色在前,但是该忍还得忍。 “我知道。”他低应了一声,弯腰将她抱进怀里,两只大手很好地托住了她的身子。 姜苗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抬头与他的视线水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发红的耳廓,“程淮,吹蜡烛吧。” 男人身体僵了下,很快就转身吹了蜡烛,接着抱着她上了床。 枕在程淮坚硬的臂膀上,姜苗感觉全身都是热腾腾的,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的温度还是自己身上的,总之很热。 她的腰被紧紧扣着,压根动弹不得,偏偏程淮仿佛还觉得不够近,一点点地收紧手臂。 男人身上沐浴过后的皂角味萦绕在鼻尖,闻着格外让人安心。 姜苗一抬起头就能碰到他的下巴,呼吸都能缠在一起。 他们两个实在靠得太近了。 偏偏这份亲近水到渠成般,她喜欢,他也喜欢。 每每想到此处,她还是无端欢喜。 她又低下头,往他怀里钻了钻,伸手主动抱了过去。 “姜苗。” “嗯?” “别乱动。”他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隐忍。 “知道了。”姜苗笑得眉眼弯了弯。 其实她很想看看男人脸上的神情,或许与往日格外不同,不过她还是安分下来了。 两人相拥而眠,一大早便被余英的敲门声给喊醒了。 “程淮,苗丫头,该起了。” 姜苗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还被程淮抱着,不由地推了下,然后迅速下床穿衣服。 程淮坐起身,看着姜苗手忙脚乱的动作,忍不住上前伸了下手,帮她把衣袖套好。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姜苗微嗔了下:“你别管我,先自个儿把衣服穿好。” 见她穿好衣服,程淮很快便拿着衣服穿了起来。 姜苗出去直接去了后院,洗漱完后帮着余英一起烧火,程淮便去了菜园子里摘菜,又把昨晚用过的水都提去浇菜。 几个人各自把事忙完,早饭也好。 余英吃包子和饼子,程淮和姜苗都是吃包子配腌菜。 三人都在后院,姜苗便把今日要做的事说了下,“娘,我今日想和那绣品铺子的老板娘把铺子定下来,再和程淮去问问有哪些事是需要提前办的。” 余英点了下头:“嗯,这事确实早点办比较好,你们钱够不?” 姜苗心底微暖:“够的,不够我一定会找娘要。” 余英给了个满意的眼神,把早饭吃完,就去灶房把火熄了。 依旧是一箩筐的菜和一箩筐的包子,程淮用扁担挑在肩上,姜苗去屋里看了下两个孩子,便拿了钱和草帽一起出门了。 今日镇上到得早,但是肉包子依旧卖得很快,连带着其他味道的包子和菜都卖了不少。 不过一个多时辰,包子就全卖完了,程淮和姜苗把没卖完的菜送去给客栈小二。 客栈早上是没多少生意的,三三两两的客人喝着茶吃着粥,大多是昨晚住店的。 看到姜苗,小二笑脸迎人:“姜姑娘和程大哥今日来得早,有一阵子没见了。” “是,最近家里有事忙,小哥和肖掌柜近来可好?”姜苗笑着问。 小二把抹布甩在肩上,“都好,菜先放这儿吧,待会儿有人来称。” 姜苗点了下头,“肖掌柜今日在吗?” “肖掌柜还没来,要晚点才到,姜姑娘找掌柜有啥事?”小二好奇问道。 姜苗也没瞒着,客栈和铺子总不过百步路程,到时候他们也会知道。 “我家打算在镇上开个包子铺,就是不知道租铺子的话需要注意些什么,所以想问问肖掌柜。” 小二点点头,“姜姑娘要租铺子的话得先找咱这里的掾吏,把租铺子双方人的户籍登记在册才算过了明路。” 姜苗认真听着,便知道小二应当是很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又细细问了其他问题,才大致了解清楚。 如今租铺子大多分两种,一种是私下里协商好按时交钱,一种是找衙门里的掾吏签字盖印,具体的租期、银钱等事项都明确规定好。 前者虽方便,但是日后却容易扯上官司,赖账不还或者不让租的事情时有发生。 后者虽麻烦些,但是过了明路,以后有什么事衙门都能管上,不过既然是找人,自然就免不了给钱打点了。 姜苗自然选后面这种,少了官司纠缠就是少了麻烦。 后厨师傅已经把菜称好重了,小二给了钱,嬉皮笑脸道:“姜姑娘若是不嫌弃,我二舅家的表哥正巧就在衙门干事,也许能给姜姑娘帮上忙。” 姜苗眼眸一亮,“不嫌弃,那就麻烦小哥了。” 小二继续笑:“小事一桩,不过我也有件事想找姜姑娘帮忙。” “何事?”姜苗也不意外。 小二拧了下眉头,“后厨昨日和今日一共被退了五盘鱼,来吃的客人都嫌肉太腥太老,这年头鱼又贵,一连退了好几盘,生意都要亏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对家在找麻烦,但是他们的菜确实存在问题。 “是水煮的鱼肉吗?”姜苗问。 小二连忙点头:“是,姜姑娘可有法子帮帮忙?” “二东家的,刚刚又有人点了一盘鱼。”外头小厮急匆匆跑进来喊。 姜苗和程淮目光顿了下,很快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是了,一个普通打杂的小二怎么可能懂这么多。 第68章 糙汉子的钱都在她这里 身份暴露,万齐林抓起肩上抹布打了过去,没好气道:“没看到还有客人在吗,乱喊什么?” 挨了一下打,小厮低头小声道:“是,小二哥,外头又点鱼了,要直接退了吗?” 万齐林看向姜苗。 姜苗摇了下头,“不用退,我可以做,二东家这里的活鱼在何处?” 万齐林神色窘了下,“姜姑娘可别打趣我了,我去喊人捞鱼。” 姜苗笑了笑,看到鱼提过来了,便开始上手去抓。 程淮走过来,帮她把鱼抓到了手里。 还是活的,他动作利索地拿刀背拍晕,接着就去鳞去鳃,开膛破肚,把鱼肚里的东西掏出来。 有程淮帮忙,姜苗也少了几分拘束,不慌不忙地指挥着:“程淮,洗一下往上抹点盐......” 外面客人虽要的是整条鱼,但是后厨一般都是剁成块丢水里煮,程淮便也拿了刀把鱼剁成块,按照姜苗的话一步步弄。 下油煎,放调料配料…… 后厨师傅煮鱼的时候虽然也会放葱姜蒜,但是去腥没放在前头一步,所以味道总是腥一些。 再加上煮得久,肉质吃起来也老。 因为有程淮在,姜苗全程都没有上手的机会。 不过看程淮这架势,想来以前也没少做饭,只不过因为家里现在有余英和她在,所以他便没有机会施展了。 家里的重活累活倒是全被他包了。 姜苗满心满意地看着糙汉,等他把煮好的鱼肉用碗装好,才扭头看向万齐林,“这个法子做出来的鱼不会腥,煎的时候不要太久,鱼肉吃起来也会外焦里嫩。” 万齐林点头如捣蒜,闻着这后厨的鱼汤香味,他就知道这碗鱼的味道不会差,可惜第一个尝的不是他。 看到小厮把鱼端出去,万齐林神情威严地看向边上的人:“刚才姜姑娘的法子可有记住。” “二东家放心,都记下来了。” 程淮去边上洗了手,确认没有其他味道了才走过来牵住姜苗。 男人神情淡淡却莫名带着几分骄傲,万齐林看得有些羡慕。 羡慕他天天能吃好吃的菜。 “今日多谢姜姑娘和程大哥了,这是刚才做菜的工钱......” 后厨请过来做菜的师傅都有工钱,那把整个做菜法子交给他们的姜苗,万齐林自然是不敢亏待的。 人家大大方方地送,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拿。 程淮看了眼,没有接,沉声道:“二东家客气了。” “二东家刚才也帮了我们忙,这钱我们不能收。”姜苗推了回去。 “可是......”万齐林犹豫了下,“罢了,就当我今日占便宜了,姜姑娘日后有哪里还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和肖掌柜。” 姜苗笑弯了眼:“以后麻烦二东家的地方多着呢,您不嫌麻烦就行。” “快别喊二东家了,我姓万,喊我小万就行。”万齐林有些不好意思道。 姜苗笑着点头:“小万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出了客栈,姜苗和程淮去了绣品铺,和老板娘说了此事,并约好三日后来镇上签契约。 绣品铺子的老板娘是个爽快人,大概也是急着转让,就一口答应下来了。 铺子按年租,每年按三两半算,并给了半两银子做定金,等铺子真正租过来,定金就直接转为押金。 刚好一共四两银子。 姜苗心底算了下账,去买了些面粉后就准备回去。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推推嚷嚷的,程淮伸手圈住姜苗的肩膀,没让其他人碰到她或踩到她。 察觉到男人的保护,姜苗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抓着他的衣摆靠在他边上走。 不过看到走的路不是回村子的路,她仰头提醒道:“程淮,我们该回去了。” “买绢花。”男人低下头,怕她听不清,声音比平时大些。 这事姜苗昨日说完就忘了,没想到糙汉子还记得。 她笑着抓住他宽厚又微糙的大手:“程淮,那你有钱吗?” 程淮神情一愣。 姜苗笑得一脸开心灿烂,糙汉子的钱都在她这里呢。 她突然感受到了管钱的快乐。 笑着笑着她嘴角一僵,就感觉自己的钱袋子被人摸走了,那里头钱不多但也是钱,姜苗扭头一望,看到那摸了她钱袋子的男人,还贼眉鼠眼地往别处瞄,当即大喝一声:“抓小偷啊!” “小偷!哪有小偷?” “我钱袋子呢?” 人群慌乱起来,那男人见势不对,立马心虚逃窜。 姜苗赶紧追上去,程淮比她还要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小偷按在了地上。 “抓错人了,我不是小偷!”那男子跪地狡辩。 姜苗快速跑过去,指着他:“就是你偷了我的钱袋子!” “我的钱袋子是不是也是你偷的,赶紧还来!”边上一位大娘也冲过来质问。 男子被程淮按在地上,压根挣扎不开,便换了语气,“我只不过是看姑娘长得好,想同你说两句话,姑娘不愿意便罢了,何必冤枉人?” 众人目光纷纷扫向姜苗,发现姜苗是真的如男子所言长得有些好看,便不由地有些怀疑了。 姜苗怒了,走过去要搜他的身。 程淮眸光一冷,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直接在小偷的衣服和袖子里摸了一遭,很快就摸出了两个钱袋子。 “你做什么,那是我的钱!”男子伸手还想抢回来,被大娘一巴掌挥了过去。 “呸你个小偷,偷了钱还想抵赖,这就是我的钱袋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路人把目光从姜苗身上收回,皆是义愤填膺,“把他送官去!” 借着旁人给的绳把小偷给捆了,程淮把钱袋子还给了大娘,另一个塞到了姜苗手里,眸光沉沉地望了她一眼。 大娘走过来道了声谢很快就挎着篮子走了。 姜苗把钱袋子兜好,仰头道:“程淮你好厉害!” 程淮抿唇沉默了下。 见他不说话,姜苗伸手抓了抓他的衣服,“钱都在,没丢。” 程淮轻皱了下眉头,胸口瞬间闷了一口气,他哪是怕钱丢没丢? 但还是很快恢复了神色,带她去买绢花。 第69章 在糙汉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卖绢花的老板娘认得程淮,毕竟长得这么高大威猛的男人不多,更别提还是个会给媳妇买绢花的男人。 “公子又来买绢花啦,这位就是你娘子吧,长得跟天仙似的。”老板娘喜眉笑眼地夸道。 被人夸了自然开心,不过姜苗选好绢花后还是面不改色地砍了一波价,然后让程淮拿着钱袋子付钱。 买好了绢花,姜苗便让程淮给她戴上。 男人手法熟练了很多,知道往哪里插才是最合适紧实的。 姜苗选的不是纯色,而是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的头花,比之前的两朵都要好看很多。 戴好绢花,程淮目光落在女子娇俏明艳的小脸上,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她盘在脑后的发髻,很快又收了手。 到了坐牛车的地方,把姜苗抱上去坐好,他拿着钱袋子去付了两文钱。 车上大部分是同村人,看到程淮和姜苗,忍不住调侃道:“程淮,有媳妇就穿上新衣裳哩。” “这衣裳一看就是他媳妇做的,余英都没做过这么好看的颜色!”边上妇人跟着打趣。 这程淮往日在村里,不是一身黑就是一身灰,瞧着就没变过,如今这灰褐色的衣裳一穿,倒是变得有几分吸引人了。 “那有了媳妇肯定是不一样的,不然还要娶媳妇干啥?” “咋,你家媳妇娶回去就只会给你做衣裳啊,你吃啥睡啥,你家娃也从石头里蹦啊?” 姜苗聚精会神地听着,很快就被程淮捂住了耳朵,脑袋按进了他怀里。 她微恼,这男人,是一点闲话都不给她听。 后面又有人上车,程淮把自己的衣服往腿上撩了下,免得被人坐到屁股下去。 很快,听到后头的人说其他事情去了,程淮这才把手松开,微糙的手指不经意碰到了姜苗的脸。 姜苗缩回脑袋坐好,揉了揉脸,继续挽着糙汉的手臂听其他热闹。 到了家,余英已经做好了午饭,守着两个孩子吃着,见他们回了,便喊他们洗手吃饭。 吃过饭,姜苗照旧没有睡午觉,原打算去对面屋子和余英聊聊家常,就被程淮拉着进了屋,一把抱到了床上。 男人双腿抵在床边,双手环在她腰间,额间汗水渗出,一双深邃幽暗的黑眸直直地望着她,饶具攻击性。 姜苗不由地仰起头,心跳得快了些,抓着糙汉子的手臂,有些语无伦次,“程淮,我不咋困。” 男人目光一闪,严肃的神情骤地舒展开来,还伴着几分无奈的神色。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她娇艳红润的唇瓣,呼吸不可控地急促了些。 姜苗眨了眨眼,对上男子严肃又俊朗的脸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手指愈发抓紧了他的手臂。 有些紧张,还有些期待。 程淮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小媳妇伸手捂住了嘴巴。 女子眸光闪动,说话结巴起来:“程淮,晚上再、再说。” 程淮皱了下眉头,觉得应该现在说。 见他不放开她,姜苗仰起头,迅速在糙汉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唇瓣发麻,她瞬间就如同炸开了锅的沸水,浑身发烫地把人推开,接着就跑出去了。 程淮身体彻底僵住,手脚顿在原地许久。 逐渐回过神来,才扶着床沿坐下,接着又慢慢躺下,恍然初醒般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眸光微顿。 姜苗没去找余英,而是跑去后头喂兔子了。 刚才也不知怎的,就这么毫无顾忌地亲了上去,可能是被蛊惑,也可能是为了哄住他。 毕竟这青天白日的,糙汉子刚才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吞了。 姜苗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忘掉,喂完鸡兔后才去找余英绣衣赏。 下午程淮睡了一会儿便去村长家了,村长家的房子快盖好了,王家的喜事也快近了。 姜苗这会儿没什么事,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妞妞家玩,还顺带提着兔笼子。 如今兔子已经长得半大,拎起来也有了重量,家里是打算等镇上铺子租下来后,刚好可以把兔子拎去卖掉。 不过看大宝小宝这么喜欢兔子,姜苗估计到时候有得一阵哄了。 余英在家里忙了会儿就抱着木盆去了河边洗衣服,回来的时候又过来同姜苗说了声,打算上山去拔草。 转眼入了秋,山上的大豆也开始开花结果,再有一两个月就成熟了。 见余英拎了锄头,姜苗喊住道:“娘,我去吧,您歇歇。” “锄个草不费劲......”余英想都没想就答,缓而思绪一转,“我好像是有些累了,苗丫头你去吧,顺便把熟了的菜摘了。” 姜苗点了下头,接过篮子,拎着锄头上山去了。 余英笑眯眯地坐在长凳上休息,妞妞抓着菜叶子跑过来给她,“余奶奶,喂兔兔。” “哎呀,妞妞真乖,余奶奶带你去喂兔兔。”余英一脸慈祥地将妞妞抱到腿上。 苗丫头去找程淮了,很快她也有乖乖软软的小囡囡了。 一心想着帮着干点活的姜苗,丝毫不知道余英想多了,她上了山后很快就抓着锄头锄起草来,累了就坐在旁边休息下,顺带摘点边上长刺的草叶子。 味道酸酸的,村里孩子没吃的就爱摘这叶子嚼。 姜苗嚼了两下,酸中带涩,很快就没吃了。 她锄了一垄地,就看到程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身上还沾着不少泥。 “程淮,你咋来了?”姜苗愣了下,这地方离他们挑泥走的路不相邻,按理说是不晓得她在这里的。 男人沉默了下,声音低沉地回:“牛叔回去了一趟,娘跟他说的。” 姜苗恍然大悟,难怪刚刚余英让她上山呢,原来是想撮合她和程淮。 “我就是锄下草,不累,你快回去干活吧。”她赶紧道。 程淮走过来接了她手里的锄头,“我来,那边活干完了。” 看到程淮已经挥着锄头干起活来,姜苗忍不住好奇问:“今日这么早,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萧叔摔到了腿,送去镇上看大夫了,刚刚牛叔就是去家里拿药了。”程淮慢慢回她,倒也没像往日那般只说几个字。 第70章 搂住了小媳妇的腰 姜苗愣了下,没想到是出了事,“严重吗?你以后干活的时候也要小心点。” 听到女子关心的声音,程淮动作顿了下,很快便答:“好。” 因为萧王生受伤,村长都没让大家干活了,生怕再出什么意外,再加上天色暗了,便催着大伙回去。 听到姜苗也上山了,程淮就赶紧过来了。 程淮锄草的速度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就锄了半垄地,姜苗也赶紧去旁边拔草。 地里的豆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杂草很好区分,拔起来也快。 见草锄得差不多了,姜苗便跑去另一边的菜地里摘菜。 入了秋,豇豆胡瓜这类的菜都快没了,藤蔓枯萎老死,吃不了多久,很快就要种上新一轮的菜。 程淮锄完地,锄头放到一边,帮着姜苗一起把菜摘了。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不放心姜苗自己走,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道:“我抱你下去。” 山里的路虽然经常走,但是也免不了脚滑摔倒,毕竟萧王生走了大半辈子都摔了。 姜苗也没忸怩,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真摔了后悔都来不及。 “程淮,你背我吧。”她道。 被程淮抱着,她总觉得怪怪的。 只要不是让她自己走程淮便没有意见,背对她蹲下身去。 男子肩宽背厚,蹲下去身形感觉更加魁梧了,肌肉泵张,满满的安全感。 姜苗爬上他结实的后背,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伸了下,“菜篮子我来拿吧,你腾不出手。” “腾得出。”他单手拎起菜篮和锄头,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托住了她。 小媳妇很轻,一只手足矣。 听到他拒绝,姜苗便没有再多说话了,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脑袋不时地左看右望。 反正傍晚的光线暗,她也不怕别人看到打趣。 再者,糙汉是她相公,他背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姜苗慢悠悠地晃着双腿,一路被背回了家。 余英已经做好晚饭了,瞧见程淮背着姜苗回来,老脸笑成了花。 “娘,草都拔了。”姜苗有些羞赧地从程淮身上下来。 余英点头,伸了下手:“菜篮子给我,你们快去后面洗手,饭菜都好了。” “娘,大宝吃完啦!” “小宝也是!” 两个孩子开心地跑过来求抱,程淮面无表情地拦住,接着把两个一起抱到怀里。 大宝小宝也乖乖地喊了声爹。 瞧见他们投过来的期待目光,姜苗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贴了下他们的脸蛋,声音温柔地夸:“大宝小宝真乖,吃饭饭长高高。” 两个孩子咧开嘴笑了,略带几分羞涩地扭过头去。 程淮不动声色地抱着他们挪开了些,目光平静地看向姜苗:“去洗手吧。” 他把两个孩子放下,和姜苗一同去后院洗手。 晚上有肉蛋汤,见程淮一直没有舀,姜苗便拿着木勺给他舀了一碗过去。 “程淮,多吃点蛋和肉,你白天干活才有力气。”她认真地说道。 男人轻应了一声,端着碗就把汤全喝了,眸光微亮地看向姜苗,“我喝完了。” 对上他深黑明亮的眸子,姜苗眨了眨眼,“还要喝吗,我给你再舀一碗?” 程淮沉默,迟疑了会儿,低哑的声音道:“好。” 姜苗又给他舀了一碗,给自己也舀了半碗。 肉蛋汤确实好喝,难怪程淮喜欢。 吃完饭,程淮牵着两个孩子消食,姜苗去后头把衣服收了,往鸡窝兔笼里扔了些青菜,又把白日晒在外面的干豇豆和干白菜收进了屋。 余英从灶房里出来,端着木盆准备去给两个孩子洗漱,见姜苗在,便道:“苗丫头,水好了,你先去洗吧。” 姜苗应了声好,去了屋里拿换洗的衣服,顺带把程淮的衣服也拿到一边放好。 很快洗完出来,才看到男人一直安静地坐在院子里。 见她出来,他才挪开目光。 姜苗眼眸弯了弯,想来是不放心她,他便一直在外头守着。 把脏衣服放进木盆里,姜苗凑过去看他,见他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也不拆穿,笑着道:“程淮,我洗完了,你也快去洗吧。” “嗯。”男人拿起边上凳子上的衣服进了洗澡屋,又出来提了一桶水进去。 姜苗回了屋里,把头上的绢花拿下来放到枕头边,这才躺下睡觉。 程淮洗得快,不过一会儿就满身水汽地回来了,见姜苗躺下了,就弯腰吹了蜡烛,也躺到了床上。 一直没等到姜苗凑过来,他不由地侧头朝姜苗那边看了看。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姜苗扭过头来,“程淮,我们明日要去萧叔家看看吗?” 同一个村的,又是在一起干活,应该去看看。 程淮侧过身来,伸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腰上,眸色正经:“嗯,要去。” 姜苗往这边靠了点,继续问他:“那我们要带啥东西过去吗?” 一般能让程淮喊叔的,和程家的关系都不会太差。 “带几个鸡蛋。”程淮微微收紧手臂,成功搂住了小媳妇的腰肢。 “什么时候去?” “上午去。” “嗯。” 两个人莫名靠近了,呼吸交错在一起,便逐渐急促起来。 姜苗很快就没了想其他事情的心思,脸颊泛热,脑子也混沌起来。 她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手指下意识滑了滑,依旧是结实的触感。 程淮很快握住了她的手,心口绵痒:“姜苗,中午......” 他想把中午抓小偷的事情再说一下,今日属实是危险,若不是他在,恐怕那小偷不仅能倒打一耙,还可能伤到她。 丢钱事小,她如果受伤了,那才是大事。 他下意识把人搂紧了些,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呼吸都重了几分。 姜苗抿了抿唇,糙汉子果然还想继续中午的事。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怕的,接受糙汉子是一回事,但是接受那种事又是另一回事。 她是个没经验的小菜鸟,程淮都有两个好大儿了,肯定经验丰富,她怕招架不住。 不过总归要经历这一遭,她索性闭上眼睛,视死如归道:“你来吧!” 第71章 小媳妇好像很喜欢他了 女子的声音有些慷慨悲壮,程淮沉默了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计较了。 他缓缓凑近了些,借着幽暗的月光,看清了女子娇俏白皙的脸庞。 真好看。 姜苗猛地睁开眼,面露疑惑,“你咋还不动?”难不成还想让她主动? 程淮:??? 姜苗伸手抱住他,脑袋往他胸膛上靠了靠。 这样,够主动了吧? 程淮身子一时僵住,很快就按住了她的脑袋,“姜苗,别乱动。” 正经男人哪会这么正经啊?除非是她自己想错了。 姜苗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满头雾水:“你......刚刚是想说中午啥事?” 女子一番撩拨,程淮觉得身体有些难受,把她从怀里推出来了些。 他耐着性子,粗沉的声音道:“中午抓小偷的时候很危险,若是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要那样喊,钱被偷了也没事。” 他语调缓缓说了许多话,声音十分严肃。 姜苗顿悟,往他怀里凑了些,笑弯了眉眼:“程淮,所以你中午是想同我说这个啊?” “嗯,今日很危险。”他语气依旧严肃。 弄了半天,是担心她,亏她还想歪了。 姜苗反思了一下,很快便点头回他,“我记住了。” 其实今日正是因为有程淮在身边她才胆子那么大,不然还真不一定会喊。 “嗯。”把心底的话说出来,程淮感觉舒服多了。 “那我们现在睡觉吗?”姜苗犹豫了下问道。 她原本都准备干大事了,结果现在连点水花都没有。 以为她是觉得自己没有抱着他,程淮再次伸手把她搂了过去。 小媳妇睡觉喜欢扒拉着人睡,他现在似乎也喜欢上了。 好在夜晚凉快,两人抱在一起也不热。 被男人浓郁的气息包裹住,姜苗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 程淮神情愣了下,缓而低下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小媳妇好像很喜欢他了。 第二日一早,把地里的活干完,程淮便和姜苗一起去了萧家。 萧王生已经从镇上回来了,右腿膝弯的位置捆上了木板子,需得卧床休息一个月。 村里有好几个来看他的,萧家其他人也在屋子里陪着。 姜苗和其他叔婶打了招呼后,才发现边上竟然站着萧子昌。 是了,萧子昌也姓萧,她神情顿了下,很快就去找程淮。 看到萧子昌,程淮也不再多留,和萧王生打了声招呼便带着姜苗离开。 出了萧家,姜苗就看到张秀和姜梅也朝着这边来了。 她印象中姜家和萧家没什么来往,现在看起来倒是关系很亲密。 “你怎么在这里?”姜梅轻皱起眉头,旁边没有其他人,她便没了平时伪装的温柔。 姜苗挑了下眉:“我怎么不能在这里,难道萧家是你家的,你还能不让我来?” “你......”姜梅脸色变了下,手指抓紧,神色沉默起来。 看来还真有点什么,不过这事跟她没关系,姜苗拉着程淮的手就走了。 上午程淮继续去村长家帮工,姜苗抱着衣服去了河边洗。 到了河岸上,就听到妇人们在说程淮的闲话。 “别看程淮力气大会干活,还不是傻不愣登地被村长家占便宜,同样的工钱干两三个人的活,傻不傻?” “是啊,我家二柱子都晓得偷懒,工钱还不是照样给。” “怪不得程家这么穷,媳妇都只能靠白捡,不然哪有钱娶媳妇?” “那姜苗看着也没多好,除了长得好看点,这么久了也没见怀娃,怕是个不能生的。” 底下七嘴八舌,说起别个坏话完全就是张嘴就来。 姜苗抱着衣服走下去,木盆丢在石板上,拿着棒槌打了下水面,溅了妇人们一身。 “呀,谁呀!” “我!”姜苗捏着棒槌站起来。 溅到水的妇人立马站起身要骂,对上姜苗一副生气不好惹的表情,顿时又抿嘴蹲了下去。 前脚说人家坏话,后脚就被听到了,她们自然理亏。 “是姜苗啊,刚刚我们是在说笑,说了什么你别放在心上哈。”一个妇人尴尬笑着道。 姜苗蹲下去把衣服打湿抹上皂角,“这话说的不是你们自个家,你们自然觉得是笑话。” “我如果说你们家儿子女儿是个傻的,生不出孩子,你们怕是笑不出来了。” 妇人们脸色一变,“姜苗,你这说的啥话?咒我家呢?” “这是婶子们刚才自己说的,现在咋个都变脸了?”姜苗扭过头,认真问。 她也不怕她们,这些人都只敢在背后说人闲话,当面动手是完全没胆的。 程家可不好惹,有程淮这个蛮人,还有揍遍全村女人的余英,她们不敢动她。 “不就开个玩笑,你咋这么计较呢,我们不说不就行了。” 妇人们不说话了,低着头安静地洗衣服。 姜苗也不理她们,洗完衣服就回去了。 鸡窝里的鸡崽长大了不少,公鸡长得快些,比母鸡要高一个头,还总喜欢抢食,余英打算把它们隔开来养,不然母鸡总是吃得不够。 大宝小宝在屋里看兔子,姜苗去菜园子里把菜摘了,一部分晒一部分腌,还剩些留着给今天中午炒菜吃。 “娘,我去李婶家借些蒜头来。”家里还剩一只腌过的鸟肉,刚好中午和晚上能吃。 余英从屋里出来,“戴个草帽去,外头晒。” “好。”姜苗取了草帽戴上,去了李桂花家。 借完蒜头出来就看到程淮拎着一只野兔子回来了。 姜苗欣喜道:“程淮,你不是在帮村长家干活吗,咋抓了只野兔子?” 这兔子比家里养的大很多,看起来能卖不少钱。 程淮伸手帮她压了下草帽:“掉我们菜地边的猎坑里了,我就先提回来了。” “那我们快拎回去,这兔子真大。”姜苗伸手揪了下兔耳朵,“要不然你中午在家里吃饭吧,我打算炒鸟肉吃。” 程淮垂眸看她脸上的笑,不由地也弯了下唇,“我还要回去干会儿活,中午会回来吃饭。” “那你别累着,累了一定要休息。”姜苗想到了早上妇人们的话。 帮村长家干活是情分,拿了钱就是应当,但是程淮也不能成冤大头。 第72章 我不累,可以抱你 女子关心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程淮抿唇笑了笑,左手拎兔子,右手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姜苗惊呼一声,很快搂紧了他的脖子:“程淮,你这是干啥,快放我下去。” “我不累,可以抱你。”说着便迈着大步上坡回家。 姜苗感觉脸热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头晒的。 她搂着糙汉的脖子,看到他额头和脸上的汗,便从袖子里拿了小方帕给他擦。 “都是臭汗,别弄脏了。”男人扭过头去,小媳妇的帕子是香的,可不能让他弄臭了。 姜苗笑着捧住他硬朗的下巴,“脏了洗洗就是,我又不嫌弃。” 程淮不乱动了,感受到脸上轻柔地擦拭,整个人都感觉凉快起来。 到了家把野兔关进兔笼里,大宝小宝开心得合不拢嘴,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嘴很甜。 余英看到兔子也高兴了一会儿,端了水给程淮喝完,他便又出门了。 姜苗坐在边上守着大宝小宝看兔子,顺便把蒜头剥了,“娘,我去灶房炒菜了,程淮等下回来吃饭。” “好,火烧不着就喊我。”余英在劈竹子做簸箕,做好了也能拿去卖钱。 姜苗点点头就去了后面,中午做三个菜,除了鸟肉外,还弄一个鸡蛋汤,一个茄瓜焖肉。 现在天热,肉放不了多久,能多放两天都是因为提前用了点盐腌过,不过这样味道就不那么好了。 还是要完全做成腊肉才好,炒菜又香又下饭,放到过年都能吃,姜苗觉得下次去镇上可以多买些猪肉来做腊肉。 菜炒得差不多,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知道是程淮,姜苗扭过头来,“程淮,马上就能吃饭了,你先帮我把菜端到前头去。” “好。”看到弯腰烧火的女子,程淮把菜和碗筷都端去了前面,很快就过来帮姜苗弄火了。 有人打下手,姜苗站起身来,道:“再弄个蛋汤就好。” 锅里的水烧开,姜苗打了蛋进去,没急着动锅铲,而是去舀了碗水。 “程淮,先喝点水,” 程淮伸手接过去喝了,又继续弓着身子帮她弄火。 蛋花浮上来,姜苗把盐和葱花撒进去,很快便低头道:“可以了,火留着温水。” 见她要舀汤,程淮站起身,拿了个大碗在手上,“我来弄,你去洗手。” 姜苗收回手,知道他是怕她烫到手。 洗了手,去坛子里夹了些酸白菜出来,和程淮一同去了前面堂屋。 “今日的饭菜真丰盛。”余英凑到桌边夸了句,看到两人一起进屋,笑容满面。 姜苗把酸白菜放边上,“娘喜欢吃就多吃点,今天做了挺多的。” 大宝小宝闻到了香味,纷纷凑过来喊吃。 余英拎着他们在矮凳上坐好,除了糊糊,还舀了点蛋汤给他们。 两个崽子吃得很开心,满足得眼睛笑弯起来。 吃过饭,程淮把碗筷收去了后面洗,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姜苗便也去了后头。 男子洗碗的速度很快,一看就是经常洗碗,动作很利索。 没几个碗,姜苗便没帮着他一起,而是去给鸡喂了吃食。 再回来的时候,程淮已经把碗洗完了。 对上她直勾勾的目光,程淮去外头洗了下手,又舀着水洗了把脸。 很快便迈着大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有事想同我说?” 姜苗也没憋着,想说就直说了:“嗯,我今日去河边洗衣服,她们都说你一人干三人的活。” 说他傻的那句话自然没说出口,不过程淮也猜到了。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姜苗抬手拍开,“程淮,我在认真同你说话。” 程淮眸光一柔,手臂伸过去把她抱了起来,嗓音粗哑道:“我在听。” 又被抱了,姜苗有些恼,糙汉子这两天一点都不老实。 抱着人回了屋,把她放到床上,程淮就开始低头解腰带。 姜苗愣住,“你做啥?” 很快,程淮就把放在腰间里头的钱袋子拿了出来,献宝似地递到姜苗面前。 “我干三个人的活,村长给了三个人的工钱。” “帮工的钱都在里头,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他走过来,弯下腰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的脸,似是在讨她的夸。 看了下里面的钱,确实有很多,姜苗重新塞给他,“你没吃亏就好,我就怕你吃亏了。” 都是干活的,没道理偷懒的和勤劳的是一个工钱。 “嗯。”他声音粗哑地应了下,很快便看向了她的唇瓣。 昨日就是这里亲了他,亲了两回。 两人挨得近,姜苗往后仰了下身子,“你要睡会不,还是现在就去村长家?” “睡会儿,中午可以晚点去。”程淮凑了过来,呼吸落下,额头不经意地抵了下她的额头。 姜苗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糙汉子现在很像讨肉吃的大狼狗,黑眸亮亮的,还夹着几分欢喜的情绪。 她脱了鞋子爬到床上去,腾出位置给他,“那你快睡吧,我不吵你。” 她现在还不困,不过糙汉子好像有点粘她了。 男人很快收回目光,脱了外衣在外侧躺下。 见他闭上眼,姜苗才蹑手蹑脚地准备下床出去,结果脚还没沾地,就被一只大手捞了回去,搂进了怀里。 姜苗无奈了下,摸了把他结实的胸膛,“程淮,中午很热,你快松开。” 两个人凑一起就是大火炉了。 “我不走了,就睡边上成不?”她妥协道,反正中午也干不了啥活。 程淮这才松开手,很快就睡了。 姜苗躺了会儿也有了睡意,闭上了眼睛。 下午醒来的时候床边站着两个小崽子,皆是大大的眼睛好奇又欢喜地看着她。 姜苗抱着他们亲了下脸蛋子,拍拍屁股放开,“大宝小宝尿尿没?” 两孩子点了下头,绷着圆脸蛋拉住姜苗的手:“娘,吃兔兔!” 姜苗穿鞋下了床,牵着他们出去,“谁说要吃兔兔?” “奶说的!”大宝连忙喊道。 小宝乖乖抓着姜苗的手,眼神也是格外的乖,“娘,兔兔咬。” 姜苗听出了关键,“是不是奶奶被兔子咬了?” 第73章 给我媳妇道歉 见两孩子不约而同地点头,姜苗很快就去了后头。 余英坐在兔笼边,手里拿着蔑刀劈竹子。 “娘,你没事吧?” 余英扭过头,“苗丫头,你晓得兔子肉怎么做好吃不?” 大宝小宝兴奋地跺了下脚,“吃兔兔!” 姜苗:“......” “娘,真要吃兔子啊?”她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抓着余英的手看了下。 一道很深的口子,显然那兔子是咬急了。 她立马去屋里拿药给余英撒上,又包上了纱布,“娘你这两天手少碰水,兔肉我会做,等程淮回来我就喊他杀了。” “再留几日。”余英神色淡定道,“过几日程淮就二十二了,正好把兔子杀了吃点好的。” 姜苗神情顿了下,没想到过几日就是糙汉的生辰了,好在也算提前知道了。 之前她和两个孩子过生辰,家里还专门买了肉吃,程淮过生辰自然也不能随便应付了。 “好,那就过几日再杀,娘你别弄这簸箕了,手还伤着呢。” “没事,刚好也用不上这根手指头。”余英闲不住,一边瞪着笼子里的野兔子,一边气势汹汹地劈竹子。 姜苗没有再劝,知道余英还在生兔子的气,带着大宝小宝去了菜园尿尿,之后便把晒的东西翻了面继续晒着。 晚些时候李桂花送了枣子过来,说是娘家来人送过来的,姜苗道了谢,从屋里拿了些花生和干枣回回去。 姜苗又给鸡喂了一次食,刚把装谷壳碎米的碗放下,鸡窝里的公鸡就飞扑过来,跳到碗边抢食吃。 姜苗赶紧缩回手,这公鸡崽长大了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尤其是那大翅膀,扑闪扑闪的。 大宝小宝也被扑腾的大翅膀给吓到了,一个扑到余英怀里,一个抱住了姜苗的大腿。 余英直接抄起边上的树枝打进去,没好气地骂了两句。 转而看向姜苗:“苗丫头,去看看程淮回来了没,让他再去找下张师傅,看下有没有不要的大木板子。” 姜苗点头:“好。” 外面天色渐暗,想来程淮他们也快忙完了,姜苗在村长家附近的路口站了会儿,就看到男人拎着锄头准备上山。 看到姜苗,他步子快了些,走到她边上低下头来,“怎么来了?” 姜苗仰起头,拿帕子让他擦汗,“娘要我们去张师傅家问问有没有不要的木板子,家里的母鸡公鸡打架,母鸡吃不到谷子。” 程淮接过帕子擦了下汗,哑着嗓音道:“我等下过去问,外面热,你先回去。” “那你快上山吧,早些回来,我去弄饭。”姜苗点点头,见他擦完了汗,便伸手准备把帕子拿回来。 程淮把帕子塞到自己衣服里,“等下还会出汗。” 姜苗收回手,“那送你了。” “好。”男人立马点头,眼底眸子带上了笑意。 正要走,后头便传来了吵闹声,还愈来愈近。 “村长,我家二柱子帮你家干了那么多活,凭啥只有八文钱?”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啥,村长你这不能这样啊,都干这么久的活了。” 一窝蜂的人跟着村长走过来,看到姜苗和程淮,二柱子媳妇刘桂菊立马就恍然大悟般。 “村长,是不是程淮背地里说俺家二柱子坏话了?” “我不过是随便说了句她家媳妇咋还不生娃,这都是玩笑话啊,咋还记仇呢?” 听到这话,程淮蓦地看向边上的姜苗,她在外头受了委屈没同他说。 刘桂菊愤愤不满地瞪了姜苗一眼,继续凑到村长跟前求情。 “村长,你把那两文补给俺二柱子吧,他干活从不偷懒的。” 王财福被缠得不耐烦了,“二柱家的,工钱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咋不去问问你家二柱钱去哪里了?” “不是偷懒被扣了吗?”刘桂菊下意识反问。 王财福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你家二柱偷懒,咋还哭到我跟前来,下次我还真要扣钱了!” 左不过都是村里的,这家偷懒那家凑数,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房子都差不多建好了。 现在给了钱还要被无赖到头上,是个老好人也不乐意了。 刘桂菊心虚了下,瞄向王财福,“真的没扣?”那她岂不是冤枉程家的了? 王财福冲她翻了个白眼,看到程淮和姜苗,语气好了许多:“都是村里的,别放在心上。” 说完就和其他人一同走了。 刘桂菊努了努嘴,也打算走,被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形给挡住了。 她抬起头,挎紧了手上的篮子,嘴皮哆嗦:“程家的你想干啥,你敢打我试试?” 程淮抬起手,刘桂菊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我又不是故意说你媳妇的,你咋还真要打人哩!” “给我媳妇道歉。”程淮收了手,粗哑的声音透着几分肃冷。 刘桂菊从地上爬起来,心虚地看了眼姜苗,“是俺不对,你让你男人别随便打人,真打我了,我家二柱也不是吃素的!” 道了歉还不忘威胁一句。 姜苗抓住程淮的手,心暖暖的,糙汉子在维护她。 “刘婶以后还是不要随便乱说话了,好在我家程淮是个讲道理的,不然二柱叔来了也是打不过他的。”姜苗笑盈盈地威胁回去。 还是个讲道理的?这村里就程家最不讲道理。 刘桂菊什么话都不敢说了,见程淮没有想打人,挎着篮子就跑了。 天色又暗了很多,姜苗便催着程淮上山去,自个回了家。 和余英一起弄好了晚饭,程淮扛着一块长长的木板子回来了。 放到鸡屋里,刚好分成左右两边,以后分开喂食就行。 余英满意地看了下,又拿着树枝戳了下不安分的公鸡,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前面吃饭。 姜苗把灶上水舀满,看到外边已经把鸡窝清理干净的男人道:“程淮你快过来,我给你舀水洗手。” 洗完手,两人去了前面吃饭,李桂花也端着碗上来了,和余英说着热闹。 姜苗跟着听了会儿,才知道刘桂菊一回去就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把二柱子偷偷藏的钱全翻出来了,现在两口子晚饭没吃,还在家里吵架。 第74章 他想要的在怀里 李桂花说得绘声绘色,姜苗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又看了眼埋头安静吃饭的糙汉,真佩服他不管咋样都能憋住笑的能力。 对上小媳妇笑盈盈的目光,程淮吃饭的动作一顿,神情严肃了几分,“我不藏钱,都给你。” 姜苗实在忍不住了,她家糙汉相公咋有点可爱了。 “嗯,我晓得你不会藏钱。”她抿唇笑笑,赶紧吃饭。 吃完饭,余英和李桂花出去看热闹,姜苗带着两个孩子消食。 等余英回来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去洗澡,很快便都睡下了。 想到过几日就是程淮的生辰,姜苗一时不知道应该送程淮什么东西。 她在床上滚着圈儿,很快便滚到了男人温暖的怀里。 程淮伸手将她抱住,抿了抿唇,“睡不着吗?” 姜苗仰起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程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与其自己想破脑袋,还不如直接问呢。 搂住女子纤细的腰,他呼吸紧了几分,将人扣紧。 他想要的在怀里。 感受到男人的异样,姜苗伸手故意摸了摸他的耳朵,“我送你双鞋好不好,你的鞋子都快破了。” 把她的手握开,男人轻应了一声,“好,睡觉吧。” 姜苗没再乱动,伸手搭在他身上,可以听到他心脏急促的跳动声。 她倒要看看糙汉能矜持多久,都这样了还忍得住,她仰头亲了下他的脸,“睡了。” 程淮表情一僵,看到她闭上眼睛真的睡了,叹了口气将她紧紧搂住。 第二日一早,余英便和姜苗开始揉面团做包子,买了二十块豆干子,又把地里的白菜和辣椒摘了。 直到下午,两百多个包子才全部弄好。 现在晚上凉快,包子放一晚上倒是没多大问题。 晚上姜苗把租铺子的钱单独准备好,又去找余英换了些碎银子,到时候用来打点。 看到程淮洗完澡进来,她把装银子的钱袋子塞到他手里,“钱你收着,我怕到时候又碰到小偷顺走。” 程淮把钱收好,俯身将她捞进怀里,“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 “嗯,你肯定会护着我的。”姜苗眉眼笑弯起来,“程淮,村长家那边还要多久完工?” “快了,半个月左右。” 姜苗眼睛一亮,“那刚好和我们包子铺开张的日子差不多。” “嗯,到时候我们一起把铺子弄好。”男人抵着她的额头拱了拱。 姜苗环住他的脖子,若有所思,“等再赚些钱,咱就请人帮工,家里这边还是要顾着些。” “好。”他低声应道。 翌日,余英把菜和包子装进箩筐,又把这几日编的簸箕挂在了箩筐边上。 吃完早饭,两人就带着东西出门了。 牛车上,张大娘扯着大嗓门说着昨晚刘桂菊家吵架的事,听说后头两口子还动手了,不过后来二柱子又在床上把刘桂菊哄好了。 姜苗是真好奇张大娘咋知道后头的事,很快边上就有人问了。 张大娘自然是有问必答,“我家屎茅坑就在二柱家边上,那咋能不晓得?昨晚那声音呀......” 后面的声音变小了,姜苗忍不住好奇,歪着身子去听。 程淮伸手把她的脑袋掰回来,按进了怀里。 “程淮,你让我听一下。”姜苗不满地拍了下糙汉子的手。 这村里就这么点乐趣了。 男人抿了下唇,捂住了她的耳朵,“别听。” 到了镇上,人一多姜苗就吆喝起来,很快就有人过来问包子。 程淮装包子,姜苗站着收钱,遇到面熟的还会特意指一下绣品铺子的位置,说下个月可能会在铺子里卖包子。 熟客们自然高兴,这家的包子实惠便宜,味道也多,开个包子铺可比现在这种好几日找不着人的好多了。 早上的包子卖得快,刚巧有个人家里缺簸箕便一同把簸箕买走了。 姜苗把钱装好塞给程淮,“程淮,我们去找小万哥吧。” 万齐林的亲戚在衙门工作,有他那边托关系,掾吏那边就很好说话了。 去了客栈,见着万齐林,他正甩着抹布,生气地骂边上弄错菜的小厮。 见到他们来了,立马又和颜悦色起来,表情变化极快,“姜姑娘和程大哥来了。” 姜苗笑着走过去:“小万哥,今日店里生意不错。” “是不错,人一多就上错菜,气得我哎。”万齐林摆摆手,“走吧,称完菜去找我二舅表哥。” 箩筐里还剩二十斤胡瓜,十斤豇豆,万齐林一起给了三十五文,之后便带着他们去找人。 万齐林表哥叫刘山,见到姜苗和程淮,很快就带他们去找了负责铺子租赁的掾吏,之后又一同去了绣品铺子,当场就把租赁的契约给敲定了。 事情办的很快,姜苗一颗心落地,再次感慨有人脉关系的好处。 买了些糕点送给万齐林和其他两位官差,又各塞了点碎银,郑重地道了谢才离开。 绣品铺子还有半个月到期,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置办其他东西。 到了卖猪肉的摊子上,姜苗一口气买了十斤肉,看到边上的猪内脏猪大肠,便问道:“大叔,你那猪下水好多钱?” 姜苗是熟客了,屠夫笑着把称好的猪肉递到程淮手里,道:“妹子,这猪下水你要就拿去吧,不要钱。” “那谢谢叔了。”姜苗笑盈盈地道谢,示意程淮接过来。 程淮付了钱,有些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小媳妇,怕是又琢磨出什么好吃的了。 买完肉,姜苗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鞋铺,里头女鞋倒是颜色多种,男鞋的颜色就比较单一了,多是黑色。 程淮每日都要下地干活,黑色耐脏些,她也就没选其他颜色。 找了双底厚的黑色布鞋,她拿着捏了下,比较软,穿着脚就不累。 “老板,这鞋咋卖?” “三十文一双,给你男人穿正正好。” 姜苗拿着鞋弯腰在程淮的脚上比了比,“老板,可以试下吗,合脚就买。” 听到姜苗这么说,老板这才走过来看了眼程淮的脚,重新去边上拿了双大码的给他,“试这双,那双小了。” 第75章 给相公买鞋 见鞋子款式是一样的,姜苗笑着接过,让程淮试鞋。 “我自己来。”见女子去扯他的裤脚,程淮连忙拿过鞋子,自己弯腰试了下。 很合脚,鞋底虽厚但并不是那种笨拙的感觉,走起来脚底很舒服。 姜苗一眼就看出来程淮很喜欢这双鞋,眼眉弯了弯,“老板,就要这双了。” 见姜苗这么爽快,老板不由地道:“小娘子要不要也买双?我这里都是新到的款式,价格还不贵。” “不用,我给我相公买双就行。”本来就是专门买了当生辰礼的。 程淮把新鞋换下来,扫了眼架子上五颜六色的鞋,哑声道:“买双吧,你穿着好看。” 姜苗不由地嗔了他一眼,她穿着好看的东西多着呢,难不成都要买回家去? 不过还是听了他的话,认真挑了起来,最后选了双翠色的,不过没有当场试。 当场试鞋,估计糙汉子能把她扛起来揍一顿。 “小娘子信我,这鞋子刚好合脚,我卖了二十多年鞋,不会估错的。”老板笑意浓浓道。 见老板多看了几眼姜苗的脚,程淮横过来挡住他的视线,神情有些凶。 老板顿时收回目光,讪笑道:“就看看尺码,大兄弟别见怪。” 姜苗把面前挡住视线的男人拉开,看向老板,“老板,这鞋多少钱?” “给三十五文吧,这鞋穿着好看哩。”被程淮这大汉一吓,老板也不敢多喊价了。 女子的鞋都要贵些,再加上这双鞋的布料和底子都不错,三十五文不算贵了。 “那一起包起来吧,我拿钱给你。”说着,旁边程淮就主动把钱袋子递到了她手里。 姜苗笑着接过,拿了钱给老板。 出了鞋铺后,又去买了些花椒八角桂皮,有这些弄猪下水才好吃。 回了家,程淮把两双鞋子拿进屋里放好,之后才拎着箩筐去了后院。 离中午吃饭还有些时候,他把猪肉和猪下水拿出来,神情有些迟疑。 余英闻着味就赶紧跑后头来了,看到这一堆的猪肺猪肠,整个人都惊了。 “哎呀程淮,你咋把这玩意买回来了,是不是被那卖猪肉的给骗了?” 这么臭的东西咋个吃? 余英看了眼程淮,一整个看败家儿子的眼神。 姜苗笑着走过来,帮着把东西拿出来,“娘,是我要的,那卖猪肉的大叔没要钱,送我们了。” 听到姜苗这么说,余英忍不住好奇起来,“这玩意真能吃?吃了自个儿怕是会臭掉。” 姜苗忍俊不禁,“不会,娘你信我,保管好吃。” 程淮对姜苗的话深信不疑,哪怕臭的,也一定是好吃的。 “怎么弄?”他下午才去大贵家帮忙,现在刚好有时间帮她把这些给处理了。 “要裹点面粉洗,用水清一遍再下锅焯,我和你一起弄,娘你弄猪肉吧,咱弄点腊肉留着过年吃行吗?” “行啊,我看桂花家都开始弄腊肉了,还想着下次让你们去镇上买呢。”现在猪肉买回来了,正合心意。 余英很快就拎着猪肉去腌了,大宝小宝也嫌弃猪下水的味道,跟在余英屁股后面跑,跑累了就去看兔子了。 “臭吗?”姜苗一边拿筷子翻着猪肠子,一边抬头看程淮。 男人抿了下唇,还是诚实了一番,“有点。” 姜苗笑了起来,她就喜欢糙汉这股憨直劲儿,“会好吃的,可能要晚上才弄好,晚上你要多吃点。” “好。”程淮毫不犹豫地应了,隔了会儿又问,“做这个要加米酒吗?” 以为他是想喝酒了,姜苗点头道:“要,加点甜酒可以去腥,也更有风味。” 程淮沉默了下,没再多说什么。 猪下水处理起来费些时间,两人一起弄完,余英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吃过饭歇了会儿程淮就出门了,姜苗又用醋把猪肠子洗了一遍,之后全部放进锅里,连同八角桂皮还有其他配料一起放进去焖煮。 余英已经把猪肉全部腌好了,留了小半斤炒菜和煮肉末汤。 见姜苗还在灶房里忙活,她进来问了句:“苗丫头,还没弄好吗?” “弄好了,可能要炖上一个多时辰。”姜苗坐在矮凳上,守在灶边添柴。 余英挥了下手:“那你进去睡会儿,我来看着就行。” 这猪下水被姜苗和程淮这么一洗倒是真的没什么臭味了,她有些好奇等下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姜苗放了火钳,“娘,那你隔一会儿来看一下就成,这灶房待久了热。” “晓得了,你快去睡吧,忙一上午了。”余英笑着在矮凳上坐下。 姜苗点点头,去旁边屋子喂了鸡兔,之后便去屋里睡午觉了。 醒来的时候,大宝小宝坐在地上玩,嘴里咕隆咕隆互相小声说着话。 姜苗下床穿好鞋,闻到空气里淡淡的卤香味,就知道猪下水差不多好了。 “娘,睡饱了!”大宝从地上蹿起来。 小宝也乖乖地凑过来,抓住了姜苗的手,“娘哎。” 姜苗蹲下身,一人亲了下脸蛋子,嘴角带着笑意,“娘睡饱了,大宝小宝乖。” 被娘亲了一下,两个孩子眼睛蹭亮,一人抓着姜苗一只手,和她一起去了后院。 让他们去了兔笼边玩,姜苗则去了灶房。 余英揭开锅盖,正拿着筷子尝味。 “这玩意还挺香的,苗丫头厉害!”余英扭头比了个手势,眼神肯定。 姜苗走过去也尝了下,已经煮入味了,“娘,这味道正正好,不用再煮了。” 说着就和余英一起把没烧完的柴抽到外头些。 看着这么一大锅的肉,余英愁了下,“这么多,明个会不会坏了?” 姜苗摇了下头,“不会,咱们放的香料多,多留一两天也不会坏。” “那挺好,待会儿娘装碗给桂花去,让她羡慕一下。” 姜苗笑了起来,“娘如果喜欢,下次我再做来吃。” 这猪下水不同的部位拎出来还能做不同的菜,只不过今日图方便就一起弄了。 “喜欢,又香又好吃。”余英高兴地点点头,看姜苗的眼神也是愈发的满意。 她真的是捡到宝了。 第76章 程淮,你帮我洗 余英去给李桂花家送吃的了,姜苗单独切了点肉沫炖着,打算等下给大宝小宝吃。 很快余英就送完肉回来了,手里抓了两把枣子,想来是李桂花给的。 “苗丫头,我刚刚看见姜肆了,你等下把他喊过来一起吃饭,我刚刚喊他好像没听见。” 姜苗扭头应道:“好,晚点我就去。” 家里一有好吃的,余英都会让姜肆过来一起吃,姜苗知道余英是心疼她,毕竟除了姜肆这个弟弟,她算得上是没有娘家的。 姜家除了姜肆,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她。 煮好了肉沫汤,差不多到晚上吃饭的点了,姜苗便出了门去喊姜肆。 黑脸弟弟依旧蹲在地上玩泥巴,咧着缺了门板的白牙,玩得不亦乐乎。 姜苗正准备喊他,姜肆就若有察觉般地抬起头,“阿姐!”他高兴地飞扑过来。 姜苗连忙后退,神情严肃:“站住!” “阿姐。”姜肆表情有些委屈。 姜苗看了眼他手上的泥巴,眉心直跳,“你别扒拉我,洗完手再过来。” 姜肆赶紧跑去洗手,又兴奋地跑了回来,“阿姐,你要带我去姐夫家吃好吃的吗?” 姜苗笑着摸摸他的脑袋,“知道是去吃好吃的,那刚刚大娘喊你咋没应?” “我怕给阿姐添麻烦。”姜肆的小脑袋垂了下去。 阿姐已经天天在姐夫家吃饭了,他如果再跟着去吃,会被嫌弃。 虽然姐夫家的饭真的很好吃,但是阿姐一个人能吃就够了。 姜苗眸光柔了些,“不添麻烦,大娘说你很乖,喜欢你。” “真的?”姜肆仰起黑脸,咧嘴笑了起来。 姜苗拉着他往前走,“你阿姐啥时候骗过你?走吧,今晚吃肉。” 一听吃肉,姜肆高兴地撒腿就跑了。 姜苗哭笑不得,扭头看到程淮拎着锄头回来,便停在原地等他。 糙汉子浑身都带着被日头晒过的火热气息,额头上还有汗,看到她时,平静的眸子泛起一丝柔光。 “来喊小肆?”他快步走过来问道。 姜苗点了下头,接过他手里摘的胡瓜,“晚上吃肉,娘喊小肆一起。” 程淮垂眸看她,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以后你想他就喊他来家里吃饭。” 姜苗蓦地就笑了,“好,谢谢你程淮。” 这一家人真的很疼她。 程淮抬起手,想到手上有汗又收了回去,抿了抿唇:“不用说谢谢。” “好,不说。”姜苗主动伸手抓住他挽在手肘边的衣袖,心中暖意蔓延。 回了家,三个孩子已经坐在凳子上开心地吃起来了。 姜苗和程淮把东西放到了后院,洗了手也来前头吃饭。 余英在边上守着大宝小宝吃饭,夹着猪大肠吃得正香,看到两人坐下,立马道:“赶紧吃,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下水。” 姜苗笑着给程淮夹了一些,明亮的弯眸看向他,“尝尝味道咋样?” 男人夹着吃了一口,深色的眸子微亮,很香,满嘴香料的淡香,夹杂着恰到好处的甜味。 没有一丝的异味,而是勾人味蕾的肉味。 “好吃。”他又主动夹了些放碗里吃,也给姜苗夹了些。 见他喜欢,姜苗也满足地吃了起来,“喜欢吃咱们下次再买来吃。” 吃完饭,程淮带着两个孩子消完食,很快就抱着他们去洗澡。 “娘,大宝要睡觉啦。” “小宝要,和娘睡!”两个孩子欢喜地伸长手要姜苗抱。 姜苗站在床边,笑着抱住两个崽崽,顺着他们的话点头道:“好,娘和你们一起睡。” 哄着两个孩子睡着,姜苗坐在床边亲了亲他们的脸,笑得一脸餍足。 程淮站在边上沉默了会儿,知道她这是醉了,见她还要亲,终是忍不住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姜苗不满意地扭头瞪他,程淮立马抱着她出去了,哑声解释道:“孩子们睡了,你再亲容易把他们弄醒。” 姜苗后知后觉地点头:“对,孩子们睡了。” 小媳妇脸颊泛着红,程淮忍不住伸手轻捏了下,唇角微扬。 醉了的小媳妇很好哄。 “要去洗澡吗?”他捞着她的膝弯打横抱进怀里。 姜苗在糙汉怀里蹭了蹭,“要洗,衣服臭。” 今日处理猪下水确实沾了不少味道,程淮抱着她去了后头,让她坐在矮凳上。 把水提到澡屋,试好了水温,又去屋里拿了换洗的衣服,点好蜡烛后才抱着姜苗进去。 “自己洗?”他嗓子有些干哑,目光落在女子白皙泛着薄红的脸颊上,不由地喉结微滚。 姜苗抬头看他,清澈的眸底染着几分雾气,“程淮,你帮我洗?” 男人神情一顿,让她站稳,很快就迈着大步出去了,还顺手关紧了门。 姜苗疑惑地收回目光,很快便脱衣服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姜苗把衣服放好,就跑去喂鸡了,还拿着树杈子戳了下睡着的公鸡,鸡窝里的鸡瞬间咯咯叫了起来。 程淮又赶紧过来把她抱回屋里,丢到床上用被子裹住才稍稍安分了些。 姜苗裹着薄被扭了扭,坐起来,“程淮,你要盖被子吗?” “不用。”糙汉子有些无奈地按住她,“我要先去洗澡,你好好睡觉。” “我和你一起去。”姜苗立马接话道。 程淮抿了抿唇,“那我不洗了。” “不洗会臭的,不准睡觉。”姜苗皱着眉头躺回去,还特意横着身子霸占了整张床。 就知道这招有效,程淮站起身,拿了衣服很快就出去了。 姜苗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看到一个人影走过来,下意识开口问:“程淮,你洗了吗?” “洗了。” 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踢到了床尾,程淮伸手把她的睡姿调整好,才吹了蜡烛在边上躺下。 姜苗滚到他边上,语气控诉:“你为什么不抱我?” 程淮只好侧过身将她搂住,手掌轻轻扣在她腰间。 姜苗这才满意,伸手抱住他,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程淮,你真好。” 感受到下颌的触感,男人目光一闪,低下头,“哪里好?” 第77章 他亲到自己的小媳妇了 哪里好? 这问题可把姜苗难住了,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身体好。”她仰着脑袋往他胸膛上靠了些,手也紧紧地抱着他粗壮健实的身子。 程淮哑然,这是什么回答? 不过还是没有多问,低声哄了句:“快睡吧,不早了。” “你还没说我哪里好。”姜苗不依不饶地乱动着,似乎是一点都不困。 程淮扣紧她的身子,耐着性子回道:“你身体也好。” 大概是满意这个回答,姜苗又仰头嘬了下他的下巴。 男人脸皮绷了下,垂眸望向她,醉了的小媳妇比平日里撩人多了。 “姜苗。” “嗯。” “我可以亲回去吗?” “可......”话还未落,唇瓣便被噙住了。 灼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伴着丝丝绵绵的痒和酥。 姜苗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唇瓣,复又被程淮笨拙的动作缠住,粗鲁,还带着几分野蛮。 男人浅尝辄止,胸膛却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重重起伏。 深色的眸底溢着浓浓的柔意,滚烫的掌心恨不得将女子的身躯完全地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姜苗神情更加懵了,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认真道:“程淮,不给你亲了!” “为何?”他神色紧张起来,怕姜苗是突然又不喜欢他了。 女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埋头凑进他怀里,“除非你下次轻点。” 男人眸光一亮,收紧了手臂,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 他亲到自己的小媳妇了。 以后还可以亲。 闹了一阵,姜苗很快就睡了,糙汉子咧着嘴笑了许久,也不敢再亲她,怕又弄疼她。 小媳妇太娇气了,亲起来也软软娇娇的,他总是控制不住。 程淮激动得有些睡不着,过了很久才睡过去,第二日一早就醒了,随便喝了点粥就去了大贵家干活。 姜苗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偏偏昨晚什么时候睡的都完全不记得了。 听到外面的鸡叫声,她穿好衣服去洗漱吃早饭。 大门是关着的,两个孩子还在睡,她挨个捏了捏小脸蛋,便去了地里干活。 已经是十月份了,萝卜、茼蒿、胡芹这些种子都可以种了,到了过年的时候刚好成熟,能吃也能卖。 菜园里的豇豆胡瓜藤自然也老死得差不多了,余英这两日清了不少,锄了一垄地出来。 早上天凉,干活也不热,姜苗便先把发了芽的萝卜种子先种下了,又给它们浇了一点点水。 点好种子,姜苗去给鸡兔喂了些青菜,看到余英把两个孩子抱出来,便走过去接了给他们洗脸的活。 “就他们两个皮精贵,苗丫头你给它们洗完脸,记得带他们去菜园子里尿尿。”余英说着就拎着锄头去锄地了。 姜苗给大宝小宝擦了脸,又教着他们漱了口,才带着二人去了菜园子。 想到今天的日子,姜苗问道:“娘,程淮是今日生辰不?” “是啊,他说中午回来杀兔子,下午不去村长家干活。” 姜苗点了下头,“休息半日也好,现在下午天还热着。” “这鬼天气越来越热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下雨。”余英忍不住仰头看了下天,嘴里抱怨。 姜苗没吭声了,这雨怕是还要一两年才会落下来。 带着两个孩子吃完早饭,便让他们去看兔子,姜苗则帮着余英一起去锄地了。 她力气没那么大,拿的是家里小一点的那把锄头,余英说是程淮小时候用过的,现在就给她用了。 一直等到日头出来,她们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屋歇凉。 快到吃饭的时候,姜苗和余英轮流去灶房里忙活,热了便出来换个人去。 中午还剩下昨日的猪下水,姜苗又另外炒了一个青菜一个肉菜,还打了一大碗蛋肉汤。 两个孩子很快就饿了,先吃了掺着肉和青菜的米糊糊,又各自吃了小半碗蛋羹。 过了会儿,程淮和李大虎一同回来了,走在前头的是李桂花,手里挎着个小篮子。 余英笑着走上前,“刚想去喊你,你倒是自个儿就来了。” “来你家吃饭哪还需要你喊,我认得路。”嗔了余英一眼,李桂花把手里的篮子递过去,“捡了几个鸡蛋,还有些果子。” “来就来,还带东西了。”余英笑容满面,有人来给程淮过生,自然是热闹又高兴。 放了东西,程淮便下意识地看向姜苗,她今日似乎更好看了。 不仅把他送的绢花戴在了头上,还换上了好看的衣裳。 想到昨晚的亲昵,他眼底不由地幽深了几分。 姜苗亦是一脸笑意,走过来抓了抓他结实的手臂,“程淮,先吃饭,下午再去杀兔子。” “好。”他声音平稳地应了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好看。” 姜苗不由地弯起眸子,挠了挠他的手,“我晓得好看,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好看自然要盯着看,程淮不太懂小媳妇的想法,依旧直勾勾地看她。 几个大人围着桌子吃饭,倒也坐得完。 姜苗和程淮坐一起,程淮旁边是李大虎,正嘎嘎吃着饭,嘴里一个劲地说好吃。 李桂花埋汰地看了眼儿子,“不晓得的还以为我在家里缺你吃了。” “娘,别人家的饭才是最香的,尤其是婶子家的。”李大虎笑憨憨地道。 余英喜欢听这话:“别搭理你娘,好吃就多吃点,今日的肉管够。” 这猪下水虽然处理起来费功夫,但是买回来可没花钱,着实是捡了大便宜了,余英也没吝啬,笑着喊他们夹菜。 吃过饭,李大虎就回家里去干活了,余英哄着大宝小宝睡着便坐在屋檐下和李桂花说话。 程淮去了后头杀兔子,姜苗跟着一起去帮忙。 从笼子里把野兔抓出来,程淮扭头看向姜苗,“别看。” 场面血腥,他怕吓到她。 姜苗扭开头去,再转回来的时候,兔子就杀好了,连带着皮毛都已经剥下来了。 男人面不改色地把兔血放完,之后拎着去洗了剁。 姜苗帮着在边上弄香料调料,这样晚点就可以直接弄来吃。 第78章 她没嫌弃他的粗鲁 处理完兔子,两人回了前屋,李桂花已经回去了,余英坐在门口绣花。 “娘,兔子弄好了。” 余英抬起头,“那你们回屋里歇会儿吧,等睡醒了再一起做兔子。” 姜苗不困,总觉得昨日睡得很饱,“娘,我和你一起绣花吧。” 她伸手推了下边上的男人,“程淮,你快去睡,上午一定累了。” 男人垂眸看了眼小媳妇,见她要走,伸长手臂就把她捞进怀里,接着就抱回屋关上了门。 姜苗惊了下,赶紧推了推他的胸膛,“程......程淮你干啥,娘还在外面呢。” “娘让我们休息。”他大手捞着她的腰肢,抵在后门板上,微微低下头来。 姜苗眼睫不由地颤了下,糙汉子的气息太过灼热,尤其是硬朗的脸庞往她眼前凑近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陷阱无处可逃的猎物。 她抿了抿唇,被迫仰头对上他的视线,男人深眸幽黑明亮,不复以往的凛冽冷沉,而是多了柔意和暖意。 “那我们休息吧。”她有些紧张,目光逃窜。 糙汉子好像要亲她,激动是真的,但是紧张也是真的。 程淮眼底含着笑意,小媳妇怕是把昨晚的事又给忘了。 他靠近了些,见她没躲,便顺其自然地覆了上去,手臂不由地扣紧她的腰肢,紧接着单手将她托起,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又亲到自己的小媳妇了。 姜苗呆住了,紧接着磕磕绊绊地张开嘴,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心头剧烈地打起鼓来。 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 过了许久,程淮才放开她,不过依旧是托着她的身子,让她和自己的视线基本齐平。 “媳妇儿。”男人低哑的嗓音中透着几分欢愉。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喊她媳妇儿,姜苗感觉耳朵都痒了,脸颊更是烧得慌。 糙汉子啥时候这么会勾人了。 “别......别喊了,你快睡吧。”她低着头,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真的是要把她吃了的眼神。 程淮扬起嘴角,看着她红润了不少的唇瓣,就知道姜苗是喜欢的。 至少比昨晚喜欢些,她没嫌弃他的粗鲁。 安安分分地把人放在床上,程淮脱了外衣侧躺在边上,伸手把她抱过来。 “媳妇儿。”他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喉结微滚。 姜苗脸上的绯红还未散去,也嫌天热,推了推他,“热,你别抱着,晚上再抱。” 说完,自己就背过身去,深吸了几口气。 “好,晚上。”程淮也不得寸进尺,很快便闭上眼睛睡了。 男人呼吸逐渐平稳,姜苗坐起来看他,接着便凑到他嘴边亲了下。 糙汉子,生辰快乐。 姜苗一觉睡到了天黑,程淮早就起了,在后头菜园里锄地,大宝小宝在捉虫子玩,余英在喂鸡。 咋个又睡了这么久? 她赶紧穿鞋去了后头,看到姜苗,余英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苗丫头起了,睡饱了没?” “娘,你也不喊我。”姜苗微嗔地望过去,把地上刚摘的菜给理了。 余英笑意浓浓地继续喂鸡,“是程淮不让我喊你,你去怪他。” 姜苗又看向菜园里锄地的男人,干起活儿来是真有力,亲起人来也很用力。 “苗丫头,这兔肉咋弄,我和程淮商量了下,打算吃一些,剩下的明日拿去镇上卖了。” “娘,咱弄个麻辣兔肉。” 这里的人都爱吃辣,弄辣的错不了。 余英点了下头,“行,我去给你烧火,学学你咋弄的。” 中午已经把兔子处理好了,一只野兔子的份量很大,烧油倒进锅里基本上把整个锅都给装满了。 姜苗便没弄那么多,分了些出来,可以留着继续做卤兔肉。 把兔肉用热油炒得外皮微焦,便装出来继续炒其他配菜,辣椒,姜蒜,昨日买的八角桂皮也放了些进去,加入调料,炒出香味便连同兔肉一起放进去继续翻炒,再倒入清水焖上一会儿。 这样弄出来的兔肉不会柴,而是嫩滑鲜香,爽口入味。 闻到香味,姜苗揭开锅盖,看向余英:“娘,尝尝。” 余英闻着就已经馋得不行了,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吃。 入口是香和辣,紧接着便能感受到肉质的鲜美,“好吃,感觉能多吃两碗饭。” 姜苗也尝了下,山上的野兔子肉质就是不一样,又滑嫩又有嚼劲,真的很勾味。 而且是真香,外头两个崽子都跑到灶房里来了。 余英尝了两块便忍住没吃了,笑着道:“你带他们去玩,我把这兔肉装出来。” 姜苗点头,牵着大宝小宝出去找程淮。 “爹,娘做好吃的。”大宝被香得流口水,偏偏余英和姜苗都不弄给他吃。 小宝也蹬蹬蹬跑过去,抓住了程淮,“爹,香喔,小宝想吃。” 程淮抬眸看向姜苗。 姜苗把水端过去给他喝,拿着草帽给他扇了扇风,“太辣了,娘怕他们到时候喝多了水又尿床。” 想到上次两个崽子睡床中间,程淮很快就点头,“还是先别吃辣的。” 抱着两个孩子出了菜园子,程淮带着他们去洗手,姜苗便去把晒着的干菜和腊肉收了。 程淮一下午就把菜园里的地给锄完了,明早可以把种子都点了。 余英把菜端去前头,之后便喊他们去吃饭。 大宝小宝虽然吃不了麻辣兔肉,但姜苗还是单独炖了些兔肉给他们吃,虽然味道没那么香,但两个孩子吃得很开心。 程淮和余英晚上都多吃了一碗饭,姜苗也多吃了半碗。 以前家里猎到的兔子基本上是拿去卖了,很少会吃,他们自个儿做出来也不够味,现在不一样了,感觉啥菜到了姜苗手里,都能变成美味。 余英吃完饭,喜滋滋地带着俩娃去散步。 程淮陪着姜苗去河边洗衣服,晚上凉快,来洗衣服的人不少,好在还有地方可以站。 姜苗把衣服打湿抹好了皂角,便把捶打的活儿交给程淮了,糙汉子现在恨不得什么活儿都给包了,偏偏干那么多活儿他还觉得一点都不累。 第79章 媳妇儿,你好软 张大娘抱着衣服也到了河边洗,看到程淮和姜苗,立马问道:“姜苗,你家今日是不是吃肉?我隔着老远都闻到味了。” “我也闻到了,那肉味真香。”边上一个妇人也跟着道。 这年头没几家能吃肉,一年到头都是萝卜青菜,最多过年过节吃点肉。 程家最近好像吃了几回肉了,难不成是在哪里赚到钱了? “今日程淮生辰,家里就弄了点肉吃,可能是辣椒多所以炒得香。”姜苗声音淡淡地答。 张大娘眼前一亮,“你男人过生咋不杀鸡吃嘞?我家的鸡可以卖给你家。” 姜苗看了眼认真干活的糙汉子,抿了抿唇道:“太贵了,过年的时候一定去您家买只鸡来吃。” 瞧见姜苗眼底的渴望,张大娘收回目光,看来这姜苗也没吃到啥肉,她心底顿时就不羡慕了。 洗完衣服,程淮很快就抱着木盆牵着姜苗走了。 糙汉子步子放慢,路过张大娘家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下。 他抿了下唇,捏了捏姜苗的手:“过几日我去打只野鸡回来吃。” 姜苗抬起头,蓦地笑了:“不用,我刚刚是故意同张大娘那样说的。” 吃肉是好事,但是不能太惹人眼红了,免得有人心底有其他歪想法。 “我知道,是我想打给你吃。”他垂眸看向她,目光微闪。 姜苗愣了一下,很快就笑着点头:“好,我其实也想喝鸡汤了。” “明日我就去打。”男人语气严肃低沉道。 姜苗哑然,挠了下他的手心,“程淮,你明日还要帮村长家干活,不能太累了。” “不累,我高兴。”给媳妇弄吃的,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他巴不得今晚就去打猎。 姜苗没再多说,只是抿唇笑了会儿,到了家和他一起晾了衣服,便洗漱好进屋准备睡下。 两人的关系自中午过后便亲密了很多,程淮上了床就抱着姜苗亲了起来。 虽然动作依旧粗蛮,但是很明显比之前温柔了许多。 姜苗一开始也会被他亲得眼红,但是渐渐地就适应了。 糙汉子是真的糙,连嘴巴都是糙的。 灼热的呼吸纷纷落下,姜苗完全招架不住,“程淮,该睡了,明日还要去镇上。” “媳妇儿,你好软。”程淮忍不住凑到她嘴边又嘬了一口。 姜苗脸热地扭开头,把头埋进他怀里,“快睡,明日你记得喊我起来。” “好,我喊你,睡吧。”没再闹她,程淮扯着被子给她盖上。 鸡窝里的公鸡会打鸣了,姜苗是被三声接连不断的鸡鸣给吵醒的。 外头是余英拿着扫把打公鸡的叫骂声,伴着筷子敲在碗上的声音。 边上早就没人了,姜苗去了外头洗漱,看到糙汉子挽着衣袖裤腿,在地里点种子。 她转头看向余英:“娘,今日有绣花要带去镇上不?” “有,娘去屋里拿。”余英放了碗,很快就去拿绣花了。 姜苗洗漱完去灶房里舀了粥喝,边上还装了一小碟兔肉,她夹了两块放粥里,之后就走了出去。 见程淮从菜园子里走出来,便问:“程淮,你吃了吗?” 男人垂下眸子,眼底溢着几分柔意:“吃了,种子也点好了。” “那你等我下,我很快就吃完了。” “不急,你慢慢吃。”说着,他又去给另一边的菜地浇水了。 姜苗喝完了粥,和余英一起把昨日弄的麻辣兔肉放箩筐里,还有一些青菜,也一同放了进去。 今日不用卖包子,提一个箩筐就行。 到了镇上,姜苗和程淮直接去了客栈找万齐林。 要说做好的兔肉在哪里卖最好,那自然是客栈酒楼了。 “找一下你们二东家。”进了客栈,姜苗喊住擦桌子的小厮。 小厮认识两人,很快便点了下头,去里头喊人。 “姜姑娘来了!”肖掌柜从里面出来,满面红光,“姜姑娘男人也来了,是过来送菜吗?” 姜苗点了下头,“有阵子没见肖掌柜了,肖掌柜看起来气色不错。” “哪里哪里,昨日同人做了笔买卖,便喝了些酒。”肖掌柜笑着答,接着看向程淮手里的箩筐,“今日还是些普通菜吗?” “嗯,我还另外炒了点兔肉,肖掌柜尝下,看看能不能收?”姜苗把箩筐上盖着的布掀开一角。 肖掌柜挑了下眉,神情正色起来:“姜姑娘的手艺,自然要尝尝。” 三人去了后厨,程淮把麻辣兔肉端出来放灶台上,很大一份。 后厨的师傅们不由地围了过来,肖掌柜皱着眉头挥了下手,“我先尝,你们去做菜。” 说着,就拿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尝。 麻辣兔肉的卖相很好,肖掌柜尝完眼睛都亮了。 “姜姑娘这兔肉咋做出来的,外酥里嫩,里头还全入味了?”他毫不吝惜赞叹。 听到肖掌柜的认同,姜苗笑着道:“自然是有秘方的,肖掌柜,这兔肉能收不?” “能收,姜姑娘把秘方一起卖给我吧,你开个价。”肖掌柜也没再客套,知道有些事情就应该果断一点。 姜苗没有直接开价,而是犹豫了下,“我也不太懂这些,肖掌柜觉得多少合适?” 这是又把难题甩给他了? 肖掌柜神情顿了下,“九两咋样,外头我一般最多收五两,姜姑娘以后还有其他菜的秘方也可以卖给我。” 钱少了留不住人,所以他都是直接喊的高价,而且上次的鱼肉姜苗也帮了他们大忙,他这便算是两道菜的钱一起给的,算下来还赚了。 一下子多了九两的收入,姜苗心底高兴了下,面上平静:“就按肖掌柜说的来,那这兔肉......” “兔肉是另外算的,五十文一斤,我喊人过来称。” 很快就有人过来称了,连带汤汁一起,称了四斤三两,也就是两百一十五文,姜苗让给了两百文。 之后便口述了一遍麻辣兔肉的做法,有人在边上记着。 肖掌柜很快就去取了另外九两给姜苗,“这是秘方的钱,还请姜姑娘不要将秘方再给其他人。” “不会,肖掌柜放心。”姜苗连忙点头。 人家出这么多钱,自然是想买个独一无二,这点姜苗还是懂的。 第80章 程淮,抱我 出了客栈,姜苗把钱袋子塞给了程淮,这么多钱,她不放心自己兜着。 兔肉和菜卖完,两人便去了绣品铺子。 绣品铺子的老板娘依旧是悠闲地躺着摇扇子,见到姜苗来了,嘴角噙上了淡淡的笑意,“今日是来卖绣品的?” “嗯,您看看成色,我娘又绣了三块,这次用的是好一些的绣布。”姜苗从箩筐里把绣帕拿出来。 女子站起身,伸手接过瞧了一眼,“按二十五文给你算,一共给你七十五文。” “好。”姜苗点了下头,对方给的价格很公道。 女子拿了钱给姜苗,笑着看向她,压低声音道:“你男人是真喜欢你,一直在瞧你。” 姜苗扭头看了程淮一眼,还真是一直盯着她看。 笑着和老板娘又说了几句话,姜苗便和程淮离开了。 两人去点心铺买了些糕点,又称了些糖。 “程淮,你尝一块。”姜苗捏着糕点给程淮吃。 男人迟疑了一下,很快就低头把糕点吃了,很甜,很腻,她们小姑娘都爱吃这种东西。 “好吃吗?”姜苗自己也吃了一块,甜得眯了眯眼。 “嗯,好吃。” “娘应该也会喜欢,她昨日就说馋糕点了。”姜苗笑着道。 把东西放进箩筐里,两人去买了肉,之后又去买了三十斤面粉和大米。 箩筐一下子就重了,可以看到男人提箩筐时手臂上突起的青筋,不过糙汉子面上倒是一脸轻松。 快到了坐牛车的地方,姜苗便看到姜梅拎着一个小篮子上了牛车,紧接着萧子昌也跟在后头上了牛车,两人背对坐着。 见姜苗一直盯着某处看,程淮顺着望过去,对上萧子昌那张清俊脸,满身都是书生气。 他不由地拧了下眉,捏紧箩筐,走到牛车边,挡住姜苗的视线,伸手把她抱到车上。 车上人很多了,姜苗挽着程淮的手,没再去看萧子昌,而是伸手把草帽给程淮戴上。 男人神情稍稍缓和了些,但还是微微拧着眉。 姜苗伸手摸了下他的眉头,“程淮,你咋了,是不是太累了?”瞧着脸色不太好。 “没事。”男人抿唇回道。 姜苗收回目光,打算回去再问,糙汉子这样明显不对劲。 之后又看向了姜梅,发现牛车走到颠簸地方的时候,萧子昌还会特意用背去稳一下她。 瞧见姜苗又在看萧子昌,程淮伸手把姜苗按进怀里,抿着唇不让她再看。 今日也没人说奇奇怪怪的话,咋又按住她脑袋了? 姜苗无奈地抓紧他的手臂,糙汉子依旧是个闷葫芦。 今日回家早,余英还没有做饭,见两人回来,笑着让他们先喝水休息,两个孩子也跑过来要抱。 姜苗轮流抱了,见程淮要去后头干活,赶紧伸手拉住,拽进了他们屋里。 “怎么了?”程淮虽然心底有些郁闷,但还是语气温和地问。 姜苗踮脚搂住他的脖子,“程淮,抱我。” 男人抿了下唇,双手托着她的身子抱进怀里。 姜苗主动凑到他嘴边亲了下,“你今日不高兴,告诉我原因。” “没有。” 姜苗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快说,不然我也不高兴了。” 男人深眸望向她,沉默许久才道:“我比萧子昌好。” 姜苗愣了下,蓦地笑了:“程淮,你是不是吃醋了?” 程淮挪开目光,不想承认。 “你肯定比萧子昌好啊,会疼人会干活,是最好的相公。”姜苗凑到他耳边,低声轻哄着。 怕自己说的不够明白,她继续道:“我刚刚不是想看萧子昌,我看的是姜梅,她刚好就坐萧子昌背后。” 姜梅每次见到她,眼神都莫名的心虚,她总觉得有问题,所以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我和萧子昌没有任何关系,之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她眼神笃定地看向他。 听到她的话,程淮目光明亮起来。 知道他听进去了,姜苗立马绷紧脸,“你下次有啥事别憋着,直接问,咱俩是睡一张床的,还有啥不能直说的?” “别生气,我错了。”程淮低头想亲她。 姜苗果断推开,“今日不给亲。” 程淮神色一暗,刚要放她下去,姜苗就主动凑上来咬了下他的嘴。 “你咋这么轴,不给你亲还真的就不亲了?” 程淮咧开嘴笑了起来,抱着人亲了会儿才出去干活。 中午吃完饭程淮便带着弓箭去了村长家,下午干活,傍晚打猎,答应姜苗的事情他一直记在心上。 姜苗中午歇了会儿便去了菜园里忙活,捡着树枝列了下开包子铺需要的东西。 最要紧的就是灶,得先请人把灶打好,之后便是锅碗瓢盆这类东西,算下来要花不少钱。 “苗丫头,草拔完了就回屋,外头还热着呢。”余英在菜园子外喊。 姜苗用脚抹了下泥巴地,很快就出去了,“娘,咱村里谁会打灶?包子铺到时候得弄两口灶。” “程淮就会啊,到时候挑了泥巴过去就能弄,这事不急。”余英一边喂鸡一边慢慢道。 姜苗笑了起来,“程淮还会这个,真厉害。” 感觉糙汉子啥都会了。 家里的活全忙完了,想到程淮等下干完活还要去打猎,之后还要去菜地里忙,姜苗便拎着锄头出门了。 “娘,我去山上把剩下的地给锄了。” 大宝小宝醒了,余英带着他们去吃糊糊,忙喊道:“苗丫头,你把那些死掉的菜藤拔了就行,地不着急,山上的地干,过阵子再锄。” 知道是怕她累着,姜苗点了下头,“我晓得了娘。” 上了山,姜苗去了菜地。 胡瓜藤豇豆藤已经全部干掉了,她连根带藤拔掉,又把插在土里的木杆子也全部拔了放一边。 这些可以留着以后继续牵藤。 干了一会儿活,她喝了口水坐在边上休息,就听到背后的草堆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子昌哥哥,你什么时候喊媒人来我家?” “再等等,等我考上秀才。” “那还要多久?我娘已经开始给我说亲了,我怕到时候我会像姜苗一样被嫁到别家去。” 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姜苗顿时就侧耳仔细听了起来。 第81章 程淮这么壮,姜苗好福气 “我俩都这样了,你除了嫁给我还能嫁给谁?”草堆里传来奇怪的口水声。 姜苗半捂住耳朵,弄了半天,姜梅竟然和萧子昌搞在一起了,而且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私会了。 不过选哪里不好,非要选她家菜地旁边亲热? 这还叫她咋干活? 想到程淮应该快忙完了,姜苗拎着锄头走人。 刚一站起来,腿下踩着的树枝嘎吱作响。 “谁?”姜梅惊恐的声音传来。 姜苗扛起锄头转身对上她的脸,语气淡淡:“我路过,你们继续。” “姜苗,又是你!”姜梅从那边走过来,眼底是难掩的狠意。 姜苗微眯起眼,什么叫做“又”? 难道以前小姜苗也见到过他们私会? 见她神色不善,姜苗立马警告道:“你别再过来了,我锄头不长眼。” 姜梅手指掐紧,阴狠的脸色顿时温柔起来,“妹妹,你怎么一个人来山上了,妹夫没来吗?” “程淮自然来了,马上就会过来。”姜苗往路边望了下。 这姜梅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现在私情被发现了,怕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这架势,难道还想杀人灭口不成? 不过萧子昌一直没出现,怕是还想披着自己那身清贵儒雅的外皮。 对付姜梅一个人,姜苗不怕,就怕有帮手。 见姜梅从地上捡石头,姜苗眼底一冷,“姜梅,这么点事,值得你杀我?” “我怎么会杀你,只是想同你说说心事,你放下锄头过来吧。”姜梅温柔笑着,把手里的石头扔了。 萧子昌还在,她自然不会杀姜苗,不能损了自己在萧子昌心底的形象。 不过若是能把姜苗转手送给萧子昌,卖他个人情,同时还能有他们二人的把柄,到时候她一定可以进萧家的门。 见姜梅扔了石头,姜苗丢下锄头就跑。 她又不傻,万一萧子昌出来帮忙,她可打不过。 “姜苗,你跑什么!”姜梅脸色一变,急忙追上去。 绝不能让姜苗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村里人的唾沫都能将她淹死,曾经的姜苗就是最好的例子。 姜苗跑得飞快,这些日子的锻炼不是白练的,她现在不仅跑得快,还跑得远。 她一边跑,还一边朝后头喊:“我都说了是路过,你何必揪着我不放。” “姜苗,你给我闭嘴!”姜梅脸色更难看了,再这么喊下去,怕是其他人都会知道她的事。 跑到山上大路上,姜苗不慌了,“你再追我,我不保证自己还会说出什么来。” “你......”姜梅气急,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姜苗当真不一样了,以前骂她一句就害怕胆小得不行,哪像如今这般张狂。 “你若将今日的事说出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恐吓道。 姜苗停住脚,“你求我,我就不说。” 她自己私会不知道找个好地方,到头来还上赶着威胁她,真当她好欺负? 姜梅咬牙看向她,贱人,勾了子昌哥哥的心还不够,还想要她摇尾乞怜。 看到有大娘婶子们朝这边走来,她猛地跪在地上,“妹妹,我求你了!” 姜苗:!!! “我不该去踩你家的地,求你原谅我。” “这是咋了,咋还跪上了?”见这么大阵势,后头的大娘们飞一般地跑过来。 姜苗顿时就悟了。 大娘们纷纷开口:“姜苗呀,姜梅就算犯啥大事也不至于要她跪下吧,她好歹是你姐。” “没事的大娘,是我做错了。”姜梅含着眼泪摇头。 大娘们拉她起来,见她没起,又劝:“有啥错不错的,你们好歹是一家人,做错啥都不至于跪着,快起来吧,姜苗你快让你姐起来啊。” 姜苗赶紧过去拉人,“堂姐,你快起来,本就没多大事,你咋还跪了,我哪受得起?” “是我的错。”姜梅勾了下唇,很快就站起来。 姜苗摇头:“你只是好久没吃肉了,想抓萍婶和芳婶家猎坑里的野兔我也能理解,只是姐,拿别人家的猎物总归是不好的。” “你......”姜梅双眸惊愕地睁大。 “什么?”刘萍和王翠芳刚好在场,听到姜苗的话,顿时一惊,“我们家猎坑里弄到兔子了?” “是啊婶子,好大一只,五六斤肯定有!”姜苗一脸诚恳,还顺带指了下猎坑的方向。 是那个方向没错,刘家和王家当初一起挖的,说好的有猎物一起分。 刘萍和王翠芳心中一喜,很快就听到姜苗叹气,“可惜堂姐一抓上来就不小心放跑了。” 听到兔子没了,刘萍顿时就急了:“姜梅,你把俺们家猎物放走了?” “我们家的猎坑你凭啥去看,你没肉吃不知道自己去买吗?”王翠芳脾气暴躁些,直接推了姜梅一下。 “我没有。”姜梅咬唇哭了起来,被几个人围着指着骂,她百口莫辩。 王翠芳气骂道:“你没有,那你刚才干啥给姜苗跪下,踩个地又没啥事,一定是你把俺们家兔子放走了,你怕姜苗说,所以才胡说的,你赶紧给俺们赔兔子!” “对,赔兔子,五六斤的,大野兔子!”刘萍气得一次只能冒出几个字。 姜苗走到一边去,刚才姜梅下跪诬陷她,大娘们都在指责她。 现在风向变了,因为一只野兔子,她们现在心底也只有野兔子了。 双方掰扯良久,姜梅有口难辩,最后妥协要给王刘两家赔钱,不过要下山去找张秀。 王刘二婶满意了,看姜苗的眼神也亲切了不少,若是没有姜苗,今日她们就吃大亏了。 离下山还有一大段路,后头挑泥的汉子们也忙活完了,挑着最后一担泥要下山。 姜苗看到了程淮,他挑着泥走在最前面。 “姜苗,你男人来了,你好福气哦。”王翠芳笑呵呵夸道。 刘萍也是一脸笑意:“程淮这么壮,力气又大,姜苗确实好福气。” 看到姜苗,程淮快步朝这边走来,眸光柔和。 姜苗也高兴地朝他走过去,见脚下伸过来一只脚,猛地缩了下,没让姜梅绊到。 第82章 程淮,你媳妇是不是怀了? 结果姜梅自己一脚绊空,朝旁边陡坡摔去,还伸手拽住姜苗的手,让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啊呀!姜苗摔下去了!” “好像是姜梅把她扯下去的!” 边上大娘大婶们没来得及伸手,就看到两姐妹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媳妇儿!”程淮扔下肩上的担子,猛地蹿了下去。 姜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左脚撞到石头上,剧痛传来。 她睁开眼,就看到穿着粗布衣衫的男人,神色焦急地从陡坡上跑下来,接着就将她抱到了怀里。 “摔哪儿了,哪里不舒服?”程淮语气急促紧张,绷紧的手臂微微有些颤抖。 姜苗抓了下他的衣衫,“程淮,我脚疼,其他地方没事。” 程淮赶紧去看她的脚,看到左脚脚腕处肿了,立马抱着姜苗起身,“我带你去看大夫。” “好,没啥事,你别急。”姜苗轻声道。 这里是个陡坡,爬不好就容易摔,糙汉子现在都快急得想直接飞上去了。 “你背我吧,不然爬不上去。”她拍了拍他的手臂道。 程淮静下心来,眼底满是冷意地扫向边上爬起来的姜梅,她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男人握紧拳头,姜梅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泛白。 背上姜苗,程淮正准备爬上去,姜苗却听到边上有动静。 “程淮,鸡!鸡!”她眼睛一亮,立马指着陡坡底下的野鸡喊道。 程淮看过去,一只肥硕的野鸡正甩着鸡尾巴想跑,但是野鸡没有姜苗重要,他现在只想带姜苗去看大夫。 “程淮你快把我放下,快去抓鸡!”姜苗整个人都兴奋了,脚痛都给忘了。 男人抿了下唇,动作轻缓地把姜苗放下,不放心道:“等我回来。” “我脚不痛了,你快去捉它!”姜苗催促道,这么肥的野鸡,跑了她会念叨几天的。 程淮很快就去抓野鸡了,他是打猎捕猎的好手,一下子就把那只扑腾飞的野鸡给按住了。 死死地按在身下,接着就抓住鸡翅膀叠在一起,扯着草捆住了鸡爪子。 捉到野鸡,程淮迅速跑了过来,他怕姜梅欺负姜苗,刚才也一直都盯着她。 姜梅站在边上不敢动,看到程淮轻而易举地就把野鸡抓了,不由地有些羡慕。 姜苗命真好,有鸡肉吃,摔到腿好像也没什么。 早知道她刚才应该扑过去抓野鸡的,要不是她拉着姜苗一起下来,她和她男人哪遇得上野鸡? “你想干嘛?”见姜梅往这边走,姜苗抓了块泥就往姜梅身上扔去。 姜梅委屈了下:“妹妹,我刚刚不是故意拉你的,你也没大事,还遇到野鸡了......” 说着便看向走过来的程淮,若是野鸡能分她一半,那也不枉她摔下来了。 姜苗听着这话气笑了,厚颜无耻说的就是她! 抓起泥巴又扔了她一下,“姜梅,今日这事没完,等我脚好了,自会讨回来!” 程淮走过来把姜苗背起,野鸡被姜苗抓着,糙汉子单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配合着双腿,攀着陡坡爬了上去。 “上来了上来了!咋还逮了只野鸡?” “哎呦,幸好没什么事,姜苗你没事吧?” “姜梅是不是还在底下?” “姜苗,你衣服上咋还有血?你这是哪里受伤了?”刘萍眼尖地指着姜苗后面的衣服道。 姜苗扭过头去,程淮很快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看到手上的血,脸色一变。 “媳妇儿,你流血了。”他赶忙去看姜苗的身后,衣服裤子上还印着血渍。 边上的大娘们倒是反应快,“程淮,你媳妇是不是怀了?这么高摔下去怕是把娃给摔没了。” 姜苗脸色一僵,怀了倒是不至于,毕竟她和程淮就亲了亲,她怕是月事来了。 小姜苗身子一直都不好,几个月不来月事都是常事,她这还是头一遭遇上。 程淮抱起人就往山下赶,也没得心思再去管其他的。 后面的妇人们却是忍不住讨论起来,说姜苗肚子里的娃怕是保不住了。 从陡坡下爬上来的姜梅听了更是后背一凉,浑身都僵住了。 她把姜苗肚子里的孩子给害了,程家不会放过她的。 “姜梅,你咋那么狠的心,那可是你妹妹。” “是啊,姜苗都嫁人这么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娃,现在还被你弄没了,程家一定不会饶了你。” “亏她还是当姐姐的,自己摔了还要拉个垫背,现在自个儿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夜里风凉,姜梅如至冰窖。 下了山,程淮就抱着姜苗往李郎中家跑。 姜苗抱着怀里的野鸡,扯了扯糙汉子的衣服,“程淮,你先带我回去换衣服吧。” “你流血了,先去看大夫。”男人抿了下唇,把女子搂紧了些。 明明就在眼前,他却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媳妇儿。 “我这个没啥事,你带我回去找娘就行。” 见程淮脸色严肃,如临大敌,姜苗只好低声道:“相公,我这是月事来了。” 程淮愣住,垂眸看向她,迟疑了下才道:“你其他地方真的不痛?” 他没想过姜苗是怀娃小产了,只以为她是那里受了重伤,却没想到是月事。 “不痛,你快抱我回去,我要换衣服。”姜苗说着脸热起来,和糙汉子讨论这个,莫名羞涩。 程淮只好抱着姜苗赶紧往家里走,回了家就立马跑去找余英。 余英很快就去给姜苗找了月事条,又去灶房里舀了热水。 程淮站在门口没进去,和两个崽子贴在门口,神情紧张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爹,娘,咋了?”大宝忍不住问,小眉头下意识皱起。 小宝也是一副担心的模样,娘回来没喊他,爹也没抱他。 程淮握紧了两个孩子的手,见门开了,立马松手蹿了进去,大宝小宝根本跟不上。 一进屋,程淮就把床上的姜苗抱到了怀里,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看着她。 换完衣服,用上月事条,姜苗就自在多了。 她仰头亲了下糙汉子的下巴,低声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男人目光闪了下,“我没护好你。” 若是今日姜苗真的怀了娃,他会后悔自责死。 第83章 小媳妇的肚子好软 男人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满脸都是愧疚和自责。 姜苗伸手轻轻揪了下他的耳朵,“你已经护得很好了,不用自责。” “连我都没想到姜梅会突然拽我,你咋能知道,你又不是神仙。” 他想都没想就往陡坡下跳,说实话姜苗心底已经很感动了。 “我是神仙就好了。”程淮愈发地收紧手臂,一张硬朗的脸绷得严肃又沉默。 姜苗仰着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笑道:“你若是神仙,那我不得当个天上仙女才成?” 程淮抿紧唇,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 他的媳妇好看,和天上的仙女一样。 “娘,呼呼。”大宝看到姜苗脚腕肿得和粽子似的,嘟着嘴凑了过去。 小宝也跟着哥哥一起呼呼。 姜苗缩了一下脚,笑了起来,“娘不疼,快过来给娘抱一下。” 大宝小宝挤了过来,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姜苗,满眼关心与期待。 程淮只好微微松了下手,让姜苗腾出手去抱两个小崽子。 他们成天在地上又爬又闹,衣服全是泥巴灰,余英不让他们在床上玩。 姜苗抱完孩子,余英刚好就进来牵他们出去,“程淮,吃晚饭了,你去给苗丫头端下饭。” “娘,我没事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出去吃。” “刚刚是谁在喊肚子痛?”余英神情正色了下,“就让程淮给你端饭吃,他稀罕着。” 说着就牵着大宝小宝转身出去了。 姜苗微窘,抬眸瞄向糙汉子,发现他在笑,还真是稀罕上了。 对上姜苗愤愤的目光,程淮敛住笑,“我去给你弄饭吃。” 动作轻缓地把姜苗放下,程淮很快就出去弄饭菜了,夹的都是姜苗喜欢吃的菜,苦瓜这些菜余英也特意说了不要夹。 程淮端了饭进来,姜苗便端着碗吃了起来。 程淮也坐在边上吃,一直盯着姜苗看。 晚上有肉,还特意弄了汤,姜苗吃完饭又喝了小半碗汤,感觉吃撑了。 程淮忙完外头的事很快就进来陪她了,手臂揽着她的腰,声音低沉和缓:“我明日把野鸡杀了,让娘炖汤,野鸡汤喝了补身子。” 本来就是抓野鸡来炖汤的,姜苗没有拒绝,“好,让娘放些红枣,那样鸡汤甜。” “嗯,困了吗,想不想睡?”糙汉子目光关切地看向她。 姜苗摇了下头:“我好像有点吃撑了,你去拿针线给我绣个花吧。” 男人拧了下眉头,“肚子不痛了?” “还有点,过两日就不痛了。”姜苗捏了捏他结实的手臂,“相公,你去给我拿针线过来吧。”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也无趣,不如绣花打发时间。 听到她说还痛,程淮便不想让她绣了,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男人大手托着她的腰身,慢慢压到床上。 “唔......程淮你干啥?” “媳妇儿,今日还没亲几回。”男人眼眸明亮地解释道,还一副颇有理由的模样。 姜苗抿了抿唇,脸颊微热,糙汉子开窍了,以前恨不得躲到床边去,现在竟然还会主动了。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却还没他十分之一大的力气,根本就拒绝不得,只能被他亲了好一会儿。 “哎呀,哎呀呀程淮你咋不晓得关个门!”余英赶紧把门口扒拉墙壁站的两个孩子拖开,动作利索地关上门。 姜苗这下是瞬间就把糙汉给推开了,神情微恼,“程淮,你没关门就亲我!” 这下不仅给娘看到了,两个孩子也看到了,她明日还怎么见人? 重新把小媳妇捞回怀里,程淮低笑着亲了亲她的脸颊,“媳妇儿,我们是两口子。” 两口子亲昵一点是正常的。 “那你也要关门。” “下次一定记得。”程淮哑声哄道,“我去洗澡,等我回来。” 姜苗点了下头,喊道:“加点热水洗,晚上凉。” “好。”男人嘴角微扬,拿了衣服就出去了。 外头余英正在给两个孩子洗脸洗脚,程淮过去帮了下忙,又把两个崽子洗过的水端去后院,留着给明早浇水。 余英已经洗过了,看到程淮在拎水,便道:“程淮,你等下给苗丫头弄点热水喝,她喝了肚子舒服些。” “好。”程淮倒好水,提着木桶出来,“娘,我明早要去趟姜家。” “去,叫上我。”余英顿时就撸起了袖子,“我明日倒是要仔细瞧瞧那姜梅,撕一撕她那张黑心脸。” 敢欺负到她家头上来了,是觉得她家苗丫头没人护着了,还是觉得她余英不会撕人了? 是好久没打人了,上次还是打的张秀。 程淮沉默了下,他突然觉得自己明日动不上手了。 洗完澡,余英带着两个孩子进屋睡了,程淮端了碗热水回屋给姜苗喝。 姜苗没喝太多,怕晚上想去茅房。 吹了蜡烛,程淮便钻进了被子里,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接着大手就顺着衣衫溜进来,手掌覆在了姜苗的肚子上。 男人掌心滚烫,姜苗下意识抓住他的手,“程淮......” “这样捂着会不会舒服些?”男人声音粗哑低沉,气息似乎不如往日的平稳。 知道他在给自己捂肚子,姜苗往他怀里靠了靠,“嗯,肚子没那么疼了。” 程淮眸光一闪,手指微微颤了下,小媳妇的肚子好软。 “睡吧,明日我去喊李郎中过来再给你看看。” 姜苗伸手抱住他,“其实你给我捂捂就好了,不用喊李郎中来。” 程淮自然依着她前半句,捂了一会儿,都感觉自己的掌心出汗了。 男人手掌上满是薄茧,粗糙的触感掠过细腻的肌肤,绵痒酥麻。 姜苗不争气地缩了缩身子,“程淮,你手别乱动,痒。” “好。”男人呼吸也沉了几分,克制着自己心头的想法。 肚子被捂得很舒服,姜苗不一会儿就睡着了,程淮将她拥紧了些,一整晚都给她捂着肚子。 姜苗晚上睡得很香,可惜一大早就被外头的公鸡打鸣给吵醒了。 一声接连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唱曲。 程淮也被吵醒了,对上姜苗明亮的目光,下意识凑头过去。 第84章 你是我媳妇,就要对你好 程淮才亲了一下,姜苗就把他推开了,轻蹙了下眉头:“程淮,公鸡好吵。” “我去把它们打晕。”说着程淮就起身下床,捡了件衣服套身上出去了。 姜苗愣了下,赶紧坐起身。 打晕?那哪成? 奈何自己的脚还是肿的,穿鞋都不好穿。 过了会儿,外头真的没有鸡叫声了,程淮也把衣服穿好了回来。 姜苗看向他,赶紧问:“程淮,你不会真把公鸡给打晕了吧?” 程淮走过来,抱着她重新塞回被子里,“喂了食,就不叫了,你再睡会儿。” “嗯,你去吃早饭吧,娘在外头喊你了。” 程淮亲了下她的额头,很快就跨着大步出去了。 姜苗摸了下额头,糙汉子还真是亲上瘾了,不过莫名感觉心底甜甜的。 睡了个回笼觉,程淮就端着粥进来了。 姜苗坐起身来,看了眼自己的脚,真的行动很不方便,“程淮,我想去茅房。” “我抱你去。”男人放下碗,弯腰把她抱起来,去了坡下的茅房。 确认里头没有人,程淮才抱着她进去。 还是头一遭被人伺候着蹲茅房,姜苗已经不能用脸红来形容自己了。 最终还是把程淮赶了出去,全凭右脚支撑着。 “程淮,我好了。” 听到姜苗的声音传来,程淮又立马进去把人抱出来,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回了家,让姜苗洗漱完便抱着人回了屋。 “肚子还疼吗?”男人把粥端过来给她喝。 “不疼了,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其实单脚跳也可以的。” 感觉他都把她当瓷娃娃养了,走路都不给她走。 “等你好了,我陪你跳。”男人神情严肃起来,守着她喝完粥又去拿了糕点给她吃。 姜苗也便顺着他的话来,只希望自己的脚快点好。 大宝小宝吃完早饭也过来了,余英让他们待屋子里玩,自个儿便抱着衣服准备去河边洗。 “程淮,顺便去挑两担水回来,你和我一起去。”余英在外头喊,“苗丫头你看一下大宝小宝。” 姜苗连忙应:“好,娘,我守着他们呢。” 很快,余英和程淮便一同出门了,姜苗守着两个孩子在屋里玩。 程家和姜家离得不远,余英左手抱着木盆,右手拿着棒槌,程淮单手拎着两只木桶,另一只手抓着扁担。 皆是神情严峻,气势汹涌。 早上出门忙农活的人家不少,看到余英和程淮这架势,便知道他们是去找姜家算账了。 昨日姜梅害得程淮媳妇娃没了的消息,已经在整个村子里传开了。 连带着去看病的李郎中也被人扒拉着问了好几回。 张大娘端着饭碗跟了上去,河边洗衣服的刘萍和王翠芳,还有其他几个妇人,也都丢了棒槌上岸。 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也逐渐议论开来。 “看来程淮媳妇的娃是真没了,这大早上就找上门了。” “要是哪个害我家娃,我昨日就来闹了。”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可惜了肚里的娃。”边上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叹息。 只见余英直接踹开姜家的门,程淮转身把门关上,接着里头就是一阵又吵又骂的声音。 后头更是木棍子哐哐哐的声音,女人哭泣的声音紧随其后。 很快,门被打开了,余英手里抓着一只鸡,程淮提了一筐鸡蛋,母子俩面无表情地从姜家走出来。 张秀瘸着腿跟上来骂:“余英,你家就是强盗!蛮人!” “你再骂试试!”余英瞪向她,手里举着棒槌,眼底怒气冲天。 张秀咬牙闭上嘴,想到是自己家理亏,又打不过这对强盗母子,便只能忍气吞声。 姜梅倒在地上哭成了泪人,一张脸也是红肿的,不是余英打的,而是被张秀气急了打的。 “余英啊,就这样完事了?”张大娘端着饭碗凑上前,“就打两下拎只鸡就完事了?” “是啊,姜苗可是遭了大罪,不得赔点钱给你家?”王翠芳也是赶紧说道。 这也太便宜姜家了。 余英敛了敛神情,叹了口气:“是遭了大罪了,现在还在床上下来床,我也就拎只鸡回去给她补补。” “那娃都没了,拎只鸡哪够?”张大娘有些不满,“你和程淮还是心太善。” 余英脸色顿了下,“啥娃没了?我家姜苗就是伤了腿。” 众人脸上满是同情,昨日都那样了,程家这母子俩还在故作坚强。 也不想继续戳人家伤口,只当是多劝慰几句:“让姜苗好好养身子,来年还是能生个大胖娃。” 余英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明年一定可以。” 瞧瞧,今年这娃确实是没保住,众人愈发同情了。 姜家的腿也打了,鸡和鸡蛋也拎了,余英洗完衣服便回去了。 程淮担完水回去便把刚才的事情同姜苗说了一遍。 姜苗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娘和程淮帮她去姜家讨公道去了。 前后两辈子都是靠自己取暖,现在有人护着爱着的感觉,让她眼睛酸得厉害。 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程淮心底下意识一慌,伸手环住她的肩,“别哭,我和娘都没吃亏,还提了只鸡和一筐蛋。” 姜梅把姜苗拉下陡坡,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就算说到村长那去,程家也是占理的。 可惜没赔到钱,那张秀死活不吐一个铜板,直接把自己腿和姜梅腿给打瘸了,还扇了姜梅好几巴掌,愣是强硬说这样就算赔了。 余英也知道要不到钱,便去后院把鸡和蛋都拿了,张秀也没敢再多吭声。 “程淮,你和娘真好。”姜苗破涕而笑,“对我真好。” 见她笑了,程淮也心情好了,“你是我媳妇,就要对你好。” “好,宝也好。”小宝高兴地在旁边拍拍自己胸脯。 大宝叉腰站直小身板,嗓音脆脆:“大宝也对娘好。” 姜苗忍俊不禁,摸摸他们脑袋:“嗯,你们都好。” 忙完家里的活,程淮便把张秀家的鸡给杀了,余英特意挑的快不能生蛋的老母鸡,这样更补身体。 把老母鸡处理好炖上,程淮便去了村长家干活。 第85章 拎去阉了 中午的时候,外头便传来了浓郁的鸡汤香味。 姜苗脚受了伤,地里帮不上忙,便在屋里绣花缝衣服,大宝小宝都乖乖地待在屋子里守着她。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淮就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篮子,里头满是菜,还有几个鸡蛋。 对上她疑惑的神色,程淮主动解释道:“村里人给的。” 姜苗点点头,见他过来想抱她,便主动伸了下手,搂住他的脖子。 “程淮,你中午其实不用回来的,在村长家吃饭还能休息一会儿。” “抱你去茅房。”男人低声道,耳根子热了些。 姜苗贴着他微糙的脸,能感受到他脸庞上被日头晒过的热度,“娘也可以陪我去。” “嗯。”他抱着她去了茅房,之后又快速抱了回来。 鸡汤已经炖好了,余英用大碗装着端到了堂屋,喊两个孩子坐下吃。 把姜苗抱到桌边坐下,程淮便去添饭,还舀了一碗鸡汤给她。 老母鸡炖出来的汤鲜香浓郁,喝起来整个人都不由地心满意足。 “娘,鸡汤很好喝。”姜苗嘴甜夸道。 余英笑着点头:“放了些红枣和当归,你多喝点补身子。” “娘也多喝点。”姜苗笑容乖甜地应了,看到程淮碗里菜吃完了,又给他夹了些肉。 “奶,大宝还想吃。” “小宝也要。”两个小崽子乖乖地望过来。 余英笑吟吟地又给他们舀了小半碗,要不是怕这两家伙尿裤子,她才不拘着他们。 吃过饭,姜苗被程淮抱回了屋里,两个孩子消完食闹着要和姜苗睡,程淮打了好几下屁股都没用,便只能把他们丢到床上。 一到床上,两个孩子就老实了,嘟囔嘟囔了一会儿,很快就睡着了。 姜苗笑着捏了捏他们肉嘟嘟的脸蛋,看向边上一言不发的男人,“程淮,你也快睡吧,下午还要干活。” 女子笑容娇媚明亮,程淮不由地多看了会儿,身子倾了过来,“媳妇儿,凑过来一点。” “别闹,大宝小宝睡着了。”姜苗瞧了眼他神色,便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 程淮抿了下唇,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接着凑头过去,覆上她的唇。 姜苗眼睫颤了颤,感受到男子急促灼热的呼吸,不由无奈地笑了笑。 糙汉子真急。 下午干完活,程淮把李郎中带家里来了,给姜苗瞧脚上的伤。 脚腕处已经从昨日的红肿变成了青紫色,不过好在没伤到骨头,但也要休息个十天半月,每天涂药按揉。 送走李郎中,程淮就去后头把公鸡全部装笼子里拎出门去。 “鸡!鸡!” 大宝小宝撒腿跟在程淮身后跑,余英赶紧把他们拉住,各自拍了下屁股,“鸡等下就回来了,跑什么跑。” “娘,程淮把鸡带哪儿去了?”姜苗好奇问。 余英按着两个小崽子坐下,才道:“拎去阉了,再长大些就不好阉了。” “阉了就不打鸣了?”姜苗猜道。 余英点头:“嗯,天天叫,早该拎去阉了。” 姜苗下意识看向两个眼泪汪汪的崽,笑着哄道:“大宝小宝乖,哭了不好看,娘喜欢好看的宝宝。” 大宝小宝顿时就憋住了眼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过来:“娘,鸡呢?” “鸡去外面吃虫子了,等下就回来。”姜苗耐心道。 俩孩子这才心安了些,等看到程淮原封不动把三只鸡拎回来,瞬间就高兴了,还特意跑过来亲了下姜苗,之后便跑去后头继续看鸡了。 晚上吃完饭,程淮端了热水给姜苗泡脚,拿热帕子给她敷。 女子脚小白皙,偏偏脚腕处青紫成一片,格外刺眼。 “程淮,我自己洗就行。”姜苗有些不自在。 程淮轻捏住她的小腿,“别动,等下还要涂药。” 粗糙的手指刮蹭在肌肤上,带着刺刺麻麻的感觉,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泛起一股热意来。 程淮看得也有些眼热,明明只是握了下她的脚而已,他却控制不住多想。 很快给姜苗洗好脚擦干,程淮拿着药给她涂上,手指沿着周围慢慢揉捏,给她化瘀。 姜苗抿了下唇,“程淮,有点疼。” “我轻点。”男人嗓音低沉微哑,没有抬头看她,而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那么大一片青紫,不管怎么揉都是痛的,姜苗忍了下,看着神情专注的男人,心底暖意浮升。 把药油揉匀揉散,程淮才收回手,抬头对上姜苗一双水雾般的眸子,起身凑过去亲了下。 “还疼?” “嗯,一揉就疼。”姜苗也没瞒着,直接说了。 程淮神情顿了下,“我明日再轻些。”总不好真的把小媳妇给弄哭了。 姜苗瞬间就笑了,伸手摸了下他的耳朵,“再轻就碰不到我的脚了。” 程淮唇角不由地扬了下,“我去倒水。” 晚上程淮依旧给姜苗捂着肚子。 糙汉子整个人都是火热热的,窝在他怀里舒服又心安。 姜苗习惯后倒是没有拒绝,而是学会了享受。 家里的公鸡被阉了后,早上就没有打鸣的声音了,姜苗照旧在家里绣花带娃,偶尔给余英教下新的菜式。 因为脚的原因,愣是被程淮和余英勒令在家里休息了大半个月,吃好喝好睡好,脸上的气色比以前好得多。 大半个月过去,大贵家的新屋子也建成了,村长媳妇特意过来喊,说让十日后过去喝酒席。 村里已经很久没办喜事了,如今建了新房子,自然要热热闹闹一番,到了年底,娶了新媳妇,又可以热闹一阵子了。 姜苗脚好得差不多了,便和余英包了包子,打算明日拿去镇上卖,绣品铺子如今已经腾出来了,这几日程淮都忙着在打灶,和李大虎一起,按一日十文的工钱结。 这次姜苗又弄了些酸菜包子,和余英一起弄完已经是晚上了。 程淮和李大虎一起回来的,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泥巴。 看到两人,余英笑着让他们喝水,“虎子,你娘回娘家了,今晚就在婶子家吃饭。” “好嘞婶子,您家饭好吃。”李大虎笑呵呵地大声应。 第86章 我男人回来了,你还不走? 和余英打了招呼后,程淮和李大虎便去了后头洗手,姜苗把白天晒在院子里的干菜收了,又去给鸡兔喂了食。 程淮把水舀到灶里头温着,让李大虎先去吃饭。 见他还在,姜苗走过来喊:“程淮,先去吃饭,今日我和娘又新弄了一种味道的包子。” “脚还痛不痛?”舀完水,程淮弯腰把她抱起,低声问。 姜苗赶紧摇头:“已经不痛了,你快放我下来,大虎兄弟还在咱家呢。” 抱了姜苗一会儿,程淮把她放下去,牵着她的手一起去了前面。 吃过饭,李大虎回家去了,程淮带着两个孩子消食,姜苗和余英把明日要带去镇上的东西都装好了。 镇上打灶用的泥是在另一个村子挑的,那边刚好有个池塘干了,离镇上又近。 姜苗忙完后去洗了个澡,之后便把柜子里的银子翻出来,明日用来买其他东西。 见她又倒出银子在数,程淮进来后便没有吹蜡烛,而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程淮,咱们家有三十两银子了。”姜苗数完,眼眸弯弯地冲边上的男人笑。 伸手把她捞进怀里,程淮眉间划过一丝无奈,小媳妇还是个小财迷。 “以后会更多。”他声音温和道。 “嗯,会越来越多。” 姜苗把银子重新装好放到枕头边,双手捧住男人的脸吧唧了一口,显然还在高兴。 程淮很快就去吹了蜡烛,坐在床边握着她的脚揉着。 姜苗立马坐起身来,“程淮,已经不痛了,你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去镇上。” “揉一会儿,你先睡。”男人哑着嗓音道,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姜苗只好点头,“那我先睡了。” 给姜苗揉好脚,程淮才在床边躺下,抱着姜苗睡过去。 第二日吃完早饭,两人便出门了。 姜苗大半个月没出来,这一出门,路上不少人都朝她看,还略带同情的目光。 想到村里止都止不住的谣言,姜苗有些淡定。 余英解释了百八十遍,说她只是伤了脚,可惜村里人都不太信。 所以她现在是没了娃的可怜人。 到了坐牛车的地方,李大爷还把边上唯一一块软布垫塞给了程淮,愣是说给姜苗坐。 “姜苗,你身子好些了?” “好多了婶子。” “放宽心,来年再给程淮怀个娃,你家程淮应该也不急。” “家里有两个大胖小子有啥急的,慢慢来总会再有的。” 牛车上,一人接一句的慰问,姜苗干脆微笑着全应了。 程淮抱着她坐好,看到她笑脸有些僵硬,便直接把她按到怀里。 其他人一瞧,对上程淮一张不好相与的脸,也就不说话了,而是去扯其他的。 到了镇上,包子铺前面没有人摆摊。 专门的铺子前面是不让其他人摆摊的,怕挡了铺子的生意。 程淮把箩筐放到铺子门口,见人多了,姜苗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包子,香喷喷的大包子,素的一文,豆干的两文!” 一喊,人就过来了,还有好多是老顾客。 “妹子,可算瞧见你了,你有好些日子没来卖包子了吧,还以为你家不做了。” “做的,我家把后头铺子租下来了,以后就在这里卖包子了,你们常来啊。”姜苗笑着道。 “那敢情好,我这每日拖鱼卖鱼,可没那时间做早饭吃,就图你家一口热乎乎的包子。” 姜苗抬头看了眼糙汉,接着笑盈盈地回对方:“叔是卖鱼的啊,我相公喜欢吃鱼,下次让他去你那里买。” 大叔看向高壮的男人,点点头:“那一定要来,我给你家便宜点。” 一来一回,过来的老顾客就把包子买走了大半,等到全部卖完,李大虎也从村里来镇上了。 姜苗守在铺子里,程淮便和李大虎去石松村挑泥。 包子铺除了前头一个卖东西的店面外,后头还有一方小院子,一个小杂屋。 姜苗想的是等以后再赚些钱,便可以把杂屋修缮一下,那样还可以放张床在里面,生意好的时候,直接在屋里睡,第二日就可以继续忙了。 院子里再种些菜,吃饭的事情也可以解决。 “有人吗?”外头有人喊,姜苗便出去了。 门口站着一清秀少年,脸上微微带着戾气,灰色粗布衣,裤子上也缝补了好些块。 “你找谁?”姜苗抓着边上刷泥巴的木刷子问道。 少年轻哼一声,双手环胸,“你家还要在这里开包子铺?” “是,有啥问题?”来者不善,姜苗语气也不算太好。 估摸着程淮挑泥来回的时间,姜苗便没多怕。 “还卖一文一个?”少年瞪直了眼,似是极为不满。 姜苗一时猜不出他的想法,“一文两文三文的都有,你要买?” “我才不买你家的包子,你家的包子这么便宜,吃了一定会肚子疼!” 姜苗眼眸微挑,隐约猜出了对方是哪家的,笑着道:“你肯定没吃过我家的包子,我家包子是最好吃的。” “才不是。”少年不满地瘪了下嘴,“你家不准在这里卖包子,不然我让人把你的铺子给掀了。” 姜苗气定神闲地坐下,“你掀我家的铺子,我就去掀你家的。” “你......我家哪有什么铺子!”对方瞪了一眼,气得跳脚,偏偏也只是嘴上威胁。 姜苗笑了起来,提醒道:“我男人回来了,你还不走?” 少年气急,又瞪了一眼,转身跑了。 程淮挑泥走得快,很快就过来了,紧张问:“刚才那个人有没有欺负你?” 姜苗摇了下头,拍了拍他的手臂让他放心:“没有,应该是卖包子家的孩子,跑过来威胁说不让我们开铺子。” 程淮拧了拧眉,立马道:“我等下先送你回去。” 放姜苗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安全。 姜苗笑了起来:“不用,我等下和你们一起去石松村吧,池塘干了里头是不是有鱼?” “有鱼,我和虎子打算等下去捉。”程淮声音低沉地回。 说着,李大虎就挑着泥过来了,急切道:“哥,咱快弄,弄完去捉鱼!” 第87章 媳妇儿,够了吗? 石松村的池塘干了,哪怕现在快大中午了,还有不少人在池塘里头摸鱼。 李大虎怕到时候去晚了就没鱼了。 程淮把泥挑到里面去,转身又看着姜苗道:“你再等会儿,我们弄好了就一起去。” “嗯,我去把竹笼洗了晒。”姜苗点了下头,把上午买回来的竹笼抱到后面小院去洗。 两个灶今天就可以打好,再留四五天干燥,到时候就可以烧火蒸包子。 小院里打了一缸水,是程淮昨日挑的,现在刚好用来洗东西。 垫在竹笼上面的笼布也买回来了,都是裁剪好的,每块布五文钱,一共买了三十块,姜苗砍了十文的价。 把竹笼和笼布洗好,屋里头程淮和李大虎也把灶完全弄好了,两口大灶,专门用来盛放大锅,承重也好。 这个天不会下雨,竹笼和笼布都直接放在院子里晒,明日上午前收屋里就行。 拿着草帽给姜苗戴上,程淮转身锁了包子铺的门,之后便和李大虎一人拎着一个木桶出门。 想到明日要做些肉包子来卖,姜苗就先去了卖猪肉的摊子。 摊子上约莫十多斤肉,估计卖不了多久,“叔,要三斤猪肉,我们可以等下过来拿吗?” 听程淮说池塘那边抓鱼的人多,带着几斤猪肉过去也不太方便。 “等下卖完就收摊回去了,大妹子你要不等下去我家拿,我家在石松村,进了村第三家就是。”屠户笑着道。 姜苗点了下头,正好要去石松村,“行,我们等下去找你拿。” “要得,肉给你留着。”称好三斤猪肉,屠夫拎到边上放好。 姜苗付了钱,也不怕对方赖账,毕竟以后要做的生意还多着,做买卖的心里头都门清着。 买好肉,到了石松村,有不少男人和小孩打着赤脚在池塘里头捉鱼。 李大虎在塘边脱了鞋,撸起裤脚就拎着木桶下去了。 程淮把木桶放在姜苗身边,弯腰扎裤脚,姜苗低头帮他把袖子挽好。 男人小麦色的精壮手臂露了出来,因为弯着腰,头和姜苗挨得近,脸上是火热的气息。 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了下汗,“程淮,要不要戴个草帽?” “不用,容易弄脏。”男人侧头看了下小媳妇的脸,阳光下格外的白皙俏丽,“太热了就去屋檐下躲躲,我们捉到鱼就回来。” 姜苗笑着应了,很快程淮就拿着木桶去了池塘里。 除了中间还有点水,池塘周围地方都是湿泥土,表面泛黄,一脚踩下去就是黑泥。 人多,偶尔有鱼蹿出来,然后立马就会被人摸走。 姜苗看向程淮那边,糙汉子在人群当中依旧显得高壮威猛,捉鱼的时候神情专注认真,仿似在做什么极为严肃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李大虎就拎着小半桶鱼虾过来了,“嫂子,程哥问你要不要田螺?要的话他就多摸点。” 姜苗眼前一亮,“要,能吃的都可以摸。” 田螺弄得好还是很好吃的。 李大虎点了点头,“我去和程哥说。” 程淮已经摸到河对岸去了,木桶里泥土鱼虾混在一起,也看不出来捉了多少,只是瞧着不少。 姜苗耐心地站在塘边等着,就听到身后一对夫妻吵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田螺不要田螺,要你摸两条鱼又摸不到。” “这不是有小鱼仔吗,大的鱼早被摸走了,难不成还要我变条大的给你?” 姜苗扭过头,看到那中年男子手里提了小半桶田螺,个头还挺大。 “那别家咋摸到了,说你不行你还急上了。”妇人闷闷不乐道。 看到迎面走来的男人桶里装着两条大鱼,中年男子声音小了些:“田螺也有肉,这不是还摸了俩泥鳅吗?” 妇人没说话了,只是看着别人桶里的鱼,微微有些羡慕。 听到后头的脚步声,姜苗转过头去,就看到糙汉逆着光走来,手上脚上都是泥,黑眸微亮地看着她。 “媳妇儿,够了吗?”他提着木桶给她看,“捉了两条大鱼,还有三条小的,其他是泥鳅和小虾。” 他献宝般地伸手往黑泥里翻了下,最底下是田螺,个头很大。 “够了,程淮,你真厉害。”姜苗佩服道,这池塘都被摸遍了竟然还能捉到大鱼,是真的厉害。 程淮抿了下唇,嘴角却是隐隐上扬。 边上两口子又吵了起来,不过听着更像拌嘴。 那妇人怀孕了,想喝口鱼汤,偏偏自家男人没有捉到,就忍不住多抱怨了几句。 姜苗看着木桶里的鱼,抬头看向程淮,“程淮,我想拿鱼去换他们的田螺,可以吗?” “可以。”程淮想都没想便点头了。 姜苗伸手帮他把掉下来的袖子重新扎好,笑道:“你都不犹豫一下。” “我听你的。”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姜苗感觉自己的心尖被烫了一下,比这天上的日头热多了。 “婶儿,我拿鱼和你们换田螺行不?”姜苗和程淮走过去。 妇人愣了下,很快就脸上一喜:“妹子你当真要拿鱼换,这田螺不值钱,你男人能答应不?” 对方长得威武雄壮,能抓到这么大的鱼也不稀奇。 她刚才抱怨归抱怨,可也不能借此就让人家因为善良就把鱼给她了。 “他听我的,婶子你拿条鱼吧。”姜苗笑容真诚和煦,让人无法拒绝。 妇人立马就拽了下自家男人的衣服,“去挑条小的。”接着就笑着看向姜苗,“大妹子心善,嫁的男人也好。” 姜苗抿唇笑笑,眸光扫向糙汉,“嗯,他对我很好,婶子也嫁得好。” 妇人埋汰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羞着脸不说话了。 为了感激姜苗,他们把田螺和泥鳅虾米都倒程淮桶里了,挑的鱼也是小的,姜苗倒是觉得自己有些占便宜了。 李大虎也摸了大半桶,三人满载而归,找了个地方把泥土清了,又去屠户家把肉拿了。 姜苗原是想把李大虎那里的田螺买了,结果李大虎不乐意,直接把田螺全给了程淮,嚷嚷着要以后吃包子抵回来。 姜苗只好赶紧笑着应下了。 知道程淮和姜苗还有其他事做,李大虎便先回去了。 第88章 相公辛苦了 木桶里的淤泥已经全部清了,现在用清水养着鱼虾,另一桶里面全是田螺。 程淮把装田螺的木桶拎在手上,看向姜苗,“去肖掌柜那儿?” 姜苗看向他,眼底划过一抹欣喜,“程淮,我现在心底想啥你都晓得了。” “你是我媳妇儿。”男人忍不住嘴角上扬,按了下她头上的草帽,“走吧,待会儿日头晒。” “鱼先放铺子里,我们等下再来拿。”反正回去会路过包子铺,省的一直提在手上。 “好。” 两人去了客栈,只有万齐林在,正火急火燎地催着后厨炒菜。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外头客人多,里头忙得热火朝天。 小厮把两人带到后面便又继续去端菜倒茶了。 过了一会儿万齐林才腾出空来,走过来打招呼。 “姜姑娘和程大哥来了,中午有些忙,都没好好招待你们。”万齐林有些不好意思道。 姜苗摇了下头,笑道:“不妨事儿,生意好是好事。” “姜姑娘今日是来送田螺的?”万齐林看向程淮手里拎着的木桶,里面全部都是田螺。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有些为难,“姜姑娘,这田螺不太好弄,客人点的也少。” 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拒绝的意味,却在意料之中。 今日在池塘边看旁人捉鱼的时候就知道,大家都不太喜欢这田螺,虽然也有肉,但是相比起来,其他肉自然更受欢迎些。 姜苗不慌不忙道:“不卖,只是想借个小灶炒个菜,我俩中午还没吃,小万哥可方便?” “小灶啊,后头倒是有一个,我带你们去。” 店里炒菜都是大火大灶,小灶炒菜太慢,所以一般都不用。 不用收田螺,万齐林脸上又有了笑意,“姜姑娘只管炒菜,边上的青菜随便用,这里饭也管够。” 姜苗之前给的菜方子如今可是店里的招牌菜,莫说用点青菜了,其实直接在店里吃都行。 一顿饭费不了多少钱。 没收姜苗递过来的钱,万齐林摆摆手走了。 姜苗也便没拘着,和程淮捞了些田螺出来沥干水,之后便起锅烧油,放葱姜蒜和小辣椒爆炒。 这田螺让人不喜欢的原因,一是因为吃起来费时,另一个也是因为有腥味有沙子。 好在田螺在包子铺已经清过几遍换过水了,等锅里配菜炒香了,姜苗便直接把田螺倒了进去。 见姜苗炒得费劲,程淮接了她手里的锅铲,“我炒,你说给我听。” “再翻炒一下就行。”姜苗站在边上,往里面放盐和老酒以及其他调料。 等看到田螺盖子掉了,便往里面倒了一大碗清水,拿了边上的锅盖盖上,大火焖煮沸,再小火翻炒一会儿,又香又辣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院子。 姜苗都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忙抓住程淮的手臂,“程淮,可以了。” 程淮笑着把灶下的柴火抽出来,拿了大碗装田螺。 姜苗缓了下充斥鼻腔的辣味,拿了根嚼杨枝弄田螺吃。 挑到一半,后头的尾巴不要,放嘴里嚼了下。 田螺的肉质很鲜美,嚼起来也很有弹性,当然,田螺壳子才是这道菜的灵魂,香辣爽口的汤汁,吸起来很上头。 姜苗给程淮示范了一下吃法,男人便学着吃了起来。 一连吃了好几个,他眼底泛起了波光。 “好吃吗?” “嗯,下饭。”程淮认真道。 万齐林早就被香味吸引过来了,见程淮吃得停不下来,自己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这院里的味道也太香了点,前头吃饭的客人都在问了。 瞧见万齐林,姜苗冲他挥了下手,“二东家,过来尝下。” 姜姑娘确实是个妙人,谈生意的时候喊小万哥,不谈生意的时候他又变成二东家了。 万齐林哑然失笑,学着两人的吃法,尝了几个,忍不住咂舌。 好吃到想全部嗦了,可惜不是自己的。 “姜姑娘和程大哥去前头坐吧,我让小厮给你们装饭去,再给你们弄俩小菜。” 没有拒绝,两人去了前面吃饭,姜苗另外单独装了一小碗田螺给万齐林。 万齐林笑着接过,很快就让人去给其他客人分了。 生意人脑袋都很灵光,啥都不用说就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 姜苗拉了下程淮的袖子,笑盈盈地看他,“相公快吃,等下还要忙呢。” 程淮抿了下唇,耳根瞬间燥热。 相公两字属实悦耳动听,他埋头吃了起来。 姜苗也没管其他了,饭吃到一半,万齐林就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姜姑娘,商量个事儿。” 程淮放下筷子,看了眼姜苗碗里的饭,低声道:“我去炒。” 万齐林欣喜万分,“方子按六两一个行不,田螺也收。” 程淮没吭声,看向姜苗。 上次九两的价是两个菜的,姜苗一直清楚,只是没想到现在还涨了。 “行,小万哥可以让人去石松村收田螺,这两日有很多人在那边摸,价格应当很便宜。”姜苗给了个建议。 “我这就去。” 姜苗在外头安心吃饭,程淮去了后厨,把刚才剩下的田螺炒了。 小厮不时地给姜苗上些茶水糕点,显然是万齐林吩咐的。 一盘盘的田螺往外送,程淮很快就从后面出来了,额头上渗着汗。 姜苗倒了茶给他,又拿着帕子给他擦了下脸,笑着哄道:“相公辛苦了,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不累,你累不累?”程淮握住她的手,眼角弯了下。 姜苗摇摇头:“我一直在休息,不累的。” 田螺全上完了,下一锅只能等人买回来才能做。 万齐林拿了银子给姜苗,语气佩服又感激:“今日多谢姜姑娘和程大哥了。” 一般人被拒接心底肯定不高兴,更何况后头还能毫不介怀地给他方子,这种度量他心底佩服。 姜苗高兴地接过银子,很快便塞给了程淮,“还要谢谢小万哥的饭菜和茶水点心。” “姜姑娘喜欢的话,以后和程大哥常来便是。”万齐林大方笑道。 饱餐一顿,田螺和方子也卖了,姜苗和程淮去铺子里拿了东西便回村了。 第89章 按着脑袋亲 下午在家里休息了一会儿,姜苗就和余英开始擀面团捏包子了。 日头不大,大宝小宝戴着小草帽坐在兔笼边上喂兔子,程淮去给菜地浇水。 这几日不同的菜种子已经点好了,有的冒出了芽,绿意盎然。 大宝小宝喂了会儿兔子就跑去找程淮要虫子,之后又屁颠屁颠跑回来丢到鸡屋里给鸡吃,倒也不知道累。 把包子馅调好,包子包完,余英便让姜苗去休息,她自个儿留灶房里烧火。 姜苗笑着应了,去了菜园里帮程淮一起浇水拔草。 现在浇水浇得勤,杂草就长得快,几天不弄就长得到处都是。 程淮浇完水,见姜苗一直蹲着拔草,走过去把人拎起来。 “别一直蹲着。”男人神情严肃了几分。 姜苗眸子微弯地看他,知道他是怕她脚蹲麻。 “程淮,晚上给你做红烧鱼吃好不好?”上午抓的鱼还在水里养着,晚上吃正正好。 男人垂下眸子看她,弯弯的笑眸格外明亮,“好,我浇完水就去杀鱼。” 姜苗点了下头,继续拔草,之后便去把院子里把晒着的东西收了,衣服抱进屋叠好塞柜子里。 “爹,看鱼。”大宝牵着小宝的手跑过来,眼底满是期待。 余英怕他们玩水,特意把木桶放在高处,不让他们瞧见。 程淮浇完水,抱着两个小崽子出了菜园,之后便把木桶里的鱼提给他们看。 大宝小宝弓着身撅着屁股,两个小脑袋恨不得都钻到桶里去看了。 看了还不够,还想伸手去戳鱼嘴。 余英站在他们身后,突然出声道:“哎呦哎呦,咬手了,咬手了!” 大宝小宝吓得赶紧缩回手,扭头呆呆地看向奶奶,一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奶,抓鱼鱼。”大宝拖着余英的手往木桶里放。 小宝也是配合地拖余英另一只手。 余英气笑了,一人屁股给了一巴掌,“你们俩倒是贼,自个儿怕就拉上我去抓。” 两崽子被教训安分了,蹲在木桶面前,偶尔往里瞧瞧,小手跃跃欲试。 看到姜苗从屋里出来,赶紧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娘,鱼咬宝吗?” 对上余英满脸的笑,姜苗就知道俩孩子被忽悠住了。 “不咬,大宝小宝去摸一下,但是不可以玩水。”她声音柔柔地回道,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听到回答,俩孩子就跑去摸鱼了。 见姜苗去了灶房,程淮便捞了一条大鱼去杀,快速清理好,拿去给姜苗,之后便坐在边上帮她烧火。 现在天黑的早,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暗了很多。 姜苗把鱼煎好,之后又炒了个青菜打了个汤。 见她弄完,程淮把菜端去前面,之后回来,给灶里舀了水温着。 包子已经蒸好了,姜苗拿了大碗来装,每种味道都拿了一些。 “去洗手,我等下端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程淮弯腰把灶里的柴抽出来了些。 姜苗点头,凑到他边上,伸手擦了下他脸上的灰,提醒道:“程淮,灰蹭到脸上去了。” 男人低下头,深黑的眸子望向她,“还有吗?” 姜苗只好帮他擦干净,忍不住揪了下他的脸,笑着回:“没有了,擦好了。” 被媳妇揪了脸,程淮心头莫名高兴,端着碗去了前头,之后和姜苗一起洗了手吃饭。 红烧鱼很好吃,外面焦焦酥酥,里面却鲜嫩入味。 余英把刺挑出来,弄了点给两个孩子吃,自己也吃了很多。 “真好吃,咱们村都找不出苗丫头这样的手艺。” “我感觉这阵子都吃胖了。”余英下意识掐了下自己的腰,“好像确实胖了。” 姜苗看了过来,余英人不胖,之前偏瘦,现在长点肉整个人都好看些了。 她语气认真道:“娘,瞧不出来胖了,倒是更好看了。” 余英也觉得是,最近去洗衣服老有人说她气色好。 “你也多吃点,再多长点肉。”说着就给姜苗夹了一大块鱼肉。 吃完饭,余英带着俩孩子去消食,姜苗去后头给鸡兔喂菜,程淮把明日要带去镇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晚上洗完澡,余英就带着两个孩子睡了。 程淮下午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扯了个口子,姜苗洗完澡后就坐在床边给他缝衣服。 等程淮进屋里来,衣服也就缝好了。 姜苗把衣服递给他,“程淮,其他小口子也都缝好了,你瞧瞧。” 媳妇儿缝的衣服自然是顶好的,不过程淮还是拿着看了会儿,之后便按耐不住把人捞进了怀里。 糙汉子身上都是滚烫的气息,搂着人的时候,手臂肌肉泵张,结实又坚硬。 姜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刚一抬头,就被他按着脑袋亲了过去。 娇娇软软的小媳妇让人完全舍不得松手,程淮眼角微微泛起了红,右腿屈膝抵在床边,头靠在她的颈窝处喘着粗气。 “媳妇儿,你好像长肉了。”他一手揽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轻捏了下她的腰侧。 有些痒,姜苗不乐意地抓开他的手,“你和娘天天喊我多吃点,还不长肉岂不是白吃了?” “嗯,多长点肉好。”男人嗓音低沉愉悦,托着她的身子又亲了过来。 姜苗伸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手指却有些不安分地扯了下他的衣衫,很快就被他的手握住,不给扯了。 她抬起头,微恼地看他,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程淮抿紧唇,讨好似地碰了碰她的唇,“媳妇儿,该睡觉了。” 姜苗伸手在他腰间挠了挠,不明白他为什么每次就只亲一下,难道他不行? “睡吧,明日早点喊我。”他一松手,她便滚到床里侧睡好。 “好。”程淮吹了蜡烛,躺下后又把她捞了过去,搂在自己怀里睡。 姜苗心底想不明白,只不过感受到糙汉子身上的灼热气息,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余英就把包子分类装进箩筐里,这次差不多做了三百个包子,每种味道的都有。 现在既然要开包子铺,那就要把那些老顾客牢牢稳住,喜欢哪些味道也要大致清楚,这样好确定以后做包子的数量。 第90章 糙汉子不经撩 村口,坐在牛车上的李大爷在大声地吆喝,去镇上的人不少,牛车差不多坐满了。 给了车钱,程淮把两箩筐包子放在车上,之后便抱着姜苗坐上去,自己打算跟在边上走。 隔了大半个多月,姜苗再次见到了姜梅,她跟在张秀身边,咬着唇不吭一声。 张秀走起路来腿有些不对,想来上次为了不赔钱是真的对自己下了狠手,不过姜梅看着没什么问题,走路很正常。 张秀看到程淮和姜苗心底有些发怵,毕竟她家欠了条人命。 程淮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瞧着就是想冲过来打人。 张大娘把自己的箩筐挪了下,“张秀,这儿没位置了,你坐别家的吧。” “大娘,我娘腿不好,可不可以挤一挤让我娘上去,我走路就行。”姜梅站在边上懂事地说道。 张大娘看了姜梅一眼,扭过头去,不想搭理。 姜梅神色委屈起来,瞧着要哭,最后是一个隔壁村的给两人腾了地。 牛车动了起来,程淮立马伸手把姜苗扶稳,眼底是显而易见的关心。 姜苗冲他笑了下,抓着他的手臂挠了挠。 糙汉子不经撩,她就不信天天这么撩,他能一直忍得住。 程淮抿了抿唇,对上小媳妇明亮的眸子,就知道她这是在故意勾他,偏偏他还拿她没办法。 后头,闲着无聊的人们开始扯起话来。 虽然大家如今对姜梅都没什么好印象,但是却忍不住想看她热闹。 现下程家那小两口也在,双方没直接闹起来倒也稀奇。 “张秀,前阵子不是听你说要给姜梅说亲吗,这么久了咋还没消息?” “是啊,你家姜梅都快十九了吧,再留下去怕是要成老姑娘了。” “不会是没人要了吧......”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姜梅低着头,忍着不说话,脸色泛白。 张秀却是个不能忍的,当即反驳道:“我家姜梅咋会没人要,都差不多定下来了,你们等着看吧,我女儿一定是附近村子里嫁得最好的。” “吹吧,能比隔壁村的村花嫁得好?年底嫁到村长家,直接住新房子。” “村长......村长家有啥了不起的。”张秀声音小了些,之后便不说话了。 姜苗扭头往后面看去,若是萧子昌能考上秀才,姜梅能嫁给他,倒是真算得上嫁得不错。 不过萧子昌的诗写成那鬼样子,秀才怕是考不上。 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想娶姜梅,听上次那轻浮浪荡的语气就知道。 到了镇上,来往的人还不多,程淮去开包子铺的门,姜苗去后头把晒着的竹笼和笼布收进了屋。 两人坐在铺子里各自吃了一个包子,就有生意主动找上门来了。 “大妹子,来俩包子,今日有啥馅的啊?” 姜苗赶紧把手里的包子吃完,走过去,“叔,今日有肉包,豆干馅,白菜馅,酸菜馅的都有。” “有肉包啊,那先帮我装两个肉包,再来一个酸菜馅的,还都是之前的价吧?”男人多问了一句。 姜苗点了下头,“没涨价,肉包还是五文两个,酸菜包一文一个,一共六文。” “成,以后就在你这里买包子了。”男人给了钱,接过包子笑着走了。 见人多了起来,姜苗正准备喊,就看到程淮拎了个小男孩过来。 姜苗神情顿了下,好奇问:“程淮,这是谁家孩子?” “让他喊就行。”他声音低沉道。 给了小男孩一个眼神,对方当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卖包子啦,又大又香的包子,肉包三文一个,五文两个,豆干包两文,素馅的通通一文啦,卖包子啦......” 小男孩喊得起劲,姜苗愣了下,很快便看着程淮笑了。 糙汉子这是怕她喊累了,专门请了个小喇叭过来。 不过这么喊还是很有用的,包子又大又便宜,来买的人不少,程淮负责装包子,姜苗负责收钱,忙得不可开交。 一会儿的功夫,包子就差不多卖完了,姜苗拿了个肉包给小男孩,之后又给了他两文钱,这些是之前程淮答应好的。 “谢谢婶婶,婶婶真好看!”小男孩乖巧地说道,很快就拿着包子跑了。 只剩几个素馅的包子了,程淮便让姜苗去屋里休息,自己又站了一会儿。 姜苗去屋里把家里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摆,架子,砧板,刀,碗筷等,好在铺子比较宽敞,以后木板子这些也能放得下。 卖完剩下的包子,程淮便把箩筐提了进来。 姜苗舀了水给他喝,又拿着帕子给他擦汗,“程淮,以后还可以让那个孩子过来喊。” 男人握住擦汗的小手,心情颇好地捏了捏,“嗯,我同他说了。” 姜苗微微扬了下眉,凑头过去,背对着大街,亲了下糙汉子的嘴角。 还故意咬了一下,等他呼吸重了,又迅速把脑袋收回去,不让他亲回来。 程淮被撩得全身血液沸腾,目光有些幽怨地看她。 姜苗故意挪开目光,当做没瞧见。 糙汉子既然不会主动,那她就磨死他。 两人休息了一下,就看到万齐林端着一只碗朝这边过来了。 “姜姑娘和程大哥的包子卖完了?” 姜苗笑着点头:“是啊,下次我送些过去给小万哥吃,早上忙起来就忘了。” “不妨事,我下次早点来。”万齐林笑了起来,把手里的碗递给程淮。 “姜姑娘上次的法子好,这几日大家都爱点田螺吃,我过来也给你们送一碗,就当零嘴吃吧。” 姜苗没有推辞,刚巧也有点嘴馋。 万齐林送完田螺就走了,姜苗和程淮尝了几个,之后便没有再吃,打算带回去给余英吃。 把包子铺里外打扫了遍,东西也全部摆放好,就快到中午了。 包子铺锁门的时候,姜苗又看到了上次那个不让她卖包子的少年,满脸戾气和暴躁。 想起他是谁,程淮跨着大步就想去抓他,那少年撒腿就跑没影了。 姜苗赶紧喊住他:“程淮,不用追了,他下次会再来的。” 程淮转身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我们去找他爹。” 对方不安全,他不放心姜苗。 第91章 我相公真厉害 姜苗点头应下:“嗯,不过我们不用找他爹说事,在那里站会儿就行。” 那少年虽然嘴上威胁,却不敢做其他的。 他们去卖包子的那里站会儿,自然就能把对方逼出来。 到了卖包子的地儿,程淮手里握着扁担走过去,人还没到蒸笼前,一个少年就冲过来拦住了他和姜苗。 程淮瞬间就拉着姜苗护到身后,紧接着冷眸望向对方。 “你们想做什么?”少年忌惮地看了眼程淮,接着忿忿地看向姜苗。 她难道真要掀了他家的摊子? “小智,你挡在前头做什么?”身后卖包子的中年男人疑惑问道。 林智神色紧张了下,握紧拳头看向程淮,若是他们真的掀摊子,那他就和他们拼了。 姜苗拿了两文钱出来,神色淡定地看向林智,“我们要买包子吃,卖吗?” 林智顿时急了起来,不相信姜苗有这么好心,“不卖!” 结果瞬间就被后头的男人爆敲脑壳,“你这孩子不懂事,生意来了哪有不做的?” 拽着林智去了边上,卖包子的林旺满脸笑容地看向姜苗和程淮,“要买什么包子,我给你们拿。” “要个素馅的。”姜苗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有程淮在边上护着,她心底踏实得很。 林旺很快就装了个素馅包子给姜苗,“姑娘拿好。” 姜苗伸手接过,道了声谢,把包子分成两半,一半给了程淮。 包子是普通的咸菜馅,个头不算大,姜苗几口就吃完了。 看到姜苗和程淮在认真地吃他家包子,林智觉得浑身都不对劲,看二人的眼神也古怪起来。 这两个人中邪了吗,自个儿家就是卖包子的还跑来吃他家的包子? 程淮比姜苗吃得快,神色淡淡地扫了林智一眼,便牵着姜苗走了,两人没多说一句话。 就这么走了? 看向他们走远的背影,林智满头雾水。 “你这死孩子,让你帮我卖包子,刚又跑哪儿去了?”林旺又敲了下林智的脑袋。 林智微恼,揉了下头,“别敲我脑袋,本来就不灵光!” “你也知道自己脑袋不灵光,人家来买包子拦什么拦?”林旺没好气地骂道。 林智不服气,“他们自己就是卖包子的,怎么会好心来买我们的包子?” 林旺神情愣了下,伸手给林智揉脑袋,“小智,人家卖得好是人家的事。” “那他们也不能抢了我们的生意。”林智小声咕囔了一句。 以前这里只有他们一家卖包子的,现在多了另一家,包子有时候都卖不完了,林旺回家也总是唉声叹气的。 他心底自然不服气,想给他爹出气。 “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你跑到别人面前去挑衅,人家自然也会找上门来,下次不能这样了。”林旺低声严肃道。 林智不满地应了声:“嗯。” 又去买了面粉和猪肉,姜苗便和程淮回去了,两人坐上牛车,把箩筐放好。 姜苗挽着程淮的手臂,紧挨着他说自己的打算。 包子铺以后两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本来就打算招工,不如请熟练的来。 林旺是个不错的选择,人老实,懂生意,会做包子会调馅,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毕竟打工和自己当老板还是有区别的。 路过坑洼地,牛车剧烈晃动,程淮伸手环住姜苗的腰,垂眸看着她道:“等包子铺弄好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说。” 橄榄枝他们抛出去了,接不接受是对方的事,只不过以后双方生意如何,就各凭本事了。 姜苗点了下头,屁股颠得不行,只好更加抱紧程淮的手臂。 瞧着她一脸的难受,程淮直接伸手把她拎起来,悬空抱在怀里,等到坑洼地过去了,才面不改色地把人放下。 姜苗顿时觉得屁股好受了,伸手挠了挠糙汉结实有力的手臂,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相公真厉害。” 男人严肃冷沉的俊脸顿时就紧绷起来,对上女子真切夸赞的明亮目光,颇有几分耳热。 回了家,刚好是吃午饭的时候,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在堂屋吃饭。 程淮把东西放去后面灶房,姜苗去洗手。 回了前头,余英一边守着俩孩子吃饭,一边道:“村长媳妇春花刚才过来了,让程淮过几日去帮忙,家里办酒席需要些帮手。” 程淮安静地吃着饭,隔了会儿点了下头:“我到时候过去。” 姜苗没插话,村里办酒席都是互相帮衬着,烧火煮饭炒菜,搬桌椅放炮竹,都会提前安排好人。 和程淮说完,余英又看向姜苗,道:“春花还说,到时候家里早上请人帮工需要准备百来个包子吃,问我们做不做?” 姜苗眼眸一亮,“做,那日程淮要帮忙,我们肯定没得空去镇上卖包子,给春花婶子家做也是一样的。” “行,到时候我们早点起来弄包子。”余英笑着答,“镇上铺子弄得咋样了,有需要娘的地方你们直接说。” “再等两日灶干了,我们就可以开业了,娘到时候去吗?”姜苗有些期待地问。 余英笑意深了些:“好久没去了,到时候带大宝小宝一起去,我给你打下手。” “娘擀面厉害,我给娘打下手。” 一家子说说笑笑地吃完饭,收了碗筷便去干活了。 中午歇息了一会儿,程淮去了山上锄地,姜苗打算把剩下的大鱼小鱼都弄了做豆豉鱼。 大宝小宝也起了,被余英带着去菜园里尿尿,之后就拎去看鸡兔。 余英过来帮姜苗杀鱼剁鱼,又去外头买了豆豉回来。 看到姜苗动作利索地烧油炸鱼,余英边烧火边笑道:“上午带回来的田螺不错,吃着下饭。” 姜苗扭头道:“娘喜欢吃,我和程淮明日再去石松村摸些,放家里养着,想吃的时候就做点,田螺好养活。” 余英立马摇了下头,笑意盈盈:“不用,娘就随口夸一句,你们上午挺累了,别跑过去瞎折腾。” 姜苗没再多说,想着明日可以找人买些,田螺不贵。 第92章 傻相公,都不会抱人了? 姜苗把切成块的鱼肉炸到酥脆,放些盐和米酒入味,捞出后便把豆豉倒进油锅里翻炒,等炒出香味来就差不多了。 余英帮着把鱼肉放进干净的坛子里,再把炒好的豆豉放进去,用过的油也一起倒进去,豆豉鱼便好了。 放凉密封好,以后想吃鱼的时候夹出来吃就行,不会变味也不会坏。 余英夹了一块吃,伴着甜酒香味的鱼肉,下饭吃最合适不过。 弄完鱼,两人又开始擀面团做包子,上午买的猪肉,得剁成肉沫做了。 姜苗配菜调馅,余英擀面,两人轮流着烧火,隔一会儿便去外头看眼孩子。 大宝小宝都很乖,不像别家的孩子,一天到晚不是哭就是闹。 好像只要有点稀奇会动的东西在眼前,他们就能安安静静地看一天。 两人把包子包完,程淮就拎着弓箭锄头回来了,今日没猎到猎物,倒是不晓得在哪颗树上捡了七八颗鸟蛋。 姜苗有些好奇地往男人的大手里看,“程淮,你今日去爬树了?” 大宝小宝看不到,一个劲儿地踮脚扒拉程淮的裤腿,嘴里一声声地喊着爹。 “嗯,看到个鸟窝,就爬上去看了下。”他在边上的长凳上坐下,把手里的鸟蛋递给大宝小宝看。 顺手拉着姜苗也坐下了,侧头迅速在她脸颊上碰了下。 姜苗微嗔地看了眼没个正形的男人,见他额头上还在流汗,给他擦了下汗又去后头给他舀水喝。 晚上还有菜,便没打算弄鸟蛋吃,余英把鸟蛋放进柜子里,隔着一层纱窗,外头的野猫也吃不到。 烧火蒸包子的事交给姜苗和程淮,余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了。 大宝小宝差点跟去,被程淮一手一个拎了回来。 俩孩子还有些不服气,四肢胡乱挥舞了一通。 姜苗笑着走过去拍了下他们的屁股,蹲下身问:“大宝小宝不想看兔子了?” “娘,想!”大宝立马回过神来。 小宝跟着点头,圆溜的眼睛明亮。 姜苗指了下兔笼子,“兔子饿了。” 大宝小宝赶紧跑去喂兔子。 姜苗顿时就笑了,两个小崽崽一直都很好哄。 程淮低下头,看着蹲着的小媳妇,弯腰把她拉起来,之后便捞进了怀里。 男人手臂强壮结实,腹部肌肉也是坚硬有力,轻轻松松就把她托住了。 姜苗紧张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臂膀,“程淮,还要去烧火。” 抱着姜苗去了灶房,程淮低头亲了她一会儿才放开,声音低哑道:“他们很听你的话。” “大宝小宝一直都很听话。”姜苗抿了抿唇瓣,觉得有些疼。 糙汉子刚才没注意力道,破皮了。 程淮没察觉到,拿了矮凳让她坐下,自己也坐下烧火。 姜苗隔一会儿去外面看一下大宝小宝,等天黑了,带着他们去了前面屋里玩。 余英一回来,衣服都还没晾,就拉着姜苗说热闹,“刚才我瞧见张秀和姜梅了,两人在吵架哩。” 姜苗顿时就好奇起来:“娘,她们吵啥?” 张秀虽然人不咋样,但是对自个儿的儿子女儿可是没话说,好得不行。 余英做了个神秘兮兮的表情,很快就笑着凑过来低声道:“我听意思,张秀是想让姜梅嫁村长家去。” 姜苗一时都不晓得做啥表情了。 也难怪她们能吵起来,一个想嫁萧子昌,一个想让她嫁村长家。 王村长有三个儿子,大贵二贵三贵,如今新房子盖好,以后是用来三兄弟一起住的。 大贵的媳妇相看好了,下一个自然是二贵,刚巧也有十七八了,张秀的主意倒是打得不错。 只不过王二贵这个人...... 姜苗不予置评,反正程淮好像和对方不怎么接触。 余英说完热闹,心头舒坦了,抱着木盆去后面晾衣服。 包子蒸好了,程淮端了一大碗来前面,又拎着两个孩子坐好吃饭。 吃完饭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去坡下面找李桂花说话,姜苗和程淮去后面烧水收东西。 水都是程淮早上去河边担的,每日来回两三趟,不然家里水都不够用。 想到隔壁石松村的池塘干了,姜苗不由地看向程淮道:“程淮,咱村里有人家里有井吗?” “有几家有,怎么了?”男人声音低沉地问道。 把菜叶子丢鸡屋和兔笼里,姜苗走了过来,“那他们井里有水吗,多不多?” 总要为以后做打算,不然等村子里唯一的河干了,到时候再去着急就晚了。 程淮看向她,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想法。 低头抵了下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落下,语气温和:“我明日去看看,别担心。” 姜苗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嗯,如果有水,我们也打个井吧。” 这里树多山多,按说可以蓄住水的,哪怕不多。 耳廓被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程淮眸子不由地深暗下来,喉结微滚,“好。” 察觉到他呼吸重了,姜苗立马就收回手,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相公真好。” 程淮只觉得胸腔瞬间涌上一股燥热来,刚要去搂她,姜苗就跑了。 像是无意,但又感觉像是故意。 程淮直起身子看向她的背影,很快便去提水洗澡。 晚上给两个孩子洗完澡,姜苗才去洗,程淮帮她把水打好,守在院子里等她。 四下安静,如今天气渐渐凉快变冷,周遭的虫鸣都少了。 “程淮,我里头的衣服不小心掉水里打湿了。”姜苗裹了一件外衣在身上,打开门探出头来冲他笑,“你抱我回屋好不好?” 如今他们两个是实实在在的两口子,自然不需要像以前那么拘谨生分。 听到她这般说,程淮很快便迈着大步走过来,手脚都觉得有些僵住了。 男人眸光落在女子娇俏明媚的小脸上,微湿的发丝沾在脸庞上,衬得整个人白皙灵动了不少。 小媳妇里面没穿衣服,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了。 他抬了下手,一时不知道手该如何放。 男人强壮的胳膊横在面前,姜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傻相公,都不会抱人了?” 第93章 你总要让我尝些甜头 程淮微弯下腰,托着她的身子抱进怀里,很快便脸红耳热地把人抱去了屋里。 “我去给你拿衣服。”他嗓子微哑道。 姜苗可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他,搂着他脖子的手微收,仰头贴近他的耳畔。 烛火下,男人的耳廓泛着清晰的红。 她弯了弯眉眼,柔声道:“相公,我不想穿。” 程淮身体一僵,只觉得贴着她腰际的手都在发烫。 男人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的表情,姜苗松开手,翻身滚到床里侧躺好,“程淮,吹蜡烛吧。” “嗯。”程淮去吹了蜡烛,刚在床边躺下,小媳妇娇娇软软的身子滚了过来。 一双小手灵活地扯掉了他的衣衫带子,紧接着人就翻身趴到了他身上。 程淮浑身一颤,怕她摔下床,只好双手搂住她的腰,胸膛重重起伏,气息沉沉地呼吸着。 糙汉子身强体壮,满身肌肉结实有力,姜苗趴在他身上,手撑了下他的胸膛,“程淮,我重吗?” “不重。”他低沉的嗓音伴着几分急促。 姜苗低下头,黑暗中对上他幽暗的眸光,心跳极快。 左思右想都没想到,最后主动的竟然是自己。 她抿了抿唇,低头咬上去,同时勾住他的脖子,不让他拒绝。 磕磕绊绊地试探,执拗又带着几分大胆。 程淮单手搂着她的腰肢翻过身来,沉重灼热的气息洒落在她脸庞上,眼底眸光火热,“媳妇儿,明日还要去镇上。” 再这么勾下去,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姜苗仰头亲了下他,手指落在他的腰腹,“你总要让我尝些甜头。” 哪有夫妻素成这样的? 程淮抿了下唇,抱着她重新趴回自己身上,把自个儿的衣服脱了。 姜苗眼前一亮,糙汉子主动起来还是很懂她的。 闹了一会儿,程淮便用被子把人裹了,搂怀里睡了。 姜苗弱弱地抗议了一下,很快就被他亲得说不出话了。 第二日余英在外头喊起床,姜苗迷迷糊糊推了下身旁的男人,就被他凑过来的胡茬扎了几下。 姜苗不乐意地扭开头,伸手捏了下糙汉子的脸,“程淮,扎脸。” “我等下去弄掉。”男人亲了她一下,便低笑着坐起身,同时也把她拉了起来。 昨晚倒是闹得兴致勃勃,今早便起不来了。 这若是真做点什么,小媳妇怕是下不来床。 程淮抿了下唇,打住脑子里的想法,抱着迷迷糊糊的人去柜子边拿衣服。 “是要穿哪件?”他还记着她里头没穿。 姜苗微睁开眼,伸手在柜子里随便摸了件里衣,“这件。” 见她拿好衣服,程淮又抱着她回了床上,亲了下她的额头,“换好衣服再出来,我先出去了。” “嗯。”姜苗下意识点了点头,坐着缓了下神,很快便换了衣服去外头。 姜苗脑子还有些懵,昨晚睡得太晚了。 早上喝粥吃包子,余英吃得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程淮在菜园子里浇水,姜苗吃完早饭便去给鸡兔喂了些吃的。 兔子长大了,和成年兔子的大小差不多,到时候拎去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两人便出门去镇上卖包子。 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只不过包子做得不够多,有些老顾客来得晚,包子都卖没了。 卖完包子,姜苗和程淮去了卖鱼的地方,看到有人在卖田螺,便买了五斤,田螺两文一斤,总共十文钱。 之后又去买了四十斤面粉,看到猪肉摊子上有排骨,姜苗便买了三斤,一些用来红烧,另外一些弄排骨汤来喝。 俩小崽子爱喝汤,程淮也喜欢喝。 买完东西两人便坐上了牛车,这次姜苗什么都没说,经过坑洼地的时候,程淮便托着她的身子悬空抱了起来。 男人眉目严峻,五官硬朗,偏偏神色正经到让人忍不住想要逗逗。 借着边上的箩筐挡住视线,姜苗也学着他的姿势,伸出一只手去抱他的劲腰。 糙汉子腰粗,根本抱不完。 程淮低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很快便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压低声音道:“别闹。” 姜苗瞪了他一眼,程淮立马又道:“回去给你抱。” 听着这憨直哄人的话,姜苗弯唇笑了笑,也不闹他了。 回了家,程淮弄了木盆把田螺养着,姜苗拎着排骨去灶房,先把汤炖上。 大宝跑过来抱住姜苗的腿,仰着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道:“娘,新娘子。” 姜苗蹲下身,笑容温柔地贴了贴小崽崽的脸蛋,“大宝瞧见谁家的新娘子了?” 见大宝被娘亲贴了脸,小宝赶紧松开程淮的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乖乖地喊了一声:“娘。” 之后便歪着脑袋,朝着姜苗的脸贴过去,屁股撅得老高。 姜苗满脸都是暖暖的笑意。 程淮看得眉心突突跳,走过去把俩孩子拎开,拉着姜苗站起来,“别蹲久了。” “没事,就一下子腿不会麻。”姜苗站起身,看向朝后院走来的余英,“娘,中午吃红烧排骨吧。” 余英把簸箕抱到边上的墙头晒,笑着点头:“好啊,我把这豇豆晒好,帮你去烧火。” “娘今日想不想吃田螺,我和程淮在镇上买了些。”姜苗问。 余英嗔了她一眼,嘴角却扬着笑。 昨日都说了不用买,这丫头还特意去买了。 “明日吃,多吐吐沙好吃些。”她笑着回。 姜苗应道:“嗯,听娘的。” 余英去灶房里帮姜苗烧火,程淮便去把柴给劈了。 等帮姜苗烧好火,余英便帮不上什么忙了,出来走到程淮边上,低声道:“今日我娘家侄女过来了,坐了一会儿被我打发走了。” 程淮偏了下头,拧起眉头看向余英,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余英自从被娘家单方面断了关系后,便没什么往来了,最多过年的时候去送点礼,不过也从不久留。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再缝补起来也有裂痕。 更何况还是在她日子最难的时候断的,没有和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已经很好了。 第94章 媳妇儿,我想娶你 “她们估计是最近听到了什么,觉得我们日子好过了,有意想撮合你和余桃。”余英神情严肃了些。 程淮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我有媳妇儿。” 余英赶紧点头,“是,我一说你有媳妇了,她们就没说什么了,不过看着好像还是有点想撮合,你最近注意点,免得苗丫头听到什么误会了。” “嗯。”程淮抿紧了唇,劈柴的力气大了些。 说完这件事,余英继续去灶房里帮姜苗添柴火了。 程淮劈完柴走进来,接了余英的活。 姜苗扭头看他,男人硬朗的脸庞紧绷着,连带着额头上的疤痕都看起来清晰了几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手上的茧子,“程淮,你好像不高兴?” 刚才劈柴的声音停了一会儿,难道是说了啥不高兴的事。 程淮反握住她的手,手腕微微使力,将人带进怀里,接着便是灼热又急促的气息覆了过来。 他动作有些野蛮粗鲁,姜苗抵着他宽阔的胸膛,忍不住低吟了两声。 程淮动作慢了下来,怕弄疼她。 抵着她的脸颊喘着粗气,粗哑的声音道:“媳妇儿,我们成亲吧。” “嗯?”姜苗迷茫了下,缓而无奈地揪了揪他的耳朵,“傻相公,我们本来就是两口子,还成什么亲?” 亲上加亲吗? 程淮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郑重无比:“成亲,办酒席,我要娶你。” “媳妇儿,我想娶你。” 他声音坚定,胸腔郁结的燥火在说完这些话后顿时就消散了。 他如今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他有媳妇,名正言顺娶进来的那种。 姜苗愣了下,感觉周遭的声音在程淮说完这些话后都变得安静了许多。 糙汉子要娶她。 她仰头亲了下糙汉子的下巴,“好,你娶我。” 程淮的目光顿时就亮了起来,深黑眸底仿似炸开了一串串的烟花,泛着粼粼波光。 糙汉子顿时就咧开嘴笑了,嘬了下她的嘴角,“媳妇儿你真好。” 闻到奇怪的味道,姜苗赶紧把他推开,起身去拿锅铲,“排骨糊了!” “我来弄。”程淮赶紧拿碗,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把排骨舀到碗里。 姜苗就忙着把底下的柴火抽出来,又气又笑地看向程淮。 中午吃饭,红烧排骨变成了黑焦排骨。 余英气定神闲地夹了一块,“嗯,味道不错,酥酥脆脆的。” 程淮抿了下唇,夹着淡定地吃了起来。 看着这娘俩捧场的模样,姜苗简直哭笑不得:“都烧成苦味了,还是喝汤吧。” “好喝的!”大宝鼓着腮帮子夸。 小宝也是一脸满足样,“娘哎,汤好喝。” “好好吃饭,漏掉了等下打屁股。”余英故作严肃地看向两人。 程淮已经吃了好几块排骨了,似乎真不觉得苦,瞧着还吃得很香。 姜苗夹了几块放碗里尝,排骨一面是苦的,另一面带着糊味,这男人咋还吃得这么满足。 把姜苗碗里的排骨夹走,程淮给她舀了汤,“喝汤好,排骨我爱吃。” 余英也是点点头,笑道:“苗丫头都给他吃吧,他现在估计吃啥都觉得好吃。” 刚才程淮已经跟她说了要娶姜苗的事,现在整个人都还乐呵着,显然是高兴坏了。 她从来没见儿子这么高兴过,怪喜气洋洋的。 吃完饭,程淮把碗筷收了去洗,姜苗去后头给鸡兔喂吃的,之后翻了下晒的菜。 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去屋里睡了,姜苗进了屋,程淮很快就跟着进来了。 糙汉子一整个都是兴奋的模样,眼睛也是黑亮亮的,像林子里盯着猎物的大野狼。 姜苗脱了鞋上床,拿着边上的绣花绣。 程淮关上门,嘴角抑制着笑意,安安静静地凑到小媳妇跟前看。 姜苗扭头看他,试探地喊了声:“相公?” 程淮嘴角扬了起来。 姜苗也跟着笑了,捏了下他的脸庞,“别傻笑了,快睡,下午还要干活呢。” 程淮抿了下唇,克制住自己的笑意,把她手里的针线拿到一边,环着她的腰把余家的事和她说了。 他得提前说了,不然到时候怕姜苗生气。 姜苗沉默了会儿,很快便温声问道:“所以你刚才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 “嗯,你别生气。”男人声音有些低沉紧张。 姜苗摇头:“我不生气,你和余桃又没什么,我生气做啥?” 人家都打她男人的算盘了,她要生气也不是对程淮。 除非程淮也有那个意思,可是很明显,他没有。 “我和她不熟,以后也不熟。”程淮神情严峻地说道。 “嗯,我信你。”姜苗捏了下他结实硬邦的手臂,“快睡吧,还是说你想做点什么?” 对上女子狡黠的目光,程淮立马就抱着她躺下了,“你和我一起睡。” 倒是什么都不做,就是纯睡觉。 姜苗有些习惯了,也不绣花了,闭上眼睛休息。 下午程淮便出门打猎去了,姜苗和余英把包子做了,之后便和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去了村长家。 过两日就要办酒席了,隔壁村的村花和她家一家人都过来了,到时候一起吃酒,也算是提前和村里打个照面。 姜苗走近瞧了一眼,很好看,村花这个名头名副其实,她见了都忍不住想多瞅两眼。 王大贵站在边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脸也是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东看看西瞅瞅。 回了家,李桂花上来和余英扯家常,姜苗带着大宝小宝在屋子里玩。 “娘,好看看!”大宝抓着木头玩具递给姜苗。 小宝鼓着腮帮子,绷着小脸点点头。 姜苗接过玩具,笑着问:“新娘子好看呀。” 俩孩子立马就摇头:“娘好看。” “娘比新娘子还好看?”姜苗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别人的想法不重要,但是两个好大儿的想法很重要。 “嗯,香香娘,好看。”两崽子抱住她的脑袋,黏糊糊地贴过来。 暖心又粘人。 姜苗拍了拍他们的屁股,“崽崽们也好看,娘最喜欢你们。” 第95章 别咬,废牙 听到姜苗夸人,小宝兴奋地跺了跺脚,大宝也没闲着,抱着娘亲的脸吧唧了两口。 程淮一回来就看到俩臭小子在亲他媳妇,当即放了猎物,走过来把他们拎开。 “爹哎。”大宝都没扭头,几乎是脱口而出。 只有爹才会这样把他们拎开。 姜苗抬起头,看到高壮的糙汉,眸光柔和:“回来了。” “打了只山鸡。”程淮立马说道,“明日炖鸡汤喝。” “拿去卖吧,咱家现在还有肉吃。”姜苗踮了下脚,伸手想把他头上的枯叶拿下来。 这几日吃肉喝汤都勤了,日子堪比过年。 程淮低下头让她能碰到自己的脑袋,嗓音低哑认真:“喝鸡汤,补身体。” 他要把小媳妇再养胖点。 摘掉他头上的枯叶,姜苗也不拒绝了,糙汉子反复强调的事就代表着一定会做,拒绝是没有用的。 “好,你快去洗手,咱们马上就吃饭了。” 程淮点了下头,一手环住一个小崽子,抱着去了后头洗手。 见程家要吃饭了,李桂花很快就打招呼说要回去了。 余英把椅子拿进屋,去给大宝小宝弄饭。 吃完饭,姜苗去灶房舀水,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叽喳声,她寻着声音打开放碗的柜子,就看到三只小鸟破壳了。 没长什么羽毛的湿漉翅膀无力地扑腾着,叽叽地叫着。 她扭过头,看向外头挑水的男人,“程淮,你快来看。” “怎么了?”男人迈着大步迅速进来。 姜苗指了下柜子,“你捡的鸟蛋孵出小鸟了。”幸好昨日没弄鸟蛋汤。 程淮表情难得怔了下,低头对上姜苗明亮的目光,“想养?” “嗯,又不能吃,总不能直接扔了吧。”姜苗仔细低头看着,“就是不晓得能不能养活,太小了。” “那就养着,我去找个笼子。”他转身就出去了,过了会儿拎了个笼子过来,看起来像是专门养鸟的。 姜苗不由地笑了起来,“程淮,咱家好多笼子,都是你做的?” “以前养过鸟。”程淮抿了下唇,和姜苗一起把小鸟放到鸟笼里,另外五颗鸟蛋也放了进去。 都是同一窝的,估计这两日都会破壳,鸟笼里铺了干草,比待在柜子里好些。 姜苗把鸟笼关上,看向神情专注的男人,“给它们吃什么?” “糊糊加青菜可以吃。” 姜苗点了点头:“和以前大宝小宝吃的一样。” 温好水,两人提着鸟笼子去了前面,大宝小宝被余英牵着还在消食,看到姜苗手里提着东西,立马跑了过去。 “娘,这是啥?”大宝好奇问。 小宝歪着头看。 “小鸟。” 大宝小宝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张开手比了个飞的动作,“会飞哦。” “鸟当然会飞。”余英走过来拍了下两人的屁股,“该去洗脸洗脚了,明日再看鸟。” “奶,再瞅......瞅!”大宝倔强地想多看两眼,很快就和小宝一起被余英拎走了。 程淮提着鸟笼找地方放好,姜苗去屋里把她和程淮换洗的衣服拿出来。 见此,程淮便去后头先给她打水,又试了下水温,现在天凉了,洗澡的水要弄得比以前热些才好。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姜苗也不闹程淮了,怕到时候自己起来又没精神。 倒是糙汉子有些不满足地抱着她亲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她松开。 姜苗抿了下唇瓣,又破皮了,糙汉子指定故意的。 她张嘴咬了下他的肩膀,原以为可以报个仇,结果差点磕了牙。 这肩膀和石头一样硬。 搂着小媳妇的腰肢扣在怀里,程淮声音低沉沉地笑出了声,“别咬,废牙。” 姜苗不吭声了,揪了下他的腰,气哼哼地睡过去。 程淮笑着把她搂紧,心满意足。 这两日包子卖得很顺利,闹事的少年没有来过,想来还是有些忌惮,怕她们真的去把摊子给掀了。 程淮给新灶烧了一圈火,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便去外头把箩筐收了。 姜苗给他擦了下汗,拿着草帽在边上给他扇风,“歇会儿我们再回去。” 现在天不怎么热,但是一烧柴火依旧热得不行,糙汉子背上的衣服看着都有些湿了。 程淮接过草帽拿在手里给两人扇风,声音低沉道:“等下我们一起去买红绸布。” 既然说好要娶媳妇,那就要准备起来了,日子到时候再去请人看。 姜苗点了下头,人生难得成一次亲,自然要重视。 程淮侧过头,对上她沉思的目光,宽厚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媳妇儿,我会对你好。” 姜苗下意识摸了摸他手指上的茧子,想着买点擦手的给他抹抹。 “我晓得,你现在就对我很好,以后肯定会更好。”她温声回道。 程淮忍不住咧嘴笑了下,见她一直在摸他手上的老茧,问:“是不是很扎手,我等下回去剪掉。” “不用剪,我等下去问问有没有涂手的药膏买,每日涂着会好一些。”茧子没剪好容易剪到肉,不安全。 男人低声应道:“都听你的。”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便去了卖布的铺子里买布,老板娘一见到熟人,当即笑得合不拢嘴。 “大妹子是和你相公过来买布的吧,这次想要啥颜色的,我这里新到了一批布,都是好料子。” 姜苗朝里面放红色布匹的地方看,伸手指着道:“婶子帮我把那些红布拿过来看下吧。” “哎,我去给你拿。”妇人立马就过去了,把好的布料全部拿过来,太差的估计姜苗也不会买。 “大妹子瞧瞧这些布咋样?”又接着问,“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这些红绸都是用来成亲做嫁衣喜服的。” 姜苗抬头看了眼程淮,眸子微弯,“是用来成亲的。” 程淮眸光闪了下,主动伸手在面前的红布上摸了摸,之后便挑了几匹摸起来舒服的料子放在上面。 他垂眸看向姜苗,低声道:“这些摸着好,做嫁衣好穿。” 姜苗也喜欢,点头同意道:“那就买这些。” 料子好,价格自然也贵些,不过两人都看好了,便没打算再去选其他的。 第96章 媳妇儿给我沾的 姜苗杀了一波价,最后还是花了一两多银子。 果然从古至今,成亲都很费钱。 买完了红绸布,姜苗又专门去了卖抹手膏的地方,除了涂手的,还有涂脸涂嘴的。 想到每次糙汉子亲得她嘴巴痛,她就每样都买了。 冬天也快来了,到时候家里人都用得上。 坐着牛车回了村,余英在灶房里炖鸡汤,两个孩子在外头给兔子喂青菜叶子。 看到姜苗和程淮,扑过来抱着喊了会儿爹娘,才又转身跑回兔笼边看兔子。 程淮把红绸布拿去屋里放好,之后又把抹手膏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中午喝鸡汤,外加两个小菜,一家子吃得很香。 见姜苗似乎喜欢吃红枣,程淮便专门挑了下,把红枣舀到她碗里。 姜苗把碗里的鸡肉夹给他,“我吃不完。”余英刚刚舀了很多给她。 程淮一般不怎么夹肉吃,大概是以前习惯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会下意识留着。 现在倒是经常吃肉了,毕竟姜苗盯着他。 下午程淮没上山去,而是留在家里和姜苗一起揉面做包子。 这些包子都是给村长家做的,只弄一种素馅的料就可以。 余英已经去菜园子里把白菜给拔好了,正在院子里一边守着两个孩子一边洗菜。 姜苗给木盆里倒好水,又往里头倒了面粉,便和程淮坐在矮凳上搅和起来。 “我来弄。”男人的手宽厚有力,揉起面粉来迅速而又熟练。 姜苗看了会儿,扒了一块面团过来,学着他的揉面动作。 把面粉和水搅和拌匀,程淮伸手握住了边上的小手,“这样揉,不然胳膊累。” 姜苗觉得学会了,也没推开他的手,而是和他一起把面团给揉好了。 她微微侧头,对上男人沉稳严肃的神情,抬手蹭了下他的鼻尖,“程淮,你咋把面粉沾鼻子上了?” 程淮神色顿了下,看着她眸光里闪烁的波光,抿唇道:“媳妇儿给我沾的。” “不是我。”姜苗眸子弯了弯,“我给你擦掉。” 鼻子和脸庞都被女子的手摸了一通,程淮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去洗手。 面团揉好了,要等上一个时辰左右才能擀面。 姜苗洗完手,仔细把程淮手上的面粉洗掉,连带着指甲缝里的。 糙汉子没留指甲,不过还是有些面粉留到里头去了。 洗完手洗完脸,两人去外头和余英一起洗白菜叶子,大宝小宝也过来凑热闹,被余英拎开了。 程淮把白菜全部剁碎,姜苗在边上调配料,两人配合起来倒是很快,之后便是等面团发酵。 坐在院子里休息,姜苗去舀水喝,又给程淮舀了一碗,程淮从衣服里拿帕子出来给她擦汗。 “等下我来包包子,你多休息会儿。”男人嗓音低哑道,给她擦完额头上的汗才去喝水。 姜苗接过他手里的帕子,把他额头上的汗也给擦了,“我不咋累,你和娘都差不多干完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干完也可以早些休息。 好在村长家要的包子不多,比平时轻省了一半。 程淮把帕子拿回去,重新揣回衣服里。 姜苗笑着看他护食般的动作,“上面全是汗,给我拿去洗了,你明日再继续带身上。” 程淮这才把帕子给她,起身去给干菜翻面,把边上的柴也劈了。 姜苗洗完帕子晾好,面团也发酵得差不多了,便和程淮一起包包子,余英忙完其他事也过来一起弄了。 蒸好了包子,给两个崽子单独弄了些吃的,便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想着都是素馅包子,姜苗从坛子里夹了几块鱼肉出来吃,中午还有鸡汤,倒是吃得很满足。 吃完饭,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去坡下散步消食,姜苗和程淮一起去菜园里浇水。 菜苗已经冒出一大截了,也亏的每日浇水,不然不会长得那么好。 姜苗拔完了杂草,仰头看向糙汉子,刚要起身过去,眼前就冒黑。 程淮丢了木瓢跑过来,把她抱起,神色紧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蹲久了头晕。”姜苗推了推他的臂膀,“现在不晕了,放我下去吧。” 程淮神情正色了些,抱着她去了屋里,“我去弄水喝,你坐着别动。” 说完就跨着大步出去了,很快端了碗温水回来。 姜苗抿了口,发现有些甜,抬眸看向他,“程淮,你还放糖了。” “嗯,还有没有不舒服?”他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有些热,估计是刚才干活干的。 姜苗摇摇头,把碗递到他嘴边,笑道:“没有不舒服,刚才就好了。” 蹲久了晕一下很正常,她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 程淮抿了口糖水便不喝了,太甜,小媳妇喜欢喝的水。 姜苗把糖水喝了,程淮把碗拿去后头,之后便不让她继续干活了,抱到兔笼边让她看兔子。 拿她和大宝小宝一样哄,偏偏还十分严肃。 除了浇水没什么其他事,姜苗便没去菜园,坐着给兔子喂了点青菜叶子,又给鸡屋里扔了些。 天色渐暗,浇完水程淮便去提水给姜苗洗澡。 等大宝小宝回来了,又快速给两个家伙放木盆里搓完澡,搓得他们不满地哇哇叫。 姜苗洗完澡就瞧见两个崽子泪眼汪汪地看着程淮,似乎想说话反抗一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姜苗洗完了,程淮便过来把她抱起,之后放到屋里床上,去柜子里找袜子。 “现在天冷,不要露脚。”他握着她的脚,拿着帕子擦干,之后给她穿上袜子。 姜苗缩了下脚,有些不自在,“程淮,我自己穿就行。” 说话间,程淮已经把袜子给她穿好了,之后去扯被子给她盖。 姜苗没再多说,见他急匆匆地要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 男人立马又折返回来,坐在床边耐心问:“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姜苗伸手捧了下他的脸,“相公,你走路慢点,太急了。” 他真的干啥都巴不得飞起来,估计就想着忙完陪她。 “等下洗完澡多用热水泡下手,我给你涂手膏,这个天别洗冷水了。” 第97章 给媳妇儿要糖 听到她关心的话,程淮眸光微闪,直起身扯着被子给她盖好,“嗯,洗热水。” 之后便稳步出去了。 洗完澡回来,程淮把抹手膏拿过来,让姜苗给他涂。 姜苗挖了些抹手膏涂他手指上,接着便慢慢涂匀,“现在天冷了,你早上起来干活都可以抹一些,不然以后容易长冻疮。” “好,你也涂点。”仿着她的步骤,程淮挖了些涂她手上。 双手包住她的手来回搓了遍,很快就涂匀了。 男人手指粗粝,摩挲在她的手背上掠过一阵阵的绵痒和疼意。 姜苗抿唇看了眼自己被搓红的手背,糙汉子给人涂抹手膏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吹了蜡烛,两人便睡下了,程淮伸腿过来把她的脚夹过去,手臂也紧搂着她的腰。 微凉的夜里,姜苗浑身都好像被一个大火团给包裹住了。 “明日早起叫我,我和你一起把包子送村长家去。” “不用,你中午和娘她们一起过来吃饭就行,包子我带过去。” 见她还要说话,程淮又道:“现在早上冷,你们多睡会儿。” “等明日忙完村长家的事,我就去喊人来咱家打井。” 姜苗抬起头,对上他硬朗的下颌,“别家井里有水是吗?” “嗯,都有,不过不多,但是够一家子用。”程淮缓声回道。 姜苗放下心来,“那就好。” 被糙汉子抱得暖洋洋的,姜苗一下子就有了困意,很快就抱着他睡了。 第二日是被一阵叽叽叽的鸟叫声吵醒的,另外五颗鸟蛋也破壳了,大宝小宝在堂屋看鸟。 姜苗起身把衣服穿好出去,见灶上留了两个包子,便配着咸菜吃了。 吃完早饭,余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后头,鸡兔鸟轮着看。 余英这两日都有给小鸟喂食,倒是都养活了,就是还瞧不出来是什么鸟。 姜苗把早上摘的菜理了,又把干菜抱出来晒。 今日再晒一回就可以收到柜子里去,等过年没啥菜吃的时候拿出来做菜。 在外头玩了会儿,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屋里,拿了针线出来,准备绣嫁衣。 日子还没定,不过按照糙汉那急性子,她估计不会等太久。 余英洗完衣服回来,见没其他事忙,就和姜苗一起做衣服。 没过多久,坡下的李桂花便上来喊了,叫着一起去吃酒,去得晚就要等别个吃完再吃。 到了地方,村里的人基本都来了,新房子前面的院子里摆了十多张桌子。 程淮在人群堆里朝她们招了下手,姜苗一眼就瞧见了,“娘,程淮在那边。” 李大虎也在,给李桂花占了位。 从姜苗手里接过小宝,程淮伸手扫了下红色长凳上的灰,又从怀里掏了两颗糖塞她手里,“春花婶子给的,尝尝甜不甜?” 姜苗剥掉纸皮尝了一颗,齁甜的麦芽糖味,“很甜。”说着就要把另一颗塞程淮嘴里,不过他很快就躲开了。 男人抿紧了唇,瞧见她喜欢,道:“给你吃的,我再去要几颗。” 姜苗拿着糖给余英,余英笑着推回来,“牙疼,你自个儿吃。” 两个孩子倒是想吃,不过姜苗没给,怕噎着他们。 隔了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程淮在后厨帮忙端菜上菜,不跟她们一起吃。 菜大多是素菜,两个荤菜几乎是上桌的瞬间就被哄抢一空,还是余英手快,夹了两块肉放姜苗碗里。 姜苗夹了一块给余英,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大宝小宝来之前已经吃过了,就看着他们吃,偶尔从余英碗里扒两口饭。 吃完饭随完礼大家就散了,按余英先头说的,姜苗去随了二十文,转身回去的时候见程淮正好上完菜。 糙汉子走过来把怀里的糖全塞她手里,差不多有七八颗。 姜苗赶紧揣进袖子里,抬手擦了下他脸上的灰,“你啥时候吃饭,等下多吃点,忙完早些回来。” “等他们吃完就去吃。”程淮看了下席面,低头看她,“刚才哪个菜好吃?” 姜苗笑了起来:“肉好吃,你多吃点肉。” 席面的菜味道都差不多,还不如多吃点肉,有力气。 程淮点下头,想到什么又道:“我吃完就回去,你别忙太累,活儿我回去干。” 他是怕她又晕了,姜苗心底泛过一阵暖意。 回去的路上碰到张秀和姜梅,两个人看到余英,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转身就灰溜溜地走。 姜肆也跟着她们来吃酒了,见到姜苗,高兴地跑过来喊人:“阿姐!” 接着又仰头看向余英,乖巧地喊了声:“大娘。” “嘴真甜,晚上来大娘家吃包子。”余英满脸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下姜肆的脑袋。 姜苗给他兜里塞了两颗糖,“姐夫给你的。” 姜肆咧嘴笑了起来,捂住自己的衣兜,“阿姐,你和姐夫真好。” “快回去吧,别在外面玩太久。”姜苗笑着催了下。 今天吃酒的人多,还有别村的。 看着姜肆揣着糖撒欢似地跑了,姜苗收回目光,抿唇笑了笑。 到了家,余英就带着两个孩子进屋里睡了,姜苗去给后院的鸡兔喂了食,又瞧了下小鸟,也去休息了会儿。 醒来的时候听到外头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姜苗赶紧坐起身。 程淮从外面进来,见她醒了,走过去低声问:“吵到了?” “程淮,谁来了?”她起身下床,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 程淮拿起边上的外衣给她披上,“先把衣服穿好,外面冷。” 说着又道:“萧叔过来了,帮咱们打井。” 村里几口井都是萧王生打的。 守着姜苗穿好衣服,程淮把外衣脱了,去柜子里找了件破旧的衣服套身上。 姜苗走过来帮他系上衣带,轻声道:“就打在咱家后院吧,方便。” “嗯,是这么打算的。”男人低头在她脸上嘬了一口,像偷了腥的猫,咧着嘴角出去了。 姜苗笑着摸了下脸,出去和余英弄包子。 今日包子不用做太多,明日去了镇上,可以留一部分在铺子里做。 第98章 媳妇儿,说好的不偷喝 打井的地方定在后院的左手边,不会影响到平时走路,离菜园子也有一小段距离。 不然以后浇肥的时候,保不准井水里还有其他味道。 余英已经在搅面粉了,姜苗过去把两个看热闹的孩子拉去兔笼边坐好,之后便和余英一起坐着揉面团。 程淮在给萧王生帮忙,偶尔朝这边看下。 糙汉子哪怕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仍然掩盖不了浑身的糙汉气息。 腰宽背阔,结实坚硬的臂膀看起来孔武有力,两条迈着大步的长腿更是沉稳矫健。 揉好了面团,见他们也休息了,余英端了水给萧王生喝。 姜苗赶紧去给程淮弄水喝,男人手上满是泥,衣服上也沾了不少,脸上因为干活满是汗水,不过看到她时,眼睛格外的亮。 他微微喘着粗气,嗓音低哑地喊了声:“媳妇儿”。 姜苗拿了草帽给他扇风,边递碗给他喝水,“要不要坐着多歇会儿?” “不累,早干完早休息。”程淮喝完水,便不让她扇了,拿起边上的工具继续干活。 姜苗往后退了些,免得影响到他干活。 萧王生喝完水后也过来继续打井了,姜苗便回了灶房调馅。 之后又去菜园子里和余英一起拔大白菜,大宝小宝见她去了菜园,也跟着去了。 “娘,裤子......”大宝撅了下屁股,一脸急色。 姜苗赶紧过来,伸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裤子,小崽子裤子又卡住了。 小宝倒是没卡,在边上蹲了一会儿就高兴地站起来:“娘,小宝想要虫虫。” 大宝尿完尿,兴冲冲地跟着道:“大宝也想要,好娘~” 都晓得喊好娘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姜苗笑着拍了下他们的屁股,“乖点,你们爹在干活,下次我喊他给你们捉虫虫好不好?” 两崽子乖乖点了下头,还一人帮着姜苗抱了颗大白菜,一扭一晃地,憨态十足。 姜苗跟在他们后头,见他们走得稳,也便放心了。 洗完菜剁碎,调好其他的馅味,面团也发酵得差不多了。 余英一边揉面团,一边烧火,姜苗就负责在边上包馅,包完一锅就上锅蒸。 等包子蒸好,那边两个大男人也歇息了。 余英装了一大碗包子出来,看向萧王生笑着道:“萧师傅,去前头吃包子吧,我再给你打点酒喝。” “好。”萧王生点点头,去洗手。 程淮把边上的泥巴都装进了篓子里,到时候要挑走。 姜苗把灶火熄了,见他还在干活,走过来给他擦汗,“相公,先歇会儿去。” 程淮便没有装泥巴了,而是去洗手,侧头问她:“今日头晕不晕?” 姜苗摇了下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不晕,你要喝酒吗,我去给你打点。” “好,你别偷喝。”程淮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余英酿的米酒很甜,姜苗有一次没忍住偷喝了,他一直记得。 听到他的提醒,姜苗有些恼地看向他:“我才没偷喝。” 糙汉子低声笑了起来,哄人似地连连点头。 姜苗不理他,转身去打酒。 两人去了前头,萧王生在吃包子,两个孩子坐在矮凳上吃饭,余英守在边上。 不习惯和别人坐一起,姜苗搬了矮凳坐门口吃。 天色暗了,外头的天上隐约有了星星。 她一边看,一边悠闲地吃着包子,就见萧子昌朝着这边过来。 书生打扮的男子笑着走到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姜姑娘是在等我吗?” 姜苗顿时没食欲了,萧子昌的话总能让她有抄起扁担揍人的欲望。 不过对方和萧王生是亲戚,估计是来找萧王生的,她也不好直接赶人。 她转身回去,就看到程淮绷着脸走过来,挡住了萧子昌的视线。 萧子昌顿时收敛了笑,眼底划过一抹轻蔑。 “子昌咋来了?”萧王生吃完饭也出来了。 萧子昌移开目光,看向萧王生,“叔母让我来问下您什么时候回去,怕太晚了不好走。” 萧王生笑了笑:“村里的路有啥不好走的,瞎担心。” 说着就转身看向程淮,“程淮,那我就先回了,明日下午再来。” 程淮微微点头,牵住了姜苗的手。 萧子昌扫了一眼,很快便和萧王生走了。 姜苗牵着程淮回屋里继续吃包子,见他还绷着一张严肃的脸,便端着他的酒碗抿了一口。 程淮立马回神,神情缓和了些,拦住她,“媳妇儿,说好的不偷喝。” “我没喝,骗你的。”姜苗把酒碗还给他,捏了捏他硬邦邦的手臂,“快吃包子,冷了不好吃。” “嗯,你再吃一个。”程淮又拿了个包子给她。 小媳妇胃口好像不好,今晚只吃了一个包子。 对上糙汉子关心的目光,姜苗顿时心情就好了些,拿着包子吃了起来。 吃过饭,一家人早早地洗漱完准备睡觉。 明日要早起去镇上,所以不能睡太晚了。 程淮洗完澡从外头进来,很快便吹了蜡烛在床外侧躺下。 姜苗侧过身凑到他怀里,伸手抱住了他粗壮的腰杆。 程淮亦是伸手环住她,接着便握着她的手臂揉捏起来。 姜苗弯了弯唇,往他胸膛上蹭了蹭,“手不累,下午没干多少活。” “明日会酸痛。”男人声音低沉道,之后又换了另一只胳膊继续按捏。 姜苗轻声应了下没再拒绝,道:“我也给你揉一下吧,你打井比我累。” 说着就伸手去捏他的肩膀。 女子的手落在肩上,不像是在按捏,更像是给他挠痒痒。 程淮抿了下唇,把她的手握回来,之后又夹住了她的小脚,“不累,快睡。” 重新抱住暖烘烘的糙汉子,姜苗心安地睡了。 包子铺开张,程家全家都去镇上。 余英和姜苗各拎了个篮子装包子,程淮挑着箩筐,箩筐两边分别是大宝小宝。 两个孩子稀奇地四处张望,看到生人也不害怕,待在摇摇晃晃的箩筐里,满脸兴奋。 坐上牛车,边上的大人都在逗他们玩,毕竟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到哪里都吸引人。 第99章 包子铺开业 余英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和边上的妇人扯着闲话。 程淮抱着姜苗在车上坐好,去给了车钱,之后回来挨着姜苗坐着。 糙汉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淡淡冷沉的神情,对上姜苗视线的时候目光会柔和些。 到了包子铺,程淮去开锁,余英和姜苗把两个孩子从箩筐里抱出来。 “娘,你先坐会儿,我去把摊子支好。” 姜苗去铺子里搬长板子,程淮走过来把板子拿起来,扛着往外头走去。 放好箩筐,姜苗接过程淮递过来的钱袋子,看到边上的小男孩,笑容温柔地招了下手,“小旭过来。” 小男孩立马就过来了,眼神有些期待:“婶婶,今日还要我喊吗?” 姜苗点头,摸了下他的脑袋:“嗯,就喊素馅包子一文一个,豆干包子两文一个,等人多了再喊。” 小旭认真地点了下头,“我晓得了婶婶。” 姜苗拿了几个包子装好,塞到程淮手里,“程淮,你把这些送去给客栈二东家,上次他给我们送了田螺,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两斤猪肉。” “好。”程淮点头应下,转身去铺子里拿了条凳子出来,让姜苗和小旭都坐着。 余英怕大宝小宝乱跑,便照旧把两人放到箩筐里,环顾了一下铺子的情况,很快就在边上的柜子里找到了面粉和其他调料。 “苗丫头,上午是做肉包子吧?”余英站在门口问道。 姜苗把包子装好递出去,扭头道:“嗯,做肉包子,我已经让程淮去买猪肉了。” “好,那我先和面粉。”余英转身回了铺子里头。 很快程淮就买了肉回来,手里还拿了两串糖葫芦。 递到姜苗手里,把肉送到铺子里,又继续出来帮忙装包子。 百来个包子卖不了多久,姜苗站了会儿就进去和余英一起揉面团调馅,让程淮坐凳子上招呼。 面团放在灶边发酵快些,余英去后头抱了柴来烧。 两个孩子看到姜苗手里红红的糖葫芦,满脸期待地喊了好几声娘。 姜苗拿着给他们舔了下,笑着捏了捏两个软团子的脸蛋。 尝到甜味,大宝小宝神情有些兴奋。 姜苗冲他们比了个嘘的手势,想着吃多了牙不好,小声道:“不能再吃啦,不然以后就没得吃了。” 说着就把糖葫芦放到了两人看不到的地方。 大宝小宝默默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没有再喊,他们都知道好吃的东西要留着慢慢吃。 奶以前也是这样。 调好馅,姜苗端了水出去给程淮喝,把另一串糖葫芦给了边上的小旭。 小旭一开始没接,看了眼有些严肃的程淮,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仰头乖道:“谢谢婶婶。” “不谢。”这会儿人不多,姜苗便站在边上和程淮说话,“咋个买糖葫芦了?” “没给你买过。”糙汉子老实回道,眸光微亮地看她,“好吃吗,好吃我下次再给你买。” 姜苗唇角微微上扬,“好吃,给你留了一半,从大宝小宝那里抠出来的。” 握着她的手放在怀里暖了下,程淮便催她进去了,“去屋里烤火,等下揉面团的时候再喊我进去。” 人渐渐多了,姜苗把喝水的碗拿进去,示意小旭可以喊了。 小旭糖葫芦吃到一半,不过很快就不吃了,而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卖包子啦,香喷喷的大包子......” 屋里余英已经把柴火烧起来了,姜苗把发酵好的面团放到木盆里揉,不过一会儿小旭就跑了进来,“婶婶,叔叔说要进来揉面团。” 瞧着姜苗揉面团有些费力,余英笑着站起来,“苗丫头,我出去替一下程淮,让他进来弄。” 很快程淮就进来了,接了姜苗手里的活,让她在边上看着火。 糙汉子力气大,擀面也干脆利落,姜苗边看火边捏包子,又不时地朝外头看眼。 瞧出她眼底的担心,程淮低声道:“别担心,娘以前经常卖包子。” 余英同人打交道的本事比他们好,卖包子更是得心应手。 姜苗这才放心,约莫捏了两笼屉的包子,往边上看去,大宝小宝快要在箩筐里睡着了。 她伸手戳了下糙汉子的手臂,“相公,娃儿要睡着了。” 程淮放下手里的活,“我抱他们去后头睡。” 上次打灶的时候,他和李大虎一起把后面小杂屋的屋顶给修缮了,屋子也扫干净了,里头放了张小床。 姜苗洗了手,“我去买床厚褥子来,你看着火。”现在天气冷,盖那薄被子容易着凉。 “别走远,边上就有一家卖褥子的。”程淮扭头道。 “好。”姜苗点头出去了,也和余英说了声。 买完褥子给两个孩子盖好,姜苗把剩下的包子包好,前面两笼包子已经蒸熟了。 拿着湿布隔热,程淮把热腾腾的包子端出去,又让小旭加了句卖肉包子的话。 弄完这些,两人就出去替余英卖包子,余英在里头看火,隔一会儿去屋里看下孩子。 有小旭在边上喊,再加上熟客多,包子很快就卖完了,最后两笼包子出来也没卖多久。 姜苗照旧给了小旭一个肉包子,给钱的时候他却没要,说吃了糖葫芦。 糖葫芦刚好两文一串,他在心底算清了。 姜苗无奈地看了眼程淮,之后伸手摸了下小旭的脑袋,“那你明日晚些再来婶婶这里帮忙喊,不用来太早。” 小旭点点头跑回家了。 包子卖完,程淮把外头的蒸笼提到屋里,再出来扛板子。 余英帮着把东西收拾好,之后熄了灶火。 两个孩子还没有醒,余英看着铺子,姜苗便先和程淮去买东西,顺道去问下那个卖包子家的想法。 今日上午虽然忙过来了,但很明显还是有些手忙脚乱,再加上带着两个孩子,总要腾出一些空闲来照看。 先去买了五十斤面粉,又买了油盐等调料,程淮负责拿东西,姜苗跟在边上砍价付钱。 买完东西回去的路上,姜苗朝卖包子那家望去,就看到几个流里痞气的中年男人围在包子摊边上。 包子没买,明显是找事的。 第100章 爹,你把自己卖了? 程淮站定脚步,牵着姜苗去边上的面摊坐着,要了一碗面。 东西放在木桌里侧,才低头看着姜苗道:“我去看看,你别过去。” 姜苗立马抓着他的手,神色有些紧张:“要小心,别伤到自己。” “不会有事。”看到摊主端着面过来,程淮拿了筷子给她,“面吃完了我就回来。” 姜苗接过筷子,点头:“好。” 见她低头吃面,程淮才转身去了包子摊。 姜苗看到几个男人被程淮轻轻松松地就给制住了,心底微安。 后头林智冲过来还想着抄棍子和那群人拼命,不过都被程淮给拦住了。 那几个被制住的男人明显还是不服气的,脸上满是怒色,在和林智争吵。 姜苗吃完面,给了一文钱让摊主帮忙看下东西,接着便走了过去。 见到姜苗过来,程淮松了为首那人的手,很快便走到了姜苗边上,身子微侧将她护在身后。 “怎么过来了?”男人垂眸问道,眼底带着几分柔和,丝毫瞧不出刚才教训人时的凌厉和冷肃。 姜苗牵住他的手,瞧着那些人也没敢再动手,才抬头道:“面吃完了。” 程淮沉默了下,握住她的手,“还没谈好,耽误了会儿。” “那一起过去吧。”有程淮在,姜苗倒是不怕,若是真的打起来,她第一个跑。 去了包子摊边,才听清林智在说什么。 之前林旺借了一两银子给媳妇看病,后来赚了钱去还,才发现一两银子已经利滚利变成了三两。 林家靠卖包子攒的钱都拿去还债了,结果还是不够,因为每次延长一点时间,要还的银子就会变多一些。 林旺是个老实人,不敢反抗,林智却是不服气,每次都会把要债的赶走,如今要债的就直接来掀摊子了。 “还欠多少钱?”两人走过去问。 为首那人见到姜苗,眼底明显划过一抹精光,不过对上程淮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又感受到胳膊的疼痛,顿时就没了想法。 “还差一两。”他笑得痞气。 林智却气得眼睛发红,“我家都还了,你们欺人太甚!” “找我们借钱就这规矩,是你老爹自己要借的,我们又没逼他。”他们耸了下肩膀。 姜苗抬头看了眼程淮,对上男人迟疑的目光便知道,他刚才也是想替他们还钱了事。 “我们帮他们还了。”说着就从钱袋子里拿了钱。 程淮把钱递过去,声音冷沉:“清了。” 一两银子不少,几个人脸色瞬间好了起来,拿了银子握了下拳,“清了,以后不会再来。” 话没说完,转身就跑了。 看到找事的几人走了,林智紧握的拳头松开,神色迷茫地看向姜苗和程淮。 为啥要帮他家? 林旺在原地站了会儿,紧绷的背脊微松,很快便走过来感激道:“谢谢,银子我一定会攒齐还给你们。” 他眼底微润,侧头看向林智,“小智,快过来。” 林智有些别扭地走过来,就被林旺按着脑袋,“和恩人道谢。” 林智没吭声,但还是顺从地弯了下腰,眼底带着疑惑,“你们......为啥要帮我家?” 他之前那么威胁她,她现在竟然还要帮他家。 “你不是说你家包子好吃吗,我来买包子。”姜苗声音温和道。 林智撇了下嘴,不相信她的话,之后便看着两人和他爹去了边上说话,也没喊他。 不晓得说了啥,他爹又是点头又是笑的,之后那二人便去面摊提着东西走了。 林智看得满头雾水,“爹,他们和你说啥了?” 林旺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扶起来,“以后喊东家。” “爹,你把自己卖了?”林智紧张地问。 林旺笑着看了他一眼,“臭小子,脑子还是不灵光。” 林智:“......” 提着东西回了包子铺,大宝小宝已经醒了,在铺子里四处找糖葫芦。 余英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崽子,见他们回来,帮着把东西放好,之后就把两家伙重新塞进了箩筐里。 程淮挑着箩筐,姜苗和余英去买了些肉和糕点,便一起回村了。 回了家,余英去灶房先给两个孩子弄饭吃,姜苗去给鸡兔喂食,程淮去了菜园子干活。 现在中午没什么太阳了,干活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热。 姜苗抱着两个孩子去了菜园子里尿尿,之后又让程淮找了几条蚯蚓给他们。 上次答应的,两崽子一直记得。 捉了蚯蚓,大宝小宝就给笼子里的小鸟喂,神情专注得不行。 中午吃完饭,程淮去屋里休息,萧王生下午会过来帮忙继续打井,到时候他也没得歇。 姜苗去对面屋子哄俩孩子睡觉,之后便和余英一起在屋里绣花。 姜苗绣了会儿便犯困了,被余英笑着催回屋里睡。 回了屋,姜苗轻手轻脚地脱鞋上床,拿了边上的被子给程淮盖上,之后便挨着他睡了。 感受到身上搭着的小手,程淮侧过身把人搂住,才沉沉地睡过去。 下午依旧很忙,姜苗在灶房里弄新的馅料,余英去了山上看菜,地里的大豆差不多熟了,这两日就可以收了。 吃完晚饭送萧王生离开,让大宝小宝在边上玩,姜苗帮着程淮一起把挖出来的泥土弄到菜地里去。 之后又去摘了菜,明日带去镇上做包子。 干完活,两人带着孩子去前头休息,搬着矮凳坐着,看大宝小宝精力充沛地在院子里跑。 男人休息的时候腰杆也是挺得直直的,此时正握着她的手轻轻揉着,刚才铲泥的时候把手弄红了些。 姜苗没阻止,靠在他的肩头,看着天边的光亮慢慢暗下。 “是不是很累?”他揉完她的手,又开始握着她的手臂胳膊轻轻揉起来。 姜苗挠了挠他的腰间劲肉,“不怎么累,就是觉得这么坐着很舒服。” 日子好了,充实且惬意。 程淮侧头看她,声音低哑:“娘找人看了,正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姜苗抬起头来,“还有三个月?” “嗯,来得及。”村里娶媳妇,三个月足够了。 姜苗重新靠回他肩上,悠悠道:“那我要快点攒嫁妆了。” 第101章 她馋他身子 听到小媳妇的话,程淮目光柔和地看向她:“我的钱都是你的嫁妆。” 姜苗仰起头,对上他深黑的眸,“相公,你咋不怕我卷钱跑路?” 男人眸光深邃起来,手臂搂紧她的腰,“你不会,你舍不得。” 小媳妇每日都要扒拉着他才能睡着,她馋他身子,就是馋他这个人。 程淮心底莫名地笃定这件事。 姜苗抿唇笑了下,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看晚霞。 等余英从外头说完话回来,姜苗才赶紧松开程淮的手,准备去后头给两个娃弄水洗澡。 “娘,小鸟为啥不飞?”大宝屁颠屁颠跑过来问。 小宝也好奇地凑过来,乖乖抱住姜苗的手,仰着脑袋认真地等答案。 程淮起身去弄水了,姜苗便坐着没动,看着两个乖崽慢慢解释:“因为它们还没有长大,等它们长大就可以飞了。” 小宝歪了下脑袋,眸光亮亮的,“小宝长大了也可以飞吗?” 大宝一听,觉得这说法没啥问题,顿时惊讶道:“娘,大宝啥时候长大?” 姜苗绷着脸忍了下,对上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还是没忍住笑了:“大宝小宝每日乖乖吃饭,很快就长大了。” 两崽子一脸认真地点了下头,一个摸着肚子说好好吃饭,一个自言自语说自己乖。 余英和程淮提了水到前头来,见两人老实地坐在矮凳上,像小大人似的,不跑也不闹。 余英笑着把大宝拎过去给他脱衣服洗澡,边问:“玩累了?洗澡这么老实。” 大宝一本正经道:“奶,大宝想吃饭。” 小宝被程淮抱进木盆里,仰起头乖道:“爹,你会飞吗?” 爹是大人,爹咋不飞? 程淮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小宝,之后又迟疑地望向边上的姜苗。 姜苗笑得有些肚子痛,移开目光道:“我先去洗澡,程淮我帮你把衣服一起拿后头去了。” 程淮立马道:“水已经打好了,屋里点了蜡烛。” 姜苗点了下头,去屋里拿好衣服便去了后头。 两个崽子今晚洗澡特别老实,就是嘴里一直问个不停,不是问怎么长翅膀就是问怎么飞,余英听得脑壳痛。 程淮没怎么说话,基本上都回,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姜苗洗完澡就去屋里铺被子了,大宝小宝还在隔壁扒着余英问问题。 直到屁股上被赏了两巴掌,两崽子瞬间就安静了。 打屁股这招百试百灵,姜苗第一次就发现了。 看到程淮穿着里衣进屋里来,姜苗去拿抹手膏给他涂,一边涂一边道:“明日咱们早些去镇上,先让林旺叔做几天,看看忙不忙得过来。” 林旺的包子摊继续摆,只不过以后所属人是姜苗。 包子都在包子铺做,做完之后在门口继续卖,另外再分出一些给林智那边卖。 这样两处地方一起卖,客源也会更多。 包子价格相同,去哪家买都一样。 见姜苗给他涂好了手,程淮抹了些也给她涂上,之后便给她捏腿。 刚才见她捶了下腿,估计是腿累到了。 男人的手法一如既往的好,姜苗叹慰了一声,仰面躺下。 可惜糙汉子不喜欢她给他按,不然也可以让他舒服舒服。 按了一会儿姜苗就困了,侧身抱住糙汉的腰,迷迷糊糊道:“程淮,腿不酸了,快睡吧。” 收了手,男人俯身亲了下她的脸,之后便吹了蜡烛。 翌日,因为余英在家,所以萧王生便照例过来给程家打井,程淮和姜苗早早地就去了镇上。 到包子铺的时候,林旺和林智已经在门口等了。 “东家。”见到人,林旺赶紧就喊。 林智没吭声,不过看姜苗二人的眼神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是愤怒和埋怨,现在是纠结和感激。 天光刚亮,街上几乎看不到几个人影。 姜苗冲着他们点了下头,笑着道:“林叔下次可以晚些来,多睡会儿。” 林旺点头应道,伸手拍了下林智的后背,“臭小子,喊人。” 林智觉得有些没面子,早知道这样,他之前就不那么威胁姜苗了。 现在喊起人来格外不自在,“东家。”他嘴皮子哆嗦喊完。 姜苗笑了笑,见程淮开了门,便喊两人进去。 两口灶,柴火也够,柜子里有面粉和调料,程淮手里还拎了一箩筐的菜。 姜苗把后头的木盆抱进来,看向林旺问:“小智会擀面不?” “都会,东家您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做就行。”林旺立马答道。 姜苗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好各自的活儿。 林智和程淮去揉面团,姜苗教林旺调馅配菜。 林旺的包子其实做得不错,至少包子皮没问题,只是馅料舍不得放调料,所以味道总会差些。 再加上口味单一,买的人就少。 做了多年的包子,林旺上手很快,和姜苗一起把不同的馅料调好,之后就去烧火添柴。 那边面团也揉好发酵得差不多了,一伙人就凑在灶边包包子上笼蒸。 很快姜苗和程淮就腾出手来,他们父子俩干活利索,也不躲懒,一个烧柴一个捏包子,默契十足。 姜苗仰头对上程淮的目光,眸子微弯。 找人做包子这活儿没找错,至少比她和程淮专业些。 第一笼包子蒸出来后程淮就端去了外头,姜苗跟着出去,见已经有不少人出来摆摊了。 通常这么早来的都是没吃早饭的,几乎不用喊,就陆续有人过来买包子,基本上就要一个素馅的包子,便宜。 姜苗暗自记下,坐在摊边,让程淮先去买肉。 等买完肉回来,姜苗进了包子铺,又教林旺弄肉馅的包子。 林智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眼底光芒更甚。 刚刚姜苗让他尝了包子,确实比他家的好吃,好吃又便宜,难怪别人都在这里买包子吃。 第一批素馅包子弄得差不多了,姜苗让林智端了两笼包子去之前的摊子卖。 外头人多了,小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现在正坐在程淮边上,扯着嗓子吆喝。 林智投去了一抹看傻子的目光,端着包子去摊子上。 第102章 小媳妇喜欢喝 包子摊不远,刚好是在一条岔路口处,这里来往的人多,生意按理说会更好。 然而林智站在那里半晌,都没几个人去买。 姜苗在边上站了会儿,转身去找程淮,之后便带着小旭过来了。 林智嘴唇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向姜苗。 姜苗目光扫了他一眼,紧接着摸了下小旭的头,温声道:“小旭教这个哥哥咋喊,把他教会了。” “嗯嗯。”小旭认真地点点头,接着看向林智,“哥哥,我教你喊,卖包子啦,又香又大的包子,素的一文啦。” 林智:“......”像傻子。 小旭一喊完,就多了几个人围过来买包子,林智赶紧麻利地给他们装好。 等忙完这一阵,小旭才仰头问:“哥哥你学会了吗,我要回去帮婶婶喊了。” 林智赶紧扯住他,清秀的脸憋得有些红,“你再喊两句。” 小旭又喊了两回,之后姜苗便过来了。 瞧见少年神情间的纠结和羞耻,姜苗走到他边前道:“做生意就是要豁得出去脸皮,喊两声不会掉块肉,但是能赚钱让你多买两斤肉吃。” “以后卖包子咱都要喊,不然生意不会好。” “你自个喊两声,今日这些包子卖完了,我去给你们买糖吃。” “谁,谁要吃糖了!”林智眼眸一瞪,脸色顿红。 姜苗了然,笑盈盈道:“好,不买。” “也不是不可以买......”林智轻声嘀咕了一下。 见姜苗带着小旭走远了,他吸了两口气,闭着眼睛打算豁出去:“包子,卖包子,便宜又好吃的大包子!” 听到后面的吆喝声,姜苗勾了勾唇。 回了包子铺,小旭继续坐在程淮边上喊,姜苗去了里头,林旺已经把猪肉包子蒸好了,还剩两笼素馅的包子没弄。 “林叔,辛苦了。”她坐在边上帮着一起捏包子。 林旺抬起头来,朴实的脸庞被柴火烤得有些发红,“不辛苦,要不是东家先帮我还了银子,我都不能这么踏实地做包子。” 他媳妇的病虽然治好了,身体却一直都需要药汤补着。 家里头要花钱,外头要还钱,两头都像是无底洞,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这年头不好借钱,他家在镇上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日子真的只能一天天熬着。 如今姜苗帮他还了钱,他便只需要顾着媳妇那头,欠的银子也可以慢慢还上。 姜苗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道:“林叔包子做得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哎,我会帮东家把生意照看好,东家放心。”林旺感激地点了下头。 捏完了包子,姜苗又同林旺说了下以后做包子的顺序,之后便去了外头。 天已经很亮了,凳子很长,够三个人坐着。 程淮握着姜苗的手搓了下,“怎么不在里头烤火?” “来看看包子卖得咋样,哪种包子卖得少?”姜苗掀开上面的布看了眼问道。 捂着她的手放在怀里,程淮低声回道:“白菜馅的卖得少,都要的白菜粉条馅。” “那以后就多做些白菜粉条馅的。”见有人过来买包子,姜苗帮着递装包子的纸。 程淮点头,想到两人早上还没吃啥东西,便问:“想吃什么,我去买。” “吃包子就行。”姜苗拿了三个肉包出来,给了小旭一个,她和程淮再一人一个。 程淮抿了下唇,“我去买些糖来。”小媳妇爱吃糖。 见他站起身,姜苗赶紧拉着他坐下,笑道:“待会儿再去买,先把包子吃了。” 新鲜刚出炉的肉包最是好吃,有着原始的肉香味和酱香味,姜苗调的馅也舍得放香油,所以一口咬下去,肉包都能爆出肉汁,偏偏又不腻不油,入口即是美味。 吃完包子,程淮去铺子里舀了水给她喝,“温的。” 姜苗喝完水,顿时嘴里寡淡了些,程淮接过碗,把水都喝了才拿进去。 之后便出来看着姜苗道:“媳妇,我去买东西。” 这会儿人少了些,姜苗点了下头,“你等下看看林智那边包子卖得咋样,卖完了我们就再弄点过去。” “好。”程淮很快就拎着箩筐走了。 去买了些面粉和大米,鸡蛋和麦芽糖也买了些,看到边上豆腐摊有卖豆浆的,问了下是甜的,便买了一碗,让送去包子铺。 林智那边的包子快卖完了,程淮把东西提回包子铺,端了一笼素馅的过去。 做包子卖包子就早上的时候忙些,到了上午大白天,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 包子数量做得也刚刚好,没剩多少,等会儿有人问也能卖出去。 给林智那边送完包子回来,程淮重新在姜苗边上坐下,摸了下她的手。 一会儿子的功夫,手就凉了,他赶紧给她捂热。 姜苗端着豆浆喝着,眉眼微弯地看着糙汉认真的表情,“相公,豆浆好喝。” “你也喝点,热的。”她笑着递过去。 程淮低头喝了一口,抿唇道:“下次我早些去买。”小媳妇明显是很喜欢喝豆浆。 卖完了包子,林旺出来帮着把两边摊子收了,姜苗和程淮去找配锁的。 包子铺的钥匙可以给林家父子一把,毕竟他们不是每次都能那么早过来。 今日统共卖了五百多个包子,除去主要的面粉和馅料钱,差不多有半两多银子,当然这其中的帮工和租金钱都没算进去,若是算上,估计就只有四百文左右,但也比以前赚得多。 卖的包子多,钱就赚得多,更何况他们干的活少了,以后也能再去想其他赚钱的法子。 姜苗把程淮买的麦芽糖拿了些出来,分了小旭一点,之后又给林旺拿了些。 林智别别扭扭地没吭声,看着自家老爹手里的糖却眼底冒光。 姜苗自然瞧见了,笑着多拿了些给林旺,“林叔,这些是给小智的,他不要您就给拿给婶子吃。” “谢谢东家......”林旺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又按了下林智的脑袋。 交代完明天的事情,姜苗才和程淮一起离开。 路过镇上卖手套的铺子,程淮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最前面的白蓝色手套。 第103章 姜苗揪着他耳朵教过 身旁的汉子突然不走了,姜苗扭头看他,“程淮,咋了?” 握了握姜苗的手,程淮拉着她就往卖手套的铺子走去。 “买副手套,早上卖包子的时候戴着。”边说着,程淮就走到铺子边拿起了那副手套。 见有客来,铺子老板娘连忙从里头出来,看了眼站在壮汉旁边的小娘子,笑容满面地招呼。 “是要给媳妇买手套吧,有普通的也有毛绒的,您手上的就是毛绒手套,保暖又柔软,天冷了戴着最合适不过。” 这毛绒手套瞧着就是精贵物件,现在这天气也不算特别冷,姜苗下意识想拒绝。 抓着男人的袖子往下扯了扯,压低声音道:“程淮,手套可以回家自己做,外头买的贵。” 正说着,一股冷风就吹了过来,姜苗下意识缩了下手。 程淮没犹豫,拿着毛绒手套给她戴上,看向对面的妇人问道:“多少钱?” 见程淮这么干脆,铺子老板娘脸上笑开了花:“一副三十文,这里头都是兔毛,下雪天戴着都是暖和的。” 暗地里揪了下糙汉的腰,姜苗把手套摘下来放回去,笑着道:“太贵了,婶子便宜点行不?” 见姜苗有些不想要,妇人连忙开口:“哎呀,你家这口子是心疼你,这大冷天的,不戴手套一下子就长冻疮了。” “我也不赚啥钱,给二十五文吧,小娘子要就拿去。”妇人一脸为难的模样,手却拿着手套往程淮那边递。 程淮接过手套,重新给姜苗戴上,又指了下架子上挂着的毛绒围脖,声音低沉道:“那个一起买。” 铺子老板娘赶紧转身去取,笑吟吟地递过来,“这个软和,颜色也好,你家娘子围着一定好看。” 程淮也这么觉得,拿着围脖给姜苗围上,眸光微柔。 “程淮,我管钱的。”姜苗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他,糙汉子买起东西来都不停了。 程淮抿了下唇,“你砍价。” 姜苗气笑了,看向面前的妇人,“婶子,这围脖好多钱?” “毛绒的四十文,小娘子戴着好看。”妇人笑着夸道。 姜苗摸了下围脖的材质,道:“和手套一起六十文吧,我都买了。” “行吧,小娘子看看还要不要其他的,你家这口子要不要也给买副手套?”妇人继续问。 姜苗扫了眼,指了边上的毛绒手套和袜子,“婶子帮我拿下,我给他戴着试下。” 糙汉子的手大,手套太小了就不行。 接过手套,姜苗就抓着程淮的手给戴上了,大小挺合适的。 “暖和吗?”她仰头问。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光亮,只觉得心头涌过一阵暖意,“嗯。” 听到回答,姜苗便扭头继续和那妇人砍价,连带着袜子一起,算四十文。 袜子塞进箩筐里放好,两人才去了坐牛车的地方。 “还冷不冷?”抱着姜苗坐上去,程淮挨着她坐下,身子挡住了迎面吹过来的风。 姜苗摇摇头:“不冷。”戴了手套围了围脖,身子暖和了不少。 回了家,放了东西,两人喝了碗热稀粥才真正舒服起来。 程淮继续去后头和萧王生一起打井,姜苗在屋里看着两个娃,余英在后头做饭。 下午萧子昌来了一趟,说是给他叔送酒喝。 见到人,姜苗就直接喊了程淮来,之后便带着孩子进了屋,没再理会。 不过一会儿,萧子昌就走了,姜苗牵着大宝小宝去后头看兔子。 见程淮神情平静,便知道他不怎么把萧子昌放在眼里了。 以前见到脸色都比较严肃,还要哄一下才行。 姜苗心头稍安,去给他们弄水喝,之后就帮着余英一起弄午饭。 萧王生中午吃完饭便回去了,家里下午有事。 程淮便没忙着打井,把泥土清了,中午休息了一下,和姜苗上山去割大豆。 下了坡,便遇到姜梅,她脸色微怒地瞪着她,瞧着就是要去找她算账的架势。 姜苗手里拿着镰刀,另一只手叉着腰看她,“找我?” 上次姜梅把她拉下陡坡的事,原是要找她报仇的,但是后头姜梅又是挨打又是瘸腿的,那事便不了了之了。 如今姜梅主动找上门来,她倒是想找她好好算下账了。 姜梅气得咬着唇,又见程淮那么高大个杵在边上,只得耐着性子道:“姜苗,你已经嫁人了,能不能不要再勾搭别个?” “我勾搭哪个了?你说清楚。”姜苗丝毫不慌地问。 瞥向边上的程淮,姜梅眸光闪了下,“自然是子昌哥哥,我都看见他总是往你家跑了。” 姜苗笑了下,“你和萧子昌不是关系好吗,你自个不晓得去问他为啥跑我家吗?” “我什么时候和他......”姜梅脸色发白,握紧了拳头。 姜苗这死丫头,竟然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她的事。 “和他关系不好你问这么多干啥?”姜苗语气冷了些,“吃了没事干跑我家来挑拨离间是吧?” “是不是因为上次腿没打瘸,所以教训没吃够?”姜苗一边说着,一边就抓着镰刀冲了上来。 姜梅吓了一跳,见程淮也不拦姜苗,赶紧扭头就跑。 姜苗疯了,程淮也不管管,真要砍死她不成? 追了一会儿姜苗便没跑了,叉着腰站在原地喘气。 看到姜梅狗爬式的跑步姿势,还不小心摔了一跤,顿时心底舒坦了。 转头看向程淮,见他一直跟在她后头快步走着,三两步就到了跟前。 “跑累了吧,等会上山我背你。”男人的眼底藏着几分笑意。 小媳妇吓唬别人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 姜苗站直身子,抬头认真道:“她挑拨我们关系,你听得出来不?” “听得出来。”程淮点了下头,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媳妇儿,我不会信其他人的话。” 现在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直接问姜苗,不会憋在心里,更不会平白生气。 姜苗揪着他耳朵教过的。 听到糙汉认真的语气,姜苗心底有些高兴,“嗯,她们乱说你就像我一样,拿镰刀直接砍,吓死她们。” “好。”程淮唇角微微上扬,到了上山的口子,蹲下身背她,“上来。” 第104章 糙汉子的嘴还是糙的 男人宽阔强壮的背映入眼帘,姜苗把镰刀放到箩筐里,免得不小心碰到他。 抱紧他的脖子,程淮就单手托着她的身子背起来,另一只手提着箩筐,迈着扎实稳健的步伐上山。 姜苗左右瞧了下,如今天气渐冷,很多草木都枯萎发黄了。 “程淮,等下割完大豆,你是不是还要去打猎?”她侧过头,低声问道。 男人偏了下头,嗓音低沉道:“嗯,干完活儿先送你回去,我再上山。” “来回跑一趟费事,我跟着你一起去打猎。” “不安全,我怕等下顾不到你。”程淮迟疑了一下便拒绝。 姜苗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就跟你后头,保证不添麻烦。” 娇娇软软的声音落在耳畔,程淮抿了下唇,喉结微滚,“你不是麻烦,打猎有些危险。” 遇到小的温顺的猎物还好,就怕遇到大家伙。 “那我在外头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回去,外头不危险。”姜苗只好顺着他的话来。 这样说,程淮便没什么意见了,“好。” 到了山上,程淮把镰刀拿给姜苗,“小心点别伤到自己。”之后便拎着箩筐去了地里。 大豆茎叶已经干了,稍稍碰下还能听到豆荚里大豆晃动的声音。 姜苗去了边上那垄地,学着程淮的样子割大豆杆子。 男人干活的速度很快,哗啦哗啦一下子,就把一垄地的大豆给割完了。 之后又去割旁边的,姜苗跟不上他的速度,觉得能把自己这垄地割完就算不错了。 程淮割完了边上的,就过来姜苗这边,收了她手里的镰刀,握着她的手心看了眼,牵着她去边上喝水。 “歇会儿,我把剩下的割完。”按着她在边上的草垛上坐下,男人很快又去干活了。 姜苗喝了口水,一会儿子的功夫,就看到程淮差不多全弄完了。 拿了水过去给他喝,又从袖子里拿了帕子给他擦汗。 摸了下兜里还有糖,给他嘴里塞了一颗,“把糖吃完,坐着歇会儿。” 她走过去,把地里割好的大豆全部捆起抱进了箩筐。 程淮在边上坐了会儿,看着小媳妇干活。 不让她干点活,估计心底又会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两人一起把豆子装好,又休息了一下,程淮就拎着边上的弓箭准备去打猎。 早些去,不然等下天就黑了。 “小心点,我在外头等你。”姜苗有些担心道。 程淮神情温和地点头:“嗯,如果太晚了就先回去,箩筐我等下再拎。” “我会护好自个儿,不会出事。”他又补充道。 帮着他把袖子扎好些,姜苗又念道:“别往太里头走,没遇着猎物就早些回来,咱家现在不缺银子。” “好,放心吧媳妇儿。”糙汉子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抱起,有些粗糙的唇擦过她的脸,笑了下就转身走了。 姜苗揉了下自己的脸,眸子里划过一抹笑意。 糙汉子的嘴还是糙的。 姜苗守着没走,把地里的枝叶杆子清了,大豆割完,之后可以继续种大白菜。 虽是不值钱的菜,但是村里人过冬就靠这大白菜。 对面的菜地也是程家的,也是种的大豆,不过这一批种的晚些,可以过阵子再割。 姜苗等着也是闲着,便挑着已经熟透的大豆杆子给割了。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就看到一个雄壮的身影从林子里出来,姜苗眼前一亮。 “相公!”她举着镰刀挥了下,糙汉子的身形太明显了,村里就他最高最壮。 听到声音,程淮走快了些,很快便跑到了姜苗身边。 见她在干活,眉心微蹙了下,弯腰抱着人就去了外头。 之后便进来把割好的豆杆子捆好收拾了,一同抱着塞进了箩筐。 姜苗喝了口水,才蹲下身去看地上的野鸡,估摸着五六斤的样子,又够家里吃上两顿了。 “冷不冷?”程淮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揉了下。 现在天晚了,山上就会刮冷风。 姜苗摇摇头:“干活不冷,你没受伤吧?”她抬头仔细看他。 “没事,不过现在没多少猎物了,天冷了不好找。”程淮用树叶子把野鸡包好放进箩筐。 姜苗放下心来,牵着他的手,“自个儿没事就好,猎物等明年长肥了再打。” 反正现在家里每日都能赚些银钱,不像以前那样,只能靠打猎去换钱。 打猎终究还是个危险的活儿,姜苗心底不咋放心。 两人下了山,村子里有不少人家已经在吃晚饭了,抱着碗,三三两两地串门闲聊。 遇到相熟的,姜苗也会笑着打声招呼,不过程淮倒是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 路过张大娘家,姜苗和程淮就被拦住了去路。 “姜苗,我家又丢了只鸡。”张大娘碗里的饭都不吃了,眼底满是怀疑地看向姜苗。 姜苗愣了下,扭头看向张大娘她男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事不关己地吃着饭。 程淮把姜苗拉到身后,脸庞绷紧,目光微凛,看起来就有些吓人。 张大娘有些发怵,转身放了碗,又把张老头的饭碗也拿走,之后把他拽到程淮面前。 “你干啥子?”张老头吓得掉头就跑。 张大娘咬牙扯住他,“你给我回来,那丢的是咱家的鸡,不能窝囊!” “丢了就丢了,我还要去吃饭。”张老头不想搭理,眼睛乱瞟,就是不敢看程淮。 知道张老头靠不住,张大娘只好自个儿瞪向姜苗,“姜苗,你家是不是偷我家鸡了,有人看见了!” 这都赖到头上来了,姜苗走上前,“没偷,谁说我家偷鸡,我找她对峙去。” 张大娘看向程淮手里提着的箩筐,眼尖指道:“这是不是就是我家的鸡!”说着就扑了过来。 程淮拎着箩筐避了下,姜苗直接把包在野鸡外边的树叶给拿开了。 语气有些冷地问:“张大娘好好瞧瞧是不是你家的鸡,你家现在还养野鸡不成?” 张大娘步子顿了下,看了眼箩筐里的野鸡,也知道自己误会了。 她神色有些讪讪:“是姜梅说看到你和程淮下午上我家偷鸡来了,我也是一时心急。” “我家鸡确实不见了,我着急啊。” 第105章 相公,继续 张大娘一脸急色,姜苗重新拿叶子给野鸡盖上。 “您家的鸡丢了几回了,哪个贼能这么厉害?”她语气淡淡道。 家贼不防,这十多只鸡怕是留不到过年,也不晓得张老头干啥老偷自家的鸡。 姜苗扫了眼张老头,冷静稳重得很。 张大娘也纳闷了,这鸡圈都修缮好几回了,总不会是鸡自己跑出去的。 但也不见有人来她家,鸡咋就没了? 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没的? 见张大娘纠结沉默了大半天,姜苗也没好当着张老头的面直接拆穿,说不好等下人家还觉得她是故意找事挑拨关系。 不过今晚这一出,姜梅倒是别想把自己撇干净。 “张大娘,我堂姐不是说看到了吗,你再去问问她,看到的偷鸡贼到底谁?”姜苗好心提醒了一番。 “咱不能冤枉人,但也不能把真的坏人给放了。” “我娘和您关系好,今个儿要不是我同您说清楚了,明日我们两家岂不是就闹矛盾了?” 见张大娘神情愈发严肃起来,姜苗便知道对方听懂意思了。 也不再多啰嗦,拉着程淮就走。 回了家,姜苗就同余英说了这事,吃完饭同程淮一起去后头把野鸡处理了。 程家住在村尾坡上,外边的热闹听不到多少,不过隐约也能听到外头的吵闹声。 余英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便锁了门,出门和李桂花一起去看热闹。 包子铺的钥匙交给了林家父子,明日就不必那么早去镇上。 姜苗去对面屋里看了下孩子,便回来点着蜡烛继续绣嫁衣。 程淮洗完澡进来,拥着她搂进怀里,低头拱了下她的额头,“明日再绣,晚上对眼睛不好。” “还早,等娘回来就睡,我再绣会儿。”姜苗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掌,“去把抹手膏拿来,我给你涂。” 这种小事不提醒,糙汉子一般记不住。 程淮去拿抹手膏,之后便把她手里的针线收了,又动作小心地把嫁衣叠好,重新塞进了柜子里。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姜苗弯了弯唇。 在床边坐下,程淮便主动把手伸了过去,眸光微亮。 姜苗给他涂好,之后又看着他细致地帮她涂好,不由地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相公真好。” 程淮抬起头,眼底簇着一团火,贴着她的唇就压过来了。 姜苗伸手抵了下他的胸膛,见没推动,便开始扯他的衣带。 男人精壮的腰身在火光下格外的健硕惹眼。 急促的呼吸伴着沉重的喘息声在耳边落下。 粗粝的大手更是下意识地往她腰间探去。 姜苗又仰头亲了亲糙汉,主动搂住他的脖子。 情浓意浓,外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余英低声哼曲的声音。 程淮眼底瞬间清明,很快便扯着被子给姜苗裹上,耳根子红成一片。 姜苗有些不乐意地推了下被子,滚到他灼热的怀里,“相公,继续。” 程淮抱住她,帮她把被子盖严实,“娘回来了。” “我们小点声,娘听不见。”姜苗压低嗓音道。 程淮抿了下唇,克制地亲了下她的红唇,“媳妇儿,睡吧。” 姜苗生气了,裹着被子滚到墙边,不理他。 程淮笑着把她捞回来,“边上冷,我怀里暖和。” 姜苗转过身,伸手就掐了下他的腰,又狠狠地揩了把油,才稍稍满意了些。 程淮浑身肌肉都是紧绷着的,姜苗不好受,他更不好受,不过好在刚才及时停住了。 他把被子给她盖实了些,接着便夹着她的小脚捂热。 女子体寒,天冷的时候脚一整晚都不会热。 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抱住他的腰,“下次不会让你逃了。” 程淮哑然失笑,他怕她逃了。 两人第二天睡到天光亮才醒,外头余英在咕咕咕地给鸡喂食。 程淮去柜子里拿了衣服给姜苗,等她穿好了才出去干活。 姜苗急着想知道昨晚的热闹,一出去便喊娘。 都不用问啥,余英就心意相通般地拉着她去说话。 昨晚张大娘吃完饭就去姜家了,逼问了好一阵。 姜梅见诬陷姜苗和程淮不成,迫于无奈才说是张老头偷的鸡。 张老头当时也跟着一起去的,当场就把姜梅骂了一遭,说她不是个好东西,乱嚼舌头。 村里人都围在边上看热闹,骂人的话自然都听到了,姜梅却只会委屈地哭。 后头张大娘又怀疑是姜梅贼喊捉贼,去姜家闹了一通,还差点和张秀打起来。 没瞅见她家的鸡,便和张老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还没完,晚上张大娘又在家里和张老头吵起来了,也不晓得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总之,村里很多人听了很久的墙角。 可惜没看到昨晚热闹的场景,姜苗洗漱完吃了早饭,和余英一起把昨日割回来的大豆给碾了晒。 都是干的,稍微用棒子一锤,大豆就蹦出来了。 程淮浇完水,过来和她们一起弄大豆。 弄完,余英去屋里把两个孩子叫醒,守着他们吃早饭。 姜苗把野鸡炖上后便抱着衣服去河边洗,程淮陪着一起去了。 河边,姜苗给衣服抹上皂角,程淮拿过去捶打,基本上没怎么让她碰水。 男人的身形在一群妇人堆里格外的显眼,毕竟没哪家汉子会帮着媳妇一起洗衣服。 洗衣服的妇人们瞧着眼红又羡慕,心底都觉得姜苗好命。 谁都想不到,往日那么凶的蛮汉子,娶了媳妇后会那么疼人。 早知道就把自家闺女嫁过去了,可惜人家现在已经有媳妇了。 姜苗不知道她们心底的想法,只是侧耳听着其他人嘴里的热闹。 洗完衣服,姜苗顺道去买豆干子,今日刘春英在家,她买了十块豆干子,又要了一碗豆腐花吃。 可惜没放糖,姜苗端着回家放好糖才吃。 两个孩子都凑过来张嘴要吃,姜苗笑着一人喂了几口,哄得两个崽崽咧开了嘴笑。 余英后头也拨了些过去吃,见一碗不够家里吃,程淮便拿着自家的碗又去刘春英家舀了一大碗。 豆腐花倒是不贵,两文一大碗,够家里人吃饱。 第106章 两崽子哭了 早上忙完村里的事,程淮和姜苗便去了镇上。 到了包子铺,小旭依旧站在包子摊边吆喝,林旺坐在他边上,笑容满脸地给人装包子,收钱。 包子铺的生意不错,姜苗和程淮走过去一起帮忙。 见到人,林旺立马就喊:“东家来了!” “林叔早上可还忙得过来?”姜苗神情温和地问。 林旺高兴地点点头,“忙得过来,早些过来把包子蒸好,我和小智一人站一头卖包子就成。” “都是按东家昨日说好的,一共做了五百个包子,现在只剩百来个了。” 后头还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包子,百来个应该可以卖完。 姜苗放下心来,和程淮一起把家里带过来的白菜和豆干放进铺子里。 之后去要了两碗面,让林智和林旺吃,给小旭买了糖葫芦和麦芽糖。 林智依旧是不爱吭声的性子,估计心底还有些别扭。 林旺一开始忙说自己吃过包子了,不用吃面,程淮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林旺便老实地吃了。 小旭倒是乖,喊叔叔喊婶婶,边吃糖边夸姜苗。 等他们吃完又继续忙活,姜苗和程淮去买了面粉和其他调料,之后便端着一碗包子去找客栈万齐林。 早上客栈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吃包子点心,店里小厮来来回回端着茶水蹿着。 见到姜苗和程淮,小厮眼睛一亮,“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找咱二东家的。” 拉着程淮在边上的空椅上坐下,姜苗掀开箩筐上的布,看了眼里头的兔子。 “相公,大宝小宝会不会哭好久?”她犹豫了会儿。 程淮抿了下唇,这兔子养了几个月了,今日还是背着两个小崽子把它带出来的。 但是不卖不吃,再养下去就快变成老兔子了。 “这几日我上山去找找有没有幼兔。”他低声道。 姜苗揪了把兔子耳朵,“这时节怕是难遇着兔子。” 现在天冷了,兔子都躲起来了,别说小兔子,就连大兔子都少见,除非要再冷些,说不准运气好能碰到出来觅食的。 两人说了会儿话,万齐林就从里头急匆匆出来了。 笑脸迎人:“姜姑娘,程兄弟。” 姜苗站起身,把装包子的碗递过去,“给小万哥送点包子吃。” 万齐林也不客气,笑着接过,“我瞧着包子铺这两日生意不错,还没来得及和姜姑娘道声喜。” “也多亏您帮着我们一起把包子铺盘下来,不然不会那么顺利。”姜苗感激了一番。 万齐林摇摇头,“都是小事,这不现在还能吃上不要钱的包子了。” 说着就拿着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很快便指着程淮手里的箩筐道:“里头是啥,好像动了!” “野兔子。”程淮嗓音低沉,把箩筐递了过去。 万齐林眸光微亮,接过箩筐掂了下,“姜姑娘程兄弟随我先去后厨吧,我让人称一下。” 去了后厨,万齐林让人称了兔子,足足七斤半。 现在这时节能遇到五斤的兔子就不错了。 万齐林笑眯眯地望向程淮,“程兄弟这兔子咋卖?” “按你这边的价来就行。”程淮声音淡淡道。 姜苗也是点头同意:“按照平日的价格来就行,小万哥总不会占我们便宜。” 这高帽子一扣过来,万齐林都不好意思砍价了,“那就按六十文一斤收吧,现在天冷,山货不好打,程兄弟如果再打着了,一定要送我这边来。” “嗯。”男人低沉地应道。 大概也是习惯了程淮不咋爱说话的性子,万齐林也没介意,笑着拿了钱给姜苗,一共是四百五十文。 数好钱,姜苗把钱袋子塞给程淮,看了眼外头吃茶的客人,同万齐林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去了卖山货的地方,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小兔子。 姜苗还想再等等,不过很快就被程淮捂着手拎走了,外头风大,吹一会儿身子就凉飕飕的。 回了包子铺,姜苗待在里头烤火,程淮去买猪肉和糕点果子。 隔了会儿回来,林旺父子的包子也全部卖完了。 程淮帮着他们一起把摊子收了,拿了糕点分着吃。 糕点贵,林旺不好意思再拿,只让林智接了一块,之后便是对账分钱。 林旺和林智那里加起来一共七百多文,姜苗把钱收了,分了五十文出来给林旺。 因为面粉和菜都是昨日买好的,所以除去成本差不多还是四五百文的样子。 “这段日子就先辛苦林叔和小智了,若是人手不够就同我说,我到时候再去找人。”女子温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认真严肃。 程淮垂眸看过来,瞧见了小媳妇眼底的欢喜。 林旺有些激动地接过钱,忙点头:“我们晓得了东家。” 林智也是一脸震惊,看向姜苗的眼睛里迸出明亮的光芒,他还以为要纯干活还债,没想到还给他爹发钱! 察觉到林智的视线,程淮面容严肃地侧身挡了下。 姜苗笑着拍了拍糙汉的背,塞了两铜板给林智,“小智好好干活,过年让你爹给你分钱。” “东家,我给他钱就行。”见姜苗又给林智钱,林旺吓得赶紧拿回去。 姜苗是他家的大恩人,他家现在这样已经够占便宜了,哪还能多分钱。 “没事,咱铺子开业,赚钱了大家都有份。”姜苗笑盈盈道,扭头望向程淮。 收到媳妇的暗示,程淮重新把铜板塞林智手里,这下林旺没话说了。 已经快到晌午了,没有多留,姜苗和程淮准备回去,林家父子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收拾清洗好了才离开。 回了家,大老远的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嚎叫声,哭声一声赛过一声。 姜苗和程淮对视一眼,连忙赶去后院。 “娘,咋了?”姜苗急忙问。 程淮一直紧跟着姜苗,见她差点被门槛绊着,连忙伸手拉了一把。 “慢点走,别急。”男人声音低缓温和道。 “娘!” “好娘!” 大宝小宝双双扭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向姜苗,接着就哇哇叫地扑了过来。 程淮面无表情地扶着姜苗,余英坐在旁边矮凳上边理菜边笑,皱纹都笑出来了。 第107章 媳妇儿,还有汗 看了下兔笼,姜苗晓得他们是哭啥了。 她蹲下身环住两个崽,拍了拍他们的背,温声道:“不哭了,告诉娘咋了。” 大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泛红:“娘,兔兔没了。” “兔兔,小宝要兔兔。”小宝手里抓着青菜叶子,瘪着嘴,豆大的泪珠往脸上掉。 两崽子哭惨了。 姜苗看了有些心疼,给他们抹了眼泪,牵着他们去凳子上坐下。 也没说话,就把两人抱在怀里拍着后背哄着。 等他们的抽噎声小了,才侧头看向余英问:“娘,兔子咋没了?” 余英择菜的动作一顿,大宝小宝听到娘亲问兔子,连忙也朝着余英看去。 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的认真。 对上母子三人的目光,余英憋了下笑,和姜苗通气:“应该是被山上的狼给抓走了,我来的时候兔子就没了。” 这么一说,大宝小宝的嘴顿时又颤颤地瘪了起来。 姜苗瞬间惊讶起来,“被狼抓走了!那鸟笼里的鸟还在不在,是不是也被抓走了?” 娘亲的语气过于严肃震惊,大宝猛地抬起头,小宝抓着青菜就往屋里跑。 “鸟!鸟!”大宝跑前头。 小宝跟在后头速度也不慢,嘴里是脆脆的叫唤声:“小鸟!小鸟!” 姜苗连忙跟上去,免得他们心急摔跤。 程淮也随着去看了,到了堂屋,就见大宝小宝一起抱着鸟笼子,正专注地看小鸟。 八只鸟,来来回回数了五六次才放下心来。 “娘,鸟没抓!”大宝扭头看姜苗,神情认真道。 小宝绷着脸,黑溜溜的圆眼睛一直盯着笼子里的小鸟看。 姜苗顿时笑了起来,牵着他们的小手叮嘱道:“还好小鸟都在,大宝小宝一定看好它们晓得不?” “嗯嗯。”两崽子乖乖地点头。 见他们不哭了,姜苗便知道忽悠住了。 伸手捏了捏他们的脸蛋,温和道:“那快去后头给小鸟喂吃的吧,它们好像饿了。” “相公,你抱他们去。”姜苗抬头看向边上的程淮,抓了下他的衣袖,示意他慢些走。 程淮蹲下身,看向俩崽,声音低沉道:“过来。” 大宝小宝老实地凑过去。 照旧抱着鸟笼子,程淮两只手把他们环进怀里,慢悠悠地走在姜苗身后。 姜苗快步去了后头,把兔笼子藏起来,免得大宝小宝看到又想起什么。 现在还能把他们忽悠住,以后再大些,怕是不好忽悠了。 因为心思都在小鸟身上,所以大宝小宝都没哭了,认真地往鸟笼子里面塞菜叶子。 余英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朝姜苗投去了一个肯定的目光,低声道:“还是苗丫头有法子,我刚才被他们哭得脑袋大,咋哄都没用。” 姜苗一边腌着鸡肉,一边小声回:“娘,这几日我和程淮去镇上看看,要是有幼兔,就给买回来让他们继续养着。” 这忽悠法子撑不了多久,保不齐他们过会儿就反应过来了。 毕竟每天都在喂兔子,都有感情了,哪能一下子忘掉。 “我晚点去山上。”程淮在边上烧好火,拿着矮凳给姜苗坐下,之后便出了灶房去劈柴。 中午炖鸡汤喝,昨日打的野鸡,一半炖着吃,一半留着晚上炒来吃。 炒完菜,一家子去前头吃饭。 大宝小宝还抱着鸟笼,被姜苗哄了会儿,才乖乖地坐到矮凳上喝汤。 吃过饭,在屋子里走了会儿,余英便带着大宝小宝去屋里睡。 姜苗和程淮也回了屋,把今日赚的银子理了下,之后便放到了柜子的老木箱里。 老木箱外头有锁,之前是程淮拿着,现在交给姜苗了。 放好钱,姜苗才坐到床边脱外衣,见程淮拿着东西在刻木头,好奇地看过去。 糙汉刻了三只小兔子。 见姜苗一直盯着他看,程淮把表面磨好的兔子给她,“拿着玩。” 姜苗笑着拿在手里,知道他这是打算拿去哄孩子。 不过还特意给她刻一个干啥,她又不需要哄。 见男人把兔子都打磨好了,姜苗把几只兔子都放到了床头,“我待会儿给他们,快先睡,下午萧叔还要过来。” “嗯。”程淮把外衣脱了,见姜苗弯腰去扯被子,走过去和她一起把被子摊平,之后便搂着她睡下。 中午不咋冷,但是窝在暖暖的怀里还是舒服的,姜苗把手伸过去抓住糙汉的手。 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晚点去山上如果没瞧见兔子就算了,你问问村里哪家有小狗,咱们养一只。” “可以看家,又可以和孩子们玩。”狗一般不会卖掉,可以养好多年。 程淮沉默了半晌,手臂微微搂紧她的腰肢,“好,听你的。” 下午的时候萧王生过来打井了,程淮在后头一起干活。 姜苗起身去屋里看孩子,睡得香甜,出来便看到程淮拎着铁锤在敲后门的门槛。 男人浑身都是气力,不一会儿的功夫,三四寸的门槛就敲没了。 之后便是拌着湿泥土把地给抹平,还试着踩了踩。 他直起腰,微喘着粗气,深眸明亮地看向她:“媳妇儿,过来走走。” 姜苗心底涌过一阵暖流,应着他的话来回走了下,之后拿着帕子把他额头上的汗给擦了。 “不会摔,很好走。”她嘴角噙着笑意,又补了一句,“相公真好。” 程淮唇角微扬,低下头,“媳妇儿,还有汗。” 姜苗嗔了他一眼,给他擦好汗,才推了推他结实硬邦的手臂。 “想吃啥,我去给你做。”她问。 “不饿。”程淮握了下她的手,之后便抬手指着头顶的发带,嗓音微哑,“媳妇儿,我发带旧了。” 姜苗踮脚看了眼,发带确实旧了,上次说给他换他还不要,这会儿子倒是主动了。 “我之前给你做了两条,你等我一下。”说着就去屋里头找发带。 程淮眸光一亮,没想到姜苗已经给他做了。 拿了发带过来,见他还杵在门口等,姜苗赶紧跑过去,“你瞧瞧喜欢哪个颜色,我给你弄上。” 男人目光在两条崭新的发带上来回扫了下,声音愉悦起来,“灰色的。” 第108章 娘,给爹抱 听他这么说,姜苗立马把灰色的发带抽出来,仰头望着男人的发顶,“你低一下头,我给你绑上。” 糙汉子太高了,她踮脚都没用。 女子眸光明亮温柔,瞧了就让人欢喜。 程淮牵着她去屋里坐着,关上半边门板挡风,“晚点我去洗头发,洗完你再给我弄。” “外头冷,没啥活儿干,你待在屋里绣嫁衣。”他粗声粗气地说着。 姜苗笑容一暖,“好,那你快去干活,晚点我再去弄吃的。” 现在确实还早,她本来是打算去后头喂下鸡,顺带把水浇了的。 余英从外头摘了菜回来,和姜苗一起理了,之后便一起坐在屋里缝衣服。 过了会儿,大宝小宝醒了,姜苗带着他们去菜园子里尿尿,见他们下意识往原先养兔子的那边走,赶紧拉住。 “吃糊糊了,不然奶等下会打屁屁。”她蹲着和两个小崽道,神色严肃。 大宝小宝睡醒不久,还有些迷糊,听到姜苗这么说,很快就往屋里跑去。 现在天黑得早,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会儿,又缝了下衣服,姜苗就去后头做饭了。 程淮进来烧好火,把刷锅水端着倒掉,才出去继续忙活。 晚上吃红烧兔肉,又另外弄了个野菜汤和炒青菜,蒸了两个鸡蛋。 吃完饭,程淮就拿着弓箭上山了,顺路送一下萧王生。 余英在后头忙活,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牛家串门。 妞妞还在吃饭,见到大宝小宝,抱着饭碗蹬蹬蹬跑过来。 一下子扒完了饭,三个孩子就手拉手去旁边玩了。 姜苗笑着看着他们,坐在边上和刘巧凤说了会儿话,就看到程淮挑着一担子的豆杆子回来。 她忙起身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弓箭,眼底夹杂着关心。 “不重。”糙汉子声音低沉地笑了下,侧头看了眼大宝小宝,“天晚了,带孩子们回去吧。” “嗯,你先回去,我去喊他们。”姜苗转头去喊两个孩子。 等看到母子三人过来,程淮才挑着担子往回去的路上走。 大宝抓着姜苗的手,看了眼走在前头的爹,仰头道:“娘,大宝走不动了。” 小宝歪了下脑袋,抓紧姜苗的手,声音脆脆的,“娘,大宝,懒!” “大宝是真走不动了还是不想走?”姜苗牵着他们边走边问,语气温柔。 大宝抿紧嘴巴,步子迈大了些,“大宝走得动了。” 姜苗忍俊不禁,摸了摸俩崽的圆脑袋。 回了家,大宝小宝都跑去要程淮抱。 程淮蹲下身把他们抱起来,对上姜苗笑盈盈的目光,心头微跳,眸光暗了些。 他抱着两人走了一圈,便各自拍了下屁股放下,“去找奶。” “爹,抱娘。”小宝绷着小圆脸道。 大宝扭头看向姜苗,跑过去抓她的手,“娘,给爹抱。” “娘是大人,不用抱。”姜苗哭笑不得,对上程淮灼热认真的目光,一时更加无奈。 糙汉子怎么也和两个小崽子一样的想法。 小宝站在边上摇摇头:“娘,你不会飞。” 见程淮真的走过来,姜苗拦了下,“程淮,别闹。” 两个孩子还在,待会儿余英也进来了,他那抱娃姿势,真是抱一次羞一次。 “闹啥子?”余英从后门进来,好奇问。 姜苗收回手,嗔了糙汉一眼,笑着回道:“娘,程淮和大宝小宝闹着玩呢。” “随便闹,不给我哭就行。”余英看了眼两小兔崽子,把木盆放下,朝他们招了招手,语气威严,“过来洗脸洗脚。” 俩孩子很快就老实过去了。 姜苗要去帮忙,被程淮拉住。 他微低下头,压低声音道:“李大爷家前阵子下了一窝狗崽,要不要过去瞧瞧。” 姜苗眼眸一亮,有些欣喜道:“现在就可以去吗?” “嗯,刚刚过来的时候他家还在吃饭。” 听此,姜苗转身去屋内,“你等下,我去屋里给你拿件衣服,外头现在冷了。” 等程淮穿好衣服,两人和余英说了下才出门。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家家户户点着蜡烛,有的已经歇下。 下了坡程淮就把姜苗捞进怀里,结实有力的手臂托着她的身子,很好地将她抱住。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灼热温度,后面吹来的冷风也被挡去了大半。 好在路上没什么人,姜苗也不怎么害羞,搂着他的脖子,手指不由自主地摸他的耳朵。 程淮抿了下唇,手掌托着她的身子往上掂了下,“媳妇儿,别闹。” “我刚刚在家里喊你别闹的时候你也没应我。”姜苗故意揪了把他的耳朵,动作很轻,“这叫做礼尚往来。” 男人喉结微滚,眼底眸光幽暗下来,单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肢轻挠了下。 姜苗最怕痒,边笑着边往另一边缩,“程淮,你这是使诈。” “有人。”男人嗓音哑了些。 姜苗立马就不笑了,抱着他的脖子不敢乱动。 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上男人藏着几分笑意的眸子,微恼:“我们是两口子,有人看到咋了?”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程淮低低地笑出了声。 到了李大爷家,程淮把她放下,之后握住她有些凉的手。 “程淮和你媳妇来了!”李大爷在里头说话。 姜苗赶紧应了声,“来了,李大爷吃完饭了没?” “吃完了,你俩快进来吧。” 大概是之前程淮已经说过了,一进去李大爷就带着她们去看小狗。 母狗不在,估计是特意引开了。 窝里还剩四只狗,听说这一窝生了六只,已经送出去两只了。 还有三只棕的和一只黑的,都颤巍巍地在窝里爬着,偶尔发出几声小奶狗的叫声。 姜苗蹲在边上摸了摸小狗,仰头看向程淮,“相公,抱哪只?” 程淮站在边上没动,过了会儿才出声道:“抱黑色的那只。” 小媳妇似乎很喜欢,已经摸过好几次了。 姜苗眼眸弯了弯,“嗯,它叫得最欢。” 程淮走过来,目光顿了下,才弯腰把黑狗抓起来。 选好狗,姜苗给了李大爷十文钱,之后才和程淮一起回去。 第109章 踹了糙汉一脚 抱着小狗回家,姜苗找了不要的旧衣裳给它做狗窝。 余英已经带着大宝小宝进屋里睡了,程淮拴上门,去后头给姜苗提热水。 弄完狗窝,姜苗去屋里拿换洗的衣服,又给床上铺了层厚点的毯子。 到了后头,就见程淮往鸡屋里丢菜叶子,高壮的身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程淮,明日穿这身厚点的衣服,我给你先放里面了。”姜苗举了下手里的衣服。 程淮看过来,见她脱了袜子穿着木屐,小脚露在外头,迈着大步过来。 “好,你快去洗,水不热了喊我。” 知道他是怕她冷着,姜苗抱着衣服进澡屋去了。 洗完澡打开门,一个强壮威猛的身影就走了过来,弯腰抱起她去了屋里。 姜苗有些哭笑不得,捏了下男人粗壮的胳膊,“刚洗完不冷,我衣服都还没收你就给我抱进来了。” “我去收,你别出去了。”他哑着嗓音道,去柜子里找了袜子给她穿上,又握着她的脚塞进了被子里。 姜苗没有再下床,扯着被子裹着。 糙汉子怕她冷着,她自然不会让他的心思白费。 见他拿发带,姜苗想到什么,赶紧道:“程淮,头发明日再洗。” 男人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很快便出去了。 没了其他事做,姜苗拿着边上的衣服绣了起来。 嫁衣比一般的衣服难绣,缝好了还不够,上面每个地方还要绣上不一样的图案。 绣了一会儿,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男人松散着的湿发,一时又气又恼。 对上小媳妇微怒的目光,程淮拿着帕子擦了下头发,哑声道:“过会儿就干了。” “这天气,一个时辰都不晓得能不能干。”姜苗有些生气,指了下柜子,“里头有条干帕子。” 程淮走过去拿,这会儿子倒是听话得很。 姜苗拿着干帕子给他把头发包住,抓着拧了下。 气得牙痒痒,“你下次再这样,干脆在外头冻一晚上算了。” 一个劲儿地怕她冷着,结果到了自己身上,倒是一点不在乎了。 程淮抿着唇没吭声,把发带塞到枕头下,一脸老实地听姜苗在他耳边骂。 挺好听的,咋咋呼呼的,真想抱着亲。 男人敛去心底的想法,绷着一张硬朗严肃的脸没乱动。 姜苗捣鼓了好久才把他的头发弄得差不多干了,见男人神色严肃得很,想着他也应该知道错了。 语气放软了些:“刚才是气话,你下次别这样,容易受凉。” 程淮抬起头,看着她俏丽白皙的脸,眸光闪了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抱着人就压到了褥子上。 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伴着灼热的呼吸洒落,“媳妇儿,我下次不会了。” 糙汉子每一寸肌肉都是结实紧绷的,宽阔的胸膛笼罩下来,极具压迫感。 姜苗用力推了下他的胸膛,发现这男人纹丝不动,实在是又壮又硬。 她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故作严肃道:“这次原谅你了,快睡吧。” 见她不生气了,程淮搂着她的腰往上捞了下,轻抵着她的鼻尖,深黑的眼底是浓浓的欲。 姜苗眼睫颤了下,心跳得有些快,很快便道:“你别勾我,每次勾完就跑了。” 这男人明明已经有两个娃了,在某些方面却矜持得紧。 程淮动作顿了下,很快便覆过来,堵住了她抱怨的小嘴。 过了会儿,姜苗气急,在被子里踹了糙汉一脚,转身面对墙睡了。 程淮慢吞吞挪过去,伸手把她抱住,顺带夹住了她的脚。 翌日一大早,程淮就拿着发带让姜苗给他绑上,之后便拿着大碗去打豆腐花。 吃完早饭,两人又去了趟卖豆腐家,家里的豆子再晒几日就可以弄过来磨了。 程淮在家里称了,差不多有八十来斤,放家里是吃不完的,但是可以做成豆腐,到时候拿去镇上卖。 问了刘春英哪日得空,姜苗又买了十五块豆干子,之后便和程淮一起去镇上。 今日来得有些晚,包子都卖完收摊了,林旺和林智在铺子里头数钱。 林智坐在边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爹,好多钱。” “五百个包子,自然好多钱。”林旺笑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子系好。 林智弱弱地补了一句:“比你之前都挣得多。” “臭小子,埋汰起你老子来了!”林旺一个爆栗子敲过去。 林智赶紧捂着脑壳跑,“老敲我,等你老了我要敲回去!” “臭小子,你有种别跑!” 父子俩在里头拌嘴,姜苗和程淮对视一眼,才走进去。 魁梧高大的男人一拎着箩筐进去,林智就没跑了,站在原地揉脑袋,“爹,东家来了。” 林旺赶紧扭过头,对上姜苗笑盈盈的目光,赶紧喊人:“东家来了!” 说罢,有些局促地解释道:“我刚刚就是和小智开了两句玩笑。” 他怕姜苗觉得他们在铺子里乱闹。 姜苗笑着点头应道:“没事,你们不用那么紧张。” 听此,林旺赶紧把手里的钱袋子递过去,“这是今日收的钱,都在里头了。” 姜苗喊他们坐下,之后便分了钱出来给林旺,其他都塞给程淮拿着。 “这段日子我和我相公可能不会每日来镇上,铺子要多麻烦林叔照看了。” “东家说的哪里话,我和小智会看好的。” 姜苗点点头,“钱也不急着每日给我,林叔每日数好记个账就行,咱们三日算一次。” “东家这......”林旺面露犹豫。 三日能赚到的钱可不少。 瞧见对方的犹豫,姜苗笑了笑:“我信林叔,面粉这些等下我和程淮会去买好,其他缺什么你也可以直接去买,记好账就行。” 什么东西什么价,姜苗心底都有谱。 按照之前的趋势,包子铺三日差不多有一两二钱的收入,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毕竟现在她给林家开的帮工钱,一个月算下来有一两五钱多,再加上平时的点心和糖这些,就不止了。 前后两者的区别,正常人都分得出来。 见姜苗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林旺神情严肃起来,“东家信我,我一定会好好弄。” 第110章 我家相公比他好看 交代完包子铺这边的事,姜苗便和程淮去买米面,面粉留些放铺子里,其他的都提回家去。 快要过年了,到时候米面的价格还会涨,早些买完可以少花点钱。 之后又去买了干果和糖果,这些到时候家里来客也好招呼。 两个箩筐已经装满了,但是要买的东西还不少,只能等下次再来。 好在东西都可以放在牛车上,不然挑上小半个时辰,糙汉子不累她都要心疼死。 “回去我给你按按,不然明日肩膀会酸。”姜苗伸手捏了下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关心。 程淮握住她的手,侧头看着她道:“不累,米面这些这两日我和虎子一起去镇上买回来。” “不是已经买了吗?过年够吃了。”姜苗疑惑了下。 对上女子迷茫的神色,程淮不自觉勾起了唇,“过年够,但是成亲不够。” 傻媳妇是不是忘记还有成亲办酒席这回事了。 姜苗顿时想起来了,眨了眨眼看向糙汉,“我都忘了。” 成亲没忘,但是办酒要准备的东西她还没弄。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买吧,办酒要买好多东西。”她立刻道。 抱着她的身子悬空,趟过坑洼路段,程淮才把她放下,温声道:“娘和桂花婶会去,这些应该我们去买。” 娶媳妇是他这边要操心的事。 姜苗点了点头,“那我等下给你拿钱,买东西要花好多钱。” 程淮忍不住笑了下,“媳妇,那是你的嫁妆。” “那也有你的份,难不成你还藏了钱?”姜苗狐疑地看过来。 程淮立马收敛了表情,正色道:“我没有,娘那里还存了一些。” 没交给姜苗管钱之前,程淮的钱有一部分在余英那里,就是用来娶媳妇办酒席的。 “那好吧,不够了找我说。”姜苗没再多说,拉紧了衣领子。 程淮侧过身,把前头的风挡住了。 到了家,余英坐在门口和李桂花说着话,两个孩子在屋里抱小狗玩,对新来的小黑狗似乎很新奇。 “娘,我们回来了。”姜苗喊了声,又扭头朝李桂花打了下招呼。 余英笑着站起身,帮程淮把箩筐里的东西搬出来,“饭都好了,你俩快去吃饭吧。” “娘,萧叔上午没过来打井吗?”姜苗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问。 余英摇了摇头,“没过来,好像是家里有人回来,一家子去镇上买东西了。” 姜苗点头:“快过年了,我看到是有些人回来了。”屋子里不冷,姜苗把手套摘了,那样好干活。 程淮走过来把她手里的东西提走,之后便扛着面粉和米去后头。 坐了会儿,李桂花便回去了。 姜苗起身去添饭,两个孩子抱着小黑狗凑过来,一脸欣喜地让她看,“娘,狗狗~” 俩崽大概是把兔子忘得差不多了,姜苗伸手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子,“嗯,以后有狗狗陪你们玩了。” 大宝小宝顿时咧开嘴笑了起来,抱着小狗又去玩了。 程淮洗了手来前头,见边上放着的碗里已经添好饭夹好菜,眸光不由地柔了些。 对上糙汉子欢喜满足的目光,姜苗又给他夹了块肉,“快吃饭,等下冷了不好吃。” “好吃。”男人也给她夹了些肉,很快便自个儿低头吃了起来。 姜苗无奈地笑了笑,心底也是莫名地涌上一阵暖意。 中午睡午觉的时候,姜苗要给程淮按肩膀。 人不是铁打的,总有痛了累了的时候。 女子的手落在结实粗厚的肩膀上,饶有耐心地按捏着。 程淮坐在床边,姜苗站在床上,一边给他按着,一边问,“程淮,舒不舒服?” “嗯。”男人抿了下唇,眸色微暗,有些心猿意马。 姜苗给他捏了下,很快就被他捞到怀里,双手也被他温柔的大手给包裹住了。 男人动作轻轻地揉着她的手指。 那温柔的动作,和他这身蛮力完全是不相符的。 知道他是怕她累到,姜苗抿唇笑了起来,“手不累,才捏了一会儿。” “我也不累了,媳妇儿快睡吧。”他凑头过来,在她嘴角亲了亲便抱着她躺到床上。 姜苗扯着被子给两人盖好,“下午还要打井,你也快睡。” 下午程淮和萧王生在后头打井,吃过饭后便说这几日可能来不了,家里有事。 刚巧这几日程淮他们也要去镇上买东西,便约好了过几日再来弄。 知道程淮他们明日要去买东西,晚上洗漱完,姜苗就往他钱袋子里塞了些银子。 男人在外头,还是要留些钱,哪怕不用,也要留着。 之后的几日,姜苗都待在家里带着孩子,程淮和余英去了镇上。 大宝小宝很乖,一天下来除了吃喝睡,其他时候都抱着小狗玩,一点都不闹腾。 几日下来,东西差不多都买好了,办酒席要找的人也全部提前知会了。 忙完这些事,姜苗便和程淮准备去刘春英家,之前说好的,得闲了便把豆子磨了出豆腐。 出门,糙汉子把一大袋豆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还特意空出来牵姜苗的手。 姜苗戴了手套,却还是能隔着厚厚的布料感受到男人手心的热度。 路上遇着萧子昌,姜苗原是不打算多瞧一眼,但是突然发现后头跟着姜梅,她瞬间就来劲儿了。 “别看他。”程淮微微有些吃味。 姜苗仰起头,看着男子硬朗的脸庞,眼眉微弯:“没看他,我家相公比他好看。” “嗯。”程淮心底顿时愉悦了。 到了磨豆腐家,刘春英正在帮另一家磨,见他们来了,笑着打招呼。 “弄完这些,等下就帮你们家磨了。”她推着石磨边说道。 姜苗点了下头,问:“刘婶,我要再买些豆干子,还有吗?” “有,我去屋里给你拿。”刘春英擦了下手上的水,之后便去了屋里。 程淮在屋里扫了眼,声音低沉道:“要不要吃豆腐花,买些吃。” 这个天吃点热的暖和。 姜苗倒是不急,踮着脚拍了下他肩头的灰,“等下磨完豆子就有豆腐花吃了,我想吃咱家豆子磨出来的。” 程淮没再多说,伸手紧了紧她的围脖。 第111章 糙汉子会主动说想吃肉? 等刘春英拿了豆干子出来,姜苗拿了钱给她,之后便和程淮回去了。 路上遇着村长,正喜气洋洋地通知村里人到时候去喝喜酒,现在已经月底了,王大贵下个月月初就成亲。 看到程淮和姜苗,王村长特意走过来塞了把花生给程淮,“程淮,到时候来我家帮忙哈,刚才去你家没见着你,我就同你娘先说了。” 说完,看了眼边上乖巧娴静的姜苗,又抓了把糖过去,“给你媳妇的。” 程淮这才应道:“到时候会过去。” 王财福立马笑眯起了眼,拍了拍他的肩,忍不住打趣:“你这媳妇叔没给你找错吧,村里人都说你喜欢得紧。” 姜苗微窘,程淮倒是沉稳淡定得很,只点了点头便应付过去了。 说了两句话,村长便继续去下一家。 程淮看了眼手里的花生和糖,把糖塞给她,“花生吃不吃?” “要两个。”姜苗把糖兜好,朝他伸手。 程淮抓了一小把给她,其他的也没吃,而是放到了靠姜苗这边的衣兜里。 “不够了再抓。”他低声道。 姜苗剥了几粒给他吃,“程淮,咱八十斤豆子可以做多少块豆腐出来?” “一斤豆子差不多出四斤豆腐。”男人耐心地回道。 姜苗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算着。 一块豆腐半斤重,四斤就是八块豆腐,那八十斤豆子就是六百多块豆腐。 豆腐两文钱一块,全卖了有一两多银子。 算着算着姜苗眸光一亮,“卖豆腐的是不是很赚钱?” 对上姜苗明亮的目光,程淮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脑袋,“想做豆腐的生意?” 姜苗赶紧点头,“卖豆腐赚钱。” 豆子本身价格是很便宜的,顶天两文一斤。 就按照她家现在这八十斤豆子来说,除去请人帮忙磨豆子的工钱,还能赚上一两。 是真的很赚钱。 当然,前期投入还是大,不过姜苗把这事放心上了。 见她神色认真,程淮很快便道:“过完年我和你一起做。” “好,到时候分你点银子。”她开玩笑道,眼眸笑弯。 程淮眉头微舒,见她喜欢吃花生,便也从兜里抓了一把出来剥,剥好了再递给她吃。 豆腐要到晚上才能弄完,不急着去挑。 回家吃过午饭,姜苗把地扫了,又去后头喂鸡。 程淮在后头打井,余英在边上理蒜叶,大宝小宝在屋里睡觉。 姜苗没待久,喂完鸡就去了前面,看了下孩子,便拿着嫁衣绣。 见到萧子昌过来,她有些淡定,毕竟边上就有扫帚。 看到姜苗在绣嫁衣,萧子昌愣了下,“姜姑娘,你这是在给谁绣......” “萧叔在后头,你要找他就去。”姜苗指了下,不打算多理会他。 听她这么说,萧子昌神色暗淡了些,“你是不是还没原谅我,我和你堂姐不是那种关系。” 姜苗一时无言,“你和我堂姐咋样与我无关,若不是来找人的你就走,我要喊我相公来了。” 都说过好多次了,也不知道这萧子昌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好像听不懂人话。 “我和你堂哥是同窗,之前你还给我送过吃的,你当真忘了?” “这些信当真不是你给我写的?”萧子昌连忙把怀里的纸拿出来。 姜苗淡淡扫了眼,拿起边上的扫帚,跃跃欲试,“我不识字,不可能是我写的。” 小姜苗没念过书,自然不可能会写信。 “走不走?”她没了耐心,抄着扫帚挥了过去,神色颇冷,“下次别来了,不然我会直接让我相公揍你。” “真的。”她语气极为笃定道。 萧子昌身子连忙往后退,看着女子俏丽的脸,心底有些不甘。 但是一想到这些信都不是她写的,又觉得有些惋惜,大字不识的人是进不了萧家门的。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见程淮面色冷沉地从后头过来,周身都是凛冽肃杀之气,他下意识转过身。 接着就快步跑走了,越跑越快,像是生怕被程淮揍。 姜苗放下扫把,扭头看到程淮,绷着的脸顿时露出了笑容,“相公。” “怎么不在屋子里绣,外头冷。”程淮蹲下身捂了下她的手,有些凉。 姜苗把边上的凳子拖过来让他坐下,“今日暖和,不冷。” “井咋样了,还要多久?”她问。 “就这几日了,等把水井边上的板子订好,就差不多了。” 姜苗点了点头,见他发带有些松,把针线放一边,伸手把他的发带重新绑了一遍。 “我瞧了那井挺深的,你们弄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等她把发带弄好,程淮才抬起头,声音温和地应道:“好,娘喊我们去后头喝粥,我去喊大宝小宝起来。” “行,你慢慢把他们拉起来,不然会闹。”姜苗把衣服叠好,拿去屋里放好。 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男人怀里抱了两个睡眼朦胧的孩子,脑袋各自趴在他的肩头,奶声奶气地喊她:“娘~” 姜苗走过去,每人蹭了下脸蛋,“大宝小宝起床了,真乖。” 程淮微蹲着身子,等媳妇哄完孩子,自个儿也凑上去蹭了下。 微糙的脸蹭过来,和小孩子的嫩脸蛋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姜苗嗔了他一眼,之后和他一起去后头喝粥。 萧王生不咋爱说话,喝完粥又继续忙活了。 姜苗坐在矮凳上和余英一起理菜,一边看着满院子跟着小狗跑的孩子。 余英收回看娃的目光,笑着看向姜苗:“程淮说想吃鸡肉了,你想不想吃,想吃的话娘等下去买一只。” 糙汉子会主动说想吃肉? 姜苗抬头看过去,之后便点头应道:“想吃。” “行,等下去担豆腐的时候,我顺路买一只回来。”余英笑意盈盈地点头。 姜苗也笑了起来,想到今天村长喊程淮去帮忙,又道:“娘,咱村里成亲,晚上咋闹洞房的?” “吃红枣。”余英笑着答。 姜苗怔了下,“只要吃红枣吗?” “嗯,等你成亲的时候就晓得了。”余英没说太明白,姜苗想着等下可以去问问程淮。 第112章 相公,闹洞房 下午忙完,余英和程淮一人拎了两箩筐,去刘家担磨好的豆腐。 两人来回挑了几趟,才把豆腐全部挑回来。 豆腐还冒着热气,有一个木桶里装着嫩嫩的豆腐花。 大宝小宝跑到木桶边,探头往里面看,“娘,豆花花~” “是豆腐花。”姜苗笑着给他们说,瞧见他们迫不及待的模样,很快便去找糖。 一人舀了一碗,再往里头撒上糖,热乎乎的豆腐花吃着胃里头都暖洋洋的。 程淮不太爱吃糖,姜苗便没放多少,不过还是哄着他吃了两口自己碗里的。 见他甜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大宝小宝倒是喜欢,拿着木勺子一口一口舀着,吃得欢。 余英吃完,去后头拿大碗装了一碗,“苗丫头,我去给桂花送碗豆腐花,你和程淮等下把鸡杀了,水在灶上。” “好,我们晓得了娘。”姜苗应了声,就见程淮吃完豆腐花,放了碗去杀鸡。 鸡是从张大娘家买的,养了几个月,足足有八斤重,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灶上的热水已经烧好了,程淮去灶房里拿刀,姜苗去拿碗装水,等下用来装鸡血。 男人手起刀落,捏着鸡头倒过来,汩汩鲜血就落进了碗里。 两个孩子倒是一点都不怕这场面,姜苗牵着他们站开了些,等鸡放完血,才把装血的碗端去了灶房。 隔了一会儿,等余英回来,便把鸡放到热水里烫,三人围着坐着拔鸡毛。 拔完鸡毛程淮便拿着去剁了,余英去菜园子里看菜,姜苗给鸡屋里丢了些菜。 天气冷了,里头的鸡都不咋爱动,咕咕咕地蹲在秸秆上。 两个孩子学着她的样子往里头扔菜叶子,之后便抱着小狗跑去看鸟。 前门是关着的,也不怕他们乱跑出去。 见程淮剁好鸡出来,姜苗便去里头忙活了,留了三分之一的鸡肉给明日炖汤,剩下的打算今晚做个白菜粉条炖土鸡。 弄炒的两个孩子不好咬,又不怎么能吃辣。 姜苗先把粉条泡着,出了灶房见程淮在这边菜园里忙活,便喊了声:“相公,摘一颗大白菜过来。” “一颗大白菜菜!”大宝伸了下手指,仰着脑袋瓜望程淮。 小宝也是高兴地当传话筒,挥了挥手:“爹,菜菜~” 见程淮点头回应了,姜苗笑着回了灶房。 给鸡肉下锅焯水,之后混着姜蒜八角翻炒出香味,再往里头倒了小半锅水,盖上木盖子焖着。 程淮摘了大白菜出来,洗完后拿去灶房切好,之后便接了姜苗烧火的活儿,坐在边上往灶里添柴。 姜苗把他挽起的袖子推下去,絮叨道:“干完活就弄下来,风吹着冷。” “好。”男人很快把另一只袖子也推了下来。 锅里逐渐溢出了香气,姜苗揭开锅盖,把白菜和粉条放进去,又撒了调料,之后就盖上继续炖着。 想到什么,她看向男人问道:“娘说闹洞房要吃红枣,咋个吃法?” 蒸着吃还是煮着吃? 程淮蓦地抬起头,对上她好奇的神色,嗓音微沉道:“晚上同你说。” 姜苗愣了下,凑到他脸边,瞧着他微红的耳朵,弯了弯眼,“相公,你在害羞。” 程淮抿了抿唇,起身看向灶上的锅,香味源源不断地从里头冒出来。 “熟了。”姜苗伸手要去揭盖,程淮拦了下,“我来弄。” 说着,便去拿了大碗,揭开了锅盖。 姜苗扔了些蒜末进去,“要再翻两下。” “嗯。”男人神色认真地翻炒着,之后便把菜装了出来。 又弄了个鸡血炖豆腐,晚上够一家子吃了,姜苗就没再弄其他菜。 程淮把菜端去前头,大宝小宝闻到了香味,撒腿跟在他后头跑。 “出息。”看着两个孩子撅着屁股蹬蹬蹬地跑,余英忍不住笑了起来。 姜苗帮着她把菜从菜地里抱出来,去舀水洗手,“娘,先吃饭吧,菜等下再理。” “苗丫头,今晚吃啥,我闻着好香。”余英高兴地问。 擦干手,姜苗把帕子递过去,“吃白菜粉条炖鸡,娘等下多吃点。” 这菜名没听过,但是苗丫头做的菜准没错。 余英笑意浓浓地点头,两人一起去了前头。 程淮已经给两个孩子添好饭了,挑了没骨头的鸡肉给他们,还夹了些白菜和豆腐。 两个孩子现在吃饭很乖,嘴巴也不会漏饭,见他们吃得香,三个大人也在桌边坐下吃了起来。 程淮没怎么夹肉,姜苗便拿着筷子给他夹,“不是说想吃鸡肉吗,多吃点。” 程淮筷子顿了下,给她夹,“你多吃些。 见两人互相夹来夹去,余英笑得合不拢嘴,“都多吃点,又不是不够吃。” “这鸡肉好吃,香香软软的又不腻。”她边吃边道。 姜苗点头解释:“炒了一下再炖的,这样大宝小宝也咬得烂。” 余英点点头,“咱家过年的时候也可以做这道菜,白菜和粉条家里有好多。” “苗丫头你到时候教娘咋做的。” “好。”姜苗应了下,转身给两个娃又弄了些软烂的鸡肉。 吃过饭,带着大宝小宝在屋里兜了会圈子,余英便去后头弄水给他们洗脸洗脚。 姜苗给小狗也弄了些饭吃,大宝小宝蹲在边上看。 程淮走过去拉着姜苗在边上长凳上坐下,“别蹲着,容易头晕。” 姜苗把手塞过去给他捂着,看着半屋子的豆腐块,问:“这些豆腐我们明日咋弄去镇上,找大虎兄弟吗?” “嗯,明日挑两担过去卖,其他的后日再挑。” 豆腐一下子不会坏,现在天冷,保存的时间也可以久些。 姜苗立马道:“就摆在包子摊边吧,我们明日早些起来,到时候卖完包子可以继续卖豆腐。” 程淮也是这般想的,见余英弄了水来,便牵着大宝小宝去洗漱。 姜苗去屋里铺被子,洗完就要把两个孩子塞被窝里,不然容易着凉。 弄完这些,姜苗也去洗了,之后去放干果的柜子里拿了红枣。 见程淮洗完澡回来,很快便举着红枣,笑容灿烂道:“相公,闹洞房。” 第113章 媳妇儿,我受不了 程淮双腿顿在原地,见姜苗一脸兴奋的模样,微抿了下唇。 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衣,领口微敞着,肩宽腰阔,高大雄壮的身子,烛火下隐约能瞧见衣衫里头的健硕肌肉。 姜苗眸子没出息地闪了下,移开目光,想到对方是自己相公,又正大光明地看了起来。 糙汉的鬓角发丝沾着细小的水珠,双手自然地垂在两侧。 对上女子火热的目光,手指不由地紧握了下,喉结微滚。 他迈着大步走过来,单腿压在床边,拿走了她手里的红枣。 姜苗瞅着机会抚上他的胸膛,控制不住地揩了把油。 灼热的气息逐渐靠近,鼻尖都是男人粗沉的呼吸声,姜苗仰起头,对上他硬朗的脸庞,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相公,咋吃?” 程淮呼吸一紧,望着她娇媚的眸子,手指微抖地把红枣抵进她嘴里,嗓音微哑道:“这样吃。” 姜苗一下就把枣吃完了,吐掉核,神情愣了下,“然后呢?” 这和平时吃有什么区别。 她挠了下糙汉的腰,有些不满,“你是不是忽悠我?” 程淮赶紧握住她的手,把她捞进怀里抱住,正色道:“没忽悠,我见到的是这样。” “那娘咋神神秘秘的?”姜苗顺手塞了一颗枣子给程淮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见边上还放了好几颗枣子,程淮眉心跳了下。 低头蹭了蹭小媳妇嫩嫩的小脸,“还要不要吃,不吃我就收回去放好。” 姜苗摇了摇头:“不吃了,等下睡不着。” 程淮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搂进怀里,拿着枣子去放好,之后又抱着人回床上。 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了下湿发,瞧着他小麦色的胸膛,指了下蜡烛,“吹蜡烛吧。” 对上姜苗正经的目光,程淮没多想,吹了蜡烛躺下。 刚一盖上被子,姜苗便主动滚了过来,手指落在他的衣领处。 程淮抿唇,抬手紧了下衣领。 姜苗很快便钻了进去,仰头亲了下他的脸颊,“相公,摸一下不过分。” “媳妇儿,我受不了。” 黑暗中的男人少了几分内敛,胸膛重重起伏,哑着嗓音,语气颇为严肃地回她。 姜苗笑了起来,故意挠了挠:“我不管。” 糙汉子素得可以,她有时候真的怀疑些什么。 一时无言,感受到姜苗的手愈发放肆,程淮侧过身,按着她的脑袋压过去。 过了一会儿,姜苗才安静下来,脚丫子搭在他腰上,很快就睡着了。 程淮有些无奈地扯着被子给她盖好,伸手将她搂紧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程淮就去李家喊李大虎,余英也是早早地起来了,在后头煮粥。 比往常都要早些,外头的天都是漆黑的。 姜苗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下,之后便一起去后头和他们吃早饭。 程淮喝完粥,去屋里拿衣服,让她多穿件,“早上冷些,等下不冷了再脱。” “不咋冷。”看着糙汉子这会儿又把手套给她戴上了,姜苗心头都是暖的。 瞧着脸上有肉的媳妇,他微糙的手碰了碰,“胖了。” “没胖。”姜苗嗔了他一眼,“是长高了。” 她现在比余英高些,之前还矮上一小截。 不过自从到了程家,她每日都吃饱睡饱了,长高长胖也不意外。 男人眼底掩着笑意:“嗯,长高了。” 三人吃完饭,程淮和李大虎担着豆腐,姜苗跟在边上,一起去村头坐牛车。 虽是冬日,但是早起去镇上的人还是很多,尤其快到了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想着再多赚些钱。 大白菜,家里养的鸡鸭,都是挑在箩筐里,等着去镇上卖。 牛车后头加了块挡风板,程淮抱着姜苗坐在最里侧,之后便挨着她坐下。 到了镇上,包子铺还没开始摆摊,不过里头有光,想来还在做包子。 姜苗进去喊了声,“林叔,小智。” “东家来了。”林旺让林智烧火,出来打了声招呼。 姜苗把豆干子放在边上,看向他们问:“早上还没吃吧?” “待会儿吃俩包子就成。”林旺笑着道。 姜苗仰头望向程淮,“相公,去面摊要两碗面来吧。” “嗯,你去里头烤火。”程淮握了下她的手,见她在灶边坐下,才出去买面。 李大虎挠了下头,“嫂子,这两位是......” 姜苗赶紧介绍道:“这是林叔和他儿子小智,现在包子铺的生意都是他们帮我们照看着。” “林叔,这是大虎兄弟。” 两人打了招呼,李大虎闲不住,过去挨着林智坐着,帮他烧火。 林智挪了下屁股,见李大虎在添柴,便继续安静地捏包子。 见箩筐里全是豆腐,林旺赶紧问:“东家,是要做豆腐馅的包子吗?” 姜苗眸光微亮,“我试试。” 旁边这个灶今早还没开始用,姜苗拿了块豆腐,放菜板上切成丁,之后加调料搅拌,再放些葱末和辣椒粉,锅里烧了热油。 程淮端着两碗面进来,让林旺和林智吃,见姜苗在弄菜,走过去帮她端锅,铺子里的大锅姜苗端不动。 怕他烫到,姜苗拿了湿布给他,声音温和地提醒着,“把油慢慢浇上去就好,小心点。” 程淮力气大,一口锅的重量不算什么,端着锅把油淋上去,之后又轻松地把锅放下。 姜苗抓着他的手看了眼,见没红,才拿着筷子继续搅拌豆腐丁。 等闻到小葱混着豆腐的清香味,放凉了,就拿着边上的面团捏了起来,之后上锅蒸。 林家父子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认真看着,李大虎则是高兴地添柴烧火,等着吃第一口热包子。 吃完面,林旺和林智就去扛板子摆摊了,按姜苗之前吩咐的,第一批包子是素馅的,肉馅的还在灶上蒸。 程淮坐在边上捏包子,一边等着包子熟。 过了一会儿,觉着差不多了,程淮便把刚才捏的豆腐包子端下来。 “你们先尝尝。”姜苗是第一次弄,也不晓得味道咋样。 李大虎咧着嘴搓搓手,脸上带着憨笑:“嫂子,那俺就不客气了。” 第114章 想占她便宜 对上姜苗期待的目光,程淮也拿着包子尝了起来,林家父子摆好摊子,刚巧回来也一人拿了一个吃。 见他们都吃了,姜苗有些按捺不住,拿了个包子掰成两半,一股淡淡的豆腐清香飘了出来。 瞧着卖相还算不错,又对上几人亮亮的眸子,她咬了一口。 见姜苗吃了,李大虎忍不住第一个开了口:“嫂子,豆腐包子好吃!” 林旺也是一脸佩服地点头:“东家,是真的好吃。” 程淮没说话,只是眸光柔和地看着姜苗,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姜苗只觉得一股鲜香辣味在舌尖炸开,紧接着就是豆腐混着小葱浓郁的香味。 林智三两口就吃完了,看着笼屉里的包子,止不住地想流口水。 这微辣的豆腐包,让人吃了口齿生津。 “好吃?”姜苗心底是喜欢的,但还是开口又问了他们一遍。 几人赶紧点头。 姜苗莞尔一笑,看向林旺和林智,“那林叔,今日就再做些豆腐包子吧,不用做太多,三十个就成。” 他们的看法是其次,重要的是客人的想法。 若是喜欢,明日就可以多做些。 林旺低声应了下,很快就过来跟着姜苗调豆腐味的馅。 姜苗坐在边上看着,不时地教一下,确认步骤没啥问题了,才起身去外头。 程淮和李大虎担着豆腐放在包子摊边上,现在人还不多,来买的人也少。 姜苗看了眼箩筐里的豆腐,想到什么,回了包子铺拿碗。 之后便装了三块豆腐,递给程淮,“相公,给客栈那边送几块过去吧。” “好,把手套戴上。”男人目光落在她手上,刚才做豆腐馅的时候姜苗把手套摘了。 姜苗笑着应了声:“等下就去戴,你送完豆腐就回来。” “嗯。”程淮点了下头,接着就拍了拍旁边李大虎的肩膀,抿了抿唇,“帮忙看一下。” 李大虎憨笑着直点头:“放心吧,哥。” 程淮去送豆腐了,李大虎守豆腐,姜苗便去守包子摊。 过了会儿小旭就过来了,看着姜苗乖乖地喊了声婶婶。 姜苗让他在长凳上坐下,“小旭早上吃了吗?” 小旭摇摇头,“婶婶,娘让我喊你中午去我家吃饭。” 小旭家是做卖鱼生意的,姜苗见过他娘两次,不过平时卖鱼要卖到晌午才能歇,所以基本上说不上什么话。 现在到了年底,想必生意会更忙。 姜苗拿了个豆腐馅的包子给小旭吃,摸了摸他的头,“婶婶待会儿卖完豆腐就要回家了,下次有空了再去小旭家好不好?” 小旭咬了口包子,闷闷地点头:“好。” 吃完包子,人多了些,小旭仰头看向姜苗,“婶婶,今日要喊什么包子?” “就喊素馅包子一文一个,豆干豆腐包子两文一个。”姜苗温声回道。 小旭认真听完,很快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见有人过来买包子,姜苗一边拿纸装包子,一边收钱。 “大妹子,这豆腐馅的好吃吗,你家的豆干包倒是吃着香。” 姜苗笑盈盈回道:“豆腐馅是今日新弄的,叔尝尝,若是好吃下次再来买。” 对方点点头,给了钱就抓着包子尝了起来,一开始还拧了下眉头,后头就有些收不住吃的速度。 姜苗眉眼弯了弯,知道对方应该是喜欢吃的。 “再给我包一个,我带去给我家娃吃。” “好,这就给您装。” 姜苗动作快了起来,这会儿子人多,又要收钱又要装包子,再过会儿估计都有点忙不过来。 送完包子回来,见包子摊边上围了不少人,程淮赶紧跑过去。 抱着姜苗坐到边上,自个儿坐在中间,对上姜苗的目光,他声音低沉温和道:“我来弄。” 姜苗瞬间不急了,踏实地坐在边上收钱,得空了还给程淮递包包子的纸。 夫妻俩忙了一会儿,林旺就端着几笼屉的包子出来了。 看了眼姜苗和程淮,忙说道:“东家,我来看着生意就成,里头都弄好了。” 姜苗点了点头,程淮便牵着姜苗走出来,让林旺坐着。 两人去了李大虎那边,有人在买豆腐。 “哥,卖了二十多块了,钱都在这儿。”李大虎把收到的钱给程淮。 姜苗拿钱袋子出来装铜板,看了眼这边的生意,没那边卖包子的好。 卖出去的豆腐有一部分还是来买包子的人顺带买的。 姜苗迟疑了一下,抓着程淮的手,“相公,我们去卖豆腐的那些摊子看下。” 程淮去铺子里拿手套给她戴上,和李大虎交代了两句,才和姜苗一起离开。 这边有三家卖豆腐的,都是紧挨着。 姜苗走上去问:“婶,豆腐咋卖?” “一块两文,不讲价。” 又问了旁边两家,都是一样的价。 虽然有三家,但是这边的生意明显好很多,大家买豆腐都会下意识地往这边走。 程淮也瞧出来了,见边上还有一个空位,垂眸道:“我和虎子去把豆腐挑过来,有事就直接喊我。” 包子铺离这里不算远,大声喊应该听得见。 姜苗点点头,自己走到空位处站着。 程淮不放心,又给边上的大娘塞了两文钱,让帮忙照看下。 大娘收了钱,笑着说好。 见周围没什么奇怪的人,程淮才转身离开,大步迈得很快。 姜苗站了会儿,对面一个大爷就挑着两筐菜过来,往姜苗这边走,“让让哎,别挡着我放菜。” “大爷,这里没地方了,我家先占的。”姜苗站着没动。 “咋的没地方,你又没卖菜,占着地方干啥?”对方眯了眯眼,放下扁担故意往姜苗面前凑,目光在她身上转悠。 姜苗皱了下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瞧着对方不是来占地方的,怕是想占她便宜。 刚刚明明在对面卖菜,见程淮走了,便过来了。 旁边卖豆腐的大娘瞧不下去,又想着收了人家相公的钱,拿着边上的扁担就拍了过去。 气汹汹地骂道:“刘麻子,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小姑娘,你要点脸!” “关你啥事,我欺负她了吗?”刘麻子呸了下,浑浊的眼看向姜苗,不怀好意地笑。 第115章 是糙汉子给她的底气 姜苗拧起眉,转头看向大娘手里的扁担。 大娘以为她是害怕,忙拉着她过去,“你站我后头,这厮有贼心没贼胆。” 见心思被戳破,刘麻子有些生气,“死老太婆,别多管闲事!”说着就想去扯姜苗的手。 姜苗眼疾手快,拿过大娘手里的扁担,对着面前的男人打过去。 见他不死心地还往她这边靠,姜苗咬着牙,又狠狠打了几下,专对着脸打。 对方捂着脸痛骂起来:“臭女人,竟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姜苗愤愤道。 瞧见姜苗这么泼辣,大娘愣了下,很快便看着刘麻子骂:“还不走,当真以为人家好欺负!” “打了我就想了事?”刘麻子叫嚷一声,朝着姜苗扑过来。 姜苗躲了下,下一瞬就看到一个粗壮的身影闪过来,接着一脚把人踹倒,拿过她手里的扁担抵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男人一脸肃杀之意,面容沉冷凛然,握着扁担的尾端逐渐用力往下按。 “啊!!!”刘麻子被死死地抵住喉咙,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双手双脚在地上抽搐,仿似下一秒就要死了。 这种人就应该死了免得祸害人。 姜苗气了下,见他真的有出气没进气,才走过来握住程淮的手,“相公,别闹出人命了。” 程淮抿了抿唇,对上姜苗紧张的神色,松了扁担,握紧她的胳膊和肩膀瞧,“没事吧?” “没事,他没碰到我。”姜苗摇摇头,抓着程淮的大手,心才真的安定。 “刘麻子怎么躺着不动了?”边上大娘从怔愣中反应过来,走过去看。 姜苗惊了下,很快便镇定下来。 程淮知道分寸,不可能真的把人弄死。 这般想着,地上的男人就躬着身子呻吟起来,“哎呦,杀人了啊,我浑身都痛啊。” “没死啊,没死就快起来,别挡路。”大娘松了口气,没好气道,之后就继续卖豆腐了。 姜苗瞟了一眼,没理会,和程淮把箩筐摆好,准备卖豆腐。 见没人理他,刘麻子从地上一瘸一拐地爬起来,指着程淮和姜苗,急骂道:“你们把我打伤了,给我赔银子!” “不赔,是你先找的事。”姜苗一手抓着程淮的手,一手抓着自家扁担,丝毫不畏。 对上程淮想杀人的目光,刘麻子后颈瑟缩了下,不敢再胡来,“你们不赔钱,我找县太爷告你们去。” “你去,我也想知道你调戏良家妇女要打多少板子。”姜苗目光冷冷地瞪向他,“现在就去!” 刘麻子惊了下,“你敢告?小心你男人不要你!” 哪家小媳妇被调戏了敢告官?名声不要了? 姜苗仰头看向程淮,程淮握了握姜苗的手,示意她心安。 侧头看向边上的李大虎,声音低沉道:“虎子,帮我把他绑了,我要去告官。” 李大虎早就气得不行了,一听程淮这么说,找了绳子就朝刘麻子逼近。 这下刘麻子真的害怕了,若是真的去官府,他屁股非得打开花。 “跑什么?”李大虎哼了一声,和程淮跨着大步冲上去,把人按住,拿着绳子就把人给绑了。 刘麻子惊恐万分,吓得脸色发白,“你们干什么?我不要去官府,我不要去!” “你自个儿说去的。”李大虎呸了一声,“我们现在送你去还不好?” “不,我不去!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求求你们饶了我,别把我送官。”刘麻子彻底慌了,嘴里拼命求饶。 两个大男人丝毫不心软。 刘麻子腿软跪下来,祈求道:“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哥,还送官不?”李大虎问。 程淮是想送的,但是想到确实对姜苗名声不好,又犹豫下来。 媳妇之前已经被流言蜚语伤害过一次了。 姜苗抄着扁担过来,不解气地朝刘麻子的背又打了几下,“我和我男人都不好欺负,再有下次,打残你再送官!” “是,下次,不不,没有下次。”刘麻子吓得语无伦次。 李大虎和程淮一松手,刘麻子就连滚带爬地跑了,想起自己的菜,又灰溜溜地跑回来提。 姜苗收回目光,恶气出一半。 还是太便宜对方了。 边上看热闹的人散了,程淮牵着姜苗去箩筐后面,又借了另一家的长凳,抱着她坐下。 握了握她的手,又把她的围脖弄紧了些,抿唇道:“刚刚是不是吓到了?” “是有点,不过我瞧见你过来了,才打的他。”若是程淮不在,她自然不敢硬碰硬,说不准打完人就直接跑。 是糙汉子给她的底气。 “下次不让你一个人了。”程淮下意识握紧她的手。 对上男人紧张担忧的神色,姜苗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相公,你很厉害。” 刚才那冲过来的动作,真的惊到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男人拿的是长枪,实在是威风凛凛。 程淮抬眸看她,知道她是不想让他自责。 李大虎憨厚地站在边上继续卖豆腐,扯着嗓子喊。 这边的豆腐确实好卖些,一下子就卖了大半。 姜苗缓和了心绪便和旁边的大娘道了谢,刚才还借了对方的扁担。 大娘倒是笑呵呵地夸:“还是你和你男人厉害,之前那刘麻子就四处调戏人,今日终于给他长教训了。” “是该教训,这种人就该打死!”李大虎在边上应和着。 大娘转移目光,见李大虎也是一身壮肉,笑容和蔼地道:“小伙子娶媳妇了没?我有一侄女......” 后面又介绍了一通,愣是让李大虎憋红了脸。 姜苗笑着扭过头来,抓着程淮的手挠了挠,见他袖子破了,低头看去。 “相公,袖子啥时候破的?”这还是上次做的新衣裳。 程淮也是赶紧低头看,看到袖子上的口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媳妇亲手给他做的衣服,没护好。 姜苗倒是不介意这些,对上男人有些郁闷的脸,笑着道:“没事,回家我给你缝上,保证瞧不出来。” “再给你做两套厚点的新衣服,现在的太薄了。”姜苗继续道。 第116章 媳妇儿,我背你 突然又多了两套厚衣服的程淮,心头顿时满足愉悦。 缓而才反应过来,姜苗一直在哄他,哄他开心。 糙汉子抿了抿唇,侧过头,黑眸直直地望着她。 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姜苗眨了眨眼,“咋了?”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 这眼神她可太熟悉了,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被亲成猴子屁股。 程淮无奈,伸手把她头上的绢花插好,将她的手握回来,“媳妇儿,你真好看。” 姜苗微嗔地移开目光,帮着李大虎一起给人装豆腐。 卖完豆腐收摊,几人回了包子铺,就瞧见万齐林在门口站着。 姜苗喊了声:“小万哥,你咋来了?” 万齐林看了眼李大虎挑着的箩筐,笑道:“想来买些豆腐的,看来买不成了。” “着急要吗?要的话我去家里给你弄,要多少块?”姜苗忙问道。 万齐林赶紧摇头:“不急,明早送过来就成,要四十块,后日也要。” 年底生意好,吃饭点菜的人多,豆腐炖鱼现下是店里的招牌菜,每日豆腐也就要得多。 今早程淮过来送豆腐,他才知道姜苗这边也做豆腐生意。 人家都免费送了,他没道理不过来做做生意。 反正平日也是让人随便去摊子上买的豆腐,倒是没有硬要去哪家买的规矩。 姜苗笑意温和:“好,明日和后日都给你送过去,后面还要不要?” “要的,能供到年初最好,姜姑娘这边忙得过来吗?” “能行,我们每日定点送过去。”姜苗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扭头看向铺子里头,“林叔,还有包子吗?” “新蒸了一笼。”林旺端着笼屉就出来了。 程淮扫了眼,知道姜苗的意思,去里头拿了碗,装了一碗包子给万齐林。 万齐林脸上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程兄弟,哪能总是吃你家包子,我都不好意思了。”说着就要从兜里掏钱。 程淮按住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阻止他拿钱。 姜苗笑着配合道:“几个包子不值钱,小万哥刚刚还做我家生意了,尝尝这包子,我今早新弄的馅。” 万齐林为难了下,很快便点头,“那好吧,你们啥时候去我那边吃个饭,我也不收钱。” “有空就去。”姜苗自然也没推辞,笑着回了。 送走万齐林,把剩下的一笼包子卖了,几人进了铺子里分钱。 之前有几日没来镇上,林旺就把这几日的钱都给姜苗理了一遍,之后便把收钱的袋子给姜苗。 姜苗数了下,又仔细对了下每项的钱数,发现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之后又和程淮去对豆腐那边的数,还分了三十文给李大虎。 李大虎拿得有些烫手,本来只是帮个小忙,结果还拿上钱了。 不过姜苗要给,程淮要他收,他也不好扭捏拒绝,想着以后要多帮点忙,毕竟程淮也总是给他家帮忙。 弄完这些事情,姜苗和程淮去买做衣服的厚布,家里每个人都买了。 现在天冷,不多穿些不好过冬。 买完东西回村,姜苗和程淮顺路先去刘春英家。 到年初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昨日磨好的豆腐自然是不够的。 到了刘家门口,没见着里头有人,倒是听到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以为是出了啥事,姜苗走快了些。 程淮拉住她的手,目光同她对视上,给了个安心的眼神。 “我先进去看看。”他声音低沉道。 姜苗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程淮又转身,直接把姜苗捞进怀里抱着,之后才迈着步子走进去。 搂住男人的脖子,姜苗心底无比踏实。 “这个孩子咋办啊,安哥我没脸见人了。” “孩子生下来,我娶你。” “不,我们会被村里人骂死的,我去找郎中拿药,这个孩子不能要。” 刘春英悲戚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听到这些对话,姜苗惊了下,很快就搂着程淮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相公,我们先出去。” 程淮转身抱着姜苗出去,到了门口才将人放下。 姜苗神情正色起来,朝着里头喊:“刘婶在吗?” “在,等我一下!”里头传来的声音有些慌乱,很快便看到刘春英红着眼睛出来。 姜苗仿若无事道:“刘婶,忙吗?” “不忙,是有啥事吗?”刘春英很快平复下来,脸上带上了温柔的笑意。 姜苗这才往里头走了些,“刘婶,过几日我家还想磨些豆子,你那时候有空吗?” “有空的,豆子多不多?”刘春英赶忙问。 “不多,每日就十来斤,可能要到明年初。”姜苗答道。 妇人点点头:“十多斤要不了多久,我每日空些时间来就行。” 说完话,姜苗又望了眼刘春英通红的眼睛,没说什么话就走了。 快中午了,家家户户都在做饭炒菜,独属于辣椒的香味在空气中飘荡。 程淮握着姜苗的手,见她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道:“媳妇儿,我背你。” 姜苗抬头看他,蓦地笑了起来:“好。” 高大的男人在面前蹲下身,遒劲有力的臂膀托住了她的身子。 姜苗伸手搓了搓他有些冻红的耳朵,“相公,以后耳朵也要抹些膏药,不然会长冻疮,回家我就给你抹。” “好,饿不饿,我可以走快点。”程淮嗓音低沉道。 姜苗抿唇笑出了声:“不饿,你再走快我就要飞起来了,到时候正好给大宝小宝瞧瞧会飞的爹娘。” 听见小媳妇笑了,糙汉子唇角微微扬起,抱着人就跑了起来。 姜苗惊了下,抓紧他坚硬的肩头,“程淮别跑,程淮!” 一路跑回家,姜苗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偏偏对上男人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就只能咬咬牙忍住。 忍住,孩子还在面前。 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教训他们爹。 “娘。好看看。”大宝一如既往地夸。 小宝抬着小短腿想往凳子上爬,程淮顺手抱了下,就见小家伙伸手去扒拉姜苗的头发,似乎是想要帮她理好。 姜苗心头软软的,抱着小宝狠狠亲了一口,又弯腰把大宝也抱起来亲了下。 “崽崽们真乖。”她声音温柔地夸,逗得两人咯咯地笑。 第117章 别生气,给你揪耳朵 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姜苗去后头帮余英端菜。 程淮抱着两个孩子在矮凳上坐好,深眸瞧了下他们圆圆的脸蛋。 “爹,吃饭饭。”大宝拍了拍面前的凳子。 小宝仰起头,鼓了下腮帮子,撅着屁股站起来,在程淮的脸上亲了一下。 男人冷沉的眸子顿时有了暖色,拍了拍小宝的屁股,“坐好。” “程淮,吃饭了。”姜苗端着菜进来。 程淮起身去盛饭,夹了些适合两个孩子吃的菜。 见他们老老实实吃了,便和姜苗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夹着菜吃了起来。 吃饭间,姜苗和余英说了给客栈供豆腐的事。 余英当机立断道:“这是好事呀,豆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娘到时候就去村里头问问,看哪家出豆子。” 这年头,每家每户都有种大豆,也就过年的时候磨点豆腐吃,弄到镇上去卖的很少。 剩下的基本上是等着外头的人来收,刚好能换些钱。 姜苗笑着点头:“那这事儿就交给娘了。” 虽然余英在村里头的名声彪悍,但是人缘关系也很好,到处都吃得开。 吃过饭,余英就闲不住地出门收豆子去了。 姜苗哄着两个孩子睡着,才和程淮去了屋里。 程淮去柜子上拿药膏,姜苗看了眼他的耳朵,突然又想起来之前的事。 还没找糙汉算账呢。 脱了鞋在床边坐下,姜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相公,坐这里来。” 她声音柔柔的,仿似春水涓流,温温润润。 小媳妇这架势好像是兴师问罪来了。 程淮抿了抿唇,抬手摸了下耳朵,老实地在床边坐下。 姜苗挖了些药膏,手指轻轻捏住男人的耳朵,冻得通红,在屋子里缓了那么久还是红的,显然是有些冻伤了。 暂时没计较之前的事,给他的耳朵涂上药,又接着给另一只耳朵涂。 “这几日我给你做个耳罩子,出门的时候你就捂上,耳朵有些冻伤了,天再冷些就会又疼又痒。”姜苗慢慢细细道。 感受着耳朵上温温柔柔的涂抹,程淮侧了侧头,低沉的嗓音里伴着几分愉悦,“媳妇儿,你不生气了?” “生气。”姜苗捏了下糙汉子的脸,“你下次再背着我那样跑,我就不给你背了。” 都快把她颠飞了,她是完全没想过这样沉着稳重的男人还有这般孩童心性。 “不会。”见她涂完,程淮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低头嘬了下她的嘴角,“别生气,给你揪耳朵。” 姜苗嗔笑了下,摸了摸他的耳朵,她才舍不得揪糙汉子的冻耳朵。 “睡会儿吧,等下萧叔是不是还要过来弄井?” 男人眸底微暗,“嗯,今日就能弄完。” 姜苗点了点头,“家里的白菜种子也可以种上了,下午我和娘上山去弄,你多看下孩子。” 两个孩子现在很听话,也不会到处乱跑,倒是不用像以前那样时刻盯着。 “不用,我这边要不了多久,我和你一起去。”程淮搂了下她的腰,扯着被子给她盖好。 姜苗有些困倦地应了声,“好,我俩一起去。” 下午起来,屋子里堆了几麻袋大豆,都是余英去村里收的。 程淮在后头跟萧王生打井,余英在菜园子里忙活。 看了眼大豆,姜苗去屋里看孩子,都醒了,只不过有些懵,估计是刚醒。 姜苗走过去,笑着把他们抱起来坐好。 “娘,香香娘。”大宝怼着小圆脸往姜苗眼前凑。 小宝扒拉住她的手臂,想站起来,却还是一脸困困的模样。 “乖崽们醒了,去后头尿尿好不好?”她爱不释手地捏了捏他们的腮帮子,肉嘟嘟的。 俩孩子都乖乖地点点头。 给他们穿好衣服,抱着他们下床,姜苗一边牵一个,带去了后头。 “奶,大宝要尿尿!”看到余英在锄地,大宝撒腿跑过去。 余英把锄头丢一边,弯腰拍了下大宝的屁股,“多大了,尿尿还要我给你扯裤子。” 小宝见了,也不用姜苗给他扯裤子了,自个儿摸索了一下,就麻利地蹲了下去。 尿完尿,大宝还围着余英转,想要蚯蚓。 余英骂骂咧咧地锄了好久,才勉强翻出两条,两个小崽子一人一条。 大宝小宝拿到蚯蚓就高高兴兴跑出去了,逗鸡逗狗逗鸟。 这家里能动的,都会被嚯嚯一遭。 姜苗把地里摘好的菜抱出去,坐在矮凳上理,时而看一下两个孩子。 程淮和萧王生在井边低声说着话,不时地会朝姜苗这边看一眼。 姜苗理完菜去灶房看白菜种子,已经泡发芽了。 之后便舀了几碗粥出去,喊孩子和几个大人喝。 大宝小宝玩累了,高兴地跑过来喝粥。 程淮和萧王生把井弄好了,才过来坐下歇息。 “萧叔,您多喝些,这冷天喝点粥热乎。”姜苗笑着把碗递过去。 萧王生笑呵呵地点头接过,拍了拍边上程淮的肩膀,“你小子娶了个好媳妇。” 程淮一本正经地点头,倒是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 姜苗给他递了粥过来,之后去菜地里喊余英。 喝过粥萧王生就走了,程淮扛了块大石头压在井上,之后就把边上的泥给清了。 歇息了会儿,姜苗去灶房里拿白菜种子,程淮去屋里拿毛绒手套和围脖。 山上的地都锄好了,点种子倒是不费多少事,不干活就容易冷。 余英在地里忙活完,见他们要出门,便道:“早些回来,晚上天冷。” “娘,我和程淮点完种子就回来。”姜苗温声应道。 余英点点头没再多说,给鸡屋里塞了菜,之后就抱着两个孩子进屋里头去。 给姜苗多找了件衣服穿上,程淮才拎着锄头牵着姜苗出门。 到了山上,姜苗分了一些种子,看程淮怎么弄的,自己便也怎么弄。 这活儿倒是轻松不少,就是一直要弯着腰,有些累,不过比锄地好多了。 点好种子,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和姜苗去猎坑里看了下,见没有猎物,程淮便背着姜苗下山了。 路过河边,就看到张大娘从家里拿了把菜刀,急匆匆地朝着某个方向杀去。 第118章 我不偷鸡 姜苗好奇地望过去。 程淮脚步停顿了下,侧头问:“要不要过去看?” “去看看吧,好像是刘婶家方向。”姜苗低声道。 听此,程淮便转了个方向,跟在张大娘后头。 前头一阵哄闹声,张大娘的叫骂声尤为刺耳清晰。 “刘寡妇,做人要讲良心,你勾搭我男人不够,还算计我家的鸡!” “我家一年到头就靠这几只鸡,你个没脸没皮的,把之前拿的鸡都给我还回来!” 张大娘拿着菜刀骂着,另一只手上抓着从张老头手里抢回来的鸡。 张老头站在边上垂着头默不作声,不时地瞄两眼倒在地上的刘寡妇。 张大娘气狠狠地把鸡甩张老头怀里,用力掐他的手,“你个死没良心的,拿自家的鸡去养女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张老头依旧是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不还手也不还嘴。 刘寡妇扶着东西站起来,脸上隐忍着委屈:“张婶,我没拿你家鸡,和你男人更没关系。” “你还狡辩?我都瞧见了,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跟我抢男人,看我不撕了你的嘴!”张大娘丢了刀,气急冲过去和刘春英纠缠在一起。 刘春英被推到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挡住张大娘的手。 程淮和姜苗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想到刘春英怀了孩子,赶紧上去想把两人拉开。 一个身影比他们更快地跑过去。 姜苗和程淮脚步顿住,看到是李水安,又想到今日上午听到的安哥,顿时对上号了。 是了,这刘寡妇明明是和李水安有那种关系,真不知道咋又莫名其妙和张老头牵扯上了,那完全差辈了。 推开张大娘,把刘春英护在怀里,李水安紧张道:“英子,有事儿没?” “你走开,谁让你过来的。”刘春英拧了下眉,想都没想就要和李水安撇清关系。 “好啊,看来还不止勾搭了一个!”张大娘冷哼一声,转头就扬手打张老头,“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狐狸精?” 李水安抱着刘春英起来,瞪向张大娘,“是你家老头子日日来这里找英子麻烦,她可瞧不上这么一个糟老头!” “你!”张大娘一时被怼愣住了。 “哟,她这是瞧上你了啊。”张秀拉着姜梅也在旁边看热闹,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刘寡妇生得好看,又早早的死了男人,这村里头的男人没少惦记。 自然,村里头同辈的女人也没少嫉妒。 “没有,我不是。”刘春英摇摇头,眼泪往下落。 “难怪李水安一直不娶媳妇,原来相好是刘寡妇。”张秀继续道。 刘春英脸色一白,“不是!” “是又咋样!”李水安掷地有声道,凶狠狠地瞪向张秀和其他人,“英子是我要娶的人,你们再欺负她我跟你们没完。” 说着就抱起刘寡妇去看郎中。 人群顿时噤声了,大概是没想到李水安会这么坦荡地承认。 见人走了,张秀又开始说起话来,“简直是不要脸,咱村的脸都让刘寡妇给丢尽了。” “她男人死了才几年,竟然就四处找男人了。”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做出这种事咋不晓得去死......” 后头的话越骂越难听,边上的姜梅听了脸色泛白。 姜苗忍不住提醒道:“大伯母嘴上还是积点德吧,说不准哪天就轮到自个儿了。” 自家女儿都那样,到时候也不晓得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个黑心肝的丫头,你说啥?你咒我是吧!”张秀咬牙瞪过来。 程淮直挺挺地挡在姜苗前头,目光肃冷地看过去。 那逼迫人的威压袭来,张秀顿时就不吭声了,心头憋着一口怒气。 周围看热闹的顿时就不议论了,毕竟惹谁都行,程家的他们可惹不起。 再者,这事儿同他们也没啥关系,看个热闹罢了。 张大娘也没说话,斜眼睨着张老头,一手提鸡,一手拽人,气势汹汹地回家去。 人群散去,张秀拉着姜梅也走了,一路上都在骂人。 姜苗收回目光,和程淮一起把刘家的门关上。 天已经黑了,两人很快就回了家,免得余英担心。 吃过饭,和余英说了下,姜苗便和程淮去李郎中那边看了下刘寡妇。 李水安一直陪着,倒是没啥事,孩子也好着。 如今两人的事人尽皆知,刘春英便不打算流掉孩子。 反正脸面都没了,不在乎这些。 看完人,姜苗才和程淮离开,路过张大娘家,还能听到里头吵架的声音。 姜苗抬头看了眼程淮,“相公,咱俩以后会这么吵架吗?” “我不偷鸡。”程淮声音低沉道,神情正色。 姜苗顿时就笑了,握着糙汉的手,走路轻快了很多。 晚上洗漱完,一家子就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日程淮继续和李大虎去镇上卖豆腐,姜苗没有去,而是留在家里缝嫁衣做耳罩。 过几日豆腐卖完,刚好是村长家办喜事的日子,余英和姜苗商量了下,便照旧接了早上给人家做包子的活儿。 中午程淮和李大虎挑着箩筐回来,姜苗拿了钱给李大虎。 情分是情分,但是该给还是要给。 李大虎不好意思地接了,晚些时候李桂花就送了一大碗饺子过来,和余英扯家常。 姜苗在屋里把耳罩做好,便去后头找程淮,糙汉子正在菜地里锄地。 外头是呼呼吹的冷风,她不由地紧了下衣领子。 见姜苗出来,程淮把锄头撑在一边,跨着大步过去,“怎么不在屋里烤火?” “耳罩子做好了,想让你试试。”姜苗哈了两口热气,踮了踮脚,“相公,你弯下腰。” 程淮低下头来,握住她有些冷的手,抿唇道:“我在外头干活不冷。” “耳朵还是冻着的。”姜苗把耳罩子给他戴上,搓了搓他有些糙的脸,“正好合适,我去给你弄点热汤喝。” 程淮抬手捂了下耳朵,暖和的。 “好。”他低声应道,扭头继续干活。 几日下来,家里的豆腐卖完了,姜苗和余英装了十多斤大豆,送去刘寡妇家磨,明日一部分送去给客栈,剩下多的,可以在镇上卖掉。 第119章 好爹,饼饼~ 送完豆子回来,姜苗把家里之前晒的腊肉拿了出来,菜地里刚巧有蒜苗,做个蒜苗腊肉味道一定香。 余英在前头带孩子,程淮干完地里的活儿过来,就见小媳妇呲着牙切腊肉。 他抿了下唇,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刀,“腊肉难切,我来弄。” 姜苗把刀递给他,坐在边上把刚摘的蒜苗理了。 硬邦邦的腊肉落在糙汉子手里,就好像豆腐块似的,切着一点都不费劲。 姜苗站起身给他把袖子挽了下,舀了水放灶上烧,边问道:“相公,明个儿是不是就要去村长家帮忙了?” 办喜宴都要提前两日把事情安排好,免得到时候忙不过来。 程淮声音温和应道:“嗯,今日等豆腐磨好,我提前送去镇上。” 明日去送肯定来不及。 “我和你一起去,想再买些饼子糕点。”家里两个小崽子爱吃,之前买的吃了好些。 “好,多买些,你和娘也吃。”程淮没有拒绝,见她洗好了蒜苗,接过来也一并切了。 姜苗眉眼带笑:“等闲了我自个儿琢磨下,到时候可以做来吃。” 外头买的贵,不划算。 程淮眸光微暗地望向她,把蒜苗切好,才弯下腰,对上女子水润明亮的眸子,声音低哑道:“媳妇儿,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姜苗心底咯噔一下,很快便恢复了正色。 她擦干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咬了下他的下巴,笑盈盈道:“不会的多着呢,相公想知道?” 被咬了一口,程淮迅速直起身子,胸腔微微热腾起来,切菜的手有些不稳。 瞧见糙汉的紧张,姜苗笑着坐在边上的矮凳上烧火。 她倒是不怕糙汉子怀疑什么,估摸着也早就怀疑了。 程淮把边上的辣椒蒜粒也一并切了,之后便坐在边上帮姜苗烧火。 女子容貌俏丽娇艳,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好看了不少。 男人微抬着头看她,不自觉地就入了神。 “你一直瞧着我,弄得我都不会做菜了。”姜苗放下锅铲,拽着他出去,“去给我拔点葱来。” 等会儿还要弄个蛋花汤,撒点葱香。 程淮不由地又看了两眼,确认姜苗不是嫌弃他,才大步走去菜园子拔葱。 腊肉焯过水,烧油爆炒,之后是蒜苗下锅,放入辣椒蒜粒,很快辣子的呛鼻味道就出来了。 火大,油香,呛人的效果极强。 姜苗咳了两声,拿着锅铲翻炒了两下,就被后头摘完葱过来的程淮给拎出去了。 “还要炒会儿,小心呛到。”姜苗笑着道,拿着他手里的葱去洗。 程淮很快就拿着锅铲进去了,倒是没被呛到,很快的炒完出锅,接着就刷锅烧水。 姜苗把葱拿给他切,之后就去前头喊余英和两个孩子吃饭。 蛋花汤很容易弄,就交给程淮弄了。 吃过饭歇了会儿,姜苗和程淮一起去了刘寡妇家。 豆腐已经磨好了,见到人,刘春英笑容温婉地同他们打招呼,之后便让李水安把里头磨好的豆腐挑出来。 姜苗给了钱,也是温和的笑意:“今日我们这豆腐要得急,给刘婶添麻烦了。” “不麻烦,前几日还多亏你们帮我家关门,不然里头的豆腐都要被别个挑走了。”刘春英感激道。 姜苗笑着摇摇头,“顺手的事儿,刘婶现在身子咋样?” “没啥事了,现在都有水安帮我,也累不着。”刘春英下意识摸了下肚子,触及到姜苗的目光,很快又把手挪开。 姜苗移开目光,见周围没堆什么豆子,不由地出声问:“这几日磨豆子的人不多吗?” 往常这个时候应当是最忙的时候,大家都等着磨点豆腐过年吃。 “不多,就几家了,其他都没来了。”刘春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些。 前几日发生的事,现在村里人还在议论,除了几家关系好点的,其他人都故意避着她家,怕惹一身腥。 姜苗想了下,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由头,宽慰道:“不忙也好,刘婶就多歇歇,养好身子更重要。” 刘春英眸光温柔地看向姜苗,心底微暖。 她这样的名声,姜苗竟是一点都不避嫌。 见程淮去挑豆腐,姜苗便没有再多说,走过去帮着糙汉扶了下,之后便打了声招呼走了。 两人没有回家,而是一路挑着豆腐去村口坐牛车。 牛车上还有人在议论前几日的事,不过都是当热闹看。 只不过听到有人说刘寡妇家以后磨豆腐的生意做不下去后,姜苗便多听了两句。 程淮手臂环着她的腰身紧了紧,侧着身子给她挡风。 姜苗抓着他暖和的大手,仰头道:“相公,晚点再去趟刘婶家吧。” “好。”知晓她的意思,程淮没有多问。 到了镇上,送了四十块豆腐去客栈,剩下的两人挑着去集市上卖了。 虽是下午,但镇上来往还有不少人。 豆腐不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完了,之后两人去买了饼子糕点。 边上铺子有卖对联的,红底黑字很惹眼,姜苗多看了两眼。 “程淮,要不要买副对联回去?” 程淮侧头看了眼,抿唇低声道:“我可以写。” 姜苗愣了会儿,仰头眸光微亮地看向糙汉子,“那咱回家自个儿写。” 家里红纸也有,姜苗便没买,和程淮一起去买面粉,明早要给村长家做包子。 又买了些新鲜的猪肉,现在手里有些银钱了,她就想让家里头多吃点肉。 买完东西,两人回了村,程淮挑着面粉和猪肉,姜苗提着一些轻的东西。 回了家,两个孩子蹬蹬蹬就跑了过来,大宝跑得快,抱住了姜苗,小宝跟在后头,就抱住了程淮的大腿。 “娘,吃大饼。”大宝吸溜了一下口水。 小宝也是期待地仰头,“好爹,饼饼~” 他们出门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让走,是余英说爹娘去买饼子了,俩娃才勉强放他们离开。 姜苗捏了捏俩崽子的脸蛋,忍俊不禁道:“买了饼子,等你们吃完饭才给吃。” 大宝小宝绷了绷小脸,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第120章 有个糙汉子暖被窝 余英走过来,笑着道:“两兔崽子都想一下午了,一个劲儿地缠着我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把俩孩子拎开,随后便帮着把买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大宝小宝一直盯着箩筐里的东西看,想知道哪个里头是饼子。 程淮扛着面粉去了后头,姜苗便牵着两个孩子去看鸟。 余英忙完手里的活儿,便去后头揉面团做包子。 姜苗看了会儿孩子,见他们不闹腾,便过来帮着调馅,程淮也在边上一起擀面。 晚上把包子做好,明日就不用早起再做了。 大宝小宝看无聊了,就跑过来缠着余英和姜苗。 “奶,大宝饿了。” “娘,啥时候吃饭?”小宝乖乖问。 姜苗转头对上两个孩子清澈的目光,便知道他们还惦记着饼子。 她嘴角噙着笑,声音温柔道:“娘煮了肉汤,过会儿就能吃了。” 俩孩子眼前一亮,顿时就高高兴兴地点头,“嗯嗯,吃肉!” 一下子就把饼子给忘了,这会儿惦记的全是肉。 余英笑着瞧着,眼底满是稀罕劲。 过了会儿,姜苗就去灶房舀肉汤,灶上还蒸了蛋羹,都是给两个孩子吃的。 带着他们去堂屋吃饭,等守着他们吃完了,才继续带到后头来玩。 又去舀了两碗汤给程淮和余英,让他们喝了再忙。 “你喝这碗,我再去舀碗。”程淮把手里的肉汤递给姜苗,让她坐着,自己去了灶房。 姜苗抿唇轻笑,想到什么立刻扭头道:“小心烫着,拿湿布隔一下。” “好。”男人低声应下,很快便端着碗出来。 姜苗喝完汤去屋里拿了饼子,给大宝小宝一人分了半个,他们刚刚吃完饭,估计吃不了多少。 “娘好~”大宝高兴地夸人。 小宝扭了扭屁股,心满意足地抱着饼子吃。 姜苗拍拍他们屁股让他们去玩,继续接着做包子。 三个大人忙到很晚才把包子弄完,两个孩子都熬不住睡了。 各自洗漱了下,都回屋睡下。 屋里点着蜡烛,姜苗拿着衣服缝着,见程淮拿着药膏过来,便自觉放了手中的活儿,接过药膏给他抹。 糙汉子自个儿是不会想抹的,除非是她给他抹。 程淮搂着姜苗的腰,对上她认真专注的眸光,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 “媳妇儿。”香香软软的媳妇儿。 糙汉子眼睛亮亮的,有力的臂膀也是微微收紧,将姜苗扣进怀里。 姜苗瞪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下他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别闹,今日很晚了。” 该闹的时候不闹,不该闹的时候倒是起劲儿。 姜苗心底腹诽着,糙汉子指定故意的。 给他抹好了耳朵,又给他的手抹了些。 程淮握住她的手搓了搓,之后便吹了蜡烛,环着姜苗的腰身躺下,大手落在她的后腰处。 “刚才听你喊腰痛,我给你揉下。”男人低沉粗哑的声音道。 姜苗浑身松懈下来,转过身抱住他粗壮的腰,轻蹭了下他的胸膛,“有相公,真好。” 程淮无声地笑了起来,夹着她有些冰凉的小脚,“有媳妇儿好。” 姜苗窝在他怀里低声笑了起来。 有个糙汉子暖被窝,才是真的好。 第二日程淮很早就起了,去给村长家送包子帮忙。 余英在后头忙活早饭,姜苗帮着把菜理了,又去菜地里浇了水。 忙活完,她便打算去趟刘春英家,昨个儿太忙把事情给忘了。 村里已经有不少人起来干活了,扛着锄头镰刀,来往在田间地里。 到了刘春英家,李水安正在磨豆子,刘春英坐在边上放豆子,两人配合默契,还莫名的夹杂着几分浓情蜜意。 姜苗都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但还是喊了声:“刘婶。” “哎,姜苗来了。”刘春英赶紧站起身,笑容温婉地走过来,见她手里提着大豆,“是来磨豆子的吧,给我吧。” 想到刘春英怀了孩子,姜苗便自己提着放到边上,“刘婶,我听人说你这豆腐坊以后不做了,是真的吗?” “是有这个打算,村里现在都没人来这边磨豆子了。”刘春英神色暗淡,很快便笑了下,“不过做到年初还是可以的,你这边放心。” 姜苗想了想,商量道:“刘婶,我想把你家这豆腐坊盘下来,但以后做豆腐的活儿还是交给你们来做行吗,我给你们发工钱。” 论磨豆腐,做豆腐豆干,她自然没有刘春英厉害,毕竟对方少说做了十多年了。 刘春英怔愣住,边上李水安也不磨豆子了,疑惑地往这边看。 刘春英僵笑了下,“姜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现在村里人都不来了,你盘下来就是亏,我咋能让你吃亏。” 她是打算把豆腐坊卖给别人去,自己不干了,不然村里人照旧不会来。 现在姜苗不仅要盘下来,还要她继续做,那这生意恐怕照旧做不下去。 姜苗温和笑道:“不会亏,我家明年本就是打算做豆腐生意,一直在瞧磨坊,您这里正巧就有一个,找别人还不如找你这边。” 刘春英听了依旧觉得不妥。 瞧见她的犹豫,姜苗继续道:“村里没豆子咱就去别的村收豆子,你和安子哥都是干活的好手,总不能以后没了生计吧?” “安子哥还要攒银子娶你呢。”姜苗笑着打趣了番。 刘春英顿时羞怯,瞧了眼边上的李水安。 李水安觉得姜苗说得有道理,握了下刘春英的手,“英子,不干活以后拿啥养娃?” 又劝了两句,刘春英很快就答应了。 姜苗心安定下来,说过两日和程淮一起过来同他们签字据。 回了家,就见程淮怀里抱着一堆大红色的物件,左望右望地在找人。 姜苗赶忙过去,“相公,你咋回来了?” 听到声音,程淮立马扭过头,单手抱起她,朝着屋里头走去。 “程淮,你干啥?”姜苗愣了下,很快便搂住了他的脖子。 程淮脸上带着笑,抱着人坐在床边,接着就蹲下身从怀里拿东西,“媳妇儿,买了双绣花鞋,给你穿上试试。” 第121章 糙汉子真疼媳妇 红色缎面绣花鞋被男人拿在手里,姜苗目光顿了下,很快便缩了下脚,“我自己来。” “别动。”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接着大手便握住了她的脚踝,动作轻缓地把她脚上的鞋子脱下来。 姜苗没再乱动,安静地坐在床边,低头看着糙汉子给她穿鞋。 男人哪怕蹲着都瞧着身壮臂粗,粗布衣穿在身上尽显粗犷气概。 微微急促的呼吸中伴着几分欢愉,眉眼也舒缓地上扬。 穿第一只脚的时候还不太熟练,第二只脚很快就给她穿好了。 “合脚吗?”他粗糙的手指轻捏了下绣花鞋的前端。 虽然很清楚姜苗脚的大小,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接着便拿东西垫在地上,抱着姜苗下来,让她踏在地面上试了下。 姜苗欢喜地点头:“合脚,穿着很舒服。”里头似乎还夹了一层绵,很暖和。 见她喜欢,程淮重新掐着她的腰肢,抱着她坐在床边,解释道:“今日和他们一起去镇上买东西,瞧见适合你便买了。” 姜苗抱住他的脖子,眉眼弯弯地凑过去亲他,“谢谢相公,我很喜欢。” 程淮微低着头,感受到唇上的触感,瞬间就咧开嘴笑了。 “等成亲的时候我就穿这双鞋子,现在不能弄脏了。”姜苗伸手去脱鞋子。 “好。”程淮帮着她脱下来,之后又把旧鞋子给她穿上,“中午我不回来吃,你和娘不用等我,有什么重活等我回来干,晚上我会早点回来。” 姜苗摸了摸他的糙脸,接着把耳罩子给他戴好,“你待会儿挑豆腐去镇上记得坐牛车,别舍不得花钱,身上还有银钱不?我给你拿点。” 说着就去床边找钱袋子,拿了银子给他。 程淮蹭了下她的脸,低笑:“还有银子。” “带身上。”姜苗塞给他。 程淮只好把银子揣到怀里,之后便出门继续去干活了。 姜苗拿起边上的绣花鞋瞧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喜悦地笑了。 糙汉子真疼媳妇。 中午歇了会儿,余英在家里带孩子,姜苗抱着木盆去河边洗衣服。 现在虽然天冷,但是河里的水却是暖的,洗起衣服来倒是不怎么冷手。 河边还有好几个妇人在洗衣服,都在喜气洋洋地说着明日的喜事。 张秀抱着衣服也过来洗了,见姜苗在,脸色臭臭地瞪了她一眼,倒是没有上前来找麻烦。 姜苗没理她,蹲在石板上安静地捶打衣服。 看到张秀,边上的妇人们便热情起来:“张秀,今个儿怎么是你来洗衣服,你家姜梅呢?” “前阵子听说你在给姜梅看亲事,咋样,瞧好了没?” “你家姜文是不是也还没娶媳妇?还不娶,别家都开始抱孙了。” 一句话接一句话地甩过来,又想起前阵子萧家不明不白的态度,张秀脸色更臭了。 “这亲事哪有这么好结的,我家又不是卖女儿,自然要慢慢挑,我儿子以后是要读书当官的,媳妇更得好好瞧。”张秀语气颇有些得意道。 她有个会读书的儿子,自觉高人一等。 妇人们不说话了,瞧了眼边上沉默洗衣服的姜苗,唏嘘不已。 姜家又不是没卖过女儿,只是不是她的女儿。 见妇人们都不吭声了,张秀愈发得意了,扭头看向隔着一块石板的姜苗,“你个死丫头,看到长辈都不晓得喊人了?” 姜苗捶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望过去,对上妇人高傲的神情。 她没吭声,洗完衣服装盆里站起身,走到张秀边上提醒道:“我娘喊你孙女,按理说我辈分比你高。” “你......死丫头你活腻了是吧!”张秀气急站起来,手里捏着棒槌。 姜苗瞥了她一眼,声音淡淡道:“动手试试?” “媳妇儿。”河岸上,高壮的汉子大喊一声,很快就跨着大步下来。 他伸手接过姜苗手里的木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扁担刚好横在张秀眼前,就差一寸的距离直戳眼睛。 糙汉子眼眸微眯,气势凛然地望向张秀,“作甚?” 张秀顿时怂了,手脚不协调地往后退,目光闪烁地四处望。 “张秀!张秀!”后头妇人急忙喊她。 张秀不耐烦地回头:“喊啥喊!”正烦着。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她一脚踩空摔进河里,仰面四脚朝天呛了好几口水,嘴里开始喊救命。 “自个儿站起来啊,水又不深。” “刚才都喊你不要往后退了。” “摔了个落汤鸡喽。”还是有好心的过来拉她一把。 水不深,淹不死。 姜苗和程淮看了两眼便离开了。 糙汉子单手抱着木盆,另一只手拎着箩筐,姜苗帮他拿着扁担。 “冷不冷,手塞我衣服里。”程淮侧身道,示意她把手塞过来。 姜苗伸手揣进他兜里,笑着摇摇头:“不冷,但是塞着暖和。” 回了家,程淮去后头晾衣服,姜苗去屋里看孩子。 两个娃睡醒了,伸着两只脚想要自个儿从床沿溜下来,绷着的小脸又圆又嫩。 姜苗走过去抓住他们的腿,温声细语地问:“摔了咋办?摔了以后就没得肉吃了。” 大宝猛地就把腿缩回去了,小宝更是转身就往床上爬。 “好娘,大宝想吃肉。” 小宝凑过来,眸子黑亮,“小宝也是。” 姜苗弯腰拍了下他们的屁屁,给他们穿好衣服鞋子,笑着把他们拎下床,“先去尿尿,等下再吃肉。” 一落地,两个小家伙蹬蹬蹬就往后头跑。 姜苗跟在后面,倒也不怎么怕他们摔。 他们两个现在身子蹿得快,走路也稳稳当当的。 到了后头,程淮晾完衣服把柴劈了,之后又抱去灶房的柴垛上。 余英在菜地里摘菜,看到大宝小宝跑过来喊奶,故作威严地指了下边上的地,“自个儿尿尿。” 两娃扯了下裤裆,格外的乖巧老实。 余英摘完菜带着他们出去,又塞了把菜叶子让他们去喂鸟。 姜苗便进了灶房,拿着两小碗舀汤。 糙汉子放完柴,转身便接过她手里的碗,舀好汤放在边上。 第122章 以为是哪个登徒子 瞧见他微喘着粗气,大冷天的额头上还冒着热汗,姜苗去拿大碗,“相公,给自己舀碗,你干的都是体力活。” “好。”拉着她在边上烤手,程淮给每个人都舀好了汤,之后便和姜苗一起端去前头。 “娘,歇会儿再忙,先喝点汤。”姜苗来后头喊。 余英把剩下的菜快速理了,站起身去前头。 吃过饭,姜苗找了红纸出来,程淮去找毛笔,还是之前他爹留下的。 男人的字遒劲有力,丝毫不像是荒废许久的模样,姜苗拿去挂着,等墨水干了,才卷好收起来。 两个孩子见爹在捣鼓新奇的东西,便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瞧,眸子都是亮亮的。 余英走过来把他们拎开,看过来道:“程淮,顺便把囍字和福字也写了,我和苗丫头等下去裁纸。” 之后又拿了红纸去剪窗花,喊了姜苗一起。 两个孩子两头跑着看,等看无趣了,就跑去抱小狗玩。 第二日是大贵娶媳妇的日子,村头一大早就开始敲锣打鼓,整个村里都热闹了起来。 程淮起得早,见姜苗有些被吵醒,低头亲了下她的脸,低声哄道:“再睡会儿,晚点同娘过去吃饭就行。” “嗯,外头黑,你好点走路。”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姜苗伸手搂了下他的脖子,想到什么,立马去枕头边摸,“把耳罩子戴上。” 程淮低下头,呼吸落在她颈边,等她给他戴好了耳罩,才侧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低哑的声音笑道:“媳妇儿,等我娶你的时候一定更热闹。” 姜苗有些睡醒了,对上他黑沉明亮的眼,微嗔了下,“我晓得了,你快去吧,别晚了。” 又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见很厚实,才放心地推了推他。 程淮扯着被子抿好,见她又闭眼睡了,很快放轻脚步出去。 一直到下午,姜苗和余英忙完家里的活儿,才去王家喝喜酒宴。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多很多,多的大半是隔壁桃水村的,都是新娘子的娘家人。 余英抱着大宝,姜苗抱着小宝,还有一起来的李桂花,一同去看新郎新娘拜天地。 人声鼎沸,热闹喜庆,大宝小宝的脸蛋都被大红绸映衬得红了几分。 拜完天地差不多就可以开席吃饭了,姜苗有点想去茅房,但是周围都是人挤着,寸步难行。 一只大手突然搂了下她的腰,姜苗吓得赶紧扭头,看到是程淮,才松了口气。 “吓到了?”程淮关心的目光看过来。 姜苗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道:“差点以为是哪个登徒子。” 程淮抿了下唇,眼角透着几分柔意,“下次我喊了再搂。” 从她手里接过小宝单手抱着,糙汉子另一只手牵住她,“位置占好了,我带你们过去。” 姜苗赶紧拉了他一下,程淮低下头来,就听到小媳妇柔柔软软的声音道:“我想去茅房。” 瞧这神色是挺急的,程淮牵着人就往外头走。 他身形庞大,一下子就走出一条宽敞的路来,倒是不挤了。 找到茅房,确认里头没人,程淮才让她进去,之后便抱着小宝守在外头。 有糙汉子在外头,姜苗挺安心的。 上完茅房出来,就看到父子俩站在外头扯草。 见到姜苗出来,程淮又把小宝抱起,走过来,“我带你去洗手。” 王家后头院子就有水,这会儿都是来来回回急着上菜的人。 程淮舀了水,又兑了些热水,才给姜苗洗,之后便带着姜苗去前头吃饭。 路上遇着王二贵,程淮拉了姜苗一把,特意把她拉到了另一边。 王二贵倒是没什么表情,拿着壶酒继续喝。 姜苗抓着程淮结实的手臂,仰头边走边问道:“相公,咋了?” “没事,遇到了就绕一下。”程淮低声道。 姜苗点点头,没多问缘由,“好。” 菜已经上了不少了,见着姜苗和程淮,余英问了句去干啥了,之后就赶紧给两人夹菜。 喜宴上的肉菜多一些,不过都是上菜的瞬间就被夹光了。 吃饭的时候,王大贵一桌接着一桌的过来敬酒,和村里乡亲的说着喜庆和气的话。 喝得差不多了,村长媳妇李春花行色匆匆地跑过来,扯着村长王财福说了句什么。 村长脸色也变了下,很快便让王大贵招呼着,自己和李春花走了,还顺带喊走了边上吃喜宴的张秀和她男人姜海东。 众人纷纷瞧去,大喜的日子,能让村长夫妇都慌里慌张变了脸,一定不是啥好事情。 “啥事啊?”有人好奇地问。 “新郎官还在呢,能有啥大事?” “张秀家咋被喊去了,张秀她女儿姜梅今个儿咋没见着?” 桌上的饭菜很快就被吃完了,众人喝着酒,一个个都在猜。 好热闹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跟过去了,张大娘自然是第一个冲在前头的,碗里的菜都还没吃完。 余英把大宝递到程淮怀里,看了眼他和姜苗,“你们在这里坐着,我和桂花去瞧瞧。” 热闹大家都爱看,只要这个热闹不是自家人就行。 程淮没那个心思,姜苗吃完就陪着大宝小宝说话,总不能让糙汉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 前头看热闹看得挺久的,时而有张秀的咆哮声传来,但是听不清在说啥。 一会儿子的功夫,喜桌上都没人了,都跑去看了。 姜苗端着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对,猛地发现是酒。 她抿了抿唇,伸手拽了下糙汉子的袖子:“程淮,我不小心把你的酒喝了。” 程淮神色微顿,很快便握紧她的手,“跟着我别乱跑。” “不乱跑。”姜苗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余英很快就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也没多说什么,只说可以回家了。 从程淮怀里接过大宝,小宝顿时也朝着余英伸手,“奶,抱~” “奶抱不动,让你桂花奶奶抱你。”余英笑着道,看了眼后头也看完热闹回来的李桂花。 李桂花笑着把小宝抱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小身板,稀罕得不行。 第123章 我没有不想碰你 大宝小宝被抱走了,程淮才腾出手去牵姜苗。 小媳妇歪着脑袋看他,水润明亮的眸子格外惹人。 “程淮,回去了。”余英在前头喊。 程淮点了下头,正要牵着姜苗走,就感受到她拖着他的手往王家后头走。 估摸着是有点醉了,程淮握着她的手站在原地没动,低声道:“媳妇儿,该回家了。” 姜苗摇摇头:“想看热闹,还要看闹洞房。” 程淮眉心跳了下,垂眸看向她微红的脸颊,伸手把她的毛绒衣领扯紧了些。 “我抱你去看。”他把人打横抱起,随即迈着大步出了王家的门。 姜苗愣了下,看了眼方向不对,正要说什么,程淮就接了她的话。 “热闹在那头,我抱着你走得快些。”他一脸正色,说得很认真。 姜苗有些信了,双手往他怀里钻了钻,“相公,手冷。” 糙汉子的手臂搂紧了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放里头。” 姜苗立马就顺着他的衣裳斜领钻进去,欢喜地笑了,“相公,你好暖和。” 程淮抿了下唇,瞧着醉憨憨的媳妇,心头微软。 回了家,程淮便抱着姜苗去屋里睡。 原是要继续回王家帮忙的,但是出了事,这会儿村长让其他人都回去了,只留了张秀家的。 “程淮,灶上的水烧热了,今个儿晚上不忙,你和苗丫头洗完就早些睡吧。”余英站在门口往屋里瞧了眼,就见姜苗乖巧地扯着被子喊她娘。 “怪讨喜的。”余英自言自语了一声,笑着去给大宝小宝洗漱。 程淮去柜子里找换洗衣服,姜苗下了床过来,扫了眼他手里的衣服,就知道是差了条里裤。 在柜子的中层稍稍翻了下,很快就找到了,她塞到糙汉子手中,“找到了,快去洗吧。” 程淮抿了抿唇,抱着她重新回床上裹着。 小媳妇哪怕醉了,该记着的倒是一样不忘。 去后头洗完了澡,程淮打了热水来,拧了帕子给姜苗擦脸。 擦好脸又换了个盆让她洗脚。 女子白皙的小脚落在眼底,还是不由地让他有些躁动。 弄完这些,姜苗又喊他去拿药膏,之后抓着他的手和耳朵涂好。 程淮都依着,终是忍不住抱着小媳妇亲了一会儿。 成年男子的气息扑面而至,撩得人的脸愈发红润娇俏。 姜苗仰头咬了咬他的下巴,之后又咬了下他微糙的嘴。 握着她的双腿盘在自己的腰身上,程淮去吹了蜡烛。 姜苗有些困了,扯了他的衣带子,手掌贴在他坚硬暖和的腹肌上。 程淮呼吸紧了些,覆过来将她环在身下,手指有些颤地扯她的衣带。 “痒。”姜苗推了下他的手。 程淮笑着亲了下她,翻身侧躺在边上,紧搂着她的腰。 姜苗往他怀里蹭了蹭,猛地抬起头:“相公,你为啥不碰我?” “等我们成亲。”男人嗓音低沉地回道。 姜苗安静了会儿,突然又问:“为啥现在不行?你现在不行吗?” “......” “为啥不理我?”她疑惑道,不依不饶地扒拉着汉子的衣裳,恨不得全扒了。 程淮有些无奈,低头堵了下她的嘴,才哑着嗓音开口:“现在怀孩子对身子不好。” 她以前底子太薄了,李郎中之前便说过,要先养好身子,最好迟个一年半载。 孩子他不急着要,就怕姜苗到时候身子不好。 男人心底严肃地想着,正要再解释两句,怀里的人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程淮哑然失笑,伸长手臂将人牢牢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前一晚的事情姜苗自然是记不得了,只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的春色,还是忍不住燥红了脸。 糙汉子的衣服咋又被她扒了。 程淮侧过身,见姜苗半掀开被子往里头看,伸手将她搂了过去。 “媳妇儿,睡好了吗?”他低声喃喃道,粗哑低沉的声音有几分蛊惑力。 姜苗双手抱住他的劲腰,手有些不安分,“睡好了,昨日后头发生了啥吗?” 程淮抿了下唇,“就被你摸了一遭,没啥。” 姜苗乱动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我是问王家昨日的事,相公你想哪里去了?” 程淮神色顿了下,实在无法将身上不安分的手和认真询问的姜苗联系在一起。 “待会儿问下娘,我昨日也没瞧见。”他抱着她亲了下。 姜苗点点头,低应了一声,见外头还是黑的,便有些不想起来。 抱着糙汉子暖暖的身子,实在是舒服满足。 想起她昨日醉酒说的话,程淮抱着她趴在自己的胸膛上,正色解释起来。 “媳妇儿,晚点我带你去李郎中那看一下。” “我没有不想碰你,只是怕你怀上孩子对身子不好。” “媳妇儿,我很欢喜你。” 姜苗愣了愣,感受到男人胸膛重重的起伏,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糙汉子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欢喜她。 “你应该早些同我说的,我就不那样摸你了。”想想之前自己把人撩成那样,姜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望向他,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正色道:“相公,我也欢喜你。” 男人深黑的眸子肉眼可见地亮起来,眼角微扬,嘴角噙上了笑意,手臂不自觉地将她抱紧了些。 小媳妇欢喜他。 两人又睡了会儿,便起床干活了。 姜苗去灶房里弄早饭,程淮去了河边挑水。 趁着两个孩子还没醒,余英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顺便听一下昨日的事情。 姜苗弄完早饭,见时辰差不多了,便去屋里喊两个孩子起来。 现在这天,大人都想多睡会儿,更别提小孩子。 姜苗喊了一会儿,见两个小崽子还是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不动,一时有些无奈。 程淮挑了水回来,见姜苗在哄孩子,进了屋,一手拎起一个,接着一人屁股赏了一巴掌。 大宝小宝顿时醒了,看了眼凶巴巴的爹,纷纷转头找娘。 姜苗笑着把他们抱下床,对上程淮严肃的面庞,伸手挠了挠他的手:“孩子也打了,就别绷着脸了。” “媳妇儿,不能太惯着他们。”程淮抿唇道。 第124章 再看我媳妇儿就戳瞎你 听到糙汉子严厉的话,姜苗笑着点头:“好,不惯着他们,以后我只惯着你。” 大宝小宝听话的时候她自然会惯着点,但是做错事她也是照训不误的。 程淮神情微缓,带着两个孩子去后头洗漱,之后又去灶房给他们弄吃的。 姜苗在边上理着菜,抬头问:“今日要去镇上吗,有几日没去了。” 她这么问就是想去了,程淮很快便应了声,“去,顺道买些肉来。” “那我们等下先去刘婶家,现在豆腐早上就能磨好。” 见两个孩子乖巧地吃着粥,程淮走过来帮她一起理菜洗菜,没让她沾冷水。 理完菜,拉着她去灶房里烤了下手,之后把边上的碗洗了。 余英洗完衣服回来,把怀里的花生和糖抓给姜苗。 “娘,谁家给的?”姜苗伸手接过,剥了两粒花生给程淮吃。 余英笑着转身去晾衣服,“村长媳妇给的,昨日咱随了礼,他们没来得及给喜糖果子,今个儿正一家家送呢。” “娘,那昨日是咋了?你和桂花婶子瞧见啥了没?”把两个孩子喝粥的碗收了,姜苗好奇问道。 说起这个,余英也没瞒着,昨日怕是大半个村子都瞧见了。 “昨日张秀女儿,也就是你堂姐姜梅,不晓得咋弄的,和二贵滚到一起去了,就在最里头那屋,衣服都没穿。” 姜苗顿时惊讶地看过来,“我堂姐和王二贵......?” “是啊,昨个儿我们都瞧见了,估摸着是二贵喝多了,那姜梅也折腾不开他一个大男人。” “当时张秀是边哭边骂,就差把二贵给撕了。” 这事还真是够乱的。 姜苗一时沉默,看了眼边上的程淮,见他神色淡淡,显然是早就猜到的模样。 “就这么个事儿,咱们在家里自个儿聊聊就行,别到外头说。”余英提醒了一句。 姜苗立马点头:“娘,我们晓得了。” “娘,大宝也晓得了。” “小宝晓得了。” 两个孩子扑过来仰着脑袋乖乖道。 姜苗哭笑不得,给他们擦了下嘴巴,又各自捏了捏腮帮子,“你们晓得啥啊?” 大宝小宝茫然地摇摇头。 姜苗忍着笑,让他们去喂小鸟,喂完小鸟,俩孩子便跟着小黑狗在屋子里撒欢跑。 把家里的活干完,程淮和姜苗就出门了。 去刘家挑好豆腐,之后去村头坐牛车。 昨日那场大热闹还在众人嘴里传着,程淮抱着姜苗坐上车,拿着车前的板子给她挡住风,之后又侧身挡住了后头的风。 到了镇上,把豆腐送去给万齐林,看到之前换干枣的医馆,程淮便牵着姜苗进去。 “来看病还是来抓药的?”药铺掌柜眼尖道,显然对程淮还有印象,毕竟上次差点吓到他。 程淮走过去,声音粗哑道:“看病。” 药铺掌柜瞧了眼程淮,这么高壮威武的汉子,不像有病的样子。 应该是他的小娘子身子不适。 “你们先去坐,我去喊大夫过来。”现在还是早上,没多少人来医馆。 周围都是药材的味道,姜苗莫名地紧张起来,等一个老大夫从里头出来,更是手心捏了把汗。 “不会有什么事,别怕。”程淮握紧她的手,声音温和道。 老大夫坐在对面,仔细瞧了会儿姜苗,才缓缓询问,之后又把了脉问了些其他问题。 “没啥大事,别受寒多注意保暖,身子和以前一样养着就行。”老大夫语气缓缓道。 姜苗紧张的情绪顿时散了,对上程淮温和的目光,忍不住冲他笑了下。 给了诊金,程淮心底也是松了口气,拿着手套给姜苗戴好,之后才一起去包子铺。 远远的就能听到小旭的吆喝声,清脆又清晰。 刚巧见着边上有卖糖葫芦的,姜苗拉了下程淮,“相公等会儿,我买两串糖葫芦给他们吃。” “要三串。”程淮拿了钱出来,买了三串。 一串递到姜苗面前,另外两串拿手里等下给林智和小旭。 姜苗笑着接过,咬了一口,仰头道:“你也吃一口。” “我不吃。”程淮下意识移开目光。 这东西又酸又甜,他实在是不知道小孩子和姜苗为啥都喜欢吃。 见他确实不爱吃,姜苗也没硬要他吃。 到了包子铺,姜苗把糖葫芦给小旭和林智,林旺就没给他买,而是抓了把花生给他。 林智笑着接过,“东家,这几日生意好,我想着要不要多做些包子,可以多赚些。” “那林叔和小智忙得过来不,别太累着了。”姜苗没立刻答应。 林旺剥了颗花生吃,笑容朴实,“不累,也就早上忙会儿,下午回了家就能歇着。” 姜苗想了想,“那就这阵子每天多做五十到一百来个吧,不要做太多了。” “做素馅的,肉馅别做太多。” 万一卖不完,好歹不会亏很多。 听姜苗这么说,林智点了点头:“我晓得了东家,前阵子的豆腐包子很好卖,现在天天有人问。” “好卖就成,过阵子我再想想其他馅的。” 交代完事情,两人去买了面粉送去包子铺,之后又去买了猪肉,见着有猪下水,便一并买了。 卖猪肉的大叔依旧热情,只要了十文钱,还多割了点猪肉给他们。 回去坐上牛车,就看到萧子昌和姜文也坐在上面。 姜苗没理,程淮自然更不会理,抱着媳妇坐在最前边,庞大的身躯完全将人挡住了。 “文兄,那是你堂妹吧?”萧子昌饶有兴致道。 姜文脸色颇差,姜苗现在不仅不喊人,竟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亏他以前还总是护着这个妹妹,她如今简直是没良心。 “不必理会。”他冷声道。 等过年的时候姜苗回姜家,他定要好好地教育一番。 萧子昌却是忍不住地往那边瞧,多日未见,姜苗是愈发惹眼了。 程淮扭过头来,声音冷沉道:“再看我媳妇儿就戳瞎你。” 糙汉子抓着扁担,好像真的要动手。 萧子昌立马转过头,不敢再多看,还紧张地往边上挪了下。 这种粗野蛮人,真不知道姜苗看上他哪儿了? 第125章 小媳妇想要他抱 听到糙汉子威胁人的声音,姜苗忍着笑抱了下他结实的胳膊。 程淮立马就扭头不看萧子昌了,而是垂眸看向姜苗,“媳妇儿,是不是冷了?” “有点。”她轻声笑道,把手递过去。 糙汉子立马就捂着她的手搓了搓,伸长手臂圈住了她的身子。 “还冷吗?”他神情认真地问。 姜苗只觉得心底都是暖洋洋的,“不冷,唬你的。” 程淮抿了下唇,将她愈发搂紧了些。 小媳妇这是想要他抱呢。 回了村,程淮抱着姜苗下了牛车,见着姜文走来,脸庞微绷。 “小妹,回家吃个饭,你也该多回去看看小肆。”姜文语气关心道。 姜苗把东西放好在箩筐里,扭头看向姜文,“堂哥有这心思不如多关心下自己的亲妹妹。” 姜文拧了下眉头,一时没懂姜苗的意思。 姜苗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多说。 刚才在牛车上的时候,村里人见着姜文在,都没说什么闲话,不然这位好面子的亲哥怕是早就发疯了。 “媳妇儿,走吧。”把东西都提上,程淮握了握姜苗的手。 姜苗理了下他撅起来的衣服下摆,边走边道:“相公,晚上包饺子吃吧,有点馋了。” 都闻到别家的韭菜馅饺子味儿了。 程淮自然也闻到了,声音低沉温和道:“我等下去给你拔韭菜。” “嗯,家里好像没鸡蛋了,等下顺路过去买点。” 两人慢慢说着话,程淮步子也迈得很慢。 回了家,大宝小宝就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两人的腿,嘴里乖巧地喊爹喊娘。 余英拿着小树枝走在两人身后,威严的语气里夹杂着生气,“跑哪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大宝小宝连忙往程淮和姜苗身后躲,一副干了坏事的模样。 “娘,他们咋了?”姜苗笑着瞥了眼身后两个圆团子。 余英叉腰气道:“我就拔了下草,一会儿子的功夫,两个兔崽子把我的韭菜都给拔了!” “你说我气不气,不把他们俩好好打一顿我都气得吃不下饭。”余英绷着脸,拿着小树枝指了下,“老老实实过来,今个儿你们爹娘可救不了你们。” 大宝下意识抬头看姜苗,小宝也是眼巴巴地望着程淮。 姜苗忍不住想笑,摸了摸两崽子的脑袋,“快去跟奶奶道歉,做错事就得认罚。” 把菜拔了确实该打,程淮没护着他们,反而把两人拎了过去,“站好。” 大宝小宝顿时瘪起了嘴,眼泪憋在眼眶里,委屈地要掉下来。 被余英抓住,大宝还有点想跑,嘴里嚷嚷道:“奶,轻点。” 小宝屁墩子下意识缩了缩,求饶:“奶,小宝也要轻点。” “现在知道喊我轻点了,刚才拔韭菜的时候咋不晓得?”余英气笑了,拿着树杈子一人打了好几下。 打得两人哇哇叫,活脱脱挨了板子的模样。 隔了这么厚的衣服哪能真疼,姜苗笑得不行,和程淮一起把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 猪下水待会儿吃完饭再处理,现在要先弄两个菜吃。 余英还在前头打孩子,姜苗和程淮便默契地在后头做饭。 程淮把火生起来,之后把锅唰了。 “做什么菜吃?”糙汉子认真地问,问完才好给姜苗弄菜。 扫了眼灶上放着的菜,姜苗缓缓道:“弄个豆干子炒肉,再炒个白菜吧。” “好。”程淮应了下,很快便把白菜拿去洗了,“肉我等下切,你切豆干子就行。” 姜苗点点头,把豆干子切了,之后去菜地里拔蒜叶,又摘了几个辣椒。 回来的时候,就见程淮已经把肉切好了,此时正在磨刀。 “我来洗。”男人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辣椒和蒜叶,蹲在边上洗。 他现在是一点冷水都不给她沾了。 两个菜都不是什么大菜,姜苗一会儿的功夫就炒好了。 程淮把菜端去前头,姜苗去碗柜里拿碗和筷子。 大宝小宝被打老实了,见着姜苗来,委屈巴巴地憋了会儿眼泪,乖巧老实地坐在矮凳上吃饭。 想起上午去镇上买的糖葫芦没吃完,姜苗蹲在边上笑着哄道:“大宝小宝乖乖吃饭,娘等下拿好吃的给你们吃。” “娘,奶打屁屁。”明明知道姜苗刚才都瞧见了,大宝还是忍不住控诉。 姜苗擦了擦两崽子的眼泪,声音温和地问:“那大宝和小宝的屁屁痛不痛?” 大宝小宝沉默了下,摇摇头,开始埋头吃饭。 估计也晓得余英不是真的打他们了。 姜苗神情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脸,站起身来,很快就察觉到后头有只手扶了下她。 她扭过头,对上糙汉关心的目光,温声道:“相公,我不晕。” 估计是觉得她蹲得有些久,又怕她像之前那样头晕。 她抓了抓男人微糙的大手,示意他放心。 程淮没说什么,等她在桌边坐下,才继续低头吃饭,又拿筷子给她夹肉。 吃过饭,姜苗和余英去后头把俩孩子嚯嚯的韭菜给理了。 好在本来就是打算包饺子吃,不然这么多韭菜,还真不好一下子弄完。 程淮把买的猪下水拿出来洗,特意喊两个娃在旁边站着看,不然说不准等下又去菜地里捣乱了。 理完韭菜,姜苗过来帮着程淮一起洗猪肠子,水是热的,程淮便没有阻止她弄。 等弄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去和余英一起揉面团。 余英一边揉着面一边道:“待会儿把桂花和虎子喊过来,这阵子他们帮了咱家不少忙。” “苗丫头顺道再去喊下姜肆,有段时间没来了,喊他来家里吃饺子。” 姜苗点头应道:“好,待会儿我就去喊他。” “我和你一起去。”程淮突然出声道。 想到姜家还有个姜文在,姜苗点头,“那相公和我一起去。” 又想到什么,姜苗看向余英道:“娘,我和相公打算把刘家的豆腐坊盘下来,您觉着咋样?” 之前程淮就提过,余英沉吟了会儿,“娘觉得行,你不是想要做豆腐生意吗,盘下来正正好。” “等下就去把字据签了,喊下村长,让他帮咱瞧下。”余英提醒了一句。 签文书字据这些还是要旁人在场。 第126章 骂她可以,骂她相公不行! 把猪下水卤上,面团揉好,姜苗和程淮便打算出门了。 姜苗去屋里拿银子,之前就同刘春英商量好了,豆腐坊永久盘下来是十两银子,平时帮工另外给他们算工钱。 见姜苗在数银子,程淮把边上的毛绒手套和衣领都拿在了手上。 等她数好银子,才走过去给她戴上,之后又伸手捂了捂她的脸颊,有点凉。 他抿唇低沉道:“再穿件衣服,等下回来有些晚。” 天晚了就比现在冷些。 姜苗赶紧摇头,她衣服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 而且,冷了还有糙汉子。 程淮沉默了下,不再多说,只是把边上的帽子也给她戴上了。 两人出了门,先去李家喊了李桂花和李大虎,之后才去刘家,刚好顺道喊了村长。 村长这两日明显脸色都不太好,估计还在为喜宴上的事发愁,看到是程淮和姜苗找,神情稍稍缓和了些。 姜苗和程淮也没多问其他的,只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盘豆腐坊做生意是好事,王财福和家里说了声,便和他们俩一起去刘家。 写条款签字据,双方再签下名字按手印,这事儿就算成了。 程淮一直盯着,姜苗也不怕出什么差错,等字据签好才拿过来看了下,很快又塞回了程淮手里。 程淮把字据折好收起来,对上姜苗清澈明亮的眸子,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看不看得懂。 把村长送回家,两人才往姜家去。 现在天冷,姜肆也不咋到外头玩了,姜苗站在门口朝着里头喊了一声:“姜肆!” “阿姐!”姜肆穿着大了一圈的衣服跑出来,黑黑的脸蛋子冻得发红。 偏偏笑得没心没肺,瞧着就高兴得不行。 喊完姜苗,姜肆又抬头喊程淮姐夫,现在他倒是不怎么害怕这个高壮吓人的姐夫了。 因为他对姐姐好,他就是个好姐夫。 姜苗摸了摸姜肆的脸,“怎么冻成这样,脸疼不疼啊?” 姜肆很快就摇头,傻憨憨地笑:“阿姐我不疼,就是有点痒。” 痒就说明要长冻疮了。 姜苗抿了下唇,“你奶呢?” “奶生病了,躺床上起不来。”姜肆老实答道。 姜苗眸光一沉,难怪姜肆会冻成这样。 她牵着姜肆的手,“和阿姐回去吃饺子,等下还有肉吃。” 姜肆眼前一亮,“阿姐,又有肉吃哇!” 每次去程家吃肉,姜肆都能吃得饱饱的,他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嗯,走吧,等下天黑了。” 姜苗右手牵着姜肆,程淮就伸手牵住她的左手。 正要走,后头便传来姜文不太温和的声音,“姜苗,你要带姜肆去哪儿?” 姜苗脚步顿了下,扭头道:“带小肆去吃饭,堂哥今日不是还叫我多关心一下小肆吗?” “大堂哥,我要和阿姐去吃饭。”生怕姜文不让,姜肆连忙说道。 姜文脸色变了下,“家里没饭吃吗,非要去别人家。” “大伯母没给做饭,一直在骂堂姐。”姜肆认真地回道,还摸了摸肚子,“我中午就没吃上饭。” 姜苗眸光微冷,扫了眼故作君子做派的姜文,“堂哥还是先把家里事情处理好吧,不然一大家子都跟着饿肚子。” 姜文顿时气抖了下:“你说什么风凉话,你姐这样你开心了是吧?” 哪里就瞧出她开心了? 姜苗声音冷了些:“堂哥自个儿才是在说风凉话,中午你便回来了,现下小肆却还没吃上饭。” 她继续道:“你就空有一张嘴骂人,屁事不顶用!” “小肆我带去吃饭了,堂哥随意。”说着就牵着姜肆走。 姜文被讽刺得身子都抖了起来,冲上前想同姜苗争辩,被程淮高大威猛的身子拦住。 面前一堵高墙般的壮汉,姜文止住脚步,怒目而视:“都是你把姜苗教成这样,你们这种无礼莽夫,配不上我家的人!” 程淮眸光微变,握紧了拳头。 听到姜文骂程淮,姜苗捡起地上的石子砸过去。 气骂道:“你倒是了不起,嘴巴呱呱呱咋就不晓得去给姜梅讨公道,你个废物!” “还骂我相公!” 姜苗实在是气得不行,也不顾及什么亲戚不亲戚的,反正脸面早就撕没了。 骂她可以,骂她相公不行! 见姜文还要说话,姜苗弯腰捡了石头就往他身上砸,一下比一下狠。 “疯子!”姜文被砸痛了,暗骂一声,急急地退回家。 程淮原本是气的,但是看到姜苗这么生气地帮他骂回去,顿时心头涌上一阵暖意。 他走过去握住姜苗捡石头的手,提醒道:“媳妇儿,人跑了。” 姜苗这才冷静下来,拍了拍边上同样在捡石头的姜肆,“小肆,不用捡了。” “阿姐,你好厉害。”姜肆语气羡慕道。 姜苗微昂起头,“不要学,我刚才是气到了。” “嗯,学。”姜肆若有所思地点头。 程淮抿唇看着姐弟俩,沉默了下。 回了家,余英让他们去后头洗手吃饺子。 程淮去灶上舀了些热水,试了下水温才让姜苗和姜肆洗。 姜苗认真地给姜肆洗着手,看到他微肿微红的手,声音温柔道:“手也痒吧,待会儿阿姐给你涂点药。” 姜肆乖乖地点头,洗完手很快就跑前头去了。 程淮在边上站了会儿,看姜苗的神色有几分正经。 姜苗抬头看他,眼眸笑得弯弯的,把他的手也抓过来洗。 男人的手依旧粗糙,但是比之前好很多,茧子也没那么厚了。 洗完手擦干,姜苗仰起头,眸光微亮,“相公,弯下腰。” 程淮弯了下腰,很快便被女子搂住脖子,踮脚亲了上来。 他呼吸一紧,大手搂住她的腰肢,直接托着她的身子抱了起来。 低沉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姜苗有些喘不过气来,拍了拍糙汉的肩膀,“够了,等下娘要来喊了。” 她只想亲一下的,哪晓得这男人那么不禁撩。 “我抱你过去。”他凑到她的耳边,声音粗沉低哑,手掌微微抚着她的腰肢。 姜苗脸颊泛起热来,“不要,你快放我下去。” 糙汉子什么都好,就是力气大,推都推不动。 第127章 不重要,你现在是我媳妇儿就好 两人回了前面,李桂花和李大虎也来了,正在和余英说话。 姜肆在边上和大宝小宝一起逗鸟玩。 姜苗抿了下唇,确认自己脸不热了,才喊他们一起吃饺子。 做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味道很重很香,边上还有一大盆卤好的猪下水,一起拌着吃香得不行。 余英和李桂花边吃边夸,一个劲儿地说好吃,李大虎也是连连点头。 程淮沉默地吃着,只是眼角微微扬起,看到姜苗吃完了又继续给她夹肉。 吃完饭,李桂花和李大虎便回去了。 姜苗去拿了药膏给姜肆涂上,他再不注意着点,估计到了更冷的时候,脸和手都要冻伤冻裂了。 又和余英一起把姜肆的衣服缝小了点,免得不仅不暖和还容易钻风进去。 余英一边缝着衣服一边叹息,“你那个大伯母现在怕是没空顾着你弟,你让他饿了就到咱家里来,别到时候把人给饿坏了。” 想起之前姜苗瘦弱如柴的模样,余英便不忍心。 好好的一对姐弟,若是爹娘还在,哪能过成这样? 姜苗看了眼乖乖裹着程淮外衣的姜肆,心底微软,“我晓得了娘,谢谢娘。” “好端端的又说啥谢谢。”余英嗔了眼,继续低头缝衣服。 程淮在边上看着几个孩子,一边拿着草叶子折东西,一人一只蚱蜢,还特意给姜苗也折了个。 把姜肆的衣服缝好给他穿上,姜苗便和程淮一起把他送回去。 晚上天冷,好些人家已经吹蜡烛歇下了,程淮拿着帽子给姜苗戴好,把她抱在怀里,双手刚好也能揣在他怀里。 男人手臂强劲有力,单手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呼吸微沉地落在耳畔。 姜苗往他脖颈边凑了凑,贴了下他的脸,“相公,你的脸咋这么热?” “是你的脸太冷了。”男人嗓音低沉道,按着她的脑袋凑过来,想让她的脸暖和些。 姜苗弯了弯眉,糙汉子温暖到让她想抱着亲上两口。 “我和小肆说了明个儿下午再来咱家吃饭,可以吗?”她低声问。 程淮抿了下唇,故意蹭疼她的脸,之前就说过她想喊便喊。 姜苗挪开脸,伸手捧住他的脸,笑着道:“我逗你的。” 程淮这才罢休,看到前头有一高一矮两个黑影,脚步顿了下。 “咋了?”姜苗扭过头去看,看到了两个眼熟的背影。 这大冷天的竟然还忙着出来见面。 “子昌哥哥,我和王二贵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相信我。” “姜梅,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俩就算了吧。” “不,那我之前为你做的那些算什么,你娶我好不好,我不求你考什么秀才,我只想嫁给你。” “我如果娶了你,村里其他人怎么看我?”萧子昌语气冷了下来,没了耐心,“就这样吧,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对你我都不好。” “你就不怕我把和你的事情说出去吗?”姜梅急哭了。 萧子昌猛地掐住姜梅的脖子,语气狠厉道:“姜梅,你觉得谁会信?就算信,也只会信你是个浪荡的婊子。” 被男人心狠地掐住脖子,姜梅瞬间白了脸,呼吸发颤起来。 “那姜苗呢,如果让她男人知道你之前做过什么,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姜梅,你这是在威胁我?”萧子昌满脸怒意地看向她,“那些事与我何干,从头到尾都是你做的!” “你敢说出去,被骂的也是你。” “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找我。”萧子昌转身就走,听到旁边有脚步声,警惕地走过去看。 没看到其他人,这才一脸坦荡地离开。 程淮按着姜苗的脑袋捂在怀里,自个儿站在草垛后,见萧子昌和姜梅都走了,才抱着姜苗出去。 “相公,你反应真快。”姜苗松了一口气。 程淮抿唇沉默了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曾经行军打仗能用上的躲蔽能力,今日带着小媳妇用上了。 姜苗眼睛眨了眨,“咱们快回去吧,娘等下该担心了。” 抓着她的手塞进怀里,程淮才抱着人回去。 余英带着两个娃洗完睡了,程淮去后头洗澡。 姜苗洗漱完拿着衣服缝着,一边想着刚才姜梅说的话。 姜梅口中的之前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唯一的记忆空白就是落水之前,她怎么去的外头,为何夜不归宿,这些都完全想不起来了。 而且村里人都说她是衣衫不整回来的,那她到底有没有...... 程淮洗完澡进屋,就见姜苗拿着针坐在床边发呆。 他走过去把针线拿走,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哑声道:“媳妇儿,睡吧。” 姜苗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纠结,“程淮,之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 “不重要,你现在是我媳妇儿就好。”男人眸色暗了些,吹了蜡烛,抱着人躺到床上。 姜苗躺着没动,程淮握着她的手抱过来,搂紧了她的腰,“别想了,好好睡一觉。” 姜苗睡不着,一想到自己可能和萧子昌有些什么,心里头都不对劲了。 程淮没再说话,感受到她的不安,翻身覆在她上方,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姜苗低唔一声,推了推他的肩膀,“程淮你干啥?” 男人沉默着,粗粝的大手落在她腰间,低沉的喘息声也在逐渐加重。 里衣缓慢地被撩开,姜苗身子下意识颤了下,抓紧了男人坚硬结实的手臂。 微糙的手掠过肌肤,是抑制不住的绵痒。 姜苗浑身都热了起来,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是真的被糙汉子撩得有些情动了。 “相公,你......轻点。”她额上布了汗水,心头有些紧张。 这么大块头的糙汉子,她是有些怕的。 但是她心甘情愿。 灼热的呼吸落在脖颈,肩头,接着往下,程淮动作顿了下,低笑着把人搂紧。 “媳妇儿,我好喜欢你。”糙汉子憨直地笑出声,拿被子把人裹好。 姜苗抿了抿唇,仰头亲了亲他微糙的下巴,“我也是。” 糙汉子顿时又低沉地笑出了声。 姜苗无奈地捏了下他的手臂:“你快把被子盖好,别冻着了。” 第128章 套麻袋揍人 第二日一早,姜苗就没见着程淮的人影。 问了余英才知道,糙汉子一大早上山打猎去了。 余英早上心情似乎很好,一脸慈祥笑意地看着姜苗。 姜苗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理了会儿菜,忍不住问:“娘,你咋一直看我?” “娘没看。”余英移开目光,嘴角却要咧到耳后根子去了。 姜苗一时无言,隔了会儿就听到余英道:“娘等下再去买只鸡回来,炖汤给你补身子。” “娘,家里肉还没吃完呢。” “吃肉不够,得炖鸡汤。”余英笑得合不拢嘴,目光一直往她肚子上瞧。 姜苗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自己的肚子,咋,难不成觉得她怀娃了? “娘,我没怀。”她一脸老实坦诚道。 余英老神在在地点头,“娘知道。” 没怀也快了,昨晚那动静可大了,她做梦都在抱孙女。 姜苗不说话了,忙了会儿就看到程淮拎了只野兔子回来,没多大,而且已经死了。 看到糙汉子,姜苗就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的事,扭头不看他,脸颊却莫名发烫。 “回来了,快先去吃早饭。”余英笑着道。 程淮点了下头,把野兔子放到边上,去洗了手,很快就过来握了下姜苗的手,不凉。 “媳妇儿,我打了只兔子。”男人语气殷勤极了。 姜苗嗔了他一眼,把有些热的手抽走,“我瞧见了,没遇着啥危险吧?” “没有,我厉害着。”糙汉子眼底都是骄傲的眸光。 姜苗抿了下唇,“是挺厉害的。” 说着就起身去给他舀粥了,他现在这高兴得找不到北的模样,估计能扒拉着她说好久。 程淮跟着进了灶房,接过她手里的碗,“我自己来,别烫到手。” 姜苗拍了下他身上的枯叶,手贴在他背上摸了下,“咋不多穿点衣裳,山上那么冷。” “不冷。”他低声回道,眼底时时刻刻都透着几分笑意。 姜苗去坛子里夹了些腌菜出来,“你快把热粥喝了,暖和。”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配着腌菜,程淮一下子就把粥喝了,出了灶房,看到地上的菜,便坐着顺手理了。 姜苗拿了厚衣服出来,见他理完菜起身要去干活,喊了声:“相公,先换件衣服。” 程淮侧头,跨着大步过去,把外衣脱下。 姜苗递了厚衣服过去,帮他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见他穿好,才道:“山上的菜长得咋样了,有阵子没去拔草了。” “我去拔了,菜长了不少。”男人声音低沉道。 姜苗点点头,放下心来,之后便去给鸡喂吃食。 程淮又继续去地里忙活了,浇水拔草,呼呼的冷风吹着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冷。 姜苗进了屋,把两个孩子喊醒,带着他们去洗漱吃早饭,余英便出门去洗衣服。 等忙完这茬儿,余英抱着木盆回来,姜苗和程淮就去了刘家挑豆腐,之后去村口坐牛车。 村口,看到萧子昌的时候姜苗目光不由的顿了下,很快便挪开视线不去看他。 程淮从怀里掏出毛绒手套和围脖,趁着牛车还没动,赶紧给姜苗戴好。 “你的呢?”姜苗一脸严肃地看他。 程淮神情愣了下,微抿唇道:“媳妇儿,我不怕冷。” “那你怕我揪耳朵吗?”姜苗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把耳罩子拿出来,“我给你做了你不戴,以后就不给你做了。” 看到姜苗带了耳罩子,糙汉子眼前一亮,微低下头,“戴,下回一定记得。” “媳妇儿给我戴上。”男人声音低低地哄道。 姜苗笑着给他捂好耳朵,又扯了下他的衣领子,“等会儿也去给你买个围脖,风全钻脖子里了。” 到了镇上,两人便直接去了包子铺,萧子昌跟了上去。 见那卖包子的对姜苗和程淮恭恭敬敬的,一时有些好奇。 问了旁边铺子的人才知道,这包子铺竟是姜苗和程淮开的。 程家一直是村里的穷户,如今竟然在镇上开上铺子了。 看着女子笑颜如花地和来买包子的人打招呼说话,萧子昌看得心痒难耐。 开铺子能挣不少钱,程家这是发财了,真是便宜程淮那个野蛮人了。 程淮去送了豆腐和野兔回来,顺路给姜苗买了豆腐花,发现暗处偷偷看姜苗的萧子昌,顿时神情冷了下来。 他端着豆腐花过去给姜苗吃,又喊了林旺出来守着。 之后便塞了几颗糖给姜苗,声音温和道:“媳妇儿,我去买点东西,过会儿就回来。”。 姜苗把糖揣进兜里,指了下脖子,“顺道买个围脖,记得砍价。” “晓得了。”去铺子里找了麻袋,程淮很快就离开了。 从包子铺后头绕过去,看到角落里躲躲藏藏的萧子昌,程淮拿着麻袋罩过去,锁住对方的喉咙,很快便拖着他往无人的巷子走去。 男人下手狠厉无情,专挑痛的地方打。 萧子昌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声音,心头一阵恐惧,又是求饶又是威胁。 直到把人揍晕,程淮才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去买了面粉和猪肉,又见着有糖人卖,程淮想都没想便买了。 扛着面粉回了铺子,程淮把糖人拿去给小媳妇吃。 看到男人额头上的汗,姜苗接过糖人,从怀里拿了帕子出来给他擦。 忍不住心疼道:“买了多少斤?下回直接让面粉铺子的老板送过来,多花一文钱便是。” “扛面粉不累。”程淮笑着低下头让她擦汗,声音低沉,“去里头烤火吧,外头冷。” 姜苗给他擦完汗,伸手捏了下他微糙的脸庞,无奈道:“去买东西。” “都买完了。”糙汉子立马答,“还砍了价。” 姜苗顿时就笑了,摸了摸他的脖子,“我不是喊你买围脖吗,也砍价了吗?” 东西都没见着,他神色还那么笃定。 程淮神情顿了下,过了半晌才道:“光顾着买糖人了。” 就知道是这样,糙汉子光想着她了。 姜苗给他咬了一块糖饼,心头满是暖意。 和林旺打了声招呼,两人便一起去买东西。 买完东西回来,就看到几个人把林旺和林智推到地上,还把包子摊给掀了。 姜苗急忙朝铺子跑去,“住手!” 第129章 别气,人抓着了 程淮亦是快步跑过去,神色凛然。 那几个捣乱的人见着姜苗和程淮来了,转头就跑,撂下一地的包子。 姜苗气急,跑过去把林旺和林智扶起来,见程淮还要去追,连忙喊道:“相公,别追了。” 他们有好几个人,程淮虽然力气大,但也难保对方不会使诈。 程淮停住脚步,转身帮着一起把林智和林旺扶去铺子里坐着。 “林叔,你们有事没?我和程淮带你们去医馆看下。”姜苗看了眼他们,关心道。 林旺摇了下头,脸色有些不好,“没事东家,就是糟蹋了包子。” 姜苗看向外头,程淮已经在收拾掀翻的摊子了,不时有小乞丐跑过来捡地上的包子。 见程淮没有驱赶,他们便大着胆子捡了不少。 姜苗收回目光,“包子没了就算了,刚才那些人林叔认得吗,为啥来咱铺子捣乱?” “有些眼熟,但是瞧不出是哪里来的。”林旺想了想道,“我们在镇上卖包子一直是和和气气的,也没得罪什么人。” “说不定就是之前咱借钱的那伙人派来的。”林智撩开袖子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刚才和那几人推搡,被揪了好几下。 林旺皱了下眉头,“咱欠的钱都还了,他们咋还会来。” 姜苗也觉得应该不是。 她侧头看了眼林智的手,起身去外头找程淮。 弯腰把地上的笼屉捡起来,姜苗伸手拍了拍男人袖子上的灰。 程淮把东西放好,扭头看她,“媳妇儿,没吓到吧?” “我没事。”姜苗摇头,看了眼铺子里头,“小智手臂青了,估计是刚才弄的,我去买点药来。” “我去就行。”程淮牵着她回铺子里烤火,抓着小智的手看了眼,之后便去买药了。 林旺有些自责,继续去灶边烧火。 姜苗望过去,声音温和道:“林叔,今个儿咱不卖包子了,你和小智好好休息。” 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估计大家都没有干活的心情,外头也是乱糟糟的,恐怕不好继续卖包子。 “东家,还有好些包子没卖完。”林旺心底有些愧疚,他现在也怀疑是之前借钱的那伙人派来的。 若是这样,那就是他的错了。 姜苗起身揭开笼屉看了看,声音缓和道:“你和小智拿些回去,剩下的我等下和程淮带走,不会浪费。” 林旺叹了声气,没再多说话。 程淮买好药回来,把药递给了林旺,声音低沉道:“给小智擦。” “多谢东家。”林旺点头去给林智擦药了。 程淮走过来握了握姜苗的手,对上她担忧的目光,示意她安心。 把东西都收拾好,程淮和姜苗去了客栈找万齐林。 还剩下一百来个包子没卖,便想着送些过来。 其他的等下他们自个儿拿去卖,有程淮在,晾那几个人也不敢来。 现在还很早,一楼的客人都在吃早饭。 知道两人来了,万齐林笑容满面地过来,“姜姑娘和程兄弟来了!” 见两人神色不太好,万齐林笑容敛了敛,声音小了些,“这是咋了?” “没事,给小万哥送些包子来。”姜苗把包好的包子递过去。 万齐林伸手接过,看到箩筐里还有不少包子,顿时神色严肃起来,“咋带了这么多包子来,今个儿生意不好?” “发生了点事。”姜苗正准备说,就看到外头闪过几张熟悉的脸。 她立马抓住程淮的衣摆,“相公,就是他们几个!” 程淮转过身,目光沉冷地扫了眼,抬脚就跑出去抓人。 见这阵仗,万齐林立马喊了两小厮去帮忙。 姜苗跟着出去了,就见三个人被程淮和小厮按住。 瞧见姜苗和程淮,三人神色一慌,很快就叫嚷起来:“光天化日你们凭啥抓人,快把俺们放了!” “掀了我家摊子,抓的就是你们!”姜苗生气道。 一想到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包子全糟蹋了,她就想抄家伙打人。 “谁掀摊子了,有人看到吗?”三人不承认,东一句西一句说抓错人了。 万齐林跑过来瞧了眼,朝着两个小厮挥挥手,“把他们带到后头去。” “凭什么抓俺们!” “放开俺们!” 三人上蹿下跳,程淮抓着扁担一人打了一屁股,顿时安静了。 姜苗抓着程淮的手走在边上,见他们遭打了,才稍稍解了点怒气。 直到拿绳子把他们捆了,几人才真正安分下来。 瞧着万齐林是有话说,程淮便转身牵着姜苗在边上凳子上坐下,大手轻轻在她背上抚了抚。 “别气,人抓着了。”男人声音沉稳道。 姜苗缓了缓,倒了杯水给程淮,“相公,我不气了,今个儿他们不赔偿,我们就不放人。” 程淮握着她的手暖了下,摸了摸杯壁,先递给了她,“喝点水,热的。”自己又扭头倒了一杯。 万齐林显然是认识那三人,问了好一遭才问出点苗头来。 说是看卖包子的生意太好了,又觉得林旺好欺负,仗着人多把摊子给掀了。 姜苗听了就恼火,抓着扁担打他们,“我瞧你们也好欺负!” 怕姜苗伤到自己,程淮走过来接了她手里的扁担,对着几人痛的地方打了几下。 姜苗冷静下来,走到那个话最多的面前道:“赔钱,不然就一直捆着你们。” “凭啥赔钱,你们打人也要赔钱!”那人昂着头,嘴硬无赖道。 姜苗沉默了下,神情淡定道:“那我带你们去治伤,治完再带回来继续打,直到把你们该赔的钱用完,这事就算了。” “你们觉着咋样,觉得可以的话,我就喊我男人继续揍人了。” “今日我家铺子至少亏了一两银子,你们还打伤了人,一并都揍了吧,免得来回跑。” “也不知道打得半残要不要花一两银子,我家汉子如果打重了,到时候我家就多花点银子。” 姜苗说了一通话,三人顿时怔愣住了。 见程淮去找了长棍子过来,身子不免有些发抖。 其中一人神情倒是淡定些,觉得姜苗不敢真的动手,抿着嘴巴不说话。 第130章 累了就进来,我想你 见此,姜苗摇摇头叹气,扭头看向程淮,“相公,辛苦你出点力气了。” 来不及反应,糙汉子一棍子就下去了。 “啊!我赔!我赔!” “老大,疼!疼!”边上的小弟两股打颤,腿上传来一阵剧痛,脸都吓白了。 饶是再淡定,这会儿也都慌了。 他们哪晓得来真的啊,这么威猛的壮汉,万一没控制好力度,下半辈子真残了咋办。 多少钱也不够花啊。 程淮收了棍子,一脸漠然地站在边上看他们。 姜苗看了眼挨棍子的那人,问:“真赔吗,不赔就继续打。” “赔,钱就在我身上,你们自个儿拿。”对方声音弱了些,显然是怕挨打了。 小厮帮着摸了三人身上的钱,姜苗数了下,八钱的样子。 “不够一两。”她正色道。 那个被叫老大的立马急道:“你们打了人,少的二钱就当做给我们看伤了。” “你们的伤......”姜苗犹豫了下,“看不了这么多银子。” 顶多一瓶药油的事。 “那你们还想咋样,钱都给你们了,不能再打了。”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委屈起来。 姜苗拿了钱,仰头看了眼程淮,糙汉子便把手里的棍子给扔了。 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松了绑,他们立马就跑了,脚抖得有些走不稳。 万齐林在边上看完戏,由衷地佩服,“姜姑娘厉害,这几人可是出了名的老赖。” “今日多谢小万哥了。”姜苗笑着道。 拿到了赔的银子,姜苗心情好了些。 万齐林摇了下头,指着箩筐里的包子道:“都是今早做的吧,要不然姜姑娘都卖给我吧,正巧早上也有客人要吃包子。” “这咋好意思,已经很麻烦小万哥了。”姜苗没让。 万齐林赶忙道:“不麻烦,后厨做包子的师傅今早刚巧没来,姜姑娘就当帮我这个忙。”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姜苗再推辞就是故作扭捏了。 数好了包子,万齐林拿了钱给程淮,之后才送二人离开。 姜苗总觉得万齐林今日对他们好得过头了,她捏了捏钱袋子,之后便塞给程淮。 “相公,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到了坐牛车的地方,程淮把箩筐放上去,转身抱着姜苗坐好。 捏着她头上的绢花重新簪了下,又把她的衣领子拢紧了些,之后才在边上坐下,抓着她的手捂了捂。 “是有些怪,万齐林认识他们。”他低声说道。 万齐林认识,却又帮着一同教训了那几人,说明是有恩怨的。 不过程淮没有多说,只是拿着板子给姜苗挡风。 回了村,便见姜梅被张秀从家里拖出来,让王二贵给背走了。 虽是一身红色嫁衣,周围却无一丝的喜庆,反倒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红盖头下隐约传来女子的哀泣声,听着就有些悲伤。 “媳妇儿,不看了。”程淮伸手挡了下姜苗的眼睛,牵着她回家。 姜苗收回目光,望向拎着箩筐的高壮糙汉,心底只觉得无比庆幸。 还好她遇着的人是程淮。 回了家,程淮便去后头放东西了,之后便舀了热水来给姜苗喝。 “今个儿就不出去了,冻了一上午。”男人声音低沉道,又热又糙的大手贴在女子的脸颊上轻轻捂了会儿。 姜苗点点头,“我就在屋里绣嫁衣,你干一会儿活就进来找我。” 程淮眼前亮了亮,弯下腰,眸光与她齐平,“想我?” “嗯,想你。”姜苗嗔了他一眼,“累了就进来,我想你。” 糙汉子干活从来都不晓得累的,她不想他还能咋样。 程淮声音低沉沉地笑了,搂着她的腰,低头凑过去亲了下,“好。” 昨日的饺子和猪下水还剩些,余英中午便没多弄饭菜,一家人简单地吃了。 下午程淮给菜地浇了水,之后便去姜家接姜肆。 姜苗绣了会儿衣服便去了后头帮忙。 两个孩子下午睡醒后,就开始跟在余英屁股后头跑,一会儿喊奶奶一会儿喊虫虫。 用余英的话来说,就是烦人,狗都嫌。 姜苗进来拔了两颗蒜,大宝小宝就围了上来。 “娘,大宝可以。”说着就蹲下去帮忙拔。 小宝有模学样。 姜苗赶紧抓住他们的手,神情故作严肃,“等下奶又要打屁屁了。” “我看你们哪只手敢动!”余英扭过头,配合着姜苗的话,气势十足。 大宝小宝缩了手,却是一点都怕的,估计是觉得余英打得不重,打了也没关系。 姜苗伸手拍拍他们屁股,牵着他们出去了。 做好饭菜,程淮带着姜肆回来了,手里还抓着一只鸡。 “阿姐,吃枣。”姜肆跑过来给姜苗塞枣子。 程淮抿了下唇,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枣子也塞给了她。 姜苗笑着接过,拿了两颗喂糙汉子嘴里,“相公,枣子哪里来的?” “村长媳妇给的,刚好留些炖鸡汤。”他认真回道。 姜苗目光柔柔地应了声,“好,明个儿炖。” 把鸡放进鸡屋,程淮转身过来帮她拿碗筷,之后又把菜端去前头。 姜苗吃了两颗枣,又拿了几颗给余英吃,其他的放进了碗柜。 晚上吃完饭,有姜肆带着,大宝小宝倒是不烦余英了,轮流抱着小狗在院子里跑。 等再晚些,程淮便送姜肆回去,姜苗和余英就给两个孩子洗脸擦身。 弄完,姜苗去后头给鸡丢了些菜吃,又去看了眼灶里的火。 “媳妇儿,在哪里?”程淮走到后头来喊,声音有些急。 姜苗下意识应了声,“相公,我在灶房。” “怎么不点蜡烛?”很快,男人高壮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接着一窜火苗亮了起来。 现在天黑就是黑漆一片,不像热天的时候,晚上还有月亮照明。 姜苗站起身,倒是不觉着害怕,“我就过来看看火熄了没。” 程淮走过来,握了下她的手,接着就抱着她去了屋里。 “不用省蜡烛,我买了很多。”糙汉子声音低哑,又解释道,“看不见容易摔着。” 姜苗只觉得心底暖洋洋的,温和道:“好,我下回点。” 听到她的回答,程淮嘴角微扬了下,“我去弄热水来。” 第131章 有味道也不嫌弃 程淮打了热水来,姜苗便弯腰自个儿把鞋袜脱了。 “程淮,你拿个椅子过来,咱们一起洗。”感受到滚烫的热水在脚上淌过,姜苗赶紧道。 男人沉默了下,声音粗哑道:“你泡就行,我不用。” “你快去,待会儿水凉了。”姜苗语气坚定了几分,她还没和糙汉子一起泡过脚呢。 木盆够大,放两个人的脚还是够的。 程淮站在边上顿了下,看着女子白净的小脚拨动着水花,很快转身去拿椅子。 见他在对面坐下,姜苗弯了弯眉,伸手挽了下他的裤腿,“别打湿了。” 程淮犹豫了会儿才开始脱鞋袜,语气有些停顿,“媳妇儿,我还是不一起洗了,有味道。” 他不想姜苗嫌弃他。 “脱都脱了,你快放进来。”姜苗伸腿勾着他的大脚,很快便踩进了木盆里。 程淮抿了抿唇,两只大脚待在木盆里不敢动弹,生怕姜苗会不喜欢。 “相公,没有味道。” 姜苗轻轻踩了下他的脚背,补了一句:“有味道也不嫌弃。” 庄稼汉子哪能没有脚汗的,她的脚也会出汗,糙汉子可从来没嫌弃过。 姜苗低头抿唇轻笑,故意蹭了蹭他的脚背。 男人的大脚除了糙了点,看着很干净,瞧着也嫌弃不起来。 听到她说不嫌弃,程淮顿时没那么紧张了,弯腰抓着她不安分的小脚揉了揉。 “不用揉,脚不累。” 男人的大手握着她的脚没放,“今个儿走了不少路,明日会脚酸。” “那我也给你揉下。”姜苗弯了下腰,程淮立马把脚收了回去。 糙汉耳根子有些发烫,对上姜苗认真的神色,浑身都热了。 他抓着干布给姜苗擦脚,自己随便擦了下,接着就抱着人躺到了床里侧。 “好媳妇儿,别折腾我。”他低声求饶。 姜苗伸脚轻踹了下他的大腿,眼含笑意:“不闹你,你倒完水就回来,外头冷。” “好。”扯着被子给她盖好,程淮去了外头倒水。 翌日一早,两人便挑着豆腐去了镇上。 怕昨日的事情再发生,姜苗在铺子里呆了一上午。 一直等到包子卖完都没啥事,姜苗才放下心来。 给林旺交代了几句,便和程淮买完东西回去了。 余英把昨日买回来的鸡剁了,两人一到家便闻到了浓郁的鸡汤味。 两个孩子抱着小狗在屋里跑着,看到爹娘回来,扑过来乖巧地喊人。 姜苗抱着他们捏了下,才抬头看向余英,“娘,大宝小宝今个儿没有拔菜吧?” “菜没拔,皮痒,把我洗好的菜全丢去喂鸡了。”余英没好气道,“打了一遭,没用。” 姜苗:“......” 现在正是爱玩爱闹的性子,一个不留神就造反了。 姜苗也有些无奈,两个娃现在不太好忽悠了,贼精。 程淮把东西放在一边,弯腰拎着两个崽子去后头洗手。 姜苗把箩筐里的糕点拿出来,“娘,买的你喜欢的桂花味,不甜牙。” “还是苗丫头疼娘。”余英笑着接过,吃了一块,其他的便又包好拿进了屋里。 姜苗眸光柔了些,去后面院子洗手,就见程淮在训娃。 也没听到说啥话,糙汉子就那么凶巴巴地站在面前,两个孩子大气都不敢吭。 姜苗也没出声,走过去洗手,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显然是特意去灶里舀的。 “相公,要吃饭了。”她温声道,目光触及他露出来的手臂,伸手拉了下袖子。 男人深色的眸光闪了下,终是神情温和了些,侧头道:“你先去,我等下带他们过去。” 姜苗点点头,去灶房里拿碗筷。 给两个孩子舀好鸡汤,程淮便进来了,后头跟着两个慢腾腾走着的孩子。 训了一遭,看似乖巧了些。 姜苗笑着喊他们吃饭,又拽着程淮的衣服让他坐下。 “快喝鸡汤,娘炖了好久,可香了。”她轻声道,又给他夹了其他菜。 程淮扫了眼大宝小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神情缓和地给姜苗夹菜,“你多喝些汤,身子暖和。” 瞧见他不咋生气了,姜苗才放心吃饭。 下午程淮去了山上浇水,姜苗在家里绣衣服,嫁衣快绣好了,成亲的日子也快近了。 今日出了点太阳,余英把豆子拿出去晒,就见李水安朝着坡上过来。 知晓应该是来找姜苗的,余英往屋里头喊了声,“苗丫头,水安来了。” “水安叔,是豆腐坊有啥事吗?”姜苗走出来问。 李水安看了眼晒着的大豆,道:“村里没豆子了,我想着明日去别村收点,就是有些不放心英子。” “没豆子了?”姜苗声音顿了下,“前阵子我还见着有几家晒豆子。” 上次的事情有一段时间了,村里有豆子的还是会送去刘家,毕竟方便,磨豆腐也放心。 李水安点点头,“之前有,现在都被张大娘给收走了。” “她收那么多豆子干啥,不会还是为了上次的事吧?”余英在边上听着,好奇道。 李水安神色僵了下,“应当是,我和英子都解释过好几次了。” 那张老头真没啥好的,英子咋会看得上,分明是张老头自个儿缠上来,他都赶走了好多回。 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早就打一顿丢到张大娘面前去了。 姜苗神色定了定,“水安叔你放心去收豆子,这几日我和程淮都会去看刘婶。” “哎,就傍晚的时候去一下就行,白日里倒还好。”李水安感激道。 他收豆子回来估计都很晚了,就怕那张老头不老实。 打骂都没用,临老了不要脸的人是真难缠。 姜苗点了点头:“好,我们过会儿就去找刘婶。” 余英也是稳重地应道:“上午你也放心,我洗完衣服就过去瞧下。” 听到二人都这么说,李水安放下心来,之后便离开了。 姜苗继续回去绣嫁衣,等外头暗了,才放了手下的活儿,去外头看。 糙汉子还没回来,下午都去好久了。 后头传来余英喂鸡的声音,大宝小宝也乖乖地在吃饭。 姜苗有些不放心,过去道:“娘,我去看下程淮回来了没。” “好,饭快好了,你俩早些回来。”余英应道。 第132章 媳妇儿,可以偷偷地打 姜苗很快就出门了,脚边跟着家里的小黑狗,如今已经长大了些。 姜苗轻踹了几脚没赶回去,便随它跟着。 暮色西垂,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手里还拎着锄头和篮子。 “媳妇儿。”他声音粗沉地喊,迈着大步过来。 姜苗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抓着他的手瞧了眼,“相公,咋回来这么晚?” 见她没穿外头的厚衣服,程淮拧了下眉,把衣服脱下来给她裹上。 接着便一只手拿东西,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身子,握住了她的手。 “我不咋冷,你别冻到了。”姜苗刚才是跑出来的,现在倒是还没觉着冷。 程淮握紧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严肃,“穿着,我不冷。” 姜苗没再拒绝,知道推来推去还是她穿着,还不如赶快回去都穿上。 见她穿了,男人才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在山上多挖了个猎坑,耽误了点时间。” 姜苗仰头看他,“我见你一直没回来就想去找下你。” “嗯,我下次早点回来。”他语气有些郑重地补了句,“不会让你和娘担心。” 姜苗眼眸带上了笑意,抓着他的手往衣服里塞了下。 程淮目光一闪,干脆顿住脚步,弯腰把人抱起,跨着大步回去。 “程淮,要被人瞧见了。”姜苗嘴上害羞了下,实则搂紧了他的脖子,抬手捂了捂他的脸庞。 倒是不冷,热热的。 程淮把人抱紧了些,虽是单手,但是一点都不觉得重,低哑笑声有些悦耳。 回家吃完饭,姜苗和程淮一起去刘家,路上把今日李水安来找的事情说了下。 刚说完,就见到张老头鬼鬼祟祟地从家里出来,手里还提了只鸡。 张大娘在边上浇菜,姜苗突然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张大爷,你吃了吗?” “吃了。”怕张大娘发现,张大爷转头就回来了,有些不悦地瞧了姜苗一眼。 程淮一脸凶意地瞪了回去。 张大爷嘴里嘀咕了下,顿时关上了大门。 “贼心不死。”姜苗蹙了下眉头。 这种人最烦了,要说教训他吧,偏偏又啥事都没做。 但是天天在别人屋前打转,真的又很想打他一顿。 程淮垂眸看了眼小媳妇嫉恶如仇的模样,出声道:“我去把他打一顿。” “打他要赔钱。”姜苗摇头,“被他赖上划不来。” 程淮伸手捏了下姜苗的脸,低声提醒道:“媳妇儿,可以偷偷地打。” 姜苗仰起头,听着男人熟练的语气,好奇问:“你是不是这样干过?” “没......干过。”程淮下意识移开目光。 糙汉子心虚的时候就会这样,姜苗伸手掐了下他的粗腰,笑道:“回家跟我说。” 程淮笑着握住她的手,一抬头就看到萧子昌从姜家那边出来。 平日里一张清秀儒雅的脸,如今青一片紫一块,大晚上的看着十分吓人。 姜苗一时没认出来,被吓了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程淮的手。 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萧子昌神情有些难看,连忙抬手挡住脸。 姜苗隔了一会儿才认出来是谁,等人走远才嘀咕道:“萧子昌这是被谁打了,打得都快六亲不认了。” “不清楚。”程淮抿了下唇,一脸坦然。 姜苗没多想,和程淮去看过刘春英,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才放心离开。 晚上很早便歇了,第二日一早,姜苗就觉得肚子有点痛,才发现是月事来了。 外头还是黑蒙蒙的,她动作很轻地起身穿衣,想先去趟茅房。 程淮醒了,看到姜苗捂着肚子,掀开被子看了眼,很快便下床把人抱起。 “媳妇儿,是不是月事来了?” “嗯,你再睡会儿,我去弄一下。”姜苗推了他一下,肚子有些难受。 程淮拿着衣服给她穿好,去柜子里找月事带,之后才抱着她去茅房。 等她从茅房里出来,程淮便又把她抱回屋里睡着,自己去了后头灶房烧水。 期间来过两次,把床上垫着的褥子换了,还给姜苗找了干净的裤子换上。 “媳妇儿,喝点热水。”程淮端了热水来,刚才往里头放了些红糖。 姜苗喝了两口,觉得有些甜,便全喝了。 见她又闭眼睡了,程淮便脱了外衣,抱着人重新躺下,温热的大手伸过去给她捂着肚子。 “相公,你也再睡会儿吧。”感受到糙汉子手掌心的暖意,姜苗伸手抱住他的身子,有些依赖地凑过去。 现在外面有些光亮了,程淮低头看她,小脸有些苍白。 他有些担忧地问:“媳妇儿,是不是还很难受?”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姜苗蹭了蹭他的胸膛,便感觉到自己的脚被糙汉的腿给夹住了,很暖和。 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程淮躺了会儿,见她睡得安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把褥子拿去洗。 姜苗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大上午了。 肚子没什么不舒服,她穿好衣服出去,就见程淮在晾褥子和衣服。 余英喂完鸡,扭头看到姜苗,温声道:“苗丫头,再去睡会儿,家里没啥事要做。” “娘,我睡饱了。”姜苗心底微暖地望过去。 她起这么晚,家里的事自然都差不多干完了。 余英拍了拍大腿,想起来道:“灶上给你留了粥,你喝了再去睡。” 正说着,就看到程淮已经把粥端出来了。 余英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笑着没说话,之后便去理菜了。 程淮牵着她去屋里坐着,见她脸色比早上好,才温声道:“活都干完了,在屋里头歇着就行。” “你咋把褥子也给洗了。”姜苗无奈地笑了下,听余英说,一般男人都忌讳这些。 程淮抿了抿唇,“我碰冷水没事。” 他身强体壮的,洗个被子没啥事,姜苗碰冷水肚子会不舒服,他舍不得。 姜苗有些哭笑不得,发现糙汉子和她想的完全不是一个点。 她去洗漱完,之后才回来喝粥,就见程淮又去弄了红糖水来。 “娘说这个喝了肚子舒服。”男人一脸期待地看她。 第133章 媳妇儿,我要 姜苗低头抿了口糖水,“好甜。”这是放了多少糖进去。 程淮却是很满意,觉得对姜苗胃口,催着她全喝了。 程淮给床上多加了条被子,盖在姜苗那边,他自己这边自然是没有,有时候晚上睡觉还会嫌热。 让她在床上待着,又去柜子里把嫁衣找出来。 “闲了就绣一下,累了就睡,我中午就回来。”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姜苗找了耳罩子和手套给他戴上,指了下柜子,“给你缝了件厚衣裳,今个天冷,你把那件换上。” 程淮眼前一亮,直起身子就去找衣服,黑色的加厚棉布衣,摸着就暖和得不行。 程淮拿在手里瞧了会儿,又重新塞回柜子。 姜苗疑惑道:“相公,你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不是,留着过年穿,现在还不冷。”程淮有些舍不得穿那件,心底格外的喜欢。 摸了下他身上的薄外衫,姜苗点头,沉吟道:“本来还打算给你做件过年穿的衣服,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程淮:“......” “要吗?”对上他深黑的眸子,姜苗语气淡淡地问。 糙汉子猛地把脸凑过来,低哑的声音中伴着几分期待,“媳妇儿,我要。” 姜苗笑着把他的脸推开,“那你去穿上,我就再给你做。” 这回程淮立马就去了,换上了厚衣服,低头左看右看,莫名有些憨态和骄傲。 姜苗抿唇笑了下,见他走过来,伸手帮着把腰带系紧了些,“去林叔那看下,送完豆腐就早些回来。” “好。”等她系好腰带,程淮握住她的手拉近了些,飞快在她唇上碰了下,很快便站直身走了出去。 姜苗勾起唇,继续低头绣衣服。 上午绣了会衣服,等屋里的孩子醒了,姜苗便带着他们去后面吃早饭。 余英忙完手里的活,想到什么,便道:“苗丫头,娘去趟刘家,上午都没过去。” 既然答应了李水安,自然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姜苗守着两个孩子吃饭,坐在矮凳上把白菜理了,抬头应道:“好,娘去吧,我在家里看着大宝小宝。” 余英点头,把灶里的柴退出来些,之后洗了手便出门。 “娘,拔菜菜。” “菜菜!” 大宝小宝吃完,发现余英不在,满眼兴奋地看向姜苗,又瞟向菜园子。 姜苗一人捏了下腮帮子,故作严肃道:“不可以拔菜菜,忘记你们爹昨日咋训你们的了?” “好娘~”两崽子声音格外的乖,圆溜溜的大眼水灵灵地看她。 姜苗哭笑不得,摇头:“不行,等下你们爹会打娘,你们舍得吗?” 两崽子立马摇头,走过来搂住姜苗的脖子,软糯糯的脸蛋蹭在她的脸上。 姜苗瞬间心软得不行,拍拍他们屁股,“所以你们不能拔菜,不然娘哭给你们看。” “娘不哭。”小宝瘪了瘪嘴。 大宝撅着屁股凑过来亲姜苗,“好娘,不给爹打。” “好,不打。”姜苗笑了起来,收了碗筷便带着他们去了前头。 逗了会儿笼子里的鸟,李桂花就急匆匆地上来喊:“姜苗,你娘和张大娘吵起来了,快去劝劝。” 姜苗起身出去,“婶子,我娘现在在哪?” “在刘寡妇家,不晓得咋跑那里去了,也是别个过来给我说的。”李桂花赶紧道,说着就过来帮姜苗抱大宝。 姜苗抱起小宝,关了门,之后便急忙朝着刘家去。 刘家。 张大娘把屋里的一筐豆子全掀了,此时正被余英拦在外头不让进。 张大娘叉着腰,极为不服气,“余英,你到底和谁好,你咋帮她不帮我?” “你跑过来欺负人,还要我咋帮你,帮着和你一起欺负人吗?”余英白了她一眼,拿着扫把扫豆子。 原是想看看张老头有没有过来转悠,结果张老头没来,张大娘来了。 张大娘气道:“我这咋是欺负人,她勾引我男人她活该,你干啥要帮她这个狐狸精?” “你哪里瞧见她勾引你男人了?”余英直起身,神情正色地看过去,“其他的我不好说,但是你不能这样欺负人。” “水安回来如果知道你这样闹,明个他就去你家闹,你和你男人可打不过他。” 余英走近了些,凑到张大娘面前小声道:“本来这事都快过去了,你又非要闹起来,不要脸面啦?叫人笑话。” 张大娘目光闪了下,撇了撇嘴,“你让开,今个我非要教训这小蹄子不可。” “张大娘想咋教训,闹出人命来心底才舒坦吗?”姜苗抱着小宝跑过来,李桂花抱着大宝跟在后头。 张大娘愣了下,扫了眼刘春英的肚子,很快便道:“我不动她,但是这豆腐坊她别想弄,也不晓得是磨豆腐,还是偷偷磨男人!” 这话属实有些侮辱人了。 刘春英坐在后头,捂着肚子红了眼,“我瞧不上你男人,瞧了就犯恶心。” “你,你说什么呢你!”张大娘气跳脚。 姜苗拦住她,神情有些淡,“张大娘,豆腐坊现在是我家的,不是你说不给弄就不弄的。” “啥时候变成你家的了,你别诓我,这事儿同你家没关系。”张大娘不乐意道,伸手想把姜苗推开。 程淮突然就从后头撞了进来,拉着姜苗护到怀里,面容冷沉严酷地看过来。 张大娘赶紧缩回手,猛地后退一步,眼睛乱瞟一遭。 威猛高壮的汉子冷着脸,气势逼人,紧握的拳头能一拳砸死人。 瞧见张大娘要推姜苗,余英也有些生气了,“这豆腐坊我家早盘下了,你现在是想干啥,不让我家做生意,还想欺负我家苗丫头?” “我都没碰着姜苗!”对上程淮吓人的脸庞,张大娘有些冤,很快便气急,“余英你成心和我作对是不是,你盘豆腐坊干啥,就是故意想给刘寡妇撑腰是吧?” “我撑啥腰,我家做个生意还要问你才行啊?”余英没好气道。 姜苗抓着程淮的手轻拍了下,走上前道:“张大娘,豆腐坊现在是我家的,你过来掀了我家的豆子,这事儿怎么算?” 第134章 带大宝小宝看打孩子 见张大娘神色慌了下,姜苗又道:“你把村里的大豆都收走,是不是故意让我家做不了生意?” “我咋晓得是你家的。”张大娘嘟囔了一句,瞪了眼后头的刘春英,“你们还要帮着她是吧?” 余英张张嘴想说话,张大娘气愤地踢了一脚门框,“余英,咱俩家完了!”说着便挎着篮筐走了。 余英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姜苗和程淮,“苗丫头没事吧。” “娘,我没事。”姜苗抬头看了眼糙汉子,从怀里掏帕子出来,“相公,擦下汗。” 他估计是到村口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了什么,便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程淮接过帕子,接着就抱着姜苗在边上凳子上坐下,握着她的凉手搓了搓。 余英抱着小宝转身去同刘春英说话,李桂花也抱着大宝过去一同安慰。 程淮伸手揽着姜苗的腰,坐在外侧挡风,粗糙宽厚的大手把她两只手握在手里。 “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男人声音低哑地问。 姜苗抓了抓他身上的厚衣服,拍了下肩头的扁担印子,摇摇头:“没有,早上便好了。” 男人神情和缓了些,手指在腰间摸了下,摸了两颗糖出来。 “吃糖,老板说是桃子味的。”他小声道,对上姜苗欣喜的目光,嘴角不由地上扬。 在刘家待了会儿,他们便回去了。 程淮把两个孩子抱在手里,没让姜苗她们抱着。 到了家,余英拉着李桂花在屋前说话,姜苗也想说两句,被程淮打横抱去了屋里。 姜苗有些无奈,低头看着弯腰给她脱鞋的男人,心底暖得不行,“相公,我没有不舒服。” “我去给你弄糖水喝,你歇会儿。”他直起腰身,扯着被子给她盖上,冷峻的脸庞满是柔意。 姜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咬了下他的鼻尖,温声道:“少放点糖,不然就全让你喝了。” 程淮目光一暗,抿了下唇,对上女子灵动的眸子,喉结微滚,“好。” 余英和李桂花聊了一会儿便进来看姜苗了,姜苗放了手里的针线,抬头看去,“娘,咱和张大娘家......” 余英摆了下手,“没啥事,这么多年也不是没吵过,随她,让她自个儿想明白去。” 余英语气微微有些不高兴。 姜苗伸手握了握余英的手,“娘别生气,等下我给你做好吃的菜。” “没生气,就是觉得心头堵。” 张大娘她男人但凡出来说两句,说自己和刘春英没啥关系,今日也不会闹成这样。 偏偏他又什么都不说,看着自家婆娘在外头骂来骂去,自己缩在家里当缩头乌龟。 叫人气得牙痒痒。 那刘春英才叫冤,平白无故遭骂,就因为长得好看点又是个寡妇。 下午姜苗和程淮又去了趟刘家,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吴家婶子在揍娃。 姜苗顿时眼眸一亮,拉了下程淮的衣袖,“相公,你快去家里把大宝小宝抱来,我在这里等你。” 说着又拉长脖子往那边看。 程淮抿了下唇,知道姜苗的想法,很快便道:“等我会儿,马上就过来。” 姜苗笑着点头,“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站着。” 见男人高壮的身影走远,姜苗才继续看打孩子。 吴家婶子打娃子可没留情,边打边骂,哭得越大声,打得越狠。 对比起来余英真的温柔极了。 很快,程淮就把大宝小宝抱过来了,手里一边一个,都懵懵懂懂地四处望着,看到姜苗,顿时欣喜地喊娘。 姜苗笑盈盈地应了声,伸手给俩娃指了个方向,“瞧,吴狗蛋刚刚拔了菜菜。” “他是不是很厉害?” 话一落,对面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奶,别打!别打!” “下次还拔不拔菜?”啪的一下,又是响亮的巴掌声。 “不拔不拔,狗蛋错了!” “错哪儿了?”源源不断的巴掌声从那边传过来。 只见菜地里一个猴在蹿,又蹿不高,只能被人拽着打屁股,一声比一声响。 大宝小宝看得屁股都缩了缩,绷着小圆脸不吭声了,丝毫没有刚才的兴奋劲儿。 吴家婶子打了多久,程淮就抱着两个孩子看了多久。 到后头两个孩子都扭头不看了,趴在程淮的肩头,小声地喊爹喊娘,说饿了。 见有用,姜苗笑着挠了下糙汉的腰,“相公,我也饿了。” 程淮这才罢休,带着他们回去。 到了家,大宝小宝是彻底乖了,缠着余英喊了好多声奶奶,让做啥就做啥,余英笑得合不拢嘴,心情也好了。 晚上洗漱完,程淮上了床就把姜苗抱到怀里,温热的大手隔着里衣贴在她的肚子上。 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抓着他另一只手,手指轻轻在他手心挠着。 “媳妇儿,别挠。”程淮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声音有些哑。 姜苗停了手,转身抱住他的腰,“相公,今个去镇上,包子铺还好吧?” 程淮沉默了下,凑过去亲她的脸,“嗯。” 姜苗把脚伸到他那边去,程淮顺势便夹住了。 小媳妇的脚不暖着,一晚上都热不起来。 姜苗满足地弯了弯眸子,“过几日再去镇上,咱豆腐生意可以先做起来。” 快过年的这阵子,豆腐生意好,姜苗不想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好,等豆子收回来,咱们就多做点豆腐。”手指落在柔软的肚子上,程淮手指缓缓往里头探。 粗粝的手指落在肌肤上,姜苗握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媳妇儿。”糙汉子呼吸重了些,手指微微曲起。 姜苗抿了下唇,“待会儿难受的是你。” “你的肚子好摸。”男人低哑的语气道,带着几分欢喜,“好媳妇儿。” 姜苗只好笑着松开手,“那你自个儿玩吧,我要睡了。”反正等下难受是他的事。 “睡吧,我不闹你。”男人低声保证道,手上的动作也是轻轻的。 姜苗仰头亲了他一口便闭眼睡了,隔了会儿便听到男人粗沉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身要跑,很快就被捞了回去,背后是他滚烫的胸膛。 都困得不行了,又自个儿闹起来了,她嗔笑着骂人,也没骂出几个词。 结果还要帮他。 第135章 你要当我相公的小妾? 李水安把豆子收回来后,姜苗每日便让他们多磨些豆子。 之前每日总不过十来斤,现在都是弄二十斤,除了送去万齐林那边的四十块豆腐外,还有一百来块挑去卖。 姜苗身子爽利后,便又和程淮忙起来了。 卖豆腐的都是在那一块地方,每日生意都不错。 而且待了几日姜苗便发现,除了一家卖豆腐的,其他家都不是长期摆摊的,只不过家里有了豆子,磨多了才挑来卖。 另一家长期的,每日卖的豆腐也有固定的数量,并不会卖太多。 难怪第一次来占地方卖豆腐的时候,这些人似乎都不咋介意。 姜苗和程淮这几日便一边卖豆腐一边估数,到时候要做多少豆腐就好弄了。 上午卖好了豆腐,姜苗和程淮回了包子铺,程淮把刚买好的面粉扛进去,之后又出来帮着收摊子。 这会儿子已经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不会有多少人来买包子。 姜苗看了眼,笼屉里还有几十个包子没卖出去。 “林叔,今个儿做了多少包子?”她扭头望向搬东西的林旺和林智。 林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东家,今日只做了三百来个,最近生意不好了,隔壁街也开了家包子铺,馅还跟咱们做的一样,价格比我们低。” “他们卖啥价?”听到馅都一样,姜苗就觉出端倪了。 包子铺谁都能开,但是馅料都一样,那可就不对劲了。 林旺抽了条凳子出来给他们坐,自个儿和林智坐在对面,答道:“他们肉包卖两文,豆干的一文,素的一文两个。” “林叔去尝过吗?味道同我们一样?” 姜苗听了都忍不住咂舌,这年头,卖这个价,不开铺子都得亏钱,更何况还特意弄了个铺子卖。 林旺点点头,“我让小智买来尝过,味道没我们好,但是架不住价钱便宜。” 姜苗神情微敛,对方的价钱确实太便宜了,一文钱就能买两个素馅的包子,一般人够吃饱了。 和程淮对视一眼,姜苗便道:“那以后就做两百个包子,不要做多了。” 林旺低声应下,很快就继续和林智去洗东西。 姜苗把钱袋子塞到程淮手里,抬手理了下他的发带,“相公,我们明日去隔壁街瞧下。” 现在都快晌午了,估摸着也没做生意了。 “好。”程淮把钱袋子收好,低头让她弄头发。 出了包子铺,见旁边的铺子好久没做生意了,姜苗又转头去里面问了下林旺。 得知隔壁不做了,姜苗便和程淮去找了铺子的主人,签了字据,花了五两租下。 这一片之前都是做布匹绣品类的生意,铺子里头很干净,也比包子铺大很多。 后头还有两间像样的屋子,摆好床就能直接住人,以后做生意会方便很多。 村里来回挑豆腐也不是个事,姜苗和程淮商量了下,打算用来做豆腐坊,以后刘春英和李水安可以直接在这边弄。 也免得不时来个张老头张大娘找事。 租铺子耽搁了点时间,程淮去买了糕点,坐在牛车上的时候刚好可以给姜苗吃。 姜苗留了一半,和程淮一起吃另一半。 “我不饿。”见她递过来,程淮出声道。 姜苗咬了口糕点,香香糯糯的不是很甜,她顿时一笑:“不甜,你尝尝。” “相公尝尝。”她笑容乖乖甜甜的,让人瞧了就欢喜。 程淮伸手搂着她的肩膀,见没人注意这边,低头咬了下去。 “是不甜。”男人抿了下唇,“我下次买甜的。” 姜苗伸手擦了下他的嘴角,高兴道:“相公买的,不甜也好吃。” 程淮眸光闪了下,愈发搂紧了她。 回了家,除了余英和两个孩子,还多了位不速之客。 对上余桃期待的目光,程淮神色淡淡地扫了眼,放了东西就牵着姜苗去后头洗手,之后回来便给两人添好饭,往姜苗碗里夹菜。 姜苗不认识余桃,但是家里人都没做声,她便也没问,而是给程淮舀汤喝。 “娘,糕糕。”看到箩筐里的糕点,大宝小宝高兴地跑过来喊。 姜苗低头捏了捏他们的脸蛋,温声道:“让奶给你们拿糕糕,在箩筐里。” 得到姜苗的允许,大宝小宝立马就跑去找余英了。 余英笑着去拿糕点,没多少,便捏着小块给他们吃。 见余桃一直盯着看,余英也没给她,而是道:“回去吧,和你爹娘说下,下月初九程淮成亲办酒席,想来可以来。” “姑姑,娘让我嫁给表哥,不然不让我回去。”余桃眼眶红了。 余英顿时脸色就冷了,“你娘糊涂你也糊涂,你回去了她还真不让你进屋不成?” “姑我求你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午饭你也吃了,再不回去我就要赶人了。”余英语气不太好道,“程淮已经娶媳妇了,小两口关系好着,你别上赶着不要脸。” 余桃脸色瞬间一白,“姑你咋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我好心让你走你不走,是非要我骂得你没脸才好是吧?”余英冷哼道。 “你回去告诉你娘,再打我家程淮的主意,我扛着扫把回去打秋风去,反正我家开铺子还欠人一大笔钱。” 余桃抿了抿唇,眼泪汪汪的模样,起身就朝着程淮跑去,“表哥,求你救我!” 程淮抽着边上的凳子挡住她,冷声道:“我打女人。” 姜苗筷子顿了下,扭头望去,原来是程淮的表妹,难怪程淮和余英的脸色都不太好。 “媳妇儿,慢慢吃。”没理会余桃,程淮转头又给姜苗夹了菜。 余英走过来把余桃拉走,“我送你回去。” “姑,我不走。”余桃猛地跪在地上,声音抽泣,“表哥,我娘真的会打死我,求你娶了我。” 姜苗吃不下去了,转头看向跪着的余桃,语气淡淡问:“你要当我相公的小妾?” 余桃神情愣住。 “还是你觉得可以让我相公休了我,娶你做媳妇儿?”姜苗继续道。 余桃眼眸微亮,显然是认同姜苗后面一句话。 姜苗顿时就笑了,“余桃表妹,你想得倒是好。” 第136章 你只能是我相公 见姜苗一直笑盈盈地在说话,程淮捏紧了筷子,冷着脸看向余桃,“再不走,我现在就打死你。” 他也不吃饭了,起身去拿棍子。 高壮的男人一站起来,扑面而来的骇人气息逼得人呼吸都紧迫起来。 余桃吓得爬起身,余英赶紧去拉她,“快走,真打起来我可劝不住。” “姑,我不走!”有余英在边上,余桃反而不怕了。 她就不信程淮真的能打死她,一定是唬人的。 姜苗拉住程淮,笑着看了眼跪回去的余桃,“相公,留下她吧。” “媳妇儿?”程淮顿时就怔住了。 余桃却是激动起来,只觉得自己这招有效。 姜苗拉着程淮往后门走去,故意压了些声音,“咱不是还欠了外头二十两银子嘛,到时候就把余桃表妹送过去......总能拖上一段时间,娶了就是咱家的人了,谁会管咱带去哪里?”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余桃脸上的笑容一僵。 见姜苗和程淮回来,她猛地站起来,对上男人几分满意的目光,顿时后颈一凉。 她从来没见程淮笑过,冲她笑就更加诡异了。 见余桃眼底闪过惊慌,姜苗赶紧喊:“余桃表妹,我已经和相公说好了,你就踏实在我家住下,明日我们带你去镇上买衣裳,给你好好打扮。” “不,我回去了!”余桃转身就跑。 姜苗立马喊:“娘,拦住她!” 余桃吓得心口狂跳,躲过余英的手,冲了出去。 “哎呀,叫她给跑了!”余英高兴地拍了下巴掌。 大宝小宝也跟着高兴地拍手。 姜苗收回目光,坐回去继续吃饭,心情尚好。 程淮神色微敛,坐下继续给姜苗夹菜,“媳妇儿,我不会娶别人。” “嗯,我知道。”姜苗弯了弯眉。 “别把我推给别人。”糙汉子语气微沉。 姜苗抬起头,对上男人深沉的眸,神情温柔地点头:“你只能是我相公。” 程淮瞬间满意了,嘴角微扬地给她夹菜。 吃过饭,程淮收拾好碗筷去后头洗,姜苗把镇上租铺子的事和余英说了下,之后便和程淮一起去刘家说这事。 磨豆腐用的东西这几日就搬过去,至于住村里还是住镇上,就看李水安和刘春英的打算了。 回了家,余英已经带着大宝小宝去屋里睡了,程淮拿了扫把扫地,姜苗去屋里绣衣服。 隔了会儿,男人进来脱了外衣,上了床在边上躺着看她。 顶着灼热的目光,姜苗有些绣不下去,把东西放在边上,扯着被子躺下。 程淮顿时就覆过来亲她,大手落在腰间缓慢地按捏。 姜苗喘了口气,眸子有些水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捧住他的脸庞。 “相公。” “嗯。” “余桃表妹的事,咱们要想个法子,她到时候肯定还会来。” 姜苗不想每日都有个人上门来跟她抢相公,这日子想想就糟心。 程淮抿了下唇,凑过去亲她的脸,声音温和稳重道:“我和娘去解决,你安心。” “你觉得余桃表妹好看吗?”姜苗突然问。 程淮猛地看向她,手臂搂紧了她的身子,声音有些紧张,“媳妇儿,我和她没关系。” 姜苗顿时就笑出了声,糙汉子紧张的时候手都发抖。 “嗯,我比她好看。”她仰头在他喉结上咬了个牙印。 程淮闷哼一声,呼吸微紧,一脸正经地解释:“好不好看都喜欢你。” 姜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糙汉子给堵住了声音。 翌日一早,姜苗和程淮去看了隔壁街的包子铺。 新开的那家包子铺很显眼,高高堆起的笼屉,门外写着大字,还请了两个小孩子在边上吆喝。 完全仿的就是她家卖包子的法子。 姜苗和程淮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看,等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后,顿时就悟了。 “快让让,包子好了!”后头端包子出来的男人更是眼熟。 这分明就是上次掀他们包子摊的三人。 “哟,稀客!”为首那人甩了下肩头的抹布,神情有几分得意。 程淮在,姜苗一点都不怕他们,只是拿了两文钱出来,“卖包子吗?” “卖,要啥包子?”对面的男人挑了下眉,觉得有些意外。 “两个素馅的,一个豆干的。” 对方把包子递过来,似是怕姜苗不给钱,还犹豫了会儿。 程淮面无表情地把钱给他们,姜苗先拿了素馅的包子给程淮吃,之后又把豆干包掰成两半,一人一半。 就站在包子铺门口吃,倒是叫对面三人慌了下。 “老大,他们不会想搞我们吧?”边上俩小弟紧张道。 被称作老大的顿时冷哼道:“怕什么,我们有三个人!” 小弟们不吭声了,只是下意识往边上挪了下。 程淮那么大块头,要是真动手,他们三个都不是对手。 瞧见小弟没出息的样子,王茂飞双手环胸,微昂头看向对面,“我们家的包子便宜,你家那么贵还是趁早关门!” 慢条斯理地把包子吃完,姜苗声音淡淡道:“不关。” “你......!”王茂飞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 程淮顿时绷着脸看过来,握紧了拳头。 姜苗饶有底气地瞪回去:“你什么你,你还想掀我家包子摊?” 看到程淮握紧的拳,王茂飞咽了下口水,移开目光,“反正你家包子铺就等着关门吧!” “那也要看你们能亏多久。”姜苗慢悠悠道,抓着程淮的手便走了。 回了包子铺,程淮就舀了热水给姜苗喝,姜苗赶紧喝了口,摸了下自己的喉咙。 见她还有些不适,程淮牵着她坐下,去了外面,很快就端了碗豆腐花回来。 “媳妇儿,吃点豆腐花,嗓子舒服些。”程淮把糖水搅匀才递给姜苗。 姜苗吃了小半碗,递给程淮,“相公,你也吃些。” 那包子蒸得太久了,边缘都是硬疙瘩皮,中间又是水水的面团。 包子的味道,姜苗只觉得一言难尽,大概也是她现在吃的都是好吃的,所以嘴巴变挑剔了。 不过不管咋说,对家的包子味道完全没法和她家的比。 姜苗如今反而放心了。 第137章 早些生个娃,他会更疼你 包子铺的生意继续做着,每日只做两百来个包子。 一两文钱的差别,有些人并不在乎,更在乎包子的味道,所以这边还是有一部分固定来买包子的人。 林旺和林智空闲了些,便帮着程淮一起把后面两个院子之间的墙打通了。 隔壁院子大,放东西的地方也大,打通了这边就不会那么拥挤。 李水安雇了村里的牛车,几趟的功夫就把东西全搬来了,之后便和刘春英一起收拾院子。 几人一起弄,速度就快了很多。 到下午的时候,刘春英便将豆子泡上了,明日就能磨豆子出豆腐。 姜苗和程淮去买了些果子分给他们,之后才让他们回去。 刘春英和李水安暂时还是先回村里住,衣裳这些还没来得及收拾。 四人一起坐牛车回去,程淮去付了车钱,之后便抱着姜苗坐在牛车板子后面。 李水安瞧了,也让刘春英去对面坐着,这样可以挡不少风。 刘春英侧头笑着和姜苗说话,“程淮对你真好。” 真讨论起糙汉子的好来,姜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水安叔对婶子也好。” “嗯,他一直护着我,我早该嫁给他的。”刘春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姜苗伸手过去拍了拍,“现在嫁也不迟,至少在一处了。” 刘春英的事她也从余英那里听过一些。 最开始的时候李家看不上刘春英,不让李水安娶,后来刘春英就被家里逼着嫁人冲喜,结果半年不到,那男人就病死了。 她年纪轻轻当了寡妇,这些年都是李水安暗地里护着,不然她孤身一人,早叫村里的男人给糟蹋了。 李水安也一直没娶,和家里闹了好多年,现在家里估计也是看开了,不管他了。 如今好歹还有个媳妇,总好过真的一个人孤独终老。 现在便是他们俩日子最好的时候,在一处,还有娃。 刘春英笑了起来,握了握姜苗的手,“你和你家汉子也在一处,早些生个娃,他会更疼你。” 妇人们小声说着话,程淮原是不打算听的,但是架不住想听姜苗后头的话。 姜苗侧头瞧了眼神色正经的汉子,才扭头和刘春英继续说话。 声音太小了,听不清在说啥,程淮抿了下唇,搂紧了她的腰。 回了村,吃过午饭,程淮去了山上锄地,余英挎着篮子去娘家了。 姜苗待在家里带娃,顺便把之前答应程淮的衣服给做了。 现在天冷,衣服做厚点才暖和。 里衣里裤也做了两套,他每日干活都会出汗,要多弄几套换洗。 等到下午快要吃饭的时候,余英才挎着一篮子东西回来,脸上挂着笑。 姜苗帮着把东西拿出来,都是普通的菜,大白菜,萝卜,还有大蒜。 余英笑着抱住两个大孙子,笑盈盈地望向姜苗,“余桃不会再来了,今个娘去打了一遭秋风,就不信他们还敢来。” “下次还来,娘就再去。” 说来也是怪事,以前每回去娘家她心底都不咋高兴,如今上门打秋风,她自个儿倒是高兴极了,好像把之前的怨念都给发泄了。 “娘真好。”姜苗笑眼微弯。 余英摆摆手,“小事,娘倒是还想去,一天一篮子菜,咱家都不用种地了。” 姜苗:“......” 晚些时候程淮也回来了,身上沾了不少的泥土,手里还抓着红色的果子。 姜苗赶紧走上前,目光在他身上看了圈,又抓着他的手臂胳膊瞧。 “相公,你没伤着吧?” 她动作轻轻地给他拍衣服上的泥,对上男人有些郁闷的神色,温声问:“是不是摔了,衣服上全是灰?” “没事。”程淮把手里的红果子塞给她,“媳妇儿,这果子甜。” 姜苗有些不放心,接过果子,伸手在他身上摸了下,“真没事?” 她目光仔细地盯着男人脸上的神情,抬手将他头发上的灰扫掉。 “真没事,好着呢。”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程淮伸手圈住她的身子,紧接着就把她捞起抱在了怀里。 姜苗惊了下,很快便拍了拍他结实硬邦的臂膀,“快放我下去,你没事就行。” “好,我去给你洗果子吃。”糙汉子嘴角微扬,放下她去后头洗果子。 果子很甜,姜苗往程淮嘴里塞了几颗,又拿了些给余英。 “我上山咋没见过这果子,相公你在哪儿摘的?”姜苗随口问道。 程淮下意识答:“树上。” 姜苗神情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你是摘果子的时候从树上摔下来了?” “......” 男人沉默半晌,姜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对上姜苗有些认真的目光,程淮憋了半晌才道:“没摔伤。” “下次别瞒着我。”姜苗把果子吃了,又抓着他的手看了下。 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咋看他。 程淮抿了抿唇,知道姜苗应当是不高兴了。 晚上吃过饭,姜苗和余英一起给大宝小宝洗漱完,便催着程淮去洗。 程淮自然是立马就去了,毕竟还没哄好媳妇。 姜苗去屋里给他把衣服拿好,又把药酒拿出来放柜子上,之后去后头给程淮送衣服。 糙汉子正好把水打好了,见姜苗给他拿了衣服,紧绷的脸庞顿时多了几分喜意。 姜苗去试了下水温,又去灶房舀了两瓢热水来。 程淮也不吭声,就老实地跟在她身后转悠,等她把浴房门关上,才立马洗起澡来。 屋子里点了蜡烛,映照着女子俏丽娟秀的小脸。 程淮安静地进屋来,转身把门关上,之后才走过来抱姜苗。 小媳妇身子很轻,一只手就能托着抱到怀里,姜苗赶紧把针线放到一边,免得戳到他。 对上糙汉子明亮深邃的黑眸,姜苗抿了下唇,顿时就心软了。 她没法生气,糙汉子是为她摘的果子。 她摸了摸他微糙的脸,“相公。” “嗯。”听到姜苗喊他了,程淮顿时感觉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把衣服脱了。” “......” 被迫扒了衣服,程淮绷着脸,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 耳边是小媳妇骂骂咧咧的声音,背上是她两只手在轻柔地给他涂药酒。 第138章 对糙汉子生气不起来 姜苗原以为他应该没多大事,毕竟白日里还抱着她往天上举。 这会儿子看到他背上的淤青,顿时整个人就气炸了。 那么大一片淤青,他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早知道进家门的那一刻就该扒了他的衣服。 想着想着,姜苗眼睛又有些红了,手下的力度轻了不少。 没听到姜苗骂他,程淮还有些不习惯,他扭过头,就看到她眼睛红红的。 小媳妇要哭了。 他心头一慌,赶紧把人环在怀里,抿着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哄。 他情愿姜苗咋咋呼呼地骂他,也不想看到她掉眼泪。 “我下回不会摔了,媳妇儿你别哭。” 姜苗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瞪他,“没有下回,你不准再爬树摘果子。” 啥果子都没有糙汉重要,她不图那一嘴。 “好,不爬了。”程淮老老实实地保证道,见她没哭,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亲她的眼睛。 姜苗眼睫颤了下,伸手环住他的壮腰,继续把手上的药酒给他抹完。 程淮不觉得背上有什么痛的,倒是姜苗给他涂药的手,让他有些受不住了。 明明是腊月寒冬,光着膀子的汉子却浑身滚烫,像是刚在火炉里烤过一遭。 粗沉的呼吸落在脸上,姜苗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和糙汉子凑得太近了,他还没穿衣服。 她抿了下唇,涂好药,抬头对上他火热的眸,像是要把她吞了。 她赶紧去拿衣服给他穿,直到帮他把衣带系好,才微微缓了口气。 女子脸颊泛着红润,程淮有些欢喜地凑过去亲了下,火速吹了蜡烛抱着人躺下了。 “应该再揉一下的。”想到他背上的淤青,姜苗心底还是有些担心。 程淮不以为意,握着她的脚捂热,之后便夹着,低声道:“过几日就消了。” “你以后别瞒着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程淮沉默了下,搂紧她的腰,“不想让你担心。” “不告诉我我才担心,就说你今日这伤,我早些给你上药,你就会好受很多。”她小声地絮叨着,手又伸过去给他按背。 知道姜苗是心疼他,程淮没再反驳,而是低低应道:“不会让你生气了。” “不生气,早些睡,明个还要去镇上。”姜苗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对糙汉子实在是生气不起来,他语气稍微软点,自己就没啥脾气了。 就是心疼他,不会多想想自个儿。 第二日去了镇上,刘春英和李水安已经早早地开始忙活了。 除了豆腐块,还有豆腐花。 林旺和林智这边也开始做包子,现在还早,人也不多,倒是不怎么急。 因为现在包子做得少,所以腾了个灶出来给刘春英她们,不过还是要多打两个灶,不然以后怕是不够。 等小旭过来后,姜苗便教他怎么喊,还舀了碗豆腐花给他吃。 见姜苗有条不紊地交代事情,程淮去舀了碗豆腐花,又多放了一勺糖。 等她说完事情,才拉着她去灶边烤火,让她吃豆腐花。 “东家,豆腐好了。”刘春英过来道。 见林旺他们都是喊姜苗东家,刘春英便也这么喊了。 姜苗点了下头,把耳罩子递给程淮,温声道:“相公,你带水安叔去认下路,以后豆腐做好就可以直接送过去。” “好,吃两个包子再忙。”程淮拿了两个肉包出来,等不烫了才塞姜苗手里,之后便和李水安去给客栈送豆腐。 这会儿包子大半都上笼屉蒸了,姜苗去隔壁看了下,豆腐花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等程淮他们回来,街上来往的人比之前多了不少,姜苗便让林旺把包子端出去卖。 姜苗也帮着一起端,程淮赶紧过来接了她手里的笼屉,声音低沉道:“别烫到。” “你也小心点。”姜苗拿了边上隔热的湿布给他。 程淮接过湿布,拉着她在边上坐下,之后便端着包子出去。 陆陆续续有人来买包子,姜苗就让小旭喊了起来。 都是喊惯的词,小旭的嗓音依旧很大,“卖包子啦,香喷喷的大包子,买五个包子送一碗豆腐花,甜甜的豆腐花不要钱喽~” 听到不要钱,顿时来了不少人,围在摊子边问。 “是随便买什么包子都送吗?” “豆腐花加糖吗?甜不甜?” “大妹子你家包子咋卖啊?” 见吆喝有用,姜苗拍了拍边上小旭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喊,自己则是慢慢回这些人的问题。 程淮和林旺在边上帮着装包子,不时地侧头看眼姜苗,见她神情没有不耐,才继续给人装包子。 “大妹子,给我来五个素馅的包子,豆腐花多放点糖。” “你家的包子能便宜点不,隔壁街便宜些。” 有些人想要吃白送的豆腐花却依旧觉得包子贵了,毕竟有对比在那儿。 倒也不意外有人这么问,姜苗笑着道:“叔,一分钱一分货,我家包子尝过的都说味道好。” “她家包子好吃,我一直在她家买!”也有经常来这边买包子的常客,直接帮姜苗说话。 “隔壁街也去吃过,完全不是那个味,还是这家好。” 有人帮着说话,姜苗这边生意就更好了,小旭在边上也喊得起劲,来的人也越发的多。 忙了一阵,包子就差不多卖完了,姜苗侧头看向林旺,“林叔,再去蒸些素馅的来。” 今日的生意比之前还好,姜苗有些意外,没想到送豆腐花的效果这么好。 摊子上的包子卖完,边上的人便散了,有的人还特意问了句过会儿还有没有豆腐花送。 姜苗都笑着答了,还特意说了下边上新开的豆腐坊,豆腐块和豆腐花都是两文。 她想过了,与其每日挑着豆腐去卖,倒不如慢慢地把卖豆腐的地方改在门口。 人都是习惯性动物,习惯了自然就晓得哪里有豆腐卖了。 “累不累,去里面歇会儿,我在外头看着。”程淮握了握她的手,声音温和道。 姜苗摇头,挠了下他手心,“坐这里歇息就行,你背有没有痛?” “不痛,别担心。”程淮的眸光不由地温和起来,嘴角微扬。 第139章 媳妇又在逗他 林旺后面蒸的包子也端出来了,姜苗便继续让小旭喊,程淮和林智则在边上帮着装包子。 刘春英那边也忙得过来,这边有人买五个包子,才舀碗豆腐花过来,姜苗得了闲,便帮着一起弄。 李水安就挑着豆腐去卖了,之前便卖过豆腐,知道地方在哪儿。 这边生意好得不行,隔壁街的包子铺却没什么人去。 “咋回事,人呢?”王茂飞踹了边上的小弟一脚。 小弟唯唯诺诺道:“都去隔壁那家了,他们卖包子送豆腐花,咱又没豆腐花送。” “没豆腐花你不会去弄?是不是想要我踹死你?”王茂飞气急。 好不容易把隔壁包子铺的生意搞差了点,现在送个豆腐花就好起来了,邪了门了! “老大,亏啊,豆腐花两文一碗。”小弟揉了下屁股。 王茂飞动作利索地从怀里掏钱袋子,“你去看下谁家做的豆腐花,全买回来,我倒要看看他们咋送?” 拿了钱,两个小弟赶紧就去了。 这边,一会儿子的功夫,新做好的包子就全卖完了,豆腐花也送了大半,剩下的姜苗打算等下两文一碗卖掉,也不会亏啥钱。 原是想让林旺再做一回包子,但是馅料和面团都来不及,便想着休息也成,今日上午大家也忙活累了。 正准备收摊,就看到两个眼熟的面孔在眼前晃荡。 程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她身边,显然也是看到对面两人,怕他们对姜苗做些什么。 见他们冲着刘春英去,姜苗和程淮赶紧跑了过去。 “你们要干啥?”刘春英肚子里可还怀着孩子,姜苗满脸警惕地看向他们。 想到自个儿也没做啥坏事,对上程淮凶巴巴的目光,两小弟气势凌人地瞪回去,手里抛着钱袋子,“我们买豆腐花,咋,你们能不让我们买?” 姜苗神情顿了下,立马反应过来,“你们老大又想学我家?送豆腐花也学?” “咋是学你家,我们老大自个儿想的!”两人丝毫不心虚,反而颇为得意地挺胸抬头。 尤其是见着姜苗一脸复杂的神情,更加觉得扳回来一局。 当即高兴地看向刘春英,语气有些霸气道:“豆腐花咋卖?这些我们都要了!” “都要?”刘春英不清楚姜苗和他们之间的过节,只是下意识地看向姜苗。 毕竟姜苗才是东家,东家说啥就是啥。 见刘春英犹豫,阿财阿福两兄弟顿时就有些生气,故作凶狠道:“难不成你只卖他们不卖我们?小心我俩砸了你的摊子!” 刘春英有些被吓到,见姜苗轻微地点了下头,才立马道:“卖,都卖给你们。” “算你识相。”阿财阿福两人这才满意。 姜苗和程淮便站在边上看着,只要他们不对刘春英做什么,随他们怎么弄。 况且,把豆腐花买走,岂不是正合她意? 豆腐花按碗卖是两文钱一碗,现在桶里的都是没有舀出来的,便只能粗略的估算个数。 刘春英便按照五十碗来算,让他们给了一百文。 阿财阿福利索地给了钱,神情颇凶地看向刘春英,“待会儿给你送桶过来。”很快把桶也提走了。 见他们走了,刘春英下意识松了口气,数好钱递给姜苗。 “东家,他们是……” “刘婶没吓着吧?”姜苗接过钱,伸手拍了拍刘春英的后背。 程淮让她们去铺子里休息,自己则把外面的摊子给收了。 和刘春英说了下之前的事情,姜苗便出来帮着程淮一起收拾东西。 见她要帮他一起搬板子,程淮立马出声道:“重,我来就行。” “相公,我可以搬得动。”姜苗笑着把板子搬起来。 她现在的身子骨可比以前好多了,干起活来也不虚。 程淮抿了下唇,步子放慢了些,和她慢慢把板子搬进去。 之后说什么也不让姜苗帮忙,按着她坐在灶边烤火。 收拾完外头的东西,林旺和林智也把蒸包子用的笼屉和笼布全部洗了。 姜苗给他们分了钱,又和程淮去买了些糕点给他们,之后才让他们回家。 今日虽说送了半桶的豆腐花,但是包子卖得多,总的算下来,赚的银子比之前还多些。 姜苗心底高兴,数银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眼底也噙着笑意。 程淮很喜欢看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真实又恣意。 安静地坐在边上没打扰她数钱,而是把她手上的手套摘下来,看了眼她的手心。 女子手心白皙细嫩,稍稍红一点都很明显。 好在刚才搬板子并没有留下太大的痕迹,程淮握着她的手轻轻揉了下。 自己手糙,也不敢太用力。 姜苗数完了银子,看着糙汉满脸的紧张,不由地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相公,你咋这么好?” “你是我媳妇儿。”程淮几乎是脱口而出,很快又沉声道,“下次别搬重东西,容易伤着。” “有我在,重活我来干就行。”他神色极为认真道。 对上他尤为严肃的神情,姜苗点头,笑着哄道:“好,那我多给我家相公做两件衣服成不成?” 程淮紧皱的眉头舒缓起来,显然是高兴,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声音微哑,“我衣服挺多的。” “那还要不要?”姜苗反问。 男人深眸望向她,对上她带笑的眸子,便知道媳妇又在逗他。 “要。”他神色镇定道,很快便扭过头不看她,耳根子微红地站起身。 每次和小媳妇提要求,心底都莫名的有种臊意。 姜苗真的太喜欢糙汉子这般憨实的模样了,忍不住抿着唇笑,又伸手拉着他坐下。 两人在铺子里烤了会儿火,就见外头的阿财阿福来还木桶。 姜苗不放心,跟过去看了一眼,见他们走了,才让刘春英到包子铺这边来说话。 隔壁街的包子铺显然是盯上她家了,既然又想学她,那便让他们好好学吧。 买她家的豆腐花去送人,姜苗觉得自己睡觉都能被对方笑醒。 不过这样他们平日里就不能和刘春英有过多的交集了,以后有什么事都直接去后院商量,免得叫他们知道。 第140章 在镇上就想亲她 阿财阿福把豆腐花买回去之后,包子铺的生意就好了。 王茂飞不仅学姜苗,而且还学得极好,人家卖五个包子送一碗豆腐花,他们就卖三个包子送一碗,这下是真的吸引了不少人。 包子虽然不好吃,但是架不住有便宜占啊,就跟白捡钱一个道理。 花三文钱买三个包子,还白送一碗两文钱的豆腐花,这事想想就挺美的。 听卖完豆腐回来的李水安这般讲,姜苗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王茂飞他们图啥,难道就想把她家生意弄垮不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银子,今个卖了两百来块豆腐,四百文钱,再加上豆腐花,一起是五百文钱。 除去收豆子的钱,还赚了四百五十文,若是以后生意也像今日这么好,那每日差不多可以有一两银子的进账。 姜苗按照之前签的字据给刘春英他们分了钱,又和程淮去街上买了些米面给他们俩。 他们两口子打算在镇上住下,自然要添置些东西,村里那边就隔几日回去一趟。 把东西都买好,姜苗才同刘春英说了下之后的事情。 豆腐继续磨,豆腐花可以多做些,明个不出意外王茂飞那边还会来买。 她不能错过这桩生意,有银子不赚是傻子。 她才不管银子是哪家的,送上门来就是她家的。 把钱袋子系好,姜苗塞给了程淮,现在身上钱多,她怕贼惦记。 关了包子铺的门,两人便去买了些猪肉,又打算去买鱼。 有一阵子没吃鱼了,姜苗有些馋。 关键是她相公也喜欢吃鱼,上回还抢了她的鱼汤喝。 鱼肉如今比猪肉还贵些,猪肉十四文一斤,鱼已经涨到十六文了。 姜苗挑了下,选了两条,一条红烧一条弄鱼汤。 鱼都没多大一条,最多两顿也就吃完了。 “一斤四两了,收你们二十文吧,下次吃鱼再来啊!” 卖鱼的商贩称完鱼,很快就拿着秸秆穿住鱼嘴,打了结给程淮递过来。 姜苗笑着给了钱,“大叔实惠,下回一定来。” 见程淮把鱼放进了箩筐,姜苗伸手去牵他,“相公,还要买啥不?” “买床厚褥子,你怕冷。”程淮握住她的手,之后便塞进了边上的衣兜里。 姜苗隔着衣服挠了下他的腰,边走边道:“明明是你起太早了,没人给我暖。” 程淮早上起得早,她有时候会被冷醒。 “买两床褥子,娘那边也要铺上,现在天冷,再给大宝小宝买俩毛绒帽子。” “抹脸膏也要买了......” 姜苗顿时觉得要买的东西还不少,牵着程淮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看,能用得上的都买了。 程淮看着买的东西里大部分是他的,一时心头绵绵痒痒的,时刻被媳妇惦记的感觉真好。 两人满载而归,买的东西倒都是轻便货,不怎么重,姜苗便没争着和程淮一起提。 到了家,两个孩子就扑过来了,声音脆脆甜甜地喊人:“娘,好娘~” 姜苗直觉两崽子又干坏事了。 “今个嘴咋这么甜?”她笑着掐了掐他们的脸蛋,从箩筐里把大红喜庆的毛绒帽子拿出来给他们戴上。 妥妥的两个福娃娃。 大宝小宝歪了歪脑袋,伸手去摸帽子,想扯下来。 程淮毫不犹豫地抬手按住,声音冷沉威严,“戴好。” 两崽子立马就不扯了。 爹是好爹,但是爹揍屁股比奶奶揍的疼。 “我家崽崽真好看,快去给奶看。”姜苗笑着哄道,见他们撒腿兴奋地往后头跑,立马又喊了句,“慢点跑,别摔着。” 哄完孩子,姜苗就把买的东西从箩筐里拿出来,程淮把猪肉和两条鱼拎去了后头。 回来的时候见姜苗在抱褥子,程淮大步跨过去接了她手里的褥子,之后很快就去屋里铺上了。 姜苗跟着进来,看着糙汉的宽腰后背,声音柔柔道:“相公,我给你看看后背,再抹点药酒。” “媳妇儿,我好了。”程淮铺好被子,走过来把人捞进怀里,低头就抱着她亲了口,咧着嘴笑。 姜苗嗔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结实又饶有弹性的臂膀,“大白日的亲我作甚?” 等会儿又叫两个娃看见了。 程淮抿了下唇,胸腔处涌着热意,声音低沉道:“媳妇儿,我在镇上的时候就想亲了。” “别贫,放我下来,我去拿药酒。”姜苗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实诚的人啊。 在镇上就想亲她,明明他脸上一直都是一副正经得不得了的模样。 姜苗关了门,见男人已经撩开衣摆侧坐在床边,赶紧走过去给他擦药。 掀着衣服冷,快点弄完才好。 看着他背上的淤青,姜苗有些不忍,“真的不疼啊?” “不疼,媳妇儿你快点。”男人背对着她,手指微蜷,眸色暗了些,喉结滚了滚。 以为他是冷了,姜苗赶紧给他擦好药酒,刚盖上盖子,一道黑影就覆了过来。 “程淮......!”姜苗赶紧把药酒放好,才腾出手来推压在身上的糙汉。 推不动,算了。 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揉了下他的耳朵。 自从他耳朵被冻到后,姜苗就没揪过了。 纤细柔软的手指缓慢地揉着,格外的温柔。 也分外的磨人。 程淮深吸了一口气,抱着她坐起来,眼底隐着几分欲。 姜苗顿时就笑了,对上他幽幽的眸子,故意仰头咬了口他的下颌,“不是玩偷袭吗?” “别笑我。”男人抱着她的身子,下巴搁在她肩头,语气有些闷闷不乐。 说到底又是把自己折腾难受了。 姜苗忍着笑,一点都不心疼,反正青天白日的,马上就要吃饭了。 糙汉子自己受着吧。 正想着,外头就传来了余英催促的声音,“苗丫头,程淮,吃完饭再继续吧,饿着没力气。” “娘,吃饭饭!” “爹,没力力~” 姜苗:“......” 程淮也是愈发沉默了。 “相公,还不放我下去?”姜苗脸上一团火热,压着声音,窘得不行。 调戏自家相公是一回事,被抓包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141章 相公,有娃真好 程淮神情微僵,慢慢把她放下,伸手就给她弄衣领子,见她头发乱了也想整整,结果越弄越乱。 姜苗给他理好了衣服,发现自己的头发散了,顿时就无奈笑了。 “你先出去,头发我自己来弄。”糙汉子那双手可不是挽头发的料。 程淮抿了下唇,见她衣服都理好了,便转身先出去。 两个人待在里头容易让人乱想。 他倒是不介意,但是姜苗脸皮薄。 弄好头发,姜苗就赶紧出去了,对上余英慈祥和蔼的目光,脸颊烧得通红。 余英也没一直打趣,边看着两个孩子吃饭边道:“见你们买了鱼,晚上怎么个吃法?” “娘,我想一条弄红烧一条弄鱼汤。” 红烧鱼的味道重些比较下饭,鱼汤有营养,两个孩子爱喝。 “行,那晚上就吃全鱼宴,吃饱了好干事。”余英笑意浓浓道。 姜苗顿时就埋头吃饭不说话了。 程淮抿唇压了下笑意,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的小媳妇夹菜。 下午姜苗和程淮便去对面把厚褥子给铺上了,同时也知道两个孩子今日为啥会这么乖了。 他们昨晚尿床了,要不是今个刚好买了厚的褥子,今晚几个人可能就要睡热天的薄席子了。 看到姜苗给床上铺被子,两个孩子更乖了,跑过来抱住姜苗的腿,仰着圆圆的脑袋道:“好娘,别气。” “娘不气,但是下次再尿床,你们就没有大被子睡了。”姜苗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 俩孩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嘴甜会哄人,程淮可没他们那么厉害。 余英在边上笑着,酸溜溜道:“就该冻冻,做错事就开始好娘好爹的,也不晓得哄我两句。” 大宝顿时扭头。 小宝愣了下也赶紧扭头。 接着两个娃就跑过去了,嘴里不要钱地喊余英好奶奶。 余英瞬间就被哄得合不拢嘴。 兔崽子们确实机灵又惯会哄人,不过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铺好床,两个孩子也就困了,余英在边上守着他们,拿着针线缝着衣服。 姜苗不怎么困,把被褥抱去后头,又把昨晚程淮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放进了木盆。 “相公,我去河边洗衣服了。”她看向菜园子里浇水的男人,说了声。 程淮把瓢丢回桶里,迈着大步过来,“我去洗,你去歇会儿。” 被褥厚重,待会儿打湿了怕是不好拧。 姜苗抱着轻的那盆衣服,温声道:“那一起去吧,待会儿我和你一起浇水。” “好,我去拿皂角和棒槌。”程淮转身去拿东西。 这会儿不咋冷,程淮摸了下她的手和脸,倒是没像以前那样冰凉了。 两人去了河边,洗衣服的妇人挺多的,见到程淮陪着姜苗一起来也不觉得稀奇。 反而笑着问:“姜苗,你婆婆说明年要给你和程淮办酒席,是真的吗?” 姜苗喊余英娘都喊习惯了,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婆婆说的是余英。 “嗯,下月初九,还没来得及告诉婶子们。”姜苗温和地答。 程淮把被子拿出来打湿,姜苗凑过去帮他把袖子挽了下,之后就给被褥抹皂角。 “手冷不冷?”程淮握了下她的手,“去说会儿话,我马上就洗完了。” “不冷,这个天的水是温的。”姜苗把衣服打湿抹好皂角,借了边上相熟一家的棒槌,和程淮一起捶起衣服来。 程淮抿了下唇,“抹好皂角就行,你别蹲太久。” 他加快了捶打的速度,恨不得把姜苗那边的衣服抢过来洗。 高大的壮汉永远是河边最独特的存在,好些妇人都羡慕得红了眼。 趁着天不冷来河边洗衣服的姜梅自然也看见了,她嫉妒得抓狂,尤其是听说程淮还要办个酒再娶一回姜苗,她心口就直冒酸水。 一个没爹没娘的贱丫头凭什么那么好运,明明她什么都不是。 “姜梅也来了,听说你有身子了,二贵咋还让你来洗衣服?” “哎呦,可千万别闪着了!” 姜梅敛去眼底的嫉妒之色,温婉道:“二贵不让我来,我自己来的,在家里躺着也闷。” “二贵对你还是蛮好的。”听她这么说,妇人们便开始夸了。 虽说两人也是糊里糊涂的凑一起,但好在成了。 姜梅笑着蹲下身洗衣服,一脸温柔的笑意。 姜苗却是赶紧往边上挪了下,程淮干脆放下棒槌,弯腰抱着姜苗就上岸去了。 糙汉子一身的力气,姜苗根本挣脱不开,哭笑不得地看向他。 这男人分明是预谋已久,早就想把她拎上来了。 “瞧瞧,程淮才是真疼媳妇,衣服都不让姜苗洗。” “都是糙老爷们,姜苗家的就好得不行,咱上哪说理去啊?” 妇人们打着趣,笑得合不拢嘴。 姜苗脸皮薄,只觉得脸有些热。 程淮脸上没什么表情,从衣兜里掏了手套出来给她戴上,才低声道:“马上就洗完了,别下去。” 一是怕姜苗冷着,另一个也是怕姜梅作妖。 “好,相公你小心点。”姜苗帮他把袖子推上去了些,不放心地多提了一句。 不怪她小人之心,就想防着点姜梅。 见只有程淮一人下来,姜梅咬了咬唇,握着棒槌的手紧了紧。 为啥她怀着身子还要洗一大家子的衣服,姜苗却什么都不用做。 程淮很快就洗完衣服,之后便和姜苗一起回去了。 下午做红烧鱼,男人在边上帮着杀鱼剁鱼,姜苗就先把葱姜蒜这些先切好了。 余英在菜园子里忙活,不时地咆哮两声,每日都会被两崽子气上几回。 姜苗侧头冲程淮笑了下,“娘这阵子瞧着高兴了不少,精神也好。” “嗯。”程淮一脸正色地点了下头,处理好鱼又过来烧火。 姜苗拍了下他头上的灰,感慨道:“相公,有娃真好。” 每日打孩子骂孩子,然后再哄孩子,哄完了孩子又被孩子气,这才叫日子。 程淮抬了下头,沉声道:“我们以后会有的。” 没听出他的玄外音,姜苗笑着点头,之后便往锅里放油,等油烧滚烫了,再把鱼放进去。 怕她溅到,程淮拉着她往后面站了些,接过锅铲煎了起来。 第142章 差点就找不到媳妇了 红烧鱼最重要的就是火候和配料酱汁,弄得好是一道绝佳的美味。 闻着空气里逐渐散发出来的鱼香味,姜苗往灶边凑近了些,“相公,差不多可以了。” “好,我装出来。”程淮温声回道,接过姜苗递过来的碗放好,端起锅把整条鱼连带汤汁一起倒进去。 姜苗弯腰把灶里的柴火退出来些,等程淮刷完锅,又继续坐在边上烧火。 下一个弄豆腐炖鱼,这道菜程淮之前跟着姜苗学过,此时弄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步骤调料都一清二楚,只不过放料酒的时候,程淮犹豫了下,之后还是倒进去了。 锅里熬出了白色的浓汤,姜苗嗅了嗅,眼眸微弯,她相公的手艺倒是好得很。 “我去喊娘吃饭,你倒鱼汤的时候小心点。”她把碗拿过来,接着把湿布放在边上。 程淮点了下头,见她跑出去,忙喊了声:“媳妇儿,慢些走。” 姜苗脚步顿了下,扭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弯了弯唇,“晓得了。” 晚上的饭菜实在好吃,两个孩子都吃了两小碗饭,三个大人就更不用说了。 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消了会儿食,余英就去后头烧水了。 现在天黑得早,天又冷,也不好带两个孩子出去串门。 姜苗去鸡屋里给鸡喂了食,之后便去打水洗头。 有阵子没洗头发,头皮都开始痒了,偏偏这年头水又珍贵,也不好用得太奢侈。 穿那么多衣服自然是不好洗的,姜苗端着水去了浴房,把穿在外面的衣服给脱了,倒是也不怎么冷。 程淮挑完水回来便没见着姜苗,去菜地里找了下又跑去坡下的茅坑找,都没见着人。 余英瞧见他急急忙忙地来回跑,笑盈盈道:“找啥?苗丫头在后面洗头,你这找法咋找得到媳妇?” 程淮抿了下唇,很快又转身去浴房。 门微微掩着,程淮喊了声,“媳妇儿,我进来了!” 也不怪他找不到,平时这浴房就是这样掩着,没点蜡烛,他都没发现里头有人。 “哎,我在洗头发,你进来干啥?”姜苗扭头回了声。 程淮找了蜡烛点燃拿进去,“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个儿可以。”姜苗笑了笑,“你别老粘着我,待会儿娘又笑我。” 程淮走过来,接了她手里的皂角,大手捞着她的长发按揉起来,声音低沉道:“娘那是开心的笑。” 他们两个相处得好,余英就高兴。 抽了长凳给姜苗坐下,程淮把她边上脱下的衣服披了回去。 “别脱衣服,容易着凉,下回记得点蜡烛。”两个人处着的时候他总是话多一些。 姜苗老老实实地坐着,感受着糙汉微糙的大手按揉着她的头皮,心底暖和又踏实。 她伸手帮他撩了下衣摆,解释道:“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光,我图懒就没点。” 程淮沉默了下,“下回点着。”差点就找不到媳妇了。 姜苗自然是笑着应了,拿干布裹着头发直起身来,抬头看他,“现在要洗澡不,我去屋里给你拿衣服。” 帮她把外头披着的衣服穿好了,程淮才抱着她去了前面。 走得飞快,像是生怕那冷风赶过来,姜苗哑然失笑。 找好了换洗的衣服,姜苗便催着他去洗澡了,自己坐在椅子上擦头发。 这个天洗头发麻烦,把头发弄干更麻烦,擦得半干手就有些累了。 程淮洗完澡回来便接了给她擦头发的活儿,耐心地坐在床沿给她把头发弄干。 一头柔顺青丝垂落在手中,烛光下乌黑又有光泽,程淮有些爱不释手。 “媳妇儿,明日我给你挽头发。”他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姜苗神情顿了顿,一时没吭声。 糙汉子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 对上姜苗犹豫且怀疑的目光,程淮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捞到怀里,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将她紧按在自己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动作有些粗蛮又有些温柔,一张刚硬的脸庞微微绷着,透着几分严肃认真。 姜苗顿时就忍不住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蹭了蹭他的脸,“相公,你有点......” “什么?”程淮认真地看她,眸光幽暗了些。 温香软玉在怀,还真没什么自制力。 姜苗亲了下他,眼眸微弯,“讨人喜欢。” 程淮身子一僵,对上她水盈盈的眸子,很快便低头堵住了她的声音。 翌日,姜苗很早便和程淮去了镇上。 今日是重头戏,他们可要好好瞧瞧。 还没到包子铺,便见着阿财阿福两人站在豆腐坊门口,把李水安刚摆出来的豆腐花全给买走了。 准确来说是强抢强买。 李水安还故意追上去一段路,阿财阿福就拎着桶跑得更快了。 “水安叔,豆腐花都卖完了吧?”姜苗和程淮走过去问。 李水安顿时笑了起来,“卖完了,就没见过这么猴急的。” 姜苗点点头,也没多说话,和程淮回了包子铺,李水安了然,转身进了豆腐坊,之后便在后头继续和姜苗说话。 刘春英在分豆腐块,见着姜苗和程淮过来,擦了下手上的水,端着边上两碗豆腐道:“还留了两碗豆腐花,趁热吃,都放了糖。” 姜苗笑着接过,“谢谢刘婶。”之后又端着另一碗给程淮。 李水安找了长凳给他们坐,自己便继续去分豆腐块了。 林旺把第一批包子蒸上后,也来了后面,看着姜苗和程淮问:“东家,今日还送豆腐花吗?” “不送豆腐花,咱们送豆浆。”姜苗立马答。 昨日便和刘春英这边商量好了,豆腐花铁定会被王茂飞那边抢走,她犯不着去争。 林旺顿悟,朴实的脸庞挂上了笑,“晓得了,我去和小智小旭说下。” 和程淮对视一眼,姜苗适时地移开目光,倒是伸手掐了下糙汉的壮腰。 男人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揣进兜里,哑然失笑。 今日包子铺的生意不差,虽然没有昨日的好,但是和以前差不多了。 隔壁街的包子也卖了不少,毕竟一直在送豆腐花。 第143章 谁叫你现在亲的 王茂飞原以为姜苗家的铺子该关门大吉了。 结果听到阿财阿福说她家包子全卖完的时候,顿时没忍住一人踹了一脚。 “豆腐花不是全买回来了吗?你们会不会干事!”他怒道。 阿财阿福揉揉屁股,觉得委屈,“他们不送豆腐花了,改成送豆浆了,俺们有啥办法。” “那你们早上不晓得说,现在卖完了才说?” “那早上咱们不是也要忙生意,俺俩又没八只手。”阿财不服气道。 王茂飞气急,踹了边上阿福一脚,“没用!” 阿福低着头,继续沉默地揉屁股。 事情已经这样了,王茂飞只能另外想办法,豆腐花都买了也不差一个豆浆。 她家总不可能卖包子送豆腐块。 王茂飞嗤笑一声,他倒要见识一下。 姜苗自然不可能送豆腐块,见阿财阿福把豆腐花和豆浆都买走了,便不再送东西了。 之前也和来买包子的人说过,就送两三日,后头送不送看情况。 她不当那冤大头,自然有人去当。 同时也刚好卡着王茂飞那边的命门,他们如果不来这边买豆腐花和豆浆,那就让林旺继续送。 送了就生意好,不送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质量在那儿,图味道好的客人还是不少的。 如此,王茂飞那边就不得不来买刘春英这边的东西了。 他们既然不惜耗费银子地想要整垮她,那她非要一直开下去,逼出他们的真正目的。 没有哪个傻子真的会花钱不讨好地干这些事,姜苗心底清楚得很。 不过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们耗,马上就要过年了,忙完这边她该腾出心思忙成亲的事了。 如今就这么继续弄着,他们总会露出点苗头来。 和程淮坐着牛车摇摇晃晃地回了村,姜苗便察觉到村里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程淮自然也察觉出来了,握紧姜苗的手,看向其他人的神情冷了不少。 回了家,就看到李桂花和余英在说话,见他们回来了,李桂花便不说话了,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回来了。”余英看了眼程淮,之后便拉着姜苗往屋里走,“苗丫头,娘跟你说点事。” 程淮拧了下眉。 姜苗扭头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温声道:“相公,你把东西拿出来放好。” 进了屋,余英关上门,神神秘秘的样子倒叫姜苗有几分不安,“娘,是不是出啥事了?” 余英脸色微凝,“是有点事,我就先问问你,先别叫程淮知道。” 说完,她转身去翻东西,很快从床褥子底下翻了几张纸出来,“苗丫头,你看看这些是不是你写的?” 姜苗目光闪了下,瞬间就猜出是什么事了。 她接过纸,匆匆扫了眼,都是些酸臭缠绵的诗句,但是落款是她的名。 她摇摇头,“娘,我不识字,这咋会是我写的?” 余英顿时松了口气,神情微缓,“我也觉着不是你写的,但是今儿一大早,家家户户门前都塞着这东西,也不晓得是哪个黑心货干的。” 姜苗却是隐约猜到两个人。 “还是先别告诉程淮。”余英蹙起眉,忧心忡忡道。 姜苗温和地笑了笑,“娘,相公怕是已经知道了。” 她们在里头说话,程淮在外头自然也按捺不住。 余英顿时沉默了,隔了会儿才道:“那你好生同他说下,别闹了误会。” 她现在不图啥,就希望家里和和睦睦的。 程淮之前就知道这些事,姜苗倒不怕和他闹误会。 出了门,两个娃扑过来要她抱,姜苗弯腰抱了下,很快便拉着程淮回了对面屋。 “没事吧?”程淮弯腰将她捞到怀里抱着,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脸,“娘骂你没?” 刚才回来路上就隐约听到了些,就算没人同他说,程淮也能猜出几分。 对上男人担忧的神色,姜苗莞尔一笑,“娘没骂我,娘是担心我俩闹误会。” 程淮抿了下唇,“不会。” 姜苗把余英刚才给她的纸拿给程淮,“就是这些东西,村里每家门口都放了。” 程淮拿着看了眼,很快便把纸抓成一团。 这是想把姜苗的名声给彻底毁了,还想让他和姜苗有隔阂。 他搂着姜苗的身子,低头埋在她颈间,心中愤怒顿起。 男人的呼吸重了几分,明显是生气了,姜苗伸手环住他,“相公别气,只要咱俩好着,那人就是白打算盘。” 她早就没有什么名声了,也不在乎那些。 “不能让你受这委屈。”程淮冷声道。 姜苗弯了弯眉,“所以咱把她揪出来就好了。” 程淮定定地看着她,又把她搂紧了些。 见两人迟迟没出来,余英忍不住敲了下门,“程淮,苗丫头,出来吃饭了。” 姜苗抿了下唇,伸手把一言不合就凑过来亲的男人推开。 “娘,我们马上出来。”她回了声。 接着就伸手掐了掐自家相公的厚脸皮,恼道:“快放开我,嘴巴都被你亲秃噜皮了。” 每回急了都那么莽,一点都不温柔。 程淮看了眼她的唇,红红润润的,好看极了。 “你说亲密点好。”他一脸严肃道。 姜苗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在外头,谁叫你现在亲的?” 而且亲密和亲,可不是一个意思。 中午吃过饭,姜苗就和程淮一起上山了,有阵子没锄草,也不知道大白菜长得咋样。 程淮拎着锄头和弓箭,姜苗手里就拿着小锄头,两人平齐走着,还牵着手。 瞧着关系好着,一点都不像吵过架的样子。 王翠芳刚好去河边洗衣服,想到今早的事,忙喊道:“姜苗,和你男人去山上啊。” “是啊王婶,吃过饭没?”姜苗温和地问。 王翠芳点头,“吃了。” 隔了会儿忍不住:“姜苗,村里那些诗是你写的吗,你之前真喜欢萧家那小子?” 想着程淮就在边上,王翠芳又不敢多说。 “啥诗?我大字都不认,王婶你是不是瞧错了?”姜苗愣了愣,一脸茫然。 王翠芳却是猛地反应过来,右腿轻微跺了下地,“对喽,你都没读过书咋会是你写的?” 第144章 程淮打媳妇? 同王翠芳多说了两句,姜苗便打了下招呼走了。 有些事是需要直白明了地说出来的,不然不明真相的人只会跟着人云亦云。 王翠芳抱着木盆站了许久,看着高壮威猛的汉子蹲下身,体贴地把自家媳妇背在背上,不由地羡慕了一会儿。 她们今早还说等着看热闹,想看姜苗和程淮两口子会不会因为情诗的事吵架。 殊不知人家却是一点没放在心上,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至少感情好得不得了。 王翠芳长叹一口气,抱着衣服去河边跟别个继续说话。 上了山,姜苗就去锄草了,程淮干活利索,锄完草特意留了半垄给姜苗继续弄,自己担着木桶去山下挑水。 姜苗把杂草拔完,又看了眼大白菜长得咋样,之后便去拾木柴。 山上树多,地上掉落的枯枝也多,捡回去用来烧火最合适不过。 程淮挑了水上来,没看到姜苗,立马喊了声:“媳妇儿!” “在这,我把柴捡了待会儿拿回去好烧。”姜苗直起腰,挥了下手,手里还抓着一把柴。 程淮神色沉稳地点下头,“别走太远,我浇完水和你一起捡。” “不走远,有事我就喊你。”姜苗回了声,又继续拾柴。 浇完水,程淮就过来跟她一起捡柴,拾了一大捆,用草绳子捆着,一只手就能提。 木桶里还留了些水,程淮拉着她去洗手,之后便扯着身上的衣服给她擦干,捂在手里暖了下。 “身上冷不冷?”他低下头看着她问,嗓音低沉温和。 糙汉子肩宽腰阔,臂膀也是结实粗壮,站在她面前,冷风都挡没了。 姜苗从怀里拿了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轻声笑道:“不冷,手冷都被你给捂着了。” 感觉到她手不凉了,程淮才松手,转身去把姜苗的小锄头塞在木柴中间。 之后两人便去猎坑看下,原先挖的猎坑没东西,新挖的那个靠近山里一些,倒是掉了只山鸡。 看起来没多大,瘦得皮包骨,显然是没吃啥东西饿的。 猎坑估摸着两米高,程淮转过身,双手攀着坑沿,双脚慢慢往下探,猎坑边缘都特意留了踏脚的地方。 姜苗赶紧抓住他的手,眼底划过一丝紧张,“相公,你小心点。” 对上女子关心的神色,程淮低沉沉地笑出声:“没事,一会就上来。” 糙汉子转过身,瞬间一步跳下,姜苗惊了会儿,见他捉住了山鸡,很快去边上找草绳。 “相公,先捆着扔上来。”他抓着鸡不好爬出来。 程淮把鸡递给她,三两个喘息就上来了。 姜苗紧绷的情绪一下子便没了,伸手拍了拍他裤腿上的泥,温声道:“你也不怕底下有蛇。” “底下有蛇就不会有活鸡。”程淮下意识答。 姜苗瞪了他一眼,程淮立马反应过来,沉着嗓音哄人,“下回我一定注意。” 现在天色还早,姜苗没让程淮背,拎着山鸡走在边上。 这山鸡是真的轻,估计就一斤多,熬汤都不够喝。 傍晚,田里地里劳作的人也一个个回家了,看到姜苗和程淮下山,关系好的都熟络地打招呼。 路过姜家,姜苗脚步顿了下。 程淮侧头看她,想到有几日没见到姜肆了,便开口道:“要不要喊小肆回家吃饭,晚上有肉吃。” 姜苗也是有些担心姜肆,点了下头,“那我喊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说完,就冲着姜家屋里喊了声,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姜肆的回应。 紧接着,就看到屋里一个黑脸娃子冒了出来。 “阿姐!姐夫!”姜肆兴奋地冲过来。 程淮适时地伸手拦住他,声音低沉道:“你阿姐想你了,一起回去吃顿饭。” “嗯嗯,我也想阿姐。”姜肆略微腼腆了下,很快又道,“也想姐夫。” 程淮沉默,摸了把他的头,“走吧。” 三人走了一段路,就看到姜梅迎面走来,一只手扶着后腰,不知道的还以为怀八个月了。 瞧见姜苗手里抓着山鸡,程淮紧挨着她走,姜梅神色瞬间冷了。 自己的女人在外头水性杨花,村里都传成那样了,程淮竟然还能忍着不发火,真不是个男人! 她目光扫向姜肆,声音冷冷道:“姜肆,奶喊你回去,大晚上的别到处乱跑,更不要和那种随意勾搭其他男子的人待在一起。” 姜肆愣住,眉头皱了下,“堂姐撒谎,奶明明在睡觉,咋喊的我?” 姜梅捏了下拳头,暗骂了声小杂种,很快便道:“回去吧,你姐现在怕是没工夫搭理你,小心你姐夫打她。” 路上来往的人多,一听姜梅这话,便知道有热闹看了。 程淮打人?那可是常事,但是程淮打媳妇?那还从来没听过。 不过今早那些缠绵情诗,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发火打人吧。 哪个受得了自家婆娘以前跟另一个男的纠缠不清? “姜梅,你快别说了,程淮咋会打媳妇,那一拳下去人都会没!”边上好心的妇人拉了下姜梅,让她别拱火。 姜梅顿时就咬着唇,柔声细语道:“我也是担心我妹妹,她写了那样的东西,若是真的打起来......” “我就是想劝劝。”她低着头,手扶着腰,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姜苗抬头看向姜梅,语气清冷道:“你想劝啥?我和我相公关系好着,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想劝啥?” 她扭头从木柴里抽出锄头,看向周围,“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今儿也第一次知道自个儿会写诗!” “要是叫我知道是哪个腌臜货陷害我,我就直接拿锄头砍过去!”说着,就对着前面一锄头。 姜梅吓得连连后退,目光微闪,脸色一白,“又不是我,你砍我作甚?” 姜苗收回锄头,神色淡淡,“我也没说是堂姐,堂姐倒是不必怕。” “人在做天在看,做多了亏心事自个儿是会遭报应的,堂姐你说是吧?”姜苗笑容温和地看向对方。 姜梅握紧拳头,脸上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是。” 第145章 有耗子也可以喊媳妇 瞧着姜梅这样,姜苗便知道自己猜得没差,她这位堂姐,坏心思一天到晚没消停过。 不过她现下没证据,还真不好砍她。 她伸手抓住程淮的手,目光扫向边上看热闹的人,“叔婶们也都散了吧,若是明儿再瞧见那故意往家门口塞东西的,还真是要抓了,今日闹的是我和我相公,明日说不准就是别家了。” “要不是我不识字,今儿还真就这么被误会了,婶子们可千万当心着点。”姜苗发自内心道。 王翠芳立马义愤填膺地点头:“那腌臜货最好别来,不然我一定喊我男人踹死她!” “折腾人两口子关系,那是缺了大德要遭天打雷劈的!”说着就骂了起来。 姜梅脸色又白了几分,手也不扶腰了,转身就走。 见人走了,程淮把姜苗手里的锄头拿回去放好,之后便牵着姜苗喊着姜肆回家。 晚上炒了腊肉,还弄了蛋肉汤,姜肆吃得津津有味,连吃了两大碗饭。 大宝小宝也学着吃了不少,似是跟姜肆较上劲了。 余英笑着给他们添饭,“幸好我多煮了些饭,就想着你们应该会喊姜肆过来。” “娘,腊肉很好吃。”姜苗嘴甜夸道。 余英笑吟吟地点头,打趣道:“好吃就让程淮给你多夹点。” 话还没说完,几块腊肉就夹到了碗里。 姜苗抬头,刚好对上男人脸上淡淡的神情,眼底却是柔柔的目光。 她抿唇笑了会儿,给他舀汤喝。 “那山鸡咋弄,是养阵子还是明儿就炖了?”余英突然想起来问。 姜苗边吃边给程淮夹菜,想了想道:“先养几日吧,现在吃没啥肉。” 那山鸡除了骨头,可能就二两肉,不够家里人塞牙缝的。 吃过饭,姜苗和程淮收了碗筷去后头洗,余英去把衣服收了,姜肆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院追狗玩。 等忙完,程淮便送姜肆回家,又去屋里抓了几颗糖给他。 他们姐弟俩都喜欢吃糖,他屋里便一直放着糖。 两个孩子玩累了就想睡,余英和姜苗赶紧拉着他们洗脸洗脚擦身子,之后便塞到被子里睡下。 伺候完两个小的,余英去了后头烧水。 姜苗坐在门口等程淮,见他回来,朝他伸了下手。 程淮下意识弯腰,双臂微使力,把她捞进怀里抱着,单手关上门,才低声道:“今日累了吧?” “不累,就是有些困。”姜苗搂住他的脖子,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 被糙汉子抱着,是真的很安心,她更困了。 程淮侧头,在她脸颊上碰了下,抱着她去屋里,“要洗澡吗?” “要洗,今日出了好多汗。”姜苗在他胸膛上抓了把,很快便淡定地移开目光,“放我下去,我去找衣服。” 程淮沉默了会儿,喉结微滚,蓦地笑了。 小媳妇这是一本正经地揩他油。 把她放下,他伸手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声音低沉道:“我去给你提热水。” 姜苗点头,从柜子里找出两人的换洗衣服,之后又分开放好。 去了后头,浴房里已经点好了蜡烛,程淮在试水温,见她来了,接过她怀里的衣服。 “试下凉不凉,凉我就再提些热水来。”他道。 姜苗伸手试了下,正正好,“不凉。” 现在天冷,水一下子就冷了。 程淮点头,转身又去提了些热水过来,“凉了就添些,我在外头守着。” “你去屋里,外头冷。”姜苗笑着把他推出去,“把鸡喂了就回屋。” 程淮抿唇,去把鸡喂了,顺便把今日带回来的柴拿去灶房里折好放好。 姜苗听到隔壁一阵一阵的轻微咔嚓声,还以为是耗子。 想到灶房里还放了腊肉,她不放心,赶紧洗完,穿了件衣服拿着蜡烛就往灶房里冲。 对上一个高大强壮的黑影,顿时愣住。 “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再出来?”程淮立马转身去洗手,接着便把她抱去了屋里。 姜苗哭笑不得,撑着他结实的肩膀道:“我以为闹耗子了,确实是好大一只耗子。” 谁大晚上的蹲在灶房里折木柴啊,还不点蜡烛。 程淮抿了抿唇,扯着被子给她裹好,一脸严肃道:“大耗子你一个人也打不过,下回还是喊相公比较好。” “晓得了相公。”姜苗憋了下笑,主动抓着被子裹住,仰头看他,“你快去洗吧,有耗子也可以喊媳妇。” 女子眸光亮闪闪的,是真的惹人,程淮收回目光,直起身,很快便出去了。 洗完澡回来,把姜苗没穿的衣服顺带拿回来了。 之后便吹了蜡烛,拥着她躺下,大手落在她腰间,给她揉腰。 “相公,不酸。”姜苗低声道,声音柔柔的。 程淮没吭声,继续给她揉着。 姜苗便不再拒绝了,环着他的粗腰,手指慢慢滑着。 “媳妇儿。” “嗯?” “明日我要去趟山里。” 姜苗顿时就回神了,半抬起头看他,“咋要去山里,现在不是没啥猎物吗?” “隔壁村的山,听说有大猫。”程淮搂着她睡好,伸手抿了下被角。 姜苗不放心,“一定要去吗,咱家现在不缺银子。” “我和李叔他们一起,那大猫这几日下山伤了人。”程淮声音微沉道。 若是平日,得过且过,那大猫在山里待着自然也没人惹,但是如今下山伤人却不一样了。 见姜苗不说话了,程淮声音压低了几分,“就挨着咱村,不抓它,保不齐就来咱村了。” “那你要去几日,每日回来吗,吃饭睡觉咋弄?”姜苗有些担心地问。 程淮伸手把她搂紧些,温声道:“最多五日,其他的我自个儿会顾好。” “你是想担心死我。”姜苗抿唇,揪了下他腰间结实的肉,偏偏又不使什么劲。 程淮笑着握住她的手,“那我每日托人给你带个口信。” 姜苗这才罢休,又问道:“是不是明早就走?” “嗯。”男人应了声,刚要低下头亲她,就被姜苗伸手给推开了。 “我去给你收拾两件衣服,吃的也得带点。”说着就坐起身把衣服给穿上了。 程淮顿时沉声笑了。 第146章 不重,趴我身上暖和 给程淮收拾完东西,姜苗依旧睡得不怎么踏实,一大早就起了。 外头天色还是黑沉沉的,感受到身旁的动静,程淮伸手搂住她,低沉的声音道:“再睡会儿。” “我去弄早饭,待会儿李叔他们就要来喊你了。”姜苗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再给你打两个鸡蛋吃。” 程淮握着她的手塞被子里,双腿把她的脚夹住,“不急,还有一个多时辰。” 早上的寒气最重,这会儿外头还冷着,程淮自然不会放她去。 见姜苗还要说什么,程淮低头堵住她的嘴,强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身子趴到自己身上,胸膛沉沉起伏,低沉的嗓音伴着几分愉悦的笑。 “媳妇儿,再睡会儿。” 他揽着她的腰,手指落在里衣下摆,想要探进去,最后还是忍住了。 “还没漱口。”大早上的就这样,姜苗微微有些脸热。 尤其是感受到糙汉子的动静,手指都不由地抓紧了他的肩膀。 听她这么说,程淮就没亲了,怕她真嫌弃。 侧头贴着她的脸,声音微哑道:“我待会儿喊你,你昨晚都没好好睡。” “嗯,你放我下来,压着重。” “不重,趴我身上暖和。”程淮咧开嘴笑了笑。 是很暖和,整个身子一下子就热了。 姜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过去了,这次反倒真睡着了。 程淮侧过头来,对上她白白净净的小脸,心头微软地亲了下。 再醒来边上已经没人了,怕程淮走了,姜苗赶紧穿衣去了后头。 见程淮把鸡从鸡屋里放出来,拿着菜叶子在喂,顿时松了口气,还没走。 她洗漱完就去了灶房,火已经生好,边上面团也擀好了,直接放锅里烙就行。 程淮差不多把活都干了。 她边烙饼子,边看了下另一个灶口熬的粥,打了两蛋,舀了一大勺米汤出来冲。 一点糖一点盐搅拌起来,味道就不怎么腥。 饼子也烙好了,她弯腰把柴火退出来,洗了手去外头,见程淮在锄草,忙喊道:“相公,先过来把早饭吃了。” “来了。”从菜地里拎了锄头出来,程淮洗了手,去灶房端着米汤喝了起来。 姜苗拿了张青菜饼给他,“和饼子一起吃,米汤不甜吧,我没放多少糖。” “不甜。”程淮接过饼子吃了起来,一边又打了个蛋,给姜苗也冲了碗。 两人就安安静静地在灶房里吃早饭,余英隔了会儿才起身,见他们都起了,看着程淮问:“是不是要出门去?” “嗯,要出去几日。”程淮应了声,也没多说其他的。 余英习以为常地点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都收拾好了娘。”姜苗答了声,把烙饼递过去。 余英接过放在一边,笑道:“我先去漱个口。” 吃完饭,李大虎在外头喊,程淮便拎着包袱和弓箭出去了。 姜苗看着他们下了坡,才回屋,两个孩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哼哼着要起来了,偏偏又闭着眼睛。 她走过去把他们抱着坐起,声音温和道:“还要不要睡,早上娘给你们弄了好吃的。” 一听到好吃的,两崽子瞬间就醒了,睁着黑溜溜的葡萄大眼,冲她笑,声音脆脆甜甜地喊娘。 姜苗给他们穿好衣服抱下床,之后便带去后头。 看到院子里觅食的鸡,两崽子撒欢似地跟着追,连带着小黑狗一起,嚯嚯得鸡飞狗跳。 余英赶紧抓住他们,强行拉去洗脸。 洗完脸,姜苗也把两孩子的早饭弄好了。 守着他们吃好饭,余英去了地里忙活,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屋里玩,自己拿了嫁衣来绣。 今日天气好,姜苗绣了会儿衣服,见余英忙完了,便去把昨个儿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河边洗。 估摸着昨日的事在村里都传了遍,今早倒是没听到有人议论她和程淮。 就几件外衣,也费不了多少事,姜苗跟认识的妇人们打了个招呼,便挑了边上的石板蹲着洗。 过了会儿就见姜梅下来了,怀里抱了一大盆衣服,男人的女人的,看起来一大家子的衣服都在里头。 姜梅砰地一下把木盆丢石板上,把周遭的人都吓了一跳。 “姜梅,你干啥子,要吓死个人!”王翠芳下意识吼了一声。 姜梅猛地回过神,声音委屈道:“我不是故意的王婶,刚才手没啥力气。” “小心着点,早饭都给我吓出来了。”王翠芳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洗衣服。 姜梅收回委屈的神色,目光微冷地扫了眼姜苗,很快便温柔道:“怎么一个人来洗衣服,程淮咋不帮你,他去哪了?” 姜苗眸光淡淡地看向她,“等你帮我洗啊。” 姜梅一时愣住。 见她不情愿,姜苗冷哼一声,“不帮我洗问什么问,就显得你话多?” “我男人去哪儿关你啥事,你闲得慌就多关心下自己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男人有意思。” “我没......” “没这个意思你问那么多,嘴痒?”姜苗慢悠悠问她。 姜梅顿时不说话了,一脸难堪的接不上话,周围也没人帮她,只好默不作声地蹲下去洗衣服。 她紧紧握着捶衣服的棒槌,隔了会儿又看向姜苗。 想到什么,故意大声问:“是不是因为昨日的事,你和程淮闹矛盾了?” “姜梅,是不是我不骂你,你今日嘴巴就闭不上?”姜苗把衣服漂好拧干,气笑了。 姜梅目光闪了下,“我就是关心一下你,你生啥气?” “我俩好着呢。”姜苗认真答,“实在关心我就给我送些银子,不要嘴上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听着就虚伪。” 姜梅:“......” 把洗好的衣服全部放进木盆里,姜苗站起身缓了下,才一本正经地戳她心窝子道:“堂姐辛苦,怀着孩子洗着一大家子衣服,还有闲心操心我家的事,确实是辛苦你了。”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姜梅面色一白。 上了岸,看到姜肆在玩泥巴,姜苗喊了声。 姜肆跑过来,扬起小黑脸,“阿姐,我帮你拿。” 避开姜肆的泥巴手,姜苗面不改色地拒绝,“不用,你帮阿姐个忙。” 第147章 你奶奶的人也敢动 听到要帮忙,姜肆顿时就兴奋了,像是要干什么大事似的,“啥忙,阿姐快说!” 姜苗摸了摸他的头顶,“去找下你堂姐平时写的字,我等会儿来找你拿。” 姜文是读书人,在家里的时候会写些字,连带着姜梅这个妹妹,也写了不少。 姜苗没见过姜梅写的字,但是情诗这事没得跑。 能借着她的名字和萧子昌你浓我浓的,除了姜梅,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就是这做法,当真是够恶心人的。 姜肆一听,顿时就觉得这忙太容易了,家里他都是随便乱窜,根本没人管他。 “阿姐,就只要拿这个吗?”他还以为要去把奶那里藏的糖都给扒拉出来呢。 反正都是给他吃的,就是奶每次都只给一点点。 “嗯,小心点,别叫你大伯母瞧见了。”姜苗多说了一句。 姜肆一脸认真地点头,“嗯嗯,我让奶帮我拿。” 姜苗沉默了下,心底比了个大拇指。 和姜肆说完话,姜苗便抱着衣服回去晾了,和余英说了声,才出门去找姜肆。 结果还没到姜家门口,就见路边围了一圈人,张秀正抓着姜肆,反手按着他打屁股。 姜肆哭得大声,声音委屈地喊着阿姐。 姜苗脑一热,抓起边上的棍子就冲了上去。 见姜苗冲过来,边上看热闹的人立马就让开了。 一把拽过姜肆,姜苗把人护在怀里,瞪向张秀,“大伯母,你为啥要打小肆?” “阿姐!”看到姜苗,姜肆哭得更大声了,两只黑手扒拉着她的衣服,“阿姐,我没偷东西。” “还说没偷东西,你那手上拿的是什么?”张秀怒目而视,姜苗来了,也不好再抓过来动手。 毕竟程淮那厮她不好惹。 但是她明明就瞧见姜肆这小兔崽子从他儿子屋里拿了几张纸,不是偷是啥? 他儿子写的东西都是要紧的东西,咋能随便让他拿。 姜肆抽噎起来,眼泪汪汪的,“我没偷,是阿奶叫我拿纸包糖,我没偷东西!” “阿姐,大伯母打我,还骂我野孩子,我不是野孩子。”姜肆顿时又哭了起来,瞧着可怜极了。 姜苗顿时就气红了眼,看向张秀,“大伯母,你当真这样说?” “我......”张秀一时哽住。 姜苗继续道:“我和小肆从小没爹没娘,旁人说啥便算了,大伯母是看着我们出生的,你咋能说那样的话?” “是啊,张秀你咋能那样说?娃娃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张大娘在边上看不过去了,虽说跟姜苗有芥蒂,但是该说还是得说。 张秀气急,忙吼道:“他偷东西,我不得教训他一下,今日敢拿这个,明日说不准就拿银子出去了!” 姜苗低头,把姜肆手里的纸拿过去,扫了眼递给旁人,声音冷静道:“大伯母,小肆都说过了,是阿奶给他包糖用的,今日这事他没做错。” “你让大伙瞧瞧这纸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为了几张纸,你就又是骂又是打的,这纸若真值钱,阿奶咋会用来包糖?” 言外之意就是张秀故意找事打孩子。 张秀怒火中烧,蛮横道:“我儿子的东西自然值钱,他写的字都是可以用来卖钱的!” “这字!”边上看热闹的刘秀才惊呼一声,“当真是你儿子写的?” 以为是夸她儿子的字,张秀底气十足道:“自然,我儿子的字可是被书院的院长夸过!” 刘秀才多看了几眼,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张大娘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赶紧问:“刘秀才,这字到底咋了,你快说啊!” “这字迹和昨日塞我家屋门口的字一个样啊,难道那些情诗都是张秀她儿子写给萧家那小子的?” 这话一出,周围都安静了,皆是怪异的眼神看向张秀。 姜文和萧子昌确实走得近,关系也一直很好。 张秀也愣住了,反应过来立马骂道:“刘秀才你说什么胡话,我家姜文咋会喜欢男的!” 被质疑,刘秀才也生气了,直言道:“这字迹分明就一样,不是你儿子写的是谁写的?” 说罢,转身就气走了。 张秀简直要被气死了,看着边上还在装委屈的姜苗,怒气上头,冲过去就要打她。 姜苗拉着姜肆避开,转身就跑。 她原打算把姜梅给揪出来的,谁承想,张秀把姜文拉下水了。 “姜苗你个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姜肆也不哭了,抓着姜苗的手,跑得比姜苗还快。 看到余英,扯着嗓子大喊:“大娘,我大伯母要打我阿姐!” 余英神情一凛,转头抄起扫把就冲了过去,“张秀,瞎了你的狗眼,你奶奶的人也敢动!” 李桂花牵着大宝小宝走在后头,见余英开始打人了,便站在原地看戏。 姜苗得了喘息的机会,慢慢停下来,也扭头看。 娘来了,真好。 在余英面前,张秀只有挨打的份,屁股挨了好几下,知道自己打不赢了,连忙往回跑。 余英追上去狠狠打了一遭才罢休,扛着扫把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骂人。 骂完,对上姜苗感动又敬佩的目光,一时还不自在了下。 “没事吧,张秀那厮打到你没?”余英关心地问。 姜苗笑着摇摇头,走过去理了理她的头发,“娘放心,她没打到,我跑得快。” “娘,你真好。”她心头暖暖道。 余英老脸一红,别过头,“别学大宝小宝哄,怪臊人的。” “大娘,你真好!”姜肆也认真地仰头道。 阿姐有人护着,他好开心。 余英慈祥地笑了起来,“小肆乖,跟大娘回去吃午饭。” 接过李桂花怀里的大宝小宝,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回家了。 晌午歇息了一会儿,村子里又热闹起来了。 张秀就觉得那刘秀才是拿了姜苗的好处,所以才诬陷她儿子的。 所以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妇人,就拿着早上的字,找村里识字的人去问,就是想证明一下姜文的清白。 结果那些纸上,刚巧有那么一张,落款有姜梅的名字,这下,村里又闹开花了。 那诗是姜文写的还是姜梅写的,这下可有得猜了。 第148章 程淮你别把人揍死了 一听这消息,姜苗便不急了,姜梅现在怕是坐不住了。 儿子女儿,张秀会选谁,一目了然。 虽然她也疼姜梅,但没人比得过她那个会读书的儿子。 而且现在刚好赶上他们书院放假的日子,姜文回来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声被传成这样,想都不用想,就会主动把事情推给姜梅。 在自己的名声和前途面前,亲妹妹算不了什么。 他们一家子内里的算盘,姜苗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已经到年底了,村里回来的人也多,讨论热闹事的自然也多,姜家人现在都不敢出门。 姜苗每日就做做饭,守着两个孩子,到了傍晚的时候,就等人送口信过来。 已经是第三日了,姜苗带着大宝小宝在后头喂鸡,之后便把鸡赶进鸡屋里。 余英在灶房里烧火煮饭,姜苗把菜洗好拿进去,“娘,我去前头看看。” 余英慢悠悠点头,“去吧,顺便把衣服收下。” “好。”姜苗把衣服收了,牵着俩孩子去前面。 隔了会儿就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上坡来,板着小脸道:“婶,程叔说安好。” 姜苗笑着塞了把糖给他,“你程叔脸色咋样,瞧着累不累?” “程叔说都安好,吃好睡好不累。”见到糖,对方故作严肃的小脸绷不住了。 姜苗忍俊不禁,温和道:“那你帮我也带个话,说家里都安好。” “我晓得了,谢谢婶。”对方认真地点了下头。 送走小男孩,姜苗心底踏实下来。 大宝小宝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嘴甜乖道:“好娘,要糖。” 姜苗捏了捏他们的脸,笑意温柔,“你们今日吃过了,明日才能吃。” 大宝小宝扭了下屁股,对上姜苗温柔的眼神,乖乖点头。 晚上吃过饭,给大宝小宝洗漱完,一家子就睡了。 到后半夜,外头突然闹哄起来,姜苗和余英都被吵醒了。 听声音才知道是李大虎回来了,伤了胳膊,李桂花正喊人去找郎中。 见程淮没回,姜苗心头一沉,跑去李家问。 李大虎伤得不重,人也清醒,等郎中给他包扎好,姜苗立马就冲上去问,“大虎兄弟,我家程淮呢,他咋没回?” 李大虎愣住,立马正色起来,道:“嫂子放心,程哥没事,大猫也打死了。” “那他咋还不回?”看着对方严肃的神情,姜苗心头愈发不安。 李大虎挠了下头,“程哥帮着扛大猫去了,说明日就回,让你不要担心。” “姜苗你别急,虎子说程淮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你先回去睡,说不定明早程淮就回来了。”李桂花也不晓得是个啥情况,只能这样宽慰着。 李大虎立马道:“嫂子,程哥真没事,你就放心吧。” 没事怎么可能不回来,其他人都回了,扛大猫也不会只留他一个。 除非他受了重伤在治,或者是更坏的情况。 姜苗心底隐约有了不好的想法,直到回了家才眼睛酸胀起来,之后便去收拾包袱,把柜子里的药都拿上。 “苗丫头,你这是要去哪?”余英从屋里出来问。 姜苗抹了下脸,声音有些哑,“娘,我去找下程淮,他没回来我不安心。” “外头还是黑的,你等天亮了,坐个牛车去。”余英也不放心,平日里打猎的都是一起回,这次咋就程淮没回。 姜苗摇头,又转身去屋里找了把剪刀,“不用,隔壁村不远,我自个儿走路去。” 余英不放心她一个人,但是看她态度坚决,便知道劝不动,“那你小心点。” 去隔壁村就一条大路,姜苗走得快,路上遇到了跟踪张老头的张大娘。 她心头压着事,也没得心思寒暄。 反倒是张大娘听说了程淮去隔壁村打大猫还没回来的事,便一个劲地在她边上问。 姜苗心急如焚,身边却还有个时不时浇点油的张大娘,整个人更是急得不行。 张大娘去边上草丛里方便,姜苗便继续走着,结果没走几步路,头上就罩过来一麻袋,她眼前一黑。 “哎呀!拐人了啊!”后面是张大娘的惊呼声。 姜苗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人扛在肩头,颠得头晕。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甩在铺着秸秆的地上,紧接着麻布袋拿掉,对方两只手就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神情一凛,拼命反抗起来,耳边是衣料被撕碎的声音。 姜苗抬脚踹去,从怀里掏出剪刀,毫不犹豫地刺过去。 对方闷哼一声,扣住她手里的剪刀,愈发肆无忌惮地撕她的衣服。 姜苗却听出声音来,咬着牙狠狠踹他,“萧子昌,你个禽兽败类!” “上次就叫你跑了,这回你逃不了!”萧子昌冷笑着,声音几近疯魔。 “你敢动我试试,我一定会弄死你。”她出声威胁,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剪刀。 萧子昌不以为意,嗤笑:“你男人都回不来,怎么弄死我?”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姜苗赶紧抬脚踹他,下一瞬就被温暖的衣服包裹住了身子。 “媳妇儿。”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苗抬起头,眼睛唰的红了。 “别哭,等我会儿。”男人抱着她坐起身,接着就拎起地上的萧子昌,一拳头猛捶过去。 后头便是一拳接着一拳,动作狠厉。 张大娘从外头进来,呸了声哀嚎的萧子昌,赶紧走过来帮姜苗把衣服穿好。 嘴里碎碎念道:“还好你家程淮来得快,不然你就叫萧家这玩意给糟蹋了。” 姜苗感激地看着她,握了下她的手。 张大娘立马扭头喊,“程淮你别把人揍死了,快来瞧你媳妇,她手发抖了!” 把人丢地上,程淮转身过来,对上姜苗通红的眼,很快便弯腰把她抱起。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姜苗顿时就忍不住哭了,抓着他的肩头,抽抽地哭,“程淮,你咋不回家,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没事,对不起媳妇儿。”程淮抿着唇,大手搂着她的身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裹紧她身上的衣服,握了握她有些冰凉的手,低头亲她的额头,“不怕了,我在。” 第149章 媳妇儿,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外面已经天亮了,张大娘扯着草绳把萧子昌捆起来,之后便同程淮他们一起去报官。 姜苗没打算这事就这么揭过去,她不在乎名声,唯在乎恶人会不会遭到惩罚报应。 大王朝对于欺辱妇人这条律法定得很严苛,若是事实成立,犯人直接死刑,若是罪行未遂,也会挨板子流放。 萧子昌敢这么张狂,不过是觉得她和程淮不敢报官。 毕竟女子名节,胜过生死。 程淮脱了两件衣服给姜苗穿着,一路都是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眸光不时地落在她的脸上。 发生这样的事,他有些怕姜苗想不开。 “冷不冷?”他压低声音问,微微收紧手臂。。 姜苗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是不是一晚上没睡?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我不困,还害不害怕?”他语气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姜苗靠回他宽阔的胸膛上,搂着他的脖子,“一开始怕死了,就想着同他拼命。” 她当时就在想,就算被辱,也一定要爬起来把萧子昌杀了。 “看到你来,我就不怕了。”她低声道,手臂下意识地搂紧。 程淮抿了下唇,“我来晚了。” “不晚,他没成,还被我们抓了。”姜苗目光淡淡扫了下被拖着走的萧子昌。 他已经被程淮打得不成样子了,一瘸一拐,神情狰狞,裤裆处鲜红一片,每走一下表情就痛苦一分。 这些,都是他该得的。 张大娘热心地帮忙拽绳子,看不过眼的时候还会踹上两脚,骂了一路。 姜苗收回目光,抬头看向程淮,“相公,这回多亏了张大娘。” “嗯。”程淮轻应一声,若不是张大娘扯着嗓子喊,他还来不了那么快。 这次,是真的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 姜苗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咋没和虎子他们一起回来,我和娘都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事。” “你有没有受伤?他们都受了好些伤。”姜苗赶紧看他身上。 程淮立马回她:“一点小伤,已经上过药了。” “真是小伤?”姜苗仔细盯着他瞧,神色不像骗人,“那大猫是不是已经打死了?” “嗯,死了。”程淮没有再多说什么。 报官是件很繁杂的事,各种关系打点和文书说明,后续还要等通传,一时半会儿都得不到结果。 但是今日他们却很顺利,直接被人引到公堂,呈上证词,再加上张大娘这个人证,一下子就给萧子昌判了。 杖一百流放三千里。 姜苗站在边上看着萧子昌挨完板子,才重重吐了口恶气。 不仅是为自己,还有当初的小姜苗。 打完板子,人基本上就没气了。 县令面不改色地挥了下手,之后便看向程淮,程淮没出声,微点了下头,抱着姜苗走了。 没急着回村里,几人去了镇上,到客栈定了间屋子。 程淮去买了一套衣服,又买了糕点果子和糖,之后点了三份馄饨面,让人送去楼上。 现在已经是大早上,张大娘早就饿了,见送了三份馄饨面,便知道有自己的份,对上小两口温和的目光,端着馄饨面笑呵呵地去外头吃了。 程淮陪着姜苗吃完东西,才拿着衣服给她换。 姜苗外头穿着的几件衣服全被撕碎了,程淮慢慢给她脱着,见她神色无异,才心底踏实些。 “肚兜也买了?”姜苗笑着拿起边上一块青色的小布料,颇有些调侃地看向眼前面红耳赤的糙汉子。 程淮抿了下唇,瞧着她露出来的白皙肌肤,只觉得胸腔一阵火热,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赶紧抓着衣服给她穿,手指触到柔软的手臂,都莫名的觉得烫手。 姜苗伸手抱住他脖子,心底踏实道:“相公,你没事真好。” 太近了,程淮眉心跳了跳,抓着她的手往袖子里套,“别冻着,先把衣服穿好。” “不冷。”客栈屋里烧了炭火,很暖和。 程淮移了下目光,动作迅速地给她穿好衣服,才搂着她的腰身压到床板上,接着覆了上去。 “媳妇儿,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微喘着粗气,呼吸落在她白皙的颈间,眸光幽暗。 姜苗侧过头,伸手摸了摸他冒出来的胡茬,“我没叫你忍。” “倒是我的错。”他低声笑着,抱着她坐起身,抬手理了下她的头发。 姜苗把他的衣服拿给他,“快穿上,我刚才瞧着袖口开了,回家再给你缝。” 程淮把衣服穿好,看了眼袖口,应该是抓大猫的时候弄的。 “还饿不饿,我买了糕点果子和糖。”他把糕点拿过来给她吃。 姜苗吃了两口,便让程淮吃了,她不饿。 扭头看还有两份在边上,温声问道:“其他是给张大娘的吧?” “嗯,你看下还要买什么,咱去买。”程淮端了热水给姜苗喝,见她只喝了一口,剩下的便自己全喝了,一点都没介意。 姜苗想了想,下床穿鞋,“去逛逛就知道了。” 买什么都不如人家自个儿喜欢重要,这份情她会永远记着,买点东西是还不完的。 见她打算出门,程淮把东西都提上,拉着她的手出去。 张大娘在外头同人说话,瞧着聊得挺高兴。 见二人出来,才笑呵呵走过来,眼前一亮,“程淮,你媳妇穿新衣服还怪好看的。” 姜苗低头看了眼,不仅好看,料子还好,估计挺贵的。 “张大娘,我俩打算去买些东西再回村,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 “去啊,待这里闲得慌。”张大娘立马应道。 姜苗点头,三人便去逛了,让张大娘走在前头。 见她喜欢哪些东西便直接买了,程淮身上倒还有些银钱。 张大娘瞧得都是些实在东西,有用但是不贵,都买得起。 到了村口坐车,张大娘才发现程淮手里提了不少东西,连姜苗都提了一些。 她惊了下,“姜苗,你家捡钱啦?” “余英晓得你俩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会骂死你们!”她一副看败家子的目光。 姜苗望过去,笑盈盈道:“我娘疼我,一定不会骂我。” 张大娘撇嘴,哼着声扭过头去。 第150章 来,再挺给我看看 牛车上还有其他人在,姜苗自然没直接说是送张大娘的,免得到时候又多惹口舌。 两人提着东西回了家,便瞧见余英一直紧皱的眉头松了。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余英好奇问。 姜苗正要解释,就被程淮弯腰打横抱起。 男人神色沉稳镇定,对上女子疑惑的目光,温声道:“我同娘说。” 姜苗神情顿了下,知晓他的用意,眸光柔柔地点了下头。 糙汉子是不想让她为难,这种事情对女子来说,还是不太好开口。 把东西提到边上放好,程淮抱着姜苗去了屋里。 扯着被子给她盖好,男人俯身亲了下她的脸,声音低哑道:“等会儿就来陪你睡。” 姜苗哑然,摸了摸他的脸,心头一阵暖意,“好。”之后便见他出去带上了门。 同余英说完前后经过,程淮神情没太大的波动,一如既往的稳重镇定。 余英也没多问其他,瞧着姜苗刚才那副心宽的模样,便知道没发生什么,只道等会把礼都给张大娘送过去。 这次人家帮了家里一个大忙,要好好感谢才是。 还没到中午,家里也没啥事做,程淮回了屋,见姜苗已经睡着了,神情顿时柔和下来。 轻手轻脚地脱衣上床,之后便将她捞到怀里抱着。 她那边床还是冰凉凉的,程淮伸腿过去,夹住她的小脚,紧紧搂着她的腰身。 这几日他都没睡过好觉,此时一沾床,很快便睡过去了。 直到中午要做饭的时辰,他才醒来,没吵姜苗,自己穿好衣服出去干活。 闻到外头的饭香味,姜苗才知道自己睡过头了,赶紧起身。 后头两个孩子在追狗,看到她,咧开嘴笑着跑过来,“娘!” 程淮在菜地里剁白菜,跨着大步过来,握了握她的手,道:“快吃饭了,娘弄了腊肉和豆干子。” 都是姜苗喜欢吃的菜。 姜苗眉眼弯了弯,家里人对她好得没边了。 她弯腰帮着程淮把边上的白菜抱出去,之后便带两个孩子去洗手。 让他们自个儿搬板凳坐好,就去了灶房里帮余英端菜。 “醒了,睡饱没?”余英冲她慈祥地笑,“程淮还说让你继续睡,我想着也要先吃个饭再睡。” 姜苗点头,“睡饱了,被饭香给勾醒了。” “马上就好了,娘再弄个蛋汤,今儿吃顿好的。”余英扭头去打蛋。 姜苗拿着碗筷去前面,给两个孩子把饭装好。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完饭,谁都没提早上的事,像是心照不宣地都选择忘掉。 吃过饭歇了会儿,余英便带着大宝小宝去屋里睡了。 姜苗不困,拉着程淮去屋里看伤,糙汉子嘴里的小伤不一定就是小伤。 果然,背上被抓了一道伤口,小腿上也被抓了下,虽然包扎过,但是现在白色的纱布都染上了鲜红的血。 显然是伤口又裂开了。 好在家里有药,姜苗给他上好药,重新包扎了下,心中大石头才落地。 对上她关心的目光,程淮还是解释了一番,“打完大猫,原是想一起回,被县令喊住了,所以耽搁了点时间。” “是今日那位县令吗?他喊你干啥?”姜苗好奇问。 程淮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沉闷,“想让我做上门女婿。” 姜苗:“......” “那你答应了吗?”姜苗仰头笑着问。 程淮目光幽幽地看她,“我有你。” 小媳妇又在故意逗他。 “今早大虎兄弟说话的时候一脸严肃,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 往日李大虎都是笑嘻嘻的,突然正色起来,她是真的慌。 尤其是看到他们都带着一身伤回来,心里更是不自觉的慌乱。 程淮抿了一下唇,伸手将她捞到腿上抱好,手臂微微收紧。 也怪当时太急了,再加上打了大猫场面有些混乱,那县令又是一点都不耽搁地把他喊走,他完全没有机会同李大虎说话。 李大虎估计也是不清楚缘由,不好随便同姜苗说。 姜苗搂着程淮的脖子,仰头亲了亲他微抿的唇,“相公,我帮你把胡茬弄了。” “是不是又扎到你了?”程淮赶紧低头,微糙的手轻捧着她的脸,目光仔细地看。 姜苗摇了下头,眸子里闪着几分狡黠的光,“没扎到,但是不好亲你。” “你睡会儿,我去弄。”程淮赶紧把她塞被子里。 瞧他那么急,怕他伤到自己,姜苗赶紧道:“我给你弄。” “不用,一下子就好。”让姜苗给他弄,估计要弄好久,程淮心底莫名有些急切。 姜苗只好去拿针线给他缝袖子,悠悠道:“那你慢着点,弄伤了就不亲了。” 这话倒是听进去了,隔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迈着大步回来,见她在缝衣服,安静地在边上坐了会儿。 破了个小口子倒是没费多少时间,姜苗打好结咬断线,对上他深黑期待的眸,把衣服放一边,主动扑了过去。 程淮搂着她的腰仰躺着,等身上的人儿没什么力气了,才翻过身掌握了主动权。 两人睡了会儿午觉,下午一起去河边洗了衣服。 回去的时候就被姜梅拦住了,对方满脸质问的神色,“姜苗,子昌哥哥呢!” 听到这个名字,程淮神情微凛,声音沉冷下来,“别挡路。” “你们把人弄哪儿去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姜梅皱着眉头,不依不饶地问,还微挺了下肚子。 看程淮这表情,姜梅便知道萧子昌的计划怕是成了。 今早打猎的人回来,最早知晓的便是村长一家,知道程淮没回来,姜梅第一反应便是幸灾乐祸,紧接着就偷偷去找了萧子昌。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让姜苗好过。 她就是想让姜苗成为村里人人唾骂的烂货,看程淮还怎么对她好。 见她挺肚子,姜苗往前一站,也故意挺了下,“谁还没有肚子了,来,再挺给我看看?” “我倒要看看你这肚子里的爹是哪个?”姜苗眯了下眼,语气不善,“那么关心萧子昌,他是你男人还是你孩子的爹啊?” 第151章 媳妇儿,洗澡了 “挺这么大一肚子,瞧着不止一个月吧?” “姜梅,早上的事是你做的吧?” 姜苗肯定地问出最后一句,就见姜梅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双腿有些站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起来,缓而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孩子就是二贵的!” 说着就微躬了下身子,腹部收了收。 本来就没什么肚子,现在这么一弄,反倒显得心虚了。 姜苗轻笑一声,“或许是吧,好歹还有个爹。” 姜梅猛地抬头,眼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你们把子昌哥哥弄哪里去了?” “死了。”姜苗语气淡淡道,抬眸对上她的眼,“你把他害死的。” 她现在无比确定,早上的事是姜梅和萧子昌一起计划的。 她心这么毒,还好意思跑过来质问他们。 一听萧子昌死了,姜梅顿时怒火中烧,朝着这边扑过来,“姜苗,你怎么不去死!” 程淮一只手搂着姜苗往边上靠,也不同姜梅纠缠,毕竟她肚子里确实还有个孩子。 姜苗抓紧程淮的手,神情淡漠地看向她,“我不会死,只会看着老天把恶人一个个收走,包括你。” “萧子昌活该,你若是还想撞过来,我倒是也不怕你!”姜苗学着她,扶了下自己的腰,挺起肚子,“来,有本事碰我一下。” “你看我相公会不会打死你!”她底气十足地威胁道。 程淮适时地扶住她的腰,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神色。 姜梅郁气上涌,差点气晕过去,目眦尽裂地看向姜苗。 她又怀了? 姜梅捂着肚子不敢再动,心底却是不相信萧子昌就这么死了。 杀人偿命,他们若是真杀了人怎么会如此淡定? “姜苗,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她咬牙气道,见王二贵拎着酒瓶子往这边走,立马转身走了。 姜苗这才收了下腰,拍了拍糙汉子的手,笑弯了眼,“相公真懂我。” 程淮面上沉稳,眼底有些无奈,他能说刚才真是下意识就护住了吗? 回去的路上,姜苗特意去找了张大娘,一是感谢,二是求她帮忙。 姜梅不让她好过,无非是想继续毁坏她名声,那她还不如主动出击。 就一五一十的传,她没什么好怕的。 无非是多了些异样的目光,但那又如何,家里人都信她护她,那便够了。 张大娘现在看姜苗依旧是一副看败家子的眼神,一想到早上买的东西都是送她的,她就肉疼。 这银子送她存起来多好啊,非要给她买东西。 一听姜苗的来意,张大娘顿时就不同意。 “那哪成,我虽然嘴巴多,但是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到外头乱讲的!” 和余英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吵吵闹闹又不是死对头,何至于毁了人家儿媳妇的名声。 那余英不得恨死她! 姜苗神色认真道:“早上还有其他人瞧见了,与其让他们乱说,倒不如您把事实给说出去。” “谁敢乱说,让你娘揍死她。”张大娘哼哼了两声。 姜苗顿时就笑了,“我娘揍不过来的。”说完,神色可见的落寞了许多。 张大娘神情一怔,想到当初她跳河的事情,很快便道:“那我去说了,你真不怕别个说你啊。” 女子名声那是多大的事啊,哪有主动去传的。 今儿他们去报官她本就觉得不太好,但是看到恶人被收拾,又莫名的有种痛快感。 总觉得这才是公道。 “不怕,大娘说的好,我有啥怕的!”姜苗莞尔一笑,小脸都明亮起来。 张大娘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挥挥手,“让余英别骂我。” 姜苗笑着应了,这才和程淮回家,同余英说了事。 傍晚还没到吃饭的点,村子里又热闹起来,这次说的是程家的事。 热闹大家都爱凑,但是程家的热闹不好凑,说不准就遭打了。 偏偏张大娘那张嘴一直没停,见一个说一个,这下大伙都把事情听明白了。 萧家那小子想轻薄程淮媳妇,结果半路被程淮抓住揍了一顿,还拎去报了官,不仅挨了板子,听说还要流放。 官老爷一审问,萧子昌就把上次的事囫囵个全给招了,还说上回没得逞,所以这次才再犯的。 足足挨了一百大板,屁股都打开花了。 大伙儿一开始只当玩笑话听,直到发现萧家这会儿都不在家,才知道事情可能是真的。 这下,反而没人敢议论了。 笑话,程淮那人可是能把人送去坐大牢的,谁还敢议论他家和他媳妇? 更别提觊觎了,有那个心思也瞬间消了。 晚上吃过饭,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出去逛了一圈,发现还真没人乱说了。 她顿时心安,走去张大娘家又买了只鸡。 姜苗和程淮一起把鸡赶进鸡屋,之后又给菜地里浇了点水。 地里种了不少大白菜,还有蒜叶茼蒿,再不摘就老了不好吃,两人是想着摘了明日拿去镇上卖。 总有不种菜的人,总能卖出去一些。 等余英从外头回来,天色也黑了。 程淮把菜抱出去,见姜苗还蹲着拔蒜,弯腰把她也抱了出去。 “坐会儿,我去把剩下的拔了。”他揉了下她的手,转身又去地里忙活。 姜苗坐了下,倒是没以前头晕了。 见高壮的黑影还在来回忙着,便把边上的菜理了。 泥土烂叶子清掉,这样明日就会好卖些。 给两个娃洗漱完,余英也过来帮着一起理,低声道:“刚才娘去转了圈,没人说闲话了。” “以后要是听到谁说,甭管谁,你告诉娘,娘去揍她。”余英护短的语气道。 姜苗眉眼笑开,“好。” 抱着菜出来,程淮坐在边上理菜,隔了会儿便去打热水。 见姜苗和余英还在说话,也没出声打扰,而是去了屋里拿衣服。 姜苗的衣服和他是放在一起的,只不过分开了左右两边,这样好区分。 他目光落到姜苗这边的衣服上,一件件地挑,每样都拿齐了。 拿着衣服去了后头,两人也差不多把菜理完了。 程淮沉着嗓音喊了声:“媳妇儿,洗澡了。” 第152章 相公都热情了 姜苗洗了手过来,见他怀里抱着衣服,笑了起来,“就给我拿,你自个儿呢?” “快去洗,待会儿水凉了。”程淮抿了下唇,干脆把她抱去了澡屋,“桶里的水是烧热的,凉了就加些。” 男人声音低沉微哑,听着有几分悦耳,很快便把门关上了。 姜苗目光温和地看着手里的衣服,心头骤暖。 关上门,程淮便接了余英手里的扫把,把地上的菜叶子扫了。 余英直起腰,看了眼他,压低声音道:“这阵子多顾着点苗丫头,遇着那样的事,心头总归是不舒服的。” “上回就跳河了,这回你可得看紧了。”余英多提了一句。 程淮捏紧了扫把,沉着声点头,“我知道了。” 余英洗完手就去屋里歇着了,程淮把地扫好,又给鸡喂了食。 隔了会儿就站在澡屋门口,冲着门板喊:“媳妇儿,洗完了吗?” “还没。” 程淮便去把菜园的篱笆给修了,多插几根竹子,白日里鸡觅食就钻不进去。 他修完篱笆,很快又去喊人,问洗到哪儿了。 听到姜苗的回答,就继续在院子里找活干。 直到姜苗洗完出来,才一脸正色地拎着人回屋。 姜苗觉得他今晚奇奇怪怪的,倒是没多想,只是忍不住冲他笑。 进了屋,她去柜子里给他找了衣服,又帮着他把头发重新捆好。 温和的声音中透着几分凶,“不能洗头发,明日再洗。”现在太晚了,洗了头怕是又要干好久。 “好,不洗。”程淮抱着她塞被子里,之后便一脸认真地看她,“媳妇儿,等下给我换药。” “嗯,尽量别沾水,不容易好。”想到他的伤,姜苗的语气温柔起来。 她其实是想帮他洗的,不过照糙汉子这副老实正经的样子,怕是会拒绝。 程淮很快就去后头洗澡了,一会子儿的功夫,人就躺到了床上,拿着药递给姜苗。 姜苗都怀疑他就冲了下,给他上好药,又给他抹了耳朵和脸庞。 几日没好好顾着,又有些冻了。 程淮吹了蜡烛,心满意足地把她抱到怀里,手掌轻抚着她的腰。 属实过分热情体贴。 姜苗犹豫了下,伸手摸他的额头,接着握住他的大手。 程淮反手扣住,抓着贴到自己的胸膛上。 手心下是有力跳动的心跳声,一如他此时有些激动的情绪。 姜苗抿了抿唇,凑到他颈边低声问:“咱是不是要做点啥?” 相公都热情了,她没有冷漠的道理。 以为是她想,程淮嗓音微沉地应了下,“好。” 一个字着实让姜苗懵了下,不过一碰到汉子结实健硕的胸膛,她就什么都不想了。 翌日,姜苗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就去后头洗漱。 把昨晚理好的菜全部放进箩筐,又从鸡屋里把前阵子那只山鸡给捉了出来。 家里有鸡吃了,山鸡还是拎去卖钱好,价格高。 把山鸡捆好放箩筐,在底下垫了大片的叶子。 姜苗去了灶房烙菜饼,又煎了两个鸡蛋,早上赶着去镇上,就只能简单弄下。 程淮洗漱完便进来帮她烧火,抬手给她头上簪了朵绢花。 姜苗伸手摸了下,簪得很稳。 瞧着她欢喜,程淮才出声道:“从娘那里拿的,去镇上我再给你买。” “不用,家里已经有好多个了。”姜苗笑着收回手,把烙好的饼递给他,翻了下他的衣领子。 吃了两口饼,程淮去舀了碗热水,放了点糖,沉声道:“你先吃,我来弄。” 大锅里煮着米,等下煮熟了有米汤,捞出来的米再蒸下,刚好用来中午当饭吃。 他们喝米汤来不及,但是两个娃待会儿醒了刚好能喝上。 两人把早饭吃完,余英又去菜地里摘了一捧菜,理好就全塞进了箩筐。 出门前,余英特意把姜苗夸了一番,弄得姜苗还怪脸热的。 村口,坐牛车的人不少,如今到了年底,去镇上的都是一大家子一起去。 程淮没多占地方,把箩筐放上去后,弯腰把姜苗也抱上去坐着,之后去给了两文钱。 张大娘和张大爷也在牛车上,身后是用箩筐装着的鸡,这时候拿去镇上卖是价最高的时候。 姜苗在怀里摸了摸,想着给张大娘塞几颗糖,才记起来早上光顾着拿钱袋子了。 程淮从箩筐里拿着帽子给她戴上,见她微蹙着眉,很快便从怀里抓了糖给她。 “带了,不够再拿。”他压低声音道,把边上平放着的木板子拿着竖起来挡风。 姜苗喜笑颜开,往张大娘那边塞了几颗,又给程淮剥了一颗。 程淮低下头,快速把她手里的糖咬走,面不改色地直起身。 小媳妇喂的糖,必须吃了。 猛地被姜苗塞了一把糖,张大娘愣了下,随后嘴里又忍不住嘀咕了句败家。 不过看着人家程淮似乎很乐意纵着,便也什么都不说了。 对上张老头的目光,她猛地把糖揣怀里,撇嘴扭过头去。 糟老头子,想吃糖没门。 到了镇上,姜苗和程淮便先提着箩筐去了包子铺,刘春英他们也来后头跟他们打招呼。 林旺在调馅,林智在边上认真地擀面团,现在还早,包子铺还没有开张。 拉着姜苗在边上坐下,程淮看了眼灶里的火,温声道:“我去弄点豆腐花来。” “好,多弄些来。”姜苗拍了下他袖子上的灰,才松开他的手。 程淮去了后头,姜苗便问起了这阵子的生意。 和她之前想的没差,为了不让林旺这边生意好,隔壁街那家每日都会过来买豆腐花和豆浆。 还偶尔会来嘲笑威胁一番,不过好在没动过手,估计也是忌惮程淮和姜苗的手段。 每日包子虽卖得少点,但是豆腐花和豆浆却是日日都卖光了。 单这些,就差不多有四百多文的进账,足以抵了包子这边少赚的钱。 姜苗突然发现,偷偷赚钱的感觉也不差,尤其是还有个乐意做冤大头的竞争对家。 见程淮端了一大碗豆腐花过来,姜苗起身去拿碗,之后给每人都舀了一些。 第153章 媳妇儿,我永远不会打你 第一笼蒸的包子也差不多熟了,程淮去揭盖子,姜苗赶紧把他的手抓回来,“拿湿布隔着,烫手。” “好,要吃哪个馅的?”程淮眼角微扬地看她。 “咸菜馅的就行。”早上吃过才来的,还不饿。 程淮拿筷子夹了个咸菜馅的给她,又看向林旺他们。 林旺赶紧把长筷子接过去,自己夹包子。 后头刘春英他们过来,就一起坐着把早饭吃了。 吃完早饭,姜苗便同他们对了下最近的账,之后结了一两多的银子给他们,还收回了七两左右。 离过年只有七八日,姜苗估摸着最多就忙这两日了,等下把山鸡和菜卖了,可以去给他们买些年节要用的东西。 交代完之后的事情,姜苗和程淮去了客栈找万齐林。 山鸡虽然没多重,却是稀罕货,如今价格很高,外头要买都不好买。 万齐林自然是笑容满面地收了,瞧见他们还带了其他菜,也没客气,直接让人拎下去称。 “最近包子铺生意咋样,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万齐林关心问道。 想必也是知道隔壁开了一家包子铺的事,姜苗摇了下头:“还成,包子铺的生意不急,来年再想想咋弄。” 有豆腐坊撑着,她心底不慌。 万齐林也就没再多问,只道:“遇着麻烦可以来找我,找肖掌柜也行。” 这事上万齐林好像格外的关心一些,不过姜苗没多打探。 想到什么她又道:“年初九我和程淮成亲办酒,小万哥和肖掌柜若是得空可以来,就在渌水村。” “成亲?”万齐林怔了下,看着面前高壮的汉子,显然是没料到他们还没办过酒。 姜苗莞尔一笑,抓着程淮的手道:“是。” 万齐林很快反应过来,微微点头,“你们放心,到时候我和肖掌柜一定到,讨杯喜酒喝。” 离开客栈,两人去街上逛了下,买了年节需要用到的东西,之后又各称了几斤肉,还有果子糕点这些。 回了包子铺,把东西分给林旺他们,一起四个人,每个人都有份,也没因为林智是个半大的孩子就忽略。 “东家,这些实在是太多了。”单单看着这一大块猪肉,林旺心头就觉得贵重。 刘春英也不太好意思接,姜苗和程淮已经帮她家很多了。 若不是他们,恐怕她和水安还在村里被排挤唾骂。 “不多,过年了就想着给你们买点东西,我和程淮不经常来镇上,铺子都要麻烦你们多照看下。” “东家说的哪里话,这些都是应该的。”林旺赶忙道。 姜苗眉眼弯了弯,推回去,“那就都收下,也算是我和程淮的一点心意。” 再拒绝就是拂了姜苗和程淮的面子,他们把东西收好,道了声谢。 镇上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姜苗和程淮回了村,刚巧赶上王二贵打人。 酒瓶子飞过来的瞬间,程淮抱起姜苗躲到一边,两条粗壮结实的胳膊把她护在怀里。 姜苗也吓了一跳,瓶子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就听到了姜梅的哭声。 “我没有,不是我偷的银子。” “求求你别打我,我肚里还有孩子。” 张大娘赶紧跑过来拽了把姜苗,瞥了瞥眼道:“快走边上去,王二贵发起酒疯来谁都打。” 话未落,程淮就弯腰把姜苗抱起,拽着箩筐上的绳子甩在肩上。 今日去镇上没买什么东西,甩肩上也不重。 姜苗搂住程淮的脖子,才敢探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贱人!偷的银子呢!”王二贵梗着一张红脸,显然是醉得不轻,抓着姜梅的手腕,嘴里都是烂话。 姜梅满眼恐惧地摇头,一直在说没有,可惜王二贵浑然当做没听见。 “别看。”程淮一手揽着姜苗的腰,另一只手伸过来按住她的脑袋。 男人打女人的场景,他并不想让姜苗看,免得她害怕。 张大娘站在远处看,长叹了口气,“那二贵都劝了好多次了,让别喝酒还喝,如今还打婆娘了。” 村里有些人想上前劝和的,都被王二贵拿着酒瓶子逼退,是完全不认人了。 打起人来也是完全往死里打,根本不在乎那是不是自己婆娘。 很快,张秀和村长便被人喊过来了,折腾了许久才把王二贵按住,姜梅被送去看郎中。 程淮抱着姜苗回家,瞧见她耳朵有些红,伸手摸了下,冰的。 他抿了下唇,把自己的耳罩子扯下来,捂在了她的耳朵上。 姜苗回过神来,耳朵暖和得不行,温声道:“我不冷,你别把耳朵冻伤了。” “媳妇儿,我永远不会打你。”程淮低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句,神情认真。 姜苗笑了起来,眸光潋滟,“你肯定不会打我,我信。” 太阳从西边出来她也不相信程淮会打她。 就这架势,真是恨不得拿她当孩子一样天天抱着。 到了家,程淮便去后头忙活了,姜苗带着大宝小宝到前头来,给他们量尺寸。 两崽子长得飞快,之前的尺寸已经用不上了。 今日在镇上买了几匹亮色的布匹,刚好给他们做两身衣裳,到时候过年穿。 “好娘,糕糕。”姜苗坐在矮凳上,两个娃刚好能扑到她怀里。 姜苗摸了摸他们的脑袋,“量完就去给你们拿糕糕,让我瞧瞧哪个最乖?” 大宝立马就站直了身子,小宝晃悠两下,仰着乖巧的眸光看她。 姜苗一脸正色地给他们量好,之后才去了屋里拿糕点。 两个孩子就跟在屁股后面跑着,时不时地兴奋跺脚。 程淮进屋脱衣服的时候就瞧见两小一大,乐此不疲地吃着糕点。 还非常有次序地轮流吃,不争不抢,讨喜极了。 他哑然失笑,把衣服放在架子上。 正准备出去,就被姜苗喊住了,“相公,别脱外衣,容易着凉,我给你找件薄的。” 外衣比内里的衣服防风些,他干活出汗,一吹风更容易受凉。 姜苗把糕点放边上,去柜子里找衣服。 大宝小宝吃不到糕点,就跟着一起去柜子里扒拉。 第154章 等成亲的时候再看 他们个子矮,踮脚才能摸到第一层。 程淮走过去,弯下腰,把两个崽捞起来。 姜苗找好衣服转身,刚好和两个娃的圆脸蛋撞上,心头瞬间软了。 她仰起头,眸光微亮地看向程淮。 程淮心思微动,低下头,下一瞬就感觉到下巴被亲了下,他缓而嘴角一扬。 他真是越来越懂媳妇心思了。 瞧见娘亲了爹,大宝伸长脖子嘟着嘴凑过去,小宝踢蹬了两下腿,伸手要姜苗抱。 程淮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放下去,没让他们得逞。 两个娃瞬间不乐意了,又去扒拉姜苗。 姜苗忍了会儿笑,让程淮先把衣服穿好,之后才蹲下给每人亲了下。 对上男人幽怨的目光,姜苗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身上还有伤,累了就歇息,别逞强。” “不累。”男人沉声道,看了眼边上的糕点,“吃完饭再给他们吃。” “嗯,剩下的给你吃。”姜苗说着就把糕点喂他嘴里。 这个味道不怎么甜,见程淮没有皱眉头,便知道他应该是喜欢的。 糕点吃完了,程淮接着出去干活,姜苗就继续哄孩子。 快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姜苗放下手里的活,去后头帮余英一起烧火炒菜。 程淮地里也忙完了,拎着两个孩子去边上玩,自己就坐在边上找了根粗树枝削刻起来。 等饭做好,手里的木簪子才雕了一半。 姜苗凑过来瞧,程淮迅速藏到身后,神情有些不自然。 “藏啥了?”她好奇问。 程淮扭开目光,“等会儿给你看。”现在还丑着,他没这个脸送。 姜苗只好收回目光,去屋里给他把厚外衣拿出来,“这会儿没干活,先换上。” “好。”他站起身,把衣服换上,牵着她去屋里吃饭。 吃过饭,程淮继续去后头干活,余英带着孩子们去睡觉。 姜苗关上门,把绣好的嫁衣穿在身上试了下,很合身。 “媳妇儿,咋把门关了?”程淮在外头敲门,语气有些紧张。 姜苗赶紧应了声:“我在换衣服,相公你等我会儿。” 听到她回应,程淮便不急了,抓着簪子站在门前听里头的动静,声音沉稳低沉:“好,你慢慢换。” 瞧了眼嫁衣没啥问题,姜苗迅速脱了叠好放边上,之后便去开门。 一开门,程淮眼底便映入一片红,目光落在她身上,她里头穿着的红娟衫还没来得及换。 红色的衣衫衬得她皮肤白皙细腻,小脸俏丽娇媚,一双杏眸更是灵动惹人。 他喉咙紧了紧,眸子有些幽暗,弯腰把她捞进怀里,抬脚关上门。 “在试嫁衣?”他哑着嗓音问,粗壮的手臂将她搂紧些。 姜苗点头:“嗯,试过了。” 程淮看了眼边上叠好的绣花红衣,伸手拿起旁边的外衣给她裹上。 “程淮,你想不想看,我穿给你看。”姜苗欢喜道。 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他嗓子干道:“等成亲的时候再看。”现在看怕是会忍不住。 说完,把刻好的簪子插在她的发间,又忍不住将人抱紧了会儿。 男人结实有力的臂膀搂着她,姜苗身子都不好动,心底却是无比的踏实。 她抬手摸了下头发,心中了然,搂住他的脖子,“相公,我很喜欢。” 也不知道说的是喜欢簪子还是喜欢相公。 程淮喉结滚了滚,凑到她脖颈处咬了口,呼吸声都伴着几分隐忍。 姜苗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软,“轻点。” 糙汉子咬人还是很疼的。 程淮立马松开她,看了眼她的耳朵,去柜子上拿药膏。 给她涂完药,才沉声道:“我去干活,衣服穿好,别着凉。”说着很快就出去了。 姜苗把衣服换了,又把簪子拿手里看了下。 糙汉子显然没雕刻过这类东西,木头上的刻痕也是歪七扭八的,看起来粗糙不精细,但是她却觉得格外的好看。 程淮中午都没回屋休息,铆足了劲地干活,之后又准备上山去。 见姜苗睡了,他伸手往被子里摸了下,摸着里头是热的,才放心关门出去。 姜苗睡了个好觉,下午余英去河边洗衣服,她就在灶房里琢磨糕点。 大宝小宝很乖,一听她说要做好吃的,便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上,给笼子里的鸟喂菜杆子吃。 姜苗没怎么做过糕点,只能凭着以往的印象慢慢折腾。 余英洗完衣服回来,就闻到家里有股子淡淡的香味。 她眼开眉笑,迈着步子走去后头问:“苗丫头,又琢磨出了啥子?” “娘,弄了个糖糕。”姜苗笑着道,捏了块给余英,“娘尝尝。” “好吃!”大宝小宝肯定地点头,嘴角还沾了些碎屑。 余英迫不及待尝了口,眼前一亮,“这味儿,和镇子上卖的差不多。” “味道淡了些,再琢磨下应该差不多。”姜苗温声应道。 余英喜滋滋地又捏了块吃,“不淡,娘喜欢。” “我去把衣服晾了,等下来瞧下你咋做的。”这糕点琢磨好了,说不准以后又是个挣钱的法子。 姜苗继续去弄了,每回就弄一点点,免得浪费。 程淮打完猎回来,刚放下东西,就被姜苗跑过来塞了一口糕点。 细腻软糯的糕点一入嘴,就扑来淡淡的清香,有点栗子的味道。 “好吃吗,我只放了一点点糖。”姜苗满眼期待地看他。 把嘴里的糕点吃完,男人才稳重地点了下头,“嗯,好吃。” 他抓着她的手揉了揉,瞧见她发间的木簪,眸底瞬间柔和起来。 见他喜欢,姜苗眉眼一弯,“灶房里还有,不甜的都给你留了。” 今日下午做了几个味道的,不怎么甜的她都特意留了一份,想着程淮应当喜欢吃。 “上山打猎咋样?”姜苗看向他身上的衣衫,干干净净的,没什么灰土。 知道她问的不是猎物,程淮低声回道:“没遇着危险。” “伤口有没有痛?没裂开吧?”她认真地问,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 程淮抬了下脚,弯腰把地上的猎物拎起来,“不痛,打了只野兔和鸟,明日炒来吃。” 第155章 爹说想吃糕糕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要过年了。 这几日,姜苗就忙着试糕点的味道,和余英一起准备过年的东西。 程淮去了一次镇上,清了银子,又给铺子每人多发了半两银子,之后便让他们回去好好过年。 村里四处都洋溢着过年的喜庆,贴对联,放爆竹。 程淮上午把买回来的鸡杀了,又去菜地里剁了几颗大白菜。 姜苗和余英坐在边上理着大蒜叶子,边上两个娃追着小黑狗疯跑。 把鸡和白菜处理好,程淮去灶房里烧水。 今日过年不干什么活,最要紧的就是弄吃的和给两个娃洗澡。 有阵子没洗了,日日又跑得满身是汗,余英老早就嫌弃了。 “娘,啥时候做糕糕?”大宝跑累了,凑到边上来问。 小宝蹬蹬蹬跑过来,蹲下身,学着姜苗,有模有样地扒拉大蒜叶子。 姜苗把小崽子的手抓起来,摇头道:“今日不做糕糕,明日有糕糕吃。” “为啥?”大宝歪了歪脑袋,“爹说想吃糕糕。” “嗯,爹想。”小宝绷着小圆脸,严肃地点头。 程淮抓着棍子走出来,神色深沉,“我什么时候想了?” 看到揍人的棍子,大宝猛地直起身,“是小宝想。”说着就拉着小宝跑。 小宝连忙扭头,努力解释:“我没想!” 也是跑得飞快,两人一下子就蹿屋里去了。 余英笑开怀,乐呵呵地摇头:“两个人精,以后怕是都管不住。” “小孩子闹点好,只要不做坏事就成。”姜苗笑着道。 这么小的孩子哪有不折腾的,听说妞妞昨个儿把牛大婶的头发都给剪了,气得骂了一上午,整个村子都知道牛大婶秃了。 “敢做坏事让程淮去教训,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娃小时候必须得教好了。”余英悠悠道。 姜苗抬头看了眼程淮,笑盈盈地问:“相公想吃糕点吗?” 程淮抿了下唇,把边上凹陷的泥地填好踩平,“别听他们说。” 两兔崽子确实有点精,想吃东西还非要扯上他。 “把那边地也弄下,到时候后头做饭,来来往往容易摔。”余英指着边上的地儿道。 还有几日就要摆酒席请人过来做饭了,摔到人可不好。 程淮点了下头,去菜园子里挑了半篓泥。 姜苗理完蒜叶,拎着锄头过去帮忙。 这块地平时都是放鸡出来溜达的,他们倒是不怎么走,确实都是坑坑洼洼的,石头也多,还有好多鸡屎。 怕她把鞋子踩脏,程淮伸手搂着她站旁边石墩上去,“我来弄,别把脚弄脏了。” “没事,待会儿刷下就行。”若是一开始她肯定有些嫌弃,但现在都习惯了。 养鸡养鸭的,没几处干净地儿。 她走去菜地里挖土,出声道:“相公,边上都填一下吧,不然容易踩到。” “好。”程淮应了声,很快把土填好,又去她那边提土。 见他们两人一起帮着干活,余英就觉得心底自在。 这日子过着才叫舒服。 快晌午,姜苗就和余英去了灶房做午饭。 程淮继续填坑洼地,隔一会儿去前头看下孩子。 中午吃粉条白菜炖鸡,蒜苗腊肉,红枣炖鸡汤,还有一个清炒小白菜。 余英毫不夸张地觉得,这村里肯定就她家吃得最好。 这也是她第一次过这么丰盛的年,桌上能见着这么多肉。 想起去年,别说肉了,她连一个鸡蛋都要借。 好在程淮的伤好起来了,还娶了个好媳妇。 “苗丫头,娘要敬你一杯。”余英端着米酒道,眼眶有些泛红。 姜苗仰头看了眼程淮,这才端着酒敬回去,笑容温柔道:“我敬娘。” “哎,过年了,娘心里高兴。”余英笑着道,给程淮也倒了酒。 “奶,肉肉!”大宝小宝已经趴在桌上开始流哈喇子了。 今儿过年,便也抱着他们坐桌边了,都是站在凳子上。 姜苗给他们夹了没骨头的鸡肉,又舀了些汤。 “好娘。”大宝抬起头,嘴甜喊。 小宝扭着屁股,拽边上程淮的袖子,眯眼冲他笑,“好爹~” 程淮扶着他站稳,严肃的神情微微松动,给他夹了嫩白菜。 吃过饭歇了会,姜苗就去后头烧火了,大宝小宝等下睡完醒来,刚好能洗澡。 程淮拎着两人的鞋子去刷,之后便拿到灶边烤。 姜苗侧头看眼,看到鞋都刷了,心底不由地一暖。 抓着他的手坐下,摸了摸他的后背,“烤会儿火,你别一个劲儿地就晓得干活。” “不干活干啥,媳妇儿?”程淮侧头看她,对上她被灶火映得有些红润的脸,猛地凑近些。 姜苗往后仰了仰,嗔了他一眼,“坐着歇息。” 程淮又往前凑了些,这会儿大人孩子都不在,他喉咙发紧,低头覆了上去。 姜苗伸手抵住他的肩,接着便从他手臂下环了过去,抱住他的身子,呼吸有些急。 程淮低声笑了笑,揽着她的腰抱过来,呼吸重了。 姜苗这下是彻底脸红了,离成亲的日子越近,糙汉子就越大胆,她真觉着到时候自己够呛。 瞧了眼他结实粗壮的臂膀,姜苗抿了下唇。 两人闹了会儿,前头余英就牵着两个娃子来了。 姜苗赶紧喊着让自己下去,脸颊还是烫的,程淮倒是早就恢复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气哼哼地瞪他,去前面给大宝小宝拿换洗的衣裳。 “娘,大宝是香的,不想洗澡。”澡屋里,余英和姜苗一人负责一个。 “小宝也不臭。”小宝摇摇头,缩着脖子往水里钻。 余英拍了下他们的屁股,冷哼一声,“都快臭熏天了,你俩也好意思说。” 给他们搓着身上的灰,姜苗有些忍俊不禁,“明儿过年,大家都要洗澡。” “那小黑也要洗吗?”大宝睁着圆溜的大眼睛问。 小宝若有所思点头,“小鸟和爹也要洗。” 提着水进来的程淮沉默了下,接了姜苗手里的小宝,铆足了劲地给他搓灰。 小宝哇哇叫了起来,大宝瞬间不说话了,转头去给余英说好话。 余英笑意浓浓地听着,嘴角扬得老高。 第156章 媳妇儿给我生个乖点的 年三十这晚要守岁,大宝小宝熬不住,闹腾了一会儿就睡了。 余英去屋前烧香,姜苗和程淮坐在炉子边烤火说话。 隔了会儿,余英去屋里拿了东西出来,给姜苗和程淮手里一人塞了一个,之后就去睡了。 红纸包着的铜钱,估摸着八个十个的样子,是给他们的压祟钱。 姜苗心底暖暖地攥在手里,抬头看向程淮,“娘真好。” “嗯。”程淮把手里的也塞给她,握着她的手捂了下,“困不困,困了就先去睡。” “还不困,咱们再坐会儿。”姜苗把压祟钱放衣兜里,去屋里拿了衣服出来给程淮披上。 就这么靠着不说话,两人心底都觉得温暖。 过了会儿,姜苗就脑袋往下磕,程淮无奈笑了下,动作轻轻地将人抱到怀里,等她彻底睡了,才抱着她去屋里床上。 之后便去柜子里把明早要穿的衣服找出来,看了下外头的火,才陪着姜苗躺下。 年初一,主要走村子里的亲戚,还有程淮爹家的亲戚。 姜苗来程家这么久,程家这边的亲戚也就见过两次,并不咋来往。 不过既是过年的日子,还是要走一下,免得惹人说闲话。 倒是不远,一大早余英就给两个孩子穿戴好了。 程淮和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先出门,余英这边要招呼来的人。 村子里的路都是干的,程淮没抱孩子,让他们自个儿慢慢走着。 先去了李桂花家,之后是张大娘家,紧接着还有好些和程家关系比较好的。 之后便去了趟村长家,大贵和他媳妇赵桃花招呼着,两人皆是和和气气满面笑容。 二贵坐在边上吃花生,倒是没瞧见姜梅。 听张大娘说,上回二贵打媳妇,把孩子给打没了,这会儿姜梅还躺在床上养身子。 去完村长家,村里就走得差不多了,大宝小宝闹着要抱,喊走不动,程淮没理。 两个崽子哼哧哼哧地又走了段路,开始扒拉姜苗,喊腿痛。 自然不是要姜苗抱,但是他们都晓得爹听娘的,跟娘说好话比跟爹说的有用。 “大宝~小宝~”妞妞挣脱开牛大婶的手,蹬蹬蹬朝这边跑。 “妞妞!”大宝小宝眼眸瞬间亮了,也不喊累,欢欢喜喜地跑过去,一人牵一只妞妞的手,开始咕叽咕叽地说话。 程淮习以为常,抓着姜苗的手塞兜里,“媳妇儿,他们能跑,不用惯着。” 两兔崽子这会儿看到妞妞就跑得飞快,哪有腿痛? “晓得了。”姜苗忍不住笑,“相公,你小时候也这么精吗?”现在真是一点都瞧不出来。 大宝小宝太能闹了,闹完又贼机灵地转头哄人,想跟他们生气都生不起来。 程淮抿了下唇,他小时候老实得紧,若是这么闹,早就遭打了。 他拢了拢姜苗的衣领子,沉声道:“媳妇儿给我生个乖点的。” 青天白日的,姜苗嗔了他一眼,“你自个儿生去。” 程淮抿了下唇,“闹腾的也行。” 同村里人打好招呼,两人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余英这边也招呼得差不多,喜气洋洋地笑着,等没人来了,才收拾下,和程淮他们一起去程家。 自然还是需要送礼,不过也只提了两份糕点,还有两斤果子,再多的,余英就没拿了。 程家的位置比较偏,还是住在当年那地,旁边多建了一间屋子,程家二老去年前后脚走,如今是程家二房的人在住。 一到门口,程百里的两个女儿程彩和程霞就跑出来喊人了,“婶婶过年好。” 接着又喊了程淮和姜苗。 余英笑容和气地点头,“过年好,你们爹娘都在里面吧?” “都在,等婶婶和哥嫂来。”程彩懂事道。 余英扭头看向姜苗和程淮,笑容淡了许多,“进去坐会儿。” 早上程百里先过去她们那边拜过年,她们这边自然也要进去坐坐打个招呼。 一进门,程百里就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大嫂来了!”缓而看向程淮和姜苗,“这就是程淮媳妇吧!” 姜苗温和地点头:“叔过年好。” 余英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过来拜个年,云翠呢?” “翠儿,大嫂和程淮他们来了!”程百里扭头冲屋里喊,接着示意了下边上的程彩,“去喊下你们娘。” 程彩程霞两人立马就去屋里喊人了。 招呼着他们坐下,李云翠才姗姗来迟,语气淡淡道:“大嫂来了,我这也没啥好吃的招待,就喝点热水吧。” “哟,这程淮媳妇吧,长得跟天仙似的,难怪萧家那小子能吃一顿板子。” “翠儿你咋说话的!”程百里小声警告了句,把余英送来的糕点递过去,“把糕点拿来给大嫂他们吃。” 李云翠翻了个白眼,接过糕点去后面弄盘子,每年过年就送这么点东西,也好意思来拜年,不嫌寒碜。 “嫂子这糕点送得还真好,送完就吃完,一点都不耽搁。”李云翠把盘子放旁边凳子上,语气里夹着嘲讽。 余英喝了口水,气定神闲道:“知道你这边没什么招呼的,我自然要自己带。” “程彩程霞多吃点,你们娘瞧不上我这糕点,别等下叫她倒掉糟蹋了。”余英悠悠说道,拿了些给大宝小宝吃,又给姜苗递了块。 姜苗不清楚这内里的关系,只知道关系不好,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阴阳怪气的地步。 她扭头看了眼程淮,程淮伸手揽了下她的腰,神情淡淡,像是早已习惯。 气氛有些尴尬,程百里弯腰给两个女儿拿了糕点吃,咳声道:“程淮是初九办喜事吧,到时候我过去帮忙。” 李云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就这么直直地当着面道:“帮忙的人多着,你去干啥,真以为你嫂子瞧得上你?” “咱俩家是亲戚,以后彩儿霞儿出嫁,程淮他们肯定也会来帮,跟嫂子瞧不瞧得上有啥关系!”程百里有些生气道。 李云翠嗤了声,下一瞬就把剩下的糕点端走,故意不让他们吃了。 程百里胸间顿时堵了口气。 第157章 我不介意给你披麻戴孝 余英倒觉得心绪平静,把杯里的热水喝完,才出声道:“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了,你们初九那天过来吃酒就行。” “大嫂不多坐会儿?”程百里忙道。 “不坐了,你媳妇这嘴,我是听不惯的。” “亏得咱们是亲戚,不然大年初一我也要扛棍子把人给揍了。”余英笑意浓浓道。 李云翠却像是被突然刺到了,急冲冲道:“余英你说啥子,你还想揍我?” “是想揍,你想挨揍吗?”余英话一出,那气势瞬间就上来了。 程百里赶紧箍住李云翠,骂道:“你就是嘴贱,嫂子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接着又看向余英他们,“翠儿不太会说话,大嫂你们别见怪。” 听到奶说想揍人,大宝小宝下意识就想拍手,姜苗连忙给按住了。 怼完人,余英心底畅快,欢欢喜喜地走了。 姜苗原是有些担心,但是瞧见余英嘴角的笑,便知道没啥事。 余英这人,有什么事都在脸上,是喜是忧,一眼就能瞧出来。 现下这么高兴,应当没被李云翠气到。 “爹,奶没揍人?”大宝疑惑地问,小宝也仰着脑袋好奇。 往常奶说揍的人,可没放过几个,今儿倒是稀奇了。 程淮抬手按了下他们的毛绒帽子,声音低沉温和道:“你们奶高兴。” 自从他爹杳无音信后,余英每回去程家都是受了气回的。 一开始是被程家二老说这说那,后来二老走了,李云翠就开始阴阳怪气。 但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遇着不顺心的事余英都会直接怼回去,哪管对方是谁。 “娘心情好就行,咱中午继续喝鸡汤。”姜苗伸手捏了捏俩崽的脸蛋,“大宝小宝要不要下来走,你们爹抱得累。” 已经到上坡路了,大宝小宝踢蹬了下腿。 程淮弯腰把他们放下,牵住姜苗的手,大宝小宝就撒欢似地往前跑。 扯着他的袖子理了下,姜苗才温声问:“腰背上没事吧?” “没事,已经结痂了。”程淮弯腰把人打横抱起,面色沉稳,“抱媳妇没啥问题。” 突然被悬空抱起,姜苗愣了下,顿时嗔笑道:“你快放我下去!”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着走路,就想让他轻快点,结果他自个儿揽上活了。 “不累,就想抱着你。”程淮一脸正色道。 姜苗拗不过他,只好搂着他的脖子,给他把掉下来的耳罩子捂好。 程家这边的亲戚少,上午走完亲戚就没啥事了,中午吃完饭,大宝小宝定点睡觉,余英便去了屋里绣花。 姜苗去后头给鸡喂了食,之后便拉着程淮去屋里给他做护膝。 年初二这天只余英一人回娘家了,没让姜苗她们去。 姜苗也没想回姜家去,便照旧待家里。 想着下午去看看姜肆就行,毕竟她和那个家实在没什么感情可言。 上午忙着地里的活,下午余英回来了,姜苗和程淮便去了姜家找姜肆。 站门口喊了半天迟迟不见人影,姜苗便直接进去了,里头,一大家子正在吃果子喝热水。 张秀看到她,脸色顿变,“你来干啥,出去!” 姜文站边上看了会儿,迟疑了下道:“娘,小妹好不容易回趟家,就......” “你亲妹现在那个样子都是被她害的,她还有脸来?”张秀叉腰骂道,“真当这里是她娘家了?要点脸的都知道不来,来干啥,难道还要我端茶倒水给她招呼不成!” 程淮目光沉冷地看向张秀,拳头微握。 姜苗轻拍了下他的后背,转而看向张秀,“大伯母,你女儿那样还是多亏你教得好,换做旁人可教不出来。” “这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村里还是很少见的。”姜苗摇头叹气,“大伯母还是挺厉害的。” 屋里还有其他亲戚在,张秀顿时脸色一变,“姜苗你想死是不是?” 说着就要冲上前,眼看程淮那拳头就要出来了,姜文立马拉住张秀。 “小妹,你今日来到底想做什么?”姜文语气温和道,他犯不着去惹怒他们,这一屋子的人加起来都打不过程淮。 姜苗目光扫了一圈,“我找姜肆。” “姜肆出去玩了,要找出去找!”张秀恢复了点理智,生气回道。 姜苗抬脚就往姜肆平时睡觉的屋走。 张秀立马急喊道:“谁让你进去了,姜文快拦住她!” 程淮转过身,黑沉的眸子扫向他们。 高壮的汉子膀大腰圆,堵在口子处,瞬间挡住了所有人。 张秀气势顿弱,神情飘忽起来。 看到躺在床上的姜肆,姜苗就知道不对,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在发烫。 这年头,发热发烫可是能要人命的。 程淮转身进来,神情凝重地摸了下,很快便把人抱起,“去看郎中。” 姜苗赶紧拿衣服给姜肆穿好,见张秀心虚地跑过来想阻止,抄起边上的凳子准备砸。 心头怒火上涌,“大伯母,别逼我大过年的让你见血。” “你砸一个试试,你这是不孝!”张秀眼睛一瞪,气骂道。 姜苗双手使力,把凳子砸过去,脸色冷道:“小肆若是有什么事,我会回来砸死你。” “不孝算什么,我不介意给你披麻戴孝!” 说完,程淮便撞开堵在前头的人,和姜苗一起带姜肆去看郎中。 “阿姐、阿姐......”姜肆突然哭出声。 姜苗心口顿时酸胀起来,抓着姜肆的手,“阿姐在,小肆别怕,阿姐带你去看郎中。” “小肆好饿,阿姐,小肆想吃饭。” “好,看完病咱就回家吃饭。”姜苗眼前突然就被眼泪遮得模糊了。 抓着程淮的衣服,快步走着。 “别哭,小肆不会有事。”程淮抿唇道,声音沉稳温和。 姜苗撇开头,收敛了情绪,抬手擦了下泪,“嗯,会没事。” 去了李郎中家,把脉扎针,又灌了些汤药,过了大半个时辰,姜肆的温度才逐渐降下来。 姜苗摸了摸他的额头,紧绷的心顿时松了。 等李郎中开好药,几人才离开。 见程淮抱着姜肆回家,张秀把头从门外缩进去,扭头看向姜文,“我就说了不会有事,死丫头还想砸死我!” 第158章 娘不哭,爹不打娘 姜文皱了下眉头,“娘,你这件事做得不妥,小肆如果真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怕什么?饿几顿又不会真的死。”张秀眼神心虚地飘了下。 反正现在婆母还生病躺在床上,这个家都听她的。 要不是姜苗这死丫头,她何至于受这档子气? 带着姜肆回了家,程淮很快便把他放在了床上。 余英急匆匆赶过来,忙问道:“小肆这是咋了?咋弄成这样?” 姜苗没来得及解释,只是扭头问道:“娘,家里现在还有粥吗?” “粥没有了,娘这就去煮点。”余英也没多问转身就出去了。 姜苗扯着被子给姜肆盖好,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眼底忍着一股怒气。 程淮握住她的手,声音缓和沉稳道:“没事了,别太担心,小肆会好起来的。” 姜苗眼睛酸胀,“我应该上午就去找小肆,不然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因为有老太太在,她都没想过张秀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如今竟然拿曾经对待她的那一招来对姜肆,挨饿的滋味姜苗心底清楚得很。 程淮抿了下唇,将她半搂在怀里,“媳妇儿,这事怪不得你。” 恶人要做坏事,有的是法子,防不胜防。 姜苗敛了敛情绪,站起身道:“我去打些热水来给小肆擦脸,相公你也歇会儿,下午干了不少活儿。” “我去弄,你坐这里陪小肆。”程淮拉着她坐下,抬手摸了下她的眼睛,“别哭,哭了对眼睛不好。” 姜肆已经睡着了,窝在被子里,脸蛋恢复成了正常的红润。 姜苗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没有再发烫。 程淮打了水来,打湿帕子拧干,递给姜苗。 姜苗侧过身,先给姜肆擦了脸,之后又给他擦了脖子和手。 程淮把帕子洗了,端着盆出去倒水,之后就进来陪他们。 隔了会儿,大宝小宝跑进来,手里拿着几颗糖纸包裹着的糖,递到她面前,声音清脆道:“娘吃糖,甜~” 小宝认真地仰头看姜苗,很快便迅速抓住她的手,摇摇脑袋,“娘不哭,爹不打娘。” 姜苗破涕而笑,轻轻捏了下小宝的脸蛋,“你们爹没有打我,只是你们小舅舅生病了。” 大宝小宝纷纷看向床上的姜肆,眼睛里透着疑惑和担心。 “小舅舅快快好,娘不哭。”两个小崽子趴在床头碎碎念着。 姜苗心底暖意回升,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转而侧头看向程淮。 “相公,我想让小肆在咱家多待几日。” 如今姜肆这个样子,她自然不敢把他送回去,张秀那人看着胆子怂,但是做出来的事,却是大胆得很。 姜苗也知道原因,估摸着就是老太太病着,所以她就肆无忌惮了。 长期被打压的儿媳,一朝翻身,自然想在家里呼风唤雨。 程淮声音温和,握了握她的手,“想住几日就住几日,外头自有我护着。” 张秀那厮,估计反应过来就会找上门。 毕竟老太太只是病了,到时候病好了问起来,张秀没法交代。 姜苗心底想想就觉得气不过,有什么事明着来不行,非要拿孩子出气。 这口气她是说什么都咽不下去,一想到自己要是再晚去些,小肆不是饿死,也得被这病给烧糊涂去! “相公,我去找下娘,你看下孩子。” 对上姜苗气愤的神情,程淮就知道她这是心底有主意了,拿了边上的手套给她戴上,“要不要我一起去?” “不用,我和娘去就行。”姜苗声音平稳了些,“我不会冲动的,相公你放心。” “啥事?”余英端着粥走进来,看向两人,“快让小肆吃点,不怎么烫了。” 程淮接过碗,姜苗轻声把姜肆喊醒。 人还是迷迷糊糊的,但是闻到米香味,顿时就狼吞虎咽起来。 见姜肆把粥喝了,姜苗才放心,出去和余英说事,之后两人便拿着家伙事出门了。 程淮牵着两个孩子在门口站了会儿,目光逐渐拉长。 “爹,娘和奶去哪儿?”想跟着一起去的大宝抬头问。 小宝绷了下圆脸,“娘和奶去揍人屁屁了。” 那打人的玩意,他可太熟悉了。 大宝恍然大悟般地点头,抓着程淮的手晃晃,“爹,去看!” 程淮弯腰把两人抱起,去坡下找李家,正巧这会儿都探亲回来了。 麻烦李桂花去屋里看着姜肆,程淮抱着两个孩子去了姜家。 他确实不太放心,不是怕余英和姜苗招架不了,只是怕万一。 年初二,除了村里人,还有不少来探亲的,此时正围在姜家门口。 余英和张大娘一股脑就冲进了姜家,把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给扛了出来。 张秀急得上蹿下跳,万没想到这几个蛮人抢的不是家里的鸡和银子,而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太。 她防不胜防,转头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扛到了外头。 一把年纪的妇人直接坐在地上叫骂起来,“天寒地冻的,都瞧瞧啊,这两个黑心的死婆娘!” “大过年的跑别家抢人,简直就是豺狼虎豹,可怜我婆母这么大岁数啊!” 余英一扁担直接拍过去,叉腰骂道:“我呸你个老虔婆,你婆母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装两眼瞧不见,你这心才是真黑!” “大伙儿都评评理,我带我亲家婆母去瞧病,有错吗?” “张秀这厮,死活不让瞧病是咋个意思?莫不是就盼着老太太死?” 张秀两眼一瞪,“余英你胡说什么!” 余英手里的扁担戳了下张秀的手臂,哼声道:“来,让大伙瞧瞧你这不孝的嘴脸!” 张秀气急,冲过来抢人,张大娘身子一横,就把人荡开了。 “果真是想让老太太死,瞧见没,亏她儿子还是个读书人。”余英顿时看向周围道。 站在后头的姜文神情一冷,走出来制住张秀。 眼底微冷地扫向余英和姜苗,“小妹既是好心,好声好气说便是,何至于如强盗般上门来抢?” 姜苗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若是好声好气有用,我弟姜肆就不会被你们饿得下不来床,病得浑身都发烫。” 第159章 有相公哄着 姜文想都没想就解释,“我娘又不是故意的,是他自个儿不吃......” 姜苗低嘲了一声,眸光冷漠,“亏堂哥还是读书人,谁家娃会不爱吃饭?你们把小肆关屋里叫他咋吃?” “可真是好心的大伯母好心的大堂哥!” 一听姜苗这话,众人恍然明白,姜肆竟是被他们关屋里生生饿着。 大过年的,竟然做这档子事。 “这书读了也是白读。”张大娘忍不住说了句。 “把人关起来还好意思说是人家不想吃。” “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听到旁人的话,姜文脸色都变了,想要再解释,余英已经背着老太太走了。 周围只剩下对张秀和他指指点点的人,丝毫不相信张秀嘴里的解释。 姜文脸色愈发难看,心底咒骂了声,喊着张秀回去,关上了大门。 几人送了老太太去看郎中。 老太太身上倒是没什么大病,就是这天冷冻的,李郎中给扎了几针,老太太就觉得身子舒服多了。 邓莲花睁眼瞧着面前三人,之后便看向姜苗,“小肆呢?” 之前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不时听到姜肆的名字,奈何她身子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床上,喊张秀也没见人来,这会儿子才有功夫去问。 姜苗印象里,邓莲花并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没少遭她打骂。 但是邓莲花对姜肆却是出奇的好,比对姜文还疼些。 她如今已经脱离姜家了,但是小肆却还要一直待在那里,也就只有邓莲花能护着。 所以她得把她的病给看好了,这样才能姜肆好好过。 姜苗实话实说道:“不知道被大伯母饿了多久,我去的时候人已经说不清话了,浑身发烫,人差点没了。” 邓莲花脸上顿时浮起了怒色,眼色狠厉。 姜苗淡淡地收回目光,就知道这事做的没差。 李郎中开好药提过来,“这药喝上两日,明儿多下床走动,没啥大事。” 姜苗接过药塞邓莲花手里,也没喊对方奶奶这些,只是神情冷淡道:“拿好,别再生病了。” 邓莲花神情顿了下,欲言又止地看她,缓慢道:“你是个孝顺的。” 姜苗没说话,这话已经说得太迟了。 几人把邓莲花送回去,张秀猫在门后面不敢吭声,见邓莲花自个儿走回来,脸上当即堆上了笑容,“婆婆回来了!” “把药煎了,有一点差错老娘就打死你。”论磋磨人,邓莲花从没输过,不然张秀也不会怕了她那么多年。 张秀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还有,把小肆接回来。”邓莲花冷冷地瞧了她一眼,“张秀,你胆子大了。” 她小儿子唯一的独苗,张秀这厮也敢动。 张秀神情一僵,笑容僵硬,“婆婆是不是听别人瞎说什么了?那些人都是胡说的。” 邓婆子冷哼一声,快步去了屋里。 看到张秀见邓婆子,宛如老鼠见了猫,姜苗顿时解气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同张大娘道了谢,正准备回去,就瞧见程淮站在不远处等她们,怀里还抱着大宝小宝。 她眉头顿时舒缓,快步走过去,“相公,不是不让你来吗?” “怕你们应付不过来。”程淮温声道,把大宝小宝放下去自己走,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 瞥了眼她的耳朵,温暖的大手捂上去,之后又把自己的摘下来给她戴上,“媳妇儿,再做副,你也冻耳朵了。” “好,回家就做。”姜苗眸光一柔,心口暖暖的,满眼明媚的笑。 回了家,抓了把花生给李桂花吃,余英就坐在门前同她说话,屋里姜苗和程淮在照看着。 姜肆还睡着,不过脸色已经好很多了。 程淮去后面打了热水给姜苗泡手,之后去拿了抹手膏给她擦上。 姜苗瞬间就感觉手和身子热起来了。 她坐在床边,对上他关心的神色,低头抓着男人的手挠了挠,“我没啥事,你不要担心。” “心底还难受吗?”伸手环住她的腰,程淮低声问。 姜苗仰头看他,眉眼笑弯,“有相公哄着,不难受了。” 程淮抿了下唇,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手臂微微手紧了些。 过了会儿,听到外面有叫骂声,姜苗和程淮就立马出去了。 张秀果然来了,此时一脸凶意,瞧着挺有气势的。 早就预料到她会来,一家子极为淡定地,拿的拿扫把,拿的拿扁担,就没想过再同张秀扯什么道理。 就一句话,不还人。 这蛮横的架势,张秀也不敢真往上冲,灰溜溜地掉头就走。 大宝小宝站在边上拍手,咧着嘴高兴地笑。 看奶揍人他们就兴奋。 天色也晚了,一家子很快就准备关门睡觉。 晚上程淮带着姜肆睡对面屋的小床,姜苗和余英带着两个孩子睡这边的大床。 姜肆晚上醒过一回,对上程淮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立马就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翌日,程淮一早就醒来干活了。 余英睡眠浅,听到外头烧火的声音,也睡不着了,穿了衣服起身。 程淮已经把火引好,煮上粥,见余英在外头洗漱,又转身去喂鸡。 见他这忙东忙西的样子,余英就知道他这是想进屋了,当即笑着道:“要看你媳妇就进去看,不要在我面前瞎转悠。” 她这轴儿子,有时候憨得很,心里想做个啥事还要磨磨蹭蹭一会儿。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心底在想啥,偏偏还要矜持。 程淮抿了下唇,快步进了屋。 见姜苗和两个孩子还在睡,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瞧了眼,给他们扯好被子,又伸手在被子里摸了下。 姜苗的脚是凉的,他弯着腰捂了会儿。 感觉到有人在抓她的脚,姜苗伸手抱住边上的孩子,睁眼往床边看。 瞧见是程淮,眼睛又眯了回去,“相公,你咋就起了?” “还早,你再睡会儿。”觉得她的脚热了些,程淮收回手,按了按被子。 姜苗安心的闭眼睡觉,但是迎着男人灼热的目光,顿时就睡不着了。 她双手探出被子,朝着男人伸了下手。 第160章 娘是过来人,都懂 程淮迟疑了下,低下头凑过去,瞬间就被她搂住了脖子。 软绵绵的伴着几分困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大早上的,相公勾人。” 紧接着,侧脸就被轻柔地碰了下。 他眸色暗下来,喉结滚了滚,隔着被子捞住她的腰,低头覆了上去。 想到两个孩子还在边上,姜苗抵住他结实的胸膛,低声轻笑:“别闹。” 就想亲一下的,他还起劲儿了。 “爹,别闹!” “闹闹~” 大宝小宝趴在边上看,黑溜溜的葡萄大眼,满是好奇地盯着他们瞧。 姜苗一把就将人给推开了,坐起身扯着被子给两个孩子裹住,“大宝小宝醒了,娘给你们穿衣服。” 程淮稳了下身子,对上媳妇恼羞的目光,嘴角微扬,任劳任怨地去拿衣服。 程淮给两个孩子穿衣服,姜苗自己也拿着边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见大宝小宝乖乖地没闹腾,便去了对面看姜肆。 姜肆还在睡,她摸了下他的额头,之后才放心地给他盖好被子出去。 程淮带着大宝小宝去了后头洗漱,姜苗去屋里柜子拿了厚外衣出去。 早上冷,刚才见程淮只穿了件薄外衣。 “娘,吃啥?”大宝洗完脸开心道。 小宝期待地仰头看,“娘,小宝乖~” 姜苗忍俊不禁地捏了捏他们白嫩嫩的脸蛋,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你们想吃啥,娘给你们做。” “肉肉!” “蛋蛋!” 两崽子立马答。 程淮脸庞绷紧了些,两兔崽子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好,娘去给你们弄。”姜苗笑着答,转而看向程淮,“相公想吃啥?” “喝粥就行。”他又不是小孩子。 说完,他就去了灶房舀粥,见姜苗进来,端着让她喝,“填下肚子再给他们弄。” “你吃了没,吃完再去干活。”姜苗拍掉他袖子上的灰,理了理他的袖口。 牵着她在边上矮凳坐下,程淮拿着刀去剁肉沫。 姜苗喝完粥去地里掐了葱,洗了切段,之后把切好的肉沫放锅里焖上。 小宝想吃鸡蛋倒是好弄,滚烫的米汤冲一下就好。 没立刻端着出去,姜苗在边上帮着烧了会儿火,等肉汤也差不多了,才去喊俩孩子。 两个孩子蹬蹬蹬就跑过来了,满眼欣喜。 姜苗把碗放好,看向边上的汉子,“相公,你守下,我去看看小肆醒了没。” 程淮点头,转身去灶房又舀了碗粥,放了些糖。 屋里,姜肆看到陌生的屋子懵了许久。 看到姜苗进来,顿时哇地一声飚眼泪:“阿姐!” “还难不难受?”姜苗走过来探了下他额头,“别哭了,丑兮兮的。” 姜肆立马收了眼泪,高兴地看向姜苗,“阿姐,我不难受了,就是好饿。” “阿姐去给你弄,你等我会儿。” 拿了边上的衣服给他穿上,姜苗准备出去,就瞧见程淮端着碗来了,她神情顿时一柔。 姜肆立马就出声喊人:“姐夫。” 程淮沉默地点下头,把碗递给他。 “谢谢姐夫!”姜肆端着碗飞快吃了起来,只觉得这粥好甜好甜。 姜苗有些心疼地看着他,“你慢点吃,不够还有。” “阿姐,这是我喝过最甜的粥。” “你饿了几日?”姜苗认真严肃地问。 姜肆闷闷地垂下脑袋,“前个儿下午大伯母就把我关起来了,我喊阿奶都没人应我。” 足足饿了三四顿,姜苗拳头攥紧了些,缓而抬手摸了下他的头,“你阿奶也生病了。” “那阿奶咋样了?”姜肆连忙问道。 “带她去看了郎中,已经好了。”姜苗按住他想下床的动作,“等你病好了再送你回去看她。” 姜肆乖乖点头,眼眸期待地看向站着的程淮,“姐夫,我还想喝......” “嗯。”程淮应了声,拿着碗转身出去。 姜苗跟着一起去后头,见程淮往粥里放糖,顿时就笑了,“难怪小肆说甜。” “你俩都爱吃糖。”摸了摸碗壁不烫,程淮递给她,“我去干活,你和小肆说说话。” “别脱衣服,有点热了就换薄的。”姜苗多说了一句。 程淮温和地笑了起来,“晓得了。” “别嫌我话多,自个儿身体要先顾好。”姜苗嗔了他一眼,端着粥去前头。 程淮眸光无奈地瞧过去,他嫌什么都不会嫌媳妇说的话。 下午张秀又来了一次,余英直接扛着扫把轰下了坡。 就这样还不够,直直地把张秀赶回姜家,叉腰站在门口骂。 骂张秀是黑心的大伯母,是虚情假意的假把式。 还说要姜肆回去,就先把看病钱给了,不然这人她们就不还。 张秀气得不行,当初程家就用这招把姜苗给套走了,如今竟然还想用这法子弄走姜肆。 真是野蛮至极! 找村长定是不行的,但是她又不想给钱,好不容易攒点钱...... 余英自是晓得她不会给钱,扛着扫把回了。 姜肆在程家吃好睡好,三日的功夫就活蹦乱跳了,带着大宝小宝追鸡赶狗的,后头每日热闹得不行。 姜苗这几日就带着几个孩子,余英和程淮开始忙酒席的事了。 这会子儿亲戚都走得差不多了,有村长那边招呼,村里来帮忙的人很多,挂的挂红绸,摆的摆桌子。 后头这几日也临时打了两个灶,专门用来大锅炒菜煮饭。 里里外外都在忙活,姜苗却落得一身轻松。 成亲前三日,余英和程淮没让她干一点活,就踏踏实实等着成亲就行。 姜苗看着家里渐渐喜庆起来,心底没由头地紧张了。 一辈子也就这一次,确实是紧张了。 这几日都没见着程淮,也不晓得他忙得累不累。 成亲前一日,余英过来了,拉着姜苗的手,神神秘秘地给她塞了个小本子。 “从别个那里借的,娘想着你们应该不需要,但是瞧着也可以学学。” 姜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翻开看了眼,脸颊顿时就红了,“娘!” “羞啥,娘是过来人,都懂。”余英笑意盈盈道,“这是好东西,你俩多琢磨下。”也没多打趣,乐呵呵地出去了。 姜苗抿了下唇,把小本子塞在了床底下。 第161章 相公,红枣好吃吗? 屋子里烛火摇曳,外头还有细微的响动声。 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姜苗放下手里的针线,对上两个孩子映得通红的脸蛋。 “娘~”稚嫩清脆的嗓音喊着。 姜苗弯腰抱着他们坐到床边,拍了拍两人裤腿上的灰,“你们咋还没睡?” “娘,爹问你想不想吃糖?”大宝慢慢说道。 小宝抓着姜苗的手,仰着脸乖乖地看着她。 姜苗摸了摸他们的头,温声道:“你们爹是不是还在外头干活?” “嗯嗯,爹干活。”两个崽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到男人背上的伤还没有好全,姜苗抿了下唇,抱着两个孩子下去,“娘不想吃糖,去外头告诉你们爹干活别累着。” 听到姜苗的回答,大宝小宝立马就跑出去传话了。 程淮正扛着桌子往外头摆,大冷天的,脸上和身上却全是汗。 大宝小宝跑过去,踮着脚抓他的衣摆,“爹,娘说、说!” 踮着脚说话都说不圆。 程淮放下桌子,蹲下身来,声音微沉,“你们娘说什么?” “想吃糖!”大宝眼眸一亮。 小宝点头又摇头,“爹,糖糖,娘不想。” “想!”大宝坚持道。 小宝扭头,脸蛋绷紧,“不想,爹!” 程淮沉默了下,拎着两人回屋里睡,关紧门,转身就去了对面屋。 “媳妇儿!”他隔着门板喊。 门微微推开一道缝,男人大手伸进来,手心里放着几颗糖。 姜苗立马下了床,走去门后边,瞥见糙汉子的粗布外衣,拿过他手里的糖,轻声笑道:“我和娃说了不想吃糖,你咋还拿了?” “大宝小宝说你想吃糖,不想我。”程淮一本正经道。 姜苗愣了下,缓而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挠了挠,笑道:“我没说,相公可别冤枉我。” “那你想我没?”程淮贴着门缝,粗沉的呼吸中夹着几分低笑声。 姜苗眼眸微弯,也没有不好意思,缓声道:“挺想你的。” 两人有好几日未见了,她是真想他。 话刚落,程淮就推着门想要进来。 姜苗赶忙按住,嗔笑道:“娘说前三日不能见面,不然不吉利。” 程淮没再推,只是握紧她的手,贴着门板,哑着嗓音道:“媳妇儿,明儿你就是我媳妇了。” “一直都是。”姜苗声音柔柔地回道。 程淮顿时咧开嘴笑了。 见着余英从后门进来,程淮压低声音道:“娘来了,你晚上早点睡,明早我就能见着你了。” “你干活别太累,背上还有伤。”姜苗抓着他的手急忙说了句。 还未得到回答,外头就传来余英咋呼咋呼的声音,“程淮,你咋又蹿到门口来了!” “快去搬东西,你媳妇儿又跑不了。”余英气笑着把人赶走。 姜苗低笑了声,坐回床边,缝了会儿衣服,外头的响动声逐渐没了。 她把明日要穿的衣裳拿出来摆在床边,之后便睡下了。 还未睡多久,迷迷糊糊就被人从睡梦中喊醒,对上余英李桂花还有大贵媳妇桃花的笑脸,她才意识到已经是第二日了。 “娘,什么时辰了?” 余英笑意浓浓,身上的衣衫是喜庆的红,“该起了,娘喊了桃花来给你抹胭脂,一定好看。” “好。”姜苗困意去了一半,梳洗打扮,一通下来费了不少时间。 直到外头传来接亲的声音,姜苗才真正意识到,她要成亲了。 堵门的人不少,包括姜肆在内有好几家孩子,还有和余英聊得来的妇人们。 门口闹哄哄的,姜苗坐在床边安静地听着,过了会儿,男人迈着大步过来,喊了声媳妇,强劲有力的手臂就将她抱进怀里。 耳边又是一阵起哄声,喜庆又热闹。 姜苗伸手抱住程淮的脖子,低低地喊了声:“相公。” “嗯,待会儿要坐花轿,你扶稳些。”村里的汉子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地抬轿子。 姜苗搂紧他的脖子,红盖头下只能瞧见他身上的喜服。 轿子在村里足足饶了一圈,每家都知道程家要娶媳妇了。 一直到下轿拜堂,姜苗都是晕晕的,等到结束,被人抱着坐到床边才好些。 “没事吧?”男人压低声音,隔着喜帕问。 姜苗眼眉微弯,“没事。” 两人还未说上两句话,一群人就涌进来热闹了。 掀盖头喝合卺酒,随着边上妇人的话,床上也扔了不少的果子。 李桂花喜气洋洋地端了碗饺子过来,等姜苗红着脸说了好几声生,众人才大笑着没再继续问。 程淮抓着边上女子的手,见着她脸颊愈发红润,眸色不由地深了许多。 一轮结束,又有人把红枣端过来,姜苗想到之前问过程淮,就没多想。 “程淮,快给你媳妇儿喂枣吃。”李桂花在边上催着。 程淮伸手拿了颗枣递到姜苗嘴边,姜苗张嘴咬住,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男人揽着腰肢,低头覆了过来。 她心下一惊,周围这么多人,糙汉子咋就亲上了! 两只手推着男人结实的肩膀,却发现被搂得更紧了,周围都是欢喜拍掌的声音。 姜苗抿着嘴,还是闹不过他,直到枣子被夺走,才堪堪喘了口气。 对上程淮藏着浅浅笑意的目光,便知道当初是被他忽悠了。 这红枣,哪是给她吃的。 热闹完,众人便慢慢退出去,余英走到门口给他们关门,提醒了声,“程淮,待会儿要出来敬酒。” “好。”程淮应了声,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姜苗的脸上。 女子脸颊嫣红俏丽,眸子更是明亮灵动,一颦一簇都分外勾人。 程淮微收紧手臂,沉着呼吸把人抱紧了些,最后干脆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媳妇儿。”他沉着嗓音喊,脸庞微红。 姜苗嗔笑着瞧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耳朵,“相公,红枣好吃吗?” 程淮沉默了下,低头亲她,“很甜。” 说完又要亲过来。 姜苗忙抵住他的胸膛,“你要去敬酒了,外头还有宾客。” “过会儿再去。”他揽着她的腰轻缓地放在被褥上,呼吸有些沉地覆过来。 “相公,床上还有果子,咯人。”姜苗笑着道。 第162章 遭媳妇嫌弃了 程淮呼吸顿了下,站起身,单手把她抱到怀里,伸手掀了下床上的果子。 瞧着他隐忍的神情,姜苗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 程淮把她放下,蹲下身替她脱了鞋子,又给她取了头上的簪子。 之后便环着她的腰,安安分分坐在床边,声音低低地夸:“媳妇,你今日真好看。” “你也好看。”她仰头看他,欢喜真切道,“我相公真俊。” 程淮抿了下唇,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 “新郎官,出来喝酒了!”王大贵和李大虎一行人在外头敲门。 现在还是下午,自然不能真做什么。 姜苗笑着推了下糙汉硬邦的胳膊,“去吧,我在屋里等你。”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程淮温声问道。 姜苗摇摇头,“不用,我吃果子就行。” “我很快就回来。”男人灼热的眸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脸上。 姜苗脸颊微热,又推了他一下,“我晓得了,你快去,他们在催你。” 程淮笑着出去了,过了会儿端了碗面来,上面还卧了两个鸡蛋。 说不饿是假的,一大早起来就没吃啥东西。 见程淮被几个汉子拉着出去了,姜苗才慢慢把面条吃了。 一吃就知道是程淮的手艺,葱多蛋多,清香勾人。 吃完就有了力气,姜苗把床上的果子全收拾了,又将被子重新铺好。 外头的热闹一直到晚上才结束,程淮双颊酡红,步子瞧着也有些摇晃。 姜苗起身扶住他,“相公,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程淮唇角扬了下,弯腰捞住她的腰身,紧接着微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媳妇儿,我没喝多少。”他老实答道,捧着她的后脑勺,有些粗蛮地凑过来,“忽悠他们的。” 姜苗哭笑不得,这模样明显醉得不轻,“你先放我下来,去床边。” “不放,抱着跑不了。”程淮绷着脸庞,严肃地摇头。 “我不跑,我只做你媳妇。”姜苗无奈,抱紧他,“你瞧,这下你也跑不了。” 程淮顿时正色起来,神情认真地看她,“我只做你相公。” “好,咱俩都不跑。”姜苗笑着哄了下,男人才抱着她坐到床边。 大概是醉着,程淮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大半天。 姜苗挠了挠他的手心,“相公,该睡了。” 程淮猛地抬起头,想到什么,很快便搂着她压过去。 姜苗迷迷糊糊着,伸手去拽他喜服上的带子,突然怀中一空,男人站起身来。 “我去洗澡。”他转身出去。 姜苗:“......” 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就传来余英训人的声音。 程淮挨了遭训,被赶回屋来。 男人身上的喜服已经换了,此时只穿了件薄里衣。 姜苗赶紧喊他过来,扯着被子给他盖上,笑眸弯弯地看他,“娘骂你了?” 程淮洗了澡,这会已经清醒,对上女子打趣的眸光,喉咙一紧。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紧接着就搂着她躺下。 “相公,你酒醒了?”姜苗后知后觉。 男人凑过来,眸色幽暗,“嗯,醒了。” 也不再多说话,慢慢帮她脱衣服,直到瞥见红色的小衣,他手指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紧张。 姜苗也帮他把衣裳给褪了。 倒是不怎么怕,毕竟糙汉都有两个娃了,应该挺会的。 “媳妇儿。”男人沉沉的呼吸落在耳畔。 姜苗眼睫颤了下,双手环住他的背,手指刚好能摸到他背上的伤痂。 程淮拥住她,额间渗出了汗。 姜苗咬了下唇,实在忍不住,抬脚将他踹开。 有些气急地坐起身来,“你......”她深吸了口气,一脸严肃地看他,哪有他这么莽的。 去床垫下拿了小册子丢给他,有些恼道:“学了再来!” 程淮眸光闪了下,待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整个人愈发不自在了。 遭媳妇嫌弃了。 姜苗扯着被子躺下,瞧见他背上的伤痂被她抠掉,有些地方在流血,又起身去给他拿药膏。 “别走。”以为她是生气了,程淮紧握住她的手。 姜苗嗔了他一眼,还没出声,便听到他低声道:“我学会了再碰你,之前不会,你别气。” “我没走,去拿个药,你背上伤口裂了。”姜苗笑着回道。 说生气好像也生气不起来,糙汉是她相公,咋样都喜欢。 程淮没觉得背上痛,拿了衣服给她裹上,之后便由着她给自己上药,自己则专心看册子。 姜苗觉得这场景还真是...... 给他背上涂好药,姜苗便不管他了,拿着衣服给他披上,自个儿躺到里侧睡下。 现在已经很晚了,再耽搁明儿怕是起不来。 见姜苗真要睡了,程淮耐着性子看了下,之后便按耐不住上了床。 “媳妇儿。”他低声唤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姜苗困倦地推了下他,“相公,我好困了。” “不成,事儿办了才吉利。”程淮低声笑了下,呼吸落下去。 男人背上的伤再次被抠破,姜苗缩了下手。 她额间满是汗,眼眸也染上了雾水,倒抽着气,扭开头去抓边上的被子。 程淮把她的手抓回来,嗓音温和道:“没事,明儿再上药就行。” “相公......”她哭着推他。 程淮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抿着唇没吭声。 后半夜,对面屋子里的动静才消停。 余英给两个孩子盖好被子,长舒了口气,看来明儿又要炖只老母鸡了。 翌日晌午姜苗才醒过来,躺了许久,看着床顶红色的绸布发呆。 程淮干完活进来看她,见她醒了,才轻咳一声凑过去,小声地喊她,“媳妇儿,你饿不饿?” “饿,动不了。”一开口,嗓子都哑,姜苗抿着唇,不说话了。 程淮给她扯了下被子,“我去给你弄水喝。” 弄了温热的糖水给她喝,程淮又去了外头添饭夹菜,之后端进屋给她吃。 抱着她坐起身,拿着厚外衣给她裹上,便下意识伸手扶了下她的腰。 姜苗嗔了他一眼,想到嗓子哑,只好忍住没骂他。 糙汉子学是学了,但是后头该咋样还是咋样,白学。 对上小媳妇的眼神,程淮就心虚,抿唇道:“他们说以后就好些。” 第163章 媳妇是他的了 听到他的话,姜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你也去问?” 脸都丢到外头去了。 程淮犹豫了下,开口解释:“就想你舒服点。” 姜苗瞬间脸颊发烫,低头吃饭,不同他继续说。 这男人说起这事还那么正经,和昨儿夜里看册子的时候一模一样,真不知道咋练出来的。 瞧着姜苗不恼了,程淮去外头添了饭吃,之后又坐在床边看着姜苗,隔一会儿看一下,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吃过饭,姜苗就困了。 昨晚糙汉折腾得太厉害,她还有些没缓过来。 “大宝小宝呢?今日咋没瞧见他们?”她问。 程淮拿着粗树枝在边上刻着,温声回道:“小肆在后头带他们玩。” “昨日我大伯母是不是来了?”虽然她一直在屋里,但也能听到张秀的声音。 “嗯,昨儿闹了一遭,被娘赶走了。” 程淮放下树枝,拍了下手里的木屑,走过来看她,眸色温和,“要不要吃什么,我去拿。” “不用,就是有些困了。” “那就再睡会儿,晚点起来喝鸡汤。”他扶着她的腰慢慢躺下,动作有些轻缓。 姜苗立马抬头,“咋又买鸡了?” “给你补身子用的。”扯着被子盖好,程淮把边上的木屑扫了。 看着他行动自如,利索有力的样子,姜苗有些闷闷,“你咋不累?” 程淮手上动作顿住,声音低沉沉地笑出声,凑过来亲了她一下,“累咋能行?” 姜苗闭上眼睛,哼哼了两声,倒头就睡。 程淮抿唇笑了下,去把木屑倒了,拎着几个孩子去睡午觉,之后才回屋陪着姜苗睡下。 一感觉到男人微糙的大手伸过来,姜苗下意识推了推,“相公,我不要。” “给你揉下腰,我不乱来。”他语气认真地保证道。 揽着她往怀里靠,程淮手指落在她腰间轻按,倒是真的没做什么。 姜苗松懈下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往他颈窝处凑了凑。 天冷的时候,她就喜欢往他怀里钻。 程淮唇角不由地扬起,微微收紧手臂。 媳妇是他的了。 下午醒来,边上男人已经去地里干活了。 姜苗起身把衣服穿了,脚沾地的时候软了下,浑身也没啥力气,隔了会儿才慢慢走去外头。 余英在灶房里忙活,程淮在劈柴,姜肆带着大宝小宝追鸡赶狗,好不热闹。 “阿姐,你终于起来了!”姜肆高兴地扑过来。 程淮丢了斧头就往这边来,伸手按住姜肆胡乱冲过来的小脑袋。 “姐夫,你拦我干啥?”姜肆满脸疑惑。 程淮绷紧脸,沉声道:“怕你撞到。” “相公,我没事。”看着男人如临大敌的模样,姜苗哭笑不得。 程淮眸光闪了下,侧头看她,低声问:“还疼吗?” “你别总是问这种,臊得慌。”姜苗嗔了他一眼,牵着姜肆去边上说话。 程淮抿唇在原地站了会儿,见她无碍,便继续拎着斧头劈柴。 灶房里渐渐飘出了鸡汤的浓香味,余英拿了碗去装,每碗都盛了些鸡肉块。 “奶,好香哇!”大宝兴冲冲地往灶房里跑。 小宝蹬蹬蹬跟在后头,兴奋得小脸通红。 过了会儿,两人就被轰出来了,伴着余英的嫌弃声,“快出去,别在里头碍手碍脚。” 大宝小宝只好拉长脖子往里头瞅,等不及了,就跑去找姜苗。 “娘,大宝想吃肉。” “小宝也好想。”两崽子咽了咽口水。 姜苗眉梢带笑,捏了捏他们的脸蛋,“你们搬小凳子坐好,娘去给你们弄。” 大宝小宝扭头就去里头摆凳子,姜肆也跟着去了。 姜苗去灶房里找了盘子,把碗放盘子上,准备端去前头。 见男人还挽着袖子在劈柴,忍不住喊道:“相公,歇会儿,喝了鸡汤再来。” 程淮放了斧头,走过来接了她手里的盘子,同她一起去前面。 给几个孩子摆好碗,程淮就去后头收拾木柴,姜苗守屋里看着孩子。 鸡汤熬了几个时辰,味道浓郁鲜甜,几人孩子喝得认真专注。 姜苗拿着帕子给小宝擦了下嘴,大宝乖巧地凑了过来,满眼期待。 姜苗笑了起来,温声道:“大宝吃得好,嘴巴上没沾。” “娘,要!”大宝嘟了嘟嘴,倒是有些油光了。 姜苗心都软了,认真地给他擦了嘴,见姜肆也凑过来,只好笑着继续擦。 “姜肆,跟我回去!”背后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紧接着,就见张秀急冲进来,二话不说,拽着姜肆往外头走。 几个孩子吓了一跳,姜苗赶紧把大宝小宝拉到后头,又去拉姜肆的手。 “我不走,阿姐我不走!”姜肆双手挣扎了下。 姜苗抓紧他,“阿姐不会让你走的。” “死丫头,赶紧给我松开!”张秀张口吼道。 姜苗神情微怒,拿起边上的扫把挥过去,“这是我家,大伯母想抢人也得先问过我!” “笑话,这是我姜家的男娃,哪轮得到你说话?”张秀伸手抢过扫把,用力把姜苗推开。 姜苗腿磕到凳子上,抽了口冷气,大宝小宝扑过来抱住她哭,“娘。” 见姜苗撞到了,张秀尤不解气,叉着腰道:“你一个嫁出去的,少管我家的事,否则下回我叫你好看!” “阿姐,你欺负我阿姐!”姜肆突然就暴躁起来,拼了命地抓挠张秀。 虽是六七岁的孩子,但是发起蛮来,也有几分力气,倒是真挣脱开了张秀的束缚。 张秀吃痛一声,瞧见姜肆跑了,又去抓他。 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去,不然她会被婆婆磋磨死。 听到前头的哭声,程淮跨着大步跑进来,粗壮的臂膀挡住张秀,接着便把她推到地上,脸色冷沉。 余英跟在后头,看到张秀,听到大宝小宝的哭声,拿着棍子就打过去,“你个老虔婆,竟敢跑我家欺负人?” 程淮赶紧去看姜苗,见她撑着凳子,就知道怕是受了伤。 他弯腰把人抱起,神色紧张地看她,“媳妇儿。” “相公,腿疼。”姜苗眼睛红了些。 第164章 媳妇儿,你干啥咬我? 余英按着张秀,不放心地扭头问:“程淮,苗丫头咋样?” 抱着姜苗去了屋里,挽起她的裤脚看了眼,程淮神情冷了下来。 “伤了腿。”他声音冷道。 一听又伤了腿,余英顿时炸了。 按着张秀压在地上打,又是扯头发又是揪她背上的肉,饶是气不过,“张秀你胆子可真大,今儿不把你腿打折了,你奶奶我就不信余!” 余英拿着棍子狠狠地往张秀腿上打,这次真的是怒了。 张秀脸色微变,张口否认:“是她自己要拦着,自己撞上去的,关我屁事!” “不关你事?”余英呵笑一声,“你上我家来欺负人,还说不关你事?” “好大的一张脸!”余英撕了撕她的脸,又嫌晦气地按回地上,继续拿着棍子打她的腿。 张秀痛得直叫,缩着腿双手抱住,“余英,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就过分了,你要咋样!”余英冷冷地瞪着她,“苗丫头我家都是当眼珠子宠着,你敢欺负她,日子别想好过!” “娘,我来。”程淮从屋里出来,面色沉静,眼底瞧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是余英却知道程淮这是真发火了,她丢掉棍子,“好。” 张秀浑身僵住,目光躲闪地看过去,对上程淮一双深黑无波的眸子,呼吸都停滞了下。 余英打人还能活命,程淮动手,她怕是会没命。 她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程淮也没抓她,捡起地上棍子,冲上去就是一下。 张秀痛呼了声,瘸在地上,右腿瞬间没了知觉。 她痛哭起来,怒红的眼瞪向程淮,“我要去告你们家!” “你大可去告。”程淮丢了棍子,弯下腰,伸手掐住张秀的脖子,眸色冷沉,“再碰我媳妇儿,我弄死你。” 男人的声音冰冷,宛如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张秀浑身颤了下,恐惧萦绕心头。 程淮,是真的敢杀人。 她爬着起来,两只手一条腿,慌乱爬走。 程淮转身回去,余英赶忙上前问:“没弄出人命吧?” “没有。”程淮神色暗了些,若是以前,他真的会杀人。 握了握拳头,他疾步进了屋,拿了边上的围脖和手套给姜苗戴上,之后便把她抱起。 男人浑身都是戾气,沉着脸不说话,有几分慑人。 姜苗搂住他脖子,抬手摸了下他耳朵,“相公,缓缓气。” 垂眸落在她微白的脸上,程淮神色缓了些,收紧手臂,“我带你去看郎中。” “上点药就好。”姜苗低头看腿,“已经不咋痛了。” 就撞那一下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当时痛得不行。 程淮没吭声,去柜里拿了银子,抱着她去看郎中。 见爹娘走了,大宝小宝就往余英怀里凑,眼泪汪汪的模样,吓得不轻。 姜肆抽泣了会儿,跟在程淮身后走。 两人刚看完郎中,姜文也扶着张秀来了。 看到姜苗,姜文一开口就是责骂:“小妹,今日这事你们做得太过分了!” “我娘不过是去喊姜肆回家,你们怎么能打她,她好歹是长辈。” 程淮眸光冷冷地扫过去,“再说句试试?” 姜文张嘴就想继续说,张秀一把拉住他,慌道:“别说了!” “娘,他家都这么对你!”姜文皱起眉,神色间全是不满。 往日张秀怎么闹,都有几分无理。 但是今日这事,他不觉得张秀有错,他们家占理。 对上程淮吓人的神色,张秀赶紧摇头,目光躲闪,“没什么好说的,快带我去看郎中。” 姜文只觉得憋屈,不再多说,扶着张秀进去。 姜苗收回目光,刚刚程淮在说话,她便没说了。 往日她都是吵嘴皮子架,如今看来,动手更好。 “相公,有你真好。”她搂紧程淮的脖子,笑盈盈地看他。 程淮抿了下唇,压住心头自责的情绪,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我不好。” “胡说。”姜苗嗔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和娘厉害,我早就遭打了。” “相公,你做得很好了。”她继续道。 程淮没再说什么,知道姜苗是不想让他自责。 她总是最先考虑他的情绪。 回了家,程淮抱着姜苗坐到床边,弯腰给她脱了鞋。 两个孩子跑进来,眼泪汪汪地喊娘。 姜苗摸了摸他们的头,声音温柔道:“娘没事,你们爹已经把坏蛋打跑了。” “坏蛋,打!”大宝气道。 小宝绷着脸,“嗯!” 姜苗笑着捏捏他们,扫了圈,发现姜肆不在,“相公,小肆呢?” 程淮站起身,“我去找找。” 姜苗有些担心,怕张秀把人给抓走了。 过了会儿,程淮拎着姜肆回来了,身上满是灰土。 姜苗松了口气,“小肆,你刚去哪儿了?” 姜肆闭着嘴巴不说话,程淮只好开了口:“拿石头砸人,逃跑的时候摔了。” 姜苗愣了下,大概知道砸的是谁了。 “摔到哪儿没?”她温声问。 一听姜苗没骂他,姜肆顿时大哭起来,委屈得不行,“阿姐,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好你。” 姜苗不由地笑了起来,心底微暖,“好,你先走过来给我瞧瞧。” 姜肆立马就跑过去,还低低地抽泣着。 姜苗揉揉他的头,嘴角噙着笑,“出息了,砸人还能自个儿摔了。” “阿姐,我那是不小心的。”姜肆说着就咧嘴笑了起来,倒是不哭了。 姜肆没摔伤,余英进来瞧了眼姜苗腿上的伤,之后便把孩子们带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程淮握着姜苗的小腿,撩开她的裤腿给她涂药。 男人动作很轻,粗粝的手指落在腿上都不敢使力气。 姜苗无奈,抓了抓他的衣摆,“相公,我不疼。” 就青了块儿,不用力按就不痛。 “受过两次伤了。”程淮低声道,语气微沉。 估计又自责上了,姜苗扯了下他的衣裳,“相公,你过来些。” 程淮配合地凑过来。 姜苗仰头咬了下他,温声问:“疼吗?” 不明白她的意思,程淮沉默地摇头。 姜苗又咬了他一口,笑问道:“疼不疼?” “媳妇儿,你干啥咬我?”程淮抿唇看她。 第165章 我喜欢 姜苗伸手拍了拍腿,大方道:“两次,咬你两口。” 程淮沉默了下,帮她把裤腿放下去,扯着被子盖上,之后便俯身过来。 男人眼眸深黑如墨,平静微凝的眸子闪着波光,大手捞住她的腰肢,紧接着呼吸落了下来。 姜苗伸手攀住他强壮的肩,感受到颈边湿热的呼吸,酥麻的触感让她身子不禁颤了颤。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相公,别自责,我不喜欢。” “好。”慢条斯理地浅尝,程淮松了手,直起身来。 姜苗敛去脸上的燥意,看向他,“我想喝鸡汤。” 刚才张秀过来闹,她都没喝成。 “我去弄,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他耐心地问。 姜苗摇摇头,“你再给自个儿弄碗,不然我不喝。” “好,我很快就回来。”程淮转身出去,舀了两碗鸡汤,往姜苗碗里多弄了些红枣和鸡肉。 坐在床边陪姜苗吃完,他拿碗出去,就看到姜文正扶着张秀往这边走。 他脚步定住,把碗放桌上,走到门口去。 程家没有其他人出来,只有程淮一人,不过只他一人,张秀就吓得腿直抖,脸色也差了几分。 她的一条腿算是废了,虽然瘸着走还能走,但是以后都不能使力,更别说担什么重物。 姜文看到程淮就恼火,但是想到张秀和邓莲花的吩咐,只得阴沉着脸道:“我们来接小肆回家,总待在你家不合适。” 程淮眸光淡淡地扫了眼,去边上抄家伙。 张秀宛如惊弓之鸟,拖着姜文就往后跳,连忙叫道:“你家要多少钱才肯把小肆送回来,别想打人!” “哟,这是哪里来的瘸子?”余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冷冷笑道,“想要小肆回去啊,那先给一两银子孝敬孝敬你奶奶。” 听到一两银子,张秀两眼一黑,“余英,你狮子大开口!” “给不给,不给我就喊我儿子把你们赶走,小肆你就别想了。”余英脸一绷,叉着腰慢悠悠道。 姜文脸色难看无比,又想到恶亲戚难缠,忍着嫌恶道:“娘,给他们!” “咱家就那么些钱,还要留着给你念书。”张秀一脸不愿,儿子读书出人头地比什么都重要。 姜肆一个小杂种,哪值得她花那么多钱? 听到她说不给,余英变了脸,哼声道:“程淮,把这两个不要脸的赶走,别脏了咱家的地儿!” “给!”姜文立马喊了声。 拽着张秀商量了许久,才终于让她松了口。 给了银子,张秀只剩下满腔怒意,盯着被拿走的钱袋子,气得眼睛都红了。 余英慢悠悠把银子数好,才笑盈盈道:“银子奶奶收了,选个好日子,我再把小肆送回去。” “余英你个死寡妇,你说话不算数!”张秀顿时就急了。 程淮拎着斧头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大概是只要敢往前一步,他手里的斧头就直接劈过去。 姜文拉住张秀,眼底有几分阴沉,“希望你们言而有信。” 两人一走,余英立马就笑开了花。 能从张秀这铁公鸡手里抠到银子,说出去那可不得了。 她把银子给程淮,缓缓道:“明日再送小肆回去,银子到时候给张秀她婆婆。” 这银子肯定不是邓莲花出的,张秀这回可是出大血了,气死她最好。 “好。”程淮把银子拿好,去屋里找姜肆说了下,之后便回了屋。 姜苗正拿着布缝着,在给他缝厚袜子。 见程淮进来了,拉着他坐下,好奇问:“我大伯母给银子了?” “嗯,给了一两。”程淮把钱袋子给她。 姜苗只觉得稀罕,张秀眼里除了姜文就是钱,现在能吐银子出来,怕是真的在姜家撑不住了。 把钱袋子放边上,姜苗把线头打结,咬断,递到程淮面前,“相公试试,看看合不合脚?” “晚上再试。”程淮接过袜子,眼底满是欢喜。 姜苗眉眼带笑,“相公,一双袜子就把你给哄着了?” 程淮把袜子拿去柜子里放好,之后才走过来抱着她亲了下,微喘着粗气道:“我喜欢。” “别总是亲,门没关。”姜苗热着脸把他推开。 程淮笑着退开来,眸光沉沉地看着她道:“我去外头干活,有啥事你就冲外头喊。” “晓得了,你去换件薄外衣。”姜苗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柔声说道。 程淮去换了衣服,走过来又亲了下她才出去。 姜苗嗔笑着看了眼他的背影,继续绣其他东西。 现在还是天冷的时候,过阵子还会更冷些,她要给大宝小宝弄两双厚的手套来戴。 这年也算是过完了,慢慢的,大家又该去地里忙活了。 晚上一家子把剩下的鸡汤喝了,之后就是洗漱睡觉。 程淮打了水来给姜苗擦身子,虽说已经是两口子了,但姜苗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倒挺好意思的,一个劲儿地撩拨糙汉,现在有了昨晚那一遭,她反而不自在起来。 偏偏程淮还一本正经地坐在边上,不仅看着她,还试图想帮她擦。 “相公,你出去下。”她犹豫了会儿道。 程淮眸光闪了闪,神情认真道:“你不方便。” “我手又没事,你快出去。”姜苗有些无奈地推了推他。 程淮抿了下唇,对上她恼羞的神情,只好起身出去,“有事喊我。” 姜苗应了声,很快就拿着湿布擦身子,等擦完,才低声喊程淮进来。 程淮已经洗完澡了,此时穿着薄薄的白色里衣,胸膛处的肌肤毫无遮掩地露出来。 他端着水出去倒,等他回来,姜苗就立刻掀开被子让他进来。 吹了蜡烛,躺在床上,男人的手就有些不老实了。 姜苗伸手按住,“还疼着。”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大手伸过去给她揉腰,没再做其他的。 姜苗侧过身抱住他的粗腰,仰头亲了亲他的下颌,“相公,明儿送小肆喊我一起去。” 她要好好在邓莲花耳边煽风点火。 “好,我们一起去。”他搂紧她的身子,呼吸依旧有些重。 姜苗轻轻摸着他的背,柔声笑道:“相公之前忍得挺好。” 第166章 小媳妇勾人 程淮抿唇不吭声,手指微微使了下劲。 姜苗低呼了声,伸手揪回去。 男人闷哼一声,翻身过来亲了下她的脸,“媳妇儿,我错了。” “错了就好好睡,再闹踹你下去。”姜苗轻笑道。 程淮笑着在边上躺好,只觉得这日子过得越来越欢喜了。 翌日,姜苗腿好得差不多了,守着几个孩子吃好饭,和程淮一同出门去送姜肆。 邓莲花现在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张秀坐在门前干活,不敢抱怨一句话。 现在姜苗姜梅都嫁出去了,家里的活儿又全部落在了她肩上,每日扫地喂鸡,洗衣做饭,样样都归她做。 家里两个大男人都是不管事的,一个约着同窗赋诗作词,另一个喊着兄弟喝酒逗蛐。 张秀想想就觉得自己命苦,但凡她娘家给她撑腰,她都不会日日受这种委屈。 “阿奶!”看到门前坐在椅子上的邓莲花,姜肆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一脸憨笑地跑过去。 邓莲花睁开眼,见姜肆回来,目光顿时慈爱无比。 “小肆回了。”说完就摸了把袖子,掏了两颗糖。 姜肆跑到边前,抱住老太太,“阿奶,小肆好想你,阿奶病好没?” “病好了,想我你也不晓得早些回来。”邓莲花没好气地拍了拍姜肆的脑袋,力气却很小。 姜肆咧着小嘴笑,“阿姐家的饭好吃。” 邓莲花这才把注意力投向走过来的两人,扫了眼高壮的汉子,之后便把目光落在姜苗身上。 当初那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是妇人模样了,脸色红润,身上也长了肉,可见在程家养得很好。 “你过来。”邓莲花招了下手。 程淮警惕了下,握住姜苗的手。 姜苗温声道:“相公,我把银子送过去。” 程淮松了手,眸光有些冷地扫了眼边上的张秀,张秀畏畏缩缩地往屋里钻。 姜苗走过去,坦然自若地迎上邓莲花的审视。 终归是她小儿子的女儿,瞧着倒是有几分相似了。 “之前是我没顾好你,以后姜家还是你娘家,受欺负了可以回来。”邓莲花缓声道,就当是感激之前他们带她去看病的事。 姜苗没什么情绪波动,有些话,是真的太晚太晚了。 想听这句话的人,早就不在了。 见姜苗没什么反应,邓莲花便知道这丫头怕是冷了心,也不再多说。 趁张秀不在,姜苗把钱袋子塞邓莲花手里,“这些是大伯母给小肆的治病钱,您收好。” “你......”邓莲花神情动容了些,“给我作甚?” 昨日张秀还在屋里叫骂,就因为被程家坑去了钱。 姜苗神情透着几分严肃,“小肆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他再饿肚子。” “这些钱就是他的饭钱,若是再像之前那样,我不会再把小肆送回来。” “程家多养一个人,也是养得起的。” “您若是顾不住他,我就带他走。” 邓莲花面容冷凝了下,“我们也是你亲人。”当她们死了不成? 姜苗温和笑笑,倒是没什么伤不伤心的,“从赶出家那刻起,就不是了。” “您顾好身体,大伯母这个人记仇,心思也多。” 说完,姜苗摸了摸姜肆的脑袋,“阿姐回去了,有事就直接来找我们。” 姜肆有些舍不得地点点头,眼睛里冒泪。 姜苗嫌弃了下,“把眼泪收回去。” 姜肆听话地咧嘴笑。 见姜苗和程淮走了,邓莲花才看着姜肆问:“你在你阿姐家吃啥?” 她要做点好吃的,免得这臭小子真跑了。 姜肆眼前一亮,立马答:“肉,阿奶你要给我弄肉吃吗?鸡汤也行!” “......” 邓莲花扭过头不说话了。 回去路上,程淮有些担心地看姜苗,“累不累,我抱你回去。” “不累,好些天没出门了,就想走走。”姜苗抓着他的手摇晃了下。 程淮任她折腾着,放慢脚步走在边上。 见着张大娘,姜苗热情地喊了声。 张大娘原本脸色有些不好,看到姜苗,皱紧的眉头松了下。 “吃早饭没?”她问。 姜苗走过去道:“吃了,张大娘你这是咋了?” “没咋,昨儿夜里没睡好。” 姜苗伸手拦住她的手,无奈笑道:“大娘把葱都拔光了,还说没事。” 张大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又扒土把葱根按回去。 “还不是家里那糟老头子,一天天不晓得干啥,神神秘秘的还不叫我知道!”张大娘忍不住抱怨起来。 以前从没这样过,这大半年,死老头真的是太反常了。 姜苗瞬间明白,温声问:“您没跟过去瞧吗?” “跟了,每回都跟丢了。”说起这个,张大娘才愈发郁闷。 看向站边上的程淮,张大娘心下顿时有了想法,“姜苗,可不可以让你家程淮帮下忙,这事愁得我睡不着觉。” 姜苗愣了下,转而点头,“我问下他。” “你放心,只要找到了地儿,我给你家拎只鸡过去,不要银钱!”张大娘急道。 姜苗哭笑不得,“您别急。” 程淮耳力好,听得清楚,见姜苗过来,便牵着她的手应了。 姜苗去给张大娘说了声,之后便和程淮回去。 离中午吃饭还有一阵子,姜苗和程淮去了地里剁白菜。 明日去镇上,把白菜卖了,再看看包子铺和豆腐坊咋样。 一晃已经半个月没去了,不过每隔三五日,李水安都会过来同他们说下情况,倒是放心。 余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两个孩子就待在菜地里来回跑着。 他们是一点都不怕冷,脸蛋小手冻得红彤彤的还一脸的笑。 姜苗剁了会儿白菜,就被程淮抱去了外头,“我弄就行,你带娃儿们去屋里。” “我不累,剁点白菜不费事。” “早上你还说腰累,这会儿好了?”程淮认真地看她,似是在确认什么。 对上男人幽暗吃人的眸子,姜苗立马就牵着大宝小宝走了。 “累,剁完白菜更累了!”她夸张了一番。 程淮喉咙一紧,立马转过身继续剁白菜去。 不怪他不能忍,实在是小媳妇勾人。 第167章 娘,爹打我屁股了 打了温水给大宝小宝洗手,姜苗又拿了帕子给他们擦干,想起昨日缝好的手套,就牵着他们去屋里戴上。 两家伙稀罕极了,又是拍手又是献宝似地给她看。 姜苗坐在床边,摸了摸他们耳朵,去拿了药膏给抹上。 冻成这样还傻乐,两个傻小子。 “媳妇儿,中午做什么菜?”程淮剁完白菜进屋来。 姜苗抬头想了想,“弄个韭菜炒蛋,再弄个酸白菜来吃。” 这阵子没去镇上,家里也没肉吃,好在以前坛子里腌了不少菜,还可以变着花样来。 “我去拔韭菜。”程淮点了下头,见两个娃举着小手欢喜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姜苗站起身,牵着大宝小宝跟上去,“相公,我跟你一起。” “白菜都剁好了,等会儿我跟你一起洗了。” 程淮等了他们一下,对上女子温柔的神情,不自觉眸光柔和起来。 几人去了后头,程淮先引好火,之后去地里拔了几把韭菜来洗。 姜苗去坛子里夹了酸白菜,水焯了一遍,切好在锅里炒了下。 酸酸脆脆的口感吃起来很下饭。 程淮把韭菜洗了拿来切,又帮着打了两鸡蛋。 “我去洗白菜,有事喊我。”他低声说道,把大宝小宝拎出去,免得添乱。 姜苗走过去把袖子给他挽起些,去灶里舀了瓢热水,“掺冷水里去,别冻着手,生了疮折腾人。” 程淮接了瓢,去了外头,把矮凳拖到脚边,侧头便能看到灶房里忙活的姜苗。 “爹,大宝啥时候有小妹妹?”大宝抓着矮凳凑过来问。 小宝依葫芦画瓢,坐在边上,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程淮,满脸期待。 程淮沉默了会儿才低声道:“等你们长大就有了。” “为啥牛奶奶有妞妞,大宝没有妹妹?”大宝有些不乐意。 小宝屁股在凳子上扭了扭,认真道:“爹,奶说很快就有小妹妹。” 程淮眸光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去问奶奶。” 大宝小宝不说话了,见着木盆里的水,伸手就想玩。 程淮扣住他们的手,瞥见厚厚的手套,声音低沉道:“去喂鸡。” 大宝小宝不太想去,就想玩水,故意拍了下木盆里的水。 见他们把手套打湿,程淮面色一黑,拎起来一人拍了下屁股,之后把手套脱下来,拿去晾着。 两只手突然冷了起来,大宝小宝才觉得好像做错事了,跑去灶房找姜苗。 一个字没说,两人伸手抱住姜苗的大腿就开始耸鼻子。 姜苗把菜盛出来,弯腰退了下柴,蹲下身看向俩娃,“咋哭了,是不是摔哪儿了?” 姜苗抓着他们的小身子转了圈,瞧着衣服干干净净的。 大宝委屈地朝姜苗伸手,还抓着小宝的手一起。 姜苗看了眼,“娘刚刚给你们戴的手套呢?” “玩水打湿了。”程淮进来说了声,神情微严地扫了眼。 再不进来,两兔崽子又该给他甩黑锅了。 见程淮一脸严肃,姜苗就知道俩孩子怕是挨打了,笑着道:“坐娘身边烤火,手也不冷,大宝小宝下回不可以玩水了。” “不然娘喊爹打你们。”她语气认真道。 大宝小宝顿时绷紧了脸。 “娘,刚刚爹已经打过了!”大宝急忙告状。 小宝点头,“嗯,爹打我屁股了!” 姜苗有些忍俊不禁,敛住神情,“下回娘也打。” 两个孩子瞬间沉默,不明白温柔的娘咋要打他们。 见两崽子吃瘪,程淮心满意足地出去继续洗白菜。 菜炒得差不多,余英也洗完衣服回来了,把衣服晾了,就去灶房里拿碗筷。 怕两个娃吃不惯味道这么重的菜,姜苗就多蒸了道蛋羹。 余英去前头守着两个孩子吃饭,姜苗就帮着程淮一起把剩下的白菜洗了。 吃过午饭,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慢悠悠走着。 外头天色突然就黑了,李桂花兴冲冲地跑上坡来和余英说话。 “村里都说是要下雨,你瞧这黑压压的天!”听语气就知道有多兴奋。 大王朝已经好久没下过雨了,冷不丁听到这消息,村里人都激动了。 余英顿时拍了下大腿,站起身就往后面跑,“我得赶紧把后面的衣裳给收了,瞧着是场大雨!” “娘,您慢着点。”姜苗声音温和地喊了声。 李桂花一见,也赶紧跑回去收东西。 “待在屋里,我去收东西。”程淮去把外头的门关了,之后就去了后头。 姜苗牵着大宝小宝在凳子上坐下,微叹了口气,这天,怕是要让人失望了。 收了衣服和木柴,余英和程淮进来,把后面的门也给关上,屋里一下子就黑了。 “娘,咋了?” “爹,看不见了!”小宝往程淮身边靠。 余英拉住他们俩,看向对面的姜苗和程淮,笑盈盈道:“下午没啥活儿干,去屋里睡去,下不下雨都多睡会儿!” “程淮,带你媳妇进去。”余英冲着儿子挤眉弄眼。 姜苗一开始没多想,反应过来时,余英已经拎着大宝小宝回屋了。 程淮抓着姜苗的手握了握,很快抱着她回屋里。 “相公,手不冷。”姜苗抱住他的脖子。 外头天黑得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晚上,程淮弯腰把她放在床边,“要不要点蜡烛?” “不用,反正要睡。”姜苗脱了鞋,转身去铺被子。 程淮把外衣脱了,想了下,去把门栓插上。 两人在床上躺下,姜苗下意识往程淮怀里钻,糙汉子身上暖和,冬天抱着最合适不过。 程淮手臂微抬了下,喉结滚了滚,眸光有些暗地低头看她。 他伸手捞住她的腰肢,手指轻轻给她按着,隔了会儿便按捺不住,呼吸急了些。 微糙的手指落在她衣摆处,见姜苗没拦他,很快就落在她的肌肤上。 姜苗身子一颤,想到什么,仰头看他。 对上勾人的眸子,程淮低头缠住,翻过身,大手搂着她的腰微抬。 姜苗抓住他硬邦的肩膀,低吟了两声,“娘等下会喊。” “拴上门了。”没听到拒绝,程淮微扬唇,轻碰了下她的嘴角。 第168章 媳妇儿,你也很好哄 糙汉子身上的滚烫气息扑面而来。 他俩也就成亲那一次,估计这会儿是真想了。 姜苗摸了摸他的背,没什么结痂的了,“相公,你学了没?”她低声问,还有些发怵。 程淮闷哼一声,也知道自己上次莽撞。 亲了下她的额头,低沉地喘着粗气道:“媳妇儿,我慢慢来。” 屋里是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外头下没下雨两人也不知道。 等外面黑压压的云散了,姜苗也睡过去了。 程淮低头亲了亲她微湿的额头,忍不住眼角扬了扬。 下午没啥活干,两口子一觉睡到傍晚,余英也没来喊。 姜苗醒的时候还窝在男人怀里,身上汗干了就粘得有些难受。 察觉到怀里的动静,程淮睁开眼,搂着她的腰轻轻按揉着,“媳妇儿,要不要起来?” “什么时辰了,下雨没?”姜苗坐起身往外头看。 程淮去拿衣服给她穿上,“没下雨,该吃晚饭了。” “饿不饿?”男人声音温和地问。 姜苗低头把衣裳带子系好,嗔了他一眼,“早饿了。” “快起来,娘一个人在外头忙活。”她伸手拍了下他,男人一脸不值钱的笑。 程淮很快就把衣服穿好,见姜苗下床,非常有眼力见地扶了下。 姜苗坚定地把他手推开,“我可以。” 程淮收了手,跟在她边上慢慢走。 余英已经在灶房里烧火了,大宝小宝在边上盯着鸟看。 姜苗去帮着烧火,又去把打湿的手套拿来烤。 余英笑吟吟地看着姜苗,“娘多煮了两个蛋,待会儿你和程淮吃了。” 姜苗猛地站起身,“娘,我去外头拔点葱来。” “去吧,再扯两把菜叶子来,晚上擀面来吃。”知道她脸皮薄,余英笑着挥下手。 姜苗去了地里扯菜,程淮在边上灌水,见她弯腰,很快便道:“要哪些,我来扯。” “扯点葱和菜叶子。”姜苗指了下,也没抢着要干。 自个儿这腰,还是有点虚。 程淮把菜扯好,又拿去洗了,才塞给她,“累了就喊我。” “我不累,你别冷着,去屋里把外衣穿了。” 程淮低声笑着,“浇完水就去。” 姜苗把菜拿去灶房,切了葱,去屋里给程淮拿衣服。 等他穿好,才放心地出了菜园子,帮余英继续烧火。 晚上吃完面,姜苗就去烧水洗澡。 见家里水不够了,程淮担着两木桶去河边挑水,路上看到卖东西的货郎,瞧了眼,买了两朵绢花和一根簪子。 回了家,姜苗正好洗完出来,头发也洗了。 程淮放下扁担,抱着她回屋,拿了干帕子给她擦。 “媳妇儿,明儿去镇上戴着。”程淮把绢花和簪子拿出来给她。 姜苗神情顿了下,莞尔一笑,“咋又给我买绢花了,都给我买了好多了。” 家里零零散散不下十朵,都是程淮给她买的。 “瞧着好看就买了,不费钱。”程淮把东西塞她手里,“你戴了好看。” 他媳妇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自然要戴最好看的绢花。 姜苗眼眸弯了弯,“我喜欢,相公真好。” 程淮沉默地瞧了她一眼,扯着被子给她盖好,拿着帕子给她擦头发。 “媳妇儿,你也很好哄。”他低声道。 姜苗嗔了他一眼,把东西往枕头底下塞。 她好不好哄,分人的。 期待了许久的大雨,终究是没落下来,余英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放宽心了。 第二日一大早,姜苗和程淮就收拾东西去镇上。 两大箩筐的白菜,还有余英这阵子绣的花。 张大娘的筐子里也是白菜,见到姜苗和程淮,热情地喊了声,“你娘说没说白菜咋卖?” “一文两斤,多买多送。”姜苗笑着答。 张大娘撇了下嘴,“你们今儿跟我走,一文一斤也能卖出去!” 姜苗愣了下,很快欢喜道:“大娘平日里是去哪儿卖?” “去了你就知道,咋,有你家程淮在还怕我拐了你不成?”张大娘目光慈祥了些,笑哼哼道。 上回萧子昌那档子事儿后,她越瞧这丫头就越觉得合眼缘了。 也算是她救下来的人,她莫名地就忍不住想多照顾下。 “大娘说的哪里话,程淮不在我也敢跟你走。”姜苗侧身在程淮袖子里摸了摸,摸到了糖就往张大娘那边塞。 程淮按了下袖子,只剩两颗了,早知道出门应该多带点。 “牙口都不好了还给我糖,你是不是想害我?”张大娘有些傲娇道。 “那还我。” “给我就是我的了。” 两人路上说说笑笑着,到了镇上,程淮挑着白菜走在两人边上。 见姜苗一路上都很高兴,便没有打扰她们。 路走得有些远,来往的人也比往日摆摊的地方多。 “就在这里吧,喊一文一斤,等下就会有人来买。”张大娘把筐子放下,边上刚好够两个箩筐放。 姜苗点了下头,把捆白菜的秸秆放到脚边,“相公,坐着歇息下。” 有生意的时候,从屁股底下抽两根秸秆出来捆就行。 程淮分了一些出来放边上让姜苗坐,见张大娘那边有,便没吭声。 姜苗路上没担东西一点也不累,见程淮坐下了,就抬手给他捏肩。 男人肩头硬邦邦的,结实又健硕,姜苗捏了会儿改为捶。 知道她手累了,程淮拉着她坐下,给她揉手,“我不累。”揉完,从怀里掏出手套给她戴上。 姜苗瞧了眼他的耳朵,程淮立马给自己捂住耳罩子。 媳妇念叨多了,不说话也知道要说什么。 姜苗笑了起来,见人多了,坐着就喊:“卖大白菜了,一文一斤的大白菜,好吃又便宜!” 张大娘见此,也跟着喊了起来。 果然,这块地儿的菜,一文一斤也是好卖的,都没几个人讲价。 两箩筐卖得差不多了,程淮去对面要了三碗豆腐花,给姜苗吃了暖身子。 三碗,张大娘就晓得自己有份,也没拒绝,高高兴兴地吃了。 她带的白菜少,卖得快,就先去了边上的点心铺子,点心贵,但是买个三块还是买得起。 结果才刚开了个口,看守点心铺子的伙计就不想卖。 第169章 大娘出气没? “咋卖不得?刚才我还瞧见有人买了三块!”张大娘有些生气道。 伙计扬了扬下巴,“人家买的是咱铺子里最珍贵的点心,你要的这个不能只买三块。” 张大娘神色顿了下,她虽然年纪大,但是不代表分不清糕点的样子。 明明是同一个框子里的,咋还分出个高低来了。 这伙计明显是狗眼看人低,她憋了口气,瞪向对方。 “要不要买,买不起就走开,别挡着我做生意。”伙计挥手赶人,满脸不耐烦。 张大娘犹豫了下,想到还是要给姜苗他们买点,“要买多少块才行?” “都是一份份卖,五十文一份,一份有十块点心,要不要?”伙计语气淡淡问。 一听五十文,张大娘吓到了,连忙摇头,“不要了!” 这都比她家的鸡贵了,她还不如去买肉吃。 伙计脸色一变,“买不起就赶紧走,别影响我生意!” “怎么回事?”点心铺子的老板娘从后面出来问。 伙计脸上顿时堆上了笑脸,“东家,这人没钱还来咱这里买点心,我正赶她呢!” 眸子淡淡瞟了眼张大娘,老板娘语气轻飘道:“打发走就是,别耽误咱生意。” 这里日日都有摆摊卖菜的人,但是没几个有钱买点心的。 这些人,不仅没钱,还爱讲价,之前更过分的,还有想买半个的,她这生意都不要做了。 后来干脆只让一份份卖,有钱的熟客才能散卖。 “听到没,我们东家赶你走!”伙计哼道。 张大娘气得脸都红了,“谁说我没钱,是你们三块不能卖!” “第一次来我们这儿买点心吧,我家的点心都是一份份卖,不单卖。”老板娘温声解释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刚才明明......” “大娘,这是咋了?”姜苗和程淮卖完白菜过来喊人。 张大娘气得面红耳赤,“没啥,姜苗,你们想吃点心不?我给你们买。” 这点心她必须买了,不能让这两人看不起她! 姜苗在伙计得意洋洋的脸上扫了眼,便知道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她从钱袋子里拿了银子出来,温柔笑道:“大娘想买啥就买啥,但是我不喜欢这家铺子的点心,瞧着不好吃。” 张大娘刚想推回去,想到什么,冲着伙计哼了声气,“点心瞧着不好吃,人也瞧着不是啥好人。” “你......!”伙计气愣了,但是看到她们真有钱,又想挣。 姜苗伸手挽了下张大娘的手臂,“走吧,对面还有一家点心铺子,咱们去那儿。” 铺子老板娘脸色也有些不好,不过也没说什么。 她做生意那么多年,谁有钱还是看得出来的,对方无非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姜苗倒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吃哪家点心都一样,但是气人的一定不要。 没道理花了钱还找气受。 对面点心铺子是老板娘在看铺子,姜苗问了下,就每样点心都买了两三块。 足足有十来样,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块。 张大娘看着就虚了,这么多点心,要费不少银子。 姜苗这丫头也真是的,给她找场子也不要这么夸张吧。 付完钱,程淮就把五份点心提到箩筐里放好,这家一份点心是五块来装。 之后便牵着姜苗路过了对面点心铺子。 对面伙计和老板娘一见他们买这么多,顿时脸都黑了。 白白把生意送给对家,能不气? 早知道刚才就说些好话了。 买完糕点,几人就回去了。 姜苗拎了两份点心给张大娘,“大娘,我和程淮镇上还有点事,您先回去。” “你这丫头也真是,买这么多,多费钱啊。”张大娘有些肉疼,对上姜苗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又不忍心多说其他的。 说到底还是为了给她这个老婆子撑面子。 姜苗弯了弯眉,温声道:“不多,大娘出气没?” “那当然,你没瞧见他们的脸色,都黑成碳了!”张大娘顿时就高兴了。 “出气就行,这糕点我买来有用的,不是乱花钱。”姜苗慢慢解释道,免得她多想。 张大娘嗔了她一眼,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啥?还不承认。 “你们还有事我就不跟着了,今儿我回去包饺子,待会给你娘送过去,你们早些回去。” 姜苗点头应了声,之后便和程淮一起去了包子铺。 这会儿包子都快卖完了,见他们来了,林旺高兴地去搬凳子,林智眼睛也是一亮。 “林叔,最近生意咋样?”姜苗拉着程淮在长凳上坐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 程淮侧身抓住她的手烤火,冲着林旺林智点了下头,没说话。 让林智出去看摊子,林旺坐边上道:“比之前好些,隔壁街还在送东西,但是生意没以前好了。” “豆腐花和豆浆还是来这边买吗?”姜苗想了下问道。 林旺忙点头,“是,每日都会来找李兄弟他们买。” 这前前后后都快买了一个多月了,光是豆腐花和豆浆的钱,他们就差不多赚了对方十两银子。 这生意还真是,划得来,一点都不怕亏的。 感觉到手烤热了,姜苗站起身,抓了抓程淮的大手,“相公,我们去看看刘婶他们。” “好。”拢了下她的领子,程淮抓着她的手揣兜里。 隔壁豆腐坊,刘春英和李水安都在,外头的豆腐卖完了,李水安在弄新的出去。 见着他们,两人都有些高兴,“东家来了,快坐这儿烤火。” 趁着过年休息,李水安找了人来打灶,现在这边也有两个大灶。 姜苗拎了份点心给他们,“路上买的,尝尝味儿。” 姜苗每次过来都会买些东西给他们,两人一开始也会不好意思地想拒绝,后来便习惯了,知道拒绝了也没用。 东家待他们好,他们就只能把生意做得更好。 这样心底才会踏实些。 “刘婶,现在每日能卖多少块豆腐?” “三百来块,这会儿刚过完年生意好些,过阵子就卖不了这么多了。”刘春英神情认真地答。 想到万齐林那边,姜苗继续问了句:“客栈那边还在送吗?” 第170章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 想到万齐林那边,姜苗继续问了句:“客栈那边还在送吗?” “还在送,客栈小厮过来说供完这个月,下月就不要了。”年都过完了,人家自然要不了这么多。 姜苗点了下头,“那以后就少做些豆腐块,豆腐花可以多做些。” “还是全给隔壁街包子铺买走吗?”刘春英犹豫了下问。 虽然隔壁街蠢笨,但是让他们多出银子买豆腐花,会不会突然撂担子不干了。 姜苗眼角扬了扬,“他们若是全要,那咱自然要卖给他们,若是不要,那咱就自己卖。” 送豆腐花本来就是为了让大家知道这里有家豆腐坊,招揽些生意,谁知道后头还有那么多惊喜。 隔壁街要送银子,她实在很难拒绝。 在刘春英这边坐了会儿,姜苗和程淮在外头守了会儿包子铺。 好些熟面孔,都是之前经常来买包子的,见着姜苗,偶尔还会热情地说上两句话。 姜苗站了会儿,程淮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去街上看看还是回家?” 姜苗原是想去隔壁街瞧瞧,但是想了下还是不去了。 她仰头看着程淮,笑弯眼道:“去买鱼吃,不能饿着我家相公。” “我吃啥都行。”程淮抿了下唇,他之前明明是不爱吃鱼的,但是姜苗做的鱼就是好吃。 姜苗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不买了,去买肉给娃吃。”说着就往反方向走。 程淮脸庞绷了下,抓住她的手腕,接着就拦腰把她抱起,回了铺子。 这会儿林智和林旺都在外头卖包子,铺子里没人。 对上男人有些严肃的神情,姜苗没忍住笑,摸了摸他的耳朵,“相公咋闹脾气了?” “先去买鱼。”程淮单手去拎箩筐,另一只手箍着姜苗的腰,似是她不同意,今个儿就不松手了。 姜苗笑着忙点头,“好,先买鱼。” 两个娃都没他别扭。 程淮神情这才缓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着她坐到凳子上,低声道:“先买糖。”家里的糖不够吃了。 姜苗抬手把他的衣领子理了下,笑容柔柔道:“都听相公的。” 和林旺林智打了招呼,两人便去买东西了,买了糖,又去买了鱼和肉。 余英绣的花也卖了,不过这家没之前的价高,每张绣花都少了两三文。 现在收这些的都压价,除非去县里卖,价应该高些,那地方有钱人多。 姜苗把银子数了装钱袋里,之后塞程淮手里。 两人正要回去,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路边走。 “是张大爷。”姜苗低声道。 程淮停下脚步,“要不要跟上去?” 之前便答应张大娘了,倒是真有些好奇这张大爷每日到底去干啥。 “先把东西放铺子里去,提着累。” 刚好张大爷走的也是这条路,不会跟丢。 程淮没犹豫,和姜苗回了铺子放东西,很快便跟了上去。 张大爷一路都在张望,若不是程淮反应快,怕是被发现了。 进了巷子,七绕八拐,姜苗都有些转晕了,也难怪张大娘每回都跟丢。 “累不累?”程淮压着嗓音问了声,没等姜苗回答,便弯腰把她抱起。 巷子里几乎没人,姜苗搂住程淮的脖子,“相公,当心点。” 把姜苗抱在怀里,程淮的脚步快了很多,不一会儿就追上了张大爷。 大概是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张大爷脚步慢了些。 到了地方,程淮抱着姜苗贴着墙站着。 “钱带了吗?”一道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 “带了带了,这回是一两银子吧?”张大爷语气极好道。 对方语气淡淡:“是,下个月记得来,不然二两银子就没了。” “你也知道,我们马爷忙着,没那么多功夫等你们。” 张大爷立马点头,笑呵呵道:“知道知道,下个月我一定按时来。” 说完话,后面便没声音了。 姜苗抓着程淮的衣服紧张了下,“相公,他们走了吗?” “走了,别怕。”程淮拍了拍姜苗的背,眸光有些幽深地看向巷子口。 姜苗紧张的心松了,“放我下来吧,一直抱着累。” 程淮抱着人没松手,原路返回,声音低沉道:“媳妇儿,多吃点。” 别说抱着累了,他抱着再走上几里路都没什么感觉。 姜苗嗔了他一眼,“我啥时候吃少过?” 成亲后,吃得更多了,糙汉子恨不得把她喂成球。 程淮勾唇笑着没说话,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香香软软的小媳妇,他养的。 出了巷子,程淮才把人放下,姜苗抓着他的手,依旧疑惑,“张大爷给那人钱干啥?” “下个月真会给他二两银子?”她有些沉默。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一二两银子对于村里人来说,不算少。 而且直接把一两银子给对方,没有任何的字据条子,张大爷还真是够胆大的。 “下个月就知道了。”程淮隐约想到了什么,但是也不能确定。 去铺子里提了东西,两人去村口坐牛车。 张大爷刚好也在牛车上,嘴里还低低地哼着曲,瞧着心情极好。 姜苗忍了忍,扭头问:“张大爷,最近是不是遇着啥好事了?” “能有啥好事,菜卖完了就高兴。”张大爷扭过头,生怕被人发现什么。 姜苗收回目光,抓着程淮的手挠了挠。 程淮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从袖子里拿了糖出来给她吃,“下午去打猎,要不要一起去?” 姜苗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眼眸一亮,“相公带我去?” “嗯,就在外围瞧瞧,猎坑也要去看下。” “那我要去,你好不容易带我去一回。”姜苗高兴起来,眸子都笑弯了。 程淮微扬了下唇。 回了家,余英在后头喂鸡。 家里还有五只母鸡,三只公鸡摆酒席的时候已经杀了。 鸡少了,大宝小宝放在上面的心思就多了,生怕哪天一只不剩。 两个孩子扯着菜叶子喂着,小黑狗在边上跟着蹿跳。 见他们回来,余英拍了拍手,“回来了,饿了没,灶上还有些粥。” “还不饿,娘,中午吃鱼,我们带了块豆腐。”姜苗把箩筐里的豆腐和鱼拿出来。 第171章 打了只小野猪 程淮弯腰拿肉,顺手接了姜苗手里的鱼,“我去把鱼处理了。” “别把袖子弄脏了,我给你挽一下。”姜苗连忙拉住他的手。 程淮在原地站了会儿,柔和的目光落在女子的脸颊上。 挽好袖子,姜苗踮脚拍了下他肩头的灰。 程淮去灶房里拿刀,之后便去了旁边草堆边杀鱼。 鱼还是活的,鱼嘴缓缓张合。 大宝小宝好奇地跑过去看,看着程淮杀鱼,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点都不怕。 母鸡在草堆里低头啄着,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之后便是剁鱼切肉,糙汉子动作麻利快速,剁好分开装碗里,很快端去灶房,洗了手坐边上帮姜苗烧火。 有人在前头喊余英,过了会儿,余英就端着一碗饺子来后头。 姜苗一瞧,想着应该是张大娘送过来的。 “奶,饿。”大宝瞬间蹿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余英碗里的饺子。 小宝吧唧了下嘴,蹬蹬蹬跑过去。 “就你们两个好吃鬼。”余英给他们手里塞了个,让他们慢慢吃。 大宝小宝抓着饺子,欣喜地继续跑回去看鸡。 去了灶房,余英把饺子碗放灶台上,“张大娘那边送过来的,还是热的,你们俩吃了。” “娘,你们先吃,我先把菜炒了。”姜苗拿了筷子给余英和程淮。 余英点头,夹了几个出去吃,有程淮在,也不怕苗丫头吃不到。 程淮夹了个饺子给姜苗,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往自个儿嘴里先塞了个。 “媳妇儿,白菜萝卜馅的。”他温声道。 姜苗这才咬着吃了,眼眸弯了弯,“张大娘的手艺还挺好的。” 这冷天饺子凉得快,程淮连着给姜苗喂了几个,剩下的就自己全吃了。 鱼也差不多煮好,他拿了大碗来盛,弯腰把灶里柴火抽出来。 姜苗又炒了个白菜,中午家里人够吃了。 程淮端着菜去前头,姜苗拿了碗筷,顺便喊了声大宝小宝。 两个孩子扭头就带着小黑狗跑屋里去。 现在还冷着,喝上半碗鱼汤,整个人都暖和得不行。 吃过饭,消了食去屋里歇息了会儿,程淮就和姜苗上山了。 山上的泥地都是干裂的,走在路上还能扬起一层灰来。 姜苗搂着程淮的脖子,安静地趴在糙汉宽厚结实的背上。 见着边上全部干枯的草,低声道:“等会扯回去烧了。” “好,冷不冷?”程淮手掌轻轻往上托了下,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手。 姜苗主动把手伸过去给他摸,低笑道:“不冷,你脖子上热。” “那就一直抱着。”他唇角扬了下。 男人步子快了些,上了坡,才把姜苗放下。 林子外围没什么猎物,走了半天也没见着活物。 程淮把袖子挽到手肘处,衣摆也系紧了些,“媳妇儿,我们去里面瞧瞧,你跟着我。” 有了之前的事情,程淮不敢把姜苗一个人丢在外面。 “好,我会顾好自个儿,你要当心。”姜苗应声道,也学着他把袖子衣摆系紧了些。 这样好逃跑。 没走多远,就听到前头有呼噜噜的声音。 程淮脚步顿住,下意识伸手把姜苗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去拿木箭。 姜苗抿紧唇,瞧见前面的小野猪,放轻脚步往后退了些。 男人眸光瞬间凛冽起来,拉弓射箭,几乎是呼吸之间,随着一声嘶鸣,那野猪撒腿跑了起来。 后腿中了箭,没跑两步就一头栽到旁边的草丛里。 程淮跨着大步过去,姜苗赶紧跟上,扯着边上的草根打结当绳子用。 小野猪还在挣扎,鼻孔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呼噜声。 程淮曲腿蹲下,拿草绳捆住它的四肢,姜苗帮着按住野猪的脑袋。 那野猪呼噜一声,仰头就朝着姜苗张嘴哼气。 程淮赶紧把姜苗往边上拉,又拿着草绳缠住野猪的嘴。 “媳妇儿,没事吧?”程淮站起身,捧着姜苗的脸看了看,眼底闪过紧张。 姜苗抬手抹了把脸,摇头,“没事,没咬到。” 把野猪提在手上,程淮在姜苗面前蹲下身来,“下山去,这小的容易把大的招来。” 周围都是脚印子,想来是有好几只。 姜苗没犹豫,趴他背上,搂紧了他的脖子。 两人很快就下山了,没带篓子,接近二十斤的野猪提在手里是藏不住的。 “姜苗,又和你家汉子上山打猎去啦!” “还是姜苗福气好,嫁了个踏实又能干的汉子。” “这野猪瞧着这么大,怕是能卖不少银钱吧?” 河边洗衣服的妇人们扯着话聊着,姜苗没多说,和几个相熟的打了下招呼,便快步跟着程淮走了。 张秀瘸着腿蹲在河边,远远瞧着程淮手里拎着的野猪,眼睛都红了。 咋什么好事都让程家占去了。 她赶紧把衣服洗了,回家找姜海东。 山上既然有小猪仔,那大的肯定跑不了,她男人连大猫都能打,打头野猪肯定也行。 趁着现在知道的人少,赶紧去把野猪打了,不然下个月她儿子都没钱去书院念书。 张秀想得很好,结果刚一开口,姜海东就冷着脸拒了,还把她骂了一遭。 张秀被骂得面红耳赤,只好去村长家找姜梅。 女儿如今还在坐月子,但是二贵闲着啊。 上回落了胎,王二贵对姜梅的态度好了很多,大概也是愧疚,现在对姜梅几乎是有求必应。 张秀把这消息说了,王二贵很快就去找人。 傍晚,程家已经升起火来烧饭吃了,姜苗把母鸡赶进了鸡屋的一边,另一边刚好用来放小野猪。 哼哧哼哧的猪叫声惹得母鸡在屋子里乱窜,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大宝小宝扒拉着门栏看,好奇地睁着大眼睛,“娘,这啥?” “野猪,会咬手,别把手伸进去。”姜苗握住两个孩子的手。 程淮去屋里拿了衣服给姜苗穿上,握了握她的手,“夜里凉,去灶房陪着娘烤火。” “不冷,相公,我们这野猪咋弄,卖了吗?”姜苗仰头问道。 “嗯,这两日我去趟黑市。”野猪和大猫都是稀罕物,拿去那地方卖,价格高些。 第172章 我不累 程淮说完,低头看下她的手,见她手上刮了几道红痕,眉头皱了下。 怕是刚才扯枯草弄的。 姜苗低头瞧了才发现,忙道:“没事,不疼。”她自个儿都没注意。 “去屋里涂药。”牵着她回屋,程淮去拿了药给她涂上。 汉子神情专注认真,握着她的手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贝。 姜苗有些忍俊不禁,抱住他的脖子亲了口,“相公真好。” “今晚别碰水了。”程淮脸热了些,低头贴了贴她的脸,“我去后头干活,有啥事就喊我。” 姜苗点了下头,两个孩子从外头跑进来,学着程淮的样子,抓住她的手,嘟着嘴巴吹。 “娘,呼呼~” 姜苗心底微暖,抱着他们坐凳子上,捏了捏他们的腮帮子。 “娘不疼了,大宝小宝今儿有没有惹奶奶生气?” “大宝没有。” “小宝也没有。”小宝晃了晃腿。 姜苗笑了起来,“大宝小宝真乖,娘明个儿给你们做糕糕吃。” 俩孩子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口水。 陪着两个娃玩了会儿,姜苗去后面端菜端饭。 晚上弄了蛋肉汤,还有白萝卜炒肉。 吃过饭,程淮去灶里打了热水来给两个孩子洗漱,之后又打了水去屋里。 姜苗把被子铺好,关紧了窗户,见男人端着水进来,有些无奈,“相公,我自个儿可以。” “快来洗脸。” 程淮没应她的话,把帕子打湿拧干,递给她擦脸。 姜苗接过帕子,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遭,低声笑道:“我先给你洗。” “媳妇儿,明日不去镇上。”程淮握住她的手腕,把帕子重新洗了递给她。 姜苗接过帕子把脸擦了,“嗯,明儿十五,娘说都待家里吃元宵。” “今儿可以早些睡。”程淮一本正经道。 姜苗点下头,今日去完镇上又去了山上打猎,是有些累,早些睡也好。 男人目光闪了下,转身把水倒洗脚的木盆里。 洗完脚,对上男人幽暗明亮的眸子,姜苗才缓缓反应过来,他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个东西。 男人去了外头倒水,姜苗躺床上就把被子给裹住了。 程淮一进来,就瞧见姜苗把自己裹成一团,恨不得消失在被子里。 他眼角淌过一丝笑意,脱了外衣,顺便把蜡烛吹了。 姜苗身子往里头挪了挪,也不像往日那样滚过去,紧闭着眼睛,就装作自己睡着了。 程淮抿了下唇,伸手主动把她抱过来,翻身噙住她的嘴。 “媳妇儿,还早。”他声音低沉道,灼热的气息不太稳地落在她的脸畔。 姜苗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膛,想哭又想笑,软声道:“相公饶了我,昨儿下午才那个过。” “还不舒服吗?”程淮顿了下,怕她是真不舒服。 姜苗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没有,你今儿这么累,该歇歇。” “我不累。”他重新凑过来,气息微沉,“媳妇儿,我喜欢。” 姜苗拗不过他,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大半夜,外头突然响起了阵敲门声。 姜苗从睡梦中惊醒,程淮抱着她拍了拍,“没事,我去看看。” “穿件衣服再去。”姜苗困意少了些,坐起身看他。 “好。”程淮拿了衣服,之后才关门出去。 余英也被吵醒了,开了门,是村长家的大贵,“是大贵啊,大晚上的啥事?” “婶子,程淮在没,找他有点事。”王大贵语气急道。 说完,就瞥见黑暗中走出一道高壮的身影,“什么事?” 王大贵一喜,接着脸色一暗,“我二弟和王叔家儿子去了山上捉野猪,这会儿还没回来。” “这黑灯瞎火的,白日里咋不去?”余英忍不住说了句,自然晓得大贵来找程淮是为了什么。 王大贵叹了口气,“他俩偷摸去的,还是晚上没见着人去问了,才晓得是上山了。” “程淮,村里就你打猎厉害,可以跟我去找下不,我还叫了其他几家一起去。” “我刚才上山瞧了下,地都毁了,也不晓得人咋样,就怕人也出事。” 余英冷着脸没说话,程淮神情淡淡,缓了会儿道:“人如果救回来,帮我把地重新整好。”山上的地大部分是程家的。 听程淮这意思是应了,王大贵脸上露出了喜意,“好,明日我就喊人去弄!” “等我下。”程淮说完就进了屋。 姜苗已经起了,把外面几件衣服递给他。 程淮抿了下唇,接过衣服穿好,很快就把她抱到床上,贴在她脸边道:“媳妇儿,我救完人就回来。” “别受伤,自个儿要紧。”姜苗搂了搂他的脖子,低声道。 程淮扯着被子给她盖好,“我晓得,你好好睡,害怕就去找娘一起睡。” “嗯,一定要小心。”姜苗没再多说,再说话就怕眼睛红了。 程淮拿着东西和王大贵一起出门了,姜苗后半夜却是担心得睡不着。 等到天微微亮起,她就去烧火弄早饭,之后就拿了饼子,去上山的口子处等。 “姜苗,你家程淮也去了吧?”王翠芳凑过来问她。 “我家那个也去了,不晓得咋样,一晚上还没回。”刘萍也凑过来道。 “听说山上的地全毁了,这野猪不抓到,怕是以后都不敢上山去。” “程淮去了就没啥事,程淮力气大着哩。” “早知道就把我家大白菜给剁了卖了。” 姜苗没心思同她们搭话,耐着性子等着。 等到天大亮,几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才扛着两个人下来,正是二贵和王叔家儿子。 一身的血,也不晓得是死是活,赶紧叫人送去看郎中。 瞥见最前头的汉子,姜苗快步朝那边跑去。 程淮赶紧下了河坝洗手,之后才跨着大步上来,手臂微张把姜苗抱住。 “受伤没?”姜苗轻轻把他推开,抓着他的手臂看,又摸了摸他的后背和胸膛。 程淮眸光柔和,握着她的手揣兜里,“媳妇儿,我没受伤,都是他们的血。” “没受伤就行,饿了吧,我烙了青菜饼子。”姜苗松了口气,扭头去挂在肩上的包袱里拿。 饼子拿出来,姜苗又塞回去,“都冷了,我们还是回家吃热的。” 第173章 今晚别上我床 看着姜苗神情紧张的样子,程淮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包袱。 “还是温的,可以吃。”他撕了半块饼子出来,很快就吃了起来。 姜苗眸底波光微闪,抿唇担心道:“慢些吃,别噎着。” 忙活了大半天,程淮确实饿了,吃完半块,又把另一半也吃了。 吃完,两人也走回了家。 余英在门前扫地,见两人回来,神色缓和了些,“回来了,后头灶上有粥,还有元宵,吃完再去睡。” 姜苗点下头,瞥见程淮袖子上的血迹,“相公,先去换件衣裳。” 进了屋,程淮把沾了血迹的衣服脱掉,姜苗去柜子里给他找衣裳。 “真没受伤?”姜苗拿了衣服给他,不放心地在他身上瞧了瞧。 程淮转身把门关上,当着她的面脱了里衣,声音微哑道:“媳妇瞧瞧。” 瞥见他背上的红印,姜苗脸一热,“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了。” “媳妇瞧好没?”程淮低笑了声,才慢悠悠地穿衣服,眼底满是打趣的意味。 姜苗嗔了他一眼,绷着脸给他系腰带,“你再取笑我,今晚别上我床。” 程淮抿紧唇,顿时就不笑了。 两人去后头吃了早饭,又和余英说了会儿话。 渌水村的山脉绵延,野猪怕人,一般都不会跑到林子外围来。 昨日王二贵他们,变着法儿地把野猪引到外头来抓,不仅把庄稼土地全嚯嚯了,自个儿还弄了一身伤。 要不是程淮他们几个打着火把去找人,这二人的命怕是真交代在山上了。 “两个人就敢去抓野猪,还真是嫌命长。”余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姜苗去鸡屋里看了看,道:“可能是昨日瞧见咱家抓到小猪仔了。” “小的才多大,那大野猪几百来斤,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啥。”余英嫌弃了下,“我去给鸡喂食,你们俩再睡会儿去。” 这会儿大宝小宝还没醒,可以多腾点空闲干活。 “相公,你去睡吧。”姜苗坐在矮凳上理菜。 程淮弯腰把人抱起,搂着她回屋,目光落在她眼睛底下,“眼底都是青黑,我出门后你是不是就没睡?” “睡了,只是不太安稳。”姜苗没瞒着,也知道瞒不住他。 程淮抿了下唇,抱着她躺到里侧,伸手揽住她的腰,“睡吧,我不走。”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姜苗往他怀里钻了钻,很快就有了睡意。 中午的时候王大贵过来了一趟,说是已经让人去山上整地了,改日让程淮去他家里吃饭。 好在大白菜前阵子都剁得差不多了,没多大损失,不过听说二贵伤了腿,以后走路怕是有点问题。 他王叔家儿子王春才倒是没受多大伤,瞧着吓人,但没伤着筋骨。 姜苗在屋里绣花,等他们聊完,才出去看着程淮道:“相公,我去后头弄糕点给娃吃。” 昨个儿答应要给两个孩子做糕点,她这会儿刚好也没啥事。 “我帮你升火。”程淮站起身,跟着去后面,帮姜苗升好火,之后去了菜地锄地。 大宝小宝睡完午觉起来,闻到香味,撒欢似地朝灶房跑去。 程淮放了锄头,不放心地去灶房里看了眼,母子三人分着糕点吃,嘴角都要咧到后耳根去了。 他扭头继续去干活,锄完地又去把鸡屋给收拾了下。 姜苗把不甜的糕点挑出来留给程淮,其他的找纸包起来。 糕点存不久,她打算这两日去镇上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第二日姜苗和程淮去了趟山上,地还剩一半没整,程淮便自己扛着锄头慢慢弄。 没多带锄头,姜苗扭头道:“相公,我去割草。” “别伤到手,手套戴着。”程淮低声道。 “好。”姜苗拿着镰子去边上割草。 这枯草拿来引火是最好的。 程淮整完地,过来和姜苗一起扯枯草,男人手臂力气大,镰子都不用,一使劲,那草就全扯了。 压着捆好,足足一大捆,够家里用一阵子。 两人正准备走,就听到春才媳妇刘艳在和另一个人在说话。 “程家这地凭啥要我们弄,这野猪来嚯嚯关我家啥事?” “要不是你家春才上山来,这野猪能把地给嚯嚯了?” “那二贵家咋不出人,就瞧着我家好欺负是吧,那野猪还不是因为程家抓了小猪仔才招来的?”刘艳语气不满道。 “二贵媳妇还在床上躺着,你要她来干啥?” “那也可以喊桃花她们啊,都是他王家媳妇,凭啥不来?亏我们两家还是亲戚,我瞧着,倒更像是程家的亲戚。” 话还没落,刘艳就看到程淮和姜苗在前头锄地。 她顿时闭上了嘴,眼睛飘闪了下。 姜苗把镰子拿好,程淮去拿锄头,接着把枯草提手中。 高大威猛的汉子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们一眼,姜苗抬手拍了拍他的袖子。 两口子一句话未说,那眼神却让人莫名心虚。 原是打算直接走,姜苗想了想还是扭过头来,“我家的地已经整好了,王婶还是好好同春才叔说说,野猪不好抓,不是每回都能死里逃生,也不是每回都有人去救。” “昨儿算是我家多管闲事了,今儿也辛苦王婶了。” 说完,就抓着程淮的手往山下走。 刘艳心底一慌,看向边上的妇人,“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全叫他们听见了!” “你说呢,嘴上没个把门,这活儿咱又不是白干,你抱怨这么多干啥?” “我就是看不惯桃花她们不干活,就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刘艳有些懊恼,追上去道歉又开不了那个口。 下了山,姜苗还是有些气。 那野猪再有胆子也不敢出来,以前又不是没抓过小猪仔,只要不贪多,没一点事。 他们把野猪招外头来,嚯嚯了地,倒头来还全是她家的不是了? “别气。”程淮抬手捏了下她的脸 姜苗把他的手抓开,拧了下眉,“下回不帮了,好心没好报。” 两家关系又没多好,要不是王大贵过来喊,她家才不会去。 程淮弯下腰,目光直直地看向姜苗,“好,听媳妇的。” 第174章 伶牙俐齿的小妇人 对上男人隐着笑意的眸子,姜苗哼了他一眼,“你这啥眼神,是不是在笑我小气?” “不是,只是觉得......欢喜。”程淮扬了下唇。 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这种感觉就是很欢喜。 姜苗愣了下,气笑了,伸手揪他的腰,“还欢喜,傻相公。” “你是不是忘记我大伯母曾经说王老头要拿银子娶我的事儿了?”姜苗故意道。 程淮顿时脸色就沉了,想到王春才他爹就是王老头。 姜苗乐了,上了坡,看到大宝小宝朝她这边跑,赶紧快步跑过去。 “媳妇儿,慢点跑。”程淮连忙跟上去。 这两日,姜苗忙着琢磨糕点,余英和程淮把地里的菜剁了,留了些给平日里吃,其他的都准备弄去镇上卖掉。 程淮去了趟黑市,把小野猪卖了。 早上把菜和糕点装好,姜苗和程淮坐牛车去镇上,张大娘也在,便一起拎着菜去上次那个地方。 “这处儿和县里靠得近,往来人多,所以价可以喊高些。”程淮边走边和姜苗道。 姜苗点头,看着周围比较繁华的铺子,“难怪生意好那么多。” 这回找的地和上次差不多,正巧对着不远处的点心铺子。 那铺子伙计和老板娘看到张大娘,一大早脸就是黑的,显然还记着上回的事。 程淮把秸秆团起来放地上,拉着姜苗坐下,“我去要几碗面来。” “你那碗让多加两面。”姜苗多说了句道。 两人早上出门早,这会儿还没吃。 “好。”程淮给她把帽子戴好,很快就去了前头的面摊子。 张大娘扯着秸秆在边上坐下,笑眯眯道:“程淮是个好男人,咱村里就你嫁得最好。” 她没见过这么护媳妇又疼媳妇的汉子。 姜苗抱了几颗白菜出来,放外面让人可以瞧见,也没谦虚,“我上辈子肯定做多了好事。” “哎,夸你一下还骄傲上了?”张大娘惊了下。 姜苗笑得弯起了眉,见程淮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面递给张大娘,“大娘吃面吧。” “我早上吃过来的。”张大娘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 撒着葱花的热腾腾的面条,瞧着就有些勾人。 “那就再吃些,总不过几口就吃完了。”姜苗笑着道。 程淮转身去面摊子端自己那碗,一下子就吃完了,等姜苗吃完,才一起把碗送回去。 这地方的生意是真的好,姜苗才吆喝了一会儿,就有个人把剩下的白菜全买走了,瞧着像是办席面用。 糕点也卖了些,不过问的人少,毕竟前后都有点心铺子,她这些点心,人家就不太看得上了。 “东家,她们竟然也想卖点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伙计除了忙生意,就光盯着姜苗她们了。 瞧见没什么人买姜苗的点心,老板娘神情淡漠道:“跳梁小丑罢了。” 以为尝了几块点心,自个儿就会做,真是笑话。 这镇上,她家点心铺子是最好的,县里的那些小姐夫人们,好些都是遣人来这边买。 若是谁都会做点心,那她家这铺子不开也罢。 卖完东西,张大娘就回去了,姜苗和程淮去了包子铺,就碰见阿财阿福在威胁刘春英。 “不许卖给他家,不然我们就把你家坊子砸了!” 刘春英脸上腾起了怒意,“哪有你们这样的,我家也要挣钱啊。” “你们不买也不让我家卖,真要砸我家坊子,我就和我男人告到衙门去!” “你个妇人你休要猖狂!”阿财呲着牙握起拳头。 姜苗赶紧跑过去,伸手把阿财推开,“咋,你们铺子要倒了?没钱就别送东西啊,干啥打肿脸充胖子,越瞧越丑。” “是你们!”阿财脸上满是怒意,“我家铺子好着,你才丑。” “你不丑?你不丑干啥跑来威胁人?”姜苗叉起腰,“你家不买豆腐花还不让我家买,是啥道理?” “就冲你这样,我家今儿还就买了,你俩能咋样?”姜苗说完,抓住程淮手里的扁担,亦是满脸威胁。 阿财声音梗住,这小妇人当真是伶牙俐齿得厉害,再加上边上这汉子,他还真只能憋了气往肚里咽。 “你家有本事就送,我倒要看看能送几日!”他撂下一句话,扯着阿福走了。 姜苗收回目光,看向刘春英,“刘婶,没伤着吧?” “没呢,他们就嘴上放狠话,我家水安也不好惹的。”刘春英哼了声。 说完,又发愁了,“这豆腐花咋整,之前他们还买,今儿怕是不会再要。” “咱自己卖。”姜苗眼眸弯了弯。 刘春英神情松了松,心底莫名踏实了些。 卖包子和卖豆腐的摊子占的地方都不大,中间隔着的一块地也终于可以用起来了。 把铺子里的桌椅搬出来,姜苗又去找小旭家借了张桌子。 不着急赶路的人就可以坐着把包子吃了,顺带要碗豆腐花或者豆浆喝。 把桌椅摆好,姜苗拿了俩包子,又去刘春英那边要了两碗豆浆,就拉着程淮坐桌上吃。 程淮迟疑了下,陪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搓了搓,“媳妇儿,我不饿。” “我也不饿,辛苦相公多吃点。”姜苗冲着他笑了下,低头抿了口豆浆。 程淮沉默了会儿,低下头,开始一本正经地吃包子喝豆浆。 很快就有人过来了,小旭嘴甜声脆,招呼着人在另一张桌坐下,紧接着林旺就把包子送过来。 渐渐地,就有好几个人来坐着吃,而且瞧神情就知道很满意。 因为隔壁街包子铺不送东西了,这会生意都涌过来了。 习惯喝点东西的人,会特意花上一两文钱来这边买豆浆或者豆腐花。 两边的生意都好得不行,李水安也是两头给人送喝的,满脸堆着笑。 坐的人多了,姜苗就和程淮起身去帮忙,“相公,过阵子再弄几张桌椅过来。” 等天不冷,坐下吃东西的人肯定比现在多。 “好,回村我就去弄。”买的桌椅贵,去村里自个儿做就是多费些时。 姜苗点点头,“今儿生意怕是比以前要好,我去里头给林叔帮忙。” 第175章 祝你们生意兴隆 姜苗家这边铺子的生意做得火热,隔壁街的铺子却是无人问津。 哪怕他们的包子依旧便宜,但是因为不送东西,几乎没人来。 眼前升腾着白白的水气,王茂飞脸上隐忍着怒意,他抬脚就踹向阿福,“怎么回事?生意呢!” 阿福摸了摸屁股,有些委屈,“老大,生意叫隔壁街的小娘子抢走了。” “她家又搞什么新名堂?”王茂飞气得嘴皮子抖了下。 阿财往边上挪了挪,才小声开口:“摆了几张桌子,这会儿都去坐着吃了。” “老大,要不然我们继续送豆腐花吧,好歹还能有人来。”阿财继续道,声音却极小。 王茂飞气得眉心直跳,“咱们弄这破铺子是为了生意吗?你们两个没出息的。” 阿财阿福瞬间都不说话了,做生意比不过,顶嘴也顶不过。 “去喊,今日包子不要钱。” “老大你疯了!” “快去,是不是想让我再踹几脚?”王茂飞气急,抬起腿,就差招呼在两人屁股上。 二人立马蹿到外头,从铺子边开始喊:“包子,包子,不要钱的包子!” 王茂飞深吸了两口气,明日就把这破铺子关了,但是关之前,他也要先把这气给出了。 他就不信,不要钱的包子还不能把姜苗那边的生意给抢过来。 “包子,隔壁街的包子不要钱,快去抢啊!”阿财阿福直接跑到姜苗这边来喊,明晃晃地挑衅。 姜苗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这几个人是钱多的大傻子吗。 “真不要钱?”准备来买包子的人不由地问。 瞧见姜苗吃瘪,阿财阿福顿时乐了,忙点头,“不要钱,一文钱都不要,全部白送!” 一听他俩这么说,后头排队的人犹豫了会儿,扭头就走,都想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事,竟然有免费的包子吃? “快去快去,去晚了就没了!”阿财阿福热情吆喝着,瞬间吸引了不少人。 姜苗抿了下唇,知道今日这生意怕是不好做。 “相公,我去和林叔说下,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隔壁街看看。” “好,别急,慢慢走。”程淮握了下她的手才缓缓松开。 暂时让林叔不做包子,姜苗和程淮去了隔壁街看,果真,王茂飞这边的包子都不要钱了。 这会儿人都涌过去了。 三个大男人咧着嘴吆喝,满脸的笑。 瞥见姜苗他们过来,王茂飞顿觉掰回一局,昂首挺胸,喊得更大声了。 “包子哎,不要钱哎!” 阿财也是一脸嘚瑟,故意挑衅道:“小娘子要不要来尝下我家包子啊,比你家要钱的好多了。” “既是不要钱,那自然要尝尝。”姜苗走过去,对上他们惊愕的目光,扬了扬眉眼,“我和我相公一人两个可以吗?正巧饿了。” “老大,他们这......”阿福愣住了,压低声音凑到王茂飞耳边,“他们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 阿财也沉默住了,隔了会儿问:“老大,给吗?”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多嘴了。 王茂飞踹向阿财,使了下眼色,气道:“赶紧给他们装。” “有劳,祝你们生意兴隆。”姜苗笑着接过两份包子,一份给程淮。 程淮也是神情温和地微微颔首,像是真的在祝他们生意好。 王茂飞眼皮子跳了跳,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走远后,姜苗捏着手里的包子问:“相公,这镇上的小乞丐在哪儿?” 程淮眸光一闪,瞬间明白她想做什么。 他拿过她手里的包子,牵着她回包子铺,“我去弄,过会儿就回。” “好。”姜苗点头,坐灶边往里头塞了把柴。 程淮转身就出去了,隔了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糖人。 姜苗笑着接过,咬了一口便递到他嘴边,“相公也尝尝。” “你自个儿吃,下回遇到了再给你买。”程淮抓着她的手放到灶边烤,眸光柔和。 姜苗抓着他的手,摸了摸他手上的薄茧,“隔壁街包子铺是不是热闹起来了?” “忙不过来了。”程淮淡淡道。 姜苗抿了抿唇,温声道:“挺好的。” 上午没再让林旺多做包子,豆腐坊这边豆腐花和豆浆也卖得差不多了。 姜苗松了口气,去街上买了两斤肉,林旺他们一斤,刘春英他们一斤。 这年头也没啥好送的,无非是吃的用的。 收拾完东西关上铺子,姜苗和程淮又去隔壁街看了眼,那三人还忙着,脸色从一开始的高兴变成了如今的难看。 显然没想到会招来这么多的客人,生意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若是放在以前,王茂飞肯定睡觉都能笑醒,可偏偏这包子又一文不收,白做苦工。 这镇上的乞丐,多到过分了! 忙活一上午,王茂飞赶紧吼着阿财阿福关铺子。 这鬼铺子,这辈子都不想碰了! 回了村,程淮就去张师傅那儿买磨好的木头,拿去家里自己做桌椅。 两个娃好奇地往这边凑,踮着脚看程淮干活。 姜苗把没卖完的糕点拿出来,大宝小宝又连忙往她跟前凑,眸子亮亮地看她。 “只能吃一点,吃过饭再吃。”姜苗笑着给他们掰了些,吃多了等下怕不吃饭。 两个孩子倒是知足,有了一点就不图其他的,欢喜地跑去程淮面前,举着糕点喊爹。 不是给程淮吃,而是给他看。 程淮抬头看向姜苗,结实的手臂胳膊微微泵张,压着桌角往木板缝隙里拍。 姜苗走过来,捏了半块塞他嘴里,盈盈笑道:“娃儿的醋也要吃?” “他们挑衅我。”程淮低头把糕点吃了,神情缓和了些,“总是跟我抢媳妇。” 姜苗嗔了他一眼,伸手捏了下他硬邦邦的壮腰,“他们哪抢得过你?” 程淮唇角扬了扬,把糕点咽下去,继续埋头干活。 姜苗拉着大宝小宝去后头,哄着他们去喂鸡,自己去把地扫了。 这鸡在院里溜达一上午,地上全是鸡屎和菜根子。 小黑狗跟着扫把又跑又跳,以为她在和它玩。 姜苗笑了下,抓起扫把扬起,黑狗瞬间吓得跑远了。 第176章 媳妇才娇气 到上午吃饭的时候,程淮就把两张桌子做好了。 姜苗端着菜来前头,见他拿着锤子在敲什么,端了温水过去给他喝,“相公,先吃饭,等会再弄。” “嗯,两张桌子够不够?”程淮接过碗喝了口,声音低沉道。 姜苗从怀里拿帕子递给他,“够了,先把汗擦了。” 程淮微弯下腰,硬朗微红的脸庞凑到她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娇气。”姜苗嗔笑地看他,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这么大个人了还非要人给他擦汗。 程淮侧了下脸,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温声道:“媳妇才娇气。” 姜苗眸子微恼地瞪他,“不许乱说。” 他在床上的时候就喜欢乱说话。 “不说,晚上再说。”男人手臂横在她腰间,下一瞬就把她抱屋里去了。 余英把碗拿到前面来,左手牵着小宝,后头跟着大宝。 对上小宝红彤彤的眼睛,姜苗走过去问:“咋哭了?” “娘,鸡、鸡啄。”小宝举着手给姜苗看。 大宝立马凑过来,小圆脸满是震惊的神情,双手扑腾了一下,“娘,鸡长大了,会飞!” “那你们也多吃点饭快长大。”姜苗抓着小宝的手看了眼,应该不是被啄了,而是刚好被爪子刮了下。 她低头呼了呼气,“不疼不疼,马上就好。” 小宝乖乖地举着手没动,眼睛里水汪汪的眼泪也差不多收回去了。 “还疼吗?”姜苗眸光温柔地看他。 小宝顿时摇摇头,“娘,不疼啦。” 被娘亲呼呼,好像真的不疼啦。 大宝凑过来,羡慕地举了下手,白白嫩嫩的腮帮子鼓起。 姜苗笑着也吹了吹,“大宝也不疼了。” 两个崽子瞬间被哄好了,撅着屁股在矮凳上坐好,乖乖吃饭。 程淮扫了眼,目光淡定地给姜苗碗里夹菜,又舀了碗汤放边上。 吃过饭,和程淮一起把凳子弄好,姜苗又去后面琢磨糕点去了。 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歇息,程淮去灶房里把火升好,之后便挽着衣袖裤腿去了外头劈柴。 姜苗尝了自己做的糕点,味道不差,卖不出去还是因为没人看得上。 点心和其他不一样,其他东西随意找个地方摆摊就能卖,而点心,没个正经像样的铺子,一般人都不会瞧。 能买点心的人,手里都是有点小钱的。 所以点心不仅要味道好,样式好,最重要的是,得有点排面。 把面前几块点心弄好,姜苗弯腰抽了柴,出了灶房。 “相公,我想再开个铺子!”她眸子微弯道。 程淮动作一顿,把劈好的柴推地上,抬头看着她,神情认真道:“好。” “你都不多问两句。”姜苗走过去,给他擦汗,“我想开个点心铺子。” 程淮低下头,拍了下手上的灰屑,去握她手,“想开在哪儿?” “相公觉得呢?” 对上她期待的目光,程淮想了想道:“卖菜的地方。” 姜苗笑了,抬手轻揉了下他的耳朵,“可以吗?” “可以。”程淮神情沉稳地点头,缓了下又道,“钱不够我想办法。” 姜苗眨了眨眼,低头帮他把衣袖扎好,“钱肯定够。” 她转身就往屋里跑,程淮呼吸顿了顿,瞬间扬唇笑了。 媳妇肯定是去数钱了。 他把劈好的柴堆拢,抱去灶房,正准备去屋里找姜苗,就见李大虎上来了。 “程哥,打猎去啊!”李大虎在外头招了招手。 程淮冲他微点头,示意他进来。 李大虎走进来,压低声音道:“隔壁村来了个收山货的,比平日价格高一倍,听说这几日都收。” “什么人?”程淮目光闪了下,粗眉微蹙。 李大虎摇头,大概是没想到程淮会问对方身份,“不知道,只说是北边来的,要收山货。” “程哥,是有什么不对吗,咱要去不?”李大虎纠结了下,“翻个倍银子多好多呢。” 程淮气息沉了沉,“去,我等下去找你。” “哎,我回家拿东西去。”李大虎立马笑着走了。 程淮去后头洗了手,之后回屋。 姜苗还在数银子,各种碎银子掂在手里,铜板串好堆在边上。 他走过去,强壮有力的手臂捞起她的膝弯,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大手扶住她的背。 姜苗一头撞在他结实硬邦的胸膛上,也没得心思数钱,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仰头咬了下。 “要上山?”刚才李大虎来说话,她在屋里都听见了。 程淮低头贴了下她的脸颊,呼吸微沉,“嗯,明早回来。” “晚上在山上睡?山上有屋子?”姜苗忙问道。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她,很快就低头覆了上去。 察觉到糙汉的手有些不安分了,姜苗红着脸把他推开,“放我下去,我给你收衣服拿吃的去。” 程淮过了会儿才松手。 姜苗很快就去收拾东西,把下午做的点心全拿上,又去拿壶装了水,还有两件保暖的衣裳。 “冷了就把衣服都穿上,山上屋里有被褥没,要不要带一条?”姜苗一边给他收拾一边问。 程淮抿了下唇,“媳妇儿,我不是去打仗。” “那也不成,山上风大,夜里更冷,最容易着凉。”姜苗不放心道。 这冬天很快就过完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冻着了。 程淮低笑一声,把她手里的东西收拾好都拿上,声音温和道:“都有。” “明早啥时候回,我给你做早饭。”姜苗去床尾摸耳罩子给他捂上。 瞥见她头上的绢花歪了,他伸手弄了下,接着捏住姜苗的脸颊,“辰时。” 姜苗把时辰记下,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换件厚的。” 程淮哑然,抱着她在床边坐好,咬了下她殷红的唇瓣,“媳妇儿,多瞧瞧我。” 被咬了会儿,姜苗看着他换好衣服,之后才放心他出门。 等瞧不见他背影了,姜苗才去了后头。 喂了鸡,把两个孩子的脏衣服收拾下放木盆里,很快便去了河边洗。 “姜苗,你也来洗衣服了。”张大娘喊了声,接着就把边上的石板腾出来,满脸慈祥的笑。 第177章 你家地里是有金子吗? “嗯,昨儿给娃洗了澡,换了几件衣裳。” 姜苗走过去蹲下,摸了摸河里的水,有些温热,不冻手。 张大娘蹲在边上慢悠悠捶打着衣服,“你家程淮是不是上山去了,瞧着和虎子一起去的。” “嗯,约着去打猎了。” 姜苗把衣服打湿,抹上皂角,专心搓了起来。 没几件衣服,不一会儿就洗完了,她正准备走,就见刘艳和几个妇人抱着衣服,边说着话从河岸上下来。 刘艳皱着眉头,侧着身对身边的人说:“你们说这野猪是不是中邪了,昨晚啥时候跑下来的,还把我家的地给嚯嚯了?” “不是说这野猪只要不招惹就不会下来吗?现在我家的地是咋回事?难不成那野猪还想着自己的小猪仔?” “不一定是野猪吧,我瞧着不大像。”边上一个妇人说道。 刘艳走到岸边,把衣服放石板上扭头对妇人道:“不是野猪还能是啥?要我说啊,都是那小猪仔招来的祸。” “程家就该给我家去整地,我家白菜都给啃了。” 妇人微蹙了下眉头,蹲着扯了下她的衣袖,提醒道:“还是快别说了,没影儿的事别瞎说。” 她给刘艳使眼色,偏偏对方跟没瞧见似的,还在嘀咕。 “怎么就不能说,明明就是他家的错。” 妇人叹了口气,扭过头不理会她,认命般地洗衣服。 姜苗把衣服装好放木盆里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的张大娘就抓着棒槌破口大骂:“他家有啥错?怕是给你家救人救错了吧!”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没脸没皮的,程家救了你男人你没句好话就算了,现在还在这里说人家的不是,你的良心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艳的脸当即恼红,正要反驳回去,就见河边石板岸上还站着一个身形纤瘦的姜苗,她瞬间哑言。 姜苗抓着棒槌在水里浸了下放进盆里,抬眸看向她,“刘婶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听着差点就让我信了。” 直面对上姜苗的眸光,刘艳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手指绞紧。 咋说个话又叫程家的人听见了? 见她不吭声,姜苗继续冷声道:“野猪那么大只,咋就只啃你家的白菜只踩你家的地,你家地里是有金子吗?” “我......你!”刘艳想反驳,却说不出理由来。 姜苗冷哼一声,“别啥事都赖我家头上,我家里人脾气好,但不代表好欺负。” “刘婶这般冤枉人,我家可咽不下这口气!”姜苗抱着衣服上岸,面色都是冷的。 张大娘赶紧把衣服拧好跟上去,上岸前还瞪了眼刘艳,“程淮就不该救你这等子狼心狗肺的人!” 刘艳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张大娘跟上姜苗的步子,“姜苗,你咋不多骂她两句?” “这种人就是欠骂,今儿不好好骂,明儿说不准还嘴碎。” 姜苗沉了沉气,“骂了没用,我又打不过她。” “你打不过这不还有......”我字还没吐出来,张大娘就听到了姜苗的后一句。 “我等会跟我娘告状去,我娘打得过。” 上回已经受过一回气了,没道理回回都让着,她又不是真好欺负。 张大娘的目光在她坚定的小脸上顿了顿,没再说话。 余英比她厉害,这差事她还是不抢了。 姜苗抱着衣服回家晾上,余英在后头地里拔草,大宝小宝帮着拔。 现在倒是懂事些了,不会乱来。 对上姜苗微鼓着气的腮帮子,余英把杂草丢边上,拍了拍手,顺便把两个孩子拎出去。 “想程淮啦?”她笑盈盈地问。 姜苗紧绷的小脸顿时一松,“娘,我没有。” “哦,原来不想程淮。”余英嘴角一扬,“等程淮回来我跟他说。” 姜苗哑然。 余英收了下笑,低声道:“跟娘说说咋了,是不是刚才去河边洗衣服有人欺负你了?” 姜苗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余英很懂她。 把上次和刚才河边的事情说了后,余英神情怒了下,很快便温和起来。 “娘知道了,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先吃饭,娘去把菜热下。”余英神态自然,弯腰拍拍两个孩子的屁股,“去前头玩。” “委屈。”大宝嘴里跟着重复着两个字。 小宝凑到大宝边上,小声道:“娘委屈。” 虽是不大懂,但是他们晓得娘刚刚不高兴。 现在被奶奶哄好了,娘又高兴了。 姜苗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温声道:“不委屈。” 去灶房里拿了碗筷,她先给两个孩子盛了饭,之后去帮着余英端菜。 晚上姜苗洗漱完就早早睡了,想着明儿早起给程淮做早饭吃。 余英把大宝小宝哄睡后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翌日早,东边的天色还是暗的,程淮和李大虎把猎物扛到后院。 程淮舀了水给李大虎喝,压低声音道:“回去睡一觉,下午再来弄。” “哥,咱这次发了。”李大虎有些高兴,喝完水就回去了。 程淮没急着去屋里,烧了热水沐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进屋。 现在卯时未到,姜苗还在睡熟。 程淮轻声脱了鞋,缓慢掀开被子,侧身躺进去。 等自己身上热了,才伸手过去把姜苗抱过来,大手抚在她腰间,接着便捞着她的膝弯,抓着她的小脚夹在大腿间。 没他给她暖着,小脚都冰凉凉的。 他抿了下唇,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结实的手臂将她搂紧。 姜苗醒来的时候就窝在男人怀里,她愣了愣,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忙起身。 握住她的手腕,程淮搂着她往怀里靠了靠,声音低哑道:“媳妇儿,再睡会儿。” “我去给你弄早饭吃,相公你啥时候回的?”姜苗心暖地抱住他,手在他背上摸了摸,“没受伤吧?” 程淮勾了下唇,“没有,不敢受伤。” “没受伤就行。”姜苗往他脖颈间凑了凑,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程淮微微仰起头,等她往脖子上凑,低头噙住了她的唇。 大手很快便撩开衣摆,薄薄的茧子在肌肤上留下一串酥麻。 第178章 地给刨了 姜苗抿唇低吟一声,很快便被抓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接着腰也被捞起。 “相公。”她莹润的眸子微微泛起了红。 程淮粗沉地喘了口气,低笑着抵着她额头,“媳妇还是很娇气。” “我还要去给你弄早饭吃。”姜苗手指抓着他的背,有些脱力地往下滑。 男人把她的手再次抓起,气息很重,笑道:“不饿。” 这哪是不饿? 姜苗小脸红润地瞪了他一眼。 外边天大亮,程淮才抿好被子,慢悠悠地起身穿衣,去了后头弄早饭。 早上就听到了动静,余英知道是程淮回来了。 原以为一天也打不了什么猎物,结果看到院子里横躺着的大野猪时,她愣是呆呆地看了许久。 “程淮,打这大家伙没受伤吧?”余英缓过神来,赶紧跑去灶房问。 程淮把木柴添进灶里,神色沉稳地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上回春才腿都撞瘸了。”余英松了口气,见他确实没事人的样子。 也不该有啥事,不然早上对屋动静不会那么大。 余英嘴角咧开笑,“等下多冲俩鸡蛋,我去看看大宝小宝醒了没。” 灶上煮着粥,见米粒浮起,程淮便把火弄小了些,温着就行。 他回屋看了眼姜苗,见她还在睡,低下头,有些欢喜地蹭了蹭她的脸。 姜苗搂住他脖子,下意识道:“相公,不来了。” “嗯,该起来吃早饭了。”程淮捞着她坐起身,声音温和,“吃完再睡。” 说完就去边上拿衣服给她穿。 姜苗困极了,原是不困的,都赖他。 程淮专心给她穿衣服,之后给她穿鞋,接着就抱着她去后头。 冷风一吹,姜苗瞬间醒了。 程淮伸手挡了下吹她脑袋的风,单手托着她的身子,眸子里带着笑,“醒了?” “放我下去,你咋不喊醒我?”姜苗认真看他,合理甩锅。 程淮微扬眉,大手按了按她的腰。 姜苗脸颊瞬间红了,“相公别闹,在外头。” 他哑然失笑,把她放下,瞧着她能走,转身去了灶房舀温水。 大宝小宝也起了,像两只早起的小鸭子,围在边上喊这个喊那个。 姜苗洗完了脸,顺便给他们也洗了,两个孩子一脸惬意。 闻到灶房里的蛋香味,大宝撒腿就往灶房跑,小宝连忙跟上。 程淮端着米汤冲的蛋,神情平静道:“先给你们娘吃,等会给你们弄。” 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程淮先去了外头。 姜苗在放鸡,还往地上扔了些菜叶子。 “先吃点,我来弄。”他摸下碗边缘,不烫了才递给她。 姜苗伸手接过,侧头看向后头眼巴巴望着的大宝小宝,“娃是不是还没吃?” “我喂完鸡就去给他们弄。”程淮一本正经道。 姜苗有些哭笑不得,把菜叶子塞他手里,“你在这里喂鸡,我去给他们弄。” 大宝小宝见她过来,也没喊着要吃什么,而是一直盯着姜苗的碗。 姜苗迟疑了下,递到他们嘴边,“先喝这碗。” “娘,你快吃!”大宝急道。 小宝也是跺跺脚,绷着小圆脸,“娘吃完,再给小宝。” 姜苗愣了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你们俩咋就这么乖?” 程淮说先让她喝,两个娃就一脸严肃地要等她喝完。 “大宝一直很乖。” “小宝也是。” 两人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姜苗心头软得不行。 陪着两个孩子吃完早饭,姜苗去看了下程淮换下来的衣服,血迹不少。 不过院子里的野猪身上有不少血口子,想来衣服上的都是猪血。 一开始看到的时候,是真惊了下。 一头三百来斤的野猪,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打下来的,光想想就觉得凶险。 “要去洗衣服吗?”把灶里的火熄了,程淮凑过来道。 姜苗看向他,把他挽起的袖子拉下来,“我自个儿去就行,你再去屋里睡会儿。” 对付这么一个大家伙,他昨晚一定没休息,怕是精神都是紧绷的。 “洗完再回来睡,我陪你去河边转转。”程淮帮着把木盆端上,棒槌皂角放盆里。 姜苗把东西抢过来,语气凶了些,“去睡。” 这男人根本不知道累,把身子累垮了咋办? “好,我去睡。”程淮抿了下唇,“有热闹,让娘陪着你去吧。” “不能叫你受委屈。”他低声道。 姜苗目光一顿,应当是余英把昨日的事和他说了。 她仰起头,踮脚在他微低下来的下颌亲了亲,“相公,有你们在,我受不了啥委屈。” 他眸光微闪,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姜苗和余英一起出门去河边,远远地就听见刘艳的叫骂声,各种拐着弯骂人的字眼从她嘴里吐出来。 “哪个黑心的把我家地给刨了!” “让我知道了我一定叫她好看!” “天杀的,有本事刨我家地咋不晓得去刨自家的坟?” “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这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杂碎做事不要太猖狂!” 刘艳骂得起劲,周围看热闹的人却大多数黑了脸。 姜苗侧头看了眼余英,面色红润,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啧,你家的地是不是有问题,人家咋就刨你家的地?” “怕不是做了啥亏心事!”余英双手环胸,气定神闲地说道。 刘艳声音一梗,看了眼余英又看向边上的姜苗。 想到昨日的事,她莫名觉得这事就是她们干的。 “咋,瞅我干啥?难不成需要我给你治治眼睛?”余英掰了掰手指。 刘艳下意识后退一步,“是不是你们......” 余英笑眯眯地看她,“刘艳,你再大声点。” 刘艳咬着唇不吭声了,愈发觉得就是余英和姜苗。 她说了两回坏话叫她们听见了,她们肯定是暗地里捣鬼了。 瞧她眼神就知道,这事是打算赖她家。 余英呸了一声:“刘艳,若真是我家干的,就刚刚你骂的那些话,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哭天喊地?烂话连篇?”余英眼神冷睨着她,“你诬赖我家的话我可都记着呢!” 第179章 自己扑回去 刘艳心底顿时一惊,被程家记恨上她是一点都不想的。 她忍不住嘴快道:“我就是随口说个闲话,村里谁家没被说过,你家干啥那么小气?” 余英眯起眼,胸口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姜苗看向刘艳,“刘婶这意思是,我家以后随便说你家什么闲话都行吧?你家应当不会小气吧?” “你......!”刘艳瞪大眼睛看她,“你这说的啥话,我又不是故意说你家闲话。” 姜苗笑了,“刘婶倒是会说话,你说我家就行,我家说你家就不行。” “就是不行!”刘艳立马接口道。 余英冲上去就薅住她头发,“你家是坨金尊玉贵的屎吗,我家要这么惯着你!” “啊,别扯我头发!”刘艳痛得缩脖子,伸手去推。 余英气得不行,手指抓紧,“扯你咋了,你嘴巴不干净,早上肯定在屎坑吃的。” “也甭说故不故意了,老娘我就是故意的,就是嫌你嘴臭。” “活该你家地被刨了,就该刨!” 见余英教训人,姜苗和张大娘作势上前去拉,却是一点都没拉动。 硬生生等刘艳和姜苗道了歉,余英才松手。 她气势凛人地看向周围,眸光冷冽,“我程家从不欺负人,但你若要嘴碎撞上来,想欺负我家的人,就别怪我动手。” “嘴皮子架我吵不过,但是打架我从没输过,有本事就来!” 说完,又目光冷冷地扫了眼边上的刘艳。 刘艳浑身一颤,眼睛闪烁,咬着嘴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余英说完话就拉着姜苗去洗衣服,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散了,谁也没想去安慰刘艳两句。 “下回再遇着这样的事,直接骂回去,就不能太给她们脸。”余英把衣服打湿拖到光滑的石头上。 姜苗拿着皂角抹,点头,“嗯,娘刚才真厉害。” “那是自然,都是练出来的,你让程淮教教你,以后自个儿去教训人。”余英慢悠悠道。 姜苗轻声笑了起来,“好,以后我也可以给娘撑腰。” “娘,那刨地咋回事?”想了下,姜苗好奇问道。 余英挑眉瞧她,压低声音,“她那地可是有金子的,刨地的人多着呢。” 姜苗神情一愣,很快就乐了。 难怪刚才刘艳骂人的时候,边上好多人脸色不好,敢情都给骂进去了。 这会儿怕是不少人记恨上刘艳了。 洗完衣服,余英去了山上,姜苗回家把衣服晾好,之后进了屋。 程淮在床上歇息,大宝小宝在床边玩。 她推开门,冲着两个娃“嘘”了声,很快便招手让他们出来。 大宝小宝眼睛一亮,站起身就跟着她出去了。 离中午吃饭还有一会儿,姜苗没把程淮喊醒,男人眼底青黑一片,估摸着昨夜一宿没睡。 去菜地里扯了些虫咬坏的菜叶子,她拿给两个娃去喂鸡,之后便去灶房烧火。 突然听到小宝喊娘的哭声,她赶紧放了火钳去外头。 “娘!”大宝急急忙忙扭头喊。 姜苗跑得快,被草绊了下,又急忙起身去抱小宝。 看了眼他的脸蛋,又抓着他的手看,小宝瘪着嘴哭着,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袖子。 没看到伤,姜苗松了口气,摸了摸他的腿,“小宝腿疼不疼?” 小宝低头看腿,很快就指着边上的黑狗。 黑狗瞬间跑开,一副心虚的模样。 程淮只穿了件里衣出来,见姜苗摔了,快步跑过来,扶住她的身子,“媳妇儿,腿伤着没?” 姜苗哪里还关心自己的腿,连忙推着他的手臂道:“相公,先给小宝看看腿。” “进屋再看。”程淮抿了下唇,从她手里接过小宝,另一只手扶着她。 姜苗点点头,牵着大宝一起进屋去。 冬天裤子穿得厚,程淮把小宝的裤腿扯上去,看了下他的膝盖,又伸手轻按了两下。 小宝全程就泪汪汪地看着姜苗,倒是没喊疼。 程淮把裤腿扯下来,神情镇定地把人放下去,“没事。” “爹,狗狗扑我!”小宝扭过头告状。 程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自己扑回去。” 之后便抱着姜苗去屋里,撩开裤腿看她的膝盖,两边膝盖都青了。 他粗眉皱起,起身去拿药油。 大宝小宝扒在门边不敢进来,歪着头往里面看。 姜苗也没想到会这么不经摔,看着男人面色有些冷地给她涂药,她伸手去拿床架上的衣服。 “相公,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见他沉默地给她抹药,姜苗把衣服披他身上,小腿微动,“我没事,就是看着严重。” “先把衣服穿好,不然我生气了。”她继续道。 程淮气息沉了沉,直起身把衣服穿好,又弯腰把她膝盖上的药抹匀。 男人指腹上满是薄茧,落在腿上微痒,姜苗抬眸看向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别生气了。” “没气。”程淮神情松动,涂好药过了会儿才把裤腿放下去。 他低头碰了下她的脸,握了握她的手,声音低沉道:“我出去下,别下床。” 姜苗温和地应了声,“好。” 程淮走去门口,低头看向探头探脑的大宝小宝,伸手把他们拎去屋里陪姜苗。 之后便去后头找了镰子,把平时鸡觅食的草丛全割了。 黑狗垂着脑袋在菜地里灰溜溜地跑,他目光顿了顿,走过去抓。 中午是程淮炒的菜,一个清炒白菜,一个菜汤。 余英从下山回来,看到桌上的菜,还以为家里一晃回到了两年前。 她惊道:“咋了这是,家里遭贼了?” “娘,家里鸡蛋和肉都吃完了,没来得及去买。”姜苗无奈道。 余英瞥了眼边上的程淮,瞧着他神色不对,但也没说什么。 大宝小宝埋头吃着饭,还各自留了几口没吃。 程淮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不吃完以后都别吃了。” 两崽子只好把饭全吃了。 吃过饭,余英收了碗筷去后头,大宝小宝连忙跟着去,声音殷勤地喊:“奶!” “你俩想做啥?”余英低头看他们,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这两家伙干啥坏事了。 大宝小宝眼前一亮,一人拖着余英一只手往菜地走,“奶,放狗!” 第180章 你男人厉害,命也硬 菜地里,黑狗被草绳子捆着,看到有人来了,连忙汪汪叫了两声。 余英眼皮子跳了下,看到周围的草都被割了。 她就上了趟山,这是发生了啥? “你们爹捆的?”她低头看着大宝小宝问。 “嗯,奶快放!”俩孩子抓着余英的手喊,迫切想放狗。 余英抽回手,昂起头,“找你们爹去。” “爹坏。”俩娃子哼哼道。 余英笑了,挥挥手,“你们自个儿玩吧,我去忙了。” 她才不要掺和进去,家里闹腾点挺好的,只要不闹她。 屋里,程淮拿了糖给姜苗吃,又撩开她的裤腿看了眼。 姜苗剥了糖纸,往他嘴里塞了颗糖,笑道:“相公这么大人了还和娃置气啊?” “他俩不长记性。”程淮沉声道。 前脚说要他教训小黑狗,后脚就说要放,他没依着,俩臭小子就开始撒泼打滚。 中午喊吃蛋吃肉,他自然是不给的。 兔崽子就是不能太惯着了,都要无法无天了。 “腿还疼不疼?”他环着她的腰道。 姜苗摇摇头,“不疼,明儿就能好。” “晚上给你揉。”程淮神情温和了些,又道,“等会我去买鸡蛋。” 姜苗挠了挠他手心,柔声道:“明日去镇上买吧,镇上便宜。” “村里贵不了多少。”抱着她放到里侧,程淮帮着把她头上的绢花摘下来,“睡会儿,我去外头干活。” 姜苗伸手指了下边上的糖,“给娃吃。” “你自个儿吃。”程淮把被子扯好,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出了门,他就去买了鸡蛋,之后和李大虎一同回来。 后院还有一头野猪横在那儿,得赶快扛去卖了。 那收山货的今日刚巧在隔壁村,听说还有一辆专门装猎物的车。 拿着绳子重新把野猪捆扎实,两人就扛着这大家伙出门了。 两个高壮汉子扛着一头大野猪在村里走过,消息瞬间传遍全村。 张秀锄完地好奇问:“真是一头大野猪?” “是啊,瞧着有几个人那么大,值不少钱哩。” “听说程淮和李大虎昨日才上的山,一晚上就打那么大一头野猪,他俩真厉害。” “上回春才和二贵不也去了吗,结果受了一身伤。” “这野猪会不会就是伤他们的那头?”有人猜道。 张秀听得眼热,干笑了两声,拖着锄头回去,很快去村长家找姜梅。 村里头还在议论打野猪的事,程淮和李大虎这边已经卖完野猪回来了。 李大虎咧着嘴笑,这一头野猪当两头野猪卖,自然心底笑开了花。 程淮神色淡淡,面庞微冷,没人敢上前去搭话,便都去找李大虎问。 回了家,姜苗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缝东西。 眼前落下一片黑影,她笑着抬头,“相公回来了。” “嗯,和虎子一起把野猪卖了。”程淮环住她的腰坐下,另一只手去怀里掏银子。 姜苗眸子一亮,针线放到一边,欢喜道:“我来!” “好,在衣服里头。”程淮收回手,侧过身让她拿银子。 鼓鼓的一大团,全是银子。 姜苗在他怀里摸了下,很快就把银子掏出来了。 有一锭一锭的银子,还有碎银和铜板,碰撞起来还有悦耳的声音。 姜苗认真地数,程淮拿着钱袋子在边上给她装。 “十四两六钱。”她眸子不由地弯了弯。 瞧见她眼底的欢喜,程淮眼眉微扬,“媳妇儿,明日去镇上租铺子。” “好。”姜苗抬起头,伸手抱住他的壮腰,“相公,家里银子加起来有一百多两了。” “不缺钱的。”她补了一句道。 男人垂下眸子看她,环着她的腰身坐到自己腿上,结实的手臂揽住她的背。 姜苗抬起头,眸光有些润,“相公,你上山,我每回都怕。” 从上次去打大猫后,每回他去打猎,她心底都不踏实。 她相信他厉害,但是就怕那个意外。 “别怕。”程淮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你男人厉害,命也硬。” 姜苗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耳朵,“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你摸摸。”程淮抓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手臂,声音低沉道,“一拳就能把大猫捶死。” 姜苗收回手,嗔了他一眼,“山上的大猫都叫你给吓跑了。” 隔着布料给她揉了下膝盖,瞧见她蹙眉,程淮沉吟了下道:“要不要去看下郎中?” “不用,是你太用力了。”姜苗把他手推开,“去把狗放了,再弄点吃的。” 程淮不回来把狗放了,这家里其他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平日里就是一个威严的人,一般还真不敢对着干。 程淮抱着她没走,拿着边上的糖给她吃,“吃晚饭的时候再放。” 姜苗无奈地瞧了他一眼,伸手戳了下他的腰,“相公快去。” 程淮目光幽幽地看她,有些不情愿地出门去放狗。 后头,余英快要被大宝小宝念得耳朵麻了。 不是奶奶就是狗狗,总之耳边就没消停过。 见程淮来了,赶忙道:“快把他们拎走,都是烦人精。” “大宝不是。” “小宝也不是。”俩娃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严肃正经。 程淮走过去把他们拎起,去屋里找狗。 外头冷,虽然不敢把狗放了,但他们却晓得把狗抱屋里来。 见程淮去找绳子,大宝连忙仰头道:“爹,我错了!” “大宝,你错哪儿了?”小宝歪着头看大宝,满眼茫然。 大宝把手缩到身后,绷着圆脸蛋道:“你也错了。” “我没错。”小宝跺脚,摇摇头。 程淮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捆了。 小宝顿时愣住,等看到程淮把大宝也捆了,才安心下来。 大宝瘪了下嘴,绳子果然是捆他们的。 爹好坏,好想娘。 程淮把狗放了,狗也不跑,围着大宝小宝转圈。 “腿疼吗?”程淮在边上坐着问小宝。 小宝扬起脑袋,“爹,不疼。” 程淮沉着眸子看他们,“你们娘腿疼。” 说完,也不再说其他的,起身去后头干活。 前头大门是关着的,倒是不怕有人来。 大宝小宝互相对视一眼,撅着屁股在矮凳上坐下。 “大宝,你错了吗?” “小宝错了。” “大宝也错了。” 第181章 爹好好哄 两个娃老老实实地坐在矮凳上反思,程淮赶着黑狗去给姜苗交差。 狗确实放了。 姜苗把俩娃裤子上的破洞补好,外头余英就喊吃饭了。 程淮拿着新刻的簪子进来,圈着她的身子,手伸到后面给她挽发。 姜苗微低下头,伸手帮他把衣带系好,“相公,还有好多新簪子没来得及用。” 他闲的时候就给她刻这些,现在手艺都练出来了。 “每日换一个戴,好看。”挽好头发,程淮收回手,目光有些满足。 姜苗哭笑不得,见他弯下腰,便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可以自己走。” 日日这么抱着,怕是要把她养娇了。 程淮没应她的话,抱着她在桌边坐下,“我去端菜。” 姜苗点了下头,听到身后有动静,才扭过头去。 大宝小宝双手皆背在身后,神情有几分正经,像小大人似的。 姜苗招招手,两人步子有些不稳地颠过去。 “娘。”大宝乖乖仰头喊。 小宝瞅向姜苗的腿,“娘,呼呼~” 姜苗侧过头,就看到两人背在身后的手。 她神情顿了下,把两人的身子转过去,给他们松绳子。 “娘,爹会凶。”大宝缩了缩手。 小宝配合着点头,“娘,不松。” 程淮刚才教训他们的神情太严肃了,虽然没骂没打,但就是有些怵。 姜苗抿了下唇,怕他们真的生程淮的气,温声道:“你们爹不会凶,等下哄哄他就是。” 小宝猛地抬起头,“娘,咋哄?” “你们怎么哄我就怎么哄他。”把绳子丢到边上,姜苗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别生你们爹的气,咱要大方点。” 大宝若有所思地点头,“大宝大方。” “狗狗放啦,小宝不生气!”小宝眼睛明亮道。 姜苗莞尔一笑,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去搬凳子吧,马上就吃饭了。” 俩孩子很快就去搬凳子,程淮把菜端过来,见他们乖乖坐在边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好爹~”大宝乖乖地喊。 “好爹不生气,要大方。”小宝翘了翘脚。 姜苗听得忍俊不禁,见男人眉头舒缓,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程淮目光柔和了些,给她添完饭,转身去给大宝小宝添。 两人顿时受宠若惊地看他。 程淮一脸正色地看向他们,声音低沉道:“吃饭。” 大宝小宝瞬间咧嘴笑了,爹好好哄。 吃完饭,程淮去后头烧水,之后去柜子里找衣服,找完就转身过来把姜苗抱起。 男人手臂遒劲有力,姜苗轻轻捏了两下,想到什么,低笑道:“相公,娘让我和你学两招,要打架厉害的。” “等你腿好后就教。”他声音低沉道,拿过衣服抱着她去后面。 水已经打好了,姜苗摸了下水温,刚刚好。 瞧着男人一副不打算出去的模样,她赶紧催他,“我自个儿可以,你先出去。” “有事喊我。”程淮把边上的长凳拖过来些,姜苗可以扶着。 关上门出去,他在外头取了衣服,之后去了灶房。 过了会儿就听到姜苗在喊他。 程淮摸了摸手里的肚兜,神色顿了下,还没完全干。 瞧见门推开一条缝,姜苗轻声道:“相公,你没给我拿里头的衣服。” “还没烤干,你先穿其他衣服。”程淮轻咳一声,冷沉的面色多了几分不自然。 姜苗愣了下,很快便道:“我等下烤就行。” 她赶紧穿好衣服去开门,程淮板着身板站在门口,手里还抓着一件红色的肚兜。 饶是再淡定,姜苗都觉着脸皮热了。 男人绷着硬朗的俊脸,伸手把她捞到怀里,“等会儿穿,还要一会儿就烤干了。” “你刚才就在灶房烤这个?”姜苗抿唇问。 程淮镇定地点头,抱着人回了屋,扯着被子给她盖上,很快又去了后头。 听到前边余英带着娃们回来,他里里外外摸了遍,确认肚兜干了才回屋。 姜苗在屋里逗大宝小宝玩,程淮把东西塞怀里,走过去拎人。 “爹。”大宝小宝乖巧地仰头喊。 程淮板着脸严肃地应了声,“去睡觉。” “给我吧,你俩明日还要去镇上,早些睡。”余英走到门边道。 送走大宝小宝,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了。 程淮站了会儿,关上门,才从怀里把肚兜掏出来,低沉道:“干了。” 不仅干了,还是热的。 姜苗弯眉笑了起来,“相公快去洗。” 见她要换衣服了,程淮看了眼,很快道:“盖好被子。” 脚步匆匆出去,又折回来拿衣服,这次走得更快了。 姜苗有些忍俊不禁,她还以为糙汉子啥事都不会害羞。 换好衣服,刚酝酿了些睡意,程淮就洗完回来了。 拿着帕子擦了下后颈,他弯腰吹了蜡烛,掀开被子将姜苗拥住。 姜苗伸手去摸他后颈处的头发,没湿。 程淮手伸下去捞住她的膝弯,接着就轻轻按揉起来,“疼就同我说。” 他低声在耳边说话,手上没用什么力气。 “不疼。” 这样弯着不舒服,姜苗伸了伸腿,直接架在他的腰身。 程淮手跟着挪了下,慢悠悠给她揉着,眸色也深了些。 姜苗觉得揉着不咋痛了,便换了一只脚伸过去,刚要平躺着就被男人的手臂搂过去,一转头扑到他结实的胸膛上。 “相公,你干啥?”她惊住,又气又笑道。 程淮抿了下唇,按着她的脑袋亲过去。 滚烫的气息在脸颊边划过,察觉到自己刚换好没多久的衣服又松了,姜苗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不行。” “媳妇儿。”他微哑的嗓音中透着几分期许,臂膀子和她后腰肌肤挨着。 格外的灼热。 姜苗圆润的眸子瞪向他,去抓他的手,“早上才完,你休想。” 哪有他这样的,一天到晚就想着那档子事,一天还想两回。 “我不做什么。”程淮压了下气息,继续安分地给她揉腿。 姜苗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重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颌,柔声道:“相公,明日好不好?” 第182章 傻媳妇 她是真吃不消。 这年纪的男人火气太旺了。 “不用,等你想了再说。”程淮温和道,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姜苗怔愣了下,抬手捏了捏他耳朵,“就明日。” 男人目光亮了,很快恢复正常,轻声淡淡地应:“嗯。” 给她按完腿,姜苗已经熟睡过去了。 程淮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唇角微微扬起。 傻媳妇。 他动作轻缓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后院洗冷水澡。 第二日早,天边薄云透出一丝光亮,村里传来鸡鸣声。 姜苗把饼子烙好,去地里拔了些菜叶子喂鸡。 程淮在边上浇水,顺便把新长出来的杂草拔了。 “相公,早饭好了。”姜苗在灶房里喊。 程淮直起腰应了一声,“好。” 提着木桶出去,把院里地上的石子捡起丢到远处,才去洗了手。 大宝小宝白日里就喜欢抓些泥巴石头玩,姜苗好几次踢到了。 早上就吃饼子,再弄碗热水喝。 程淮坐在边上看火,吃完又提着另一桶水去地里浇。 忙完家里这些,两个娃醒了,余英在屋里给他们穿衣服。 姜苗去屋里拿了钱,跟余英说了声,“娘,我们去镇上了。” “去吧,回来的时候买些肉,再买点菜种子,去年留的坏了。”余英点头道。 “好,还有没有啥要买的?” “你俩看着买就行,这会儿也想不起来。”余英抬手拍了下大宝屁股,绷着脸,“又哪里不舒服?这衣服不是穿得好好的吗?” “给你扯得清清楚楚,你自个瞧瞧是不是?”余英又拍了下,“再闹就不给你扯了,你自个儿哭去。” “坏奶,不可以打大宝屁股!”大宝撅着屁股往墙壁上靠。 “过来,穿裤子!” “不过!” “小兔崽子……” 出了门,屋里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姜苗忍俊不禁,想着等下去镇上买些东西给余英。 带两个娃真的不容易,尤其是一个比一个闹腾的时候,更是脑袋大。 从家里走到村口有一段距离,一路走过来,就听到刘艳挨家挨户地骂,各种脏话接连不断。 姜苗淡淡地收回目光,想也不用想,昨晚刘艳家的地一定又被刨了。 这样刨下去,说不准哪天还真能刨出点东西来,万一真有金子,那她这嘴也算是开过光了。 刘艳骂得起劲,看到姜苗和程淮,顿时就闭上嘴巴变哑巴了。 昨儿才叫余英撕了,今儿她是一个声都不敢发,生怕姜苗她男人给她一拳。 那么大一头野猪都打下来了,打她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听说张秀那腿就是程淮砍的,连亲戚都砍,她是真不敢多嘴了。 她男人还在床上躺着,她现在可没有人撑腰,还是不招惹的好。 耳边突然变安静了,周围的人还有些意外,对上面庞冷冷的程淮,顿时就明白了。 坐着牛车去了镇上,姜苗和程淮没急着先去包子铺,李水安前日来弄桌椅,说隔壁街的包子铺这几日都没有开张,想来以后是不会再做包子生意了。 现在包子铺的生意很好,旁边豆腐坊的生意也跟着好了不少,豆腐花豆浆也照常卖着,坐着吃的人也多了。 家里的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这回他们并没有带什么东西,但依旧和张大娘一路去了原来卖菜的地方。 态度好些的那家点心铺的边上有一间空铺子,听说以前也是做吃食的,只不过后来有人闹事出了人命,铺子老板就跑了。 这铺子也就空了,一直没人敢租,都说不吉利生意做不好。 姜苗不信这些,但是买东西的人肯定还是比较避讳,不过这周围也没有其他的空铺子,便只能暂时选这个。 好在因为一直没有人租,所以租金比之前想的便宜些。 每月四百五十文,一年五两四钱,六钱做押金。 一共六两,听说隔壁铺子当初租下来花了八两,这地段比包子铺那边贵多了。 不过好在铺子是租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清理打扫,因为长期没人,现在铺子里全是灰尘蜘蛛网,随便扫两下都能被灰呛到。 见他们租了铺子,张大娘卖完菜就过来帮忙了,“姜苗,你和程淮租个铺子是要干啥?费了不少钱吧?” “想做点生意。”姜苗没瞒着,也没多说。 张大娘经常在这一块卖菜,现在不说之后也会知道,倒也没什么好瞒的。 张大娘神情怔了怔,想到程淮昨日才卖了一头大野猪,他们家应该是有些银子的,便也没多说什么。 程家穷了好多年了,是该过点好日子了。 铺子里的灰尘实在太多了,姜苗从袖子里掏了帕子出来给程淮,“相公,捂着嘴鼻。” “你自个捂着,我用袖子就行。”程淮把帕子叠好,递到她面前。 姜苗没接,“我去外头,你捂着。” 程淮这才收回手,捂着嘴鼻继续打扫。 姜苗去边上点心铺子问了下哪里有水,便去弄水了。 这里的水需要拿钱买,都是人从远地方挑过来的。 三文一桶,比肉包还贵,要送过来,还要再加一文钱。 一桶水还是提得动的,姜苗没让人送,自己提着回了铺子。 见她一直没回来,程淮正准备出去找,就见姜苗两只手提着木桶,像只鸭子似地左摇右摆。 他赶紧跑过去接了她手里的木桶,眉心微皱,“咋不喊我?” “提得动,不能什么事都让你来做。”姜苗眼眸弯了弯,眸光很亮。 程淮抿了下唇,牵着她回去。 里里外外扫完擦完,木桶里的水就用得差不多了,姜苗特意分了好几批,才觉得这钱花得值。 铺子里有架子有柜子,用来做点心铺子最合适不过。 弄完这些,姜苗照旧去隔壁点心铺子买了些点心,之后才离开。 看她们又买了点心,对面点心铺子的老板娘瞬间黑了脸。 这会儿子看边上的伙计都不顺眼了。 要不是他当初瞧不起人,姜苗她们哪能去别家买糕点。 “去问问,她们把对面铺子租下来是做啥生意?” “东家,她们不会也是租来卖点心吧?”伙计心底有不好的猜想。 “胡说,赶紧去打听下。” 第183章 他想合作 给张大娘塞了一份点心,姜苗和程淮就去了包子铺。 这会儿已经是大上午了,但还是有不少人来买包子。 两个铺子之间空地摆了四五张桌子,足够二十来个人坐着吃。 偶尔来碗豆腐花或是豆浆,走的时候说不准还能买块豆腐回去。 没了隔壁街的包子铺,生意好了不少。 林旺和林智两头忙着,刘春英怀着孩子,便守在边上卖豆腐,李水安给人送吃的喝的。 姜苗把买的糕点分给他们,之后便和程淮一起帮忙。 刘春英搬了凳子出来给他们坐,边问道:“东家,过几日客栈那边就不收豆腐了,我们后头是不是要少做些?” “嗯,以后少做些,明日多做些吧,我有用处。”姜苗想了想道。 豆腐还可以用来做腐乳,这东西下饭,偏偏没见过有人做,她不做来卖太可惜了。 听她这么说,刘春英点了点头,“好,我明日多做些。” “进去烤火,外头我帮着就行。”程淮握着她的手,很快便拢着她的领子,牵着她进铺子里去。 姜苗弯眸笑了笑,“相公,我不咋冷。” 现在天气回暖,没有之前那种全身冻得打抖的感觉了。 “手还是凉的,今日是不是少穿了件衣服?”程淮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抓着她的手搓了搓。 姜苗立马摇头:“没少,可能是外衣薄了点,但是不冷。” 伸手在她衣服袖子上摸了摸,程淮起身道:“我出去下,有事就冲外头喊。” 想着他是出去帮忙,姜苗点了点头,“好。” 灶里的火还在烧着,姜苗瞧了眼边上的馅料和面团,去洗了手,把剩下的都包了上灶蒸。 过了会儿,程淮就进来了,手臂上搭着一件淡青色的披风。 “披上,回家再换件厚点的。”程淮把披风罩她身上,抓着她的手往袖子里塞。 姜苗心底微暖,眼眉弯了弯,见布料极好的袖子边缘还缠绕着一圈青色的刺绣,就知道这披风不便宜。 系紧带子,男人微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地问:“不冷了吧?” “嗯,很暖和。”姜苗垂下眸子,抓着他的大手挠了挠,“外头不忙了,咱们去买菜种子吧,还要买些模具弄糕点。”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手心滑过,程淮眸光闪了下,喉结滚了滚,“好。” 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去买东西,就见万齐林跑来了。 “姜姑……”万齐林目光顿了下,很快改了口,笑喊道,“程娘子。” 以前姜苗还是姑娘的打扮,万齐林都叫习惯了,如今去吃了人家的喜酒,自然该换下称呼。 姜苗倒是不介意,随便喊什么都一样。 她看向万齐林,声音温和地问:“小万哥这么急是有啥事吗?” “是有点事,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万齐林点了下头,没有犹豫,开门见山。 姜苗抬头看向程淮,“相公,我们过会儿再去买东西?” “嗯。”程淮目光投向万齐林,声音淡漠低沉,“进铺子里说吧。” 万齐林的视线迅速在边上吃东西的客人身上扫了下,很快便跟着他们进了铺子。 程淮拿个凳子给他坐,之后便牵着姜苗坐在对面。 汉子肩宽体壮,哪怕一声不吭也极具威严,坐在对面像是压了座大山。 万齐林还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坐着跟他们谈生意,稍稍镇定了下,才看向姜苗。 他知道生意上的事都是姜苗做主,也就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他想合作。 和包子铺以及豆腐坊一起。 姜苗这边的生意他真的是一天天看着起来的,一开始也就卖个包子,生意不错,但是每日生意都这么好,那就是真厉害。 生意做大不难,做稳才难。 她家的包子他也尝过,比以前吃过的都好吃,偏偏客栈后厨做出来就少了那么一丝丝的味道。 客栈里的客人,好些都特地跑来姜苗这边吃。 别看他客栈生意好,但是镇上还有几家客栈,竞争不小。 他家稍稍有一点不好,生意可能就会被抢走。 这世道,做生意本来就难,没点出彩的东西就更难。 姜苗听他说完,迟疑了下才道:“小万哥的意思是以后你们那边的包子,我这边来供,是吗?” “是,还有豆腐花豆浆一起,你们这边什么价,我们以后就收什么价。”万齐林神情正色起来。 他不可能直接开口要包子的方子,这是姜苗自己在做的生意。 每行都有每行的秘方,人家赚钱的法子自然不会给。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对家比下去,留住人才是硬道理。 姜苗想了想,觉得这生意不错,但还是先问道:“小万哥那边每日需要多少包子?” “多的时候两三百个是要的,少的时候可能就几十个。”万齐林也不能给个确定数。 姜苗垂眸沉思了下,几十个百来个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林旺这边两头跑怕是不好弄。 就两个人照看着包子铺,事多就容易乱了。 见她犹豫,万齐林脸上平静,心底却有些急,“程娘子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可以直接把方子给你。”姜苗抬头道。 万齐林惊愣住。 “但是包子赚的钱分我三成。”姜苗继续道。 万齐林回过神来,目光顿了下,瞬间明白姜苗的意思,这是打算直接分一杯羹。 程淮低头看向姜苗,眸光微暗,抓着她的手微微握紧了些。 姜苗在他手心挠了挠,抬头继续对万齐林道:“二东家可以和大东家商量一下,方子给你们这边,我这边也松快些。” “程娘子倒是……心直口快。”万齐林笑了起来。 谈生意就是谈生意,一下子又变成二东家了,这分钱也是一点没含糊,开口就是三成。 他当个二东家也才四成多,还要拎一份出来给伙计们发工钱。 姜苗眉梢微扬,弯唇一笑:“跟小万哥做生意不需要绕弯子,咱们若是合作,做包子的方子就只你一家客栈有。”她想了想又道,“下回我再送小万哥一个菜方子。” 第184章 她男人一直在后头追 听到姜苗说要送菜方子,万齐林哑然失笑,也知道这生意必须要谈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能够留住客人的好菜品。 他眼底流露出几分欣赏,目光真诚地看向姜苗,“程娘子哪日有空?我请你和程兄吃饭。” 察觉到万齐林落在姜苗身上的视线,程淮沉稳的气息微敛,目光有些冷地扫向他。 瞬间感受到来自男人的警告,万齐林扯嘴一笑,没敢再多看姜苗。 姜苗低头想了想,回道:“过两日吧,小万哥那边也有空的话,让小厮来喊就行。” 万齐林立马点头,“好。” 接着便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朝程淮投去了一抹羡慕的目光。 程兄真是好福气。 等万齐林一走,姜苗瞬间就掩饰不住心底的欢喜,伸手抱住程淮的脖子,“相公!” 女子眼眸明亮惹人,程淮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冷沉的脸庞多了几分柔意。 “相公,咱家又谈了个生意。”她语气顿了下,“大生意。” 一个方子只能卖几两银子,但是分利不一样,那是源源不断的进账。 哪怕每日没多少,但是日积月累起来,银子会很多。 程淮手臂揽着她的腰身往上抱了抱,低头亲上她的眼眸,沉声夸道:“我媳妇厉害。” 热气洒在脸庞,姜苗眨着眼睛侧头躲了下,脸颊微红,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放我下来,外头人会瞧见。” 程淮缓缓松开手,抱着她在边上坐好,神情镇定地瞥向她泛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出去买东西了。 买了菜种子和猪肉,又去买了几个模具。 和点心铺子里的糕点样式差不多,姜苗没有多买,想着到时候还是得换点新花样。 到了卖姑娘家衣裳的地方,姜苗停下来,“相公,我去里面买些衣服,你在外头等我。” 程淮看下铺子里,都是些肚兜类的衣裳,自己不好进去。 “好,我在外头等你。”他松开手,把姜苗手里的东西接过来,又从怀里拿了钱袋子给她。 姜苗接过钱袋子,很快就进去了。 买了两件肚兜和两套换洗的里衣,姜苗没有多待,付了钱就出来。 程淮在边上买糖人,看到她出来,朝她招了下手,便低头去拿钱给小贩。 接过糖人,一转头,就没见着姜苗人影。 他猛地站起身,看到三个人扛着麻袋急匆匆地跑,立马跨着大步追上去。 “老大,她男人一直在后头追,就快追上了!” “两个废物,往日里吃那么多,跑这么慢!”后头男人往前踹了一脚,一面捂好自己的脸往身后看。 高壮威武的汉子差一个巷口就追上他们了。 他心底一悬,赶忙吼:“丢下丢下,快跑!” 沉重的脚步声渐近,三人后颈一凉,把麻袋扔边上,立马想溜。 前头刚好是个死巷口,王茂飞咬牙转头,对上来势汹汹的程淮,“阿福阿财,跟他拼了!” 三个人对一个人,怎么说都有点胜算。 程淮伸手按住撞过来的人头,冷眸一凛,抬脚踹向第三人。 接着臂膀子使出一道蛮力,将人头按下,分别抬脚踹过去。 几人四脚朝天,抱头抱脚,低声哀嚎。 见他们爬起来还想反抗,程淮冷着眼看向他们,“滚!” “走!快走!”王茂飞如蒙大赦,拖着阿财阿福赶紧跑。 麻袋在地上滚了两圈,程淮呼吸滞了下,赶忙蹲下身去扯麻袋。 姜苗晃了下脑袋,眼前就看到了光。 眼前映入男人紧张担忧的脸,姜苗瞬间松了口气,眉头微舒,“相公我没事,你有事没?” 刚才听到他们打架的声音了。 程淮摇了下头,握着她手臂站起身,紧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伤着没,哪里痛?” “没摔着,不痛。”姜苗低头拍了拍袖子,接着抬手摸自己的头发,散了大半。 程淮伸手把她衣服上的灰拍掉,接着握过她手里的簪子,“我来。” “好。”姜苗心安地转过身去,等他挽好头发,手就被牵住了。 她抬起头,呼吸平稳,“是王茂飞他们吧,估计是铺子关了,想抓我出气。” “嗯,先回村里。”程淮牵紧她的手,“我等下去找他们。” 姜苗不放心地摇头,“不找,他们有三个人。” 刚才已经教训过一顿了,若是有防备,程淮怕是会吃亏。 “好。”程淮温和地应了声,回去把东西拿上,很快便带着姜苗回村。 中午吃过饭,程淮便和姜苗回了屋。 他关紧了门窗,抱着姜苗坐在床边,给她把衣裳脱掉。 “相公,我真没摔到。”姜苗有些哭笑不得,偏偏对上男人严肃认真的神色又不好拒绝。 程淮目光微沉地看她,“看完才行。” 衣服一件件脱掉,姜苗有些不自在地去扯被子。 握住她纤细的胳膊,对上她红润的脸颊,男人薄唇轻抿,声音低哑,“又不是没瞧过。” “那你瞧,我都说了没有伤。”姜苗背过身去给他看。 映入眼帘的是女子凝脂如玉的纤背,程淮目光顿了顿,喉结微滚。 傻媳妇对他是真放心。 他面不改色地给她裹住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睡会儿。” “一起睡,下午没啥活儿干。”姜苗往里侧挪了挪,抓住他的手腕。 程淮哑然,脱了衣服在边上躺下,把她拥到怀里。 大概是上午有些被吓到,姜苗很快就睡过去了。 程淮盯着她看了会儿,起身穿衣,之后掩好被子出去。 姜苗醒来的时候就没见到程淮,怕他冲动,连忙穿了衣服出去。 刚下坡,就看到程淮回来,她赶忙跑过去。 程淮立马加快了步子,出声喊:“媳妇儿,慢点。” 把气喘吁吁的人接住,程淮弯腰将她捞进怀里,声音低沉中夹着几分无奈,“别跑这么快,我没事。” “你是不是去镇上和他们打架了,受伤没?”抓着他的胳膊,姜苗紧张问。 程淮抿了下唇,托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环住她的后背拍了拍,“没打架,他们都躲起来了。” 第185章 不能在地上打滚 姜苗松了口气,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躲起来找不到就算了。” “好,不找了。”他微微收紧臂膀,从袖口掏了糖出来,“路上买的梨膏糖。” 姜苗眸光微亮,张嘴咬过,“放我下去,别总抱着我,我又不是大宝小宝。” “差不多。”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好像重了。” 姜苗圆润的眸子瞪他,“我这是长高了。” 程淮声音低哑地笑出声,搂着她回家。 “我去把菜种子泡上,明儿下午咱去点种子。”姜苗伸手在他袖子里掏了下,“相公只买了一块梨膏糖?” 程淮神情沉默地摸了摸袖子,缓而淡定地抽出手,“那大爷只剩一块了。” “明日我再去给你买。”他抿唇道。 姜苗扯着他的衣领,在他下巴上嘬了下,弯了弯眉,“我不馋,是想给娘吃,娘今早好像有些咳嗽。” “我等下去熬点姜汤。”程淮去屋里换了件旧衣,后院的地要重新锄了点新种子。 姜苗把菜种子翻出来,放到碗里再倒水,之后便去看买回来的点心模具。 这里的模具分三种,一种是象征寓意好的字,另外两种是花和鸟,富贵花吉祥鸟,点心铺子里基本上是这类。 若是想一下子吸引到人,还是要在图案和点心颜色的形状上下功夫。 毕竟人都喜欢新鲜事物,有了好奇才会有心思尝试。 姜苗把大概的图案想好,想着明日还是要去请教下那做模具的老师傅。 想完事情就去菜地里拔了葱,之后去灶房切了几片姜,放沸水里一起熬煮。 大宝小宝跑到灶房外看,觉得不好玩又跑去菜地里找程淮要蚯蚓。 余英瞧着他们俩没闹腾,坐在门口编竹篾。 姜苗把姜汤舀到碗里,端出去喊:“娘,把这姜汤喝了。” “没咋咳了。”余英笑盈盈地接过碗,“还有没,让程淮也喝碗。” 姜苗目光投向右边菜地,男人挽着袖子裤腿认真地干着活,“还有,我去给相公弄。” 姜汤喝了对身体好,喝了不妨事。 “奶,大宝也要!”见余英笑眯眯地喝东西,大宝飞快跑过来,觉得是好东西。 小宝也哼哧哼哧地扑过来,一脸好奇地仰头看。 “你们也要喝啊。”余英手放低些,哄道,“来,一人抿一小口。” 大宝小宝期待地仰着脖子去喝,下一瞬眼睛就辣红了。 “奶,骗大宝!”大宝气得张开嘴哈气。 小宝眼睛红红的,嘴角辣得口水直流。 “是你们自个儿要喝,咋又成我骗你们了?”余英扬起眉,绷着脸不认。 姜苗端着姜汤出来,见三人争辩得欢乐,笑了下,进了菜地找程淮。 已经锄了两垄地了,姜苗走过去拿帕子给他擦汗,“相公歇会儿,喝点姜汤。” 程淮把锄头放边上,也没多听,直接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 瞬间刺激的辣味顺着喉咙而下,眼睛顿红。 姜苗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他,“相公,这是姜汤,你咋一口就喝了。” “嗯。”程淮欲言又止地看向她,神情似是有几分沉闷。 姜苗赶忙拉着他往外头走,“去喝点水,是不是很辣?” “有点。”程淮没忍住呼了一口气,胸腔也顿时火热起来。 外头大宝还在和余英争辩,姜苗去舀了温水,抿了下不烫才递给程淮,“慢慢喝。” “娘,小宝也要。”小宝眼睛红彤彤地站在门口。 见程淮眼睛不红了,姜苗又去给小宝舀了碗,“小宝也要慢慢喝。” 小宝乖乖抿了口,发现不是辣的,才放心喝了几口。 “大宝,喝水。”他扭头喊大宝。 大宝气哼哼地跺着脚跑过来喝水。 余英笑得肚子痛,喝完姜汤把碗放边上继续编竹篾。 家里有三个活宝,姜苗转头冲着程淮弯眸笑。 程淮喝了水,把大宝小宝拎出去,继续去地里锄地。 晚上吃完饭,姜苗把买回来的衣服洗了晾好,之后和程淮带着娃一起去了外头消食。 村里人吃过饭就喜欢趁着还有点光的时候串下门,聊聊趣事。 看到大宝小宝,妞妞蹬蹬蹬跑过来牵他们的手。 “娘,我们要去和妞妞玩。”大宝乖乖出声道。 姜苗松了手,温声道:“别跑远,不能在地上打滚。” “大宝已经长大了,不打滚!” 小宝跟着点头。 姜苗莞尔一笑,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柔意,“去玩吧。” 三个孩子手牵手跑对面路上玩泥巴,蹲了会儿嫌累,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挪了挪调整姿势。 姜苗:“......” 程淮简直没眼看,淡淡地收回目光,伸手揽住姜苗的肩膀。 刘巧凤搬了凳子出来给他们坐,笑道:“小娃娃就是这样,没一天不闹腾的。” 说着就抓了一小把瓜子给姜苗。 姜苗道了声谢,给程淮塞了些,继续看对面玩泥巴的孩子,又刚好能听到边上其他人闲聊的声音。 “刘艳家地里还真挖出东西了!” “是金子吗?” “咋可能,金子没有,不过听说有人挖到了三个铜板。” “那说不准真能挖出金子。” 过了会儿边上说话的声音就小了,姜苗一转头,看到刘艳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 刘巧凤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她:“刘艳,咋才回来啊?” 看到姜苗和程淮也在,刘艳这回嘴不快了,只是缓缓抱怨,“不知道是哪个黑心的,在我家地里挖了个大坑,害得我今早摔进去,差点就人没了。” “哎哟,没啥大事吧?” “没事,我把那坑给填上了。”刘艳叹了声气,“回去了,家里男人还等着吃饭。” 刘巧凤挥了挥手,“当心点走。” “相公,我们也回去吧。”见天色暗了,姜苗把剩下的瓜子塞程淮手里。 程淮抓着她的手捂了捂,“我去喊孩子。” 大宝小宝已经玩得浑身是泥巴了,之前说不打滚的话更是完完全全忘在了脑后。 两个泥娃娃慢吞吞走在前面,姜苗和程淮牵着手走在后头。 到了家,屋里很快就传来了余英的咆哮声。 第186章 不喜欢才不应你 两个泥娃娃满屋子跑,余英在后头追。 知道要遭打,大宝小宝跑得飞快。 姜苗忍了忍笑,去屋里给他们拿换洗衣服,程淮去后头打水给他们洗澡。 “苗丫头,拿最底下那层的衣服,上面的都小了。”余英把大门关好,拖着板凳在澡盆边坐下。 姜苗弯腰去翻下面的衣服,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小衣服已经穿不了了。 她拿着衣服出去,“娘,明日我和相公去镇上再扯些布来。” “不用买太多,衣服改改还能继续穿。”余英一巴掌拍在大宝嘟嘟的屁股上,“就晓得玩泥巴,明个又要给你洗泥巴衣。” 大宝一屁股坐水里,仰头有些不服气,“奶,你咋不打小宝,他也玩泥巴。” “一个都跑不了。”余英伸手在小宝屁股上也拍了下。 小宝瘪了下嘴,神情幽怨地看向大宝。 大宝咯咯地笑了,拍拍胸脯,大方道:“下回还带你玩。” 小宝眼睛一亮,满意地点头。 “还玩还玩,果然是你先带的头!”余英又赏了一巴掌,又气又笑,搓泥的力气大了不少。 姜苗忍俊不禁,把衣服拿去后院烤了下,等热了,才回了前头给大宝小宝穿。 程淮给他们穿好衣服,拎着他们去床上,塞进被子里。 大宝凑过来嘟嘴亲了下程淮的脸,“爹,啥时候给我生妹妹?” 小宝拱了拱被子,探出头,圆溜溜的眸子看他,“爹,有妹妹就可以一起玩泥巴了。” “快了。”程淮抿唇低声道,抬手把他们的脑袋按回被子里,“不能带妹妹玩泥巴。” 两个孩子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大概是妥协了。 有妹妹就好,玩不玩泥巴无所谓。 泥巴也可以偷偷玩的。 出去把澡盆里的水倒了,程淮去后院打水给姜苗洗澡,之后便拿着她的衣服去烤。 姜苗往灶房看了眼,背宽身壮的汉子坐在矮凳上,微躬着腰,两只大手抓着衣服在灶边烤着。 听到脚步声,程淮扭过头,神情自然无比,“澡屋里点了蜡烛,边上桶里是热水,别烫到。” “嗯。”姜苗走过去把衣服给他,“自己衣服也一起烤了,待会儿穿着暖和。” 程淮接过,催促道:“好,你去洗,水快凉了。” 姜苗洗完澡把蜡烛芯戳断,等火苗子明亮起来才收拾好衣服去外头。 程淮抱着她回屋,扯着被子给她盖。 姜苗抬手扯了下他的发带,低声道:“把头发弄好,等下别打湿了。” 程淮低头让她弄,拉着被子将她裹好。 男人的发带有些旧了,不多缠两圈容易散,姜苗收回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弯眉轻笑,“好了,相公快去吧。” “等我回来。”他目光炯炯地看她。 姜苗嗔了他一眼,想到是自己昨日应承的,便揪了揪他的腰,“快去。” 看着他出去,姜苗去柜子里找了新的布料,是之前做衣服剩的,够做几根发带。 程淮推门进来,就看到女子低头专心给他缝发带的一幕,姣好的容颜在烛光下映得白皙俏丽,光晕落在她周身让人觉得无比温馨。 他关上门,脱鞋上床,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身子。 姜苗掀开被角,抓住他的手腕往身边拽,“坐外头干啥,把被子盖上。” “媳妇儿,给我的吗?”他凝着她手里的蓝色发带,忍不住咧嘴笑。 姜苗收好最后一针,打结咬绳,侧头看他,“给我相公的。” “我是你相公。”程淮低头在她唇上嘬了一下。 姜苗抬眸看他,抿唇低笑:“嗯,好俊的相公。” 糙汉子真的越看越好看了,她捏了捏他的脸,把针线放到床尾边上的凳子上,转身又捏了下他的腿,硬邦邦的。 环着她的腰身躺下,程淮低头亲她的脸,呼吸重了几分,“媳妇儿,要吹蜡烛吗?” “嗯,费钱。” 男人起身去吹蜡烛,回了被子里重新将她搂住。 迟迟没有动静,姜苗伸手抱住他的腰身,低声轻唤:“相公。” “冷吗?”程淮搂紧她,夹住她的小脚。 听着他粗重的呼吸,便知道他这是故意等她主动,都急成这样还能忍耐。 姜苗轻踹他的大腿,有些恼羞,“相公快点,明日还要早起。” 倒像是为了应付了事。 “媳妇喜欢吗?”他臂膀绷紧,坚硬如铁地揽着她的腰身,呼吸灼灼偏偏不动。 姜苗不作声,程淮有些急了。 “别不喜欢。”他抿唇低沉道,呼吸试探地落在她的脖颈。 姜苗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黑暗中对上他的眼,伸手主动抱过去,“傻相公。” “喜欢,不喜欢才不应你。”她张嘴咬住他下巴,软声细语,“相公,我很喜欢。” 程淮低声应了下,唇角勾起,搂着她的腰肢缓缓贴近。 翌日,姜苗把之前买的毛绒围脖翻了出来。 “苗丫头,今儿出太阳了啊。”余英从灶房里出来,就看到姜苗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姜苗下意识把目光从程淮身上挪开,看向余英,抿唇道:“娘,我有点冷。” “别是着凉了。”余英连忙过来摸了下她的额头,又抓着她的手握了握,“待会儿有空让程淮带你去看下郎中。”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姜苗乖巧地点头,“好的娘。” “要不然今日就别去镇上了,在家里休息,肯定是吹太多冷风了。”余英不放心道,说完就扭头看程淮,有些不满,“你媳妇不舒服,你还站那儿发懵?” 遭了训,程淮沉默地走过来,弯腰把姜苗打横抱起,去了屋里。 “还难受?”他目光落在她腰间,伸手去揉。 姜苗把他手推开,气哼哼地,“你快去吃早饭,还要去镇上。” “好,我去把你的一起端来。”程淮直起身出去,又折返回来,低头咬了咬她的唇,“媳妇别生气了。” 之后才快速走出去,像是逃跑。 姜苗又气又恼,昨晚怎地就信了他的委屈和不安,倒头来哄了他一遍又一遍。 生生入了他的圈套。 这会儿脖子都不能见人。 第187章 相公想吃 吃过早饭,在余英的碎碎念中,程淮带着姜苗出门了。 前面,刘艳家的菜地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都在议论。 “相公,去看看。” 今日不急着去镇上,程淮搂着姜苗的肩膀过去,没让人群撞到她。 菜地,大白菜还有其他菜全部被挖了堆到一边,原本用作种菜的地方,此时被挖了一个大坑。 足足有一个池塘那么大,几乎算得上是被挖空了。 刘艳瘫坐在边上哀嚎,村长在边上听着她哭,脸色有些不好。 “也不晓得是哪个缺德的,全给挖了。”张大娘端着碗站在边上笑,完全忍不住。 她就没见过这样式的。 挖坑放棺材的她见过,挖这么大个坑的,她是真没见过。 放十个棺材都够了,刘艳全家装进去还有空位。 张大娘是真的忍不住,又不敢笑得太张扬,端着碗往回走,看到一个人就忍不住说上两句。 看完大坑,程淮揽住姜苗的肩往外走,“没啥好看的,走吧。” “嗯。”姜苗拢了拢围脖,跟着程淮往人群外走。 昨晚听到他们说挖到了三个铜板,今早地就给挖空了,铁定是村里人一起挖的。 互相包庇遮掩,刘艳这回找村长哭都没用。 坐着牛车到了镇上,姜苗先去了豆腐坊。 豆腐已经做好了,她单独分出二十块,用来做腐乳。 切成小块间隔放在铺了稻草的簸箕上,之后便和程淮一起把簸箕搬到了屋里的阴凉处。 “东家,这样就不管了吗,会长霉的。”刘春英满头雾水地看向姜苗。 姜苗弯了弯眉眼,“嗯,就是要它长霉。” “这......”刘春英哑口无言,看了眼程淮,发现对方神情淡淡,似是不觉得奇怪。 刘春英没再多说话,去前面舀豆腐花给他们俩吃。 “小智,这两日没人来捣乱吧?”姜苗和程淮去包子铺烤火,帮着一起揉面团。 林智拿长筷子给他们夹包子,眉眼带着几分戾气,“没有,谁敢来铺子捣乱我打死他。” “有人捣乱你们先护着自己,不用跟人家拼命。”姜苗神情有些严肃,“人比铺子重要。” 程淮捏着包子掰成两半,声音低沉道:“有人捣乱同我说,我去打。” “相公,你咋也孩子气。”姜苗暗自捏了下他的腰,“不要教坏小智。” 程淮抿了下唇,换话问:“读书没?” “读了没用,不读。”林智脸上的戾气消失,目光闪烁了下。 程淮没有多问,等把面团揉好,出去了一趟。 林智很快也端着新蒸好的包子出去,等回来就看到姜苗在吃梨膏糖,程淮刚出去买的。 他忍不住多瞟了两眼,程淮给他递了两块,声音温和,“明日去读书。” 林智正伸过去的手缩回来,眼睛瞪大,“我不去,我要给铺子干活。” “上午干活,下午去读书,不耽搁。”姜苗抬眸看他,“林叔说你喜欢读书,喜欢就继续读。” “不读书算账都算不清,以后铺子都不要你。”她继续道。 林智眼睛顿时就红了,“我会算账。” “没林叔厉害,以后你老了,还是没铺子要。”姜苗毫不犹豫道。 林智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程淮把糖递他手里,“想好再和林叔说。” 之前是他娘的病拖着,家里没银钱,现在有点钱了,能读书还是去读书好。 总不能真的和人打架被抓起来。 拿了一些糖分给李水安他们,姜苗和程淮就去找做模具的师傅。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家,两鬓斑白,拿着工具在木具上慢慢雕着花,还是之前那些样式。 “大爷,你这里可以定制模具吗?”姜苗走过去问。 大爷抬起头,又低下头继续雕,慢悠悠道:“可以,价格贵,你们要什么样的?” “我不要圆的,要花形的。”姜苗想了想又道,“鸟和鱼也不要圆的,按本来的形状就好” 圆的有现成的,到时候直接买回去就行。 看到边上有纸笔,姜苗看向对方:“大爷,这纸笔可以用吗?” “嗯,还要什么样式的可以画。” 姜苗拿过笔给程淮,手指在他手心画了下。 男人眉头微扬,眼底划过一抹光亮,很快便在纸上画了一笔。 虽不知道意思,但是按媳妇的要求来就对了。 姜苗笑着接过纸,拿去给老大爷,把要求说了,付了定金,约好三日后来拿。 之后就去扯了些新布,买了只老鸭回去,看到路上有卖菌子的,姜苗立马就走过去问。 现在这鬼天气干燥不下雨,山里都见不着菌子,姜苗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卖。 “婶,菌子咋卖?” “十文一斤。” 姜苗:“......”她牵着程淮的手就走。 “媳妇儿,咋不买?”程淮拉着她停下来,“想吃就买。” 姜苗神情镇定了几分,“贵,和猪肉差不多贵。”她还不如去买肉吃。 “我想吃。”程淮温声道,捏了捏她的手腕,“打汤喝一定鲜。” 说得姜苗都吞口水了,她低头拿铜板给他,“相公想吃那就买点吧,我其实就一点点想吃。” 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把自己说服,程淮移开目光,没忍住勾起嘴角笑了。 回去买菌子,姜苗直直地盯着那大婶的称。 程淮看着对方调到足称才付了钱。 买完东西回家,姜苗就蹿到灶房里做菜了。 程淮去灶房给她生好火,打水烧水,之后便去了外头杀鸭子。 大宝小宝站在边上看,余英拿着梨膏糖慢悠悠吃着,边道:“离远点,血别溅到衣服上了。” 大宝小宝咬着梨膏糖乖乖离远了看。 余英吃完糖,把地上的竹条踢到边上,拿了菌子去洗。 姜苗把炖鸭子的配菜准备好,见水烧开了,出来喊:“相公,水好了。” “我来端。” 程淮去拿了盆装热水,之后把鸭子放到里头里烫一圈,就着滚烫的热水拔鸭毛。 姜苗过来一起拔,大宝小宝也凑了过来。 “娘,鸭鸭好吃吗?”大宝嘴馋道。 小宝伸手想玩水,被程淮一把抓住。 第188章 不是故意凶你 小宝顿时绷紧小脸,眼睛盯着水面看,显然是还想玩。 姜苗伸手把他们拉开些,侧头看着大宝温柔道:“鸭鸭好吃,你们养的小鸟也好吃。” “娘!”大宝瞬间鼓起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宝也没心思玩水了。 姜苗弯了弯眉,“咋了?” “不可以吃小鸟,大宝哭给你看。”大宝转身就跑去屋里看鸟。 小宝蹬蹬蹬也是跑得飞快,生怕姜苗吃了他们的小鸟。 余英笑得合不拢嘴,“就他俩好骗。” “等会儿鸭子炖烂点,他们也咬得烂。”姜苗笑盈盈道,伸手把边上男人的袖子挽好,“相公剁些没骨头的肉出来。” “好,水还有点烫,小心点。” “嗯。” 拔完鸭子,程淮就拎着去灶房剁了,姜苗去前面看了下大宝小宝,两人正围在鸟笼边看。 姜苗拿了尺子过去给他们量尺寸,他们都老老实实地配合,估计是怕她对小鸟下手。 量完,姜苗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不吃小鸟,别担心。” “娘,小鸟不够塞牙缝,奶说的。”大宝一脸认真地同她说道。 小宝抓着她的衣摆点点头,“不够塞。” “不吃,留着陪你们玩。”她捏了捏他们的脸蛋,拿帕子给他们擦嘴,“等会儿要吃饭了,梨膏糖下午再吃。” “好。”俩孩子乖乖点头。 程淮剁好鸭肉,把昨日剩下的猪肉也切了。 姜苗把鸭肉焯水出锅,之后滚油翻炒两回,加入八角桂皮炒香,再加水焖锅煮上一个时辰,等差不多的时候往里头放些白萝卜继续炖。 离中午吃饭还有一会儿,余英把两个孩子昨日换下来的泥巴衣抱去河边洗。 将外头的鸭毛清干净,程淮把大宝小宝喊后面来,拎着锄头去菜园里翻地。 姜苗从碗柜里拿出昨日泡的种子,已经冒出了白色的细芽,她往灶里添了些柴,舀了碗水,准备去菜园点种子。 “相公,喝点水。”她走过去递碗,弯腰拍了拍程淮的裤腿。 程淮喝完水,从她手里接过种子,嗓音低哑温和:“你腰还累着,去屋里歇着。” “相公若是心疼我,晚上就别这么折腾我。”姜苗嗔了他一眼,见他额头上布着细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程淮微低下头,大手落在她腰间,轻轻按揉,脸上犹豫:“晚上,有些忍不住。” 他好不容易有媳妇了,还是喜欢的。 姜苗拍开他的手,接过他手里的碗,“你自个儿点种子吧,我去看火。” “嗯,有事就喊我。”给她拢好围脖,程淮目光在她白皙脖颈的红痕上停顿了下。 他是有点过分了。 鸭子炖好了,姜苗拿了大碗来装,刷了下锅烧热水,将菌子煮上,再放些猪肉。 程淮点完种子,洗了手过来端菜。 见姜苗正准备端那一大锅菌子汤,忙过去把她拉到一边,沉声道:“下次喊我,容易烫到手。” 姜苗给他递了隔热的抹布过去,对上他紧张微沉的眸子,莞尔一笑,“晓得了。” “不是故意凶你,你上回烫到了。”觉得自己刚刚声音大了,程淮把汤倒出来,看着她解释道。 姜苗轻声应了下,“嗯,我知道。” “没吓到吧?”程淮凑到她边上低声问,伸手抓住她的手。 挠了挠他的手心,姜苗无奈道:“没吓到,相公是担心我。” 之前烫过一次手,程淮还自责了一阵。 “我把菜端前面去,你去喊娃。”他眉梢缓缓扬起,心底放心了。 姜苗点头出去,喊大宝小宝去前面,见余英回来,和她一起把衣服晾好。 炖了一个时辰的老鸭子香味格外的浓郁,再加上八角桂皮的香气,整道菜闻起来就让人止不住流口水。 挑了没骨头的鸭肉给两个孩子,姜苗又给程淮夹了些。 “苗丫头,我没有啊?”余英坐在边上,语气微酸道。 姜苗弯眉笑了起来,“有,我给娘夹。” 程淮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往姜苗碗里夹了不少肉。 “没想到这老鸭子的肉做出来还可以这么软烂好吃,不枉烧了这么久的火。”余英咬了一口便忍不住道。 姜苗很喜欢这道菜,只是做来太费时了,之前就没做给家里吃。 “好吃吗?”她侧头看向边上的汉子,一口菜一口饭,虽然沉默但是吃得很快。 “好吃!”大宝小宝兴奋地喊,嘴巴脸蛋都糊满了油。 姜苗笑了起来。 程淮给她舀了碗汤,又夹了几块肉放她碗里,温和地回她:“好吃,味道很好。” 和姜苗在一起,真的吃了不少好吃的。 “那你多吃点,那么大一只鸭子,吃到明日都吃不完,菌子汤也多喝点。” 姜苗心底满足地给他夹菜,家里人吃得开心,她莫名的有种幸福感。 吃过饭歇了会,程淮去了山上锄地,姜苗去村里收了些板栗和红豆,明日想做些栗子糕和红豆糕来卖。 糕点可以保存几日,但是也不能做太多,过得越久味道就没那么好,最好是一两日就卖完。 姜苗一下午都待在灶房里,每种味道做了二十来个。 不敢做太多,现在还有其他两家点心铺子在做生意,她这糕点肯定不会那么好卖。 外头天色暗了,姜苗留了几个糕点出来,其他的拿盒子装好。 看到余英在大门边缝衣服,她把糕点拿过去,“娘,尝尝味,我新做的。” “这味道好,不咋甜。”余英尝了两口,便舍不得地放在边上,留着等下吃。 姜苗眸光闪了闪,拿过针穿线,之后递过去,“我做了很多,娘喜欢就拿来吃。” “娘,我去看看相公回来没,等会儿要热菜了,顺路再打点酱来。” 余英笑吟吟地点头,“去吧,穿件衣服再去,外头起风了。” “好。”姜苗去屋里把披风系上,很快就出了门。 路过刘艳家的地,王老头和刘艳都在铲土填坑,一天了,大坑还没填完。 姜苗没多看,去打了一斤酱,转身去上山的口子处等程淮。 王老头拖着铲子走到她边前,眼神眯眯地往她身上看。 第189章 他媳妇更是惹不得,要命 令人不舒服的目光落在身上,姜苗弯腰捡起边上的石头。 王老头笑眯眯地走远了两步,扯着苍哑的声音,“在等你男人吧?” “离远点,不然我就砸人了。”姜苗往边上走了些,抬头看向山口。 程淮若是还不下来,她就只能先回去。 王老头不退反进,拖着铲子走近些,“我年纪大了,你若是把我砸出个好歹来可赔不起。” “听说你男人前几日打了头野猪,好像就是伤我家春才的那只吧?” “按理说那野猪我家春才也有份,要不是我家春才先打伤了野猪,你男人也没那么快打到它。”他一只手朝着姜苗的手伸过去,眼底满是猥琐之色。 姜苗迅速避开,拧紧眉头,眸底微冷,抓着石头往他身上砸。 转身跑远才扭头气骂道:“像你这种年纪还不要脸的老头子我还是第一次见!” 王老头脸上一臊,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猛地捂住胸口倒在地上。 姜苗心头一梗,就知道会有这招。 “这是咋了?这是王老头吧?”村里人赶紧过来把王老头扶起,“他家刘艳呢?她公公晕过去了!” 几个人凑过来把王老头摇醒。 王老头一睁眼就立马指着姜苗,“姜苗你干啥拿石头砸我?哎呦,无冤无仇的,砸得我心口疼,今日不说清楚你别走。” 众人看向姜苗,“姜苗,你砸他一个老人家干啥?” 姜苗不言,借过一人的锄头朝着王老头走去。 众人愣住,想到程家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性子,下意识让开来。 姜苗眼底噙着冷意,扛起锄头,毫不犹豫地扛起往下挥。 王老头吓得立马蹦起,爬到一边站起身来,手指气抖地指她,“你!” “你这不是蹦得挺高的?”姜苗讽刺道,“我倒是真想砸死你,有本事色眯眯地瞧我,就别窝囊怕死!” “哎,你咋说话的?”王老头顿时撇着目光看她,“我就同你说了两句话,碰都没碰你下。” 姜苗冷笑:“那你装什么装,想讹我钱是吧?” “你胡说!”王老头突然冲过来抓她。 “有没有这龌龊心思你自个儿清楚!” 姜苗被逼得往后退,猛地撞在一个人身上。 她扭过头,看到男人一张冷沉的脸,接着就被他强壮的手臂圈在怀里,牢牢护住。 锄头抵在王老头的胸口,稍一使劲,人被推到了地上。 “相公。”姜苗握住程淮的手,心安地喊他。 程淮搂紧她,提过她手里的酱油,温声问:“没事吧?” “没事,他想讹咱钱,还想调戏我。”姜苗毫不迟疑道。 王老头这回是真的心口痛了,还没缓过气来,就被五大三粗的汉子单手揪起衣领,悬在空中。 他惊慌失色,看向周围想求救,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拳头对着他挥过来。 老头子两眼泛白,晕了过去。 程淮补了一拳才松手,面色铁青地直起身,转身走到姜苗身边,弯腰把她抱到怀里。 男人大手轻抚着女子的后背,声音温和了许多,“不怕了,下回他再敢我就打死他。” 姜苗搂住他的脖子,低低地应了声。 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被程淮刚才那打人的气势给吓懵了。 等他们走远了才赶紧去看王老头,还有点气,真的差点就出人命。 那军营里混回来的汉子是真惹不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他媳妇更是惹不得,要命。 路上,程淮没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抱着姜苗大步稳健地走着。 冷风刚好吹在脸上,姜苗吸了吸鼻子,“相公,放我下来吧。” “不害怕了?”程淮收紧手臂,托着她往上抱紧。 贴在他耳边,姜苗侧过头,刚好能看清他的脸庞,硬朗刚毅,让人很心安。 “我才没怕。”她鼻子被风吹得有些红。 程淮停下脚步,把她围脖拉上来,将她脑袋按在怀里,“后头风大,缩着。” “你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姜苗缩了缩脑袋,脑袋靠他坚硬的胸膛上。 “又不是第一回瞧见,我就想抱着。”程淮正色道,步子走得愈发坚定。 姜苗没多纠结,想起王老头,出声问:“刚刚下手不重吧,会不会真打死了?” “不会,我下手有分寸。” “他凑我边上一直说野猪的事,说你和大虎打的野猪先前是因为被春才打伤,所以你们才打到了。” “他就是图钱。”姜苗愤愤道,“他家等下肯定会来找咱家赔钱。” 毕竟程淮当着众人的面把王老头打了。 程淮拍了拍她的背,“一个铜板都不会给他,放心吧。” “相公,我肚子有点疼。”姜苗说完话就往他怀里缩了下,“好像月事来了。” 身子养好后她月事比以前准了,但还是痛。 程淮悬着的心松了下,步子加快了些,“快到家了。” 回了家,姜苗小脸苍白成一片。 程淮拿了裤子给她换上,又去后头弄了红糖水。 “还是很难受吗?”他有些不放心地问。 姜苗扭过头去,“等会儿就好了。” 程淮抿了下唇,按了按被子,起身去外头弄吃的,姜苗忍着痛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就看到李郎中在边上给她扎针,程淮一脸焦急地站在旁边等。 扎完针程淮就和郎中出去了,余英端了热水给她,“喝点,刚才瞧见你疼得冒冷汗,程淮就跑去喊李郎中了。” “人家饭碗都没来得及放。”说起来余英就想笑,没见过这么莽撞的人。 姜苗抿了两口热水,肚子舒服了很多,“娘吃了没?” “吃了,程淮还没吃,灶房给你俩留了饭菜。”余英握了下她的手,感觉是冷的,又抓着塞到了被子里。 大宝小宝站在边上看姜苗,喊了两声娘就安静地不说话了。 爹不让他们吵娘。 程淮送完李郎中回来,就去后面端了饭菜来。 余英牵着两个孩子出去,催他们去睡觉。 姜苗撑着坐起身,程淮快步走过来扶她,神色紧张。 “相公,我不怎么疼了。”姜苗抓着他的手挠了挠,笑道,“听娘说,李郎中被你吓到了。” 第190章 死了再来吧 程淮抿唇沉默,隔了会儿给她夹菜吃,“你刚才哭了。” “嗯?”姜苗怔了下,“有吗?” 男人深黑的眸子静静地看向她,“嗯,挺吓人。” 他上战场都没这么怕过。 姜苗埋头吃饭,过了会儿抬起头,“别怕,这个疼习惯就好。” “快吃饭,等下凉了。”姜苗神情有些严肃地催他。 程淮把碗里的肉夹给她,“下回你觉得不舒服我就去请李郎中。” 扎两针确实好很多。 “你别到时候又把人扛过来。”姜苗想象不出那个场面,但是余英刚才笑得很大声。 菜吃到后面吃不完,姜苗又给程淮夹了回去。 程淮几口就吃了,收了碗去后头,洗完碗又端着红糖水来屋里。 姜苗靠在床头捂了捂肚子,真的不疼了,好神奇。 “再喝点热水,等会儿我去打水给你擦身。” 姜苗掀开被子下床,“相公,我喝了好多水,想去茅房。” “穿衣服,我抱你去。”程淮去架子上把衣服拿过来,“外面天黑了,容易摔。” 姜苗穿好衣服,见男人弯下腰,主动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眼眸笑弯道:“那相公可要抱好。” “肚子真不疼了?”程淮一直紧绷的脸庞缓和了些,轻声问道。 “不疼,李郎中好厉害。” 抱着人下坡去茅房,程淮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待里面。 他站在外头问:“媳妇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周围都是粪便的味道,姜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媳妇儿?”程淮往里头走。 姜苗赶紧站起身出去,伸手抓着他的手。 程淮松了口气,一本正经道:“还以为你掉里头了。” “掉里头你还要?”姜苗气笑了,“傻相公。” 程淮想了想,“要。” 姜苗不说话了,程淮扬唇笑了起来,抱着她回去,去后头打热水给她擦身子。 姜苗刚才出了一身冷汗,不擦下都不行。 “背上擦不到。”迎着男人热切的目光,姜苗把帕子递给他。 程淮重新搓了搓帕子,坐床边给她擦。 感受到身后男人的呼吸重了,姜苗反手捏了捏他手臂,“相公想点其他的,不然等会儿难受。” “嗯。”程淮面上平静地给她擦完,等她泡完脚,便迅速出去了。 姜苗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糙汉洗完澡回来,后颈处的头发都湿了。 她拉着他坐床边,拿帕子给他擦干,“冷不冷?盖上被子坐着擦。” “不冷。”男人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浑身却是热腾腾的,像个大火炉。 姜苗给他擦完头发,瞧着他灼热认真的眼神,忍着没去亲他。 亲一下就是撩火,她还是舍不得让他太难受。 “睡吧,明日没有不舒服我就和你一起去镇上卖糕点。”她往里侧挪了挪,示意他吹蜡烛。 程淮吹了蜡烛在她边上躺下,手臂伸过来搂住她的腰,“歇息,做生意不急这一天。” “那不行,我不去你也要去,做了一下午的糕点。”姜苗哼哼了两声,抱住他的粗腰,有些冰冷的小脚伸过去。 程淮抓着她脚腕夹住,低头亲了下她的唇,“好,我去卖糕点。” “别闹。”姜苗脸颊红了些,糙汉子越来越过分了。 她缩了下脚。 粗沉的气息落下,程淮环住她的腰,“糕点咋卖?直接送吗?” “嗯,每样口味切开来送,最多尝一两次。”姜苗感觉浑身都热了,双手撑住他的胸膛,“可以让小旭过来帮你喊。” 程淮笑着揽住她,过了会儿沉沉地舒了口气,“好。” 脚热了,姜苗脸颊泛着热意,转过身不去看他。 “媳妇儿,你喜欢吗?”他凑到她耳边问,粗哑的声音低沉悦耳。 姜苗恼羞地把他推开,气急:“不许问!” 上回逗了糙汉后,他每回都要问这个问题,生怕她不喜欢。 “那你喜不喜欢?”他垂眸看她,饶有耐心。 姜苗扯着被子盖头上,“喜欢,相公别问了。” 程淮低沉沉地笑出声来,掩着被子起身去外头。 第二日,姜苗身子没什么不适,一大早便起来和程淮吃早饭,准备去镇上。 余英帮着把东西收拾好,刚把大门打开,就看到王家媳妇刘艳和村长来了。 她心下一定,昨个儿的事情程淮同她说了,这王家是真有胆子,她还没去找,他们倒是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看到刘艳,姜苗和程淮也没急着走了,搬了凳子坐门前。 村长一见这架势就知道,今日这趟不该来。 偏偏又和王老头家是亲戚关系,怎样都要帮着说两句理。 “程淮,我公公被你打得下不来床了!”有村长在,刘艳莫名有了底气。 余英横了她一眼,“下不来床就早点去买棺材,你家那菜地也别急着填,早晚能用上。” “你......你咋能这么咒我公公!”刘艳气道。 “我可没咒,不是你自个儿说下不来床吗?你自己咒人咋怪我?” 王财福看不下去了,妇人吵嘴皮子架最是烦人,吵得头胀。 他看向边上神色淡淡的程淮,“程淮,这事你家打算咋弄?昨儿人确实被你打了。” “村长这话说的,我儿媳被那老头子调戏你是一个字不说啊?”余英冷声道。 王财福噤了下声,只觉得这村长难当,犹豫了下开口:“说是没碰到。” “哦,没碰到就算了?”余英瞪大眼睛看他,“那我家打他又没打死,你们找我家干啥?” “这......” “死了再来吧,不然我儿媳这委屈白受了。”余英面色冷冷道,“谁家媳妇被别个盯了,她男人能忍?” “王村长你去问问,我也想知道村里有没有这么大方的人。” “刘艳,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家春才?”余英嗤笑地看过去,“你家春才若是觉得没啥,明日我就去找几个长得好的汉子盯着你看。” “余英你这是侮辱人!”刘艳被怼得脸都气红了。 见她恼了,余英去屋檐拿扫把,转身就追着她打,“你也知道是侮辱人!那你咋还有脸来我家!” “不要脸的东西,一家子都不要脸!” 第191章 不是我大哥,是我相公 刘艳被骂得面红耳赤,满脸气愤却又无力反驳。 把人赶到坡下,余英拖着扫把回来,看了眼站在院中的村长,语气幽幽道:“村长想留下来吃饭?” “......”王财福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程淮,“别放心上,都是同村的。” 程淮沉着神色看他,“再有下次我不会放过。” “我会跟她家说清楚,再有这种事我不会管了。”村长叹息道。 说完,转身就走,生怕余英把他也给骂了。 一个铜板没讨到,刘艳还被王村长骂了一遭,气红眼回家,饭都不想做了。 家里男人都躺在床上等她伺候,她命咋就这么苦。 这边,把村长送走,程淮和姜苗就坐着牛车去镇上了。 包子铺的生意好,姜苗带着小旭去了新租的铺子。 把木盒子整齐摆好,姜苗去隔壁借了刀来,将糕点切成小块,其他的糕点则分开放在木盒子里。 每个盒子摆上三五块点心,勉勉强强摆出了三排。 点心铺子的地方不小,对比起来姜苗做的糕点就太少了些,远远没有隔壁和对街点心铺子的排面。 不过今日也就只能先这样,若是客人喜欢,过两日就可以多做些。 “相公,木签子放哪儿了?”姜苗转身在箩筐里翻找。 程淮把擦好的长凳放在柜子后面,走过来帮忙找。 木签子是程淮昨日抽空削的,还特意用水洗过两遍。 找到木签子,程淮牵着姜苗去凳子上坐,拎着小旭坐在旁边。 “我去买包点心的纸和绳,家里带的不够。”他温声道,“还有没有其他要买的?” 姜苗摇摇头,把钱袋子递给他,“相公去吧,记得砍价。” “嗯。” 姜苗看着程淮转身去对面找张大娘,说了两句话才去买东西。 “婶婶,现在可以喊了吗?”看着面前香香的点心,小旭忍不住想流口水。 姜苗拿木签子叉了一小块给他尝,眸光温柔道:“小旭尝尝,好吃就喊。” 小旭欣喜地拿着木签子,咬着糕点吃完,顿时眼前一亮,“好吃的婶婶。” 姜苗眼眸微弯。 小旭立马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卖糕点啦,尝一口不要钱!” “好吃的栗子糕,香香的红豆糕,走过路过尝一尝!” 听到吆喝声,路人频频侧目,有些想买点心的倒是真被吸引过来了。 新开的点心铺子,有个小喇叭吆喝,好像尝一口还不要钱? “真不要钱?”张大娘猛地从外圈挤进来。 姜苗拿着木签子给她叉了块,温柔浅笑:“大娘放心尝,好吃再买。” “正好想买。”张大娘配合地吃了口,顿时一拍大腿,两眼冒光,“我滴娘,这糕点也太好吃了!” 小旭十分赞同地点头,“婶婶做的糕糕好好吃的!” “咋个卖,给我包两块,给我家老头子带一块去。”张大娘赶紧道,“两个味都要!” 姜苗点点头,给她装点心,“五文一块,大娘拿好。” 张大娘丝毫不犹豫地付了钱,笑呵呵地接过糕点,像是捡了钱似的。 边上其他人也尝了尝,觉得味道不错,加上张大娘刚才那一波夸张的举动,顿时觉得这糕点值得一买。 “给我也包两块吧,一个味道一块。” “我要三块,都要这边红豆味的。” 见他们尝完都要买,姜苗赶紧笑着去给他们装点心。 “叔拿好,家里孩子喜欢的话可以再来买。” “婶子觉得甜了可以尝下这边栗子味的......” 妇人声音温柔和气,来买糕点的人都不自觉地记下了这家点心铺。 尝一口不要钱,点心好吃,东家和气有礼,莫名觉得比以前买糕点的铺子要好。 不到四十块糕点瞬间被买走了大半,姜苗心底松了口气,至少味道是没啥问题的,其他就好说。 小旭乖乖地吆喝着,陆陆续续有人来,程淮买完纸和绳,过来给姜苗帮忙。 男人沉默少言,动作利索地装着糕点,姜苗手上轻松了,就一边收钱一边和人说话。 “这是你大哥吧,娶媳妇没?”有个大婶忍不住开口问。 强壮高大的老实汉子总能吸引到人,姜苗抿唇轻笑,看着妇人道:“不是我大哥,是我相公。” “不好意思啊妹子,原来是你男人啊。”妇人笑了笑,也不觉得尴尬。 姜苗轻微点头,把剩下的糕点摆好。 一会儿子的功夫,糕点只剩下几块了,姜苗拉着程淮在长凳上坐下,把他的袖子捋好,“程大哥辛苦了。” “再喊声?”程淮目光幽幽地看她,眼底是威胁的意味。 姜苗顿时笑了,哄道:“相公辛苦,尝块糕点。”她叉了一块给他吃。 程淮神色缓和地咬过糕点,手臂揽着她后腰,轻捏了下,“媳妇也辛苦了。” “张大娘是相公喊来给我捧场的吧。”姜苗语气肯定道。 程淮微微颔首,“嗯,一开始可能不好卖。” 做生意开头难,总要想些法子。 “今儿生意不错,下午我再多做些,弄些其他味道的。” “好,我帮你一起弄。”他低声温和道。 姜苗笑弯了眼,低头数钱。 三十块糕点,一百五十文,虽不多,但算是一个开门红。 程淮坐在边上看她数钱,见她嘴角缓缓扬起,心底不由地满足。 后面又来了两个人来买,糕点就全卖完了。 姜苗和程淮收了摊,关好门,和张大娘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张大娘捏着糕点吃着,红豆味的喜欢,栗子味的也喜欢。 张老头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搓搓手冲她笑,“婆娘,给我尝口。” “你个死鬼,从哪里蹿出来的!”张大娘撇嘴,“没你份,要吃自个儿买去。” 张大爷顿时睁大眼睛,“我刚才都听到你喊了,带块给老头子,我不是你老头子吗?” 张大娘嫌弃地瞧了眼,掰了半块给他,“死老头。” 老头子咬着糕点嘿嘿傻笑。 把小旭送回去后,姜苗和程淮就去买红枣和绿豆,路上见到有卖山药的,姜苗也买了两斤。 山药可以炖汤,也可以用来做糕点,吃了还能健脾益胃。 第192章 那个卖酥饼的骗他 买完东西回包子铺,万齐林那边就派了小厮来喊。 姜苗没耽搁,和程淮一同过去吃饭,顺道把之前说好的事情给敲定。 肖掌柜也在,见他们来了,万齐林一脸笑意地同他们打招呼。 一桌子的好菜,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来了。 吃完饭,肖掌柜才让人去拿准备好的契约,按照姜苗之前说的,包子的利润分三成出来给她,包子的方子只能给他一家客栈。 程淮识字,姜苗拿给他看,自己装作好奇地凑过去瞧。 男人眸光微闪,捏着纸张,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推了下。 姜苗歪着脑袋仔细看完,很快又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温水。 “程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没问题可以在上面签字按印。”万齐林笑容和气道。 看了眼专心喝水的姜苗,程淮声音平淡:“没什么问题。” 他拿过笔签了字,之后按印。 契约一式两份,签完就算是生效了。 姜苗把契约折好递给程淮,之后看向对面的万齐林,“之前答应二东家的方子,我明日让林叔一同送过来。” “有劳程娘子了。”万齐林欣喜地点头。 这生意谈得双方都满意,万齐林笑着送他们出了客栈。 回了包子铺,姜苗把事情同林旺说了,让他明日去找万齐林给方子。 交代完事情,姜苗觉得全身松快。 想到买了山药,便看向搬东西的汉子道:“相公,我去买些排骨,下午炖山药排骨汤。” “好,你先烤下火,我把板子搬完陪你去。” “不用,就在对街不远。”姜苗拿好钱,起身出去。 程淮把板子搬进来,想到什么,转身追上她的步伐。 看到边上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程淮神色一凛,大步跨过去,抬脚就踹。 姜苗猛地回过头来,吓得连忙往边上退,是王茂飞他们三人。 三个人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脑袋上也缠了一圈,眼睛青肿,不晓得之前是被什么人打了。 程淮走过来牵住姜苗,眸光冷沉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人。 路人纷纷退让开来,生怕被殃及,指着倒地上的人议论。 “你们到底想做啥?”姜苗被缠得有些烦了,只觉得他们阴魂不散,“今日不说清楚我送你们去见官!” 王茂飞捂着脸,手指露出缝来,“我们东家要见你。” “哪家的东家?什么铺子?”姜苗冷声问道。 “迎客来。”王茂飞梗着脖子道,“我家才不是什么小铺子!” “所以之前你们掀我家摊子也是你们东家吩咐的?”姜苗呵笑道。 她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无冤无仇的,王茂飞几人要找她的事。 万齐林这边的客栈叫好客来,最大的竞争对家就是迎客来。 想必就是因为她给了万齐林菜方子,导致对家迎客来的生意差了,所以他们就暗地里欺压到她头上。 对上程淮凶狠的目光,王茂飞紧捂着脸,“掀摊子是我们自个儿做的。” “我们东家要见你,你最好识趣些,不然......” “不然怎样,你还想让我相公揍你?”姜苗嗤笑一声,“没见过你们这么蠢的。” “你们这个德行,东家想必也不是啥好人,我没必要去见。” “再敢跟踪我,我就去你们客栈捣乱!” “你......!”王茂飞一脸不可置信。 这妇人怎地这般不要脸?竟然还威胁他们? 姜苗站起身,程淮紧握的拳头松开,转身陪着她一起去买排骨。 “大妹子,没事吧?”卖猪肉的屠夫一边称排骨一边热心问。 姜苗笑着摇头,“没事。”看到边上的猪肝,很快便问,“叔,这猪肝咋卖?” “七文一斤,这两块刚好一斤。” “那就一起拿了。” “好。” 姜苗付了钱,程淮伸手去接排骨和猪肝,另一只手去牵姜苗。 王茂飞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姜苗皱了皱眉,想到他们的东家之前费了那么多精力来对付她的铺子,这梁子怕是早就结下了。 难怪之前万齐林一直说有事可以找他帮忙,敢情这事大半缘由都是因为客栈。 两个客栈打擂台,殃及的就是她这种小鱼小虾。 就是因为她卖了方子,所以才被针对。 姜苗拧起眉头,心底有些气。 对家干不过,就拿她这个小人物出气? “甜酥饼,卖酥饼~”挑着篓子的人一路吆喝着。 程淮喊住他,沉声道:“买三块酥饼。” “好嘞,一起六文,您拿好。” “媳妇儿,甜酥饼。”接过酥饼,程淮递到姜苗面前。 姜苗愤愤地咬了一口,抬头看他,“相公,不甜。” 程淮顿时拧了下粗眉,“我去找他。” “骗你的,是甜的。”姜苗笑着抓住他的手,心头也没那么气了。 回了包子铺,程淮把买来的东西放进箩筐,牵着姜苗去烤火,“还气吗?” “你咋知道我在生气?”姜苗弯着眼看他。 程淮抬手抚了抚她的眉,沉声道:“瞧得出来。” “刚才挺生气的。”姜苗咬了口酥饼,“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要是早知道是谁在背后针对她们,她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程淮伸手勾了下她耳边的发丝,“现在呢?” “上了贼船,总不能自个儿凿洞。”姜苗舒了舒眉头,“多赚点钱回来才是正理。” 计较那么多不如多赚钱,总归以后多留个心眼便是。 程淮陪着她烤了下火,等林旺他们收摊,才准备走。 “林叔,小智下午去念书吗?” “去,他昨晚找我说想去,我待会儿就带他去。”林旺眼眶湿润起来,他终于觉得对得起孩子了。 之前没钱读书,林智还哭过。 姜苗点点头,笑道:“读书好。” 又说了几句话,姜苗和程淮把东西拿好,离开铺子去坐牛车。 “相公尝尝?”刚才在客栈吃过饭,姜苗肚里还是饱的,吃了几口酥饼就有些吃不下了。 程淮抿唇迟疑了下,低头咬了一口。 牛车一晃一晃的,他手臂扶住她的腰,沉默地吃着酥饼。 不甜,那个卖酥饼的骗他。 第193章 糙汉子严肃起来看着有点凶 “下回尝过再买。”淡淡的甜味在嘴里蔓延,他微微收紧手臂,低声道,“回家我给你拿糖吃。” 家里的糖都被余英藏起来了,不然大宝小宝总找姜苗要,容易把牙吃坏。 姜苗笑了起来,手伸过去抱住他的腰,“甜,相公喜欢吃也是一样。” “媳妇真好。”他眸光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心头升上一股暖意。 姜苗轻捏住他腰间的劲肉,笑颜如花,“一块酥饼就把相公哄住了。” 程淮抿唇不吭声,抬手拢了拢她的领子。 到了村口,程淮抱着姜苗下车,之后提上东西。 刘艳一个人在菜地里填坑,边干活边抱怨,路过的人没一个搭理她的。 张秀跟在程淮和姜苗身后,扯着脖子看那箩筐里的排骨,忍不住吞咽口水。 姜苗这死丫头,嫁了人后天天吃肉,也不知道回娘家孝敬孝敬。 好歹养了这么多年,没良心的死丫头。 “张秀,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看到鬼鬼祟祟的张秀,刘艳忍不住喊她。 张秀扭头看她,目光瞟了瞟,“跟我有啥关系,你家坑又不是我挖的。” “要不是你让我找程家分钱,我公公会被打吗?现在我男人也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弄得我一个人填坑!”刘艳气愤道。 之前张秀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说山上有野猪,还说程家会分点钱。 结果呢?她家被嚯嚯成什么样了! 张秀挪开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谁叫你公公好色,干啥不好想动我家那死丫头。” “程淮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个儿作孽关我啥事?” “你、你赶紧帮我把坑填了,不然我就去告诉姜苗,事情都是你撺掇的!” 张秀狠狠刮了她一眼,对上妇人破罐子破摔的神情,只得过去帮她一起干活。 回了家,姜苗把猪肝拿去洗,程淮去灶房剁排骨。 余英坐在矮凳上理菜,大宝小宝眼巴巴地蹲在旁边看着她。 “奶,饼饼~”大宝砸吧砸吧嘴道。 小宝圆润润的眸子眨了眨,声音乖乖甜甜地喊:“好奶~” 余英抿了下嘴,被两人殷勤的神态给逗笑了,“两个吃货,待会就吃饭了,现在不能给你们吃饼子。” 姜苗出来倒水,看到两个家伙老老实实地蹲在余英面前,忍不住笑着道:“刚刚我咋说的?吃过饭再吃饼子。” 小宝撅着屁股站起来,又弓着身子去抓大宝的手,“大宝,走吧~” 大宝磨磨蹭蹭站起身,站在余英面前,双手叉腰,“奶不许骗大宝!” “我骗你们干啥?我又不稀罕那饼子。”余英颇有些无辜地看他们俩。 大宝小宝点点头,转身赶着小黑狗去追鸡。 姜苗洗了两遍猪肝,见程淮剁完排骨,便递了过去。 “切片?”程淮把排骨装碗里,接过她手里的猪肝,垂眸问道。 姜苗伸手把他袖子挽好,点了点头,“嗯,待会儿要去一遍腥,不然下不了口。” “好。”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声,拿着刀切猪肝。 姜苗往灶里塞了几根柴,之后舀了水放锅里,等水烧开了,放排骨进去焯,等下撇去浮沫。 洗了两根山药削好皮,切成块和排骨放一起炖。 姜苗挠了下手,去拿木盖子盖锅。 瞥见她手背上红了一块,程淮放下刀,抓起她的手看了眼,皱了皱眉头。 “不小心被蹭到了,有点痒,等会就好。”姜苗快速收回手。 “不处理了等下会抓破皮。”程淮转身拿干净的木盆去舀温水,之后牵着姜苗去泡。 姜苗有些无奈地看他,“相公,就蹭到了一点点,不怎么痒了。” 程淮目光严肃地瞥向她,姜苗顿时不说话了。 糙汉子严肃起来看着有点凶。 家里有醋,放在温水里一起泡下,手一下子就不痒了。 男人的目光依旧严肃,姜苗看了眼灶火,“相公,你去看看汤,别等下炖干了。” “再泡一下。”程淮又去舀了点热水放木盆里,伸手摸了下不烫,才拉着她的手放进去。 见姜苗老实地泡着,他转身去看汤,锅勺铲动两下,之后又去处理猪肝。 放点姜,再加点醋抓匀,等下吃起来就没有腥味。 姜苗摸了下手背,完全不痒了,拿了帕子擦手,看向忙活的汉子,“相公,我手不痒了,去菜地里扯点蒜叶炒猪肝。” “嗯,慢点走。”他拿碗去装汤,姜苗把隔热的湿帕递给他,“相公,我不是小孩子。” 他总是拿她当小孩子看。 见他倒好汤,要弯腰亲她,姜苗赶忙跑出去。 “慢点……”程淮紧张地看过去。 她身子不舒服,自个儿也不晓得多注意。 中午吃过饭,大宝小宝还记着之前的酥饼,一放下碗就开始缠着余英要。 余英被吵得耳朵疼,去屋里给他们拿饼子,程淮跟着一起去,拿了柜子最顶上的糖。 大宝小宝眼前一亮,转而跟在男人身后,开始喊爹。 余英又气又笑,眼角折起褶子,“饼子不要了?不要我就全吃了。”说完,就捏了一小块塞嘴里。 淡淡的甜味和饼子的香味溢满嘴巴,余英又捏了一小块。 这味道还挺不错的,不甜牙。 程淮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两个小崽子,声音低沉道:“糖给你们娘拿的,要吃找你们奶去。” 两人黑眸一眨,立马就跑去找余英,上窜下跳的比猴子还机灵。 姜苗吃完饭在屋子里缝了会衣服,就有些坐不住地往灶房里跑。 上午的糕点卖得好,下午她就想多做些糕点。 程淮在屋里没找到人,就直直往灶房走,果然瞧见姜苗。 “媳妇儿,歇会儿再忙。”他走过去把碗洗了。 姜苗摇摇头,“不累,把糕点做出来再歇息,相公帮我生下火。” “好。”他生好火,见她在泡红豆绿豆和红枣,走过去把山药拿走,洗了坐在边上削。 姜苗连忙拿帕子给他,“隔着帕子弄,别等下学我。” 程淮倒是不觉得痒,自己皮厚,不过还是接过帕子,坐在边上把山药皮削了。 第194章 稀罕得紧 山药切成块上锅蒸,一刻钟的功夫差不多就行,再捣成泥留着等下和面粉。 豆子泡的时间要久些,泡完等下再上锅蒸。 姜苗先弄了山药红枣糕,有程淮在边上帮忙,她速度快了很多。 外头冷风呼啸,小小的灶房里却是一片暖意。 弄完山药红枣糕,红豆和绿豆蒸得也差不多了。 两人忙活到下午快吃饭的点,才把糕点全做完。 女子额前渗出了细汗,程淮从怀里掏了帕子给她擦汗,“去屋里歇息,腰累不累?” “不累,活儿都被相公抢去了。”姜苗笑容真切道。 程淮眼角扬了扬,“学得差不多了,以后我可以帮你弄,你休息。” “相公很聪明,娘说你念书也念得好。” “嗯,以前我的功课是村里最好的。”程淮语气顿了顿,“比姜文的好。” 姜苗顿时就笑了,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不用比,我知道相公是最好的。” 余英经常在她耳边夸他。 夫子好几次都特地来家里说。 可惜后来没有继续读下去,余英心头一直觉得遗憾。 “相公还想去读书吗?”在镇上他问小智的时候,她其实也想问他。 程淮摇了摇头,牵着她去洗手,“不读,能养好你们就行。” “媳妇想读的话我可以教你。”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道。 姜苗愣了下,总觉得这眼神里带着试探,不过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同他说,毕竟事情过于荒谬。 程淮目光顿了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弯腰把她捞到怀里。 只觉得她身子娇小得很。 “有空我就教媳妇认字,好不好?”他温声道,没有多问其他的。 姜苗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歪头蹭了蹭他微糙的脸庞,“相公,我很笨的。” “不笨。”程淮按住她的后脑勺,声音低哑,“聪明得不能再聪明。” 回了屋,程淮从怀里拿了糖给她吃,之后便给她捏了捏手和肩,去外头舀了温水。 姜苗抿了两口水,把碗推到他嘴边。 男人低头把水喝完,接着就低头亲了过来。 两人身上都是糕点的甜腻气息,交缠在一起,姜苗眼睫不由地颤了下,手指抓紧他臂膀上的衣衫。 程淮低笑着捞住她的腰,呼吸落在她脖颈间,“这么久了还害羞?” “我脸皮薄。”姜苗红着脸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门没关。” 程淮粗哑低沉的笑落在她耳边,“是门没有关,不是脸皮薄。” 姜苗嗔了他一眼。 程淮转身去关门,接着又把她抱到怀里,克制地亲了下。 成亲后就没怎么克制过,如今怕是挺难熬的。 姜苗弯唇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相公,又长出来了。” “等下去弄。”他移开下巴,微微收紧手臂,有些黏人地抱着她。 稀罕得紧。 晚上把菜热下就能吃,吃过饭,程淮去菜地浇水,姜苗把新长出来的杂草给拔了。 前几日点的种子隐隐冒芽,浇了水,杂草也跟着长得飞快。 “相公,山上的地是不是也要浇水了?”她双手撑着膝盖直起身来问。 程淮点了下头,“嗯,等会儿要去山上。” “我和你一起去,瞧瞧有没有菌子和野菜。” 程淮温声应了,浇好水去赶鸡回笼,之后才准备上山。 挑水的木桶都放在山上草堆里,倒是不用从家里拿。 “我去拿两块糕点给小肆,有几日没见到他了。” “好,多拿几块。”程淮转身去屋里拿手套和围脖,山上风大,吹一下她的手就冰凉。 姜苗只拿了两块比较甜的糕点,拿太多容易被张秀抢。 她没那么好心给姜家每个人都拿糕点。 和余英说了声,两人就出门了。 暮色下,瞧见王老头慢吞吞地往地里晃去,姜苗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相公,王老头就好了?”她仰头看向程淮问。 程淮转头看了眼,抓住她的手,“上次打得太轻了。”隔了会儿又沉声道,“别怕。” “我不怕他。”姜苗弯眉笑了笑。 在糙汉子身边,谁来她都不怕。 上了山,姜苗在周围的草丛和树下看了看,别说菌子了,连野菜都没有。 程淮从山下挑了水上来,她过去同他一起浇水。 忙了一阵,天边已经挂上了一轮明月,四下静谧寒凉。 “媳妇儿。” “嗯?”姜苗站起身应他,“相公我在这儿。” 程淮跨着大步走过来,挽起的袖子露出精壮强健的小臂胳膊。 “回家,明日再弄。” 他握着她的手搓了搓,抿唇道:“是不是有些冷?” 伸长手臂把她抱到怀里,程淮拢了拢她的衣领,“下回我一个人来就行,你身子受不得凉。” 姜苗搂住他的脖颈,全是汗,她手臂松开些,从袖子里拿帕子给他擦脸擦脖子。 “相公,我不冷,跟你一起干活开心。”她低头亲了下他的脸庞。 程淮扭头避开,脸庞发热,呼吸急促粗沉,“全是臭汗。” “擦了,我不嫌弃相公。”她笑着捏了捏他的糙脸,“回家吧,都看不见路了,你慢点走。” 他勾起唇,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捞住她的膝弯,“摔了自个儿也摔不着媳妇。” “说胡话,咱们都不会摔。”姜苗轻捏他的耳朵,感受到汉子沉稳的步伐,心中欢喜。 走过无数遍的山路,稳稳当当地下来了,程淮舍不得松手,便一直抱着姜苗。 夜里路上几乎没人,见着了也瞧不清是谁,姜苗便依着他。 路过刘艳家的地,听见一阵男人的喘气声,姜苗好奇地往那边看。 程淮脚步顿了顿,抬手按住她脑袋,“不看,污眼睛。” “好奇。”姜苗伸手挠了挠他的胸膛。 程淮抿了下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 姜苗震惊地抬起头,“王老头和隔壁村的?” 正说着话,就瞧见一窝人举着火把冲过来,这阵仗,明显就是来捉奸的。 姜苗目光一亮,有热闹看。 程淮无奈地把她脑袋按回怀里,手臂收紧,“回家吃饭了。” 说着,就抱着姜苗走出几米远。 第195章 呆相公 姜苗收回目光,安分老实地抱着程淮的脖子没有乱动,软声道:“等会儿喊娘一起来看。” “......” 他轻捏了下小媳妇的腰,还是那么爱瞧热闹。 回到家,余英已经给两个孩子洗漱完了,正披着厚衣服准备出门。 看到程淮抱着姜苗回来,把衣服放下,扭头去后头弄饭菜,“今个儿那么晚,还以为你们出啥事了。” “娘,山上的菜地差不多都浇好水了。”姜苗温声应道,“今个儿去晚了些。” 余英把碗筷拿给他们,点了点头,“下次早些回,天黑路不好走。” “余英,在不在?”李桂花在外头敲门。 余英赶紧过去拉开大门,头往外探,“这么晚了,咋了?” “去看热闹去,王家那儿有好戏看。”李桂花拉着余英往外头走,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余英眼神一亮,转身又去把厚衣服给穿上了,“啥好戏?走快点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关门走了。 姜苗嘴里的饭还没咽下,愣神地看向门口。 程淮神情淡定地给她夹菜,“吃完我带你去。” “相公刚刚不是不让我看吗?”姜苗赶紧吃了两口饭问。 “饿了。”他声音低沉道。 姜苗眨了眨眼,伸手给他夹肉,“那我们吃完再去看。” 程淮微微扬唇。 看热闹的不少,余英在外头根本挤不进去,兴致缺缺地和李桂花回来。 程淮就带着姜苗去看了,果然是黑压压的一群人。 隔壁村孙家大媳妇,和王老头都差辈了,也不晓得咋看上他的。 这会儿王老头被孙家的儿子绑了,正往那没填好的坑里埋。 自然不是真埋,只是泄愤罢了。 姜苗远远望去,王老头身上都是光着的,慌乱扯着衣衫去挡。 孙家儿子还没埋几铲土,王老头惊呼一声晕了过去,紧接着就是刘艳和村长跑过来,好一阵劝和。 听不见他们的说话声,姜苗收回目光。 “媳妇儿,还要看吗?”程淮圈着她的身子,没让其他人碰到她。 姜苗摇摇头,有了困意,“不看了,相公我们回去吧。” 今晚过去,王老头一家以后怕是没脸在村子里晃了。 其他事都好说,但是偷情的事被发现,能被人笑话一辈子。 回去洗完澡,程淮就躺床上给姜苗捂着肚子和腰腹,给她捂着,她会舒服很多。 第二日程淮起得早,去后头喂完鸡,把早饭做好才回屋喊姜苗。 女子小脸俏丽白皙,透着几分红润,程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比以前的肉多了。 “相公别闹。”她扭过头,伸手推了下。 程淮弯腰把她抱起来,低头亲了亲她,“该起了媳妇儿。” 硬朗的下巴在她脸上蹭了蹭,姜苗迷迷糊糊睁开眼,抬手摸了两下,“胡茬没了。” “嗯,刚刚弄了。”程淮边拿衣服给她穿边道,有胡茬媳妇都不给他亲。 姜苗缓了缓神,摸了下他的衣袖,“我自个儿穿就行,你再去穿件衣服,今早感觉有些凉。” “好。”他把衣服放到被子上,转身去柜子里找衣服。 姜苗穿好衣服下床,见他换了件厚的,才出去洗漱。 “汪~汪~”小黑狗蹲在边上摇尾巴,想讨吃的。 程淮去灶房弄吃的给它,之后去拿撮箕弄灶灰,洒在外头的地上。 姜苗拿了扫把过去,“相公,我来弄,你先去吃东西。” 程淮接过扫把,拉着她站在边上,沉声道:“我弄就行。” 姜苗转身去灶房里舀粥,放凉会儿,之后便去看昨日做的糕点,木签子和纸绳都带好了。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镇上,程淮把小旭喊了来,姜苗顺路去拿新做好的模具,到了点心铺子,开始摆糕点切糕点, 今日有四种味道,红豆,绿豆,红枣还有山药红枣。 姜苗每样都拿了一块切成小块,等客人来了可以直接试吃。 小旭坐在凳子上帮着摆糕点,高兴地摇晃着腿。 婶婶又做好吃的糕点了,还给他尝了第一口。 见姜苗一直在搓手,程淮从箩筐里翻出手套给她戴上,之后便快速把糕点分类摆好,坐过来握住姜苗的手。 “身上冷不冷?”他微微拧起眉,今日天突然又冷起来了,她身子畏寒,马虎不得。 姜苗摇了摇头,弯眉低笑:“你握着就不冷。” “我去下外头,很快就回。”他站起身道。 猜到他要去干啥,姜苗忙抓住他的手,“相公,别乱花钱。” 好多东西买了用一回就用不上了。 “好。”他轻声应道,出去转了圈,看到一个卖葫芦的。 汉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酒葫芦,姜苗好奇地看了眼,程淮就把葫芦递了过来。 “里头装了热水,捂怀里。”他哑声道,手臂伸过去搂住她的身子。 怀里是热的,身上也渐渐热了,姜苗侧头瞧了他一眼,笑道:“还以为你想让我喝酒呢。” “回家我弄给你喝。”程淮捂住她的手,语气顿了下,“现在喝会醉。” 男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实在好看,姜苗弯眸轻笑,“呆相公。” 程淮:“......” 路上的人多了,姜苗便让小旭喊了起来,吃完糕点的小孩子气势十足。 “卖糕点啦,尝一口不要钱,好吃再买啦~” 见有人来买糕点,程淮站起身给他们装,姜苗捂着酒葫芦暖手,坐在边上收钱,和人打招呼说话。 做糕点生意,把脸混熟,尤为重要。 “大妹子,今个儿咋没栗子味的,我家男人昨日说好吃。” “栗子味的没来得及做,婶子尝尝这山药味的,也是淡甜的。” 妇人点点头,“下回有栗子的给我留两块哈,今儿就买山药和红豆的尝尝。” “好。”姜苗笑着应下。 这边生意好,对面铺子却是没多少人去。 许秀华黑沉着脸,没想到自己经营了那么多年的点心铺子,如今竟被一个小妇人抢走了生意。 “东家,她家的糕点都叫人随便尝,把我们生意都弄差了。”伙计低声抱怨。 许秀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咱卖的是糕点,哪能随便叫人试吃?” 第196章 东家,她家糕点有问题 物有贵贱,若是人人都能来尝这糕点,那那些富贵人家就瞧不上了。 许秀华深知这点,所以一直都是奉行此道。 有钱人喜欢别人对他们阿谀奉承,吃穿住行自然也要高人一等。 “东家,这样搞下去咱们生意就没了。”伙计有些不安道。 许秀华侧过头,把糕点上飞来飞去的苍蝇赶走,“贪小便宜的自然去她家,那些夫人小姐只会来我们这里。” 有钱人哪里瞧得上那样的? 正说着话,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就过来了,“给我家装两盒桂花糕点,要今日做好的。” “这就给您装。”许秀华脸带笑容,眼神示意了下伙计。 伙计立马去装糕点,点头哈腰般地递过去,“一共两百文,您拿好。” “怎的比往日贵上一倍?”丫鬟拧了下眉头。 许秀华立马答:“这两盒用的是最好的料,都是特意留给您家小姐吃的。” 丫鬟面色好了些,给了钱,“我家小姐吃惯你家的,家里后厨做的都不喜欢。” 许秀华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 丫鬟转身离开,瞧见对面多了家糕点铺子,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见伙计把银子收好,许秀华脸上多了几分得意,“瞧见了吗?有这些夫人小姐们捧场,咱们的铺子只会越来越好。” 对面生意好咋了?忙那么久都没她一份糕点赚得多。 伙计连连点头,嘴上忙夸。 这边,忙活了许久,糕点差不多卖完了,姜苗把铜板数好串好,装进程淮大一号的钱袋子里。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程淮握了握姜苗的手,神色微缓,没早上那么冷了。 姜苗把剩下的糕点推到摊子中间,摇摇头:“不饿,刚才吃了不少糕点。” “小旭饿不饿?”姜苗侧头看向边上的小喇叭。 “婶婶,我不饿。”他懂事地摇晃头。 程淮揉了下他脑袋,拿过边上的酒葫芦,“我去装点热水,有事就喊。” “好。”姜苗应声道,伸手把他袖子上的糕点碎屑拍掉。 程淮刚走,对面许秀华带着伙计就过来了。 扫了眼她们摊子上的糕点,许秀华冷嗤一声,“就这么几样糕点,你家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完全上不了台面。 “总比你家几十样糕点,一上午都没人去买的好。”来者不善,姜苗也无需给对方好脸色。 伙计顿时不悦,“你怎么说话呢你,我家刚还卖出去两份!” 姜苗恍然大悟,“原来卖了两份啊,怪我刚才太忙了没瞧见,还以为你家糕点没人买呢。” 听出她话里的嘲讽,许秀华脸色微怒,“你一个新来的小妇人,语气倒是猖狂,我倒要瞧瞧你能在这儿待多久。” “做什么?”见伙计在吃他家糕点,程淮面色微沉,走过去抓他领子推开,“想来我家铺子捣乱?” 伙计被推了个踉跄,糕点差点卡住喉咙,面色红涨了下。 挺拔高壮的汉子站在面前,伙计顿时心虚,赶忙退到外头去。 程淮转身握住姜苗的胳膊,眸色担忧,“媳妇儿,他们没欺负你吧?” “没事,他们就是过来尝糕点的。”姜苗温声应了下,看向伙计手里的木签子,“我家糕点好吃吗?” 对上许秀华冷冰冰的目光,伙计宛如针扎,立马扔了木签子,呸了声:“难吃死了!” 小旭仰头看向他,认真道:“你说谎,你刚才吃了好几口。” “小屁孩你闭嘴吧!”伙计瞪了他一眼,见东家走了,擦擦嘴赶忙跟上去。 程淮把装好热水的葫芦塞姜苗手里,“他们说什么了?” “就说了几句挑衅的话,没事。”姜苗抬手帮他理了下领子,“这种事以后多着,骂回去就好。” 程淮在边上坐下,在怀里摸了摸,“刚才瞧见上次那卖酥饼的了。” “又买酥饼了?”姜苗有些欢喜地看他。 “嗯,是甜的。”他低声道,剥开外头的纸,“我尝了再买的。” 姜苗笑着接过,掰了一半给小旭,另一半和程淮一起吃,“中午都不用吃饭了,酥饼喂饱了。” “这会儿吃饱了,回家也饿了。”程淮低头咬了一口便没再吃,他不喜欢这么甜的。 隔壁铺子的老板娘突然过来了,见两口子说说笑笑地吃着酥饼,带着几分关心道:“刚才许氏过来没闹吧?” “没闹,郭婶要不要吃酥饼,还有。”姜苗温声问道。 郭香玉立马摆手,“不用,我就过来瞧瞧,没事就行。”说完就立马走了。 姜苗收回目光,慢慢把酥饼吃完,程淮继续给人包糕点,小旭依旧高高兴兴地吆喝着。 到了大上午,糕点就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五六块,姜苗打算带去给林旺他们。 见姜苗他们这么早就关铺子了,许秀华心头有些不悦,谁家糕点铺子关门这么早? 生意才刚开始做,她家就卖完了。 “东家,我身上有点痒。”伙计站在边上拼命地挠手臂脖子。 许秀华扭头,嫌弃道:“就你事多?” “东家我手上起疹子了,怕是吃坏了东西。”伙计心慌道,想到刚才吃过的糕点,“东家,她家糕点有问题,我会不会死?” 瞧见他手上的红疹子,许秀华皱起眉,下意识离远,“去看大夫,今日就不扣你工钱了。” “谢谢东家!”伙计立马跑去看大夫。 姜苗和程淮带着小旭回了包子铺,给他们每人都分了糕点。 这会儿包子也卖得差不多了,姜苗每日定了量,做完那么多卖掉就可以回去休息。 林旺把这几日赚的银子拿给姜苗,又把柜子里一早买的猪肉拿出来,“东家,这些肉你们拿着。” “林叔你这是做啥?”姜苗伸手推回去,蹙了下眉,“给你自家吃,我们不用。” 林旺往前推了推,“要不是东家,我们一大家子都没有活路。” “这是谢谢东家的。”他伸手递过去,见姜苗没接,林智有些霸蛮地塞到程淮手里。 姜苗有些无奈,“林叔,不需要这样。” 第197章 哄着他生个闺女呀 “东家成亲我们都没去。”见程淮把肉提上了,林旺笑了起来,“就当是我和小智的一点心意。” 林智点了下头,对上姜苗和程淮的视线,又别扭地转身出去收摊子。 姜苗笑了笑,没再拒绝。 林旺等下还要去好客来那边送方子,姜苗和程淮没有久待,给刘春英他们也拿了几块糕点,又去看了眼之前弄的豆腐块,才两三天,还没什么变化。 “东家,这豆腐快变味了。”刘春英有些不放心地提醒道。 她做了那么多年豆腐,还没见过这种做法。 “不妨事。”姜苗扶着她去坐下,“坊子里需不需要再招个人来?你以后身子重了怕是不方便。” 刘春英肚子快四个月了,隐隐有些显怀。 “过几个月再招,现在自个儿还能干活,水安把活都揽过去了。”刘春英摸了下肚子,脸上是满是幸福的神色。 姜苗忍不住伸手过去摸,“招人的时候同我说,我这边来找。” “好。”瞧了眼边上的程淮,刘春英凑到姜苗耳边,压低了声音,“准备啥时候怀一个,你家汉子应该挺想要孩子的。” 虽说家里有两个了,但是姜苗生的还是不一样。 姜苗抿了下唇,脸上浮起一抹燥意,“还早着。” “是不是他不想要?”刘春英关心问,“哄着他生个闺女呀,儿子有了,闺女也要有。” “我以后还打算生个呢,水安说养得起。” “不是不想要。”姜苗脸颊泛起热来,“他也挺喜欢孩子的,以后再生。” “刘婶,我们就先回去了,有啥事你让水安叔来村里找。” “好,路上小心。” 把东西装箩筐里,姜苗和程淮出了坊子离开。 程淮一脸好奇地看向她的脸,红红润润的有些乖巧惹人。 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小媳妇脸红成这样。 坐上牛车,姜苗还在想事,程淮把车前的板子竖起来,从箩筐里拿围脖给她围上。 “媳妇儿,我去买点柑子。”她刚才一直盯着那卖柑子的看。 姜苗点了点头,“相公,不要买太多。” 程淮买了柑子来,拿一个放手里剥,其他的放进箩筐里。 清香的柑子味萦绕鼻尖,姜苗有些被勾住了味蕾,眼眸明亮地看向他手里的柑子。 “尝尝。”程淮掰了两片给她。 姜苗下意识咬住,很快便拧了下眉。 程淮低头看她,“酸吗?” “很甜,相公尝下。”姜苗抿着笑往他嘴里塞。 程淮张嘴吃了,刚嚼两下,粗眉顿时拧紧。 酸意在嘴里泛滥,姜苗笑出了泪花,还是把嘴里的柑子吃了。 “相公下回买东西带我一起去。”牛车缓缓动了,姜苗侧身抓住他手臂,“我想吃甜柑子。” 程淮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低嗯了声。 刚才那卖柑子的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塞,说很甜,他信了,早知道应该自己尝下的。 回了村,姜苗去后面帮余英一起做饭,程淮拎着篮子出门了。 “刚才王春才带着刘艳过来,给咱家道歉来了。”余英一边理着菜一边道。 姜苗不时地看眼边上玩闹的孩子,点了点头,“春才叔伤好了?” “好差不多了,走路还有点不利索。”余英起身去拿辣椒洗,“刚才我也没说什么,他们坐会儿就走了。” 姜苗点下头,没再说其他的。 和王家那点事,可大可小,不过以后他们两家也不会有什么往来了,只能说见面不会掐架。 洗好菜,余英去灶房里炒菜,隔了会儿往外头看,“苗丫头,程淮去哪儿了,回来就没见着他?” “我去找下,应该是去别家说啥事去了。”姜苗洗了手站起身。 余英继续回去炒菜,“顺路去买点醋来,没多少了。” “好。”看两个孩子乖乖在边上玩,姜苗去前面屋里拿钱买醋。 村口不远,姜苗买完醋,就看到程淮和李大虎手里一人拎着一个篮子。 见到姜苗,程淮跨着大步过来,接过她手里的醋罐子。 “相公去哪儿了?找都没找到你。”姜苗目光往篮子里瞧。 程淮从篮子里拿了柑子出来,“隔壁村摘的,你尝尝甜不甜。” “大中午的你咋跑去摘柑子了?”姜苗哭笑不得,心中却是一阵发暖。 程淮牵着她的手往家里走,“你想吃,我就去问了下。” “相公,好甜啊!”姜苗尝了片,甜得眼眸都弯了起来。 程淮眸光一柔,“吃完了我再去摘。” “你尝下,真的好甜。”她伸手递到他嘴边。 在果园子里吃了不少,但程淮还是低头把她喂的咬进嘴里。 李大虎适时地移开目光,只觉得嘴里的柑子发酸,脑子里全是程淮刚才强买强卖的画面。 路过张大娘家,姜苗买了几斤板栗,下午打算做些栗子糕,今日在镇上有不少人问。 程淮把东西提手上,拿了钱给张大娘。 张大娘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吃饭没,来我家吃。” “不用大娘,家里饭都做好了。”姜苗回了声,“下午做糕点,我到时候给您送些过来。” 张大娘立马摆手,撇了撇嘴,“不要,你家做个生意不容易,糕点全叫我吃了咋行?” “待会儿给您送。”姜苗笑盈盈地回,挽着程淮的手走了。 回了家,程淮给姜苗剥了两个柑子,就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了。 两个孩子凑过来要吃,姜苗把籽挤掉,撕成半片的喂给他们。 “好娘~”柑子很甜,大宝忍不住嘴甜喊。 小宝扭了扭身子,目光认真地看她手里的柑子。 姜苗笑着又给他们喂了几口,“都是你们爹摘的,等下去夸你们爹。” “嗯嗯。”小娃娃绷着圆脸蛋点头。 哄完他们,姜苗拿了柑子给余英,坐在边上帮忙烧火。 “这柑子甜,好多钱一斤?”余英习惯性问道。 姜苗把菜舀出来装碗里,应道:“相公说是去隔壁村摘的,没告诉我多少钱。” “隔壁村那二栓子啊,果子卖得贵。”余英又掰了两片柑子吃,“不过他家的好吃。” “娘多吃些,相公摘了一篮子。” 第198章 不给亲了,睡觉 听她这么一说,余英瞬间就知道这柑子怕是花了不少钱。 她慢慢吃完,走过去往灶里塞柴火,沉默了下。 “别让他花那么多钱,管管。”余英忍了会儿道。 姜苗神情顿了下,“好,下回不让他买那么多了。” “娘不是这个意思。”余英立马解释,“男人手里不能留太多钱,心会野。” 姜苗一时有些怔愣,想到什么,低低应了声,“好。” 程淮在灶房外站了会儿,手不由握拳,弯腰拎着两个孩子去前头。 吃过饭,大宝小宝就缠着余英去剥柑子。 余英半嫌弃半气笑地去给他们剥,被两个娃的好话哄得眉开眼笑。 上午忙了许久,姜苗和程淮就进屋里歇息了。 男人脱了外衫,走过来给她脱。 “相公,我自己可以。”姜苗伸手扯了下他的衣带,笑道,“你自个儿还没脱好。” 程淮把她抱到床上,自己几下就脱好了,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媳妇儿。” “嗯,快睡吧,下午还要干活呢。”姜苗拉着他躺下,伸手抱住他粗壮的腰身。 程淮不怎么累,搂着她轻轻拍着,沉声道:“我把钱都放柜子里了。” 姜苗抬起头,“刚才我和娘说话你听见了。” “嗯。”他紧拥住她,下颌轻轻蹭着她的额头,“我不会野。” 姜苗弯了弯眉,手指挠了挠他的背,“娘是想起伤心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相信你。”姜苗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柑子是不是很贵?” 程淮垂眸看向她,贴着她的鼻尖轻碰,“不贵,我很少给你买果子吃。” 算下来就不贵了。 湿热的呼吸落在脸畔,姜苗嫌弃地推了推他,“不给亲了,睡觉。” “有些难受。”他呼吸沉沉,声音哑了许多,“媳妇儿。” 姜苗嗔笑地捏了下他的腰,“你非要自个儿找罪受。” 男人闷哼一声,按住她的手。 姜苗随他胡闹了一番,很快便窝他怀里睡了。 程淮扬起唇,瞧着她因为害羞而红润的脸颊,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下。 姜苗下午继续窝在灶房里做糕点,有了前几回的经验,现在步骤清晰快速了许多。 用上新定制的模具,又尝试着做了些混合口味。 程淮在边上给她打下手,等忙得差不多,就一个人扛着锄头出门。 把糕点全弄完,姜苗挑了些送去给张大娘和李桂花家,村里就这两家关系最好。 张大娘家晚上包饺子吃,知道她来,把一早装好的饺子给她递过去,“晚上不用忙活晚饭了,够你家里人吃,不够再来我这里装。” “大娘,太多了。”姜苗有些不好意思道。 张大娘指了下后头,“太多了就让你男人多吃点,这么壮的人,一人能干一盆。” 程淮走过来冲张大娘点了下头,“多谢。” “相公,今个儿好早。”姜苗抬头看他。 程淮接过她手里的大碗,扶着她的肩膀往家里走,“以后都早。” 晚上吃完饺子,一家子早早歇下了。 第二日到了点心铺子,刚把糕点摆好,对面铺子的许氏就气势汹汹地带着伙计过来。 扫了眼她的糕点,义愤填膺:“你家糕点有问题,还有脸摆来卖?” 这声音不小,一下子就把周围路人吸引过来。 姜苗抬起头,沉声冷静道:“说话要讲证据,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我铺子骂,是不是觉得我家新来的就好欺负!” 许氏勾了勾唇,“证据?我家伙计昨日就是吃了你家糕点身上才起疹子的,谁知道你家糕点会不会吃死人?” “别个都没事,就你家伙计有事,我看是你家糕点有问题吧!”姜苗坦荡道,“你家也是卖糕点的,瞧见我家生意好了就来讹人,明眼人谁瞧不出来?” “你、我讹人?明明就是你家糕点不干净,这会儿反倒冤枉起我来了!” 瞧见边上伙计心虚躲闪的眼神,姜苗心里有了底,“是不是冤枉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若是再胡搅蛮缠,我们就去见官!” “去见官。”程淮从里头大步迈出来,硬朗的脸庞满是严肃,气势逼人。 “你!”许秀华侧头扫向伙计,扯了下他袖子,“哑巴了?给他们瞧下。” “东家,要不然咱就算了吧。”伙计下意识往后退,把袖子推下来。 姜苗猛地冷下脸来,“算了?我家可没这么说,你们这般诬赖我家,我家以后生意还咋做?” “今日不道歉,我就让我相公抓你们去见官!”姜苗转身去找绳子。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不解释分辨清楚,糕点就算没问题以后也会叫人诟病。 程淮接过绳子就要去抓人,伙计吓得连忙出声,“不是你家糕点的问题!” 程淮动作一顿。 “是我自己吃不得山药,昨日误食了。”伙计继续解释。 众人恍然大悟。 许秀华脸色一变,扭头看向伙计。 没出息的东西,吓唬两下就全说了。 姜苗神色淡定地看向他,“明知道是自己误食却还来诬陷我家,还说不是讹人?” 伙计被堵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许秀华连忙看向伙计,气道:“你自己吃错东西还叫我来给你说理?快给人家道歉!” 伙计连忙弯腰道歉,唯唯诺诺的神色。 “抱歉啊大妹子,是我这伙计没说清楚,我回去扣他工钱。”许秀华面带笑容。 姜苗哪能不知道是伙计顶了锅,淡淡看过去,“事情说清楚就行,我还以为是大姐故意找事害我家。” 许秀华笑得有些尴尬,“怎么会呢?我瞧着你面善还想同你结交呢。” 姜苗不再看她,“大姐回去做生意吧,我家要忙了。” 一大早上脸都丢尽了,许秀华怒红着脸,匆忙离开。 摊子前陆陆续续有人来买糕点,姜苗松了口气,好在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 程淮牵着她坐下,搓了搓她的手,“紧张了?” “嗯,一个没说好咱们糕点就卖不出去了。”姜苗深吸了两口气。 第199章 我一眼都没瞧她 程淮把装好热水的葫芦塞给她,“媳妇刚才很厉害。” 他是个粗蛮汉子,动手厉害,动嘴却不行。 刚才若是直冲冲把人打一顿,怕是一点用都没有。 “相公也厉害。”没自家汉子在边上撑场子,那许氏说不准会直接掀摊子。 哪还有功夫跟她吵嘴皮子架。 “不过这事倒是提醒我了,以后要先问问忌口,不然真容易出事。” 好在那伙计看起来不怎么严重,不然还有的闹。 路上人多了,小旭扯着嗓子吆喝着。 今日糕点有不同的样式和口味,吸引了不少猎奇的人,再加上一些老顾客,生意还不错。 到了大上午,两人就关铺子走了。 许秀华冷不丁地瞪了眼边上的伙计,“蠢货。” 伙计:“......” 回了包子铺,姜苗在里头和林旺对账,程淮帮着林智把外头的板子搬进来。 等他们收拾完东西,王茂飞和阿财阿福过来喊:“我们东家要见你,今日不去也得去!” 程淮跨着大步出来,对着为首的王茂飞就是一拳。 强壮的臂膀横扫过去,阿财阿福瞬间摔倒在地。 姜苗走过来握住程淮的手,看向地上三人,“我说过不去见,你们又何必再来?” “我们现在是好心喊你,去见一面又咋了?”王茂飞瘫在地上道。 姜苗心底隐约猜到对方东家是想要什么,“不见。” “程兄,程娘子!”万齐林匆匆从外头跑进来,笑容如菊,“都在呢,去我那吃饭吧!” 他目光轻飘飘地在地上掠过,走上前挡住姜苗和程淮的视线,“我还怕遇不着你们,没想到挺巧的。” 都跑铺子里来了,自然巧。 “二东家。”姜苗淡淡地点了下头。 看到万齐林,王茂飞顿时急了,爬起来道:“我们东家也请饭吃,去我们那儿!” “你家那烂菜也好意思端出来丢人?”万齐林猛地扭头怼道。 “姓万的,上回绑了我们,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可别嚣张!”王茂飞把阿财阿福从地上拽起来,开始撸袖子。 万齐林昂首挺胸,“来,有本事动我一下?” 王茂飞顿时哑言。 看这架势,就知道不是第一回了,恩怨是非一会儿子全都能掰扯出来。 姜苗拧了拧眉头,“别在我家铺子吵。” “出去吵。”程淮扛着扫把赶人。 万齐林还是第一次被程淮赶,吓得往外头跳,王茂飞三人倒是习惯了,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程兄,今个儿有事,我下回一定喊你们吃饭。”万齐林绷着脸道,心底也知道这两口子怕是还在生气,毕竟之前瞒了那么久。 程淮没吭声,扛着扫把转身回去。 见人都走了,姜苗把东西收拾到箩筐里,又去隔壁拿了块豆腐。 把豆腐装好放好,程淮侧头看她,“想吃鱼吗?” “相公想吃吗?”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去买条吧,今儿不买猪肉吃。” 家里有了银钱,也不拘着这一点,汉子每日要干活,两个娃也要长身体,吃点肉好。 “好。”先去买了鱼,两人又去买了三十斤米。 程淮把箩筐担在肩上,姜苗抓着箩筐上的绳往上提。 “媳妇儿,不重。”程淮单肩挑着,伸长手臂握住她的手,“才几十斤,上百斤都能挑。” 姜苗把鱼提在手上,又去拿里面的糕点,“到时候又扛出个红印子来,你又不让我给你按。” 程淮哑然失笑,步子放慢了些。 回了家,程淮就拎着鱼去杀了。 姜苗去菜地里拔葱蒜,洗来切,两个娃立马跑过来玩水。 程淮杀完鱼,见他们在姜苗边上闹,沉着脸把他们拎到边上去扎马步。 两个娃不服气,却屈于威严不敢乱动。 “等饭好了再动。”程淮一脸严肃道,他们绷着脸没吭声。 姜苗笑着看他们,“下回不能玩水了。” “娘~”大宝委屈喊。 小宝瘪了下嘴,握着两只小拳头举高。 姜苗狠心收回目光,程淮管孩子的时候她不会插手,不然容易惯坏。 余英洗了衣服回来就见两人被罚了,站在边上大声嘲笑一番,才哼着调子去晾衣服。 晾完衣服刚要去灶房帮忙,就听到两道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喊。 “姑姑。” “余英妹子!” 余桃迈着小碎步跑到后头来,闻到空气里的鱼汤香味,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娘,我就说表哥家发财了。”余桃忍不住压低声音道,眼睛在后院乱瞟。 余英顿时反应过来,叉起腰问:“你们咋来了?我家没多煮饭。” 朱红莲脸皮一僵,没想到余英现在赶人都这么直接了。 “余英妹子,我们吃过来的。” 余英微眯起眸子,神色有些不善地看向余桃,“那你们来做啥?还想上门倒贴?” 余桃小脸一红,眸含秋水地望了眼在边上劈柴的程淮。 表哥家有钱,是个糙蛮的汉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姜苗把鱼汤装好出来,就看到余桃一直盯着程淮看,当即心头不悦。 “相公。”她声音温温柔柔地喊了声。 程淮抬起头来,立马洗了手过来帮她端汤。 “别烫到了。”姜苗低声道,拿帕子擦了下他额头上的汗。 程淮微低下头,“嗯。”顿了下又道,“我一眼都没瞧她。” 姜苗嗔了他一眼,“我没问你这个。” “我自个儿要说的。”程淮低声笑了下,端着汤去前头。 余桃抿唇娇羞地站在后门门口。 程淮比她高一截,目光根本落不到她身上,语气冷沉道:“让开!” “表哥~” 程淮伸手把她拖开,就差直接把她甩到地上。 余桃稳住身子,眼眶涌上眼泪。 朱红莲顿时就不乐意了,“程淮你咋个这样,余桃是你妹妹!” “再不走我连你一起赶。”程淮转过头道。 朱红莲后颈一凉,又看向余英,“你都不管管,能这么对待长辈吗?” “朱红莲,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话说,不要逼我打你的嘴。”余英语气幽幽道。 “娘。”余桃跑过来挽住朱红莲的手,眼睛红红地看向余英,“姑姑,我们今日是有事找你,你不要赶我们走。” 第200章 醋罐子 程淮端完菜去喊大宝小宝,之后和姜苗一起拿碗筷。 自然没有朱红莲母女的份。 “娘,吃饭了。”姜苗目光在余桃脸上顿了顿,很快便扭头走了。 程淮给两个娃添好饭,又各自舀了碗鱼汤。 “相公,你去喊声娘。”姜苗给他盛好饭,低声道。 程淮拿着筷子给她夹了鱼肉,“娘会处理好,吃的时候小心鱼刺。” “嗯,豆腐好嫩,你尝尝。”姜苗拿着木勺子给他舀,眼底藏着浅笑。 程淮低沉应了声,埋头吃饭。 没过一会儿,余英就来前头吃饭了。 朱红莲和余桃找了凳子安静坐下,见他们一家子喝着那么香的鱼汤,眼睛都嫉妒得红了。 “娘,我们还没吃饭。”余桃忍不住低声道。 朱红艳努力掩饰住吞口水的动作,拽了下余桃的手,“你想被赶出去吗?” 余桃咬紧唇瓣,不再吭声。 姑姑以前回娘家,哪回不是好声好气的,生怕惹到上头的爹娘和家里的哥嫂,哪怕被嘲笑,也只会忍着。 如今却是变了,变得颐指气使,高高在上,一点都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 忽略朱红莲二人,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吃完午饭,程淮和姜苗收拾碗筷去后头。 余桃赶紧凑到桌边瞧了眼,还剩一半的鱼汤。 “姑姑......”她忍不住喊。 余英瞧了她一眼,“别想,我儿媳买的鱼做的鱼,家里都不够吃。” 朱红莲恨铁不成钢地把余桃拽到身后,笑脸如花,“妹子,这会儿可以说事了不?” “去屋里说。”余英点了下头。 大宝小宝跑去后头,“娘,爹。” “又跑哪里摸的灰?”见他们小手黑黑的,姜苗拉着他们去洗手。 大宝扬起脸,“娘,奶又去藏糖了。” “刚吃完饭就想吃糖啦。”姜苗笑着给他们把手擦干,想着余英应该是带着朱红莲她们去屋里谈事了。 程淮过来把两人抱起,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去喂鸡。” “爹,我想找妞妞玩。” 小宝立马认同地点头,“妞妞有糖吃。” “睡完觉再去,妞妞也在家里睡觉。”姜苗拍了拍他们的屁屁,看向程淮,“相公,中午带娃一起睡。” 程淮拧了下眉头,低沉沉地“嗯”了下。 给鸡喂了食,几人回了屋睡,对面房门紧闭,想来事情还没谈好。 程淮关上门,给两个娃脱衣服,之后一股脑塞进被子里。 可以和娘待在一起,大宝小宝异常兴奋,站在床上蹦,木板嘎吱作响。 姜苗赶紧拉着他们躺好,绷着脸严肃地看他们:“好好睡。” “好娘~”两个小崽子乖乖地往姜苗怀里凑。 程淮眉心突突地跳,伸手把姜苗捞到怀里,接着抱到床边,自己躺在中间。 猛地对上程淮一张凶巴巴的脸,大宝小宝顿时就安静了。 “快睡,不然待会儿丢出去。”程淮声音平静道。 姜苗忍不住笑了起来,“相公,别凶。” 程淮给他们盖好被子,转过身子搂住姜苗,“别掉下去了。” “我这边还有好宽的位置,不会掉。”姜苗扯着被子给他盖好。 程淮微微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脸颊上碰了碰,“以后不带他们睡。” “醋罐子。”姜苗窝在他怀里笑,伸手抱住他的腰。 程淮扭头看了下大宝小宝,凶一下就老老实实睡了。 他转过头来,手伸到被子里捞住姜苗的膝弯,接着握住了她的脚。 “别闹,孩子在。”姜苗轻踹了下。 程淮扬了下眉眼,“媳妇在想什么?我没想做什么。” 姜苗瞪向他,手指轻捏了下汉子腰间的劲肉。 男人顿时不吭声了,按住她的手,讨饶似地拍了拍她后背。 哄着大的小的睡着,外头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程淮,孩子是不是在你们屋里头?” “嗯,都睡了。”程淮应了声。 余英没再说什么,外头很快没了声音。 下午,睡了半个时辰姜苗就起了,扯着被子给程淮和俩娃盖好,穿好衣服轻声出去。 见余英在穿针,姜苗走过去,“娘,我给你穿。” “哎,才四十来岁,眼睛就不大行了。”余英坐在边上叹了口气,接过针线继续缝衣裳。 姜苗坐边上把布料叠好,“娘以后晚上别绣花了,对眼睛不好。” “嗯,两兔崽子有没有闹你们?” “没呢,相公凶一下就老实睡了。”姜苗温声答。 余英笑吟吟起来,“他们俩惯会看碟子下菜,以后长大了肯定皮。” “小时候皮,大了就懂事了。”姜苗温柔道,她倒是觉得两个孩子很乖,皮归皮,但是很懂事。 余英嘴上嫌弃,眼底却是高兴,“不懂事就轰出去。” “刚才朱红莲她们来找我借钱,说是家里钱被骗光了。”余英语气顿了顿,“我没借,把她们赶走了。” “咋被骗了?”姜苗愣了下,难怪朱红莲今日上午那么能憋气。 找人借钱都要憋成孙子,借完钱摇身一变就是大爷。 “不晓得,只说被骗光了,镇上看到你们从铺子里出来,就找来借钱了。” “要我说就是蠢的,这年头还能被骗钱,脑子不好使。”说着余英就生起气来。 姜苗伸手拍了拍她,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程淮从屋里出来,两人去了后头干活,姜苗把事情说了下。 程淮没多大反应,他对那边没什么亲情可言,单看余英怎么想。 下午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去牛家玩,姜苗和程淮去山上浇水锄草。 现在没那么冷了,地里的菜也是长得飞快,一下子就冒出了嫩芽,姜苗拿着瓢泼水,程淮锄完草准备去猎坑看下。 “相公,当心点。”她直起身喊道。 “嗯。” 姜苗想了想,还是放下瓢跟着一起过去。 听到后头脚步声,程淮扭过头来,眉眼微微扬起,眼底闪过几分欢喜。 一阵子没来,猎坑周围全是杂草,程淮用锄头把边缘的草挖开,蹲下身往猎坑里头看。 姜苗抓着他的手臂,凑过来一些,轻声道:“相公,好像没猎物。” “有。”他赶紧拉着姜苗往边上退开。 第201章 不让背,那就抱回去 “是什么?”姜苗抬头看他。 程淮侧身把她抱起,接着就往大路上走,“蛇,别过去。” 姜苗连忙抓住他衣袖,“那你也别去,怕有毒。” 虽没看清,但是山间的蛇多数有毒,咬一口不是好玩的。 “我去抓,别怕。”程淮看了眼四周,转身捡了一根长木棍给她,“害怕就打草。” 姜苗抿了抿唇,握紧棍子,“相公小心点。” 把衣袖裤腿缠紧实,程淮转身去了,姜苗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边,生怕出什么意外。 “姜苗,你咋一个人在这儿?”王翠芳路过问。 瞧见她手里的麻布袋,姜苗忙说道:“王婶,这麻布袋可以借我不,我回家给您拿个新的。” “这有啥,就装了几个萝卜。”王翠芳把萝卜倒出来,抖抖泥递给姜苗,“用来干啥,打着猎物了?” “嗯,相公在抓。”姜苗接过麻布袋,朝着猎坑那边过去。 不想程淮担心,姜苗没靠太近,心急如焚地站在边上等。 见程淮迟迟没上来,姜苗感觉自己都要被吓死了。 “相公!”她紧张地喊。 “在!”程淮在底下应,姜苗松了口气,“抓到没?你快上来吧。” “抓到了。”汉子声音低沉地应道。 姜苗跑过去,往猎坑底下瞧,“我从王婶那儿借了麻袋。” 程淮接过麻袋,弯腰去装蛇,很快便爬了上来。 “有事没?”姜苗紧张地盯着他身上看,“快吓死我了。” 程淮动了下手和脚,让她放心,“没事,没什么毒,下去之前就把它们砸晕了。” 对上姜苗微蹙的眉头,他顿时心软成一片,弯腰搂着人亲了下,“好媳妇,别怕。” “你就会吓我。”姜苗恼羞瞪向他,缓而在他胳膊腿上摸了摸,确认他没事才放心下来。 程淮扬唇笑了笑,捏了捏小媳妇的脸,“现在不抓了,以后难保会从哪里蹿出来。” “我知道。”姜苗推开他的手,“咱们下山吧。” “背你下去。”程淮蹲下身,一只手拿起边上的麻布袋。 姜苗拍了拍他背上的泥,“天还没黑,我自个儿走。” 程淮站起身,正面瞧着她,强有力的手臂把她抱起来,“不让背,那就抱回去。” “程淮!”姜苗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糙汉子身上气息火热,结实的胸膛重重起伏,臂膀也是坚硬如铁,此时搂着她的腰,姜苗完全挣脱不开。 “喊相公。”他声音粗沉低哑道。 姜苗简直要被气笑了,抬手把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擦掉,声音柔了几分:“相公。” 男人神情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抓了两条蛇,卖了给媳妇换糖吃。” 姜苗无奈地看他,以前的老实汉子,如今倒是越来越小孩子气了。 下了山,王翠芳还没走,见他们下来,好奇问:“抓了啥啊?” “抓了蛇,等下我给您拿个新的袋子。” 王翠芳点点头,瞧着袋子没鼓多大,想来是小蛇。 路过河边,姜苗见没什么人在,温声道:“相公,去洗个手。” “好。”两人下了河堤,程淮蹲下身去洗手。 姜苗蹲下去一起洗,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程淮立马回身抱起姜苗,就见张秀手上缠着一条蛇,宛如疯子似地甩手。 蛇被甩到河面,顺着水流飘走。 还剩一条在麻布袋里,程淮赶紧上前把袋子重新系好,神色有些冷漠地看向张秀。 看着蛇没了一条,姜苗也是气,“大伯母碰我们袋子干啥?偷东西吗!” “你、你们是不是故意放蛇咬我!”张秀倒打一耙,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姜苗目光渐冷,“让你碰袋子了吗?被咬了活该。” “死丫头你说什么!”张秀手指发颤,紧接着浑身发抖。 她咽了咽口水,那蛇,不会有毒吧? 没来得及说话,妇人两眼一翻,一头倒在地上。 姜苗沉默了下,“相公,我去姜家喊人。” 程淮说那蛇没什么毒,自然不会毒死人,就是一想到两条蛇变成一条,姜苗还是气。 “好,慢点走。”程淮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妇人。 去姜家喊了姜海东,姜苗很快就来河边了。 “麻烦你们了。”姜海东看向程淮道。 姜苗直接道:“大伯母把我们辛辛苦苦抓的蛇放走了。” “我等下去家里拿钱给你们。”姜海东只觉得张秀丢脸。 哪是放蛇,分明是想偷走。 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个儿还被咬了。 姜苗没再说什么,拉着程淮回去。 家里,余英在后头热饭菜,大宝小宝安分地在院子里玩,见爹娘回来,兴高采烈地扑过去。 程淮把麻布袋拎高了点,之后拿去高处挂着。 姜苗蹲下身亲了亲两个娃,笑着拍拍他们屁股,“今日有没有拔菜?” “娘,大宝已经长大了。” 小宝安静地点了下头,乖巧地搂住姜苗的脖子。 “娘的乖崽崽们是长大了。”姜苗伸手抱起大宝,又抱了下小宝,比年前重了不少。 程淮拧了下眉,走过来把她拉起,“别闪着腰。” “再过两年就抱不动了。”姜苗笑眼弯弯地看他。 程淮点了下头,沉着声认真道:“到时候抱小的。” “还没影儿。”姜苗轻捏了下他的腰。 程淮低声笑了起来,“不急。”说着就去扫地。 姜苗便和大宝小宝去赶鸡回笼,小黑狗也在边上跟着蹿。 晚上洗完澡,姜苗扒开程淮衣服看了下肩膀。 男人小麦色的肌肤看不出什么印子,倒是有不少结实的肌肉。 “媳妇儿,看完没?”程淮呼吸由浅变重,喉结上下滚了滚。 姜苗连忙收回目光,帮他拉好衣服,“看完了,不红,要不要给你按按?” “不用。” 环着她的腰身躺下,鼻尖萦绕的都是女子身上好闻的味道,程淮缓缓收紧手臂。 “明日把蛇卖了,再把糕点卖掉。”姜苗凑到他怀里,手指习惯性地抠着他的衣领,“迎客来那边估计还会来,一直纠缠着也不好。” 程淮低头亲了亲她,“再看看情况。” 第202章 小媳妇哄得他没辙 姜苗被亲得有些迷糊,手指陷入他的发间,轻轻抓住他的头发。 “他们两家客栈最近似乎都急了,之前倒还没摆到明面上。” 程淮手指落在她腰间,粗粝的指腹略过一阵绵痒,“不想那些,媳妇想想我。” “你就在我边上,我想你干啥?”姜苗好笑地推了推他的肩,把他手抓出来,“相公还是静气凝神为好。” 程淮沉默下来,侧身安分在她边上躺好,过了会儿又凑了过来,“媳妇儿,还要几日?” “两三日吧,你就不能忍忍。”姜苗搂住他的脖子,安慰似地亲了下,“以后不能叫你日日胡来,老了遭不住。” 程淮敛了敛气息,搂紧她的腰,“你这般亲我,我如何能忍?” 撩了火就不负责了,哪有这般道理? 姜苗顿时不亲了,脑袋往后退了些。 汉子手臂一捞,瞬间又凑过来了。 姜苗哭笑不得,“相公,我没亲你。”她冤。 “嗯,我主动的。”他低沉沉地应。 第二日一大早,程淮就拎着蛇去药铺子了,有毒性的蛇他们都收,只是价钱不一样。 一条一斤不到的小蛇,卖了八十文钱。 姜苗收好钱,想到昨日被张秀甩走的蛇,有些可惜。 还没去糕点铺子,路上就被万齐林喊住了。 “程兄,程娘子,要不要先去我那儿吃个早饭。” “早饭吃过了,有事中午谈,我们还要去做生意。”姜苗直接道。 万齐林无奈地笑笑,也没生气,“好,我到时候再来请二位。” “嗯。”姜苗点下头,想了想,看着他道,“我一直拿二东家当朋友。” 若只是单纯的做生意,那她给谁家方子都一样,价高者得。 正因为来来往往的情谊,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去迎客来那边。 但是万齐林没把他们当朋友。 明知道迎客来是因为她这边给了方子而针对她,但是万齐林却从未吐露半字。 倒是作壁上观,隔山观虎斗,等自己这边遇到事了,才想着拉她为伍。 她深知商人以利为先,但是她就是不喜欢这种被隐瞒的滋味。 说她矫情小气也好,她就是心底膈应。 万齐林心底早就理清楚了,也差不多晓得姜苗是个啥脾气,当即道:“程娘子和程兄也是我朋友。” 姜苗目光顿了顿,“中午会过去的,不用喊人来请。” “好酒好菜备着。”万齐林顿时笑了。 程娘子和程兄都是心胸宽广又重情之人,之前倒是他狭隘了。 一开始他觉得姜苗会抱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想法,两边都给方子,所以他才一直没说。 毕竟他没遇着比姜苗更好的方子了,若是被迎客来要去,自家客栈还咋争? 和万齐林说明白,姜苗心底倒是敞亮了,气也顺了。 打开铺子门,开始摆糕点,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过来。 “你家的糕点可以试吃是吗?” “是,每样都可以试吃一块。”姜苗找到木签子递给她。 丫鬟犹豫了下,很快便叉着尝,比之前小姐赏给她的还要好吃,而且样式瞧着也精致。 “有没有好看的食盒给我装?”对方尝完问道。 姜苗摇了下头,“食盒还没来得及做,要多少糕点?我喊我相公去买个食盒来装。” “每样都装两块。” “可有忌口?”姜苗一边夹一边耐心问。 丫鬟多看了姜苗两眼,“不吃杏仁的。” “好。”没做杏仁的糕点,姜苗就每样都夹了两块。 程淮去外头买食盒,对面许氏的食盒他见过,倒是不难买。 食盒买回来,丫鬟连带着食盒一起付钱,听姜苗说一共才一百三十文,愣了愣。 同样块数的糕点,却比对面便宜好多。 她瞧了眼对面没什么生意的许记,心底顿时有了底。 见人走了,姜苗和程淮继续忙着给其他人装糕点。 他们每日就卖小半个上午,有些人来得晚买不到,因此还惦记上,就赶早来买。 忙活半日,昨日剩下的糕点全部卖完了,现在天还冷,多放一两日倒是不打紧。 “相公,食盒在哪儿买的?咱们要去订些来。”有钱人家就喜欢外头多个装饰,越精致越有面子。 程淮把东西收拾好,“靠近县边的铺子,送完小旭我带你去。” “好,衣服系好。”姜苗走过来把他腰间松掉的带子系好,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微蹙眉,“今个儿虽不冷,但也不能减衣服。” 程淮沉默了下,“就减了件薄的。” “那也不成,回去就给我穿上。”说着就把手里的暖水葫芦塞他手里。 掌心暖意一片,程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隔壁铺子老板娘郭香玉抓着一把瓜子过来,见小两口手牵手,不由地啧了声。 姜苗赶紧缩回手,有些尴尬地喊了声:“郭婶。” “你家糕点就卖完啦?”郭香玉稍稍瞅了下,不由地有些佩服。 她开了那么久的铺子,哪次做完糕点不是要卖个三五日,姜苗家的生意实在是好得出奇。 “卖完了,准备回去了。”姜苗温声应了下。 郭香玉点点头,塞了一下把瓜子给她,“路上吃。” “谢郭婶。”姜苗从箩筐里拿了个柑子给她,“家里摘的。” “倒是我占便宜了。”郭香玉笑着接过,转身回了隔壁铺子。 姜苗收回目光,郭香玉这人看不透,时常笑嘻嘻的,她铺子开在边上,对方瞧着也不大在意的样子。 “走吧,等会儿给娃买个拨浪鼓回去。”程淮拉过她的手。 姜苗牵好边上的小旭,抬头道:“相公,要买两个,不然娃会抢。” 昨日村里刘家的孙子过百日,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去瞧,结果两个崽子看到拨浪鼓,愣是争着要玩,买一个回去怕是会抢翻天。 “别太惯着他们。”他声音低沉道。 姜苗笑了起来,“你也惯着我啊。” 程淮顿时不说话了,姜苗挠了挠他手心,“相公,好相公~” “买两个。”程淮有些耳热地握紧她的手。 小媳妇哄得他没辙。 把小旭送回去,两人就先去买了拨浪鼓。 第203章 相公去没去过醉花楼? 拨浪鼓五文一个,两个十文,姜苗砍了两文。 付好钱,两人去了县边卖食盒的铺子,定了三种好看的样式,每样订了十五个,现在来买糕点要食盒装的不多,几十个足够了。 饶是如此,还是花了一两多银子。 订好盒子,也快到中午吃饭的点了,姜苗和程淮准备去万齐林那边说事。 见着张大爷一个人猫着身子往巷子里蹿,姜苗立马就想起上回的事情。 “相公,跟着去看下。”她低声道。 程淮手上没提东西,到了巷子口,弯腰把姜苗抱怀里,脚步轻快地跟上去。 还是之前的地点,程淮侧靠着墙壁,沉着气息。 “这是二两银子,拿好。” “马爷这月手气好,一次没输过,若是想继续跟着赚银子,明日送四两过来,到时候直接给你分八两。” “真、真这么多!”张大爷猛地出声,像是被惊到了。 那人立马答道:“自然,跟着马爷混的,如今都有银子去醉花楼喝酒了,赚的银子能少?” “还记得你上回见到的秦姑娘吗?等你有了钱,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 张大爷显然还在惊愣,迟迟没有吭声。 那人继续说着话,“明日还是这个时候,过了点就没机会了。” 很快,背后没有了声音。 姜苗搂紧程淮的脖子,低声道:“相公,他们好像走了。” “嗯。”抬手把姜苗的衣领子拢紧,程淮抱着她出了巷子。 姜苗抓着程淮的手腕慢慢走,脑子里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一两变二两,四两变八两,这成倍的增长,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抵抗得了的。 不过这套路越看越眼熟,细细想来不就是赌博骗钱吗? 赌对了,银子翻倍,赌错了,满盘皆输。 只不过那人口中的马爷把把必赢,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只赚不赔。 可是人家到底是输是赢,不都是接头这个人说了算? 四两银子真给出去,怕是到时候就找不到人了。 “相公,那个人分明就是在骗钱。”姜苗微皱眉头。 程淮垂眸看她,“愿者上钩。” 胃口小的,赚上一二两银子也该收手了,但是张大爷很明显还想继续下去。 “张大爷胆子是真大。”姜苗闷声道,想到那个所谓的秦姑娘,顿时替张大娘感到不值。 一把年纪了,家里老头子还想着外头的野花。 “先去吃饭,回家再说这事。”程淮伸手揽住她的肩,去边上买了一个糖人给她吃。 姜苗瞬间不想这些了,咬了口糖人,“相公去没去过醉花楼?” “媳妇儿。”程淮目光有些严肃地看她。 姜苗顿时不逗他了,挠了挠他的手心,弯眸道:“逗你的。” “我不去那种地方,我有媳妇。”他沉声道,伴着几分认真的语气。 姜苗眼角微扬,双手抓住他的大手,“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相公别生气。” “没生气,怕你多想。”程淮抿了下唇,“媳妇儿,我有你就够。” “嗯。”姜苗有些哭笑不得,下回真不能逗糙汉了,不然会一直给她说。 到了好客来客栈,万齐林早早地站在门口等,见他们来了,笑脸相迎。 入了二楼包间,万齐林才把事情坦白说明。 过两月有位贵客要来,他们好客来和迎客来都在争这次机会。 那位客人是个嘴挑的,伺候得好,以后这客栈都能跟着好上几分。 所以他们都急,自然想拉着姜苗帮忙。 好客来的情况其实比迎客来那边好些,毕竟之前收过几个方子,但是难保对方不威逼利诱,从姜苗这儿哄几个方子过去,那两边就没区别了。 听完他的话,姜苗面上没多大反应,她之前就猜到了一些。 “所以二东家今日是想要我的方子?” 万齐林迟疑了下,“若是可以,程娘子可愿与我们一同开这客栈?” 姜苗愣神片刻,对上他认真的眸色,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我没有投银子,这样不大好。”她摇了摇头。 这好处太大,看起来就像是天上掉大饼的好事。 她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不该拿的,碰不得。 万齐林摆摆手,猛然笑了,“我和大东家已经商量过了,程娘子虽然没有投银子,但是日后客栈里的吃食菜品都由你来改进。” “分利还是按照之前的分三成,程娘子和程兄若是觉得行,我现在就叫人去拿纸笔。”万齐林直言道。 和大东家商量了两日,他们还是觉得把姜苗拉过来才是最好的,虽然分出去了钱,但若能把对面那讨人厌的迎客来搞垮,钱怎么会少赚? 再说姜苗这边,不仅仅是菜品,如今包子铺豆腐坊都好好开着,最近还开上糕点铺子了,以后说不准还有。 人家志向明显不拘于这么一个小镇子,如今瞧着是他们吃亏,日后说不准还能沾姜苗几分光。 万齐林看事情向来不会只看眼前,生意场上,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好,姜苗这个朋友确实值得交。 有智慧有心胸,不然也不能把生意一步步做大,还直接干死了王茂飞他们的包子铺。 “相公。”姜苗抬头看向程淮,说实话有些动心了。 钱都送到面前了。 程淮目光淡淡地扫过万齐林,接着给姜苗倒了杯热茶。 万齐林顿时心领神会,“我出去看看,程兄和程娘子可以好好商量下。” “咱日后合作了,迎客来那几个厮休想动你们一根汗毛。”大概是怕他们拒绝,万齐林又多说了一句才关门离开。 姜苗低头抿了口茶,“相公觉得咋样?” “媳妇喜欢就去做。”男人语气顿了顿,眉头微凝,“不过会很累。” 看起来就是给分钱,实则是个累人的活,改菜品倒是其次,日后客栈遇上什么问题或者麻烦,姜苗都是有责任的,赚多少钱就要付出多少力气,向来如此。 “哪有赚钱不累的,我不怕累。”姜苗弯了弯眸,“相公帮着,也累不着我。” 程淮伸手捏了捏她的软脸,神色温和,“你喜欢便好。” 第204章 媳妇害羞了 两人商量好事情,便和万齐林这边签好了契约。 那位所谓的贵人要两月之后才来,所以菜品改进也不急于这一时。 万齐林送两人出来,正好就和对面的王茂飞三人撞见。 瞧见万齐林对着姜苗和颜悦色,笑眼眯眯,王茂飞就知道他们怕是搅合在一起了。 “老大,这事咱们咋和东家交代啊?”阿财小心翼翼道。 要他们办的事一件未成,如今姜苗还彻底进了对家阵营,东家若是知道了,非削了他们不可。 王茂飞脸色阴沉,“多喊几个人来,把她汉子抓了。” 姜苗就是个软硬不吃的硬骨头,不动真格还拿捏不住她。 阿福捂着屁股往边上站,“她汉子厉害着,多几个人怕是也制服不住。” “你个孙子只晓得说风凉话!”王茂飞抬脚踹去,面色怒红,“几个人不行那就喊几十个,你是没脑子吗?”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汉子给绑了!” 之前挨了程淮那么多次揍,也该还回去了。 回了包子铺拿东西,姜苗和程淮便准备回去。 察觉到路上一直有尾巴跟着,程淮神色冷然了几分。 “相公,怎么了?”姜苗拉了拉他的袖子,目光关切。 程淮捏着她头上的绢花重新簪好,勾了下发丝,“没事,有人跟着我们,待会儿你走远些,我能对付。” 此处来往人不多,话刚落,十几个男人冲了过来,目标就是程淮。 见此,程淮倒是松了口气,抱着姜苗走边上去,接着便跨着大步朝那些人冲过去。 男人高壮威猛,臂膀都比正常男子的粗上一圈,膀大腰圆动作却丝毫不笨拙,一拳就能将人打倒在地。 十几个人,一会儿子的功夫,全部倒在地上哀嚎痛叫。 姜苗紧张的心松下来,见那倒地上的人还想抓石子去扔程淮,她猛地跑过去,抄起拨浪鼓往他脸上打。 “还想偷袭,可耻可恨!”拨浪鼓在对方脸上砸出了红印,姜苗气却没消。 怕那人伤到姜苗,程淮赶紧把姜苗抱起,“媳妇儿,我没事。” “没事就好。”姜苗抓着他手看了眼,瞪向地上的人,“告诉王茂飞那小人,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除了王茂飞,没有别人了。 敢找人打她相公,真当她性子软好欺负了,明日这迎客来她必是要去一次。 缓过一阵,地上众人连滚带爬跑了。 程淮牵好姜苗的手,另一只手提上东西,去坐牛车。 “疼不疼?”姜苗低声问。 男人手背上泛着红,是刚才揍人弄的,她手指轻轻碰了下,“回家我给你擦点药揉揉。” 程淮哑然失笑,伸长手臂圈住她的身子,“不疼,伤口都没有,回家就不红了。” 他一个糙人,完全不在乎这点痛。 “下次见到王茂飞,一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姜苗怒气冲冲道。 程淮无奈地看她,像只炸呼呼的小花猫,“媳妇打吗?” “你打。”姜苗理所当然道,“绑了给我打也行。” 程淮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凶巴巴的媳妇儿。” 姜苗瞪他,程淮很快就补了一句,“好看。” 姜苗顿时不凶了,挽着他的手臂坐稳,程淮眸色温柔地看她,把她的脑袋按在胳膊上靠好。 回了村,就见张老头在一家家的串门借钱。 这会儿正是吃午饭的时候,天不冷,村里人都坐在门口吃,但是一听到张老头要借钱,纷纷往屋里走。 姜苗当做没瞧见,拉着程淮快步走,张大爷看到他们,连忙跟在后头追。 还没到边前,就听到姜苗在说话,声音有些忧虑。 “相公,咱们找张大娘借点钱吧,最近铺子有点周转不开了。” “好。” “不晓得张大爷会不会让大娘借我们,最近实在是缺钱用。” “他们都是好人,肯定会借。”程淮沉着嗓音笃定道。 姜苗瞬间欣喜,“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张大爷立马顿住脚,找他婆娘借钱?不行不行,他自个儿都借不到,咋能借给姜苗? 但是一想到老太婆对姜苗那态度,说不准还真会借。 张大爷立马往家里走,也忘记刚才追上来是为了什么。 回了家,姜苗就去屋里拿药了,程淮去后头洗了手,把拨浪鼓也洗了下。 大宝小宝扬着小圆脸喊爹,声音又甜又脆,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拨浪鼓。 程淮把拨浪鼓给他们,低声道:“你们娘给你们买的。” “好娘。”两个小崽子咧开嘴笑,露出白白的小牙齿。 程淮神色温和了许多,摸了下他们的脑袋,“去玩吧。” “相公,快来屋里。”姜苗找了药,低声喊他。 镇上的事她不想叫余英知道了担心。 程淮点了下头,“好。” 关好门,程淮在长凳上坐下,姜苗手指挖了些药膏,抓着他的手涂抹。 女子手指纤细白皙,对比起来,自己的手就显得粗糙黑沉。 程淮安静地看着她的涂药,心底绵绵软软的,他脸微微凑过去一些。 姜苗抬眸看他,对上他深黑的眸,仰头亲了亲他的脸,“相公想亲就亲,我又不会真拒绝。” “想亲。”他眸色暗下来,呼吸重了几分。 姜苗把药抹匀,伸手搂住他脖子,“给你涂个药还害羞了不成?快点亲,待会娃儿要来找我了。” 她嗔笑着看他,脸颊微微红润,分明是自己害羞了。 程淮揽住她的腰,低头覆过去,捞着她的膝弯坐到自己腿上。 强壮的手臂搂住她的身子,气息肆虐。 “媳妇害羞了。”他手指轻轻压在她唇上,微糙微麻。 姜苗抿了抿唇,“我亲自己的相公有啥害羞的?”说着就推了推他结实的肩膀,“放我下去,外头衣服还没洗。” 程淮低沉沉地笑出声,收紧手臂把她按在怀里,嗓音低哑:“等会儿再放。” 姜苗不说话了,过了许久程淮才依依不舍地放人。 出去前,姜苗去柜子里找了衣服,“相公把衣服加上,免得着凉。” “外头不冷。”程淮认真道,双手却是接过衣服老实穿起来。 拍了拍衣服的褶印,姜苗轻揪了下他的腰,“媳妇觉得你冷。” 第205章 相公自个儿缝? 下午睡了会儿午觉,姜苗继续待灶房里做糕点,程淮把外头的事情忙完,就进来帮着她一起弄。 糕点生意如今也算是步入正轨了,样式和口味,姜苗统共琢磨出了十几种,再过阵子,就可以大概估出哪种糕点卖得最好,以后做的数量也可以拿准。 “媳妇儿,张大娘来了。”程淮提着水进来道。 姜苗放下火钳,“我去下,相公帮我看会儿火。” “慢点走。”程淮走过来坐下,帮她盯火。 姜苗点点头:“好。” 去了前头,张大娘正坐在椅子上里外瞧,手里还紧紧抓着什么。 “大娘,是有啥事吗?”她走过去坐下。 没看到程淮来,张大娘目光落到姜苗白净乖巧的小脸上,“老头子说你缺钱用,是不是开铺子都用完了?” 姜苗愣了下,紧接着手里就塞过来一个荷包,“里头有些钱,你和程淮拿去用吧。” “大娘,我和程淮有钱用。”姜苗顿时哭笑不得,赶紧把钱推回去。 原是想着忽悠张大爷,让他别来借钱遭骗,谁承想张大娘送钱过来了。 “拿着,老头子说你们会来找我借,我在家里等半天没见着人就自个儿来了。”张大娘神情严肃道。 姜苗捏了下荷包,鼓鼓的塞满了铜板,全是真心。 见姜苗还犹豫,张大娘忍不住道:“以后赚钱了再还我就是,先拿着应急。” “大娘,你人咋这么好。” “看你顺眼啊,你娘找我借我都不借。”张大娘撇了撇嘴,“再借就没有了,找你娘去。” 姜苗忍俊不禁,抓着她的手把钱塞过去,“谢谢大娘,不过我真不缺钱,上午是忽悠大爷的。” “没忽悠我?”张大娘眼底透着几分不信,“忽悠他干啥,老头子一个。” 姜苗想着还是要把事情给张大娘说了,张大爷若是真借到钱,明日去了就会血本无归。 那骗子手段好,回本钱要一个月,但是投钱却是回本的第二日就要投进去。 真等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四两,足够让一家子口袋空空,还倒欠一屁股债。 事情一说完,张大娘就像是被火点着了,脸色顿红,怒气暴涨。 “死老头,难怪今日找我要钱。”张大娘捏了捏荷包,“还好我藏得严实。” “谢谢你啊姜苗,回去我就把他钱全藏起来,叫他一个铜板都找不到。” “嗯,大娘有啥事就来找我和程淮。”姜苗顺了顺她的后背,“别打架,吃亏。” “他不敢真打我。”张大娘站起身,“你这个闺女我没看错,以后你生了娃我帮你带。” 姜苗:“......” 余英从屋里出来,叉腰看她,好笑道:“我家苗丫头生的娃干啥给你带,想得美!” 张大娘撇嘴看她,“小气。” 余英气笑了,“孙子给你带,孙女归我。” “这么多年了你还那么小气。”张大娘边走边念,余英跟在后头送她。 姜苗收回目光,去屋里看大宝小宝,都睡好午觉了,在被子里蠕动。 她拍拍小山似的被子,“乖崽崽起床了,娘给你们穿衣服。” “娘~”小宝立马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拨浪鼓,摇晃出咚咚咚的声音。 大宝撅了下屁股,从床尾探出头来,“娘,想吃糕糕。” “那快过来穿衣服。”姜苗给两人穿好衣服,捏了捏他们的脸蛋,笑意温柔,“是不是闻到糕糕的香味了,小馋鬼。” 嗯哼了两声,两人溜下床,抓着拨浪鼓咚咚咚往后头跑去。 姜苗把被子铺好,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 灶房里,程淮被两个娃缠着要糕点,看到姜苗,男人投过来的目光里透着几分无奈,“媳妇儿。” “不能给他们吃太甜的,拿栗子味的吧,没放多少糖。”姜苗指了下最边上的。 程淮拿了栗子糕掰成两半,一个娃手里塞一半。 “好爹!”大宝心满意足地跑出去了。 小宝看了眼程淮,又乖乖看向姜苗,“娘也好~” 姜苗忍俊不禁:“去外头玩吧,别坐地上。” 小崽崽认真地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出去。 去外头拿了矮凳,程淮拉着姜苗坐下,又挑了个甜糕点给姜苗。 “相公,我不饿。”姜苗拍了拍他袖子上的灰,折着角挽紧些。 程淮掰开两半给她,“张大娘过来说什么事?” “说要借钱给咱们。”姜苗咬了口糕点,继续道,“大娘对我们真心好。” 这年头最难借的就是钱。 程淮伸手蹭了蹭她嘴角的碎屑,“以前家里日子难过的时候,她常来帮忙。” 张大娘有时候嘴多嘴毒,但是心肠却好。 “以后有帮得上忙的,咱也要多帮帮。”姜苗吃了一半糕点,剩下的递给了程淮。 程淮低头咬住,闷头吃了。 弄完糕点,姜苗和程淮带着大宝小宝去找妞妞玩,因为有拨浪鼓,两个娃格外的兴奋,像两只骄傲的大公鸡在妞妞边上跑。 张家和牛家离得不远,隔着一段距离可以看到张老头背对着张大娘坐在门槛左边,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张大娘坐在门槛右边吃瓜子,当做没听见,左右张望看哪家有新鲜事。 没打架也没吵架,就是互相不理对方。 姜苗蓦地笑了起来,像两头倔驴,天生一对。 晚间风凉,程淮抓着姜苗的手握到怀里,“冷了就说,我们回去。” “不冷,娃儿还没玩多久。”姜苗弯眸看向他,抓着他的手挠了挠。 摸到线头就低头看了眼,袖子上的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做糕点的时候袖子还是好的。 程淮也注意到了,抿着唇把手往后缩了缩,“我等下自己缝。” “相公自个儿缝?”姜苗抓住他的手,笑盈盈道,“怕是刚缝好又要继续缝。” 程淮目光幽幽地看她,觉得是自己理亏,没话反驳。 “相公回家给我揪耳朵,我给你缝。”姜苗凑过去低声道,现在周围还有人,不能让她家相公没面子。 程淮眸光微亮,反手握紧她的手,“给你揪。” 天气不冷,他的耳朵也不冻了,姜苗可以随便揪。 第206章 别捣乱,去暖被窝 夜色西垂,姜苗和程淮带着两个泥娃娃回家。 本来盯得好好的,同旁人说两句话的功夫,大宝小宝啪的一下就坐地上去了。 那屁股上就像是长了刺,坐地上还不安分,非要滚上两圈才高兴。 “娘,奶等下是不是会揍我们?”大宝有些小声地问。 姜苗捏了捏两人的小手,还沾着一层灰,“现在怕挨揍,刚才咋想不起来?” “娘,你揍吧,奶揍得屁股疼。”小宝仰着脑袋,圆溜溜的黑眸格外的明亮。 姜苗眉眼微微扬起,嘴角噙上了一抹笑,“娘舍不得揍,要不然让你们爹揍?” “......”大宝小宝顿时不说话了,看了眼高壮如山的爹,还不如让奶揍呢。 回了家,余英就拎着两个臭小子一人赏了一顿打。 大宝小宝老老实实地不吭声,屁股挨了打还扭过头来哄余英,“奶,不气。” 程淮站在边上看着,握了握姜苗的手,“冷不冷?” “屋里不冷,去洗手吧。”见余英舍不得真打孩子,姜苗弯眸笑了起来,牵着程淮去后头。 程淮舀了热水倒木盆里,洗完手便开始打热水,准备去给大宝小宝洗澡。 有几日没洗了,今日弄得一身泥刚好洗一下。 往灶里添了点柴,姜苗跟着去前边,给两个孩子找衣服穿,余英拖着矮凳坐下给他们脱衣服。 大门后门关好,冷风进不来,倒是不怎么冷。 “洗澡还不安分,这拨浪鼓明个儿玩。”余英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拿到一边去。 大宝猛地从木盆里站起来,小手去抓,“奶,它也要洗。” “就你屁事儿多。”余英拍了下他肉嘟嘟的屁股,又气又笑,终归还是浇着水把拨浪鼓给洗了下。 小宝仰头看程淮,“爹,我的也要洗。” 程淮沉默地看着他,小兔崽子确实聒噪,要求也多。 父子俩僵持着,姜苗把小宝的拿去洗了,笑道:“娘去给你洗,让你爹好好给你洗澡。” 小宝鼓着腮帮子点点头。 给两个娃洗完澡,程淮端着水去后头,留着给明早浇菜。 姜苗洗漱完去柜子里给程淮找好衣服,“相公,把外衣脱了,我给你缝下。” “明日再缝,这会儿费眼睛。”程淮没脱衣服,把换洗的衣服拿在手上,抱着姜苗坐到床边,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给相公暖被窝。” 姜苗笑眸微弯,摸了摸他的耳朵,“快去洗吧,别把头发打湿了。” “好。”又低头碰了碰她的眼睛,程淮才大步出去。 姜苗将被子铺好,把明日要穿的衣服挂好在架子上,之后又去看了眼男人的鞋。 今日走路的时候就瞧着他有些不方便,这鞋边都快开缝了,再穿两天怕是能钻出个大洞来。 这样穿,脚底都漏风。 姜苗抿了抿唇,去柜子里找了颜色一样的布,将就着先缝一下,明日再去给他买新鞋。 程淮进来就看到姜苗抓着他的鞋子在缝,“媳妇儿,明儿洗了再缝。”说着就把鞋子抢了过去。 他每日干活,鞋子上全是脚汗,他自个儿都有些嫌弃。 “那你明日打赤脚啊?”姜苗嗔了他一眼,“脚都漏风了也不晓得说,你是傻相公吗?” 程淮沉默了下,抓着她的手拍了拍,“全是泥,还臭。”他原是想着洗了再自己弄下。 “我拿布垫着了,不脏。”姜苗轻踹了他一脚,“你脚不臭。” 他爱干净,每日袜子都换洗,鞋子也没什么味道。 “给我吧,还差一半就缝好了。”姜苗伸手把鞋子拿过去。 程淮凑到边上,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指上,“媳妇儿,你让我自己缝吧。” “给你缝今晚就不用睡了。”姜苗低头继续缝,察觉到男人逐渐靠近的呼吸,不由地抬头瞪他,“别捣乱,去暖被窝。” 程淮顿时收敛了神情,安分地坐在边上看她,女子手指灵活,那么小一根针能在她手里转出花来。 盯了一会儿,姜苗就打结收针了。 程淮抱着她去后头洗手,又给她抹了手膏。 男人怀里暖洋洋的如同灶火,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今晚他抱人的力气格外的大。 姜苗在他怀里拱了下,伸手揪住他耳朵,“相公,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是不是抱疼你了?”程淮猛地松开手,声音柔和无比。 “没有。”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我又不跑,不用抱那么紧。” 程淮垂眸看着她,手臂搂着她往上挪了挪,“媳妇儿,我好喜欢你。” “嗯,我也好喜欢相公。”她抚了抚他的背,嘴角微扬。 糙汉子说情话还挺好听的。 翌日,两人照旧去镇上卖糕点,经过张家,正好见着张大娘拎着箩筐出来。 张老头一脸郁色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到时候别个赚钱了,就我没赚钱。” “都赚一两多了,你还要咋滴?”张大娘撇撇嘴,“咱家养一年鸡也就赚这么点,人要知足。” 张老头扭过头,“我是想让你过好日子。” “那你跟我一起去卖菜,看摊子。” “我不。” 张大娘瞪了他一眼,“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喂鸡,再偷鸡老娘不跟你过了。” 张大爷不再说话,转身气愤地回屋。 张大娘没理会他,提着菜走到姜苗边上,笑眯眯道:“一起去镇上,路上有个人说话。” “好,我帮大娘提。”姜苗伸手去拎,张大娘犹豫了下,把手里轻的那篮递给姜苗,“等会儿去镇上给你买糖吃。” 到了镇上,糕点刚摆好,昨日那买糕点的丫鬟又来了。 “今儿要红豆和山药的各五块,还有没有新样式?我家小姐说你家的糕点好吃。” 姜苗把她要的糕点装好,声音温和地介绍道:“还有芝麻糖心馅和南瓜馅的。” “各装两块。”丫鬟没犹豫,很快就道。 这家铺子的糕点好吃,小姐胃口一向不好,但昨日不仅吃了三块还夸了好几次。 程淮帮着一起把糕点装好,姜苗在边上收钱。 丫鬟很快就提着食盒走了,对面糕点铺子的伙计看到她去姜苗家买糕点,顿时觉得不妙。 第207章 给她买东西她就会很开心 “慌什么,自然有办法对付她。”许秀华嫌弃地看了眼坐不住的伙计。 “你不是和谢小姐家一个小厮有交情吗,去叫他帮个忙。” 瞧着东家气定神闲的模样,伙计顿时不慌了,“帮啥忙?” 许秀华勾了下唇,看着对面生意极好的铺子,压低声音把事情吩咐好。 伙计得了吩咐,立马就去办了。 许秀华守着铺子半天没个生意,也懒得守了,起身去对面找郭香玉。 姜苗每日做的糕点不多,通常一阵子就能卖完,今日也是一样。 早早地收拾好,两人打算买些东西就去万齐林那边。 郭香玉这会儿就刚巧过来了,“大妹子准备回去啦?” “嗯,糕点卖完了,家里娃儿等着回去。”姜苗温声道。 刚才见许秀华去找郭香玉,姜苗便多了份心眼。 “你这年纪就有娃了?”郭香玉惊了下,再看眼程淮,神色有些古怪。 姜苗抿唇笑了下,“嗯。” 郭香玉给她塞了把瓜子,“刚才许氏来找我了,要我合伙一起对付你家。” 瞥见姜苗神色淡淡,似乎不意外,她又继续道:“我和她争了许多年都没成,如今你来了倒是把她压住了。”说着就笑了起来。 姜苗不知道两人的渊源,只道:“我就是想做糕点赚些银子,这个地方生意好。” 倒也不是故意针对谁,她日后还想把铺子开到县里去,毕竟越往中心靠,生意就会越好,赚的也多。 不过她银子还不够,再加上家里还有人,两头到时候照顾不过来。 “这块儿生意是好,比镇上其他地方都好。”郭香玉点点头,“你压许氏一头我挺高兴的,我不会和你争。” 姜苗沉默了下,她依旧不清楚对方的用意。 “我来就是告诉你小心点许氏,她生意不好就会想歪主意。”顿了下解释道,“她和县里很多小姐夫人认识。” “谢谢。”不管怎样,她还是很感激郭香玉给的提醒。 郭香玉摆摆手,见她听进去了,很快就离开了。 程淮一直站在外头,和小旭数路过的人,姜苗走过去牵住他的手,“相公,走吧。” “想不想吃什么?”程淮回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把东西拎上。 姜苗瞧了眼周围,每日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没啥想吃的,先去给你买鞋子。”待会儿忙起来怕是会忘。 “婶婶,娘让我带你们去拿鱼。”小旭在边上说道。 姜苗摸了摸他的头,“婶婶等下还要忙其他事,下回再去好不好?” 小旭纠结地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好。” 把小旭送回去,姜苗带着程淮去买鞋子,选了两双鞋底厚软,面料也舒适耐劳的。 照旧是让男人试了下,两双都合脚了,姜苗才砍价付钱。 程淮把鞋子拿好放箩筐里,在鞋铺里头扫了一圈,指了下摆在中间的绣花鞋,沉声道:“看下那双。” “相公,我不用买,你别乱花钱。”姜苗赶紧拉住他。 程淮抓着她的手握紧,“要买。” 别看他媳妇这会儿凶巴巴地瞪人,但是给她买东西她就会很开心,哪怕只是一颗糖一个饼。 “买来换着穿,过阵子天就暖和了。”他认真解释道,天暖和就不能穿加绒的鞋子了。 老板是个人精,见还有生意,连忙道:“小娘子,你家男人说的没错,天暖了自然要换好看轻便的鞋子穿。” “这双最适合不过。”说着就把鞋递到了程淮手中。 程淮伸手比了下长度,很快便道:“就要这双。” “我给你们包起来。”老板顿时笑开花,连忙去包鞋子。 说不赢自家汉子,姜苗神色无奈地看向他,伸手轻捏了下他的腰。 接着看向老板:“好多钱?贵了我不要。” “三十五文,实价。”老板连忙道。 姜苗目光一顿,“二十五文。” 老板动作一顿,“你这小娘子砍价......成吧,都给你装好了,我就当给你带双。” 他这么说,姜苗就知道自己砍少了,不过二十五文还算正常价,对方总要赚些。 两人买好东西,便去了好客来客栈。 这会儿快到饭点了,吃饭的人多,姜苗和万齐林打了声招呼,便直接去了后厨。 与其一道一道菜的改,不如做什么菜就改什么菜,把常点的那些改进了,自然就没多大问题了。 大概是万齐林他们打过招呼,这会儿后厨的人看到姜苗都热情地打招呼。 之前姜苗就教他们做过菜,现在教起来也是得心应手,所有人都认真听着,没有人反驳不服。 毕竟他们现在的招牌菜都是姜苗教的。 程淮帮不上什么忙,在边上跟着学,隔一会儿就出去给姜苗倒杯水喝。 忙了一个多时辰,外头吃饭的人才少了,那些常点的菜也教得差不多了。 程淮牵着姜苗去外面歇息,侧身挡着其他人的视线,给她按了按腰和肩。 万齐林也连忙从后厨出来,“我让他们炒菜了,你们吃过饭再走。” “不用做,我们去别处吃。”姜苗抿了口热水,温声道。 万齐林愣了愣,笑道:“咋,自家客栈的饭菜瞧不上了?” “昨儿王茂飞找人打我相公,我要去找他算账。”姜苗解释道。 万齐林挑了挑眉,“带我一起去,我可以帮忙。” 两家不对付又不是一两天,算账这种好事必须要一起去。 “小万哥等下可别被轰出来。”那迎客来的小厮肯定是认识他的,死对头哪有不认识的? “轰出来也要去,上回他家就派人来偷学咱们的麻辣兔肉,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今日正好一起算了。” 姜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多个人也更有底气些。 两家客栈没隔多远,程淮很快就牵着姜苗进去了。 万齐林昂首挺胸地走进去,小厮没敢拦,连忙跑去找人。 “客官,您要点啥菜?”小二抹布甩在肩头,满面笑容地冲着姜苗道。 姜苗瞧了眼周围人点的菜,随口说了几样,小二很快就去后厨喊菜了。 王茂飞听到消息赶紧跑来,就见桌上坐着三人,分别是包子铺那小两口,还有那该死的万齐林。 第208章 这是家黑店 他神情有些严峻地走过去,“你们来干啥?” “来吃饭啊,除了能来吃饭还能干啥,难道你们迎客来还有其他勾当不成?”万齐林语气悠哉道。 王茂飞脸色一黑,“你们最好是!” “包子铺开不下去还能开客栈,王老板好生厉害!”姜苗倒了杯茶水慢慢喝,又给程淮倒了杯。 王茂飞眉心突突地跳,对上姜苗笑盈盈的神情以及程淮那张凶巴巴的脸,顿时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王老板咋不说话?你那些弟兄还好吗?”见菜端上来了,姜苗直接问道。 她就是要说明今日的来意,生意归生意,但是你暗地里来阴的,就别怪她过来找麻烦。 王茂飞神色一顿,“什么弟兄,你在胡说些什么!” “敢做不敢当?王老板倒了个包子铺,人也变胆小了?”姜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我相公昨日揍了几个人,还以为是你派去的。” “怎么可能是我!”王茂飞瞬间像是被火点燃的炮竹,“再瞎说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姜苗夹着肉吃了几口,轻皱了下眉头,“若是不用付银子,你这会儿把我们赶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就给程淮碗里夹了菜,每样都夹了些,虽然不够好吃,但是也不难吃。 “相公多吃些,王老板不要咱们钱。”姜苗声音温柔道。 程淮低应了一声,给她也夹了些菜。 万齐林见他们都吃起来,自然不能落后,赶紧夹菜。 王茂飞顿时气得心肝肺疼,这三个不要脸的,对家的饭菜也敢吃,就不怕他家下毒吗? 早知道就让人下毒了,还想不给银子,毒死他们算了! 姜苗吃了大半,见程淮已经吃完了,又抬头看向边上黑沉着脸的王茂飞道:“是不是你派的人?” “不是!” “那门口进来的那两个是哪里来的?”姜苗伸手指过去,正是昨日挨过揍的人,现下脸都是青紫的。 那两人看到程淮,猛地冲过来,视死如归般地朝着王茂飞大喊:“老大,我们保护你!” “......”王茂飞冷着脸,抬脚就往他们身上踹,“滚!” 姜苗放了筷子,脸上没了笑容,冷淡道:“王老板的兄弟挺讲义气的。” “是我喊的人咋了?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教训!”王茂飞气急败坏道,反正姜苗已经和该死的万齐林合伙了,他还有啥好顾及的? 姜苗猛地抬起头,目光冷漠:“我既然能弄垮你的包子铺,你觉得你们迎客来能撑多久?” “你威胁我?有本事就试试!”王茂飞暴怒,“你一个妇人真以为自己能翻天吗!” 说完就下意识想打姜苗,程淮瞬间起身,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转。 清脆的骨头咔嚓声作响,王茂飞脸色一变。 “相公。”姜苗低声喊。 程淮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踢了一脚凳子。 万齐林顿时把筷子丢到地上,对着还没缓过劲的王茂飞骂道:“你这小厮怎么回事?竟然对客人大喊大叫还动手,把你们这儿管事的叫出来!” 王茂飞立马噤声,睁大眼睛怒瞪他。 该死的万齐林,竟然在这里给他挖坑跳! 姜苗也没想到这一遭,有些惊讶地看向万齐林,接着就朝着程淮怀里倒去,两眼翻白。 “媳妇儿!”程淮紧张得手臂一抖,桌上碗筷全部摔碎在地上。 周围的客人顿时全朝这边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姜苗呼吸急促地抓紧程淮的手臂,扭头看向桌上的菜,“相公,这饭菜......” 程淮怒红了眼,当即伸手揪住边上王茂飞的衣领,粗声问道:“你往菜里放了什么?是不是你给我媳妇下毒!” “我......你!”王茂飞瞠目结舌,身体被抓着悬到半空。 万齐林赶忙道:“快送去看大夫,这是家黑店!” “你家才黑店,闭上你的嘴!”王茂飞气急。 程淮手臂猛地一甩,将人狠狠扔地上,很快就抱着姜苗出去。 “黑店啊!还要抓人!”万齐林吓得往外蹿,大肆挥手,“报官,快去报官!” 王茂飞脸色更加阴沉了。 周围吃饭的人也被吓到了,跟着万齐林往外跑,小二跟在后头追,“客官,还没结账!” 抱着姜苗跑到医馆,程淮赶紧进去喊大夫。 姜苗赶紧睁开眼,有些哭笑不得:“相公我没事,刚刚是装的。” “我知道。”程淮环着她腰身抱紧,“瞧瞧身子咋样,这几日你老喊腰疼。” 姜苗脸颊红润了些,搂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来月事是会有些酸胀,过两日就好了。” “来都来了。”程淮抱着她在里头椅子上坐下,等大夫来。 姜苗只好配合地等大夫来,不给瞧瞧,程淮估计不会放心。 过了一会儿,看完了大夫,程淮才抱着姜苗出来,之后去了好客来。 “程兄,都没事吧?”万齐林赶忙凑过来问。 姜苗摇了摇头,“没事,王茂飞可有过来找麻烦?” “有人报官了,这会儿他哪有空来找我麻烦。”万齐林痛快地笑了起来。 搅了对方的生意,他就是高兴。 程淮去里面把东西提上,看向万齐林道:“有没有事?” 万齐林正色道:“程兄放心,这是常有的事,他们不敢拿咱们咋样。” 程淮没再多问,牵好姜苗的手,“我们先回去了,有事去村里找我。” “好。”怕王茂飞那边报复,万齐林喊了几个人去送。 等他们坐上牛车,才放心回去。 “今日这仇结大了。”姜苗抓着程淮的手臂坐稳。 程淮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声道:“这几日你待家里,我去卖糕点。” “那咋行?”姜苗立马反驳,“我才不怕他们。” 她今日敢那么说,就是知道王茂飞他们背后没什么靠山,不然这些年万齐林和他们抢生意,客栈早开不下去了。 不过断人生意犹如杀人父母,她今日那话也只能算是夸口,真要惹急了,怕是会狗急跳墙。 “大夫说你要多休息,不能这样忙累。”程淮沉声道,粗眉拧紧,“休息几日再说,我盯着你。” 第209章 媳妇儿,下回别忍着 男人声音严肃正经,姜苗就知道自己反驳不了。 她抓着他的手心挠了挠,“那如果遇到找麻烦的你就跑,自个儿别受伤了。” “不会。”他声音低沉道,硬朗的面庞多了几分温柔,“放心。” 姜苗没再说什么,到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余英在扫地,屋里两个娃在睡午觉。 之前就说过在镇上吃晚点回,余英倒是没觉出异样,指了下后头道:“还有些蛋汤,你俩去吃了。” “好,娘去歇会儿吧,我来扫。”姜苗走过去拿扫把。 程淮快她一步把扫把拿过去,动作利索地把地上的灰土扫了。 余英直起腰,看着孝顺的儿子还有贴心的儿媳,感觉日子美哉。 “我去里头打个盹儿,你们吃完也歇着去吧,家里菜都浇好水了不用管。” 姜苗点点头,“好。” 扫完地,姜苗和程淮去了后头洗手,之后把温在灶上的蛋汤端出来喝。 家里的母鸡已经可以下蛋了,每日有几个,以后都不用去别家买了。 “相公,我喝不下了。”姜苗把碗推给程淮,在镇上吃了不少,这会儿肚子有些撑。 程淮低头几口就喝了,转身洗了碗,姜苗就去外头给鸡喂食,再把昨日两个娃换下来的衣服塞到木盆里。 “相公,去换新鞋,脚上这双拿去洗了,等干了我再给你补一下。”昨日就补了个口子,其他地方也有些开缝。 程淮过来把人抱起,“下午再忙活,先休息。” “肚里有点撑,相公放我下来吧。”姜苗搂住他脖子,声音温和道。 程淮只好放她下来,让她消食,牵着她在屋里走了好一会儿才舒服点。 下午,张大娘过来喊人:“姜苗在没?” “咋了,毛毛躁躁的?”余英从屋里出来问。 张大娘一时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庆幸,语气有些顿挫,“隔壁村有个老头被骗了,被骗走了五两银子!” “要不是姜苗给我提了醒,我家那死老头怕是也遭骗了!” 余英有些咋舌,昨日才听姜苗说的,今日就有人真的被骗钱了。 “咋个骗走的,那老头真送了五两银子过去?” “是啊!白花花的银子直接送的!”张大娘立马道,“我家那死老头这会儿呆家里不出来了,生怕有人骗他钱。” 今日趁她出门还乐呵呵地约人出去喝酒,这会儿恨不得死在家里,咋喊都不出门。 余英只觉得是些蠢人,又想到上回娘家来人,估计也是这样被骗的。 都是贪心惹的祸。 程淮听着外头的说话声,伸手把被子扯好些,姜苗还在睡,今日给后厨那些人改菜,着实累到她了。 “相公。”隐约被吵醒,姜苗侧身往他怀里钻了钻。 程淮搂紧她的身子,“没事,再睡会儿。” “腰疼。”姜苗闭着眼,秀眉微蹙。 她也就睡觉迷糊的时候会说真话,程淮抿紧唇,手指落在她腰间,轻轻给她揉着。 “媳妇儿,下回别忍着。”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给你揉不费事。” 姜苗觉得腰上舒服了些,很快就继续睡了。 程淮一直揉到她醒来,才起身去拿衣服给她穿。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姜苗低头帮他把腰带缠好。 程淮拿着簪子给她挽头发,温声道:“张大娘来了,说是隔壁村有人被骗了,来谢咱的。” “没啥好谢的。”姜苗背过身去,这样程淮好弄头发。 “腰不疼了,谢谢相公。” “不说谢。”程淮收回手,等她转过身,低头亲下去,“你是为了咱家才累的。” 姜苗弯了弯眼眸,踮脚搂住他脖子,“那相公给我买好吃的。” “好。”弯腰抱了她一会儿,两人才出去干活。 下午姜苗没做多少糕点,每样做了些,只有平时卖得好的才多做了点。 程淮在灶房帮她忙,很多累腰的活都盯着没让她干。 做完糕点,姜苗拿了几个去给张大娘,又听着她在门外骂了会儿张老头。 之后便看到姜肆朝着这边跑来,黑着小脸蛋喊“阿姐。” 姜苗牵着他往家里走,“做了糕点,吃了再回去。” “阿姐,阿奶让我上学堂了,夫子布了作业。”姜肆扭捏了下道,“我不会写,可以喊姐夫教吗?” 姜苗伸手捏了下他的脸蛋,“可以,你要好好学。” “嘿嘿,阿姐最好啦!”姜肆咧开嘴笑。 回了家,程淮拿着木头在刻东西,照着之前买的糕点模具。 姜苗走过去,“相公,小肆来了。” “嗯,瞧瞧这模具咋样?”程淮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簪子来。 姜苗笑着接过,“都好,以后我直接在相公这儿买。” “不用买,都是做给你的。”程淮在边上坐下,见姜肆从布袋子里掏东西,转身去屋里拿了椅子出来给他放。 现在外头有光,天也不冷,适合他写字。 “等会儿冷了就进去,我点蜡烛。”姜苗低声凑到糙汉跟前道,抓着他的手看了眼,没有刮痕。 程淮点头应道:“好,有啥活喊我,别累着腰。” “我晓得。”她笑了笑,见程淮开始教姜肆学了,便没再打扰。 去了后头喊大宝小宝,两个小崽崽蹬蹬蹬就跑了过来。 “娘,吃糕糕。”大宝举着手里的糕点递到她嘴边。 姜苗轻轻给他推回去,“娘吃饱了,崽崽们吃。” “娘,爹呢?”小宝咬着糕点问,白嫩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姜苗温声回:“在前头教你们小舅舅识字,等你们再长大些,娘也让你们去上学。” 大宝小宝乖乖点头,很快就跟着黑狗跑去前面找程淮。 姜苗没管他们,在灶房看了下火,之后拿了几块糕点去前面。 见几个娃凑在程淮边上咕哝咕哝地说话,便继续回后面烧火。 晚上煮个肉汤,再弄个荠菜煎蛋,今个儿下午余英去外头摘的,弄来吃开胃下饭。 外头天色暗下来,几只母鸡也自觉回屋了,程淮到后头来,见姜苗在舀水,便走过去提着水倒。 第210章 程淮怎么受得了你? “相公,教娃认字累不累?”姜苗舀了水给他喝。 程淮看了她一眼,手伸过去给她揉腰,低声道:“像小鸟叫。”叽叽喳喳没停。 姜苗顿时笑了,“娃想学就多教教。” “嗯,下回一起教你。”程淮想了想看向她道。 姜苗眸光闪了下,“好。” 晚上吃过饭,姜苗又给姜肆塞了两块糕点,之后便和程淮送他回去。 见两人把姜肆那小野种送回来,手里还拿着糕点吃,张秀心底愤愤不平,吃家里的喝家里的,有了好东西,一分没给过家里。 姐弟两个都是白眼狼。 一想到婆母还自个儿花了银子让姜肆去念书,张秀愈发愤怒,当初姜文要去念书,死老太婆只给了几个铜板打发她。 都是她的孙子,凭什么这么偏心,心都偏出三里地了。 “大伯母。”见张秀在门前扫地,姜肆还是乖乖地喊了一声,因为夫子说要尊敬长辈。 姜苗和程淮还在看着,张秀不好骂他小杂种,冷着脸应了一声。 听到回应,姜肆很快就跑进屋去了,他留了一块糕点给阿奶吃。 晚上的村子格外静谧,四下只有偶尔的狗吠,伴着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 程淮握着姜苗的手,另一只手揽在她腰间,“还有没有不舒服?” “不疼了,相公手法好。” 后头风大,程淮抱着她往怀里靠了靠,“今晚再给你揉下。” “好。”姜苗伸手抱住他的手臂,走了会儿有些犯懒,“相公,背我。” 男人垂下眸子看她,很快便弯腰捞住她的双膝,将她抱进怀里。 大手托住她的屁股,另一只手很好地护在她腰间,跟抱小孩一个样。 姜苗忍不住脸热了下,抱紧他的脖子,“是要背,不是抱。” “嗯,后面风大。”他沉声道,拢了拢她的领子。 姜苗没再说话,对上他硬朗又正经的面庞,不由地凑过去亲了下,很快退开。 糙汉子越来越吸引人了,有时候就很想亲他逗他。 “重不重,还是放我下来吧。” “长了几斤肉。”程淮结实有力的手臂认真地掂了掂,“还是很轻,不放。” 姜苗哑然失笑,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好赖话都给你说了。” 到了家,程淮就去后头打水给两人洗漱。 姜苗把程淮要穿的衣服准备好,今晚有些冷,明日估计会变天,要多穿件衣服才好。 第二日,程淮一早就醒了,动作轻缓地起身穿衣。 架子上的衣服多了件,袜子也变成了厚的,耳罩手套都放在枕边,程淮拿好塞怀里,只觉得心暖。 他弯腰亲了亲姜苗的额头,压低声音道:“媳妇儿,我出门了。” “嗯。”姜苗闭着眼睛摸了下他的衣服,很快便翻身继续睡了。 男人抿好被子,坐着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出去。 程淮去了镇上忙生意,姜苗睡起来去喊两个娃起身吃早饭,余英去了河边洗衣服。 “娘,耗子,好大!”大宝睁着圆溜溜的眸子,冲着她张了张手臂,十分认真。 小宝依葫芦画瓢,认真点头:“奶,没打到。” 姜苗拿着帕子给他们擦嘴,想着应该是昨晚不在家的时候有耗子,温声道:“等你们爹回来,我们去打耗子。” “嗯嗯,偷我糕糕吃。” 姜苗忍俊不禁,“娘下午再给你们做。” 吃过早饭,把鸡放出来,姜苗带着两个孩子去前面,余英还没回来,却瞧见朱红莲和一对老夫妻沿着坡上来。 朱红莲见过,边上这两位,姜苗心里隐约猜到是余英的爹娘。 “你就是我那外孙媳妇吧?”余大明满脸慈祥道。 “肯定是,这是我两个重外孙。”江玉花也是笑着道,声音有些苍老。 朱红莲连忙道:“是啊,都说程淮娶了个好看的小媳妇,今日一瞧,确实好看。” “是好看。”二老跟着点头,伸手想去拉大宝小宝。 两个娃看到陌生人,下意识往姜苗身后跑。 姜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里面搬了凳子出来,“你们坐,娘去洗衣服了,还有一会儿才回。” 朱红莲带着二老过来,明显是来借钱的。 这事她插不了手,虽然余英对娘家有怨,但明显还是在意娘家的。 “咋让我那妹子去洗衣服,不应该是你这个新进门的儿媳去洗吗?”朱红莲下意识道。 姜苗侧头看向她,好笑道:“二舅舅被骗去了银子,二舅母不应该早早发现吗?” “你!”朱红莲脸上呈现怒色,“我是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她嗓门极大,神色也凶恶,吓得大宝跺着脚就骂:“坏人!” 小宝没说话,去大门边拿扫把,拖着往姜苗这边走。 姜苗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大宝小宝乖,去屋里玩。” “娘,宝不去!”两个娃摇摇头。 姜苗只好牵着他们去边上坐下,神色淡淡地望向朱红莲和二老,“二舅母过来做什么心底应当清楚,这里是程家,你要想做长辈最好把那撒泼劲收起来,不然我会赶人。” “你倒是伶牙利嘴的很,程淮怎么受得了你?”朱红莲脸色不好道。 除了有张好看的脸,真不知道程淮看中她啥了,她家余桃比她好上百倍。 余大明脸色一沉,顿时多了几分威严,“老二媳妇,别说了。” “公公婆婆,她一个刚进门的小媳妇,现在就这么猖狂,我那余英妹子怕是会被她欺负了去。” “都说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我这都是为了妹子好。” 江玉花瞬间被说动了,想到自己愧对多年的女儿,忍不住想替她多说两句,也算是弥补之前的愧疚。 “程淮媳妇,你也别嫌我啰嗦,程淮娘不容易,你得好好对她,如今你也没生娃,还是要孝顺些才是。” 明里暗里,倒是教训起她来了。 姜苗不理解她怎么扯出这番话来的,笑笑道:“是啊,我娘不容易,以前回趟娘家遭嫌弃,现在嫌弃她的人倒是张口就说为她好。” “有些人自己啥都没做,靠着一张嘴说两句就觉得自个儿全做了。” 第211章 你敢打我试试 也别怪她不给面子,都怼到面前来了还给什么面子,没有直接轰人,已经算她脾气好了。 江玉花老脸一皱,品出来姜苗这是在骂她。 “外孙媳妇,再怎么说这里都是我女儿和外孙的家,有些话你还是不要说的好。” 姜苗神色淡淡地坐着,“你们上门就给我说教,我反驳两句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 “我娘和我相公以前日子苦的时候,别说帮忙了,你们有问过两句吗,怕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吧?” “现在都脸皮厚了,趁着我娘和相公不在,就开始倚老卖老地指责说教我?” 她站起身来,扫了眼完全不敢多吭声的朱红莲,“我坐在这里,只因为你们是长辈,既然你们是好坏不分的恶长辈,那我就没道理再陪着了。” “你们自个儿坐着吧,坐烦了就自个儿回去。” 说着就牵着大宝小宝回屋,接着大门一关,全然不顾外头的指责声。 “娘,不气!”大宝踮脚抓姜苗的手臂。 小宝抱住姜苗的腿,“娘,不哭。” 再小的娃都能瞧出脸色,偏偏外头几个还觉得自己理所当然。 姜苗摸了摸两个娃的脑袋,“娘没哭。” 只是想到当初余英和程淮怕是听了不少难听的话,不免有些愤怒。 外面还在骂,姜苗带着孩子去了后头喂鸡。 余英一回来就看到三个人在门前骂,气得抄起扫把就去打朱红莲。 “竟然跑我家来骂人,滚回去!” “啊,余英妹子你咋打人呐,公公婆婆还在!”朱红莲被打得蹿起来,转身想去抢扫把。 余英气得面红,看到余大明和江玉花在,忍住没一起骂,只气道:“钱一文没有,若是再来,别怪我直接喊程淮丢出去!” “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吗?”江玉花抿着嘴道,显然还是觉得丢了面子。 之前被姜苗骂就算了,现在自己女儿竟然也是这副态度。 余英看了眼二老,眼底划过几分怨怼,“那你们呢,之前要过我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是谁说的?” “那都是嘴上说说,你过年不还是回娘家了?”江玉花目光躲闪道。 余英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我日子比以前好了,你们又觉得我这个女儿有用了。” 余大明看着女儿脸上的愤恨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 瞧见他们都沉默,余英心底愈发的寒凉,冷着脸道:“没钱了就来找我借,当初我没钱,你们借了吗?” “也别同我说什么孝不孝顺,过年过节我照旧送礼,但是想借钱,一个子没有!” “你们有两个好儿子好儿媳,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没钱了就自己挣,别学那街上的乞丐摊手讨钱。” “余英!”余大明震怒,站起身瞪她,“你这是在骂我和你娘是乞丐吗?” 老爷子发火,余英心头就有种恐惧感,这种恐惧从小就压在心头。 “娘!”姜苗打开门跑出来,握住了余英的手。 余英眼眶顿时就红了,忍住眼睛的酸胀感,直面看向余大明,“找我借钱就是!”就是乞丐行径! 余大明瞬间暴怒,抬手打她,“逆女!” 姜苗拉着余英往后退,下一瞬掌风就在眼前停了。 汉子高大的身形挡在最前面,沉着一张脸,目光冷如冰锋。 余大明虽然生的高大,但是在程淮面前,还是矮了一大截,此时被他抓着手腕,呼吸都急促起来,心底莫名多了几分害怕和心虚。 他这个外孙,恶人恶相,全然不好惹。 “相公。”姜苗喊了声,紧张的心落下。 余英撇过头,抬手擦了下脸,接着就进屋去了。 “媳妇儿,先回屋。”程淮扭头看姜苗,声音低沉。 姜苗点了点头,“嗯。” 程淮松开手,冷着嗓音道:“你们是自己走,还是等我赶?” “我们可是你外......”余大明一句话还没说完,余英就从屋里走出来,叉腰吼道,“外什么外,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江玉花瞬间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余英你说什么糊话,没娘家你咋弄?” “余英妹子,这话可不是说着好玩的。”朱红莲赶紧上前劝,毕竟钱还没有借到。 “谁跟你说着好玩?”余英扫了眼朱红莲,“以后我没娘家,你们也别来我们村,敢来我就告村长去赶人!” “想当乞丐就好好拿个饭碗去街上要饭,别来,来了我就叫儿子丢出去,我管你们是谁!” 余英把扫把递给程淮,“都赶走,不用顾忌。” 程淮扛起扫把就往朱红莲身上打,对方一下子就跑了。 江玉花原以为程淮不会动她,但是当扫把打在身上,她顿时气瞪过去,架不住没面子,快步出去了。 “你敢打我试试!”余大明拿出自己的威严凶人。 程淮抿了下唇,扛着扫把用力一打,“走吧。”他同他们又没什么亲情可言,哪有不敢打的。 余大明:“......” 三人被赶了出去,张大娘还刚巧带了几人来看,指指点点一番。 气得他们很快就灰溜溜走了。 “娘。”程淮拖着扫把进屋来,欲言又止地看向余英,隔了会儿才沉声问,“没事吧?” 余英拿着针线绣着,没抬头,“没事,你和苗丫头去做饭吧,我绣会儿花。” “我给娘做好吃的菜。”姜苗抱了抱余英,“娘,让大宝小宝陪着你。” 余英点头应了下。 出了屋子,程淮抓着姜苗的手臂摸了摸,紧张问:“你们之前有没有被打到?” 他回来就看到余大明打人,也不知道之前她们有没有遭打。 姜苗摇了摇头,“没有,相公来得及时。” 程淮松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姜苗的脸。 余大明一个大男人的手劲可不小,真打过来怕是脸都要肿起来。 “媳妇儿,糕点全卖了。”他弯腰抱着她去灶房。 姜苗搂住他的脖子,“没人找事吧?” “没有,卖完就回来了,就是有人问有没有桂花味的。” “下午去村里问问,看看哪家收了桂花没。”姜苗拍了拍他衣服上的褶皱,“相公,咱以后要对娘更好。” 第212章 相公,好大的耗子 程淮沉默半晌,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声音低沉:“好。” “要做饭了,放我下去,你帮我生火。”姜苗双手捧着他的脸捏了捏,没什么肉,但是捏着开心。 程淮弯腰把人放下,转身去边上捡柴。 姜苗把白菜和辣椒洗了下,又切了姜蒜,中午程淮买了肉回来,可以做个辣椒炒肉。 生好火,程淮就过来帮着切肉,中间去外头石板上磨刀。 姜苗先把白菜炒了,觉得菜不够,又弄了个蛋汤。 刚拿碗装好,就听到边上柴堆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她侧头看了眼,就看到一只和手一样大的耗子往她脚边钻来。 她愣了下,接着扔了锅铲就往外跑,吓得大喊:“相公!相公!” “怎么了?”程淮拿着刀冲过来,见姜苗朝他这边跑,扔了刀接住她,手臂猛地就环着抱起。 姜苗双手搂住他脖子,脚也往上蹬了蹬,“耗子,相公,好大的耗子!” 一只耗子吓成这样,程淮抿了下唇,闷声笑出来。 “你快去瞧瞧,锅还在灶上。”姜苗有些恼羞地瞪他,强调道,“真的很大!”她从没见过那么大一只的。 程淮抿唇忍笑,“好,我去看看,你别怕。” “你别被咬了。”姜苗不放心道,左右望了望,“找个称手的东西打。” 见她脸色有些白,眼底也氤氲着水润,估计真被吓到了,程淮抱着她去面前,“打完我喊你。” 说完就拿着边上的铲子去后头。 姜苗在凳子上坐了会儿,又怂又想去看,抄着边上的扫把走到后门边张望。 大宝小宝蹬蹬蹬跑过来,抓住姜苗的手,“娘,咋?” “你们爹在打大耗子。”姜苗拉着他们往后面退。 大宝小宝顿时乖乖地站着没过去,拉长脖子看。 灶房里几阵咚咚响声响起,程淮铲着死掉的耗子出来,接着扔去院子外墙。 “打死了。”程淮把铲子放一边,捡起地上的刀去洗,扭头看向姜苗,“还怕?” “我才不怕。”姜苗慢吞吞地往灶房走,等程淮过来了,才大着胆子进去。 程淮低声无奈笑了下,把剩下的肉切完。 大宝小宝看到大耗子被打死了,连忙跑去告诉余英。 中午吃过饭,余英看起来心情好多了,听姜苗说想做桂花糕,就跑去村里收桂花,都没休息。 大宝小宝需要看着,姜苗就牵着他们来这边屋里睡。 程淮绷着脸瞧了眼两个臭崽子,不情不愿地给他们脱外衣外裤,然后塞被子里。 看到男人吃瘪的样子,姜苗有些哭笑不得,暗暗掐了下他的腰,“别绷着脸,看起来凶。” “上回说好不同他们睡。”程淮把门关好,自己躺中间,伸手环住边上的姜苗。 “爹,大宝能听见。” “小宝还没睡。”两个崽子哼哼道。 他们现在长大了些,晓得大人说什么了。 姜苗赶紧伸过手去抓他们的小手,隔着糙汉哄道:“别听你们爹的,他其实很想带你们睡。” 香香软软的媳妇在自己怀里,哄的却是两个兔崽子。 程淮抿了下唇,扣着她的腰轻掐,手指揉了揉。 姜苗嗔了他一眼,手缩回来去阻止他。 两个娃很快就睡着了,程淮胆子大了些,低头咬住她的红唇,气息微急。 “别闹,快睡。” “嗯。” 他反手把被子给两个娃盖好,接着就抱着姜苗睡了。 好在天冷,若是热天,这样抱着怕是能热出汗来。 中午睡了会儿,余英也收完桂花回来了,收了小半斤,还收了一些板栗。 姜苗便和余英一起去灶房做糕点,大宝小宝自个儿在外头玩,程淮去了山上干活。 下午姜肆照旧过来,姜苗看了眼他们夫子布的作业,就是把学的三个大字各写十遍。 程淮还没回来,她搬了凳子出来让他自己先临摹,大宝小宝凑到边上认真看。 这会儿外头还有光亮,姜苗去拿了针线出来绣花。 “娘,小舅舅写错了。”小宝乖乖跑过来道。 姜肆扭过头,“我没写错,夫子是这样教的。” 小宝认真地摇摇脑袋,“不对不对,小舅舅不对。” 大宝不爱看他们写字,所以没吭声,跟着黑狗哼哧哼哧地跑。 姜苗笑着伸了下手,“给我看看。” 姜肆立马拿着纸过来,“阿姐,夫子就是这样教的!” 一个工字写成了土,姜苗找到最开始的字,指了指,“你认真瞧瞧,是不是和夫子写得不一样?” “媳妇儿。”高壮的汉子拎着锄头回来,另一只手里抓着鸽子。 姜苗抬头望向他,眼眸微弯,“回来了,渴不渴,我去给你舀水喝。” “好。”程淮把锄头放边上,弯腰拎着两个娃举了举。 姜肆满眼期待地看他,程淮迟疑了下,走过去也拎着他往天上抛了抛。 “姐夫真好。”姜肆咧开嘴笑,满脸都是欢喜。 程淮摸了下他的脑袋,看向边上的字,“写错了,重新写。” “噢。”姜肆老老实实去写字。 程淮抓着鸽子去后面。 见他过来,姜苗把水递给他,“坐着歇会儿。” “明日炖鸽子汤。” 姜苗抓了下,鸽子身上还有些温热,“咋打的,你都没带弓箭。” “用石头打的。”他喝完水,去洗了手,才过来牵姜苗,“鸽子汤补身体。” “不用特意去打,我现在身体不差。”姜苗抓着他的手挠了下,想了想,去灶房拿糕点,“相公尝尝,我和娘做的桂花味的。” 程淮张嘴咬了口,接着便几口就吃了。 姜苗弯了弯眸,合胃口的,糙汉子就吃得快。 晚上吃完饭,王大贵就过来了,说想买程淮下午打的鸽子,他媳妇赵桃花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想着炖鸽子汤补补。 程淮没应,王大贵只好找姜苗和余英,说能多给些钱。 余英想了想很快就答应了,也没多要钱。 村里去年多了几亩地,过阵子就要给村里分,多点人情,到时候村长那边好说话。 那地方离河边近,总比每日挑水上山好。 第213章 好相公,不生气了 听完原因,姜苗也觉得好,别看糙汉力气多,但是这么上山下山的挑水,哪有不累的,能多个更好的地方种菜,这人情就值。 只不过卖了鸽子,她相公估计要生会儿气。 她去了后面院子,外头都没光了,男人还坐在矮凳上,拿着工具刻木头。 “相公。”她喊了声。 程淮没应,像是没听见,手上的工具倒是弄得很响。 姜苗拖着板凳过去坐,手伸过去,程淮动作顿了下,身子侧过去继续弄。 像小孩子生气,等着哄。 姜苗笑了起来,抓着他的袖子,“我知道相公是想留着给我补身子,相公别生气了。” “山上的地贫瘠,还难挑水,娘也是想着咱们好。” 程淮动作停了下,安静地听她说话。 姜苗弯了弯眸子,夸道:“我相公这么厉害,山鸡野兔鸽子,那不是一下子就打到了吗!” “难道相公不行了?”她歪着头问。 程淮侧过头,目光幽幽看她,像是无声的反驳。 姜苗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下,“好相公,不生气了。” 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垂眸看她的脸。 夜色下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姜苗站起身,听到灶房的烧水声,“相公,我去弄水洗澡了。” 程淮放下东西,去帮她打水。 看到他去弄水,姜苗笑着去屋里拿衣服,余英凑过来问:“还生气?” “没生气。”姜苗温声道。 糙汉不可能真的生家里人的气,只是想着都答应好给她炖鸽子汤,这会儿拿去送人情,心底不自在。 余英神色缓了缓,往她手里塞了两颗红枣,“张大娘那里顺的,你们俩吃。” “谢谢娘。” 余英摆了下手,“去睡了,你们也早些睡。” “好。” 拿好两人的衣服,姜苗去了后头,月光下,男人的身形拉得又长又壮。 “相公和我一起洗。”姜苗走过去道。 程淮撇开头,胸腔顿时泛起一阵火热,口也有些干。 姜苗弯眉浅笑,手指戳了戳他的粗腰,“要吗?” 程淮猛地看向她,紧接着就转身走到矮凳边坐下,不看她,害羞得耳根子都红了。 姜苗没再逗他,去了澡屋洗澡,洗完出来,男人就走过来抱她回屋。 姜苗搂住他脖子,好笑道:“相公不跟我说话,抱我干啥?” 闷葫芦一个,偏偏又不会让她觉得真的冷漠,因为他一直在想着她,体贴地把所有事都做了。 她揪了揪他耳朵,“记得给鸡屋丢些食。” 程淮拉着被子给她盖好,低头看向她白白净净的脸,没忍住,在她脸上亲了下。 姜苗愣了愣,就见他飞快走出屋。 她顿时笑得不行。 洗完澡,熄了灶火,给鸡喂了食,又把灶房里米缸这些检查了下,程淮才回了前屋。 姜苗在准备明日要穿的衣服,程淮干活出汗多,基本上每日都要把衣服换一遍。 见她只穿了里衣,程淮走过去把她抱回床上,捂热她的小脚,才自己去找衣服。 “在第二层的右边。”姜苗裹着被子跟他说话。 程淮很快就把衣服找好了,挂好在架子上,低头吹了蜡烛。 男人火热的身子靠过来,姜苗往里头挪了挪,下一瞬就被他捞住腰抱了过去。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手指在他颈间锁骨处挠,“相公还不理我,我明日也不理你了。” “理你。”他嗓音有些干哑道,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姜苗转而去抱他的腰,“相公明日去买只鸡来炖,我好好补身子。” “好。”程淮语气顿时温和了不少,湿热的呼吸落在她颈间。 姜苗觉得有些痒地扭过头去,“相公,抱太紧了。”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手臂微松,伸手去扯她的衣带。 粗粝的手指在肌肤上落下串串涟漪,很快便克制着安分下来。 听着他重重的呼吸声,姜苗抓住他的手,仰头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脸,柔着声音道:“相公,今日可以了。” “腰还有没有不舒服?”程淮不太放心地问。 她圈住他脖子,“没有,今日没痛。” 程淮很快就翻过身来,俯身在她眼角碰了碰,沉声道:“不舒服同我说。” “嗯。” 隔了好几日,汉子根本就不知道轻重,姜苗闷声把他肩头咬出了血。 翌日一早,程淮就去张大娘家买鸡了。 昨晚那动静大着,余英高高兴兴地去炖鸡。 入春不久,地里点好种子就没多少要忙活的事了,她没去喊姜苗起来,想着多睡会儿也好。 姜苗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程淮都快要从镇上回来了。 看着浑身没一处好地,她暗自把男人骂了一遭。 两个娃在外头咕哝咕哝地说着话,她起身把衣服穿好,缓了会儿才出去。 屋前屋后都是鸡汤浓郁的香味,姜苗顿时就气不起来了,心间暖意塞得满满的。 “娘,吃糕糕~”大宝小宝跑过来喊道。 姜苗接过糕点,掰成两半递给他们,“你们吃。” 两个娃又咯咯笑着跑去蹲着玩。 姜苗去了后面,余英在理菜,见她起了,忙道:“还有粥,先去喝点填肚子,过会儿喝鸡汤。” 起得晚余英从没说过她,对她比对女儿还要好。 “娘,村里啥时候分地?”姜苗洗漱完问。 余英想了下,“过几日吧,大贵早上过来说了,到时候至少能分一块离河近的。” “那就好。”姜苗去灶房弄粥喝。 余英把菜理完洗好,又道:“这两日你去找桃花说说话,她们都去了。” “好。”姜苗点头应下。 当初程家分了山上的地,就是因为人情关系不够,再加上没钱也没个亲戚帮衬。 人都是这样,给了好处就会多给几分面子。 也别怪有私心要偏心,反正都给分,分你一块不好的又能咋样,只能忍着。 吃完早饭,姜苗把地扫了,之后去地里扯草,两个娃在前面玩了会,就让余英叫来后头玩。 看到姜苗在菜园子里,他们也跑进来帮着姜苗一起扯。 偶尔会把菜当做杂草拔了,但是现在是真的在认真帮忙了,比以前听话懂事了很多。 第214章 媳妇儿,还可以咬 “媳妇儿。”程淮回来就看到姜苗和两个娃蹲在地里拔草。 姜苗抬起头,低头太久,看远处就有些不太适应。 看到程淮过来,她站起身,脚下瞬间一麻,“相公。” “又头晕了?”程淮微皱起眉,弯腰捞着她的双膝抱起。 姜苗摇了摇头,“头不晕,是脚麻了,一时没注意蹲太久了。” 男人抿了下唇,抱着她出了菜园子,回屋给她捏了捏小腿。 “腰不疼吧?”他揉了会儿,见她神色缓和了才低声问。 姜苗恼羞地瞪向他,小脚轻踹,“你昨晚咋不问,坏事干完了才来问。” 折腾的时候也没见他那么温柔,一身蛮劲。 按住她的脚,程淮坐在边上耐心地给她揉腿,声音低沉和缓,“今晚不会了。” “你、你休想!”她瞪了他一眼,很快道,“晚上我去和娘睡。” 程淮扬唇低笑,没反驳,给她揉了好一会儿,等她脚不麻了,才和她去后面干活。 鸡汤炖得差不多了,余英炒了青菜,又弄了个韭菜炒蛋,之后便喊他们端菜拿碗。 放了红枣山药的鸡汤,除了本身的浓郁味,还带着丝丝甜味,姜苗最喜欢这个味。 肉倒是不太爱吃,就爱喝汤,程淮给她夹了几块肉,哄着道:“肉也要多吃些。” “是要多吃点,我今日出门,瞧着桃花都胖了一圈。”余英立马道,“胖胖的身体好,苗丫头也要胖点。” 姜苗哭笑不得,低头吃肉,“娘,我现在身体也好。” 老一辈的就喜欢让后辈多吃,尤其是家里不怎么缺吃食的时候,恨不得个个都养得胖胖的。 “娘晓得,你快多吃点。”余英嘴上应着,却又给她夹了不少肉。 姜苗不再多说话,闷头吃,实在吃不完了就看程淮,男人心领神会,默默夹过去吃。 中午吃过饭,姜苗和程淮去后头把碗洗了就回屋休息了。 “相公,桂花糕卖得咋样?” 镇上有铺子,糕点没卖完都是直接收好放那里,姜苗这两日没去,也不知道卖得好不好。 程淮脱了衣服上床来,拥着她的腰身侧躺下,“都卖完了。” 姜苗立马道:“家里还剩些桂花,等下起了我再去做些。” “歇息,糕点隔一日做一回就行。”男人手指轻按着她的腰,他不想姜苗太累。 姜苗把怼上来的被子往下推了推,“这两日休息够了,不咋累,咱们糕点生意好,多做些银子挣得多。” “昨晚也不累?”程淮笑着把被子给她扯好抿好,“不累晚上继续。” 姜苗:“......” 她身子往下滑,钻进被子里,闷声道:“不要,明日我要去镇上,你不能胡来。” 之前弄的豆腐应该差不多了,她要把腐乳做出来。 程淮大手捞住她的腰往上提了提,低头碰了碰她的脸,“晚上不行就下午。” “下午?”姜苗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结实沉重的身子就覆了过来。 姜苗顿时恼了,没来得及开口骂,男人就低声凑到她耳边哄。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不行。 这回倒是顾着她。 姜苗抓住他头发,手指不自觉地微曲,软声道:“相公,你这样以后老得快。” “不会。”将她的腿捞到腰间抱好,程淮侧头看了眼肩头的牙印,“媳妇儿,还可以咬。” 姜苗眼睛微红,撇开头,这种时候,完全不想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话。 “媳妇儿,再歇息两日。”他凑过来哄她。 姜苗伸手推了推他的糙脸,“把你的小算盘收起来。” 男人低沉沉地笑出声,也不敢莽撞,瞧见她神色欢愉,才拥着她继续哄。 下午姜苗睡了很久,起来见程淮在地里忙活。 她转身回了前屋翻东西,想着余英的话,刚好带点东西去看下桃花。 “娘,我去下村长家。”姜苗去灶房和余英说了声。 余英拿着柴往灶里塞,扭头道:“喊程淮一起,你们拿些糕点过去,就在我屋里柜子上面,记得早些回来吃饭。” “好,我们送完东西就回。”姜苗点了点头,去菜地喊程淮。 程淮拎着锄头出来,去边上洗了手,才过来给姜苗重新盘了下头发,“睡饱没?” “睡饱了,去娘屋里拿糕点。”姜苗嗔了他一眼,将他挽起的袖子拉下来。 看着满院子跑的娃,程淮迟疑了下,“要不要带娃过去?” 姜苗想了想,摇头:“不带,我们说会儿话就回。” “好。”他应了声,接着去屋里拿糕点,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这会儿天色有些黑了,程淮走在姜苗边上,没人的时候就环住她的腰,同时挡住后头的风。 到村长家的时候才看到有不少村里人,姜苗默然,看来都是为分地来的。 桃花没在堂屋会客,倒是看到了姜梅,离她小产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不过脸色依旧不大好。 听说二贵上山打野猪脚出了问题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以前只有喝醉酒的时候会打她,现在清醒的时候也打她。 每日挨打挨骂,脸色哪能好。 姜苗收回目光,村长家人多,程淮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姜苗和程淮来了!”村长媳妇李春花笑容满面道。 姜苗温婉一笑:“婶子,我来看桃花姐。” “她一个人在里头绣花呢,你进去吧。”李春花笑盈盈道。 姜苗应了声,仰头看向程淮,“相公,我进去一下,你在外头和村长他们说话。” “有事就喊我。”程淮垂眸沉声道。 姜苗点了点头,“好。” 进了屋,桃花立马就拉她过去坐着,同她说些私话。 村里女子同龄的并不多,难得找一个说话的人,姜苗和桃花也有话聊,倒是不乏味。 见姜苗进屋了,程淮看到边上有长凳,便在边上坐下喝水。 王财福过来同他说了两句话,之后又去应付别人。 见他一个人坐着,王大贵过来坐下,想约着明日下午一起上山打猎。 自桃花有了身子,他才真正感受到做相公做父亲的责任,如今就想让娘俩好好的。 姜梅坐在不远处,偶尔应付一下来的人,目光却一直落在程淮这边。 第215章 你说荤话 见王大贵和程淮说完话走了,姜梅立马就站了起来,端着瓜子过去。 姜苗和桃花说完话,一出来就看到某些人没眼色地往她相公那边靠。 结果还没近身,程淮就站起来,扭头看向姜苗这边,紧接着迈着大步过去。 姜梅脸色一僵,手臂有些僵直地把手里的碟子放下。 “聊完了?”程淮握住姜苗的手暖了暖,接着就把手套给她戴上。 春天都过半了,也就只有他还时时把手套揣怀里。 姜苗抿唇低笑,抬手拍了拍他衣服上不知道从哪儿蹭的灰,“嗯,咱们回去吧。” “好。” 牵着姜苗往外头走,经过姜梅时,程淮步子顿了下。 姜梅心下一跳,莫名的欣喜跃然脸上。 程淮这是瞧见她了,只不过碍于姜苗,所以才特意避开她? “下次再往我边上凑,我打人。”男人冷沉的声音落下,姜梅顿时白了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 程淮没再多看,揽着姜苗的肩离开,出了门更是直接把人抱怀里,絮絮叨叨地解释起来。 要不是姜苗刚好出来,他就直接动手了。 以前村里的女子都避着他,生怕他一个发蛮就直接把人抢回去当媳妇。 如今倒是变了,见他娶了媳妇,一个个的都来打听询问,巴不得他看上她们。 算盘打得真响。 程淮托着姜苗的身子,强壮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媳妇儿,还是你最好。” 之前不嫌弃他,现在还疼他喜欢他。 姜苗莞尔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哪儿好?” “哪哪都好。”他高兴道,像一只扑腾翅膀的大公鸡,突然就抱着人跑了起来。 姜苗赶紧抱紧他的脖子,哭笑不得,“你慢点。” 跟家里娃一个样。 想到之前姜苗生过气,程淮步子又慢了下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冷吧?” “不冷。”她摇摇头,缓了会儿道,“都是两个娃的爹了,相公要稳重点。” 程淮扬了扬唇,“不叫他们瞧见就行。”他和媳妇玩闹,那是大人的乐趣。 “相公,我也想生个娃。”姜苗突然道。 刚才摸着桃花的肚子,她就忍不住也想怀个娃来。 程淮沉默了下,“你还小,生娃不好。” 姜苗不乐意地看他。 程淮便继续道:“难道媳妇想今晚造娃?” “你、你说荤话!”姜苗伸手就堵住了他的嘴,杏眸嗔他,“还在外头。” 程淮抿了抿唇,抱着她大步回家,那架势恨不得直接吹蜡烛睡觉。 姜苗突然就不想生娃了。 完全遭不住。 晚上洗漱完,程淮没闹她。 明日还要去镇上,给她揉了会儿腰,很快就抱着她睡了。 第二日一早,两人先去了糕点铺子。 对面许秀华见到她就没好脸色,这回是装都不装一下了。 姜苗摆好糕点,侧头看向边上的程淮,“相公,这两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程淮抓着她的手搓了搓,才慢慢同她解释。 原来是对面那伙计跑去之前那买糕点的丫鬟家里告状了,说她为了从中扣银子,给家里小姐买次等糕点。 结果人家小姐直接坐着马车过来买姜苗这边的糕点,愣是狠狠打了对面许记的脸。 那丫鬟虽说是奴婢,但是跟家里小姐一起长大,关系好着,买糕点的银子更是半分没贪,白白遭了冤枉,所以家里小姐跑来给她出气了。 这两日许记门口多了不少人,不是买糕点的,而是看笑话的。 姜苗听完,瞬间了然,许秀华只猜中了贵家小姐的天生高傲,却没猜中她们还有主仆情深。 总归和自己这边没太大关系,以后许秀华要找事,那便找,她也不怕。 隔壁郭香玉那边也没什么生意,中间趁着人少,还特意跑来和姜苗说了这趣事,笑得花枝乱颤,比捡了钱还要高兴百倍。 估计这就是死对头的乐趣,看对方吃瘪,自己就高兴。 买糕点的人多了,姜苗和程淮都忙了起来,一个装糕点,另一个收钱。 没忙多久,剩下的糕点就卖得差不多了。 程淮把剩下的糕点推在一起,垂眸看向姜苗,“媳妇,对面有卖果子的,我去给你买来吃。” “太贵了就别买,边上有豆芽菜可以买些中午炒来吃。”姜苗把钱袋子递给他,声音温温和和道。 见暂时没人来买糕点,程淮拉着她坐下,沉声应道:“好,我马上就回。” 汉子很快就去了对面,姜苗拿起边上的葫芦喝了口水,虽不是热天,说了许多话却是有些渴了。 一辆马车在边上大路停下,帘子半掀,“莺儿,去买些糕点来。” “是,小姐。”丫鬟从车上下来,姜苗弯腰去找食盒。 见过一两次的人,基本上就记在心里了。 “今日山药和桂花的各要五块。”丫鬟出声道。 姜苗动作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今日没做桂花的,您可以瞧瞧其他味的。” “那换成栗子味的吧,明日做桂花的吗?” 姜苗点了下头:“做,明日我给你留些出来。” “有劳了。” 丫鬟付了钱,很快就去了车上。 谢彩枝掀着帘子往糕点铺子看,隔了会儿才看到孔武有力的汉子提着果子和豆芽菜往这边走。 她目光紧紧盯在他身上,手里的帕子微微捏紧,脸颊微红。 等看到男人牵住铺子里那女子的手,她眸光一顿,扭头看向丫鬟,“让车夫走吧。” 她也是那日过来瞧了眼,见程淮帮对面一个老妇赶走地痞,才不由地多了几分注意。 就那么一眼,心思全落过去了。 只不过丫鬟说他有妻子了,她自己不信,今日倒是瞧见了。 “小姐,你马上就要和刘家公子议亲了。”丫鬟忍不住提醒了句。 谢彩枝眼眶红了些,“那简直是个浪荡子,爹爹从未问过我意愿。” 丫鬟立马噤了声,心中却觉得无论如何小姐都不应该对有妇之夫多想。 程淮去找了水洗果子,之后便擦干来给姜苗吃。 “相公先尝尝。”姜苗没见过这种果子,外表满是绿皮疙瘩,瞧着酸。 第216章 就她家汉子舍得买 瞧见她脸上的迟疑,程淮低头先咬了一口,很快便递给她,“好吃,不酸。” “真的?”姜苗半信半疑吃了口,甘甜的汁水伴着果子的清香。 她眼前一亮,顿时弯起了眸子,“相公,好吃。” “我再去买些来。”程淮捏了捏她的脸,只觉得心头软成一片。 姜苗拉住他,“不用,还有好几个,够吃了。” 这么好吃的东西,估计不便宜,也就她家汉子舍得买。 “你也再吃几口。”她把果子递他嘴边。 程淮咬了一口便没吃了,环着她的腰安安静静坐着,不时地侧头看她。 卖完糕点,两人把铺子关好,之后去了刘春英那边,之前切好的豆腐块都长出了白色的毛。 刘春英忧心忡忡地看豆腐,姜苗却是很满意,这些豆腐块,足够做很多坛腐乳。 自然是小坛子,大坛子去卖,人家也吃不了那么多。 看完发霉的豆腐,姜苗和程淮出去买东西,盐、油、酒、辣椒面,还有其他做腐乳要用的调料,又买了十来个小坛子。 东西提回来,刘春英就过来一起帮忙弄,虽然没做过,但学起来倒是不怎么复杂。 就是这过程看起来费了不少料,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程淮在边上学着一起弄,见没什么重活,便出去帮忙搬板子,又去买了百来斤面粉。 一直到上午,所有豆腐块才装坛保存,姜苗和刘春英又把坛子搬回屋里的阴凉处。 “东家,这能成不?” “或许吧,做不成下回再做。”姜苗伸手摸了下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刘春英有些无奈,也有些佩服姜苗的气魄。 费了这么多功夫和银钱,没做成还要继续弄,一般人可没这勇气。 忙活完便没事了,两人在椅子上坐下,说了会儿话。 程淮在外头忙完,姜苗便和他去了好客来。 之前在迎客来点了几道菜吃,今日她就是要把这几道菜的方子教给后厨,在对家的痛点下手,才是最有力的打击。 “听说他们家最近从京城请了个大厨来,好多人慕名而去。”万齐林坐边上跟姜苗说着这几日的事。 “菜色如何?可好吃?”姜苗温声问他。 万齐林摇了摇头:“我叫人去买了,菜色尚可,但是味道一般,只不过去的人依旧多。” “那咱们也请一个,要弄得比他家还要好。” 万齐林神色顿了下,对上姜苗胸有成竹的笑容,瞬间反应过来,“那我今日就喊人放消息出去。” “我明日来,今日怕是没空。” “不急,拖上几日更好。”经过姜苗的提醒,万齐林心底有了成算。 越有噱头,客人才更愿意花钱。 姜苗点点头,能开这么大一家客栈,脑子自然要比旁人灵活些。 又和万齐林讨论了一会儿,姜苗就和程淮离开了。 “相公,咱们去问问哪里有桂花买,家里的怕是不够。”姜苗看了眼箩筐里的东西,“再买点猪肉。” 程淮伸手抓住她头上掉下来的绢花,嗓音低沉道:“镇上不太好找,下午我去隔壁村问问。” “嗯,若是有就多收点,今日有不少人问桂花味的。”姜苗拿着绢花簪好,重新抓住男人的手。 买完猪肉去坐牛车,把东西放好,程淮去给了钱,之后抱着姜苗坐上去。 姜苗稍稍看了眼,车上基本上是同村人,这会儿都在讨论村里分地的事。 姜梅和张秀也在其中,瞧着是来镇上卖菜的,不过还有小半篮没卖完。 “你家想要哪块地,我到时候找村长说说。” “我女儿是王家媳妇,分地这种小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行啊,下午你们来我家说,到时候我帮你们去跟亲家公说说。” 人群里,唯张秀的声音最大,那架势巴不得所有人知道,她和村长家有亲,分地可以从她那边找关系。 能怎么找关系,自然是送礼送银子,只不过从送村长变成了送她。 这话她倒是也敢说。 姜苗安静地坐在边上没说话,程淮从箩筐里拿了个果子出来,抓着袖子擦了擦,“媳妇儿,吃果子。” 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估摸着姜苗也饿了。 姜苗拿着咬了两口,递到他嘴边,“相公也吃。” 程淮低头咬了口,路过坑洼地,就伸手把姜苗悬空抱起,没让她颠到。 姜梅眼红地看着姜苗手里的果子,咽了咽口水道:“堂妹,这果子貌丑,好吃吗?” 这边张秀还在得意洋洋地跟人炫耀夸口,听到姜梅想吃果子,理所当然道:“姜苗,给我和你堂姐也拿个果子吧,刚好口渴了。” 姜苗只觉得有些好笑,都撕破脸了,她们怎么还有脸问她要果子? “大伯母说这么多大话自然渴,我这果子可止不了你的渴。”她冷漠拒绝。 “谁说大话了!”张秀眼睛瞪了过来,心底暗骂了句死丫头,很快就撇开头不说话了。 毕竟心虚,除了一个没出息的女婿,她和村长哪有什么好关系? 见姜梅还盯着手上的果子,姜苗目光淡淡地看她:“我和堂姐感情没那么好,你还是别看了。” 发现周围人投来看热闹的目光,姜梅抿唇扭过头去,不由地握紧了手指。 下回去镇上,她也要买这个果子,她才不稀罕姜苗的。 回了村,程淮抱着姜苗下车,之后提着箩筐往家里走。 中午炒了豆芽菜,又弄了个藤藤菜杆炒肉,配上坛子里腌制的鱼肉,下饭一绝。 一家人吃得很香,中午休息了会儿,程淮就拿着弓箭出门了,昨日答应了王大贵上山打猎。 姜苗装了壶水,烙了几个饼子给他带着,“相公在山上小心些,要早点回来。” “我喊了大虎一起,媳妇儿放心。”程淮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打完猎还要去给你收桂花,没忘。” 姜苗摇了摇头,踮脚把他衣领整好,柔声道:“太晚就不用去收,家里还有一些桂花。” “你早些回来就成。” “嗯。”捏了捏小媳妇的脸,程淮很快就出门了。 第217章 他调戏我娘 下午姜苗就和余英在家里做糕点,中间两个娃醒了,缠着她要吃果子。 姜苗把果子切了给他们吃,之后便让他们去喂鸡。 等糕点做得差不多,姜苗就去了菜地浇水。 大宝小宝凑到边前来拔草,小黑狗跟在身边乱窜。 “娘,看妞妞~”两个娃仰着脑袋,乖乖地说话。 每日到这个时候,若是没什么事,余英都会带着他们俩去牛家玩。 “浇完水娘就带你们去,再等会儿。”她温声回道。 小宝跑过来蹲在木桶边,低头看里面的水,大宝也哼哧哼哧过来,等水浇完。 姜苗忍俊不禁,“别离这么近,木瓢容易碰到你们脑袋。” “都快出来。”余英站在外面叉腰喊,“一个个碍手碍脚的凑啥热闹?” 见他们不动,余英提气大喊:“我数三声。” 大宝小宝立马站起身往外头跑去,生怕余英进来打人。 姜苗浇完水,揉了下腰,提着木桶出去。 “娘,我带他们出去找妞妞玩,过会儿就回来。”她朝着灶房里头喊道。 余英拿了两块糕点给她,摆摆手,“去吧,别让他们滚泥巴,今个儿不给他们洗澡。” “好。”姜苗接过糕点应下,牵着两个孩子出去玩。 刘巧凤把矮凳搬出来给三个娃坐着,笑盈盈道:“你家程淮又上山去了,现在天暖,山上猎物应该多了。” “嗯,和大虎他们一起去的。”姜苗把糕点掰成几块分给孩子们,剩下的递给刘巧凤吃。 妞妞咬着甜甜的糕点,翘了翘脚,“婶婶的糕糕好吃。” “下回婶婶再给你带。”姜苗爱不释手地摸她脑袋。 大宝低着脑袋蹭过来,对妞妞小声道:“等我以后长大了,给你好多糕糕吃。” “我的给你吃。”小宝把手里的递给妞妞。 三个娃低着脑袋凑一起小声说话,还以为边上大人听不见。 姜苗笑了笑,等到天色暗了还没见程淮回来,不由地有些担心。 她先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正准备出门,就看到姜梅过来。 “程淮他们出事了,在山口子那里。” 姜苗心底一沉,很快便道:“知道了。” 姜梅皱了下眉,“你还不去?” 姜苗神色淡定地看她,去了后头找余英。 姜梅的话她从来不信,程淮和大贵他们一起上的山,若是出了大事,不可能是她来传信。 余英抱着大宝小宝去了张大娘家,之后和姜苗一起去山口处。 夜色朦胧,基本上看不太清事物。 余英牵着姜苗往前走,还没到口子处,就感觉到有人抓着她手臂摸。 好一只咸猪手! 她当即两巴掌拍过去,破口大骂:“不要脸的腌臜货,老娘的手也敢碰!” “娘!”姜苗忙往余英这边看去,就看到一个黑影一瘸一拐地跑走。 余英呸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没事,别怕。” 她伸手揽住姜苗的肩,语气嫌恶道:“你那堂姐着实不是什么好货色,今日我不陪你来,她的龌龊心思怕是要得逞了。” “还好有娘。”姜苗朝着跑走的身影望去,见那人腿脚不好,心底猜到了人。 拍完袖子,余英气定神闲地站在边上等,过了会儿就出声喊:“他们下来了!” “娘?”汉子熟悉的声音传来。 余英淡定地“嗯”了声。 姜苗看向眼前高大的黑影,温声喊:“相公。” “你们咋来了?”程淮跨着大步过来,走近了才看清两人。 姜苗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有没有受伤?” “破了点皮,没什么事。”程淮没瞒着,总归等会儿还是会被姜苗看到。 李大虎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憨笑道:“嫂子放心,死不了。” 这话听着怪怪的,程淮皱眉,抬手对着他伤口轻怼了一拳。 “程哥,你好狠心!”李大虎咬牙抽气,转身继续去扛猎物。 几人往回去的路上走,有了别家烛火透出来的光,姜苗才看清打的猎物是什么。 一头黑色的野狼,足有百多斤重。 “已经死了,别怕。”程淮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路过张大娘家,余英去接大宝小宝,之后便一起回家。 今日打了一匹成年的野狼,大贵和大虎脸上都堆着喜庆的笑容。 不过现在太晚了,他们也就没久留,说了下明日分狼的时辰,便各自回家。 余英打了水给大宝小宝洗漱,又看了眼程淮身上的血迹,多在手臂上,其他地方应该没伤着,便放下心来。 姜苗去了屋里拿药,就见男人抓着扁担出去了。 “相公!”她喊了声,疑惑地看向余英,“娘?” 余英立马答:“不小心把刚刚的事说了,怕是去找人算账了,你快去拉住他,我也是瞎猜了下。” 姜苗赶忙跑去追,他身上还有伤。 程淮走得快,等姜苗赶上的时候,人已经到村长家了。 拳肉相击的声音响起,二贵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毫不反抗。 边上村长和村长媳妇都去拉人,“程淮,你这是干啥啊?咋个打人啊!” 王财福满头雾水,大儿子刚回来说了个好消息,后脚程淮就上门来打他二儿子。 “别打了,有什么话好好说。”李春花瞧着就有些心惊肉跳,凑上去想挡,气急道,“程淮,你凭啥打我儿子!” 大贵连忙把李春花拉开,接着去拉程淮,大喝一声:“程淮,还认我这个兄弟就停手!” “相公,别打了。”姜苗跑过来握住男人的拳头。 程淮动作顿了下,接着收回手,环住了姜苗的肩膀。 王财福瞬间松了口气,照刚才那么打,他家二贵真的会被打死。 他怒瞪了眼死猪般的二贵,接着看向程淮,气道:“为啥打人!” 程淮冷着脸没说话,姜苗低头看向王二贵的脸,两边各有一个巴掌印,分明就是余英刚才打的。 她目光冷了些,抬头看向村长,“他调戏我娘。” “姜苗你在胡说什么?”王财福整个人都惊住了。 程淮握紧拳头,神色沉冷地看向王二贵,显然是觉得没揍够。 第218章 疼就同我说,我轻点 姜苗握紧程淮的手,看向村长继续道:“他想调戏的是我,被我娘抓到扇了两巴掌,脸上那印子还在。” 王财福和李春花立马朝王二贵的脸上看去,程淮特意没打他脸,此时那巴掌印格外的显眼。 “二贵,到底是咋回事?你说清楚!”王大贵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声。 他和程淮是兄弟,结果他亲兄弟却背着他做这档子事。 调戏人家亲娘,还想调戏人家媳妇? 这叫他还有何颜面见程淮! 王二贵从眩晕中回过神来,对上程淮一双杀人般的黑眸,猛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喝了酒我不知道!” “喝酒不是你耍流氓的理由!”程淮迈着大步过来,揪着衣领把他拎起,又是狠狠一拳过去。 这会儿村长他们哪还能不清楚事情原委,这事就是二贵干的。 王大贵赶紧走过来拦程淮,“程淮,别打了。” “别打了,他就是喝多酒糊涂了!”李春花心疼儿子,跑过来护住,对程淮心底也有怨念。 但是也不敢真撕破脸,毕竟这事是她家不对,但再怎样,遭了这么多下打也该够了。 王财福知道劝不动,走到姜苗面前道:“程淮他媳妇,你给劝劝吧,二贵也得到教训了。” “村长,这事发生在我家身上。”姜苗站着没动,看着他冷漠道,“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换成您家呢?” 王财福脸色微怒,“你......” “您是村长,这事若传出去,在村里到底是谁没脸?”姜苗毫不畏惧道,“二贵是你儿子,这事不给个交代,您以后哪还有威信?” “你护着你儿子,我相公自然也要护着我和我娘。”姜苗眼眶微红,“我公爹不在,你们就这么欺负我娘。” 王财福瞬间哑言,李春花也不吭声了。 “今日若是我娘没和我一起,被调戏的就是我。”姜苗抬手抹了把眼泪,“我倒不如撞死在你家门口,好过被欺负了还找不到说理的地儿!” 程淮顿时心一沉,转身走过去搂住姜苗,脸上的戾气也更重了。 王财福吓了一跳,忙道:“程淮媳妇,你看你说的是啥话,我家一定会给你娘一个交代!” “是啊是啊,你可别想不开,明日我一定带这个逆子去你家道歉。”李春花也是赶紧道。 真闹出人命可不是小事。 谁知道姜苗是不是随口说的,毕竟程家人发起疯来,是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王大贵朝地上的王二贵踢了一脚,之后才走到程淮边上,脸上带着歉意,“是我家不对,我明日带他去赔罪。” “天色晚了,要不要吃个饭再走?”他低声问。 闹成这样哪会留着吃饭,不过是赶人的借口罢了。 姜苗也不想继续待着,她牵着程淮往外走,想到什么又转身道:“是二贵媳妇特意跑去找我,说你们几个出事了,不然我和我娘不会出门。” “我不知道她为何要骗我。”姜苗故意道,她可没把姜梅忘掉,做了坏事以为躲起来就没事吗? 说完,程淮就弯腰打横抱起姜苗,朝着夜色走去。 李春花脸上却是瞬间浮起了怒色,弯腰冲着王二贵问:“今晚的事是不是你媳妇撺掇的!” 王二贵没吭声,李春花这分明就是肯定的语气,哪还有半分疑问。 儿子没反驳,李春花立马就朝着屋里冲去,很快里头就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以前二贵打人时一模一样的哭声。 王财福叹了口气,低头看王二贵,“以后别惹程淮家的,咱惹不起。” “谁家的都不能惹。”王大贵气恼地看了眼他们,很快就回屋陪桃花去了。 路上,程淮周身气息依旧有些低沉,姜苗抓着他的袖子挽起,看了眼上面的伤口。 “相公,放我下来吧,伤口还在流血。” 程淮搂着她没吭声,抬手擦了下她脸上的泪,“别想不开。” 听到姜苗刚才说要撞死,他是真害怕。 “不会,我吓他们的。”姜苗推了推他,“先放我下去。” 程淮弯腰把她放下,温声道:“我手没啥事。” “多重的伤你都说没事,我不信你这嘴。”姜苗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赶紧回去。 回了家,余英担心地看了看两人,“没打起来吧?” “没事了娘。”姜苗温声回道。 程淮看向余英,抿了抿唇,声音低沉喊:“娘。” “快先去洗个澡,这么大人了还这么鲁莽。”余英笑着挥了下手。 也就被咸猪手碰了下,她倒是没放心上,不过儿子儿媳去给她找场子,说不感动是假的。 有人护着心底就是觉得暖洋洋的,还带着股酸劲。 程淮转身去屋里拿衣服,姜苗和余英去哄大宝小宝睡觉。 “娘真没事?”姜苗不放心问。 余英抬手轻轻地拍拍她脑袋,“娘都这把年纪了,这事算啥?” 当年一个人带着程淮的时候才是最艰难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那时候晚上都不敢闭眼,生怕村里那些色鬼流氓找来。 好在她都熬过来的,现在都是好日子,她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用担心,娘好着。”余英笑容满面,“真要哄娘,给娘生个小孙女。” 姜苗脸颊一热,蒸虾子似的。 “好了,娘不逗你了,去看看程淮的伤。”余英笑了起来,“小孙女不急,你们如今做生意,生娃要慢慢打算。” 姜苗点了点头,“娘早些休息。” 关上门,姜苗去了后头,程淮还在澡屋。 她给鸡喂了食,又把灶里的柴火熄了,之后便坐在门口看月亮。 程淮洗完出来,就看到小小的一个人坐在矮凳上。 “外头冷,下回别坐这里。”他走过去把人抱起。 姜苗赶紧站起身,没让他抱,“不冷,相公也总在外头等我。” 程淮抿了下唇,牵着她回屋。 姜苗没跟他客气,让他把上半身衣服全脱了,之后才放心地看伤口,拿药给他上。 腰上背上都是小伤,就是左手臂上被狼爪子划了一道大口子。 她眼底划过一抹心疼,低头吹了吹,“疼就同我说,我轻点。” 第219章 老夫老妻了,相公咋还害羞? “不疼。”男人抬起好的那只手摸了摸她脑袋,“媳妇别吹了,我有点忍不住。” 姜苗:“......” 这种时候还想着那档子事。 姜苗伸手揪了揪他的劲腰,看起来壮,实则无一丝赘肉。 难怪有那么多力气造。 程淮低低抽了声气,“媳妇儿,疼。” “这会儿倒叫疼了。”姜苗没好气地瞧他,收回手,继续给他上药。 程淮垂眸看着她认真专注的眸子,唇角微扬道:“要不然还是吹一下吧。” 瞧着她想吹伤口又努力忍住的模样,程淮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我才不。” 给他上半身上好药,姜苗扯着衣服给他穿好,“腿也要看。” “腿上没伤。”程淮眉间划过一丝无奈。 姜苗不听他的,伸手把裤带解了,“相公快点。” 男人轻声叹了口气,侧过身去脱。 见他脱好,姜苗侧身坐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腿,“都老夫老妻了,相公咋还害羞?” “不是害羞。”程淮只觉得耳根子发热,喉间干燥。 他媳妇全然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姜苗仔细瞧了一遍,腿上确实没伤,她扯着被子给他盖好,“把裤子穿好,我去外头打水洗漱下。” “我去弄。”程淮赶紧穿裤子。 姜苗按住他的肩,捧着他脑袋,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相公,我不是废物。” “手受伤了就好好给我待着,伤口裂开我会生气。” 程淮老老实实不动了,深眸看向她,“有事就喊我。” 姜苗点下头,很快去后头洗漱,把换下来的衣服收拾好,她回了屋,看到程淮躺在她那边。 “快上来。”程淮坐起身,屁股挪到床边,“那边暖了。” 姜苗吹了蜡烛,黑暗中就感觉到男人的大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 “相公,很暖和。”她侧身抱住他,避开了他受伤的手臂。 程淮抱紧她,蹭了蹭她的脸颊,“以后都给你暖。” “夏天不用,会热死。”姜苗笑着答。 男人无奈哑笑,捞着她的小脚夹紧,“睡吧。” “明日你就不去镇上了吧,在家里养伤。”姜苗缓慢抚着他宽阔的背。 程淮拧了下眉头,“另一只手没事,我不提重物。” 让姜苗一个人去镇上,他不太放心,她认路不太好,怕她丢。 而且还有王茂飞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糕点就不带太多。” 姜苗原想着明日不去,但是有几个人预定了糕点,直接爽约不好。 程淮低声应了下,很快就沉沉地睡过去。 均匀的呼吸传来,姜苗抬头看他,今日糙汉睡得快,打猎怕是费了不少力气。 第二日一早,王财福王大贵就带着王二贵上门来道歉了。 还是借口喝多了酒,故意设计那是一个字都不敢提。 当着余英的面,王二贵垂着脑袋,语气诚恳,村长媳妇李春花又给余英塞了半篮子鸡蛋,一个劲地说好话。 这事说出去对两家名声都不好,倒不如各自退一步说和。 姜苗昨晚找他们说理的时候便知道事情只能这般,赔礼道歉,再多就没了。 但是至少态度表明了,无论是谁家,都不能欺负她家。 王大贵自知他家理亏,说昨日打回来的狼不要给他分。 村长媳妇气得不轻,面上毫无波澜,心头却是把姜梅那小贱蹄子骂了一遭。 这年头,谁家不稀罕这些猎物?那狼拿出去卖了能值不少银子。 她大儿媳妇如今有了身孕,正是花钱的时候,姜梅这时候给她添乱子,还有她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也是个不省心的! 李春花想踹人,越想越气,回去就使唤着姜梅去干活。 余英收了鸡蛋,心情颇好,不过还是跟程淮多说了句,“那狼还是要分,别真遭记恨。” 分了狼,就是告诉村长这事翻篇了。 她家不计较,还分了银子过去,李春花气不起来,只会觉得愧疚。 在村里待了这么多年,余英知道村长家的人咋样。 多说了会儿话,屋里大宝小宝就醒了,余英赶紧进去。 姜苗和程淮就收拾了东西去镇上。 先去了糕点铺子,隔壁郭玉香见他们来了,关心地问了下:“今个儿咋来这么晚,还以为你们家不开了。” “咋会,租了一年的铺子呢。”姜苗一边开铺子门一边扭头回。 程淮把东西拎进去,拿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柜面,之后从箩筐里拿糕点出来摆。 姜苗按着他在边上坐下,眼神故作凶巴地瞪了他一眼。 瞧着程淮的手应当是不太方便,郭香玉走过来帮忙,看向姜苗道:“我帮你摆吧,左右铺子也没什么事。” 说着就直接上手了,姜苗见拦不住便没说什么,道了声谢。 摆完糕点郭香玉就回去了,姜苗吆喝了两声,就有人来买糕点了。 这回是程淮收钱,姜苗给人装糕点,对面许氏照旧虎视眈眈地看着。 上午糕点差不多卖完,姜苗和程淮收拾东西准备走,就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几个武夫装扮的人闯进了对面许氏的铺子。 掀了摊子,踩碎了糕点,那妇人还让人按住许秀华,自己上手打了她几巴掌,伙计也挨了几下。 郭香玉赶紧给几个路人塞了银子要他们帮忙,之后扛着扫把冲过去。 “相公,我们去瞧下。”郭香玉和许秀华一向不和,今日却出手相救。 程淮点了下头,牵着她过去,那妇人见帮忙的人多,很快就带着人走了,留下点心铺子里一片狼藉。 看到姜苗,许秀华红着眼睛撇过头去,不想让人看到这么狼狈的一面。 郭香玉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叹了口气道:“你说你咋还不死心,还要去纠缠?” “不要你在这里怜悯我,你们都走。”许秀华哑声道。 郭香玉也不惯着她,没好气道:“走就走,一把年纪谁稀罕似的。” 许秀华瞪她,终究没说什么。 姜苗和程淮也跟着出来了,就看到郭香玉一个劲地叹气。 “我也去收摊子了,今日不做了,晦气。”郭香玉摆摆手,“今日多谢你和你男人了。” 人多势众,那妇人也怕打不过。 姜苗点了点头,没多问,和程淮去了好客来。 第220章 小娃娃,吃完就不疼了 万齐林昨日放出消息,今日就有人过来打探了,神神秘秘的东西总是要叫人多几分好奇。 姜苗去了后厨看师傅们做菜,程淮放了东西,去外头找上次买的果子。 改了几个菜,姜苗就出来了,万齐林倒了水给她喝,“新菜式有没有什么想法,我跟外头说的是十日后推出。” “嗯,想了几道,你找几个靠得住的,到时候我教他们。” 客栈里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对家派过来的。 万齐林点了点头,“我喊人把后面小灶房收拾一下,明日去那里弄。” “好。”姜苗四下看了眼,“我相公呢?” “说去外头买东西,还要我特意看好你。”万齐林连连叹息,“你们俩倒是羡煞旁人。” 姜苗喝了口水,弯眉笑了起来,“小万哥还没娶妻?” “忙,哪有功夫。”万齐林瘪瘪嘴,“还是咱肖掌柜潇洒,有媳妇有孩子,这客栈也是当个甩手掌柜。” 打工人的幽怨总是多些。 姜苗忍不住想笑,这客栈当初肖掌柜出大头,如今干活的自然是万齐林和她,她其实也没多管,隔几日过来一趟。 程淮买了果子回来,就见姜苗冲着万齐林笑。 他走过去挡住万齐林的视线,擦了果子给姜苗,“媳妇儿吃。” “相公又去买了!”姜苗眼前一亮,顿时笑颜如花,牵住程淮的手坐下,“手疼不疼?” 程淮沉默了下,见万齐林还在边上,不由地皱了下眉,“有点。” 姜苗顿时紧张起身,“怕是裂开了,我们去趟医馆。” “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可以派人去村里找。”她拿好东西,扭头朝万齐林道。 万齐林点下头,意味深长道:“程兄慢些走,小心伤。” 到了医馆,伤口确实开裂了,姜苗有些懊恼,她应该早些发现的。 “相公,下回早些同我说。”她眼眸有些泛红。 程淮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 姜苗想到什么,立马道:“昨日同你说笑的,我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生气。” 她昨日就说了句伤口裂开会生气,今日他就这么瞒着。 见这小娘子都快哭了,他夫君也不晓得哄两句,大夫立马出声道:“小娘子,你夫君的伤无大碍,这几日别沾水别干重活就行。” “好,有劳大夫了。”姜苗去付了钱,把箩筐里的东西都提在手上。 到了坐牛车的地方也是自己坐上去,等程淮坐上来,便去扶他受伤的手。 程淮心头一软,“媳妇儿,我没事。” 要是知道会把她弄得这么小心紧张,他刚才就不故意用胳膊使力了。 “吃果子,吃了甜的手就不疼了。”姜苗眼眸微弯,软声哄道。 程淮低头咬了一口,推给她,沉声道:“确实不疼了。” 回了家,程淮喊了李大虎和王大贵来,他手上有伤,不好扛着这狼去卖。 之前那收山货的还在,李大虎知道地方,让他和王大贵去就行。 中午吃过饭,姜苗就催着程淮去屋里歇息了,索性今日不用做糕点,便守着两个孩子在家里玩。 被姜苗盯着,程淮干不了重活,便找了木头,继续给她做簪子还有糕点模具。 大宝小宝凑在跟前看会儿,又跑去逗狗逗鸟玩,等下午姜肆过来,两个娃又一起跟着去认字。 小宝认字快,大宝看一下就没得心思了,跑去找姜苗要果子吃。 姜苗切好果子给他,刚转过身,大宝就一头绊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姜苗连忙抱起人,看到他额头上冒血,赶紧抱着人去前面。 程淮听到后头哭声也赶过来了,看到大宝血流了满脸,伸手把人抱过去。 姜苗急得神色慌张,强镇定道:“摔在自己抓的石子上了,相公快抱去找大夫。” “别慌,不会有事。”对上媳妇发红的眼眶,程淮接过帕子按住大宝的伤口。 姜苗点头,急道:“你先去,我去屋里拿银子。” 程淮很快就抱着大宝跑去找郎中了,姜苗去屋里拿银子,之后抱着小宝一起去李郎中家,姜肆也跟着一起去了。 李郎中家,大宝已经没哭了,委屈巴巴地缩在程淮怀里抽泣。 “还好不是尖锐的石头,伤口很浅,也没伤到眼睛。” 李郎中捏了一小块红糖给大宝,笑眯眯道:“小娃娃,吃完就不疼了。” 大宝泪眼汪汪地看着李郎中,只觉得嘴里甜甜的。 程淮神色缓了下,抬手摸着他的背让他顺气。 “大宝。”姜苗赶来,见大宝已经包扎好,微松了口气。 大宝止住的眼泪顿时就涌了上来,“娘~” “不哭,是娘不好。”姜苗摸了摸他的脸,抬头看程淮,“相公,会不会留疤?” 程淮拉着她坐下,抬手擦了下她额头上的汗,温和道:“不会。” 小宝从姜苗怀里溜下来,跑过去抓大宝的手,“大宝不哭。” “要喊大宝哥哥。”大宝噙着眼泪,绷着小脸道。 小宝迟疑了下,拍拍他手,“哥哥不哭。” 姜肆凑过来,低头往大宝额头上吹了吹,“呼呼,不疼了!” 大宝顿时就咧开嘴笑了。 给李郎中付了钱,又问了要注意的地方,姜苗和程淮才带着几个娃回去。 大宝觉得额头不痛了就不让程淮抱了,拉着姜苗的手乖乖走着。 “大宝不舒服就告诉娘。”姜苗心底还有些自责,没看好孩子。 大宝摇摇脑袋,“娘,不疼。” “别多想。”程淮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已经没事了。” 姜苗缓慢地点下头。 晚上余英下山回来,知道大宝摔出血吓了一跳,听到程淮说没事才放心,之后便牵着大宝小宝去后面,对着灶房的地又踩又骂。 两个娃兴奋地回了前头,蹬蹬蹬跑过来撒娇:“要和娘一起睡。” “不行。”程淮面无表情地拒绝。 大宝瘪了瘪嘴,“娘~” 姜苗顿时心软,蹲下身捏捏他们的脸蛋,“娘答应你们。” 接着就看向程淮,满眼期待地喊:“相公。” 程淮抿紧唇,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个兔崽子身上,转身去后头打水。 第221章 我想抱你 晚上洗漱完,两个娃睡在姜苗两侧,程淮被挤到了床边。 看着男人略带委屈的神色,姜苗也有些没辙,伸手过去勾了勾他的手,“相公,就一晚。” 程淮沉闷地应了一声,拉着被子给他们盖好。 他知道现在姜苗对娃还有自责,这会儿是争不到地位的。 小宝睡在最里侧,两只脚踢蹬被子。 大宝已经睡着了,姜苗侧过身来,按住被子,温柔道:“小宝咋还不睡?” “娘,大宝磕了脑袋,奶好好。” “爹和娘也好。”黑暗中姜苗看不清小宝的神色,但是能听出其中的羡慕。 程淮侧过头来,听到小宝的话,沉默了许久。 今日家里对大宝的关心多些,小崽子感受到了。 姜苗环住小宝的身子,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对你们好,不是因为磕了脑袋。” “磕了脑袋我们会心疼,会担心,娘今日都差点哭了。” 小宝扭了扭身子,摇晃脑袋,“娘不哭,小宝不会磕脑袋。” “嗯,你们都是娘的好宝宝,娘都爱你们。”姜苗温柔道,摸了摸他的脑袋,“快睡吧,明日赖床还是会打屁屁的。” 小宝立马闭上眼睛睡了。 姜苗转过身,伸手往程淮那边被子摸了下,“相公,手咋样?” “不疼。”程淮握住她的手,“媳妇儿,辛苦了。” 姜苗手指戳了下他的胸膛,莞尔一笑,“贫嘴。” “还是过来睡吧,我想抱你。”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边上响起,姜苗心口发麻。 她收回手,“娃都睡了,别把他们吵醒。” “不会,跟小猪似的。”程淮坐起身,把大宝抱起,另一只手拉着姜苗过来。 怕吵到孩子,姜苗便只能配合着他过去。 把大宝放到里头,程淮给他们盖好被子,之后便拥着姜苗躺下。 “媳妇儿,我们生个娃。”程淮揽着她的后腰,抵着她的额头轻喃。 姜苗哭笑不得,把他的手按住,“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程淮沉默了下,低头凑过来,姜苗赶紧伸手推住他,脸颊发热,“你还有伤,娃还在,不许胡来。” “过阵子不忙了,我让人来建房子。”程淮克制着没去亲她,哑着嗓音道。 姜苗愣了下,很快便道:“咋突然想建房子了?” “不够住,不够睡,后面还能建两间屋子。”他语气认真道。 两个孩子再长大点就该自个儿睡了,总不能到时候往他屋里凑。 姜苗想了想,以后确实有点不够住,“相公到时候找人来帮忙吧,我们自己弄太累了。” 有了钱就要花出去,不然这钱就是死的。 “好。”男人低头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媳妇心疼我。” “不心疼你心疼别个?”姜苗好笑道,伸手揉了揉他耳朵,“别闹了,不然今晚你没法子睡。” 程淮安分下来,拍着她的背,“睡吧。” 早上两人去了趟镇上,姜苗把糕点送去给隔壁的郭香玉,麻烦她帮忙卖掉。 今日万齐林那边要弄新菜式,村里上午还要分地,怕是没多少空闲。 “还是在你那铺子卖吧,我这边生意好不起来,你要是信得过我,钥匙我就给你收着,明个儿再给你。” 铺子里也没啥重要的东西,姜苗把钥匙给她,“郭婶,今日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也想感受一下生意好是个啥感觉。”郭香玉笑呵呵道。 这边安排好,姜苗和程淮就去了万齐林那边。 后头小灶房已经安排好了,各色菜也全备着。 所谓新菜式,不过是在味道和样式上更加引人些,姜苗之前就想了几个,很快便教着面前这几个人做。 程淮在灶房守着她,等她给这些人讲明白,便喊她坐下,给她捏了捏手和肩,温水也是一直备着。 忙活了一阵子,见他们都学会了,姜苗便和程淮一起回村。 渌水村的大平地上,村里人已经聚到一起准备抽签,两人赶紧过去。 余英牵着大宝小宝也在其中,排在队伍后面等前面的人抽完。 姜苗去牵孩子,程淮走过去帮忙排队,余英得了空,看他们,“今个儿回来早。” “嗯,怕娘应付不过来。”姜苗和余英一起带着娃儿去了边上。 想到什么,余英立马侧过头来,“娘同你说个事,等会儿抽完签让程淮别叫其他人看。” “娘,我知道了。”听完,姜苗很快就去找程淮,拉着汉子的手臂仰头说话,之后才快速走回来。 大宝小宝路上遇到了妞妞,高兴坏了。 很快,三个娃就不约而同地坐在地上开始玩泥巴。 今日姜肆不上学堂,也赶紧跑过来跟他们一起玩。 姜苗拦都拦不住,就见他们衣服上沾了一层泥灰。 “随他们,回家再打。”余英语气淡淡道,打两个小兔崽子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姜苗无奈,等看到程淮抽完签回来,才走过去问,“相公,抽到哪块地?” “两块都是靠河边的。”签子抽完村长媳妇就收走了,村长做了登记。 余英面上一喜,“运气还挺好的。” 一块是村长私底下安排的,但是另一块却是程淮自己抽到的,这运气着实不错。 “张秀,还我家鸡蛋来!” “还有我家的鸡!” 签子全部抽完,自然有手气不好的,这会儿全去找张秀算账了。 张秀扭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拉仇恨道:“我跟村长说了呀,是他不给你们的。” 村长和村长媳妇脸色顿时一黑,什么时候说过? 妇人们才不管这么多,只知道东西给了,地却没分到好的,“你个不要脸的死婆娘,骗我家鸡还想跑,赶紧还来!” 几个妇人追着张秀跑去,余英笑得直拍大腿。 活该,这种事也敢答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当村长。 看了会儿热闹,一家人便回去弄午饭吃,姜苗去地里剁了颗白菜,又把豆腐拿出来切好。 大宝和程淮如今身上有伤,也不好做些太过辛辣的菜。 好在回来的时候买了肉,炒起菜来香。 第222章 老夫老妻,没什么不好 下午把糕点做好,姜苗抓了一把绿豆去泡,今日回来匆忙,都没买到豆芽菜。 “媳妇儿,去看地。”程淮拎着锄头到后面来,沉声喊道。 上午分完地,好些人家已经去锄地了。 想到家里没准还有耗子,姜苗把糕点收好,洗了手过去,“相公,咱们过两日再去锄地,你手上伤还没好。” “不妨事,先去看看。”程淮伸手擦了下她脸上的灰。 余英抓了把韭菜从菜地出来,也是点头道:“去看看,把界划好,不然容易扯皮。” 地是分了,难保边上的人不会往这边多占几寸,这是常有的事。 “那我们赶紧去。”姜苗一听,立马就去找锄头了。 与自家地靠着的是程百里家,也就是程淮的二叔家,过年的时候去拜过年。 不过自过年见过一次后,之后就再没往来,关系还不如村里随便一户人家。 程淮喊了声二叔,姜苗也就跟着一起喊。 程百里一家都来了,两个女儿在边上帮着干活,见了人就喊哥哥嫂嫂。 他媳妇李云翠蹲在田垄的最外边,埋着头干活没过来,显然是不想搭理。 不过既是亲戚,倒也不怕有争地的矛盾,程百里这人比较朴实憨厚。 见程淮拎着锄头要去干活,姜苗忙道:“相公,别扯到手。” “好。” 汉子挽着袖子裤腿,很快就抓着锄头干起活来,姜苗拖着小锄头去锄草,不时地看眼干活的汉子,怕他手臂上的伤裂开。 “程淮媳妇,我们来帮你弄吧。”程万里这边忙活完,就带着两个女儿过来帮忙。 他家来的早,这会儿地已经锄完了。 姜苗刚想拒绝,就见三人直接拎着锄头干了起来,不好再拒。 “谢谢二叔。”姜苗看向程彩程霞,弯了弯眼眸,“谢谢两个妹妹。” “都是亲戚,谢啥。”程百里笑道,“咱两家离得远,现在分地倒是分一块了,以后可以互相帮下忙。” 有人帮忙,姜苗这边锄地就快了很多,程淮走过来,看到程万里在帮忙也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干活。 李云翠走过来,扫了眼他们,冷哼了一声:“程百里,帮完老的现在开始帮小的了是吧?” “上赶着倒贴,人家有句谢吗?” “你胡说什么呢你?”程百里脸色有些不好看。 姜苗皱了下眉头,她不明白李云翠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大。 “程彩程霞跟我回去。”李云翠冷着脸看向程百里,“你想帮忙就继续帮,我不拦着你,但是休想让我女儿也帮着干活。” 程家两姊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听谁的。 程百里沉着脸没吭声,过了会儿挥了下手,“你们俩先回去,听话。” 李云翠听他这话就知道他还要帮忙,瞬间骂道:“有本事就死在外头别回来!” 说着就拽着两个闺女走了,程百里叹了口气,继续帮着干活。 程淮走过来,沉声道:“二叔回去吧。” “我和程淮过会儿就能弄完。”姜苗走过来,“今日谢谢二叔。” 程百里抿了下嘴,神色暗了些,“她就这脾气,你们别往心里去。” 程淮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话。 等程百里走了,姜苗和程淮就把剩下的地锄了,天边还有一丝光亮,赶回去吃饭正好。 余英已经做好饭菜了,矮凳摆在门边,守着两个娃吃。 见他们回来,笑着道:“快去吃,灶上还有饺子,刚才桂花送来的。” “奶,宝想吃肉、饺子。”大宝鼓着腮帮子道。 余英瞟了他一眼,从碗里夹了块肉给他,“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之后又给小宝夹了块。 是有好一阵子没吃肉馅的饺子了,姜苗想了下道:“大宝小宝乖乖听奶奶话,过两日娘给你们做肉馅的饺子。” “真哒?”两个娃歪着脑袋看过来。 “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姜苗和程淮去了后头。 姜苗去灶房舀温水放木盆里,按着糙汉的手一起洗。 “全是泥。”程淮没忍住道。 “我手上也有泥。”姜苗把他袖子挽上去,看了眼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伤口没流血。 “腰累不累?”程淮低头看她,硬朗的面庞因为干活多了几分红润。 姜苗弯起眸子,仰头笑道:“相公脸好红。” 程淮皱了下眉头,她刻意把话避开,就说明今日累到了,“我等会儿给你揉下。” “好。”姜苗拿帕子给他擦手,“明日去买猪肉,咱们做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嗯,我来擀面皮。”他温声道,转身去拿碗装饭,饺子也一同夹到碗里。 晚上吃完饭消食,程淮就去后头给姜苗打水洗澡,姜苗去屋里拿衣服。 后头院子没看到程淮,她便喊了声,“相公?” “在澡屋。”低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姜苗走进去,就见他在试水温。 她把衣服放好,过去摸了下,“相公,可以了。” “好。”男人去关门,但是自己却没出去,摇曳的烛火下,身子看起来愈发高壮。 姜苗愣了会儿,“相公,你咋还在这儿?” “跟你一起洗。”程淮走过来给她脱衣服。 姜苗呆住,很快就笑着往后退,“你咋要跟我一起洗?” 以前她邀请都没用,今日开窍了? “没试过,媳妇不是想吗?”捞住她的腰,男人神色镇定地给她扯衣带。 姜苗不由地仰头,抓着他的衣衫,目光闪烁了下,“相公,这样不好吧?” 她之前都是逗他的,真要一起,能把自个儿羞死。 “老夫老妻,没什么不好。”男人低头在她眼角亲了下,之后便抱着她坐到边上的长凳上。 褪去衣衫,只剩下一件肚兜。 他眼底眸光一暗,喉结微滚,弯腰又把她抱了起来,灼热的呼吸落下。 姜苗有些招架不住,怕他胡来。 程淮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伺候媳妇儿。” “相公,我腰还疼。” “伺候你洗澡。” 姜苗:“......” 说完话,男人果然安分下来,只是那眼神,却是一点都不安分,火热,又露骨。 第223章 不谈钱的合作都是耍流氓 晕头转向地洗完,姜苗才意识到,糙汉子真忍住了。 “想什么?”程淮拿着外衣给她裹上,手指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 姜苗眨了眨眼,伸手搂住他脖子,“相公,你真的不会吃人?” “不吃人。”程淮有些无奈地看她,“不然你骨头都不剩。” “你才舍不得。”她笃定道,仰头咬了口他下巴。 男人眼眸一暗,眼角噙上了笑意,“现在舍不得,再咬就舍得了。” “不咬了。”姜苗顿时投降,往后缩了缩。 程淮揽住她腰,垂眸看她,“腰不累了吧?” “不累,你刚才按得好。”姜苗笑容甜甜道。 热水敷着一起按,效果好很多,就是某人的手偶尔不安分。 托着她的身子捞到怀里,程淮低下头,压着粗哑的嗓音道:“倒是折磨我了。” “相公辛苦,明日包饺子给你吃。”她笑着哄道。 男人眉眼微扬,抱着她去前头,又扯着被子给她裹好,之后把后头收拾好才回来。 “上药。”姜苗拿着药瓶子,裹着被子坐在床边等他。 程淮走过去坐下,把里衣脱掉,露出了里头结实的胸膛。 姜苗嗔了他一眼,“挽袖子就好,大晚上的休要勾我。” “我没有。”汉子一脸认真严肃,姜苗一点都不信。 抓着他的手臂上好药,又缠上纱布,“再养几日,已经结痂了,还好伤得不重。” 她帮他把衣带系好,身子往里头挪了挪,“相公吹蜡烛吧。” “嗯。”他走过去吹了蜡烛,之后便躺下给姜苗继续揉腰,恰到好处的力度让人忍不住沉迷。 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男子身上有好闻的皂角香,刚才还是她给他擦的。 程淮低头,下颌蹭了蹭她头顶,把人搂紧些。 小媳妇娇娇小小的,抱着心头无比满足。 第二日,两人带着糕点去镇上,昨日只带了一半过去,剩下的今日可以卖完。 郭香玉把钥匙给姜苗,还有昨日卖糕点的钱,姜苗数了下,都对数。 她把今早准备好的鸡蛋递给郭香玉,“昨日辛苦郭婶了。” “哪儿的话,一点小事,鸡蛋你收回去哈,不用这么客气。”郭香玉摆摆手,没有接。 见她不收,姜苗没硬给,看向程淮道:“相公,捞两碗面来吃。” 郭香玉早上要摆完摊子才吃东西,这会儿肯定还没吃,总要找点东西谢谢人家。 程淮起身去了面摊,姜苗把箩筐里包糕点的纸和绳子拿出来,见程淮回来,便把面端了过去。 “婶子,吃碗面吧。” “瞧你客气的。”郭香玉嗔了她一眼。 姜苗莞尔一笑:“面还热乎着,婶子快吃,等会儿就坨了。” “我吃,你快回去看摊子吧,马上就来生意了。” “好。” 回了铺子这边,见程淮没吃面,姜苗拿着筷子夹了夹,“相公快吃,要坨了。” 程淮接过碗,夹给她吃,姜苗无奈地笑:“待会别个要笑我吃面还要相公喂。” “吃几口,你早上没吃多少。”他目光温和地看她,“吃不完我再吃。” 吃了一小半,姜苗就推了回去,“相公,饱了。” “饿了再同我说。”程淮几口就把面吃了,之后把碗送回去。 小旭如今也去上学堂了,所以现在他们卖糕点都是自个儿喊,姜苗喊了一会儿,见有人来了,便和程淮开始忙活。 等到大上午糕点卖得差不多,客人少了,对面许氏突然就过来了。 都是卖糕点的,难保有几分互看不顺眼。 许氏瞪她,姜苗就立马瞪回去,她不怕她,更何况还有糙汉在,一拳能两个。 许秀华顿时就歇了菜,仇视的目光少了几分,有些不自在道:“别以为上回你们帮了我,我就不跟你家争了。” “上回没帮你。”姜苗认真道,“你家也争不赢我家。” 许秀华脸色半恼半羞,“随你怎么说。”说着就立刻转身回去。 糕点全卖完,姜苗和程淮准备去万齐林那边,这回是郭香玉拽着许秀华过来。 “妹子,我们有件事想同你商量。”郭香玉和姜苗熟,说起话来也是笑盈盈的。 许秀华目光不自在地撇开脑袋。 “啥事?婶子进来说吧。” 好在还没关铺子门,程淮去拿了长凳过来。 郭香玉拖着许秀华坐下,乐呵呵道:“就是想问问你糕点咋做的,这里就咱们三家糕点铺子,不如合起来一起做生意?” “那之前只有你们两家,咋不一起做?”姜苗语气淡定地问。 郭香玉愣了下,很快就道:“之前和她关系不好,这不是她现在拉下脸皮求我嘛。” “谁求你?”许秀华瞪她。 “没求我你找我干啥,早上你不也是想找大妹子?”郭香玉哼了一声,“你这人就是脸皮薄,还要我同你一起过来。” 许秀华又瞪了她一眼,终究是没反驳。 郭香玉期待地看向姜苗,“大妹子你觉得咋样?以后咱们一起,铺子也能互相照看,也不会突然多出来个找事的。” 她侧头看向许秀华,显然就是在说她,倒是不怕对方记恨。 姜苗面上没多大表情,只是语气依旧温和:“那是咋样合作?卖了糕点给我这边分钱吗?” 对面二人皆是一愣。 姜苗沉着心继续道:“婶子,不是我不想教你们,只是以后你们都学会了,那我这边客人就少了。 “咱们都是点心铺子,无论如何都是要争的,合不合作有啥区别?” 情分归情分,利益归利益,她不会混为一谈。 况且,不谈钱的合作都是耍流氓。 “不是,肯定不会争来争去。”郭香玉赶紧道,“就是咋个合作我们还没想好,大妹子你有啥想法都可以说。” 她们两家现在是完全没生意了,说到底不止是因为姜苗这家新铺子,更重要的是糕点不行。 人家有钱的喜欢去买更好吃的,没钱的根本就不会买,所以她们卡在中间,钱是一点都不好挣。 租了铺子,没生意就是亏本,再亏就干不下去,找姜苗也是商量了好久才决定下来的。 第224章 现在我养相公 见她们没恼,确实是真心想谈合作,姜苗便继续道:“我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要先看婶子们能让多少利?” “说实话,我和相公两头跑也确实不方便,若是能合作也不错,以后这铺子交给你们来管都行。” “咱们若是弄得好,到时候把铺子开去县里也说不定。”姜苗继续给她们画饼。 先拒绝,再松口,这会儿已经谈到以后了,对面两人眼睛都亮了几分,显然是心潮澎湃。 许秀华如今就想挣很多银子,听她这么说,不自在的神情顿时变为了期待,“那......” “那我们就好好商量下,大妹子你说的话可是真的?”郭香玉按住边上激动的手。 姜苗点头,温温柔柔道:“自然是真的,谁不想挣大钱?” “对,挣大钱!”许秀华立马应道。 郭香玉简直有点没眼看,也不再多留,拉着许秀华回去商量。 姜苗收回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握住边上男人的手,“相公,先去买猪肉。” 这会儿猪肉新鲜,等下就是挑剩下的了。 程淮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媳妇,笑露馅儿了。” 姜苗敛了敛表情,伸手拍了下他袖子上的灰,“许氏之前那么凶,刚才却傻愣愣的,没忍住。” “真要和她们合作?”男人低声问。 见程淮把东西拿上,姜苗便转身关铺子门,点了下头,“咱们来回跑确实累,也有些忙不过来。” 如今包子铺豆腐坊都不用操心,但是点心铺和客栈还要花不少心思,每日这样转,会懵。 到时候家里还要建房子,他们不可能每日往镇上跑,余英带着两个孩子也顾不过来。 “累了就歇息,不用这样操劳。”拉住她的手,程淮抿了下唇,“我上山打猎也能养活你们。” 姜苗乖乖地点头,“等生意做不下去了,就让相公养我。” “现在也养。”程淮眸色微沉地看她。 他不希望她太累,但是这些事都是她喜欢的,他不能阻止。 “现在我养相公。”姜苗弯眸看向他,满脸认真。 程淮沉默了下,眉间微舒,“好。” 两人去了好客来,姜苗继续教他们做新的菜式,程淮在边上照看着。 外头王茂飞派了人来找茬,万齐林想都没想就让小厮去轰。 姜苗得了空,便和程淮到前面来,就看到两人像两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在扇翅膀对骂,你来我往,丝毫不饶人。 边上好些人在看热闹。 姜苗喊了小二过来,给他吩咐了两句。 小二很快就去买了锣鼓,咚的一声敲,提着嗓子大喊起来:“迎客来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迎客来的伙计投奔咱们好客来了!” 骂架的两人皆是一愣,万齐林很快反应过来,应和道:“快把这伙计请到里头去,好酒好菜伺候!” 王茂飞还在愣神,边上就有两个小厮跑过来抓他,架着他的胳膊往客栈里走。 “不是!我不是!”他连忙扭头喊。 万齐林挥挥手,满面笑容地催促:“快送进去!快送进去!” 看热闹的人顿时就散了,万齐林让人给吃饭的客人多上了壶茶水,之后便准备去教训王茂飞。 “小万哥。”姜苗喊住他。 万齐林赶紧走过来,“咋了?” “让他吃饱喝足,再找人送回去。”姜苗看了眼上头客房,温声道。 看了眼面前温和的两口子,万齐林顿时笑了,“放心,保证让他吃得圆滚滚的。” 再信任的人,也架不住怀疑。 这话一散出去,迎客来那边总会怀疑几分,更何况他确实是好菜好酒伺候。 “二东家,他不吃。” “他没嘴你没手吗?给他喂饱。” “好嘞二东家。” 教完菜,姜苗和程淮就准备回去了。 两个伙计架着王茂飞从楼上下来,简直是当爷一样伺候。 王茂飞不仅肚子是圆滚的,就连脸上都打了腮红似的,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阿财阿福赶过来接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就这么轻易地放人了。 而且似乎还真是好好伺候。 “老大,你真被收买了?”阿财有些不敢相信。 阿福扶住人,挠了挠头,“老大,带我一起。” “滚一边去!”王茂飞暴跳如雷。 瞧着这两人的傻样,就知道回去免不得多和东家解释一番了。 这边,姜苗和程淮去铺子里收了账,之后便坐着牛车回村。 到了家,程淮就倒了面粉出来弄,姜苗去地里扯大葱。 “娘,奶说吃肉、饺子!”大宝跑过来仰着圆脸问。 小宝蹲下身帮姜苗一起扯大葱,笃定地点头,“奶不骗宝。” 姜苗弯眸笑:“对,中午吃猪肉大葱饺子。”她弯腰去拉两个孩子的手,“娘来扯就行,你俩别坐泥地上。” 两崽子屁股上像是装了秤砣,一蹲下就坐地上了。 两个娃拍拍手,迈着小步子跑出去追狗。 程淮生好火就开始架锅烧水,把买回来的肉剁成肉沫。 姜苗把大葱拿去洗,程淮看了她一眼,立马走过来,“媳妇儿,头发散了。” “我手上有泥,相公帮我弄下。”她蹲下身洗葱,是温水。 程淮弯下腰给她把头发弄好,走去对面和她一起洗葱。 “多包些饺子,给张大娘和李婶家送点。”姜苗伸手给他扎好袖子,想了想道,“要不要给二叔家送点?” 这几日去地里忙活估计都能遇见。 “我下午送些过去。” “相公,二婶为啥看咱家不顺眼?”姜苗有些不明白地问。 程淮沉默了下,开口道:“她觉得二叔对咱娘好。” 小时候程百里对他和余英都很好,不过那都是作为长辈和亲戚的好。 但是李云翠却觉得程百里和余英之间有什么,这些年一直耿耿于怀,见面就忍不住刺上两句。 若是真有什么,怎么可能一年都来往不了两次? 姜苗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难怪李云翠敌意那么大。 “那就不让娘去那边地里忙活了,不然肯定会掐起来。” “嗯,昨日同娘说了。”程淮把洗完的大葱拿手上,走远甩了下水,之后便去灶房切碎。 第225章 糙汉子这明显是算好了 姜苗去配馅,余英在前头和李桂花说了会儿话,便来后头帮忙一起包饺子。 两个娃跟过来,扒拉在灶房门口看。 “等我长大了,要挣好多银子给娘。”大宝一脸正经道。 小宝歪头看他,“那我干啥?” “你读书,小舅舅说读书出息。”大宝自言自语地点头。 想到之前姜苗说要送他们去读书,小宝绷着圆脸道:“那大宝也要读书。” “我要吃饺子,肉的。” “我也要吃饺子。” 包好饺子,余英走过来把门口挡路的两个小萝卜拎开,“去边上玩儿。” “奶,大宝饿了。” 小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奶,我也饿了。” “刚给你们吃了饼子,这会儿又饿了?”余英不信,并且翻了个白眼。 拉着他们去前头分饼子吃。 中午一家人吃了饺子,余英夹了一些给张大娘和李桂花送去,之后便带着两个娃回屋里睡。 姜苗去后头把碗洗了,就看到程淮拎着锄头要出门,“相公,先去屋头睡会儿。” “不累。”见她过来,程淮拍掉袖子上的灰,弯腰把人抱起亲了下,“你去睡,我点完种子就回来。” “我同你一起。”姜苗赶忙道。 抱着她回屋里,程淮把她外衣脱掉,坚持道:“你歇会儿。” 她上午忙镇上的事,中午又在灶房忙,都没怎么休息。 一沾床姜苗就有些困了,偏偏还睁着眼睛看他,程淮低头凑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媳妇快睡。” “嗯。” 等她睡着,程淮才轻声关好门出去,拎着锄头和弓箭去地里。 给程百里送了碗饺子,之后就闷头点种子,也不同他们多说什么。 “程哥,上山去吗?”李大虎路过喊他。 程淮微微颔首,把锄头塞到边上草堆里,之后便拿着弓箭和李大虎一起上山。 下午姜苗起了就去弄糕点,余英帮忙打下手,等两个娃醒了就带着他们出去溜达。 糕点做完,看到余英带着孩子回来,姜苗把柴退出来问:“娘,相公是不是还在地里?” “程淮啊?我刚才没瞧见,应当是去山上锄草了吧。”余英把赖地上的小宝拽起来,伸手赏了一巴掌。 姜苗笑着看过去,见两个娃跑过来要糕点吃,便一人掰了一块。 之后去了前面,就看到程淮拎着锄头回来,手里拎着两只灰色的野兔。 “相公去打猎了?”她跑上前问,下意识摸了摸他的手臂和腰背。 程淮神情顿了下,“猎坑里抓的。” 姜苗这才放心,接过他手里的兔子,“这时节猎物倒是多了,相公快去洗手,要吃饭了。” “嗯。”汉子放了锄头,把鞋子上的泥在草上蹭掉,才进屋。 姜苗把兔子关好,去给程淮弄水喝,舀了一勺糖放里面。 “相公。”程淮洗完手,听到声音,左手往后藏了下。 姜苗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递碗过去,“喝水。” “好。”喝完才觉得嘴里有股淡淡的甜味,男人眼底染上一丝暖意。 姜苗拉着他坐下,搬着矮凳坐他左边,很自然地抓住他的左手。 程淮下意识缩手,姜苗直接松开他手去屋里。 以为她生气了,程淮赶紧追上去,“媳妇儿,别生气。” “我干啥生你气?”姜苗找到药膏,转身抓住他左手,“相公下回不用瞒我,会露馅儿。” 程淮抿了下唇,垂眸看她,“别生气。” 姜苗给他伤口涂好药,瞧着他一脸愧疚焦急之色,忍不住弯眸笑了,“兔子急了会咬人,我要生也是生兔子的气。” “那我明日做兔子给你吃。”程淮低声哄道,“我会做。” 姜苗踮脚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温声回:“好,另一只拿去卖了,活的值钱些。” “嗯。”他低声应下,隔了会儿低头仔细看她,“真不生气?” 姜苗仰起头,伸手搂住他脖子,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不生气。” “我身上全是汗。”他抿了抿唇瓣,媳妇咬得挺疼的。 姜苗松开他,“不嫌弃,吃完饭再去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日的事,晚上汉子折腾了许久。 一直在问还生不生气,这下,姜苗是生气也不敢再生了。 见她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程淮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媳妇儿,后头有热水,我打来给你洗。” “你啥时候烧的?”姜苗双手有些无力地圈住他脖子。 这会儿子已经是后半夜了,哪还有热水。 “洗完澡就烧了。”他给她按了按腰,见她实在困也没多说话,起身去打水。 姜苗低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恼,糙汉子这明显是算好了。 偏偏每次她都拒绝不了,男人在床上能把人哄得在天上飘。 洗完擦好,程淮才哄着姜苗睡下,心头一阵餍足。 第二日去镇上,姜苗还是昏昏沉沉的,糕点这些都是程淮在摆。 人不多的时候他就继续给她揉腰。 糕点卖得差不多,许秀华和郭香玉就过来了,把昨日商量的结果同她说,以后三家卖出糕点挣的银子,给姜苗这边分五成。 比姜苗预想的多,这样下来,她们每人就只能各分二成五。 做糕点是个费心思的活,但是赚得也多,不然她们不会给这么多。 姜苗心头早有打算,她想把糕点按高价低价分层来卖,那样受众会更广。 别看她这边生意好,有钱的照旧不会来,觉得配不上他们身份,所以糕点不仅要有价低的,也要有价高的。 而且铺子多了,能做的糕点样式也就多。 姜苗同她们说了以后的想法,郭香玉还算镇定,许秀华却觉得震惊,“一块糕点卖五十文啊?我出门会不会遭打?” 哪个好人家会来买这么贵的糕点? “一百文也卖得。”姜苗看向她,“最好是传到县里去。”她打听过,县里贵的糕点几百文都是常事。 一般人不会花钱去买这么贵的糕点,但有钱人就喜欢这些。 贵的糕点都是独一无二的,那面子就上去了。 当然,糕点做得好才是真的好。 第226章 与你夫君和离 姜苗又说了很多,对面两人皆耐心听着,之后才恍然大悟般慢吞吞地回去。 程淮去外头买了碗糖水回来,“喝些,渴了吧。” “正好渴了。”姜苗低头喝了几口,才觉得嗓子舒服不少。 程淮安静地坐在边上,伸手给她按腰。 “会叫人瞧见。”姜苗按住他的手,端着糖水给他喝。 程淮抿了一口,神色淡定地给她继续揉,“看不见,柜子挡住了。” “还困不困?靠我肩头睡会儿,晚些再去客栈那边。”他揽住她的身子。 姜苗揪了下他的腰,“你也晓得我困,谁家那么晚睡?” “咱们家。”程淮握住她的手,扬唇低笑,“下次不会了。” 姜苗才不信他的鬼话,每回都这么说。 见那买糕点的丫鬟又坐着马车来了,这回是扶着她家小姐一起下来,姜苗把腰间的大手抓开。 对方戴着面纱,在糕点上扫了眼,柔声开口:“剩下的糕点全要了,劳烦装食盒里。” “好,您稍等。”姜苗点头,见程淮去拿食盒,自个儿便去夹糕点。 等把剩下的糕点装完递过去,姜苗才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家汉子看。 姜苗微蹙了下眉头,很快便淡淡道:“共九十文。” “不用找了。”谢彩枝递了银子过来,明晃晃地朝着程淮这边。 姜苗伸手接过,“不能占姑娘便宜,找您十文。”说着就把铜板递过去。 谢彩枝神情僵了下,最后还是示意丫鬟接过来。 “我家马车陷到坑里了,可否劳烦这位公子搭把手?”谢彩枝眸色期待地看过来。 一而再地盯她相公,姜苗心头有些不爽快,“我相公......” “我的手受伤了,帮不了姑娘。”程淮立马拒绝道,“可以给钱找他人帮忙,那位是这块儿最有力气的帮工。” 谢彩枝扭头望去,也不好再纠缠,匆匆瞧了程淮一眼,便让车夫去找程淮说的那人。 见主仆二人离去,姜苗心头一口气才吐出来,伸手揪了揪自家汉子的劲腰。 “媳妇儿饶命。”程淮赶紧拉着她坐下,“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她认识你了。”姜苗嗔了他一眼,伸手揪了揪他的脸,“我有点吃醋。” 自己相公被盯上,咋样想都觉得生气吃醋。 “别吃醋,我去给你买糖人。”重新给她簪了下绢花,程淮低头瞧她,“媳妇最好看,别个比不了。” “你看她了?” “没看。” 两人说着话,对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姜苗抬眼看去,就看到之前那带武夫的妇人又去找许秀华了。 郭香玉往那边跑去,姜苗也急忙往外跑。 早上才谈好合作,这会儿总不能见死不救。 许秀华抓着扫把同那妇人打在一起,破口大骂:“不就有几个臭钱吗,真以为老娘稀罕?” “你那死男人长得歪瓜裂枣,老娘见了就恶心,告诉他给老娘滚远点。” 找事妇人当即暴怒,“你个娼妇,也有脸去找我男人,你们给我压着她!” 姜苗赶紧抓着棍子进去,郭香玉已经去路上喊人来帮忙了,这会儿她们这边人多,可以把对方吓走。 程淮拉住她,“媳妇,我去就行。” 那些武夫长得不算高大,但是也难保不会伤到姜苗。 “相公你小心些。”姜苗把棍子递给他,绷着的脸有些严肃,“把人吓走就行。” 程淮不放心她,看着她道:“你自个儿小心,先回铺子去。” 姜苗点了点头,“好。” 程淮抓着棍子就进去了,抬手往边上柜子一敲,来找事的人顿时就被镇住。 高壮凶煞的汉子看着就吓人,那些武夫在他面前都要矮上半个脑袋。 妇人吓了一跳,见人多,连忙喊走。 没真打起来,姜苗松了口气,往铺子里走,后颈猛地一痛,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程淮一回头没看到姜苗,跑去铺子也没见到人,心底顿时一沉。 他下意识想到是王茂飞那边憋不住来抓人,但很快就听到路人说刚才有个小妇人被敲晕带上了马车。 顿时知道是谁带走了姜苗,程淮拔腿追去。 “小姐,车夫下手太重了,这汉子媳妇还没醒。” 谢彩枝看着面前昏过去的妇人,她生得极好,白白净净的娇俏脸庞,一点都不似乡下妇人。 可见那汉子连活都舍不得让她干,对她是尤为的珍重呵护。 “莺儿,我和她谁更好看?”谢彩枝缓声问道,神情有些淡漠。 莺儿毫不犹豫道:“自是小姐好看,小姐金枝玉叶,哪是这农家妇人可以比的?” “那你说她汉子会休了她娶我吗?” “小姐,可千万别说这话了,老爷知道会发火的。”莺儿有些害怕地提醒,“小姐,那汉子已经娶了媳妇,就算再......那对小姐的名声也是不好。” “总好过嫁给刘家。”谢彩枝脸上多了几分恼怒。 马车一拐一拐往县衙走去。 姜苗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莺儿和谢彩枝,她坐起身问:“你们想做什么?” “这些银子你拿去。”谢彩枝扭头看她,指了下桌上的东西。 姜苗坐着没动,微蹙起眉:“姑娘何意?” “与你夫君合离,多少银子我都可以给你。”她语气淡淡道。 “多少银子都不合离。”姜苗声音冷了下来,“小姐应当还未婚嫁,便学会拆人姻缘夺人相公了?” 谢彩枝抬头看她,“一百两银子。” 姜苗起身就走。 “你现在走了有何用,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同意。”谢彩枝威胁道。 姜苗脚步一顿,“那我就去告衙门。” “我爹就是县令,你告了有何用?”谢彩枝镇定道,“况且,我爹也看好他,我的身份也配他。” “你不过一介村妇,又凭什么和我争?” 她也是前阵子才想起来,之前就见过程淮一次,那次爹爹请打虎的壮士吃饭喝酒,还特意拉着她偷偷瞧了眼。 那个时候她到了快许婚的年纪,但是心思并不在上面,后来又得知对方已经娶妻,她自然更加看不上。 当时爹爹还惋惜了好一阵,说可惜程淮已经娶妻了,还说她没福气。 第227章 娘说兔兔肉好吃哎 如今爹爹逼她嫁给刘家,她突然就有想法了,选其他的人自然不会成,但是选程淮不一样,那是爹爹也觉得好的人,说不定就能助她逃过这次婚事,解燃眉之急。 她暂时地选一个庄稼汉子,也好过嫁到刘家那狼窝里去,听说妻妾成群,死人死胎都是不计其数。 等她度过这一劫,再把她家汉子还给她便是。 她对程淮是有点倾慕,但还不至于真的把终身托过去。 见姜苗没说话,谢彩枝继续道:“这些银子你拿着,半年后我就把你相公还给你。” “我相公不是货物,多少银子都换不来。”姜苗厉色看她,“既然你是县令的女儿,那我更要去告,我倒要瞧瞧县令怎么判!” 莫名其妙逼她和离,还拿银子打发她,这县令女儿是在过家家吗? “来人,拦住她!”谢彩枝立马出声喊。 “不好了小姐,外头有人打进来了!”家丁慌乱跑进来喊,话还没落,就被冲进来的汉子一脚踢飞。 谢彩枝连忙站起身,神色惊慌地看向外头。 高大威猛的汉子一脸凶煞模样,脸上如覆寒冰,气势凛人地往里头走。 “相公!”姜苗眼前一亮,立马喊他。 程淮打人的动作一顿,很快就闯了进来。 “啊!你、你怎能擅闯我家小姐闺房!”莺儿惊呼一声,害怕得护住谢彩枝往后退。 程淮沉着眸色扫向边上的家丁,“松手!” 见家丁发愣,他大步迈去,一掌挥过去,把姜苗拉到怀里护住。 “媳妇儿,没事吧?”汉子有些紧张地摸了摸她的手臂和后背。 姜苗抓紧他的手,悬着的心落地,“相公,她逼我同你和离。” “不和离。”程淮揽住她肩膀,嗓音低沉认真。 见汉子没有再动手打人,谢彩枝才微微镇定些,“你、你竟敢闯到县衙来,信不信我让我爹爹把你抓起来!” “你去便是。”程淮冷着声音答。 姜苗有些担忧地拉住他的袖子,“相公。” “没事,县衙也不能让咱们和离。”弯腰把人打横抱起,程淮直接跨着大步出去。 谢彩枝顿时急了,“来人!快来人!” 莺儿跑去外头瞧,才发现所有家丁女婢都被打到地上起不来身,那汉子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有事就冲我来,再碰我媳妇,就算是县令女儿我也要打。”程淮转身威胁道。 谢彩枝脸色顿时苍白如纸,指尖发颤,这同她之前见过的汉子判若两人。 她原以为他是那种惩奸除恶对女子好的人,如今却是这般咄咄逼人。 “媳妇儿,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出了门,程淮忍不住问。 姜苗摇了摇头,才发现后颈有点痛,“她让人打晕我,脖子后有点疼。” “我带你去瞧大夫。”程淮脸色有些不好,一想到姜苗被绑了去,整个人胸腔都燃着怒火。 “相公,她爹是县令,咱们不好惹。”不怪她怕,在这个朝代,得罪哪个都不好去得罪衙门。 人家一声令下就能叫他们吃上官司。 找到医馆,程淮赶忙抱着她进去,低声宽慰道:“不怕他们,你相公也不好惹。” 姜苗抬头认真看他,见他一脸笃定,似是胸有成竹。 “能不惹还是不惹,实在没法子了,咱们就同她拼了。” 县令女儿逼迫别家夫妻和离,这事传到哪里都足够让谢彩枝此生无颜。 她不喜欢惹事,但是人家硬要强逼,她也不会委屈受辱。 “放心吧,不会有事。”见大夫来了,程淮赶忙让对方帮忙瞧。 从医馆出来,程淮就带着姜苗回去,万齐林那边也没去,只让林智过去说了声。 回了家,程淮就拉着姜苗去屋里上药。 她皮肤白,那条红青的印子看起来就有些严重吓人。 男人拧着粗眉,呼吸沉了几分,早知道应该把那谢彩枝打一顿。 “相公,我自己来吧。”姜苗去摸他手里的药油。 程淮去关门,之后便倒了药油在掌心给她涂上,沉声道:“你看不到,我帮你弄。” “那你轻点,按得有些疼。”姜苗忍不住道,寻常力度都有些受不了。 程淮抿紧唇,手掌力度放轻,“媳妇,对不起。” 都怪他不知道哪里招到谢彩枝的眼了,如今却伤了媳妇。 “你没错,是她们心不好。”姜苗忍着痛回他,“她一面说着要我和离,一面又说以后把你还给我,分明就是在戏耍我。” 把她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缠好,程淮轻轻地按住她后颈上的淤青,“我会去弄清楚,你别忧心这些事。” “她冲你来的,我不放心你。”姜苗扭头看他。 “我会好好的。” 按了一盏茶的功夫,程淮收回手,把她的衣领子拢好,低头亲了下她额头,“我去给你做兔子吃。” 见她要下床,程淮按住她,“昨晚不是没睡好吗,躺会再起来吃饭。” “那你别再被兔子咬手了。”姜苗忙喊了声。 程淮把左手背到身后,绷着脸看她:“媳妇儿,这是意外。” “嗯嗯,意外。”姜苗弯眸笑了起来,温柔的语气像是在哄他。 程淮定定地看着她,忍不住揽着她腰亲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姜苗抬手搓了搓脸,糙汉子变坏了,学会咬脸了。 后头,见程淮要杀兔子,大宝小宝急得不行。 “爹,不杀兔兔!” “兔兔,不吃兔兔!” 才玩了一个上午,兔子就要没了,两个娃泪眼汪汪地看程淮。 余英走过来把两人拎开按住,“不吃兔子你们吃啥,吃小黑吗?” 她拿刀指着边上乱窜的大黑狗,那架势好像真要杀狗。 大宝小宝顿时一惊,转头就赶着狗跑,“坏奶,不可以吃小黑!” “那要兔子还是要狗?”余英叉着腰,气定神闲地问,“你们不想吃肉啊?” “哥哥,杀兔兔吧。”小宝咽了咽口水。 大宝跺了跺脚,叹气摇头,“阿奶就唬住你了。” “我舍不得小黑。” “那就杀兔兔吧。” “娘说兔兔肉好吃哎。” “笨弟弟,兔兔肯定好吃!” 第228章 把你嘴毒哑了 余英没理会他们在那叽里咕噜什么,只要不闹就好。 待会吃起兔肉来,夸好吃都夸不过来。 两个孙子啥样,她心底摸得透透的。 中午是程淮掌勺,余英便带着两个小崽子去地里拔草。 姜苗眯了小半个时辰,闻到香味就醒了,刚好看到程淮从外头进来,拿衣服给她穿。 汉子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姜苗笑着捧住他脸,“相公,你做的兔肉好香。” “以后再做给你吃。”程淮微扬了下唇。 穿好衣服出去,大宝小宝已经乖乖坐在矮凳上吃饭了,吧唧着小嘴巴,一个劲地喊好吃。 余英坐在边上盯着他们俩,如今两个娃子吃饭是乖了,但总想着法子给狗吃。 别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回肉,他们俩倒好,已经学会偷偷给狗塞肉吃了。 “娘,你也多吃些。”见余英碗里就一些白菜,姜苗夹了些肉过去。 余英点了下头,“你们俩多吃点,不用管我。” 姜苗又给程淮夹了些,才专心吃饭。 下午不用做糕点,姜苗看了下之前泡水的绿豆,这会儿已经冒芽了,再过个几日就能有豆芽吃。 “相公,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地里浇水。” “你在屋里歇息。” “脖子已经不疼了,我待家里也待不住。”姜苗去后面拿瓢。 见此,程淮去屋里拿了糖,之后便拎着木桶和她一起出门。 这两块地离河边就几步路,挑水倒是没以前费事,姜苗把路上的野菜拔了,不然走路的时候容易绊着脚。 程百里一个人在地里忙活,去挑水的时候滑了一跤,程淮赶紧过去拉人。 “二叔,没事吧?”姜苗跑过去问,帮着程淮一起扶人。 程百里摇摇头,笑着道:“没事,不小心滑了。” 看到他脚踝肿了起来,程淮拿过他手里的扁担,重新打了水挑上去。 “程淮,不用帮,我没啥事。”程百里忙喊。 程淮没理会他,帮着把水浇了。 “二叔,你去郎中那里瞧下吧,脚上伤要紧。” “不打紧,我回去抹点药酒就行。”程百里笑着摆摆手,“程淮媳妇,今个儿多谢你们了。” “不妨事,都是亲戚。”姜苗温和应道。 李云翠一过来就瞧见程淮在帮自家浇水,姜苗在边上和程百里说话,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人。 “哟,看来还是养儿子好,程百里你干脆把程淮认过来当儿子算了,反正我没什么意见。” 听到李云翠的声音,程淮放下木瓢过来,拉着姜苗去边上。 这位二婶是个说不通的,还是走边去,免得听了她话心里不痛快。 见程淮避之不及的态度,程百里皱起眉头看向李云翠:“你又在瞎说什么!” “我瞎说?家里都来人提亲了,你还在地里和别个说说笑笑,有你这样做亲爹的吗?” “彩儿的婚事你从来没上过心,外头的人你倒是管东管西。” “来人提亲了?”程百里立马站起来,“你来喊我就是,何必阴阳怪气的?” “快扶我下,脚摔伤了。” 李云翠神情微变,过来扶他,“活该摔死你。” “摔死我你就守寡。” 两人走远,程淮转身把水浇完,和姜苗准备回去。 “程家那两小子瞧着就不是程淮的种,长得完全不一样。” “是啊,和程淮小时候完全不像,程淮可是我们看着长大。” “怕是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种吧,他以前一个打仗的哪有功夫生孩子?” 张秀和几个妇人坐在门前侃侃而谈,边上理着一盆菜。 “刚才瞧见余英一口一个大孙子的叫,啧,尽是笑话。”张秀嘲笑着,“这不是她家的种,养了不也是白养?” “你们咋不说话了?” 张秀一扭头,就见姜苗抄着一根扁担打过来。 她来不及避开,愣是挨了一棒,端着菜往边上躲,“你个死丫头,怕是吃了疯药吧天天打人!” “大伯母才吃了疯药,不然怎会说胡话?”姜苗冷绷着脸看她,“嘴上还是要留些口德,不然你儿子以后考个屁的秀才!” “死丫头你说什么,你咒我儿子是不是!”张秀顿时急了,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她儿子考不中。 姜苗抓着扁担,叉腰站定,微昂头:“堂哥这么多年没考上就是有你这么个嘴碎的娘,损阴德!” “你、你给我闭嘴!”她气急恼怒,“我是你长辈!” 姜苗扫了她一眼,“别乱嚼舌根,不然等会儿就是我娘来打你。” “死丫头!”张秀也不敢再多说,见刚才说话的妇人们都走了,自个儿也端着木盆连忙进屋去。 “相公,别听她们瞎说。”姜苗抬头看向汉子,他神色有些肃冷。 程淮抓过扁担,牵住她的手。 回了家,大宝小宝正在院子里赶鸡。 姜苗走过去捏了捏他们的脸蛋,“有没有听奶奶话?” “娘,奶刚刚又打我屁屁。”大宝不乐意道。 做错事打屁屁,没做错事为啥也要打屁屁? 姜苗摸了摸两崽子的脑袋,弯眉笑道:“娘也喜欢打你们屁屁。” “为啥?”小宝茫然地问。 姜苗想了想,“等你们长大就知道了。” 俩娃:“......” 晚上吃过饭,余英还是和人打起来了,不是和张秀,而是和李云翠。 张大娘去拉架都被推了一遭,张老头拖着她不让过去劝了。 还是李桂花上门来喊姜苗和程淮,他们才赶紧跑过去拉架。 “李云翠,迟早有一日我要撕了你那张烂嘴!” “来啊,你有本事就来撕,你个老寡妇还想冲我横!” 余英气得不行,扭头道:“程淮,你别拦着我,我今个儿一定要撕了她!” “你儿子养的到底是谁家野种,你让他自个儿说啊!” “李云翠,你个死婆娘!”余英猛地冲过去,压着人就打,“有种再说,今个儿我就把你嘴毒哑了!” 听到李云翠说胡话,姜苗下意识捂住小宝的耳朵,程淮也把大宝耳朵堵上了。 男人神色彻底阴沉下来,但还是先抱着两个娃回去,又托了李桂花照看。 第229章 娘,什么是野种 第229章 娘,什么是野种? 程百里从地里赶来,就听到李云翠还在骂,嘴里全是寡妇野种这些话,当即捂住她的嘴,满怀歉意地看向程淮和余英,“大嫂......” “谁家娃都禁不起这么骂。”余英怒红了眼,“你婆娘就是畜生!” “你骂谁畜生呢!”李云翠还有些不服气。 程淮走上前,握紧拳头,“骂我娃,你就是。” “我孩子是不是亲生,与你何干?轮得到你说?”他伸手扣住李云翠的肩膀,沉着怒气,往下施力。 见程淮真发火动手了,程百里赶紧阻拦,“程淮,是她不对,我回去教训她。” 瞬间就感觉到肩膀的痛,李云翠脸色白了些,呵笑,“咋了,不敢让人说?” 程百里面色难堪无比,再次捂住她嘴,“翠儿,你是想彻底把这门亲戚给毁了吗!” “早该毁了!”李云翠挣脱开他的手,双目瞪向他,“不仅要毁,我也不想同你过了!” 说完扭头就走,程百里愣在原地,如遭雷劈。 余英心头堵着一口气,看到李云翠走了,转身也往家里走。 刚才那些话都被娃听到了,也不晓得会不会哭。 “散了,都散了啊!”张大娘赶紧喊。 家里,大宝小宝赖在地上玩泥巴。 余英红着眼看他们,见他们蹭地一下站起来,抬手抹了把泪。 “奶,大宝不坐地上了。” “奶别哭,小宝也不玩泥巴。”两个娃抱着她腿哄道。 “好,想不想吃糖,奶去给你们拿。” “想!”两个崽崽瞬间咧开嘴笑了。 姜苗拉着程淮回来,就见两个孩子围着余英转,高兴得不行。 程淮走过去弯腰抱起他们,绷着脸却没说话,被两个娃糊了一脸口水。 “娘,什么是野种?”两个孩子看向她。 姜苗目光顿了下,拉住他们的手,“就是没有爹娘的孩子。” “那我们是吗?” “不是,你们有爹有娘,是村里最有福气的孩子。”姜苗仰头贴了下他们的脸,“不要听别个乱说话,他们就是羡慕你们。” “为啥?” “因为你们今日吃了兔肉,他们都没得吃。”姜苗弯了弯眸,“你们吃兔兔肉是不是很开心?” “嗯嗯,兔兔超好吃!” “那过几日咱们再吃一只好不好?” “好!” 见两个娃的心思都跑到兔子身上去了,程淮神情微缓了些,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放他们下去找余英要糖吃。 晚上给他们洗漱完,两个孩子要拨浪鼓,姜苗找了好久才在鸡屋里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丢进去的。 “相公,找到了。” 程淮从草堆里直起身看过来。 姜苗有些嫌弃地举了下,“在鸡屋里找的,都有味儿了。” 好在没沾上鸡屎,不然她就去喊糙汉来捡。 程淮走过来,迟疑了下接过,“我去洗。” 冲过几遍又用皂角洗了下,姜苗才觉得没啥味道了。 “下回让他们自个儿捡。”程淮沉着脸道。 姜苗笑了起来,“估计会直接不要。” 洗完拨浪鼓,拿帕子擦干,姜苗才拿去余英屋里,出来不到一会儿,就听到余英暴躁的声音。 “大晚上的咚咚咚,等下把你俩咚出去。” “好奶,大宝是你的大宝贝。” “小宝是小宝贝。” 姜苗忍俊不禁,三个活宝。 “媳妇儿,水好了。”程淮从后头进来喊。 姜苗去屋里拿衣服,之后洗漱完回屋,过了会儿,程淮进来关上了门。 吹了蜡烛,男人安静地坐在床边,大概还在想白天的事。 姜苗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相公,睡吧。” “媳妇儿。”程淮侧躺下,手臂伸过来环住她的腰,沉声道,“大宝小宝不是我亲生的。” 姜苗愣了下,成亲当日她其实就有猜测,因为汉子太过生涩了,一点都不像有了两个娃的样子。 但是他没提,她也便没问。 “嗯。”她低声应了下,手掌轻抚着他的后背,“相公,娘知道吗?”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同她说,可能猜到了。” 大宝小宝和他完全是两样性子,长得也不像。 “不是亲生的也是咱们养的孩子。”姜苗声音温和道,“以后谁乱说,我和娘去打她嘴。” 无论事实是什么,有些话就不应该说到孩子面前去,那些故意说野种的人,心思能好到哪里去? 程淮微微收紧手臂,将怀里人搂紧些,“大宝小宝爹娘对我有恩,我要养好他们。” “我们一起。”两个娃是她看着长大的,哪里舍得不好好养。 翌日,余英一大早就带着大宝小宝去村里逛了,但凡有哪个敢乱说话的,直接扛着扫把招呼。 也不管对方是谁,招呼完再说。 昨个儿程百里的婆娘都打了,那其他人自是不可能留情,敢嘴碎,就打。 她以前就是这么疯的,不然村里人也不会对程家这么忌惮。 等余英从外面转完回来,程淮才和姜苗去镇上。 上午卖完糕点没急着走,姜苗留着空闲去教许氏和郭氏做糕点。 许氏的铺子后头有现成的灶,做糕点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她们三人当天把契约签好,姜苗只要了四成的利,剩下的许氏和郭氏分。 以后三间铺子日常的生意都由她们二人负责,她就负责教做糕点以及日后的安排。 许氏和郭氏自然没意见,分利多,以后铺子还是自个儿来管,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而且生意会好很多。 许氏那边刚好还有个伙计,三家铺子一起弄还是忙得过来。 都是做糕点的老手,教起来并不费力,到了大中午,姜苗就准备和程淮离开。 不过走前她还是先去找了郭香玉。 “郭婶,之前找许婶的那个妇人怎么回事?” 如今都合作了,若是再来闹就不是许氏一个人的事情了。 一闹事砸的就是她们三个人的铺子。 听她这么问,郭香玉脸色僵了下,叹气道:“都是男人惹的祸。” “之前我男人背着我在外头找了女人,被我发现了,于是我同他和离了。” 姜苗愣了下,没想到说许秀华的事还扯到了郭香玉自己。 第230章 要不要一起 第230章 要不要一起? 见姜苗回神,郭香玉继续道:“那女人就是许氏,我一开始找她算账来着,后来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我男人娶了妻。” “那个不要脸的死男人,被发现了就两头哄骗我们,跟我说是许氏勾引他,跟许氏说是我舍不得和离,最后我和许氏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我索性就不要了,一个死男人有什么好争的?”郭香玉神色暗了下。 姜苗想了想,问:“但是他也没娶许氏是不是?”不然就不会有后头的事。 “是,他扭头就傍上了县里一家有钱人家的女儿,过起了潇洒有钱的日子,哪里还想得起许氏?” 许氏就是一个纯纯被骗的大傻子,结果还不想接受现实,硬要找那死男人问个清楚明白。 因为多去了几次,所以那个有钱人家的女儿才跑来闹事,给许氏教训。 这也是许氏想挣很多钱的原因。 她现在看透了,就想赚钱争口气,让那死男人好好瞧瞧。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郭香玉回忆起来就忍不住想骂,还犯恶心。 姜苗下意识看向边上一言不发的程淮。 郭香玉猛地闭嘴,神色有些尴尬地看姜苗和程淮,“抱歉,不是骂你男人,你男人对你还是蛮好的。” 姜苗抓着程淮的手心挠了下,看向郭香玉:“那他们以后还会来闹事吗?” “以前隔三差五的来,现在来得少了。” “下回直接报官吧,总不能一直受气遭欺负。” 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稍微横一点,她就不敢乱来了。 郭香玉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说完话,两人就收拾东西准备走。 见姜苗捂着肚子,程淮下意识问:“媳妇儿,是不是饿了?” “上午忙太久,肚子叫了。”姜苗揉了揉肚子。 “先吃点糖。” 男人从怀里拿了糖给她,之后便去外头,隔了会儿回来,手里拿着纸包着的红糖糍粑,还是热的。 “媳妇儿吃点,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他低头看她,伸手过来给她揉了下肚子。 姜苗握着他的手,弯唇一笑:“吃这个就行,热腾腾,相公也吃点。” “我不饿,你全吃了。”男人推回来,深黑色的眸子沉沉地望着她。 姜苗确实饿了,这糍粑软糯淡甜,很合胃口。 “媳妇儿,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汉子伸手擦了下她嘴边的糖,又递了装水的葫芦给她。 姜苗眨了眨眼,哭笑不得:“我晓得,相公咋突然这么说?” “我不会去外头找人,也不同你和离。”他沉着嗓音道,像是在保证什么。 姜苗顿时就知道了原因,看来刚刚郭香玉说的话,他下意识放心上了。 她伸手摸了下他耳朵,“相公不用和旁人比,那个男人确实不是好东西,但你和他不一样。” “嗯。” “吃饱了,咱们去客栈那边。” 马上快到十日了,菜色要早点研究出来。 没再耽误,程淮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揽住姜苗的肩膀,这会儿来往人多,有些挤。 到了万齐林那边,简单地吃个饭,两人先去了楼上歇息。 现在后厨忙,也没得空闲跟着姜苗学做新菜式,等过了中午吃饭的点,才会松快些。 守着姜苗睡着了,程淮把门窗关好,起身出去。 “程兄咋不多歇息下?”万齐林训完伙计,扭头笑问道。 程淮看向他,沉声道:“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完不放心地看了眼楼上。 “去吧,楼上我叫人盯着,不会有事。”万齐林摆摆手道。 程淮这才放心出去。 姜苗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门边不远处堵了椅子和柜子,外头若是有人进来,刚好就会撞出声响。 她把头发挽好,将柜子椅子搬开。 “程娘子起了!”万齐林招了下手,“程兄出门买东西了,说要过会儿回来。” 姜苗点了下头,“这会儿不忙了吧,我去后头教他们做菜。” “好,我去喊他们。” 把所有菜式教完,姜苗才看到程淮从外头回来,男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像走了不少路。 想到什么,姜苗给他倒水喝:“相公是不是去县衙了?” 程淮看了眼她,没瞒她,“嗯,以后谢彩枝不会来找我们。” “下回同我说,你就这么一个人去。”姜苗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程淮抬手帮她理好衣领,“不怕,无论去哪里,我都会赶回来。” “挨板子没?”真去告,县令估计会赏板子。 “没打,屁股好着。”程淮笑着回她。 姜苗嗔了他一眼,之后跟万齐林说了声,两人便回家了。 家里的井里有水了,下午程淮去砌了泥巴墙围住,两个娃进不去。 余英在井边围着看了许久,眉眼笑开花,“有水就不用天天去挑了,省事。” “奶,可以玩水了吗?”大宝兴冲冲地跑过来问。 余英瞪了他一眼,“你敢带着小宝玩水,今个儿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哼哼。”大宝连忙牵着小宝跑去找姜苗。 姜苗在看豆芽菜,已经冒得很高了,她掐了一大把,晚上可以清炒吃。 “相公,晚上炒豆芽菜吃,再弄个藤藤菜炒肉。” “好。”洗了手,程淮过来帮她切肉,两个娃在边上撒欢跑。 “之前做的腐乳应该也好了,明个儿我们去刘婶那瞧瞧,可以弄点回来下饭吃。” 程淮没吃过,但姜苗说下饭,就一定好吃。 “忙完这阵子,咱就去喊人来建房子。” “不急着弄,建房子我去喊人。”程淮出声道。 她这阵子事情多,别到时候急上火了。 把豆芽菜炒完,姜苗凑过去看他切肉,低声道:“相公,晚上一起洗。” 男人手里的刀差点打滑,神色微异地低头看她。 姜苗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很快道:“要不要一起?” “好。”糙汉快速把肉切完,接过锅铲去炒肉,耳根子有些泛红。 见他炒得挺好,姜苗摸了下鼻子,跑出去了。 “慢点......”程淮追上去扬声喊,见她跑到外头坐下,又放下心继续回来炒菜。 第231章 媳妇儿,睡不着了 第231章 媳妇儿,睡不着了 晚上吃过饭消食,余英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屋睡了。 程淮去后头打水,家里有两个大木盆,全部打满了水。 现在天不冷,多磨蹭一会儿倒是不打紧。 姜苗找好衣服进去,就看到汉子衣服都脱了,她下意识往后退,突然就想跑。 “媳妇儿。”程淮立马喊住她。 “嗯?”姜苗顿住脚步,又抱着衣服回去放好。 看出她是想跑,程淮抿了下唇,“下午说好的,水都打好了。” “我就想看你挨没挨板子。”姜苗抬手捂了下眼睛,“相公放我出去。” “不成,这会儿害羞迟了。”抱着她坐好在凳子上,程淮低头亲了下她,“媳妇儿啥都不用做。” 姜苗脸红得滴血,只管抱着他脖子,确实啥都不用做。 过了许久,程淮才给她穿好衣服,快速抱着人回屋。 察觉到姜苗还抓着他的头发,程淮忍不住低沉失笑:“我去后头收拾下,马上回来。” “嗯。”姜苗松开手,缓慢地翻了下身,抱住了边上的被褥。 程淮扯着被子给她盖好,去了外头收拾。 回来的时候见姜苗还没睡,弯腰凑到她边上,“饿不饿,要不要吃的?” “不饿,快上来睡。”姜苗抓了下他的手,等他吹完蜡烛靠过来,就主动把腿伸了过去,“揉。” 程淮哑然失笑,握住她的腿轻缓地揉着。 “下回不要站着,还是抱着好。”他哑着声音笑道。 姜苗轻轻踹他,“相公闭嘴。” “腰要不要揉?”汉子厚着脸皮凑过来问。 姜苗张嘴咬了下他的脸,闷声道:“要。” “是我不好。”男人自责道,偏偏听到耳里全是愉悦的语调。 姜苗不理他,感觉腿舒服了些,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这几日姜苗都是上午过去教许氏郭氏做糕点,下午教客栈的人做新菜式。 腐乳也成了,十来坛都没坏。 姜苗让林智送了五坛去客栈那边,自个儿带了一坛回家,其他的留着给刘春英他们放在坊子里卖。 一开始自然不好卖,因为没人见过,价格上也不好要价。 姜苗就让万齐林那边先送客人尝,不要钱,每桌送那么一小木勺。 林旺这边坐着吃包子的也送,虽然味道有些怪异,但保不准就有那么些人喜欢。 边上的面摊粥摊,也没放过,不要钱的东西人家也不会拒绝,慢慢来总会有人来买。 忙完镇上的事,程淮就开始喊人来家里准备建房子,木头这些都是直接去木匠家买,也省得再去山上砍来费功夫。 知道程淮家要建房子,村长就帮着一起去村里喊人,之前和二贵闹的事倒是一点没计较。 干活的人要给他们包饭,余英喊了李桂花张大娘一起帮忙弄,家里两个娃和姜苗轮流带着,不然这人来人往的容易出岔子。 晚上,帮忙干活的人回去,程淮还在挑泥,姜苗去灶房看了眼,还有些饭。 想到程淮今日都没吃多少,她往灶里塞了把茅草,烧水打蛋汤,有一阵子没去镇上,家里也没肉来煮。 好在坛子里还有鱼肉,下饭够,她弄完出来,看向背影强壮的汉子,“相公,去洗手。” 程淮放下泥篓子,洗了手进去,“你们吃了没?” “张大娘家包了饺子,我和娘她们吃过了。”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下脸,又把衣摆处的灰拍了下,“相公吃完就去洗澡,今个儿就别忙了。” “明个儿我托人去镇上买点肉来,晚上做了给你吃。”他白日干活多,多吃肉才好。 “好。”他没再说话,也是真饿了,低头吃饭。 泡着蛋汤的饭,汉子吃得很快,等他吃完,姜苗收拾碗筷去洗。 程淮没让,自个儿洗了碗,又去院子里把绊脚的泥巴块弄开。 见他去打水洗澡,姜苗去屋里拿衣服,推门就看到他脱了衣服光着膀子,肩头微肿。 她回屋去找药油,之前还剩不少,见糙汉洗完进来,立马扒了他衣服给他涂。 程淮下意识侧身,“媳妇儿,我没事。” “都肿起来了还说没事。”她站在床边,掌心倒着药油,往汉子肩头按去,接着用力揉。 自个儿力气小,用点力都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疼就告诉我,我轻点。”她侧头说道。 程淮抿着唇,眼角微扬,反手扶着她的身子,“不疼,媳妇可以使点劲。” “不许笑我。” “好。”程淮忍不住低声笑。 给他揉好药,姜苗就累了,翻身侧躺下准备睡。 程淮转过身,盯着她软绵白皙的小脸,很快就低头想去亲她。 “吹蜡烛。”姜苗把人推开,赶紧往里侧滚了下,裹紧被子。 不是她不想,只是白日里那么忙累,她怕糙汉遭不住。 程淮吹了蜡烛,掀开被子躺下,握住她手臂,“媳妇儿,给你揉下手。” “不用,你快睡。”姜苗转身正对着他,抓着他的大手按好,“明儿还要早起干活,相公不许想其他事。” 男人沉默了下,隔了会儿应声:“好。” 姜苗搂住他脖子,手指轻轻给他按后颈,不按舒服晚上都睡不好。 程淮有些无奈地凑过来亲她的脸,“媳妇儿,睡不着了。” 不是他定力不好,实在是媳妇勾人。 “你老实点睡。”想到原因,姜苗立马收回手,转身背过去。 汉子微糙的脸庞凑过来,很快屋里就响起了动静。 建房子要用的水依旧是去河里挑,井里的不够用。 见程淮和几个汉子去挑水,姜苗就把脏衣服收拾了一起去洗。 等他们打完水上岸去,姜苗才端着木盆下去。 “姜苗,你家后头要建几间屋子啊?”刘萍边洗衣服边问。 姜苗找了块干净的石板蹲下,弯腰抓着衣服去打湿,“后头建两间。” “那要不少钱吧?听余英说是留给两个娃住,那以后你和程淮生的娃住哪儿?” “这还早着哩,到时候再建不就行了?”王翠芳在边上插话道。 刘萍捶了捶衣服停下,“哪有那么多钱造?我瞧着村长家屋子当初都建小了。” 第232章 她在水里扑腾个啥劲儿 第232章 她在水里扑腾个啥劲儿 刘萍利落地甩了下衣服,“村长三个儿子,如今前头两个儿子娶了媳妇,后头那个也快了,到时候再生娃娃,一大家子怕是装不下。” “生不生还不一定,他家老二媳妇瞧着以后都不能生了。”王翠芳压低了声音。 毕竟姜梅肚里的娃之前是被二贵打没的。 两人说话逐渐拐弯,姜苗便没再多听,衣服搓完,再漂一下就行。 瞧见姜梅来了,姜苗喊了边上两人,“婶子们家里中午打算吃啥菜?” “吃大白菜,不到过年过节,也舍不得吃其他的。”刘萍努了努嘴,“还是你家好,偶尔还能吃个山货打打牙祭。” “都拿去卖了,家里两个娃,留着以后给他们娶媳妇用。”姜苗笑着道,自然不能说吃了,不然会眼红死。 哪家有点钱都是存着,不然娃以后成亲都没钱。 这话倒是一点没错,刘萍点了点头。 看到姜苗,姜梅下意识往远处石块走。 上回遭了婆母的打骂训斥,她有点发怵了。 明明是二贵逼她的做的,最后遭打的却是她一个人。 果然亲生和不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她们嘴上说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其实心底一直拿她当外人。 “媳妇儿!”程淮从远处拎着水桶过来,神色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边上的姜梅。 姜苗已经把衣服漂洗完了,正在拧,抬头道:“没事相公,你先挑水回去,我马上就弄好。” 程淮放了担子过来一起帮姜苗拧。 边上突然噗通一声,一个身影落进了水里。 “啊呀呀!二贵他婆娘咋掉水里去了!”刘萍立马大喊。 姜梅在水里扑腾着,呛着水喊救命,目光看向程淮这边。 这河边就他一个汉子,合该他下来救。 然而程淮没多瞧一眼,牵着姜苗往岸上走,“走吧。” “姜苗,咋说都是你堂姐,要不然救下?”刘萍好意喊了声,反正她自个儿是不想下去救的。 如今虽已回暖,但是河水还是很冰凉。 王翠芳找了边上的扁担伸过去给姜梅,“姜梅,你抓着上来。” 姜梅故意扑腾两下水,带着哭腔喊:“王婶,我抓不到。” 姜苗回头看眼,只觉得想笑,这模样也太造作了。 对上刘萍的视线,她温声提醒道:“刘婶,咱们这河多深?她自个儿站起来就淹不死,搁那儿给咱们演戏呢。” 刘萍恍然大悟,拍了下腿,“我都忘了这茬儿,那她在水里扑腾个啥劲儿?” “估计是水喝多了吧。”姜苗没再看,抓着程淮上岸。 刘萍也赶忙下去喊王翠芳不用管了。 上了岸,姜苗神情冷了些。 这姜梅对她相公还没死心,今个儿借着落水想让程淮去救,估计是想弄个肌肤之亲的名头。 她倒是算得好,却不想想这河水有多冷,她相公又凭啥下去救她一个不怀好意的? “相公以后要离她远点,她冲你来的。”姜苗认真同边上男人说道。 程淮垂眸看她,很快便点头:“嗯,我离她三丈远。” “你说你咋这么招人喜欢?”姜苗微蹙了下眉头,“我防不过来。” 程淮抿了下唇,握紧她的手,“我自个儿防,媳妇儿不用操心。” “要操心,你是我相公。”姜苗抱着木盆,弯着眸子点了点头。 程淮目光柔了些,单肩挑水,另一只手伸过来捏她脸,“好。” 回了家把衣服晾好,姜苗就帮着一起去灶房洗菜烧菜,大宝小宝也没乱跑,一人抱着一只母鸡,蹲在边上哄它们生蛋。 客栈到了推新菜的那日,姜苗和程淮抽空去看。 不得不说万齐林是个十分有头脑的生意人,不仅把噱头拉满,还想了不少吸引人的好点子,这会儿所有人都来好客来了。 各色菜式都是以往没见过的,不仅新奇而且精美好看。 因为是第一次推新菜式,所以价格也不贵,平日里来的老顾客都能吃得起,便都来凑热闹了。 菜式吸引人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味道比迎客来那边独特,也更加的好吃入口。 这下子,迎客来那边损失了不少客人,有了对比,才有了更好的选择。 “老大,咋办啊?东家要是问起来我们交代不了。”阿财看着好客来这边进进出出的客人,只觉得火烧眉毛。 之前那厨子确实是京城那边请的,原以为万无一失,结果没想到还是被这小妇人给轻易地掰回去了。 王茂飞踹了脚离得最近的阿福,啐了一声道:“这小妇人果然有两把刷子,难怪万齐林那么罩着。” “等会儿她男人如果跟她分开,你们就把她请过来。” “还抓啊,她汉子会把咱打死的。” “请!是请!你们长两个耳朵是用来灌水的吗?!” 一人踹上一脚,王茂飞怒气冲冲地走了。 一直到过了饭点,好客来这边还有不少客人,姜苗和程淮都帮着端菜上茶,不然小厮们都忙不过来。 “要不要上去歇息下,这会儿不忙了。”万齐林忙完过来道。 姜苗摆了下手,“不用,我们等会就回村里了,今个儿生意好,你这边还是要叫人盯一下王茂飞他们。” 不怕对家不找事,就怕对家暗地里搞事。 万齐林点下头,“你们俩也要小心。” 他很快就转头看其他地方,看到边上伙计不小心把茶水弄倒了,只好赶紧去扶,之后便叉着腰训人。 姜苗坐着给自己和程淮倒水喝,见他额头上有汗,从袖子里拿帕子递过去。 程淮低下头来,姜苗便仔细给他擦了擦,“相公,等下咱们再去买几匹布来,天暖和了,家里衣服要换薄的。” 这几日建房子,她来镇上也少,索性有了时间就多做几套衣裳来穿。 “好,想不想吃柑子?”瞥见外头有挑着柑子卖的,程淮立马出声问。 姜苗看过去,点了点头,“想,你尝了甜再买。” “好。”程淮出去买柑子,姜苗朝外头看了会儿,就见阿财阿福进来。 她放下茶杯,对上两人没什么敌意的视线,“你们来做啥?” 第233章 蹲在地上抓了把 第233章 蹲在地上抓了把 阿财阿福互相推攘着进来,“我们老大想见你,请你过去一趟。” 今日态度倒是好。 姜苗看向他们道:“见不见结果都一样,你们走吧。”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两人顿时急道。 万齐林训完人过来,双手环胸,“哟,这不是对面小客栈的吗,咋的,敢来我们这儿欺负人?” “我们可没碰她。”阿财阿福立马往后退,猛地就撞上背后一堵大墙。 他们回过头,下一瞬就对上程淮凶神恶煞的面孔。 程淮沉着脸,伸手按住他们肩膀,像抓小鸡仔似的,让他们两人头撞头,撞晕过去。 “程兄,这两人实在太可恶了,要不是我在,保不齐又欺负你媳妇了。”万齐林走过去邀功,接着就喊小厮把两人拖下去。 程淮紧皱的眉头舒缓些,看向万齐林微微点头,“有劳了。” “媳妇儿,吓到你没?”他大步迈过去,握住姜苗的手。 姜苗赶忙摇头,看向他空空的手,“相公买到柑子了吗?” “看到他们进来我就先回来了,等下再去找。” “那就不买了,我们买了布就回去。”他们出来有些久了,怕余英忙不过来。 “好。”程淮把东西拿上,看向边上的万齐林,“我们先回了,有事去村里找。” 万齐林喊了两小厮一起跟着,免得王茂飞对他们不利。 买了几匹布,程淮先让姜苗去豆腐坊坐会儿,自己出去找卖柑子的。 “午饭吃了没?没吃我给你俩做点?”刘春英倒了水过来给姜苗喝。 姜苗接过水,拉着她坐下,“吃过了,婶子别忙活,等程淮买了柑子来我们就回去。” “他是真的疼你。”刘春英羡慕道,“前个儿我想吃酸枣,水安都不给我买。” 姜苗顿时忍不住笑:“这时节哪有酸枣,婶子也不能怪水安叔。” “就是想吃,估计是个儿子,一直爱吃酸的。”刘春英面容温柔地摸了摸肚子。 姜苗忍不住伸手摸了下,快六个月了,圆圆鼓鼓的。 “踢人了。”刘春英抓着她的手去感受。 姜苗眼前一亮,只觉得手心微微一阵痒意。 程淮买了柑子回来,就见姜苗和刘春英在说孩子的事,他走过去拿了几个柑子出来。 “你家程淮回来了。”刘春英笑着打趣。 姜苗收回手,起身接过程淮手里的柑子递给刘春英,“婶子,我们先回去了,过阵子我去找人来帮工。” 她肚子大了,干活容易磕着碰着,李水安一个人顾不过来。 之后便和程淮一起回去,路上姜苗剥着柑子尝了下,甜甜酸酸的,味道还不错。 “柑子皮留着,到时候晒干了可以泡水喝。” 听她这么说,程淮就没扔,而是全部收到了箩筐里。 下午余英煮了一锅稀粥,姜苗就弄了些腐乳一起拌着来给干活的人吃。 张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过来干活了,活儿没干,实则四处滴溜溜地望。 程家这一定是发了财啊,不然哪儿来的银子建房子。 “你来干啥,赶紧回去!”姜海东看到她,当即拉着她要走。 他和程家没什么矛盾,村里喊帮忙便来了,只不过让他们见到张秀,非赶人不可。 “这是我大侄女家,我为啥来不得?”张秀扯着他的衣袖子,压低了声音,眼睛斜瞟,“姜苗这死丫头日子过得这么好你就不眼红?她可是我们拉扯大的!” 姜海东瞥了她一眼,“你之前咋个对她的,你自个儿忘了?” 又是打骂又是不给饭,还要逼着那丫头干活,没记恨她就不错了。 “谁家丫头片子不是这么过来的,要不是我,她哪能嫁给程淮这么好的猎户?”张秀毫不脸红地把功劳揽自己身上。 姜海东懒得理她,“我去干活了,你最好安分点。”反正被程家人打了,他是不会管的。 张秀满不在乎,出去看到姜肆在和程家两个娃子吃柑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姜肆,你们在吃啥,给大伯母瞧瞧。” 姜肆拉着大宝小宝就往屋里去。 张秀赶紧走过去拦住,抢了小宝手里没剥的柑子,“这柑子全是籽,噎着了咋办,还是大伯母来给你们剥吧!” “大伯母,不可以抢小宝的柑子。”姜肆冲过来抢。 张秀往后退,连带着边上大宝手里的一起抢走,顿时哼声道:“你个小兔崽子,拿你两个柑子咋了?胳膊肘往外拐!” “娘!”柑子被抢走,大宝小宝顿时仰头嚎哭,眼泪汪汪地往下掉。 姜肆连忙把自己的给他们,“不哭不哭,小舅舅的给你们。” “抢,抢回来!”大宝抓着姜肆的衣服蹭鼻涕。 张秀才不在意,程家几个人都忙着建屋子,哪有功夫管几个娃蛋子。 她几下就剥了柑子吃了,拍拍手就走。 姜肆哄了好久才把大宝小宝哄好,第二日瞧见张秀来,连忙带着他们往后头走。 瞧见他们手里有糕点,张秀直接避着人跟上去,后头来来往往全是人,多一个她也没人发现。 “姜肆,把手里吃的给我,不然我就把这俩小的拎去卖了。”她威胁道。 大宝气哼哼地咬牙,蹲在地上抓了把鸡屎。 “哥哥?”小宝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他,抓紧了手里的糕点。 摸屎粑粑,会挨奶揍的。 大宝抓了把塞小宝手里,“扔坏蛋身上,你想自己的糕糕都被抢走吗?” “奶奶揍。” “糕糕重要!”大宝绷着小脸严肃道。 姜肆拦着张秀不让过来,提着嗓子喊姜苗和程淮。 张秀一把将人拉开,刚要走上去,就见两个小萝卜墩冲过来,手里乌漆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妖婆,吃粑粑!”大宝一鼓作气扔过来。 小宝鼓着腮帮子,直接扑过来抹她衣服上,“坏蛋!大坏蛋!” 姜苗和程淮过来,就看到三个娃在地上抓鸡屎朝张秀身上扔,有不少砸到了她脸上和嘴上。 张秀边骂边躲,气得暴跳如雷,想要去按住他们,偏偏一个个蹿得飞快。 她只能拼命躲闪。 第234章 你是个人才 第234章 你是个人才 “张秀,你个不要脸的,跑我家来了!”余英扛着扫把冲过来就是一阵打,张秀见状连忙朝外头跑。 嘴巴紧闭着说不出话,一张口就有股奇怪的味道蹿鼻子里。 全是鸡屎味。 余英一路杀到姜家,愣是把张秀狠狠打了一遭,才抓着扫把离开,骂了一路。 家里,姜苗有些不忍直视三个娃。 程淮沉默地站在边上,绷着脸神情严肃。 姜肆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手,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刚才看到大宝小宝扔,他一个没忍住,就跟着一起丢了。 小宝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看着手里的糕点,张了张嘴。 姜苗:“......” 程淮走上前,挑着衣服上干净的地方把两个娃拎起来,面容有些冷酷。 “相公,我去烧水,你盯一下他们。”姜苗有些头疼道,真怕他们来劲了等下还去抓。 程淮拎着两个小的去边上罚站,这会儿打屁股都不晓得往哪打儿。 姜肆跟着一起过去站着,黑黢黢的小脸乖乖地看程淮。 他们俩姐弟长得像,程淮移开目光,忍住没骂。 好在现在站外头不冷,姜苗把水打好来烧,就出来看几个兔崽子。 “为啥子抓鸡屎粑粑?” “娘,大妖婆抢我们东西吃!”大宝第一个出声,抻着脖子理直气壮。 小宝低头看着糕点,“娘,坏蛋抢我糕糕。” “大伯母昨日还抢我们的柑子。”姜肆在边上补充道,昨日本来打算告状的,只不过玩着玩着就忘了。 姜苗抿了下唇,“下回直接跑来找娘,不可以玩这个。”她指了下地上乌漆漆的东西。 “糕糕不能吃了,小宝。”姜苗看向边上处于挣扎中的小崽崽。 小宝扬起小脸,乖乖冲她笑:“娘,洗洗。” “......”姜苗沉默了下,伸手戳边上的糙汉。 面对两个娃,程淮第一次忍不住叹气,认命地去拉着他们去脱衣服洗手。 “阿姐,你是不是嫌弃我?”姜肆瘪了瘪嘴小声问。 姜苗低头看他,毫不犹豫道:“嫌弃。” 哪家做小舅舅的,带着小外甥去玩粑粑? 下午干活的人忙完都回去了,余英给他们发了工钱才来后头看几个脏娃娃。 一个个又脏又臭,看得有些冒火。 等水烧好,程淮打好水,姜苗和余英给大宝小宝洗澡,他便带着姜肆去前头洗。 “张秀那厮也是个稀罕货,一把年纪还和娃娃抢吃食。” “这两日都忙去了,明个儿一定不能再让她来。”姜苗也觉得火气大,有些人是真的没脸没皮。 余英哼了声:“她再敢来试试,明儿我把家里这些玩意全搓她身上去。” “娘,你咋也学娃儿。”姜苗哭笑不得。 余英用力给大宝搓背,觉得不得劲儿,拎着他打了下屁股,“你是个人才,下回再带小宝玩鸡屎我就让你吃了。” “不吃不吃!”大宝连忙摇头,乖乖嘟嘴哄,“好奶,粑粑臭臭。” “你也知道臭?简直是臭死了!” 给两人洗完澡换上新的衣服,余英把脏衣服凑一起拿去洗,姜苗牵着两个孩子去前面。 前头程淮也给姜肆洗完了,拿了小时候的衣裳给他先穿着。 晚上没了心思弄饭,烙了几个饼子,泡着稀粥一起吃。 余英去洗衣服看到张秀也在,拿着棒槌又和她干了一架,之后气昂昂地回家。 晚上外头没啥光了,姜苗去把鸡屋门关好,见程淮在收柑子皮。 “相公,睡去。”她走过来把他袖子拉下,“反正不会下雨,放外头没事。” 程淮弯下腰,凑姜苗边上问:“媳妇儿,我身上有味儿没?” “没有,洗完澡不会有。”姜苗拍了下他的腰,“回屋去,我给你按按肩。” 伸手把人搂住,程淮低头在她怀里深吸了口气,“有点累。” 这还是他第一次喊累,想来下午的心累程度不小。 姜苗搂住他脖子,手指轻柔地抓了抓他的头发,“累还抱我?” “抱媳妇不累。”程淮利落地抱着人回屋。 姜苗去柜子上拿了药油给他擦,“相公明儿歇息吧,肩头都肿了。” “没事。” “明日你不许干活,我盯着你。”给他抹好药油,姜苗语气严肃道,“家里那么多人干活,不差你一个。” 把衣服穿好,程淮起身去吹蜡烛,黑暗中在女子脸颊上碰了下,“好,听媳妇的。” “真的没味道吗?”过了许久,程淮突然又问。 姜苗好笑地侧过头去,主动过去环紧他腰抱住,“没味道,早知道就不让你给小肆洗澡了。” 他有些黏糊地靠过来,抓着姜苗的手往自己的腹肌上摸。 姜苗笑容微敛,黑暗中正色看向汉子,手指微使劲,“刚才还说累了,这会儿又是想干啥?” “好媳妇......”男人微沉的语气喊她。 姜苗忍了忍,把手收回来,“相公这样,以后屋子建好,你一人睡一屋。” 程淮立马就安分了,环住她的腰老实闭眼睡觉。 姜苗勾了勾唇,见他一下子就睡了,凑过去亲了亲他下巴,“傻相公。” 家里的屋子照常喊人来帮忙建,张秀自挨了打便再没来过。 这段日子,姜苗和程淮家里镇上两头跑,三家糕点铺子已经逐渐有了名声,好客来这边也是生意颇好,至少对比起迎客来,生意要超两条街。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最近王茂飞他们也不过来找事了,所以万齐林的日子过得舒坦安心。 姜苗算了下家里的银子,除去家里留着建房子的,有三百多两了,如今铺子客栈都在赚钱,所以来钱也比以前快很多。 不过这还不够,上回去了县城问,随便一个铺子每年就要几十两租金,比镇上翻了十倍不止。 但是她想把糕点铺子开去县城,如今糕点名声有了,但因为开在县城边,能买的人还是少了些。 再加上之前谢彩枝的威胁,她不由地想多赚些钱。 留了开铺子和平日里要用的钱,姜苗把其他钱都存去了钱庄。 这日,刚和程淮在县里客栈歇下脚,就听到下面吹锣打鼓的声音。 第235章 能让你家小相公移不开眼 问过才知道,今个是县令女儿嫁人,嫁的还是县里最有钱的刘财主家。 路过的摊子铺子和客栈,都扔了不少喜糖,一个词来说就是财大气粗。 姜苗接过客栈小二送上来的糖,关上门看屋里正在收拾衣物的汉子,“相公,她自个儿有婚事还打你主意。” “嗯,所以她婚期提前了。”程淮声音温和淡淡道。 姜苗走过来,仰头看向他硬朗的脸庞,踮脚凑上去亲了他下巴,“相公是扛刀架县令脖子上了?” 她刚才打听了一些,刘财主家是有钱,但是妻房也多,谢彩枝嫁过去虽是正儿八经的正室,但那后头想来日子不会舒坦。 县令咋会想不开给自己女儿寻这么一门亲事? “我没这么大胆子。”把包袱放旁边木格上,程淮将刚才找出来的外衫给她披上,“走吧,不是想出去转转?” “不用穿,现在天不冷。” 程淮正色看她,“天黑会起风,穿上。” “还没到热天,现在最容易着凉,村里好几家娃子咳嗽。”他沉声解释道,大手熟练地给她系好腰间衣带。 姜苗只好任他把衣服穿好,双手环住他的劲腰揪了把,“相公,我不是小娃子。” “是我媳妇儿。”男人低声轻笑,见她头发没蹭散,便收回目光。 把钱两带身上,之后牵着姜苗出门。 县里的下午依旧很热闹,大王朝没有宵禁的说法,所以一些摆摊的小商贩要到很晚才回去。 遇见一些镇上没有的吃食,姜苗都会买些,想着到时候带去给家里吃。 看到有卖胭脂的,程淮朝那边望了下。 “相公,这个干果味道不腻,你尝尝。”姜苗拿着干果递过来,就见程淮盯着胭脂摊前的一名女子看,对方正在试胭脂。 姜苗收回目光,扯了下糙汉的衣袖,“相公,走吧。” 胭脂这些她平日里都用不上,忙里忙外一头大汗,涂上胭脂就全花了,还是不要糟蹋的好。 “媳妇去试试。”程淮低头看她,深黑的眸子微闪,“会很好看。” 女子都爱胭脂水粉,他以前只顾着给她买簪子绢花,这些重要的倒是忘了。 姜苗摇了下头,“我用不上,留着银子多买些吃的。” “有银子,都要买。”他拉着她过去,那老板抬头一看,立马就滔滔不绝地夸了起来,“小娘子长得好,用上我这胭脂定然能让你家小相公移不开眼。” 程淮耳根一热,抿唇期待地看向姜苗。 迎上男人灼热的目光,姜苗选了一款淡红胭脂试。 “相公,行不?”姜苗有些不自在地看他,漾着水意的眸光微闪。 程淮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她成亲时的样子,眸色微沉,“行。” 听到这老板说要三钱银子,姜苗把胭脂放回去,“还是不买,好贵。” “小娘子我这可是上好的胭脂,买一盒你可以用上大半年,不算贵哩。”老板立马说道。 程淮把胭脂拿到手上,“媳妇儿,用着好看。” “太贵了。”姜苗心口滴血,但是也知道汉子是真喜欢看她涂。 对上姜苗舍不得的表情,程淮看向面前老板道:“一钱能卖吗?我只带了这么多。” “至少要二钱,不然我这生意不好做。”老板为难道。 程淮把东西放回去,“打扰了。” “哎哎,一钱也成,我是看你媳妇用了好看。”老板立马塞他手里,忍不住打趣,“别个都是妇人说价,你家倒是男人来说。” 程淮付了钱,嘴角浅显地扬了下,他会说价也是姜苗慢慢教出来的。 买了胭脂,姜苗就拉着程淮回客栈了。 前头都是妇人家的东西,进去逛一遭,糙汉手里的荷包估计会空。 “我喊了小二送馄饨上来,吃完再睡。”见她一回来就坐着不想动,程淮捞起她的腿慢慢揉。 今个儿走了不少路,估计是腿酸了。 等他揉了一会儿,姜苗就站起来把床铺了,“相公,等会儿小二上来,再叫他弄些水上来,我想擦个身。” 说完,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程淮过去端馄饨,之后喊姜苗来吃。 都是大碗的,姜苗吃不了那么多,分了一半给程淮碗里。 汉子低头慢慢吃,瞧见她快吃完了,就再给她夹些,“吃不完再跟我说。” “嗯。” 擦身就在屋里擦,程淮把门窗都关好检查了遍,才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神色。 糙汉就在边上,倒是放心,但也不太放心,他自个儿的眼神太炽热了,好像把她当馄饨似的。 姜苗快速擦了下就躺下,程淮用着剩下的水也擦了擦,之后便拥着她睡下。 头一回在外头住宿,姜苗有些不习惯地往他怀里靠,“相公,门拴好了吗?” “嗯,是不是害怕?”他低头亲了下她额头,“我一直抱着你睡,放心。” “也不知道家里咋样了。” “有李婶她们帮娘,别担心。”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抓着她的手往腹部放,“媳妇想些其他的。” “相公!”姜苗有些恼,“你净想坏事!” 柔若无骨的小手滑过,程淮沉沉地吸了口气,下颌抵着她的脑袋,“那你别摸。” “就摸,我相公的可以随便摸。”姜苗理直气壮道。 程淮无奈地抿了下唇,等她睡着了,才闭眼安心睡过去。 要看的铺子没在街中心地段,租金少些,只有一个铺面,平日里若是想做糕点,估计还要另外租间屋子。 姜苗没看上,又要租铺子又要另外租屋子,到时候还是要两头跑,太过麻烦。 带他们看铺子的婆子见姜苗犹豫,就知道人家不满意,想了想道:“小娘子是还有其他要求吗,我这边还有几间空铺子,就是贵些。” “有没有后头带屋子的,平日里可以用来生火做饭。”姜苗直接道,看铺子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家里还有一堆事。 “是有一间,我先带你们去看下。” “有劳了。”姜苗点了点头,抬头见程淮脖颈上全是汗,拿了帕子出来给他擦。 手举着累,程淮接过帕子,“没事,我自己擦。” 第236章 我舍不得看你哭 到了地方,前边铺面不小,后头有一间带大灶的屋子。 “就是灶大了点,不过也省得你们再找人来弄,平日里做饭应当够了。”妇人笑容连连地说道。 姜苗觉得还行,直接开口问:“好多钱一年?” 这带了屋子的自然和之前谈的价格不一样。 妇人想了会儿道:“小娘子就加个十两银子吧,我也不多喊价。” “这屋子有何不妥?”姜苗没急着高兴,而是觉出了端倪。 这多了屋子院子,少说要二十两,这妇人不说高价明显是有问题的。 “这屋子没有啥不妥,只不过现在这地契不在我这边,在我侄子那儿,他托我把铺子租出去,可能要过几日再回来。” “我就是怕小娘子你不要,今个儿不就白来一遭了?”妇人连忙解释道。 地契不在手上自然不能租,不过这铺子和屋子姜苗都很满意。 “婶子,你侄子哪天回?我到时候再过来找你。”她温声问,“如今这铺子租出去也不容易,我既然来看了自然是诚心想租,只是地契这些必需要齐了才好。” 这屋子瞧着荒废许久了,不然对方也不会低价留人。 “三日后,大妹子你到时候一定要来找我,我信你。” “嗯,到时候会过来。”姜苗温声应道。 看好了铺子,就和程淮回客栈收拾东西,县里离村里远,赶回去估计快要天黑了。 见姜苗在叠衣服,程淮把东西都拿过去,“媳妇,我去买几个饼子来,路上会饿。” 姜苗经不得饿,他怕路上到时候不好买吃的。 “好,相公多买些。”这家客栈做的葱花饼子很香,她昨日一下子吃了两个。 程淮下楼去买饼子,姜苗把衣服收拾好,拎着包袱下去,顺便让客栈退下押金。 刚把银子收好,门口就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 瞧见一道倩影,他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姜苗的肩膀,调笑道:“小娘子是哪家的,给本公子做妾如何?”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姜苗抓着包袱朝他脸上甩去,眉头紧蹙,“有病就去治,别像公狗一样到处发情!” “呸你个小贱人,本公子让你做妾是看得起你。”对方抬手抹了把脸,“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既然都凑到跟前了还装什么装?” 边上还有一群醉醺醺的酒友,张着嘴调侃戏说,在他边上拍马屁怂恿。 姜苗立马就往边上的空子跑去,下一瞬就被后头的人抓住了包袱。 “还想跑?”那人伸手往回拽。 包袱里除了衣服没什么重要东西,姜苗果断松开手。 人跑了,醉醺醺的男人当即恼怒,指挥着身后的小厮:“给我抓住她!” 瞧见姜苗被几个人纠缠,程淮连忙跑过去,一拳把最前面的人打倒。 接着是后面一众小厮,抄着客栈椅子朝他们身上砸。 看到程淮,姜苗松了口气,抓着边上的椅子站稳。 “媳妇儿,有没有事?”程淮把人打倒就赶紧回过来看姜苗,眸色泛着紧张。 姜苗扶住他手臂,“相公,包袱被他们抢走了。” “我去拿。”程淮扶着她坐下,抬手擦了下她额头上的冷汗, “相公当心。” 身形高大的汉子迈着大步过去,目光冷冷地扫了下地上哀嚎的小厮,接着看向刚才还发着酒疯,如今却双腿打颤的公子哥们。 “拿来。”他沉着声音道。 见对方不动,程淮走过去把包袱抢过来,一拳捶了过去。 “刘公子!”边上的人连忙去扶被捶到地上的人。 姜苗瞧得心口一滞,连忙起身过去,抓着程淮的手,“相公。” “他没死。”程淮将包袱挂在肩上,把姜苗打横抱起,“饼子买好了,咱们回家。” 姜苗立马搂住他的脖子,不再往后面看。 回村要两三个时辰,程淮雇了辆顺路的牛车,在车板子上垫了衣物。 “有没有被伤到?”他隔着衣服袖子摸了摸姜苗的手臂。 姜苗伸手抱住他的腰,“没有,他要抓我我就丢了包袱跑了,还好相公来得快。” “媳妇很聪明。”揽着她的肩头,程淮转头拿了饼子出来,“吃点,还是热的。” 姜苗摇头,这么一闹,她没什么胃口。 程淮把饼收回去,环着她搂紧,“那就睡会儿,到家我喊你。” 姜苗闭上眼睛,抓着他手臂摸了下,很快睁开眼撩开他袖子低头看。 程淮顺着她目光看过来,眉心皱了下,“回去抹点药就行。” 手肘的地方青了块,估计是被那几个小厮偷袭砸到了,姜苗立马出声道:“大爷,前边先停下。” “相公,前边有医馆。”姜苗拉着他下车,“先去看看伤到骨头没。” 伤到骨头不及时治了,以后老了遭罪。 程淮只好先拎着包袱下车,让赶牛车的在路边等一下。 “大夫,劳您帮我相公瞧瞧,刚才被椅子砸到了。”进了医馆,姜苗就连忙去喊大夫。 大夫赶紧过来,摸了摸程淮手肘的位置,“小娘子放心,没伤到骨头,就是有些淤血。” “没事,别担心。”见姜苗神色凝重,程淮看着她温声道。 大夫边给他扎针边悠悠道:“是没啥事,就是会疼上几日,你家相公倒是一点都不怕疼。” 姜苗眼睛一红。 程淮抿了下唇,深眸望向大夫,想让他别说话了。 从医馆出来,两人重新坐上牛车。 见姜苗眼睛还是红红的,程淮抬手碰了碰她眼睛,“我皮糙肉厚的,真的不疼,你别听那大夫唬人。” “你才唬人,大夫干啥要说假话。”一说话,姜苗的眼泪就憋不住。 程淮双手有些慌乱地抬起,姜苗赶紧给他按回去,带着鼻音道:“你手别乱动,我哭一下不会咋样。” “我舍不得看你哭。”汉子沉着嗓音道,目光落在她眼泪上,心口有些酸胀。 姜苗也恨自己没啥出息,看着他破涕而笑:“你媳妇爱哭,能咋办?” “哄着。”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程淮低头碰了下她的脸,“等会儿到家,娘还以为我对你做啥了。” 第237章 我福气也好 回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程淮把包袱拎上,伸手去抱姜苗。 他手上有伤,姜苗拦了下,自己跳下车,“不用,相公先去把车钱给大爷。” “好,站着别动。”程淮转身去给了钱,之后回来牵姜苗。 牛车前行的声音逐渐远去,村里传来几声狗吠。 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姜苗被路上的泥巴绊了两回脚,程淮便不让她走了,弯腰把她抱怀里。 “你的手......” “没使力。”他左手托住她身子,右手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腰背。 汉子粗沉的呼吸在耳边落下,姜苗伸手搂紧他脖子,仰头靠过去,“相公,我福气真好。” “我福气也好。”他侧头在她脸颊上碰了下,“娶了个好媳妇。” 以前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娶不到媳妇了。 “不知道娘睡了没,我们等下煮两个蛋吃吧。” 路上虽然有饼子,但是太颠簸了,她和程淮都没吃多少。 “好,多煮两个。” 姜苗忍不住弯眉笑道:“那要让娃儿多去哄咱家母鸡下蛋。” “过两日去镇上我再买两只鸡苗来。”家里多养几只鸡倒是不费事。 上坡到了家,透过门缝还能看到里头有光,平时这个时候早睡了。 姜苗心口微暖,摸了摸汉子的耳朵,“娘在等我们。” 她喊了声娘,屋里很快就开了门,余英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笑道:“我就觉着你们是今日回。” “还没吃吧,灶房里留了饭,水也烧着。”说着就要去后头给他们弄饭。 瞧见她脸上的困意,姜苗连忙喊住:“娘快去睡,我和程淮自己弄。” “好,你们吃完也快睡。”余英也不强撑,摆摆手进了屋。 后头有饭菜,姜苗去拿碗装。 程淮找了蜡烛点燃沾在灶台边,拎了两个矮凳进来。 “娘煮了蛋。”姜苗给他夹了两个过来,昏黄的烛光下冲他温柔地笑了起来。 程淮坐下来,把碗里肉夹给她,“自个儿吃饱,明日我让虎子去镇上买斤肉来。” “好,有点想吃卤的猪下水了。”大晚上的,姜苗突然有些馋嘴。 程淮去坛子里夹了鱼肉来给她,“明日一起买,媳妇先忍忍。” “嗯。” 借着微黄的烛火,两人把饭吃完,之后便去打水洗漱。 姜苗去前面拿衣服,回来看到程淮准备提水,立马道:“相公,你右手有伤。” “没事。” 姜苗走过去把衣服放好,想去接他手里的木桶。 “别烫着,我不用右手提了。”程淮只好换一边手,右手用习惯了,一点痛他也没放在心上。 “大夫说了不能用力,你咋跟娃一样不听话。” “我听话。”汉子低声笑了下,把水打好,之后抱着姜苗一起去洗。 今个儿太晚了,倒是没怎么闹腾,但是出来的时候,姜苗还是有些站不住脚,小脸也是绯红一片。 熄了火苗,程淮抱着她去前面,姜苗喊他去拿了药来涂。 手肘处的淤青散了些,但瞧着还是有些吓人,她也不敢胡乱碰,只能给他涂完药就塞被子里。 “明儿就好了。”汉子低头吻了下她眼睛,眸色微暗,哑声道,“媳妇儿,明日晚些起吧。” 对上他一双幽黑的眸,姜苗就知道他又在想那事,伸手揪了下他侧腰,“累了,睡觉。” 程淮只好安分下来,伸手将她搂过去,完全捞到怀里抱紧。 姜苗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蹭了蹭,忍不住笑出声:“现在不热还可以给你抱,以后天热了就不成。” “天热就不穿衣服。”他认真想了下回她。 姜苗:“......” 次日一早,程淮就起来弄早饭吃,见李大虎很早就来帮忙干活,放了火钳去屋里给他拿钱,“等下去镇上帮我带斤猪肉,有猪下水就一并买来。” “好,我娘早上包了饺子让送来。”李大虎把碗递过来。 程淮伸手接过,指了下灶,“煮了粥,去拿碗喝。” “好嘞!”李大虎乐呵呵地去拿碗舀粥。 姜苗早上起来的时候,后头已经有不少人在干活了,混泥挑水,有条不紊地干着。 程淮挽着粗布衣袖,结实的胳膊肌肉露在外头,姜苗洗完脸过去,瞧了眼他的胳膊肘,还是很青。 “相公,要不要再上点药?”她拿帕子给他擦汗。 程淮动作停下来,微喘着气看着她道:“刚才上了药,你先去灶房里喝粥,碗柜里还有半碗饺子。” “好,手不舒服就歇会儿,别硬撑。”姜苗不放心地看了眼他的手肘。 吃完早饭,姜苗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屋里孩子还在睡,余英在屋前和张大娘她们理菜。 “娘,我去河边了。” “当心点滑。” “好。”姜苗点头应下。 已经是大上午了,河边洗衣服的没多少,现在刚好是农忙时,基本上都去了地里忙活。 张秀一大早把地锄了,才拖着疲累的身子来河边洗衣服,看到姜苗,气不打一处来,“死丫头。” 姜苗瞟了她一眼,想到她之前被大宝小宝他们丢了一身的鸡屎,就有些不忍直视。 做长辈做到这个份上也是独一份。 张秀骂了两声死丫头便去旁边了,也没敢过来同她掐架,毕竟还是要点命。 洗到一半,边上两个妇人就在说生娃的事情,张秀赶紧凑过去问。 “那半仙当真有那么厉害?伤了身子的妇人也能生娃?” “是啊,村里素云你晓得不,嫁咱们村都五年了,前阵子说怀上了,都是那半仙的功劳!” 张秀听得眼底冒光,连忙拉着问:“半仙在哪儿?我带我女儿也去瞧下。” 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说话,姜苗衣服拧到一半就看到程淮沿着河堤下来。 “我来。”汉子拉着她站起,把她抱到一边,蹲下身把衣服拧干,之后打好水挑在肩头上去。 姜苗拿着棒槌跟上,抢过他手里的木盆,看了眼他的衣角,“相公衣摆湿了,待会拧下。” “好。” 回了家,程淮就去晾衣服,姜苗走过去给他拧衣摆,看到前面也湿了,只好去屋里重新给他拿一件换上。 第238章 少了只鸡 见他换好衣服,姜苗便伸手挽了下袖子,“这两日给你做件短衫来穿,正好柜子里还有布。” “好,晚上量。”程淮垂眸认真地看她。 姜苗把湿衣服接过来,嗔了他一眼,“你的尺寸我知道,不用总是量。” “嗯。”程淮扬唇笑了下,转身继续去干活。 姜苗去前头和余英她们一起理菜洗菜,屋里娃醒了,就带着他们去菜地里方便。 两人各喝了一碗粥就撒欢似地往屋子里蹿,被余英吼了两句,才稍稍收敛一点。 理完菜的菜叶菜杆收拾一下,姜苗拿去后头喂鸡,认真瞧了两遍才发现少了只鸡,昨日明明还有五只。 不知道是蹿到哪个草窝子里去了还是被人抓了,姜苗找了根棍子,一边去墙边草堆里找,一边咕咕叫。 后面四只鸡听到声音跟着她慢悠悠走,依旧没看到多的。 她转身回屋去找余英,“娘,少了只鸡,找了个遍没找到。” “啥?哪个天杀干的!”余英猛地站起来,花都不绣了。 姜苗忙拉住她,“娘,这样去问也问不出来,咱们这两日当心着点。” 家里建屋子,人多事多,难保没有动心思的,一只鸡也值不少钱。 这事既然有第一回,自然有第二回。 “老娘抓到他一定打死他。”余英怒气冲冲地坐回凳子上,也没心思绣花了,呆了一会儿就去后头看鸡。 姜苗把边上东西收好,之后找锁把两边屋子锁上。 中午吃过饭,程淮回屋就看到姜苗在缝短衫,他走过去弯腰亲了她一下,“媳妇儿,下午再缝。” “还不困,你先睡。”姜苗走到床尾坐着,示意他去里头躺会儿。 把外面的衣服脱了,程淮走到她边上坐下,“娘说丢了只鸡?” “嗯,早上我给鸡喂食,发现少了只。”她抓着衣服在汉子肩头比划了一下,“你干活的时候也瞧一下,咱不能冤枉人但也不能让别个占了便宜。” 来干活都是给了工钱的,村里互相帮衬,该给钱给钱,又不欠谁。 “好。”他低头把衣服拿到一边去揽住姜苗的腰抱到怀里,“媳妇儿,睡觉吧。” “你自个儿睡,这么大了还非要媳妇陪着?”姜苗笑着瞪他,糙汉一直都这么粘人。 程淮被打了手,只好自己老实躺下睡。 姜苗扯了被子过去给他盖好,想了想,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哄你。” 汉子蓦地就笑了,安心睡下。 下午去山上锄草,姜苗顺便拾了些柴回去,草绳捆了一小摞,提着倒是不麻烦。 “娘,那半仙就是个故弄玄虚的假道士!”路上,姜梅不耐烦地和张秀说着话。 张秀沉默了一下,拉着她的手,“你听话,你大嫂肚子都好几个月了,你这肚里还没个音信到时候公婆会怪罪。” “大夫说我上次伤了身子,这三年最好不怀。”姜梅有些厌烦道。 王二贵从来没催过,倒是两边的爹娘一个劲地催,有那功夫他们不如自己生。 “你别听李郎中说的那些,身子养个两三月就好了,等你怀上了,你婆婆还敢整日骂你要你干活?” 听她这么说,姜梅有些动摇,“那假道士真能行吗?” “娘问过了,素云那不下蛋的母鸡不也怀上了?”张秀握着她的手拍了拍,“你年纪比她小,肯定比她容易些。” 看到提着柴走过来的姜苗,张秀走过去推了一把,“死丫头,看到长辈不喊人?” “捡起来,不然我明日就和我娘上山,专门给你儿子求个考不上秀才的签!”姜苗绷着脸冷声威胁道。 张秀顿时就愣住了,咬着牙骂:“你个死丫头!” “再骂我就每日都去!”姜苗毫不犹豫道。 张秀闭上嘴,走过去给她把柴捡起来,“你个臭丫头,他好歹也是你堂哥。” “拿我钱去上学堂的堂哥?”姜苗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别跟我攀亲戚。” 说完就提着柴走了。 张秀气得不行,奈何儿子考秀才又刚好卡住她的命门,“死丫头,活该生不出儿子给别人养!” “娘,我先回去了。”姜梅有些笑不出来,张秀骂姜苗何尝不是在骂她? “明儿记得来,吃过早饭再来,我这边没那么多米来煮。”张秀连忙道。 姜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苗提着柴回去,到了上坡的地方有些累,便站着歇了会儿。 “嫂子,我帮你提。”李大虎刚好回来,走过来帮她提东西。 “不用,我自个儿能提。” “不妨事,正好要上去给程哥送东西。”李大虎憨厚笑道。 姜苗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是买了猪肉吗?” “对,程哥说想吃肉,还要我买了猪下水。”李大虎一边走一边回她,“程哥嘴咋这么馋?我要这样我娘会给我来个耳刮子。” 姜苗忍不住笑了下,“是我想吃。” “我就说。”李大虎恍然大悟,“嫂子上回想吃柑子,程哥逼着那二栓子卖给他,两人差点打起来。” 姜苗愣了下,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媳妇儿!”程淮从屋里出来,接过她手里的锄头,“咋一个人去山上了。” “没事,锄了下草,还拾了柴,大虎兄弟帮我提上来的。”姜苗解释道。 程淮走过去提柴,李大虎顺便把肉递过去,“程哥,东西都买好了。” “多谢。” 李大虎憨笑着摆摆手,去后头帮着干活。 姜苗走过来拍了拍汉子身上的灰,“相公,猪肉和柴一起拎灶房去,别叫人瞧见。” “好,腰累不累,我等下给你按。”他低声道。 “不咋累,相公快去吧。” 两人说着,后头就传来一阵吵闹声,姜苗和程淮对视一眼,赶紧朝后面跑去。 “二柱子,今个儿这事你给我说清楚!”余英手里拎着鸡,面色有些铁青。 二柱子还没开口,边上刘桂菊倒是先说话了,“就是抓来瞧瞧,又没干啥。” “没干啥?抓我家鸡还叫没干啥?我家之前那只是不是你家抓去的!”余英气愤道。 她今个儿中午饭都吃不下,一想到鸡没了就气得慌。 第239章 有媳妇也不能懒 听到余英的质问,刘桂菊眼神闪躲了下,“余英,你别血口喷人啊,谁抓你家鸡了!” “你家没养鸡,我让我儿子去看看就晓得了!”余英也不跟她多啰嗦,转头就看程淮。 程淮牵着姜苗转身就准备去二柱子家,周围的人也想跟着去。 刘桂菊顿时慌了,“余英!我家是来你家帮忙干活的,你家咋个还乱冤枉人,这以后谁敢来你家帮忙?” “若是冤枉了你,我提着东西上你家道歉,我也不是那好坏不分的恶人,你没拿我家东西,我自会道歉。”余英立马道。 “我儿媳怀了身子,你带这么多人去是想道歉的样子吗?” “刘婶,现在可没说要去你家道歉。”姜苗忍不住纠正她,“鸡不在你家再说。” 刘桂菊脸色变了下,“你个没怀身子的小媳妇懂什么,这么多人吓到我儿媳咋办?” 说着,就伸手拧了下边上的二柱子。 见二柱子要先走,程淮牵着姜苗立马出去。 刘桂菊连忙跟上去,心底却想着千万别被发现什么。 其他人没跟着去,她儿媳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到时候有点事怕是要赖他们身上。 到了二柱家,都不用进屋了,她家素云正端着碗鸡汤在喝。 姜苗走上前,“素云姐,你家这鸡是哪来的?” “婆婆说早上在张大娘家买的,咋了姜苗?”素云声音温和地问道。 张大娘一赶过来就感觉一口黑锅砸过来,侧头朝边上刘桂菊看去,“我咋不晓得你来我家买鸡了?你偷我家的鸡了?” “我......”见也没别人在,就程家和张大娘几个,刘桂菊咬咬牙,看向余英,“是我抓了你家鸡,我给你钱总行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要脸呢!”余英哼了声,“刚才不还理直气壮吗?” “我本来就想拿钱找你买,还不是你一口就说我偷鸡?”刘桂菊愣是嘴硬道。 觑了她一眼,余英也不跟她吵了,“给钱吧,我那老母鸡可值钱了,本来是留着给苗丫头炖的。” “你那鸡不是去年才养的?”刘桂菊不乐意了。 余英叉着腰看她,“我家那就是老母鸡,不然你干啥不去别家买,要来我家抓?难道你就是看到我家有鸡,所以才起了心思偷?” 刘桂菊:“......” 她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偷,只得认命地按照老母鸡的价给钱,心口呕血。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去买只老母鸡。 不过如果不是刚好看到程家有鸡,她才不会想到要给素云弄只鸡补身子。 “最好生个带把的,不然可亏死我这银子了!”她忍不住朝素云倒苦水。 素云顿时就不敢吃了,“婆婆,你吃吧。” “你个憨货,我随口说两句你就怕了?”刘桂菊瞪了她一眼。 素云:“......” 拿了银子回去,余英脸色好了些,遇到有人问鸡,也只说是刘桂菊买去了,倒没有细说。 问的人心知肚明,只不过余英不多说,他们就少看了些热闹。 晚上干完活的人回去,姜苗和程淮去处理猪下水,余英去李桂花家接大宝小宝,看到姜肆便一起带回来。 姜肆拎着个布袋子,眼睛亮亮地跑过来问:“阿姐,晚上有肉吃吗?” 姜苗手上还洗着肠子,侧头看他道:“嗯,去写大字,不会的再来问姐夫。” “阿姐,我帮你们一起。”姜肆一屁股蹲在边上。 只要不写大字,干啥都行。 姜苗顿时脸色严肃起来,“小肆。” “噢,那我去写大字了。”他乖乖站起来,牵着大宝小宝去前面。 猪下水清理起来麻烦,真做好了吃又觉得值,晚上一家人都吃得饱饱的。 晚上洗漱完,姜苗便拿着衣服继续缝,这两日就能做出来。 程淮把头发擦到半干才进屋,见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姜苗赶紧扯被子给他,“还没到夏天,以后洗完多穿件衣服来。” “不冷。”他戳了下烛芯子,这样姜苗视线好些。 见他没擦头发,就傻愣愣地坐在旁边看她,姜苗只好去柜子里找干帕子。 “娘说的没错,不能太纵着你了。”她一边给他擦头发一边道。 程淮侧了下身,领口无端敞开,姜苗伸手给他拉好。 程淮哑然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身子,直接抱到腰上坐着,凑过去亲她,“我有媳妇。” 姜苗往后躲了下,笑骂道:“有媳妇也不能懒,头发都懒得擦了。” “嗯。”他微低着头应,大手伸过去给她按腰。 姜苗弯起眸子,抓着他的头发仔细擦干。 一放下帕子,眼前就覆过来一片黑影,男人揽着她的腰倾身而下,顺便吹灭了蜡烛。 “相公?” “要点蜡烛?”汉子沉着气息问。 “......” 到了去县里的日子,姜苗收拾好东西便和程淮出门了。 他们没打算多留,一去一回,刚好一天的光景都耗在路上。 县里的铺子到时候是打算让许秀华去,她在县里认识的人多,打点关系这方面圆滑很多,刚巧还有个哥哥在,到时候有个什么事也能及时帮衬上。 镇上这边糕点铺子再请个人,让郭香玉负责照看着。 那闹事的妇人也没再来,估计是出气出得差不多了。 回村的时候还有些光亮,姜苗和程淮便去山上捡了些柴,上回没捡很多。 捆完两捆柴,程淮走过来道:“媳妇儿,我去猎坑看下。” “好,当心些。”姜苗抬头看他,想了想跟在他身后一起去看。 外头的小猎坑没什么,靠山里的那个猎坑里倒是听到一只山鸡在咕咕叫。 程淮一下子就跳下去捉了,姜苗赶紧去拿草绳。 “还好靠里头,不然早被别个捉走了。”姜苗帮着一起捆住山鸡的爪子。 “嗯,一般人不敢来里面。” 山上树多,这会已经没光了,程淮蹲下身,“媳妇上来。” “你慢慢走,路上草多。”趴到他背上,姜苗搂紧他脖子道。 一手托着她身子,另一只手拎柴和鸡,程淮低声笑道:“我慢慢走,媳妇再抱紧些。” “我等下谋杀亲夫。”她微微收紧手臂。 “......” 第240章 媳妇胃口变大了 下了山,村子里依稀有光亮。 姜苗贴着程淮的脸颊低声道:“相公,放我下来自个儿走。” “不要,给你谋杀。”他压着嗓音低笑道。 姜苗没想到还会被他反将一军,只好抱紧他脖子,哼了两声,“谋杀就没相公了,我不傻。” “嗯,这山鸡养阵子炖来吃?”他低声问。 姜苗看了眼有些肥的山鸡,“好,今个儿回来太晚了,不然还能买几只鸡苗回来。” “过两日去也不迟。” “想吃菌子,还想吃果子。”姜苗趴在他肩头碎碎念道。 程淮侧头蹭了蹭她的脑袋,“媳妇最近变馋了。” “你是不是嫌我吃得多?”姜苗皱了皱眉头道。 “没有,我高兴。”他立马道,手臂往上托了托,“媳妇想吃什么我都给买。” 姜苗抓着他耳朵揉了揉,心情顿时就好了。 路上遇到张秀送姜梅回村长家,姜苗还有些意外,这大晚上的。 不过想到这几日张秀应当是去找那半仙了,便又觉得不奇怪了。 也没多理会,程淮跨着大步就从两人身边走过。 张秀心里恼火地朝身后看,“没心肝的死丫头。” “娘,程淮手里提了一只好肥的鸡。”姜梅有些艳羡道。 张秀立马宽慰道:“等你怀上娃,你公婆也会给你买鸡来吃,他家这点钱还是有的。” 想到桃花在家里,不用干活每日还有好吃的,姜梅心底愈发渴望怀上孩子了。 “嗯,明日不用去半仙那里了吧?” “半仙说要连着去五天,还有三天呢。” “好。” 这边,余英把山鸡关进鸡屋里,笑眯眯地给姜苗塞了两颗糖,“桂花给的,我好不容易才从大宝小宝手里扣来。” “娘,给娃吃就行。”姜苗脸热道,她现在都跟孩子抢糖吃了。 余英双手叉腰,毫不犹豫地告状:“今个儿不是你在问糖吗,还说都怪程淮没给你买,确实怪他。” 姜苗:“......” 对上汉子认真的凝视,姜苗摇摇头,“相公我没有。” “明日就去给你买。”捏了捏小媳妇的脸,程淮拉着她去后头吃饭。 两人去后头吃饭,余英把大门关上就进屋睡了。 猪下水没多少,但是余英给他们留了蛋肉汤,姜苗吃了一大碗才饱。 吃过饭,在院子里忙活了一会儿,程淮就殷勤地凑到她跟前道:“去洗澡?” “不要一起。”姜苗摇了摇头,早知道汉子会上瘾,她之前就不那么放肆了。 听她这么说,程淮没再说话,打好水去屋里拿衣服,之后直接抱着人一起进去洗。 “程淮!” “这样省水。” 没来得及做什么,姜苗洗一半就困了,搂着他的脖子说要睡觉。 他只好赶紧给她穿衣服,抱着人回屋,一沾床她就睡了过去。 程淮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凑过去亲了亲她脸,之后去澡屋收拾。 翌日一早,程淮起来就去柜子瞧了眼,糖确实没了,之前是够吃的,但是最近不够了,媳妇胃口变大了。 见姜苗还在睡,他去后面弄好早饭,之后便拿钱去镇上买东西。 早上起来没见到程淮,姜苗便猜到他应该是去镇上了,枕头边放了两颗桂花酥糖,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 她不由地笑了起来,把糖塞袖口里,之后将屋子锁好出去。 听到对面屋里大宝小宝咕哝咕哝的声音,她走过去推门。 “娘~”大宝在木床板上蹬了两下,扑过来要她抱。 姜苗一把将两个娃拥住,各自亲了亲脸蛋,“真乖,起床吃早饭了。” “娘,好久没做糕糕吃了。” “过两日做好不好,家里没有做糕糕的面粉了,娘让爹去买。”姜苗声音温柔道。 两个娃乖乖点头。 “娘,下午可以带我们去找妞妞吗?”大宝期待地问道。 边上小宝跺了下脚,“要等小舅舅写大字。” “要找妞妞。”大宝绷着圆脸道。 姜苗忍俊不禁,牵着他们出去,“先去找妞妞玩,然后再回来看小舅舅写大字。” “娘,你好聪明。”小宝崇拜地仰头看她。 姜苗忍住笑,故作深沉道:“嗯,等你长大了也可以变聪明。” 洗漱完,姜苗去灶房给他们弄饭吃,后头有人在帮忙干活,便带着他们去了前头,不然容易凑一堆打趣。 余英去了河边洗衣服,姜苗便带着两个孩子去菜地里拔草,又把昨天用剩下的水提去浇菜。 “娘,现在咋不挖土了?不挖土没有虫虫。”大宝烦恼道。 “虫虫在地下,等我们把上面的菜吃完,到时候就挖土。”姜苗认真给他解释,“现在挖了,我们就没有菜吃了。” “那我们多吃菜,就可以让爹来挖虫子啦?”大宝眼睛一亮。 姜苗点了下头,果断把问题甩给程淮,“嗯,什么时候挖土要问你们爹。” “爹!”瞧见程淮,大宝连忙跑过去。 程淮伸手把他拎起,小宝也高兴地冲过去。 抱了他们一下,程淮就放下了,“去玩。” “相公去镇上买啥了?”姜苗站起身,眼前突然一黑。 “媳妇儿!”程淮走过来扶住她,接着就抱她去屋里,神色紧张地落到她脸上,“早上吃了没?” “吃了,可能是蹲久了。”姜苗微微晃了下脑袋,这几日总是有点头晕。 从怀里拿了糖给她吃,程淮紧张地把人搂紧,低头在她额头上感受了下,“是不是昨日着凉了?” “不晕了,相公别担心。”含着糖吃就好受些,姜苗伸手给他理了下衣领,“没着凉。” “还有不舒服告诉我,我们去看大夫。”他不放心道。 “好。” “程淮,程淮媳妇!”王翠芳跑堂屋喊了两声。 姜苗赶紧和程淮出去,“咋了王婶?” “你娘在河边打架哩,都掉水里去了!”王翠芳拍着大腿道。 姜苗吓了一跳,抓着王翠芳胳膊道:“王婶,麻烦您帮我看下娃,在后头。” “好,你们俩快去吧,她和张秀掉水里还在打。”妇人不由地唏嘘道。 姜苗点下头,之后就赶紧和程淮往河边跑,正好看到余英把张秀脑袋按到河里。 第241章 粘人相公 “娘,快上来。”姜苗赶紧跑过去喊。 余英扭头瞧了眼,摆摆手,“你别下来,这水冷。” “我下去喊娘。”程淮拉着姜苗去边上平地,挽着衣袖下河。 河水不深,如今只到大腿边,但是还带着几分春天的寒意。 看到程淮下来,余英绷了下脸,“你下来干啥子,我都说了不用下来。” “上去,水冷。”程淮伸手过来把两人分开,抓着余英往岸上走。 余英饶有几分不解气,逮着张秀又往水里按了按,“你个老虔婆,再嘴碎,奶奶我下回淹死你。” “我呸你个老寡妇!”估计是被逼急了,张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余英想都没想又要下来跟她掐架,“你再说!” 程淮拦住人,转身看向张秀,目光有些沉冷,“信不信我让你变寡妇?” 在边上看热闹的姜海东:“......” 张秀心头一梗,目光闪了下,顿时不说话了。 余英下半身衣裳全湿了,不过比张秀好些,张秀刚才整个人被按水里,如今浑身都是湿淋淋的。 上了岸,姜苗拿着衣服给余英披上,“娘,你咋去河里打人了,水这么冷。” “还不是她嘴多,弄得我衣服都没洗完。”余英横了张秀一眼,骂道,“看什么看,下次照旧打你!” 张秀闭着嘴不说话,被姜海东拉上岸,之后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相公,你陪娘回去换衣服,我去把衣服洗了。”姜苗轻轻推了下汉子胳膊,“盯着娘,别又去打了。” 这个天最容易着凉,换完衣服再来打都行。 程淮目光顿了下,“我马上就回来。” “放心吧,这里这么多人不会有事。”姜苗眸子弯了下。 见余英边走边骂,姜苗无奈地收回目光,之后便下去洗衣服。 刘萍往边上挪了个位置,“程淮媳妇,来这边,还有地儿。” “谢谢刘婶。”姜苗抱着衣服过去洗。 刘萍摇了下头,抓衣服在水里甩了甩,“不妨事。” “姜苗,你家婆婆是个厉害的,那张秀一张嘴就被她拽到河里去了。”边上一个妇人打趣着道。 刘萍扭过头去,“谁让张秀说姜苗生不出娃,当初姜苗那娃不还是她女儿害没的?” “是啊,她女儿如今不也身子不行,这都是报应来的。” “听说去找半仙了,也不晓得灵不灵验?”刘萍有几分好奇道。 “管她哩,反正我家孙子孙女都有,也不需要去找。” 刘萍不再跟旁边妇人说话,侧过头来看姜苗,“姜苗,你要不喊你娘也带你去找找那半仙,说不准真灵嘞。” “不用,现在不急着要娃。”姜苗浅浅笑道。 大夫说她身子没问题,有没有娃要看缘分,只是没想到外头有这么多闲话。 程淮过来河边就看到姜苗蹲着洗衣服,也没同边上的妇人们说话。 他走过去把人拉起来,见她没头晕才抱着她去岸上。 “相公,还有几件没洗。”姜苗抓着他的手臂,对上汉子关心的目光,心头莫名就有些委屈。 抓着她的手在衣服上擦干,程淮从怀里拿了糖给她,“我去洗,媳妇吃完糖我就洗完了。” “好。”姜苗低头剥了糖纸,抬头就看到男人下去洗衣服了。 他力气大,一捶衣服就四处溅水花,边上的妇人倒没生气,反而笑着夸他疼媳妇。 程淮抿了下唇,扭头看到姜苗,见她也在笑,又转头继续捶衣服,只是力气小了很多。 姜苗吃完糖,就看到程淮抱着木盆上来,她走过去接棒槌,看了眼他的裤子,“相公回去都不晓得换条裤子。” “你一个在河边我不放心。”汉子垂眸看她,声音温和。 姜苗伸手在他怀里摸了下,摸到糖继续吃,“快回去换了,生病了我不管你。” “你不会。”他牵着她的手回去。 一到家,姜苗就去屋里找裤子,衣服也要换掉,都打湿了。 程淮把衣服晾好回来,姜苗关上门,递了干帕子给他,“相公快擦擦。” “买了菌子,果子没找到,我下午去隔壁村买。”程淮一边换衣服一边同她道。 伸手摸了下他内里的衣服,见没湿,姜苗才收回手道:“买不到就算了,别跟人家打起来。” 李大虎说他逼着人家卖果子的时候,她是真的惊住了。 汉子明明是个老实人,竟然还会威胁人了。 “没打架,别听虎子说的。”程淮抿了下唇,穿好衣服就伸手把她捞怀里亲了下。 姜苗搂住他脖子,仰头咬了咬他的下颌,“粘人相公。” “嗯,中午煮菌子吃。”他克制地亲了她一会儿,才把人放下,“包子铺和豆腐坊的银子都收回来放柜子里了,你等下算算账对不对。” “好,我缝完衣服就去算。” 见她去缝衣服,程淮把怀里的糖拿出来放边上,之后才出去干活。 缝了下衣服,差不多到中午了,姜苗出去喊大宝小宝,两个泥洼子跟母鸡蹲一起学下蛋。 她走过去拎人,“要吃饭了,等会儿再来玩。” “娘,大宝不饿。” “小宝也不饿。” 两个小崽子摇摇头,姜苗伸手捏了捏他们的脸蛋,“咋不饿,你们吃啥了?” “烤了鸭蛋吃。”大宝立马道。 小宝点点头,“好好吃哦娘。” 姜苗忍不住笑起来,“你们俩偷偷吃东西不喊娘。” “娘,我不小心忘了。” “还有鸭蛋。”小宝立马道,“我带娘去烤。” 姜苗赶紧拉住他们,哭笑不得,“以后再吃,今个儿要吃饭了。” “那娘要吃好多好多饭!”小宝慢吞吞走过来抱住姜苗,仰着脑袋乖巧地冲她笑。 姜苗牵着他们去前头,边温和应着,“好,娘吃好多好多。” 菌子没买多少,但是打了一大锅的汤,不然不够帮工的人吃。 姜苗吃了一点就没吃了,放了碗跑去灶房找鸭蛋。 “媳妇儿?”程淮走进来喊她。 姜苗坐在矮凳上,扭头看向他,“相公,鸭蛋咋烤?” “我来烤。”他走过来坐边上给她烤鸭蛋。 第242章 我去擦下身 中午吃过饭,帮工的人会回去歇息一下,余英闻到一阵香味,就拎着大宝小宝来了后头。 看到程淮带着姜苗在烤鸭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有股子香味。” “娘,还有。”姜苗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道。 余英笑意浓浓地看过来:“娘吃饱了,你们俩吃吧,刚才瞧着没吃多少饭,喜欢吃我就再去买点,今早有人挑着来卖,我就买了些。” “烤鸭蛋好吃。”姜苗一脸认真道。 之前不爱吃,总觉得吃起来有股腥味,但是现在烤的却很香。 “让程淮继续烤,吃完了明个儿就买。”余英低头看向两个孩子,“你们要不要吃?” “不吃,给娘吃。”小宝立马摇摇头。 大宝抓着余英的手往前头走,“奶,找妞妞。” “就晓得妞妞,以后你要娶她做媳妇啊。”余英拍了下他屁股,牵着他们两个去前面睡午觉。 见姜苗喜欢吃,程淮又给她剥了一个,“不烫了。” “相公自个儿吃,我好像吃饱了。”姜苗摸了下肚子,“是不是还留了些菌子没煮?我刚才瞧见箩筐里还有。” “嗯,晚上咱们自己煮来吃。”知道姜苗喜欢,所以程淮特意留了一些出来。 姜苗把剩下的蛋推给他,程淮低头吃完,熄了火去洗手。 进了屋,姜苗把衣服拿给他,“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合身。”汉子毫不迟疑道。 姜苗伸手拍了下他腰,“别贫,快试试。” “好。”脱了外衫,男人眼底掩着几分愉悦地试衣服。 衣摆刚好齐腰,袖长也只到手腕处,这样穿着干净利落,不会碍手碍脚。 把腰间的带子系好,姜苗上下扫了眼,“勒不勒,要不要再改大点?” “刚刚好,媳妇手巧。”他前后瞧了瞧,神情欢喜,很快就脱下来拿去放柜子里。 姜苗喊住他,无奈道:“下午就穿这个,难不成你要留着过年穿?” “明日再穿,今个儿下午要混泥巴。”他解释道,放好衣服走过来抱姜苗上床。 “不用舍不得,我多给你做几件便是。”抓着汉子结实的胳膊,姜苗仰头亲了亲他的脸,“想要什么都给你做。” 他深眸微沉地凝着她,喉结滚动,动作有些粗蛮地亲下来,大手扣住她的腰。 姜苗搂住他脖子,刚想回应,胸腔突然就泛起一阵难受。 她没忍住反呕了一声,紧接着就扭过头去。 “媳妇儿?”程淮停顿住,揽着她的腰坐好,“怎么了?” 姜苗缓了缓那种难受的感觉,“没事,可能是鸭蛋吃多了。” “我去弄点水给你喝。”他起身出去舀水。 见姜苗喝完脸色好些,程淮神情才微微缓和,“还有没有难受?” “不难受了。”姜苗顺了顺自己胸口,“下次不能吃那么多了。” “嗯。” 把碗放到边上,程淮去扯被子给她盖,习惯性亲了亲她,结果姜苗扭头又呕了下。 程淮动作一滞,对上她一脸难受想吐的表情,抿了下唇,“我去擦下身。” 刚才擦过了,估计是还有点汗味。 “不是......”姜苗没来得及说完,就见他急忙走出去。 程淮里里外外给自己擦了个干净,回来的时候姜苗已经抱着被子睡了。 他动作轻柔地凑过去,眼底划过几分紧张。 等亲到她的脸,心头才高兴些,揽着她重新抱到怀里睡。 下午起来,外面日头正好,姜苗把之前没晒好的大白菜拿出去晒。 见程淮在混泥巴,去屋里端水给他喝。 “相公,喝点水。”把铲子放一边,程淮走过来喝水,见姜苗要给他擦汗,自己接过帕子擦了下。 姜苗没多想,伸手把他袖子挽好,“热不热?今个儿大太阳,可以脱件衣裳,冷了再穿上。” “还好,买了果子在屋里,媳妇去吃。”他低声道,因为干活气息有些重。 姜苗眼眸微弯,挠了挠他手心,“那我和大宝小宝去吃果子了,你累了就歇息,别一直干活。” “嗯,去吧。”他扬了下唇,眉间多了几分暖意。 去屋里找到果子,姜苗拿了三个,其他的留着给程淮和余英吃。 吃完东西,姜苗带着两个娃去牛家找妞妞玩,等姜肆拎着布袋子来,才带着三个人回去做饭。 帮工的人回去,余英也从地里忙完回来。 姜苗把菌子泡着洗了下,冲外头喊了声:“小肆,去地里拔两根葱来。” “好。” “再扯把韭菜。” “好哎!” 姜肆带着大宝小宝去地里摘菜,姜苗等了半晌没见人来,只好自个儿出去看。 菜地里,蒜叶子被薅了一大把,韭菜倒是好得很。 姜苗气笑了,对上三个娃无辜的眼神:“今晚不吃韭菜炒蛋,咱们吃蒜叶炒蛋。” “好吃吗?”小宝歪着脑袋问。 大宝若有所思地点头,“娘做的都好吃。” 姜苗顿时就没气了,两个小崽子一人一句话就能让人消气。 她弯腰去扯韭菜,之后拿去外头洗。 姜肆带着大宝小宝出来,很快就跑去追大黑狗。 手上的活干完,程淮去灶房帮姜苗烧火,顺便把猪肉一起切了。 “相公,你等会儿教他们认下菜。”姜苗指着边上一大把蒜叶,忍俊不禁道,“全薅了,留着明日炒腊肉吃。” 程淮看着韭菜和蒜叶沉默了下,去柜子里拿鸡蛋出来打。 “等会儿就带他们去认。”他声音沉沉道。 菌子煮好,姜苗把肉放进去,侧头问:“小肆的大字写得咋样?” “大字写得还行,但是喜欢偷懒。”程淮起身拿碗装汤。 姜苗把湿布递给他,往边上走开好让他端锅,“我到时候跟他说说去,多认些字还是好的。” “嗯。”装好汤,程淮拿过她手里的锅铲炒菜,“再夹两块鱼出来吃。” 姜苗点点头,看了眼坛子里的鱼肉,温声道:“相公,过几日再买两条鱼来腌,没剩多少了。” “好,要不要去镇上看看?”程淮看向她问。 姜苗把碗筷拿出来,摇头道:“过阵子再去,镇上倒是没啥事,就是县里怕许氏忙不过来。” 第243章 我真的没有嫌弃你 见她蹙眉头,程淮伸手去捏她脸,“许氏做了多年的生意,不必太过忧心。” 生意可能会不好,但是过日子方面应当没啥问题,再加上还有个哥哥帮衬着,不会有什么大岔子。 “嗯,就是来回太远了,不然还能每日去瞧瞧。”姜苗抓开他的手,转身去端菜,“不想了,先吃饭。” 程淮目光顿了下,很快便端着汤一起去前面。 晚上程淮没和姜苗一起洗,一个人在里头洗了半天。 姜苗数了下鸡,之后去收大白菜,坐在矮凳上等了会儿才看到程淮出来。 “外头晚上冷,不用等我。”他下意识弯腰要抱她,动作突然又顿住。 见他犹豫,姜苗站起身,伸手勾住他脖子,“相公,中午是吃多了才那样,不是因为你。” “别嫌我。”他眸光微亮,抵了抵她额头,声音有些低哑。 摸了摸他耳朵,姜苗弯眸一笑:“不嫌,我最稀罕相公了。” “嗯。”汉子很好地把人抱紧,关上后门回屋里。 坐在床上,姜苗看向柜子,想起什么,“相公,还没数银子。”今日去镇上收了账,还是要对一下。 程淮转身去拿银子,之后便坐在边上给她按腰。 对完没什么问题,姜苗把银子收好,抬手摸了下男人后颈处的头发,有些湿。 她找了干帕子给他擦,边道:“下回去镇上给林叔他们买些东西,这阵子生意好,估计忙累了。” “好,糕点铺子那边我过两日去一趟。”程淮接过帕子自己擦,觉得差不多了便抓着姜苗的胳膊揉了揉。 姜苗收回手,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手不酸,相公去吹蜡烛吧。” “好。” 屋里瞬间暗下来,姜苗往里侧挪了些,察觉程淮没靠过来,只好主动伸手去抱他,“相公,抱着睡。” “嗯。”汉子转过身来,动作轻轻地将她环到怀里,手臂绷紧如铁,“睡吧。” 姜苗枕在他硬邦邦的手臂上,伸脚轻轻蹬他的腿,动作软软绵绵的,像是故意勾人。 程淮哑然失笑,知道她是怕他还在意,“媳妇儿。” “嗯?” “还闹今晚就睡不成了。”他嗓音莫名有几分哑,大手握住她不太安分的脚。 姜苗顿时就老实了,软着声音道:“我真的没有嫌弃你,你别介意了。” “没介意。” “那你刚才睡那么边上?” 程淮沉默下来,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呼吸微沉,“我只是怕自个儿忍不住。” “那你还是......”姜苗语气顿了顿,手指抵住他的腰,“忍着吧。”每日折腾她是真遭不住。 说完话,姜苗就困了,在糙汉子背上拍着哄了两下,就囫囵睡过去。 程淮给她盖好被子,凑过去蹭她的脸,有些无奈道:“媳妇咋说睡就睡。”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姜苗把被子抱出去晒,之后去后头喂鸡。 余英把大白菜一并抱出来,看向姜苗,“苗丫头,那只山鸡这两日瞧着瘦了,下午你让程淮杀了炖上,不然会继续瘦。” 养不肥就要早点吃了,免得到时候没什么肉。 姜苗点下头,想了想道:“娘,家里还有红枣没?” “好像没了,等会儿我去桂花那里问问。” 程淮挑着水回来,见两人在晒被子,回屋把其他的被子席子一并抱出来。 “相公,去屋里歇息下,满头都是汗。”姜苗拿帕子给他擦,端了水给他喝。 程淮低下头,热得脸庞微红,脖颈上也是汗,青筋突起。 “里头衣裳脱了,今个儿热得不行。”姜苗扯了下他领子。 程淮放下碗脱衣服,姜苗去屋里找扇子给他扇风,温声道:“我去洗个果子给你吃,你待会儿再去挑水。” “不用,热几日就习惯了。”男人脱完只剩一件里衣,再把姜苗新做的短衫穿外头,瞬间凉快不少。 姜苗将其他衣服拿屋里,之后拿了果子去洗。 程淮把水倒水缸里,看到姜苗在洗果子,就站在边上等了会儿。 姜苗把果子递给他,“吃完再去挑,几口就吃了。” “嗯。”他低头把果子吃完,姜苗伸手给他把衣袖挽上去,碎碎念道,“早知道直接做短袖的了。” “往年这个时候还有点冷,今年热得早。” 姜苗动作顿住,抬头看向他,“相公,今早河里的水是不是低了?” “嗯,低了一点。”见她皱眉,程淮牵着她去阴凉地,“别担心,这几年都是这般干旱。” “没担心,就是在想晚上做啥菜吃。”伸手拍了下他裤腿,姜苗目光落在他鞋子上,“我去给你把那双薄布的鞋找来,现在这双穿着烧脚。” “好。”汉子去担木桶,转头看她,“别对着日头晒。” 姜苗点点头,去屋里给他找鞋。 下午程淮把鞋换了,姜苗给大宝小宝也换了鞋,之后拎去河边洗。 河水确实低了,降了一块石板的深度,姜苗走下去洗鞋,想着明日要去镇上买些米面来。 渌水村这两年全靠这条河,天再干旱都有水,时升时降,但是如今刚好在快入夏的时候降,让她不由地警惕起来。 这和书中干旱的时间点对上了,一旱三月,颗粒无收,水贵如金。 原以为不会来得这么快,但还是来了。 姜苗把鞋子洗完,路过姜家,看到姜肆,不由地出声喊:“小肆,咋没去上学堂?” 这会儿还早,放学一般不会那么早。 “阿姐,夫子家的猪生崽了,让我们先回来。”姜肆老实答道。 姜苗捏了捏他的脸,“所以你就在屋里玩泥巴?” “夫子今个儿没喊我们写大字。” 姜苗无奈地看他,“去跟你阿奶说下,等下去我那儿吃。” “好!”姜肆把泥巴丢地上,转身往屋里跑。 姜梅回来就瞧见姜苗在门口站着,忍不住皱眉道:“你来干啥?” “来打你。”姜苗叉起腰,昂首挺胸,颇有几分余英的风范。 姜梅抿紧唇,愤愤地瞪了她一眼,朝着里头喊娘。 张秀端着一碗药出来,见姜苗在,赶紧拉着姜梅往边上走,“把这药喝了,半仙给你开的。” 第244章 媳妇儿,我们有孩子了 “不许欺负我阿姐!” 看到张秀和姜梅,姜肆下意识以为她们在欺负姜苗,像个小炮仗似地蹿过来。 张秀赶紧端着手里的药站开,破口大骂:“你个死小子,我们哪里欺负这死丫头了?” “小肆,阿姐没事。”姜苗心底有些暖,走过来牵住他的手。 姜肆紧绷的小脸微缓,抓紧姜苗的手,“阿姐,我和阿奶说好了。” “好,走吧。”没多理会对面母女二人,姜苗牵着姜肆准备离开。 张秀颇有些气愤,“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大伯母嘴又痒了?”姜苗站住脚,目光冷冷地扫过去。 “娘,算了。”姜梅拉住张秀,神情有几分委屈。 在姜苗面前,她们从没讨到好。 张秀忍了口气,把药递给她,“赶紧喝了,不要像有些人一样,吃再多的肉也生不出孩子!” 这明晃晃地点名道姓,姜苗刚要怼回去,闻到那股药味,顿时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来。 她转过身呕了两下,脸色苍白,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阿姐,你咋了?”姜肆吓了一跳。 姜苗抚着胸口摇了下头,“没事,我们走吧。” “娘,这药是不是有问题?”姜梅不放心道,她闻着没什么感觉,但是姜苗竟然闻一下就吐了。 张秀赶紧推着碗让她喝下去,“半仙开的药能有啥问题,快喝了。” 见她喝完,张秀忍不住嘀咕道:“死丫头不会是怀了吧?” 慢慢走回家,姜苗才觉得好些,也不知道姜梅喝的什么药,闻着味道就犯恶心。 “媳妇儿。”见姜苗脸色发白,程淮赶紧放下铲子过来,“是不是又不舒服?” 接过她手里的鞋子放边上,他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姜肆站在边上立马道:“姐夫,阿姐刚刚吐了,大伯母的药肯定有毒!” “什么药?”程淮皱起眉头。 怕他担心,姜苗拍了拍他的手,“不是我喝,我就闻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吃过饭我带你去看大夫。”这两日她身子不舒服,不能再拖着了。 姜苗点点头,“好,消食的时候去,别叫娘知道。”她不想余英担心。 程淮抿了下唇,眉间划过一抹忧色,“去后头吃饭,娘炖了鸡汤,还剩下一半鸡肉,明日咱们再炒来吃。” “炒个辣子鸡丁吧,放冷了可以当零嘴吃。”没了反胃的感觉,姜苗又有些嘴馋了。 程淮拉着她站起来,“都听你的。” 后头就余英带着两个娃在,姜苗进去帮忙盛汤,刚想尝一口,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放下勺子,弓着腰赶忙跑到外头去吐,什么都吐不出来,眼睛却逼得直冒泪花。 “苗丫头?”余英赶紧跟上来。 程淮吓得跑过来扶住她,姜苗这下是真难受了,“相公,我不舒服。” “我带你去看大夫。”程淮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急得转身就要走。 余英连忙喊住,抬手拍了下程淮的手臂,“毛毛躁躁的,摔着了咋办!” 程淮眉头紧皱起,气息冷沉得厉害。 余英却是嘴角扬得老高,端了温水给姜苗喝,缓声对她道:“没事,应当是有了,你让程淮慢慢抱你去看郎中。” “娘?”姜苗顿时愣住。 程淮也是浑身僵住,神情有些怔愣地看向姜苗。 “娘当初也这样,别怕,没事。”余英轻声道,转而抬头看向程淮,嫌弃了一眼,“这会儿发啥子愣?不是要去看郎中?” “好好抱着,苗丫头有啥事我揍你。” 程淮抿了抿唇,这才回过神来,绷紧的手臂松了些,动作有些小心地抱着姜苗出门。 “相公,你走快点。” 姜苗有些好笑地揪了下他耳朵,“不一定是有了,你不要这么紧张。” “嗯。”他声音低沉地应道,只是依旧走得慢。 姜苗只好随他。 到郎中那里把完脉,知道姜苗是真怀了,程淮神情愈发紧张起来。 姜苗心中却无比欢喜,“李郎中,有没有啥要注意的?” 李郎中瞥了眼边上好福气的程淮,摸着胡子道:“忌房事,你这才一个多月,不能让这傻小子胡来。” 姜苗被说得脸颊一热。 程淮目光闪了下,晃过神来,从怀里掏钱,“有劳了。” “别让你媳妇干重活,寒凉的东西不要吃,能吃肉就吃点。” “好。”汉子老老实实地记下,又问了一些其他的。 等问完,才抱着姜苗回去,路上依旧走得慢吞吞,生怕把人摔了。 “相公,我饿了。”姜苗好笑道,这般走,可以走到天亮去。 糙汉子咋还傻愣愣的。 程淮步子快了些,低头亲了亲她额头,“媳妇儿,我们有孩子了。” “嗯,有娃了。”姜苗眉眼一弯,“你要当爹了。” 程淮扬起唇,步子很稳,心中却激动不已。 回了家,余英赶紧冲到门口问:“苗丫头咋样,是不是怀了?” “嗯,一个多月了。”姜苗老实地答。 余英顿时拍手大笑,“我就说我没猜错。”她马上就有小孙女了。 抱着姜苗去屋里坐下,程淮去后头弄饭吃。 姜苗这会儿完全喝不下鸡汤,看到就有点想吐。 余英把大宝小宝轰去屋里睡,见她小脸又是苍白的,有些心疼道:“想吃啥,娘去给你做。” “妇人一开始怀孩子都这样,过阵子就会好。” 姜苗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对上程淮担忧的目光,眨了眨眼道:“相公,我不饿了。” “我去做辣子鸡丁,想不想吃?”程淮抿唇道。 姜苗摇了摇头,“太晚了,明个儿再吃。” “不晚,我去做,你困了就睡会儿。”他抱着她去屋里,之后便去了后头做菜。 余英帮着烧了会儿火,等程淮做得差不多才去屋里睡。 端着菜去前头,见姜苗在缝衣服,程淮走过来抱她出去吃饭。 闻到香味,姜苗就感觉肚子饿了。 “好吃吗?”见她吃得下,程淮松了口气。 姜苗夹了块给他吃,“好吃,不想吐了。” “明日我再做给你吃。”他抬手擦了下她嘴角的油。 第245章 相公胆子真小 晚上吃过饭,姜苗有些吃撑了,程淮牵着她在屋子里消食。 汉子走两步就要问她有没有不舒服,姜苗满脸都是无奈。 “相公去后头洗澡吧,我自个儿走走就行。” “我牵着你走。”程淮不放心道。 姜苗侧头看他,对上他紧张的神色,抓着他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我没那么娇气。” 她就是吃东西的时候有些反胃,又不是走路都不行了。 “再走两圈就不走了。”他低声道,大概是还没缓过神来,神情都是紧绷着的。 姜苗只好依着他,走了两圈就坐下。 程淮去后头打了水来,拧干帕子给她擦,等看着她躺到床上睡下,才放心准备出去。 “相公,你没拿衣服。”姜苗连忙喊住他,笑盈盈看他,“难不成你要光着膀子回来?” 程淮顿住脚,转身沉默地看了眼姜苗,很快就去柜子里拿衣服。 “别洗冷水,晚上不热。” “好。”汉子应了一声,走过来扯了下被子才出去。 姜苗还有些撑,见他出去便坐起身,裹了件衣服继续缝东西。 天热了,大宝小宝也要做几件薄衣裳来穿,他们长得快,去年的早就穿不下了。 程淮洗得快,想到姜苗上回吐了,又重新洗了一遍,确认自己身上没啥味才罢休。 推门进屋就看到姜苗在缝衣服,他抿了下唇,“媳妇儿,明日再弄。” “睡不着,就缝了一会儿。”姜苗把针线放下,掀了半边被子,“相公快来睡。” 程淮关上门,走过来往她边前凑了凑,见姜苗没什么反应,才放心抱着她。 “吹蜡烛。”姜苗好笑地看向他,糙汉已经傻呆呆一个晚上了。 屋子暗下来,程淮重新躺下抱住她,紧张问:“有没有想吐?” “没有,你身上香香的。”抱住他的粗腰,姜苗埋头往他怀里拱了拱。 程淮呼吸重了些,全身紧绷,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微哑:“媳妇儿,睡吧。” 姜苗把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相公明日去镇上买些米面回来,不要自己担,放牛车上。” “好。” “再买些猪肉,我想晒干来吃。”她继续道。 如今东西还没涨价,要多买些回来备着,最怕的就是以后有银子还买不来东西。 “好,还有什么想吃的?”他低头看她,手臂缓缓下移,落在她的腰腹间。 姜苗想了想摇头:“下回再买,一次买太多拎不动。”也太显眼。 程淮没再多问,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她腰间,不敢碰她的肚子。 察觉到程淮的心思,姜苗抓着他的手按过来,“轻轻碰没事,相公不用这么小心。” 程淮下意识把手收回去,呼吸都紧张起来。 “相公胆子真小。”姜苗忍不住笑出声,揪了揪他的劲腰,很快便有些犯困地抱着他睡过去。 见她一下子就睡了,程淮松了口气,轻轻环住她的腰身。 次日早上,程淮便去了镇上买东西,除了姜苗说的东西,还买了不少吃食零嘴。 她现在胃口不好,能吃点东西总归好些。 “程淮,把这饺子一同带过去,姜苗喜欢吃。”张大娘端着碗在家门口喊。 汉子停住脚,过了会儿走过来,“多谢。” “不妨事。”张大娘笑着摆摆手,“萝卜白菜馅的,你媳妇喜欢吃。” 回到家,程淮把东西放下,端着饺子去屋里,这会儿还早,姜苗还在睡。 抓着她的手塞到被子里,汉子眸光有些柔地看着她。 坐了一会儿,听到后头余英在喊,程淮就立马出去了。 米面扛到灶房,倒到大缸里,猪肉也拿出来切成小条。 “家里不是还有米吗,咋又买这么多。”余英走过来瞧了眼。 程淮沉默了下道:“人多,吃得多。” “那也要先哄你媳妇吃下去才成。”余英好笑道,买这么多米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添了十口人。 见他在切猪肉,余英找了干净的木盆来,往里头倒调料,“等会儿直接放里头滚来腌,这样快些。” “这几日就多煮点粥喝,苗丫头吃不下东西,咱们也不能只顾自己吃好。” 昨晚炖的鸡汤姜苗都没喝,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喝,想来也是馋的。 程淮把切好的肉拿过来腌,沉声道:“娘,有没有不吐的法子?” 每次一吐他媳妇脸都是白的,看得揪心。 余英想了想道:“我以前怀你的时候也吐,后来你爹不晓得从哪里端了碗水,喝完就不怎么吐了,我下午去村里问问。” “这肉腌好拿去屋后头晒,不然别个会瞧见。” “好。”把肉全部腌上,程淮就去了前面。 听到两个娃醒了在屋里呱呱呱,走进去给他们穿衣服。 “爹,娘呢?”小宝仰着脑袋问。 给他们扎好头顶上的一撮头发,程淮抱着俩人下床,“你们娘还在睡,别吵她。” “爹,娘是不是有妹妹了?”大宝兴奋地抓住他的手问。 男人低下头,捏了捏他们的脸,“是你们有妹妹了,不要到处说。” 余英说前三个月最好不说出去。 “嗯嗯,不说,说了就会有人来偷妹妹。”大宝一脸聪明样。 程淮抿了下唇,拍了下他屁股,“没人敢偷,去后头洗脸去。” 两个娃撒欢似地跑出去。 “相公。” 听到姜苗喊,程淮迈着大步走去对面屋。 “怎么了?”他走过来给她把衣领理好。 姜苗在床头摸了一会儿,“簪子不见了,你昨个儿才给我的。” “我收去柜子里了。”程淮转身去拿簪子,见她在梳头发,接过梳子帮她梳好再挽上。 见汉子蹲下身给她穿鞋,姜苗低头亲上他额头,“相公,早上吃啥?” “喝粥,还有饺子,张大娘给的。”他直起身,弯腰把她抱下床,“萝卜白菜馅的,你喜欢吃我中午再给你做些。” 姜苗弯了弯眸子,“今早好像不想吐了,应该都能吃。” “嗯,早上去镇上买了很多吃的,吃完早饭再吃。”他牵着她出去,走前面把地上的泥巴踢开。 第246章 相公,想吐 后头灶房里满是米香味,姜苗闻着就饿得不行,洗漱完就往灶房里跑。 “媳妇儿,别跑。”程淮吓得赶紧跑过来拉住她,强壮结实的手臂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姜苗顿住脚,对上他紧张的神色,乖巧点头:“我以后不跑了。” “嗯。”他拉着她在矮凳上坐下,去灶房里给她端粥。 余英从菜地里抱了一捆大白菜出来,拖着矮凳在边上坐下。 姜苗帮着一起理,把外头的菜叶子撕掉,一边道:“娘,这两日多晒些菜来吃。” “嗯,地里的菜都可以剁了,吃不完又没带去卖,是想着都拿来晒。”余英把烂叶子往边上一丢,几只鸡扑腾着翅膀冲过来抢。 程淮夹了几个饺子放碗里烫热,走过去递给姜苗,之后便坐在边上理菜。 姜苗喝了一口,没有反胃的感觉,昨日应该是闻了姜梅手里那药才觉得难受。 “不难受吧?”程淮看着她问。 姜苗摇了摇头:“相公,我还想喝。” “我去弄。”程淮把菜放下,接过碗去灶房里又舀了小半碗。 见她能吃,余英也放心下来,笑着道:“昨晚还有不少鸡肉,你等下试试,能吃就吃点。” “嗯,最近是吃得多。” “吃得多好,吃不下才愁人。” 吃过早饭,帮忙干活的人就来了,姜苗把之前的菜拿出去晒,之后便喊大宝小宝去屋里量尺寸。 两个小家伙长起来就像雨后春笋,一下子拔高不少。 程百里上了坡来程家就看到姜苗坐在门口缝衣服,出声喊:“程淮媳妇。” “二叔。”姜苗站起身去拿凳子。 程百里忙摆手:“不坐不坐,就是来说一声,后日家里定亲,你问问程淮和你娘能不能来?” “好,我等会儿和娘说。”见他不想进屋,姜苗没再多留。 缝了会儿衣服就去后头跟余英说了下,程彩的婚事商量有一阵子了,是该定下来了。 “到时候还是一起过去,免得旁人说闲话。”余英声音平静道,看她脸颊有些红,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去屋里歇着,外面日头大。” “娘,我可以干活。”这两天家里啥活都不让她干,感觉都要闲出病来了。 余英看向后头走过来的程淮,理直气壮道:“你问程淮,他让你干活我就让你干。” 姜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汉子打横抱住,接着就往屋里头走。 姜苗有些无奈地抱住他的脖子,“相公,你懒死我算了。” “你不懒。”程淮低头认真道,“好好歇着,家里的活有我。” 看到他手里端着一只碗,里头泡着的种子已经发芽,姜苗抬头问:“下午是要去山上点种子吗?” “嗯,胡瓜种子,你不去。”男人先一步堵住她的话。 姜苗嗔了他一眼,“我没说要去。”她想了想道,“要不然种在家里吧,下午把地里白菜都剁了。” 胡瓜成熟的时候估计是最旱的时候,到时候能不能吃到嘴里还说不准,而且往年山上收成也不好,挑水也费劲。 程淮目光顿了下,若有所思地看向她,“那山上种什么?” “山上不种了,我舍不得相公太辛苦。”姜苗仰头亲了亲他下巴,“家里不缺钱,相公可以少干点活。” 男人深眸微暗,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 感受到她的回应,他有些克制不住,缓缓加重动作。 过了一会儿姜苗就有些受不住了,拍了拍汉子的肩膀,“相公,想吐。” 程淮及时松开她,微喘着粗气,目光灼热地看她。 姜苗缓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臂捏了捏,“没嫌弃你。” “我知道。”他抚着她后背顺气,起身去外头给她端水喝。 下午程淮没去山上,而是把左边菜地里的白菜全剁了,再不剁就老了。 姜苗闲着没事,就带着大宝小宝坐在边上扯烂叶子,等下拿出去喂鸡。 “娘,爹等下是不是可以挖虫虫了?” “明日再挖,今日忙不过来。” “那明日我要把虫虫送给妞妞。”大宝开心地笑道。 姜苗顿时沉默,抬头看了一眼还在剁白菜的汉子。 当初他也给她送虫子,还吓了她一跳,小崽崽如今有样学样了。 见姜苗一直朝这边看,程淮丢下镰刀走过来,手臂护在她腰后,声音粗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傻相公。”姜苗迅速在他脸上亲了下,心情莫名的好。 程淮赶紧往后退,抿紧的唇微扬,“我脸上全是汗。” “给你擦一下。”姜苗从怀里拿出帕子给他擦汗,笑容明媚。 程淮拿过帕子胡乱地擦了下,眉间透出一丝无奈:“干啥说我傻?” “你就是傻相公。”她认真回他。 不傻怎么会专门挖虫子送给自家媳妇?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老实地应了一声,“不舒服就喊我。” 说完又起身继续去剁白菜。 家里两边的菜地够自家吃,再加上河边那两块,过一两月就可以有收成,倒是不急着种新的。 扯完大白菜,姜苗指挥着两个干劲满满的小崽崽把菜叶子收起来去喂鸡。 程淮抱了些菜出去,抹了把汗,舀了碗水进去。 “喝点水,热不热?”男人微红的脸庞凑到她眼前,显得有几分憨实。 姜苗低头喝了两口水,把碗推给他,“我在躲阴的地方不咋热,你自己喝。” “明个儿再锄地,今日就不忙活了。”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子,男人脖颈上火热热的气息袭来。 程淮牵着她站起来,弯腰拎起板凳,“我把菜都抱出去就行,不忙活了。” “好,晚上给你炒豆芽吃,前几日新发出来的。”一边走着,姜苗一边拍了拍他腰背上的泥巴。 出了菜地,程淮先把院子里的泥巴扫了,之后才去菜园子里抱白菜。 余英给人付了工钱,在灶房里烧火,姜苗去边上水缸里扯了把豆芽,“娘,晚上炒来吃,再炒个腊肉。” “好,腊肉吃得不?娘怕等下吃不惯。”余英下意识问。 “能吃,吃不了你们就多吃点。”姜苗温和道。 第247章 以后叫鸭蛋算了 腊肉吃了几块姜苗就有些难受了,忍着没吐,但是之后没有再夹,而是吃边上的豆芽。 见她神色不对,程淮心底有些不好受,媳妇又反胃了。 “有什么想吃的,我现在去做?”他放下筷子,眸色微沉地看向她。 姜苗把碗里豆芽吃完,不太想吃饭,摇了下头:“吃这些就行,能吃饱。” 怕他跟着不吃,姜苗给他碗里夹了腊肉,“都吃了,不能浪费。” “后头还有鸭蛋,烤来给你吃。”他起身去后头。 姜苗吃不下,他也没心情吃。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这般折腾又要到很晚去,姜苗吃了两口饭,把汉子的碗端去后头。 “相公,先把自个儿的饭吃了。” 程淮坐在灶前烧火,绷着的脸有些严肃。 看到姜苗,他起身拉着她过来坐下,“等会打个蛋汤来,喝点填肚子。” “嗯。”她把腊肉夹他嘴里,“相公,我不咋饿,刚才吃了不少零嘴。” 程淮抿了抿唇,接过碗几口就把饭菜吃了,声音有些哑:“媳妇儿,我见不得你难受。” “不难受,娘都说了,过阵子就会好。”她抬手摸了摸他眉头,“皱着不好看。” 把鸭蛋从灶堆里扒出来,等不热了,程淮才剥了壳递给姜苗,“吃吃看,能吃我就再烤。” 姜苗低头咬了口,很香的味道,“相公,能吃。” 男人眸色微亮,又拿了两个去烤。 整整吃了三个,姜苗才停嘴,拉住程淮的手臂让他别烤了。 “这么小就挑食,以后叫鸭蛋算了。”汉子眸光落到她腹部,眼底带上了几分喜意。 姜苗伸手揪了揪他的粗腰,“不要。” 程大宝程小宝已经够取名废了,她不想以后家里再来个程鸭蛋。 以后都不晓得咋给娃儿解释。 “好,以后你来取。”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消会儿食去洗澡,郎中说不能太晚睡。” “以前晚睡还不是因为你?”姜苗瞪了他一眼。 太晚睡,如今娃儿都有了。 程淮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以后都早睡。” 消完食,他便提着桶去打水,姜苗在院子里慢慢走,看着糙汉进进出出的身影,心中感觉宁静又满足。 程淮把蜡烛点好,跨着大步出来道:“我去拿衣服,等我一起进去。” “好。”她抓了把菜叶子丢鸡屋里。 程淮找好衣服来,拉着她一起去洗。 糙汉如今倒是安分了,一脸正色地洗完,就抱着她回屋,之后又回去洗了一会儿才回来。 置身在温暖的怀里,姜苗习惯性地抬脚架他身上,“相公,明个儿我们一起去镇上。” “好。”他握住她的脚,轻轻揉着。 姜苗微微动了下,察觉到什么,手伸过去,低声道:“是不是难受?” “不难受,媳妇快睡。”他握着她的手重新搭回腰间,声音沉闷,“明儿起不来我就不喊你。” 姜苗抬脚轻轻踢他,“不带媳妇就是坏相公。” “那就当坏相公。”他闷哼一声,手臂伸过去将她抱紧。 第二日,见姜苗睡得熟,程淮没喊她,等去后头把早饭做好,才回来把她抱起来穿衣服。 “相公?”姜苗懵懵地看向他,“你干啥?” 媳妇一脸乖巧样,程淮忍不住低头碰了下她的脸,“该起了,不然你会骂我坏相公。” 想起要去镇上,姜苗逐渐回神。 “好饿。”等衣服穿好,她摸了下肚子。 给她穿好鞋,程淮直起身抱她去后面,“饭做好了,洗漱完就吃。” 早上做了粥还有饼子,见姜苗吃得了,程淮才吃。 出门的时候他带了一块厚棉絮,牛车颠簸,垫着舒服些。 路过坑洼地,就直接抱着姜苗走,比牛车还要快些。 “相公,不用这样。”姜苗把头埋到他怀里,不想对上旁边那些好奇的目光。 程淮一脸正色,平静道:“他们不会说什么。” 汉子恶名远扬,确实没人敢说什么。 到了镇上,两人就去包子铺和豆腐坊转了一圈,又给他们买了些点心和猪肉,这年头送这些最实惠。 之后便去了客栈,如今好客来生意红红火火,对家迎客来却是生意惨淡,门可罗雀。 万齐林把刚买的零嘴拿给他们吃,一边道:“王茂飞最近来找过几次茬儿,不过他们生意应该做不长了。” 如今生意几乎都被他们好客来抢走了。 吃食好,价格公道,又不时来些新花样。 万齐林突然明白当初为什么姜苗能把他们的铺子干倒了,这点子可太多了。 “就是怕他们狗急跳墙,你们还是要小心些。”他不放心地提醒道。 姜苗把新琢磨出来的方子给他,“我们自个儿会注意,那位大人物还要多久来?” “还有半个月。” 姜苗想了想道:“这半月盯紧些,免得出岔子。” 万齐林温声应下,看向边上一直给姜苗喂东西吃的壮汉,忍不住道:“程兄是要把我买的零嘴全吃了?” “等下买来还你。”程淮面不改色道。 姜苗好不容易想吃东西,他自然要抓着机会把她喂饱。 被万齐林这么一说,姜苗才发现自己吃了不少,赶紧拦住汉子的手。 “小万哥,等会我去买。”她不好意思道。 万齐林忙摆手,爽朗笑道:“不用买,没几个银钱。” 又说了下客栈这阵子发生的事,姜苗和程淮就离开去买东西,把刚才吃的都给补上。 万齐林乐得不行,趁他们走得匆忙,喊人偷偷塞箩筐里去。 “相公,又送回来了。” “下回买其他东西给他。”程淮圈住她身子,放慢脚步护着她走。 点心铺子的生意如今也很好,不少有钱人慕名而来,名声打出去了,效果显而易见。 三家铺子如今归郭香玉管着,还另外请了两个伙计。 郭香玉本就是悠哉悠哉的性子,现在每日忙里偷闲,倒是比以前还要舒坦些。 “新来的伙计会算账,你瞧瞧这账记得咋样?”见他们来了,郭香玉拖着长凳给他们坐。 姜苗接过账册,低头细细看。 第248章 不摸算了 见她似乎识字,郭香玉高兴道:“大妹子都瞧得懂不,我也就识得几个大字,还想着到时候让人送去给许氏看。” “嗯,婶子给他加些工钱,不能让他白干活。” 姜苗把账册递回去,虽是简单的流水,但是也能瞧出用心,每一笔都很清晰。 “好,这个月的工钱里我就给他加上。”郭香玉笑着接过。 程淮从外面买了松糕来,见两人聊完,就拿给姜苗吃,又递了一块给郭氏。 瞧着姜苗红润的脸庞,郭氏止不住打趣:“你家这汉子是真体贴人,我还没见过哪家汉子这么疼媳妇的。” “我就是嘴馋。”姜苗咬了两口松糕,松软香甜,很对胃口。 郭氏笑着看了看两人,不好多打扰,“我去边上铺子瞧瞧,你们俩多坐会儿。” 妇人连忙走出去,姜苗把热腾腾的松糕塞汉子嘴里,“不太甜,相公吃些。” “腿累不累?”他在边上坐下,扶住她的后腰。 “不累,就是吃撑了。” 程淮抿了下唇,垂眸看她,“你都没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他肚子了。 “你摸摸,肚子都鼓起来了。”姜苗抓着他的手往肚子上放。 程淮连忙把手收回去,“他还小。” “不摸算了。”姜苗哼哼了两声,低头继续吃松糕。 见她有些噎住,程淮递了水壶过来。 在镇上买了不少东西,之后又去买了鱼和猪肉,回家腌了熏了,能吃好一阵子。 “还要买些鸡苗,公的母的都要。” “好。” 带着她去买家禽的地方,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股味道,姜苗忍不住捂了下嘴。 程淮立马牵着她走远,坐到面摊边,“我过去买,你坐在这里别乱走。” 喝了口水,姜苗觉得舒服些,点头道:“好。” “劳烦照看下我媳妇,我过会儿就回来。”经营面摊的是个妇人,程淮走过去给她塞了几文钱。 妇人看向边上的小娘子,笑着接了钱:“小相公放心。” 程淮这才转身去买鸡苗,姜苗看着他逐渐走远,才侧头弯腰呕了两下。 虽没呕出啥,但是自个儿有些不好受。 “小娘子,你这是咋了?”妇人连忙走过来问,神色有些紧张。 她家汉子刚给了银钱托她照看,这会儿出事可不好。 姜苗摇了摇头,“没事婶子。” “你当真没事?你相公等下会不会找我麻烦?”妇人忍不住问,她相公看起来挺凶的。 见她脸色不好,又道:“喝点水吧,脸都白了。” “多谢。” 妇人绷着脸,大概是怕程淮等下找她麻烦,那凶汉子瞧着,一股劲就能把面摊全掀了。 姜苗冲她笑了下,温声道:“婶子放心,不会找你麻烦的。” “你是有身子了吧?”妇人缓而意识到,“你等我下,我给你拿点酸梅,自个儿做的。” 程淮回来就看到姜苗脸色有些白,蹲下身握住她的手,皱着粗眉道:“是不是又吐了?” “你媳妇儿等你走了才吐,吓了我一跳。”面摊妇人忍不住抱怨。 姜苗嘴里含着梅子,好受不少,低声道:“相公,我不难受了,婶子的梅子止吐。” “嗯。”程淮站起身,看向边上的妇人,“麻烦您了。” 妇人神情缓和不少,“你媳妇没事就行。”不掀摊子就行。 “可还有梅子,我想买些。”汉子沉声问,从钱袋里拿钱。 见他要买梅子,妇人面上一喜,转头去拿,“给两碗面钱就行,这盒都给你。” 也是之前闲来无事做的,没想到还能卖钱。 买完东西,两人才离开。 姜苗看了眼箩筐里的鸡鸭,“相公,你咋还买了小鸭子?” “五文钱送的,那个人急着收摊。” 想到鸡鸭能一起养,姜苗便没再说什么。 到了坐牛车的地方,程淮从箩筐里找了垫子垫上,之后才抱着姜苗坐好。 如今这天不冷不热,边上坐着的张秀忍不住嗤了一声,“矫情死了。” “你这嘴难看死了!”旁边笑呵呵跟人说话的张大娘,二话不说扭头怼了回去。 张秀顿时哽住,鼓着眼睛瞪张大娘。 姜苗忍着笑,从箩筐里拿了块松糕给张大娘。 张大娘眼睛笑眯眯地看她,“没白疼你。” “这个松糕好吃,还有。”姜苗指了指箩筐,示意她等下再拿些。 张大娘撇撇嘴,“我才不给死老头拿。” “嘴硬。” 姜苗笑着转过头来,程淮给她递了颗梅子。 姜苗抱紧他手臂胳膊,压低声音道:“相公,以后我吃到好吃的,一定给你拿。” “你全吃了都行。”他侧身扶住她的身子,“不用给我拿。” “不给你拿你会吃醋,你连娃的醋都吃。” “......” 他沉默住,想到自己确实会吃醋。 回了村,原是想看看河边的菜长得咋样,就看到一名男子在缠着程彩。 这会儿刚好快中午,村里人都回去吃饭了,外头没什么人,一个小姑娘根本反抗不得。 “相公,有人欺负堂妹。” 程淮望过去,很快便把东西放下,“我过去下,你别来。” “好,你注意自个儿。”姜苗站在原地没动。 程淮抓起地上的棍子就过去打人,程彩立马往程淮身后躲。 “程彩,这是你在外头的野男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子愤怒道。 程彩慌张地摇头:“不是。” “还说不是,你个臭婊子,老子碰你一下就哭,现在怎么不要脸地躲男人后面!”地上的男子爬起来,捂着脸骂。 听到这些话,程淮皱眉,一脚踢过去。 “哥,别打了。”程彩哭着道,“明日我就要和他定亲了。” 程淮脸色一沉,“让你爹娘退婚。” 说完,就丢下棍子,冷声道:“不想被欺负就自个儿跟上来。” 程彩立马跟上去,抬手擦了下眼泪。 见糙汉脸色有些不好,姜苗走过来抓他的手,“相公,咋回事?” “没事,就一流氓。”对上女子关心的目光,程淮神色温和了些,“回家吧。” 姜苗扭头看程彩,见她一直在哭,也不好多问,只是喊她一起回去。 第249章 媳妇儿最香 程家这会儿干活的人都在吃饭,姜苗让程彩先去屋里坐着,随后去给她装了饭来。 “谢谢嫂子。”程彩红着眼睛道。 今日要不是程淮和姜苗,她就被赵阳拉到那草堆子里去了。 “先把饭吃了,有啥事等会儿慢慢说。”姜苗起身出去,半关上门。 程淮去给程百里送信,回来刚踏进门就看到姜苗躬了下腰,手往后伸。 他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手臂,“媳妇儿,是不是腰疼?” “不是,背上痒。”牵着糙汉回屋关门,姜苗背对着他半撩了下衣摆,“我挠不到,相公帮我下。” 妇人一截白皙的腰身映入眼帘,程淮喉结滚了滚,走上前给她挠。 “再上面一点。” “嗯。”他哑着嗓音应。 在细腻的肌肤上挠了挠,程淮只觉得胸腔有股热意窜上来,“媳妇儿,好了吗?” “好了。” 男人迅速抽回手,见她回过身,下一瞬就托着她腰身捞到怀里,低头覆上去。 怀着孩子,姜苗也不敢乱动,只能抱紧他脖子。 过了许久,糙汉呼吸才平稳,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媳妇,难受。” “等下帮你,现在要去吃饭。”她摸了下他的耳朵,软声道,“我饿了。” 把人稳稳当当放下,程淮转身去外头弄饭。 中午吃完饭,干活的人就陆陆续续回去了,李大虎帮着程淮把泥混好,也准备回去。 看到余英拉着一女子在说话,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咋哭得跟桃子眼似的? “大虎,回去啊。” “嗯,泥混好了,下午再来。” 李大虎老实地回了余英一句,没再往那边看。 余英转头继续安慰程彩,等程百里和李云翠来接人,才去屋里歇息。 “相公,今个儿那人是要和堂妹定亲那家的?”姜苗给干菜翻了个面晒,转头看着扛木头的汉子问。 “嗯,不是啥好人。” 他干完活去洗手,走过来帮姜苗把干菜翻好,很快就牵着她回屋。 “相看这么久就相了个这样的人。”姜苗抿了下唇,有些沉默。 给她脱了外衣,程淮抱着她亲了下,黑眸有些亮,“媳妇儿,干正事。” “我在跟你说正事。”姜苗揪了下他脸皮子,“全是汗,忍着。” “我去擦擦。”怕她等会儿闻到汗味吐,程淮立马去后头擦。 姜苗不自觉地弯眉笑,“就是个呆子。”疼媳妇的呆子。 坐了一会儿,就看到汉子从外面进来,身上只穿了件单衣。 “媳妇闻下。”硬朗刚毅的脸庞凑过来,神情又憨又直。 姜苗伸手环住他脖子,仰头亲了下,“相公比我还香。” “媳妇儿最香。” 汉子目光幽幽地看过来,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妇人脸颊泛起薄红,逐渐有了困意,程淮松了手,心满意足地环住她的腰睡下。 这两日太阳大,外头的猪肉干已经晒得差不多了,姜苗没急着收,把小黑狗赶到远处去。 狗鼻子太灵,就它总是往后头的小空地钻,尾巴摇得老高。 家里买了不少鸡苗鸭苗,这会儿都嫌外头热,躲在屋子里不出来,不时地去嘬两口菜叶子。 下午姜苗把新摘的白菜慢慢理了,菜叶子烫过腌上,以后放到坛子里就是酸白菜。 见她一个人在里头忙活,程淮进来帮她烫菜,拖着矮凳让她坐着。 男人肩宽背阔,臂粗膀圆,干起活来比她还要利索几分,瞧着就让人安心。 伸手把他裤腿挽起些,瞧见他脸上的汗,姜苗起身去给他舀水喝。 “晚上把鱼腌了,这会儿人多不好弄。” “好,等他们回去我就杀,还是活的吧?”他走到木盆边看。 姜苗走过去瞧了眼,“有些翻白了,折腾不了多久。” “猪肉咋弄,弄成腊肉?”程淮牵着她回去坐下,蹲下身给她揉了揉腿,“别站太久,有活喊我就行。” 姜苗低头看他,拿帕子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不累,累了我会说。” 她现在有了身子,干活的时候都会多想下,不会逞强。 “好媳妇。”他抬起头抱着她脑袋亲了下,咧开嘴笑。 姜苗扭头看外面,见没人朝这边看,才揪住他耳朵,嗔了他一眼。 “外头还有些菜没烫,你去抱来。” “好。”他边走边揉耳朵,心头欢喜地去抱菜。 下午人回去,程淮就把鱼杀了,腌好的猪肉也切成一条条,准备弄腊肉。 余英带着大宝小宝从程百里家回来,嘴里念念叨叨骂了一会儿。 “程淮,明个儿不去你二叔家了,他女儿爱咋嫁就咋嫁。” “娘,咋了?”听余英语气就知道在那边受了气。 余英在边上坐下,帮着她一起腌鱼,忍不住道:“李云翠那没脑子的,还要把程彩嫁过去,你说她还是亲娘吗?” “赵家那男的瞧着就不是好东西,以后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为啥看中赵家?”她昨个儿瞧那人打扮,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更不会是什么有权势的。 “那家是户读书人,读过几年书。” 余英撇了下嘴,“读几年书就叫读书人,倒是侮辱了这几个字。” “非要嫁个读书的,流氓也看得上。” “堂妹咋想?”姜苗温声问。 余英叹了口气:“哪有她说话的地儿?”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程彩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话嫁。 听此,姜苗没再说什么,虽是亲戚,但是有些事说不上话,更何况还跟李云翠有矛盾。 把腌好的鱼拿去油炸,程淮让姜苗站远了些。 两个娃闻到香味从外面跑进来,“娘,好香!” “就闻到香味了。”姜苗蹲下身抓着他们手看了下,“去外头洗手。” 程淮把鱼肉捞出来,弯腰退了下柴火。 姜苗把干布递给他,“相公,小心点倒油。” “去吃饭,这里我来弄就行。”他嗓音温和道。 晚上的饭菜已经做好了,这会儿都等着他忙完来吃。 “不急,我和娘去后头收猪肉干。” 见他倒好油,姜苗才出去,顺便收了下衣服。 “苗丫头!”外头余英喊了声,程淮放下锅铲就跑了出去。 第250章 嫁给糙汉,她很幸福 见余英扶着姜苗,他赶紧跑过去把人打横抱起。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汉子神色紧张地看她,“媳妇儿?” “没事,就是绊了下。”姜苗伸手拍了拍他手臂,“没摔。” 她有些被吓到,脸色微白,平日里绊下倒是不怕,刚才是真有点怕。 就怕摔到肚子。 “没哪里不舒服吧?”余英也是惊魂未定,她就慢走了两步。 “没有,娘,你快去看下鱼。” 糙汉这么急着跑过来,灶上的鱼怕是都快糊了。 见她脸色好些,余英才赶紧去看鱼。 程淮绷着脸,抱着她去前面屋。 姜苗抬头看他,抓住他的手,“相公,我没事。” “饿不饿?先吃饭。”对上媳妇乖巧的脸,程淮就绷不住。 “好,还想吃猪肉干。” 程淮抿了下唇,抬手擦她额头上的冷汗,“吃完饭再吃。” “嗯,喊娘一起吃饭。” 后头的鱼应该弄得差不多了。 “坐着别动。”程淮有些不放心地摸了摸她的腰。 腰间传来一丝暖意,姜苗心底的不安瞬间没了,反而多了几分心安,“好。” 晚上吃过饭,就没看到程淮,姜苗慢慢往后头走,就看到汉子铲着泥巴在填坑。 平时走得多的地方之前就填过,这回把所有地方都填了。 月光下,男子背影强壮,弓着腰背认真做事。 姜苗在后面站了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嫣然一笑。 嫁给糙汉,她很幸福。 似是觉得身后有人,程淮转过头来看,见她站在那里没动,扔了铲子过去。 “是不是想洗漱?” “消食走过来了,等会儿洗。”她温声道。 牵着她去院子里走,程淮拿了蜡烛来点,“别去后头,没光。” “我马上就弄完回来。” “好。” 晚上洗完澡,姜苗就抓着程淮的手摸肚子。 “媳妇儿,我力气大。” “摸一下没事,你是不是嫌弃你娃儿?” “不是。”他连忙答,大手有些笨拙地伸过去摸。 姜苗按住他的手,往他怀里靠了靠,“他可能才豆子那么大,不用怕伤到他。” 妇人小腹平坦,几乎与平常无异,程淮轻轻碰了碰,低头亲她,“媳妇儿,我一定会好好养你们。” “我晓得。”手指穿插在他的发间,她莞尔一笑,“不好好养我就带娃跑。” 汉子蓦地抿紧唇,神色有些严肃地看她。 姜苗立马软声道:“我开玩笑的。” “不要跑,你不高兴就打我出气。”他沉着嗓音道,手臂微微收紧。 “不跑,一个人带娃累。” “以后我带他。”他神情一本正经。 “好。” 程百里家。 昨日程淮把赵家儿子给打了,今个儿赵家依旧带着聘礼上门来了。 亲事都是长辈在谈,程彩没有说话的份儿,一大早便来了姜苗这边帮她一起晒东西。 见程彩陪着姜苗,程淮也放心,安心去后面干活。 姜苗去屋里拿了点心给程彩吃,“堂妹当真要嫁到赵家去?” “嫂子我不想,但是我娘非要我嫁。” 说起婚事,程彩就满心抗拒,她一点都不喜欢赵阳,而且有了昨日那遭,对他愈发厌恶。 “不想嫁就去说,不然以后自个儿会后悔,如今你逃避是没有用的。” “我同娘说了,她不答应。”程彩低头抹了下眼泪,“她说嫁过去就会好,日子都一样过。” “你心底既是讨厌赵阳,那和他就不可能好过。” 姜苗皱了下眉,多说多管又不好,不然她一定直接过去把赵阳给轰走了。 “我同你堂哥也是过日子,但是我俩互相欢喜才能一直过下去。” 若是没和糙汉看对眼,她还了恩,赚了银钱收拾包袱就走了。 一辈子的事真的不能含糊,糊糊涂涂地过日子,以后也只会后悔。 村里吵架打架撕得头破血流的不在少数,最后也只能和好再继续将就过日子。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心累。 “嫂子,我想回去。”程彩把菜晒好,语气坚定起来。 姜苗看了眼她,“要不要我喊你堂哥一起去。” “我自个儿可以,爹也不想我嫁。” 姜苗抬手摸了下她,“好,有事就来这边,你堂哥不会让你受欺负。” 程彩是个好姑娘,河边的地往日他们没空的时候,都是程彩过去照看,拔草浇水,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也能瞧出她心好懂事。 见她离开,姜苗转身回屋。 李大虎担着木桶出来,“嫂子,有个村子的河干了,我们打算等会儿去抓河虾,你让程哥和我们一起去吧。” “去吧,让他一起,我去和他说。”姜苗笑着回。 听到姜苗答应,李大虎高兴道:“好,挑完水就去。” 姜苗去了后头,看到程淮在劈柴,走过去道:“相公,等会儿和大虎他们去抓河虾。” 见糙汉犹豫,知道他是不放心她。 姜苗伸手拍了拍他衣袖,软声道:“我想吃。” 汉子迟疑了下才道:“我去抓,下午才能回来。” “慢慢抓,我今个儿不干活,就等着吃河虾。”她微仰头,颇有几分底气。 程淮笑着捏了下她脸。 正干着活,张大娘就抓着一把葱跑来,大喊:“桂花,你儿子打人了!” “我家虎子咋可能打人?”李桂花匆匆忙忙跑出来,一脸惊讶。 张大娘撇了撇嘴,“就在我家边上跟人打的,拳头哐哐哐的。” 李桂花赶紧把锅铲塞姜苗手里,提腿就跑。 余英在灶房里忙着,姜苗把锅铲送回去,“娘,我和相公也去瞧下。” “去吧,菜不急着烧。”余英摆摆手,其实也想看热闹,“看完回来和我说。” 一下子,干活的人都跑去瞧热闹了。 程淮直接抱着姜苗去,看到程彩和那个赵阳也在,顿时就猜到了一些。 昨日才被程淮打,今个儿又挨了李大虎的揍,赵阳那张脸已经没一处好地方了。 但是那流氓做派一眼就认得出。 “今个这男人,明个那男人,你水性杨花,我要和你退婚!”赵阳被打得手脚发抖,气得七窍生烟。 程彩抓起地上石子扔他,“流氓,谁稀得嫁你!” 第251章 家里就我最乖 “我还瞧不上你呢,你这个泼妇!” “岂有此理,简直是有辱斯文!”赵阳气得跳脚,边上全是指指点点的人,骂完就衣袖遮脸走了。 程彩握着拳头的手松开,知道亲事成不了,反而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伤心,而是高兴。 她以后不用和那种人一起过日子。 “你咋又哭了?”李大虎挠了挠头,“我不知道那是你未婚夫。” “他不是!”程彩抬头反驳,对上李大虎憨厚的脸,又低头感谢,“刚才谢谢你。” 李大虎连忙挥挥手,“不妨事,你不怪我就行。” 这婚事都吹了,也不怪这姑娘哭。 “不怪你。”看到程淮和姜苗在人群外围,程彩有些高兴地跑过去。 姜苗摸了下她头,“没事吧?” “嫂子,他要退婚,我不用嫁他。” “这种人不嫁好。”还没成亲,就如此做派,想必平日里就是那样。 李大虎走过来,扭头看了眼哭成桃子眼的程彩,接着便看向程淮,“哥,走去捉河虾不?” “嗯,我去拿下东西。”程淮弯腰抱起姜苗,低声道,“在家好好的,有啥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搂住他脖子,姜苗揉了下他耳朵,“家里能有啥事,你下河的时候自个儿注意些,别割到脚。” “好。” 回了家,姜苗找了草帽给他戴上,如今还没到夏天,日头已经烈得不行,晒一大中午人也够呛。 换了一身粗布旧衣,程淮才去后头拎桶。 “带点猪肉干,等会儿饿了就吃。” 程淮不放心她,想到什么扭头道:“你记得吃饭,想吐就换其他的吃。” 姜苗无奈地看他,“相公快去,我不是小孩子。” “嗯。”程淮抿了下唇,怕她嫌啰嗦,没再多说。 中午胃口还算好,吃了一碗饭,又和两个娃一起在屋里吃了点猪肉干。 闹腾了一会儿就哄着两个娃睡午觉,之后便和余英一起绣花。 家里的大白菜这两日全都晒好腌好了,鱼肉猪肉这些也备得差不多,姜苗稍稍心安了点。 下午程彩又过来了,看那哭肿的眼睛,想必是被李云翠骂了。 “嫂子,我可以在这里帮你干活吗?我想晚点回去。” 赵家都已经退婚了,她娘竟然还想着让她上门去道歉,不然就不让她回去。 “你帮我多看下娃吧,我去屋里给你拿吃的。” “嫂子我不吃。”程彩有些局促道。 姜苗推给她,“你和大宝小宝他们一起吃。” 程彩没再说什么,专心守着大宝小宝,东西也全部给他们两个吃了。 姜苗一边绣花,一边不由地叹息。 李云翠不知福。 外头热气大,姜苗在门口坐了会儿就有些犯困。 见她打瞌睡,程彩走过来扶住她,“嫂子,去屋里睡吧,我看着大宝小宝。” “好,有事就进来喊我,门没关紧。”姜苗走过去捏了捏两个崽子,“娘去睡觉,你们不许闹姑姑。” “娘,家里就我最乖。”大宝拍了拍小胸脯,“小宝我给你看好了。” 小宝呆愣地抬起头,鼓着腮帮子道:“我不用大宝看,我自己会乖。” 两个小家伙日常拌嘴,姜苗忍俊不禁,实在撑不住困意去屋里睡。 傍晚,程淮拎着一大桶河虾回来,底下还有不少田螺。 “爹!” “好爹!” 大宝小宝兴高采烈地冲出来,各自抱住一边大腿。 裤脚全是湿的,程淮把两人拎开,看到程彩在边上站着,低声问:“你嫂子呢?” “在屋里睡。” “嗯。” 提着木桶去后头灶房,程淮用皂角洗了手脚和脸,才放轻步子去前屋。 “爹,虾虾!”大宝小宝蹬蹬蹬跟在后头喊。 程淮转身把两人提溜出去,沉着声音道:“不许吵,去外面玩。” “爹,你好凶,我要跟娘告状。”大宝给了他一个小而倔强的背影。 程淮抿唇,拍了下他们屁股,“等会儿烤虾虾给你们吃。” “好哎爹。”两个崽子眯眼笑,很快就被程彩带出去玩了。 程淮重新进了屋,低头嗅了嗅衣裳,确认没味道才过去亲姜苗。 心底踏实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出去。 给干活的人结了钱,余英在后头开始烤河虾。 一大桶河虾,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大宝小宝蹲在边上看,嘴角忍不住流口水。 “婶婶,我先回去了。”见他们要吃晚饭,程彩就打算回去。 余英喊住她,“吃完再说,等下你爹肯定会来找你。” 李云翠脑子不好使,程百里还是分得清轻重。 程淮把院子里的泥巴扫了,又把边上的木柴全部堆到一起,之后才去屋里喊姜苗。 “相公,你回来了!”被汉子亲醒,姜苗伸手推了推他的脸,弯眉笑道,“扎脸。” 程淮抱着她坐起身,去边上拿衣服给她穿,“等下刮了,饿了没,去后头烤虾吃。” “捉了多少?”姜苗眼前一亮,想到虾肉的清甜味,顿时就饿了。 把头发挽好,程淮弯腰给她穿鞋,“抓了一桶,还摸了田螺,吐了沙明日做给你吃。” “先吃河虾,相公快抱我去!”睡起来还有些迷糊,但是嘴巴已经馋了。 程淮笑着把她抱起,迈着大步去后头。 吃了些烤的,姜苗就去灶房里调酱汁,洗了些上锅蒸,明日得了空还可以炒来吃,这么多河虾吃着过瘾。 “娘,吃。”大宝剥了一个虾给姜苗,小手上全是酱汁。 姜苗伸手接过,“大宝自己吃,娘这里还有很多。” “娘,我的也要吃掉。”小宝伸手给她递了递。 “好。” 吃过晚饭,就听见程百里的喊声从外头传来。 程彩赶紧跑出去,“爹。” “你个蠢丫头,让你不回家还真不回。”看到程彩是在程家,程百里松了口气,“回去吧,你娘不会逼你了。” 余英装了一碗河虾给程彩,“带回去吃。” “大嫂,彩儿的事谢谢你了。”程百里感激道。 余英目光淡淡地瞧了他一眼,“彩儿是个好丫头,别拎不清乱许人家,她过得不好,你们以后当爹当娘的不后悔才怪。” 程百里说不出话来,他媳妇心里有疙瘩,他真的不知道该咋办。 第252章 媳妇儿,我抱你睡 送程彩他们回去,余英去后头把两个泼皮拎去洗漱。 姜苗摸了下肚子,程淮拉着她站起来,“吃撑了?” “嗯,晚上又要好久才能睡了。” “去外头走走,今个儿晚上不冷。”他摸了摸她的手,“累了抱你回来。” 不消消食怕是真的要很晚睡,姜苗点下头,和汉子一起把碗筷收了出去走。 走到村口就见有人驾着马车而来,程淮把姜苗拉到身后。 “吁!” 车夫停下,一身青蓝色长衣的男子从车上下来,看到程淮怀里的姜苗,他眼前一亮,当即走过去,“程兄,程娘子!” “小万哥,这么晚是出了啥事?”姜苗连忙问,来人正是万齐林。 “我得到消息说是那位明日就提前过来,所以急忙赶来找你了。”万齐林长舒一口气,抬了抬手,“咱们的菜出了点问题,怕是要带你去趟镇上,不然来不及。” “一起坐我马车去就行。” 这么晚赶来,怕是事情棘手,姜苗抬头看眼程淮,“相公,我们过去。” “嗯。”程淮目光扫向万齐林,“要等一会儿,我们回去收拾下。” “坐马车去吧。” “好。” 三人上了马车,很快便上坡到了程家。 程淮去和余英说事,姜苗回屋收拾了两件衣裳。 车上,万齐林坐在左边,让他们两口子坐在对面。 “可以眯一会儿,到了镇上我喊你们。” “菜出了什么问题?是被人泄露了还是坏了?”这会儿车里摇摇晃晃的,姜苗一时没有睡意。 万齐林拧了下眉头,“昨儿提前腌制好的鸡肉坏了,重新弄都来不及。” “迎客来不知道从哪里提前得到了消息,咱们这鸡肉说不准就是他们捣的鬼。” 之前定好的两道菜里都要用到腌制的鸡肉,看来只能换菜式了。 姜苗神情镇定下来,“那就换成现杀的鸡,做个新菜式,我到时候盯着后厨做。” “好,到了镇上我就让他们杀。”听她说还有其他菜方子,万齐林放心了些。 马车路过石坑,姜苗身子晃了下,程淮伸手将她扶好。 “媳妇儿,我抱你睡。”马车里坐的地方都是硬板子,她怀着身子,颠簸起来不好受。 姜苗看了眼对面的万齐林,有外人在,觉得有些不自在。 “没事,直接睡就行。”汉子也不管那么多,长臂揽住她身子,捞着她的膝弯放到大腿上。 满鼻都是汉子身上的气味,不难闻,反而有些安心。 姜苗伸手抱住他的壮腰,马车晃动起来也不觉得难受了。 对面两人没觉得不自在,万齐林反而不好意思再看,“我出去透个气,你们睡吧。” 见姜苗闭眼睡了,程淮去包袱里翻了衣服给她盖着。 约莫一个时辰,万齐林在外面大喊了声,“程兄,到了。” 拿好包袱,程淮稳着步子抱姜苗下车。 见姜苗睡了,万齐林声音小了点,“你们先上去歇息,卯时初可能就要起身,到时候我让人喊你们。” “好。”抱着姜苗上楼,程淮又下来提了一桶热水。 感受到湿热的帕子擦过脸颊,姜苗睁开眼,“相公,我们到了?” “嗯,睡起再忙。”他压低声音道,微糙的手摸了下她的头,示意她安心。 看到汉子脱了衣服擦身,姜苗起身去拿包袱,“给你带了里衣。” 换好衣服,程淮上床将她搂到怀里,“睡吧。” 两人沉沉地睡过去,次日一早就听到小厮在外面轻轻敲门的声音。 耳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外头几乎没有光亮,姜苗撑着床板坐起,懵了一会儿。 见她要下床,程淮把蜡烛点好,给她拿衣服穿。 “我去让人送水上来洗漱,待会儿一起下楼。”给她挽好头发,见她脸上满是困意,程淮不由地抿了下唇,“要不要再睡会?” 姜苗摇了摇头,把他领子翻好,温声道:“把这事忙完,回家睡个够。” 心头压着事,也睡不踏实。 难怪迎客来之前都不找事,原来是憋着一股劲儿等这个时候给她捣乱。 两人洗漱完下楼,万齐林在后厨指挥着师傅们做菜,瞧着已经忙了一会儿了。 见他们过来,万齐林走过去,脸上布着汗水,“鸡已经杀好了,你直接吩咐他们怎么做就好,我还要去外头看下菜送过来了没有。” “肖掌柜过会儿也会过来,后厨你先盯一下。” 姜苗扫了眼后厨的菜,点头道:“好,你快去吧。” 有程淮陪着姜苗,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万齐林很快就出去了。 后厨基本上都是熟识的,之前姜苗就教着他们一起做菜,不过多了个生面孔,想来是临时招来帮忙的。 听他们都喊秦师傅,姜苗看了两眼就没再看,把新想的方子和老师傅们说。 菜做一遍是不成的,至少要做三遍确保不出篓子才行。 “刘师傅,鸡肉要切小块些,不然炒起来难入味。”姜苗走过去提醒。 “好,我去和他们说下。”刘师傅笑着点头。 姜苗的手艺他们都知道,自然没人反驳。 秦师傅却是憋不住话,“事儿怎么那么多,光说不做,你一个小娘们干啥跑来指指点点?”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把鸡肉剁成大块,脸上满是不服气。 程淮买了粥回来,见秦师傅故意拿刀吓姜苗,绷着脸走过来把姜苗拉远,接着一把揪住秦师傅的衣领。 “你干啥?还想打人不是?”秦师傅一把举起手上的刀,想要吓唬程淮。 程淮直接夺过刀,反手架他脖子上,声音粗沉:“给我媳妇道歉!” “我凭啥给她道歉,我就是不服气他!”秦师傅目光微闪,仰起头怕刀碰到自个儿的脖子。 见这边情况不对,刘师傅赶紧跑过来,骂道:“老秦你说啥呢,赶紧给程娘子道歉!” “程娘子,先让你男人把刀放下吧,伤到人不好。”刘师傅抹了下汗看向姜苗。 瞧见秦师傅满眼的闪躲,姜苗就知道他是故意的,冷声道:“秦师傅既然不服气,那就出去帮忙上菜,别待后厨添乱。” 第253章 我又没动你媳妇! “你让我一个厨子去上菜?”听到姜苗的话,秦师傅顿时怒了,“我们二东家赏识你,你就把自己当根葱了?” “怕是在床上赏识你......”他话未落,程淮一拳打了过去,砍刀直接横在他脖子上,瞬间擦出一条血痕。 “相公!”姜苗赶紧拉住汉子。 刺痛传来,秦师傅也愣住了,真见血,才知道这汉子敢杀人。 程淮结实粗壮的手臂压在秦师傅肩膀上,目光沉沉地看他:“滚出去,再乱嚼舌根就砍了你。” 刀从脖子上移开,秦师傅立马爬起来跑出去,浑身吓出冷汗。 刘师傅见程淮放人,松了口气,“程娘子,他新来的不会说话,我们都知道你的厨艺,都听你的。” “没事,刘师傅你们继续做菜吧。” 姜苗握住程淮的手,把他手里的刀放到粘板上,“相公。” “吓到了吗?”程淮低头看她,神情和缓起来。 姜苗抿着唇点头,“吓人,怕你受伤。” 她知道汉子手里有分寸,就是秦师傅一开始吓唬人的时候吓到了。 “不会受伤,饿不饿,我买了甜粥。” “一起吃。” 菜方子教给后厨的老师傅们,姜苗盯着他们做了几遍,确认没问题才去喝粥。 瞧见秦师傅从外头往后厨里面看,姜苗喊了两个小厮挡住他的视线。 没法子再瞧,秦师傅慢吞吞去外面,也没帮着一起端菜。 姜苗皱了下眉,这人不能继续留在客栈,完全就是搅屎棍,不干活不帮忙,还添乱,说是对家派过来的她都信。 见万齐林忙完回来,她就直接去找他说。 听完姜苗的话,万齐林立马皱眉道:“我现在就让他走,之前也是忙不过来才招的。” 外头天色渐亮,远远就看到一架马车驶来。 瞧着有几分气派和贵气。 看到那马车上的标志,程淮神情冷绷了下,大手扶住姜苗的后腰,“媳妇儿,去后厨忙吧。” 前头有肖掌柜和万齐林在招呼,他们不用操心,反倒是后厨比较重要。 大人物他们自是不认得的,姜苗点点头,没再看热闹。 “刘师傅,菜齐了没?”她走到后厨去问。 刘师傅数了下菜,“还差一道清蒸鱼,其他的我现在让他们送过去。” “好,我来调酱汁。”姜苗走过去一起弄,外头秦师傅就闯了进来。 “凭啥要赶我走?是不是你在二东家面前说我坏话!”他冲过来。 程淮一把拦住他,脸色冷沉,拽着他的衣领就往外面拖,力气大如牛,秦师傅毫无反抗之力。 姜苗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边上的刘师傅,“咋招进来的?” “做了一盘子好看的菜,二东家当时觉得新奇就把他留下了。” “之前还好好的,做事也踏实,不知道今日抽的什么风?”刘师傅疑惑地嘀咕了两句。 姜苗心中警惕,“咱们做的菜他知晓多少?” “程娘子放心,他一个新来的也就做做普通的菜,每道菜的工序不同人来做,他学不来。” “像咱们这蒸鱼,酱汁也就你会调,我都不太擅长。”刘师傅有些谦虚道。 姜苗放心了些,“分工来做好,这酱汁的法子你看一遍基本上就会了,不难。” “哎,学得差不多了。”见姜苗一点都不藏私,刘师傅乐道。 把酱汁调好,见程淮一直没来,担心出事,姜苗就走出去看。 一个麻布袋罩过来,她眼前一黑。 后厨传来碗摔碎的声音,程淮回来就听到刘师傅在骂人,“你怎么做事的?程娘子刚调好的酱汁!” 没看到姜苗,他大步迈过去,“我媳妇呢?” 对上壮汉的黑眸,刘师傅愣了下很快道:“程娘子刚才还在,好像出去找你了,应该是在外头。” 说完又继续骂小厮,“你这笨手笨脚的,等下又要麻烦程娘子调一遍。” 程淮扫了眼唯唯诺诺的小厮,觉得眼熟,走过去掐住他脖子,“你是迎客来的人!” 上次王茂飞派一群人围他的时候,这个小厮也在其中。 “不,我不是!”小厮挣扎开,抓着盘子朝程淮扔去。 程淮伸手挡住,抬脚踢他膝弯跪下。 刘师傅一见不对劲,立马喊人把小厮按住。 知道姜苗是被迎客来抓走,程淮抓了把刀跑出去。 被人捆住手脚,姜苗脑袋上的麻布袋才被撤去,入目是王茂飞那张欠揍的脸。 “要抓你这个小妇人还真难。”王茂飞翘着二郎腿看她。 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姜苗目光有些冷地瞪他:“菜都做好了,你绑了我又有何用?” “谁说菜好了?你那鱼不是还没好?保不齐其他菜也不小心倒了?”王茂飞摊了摊手,嘚瑟道。 姜苗抿着唇不说话,过了许久才骂:“卑鄙。” 见姜苗吃瘪,王茂飞心情大好,“我也不动你,过了今日就把你放回去,你就安心待着吧。” 他打开门出去,迎面一个大黑拳捶过来,王茂飞瞬间眼冒金星,脑子一懵倒在地上。 “相公!”看到糙汉,姜苗脸上一喜。 程淮走进来给她解绳子,浑身的戾气少了几分,“他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客栈的菜怎么样了?”手腕上的绳子松掉,姜苗下意识抱住汉子的脖子。 看到她手腕上勒出了红痕,程淮走过去又给王茂飞补了一拳头。 “别打别打,我又没动你媳妇!”王茂飞瞬间怂道。 程淮冷着脸踢他,走出去直接把饭桌都给掀了。 吃饭的客人全部跑出去,没一个敢进来。 阿财阿福赶紧去扶半死不活的王茂飞,“老大,还活着吗?” “滚!”王茂飞阴沉道,“晦气死了。” 那个姓万的,找哪个帮手不好,非要找个这么壮的,次次让他遭打。 外头,程淮抱着姜苗去了医馆。 见糙汉神情紧张,姜苗连忙道:“相公,我没事,肚子也没有不舒服。” “买点药来擦手。” 姜苗没再拒绝,从怀里拿帕子给他擦汗。 程淮心绪逐渐安定,突然想起什么:“我把刀丢迎客来了。” 第254章 给你多亲几下 这个时候还能想到刀,姜苗忍俊不禁:“不要了,送他们。” “嗯。” 回了客栈,就看到肖掌柜和万齐林送那位贵客出来。 “留步!” 程淮脚步顿了下,没理会,抱着姜苗回屋里。 对方追了上来,姜苗扭过头看,觉得格外眼熟,“相公,好像是找我们?” “不认识。”把门关好,程淮抱着姜苗在床边坐下。 外头有敲门声,“程兄?” “相公去瞧下,得罪了不好。”看着汉子硬朗的面庞和那位有几分相似,姜苗伸手摸了下他的头,“说清楚好,我等你回来。” 程淮动作顿了下,转身去开门,对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内心无比平静。 程万里张了张嘴,“你......” “有什么话等下说,等不了就别等。”高壮的汉子冷着脸道,丝毫没给面子。 万齐林和肖掌柜呆愣了下,连忙打圆场,“李大人,要不然先去隔壁雅间稍坐?” 程万里叹了口气,目光在程淮脸上多看了两眼。 程淮关上门,继续回来给姜苗上药。 汉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不吭声,见他挖着药膏在她手上涂,姜苗仰头亲了下他额头,“好相公。” “别被我吓到。”程淮涂完药,伸手将她抱住,没让她看自己冷绷着的脸。 他沉着脸的时候吓人,以前村里小孩被吓哭过。 姜苗伸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相公不吓人,我不怕。” 熟悉糙汉的性子,就知道他是最温柔体贴不过的人。 “那位大人......”姜苗想问是不是他亲爹,因为两人瞧着是真的很像。 只是如今这般情形,程淮显然不想接受。 “他消失了十多年,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汉子哑着嗓音,粗沉的语气中多了几分隐忍。 姜苗摸了摸他头,“既是不重要,那就当做陌生人。” “饿不饿,早上你只喝了一碗粥。”男人语气柔和了些,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这么一说还真有些饿了,姜苗捂了下肚子,“相公,想吃对街的酥油饼。” “好,我去买。” 他站起身,想到什么低头道:“别出去,谁来喊都不要理。” “嗯,我把门拴上。” 程淮一走,外头就有人来敲门。 “程娘子,李大人请你过去一见。” 姜苗没应,来人又道:“程娘子,还是见一面吧,得罪了贵人可不好。” “知道了。”姜苗从床上坐起身,叹了口气。 虽不知道是个多大的官,但是肯定不小。 这好客来的前程单凭对方一句话的事,还真是不好得罪。 妇人一身浅蓝色麻布衣,腰间系着白色布带,发间也只是插着一根朴素的木簪。 雕刻的手艺很粗糙,想来是自己在家里做的。 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面上沉静淡定,似是一点都不惧怕。 程万里犀利老沉的目光打量片刻,很快转头喝茶,“你们俩成婚多久了?” “快半年了。” “家里......”他欲言又止,随即神情淡淡,“一切还好吧?” 姜苗抬头看他,“都好,娘也很好。” “都好便好。” 程万里目光闪烁了下,没想到姜苗一下就能听出自己想问什么。 这小妇人不仅从容不迫,还有点小聪明。 “我不能久留,来这里的消息不必告诉她。” 姜苗轻蹙了下眉头,终是点头答应:“好。” “大人,有贼子闯进来!” 话刚落,门就被踹开了,满身怒火戾气的程淮跨着大步冲进来,路过的凳子全部踢翻在脚边。 姜苗快步走过去,抓住他的手,“相公,我没事。” 弯腰把人抱起,程淮冷着脸看向面前的男人,“我们都当你死了,既是死人,就别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以后一定会给你解释。”程万里深眉皱起,脸上多了几分惆怅。 程淮绷着脸看他,“没人会等你。” 见他不再解释,程淮转身就走,关门的声音极大,似是在宣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回了屋子,程淮抓着姜苗的胳膊摸了摸,“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就问了两句话,相公别担心。”姜苗抬手抚了下他的眉头,“这里的事忙完了,咱们去趟县城吧,看下许氏那边咋样。” 拿了酥油饼给她吃,程淮安静地坐在边上,“睡一觉再去,你昨晚没睡饱。” “好。”姜苗咬了两口酥油饼,觉得不怎么油腻,递到糙汉嘴边,“好吃。” 他侧过头来咬了一口,见她红唇光泽,不由地凑过来碰了下。 “相公!” “没有外人。”汉子低声笑出声,双手捧住她的脸,故意嘬了两下。 姜苗微仰起头,眸色明亮,“亲我就开心,那给你多亲几下。” “明明是媳妇儿想让我亲。” 大手很好地圈住腰身,他低头轻轻咬住,隔了会儿撤开身子,起身去倒水喝,胸腔剧烈起伏。 姜苗把酥油饼吃完,“我去下面后厨看看,等下上来就睡。” “我跟你一起去。”之前那添乱的小厮和秦师傅也不知道万齐林他们怎么处理的。 开了门,隔壁的人和刚才守在门口的护卫已经不在了。 姜苗下意识看向程淮。 汉子刚才话说得那么狠,但是不在意又怎会生气。 至少不清楚缘由,心底还是放不下。 程淮扫了一眼便没再看,牵着姜苗下楼,就看到万齐林在使唤小厮和秦师傅刷碗。 “老老实实刷一个月的碗,不然你们俩甭想走。” “王茂飞那死东西竟然想暗算我,要不是我早有预料,还真让他得逞了!” 肖掌柜在边上拿着算盘打,“打碎一个碗加一个月,你们俩刷到明年再走。” “程兄。”万齐林走过来,目光落到程淮脸上。 估计是看他和程万里长得像。 姜苗连忙道:“小万哥,这边事忙完我们等会儿就走了,有事你再来找。” “程娘子等下!”万齐林立马喊住,“这次的席面办得好,银子不少,我等会儿给你们送过去。” “好,按之前说好的分利给就行。” 第255章 相公,你转过去 两人重新回了楼上,见姜苗弯腰捡东西,程淮走过去捡起,揽着她去床边坐好。 “腰累不累?”他伸手轻轻给她揉腰,不敢用太大力。 姜苗脱了鞋子缩脚上去,“腰不累,腿酸,相公揉揉。” “下次早点告诉我,不必强撑。”程淮抿了下唇,捞起她的双腿,大手握住她的小腿肚子,轻轻按揉起来。 姜苗仰面躺下,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腰,“有相公真好。” “程兄,你们在里面没?”万齐林在外头敲门。 程淮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姜苗穿好鞋子下床,慢慢走过去。 “这是今日分的银子,你们拿好。” 看着面前一大袋银子,姜苗目光顿了顿,“小万哥,一个席面挣不了这么多钱。” “有这么多,你们拿着就是。”万齐林毫不犹豫地推过来。 一个席面,挣个十两已经算多了,这些百两不止。 程淮拿了十两银子,其他的推到万齐林怀里,沉着道:“我们不要,多的你送回去。” 显然知道是程万里留给他们的。 万齐林拧了下眉头,“程兄,你这是让我为难。” 他哪里知道把贵人送走,临行前还得了这么一个任务,非要把这银子送给程淮,还必须要他收下。 “人都已经走了,要不然你们就收下吧,不然这银子我往哪放?人不能跟钱过不去,程娘子你说是不是?”他无奈劝道。 程淮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抱着姜苗去睡觉。 “程兄,程兄!” “哎!” 万齐林只好作罢,找人还回去,那大人应该还没走远。 下午歇息了一会儿,程淮便起身收拾东西,姜苗睡得久些,醒来的时候就觉得饿。 有了身子后,总是饿得快。 瞧着媳妇在包袱里翻东西,程淮走过去捏了捏她脸,“媳妇,是不是饿了?” “嗯,想吃糖。” 程淮从怀里拿糖给她吃,一边问道:“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等下怕路上饿。” “相公去买些果子和糕点,热食冷了不好吃。”姜苗含着糖,伸手把他腰间的衣带系好。 汉子起身去拿衣服给她穿上,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才出门买东西。 姜苗问楼下要了两个小菜,打算等程淮回来一起吃。 见门口有驾马车的,她走过去问:“大叔,去不去县城?” “二十文一趟,小娘子是几个人?” “我和我夫君一起,我们要吃过饭再来坐车。” 车夫连声答应:“小娘子去吃便是,我在侧门口等你们。” “好,有劳了。” 姜苗没先给钱,扭头看到程淮在客栈里头找人,连忙走进去,“相公,我在这里。” “叫了辆马车,等会我们坐车去县城。”她温声解释,“先吃点饭菜再走。” “好。”他拉着她去桌边坐下,又让小二加了个肉菜。 吃过饭,程淮拎着行李抱姜苗上车。 摸了一下里面硬邦的木板,他很快抱着姜苗走出来,看向车夫,“我们去买样东西,劳烦等一会儿。” “好,要快点,天黑不好进城。”车夫有些担心他们不坐车。 买了两个厚垫子,程淮才抱着人回来。 “久等了,走吧。”汉子声音低沉道。 车门的帘子半掀起,车夫往后头瞧了眼,就看到汉子把垫子放好,让他怀里的小妇人坐下。 敢情是嫌他马车上的板子太硬了,这汉子还挺体贴人的。 马车缓缓朝县城的方向驶去,到的时候已经快要关城门了。 找了家客栈歇下,姜苗给小二塞了几个铜板,让他送些热水来。 今个儿这么晚,许氏那边肯定早就关门歇息了,也不好这个时候过去。 程淮端了两碗粥上来,碗上各放了一个饼子。 姜苗拍了拍他肩头,把衣服扯平些,“吃完早些睡,明个儿咱们还能去帮着一起做糕点。” 这边租好铺子就没怎么管过,也不晓得生意咋样。 程淮快速把粥和饼吃了,听到外头送水,打开门提进来。 “相公先洗,我等会儿擦下就好。”姜苗慢慢咬着烙饼。 有些硬,应该是早上就做好的,到了晚上咬起来费劲。 程淮从包袱里找了糕点给她,接过她手里的饼咬起来,“明日我去给你买之前那家的葱香饼。” 那家做的好,姜苗在家里偶尔还念叨。 “不要去,之前相公打了人,说不准还有人盯着。”姜苗吃了口甜糯糯的糕点,心满意足。 没必要为了一口饼把自己置身险地。 “好,我不去。”他把水倒开来,自个儿脱了衣衫擦身。 汉子结实紧绷的肌肉映入眼帘,背上有许多的伤疤,烛火下隐约模糊。 擦了一下,程淮就转过身来擦,怕那些狰狞的疤痕吓到她。 正面对上,视觉冲击感更强,姜苗有些脸热地撇开头,“相公,你转过去。” “又不是没见过。” 是没见过这么勾人的汉子,姜苗心底暗暗念道。 程淮拧着帕子擦好,见媳妇还害羞,很快去穿衣服。 男人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姜苗低头把粥喝完,糕点也吃了不少。 “水等下不热了,边吃边擦。”他走过来道。 姜苗赶紧去接帕子,“吃完了,我自个儿来。” 程淮在边上坐下,见她脸颊红润,心情莫名愉悦。 背上擦不到,姜苗折腾一下没法子,只好把帕子递给他,“辛苦相公了。” “不辛苦。”倒是不倔强,知道喊相公帮忙。 他接过帕子,抿着唇低声笑。 姜苗微恼地扭过头,“相公再笑就不给你擦了。” “我不笑了,媳妇别生气。” 认真地给她擦好背,程淮把她头上的簪子取下来。 姜苗转身去铺床,把东西整理放好。 给她揉了下腿,男人才躺下搂着她睡,浑身热腾腾的,比夏天还要暖和。 姜苗抱住他,脚伸过去搭他腰上。 抱着汉子睡就格外的踏实。 脸上一抹温热,程淮无奈地垂眸看她,“媳妇儿,别折腾我。” “就想亲下。” 汉子抿唇,眼角噙上淡笑,“嗯。” 见她睡了,程淮起身准备吹蜡烛,隔壁就传来一阵刀剑相击的声音。 第256章 他乐意伺候媳妇 “抓刺客!” 姜苗猛地被惊醒,程淮手臂微微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不怕。” “保护李大人!” 慌乱嘈杂的声音从对面屋子传来,程淮瞬间坐起身。 姜苗清醒过来,抓住汉子的手,惊道:“会不会是那位......?” “不知道。”他迟疑片刻,拿过边上衣服穿上,“媳妇,我去看看,你不要出去。” 姜苗坐起身,见他往外走,忍不住道:“相公,要小心!” “好。”他不放心地转过头,“把门拴上。” 姜苗走过来栓门,见他就这么去,心揪成一团。 她回过身去穿衣服,把出门带的伤药翻出来。 刀剑声就像在耳边,哐当一声,拴好的门突然被撞出一个口子。 姜苗吓了一跳,抓过边上的剪刀。 见屋里有名女子,那人毫不犹豫冲过来,伸手掐住她脖子,长剑横在她脖子上。 “救......” “别动!”那人手指用力,锁住她的喉咙。 姜苗抿紧唇,看到一众人跑过来,程淮高大的身影尤为突出,手臂上的衣服渗着红。 “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这小娘们!”刺客冷着声音威胁道。 脖子上微微刺痛,姜苗握紧手里的剪刀,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又痛又怕。 “放箭,今日你逃不了!”负责保护程万里的护卫直接道。 “不准放!”程淮大喝一声,面色铁青地看向程万里。 程万里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停下。 “把人放了,我让你走。”丢掉手里的刀,汉子走上前,压低声音道。 刺客顿时慌了,刚才就是程淮跑过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不然程万里早就是一具死尸。 “你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抹了她脖子!” 压下眼底阴沉的暗色,程淮握紧拳头,“你把刀放了,从窗边跳下去就是。” “我怎知底下会不会有埋伏?” “我给你开窗。”他大步跨过去。 刺客连忙抓着姜苗往边上走。 程淮退回来,目光落到姜苗脖子上,手心捏出冷汗,“你自己看,底下没人。” 刺客低头看去,趁着空档,姜苗手里的剪刀朝他手上扎去。 “臭娘们!” 刀挥开一瞬,程淮扑过来把姜苗抱住,转身把刺客踹下窗户。 “去抓人!”护卫立马出声喊。 程淮紧抱住姜苗,心慌得不行,“媳妇儿!” “相公,我没事,你有事没?”姜苗赶紧抓住程淮的手,自己身子也有些发抖,刚才实在是吓人。 见她脖子上还在流血,程淮迅速去拿纱布给她缠上。 “我带你去看大夫。”妇人身子微微颤抖,程淮不放心地摸了下她的肚子。 程万里看着两人,忍不住开口道:“程淮,你手上的伤先包扎一下吧。” “不劳你费心。”拿了衣服给姜苗披上,程淮抱着她朝外面走去。 护卫担心地看了眼程万里,“大人,您肩上也有伤。” “不碍事,找两个人跟着他们。” “是。” 医馆,老大夫打着哈欠看向来人,又看了眼地上断掉的门栓。 “劳烦帮我媳妇看看。”汉子绷着脸道。 老大夫走过来给姜苗把脉,慢悠悠道:“受了点惊吓,孩子没事。” 姜苗松了口气,“相公,让大夫帮你看看手上的伤。” “劳烦大夫先上个药。”程淮把姜苗脖子上的纱布慢慢解下来,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相公,我这儿没啥事。” 姜苗低头把他衣袖挽起,看到胳膊上一道血口子,眼睛微胀,“你手上的伤才重。” 大夫去拿药,之后看向程淮道:“你媳妇脖子上的伤不会留疤,过两日就能好。” “你自己的比较严重,这几日不要碰水,最好不要使力。” “多谢大夫。”见包扎好,姜苗心底稍稍安心。 “不谢,让你相公赔我门栓就行。”老大夫语气幽幽道,“幸好不是直接把门砸了。” 程淮抿了下唇,“抱歉。” “没事,反正经常换。”接过姜苗递来的银子,大夫笑眯眯地去屋里找了个新门栓。 抱着姜苗回客栈,程淮让小二给他们重新换了间屋子。 搂着人睡下,他慢慢抚着姜苗的后背,试图让她安心。 “相公,你手臂上还有伤。”她抬手抱住他的手臂,“不用哄,我现在不害怕。” “对不起。”汉子低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若是不出去,姜苗就不会受伤。 他又一次没把她护住。 “不用对不起,我现在好好的。”姜苗伸手抱住他,“如果今晚不出去救人,你会后悔。” 程淮沉默下来,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 “手还疼不疼?” “疼。”他哑着嗓音道,鼻子有些酸。 姜苗弯了弯眉,黑暗中伸手摸他脑袋,“相公这么大人了,还会撒娇?” “疼就别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她软声道,手伸过去把他那边的被子扯好。 胸腔泛起一股热,汉子伸手搂住她的腰,动作有些粗蛮地凑过去。 灼热的气息在脸庞洒下,姜苗圈住他脖子,迎上。 过了许久,他才退开,胸膛剧烈起伏,下颌轻抵着她的脸颊,哑着嗓音唤她:“媳妇儿。” “嗯。”姜苗微喘着气,耳根都被亲烫了。 糙汉每次都这样,让人又恼又喜。 她摸了下他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怕因为刚才的动作裂开。 “没事,不痛。”汉子圈住她的腰身,在她脸上又亲了下。 姜苗抬手捂住他的嘴,颇恼:“睡觉,再闹就把你踢下去。” “媳妇好凶。”他低沉的声音轻笑,蹭了蹭她的脸。 像只撒娇的大狼狗。 姜苗忍不住笑起来,“不凶你,快睡吧。” “你先睡。” 他哄着她睡过去,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下。 次日清晨,屋子里满是葱香饼的味道。 姜苗犯懒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睁开眼看边上拧帕子的汉子。 “要起来了,刚才不就喊饿?”糙汉走过来给她擦脸。 姜苗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擦,不然你又说我懒媳妇。” “我没说过。”程淮抿唇道,“媳妇儿,我想给你擦。” 他乐意伺候媳妇。 第257章 不好意思啊她男人 糙汉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真的让人格外喜欢。 姜苗弯眉笑了笑,仰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偏不给你擦。” 汉子沉默了半晌,低头咬住她的脸。 姜苗:“......” 见媳妇吃瘪,程淮走去拿衣服给她穿上,“这里离上次那家客栈近,所以我就买了几个饼子,没遇到之前那批人。” 不说怕姜苗又担心。 “没遇到就行。” 姜苗穿好衣服下床,拉着他一起去吃早饭。 吃完离开客栈,两人去了糕点铺子。 这会儿许记已经开门做生意,有人排着队在买糕点,看来生意还不错。 走近才听到争吵的声音。 “我儿子就是吃了你家的糕点才肚子痛,你家得赔钱!” “你都没有来过我家买糕点,凭啥赖到我家?”许秀华同她争辩。 妇人叉腰蛮横道:“我家前个儿在你家买的糕点,只不过是我男人过来买的!” “大家瞧瞧,她家的糕点有问题,都别买了,不然吃坏了肚子都不给你赔钱。” “蛮不讲理,别逼我动手。”眼见着买糕点的客人要走,许秀华神情微恼。 找事的妇人理直气壮,“今个儿不赔钱,你家这铺子就别开了,我儿子还在医馆呢。” “是买了哪样糕点肚子痛?”姜苗扬声问道。 妇人目光瞟向她,见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汉,皱了下眉头,“干你何事?你还想给她说理不成?” “婶子你误会了,我是怕也买到吃了肚子痛的糕点,所以才专门问你。”姜苗一脸温和地笑。 妇人敌意少了几分,随便指了一样糕点,“就是这种。” 许秀华立马道:“你胡说,前日我家根本就没做这个糕点,今日才做出来的!” “不是这种,就是旁边那种,总之就是你家买的!”妇人连忙改口。 这模样不是过来碰瓷的,就是对家专门派来搞事的。 姜苗贴心提醒了一番:“婶子,你家之前买的糕点还在吗?没有糕点就不能证明是她家买的。” “无凭无据,她到时候可以直接告你故意讹人,这吃上官司可不好。” “对,没有证据我等会儿就去告你,反正这里离县衙也就几步路!”有姜苗说话撑场子,许秀华立马支棱起来。 找事的妇人目光闪躲了下,“怎么没有证据,我现在就回家拿糕点!” 说着转头就走了,瞧着更像是落荒而逃。 周围的人瞬间明了。 姜苗拉着程淮过去,看了一眼柜子上摆着的糕点,“老板娘,给我包几块,你家的糕点我吃过好多次了,从没闹过肚子。” “那个人瞧着就是来讹你的。” 对上姜苗笑盈盈的目光,许秀华赶紧过去,大声配合说道:“嗐,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小娘子我给你多送块糕点吧,刚才多谢你了。” 姜苗接过糕点就立马咬了一口,还递给身边的汉子吃,“相公,好好吃。” 边上的客人看着,又过来继续买糕点。 姜苗走到许秀华身边,低声道:“婶子,给他们多送一块。” “好。”许秀华立马应道。 送块糕点能堵住这些客人的嘴,说不准还能带点生意来。 等前一批看热闹的客人走了,姜苗和程淮才过去帮着许秀华一起卖糕点。 一直到大中午,所有糕点才全部卖完。 县城的糕点价格贵很多,但是这里人都舍得花钱些,出手大方。 “你们咋来了,家里屋子建好了?”许秀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过来瞧瞧,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姜苗拿着帕子擦了下木柜子,看向她问:“婶子,要不要再给你招个人?有照应总归好些。” “不用,往常我哥会过来,今个儿有事才没来。” 许秀华心暖地看眼姜苗,“忙得过来,不用操心我。” “去吃饭吧,点几个菜来吃。”收拾好,姜苗看向许秀华道。 许秀华立马摆手:“费那钱干啥,就去后头做来吃,还有菜,我直接给你们炒。” “那我给你打下手。”姜苗挽起袖子笑道。 见两人挽着手进去,程淮走去关铺子大门,迎面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跑过来。 眼前的汉子又高又壮,许正华语气顿时虚了:“你是哪个,进去干啥?是不是想欺负我妹子!” 说着就一拳捶过来。 程淮拦住他的手,抿唇低声道:“误会。” “哥,这是我东家她男人!”许秀华赶紧跑来喊住。 许正华愣了下,很快收回手,面上多了几分尴尬,“搞错了。” “人家年纪这么小,咋看得上我?”许秀华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怕人欺负你,急了下。” “我可不好欺负。” 说完话,许秀华看向边上的程淮,“不好意思啊她男人。” “没事。” 程淮迈着大步进去,见姜苗在洗菜,赶紧拿了矮凳子过去,“坐着。” “相公,没想到边上还有口井,之前来都没看到。”姜苗指了下许秀华刚打上来的水。 程淮走过去瞧,之前这一块荒废了全是杂草,没仔细看有没有井。 许秀华走进来,听到姜苗说话,很快便接口道:“我也是把这边的草清了才知道,一开始还以为是口枯井。” “有水方便很多。”不然还要花钱买或是去远地的河边挑。 外头两个妇人边洗菜边说话,他们两个男人就进去烧火。 吃过饭,姜苗和程淮出去买东西。 买了米和肉,铺子里面粉一直有备着就没买。 饶是见惯了大银子的许秀华,也忍不住多了句嘴,“咋买这么多肉,你们都不拿银子当钱。” “熏了做腊肉吃吧,下回来想吃。”姜苗随口道。 许秀华嫌弃地看眼她,“以后你来,都给你吃肉总行了吧。” “行。” 姜苗扫了眼屋子里,该添置的都添置好了。 今个儿许秀华给她分的银子还剩了一大半。 “婶子,我和相公就先回去了,遇到啥解决不了的事你就托人来找我们。” “放心吧,今个儿来找事的人我有法子对付她。” 许秀华给她塞了几颗酸果,低声道:“听你男人说你有了身子,自个儿好好养着。” “知道了。” 第258章 我相公不会脚下留情 从许记离开,两人便回了客栈收拾东西。 见程淮叠衣服的动作有些僵,姜苗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相公,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坐下我给你重新上个药。” “没事,回家再换次药就行。”他抽回手,手臂有些痛,估计伤口是裂开了。 姜苗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后背,“不许逞强,快坐好。” “媳妇儿,你等下看了会哭。” 他轻抿唇,这点小伤他不在乎,但是姜苗眼睛一红,他心底就格外难受。 “所以你是嫌我爱哭是不是?” 妇人揪住汉子的耳朵,哼了声气,“哭了你就哄我,伤还是要看。” “这个天热,伤口一直包着容易化脓,你把衣服脱了。” 汉子被揪着耳朵侧过头去,老老实实地脱掉半边衣服。 看到纱布都染红了,姜苗赶紧扶住他的手,伸手去包袱里拿药。 “痛死你算了,反正你总是不把自个儿的身子当回事。” 瞧见她眼底的心疼,程淮疼得咧开嘴笑,“这是小伤,不碍事。” “小伤也是伤,难受了就要说,不然我以后不疼你了。”她低头吹了吹,浓密的长睫微湿。 程淮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低头凑过去亲了下,“别哭,我以后都说。” “嗯。”缠好纱布,扯着衣裳给他慢慢穿好。 姜苗仰头碰上他的唇,清丽的眸子微闪,“相公,对自己好点。” 汉子微糙的嘴擦过她的脸,没受伤的那只手搂紧她的腰,低头覆过去。 下楼退好房,程淮牵着姜苗去买糖人吃,边上围着的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只有他们俩看起来格外的不一样。 糙汉子带着娇娇的小媳妇。 “要两个糖人,一个包好。”程淮递了四文钱过去。 姜苗抬头看他,“不用包,你也一起吃。” “我不是小孩子。” 他接过糖人,把包好的那个放到包袱里,深邃的眸光扫向她,“媳妇儿吃就行。” 姜苗嗔了他一眼,咬了口糖人,看到边上有卖油饼的,小步子快步走过去。 程淮连忙跟上,拉住她的手,没让行人撞到她。 “相公,买几个路上吃。” 油饼就刚出炉的时候好吃,冷了就很硬。 “还有点烫,等会儿吃。”他拿了纸包着,过了会儿才递到姜苗手里。 淡淡的油香味,闻着并不会觉得腻。 姜苗刚要吃,后背就被人推了下,差点往前面的油锅摔去。 程淮手臂揽住她的身子,很快侧身把她抱到一边,眸光冷沉地看向后面的人。 “终于让本公子抓到你们了,上回的账还没算。”来人正是上次在客栈想调戏姜苗的刘公子。 他显然是早就打探好了,这会儿身后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人。 刘光耀满脸得意,手里扇子朝脸上扇风,“都给我上,把这小娘们抓来做本公子的第二十八房小妾。” “做梦!”程淮声音冷冽,眸子里多了几分戾气。 汉子抬脚把冲过来的人踹飞,抱着姜苗三两步跨到刘光耀面前,一拳头捶过去。 刘光耀仰头倒地,边上的打手跑上来想救他,程淮直接一脚踩到他胸口上。 “再上前我就踩死他!”他大喝一声,凛冽的目光扫向四周。 “别来!别来!” 刘光耀连忙大喊,双手抱住汉子的大脚,想要推开。 他被踩得快喘不过气来了,脸憋红,“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信不信我爹让你们在这县里混不下去!” “管你是谁!”程淮脚下微微用力,满身戾气,还带上了几分桀骜。 刘光耀顿时说不出话来,呼吸不上来比死了还要难受,也终于知道这莽汉根本不怕这些。 “错了,我错了,快放开我!” “放了你下回还来找我事!”姜苗生气地看他,这种人就是死不悔改。 上次都被揍成那样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又来找事。 刘光耀眼泪窜了出来,“不找了,小娘子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成不?” “下回我相公不会脚下留情。”姜苗绷着脸严肃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指指点点,似乎都在说刘光耀的坏话。 刘光耀抓着扇子挡住脸,突然看到县衙的官差朝这边来,连忙大喊:“救命!快救本公子!” “相公,松脚。”姜苗扯了扯汉子的裤腿,当着官差的面不好再打人。 程淮冷着脸收回脚,抱着姜苗去边上,想到刚才刘光耀推她,扶住她的肩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摸了下他受伤的手臂,“没扯到伤口吧?” “无事。” 汉子揽住她的身子,看向对面还在和官差说话的刘光耀。 “就是他们俩当街欺负人,你们刚才可都瞧见了!” “赶紧把他们抓起来,不然我岳父大人拿你们是问!” 官差点头哈腰,很快便走过来,看向他们二人,“当街打人,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吧。” “是他先动的手。”姜苗有些恼火地看向刘光耀。 官差没什么耐心道:“到了衙门自会查清,走吧。” 明显是站在刘光耀那边的。 见他们过来要抓人,程淮绷紧了脸,“别碰我媳妇。” “等你们到了县衙,看你们还怎么嘚瑟。”刘光耀拍拍胸口的鞋印,拿着扇子气指道。 程淮牵紧姜苗的手,毫无畏惧地朝县衙去。 “相公,这个刘公子好像就是谢彩枝嫁的夫婿。” “别担心,不舒服一定要同我说。”他从包袱里翻出糖人递给她,“等会儿回去再给你买油饼吃。” 刚才被刘光耀一推,油饼都掉地上了。 姜苗伸手接过咬了一口,低低应了声:“好。” 到了县衙,刘光耀就开始呱呱呱说了一大堆,县令看向底下熟悉的汉子和他媳妇,只觉得脑壳疼。 “岳父大人,事情就是这样,你赶紧把这两个人关进牢里去!” “公堂之上,喊大人!”县令瞪着眼睛提醒道。 刘光耀愣了愣,忙道:“大人,这两个贱民当街打人,还请你治他们的罪。” “你们可有话说?”县令看向程淮。 姜苗立马道:“是他先推我,还派了二十来个人打我和我相公,街上的人都可以作证。” 第259章 媳妇儿,要不要擦身子 “你个贱妇,我只是路过!”刘光耀顿时骂道。 程淮侧身看向他,握起拳头。 刘光耀立马退后一步,拿扇子的手发颤,“瞧,还想打人!” “你如此辱骂我,我要告你!”姜苗火恼道。 “呵,这是我岳丈,你还想告我?”刘光耀忍不住嘲笑,“你俩今个儿都休想走!”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们喧哗!”县令冷声制止。 更是警告的目光看了眼洋洋得意的刘光耀。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不然各打二十大板再走。” 见刘光耀不说话,姜苗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之后便弯腰道:“还请大人做主。” “分明不是这样的。”刘光耀有些心虚道。 县令看向下方,“那你作何解释?” “岳父......” 县令直接打断他,“来人,拖下去打。” “爹!”不知道什么时候谢彩枝出现在门口,很快便走进来跪下,“这二人就是觊觎夫君的钱财,所以才故意出现在夫君面前。” “彩枝,不可胡言。”县令皱起眉头。 “女儿没有乱说,第一次夫君是酒醉,但是这次明明就是他们故意为之。” “他们二人只是村民,何故出现在县城?” “是啊,说不准就是哪里派来的奸细。”虽不知谢彩枝为何要替他说话,但刘光耀还是立刻附和道。 县令皱了下眉头,外门官差突然就走进来喊,“大人。”随后附在他耳边说话。 县令连忙出去,很快就回来拍了下惊堂木,“来人,把小姐带下去,刘光耀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刘光耀惊愣住:“啥?岳父你是不是弄错了!” “拖下去。”县令连忙道,额间渗出了汗来。 “是。” 解决完刘光耀这个麻烦,县令就走了下来,看向程淮道:“此事可了?” “赔钱。”程淮绷着脸道。 县令连忙点头:“好说,赔多少?” “十二文,摔了我家刚买的油饼。” “......” 县令只好出去找刘光耀拿钱,很快递到程淮手里,“本官会警告他们,日后若是再扰你们,定不轻饶。” 程淮没再应他,牵着姜苗往外走。 看到谢彩枝还在外头,他又转身看向县令,粗眉紧皱,“我男的女的都打。” 这是在提醒他刚才谢彩枝故意挑事的事。 县令忙点头,“本官知晓。” 见他们二人离开,谢彩枝心中愤愤不平,“爹,你为何要放走他们,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他?” “你给我闭嘴!”县令斥声,眼皮子狂跳,“他们不是你能得罪的!” 谢彩枝满心不悦:“不就两个贱民。” “闭嘴,这种事不可以有下次!” 县令想起刚才那位大人的模样,现下还有些心头打鼓。 希望那位大人不要记仇才好。 回去重新买了油饼给姜苗,程淮雇了一辆马车来坐。 从包袱里拿出软垫放好,伸手捞起姜苗的腿揉,“今个儿回去怕是有些晚,困了同我说。” “嗯,相公也吃两个,冷了就不好吃了。”姜苗把油饼递给他。 程淮接过来吃,三两口就吃一个,一下子就没了。 他从怀里拿帕子给妇人擦嘴,大手轻轻捏她的肩,“肩膀痛不痛?” “有一点痛,那刘公子刚才用好大力。” 姜苗蹙了下眉头,要不是自家相公当时反应快,她直接摔油锅里去了。 程淮抿了抿唇,手指慢慢给她按捏。 “相公,刚才是不是有人帮咱,不然县令咋那么快就改口?” 虽然一开始县令就没打算治他们罪,但是出去一趟回来,态度明显大转变。 “嗯,可能吧。”见她眼底有些困顿,程淮按着她的脑袋靠在怀里,“睡会儿。” 姜苗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路上摇摇晃晃,程淮直接把她捞到怀里搂着,依旧轻轻给她按着肩膀。 回村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车夫直接驾车进村,上了坡才停下。 “汪~”屋里的狗听到声音立马吠起来。 捂住妇人的耳朵,程淮拎着包袱下车,从怀里拿钱给车夫,“有劳。” 马车走了,屋里余英也被狗叫声吵醒。 “程淮,是你们不?” “娘,是我们。”汉子低沉地应了一声,见门打开,迈着大步进屋。 余英关上门,看到他怀里的姜苗脖子上缠着纱布,紧张问:“脖子咋回事?” “没事,不小心擦破了皮。”不想余英担心,他声音温和道。 余英低头多看了会儿,“是睡着了吧?” 估计是怕姜苗这会儿是晕的。 程淮神色柔和了些,“嗯,路上就困了,娘也去睡吧。”说完就抱着人进屋。 见他一副淡定的样子,想来姜苗是没啥事,余英放心了些,回屋歇下。 给姜苗盖上薄被,程淮就去了后头烧水。 看到灶上还有饭菜,他拿碗坐在边上吃,吃到一半,喉咙有些哽咽。 他爹不配。 吃过饭把碗刷好,程淮打了水去前头。 姜苗这会儿睡得香,嫌热把被子踢开大半,还把自个儿的衣服往上掀了一截,露出白白的肚子。 程淮伸手把她衣服拉下,拧干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小脸。 “相公......”她嘟囔了一句,侧身背对他。 程淮哑然,抓着她的手擦好,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媳妇儿,要不要擦身子。” “要。”她迷糊慵懒地回过身,朝他伸手。 汉子俯身圈住她,撩开她衣服擦背,声音低哑道:“我给你擦好,你继续睡。” “嗯。” 有人伺候着,姜苗很快就安心睡过去。 给她盖好被子,程淮端着水去后头洗,过了一刻钟才回来,拥着姜苗睡下。 姜苗晚上没吃什么东西,第二日很早就醒了。 被热乎乎的汉子抱在怀里,整个人都热,她伸手推了下,坐起身,发了会儿呆。 很快便抓起程淮的手臂,挽起袖子看了眼,见没染血,才放心下床穿衣。 之后去灶房做早饭,顺便把鸡鸭放出来,抱了把菜叶菜杆给它们吃。 “苗丫头,咋这么早就起了?” “娘,早上喝粥还是吃饼子?”姜苗把茅草塞进灶里,转头问。 第260章 给媳妇兜桃子 余英走过去帮她烧火,想了想道:“喝粥吧,等会儿你冲个蛋吃。” “好,那我多煮些,中午留些给他们干活的人喝。”她点头应道,出去把矮凳搬进来让余英坐。 余英抬头看眼她的脖子,“脖子咋样,要不要紧?” “没事,估计明个儿就好了。” 姜苗摸了下脖子,都不怎么痛,待会儿吃完早饭可以把纱布拆了,包着反而有些不舒服。 淘了米煮上,她拿碗去装了腐乳,等下配着粥喝最是不错。 看到汉子急急忙忙往后头走,她侧过头喊:“相公。” 见她在舀腐乳,程淮步子放缓,走过来帮她扶住坛子,“起来怎么不叫醒我?” “见你睡得香就没喊,多睡会儿又没事。”抬手理了下他撅着的领子,姜苗摸了摸他的手臂。 程淮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下,身后的余英立马咳了两声。 姜苗赶紧缩开脸,把汉子的手推开,“我自个儿弄,你去洗漱吧,等下喝米汤。” “好。”汉子嘴角压着笑,转头喊了声娘,之后才出去洗漱。 余英看着火,见程淮提着水去菜地,姜苗拿了木瓢跟上去。 “相公,当心手。” 男人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没事,你脖子还疼不疼?” “不疼,等下去屋里拆掉,这个天缠着热。”姜苗舀着水浇菜,“你去拔草,用另一只手。” “嗯。”他蹲下身干活,隔了一会就走来接过姜苗手里的木瓢,声音低沉,“媳妇,去外头歇息。” “苗丫头,来喝粥了。”余英在外面喊。 姜苗应了一声,见水差不多浇完,便站在边上等程淮。 拎起木桶,汉子走过来,伸手环住她的腰身抱出去。 姜苗一时气笑,撑住他结实的肩膀,“昨个儿还喊手疼,现在倒是力气没地方使了。” “抱媳妇不用多少力气。”出了院子,慢慢把人放下,程淮走到井边去洗手。 姜苗去灶房里拿碗打蛋,冲了一大勺米汤,淡淡的香味弥漫。 见没啥事了,余英起身出去,“我去看看两个臭小子醒了没,不用给我冲。” “好。”冲了两碗,转头见糙汉进来,姜苗弯了弯眉,“相公再拎个凳子来。” 程淮转身去外面拿凳子,之后和姜苗坐在一起喝粥。 “屋子这两日是不是就能建好?”姜苗一边喝着一边往糙汉脸上看,冬日好不容易白了点,这阵子顶着日头干活又黑了。 程淮扭头看眼外面已经一层高的屋子,低低应声:“嗯,快好了。” “到时候要不要请人来吃饭?” “不用,最后那天买点肉来做,想来吃的可以吃。”也不收什么份子钱,总不过两间屋子。 不像村长家,是完完全全建了个大屋子。 吃过早饭,程淮去屋里给她拆纱布,脖子上的口子已经结痂了,倒是不怎么显眼。 姜苗去拿药,让他把袖子挽起来。 伤口还是触目惊心,饶是见过两次,姜苗瞧一眼都觉得痛,也就他能忍。 她拧了下眉头,“换件衣服穿,不然容易紧着伤口。” “好。”他低声应,见她去拿衣裳,走过去老实换上。 把袖子挽到纱布边,对上汉子认真专注的神色,她踮脚亲了下他的脸。 男人深邃的目光微暗。 弯腰把她捞到怀里,低头亲下去,等她受不住了才松开。 汉子呼吸急促微沉,轻抵着她的额头,“媳妇儿,我去干活了。” “嗯。”姜苗抿了下唇,有些发麻。 早知道不撩他了。 在屋子里坐了一下,外头干活的人就来了,姜苗去对面屋喊大宝小宝起来,带着他们去洗漱吃早饭。 程彩提了一篮子菜来,“嫂子,我早上去地里摘的。” “不用带菜,你想来这边就来。” 李云翠不是个好说话的,若是知道,怕是又会多说两嘴。 “嫂子,家里不逼我了,我以后忙完家里的活就过来给你干活。”程彩有些感激道。 要不是姜苗劝她,她可能真的嫁了。 现在想想,幸好有人劝她,不然都不知道以后日子咋过。 听说那赵阳,经常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去醉春楼喝酒,哪里像是读过书的样子。 姜苗走过去理菜,温声道:“不用特地过来,你要是想来干活,嫂子给你结工钱。” “嫂子,我不要工钱。”程彩立马道,怕她以为自己是为了挣工钱。 两人说着话,李大虎就担着水从大门进来,程彩走过去帮忙扶了下木桶。 “谢谢啊,程哥他妹。”李大虎憨笑道。 程彩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喊我程彩就行。” “谢谢啊程彩妹妹。”李大虎担着水立马朝后头走。 程彩顿时脸红起来,走回矮凳上坐下。 姜苗打趣似地看眼她,“大虎兄弟跟你哥差不多大,比你大五岁的样子。” “嫂子,你说这个干啥?”程彩眼眸惊了下,立马低头理菜。 姜苗没再多说,收回自己做红娘的想法。 中午吃过饭,干活的人就回去了,下午没让他们来,因为村长今个儿来喊,要去山上摘桃子。 不知不觉,她到程家已经一年多了。 “娘,摘桃子!” “奶说一起去。”两个小崽崽眼睛亮晶晶道。 姜苗捏了捏他们的脸蛋,牵着他们回屋里,“睡完午觉就去,不好好睡觉不给去。” “大宝呼噜呼噜就睡着了!”大宝噘着嘴呼了呼。 小宝直接闭上眼睛睡。 姜苗忍俊不禁,见他们睡了,才给他们盖上薄被出来。 程淮擦完身回来,看到姜苗在收拾针线,走过去帮忙把布料叠好。 “相公,下午去山上摘桃子,咱们都去。”姜苗拍了拍他的袖子,抓住他的大手。 进了屋,把东西放好,程淮把外衣脱了躺下,嗓音低沉道:“下午换个大点的衣裳穿。” “嗯?” “给媳妇兜桃子。”他低声笑,揽着她的腰,大手轻轻覆在她的肚子上。 知道他是想起去年兜桃子的事了,姜苗往他怀里凑,伸手挠了挠他腰间的劲肉,郁闷道:“不许笑。” 多装几个桃子有啥好笑的。 第261章 多学学他家程淮 “不笑了,媳妇别挠。”握住不安分的小手,汉子低头咬住她的软脸。 姜苗低吟一声,双手撑住他的肩膀,“相公,疼。” 程淮立马松了嘴,看了眼她的脸,凑过去亲了下,“没忍住,媳妇别生气。” “起来还有印子就要生你气。”姜苗嗔了他一眼,伸手揪他耳朵。 糙汉有时候焉坏焉坏的。 程淮立马老实了,哄道:“我多装点桃子,到时候给你做桃酱吃。” “好。”她笑道。 又折腾了一会儿,两人才睡过去。 下午的日头还比较大,程淮找了草帽给姜苗戴,大宝小宝脸蛋子也晒得红扑扑的,偏偏一给他们戴帽子,就十分不乐意地推掉。 余英气得每人屁股赏了一巴掌,“不识好,以后变成两个黑蛋。” “奶,不能打屁屁了!” “打两下又不会少块肉。”余英故意笑着拍了两下,也没用多大力。 和李家一起出门去山上,上坡的时候李桂花帮着一起抱孩子,程淮小心地牵着姜苗走。 “累不累,媳妇我抱你。” “不用抱,等下叫人瞧见了。”她虽然脸皮练厚了,但是顶着村里所有人的目光,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程淮扶着她的腰慢慢往上走,“不用管别个,你和她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苗好奇地看他,下一瞬就被糙汉打横抱到怀里。 满鼻都是汉子身上的味道,还有些汗味。 上山的路有些崎岖,她只好抱紧糙汉的脖子,低声道:“真变成懒媳妇了。” “你怀了身子,不抱着我不放心。”他低头蹭了蹭她脸,很快便一本正经地抱着她走。 以前没怀的时候也总是抱她。 姜苗没再说话,汉子脚下步子快,怀里却稳。 一路上看到的妇人们,忍不住羡慕了下,很快便掐着自家汉子的胳膊肘骂:“多学学他家程淮!” “你家程淮是个疼媳妇的,幸好当初把姜苗留下了。”李桂花止不住地感慨。 一开始还觉得不妥,毕竟姜苗名声不大好,但是如今看着他们俩,就觉得没有比他们更配的了。 余英笑盈盈道:“我眼光好。” 当初就觉得姜苗是个可怜人,想着拉一把,没想到两人还真成了。 如今小两口相处得甜滋滋的,日子也过得好。 “也是别个没福气,以前不都说程淮闲话?如今一个个都羡慕。”李桂花笑着道。 余英眉头一扬,“是别个我还都不要了,就苗丫头最好。” 到了山上,村长媳妇就喊着人分开去摘桃子。 大宝小宝还是第一次来上山,蹬蹬蹬在山上平地跑。 这里离陡壁那些地方都比较远,倒是不怕。 程淮摘了几个桃子,挑着大的擦干净咬了口,之后才走过去递给姜苗,“媳妇,这个甜。” 刚才姜苗咬了两个都是酸的,这会儿都不想尝了。 接过汉子手里的桃子咬了口,她顿时弯了弯眸子,“相公真厉害!” 汉子绷了下脸,神情多了几分憨实喜悦。 “娘,大宝也要吃!” “还有小宝~” 两个娃撒欢似地跑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把妞妞也忽悠过来了,三个人手牵手。 姜苗把桃子递给他们咬,“有点硬,你们慢慢咬。” 如今天干,桃子能长出来就不错了,只不过没什么水分。 大宝小宝牙嫩,啃了一口就跑,估计是嫌弃上了。 程淮继续去摘桃子,姜苗坐在边上看孩子,喊他们别走远。 看到张秀和姜梅过来,她站起身,过去把大宝小宝牵回来。 见姜苗防贼似地防她们,张秀忍不住道:“小家子气,谁会碰他们?” “帮别个养孩子倒是乐意,自家姊妹兄弟咋不晓得多帮衬?” 姜苗转过头,目光冷淡:“帮两个不要脸的?” “他们的脸皮怕是都贴你脸上了,不然你脸皮咋那么厚?” “你、你个死丫头!”张秀咬着牙骂。 余英抓着桃子砸过来,直接砸到她脑袋上,叉腰吼了声:“张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死寡妇。”张秀小声骂了句,很快就牵着姜梅走开。 余英走过来把两个孩子牵住,看向姜苗,“骂不赢就喊娘,娘打得她叫奶奶。” “奶,你还有宝贝大孙子吗?”大宝满脸期待地问。 余英简直没眼看,她的宝贝大孙子不太聪明。 摘完桃子就要下山了,这会儿已经快到傍晚。 每个人都背个篮子下去,就能快些。 姜梅站在箩筐边,见程家人来,专门指了下边上重的筐子,“背这些。” 余英没搭理她,拎了个不轻不重,瞪了姜梅一眼,之后牵着大宝小宝下山。 想到什么转头道:“程淮,别让苗丫头背,下山牵着她走。” “每个人都要背。”姜梅忍不住出声道。 今日村长家就她一个儿媳来了,大房媳妇怀了身子不方便来,这会儿喊人背桃子的事自然是交给她。 程淮拎了个重的,姜苗扶了下筐子,“相公,太重了就换一个。” “不重,还没半袋米重。”汉子牵住她的手,没看姜梅,直接走了。 姜梅咬了咬唇,凭什么都宠着姜苗,就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妇人们下去就没再上来,村里男人来回两趟,就把所有桃子弄下了山。 家家户户差不多分完桃子,见姜梅还没走,张秀就立马回去端药给她。 “快喝了,昨个儿你婆婆喊你干活就没喝上。” “娘,喝了没用,我不想喝了。” “你个傻闺女,不喝了哪有娃生?”张秀催促着。 姜苗把袖子里的桃子拿出来,刚要开口同程淮说话,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控制不住地呕了下,身子也弯了下去。 “媳妇!”程淮眉心紧皱,连忙扶住她,“又难受了?” 余英赶紧过来,去刘巧凤家要了水来,“喝点水,估计是在山上待久了,热的。” “一点活都没干,也好意思装。”张秀忍不住嘲讽道。 余英顿时怒了,抄起边上的扫把挥过去,“你个老虔婆,不说话你那嘴巴就欠收拾是不是?” 第262章 糙汉想做什么也没那个胆 “她就是没干活,还没我女儿干的多!”张秀不服气地反驳。 余英站住脚,看了眼姜梅手里的汤药,顿时不气了,慢悠悠道:“自然没你家厉害。” “我家苗丫头怀了身子,在家里我都不让她干活,在外头更加不会让她干。” “你......”张秀刚要说话,语气突然顿住,神色微变,“死丫头真怀了?” “再骂一个字,我今日打死你!”余英挥着扫把打她屁股。 张秀跳开来,突然就没话说了。 她说不过余英,尤其是知道姜苗有了身子,自己突然没了底气。 自家女儿喝了那么久的汤药咋还没一点动静? 姜梅脸色也有些不好,转身就把手里的汤药给倒了。 喝了那么多,还是比不过她。 姜苗喝完水后好了些,扯了扯汉子的衣袖,“相公,回家吧。” “要不要去看下郎中?”男人眉头紧皱,神情多了几分严肃和紧张。 “不用,是闻到不好的味道才这样。”姜苗看了眼姜梅倒掉的汤药,“离远点就没事。” 上回也是因为这东西才难受想吐,以后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程淮侧头看过去,知道姜梅手里那东西怕是有古怪,抱起姜苗往家里的方向走。 “奶,桃子重!” “小宝快走不动了!” 两个娃慢吞吞走着,衣兜里还塞了几个桃子。 余英走过去,把他们衣服里的桃子摸出来放箩筐里,一回头,就看到两人跑去找妞妞了。 “两个臭小子。”余英气笑了。 刘巧凤拿着扇子坐边上给他们扇风,笑道:“再让他们玩会儿,妞妞在家里也总是念叨大宝小宝。” “你家妞妞乖,我家这两个臭小子,天天气人。”余英忍不住嫌弃道。 “男孩子哪有不闹腾的。” 刘巧凤抓了把瓜子给余英,两人坐在边上看孩子。 程淮抱着姜苗回家,见她脸色好些,心头微微松了口气,“想不想喝糖水,我去弄点?” “嗯,不要太甜的。” “好。” 程淮直起身,手伸过来摸了下她的额头,才转身去后头弄糖水。 姜苗靠着床栏,过了会儿就看到男人端着碗进来。 “有些烫,等下再喝。”他低头吹了下,另一只手伸过来握紧她的小手。 姜苗在他手心挠了挠,“相公,我没事了。” “嗯,水不烫了。”汉子抿了一口,才递过来给她。 姜苗弯了弯眸子,喝完糖水,仰头亲上糙汉的脸,软声道:“好甜啊相公。” 程淮瞬间抿紧了唇,耳根子发烫。 “别害羞,夸你呢。”她摸了摸他的耳朵,擦了下他额间的汗,“明个儿再弄桃酱,今日来不及了。” “好。”男人侧过头,让她揉了下耳朵,声音低沉,“我去做饭吃,想吃什么菜?” “打个汤,再弄个酸菜炒蛋。” 姜苗抚了下胸口,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便继续道,“我跟你一起去弄。” “不用,一下子就炒好。” 她看向他,“我想看着你。” 程淮顿时就没话说了,弯腰把她抱起,一起去后面弄晚饭。 坛子里的酸菜要先用水洗一遍,程淮蹲下身生火,姜苗一边洗菜一边看他。 烛火映照在糙汉的脸上,衬得柔和明朗。 她洗完菜,擦了下手,之后帮他把袖子挽好,递了把茅草过来,“相公,我去外头给鸡喂食。” “好,慢点走,外头黑。”他不放心道,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 刚才还说想看着他,这会儿就闲不住要去干活。 姜苗应了声,慢慢走出去,就看到前头有光,余英带着两个娃回来了。 “娘,给你玩。”大宝蹬蹬蹬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坨泥巴。 小宝慢一步,但也是期待地看向姜苗。 姜苗沉默了一会儿,“娘不要,你们自个儿玩。” 余英对着他们屁股就是一拍,嫌弃道:“一团泥巴也好意思给,去洗手,明儿再玩。” “奶,再打我屁股,大宝就不和你好了。” “你还不和我好,我稀得你?”余英眼旁笑出褶子。 姜苗忍俊不禁,抓着他们的小胳膊,和余英一起带他们去洗手。 两人洗完手就在院子里追狗,点了蜡烛,周围有些光亮。 姜苗回了灶房,见汤打好,拿了碗递给程淮。 “别忙活,坐着看我就行。”他拉着她坐下,高壮的身形在面前晃悠。 姜苗笑弯了眼,老老实实坐在边上。 晚上吃过饭,几人就忙活着给两个孩子洗澡。 今日在山上疯跑,刚才又玩了那么久的泥巴,现在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姜苗抓着湿帕子给大宝抹脸,小家伙脸蛋嫩嫩白白,很好捏。 “娘,生妹妹好不好,以后喊我哥哥。”大宝仰着小圆脸道。 拿了皂角给他涂,姜苗温柔笑道:“生弟弟生妹妹,以后都会喊你哥哥。” “不要弟弟,我想要妹妹,等我长大了可以带她飞。” “是弟弟!”小宝双手拍了拍水面,“娘,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当哥哥?” “我才是哥哥。”大宝跟着一起拍水。 姜苗被溅了一身水,笑着忙喊道:“不可以拍水了,等下娘要打你们。” “娘,好娘。”大宝鼓了鼓腮帮子,“大宝以后挣钱给你花。” 小宝也想过去,被余英一把按住,老老实实搓背。 程淮提水进来,就看到两个臭小子在跟媳妇撒娇。 他走过去拎人,往澡盆里倒了点热水。 看到姜苗衣裙湿了,拉着她起来,沉声道:“我来给他们洗,媳妇去拿衣裳洗澡。” “好,背上还没抹。”她把皂角递给他。 汉子伸手接过,很快就坐下来给大宝抹皂角搓。 男人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严肃,两个娃瞬间不闹腾了。 姜苗去屋里拿衣服,之后把灶房里的蜡烛拿去澡屋。 隔了会儿程淮提着两个娃洗完澡的水来,倒进明日浇菜的水桶里。 “相公,一起洗。” “好。”他嗓音微哑地应,喉结隐晦地滚了滚。 姜苗倒是没想太多,就是觉得这样方便。 而且如今有了孩子,糙汉想做什么也没那个胆。 第263章 我打他咋了,他轻薄你! 把水打好,程淮走过来给姜苗脱衣服。 “相公,我自个儿来。” “嗯。”汉子低沉地应,很快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放边上。 姜苗扭头看他,立马转过头来,在一起那么久,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脸热。 “媳妇,要快点洗,水凉了不好再去提。” “好。” 他走过来抱她,见她脸颊绯红,很快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相公,水要凉了。”姜苗哭笑不得,双手有些无力地撑住他的肩。 汉子强壮结实的手臂将她的腰揽住,舀着水给她洗。 “媳妇儿,就生这一个。”他呼吸渐沉,向来严肃正经的面庞多了几分红润。 姜苗故意仰头咬了他的下颌,“生两个。” “我说了算。” 察觉到水有些凉了,程淮赶紧抱着她出来,拿了帕子给她擦干,之后快速给她穿好衣服。 “我再去给你舀点热水来。”姜苗拿着帕子擦了下头发。 刚才光顾着给她洗,他自己倒是没怎么洗。 “不用,水还是热的。” 姜苗不理他,摸了下水,去隔壁灶房弄热水。 程淮不放心地听着隔壁的动静,听到推门声,大步走过去接水。 “相公,我先去前头了,你快些洗。” “好,把蜡烛拿走。”他走过去端蜡烛,“我不用蜡烛,你拿着当心点走路。” 妇人伸手接过,声音柔柔道:“那你别摔了,我等下扶不起你。” “不会摔。” 见她回了前屋,程淮才继续洗。 回来的时候,姜苗已经睡着了,蜡烛火苗微微摇曳,妇人的睡颜柔和又宁静。 他吹了蜡烛,轻手轻脚走过去躺下,手臂揽住她的腰,之后慢慢伸下去给她揉腿。 感受到舒服,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伸手抱住他,“相公,你回来了。” “睡吧。”他低头碰了下她的额头,心间被暖意充满。 家里的屋子今日就可以建好,姜苗托了李大虎去镇上买肉,青菜这些家里都有。 借了几张桌子来摆,就喊了这段日子帮着干活的人一起吃顿饭。 “你等下多夹点肉来,我今早看到李大虎买了不少肉,程家如今是真的有钱了。”张秀拉着姜海东低声道。 姜海东瞥了眼自家婆娘,“你去跟姜苗丫头道个歉,大家都是亲戚,吃个饭她也不会赶你走。” “她那个小气样,我才不去给她道歉。”张秀没了好脸色,瞪了眼他,“不想夹肉就算了,反正你只顾着自个儿。” “还不是你们作的。”姜海东不想搭理她。 桌子上夹了肉不吃,等下别人瞧见了多没面子,他才不会做这种事。 “大伯,去吃饭吧。”姜苗走过来喊,“小肆没来吗?” 姜海东立马点头应:“听说被夫子留下来写大字了,估计要晚点。” “那我给他留些饭菜。”姜苗转身去灶房弄。 程彩在前头带着两个孩子,看到程淮和李大虎搬着桌子进来,走过去帮忙扶了下。 “程彩妹妹,不用帮,俺们两个大男人,扛个桌子不难。”李大虎憨憨地笑。 程彩低头不作声,立马又去外头帮忙搬椅子。 看到李云翠上坡来,顿时脸色变了下,她诺诺地喊:“娘。”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一整日就晓得待在别个家里?”李云翠面色微怒地看她。 程彩眼睛一红,“娘,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 “那也不许待在这里!” “为什么不行,嫂子待我很好,其他人也对我好。” “胳膊肘往外拐,给你看得亲事都不要,你是想出家当尼姑?”李云翠抓住她就往外头拖,不想和程家搭上半点关系。 李大虎一到前面就看到程彩被一个人拽着,连忙冲过来把李云翠推开。 “程彩妹妹你没事吧?”他紧张问。 “娘!”程彩立马去扶李云翠。 李大虎呆了下,大块头冲过去帮着一起扶人,“对不起程彩妹妹,我没看清是你娘,对不起婶子。” “你是哪个,别碰我女儿!”见李大虎抓着程彩的手,李云翠当场怒了,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响,李大虎整个人懵了下。 程彩立马反应过来,“娘,你干啥打大虎哥!” “我打他咋了,他轻薄你!” “那之前赵阳想轻薄我的时候你咋不帮我出头!”程彩红着眼问,满眼都是质疑。 李云翠语气顿了下,“那不一样,你们俩的亲事都准备定下来了。” “所以只要定了亲,你女儿就活该被欺负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娘,你给我找的亲事,我一个都不会答应,我宁愿去做尼姑。”程彩抬手抹了把眼泪,拉着李大虎站起来。 李大虎摸了下自己的脸,痛倒是不痛,就是有点没脸,长大了就没咋挨过打。 “大虎哥,对不起,我娘不该打你。”程彩愧疚道,“你若是生气,就打我打回来吧。” 李大虎连忙摆手,“俺不打女人,你娘打得也不痛。” 随便换个人都受不了这样打,程彩心有愧疚,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李大虎吓了一跳,连忙缩手,“程彩妹妹你这是干啥!” “对不起!”她转身跑回屋去。 李大虎脚步顿了下,转身看还在地上坐着发呆的李云翠,犹豫了下走过去把人拉起来。 “婶子,你别逼程彩妹妹了,她总是哭。” 每次见她,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似的。 李云翠回过神来,看向面前又憨又壮的李大虎,“你是不是喜欢我家彩儿?” “啊?”李大虎挠了下头,“俺没想过。” “没想过就离远点!”李云翠恶狠狠地瞪他。 李大虎:“......” 看到程彩哭着跑进屋,姜苗端了水给她喝,“咋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程彩哽咽了下,对上姜苗和大宝小宝关心的目光,顿时就觉得委屈。 为什么她娘就不会这么关心她? “姑姑,不哭哭,大宝给你糕糕吃。” “小宝有糖吃。”两个小崽子哄着人。 程淮走进来,看到几人,很快拉着姜苗出去。 “相公,是不是有人欺负表妹?” 第264章 把兔子都给你捉来 想起刚才李大虎在耳边的碎碎念,程淮压低声音道:“虎子被二婶打了。” “二婶刚才来了?”姜苗愣了下,恍然知晓程彩因为什么哭了。 “为啥打大虎兄弟?”她有些不解地问。 程淮从怀里摸了糖给她吃,“大虎不小心抓了程彩的手。” 姜韵哑然。 “不用烦心这些,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 “嗯,你搬桌子的时候小心点,当心手臂。”姜苗挽好他的衣袖,低头看了眼。 他伤口深,如今还缠着纱布。 汉子低头捏了下她的脸,“会的,留着抱媳妇。” “贫嘴,灶房里我另外给你留了肉,你等下再去吃。”妇人弯了弯眸子。 程淮垂眸看她,眼底眸光微柔,“好。” 中午吃完饭,几家关系好的汉子帮着程家一起收拾桌椅,妇人们就帮着一起洗碗筷。 姜苗坐在边上洗桃子,下午就可以弄桃酱来吃。 把院子的泥土木屑扫完,程淮走过来和她一起洗。 “程哥,下午去山上不?”李大虎走过来问。 程淮看了眼姜苗,很快便道:“不去。” “以前不是最喜欢打猎吗,如今咋不爱去了?” 李大虎满脸不解,不过也没再说什么,看到边上专心洗桃子的程彩,他走过去看她洗。 “程彩妹妹,你喜不喜欢兔子,俺下午去山上打来给你。” 程彩立马摇摇头:“不用了大虎哥,你打来卖钱吧。” “我可以打好多只,到时候送你。” “我不要,谢谢你大虎哥。”程彩脸颊红成一片。 听见她道谢,李大虎就当她是接受了。 姜苗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扭过头来把洗完的桃子放好,抬头看向程淮,“相公,你觉得大虎和程彩表妹咋样?” “嗯,没准能成。”程淮转头看了眼两人,李大虎和程彩若是能成,其实不错。 就是李大虎人太憨了,恐怕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程彩明显是有这个意思,但是她娘不一定会答应。 还有得磨。 没再想这些,程淮握住姜苗的手,把袖子挽上去半截。 姜苗直起腰身坐好,“相公,你下午去山上打猎吧。” 对上男人深思的目光,她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抓着他的衣领,在他下巴上亲了下。 “可以上山,但是不能受伤。” 程淮抿了下唇,心口微热,“媳妇不害怕了?” “不怕,我相公是村里最厉害的,我不应该害怕。” 糙汉喜欢打猎,她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就一直拘着他。 “你去和大虎说下,下午你们一起去。”两个人互相照应着,比一个人好些。 程淮起身去和李大虎说,之后便回来继续洗桃子。 忙完把桃子切丁腌制上,余英带着两个娃去屋里睡。 程彩要回去,李大虎非要送她,程彩只好娇娇羞羞地应下。 姜苗看着两人慢慢走远,收回视线,走过来拍了拍程淮衣服上的灰,“相公也去歇息。” “我去擦个身。”汉子低头在肩膀处闻了闻,刚才干活出了不少汗。 他怕媳妇闻了不舒服。 姜苗只好先回屋,坐在床边绣花。 糙汉回来的时候没穿外衣,走过来把针线拿走,弯腰抱着她去床上睡。 “还不困。”她抱住他脖子,手指轻轻捏着他耳朵,接着便挡住他凑过来的脸。 “给你手上换个药,不然等下上山怕忘了。”妇人坐起身,推着汉子去拿药。 男人深邃的眸光里带上了几分无奈,“媳妇儿,总是打断不好。” “快去拿药,这会儿你也做不了什么。”姜苗轻轻揪了下他腰间的肉,好笑道。 有肚里的娃,她安全得很。 程淮只好先去拿药,接着就搂着她腰身慢慢低下头。 等她嘤呜着求饶,他才松开。 “做不了什么也能欺负你。”他哑着嗓音,漆黑的眸满是欲。 姜苗眼眶湿润了些,按住他不安分的大手,“坏相公。” “昨个儿还喊我好相公。”他笑着把她抱起,动作利索地把袖子挽上去。 暂时忽略掉脸上的热意,姜苗认真地给他换药包扎。 换好药,见姜苗脸上有了困意,程淮没再闹她,拿着扇子给她打风,守着她睡着。 下午姜苗和余英在菜园里搭架子,豇豆藤蔓长长了,不快点弄到时候园子里都会乱。 大宝小宝跟在边上帮忙递晒干的秸秆,满脸都是兴奋。 “奶,大宝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轮到我了。”小宝伸手把秸秆塞姜苗手里,小表情满满,“娘,我是不是也厉害?” “嗯,你们俩都厉害。”姜苗把缸豆茎秆缠好,牵着他们先出去。 余英弄完最后一点也赶紧出来,跑屋里拿了两把扇子,“这个鬼天气,热死了。” “还没到五月,今年咋这么热?”她忍不住犯嘀咕,见姜苗额头上冒汗,把扇子递给她。 姜苗接过蒲扇,“娘,今年估计会大旱,要早做打算。” “往年也热,咱们村有河,还算过得下去。”余英没多想。 毕竟总是听别个村哪里旱了她们村都好着。 姜苗没再多说,端着水给边上两个娃喝。 下午程淮回来,手里提了不少的猎物,兔子山鸡,还不知道在哪里掏了一窝鸟蛋。 “今个儿咋打了这么多?”余英笑得合不拢嘴,一个个拎在手里掂量。 姜苗去后头舀水给程淮喝,拉着他坐下擦汗,“相公,是不是跑山里面去打了?” “就在边上绕了一圈,虎子说这两日山里的猎物都跑出来了。” 程淮低头把水喝完,抓着她的手看眼,微皱起眉,“手怎么了?” “没事,下午跟娘一起搭架子,有些小刺。”她收回手,在他身上摸了摸,“没遇着什么大家伙吧,受伤没?” “我没事。”程淮把她手抓回来,细嫩白皙的手上,小伤口格外明显。 他起身去屋里拿药膏来。 汉子神情中多了几分严肃,姜苗挠了挠他手心,“相公,晚上想吃烤兔子。” “好,我等下给你烤。”他把药涂好,低头吹了下,“这两日我多进几趟山,把兔子都给你捉来。” 第265章 我有媳妇自然出息 姜苗忍俊不禁,抬手捏了下他的脸,“不拘着你就野了。” “多打点活的来,放家里养。”他低声道。 媳妇的口味一天一个样,总不能委屈了她。 程淮下午差不多打了五只兔子,还有七八只山鸡,活的都先放着养。 如今家里不缺钱,倒是不急着拿去卖掉。 汉子在边上烤兔子,姜苗就负责调酱,酱不好,兔肉吃起来就会腻味。 “尝尝,还要不要烤焦些?”程淮撕了一只兔腿下来,不怎么烫手才递过去给姜苗。 姜苗接过来刷上酱,低头咬了一口,香味十足,味蕾大开。 这兔子不算肥,所以不用烤太焦。 “相公可以了,好香。”她笑弯了眼,伸手递过去给他吃。 听她说可以,程淮把兔子放到边上去,扭过头来咬了一口,紧绷的脸庞多了几分满足。 姜苗弯腰去退柴火,温声道;“烤一只够了,等会儿不够再来烤。” “好,把鸟蛋烤了。” “嗯,再留几只明日炖汤。” 见他弯身去烤鸟蛋,姜苗侧过身来,拿着刀分兔肉。 两个孩子闻到香味,迫不及待地往灶房里跑,余英拉住他们,“去洗手,不然没得吃。” “奶,兔兔这么香啊!”两个小崽子馋得流口水。 余英抓着他们的手洗干净,瞥了二人一眼,“你们去年还吃了,今年就不记得了。” 一边哭着不让杀兔兔一边又哭着喊兔兔好吃,这俩臭小子倒是忘得快。 姜苗把分好块的兔肉端出来,余英搬了张小桌子,外头晚上有些凉风,吹着舒服。 “娘,蘸着酱吃。” “好,你和程淮也快来吃,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 “相公在烤鸟蛋,过会儿就来。” 姜苗拖着长凳过来坐下,教两个孩子怎么蘸酱。 “娘,好好吃。” “吃饱,不够让你们爹再烤。”姜苗抬起头,就看到汉子出来,身后的烛火衬得他整个身形格外的高大。 她挪了下身子,程淮走过来扶住她腰身,在边上坐下。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心满意足地吃着晚饭。 家里建好屋子,一件大事算了了。 程淮早上起来把另一边园子里的架子搭好,之后才拎着弓箭和李大虎一起去山上。 这几日猎物多,哪怕不进山里头,都能收获不少。 村里以前打过猎的人,见他们每日打这么多,便也动了上山的心思。 慢慢的人多起来,有些不怕死的甚至往山里面蹿。 自家汉子这两日中午都没回来吃饭,姜苗只好往他小包袱里塞了些饼子和糕点。 村里一起去打猎的人多,她也更加放心些,没以前那么怕了。 傍晚带着大宝小宝在妞妞家玩,看到程淮回来,两个娃蹬蹬蹬跑了过去。 “爹!” “好爹!” 程淮弯腰将他们抱起,跨着大步过来,之后便放下他们,伸手过来牵姜苗的手。 硬朗的脸庞上全是满足,“媳妇儿,回家。” 姜苗拿帕子给他擦汗,有些心疼:“脸都晒黑了,水是不是喝完了,饼子吃了没?” “吃完了,他们都羡慕我。”男人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家里走,嘴角微扬。 瞧见汉子脸上的骄傲,姜苗忍不住嗔笑:“出息。” “我有媳妇自然出息。”他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很快退开,不让姜苗闻到自己身上的汗味。 后头两个小崽崽跟着慢慢蹬蹬蹬。 路过李家,就看到李云翠提着两只兔子上门。 “李家的,你给我出来!” “咋了咋了?”李桂花匆匆忙忙跑出来,手往身上衣服擦了擦水,看向李云翠,“程二家妹子,啥事啊?” 李云翠手指气抖,“你儿子呢,让他出来!” “找虎子干啥,他去村长家了。” “你儿子给我家丫头送兔子是啥意思?”李云翠气得不行,“今个儿不说清楚我就闹了。” 李桂花一听,眼眸顿亮,“这是我家虎子送的?” “是,别以为送几只兔子我就看得上你家,让你儿子把兔子拿回去!” “都送你家了,还拿回来干啥?”李桂花摆摆手,“他是个憨的,可能就是兔子打多了,没其他意思。” 李云翠心头一梗,顿时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瞪着眼瞧她。 “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家晚上炒了兔子吃。”李桂花直接走上前拉她。 李云翠立马挣扎起来,“我不去。” “来都来了,吃肉还不好?”李桂花笑呵呵地把她拉进去。 接着便扭头看向旁边看戏的姜苗和程淮,“姜苗,来一起吃!” “家里做好饭了,婶子你们自个儿吃。”姜苗赶紧挽着程淮的手回家去。 生怕李桂花也把她这么拉进去。 程淮笑着扶住她的身子,“别怕,我可以把你抢回来。” 姜苗嗔了他一眼,“你去拎娃儿,犯懒了。” 转头看向大宝小宝,两人一到上坡的地方,一步路都不肯走。 程淮瞬间收敛表情,看向他们,声音微凛:“程大宝,程小宝,起来。” “爹,大宝要牵手。” 小宝伸了伸手,两条小短腿在空中蹬了蹬。 一个比一个懒。 程淮才不惯他们这懒性子,一手拎着猎物,一手揽着姜苗的腰身。 “晚上等耗子把你们叼走。” “路上全是大耗子。” 一听这话,大宝小宝连忙爬起来,赶紧跑上去追他们。 姜苗转过身停下来,柔声喊道:“慢点走。” “娘,你能不能让爹把大耗子赶走?”大宝仰头问。 小宝也哼哼声表示赞同:“娘,大耗子偷吃我糕糕。” 姜苗哭笑不得,“下次把糕糕藏好,大耗子就偷不到了。” 接着又看向大宝,“听话的小孩,大耗子不会叼走的。” “娘,你骗小孩,妞妞好乖的,被大耗子叼走了。” 大宝绷了绷小圆脸,想到妞妞不见了,眼泪汪汪起来。 姜苗实在忍不住,扭头笑了下,戳着自家汉子的手臂让他解释。 程淮抿了下唇,看向矮矮的小屁孩,“过两日大耗子就会把她送回来。” “真的?!”两个娃满脸欣喜地看他。 程淮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她听话。” 第266章 猎物跑下山 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大宝小宝立马就跑去找余英了。 姜苗接过程淮手里的兔子,掂了掂重量,“相公,家里快有十只兔子了。” 这几日,山上的兔子怕是都打光了。 程淮牵着她去后头,“明个儿不去了,林里外头猎物没多少。” 再加上人多,闹哄哄的一群,有猎物也被吓走了。 “不去也好,明日咱们去镇上看看,再买些东西回来。” “好。”汉子把猎物放屋子里,拿了矮凳过来扶她坐下。 “今日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他还小。”姜苗摸了摸肚子,“中午吃了两碗饭,娘还夸我了。” 程淮转身去洗手,之后弯腰看她,伸手捏住她的脸,沉声夸道:“媳妇好厉害。” “从哪个那里学的?”姜苗嗔了他一眼,“以后娃都学会了。” “他听不到。”汉子小心翼翼地伸手过来摸她的肚子,眉间划过一丝柔意。 姜苗抓住他的手按过来,柔声道:“相公,过年的时候就能抱他了。” “嗯,我抱他。”男人眼角微扬,眼底满是期待。 把脚边的泥巴踢开,他起身去劈柴。 看他满头是汗,姜苗去灶房舀水给他喝,拿帕子给他擦了下。 余英把两个兔崽子拎到外头,看向外头,“苗丫头,看下他们,搅得我灶房一团乱。” “好。”姜苗朝着大宝小宝招手,“过来娘这边。” 大宝小宝乖乖跑过来坐下,手里捏着猪肉干,还递了一根给姜苗。 姜苗坐在边上一起吃,吃完把脚边的菜理完去洗。 晚上吃过饭,姜苗给鸡屋里丢了一大把菜叶菜杆子,如今养的多,都快不够喂了。 程淮把脏衣服收拾了下,木柴堆好,过来抱她去屋里。 烛火轻轻摇曳,姜苗找来扇子打风,之后去拿药。 自家汉子的手臂还没好,这几日打猎,偶尔会扯到伤口,如今才结痂。 “别乱动,给你上药呢。”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姜苗气恼地瞪他。 程淮抿了下唇,老实地低头看她上药。 “明个不能再扯到了,不然容易化脓,到时候有你受的。” 这伤口都没叫余英知道,就怕她跟着一起担心。 “嗯,过几日就会好。”他声音沉稳地安慰道。 姜苗把纱布缠好,让他把药放回去,之后才主动抱住他的壮腰,揉了揉他的耳朵。 打一下再给糖吃。 程淮微微勾唇,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好媳妇。” “相公去吹蜡烛。”她仰头亲他的下巴,挠了挠他的腰。 程淮转身吹了蜡烛,走过来环着她躺下。 “腿累不累?” “不累。” 汉子伸手过去,握住她小腿肚子轻轻揉了下。 姜苗猛地缩回去,有点酸胀,估计是今日走路走多了。 她这个反应,明显就是腿酸。 程淮重新握住,粗糙的指腹轻轻按揉,“我给你揉揉,不然明日走路不舒服。” 姜苗没再拒绝,自己感受不到,汉子一揉才发现腿酸。 “相公,会惯坏。”她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娇气了。 男人低头碰了下她额头,“不会。” 晚间两个人逐渐沉睡过去,外头就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姜苗直接被震醒了。 程淮抬手捂住她耳朵,等外面声音小了,才起身出去看。 “程哥,去抓猎物,山上下来好多!”李大虎在外头大喊。 余英赶紧也穿衣服出来,“发生啥了?” “婶子,山上猎物都跑下来了,村里人都在抓,你和程哥也快去吧!”李大虎一脸喜意。 “多带几个笼子,还有绳子。” “余英,快下来抓野鸡,别睡了!”张大娘也是急匆匆跑来喊。 这下是真的听真切了,余英赶紧去后面找笼子。 “程淮,快去找绳子,跟苗丫头也说声。”余英提着笼子就兴冲冲出门了。 捡猎物这种好事,自然是有一个逮一个,不然就便宜别家了。 程淮转身回屋,穿好外衣。 见姜苗要起来,立马把蜡烛点好,走过去扶她,“媳妇,我把娃儿抱过来,你不用去。” “好,还是要当心些,小心大的。” 他们刚才说话,姜苗自然听到了。 只是猎物跑下山这种事,看似是好事,其实更像是什么预兆。 太不同寻常了。 程淮把大宝小宝抱过来,之后才关紧门离开。 姜苗没了睡意,去柜子里拿银子出来。 明日要把东西都买好。 大宝迷迷糊糊听到银子碰撞的声音,猛地睁开眼,伸手抓了一个。 姜苗忍俊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胸脯,把银子重新收好。 一直到清晨,山上的猎物才消停,没见到再下来。 村里那么多户,几乎每家都抓了几只,每个人都咧开嘴笑。 这事就跟路上捡银子一样,高兴死了。 程淮这边捉了几个大笼子,余英守在边上,等他来回几趟把东西拎回去,才拎着最后一笼回家。 李桂花也是喜笑颜开,“把这些猎物卖了,到时候我给虎子相看个媳妇去。” “有没有看上的?”余英好奇道。 李桂花扭头看向不远处抱着猎物回去的程彩,点点头,“有苗头了,就是有点难办。” “你家虎子打了那么多年的猎,他爹又是走镖的,娶个媳妇有啥难?” 这年头,有了钱,娶个媳妇不是啥难事。 “也要他喜欢,我现在就是想抱孙,你家那两个,眼红死我了。” 余英顿时有些骄傲,嘴上嫌弃,“娶了媳妇就快了,以后烦都能烦死你,一天到晚哇哇叫的。” “那你不也稀罕?”李桂花嗔了她一眼,“你那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余英笑得两眼眯成缝,“回去了,中午来家里包饺子吃。” “好,我等下薅把韭菜过去。” 余英回了家,就看到两个娃蹲在笼子边看,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话。 程淮从屋里出来,“娘。” “苗丫头昨晚是不是也没睡?” “嗯,刚刚睡下。” 晚上村里吵,他们不在家,姜苗就不敢睡得太深。 余英拎着两个小家伙去后头,扭头道:“我去做个早饭,你俩先睡,等会儿我也去睡下。” 第267章 他们东家跑了 “好。”程淮点了点头,把笼子拎到后面,之后回来陪姜苗睡下。 “相公,有没有遇到大家伙?”姜苗不放心地伸手在他手臂上摸。 程淮握住她的手放好,大手伸过去圈住她的腰身,“没有事,媳妇快睡。” “嗯,等下喊我起来,要去镇上买东西。”她困倦地应了声,很快缩在他怀里睡过去。 想到姜苗之前一直说今年可能会大旱,程淮神色不由地多了几分凝重。 昨晚山里跑出来的猎物太过异常了。 睡了一个多时辰,姜苗就被热醒了。 汉子将她牢牢圈在怀里,还单独给她盖了薄被。 生怕她会冻着似的。 姜苗哭笑不得,慢慢把他袖子挽起看了眼,之后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庞。 起身去了后头,才发现院子里多了几个木笼子,里头山鸡野兔,还有小野猪这些。 一晚上的收获,还真是不少。 “苗丫头起了,快来吃饼子。”余英从灶房出来,抓着蒲扇给自己扇风。 姜苗走过去,灶房里热气腾腾。 “娘,我来烧火,你先去歇息下。” “你别待里头太久,身子禁不得热。”见她拿了饼子,余英就让她出去吃。 早上外头还有些凉风,姜苗洗漱好吃饼子,一边看着旁边给兔子喂草的大宝小宝。 程淮快步走到后头来,看到姜苗坐在矮凳上吃东西,喊了声媳妇才去洗漱。 姜苗吃完饼子,起身去灶房里给他拿吃的。 听他们说要去镇上,余英想了想道:“中午包饺子吃,你俩早些回来。” “好,娘把绣花找来,我等下拿去一起卖了。” 姜苗去屋里找了件薄外衣给程淮穿上,又拿了草帽递给他。 中午回来日头估计很大。 余英把绣花翻出来,之后把自己存的银子给她,“要买啥就买。” “娘,还有钱。” “拿去买,我心里踏实。” 今个想了一早,这么多猎物她看着有些心慌。 姜苗没再多说,到时候不花这钱就行。 把银子全部塞到汉子手里,两人就拎着箩筐出门了。 到了村里坐牛车的地方,不少人家提着猎物坐在车上,都是满脸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比往常雀跃一些。 张大娘看了眼姜苗边上的箩筐,问道:“姜苗,你家的猎物嘞,咋不拿去卖?我看到你家程淮抓了不少。” “今日有些晚,我们想着下次再去卖。” “也是,也不晓得别个村咋样?你说山里是不是有什么大家伙,所以才把猎物都吓出来了?”张大娘满脸疑惑。 她活了几十年都没遇到这样的事情。 姜苗摇摇头,没再说话。 程淮伸手扶住她的腰,从怀里摸了糖给她,声音低沉问:“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困。”姜苗伸手在他腰间摸了下,剥了颗糖给他吃,之后又给张大娘塞了两颗过去。 张大娘高高兴兴地接过,抓了把瓜子递过来。 “看热闹的时候吃。”见姜苗想拒绝,她立马道。 姜苗无奈,想了想,塞糙汉手里,让他收好。 到了镇上,两人便忙着去买东西,米价面价和之前差不多。 姜苗各买了两百斤,好在离包子铺不远,李水安过来一起帮忙扛回去。 “东家,买这么多米面做啥?”刘春英有些不解。 林旺这边用得上面粉,他们这边只用豆子就行。 “买来吃,我和程淮不常来镇上,也就只能给你们买这些。” “林叔,你等下记得担家里去,这些不算在做包子的面粉里面。”姜苗看向林旺。 平时他们回去也会挑些东西,倒是不怎么显眼。 林旺点了点头,感慨道:“东家,你买的太多了。” 他没见过哪个东家这么好。 不过年不过节,还送米面。 “不多,铺子你们也操了不少心。”姜苗温声道。 她基本上就没管过。 刘春英如今快六个月了,姜苗看向李水安,“水安叔,坊子忙不过来就两三日做回生意,人慢慢来看。” 上个月招了个妇人,结果对李水安有意思,刘春英气得差点动了胎气。 之后就没有找人的心思了。 李水安点头应下,去舀了两碗豆腐花给他们吃。 姜苗和程淮吃完,去了糕点铺子,郭香玉赶紧拿凳子喊他们坐下,又给她看账。 这阵子糕点铺子生意好,挣了不少银子,姜苗分四成利,差不多就有三十两。 铺子里有不少面粉,两人去买了一些米来。 郭香玉连连摆手,“这是做啥?” “有朋友在,米价便宜。”姜苗小声道。 妇人顿时明了,立马压低了声音,“好多钱,我给你。” 姜苗说了个数,郭香玉惊了下,立马给她拿钱,两眼都笑弯起来。 显然是很高兴有这么大便宜占。 给郭氏这边买好东西,两人才准备去万齐林那边。 路过一些果子铺,程淮每样都买了些。 “相公,这个好酸。”姜苗酸得眉头皱起。 见她举着手,程淮低头咬过去。 淡淡的甜味蔓延开来,他眉间划过一丝无奈,“媳妇儿。” “你不吃我只能哄你吃。”姜苗哼哼一声,低头又抓了个给他。 这次程淮倒是没拒绝了,揽着她的肩慢慢走着。 到了好客来,万齐林扇着扇子出来迎。 “程兄,程娘子,中午在这边吃不?” 姜苗摇摇头,“不吃了,就是过来看看。” “小万哥,他们迎客来最近咋样?” “喏,他们以前几个小管事在外头蹲着。”万齐林好笑地指了指。 姜苗看过去,就看到王茂飞四仰八叉地靠在外面。 若不是打扮还算干净,那姿态和乞丐一模一样。 万齐林在边上继续道:“他们东家跑了,客栈也倒了,这会儿没处去,就赖在门口了。” “跑了?” “对,上次那大人一走,咱家就变成镇上最大的客栈了。”万齐林一边说着,一边目光投向程淮。 汉子绷着硬朗刚毅的脸庞,没多少表情。 不过万齐林觉得这事肯定和那位大人物脱不了干系。 说来,还是托了姜苗和程淮的福。 第268章 养了三个小祖宗 谁能想到一个名不经传的村里汉子,他爹竟然这么厉害。 虽然程淮一直没说,但是他也猜得到。 迎客来本来就快倒闭了,只是那位让这结果更快了一步到来。 姜苗没接话,只是握紧程淮的手,之后看向外头的王茂飞和阿财阿福,“那他们咋办,小万哥想好没?” “想赶走,但是又想留着。”万齐林有些发愁。 和王茂飞斗了这么多年,对方突然不行了,他还有些不得劲。 姜苗想了想问:“隔壁街的客栈,如今有人接手吗?” “没呢,都空了。”万齐林摇了摇扇子,“一个倒闭的客栈,这年头可不好接手。” 有他们好客来这个竞争对家在,一般人可没这魄力。 又要花钱盘客栈,还要想法子和他们对着干,想想就难。 有钱的不会来,有势的看不上。 姜苗心思微动,“小万哥帮我打听下,好多钱能盘。” 万齐林摇扇子的动作一顿,看向姜苗的眼睛亮了,“程娘子还真是......” “不急着盘,先盯着。”姜苗弯了弯眸子。 既然有一个客栈了,那不妨再多一个。 只是如今这光景不好立刻接手,先过了大旱这一遭才行。 万齐林点头,摇摇扇子,“行,那到时候程娘子和程兄可不要忘了我和肖掌柜。” “自然。” 她一口气也吞不下,而且没必要把合伙的人变成竞争对手。 两人商量了一下,见外面日头高悬,姜苗和程淮没再多留。 “小万哥,我们先回了。” “好,路上当心。” 万齐林送到门口,见他们走了,才扭头看向边上的王茂飞。 “老飞,给你谋了个差事,要不要?” “谁是你老飞?”王茂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差事?” 万齐林踢了他一脚,“起来进去说。” 回去的路上,姜苗和程淮去买了些米面,这两个月建屋子,家里的米面都吃得差不多了。 汉子把袋子扛到箩筐里放好,姜苗抓着扁担勾子勾好绳子。 “相公,累了就歇息下。”她把其他东西提在手上,想给他分担一些重量。 程淮神情沉稳,步子缓缓往前走,“不累,你好点走。” 路上有不少坑洼,他怕姜苗摔。 看到前面的牛车,姜苗快步走过去,“李大爷,车子往前面来点。” “哎,好嘞。”这会儿大中午,车上倒是没啥人。 李大爷驾着车过去,程淮挑着箩筐放上去,之后抱姜苗坐好。 天热得不行,见姜苗脸颊泛起燥红,程淮下车去前面多给了钱,让李大爷现在走。 他摘了草帽下来,坐在边上给姜苗扇风。 感受到徐徐的风过来,姜苗赶紧推了下自家汉子的手,“相公,你自个儿戴着,太晒了。” “我不怕晒。”他转头去箩筐里找水壶,递给她,“喝点水,有不舒服就告诉我。” 姜苗往他这边靠了些,把草帽戴他头上,自己躲在边上。 “没有不舒服,就是热,今个儿感觉一下子变热了好多。” “回家就凉快了。” 他揽住她的腰,伸手过去挡了下阳光。 “地里的菜肯定不行了,下午要去浇回水。”姜苗想想就有些发愁。 之前算日子应当还能过一两个月,现在似乎要提前了。 程淮摸了摸她的额头,“昨个浇了水,不会那么快死。” “嗯。” 一路颠簸回了村,姜苗头有些发晕。 “是不是难受?”程淮放下东西,走过来扶住她。 姜苗摇了摇头,“还好。” 瞧见她脸色发白,程淮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直接撇下东西先回家去。 家里屋子阴凉通风,姜苗瞬间好受不少,“相公,去拿东西。” “嗯,坐着歇会儿。”他不放心地扭过头,“媳妇,我马上回来。” “好。” 余英和李桂花在后头包饺子,两个娃呼噜呼噜跑前头来,看到姜苗,一个接一个凑上来。 “娘,你回来啦!” “娘,大宝的银子呢?” 他记得自己抓了银子,但是醒来就不见了。 姜苗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要银子干啥?” “买糖给妞妞吃。”小家伙吭哧笑。 姜苗忍俊不禁,故意逗他,“不买给娘吃?” “那大宝多存点银子。”大宝严肃地想了下,绷着脸回她。 小宝没银子,插不上话,看到程淮回来,高兴地跑过去。 糙汉把东西放下,牵住他的手,走过来摸了摸姜苗的额头。 “媳妇,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娘她们在后面包饺子,我们也去。”她站起身,牵住两个娃的手。 见她牵着两个孩子慢悠悠地晃手,程淮才放心,挑着米面一起去后头。 中午吃过饭,余英去了李桂花家,帮着一起琢磨李大虎的亲事。 姜苗给两个孩子脱了外衣,程淮面无表情地把他们拎上床。 他睡在姜苗和两个孩子中间,侧过身,拿着蒲扇给姜苗扇风。 大宝不乐意地扯了扯他的衣服,“爹,大宝热。” “小宝也热。” 听到两个娃抱怨的声音,姜苗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男人结实的手臂,“相公,快去。” “养了三个小祖宗。” 汉子幽怨地低头亲了她一口,转过身去,任劳任怨地给大宝小宝扇风。 好在床够宽,再睡一两个娃都行。 姜苗拿着扇子给自己和程淮扇。 隔了一会儿手有些酸,就放下扇子眯眼睡过去。 身后没了风,程淮转过身来,伸手圈着她往怀里靠了些,继续轻轻给她摇扇。 日落西山,外头依旧是一片燥热。 姜苗给笼子里的鸟兽喂了食,和程淮一起去了河边地里。 程彩和程霞也在,已经给他们这边浇了一垄地的水。 程淮去下面挑水,姜苗蹲下身把冒出来的杂草扯了。 “嫂子,我帮你扯。”程彩过来道,她知道姜苗怀了身子,所以总是帮姜苗忙。 姜苗摆了摆手,“我自个儿来,你们两个去歇息,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等下去嫂子那儿端两碗饺子回去,中午包了不少。” 程彩连忙摇头,“不用,我和妹妹回家吃,爹说今个杀兔子。” 第269章 媳妇,我欢喜你 听程淮说,程百里那边也捉了不少猎物。 姜苗拔完草站起身,就看到汉子挑着水上来。 她快步走过去,扶了把,伸手帮他挽好袖子。 程淮放下水桶,弯腰拍了下她裤脚上的泥巴。 想来刚才是在拔草,他抿了下唇,拉着她去边上草垛上坐着,“不用干活,不然下次不带你来。” “我就拔了下草,不累。”姜苗冲他温柔地笑。 程淮从腰间摸了糖给她,转身去拿木瓢浇水。 汉子一个人干活速度也很快,姜苗把边上干草拾掇了下,等下带回去烧。 “程彩妹妹,快下来!”李大虎在底下喊。 程彩刷了一下红了脸,回他:“大虎哥,我等下要回家了。” 李大虎跑上来,笑憨憨地给她手里塞了两把瓜子,“程彩妹妹,没人欺负你吧?” “没有,你别总是来找我。” 她娘上次回家就把李大虎骂了,她不想李大虎又挨骂。 “好,我不找你。”李大虎乐呵呵地跑下去。 听他这么说,程彩欲言又止地看向他背影,终是没喊住他。 姜苗扭头看他们二人,笑着道:“程彩,心底想啥要说出来,不然虎子瞧不出来。” 李大虎就晓得要对她好,却不晓得想想是为啥。 程彩这边再憋着,怕是还能拖好久。 程彩脸颊愈发红了,嗔了眼,“嫂子!” “好,我不同你说了。”姜苗笑着移开目光。 程淮浇完水,听到姜苗这么说,担着水桶又下去挑水。 姜苗走过去看了下菜藤,这两日该搭架子了。 晚上忙完回去,程淮一身的汗,吃完饭脱了外衣坐在椅子上乘凉。 姜苗去灶房里舀水,拿了扇子来给他扇,“等汗干了再去洗澡,要不要打点水酒来喝?” 余英总是说水酒解渴一些,她每次喝了就醉,也不知道到底解不解渴。 汉子喉结微滚,接过蒲扇自己扇风,见她去打酒,跟着一起去,把蜡烛点好。 眼前窜出一抹火光,姜苗弯了弯眸,“相公,灶房我摸黑也能摸清。” “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晚上会饿。” 他嗓音低沉道,天热没食欲,姜苗晚上没吃多少。 “不想吃,饿了就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她舀好酒,又去舀了半碗烧好的凉水兑一起。 程淮伸手接过碗,牵着她出去。 晚上微微有凉风,姜苗坐了下,往鸡屋里丢食,“相公,这些猎物明个杀些,太能吃了。” “可以做辣子鸡吃,其他的留着晒。” “好。”程淮低头喝了口酒,对上姜苗期待的目光,递过去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媳妇,忍忍。” 姜苗哼哼了下,扭头不看他,“我又不馋这个。” “嗯。”汉子嘴角噙着笑,快速喝完,起身去把碗洗了。 姜苗端着蜡烛跟上去,另外点了根蜡烛去屋里拿衣服。 晚上洗完澡睡下,姜苗就觉得腰有些酸。 她背过手去,轻轻揉了下。 察觉到动静,差不多睡着的程淮微微抬头看她,“媳妇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快睡吧。”他忙了一天,这会儿早就累了。 程淮伸手去摸她的手,发现她一直撑着腰。 “腰酸了?”他手指覆过去,轻轻给她按揉起来。 姜苗没说话。 汉子低头亲了下她,压着嗓音道:“媳妇,辛苦了。” 以前她不会总是腰酸,怀了孩子后才这样。 姜苗伸过手去抱他,莫名就有些委屈,“相公,是你辛苦。” “我有媳妇有孩子,每日都高兴,有啥辛苦的。”他大手慢慢给她按揉,笑着回她。 遇到姜苗,是他最大的福气。 “快睡吧,我给你揉会儿,不然你咋睡?”他低声哄了下。 蹭了蹭妇人的脸颊,感受到一抹湿润,他抿了抿唇。 媳妇哭了。 郎中说妇人怀了身子,情绪就起伏大,易喜易悲。 他心头酸软了下,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媳妇,我欢喜你。” “贫,干啥突然说这些。”姜苗破涕而笑,伸手揪他的脸,汉子不正经。 程淮嘴角微扬,拱着她脖子亲了亲。 “别闹。”脖子很痒,姜苗忍不住笑出声。 见哄开心了,程淮才安分下来,继续揉。 腰上舒服很多,姜苗一下子就有了睡意。 程淮给她揉完腰,又去捏了捏她的腿和手臂。 每晚都要给她按按,不然以后会更不舒服。 翌日一早,程淮就起来去做吃的,顺便把笼子里的山鸡拎出来杀。 留了两只,一只可以炖汤,另一只炒来吃,其他的按姜苗说的,今个做辣子鸡或是晒了。 姜苗是被饿醒的,早上起来看到自家汉子在灶房里忙活,突然就觉得日子很有生气,越来越有盼头。 “相公,早上吃啥?”她把脚边咕咕咕围过来的鸡赶走,去菜地里抱了些菜丢给它们。 程淮出来看她,见她过来洗漱,才道:“给你弄面饼吃。” “有菜没?我去菜地里扯两把。” “我去扯,你别去。”他退好火,去地里扯青菜,顺道抓了把葱。 姜苗洗漱完去灶房看火,看到山鸡都杀好了,走过去抹盐腌上。 程淮洗了菜来,见她闲不住,出去拎了矮凳给她坐。 面饼下去一小会儿就能捞上来,把菜叶子烫好,他转身去舀腐乳。 “媳妇,吃完再弄,要不要出去吃?”他问。 灶房里比较热。 见她站起身,程淮弯腰拎着凳子出去,之后把碗递给她,“小心烫。” “你也出来吃,鸡肉等下再腌。”她看向他道。 男人微微颔首,隔了一会儿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饼汤。 “要青菜。”姜苗一眼就瞄到了他碗里的菜。 程淮夹给她,眉间多了抹柔色,“还要我等下再去烫点。” “够了,就是你碗里的看着好吃些。”她毫不犹豫道。 程淮无奈地低声笑,见她吃得开心,又去下了点面皮和青菜。 黑狗在边上汪汪叫,姜苗丢了块面饼给他,立马叼着走了。 “相公,它也馋。” “等下我给它弄点吃。” 程淮一边吃着,一边拿棍子把围过来的鸡赶走。 第270章 呆媳妇 吃过早饭,余英牵着大宝小宝来后头洗漱,姜苗去灶房里继续腌鸡肉。 程淮进来看了眼,拎了一只山鸡剁成小块,其他的用木盆装着端去外面。 外面凉快,姜苗坐着慢慢弄,就看到汉子从灶房里出来,找了根长杆子搭好,之后拿着绳子过来把鸡肉串好。 她突然有些馋,“相公,中午炖鸡汤喝吧。” 前两日去镇上买了不少红枣,放进汤里炖一定鲜甜醇香。 “好,还想不想吃其他的?”汉子指了下屋里那一笼子的猎物,沉声道,“新鲜的好吃。” 姜苗看过去,弯了弯眸子,“炖鸡汤喝就够,其他的我到时候琢磨新的吃法。” “好,这会儿就能炖上。” 他把腌好的鸡肉串上,很快提了一只没腌的鸡重新进了灶房剁。 余英过来坐下帮忙一起弄,看向姜苗道:“今个早上去河边洗衣服,河里水又下去了一大截,村里好多人在说。” “也不晓得会不会真干了。” “应该还能撑一阵子。”姜苗心里也没什么底。 她腌好鸡肉,起身去井边。 家里的水井一般不怎么用,也不晓得里头有没有少。 她走去灶房喊程淮,“相公,来揭一下井盖子。” 汉子还在剁肉,听到她声音,立马转过头,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他垂眸看向她,抬起手肘,擦了下她脸上的灰。 “娘说河里的水降了,咱们看看井。” “好。”男人神情严肃了几分,去旁边洗了手。 搬开压在井盖上的大石头,程淮弯腰把厚重的木盖子揭开,之后牵住姜苗。 姜苗往里面看了眼,和之前的深度差不多。 “别担心,有水。”汉子声音温和沉稳道。 见两个孩子也好奇凑过来,程淮重新盖上盖子,压好石头。 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姜苗扭头看向余英,“娘,咱们井里的水够。” “够就行,就怕到时候水都没有,那可就难喽。”余英叹息了一声。 有了水也难,若是真的天干,估计以后也不会有多消停。 村里就那么几口井,到时候程家也会被盯上。 姜苗沉默了下,跟着程淮进灶房切些炖汤要用的配菜。 “媳妇儿,要切到手了。”瞥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程淮接过刀,拎着她坐到边上长凳上。 姜苗回过神,走过来给他挽好袖子,低头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痂。 “过两日就全好了。”抬手把她碎发勾到耳后,程淮捏了下她的脸,“呆媳妇。” “呆相公。”嗔了他一眼,姜苗继续出去串鸡肉,倒是没有再发愁河干的事。 鸡汤足足炖了一个多时辰,屋前屋后都是一股浓浓的香味。 大宝小宝追着黑狗在屋子里疯跑,跑累了,就凑姜苗边上撒娇。 “娘,啥时候喝鸡汤?” “等吃饭的时候就喝。” “那为啥还不吃饭?”两个娃一脸茫然地看她。 余英笑着拍了下他们屁股,嫌弃道:“早饭才吃完多久,就饿了?” “奶,鸡汤好香香的。”大宝仰着小圆脸,满眼期待。 余英撇开头不吃他们这套,大宝小宝只好往姜苗怀里凑。 程淮搭完架子回来就看到两个黏糊精往他媳妇怀里靠。 他面色淡淡地走过去,拎起两人放一边。 见程淮回来,姜苗抓着他的手看眼,之后拍了拍他腰背上的灰,“相公去洗手,等会儿吃饭了。” 起身去舀水给他,姜苗边走边抓着扇子慢慢扇。 妇人脸颊红润,额头上微微有薄汗。 程淮走过去喝水,抬手擦了下她的脸,接过扇子来给她扇。 姜苗轻轻推了推他手臂,“相公给自个儿扇,快把外衣脱了,都热成啥样了。” 说着就踮脚去脱他衣服。 程淮哑然失笑,蹲下身,配合着她脱了衣服,伸手虚扶着她的腰身。 汉子浑身都透着一股热意,姜苗给他擦完汗,又转身去舀了一碗水来。 “河边架子搭好就没活了,相公下午在家里歇息。” “嗯,娃儿有没有闹你?”他牵着她回前头,手臂微微侧着给她扇风。 姜苗笑弯了眉眼,“他闹我你还能打他不成?” 看着她的肚子,程淮沉默了会儿,“先记着,以后打。” 姜苗嗔笑地看他,伸手揪了揪他腰间的劲肉,“相公才舍不得。” 汉子扬了下唇,侧头迅速在她脸上碰了碰。 姜苗赶紧挡住侧脸,“不老实!” 程淮低声笑出声,牵着她坐好在矮凳上。 余英喜气洋洋从坡下上来,隔着老远就喊:“程淮,虎子的亲事定下来了!” 姜苗扭过头,好奇问:“娘,是哪家的?” “石松村的一户人家,桂花说那姑娘性子温和,样貌也不错。” 竟然不是程彩,姜苗想了想问:“娘,已经定下来了吗?” “八九不离十吧,今个儿桂花请媒婆去了,明个就有消息。” “一眨眼,虎子都要娶媳妇了,娘老了啊。”余英忍不住感慨道。 姜苗拿猪肉干递给余英,“娘不老,好看着呢。” “就你嘴甜。”余英很受用,接过猪肉干吃。 大宝小宝立马凑过来要。 余英没好气地一人屁股拍了两下,“给你们吃不吃,我手里的就要抢。” “两个小土匪。” “奶,不许打大宝屁股!”大宝跺了跺脚。 余英一眼看透,语气淡淡道:“不然你就不跟我好了?” “哼!”小家伙扭过头去。 姜苗笑了起来,给他们拿了两块,之后塞了块到程淮嘴里。 汉子目光顿了顿,闷声吃掉,继续坐在边上给她扇风。 坐着歇了会儿凉,程淮就去后头端鸡汤来,两个崽子嗷嗷叫得脑袋嗡。 姜苗挑了没骨头的给他们啃,就听到外面隐隐有吵架的声音。 余英听到声音,站在门口往下看,看到张大娘也在,连忙端着碗下去看热闹。 姜苗也想去,程淮伸手拉住她的手,舀了汤放碗里,“喝点汤再去。” “好像是二婶的声音?”姜苗边喝汤边侧着耳朵听。 见她所有心思都挪到外头去了,程淮眼底多了几分无奈的目光。 也不知道自家媳妇咋这么爱看热闹。 第271章 媳妇最疼我 见姜苗喝了不少鸡汤,还吃了好几块鸡肉,程淮才带着她去下面看热闹。 大宝小宝也要跟着,两人就各自牵一个娃。 余英和张大娘蹲在边上看,还互相看看对方碗里吃什么,说等下看完热闹回去夹菜。 外头烈日炎炎,姜苗头上顶着草帽,好奇地往李云翠的方向看去。 “你家虎子敢定亲,我要你家好看!” 李桂花面露为难,“程二家妹子,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家虎子咋不能定亲了?” “他都二十多了,别家这年纪都抱娃了。” 想到自己昨个晚看到李大虎把程彩抱到怀里,李云翠就气得头晕目眩。 这种影响名声的事又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 “总之就是不行,你家之前给我家送兔子的事还没说清。” “那就是兔子抓多了,我那傻儿子喜欢程彩才给送的。” “他喜欢?”李云翠瞪起眼睛,“他喜欢你还要给他找石松村的丫头?” 李桂花有些郁闷,“去你家提亲肯定会被赶出来,我家还是不去了。” “胡说,谁会赶你们!” 李云翠下意识道,很快就噤了声,之前李大虎来找程彩,都被她骂走了。 李桂花眼前一亮,犹豫中带着几分期待,“那我让媒婆上你家提亲,你别赶人?” “礼不够,我照旧把你家赶出去!”见她态度好,李云翠自觉掰回一局,转身就走。 李桂花这会儿子哪还有心情吃饭,赶紧催着早就等久了的媒婆,去程百里家提亲。 余英笑眯眯地站起身,和李桂花对视一眼,很快看向张大娘,“走,去我家夹菜去。” “这事办成了,功劳全是我的。”张大娘哼哼一声。 余英不服,“还不是我想的点子?” “你有我传话快?” 两人高高兴兴地上坡去。 大宝小宝连忙跟上去要余英牵。 程淮抬手压了下姜苗头上的草帽,扶住她的后腰,想了想弯腰将她打横抱怀里,低头蹭了下她脸,“媳妇,热闹看完了。” “没吃饱,回家吃饭。” 伸手圈住他脖子,姜苗眸含笑意地看向他。 糙汉步子瞬间快了很多,声音低沉道:“怀里有猪肉干,饿就先吃了垫肚子。” “相公怀里是不是还有糖?”姜苗低头看,伸手去摸。 汉子怀里装的全是吃的,都是她平时喜欢的零嘴。 糖没摸到,男人倒是闷哼了好几声。 她笑弯了眼,安分地收回手,不再故意摸来摸去。 中午吃过饭,见姜苗坐着床尾缝衣服,程淮就去后头擦身了。 隔了会儿回来,就拿走她手里的针线,强壮有力的手臂抱着她去床头。 取下头发上的绢花和簪子,程淮闷不吭声地低下头来。 嘴角泛起一丝丝的痒,姜苗好笑地看他,“相公不老实。” “是媳妇刚才自个儿撩的火。”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腰腹上。 姜苗抿了抿唇,“都这么久了,你还......” “就是不老实!” “媳妇,下午没啥事做。”他像狗皮膏药似地黏糊过来,拱了拱她的脖颈,“多歇息一会儿。” “我刚才洗了澡,不臭。” “洗的凉水?灶房里都没温水的。”姜苗立马反应过来,微微蹙起眉头。 程淮低头咬住她,“晒了日头,水不凉。” 晒那么一下子能有什么用。 揪住他的腰,姜苗不满意地哼了两声,“下回不许洗凉的。” “都听媳妇的。”他撩开衣衫,神色柔和地摸着她肚子。 姜苗按住他的手,很快便被糙汉拉过去,扑鼻都是皂角香和灼灼热意。 “媳妇,哄我。”他声音哑了些。 “嗯。” 下午睡醒起来,李桂花就上来给余英说喜事。 李云翠答应了,看好日子就能成婚。 程淮弯腰给姜苗穿好鞋,伸手抱着她下床,之后便抓着她的手揉了揉。 姜苗眼眸微红地嗔了他一眼,“这会儿子倒是心疼了?” 汉子微微咧开嘴笑,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媳妇最疼我。” “去后头看下晒的鸡肉咋样,再给其他的喂些吃的。”姜苗伸手把他腰间的衣带系紧。 程淮垂眸看她,“好,你去外头和娘她们说话。” 牵着她出去,男人才转身去后面。 晒鸡肉的木架子搭得高,黑狗蹿起来都咬不到。 看到程淮往后面走,大宝小宝立马跟上去,“爹,要虫虫!” 父子三人去了后面,姜苗坐在屋里听余英和李桂花说话,突然就听到后头东西倒塌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小宝的哭声,大宝喊娘的声音传来。 姜苗立马站起身往后面走,到了后门边看到程淮护着小宝抱在身下,身上压着挂鸡肉的木架子。 “相公!”她快步走过来。 程淮立马抬起头,匆忙道:“我没事,你慢点走!” 想到肚里的孩子,姜苗耐着焦急放慢步子,走过去帮忙扶。 程淮先把小宝拎出来,之后才放心地推开架子。 “有没有砸到哪儿?”姜苗赶紧拿帕子给他擦脸,之后去摸他的后背。 程淮伸手扶住她的腰,握紧她的手示意她安心,“没事,不重。” “去屋里脱衣服看看。”她不放心道。 “好。” 把架子扶起来,姜苗去捡地上的鸡肉。 大宝小宝估计是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每人自觉帮着提了两串。 程淮把鸡肉全部挂好,才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沉声温和道:“不要到这里玩。” “爹,小宝错了。” “大宝也错了。” “没事。” 汉子进屋脱衣服,姜苗看了眼他的后背和手臂,见没有伤,才放心让他把衣服穿好。 见两人出来,余英看过来,“有事没?” “没事,娘放心。”姜苗声音温和地回。 幸好那鸡肉都是绳子串的,砸在身上也就鸡肉重点。 小黑狗高兴地在程淮边上蹿,程淮赶了几回又绕到身边来了。 活脱脱缠上了。 对上汉子紧皱的眉头,姜苗忍俊不禁,“相公要不要换件衣裳,全是鸡肉味。”她忍不住凑过去仔细闻了闻。 程淮侧头看她,立马问:“闻了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挺想吃的。”她拍了拍他的后背,“难怪家里的狗跟着你蹿。” 程淮:“......” 第272章 媳妇馋吃的,他又不馋 程淮还是去换了件衣服,不然家里的狗一直往边上凑。 姜苗去地里看了下胡瓜藤,已经开始打花了,再过阵子就有胡瓜吃。 见姜苗去菜地里许久没出来,程淮放了手里的竹篾,大步去地里。 地里全是木架子,他扬声喊了下:“媳妇!” “在!”姜苗把面前的杂草拔了,起身回他。 寻着声音,程淮走过来扶住她腰,抓着她的手拍了拍泥,“不用弄,我到时候拔就行。” “顺手拔了下。”姜苗拍了拍面前的小黄花,“相公,再过半个月,给你拍胡瓜吃。” “好,外头有热气,先回屋去。”他牵着她出去,弯腰把脚边的杂草扯开。 等姜苗回了屋里坐下,才拎着镰子来菜地,把绊脚的杂草给割了。 已经快到傍晚了,看到姜肆背着个布袋子回来,大宝小宝高兴地冲了出去,“小舅舅!” 姜肆昂首挺胸走过来,很快弯腰去布袋子里摸东西。 “给,小舅舅爬树给你们摘的。” “哇!” 大宝倾佩地看过来。 小宝也是一脸羡慕,抓着姜肆的手,踮脚看。 姜苗把手里的发带放下,看向外面晒得愈发黑的姜肆,“小肆,带大宝小宝进来。” “阿姐,我给你摘的。”小黑蛋手里躺着三颗鲜红的李子。 姜苗伸手捏住姜肆的脸,故作严肃道:“下了学堂不赶紧回家,一个人跑去爬树,是不是想挨骂?” “阿姐,我和其他人一起去的。”姜肆咧开嘴笑,“他们从树上掉下来,只有我没摔。” “你还骄傲上了。” 姜肆挺了挺小胸脯,“姐夫教了我好多,我爬树最厉害!” “他还教你爬树了?”姜苗忍俊不禁。 “没有,但是我可以用来爬树。” 姜肆饶有底气地说着,大宝小宝满眼崇拜地听着。 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姜苗好笑道:“爬树爬这么好,下回也写几个好看的字给阿姐看。” “去把夫子布置的大字写完。” “哦。”姜肆顿时就焉了。 程淮去后头拿了猪肉干来,给三个孩子塞了几根,其他都拿给姜苗。 “有没有累?” 他蹲下身,声音低沉地问,眸光微亮地看着她手里的发带。 姜苗摇摇头,抓着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不累,你编筐子别伤到手。” “皮糙肉厚的,伤不了。”主动摊开手给她看,汉子一副等夸的模样。 姜苗拿着发带在他头发上比划了下,之后给他缠上,“娘是不是在后头炒辣子鸡?” “嗯,有点呛,让你不要去。” 配合地低下头,等发带系好,男人才微微勾起唇,低头碰了下她额头。 额头上一抹痒意,姜苗微嗔地看他。 “小肆今个儿去爬树了,还给我摘了李子,我给你和娘留了。” 姜苗把李子塞给他,“不酸,相公去后头洗了吃。” “喜欢吃?”汉子目光认真地看她。 知道他心里估计是想去爬树摘李子,姜苗果断摇头,“你不许去摘,我刚刚才骂完小肆。” “李子树没多高。”程淮抿唇看她,“我不爬树。” 上次不小心从树上摔了,姜苗红着眼睛看他,他就没怎么爬过树了。 怕媳妇哭。 “下回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卖,这么甜的李子树肯定是别家自个儿种的。” “嗯,我去看姜肆写的大字。”他站起身,去姜肆那边看了会儿,之后便去后头洗李子。 给了余英一颗,剩下的照旧拿回来给姜苗吃。 媳妇馋吃的,他又不馋。 拗不过糙汉,姜苗把李子吃了,核吐到了外面,一下子就有鸡飞过来抢。 等姜肆把大字写完,姜苗才跟他说事。 大旱要来,人心惶惶,就算她把所有东西都备好了,也免不了到时候遭人惦记。 平日里眼红,旁人最多嘀咕两句。 但真到了要人命的时候,就不是说两句闲话那么简单了。 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她家也一样。 晚上吃过饭,姜苗和程淮去外头消食,顺便送姜肆回去。 河边有妇人在洗衣服,河水已经下降到了最后两个石阶,撑不了多久。 张大娘在门前吃着饭,仔细听着哪家有热闹。 看到姜苗和程淮,招了招手,“姜苗,和程淮去哪儿啊?” “就在村里走走,大娘吃什么菜?” “大白菜汤,再加个野葱炒蛋。”张大娘随口道,“这天热死,吃啥都不得劲。” “明个儿家里摊菜饼子吃,大娘来。”姜苗弯了弯眉。 知道她到时候又偷偷整肉吃,张大娘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不去,到时候你娘又嫌我。” 虽然之前帮了这丫头,但是她可没想着要因此占多大便宜。 程家给她好处够多了,每次占点便宜,她自个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嫌,娘今个儿还念叨你。” “哼哼,她就会嘴上念。”张大娘转身去屋里抓了把瓜子给她,“没事磕点,以后娃会说话。” 姜苗笑着接过。 汉子在边上倒是一句话未说,目光却不自觉柔和不少。 晚上回家歇下,第二日一早,姜苗就抱着衣服去河边洗。 程淮跟着一起去,见张大娘也在边上,放心去了旁边的菜地里。 拔了草,又挑了几担水上去浇。 “听说没,县城里的米都涨价了!” “啥?还涨?那我们镇上岂不是也涨起来了?” “是啊,之前四文,今早我男人去问,变成六文了。” 张大娘也是立马凑过耳去听,赶忙问:“为啥子涨价?” “这以后水都没了,哪里还种得出米面?”妇人微微抱怨,“死老天,合该要饿死我们。” 米价涨了,其他的自然会跟着一起涨,到时候骂天骂地都没用。 张大娘立马反应过来,“姜苗,你家买了米面没?等下一起去镇上买些?” “好,再买点其他的。”姜苗连忙跟着点头。 其实家里买了不少,也给张大娘备了些。 没想到姜肆小嘴吧啦那么快,这会儿村里都急着去买东西了。 张秀一听到村里人约着去买东西,立马也动了心思,不过她兜里没钱。 第273章 咱们娃真乖 她就算有钱,也垫到姜梅的药钱和姜文的书钱里面去了。 找婆母自然是不行的,那小气吧啦的样子,只能先去找找姜海东。 死男人一天到晚就晓得喝酒,到时候家里饿死都不晓得。 程淮浇完水,很快就下来帮姜苗洗衣服。 “相公,漂一下水就好。”姜苗站起身,蹲久了有些脚麻。 抱着她去岸上,从怀里摸了糖给她吃,见她脸色好些,程淮才下去清衣服。 汉子力气大,连棒槌都用不上,搓几下比什么都省事。 姜苗抿着嘴里的糖,看着男人蹲下身依旧宽厚伟壮的背影,觉得糖愈发的甜了。 洗完,程淮端着木盆上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脚,“媳妇,脚还麻不麻?” “不麻了,你快起来。”迎上其他妇人们羡慕打趣的目光,姜苗不自觉红了脸。 程淮自然察觉到了,不过没在意,只是给她把小腿上下捏了捏,才牵着她回去。 “相公,我跟张大娘说好了,等下去趟镇上。” “好。” 去后头把衣服晾好,余英就朝两人招了招手,“镇上看到我娘家人,也让人去说两嘴。” 再怎么样,都不忍心看娘家人饿死。 她狠不了这个心。 之前没给他们借钱,后来听说两兄弟去镇上当长工,虽然苦点累点,但好在家里日子能过下去了。 “好,娘放心,我们到时候去说。” “嗯,早些回来,你身子不能累,哪里不舒服就直接找程淮说。”余英多说了一嘴。 说完就看向程淮,“自己媳妇自个儿顾好,镇上人多,别磕着碰着了。” 虽说已经有三个月了,但是不当心点还是容易出事。 “娘,相公都是抱着我走。”姜苗无奈道。 余英顿时满意点头:“那成,去吧。” 两人出了门,和张大娘一起去村口坐牛车。 今个儿人多,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张大娘扫了眼,钻到边上的小空子,多挤出一个位置,嚷嚷道:“都挤挤,都挤挤。” “姜苗,坐那里,让你家程淮走路。”张大娘毫不犹豫道。 程淮抱着姜苗坐下,自己则拎着箩筐跟在边上走。 姜苗没说什么,她如果不坐车,自家汉子怕是要抱着她去镇上。 张秀和姜海东也在车上,刚巧还就坐姜苗旁边,趁姜苗没注意,张秀故意挤了下。 车上本来就挤,姜苗差点被挤出去,程淮连忙扶住她,接着就弯腰把人抱怀里。 张秀心底一阵得意,反正也没人看出来是她挤的。 正这般想着,一只手臂突然伸过来,一把将她拽下车,张秀在地上滚了半圈,张嘴就骂:“哪个瘪三!” 一抬头,对上程淮沉冷的脸庞。 他怀里还抱着姜苗,却是一身冷意和满身煞气。 张秀立马闭上嘴,不骂了。 李大爷停下车,扭头看后面,“程家的,还要坐车不?” “坐!”姜苗立马喊。 去镇上要一个多时辰。 “相公,去坐车。”她扯了扯汉子的衣衫,“她喜欢挤人,就让她自个儿走路。” 张秀怒目,“死丫头,凭啥抢我地方!” “张秀,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屁股大就把人挤下去?”张大娘撇撇嘴骂。 大家都坐得好好的,非要整这出。 明知道程家不好惹,还要硬着头皮嘚瑟? 真以为自己这个大伯母能扬几个威风? 抱着姜苗重新去牛车上坐好,程淮去给了李大爷钱,但是没坐车。 张秀见状,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去坐。 程淮绷着一张凶恶的脸,一把将她拽下来,力气格外大。 摆明了,不让她坐车。 姜海东在边上一言不发,捂着脸当没看见。 张秀爬了几次车都没成,只好安分地跟在边上跑。 还跑前面去找李大爷还车钱。 “甭理她,就是骨头欠。”张大娘嫌弃道。 程家这么好的一门亲戚,不知道搞好关系就算了,还故意对着来。 姜苗才没心情管张秀,只是抬头看面前给她挡日头的汉子,“相公,坐着吧,她车钱退了。” 见汉子一脸严肃,姜苗只好道:“我自个儿坐着晃得难受。” 好在前面口子有人下了车,车上顿时宽敞不少。 程淮没再坚持,坐在姜苗身边,伸手过去扶住她的腰身。 张秀不像男人家的腿长,走不了那么快,不过一会儿,就落到后头去了。 “还难不难受?”男人从箩筐里拿了水给她喝,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姜苗扭头看眼后头的张秀,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影了。 “不难受了,相公,咱们娃真乖。”她摸了摸肚子,抬头看他,满脸幸福的笑意。 程淮紧绷的神情松动,眸色柔和起来,“嗯,很乖。” 他看别家妇人怀了身子都是又吐又瘦的。 好在姜苗没怎么吐,如今瞧着还长了些肉。 到了镇上,各自下了车,姜海东站在边上等张秀。 见姜苗和程淮有事,张大娘就先去买东西了。 镇上传得也快,好像有人在暗地里传了,不然物价不会突然就涨起来。 “有李子买。” 程淮一手拎着箩筐,另一只强壮结实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没让别人碰到她。 姜苗走过去问:“婶子,李子咋卖?” “五文一斤,不还价。” “可以尝下吗?” “尝了就要买哈。” “好吃就买。” 见边上又来了个卖李子的,喊四文一斤,妇人立马朝姜苗招招手,“尝吧,我家的李子一点都不酸,水分还多。” 听此,程淮弯腰挑了个青红的,抓着衣服擦了擦,递给姜苗。 青涩中带着香甜味,姜苗低头咬了口,很甜。 “相公尝下。” 她把李子推给汉子,蹲下身开始挑李子。 “婶子,你家这李子真好吃。” “是吧,我每日都挑水来灌,别个四文一斤的没我家的好。” 姜苗点点头,边挑着边说话,“婶子家应当不止几颗李子树吧,我们村河里都干了,想挑水都不成。” “哎,我们村水多,这阵子还涨起来了!”妇人语气颇有几分高兴。 这年头,水还能涨? 第274章 姜肆不见了 挑好李子,姜苗也不好再多问,给了十文钱,之后和程淮去买其他东西。 姜苗从箩筐里翻出草帽,拉了拉自家汉子的衣角,“相公戴着。” “好。”他伸手接过,见前头有个人扛着泥袋过来,伸手把姜苗拉到另一侧。 包子铺和豆腐坊正常开着,只是来买的人少了些。 这几日各种传言多,人心惶惶,大家都忙着去买东西了。 看到两人来,林旺立马喊林智去里头拿肉包来。 牵着姜苗在长椅上坐下,程淮去了旁边打豆腐花。 “东家是不是早就知道米面会涨价?这会儿我家边上的人都忙着去买东西了。”林旺有些感激道。 之前姜苗送了不少米面,不然现在他也要去买了。 还要费不少银子。 姜苗摇摇头:“也是之前听别个说的,想着买些备着也好。” “还好先买了,今个儿突然都涨价,贵了不少。”林旺感慨一声。 姜苗把碗里的豆腐花搅匀,温声道:“总会降下来的。” 再熬一熬,苦日子就能过去。 “相公吃。”吃了半碗,姜苗就吃不下了,习惯性推给程淮。 汉子把碗端过来,几口就吃了,脸上无一丝嫌弃。 姜苗拿帕子给他擦汗,抓着草帽扇了扇风。 这会来买包子的人不多,倒是不忙。 姜苗想了想,看向林旺,“生意若是不好,就少做些,若是瞧着势头不对,就先关门不做生意。” 不急着赚这几个钱。 “好。”林旺点头应下。 在包子铺坐了一会儿,两人又去了趟糕点铺子和客栈,都还算好。 姜苗放心下来,和程淮回去,路上看到张大娘扛着半袋米和半袋面,程淮走上去帮忙。 两袋叠起来扛在肩头。 “哎呀呀,这么贵的米面,竟然还要抢。”张大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着就看向姜苗她们的箩筐,“姜苗,你咋没让你家程淮扛两袋米回去?” “买了,让人送回去了。” 张大娘立马去提程淮手里的箩筐,不好意思道:“本来你家程淮还能图个轻松,这会儿倒是帮我扛东西了。” “没事。”汉子声音低沉道。 不到百斤重,扛在肩头不费什么力。 程淮开口,张大娘就不好再说其他,程家人心好,就是有时候泼辣蛮横点。 不过那也是别个欺负到头上来才这样。 在村里不蛮横点就只能被欺负了。 这会儿镇上来往的人多,想到姜苗怀着身子,张大娘走在边上,让姜苗走中间,前头挤过来的人她都先一步挤开来,没让别个碰到她。 姜苗心暖地弯了弯眉。 回了村,村里议论的声音多了不少,都在说河水下降,东西涨价的事。 村长王财福琢磨了许久,打算安排人轮流守在河边。 不然这水马上就要用光,到时候村里可就没啥活路了。 傍晚,大宝小宝坐在地上玩泥巴,过了会儿就跑来找姜苗。 “娘,小舅舅咋还不来?” “小舅舅说要给我果果吃。”小宝补充道。 姜苗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把针线放一边,看向他们,“小舅舅说今个儿要过来?” “嗯嗯,还要带果果来吃。” 昨日尝的李子他们很喜欢吃,今日还念了几回。 “媳妇儿,吃饭了。”程淮劈完柴从后头进来喊,侧头蹭掉额头上的汗,大步跨过来牵姜苗。 姜苗收拾好针线站起身,“相公,等会儿吃了饭我们去找下小肆吧,他今个儿没来。” “好。”汉子弯腰拍了下两个孩子屁股上的泥巴灰,催着他们去后头洗手。 晚上打了个蛋汤,炒了白菜,配着辣子鸡一起吃。 吃到一半,就听到外头有喊声。 “死丫头,姜肆有没有来?” 张秀气喘吁吁地问,要不是邓莲花在家里一个劲骂她,她才不会出来找。 野小子最好死在外头。 姜苗赶紧走过去,“小肆没回家吗?” “回家了我还来找?”张秀瞪过来,“我吃饱了没事干?” 姜苗没再搭理她,现在紧要的是找到姜肆。 他再贪玩也不会这么晚不回家。 “娘,我和相公去外头找找。”她扭头看向余英道。 余英拉住两个要跟上去的孩子,点点头:“去吧,晚上当心点脚下。” “好。” 去屋里拿了衣服披姜苗身上,程淮和她一起出去找人。 乱找肯定找不到,村里有一起上学堂的孩子,问了下他们之前在哪里摘的李子,两人就立马朝那地方走。 在渌水村的上游,桃李村。 张秀没有跟来,见姜苗去找,转头就回去了。 四下静谧,沿着河一路往上走。 上坡的路有些不好走,姜苗绊了几次脚。 程淮弯腰把她抱怀里,慢慢朝着桃李村的方向走去。 “相公,小心点,别走草堆里。” 夜里凉快,草丛里容易有蛇。 “嗯。”程淮弯腰捡了根木棍,一边敲着路一边大步往前走。 天太暗了,月亮也是时而隐匿起来。 到了村里孩子说的摘李子的地方,才发现这里有一大片的李子林,离河边不远。 咕咕水声从河里传来,姜苗下意识往那边看,“相公,你看河里的水!” 她赶紧扯住汉子的衣裳,目光停顿住。 程淮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被石头拦截堵住的河面。 刚好是一个小坡,上面水涨到河堤,下面却是越来越少。 难怪最近河干得快,原来都是上游给堵了。 远处有亮光,几个庄稼汉子手里拎着一个孩子。 那些人将他丢地上,正要拿绳子捆他。 只见他突然蹿起来,急忙逃跑。 “小兔崽子!”几个大男人追上来。 看清是姜肆,姜苗立马喊他。 姜肆眼前一亮:“阿姐!” “阿姐,他们是大坏蛋!”姜肆瞬间眼泪鼻涕一把地扑过来。 姜苗接住他,擦了擦他的脸,“不怕不怕。” 看到两人不是桃李村的,跑过来的几个男人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你们是哪个村的?到我们村干什么?” “阿姐,他们做了坏事!”想到自己看到的,姜肆立马出声道。 “小兔崽子,你再胡说试试!”几人明显是恼了,步步逼近。 第275章 路过就摘一大兜 见他们齐齐走过来,程淮牵着姜苗往后退,握紧木棍。 他侧头看向姜苗,“媳妇儿,带小肆躲远点。” “相公,你自个儿当心。”姜苗不放心道。 她拉着姜肆往后面退,这种时候只能不给自家汉子拖后腿。 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姜肆发现了河水被堵的事,所以这几人才抓他。 不然他们不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就是他们人多,也不知道糙汉应不应付得过来。 姜苗微微紧张地看向程淮,蹲下身去找木棍子。 给了一根给姜肆。 至少自己不能被抓住了,不然相公会分心。 “你们三个,今个儿都别想跑。”为首那人,面目凶狠,气势汹汹。 程淮目光微暗,走上前,逼着他们往后退。 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过来,几人怵了半晌,很快就镇定起来。 他们人多,怕什么。 这汉子带个娘们还带个孩子,想来就不是对手。 这般想着,就冲了过来。 见他们目标是身后的姜苗,程淮冷着脸,大步跨过去把人踹飞,接着又是一边一拳。 不过几个喘气的功夫,五个人全部躺在地上,痛叫着起不来。 还没王茂飞那些小弟经打。 姜苗瞬间松了口气,走过去抓着程淮的手看眼。 “没事,先回家去。”他扶住她的后腰,声音低沉温和。 上游河被堵的事必须要和村长说了,渌水村整个村没水用,桃李村却用不完。 夜路不好走,姜肆摔了几个跟头,却还是乐呵呵的。 “阿姐,姐夫好厉害啊!” “嚯嚯嚯,一下子就把他们打倒了。” 姜苗侧头看他,声音严肃:“以后不能随便摘别人家的果子,今个儿我和你姐夫不来找你,你就被卖到别家去了。” 桃李村做这种事情,一旦被人发现,是要戳脊梁骨的。 他们想要掩人耳目,自然不可能让姜肆回去。 人一旦狠起来,做什么都有可能。 姜肆惊了下,“阿姐,他们要把我卖掉?” “你以为呢?难不成留着你看果园子?”姜苗生气道,“下次卖掉算了,也省得我来找。” “阿姐,我错了。” “回去罚一百个大字。” “啊?”姜肆垂下脑袋,也不蹦蹦跳跳了,抓着程淮的衣服老老实实走路。 汉子抱着怀里的媳妇,低头看眼她,月光下,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意。 “媳妇,困了就先睡会儿。”他哑声道,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今晚不会再有其他事。” 姜苗哪里睡得着,姜肆这兔崽子幸好找回来了,真卖到哪个旮旯窝里去,上哪儿找? 又后怕又气人。 “罚抄两百个。”她气不过,有些凶地对姜肆道。 姜肆懵了下,“阿姐,我又做错啥了?” “你气死我了。” 姜肆:“......” 看着媳妇炸呼呼地凶人,程淮不由地扬了下眉。 姜肆也不敢再说话,怕又气到姜苗。 回到家,姜苗心底踏实,有了困意。 打了水给她洗脸洗脚,程淮抱着她回床上睡。 “相公,你是不是还要出去?”姜苗抓住他的手。 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汉子目光沉沉地应了声:“我送小肆回去,再去找下村长,很快就回来。” 今晚就要把桃李村的事情解决了。 他刚才打了人,明个儿他们把石头搬走,到时候还会找上门来,告他打人。 有理都没处说。 “把棍子带着,防身。” “好。”摸了下妇人的肚子,程淮眸色微暖。 见她闭上眼睛睡了,程淮起身吹了蜡烛,拉门出去。 把姜肆送回去,程淮就去找王村长。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王大贵和王财福就去村里敲各家的大门。 村里的大事,自然去的人越多越好。 不然没气势,对方还会小瞧了他们去。 叫了一大半的村里男人,村长先带着他们去桃李村。 剩下的挨家挨户继续喊起来,以防等下还要人去。 “天杀的桃李村,我就纳闷他们村的李子为啥那么甜,原来都是抢了我们村的水!” “地里菜都干死了,他们竟然不要脸地把我们的水给堵了!” 一群人,黑压压地往桃李村走,果然看到陡坡那里有好些个人影在搬东西。 堵在河里的石头已经搬了大半。 王大贵和其他几个,直接跑过去,按住那几个人,“你们这群畜生,弄得我们下头没水!” 渌水村平日里做饭洗衣服的水还够,但是浇地里的庄稼是一点都不够。 大家都是省着来用,但还是干了不少地。 如今发现罪魁祸首,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抄家伙把对方打个头破血流。 “别打了!别打了!俺们村长来了!” “村长来了也没用,你们今日不给个说法,我们谁都敢打!” 人群闹哄哄的,两边对峙,人都不少。 一直到天边破晓,两拨人才分开回去。 回到家,黑狗就围在身边蹦跳。 程淮去灶房看了眼,还有些剩饭,拌了水给它吃。 灶上有温水,他打了水去洗。 回屋侧躺到床上,手臂伸过去把姜苗抱到怀里。 女子习惯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微蹙的眉头不由地舒展了些。 看来晚上没睡太好。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直到大上午,姜苗才醒。 饿醒了,她呆呆地盯着边上熟睡的汉子看,接着就伸手去摸他的手臂和身子。 “媳妇儿,大早上不能这么摸。”男人嗓音低哑,睁开眼看她,同时按住她的小手。 姜苗低头拱了拱他的脸,语气微软,“我看你受伤没。” “没有。”他坐起身,拿木簪子给她把头发挽好,“是不是饿了?” 她昨个儿才吃了半碗饭,睡着了也不好再叫醒。 “嗯,桃李村的事咋样了?” “赔了村里两百斤李子,道了歉。” “没啦?” 姜苗愣了下,忙活一晚上,就一百斤李子。 每家分下来,也不晓得有没有一斤,拿去卖就值五文钱。 程淮笑着去拿衣服给她穿,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是说一百斤,但是他们李子树被摘没了。” 他们村摘桃子有一手,摘李子更不用说。 哪个不是路过就摘一大兜? 第276章 不是窝囊就是怕婆娘 姜苗眼前瞬间一亮,拽着自家汉子的衣裳,伸手环住他脖子,“相公,那你摘了多少?” “抱你去看。”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低哑的声音中伴着几分笑。 她连忙松开手,轻推他结实的臂膀,“我自个儿走,你昨晚受伤没?” “没打架。” 就一开始王大贵他们和桃李村的人起了冲突,后面还算平和。 “没打就好。”姜苗松了口气。 见他蹲下身给她穿鞋,心底格外的踏实满足。 对上妇人欢喜的目光,程淮直起身,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媳妇发呆。” “相公,我觉得你越来越好看了。”汉子身上如今少了戾气,多了几分温和,是真的好看不少。 也就媳妇觉得他好看不凶。 程淮微微扬起唇,环着她腰身下床,牵着她去外头看李子。 除了村里分到的两斤,旁边还摘了一篮子李子,每颗都青红饱满,看起来就让人有食欲。 加起来差不多有六七斤,也不知道糙汉怎么兜回来的。 姜苗想了想那个场景,忍不住想笑。 见她就要吃,程淮立马牵着她往后头走,“先吃早饭,等会再吃李子。” “好。” 余英一早就带着两个娃出门了,估计是去听昨晚的热闹。 灶上温了粥,程淮舀了两碗出来,侧头看向脸庞温柔的妇人,“要不要拌点东西吃?” 白粥没什么味道,容易没胃口。 姜苗想了想道:“那拌点辣子鸡。” 昨晚还没吃够就出门了,这会儿嘴里有些馋。 “好,你先去外头洗漱。” 把辣子鸡温热,程淮挑了些骨头少的放姜苗碗里。 姜苗洗漱完,见他出来洗,温声道:“相公,等会儿去河边瞧瞧,河里的水应该比昨个儿多了。” 她站边上给他挽好衣袖,抬手拍拍衣尾处的灰尘。 之前就觉得怪异,明明和她想的时间还要差些,但是河干得太快了。 敢情一直都是桃李村搞鬼。 不过这次把他们村里的李子树薅光,以后两村的仇也结下了。 程淮拿帕子擦了下脸,去屋里拿矮凳给她坐,“好,吃完带你去。” 今日村里估计很热闹。 吃过早饭,程淮起身去洗碗,姜苗去给鸡喂食,又把糙汉早上换的脏衣服放木盆里,打算等下带过去洗了。 “相公,没皂角了,等会儿顺路去买两块来。” “好,媳妇要不要吃猪肉干?”他举着木杆子出来,上面挂着一排晒得半干的鸡肉。 姜苗帮忙去边上拖三叉架子,等他放好木杆子,才道:“刚吃完早饭,我不饿。” “嗯,我去拿点。” 男人把鸡肉挂好,跨着大步就进了灶房拿猪肉干,顺带抓了把红薯干。 姜苗弯了弯眸,无奈道:“相公问着我玩儿。” “你等会儿就饿了。”不怕她饿,就怕饿的时候没给她找到吃的。 汉子按了按怀里的吃的,把后门关上,免得鸡鸭跑前头拉得到处都是。 牵着姜苗去前头,他又拿了几个李子塞怀里。 这会儿外面日头还不大,两人就没戴草帽。 出门下坡,三五人聚一起说话。 河边人最多,除了来挑水的,还有不少专门过来看水的,边看边骂桃李村,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遭。 余英牵着大宝小宝过来,摘了头上的草帽戴姜苗头上,“你们俩咋过来了,人多又晒。” “苗丫头晒黑就不好看了。” “娘,我黑了你也觉得好看。”姜苗弯眸笑道。 以前到程家的时候,她可没有现在这么白。 余英看向程淮手里的木盆,“来洗衣服啊,给我吧,下头不好挤。” 下面全是洗衣服唠嗑的妇人,程淮一个高大汉还真不好挤进去。 “没皂角了,我们先去买皂角。” “我去买,你们看着这俩兔崽子就行。”余英在怀里摸到铜板,很快道,“别让他们去玩泥巴,昨个儿洗了澡。” “好。” 牵着大宝小宝去边上躲凉,姜苗在程淮怀里摸出两颗李子。 “娘,你也去爬树啦!”大宝十分惊喜道。 姜苗忍俊不禁,“娘没去,你们爹去的。” “娘,果果好好吃。”小宝吧唧嘴,一脸满足。 姜苗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温声道:“家里还有很多,慢慢吃,要吐核。” 估计是日头大,村里人说了下话就忙着去干活或是回家。 余英买了皂角回来,程淮便端着木盆下去洗衣服。 看到程淮下来洗衣服,妇人们特意腾了个地方给他,打趣着道:“程淮,又下来给你家媳妇洗衣服啦。” “自己的。” 汉子回了下,很快就不再作声,动作干脆地浸衣服抹皂角。 妇人们笑说着话,倒是不怎么怕他。 “一个大男人咋还自己洗衣服,没点骨气。”边上余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程淮动作顿了下,目光淡漠地侧过头去。 周围的妇人瞬间就不说话了,皆是怔愣地看向余慧。 她咋回事,是觉得今个儿河水涨起来了,想要被推下去泡个澡? 余慧没想到自己嘴一快就说出了心里话,连忙心虚地扭开头。 不过她也没说错啊,一个大男人,混在女人堆里洗衣服,不是窝囊就是怕婆娘,能有多少骨气? 但她不敢继续说,怕程淮突然发蛮。 这男人就会对外头横。 程淮收回目光,没理会,他自己的衣服本就该自己洗。 姜苗慢慢从河岸上走下来,见没人说话,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了啥。 见汉子面色有些不好,她抬手擦擦他脸上的水珠,温声问:“相公,咋了?” “没事,你别蹲着,容易脚麻。”他拉着她站起,把她抱到边上平地去。 姜苗扫了眼,见旁边的余慧眼神心虚地往这边看。 “婶子看啥?”她问。 余慧下意识道:“我可没说啥!” “你说啥了?”姜苗目光冷了几分,绷紧了脸。 自家汉子脾气好着,不是她说了啥话,根本就不会这样。 余慧被盯得头皮发麻,搓了搓衣服,“就随口说了两句,又没说你。” “你说我男人了!” 第277章 媳妇想吃什么肉 姜苗突然大声说话,余慧一下子吓愣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站起身,衣服丢到石块上,“我也没说错啊,村里就他一个大男人来洗衣服,不害臊吗?” 听清楚原因,姜苗顿时忍不住想笑。 “害臊?我相公疼我,有什么好害臊的?” “倒是你,男人不疼婆婆不喜,帮他们洗个衣服你还觉得自己骄傲上了?” 姜苗绷着脸看她,“体谅媳妇都要害臊的话,那活该你男人不体谅你!” “你......!”余慧气得面红耳赤。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我相公是个老实人闷葫芦,但我不是,你若是凭着自己是个妇人就嘴巴碎欺负他,那我不介意跟你继续骂!” “谁骂我儿子!”余英拎着两个娃走到河边来,站在上头叉着腰,俯视下方。 余慧顿时哑巴了,蹲下身继续抓着衣服洗。 姜苗走到自家汉子身边,帮着把剩下的衣服漂好。 “媳妇,我没啥事。”程淮目光温和地看她。 姜苗瞪了他一眼,“别个都欺负到头上了,下回她再说你,直接把她推河里去!” “大不了再捞上来,反正你不可以受欺负。” “嗯。”汉子嘴角微扬,迅速把漂好的衣服拧干放木盆里。 姜苗看着他这老实样,嗔了一眼,“呆相公。” 外头人如果说家里谁,他一定直接冲上去打人了。 结果换成自己,就一声不吭的,不是呆子是什么。 洗完衣服上岸,余慧也洗完了,心虚地瞟了程家人一眼。 看到自己男人过来,顿时有了底气,“娃他爹,帮我拿下盆。” “这么点衣服又不重,自个儿拿着。” “一盆衣服怎么不重?我洗了大半天。”余慧有些委屈道。 他男人扭头就跨着大步走了,根本就没听她后面说什么。 洗完衣服的妇人们上来,忍不住对着余慧多说了一句,“不是谁家汉子都像程家的,你家这个可比不得。” “就像你说的,太有骨气了!” 余慧脸色有些难堪,转身就走了。 家里,跟程淮一起把衣服晾好,姜苗伸手在他怀里摸了摸,“相公,想吃糖。” “在右边。” 程淮侧过身,阳光下,对上妇人白净细腻的小脸,忍不住弯腰亲了她一下。 姜苗弯眸看他,抬手捏住他的脸皮,“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外头亲。” “没忍住,媳妇饶了我。”他咧开嘴笑,眼底是欢喜和高兴。 姜苗松开手,扭头见后院没人,仰起头踮脚在糙汉脸上碰了碰。 “这次饶了你。”她笑容柔柔道。 心尖满是愉悦,汉子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走吧,进屋里去,外面日头大。” “嗯,相公,过两日弄鸽子汤来吃,娃儿最近不喜欢玩鸟了。” 小孩子的乐趣一天一个样,现在家里的小鸟都晾在那里许久没搭理了。 也就程淮每日还记得去添点食给他们吃,不然早饿死了。 “好,你想吃的时候跟我说。”他剥了糖纸,把糖递给她。 去了屋里,大宝小宝光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抓着李子吃。 看到姜苗和程淮进来,立马爬起来给他们递李子。 姜苗伸手接过,捏了捏他们的脸蛋,“要吐核哦,不然肚子里会长虫虫,以后长不大。” “娘,我都吐了。”小宝乖乖地吐给她看。 黑狗趴在边上,看到他们吐东西就会凑过来嗅嗅,之后又摇摇尾巴趴好。 姜苗去屋里拿针线绣花,顺便给两个小家伙量下尺寸。 他们蹿得快,以前跟妞妞差不多高,现在比妞妞高个头。 所以小宝都开始哄着妞妞喊哥哥了。 程淮去后头拖了竹篾进来,坐在边上编箩筐。 姜苗不时地看看左右,左边两个娃咕哝咕哝说着话,右边汉子安静地干着活,偶尔竹条打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她勾了勾唇,心安又自在。 箩筐编了一半,见姜苗在转手腕,程淮放下竹条,起身走过来把针拿走,之后就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按揉了下。 “媳妇,起来走走,坐久了不好。” “好。” 手臂落在后面扶住她的腰,汉子牵着她在屋里走。 “渴不渴?我去弄点糖水给你喝。” “有点渴了,相公多弄点来,娃也要喝点。”她挽好他的袖子,捏住衣缝,弯眸笑,“等会把衣服脱下来。” 程淮低头看眼,线松了,“好。” 他去后头弄水,姜苗拿着边上的李子吃了颗,看两个娃拍地上的果核玩。 程淮端着水来,姜苗喝了两口,两个娃就跑过来了。 “娘,大宝也渴啦。” “小宝也渴。” 姜苗端着碗让他们喝,笑容温和地哄着道:“慢点喝。” 放了一点点糖,两个小家伙愣是一人一口全部喝完了。 姜苗看向程淮,“相公在后头喝了水没?” “喝了。” “唬我。”她揪了揪他耳朵,“去喝。” “嗯。” 大宝小宝喝完水就跑去屋里拿木头玩,之后跑出来换了地方坐着。 姜苗拿扫把扫了下果核。 程淮大步跨过来,接过铲子,拿去外面倒掉。 余英从坡下回来,手里抓着一把菜,“苗丫头,中午吃金针菜,你晓得咋弄好吃不?” “娘,哪里摘的?”姜苗去拿木盆来装。 余英笑着道:“你桂花婶子那里的,她娘家那边种金针菜,我就抓了把回来。” 渌水村基本上见不到金针菜,姜苗去后头舀水来浸,洒了一点盐。 程淮蹲在灶边引火,抬头问她:“再弄个肉菜,媳妇想吃什么肉?” “吃你。” 程淮沉默了下,沉声点头:“好。” “不正经。”她伸手揪了下他的腰,“相公去外头弄只腊鸡来。” 现在家里有好多吃的,每日都可以换着样来吃。 总不能真把自家汉子吃了。 姜苗忍不住想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灰。 程淮去外面提了只腊鸡,之后就拎着砧板去外头剁。 姜苗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相公,你干啥跑外面去?” “会吓到你。”剁东西的时候他一般都走远,声音小。 “......” 第278章 地被毁了 姜苗看向程淮,“相公在后头喝了水没?” “喝了。” “唬我。”她揪了揪他耳朵,“去喝。” “嗯。” 大宝小宝喝完水就跑去屋里拿木头玩,之后跑出来换了地方坐着。 姜苗拿扫把扫了下果核。 程淮大步跨过来,接过铲子,拿去外面倒掉。 余英从坡下回来,手里抓着一把菜,“苗丫头,中午吃金针菜,你晓得咋弄好吃不?” “娘,哪里摘的?”姜苗去拿木盆来装。 余英笑着道:“你桂花婶子那里的,她娘家那边种金针菜,我就抓了把回来。” 渌水村基本上见不到金针菜,姜苗去后头舀水来浸,洒了一点盐。 程淮蹲在灶边引火,抬头问她:“再弄个肉菜,媳妇想吃什么肉?” “吃你。” 程淮沉默了下,沉声点头:“好。” “不正经。”她伸手揪了下他的腰,“相公去外头弄只腊鸡来。” 现在家里有好多吃的,每日都可以换着样来吃。 总不能真把自家汉子吃了。 姜苗忍不住想笑,伸手拍了拍他肩头的灰。 程淮去外面提了只腊鸡,之后就拎着砧板去外头剁。 姜苗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相公,你干啥跑外面去?” “会吓到你。”剁东西的时候他一般都走远,声音小。 “......” —— 姜苗无奈地收回目光,去屋里找了草帽给他戴上。 “杀鸡都不怕,咋会怕剁鸡。” 她嗔了他一眼,低头把他衣摆扎在一起,不会随风飘。 “去里面歇息。” “我去菜地里摘点辣椒。” “我去就行。”他放下刀,直接先把人拎到了屋里。 姜苗没辙,见他把辣椒摘了,之后去洗了切。 中午做个金针菜的凉菜,再弄个辣椒炒鸡。 怕鸡肉太咸,姜苗先焯了一遍水。 程淮坐在边上烧火,神情专注地看她弄菜。 姜苗把帕子递给他,温声笑道:“相公把我菜方子都学走了,以后娘都喊你炒菜。” “你喜欢吃就行。”他接过帕子擦了下汗,闻到呛鼻的辣味,立马起身抱着姜苗出去。 她忍不住弯眉笑道:“相公快去,菜要糊了。” 程淮转身回去炒菜,很快就装菜出锅。 中午吃过饭,一家子就各自回屋歇下。 姜苗坐在床边把程淮的衣裳袖子重新缝了下,刚咬断线,就看到他进来。 “相公,大虎兄弟是下个月就成亲?” “嗯,到时候又可以热闹一阵了。”他抱着她去里侧睡,拿着蒲扇轻轻给她扇。 屋里比外头凉快,凉风一扇,姜苗就有些睡意。 程淮扯了薄被给她盖胸脯上,目光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之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下午,程彩急匆匆跑上来,家里的黑狗汪汪大叫,看到是认识的人,才摇着尾巴去迎。 “表哥表嫂,河边的地被人动了。”程彩气喘吁吁地进来喊。 余英从屋里出来,立马出声:“哪个孙子动的?” 程彩摇摇头,“不知道是谁,有一垄地全被翻了。” “娘,我和相公去看下,你和娃先待家里。”姜苗镇定道。 只有她家的地被动了,那显然是有恩怨的人。 外面依旧是烈日,但已经有人出门忙活了。 河边总归六垄地,有一垄地,前阵子搭的菜架子全被毁了,其他只是拔了几颗菜藤,看起来像是来不及拔完,怕被人发现才走的。 程淮皱眉看着面前的状况,握紧了拳头。 姜苗捡起菜藤看了眼根部,“相公,这垄地的菜坏了,种不太活。” 本来就干,离土一会儿就直接晒干了。 两人气得不轻,姜苗牵着程淮回去,路上问了下河边周围的人家。 大中午的,嫌少有人出来,那人就是趁着这个档口,偷偷来毁的地。 问了一圈都没人看到,两人只好先回去。 这人显然是来泄愤,余英知道后,气冲冲地跑去村里骂了通。 之后才回来,继续锄地锄草。 “娘,咋了?”见爹脸色不好,大宝凑到姜苗跟前来问。 姜苗摸了摸他脑袋,“遇到坏蛋了,娘没抓到他。” “那让爹抓,爹厉害!” “嗯嗯,好爹。”小宝跑过来,扑到程淮怀里,仰头冲他笑,“不气不气,爹抓坏蛋!” 程淮抬手捧了捧他的小圆脸,“嗯。” “他没毁完,自然还会来。”姜苗侧头看向汉子,抓着他的手挠了挠,“这几日中午盯一下,总会抓到,相公别气坏自个儿身子。” 程淮舒了舒眉头,目光柔和地看她,“饿不饿?下午还没吃东西。” “饿,想吃腌的桃子。”她扯了扯他的衣领子。 “好。” 把地上的果核扫掉,程淮才去了后头弄吃的。 姜苗看着边上玩的两个孩子,想了想,觉得那个人应当晚上还会来。 大白天都迫不及待来嚯嚯她家的菜,那怎么可能继续忍到第二天中午? “娘,大宝想摸小妹妹。” 听到大宝这么说,小宝也是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娘,是小弟弟,小宝想摸。” 姜苗看了眼他们的小黑手,“去后头洗手,不然不可以摸。” “噢,那我们去找爹。” 两家伙蹬蹬蹬就往外跑,一股脑撞在程淮的身上。 男人沉着脸按住他们的脑袋,“不许乱窜。” “爹,要洗手。” “等会儿。” 汉子走过来,用木签子叉了块桃给姜苗吃,之后才带着大宝小宝去后头洗手。 两个娃摸了会儿姜苗的肚子,又吃了桃子,高兴地跑去后头找余英,精力十足。 姜苗喂了块桃给汉子,“相公,晚上去抓人。” 程淮点了下头,“晚上我喊虎子一起,你在家里好好睡觉。” “记得带根棍子,先揍两下再说。” 不管怎么样,地里的菜都毁了。 普通人家,就靠着这点菜,那人心肝黑,毁什么都不应该毁地里庄稼。 晚上吃过饭,程淮就收拾好了东西。 姜苗摸了摸他身上的黑色外衣,把袖子扎紧,“相公自个儿也要当心点。” “村里没人打得过我。”怕她担心睡不着,程淮出声道。 “那如果不是村里的呢?”姜苗嗔了他一眼,拍了拍他强壮的臂膀,“不要轻敌,抓到人就回家。” 第279章 桃李村丢了个人 程淮把火烧好,才起身去打水洗澡。 姜苗去前头给他拿衣服帕子,伸手摸了下水温。 现在天热,温水洗着正好。 接过衣服放边上凳子上,程淮低头看她,“媳妇,有事就喊我。” “好,洗完就可以吃早饭了。”她把皂角递给他。 “嗯。” 早上没有煮太多粥,不然要煮很久。 隔壁哗啦啦的水声,妇人塞了把柴放灶里,去菜地里扯了几把叶子菜,掰了混着谷黍给鸡吃。 程淮洗完澡出来,看到姜苗在喂东西,他走过去把她拉屋檐下,“别站日头底下,容易头晕。” 姜苗抬头看他,“咋还洗头发了,昨个儿才洗过。” “早上蹿草堆里去了。” “那你去晒晒,不然等会儿睡不了觉。”姜苗去屋里搬凳子,让汉子坐在边上晒。 灶房里的粥还没熟,她拿着帕子给他拧了下头发,温声道:“中午炖鸽子汤,等你起了再杀。” “好,你昨晚睡好没?”他多问了一句,去接帕子想自己擦。 姜苗弯眸看他,“睡好了,相公刚刚问过一次了。” 程淮抿了下唇,没再说话。 姜苗看眼堂屋里的麻布袋,“那个人咋弄?” “摔晕了,还没醒。” 他和李大虎去追他,结果那个人偏偏要往山上跑,脚滑了一下,直接摔晕过去。 “等他醒了就让他给咱们赔钱,河边的地我们花了好多心思,就这么被他嚯嚯了。” 种是不可能重新再种,到时候刚好赶上天干,就白种了。 河边那些豇豆胡瓜都快结出小果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想想就恼火。 程淮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媳妇别气,昨个你还劝我。” “那抓到人,气就有地方撒了,气不到自己。”姜苗笑着道。 程淮想了下,觉得有理,“嗯,冲他撒气就行。” 给他擦完头发,姜苗去了灶房看火。 塞了把柴,过了会儿瞧着差不多了,转身拿碗舀粥。 程淮大步进来,接过木勺和碗,拿了边上的鸡蛋来打。 姜苗弯腰把柴退出来,起身的时候汉子伸手扶住她。 两人去前头吃早饭,屋里两个孩子还在睡,地上的人也还是晕着的。 拖着长凳让姜苗坐下,程淮伸手勾了下她垂下来的发丝,“媳妇,还要不要放点糖?” “不用,现在不能吃太多糖。”姜苗摸了摸肚子,抿唇低笑。 程淮也不由地扬了下唇,喝完粥就去拿蒲扇来给她扇。 放了碗,姜苗伸手摸了下自家汉子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 现在天热,头发晒一下子就干了。 “去睡觉,中午我喊你起来。”她收拾好碗筷,催着他回屋歇息。 程淮跟着她去后头洗碗,看了眼木盆里的衣服,扭头看向姜苗,“媳妇,衣服我等下洗,你不要一个人去河边。” “好,你去把腊鸡拎出来晒,还有腊肉也要晒下。” “嗯。”拖着三叉架子放好,程淮才去屋里拿腊鸡。 挂好,进灶房把火熄了,没让姜苗继续忙活,牵着她一起去前头。 男人眼底泛着青黑色,显然是困极了。 姜苗摸了摸他的眼睛,低头亲了下,“相公快睡吧,我不干活,就在屋里绣会儿花。” “嗯。”他幽深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才闭上眼睛睡觉。 姜苗起身去拿针线,见他额头上有汗,又去拿了蒲扇来。 轻轻摇着扇子,等汉子完全睡了,才捏了捏微酸的手臂,坐在边上绣东西。 外头的男人醒了,姜苗关上门出去,怕他闹出动静把程淮吵醒。 绳子捆得严严实实,倒是不怕他跑。 余英从屋里出来,猜到他就是那个嚯嚯菜地的,叉腰就要骂。 姜苗赶紧拉住,“娘,中午再骂他,相公刚睡。” “哼,等会儿老娘要打死他。”余英压着声音气哼哼了一下。 姜苗笑着道:“娘先去后头吃早饭,吃了才有力气。” “你离他远一点,这人瞧着不是什么好人。”余英不放心地瞟了对方一眼。 那人被堵着嘴,瞪大眼睛,一句话都辩驳不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村长到程家来了。 “村长,你咋来了?”余英磕着瓜子,淡定问。 看到李林在程家,王财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了一口气上来。 “桃李村丢了个人,我来瞧瞧。” “丢人了啊?”余英故意扬声道,“我家没有,村长上别家找找去。” 王财福:“......” 他跟李林大眼瞪了会儿小眼,才低声道:“大妹子,这人是哪来的?” “哦,这是我家程淮抓的贼,偷了我家的菜。”余英面不改色道。 王财福一时哑声。 屋里门被拉开,程淮绷着脸庞出来,牵着姜苗在边上椅子上坐下。 王财福立马上前,“程淮,这人是桃李村的,你看咋样可以放他回去?” “桃李村的人来找,说找不到人就要告官了。” 他是看不惯桃李村的,但是人家一拿官府来说事,他就觉得这事闹大了不好。 “不用他们告官。”汉子声音淡定低沉。 王财福顿时满脸欣慰,点点头:“你是个拎得清的,叔到时候让他们多给你家送点东西。” “我送他去见官,到时候让他家里直接去衙门领人。” “......” 余英这下满脸赞同,“是啊,偷东西肯定是要送官的。” “唔唔!”边上听着他们说话的李林坐不住了。 送官他就得挨板子! 程淮走过去,扯掉堵住他嘴的布。 “不要送官!不要送官!求求你们!”李林急忙道。 余英撇了下嘴,心头怒意暴涨,“你个黑心肝不要脸的,毁了我家的菜地,还好意思让我们饶你?” “王村长,你们要是把我送官,那我们两村的关系可就更差了!”李林紧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余英抄着扫把打了他一下,“丢脸丢到我们村来,你以为你们村还稀罕你?” “怕是都在笑你。” 李林脸色难看了些。 他就是气恼村子里的李子都被摘了,要不是程家突然发现他们的事,又怎么会有后头的事? 他就是想教训一下程家。 第280章 汉子抱她,她也高兴 “桃李村的人来找,说找不到人就要告官了。” 他是看不惯桃李村的,但是人家一拿官府来说事,他就觉得这事闹大了不好。 “不用他们告官。”汉子声音淡定低沉。 王财福顿时满脸欣慰,点点头:“你是个拎得清的,叔到时候让他们多给你家送点东西。” “我送他去见官,到时候让他家里直接去衙门领人。” “......” 余英这下满脸赞同,“是啊,偷东西肯定是要送官的。” “唔唔!”边上听着他们说话的李林坐不住了。 送官他就得挨板子! 程淮走过去,扯掉堵住他嘴的布。 “不要送官!不要送官!求求你们!”李林急忙道。 余英撇了下嘴,心头怒意暴涨,“你个黑心肝不要脸的,毁了我家的菜地,还好意思让我们饶你?” “王村长,你们要是把我送官,那我们两村的关系可就更差了!”李林紧张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余英抄着扫把打了他一下,“丢脸丢到我们村来,你以为你们村还稀罕你?” “怕是都在笑你。” 李林脸色难看了些。 他就是气恼村子里的李子都被摘了,要不是程家突然发现他们的事,又怎么会有后头的事? 他就是想教训一下程家。 —— 程淮目光淡淡地扫向李林,沉声道:“赔钱道歉,不然送官。” “要赔多少?”李林心有不甘道。 姜苗稍稍算了下,一垄地虽只是种了胡瓜豇豆这些不值钱的,但是收成不会少于百斤。 现在什么东西都涨价,要个几百文都不过分。 “两百文,一文不能少。”程淮看向村长,意思是要他去说。 若是他们家不同意,那就只好送官了。 他没多要钱,但是送官,李林还要多挨顿板子。 两百文不算少,但是合该李家来赔,不然他们家的地岂不是白白被嚯嚯了。 李林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没说话,这种时候他都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村长点了下头,下坡去说了。 村长迟迟没有回来,程淮便先去后头杀鸽子。 外头有陌生人,余英没让大宝小宝出去,免得以后还以为是熟人,容易被骗。 杀了四只鸽子,一只炖汤,其他三只打算腌好焖饭里吃,味道十足十的香。 程淮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做法,不过也认认真真学好记心里。 中午村长一直没来,程淮就把李林扛去后院晒着。 李家不拿钱赎人,他不可能放回去。 “相公,要端一下锅。”姜苗看向外头的汉子喊。 程淮把手里的葱放下,接过姜苗递来的湿帕,“媳妇,站远些。” “好,你当心烫到手。” 汉子把锅端下来,姜苗就迫不及待地去揭锅盖。 程淮眉心微跳,拉住她,“我来弄就行。” 锅盖一揭开,香气瞬间冒了出来,姜苗把葱花撒上,去拿碗来装。 夹了个鸽子腿,她递给程淮,“相公先尝尝。” 程淮低头咬了口,眸光微亮。 “是不是很好吃?”妇人俏丽的面容,满是欢喜地看他。 鸽子肉的清香味四溢,肉质嫩而不柴。 程淮点了点头,眸色柔和地看她,“好吃,我家媳妇越来越厉害了。” “你啥时候还学会这样夸人了。”姜苗嗔了他一眼,脸颊微红。 程淮勾起唇低笑,抬手捏了捏她脸,“要夸。” 她欢喜。 拿碗装了五碗饭放到木盘子上,程淮端着去前面。 姜苗舀了勺鸽子汤喝,盐味正好。 程淮过来帮忙盛汤,喊她去洗手。 中午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吃饭,大宝小宝第一次吃鸽子焖饭,好吃到哼起曲来。 也不知道哼的啥,就晓得格外的欢喜。 姜苗把他们碗里的骨头挑了下,笑着看程淮道:“娃儿喜欢吃,过阵子还可以做。” “还有四只,不够了我到时候上山去打。”程淮把碗里的鸽子肉夹给她。 饭都是带着肉味的,怎么吃都香。 他媳妇真的很厉害。 吃过饭,一直等到快要午休的时候,村长才带着李家的人来赎人。 看到家里来人,李林忍不住哭了起来,一个大老爷们老泪纵横。 “咋了,是不是他家的人打你了?”李林媳妇小声道,“打了你可以让他家赔钱。” “媳妇,我想吃肉了。” “吃啥肉,刚给了两百文,家里连大白菜都快吃不起了。” 李林顿时就不想肉吃了,“扶我一把,我都快饿晕头了。” “谁让你大晚上来渌水村,我听说他们村里最不好惹的就是程家的猎户。”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 “行了行了,家里娃还没吃饭,快回去。” 李林心头憋屈,但是看到程家人,再也生不起气恼的心思。 钱都赔了,他家可再赔不起了。 解决一个大麻烦,王财福也准备走了,余英抓了把糖给他,“今个儿我也是气昏头了,村长辛苦了。” 钱到手,什么都可以笑着说。 余英摸着银子就觉得心底踏实,心情自然也好。 王财福已经习惯程家这打一巴掌给颗糖枣的处事了。 哎,反正惹谁都不能惹程家,完全是个油盐不进的霸蛮户。 不过有时候也有好处,至少有啥事程淮都会冲前头。 村长一走,余英就坐椅子上跟大宝一起数铜板。 大宝不爱认字,但是爱铜板,跟着余英数得咯咯笑,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姜苗弯了弯眸子,下一瞬就被汉子抱起来回屋里。 “就两步路相公还要抱?”她揉了揉糙汉的耳朵。 程淮低头亲了下她的脸,沉声道:“抱着高兴。” 汉子抱她,她也高兴。 姜苗翻了个身,身子往里侧挪了挪,“相公还要不要睡?” “看着你睡。”他一只手拿蒲扇,另一只手去捏她的胳膊。 早上其实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给他扇风。 她的手臂肯定有些酸。 对上男人认真严肃的面庞,姜苗弯眸笑道:“不酸,不然会告诉你。” “嗯,睡吧。”他扯着薄被一角给她盖上,继续给她揉着手。 姜苗很快就睡了,程淮摸了摸她额头,没热出汗。 这才放心出去干活。 把地里的杂草拔了,他就坐在外头继续编箩筐。 第281章 媳妇,要穿 大宝小宝扭了扭屁股,没有抗议。 娘怀了小宝宝,不能跑。 但是他们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相公,带娃过来喝点水。”姜苗笑着看他们父子三人。 程淮把两人拎过去,沉声道:“不能乱窜。” “爹,知道了。”两个娃乖乖地点头。 姜苗端着水给他们喝,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晚上想吃什么,娘给你们做。” “娘,想吃鸽子,鸽子好好吃。”大宝馋得流口水。 小宝在边上也跟着咽了咽口水,满眼期待地看向姜苗。 姜苗忍俊不禁,“好,晚上娘给你们做。” 看来两个崽子中午还没有吃够。 家里的鸽子留不到明天了。 她侧头看向身旁高壮的汉子,“相公想吃什么?” “吃鸽子就行,我等下去杀。”他伸手把她头发重新挽了一遍,换上新刻的簪子。 姜苗弯了弯眸,抬手去摸,“我有好多个簪子了,你别伤到手。” “不会。” 她抓着他的糙手看了看,放下心来。 去外头走了一圈,路过河边菜地,见程彩在帮着她家收拾菜藤。 “堂妹,你别弄这些。”姜苗出声喊。 她总是帮着干活,他们夫妻俩是真的不好意思,劝了又没用。 程彩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嫂子,不费事,堆好到时候你们拿回去烧。” “过几日我来弄。”程淮走上去,声音低沉道。 看眼边上的木桶,他问:“今个还没浇水吧?” “嗯,我和程霞刚刚才过来。” 程淮提着桶下去装水,很快就上来浇水。 姜苗站在边上等自家汉子,边上两个娃也是蹲着扯草,没嚷嚷着要走。 日头刚落山,周围还透着一股热气,姜苗站了会儿,看向汉子道:“相公,我带娃去牛婶家玩。” 程淮放下木瓢,跨着大步走下来,伸长手臂扶住她的腰身,“是不是热到了?” “没事,你帮堂妹她们浇完水记得过来。” 程淮抿了下唇,弯腰抱起她,扭头喊了声大宝小宝,便抱着人往刘巧凤家走。 “相公,我没事。”对上汉子紧张的神色,姜苗忍不住戳了戳他的眉头,“别皱着,像小老头。” 程淮拿帕子给她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去牛家要了碗水来喝。 姜苗喝了两口,之后便递给跑过来的孩子喝。 “还难不难受?”汉子拿着蒲扇轻轻地给她扇,眼底满是担忧。 姜苗摇摇头,“不难受,别担心。” “娘,大宝呼呼~” “好,呼呼。”姜苗弯眸笑,看到刘巧凤抱着妞妞出来,温声道,“大宝小宝去和妞妞玩吧。” 看到小玩伴,三个人立马凑到一堆去了。 见姜苗脸色好了些,程淮抬手探了下她的额头。 姜苗抓着糙汉的手心挠了挠,软声道:“相公去帮堂妹她们浇下水,咱不能啥事都让她们做了。” “有事就让牛婶来喊我。”程淮不放心道。 刘巧凤在边上打着扇子,听到程淮的话,不由地扭头看过来,笑道:“你媳妇我帮你看着,放心去吧。” 程淮这才点点头,起身去干活。 走到一半扭头,看到姜苗在和刘巧凤说话,心底松了口气。 晚上回到家,照旧把鸽子杀了焖饭吃,这回程淮没让姜苗来弄,只让她坐在外头看着。 灶房里闷热,他怕她受不住。 糙汉学做菜,每次都是看一遍就会,若是真的好好学,说不准以后可以变成一个大厨。 去菜园里扯了把葱,姜苗走到灶房洗完切。 “媳妇,你咋又进来了?”程淮接过刀来切葱,神色有些无奈地看她。 姜苗伸手捏了捏他的壮腰,“不能让你一个人干活,我自个儿不舒服会出去歇着。” 程淮没再说什么,自己多盯着就好。 “媳妇,我明个儿去山上打鸽子,和虎子约好了一起。” “好,上午去还是下午去?”姜苗现在倒是没以前那么担心了,温声问他。 “上午去,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行,我早上给你烙两个饼子带着。” 打猎最费心神和力气,不带点东西吃容易饿。 把葱撒上,姜苗去拿碗盛饭。 晚上吃过饭,她就去拿衣服让汉子洗澡。 打猎要早点起,不然天热了,猎物就躲起来了。 “相公,我给你做了件新里衣,这件以后就不穿了。” 看到姜苗把换下来的衣服拿走,程淮下意识喊:“媳妇,要穿。” “都起毛球了,穿在身上不舒服。”姜苗哭笑不得。 程淮跨着大步到门口,抿唇把衣服夺走,“还能穿。” “那我给你去补下破洞。”姜苗只好笑着道,拿他没辙。 这里衣是第一次给他做的衣服,汉子现在穿着都舍不得丢。 “明个洗了再缝,现在有汗臭味。”他没给她,转身塞回木盆里。 姜苗只好作罢,抓了把菜去喂鸡鸭。 余英牵着两个孩子消食回来,擦了把汗道:“村头那家生了,生了个女娃,差点没生下来。” “难产了吗?” 姜苗去灶房舀了碗水给余英喝,牵着两个孩子坐边上。 “是啊,吓死个人哩,幸好大人小孩都保住了。” “没事就好。”姜苗点点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程淮洗完澡出来,见姜苗要起身,立马走过去牵她。 “相公,明个记得喊我起来。” “好。” 牵着姜苗进屋睡,汉子才出来给两个娃打洗澡水。 给两人搓完澡,进屋就看到妇人坐在床边缝东西。 他走过去,伸手环住她腰身,另一只手给她扇风。 “媳妇,睡吧。” “还有一点点,相公先睡吧,明个还要上山。”她扯着他身上的里衣瞧了瞧,挺合身的。 程淮侧头亲了下她的脸,抓着她的小腿轻轻揉着。 姜苗弯了弯眉,没出声。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偶尔噼啪的声音。 晨光熹微,听到后头黑狗低吠的声音,程淮就起来了。 姜苗睡得正熟,她怀着身子,比以前睡得久些。 没吵醒她,轻声穿好衣服,程淮关上门出去。 早上发了面团,烙了几个饼吃。 去屋里看了眼姜苗,把零嘴放边上,他便出门了。 第282章 也就苗丫头喜欢惯着他 姜苗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大亮了,看到边上放着的零嘴,眼底划过一丝暖意。 说好的要叫她起来烙饼子,糙汉又自个儿忙活完上山了。 她起身来,对面屋里传来大宝小宝的起床声。 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个孩子抓着被子往头上罩,哼哧哼哧抱成一团。 走过去拍了下他们的小屁股,姜苗温声道:“起床了。” “娘,吃啥?”大宝立马扯开被子问。 小宝乖乖地翻身下床,自己蹲在地上套鞋子。 大宝也立马滑溜下去,两个人私下有较量。 “吃菜饼子,中午再做好吃的。” 她摸摸他们的头,牵着他们出去。 余英在晒衣服,看到几人醒了,指着边上的水道,“快洗脸,我去烙饼子。” 姜苗带着他们洗漱好,一人搬个小板凳坐着吃早饭。 中午,余英打完酱回来,路过村头那家,被泼了一身水。 余英当即把手里的东西泼了过去,看向沾了一脸酱的余慧,骂道:“你不长眼睛?” “你!我又不是故意的!”余慧脸色难看,“没见过你这样的。”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谁家往外头倒水不会看眼再倒?” “余慧,你别逼我抽你!” 上次在河边听到她那样说程淮,余英就想揍人了。 余慧气愤地转身回去,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儿子,若是没有儿子她哪敢这么嚣张! 想到自己儿媳昨儿生了个女儿,她越想就越气。 刚才就是心底堵了气,顺手就把洗菜的水泼出去了。 余英平白无故被泼了一盆水,也有些恼火,现在还浪费了一罐酱,真的是亏大发了。 她重新去打了一罐酱,路上遇到程淮回来,手里拎着四只肥鸽子还有一只羊羔子,瞬间就高兴了。 看到余英身上的衣服湿了,程淮皱起眉问:“娘,咋了?” “没事,遇到一个不长眼的。”余英摆了摆手,一点都不生气了。 反正刚才也泼了余慧一身,算还回去了。 见她开心,程淮便不再问。 余英把他怀里的羊羔子抱过来,笑意浓浓道:“这个好,放家里养着。” “公的母的?”余英低下头去看,伸手摸了一把。 自言自语道:“母的,以后给它配个种,咱家也能养上羊了。” 路过余慧家,余英笑容微敛。 屋里有婴儿的啼哭声,余慧来不及瞪余英,转身对着屋里骂:“吵死了,一天到晚就不能消停点!” “生个赔钱货还哭哭哭!” 屋里孩子照旧啼哭着,她只能气冲冲地走进去继续骂。 余英收回目光,扭头看向边上的程淮,“苗丫头今个早上把你的衣服重新缝了一遍,你那衣服都破成啥样了,还留着干啥?” 程淮抿了抿唇,没吭声。 余英嫌弃地看眼,扭头不跟他说话了。 闷葫芦儿子也就对着苗丫头能多说两句话。 不过也就苗丫头喜欢惯着他。 回到家,看到程淮回来,两个孩子扑了过去。 “咩~”小羊羔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大宝小宝立马就去抱羊玩了。 姜苗端了水过去给汉子喝,拿着蒲扇在边上扇,“相公早上带了饼子和水没?” “带了,还不饿。”他去后头洗了手,之后就回来牵着她坐下。 鸽子拎到笼子里关好,余英去屋里换衣裳,也不知道刚刚余慧端的是啥水,不换掉心底膈应。 “娘,衣服咋湿了?” “余慧那厮,倒水不长眼。”余英气哼哼骂,“老娘我一罐子酱给她盖了过去。” 姜苗愣了下,想了想是余英能干出来的事。 “娘没吃亏就好。”她递了水过去,“中午炒腊肉吃,过几日就有胡瓜吃了。” “好,娘想吃你做的凉菜。”余英心情瞬间大好。 看到边上咩咩叫的羊羔子更加心底舒坦。 姜苗和程淮去后头做菜,余英带着俩娃去翻干菜。 使唤他们干这种活倒是一个个都挺开心的。 让糙汉子把外衣脱了,姜苗打湿帕子让他擦了下脸。 从山上下来,脸都是热红的。 对上媳妇微微严肃的目光,程淮想了一会儿才道:“你早上睡得香,我不想把你吵醒。” “那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她踮起脚,想去揪他耳朵。 程淮微微弯下腰,扶住她的后腰,哑声笑道:“打了招呼,亲了你都没醒。” 姜苗气笑了,没真的揪他耳朵,而是帮他理了下衣领。 “做饭吧,等会儿家里都饿了。” “嗯,我去切腊肉。”他低头亲了亲她,才转身去干活。 姜苗坐着把边上蒜叶理了下,“相公,明个去镇上买些猪肉来。” 经常吃烟熏的腊肉不太好。 有一阵子没去镇上了,也不知道新鲜猪肉涨价没。 “好。” 汉子去外头磨了下刀,见姜苗往菜园子里走,走过去帮她扯菜。 “剁一颗就行,炒多了不好吃。”她温声道,见边上藤蔓芽长得多,顺手掐了些。 上午这边菜园子背阳,偶尔有凉风吹过来,倒是有些许凉快。 剁好白菜,程淮把边上的杂草割了下,看向姜苗,“媳妇,好点走,有事喊我。” “好。”姜苗应了声,过了一下子就看到程淮拎了个矮凳进来。 之后才放心去灶房炒菜。 姜苗把芽都掐了一遍,闻到外头的腊肉香味,就拎着矮凳出去。 “相公,我来炒白菜。”她走过去,抬手给男人擦汗。 灶房里如同火炉,程淮直接把人抱出去,沉声道:“去洗手,一会儿就好。” 姜苗只好去洗手,之后进来拿碗筷。 程淮端着菜去前头,姜苗把灶里的火退了下。 想了想,塞了几个鸡蛋进去。 “媳妇儿?” “在灶房。”姜苗应道,猛地站起身,后背就被人扶住。 汉子脸庞微绷,转而变成无奈,“头晕没?” “不头晕,相公要不要吃鸡蛋?”她笑着问,眸子弯成月牙状。 程淮蹲下身把鸡蛋往外头勾了勾,“媳妇,放里面等下就找不到鸡蛋了。” 里面火大,鸡蛋放进去一下子就烧没了。 姜苗低头看,捏了捏他结实的肩头,“下次相公给我烤。” 第283章 张大爷被骗 第二日,两人去了镇上,米面的价格依旧高,路上听到不少人在抱怨。 赶早的猪肉二十文一斤,一下子涨了八文。 天气热又不能买多了回去放着,姜苗让切了两斤,看向边上,“叔,这猪下水没涨吧?” “你要就十五文全拿走吧。”屠夫抓着秤砣勾了下,“两斤多,便宜给你了。” 姜苗笑着点头应:“好,谢谢叔了。” 把猪肉和下手分开放进箩筐里,姜苗摸了摸汉子的衣袖,“相公,袖子我给你扎起来,回去再裁。” 刚才下车的时候被别家的扁担钩子刮破了。 程淮停住脚步,单手压着扁担,另一只手伸过去。 姜苗把垂落下来的布料直接撕下,之后再把他袖子挽上去。 “回去改短些,这天穿正好。”她走过去把另一边的袖子也挽好。 程淮从怀里摸了颗李子给她,手指曲起擦了下她额间的汗,“媳妇,等下去铺子里歇息,要买什么我去买。” “好,我等下去找刘婶说话。” 刘春英肚子七个多月了,估摸着还有两个月就会生。 送她到铺子,程淮去买其他东西。 刘春英拉着姜苗在屋里坐下,让李水生舀了碗豆腐花来。 “最近没啥生意,但是腐乳的生意不错,有好几家直接按坛来买。” 一般人都不会买这么多,通常拿纸包个一两,回去可以吃上好几天。 姜苗看下边上几乎停工的石磨,温声道:“不急,等熬过这一阵子,生意会慢慢好起来的。” 现在大家都忧心大旱,钱自然也花在买米面这些存得住的东西上。 包子铺的生意也不太好,林旺现在每日就做百来个素馅的和几十个肉馅的。 不过都能卖完,有一些老顾客每日都会来。 程淮还没回来,姜苗把林旺拿过来的账对了下,多分了半成给对方。 “东家,这使不得。” 姜苗摇摇头,“这账都是小智做的,应当开些工钱给他。” “我不要。”林智看着姜苗,满脸别扭道。 他做账本又不是为了分钱。 姜苗弯了弯眉,“你是不是想去别家帮忙干活?” “我没有!”他立马道。 “那你就把钱收着,不然我可不敢用你。” “我......” 林智看了眼姜苗打趣的模样,就知道她又是故意的。 每次都是激将法。 他拿过钱揣怀里,跑出去吆喝卖包子。 林旺这下也没话说了,心底记下姜苗的好。 程淮买完东西回来,就看到媳妇在铺子里数钱。 背对着大街,外头人看不到她在做什么。 他把箩筐拎到里面放下,递了两块花生糖酥饼过去,“街口买的,媳妇尝尝。” 姜苗拿了一块吃,另一块推回去让他吃。 “相公,今个儿外头东西是不是都涨了?” “嗯,白菜都涨到三文了。”更别提其他的。 今年四处干河干溪,死了不少庄稼。 姜苗把钱数完装好,钱袋子塞给程淮,“铺子这个月少了一半收入,估计这几个月都这样。” “还有赚,已经很好了。”汉子抬手摸她的头,温声宽慰。 姜苗弯眸笑起来,“相公倒是会安慰人。” 饼子吃多了就有些噎,程淮起身去舀水,递给姜苗喝。 两人在铺子里坐了会儿,就拎着东西准备回去。 没走几步路,就看到鬼鬼祟祟的张大爷。 “相公,他这......” 程淮把东西放回铺子,牵着姜苗跟上,后面走得快,便抱着姜苗走。 不怪他们多管闲事,张大娘的事还是想管管。 这次的人和上次不一样。 张大爷乐呵呵地走上前,“今个儿是不是一两了?” “是,不过我们的钱现在都压在赌场了,马爷手气好,最近把把都赢。” 张大爷脸色变了下,手指抖了抖,“那我的银子呢,啥时候给我?” “这样,你再给我们压五百文,到时候直接给你三两咋样?” 张大爷脸皮绷了下,“我家银子都是我婆娘管,得先把五百文拿回去才好再找她要。” “嘁,你咋一大把年纪了还怕婆娘?”那人冷嘲一声,摇了摇头,“钱暂时出不来,都压着了,我们现在都是凑钱给马爷玩,到时候赢了大家一起分钱不好吗?” 张大爷这会儿绷不住了,满脸怒气,“你就是个骗子,快把我钱还回来!” “不然我就去告官说你骗钱!” 瞬间撕破脸,那人直接一把将张大爷推倒,“还告官?” “死老头,上次拿了二两银子就没再来,你也好意思说我们骗子?” “赶紧把那二两银子拿来!”说着,边上就涌了几个人出来。 那架势,很明显,张大爷不给钱,就要挨揍。 姜苗立马拉着程淮走远些,大喊:“官差来了!官差来抓人了!” 听到官差二字,这几个人转头就跑,丝毫没有犹豫。 姜苗和程淮走过去把张大爷扶起来,拍了下他身上的灰。 张大爷脸上哗啦啦的全是泪,看到姜苗和程淮,一时哽咽住。 “程淮,咋是你们?” 程淮没说话,绷着脸,神情有些严肃地看他。 姜苗抿了下唇,“张大爷,你咋还信他们?”上次就知道他们是骗子了。 “我就是想着多弄点钱,到二两的时候就不找他们了。” 之前就是这样的,他每回都拿到钱了,谁知道这回却不一样。 “人家是一伙的,又不是傻子。” 准备了好几个打手,明显是盯上张大爷了。 张大爷扭过头去流眼泪,钱回不来,他现在都不知道咋办了。 “姜苗,这事别告诉你张大娘,我怕她打死我。” “......” “醉花楼的秦姑娘是咋回事?”姜苗冷声问。 张大爷愣了愣,“你咋连这个都晓得?” “就是之前被那些人拉着看了一眼,我没想其他的。”张大爷低头道。 银子自然是攥在手里好,哪有给别人送的道理。 这次都怪他贪钱,对方给他二百五十文的时候就该收手。 听到他这么说,姜苗神情缓和了些,“被骗了多少?” 张大爷张了张嘴,顿时不说话了。 估计有好几百文,不然不会哑成这样。 第284章 娘,我不嫌钱多! 张大爷张了张嘴,顿时不说话了。 估计有好几百文,不然不会哑成这样。 没再多问,两人跟张大爷一起去坐牛车回村。 一路无话,到家的时候张大娘笑眯眯走上来打招呼,“姜苗,和程淮去镇上回来了!” “嗯,大娘吃午饭没?” 姜苗不着痕迹地看眼心虚走进屋的张大爷。 张大爷只能瞒住一时,按照大娘追根刨底的性子,估计明日就会全招了。 “还没做,在家里等这老头子。”张大娘乐呵呵地答。 见他们买了不少东西,没多寒暄,她摆摆手,“回去吧,外头晒。” 姜苗点点头,“好。” 程淮把她头上的草帽轻压了下,牵住她上坡去。 想到镇上的事情,姜苗还有些不得劲。 左盯右盯,银子还是被骗走了。 “媳妇别多想,有些事咱们管不住。”程淮低声道。 “嗯,就是可惜了银子。” 回到家,大宝小宝抱着小羊羔子坐在地上玩,余英在门口绣花。 见他们回来了,余英起身帮忙拎东西,看向姜苗问:“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吧?有没有晒到?” “娘,我挺好的。”姜苗笑颜温和,“东西都是相公去买的,我就坐在铺子里数银子。” “听说镇上的东西老贵了,都快买不起了。”余英忍不住道。 她许久没去镇上,只能去河边洗衣服听别个讲。 姜苗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子,递给她,“娘放心,咱们钱够。” “这不是我上回给你们的吗,你们咋个没用?”余英眉头舒了舒,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姜苗微微仰头,叹气苦恼:“娘,实在是钱太多了。” 大宝眼前一亮,从地上爬起扑过来抱住姜苗的腿,扬起圆脸。 “娘,我不嫌钱多!” 余英气笑了,拎着他身子,反手打了下屁股,“你个泼皮,今个早上把我钱袋子扔鸡屋,要不是我进去扫地还发现不了。” “奶,藏被子里不好。”大宝摇头叹气,“下次大宝帮你藏。” 余英埋汰地看眼,“你倒是藏得好,一股鸡屎味。” 听着两人犟嘴,姜苗笑得有些肚子痛。 程淮去后头舀了水来给她喝,大手抚着她的后背慢慢顺。 “媳妇,别笑岔气了。”他抿唇道。 姜苗低头喝了两口水,把碗推给汉子,“相公你也喝些,在镇上就没喝。” “中午想吃啥,我去做。”他拿着蒲扇慢慢扇,抓着袖子给她擦了擦汗。 姜苗伸手拍了拍他衣服,抓着他手腕道:“相公把衣服换下来吧,我给你裁一下袖子。” “昨个家里摘了个小冬瓜,做个冬瓜炒肉吃,再炒个青菜就行。” “好。”他把扇子递给她,“在屋里歇凉,别去后头。” 见程淮要去后面,余英赶忙不和大宝争了。 连忙喊道:“你俩在屋里歇着,我去后头炒,晒了那么久的日头,等会儿别中了暑气。” 见轴儿子跟没听见似的,余英追上去把人扯回来,“你自个媳妇孩子自个看着,我去炒菜。” “娘,让相公帮你打下手。”姜苗哭笑不得,“我看着娃儿就行。” 两人只好都去后头,姜苗把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 之后找来针线剪刀,把程淮脱下来的衣服袖子重新裁了一遍缝好。 两个娃乖乖坐在边上,抱着小羊羔子说悄悄话。 小宝抬头看大宝,“哥哥,为啥不埋土里?” “嗯,下次埋土里。”大宝捂住小羊羔子的耳朵,特意小声说。 姜苗:“......” 中午的饭菜好做,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程淮和余英就拿着碗筷进来了。 姜苗牵着大宝小宝去后头洗手,两人的手不知道在哪里摸的,黑乎乎的。 姜苗只能拿皂角给他们搓。 迟迟没见姜苗进来,程淮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紧往后头走。 “媳妇,咋了?”他迈着大步过来,看了眼大宝小宝的手。 姜苗把另一块皂角递给他,“不晓得在哪里弄的。” “你先进去吃饭,我给他们洗。”汉子沉声道,把两块皂角都拿了过来。 外面日头大,姜苗晒一会儿就容易头晕。 “好,洗不掉就算了,以后多洗几次就会掉。” “嗯。” 见姜苗回屋,程淮转头蹲下身。 两个孩子也跟着蹲下,仰着圆圆的脸蛋看他。 汉子紧绷的脸和缓了些,耐心地给他们搓手,“在哪里弄的?” “爹,奶说烤了红薯,没找到。” “你们钻灶里去了?” “对啊,但是没找到红薯。”大宝气哼哼道,“奶又骗我们!” 小宝跟着点点头,“爹,想吃红薯。” “嗯,下午给你们烤。”他声音温和道,抓着他们手洗干净,才拎着两人进屋。 姜苗刚好走到门口,程淮转而去牵她的手,“媳妇,咋站这儿?” “看你们洗完没。”扯了扯他衣摆,姜苗同他进去。 给两个娃添好饭,姜苗给程淮碗里夹了些肉,“相公,下午去村里问下有没有红薯。” 家里红薯都晒成红薯干了,今年没种。 “好。”男人温和地应道,把肉夹给她。 “村长家去年好像种了不少,程淮你等会儿去问问。”余英在边上说道。 大宝扭过头问:“奶,你不骗大宝啦?” “我啥时候骗你了,我说过几日烤红薯吃,你自个没听清,拉着小宝就往灶里钻。” 余英嫌弃地看眼,“现在倒还冤枉上我了。” 大宝哼哼了两声,扒拉着饭,不说话了。 小宝迷茫地看向大宝,“哥哥,你骗我。” “哥哥怎么会骗你。”大宝撅着屁股吃饭。 余英伸手就拍了过去,严肃道:“坐好。” 听到奶奶打大宝,小宝立马把滑下去的屁股缩回来,老老实实地吃饭。 下午,程淮去村长家买了三斤红薯来,趁着灶里还有炭火,坐在灶边慢慢烤。 姜苗搬了矮凳进来,拿着蒲扇坐在边上轻轻给他扇。 程淮抿了下唇,伸手接过扇子,“灶房里热,媳妇回屋里去。” “我想吃。”姜苗往灶里看。 程淮瞬间看透她的想法,“所以媳妇中午没吃多少饭,这会儿留着肚子吃红薯?” 第285章 孩子 被他看穿,姜苗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相公,是娃想吃,不是我。” 程淮下意识伸手摸向她肚子,眸光温柔地扬起唇。 姜苗抓着他的手心挠了挠,“相公快点烤,我想吃了。” “嗯,马上就好。”他拿着扇子给她扇风,另一只手抓着火钳去滚动灶里的红薯。 姜苗弯了弯眸,糙汉子就喜欢惯着她。 红薯要吃热乎的,程淮烤了几个,等姜苗欢欢喜喜地吃完,便没再烤。 两个娃在睡觉,这会儿烤了,等下冷了就不好吃。 姜苗吃完有些犯困,把灶里的火熄了,汉子伸手圈住小媳妇的腰身,抱着她去屋里睡觉。 明明他身上全是汗,但是闻着却一点都不反感。 姜苗抓着帕子给他擦了擦脖子,仰头咬住他的下巴,弯眸笑:“相公,好饱。” “我去擦个身,等下回来给你揉下。” 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给她脱掉外衣。 动作温柔地把她放在床上,又扯着薄被盖在她肚子上。 “嗯。”姜苗翻过身,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程淮出去擦身,过了会儿回来,就看到姜苗把薄被踢到脚边。 小媳妇脸蛋红红的,显然是有点热。 他弯腰把被子重新盖回来,去外头拿了蒲扇来给她扇。 徐徐凉风吹过来,姜苗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程淮伸手摸着她肚子,轻轻揉了会儿。 下午,余英带着大宝小宝出去散步,过了会儿就把人送回来,又急匆匆地下坡去。 “娘,打架了!”大宝夸张地张开手臂道。 姜苗把烤好的红薯剥皮,看着他问:“谁家打架了?” “张奶奶。”小宝咬着香喷喷的红薯,抢先说道。 姜苗心中了然,想来是张大娘知道了。 程淮从后头回来,见两人黑乎乎的手往姜苗身上蹭,立马走过去把他们拎开。 “相公,去村里看看,张大娘和张大爷好像吵起来了。” “嗯。”他抬手擦了下她的嘴角,递了碗水过来。 两个娃立马喊道:“娘,我们也要去。” “好,带你们一起去,但不能乱跑,要牵着爹娘的手。”姜苗温和道,伸手捏了捏他们的圆脸蛋。 把红薯吃完,四个人一起出门。 刚走过去就看到张大娘抄了把菜刀追着张大爷跑,破口大骂:“你个死性不改的,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你!” 换作别人估计还会反驳两句,但是张大爷闷不吭声地往前跑,跑远了又跑回家来,如此往复。 余英在旁边想拉架,看到那菜刀瞬间歇了心思。 程淮拉着姜苗和孩子站远了些,等他们来来回回跑累了,就看到不少人上去劝架。 “娘,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大宝不解地问。 姜苗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因为一些大人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 小宝抓着红薯乖乖吃着,想了想拉着大宝的手道:“哥哥,你很快就能长大了。” “嗯,等我长大就知道了。”大宝一脸严肃地点头。 程淮微微勾起唇,看着这两个傻小子,抬手拍了拍他们脑袋。 自家的事自然是关起门来说,张大娘骂了一通气消了点,气势汹汹地揪住张大爷的耳朵,进了屋继续骂。 没自己啥事儿了,余英走过来牵住大宝小宝,看向姜苗和程淮,“听说被骗了三百五十文,有得闹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只鸡也才几十文,现在张大娘没把人活剥算不错了。 钱已经被骗走了,基本上是回不来。 “娘,家里烤了红薯。”姜苗伸手把余英袖子上的草拍掉。 余英点点头,“你们再走走,我带他们回去。” “嗯。” 河边的地都浇好水了,两人去了山上。 虽然如今没在山上种地,但是山上的猎坑依旧是自个儿家的。 这阵子都没去看,也不知道有没有猎物。 没让姜苗自己走,程淮抱着她上去,不然晚上怕是又会腿酸。 姜苗抱紧他的脖子,想到山上还有颗枣树。 “相公,山上的枣树今年都没浇水,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枣子吃?” 汉子沉默了一会儿,很快道:“会有。” 他第一次发现枣树的时候,上面就结了不少枣子。 “希望有,到时候摘来吃。” 山上的地都荒了,到处是草,程淮牵着姜苗走在前头,用脚把勾脚的杂草踢断。 姜苗捡了根木棍,走两步就会朝着草丛里打一下。 看了前两个猎坑,都没看到猎物。 再往里面走就是靠近林里的猎坑。 程淮侧头看向姜苗,“媳妇,在这里等我,我看一眼就回。” “好,当心点,有什么事就喊我。”姜苗把木棍递给他。 汉子接过棍子,迈着大步进去,隐约听到微弱的哭声,像是婴儿在哭。 他皱起眉,走到猎坑边看。 看到猎坑里果真有个孩子,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立马扎好衣摆跳下去。 “相公!”姜苗看到他突然跳下去,连忙快步走过来。 “媳妇儿,我没事!”他沉声道,“你慢点走。” 姜苗放慢步子,不放心喊:“相公,猎坑里有啥?” “孩子。”程淮沉声道。 姜苗愣了下,走过去赶紧探头往里面看。 确实是一个孩子,小脸还有些皱巴,明显是生了没多久。 程淮双手托着把孩子举出来,姜苗伸手接过,搂到怀里看。 看到程淮攀着坑壁爬上来,她连忙伸手去拉他。 “我没事。”汉子爬出来,很快就牵着姜苗去外面,免得引来其他东西。 姜苗低头看向怀里闭眼的孩子,也不知道是饿晕了还是睡着了。 “相公,这咋办?”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姜苗真不知道咋弄。 程淮把孩子抱过来,另一只手牵住姜苗,声音沉稳道:“先下山去。” “应该是有人故意把孩子丢里头的。”姜苗拧眉道。 林里一般人不会进,要不是他们今日来山上看猎坑,这孩子就算不被虫子咬死,也会饿死。 到底是有多狠,才会让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自生自灭。 第286章 相公,还好是你 下山的路不好走,天色又有些黑。 姜苗抱着孩子,糙汉则直接把她打横抱到怀里。 强壮结实的手臂抱着她,走路很平稳。 到了山下,不少人家亮起了烛火,来往的人也少。 一路无话,到了家,余英听姜苗把事情说了一遭,赶紧跑去村里问人了。 这么点的小娃娃,自个儿家可不好养活。 喊了李桂花刘巧凤她们一起去村里问,很快就知道是哪家丢了孩子。 丢孩子的事可不小,村长家也被惊动过来了。 余慧儿媳妇杨娇急匆匆往程家赶,等看到自己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她赶紧把孩子抱出去喂,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看到。 姜苗让她进屋去,杨娇都没动,就一个劲地流泪喂孩子。 姜苗只好站在边上陪她。 过了好半晌,孩子哭了两声,杨娇瞬间红了眼,抱在怀里轻声哄。 她声音哽咽起来:“婆婆下午要带孩子出去,一直到晚上才回,回来就说孩子没了。” “她就是觉得我生了女儿,是个赔钱货,就想法子把我的女儿扔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 杨娇泣不成声,低头贴着孩子的额头哭。 姜苗抬手抚着她的后背,一时没话说。 杨娇哭了一会儿,情绪稳定下来。 她感激地看向姜苗,又看向屋里坐着的壮汉,“谢谢你们,是你们救了我的孩子。” 她突然跪了下来,姜苗吓了一跳,赶紧让开身去。 程淮大步走出来,伸手扶住姜苗。 姜苗连忙去拉杨娇,“不用这样,杨娇你快起来吧。” 把人拉起来,杨娇又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之后才抱着孩子下坡去。 晚上村里格外的热闹,听说杨娇一回去,就喊着要和离。 余慧不让,两人当场便打了起来。 后来杨娇的娘家人来了,和余慧又扯了好久的皮,此事才算罢休。 余英看完回来,抱着大宝小宝打了几下屁股。 “奶,你干啥又打我?”大宝不乐意。 余英捏了捏他们的屁屁,感慨道:“我真是个好奶奶。” 两个娃瞬间沉默。 程淮去后头给姜苗打水洗澡,姜苗回屋里收拾衣服。 晚上两人一起洗,程淮细心地给她抹着皂角。 看着自家汉子硬朗刚毅的面庞,姜苗温声问:“相公,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程淮目光顿住,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微沉:“媳妇,儿子女儿我都喜欢,你不用想这些。” 他绝对不可能不要孩子。 “嗯。”姜苗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声音温软,“相公,还好是你。” 汉子对她好,婆婆也对她好,不然换成杨娇那样的婆家,想想就窒息。 杨娇男人也不是个顶得住事的人,或者再确切点说,可能对方自己都不想要这个女儿。 “媳妇,我会一直对你们好。”程淮抿了抿唇,补充道,“你不要忧心这种事。” “那你把你的手拿开。” 姜苗低头看向某只不安分的大手。 被抓包,男人瞬间脸红,糙手有些笨拙地继续给她搓背。 姜苗顿时笑了,伸手揪他耳朵,“相公又不正经。” “媳妇,你笑起来好看。”他把她捞怀里,低头嘬了嘬她嘴角。 刚才因为杨娇的事情,她眉头都紧锁起来了。 滚烫的肌肤相贴,姜苗也禁不住红了脸,推了推他的肩头,“我平时不好看吗?” “好看。”汉子咧开嘴笑,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脖颈上。 姜苗微微仰头。 酥酥麻麻的滋味蔓延。 “相公,孩子。” “嗯。”汉子嗓音哑得厉害,呼吸沉重。 缓了一会儿,他就给她洗完穿好衣服,很快抱着她回屋去。 “媳妇,我等会儿就回来。”程淮扯着被子给她盖好,克制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姜苗闭上眼睛,等他出去,才敢睁开来。 过了许久,男人才端了碗水来,夜里姜苗要喝水。 “相公,你还好吗?”姜苗关心地问他。 程淮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吹了蜡烛躺下。 “相公,你咋不说话了?”姜苗伸手过来抱住他。 程淮呼吸再次重了起来,神色有些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媳妇,你故意的。”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姜苗收回手,突然觉得现在还是不撩火好。 男人侧过身来,环住她腰身,接着低头覆了过来。 粗沉的呼吸在耳边落下,姜苗仰起头,主动抱住他。 汉子肩宽腰壮,两只手都抱不完。 小手掐了下他的壮腰。 程淮顿时低沉地笑出声:“好好睡,不然媳妇今晚都睡不成了。” “相公有贼心没贼胆。”她颇为放心道。 程淮抿了下唇,捏住她的脸,“媳妇,我都记着账。” 姜苗瞬间不说话了。 有些热,程淮拿了扇子来,另一只手揉着架在腰上的小腿。 姜苗安心睡过去,顺手扯了被子的一角给他。 程淮哑然,等她睡了,才敢凑过去又亲了下。 翌日一早,姜苗被热醒了。 她推了推身旁的汉子,又转过身去睡。 过了会儿又滚回来,伸手抱住他,“相公,好饿。”她软声喊。 “嗯。”男人眯了下,很快就坐起身来穿衣。 “媳妇,早上吃红薯粥好不好?”他凑过来问,看着妇人娇俏的小脸,忍不住低头碰了碰。 姜苗迷迷糊糊点头,“好。” 程淮去后头弄早饭,姜苗磨磨蹭蹭了一会儿,也起来了。 一天到晚,也就早上凉快些,她洗漱完,把屋里的鸡鸭放出来,又去菜地里剁了两颗青菜。 切碎了扔给它们吃,又把地扫了下。 煮好粥,程淮过来接了她手里的扫把,温声道:“媳妇,粥好了,舀好了放在灶上凉。” “好。”姜苗去灶房里,就看到只舀了一碗粥。 他自己的那份又忘了弄。 家里有个傻汉子。 她弯眸笑,拿着勺舀了一碗放在边上凉。 昨个还剩些猪肉,不过这天热,闻着没那么新鲜了。 姜苗拿着调料腌,打算中午直接炒菜用。 把外头的柴拎进来,程淮走过来把她袖子挽好。 “相公,中午做个辣椒炒肉吃,好久没做了。” 第287章 胎动 “好。”他低声应,手臂下意识扶住她腰,“累了就歇息。” “不累。”姜苗腌好肉,去洗了手,和程淮一起坐在院子里喝粥。 “相公,家里还有没有红薯?” “还有一些,今个儿还想不想烤来吃?”汉子一边问一边就把碗里的红薯夹给她。 姜苗低头咬了口甜糯糯的红薯,“可以再买些回来,红薯经得放,留着以后也可以吃。” “好,我等下去买些来。” 把红薯都挑给她,汉子几口就把粥喝了,又去灶房里舀了一碗。 吃过早饭,姜苗把昨日换下来的衣服塞木盆里,看向菜地里的汉子道:“相公,我和娘一起去河边洗衣服。” “好,当心点。” 他大步走出来,帮着她把头发重新盘了一遍,往她怀里塞了两颗糖。 姜苗眼眸带笑,“相公放心吧,有娘陪着我。” 程淮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干活,只是速度更快了些。 余英喝完粥,看向在喂鸡的姜苗,“苗丫头,走吧。” “来了。” 余英接过她手里的木盆,另一只手牵住她的手。 河边,不少妇人在洗衣服,就这会儿凉快点,互相说话说热闹的也多。 最边上还有一个空地,余英走在前面,用脚蹭了蹭,不滑。 “你站里面。” “好。”挽着衣摆蹲下身,姜苗把衣服浸到水里打湿。 余英把皂角递过去,“娘来弄,你给抹好就行。” 带着姜苗出来本就是为了多动动,累人的活余英没想让她做。 “姜苗,今个咋不是你家程淮给你洗衣服?”余慧从上面下来,看着边上洗衣服的婆媳二人,忍不住问道。 余英扭头看去,手里的棒槌捶得起劲,“余慧,今个你家儿媳妇还在闹和离吗?” “家里儿子儿媳都劝好了吗?” “别等下说两句风凉话你儿媳妇就跑了,听说你亲家不好惹,昨个你儿子没遭打吧?” 余英嘴皮子无比利索,说得余慧瞬间变了脸。 她儿子这会儿在家里床上躺着,儿媳妇杨娇昨晚已经被接回了娘家,就连刚出生的孙女也一同带走了。 她是不怎么满意这女娃的,但是儿媳妇可是花银子娶回来的,怎么能就这么轻易让她和离。 不过她也不怕,谅杨娇也没那个胆子,只不过一时在气头上罢了。 若是真和离了,谁敢再娶一个这样的女人?怕是都看不上。 她等着杨娇自己回来求她。 余慧暗自瞪了眼余英,心底想着姜苗肚子里最好也是个女娃,那样看余英还怎么嚣张。 衣服洗到一半,姜苗就看到自家汉子从河堤上下来了。 “相公。” “和娘上去,我来洗。”程淮抱着姜苗上去,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红枣。 余英习以为常,洗了下手很快就走上去。 看到程淮来了,余慧眼睛都瞪得冒火了,余英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儿子还帮着洗衣服。 洗完衣服上来,程淮把东西递给余英,“娘,我带媳妇去买红薯。” “好,带钱没?”余英下意识摸自己的钱袋子。 “带了。” “那你们等下再买点八角桂皮这些。” “好。”程淮应了一声,抓着姜苗的手臂捏了捏。 姜苗耸了耸鼻子,往汉子的身上靠近了闻,“相公你身上咋臭臭的?” “刚才清了一遍猪下水。”程淮抿了下唇,侧头闻,“我等一下回去就换衣服。” 姜苗顿时笑了起来,抓着他手心挠了挠,“没事,不嫌弃,我等会儿洗完猪下水也会变臭。” 程淮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买完东西回来,家里就坐在一起弄猪下水。 给大宝小宝洗漱完,余英让他们去边上吃,不要凑在一起,不然嘴里吃着都是怪味。 洗完卤上就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日头很烈,程淮带着姜苗去屋里歇息,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见他满头大汗,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了下,笑着道:“相公给自己也扇下,一脸的汗。” “不热。”他脱掉外衣,脸庞晒得微红。 都这样了还不热。 姜苗把边上的水端给他喝,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子散热。 中午吃过饭,躺下歇息不久,外边传来了闷雷声,姜苗瞬间惊醒。 程淮伸手拍了拍她的身子,声音沉稳道:“没事,继续睡。” 见姜苗闭上眼睛继续睡了,程淮起身出去,把外头晒的东西收进屋。 余英去前面收东西,见外头一直没下雨,便跑去村里找人扯家常。 所有人都盼着下雨,但是每日都只是下午打雷,其他什么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热,从一开始的闷热变成了燥热。 日子一晃,就到了李大虎和程彩成亲的时候。 程淮和余英去李家帮忙,姜苗在家里带孩子。 这几日坡下人多,也不好带着他们去外头野。 下午程淮回来,手里拎着两只灰兔子。 听到脚步声,姜苗抬头看去,对上满脸是汗的汉子。 她把水端给他,拉着他坐下,“相公歇会儿再去,别把自个儿累坏了。” “嗯,今个儿不去了。”他伸手摸了下姜苗的肚子,“媳妇,娃今日有没有闹你?” 男人眉毛上都是汗,姜苗抓着帕子给他擦,温声道:“下午起来的时候动了两下,这会儿安静了。” 肚子如今有四个月大,比以前凸得明显些。 第一次胎动,姜苗还愣了许久,之后才渐渐适应。 倒是不疼,就是能感觉到一点小动静。 程淮眸光柔和下来,手臂环住她腰身,大手轻轻捏着她的后腰。 “下午在家里吃还是去虎子兄弟家吃?”姜苗低头给他挽好袖子,拿着扇子来扇风。 程淮接过扇子来,沉声道:“去虎子家吃,家里做着累。” 如今家里就姜苗一个人忙活,还要带着两个娃,他和余英都会隔一会儿回来看眼。 “好,那我等下带娃儿过去。” 程淮把边上碗里的水喝完,看向边上玩泥巴的大宝小宝。 “媳妇,我带他们去洗手,等会儿就一起下去吃饭。” “嗯,井边水里泡着几个李子,相公你去洗了来吃。” “好。” 第288章 媳妇一个人睡不太安稳 看到程淮来了,余慧眼睛都瞪得冒火了,余英到底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儿子还帮着洗衣服。 洗完衣服上来,程淮把东西递给余英,“娘,我带媳妇去买红薯。” “好,带钱没?”余英下意识摸自己的钱袋子。 “带了。” “那你们等下再买点八角桂皮这些。” “好。”程淮应了一声,抓着姜苗的手臂捏了捏。 姜苗耸了耸鼻子,往汉子的身上靠近了闻,“相公你身上咋臭臭的?” “刚才清了一遍猪下水。”程淮抿了下唇,侧头闻,“我等一下回去就换衣服。” 姜苗顿时笑了起来,抓着他手心挠了挠,“没事,不嫌弃,我等会儿洗完猪下水也会变臭。” 程淮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买完东西回来,家里就坐在一起弄猪下水。 给大宝小宝洗漱完,余英让他们去边上吃,不要凑在一起,不然嘴里吃着都是怪味。 洗完卤上就差不多快到中午了,日头很烈,程淮带着姜苗去屋里歇息,拿着扇子给她扇风。 见他满头大汗,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了下,笑着道:“相公给自己也扇下,一脸的汗。” “不热。”他脱掉外衣,脸庞晒得微红。 都这样了还不热。 姜苗把边上的水端给他喝,伸手扯了扯他的领子散热。 中午吃过饭,躺下歇息不久,外边传来了闷雷声,姜苗瞬间惊醒。 程淮伸手拍了拍她的身子,声音沉稳道:“没事,继续睡。” 见姜苗闭上眼睛继续睡了,程淮起身出去,把外头晒的东西收进屋。 余英去前面收东西,见外头一直没下雨,便跑去村里找人扯家常。 所有人都盼着下雨,但是每日都只是下午打雷,其他什么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热,从一开始的闷热变成了燥热。 日子一晃,就到了李大虎和程彩成亲的时候。 程淮和余英去李家帮忙,姜苗在家里带孩子。 这几日坡下人多,也不好带着他们去外头野。 下午程淮回来,手里拎着两只灰兔子。 听到脚步声,姜苗抬头看去,对上满脸是汗的汉子。 她把水端给他,拉着他坐下,“相公歇会儿再去,别把自个儿累坏了。” “嗯,今个儿不去了。”他伸手摸了下姜苗的肚子,“媳妇,娃今日有没有闹你?” 男人眉毛上都是汗,姜苗抓着帕子给他擦,温声道:“下午起来的时候动了两下,这会儿安静了。” 肚子如今有四个月大,比以前凸得明显些。 第一次胎动,姜苗还愣了许久,之后才渐渐适应。 倒是不疼,就是能感觉到一点小动静。 程淮眸光柔和下来,手臂环住她腰身,大手轻轻捏着她的后腰。 “下午在家里吃还是去虎子兄弟家吃?”姜苗低头给他挽好袖子,拿着扇子来扇风。 程淮接过扇子来,沉声道:“去虎子家吃,家里做着累。” 如今家里就姜苗一个人忙活,还要带着两个娃,他和余英都会隔一会儿回来看眼。 “好,那我等下带娃儿过去。” 程淮把边上碗里的水喝完,看向边上玩泥巴的大宝小宝。 “媳妇,我带他们去洗手,等会儿就一起下去吃饭。” “嗯,井边水里泡着几个李子,相公你去洗了来吃。” “好。” —— 牵着两个娃去洗手,程淮顺便把边上的李子也洗了,给两个娃一人分了一颗,其他拿在手上留着给姜苗。 回了前面,两个娃牵着姜苗往外头走。 程淮大步跨过去,让他们互相自个儿牵着。 俩兔崽子如今最是能闹腾的时候,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撒欢了跑。 他牵过妇人的手,递了颗李子给她。 姜苗摇摇头,“刚才吃了不少,相公吃吧。” 程淮抿了下唇,重新塞回怀里,“媳妇想吃的时候同我说。” 下了坡,已经开始摆桌子吃饭了。 明日才是成亲日,这会儿吃饭的基本上都是来李家帮忙的村里人。 张大娘看到二人,举起手挥了挥,“姜苗,来这边。” 姜苗走过去坐下,程淮抱着两个小的坐边上。 大宝小宝看着边上的人乖乖的喊爷爷奶奶。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爷爷奶奶,但是爹娘这么说,一定没错。 两人一点都不怕生,和谁都能聊起来,尤其是大宝,跟说相声似的。 姜苗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等菜端上来,就赶紧给他们夹菜。 不管在哪里,席面上的菜都是抢得最快的。 程淮全部夹到了姜苗碗里,汉子手长又手快,比别个都厉害。 姜苗把碗里的菜分给他们父子三人,之后才安安静静地吃。 吃完饭回去,带着姜苗和孩子们消完食,程淮就去后头烧水。 这种天他洗冷水就好,但是姜苗和孩子还是洗温水比较好。 忙完家里,程淮就又去李家帮忙了。 外头鞭炮声作响,姜苗睡不着,陪着大宝小宝一起玩。 “娘,爹为啥还不回来?”大宝疑惑问。 小宝坐在床上,抓着玩具朝这边看。 姜苗捏了捏他们的脸,“爹去给你们李叔帮忙了,以前你们李叔也给咱帮了忙。” 两个孩子点点头,像是懂了。 “娘,好久没吃糕糕了。”小宝乖乖蹭过来,仰着小圆脸道。 看着小家伙格外乖巧的模样,姜苗低头蹭了蹭他的脸蛋,“明日就做给我们大宝小宝吃,想吃啥味的糕糕?” 小宝瞬间害羞缩脖子,“娘做的糕糕都好吃。” 姜苗弯眸笑,小家伙一个比一个嘴甜。 晚上,程淮回来没看到姜苗,就直接往对面屋里走。 妇人身上盖在薄被,两个孩子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动作温柔的把姜苗抱到怀里。 这几日太忙,媳妇一个人估计是睡不太安稳。 回了屋,把人放床上,见她有些被吵醒,立马抬着手轻轻拍了拍她。 姜苗眉间舒展开,程淮侧头看去,要换洗的衣服已经全部放好在边上的椅子上了。 他眸光一柔,低头亲了亲妇人俏丽的小脸,很快便直起身去后头洗澡。 第289章 又在外头亲我 一凳子砸下来足够让她头破血流,有没有命还另说。 汉子脸色阴沉,拎着凳子压在妇人的脖子上。 余慧呼吸停滞住,总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蛮汉子给打死了。 她希冀地看向走过来的姜苗。 “相公。”握住了汉子的手,姜苗轻声喊。 程淮绷着脸,过了会儿才松手,转身抱起姜苗去边上。 “媳妇,没吓到你吧?” “没有,你有没有受伤?”姜苗赶紧问,抓着他的手臂摸了下。 “没事。”他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拉着姜苗去余英身边。 接着走过去把挡路的刘大才踹边上,弯腰擒住他衣领,冷着声音道:“我家生男娃女娃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媳妇孩子坏话,我踹到你断子绝孙!” “程淮,你、你敢!”余慧吓得立马跑过来,趴在刘大才身上将他护住,“你敢让我家绝后我就跟你拼了!” 余英满脸怒意地走过来,对着余慧就是两巴掌,“来,拼一个试试,你偷袭老娘儿子的账还没算呢!” “就你家儿子金贵是吧?你这不要脸的,孙女都敢扔,活该绝后!” 丑事被摊开说,余慧神情暴怒,“你个死寡妇,你男人就是被你克死的!” 程淮握紧拳头,刚要走上去,就看到余英抓着对方头发,反手一扯,按在了地上。 “对啊,我男人就是我克死的,咋了?是不是想让我把你儿子也克死?” “来,让我给他也扇两巴掌,看看能不能直接埋土里去!” 她说完就撸起袖子要去扇边上的刘大才。 余慧连忙去挡,生怕儿子真的被克死。 张大娘见打得差不多了,走上来拉架。 余慧男人也急忙赶来,知道是刘大才和余慧先骂了程淮媳妇,一时都不好再说理。 是他家先没理。 李桂花连忙从里面出来说和,拉着两边坐下,各塞了点花生。 在人家的喜宴上闹,本来就不好,余英自然是安静地坐在边上没再闹,之后帮着李桂花一起去后头忙活。 余慧男人带着刘大才去看郎中,余慧一个人直接缩在边上不敢吭声了。 没人给她撑腰,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程淮扶着姜苗坐下,抱着边上两个小崽子也坐好。 “相公,咋还打架了?”姜苗抓着他的手看了下。 手背全是红了,看来在她来之前,自家汉子就跟刘大才打起来了。 程淮手臂伸到后面扶住她的腰,沉声道:“没啥事,就是他们嘴碎。” “媳妇,不要听他们乱说。”他从怀里摸了猪肉干出来给她吃。 说来他也委屈,本来好好地干着活,结果那刘大才就说姜苗以后会生个赔钱货。 余慧还在边上应和,扯着大嗓子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哪里能忍,直接一拳头捶过去了。 生闺女生儿子都一样,但是他们说个赔钱货,他听得就火气大。 姜苗挽住他手臂,“好,不听他们乱说。” “相公受委屈了。”她拍了拍他的腰背,软声道,“以后让娃哄你。” 汉子垂眸看她,抿直的唇蓦地扬起,眼底划过一丝欢喜。 下午在家里歇息了一会儿,姜苗和程淮就去后头做糕点,大宝小宝起来,一边抓着糕点吃一边蹬蹬蹬地在院子里追鸡赶鸭。 姜苗把干菜翻了一边晒,回屋里去歇凉。 程淮端了水来,坐在边上摇扇子,“媳妇腿酸不酸?我给你揉。” “不......”她刚准备拒绝,就看到自家汉子捞着她的双腿,放到他大腿上按了。 她弯眉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硬邦邦的手臂,“相公这么疼媳妇啊?” “嗯。”他低声应,轻轻捏着她的腿,脸上没一丝不耐烦,反而有些满足。 姜苗心底暖暖的,糙汉看着糙,但是真的没有比他更贴心的了。 她很欢喜。 傍晚去李家吃过饭,大家差不多就散了回去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来闹洞房。 姜苗看向边上的余慧,一副谁都欠她钱的模样。 她牵着程淮走过去,直接拦住她。 余慧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心虚道:“想干啥?我刚才可没说你家。” 要是说了,可不止拦她这么简单了。 姜苗目光冷静地看向她:“你儿媳不回来,都是你这个恶婆婆和你那个烂儿子自个儿闹的,不要扯到我家身上。”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活生生的娃都能往山上丢,你这样,迟早有一日会鬼敲门,连你一起带下去。” “我相公今个儿没砸死你是你命大,但保不准下次就砸死你了。” “你!你咒谁呢!”余慧心底有些发毛,瞥向四周。 瞧着她这样,姜苗只觉得好笑,还以为她不怕呢。 “相公,我们走吧。”她没再多说,握紧了自家汉子的手。 程淮弯腰把人抱起,手臂揽住她后腰,轻轻往上托了下,低头亲她,“媳妇,你是不是在给我出气?” “她让相公不高兴,我自然要讨回来。”姜苗伸手推开他的脸,嫌弃地笑,“相公,扎我脸了。” “又在外头亲我。” “没人瞧见。”汉子故意蹭了蹭妇人的脸,咧开嘴笑。 姜苗抱紧他脖子,嗔笑道:“回家给你刮了。” 晚上余英带着两个娃去看闹洞房,程淮没去,和姜苗在院子里乘凉。 他坐在边上编竹筐,姜苗把簸箕里的干菜收起来。 姜苗抓了一把干菜放边上,“明日打个干菜汤来吃,再弄个胡瓜炒蛋。” 新一茬的胡瓜已经可以吃了,嫩嫩脆脆的,炒来很清香。 “想不想吃肉,我去镇上买。”程淮抬头看她。 姜苗想了想,点头:“那后日咱们吃豇豆炒肉。” “好。”汉子继续低头编竹筐,不时地抬头看她。 姜苗弄完干菜,往鸡屋里扔了把菜叶子,去灶房里看水。 “相公,水热了。” 这个天,水不用烧很热。 程淮放下竹条,起身去灶房打水,姜苗去屋里拿衣服。 走回来看向两边屋里来回走的汉子问:“相公,要一起洗吗?” “媳妇安分点,就一起洗。” 第290章 娃以后肯定皮实 说来他也委屈,本来好好地干着活,结果那刘大才就说姜苗以后会生个赔钱货。 余慧还在边上应和,扯着大嗓子恨不得周围的人都听见。 他哪里能忍,直接一拳头捶过去了。 生闺女生儿子都一样,但是他们说个赔钱货,他听得就火气大。 姜苗挽住他手臂,“好,不听他们乱说。” “相公受委屈了。”她拍了拍他的腰背,软声道,“以后让娃哄你。” 汉子垂眸看她,抿直的唇蓦地扬起,眼底划过一丝欢喜。 下午在家里歇息了一会儿,姜苗和程淮就去后头做糕点,大宝小宝起来,一边抓着糕点吃一边蹬蹬蹬地在院子里追鸡赶鸭。 姜苗把干菜翻了一边晒,回屋里去歇凉。 程淮端了水来,坐在边上摇扇子,“媳妇腿酸不酸?我给你揉。” “不......”她刚准备拒绝,就看到自家汉子捞着她的双腿,放到他大腿上按了。 她弯眉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硬邦邦的手臂,“相公这么疼媳妇啊?” “嗯。”他低声应,轻轻捏着她的腿,脸上没一丝不耐烦,反而有些满足。 姜苗心底暖暖的,糙汉看着糙,但是真的没有比他更贴心的了。 她很欢喜。 傍晚去李家吃过饭,大家差不多就散了回去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来闹洞房。 姜苗看向边上的余慧,一副谁都欠她钱的模样。 她牵着程淮走过去,直接拦住她。 余慧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心虚道:“想干啥?我刚才可没说你家。” 要是说了,可不止拦她这么简单了。 姜苗目光冷静地看向她:“你儿媳不回来,都是你这个恶婆婆和你那个烂儿子自个儿闹的,不要扯到我家身上。”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活生生的娃都能往山上丢,你这样,迟早有一日会鬼敲门,连你一起带下去。” “我相公今个儿没砸死你是你命大,但保不准下次就砸死你了。” “你!你咒谁呢!”余慧心底有些发毛,瞥向四周。 瞧着她这样,姜苗只觉得好笑,还以为她不怕呢。 “相公,我们走吧。”她没再多说,握紧了自家汉子的手。 程淮弯腰把人抱起,手臂揽住她后腰,轻轻往上托了下,低头亲她,“媳妇,你是不是在给我出气?” “她让相公不高兴,我自然要讨回来。”姜苗伸手推开他的脸,嫌弃地笑,“相公,扎我脸了。” “又在外头亲我。” “没人瞧见。”汉子故意蹭了蹭妇人的脸,咧开嘴笑。 姜苗抱紧他脖子,嗔笑道:“回家给你刮了。” 晚上余英带着两个娃去看闹洞房,程淮没去,和姜苗在院子里乘凉。 他坐在边上编竹筐,姜苗把簸箕里的干菜收起来。 姜苗抓了一把干菜放边上,“明日打个干菜汤来吃,再弄个胡瓜炒蛋。” 新一茬的胡瓜已经可以吃了,嫩嫩脆脆的,炒来很清香。 “想不想吃肉,我去镇上买。”程淮抬头看她。 姜苗想了想,点头:“那后日咱们吃豇豆炒肉。” “好。”汉子继续低头编竹筐,不时地抬头看她。 姜苗弄完干菜,往鸡屋里扔了把菜叶子,去灶房里看水。 “相公,水热了。” 这个天,水不用烧很热。 程淮放下竹条,起身去灶房打水,姜苗去屋里拿衣服。 走回来看向两边屋里来回走的汉子问:“相公,要一起洗吗?” “媳妇安分点,就一起洗。” —— 他走过来,抱着人进了澡屋。 听他这般说,姜苗没好气地揪了揪他耳朵,“是你自个儿没胆的。” “媳妇轻点。”糙汉侧过头给她揪耳朵,咧开嘴笑。 他有时候只是想亲下她,结果亲两下火气就上来了。 洗完澡,程淮把屋里的衣裳收拾到木盆里,抱着姜苗回前头。 屋里点好蜡烛,他去后头把火熄了,之后才回来关上门睡。 姜苗拿着扇子给自己扇风,等糙汉躺下,扇子就被他拿走了。 “媳妇,睡过来点。”他伸手去捞她的腰。 姜苗身子挪了下,碰到他结实滚烫的臂膀,轻声笑:“相公也不怕热到。” “不热。”他低头亲了她一下,“我给你扇风。” 姜苗闭上眼睛,就感觉肚皮被轻轻踹了下。 “相公,手给我。”她去抓汉子的手。 程淮下意识摸到她肚子上,“娃又动了?” “嗯,娃以后肯定皮实。”姜苗忍不住笑道。 程淮抿了下唇,“媳妇,是不是睡不着了?” 肚里娃闹腾她就睡不好。 “没事,他闹一会儿就安静了。” 她睡不着,程淮也就没有睡。 坐起身给她按腿,又揉了下胳膊。 过了一会儿,姜苗就喊他躺下,伸手搓了搓他的糙脸,“快睡吧,明个儿相公还要去镇上。” 程淮伸手过来摸她肚子,小崽子没闹了。 “媳妇,明个还要不要买其他的?”他问。 糙汉其实就是想问她想吃什么,姜苗仰头亲了亲他下巴,“相公看下有啥酸果子没,我想吃。” 怀娃后,胃口总是变,这会儿想吃酸那会儿又想吃甜。 “好。”他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她睡。 第二日一早,程淮做好早饭就去镇上了。 镇上的东西比前半个月翻了个倍,果子自然不用说,放在以前就跟狮子大开口似的。 买了一斤酸枣,他去街边铺子看了圈,有卖酸枣糕的,他买了些。 之后去买猪肉和菌子,菌子在镇上都很难找到卖的,现在已经涨到十五文一斤了。 照例去铺子里看了一圈,程淮就拎着东西回村了。 姜苗坐在门口给他缝衣服,两个娃在边上和黑狗玩。 “媳妇,我回来了。”他上了坡就喊。 姜苗放下东西,看到自家汉子,眼底显而易见的多了笑意。 去屋里端水,之后拿扇子来。 “咋不戴个草帽,自个儿脸都晒红了。”她抓着帕子给他擦了下,让他把外衣脱了。 程淮拉着她坐下,“不热,我买了酸枣,你看看喜不喜欢吃。” 抓了把枣子,汉子就步子矫健地去后头洗了。 第291章 今个晚上好热 “不穿衣服你羞不羞?到时候妞妞都嫌弃你。”余英随便给他们擦了下,抓着干衣服往他们身上套。 听到余英这么说,大宝赶紧摇摇头:“羞羞!大宝要穿衣服!” 羞羞是假,怕妞妞不和他玩才是真。 余英笑着拍了拍他屁股,“下次还玩水就不让你们穿衣裳,看到时候村里还有谁跟你们玩。” 小宝赶紧捂住自己的裤裆,“奶,我要穿。” 给两个兔崽子穿好衣服,余英牵着他们去前面吃饭。 姜苗已经添好饭了,走过去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还好坐进木盆里不久,不然头发都要玩湿了。 菌子汤很鲜甜,姜苗喝了大半碗,心头满足。 见她光顾着吃菌子,程淮抿了下唇,把肉夹到她碗里。 “媳妇,多吃点肉。” “相公自个儿吃。”姜苗笑着给他夹了些。 中午吃过饭睡下,程淮坐在床边给姜苗扇风,等她睡着了,去后头擦了个身,才回来睡。 大下午,外头依旧闷雷作响,不过大家都习以为常,知道不会下雨。 程淮睡了会儿便醒了,看到姜苗平躺着,双手搭在肚子上,不由地凑过去摸了摸她的肚子。 娃儿在动。 他微蹙了下眉,伸手轻按住,想让他安分点。 结果小家伙换了个位置继续踢。 他绷了下脸庞,就看到姜苗醒了,水蒙蒙的眼眸看着他。 “相公,你干啥?” 程淮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媳妇,我把你吵醒了?” “不是,是娃闹醒了,我饿了。”她抱住他脖子,仰头碰他的下巴。 程淮圈着她的身子坐起来,沉声道:“上午去镇上买了酸枣糕,想不想吃?” “想吃,相公快去拿。”她弯起眸子,推了推他结实的臂膀。 程淮去外头拿了酸枣糕进来,捏了一块递给她,“先尝尝。” 酸枣糕不酸,但是带着一股酸枣味,甜甜糯糯的吃起来倒是不腻。 “相公尝下,味道还成。”姜苗递到他嘴边。 买酸枣糕的时候他就尝过,程淮伸手推回去,反而低头碰了碰她的唇,喉结微滚,“我吃过了。” “又不老实。”姜苗嗔了他一眼,慢慢把软糕吃完。 下午把家里的柴劈完,程淮就去河边地里忙活了,姜苗在家里守着两个娃,等到外面没什么日头了,她便牵着大宝小宝去找妞妞玩。 汉子拎着锄头回来,看到姜苗,扬声喊道:“媳妇儿!” 大嗓门一出,周围不少人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程家汉子以前可是个闷性子,如今喊媳妇倒是声音洪亮。 姜苗原是和刘巧凤坐着扯会儿家常,被这么一喊,脸皮瞬间薄红。 妞妞爹扛着锄头回来,高高兴兴地过来抱妞妞,看向刘巧凤,“婆娘,我也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喊啥喊。”刘巧凤嫌弃地看一眼。 见人家准备做饭了,姜苗牵着大宝小宝站起来去找自家汉子。 程淮侧头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摸了把两个娃的脸蛋,很快便将目光投向姜苗。 姜苗把帕子递给他,拍掉他袖子上的泥土,“相公是和牛叔学的吗?喊那么大声。” “他们都这么喊。”程淮咧开嘴笑。 别个有媳妇,他如今也有媳妇,自然要大点声喊。 不然还以为他没有媳妇。 把他的衣袖挽好,姜苗揪着他的劲腰,低声道:“我不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媳妇是最好的媳妇。”程淮满眼欢喜地看她,牵着她的手回家去。 自个儿身上脏,也不好抱她。 晚上弄干菜汤,姜苗把干菜泡水里,去院子里扯了把葱。 程淮看了眼井里的水深,又重新盖上。 “相公,水变少了没?” “没少,够用。”汉子牵着她去边上坐着,拿着扇子扇了会儿。 大宝小宝去赶鸡鸭回屋,跟黑狗在平地里撒欢跑。 姜苗抓着程淮的手看掌心,“咱们村里的河水变少了,今个村长让人去桃李村看了下,他们没有堵。” 没堵水,也就意味着水是真的快干了。 “没事,咱们水还够。”汉子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示意她安心。 姜苗点点头:“就怕到时候别个都来咱家要水。” 她不是不想做好事,只是如今这情况,能把一家子顾好就不错了。 她没那么多善心,自己家不够,还要去给别人家水。 “他们不敢来,不然我全打出去。”男人神色严肃了几分。 “嗯。” 晚上洗完澡,姜苗依旧觉得热。 平时这个时候差不多要凉快下来了,但是现在胸口都燥热得不行。 程淮坐起身,去边上拿扇子。 “相公,今个晚上好热。”她把薄被踢到床尾,侧过身来。 程淮重新把被子拿回来,盖了一角在她身上。 晚上她都只穿自己缝的小短衫,胳膊小腿都是露着的。 姜苗无奈,没再踢被子,伸手摸了摸糙汉的脖子,全是汗。 “相公,光着膀子睡吧,天黑反正看不到。” “嗯。”汉子坐起身把衣服脱了,接着继续躺下给她扇风。 热到半夜,实在熬不住困意,两人才沉沉地睡过去。 早上起来又是一身的汗。 余英从外头抱着木盆回来,嘴里念念叨叨。 “娘,咋了?”她走过去问。 余英解释道:“昨个晚上河里的水降了一大截,刚刚去洗衣裳,村长让人把河边给围了。” “这会儿大家都没洗成,说是等下轮着来洗,到时候去河边用水也要轮流挑,不能挑太多。” 余英有些心慌,看向姜苗,“咱们的河不会真的要干了吧?” “娘,咱家还有井。”姜苗抚着她的后背宽慰道。 余英点下头,“以后省着点用,希望这天不要旱太久,也该下雨了。” 趁着外面日头不大,姜苗和程淮去了河边看。 快见底了。 就一晚上的功夫,水一下子就没了。 “程哥,有个村子的河干了,咱们去捉鱼吧。”李大虎提着桶过来道。 程淮垂眸看向姜苗。 姜苗挽好他的袖子,温声道:“相公想去便去吧,以后说不准都没鱼吃了。” 第292章 抓鱼把自个儿抓累了 吃一顿少一顿,没准哪天就该摸自己村的鱼了。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听她这么说,程淮看向李大虎点点头,接着送姜苗回家。 姜苗把草帽给他找好戴上,又翻了一身旧的粗布衣来。 “相公注意着自个儿,别一个劲儿地就想着捉鱼,太热了一定要歇凉。” 这个天已经热得不行了,很容易中暑。 她可不想自家汉子为了捉个鱼把自己晒晕。 程淮把衣服换上,怀里的吃的拿出来放边上,低声道:“还有酸枣糕在柜子里,媳妇饿了就自己拿。” “我晓得,在家里饿不到我。”她把木桶递给他,“中午就回来,别折腾太久。” “好。” 见李大虎在外面等着了,程淮不好再耽搁,提着桶出去。 姜苗看着两人走远,去后头给鸡鸭喂食,之后和余英待在屋里绣花。 两个孩子也没让他们出去玩,外头太热,坐地上烫屁股。 上午做好饭,才看到自家汉子提着木桶,另一只手里提着鞋,双脚满是泥巴地走回来。 姜苗赶紧拿扫帚把地上的石子扫开,微微蹙起眉头,“相公咋不穿鞋,鞋子脏了回来洗便是。” “有没有割到脚?”她担心问。 程淮接过她手里的扫把,“没事,看着路走的。” 知道回来媳妇会碎碎念,所以他特意看了脚下的路。 “先去后头把脚洗了,把鞋子穿上。”她扯着他袖子往后头走,也不管上面有没有泥巴。 大宝小宝围在水桶边看鱼,余英走过来把他们拎开,免得等下弄得身上也是泥巴。 程淮洗完脚,姜苗让他抬脚看了下,没看到伤口才放心。 “喝点水,可以吃饭了。”她把他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塞到边上的木盆里。 程淮洗了把脸,脸上的热降了些,转身牵着她去屋里吃饭。 “下午炖个鱼汤,放些金针菜一起炖。”余英边吃饭边道,“小鲫鱼炖汤喝补身子。” 姜苗点点头,给程淮夹肉,“嗯,再炒个小菜吃就行。” 吃过饭,程淮去后头冲了个澡,不然一身的泥腥味,姜苗闻了会难受。 余英把泥桶的鱼倒出来,换了干净的水,提去灶房的凳子上。 家里黑狗最近爱偷吃,打了两次才稍稍老实些。 屋里,程淮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床边闻,总觉得身上还是有鱼腥味。 姜苗扇着风,凑到他脑袋边,“相公,衣服没味道,快睡吧。” “闻了不舒服就告诉我。”他低声道,拿过她手里的扇子,搂着她躺下。 姜苗给他捏了捏手臂,“没有味道。” “媳妇,等会手酸。”他按住她的手,大手揉了揉。 “手酸了你再给我揉就行。” 姜苗笑了起来,凑过去亲了下他晒得微红的脸,“快睡吧。” “嗯。”他扇着扇子,不一会儿,手臂搭在她身上,打起了鼾。 姜苗把他手里的扇子拿过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傻相公,果然抓鱼把自个儿抓累了。 下午程家就炖上了鱼汤,姜肆下学来,和小宝坐在边上认大字。 大宝抱着羊羔子去后头巡视自己的菜地。 姜苗拿了干果给他们吃,温声道:“认真学,等会儿喝鱼汤。” “阿姐,下回可以让姐夫带我一起去捉鱼吗?”姜肆期待道。 姜苗伸手捏了捏他的黑脸蛋,“等你再长大些,就让姐夫带你去,现在不行。” “娘,我也要去。”小宝在边上歪着脑袋道。 “好,以后去。” 等干旱过去,她可以弄个鱼塘来养,客栈那边也可以供上。 晚上喝了鱼汤,姜肆高高兴兴地回去,看到张秀和姜梅站在门口,没喊,直接进屋去。 张秀和姜梅以前那么欺负他阿姐,他才不喊。 看到邓莲花在屋里,姜肆立马喊:“阿奶,我今个在阿姐那里喝了鱼汤,好好喝!” “好,喝了就好。”邓莲花声音里满是宠溺。 “小野种,被老太婆纵得越来越没礼了。”门外的张秀低声咒骂。 姜梅摸了下肚子,“娘,我咋还没怀上,那半仙是不是就是骗人的?” 都这么久了,她一点想吐的感觉都没有。 想到之前姜苗闻一下就吐,她嫉妒得不行。 如今还能喝鱼汤。 张秀沉着脸,“我明个找他去,花了银子不顶事,必须让他把钱退了。” “你也别急,总能怀上的,你让二贵加把劲。” 姜梅只好点头,“娘,我先回去了,明日跟你一起去找那半仙。” “好,晚上好点走。” 程家,姜苗摇着扇子在院子里散步,大宝小宝互相踩着影子。 程淮揽着妇人的后腰,微微低着头,安静地听她说话。 “明个还有鱼就继续去捉,不过相公不能打赤脚回来。” “好。”他轻声低笑。 今日被姜苗碎碎念了好久,他明日是不敢光脚回来了。 姜苗手有些酸,把扇子递给他,“相公过几日是不是要去帮李叔走镖?” “嗯,有五十两。” 姜苗脚步顿了下,仰头看向他,“会不会有危险?” 走镖每回的银子都不一样,少的十两二十两,多的上百两。 不过上百两的都是比较难走的,姜苗一般不会让自家汉子去。 “不会,是个老主顾,虎子也一起去。”他握住她的手,“走完这趟,今年都不走了。” 他要陪着姜苗,直到她生孩子。 听到他这么说,姜苗才放心点头:“好,那相公要几日才回?” “来回就两日的功夫,媳妇别担心。”捏了捏她的脸,程淮微微扬唇。 姜苗拍开他的糙手,“我脸上的肉都是你捏出来的。” 程淮哑然,觉得消食的差不多了,抱着她去后头洗澡。 晚上姜苗就开始给他收拾衣服,站在柜子边数银子。 程淮走过去把她捞到怀里,之后抱去床上,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媳妇,我明日又不走,不用这么着急。” “我不困,想着没事就给你收收。” 程淮哑然,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媳妇与其收衣服,不如多陪陪我。” “你就在边上,有啥好陪的。”姜苗嗔笑道,伸手抱住自家汉子的腰,“黏人相公。” 第293章 他见不得姜苗难受 程淮吹了蜡烛,圈着她腰身躺下,“嗯,我黏人。” “相公,明日你捉了鱼回来给我红烧。”姜苗挠了挠他的腰窝,“娃想吃了。” 扣住媳妇不安分的手,汉子低头咬上去,过了一会儿,才松开给她喘息的机会。 “好,捉条大鱼回来红烧。”他哑着嗓音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愉悦。 “小鱼也行,你别赖河里不走了。” 这事,自家汉子还真干得出来。 男人微糙的嘴再次擦过唇,姜苗抬手捂住,“相公,你等会儿又睡不着了。” “媳妇,我想亲你。”他声音微哑,浓欲。 姜苗手心愈发热了,全是他灼热的呼吸。 她抿了抿唇,仰头主动亲了下他。 程淮眸色渐暗,手臂圈紧她的腰身,翻身覆过来。 小短衫根本就经不起折腾,姜苗听到了布料撕碎的声音。 “相公,明个儿你帮我缝。” “嗯。”他亲了亲她的脖颈,呼吸落在锁骨上。 男人克制般地放轻力气,耳边是媳妇娇娇软软的求饶声。 他罢休,扯着被子给她盖上,起身去外面吹风。 姜苗脸颊发烫,蒙住被子。 很快,被子就被扯开了。 “媳妇,你想闷死自己?”他好笑着问,呼吸还有些不稳。 姜苗抬脚轻轻踢他,“相公好了吗?” “嗯。”他重新躺下,过了许久,才侧身过来抱姜苗。 姜苗仰头亲了下他额头,“相公辛苦了。” “不辛苦。”比起姜苗怀着孩子,他自己这点欲念什么都算不上。 忍忍就过去了。 清晨,姜苗就起身给程淮找了一双旧木屐。 昨个穿着布鞋,自家汉子舍不得弄脏,今日换双,好歹不会踩到路上硌脚的东西。 程淮去地里把草拔了,又剁了几颗菜,撕了外面的叶子剁碎来喂鸡鸭。 “相公,吃早饭了。”姜苗从灶房里出来,走到井边洗了下手。 程淮走过去,等她洗完,再浇着木盆里的水洗手。 早上煮了粥,还摊了野菜饼子,自家汉子喜欢泡着粥一起吃。 姜苗给他夹了些咸菜,“多吃些,不够我再去摊两个。” “够了。”他闷头喝粥,吃相不算斯文,但也是慢慢咀嚼着。 等姜苗吃完,他收了她手里的碗去洗,很快牵着姜苗去前头。 换了衣服鞋子,这次他提了两个木桶去,昨个儿摸了一桶,估计是没东西装了才回来。 姜苗举了下手里的草帽,程淮低下头来。 “媳妇儿,别干重活。” “嗯,留着给你回来干。”她弯眉笑,往他衣服里塞了两颗糖,“早点回来,中午炸小鱼吃。” “好。”他直起身出门去,姜苗去后头把腊鸡腊肉拎出来继续晒。 之后抱着脏衣服去河边洗。 村长安排了人守着,洗衣服现在都可以洗,但是不能随意来挑水。 现在村里每家都紧着水来用。 姜苗洗到一半,觉得后腰有些酸,反手微微撑了下。 边上刘巧凤赶紧过来扶了她一把,“姜苗,你当心着点,如今肚子里还怀着娃呢。” “嗯,蹲久了,谢谢婶子。” 正说着话,就看到余英急急忙忙从河堤上下来,“苗丫头,你咋一个人来洗衣服了?” “娘,我没事。” 姜苗看了眼浅浅的河水,水降下去,漂洗衣服就要往下躬身,比平日累些。 “洗完没?没洗完让娘来。”余英牵着她过来,担心道。 “还没漂完。”她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不敢逞强。 见她脸色还算好,余英过去蹲着把衣服洗了,之后牵着她回去。 “那水太低了,以后你别去洗,现在肚子大了也不方便。” 余英一路碎碎念,姜苗都安静地听着。 到了家,就去歇着了,没敢再做其他的。 程淮回来没看到姜苗,心底有些不安,去屋里看到她睡着,放轻脚步过去看了眼。 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在后面,灶房里传来炸鱼的酥香味,他提着东西去后头洗手洗脚。 “程淮回来了!”余英喊了声。 程淮走过去,“娘,媳妇怎么这会儿在睡?” “早上她去河边洗衣服,应该是累到腰了不舒服,你待会给她按按。”余英抓着锅铲出来道。 听到她说姜苗不舒服,程淮立马转身进了屋。 脱了外衣,之后走过去弯腰把姜苗抱起来,“媳妇儿。”他声音低沉地喊。 姜苗睁开眼,对上自家汉子紧张的神色,不由地伸手抱住他,“相公回来了。” “是不是还不舒服?”他眸光仔细地盯着她脸上看,接着就将她抱起来穿鞋。 “嗯,还有点。”她蹙了下眉头,睡着的时候不痛,一坐起来又难受了。 把衣服给她穿上,汉子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带你去看下郎中。” “不用,歇会儿就好。” 程淮绷着脸,没应她,去拿了草帽给她戴上,接着就抱着人出门了。 姜苗没再说什么,抱紧他的脖子,还能闻到淡淡的泥腥味。 “相公,抓了多少鱼?” “抓满了,晚上给你做红烧吃。”他微微收紧手臂,脸上脖子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姜苗拿帕子给他擦了下,“好,你慢些走,我没啥事。” “媳妇,以后家里衣服我来洗。”顶着大太阳,他鼻尖却有些酸,喉间哽咽住。 他见不得姜苗难受。 男人脸上满是自责的神色,姜苗抚了抚他的眉头,“好,我以后都不洗了。” 平日里洗都没事,她也就没注意这些。 今日累到了,以后自然不会洗了,她不敢拿肚里的娃开玩笑。 好在去郎中那里看过后没什么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回了家,余英已经把小鱼炸好了,香香的鱼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娘,好好吃哦~”大宝边吃边夸,“拿去卖肯定能赚好多钱。” 小宝赞同地点头,一口一个小鱼仔。 鱼炸得焦,骨头也全部是酥脆的,不怕孩子们被刺到。 余英简直没眼瞧,又给他们夹了些鱼仔,“这几个鱼能卖几个钱?” “奶,一个铜板也是钱。”大宝一脸认真道。 “掉钱眼里去了。”余英轻轻拍了下他撅起来的屁股,“缩回去,坐没坐相。” 第294章 媳妇,我只跟你闹腾 姜苗把小鱼仔往辣椒面里沾了一圈,辣辣的才好吃。 程淮舀了点汤泡饭,几下就吃完了,之后便守着姜苗吃。 汉子的目光有些灼热,姜苗抬脚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腿,“相公,你矜持点。” 都老夫老妻了,每日还这么看。 “好好吃饭。”他微微扬起唇,按住她的脚,给她夹鸡蛋吃。 姜苗老老实实地吃完饭,坐在长凳上看大宝小宝数树叶子。 小孩子的乐趣总是那么的简单。 程淮去后头把碗筷洗了,回来坐在边上给姜苗扇风。 等两个娃犯困了,才让他们自个儿回去睡。 “去屋里歇着,我给你揉下腰。”汉子站起身,手臂扶在她的后腰处。 上午睡得不算好,姜苗一沾床就困,程淮去后头快速擦了个身,换了衣服才回来陪她睡下。 揽着妇人的腰轻轻按揉,他低头亲上她额头。 下午起来姜苗就觉得腰间松快多了,没那种紧绷感。 程淮拿了小鱼仔进来,丢了几个给边上摇尾巴的大黑狗。 “媳妇儿,想不想吃其他的?”他把吃的递给她,伸手帮她挽好头发。 姜苗咬着酥鱼摇摇头,“够吃。” 程淮去拿了些干果来,看到床尾架子上搭着的小短衫,不由地目光顿了顿。 昨晚扯的,答应了媳妇要缝。 这会儿没什么活干,他去柜子里找来针线,坐在边上慢慢捣鼓。 姜苗侧头看向他,男人的大手抓着一件红色的小短衫,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再看他抓着细针抖着糙手,忍不住轻笑出声:“相公,给我来吧。” 糙汉子的手不是缝衣服的料。 “你先吃饱。”汉子低头继续缝着,语气颇有几分倔强。 姜苗不管他了,反正等会儿肯定还要重新缝一遍。 吃得半饱,姜苗忍不住好奇往他边上凑。 手不抖了。 “相公,以后家里衣服你来缝。”她弯眉道,伸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臂膀。 程淮侧过头,抬手捏她的脸颊,“好。” 见他歪七扭八地把衣服缝好,姜苗笑着伸手接过,从心夸道:“相公手艺真好。” 程淮抿了下唇,知道自己水平不行,抱着她下床,去外面。 扑面而来的热气,姜苗转身就去屋里拿扇子,见糙汉抓了鱼去杀,帮着拿碗。 “站远些,别溅到了。”他蹲下身拍晕鱼,手法利落快速地去鳞。 家里的鸡鸭瞬间飞扑过来,汉子长臂一挥,赶远了。 姜苗去菜地里拔了葱蒜来,之后去灶房里洗了切。 见程淮端着处理好的鱼进来,姜苗伸手接过,“相公去摘点豇豆来,一个菜不够吃。” “好,别切到手了。”他不放心道。 “不会。” 把鱼肉稍稍腌了下去腥,姜苗拖着矮凳坐到灶边引火。 看她弓着腰身,程淮把豇豆扔边上木盆里,“媳妇,我来烧火。” 姜苗侧过身,“相公,家里柴有些不够了,明个儿去山上捡些来。” “好。”他弯腰把火引燃,之后便开始放油煎鱼。 姜苗去外头处理豇豆,坐在门外看汉子弄菜,比她利索多了。 余英从外头带着两个孩子回来,拖着他们去边上洗泥巴手,一边念叨:“都是一起玩,咋个人家妞妞的手就是干干净净的?” “奶,妞妞穿了新衣裳,不能玩泥巴。” 余英气笑道:“我少了你俩的新衣裳?今个穿上,明个就变旧了。” “奶,我下次也给你捏个泥人嘛,你别吃醋。”大宝噘着嘴利索道。 小宝拍了下手里的泥巴,递给余英,“奶,铜板。” “两个人精,上辈子我一定是欠了你们的。”余英笑盈盈地把两人的手搓干净。 洗完手,大宝小宝就蹭到姜苗身边来了,胡乱帮了一通忙。 姜苗抓住他们的小手,哭笑不得,“去玩儿,娘这里快弄完了。” “娘,脑袋痒。”小宝歪着脑袋凑到边前。 姜苗拍了拍手上的灰,摸着他脑袋看了下,“没有虫子,是太久没洗头了,等会儿给你们洗。” “娘,啥时候去抓鱼?”从昨日程淮抓了鱼回来开始,两个小崽子就总是念叨,姜苗被缠得不行。 看到糙汉从灶房里出来,她立马指着道:“去问你们爹。” 程淮:“......” “好爹!”两个娃瞬间蹬蹬蹬扑过去,程淮转身就走。 姜苗赶紧把豇豆拿去灶房里切,之后下锅炒。 程淮应付完两个孩子,进灶房来帮她烧火,伸手扶住她后腰,轻轻捏了下。 汉子眼底幽怨,“媳妇。” 姜苗忍不住笑出声:“我忽悠不住他们,只能靠相公了。” 孩子越大越人精,也黏人,遇着什么问题愣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自然要让糙汉分担一下。 “过两年就送他们去读书。”接过她手里的锅铲,程淮拉着她坐下。 小崽子们一天到晚都闹腾,消停不了。 姜苗往灶里塞了一把柴,“小孩子都这样,再过几年就好了。” 把菜装出锅,余英进来拿碗筷添饭。 晚上吃完饭,程淮便带着姜苗去村里消食。 汉子提着菜篮子,路过河边那片地的时候,上去把豇豆胡瓜摘了,之后提着下来,去河边洗了个小胡瓜给姜苗直接吃。 “有没有涩味?”汉子低声问。 姜苗摇摇头,递给他,“不涩,相公咬一口。” 这么小一条,他咬一口就去了一半。 姜苗弯眸笑起来,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疤,“相公又快黑回去了。” “别嫌弃我。”男人牵住她的手,低声道。 如今倒是不怕姜苗嫌弃,他知道媳妇一直都欢喜他。 看到姜梅和王二贵过来,姜苗立马就拉着自家汉子走远了,不想跟姜梅接触。 程淮弯腰抱着人就跑,步子又稳又快,逗得姜苗忍不住笑,揪住他的耳朵。 “相公,大宝小宝就是跟你学的,闹腾。” 程淮侧着耳朵让她揪了下,离河边远了,才缓慢把人放下来,“媳妇,我只跟你闹腾。” “不老实。” 她把剩下的胡瓜吃完,继续慢慢走着消食。 晚上给两个孩子洗了头洗了澡,一家人就早早睡下。 次日程淮去山上捡好柴,之后把家里要干的重活都干好。 晚上要出门走镖了。 第295章 抢水 次日程淮去山上捡好柴,之后把家里要干的重活都干好。 晚上要出门走镖了。 姜苗检查了好几遍包袱,往里面又塞了些猪肉干和饼子糖。 对上媳妇不放心的目光,程淮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后日晚上就回,不用担心。” “路上当心着点,别饿肚子。”她把早就准备好的银子塞他衣服里。 不一定用得到,但是能用上的时候就是有大用处。 按了按胸前的衣裳,程淮心安亦暖,“好。” 姜苗没再说什么,送他到院外便停住脚,朝着他挥了挥手。 好在有李叔和李大虎一起,她还是比较放心。 程淮离开的第二个早上,余英去河边挑水就发现没水了,之前还能拿桶去舀,现在只能拿瓢。 “这、这咋办啊,水都没了!”村里人都慌了,再怎么节省,也架不住每日的天干。 以前虽然也干旱,但水是慢慢少,瞧不出明显的变化,如今却是每日少一大截。 照这样下去,再过两日,水就要全干了。 “村长,咋办啊?” 有人把村长喊来了。 王财福看着河里的水,眼皮子跳了下,“以后每家每三日挑一担水,不能多用。” “少用了有啥用,还不是没有了?”开始有人不服气了。 “是啊,与其等着水全没了,不如现在浇我家菜地里去!” “放我家缸里去,还能多挨几日。” 大伙儿说着,就冲下河堤抢水。 余英都被撞了个趔趄,看到黑压压的一波人下去,哪还管挑不挑水。 她赶紧回去,关上了大门。 “娘,咋了?”姜苗走上前问。 余英拍拍胸口,“疯了,他们都疯了。” “苗丫头,这几日别出去了,外头到处在抢水。” “河里没水了?”姜苗心下一沉,有些事情不怕不来,就怕突然来。 这个月村里都是熬着,如今终于熬光了所有希望。 “没多少了,我估摸着今日就会没。”余英摆摆手,“晚上程淮就回来了,咱们别开门就是。” 家里没个顶事的,她平日就算再狂,也狂不过村子里所有人。 姜苗帮着把门拴好,没听到外头有其他声音,才放心去后头忙活。 一整日,大宝小宝也都关着没让他们出去。 村子里就两口井,再加上她们家,一共三口。 三家井都是靠山脚下的,所以还算能储点水。 不过如今,她们三家,怕是要变成村里紧盯的对象了。 一直到下午,都没有人来找上门,余英和姜苗都松了口气,想着今日应当无事。 结果刚要弄水给两个娃洗漱,外面就传来敲门声。 “余英妹子,你家井里有水吗?找你家借点水。” 余英绷着脸,抓着棍子,守在门口没吭声。 “妹子,我就借一碗水,家里炒菜用,你开开门。” “是啊,都是村里的,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这种时候,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霸着家里那口井?也太自私了吧。” 见屋里头一直没声音,门板就从外头被推动了。 “余英,我们自个儿进来了哈,就借你家一点水。” “娘。”姜苗看向余英,也去找了根棍子来。 余英摆了下手,示意她别来,“你带着大宝小宝回屋去,外头娘守着就行。” 接着就冲着外头吼:“哪个杂碎说我家有水了?大晚上的不睡觉来吵,是想找打是吧!” “萧家说去年才给你家打的井。”很快就有人答。 “萧家是个什么东西?像狗一样在外头乱吠,明个我就让我儿子去掀了他家的屋顶!” 从萧子昌被官府抓走流放开始,程家和萧家就结仇了,这事村里人都知晓。 余英也没顾着什么,直接骂。 这种时候把她家供出来,萧家能是什么好赖货。 听到余英搬出程淮,外头安静了一会儿。 “余英妹子,我前个晚上看你儿子走了,是去走镖了吧,走镖得十来天吧?” “我说余英啊,你就把门开开,俺们就借一点水,你至于这样吗?” 余英绷着脸,“笑话,我家没水我开什么门,我找你借银子你借吗?” “脸那么大,是等着挨老娘巴掌吗?” “我儿子等会儿就回来了,你们有本事就在门外耗着,看他到时候怎么打死你们。” “反正我儿子打死过不少人,不差你们几个。” 外头消了声音,不过余英还是偶尔能听到细微的动静。 这些人根本就没走,估计是想看看程淮是不是真的会回来。 大门还算结实,只要他们不乱来,撑一下应该没问题。 余英牵着姜苗回屋,“你带着娃儿先睡,娘守得住。” 姜苗牵着大宝小宝去后头洗漱,很快便哄着他们上床睡觉,自己坐在床边听外头的动静。 “娘,咋了?”大宝有些不安地抱住姜苗的手臂。 姜苗抬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没事,娘和奶奶打坏人呢。” “娘,我也要打坏人。”小宝捏了捏小拳头,绷着圆脸,看起来有些凶。 “好,那咱们轮着来,等奶奶打完了,再让你们上。” 姜苗拍拍他们屁股,“先睡吧,等下喊你们起来打坏人。” “嗯嗯。” 两个娃原本还想坚持,结果一下子就睡着了。 姜苗弯了弯眸,抬手轻轻摸着他们的脸。 一直到后半夜,没见到程淮的影儿,外头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抓着门上的大锁敲了下,语气暴躁:“余英,开门!” “就不信你家一直不开门。” 姜苗惊醒过来,抓住边上的棍子。 余英直接对着外面破口大骂:“一群不要脸的,再吵我就放狗咬你们。” 嘴皮子功夫他们都比不过余英,开始抓着东西往门缝里塞,想要推开门栓。 余英通通怼回去,姜苗走出来,拿着棍子怼出去敲外面的手。 外头的人痛骂,姜苗冷着声音道:“你们有本事再吱个声,我记下来是哪个,等我相公回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为了一口水大晚上就来我家闹,是真缺水了还是故意找事,真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第296章 我也想媳妇 听到姜苗说记人,外头安静了。 若是真把程家的门撬开,自然能瞧出他们是谁。 还没到那种缺水缺死的地步,有些人打消了心思。 “别听她瞎说,就是吓唬人。” “她相公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有人拱火道。 “姜苗啊,就是借你家一点水,以后也要借,咱们都是村里的,你就开门打点水给我吧。” 今个儿借不成,那以后咋办? 如今村里没水了,必须要开了这个口子。 他们又没欺负人,只是借点水,程淮凭啥找他们事儿? 一群人心思兜转,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根铁棍来撬门。 门板发出嘎吱的声音,余英直接去灶房拿刀。 “有本事就来,进来一个我砍死一个!” 今个儿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进来,一个个跟强盗似的,谁知道他们等下会干啥。 两边僵持着,程淮回来就看到五六个人站在大门口,他赶紧跑过去,抄起地上的石块就直接砸。 砰的一声响,正好砸到其中一人的腿。 众人转过头,脸色瞬间发白,“程淮!程淮回来了!” 说话间就开始往外面跑。 程淮冷肃着脸庞,擒住一人的肩膀,直接拎起来往地上抛,把逃跑的人撞翻,挥拳而上。 余英大喜,往外头扔绳子,“程淮,全抓了!” 这群不要脸的,明个儿就杀鸡儆猴。 “我、我们就是借点水,程家的你别这样。” 程淮面不改色地把他捶晕,胸腔涌上一阵怒火。 趁着他不在就欺负他家里人,若是今晚他没回,媳妇孩子老娘都要被欺负了。 把所有人都捆住丢边上,程淮才微喘着气走到大门前,粗声低喊:“娘,没事了。” 余英把门打开,跑出去骂人。 姜苗抬起头,下一瞬就被汉子搂进怀里,粗哑的声音落下,“媳妇,你没事吧?” “没事,相公回来了就行。”她眼眶一酸,刚才被那些人敲棍子敲得心头打鼓,现在才觉得稍微安心些。 汉子低头亲了下她的眼睛,“媳妇,不哭。” 他臂膀紧搂着人,手掌托住她的身子,“不怕了,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嗯。”姜苗抱住他的脖子,伸手在他后背摸了下,“相公,有没有受伤?” “没有,你男人厉害着。”他低头咬了下她的唇,抱着人回屋去。 点了蜡烛,对上妇人依旧有些害怕的神情,他心头一软。 大晚上的一群恶人上门来叫嚣,任谁都觉得后怕。 满身的灰土都顾不上了,汉子把她抱到腿上,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媳妇别怕,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就是有点吓到,相公你饿不饿,吃了东西没?”她抬头看他,“我去给你弄吃的。” “吃过了,晚上吃了一大盘子牛肉。” “好吃吗?” “好吃。” 姜苗眼前一亮,程淮微微扬唇,捏了捏她的脸,“过几日去了镇上带你吃。” “好。”她瞬间开心了,抓着汉子的手心挠了挠,“相公去看看娘那边,处理完就快来睡。” “好,还害怕就喊我。”他从怀里掏了个银簪子出来,还有一块布包着的酥糖。 姜苗弯了弯眉,揪住他的耳朵,“相公又乱花钱。” “挣钱就是给媳妇花的。”抱着人去床上,见她神情不怎么害怕了,他才去外头。 姜苗低头咬了颗酥糖,心口无比的甜。 外面的人,晕的晕,哭嚎的哭嚎,程淮拿东西堵住他们的嘴,拖着他们去后头,绳子又牢牢实实地捆了一圈。 之后去洗澡,换了身干净衣裳。 余英把门关好,看到外面的门锁环有些坏了,骂了一遭,记下来等着明日要他们赔钱。 “娘,有没有事?”程淮走过去沉声问。 余英摆摆手,“能有啥事,老娘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 以前她一个寡妇,来的都是村里不要脸的臭男人,还不是被她一个个打走了。 有些事情经历多了,就习惯了。 程淮抿了下唇,握紧拳头,“娘,咱们以后的日子会好。” “现在就很好,娘现在啥都不缺。”余英笑盈盈道,“去陪苗丫头吧,我也要睡了。” “嗯。”他没再说什么,等余英进了屋,才转身回屋。 姜苗把程淮的包袱整理了一下,见他进来,才温声道:“相公,河里的水昨个都被抢完了。” 弯腰把她抱起,程淮按着她的床上睡下,“不用操心,明个儿都能好。” “咱们的水够用,但还是要腾点出来。”姜苗抓着他的手道。 真到了要人命的时候,外头那些人都会拼命的。 人不能真的逼到绝路,不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自家汉子再厉害,也不能日日不眠,专门守着外面的豺狼虎豹。 “嗯,我会解决好。”他摸了摸她的头,手伸下去摸她的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下他的手掌。 他微微勾起唇,将怀里的媳妇搂紧。 姜苗仰头亲了下他的脸,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道:“相公,刚才挺想你的。” “之前就不想。”程淮好笑地看她,难得听媳妇这么害羞地说话。 姜苗轻轻踹他,恼羞道:“之前也想。” “嗯,我也想媳妇。”他握住她的脚,轻轻按了会儿,“快睡吧,明日还要一起教训坏人。” 姜苗往他怀里钻了钻,明明是大热天,却还是想抱着他。 很踏实,很安心。 妇人很快就熟睡过去,程淮搂着她的腰轻轻拍了会儿,想到外头的人,眼底一片冷沉。 翌日早,程淮起身去后头做饭,之后把捆着的六个人踹醒,拖到前头院子去。 他坐在屋檐下,双腿张开,两掌撑在大腿上,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们。 几人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待在太阳底下曝晒。 一直到大上午,姜苗才起来,程淮弯腰给她穿好鞋,摸了摸她肚子,才抱着人下床。 “相公,我自个儿可以。”姜苗忍不住笑,捏了捏他硬邦邦的脸庞。 汉子什么都给她做了。 “嗯,吃完饭到前头来,别干活。”他抬手给她挽好发,低头碰了下她额头。 第297章 晒死他们 看着外头被捆着的人,姜苗放心去后头洗漱吃早饭。 余英牵着两个孩子一同去后面,吃完饭便让他们在屋里玩。 一直等到外面日头高照,姜苗端了水出去给自家汉子喝,外面草堆里似是有人。 “相公,外头热,要不要进屋里来?”她拿着扇子给他扇风。 程淮接过扇子,喝了口水沉声道:“媳妇去屋里歇着,我不热。” 今个儿他倒要瞧瞧,村里打算给个什么说法来。 若是不给,那就晒死他们。 糙汉满脸都是隐忍的怒意,看着就不是好说话的,草堆里又窸窸窣窣动了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一直等到中午吃完饭,外面几个人都开始翻白眼了,晒的。 程淮面不改色地继续坐着,他啥都不怕,他们死了都不怕。 这几个人平日里和程家没一点交集,如今却趁着他不在来欺负人,想来也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了。 大宝把手里的糖给姜苗吃,“娘,外面好多坏人。” “嗯,你们以后见着他们就不要理。”姜苗轻声提醒道。 两个孩子点点头,“娘,等我们以后长高高了,也保护你。” 像爹一样,长得高高大大的,谁都不敢来欺负。 姜苗忍俊不禁,“好。” 两个小家伙比同龄人都窜得快,以后估计也是高高壮壮的。 余英坐在屋门前嗑瓜子。 如今河里没水了,庄稼稻子也都种不成了,大家都屋里闲着。 “别呆呆地坐着,磕点瓜子,去哄哄孩子。”余英淡定随意道,往程淮手里塞了把瓜子。 程淮抿了下唇,看到村长带着一群人过来,把瓜子塞到怀里,依旧气定神闲地坐着。 王财福抹了把汗,今个儿更热了,还摊上这些事。 “程淮,别把人晒坏了,有啥事好好商量着来。” 余英吐了一口瓜子壳,“村长你倒是会说好话,昨个他们撬我家门的时候可没好好商量。” “他们就是脑子不好使,你们别计较。”王财福尴尬笑道。 “我管他们脑子好不好,我只知道我儿媳被吓着了,这会儿还在屋里躺着。” “村里谁不晓得我儿媳是大着肚子的?是个人就做不出这种事!”余英瞪了他们一眼,“畜生不如的东西,能有啥脑子?” “程家的,说话嘴巴别太贱了。”后头人群里冒出一道声音。 余英叉起腰,哼声一笑,“来,出来说,我看看是哪家的杂种?” “原来是大弯家的啊,你家这贱男人昨晚嘴皮子最贱了,你瞧瞧他今个儿还敢说话吗?” “畜生是说不了话的,你若是嘴贱,我现在就能让你和他凑一堆去。”余英笑盈盈道。 大弯媳妇面色难看起来,余英说话实在是过分。 王财福听得脑子嗡嗡的,打不过,骂不过,何必呢。 昨晚李家大户那边也被人找上门了,他刚去说完情,现在又要来这边。 这边可比李家那边棘手得多,都是惹不起的祖宗。 “程淮,放了他们吧,都是村里的,总不能真的把人给晒死。”王财福笑呵呵地走上前道,迎上壮汉冷漠的脸庞,笑容又有些僵硬地收起来。 程淮抓着棍子往边上敲了下,“就这么放了?那今晚我去王叔家填井。” 村长家也有井,不见得就没人觊觎,只不过还没轮到他罢了。 有些棍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 王财福瞬间笑不出来了,知道他没开玩笑。 程淮冷着脸,目光扫向来看热闹的所有人,语气淡淡道:“我就是要晒死他们。” “欺负我媳妇孩子的,不放。” “今个儿谁要乱来,我见一个打一个。” “你咋能这样,害死人要偿命的。”大弯媳妇眼睛红了,看到自己男人晕过去,心底紧张得不行。 余英抓着菜刀出来,“你家也晓得害死人偿命,昨晚拿铁棍子乱打人的时候咋不晓得?” “今个我儿子就让他偿命了,咋了?” 姜苗听着他们在外头吵架,一时也睡不着,翻出糙汉的衣服来缝。 赚来的银子也在包袱里,沉甸甸的,她拎到木箱子里,过几日要去趟县城,把银子存了。 吵了一会儿,程家都没有松口,那六人的家里人终于忍不住了,一起说情。 程淮没理,有人要冲上来拼命,程淮一棍子打回去,浑身都是杀气,根本就奈何不得。 最后他们都跪着求情,说要给程家赔钱,只要放人就行。 余英开始算账,门锁钱,吓到孩子儿媳的钱,吓到鸡鸭狗的钱,总之能说得上的,全部算上了。 不狠狠撕他们一层皮,这些人是不会放在心上的,还会觉得程家好欺负。 林林总总算了三两,分到每人身上就是半两银子,几家人的脸都变了,觉得程家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但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 赔了钱,程淮放人。 其他看热闹的羡慕死程家了,也庆幸昨晚没跟着一起来闹,不然要赔钱的就是他们自个儿了。 把事情解决,王财福松了口气,转头就看到有人跑来,嚷嚷着李家那边又打起来了。 王财福:“......” 余英没得去看热闹的心思,把银子数好塞荷包里,递给程淮,“给苗丫头买好吃的,昨个她怕是吓到了。” 程淮没接,余英嫌弃地拽过他的手,“这么大个男人,还磨磨唧唧的。” “也就苗丫头看得上你。” 程淮:“......” 余英去屋里带大宝小宝睡觉,姜苗回了自己这边屋。 程淮把钱袋子给姜苗,“娘给咱的。” “赔了多少?”姜苗接过来看眼,“都攒着,过年给娘当压祟钱。” 平日里有什么钱余英都给他们了,舍不得自己用。 “每人半两。”半两银子,估计比割他们的肉还要心痛。 姜苗不同情,反而觉得解气,她把银子放木箱子里,扭头道:“相公,过几日去县里存银子。” “好。”汉子去外头找了蒲扇来,坐在床边给她扇风。 姜苗抓住他的手腕,“相公昨个没睡多久,一起睡吧。” 第298章 以后生个小闷葫芦 程淮脱了外衣躺下,掌心贴着她的腹部,“媳妇,还害不害怕?” “不怕。”姜苗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我家相公超厉害。” 汉子一打六,气都不带喘的。 见她额间有汗,男人抬手擦了下,之后便侧着身给她扇风。 “媳妇也厉害。”他低头亲了下她的脸。 虽不知厉害在何处,但是汉子总能哄得她高兴。 姜苗扬了扬小脸,圈着他脖子吧唧一口。 下午,李家那边还在闹,就是听说程家找人赔到钱了,他们也嚷嚷着要赔钱,不然这事儿过不去。 王财福苦口婆心地劝,最后自己中了暑气晕了。 也不知道后头赔没赔,反正仇是结下了。 村子里没了水,人心惶惶的,庄稼也活不成,大家都开始跑去镇上买吃的东西。 东西再贵也只能买,不然以后活不下去。 程淮和姜苗去了河边地里,如今浇不了水,只能把菜都摘了。 汉子一边摘一边把菜藤拔了,过两日晒干了捆回去当柴烧。 下午暑气很重,姜苗摘了一垄地有些站不住,去边上坐着歇息。 程淮立马走过来,抓着草帽给她扇风,递了水壶过去,“媳妇,我带你回去。” “不用,我坐着歇息下就行。”她自己抓着草帽扇了扇,拿帕子给他擦了下汗,“相公快去摘,我没事。” 见她脸颊微红,但是神色无异,程淮放心起身去干活。 汉子速度快了很多,摘菜拔藤,都是一气呵成,之后把菜搂到筐子里,牵着姜苗回去。 “明个儿晒了腌了,够吃很久。”姜苗坐在矮凳上理着菜道。 家里两边地里还有菜,每日都能浇些水,以后不怕没菜吃。 “嗯。”程淮过来帮着她一起弄,伸手勾了下她额间垂下来的头发。 晚上弄了个凉拌菜,做了个焖茄瓜,没肉吃,姜苗就抓了把干鱼仔来炒。 之前摸的鱼仔没吃完,都拿来晒干了。 余英带着大宝小宝从外头回来,嘴里哼着曲。 “娘,啥事这么高兴?”姜苗拖着两个小崽子去洗手,边问。 余英把地上菜叶扫了丢给鸡吃,笑道:“刚才看到大弯家两口子在吵架,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 “奶,打架不好。”大宝撅着屁股扭头道。 小宝拍了拍自己干净的小手,绷着圆脸认真道:“哥哥,坏人打坏人,好。” 大宝恍然大悟,“难怪奶笑得这么开心。” “我哪里笑了,瞎说。”余英收起自己的笑。 “奶,你现在还在笑。”大宝跑过去争辩。 余英不理他,大宝就蹲在边上开始自言自语讲大道理,余英偶尔反驳两句。 小宝跟着一起蹲下,安静地听。 家里三个大活宝,姜苗心底忍不住笑,去灶房里找自家汉子。 见程淮在烧火,便走过去切菜,侧头看着他道:“相公,你多说说话。” 程淮颇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我以后会不会生个小闷葫芦?”她指了下自己的肚子,弯眸笑。 程淮抿了下唇,媳妇这是嫌弃他闷。 见她要切辣椒,程淮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刀,“我来。” 她切辣椒容易辣手。 姜苗唇角扬了扬,坐到矮凳上烧火。 自家汉子虽然话少,但是心细,顾家,疼媳妇。 切完菜,程淮就拎着她出去,沉着嗓音哄道:“媳妇去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苗嗔了他一眼,伸手揪了揪他腰间的劲肉,“相公,你闷点我也喜欢。” 汉子目光闪了下,耳根子发热,转身就继续回去炒菜了。 姜苗坐在外头乘凉,拿帕子给两个小家伙擦汗。 晚上吃过饭,出去走一圈,就听到好几户人家在骂贼老天。 存的水不够用了,自然骂起来了。 快到村口,远远瞧见张秀急急忙忙地拖着李郎中往家里走。 屋门前还有一摊血,村长一家也都往姜家屋里跑。 姜肆从里头跑出来,看到姜苗和程淮,赶紧跑过来,“阿姐,姐夫!” “家里是咋了?”姜苗从汉子怀里抓了两颗糖来给他。 姜肆喘着气道:“堂姐留了好多血,李爷爷说她小产了。” “小产?” “对啊,大伯母带着堂姐去找半仙要钱,半仙推了堂姐就跑了。” 想来是自己怀了都不清楚,结果现在反倒把孩子弄没了。 姜苗抿了下唇,抬手揉了揉姜肆的脑袋,“你吃饭没?” “没有,大伯母没做饭。”姜肆摇摇头,“阿姐,以后我们没水会干死吗?” “不会。” 姜苗想了想,抬头看向程淮,“相公,晚上让小肆在咱家睡吧。” “好。” 家里如今有四间屋子,怎么睡都够。 让姜肆回去说了声,姜苗就带着他回程家了。 几个孩子在后院洗澡跟打仗似的,姜苗坐在屋子里绣花,等他们洗完了,才去后头把晒的菜收了,往鸡屋里扔了把菜叶子。 程淮去菜地里浇完水,回来打了水和姜苗一起洗。 妇人身形姣好,该长肉的地方都长了,不似以前,摸着哪哪都是骨头。 程淮眸光暗了些,克制着自己的想法,慢慢给她抹皂角。 “相公,背上痒。” “哪里?”他哑声道。 感受到微糙的手覆在背上,姜苗温声道:“上面一些。” “嗯。”他淡淡地应,喉结滚了滚。 洗完,拿外衣给她裹着,抱着她回屋。 这个天热,一到屋里姜苗就把外衣给脱了,小短衫格外的惹眼。 烛火摇晃着,衬得她肌肤都白皙细腻了几分。 程淮叹了口气,媳妇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他吹了蜡烛,走过来把人捞到怀里抱着,下巴搁在她肩头。 没听见程淮说话,姜苗愣了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相公,咋不说话?” “媳妇儿,你好好看。”汉子埋头在她脖颈上蹭了蹭,郁闷。 他好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亲热一下。 姜苗弯眸笑,“好看还不好?” “好。”他侧头亲了下她的脸,抓着她的小手捏了捏,“就是我有点难受。” 黑暗中看不出自家汉子的神情,姜苗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很热。 第299章 刘春英生了 “相公,我帮你。”她温声道。 程淮抿了下唇,凑过来亲她,“不用,媳妇睡吧。” 要是帮起来,估计半夜都睡不了。 姜苗伸手抱住他的腰,手指钻进他的里衣。 程淮按住她,姜苗张嘴咬了咬他下巴,“你是我相公。” 没较过劲儿,程淮松开手,默认了她的行为。 翌日,鸭子在后头饿得嘎嘎叫,小羔羊也跟着咩。 姜苗把昨日摘的豇豆放热水里烫一遭,又去切胡瓜和茄瓜。 都能晒,豇豆和胡瓜还可以腌。 这会儿日头不大,程淮去菜园子里浇完水,捧了把菜叶出来给鸡鸭吃,之后回来灶房帮姜苗烫豇豆。 姜苗伸手拍了下他袖子上的灰,“相公,把这些菜弄完够我们吃两月了,到时候再种新的菜。” 等菜园子里这茬菜摘了,后头也就不种那么多了,家里的水不够浇。 “嗯。”汉子沉声应,见菜烫得差不多,走出去搬簸箕。 姜苗弯腰提桶,程淮大步跨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木桶,伸手扶了下她胳膊。 “相公,不重。”妇人笑盈盈看他,拿过剪刀跟着他出去。 程淮把矮凳拎过来让她坐着,之后去灶房把其他菜拎出来。 两人慢悠悠忙到大上午,见余英带着孩子到后头来,便开始炒菜做饭。 妇人额头上渗着薄汗,程淮切菜的动作一顿,侧身把人揽到怀里,接着抱去前头。 “忙一上午了,媳妇儿在屋里歇息。”他抓着袖子给她擦了下汗,从怀里拿零嘴给她,接着又去舀了碗水来。 姜苗给自己扇了扇风,也不去灶房挤着了,“好,相公有事就喊我。” “嗯。”程淮起身去后面,不过一会儿又把两个孩子拎过来。 互相看着,也好有个照应。 中午吃过饭,程淮去后头把干菜翻了个面,之后回来给姜苗按身子。 铺菜的时候,媳妇儿就说腰有些酸,一直坚持不让他按,这会儿不忙了,就抓着他的手撒娇了。 姜苗靠在床头,汉子神色专注地捏着她的小腿,之后又凑近一些按了按她的后腰。 糙汉刚毅俊朗的脸庞凑到跟前,姜苗仰头亲了下,弯眸笑。 程淮手指停顿,脸颊发烫,很快继续给她按。 “媳妇儿,家里没几个事,你不用干活。”他沉声道,说话间伸手摸了下她肚子。 “以前你想干活我都让你干了,但是现在有娃累着你,你容易不舒服。” 姜苗又亲了下他的糙脸,“知道了,相公今个儿说好多遍了,以后我都不干活,就当个懒人。” 程淮抿紧唇,把她头上的绢花和簪子取下来,揽着她的腰躺下,“媳妇别嫌我烦,他们说干多了活儿以后老了身子不好。” 总是听他们说家里婆娘腰酸腿酸的,都是怀孩子生孩子后干活干的,他现在都尽量不让姜苗干了,就怕她以后也这样。 这是一辈子的事,马虎不得。 “不嫌烦,相公是为着我想,我咋会嫌弃,就是觉得什么都不干像吃软饭的。”姜苗语气无奈道。 “媳妇不是。”汉子低头碰了下她额头,温声问,“腰还酸不酸?我再给你按按。” “不酸了,相公手法一直都很好。”她笑着道,伸手揪了揪他耳朵。 程淮拿过扇子侧躺下,缓缓给她扇风。 家里过了几日安稳日子,村里缺水的人家按耐不住了。 水不够,去别村要也要不到,他们只能去村长那边闹。 村长那边有井,井里水也挺多的,这些日子,有些和王家关系好的都会过来借水。 其他人自然也开始上门要借,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下去。 程淮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了一口大缸,扛回来摆在院子的右边。 他每三日都会往里面装半缸水,除了之前上门找茬和关系不好的人外,其他人都可以来舀水。 村长见程家突然发善心了,赶紧安排人盯着大缸,不然保不齐哪个贪心的一次性多舀了,到时候其他人就没了。 说到底都是一个村的,这苦日子不一起帮着过,怕是难过下去。 程家开始给水后,李家大户那边也开始了,但是他们要收钱,被好些人站在门前骂。 但是该买还是要买,程家这边每日分到的水,只能保证他们不被渴死,但是平日里还要洗衣做饭,用水的地方多着。 渌水村实实在在旱了两个月,河干后,庄稼全死了,大家都跑去山上挖草根扯树叶吃,有点余粮的也不敢多吃,留着最要紧的关头保命。 每家每户都勒紧裤腰带,紧巴着日子过。 村里没饿死过人,也没像别村一样,为了一口水一口粮,直接抢东西打人。 很多地方都乱了,干的干死,饿的饿死,打的打死。 一直到七月份,姜苗和程淮去了镇上,刘春英要生了。 李水生慌乱地跑去找接生婆,眼睛红肿。 姜苗在屋里陪着刘春英,程淮在外头帮忙烧水。 等到接生婆来了,姜苗才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坐在灶前的汉子,“相公,热水好没?” “还要烧会儿。”程淮起身扶着她在边上坐下,伸手托了下她的后腰。 听到屋内的痛呼声,大手下意识握紧姜苗的手。 姜苗忧心忡忡地往屋子里的方向看,刘春英如今三十多岁,但还是第一胎,也不知道里头生得咋样,只能听见妇人的叫声。 李水生蹲在门口握着拳头哭,隔一会儿抬头看眼屋里。 程淮抿紧唇,目光落在姜苗俏丽温婉的脸上。 他们的孩子还有四五个月也要生了。 程淮和姜苗来的时候是上午,帮忙连着烧了几回热水,孩子还没出来。 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其他,姜苗的手心渗出了不少汗。 程淮从怀里拿了酸枣给她吃,抓着草帽坐在边上扇风,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姜苗往灶里塞了些柴,把自家汉子的手抓下来,“相公,我没事。” 又往屋里送了一盆热水,终于,婴儿微弱的啼哭声从屋里传出,渐渐响亮。 李水生踉跄着跑进屋。 姜苗欣喜地看过去,眸光微亮,“相公,生了!” 第300章 抢劫 “嗯。”程淮扶住她的手,心间的沉重并没有放下。 看过刘春英和孩子,姜苗就和程淮离开了,如今包子铺和豆腐坊都没有再开,外头面粉涨到十来文一斤,根本买不起。 这种时候在镇上开个小铺子,很容易引人注目,保不齐就被人闯进来抢东西。 今早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个卖菜的老人家,被掀了摊子,抢了钱。 如今各处饥荒,都跑去官府闹,官府也没得空管底下的事情。 买了些东西,坐上牛车不久,就看到几个山匪打扮的人在前面拦车。 车上人不多,见有人来抢东西,立马抱着包袱跳下车,四处逃窜。 没来得及的就只能被刀拦住,坐回车上。 姜苗怀着身子不好跑动,程淮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微沉地看向走过来的山匪。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吃的食物也全部交出来,不然今个儿你们就只能死在爷爷的刀下!” 对方格外猖狂嚣张,挥舞着手里的刀吓人。 程淮握紧拳头,伸长手臂把姜苗搂在怀里,“媳妇,等会儿躲我身后。” 他正要动作,姜苗立马拉住他,“相公,他们有刀,咱们给银子便是。” 都是见血封喉的刀,碰一下不死也要掉层皮。 自家糙汉厉害,但是她也不想他受伤。 若是能用银子解决也好。 车上最壮实的就是程淮,那山匪头子直接扛着刀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你俩,把钱拿出来,还有吃的!” “我们的钱都在这里了。”姜苗把身上的荷包取下来,递过去。 掂量了一下手上荷包的重量,山匪目光落在姜苗的脸上,吐掉嘴里的草根,勾嘴笑:“小娘子长得不错。” “要不然二当家带回去当压寨夫人吧。”边上的小弟笑着拱火道。 山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嚣张地瞪眼边上的汉子,“把你婆娘让给我们,就放你走。” 壮一点又咋样? 他们这么多人,程淮也只能束手就擒。 见程淮松开手,其他人都笑了起来,笑他胆小窝囊。 姜苗往牛车上缩了下,抓住了边上不知道是谁家的铁锹。 程淮下了车,庞大威猛的身子挡在山匪面前,赫然比他高了一个头。 汉子神情凛冽,透着几分杀气。 山匪被震住,后退两步,立马抓着刀举起来,大喝:“还挡着干啥?想死是不是!” 程淮眼都不眨一下地,直接夺过他的刀,对着他的脖子砍过去。 气势磅礴,杀气逼人。 山匪连连往后退,恍然发觉程淮是个练家子,差点就被他砍死了。 山匪头子喘了个大气,直接让其他人一起上。 有人凑过来想抓姜苗,姜苗抓着铁锹打,自家汉子也是把那些人一个个杀到远处去。 他们都受了伤,终于知道程淮不好惹,转身跑了。 程淮丢了刀,赶紧跑到车边来,抱着姜苗坐下,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媳妇儿,有事没?” 姜苗手指还有些抖,这些山匪跟平日里吵嘴皮子架的村里人不一样,是真的会杀人。 “相公,你受伤了。”她看向他肩头,立马从怀里拿帕子给他按住,“咱们先去镇上,看完大夫再回去。” 回村还要一个多时辰,这伤必须要马上处理好。 李大爷从车底爬出来,看向他们两口子,“程淮,我送你们去镇上吧。” 刚才山匪一跑,坐在牛车上的人也连忙跑了,生怕山匪再回来找他们。 他现在也不敢自个儿回去,程淮能把山匪打跑,跟着他能保命。 “李大爷,有劳您了。” 姜苗眼眶微红,要不是她引起了那山匪的注意,自家汉子可能就不会受伤。 “媳妇别哭,我这是小伤。”程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哭了对眼睛不好,媳妇不哭。” 姜苗扯着布给他包着肩头止血,忍了忍眼泪,“没哭。” “坏人已经打跑了,媳妇刚才很厉害。”汉子咧着嘴轻声夸她。 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去敲那些山匪的脑袋,比别个都镇定得多。 姜苗破涕而笑,“相公厉害,我也不能拖后腿。” 哪怕不能帮忙,但自个儿绝对不能被抓了。 她知道自己是糙汉的弱点,所以必须要护好自己。 见媳妇笑了,程淮眸光柔和了些。 肩头挨了一刀,缝了针,程淮一声没吭。 姜苗让大夫开了补药,也不管多少银钱,直接付了。 自家汉子劈人的时候把荷包抢回来了,现在刚好用完。 “媳妇,不用买这么多。”程淮抿了下唇,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费钱。 那么点药,花了十两银子。 “你刚才流了很多血。”开的都是补血补气的药材,姜苗不觉得浪费钱。 一路回村,都没再遇上抢劫的山匪。 姜苗小心地托着糙汉的手臂,箩筐里的东西也是自己提着。 程淮无奈,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上妇人担忧紧张的眸子,终是没再说什么。 罢了,还是让她心安些。 回了家,余英急急忙忙跑过来,“村里人回来说你们路上遇到了山匪,受伤重不重?” “小伤。”程淮动了下肩膀,神情淡定。 余英微微松了口气。 姜苗把东西放边上,看向余英,“娘,晚上炖个鸡汤吧。” “好,我现在就去杀。” 受了伤还是要补补的,有好一阵子没吃肉了,这段日子都是吃萝卜白菜,肉有点舍不得吃。 大宝小宝蹭到边上来抱程淮的腿,仰着小圆脸问:“爹,咋了?” “去吃饭,晚上咱们喝鸡汤。”姜苗摸了摸他们的头,轻声温柔道。 大宝小宝眼前一亮,“好哎!” 两人跑去吃饭了,姜苗扯着糙汉在旁边长凳上坐下,拿帕子给他擦了下汗,“相公,我去给你装饭吃。” 他伤的右手,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程淮老实坐着,见她步子走得急,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媳妇儿,慢点走。” “你咋又跟上来了,回去歇息。”姜苗瞪了他一眼,扭头舀了碗水给他喝。 程淮喝了口水,牵住她的手,语气沉稳道:“媳妇,我腿没受伤,你别跑那么快,摔了咋办?” 第301章 奶,爹娘在亲亲 “不会摔。”姜苗摸着自己肚子,“咱们娃还在肚里呢,我要安安稳稳地把他生下来。” 今日看到刘春英生孩子,她有点害怕,但是又有点期待。 汉子低头看眼她凸起来的腹部,把水碗递给她,“会的。” 孩子和她,都会安安稳稳。 等姜苗喝完水,程淮转身去碗柜拿碗。 姜苗把饭装好,两人一起去前头吃饭。 中午姜苗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看到边上糙汉还在睡,凑过去看了眼他的肩膀,没流血。 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汗,她拿着扇子扇了会儿,之后去后面熬药。 把干草引燃,药罐子放上去,妇人便坐在边上耐心地看着火。 烧柴的烟有些呛人,姜苗丢了扇子跑出去缓了缓。 程淮急匆匆走到后头,刚好对上妇人熏红的眼。 “媳妇,下次喊我一起。”他大步跨过来,拿帕子沾水打湿,低头凑到她眼前,抬手轻轻地给她擦眼睛。 姜苗仰着头看他,“药要熬个把时辰,我想着早点弄。” “晚点喝也是一样。” 外面太阳晒,程淮牵着她进屋,之后去灶房弄火。 想到媳妇下午起身还没吃东西,汉子在柜子里摸了几块红薯干和猪肉干,舀了碗水去前头。 “媳妇先吃点东西,后头的药我等下自个盯着。”药罐子要一直盯着,不然等下水会熬干。 男人额间满是汗水,姜苗拉着他坐下,拿帕子给他擦,“肩膀还疼不疼?你右手这几日当心点,别使力。” “嗯,不疼。”他微微抬肩,表示自己无碍。 见她吃了两块红薯干就没吃了,程淮去屋里找其他零嘴来。 汉子左手抓着扇子扇风,微黑透红的脸庞憨实地看着她,“媳妇还想吃啥,我去弄。” “有肉吃,我不挑。” 现在大家都跑去山上吃草根了,她能吃上肉,已经很知足了。 微风吹动着她的发丝,程淮侧身坐在边上给她捏腰,这会儿还热着,便没想着去干活,媳妇也不会让他去干。 隔一会儿去后头看眼药罐,等到药好了,姜苗把药倒出来放凉,守着自家汉子喝完。 糙汉一向严肃正经的脸拧巴起来,姜苗笑着往他嘴里塞了颗糖,又递了水给他喝。 “相公怕苦,以后都不要受伤了,不然还要喝药。” 程淮抿了抿唇,苦涩还在嘴里蔓延,他仰头把一大碗水全部喝掉,接着就凑了过来。 眼前覆过来一道黑影,姜苗“唔”了一声,哭笑不得地推他。 怕推到他的肩膀,又只好罢休,仰头配合了几分。 程淮微微扬起唇,察觉到她有些呼吸不过来,赶紧撤开,愉悦低沉的笑声自他喉间发出。 姜苗嗔了他一眼,揪住他的脸皮,“相公受伤了还不老实,下次咬你。” “奶,爹娘在亲亲!”大宝噔噔噔地跑到门口,鼓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朝后头喊。 姜苗:“……” 余英牵着小宝上坡,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下,“当心你爹打你。” 迎上程淮有些黑沉的目光,大宝赶紧跑了,牵住余英的手才敢再回来。 姜苗脸皮薄,对上余英打趣的目光,赶紧起身去屋里。 程淮摸了摸鼻子,去后头看鸡汤炖得咋样。 家里炖了鸡汤,姜苗去喊了姜肆来,如今连野菜都难吃到,更别提这些,能吃就吃点。 姜肆吃到两口就不吃了,抬头看向边上理菜的姜苗,“阿姐,我可以带回去给阿奶吃吗?阿奶没东西吃。” 家里大伯母对他不好,但如今他长大了,知道阿奶对他是真的好。 至少有好吃的都藏着给他,上学堂的钱也是阿奶给的。 “阿姐,以后我长大了,赚银子还你。”姜肆小脸郑重道。 “怎么了,家里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吗?”姜苗又给他舀了些鸡汤,温声道,“你先吃饱。” 姜肆咽了咽口水,“大伯母把家里的米卖给别人了,换了银子给堂哥堂姐。” 现在每日就弄点稀得不能再稀的粥,煮个野菜汤。 邓莲花一个差不多七十岁的老人,还真有些支撑不住。 以前好歹有自个儿家里种的菜吃,现在吃野菜都要省着吃。 姜苗没想到会是这样。 之前姜家买了不少米面,她还不咋担心会缺食。 谁知道张秀在这种时候却把米面给卖了,这是完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还带着全家人一起。 不过她儿子马上要交束修,女儿小产坐月子要补身子,也难怪这样。 但也实在是…… 姜苗不好再说什么,都是自己选的路,以后真熬不下去了也怪不了谁。 她一双儿女总不能一直啃她啃到老,尤其是姜才,像他这么大年纪的,都或多或少能找个赚钱的路子,但是他一直在找家里要钱,像个无底洞。 姜苗抬手摸了摸姜肆的脑袋,“我等下给你另外拿个碗装回去,你自个儿吃饱。” 她对邓莲花没什么感情,但是小肆还需要她庇护几年。 张秀是不可能管姜肆的,但她若是开口说把姜肆要过来照顾,张秀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她恨不得撕一块皮下来,好好地吸一口血才罢休。 所以让邓莲花管着,是个最好的折中法子。 至少邓莲花不作妖,对姜肆也好。 姜肆眼眸一亮,开心笑了:“谢谢阿姐。” 他快速把碗里的汤喝完,很快就跑过来帮姜苗理菜。 程淮浇完水从菜园子里出来,热得把外衣脱掉。 看到他肩膀上有血,姜苗立马站起身,“相公,伤口裂开了。” 程淮侧头看眼肩膀,就见妇人急急忙忙往屋里头赶。 他大步追上,把人拎起来抱着。 姜苗轻轻推了下他手臂,“相公别抱着,等会伤口又裂了。” “没裂开,可能是出汗多了。”他抬手轻拍她的脑袋,“媳妇下次还跑,我就抱着你去村里亲。” 自家媳妇最害羞,不威胁一下,他总是不放心。 跑那么快,心都要跳快几分。 “知道了,你就知道吓唬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害不害臊。”姜苗碎碎念嫌弃道,走去屋里拿药。 第302章 她死都不会把钱吐出来 程淮笑着跟上,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等她上药。 晚上把姜肆送回去,姜苗去看了眼邓莲花,能吃能喝,就是脸色看着有些虚弱,明显是饿得力气跟不上。 外头站着糙汉,张秀不敢吭声,实在被骂被打太多次了,她长教训了。 闻到屋子里渐渐飘出来的鸡汤味,张秀眼睛红得不行。 死老太婆都快死了,竟然还能喝上鸡汤,到底是什么好运气? 姜肆守着邓莲花吃完,开心得不行,“阿奶,是阿姐给咱们的鸡汤。” “好孩子。”邓莲花老泪纵横,抬手拍了下姜肆的脑袋。 她又抬头看向边上的姜苗,见她离得远,只好把手放下,“丫头,之前是我对不住你。” “好好活着就行。” 姜苗转身出去,看到自家汉子站在门口,心底暖意浮升。 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柔声道:“相公,回家吧。” “好。”换了只手牵她,程淮另一只手揽到她后腰处。 张秀心底骂骂咧咧,见他们走了,赶紧跑到邓莲花的屋子里。 只有鸡汤味,碗里连一滴汤都没了。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床的方向。 死老太婆,吃独食。 想到姜梅现在身子还虚着,张秀又装出一副受气儿媳的模样,走过去坐在邓莲花的身边开始抱怨。 说家里咋样咋样,要是还有点钱就好了。 邓莲花没理她,她知道张秀在打什么鬼主意,家里的米卖了,钱也没了,如今张秀就想着从她这里还能捞点钱。 她死都不会把钱吐出来,钱以后都要留给姜肆。 程家,余英坐在边上编竹筐,抓着竹条轻轻抽了下大宝的屁股,“快把鸡赶到屋子里去,你捉着它干啥,大晚上的又下不了蛋。” “奶,它咋不能一天下两个蛋?”大宝歪着脑袋疑惑,手指戳了下鸡脑袋。 余英笑骂道:“你倒是会打算盘,咋不直接让它变成两只鸡呢?” 大宝摇晃了下脑袋,“等大宝有钱了,就买好多只鸡,炖鸡汤给娘喝,给爹喝……” 余英不理他了,小兔崽子碎碎念起来聒噪得很。 明明就是还想喝鸡汤,整那么多废话。 晚上给两个娃洗完澡,姜苗就打了点水擦身子。 家里虽然有井,但水还是要省着点用。 再撑一个多月,就熬过去了。 程淮洗完就蹲在边上把自己和姜苗的衣服搓了,现在干活少,衣服上也就一点汗味,倒是不用洗得太认真。 看着自家汉子在洗自己的里衣,糙手小心翼翼地搓着,姜苗脸颊微微滚烫。 她走过去把白日里晒的衣服收拾了,抓了把菜叶杆子扔进鸡屋里,又倒了些谷黍。 “相公,明日一起去山上捡些柴来,再看下有没有枣子。” 这个时候,枣子也差不多熟了。 “好,明个儿早点去。” 太晚了就容易晒,姜苗经不住。 汉子拧干衣服站起身,随手将衣服搭好,之后把洗完衣服的水提到菜园子边,打算明早起来再浇。 翌日,两人吃完早饭便去了山上。 以前遍地都是杂草,如今要么是被人挖走吃了,要么是晒干死了。 姜苗把路上散落的木柴捡起来,继续和糙汉往里头走。 林里深处的草茂盛些,姜苗看了眼,“相公,那块儿有野苋菜,咱们扯点回去打汤。” 外头没有野菜,都被村里人拔光了,但是林里还有一些。 村里人也不敢太往里面走,怕有大猫或者其他大家伙。 程淮扫了一圈周围,把柴放到边上,牵着她过去。 大弯媳妇上山来,看到他们俩在扯野菜,赶紧跑过去挨着。 也不说话,就逮着边上的野菜一股脑全扯了。 有程家这个大块头在,想来出不了事。 姜苗弯腰扯了些野苋菜便直起腰,放到身后的篮子里,侧头看向捡柴的汉子道:“相公,那边再扯些野苋菜就够。” “好。”汉子蹲下身去扯,听到林里有动静,他立马就抱着姜苗往外头走。 汉子走得急,姜苗看了眼后面的妇人,喊了声:“婶子,出来了。” 出了事到时候怕是又要找她家。 大弯媳妇见势不对,连忙抱着野菜往回跑。 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她后背一僵,直冒冷汗。 姜苗抱紧了糙汉的脖子,远远地看到林里有个黑影。 “别怕,它不会出来。”拍了拍妇人的后背,程淮温声道。 一直到山下,大弯媳妇直接吓瘫在地上,额头上是豆大的汗珠。 “大弯媳妇,你这野菜是在哪里扯的,带我也去扯点?”有人凑上来问。 大弯媳妇连连摆手,“快别去,山上有大猫,我刚刚差点就被咬了。” 说完就有些感激地看向姜苗,也没说什么,抓了把苋菜塞给她,转身就走了。 姜苗看了眼,知道她这是道谢。 把手里的野苋菜放篮子里,拍了拍汉子胳膊,“相公放我下来吧,我不怕了。” 自家汉子肩膀上还有伤,刚才也不晓得裂开了没。 程淮慢慢将她放下来,手臂搂在她后腰处。 姜苗把篮子提在手里,看了眼汉子手里的木柴,刚才忙着扯野菜,都没捡多少。 不过山上有大猫,这几日都不能再去,被咬到就完了。 回了家,余英帮着把木柴和野菜拎到后头去,回来道:“苗丫头,过几日去村里寺庙烧个香吧,村里轮着去求个雨。” 村里的寺庙姜苗也就去过两回,成亲的时候去了一次,怀孩子的时候去过一次。 “好,娘,这几日别去山上,家里如果没柴了,到时候我和相公去别的地方捡。” “咋了?山上出啥事了?”余英扭过头问。 把汉子的外衣脱下来,姜苗挂到旁边的木杆子上,温声解释道:“有大猫,刚才扯野菜看到了。” “你们俩没啥事吧?”余英赶紧凑过来,目光落在姜苗的脸上和肚子上。 “没事,相公跑得快。” 姜苗踮起脚想看程淮肩上的伤,看不到,只好拍了下他的后腰,“相公,蹲下来点。” “媳妇,我没事。”他坐下来,扯了下衣领子给她看。 第303章 傻媳妇,再哭等下就亲你 没出血,姜苗放下心来,帮他把衣服整好,“过两日再杀只鸡吃,要好好补。” “不用,我都快好了。” 家里的鸡都是养着以后给姜苗补身子的,如今他倒是享了不少口福。 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姜苗把他头上的发带重新扎了下,“吃完再买就是,相公不用怕我吃不到。” 程淮没再说什么,把怀里的枣子拿给她吃。 刚才就摘了几颗,说回来再摘的,谁知道后头遇上大猫,便没来得及摘了。 见她吃得开心,汉子目光柔和起来,“过几日我再去摘。” “好。”姜苗想了想,递了颗枣子给他,“相公,明年咱们在院子里种棵枣树。” 程淮低头咬过,声音粗沉地应:“好。” 明年若是没人注意,他直接把悬崖边那棵枣树移过来,不然小树苗要种好多年才可能结果。 中午把野苋菜洗了打汤,再弄个干菜炒蛋。 “相公,再夹几块鱼肉来,下饭吃。” “好。”程淮拿了个小碗去夹鱼肉,侧头看向妇人的肚子,“媳妇儿,明个我们去镇上买肉吃。” 之前说过要带姜苗吃牛肉,一直都没去,一是因为天干,另一个也是怕家里有人找事。 现在村里人都老实些了,知道来程家找事,事后算账的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好。” 家里还算有钱,也不能每日都吃干菜这些,吃多了没力气。 见姜苗装好菜,程淮弯腰把灶火熄了,拿了碗筷,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前面。 吃过饭歇下,姜苗给程淮换了下药,这个天,缝了针的伤口最容易烂,不能一直包着。 见媳妇眼睛又红了,程淮抱着她拍了拍脑袋,“傻媳妇,再哭等下就亲你。” “就是瞧了伤心。”自家男人受伤,她高兴不起来,心头总是涩涩的。 “不疼,我以前受过的伤多着,这点不算啥。” 好多次死里逃生,这点痛他几乎可以忽略。 姜苗瞪了他一眼,找了件薄的衣服给他穿。 每日下午姜苗都会让姜肆来这边吃饭,家里虽然没啥好菜,但是米面都是足的,吃几个月都够。 至少比别人家都要好。 第二日去镇上,姜苗和程淮去看了眼刘春英他们。 孩子一天一个样,如今皮子撑开些,显得好看多了。 李水生整个人都洋溢着一股初为人父的喜悦,呲着大牙笑。 姜苗抱着哄了会儿,才把孩子还回去。 买了些肉给他们,两人去了好客来。 “程娘子,程兄!”万齐林看到他们,宛如看到了救星。 他急急跑过来,看到姜苗肚子微显,又连忙顿住脚,“你们好久没来了,村里日子过得咋样?” 现在街上涌来了不少难民,他们客栈还专门请了一批打手,不然都不好开了。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架势,估摸着也开不了多久。 太乱了,再乱点,没人敢开门做生意。 “还成。”程淮扶着姜苗坐下,温声道,“媳妇儿我去点菜。” “好。”姜苗看了眼少人的客栈,“小万哥,没生意就先把客栈关了吧。” 记忆中,马上就要暴动了,别说铺子,随便路过一个人都要被扒下一层皮。 “是这样打算的,前几日我听说有个村子都被山匪给抢了,还死了不少人。”万齐林忧心忡忡道。 姜苗低头喝了口水,见程淮过来,把水递给他,“小万哥和肖掌柜再商量下,最好这两日就关了,如今开着门做生意也赚不了几个钱。” “好,同你这边说好了,我到时候再跟肖掌柜去说。”万齐林也挺慌的,今年旱得没天理了,偏偏还没人来管。 程淮点了两盘牛肉,等下带回去吃,这会儿还没到中午,两人都不怎么饿。 “还要不要带些菜回去,到时候客栈里没用完也是分了。”万齐林提醒道。 现在买菜不好买,还贵得要死。 姜苗摇摇头:“不用了,东西多容易遭人注意。” “你们分完东西回去也记得遮掩一下。” 万齐林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记住了。” 拎着东西离开,两人去买了些肉便回家了。 猪肉四十文多文一斤,差不多是以往的四倍,贵到肉疼。 程淮直接买了五斤,回家吃点腌点,现在不买,下次估计都没得买了。 路上有三三两两走着的难民,看到程淮这么一个壮汉,瞬间打消了其他心思。 如今还敢在路上走或是做生意的,不是能打的就是有人帮忙的,其他人都关门歇业了。 好在坐上牛车后,身后便没人跟着了。 姜苗挽住程淮的胳膊,“相公,这个月都不来镇上了。” “好。”糙汉圈住她的身子,压了下她头上的草帽,“媳妇别怕,以后会好。” “嗯。” 回了村,就看到邓莲花在门口张望。 姜苗心下有些不安,“小肆呢?” “张秀和小肆一大早就不见了,丫头你快去找找,我怕小肆出事。”邓莲花焦急道。 昨晚姜肆还说上午要跟她一起吃菜饼子,结果都这个时辰了,姜肆还没回来。 姜苗赶紧问:“张秀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她说去村长家了,但是这会儿也没见到回啊。”邓莲花有些绷不住,拍了下大腿,“她不会把小肆给卖了吧!” “这毒妇,她要是敢,我就让姜海东休了她!” 姜苗抿紧唇,看向程淮,“相公,先去村长家看看。” 张秀狠起来,还不知道她能干出啥。 “别急。”程淮跑得快,弯腰抱起姜苗朝着王家跑去。 张秀在屋子里和姜梅笑着说话,姜苗直接走上前,“小肆呢?” “我怎么知道他跑去哪里了?”张秀目光躲闪了下。 程淮直接走过来揪住她的衣服,粗声道:“我没这么多耐心。” “程淮,这是咋了啊?”村长媳妇走进来问。 姜苗转过身,“婶子,有看到我家小肆吗?” “姜肆啊,早上看到了,这会儿回去吃饭了吧。”村长媳妇看向边上的张秀,“他早上和你大伯母一起来的,你问问她。” 对这个亲家母她可没什么好欢迎的,自然是实话实说。 第304章 找到姜肆 听此,程淮直接把张秀悬空举起来,冷眉问:“说不说?” “程家的你要死啊,我姜家一个娃蛋子关你啥事啊!”张秀气急。 姜苗抓过边上的棍子对上她的脑袋,“大伯母说不说,不说我等下去把你儿子的手剁了!” “你个死丫头,那可是你堂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你动我亲弟,我动你儿子又咋了,今日找不到姜肆,我就先拿姜文开刀!” “我不知道姜肆在哪里。”张秀坚持道,眼神却飘忽。 不是她还能是谁。 姜苗胸口怒气上涌,抓着棍子,看向程淮,“相公,我们去找姜文。” 程淮一把将人扔地上,跨着大步就出门去。 张秀心下一慌,赶紧跑上前,“卖了,我把姜肆卖了,你们别去找我儿子!” “卖哪里去了?”听到回答,姜苗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张秀犹豫了一下,“我拖去镇上找的牙婆子,我咋知道卖哪里去了。” 姜苗抓着棍子就打过来,骂道:“张秀,你不配做人!” 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是草芥,还没到死人的地步,她就开始卖人了。 姜苗气得不行,但知道现在不能急。 找到姜肆才是最紧要的。 “媳妇儿,你先回家,我去找人。”程淮扶住她后腰,明显能感受到姜苗的怒意,怕她把自己气坏。 姜苗攥紧手指,“相公,我要一起去找。” “我会把他找回来。”程淮握了下她的手,“媳妇先回去。” 姜苗知道自己跟着去只会耽误时间,忍住心头的不安,点头:“好。” 东西有些多,程淮托了村长媳妇帮忙提,之后便拎着张秀去镇上找人。 回到家,听到村长媳妇把事说明白,余英狠狠地把张秀骂了一遭。 见姜苗脸色不对,赶紧带着她去歇息,“苗丫头,别着急,你现在这身子急不得。” “娘,你先带娃去吃饭,我缓会儿就好。”姜苗心急如焚。 余英哪里还有心思吃饭,给大宝小宝添完饭,便一直呆在屋里陪着姜苗。 什么事都做不了才是最难熬的,只能干等着。 一直到傍晚,程淮才拎着姜肆回来。 “阿姐。”姜肆浑身都是泥巴,脸上头发上,和路上的难民一模一样。 姜苗身体僵了下,很快跑过来把人抱住,哭骂道:“臭小子。” “阿姐不哭,我没丢。”姜肆憨憨傻笑,他手上都是泥巴,都不好意思抱阿姐。 程淮走过来把两人拉开,微微躬着身子抱住姜苗。 姜苗眼睛一酸,抱住自家汉子的腰,“相公,谢谢。” “傻媳妇,他也是我小舅子。”程淮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没事了,安心。” 余英笑盈盈地拉着姜肆看了眼,好胳膊好腿的。 “程淮,快去吃饭,苗丫头今个儿回来一直没吃。”余英提醒道。 程淮微微拧眉,垂眸看向姜苗微白的脸。 带着姜苗去后头吃饭,程淮让姜肆自己去洗手洗脸。 只能先吃完饭再好好洗一下了,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 “媳妇,吃饭。”汉子把牛肉都夹到她碗里,抬手拍了拍她衣服上的泥巴。 姜苗伸手把碗接过来,看到边上傻乐呵的姜肆,还有些晃不过神来。 人回来了。 “相公也去吃。”她心安道,抓着帕子擦了下自家汉子的脸,全是汗。 程淮去装饭菜,拖着矮凳坐在她身边。 姜苗把肉夹给他,“相公多吃些,今个儿肯定走了不少的路。” “媳妇,下次不要饿肚子了,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对上妇人温软的目光,程淮声音尽量柔和道。 “好。” 姜苗低头老实吃饭,等吃完,才觉得心安了。 晚上烧了点水洗澡,一家子就睡下了。 姜苗给程淮换药,才发现伤口又裂开了。 她低头吹了下,小心翼翼地把药涂好,“是不是打架了?” “嗯,赶过去的时候小肆正好自己跑了,那些人在追他,我去拦住了。” 程淮低声说着,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就过了两招,没受伤。” “他还晓得自己逃跑。”姜苗笑了起来,“臭小子命大。” 卖掉的人没几个能回来的,跑了也会被抓回去。 姜苗抬起眸,见糙汉在笑,伸手抱住他脖子亲了下,“相公,多亏了你。” 胸腔都泛起了热意,程淮笑着环住她腰身,大手轻轻给她揉腰,“媳妇睡吧,不用谢来谢去。” 次日,姜苗和程淮送姜肆回去。 姜家,张秀跪在地上,面前坐着邓莲花。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家里没吃的了,我这也是没法子啊。”张秀哭着倒苦水。 姜海东面色微怒,一想到姜肆差点被卖了,他就想打死这臭婆娘。 邓莲花面无表情地坐着,“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子,你还敢卖,我看你日后是想翻天。” “婆婆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还有我儿子呢,他读书这么好,以后一定可以光宗耀祖。”张秀说着就高傲起来。 邓莲花冷哼一声,“像你这种毒妇,谁家敢要?” 别家卖闺女也就算了,她连小子都敢卖。 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当人啊。 张秀神情怔住,“婆婆你这是啥意思,难不成还想让海东休了我?” “我姜家要不起你。”邓莲花冷声道。 她实在没想过张秀会卖孩子,实在是狠心。 张秀懵了,看到姜海东真的扔出一张纸来,脸色惨白。 “不,不能休了我,我都是为了家里有口吃的。” “饿死你也不能卖了我孙子!”邓莲花气急,抓着拐杖打她。 张秀瞬间涕泗横流,“我错了,婆婆我错了,不要休了我。” 她娘家早就不要她了,这个时候她若是被休了能去哪里? 张秀这才真正害怕起来,浑身都发抖。 她侧过身抓姜肆的衣服,“小肆,小肆你跟你阿奶说说,大伯母以后会对你好的,你快帮大伯母求求情。” 姜肆往后退开,小脸上满是愤怒。 这个人都要把他卖了,要不是姐夫找他,他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第305章 媳妇,你会一直在吧? 姜肆才不帮她求情,他恨她。 不管大伯休不休了大伯母,他都不会原谅。 他还要把这个仇讨回来。 姜家的事闹得大,听说是姜文回来求情,张秀才没被休,但是日子比以前还要过得惨了。 因为家里没有余粮,张秀每日都要上山去挖野菜,有一次和别人家抢,直接在山上打起来,顺着山路滚下来,脑袋差点磕在石头上。 姜苗这边只管姜肆的吃食,最多再管一下邓莲花的,姜家其他人,她都没有搭理。 姜文如今不用去书院,只好跟着姜海东一起去山上找吃的,实在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找活干,拿钱买吃的。 程淮陪着姜苗在家里过了半个月安稳日子,每日除了地里的事,就去山上捡些木柴,摘些枣子。 这半月,村里好些人家几乎没有吃食了,野菜都挖不到,一天吃一顿都是奢侈。 天也是热得不行,自家汉子穿着背衫坐在屋子里歇凉都一直流汗。 “娘,好热喔。”大宝蹭到边上来,能感受到程淮扇扇子的热风。 姜苗擦了下他额头上的汗,“娘去打盆凉水来,给你们泡下手。” 现在也就半夜的时候能凉快一小会儿,外头有光亮基本上就开始热了。 “我去弄。”按住姜苗的身子,程淮起身去后头弄水。 姜苗拿着扇子给两个娃扇风,见余英从外头跑回来,“苗丫头,中午吃野菜炒蛋。” “娘,你咋也去山上了。”姜苗赶紧端水给她喝,“家里还有吃的,外头热,娘别总是出去。” 前个儿好几个人晕了,也不知道是晒晕的还是饿晕的。 “咱家不穷一点,到时候他们又盯上咱们家了。”余英抓了把扇子自己扇,拉着姜苗坐下,“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村里有些老人怕是熬不下去了。” 这种时候,村里还没真的闹起来已经算好了,听说不少地方乱了。 程淮端了井水来,两个孩子立马跑过来泡手,接着就往脸上拍。 余英抓着扇子拍了下他们的屁股,“小心着点,别浇到外面去了。” 现在一口水都要省着用,洗手洗脸洗衣服,再拎去浇菜。 如今菜园子里的菜也死了大半,以往这个时候都要种上新的菜种子了。 姜苗弯腰沾了些水,拍了拍糙汉的脸。 程淮握住她的手,眉间划过一丝无奈的神情,“媳妇,我不用。” “脸都热红了。”姜苗戳了下他裸在外面的臂膀,“相公把衣服脱了吧,反正在家里。” 外头全是光着上半身的男人,自家汉子算保守了。 “不用。”把她的头发挽好,程淮抓过边上的野菜蹲在边上洗。 姜苗推了矮凳过去,“坐着,不然脚麻。” 中午做饭是余英和程淮轮着去,姜苗如今身子重,家里都盯着她不让她多干活。 把屋前的石子扫了下,就看到李桂花从坡下上来。 “姜苗,你娘在没?” “在,娘在后头做饭,我去喊她。”姜苗把手里的扫把放边上。 李桂花跨着个小篮子,扯着脖子往里头喊:“余英,去扯野菜,她们在山头发现一块地有,咱们一起去。” “来了来了,在哪个山头啊?”余英提起边上的筐子就跑来。 李桂花招招手,“就咱们村这边,快点走,去晚就没了。” “娘,你当心点。”姜苗不放心地喊道,现在发现野菜都不是去扯,而是去抢,很容易起争执。 余英挥挥手,“放心吧,娘去去就回,你们先吃饭。” 程淮把饭菜端到前头,见余英又出门了,眸光暗了些。 “相公,等会吃完你去看下。” 余英去,一个是家里没啥新鲜的菜了,另一个也是为了让别个都觉得程家日子也过得苦。 若是他们一直待在家里,村里人就晓得他们家余粮多了。 程淮走去提了个筐子,“媳妇,我把门关上,你和娃不要出来。” “好,饭菜给你们留着。”姜苗把草帽给他拿上,“扯些就回来,不要跟人发生冲突。” “嗯,把门拴上。”他沉声道。 上次晚上被村里人上门要水后,程淮就把大门重新弄了下,一般人闯不进来。 见自家汉子出去,姜苗把门拴好,大宝小宝乖乖地看向她,“娘,爹和奶奶还在外头。” “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开门。”姜苗给他们夹菜吃,“现在外面有好多拐小孩的,你们不要出去。” “那妞妞嘞,妞妞是不是也不能出去?” “对啊,都不能出去,等拐小孩的走了,娘再带你们去找妞妞玩。” 两个娃乖乖地点头。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程淮和余英才回来。 听到声音,姜苗去开门,见余英头发乱糟糟的,连忙问:“娘,咋了?” “能咋,跟人打了一架。”余英耸耸肩,“你家那个堂姐还真是厉害,刚出月子不久,为了抢我边上的野菜,直接跑过来撞我,跟仇人似的。” 她自然忍不了,跑过去打了一架,没让姜梅讨到一点好处。 “没受伤吧?”姜苗走过来帮着弄了下头发。 余英哼哼两下,“我怎么可能受伤,要不是看她刚出月子,我还要打她。” 姜苗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娘去吃饭吧,大宝小宝已经睡了。” “相公,去吃饭。”接过汉子手里的草帽,姜苗去后头装饭。 程淮洗了手,走过来自己弄,“媳妇,你去屋里睡。” “刚才那边野菜多吗?”姜苗站在边上给他扇风,抓着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不多,十来个人抢。”程淮在边上坐下,把矮凳拿给姜苗。 扶着她的腰坐下,程淮才专心闷头吃饭。 姜苗去坛子里夹了鱼块,“快好了,很快就会下雨的。” 程淮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抬头看她,很快低下头继续吃,低嗯了一声。 姜苗笑着扯了扯他宽松的衣摆,“衣服都湿了。” “媳妇,你会一直在吧?”他突然抬起头,闪烁的眸光里多了几分希冀。 姜苗愣了下,抬手揪他的脸,“傻相公。” 她不在还能去哪儿? 第306章 他这辈子都不会嫌她烦 见男人认真地盯着她看,姜苗只好点点头,保证道:“在,一直在。” 程淮这才放心些,几口就把饭吃完了。 姜苗舀了水来,“相公,要不要再吃点?” “饱了。”他走去把碗刷了,回来牵着姜苗去前头,之后自己去擦了下身。 姜苗坐在床边缝衣服,见程淮回来,把手里的衣服递给他,“试试小不小。” 男人眼眸微亮,把身上的背衫脱掉,露出了健壮结实的胸膛。 姜苗伸手戳了下,见自家汉子眸光暗了,连忙收手,“相公快穿上,大了我再改。” “媳妇知道我尺寸。”他一边说着,还是一边把衣服穿上了。 比刚才脱掉的背衫还要合身些,他左右瞧了瞧,很快脱下来,留着晚上洗完澡再穿。 见他咧开嘴笑,就知道他喜欢。 姜苗往床里侧挪了下,“合身就行,我还怕大了。” 这两个月虽说比别个吃得好,但是程淮明显比之前吃得少了。 “媳妇,刚刚好。” 他扶着她侧躺下,抓着扇子给她扇风。 现在月份大了,只能侧着睡,不然她会不舒服。 汉子大手覆在她肚子上,眸光柔和,手心落下一道浅浅的力度。 姜苗弯眸笑起来,“相公,娃踹你了。” “有没有难受?”他紧张问。 姜苗摇摇头,“还好,力气不是很大。” 这小家伙还是疼人的,没怎么孕吐过,每日也就定点闹腾一会儿。 感受到娃儿安分了,程淮才稍稍安心,伸手过去给她轻轻按腰。 下午,一辆马车停在程家门口,边上跟着几个带刀的官差。 黑狗在屋门前狂吠,程淮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马车上下来的人。 “程壮士。”谢县令避着狗走进屋来,看了眼边上坐着理野菜的姜苗。 程淮走上前挡住他的视线,声音淡淡道:“有事去后头说。” “好。” 见县令去后面,程淮弯腰看向姜苗,“媳妇,我去后头,有事就喊我。” “嗯,相公去吧。” 姜苗望了眼门口的官差,心底淡定得很。 或许是之前打过几次交道,倒是不咋怕。 后头,谢县令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程壮士最近得不得空?可以帮本官去剿个匪吗?” 程淮拧了下眉。 “你也知道现在世道乱了,到处都是流民,朝廷如今送来的粮食都被山匪给截走了。” “再这么下去,你们这个村子也保不了多久。”谢县令直言道。 他没有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山匪只是还没抢到渌水村来,但是如今这情形,渌水村又能自保多久? “朝廷的粮食如果不送来,咱们这一整块儿都会乱。”他继续道。 上次他便特意让人去查了程淮的身份,知道他有这个能力。 程淮坐在边上把柴劈了,沉声道:“什么时候?” 县令眼前一亮,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同意。 “我们计划好是明日就去,好几个山头呢。” 日子变难过后,不少人跑去当山匪了,就为了混口吃的。 见程淮劈柴的动作顿住,县令补了一句,“今晚就要动身,不然明日来不及。” “好。”他往前头走,见县令还站在原地,粗声道,“留匹马给我。” 县令喜出望外,“好,等粮食拉回来,我先给你们村里发。” “嗯。”汉子没再说什么,把人送出去,牵着马到后头拴好绳。 见人走了,姜苗把理好的野菜收拾好,剩下的拿去喂鸡。 她走去后头,看到自家汉子在喂马吃草。 “相公,啥时候走?” “今晚走,媳妇和娘好好在家里,别出去。”扶着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程淮蹲在井边洗野菜。 “是去干啥?”姜苗猜到他要走,但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县令亲自上门来,想必不是什么小事情。 程淮抬眸看她,对上她好奇的眸子,凑过去亲了下,“教训几个人。” “相公别唬我。”妇人嗔了他一眼,“好好说,不然我会担心。” 若告诉她是去剿匪,估计会更担心。 程淮沉默了下,“运粮,朝廷的粮食下来了,和押镖差不多。” “那是不是有很多人来抢?”姜苗不太安心地问。 “不会。”他把洗完菜的水倒边上桶里,抬手捏了捏媳妇的脸,“我抢点给媳妇吃?” “贫!”拍开他的手,姜苗起身去喂鸡,倒是不太担心了。 程淮松了口气,把菜端去灶房,之后去地里浇水。 傍晚,姜苗早早地就去灶房做饭了,还给外头的马喂了些草和水。 “相公,扯点辣椒来。” 程淮扯了辣椒从菜园子出来,进了灶房把姜苗抱出去。 当真是一点活都不想让她干。 姜苗只好去前头,把衣服给他收拾,估摸着要去一两日,等下还是烙几个饼子带着去好。 “相公,哪日回?”她走去灶房问,拍了拍他头发上的灰。 程淮扶住她后腰,“还不清楚,最多两日,媳妇不用收拾太多。” “那等下我给你烙饼子带着。”姜苗在边上舀了碗面粉出来。 县令那里想来不会太亏待人,但是该带还是要带。 见她和了水,程淮走过来帮着弄,“媳妇,我不会饿着。” “知道知道,相公是嫌我烦了。”姜苗故意逗他道。 糙汉瞬间皱起眉,对上她的笑,抿唇无奈:“媳妇,不许说这种话。” 他这辈子都不会嫌她烦。 就是怕她累着。 “把饼子带上我就不说了。”姜苗笑着道。 程淮立马点头,“好。” 果真是她的傻相公,姜苗弯了弯眸子,把和好的面团放在边上发酵,去了前头拿其他吃的。 往包袱里塞了些猪肉干和糖,又塞了点银子进去。 吃过晚饭,姜苗站在灶边看自家汉子烙饼,之后送他出门。 马匹高大,汉子骑上去更是威武高壮。 “相公,早些回来。” 程淮点了下头,“照顾好自个儿。” 他骑马下坡,吁了声去找李大虎,让他帮忙照看下,之后才放心离开。 姜苗收回目光,回屋把门拴好。 余英在边上扫地,笑盈盈道:“苗丫头别担心,家里还有一大家子,程淮不会让自己有事。” 第307章 山匪进村 姜苗拨了下簸箕里的野菜,“娘,这两日咱们别出门了,家里野菜够吃。” “好,不出去。”余英点下头,程淮不在家里看着,她也不放心姜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 次日半夜,村里燃起了火把,村长挨家挨户地开始敲门。 余英开了一道门缝,往外头看,“咋了村长?” “桃李村遭山匪了,这几日你们都在家里别出来了,把门锁好。”王财福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心底忐忑。 若不是刚好有人经过桃李村看到,立马跑回来说,他都通知不了那么快。 余英惊愣住,“山匪真的来了?” “我去通知别家了,你们快锁好门,以后出了啥事我可管不到了。”王财福叹了口气。 好好说理他可以,但是跟山匪他却说不了理。 现在自家都难保了,谁也不晓得到时候会咋样。 “要收拾东西走也要快点,不然怕刚好撞上。” 余英连忙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 得到村长的话,村里有些人家开始收拾东西,往外头跑。 呆在村里就是等死,但是跑出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余英有些不安地把门拴好,去屋里把姜苗喊醒,“苗丫头。” “娘,外头怎么了?”姜苗惊醒过来。 “山匪把桃李村给抢了,听村长说已经朝咱们村来了。” “他们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晓得抢完东西会不会杀人,咱们要不要走?”余英看向她问。 自己这个儿媳向来是有打算的。 现在家里两个孩子,姜苗自个儿还怀着身孕,收拾东西跑,又能跑多远? 听到山匪二字,姜苗立马清醒,下了床穿上衣服,去柜子里把银票拿上。 “娘,其他的不要,咱们带上娃去后山。” 跑肯定跑不了,只能躲。 反抗着来更是不可能,老的老小的小,刀子碰一下就没了命。 “哎,娘去喊他们。”余英立马点头,急急忙忙转身出去。 程家后山有条小路,没人知道,之前程淮带姜苗走过一次,陡崖峭壁,不好好走都容易摔。 现在这种热天的晚上,说不准还有蛇,但是现在没法子了。 姜苗把柜子里的吃食带上,等余英把两个孩子送上山,往院外扔了些铜板碎银。 外头静悄悄的,一时半会儿瞧着还没有人来。 没栓门,她转身就往后头山上跑。 “苗丫头,还成不成?”余英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去托了下她的后腰。 姜苗抓着杂草往上爬,微喘气道:“还成,没事。” 虽然怀着孩子,但是身子养得好,除了有些笨重外,倒是没什么不舒服。 上了山,就可以继续往里头走,都是些灌木丛,没什么大树,也就不会有那些大家伙。 大宝小宝抓着余英的手,慢吞吞地跟着走,还是一副半睡半醒的神态。 清晨,渌水村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了。 一群带着刀的山匪闯进了村子,抓鸡抓鸭,挨家挨户地闯,抢吃的,抢银子。 门锁得牢的,还能支撑片刻,不牢的,直接破门而入。 好些人家已经连夜逃了,来不及逃的就被抓回来。 程家,人早已不见踪影。 “人呢?不是你说他们在这里吗?!”为首的土匪伸手抓过旁边的女子,凶神恶煞地质问道。 姜梅浑身打着抖,脸色惨白,“她们、她们一定是藏起来了,我没看到她们出村子。” 山匪呸了一声,“敢抄家伙灭了我们山寨,他老娘孩子一个都别活!” “给老子搜,把人全给我搜出来!” 提着刀的山匪冲进每间屋子,把屋里有用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众人看着白花花的碎银子被翻出来,眼睛红了又红,羡慕嫉妒得不行。 姜梅握紧手指,全身都在发抖。 别怪她,是山匪点名要找程淮家,她也是为了自个儿活命。 人没找到,但是找到了不少银子还有米面。 “二当家的,没找到人,肯定是跑了,外面还掉了不少铜板和银子。”小弟跑过来说道。 目光扫了一眼外面,山匪转过身来,伸手掐住姜梅的下巴,“说,她们去哪儿了?” 他很难不怀疑姜梅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姜苗她们逃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们真的没出村子!”姜梅慌张道。 她今晚一直躲在娘家,要出村口,她家门口那条路是必经之路,她确实没有看到姜苗她们。 “呵,敢骗老子你就死定了!”锋利的刀面拍在姜梅脸上,是刺骨的寒凉。 姜梅哭了出来,“他们肯定是上山了,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二当家,后山发现一条小路!” 那小路被荆棘丛掩盖,若不是拿刀砍掉,都难以发现。 山匪头子扯开嘴角笑了下,“去抓人,老子倒要看看,他婆娘长啥样!” 灭了他们好几个寨子,如今大当家都生死未卜,他如何能不报这个仇? 几个山匪上了山,剩下的人在下面等。 山上,姜苗和余英带着两个孩子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了。 “娘,大宝走不动了。”大宝小声喊。 小宝吸了吸鼻涕,刚才走路摔到了手,他现在哭都不敢出声。 娘说有大怪物,哭的话会被抓走。 姜苗有些心疼地牵住两个孩子的手,“大宝小宝不哭,再走一会儿娘给你们吃糖好不好?” 她不知道山匪会不会找上来,但是多走一会儿,就多一分安全。 “苗丫头,歇会儿吧,你这身子也受不住。”余英扶着人,握紧了手里的木棍。 若是山匪真的来了,她说什么也要把这条老命拼上,不能让孩子和姜苗有事。 天边大亮,姜苗脚下有些脱力,“好,歇息。” 从包袱里拿了吃的出来,姜苗给每个人分了点,温声道:“没带水,慢慢吃,别噎着了。” 大宝小宝立马抓着东西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靠在余英的怀里睡着了。 余英神情有些动容,没把他们喊醒。 休息不到一刻钟,姜苗就隐隐约约听到有脚步声。 她神情顿时冷冽起来,抓紧手里的棍子,另一只手拉了下余英的衣袖。 第308章 媳妇,别看 她神情顿时冷冽起来,抓紧手里的棍子,另一只手拉了下余英的衣袖。 听到声音,余英立马绷紧脸,握住手里的家伙,蓄势待发。 脚步声逼近,姜苗额头上渗出了大汗,浑身紧绷。 她捂住自己的肚子,接着弓起背,缓慢地站起身,借着灌木丛的遮挡,屏住呼吸。 声音近在咫尺,明显是朝着她们这边走来,余英再也按耐不住,抓着棍子冲出去,“老娘跟你们拼了!” “娘!” “程淮!”余英连忙刹住脚,眼前一亮,“你咋现在就回来了,山下的山匪解决了吗?” 听到程淮的声音,姜苗顿时松了口气,脚下一软,坐回地上。 “解决了。”程淮接过余英手里的棍子,很快便看向灌木丛后方,跨着大步冲过去。 “媳妇儿!”他把姜苗抱起来,抬手擦了下她额头上的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姜苗摇摇头,“没事,我们都没事。” 程淮看向旁边睡着的大宝小宝,放下心来。 “山匪已经全杀了,别怕。”他伸手揽住她的后腰,轻轻揉了下。 姜苗抓开他的手,“不用,相公,先回家吧。” 还不知道家里被嚯嚯成什么样了,好在有惊无险,损失点银子或者其他的也没事。 见程淮要抱她,姜苗连忙道:“相公把娃抱着就行,我自个儿能走。” 他一路赶回来,还解决了山下的山匪,想来也累得不行。 程淮脱了外衣,余英见此,也赶紧脱了件衣裳下来,把两个娃捆着,背在背上。 余英背着小宝,看了眼程淮背上仰头呼呼大睡的大宝,点点头:“成了,下山吧。” 程淮弯腰把姜苗打横抱起,听到远处几个紊乱的脚步声。 他神情一凛,拉着姜苗的手腕往后退,“媳妇儿,和娘去后头。” “相公当心。”姜苗心揪成一团,没想到山上还有山匪。 想来是上来找她们的,现在才走到这里。 把大宝放地上,程淮抓着棍子大步过去。 四个山匪,他抢过其中一人的刀,毫不留情地把人解决。 转身回来,汉子抬手按住妇人的眼睛,“媳妇,别看。” “嗯。”姜苗垂下眸子,下意识握紧了糙汉的手。 一家子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终于下了山。 屋里的地上还有血迹,家里的鸡鸭四处乱窜,外头是官府的人。 把地上的银子都捡好,官差用袋子装过来递给程淮,“应该都在这里了,有几户人家受了伤,死了几个……” 村民大多见到刀就开始求饶,但是有的也反抗,难免没了命。 “有劳了。”接过银子,程淮抱着姜苗在床边坐下,去后头舀了水来。 姜苗不安地看向程淮,欲言又止地问:“相公,死了谁家……” “不怕,他们都没事。”程淮拿着帕子给她擦下脸,“媳妇睡会儿,我去把外头的事处理好。” 这会儿事情多,姜苗也不好再多问,点了点头。 汉子低头碰了下她的额头,“不怕了,媳妇安心睡。” “嗯。” 程淮起身出去,姜苗睡不着,把屋子里翻出来的衣裳重新收拾了一遍。 银子这些也数了下,少了五分之一的样子,估计是被人顺走了。 这么一通下来,已经到中午了。 余英睡了一觉从屋里出来,长舒一口气。 门是关着的,程淮在后面炒菜。 地上的血迹清了,东西也全部收拾好了。 姜苗把要洗的衣服抱去后头,掉地上的衣服等下拿水过一遍就好。 死了一只鸡,其他都好好的。 把它们赶进鸡屋里,姜苗抓了把菜杆子喂它们,之后去灶房帮程淮烧火。 “媳妇,睡了没?”程淮拿矮凳过来给她坐下,抬手摸她额头,“等会去李郎中那里瞧瞧。” 今个儿怕是累得不轻。 姜苗抓着帕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吃完饭再睡,相公烧点热水,等下烫了拔鸡毛。” 鸡都死了,只能吃了。 “好,饭过会儿就能好。”汉子往灶里塞了把柴火,把扇子递给姜苗,让她自己给自己扇风。 姜苗给他扇了会儿风,想了想道:“相公,少了些银子。” “下午我去要。”程淮拿碗装好菜,弯腰退了火,“媳妇,可以吃饭了。” 姜苗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站起身去拿碗筷。 “相公,等一下去换件衣裳。” 瞥到衣摆上的血迹,程淮点了点头。 中午吃过饭,擦完身,程淮就陪着姜苗睡下了。 妇人腿有些肿,等她睡着,他捞过来轻轻给她按揉。 好在他今日回来得快,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想到回来时,姜梅的反复辩解,男人眸光暗了下来。 下午睡醒,姜苗觉得腰和腿都没那么酸了。 她弯了弯眉眼,知道是自家汉子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给按了。 程淮不在家,余英在门口坐着,和李桂花说上午的事。 两个娃脸上也没有之前害怕的神情,乖乖地坐在边上玩。 姜苗喝了口水,看向余英,“娘,相公去哪儿了?” “程淮啊,去村里要债去了,苗丫头,咱家少了多少银子?”余英扭头问。 “应该有好几两。” 余英立马骂:“这群不要脸的,把他们从山匪手里救出来不感激就算了,结果还要顺钱。” “相公肯定会要回来的。” 自家汉子不是吃亏的主儿,要么不计较,若是计较起来,没有谁横得过他。 听余英和李桂花在边上说话,姜苗才知道是姜梅特意给山匪指了路。 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是带着东西离开村子了,姜梅却说她们上山了。 若不是自家相公来得及时,她们可真的要和那四个山匪对上,是死是活都不好说。 这简直是仇人。 村里,程淮直接去了王财福家。 “程淮,啥事啊?”村长满眼感激又忌惮地看向他。 他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程淮杀人了,村里好多人都瞧见了。 以前大家伙都是说闲话随口开玩笑的,谁知道他真的能杀人,而且杀人不眨眼。 吓人的很。 程淮面无表情地看向村长,“我家少银子了,今个儿回不来我就挨家挨户去找事。” 第309章 我跟你家没完 听到他说少银子,村长就晓得是咋个回事了。 刚才见好几个人都贼溜溜地从程家出来,连家里这老二儿媳妇都这样。 “你等着,我去给你要。”王财福想了想点头道。 人家帮着把村子里的山匪都给杀了,没道理还拿他家的钱。 程淮沉了下脸色,“还有件事。” “啥?”王财福心底一咯噔,总觉得不是好事。 “姜梅故意给山匪指路,若不是我家里人跑得快,现在怕是要死在刀下了。”程淮猛地踹向边上的椅子,脸上怒意横生,“这事不给个满意的说法,我跟你家没完。” 王财福吓了一跳,对上程淮有些凶狠的目光,额头瞬间暴汗。 “跟、跟我家......” “我知道了,我会给个说法的。”村长吓得腿有些打抖。 程淮平时都和和气气的,凶起来是真的能把人吓哭。 “明个晚上不来说清楚,我就自己找上门。”程淮握紧拳头,忍下心头的怒意,“动我家里人,我不会放过。” 以前吵吵闹闹也就罢了,但昨日是性命攸关的事情,姜梅完全就是想让他媳妇死。 这种人他不可能放过。 程淮转身离开,王财福一屁股坐在地上,满眼慌张。 完了,要完了。 知道村里的山匪都被灭了,有些跑出去的村民就回来了。 大家收拾好各自的屋子,开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 说的最多的自然是程淮杀山匪的事,还有他家有好多银子的事。 昨个大伙看到的银子,没有一百两,也有几十两,这钱都可以在镇上买个很大的屋子住了。 原以为程家只是日子好过了些,但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银子。 说不羡慕是假的,但也不敢觊觎了,谁敢惹杀人的主儿? 回到家,见姜苗在后院掰豇豆,程淮走过去坐下和她一起。 姜苗侧头看他神情有些沉冷,伸手戳下他硬邦邦的脸庞,“相公不要皱着眉头,不好看。” 程淮神情微缓,拿过她手里的豇豆继续掰,“媳妇儿,我要找姜梅算账,她是你堂姐。” “她是我堂姐,但现在也是我仇人,相公你想怎么做就去做,不用顾及我这边。”姜苗淡淡道。 从来没得到过姜梅的好,反而一直受她的欺负陷害,她又不是受虐狂,能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她。 这次的事,她自个儿都恨不得拿刀砍了姜梅。 亏得还是亲戚,咋就那么歹毒? 这口气说什么都吞不下去。 “嗯。”汉子低声应了下,心底有了数。 晚上拿一半的鸡肉炖了鸡汤,另外一半鸡肉腌了,留着明日上午炒。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鸡汤香味,余英满足地深吸一口气,“还是家里好,那山上我是一次都不想去了。” “娘,咱们以后都不用去了。”姜苗笑着应,把边上捣乱的大宝小宝拉起来,故作凶巴巴道,“等下你们爹又要让你们罚站了。” “娘,大宝是小孩子,要吃小的。” 姜苗抓过他手里短短的豇豆,哭笑不得,“等下炒完就是小小的了,你俩去把咱家的鸡赶回来。” “嗷!” 两个娃立马跑去赶鸡。 见他们跑得稳当,姜苗收回目光,端着豇豆去洗。 程淮在灶房里看着火,看到妇人进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木盆,扶着她的后腰坐下。 “媳妇,有没有累着?” “不累,累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拍掉他裤脚上的灰尘,姜苗伸手扯了下他宽大的裤腿,“相公,要不然我给你弄条短点的裤子穿?” 反正平日里干活也要把裤脚挽起来,还不如直接穿条短的。 程淮抿了下唇,握住她的手,“媳妇,那样不好。” “有啥不好的,在家里穿又没人说你,大不了出去的时候再换一条,不然你腿上都要热出痱子了,大宝小宝都穿开裆裤呢。”姜苗嗔了他一眼,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淮耳根子一热,捏住她的手,“媳妇笑话我。” “没笑话你,我其实也想穿。”姜苗看向他,语气格外认真。 程淮神情愣了下,很快便抬手摸摸她的头,“在屋里穿。” 姜苗弯眸笑了,糙汉自个儿害羞,但是她穿却行。 “那我晚上给相公做。” 这次程淮没有再拒绝。 晚上喝了满满一大碗鸡汤,边上吃饭的两个娃打起了饱嗝。 余英端了水来让他们喝,忍不住嘲笑道:“没出息的,喝个汤还抢着喝,家里还有那么多只鸡呢。” “奶,是你做的好吃。”大宝嘴甜道。 小宝肯定地点点头,小圆脸满是高兴。 余英顿时也乐呵了,微微扬起头,傲娇道:“你们俩惯会哄我开心。” 大宝坐在矮凳上高兴地翘起脚,现在不撅屁股了,开始把腿伸直放在前头摇晃。 小宝有模学样。 姜苗和程淮坐在桌子边安静地吃饭,互相夹着菜,相视而笑。 下午去村里散步,不少人家凑上前来打招呼。 一面是忌惮,另一面也是想巴结。 毕竟程家银子多。 回去的路上,村长在后头喊住他们,“程淮,程淮媳妇!” 停住脚,姜苗扭过头,“村长。” 王财福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不敢抬头看程淮,只是将手里的钱袋子塞给姜苗。 “这些是要回来的钱,你们看对不对数?” 姜苗看了眼,基本上能对上数,“要银子的事,多谢村长了。” 王财福扯起嘴角笑了笑,“小事,你家帮了村里大忙,谁拿银子我第一个不放过。” 他说完又犹豫道:“姜苗,你堂姐的事……” 姜苗把银子数好塞到程淮手里,目光冷淡下来,看向王财福,“我堂姐的事该咋办就咋办,今个要不是我相公回来得及时,现在站在这里跟村长说话的,怕就是一只鬼了。” 村长脸皮一僵,“她怎么说都是你堂姐……” “她带路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堂妹,说实在的,这亲戚攀得我犯恶心,村长是想帮她求情?” 姜苗冷着脸,气得想连着村长一起给骂了。 有些事他拎不清,就喜欢和稀泥。 第310章 姜梅被休 程淮伸手扶住姜苗的后背,沉着脸看向王财福,“这事王叔若是管不了那就不要管了,我不为难人。” “我晓得了,是我家对不起你们。”王财福叹了口气,神情不太好,“会给个交代的。” 他转身回去,弓着背,看起来有些沧桑。 程淮牵着姜苗的手继续往家里走,到了上坡的地方,弯腰把人抱起。 回了家,姜苗就去屋里给自家汉子做裤子了,余英在后头拎着两个娃洗澡,程淮走去帮忙。 洗完,程淮就抱着大宝小宝进屋来,每人拍了下屁股,“老实睡觉。” “爹,你好厉害的。”大宝扭过身子来,伸手抱住程淮,凑到他脸上吧唧一口。 小宝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也哼哧哼哧地凑过来亲。 程淮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伸手又拍了下他们屁股,“跟谁学的?” “跟娘呀,娘说做得好就要亲亲,会开心。” “爹,你开心吗?”大宝咕噜咕噜地说了一通话。 程淮侧过头不说话,将他们打横放床上,转身出去。 “爹没笑,不开心。”大宝不解疑惑道。 小宝扑过来把大宝抱住,“哥哥,爹害羞啦。” “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大宝老沉地叹气。 小宝立马翻过身不理他了。 程淮进了对面屋,抬手擦自己的脸,忍不住扬了下唇。 两个兔崽子,还晓得亲亲哄人。 姜苗收拾好了衣服,见程淮进来,眉眼弯了弯,“相公,娃哄你了。” “媳妇教的?”他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喜意。 “不用教,他们两个很聪明,学啥都快。”把换洗的衣服递给他,姜苗找了干帕子出来,“洗完头发拿这个擦,坐在外头吹会儿就能干。” 现在天热,晚上洗头发也不怕干不了。 “你先去洗,我帮你弄。”拿着姜苗的衣服一起,程淮牵着她去后头。 她现在身子重,不好弯腰,他帮着洗会轻松很多。 几条长凳拼在一起,程淮抱着她躺下,端着木盆坐到边上,伸手取下她头上的绢花和簪子。 天空逐渐蒙上一层淡淡的蓝黑,姜苗突然想到什么,声音温和地问:“相公,你是不是骗我了?” “什么?”汉子手一顿,下意识想反驳。 “你不是告诉我去押粮吗,怎么和县令一起来村里剿匪了?” 今个早上,县令和那些官差,明显就是冲着山匪来的。 自己糙汉明显是忽悠她了。 “媳妇。”程淮犹豫了下,低声喊。 姜苗闭上眼睛,不理他了。 程淮顿时有些急,低头亲她的额头,“我不是故意想骗你,你别生气。” “剿匪太危险了,我怕你担心。” 姜苗睁开眼,抬手掐住他的脸,“相公以后别骗我。” “好。”他给她把头发拧干,沉声问,“媳妇,不生气了吧?” 姜苗坐起身,抓着帕子擦了下脸,“不生气,你没事就行。”总不过是图他平安。 晚上沐浴完,程淮还是一副担心她生气的模样。 大热天的,汉子结实健壮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脑袋黏糊糊地往她脖颈处凑。 姜苗实在憋不住笑意,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下,软声道:“呆相公,我若是生气,才不会跟你睡一张床。” 她知道程淮是为了她好,每次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她在家里都有些不安,所以他才扯了谎。 但是比起不安,不知道去处才更加难熬。 幸好自家汉子这次没受伤,平平安安回来了。 见她不生气,程淮扬了下唇,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轻抚,“媳妇儿,那我们一辈子都要睡一张。” 姜苗想了想,挠了挠他手心,“说不准以后老了也会吵架。” “我不跟你吵架。”汉子语气认真道。 他媳妇这么好,他才不要吵架伤她的心。 感受到他又黏糊糊地抱过来,姜苗嫌热地往里侧挪了挪,哭笑不得,“那就不吵架。” 抓过蒲扇给他,妇人理直气壮道:“相公,好热。” “嗯。”汉子动作轻轻地给她扇风,黑暗中,眸光柔和地望向她。 翌日早,经过昨日那一遭,大家伙互相说话的多了。 程淮去山上摘完枣子,便听说王家把姜梅休了。 这是弃车保帅,以后姜梅做什么事情都和王家无关,也算干脆利落。 看到张秀往家里上坡的方向走,程淮立马大步追上去,伸着棍子拦住。 张秀浑身都是怒气,看到程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质问:“程淮,是不是你让王财福休了我家姜梅!” “你咋能这样,你家里人现在啥事都没有,凭啥还要找我女儿的事?” “像你这样毁人姻缘的,迟早要遭报应!” 余英从坡上走下来,抓过程淮手里的棍子,对着张秀就是一挥,骂道:“你个黑心不要脸的都没遭报应,我儿子命可比你好得多!” “滚回你家去,不然老娘今个儿打死你!”余英叉着腰继续道。 姜苗慢慢从上面走下来,自然也听到刚才张秀说的话,脸色颇冷。 程淮转身过去,扶住她腰身,“媳妇咋下来了?” “相公,她下次骂你就打她。”姜苗抓住他的手,有些心疼自家汉子。 辛辛苦苦打死了山匪,现在没落一个好,还被张秀站在这里指责。 听说要不是她相公,姜海东和张秀,差点就死在刀下了。 张秀气急,“你个死丫头,不帮着自个儿家里就算了,现在还要害你堂姐,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吧你!” “她有良心吗?如今到底是谁遭了报应,你还瞧不清楚吗?”姜苗绷着脸道,“被休了也是活该,不然迟早都被她这恶人拖累死。” “你!看我教训不死你!”张秀弯腰就抓石头扔,程淮背对着挡住。 后头很快传来余英打人的声音,“老虔婆,当着我的面还想欺负我儿子儿媳,狗胆包天!” “今个一定要打死你!”余英这两日憋了不少气,这会儿全部撒张秀身上了。 张秀被压在地上打,石子泥巴蹭到脸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姜苗转过身去,不想多看。 第311章 可是里面只有一个弟弟 姜苗摸了摸自家糙汉的后背,“相公,有没有砸到你?” “没事。” 程淮抬手将她脑袋按到怀里,“媳妇,我要把姜梅赶出村。” 姜梅差点害死人,没一刀劈了她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但是再让她在村子里晃悠,他做不到。 仇已经结下了,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反正姜家这母女俩怎么教训好像都死性不改,非要作死。 姜苗往他怀里靠了靠,低声应:“好。” 身后,余英把张秀压在地上打了一顿,才堪堪出气。 张秀气狠狠地从地上爬起来,“程家的,我们两家没完!” “我和你们家也没完!”余英气势汹汹地骂回去。 张秀扭头走了,程淮牵着姜苗回家去。 山上的枣树结了不少果子,程淮去后头洗了来,见大宝小宝凑在姜苗身边撒娇,抿了下唇。 两个兔崽子比他会哄人,媳妇笑得很开心。 “媳妇,吃枣子。”他走过去坐下,给余英和两个孩子分了些,其他的给姜苗。 姜苗低头吃了颗枣。 最近是有点想吃枣子,只不过水分还是有些少,越吃就越想吃那种全是水分的果子。 余英摇着扇子,吃了两颗就没吃了,愁道:“还不晓得要干多久。” 村里除了几家提前做了打算囤了粮的,其他家早就没吃的了,之前挖野菜,现在靠着官府送来的一些粮食,每日勉强充饥。 李家大户那边的井水也见底了,现在村里拿钱去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没粮了还能撑一下,没水是真的能要命。 再这样下去,自己家也供不起村里的水了。 这两日比之前还要热,快到七月底,隔着鞋子地都是烫脚的。 姜苗看向外头艳阳高照的大晴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只知道快了。 若是下雨,就要做下一个打算了。 渌水村群山环绕,若是一直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程淮抓着扇子在旁边扇风,温声问道:“媳妇,中午想吃啥?” “弄些干菜和腊肉吃吧。”姜苗想了想说道。 等到下雨的时候,这些菜基本上就留不住了。 “好。”汉子沉声应了下,见她噎到,端了水过来。 大宝小宝咬着枣子,咕哝哝地说着话,大人不晓得他们说什么,但是他们自个儿能懂。 程淮起身把边上的枣核扫了,之后起身去后头干活。 余英把蒲扇放下,“我去后头给鸡喂点食,别饿死了。” “奶,我也要去。”大宝连忙从地上爬起,小宝也要跟着。 余英拎着他们重新坐到地上,“在屋里呆着,到处乱跑个啥。” 让他们和姜苗呆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不然大人或者小孩出了事都不晓得。 姜苗把手里剩下的枣子分给他们吃,“大宝小宝乖,等会儿就要吃饭了。” “娘,想吃糖葫芦。” “好,过几日让你们爹去镇上买好不好?现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回家了,要过几日才会来。”她柔声道,伸手捏了捏两个小家伙的脸蛋。 这几日镇上应该比之前好些,流民有了官府的安顿,闹事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了。 卖糖葫芦的是小本生意,自然早就窝到家里去了,现在估摸着没几个人敢做生意。 不然东西摆在那里,一下子就会被抢走。 如今这世道,可不是讲理的时候。 中午弄了个干胡瓜炒腊肉,又在地里扯了把菜清炒。 后头传来柴火烧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姜苗去屋子里把之前没做好的裤子拿出来缝。 做完自家糙汉的,两个孩子也可以做一下,他们小,穿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姜苗坐在边上穿针,突然就感受到肚里的小家伙踹了她一下。 她连忙放下针线,伸手摸了摸肚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 “娘,弟弟。”小宝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想要摸姜苗的肚子。 大宝好奇地凑过来,“娘,我也是从这里面钻出来的吗?” 姜苗顿时笑了起来,认真地点头,“是,你俩都是。” 小宝歪着头,伸手挠了挠脑袋,“可是里面只有一个弟弟。” 他和大宝有两个。 姜苗哑然,看到自家汉子端菜进来,立马把话抛过去:“去问你们爹,娘也不知道怎么只有一个。” “爹,为啥?”大宝小宝蹬蹬蹬跑过去,抱住程淮的大腿问。 小孩子的问题总是稀奇古怪的,程淮拧了下眉,很快就道:“等你们长大了就知道了。” 大宝小宝:“......” 姜苗顿时笑得肚子痛,自家糙汉永远都是这句话,偏偏两个娃还奈何不了他。 把碗筷摆好,程淮给两个孩子添好饭,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好吃。 见姜苗还坐着没动,程淮走过去看了眼她的肚子,蹲下身揽住她后腰,“媳妇,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不是,是娃在踢我。”姜苗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他平日里这个时候也会动一下,我等会儿再吃。” 程淮紧皱的眉头微缓,拿着扇子坐在边上给她扇风。 “相公先去吃,我还不饿。”姜苗抓着衣袖给他擦了下汗,“裤子快缝好了,等会儿换上。” “嗯。”汉子应了声,照旧坐在边上扇风,等姜苗想吃了,才陪着她一起去吃。 下午程淮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身边的妇人还在沉睡,脸颊热得微微泛红。 他目光柔和地看了她半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给她扇了下风才出去。 姜家。 张秀和姜梅还在琢磨着怎么让村长家回心转意。 好说歹说,姜梅也给他们老王家怀过两个孩子。 头一个还是被他家儿子给打没了,哪怕没生下来,但是说什么也不该这么对姜梅。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被休了的女子,以后的日子会很苦。 张秀一想到自己以后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愈发痛恨程家。 尤其是姜苗那死丫头,不想着贴补娘家,如今还让自己的堂姐被休了。 哪家嫁出去的女儿会这么歹毒? 自个儿过得好了,还一个劲儿琢磨着让别个过不好。 实在是恶毒。 第312章 这程家的汉子莫不是来杀人报仇的? “娘,我该咋办啊,二贵不要我。”姜梅从回来开始就哭。 “你没好好求他吗,你这样被赶回来,以后住哪儿啊?”张秀不由地叹了口气。 姜梅愣了下,哭声戛然而止,“娘,我不能待在家里吗?” “你都嫁出去了,就算要住家里也不能一直住,村里会说闲话。” 姜梅瞬间不安起来,“为什么,我住自个儿家里都不行吗?” “以后你哥还要娶媳妇,若是叫人家知道有个被休的姑子,你让人家咋想?” 更别提日日待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走回头路的。 张秀想了想,犹豫道:“闺女,你再去求求二贵,实在不行,娘再给你相看其他的。” 被休的女儿家,有几个能一直待在娘家的,为了挽住面子,几乎都是没多久就重新嫁出去了。 当然,自是不可能嫁得比第一次好。 听张秀这么说,姜梅面色一沉,“当初是你让我去找二贵的,如今我被休了,娘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她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萧子昌,若不是他出了事,她如今怎么可能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张秀赶紧解释道:“那我不也是为了你有好日子过吗,村长家吃得好住得好,你在村里也有面子。” “娘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吧。”姜梅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该去找王二贵,更不该去找什么半仙。 若是当初张秀给她说一门普通的亲事,就像程家那样不起眼的,她现在也不会落到这般模样。 都是张秀的错,是她一步步让她走入绝境,如今连留下她都要顾及自己可笑的面子。 张秀脸皮僵住,似是被戳中心思,神情微怒。 “我就要在家里住着,不然我就去村里让大家好好瞧下,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姜梅冷着脸道,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张秀怎么可能不疼她,只是心底觉得这样不对。 自己女儿被休了,到时候被人嘲笑了咋办,她多抬不起头啊。 张秀叹了口气,抓着她的手拍了拍,“要住便住吧,娘也不逼你,慢慢给你相看人家就是了。” “嗯。”姜梅垂下眸子,声音温顺下来。 “姜家的,快出来!”外头有妇人在喊。 张秀收敛了一下表情,“谁啊?干啥?” “程淮找你家嘞,还以为你家没人。”那妇人多说了一句,很快就挎着篮子走了。 别的没瞧见,但是程淮手上的刀,她瞧得真真切切。 这程家的汉子莫不是来杀人报仇的?她可不想掺和进去,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程淮来找,张秀心底有些不安,抓了根扁担出去,一眼就看到程淮手里劈柴的刀。 她当即退后一步,瞬间腿发抖,“程淮,你想干啥?” “让姜梅离开渌水村。”汉子声音低沉道,“不然我今日杀你全家。” 他握紧刀,直接大步过来。 张秀和姜梅脸色一白,纷纷往后退。 “程淮,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媳妇孩子老娘没有一点事,凭啥这么对我女儿?我女儿都被休了还不够吗?你别欺人太甚!” 程淮没有多言,直接举起了手里的刀,冷着着脸看向姜梅和张秀,“走不走?” “你!”张秀一把将姜梅拉到身后,“你有本事就砍,我就不信你敢砍了我。” 姜梅缩在张秀身后哭,满脸委屈。 程淮放下刀,冷漠地扫了眼,“路是你家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你们自己受。” “能有啥后果。”见他收了刀,张秀就觉得他是吓唬人的。 砍山匪不用坐牢,但是砍她们这种平民百姓,她就不信官府还会放过他。 他又不是当官的。 姜梅不走,程淮便离开了,去了趟王家,之后又去了李家大户那边。 对于程淮的威胁,张秀不以为意,直到下午去王家借水被拒,她才知道是程淮搞得鬼。 以前凭着亲家的关系,她还能厚着脸皮借到水,如今姜梅被休了,村长家看到人就直接轰,丝毫不顾及以前的情谊。 张秀只好拿钱去买水,然而,水还是没买到。 一瓢水要一两银子,她如何拿的出来? “程淮这是要让我们全家死!”张秀气急咬牙。 姜梅咬了咬唇,“娘,是我拖累你了。” “没事,我让你爹去借。”姜海东再怎么没用,在村子里还是有点面子的,不可能借不到。 事实上,姜海东和姜文在村里问了个遍,都没人给水。 程淮就是要堵了她家所有的后路。 把事情处理好,程淮便回去了,前后出去就一刻钟的样子,自个儿的媳妇还在睡。 他伸手把她撩在肚子上的衣衫拿下来,唇角微微扬起,抓着扇子给她扇风。 “相公……”姜苗有些困的喊他。 程淮伸手拍了拍她胸脯,“我在,媳妇安心睡。” “嗯。” 见她眉头舒展,程淮去后头拿吃的来,还剩些猪肉干和坚果,过几日要去镇上问问哪里有买。 “爹!”大宝小宝起来了,从屋子里欢快的冲出来。 程淮连忙走过去接住他们,之后抬手捂住了他们的嘴,“小点声,你们娘还在睡觉。” 两个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抓住他的裤腿问:“爹,啥时候去买糖葫芦吃?” “吃多了糖,牙会长虫。”程淮绷着脸严肃道。 大宝不高兴地撅了撅嘴,“可是娘答应我们了,爹不能说话不算数。” “爹,大宝有钱。” “买吧爹。”小宝认真地点点头,“哥哥有钱。” “哪来的钱?”程淮正色问道。 大宝立马捂住嘴,转身要跑。 程淮伸手拎住他后领子,“程大宝,老实点。” “爹不能打我。” “你先说。”汉子目光淡定道。 大宝摇晃了下脑袋,“我把咱家的鸡蛋卖了。” 程淮拧了下眉头,想到今个早上,余英还念叨着最近鸡生的蛋变少了,敢情都被这俩兔崽子给捡了拿去卖了。 “多少钱卖的?” 大宝伸了个手,“爹,我是不是很聪明?” 一个鸡蛋五文,这兔崽子以后肯定是奸商。 第313章 之前想糖葫芦去了 程淮拧了下眉头,想到今个早上,余英还念叨着最近鸡生的蛋变少了,敢情都被这俩兔崽子给捡了拿去卖了。 “多少钱卖了?” 大宝伸了个手,“爹,我是不是很聪明?” 一个鸡蛋五文,这兔崽子以后肯定是奸商。 程淮伸手把两人拎到后院去,看到余英在地里忙活,低头看了眼两个兔崽子,沉声道:“去和你们奶说清楚。” 赚钱归赚钱,拿鸡蛋归拿鸡蛋。 不坦白,余英还会以为是家里的鸡出了啥问题。 “爹,奶会不会打我们屁屁?”大宝心虚地问。 程淮眸色淡定,“现在怕挨打,之前捡鸡蛋的时候怎么不怕?” “之前想糖葫芦去了。”大宝小声嘀咕道,之后便牵着小宝的手去菜园子里。 见他们俩老老实实去了,程淮回屋里看姜苗。 姜苗侧着身子撑着床板起来,程淮赶紧上前去扶她,抱着她坐好,“媳妇,睡饱没?” “嗯,相公和娃在外面说什么?”姜苗把他松掉的衣带系紧,拍了拍他头上的灰。 程淮抱着她坐到床边,蹲下身给她穿鞋子,温声道:“他俩把家里的鸡蛋拿出去卖了,五文钱一个。” “五文?”姜苗忍不住弯眉笑了起来,“他俩还找着生意做了。” “鬼主意多。”也是家里纵着,不然一般家里的小孩不敢随便拿鸡蛋。 抱着她下床,汉子就给她递了猪肉干过来。 看着妇人有些红润的小脸,他下意识伸手捏了捏,“媳妇,明个我去镇上瞧瞧,再买些猪肉回来。” “相公当心些,若是镇上太乱了就别去,直接去屠夫他们村子里找。” 石松村离这边不远,官府救济也已经送过去了,想来不会太乱。 程淮坐在边上给她扇风,抬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媳妇放心,我会护好自个儿。” 现在外头乱他也不敢带姜苗出去,怕照顾不好。 但是自己是没啥问题的,手里拿把刀,走在路上谁怕谁还说不准呢。 “嗯,上午早些回来,我给你做辣椒炒肉。”她吃了两块猪肉干就没吃了,剩下的塞自家汉子嘴里。 到嘴里了只能吃掉,程淮有些无奈,“媳妇,东西都被我吃完了。” “家里的东西大家都有份。”拍了拍他的腰,姜苗拿了针线出去坐着。 后头两个娃缠着余英撒娇,程淮坐在屋里给姜苗扇了会儿扇子,之后起身去打水。 前院半缸水用完了,这两日有人在外头张望。 姜苗把地上挡脚的泥巴扫了下,屋子中间的凳子也挪开了。 程淮从后面挑着一担水过来,看到她拿着扫把,立马出声道:“媳妇,好好坐着。” “累不到。”姜苗扫完地就老实坐下了,看到他背上衣衫被汗水湿透,去了后面舀水。 家里喝的都是烧开放凉的水,孩子和大人基本上都没怎么闹过肚子。 汉子把水倒进水缸里,远远地就看到坡下有两个人上来。 大伙儿如今都盯着这口缸,一有水就跑过来排队舀水。 程淮没管,转身进屋,没看到姜苗在堂屋坐着,立马走去后头看。 “相公,喝点水。”姜苗把水递给他,抱着余英刚刚剁的白菜去理。 喝完水,程淮拎了矮凳过去给她坐着。 姜苗一撕菜叶子,边上咕咕溜达的鸡就扑腾过来了。 程淮挥着长臂把它们赶走,吼了一声,几只鸡瞬间跑远了。 “娘,大宝也要来!” “小宝也要。” 两个娃从菜园子里噔噔噔跑过来,抓着地上的菜叶子扔给鸡吃。 姜苗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坐着,跑得满头是汗了。” “娘,奶刚刚又打我屁屁了。” 大宝仰着脑袋凑过来,乖乖地让姜苗擦汗。 姜苗捏了捏他的脸,擦完又接着去给小宝擦,“为啥打你屁屁,是因为你拿鸡蛋去卖吗?” “奶说我卖得太贵了。”大宝有些苦恼,“娘,贵点不好吗?” 多挣点银子多好啊,可以买好多的糖葫芦。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给娘、奶奶、妞妞吃糖葫芦,爹也给。 姜苗拉着两人坐下,给他们扇了扇风,“如果咱家没有鸡蛋,你们要不要去买来吃?” “要。” “那你们是想要五文一个还是三文一个的?” “三文的。”大宝眨了眨眼睛,伸手挠头,恍然大悟,“娘,我可以买三文的,再五文卖给别人!” 姜苗:“......” 难怪相公会说大宝以后是个奸商。 这生意头脑,不好好经商就可惜了。 看着媳妇哑口无言,程淮心头发笑。 以前给两个娃讲道理好忽悠,现在长大了些,不好忽悠了。 姜苗沉默了下,一边扯着菜叶子,一边开始跟大宝掰扯。 会做生意是好的,但是有些道理也要慢慢教好。 后面大人和小孩子说话的声音很热闹,程淮把菜叶子扔去给鸡吃,见这边没啥事,就去了菜园子帮余英忙。 过了一会儿,前头水缸破碎的清脆声音传来,姜苗下意识停下说话声,程淮和余英赶紧从菜园子里出来。 “前面这是咋了?” “好像是水缸破了。”姜苗把菜收拾好,站起身。 程淮扶住她,大手揽住她后腰重新坐下,“媳妇,我去前面看下,你们在后面待着。” “好,当心点。”姜苗把边上的小锄头递给他。 程淮哑然,接过锄头,大步跨去外头。 “张秀,你赔我们水!”外头,一个妇人跑去扯住张秀的头发。 张秀丝毫不犹豫地扯回去,愤怒道:“我家没水用,你们谁家都别想用!” “你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自己得罪了人,到头来害我们干啥?” “是啊,家里还等着做饭呢,这半缸子水要撑三天,现在全没了!” “要怪就怪你女儿作死,老老实实的不好吗,非要跑出来给山匪指路,如今这都是报应,休了也是活该!” 山匪抓了那么多个人,也是顺嘴一问,根本就不知道人家程淮是村里人,结果姜梅倒好,主动说。 现在人家程淮不找她算账,找谁算账? 第314章 她怕到时候生不了 她家姜梅心思不正,也怪不了人家针对。 也是余英她们命大,不然还真被山匪给杀了。 那山匪又不是没杀过人,一刀子下去哪还有人。 众人都在指责她,但是张秀依旧觉得他们说得有些过分,心中怒火冲天。 程淮抓着锄头走出来,看了眼破碎的水缸,沉默半晌。 “程淮,这水可不可以再弄小半缸来?都被她给砸了。”众人连忙小声问道。 程淮目光冷淡地扫了眼张秀,“井里没水了,谁弄没的谁来赔。” 说完,他就进了屋。 “他这......” “张秀,赶紧赔水!” 所有人都愤怒了,纷纷喊着让她赔,之后把她拎到村长那去说理。 姜苗看到程淮回来,安心了些,“相公,咋了?” “没事。”在她边上坐下,汉子的手伸过去给她按腰。 菜都理完了,歇息一会儿再做饭吃。 帮着她把完头发挽好,程淮伸手摸了摸她肚子,平日里这个时候,娃差不多要动。 大宝小宝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看。 掌心微微掠过一阵力度,程淮不由地扬起了唇。 姜苗抓着他的手慢慢地挪,“相公,明个再弄点猪下水来,娃想吃。” “大宝和小宝也想吃。”大宝在边上主动说道,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程淮伸手揉了揉两个娃的脑袋,“好,明日带给你们吃。” “好爹。”两个娃乖乖道。 汉子抿了下唇,习惯他们这种得了好处就卖乖的性子了。 在自家汉子的手心挠了挠,姜苗想了想,声音乖甜道:“好相公。” 程淮撇开头去,也不晓得到底是媳妇学了娃的,还是娃学了媳妇的,都嘴甜。 日头落山,他起身去洗菜,抓着两个娃的手洗了下,之后拎着水去地里浇。 晚上吃过饭,程淮还能看到外头有几个人在张望,估计还想着让他提两桶水出来。 但是这事若破了例,以后他们就会多其他心思了。 他拎着劈柴的刀走出去,沉声道:“三日后有水,谁打歪主意,别怪我不客气。” 这干旱没熬过去,就要凶神恶煞一点,不然容易受欺负。 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声音,很快就没了,显然是震住了。 程淮回去把门拴好,提了些温水去屋子里给姜苗擦身。 快六个月的身子了,妇人的腿有些浮肿,他蹲下身,拿着温热的帕子给她敷着。 姜苗给他擦了下汗,垂眸看着他刚毅的脸庞,“相公等下洗澡记得舀两瓢热水,井里的水有些凉。” “嗯,媳妇现在白日里走路腿会不会疼?”他声音有些嘶哑,大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腿。 姜苗摇摇头,“不疼。” 现在就稍微有点浮肿,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 姜苗也是第一次怀孩子,每日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心中就觉得欢喜,但也有些怕。 她怕到时候生不了。 平日里哪里难受,自家汉子基本上都照看到了,所以怀孩子她不怕。 就怕生。 “相公,去洗澡吧。”她抬手摸了下男人的脑袋,“衣服都给你拿到澡屋里了,今个儿别洗头,有点晚了。” 给她敷好腿,程淮直起身,凑过来亲了下她的脸,“媳妇,我马上回来。” “知道了,还等着你回来给我扇风。”她笑盈盈地看向他。 “好。” 他端着水出去,姜苗坐在床边扇了会扇子散热,过了一会儿,就看到糙汉短衫短裤地进来了。 姜苗眼前一亮,男人小麦色偏黑的小腿露在外头,结实精壮的肌肉。 见自个媳妇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程淮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走过去坐床边,很快弯腰吹了蜡烛。 抱着她的身子躺下,程淮大手伸过来落在她腰间,轻轻按着。 姜苗抬脚蹭了蹭他的小腿,小声问道:“相公,是不是凉快很多?” “嗯。”他沉声应,手伸下去握住她不安分的脚,“媳妇,好好睡觉。” “下午睡太久了,这会有些睡不着。”姜苗凑过去抱住他的粗腰,“相公,扇风。” 热归热,但是自家汉子都抱习惯了。 徐徐热风吹过来,姜苗在他身上摸索了一会,熬不住睡意,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程淮伸手捏了下她的脸,仔细凑过去亲了下,心安心软。 黎明划过天际,程淮早起把屋子里的鸡鸭羊放出来,洗漱完便去灶房做早饭。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进屋里看眼,之后便抱着姜苗起身,去后面一起吃早饭。 “相公去镇上要当心,别逞强。”姜苗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夹了块鱼肉放她的粥里,汉子嗓音温和的哄道:“好,我打不过就跑。” 知道他是开玩笑,姜苗嗔了他一眼,“不许打架。” 现在去买个肉都要打架的话,那还是天天呆在家里吃菜杆子吧。 “嗯。”程淮声音低沉沉地笑,“媳妇在家里别干活,留着给我来。” “好。” 吃完饭,姜苗就去了屋里拿银子,之后把草帽递给糙汉,拍了拍他劲壮的后背,“家里半关着门,我们都不出去。” 不好好呆家里,自家汉子也不放心出去。 “好。”程淮把草帽戴上,从怀里摸了糖给她,“吃了。” 姜苗弯起眸子,低头吃了糖,抬头就见程淮拎着把劈柴刀出门了。 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姜梅被赶出姜家了,一大早,李桂花酒上来和余英唠嗑。 听说还是张秀自己把人赶出来的。 姜梅如今在村里几乎人人喊打,姜海东和姜文送她出村去她外祖家,也就是张秀娘家。 如今是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真的让姜梅饿死或者干死。 张秀娘家彻底和张秀断了往来,但若是给些钱,应当还是会帮着照顾一下姜梅,好歹是外孙女。 程淮走在路上,看到姜家几人把姜梅送走,也没说什么。 他去了镇上,卖猪肉的屠夫没到镇上,只好去了石松村。 还在今日杀了猪,有不少猪下水和新鲜猪肉。 那大叔看到程淮,多送了半斤肉,程淮拎在手里就知道多了。 “就是三斤,没多,你拿去吧。”屠户连忙挥手。 第315章 爹,你也不稀罕大宝了 那大叔看到程淮来买肉,多送了半斤,程淮拎在手里就知道多了。 他多拿了些钱递过去。 屠户连忙挥手,“就是三斤,没多,你拿去吧。” 程淮杀山匪的事情已经传遍各个小村了,大家心底都感激着。 那山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不是有这位壮士和官府一起,他们如今还不晓得会咋样。 程淮把铜板数好放边上,提着肉和猪下水走了。 镇上还是有些乱的,卖东西的也少,程淮没打算再去,就直接回了村子里。 “程淮回来了。” “镇上还乱不乱?” 路过村子,平日里不怎么打招呼的人,都会跟他客套几句。 程淮没吭声,只是冲着对方点点头。 程家汉子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到了家,程淮走到院子外便扬声喊:“媳妇,我回来了!” “好。”妇人温柔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 程淮走到门口,把大门两边推开,就看到姜苗端了水过来。 “相公快进屋里来,我给你扇会儿扇子。” 大黑狗在边上跳着,嗅着他手里提着的篮子。 程淮把篮子拎到桌上,扶着姜苗坐下,“媳妇,我不热,买了三斤肉还有几斤猪下水,下午咱们弄了吃。” “镇上咋样啊,有没有人开门做生意了?”姜苗抓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心贴了下他的脸庞。 “还乱着,官府一时半会儿管不过来。” 现在四处都是流民,野菜都挖光了,就靠官府那点粮食。 姜苗给他扇着风,温声道:“娘早上去村口拿粮食,每家每户分的又少了大半。” 如今山头的野菜挖光了,水也没了,当真是难熬了。 最近村边还来了不少人,都是想进村来要吃的。 但是村里又哪有多少吃的,不过就几家人富足点,但是也只够自己家。 程淮接过她手里的扇子,面色凝重地给她扇着,“别担心,总会有法子。” “嗯,去后头炒菜吃。”姜苗弯眸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总是担心这些也无用。 把大门关了,程淮牵着姜苗去后面。 余英从灶房里出来,嫌弃地看了一眼程淮,“带苗丫头进屋去,后头这么热。” “娘,我坐久了走走。”姜苗站在檐下,刚好能遮阴。 余英点点头,“那你当心着点啊,热了就进去,也没啥事要忙。” 说完就又进了灶房,把两个娃从里头拎出来,“去找你们娘玩,别待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奶,你就是不稀罕大宝了。”大宝跺了跺脚,转身气哼哼地朝着姜苗跑去。 小宝赶紧跟上,“哥哥,等我。” 程淮伸手接住两个孩子,大手打了下屁股,“慢点跑。” “爹,你也不稀罕大宝了。”大宝摇晃了下脑袋,一点都瞧不出伤心。 姜苗忍俊不禁,让他俩搬着板凳坐下,坐在边上给他们扇风。 汉子端了水过来,放在旁边的长凳上,“媳妇,有事就喊我。” “好。” 姜苗去屋里拿了针线来,屋檐下偶尔有凉风吹过,但是太阳晒着的地方还是无比的炙热。 中午吃过饭歇息了一会儿,一家子就坐在外面的阴凉处洗猪下水。 “娘,这个好臭。”大宝小宝都皱着鼻子,满眼怀疑。 余英坐在边上哼了声:“嘴上说着臭,你们以前也没少吃。”要不是怕他俩洗不干净,她一定要按着他们洗猪下水。 “那肯定是奶忽悠我吃的。”大宝挠了挠鼻子,往边上站远了点。 余英好笑地看他们,“你们等会儿别吃,吃了你们就跟我姓算了。” “那我以后叫啥?”大宝好奇地看过来。 “以后啊,以后你就叫余大宝,小宝叫余小宝。”余英笑着打趣道。 大宝眼前一亮,凑到程淮和姜苗跟前来,“爹,娘,余大宝好听,我要叫这个。” 程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怎么不直接叫姜大宝?” “这个也好。”大宝瞬间纠结了。 姜苗哭笑不得,对上自家汉子无奈的目光,侧头看向两个娃,“叫什么都好听,你们喜欢就成。” 洗猪下水费了不少时间,不过想到等会就有好吃的肉,又觉得挺值的。 把香叶八角这些放好,猪下水炖上,程淮和余英轮流去灶房里看火。 姜苗带着两个娃去前头,找了红薯干给他们吃。 家里日子过得去,外头却有人熬不住了。 下午日头落山,余英原打算再去村里瞅瞅哪里有野菜挖,就听到王老头去世的消息。 听说是舍不得吃米,都留给儿子王春才了。 自个儿没撑住,饿死了。 王老头是村里第一个饿死的,现在没钱没粮,王家也办不了丧。 烧了香和钱纸,请了村里两个人帮忙,找个地方挖坑把人埋了。 王春才和刘艳跪在坟前哭到晚上,才回去。 干旱真的死人了,村里人更加慌了,开始舍不得吃粮,吃也是吃一点,想多留些给自个儿的孩子。 有的人直接跑去镇上施粥的地方,混口粥填下肚子。 翌日一早,程淮开门就看到几家人带着孩子跪在门前。 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虚弱不堪。 “何家大姐,你这是干啥啊,快起来。”余英赶紧去拉她们起来。 “余英妹子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家里五个孩子,实在没那么多吃的。”妇人低着头哭,有些局促地拉着孩子们的手。 余英叹了生气,“你先起来,其他的我们再想办法。” 自家有粮食,但是这天要干多久她也不知道,总不能把粮食都给出去,到时候自己家里饿肚子。 “求求你,我给你家干活,干啥活都行,只要孩子能吃口饭。”妇人直接磕起了头,哭声也大了些。 余英没了法子,扭头看向程淮。 程淮沉默了下,抿唇道:“娘,先让他们喝点水。” 他转身回了屋,就看到姜苗醒了,走过去把人抱着坐起身,大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媳妇,睡饱没?” 自家汉子神情凝重,姜苗想到了外头的哭声。 第316章 米价降了 “相公,最多还有半月。”她握住糙汉的手,“咱家自个儿留一月的粮吧。” 当初统共也就囤了四个月的米面。 若是没估计错,九月份的雨,还有几日就该落了,但是现在人已经熬不住了。 程淮目光静静地凝视她片刻,双臂环住她的身子,低头碰了下她额头,“媳妇,不要跟别个说这些。” 他知道媳妇和别人有些不一样,她总能提前知道些什么。 但这些话跟他说下就好,其他人都不能说。 “不说,相公想个法子把粮放到村口发粮食的地方去。” 他们家不能随便给粮出去,不然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找来。 一块大肥肉,会被饿狼咬没。 “好,先起身吃早饭。”弯腰给她穿好鞋,程淮抱着她出去。 后头隐隐约约飘来米粥的清香味,堂屋的几个孩子都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朝着后头看去。 何氏拉住几个孩子,“听话,不要乱跑。” 大人和孩子,就这么老老实实地待在屋子里,没动一下。 给姜苗舀好粥,程淮就去装米了。 麻布袋垫在箩筐下,免得有米漏出来,上头也盖好了麻袋。 都只有半箩筐,上面再放些不起眼的东西。 姜苗放下碗,去边上拿了劈柴的刀递给他,“相公,出去当心些。” “好。”程淮接过劈柴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媳妇,我一刻钟就回来。” 汉子挑着东西出门,姜苗吃完饭去前头,看到何氏和几个孩子还在,问道:“何婶,现在村口不是发粮的时候吗,你咋还在这里?” 何氏愣了下,瞬间拉着孩子站起身,热泪盈眶,“谢谢,谢谢!” 她拉着孩子匆忙跑出去了。 余英看着她走远,立马关上半边门,“苗丫头,咱家粮还够吗?” “够的,娘别担心。”姜苗看向天边微微暗沉的云。 有时候明知道会来,但还是觉得难熬。 一刻钟后,程淮就回来了。 姜苗走去拍了拍他的衣摆,“相公,没遇着事吧?” “没事。”汉子侧头擦了下汗,接过姜苗递过来的帕子继续擦了擦。 程淮拉着姜苗坐下,粗声道:“媳妇,县令说镇上卖米的商户还囤了不少米,在高价卖。” “好多钱一斤?” “一两银子。”姜苗听得咋舌,直接去抢得了。 现在哪里还进得到米,估计是之前囤的,如今都拿出来高价卖了。 普通人家一年都不晓得能不能挣一两银子,如今吃一斤米都要这么多,有几个能买得起? 县令都买不起。 但是世道乱,官府也拿这些人没办法,都是地头蛇,请一批打手守着,百姓只能老老实实去排队买粮。 “县令打算如何?” 程淮抿了下唇,沉默了。 姜苗把他的衣领理了下,疑惑问:“去偷?还是硬抢?” 买不起就只能这样了。 “偷。”汉子沉声道,“他们昨晚就去了,粮食没偷出来,差点被抓。” 姜苗抬手抚了抚胸口,这县令也不好当啊。 “他找相公来帮忙了?”姜苗语气肯定地问。 县令最近逮着她家汉子薅。 “相公,换个法子,这样偷不到。” 都知道有贼了,人家怎么可能不好好看守,再去偷只会更加危险。 糙汉沉思一会儿,点头,“是要换个法子。” 姜苗掰着他耳朵说了下话,很快就被汉子捧着脸亲了一口。 “相公,孩子还在。”姜苗赶紧把他推开,知道估计是他们两人想法一个样,糙汉才这么激动地亲过来。 第二日早上吃过饭,程淮就关好门,拎着刀去镇上了。 一直到中午才回,手里还拎了一小袋米。 姜苗就知道法子估计是起效果了。 让几个人花钱去买米,再换人去各处摆摊卖低价,反复卖,买走的人也是官府早就安排好的人,另外让人四处传快下雨的消息,粮价就慢慢降了。 第一日自然降得不多,但是多来几日,那些商贩撑不久。 何况,外头确实隐约有变天的迹象了。 只要下雨,这短暂的灾难就能过去。 只是一想到后头,姜苗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又过了三日,镇上的米价降了不少,普通百姓也能买一些了。 程淮从外头拎着几只鸽子进来,看到妇人微微躬着身子教姜肆和小宝识字,眸光柔和起来。 “媳妇,中午给你做鸽子焖饭吃。”他出声道,弯腰把边上玩泥巴的大宝拎起来,语气严肃了几分,“去后头洗手。” 姜苗抬头望去,弯了弯眸子,“相公去山上了?” “嗯,打了几只鸽子。”汉子从怀里拿了枣子给她,“我去弄鸽子,再炒个白菜。” 姜苗抬手摘掉他头上的叶子,“相公,后头灶上给你留了糖水,喝了再弄。” “好,你坐着别乱走。”他扶着她坐下,见她继续教孩子们认字,很快就去了后面。 过了一会儿,余英从外头抓了一把野菜回来,“苗丫头,挖到好东西了。” “娘,你这又是去哪里挖的野菜?”姜苗有些无奈。 外头现在还有些乱,但余英闲不住,偶尔会出去找野菜挖。 “和她们一起去村外那山沟沟挖的,那处还挺凉快的,野菜也长得好,可惜抓了一把就没了。”抢的人多,能抢到一把不容易。 姜苗给她扇了扇风,“娘,相公打了鸽子,咱们中午吃鸽子肉。” “中午吃肉啊,我得去瞧瞧。”余英眼前一亮,抱着野菜去后头了。 大宝小宝连忙跟上去,牵着余英的手。 姜肆埋头写字,依旧跟鬼画符一样。 姜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这字,夫子不打你手板吗?” “阿姐,还有比我写得差的。”姜肆微微昂起头。 姜苗瞧了他一眼,捏着他腮帮子,气笑道:“你还骄傲上了。” 姜肆咧开嘴笑,“姐夫也夸我写得好。” “你姐夫那是哄你。”姜苗没再说什么,闻到后头有香味,催着姜肆去洗手,自己则去拿碗拿筷子。 程淮尝了下饭,看到姜苗进来,掰了只鸽子腿给她,沉声温和道:“媳妇,尝下。” 第317章 下雨了 姜苗低头咬住,弯了弯唇,“相公做得比我好吃。” “我来装就成,你去外头洗手。”他接过她手里的碗,扶了下她的胳膊。 “好。”姜苗转身出去,看到大宝小宝蹲在那里玩水,赶紧过去拉住,“不能浪费水,娘等下打手。” “娘,别打。”小宝把手背到身后去。 姜苗舀了一瓢水到边上木盆里,笑着道:“那你们自个儿把手洗干净。” “好哦。” 两个小崽崽蹲下身乖乖洗手,想到姜肆还在前面写大字,她直起身喊:“姜肆,快来洗手。” “小舅舅,快洗手~”大宝小宝噔噔噔跑进屋喊人。 程淮装好饭去前头,很快又回了后面。 姜苗看向他,身壮腰粗,脸庞有些红估计是被火烤的。 伸手拍了拍他的衣摆,她指了下边上的木盆,程淮把木盆端起来,粗声道:“媳妇先洗。” 妇人腹前的肚子已经鼓得很明显了,弯腰会很不方便。 姜苗洗了手,微湿的小手在自家汉子脸上摸了摸,“相公一头的汗,身上也不带个帕子。” “媳妇儿带了就行。”汉子咧开嘴笑,见她洗完手,才蹲下身自己搓了搓手上的灰。 水倒到边上的桶里,下午留着浇菜。 牵着姜苗回屋,三个孩子已经高高兴兴地吃起饭了,余英把碗里的肉挑给他们吃。 扶着姜苗在凳子上坐好,程淮把自己的碗里的鸽子肉夹给她。 “自己吃,我碗里全是。”姜苗把肉夹回去,“相公多吃点肉有力气。” 程淮埋头吃饭,肉留到边上没吃,怕等下姜苗不够。 姜苗没再说什么,看着外头微黑的天,只觉得屋里愈发的燥热了。 下午吃完饭歇息,胸闷得有些睡不着。 妇人在床上左右翻身,程淮伸手揽住她的肩,眸底担忧道:“媳妇,我陪你起来走走。” “坐起来就好,有些闷的慌。”姜苗朝他伸了下手。 程淮坐起身,双手揽住她的后背,慢慢抱着她坐起来。 拿过一旁的扇子给她扇风,汉子伸手勾了下她耳侧的头发,“媳妇,还难不难受?” “好一些了,相公,外头好像要下雨了。”姜苗看向外头。 以前打雷也好,刮风也好,都不会有这么闷热,这两日倒是越来越闷了,弄得人心口有些不安。 程淮看向外面,半边天是黑的,半边天还是晴朗无云。 他穿鞋下床,“媳妇,我去外面收下东西,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我跟你一起去,屋子里闷。”姜苗挪到床边来。 “好。” 糙汉弯腰给她穿好鞋,强壮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大步走出去。 屋檐下阴凉处,程淮把姜苗放到凳子上,拿了草帽给她戴上,手里也给她塞了一把扇子。 “我马上就好。”他看了眼她的脸色,转身去收干菜腊肉。 家里晒干菜的簸箕都是长条宽形的,平日里都要两个人两头端进屋,今个儿自家汉子直接双手举屋里去了。 姜苗把边上的腊肉收拢到一起,程淮侧头擦着汗大步过来,两只手就把腊肉全部拎住。 黑云愈发浓厚,程淮牵着姜苗进屋,又到后头把晒着的柴收了下。 轰隆隆一声骤响,吓得人一个激灵。 程淮赶紧往屋里走,姜苗也是赶紧往后头走。 “媳妇,我没事。”看到她跑来,程淮立马把她抱起来。 几个雷声响起,外头就北风大作,后面的门板摇摆发出嘎吱的响声。 这架势明显是要下雨了。 程淮走过去把大门关上,按着姜苗在凳子上坐好,温声道:“媳妇,我去后头关个门,你在屋里头别出去了。” “好,相公小心点,别让飘着的东西砸到头了。” 虽然没有砖瓦片,但是像木头这些东西也是容易砸到人的。 “嗯。”他去后面把三间杂屋的门关上,数了下鸡屋里的鸡鸭数,很快就回了前头。 大黑狗吓得窜进屋门后,吐着舌头喘气。 余英也被吵醒了,哎呀呀着跑出来,脑袋往外面探了下,大风一下子把她的头发弄乱了。 她扒拉着头发缩进屋,笑呵呵道:“这妖风终于刮了,希望快点下雨,再不下雨真的要被渴死了。” “今日不下明日也会下,还从来没刮过这么大的。”姜苗没扇风了,外头呼噜噜的风全部往门缝里钻。 程淮从后头进来,转身关紧了门。 他走过来坐姜苗身边,大手抚了抚她的后背,“媳妇儿,胸口还闷不闷?” “不闷了,外头的风都变成冷风了。”姜苗抓着他的大手挠了挠,示意他不用担心。 余英长舒一口气,眉间划过几分欣喜,“这天说变就变,好在真的要下雨了。” 这场雨,大家伙儿可盼了好久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屋子里从一开始的闷热变得彻底凉快起来,外面淅淅沥沥似乎有雨声。 余英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缝瞧了一眼,彻底欢喜,“程淮,下雨了!苗丫头,下雨了!” “娘,你快进来,外面风大。”姜苗笑着喊道。 余英摆摆手,“不妨事,吹不走我,我去村里瞧瞧。” 她能打遍全村,自然是有点肉在身上的,这风确实吹不走她。 余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风吹着她的衣摆欢快地飘。 姜苗有些无奈,但是听到风声在慢慢变小,也就不怎么担忧了。 瞧见媳妇眼底有了倦色,程淮捏了捏她的小手,“媳妇,抱你去睡会儿。” “嗯,困了。” 刚刚还闷得睡不着,不过一会儿子的功夫,就感觉困意袭来。 姜苗搂住程淮的脖子,下一瞬身子就被腾空抱起。 外面没有打雷,只有很小的雨声,不过这对于干旱许久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有了水,日子就能撑久一点。 哄着姜苗睡着,程淮没有睡意,他关好门,也出去痛痛快快地淋了一场雨。 坡下的村里似乎很热闹,因为下雨,大家都跑出来了。 汉子淋了下雨便回屋了,轻手轻脚地拿帕子擦了下头发,之后便伸手摸了摸自家媳妇的脸颊。 第318章 爹,你下次让娘教训我 现在不热,他媳妇睡得很香。 程淮微微扬起唇,放轻脚步出去,坐在外头屋檐下做木箭。 下雨了,山上的猎物很快就要多起来了。 要给媳妇多打些猎物吃。 雨下到晚上都没有停,家家户户该回家吃饭的时候余英才回来。 脸上挂着喜意,手里还抓了一大把地皮。 姜苗在后头院子里喂鸡,看到余英手上的地皮,眼前一亮,“娘,你去山上了?” “是啊,她们刚刚说可能会有,我就跟着她们一起去了,山上还有好多嘞。”余英高兴道。 “你喜欢吃的话,娘明个儿去山上多捡点回来,管够。” 这小雨现在都没有停,估计明日还会下。 姜苗拿了木盆来装,拍拍自己汉子的后腰,“晚上炒了来吃,相公切些腊肉来。” 村里以前从没下过雨,姜苗来这里还是第一次吃到地皮。 “我去摘些辣椒来,不然不够味。”余英洗到一半起身去菜园摘菜。 姜苗舀了两瓢水放木盆里,地皮鲜嫩滑爽,吃起来很香,就是太难洗了,不洗干净容易吃到泥巴。 “媳妇,你看着火就行,我来洗。”汉子蹲下身来,大手扶着她的腰坐直。 姜苗莞尔一笑,“相公,累不到腰,你去切腊肉,我等下教你做新菜。” “腰不舒服就歇息,不然晚上自个儿不好受。”他抿唇道,起身去切腊肉。 姜苗眼角噙上笑意,“知道了。” 余英摘了辣椒回来,就接了姜苗手里的活,依旧是满脸喜气。 如今下雨了,所有人都高兴着。 把地皮洗好,余英就跑去洗衣服了,没啥衣服也找了两件出来,似乎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高兴和激动。 姜苗哑然,摸了摸自家汉子的衣裳,已经干了。 知道他特意跑出去淋雨的时候,她当时整个人是有点愣神的,还是被他亲了两下才回神。 “媳妇,我以后不会去淋雨了。”程淮以为她还在生气,连忙出声道。 姜苗嗔了他一眼,“傻相公。” 汉子嘴角上扬,开始炒地皮。 腊肉炒香冒油,放入辣椒蒜粒爆炒,之后放入地皮一起炒。 香味出来的一瞬间就开始呛人了,程淮放下锅铲,抱着姜苗出去。 外面下了雨,只好直接把姜苗抱回屋里。 程淮抬手擦了下她脸上的雨水,沉声道:“媳妇,和娃待屋里,很快就做好菜了。” “好,快去,等下菜要糊了。”姜苗笑着道,凉快的风吹过来,心底也觉得愉快。 汉子转身去装菜,之后拿了碗筷来前面。 今日天黑得快,姜苗点了蜡烛,看到大宝小宝不知道从哪里挖了泥巴,弄得手上都是乌漆嘛黑的。 “程大宝,程小宝!”她又气又笑,弯腰把人拎着站起来,一人屁股赏了一巴掌。 两个人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撅着屁股挨打完,转过头来哄人,“娘不气,宝等下就去洗。” “嗯,我不气。”姜苗深吸一口气,走去后门边。 程淮端了菜跑进来,庞大的身形挡住冷风,看到姜苗站在门口,“媳妇,外头风大,去屋里。” “相公去打盆水来。”姜苗接过他手里的菜。 程淮抬头看向屋内,大宝那双举起来的泥巴手格外显眼。 他胸口顿时蹭上来一团火,抿紧唇,“媳妇去吃饭,留着我等下教训他们。” “好。”姜苗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家汉子嘴上说着教训,等下真教训起来,怕是自己又舍不得了。 家里两个小崽子人小鬼大,最晓得怎么哄人求饶。 姜苗转身去屋里添饭,等程淮打了水进来,走过去帮着一起给两个娃洗手。 “爹,你下次让娘教训我。”大宝仰着头要求道。 小宝绷着小圆脸,赞同地点点头。 程淮板着脸看他俩,严肃道:“别想,教训你们还打得你们娘手痛。” “那我们给娘呼呼~”大宝摸了摸屁股,有点痛。 爹打人真的痛,还凶。 小宝抬起脑袋望向姜苗,“娘,呼呼。” 姜苗忍俊不禁,给他们把手洗干净,温声道:“我以后不打你们了,都让你们爹打。” “娘,我还是你的好大宝吗?”大宝发愁地叹气。 姜苗弯眸笑道:“是啊,听话的时候就都是好宝宝,不听话还是要打。” 余英把衣服晾好在屋檐下,进屋听到大宝还在讨价还价,叉腰道:“打两下屁股就嫌痛,下次打手板。” 两个娃立马把手缩到身后,凑到余英面前撒娇。 小舅舅说打手板是最痛的,不听话夫子都是打手板,打得小孩子嗷嗷叫。 他们才不要打手板。 晚上吃完饭,外面的雨停了,走到外面去消食,空气中都是混着泥土的清香。 给姜苗披了件衣裳,程淮握了下她的手。 “相公,过几日一起去镇上,我想早点把迎客来盘下来。” 现在大家都是缺钱的时候,不好做什么生意,所以客栈的价格也好谈,再过些时日,估计就要涨价了。 刚好趁着现在生意不好做的时候,把客栈重新修整捣拾一番,来日开张了也好吸引人。 干旱的时候家里花了些钱,但好在提前有准备,也没花太多。 程淮扶着她的后腰慢慢走着,点头应道:“好,明日我先去镇上看下,不乱了我再带你去。” “我还想买座宅子,到时候家里都去住。”姜苗继续道。 渌水村地势偏低,别看程家住在村尾上坡,实际上水涨起来,也会被淹到。 寺庙是村里最高的地方,到时候若是涨水,估计村里人都会涌过去。 装得下人,但是他们拖家带口,总归有些麻烦,还不如早做打算。 听到媳妇这么说,程淮垂眸看她,伸手揪住她的脸,“媳妇,这些回家说。” “知道了,我嘴严着。”姜苗抓开他的大手,眉眼弯弯道,“相公,走累了,要抱。” 汉子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往家里走。 没看到路上有人,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一下,粗声低笑:“懒媳妇。” “还不是你惯的。”姜苗揪住他耳朵,凶道,“不许嫌弃。” “嗯,一辈子都不嫌。” 第319章 要盘客栈 下雨后的第五日,镇上才逐渐安稳了。 米价降下来,路上乱窜的流民少了很多。 这几日都在下雨,阴雨连绵,不大,但是天却冷了许多。 之前还穿短衫,现在穿三件衣裳都有些凉意。 程淮雇了马车来村里,打算和姜苗一同去镇上。 村里人都知道他家有点银子了,倒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该用的时候就用。 如今干旱过去,以后日子好过了,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家。 “程淮,路上当心点啊,苗丫头身子重,你多扶着点。”余英不放心地在门口叮嘱。 程淮点了下头,抱着姜苗上了马车,底下垫着软垫。 姜苗掀开车帘,往外头望了眼,“娘,你放心,相公会照顾好我。” “娘晓得,你们路上让马车慢点走。” “好。” 马车驶出村子,程淮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大掌覆在她肚子上。 “媳妇,有难受的地方就说。” “不难受,好久没去镇上了。”姜苗把他袖子扯好,拍了拍他的肩头,“等会先去刘婶和林叔那边看看,之后再去找小万哥。” “前几日去看了,他们都还好,没饿着肚子。” 握了握她有些凉意的手,汉子拧了下眉,“冷不冷?” “不冷,只是手不暖,冷天都这样。”姜苗摇摇头道。 程淮伸长手臂把她拢紧,下颌蹭了蹭她的脸,“给你暖暖。” “扎脸。”姜苗撇开头,轻声低笑。 糙汉动作顿住,很快凑过来又蹭了下她,颇有几分严肃道:“扎脸也要暖和。” 妇人连连发笑,主动捧住他的脸亲了亲求饶。 到了镇上,马车在豆腐坊停下,程淮抱着姜苗下车,敲了敲门。 “谁啊?过几日才有豆腐卖。”李水生在里头应了声。 “水生叔,是我们。”姜苗回了句。 里面安静了下,很快就挪着门口的石头开门了。 “快进来,我还以为是别个。”李水生笑呵呵地招手。 镇上虽是安稳了很多,但家里还有孩子媳妇,李水生就打算再缓几日开门做生意。 进了屋,李水生重新用石头挡住门,招呼他们进屋里坐,刘春英在哄孩子睡觉。 “东家,这雨天你们咋来了?”刘春英赶紧递了帕子过去,“淋湿没,快擦擦。” 扶着姜苗在椅子上坐下,程淮转身去灶边烧热水,没打扰她们说话。 “坐马车来的,来看看你们,家里都好吧?”姜苗凑过来看孩子,快两个月的孩子白嫩嫩的,皮子撑开格外可爱。 刘春英抓了些红枣给她,“都好,幸亏东家那次给我们送了米,院子里又有井,倒是没吃什么苦。” 反正豆腐坊一直是关着门的,只要不开门,任外头怎么喊都不应,就不会有人闯进来。 除了被吓到几次外,日子确实过得不错,至少没像别个那样,流落街头。 “也是歪打正着了,日子过来了就行。”姜苗笑着道。 见她一直盯着孩子,刘春英把孩子抱起递过去,“要不要抱一下?” “别吵醒他,以后抱也是一样。”姜苗往摇篮里塞了个小红封。 刘春英连忙要阻止。 姜苗声音温和道:“没多少,一点心意。” 望了眼姜苗的肚子,刘春英笑起来,“以后等你生了,让两个娃一起玩,差不了多大。” “好。”姜苗垂眸摸了摸肚子,唇角抿着温柔的笑。 程淮端了热水过来给姜苗喝,目光看向摇篮里的孩子,比之前好看多了。 姜苗喝了水,身子暖和不少。 “婶子,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过些时日再开门,现在外面还有些不太平。” “我到时候再找个人来给你们帮忙。” 刘春英现在要照顾孩子,没以前那么多空闲干活。 “好,路滑慢些走。”刘春英把人送出门,李水生又去把石头挪开。 包子铺还没开,两人去林家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去了好客来。 好客来已经开门了,伙计们在里头打扫,偶尔会有万齐林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王茂飞他们几个守在门口当打手,若是有不长眼的闹事,直接轰出去。 看来他们两个死对头,如今是真的和睦相处了。 姜苗弯眸笑了笑,王茂飞下意识瞪了两人一眼,程淮神情凛冽地扫过去。 王茂飞立马收回目光,踹了脚边上的阿福。 “程娘子,程兄!”万齐林快步走过来,扯着长凳让他们坐下,“中午要不要在这里吃?我让他们去买些菜来。” 姜苗摇了下头,“就是过来看眼,再商量个事。” 对上姜苗一副早有盘算的神情,万齐林瞬间正经起来,“楼上雅间都打扫好了,咱们上去说。” “好。” 姜苗上楼有些不好走,程淮将她打横抱起,揽在怀里,迈着大步上去。 汉子身高体壮,腿长步稳,对怀里的小妇人更是无微不至,万齐林跟在后头忍不住感慨。 把盘客栈的事和万齐林说了下,姜苗心头一件大事就落地了。 万齐林在镇上有些人脉和关系,办起这些事来比她方便得多。 “程兄和程娘子放心,这两日我就去把客栈盘下来。”万齐林笑着道。 之前姜苗提的时候他就让人盯着了,心底惦记了好几个月,今儿这事终于要提上日程了。 有姜苗这一大助力在,他们以后赚钱绝不会少。 “若是有时间,还劳烦小万哥帮我打探下这附近有没有卖宅子的,我和相公想住到镇上来,到时候也好方便照看生意。” “要买宅子啊?” “嗯,镇上方便些。” 万齐林忍不住咋舌,自己虽是个二当家,但是要说随随便便买个宅子,还是要思量一二的。 他们两口子也就做了一年多生意吧,现在就能买宅子了。 羡慕死人了。 “好,我到时候去问问。”他道。 姜苗弯眉笑了起来,“麻烦小万哥了。” “不妨事,到时候乔迁记得喊我吃酒。”万齐林也没客套。 人嘛,总归是要帮来帮去的,说不准哪天自个儿也需要帮忙了。 反正这事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很好办。 第320章 我是怕忍不住 从好客来出来,姜苗沿街看了下关掉的铺子,心底琢磨着能不能捡漏。 现在租铺子便宜,还有好多小吃没做出来卖,不拿来做生意有些浪费了。 路上偶尔还有拿着棍子和菜刀的人,程淮看到都会把姜苗护到另一边,免得出意外。 姜苗抬头看向自家汉子,想了想道:“相公,等客栈盘下来,我想再租两个铺子。” “镇上吗?”程淮低头问道。 姜苗眸光一亮,“县里也可以,现在租铺子便宜,咱们留些钱,其他的拿去做生意吧。” 程淮不提醒,她都快忘记县里也能租铺子了。 没有人会嫌钱多,赚钱是件很开心的事。 把伞往她那边侧了些,汉子点了点头,“好,钱不够我去挣。” 现在山上猎物也会逐渐多起来,打两只大家伙,够他媳妇租很多铺子了。 “钱够的,你不要去冒险,自个儿才是最重要的。”姜苗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心思。 程淮抿唇笑了下,“好。” 卖猪肉的来镇上了,三十文一斤,比之前的便宜点,姜苗买了两斤,那大叔还送了个猪肺,笑呵呵地朝程淮看。 付好钱,姜苗抬头看糙汉,“相公,那大叔咋给咱送东西了?” “不知道,上次也给我送了半斤肉。” “那你给钱没?” “给了,不占便宜。”抬手摸了摸媳妇的脑袋,程淮心头软绵绵的。 姜苗点点头,“现在这时候不好做生意,咱不能占便宜。” “嗯,媳妇想不想吃麻花酥?”看到边上有人在卖,程淮低声问她。 家里零嘴就那几样,估计媳妇也吃腻了。 程淮揽着她的腰慢慢走过去,让炸麻花酥的老人家炸了三根甜味的,两根咸味的。 四文一根,不算贵。 “小娘子拿好,有些烫。”老人家笑容和蔼地递过来,看到姜苗腹部凸显,不由地道,“你家相公晓得疼人。” 姜苗伸手接过,弯了弯眸,“嗯,他是很疼人。” 看着是个高高壮壮的糙汉子,实际上体贴疼人,还让人觉得踏实。 程淮眉眼扬了扬,付了钱,牵着她继续去买其他吃的。 镇上摆摊子的还有些少,不过慢慢地就会好起来了。 现在下雨,山上就有野菜吃,自己家里也开始种菜,慢慢的,日子就能好过起来。 买完东西,程淮去雇马车,选了有软垫的。 抱着妇人上车,他抓着她的手捂了捂。 “相公,我不冷。”姜苗把咸味的麻花酥递给他吃。 程淮低头咬了一口,把她手捂热,沉声道:“回家再加件衣服。” 瞥见他肩上的深色印记,姜苗伸手摸了下,无奈道:“相公撑伞全挪我这边,现在衣服都湿了。” “没事,到家就干了。”汉子把她手拿下来,笑着捏了捏。 姜苗嗔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帕子出来,“给我看看里头衣服湿没,先拿帕子隔一下。” 小手顺着衣领口钻进来,程淮倒吸了一口气,连忙按住,“媳妇,我自己来。” “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不成。”姜苗凑过去,把帕子塞他肩上,摸了摸。 好在最里面的衣服没湿,不然容易着凉。 程淮抿了下唇,扶着她的腰坐好,低头凑过去,有些粗蛮地碰了下她的唇,“媳妇,不是害羞,我是怕忍不住。” “外头还有车夫呢,你又不正经了。”姜苗笑着捏了下他的腰。 程淮正经坐好,把还是热乎的麻花酥递给她吃,“带了水在箩筐里,太干了就喝水。” “好。” 出来这么久是有些饿了,姜苗慢慢吃着东西,倒是没有晕车。 让车夫直接驾车上坡到家门口,程淮付了钱,抱着姜苗下来。 余英看两人平平安安回来,连忙上前把东西接到手里,递了帕子过来,“苗丫头没淋雨吧?” “没有,全身都暖和。”姜苗把麻花酥递过去,“娘,这根是咸味的,另外两根是甜味的。” “晓得了,快去屋里歇息下,没累着吧?”余英继续关心道。 姜苗如今差不多七个月的身孕,去镇上她是一点都不安心,怕出事。 身子重了,碰一下都不得了。 “不累,买了好多吃的。”姜苗笑着道,见两个娃跑过来,就坐在椅子上给他们拿吃的。 母子三人都欢欢喜喜的,程淮没出声,把水壶放边上,提着猪肉去后头处理。 余英坐在边上看了会儿,见姜苗精气神都不错,去了后头忙活。 想到自家汉子刚才淋了雨,姜苗去屋里找了衣服来,走到后门口喊程淮。 “媳妇,咋了?”程淮跑过来问。 姜苗抬手擦了下他脸上的汗,柔声道:“把衣服换了,湿的穿着会着凉。” “好。” 汉子把外面两件衣裳脱掉,姜苗摸了摸他里面这件,袖子没湿,便递了干净衣服过去,“快换上,别在院里干活了,等会又淋湿了。” “好,我过会儿就进来。”看着她系好衣带,程淮摸了下她的手,是热的。 姜苗拍了拍他的腰背,把下面衣摆扯好,温声道:“屋里没风,手不冷。” “嗯。”牵着她去屋里坐下,程淮还是拿了件薄衣服让她穿着。 姜苗哭笑不得,对上汉子严肃的目光,只好老老实实穿上。 给她穿好衣服,程淮继续去干活了。 大宝咬着麻花,觉得有些硬,但是甜甜的又好吃。 “娘,大宝的糖葫芦呢?” 小宝也是立马望过来。 姜苗愣了下,想到之前是答应过两个娃,只是今日没见到卖糖葫芦的,就没想起来。 “对不起,娘忘记了,明日给你们买好不好,这些吃的都给你们吃。”她把零嘴都给他们。 大宝摇摇头,大方摆手,“没关系的娘,明日给我们买也行。” 小宝“嗯嗯”了两声,一点都不生气。 姜苗忍俊不禁,心头微软,“娘明日一定给你们买。” 答应好孩子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不然会失望。 程淮拖着竹子进来,听到姜苗在给他们保证,目光一柔。 媳妇教孩子真的很好,没有一昧的宠,也没有故意苛责。 第321章 告娘的状 家里两个孩子虽然小,但是能听大人讲道理,不会不耐烦。 因为从小讲多了,他们现在大点也会好好听。 基本上不会无缘无故耍脾气,有什么事都会直接说出来。 听到竹子拖地的声音,姜苗转头看去,把边上的矮凳拎过来给程淮。 “媳妇饿不饿,过会儿我再去做午饭。”抓着她的手摸了摸,程淮在矮凳上坐好,拿着蔑刀削竹条。 姜苗给他塞了颗酸梅过来,“刚刚吃了麻花酥,不饿。” “媳妇,好酸。”程淮微微蹙了下眉,倒是没吐出来。 姜苗笑着给他递水来,“相公,明明是甜的。” 那酸梅上洒了一层薄糖,两个孩子也喜欢吃。 程淮喝了水,握着她的手揣怀里,之后便抓着竹条削起来。 姜苗给他挽好袖子,就坐在边上看他干活,也不觉得腻烦。 自家汉子干活的时候似乎更好看了。 中午打了菌子汤,另外弄了个干胡瓜炒肉。 现在下雨,山上长了不少菌子,味道又香又鲜。 见她喜欢吃,程淮又给她装了一碗,“媳妇,我下午去山上,你别偷偷干活。” “是要去打猎吗?”姜苗问。 墙上挂着的箭篓子都满了,想来自家汉子已经琢磨几天了。 “嗯,我喊虎子大贵他们一起去。”他让她宽心道。 姜苗点点头,“好,那你穿个蓑衣去,别又淋湿了。” “嗯,我跟娘说了,她下午不出门,你有啥事就喊她。” “相公不用担心我,待家里不会有事,你在外头照顾好自个儿就行。” 现在没了干旱,又有水有粮,不会有那种没眼力见的找上门来。 妇人把肉夹自家汉子碗里,弯了弯眸,“相公睡过午觉再去。” 中午歇息一会儿精神好些。 “嗯。”汉子低声应,伸手过去给她擦嘴。 姜苗自己抬手擦了下,继续低头吃饭。 外面阴郁连绵,吃完饭也就只能在屋子里转转。 余英看着地里的大白菜有些泡烂了,干脆全部剁了,到时候过了热水烫酸白菜吃。 “都快下了有七八日了,这死老天都不晓得歇一会儿。”余英忍不住念叨。 姜苗看了眼外面,雨还是之前那样子,只要不下大,就没啥事。 程淮从后头杂屋翻出蓑衣和斗笠,姜苗找了帕子打湿擦了下里侧。 这蓑衣好久没用过了,全是灰。 “媳妇,我来。”接过她手里的帕子,程淮囫囵个儿擦了下。 姜苗看了眼他身上的旧衣裳,没多说什么,脏了也不妨事。 擦完挂在边上晾着,程淮牵着姜苗去屋里睡。 弯腰把她脚上的绣花鞋脱掉,瞥见上面沾了几块泥巴,汉子抱着人挪到床里侧,扯了被子给她盖好。 沾床就困,姜苗扯了扯自家汉子的衣袖,“相公,明日去镇上记得喊我买糖葫芦。” “好,我记得。”他侧身躺下,仔细看着她的睡颜,凑过去亲了下脸颊。 睡了一会儿程淮就起来了,拎着姜苗的鞋子去后头刷。 自家媳妇爱干净,等下起床看到有泥,肯定会跑去刷。 刷了下鞋子表面,程淮拿去灶边烤了会儿,之后把鞋放到床边,拎着弓箭和筐子出门了。 下午余英在后头烫白菜,姜苗睡起把银子数了下。 明日去镇上把客栈和宅子定下来,要花不少银子。 大宝小宝在屋子里玩,看到姜苗数钱,大宝立马凑了过来,“娘,我也会数。” “那你数一下这里是多少。”姜苗笑着推了七八个铜板给他。 大宝把铜板抓到手里,蹲到矮凳边慢慢数了起来,小宝好奇地凑过来。 姜苗也抓了几个给他,温声道:“小宝也数。” “好娘。”小崽崽欢喜地歪了歪脑袋,两眼眯成月牙形。 姜苗爱不释手地捏住他的腮帮子,“好崽崽,去跟哥哥一起数。” “嗯嗯。”小家伙高高兴兴地蹲过去数。 下午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姜苗裁了一块新布出来,打算给肚里的娃做几件小衣裳。 余英在后头忙活一下就会来屋里瞧眼,见他们没事就继续去干活。 到了傍晚,程淮拎着两只山鸡和一筐菌子回来。 汉子弯腰抱住扑过来的两个娃,就放下他们朝姜苗走来,“媳妇,过两日吃鸡。” 姜苗抓着他的手臂往下扯,抬手擦了下他的汗,“相公咋还跑去捡菌子了,累不累?” 汉子低下头让她擦汗,沉声道:“不累,晚上再给媳妇弄菌子汤吃。” “好,正好中午还没吃够。”姜苗笑着应他。 程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媳妇,娃有没有闹你?” “没折腾我,下午都很乖。”姜苗牵着他进屋去,边道,“相公快把蓑衣脱了,沥下水。” “嗯。” 把斗笠取下来,蓑衣脱了,程淮拿着挂到墙边,之后扶着姜苗坐下。 “媳妇别忙活,我去后头干活了。” “相公蹲屋檐下,不然衣服会湿。” “好。” 汉子拎着东西去后头,姜苗把地扫了下,就听见大宝跑去告状的声音。 “爹,娘在扫地。” 姜苗:“......” “媳妇儿。”程淮走进来,拿过她手里的扫把。 姜苗哭笑不得,“我还没扫呢,相公啥时候把大宝收买了?” 汉子抿了下唇,抱着她坐好,“弯着腰不好,等下吃完饭我陪你多走会儿都行。” “再不听话,我就打你。”他绷着一张严肃脸,偏偏伸手捏着她的脸,一点都严肃不起来了。 姜苗眉眼笑弯,挠了挠糙汉的粗腰,“相公才舍不得打我。” “媳妇可以试试。”汉子眯起眸,隐约透着几分危险。 姜苗不反驳了,推了推他,“相公去干活吧,我听话。” “爹去吧,有大宝。”大宝拍了拍小胸脯。 程淮放心去后头干活,姜苗看向大宝,迅速伸手捏住他的脸,微眯眼道:“大宝还学会告娘的状了?” “娘,爹给了我一文钱,我不好拒绝。”大宝嘿嘿笑了下。 小宝蹬蹬蹬跑过来,仰头看姜苗,“娘,爹也给我啦,我们会轮流告状的。” “......” 一文钱就把这两个娃收买了。 第322章 是相公,不是流氓 有两个娃盯着,姜苗就只能坐着或者走走。 实在是以前习惯了,看到一些小活就忍不住想干。 “大宝小宝在不在?”刘巧凤上了坡就喊。 大宝小宝连忙站起来,“在!” 姜苗往外头望去,就看到刘巧凤抱着妞妞跑过来。 “刘婶,咋不打个伞来?”她去找了帕子给刘巧凤。 刘巧凤接过,给怀里妞妞擦了下脸,之后便放地上让她自个儿去找大宝小宝玩。 有些不好意思道:“妞妞喊着要找大宝小宝玩,我嫌烦了,就抱过来了。” “他们俩也在家里念叨,就是外头这雨一直下,所以没让他们出去。”姜苗温和笑着道。 刘巧凤叹了口气,“也不晓得啥时候停,一直下雨,地里都不好种菜。” “还好这几日都能去山上挖野菜来,我刚才见你家程淮又打着山鸡了,下回可以让他喊我家男人一起去不?” 姜苗点下头,“他们一般下午去,下回我让程淮在门口喊两声,一起去也有个照应。” 刘巧凤男人是个老实男人,有时候也会去山上打猎,一同去挺好。 “成,我回家就跟我家老牛说去。”刘巧凤高兴道,抓了几颗糖给姜苗,“尝尝,今个儿有人来村里卖,我就买了些,味道酸甜的。” 姜苗转头抓了把瓜子给她,尝了下糖,“最近刚巧想吃酸,下回遇着了刘婶帮我带点,我到时候拿钱给你。” 程家在村尾坡上,有人来村里卖东西,一般听不到吆喝声。 “这有啥,我到时候多买些给你。”刘巧凤客气道。 让三个孩子凑在一起玩了会儿,后头传来一阵饭香味,刘巧凤站起身,把妞妞拎到怀里抱着。 侧头对姜苗道:“我也要回去做饭了,有空了你们也去我那儿坐坐。” “好,慢些走,路上滑。” 大宝小宝站在门口朝妞妞挥手,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下了坡就看不到人影了,姜苗拉着两个孩子回去,让他们去找程淮洗手。 程淮刚好端着菜来前面,姜苗拿抹布擦了下桌子,抬头看向自家汉子,满头大汗。 现在天虽是不热了,但是坐在灶边还是容易出汗。 “相公,擦下汗。”姜苗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帕子递给他,程淮弯下头,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往下滑。 妇人嗔笑了下,给他把汗擦了,“去打点水来,外头下雨不好出去。” “嗯,媳妇别擦了,好好坐着。”他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抱着她在长凳上坐好。 汉子去后头打水来,大宝小宝跟在后头跑,“爹,要洗手。” “你俩先去搬凳子。” “嗷。”两个娃转头跑去拖矮凳。 程淮抓着姜苗的手洗好,才端着盆蹲下身,示意大宝小宝过来洗。 “爹,你也给我搓搓。”大宝的小胖手伸过去。 程淮看着他,声音低沉道:“自己洗。” “可是你给娘搓手娘好开心,大宝也想开心。”小崽子卖乖道。 小宝点点头,“好爹,我也要。” “娇气。”程淮绷着脸给他们搓了手,端着木盆出去。 姜苗捂着肚子笑了下,糙汉真的很好哄。 晚上吃过饭坐了会儿,程淮就扶着姜苗在屋子里走动。 姜苗如今身子重,走一会儿就觉得步子笨重不少,有些犯懒。 “郎中说多走走以后好生,媳妇别偷懒。” 汉子结实强壮的手臂护在她腰后,姜苗靠着很踏实。 “没偷懒,就是有点困了。”姜苗抓着他的手心挠了挠。 程淮心中软软的,但还是温声道:“再走会儿,等下哄你睡。” “嗯,刚才刘婶带着妞妞来玩了,给我吃了两颗糖,酸酸甜甜的好吃。” “明个我去找找,买给媳妇吃。” “我就是随便说说,也不是很想吃。”姜苗不好意思道。 怀了孩子后,她真的馋了好多。 程淮微微扬起唇,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再走一刻钟就去擦身睡觉。” “相公帮我。” “好。” 晚上给两个臭小子搓了澡,程淮才回房睡,看到姜苗手里缝着些小玩意,不由地走过去看眼。 “给娃缝的小衣裳,相公瞧瞧。”姜苗弯着眉眼笑道,“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不好挑颜色。” “小时候穿什么颜色都一样。” 上了床在边上坐着,糙汉抓着小衣服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 姜苗看着他这副憨样,就知道他心头在高兴,仰头亲了亲他的脸,“相公喜欢孩子,我们以后多生两个。” “生一个就够了。”程淮立马收敛表情,把她手里的针线收好,抱着她躺下,“怀孩子太累了,媳妇不用多生。” “咱家以后有三个娃,会很热闹。” “多个娃更热闹。”姜苗揪了揪他的粗腰。 程淮吹了蜡烛,大手伸过去给她揉腰,沉声笑道:“家里现在还不热闹?娘和大宝小宝三个人可以同时搭四个戏台子。” “哪有这么夸张。”姜苗忍俊不禁,抬手去摸他的脸,“相公也可以搭个戏台子。” “和媳妇搭。”他凑过来,低头缠住她的唇。 姜苗顿时气笑了,戳他的臂膀子,“流氓。” “是相公,不是流氓。”糙汉粗声笑着,很快便拍着她的后背,“媳妇快睡吧,明个还要去镇上。” “嗯。”姜苗闭上眼,就感觉自己的小腿被握住,汉子的大手在温柔地给她按。 她弯了弯唇,伸手抱住他,窝到他怀里去。 翌日早,雨似乎大了点。 把吃的和水带上,又在马车里铺了一层软垫,程淮才抱着姜苗上车。 余英不放心地在马车里看了一圈,出来就拉着车夫道:“别急着赶路哈,慢点走好。” 车夫连连点头。 姜苗掀起车帘挥了挥手,“娘,别去山上挖野菜,容易摔跤。” 昨日就听说有人摔了,摔狠了容易伤到骨头,要养好久。 “娘晓得,你们自个儿当心点。”想到他们说今日去镇上买宅子,余英摸了摸身上的荷包,塞过去,“钱少了就用我的,买个好点的。” 买屋子是好事,余英只要一想到以后在镇上有屋子住,昨晚高兴得都没咋睡。 第323章 这鱼塘只能归他刘老头管? 姜苗把荷包收好,冲着余英笑道:“娘,买宅子的钱够,这些钱我拿去给你买麻花酥。” 余英昨日说了几次麻花酥好吃,她记下了。 “买几根就行,别浪费钱。”余英笑盈盈道。 马车驶出程家,村里人艳羡地看着马车影子。 程家真的发达了,他们现在连坐牛车都要想一会儿,程家汉子已经直接雇上马车了。 镇上,马车在好客来门口停下。 王茂飞以为来了贵客,笑脸迎上去,看到程淮抱着姜苗下来,脸皮一垮。 以前的仇人。 看着他变化多样的表情,姜苗忍不住笑道:“王兄弟还记仇啊,你现在这活计还是我找二当家说的。” “我只是暂时混不下去了。”王茂飞扭开脸,继续站在边上去,顺带把阿财阿福踹起来。 姜苗倒是不在乎这些,打交道多了,就知道他们是个什么性子。 死要面子。 万齐林出来把人迎进去,上了楼上包间,他把草拟的契约递过去。 缓缓说道:“整个客栈盘下来是八十两一年,包括两层楼,后面四间屋子,还有一个鱼塘,盘五年就三百七十五两,每年少给五两。” 姜苗接过契约看了会儿,递给身旁的糙汉,“相公,你瞧瞧。” 三个人平均下来一年也就二十五两,和大街上租几个好铺面的价格差不多。 程淮拿过去看,姜苗看向万齐林继续道:“那鱼塘之前有人负责吗?” “看鱼塘的是刘老头,不过我听王茂飞说,他手脚有些不干净,把鱼偷偷拿回自家,之前被抓过几次,但看他年纪大就一直留着了。” 姜苗摇摇头,“不成,如今换了新的东家,每处活计自然都要重新安排。” 迎客来会倒,一面是缺好菜,另一面,估计也和他们没管好人有关系,什么都得过且过,各处自然都懒散了。 “之前他们东家跑了,他们干活的也就跑了,我和肖掌柜是打算到时候重新招人。” 旧人确实难管,而且他们也没必要找以前的人。 程淮看完契约,以后他们三人是平均分利,倒是比现在这边好些,媳妇说话也有分量。 姜苗把契约递回去,“那就重新招人。” “就是这刘老头可能有些难办。”万齐林补充道,“要不要去那边转转?正好叫上王茂飞那小子,他最熟。” 万齐林突然笑了起来,王茂飞不知道他们在盘客栈,若是知道,估计脸色会很难看。 不过一想到他那憋屈的样子,万齐林就十分想看。 姜苗点点头,“好,咱们一起去看看。” 是要先看看,哪里有问题也好现在解决。 若是现在把契约签了,到时候有什么麻烦,人家不一定会管。 迎客来就在隔壁街。 王茂飞起先还愣了下,知道姜苗和万齐林他们把客栈盘了,面色都扭曲了下。 不过还是带着他们去看了,把以前出问题的地方都给说了下。 客栈里没什么,就是后头杂屋要改一下,以前木柴都是乱堆,客人马匹也是随便牵一个屋里去,乱得很。 几人又打算去看下鱼塘,田间小路不好走,程淮弯腰把姜苗抱怀里,稳稳当当地走在田垄上。 “媳妇,冷不冷?” 程淮大手挡住她脸边的风,没想到迎客来后面是这么大一片田地,如今下了雨,绿油油的野草都冒出来了。 姜苗打着伞,举过自家汉子的头顶,“不冷,今个儿就是雨大,没怎么刮冷风。” “等会回去吃碗馄饨面暖暖身子,娃有没有闹你?”汉子低声道。 姜苗看着自己凸起来的小腹,眉眼染上了几分柔和,“刚才轻轻踢了两脚,不痛。” “不舒服就告诉我,其他事都没你身子重要。”他微微收紧手臂,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小崽子每日都踢他媳妇儿,等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姜苗抬手擦了下他额头上的薄汗,弯眸笑道:“我自个儿很当心的,娃每日都要动动才好。” 突然不动那才吓人。 程淮没再说什么,走了一会儿就到鱼塘边了。 水涨上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水面泛开涟漪。 “程娘子瞧下,咱们客栈以后养鱼,这池塘够大了。”万齐林畅快笑道。 听说以前是亩田,后来挖深了做的鱼塘。 程淮牵着姜苗在边上走了段路,远远瞧见一个老爷子提桶过来。 “那就是刘老头。”王茂飞指了下。 “王小子,你咋来了?”刘老头看了眼万齐林,惊讶,“这不是好客来的二当家吗?” 万齐林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这鱼塘我家包下来了,过来看看。” 刘老头顿时有些不乐意,“这鱼塘是我家客栈的......” “你们东家都跑了,哪还有什么你家?”万齐林拿扇子挡了下雨,淡笑道。 刘老头急了起来,“但是今年的鱼苗我已经放下去了。” “是吗?” “对,我正好来放鱼食的。” “那你给谁家养的鱼,自个儿家吗?”姜苗出声问,“这鱼塘都是别人家的,你养的鱼,到时候人家说不是你的咋办?” 刘老头神情紧张起来,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我这......要不然你们帮我收了吧,我给你们养鱼成不?” “反正都是客栈,以后也需要供鱼。” 万齐林摇摇扇子,心头纠结了一番。 这鱼确实放下去了,但是这刘老头明显是早就计划好的。 刚好放了鱼苗,又刚好在这里撞见他们。 现在顺其自然地说要帮忙养鱼。 被算计的感觉可不太好。 看到刘老头老实能干地去塘里撒鱼食,万齐林侧头看向姜苗,“程娘子,你咋想?” “不能要。”姜苗毫不犹豫地低声道。 刘老头被抓到的时候仗着年纪大,现在刚换东家就开始耍小聪明。 如此这般,岂不是明晃晃地在说,这鱼塘只能归他刘老头管? 做生意哪里用得动这样的大佛? 想到什么,姜苗直接看向不远的刘老头喊,“大叔,这鱼塘我们先去退了,每年租也要十多两银子,还是给你留着养鱼吧。” 第324章 媳妇,宅子很好 “哎,你们咋不要了!”见他们要走,刘老头丢了桶就朝这边跑,“你们不要我这鱼咋个弄?” “不是你自个儿要养的吗,我们到时候去找你买鱼也是一样,还划算些。”姜苗摆摆手,善解人意道。 听到姜苗这般说,刘老头慌神起来,“这鱼塘我租不起啊,你们咋能不租呢?” 谁家不想养鱼啊,耗费力气啥的都不是事,但是租个地方就要十多两,他一年到头,谁晓得能不能赚? 再说,十来两银子他根本拿不出来。 不然早自个儿去养鱼卖鱼了。 “我们也租不起。”姜苗看向旁边的田间,突然觉得不租确实好。 自个儿再挖一个,虽费事但省心,刘老头也没法子再缠上来。 等他坚持不下去了,再把池塘租回来。 而且,过阵子这雨下着估计会涨大水,到时候谁晓得还有多少鱼在里头? 谁接这池塘谁亏。 “那就不租了,刚好银子也不太够。”万齐林赞同地点头。 刘老头呆住了,完全没想过他们会这样。 王茂飞扯了扯嘴角,突然觉得姜苗够狠的,一句话就把人按死在泥地里了。 抱着姜苗回了客栈,程淮去楼下端了碗馄饨面上来。 姜苗吃了小半碗,推给自家汉子,“相公也吃了暖暖。” “我不冷。”汉子抓着她的手搓了搓。 九月份已经开始变凉了,忙完这阵子,不能再让媳妇到处吹风。 姜苗笑着捏了捏他的大手,“相公快吃,不然浪费了。” “还是程娘子厉害,我刚刚去问了,那刘老头根本没放鱼苗。”万齐林跑上来,倒了杯热茶喝。 见两人浓情蜜意地吃着馄饨面,突然就觉得自己来得不合时宜。 姜苗侧过头来,“刘老头这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会先做赔本买卖?” 在自己的活计没有定下来之前,刘老头肯定不会放鱼苗。 不然遇到个蛮横无理的东家,就会像之前她说的那样,鱼塘是谁的,里面的鱼就是谁的。 哪管鱼苗是谁放的? 万齐林点点头,见程淮安静地在旁边吃馄饨面,便放心交谈起来,“那我们之后咋整,这鱼糖还是要租回来的。” “先等等吧,反正现在客栈还没修整,过半个月再说。”她反正是不急的,就看谁的耐性好了。 客栈的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万齐林跑下去也吃了碗馄饨面,之后才上来道:“程兄程娘子,宅子我也帮你们看了两处,我让牙人带你们去看。” “成,麻烦小万哥了。” 姜苗道了声谢,见程淮吃完,递了帕子过去,“相公,我们现在就过去看吧。” “有没有累?”汉子出声问。 姜苗拉着他的手起身,“不累,咱们早点把宅子看了,等会再好好歇息。” “嗯,媳妇别动,我给你弄下头发。” 姜苗背过身去,等汉子把头发挽好,才下楼去看宅子。 两处宅子都是四间屋子带一间柴房和澡屋,其中一处宅子有个后院,种菜倒是不错,离客栈铺子都比较近。 “这处带后院的宅子地契要二百三十两,不带院子的小娘子给二百两就成。”牙人语气热情道。 无论是哪个宅子卖了,她都能从中拿不少钱。 姜苗犹豫了下,“我今个才在别处问了家,那家虽没有院子,但是只要一百五十两,你这边好像有点贵了。” 牙人赶紧道:“那一百五十两的宅子肯定不能和我家这个比呀小娘子,你瞧瞧这屋子朝向,这砖瓦墙,那可都是用的最好的,要不是这家主人急着用钱,二百三十两都要少了。” “我和我相公还是再看下吧,实在是今个儿就带了一百多两,我们再去之前那家看看。”姜苗多看了两眼屋子,拉着自家汉子转头离开。 牙人急了,忙道:“小娘子你再看看,二百一十两成不,我也不赚你啥钱,就帮人把宅子卖了,实在是人家急着用钱。” “就带了一百八十两,您看成不?”姜苗转头道,似乎也不想再多说其他。 这还价属实厉害。 牙人咬咬牙,知道这妇人最高价只会给这么多,“成,我带你们再去屋里转转,等会拿地契给你们。” “有劳了。”妇人面色温和起来,嘴角挂着浅笑。 牙人摆摆手,“进来瞧吧,我这宅子是真的好,下雨天不漏水,敞开窗子,屋子四处都通风。” “小娘子你看这间,光好,将来娃儿读书写字最合适不过。” 姜苗边看边点头,是很好,不然她不会花心思讨价还价。 要是真的不喜欢,她转头就走了。 “相公,成吗?”姜苗仰头看向糙汉。 程淮点下头,扶着她在旁边坐下,“媳妇,宅子很好。” “嗯,四间屋子够住了,后头到时候咱自个儿再弄间屋子,养鸡鸭都行。” 两人商量了下,确认地契没问题,便签字付了银子。 牙人给了大门钥匙,笑呵呵地走了。 姜苗在屋里走了几圈,恍惚发现自己买宅子了,还是一口气买下来不用还利的那种。 瞧出妇人面上的欣喜,程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媳妇,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这是咱们自个儿挣的银子买的。”姜苗弯眸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相公,明个咱们就把娘和娃接过来。” “好,我去喊个人来打扫” 自己打扫是不成的,他去干活,媳妇肯定会忍不住跟着干。 屋子里还算干净,就是灰尘多,擦扫一下就行。 等这边忙完,程淮送姜苗先去好客来歇息,自己去镇上买东西,买了麻花酥,转了一大圈,才找到卖酸甜味糖的地方。 他尝了下,之后买了一大袋子糖。 边上就是卖鱼的地方,他要了两条,打算中午回去弄鱼汤喝。 买完东西,程淮回去接姜苗,看到一个妇人鬼鬼祟祟往客栈里走,袖口藏了一把匕首。 他心道不好,扔了东西大步冲去,眼见着对方靠近姜苗,他脸色骤冷,大声喊:“媳妇,当心!” 第325章 相公,你按他干啥? 听到声音,姜苗转过头,白光刺眼,她下意识往旁边侧开。 万齐林反应过来,连忙拿扇子去挡。 程淮拎着凳子直朝那妇人扔去,接着迅速跑过去抱住姜苗。 匕首落地,那妇人又朝姜苗扑过来,程淮面如寒霜,径直抬脚踹去,将人踹飞在地上。 姜苗惊魂未定,但双手捂住自己肚子,呼吸急促了些。 程淮赶紧把人抱好坐下,抓着她的手,低声道:“媳妇,没事了,不怕。” “相公,你有事没?”姜苗回过神,摸了摸他的手臂。 “我没事,媳妇肚子疼不疼,有没有难受?”程淮紧张地看她,大手微微发颤,不敢碰她的肚子。 姜苗深吸了几口气,才镇定下来,“不疼,没碰到肚子。” 还没落地就被自家汉子抱住了,现在就是有些后怕。 “我带你去看大夫,不怕。”他抱着她起身,轻轻抚着她后背。 万齐林让人把地上晕过去的妇人捆起来,低头看眼自己的手背。 程淮看到他受伤了,抿了下唇,“万兄弟,一起去看大夫吧,刚才谢谢你了。” 要不是万齐林挡一下,姜苗可能就受伤了。 “不妨事,程娘子如何了?”万齐林看过来。 “受了点惊吓,一起去医馆吧。”程淮说完,就抱着姜苗大步出去。 万齐林让伙计把人看好,跟着去看大夫。 程淮躬着腰背大步走着,头微微低下,这样姜苗淋不到什么雨。 姜苗摸了下肚子,娃轻轻踹了她一下。 窝在自家汉子怀里,她心安定了些,“相公,刚才那人瞧着有点像姜梅。” “嗯,等会儿我再去找她。”程淮绷着脸,目光冷漠了许多。 到了医馆,程淮急急忙忙去找大夫。 老大夫被拉过来,好好地给姜苗把了脉。 “大夫,我媳妇和娃咋样?”汉子站在边上有些紧张地问。 大夫收回手,“受了点惊,没动胎气,小相公勿忧心。” 姜苗和程淮瞬间松了口气。 “平日里多走走,但是千万别摔了。”大夫严肃道,“现在月份大,别再让她受惊了。” “好,我知道了大夫。”紧握着姜苗的手,程淮才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从医馆出来,姜苗摸着肚子没说话。 “媳妇,我先送你回村,姜梅这边我来处理。”汉子沉声道。 自家媳妇爱操心,所以盘客栈看宅子这些事都让她自个儿来了,今日出了这样的事,他不敢再让她这样忙活了。 过了这几个月,媳妇想做什么都行。 “相公,一起去吧。”姜苗温声道,她也想知道原因。 她和姜梅,以前顶多是不和,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事冒出来,姜梅已经到了要杀她的地步了。 程淮沉默了下,“好,那你别动气。” 想来姜梅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不动气,娃儿才是最重要的。”姜苗目光柔和起来。 到了客栈后面的柴房,姜梅已经醒了,被捆住手脚,嘴里塞着布。 程淮走去把布扯掉,目光淡淡地看向她。 见姜苗没一点事,姜梅呵笑一声,还真是命大。 “来看我笑话是吗?”她目光狠毒地看过来。 姜苗绷紧脸,看到她侧脸上的黑痂子,显然是最近受的伤。 迎上姜苗的目光,姜梅立马侧过头去,情绪激动起来,“滚出去,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为什么要杀我?” “杀你?”姜梅冷笑一声,“我只恨当初没淹死你!” 若是淹死了,她就不会嫁给程淮,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好日子。 姜苗目光瞬间冷下来,“所以当初是你从后面把我推下河的。” 她一直怀疑,只是没有证据。 “是又如何,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就该死。”姜梅面色狰狞道,“你自己名声坏了,难道也要拖着我一起吗?” 若不是姜苗发现她和萧子昌的事,她也不会狠心把姜苗推下河,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子昌哥哥不会被流放,我不会嫁给二贵,更不会流掉孩子。” 姜梅挣扎着起身,凶狠地瞪向姜苗,眼泪却一直往下流,“我只不过是指个路,你们凭什么把我赶出村,你知道我在外祖家过的什么日子吗?他们打我骂我,还不给我饭吃,甚至还嫌我的脸水性杨花,呵!” “姜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迟早有一日会遭报应的!”程淮面色冷沉,走过去重新塞住她的嘴。 汉子回来握紧姜苗的手,目光有些担忧地看向姜苗。 “现在遭报应的人是你。”姜苗深吸一口气,斥声骂,“你活该!” 她把小姜苗害死了,如今还觉得自己没有错。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先挑起的,现在还把责任归给他们。 姜苗心有愤怒,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怒意,有些人就是不配。 姜梅目眦尽裂地看向他们,似是还想反驳。 “媳妇,出去吧。”呆这里只会更生气。 “嗯。”姜苗应了下。 没什么其他好说的,该咋办就咋办。 去雇了马车来,程淮握紧她的手,“媳妇别动气,先回村里,我下午再送她去见官。” 一路奔波劳累,姜苗受不住。 “好。”姜苗回握住他的手,心头有些沉重。 抱着她上了马车,汉子大手护着妇人的腰身坐好,才伸手去摸她的肚子。 感受到自家汉子的担心,姜苗伸手抱住他脖子,抬手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软声道,“相公,娃踹我了。” “是不是很疼?”见她眉头皱起来,程淮不免担心。 “有一点。”姜苗摸了摸肚子,弯眉笑,“但是娃儿踹两下安心。” 娃儿现在踹人的力气大了些,程淮下意识去按住鼓动的地方。 姜苗拍了下他的手,彻底从姜梅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笑道:“相公,你按他干啥?” “让他乖点。” “傻相公。”姜苗仰头亲了下汉子憨实的脸庞。 马车缓缓驶回村里,程淮抱着姜苗下车,付了车钱,扶着她在凳子上坐好。 男人从后头舀了温水来,又把买的糖递给她。 第326章 就是心疼了 吃到酸甜的糖,姜苗弯眸笑起来,“相公去哪里找的,我们之前都没看到。” “在镇上转了一圈就看到了,中午咱们吃鱼,我从李叔那边拿了块豆腐。”见姜苗脸色正常,程淮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姜苗塞了颗糖给他,“相公,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抿着嘴里酸甜的糖,男人伸长手臂将她抱紧,沉声道:“媳妇,幸好你没事。” “嗯。”姜苗抱住他拍了下后背,“相公,我饿了。” “我去做饭,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喊我。”他不放心道,目光仔细盯着她的小脸看。 姜苗摸了下他的外衣,“先去换件衣裳,都淋湿了。” 见她要起身,程淮立马按住她,“我自个儿去,媳妇好好坐着。” 换了衣服,程淮提着鱼去后面,很快把大宝小宝拎到前面来,“看好你们娘。” “放心吧爹。”大宝点头应,小宝拍拍胸脯。 姜苗抿唇低笑,拉着他们坐下,“两个小人精。” “娘,奶说我们是聪明蛋。”大宝绷着小圆脸强调。 姜苗笑出声,“好,都是聪明蛋。” 小宝歪了歪脑袋,脆生生地喊:“娘,小宝想吃糖。” “吃吧,一人只能吃两颗。”吃多了等下会喊牙疼。 姜苗给了他们糖,转身在箩筐里翻了下,柔声道:“给你们买了糖葫芦,但是要吃完饭再吃。” “好娘。”两个娃欢喜地笑起来,坐在边上翘了翘脚。 姜苗哑然,捏了捏他们的脸。 程淮在后头烧火做饭,隔一会儿就会去前头看眼,余英把菜地里的杂草拔了,打了下边上心不在焉的傻大儿。 “去前头去,烧个鱼汤都要糊了,跟苗丫头吵架了?” 程淮严肃地绷了下脸,弯腰添柴,“没有。” 镇上的事他们没打算和余英说,说了也是徒增担心。 “宅子看好没?花了好多钱?”余英忍不住问道。 “百来两,不贵。”地段和屋子都好,媳妇砍的价格刚刚好。 余英瞬间捂住心口,“一百多两银子啊,那得卖多少大白菜?” 她摆摆手,嘴上念叨着出去了。 程淮抿了抿唇,幸好听媳妇的,只说了百来两,若是说一百八十两,娘估计要睡不着了。 钱是花得值,但是花了那么多银子,冲击还是很大的。 鱼汤煮好,程淮起锅倒碗里,接着又炒了个青菜,之后便把菜端去前面。 中午吃过饭,程淮带着姜苗消食,就哄着她睡下了。 他眯了会儿起身,给姜苗把被子扯好,看着妇人的睡颜,低头轻轻碰了下,之后拎着弓箭出门。 先去镇上把姜梅送去官府,之后才回村去山上打猎,喊了刘巧凤男人一起。 姜苗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崽崽趴在床边看她,滴溜溜的大眼睛,圆润可爱。 她慢慢撑着起身,“咋了?” “娘,起床吃糖葫芦啦。”小宝乖乖提醒道。 姜苗不由地弯眉笑起来,“好,娘去给你们拿。” 看到姜苗下床穿鞋子,两个孩子蹲下去要帮忙穿。 姜苗赶紧把他们拉开,“不用,娘自己来。” “娘,爹是这样穿的。”大宝仰着脑袋认真道。 姜苗心底一暖。 拿了糖葫芦给他们吃,两个娃高高兴兴地在屋子里边跑边笑。 姜苗看了眼墙壁,弓箭拿走了,相公应该是去山上了。 去屋里把小孩子的衣服袜子缝好,姜苗坐一下就起身走走。 之后便开始收拾东西,明个要去镇上,可以带些过去。 镇上的地势高,到时候水也涨不上去,反而是渌水村,这段日子下雨,河里的水已经快溢出来了。 以前求雨,现在求雨停。 收拾到一半,听到外头娃儿喊爹的声音,姜苗放下东西,转身出去。 “媳妇。”汉子大步跨过来,搂住她的腰,接着扶她坐好。 姜苗抬起头,下一瞬怀里塞了五只小灰兔。 自家汉子手里还拎着两只大的。 姜苗哭笑不得,这是把大的小的全逮回来了。 程淮喝了口水,去后头找了笼子,弯腰把姜苗怀里的小兔子拎出来,“小的先养着,大的媳妇是想弄来吃还是到时候拿去卖了?” “拿去卖了吧,这兔子太大一只了。” 家里几个人吃还不晓得要吃几天。 程淮点点头,看到她微微挪了下脚,蹲下身握住,“媳妇,是不是脚胀了?” “起来的时候有些肿,这会儿好些了。” 姜苗抬手摸了下他的头发,全湿了,“相公去拿帕子来,我给你把头发擦了。” 让他自个擦估计就嫌麻烦不管了。 程淮抱着她回屋里,拿了干帕子给她,之后便蹲下身给她脱了鞋揉脚。 是有些肿胀了,摸着比以前肿了一圈,怕着凉,他没有给她脱足袜,直接握住轻轻按捏起来。 “媳妇,晚上我烧点热水给你泡。” 姜苗拆了他的发带,抓着头发放在帕子上捏干,轻声笑道:“还没到冬日呢。” “大夫说泡脚好,明个我去买双大鞋来给你,现在这鞋有些挤脚了。” 见姜苗缩脚,汉子紧绷起脸庞,“媳妇,我再轻点。” “好。” 程淮眼睛酸胀起来,不是他用太大力,而是媳妇本来就脚疼。 媳妇怀这个孩子吃了很多苦。 他只能再放轻力度,给她把腿和脚都按了下,才直起身,凑过来亲她,“媳妇。” “咋了,上山没受伤吧?”瞧见他眼底的委屈,姜苗伸手捧住他的脸,“咋还撒娇了?” 程淮抿了下唇,在她唇上嘬了一下,“没撒娇。”就是心疼了。 想到什么,他走去外面,很快找了一双鞋来,温声道:“之前给娘买的,买小了没穿。” 弯腰给姜苗穿上,穿在她脚上反而还是大了些,不过不挤脚。 “明个就去买合适的,先穿着。” 姜苗摸了下他的头发,水都擦干了,“相公头发就这样散着吧,不然睡觉都不会干。” “嗯,媳妇晚上想吃啥,我去做。”抱着她下床,程淮牵着她走了走。 鞋子虽然大,但是慢慢走不会掉。 姜苗拿了干衣裳让他换上,“上午鱼汤还没喝完,明个咱们再吃红烧鱼。” 第327章 嗯,是我想亲 扶着人出去,就看到两个娃蹲在笼子边数兔子。 程淮去后头烧火,看到碗柜底下还放着几个红薯,就拿来塞到灶边烤着。 中午剩的鱼汤不够吃,他去地里扯了把葱,弄了个香葱煎蛋。 后头香味传来,两个娃抬头看向姜苗,“娘,好香喔。” “你们爹在炒鸡蛋。”姜苗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弯眸笑了起来。 大宝拍拍手站起来,“我以后也炒给娘吃。” “行,去把矮凳搬过来,等会洗完手要吃饭了。”她声音温和道。 听到后门有声响,抬头看到程淮走进来,入目是汉子结实的小臂圈着木盆,另一只手端着菜。 “媳妇,来洗手。”程淮把菜放下,过来把木盆放凳子上,抓着她的手洗。 水是温热的,姜苗侧头看向两个娃,“大宝小宝,过来洗手。” “娘帮我洗。”大宝仰头道。 小宝乖乖地伸手,在水里划了两下。 姜苗抓着他们的小胖手洗完,见一双微糙的大手也伸了进来。 抬头看眼糙汉认真的神色,妇人忍不住低笑起来,“相公也是小孩子?” “嗯。”汉子喉间闷声应,等姜苗给他洗完手,才满意地端着木盆去后头。 晚上吃过饭,外头刮起了大风,呼啸而过,雨声也逐渐变大。 屋子前后的门关上,逐渐有了暖意。 余英老神在在地摸着布匹比划着,冷天快到了,又要给家里两个窜天猴做新的厚衣裳了。 程淮扶着姜苗在屋子里转悠,一边跟她说姜梅的事。 挨了板子,还要蹲几年牢,若是没人保,以后会发配去别的地方干苦力。 “姜家知道了吗?”姜苗好奇问道。 程淮摇摇头,“姜梅应该是自己从外祖家跑出来的,一直没回去。” 现在张秀还以为姜梅好好地在她娘家待着,殊不知女儿在那边受了罪,现在还因为杀人的事情蹲进了大牢。 以后若是知道了,还不晓得会怎么闹。 “不管她。”姜苗声音冷淡道。 姜梅就是实实在在地杀了人,只不过现在她这个死人又活过来了罢了。 “嗯。” 走走停停两刻钟,程淮扶着她坐下,去后头把烤好的红薯拿来,有五个,一人分了一个吃。 大宝小宝凑到余英面前,乖乖地说着好话,哄着余英剥皮。 余英一边嫌弃一边给他们剥好。 接过自家汉子手里剥好的红薯,姜苗低头咬了口。 都只有两根手指大小,几口就吃完了,程淮笑着把自己手里的递给她,目光柔和地看她。 “相公自个儿吃,我晚上不能吃太多了。” “不多,就几口。”汉子递到她嘴边,笑着哄她,“等会我陪媳妇再走走。” 多走走好生,他现在就希望媳妇生孩子的时候能少吃点苦。 姜苗咬了一口,推给他,“吃掉,明个我给你买红薯吃。” “好。” 他一口就吃完了,转头把早就舀来的热水递给她,这会儿是温的,刚刚好。 两个娃吃完闹腾了一会儿,程淮去后头拎水来给他们擦身。 余英找好帕子来,拎着两个兔崽子坐好,侧头看向程淮道:“这里我来,去给苗丫头弄水,外头雨大,今个儿别去后面。” “好。” 见两个娃老实了,程淮过来牵着姜苗又走了一会儿。 “媳妇儿,我去提水来给你擦身。” “戴个斗笠去,等会头发又湿了。”姜苗拿了斗笠给他。 汉子低头戴上,扶着她坐好,才去后面提热水。 回了屋里点蜡烛,找好帕子和衣裳,程淮抱着她进屋去,关上了门。 脱了外衣,姜苗自己洗了脸擦了下身子,糙汉坐在边上看着,隔了会儿就移开目光。 “相公,背上擦不到。”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模样,姜苗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淮接过帕子重新搓了下拧干,撩开衣衫给她擦背,“媳妇别笑,我不是害羞。” “那是啥?” “是流氓。” 他抿了下唇,一本正经道,大手老老实实地给她擦背。 姜苗笑声梗住,反手去揪他的腰。 擦完身,程淮换了个盆给她泡脚,蹲着身给她揉脚。 温暖的水流淌过,自家汉子按揉的力气也很小。 姜苗垂眸看他,硬朗的脸庞在烛火下格外的严肃认真。 迎上妇人灼热欢喜的目光,汉子给她擦干脚,起身捞住她的身子,低头凑过去。 姜苗唔了一声,被他抓着手臂缠上他的脖子。 低沉的呼吸在耳边落下,糙汉眼底是幽深的光。 姜苗脸红起来。 程淮笑着亲了亲她的脸,“媳妇别勾我。” 姜苗嗔了他一眼,“没勾你。” “嗯,是我想亲。” 他哑然失笑,取了她头上的簪子,抱着她躺下来,伸手把被子扯来盖上。 “媳妇,我去洗澡,一会儿就回。” “去吧,记得拿衣服。”姜苗指了指边上。 “好。” 把水端出去倒掉,见姜苗躺在床上睡了,他放轻脚步,拿着衣裳出去。 洗完回来,在床边躺了会儿,等身子热了,汉子才凑过去抱住姜苗。 总是躺一边腰有些累,姜苗抱着肚子慢慢翻身。 程淮立马睁开眼,大手扶着她的腰,托着她过去。 “媳妇,有没有难受?”他低声问,又怕吵到她睡觉。 姜苗迷糊应了声,抓着他的手沉沉睡过去。 程淮没再说话,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揉了下,又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她的脚。 今年冷天媳妇的脚没那么冰了。 第二日一大早,程淮就让车夫来了,余英收拾东西往车上放。 就先捡着一些必须用的,其他的留家里,到时候慢慢带去镇上。 姜苗也就收拾了一些衣物和吃食,之后便被糙汉抱上车,什么都不让做了。 “相公,去给鸡鸭喂些食,再把两只大兔子带上。”姜苗掀开车帘道。 程淮点头应她,很快就去后面往鸡屋里丢菜。 马车还算宽敞,东西占了半边,另一边坐三四个人没问题。 拎了个矮凳上来放着,程淮就挤在马车中间的空位坐好。 坐在姜苗身边,路上颠簸的时候也能护着她。 第328章 媳妇,到新家了 两个孩子没去过几次镇上,更没坐过马车,此时好奇地左右张望,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奶,去哪儿啊?”大宝仰头问。 余英笑盈盈地拍拍他的脑袋,“去镇上看咱家的新屋子。” “那还回来吗?”小宝忍不住问道。 余英扬了扬眼角,故意道:“不回来了,咱们东西都带走了。” “奶,我的兔兔还没带,还有我的铜板。”大宝顿时坐不住了,惊得眼睛鼓得圆溜溜的。 姜苗赶紧拉住他,笑道:“回去,过几日就回。” 程淮伸手过来拍下大宝屁股,严肃道:“坐好。” “奶,你又忽悠大宝。”大宝叉腰哼哼道。 余英嘴角噙着笑,撇开头,“我跟小宝说话,是你自个儿听去了。” 大宝想了想,“奶,那也不能忽悠小宝。” “小宝没忽悠到,忽悠到你这个聪明蛋了。” 余英笑着搓了搓他俩的脸蛋,大宝哼哼两声不气了,小宝冲着余英憨憨地笑。 “两个好大孙子。”路上摇晃,余英抱住两个兔崽子,心满意足。 晃悠了一个时辰左右,程淮出去给车夫指路,到了宅子门口,开了门,再将东西拎下车。 余英把两个娃递他手上,“东西我来弄,你去扶着苗丫头。” 程淮大步跨上车,弯腰穿过帘子,伸手把姜苗抱到怀里,低头亲她的脸,“媳妇,到新家了。” “把包袱拎上。”姜苗笑着抱紧他脖子,汉子脖颈上有汗,她抓着袖子擦了擦。 糙汉拎上包袱,步子稳健地抱人下车,之后把小妇人放下,等她站稳才从腰间拿荷包付钱。 余英已经带着两个娃去屋子里瞧了,各屋子瞧了遍,到了后面院子便走不动脚。 一辈子种田种地,最看重的就是脚下这几分土地。 余英满意了,牵着大宝小宝来前头,“这后头有块地,以后种菜够吃。” 不然每日在镇上买菜吃,那还不晓得要费多少银钱。 家里没热水喝,程淮去外头打了几碗豆腐花来,先让她们吃了暖身子。 “相公,去隔壁家问问有没有柴,拿点果子送去,没有的话去街头买些来。”姜苗从包袱里拿了果子出来,“咱们以后住这里,总要和旁边人打招呼。”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别忙活。” “屋子都打扫干净了,没啥忙的。”汉子衣服上有灰,姜苗顺手拍了下,拿过边上的斗笠给他,“别淋湿了,出去把大门关上。” “好。”糙汉把斗笠戴上,接过她手里的果子,很快就出门了。 余英把带过来的东西分地方放好,去后头打水,打算再把屋子擦下,不自己打扫一遍,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苗丫头,包袱里有猪肉干,你饿了就自个儿拿出来吃。” “好,娘,后头咱们到时候再盖个茅草屋,留着养鸡鸭。”姜苗把猪肉干拿出来,分给两个娃吃。 余英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行啊,那菜地得围起来,不然到时候菜会全嚯嚯了。” “嗯,到时候让相公来。”看到自家汉子抱着一捆柴从门口进来,姜苗弯眉笑起来。 程淮抬头看向屋里,憨实的脸上多了两分笑意,接着左转进了灶房。 把火升起来就打了半桶水来烧,好在今个带了锅还有碗。 买的院子和集市正好隔了两条街,白日里不会太吵,去买啥东西也比较方便。 灶上烧着水,程淮擦了下脸上的汗,走去后头把侧放着的桌子搬过来放平,接着去擦干净。 “媳妇,中午在家里做饭吃还是去客栈吃?”汉子舀了热水放边上放凉,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搓了搓。 姜苗抓着帕子把他脸上的黑灰擦掉,“去客栈吧,带娘和娃他们吃顿好的。” “过几日等家里都搬好了,咱们再请他们来吃个饭。” “好,听媳妇的。”程淮低头凑过来嘬了她一下。 大宝小宝脸捂住眼睛,“爹娘羞羞!” “在娃面前不正经。”姜苗轻咳一声把糙汉推开,脸颊发热,“去后头帮娘围菜地,到时候好养鸡鸭。” 汉子咧开嘴笑,很快拎着木棍去后头围菜地。 后面是邦邦的响声,不觉嘈杂,反而安心满足。 里里外外擦个遍,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各处要安置的东西也是该买的买,该拿的等到时候回去拿。 忙活了大上午,终于捣拾得差不多了。 每间屋子里都有床榻,如今用两间就够,等大宝小宝长大些,可以让他们自个儿住其他屋子。 余英忙得一身汗,但脸上都是浓浓的笑容,“这屋子好,敞亮通风,后头还有井,以后浇菜不用多忙活了。” “娘,灶房里烧了热水,去擦个身,我们过会儿去外头吃饭。”姜苗把包袱递过去,拍了拍自家汉子的腰身,“相公等会也去下。” 浑身都是汗黏在身上不舒服,妇人把干净的衣裳从包袱里找出来,“相公,到时候还要在院子里搭个晾衣服的地方。” “嗯,明个回村里我带几根竹子来。”他把外衣脱了,坐在屋檐下歇息。 姜苗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走,两间睡觉的屋子布置得差不多了,里头有个小衣柜,就是窗子光亮,睡觉要蒙层帘子上去。 两个孩子跟着姜苗左顾右望,程淮放心下来,拿着衣服去擦身,很快回来熄了灶里的火,之后带着家人去客栈吃饭。 万齐林看到程淮带着一大家子来,愣了下,很快弯腰抱起最小个的小宝,稀罕道:“程兄,程娘子,这都是你俩生的?” 姜苗和自家相公对视一眼,很快点了点头:“是。” 万齐林啧了一声,没再多问,“上头还有空包间,我带你家这个小娃娃过去。” 小宝不怕生,但是被这么一个陌生人抱着还是有些不安,扭过头眼巴巴地望着姜苗和程淮。 “小宝不怕,喊万叔叔。”姜苗轻声哄道。 楼间狭窄,程淮抱着姜苗上去,余英牵住大宝慢慢爬楼。 余英前后打量着,属实没想到这客栈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来。 自家这儿媳妇,是真的有大本事。 第329章 相公,我有家了 把他们领到包房里,万齐林就出去喊人上菜。 现在镇上安宁不少,客栈生意也步入正轨,最近来吃饭的客人多了起来。 两个肉菜一个素菜,再加一个汤,足够家里几个人吃。 第一次在大客栈吃这么丰盛,余英还有些局促不安,“苗丫头,这要费不少银子吧?” “不用,娘放心吃。”姜苗温声笑道,“二东家今个儿请我们,咱们下次也做一桌好的请他去家里吃。” 给每人盛了碗菌子汤,姜苗拿筷子给他们夹肉吃。 余英这才放下心来,“那行,下回我也做桌好菜来。” “奶,吃肉。”大宝盯着面前一大盘子猪肉,两眼冒光。 余英立马夹过来,笑盈盈道:“想吃肉管够。” 现在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以前逢年过节才抠抠搜搜吃点肉,现在几乎顿顿有。 她肯定是上辈子烧高香,这辈子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好儿子好儿媳,还有两个大胖孙子。 “苗丫头多吃点,等会儿回去睡个觉,我自个儿去街上逛两圈,再回家里给鸡鸭喂点菜。” “嗯,娘也多吃点。”姜苗夹了个鸡腿过去,眼眸微弯。 余英摆摆手,“鸡腿留给你自个儿吃。” “吃饱了,相公吃。”姜苗只好放糙汉碗里,软声道。 她吃了不少肉,有些吃不下了。 程淮看向她,低头咬了口鸡腿,伸手倒了热水在杯子里,摸着不烫了递过来,“媳妇,喝点水。” 姜苗喝了水解腻,伸手把糙汉的袖子挽好,抓着帕子给他擦嘴,“手抓着吃,等会洗手就是。” “学学咱们娃。”她笑着看向边上的大宝小宝,抓着带骨头的大块鸡肉啃着,吃得满嘴油光。 程淮抿了抿唇,伸手揽住她的后腰,继续闷头吃肉。 吃完饭,几个人都捧着肚子打饱嗝,余英心满意足地拎着两娃子去洗手,又畅快地喝了一杯茶。 “相公,让娘和娃他们在这里歇会儿,我们去找小万哥说两句话。”姜苗拍了拍自家汉子的后腰,“看宅子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人家。” 程淮低沉地应了声,走过去把爬凳子的小宝拎下来,跟余英说话,之后便牵着姜苗下楼。 这会儿还是饭点,虽然没有往常人多,但还是比较忙。 去后厨找到万齐林,他正在炒菜师傅边前碎碎念。 “肉炒老了,辣椒多了,你是在炒老腊肉吗?” “说了不要放这么多水,白菜叶子都捞不到!” 灶火旺,冷天在里面打转也是满头大汗。 姜苗在外头站了会儿,见万齐林不忙活了,才出声喊:“二东家。” “来了来了!”万齐林侧头在衣服上蹭了把汗,连忙跑出去看向二人,“程兄和程娘子吃完了。” “嗯,今个谢谢小万哥了,家里昨个打了两只山兔,等会我让相公送来。” “巧了,正好有个客人明个要山兔。”万齐林笑道,“刘老头那边去帮别家看鱼塘了,过几日咱们自己下了鱼苗,找人来守着。” 现在雨还下得大,姜苗连忙道:“再过阵子,等那边客栈开张,咱们再下鱼苗也不迟。” 这大水不涨起来再落下,她是不放心现在就下鱼苗的。 “成,客栈那边我让王茂飞去盯着了,都是按照程娘子之前说的来。” 姜苗扫了眼外头,想到什么道:“这两日我琢磨了新的吃食,明个下午得空我就过来教。” 听到有新吃食,万齐林眼前一亮,“行啊,家里都安置好没,需不需要我让人去帮忙?” “差不多了,到时候请你和肖掌柜去家里吃饭。” “那我就等着了,程兄炒菜的手艺可比里头这些好。”万齐林低头叹气。 姜苗忍俊不禁,“让老师傅多教教,老师傅们都做得好。” “幸好还有老师傅。”万齐林心口气顺了些。 “二东家,鸭肉没了。” “鸭肉没了就去买啊,你家鸭子会嘎嘎嘎送上门啊?”万齐林扭头暴躁起来,手里抓着的抹布搭在肩上,又继续去忙了。 姜苗收回目光,感受到腰间的大手有力地托着,忍不住弯了弯眸子,“相公,回家吧。” 万齐林盯着客栈是另外拿工钱,这辛苦工钱拿得倒是一点都不让人羡慕了,是他该拿的。 “累不累,要不要抱着?”汉子垂眸看她,微糙的手指勾了下她额前落下来的头发。 姜苗摇摇头,“不累,你去上头喊娘下来吧,我坐这里等。” 程淮转身让小二上去帮忙喊下,之后便回来继续陪着姜苗。 看到余英牵着两个娃下楼,汉子走过去把娃抱下来。 回了家,余英就带着两个孩子去睡了,程淮按了按屋里的床板,微微有些嘎吱响声。 “媳妇,睡觉。”程淮弯腰给她脱鞋,之后抱着她去床里侧。 姜苗抱住自家汉子的脖子,仰头蹭了蹭,“相公,我有家了。” “傻媳妇,你一直有家。”他脱了外衣上床来,摸了下身上衣服没湿,才伸长手臂过来将她抱住。 糙汉微带胡茬的下巴碰她的脸,姜苗心暖一笑,伸手摸了摸,“又扎到我了。” “我去刮掉。”汉子说着就要下床去。 姜苗连忙拉住他,“相公,睡完再去。” “媳妇,你不嫌弃我。”汉子立马转身回来,抱着她躺下,手臂紧紧搂住她的腰,憨笑出声。 “从没嫌弃过。” 这么好的汉子,她才不会嫌弃。 肚里的娃动了动,姜苗抓着程淮的手放过来,“相公,我和娃都欢喜你。” “嗯。”男人眸光一柔,嘴角咧开笑。 睡觉的床没有村里的宽,翻身的时候偶尔有响声。 姜苗有些睡不安稳,伸手抱住糙汉的腰,迷迷糊糊嘟囔道:“相公,再打个大床。” “好,下午我去买木板来打。”他伸手捂了捂她的耳朵,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早上起得早,这会儿就算吵,姜苗还是睡过去了。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风声似乎不大了。 下午,程淮就去买了木板和木柱来,喊了打床的师傅一起,等姜苗醒了,才让对方动工。 第330章 媳妇心疼我就行 “相公去忙吧,我自个儿能穿。”姜苗伸手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兔子送过去没?” 给她穿好鞋,程淮直起身凑过来亲了下她的脸,“送过去了,除去买木板子的,其他银子在柜子里。” “相公自己拿着,难不成我还真拘着你花钱?”姜苗笑着道,仰头亲了亲他的脸。 “要拘着,你是我媳妇。”汉子咧开嘴笑了下,抱着她下床。 走去外头舀了热水来给她喝,之后递了几根猪肉干过来。 姜苗塞了一根到他嘴里,“相公,娘是不是回村里了?” “嗯,大宝小宝还在屋头睡,没醒就不用管他们。” “我去泡下菜种子,明个可以种。” 这边地势高,下雨的水都顺着土沟流下去了,倒是不怕泡坏种子。 “外面在下雨,媳妇老老实实坐着。”糙汉一脸严肃地按住她,微糙的大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知道了,我不干活。”姜苗无奈地抓开他的手。 屋子里还算宽敞,边上木匠师傅和程淮抓着榔头敲,姜苗坐一会儿就在屋里走走。 等听到旁边屋里有动静,她才推门进屋,喊两个娃起床。 大宝坐在床边穿衣服,小宝看着姜苗发呆。 姜苗拿着衣服给他穿,摸了摸他的脸蛋,“小宝还没睡醒啊?” “娘,奶奶呢?” “她回村里给你们喂小兔子去了,晚上就回来。” “娘,我的铜板还在土里埋着,啥时候回去?”大宝溜下床自己穿鞋。 姜苗扶了他一下,等他站稳才牵着小宝下床,“明个看看能不能回去,现在外头下雨,路上不好走。” “不坐马车吗?” “坐马车要二十个铜板,大宝有没有这么多?”姜苗笑着问他。 大宝眼睛微睁,立马摇头,“娘,我总共才八个,留着给你们买糖葫芦的。” 这么一说,两个娃瞬间不提回去的事了,跑到外面屋子去玩。 外头廊下无雨,院里大门关着,倒是不怕他们乱跑。 姜苗坐在外边看他们玩,去屋里拿了布来绣花。 看到妇人在外面做绣活,程淮洗了手,去屋里找了衣服给她裹上,抓着她的手搓了搓,“媳妇,去屋里绣。” “没啥冷风,我在外面看着娃。”擦掉他脸上的木屑,姜苗拍了拍他的衣袖,“相公去喝点水,让人家师傅也喝点。” “嗯,冷了就进屋,兔崽子们玩起来不晓得冷。”他看眼边上的大宝小宝,想了想,走过去把他们拎进屋去。 姜苗拿着绣花也进去了,程淮把椅子拎到屋里,扶着她坐下。 下雨天黑得快,姜苗看眼外边黑蒙蒙的天,把绣花收拾了去灶房烧火。 床还差一些就好,程淮看向木匠师傅,给了钱,“今日麻烦师傅了,剩下的我自个儿来。” “好,我那边还有些碎木柴,你要的话,到时候来买,比外头卖柴的便宜。”师傅收了钱,脸上露出了笑容。 “嗯,我送送您。”他大步走去开门,把人送出去,很快去灶房帮姜苗烧火。 妇人小脸被火光映得白皙柔和,程淮把椅子拿过去,拎着姜苗坐着。 矮凳容易挤着肚子。 姜苗往灶房外头望去,“相公,床打好了?” “还有一点,晚上我自己弄,不费事。” 他微微躬着背,坐在灶边添柴,顺手洗了边上的白菜,之后把干萝卜和腊肉切了。 “等下娘还没回来相公就去外头看看,天黑了路不好走。”她温声道,起身去外面看孩子。 新院子有些地不平整,程淮跟在她后头走回去,才放心折回来。 晚上家里点好蜡烛,余英才回来,手里挎了一篮子菜,“程淮,把门打开,我带了些东西回来。” “好。”汉子立马走去把两边大门打开,村里李大爷就驾着牛车进来了。 牛车上锅碗瓢盆,兔子也带过来了。 看着这么多东西,姜苗哭笑不得,“娘,不是说明个一起弄吗。” “回都回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余英赶紧把东西拿下来,边道,“不能沾水的都没带,到时候还是要喊马车去。” “这雨估计是不会停,刚才我回村里,河里的水已经涨到河堤上了” “可惜里面没啥鱼,不然走路上都能捡几条来。” 程淮走过来搬东西,看到余英全身都湿了,抿唇道:“娘,去屋里换衣服。” “搬完再去,反正都湿了。”余英摆摆手,牵着姜苗去屋子坐着,又出来搬东西了。 程淮瞬间绷紧了脸,姜苗眉间划过一丝无奈,“相公,你和娘先搬,我去找干净的衣裳来。” 幸好灶上烧着热水,等会洗一下就会暖和。 看到小兔子,大宝小宝立马跑过来看,蹲在边上数。 姜苗去屋里找衣裳和干帕子,出来就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相公,去打热水,蜡烛也带过去。”她抓着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程淮走去打水,喊余英去洗,之后便回了灶房继续烧火炒菜。 屋里两个娃安分,让自家汉子脱了衣裳,姜苗给他把身上的水擦了。 “娘洗完你就去,衣服在堂屋凳子上,洗完再吃饭。” 拉着她坐下,程淮光着膀子搂住她的腰,抓着她的手一起烤火。 “媳妇,我等会洗,装床会出汗。” 姜苗瞪了他一眼,掐了把他的腰腹,“那先把衣服穿上,光着容易着凉。” 她起身去拿衣服,程淮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地扬了扬唇。 目光落在凹凸不平的地坑上,他把饭锅端下灶,去后头挖了两铲子泥巴。 明个还要再整下,不然媳妇和娃容易绊脚。 汉子光着臂膀,弯腰蹲身在地上填坑,姜苗拿着帕子把他身上的水擦掉,塞了衣服过来,拍拍他的肩头。 “相公快穿上,着凉了你反正不会心疼自个儿。” “媳妇心疼我就行。” 把铲子放下,汉子站起身穿衣,低头亲了下妇人的脸颊,很快又继续蹲下干活。 姜苗没说什么,嘴角噙上笑,把菜端去屋里,之后折回来拿碗筷。 这院子还是好,沿着廊下走淋不到雨。 第331章 媳妇香香的 几个大坑填好,把灶里的木柴退出来些,程淮洗了手去吃饭。 姜苗把饭给两个孩子添好,走过来摸了摸自家汉子的手,“相公,去屋里把裤子换了,别着凉。” “不冷,在灶边烤一下就干得差不多了。”程淮扶着她在长凳上坐好,夹了腊肉放她碗里。 姜苗放下筷子,拉着他去屋里,绷着小脸道:“快换了,等下别让娃瞧见我打你。” “媳妇别打我。”他沉声笑着,老老实实地坐在边上换裤子。 姜苗走过来给他系好腰带,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现在天转凉,最容易生病。” “好,听媳妇的。”他大手落在她圆润的腰侧,低头凑过去亲了下,“媳妇要一直管着我。” 姜苗嗔了他一眼,伸手揪他的粗腰,“我还能一直掐你。” 两人说笑了会儿,一起走出去吃饭。 余英洗完回来,把挡脚的木盆踢到边上,走过来守着两个娃吃饭。 “苗丫头,明个我和程淮回村里把剩下东西搬过来,我怕到时候涨大水。” 外面雨越下越大,想到今个溢出河面的水,余英心头有些不放心。 姜苗点点头,看向自家汉子,“相公多雇辆马车去,一次全弄了,不然来回跑累人。” “最好还是不要涨,不然家里好些东西都要泡烂。”余英叹了口气道。 没人希望天天跟打战似的,一会干旱一会大水的。 稻子都种不起来。 “娘,会好的,咱们都熬过来了。”姜苗夹了菜过去。 余英点头,“是啊,都熬过来了。” 最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雨不成。 吃过饭,余英收拾了碗筷去洗,程淮把家里运过来的东西分地方放好,之后继续装大床。 姜苗把蜡烛点在边上,晚上天暗,没光看不清。 汉子拿着榔头敲着,姜苗把床上被褥收拾起来,有了新床,原来这张床就要挪到另一个屋里去。 看到妇人在忙活,汉子出声喊道:“媳妇儿,给我拿下长钉。” “好。”姜苗走过来,从木匣子里给他找。 勾着椅子过来,程淮把人按着坐下,“别忙活,等下我弄。” 姜苗把钉子递给他,对上他微红的憨实脸庞,顿时笑出声:“相公故意喊我过来的。” “嗯,媳妇一个人不听话。”他认真回她,弯腰低下头,毫不客气道,“媳妇儿,擦汗。” 姜苗抓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弯眸笑起来。 伸手戳了下蜡烛芯子,妇人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他,没有再去忙活。 自个儿忙活,她家汉子会分心。 等床装好,姜苗去弄了碗糖水来,看着程淮喝了,才拍了拍他身上的木屑灰,催着他去洗澡。 “灶上温着水,衣服已经放澡屋了,带根蜡烛过去。” 接过他手里的榔头和碗,妇人推着汉子结实的臂膀走出去。 程淮无奈地扭头看她,“媳妇,一起洗省事。” 姜苗愣了下,很快便道:“那我去拿下衣服。” “我去拿。”汉子大步跨到柜子边,自个媳妇每日换什么衣裳他清楚。 姜苗把钉子这些收好,就看到糙汉拿着衣服过来了。 “媳妇,抱你去。”他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浑身的热气笼罩过来。 姜苗笑着抱住他脖子,“全是汗。” “媳妇不嫌弃。” “臭点就嫌弃了。”姜苗闻了下,好在自家汉子衣服上只有些汗味。 程淮咧开嘴笑,抱着人去了澡屋,把蜡烛点上,来回两趟把水打好。 妇人身子白皙娇嫩,程淮动作温柔地给她擦拭着,忍不住低头亲了亲。 姜苗嗔了他一眼,捏了捏他健硕结实的臂膀,“相公老实点,不然等会又自个儿难受。” “媳妇香香的。”汉子稀罕地亲了亲她的脸,怕她冷着,很快就给她洗完穿好衣服。 自己胡乱一通就洗完了,倒是每处都搓了。 姜苗没多说什么,笑着看他洗完,之后端着蜡烛一起出去。 深夜的晚上只有外面风雨的交错声,屋子里偶尔有妇人的低吟和男人沉沉的呼吸声。 “不许亲了,相公明个还要回村里。”姜苗红着脸抱住他脖子,脸颊被他亲得红润润的。 程淮低头蹭了蹭她的脖颈,沉闷地应了声。 唇瓣上微微有麻意,姜苗抿了抿,觉得自己明日怕是不太好见人了。 糙汉子凶蛮起来根本拦不住。 她弯了弯眸,手伸过去抱住他。 程淮下意识收紧手臂,大手落在她腰间轻轻按揉。 翌日,雇了两辆马车,程淮和余英就回村了。 姜苗起来看到两个娃在床边玩,地上铺着厚草垫,倒是不会凉屁股。 “娘,你醒啦~”大宝一张小圆脸凑过来冲她笑。 小宝也是哼哧哼哧地扑过来,欢喜喊娘。 姜苗慢慢坐起身,伸手捏了捏他们的脸,“吃早饭没?” 外头没有声响,相公和娘应该是回村了。 “吃过了。”大宝小大人似地点点头,“娘,爹让我们盯着你吃饭饭。” “娘不用盯着,你们自个儿玩,别跑外面去。” 下了床把衣服穿好,姜苗去了灶房,灶上锅里温着米粥和包子。 看到边上还堆着一堆红薯,她眸光一软,拿了几个塞灶里。 灶房里东西差不多都齐了,到时候要编个烘衣服的竹编出来,冬天衣服难干。 腊肉干菜这些也要吹吹风在灶边烘一下,免得发霉了。 姜苗吃完早饭,舀了几碗水泡菜种子,之后便回屋里走走,陪着两个娃玩。 村里来回镇上刚好两个时辰左右,想着娘和相公快回了,她把昨个剩下的野菜理了下,之后切腊肉和蒜叶。 “媳妇儿!”糙汉进了门便扬声喊,大宝小宝冲出来,欢喜地喊爹。 姜苗放下火钳,刚要起身,就感觉肚里的娃踹了两下。 她只好重新坐下来,手摸着肚子,扭头看向外头。 程淮疾步进来,看到她坐着没动,心下紧张地冲过去,“媳妇,哪里难受?” “没难受,是娃在踢我。”给他擦了下汗,妇人目光落在外头,“相公,家里东西都搬过来了?” 第332章 摸下媳妇长胖没 “嗯,到时候我再去个一趟,看看有没有漏的。”怕她坐着矮凳难受,汉子伸手把她捞到怀里,抱去屋子里。 姜苗只好随他,嘴角噙上笑,“灶里有红薯,相公饿了就先吃点填肚子。” “我不饿。”汉子抿唇道。 他弯腰凑到她肚子边,伸手摸了下,小兔崽子还在踹他媳妇的肚皮。 摸着他衣袖湿了,姜苗给他挽上去,“相公去外头帮娘搬东西,等会换件衣裳。” “咱家地里的菜都带过来没?炒菜没辣椒了。”她温声道,拍了下他衣角上的灰。 感觉到娃安分了,程淮松了口气,声音低沉道:“都带了,我等下去炒菜,媳妇歇会儿。” 家里东西都规整好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自个媳妇弄的。 “没干啥活,不然你又会教训我。”姜苗笑盈盈看他,拍拍他的后腰,“去搬东西。” 汉子微微扬唇,低头凑过来亲了下,“媳妇知道就好。” 他直起身去外面,拿了红薯和猪肉干进来,才去外头搬东西。 大宝小宝跑进来,姜苗就给他们剥红薯吃。 “娘,奶让我今晚跟鸡鸭睡一起。”大宝仰着圆脸蛋告状。 姜苗忍俊不禁,“奶奶跟你们开玩笑的,等会儿咱们在后头盖个茅草屋,鸡鸭睡那里。” “那他们会不会冷?”小宝缩了缩脖子。 姜苗想了想,是这个理,“那到时候让你们爹再砌个墙,挡风。” “娘,我们是不是见不到妞妞了?” “见得到,等不下雨了娘一定带你们去村里找妞妞玩。” “好哎。”小宝立马欢喜地点头。 家里的鸡鸭暂时用笼子关着,好在加起来也就十来只,不太占地方。 把东西全搬下来,程淮付了钱给车夫,余英洗了手去灶房做饭。 姜苗出去帮着拿轻便的东西,程淮侧头看到没吱声,快速把东西放好,大步迈过来,捧着妇人的脸蛋咬了口。 幸好是在屋子里,姜苗恼羞地看眼自家汉子,伸手揪了揪他耳朵,“相公晚上还没亲够?” “怎么亲都不够。”他粗声笑着把她放下,蹲下身给她捏腿。 男人手指有劲,抓着妇人的小腿腹部轻按着。 边上还剩两红薯,姜苗剥了给他吃。 “相公,后头茅草屋盖好,到时候外面再砌一圈泥墙,冬日里冷。” “咱家黑狗呢?”姜苗四处望了下。 程淮动作顿住,直起身来,“我去找找,刚才跟着一起来的。” “快去,镇上抓狗的多。” 估计是刚才开大门的时候跑出去了。 程淮连忙出去找,隔了会儿才拎着大黑狗回来,淋了个落汤狗。 “汪~”黑狗有气无力地冲着姜苗和大宝小宝摇尾巴。 还活着就行,姜苗舀了点饭给它吃,看向边上的汉子,“相公,他跑哪去了?” “掉外头沟里,差点被人捡去了。”一个劲儿地汪汪叫,好几家出来探头看。 姜苗忍俊不禁,“让它吃点教训,以后不会随便跑。” 中午吃过饭,程淮和余英就开始在后头搭屋子,从别家借了不少茅草,暂时先用着。 忙活了个把时辰,才把木桩子打好,边上木板子钉好,铺茅草倒是简单些。 笼子里的羊咩咩叫,姜苗塞了把草过去,又倒了些谷黍和菜叶拌着,弄来给鸡鸭吃。 “媳妇儿,去屋里睡觉,我过会儿就来。” 瞧见她躬着腰身忙活,程淮走过去接了她手里的棍子,牵着她去洗手。 “相公记得给兔子也喂些菜。”姜苗连忙道。 汉子弯腰抱起她,下巴挨着她的脸颊蹭了蹭,“知道了,媳妇就是爱操心。” “还不咋困,做点事情打发。”姜苗摸了摸他下巴,胡茬全部弄掉了。 回了屋,弯腰给她脱了鞋,程淮抱着她躺好,严肃道:“好好睡觉。” 姜苗侧着身躺好,闭上眼睛。 妇人小脸红润,神态倦懒,程淮微微扬起唇,以前瘦瘦巴巴的媳妇被他养好了。 拉着被子给她盖好,汉子脚步放轻出去。 茅草屋搭好,把鸡鸭羊都放进去,程淮搅和着谷黍菜叶给它们吃。 余英把木板子挡门口,看向程淮,“明个还要再整些柴来,边上也要围一圈。” “嗯。”他点头应下,把剩下的木柴拿去菜地边,下午等媳妇醒来再围。 余英忙活完就回屋里歇息了,程淮拎了半桶温水去擦身,脱了外衣闻下身上,没闻出什么味道,才放心回屋里睡。 边上有个大火炉,姜苗习惯性地往他这边凑。 汉子主动凑过来些,摸了摸她的肚子,之后环住她的腰身。 下午把菜地篱笆围好,程淮抓着竹子坐在屋子里慢慢削,留了两根做晾衣杆,其他的劈了编竹编。 大宝小宝沿着廊下跑,来来回回地也不嫌腻,玩得不亦乐乎。 姜苗拉着他们量了下尺寸,就坐在屋里给他们做衣裳,“相公,明早去街上扯些布来。” 程淮扭头看眼,点下头,“好,媳妇给自己也做两身穿。” “等生了娃再做,过两月就要生了。”冷天的衣服宽松,现在够穿。 汉子抿了下唇,没再多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一直抱着妇人的腰身,来来回回地摸索着。 姜苗被他弄得身上痒,忍不住按住他的手,嗔笑道:“相公干啥?” “摸下媳妇长胖没。”他绷着脸庞严肃道,低头嘬了嘬她的唇。 姜苗笑着揉了揉他耳朵,“每日都摸,还没摸出来?相公是不是想给我做衣裳?” 糙汉子的心思很好猜,尤其是行为反常的时候。 被猜中心思,程淮低头堵住她的嘴,过了会儿才闷声道:“媳妇,以后要给你买好多衣裳穿。” “我知道。”姜苗心口暖暖地抱紧他,解释道,“过两月就要生了,现在做的衣裳以后大了穿不了。” “嗯,睡吧。”他在她腰间摸了会儿,又跟踢肚皮的娃儿闹了下,才搂着她睡过去。 第二日,汉子就赶早去买布了。 姜苗起来的时候看到床边放着两件颜色鲜艳的衣裳,她愣了下,隔了会儿才伸手去摸,眼底划过一抹暖意。 第333章 相公,我喊你都不应 糙汉昨个答应得好好的,今个儿还是跑出去买了。 她目光看向外面,“相公。” “醒了。”男人迈着大步进来,拿衣服给她穿上,眼眸微亮地亲了她一下。 姜苗把衣带系好,衣服刚好合身,亏得他昨晚摸了那么久。 “相公,家里银子归我管。”她捏住自家汉子的脸皮,故作凶巴道。 汉子微微咧开嘴笑,“银子都在衣柜里,媳妇儿,我不藏钱。” 就会憨憨地老实笑,姜苗欢喜地捏了下他的腮帮子。 “衣服好看。”她弯了弯眸,衣裳都买回来,总不能还把自家汉子骂一顿。 程淮抱着她下床,低头抵了抵她的额头,“我多赚点银子给媳妇买。” “够穿,再买就浪费了。”她对衣服没什么太大的需求,暖和好穿就行。 糙汉没再说什么,牵着她去灶房坐着烤火,自个儿拿碗给她装包子,锅里还温着一碗豆腐花。 “林叔和刘婶她们已经开始做生意了吗?”尝出熟悉的包子味,姜苗开口问。 在边上坐下,程淮弯下腰抓着火钳在灶里扒了扒,“今个开门了,有些生意。” “生意会慢慢好起来的。” 姜苗吃着肉包子,看到他从灶里扒出两根红薯来,抓在手里搓了搓,之后洗了手剥皮。 “媳妇快吃,不够我再烤。”男人漆黑的眸子泛着光亮。 姜苗低头咬了两口,拍了拍他衣袖上的灰,“早上吃这么多,要吃撑了。” “我等下牵着媳妇多走走。” 等姜苗吃完,汉子去刷了碗,之后退了灶里的柴,扶着她去堂屋走。 昨个泡的种子都发芽了,再不种下容易坏。 余英在边上捶着木棍子,把篱笆的空隙补牢,程淮拎了锄头,打算去里面把几垄地开了。 外面雨大,家里只有一个蓑衣,姜苗起身拿草帽递给糙汉,把他两边衣袖挽好,碎碎念道:“相公把草帽戴着,忙会儿就歇息,一直淋雨不好。” “嗯。”他沉稳地应声,弯腰把裤腿也撸起来。 小麦色的强健小腿露在外面,步子稳重有力。 姜苗在屋里走了会儿,等听到大宝小宝起来,就走去喊他们。 大宝小宝如今都是自己穿衣服,穿得少就方便点,衣裳多了,套在身上就是歪七扭八的。 “娘,手不见了。”大宝晃着脑袋左右找衣袖子,满脸茫然。 姜苗笑着把衣袖扯好,抓着他的手掏出来,“是袖子不见了,手还在。” 大宝不好意思地笑出声,和小宝滑下床,蹬蹬蹬地往灶房里跑。 在新屋子里习惯后,倒是比以前跑得还利索了。 看着他俩吃完早饭,姜苗带着他们去堂屋玩,抓了把边上的菜叶子扔茅草屋里。 坐在边上缝了会儿衣服,看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干活的人影都看不清。 她赶紧舀了两碗热水来,冲着后头喊:“娘,相公,等雨小了再忙活。” “好,甭担心。”余英笑盈盈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抓着一大把杂草回来。 姜苗递了水过去,“娘喝点暖身子,去屋里换身衣裳。” 说完,妇人目光急急地看向后院里,待看到糙汉拎着锄头走过来的身影,她才微松了口气。 “相公,我喊你都不应。”抓着帕子给他擦掉脖子上的水,姜苗赶紧让他喝热水。 程淮抿了抿唇,“应了,雨声大。” 汉子往旁边站了下,拧了拧袖子和裤腿,“媳妇,我身上湿,你别挨着我。” “去把衣裳换了,沾了不少泥巴。”姜苗去屋里拿衣服,见他进屋,就走去关门。 程淮一边脱衣服,姜苗站在边上给他把身上的水擦了,“还好咱们后院不积水,不然这泥巴都留不住。” “等会我熬点姜汤来,驱驱寒。” 妇人眼底满是关心和紧张,程淮把衣服系好,弯腰抱着她去床上坐好,低头亲了亲她。 额头上一抹温热,姜苗摸了下他的脸,温声道:“上午不锄地了,陪我去灶房做吃食。” “媳妇儿想吃啥?”他连忙问,抱着媳妇出去,之后拉着她慢慢朝灶房走。 “前个跟二东家说好了要做吃食,昨日家里忙着搬东西都给忘了。” 听她这么说,程淮也想起来了,扶着她坐好,自个儿蹲下身开始生火,“媳妇儿教我,我下午过去一趟。” 现在这雨也不好再带姜苗出去,好在自己学起来快,到时候过去做给他们看也是一样。 姜苗想着做个锅巴来,甜咸辣味的都可以做,毕竟客人的口味不一样。 昨个还剩些米饭,刚好可以擀了拌着面粉一起弄。 力气活都是自家汉子干,她在边上调盐和辣椒粉,一边说着每种味道该怎么做。 自家媳妇点子多,程淮专心听着。 把面团擀好压平,又去拿了竹签来分块。 之后把锅巴放到油锅里炸到金黄,捞出来裹辣椒粉。 汉子来回把不同味道做了两遍,姜苗捡着边上的姜葱蒜洗了,之后放到粘板上切,舀了两大碗水一起煮。 炸锅巴的香味在灶房里弥漫,大宝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到灶房外面探头。 “娘,大宝闻到香味啦!” “嗯嗯,小宝想吃。” 姜苗笑着看向他们,“马上就做好了。” “媳妇尝尝。”等锅巴不烫了,程淮挑了甜的给她吃。 自家汉子的手艺,总是莫名的让人有信服力,姜苗尝了下,眸子微弯,“好吃又香,相公去给娃吃。” 姜汤好了,程淮接过她手里的碗来舀,沉声道:“媳妇把锅巴拿去吃,我等下把姜汤端过去。” “好,相公端过来喝。”想到糙汉不喜欢喝这个,姜苗特意转头说。 程淮绷着脸庞,低声“嗯”了下。 “啥东西这么香?”坐在边上编箩筐的余英都忍不住问一嘴。 姜苗把小圆筐里的锅巴端过来,柔声笑道:“娘,用昨晚的剩饭炸的锅巴。” “奶,好吃喔。”大宝吃着甜辣味的,边说话边流口水。 小宝吧唧嘴吃着,津津有味。 余英抓了一小把来吃,嘀咕道:“剩饭还能炸锅巴吃,吃嘴里咋这么香?” 第334章 媳妇轻点 姜苗忍俊不禁,扭头看向大步走过来的程淮,就见他端了个木盘子,上面盛了五碗姜汤。 “相公,是给你和娘熬的。”她无奈道。 程淮把姜汤递过去,认真道:“驱寒,不烫了,媳妇喝点。” 大宝小宝还以为是水,喝了一大口,顿时辣哭了。 “坏爹!” “喝水。”程淮面不改色道。 这两家伙现在已经会吃辣了,辣锅巴吃得老香,姜汤喝一口就开始骂人。 余英一口气猛灌下去,连着的大宝小宝那两个小碗里的,一起全喝了没浪费。 姜苗喝了两口,实在辣得不行,推给边上的汉子,弯眸浅笑,“相公喝掉。” 知道媳妇不喜欢,也没有逼着她。 程淮拧着眉头喝掉,把碗收拾了,之后一家人就坐在屋子里吃锅巴说话。 外面雨下得白茫茫的,一直到睡完午觉起来,才觉得雨声小了。 身旁汉子动作着起身,姜苗也睁开眼起来。 “媳妇,咋不多睡会儿?”程淮伸手揽着她的腰背缓慢坐起来,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苗摇摇头,“早上睡得久,中午就不用睡太久。” “嗯,我抱你起身。”见她脸颊红润,程淮低头亲了亲,去拿衣服给她穿。 摸着他身上两件薄衫,姜苗揪了把他的腰,“去把那件厚衣裳穿上,相公现在还学会背着我减衣服了。” “我去穿,媳妇轻点。”汉子低沉地笑出声来,捞住她的长发挽好才去找衣服。 见他老老实实地把衣服穿好,姜苗找干帕子把蓑衣和斗笠里的水擦干。 “媳妇,我自己弄就行。”把猪肉干和糖放边上,程淮走过来自己擦。 姜苗嗔了他一眼,“我还不知道你,肯定偷懒随便糊弄一下。” 自家汉子在她的事情上格外上心,轮到自个儿了,都懒得应付。 “媳妇冤枉我。”他认真把蓑衣里头擦了下,语气温和道,“媳妇去吃点东西,我等下教完他们就回来。” “家里没啥事,你路上慢点走,地滑。”塞了两颗糖在他怀里,姜苗才放心看他出门。 这边离好客来不远,来回倒是不用费多少时辰。 见自家糙汉关上大门离开,姜苗收回目光,坐着吃了猪肉干和糖,之后扫了下地。 廊下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到一起,她伸手挪开,摸了摸衣服。 前个的衣服都没干,自家汉子统共就那么几身,到时候换洗都不够。 去灶房里生起火,把竹笼编架在边上,她抓着微湿腻的衣服烤着。 看到灶房里有火光,余英探头进来看眼,“苗丫头,我出去买点盐和酱,很快就回来。” “好,伞在门后边,娘路上慢些走。” “娘晓得,你就坐着烤衣服哈,别忙活其他的。”余英不放心道,“大宝小宝醒了也不用管,他们自个儿会弄。” “嗯,娘去吧。” 还有两件衣裳没烘,这会儿也去不了哪儿。 姜苗冲余英乖巧笑了下,余英稍稍放心,拿了银子和伞,出去买东西。 把手里衣裳烘干,见大宝小宝跑来,姜苗弯腰拿火钳扒了下灶里的红薯,“抱个矮凳子过来吃红薯。” “娘,还有锅巴吃吗?” “明个再让你们爹做,两个小馋鬼。”姜苗笑着捏了捏他们的脸蛋。 小宝伸手摸到姜苗肚子上,圆溜溜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娘,弟弟在动。” “嗯,他在跟你打招呼。”姜苗按着他的手挪了下,“以后小宝就是哥哥了。” “我是大哥哥。”大宝紧忙伸手过来摸,绷着脸严肃道。 姜苗哑然失笑,“对,快吃红薯吧,不烫了。” 还剩一件衣裳没烘干,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姜苗往外头看去,自家汉子怀里揣着什么。 “相公。” “媳妇。”他大声应,快步走进来,见她和娃儿都在,敞开蓑衣,把怀里的麻辣兔肉拿出来。 “二东家那边拎了只兔子做麻辣兔肉,我装了碗过来。” 姜苗抬手把他斗笠摘下来,擦了擦他的脸,眸光柔和道:“快把蓑衣脱了,里头衣服没湿吧?” “暖和着,媳妇和娃先吃,娘呢?” 程淮走门口往堂屋那边瞧,没看到人。 “娘说去买盐和酱了,出去有一会儿了,别是摔了。”姜苗不放心道,“相公去找找娘。” “那你和娃好好待屋里。”汉子走过来扶着她坐下,接着又戴上斗笠走出去。 灶里的火暗了些,快到做饭的时候了,妇人便往灶里塞了把柴,不时地往外头张望。 等了大概一刻钟,才看到程淮扶着余英回来,裤腿上全是泥,脸上有几分不自在。 姜苗赶紧走出去,“娘,你这是摔哪儿了?” “你别过来弄脏衣服了,我没啥事。”余英摆摆手,“扶个老婶子,结果一起摔了。” “摔到哪儿没?”姜苗哭笑不得,舀了热水给余英喝。 余英过来洗了下手,摇头:“没摔痛,就是差点被卖盐的当成叫花子赶走了。” 她拿了钱出来人家才认。 余英说完,就去屋里换裤子了。 程淮脱了蓑衣走进来,把竹编拎到一边放着,抓着剩下的一件衣裳坐在边上烤。 “媳妇儿,坐着。”他扶着她的后腰,挪了椅子过来让她坐。 姜苗吃了两块兔肉,夹给他吃,“相公,锅巴咋样,那边客人喜欢吗?”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就他们后厨的人尝了,都觉着不错。”他伸手给她捏了捏腿,衣裳就搭在自己的大腿上烘着。 姜苗把腿直些,“相公等会儿去找下药酒在哪里,给娘那边送去。” 摔跤了总会有地方痛,不过是这会儿还没有察觉到。 “嗯。”汉子侧头往堂屋看去,余英已经换了衣裳,坐在屋里和两个娃说笑话。 晚上弄了个野菜炒蛋,再配上程淮从客栈带来的兔肉吃。 一家子吃下来就觉得肉有些少了,想到好久没吃饺子,姜苗有些犯馋。 “相公,明个想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听到这话,程淮扶着她走路的脚步顿了下,垂眸看她,“媳妇是不是还没吃饱?” 第335章 大水淹村 “饱了,就是想吃饺子。”她挠了挠他的掌心。 汉子微微扬起唇,眉间划过一丝笑意,“好,明个包饺子吃。” 不怕媳妇嘴馋,就怕她啥都不想吃。 外头还有些光亮,程淮拿了两个鸡蛋放灶里烤着,怕姜苗等下肯定会饿。 在屋子又走了会儿,余英去灶房烧水,之后拎着水给两个娃擦身。 想到余英今个儿摔了,姜苗推了推自家汉子的手臂,“相公去帮娘,我自个儿坐会。” 摸着她手是暖和的,程淮走过去把大宝拎怀里,接着就直接翻了个身,抓着湿帕子给他擦背。 “爹轻点轻点,大宝皮都要被你搓掉了。”大宝低着头,看到地上有泥巴,忍不住伸手去抓。 程淮给他擦完背,一会儿子的功夫,就看到他手黑了,当即抬手打了下他的屁股。 “手痒?”糙汉语气微微严肃,绷着脸庞有些吓人。 大宝连忙缩手,“爹,我错了。”话是对着程淮说的,脑袋却仰起看向了姜苗。 明显是想找救兵。 姜苗忍住笑,程淮眉心跳了下,抓着他的手放水里搓干净,又轻轻打了下屁股,“看你娘也没用,欠揍。” “爹,娘最稀罕我了。”大宝摇头晃脑地说着,姜苗扭开头笑出来。 “稀罕你也揍你。”汉子面不改色道。 给他把手擦干,程淮拎着人去屋里床上。 余英笑盈盈地给小宝扯好衣服,看向姜苗,“苗丫头,你俩也去洗吧,早点窝床上去,现在晚上变冷了。” “娘,药酒记得擦,给你放床边椅子上了。”姜苗提醒道。 余英点下头,“记得,就摔了下腿,明个就自己好了。” “小宝盯着。”姜苗看向小宝认真道。 小宝立马仰着圆脸点点头,“娘放心!” 余英:“......” “这家里啊,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余英笑着嘀咕了一番,很快就抱着小宝进屋了。 程淮把擦身的水提去倒掉,看到媳妇去屋里找衣服,便先去灶房打热水。 “相公,下午烘的衣裳还在灶房,你收过来。” “好。”汉子沉声应,收了衣服回去。 见妇人踮着脚拿柜子上头的衣裳,他弯腰捞着她的双膝抱起来,像抱孩子似的,温声道:“媳妇拿。” “相公明个穿件有夹棉的。”姜苗把最上面的拿下来,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可以放下。 程淮眼底划过一抹柔意,“好。” 洗完澡,汉子抱着香香的媳妇回屋,之后去灶里把鸡蛋扒出来。 夜晚屋子里的烛火显得尤为明亮,映照在缝衣服的妇人脸上,让人心中不由地浮升暖意。 闻到香味,姜苗抬起头,就看到自家汉子手里抓着两鸡蛋,烤得焦黄。 程淮端了温水放边上,坐在旁边给她剥蛋壳。 姜苗把针线放一边,凑到汉子边上,眼睛弯成月牙形,“相公,你咋知道我想吃?” “媳妇兔肉没吃饱。”糙汉嘴角扬了下,掰开鸡蛋,把蛋白递给她。 自个媳妇啥心思都在脸上了,尤其是吃食方面。 姜苗接过蛋来吃,满足地弯眸笑,“相公最好了。” “媳妇也好。”他把蛋黄吃了,门外有冷风钻进来,就起身找了碎布堵着。 吃完喝了水,姜苗就不咋困了,被糙汉牵着在屋子里兜圈。 听着外面的暴雨声,姜苗想了想道:“相公,明个买些米面来,估计过阵子又会涨价。” “好,明个我和娘回村去,把家里的床柜子这些弄一下,免得到时候全部淹了。” 姜苗点点头:“相公到时候跟村长说下涨水这事,现在水涨了这么多,估计他们心底也犯嘀咕了。” 这雨没停下来的意思,涨大水是迟早的事,不如早做打算。 之前山匪袭村,也多亏村长来通知,不然她们都跑不掉。 “嗯,媳妇别操心了,不然今晚睡不好。” “你哄哄就能睡着。”姜苗笑着道,走着有些累了,才睡下。 握住她的脚和腿揉了揉,程淮低头凑过来亲了下她的脸,“媳妇睡吧。” “腿不酸,相公也睡。”她拉了拉他的手,扯着被子给他盖到腿上。 程淮躺下来,伸手过去揽住她的腰,大手在肚子上摸了会儿,才心安睡下。 清晨,雨没有变小。 穿上姜苗准备好的衣服,程淮低头在衣服上拍了拍,目光微亮。 是新布料做的,他这几日忙都没注意到,媳妇又给他做新衣裳了。 把蓑衣擦干净,程淮披着出门买米面,回来就把厚衣裳脱了挂屋檐下。 回村里搬东西是重活,容易出汗。 “程淮,走吧,去完早些回来,苗丫头带两个娃在家我还是不大放心。”余英打着伞小声念叨。 程淮把斗笠戴好,目光从姜苗睡的屋子方向收回来,应了声。 两人雇了马车回村,搬了砖头石块把家里的木床木柜垫高,又弄了几个出水的口子。 雨势变大了许多,坐着马车到村口,程淮连忙走去村长家,接着几个人就跑去村里通知。 村里地势低的,水已经淹到小腿了,但是总觉得雨会停,所以一直待着还没走。 这会儿村长一说别的地方大水涨过来了,所有人都收拾包袱往山上的寺庙跑。 “程淮,你媳妇呢?是不是在镇上没回?”王财福脸上满是雨水地看过来。 程淮低声应了下。 王财福若有所思地点头,“在镇上好啊,二柱家儿媳都快要生了,这会儿子上山怕是容易出事。” 正说着,就看到刘桂菊冒着雨跑过来,“村长,我家上不了山啊,素云都九个多月的大肚子了,咋上山去?” 到时候涨水谁晓得涨多久,寺里也没几个吃的,上山岂不是活受罪。 “你瞧瞧这水,不上山马上就淹屋子了。”村长指了指过膝的水,不过才一个时辰的功夫,又涨了一大截,今日的雨可比之前的大。 幸好他大儿媳妇一个多月前生了,不然现在也要发愁了。 “这咋整?”刘桂菊急得脸冒汗,余英直接拍了她一掌,“咋整咋整,上不了山就去镇上,难不成等着淹死啊?” 第336章 姐夫,为啥要下雨? “那待镇上得花多少银子啊!”刘桂菊犹豫起来。 余英一时无言,叉腰道:“人重要还是银子重要?你抱着你的银子淹死吧。” 刘桂菊瞪了她一眼,“我才不要!” 她还要抱孙子孙女,等着享福呢。 这么一通说下来,村里上不了山的都准备去镇上。 根本没功夫耽搁,水一会儿涨高一点,想活命就只能赶紧走。 李大爷架着牛车拖了一车,余英让素云上了马车,还有其他几个有了身子的妇人。 村里人陆陆续续地往山上跑,看到有个娃摔水里,余英立马指着道:“程淮,那个是不是姜肆?” 姜海东背上驮着邓莲花,张秀扯着姜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程淮立马下了车,沉声道:“娘,我去把小肆带过来。” “快去,都淹到胸口了。” 余英急忙道,也不能指望张秀对姜肆有多好,现在她心底说不准想直接把这小子给淹死。 程淮走过去把姜肆拎起来,接着捞到腰侧抱着。 姜肆踢了踢脚,看到是程淮,立马不挣扎了,“姐夫!” “你要干啥?”高壮的汉子杵在身后还是有些吓人,张秀心虚地问。 糙汉目光凛了她一眼,“带他去镇上住两日。” “凭啥?”张秀走过去想抢人。 邓莲花当即恼怒,“张秀,给我死过来!” “婆婆,这可是您孙子。” “阿奶。”姜肆抬头看向邓莲花。 老妇人的泪花在眼眶里闪了下,“去找你阿姐吧,阿奶等你回来。” “阿奶,你跟我一起走。”姜肆突然就哭了起来。 邓莲花笑容慈祥地摆摆手,“我一个老婆子跟着去干啥,你乖点,等水退了,阿奶给你做米糕吃。” 她之前怎么对姜苗的她心底自个儿清楚,也没那个脸让姜苗婆家带她一起走。 只要姜肆好就行。 水涨到了程淮的大腿上,他个子高,其他人下半身已经全部浸水里了,雨还在下大,各种混泥杂草冲过来。 把姜肆抱正,程淮目光淡淡地看向邓莲花。 “麻烦你了。”老妇人感激地点下头。 汉子微微颔首,抱着姜肆回马车上。 这边姜海东也是背着人连忙往山上跑。 抱着姜肆坐在马车外边,男人立马出声道:“车夫,走吧。” 姜肆还在伸手抹眼睛,肩头耸动着哭。 程淮抬手拍了拍他脑袋,把蓑衣给他披上,“别哭了,你阿奶不会有事。” 姜海东不怎么管事,但他自己的亲娘还是会管着的。 村里年轻能扛事的汉子也不少,上了山,吃的喝的,总会有法子弄到。 “姐夫,为啥要下雨?”姜肆埋头在程淮怀里哇哇大哭。 程淮抿了抿唇,这小子比他媳妇还能哭。 把怀里的唯一的糖递给他,男人沉声道:“你阿姐给你的。” “阿姐给我的?”姜肆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剥了糖纸吃糖,暂时没哭了。 程淮松了口气,转头喊了声:“娘,里头咋样?” “好着,你坐外头当心着点。”余英的说话声传来。 马车驶出村子,外面的水就没那么深了。 到了镇上,各家各户把自家媳妇儿媳接出马车,同余英和程淮道了谢。 镇上大大小小的客栈不少,总能找到住的地方,只是看舍不舍得花钱。 车子在青砖瓦屋的巷子中间停下,余英拿着钥匙去开门。 “娘,相公。” 门口有动静传来,看到家里的黑狗蹿出去,姜苗就知道是程淮和余英回来了。 “媳妇儿。”程淮迈着大步进来,手里还牵着姜肆。 “阿姐!”姜肆跑过来。 大宝小宝看到人就想冲过去,“小舅舅!” “站住!我看哪个敢动!”余英当即喝声。 姜苗拉住两个娃,温声道:“去屋里拿玩的来,等会让小舅舅陪你们玩。” “好喔娘。” 见他们两个老老实实回屋里,姜苗连忙去找干帕子。 递给余英和程淮,程淮就拿着帕子坐下,帮姜肆擦脸和头发。 姜苗就站后面帮他擦,“相公,村里咋样了,一直没见你们回来,我还以为出啥事了。” 程淮微微低下头,抬手握了下她的手腕,“去了一会儿雨就下大了,忙着和村长一起喊他们上山。” “村里人都没事吧?” 给他把头发拧干,姜苗伸手把他外面的衣衫脱下来。 “没事,都上山了,有些来镇上了。” 姜苗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再去烧点热水,不冲个热水,等会你们都要受寒。” “媳妇儿,我带小肆去就行。”程淮拉着她坐下,抿唇道,“别来来回回跑。” 姜苗点点头,“那你们先坐灶边烤会儿,喝点热水。” “阿姐,我不冷。”姜肆低着脑袋说道。 姜苗无奈地看他,“都打哆嗦了还不冷?” 姜肆憨憨笑起来,被程淮拎着去灶房烤火。 姜苗去屋里找衣服给姜肆和自家汉子穿,糙汉的衣服好找,姜肆这不大不小的孩子,衣服却是一时不好找。 把衣服拿去澡屋,姜苗进了灶房,给他们弄姜汤水喝。 “相公,先喝点热的驱下寒,等会洗完澡吃午饭。” 说完,她坐在边上把干菜泡水里,拿了几个鸡蛋出来打。 程淮站起身,把边上的猪肉切了,捞了干菜出来直接一起下锅炒。 好在家里有两个灶口,不然都不够用。 姜肆挠了挠脑袋,蹲在边上扒菜叶子洗。 “去烤火。”汉子伸手把他拎到矮凳上坐好。 姜苗弯了弯眸,“相公,让他做点事。” 说来她和姜肆的性子还是有点像的,不找点事做,心底就不咋踏实。 沸腾的水汽从铁锅里冒出来,看到自家汉子把菜装出锅,姜苗立马道:“相公带小肆去洗澡吧,我弄个蒸蛋来,就坐这里看火。” “好。”汉子把柴抱过来,把打好的鸡蛋搅和放锅里蒸。 见灶房没啥事要做,才带着姜肆去旁边屋子洗澡。 姜苗把炒好的菜温着,盯着鸡蛋羹的火候,等会再炒个菜叶子就能吃饭了。 中午几个人洗好澡喝了姜汤,就坐在一起吃饭。 姜肆狼吞虎咽般地,瞧着有几日没好好吃了。 第337章 媳妇,我咋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了 姜苗抬手抚了抚他的后背,“慢点吃,还有好多饭。” “阿姐,饭好香。”姜肆吃着吃着就呜呜哭了起来。 姜苗伸手拍拍他脑袋,“别哭,等下大宝小宝都笑你。” “谢谢大娘,谢谢姐夫。”姜肆满眼感激地看向边上两个大人。 余英笑盈盈地点头,“不谢,好好吃饭。” 现在家里余粮多,不过是多张嘴吃饭的事,倒是没啥好谢的。 而且她们如今这好日子,多半都是苗丫头的功劳。 程淮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给他夹了肉过去,又给姜苗夹了些。 晚上吃完饭,姜肆和大宝小宝在屋檐下玩,姜苗去给鸡屋喂了食,看到黑狗在边上蹿,又去灶房舀了些饭给它吃。 程淮披着蓑衣从菜地走回来,取下头上的斗笠挂墙上,另一只手里提着一桶泥巴。 “相公,菜种子发芽没?”姜苗去拿小铲子来,知道自家汉子是要把家里地上的小坑再填下。 接过铲子,汉子拉着边上的椅子给她坐,伸手扶住她的后腰,声音温和地回:“差不多都发芽了。” 这片菜地不怎么积水,上面铺一层秸秆,倒是不怕种子被水泡坏。 姜苗摸了摸自己肚子,笑容温婉地看他,“我再走走,娃这会儿没踢人。” 小家伙现在踢人力气大,肚子有点痛就不好继续走路。 “我扶媳妇再走下。”把铲子放桶里,汉子转身去洗了手,之后扶着她慢慢走。 如今八个月的肚子,她身边不太好离人。 姜苗抓着他的手臂,摸着袖口处有些打湿,便伸手帮他挽上去,“最近天变冷了不少,相公明日去看看有没有卖柴的。” 现在到处都涨大水,去林子里捡柴有些不安全,不如买些柴来方便。 “街上有卖,我明日买些来。” 汉子沉声道,大手握紧她的手,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 走了一刻钟,程淮托着她后腰坐下,去屋里找了外衣给她披着。 衣裳系得紧紧的,看着糙汉严肃认真的脸庞,姜苗忍不住弯眸笑起来,“不冷,手都是热乎的。” “我捂热的。”汉子抿了下唇,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媳妇想干啥就喊我。” “好,相公喊他们三个进来吧,待在外面也不晓得冷。” 外面天色暗了,程淮把三个娃喊进来,关上门。 没风吹进来,屋子里就会暖和些。 姜苗点上一支蜡烛放吃饭的桌边,另外点了一支让糙汉拿着,不然干活都瞧不清楚。 “阿姐,以后还回村里住吗?”姜肆咬着红薯干问道。 姜苗抓着他长长的衣摆拍了下灰,温声道:“等不下雨了就回,现在村里住不了人。” “那阿奶她们住哪里?”姜肆担心道。 姜苗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住山上寺里,你大伯会照顾好她的,放心吧。” “媳妇,明个儿再给你包饺子吃。” 正说着话,角落里的汉子突然出声道。 姜苗看过去,烛火放在汉子面前,哪怕是蹲着身,拉长的影子也映得庞大无比。 她笑着回了下他,“好,明个吃。” 昨日说好的,只不过在村里待太久,所以来不及包饺子了。 没想到自家汉子还记着。 忙活了好一会儿,把家里各处小坑全部填好,程淮拿着蜡烛在屋子里转了几圈。 “相公,坐下来歇歇。”姜苗拉住他的手,“明个白日里瞧。” “媳妇困不困,我去提水来洗。”汉子额头上有汗,姜苗抬手给他擦了擦,“还不困,你先歇一下。” 余英把手里的小棉鞋绣完,递过来给姜苗看,“小老虎鞋,过年给小孙女穿。” “娘,万一不是小孙女咋办?” 姜苗有些哭笑不得,别看余英不咋念叨,但是那脑子里想的全是孙女。 余英去屋里又扯了点棉花布来,“能咋办,给我的小孙子也绣一双,反正以后都能穿。” “孙子孙女我都稀罕,你别多想。”余英碎碎念道。 大宝立马抬起头,“奶,我也要小老虎鞋。” “我也要。”小宝立马扬起小圆脸。 余英嫌弃地看眼,“要啥要,你看看你俩的鞋,有一日不是黑的我都知足了。” “奶,那你做白鞋给我穿。”大宝立马聪明道。 余英撇开头,“想得美。” 穿个白鞋更不耐脏,她不想自己被孙子气死。 姜苗抓着小老虎鞋看,就手心大小,放在糙汉手里,显得更小。 程淮捏着看了下,想到以后自个儿娃穿上,心都要暖化了。 “傻笑。”妇人伸手捏住他的脸,眼眸笑弯。 汉子抿紧唇,眼底满是柔意,伸手摸着她的肚子。 晚上打水给姜苗擦完身,程淮抱着她去床上躺好,堵上门口的缝隙,才吹了蜡烛躺下睡。 糙汉火炉似的身子靠过来,妇人伸手抱住他的粗腰,两只脚也伸了过去。 程淮夹住她的脚,大手探过去给她按捏后腰,“媳妇,娃动了没?” “他睡着了,刚才动了。” “嗯。” 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姜苗笑着把他的手抓过来,“给你摸。” “他以后好小。”汉子低声道,大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 那鞋子就他一根手指那么点,以后都不晓得咋抱。 “娃生下来都小,傻相公。” “媳妇聪明就行。”他突然凑过来亲了她一下,姜苗嗔笑着把他推开,“不许闹,老实睡觉。” 汉子咧开嘴笑,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媳妇,我咋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了。” “贫嘴。”揉了揉他的耳朵,想到什么,她又道,“明日再买些擦脸擦耳朵的膏来,冬个的风吹着刺痛。” 现在家里几个娃,都是爱玩爱疯的性子,不给他们擦点膏,以后脸都要冻坏。 “嗯,去年我没生冻疮。”程淮心口暖洋洋的,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 往年耳朵都会冻得又痛又痒,去年姜苗每日盯着,倒是真的不生冻疮了。 “今年也不会生,以后都不会。”姜苗抬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疤,主动仰头亲他,“相公快睡吧,再折腾我可帮不了你。” 额头上一抹温热,程淮瞬间满足,摸着她那边的被子扯好,大手继续给她按着腰。 第338章 媳妇儿,我有点怕 翌日清晨,看到媳妇还睡得香,程淮放轻动作起身,穿上带棉的衣裳轻轻关上门出去。 和了面粉放灶台上盖好,他披着蓑衣出去买东西。 回来的时候雨下大了,高大的汉子把脸膏和吃食揣在怀里,另一只手提着一大捆柴。 路人行色匆匆,雨大得溅起白雾般的水汽。 想到姜苗快醒了,他也急急忙忙往家里走,正好被前头一个妇人撞上。 “哎呦,你这人咋个走路的啊?” 刘桂菊捂着脑袋埋怨了句,正要爬起来离开,就看到撞到的人是程淮。 她赶紧抓住他的袖子,慌张道:“程淮,你晓得这儿哪有稳婆不,我家素云要生了,我这一时半会儿都不晓得去哪里找?” “我这有银子,都给你成不成,带我去找个稳婆。”她恳求道,满头的水和汗。 程淮神情严肃起来,没看她手里的银子,把柴放边上酒肆,“我带你去找。” 自个儿媳妇也怀了身子,所以这附近的稳婆和大夫他都提前打探好了,就怕出个啥意外来不及。 听到他直接答应,刘桂菊连忙点头感激:“谢谢,谢谢你程淮!” 以前的事是她做得不对,这会儿子程家这么帮她,她是真的想哭了。 稳婆离这边不远,带着刘桂菊找到人,几个人就匆匆忙忙往住的地方赶。 路上到处是水坑,程淮一路跟着去了,等看到稳婆进了屋,便在门口停下来,微松了口气。 听到屋里传来妇人的哭声,汉子握紧拳头,很快转身回去。 木柴这些托了路边酒肆老板帮忙看着,他道了谢,提着东西回去。 家里,姜肆和大宝小宝嬉闹的声音传来。 程淮关好大门,把木柴提去灶房,之后走过来。 “爹!” “姐夫。” 几个孩子乖乖喊人。 他伸手摸了下他们的脑袋,声音温和道:“小点声。” 说完脱了蓑衣进屋,就看到媳妇撑着床想要自己起身,他大步跨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和腰身。 “媳妇儿,慢慢来。” “相公,你身上咋湿了?”姜苗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衣服上,伸手摸了摸,“里面没湿,相公等会去灶边烤下。” 给她穿好鞋子和衣服,汉子低头帮她挽好头发,亲了亲她额头,“媳妇儿,娃有没有闹你?” “就是他闹醒的,还在动呢。”姜苗抓着他手摸了下,眉眼带笑,“以后说不准比大宝还皮。” 抱着她下床,程淮熟练地扶住她后腰,“你们娘俩肯定是饿了,早上先喝点粥,我等会擀饺子皮。” “嗯,是有些饿了。”把他湿掉的袖子挽好,妇人目光落在他裤腿上,“相公还没告诉我衣服咋湿了,摔跤了吗?” “路上遇到二柱家的,带着她找稳婆,跑急了些,没摔跤。”汉子认真回道,舀了温水给她洗脸。 姜苗愣了下,“素云姐就要生了啊?”原本差不多还要一个月的。 “嗯。” 汉子沉闷应一声,舀了粥给她,之后就站在边上擀面皮。 瞧出自家汉子情绪不大好,估计是又想到她以后生孩子了。 姜苗伸手拽了拽他衣摆,“相公,夹块鱼肉来吃。” “好。”他走去夹鱼肉,接着把边上煮好的鸡蛋拿出来剥了。 蛋白放她碗里,男人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姜苗腾出手捏了捏他的糙脸,“相公不要绷着脸,我现在好着呢。” “媳妇儿,我有点怕。”汉子抿唇道,很快扭过头继续去擀面皮。 姜苗喝粥的动作一顿,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怕。 以前从没说过怕。 “相公,会没事的。”她喝完粥,很快就催着他剁碎肉,然后帮她去洗大葱。 弄完这些,程淮继续擀面皮,姜苗在边上调馅料。 忙活了一通,就被糙汉牵出去消食,围着屋子里转圈。 裤腿差不多烤干了,姜苗伸手摸了摸他衣袖,“相公身子暖和没?” “暖和,手膏和脸膏买回来了,我晚上给媳妇擦。”程淮伸手把她衣带系紧,抓着她的手捂了捂。 “相公,是桂花香的吗?” “嗯。” “那等会给娘送两盒过去。” 余英最喜欢桂花香味的,她对味道这些不怎么挑,香香的有用就行。 走了会儿,肚子里的娃又开始翻身了,姜苗赶紧在椅子上坐下。 程淮神色紧张起来,“媳妇儿。” “不疼,你别担心。”瞧着他一脸紧张,姜苗哭笑不得,伸手捧着他的糙脸搓了搓,“差不多还有两个月呢,别怕。” 汉子微微低下头,垂眸看向她肚子,语气坚定道:“就生这一个。” 之前可能还会犹豫下媳妇想多生的事,他现在是一点都不犹豫了。 他怕了。 他都想不出来自个媳妇到时候也那么哭,他会急成啥样。 “好,就生一个。”妇人圈住他脖子,低头蹭了蹭他的额头,“傻相公。” 糙汉捏住她的脸,“我去把面皮擀完,媳妇好好坐着。” “嗯,绝对不干活。”姜苗立马接口道。 程淮这才放心,去外面把三个孩子全部喊进来。 面皮擀完,他把馅一起端出来,摆在干净的簸箕上。 姜苗和余英坐着一起包饺子,姜肆也想帮忙,被余英赶去玩了。 自家包的饺子都是皮薄馅厚,猪肉满满,中午家里个个都吃得饱饱的。 屋里的坑都填好了,各处要添置的东西也差不多了,姜苗往鸡屋里丢了些菜杆子,扭头看向屋里削竹条的汉子。 两腿敞开,微微躬着腰背,明明是个糙汉子,双手却很灵活。 “相公,明个去问问客栈二东家那边有没有空,请他们来家里吃顿饭。” 之前就说好要请,这阵子忙都给耽误了。 “好,要不要请林叔他们?”程淮出声问道。。 姜苗想了想,“等雨停了再请吧,刘婶他们带着孩子不好来,到时候郭婶那边也可以一同请来。” “好,我明个去喊。”程淮点头应道。 “郭婶那边一直都没去看,也不晓得咋样了。” 汉子把竹条削好放边上,“前阵子我去过,铺子都好好开着,媳妇不用操心。” 第339章 你男人是个好男人 听他这么说姜苗放下心来,“嗯,等雨停了,就能继续挣银子了。” 迎客来那边也捣拾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手里有两家大客栈,至少平日里花银钱这些不用再操心。 她扶着肚子在边上又走了会儿,程淮伸手拉住她,“媳妇困了没?” “有点,外头雨好像小了。”她看向外面。 程淮起身把她捞到怀里抱好,低头碰了碰她额头,“媳妇是不是在屋子里待闷了?” “嗯,我好像好久没出去了。” 这雨下的,每日就像待笼子里的小鸟。 “睡起来还是这么小的雨我就带媳妇出去走走。”他抱着她去床上,伸手脱了鞋。 雨小,水就退得快,只要看得清路,出去就不要紧。 姜苗把被子扯过来,等汉子上了床,伸手摸了摸他手心的薄茧,“相公,在屋里待着也是一样,再熬一阵子就好了。” 糙汉大手覆上她肚子,接着搂住她有些圆润的腰,“快了。” 下午睡了会儿,看到外面雨确实小了,程淮去地里排了水,之后去外面街上买了女子用的轻蓑衣和斗笠。 回来望了眼鞋铺,铺子最外边摆着防水的油鞋,他走过去挑了双较大的。 “小相公是要买给你娘子穿吧,我这油鞋不湿脚,有一点进水你直接来找我。”铺子老板连忙介绍道。 程淮拿在手里比划了下,够自个媳妇穿了。 “我家就住前边,湿脚我就来退。”他声音冷沉道,付了钱。 老板笑眯眯地接过铜板,“你放一百个心,我这鞋咋走都不湿脚,不然也不会这么贵。” “嗯。” 买好东西回家,把鞋子放床边,看到媳妇隐约要醒,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 姜苗抱着肚子翻了个身,伸手推他,“相公别闹。” “媳妇,雨小了,出门去。” 平日这个时候差不多要醒了,糙汉笑着把她抱起,低头蹭了蹭她的软脸。 姜苗张嘴咬他,搂住他脖子,睁开眼发了会儿呆。 程淮拿衣服给她穿好,弯腰给她穿好鞋,再套上大一号的油鞋。 姜苗低下头,翘了翘脚,“相公,你去买鞋了?” “嗯,吃点东西咱就出门。”俯身抱着她下来,程淮牵着她去堂屋。 抬手拍下他肩头的水滴,姜苗弯眸笑起来,“说风就是雨,我以后让相公给我摘天上的月亮去。” “月亮摘不到,可以给媳妇做个。”他沉声笑着,递了小半碗饺子过来。 姜苗夹了个给他吃,之后便安静地把饺子吃了,等肚里的娃闹腾完,拿上伞出门。 把蓑衣给她披上,程淮按了按她头上的斗笠,“媳妇,穿身上重不重,重的话就不穿。” “不重,咱们走一会儿就回来。”姜苗把伞递给他。 自己身子重,也不能真的太折腾,不然就是添乱了。 自家汉子想着她,她心底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出了门,外面路上的水坑只剩下浅浅的一层,程淮搂着她后腰背慢慢走着,伞往妇人那边倾斜。 蓑衣挡风,走在路上,身子反而暖和了不少。 “相公,去客栈那边瞧瞧吧。” “好。” 到了好客来这边,才知道万齐林不在,这会儿不是饭点,他一般在迎客来那边忙。 两人转而去迎客来,刚巧就遇上二柱子和刘桂菊。 看到姜苗和程淮,两人连忙跑上前来。 程淮搂着姜苗往身后站了站,神情平静地看向二人。 “程淮,今个儿上午多谢你了啊!”刘桂菊感激得不行,泪花饱满地看向姜苗,“姜苗丫头,你男人是个好男人,以前是俺家对不起你家。” “这是我自个儿的银钱,上午说好要给你男人的,你快帮他拿着。”刘桂菊把怀里的钱袋子递过来,神情有几分真切。 姜苗看向自家汉子淡淡的神情,连忙摆手,“没多大事,婶子快把钱收回去吧。” 村里待在,总是会有矛盾的,吵个架偷个鸡的事,时常有,不算啥大仇,也不会记在心里。 “得收,你男人救了我家素云的命。” “不用。”糙汉声音冷冷地说道,“不是为了你的钱才帮忙。” “这......”刘桂菊不好再给,很快笑着道,“姜苗,我家素云生了,生了个大胖闺女,等满月,我喊你家来!” 姜苗听了,点点头,“恭喜婶子了。” 刘桂菊咧开嘴笑,关心道:“你肚里这个也快了吧,以后咱村里可热闹了。” “嗯,快了。”她温声道,眸光柔和了不少。 见聊得差不多了,二柱子找到插话的机会,“婆娘走吧,等会儿天都黑了。” “对,赶紧去找找,咱素云和孙女可不能住那地方了。” 见他们似是要找住的地儿,姜苗想了想,把人喊住。 迎客来。 万齐林让人把客栈捣拾得差不多了。 看到姜苗和程淮来,后面还带着两个叔婶年纪的人,没立刻上前喊人打招呼。 “掌柜的,这里可以住吗?”姜苗轻声问。 程淮冲着万齐林微微点头,万齐林这才扬声道:“可以住,我让伙计带他们上去。” 刘桂菊一踏进这大客栈就有些腿打颤,忙拉住姜苗,“程淮媳妇,这里我们可住不起,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我家客栈可比别家便宜。”万齐林立马出声道。 姜苗也是连连点头,“婶,这家新开的,没外头贵。” 刘桂菊犹豫了下,把荷包拿出来给万齐林,“掌柜的,我这些钱可以住多久啊?” 万齐林看了眼,估摸着有百来个铜板,“住个三五日够,我家比外头便宜一半多。” 说着就扬声喊:“伙计,送他们上去看看。” 刘桂菊这才放心,扭头看眼姜苗,之后扯着二柱子上楼去。 “婆娘,这是不是家黑店?”二柱子不放心地低声问。 刘桂菊瞟了他一眼,“我怎么嫁给你这么个二愣子,你见哪家黑店这么便宜的?” “那是啥?那些小客栈都贵死了,这里咱们真的可以住个三五日?” 百来文钱,现在一日嚯嚯都可能不够,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寻了个漏水的柴房住。 第340章 媳妇,我泡 刘桂菊嗔了二柱子一眼,“你没瞧出那掌柜的认识程家那两口子?咱们这是占人家便宜了。” 这么好的客栈,咋可能这么便宜? 不过现在她家也是没法子,那柴房真不能再住了,坐月子哪撑得住? “程家如今咋这么好,又是马车又是客栈的?”二柱子嘴上嘀咕着。 刘桂菊打了他一下,“人家好就记着,这次咱们多亏了他家,别整眼红那出。” 她以前就是羡慕眼红程家,嘴上才总是忍不住说闲话。 现在人家不计前嫌,她这心底都快后悔死了。 “等不涨大水了,攒钱给程家送去,现在这客栈就当先借人家钱了。”刘桂菊琢磨道。 客栈又不是善堂,哪可能少给钱,肯定是程家那两口子偷摸给了。 让伙计带着人上去,万齐林这才看向姜苗和程淮。 “程兄,程娘子,这是你们家亲戚?” “不是,一个村里的。”姜苗摇摇头。 程淮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摸着边上瓷壶是温热的,倒了杯热水,“媳妇,喝水。” “嗯。”姜苗摸着杯子暖了暖手。 万齐林好奇地看过来,“程娘子这是做好事?” “是,也不是。”姜苗摸了下肚子。 一个是想到素云刚生孩子心软,另一个,也是时候把客栈的名声打出去了。 “小万哥给客栈重新想个名儿,咱们做好牌匾,可以开张了。” “这么快,不是说等雨停吗?” 万齐林顿时起劲了,最近一直在这边忙活,他巴不得立马开张赚银子。 姜苗点点头,“原是这样打算的,不过如今,好像有更好的时候。” 迎客来之前的名声不太好,如今换了名字自然是不够的。 不一次性把之前的印象改了,以后开张,还是会有人望而却步。 而且现在屋子空着,也是浪费,不如价格比别家低一些,让人来住。 赚得少,但是不会亏,而且名声会好。 价格低这一点,就足够吸引人来住了,毕竟这是大客栈,人心里头就觉得花钱更值。 和万齐林商量完事,外头天色已经暗了,雨又哗啦啦地落了起来。 把妇人身上的蓑衣系紧,汉子弯腰扎起裤腿,之后把人打横抱怀里。 “相公,我自个儿能走。”姜苗抓紧伞柄,连忙道。 程淮低头蹭了蹭她脸,“媳妇抱紧我,我走得快。” 雨下大了路上就看不清,他不放心姜苗再自己走,踩坑里就不得了。 “那你当心着点,我打伞。” 她微微仰起头,男人硬朗的下巴落入眼中,神情沉稳又温和。 高大的汉子抱着身子娇小的妇人踏入雨中,淌过湍急的流水,步子稳健又迅速。 姜苗尽量把伞举高,不然自家汉子容易看不清前面的路。 “媳妇,不用举这么高,等会儿手酸。” 姜苗把伞歪到后面些,侧头看眼又涨起来的水,不由地抿唇道:“相公咋不给自己买双鞋?” “没我这么大脚的油鞋。”程淮随口道,低头盲亲了下她的脸。 油鞋贵,他买来穿不了几回,不如留着给媳妇买糖人吃。 妇人嗔笑着看他,“好好走,等会儿蹿沟里去了。” “不会,我还抱着媳妇。”他哑声道。 脚踩在冰凉的水里,心窝子却是暖的。 到了家,黑狗跑过来在两人边上绕圈。 余英急急过来把狗赶走,拉着姜苗看眼,“没事吧,这大雨咋还跑出去了?” “娘,我们没事。” 把蓑衣脱了,姜苗立马去屋里找鞋袜。 程淮把蓑衣挂墙上,看到媳妇在屋里来回走,忍不住出声道:“媳妇,我自个儿找。” “等你找,鞋子都要干了。” 姜苗把东西找来,抓着帕子给他擦了下脸上的水,“相公去打盆水来泡脚,身子暖和。” “嗯,媳妇晚上想吃啥?”他问。 “吃饺子,中午还没吃完。” “好,我去蒸。”他穿着木屐起身去灶房,姜苗跟了上去。 见他坐在灶边烧火,就知道他没想泡脚。 她走过去揭开锅盖看了眼,有热水。 “媳妇,是不是渴了?”汉子站起身拿碗给她。 姜苗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去隔壁澡屋。 程淮赶紧跟上去,见她弯腰拿木盆,连忙走过去拿,抿唇道:“媳妇,我泡。” 说完,低头看向媳妇绷着的小脸,又小声地喊了声:“媳妇,生气了?” “快去打热水,不然我就生气了。”姜苗瞬间绷不住脸笑,推着他往外面走。 程淮转过头,伸手扶住她后腰,咧嘴笑。 烫了下手和脚,全身都暖和了,姜苗看着他穿好鞋袜,才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烤火。 晚上吃过饭,姜肆趴在凳子上认大字。 小宝凑到边上看,大宝离得远远的,完全不想跟着一起认字。 余英嫌弃地看眼,“那几个字会吃了你不成?” “奶,大宝看了脑袋大。”大宝捂了捂脑袋。 余英哼哼笑出声,“看铜板你就不脑袋大了,不认字以后赚不到铜板。” “为啥?” 余英想了想,“咱家有钱的,谁不识字?识字多以后银子就多。” 大宝恍然大悟,仰头看看爹娘,突然发现是这个理。 “小舅舅,你快教我。”他蹬蹬蹬跑过去。 姜肆挠头,“我也不认识。” “小舅舅你好笨哦。” “我不笨,夫子说我只是没开窍。” 大宝歪了歪脑袋,“开窍是什么,开锁吗?” “应该是吧。” “不是。”小宝绷着脸吐出两个字。 “那是啥?” “不知道。” “小宝弟弟你也好笨,我们都是笨蛋。” “是聪明蛋。” 三个人咕哝咕哝了一大堆,姜苗走了一会儿就笑着坐下了。 再听他们说话,会笑得肚子痛。 程淮抿了下唇,抬手抚了抚她后背,“媳妇,别听他们说话。” “嗯,我听一会儿就不听了。”姜苗实在是忍不住笑,几个娃说话太乐呵了。 汉子目光无奈地看她,握着她的手臂轻轻捏着。 刚才举了那么久的伞,媳妇晚上怕是会手酸。 感受到胳膊被轻轻揉着,姜苗弯眸看向他。 第341章 媳妇白日耍流氓 妇人趁着无人察觉,凑过去亲了下汉子的脸庞,软声道:“谢谢相公。” “傻媳妇。”程淮嘴角微扬,抓着她的手搓热。 晚上消食完,程淮去给鸡鸭喂了食,顺便把蛋捡出来。 家里的鸭子如今也下蛋了,每日都能捡几个。 媳妇偶尔嘴馋,他就拿去烤着给她吃。 晚上雨声未停,听着还更大声了。 姜苗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有些睡不安。 程淮伸手捂住她耳朵,凑过去亲了亲她额头,“媳妇,好好睡。” “相公,咱家不会涨大水吧。”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 “不会,安心睡。”轻拍着她的后背,汉子把她搂紧了些。 半夜,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程淮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出去,大门边渗进来了一层水。 他把房门关紧,打开大门,拿着锄头铁楸出去。 身侧是冰凉的一片,姜苗睁开眼,天边划开一丝光亮,除了雨声,还有轻微的声响从外面传来。 她坐起身,拿着衣服穿上,缓慢下了床。 铁楸贴地的铲子声在门外响起,大门是关着的。 堂屋里还有些黑,姜苗找了蜡烛点燃,裹紧衣服拉开了门,冷瑟的凉风穿堂而过。 蜡烛灭了,微光照进来。 “相公?” “媳妇儿!” 糙汉立马丢下铁楸,甩了下手臂上的雨水,大步跨过来。 牵着妇人往屋子里走了些,他转身合上门,微喘着粗气道:“怎么就起了,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睡饱了,相公忙活多久了?”姜苗摸着他有些凉意的手臂,显然是淋了许久的雨。 程淮抽回手,扶着她坐下,粗声道:“干活不冷,媳妇饿不饿?” “不饿,你披个蓑衣去,总是淋雨会冻僵的。”看着他挽起的裤腿还有沾着泥的鞋,姜苗微蹙起眉,“相公一点都不心疼自个儿。” 现在都快到寒冬天了,他再强壮也经不起这么淋。 “刚才太急了,没想这么多。”汉子抬手抚了下她的眉头,温声道,“还差一点就弄完,媳妇去烤下火。” “嗯。” 找了干净的衣裳让他换上,姜苗盯着他把蓑衣系好,走去灶房烧火。 妇人双手伸在灶边烤火,火苗映照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屋子里有了几分暖意。 程淮放下心来继续挖水沟,用泥巴在走廊围高了一圈。 姜苗把姜葱洗好切了,熬好姜汤水,捡了最后两个红薯放灶里烤着。 看到汉子填好最后一处,她扶着肚子走到门口,柔声喊他:“相公,来吃点东西。” “好。”糙汉抖了抖裤腿上的泥巴,借着雨水洗了手,大步迈进来。 “先喝口热水暖下。”拉着他在灶边坐下,姜苗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程淮把碗里的热水喝了,握住她的手,“别摸,冷。” “还晓得冷,淋这么久的雨相公都快变成冰疙瘩了。”姜苗嗔了他一眼,把姜汤递过来,“一口气闷了。” 糙汉抿唇迟疑了下,端过去仰头喝了。 瞬间火辣的滋味自舌尖和喉间炸开,又喝了两口水才舒服些。 姜苗把他的手拉到灶边烤,笑着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淋,再这样,我就给你放点辣椒一起熬。” 程淮沉默着没说话,胸腔逐渐泛起暖意,眼睛辣得也有些泛红。 姜苗拿着火钳在灶边扒了下,红薯露出来,汉子立马伸手捡起。 “小心烫到手,咋这么急。”妇人哭笑不得,连忙递了东西给他垫着。 程淮低头把红薯剥了,留了底下一小截让她拿着。 姜苗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指着道:“还有一个,相公剥了自个儿吃。” “嗯。” 微糙的大手灵活地剥了红薯,男人三两口就吃完了,姜苗把手上的递给他,“这个也吃了。” “媳妇自己吃。”程淮拧了下眉,知道她是特意留的。 姜苗伸手把红薯塞到他嘴边,秀眉弯起,“本来就是给你烤的,这会儿我还不想吃东西。” 以往这个时候她还在睡,倒是不怎么饿。 “媳妇要不要再睡会儿,外头水沟都挖好了,屋里不会再进水。”他把红薯吃了,嘴里全是甜。 姜苗摇了下头,往灶里塞了两根柴,“吃完早饭再说。” “我来烧。”拿过她手里的火钳,程淮凑到了灶边烧火。 伸手摸进他脖子里,里头衣服都没湿,姜苗放心下来。 “媳妇白日耍流氓。”程淮粗声笑道。 姜苗站起身,凑到他脸边亲了下,“我自个儿相公,摸两下是正经事。” 糙汉哑然,媳妇现在倒是学会调戏他了。 “把鞋子脱了,我去给你拎双干的,这双等会儿刷了放灶边烤。” 一天湿一双鞋,烧灶都忙活不过来。 见她要出去,程淮立马拉住她,“我自己去,廊下淌了水容易脚滑。” “就在咱们柜子下面,拿那双厚的。” “好。” 他快步出去,姜苗舀了米来淘,早上喝点米粥,中午炒两个菜吃就行。 下雨天家里就只要忙活下吃的,日子过着倒是悠闲。 把鞋换了,程淮拎着泥鞋去外边刷,灶房偶尔有烧火的噼啪声,他不时地回头看眼。 “相公,等下去外边给自个儿买双油鞋来,以后干活用得上。” 没听到自家汉子回应,姜苗继续出声道:“你不去买,我等下就自个儿出去买。” “媳妇,我等下就买。”外头立马传来糙汉低沉又无奈的声音,隔了会儿又问,“媳妇,还要不要买其他的?” 姜苗笑着戳了戳烧好的木炭,“再买些大白菜,一条鱼,顺路带两块豆腐。” “好,我中午给媳妇弄豆腐炖鱼。” “嗯。”妇人温温和和地应他,映着火苗的眸底藏着欢喜。 刷完鞋子,糙汉拎着鞋放在灶边,洗了手来搅米粥。 “差不多了,捞出来吧。”姜苗把捞箕递给他,另外拿了碗过去。 雾气弥漫,升腾起的米香在鼻尖萦绕,姜苗转身去拿鸡蛋,各自打在大碗里。 捞好饭,程淮舀了两大勺米汤放碗里,姜苗往里面放了些糖,筷子搅和下,等会就能喝。 第342章 娃儿随我了 “喝完这个再喝碗粥,坛子里还有鱼肉。”妇人把筷子递给身旁的汉子,想了想道,“相公今个多买条大鱼来,咱们再腌一条。” 现在天变冷了,腌好的鱼肉不会那么快坏。 妇人脸上带着笑,程淮不自觉地扬了下唇,“好。” 把她额前的发丝勾上去,他伸手握住她的小手。 屋外的水慢慢退了,余英起来就听到姜苗和程淮在灶房说话。 她打了个哈欠走去,“你俩今个咋起这么早,睡饱没?” “睡饱了,娘洗漱完来吃早饭。”姜苗笑盈盈地望过去。 余英摆摆手,“你们去歇着去,灶房我看着。” “程淮,等下找找街边有没有火盆卖,之前那个丢村里没带,现在这天,不烤火手都僵了。” 余英抓着火钳在灶里扒了扒,把烧好的木炭夹出来放边上的炭炉里盖着。 程淮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下。 回了堂屋,程淮铲了些灰来,大门前淌了水有些泥泞,等下几个孩子跑来跑去容易弄脏。 姜苗往鸡屋里丢了些菜杆,好在后头地高,鸡屋这块都没进水。 “媳妇,外边冷,快进来。”糙汉扬声喊了她一声。 “好,马上来。” 她应了声,弯腰把地上吹倒的扫把捡起,步子缓缓进屋。 伸手扶住她的后腰,程淮握了下她有些凉的手暖了暖。 姜苗抓着他的大手挠了挠,“相公,这会儿雨小,去外头买东西吧。” “捡着没水的地儿走,等下鞋子湿了就没得穿了。”她笑着出声道。 汉子抿紧唇,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下,“等娃儿醒了再去。” “他们现在都会自己穿衣穿鞋,我没咋操心。”姜苗弯了弯眸,在椅子上坐下,拿过边上的针线缝衣裳。 程淮坐在边上编着簸箕,等听到屋里有动静,就进去喊两个娃自个儿穿衣。 倒是不折腾人,就是偶尔还是需要帮把手,不然两人穿急了就开始乱穿。 “爹,我想尿尿。”大宝着急地喊。 程淮眉心跳了下,走过来拎着人往外走。 “爹,你快点,等下我尿裤子了奶会揍你的。”大宝着急地威胁道。 快速走到茅房,糙汉伸手拍了下他屁股,绷着脸道:“赶紧的。” “爹,你好凶哦,娘从来不凶我。”大宝哼哧了下。 程淮目光落在他圆圆的头顶上,声音幽幽地问:“你们上茅房还要你们娘跟着?” “不然掉坑里咋办?”大宝扭头问,皱了下鼻子,“爹,我臭了你还会要吗?” “不要。”男人语气淡淡道,见他尿完,拎着他回去。 大宝撅了噘嘴,“爹,我要和娘告状,你嫌弃我。” “你除了会告状还会什么?” “还会吃。” “......” 带着几个孩子去洗漱,盯着他们吃了早饭,程淮刷完碗,之后才打着伞出门。 外面雨小,姜苗在门口看了会儿,才收回目光,回来继续缝衣服。 约莫两刻钟,糙汉才拎着东西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夫。 “相公,咋喊大夫来了?”姜苗伸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水滴。 扶着她坐好,程淮声音温和道:“让大夫给你把个脉。” 之前在村里离李郎中那边没多远,自家汉子经常会带着她过去瞧下。 如今肚子大了,不让大夫瞧下他不放心。 姜苗眸光有些无奈地看他,终是没说什么,看向老大夫道:“有劳大夫了。” 三个孩子也凑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来看去。 家里人都盯着她这边,姜苗都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生怕孩子有点啥事。 好在大夫只说让她多走走,注意一些忌口,倒是没多说其他。 等自家汉子把人大夫送出去,姜苗才松了口气。 “相公,下次咱们自己去医馆就行。” “路不好走,花不了几个钱。”在她身边蹲下,程淮伸手摸了摸她肚子,“媳妇,娃很好。” “一直都皮实着。”姜苗笑弯了眼,感受到娃儿在轻轻踹她,愈发想知道以后是个啥样了。 糙汉咧开嘴笑,“娃儿随我了。” 姜肆和大宝小宝待在屋子里玩,程淮就带着姜苗去灶房烤火。 把两条鱼杀了,一条留着炖,另一条这会儿刚好可以炸了腌。 姜苗把豆豉这些找出来,等鱼炸好再和其他调味一起放。 炸鱼的香味冒出来,姜苗闻着都有些馋了。 炸着酥酥脆脆的鱼肉哪怕不放调味都别有一番风味。 “娘,好香。”大宝往灶房里探头。 姜苗扭过头,看到三个娃都在,声音温和道:“洗手去。” 姜肆立马带着大宝小宝去洗手,之后又跑回来。 姜苗给他们一人捏了一块鱼肉,“慢慢吃,小心点刺。” 他们如今小乳牙都长得差不多了,鱼炸得焦,慢慢咬不会有啥事。 “阿姐,姐夫炸得鱼好香啊。”姜肆忍不住开心道。 姜苗自己也捏着吃了块,点头赞同,“嗯,多喊几声姐夫让他以后再给你炸。” 程淮握着锅铲的手顿了下,扭头看向姜肆,声音认真道:“想吃就跟我说。” “姐夫真好。”姜肆憨憨一笑,带着大宝小宝又跑去屋子里玩了。 汉子微微勾起唇,看向姜苗手里的鱼块,立马弯下腰,“媳妇,我要吃。” “我再给你拿一块。” 程淮直接把她手里的咬走,继续直起身炸鱼。 姜苗愣了下,很快嗔了他一眼。 灶房香味弥漫了一上午,把鱼腌好放坛子里,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姜苗把白菜叶子撕了洗,程淮舀了两勺热水放盆里,摸了下是温的才继续忙手里的活。 过了遍水,姜苗擦干手,感受到娃在动,不由地抬手摸上去。 “媳妇,娃是不是又闹你了?”程淮低头看她。 “饿了。”姜苗忍不住笑,“这家伙比我还馋。” 糙汉抿唇笑了下,把豆腐小块放进鱼汤里,撒上葱花,过了一会儿就用大碗盛出来。 “马上就好,媳妇等我一块走。” “好,菜叶子炒一下就熟了。” 余英过来端菜,不过一会儿,外头就有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第343章 都舍到我身上来了 外头三个娃子估计是又玩泥巴了。 灶房里的两人都习以为常,炒好菜,退了火,回了堂屋。 屋子里,三个孩子在罚站,姜肆也是一副心虚的模样,估计是从来没被余英罚过,所以心底发怵。 姜苗故作严肃地瞧了三个娃子一眼,“站好。” 程淮绷着脸没说话,去灶房打了温水来。 余英左手拿着小木条,右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骂:“给我好好洗,洗不干净今个儿就饿肚子。” “这外头好不容易雨小点,你们几个就手痒屁股痒,不玩泥巴少块肉是吧?” “奶,你别气了,大宝就是没忍住嘛。”大宝乖乖蹲着洗了手。 看他们没洗干净,程淮抓着他的手用力搓了两下,两个娃嗷嗷叫出声来。 “大娘,我错了。”姜肆洗完手站好,目光看向姜苗那边。 小宝跟着点头,“奶,不玩了。” “就会耍滑头。”余英瞥了他们一眼,“洗完了就自己搬凳子吃饭,我可不伺候。” 姜苗给他们把饭装好递过去,“吃完饭继续罚站。” 几个人安静如鸡,老老实实地坐好。 瞧见姜苗一直往他们那边看,程淮给她舀了鱼汤过去,沉声道:“媳妇,好好吃饭。” 姜苗收回目光,落在他打湿的衣袖上,伸手挽好,理了理他的衣领,“多吃些肉,咱家现在不缺银子,你不要舍不得吃。” “没有舍不得。” “都舍到我身上来了。”嗔了他一眼,姜苗把鱼肉夹给他。 汉子微糙的脸庞多了两分憨实窘迫,没说什么,闷头吃饭。 上午吃过饭,余英就盯着三个臭小子面壁,一直等他们犯困了,才勉强让他们进屋里睡。 程淮牵着姜苗在屋子里消食,大手轻托着她的后腰,免得她走着累。 余英去后头给鸡鸭喂食,念念叨叨地往前头来,“这羊今个儿都不吃东西了。” “娘,它是不是生病了?”姜苗看过来问。 余英摆摆手,“我估摸着是发情了,得另外再找只羊来,来来回回一直在茅屋里走。” “这附近好像也没养羊的。” “我下午去问问,不吃东西不行。”余英嘀咕了声,“饿瘦了就白养了。” 程淮走去茅屋看眼,很快就回来,声音低沉道:“我等会儿去找公羊。” “街上应该有,相公等下去问问。” 借个公羊来,给些钱就好。 “嗯,先歇息,媳妇早上起得早。”他扶着她进屋去,抱着人坐在床上,弯腰把绣花鞋脱掉。 姜苗自个儿脱了外衣,扯过被子,拉着自家糙汉上来,弯眸笑道:“还说我,相公昨晚啥时候起的?” 汉子手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身躺下,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沉声笑道:“总不能让水把咱家淹了,媳妇哭了咋办?” “我才不会哭。”抱住糙汉地粗腰,她双脚伸过去。 夹住她的脚,大手落在她腰后轻揉,程淮眼底噙上一抹笑意,“媳妇睡吧。” “娃在闹腾,等会儿睡。”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劲儿,姜苗拧了下眉,小家伙现在力气大了。 踹人有点疼。 程淮伸手覆过去,轻轻抚摸着,“媳妇,还难受吗?” “我摸都没用。”妇人眉间舒缓了些,按住他的大手,“你是不是凶他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汉子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敢凶他,媳妇等下就凶我了。” 姜苗不由地弯起眸子,肚里孩子消停,她瞬间就有了困意。 看着妇人一下子就睡着了,程淮把人搂紧了些,臂膀拢住她的身子,低声轻喃:“媳妇辛苦了。” 下午,程淮去找了镇上专门卖羊肉的,给了二十文才把家里的公羊借来。 外面雨势渐小,余英把鸡鸭赶了出来,周围都有篱笆,倒是不怕它们跑去别家。 三个娃满是好奇,探头探脑地往茅草屋瞧,拉着姜苗一起。 “娘,这只羊也是咱们的吗?” “不是,你们爹借过来的,明个就要还回去了。” “那借过来干啥?”大宝认真问。 姜苗沉默了下,摇摇头,“问你们爹。” 程淮:“......” 把三个小的拎到堂屋去,程淮走过来把姜苗也拉走,“媳妇,不看了。” “相公,以后如果有小羊了,茅屋就装不下了。” 本就是临时搭的,刚好够家禽待着,若是再添一两只羊,以后可能真不够。 “生了再琢磨。”扶着她坐好,汉子把火盆挪到脚下,握着她的手放在上面烤。 姜苗缩了下脖子,在外面不冷,一进来触到暖意,反而身子抖了下。 程淮抿了下唇,伸长手臂揽住她的肩,把边上的围脖给她裹上。 “明个想去趟客栈瞧下生意。”妇人明亮干净的眸子望过来,“喊低价估计会有人闹事。” 镇上大客栈就几家,但是小的歇脚店却不少,难免会遭人仇视。 程淮看向外边的天色,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明个雨会大,我去就行。” “嗯,给万齐林提个醒,相公自个儿也要当心。” “好。” 后头的羊偶尔发出咩咩的叫声,姜苗和余英去拿了布来缝。 程淮坐在边上做小木床,隔一会儿就夹些炭放火盆里,坐久了就牵着姜苗在屋子里走走。 中午还剩些鱼汤,另外炒了个青菜,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吃完。 晚上洗漱完,余英拉着姜肆量了下衣服尺寸,这几日给他做了两件衣裳,其他的都是先拿程淮以前的穿。 姜肆身量小,裤脚衣袖要绑着才行,不然会全部拖到地上去。 “多吃点饭,这背上都没对少肉。”余英拍着他的肩,慢悠悠地念叨。 姜肆乖乖地站着,手指抠在一起,有些不自在地朝姜苗看。 姜苗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拘着。” 余英笑盈盈地在他脸上捏了把,“去和大宝小宝玩吧,大娘给你做衣裳。” “谢谢大娘。”姜肆立马扭头跑去找大宝小宝了。 程淮往茅草屋里扔了些菜叶,走过来摸了下姜苗的手。 拍掉他袖口的灰,姜苗伸手搓了下糙汉的脸庞,眉眼弯弯道:“不冷,暖的。” 第345章 客栈闹事 余英去后头给鸡鸭喂食,念念叨叨地往前头来,“这羊今个儿都不吃东西了。” “娘,它是不是生病了?”姜苗看过来问。 余英摆摆手,“我估摸着是发情了,得另外再找只羊来,来来回回一直在茅屋里走。” “这附近好像也没养羊的。” “我下午去问问,不吃东西不行。”余英嘀咕了声,“饿瘦了就白养了。” 程淮走去茅屋看眼,很快就回来,声音低沉道:“我等会儿去找公羊。” “街上应该有,相公等下去问问。” 借个公羊来,给些钱就好。 “嗯,先歇息,媳妇早上起得早。”他扶着她进屋去,抱着人坐在床上,弯腰把绣花鞋脱掉。 姜苗自个儿脱了外衣,扯过被子,拉着自家糙汉上来,弯眸笑道:“还说我,相公昨晚啥时候起的?” 汉子手臂有力地圈住她的腰身躺下,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沉声笑道:“总不能让水把咱家淹了,媳妇哭了咋办?” “我才不会哭。”抱住糙汉地粗腰,她双脚伸过去。 夹住她的脚,大手落在她腰后轻揉,程淮眼底噙上一抹笑意,“媳妇睡吧。” “娃在闹腾,等会儿睡。”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劲儿,姜苗拧了下眉,小家伙现在力气大了。 踹人有点疼。 程淮伸手覆过去,轻轻抚摸着,“媳妇,还难受吗?” “我摸都没用。”妇人眉间舒缓了些,按住他的大手,“你是不是凶他了?”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汉子语气带着几分幽怨,“我敢凶他,媳妇等下就凶我了。” 姜苗不由地弯起眸子,肚里孩子消停,她瞬间就有了困意。 看着妇人一下子就睡着了,程淮把人搂紧了些,臂膀拢住她的身子,低声轻喃:“媳妇辛苦了。” 下午,程淮去找了镇上专门卖羊肉的,给了二十文才把家里的公羊借来。 外面雨势渐小,余英把鸡鸭赶了出来,周围都有篱笆,倒是不怕它们跑去别家。 三个娃满是好奇,探头探脑地往茅草屋瞧,拉着姜苗一起。 “娘,这只羊也是咱们的吗?” “不是,你们爹借过来的,明个就要还回去了。” “那借过来干啥?”大宝认真问。 姜苗沉默了下,摇摇头,“问你们爹。” 程淮:“......” 把三个小的拎到堂屋去,程淮走过来把姜苗也拉走,“媳妇,不看了。” “相公,以后如果有小羊了,茅屋就装不下了。” 本就是临时搭的,刚好够家禽待着,若是再添一两只羊,以后可能真不够。 “生了再琢磨。”扶着她坐好,汉子把火盆挪到脚下,握着她的手放在上面烤。 姜苗缩了下脖子,在外面不冷,一进来触到暖意,反而身子抖了下。 程淮抿了下唇,伸长手臂揽住她的肩,把边上的围脖给她裹上。 “明个想去趟客栈瞧下生意。”妇人明亮干净的眸子望过来,“喊低价估计会有人闹事。” 镇上大客栈就几家,但是小的歇脚店却不少,难免会遭人仇视。 程淮看向外边的天色,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明个雨会大,我去就行。” “嗯,给万齐林提个醒,相公自个儿也要当心。” “好。” 后头的羊偶尔发出咩咩的叫声,姜苗和余英去拿了布来缝。 程淮坐在边上做小木床,隔一会儿就夹些炭放火盆里,坐久了就牵着姜苗在屋子里走走。 中午还剩些鱼汤,另外炒了个青菜,一家子高高兴兴地吃完。 晚上洗漱完,余英拉着姜肆量了下衣服尺寸,这几日给他做了两件衣裳,其他的都是先拿程淮以前的穿。 姜肆身量小,裤脚衣袖要绑着才行,不然会全部拖到地上去。 “多吃点饭,这背上都没对少肉。”余英拍着他的肩,慢悠悠地念叨。 姜肆乖乖地站着,手指抠在一起,有些不自在地朝姜苗看。 姜苗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用拘着。” 余英笑盈盈地在他脸上捏了把,“去和大宝小宝玩吧,大娘给你做衣裳。” “谢谢大娘。”姜肆立马扭头跑去找大宝小宝了。 程淮往茅草屋里扔了些菜叶,走过来摸了下姜苗的手。 拍掉他袖口的灰,姜苗伸手搓了下糙汉的脸庞,眉眼弯弯道:“不冷,暖的。” —— “媳妇儿,要不要睡了?”他扶着她的腰坐在边上,眸色认真地看向她手里的针线。 瞥见他袖口的线头都松了,姜苗穿好线,目光望过去,“相公脱了衣裳去睡,我帮你把袖子缝下。” “明个再缝。”和余英说了声,程淮抱着人去屋内。 姜苗扭过头,“娘,夜里冷,早些睡。” “去睡吧,我再坐会儿。”余英点头应道。 被窝里是冷的,姜苗坐在床边把自家汉子的衣裳给缝了,催着他先上去暖。 男人一脸正色地躺到里侧,隔了会儿才慢慢挪到边上来,拿过妇人手里的针线,抱着她躺下。 “相公,还差几针就收脚了。”姜苗笑着道。 糙汉凑到上方,低头亲了亲她,一边帮着把衣服脱掉,压低声音道:“想亲媳妇。” “相公油嘴滑舌的。”她嗔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庞,“吹蜡烛睡觉。” 烛火下,妇人笑容明媚,白皙的小脸映照着柔和的暖光。 程淮呼吸重了些,大手稳稳捞住她的后腰,低头覆上去。 姜苗仰起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女子低唔的声音传来,接着就是后背被打的沉闷声,伴着汉子低沉的笑声。 “媳妇别打,我错了。” 吹灭屋子里的烛火,男人滚烫暖和的身子贴了过来,强劲的手臂圈住妇人的腰肢,声音低哑地哄着人睡觉。 “相公明日去外头记得把油鞋穿上,鞋子洗多了不暖和。”姜苗往他怀里凑了凑,抓着他的手摸了下肚子。 汉子呼吸微沉地碰了碰她的额头,“好。” “快睡吧,要帮你吗?”姜苗低头往下看。 程淮脸皮顿时紧绷起来,“媳妇别勾我了。” “我就问问你。” 第346章 别亲,还生气呢 姜苗愈发觉得不对劲,抓开他的大手,微微低头看去,她男人额头上顶着一个青紫的包,刚才逆着光都没看清。 “谁打你了?”她胸口的怒气顿时就上来了,捧着男人的脸又瞧了下其他地方,“身上有没有伤?” 程淮抿着唇不说话,大手托着她的后腰,伸手把椅子拿过来。 抚了抚她的后背,汉子才沉声开口道:“媳妇别动气,我没事。” “还说没事,都肿这么大了。”姜苗红了眼,看到边上的白色瓷瓶,知道他刚才是在自己擦药。 她把药拿过来,“低头,我给你涂。” 汉子老实地低下头,大手落在她腰间轻揉,低声解释道:“客栈有人闹事,不小心被茶杯砸到的。”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了,我给你擦药。”姜苗低头吹了吹他额头,看着这青包,还是有些气。 自个儿男人被欺负了,越想就越不舒坦。 程淮摇摇头,“没受伤,媳妇不要担心。” 目光落在他衣服上,里面的衣服都被汤水打湿了。 姜苗拉着他站起来,“去换衣服,有股菜味。” “我刚刚自个儿不跟过来,你就打算一个人涂完药,然后不理我了?” “媳妇我没有。” “那你想瞒啥,我总会看到,你刚刚还特意背着我。”去屋里给他找衣服,姜苗转过身,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腰,“衣服都脱了。” “媳妇,里面没打湿。” 姜苗把衣服放在边上,绷着脸,“脱。” 对上妇人有些凶又忍着泪花的眸子,程淮立马就老实脱衣服。 “媳妇,没有哪里疼。”他无奈道,知道她不看会一直担心。 姜苗抓着他的臂膀摸了摸,抿唇道:“闹事的人都抓起来没?” “送官了。”见她要给他穿衣服,程淮抱着她在床上坐好,自己快速把衣服穿好。 姜苗抬头看向他的额头,伸手抱住他脖子,仰头吹了下,“这会儿不能揉,明早再给你用热帕子敷一下揉。” “媳妇我没事,过几日就消了。”妇人就在怀里,汉子忍不住低下头亲她。 姜苗挪开脸,“别亲,还生气呢。” 糙汉子就爱瞒着。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刚刚回家不理人那模样,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媳妇别生气了,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不吃,反正我相公回家就不理我。”她扭过头,绷着小脸故作严肃。 程淮沉默了下,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覆上来。 姜苗下意识想推开,瞥见他额头上肿起来的包子,顿时就心软了。 过了会儿松开人,汉子捞着她抱在怀里,起身出去拿软酪吃。 软糯糯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姜苗嗔了边上的男人一眼,“就会拿吃的哄我。” 男人眸色亮亮的,把软酪撕成小块递给她,温声哄道:“媳妇最好了。” “这是哪里买的,吃着不腻。”姜苗递给他吃了块。 听媳妇的语气就知道她不生气了,程淮低头咬住,“万齐林给的,我下次去县里给媳妇带。” “嗯,等不下雨了你去县里给我买。”妇人弯眸浅笑,伸手把他的衣领理好。 “好。”握紧媳妇的手,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望着外头又变大的雨,姜苗想了想道:“明个若是雨小,相公多买些菜来,先请林叔他们来这边吃个饭。” 之前一直说请,这雨都跟人对着干。 “媳妇想吃啥菜?”男人垂眸看她,大手捞着她的腰揉了揉。 姜苗按住他的手,“肉的素的都买些,咱们家都不咋挑。” “嗯,要不要杀只鸡来炖。” 有一阵子没弄鸡汤了,可以给炖了给媳妇补补。 “可以,明个他们若是来,咱们就杀一只。” 倒是不耽搁上午做生意,中午刚好歇口气来这边吃顿饭。 见自家汉子起身去茅草杂屋里看,姜苗忍不住笑道:“不急,让它们多活一日。” 中午吃过饭歇息了会儿,万齐林就过来了。 姜苗去柜子里抓了瓜子和干果出来,程淮去灶房舀热水。 万齐林逮着大宝抱怀里,“今个上午闹事的都送去官府了,他们挨了板子还给咱客栈赔了钱。” “除去给受伤客人看伤的还有一些银子,我想着给程兄送来。” 姜苗抬头看眼糙汉的额头,好几个时辰过去,额头上的包不仅没消,反而变得更加青紫了。 可想而知那扔茶杯的有多故意。 这钱她家汉子拿着也没错。 “是别个小客栈闹的事吗?”姜苗问。 万齐林点点头,“对,就是同一条街上的,它们是街尾那家,之前趁着涨大水敛了不少财。” “咱们今日敲了一笔,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找事。” “刚才我让人特意去喊了几圈,这会儿他家名声都臭了。” 万齐林向来是有仇报仇,跟他使花招,那他自然会使回去。 递了热水过去,程淮在姜苗边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搓了搓,倒是没打算开口说话。 万齐林看过去,小声问:“程兄这额头要不要去看看,瞧着好像严重了?” “不用。”汉子语气低沉道。 姜苗倒是觉得要去看看,之前没这么严重。 等送万齐林出了门,她收拾了一下,自个儿戴上斗笠。 “媳妇儿,要干啥去?”汉子急忙走过来。 “去医馆。” 男人凝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下一瞬就把她打横抱起,“哪里难受?” “额头。” 糙汉低头凑过来,姜苗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大包,“我相公的额头难受,我要带他去医馆。” “媳妇,明日就消了。”他蓦地反应过来,抿唇道。 姜苗抱紧他脖子,“外面雨都变小了,你带我出去走走透个气。” “好。”知道她是想去医馆,程淮低头碰了碰她的脸,“再穿件衣裳,外面冷。” 姜苗点点头,把火盆里的炭戳开,不然一下子就烧完了。 家里三个孩子都不用烤火,余英在灶边能待一下午。 给妇人裹上厚衣裳,程淮抬手摸了摸她温热的小脸,才抱着她出门去。 第347章 擦了不显老 “还说没事,都肿这么大了。”姜苗红了眼,看到边上的白色瓷瓶,知道他刚才是在自己擦药。 她把药拿过来,“低头,我给你涂。” 汉子老实地低下头,大手落在她腰间轻揉,低声解释道:“客栈有人闹事,不小心被茶杯砸到的。” “那你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着了,我给你擦药。”姜苗低头吹了吹他额头,看着这青包,还是有些气。 自个儿男人被欺负了,越想就越不舒坦。 程淮摇摇头,“没受伤,媳妇不要担心。” 目光落在他衣服上,里面的衣服都被汤水打湿了。 姜苗拉着他站起来,“去换衣服,有股菜味。” “我刚刚自个儿不跟过来,你就打算一个人涂完药,然后不理我了?” “媳妇我没有。” “那你想瞒啥,我总会看到,你刚刚还特意背着我。”去屋里给他找衣服,姜苗转过身,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腰,“衣服都脱了。” “媳妇,里面没打湿。” 姜苗把衣服放在边上,绷着脸,“脱。” 对上妇人有些凶又忍着泪花的眸子,程淮立马就老实脱衣服。 “媳妇,没有哪里疼。”他无奈道,知道她不看会一直担心。 姜苗抓着他的臂膀摸了摸,抿唇道:“闹事的人都抓起来没?” “送官了。”见她要给他穿衣服,程淮抱着她在床上坐好,自己快速把衣服穿好。 姜苗抬头看向他的额头,伸手抱住他脖子,仰头吹了下,“这会儿不能揉,明早再给你用热帕子敷一下揉。” “媳妇我没事,过几日就消了。”妇人就在怀里,汉子忍不住低下头亲她。 姜苗挪开脸,“别亲,还生气呢。” 糙汉子就爱瞒着。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性子,刚刚回家不理人那模样,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媳妇别生气了,我带了好吃的回来。” “不吃,反正我相公回家就不理我。”她扭过头,绷着小脸故作严肃。 程淮沉默了下,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覆上来。 姜苗下意识想推开,瞥见他额头上肿起来的包子,顿时就心软了。 过了会儿松开人,汉子捞着她抱在怀里,起身出去拿软酪吃。 软糯糯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姜苗嗔了边上的男人一眼,“就会拿吃的哄我。” 男人眸色亮亮的,把软酪撕成小块递给她,温声哄道:“媳妇最好了。” “这是哪里买的,吃着不腻。”姜苗递给他吃了块。 听媳妇的语气就知道她不生气了,程淮低头咬住,“万齐林给的,我下次去县里给媳妇带。” “嗯,等不下雨了你去县里给我买。”妇人弯眸浅笑,伸手把他的衣领理好。 “好。”握紧媳妇的手,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望着外头又变大的雨,姜苗想了想道:“明个若是雨小,相公多买些菜来,先请林叔他们来这边吃个饭。” 之前一直说请,这雨都跟人对着干。 “媳妇想吃啥菜?”男人垂眸看她,大手捞着她的腰揉了揉。 姜苗按住他的手,“肉的素的都买些,咱们家都不咋挑。” “嗯,要不要杀只鸡来炖。” 有一阵子没弄鸡汤了,可以给炖了给媳妇补补。 “可以,明个他们若是来,咱们就杀一只。” 倒是不耽搁上午做生意,中午刚好歇口气来这边吃顿饭。 见自家汉子起身去茅草杂屋里看,姜苗忍不住笑道:“不急,让它们多活一日。” 中午吃过饭歇息了会儿,万齐林就过来了。 姜苗去柜子里抓了瓜子和干果出来,程淮去灶房舀热水。 万齐林逮着大宝抱怀里,“今个上午闹事的都送去官府了,他们挨了板子还给咱客栈赔了钱。” “除去给受伤客人看伤的还有一些银子,我想着给程兄送来。” 姜苗抬头看眼糙汉的额头,好几个时辰过去,额头上的包不仅没消,反而变得更加青紫了。 可想而知那扔茶杯的有多故意。 这钱她家汉子拿着也没错。 “是别个小客栈闹的事吗?”姜苗问。 万齐林点点头,“对,就是同一条街上的,它们是街尾那家,之前趁着涨大水敛了不少财。” “咱们今日敲了一笔,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找事。” “刚才我让人特意去喊了几圈,这会儿他家名声都臭了。” 万齐林向来是有仇报仇,跟他使花招,那他自然会使回去。 递了热水过去,程淮在姜苗边上坐下,握住她的手搓了搓,倒是没打算开口说话。 万齐林看过去,小声问:“程兄这额头要不要去看看,瞧着好像严重了?” “不用。”汉子语气低沉道。 姜苗倒是觉得要去看看,之前没这么严重。 等送万齐林出了门,她收拾了一下,自个儿戴上斗笠。 “媳妇儿,要干啥去?”汉子急忙走过来。 “去医馆。” 男人凝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下一瞬就把她打横抱起,“哪里难受?” “额头。” 糙汉低头凑过来,姜苗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大包,“我相公的额头难受,我要带他去医馆。” “媳妇,明日就消了。”他蓦地反应过来,抿唇道。 姜苗抱紧他脖子,“外面雨都变小了,你带我出去走走透个气。” “好。”知道她是想去医馆,程淮低头碰了碰她的脸,“再穿件衣裳,外面冷。” 姜苗点点头,把火盆里的炭戳开,不然一下子就烧完了。 家里三个孩子都不用烤火,余英在灶边能待一下午。 给妇人裹上厚衣裳,程淮抬手摸了摸她温热的小脸,才抱着她出门去。 —— 雨声淅沥,姜苗低头往地上看,“相公,地上没多少水,你让我自个儿下来走。” “没穿防水的鞋,打湿了容易着凉。”汉子手臂紧紧搂着她,微扬起唇,“媳妇,抱三个你都不累。” 姜苗立马伸手揪住他耳朵,很快松开道:“你还想要三个媳妇?” “不是,媳妇别冤枉我。”他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心底有些暖。 第348章 媳妇,你想笑就笑 余英摆摆手,知道他是不放心姜苗,语气温和地应道:“你去吧,我会照看好苗丫头。” 程淮这才离开。 接近晌午的时候,自家汉子才回,姜苗添了两块炭,看到他怀里抱着一捧野花,底下还带着泥巴根。 想到昨日说要在院子里种花,她心口顿时升起一股暖意,眉间微柔。 她扶着椅子背站起身,程淮立马走上前扶住她的后腰。 “相公,你跑去哪里挖的野花?”抓着帕子擦了下男人身上的泥巴,她有些忍俊不禁。 把买回来的菜放边上,程淮去找了木桶放野花,粗声回道:“去了趟村里,退水了。” “相公去山上了?”姜苗抬手摸了下他的衣服,“还下雨呢,路上那么滑。” 汉子张开手臂给她看眼,憨实道:“没摔,就是没找到什么花。” “都冬天了,自然没多少花。”倒了热水给他喝,妇人目光落在他额头上,“额头还痛不痛?” “不痛。”把酥饼递给她,汉子低头亲了下她的脸,“媳妇,我去种花了,过会儿林叔他们会过来。” “就种边上吧,下雨可能会被冲掉。” “冲掉了再去挖。”扶着她坐下,男人戴着斗笠,拎着锄头就去了。 余英从灶房拿了木盆来,坐在堂屋和姜苗一起理菜。 看着院里挖土的傻儿子,忍不住打趣道:“倒是比以前有趣了。” “奶,我们可以去吗?”大宝牵着小宝跑过来问。 姜肆蹲在边上帮着姜苗理菜。 余英瞥了两个小娃子一眼,“你们去干啥,外头还下着雨。” “那为啥爹可以,爹玩泥巴了,奶你没打他。”大宝叉起腰,不满意道。 余英掰菜的动作顿了下,“你们爹是去种花,他玩泥巴我照旧打。” “奶,那我和小宝也去种花好不好?”大宝厚着脸皮蹭过来,笑嘻嘻地道,“奶,你不能打我。” “你试试,反正等下你们爹打人我不会帮忙。”余英嫌弃地把人拎开点。 姜苗笑出声,擦了下手,把汉子买来的酥饼拿出来掰成小块,让他们自己拿着吃。 两个娃这才没去闹余英了,抓着酥饼吃,一边追着狗跑。 “小肆也去吃。”姜苗拉住蹲着干活的姜肆,温声道,“先去外头洗个手。” 姜肆仰起微黑的小脸,“阿姐,我干完活再吃。” “阿姐这里没几个活,去吧。”姜苗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姜肆看了眼慈眉善目的余英,这才乖乖跑去洗手拿饼,之后便跟大宝小宝去玩。 余英忍不住感慨了下,“小肆是个懂事的娃子,可惜爹娘这么早就......” 想到姜苗一样的身世,她声音又立马顿住,不由地看向姜苗。 “娘,我没事。”姜苗递了酥饼过去。 余英这才放心点。 “媳妇儿,咋样?”汉子种好花,把锄头放到屋檐边的水沟洗,硬朗的脸庞带着笑意地望过来。 姜苗抬头看去,眼底是浓浓的暖意,弯眸一笑:“相公,好看。” 野花不多,但是簇拥在一起还是能瞧出小片的白色花朵。 淡雅中透着几分闲适安宁。 余英也点点头,“是不错。” “相公,快进屋来,等下衣服要打湿了。”姜苗招了下手,“过来吃酥饼。” 汉子洗完锄头拎到大门旮旯处放着,侧头擦了把汗,刚好碰到自己额头上的大包,不由地皱了下眉。 姜苗塞了块酥饼给他吃,拿帕子帮他擦汗,忍不住笑道:“憨样,自己有伤都忘了。” “不疼。”程淮抿了下唇,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 姜苗凑过去吹了吹,“等下给你用热帕子敷。” 把菜理完,余英抱着去洗,程淮见时候差不多了,走去后头拎鸡。 出门的时候杀了,这会烫了拔毛就能剁。 姜苗去灶房烧火,顺便把要用到的配菜一并切了。 “媳妇儿,鸡留一半炖汤,另一半来炒。”程淮进来拿砧板,去外面剁,不然鸡血溅的到处都是。 “好。”姜苗看向他身上的夹绒厚衣,出声道,“相公外头套个旧衣裳,别弄脏衣服了。” “嗯,媳妇别干重活,我剁完鸡就回来烧火。”汉子低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知道了。” 外头是剁鸡的砰砰响声,姜苗舀了些温水放木盆里洗手,听见声音停了,扭头看到高大的黑影进来。 “相公来洗手,我把鸡肉腌一下。”她温声道,朝着他伸手。 汉子走进来,伸脚把椅子勾到她边前,“好好烤火。” 洗完手扶着妇人坐下,糙汉走去腌鸡肉,很快就伸手过来,“媳妇,袖子要掉了。” 姜苗哑然,给他挽好袖子,顺便把他有些松掉的衣带系紧。 鸡肉炖上,另一半腌好的鸡肉也可以下锅炒了。 家里养的鸡肥,在油锅里滋溜滋溜的冒油,灶房一下子就是浓郁的香味。 往灶里塞了把柴,姜苗把边上的米酒递过去,“相公往里头倒点。” 汉子往锅里倒了点,嗓音温和道:“买了三斤柑子,媳妇现在想不想吃?” “酸的吗?” 程淮绷紧脸,神情严肃了几分,“甜的,我尝了。” 自家汉子估计是又想到之前买的酸柑子了,姜苗忍住笑,“想吃,吃完饭就吃。” “媳妇,你想笑就笑。”对上她忍着笑意的目光,程淮抿了下唇,“别憋着。” 辣椒蒜叶下锅,呛人的味道立马出来了。 程淮抱着人往外头走,就看到林旺他们进门来。 姜苗赶忙拍拍自家汉子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去。 “相公去盯着菜,我和娘招呼就行。” “媳妇慢点走。” “好。” 刘春英抱着娃走过来,冲着姜苗打趣道:“你家这个做菜香,我家那个炒出来都不晓得是啥菜。” “多教教就好了。”姜苗低头往她怀里的小娃娃看,“长大了就白白胖胖的。” “是啊,当初生下来丑丑的。”刘春英笑着道,“我和水安嫌弃了好久。” 姜苗弯了弯眉,招呼道:“去屋里坐着,这样抱着累。” “来坐吧,屋里头有火。”余英也是赶紧凑过来,看了眼刘春英怀里的小娃娃,之后便扶住姜苗。 第349章 相公撒娇还要挑时候 “奶,那我和小宝也去种花好不好?”大宝厚着脸皮蹭过来,笑嘻嘻地道,“奶,你不能打我。” “你试试,反正等下你们爹打人我不会帮忙。”余英嫌弃地把人拎开点。 姜苗笑出声,擦了下手,把汉子买来的酥饼拿出来掰成小块,让他们自己拿着吃。 两个娃这才没去闹余英了,抓着酥饼吃,一边追着狗跑。 “小肆也去吃。”姜苗拉住蹲着干活的姜肆,温声道,“先去外头洗个手。” 姜肆仰起微黑的小脸,“阿姐,我干完活再吃。” “阿姐这里没几个活,去吧。”姜苗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姜肆看了眼慈眉善目的余英,这才乖乖跑去洗手拿饼,之后便跟大宝小宝去玩。 余英忍不住感慨了下,“小肆是个懂事的娃子,可惜爹娘这么早就......” 想到姜苗一样的身世,她声音又立马顿住,不由地看向姜苗。 “娘,我没事。”姜苗递了酥饼过去。 余英这才放心点。 “媳妇儿,咋样?”汉子种好花,把锄头放到屋檐边的水沟洗,硬朗的脸庞带着笑意地望过来。 姜苗抬头看去,眼底是浓浓的暖意,弯眸一笑:“相公,好看。” 野花不多,但是簇拥在一起还是能瞧出小片的白色花朵。 淡雅中透着几分闲适安宁。 余英也点点头,“是不错。” “相公,快进屋来,等下衣服要打湿了。”姜苗招了下手,“过来吃酥饼。” 汉子洗完锄头拎到大门旮旯处放着,侧头擦了把汗,刚好碰到自己额头上的大包,不由地皱了下眉。 姜苗塞了块酥饼给他吃,拿帕子帮他擦汗,忍不住笑道:“憨样,自己有伤都忘了。” “不疼。”程淮抿了下唇,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 姜苗凑过去吹了吹,“等下给你用热帕子敷。” 把菜理完,余英抱着去洗,程淮见时候差不多了,走去后头拎鸡。 出门的时候杀了,这会烫了拔毛就能剁。 姜苗去灶房烧火,顺便把要用到的配菜一并切了。 “媳妇儿,鸡留一半炖汤,另一半来炒。”程淮进来拿砧板,去外面剁,不然鸡血溅的到处都是。 “好。”姜苗看向他身上的夹绒厚衣,出声道,“相公外头套个旧衣裳,别弄脏衣服了。” “嗯,媳妇别干重活,我剁完鸡就回来烧火。”汉子低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知道了。” 外头是剁鸡的砰砰响声,姜苗舀了些温水放木盆里洗手,听见声音停了,扭头看到高大的黑影进来。 “相公来洗手,我把鸡肉腌一下。”她温声道,朝着他伸手。 汉子走进来,伸脚把椅子勾到她边前,“好好烤火。” 洗完手扶着妇人坐下,糙汉走去腌鸡肉,很快就伸手过来,“媳妇,袖子要掉了。” 姜苗哑然,给他挽好袖子,顺便把他有些松掉的衣带系紧。 鸡肉炖上,另一半腌好的鸡肉也可以下锅炒了。 家里养的鸡肥,在油锅里滋溜滋溜的冒油,灶房一下子就是浓郁的香味。 往灶里塞了把柴,姜苗把边上的米酒递过去,“相公往里头倒点。” 汉子往锅里倒了点,嗓音温和道:“买了三斤柑子,媳妇现在想不想吃?” “酸的吗?” 程淮绷紧脸,神情严肃了几分,“甜的,我尝了。” 自家汉子估计是又想到之前买的酸柑子了,姜苗忍住笑,“想吃,吃完饭就吃。” “媳妇,你想笑就笑。”对上她忍着笑意的目光,程淮抿了下唇,“别憋着。” 辣椒蒜叶下锅,呛人的味道立马出来了。 程淮抱着人往外头走,就看到林旺他们进门来。 姜苗赶忙拍拍自家汉子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去。 “相公去盯着菜,我和娘招呼就行。” “媳妇慢点走。” “好。” 刘春英抱着娃走过来,冲着姜苗打趣道:“你家这个做菜香,我家那个炒出来都不晓得是啥菜。” “多教教就好了。”姜苗低头往她怀里的小娃娃看,“长大了就白白胖胖的。” “是啊,当初生下来丑丑的。”刘春英笑着道,“我和水安嫌弃了好久。” 姜苗弯了弯眉,招呼道:“去屋里坐着,这样抱着累。” “来坐吧,屋里头有火。”余英也是赶紧凑过来,看了眼刘春英怀里的小娃娃,之后便扶住姜苗。 —— 林旺帮着摆凳子,之后大家就都围在火盆边烤火。 林智和他们这些大人没啥话聊,干脆走到大宝小宝和姜肆边上去,看他们玩木头。 虽是大了不少,但是大宝话多,一下子就和林智熟了,三个人玩变成了四个人玩。 姜苗招呼着他们吃瓜子果子,酥饼也都放在边上的木盘子里。 余英去了灶房给程淮打下手,两个人一起弄就快些。 菜一道道的上,都是程淮端过来的。 汉子每次都要往姜苗这边瞧下,见她脸色好,才放心回去继续炒菜。 总共七八个大人吃饭,小孩子饭小,所以就弄了八个菜,多了到时候也难处理。 程淮把靠墙的桌子往外面挪了下,四方都能坐人。 家里的小孩子照旧搬着矮凳吃,余英把菜给他们夹好。 “媳妇,累不累?”揽着妇人的后腰在长凳上坐好,程淮关切的目光落在姜苗脸上。 姜苗拍了拍他袖口的灰,“不累,相公舀些汤喝。” 在灶房忙活那么久,估计也没喝上一口水。 程淮给她舀了汤,之后才给自己舀了碗。 大家伙都是熟人,互相扯着家常,底下三个孩子吃得哼哧哼哧笑。 吃过饭,几人又在程家坐了会儿。 等灶房的鸡汤炖好了,每人喝上一碗,余英才放他们走。 家里难得有这样的热闹,她自然是想多说会儿话。 “娘,刘婶离咱家不远,等以后不下雨了,可以常去。” “等你生了再说,家里还有三个捣蛋鬼。” 余英抓着小木棍往大宝屁股上打了下,“没凳子坐是吧?敢坐地上,我等下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大宝立马站起身,跑去抱凳子。 第350章 等下再给媳妇摸 姜苗迷迷糊糊伸手抱住他,小手在他胸前后背摸了下,“有没有淋湿?” “没有,打了伞。”汉子低头亲她额头,有力强劲的手臂将人抱紧了些。 姜苗这才放心,窝在他怀里睡去。 次日清晨,程淮一大早就醒了,小腿高的水涌在屋门口,刚好被填高的土堆挡住。 他回屋里换了双木屐,拿了银子,挽起裤腿淌着水出去。 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姜苗把玩水的大宝小宝牵去屋里,汉子面色微沉,走过去拎着两个小崽子去罚站。 姜苗撑了下后腰,程淮立马扶住她,眼底闪过担忧,“媳妇,是不是腰酸?” “起来的时候有些酸,可能是侧着一边睡太久了。” 她轻轻按了下酸胀的地方,程淮扶着她坐下,大手伸过来,温柔的力度在腰间蔓延开来。 汉子垂眸看向她微白的小脸,起身抱着她去屋里。 “媳妇,我去找大夫。” “不用,相公。” 拿了枕头给她垫着腿,他扯过被子给她盖上,低头挨着她额头碰了下,“媳妇,我很快就回来。” “外头全是水,相公你慢点走。”姜苗抓着他的大手道。 程淮心中有些不安,眸光微沉,“好,我去喊娘进来,媳妇你等我。” “嗯。” 余英很快就进来了,烧了热水给她喝,抓着她的手捂着。 “苗丫头,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娘,我没事,就是后腰有点酸。” 姜苗摇摇头,如今都九个月了,他们都有些提心吊胆,怕早产。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汉子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大夫来了。” “快进来吧。”余英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程淮立马大步跨进来,身上还扛着老大夫。 他身上衣服湿了大半,老大夫的衣着倒是干净整洁,但是神色不太好。 汉子面色微急道:“大夫,劳您瞧下。” “老夫这把老骨头都快叫你颠碎了。” 老大夫哼了下,走到床边给姜苗把脉,声音平静地问:“最近是不是时常腰酸胀痛?” 迎上大夫严肃的目光,姜苗点了点头。 “再过小半月就算足月了,酸胀是正常的,让你家小相公多照看下,晚上用热帕子敷后腰,按揉力度不能大。” 扎了两针,后腰暂时好受了些,姜苗微微松了口气。 余英让大夫出去坐会儿,汉子坐在床边给姜苗揉腰。 妇人握住他的手,声音温和,“相公,我没事。” “媳妇,腰痛要给我说,不要一个人忍着。”程淮声音微哑,眼底红了。 媳妇如今这样痛,他什么都分担不了。 男人喉间哽咽,扭过头去。 听到自家汉子语气不对,姜苗抓紧他的手,“之前只有一点痛,你晚上揉过就好了。” “相公,我没想瞒着。”看到汉子低下头来,她伸手圈住他脖颈,“别自责,大夫都说了是正常酸痛。” 汉子低头蹭她的脑袋,刚好就蹭到了自己额头上的大包。 闷哼声响起,姜苗笑着摸了摸他青紫的包,“相公又没涂药。” “我自己去涂,你好好躺着。”他直起身去拿药涂,去外面洗了手进来,继续给姜苗揉腰。 虽然腰疼,但是昨晚睡得好,姜苗挠了挠自家汉子的手心,“相公,大夫扎完针不疼了,我想起来。” “难受就告诉我。”他手臂伸到她腰下,缓慢抱着她坐起来,扶住她后腰问,“想不想吃东西?” 姜苗看向他全湿的裤腿,穿着木屐的大脚映入眼帘,脚背上沾着泥水,冻得通红。 现在这冷天穿鞋都冻脚,他还在凉水里来回淌了几遭。 “相公先去换裤子穿鞋袜,你这样会生冻疮。” “我先把大夫送回去。” 弯腰给她穿好鞋,程淮去柜子里拿吃的出来,扶着她在火盆边坐下,立马扛着老大夫走了。 余英拿了手套来给她戴着,走去关了半边大门。 大宝小宝老老实实地站着罚站,有些心虚地看姜苗。 姜苗看向他们,“去把矮凳搬过来,和你们小舅舅坐一起烤火。” “娘,我们还要罚站。” 爹说站到吃饭的时候才行。 “下回不可以玩水了,不然水里偷小孩的会把你们偷走。”姜苗一脸严肃道。 大宝小宝睁大眼睛看过来,“娘,水里也有偷小孩的?” “对啊,好大一只,娘都不敢去,只有你们爹才能打跑它。”姜苗比划了一下。 大宝小宝哆嗦了下小手,连忙摇摇头,“娘,我们不玩水了。” “嗯,快来烤火吧,给娘看看你们的小手。”她柔声道,朝着他们伸手。 两个娃立马凑过来了,小胖手都是暖呼呼的,姜苗拉着他们坐下。 坐了会儿,她慢慢站起身,去屋里找裤子和袜子。 高涨的水慢慢退出去,入了家门口,程淮弯腰把堵住水沟的杂草清掉,冲了手脚才进屋来。 没看到姜苗在堂屋,他急忙出声喊:“媳妇儿!” “相公,在屋里。” 姜苗把厚布做的袜子找出来,看到自家汉子急急冲进来,额头上冒汗,眉眼弯了弯,“我没事,你别跑这么急。” “快把裤子换了,真要冻坏了到时候又要挨我骂。”妇人低声念叨,牵着他在长凳上坐下。 程淮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后腰,“媳妇,腰还疼不疼?” “不疼,快换。”把裤子塞他手里,见他一直看她,姜苗瞬间绷起脸,“还要我给你换?” 程淮立马接过裤子,瞧着她脸色好了很多,哑然失笑,“媳妇先坐着,我自个儿换就行。” 他坐在边上换裤子,姜苗拿着长袜在他脚上比划了下。 “媳妇,不用给我做衣服袜子,够穿了。”他低声道。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自个儿的身子,他不用媳妇总是操心他。 姜苗抬手摸了下他的脸,“要不要再加件衣服,你这脸还没有娃儿的暖和。” “烤会儿火就热了,等下再给媳妇摸。”他伸手环住她腰身,抱稳了才走出去。 余英扒拉着中间的炭灰,放了两根木炭上去。 第351章 跟鸭蛋过不去了 把姜苗稳稳地放在椅子上坐好,程淮伸长手臂落在她后腰处轻揉。 姜苗无奈地弯眸,抓着他的手一起烤火,“不痛,相公好好烤火。” 力气再多也不需要一直给她按着,总会手累。 汉子目光闪了闪,大手握住她的手,沉默着没说话,估计还在想刚才的事。 姜苗抬头看向他额头上的包,都几日了,还没消。 “相公去打点热水来,我再给你敷下额头。”她挠了挠他的手心,“再拿些红薯干来,炭上烤软了香。” 余英抿着线穿针,扫了一眼忍不住道:“这包看着就想给你用针挑了。” “过几天再不好就再去找大夫看下。”姜苗看得都心疼,青紫青紫的碰一下就痛。 迎上妇人关切的目光,汉子抬手捏住她的脸颊,“没事,媳妇好好坐着,我去拿红薯干。” 程淮去灶房打了热水来,抓了一大把红薯干,搬了矮凳在姜苗边上坐下,便老老实实地等媳妇给他敷额头。 外面三个孩子跑进来,见余英抓着红薯干在烤,不由地凑过去,嘴甜地喊奶。 余英瞟了他们一眼,嫌弃道:“字没认几个,吃的你们倒是吃全了。” 几个孩子憨憨地笑,一个劲地说好话。 姜苗给自家汉子敷着额头,见他眉心微皱,就知道是疼的。 她低头吹了吹,继续给他热敷,眼底闪过心疼。 程淮微微扬起唇,心口热乎,大手扶住她两边腰侧,低声道:“媳妇,不疼。” “反正你是铁打的,现在肿个包都不好看了。”妇人微恼地嗔了他一眼。 汉子顿时坐不住了,忙道:“媳妇,以后好了还是好看的。” 以前他觉得自己糙得很,脸长得也凶,但是媳妇总说喜欢他的脸,说好看。 “嗯,所以相公快点好。”她明亮的眸子望过来,嘴角噙着笑意。 程淮抿了下唇,轻轻捏她的腰,“媳妇,你又逗我。” “傻相公。”妇人低声笑着,敷了半刻钟水不怎么热了,便挖了药膏给他涂。 涂好药,程淮立马去舀了瓢热水来,抓着她的手洗干净。 余英把烤好的红薯干递过来,“烤软了,我去炒菜。” “相公帮娘去烧火。”姜苗轻轻拍了下自家汉子的手臂。 余英连忙摆手,“不用来,就两个菜的事。”说完就起身朝外面走去。 三个孩子在边上吃着红薯干,吃完又央着姜苗烤。 过会儿就要吃饭了,再吃等下就吃不下饭。 程淮绷着脸看过去,沉声道:“罚站罚完了?” “爹,娘说你最好了。”大宝机灵地凑过来亲人,在汉子脸庞上吧唧一口。 汉子眉心突突地跳,额头上的大包看着有几分滑稽。 姜苗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大宝的脑袋,“下午睡起再吃,等下咱们要吃饭了,吃多了红薯干你们等会儿吃不下肉。” “娘,等下吃肉?”大宝眼眸蹭亮。 想到早上糙汉买了柴和肉,姜苗点点头,“嗯,买了肉吃。” 几个娃瞬间不吵着吃红薯干了,乖乖地蹲在边上烤火。 “媳妇,不用哄着他们。” 程淮伸手揽住她后腰,背对着几个娃子,低头碰上妇人的脸颊,隐约带着醋劲。 姜苗嗔笑着把他的脸推开,“不给亲。” “媳妇,是不是真不好看了?”汉子微微皱起眉。 妇人抬起头,自家汉子不是那种清秀的脸庞,而是方正坚毅,硬朗粗犷的脸,让人瞧着就踏实心安。 她抬手揪了揪他的脸皮,“相公低头再给我仔细瞧瞧。” 程淮低下头,一抹温热在唇上绽开。 他眸光瞬间就亮了,咧开嘴笑。 姜苗微微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相公好看,一直都好看。” 在外头当着娃的面,终归还是有些害羞。 男人声音低哑地“嗯”了下,眼底掩着笑意。 中午吃过饭,外头的雨还是没停。 关上半边门,冷风几乎吹不进来,程淮牵着姜苗在屋子里来回走,外头雨声啪啦作响,几簇野花倒还争相开着。 走了会儿有些脚酸,程淮扶着她回屋里,脱了鞋子,抱着她坐在床边。 汉子握着妇人的小腿轻轻揉着,腿腹和脚底脚背都揉了个遍。 姜苗欢喜地看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大胆地亲了下,“好相公,快暖床。” “腰疼不疼?”汉子目光认真地看向她,把自己的外衣脱掉。 “不疼。” 拉着他上来,姜苗把被子扯给他。 汉子伸手圈住她腰身缓慢侧躺下,温暖的大手落在她腰间,“媳妇,娃闹你没?” 抓着他的手覆在肚子上,姜苗习惯性把脚伸过去。 夹住她的脚,程淮往她这边凑了些,感受到手心有力的劲儿,既是欣喜又是心忧。 “相公,以后娃叫啥名字?”这会儿还没有困意,姜苗伸手在自家汉子的脸上戳着。 汉子目光闪了下,“叫鸭蛋。” “贫嘴,我现在不爱吃鸭蛋。”姜苗笑着嗔了他一眼,“以后娃长大了,难道喊你鸭蛋爹?” 程淮抿了下唇,“还没想,以后小名就叫鸭蛋。” 这是跟鸭蛋过不去了,姜苗哭笑不得,“好,叫鸭蛋。” 瞧见妇人脸上有了困意,汉子低头蹭了蹭她的脸,心底软成一片,“媳妇睡吧,下午给你剥柑子吃。” “嗯,娃还在踢我。”姜苗闭上眼睛嘀咕了一声。 程淮抬手抚着她的肚子,摸了会儿娃就安分了。 汉子眉头微缓,抱着妇人的身子沉沉睡去。 下午,院子里的水溢到了廊道上,堂屋这边有门槛挡着,余英和程淮便去给灶房那边砌土堆,不然里面的东西全会浸了。 姜苗去后头看了眼茅草屋,好在没渗进水来。 瓢泼大雨刮得远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姜苗关上后门,走去屋里找糙汉的裤子。 “媳妇儿!”程淮戴着斗笠回来,堂屋里没看到人,急忙喊了声。 姜苗立马出声应:“相公,在屋里给你找衣服。” 话刚落,身高体壮的汉子便大步走了进来,紧绷的脸庞微柔,“媳妇儿,衣裳没湿。” 第352章 娘,我不跑 姜苗抓着他的袖子摸了摸,又低头看向汉子打湿沾了泥的裤脚,“相公把裤子换下来,等会搓下泥就拿到灶边去烤。” 这个天气靠风吹干衣服是完全不现实的,吹个十多天可能都是湿腻腻的。 牵着她去外头火盆边烤火,程淮进屋迅速换了裤子,出来见妇人和几个孩子在说话,眉头微舒,很快就拿着裤子去外面洗。 灶房门口已经用土堆堵住了,余英去通外面的水沟,过了会儿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程淮,程淮快来,有鱼!” “奶!”大宝小宝立马冲到门口,姜苗连忙走上前拉住他们。 汉子跨着大步跑过来按住两个兔崽子,目光微严地扫过去,接着就挽起裤脚冲入水中。 “相公,当心点。”姜苗出声喊道。 汉子扬声应:“媳妇儿,回去坐着,小肆扶好你阿姐。” 姜肆走过来扶住姜苗,扬起小脸,“阿姐,姐夫很厉害的。” “娘,爹去抓鱼啦!”两个娃高兴地拍着小胖手,满脸兴奋。 姜苗弯眉笑起来,“嗯,今晚咱们吃鱼。” 外头偶尔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姜苗去屋里找了木桶来,就看到余英勾着几条鱼的鱼嘴走进来。 “苗丫头,今晚吃鱼,外头好多鱼。”余英笑盈盈地把鱼丢进木桶里,“就是没多大一条,瞧着像是从那边鱼塘涌过来的。” 姜苗把干帕子递过去,“好,晚上弄鱼吃,娘你快去把衣裳换了。” 三个孩子立马围过来看,想伸手去摸。 余英顿时绷紧脸皮,声音严肃起来,“碰,我看哪个爪子敢碰?” 大宝小宝立马把手缩在怀里,心虚地看眼余英,之后老实地蹲在边上看鱼。 擦了下脸上的雨水,余英望向姜苗,“我提个桶过去再捉些,你别乱跑。” “娘,我不跑。”姜苗哭笑不得。 在身上摸了把,余英把荷包塞姜苗手里,“帮娘看着,我怕抓鱼的时候掉了。” “好。” 提着木桶再次淌进冰冷的水里,余英满脸笑容。 姜苗守着几个孩子,免得他们玩水。 隔了会儿就看到自家汉子提着木桶进来,桶里偶尔翻过白色的鳞光。 见姜苗撑着腰要站起来,汉子连忙出声:“媳妇儿,好好坐着。” 说完就大步跨进屋里,桶放到边上,大手下意识扶了下她的腰。 抓着帕子给他擦脸,姜苗眼底闪过无奈,“相公刚刚换的衣裳,又湿了。” “不妨事,媳妇腰累不累?”他低声问,眸光落在她肚子上。 “不累,相公还要不要去抓鱼?”对上他憨实的脸庞,姜苗笑着揪了揪他的脸皮,“这么多鱼够吃好久了。” 汉子擦干手在火上烤了下,之后添了两块炭,“等娘回来就不抓了,家里养鱼养不太活,到时候也吃不完。” “嗯,晚上弄个红烧鱼,再挑几条小的熬鱼汤。”拧了下他衣裳上的水,姜苗温声道。 自个儿衣裳上全是冰冷的水,程淮握住她的手搓了搓,抓过来烤好,“不用拧,我等下换掉。” “哎呀呀,这外头抢鱼的打起来了。”余英抓了几条鱼跑进来,连忙去关大门。 程淮立马走去帮忙关,姜苗往火盆里添了两块炭,火大些,等会儿衣服也干得快。 关好门,余英把手里的鱼丢木桶里,脱鞋抖了抖鞋子里的水。 “相公也快把鞋脱了。”姜苗给汉子擦着脖子,顺手把他外衣给解开脱了。 “嗯。”汉子走去边上脱鞋,之后踩着木屐去廊下刷鞋。 示意小肆去拿柑子来,姜苗剥给几个娃吃,见程淮过来,塞了两瓣到他嘴里。 “媳妇,你吃就行。”他目光微柔,拖着矮凳过来坐,手伸过去给她揉腰。 视线落在他的大脚上,姜苗伸手揪住他脸皮,“穿袜子去,长冻疮了我可不管你。” “别管他,等脚冻裂了让他自个儿疼。”余英在边上嫌弃道。 汉子抿了下唇。 姜苗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臂,“相公快去,到时候我和娃都嫌弃你。” 汉子起身去屋里找袜子穿,坐火边烤他是不觉得有什么冷的,但是怕媳妇嫌弃。 找了个大木盆来,余英把鱼倒进去换水。 外头抓来的鱼还是有些脏,多换几次水才好。 三个娃蹲在边上看鱼,小手跃跃欲试地缩在怀里。 外头天色渐暗,大门外边的争吵声也逐渐没了。 余英去了灶房烧火,程淮挑了五条鱼,打算三条红烧,两条熬汤。 木盆里少说都有三四十条,姜苗想了想道:“相公,明个儿炸鱼来腌,留几条吃就行。” 这些鱼估计过两日就死了,养不了太久。 “好,媳妇,我去杀鱼了。” “相公,把油鞋穿上,等会儿鞋子再湿就没得换了。”姜苗出声喊,弯腰把边上烤着的布鞋翻了个面。 汉子走过来,迎上妇人关切的目光,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下,“媳妇有事就喊我。” “不正经,快去杀鱼。”姜苗嗔了他一眼,帮着把衣袖挽好,“戴斗笠过去。” “嗯。”汉子直起身,看向旁边的姜肆,“有事喊姐夫。” 姜肆乖巧地点头,凑过来坐在姜苗旁边的矮凳上。 程淮这才拎着鱼去杀,姜苗坐久了就侧身扶着椅背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会儿。 黑狗趴在边上,眼睛一直往木盆那边瞟,倒是没过去偷鱼吃。 大宝蹬蹬蹬跑过来,扬起小脸,“娘,大宝可以养一只鱼吗?” “小宝也想要。”两个娃齐刷刷抬头。 姜苗伸手摸了下他们的脑袋,“鱼可能过两日就死了,你们还要养吗?” “娘,大宝会好好养的,大宝养兔子和小鸟都超好的。”小崽子拍胸脯保证。 照他们三两日才想起来喂一次食的养法,真能活下来全靠大人喂。 姜苗无奈地看过来,“好,那你们一人去挑一只小的,等会让你们爹抓出来。” “好耶,娘真好。”两个娃高兴地跑去挑鱼了。 姜肆没去看鱼,而是一直看着姜苗。 “小肆,你也挑一条。”姜苗温声道。 第353章 给媳妇暖一辈子 听到阿姐让挑鱼,姜肆高兴地跑过去和大宝小宝一起挑。 姜苗弯眸笑起来,小孩子还是少点拘束好,不然心里头藏事。 她摸着肚子又走了会儿,走久了就觉得身子笨重,步子也重,不由地轻蹙眉头。 姜肆侧头看过来,立马撒腿跑过来扶住人,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姐夫!姐夫快来!” “小肆,阿姐没事。”姜苗连忙喊住他。 声音传到外头,程淮丢了鱼就往屋里跑,吓得脚下都踉跄。 看到自家汉子急急忙忙冲到门口,大步跨过来把她扶住,姜苗眉间划过柔意,“相公,我没事。” “咋了,肚子疼?”程淮低头问她,接着就弯腰用手腕托着她的腰身抱起来,不然会弄脏衣服。 姜苗抱住他脖子,摇了摇头,“就是走累了,肚子不疼。” “真没事?”他低头仔细瞧她脸上的神色。 汉子额头上全是汗,都是刚刚急出来的。 姜苗抬手给他擦掉,“没事,我还能拿娃开玩笑不成” “嗯。”男人神情微缓,动作轻轻地把她放到椅子上,松了口气,“媳妇,有不舒服就喊我。” 他蹲着身子,手撒开撑在边上,也不能碰她,只能眼巴巴地看她。 姜苗抬手捧着他的脸庞碰了下,弯眸笑,“知道了,相公快去杀鱼吧。” “姐夫,我不乱喊了。”姜肆站在边上小声道。 程淮侧头看过来,“你没喊错,你阿姐累了就应该喊我。” 姜肆眼睛一亮,郑重地点头,“好!” 汉子去外头继续杀鱼,拎着菜板蹲到了堂屋的门口杀,这样转头就能看到屋里的媳妇和孩子。 姜苗没说什么,只觉得心间暖。 把鱼处理好,程淮拎了两条稍大的鱼,打算给李水安他们送去,顺便拿两块豆腐来。 鱼汤里放两块豆腐才更加的好吃。 大雨下过刚才那一阵就小了,水也退了,姜苗看了眼外边的天,拍拍自家糙汉的衣摆,往他腰间塞了两颗糖。 “相公当心着路上的水坑,不好走就回来。” “嗯,一刻钟就回。”他拿了两根猪肉干放边上,“媳妇坐着吃完。” “我坐着不动,你快去吧。”姜苗哭笑不得。 程淮立马提着鱼出门了,几乎是跑着去的。 白日里那么深的水,一两个时辰的功夫差不多就退完了,天边似乎还隐着一丝光亮。 路上还有人在捉鱼,寥寥几只抓得起劲,边上有个老头在嚎哭。 程淮定睛一看,是当初管鱼塘的刘老头。 他直接加快步子回去。 到家,瞧见妇人和娃子们在说话,他放心地收回目光,去了灶房。 把豆腐冲好切块,丢进已经冒白汤的鱼汤里。 余英把沥干水的衣服拿过来烤,往灶里添了把柴,便催着道:“你瞧着苗丫头去,顺便把碗筷带过去。” 程淮低声应道,从碗柜里拿了碗筷去,很快又回来端菜。 余英瞧了他一眼,气笑道:“让你瞧着苗丫头去。” “娘,媳妇把我赶过来了。”程淮语气有些无奈。 他两边都不咋招人待见。 余英笑意浓浓地摆摆手,“去吧。” 程淮:“......” 晚上弄了两个鱼菜,另外炒了个青菜。 鱼小就刺多,余英挑了好一会儿才给两个小兔崽子递过去。 不怕他们不吐刺,就怕不小心卡鱼刺了。 三个孩子吃得很香,大口吃肉的日子总是叫人更欢喜些。 汉子碗里肉少菜叶子多,姜苗把鱼肉夹过去,“多吃点,瘦了不好看。” 程淮抿了抿唇,轻嗯了一声。 姜苗笑了起来,以后都用这招,自家汉子吃这一招。 晚上吃过饭,外面只飘着丝丝细雨了。 程淮陪着姜苗慢慢在屋子里走着,累了就坐会儿,歇息一下继续走。 大夫说多走走好生,只希望到时候媳妇少遭些罪。 “相公,明日去瞧瞧街上有没有关门的铺子,盘几个来。” 这阵子日日都下雨,也没得法子去看铺面,不过现在估计都很便宜。 “好,我去附近瞧完再带去你看。”他温声道。 媳妇怀着身子自然不能再到处跑,劳神又费心。 但是定主意的时候可以带她去,不然她估计都要在家里长霉了。 汉子低头碰了下她额头,“媳妇就爱操心。” “多赚点银子踏实,你以后可是有三个娃的人。”妇人笑着挠了挠他的手心。 程淮无奈地看她,想着自己也可以打猎赚银子,不过媳妇听了一定又会担心,索性没说。 晚上打了水给姜苗泡脚,汉子拿热帕子轻轻给她敷着小腿。 姜苗低头看着自己胖了一圈的脚,轻轻蹬了下糙汉的手心,“相公,脚好丑。” “不丑,好看。”大手握着她的脚轻轻按揉着,压下眼底的酸涩,汉子微微扬唇,“我的脚可没这么好看。” 见她没说话,怕她是心底难受,程淮俯身过来要亲她。 姜苗笑着捧住他的脸庞,“又想趁机亲我。” “媳妇,你哪里都好看。”汉子依旧低头亲上了她,“最好看的媳妇。” 男人黏黏糊糊的,姜苗笑着亲回去,“知道了,不丑。” “是好看。”他继续蹲身给她揉腿,等水不热了,给她擦干脚穿好足袜。 冬个的被窝是冰冷的,程淮快速洗漱完就先钻进了被子里,等捂热了,才把姜苗抱过来睡下。 汉子身上跟火炉似的,姜苗两只手往他腰间钻,轻声笑:“有个相公暖床真好。” “给媳妇暖一辈子。”男人低沉笑道。 握着她的脚夹到大腿中间,程淮伸长手臂揽住她后腰,手指轻轻按揉。 暖和了就犯困了,感觉到肚里的娃在闹腾,姜苗把他的手抓过来,“相公,哄娃。” “嗯。”大手轻轻抚着肚子,过了会儿孩子就安静了。 把被子空隙掩好,听着媳妇均匀的呼吸声,程淮心安地睡过去。 翌日早,大黑狗在外头汪汪地叫,程淮出去看,地上躺着两条鱼,是从放在高处的木盆里跳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见黑狗一直冲着他摇尾巴,便把鱼丢给它吃。 大黑狗瞬间撒欢似地跑去吃鱼。 第354章 可能快要出来了 黑狗不叫了,程淮扭头看眼屋里还熟睡着的妇人,轻声合好门,去了灶房烧火弄早饭。 顺便把木盆里的鱼杀了,留了几条鲜活的,其他的等下油炸腌了。 早上也只下着小雨,前两日高涨的水全部退了,只浸着泥土,院里的野花歪七歪八地倒地,到底是没经住风雨。 汉子换了油鞋过去倒腾花草,之后重新栽回去。 等会儿去街上看铺子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卖花的,不过估摸着这天也没人出来做这个生意。 灶房里柴火劈啪作响,他转身洗了手过去继续烧火,煮了一大锅米,等会儿捞出来蒸,剩下的米汤冲蛋或是配菜吃。 把昨个买的菜理了下,拎着不要的叶子杆子去喂鸡鸭,又弄了些谷黍一起拌着。 黑狗老老实实地趴在边上,耳朵突然竖起来,接着四肢站立望向姜苗睡的屋内。 程淮扫了眼,放下手里的活,洗了手回屋里。 妇人双手撑着床要起身,他大步跨过去把人抱起来,“媳妇儿,腰有没有疼?” “不疼,相公,饿醒了。” 姜苗抱住他脖子,抬手擦了下他额头上的汗,瞧见青紫的大包变小了。 “相公,额头还疼不疼?”她仰头吹了下,手指轻轻碰。 汉子抱着她坐好,给她裹上衣裳,弯腰抓着鞋给她穿好,沉声回道:“不疼,再涂两次药就全消了。” “没听见雨声,是不是雨停了?”姜苗眼眸微亮。 “下小雨,估摸着快停了。” 摸了摸她温热的小手,程淮牵着她出去洗漱。 外头火盆的炭火已经烧好了,洗漱完扶着人坐下,程淮去灶房弄米汤冲蛋,舀了半勺糖搅好,之后端过来。 甜甜淡淡的鸡蛋甜香味,姜苗喝了半碗,看向边上夹木炭的男人,“相公吃了没?” “还没,现在去。”男人站起身识趣道。 姜苗弯了弯眸,“弄个大碗冲,家里鸡蛋多。” “嗯。”他去了灶房,添了把柴,丢了两个红薯放灶边烤着。 喝完米汤就有些饱了,姜苗侧头看向院中,星星点点的小花在细雨中摇晃。 汉子收了碗,往火盆里夹了两块木炭,起身准备去灶房刷碗。 “相公,打点热水来,我再给你敷下额头。”妇人柔声喊道。 程淮看着她点下头,“媳妇要不要吃红薯,烤得差不多了。” “烤了自然要吃,相公先去打热水来。”姜苗笑眼弯弯地看向他。 心口微暖,程淮回灶房拿起火钳把红薯扒出来,两只手来回颠了几下,拿着去堂屋给姜苗剥。 妇人抓着微烫的湿帕子给他敷着额头,汉子拿着红薯给她吃着。 吃了大半个,姜苗摇摇头,“相公自个儿吃,去把药拿过来擦。” 程淮三两口把红薯吃了,起身去拿药。 “幸好消肿了,不然真要带你去找大夫拿针挑了。”她笑着低头吹了下,伸手拍了拍他袖子上的灰。 程淮抓着她的手洗干净擦干,放在火盆边烤了会儿。 余英在旁边屋里催着大宝小宝起身,姜肆穿好衣服跑过来喊了声阿姐姐夫,就立马跑去看鱼了。 三条鱼翻白浮在水面上,死得不能再死。 大宝小宝也跑过来看,顿时耷拉着脸,不高兴了。 余英忍不住在边上嘲笑,“昨个是谁说能养好的?” “奶,大宝都快哭了你还笑。”大宝瘪了下嘴,“坏奶。” 小宝伸手戳了下鱼头,“哥哥别哭,小宝的鱼也养死了。” “等小舅舅以后给你抓池塘里的大鱼去,养一年都死不了。”姜肆在边上安慰道。 大宝吸了吸鼻涕,“奶,吃鱼。” “我不吃。”余英笑盈盈道。 大宝抬起头,“奶,你嫌弃我的鱼。” “我昨个儿要吃你不给我,今个儿我不要了。”余英摆摆手,哼哼两声道。 大宝叹了口气,“奶,大宝下次买糖葫芦第一个给你。” “那还差不多。”从姜苗手里把穿好的针线接过来,余英笑盈盈地继续绣花。 程淮握着姜苗微暖的手,低声道:“媳妇,我去灶房炸鱼,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堂屋里也有火烤,但是灶房会比这里暖和些。 屋子小,风也不刮进来。 姜苗点点头,扶着椅背站起,汉子伸手托住她后腰,接着弯腰把人抱起来。 “相公,我自己可以走。”她无奈地看他。 “外头地滑。”他出声道,感受到冷风拂面,抬手挡住她的脸,“冷不冷?” 姜苗往他怀里靠了些,“不冷,几步路就到了。” 进了灶房,缓慢把人放到椅子上,程淮抬手摸了下她肚子,“媳妇,娃儿好像动了。” “最近动的多,可能快要出来了。”妇人弯了弯眸,眼底是柔和的眸光。 汉子蹲下身,大手有规律地抚着她的肚子,等娃儿不闹腾了才道:“媳妇难受就同我说。” 后期是最难熬的,可能比以前酸痛的地方都要多。 “嗯,相公快炸鱼,我有点馋了。”姜苗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心中欢喜。 汉子眼底划过一抹愉悦,转身往锅里倒油。 很快,油炸酥鱼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姜苗挑了些小的出来,弄了点辣椒面和盐拌着,放锅里再热上一遍,咬在嘴里又香又脆。 她喂了两条给自家汉子,见他额头上有汗,伸手擦了下,“相公,炸完了放凉会儿再来弄,这些拿去给娘和孩子们吃。” “嗯。”程淮弯腰抱着她回去,早就闻到香味的几个崽瞬间跑了过来。 姜苗把碗放旁边长椅上,手往腰后按了下。 坐久了就有点酸。 “媳妇,腰疼?”汉子凑过来,大手护在她腰后,目光紧张地看向她的脸。 姜苗摇摇头,抓住他的手,“要走下,坐久了腰酸。” “慢点来。”他扶着她后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让她重心往自己怀里靠。 在屋里走了会儿,腰间的酸劲少了些,走累了坐下,程淮就一直轻轻给她揉着腰。 和余英说了会儿话就有些犯困了,抱着姜苗回屋里睡,汉子摸了下被子,不冰凉。 第355章 我媳妇喜欢就来 帮着她把外衣脱掉,汉子凑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媳妇,冷不冷?” “不冷,相公去外头看看有没有啥新鲜菜买,零嘴也可以买些回来给娃儿吃。”姜苗在枕边摸到耳罩给他捂上,“油鞋还是穿着,我瞧着地上都是湿的。” 搂着她腰身躺下,程淮扯着被子给她盖好,又伸手在被窝里摸了下她的手。 “媳妇,娘在外头坐着,你有事就喊。” “知道了,睡起你也差不多回来了。”姜苗冲他弯眸笑了下。 汉子点了点头,之后拿了银子转身出去。 就近看了几家铺子,有两家比较合眼,一家地段好,但是价格不便宜,另一家离大街远些,价格却很地道。 家里能做的生意多,倒是不拘泥于哪一处,同他们说好时辰,打算下午直接带媳妇过来。 看到路边有卖油饼的,一文一个要了六个,之后又买了点干果蜜饯。 倒是没见着卖花的,他来回绕了一圈,看到首饰铺子外面摆着的各色绢花,走过去挑了三朵,又挑了支碧玉簪子。 桃花样式的,他望一眼就觉得媳妇戴着好看。 “是买给家里娘子的吧,这簪子和耳坠子是一套,一起算你五两,单拿簪子要四两。”铺子老板娘迅速走过来笑说道,“你要都买,我就多送几朵绢花给你,随你挑。” 出门带的四两银子不够,程淮放下东西准备回去拿。 铺子老板娘忙声急道:“哎,四两四两,行就全拿走!” 汉子脚步顿住,回过头,面色如常地走回来,沉声问:“三两卖不卖?” “哎呀,三两我都不赚钱了,三两半成不?”老板娘犹豫道。 程淮没吭声,老板娘只好点头,“成成成,三两银子给你,以后都要来我这里做生意哈。” “我媳妇喜欢就来。”汉子沉声道。 老板娘把簪子耳坠装好,笑容满面,“我给你挑几朵好看的绢花,保管你媳妇喜欢。” 估计瞧着程淮给钱还算利索,老板娘一起给他挑了六朵,就盼着他以后还来做生意。 一下子花去三两,程淮没觉得费钱,媳妇若是喜欢就值。 他拎着东西迅速回去,瞧见余英拎着小木条在追大宝,走过去顺手把小崽子抓住。 “爹你快松开我,奶要打我了。”大宝急得上蹿下跳。 程淮把大宝和油饼递到余英手里,“娘,油饼趁热吃。” “教训完这兔崽子就吃,把我针藏起来这会儿还没找到。”余英接过东西,气势汹汹地去边上打大宝屁股。 程淮沉默地看了眼,兔崽子每日不挨顿打就屁股痒。 他转身回屋,见姜苗还在睡,把簪子和耳坠放在枕边,轻手轻脚地出去干活。 中午炒了个木耳菜,另外弄了两条红烧鱼。 把油饼和菜温在灶上,程淮去屋里喊姜苗起来。 妇人睡得香,白皙的脸颊微微染着红润。 汉子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声音低哑:“媳妇,起来吃中饭了。” “还想睡会儿,相公和娘先吃。”姜苗捧着肚子想侧到另一边去睡。 程淮伸手揽住她的腰,搂着她缓慢侧过去,“那你再睡会儿。” 她现在肚子重,晚上睡眠浅了很多,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睡意。 汉子出去说了声,很快又回来守着她,伸手拿过边上的婴儿尿布缝起来。 听着身后轻微的窸窣声,姜苗回过身来。 程淮立马放下东西,凑过来抱她,下巴轻蹭她的脸颊,“媳妇,起来吃饭。” “相公,娃儿踹我。”她轻蹙了下眉头,还迷糊着眼睡。 把她捞到怀里抱着,程淮把被子扯好,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轻轻抚着。 姜苗埋头在他怀里继续眯着,肚里的娃很快就不闹腾了。 她又囫囵睡了过去。 垂眸看着媳妇的睡颜,程淮一动不动地将她抱好,大手轻轻在被子外面拍。 隔了两刻钟,姜苗就饿醒了,挠着自家汉子的腰喊吃饭。 “媳妇,别挠。”他笑着道,拿过边上的衣裳给她穿好。 瞥见床头边的小木盒和绢花,她目光闪了闪,“相公,你又买簪子了。” “下午约了两家铺面,媳妇戴着好看。”他握着她的长发挽好,耐心地给她簪好。 看到还有耳坠子,妇人弯弯的眸子里带着笑意,“相公咋买这么多,又送出去不少银子。” 妇人语气虽是怪罪,但是满脸欢喜,明显是极为高兴。 汉子抬手顺了顺她的碎发,解释道:“是一套的,一起买不贵。” 他仔细地簪了朵绢花上去,声音温和,“还买了油饼,这会儿怕是不好吃了。” 油饼就刚出锅的时候酥酥脆脆最好吃。 想到家里之前还囤了不少南瓜,姜苗想了想道:“明个儿做南瓜饼吃,相公帮我揉面团。” 南瓜饼蒸着或是油炸都好吃。 “好。”程淮捣鼓好她的发饰,收回手,弯腰捡着鞋子给她穿好。 现在天冷,又穿得多,还真不好自个儿弯腰穿鞋。 伸手把自家汉子挽起的袖子拉下来,整个身子就被他搂进了怀里。 “媳妇儿,真好看。”他眼眸微亮地看她。 姜苗怀身子虽然长了点肉,但是气色看起来更加好了。 没有一般妇人的虚弱疲惫之态,反而红润润的精神好。 姜苗捏了捏他的脸,弯眸笑起来,“贫嘴。” 汉子咧开嘴笑,“实话。” 外头,余英和三个孩子都吃完了,见程淮抱着姜苗出来,余英把手里的竹条丢到一边,“菜都在灶上温着,我去端过来。” “娘,让相公去就行。” “几步路的事,程淮你再往火盆里添点炭,今个儿没下雨好像还更冷了。”余英边走边念叨着,黑狗跟在她身后欢快地摇尾巴。 把姜苗放在椅子上,汉子添了两块炭,伸手揽在妇人后腰处轻揉。 姜苗眸光微柔,“相公,我腰不咋酸。” “这两日可能都有鱼吃,媳妇儿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汉子沉声道,抬手把她颈间的围脖按紧,“家里还有鸡鸭。” 每日吃鱼总归是有些腻的。 第356章 看到一个傻相公了 姜苗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打上鸡鸭的主意了,不由地弯眉摇头,“相公,鸡鸭留着过年再吃,明日买些猪肉来,做个红烧肉,再弄个干菜焖肉。” 这两样菜程淮没怎么听过,倒是新奇得很。 不过媳妇经常会冒出些不同想法,他都习惯了。 饭菜在灶上温着,还都是热的,程淮给她碗里夹满菜,之后把旁边的火炉子挪过来。 余英在屋子里吼着几个娃睡觉,现在倒是用不上火炉。 脚下暖乎,姜苗挑着鱼肉夹给自家汉子,“相公快吃,吃饱了咱们去看铺子。” 程淮低声应,看着她发间的碧玉簪子缓缓晃动,只觉得格外好看。 下午几乎没什么雨,给姜苗裹了几件厚厚的棉衣,程淮又把手套耳罩给她戴上,脖子处围上围脖,又捂上一个棉帽子。 “相公,我都快看不见了。”姜苗哭笑不得,自家汉子捣鼓起来格外的认真。 程淮伸手按了按围脖,有些憨直的脸凑过来,眸子漆黑明亮,“媳妇,看得见吗?” “看到一个傻相公了。”她弯眸笑起来。 程淮唇角微扬,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聪明媳妇儿。” 出了门,两人打着一把大伞,路上还有些泥泞,但是慢慢走还是不怕弄脏裤脚。 “媳妇,累了告诉我。”程淮一手打伞,一手扶着她的后腰。 原是想抱着的,但是姜苗没让。 现在快要生了,多走走好。 “嗯。”姜苗抓着自家汉子的衣摆,另一只手摸着肚子,只觉得肚里的娃稳妥得很。 先去街中心的那家看了,地段和屋子都是极好,就是价格贵,租一年要十二两,都快赶上三个包子铺了。 虽是铺面大些,但是也要不了这么多。 “婶子,便宜些,我们既是来了,自然是真心实意要租铺子,但是贵了我们也租不起。” “哎呀呀,我也是看你们真心想租才没乱喊价,十两成不,十两最低了。” 姜苗立马摇摇头,神情为难地看向程淮,“相公,我们去那家五两的看,够租两个了。” “哎小娘子啊,我这地段好啊,五两的铺子还不晓得跑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租铺子的婆子立马喊。 姜苗转过头,认真地指了下街尾的方向,“不远,今个儿还是多谢婶子来带我们看铺子了。” 说着就拉着程淮要走。 “九两!行的话咱们就签字据。”那妇人果断道,颇有几分决绝。 姜苗笑着看她,“八两就签,这街上我虽不常来,但是铺子价格还是知道的,婶子少赚点,给我们行个方便行不?” “你这小娘子,说价是一点不含糊,那五两的铺子岂不是要被你说成四两?”对面妇人又气又笑,还是点头去里头立字据。 姜苗仰头冲程淮笑了下,“相公去看。” 程淮牵着她进去,之后签好字,付了银子。 收好铺子的锁,两人又去了另一家。 走了一段路累了,姜苗步子慢了很多,程淮把伞递给她,弯腰把人抱起,护着肚子小心地把人搂进怀里。 姜苗抓着伞柄,抬手摸了摸汉子冰冷的脸庞,“今个儿没抹脸膏,到时候被风吹成糙汉子。” 自己本来就是一个糙汉子,程淮低声笑着,蹭了蹭她的手心,“回家就抹,媳妇别嫌弃。” “不嫌弃,额头的包快好了,相公现在好看。”姜苗温声夸道。 汉子微微扬起唇,“嗯。” 去了街尾那家,姜苗让三两签下来了。 这处比包子铺还要偏些,只不过铺子也大,倒是不算贵。 两人出门,冻得脸颊都有些冷。 程淮大步抱着人回家,大手按住怀里妇人的脑袋,“媳妇,往我怀里这边靠。” “相公慢点走,我怕摔。”姜苗抓住他衣领子,埋头靠进他怀里。 程淮哑声笑起来,“不会摔,抱着你跑都行。” 姜苗抿了下唇,她也不是不相信自家汉子,只是当初摔一下就把自己摔没了,总归有点阴影。 到了家,屋子里团着一股暖意,姜苗猛地打了个寒颤。 “媳妇,把衣服换了,外面这件烤烤再穿。” 程淮从屋里找了棉衣过来给她换,扶着她在椅子上坐着烤火,自己找了竹笼来搭着衣服烤。 姜苗换好衣服,坐在火炉边,只觉得瞬间暖和不少,抓着汉子的手搓了搓,“租两个差不多了,到时候琢磨下做什么吃食,过年生意不会差。” “媳妇想好了同我说,我去招人来做。” 家里孩子大人都要看顾着,自然不能自己去做,最多是前头教一下。 他在边上坐了会儿,见妇人脸上溢着柔光,起身去屋里拿零嘴来吃。 后头茅草屋里的鸡咕咕叫,黑狗探着脑袋往挡板处钻。 “相公,没下雨了,可以把鸡鸭放出去吃食。” “好。”把干枣子递给她,程淮转身去把挡板拿开,等鸡鸭出去了,进去捡了两个蛋出来。 拎着衣服翻了个面,见余英从屋里出来,姜苗把枣子递过去,“娘,下午睡着没?” “睡了会儿,两兔崽子打鼾把我吵醒了。”余英接过枣子吃,在旁边坐下抓了抓姜苗的手,“出去没冻着吧,这大冷天的以后就别出去了,有啥事喊娘去。” 姜苗弯眸笑起来,“好,下次娘去。” 余英这才高兴地点头,拿着针线缝娃娃穿的小衣服。 “大宝这臭小子,上午把我的针藏起来,刚才在屋里找了好久,在床底摸出来的。” “非要说自己给小妹妹缝衣裳,他自己才那么大点。”余英说着说着笑起来。 姜苗哑然,见程淮过来,拉着他在边上坐下。 程淮伸手揽在她腰后,手指轻轻按揉着,“还有柑子,媳妇想不想吃?” “相公剥。”姜苗挠了挠他手心。 “嗯。”程淮笑着应,拿了柑子过来,递给余英一个,其他的放边上凳子上。 “奶,哥哥尿床了。”小宝穿着一件里衣蹬蹬蹬就往外跑。 余英赶紧拎着他回去穿衣服,一巴掌打到屁股上,“没穿衣服就到处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