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群雄闯三国》 楔子 “大爷,您是说您就是当年斩白蛇起义创建大汉王朝的汉高祖刘邦。而我,刘备,一个因为父母玩梗起的名字导致被周围的人嘲笑了二十多年的应届大学毕业生,便是历史上那位汉昭烈帝刘备刘皇叔的转世?” 看着眼前这个长手大耳贼眉鼠眼,打扮得邋里邋遢胡子和鬓角长到了一起的糟老头子,带着猥琐的笑容朝自己点头,刘备没有丝毫犹豫便转身离开。 “诶诶诶,小子别急着走啊,我汉室江山还等着你复兴呢!” 见老头居然还追了上来,刘备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拍掉老头抓住自己手腕的脏手道: “我说大爷,今年应届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更别说我这种冷门古汉语专业的毕业生了。我这毕业三个月来投了七八十份简历没一个有回信,把微信钱包算上总财产也就二百多,接下来为了活下去很可能会去送外卖啥的。您觉得以我这种条件,还有钱给您骗吗?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您作为两千多年前的人物又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吃长生不老药的那也得是秦始皇啊。” 老头见刘备完全不信也不恼,笑呵呵地点上一支烟道: “长生不老药啥的咋可能存在嘛,嬴政那家伙吃了之后就升天了。大秦一统华夏,为后世的文明发展奠定基础,昊天上帝也是赐了嬴政帝君之位。 而我刘邦开创的汉朝完美继承了大秦未完成的事业,中华文明正式在汉朝融合与成型,所以我的功绩也是响当当的,被昊天上帝册封为帝君,法力职权还在嬴政上面哦。” 哟?设定还挺完善嘛。刘备斜眼看着眼前这老头,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诈骗而是老年痴呆。看着即将入夜的天色,以及人来人往的街道,刘备觉得老年痴呆患者还是多哄哄吧,也许再过会这老头的加人就来找他了。于是刘备无奈地配合着演出道: “那您既然已经是天上的神仙了,为啥还要来人间,找我这个……额……刘备转世?” “嗐,娃儿你有所不知啊,在先祖我看来啊,这大汉四百年江山亡得过于草率了。虽然时代发展不可逆,汉朝终究有灭亡的一天,但汉朝后面的王朝没能彻底接手并改善汉末的乱象,延续文明的繁荣,最终文明倒退扭曲。 如果当时有真正的雄主能力挽狂澜,彻底地征服并重整华夏,避免了两晋南北的动荡,华夏文明必定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获得一个更加光辉璀璨的未来啊。” 老头一拍大腿,似乎真的对那个纷乱的时代充满了遗憾。刘备眉毛一挑,没想到这老年痴呆患者想法还挺多的。而老头见刘备感兴趣起来了,便继续道。 “所以啊,我这一千多年来,一直在想着如何弥补这个遗憾。终于啊!机会来了!根据昊天上帝所说,会元交替时节天道动荡,是时空法则最为脆弱的时刻。只要我抓住机会,就可以趁着时空动荡动用法力把一个人带回东汉末年。如果能有个先知先觉之人回到那个时代,肯定可以比前人更完美地终结乱世。 而在我看来,那时能终结乱世重塑一个繁荣文明的,只有我那后生汉昭烈帝刘备,也就是你了!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后人能把大汉江山延续,而是在那个乱世能至始至终坚持理想与对天下苍生仁善的君主,只有你刘备!嘿嘿,怎样?有没有心动?” 看着滔滔不绝两眼放光的老头,刘备一时间有点发懵。这老头扯淡水平不错嘛,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老年人能整出来的活。刘备还在思索着怎么组织语言,老头却是纠缠道: “咋样撒?答应不答应就一句话的事,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可是千万年来多少人做梦都做不到的机会啊。” 被“刘邦”吵得有点头疼的刘备只能无奈敷衍道: “行行行,您要是真能带我回到三国时代,还能让我成为刘皇叔,我干啥不答应?比起找个劳碌工作忙到三十五岁被优化后回老家找个小区当保安,肯定是去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比较让人心潮澎湃不是?” 刘备说得漫不经心,仿佛对这个所谓的承诺毫不在意。但霎那间,刘备发现自己的耳朵突然安静了,四周的虫鸣也是忽然消失。回首望去,广袤的天地变得无比寂静而空旷,人流密集的街道一瞬间被定格在了一个瞬间,仿佛时间与空间停滞一般,只剩下刘备和“刘邦”二人。 刘备瞳孔震荡地看着四周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自幼坚信科学的刘备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超自然的现象。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一下子都不动了?” 刘邦看着刘备,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嘿嘿,娃儿哟,你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哦!” 说完,“刘邦”一展双臂,澎湃火光伴随着无穷气势升腾而起,一把宛如红玉打造的宝剑从虚空中出现在其身前。 “赤霄,斩!” “刘邦”挥舞长剑,在半空中劈开一道裂缝,裂缝中充斥着不可名状不可描述的混沌。混沌中吹出的狂风席卷住依然处于懵圈状态的刘备,将其拖入其中。 不顾刘备的尖叫,刘邦站在裂缝之外,看着被混沌席卷得越来越远的刘备抚摸着胡须道: “嘿嘿,娃儿,好好珍惜这次机……我入汝娘诶!”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让一直淡定的刘邦爆了粗口,甚至顾不上自己一不小心拽下来的几根胡须。原来,那赤霄斩开的时空裂缝开始失控般蔓延开来,那裂缝宛如触须一般跨越时空地延伸,渗透到各个时代…… 刘邦大呼不妙,捏住手印默念至圣法诀,赤霄剑宛如绣花针一般穿梭于时空之中,修复着混沌,制止裂缝继续蔓延。那煌煌大炎与混沌中澎湃的能量针锋相对,风云激荡,天地神明尽皆被惊动。众人也顾不上痛骂刘邦,齐齐出力修补裂缝。然而眼尖的刘邦却是发现,有不少云端的存在也趁机跳入了混沌…… 终于,在天地众仙神的全力之下,混沌被束缚回了那无序的空间,天地秩序重新回归,定格的街道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是没有人察觉到一个年轻人的消失。 刘邦擦了擦汗,看着那不断缩小的裂缝喃喃道: “妈的,本以为我来后世找人穿越回去就已经够缺德的了,没想到这帮家伙下限更低。不惜重新转世也要亲自下场吗…… 娃儿啊,这下可出大事了。被席卷回东汉末年的人的数量,怕是超乎你的想象啊。 能被混沌察觉并主动吞噬的,那可都是历朝历代的顶尖人物。他们没有我的神力保护,只能不带着记忆转世,但天命总会赐予他们应有的能力。 面对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枭雄猛将,娃儿你可得当心啊……” 第一章 这个三国不对劲 “醒了醒了,玄德公醒了!快拿水过来!” 听到耳边阵阵叫嚷与器物碰撞的嘈杂之声,刘备不由得皱眉。此时刘备只感觉自己脑子宛如一团浆糊,天旋地转般的感受让自己把喝到喉咙里的水都呕吐了出来。但也是借着这股恶心劲,反倒是让其微微掌控了自己的身体,得以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着样式古朴的粗布短衫,头顶发髻面容枯黄的消瘦男子。刘备微微转动眼珠,看见的是几辆七零八落散在路边的马车,毫无现代痕迹,老树昏鸦夕阳下的荒野土路,以及......散落一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被利器劈砍的尸体,要么肠穿肚烂五脏六腑散落一地,要么脑袋不翼而飞鲜血在颈部喷涌许久最终在夯土路上凝固成大片黑色的扇形,刘备心中一紧。 而这一紧,刘备又感觉大脑再次迎来了一波冲击,大量记忆片段灌脑而入,让其再次昏迷了过去...... 等到刘备彻底恢复意识,并且可以下地走路时,日头已经彻底落了。车队的马夫们将刘备抬到一处破庙暂且休息,此时大都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各个角落酣然入睡了。今天白天的厮杀对于这些普通的马夫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一路惶恐再加上要照料刘备此时也都是精疲力尽了。想起白天的事,刘备苦笑着摇了摇头,暗自想道: ‘没想到啊,居然真的发生了这么离谱的事情,那老头居然真将我送回了东汉末年......’ 眼前的一切由不得刘备不相信。也许高科技可以欺骗眼睛,但绝不会欺骗记忆。方才的昏迷,让刘备彻底融合了前世的灵魂,将这具身体前二十四年的记忆灌入脑海。而这,才是刘备得以确定自己确实穿越成功的原因。当刘备逐渐消化掉脑子里的记忆,对眼下的处境也就多少有了概念。 庙外那七八辆装满货物的马车都是刘备的财产,周围这些马夫都是刘备所雇佣的劳工。没错,传说中卖草鞋出身的刘皇叔实际上也算个有点家资的商贾。别看曹操成天织席贩履地骂,但刘备毕竟自幼便有关系门路前往卢植郑玄等当世大儒手下读书,更是练就一身好武艺。若说家徒四壁卖草鞋为生,那怕是连支撑习武的肉食都负担不起,更别说以刘备的文化水平干啥不好? 所以说,织席贩履实际上只能说是曹操的夸张嘲讽,真实情况是,刘备在没能找到入仕机会前,是以经商来维持生活的。而刘备麾下商队的主要产品,便是丝革制品。汉室宗亲大儒之徒竟然选择经商为生,这在曹操这种官宦之家看来是极为可耻的,所以才会挂在嘴边嘲讽。 不过这对刘备来说倒是好事,起码开局白送七车财货,一小盒压在车底凹槽里的金子,二十个马夫,几把铁剑铁矛。不然的话,开局真扔给自己一串草鞋有啥用?那还不如朱老八那破碗,起码那碗还能持续创收。 刘备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眼下发生的事情对其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 既然真的穿越了,那该怎么办?想办法回家?但这远隔一千多年,他又不懂法术,要怎么回去?话说回来刘邦让自己一统天下终结乱世,莫非只要自己将天下一统,并打造一个不会被外敌入侵的强盛王朝,他就会把自己送回原来的时代?对!一定是这样,那家伙可是神仙,既然把自己送到两千年前都能做到,那让自己回到原来的时代肯定也能行! 想到这里,刘备一时间握紧拳头,心中有了目标,但随后又是一阵烦闷地想到:那老东西是能办到,可自己真有本事完成自己上辈子没能完成的事业吗?昨天他还只是个大学生罢了,平日里也从不争强斗狠的,这突然让他去抢天下,还是过于离谱了点。 “吧唧吧唧。” 思绪被一阵咀嚼声打断,回头看去,却是一名衣衫褴褛面色菜黄,但身材高大粗壮哪怕蹲坐在那也无形间向周遭散发着一股属于武者威压的汉子正在那巴拉干粮袋子偷吃。见刘备发现了自己,壮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备无奈地笑了笑,决定暂且不去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呗,也许那老家伙一下子念头改了又把自己突然捞回去也说不定。于是刘备走到壮汉身前,抱拳道: “壮士,备今日遭逢兵灾,若非壮士解围怕是要命丧于此。壮士大恩无以为报,备先在此谢过了。”说完刘备对眼前的壮汉行礼表示感谢。 该说不说这穿越的时机是过于精准了,眼下是中平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的二月。年关刚过,哪怕是灾荒年间,各家各户都得竭尽所能给自己整点财货以求给明年一个念想和储备。 可惜没人知道,黄巾之乱恰好就在此时爆发,家家户户的余粮都会被乱军洗劫一空,甚至连自己都会被乱军裹挟。 刘备原本也是不知情大军的一员,虽然其多少意识到乱世将至,但也没这本事猜到黄巾之乱能在眼下这个过年的档口爆发。原本他还准备趁着年关将至,带着一批财货从涿县前往上谷代郡一代售卖,那边关苦寒之地财货价格往往会很高,到时候再原地倒卖一批皮毛回来,那刘备今年就又可以不事生产声色犬马尽情结交江湖侠勇了。 然而很可惜,正当刘备赚得盆满钵满从边关往回走时,黄巾之乱爆发了。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刘备当即加快了回程速度,可惜还是在半路遇到了数百流窜的黄巾。见刘备一行马车装得满满当当,这伙黄巾贼寇自然不会放过当即一拥而上。刘备乃是剑术宗师般的人物,顾应剑法冠绝千古。但一来此时剑法还未彻底大成,二来手头的铁剑太短面对围攻难顾周全,三来身无甲胄步战以一敌多太过吃亏,刘备在冲杀干掉近百人后,还是不免挨了闷棍被打翻在地。 好在这时,这衣衫褴褛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却又强壮有力的汉子手持一把破旧铁戟杀出,一展惊人武艺,仗义相助三下五除二将剩余的黄巾打散,刘备可能就没有穿越的机会了......一想到这,刘备就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怪罪。 汉子见刘备行此大礼,慌忙伸手去扶,却又突然想到手上还粘着干粮碎渣,急忙在身上拍了拍但还是感觉有点不干净,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一脸纠结。 “阁下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如今灾荒年景都不容易,阁下好心请我薛仁贵敞开了吃饭,我却把诸位的储备粮都吃了大半,着实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壮汉的肚子又发出了咕咕叫,刘备不禁莞尔道: “救命之恩岂是一饭便可报......” 忽然间,刘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面色僵硬,猛地抓住壮汉道: “你说你叫啥?!” “额......薛仁贵?”壮汉见方才文质彬彬的富家公子突然这么激动,一时间也是茫然无措。 “姓薛,名礼,字仁贵?”刘备神情愈发古怪。 “没错!公子认识薛某?”眼前的富家公子居然能报出自己的姓名,薛仁贵也是惊奇不已。 “那个征辽东,讨西域,行军漠北三箭定天山的大唐猛将薛仁贵?”刘备的神情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似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时间内第二次受到了冲击。 薛仁贵一听却是茫然又惶恐道:“公子这是在说薛某还是冠军侯啊?薛某虽然也是自幼习武,有腔抱负,但可还没曾想过这般功绩啊。话说公子说的大唐是什么意思......” 听了薛仁贵的话,刘备却是松开了手。屡屡冲击世界观却是让刘备的承受力逐渐提高了,从而得以逐渐平复下心情思索起现下的状况。 ‘原本属于大唐的薛仁贵为何会来到三国呢?不过我都能来没道理其他人不能来......那老邦子在我穿越前好像说了什么话,具体听不清了,但恐怕说的就是眼下的情况。历朝历代的人物都来了,只是没有记忆,可能是重新转世。薛仁贵能来,那其他的......’ 想到这里,刘备心情愈发沉重了。这可是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精英,如今齐聚一堂,那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本来以为自己穿越后一生之敌会是曹老板,最多加上汉末以来飞扬跋扈的世家大族,结果现在告诉他以后要面对的可能还包括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以及那个射大雕的?这他娘的要他怎么赢? 看着眼前有点抓狂的刘备,薛仁贵愈发疑惑了。眼前这位刘公子行为古怪,这让薛仁贵的脚步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铁戟靠了靠。然而刘备却是一个扭身靠过来,一把握住薛仁贵的手道: “仁贵!今日你我二人也算共患生死之难的好兄弟了,既然兄弟有一番雄心壮志,哥哥我又怎会怯懦?实不相瞒,在下姓刘名备,字玄德,本是汉室宗亲,心中自有一番保境安民的拳拳之心。如今天下大乱,饥荒横行,黄巾起义,生灵有倒悬之急.....啊不是。 总而言之,我刘备致力于恢复大汉江山社稷,扬名立万于天下。备不才,粗通相数,方才瞧见薛兄面相,对比薛兄姓名,感知到薛兄命格暗藏武曲星数,未来定是青史留名的盖世猛将,这才失态让薛兄见笑了。既然你我兄弟二人皆有如此抱负,何不从此结伴而行,以谋报国扬名之机?” 这一番深情话语下来,薛仁贵脑子被说得嗡嗡的。从小到大头一次被人如此看重,方才又被刘备那征东讨西的词句给激起心中豪情,却是鬼使神差般点头答应了下来。刘备见状开怀大笑,从马车上取下珍藏的酒水与薛仁贵共饮。 ‘这乱世将至,群星并出,如果不想那么早出局,最重要的就是笼络人才,否则根本无法与未来的对手抗衡。开局能笼络到薛仁贵真是运气爆棚啊,不过如果真的和我猜想的那般,恐怕这还远远不够......’ 第二章 边城巧遇秦叔宝 且说薛仁贵被刘备一通咋呼,应下了一同打拼事业的邀请后,伴随脑子逐渐清醒,却是觉得越想越不靠谱。这位新认的刘大哥和自己素未谋面的,结果冲上来就说自己日后定有一番作为。虽说一上来就猜出自己的名号颇为确实挺让人称奇的,但自己就这么把前途托付出去?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岂能轻易反悔? 想到这里,扛着戟走在队伍中的薛仁贵郁闷地咬了一口面饼。 而队伍前方的刘备就比较轻松了,自从逐渐适应了身体,刘备发现自己这具肉身可比后世强多了。筋骨强健灵敏,角力可撼公牛,闪转好似猿猴,身体素质远超那些所谓的奥运冠军,只能说华夏古代确实有着后世所不理解的神奇。 更不要说,在融合了两世记忆后,刘备已经熟练掌握了身前所创的顾应剑法。两把铁剑舞动起来交相辉映,阵阵寒光中暗藏无穷杀机,连薛仁贵都称赞不已。自己的本领便已经如此,那历史上那些沙场征战远胜刘备的盖世猛将又会强到什么地步? 就这样,一行二十人赶着马车来到了上谷郡治所所在的居庸。作为边关所在,居庸城较之刘备记忆中的涿县自然是萧条许多,无论街道上的人流还是房屋样式的贵贱都无甚可称道的。唯有那漫漫雄关延绵天际,虽与后世大为不同,但那苍茫肃杀的气势却是千古以来未曾有丝毫改变。看着那巍峨雄关,刘备心中肃穆,同时暗自想道: ‘我被汉高祖带到此地,为的不正是如这雄关般护我华夏周全,为万千黎庶搏个生机吗?若是后世那个普通大学生,我定然不会相信自己有这般能耐,但......’ 刘备缓缓闭眼,龙吸一口气,缓缓悠长地吐出后,猛地睁开双眼再次看向雄关。而这一次,刘备的眼神却是坚毅无比。 ‘但我如今是刘玄德,大名鼎鼎的汉昭烈帝!若连这点心气都没有,又怎么对得起后世对我的夸赞与认可!’ 想及此处,刘备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一股斩断过往天地重开的气魄,与认定目标的信念。众车夫都不明所以,唯独薛仁贵若有所思,仿佛在那笑声中感受到了什么。 随即,薛仁贵也是轻笑一声,昂扬大步地向前走进居庸城。 ‘看来,我这个大哥似乎也没认错啊。也罢,既然事已至此,我薛仁贵再瞻前顾后岂是大丈夫所为?就让我看看这个大哥能带着我闯出多大的成就吧。’ 二人相视一笑,领着众人赶着马车进城。汉代驿馆多在城外设立,不过边关兵灾繁多,所以也常有如居庸一般设立在城门内侧的。众人在城门口寻了驿馆,却发现这是一家非官方经营的私驿,装潢不俗,看来边关虽然田少人稀,但商贸之事却是相对频繁。驿馆老板娘见有钱的大客上门,扭着肥硕的腰肢上前迎接道: “哎呦今儿可是喜鹊临了门了,哪来的金贵人物下榻小店啊,奴这就让人准备汤饭,好让大爷们好生歇息歇息。“ 见这膀大腰圆的老板娘浓妆艳抹还摇着个手绢时不时娇羞地往自个身上靠,刘备身子僵硬地别过头,吩咐两句后便逃似的去检查货物了。但其他人似乎对老板娘的热情颇为享受,几个马夫还主动上去调笑,让刘备忍不住一阵恶寒。 不过刘备转念一想,古代人的审美和现代人貌似也不一样。在资源稀缺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拥有好生养的大屁股和能证明不挨饿的肥肚子的女性,恐怕对广大底层男性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想到这里,刘备暗自笑了下自己还是没适应这个时代的节奏。而就在此时,却见那驿馆之中,走出一身高八尺,相貌堂堂,腰间挎着一对铁锏,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的伟岸大汉。只是这大汉此时看来却是眉宇不展面色惨白,手牵着一匹黄骠宝马的缰绳,马头上的嚼带里却别着一根稻草,这是古时售卖物件的标志。 嗯?双锏、黄骠、卖马?刘备眼睛一亮,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大汉吸引,薛仁贵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捏了捏肩膀上的兵刃。那老板娘见大汉出来,却是冷嘲热讽道: “怎么滴?昨天还是没把马卖出去?我可跟你说清楚了,要是再不把欠的房钱还上,这匹马就直接归我了!到时候我也能发个善心,让你在柴房里多住个三两天。” 好嘛,这剧情,绝对错不了了。那大汉听了老板娘的话,脸上的愁苦更甚,低声应诺后朝着城中集市而去。 刘备思索一二,便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那里放着刘备除了车上的皮货外全部的家当——五两黄金。 汉代黄金一两相当于万钱,这五两黄金大致可以换算成五万枚五铢钱。这个价格,可以在中原买上五亩上田,或者在洛阳购置一套宅院了。而且可以想象,伴随乱世来临,这黄金的价格将进一步上涨。 拿好钱,刘备对薛仁贵吩咐道:“兄弟,你先清洗用餐好生休息一番,等差不多了就把这几车皮货带到集市上直接卖了,换成粮食。” “粮食?大哥,这北地皮贱谷贵,在这把皮货换成粮食很是吃亏啊。”薛仁贵疑惑的同时也有点感动,毕竟这几车货物加起来可不少,能这么放心地交给自己,也足以见得这新认的大哥对自己的信任。 刘备摇了摇头笑道:“莫要计较一时的得失,无论钱粮,只有花得出用得到才算真的,否则与土石朽木有何区别?” 说完,刘备便跟在那牵马大汉身后来到了居庸市集。只见那汉子寻了个不怎么热闹的角落坐下,也不学着吆喝,就那么一边咳嗽,一边等着客户上门。这摊位偏僻人还不会喊,来的客户自然是少之又少。偶尔有几个富人被宝马吸引过来,在问过对方愿意给的价钱后秦琼都是默然无语,思索许久还是摇了摇头,最后都会惹得对方拂袖而去。 看着这一切,刘备暗自忍不住扶额。这秦叔宝果真和传说中的一样,上了战场宛如杀神,可不上战场便性格唯唯诺诺瞻前顾后难以下定决心做事。也就这种性子会被人欺负成这样,不然随便换个脾气硬点的早把那驿馆拆了,哪会在这里连卖个马也犹犹豫豫的。 不过这种表现同样也可以被称之为优点,绝不恃强凌弱,欠人钱财哪怕卖掉自己心爱的宝马也不愿去赖去抢,这种坚守原则的品格,在乱世是极为珍贵的。而刚刚好,刘备在历史上,同样有着这样的品质。 于是沉思片刻,刘备走上前,将钱袋向秦叔宝递了过去。秦叔宝正蹲坐在地低头叹气,突见有一大耳长臂的俊朗富家公子递了一袋钱过来,打开一看,却是沉甸甸的一袋黄金,看起来起码五两有余。看到这笔钱,秦琼面容纠结,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捏紧双拳长舒一口气,苦笑道: “罢了,这些天来,只有阁下出价最高。想来,也只有阁下看出了我这出生入死的兄弟真正应有的价值。想来,若是跟了阁下,黄骠马定不会如同其他劳碌驽马一般受罪......这笔买卖,我秦琼接了!” 说完,秦琼满眼怜惜,依依不舍地抚摸着黄骠马脖颈鬃毛,眼角渗出一滴清泪。男儿有泪不轻弹,除非到极伤心处。仿佛与兄弟做完最后的告别,秦琼把心一横,将缰绳猛地推向刘备的胸口。 见秦琼这般模样,刘备嘴角挂起一丝微笑,将缰绳缓缓推了回去。秦琼一时间有些愕然,疑惑道: “莫非公子还是觉得价钱贵了?在下绝不是贪图钱财,在下不过是放心不下黄骠马怕他受苦罢了。只要公子能保证日后妥善照料,这黄金在下可以退让......” 不等秦琼说完,刘备摇了摇头道: “兄台误会了,在下并不是来买马的。在下方才于驿馆看见兄台时,便心有所思。这般身骨气魄,还有那双起码数十斤重的铁锏,想必兄台定是一位了不得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听到刘备所言,秦琼也是想起来之前驿馆门前似乎确实见过一面了,只是眉宇愁苦更甚道:“多谢公子高看,可惜我秦琼既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好汉。我本是中山国的一名捕役,受国相所命来上谷郡办公同时向本地太守传递公文。然而在下人微言轻,太守府邸却是不愿待见,每每请见都被乱棍赶出。在下无奈只能寻驿馆暂住,却突然身染寒症,盘缠也是花完,只能卖马以抵房钱。这世上哪有英雄好汉混得如我这般窝囊?” 刘备闻言,却是一摆手道:“兄台此话却是不妥。俗话说得好,龙游浅滩虎落平阳,纵使史书中那些赫赫有名的英豪也难免时运不济。兄台沦落于此,却依旧恪守本性,宁愿自身受难也不愿伤及无辜之人,这等心性又输于古之圣贤几何? 在下刘备刘玄德,平生素来敬重英雄好汉。今日见兄台为这点俗物便身陷囹圄,着实不忍。无非就是些许闲钱罢了,兄台先拿去用着,寻个郎中把病治好,渡过难关再说。大不了待兄台境况好转,把这些钱还来,再请我吃上一顿酒便是。” 说完,也不等秦琼拒绝,刘备将钱袋塞入秦琼怀中,转头便走,留下站在原地感动至极的秦琼。只是没人发现,离开的刘备脚底板略微有些哆嗦。 ‘妈耶,全身的身价都赌进去了,这要是不上套,那可就真的只能去卖草鞋了。老天爷保佑,这线可不要放太长了。’ 第三章 街头遇袭论武艺 且说别了卖马的秦琼,刘备身无分文也没心思再在街上闲逛,只想着回驿馆好生休息。这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风餐露宿,好不容易能有个暖屋软垫的,刘备自然也是满心期待。 然而回驿馆的路上,伴随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减少,刘备却是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哪怕在武者之中,刘备的心觉也不算弱的,不然历史上也不至于奔波逃难数十年依旧安然无恙。心有所示,必有所感,刘备逐渐警觉起来。 “我这本身二十四年来也没结下什么梁子仇怨,应该不是来寻仇的......那便是方才在集市漏了财,被人盯上了。” 心中了然,刘备也不慌,甚至隐隐有些兴奋。毕竟是个年轻人,突然间拥有了一身武艺,哪有不试试水的想法?于是刘备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一处较为偏僻狭窄的巷子。 果不其然,刘备身后传来轻微而又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逐渐靠近,一道破风之声向着刘备的后脑袭来。 然而早在那风声响起之前,刘备便已抢先一步,双手拂过腰间,两把铁剑如电般从剑鞘中抽离,在其头顶交错。 “砰!”的一声惊雷响动,那呼啸砸落的铁棍被交错的双剑架住。照理来说剑刃遇铁棒最为被克制,但刘备何等精湛技艺,在那剑棒交接的一瞬间,刘备双肩下沉,长臂通透,一股化劲将棍势稳稳卸开导入脚下黄土。 “乃翁(你爷爷)这几天,最烦有人从背后打闷棍!” 刘备左脚虚踏右脚抓地,精神交融,一股气劲自尾椎直达天灵。霎时间,那并不算粗壮的身子爆发出澎湃劲力,腰肢反扭,带动长臂将那双剑猛地一绞!刘备身后的袭击之人只感觉手中铁棒好似化为狂蟒,握捏不住只得脱手而出。铁棒打着旋砸向街边民房,将一扇木门砸得粉碎,也将周遭行人惊得四散开来。 伴随着转身,刘备也看见了袭击之人。那是一个赤发黄须的魁梧汉子,方才铁棒也使得势大力沉,看得出来力气不俗只不过武艺平平。 “不好!是个练家子,大哥小心!”在黄须汉子身旁,一身材五短,豆眼光眉的矮脚汉子手持一把短矛直刺刘备。刘备偏头躲过,那矮脚汉却是中途变劲将那直刺的短矛改为横扫,看得出来枪法下了些功夫。 但也仅此而已了。刘备腰身一弯带得上身下压,避开了横扫的短矛,并趁机伸展长臂一揽,将那短矛死死钳住。矮汉大惊,急忙回抽,却遭刘备一招窝心脚踹飞出去。活该此人长这么矮,踹心窝子都用不着高抬腿。 不过这么一耽搁,那黄须汉也趁机将铁棒捡了回来,对剩下一个拿刀的白面汉子喊道:“老三!你等什么?咱们哥仨一起上!” 白面汉子听闻,面色纠结额头冒汗似乎内心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挥刀朝着刘备砍了过来,那矮汉也是吐了一口血后撑着回援。 见三人齐攻,刘备却也不慌。双脚连点,身形如燕般后撤两步,躲开了前方排排袭来的刀枪棍棒。刀劈棍扫枪刺,三把兵器行路各不相同,此时刘备躲开却是让三把兵器在这狭小巷子里纠缠在一起,难以收回。 刘备见状欺身而上,三人急忙阻拦。然而兵刃纠缠难以发力,被刘备反手持剑充作盾牌拦下。随后长臂舒展,铁剑如梭般刺中黄须汉的眼珠。 “啊!痛煞我也!”黄须汉捂住血流如注的左眼,踉跄倒退跌靠在墙上。 “大哥!哇呀呀呀!我王英跟你拼啦!”矮脚汉子见兄弟重创,自知今日已无全身而退的可能,反倒是激发了血性,短枪连捣,一时间枪法也是算得上虎虎生风。 原来是矮脚虎王英啊,那那个黄须汉子便是燕顺?临阵突破意境?倒也有点东西,可惜不多。刘备一边暗自想着,一边闲庭信步地招架短枪。 这武者强弱胜负标准难断,兵器人势天时地利都会造成影响。但单论武者个人修为,却是可以细分为‘精、气、神、心、意、技’六个修行门类。这六个门类每一项都有一个衡量标准,被称为破境。 精,即精血体魄。武者以力为根,若无强健肉身那再多苦练也是虚妄。精之破境者,皮如牛骨如虎,徒手开碑不在话下。 气,即气力气势。乃是肉身结合天地之势产生的一种难以明说的能量,可曾力化劲,亦可震慑群敌。气之破境者,自成周天,刘备方才自下而上爆发的气劲,还有张飞喝断长板桥的怒吼,都属于此境范畴。 神,即神念杀机。人之魂魄缥缈不定,却有人可将杀意融入自身信念,每每出招先克敌神魂。神之破境者,招式未出杀机已至,一旦神魂被克,则一身实力难展只得乖乖授首。 心,即心念心觉。此乃天地万物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如猛虎将至心生警觉。心之破境者,往往可料敌先机,辗转腾挪自在悠游,亦可避战于前顾得周全。 意,即意志执念。人若有志,则一往无前。意之破境者,战则坚行则定,无所畏惧如有神助。 技,即技艺武术。其他五境皆需天赋,唯有此境只可以汗水打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闻鸡起武不懈一日,方可将此境打造圆满。技之破境者,兵器好似肢体延伸,出招好似行云流水,不受招式禁锢,天马行空所向披靡。 六境但凡破开一境,便可称之为三流武将。破开三境则可称之为二流。唯有六境齐破者,才能称得上天下一流武者。薛仁贵便已经稳稳达到了这个水准,并且向着更高的境界迈步。 刘备先前方破五境,算二流巅峰。但之前于居庸关前明心志,终于破开了意之一境,堪堪踏入了一流水准。 眼前的王英原本不过三流,此时因兄弟重伤加上被逼到绝路,向死而生的凶蛮却也帮其突破了意境,成为了一名二流高手。 但也仅此而已了,即便刘备在一流中也算垫底,可对付这刚刚突破二流的王英却是简单。见短枪如雨般袭来,刘备巍然不动。双剑化为流光,将王英的出招一一格开。 王英见攻势难以奏效,心一横,卖个破绽虚晃一枪。刘备横剑猛扫将枪杆打歪,王英却是趁势将枪收回,倒插于地后借助刘备的剑力压弯枪杆,猛地一跳双脚直踹刘备胸口。 可惜这点奇思妙想也不过如此,刘备垂剑于胸前,扭转身躯避开的同时,顺势剁掉了王英双脚。不等王英叫痛,刘备右臂一递,铁剑便送入了王英心房。 “兄弟!” 一旁的燕顺见王英毙命,一时间悲痛欲绝。仅剩的右眼看着手上破碎的眼珠,以及冷漠看着自己的刘备。苦笑一声道: “想我锦毛虎燕顺一生,持强凌弱恶贯满盈,文不成武不就,上山当山贼都被人打破山门赶走,沦落到入城坑蒙拐骗当泼皮的地步,如今遭此结局也是活该……罢了,既然兄弟已死,那我岂能独活?” 说完,燕顺把心一横,运足力气朝着一旁的房柱上猛地撞了过去。 只听咔的一声,那海碗粗的门柱被撞断,燕顺也是脑浆迸裂,气绝而亡。 刘备看着燕顺,微微叹了口气。这种人渣杀就杀了,但这燕顺却是为了兄弟一并自尽,却是让刘备略显惆怅。 而最后那白面男子此时早已吓得两股战战,见刘备瞥过来,慌忙跪下磕头道: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小人名叫郑天寿,本是渔阳银商,行商于此地时叫这两匪徒劫持,因他俩看我有点武艺便拉我落草。 小民本是良民,从不肯滥伤无辜,平日在山寨里也是遭这二人嫌弃欺压。后来山寨被个使大镗的汉子夺了,小人本想趁机溜走,他二人却不放过,非拉着我入城,说要寻机再起。 公子今日杀了这两恶徒,对小人也是再造之恩啊!小人愿至此为工子鞍前马后任由驱使。小人……小人别的不会,但多年经商,还是有一手打珠算账的本事,也善量金银,还会……还会点枪棒……” 说到后面,郑天寿愈发惶恐直接哭了出来,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已经绝望。不过刘备却是动作一停,搓了搓下巴上的一缕胡须思索起来。 这郑天寿也是穿越转世而来的,也就是说多少算有点本事,那他说自己擅长商事怕也不假。日后经营势力多需金银,有这么个人在总归派得上用场。于是刘备哈哈一笑,点头道: “既然你是被迫从贼,那我就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日后跟着我帮我查账算铢,若是有所疏漏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郑天寿听言,当即大喜。绝处逢生的喜悦让其不住地向刘备磕头,各种誓言不要钱般发出。刘备摆了摆手,让其跟上便是。 于是二人一同回了驿馆,只留燕顺王英两具尸体在原地。不一会儿,一群乞儿从各个角落涌出,把二人扒了个精光,连尸骨都被拖走不知做何用,了无痕迹…… 第四章 牛头山下徐大王 “什么?七车皮毛,换了连带着新车的十车粮食,顺带还多出了五两黄金?” 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十车粮食,以及薛仁贵递来的一袋黄金,刘备心中满是诧异。 收服郑天寿后,刘备便回到驿馆歇息,顺带等着薛仁贵把粮食带回来。 这边关皮贱粮贵,按照刘备的估计七车皮毛顶多换成七满车的粮食,剩下的能多出二两黄金便不错了。谁曾想等薛仁贵回来,还多出来了三辆新车装着的粮食以及多出一倍的黄金。 薛仁贵点了点头,神色有点古怪道:“没错,我刚才带人架着车去市集卖货,来求购的人给的价钱都不高,所以我就没有急着答应。谁曾想,没过多久,来了个姓陈的年轻公子,自来熟地拉着我聊天,还非要请我去喝酒啥的。 我说我忙着卖货,他就直接扔给了我一袋黄金说货全买下来了。我也是心里犯嘀咕,推脱不要他却不肯收回我。我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就安排其他伙计多买三辆新车装粮,去酒馆和这陈公子吃了一顿酒。 喝酒时这陈公子说他姓陈名霸先字兴国,家里世代从军,如今在护乌桓校尉麾下当值。他还提到如今天下纷乱,大争之世将起等事,还说自己有志在这乱世闯一番事业……我可没接他话茬,喝完酒就回来了!” 见刘备脸色有点发黑,薛仁贵莫名有种小媳妇在外见情郎回家后被发现的感觉,于是慌忙解释。刘备平复一下表情,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道: “哈哈,兄弟莫要瞎想,你我情谊在此,我可不相信随便来个人招揽便能让我兄弟二人分离。退一万步来讲,若是兄弟能有个更好的前程,为兄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哪会心生旁念?” 一番大度宽慰让薛仁贵愈发感动,向刘备对天发誓他绝不是那等不知忠义的下作之人。于是刘备笑着给薛仁贵介绍了一番自己新招揽的账房郑天寿,众人一同去用晚饭。 ‘妈的,陈霸先是吧,竟敢挖你刘爷爷的墙角。你日后最好别跟我兵戎相见,否则管你是不是陈朝开国君主,我都照打不误!’ —————————— 有了陈霸先送的的金子,那手头宽裕的刘备花起钱来就忍不住大手大脚了。 先是把老板娘喊来,给秦琼结清了房费还垫付了两月的账,然后定了一大桌酒肉,让所有人大吃了一顿。期间秦琼看完病回来,虽然还不能饮酒但多少还是能吃肉了,于是又被刘备拉来吃肉喝汤,席间自然又少不了一番感谢与称兄道弟。 如此欢庆一晚,第二天酒足觉抱的众人收拾好车粮准备出发。从居庸到涿县如果抓紧也就七八日路程了。刘备和秦琼挽着手走出驿馆,一并同行到城外三里外,刘备这才劝道: “好了,送君三里已是至亲之行,贤弟心意已足,再送为兄就盛情难以受用了。不过为兄还是得提点两句,这世道官场浑噩,贤弟一身本领却无人赏识,以捕役之身在此受怠慢,这般干耗下去怕是难有成果。 若是日后此事不成再也当不得这差遣,为兄在涿县还算有一番家业,如今乱世将至,未来势必群星并起。贤弟一身本领若是不愿埋没,尽管来寻为兄。若是有贤弟和仁贵这般壮士相助,我等定能在这乱世闯出名堂来。” 既然已经放线,就别急着提竿。秦琼为人重责任,在这里直接让他舍了职责跟自己走,对方怕是不会答应。反正这破事怎么看都不像能办成的,哪怕这太守肯见,耽搁了这么久秦琼的上司怕也容不得他,还不如留个约定,待日后再见。 秦琼沉思良久,抱拳深深拜谢,表示等此事做个了断,日后定会前往涿县以报此恩义。有了这承诺,刘备自然心态大好。拜别了秦琼,众人御车朝着蓟县而去。 幽州地形呈北山南原的形式,越是往南土地便越是宽阔平整。这般地形若是走那少见荆棘灌木的大道,遇到山贼强盗的几率是极低的。当然了,黄巾军是不在这范畴。 众人前行一日,离蓟县还有两三日路程,却见前方平原之上有一矮山。郑天寿急忙上前道: “公子,前方那山便是燕顺先前落草的山头,名唤牛头山。燕顺王英二人在此打家劫舍伤天害命,怕是老天看不过去,月前有一持镗大汉独自打上山门,几十个喽啰近不得身。燕顺不敌仓皇逃离,如今这大汉也不知是否还霸着山寨。横竖也是个麻烦,不如绕道而行?” 听了这话薛仁贵却是不贫道:“横竖就那汉子一人,这个把月他能聚拢几个喽啰?那大汉哪怕有点武艺,吾手中铁戟也未尝不利,有何好怕?” 刘备闻言也是笑道:“仁贵所言有理,我等是要干番事业的,哪能随随便便就被吓到?那汉子我倒是好奇是什么人物,遇不到就算了,若是遇到不好好见识一番岂不可惜?” 于是不顾郑天寿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众人继续前行至牛头山下。 行径二里路,都快过了这山头还未碰到什么强人,众人都以为怕是见识不到那大汉时,却是忽然看见路旁石墩上卧靠着一大汉。 刘备定睛一看,霍!面貌清癯,身材魁伟,两眼刚毅闪芒电,双拳如瓮欲托天,颧骨弓突蝶翼展,面颊浑黄似虎圆,端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脸! 大汉拖着大镗走到众人身前数十丈外高声大喊道: “前面那帮人听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徐大王我心善不忍杀人,更懒得断人活路,你们把这十辆车留下七辆,我就放你们过去。” 听到这话,郑天寿吓得差点躲进车底,刘备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道: “你这汉子也是有趣,一般打家劫舍都是恨不得多凑点人,你这单枪匹马就敢出来干这没本买卖。而且其他贼人要想唬住人都要好生威胁生怕露怯,你却直接说什自己不喜杀人不断活路,生怕安不得我等的心不成?这般说辞,岂能把人吓到?” 那‘徐大王’也不恼,摆了摆手道:“莫要多说,世道如此我也发不得多少善心。你们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穷苦人家,损点钱财也不伤自身多少,就劳烦诸位了。若是诸位不愿,那你们就选人出来与我斗上一场,我把你们打趴下再拿也一样,不过那时候我就不止拿七成了。而且拳脚无眼,一个没收住多拿了你们几条性命,去了泰山府君那也莫要告我徐达。” 刘备听这大汉说得有趣,刚想接个话茬,却猛然听到徐达的大名,一时间惊愕在原地,随后心中又生出一阵狂喜。 ‘居然是徐达!那可是大明开国第一名将啊!这等人物放眼华夏也是顶尖,若是在这收服岂不是如虎添翼?没想到我刘备运气这么好,一穿越接连遇到历史名……’ 想着想着,刘备却是愣住了,眉头逐渐皱了起来,心中生起一丝疑虑。 ‘不对啊,我刘备何德何能,能够一开局遇见这么多的猛将良帅?一次还好解释,连着三次,那也过于巧合了。正所谓事不过三,否则必有蹊跷,莫非冥冥之中有人在干涉?’ 第五章 徐达大战薛仁贵 暂且不论刘备在那暗中揣测,薛仁贵却是被徐达那丝毫不把其放在眼里的狂言给激怒了。虽然薛仁贵性格称得上是温和,但再怎么也是个武夫,有人跳脸说‘你们一起上死了别怪我’,圣人也得发火了。 于是薛仁贵持戟上前叫骂道:“好你个贼汉,四肢健全不干正经营生,在这干些鸡鸣狗盗的下作之事,不以为耻反倒口出狂言。你若要战那我便陪你玩玩,就是不知道你那三脚猫的把式挡得你薛爷爷我几枪!” 一番挑衅,徐达心头也起了野火,冷哼一声道:“不识好歹,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你爷爷我的本事!到时候真见了泰山府君尽管报你爷爷的名字——徐达徐天德!” 说完,徐达提起大镗走向前来。薛仁贵看了那造型古怪的镗钯,却是放声笑道: “你这贼头合着是个庄稼汉,使不得正经兵刃,却是拿家里搂草挑粪的粪叉子充门面?真若就这般跟脚,那你还是别来讨打了,免得秀出你那点庄稼把式,漏了老底面上无光也。” 众人一愣,看向徐达所持兵刃。只见那兵器好似一杆长枪长了两个牛角,牛角上竖着镶上去几根铁刺。方才汉子气势不凡众人还没注意到,此时经薛仁贵这么一提点,粗看过去果然跟个粪叉子似的,不由得忍俊不禁起来。 不过刘备却是门清,这兵器名镗钯,流行于明代,想必是由那些穿越之人心有所感在这个时代复刻而出。虽然这镗钯确实是由农具演变而来,但威力不凡,可刺可铲可砸,那两侧的荆棘角更是善于格挡敌人兵刃。行军还能用于支撑帐篷翻整土地充做拒马,堪称古代大号兵工铲。 徐达被说得一愣,看了看自己的镗耙后当即大怒道:“我粪汝娘的叉!没见识的东西,看镗!” 随即,徐达重步向前,力贯千钧地将镗钯向前递出。那镗钯宽大的角刃带起破风之声,势如长虹般铲向薛仁贵的脖颈。 招式看似平平无奇,但镗钯这种武器头重脚轻,能将这种武器刺出破风之声便说明挥舞之时镗钯没有丝毫抖动,平稳无比。再加上那迅猛力道,薛仁贵也是瞬间明白眼前的汉子绝不是可轻松对付的宵小。 此时薛仁贵一手提溜着铁戟尾部,那戟头就随意地拖放在身前地面之上,不施丝毫力道。看起来就仿佛薛仁贵轻敌故意卖弄,导致错失了先机,此时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然而,作为早已勘破心之境界的顶级武者,薛仁贵怎么可能只顾占嘴皮便宜而大意轻敌?见镗钯铲来,薛仁贵猛地后仰保住了项上人头,同时右脚猛地上撩,踢中戟杆。一瞬间,那拖拉在地的戟头以极为迅猛的速度上挑,那卜字戈刃却是正好向上,直直刺向徐达下腹。 这是步战戟法中极为阴损的一招,名唤癞蛇抬头。看似随意放在身前,实际上却是随时准备将戟踢起,趁敌人不意以戟枝专攻其下三路。 徐达察觉身下动静也是心中一紧,但其也不是寻常人物,自然不会被一招制敌。徐达身子骨突然一松,双手使了个巧劲猛地拖拽镗钯。那镗钯本就以巨力刺出,加上那沉重的镗头惯性极大,这徐达使了招轻身松骨之法,再带上双手那股巧力,整个人倒拽镗钯猛地向前腾挪了二尺,将将好躲开了上撩的铁枝。 这般精巧技艺,却是和徐达方才展现的气质毫不相同。薛仁贵心中更为慎重,于是夺步上前,与徐达擦身而过。二人同步向前,却都是为了重新掌握自家兵器,以强先进攻。 只见薛仁贵握住戟杆,腰肢一挺那铁戟便整个上撩。同时其双脚轻盈挪步,带动整个身子扭转半周,那上撩的铁戟便如泰山倒转般刺向徐达。这一招正是回马枪,又称之为“青龙回首”,错身而过的瞬间反身进攻,寻常敌人根本无法及时反应……但徐达明显不在其列! 与此同时,徐达拖拽向前拿住镗钯,处于后位的右手反握镗尾猛地上推,那镗头便以其左手为支点向下划去。随即,那近乎紧贴地面的镗钯以极为迅猛的速度铲向薛仁贵双脚,气机鼓荡扬起烟尘。这却是一招出招近乎完美的“划龙船”,又叫“神龙摆尾”。 二人招式皆是神乎其技,一上一下直往对方要害而去。二人自然不肯同归于尽,皆是闪身避开绝杀,拉开了距离。 仅仅两个回合,兵器都未相撞便以知晓对方与自己一般都是当世难得的强者,一时间,二人心中都是警惕又兴奋,武者斗志骤然升腾,誓要争出个高低来。 于是薛徐二人再次斗至一处,戟影翻飞镗风呼啸,围观群众除了刘备外几乎捉不清二人身影。两兵交击,爆发出刺耳轰鸣,周遭灌木盘石时不时被波及,兵器扫过便是木石纷飞。 这二人武艺皆是超绝,此刻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端是斗得精彩万分,有诗为证—— 一是贞观白虎将,二当洪武烈英魂。 左提寒戟舞星月,右荡浑镗敌万人。 浩浩心归忠义处,煌煌野火乱乾坤。 鹰飞豹走意争武,浪骇涛惊欲乱神。 这般激战着实难舍难分,此时二人心中早已不惦记那点口角之争,转而尽情地施展自身本领,直求赢下此战。 如此这般,二人相斗近二百合,全无胜败之迹,却皆气息生乱。即便是当世强者,全力争斗如此之久也是有了丝疲态。 这气息一乱,招式多少便失了些灵动。只见二人再一次交兵而过,兵器却没能顺利分开。细看之下,却是二人兵器枝丫被互相勾住,一时之间拉扯不开。见此状,薛徐二人却是脑中灵光一闪,不约而同地做出相同的动作—— 二人齐齐转身,将兵器长杆架在肩膀上,爆喝一声震得山林回荡。随后二人身子前倾,双脚后蹬,猛地爆发出全身力气! “啪!” “啪!” 只听得两道崩裂之声传来,却是二人衣裳被突然隆起的肌肉和气浪撕碎,露出薛徐二人那雄壮健美,肌肉分明毫无丝毫赘肉,宛如艺术品的伟岸身躯。 此时薛徐二人倒拽着枪杆,赤摞的上身肌肉鼓胀,筋脉血管伴随着肌肉的压缩时不时跳动。随着发力渐久,二人脸色皆如火烧一般,那油光的皮肤也随着血流泵涌变得通红,汗水如雨般落下。 郑天寿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姿势古怪的二人,刘备则解释道:“这是戟角力,军中士卒比拼力气的游戏。这二人武艺心神皆是旗鼓相当,于是便选择用这种办法来比拼劲道体力,以求分出胜负。” 第六章 刘备一龙分二虎 薛徐二人以兵刃为绳互相角力,一时间却是平分秋色胜负难定。那镗和戟在半空中绷得笔直,看似纹丝不动,实则暗藏澎湃劲力于内。二人赤身背对,一身擎天巨力全部灌输进兵刃之中,那劲力于枪杆内好似龙争虎斗,自成乾坤。一只飞虫见枪杆纹丝不动,优哉游哉停靠其上,却瞬间被那狂猛劲力震得粉碎! 被震碎的飞虫引起引起了一股微小的冲击,而这股冲击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薛仁贵还是徐达,在遇到刘备前皆是穷得叮当响的流民闲汉,虽然有一身武艺,但着实没有什么闲钱来置办好点的兵刃。无论是那铁戟还是镗钯,皆是乡间铁匠以次等铁料打造,枪杆更是寻常硬木,此时受这二人神力争锋,早已到了极限。 伴随飞虫一声炸响,徐达的镗杆率先承受不住,啪的一声于镗头下三寸猛地炸裂开来,木屑飞溅。正在角力的二人此时已经无法收力,此时中枢断开,二人皆是被自身力量带着控制不住地冲向前去,在地上滚出十来丈远。 薛仁贵还好,他这一边向着刘备,见自家薛大爷滚了过来,众车夫慌忙上前拦接,却是齐齐被撞飞出去,滚了一地葫芦,但好歹是把力道给卸了。 徐达就没那么好运了,径直撞向一颗大树,脑门直挺挺地磕在一腰粗的大树上,将那树干啪的一声撞断。若非此人武艺超绝铜头铁额,怕是会落得个与燕顺一般的下场。 “啊!痛煞我也!” 徐达捂着鼓出一个大包的额头,怒吼着站起,两眼冒火地看向薛仁贵。随后也不顾手上已无兵器,挥舞着拳头便向薛仁贵再次冲去。薛仁贵见徐达再次袭来,也不占其便宜,将还挂着镗头的铁戟扔掉,同样是赤手空拳地朝着对方轰去。 是时候了! 见二人打出了真火气,而且又都丢了兵刃,在一旁观战看得津津有味的刘备知道轮到自己上场了。于是乎刘备身如脱兔,猛地窜至二人中央。拳锋未至,刘备便已感受到了澎湃的杀机气感,自己仿佛置身于两股风暴的对冲中心。 二人拳头凶猛,刘备也是心中大警,沉腰垂胯,两只长臂一左一右,推云挪月般紧紧接住两只拳头。 吓!好生大的力道!刘备只感觉双手仿佛钻入了两条怒龙,两股劲力宣泄入体疯狂对冲,仿佛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绞烂! 刘备意识到,若是强行吞下这两股力道,自己哪怕不残怕也是三五个月下不得地。于是乎,刘备暗运气劲,五脏生机,体内好似多出两只大手,托着两股巨力打着旋向下而去。 论战场厮杀,刘备可能要比这二人弱上不少,毕竟战场厮杀更重力道气势。但若论狭路技击之道,刘备却是自古以来都声名赫赫的武道大家!其所创顾应剑法,本就容纳了道家阴阳相济混元相合之道,左右互搏,以巧破力,对后世武学有着极为深远的开创性影响。 那两股劲力在刘备的调和之下,在其体内扭转数番之后,终于稳定下来被彻底掌控,向着脚下大地导出,猛地震起一圈尘土,看得郑天寿等随从目瞪口呆。 刘备这才长舒一口气道:“徐英雄武艺超凡,备深感佩服。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等在此相遇也算缘分,二位何不就此收手?天寿,取两件干净衣服来,顺带取些酒肉,我与仁贵兄弟要和徐壮士痛饮一番!” 听刘备出面调解,争锋相对到下不来台的二人也是心中一松,一时间久战后的疲惫感席卷全身,双双倒躺在地,大汗直冒。徐达喘着粗气道: “呼......呼......你小子,功夫倒是凑合,可惜你徐爷爷今儿没吃饱,不然一只手就能收拾你。” “哈......哈......尽说大话,你薛爷爷我不也是从早赶路来不及吃饭?若是吃饱了,定能让你这家伙知晓我的厉害!” 见二人倒地了还不忘占舌尖便宜,刘备哈哈大笑,给二人递过去两坛美酒,一大包裹肉干。二人也不讲究,一个起身盘腿席地而坐,拿着酒肉就开始吃喝。 待二人心情逐渐平复,刘备举起酒坛对徐达敬酒道:“天德兄弟真乃猛士将种也,不知为何沦落至此?我观徐兄为人和方才言语,一身英雄气概,怎地屈尊来干这等营生?” 没有注意到刘备已经极为自然地与自己称兄道弟起来,徐达叹了口气,猛灌一口酒道: “唉......还不是世道如此?某原是冀州富户之家,自小拜访名师习得一身武艺。本想着有朝一日能参军报国,可如今朝中奸臣当道,我那点家资连买官贿赂都付不起,只被安排了个屯长。 谁曾想,冀州遭了水灾疫灾,我家中田产颗粒无收。那中山甄氏仗着存粮厚实,趁机大肆贱买周遭良田。我那老父不忍乡亲受苦,被推举着去跟甄氏谈判,谁曾想尽遭乱棍打出,没过三日便气绝身亡!” 说到这里,徐达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双目仿佛喷火。众人也是听得义愤填膺,对甄家痛骂。刘备更是趁机夹杂私货,表示天下世家大都一个鸟样。 “我听闻此事,弃了军职逃回家中。草草安葬父亲后,打上甄家各处别宅,杀了他们家仆数百,烧了宅院十处,并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叫好,薛仁贵更是举坛相敬。 “杀了这么多人又放了粮食,我自然不能在冀州呆了,于是跑到了幽州。可我又不会其他营生,思来想去觉得天下富人大都不仁,索性就在此落草,打些富人行商的牙脚。” 说到这里,薛仁贵却是摆手道: “兄弟(被刘备带歪了)这话说的却是不在理,这富人之中也并非全无好汉。且不说兄弟自己本就是富户出生,单说我这大哥,不过小有家资却仗义疏财,在市集遇到英雄落难,眼睛都不眨一下便把全身家当一并托出,毫不在意自己是否得喝西北风。且说这般豪气人物,岂能称不仁?” “哦?方才见这位兄弟技艺超绝,双掌运力便可接下我二人拳头,俺徐达便知是位豪奢人物,没想到竟还有这般真性情。嘿嘿,俺老徐喜欢,愿教你这个朋友。来,干了这酒!” 刘备大笑着回应,酒水吨吨吨下肚,将坛子倒扣分毫不剩,惹得众人叫好。随后刘备内心火热,开口却是平淡道: “我说天德(更亲近了些)啊,你这般英雄人物,注定是要干出一番顶天立地的大事业的。如今困顿于此,干些剪径的活计,却也不是长久之计。 若是不嫌弃,不如先与为兄同行?正好我等兄弟三人还能互相切磋武艺精进自身,平日里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不过我刘玄德也是心有抱负的,日后定是要在这世上闹出些乱子,往后怕是争斗难少。到那时徐兄若是觉得我刘玄德难成大事,想走我绝不拖泥带水!” 第七章 徐达入伙并前行 看着沉思的徐达,刘备眼神殷切纯真,将期待写满脸上。 这徐达与秦琼不一样,作为大明头号战将,并能在朱元璋手底下干到善终,此人心机比秦琼多了不知道多少。要想靠点小恩小惠就把此人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日后追随不离不弃却是毫无可能。 所以刘备才说得如此大度,表示只是暂且同行,日后若有不合尽管离开绝不挽留。暂未约定共创事业,那就没有了誓约的束缚。虽不能将徐达绑紧,但好在对徐达而言也没了拒绝的理由。反正徐达此时落魄且了无牵挂,先将其留下,待日后慢慢收服便是。 于是徐达思索良久,终于抱拳开口道: “多些玄德兄抬爱,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天德就暂且叨扰了。我徐天德无甚别的本事,就耍得了几番武艺,日后这行路若是遇到强人敌手,要想伤到玄德兄必先过我这关。” 刘备笑着回礼,表示感谢。然而薛仁贵却是扣扣鼻子呛道: “你这家伙恁地不利索,我大哥这般英雄气概,日后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如今好声招你入伙,你就应了便是,何须拿这什么暂且同行当借口?若日后闯荡路上你真拿这话搪塞想走,你看我薛仁贵瞧不瞧得起你。” 徐达一听当即大怒,一副要和薛仁贵再打一架的架势,薛仁贵也是捏拳准备上。刘备自然上前拦架,同时也发现徐达面色也是微红,想来是心思被薛仁贵这直人点破了心生尴尬。于是刘备对薛仁贵批评道: “仁贵,你怎地说出这般言语?天德乃是直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我等萍水相逢,今日方才为友。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又哪能一见面便托生付死的?暂且同行便是缘分,若日后缘分更深,再有何计较也是不迟。” 漫不经心间,刘备却是向徐达点明了自己的想法。徐达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不露声色,却是没有拒绝。 薛仁贵遭这一说,这才挠了挠头表示抱歉,徐达也借坡下驴表示无妨。但很快,薛仁贵就发现了问题愣在当场。 ‘不对啊?我和刘大哥也是萍水相逢啊?他怎地一见面就跟我托生付死地约定共举大事?’ —————— 暂且不论刘备见人下菜碟的话术给心思纯朴的薛仁贵造成了多少困惑,至少徐达算是入伙了,虽然名义上还是同行。 有了这等强手相助,前行之路自然更加顺畅。在一乡间寻了个木工铺子把兵器修好,几人继续前行,准备在明日便进蓟县修整。 不过再怎么说也有一天脚程,今日晚上还是得找个妥善地方住着,实在不行也就只能风餐露宿轮流守夜了。 正当众人一脸疲惫,都做好了在林间露宿的准备时,前方那本无人烟的荒道旁却是突然出现个酒家,刘备定睛一看却是笑出声来。 只见这酒家,前有诡石似妖孽,后生怪树舞爪牙,黑瓦盖顶血光烁,草棚置旁腥风来。端是这造型,不是黑店便是妖府,寻常行脚客见着那是避之不及,也不知道这店家靠何物营生。徐达自然也是看得直皱眉道: “刘兄,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店家看着便古怪,其中必有蹊跷。我等横竖明日就能进城,既无甚必要,何须招惹徒生事端?” 刘备却是摆了摆手道:“此话虽是不错,但若这店真是个虎狼窝,我等见了却不铲除,日后还要害了多少心大的行客,又岂是好汉所为?这小店哪怕塞满横竖也藏不下几十人,你我这般本领怕他作甚?不如进去一探究竟。若是个黑店,那顺手除了便是,也算是我等坐下一桩善举。若只是个品味清奇的店家,正好也在此修整一夜,免得在老林里防那毒蛇大虫。” 说罢便径直走向前,徐达薛仁贵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这刘大哥看起来还挺爱多管闲事的,二人也只好呼喊众人一并进了那古怪的酒家之中。 推门走进,映入眼帘的却是收拾得还算整洁的堂屋。堂屋坐北之墙供着一方无字牌位,牌位两旁挂着四句打油诗,上书: 天公讨酒觚自取,泰府求灶随薪来。 平生只待英雄客,才疏宵小莫徘徊。 嚯!好大的口气,居然敢说天公泰君来此也得自备酒食,不是英雄人物连门也别想进。这般狂妄的酒家,刘备前世也只在某些旅游景区见过。可这三国时代又没节假日出门求宰的冤大头,这般待客岂能做好生意? 刘备看得稀奇,心思慎密的徐达却是早已把各个角落都翻遍了,回到众人身边道: “一个人都没有,但堂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后厨里放满了鲜肉嫩菜,柴薪也足。水缸酒坛我也查过了,没有投毒的迹象。后屋的卧房里甚至准备好了干净被褥。” 听到这话,刘备也是更为诧异了。若是黑店那都还能理解,可这又是饭食又是被褥却又看不到人,哪有黑店是这般干营生的? 这般场景,哪怕平日里心大无比的薛仁贵都忍不住犯嘀咕道: “大哥,这地方着实古怪,怕不是有什么妖怪在此做法设伏?我看不如咱们趁天色未暗闪人便是,免得到了晚上妖气重了,那妖怪发起狠来咱们斗他不过。” 听了薛仁贵这略显紧张的话,刘备一时只觉得好笑,没想到薛仁贵这么大个子居然还会怕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于是宽慰道: “仁贵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妖妖鬼鬼的,哪怕真有那也是齐聚庙堂之上,哪有闲心在这乡野害人?既然这里酒食充足,还有热灶暖炕,难道我等不在这歇息还要去那野地里讨罪受?放心吧,大不了明日走时给这店家把钱补足。天寿,让大伙烧火做饭,煮汤泡脚。” 见刘备一幅不当回事的样子,薛仁贵等人也不好拒绝,只得散开去取用店内物什。 不多时,众人便收拾出来几大桌饭菜。有荤有素,酒水甘甜,一番享受下来众人也终于不再提心吊胆。 随后众人又烧水洗漱一番,把脏衣煮透了搭在炕边烘烤。此时正好夜色将至,刘备便让郑天寿选几人,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后便打发众人去睡了。但徐达薛仁贵明显还不是很放心此地,表示二人会分守上下半夜。刘备拗不过他两,让郑天寿多准备些宵夜后,便躺倒了那热炕之上,没多久便隐约见着了那梦乡。 ‘来吧,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上下布置等着我刘备。’ 第八章 梦境再逢刘老三 舒适的床铺,使得刘备意识逐渐沉浸,安然进入了梦乡。梦境中,刘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云彩,翱翔于天际,山川江河一览无余,日月星辰伸手可得。 不知过了多久,刘备飞到三十三天外,落在一处玉桥之上。也就是刘备双脚踏实的一瞬间,那梦中有些虚幻的意识却是猛地清醒过来。 看着周围散发光华的五彩祥云,以及脚下白玉打造雕满奇珍异兽的仙桥,刘备神色略显古怪地想到: ‘这是啥?太虚幻境吗?我记得我是穿越的刘备而不是贾宝玉吧?’ 面对眼前这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状况,刘备也只好耸了耸肩,继续前进。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大费周章整这么多把式将我引入此地。’ 沿着玉桥,刘备逐渐深入了五彩祥云之中,玉桥的尽头也逐渐显现。 那是一处由五彩琉璃搭建而成,精妙绝伦的仙宫亭台,亭台之中已备好桌椅酒脯,一个身影在其中隐约可见。 有人?莫不是警幻仙子?刘备暗暗思索,带着一种警惕与期待交织的心态逐步靠近。而当那亭台逐渐清晰时,那人影也转过身来。可惜,映入眼帘的并不是警幻仙子那绝美的容颜,而是一张挂着猥琐笑容的发黑老脸。刘备看见这张脸,表情便变得跟吃了苍蝇似的。 “嘿嘿,娃儿啊,我们又见……” “夺命剪刀脚!” 只见刘备猛地蹬地,飞踢而出,双脚精准地夹住刘邦的脖子,一个扭身便将其甩翻在地。随后刘备双腿十字盘固,死死勒住刘邦。 自身体素质暴增后,刘备前世记忆中那些摔跤冠军的技巧在自己看来好似小儿玩闹,模仿起来轻轻松松。刘邦被勒得窒息,拍地喊道: “松松松!我好歹也是你祖宗!” “祖宗个屁!坑蒙拐骗地把我弄到这个时代不说,还给我加这么多强度,有你这样当祖宗的? 还特么装警幻仙子,本来还挺期待的,结果突然看到你这张脸,够我做十年恶梦了!” 刘备不依不饶,刘邦被勒在地面动弹不得,只好解释道: “我哪知道其他人能缺德到这种地步啊?拿我当枪使,趁机自个成功投胎,挨昊天上帝骂的却只有我。 而且我这不是来帮忙了吗?不然现在那几个跟你同行的兄弟哪来的?天都快亮了,赶紧松开,我还有事要交代啊。” 刘备闻言却是一愣,手脚却是松了开来。他也知道眼前这老家伙是神仙,被自己这般欺负不过是玩闹罢了,没啥意义。于是冷哼一声道: “这也算帮忙?无非就是让我早点遇到些人才罢了,能花多大点功夫?再说我都穿越过来了,日后有的是机会四处搜罗人才,又何必急于一时?” 刘邦搓了搓被勒得有点变形的下巴,听刘备说得这般轻松,翻了个白眼道: “能花多大功夫?你不会以为现在这个汉末是神仙能直接参与的了吧?我暗中牵引,把几个较近的人才命数于你缠绕,这才让你们这么早便相遇。不然你真以为你是天命护体开局随便捡猛将啊?不是我你一来就被乱军打死了!” 想到自己穿越过来时若不是薛仁贵可能真就直接没了,刘备也是抚唇思索。刘备却是继续道: “再说日后慢慢收拢,你小子知不知道有多少帝君般的人物亲自下场轮回了啊?没我帮衬你小子拿什么和那些人比?” 说完,刘邦一甩手,周遭的五彩祥云便升腾而起,化为一幅幅宏伟场景。 首先出现的,是无数头戴黄巾的士卒,这些黄巾士卒虽然装备简陋,但情绪高涨延绵无边,围绕着中央高台上的一位白髯老道。而老道身后,几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露出了瘆人的笑容。 随后,场景变换到了西凉大漠,一名年轻军士带领着一队骑兵转战千里,麾下猛将如云,运兵如神,将所遭遇的羌人部队尽数歼灭。那骑兵队伍中,更有一看似不到十岁的小娃,挥舞着巨大的双锤,碾碎敌人…… 再然后,场景变换至漠北,一名年轻胡骑率领着数千控弦之士疾驰。见一行大雁飞过,年轻首领一挥手,身后便有一人举弓,箭矢十三连珠而出,将大雁尽数射落…… 之后画面数次扭转,无数枭雄人物,凶猛战将在刘备面前闪过,让其神情愈发严肃,连抓着刘邦衣领的手都松了开。 刘邦坐正整了整仪容道:“看,现在你还觉得我给你的帮助微不足道吗?早在你穿越过来之前,无数英豪已经开始给自己积攒势力和属下,你已经算是落后的了。 你还敢嫌弃我给你找来的人手,你知不知道帮你引来这些人,并在这里整个酒家等你入梦花了我多少道行啊?之后你想要我帮忙我都没这能耐了!” 刘备见这老头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有点好笑道: “本来我就是被你诓到这凶险境地中来的,你这多帮点忙难道不应该吗?你要真想帮忙,把我送回现代如何?” 刘邦听了刘备的话,却是嗤笑一声道: “送你回去?简单。不过问题是,你现在想回去吗?” 想回去吗? 这话把刘备说愣住了。这不是当然的吗?这三国时代远没有后世那么安逸舒适,自己有什么不回去的理由吗?但…… 刘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这具身体在东汉末年二十多年人生的记忆。 儿时称古树为天子盖,少时求学洛阳声色犬马,青年之时游历四分,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汉江山变得残破不堪,百姓民不聊生。自那时起,自己心中的抱负,仿佛就再不只是那天子华盖…… 随后,刘备的记忆逐渐延展,却是看见了原本历史的发展。天灾人祸,生灵涂炭,自己徒劳地在这乱世奔波。战青州,战虎牢,三让徐州,新野逃亡,赤壁之战……自己好不容易看到了实现理想终结乱世的希望,却随着两场惨败而付之东流。 随后自己在天上呆呆地望着这片大地,看着魏晋背誓,看着九品中正,看着世家骄奢淫逸,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最后……看着这片大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那时的自己,是何等悲伤,何等绝望?在这种绝望中,自己从天际坠落,化入凡尘。几经辗转,直到遇见刘邦…… 见刘备整个人气息骤变,仿佛一下子变得无比深邃,刘邦抚着胡须,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许久,刘备睁开双眼,好似两道精光四射而出。 “没错,如今我已不只是后世的平凡大学生刘备了,我还是汉昭烈帝刘玄德!好不容易,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我若退缩放弃,又怎对得起曾经的兄弟,曾经的自己! 我,刘备,刘玄德,如今重生归来,那必要让这片天地知晓我汉昭烈帝的能耐!只要有我刘玄德在,这天下,便再无化为炼狱之时!” 第九章 高祖幻境赠神石 “你说你之后给不了我什么帮助了,就是说你只能帮我招揽来薛仁贵、秦琼、徐达三人的缘分,其他的就得看我自己了?” 虽然彻底融合了前世记忆,但恢复过来的刘备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性格,毫不在意地坐在仙亭内,手口不停地吃喝那仙酒仙枣。这玩意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天宫货,反正吃了肯定没坏处。 刘邦也不在意,对刘备的话纠正道:“不是三个,是四个。” “郑天寿也能算?”刘备一脸鄙夷地看着刘邦,一副你咋这么抠的表情。 “他咋可能算……还有一个在后面,遇到关张前你能遇到的,我就不多说了。”刘邦回应道。 “所以就多这四人?不能再给点别的帮助了?那我这和那些生猛帝君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啊,这不行,要不多给点吧。诶对了,九天玄女不是还给宋江送了三本天书吗?要不你也给我几本看看?我看能不能学会法术。”刘备得寸进尺道。 “我可去你的吧,还天书,我再破坏规则昊天上帝真就把我拖回去挨雷劈了你信不信?再说你这等君主,命格暗含九五紫气,天生学不得任何法术,强行学起来只会折寿的。” 学了会折寿,也就是说非君主命格之人还是能学习法术的,更进一步那就是这个时代真的是有人能用法术的! 知晓了这个关键信息,刘备默不作声地再喝了一口酒道: “就不能给点别的啥了吗?我记得你不是有把赤霄剑吗?借我耍耍?” 听了刘备这话,刘邦却是一捂袖子,神色紧张跟防贼似的看着刘备道: “这么无耻的话你都说得出来,还真不愧是我刘邦的后人。赤霄剑可是我的本命法器,给了你我还玩个啥?最多再给你七颗神兵石。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过几年我再看有没有机会来看看你。” “等等神兵石是什……” 话还没说完,刘邦一甩袖口,刘备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打下玉桥。一时间只感觉天旋地转,刘备猛地惊醒过来。 左右望去,却见自己和众人都是横躺在荒郊野外,相约交替守夜的徐达和薛仁贵也不知何时一起睡着了。见这场面,刘备起身开始一个个叫唤。 “醒醒,醒醒!别睡啦!房顶都没啦!” 众人一个个被叫醒,都是睡眼惺忪。但看见周遭场景后却是一个个吓得大叫有鬼,就连薛徐二人也是冷汗直冒睡意全无。 “酒家呢?那么大一个酒家呢?” “我们昨晚明明大吃大喝了一顿,还洗了热水澡睡了个好觉,怎么一觉醒来躺在这?” “我明明是守下半夜的,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心境早勘破了,不可能控制不住啊?” “完了完了,真的遇到妖怪了,那我们昨天吃的岂不是些腐尸人肉?呕!” 一个马夫扣嗓子想吐点东西出来,可惜胃里并无杂物。但众人却都不怎么饿,反而神清气爽。尤其是那几个马夫,气色和力道都比以往充足了许多。 刘备暗中了然,知道昨日那些饭菜怕都是些仙珍,对身体大有补助。同时刘备摸了摸胸口,却发现似乎有什么异物藏在衣襟里。 掏出一看,却是一方小木盒。打开木盒,里面却是放着七颗非金非玉不知材质,上有绚丽图案升腾的宝石。 那绿石内青龙翻腾,赤石内朱雀展翅,白石内虎啸万里,黑石内玄武镇川。 紫金石中麒麟踏蹄,天青石里腾蛇起舞。最奇妙的是一颗黑白双色的奇石,内部阴阳两气形成太极图案,不断流转循环…… 众人此时也看见了刘备手中的奇石,一时间都是惊为天人,徐达更是看刘备的眼神都变了。 ‘这莫不是有什么仙人暗中照拂我这新认的兄弟,临了还以异宝相赠。这般奇遇,莫非我这玄德兄是身怀大气运之人?若真是如此,那其所言志向怕是非虚,我若跟随日后成就怕也不会小……’ 不顾众人心中的震惊与思索,刘备眼中却是充满了疑惑。 ‘这神兵石……到底干啥用的?总不至于就是好看拿去卖钱吧?听起来似乎和兵器有关……算了先收着吧。’ 想到这里刘备将神石重新收入怀中,惹得众人吵着求着要再多看仙器一眼,最后还是郑天寿帮着把众人安抚驱散,赶回自己的岗位。当然了,他也时不时看向刘备的胸口,明显一样是恋恋不忘。 被这么多大男人惦记胸口,刘备不禁一阵恶寒,当即催促加快赶路,想赶紧把这事翻篇。 —————— 经过了仙人赠宝事件,刘备在众人心中的威望却是突然拔升了许多,薛仁贵对其佩服更甚,徐达也离彻底归服更进一步。总的来说皆大欢喜,刘备只觉得神清气爽,吆五喝六与众人继续上路。 众人与蓟县本就只有不到一日路程。如今这一行人皆是吃了刘邦带来的仙品,刘备三人本就是武道强者看不出太大变化,但那些马夫却是一个个变得龙精虎猛力气十足,稍加训练皆能作为精锐亲卫。就连那二十匹拉车的马儿,在吃了酒家的草料后也是精壮不少,由驽马化作良马。 如此一来众人赶路速度快了何止一筹,原本一日的路程却是压缩到了半日,刚过晌午,远处蓟县城墙便隐约可见。但随着众人愈发靠近蓟县,耳边嘈杂哀求之声却是渐盛。 刘备几人对视一眼,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众人快马加鞭赶到近处,却是看见那城门之下乌压压的一群人,其中有老有弱皆是面黄肌瘦,对着城门或是怒骂,或是磕头哀求。而蓟县那高大城门却是紧闭,任由城下灾民叫喊亦纹丝不动。 刘备暗自皱眉,对薛仁贵道:“仁贵,去打探一下发生什么了。” 薛仁贵得令,握住铁戟上前。不多时,薛仁贵返回,面色愠怒道: “大哥,打探清楚了。幽州黄巾在这些时日做大,已经形成席卷西风之势。幽州各地大量百姓被拖拽入伙,使得幽州黄巾多达数万,穿州过郡一路烧杀。这些百姓皆是家乡被黄巾侵害,不得已逃难至此以求刺史救济。 可那幽州刺史刘焉却称难民之中怕有黄巾潜藏,下令紧闭城门不可放一人入城!这群狗官,真就任由这些百姓饿死不成?” 众人一听都是面带怒意,纷纷大骂那刘焉不是个东西。而刘备和徐达这种心思更慎密些的却是对视一眼,露出一丝苦笑无奈之色。 这哪是刘焉这一个刺史能解决的事情啊。这刚过三月,春种都还没完成呢,百姓因为天灾和朝廷盘剥存粮本就少得可怜,如今又遭黄巾洗劫。两三万的灾民每日所需要的粮食极为庞大,以如今幽州的收成存粮,这个蓟县自个不挨饿都是困难,他刘焉又哪拿得出这么多粮食去救济灾民? 除非那些世家大族愿意出手相助,但刘徐二人深知这些大族尿性,他们巴不得多死点人好侵吞更多无主田地,让他们开仓放粮?梦里想想就可以了。 就在众人一边谩骂一边盘算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郑天寿却是双手颤抖地拉了拉刘备的袖子,哆哆嗦嗦地指向前方。 众人一看,却是一群数十个灾民眼毛青光,正咽着口水摇摇摆摆地朝着刘备所处的车队靠拢。而在围过来的这些人身后,还有更多灾民在翘首观望。 刘备心中大警道:‘糟了,这些灾民饿得不行,对粮食的气味极为敏感。怕是发现自个这几车粮食了!只是平日逆来顺受的生活让大部分人都不敢直接来抢。但若是这几个先出头的尝到了甜头,剩下的人怕是会一拥而上······损失粮食倒是小,但灾民争抢踩踏,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啊。’ 第十章 论得舍刘备分粮 见灾民靠近,众人深知一个不好怕是要引起大乱。要想让这些灾民退去,那就必须一瞬间震慑住他们,压制住这些灾民的贪念。 想到这里,刘备给徐薛二人使了个眼色。徐达第一时间便领会其意,大步踏出,一声爆喝如天雷骤响,几个胆子小的灾民甚至被直接吓得跌倒在地。 随后,徐达伸出双臂,一手一个将两名在这些灾民中勉强算得上高壮的男子如柳絮般提起,腰肢一扭猛地甩出,又是砸倒了十数人。 薛仁贵也未曾闲着,走到一旁连树皮都被扒了大半的大树旁,双臂倒环抱住树干,一声闷哼猛地发力,那腰粗的大树便被连根拔起!拔出大树后,薛仁贵双手擎天将巨木高举,忽地扔了出去,落在灾民身前发出砰地一声沉闷动响。 这般神威一出,汇聚而来的灾民们吓得四散开来,有些人甚至以为天神下凡,跪下磕头祈拜。 见灾民散去,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徐达看着那些依然恋恋不忘地看着粮车的灾民,皱眉对刘备道: “刘兄,这些灾民只是暂时被吓住,但等时间一长,饥饿就会压倒理智,到时候光靠我们几个怕是无法阻拦。反正我们的目的地是涿县,离此地不过五日路程,昨日也好生修整过,不如绕了这蓟县,直接去往那涿县便是。” 马夫们听闻也是交相点头,表示风餐露宿几天无妨。薛仁贵神色略显复杂地看了看那些灾民,却也没说什么。 刘备闻言,一时间却是沉默了。没错,灾民遍地,除了暂避锋芒又能如何? 自己如今不过是个游侠行商,这些灾民,自己斗不过,也帮不起,只不过…… 刘备闭上双眼,脑海里回想起昨日梦中所发宏誓————要让这天下再无化作炼狱之时! 是啊,我汉昭烈帝刘玄德,何曾丢下过百姓独自逃跑?哪怕是大军压境,哪怕被拖累速度而至身陷险境,前世的刘备都要护民而行,从不言弃。 眼下若是对这些灾民视而不见,那日后又有何颜面说出那句名传千古的————“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思至此处,刘备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微笑,开口吩咐道: “天寿,拿方升来,把粮食都给百姓们分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愣住了,皆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刘备。 “公……公子,您说把粮食分给灾民?全部?这……这怎么行?”郑天寿说话都有些哆嗦了,这几车粮食算是刘备过半家当了。 “没错,都分了吧,不过每人不能给多,一升粮食,煮成稀粥够人勉强应付两三天了。”刘备细细吩咐道。 徐达闻之,眉头紧皱,对刘备规劝道: “刘兄,还是算了吧,这里灾民怕是有两三万。你这些粮食哪怕全煮成稀粥,也够不上所有灾民喝上两三顿。这些灾民若无人安置……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你这让他们多吃两天粮食又有何用?” 刘备闻言,却是笑道:“既然灾民多吃两天粮食没意义,那让我刘备多留着这十车粮食又能干些什么?像那地主老财一般守着粮食发霉?” 这话却是说得徐达一窒,思索许久也不知作何反应。刘备释然地拍了拍徐达的肩膀道: “天德啊,我刘备本就无甚家资,真正可拿出来说道的,无非就是心中匡扶天下的志气,还有你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兄弟。 这十车粮食,留着不能让我刘备大富大贵,舍了也不过是又变一回败家子,就当声色犬马霍霍了也算不得什么。 可若是分给这些百姓,就能让他们多活两天。哪怕只能多活一刻,对他们来说也是多了一刻的希望。兴许就是这两天,他们的命数便可迎来转机也说不定。” 听到刘备这般豪迈之言,徐达微微颔首沉默不语。眼前这富家公子为救人随手便舍了半数家资,若不是此时手头上那点黄金无法变现,他怕是也会一并散出去。这等仁义豁达,却是让方才提议开溜的徐达心生羞愧。 而一旁的薛仁贵早已笑口大开,见徐达这模样,胳膊肘猛地一杵,将其推了个踉跄道: “好你个徐贼头,平日里胡吹海吹自己是江湖英雄汉,今儿真有机会行那义事,你倒是抠抠索索起来了。又不是你的粮食,心疼个啥?” 徐达一听,大怒道: “屁!我这是舍不得粮食?我只是见不得刘大哥受委屈!既然刘兄都舍得,我又有什么舍不得?我徐天德当初也是杀劣绅放粮仓的好汉,今日刘兄要行此义举我怎么可能拒绝?不就是分粮吗?我亲自来!” 说完,徐达便从郑天寿手里夺过那铜方升,一肩膀一袋地开始从车上卸粮。随后对着灾民猛地一升大喊: “城下的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今日涿县刘玄德刘公在此放粮救济,尔等若念其善,便自觉成列,有序领粮。若是有人扑上来哄抢,或是想多领几次占便宜,当心吃我徐天德一镗!” 众灾民本已绝望放弃,谁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这几个力大无穷的杀神居然说要放粮给他们,一时间难以置信愣在原地。 直到有几个胆大和饿得受不了的上去,发现那单手扔人的大汉真的将一升粮食倒入每个上前领粮之人的口袋之中,众人瞬间疯狂了。 极短的时间内,灾民们便尽数向此处拥挤而来。虽然刘徐薛三人拼尽全力维持秩序,也只能勉强做到不被哄抢,插队占位的事情屡禁不止。面对同时伸过来的几十只拿着布袋的手,刘备几人也是头疼不已。 —————— 在那不远处蓟县城墙之上,一名手持长枪身披步甲,面白无须双目如鹰的年轻士卒看着远处刘备车队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神情略微有些复杂。 “鹏举,你看什么呢?” 年轻人回头看去,却见是如今统筹蓟县兵马与城防护卫的破虏校尉邹靖,于是抱拳回应道: “大人,属下尊循军令,在此监视流民动向,以防生乱。方才见一车队运粮而至,与灾民发生冲突,随后又将灾民喝退。 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离开,却没曾想,他们倒是在城下坐地放粮起来。属下仔细看了,是无论老幼青壮皆可领一升粮食。” “哦?还有这般大度之人?” 邹靖奇道,也是朝着年轻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是有人在那放粮。见此情景,邹靖叹了口气道: “唉,果真是义士,这蓟县城内世家大户不少,却无一人愿出一粒粮食赈灾。若是那些世家愿意相助,莫说两万灾民,就是十万灾民,要想安置又有何难?” 接着,邹靖看见岳飞一脸挂心地看着远处那些分粮之人,却是微微一笑道: “鹏举,你想下去给那些人帮忙?” 听到这话,岳飞当即抱拳道: “大人,军令如山,属下不敢违背。县中无什存粮,放不得人进城属下也能理解。但城外之人明明有能力不受灾民侵害,却依然选择留此分粮,这般仁义却是看得人心热…… 属下见那几人人力有限,灾民乱涌秩序难以维持,属下想带人下城,去给他们帮点忙。” 邹靖听闻于此,思索一二后点头道: “嗯,既然鹏举你有此心,去帮衬一二倒也无妨。你就带着你所辖那一屯,前去帮他分管一番吧。” 年轻人闻言大喜,拜谢了邹靖,呼喊来手下一屯士兵,取来吊篮轮流下了城墙,集合后朝着刘备一行而去。 第十一章 遇鹏举黄巾来袭 在年轻人带着兵马下城之时,刘备几人便已经看见了,只是不知其来意,心生嘀咕没有妄动。 那些灾民见有官兵到来,也是一阵畏畏缩缩老实了不少,毕竟那一身兵服在普通老百姓看来还是极具威慑力的。 年轻人吩咐几个手下拿着长矛呼喊,让灾民安静并停止争抢后,上前对一脸警惕的刘备抱拳道: “这位壮士,我等是这蓟县守军,方才得破虏校尉邹靖之命,前来协助诸位,以免百姓领粮无序发生哄抢,好事变坏事。” 听闻对方是来帮忙,刘备这才展露笑容道: “那真是多些小将军和诸位兵爷了,若是方便事后还请替我告谢邹将军。对了,在下刘备刘玄德,涿县人士,不知小将军作何称呼?” 那年轻军官当即抱拳回道: “原来是刘义士,幸会。在下岳飞,字鹏举,是邹靖校尉麾下屯长……刘兄你怎么了?” 在岳飞眼中,刘备此时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见鬼一般的表情,看得岳飞浑身不自在,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不应该啊,我还是童子身阳气足,师傅也说我命格照应贵星,邪崇难侵才对啊。’ 见岳飞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刘备知道自己失态了。有了先前薛仁贵的教训,刘备自然不会再说错话,仿佛无事发生般抱拳道: “原来是岳小将军啊,小将军看起来不足舞象之年(十八岁),却能在全城禁闭之时挺身而出,足见心中正气非凡,假以时日必有天大作为。” 刘备见面便如此恭维,本就有心作为的岳飞也是听得身心愉悦,方才的不适也是揭过,笑着摆手道: “不敢不敢,在下今年虚岁十七,邹将军也称我心性冲动稳重不足还需多加磨练,小将军一称却是折煞在下了。倒是刘兄能行此大义之举,更让人佩服。” 二人互相恭维倒是逐渐熟络,但刘备心中却是远比表面火热。 ‘居然是岳飞!这可是整个华夏上下五千年都能排得上号的顶级统帅啊!更不用说这位和我那素未蒙面的二弟一样,都是武圣称号的持有者,千古忠义的化身。 如此人才,今日遇见岂能错过?那刘老三说给我准备的第四人,定就是此人!看我放线钓鱼,赚你上车!’ —————— 有了岳飞这几十人帮衬,灾民们领粮食就更守规矩了,被两排长枪强行约束成一列,再也无人敢插队。同时多了这些人监管,那些想浑水摸鱼领两次的人也更容易地被揪出来,遭徐达一丢扔出去十来米远。 没过多久,十辆粮车就全部分了出去,这些灾民每人拿了那么一小袋粮食,省吃俭用也能凑合两三天。 一时间,蓟县城下炊烟缭缭,不少灾民喝下多日未曾喝到的粟米粥,都是不由自主地留下两行泪水。 看着眼前的灾民,刘备的神色却是丝毫不见轻松之色。岳飞见状,思索后问道: “刘兄可是担忧这些灾民之后的去留?” 刘备点头道:“没错,这上万的百姓,每天消耗粮食无数,我哪怕有心救助,也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这些灾民没有粮食,刺史大人又不肯放他们入城,时间一久这些灾民如果不想被饿死,那不去加入黄巾也不行了。” 岳飞听闻,也是眉头紧皱。作为一名心怀理想仁义的年轻人,他也不希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些灾民走向绝路,于是试探性问道: “如果我们带着灾民中有威望的年长者,前去拜见刺史,请求其救助呢?我大汉尊老,刺史大人也不会如此绝情的。” 刘备闻岳飞此言却是不禁微笑摇头。虽然眼前这小帅哥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罢了,却是对如今官场世家的人心理解不够透彻。于是其耐心解释道: “没用的,刺史大人要想救助灾民,靠城中存粮是绝对不足的,必须要那些世家大族出手相助,也只有他们才有那么多粮食能拿的出来。 但要想让世家拿出钱粮赈灾是最不可能的。世家是如何成为世家的?真以为是靠所谓的尊贵血脉或是家学渊源? 那都是添头罢了,世家能一步步发展壮大,靠的正是每当灾年百姓饿死无数。此时世家皆会趁机囤积粮食居奇而待,一手卖粮大赚财帛,一手勾结官府吞并无主土地。 所以他们巴不得这些灾民全都饿死,然后去争抢那些无主土地,又怎会出粮赈灾?” 听闻刘备此言,岳飞瞪大双眼,年轻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在此之前,虽说对世家欺压百姓多少有所了解,但岳飞还是认为这些古贤之后多少会讲点道德脸面。谁曾想经由刘备这般点破,岳飞却是发现那道德面皮之下是何等的腐烂肮脏。 不需要去考证,联想一番世家的表现不难判断出刘备所言非虚。岳飞握住枪杆的手渐渐发紧,若是此时松开定能看见那硬木枪杆上清晰的掌印。 “刺史不救,世家不救,那又有谁能去救?我岳飞虽无粮,但手里有枪。若是那些世家真无耻至此,那我还不如……” 想到这里,岳飞年轻的臂膀微微有些颤抖。但随即,一张沉稳的大手却是搭在其肩头,将那颤抖的手与不安的心一并抚平。 岳飞转头,却是看见了刘备那亲和的面庞。刘备摇了摇头,搭在岳飞肩头的大手再次拍了拍道: “莫要做傻事,如今还是世家的天下。别的不说,九成的识字之人皆出自世家,无论是谁想让天下安定,都不能得罪他们。 鹏举你还年轻,日后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拯救无数苍生的,千万不要在此自绝于天下,那才是对万千黎民来说无法承受的损失。” 经由刘备规劝,岳飞这才冷静下来,却是发现自己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同时,眼前这位面善的大哥初次见面便给予自己如此之高的评价,也是让岳飞既感动又惭愧。于是拜谢道: “多些刘大哥提点。是鹏举想得简单了,世家势大,我独自一人也不可能讨来多少粮食,若是真的犯下冲动之举,也不过害人害己。可若这些路子都走不通,那这些灾民该如何相救?” 听岳飞如此问道,刘备也是暗自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根本无解,若是真的把这些灾民逼到绝路,那他能做的只有…… 想到这里,刘备暗暗摸了摸胸口,那里藏着刘邦所赠的七颗神石。 这七颗神石外观非凡,世家大族定能知晓其价值,若是以此为抵押,兴许可以换来足够粮食。只是…… 难道真的要将这七颗神石如此赠出?他甚至还没能弄明白其作用。若真是对日后成就大有助力的宝物,这么早便舍弃,日后岂不是悔都没地方悔? 思绪越多,烦扰越多,刘备只觉得自己脑袋一阵阵地疼。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却是传来阵阵嘈杂之声,天空中飞鸟群转不落。刘备等人心中猛地一紧。 薛仁贵反应极快,给刘备说了一声后便解了一匹马前去查看。不多时便飞奔而回,神色难看道: “大哥不好了,前方有大概三五万流民,皆头戴黄巾,气势汹汹地朝这边涌过来了!” 刘备闻言神色骤变。大股黄巾来袭,若是真让这群无序乱匪杀将过来,且不说蓟县会不会被攻破,城下这些灾民怕是要再遭受一番蹂躏。 霎时间思绪飞转,刘备当即大喊道: “仁贵、天德、鹏举,你们三人各带些人,去把城下百姓中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都喊起来!让他们聚拢在一起,不管木棒还是锄头有什么拿什么都举起来,要快!” 情况紧急,连岳飞都没意识到不知何时刘备已然成为这么多人的中心,开始发号施令,只是在那天生的首领气质下抱拳称是,号令麾下士卒分别跟随三人,前去动员百姓。 第十二章 黄巾刘备各生虑 距离蓟县城门数里之外,程远志此时志得意满,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能有今日。 他本是燕郡一带闲汉,终日不事生产走街串巷,仗着一膀子天生力气行些勒索放赖的营生。 后大贤良师行走关东州郡,搜寻有天赋的弟子收入麾下,搭建壮大自身势力以待起事。程远志便走了狗屎运入了天公将军的眼,不仅得受了些武艺,更是学到了些许法术,得受法器。 虽然真的接触到法术后,程远志发现这些东西和平日听的故事里那种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本领并无关联,但这也不影响他自认非凡,踌躇满志。 大贤良师正式发动起义后,他也是得封渠帅,在幽州响应天公将军,果不其然在短时间内呈席卷之势,手下聚拢五万黄巾,攻州克府(其实就两个县)搜刮了无数钱财。 见麾下兵马众多,自家又是个半仙般的人物,程远志已经认定自己在黄巾成事之后大小也能当个诸侯,裂土封国自此逍遥快活。 他都已经想好了,等打下蓟县后就将此地设为自己的“燕国都”,并在此招兵买马扩充实力以图大业。想到这里,程远志一脸痴笑,嘴角都留下一缕口水。 然而很快,手下的汇报便将其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根据属下来报,那蓟县城下不知何时多了两三万人,聚拢在一起声势颇为浩大。 程远志皱眉,拍马来到阵前,发现那些所谓声势浩大的官兵都是一群衣衫褴褛手拿木棍锄头的流民,这才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却又是心头发愁起来。 原因无二,对面的流民不成气候,但自家这边也不是什么精兵良将啊。黄巾军从不挑挑拣拣,管你是八十老妇还是三岁蒙童,全都一股脑地塞入行伍之中。不管能不能打,起码人数一多看起来乌泱泱一片,足够吓倒大多数前来围剿的官兵。 但这样一支军队,打打顺风仗还行,真让他们上去真刀真枪硬干却是不切实际。对面那群灾民不知被何人聚拢,但既然没被吓散,那之后势必就得做上一场。 他也舍不得让好不容易挑选出来的精锐打头阵,剩下那些老弱妇孺能不能在短兵相接后不瞬间溃散,程远志心里也没底。 —————— 程远志慌,刘备这边其实更慌。 对面黄巾再怎么不堪,那也是真的见过血抢过粮的,起码当先锋的部队是培养出了一丝狠气。 再看刘备这边,那才是真正的惨不忍睹。 时间太紧迫,刘备甚至没时间把灾民中的青壮挑选出来,只能让这些人高矮老幼扎堆站在一起,根本没有任何战斗力。此时见黄巾到来,皆是被吓得两股战战。 之所以没有直接溃散,那是刘备使了个损招,让灾民们站得极为紧密,中心动弹不得,实际上根本没有士气可言。如果真的与黄巾撞上,必定开始从外围溃散,到时候怕光是踩踏都会导致大批伤亡。 但刘备却没有选择,若是让这些灾民溃散,反倒是给这群打惯了顺风仗的黄巾送菜,到时候这些人能活下来几个全看腿脚够不够快,那些老人孩子不消多说肯定是毫无生还可能。 于是在两方首领的互相猜疑担忧下,蓟县城下便形成了两拨人对峙的诡异局面。 此时破虏校尉邹靖和幽州刺史刘焉都已经来到了城头。看着城下情景,邹靖对刘焉道: “使君,那放粮义士聚拢灾民,却是让黄巾贼子们踌躇不前。此时黄巾军心定然不稳,还望使君准许下官带兵出城冲阵。下官可以保证,只需城中两千正卒一个冲杀,便可让这几万黄巾溃散。” 刘焉听了邹靖的话,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两颗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城下两波人马,思索一二,这才开口道: “不急,我等也不知这股黄巾底细,贸然出击却是将城中百姓至于危墙之下。不如再等等,看看这伙黄巾到底是何成色。” 邹靖一听却是大惊失色。刘焉此话的意思,却是想让黄巾和灾民先打上一场!如此一来,黄巾灾民混杂,势必乱成一片不成阵型更好清缴。更别说黄巾灾民本就难辨,到时候齐齐打杀了,岂不是更多两三万军功? “使君!此事不……” 邹靖还是良心未泯,试图规劝。然而刘焉却是一拂袖道: “行了莫要在说,本刺史心意已决,先看事态如何变化再说。” 邹靖闻言,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得沉声,一脸不甘与羞愧地看着城下。 —————— 城头所发生的对话刘备无从得知。不过就算知道了,恐怕刘备也只会冷笑一声,道早知如此。 刘焉此人在三国虽称得上一方诸侯,但色厉胆薄,贪婪阴损,有小慧而无大义。这么一个人,指望他会为了灾民开城进攻? 全当刘焉和城中士卒死了,刘备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对面的黄巾身上。他知道,要想度过这次危机,就决不能放任对面冲杀过来。 好在此时对面似乎也被唬住不敢先动,那就有了操作空间。于是刘备转身道: “黄巾此时声势未盈,若是我方有人能前去阵斩敌将,那定能将其士气瓦解,何人愿往?” 此话一出,三将皆是摩拳擦掌兴奋异常。这三人都是一身惊人武艺,自然是自小便有上阵杀敌,斩将夺旗的憧憬。此时遇到机会,自然是跃跃欲试。 不过薛仁贵方才骑马探路,此时马匹就在身前,比起其他二人却是多了丝先机。于是他强先对刘备报了声“小弟愿去”,便生怕被人抢了一般拍马上前。 来到两军阵前,薛仁贵挥舞长戟,声如惊雷般喊道: “河东薛仁贵在此!对面黄巾宵小,哪个肯上来送头!” 程远志还在思考要不要上让麾下士卒出阵,却是耳边猛地一炸雷,差点将其惊下马来。 抬头望去,却见一连甲都没穿,拿着根破戟就拍马上前的白面小生在那口出狂言,一时间也是心中恼怒。于是其转头对身边两骑士道: “刘六刘七,你二人去给我把那小白脸拿下!” 该说不说程远志能成为黄巾渠帅也是有点东西的,起码这谨慎心就值得称道。面对敌将叫战,不管对面看起来有多弱,喊两个人上去相互照应总是没错。 第十三章 薛仁贵阵前显威 听了程远志这般吩咐,其身侧两名虎背蜂腰面容冷冽的七尺大汉抱拳称诺,拿起弓矛拍马上前。 这刘六刘七本是渔阳郡富户,兄弟二人自小情比金坚,又自幼好武,练得个弓马娴熟枪棒凌厉,相互扶持在十里八乡也算闯下了不小的名号。 然而黄巾席卷而来,二人纵容有一身本领也难以自保,于是干脆带着家资去拜见程远志以表投靠。程远志见二人有些武艺,便留在身侧听用,一路来多有斩获。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两兄弟乃是明朝正德年间人物,因不满朝廷苛捐杂税,招募四方流民闲汉起义。其所辖兵马转战两山两河两湖,甚至屡次威逼京师,也堪称一时人物。这二人的起义更是因为起义军成分多为地痞无赖,而给后世贡献了成语——流里流气(刘六刘七)。 来到阵前,刘七率先挥舞长枪拍马而出,对骑着白马闲庭漫步的薛仁贵大吼道: “呔!那白面茂才好生无礼,岂敢在我黄巾众英雄前大放阙词!且叫你知道你刘七爷爷的厉害!” 说罢也不给薛仁贵反唇相讥的机会,手中枣木枪一抖,劲力流转引发振荡,那振荡沿着枪杆不断放大,最终使得枪头在空中“啪”地炸出一声巨响,整条枪携着爆裂的势头直直向薛仁贵刺来。 这一手正是暴雨梨花枪法的起手之式——花落无情。此枪法流行于宋明时期,乃是南宋起义军女领袖杨妙真改良杨家枪法所创。枪刺暗藏崩劲,若是刺中人体,少不得给敌人崩个肠烂如泥五脏稀碎。 薛仁贵也是枪法大家,见此枪术也是暗叫声漂亮。不过这暴雨梨花枪本是女子所创,刘七学得生硬,不得贯通使起来多少有些呆板。 以巧险取胜的枪法用得呆板,那硬桥硬马一力降十会便是最好的应对手段。于是薛仁贵踏蹬直立而起,周身气力联通筋骨,使了个明王不动的架子。双手筋肉鼓胀通红,将那长戟猛地反扫轰出,忽地掀起一阵劲风,吹得马蹄周遭烟尘四起。 那铁戟好似摧峰断流般猛地轰在那刺来的长枪之上,爆发出一阵金石猛烈相击的刺耳轰鸣,让两边黄巾灾民不少人不由捂耳。 刘七只感觉自己的枪仿佛刺在一块朝自己飞速撞来的生铁上一般,什么巧力什么崩劲都被对方稳稳接下化为虚无,反倒是那反震回来的力道让自己的虎口蹦出两股血浆,差点将长枪脱手而出。 薛仁贵见状眼中略显不屑,连出招不成被返回来的劲力都无法化解,很明显眼前这大汉枪法还是没修炼到家。于是双手如梭般在戟杆上交替抚过,那铁戟一时间好似化为车轮,以极为迅猛之势对刘七展开了狂风骤雨一般的轰袭。 刘七只感觉仿佛有十来人围着自己挥舞重锤砸落,手中枣木枪支左诎右难以招架。转眼便已过十来个回合,刘七手中长枪都被砸得弯曲变形,眼看就要崩裂,到那时刘七的下场可想而知。 “贼子胆敢呈凶伤我兄弟!休要猖狂!刘六来也!” 那一旁掠阵的刘六见状不禁大为焦急,当即一撩腿从坐骑侧旁弓囊中踢出足有六石力的百年桦木弓,同时从身后箭囊中抽出自己精心打造的狼牙三刃箭,搭弓便向薛仁贵射去。 然而早在那弓弦放开发出脆声之时,薛仁贵便已耳明其位,手中长戟趁着又一次砸击的反弹之力倒拽致箭矢飞来方向。 那箭矢汹汹,直奔薛仁贵心房。然而就在箭矢略过戟头,恰好位于戟尖和戟枝的夹角处时,薛仁贵猛地扭转戟杆,那戟枝便以杆为中来了个飞旋,恰好打中箭矢,将其行径打歪。而那被打歪的箭矢,却似被薛仁贵用手托着一般,直直射向刘七的胸膛! 只听噗的一声,在刘七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及刘六惊恐悔恨的眼神中,那专门用于破甲的箭头轻易撕开了刘七的胸前护心镜,直直捣入其胸,从其后背穿透而出。 那刘七瞪大双眼缓缓低头,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摸一摸那仍在颤抖的箭尾。还未曾摸中,整个人便挺直地从侧方落下马来,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兄弟!!!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了你!!!” 见至亲死于眼前,刘六几近疯狂,从一旁取出长刀,朝着薛仁贵直直冲来。 而此时的薛仁贵还处于战场首秀的兴奋之中,明明杀人却不觉得有任何不适,仿佛他天生便是将种。见刘六冲来,反手将长戟倒刺,以一个极为精妙的角度刺中了因为愤怒招式已乱的刘六腹部,将其挑下马来。 刘六在地上仿佛不甘心般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没了生息。薛仁贵顺手夺了那六石百年桦木弓,和一袋狼牙箭。试了试弓力箭锋,点头道: “嗯,好弓,好箭,我薛仁贵要了。作为回报,我会给你兄弟二人收尸合葬的,你们来世若再做兄弟,切莫再助纣为虐了。” 看似打得有来有回精彩万分,实际上薛仁贵出招极快,刘备方的百姓只感觉没几个呼吸,眼前那白面年轻人便将两名如狼似虎的黄巾悍将挑下马来,一时间叫好之声延绵不绝。数万人齐齐叫好,一时间也有分山呼气势。 程远志见爱将如此迅速便已落败,一时间惊怒万分。他知道,黄巾本就士气弱,若是不把此人在此解决,身后这群老弱兵怕是会吓得无论他怎么叫喊都不敢动。于是大喊道: “邓茂,明玉珍,徐圆朗,耿仲明,你们带着五百黄巾力士一起上,给我把那家伙干掉!” 此时士气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围攻坏规矩也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干掉这白面小将,兴许对面就不攻自散了。程远志身边四位骑士一听,当即抱拳称诺一并而出。 这四人此时虽是寂寂无闻,但在原本历史上那一个个也是鼎鼎有名,且有赞句—— 一个是汉末黄巾帅,张三爷神矛开张第一血。 一个是元末红巾将,弃天完拥兵自封陇蜀王。 这头是隋唐鲁国公,忠义无双横跳怪。 那头是明清怀顺王,赤胆豪情头皮痒。 四大豪杰一出,当是个——忠义之气油然生,王霸之感竞相争,类人群星闪耀时,着者惶恐笔难横。 而他们麾下的黄巾力士也不是寻常黄巾,乃是程远志从麾下精挑细选出的青壮,每人都能吃饱饭,在黄巾之中堪称精锐。很明显,程远志脸都不要了。 不过面对汹涌而来的一大批敌人,薛仁贵却是显得气定神闲。掏出方才得到的劲弓,大手一揽从箭囊中抽出九支狼牙箭,搭拢在弓弦之上连珠般射出。 九箭连珠,这已经是箭术之中的极高境界,哪怕是传说中的养由基,也不过十箭连射,更别说薛仁贵手中的乃是六石重弓,寻常壮汉开一弓都是极难。 九箭几乎瞬间便射出,前方徐圆朗和明玉珍皆是被一箭穿胸射下马来。而邓茂左肩中箭,耿仲明更是侧腰被撕开一条血口,几乎能看见肠子! 而其余五箭也是径直没入黄巾之中,每一箭起码贯穿三人,一时间吓得黄巾力士们阵脚大乱。 薛仁贵见状,当即横持长戟,两腿一夹,胯下马儿便嘶鸣一声冲锋而去。待得短兵相接,薛仁贵也不管眼前的是战兵战将,长戟横扫而过皆是残肢遍地,断臂纷飞,杀得是人头滚滚。 后方刘备见状,当即喊道: “敌方士气已崩,天德,鹏举,我们一起上,莫要让仁贵被陷在里面了,咱们一起将这些黄巾杀散!” 第十四章 法术乍现天地变 方才薛仁贵单枪匹马连挑对面两员大将,刘备等人当是拍手叫好,岳飞更是惊讶没想到这刘公子麾下竟然有此等猛将。 随后见黄巾无耻地派出大量兵卒围攻薛仁贵,众人也是大骂无耻,纷纷拿起兵刃准备上前援助。谁曾想这薛仁贵竟然有一手超绝箭术,不过几箭便让敌将死伤殆尽,士卒更是被绞得大乱,任薛仁贵一骑当千冲杀自如。 顾不上称赞,刘备三人皆是拍马上前,生怕薛仁贵一个马前失蹄被陷到阵里。 三人与薛仁贵一般皆是当世豪杰,哪怕是战阵厮杀能力最弱的刘备也称得上一流武将。如此焊勇四人杀入这群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中,好似赤刀插入油膏般,将这几百“精锐”切得七零八落。 刘备双臂猿长,双剑翻飞精妙绝伦,每每刺出不是将敌兵割喉便是刺穿其眼眶,平日儒雅之气全无。 徐达重镗砸铲,每每钩刺中黄巾便顺势一甩,一击便将七八名黄巾砸得骨断筋折再起不能。 薛仁贵长戟疯魔,那平凡铁戟好似一条狂龙被其束缚在手,每每挣扎便会将数名黄巾卷入利齿之间嚼得粉身碎骨。 和这三人比起来,岳飞的声势却是小了不少,但其枪法平稳精妙,每每杀人皆是枪尖入喉三寸,精准非凡,不浪费丝毫动作力气,足以看出其枪法中所蕴含的超凡技艺。 这般武艺,观者无不惊叹,正有赞诗曰—— 再世奇魂扬武艺,大唐虎将弄玄功。 荡元首帅挥镗战,护宋明王横槊锋。 黄道苍天逐巨鹿,中华万古拒邪崇。 谁言乱世无良将,且看今朝复汉风。 这四尊杀神齐出,不过一个照面便把这五百人杀没了一成。这般损伤,已经让这流民生凑的“精锐”战意全无,不是溃散便是跪地求饶。 而在程远志见此情形,震怒的同时也为四人武艺胆略感到惊恐万分,只觉得自己先前怕是对天下英豪多有小觑。 眼前四人这般厮杀,程远志只感觉身后几万黄巾人心惶恐,大有那四人靠近便直接溃散开来的架势。见此情形,程远志知道若是不拼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程远志神色肉痛地从身后贴满符咒的布囊中拿出一面古朴铜锣,以及一根被画满猩红字箓的木棍。 这是大贤良师张角赐其的法宝,配上所传授的口诀,便可使出一门飞沙走石的法术。然而程远志并未从小浸习法术,仰仗法器强行使用法术的代价便是折寿,每每用上一次得花去三个月寿元,代价不可谓不重。 自起兵以来,程远志已经动用了三次法器,每每都是转败为胜重获生机,也是以此发展壮大至此。此时若是再用,那便是整整花去一年的寿命了,程远志只感觉自个心肝儿都被挖去了一节。 不过此时却是由不得他多想,怨恨地看了四人一眼,程远志将铜锣抛向空中。那铜锣果真玄奇,竟然就那么悬挂于半空之中,无人拖拽也不曾落下。 程远志一手持棍,一手捏了个指诀放在口前,闭目冥想,一段发音奇诡的绕口口诀从其口中念诵而出。 “日出东方一点红,照见诸神坐天庭。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 头插菊花骑战马,飞沙走石降神通。 千法通,万法通,白玉楼上撞金钟,撞得金钟悬天响,洲洲县县有名声,灵观大帝显威灵,清水河边……现!本!身! 给我出!” 程远志怒目狂睁,手中木棍敲打虚空。可伴随其手中木棍落下,天上挂着的那面古朴铜锣却是发出震天响声。无穷狂沙伴随着锣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朝着冲杀的刘备四人席卷而来。 那风沙不知从何处起,刘备四人一时间没有防备,被吹了个两眼迷离晕头转向。四人只觉得眼前黄蒙蒙一片,下不见东西南北,上难观日月星辰,冲杀之势瞬间便慢了下来。 “这是什么妖法!”薛仁贵惊道。 “方才还是朗朗晴天,怎地一下子就飞沙走石,两眼人畜难分?”徐达叉飞一个在飞沙中避开自己的感知靠近到身侧的黄巾,皱着眉头问道。 “定是黄巾贼人的妖术,我听得他郡逃来的郡兵提过。”岳飞单论心觉较之二人更强一丝,此时倒还能将身边无意冲撞靠近的黄巾挑翻。 “大家千万小心,先聚拢一处,莫要被风沙卷散了,落入贼人圈套!”刘备大声提醒,心中却是难掩震惊。 虽然先前在那太虚幻境从刘老三嘴里套出过这世上有法术的消息,但此时亲眼所见,却依然是难以克制心中震撼。 别看这飞沙走石对刘备这等悍将没什威力,但对寻常士卒兵阵却堪称噩梦。这般天地异象劈头盖脸地压过来,除非那心大胆肥之辈,谁不惶恐避退?这一退,那军阵就散了。若这时吃对面掩杀过来,那岂不是要被打个恰似落花如流水? 此时刘备身后那些灾民已经开始验证这一点了。沙石蔓延过来后,众人一阵惶恐。外围的百姓吓得四散,内圈百姓一时间难以散开,只得争相推搡冲撞,惊叫哀嚎连成一片,在那风沙中断断续续好似鬼哭狼嚎。 见法术奏效,敌军上下皆乱,程远志一时间大喜,连折寿带来的心纠之感都暂且忍耐无视,举起黄旗对麾下充做预备队的最后五百黄巾力士喊道: “众将听令!涂神水,围杀敌军将领!” 众黄巾力士听得此令,纷纷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葫芦,一个个地倒出粘稠液体于手指,涂抹在眼帘之上。 这是用桦树汁混合牛眼泪而成的特殊材料,再配上些许程远志的指尖血,用此涂抹于眼,则可让人在其召唤的风沙中视物无阻。 靠着此物,程远志每每召唤风沙乱了敌阵后,便让黄巾力士涂抹神水冲杀。那真好似完人欺负瞎子,如有神助。 那五百黄巾抹了神水后,眼前黄沙便显着变淡,对自身影响降至最低,而刘备四人却还受黄沙遮目的侵扰。见此情景,黄巾力士们相互对视,阴险一笑,纷纷围攻了过去。 第十五章 神兵玄妙破妖邪 且说那刘备四人陷入飞沙之后,两眼受阻难以看清三丈开外事物,心觉承蒙不堪提防四面来袭之敌。恰逢此时黄巾来袭,却是一时间脱身不得。 武者单骑冲阵,首重气势,次重心觉。拥有气势则可震慑万千士卒,使其难生抵抗之心,任己冲杀。而心觉完备,则可顾及四面刀枪,暗箭难伤。心气皆备,武者便可一骑当千,冲杀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了,若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以结军阵抵御武者气势,并以合击之法让武者难顾周全,同样可将盖世猛将拉下马来。所以若非必要,猛将冲阵多少还是带着贴己军士得好。 此时的黄巾绝对称不上训练有素,即便刘备等人身边并无士卒相随,哪怕数量多上十倍,四人也是来去自如性命无忧。 但有这风沙妖术迷眼乱心,黄巾又贴了上来,众人前冲不辨东西南北,后撤难防明刀暗箭,却是被陷在了原地。 众人武艺高绝,短时间内还算无恙。但武者没了冲击之速,停在原地任由士卒堆压,那即便是霸王再世,也终有被消耗殆尽之时。若史记所载非虚,那西楚霸王也确实是死于此法。 徐达一镗倒打,铲飞一个从背后偷袭的黄巾,自己倒是没事,但身下骏马的屁股上却是多了一道血口子。这些马可是吃了神仙送的草料的,一个个膘肥体壮,虽然称不上宝马,但也算是良驹。 徐达先前条件有限,这些良驹已经是他从未骑过的好马了。之前得刘备分配坐骑后也是心中暗喜了老久,每日刷背修蹄伺候得好似小媳妇,如今却横遭这么一刀,着实是让徐达心里疼得一抽一抽的。 但情况紧急,却也容不得他多想,当即高呼道: “刘大哥!这妖人法术难缠,再在这里耗着却是不好进退,不如我等先汇聚一处,倒转杀回去。兴许这妖人法术难以久用挪移,我等离了风沙再看局势如何?” 刘备听到徐达那大嗓门隔着风沙传给自己的建议,双剑交错剁下一个偷袭黄巾的脑袋后,艰难地回头看了看。 透过黄沙,后方的灾民隐约可见,此时看起来已经开始慌乱溃散了。若不能将这风沙及时止住,他们光是冲撞踩踏便要血流成河。更不要说,四人冲击数万黄巾本就是个气势,如果此时退了,那便是让黄巾士气扳回。到时候数万黄巾携士气卷了回来,这些灾民可就大都没活路了。 刘备知道,徐达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为人果断懂取舍罢了。如今这个情况,就他们四人想顾住灾民太过困难,所以他才会直接提出后撤,大不了事后恶人由他来当。 能这般为自己着想,刘备还是很感激的。但要让他弃了百姓逃跑……刘备心中摇了摇头。 这世上岂有弃百姓于不顾的刘玄德?! 可即便刘备意志尚算坚定,但此时退无可退,进却难进。此时兵仅四人,又身处妖术范围之中,纵然自己心怀韬略,又能施展出什么?念及此处,刘备也是头疼脑热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万分危机的时刻,刘备却是察觉胸口一热。慌忙掏取,却是七颗神石之中的太极石,此时正隐隐发烫,不断升温。 说来奇怪,把这太极石握在手里之后,刘备只觉得眼前风沙似乎小了不少,远方事物也隐约可见。刘备甚至能看到那悬于黄巾阵前,离地约有五丈高的铜锣法器。 莫非…… 刘备看着手中神石,思索一二后猛地捏紧,心中已做出决断。 ‘罢了,既然有破局的可能,那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若是失败,那只能说明我刘玄德当不起这番伟业!’ 于是刘备环顾四周,审视徐薛岳三人,发现三人擅长各有不同,但岳飞却是心觉感知最高,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超凡,到达了超一流武将的境界。 于是刘备当即呼道:“鹏举兄弟!且护我上前!” 岳飞方捅死两名黄巾,身边又涌上更多敌寇,心中也是焦急无比。此时听刘备这番呼喊,却好似寻出了什么破局之法。于是顾不得多想,手中长枪游走两侧避开周身敌寇,跃马冲向了刘备处。 “跟着我向前冲。正前、左前、右侧、左后会依次冲来黄巾贼寇,我一人应对困难,鹏举且帮我阻拦。” 仗着此时视野变好,刘备看清了前方几股黄巾的行径动向,依次报出。岳飞听刘备竟真的能在黄沙中清晰视物,一时大喜,喊着包在我身上,便拍马冲到刘备前半个身位,为其阻拦那些靠近的黄巾。 得此助力,刘备双腿一夹马腹,速度骤然加快,朝着铜锣所在之处飞速靠近。这一路上的黄巾本以为二人只是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想趁机上前偷袭,却未曾想都成了岳飞枪下亡魂。 阵前敲棍御器的程远志见状,眉头一皱,却是见刘备二人这番动向后心生莫名不安。于是他将捏诀左手食指中指放入嘴中咬破,一道血咒涂抹在法棒之上,那铜锣中涌出的风沙愈发壮大。 此时刘备岳飞二人已经冲杀至铜锣之下。五丈高的位置,即便是平日刘备若无借力处也甚难飞跃而至,此时又多了无穷风沙,更是难以触碰。 不过刘备来时便以想好应对之法,此时见状,便喊道: “鹏举,送我上去!” 此时岳飞还不知道刘备有何本领可破此局,但既然已经冲杀至此,回路敌军重重再无返还可能,岳飞索性也舍了思虑。 于是岳飞将长枪往肩上一横,使了个二郎担山的架势。刘备见状从马背飞身而起,精准踩住岳飞那枪头阔面。紧接着,岳飞一声爆喝,周身筋骨同时法力,并引气力汇聚肩头,一时间爆发而出。 借着这一股力道,刘备拔空再起,身形好似利剑般直冲数丈,盯着涛涛狂风来到了那面铜锣之前。手中太极石炽热更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出。 紧握太极石,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刘备的心却似乎平静了下来。 其心神仿佛融入太极石之中,看到了重重叠叠的混沌。混沌里阴阳两气交织,毫无平衡之处,冲突不断激起无尽波涛。 刘备心神一动,那阴阳两气却好似被人抓住痛脚般,飞速分离,各自汇聚。在那阴阳二气分别汇聚之处,两把锋刃却是逐渐成型…… 灵光一闪,刘备意识重回现实。铜锣依然当空喷吐狂风,只是刘备此时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霎时间,刘备手中太极石爆发出万丈霞光,让战场众人都不由得遮住双眼。 但刘备却只感觉这霞光柔和,照耀全身如沐春风。而散发出霞光的太极石,却是逐渐散开,化为黑白两色非金非玉的飘絮。那飘絮各自汇聚,在刘备双手凝聚为两把神俊长剑。 神兵·雌雄双股剑! 只见那雌剑通体漆黑,剑格却呈白龙造型,龙眼镶嵌一颗玄色宝玉。 而那雄剑正好相反,通体雪白,剑格却如黑龙,龙眼镶嵌一颗无暇珍珠。 手握两把神兵利器,刘备只觉心中阴霾一扫而空,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面相长空大笑三声,刘备手中双剑交错劈出,将那铜锣劈了个粉碎! 霎时间,地朗天清,无论刘备一方还是黄巾一方,皆是被这等玄妙情景震慑得停顿当场说不出话。而城墙之上的刘焉更是瞪大眼珠,心中默想: ‘这是……神兵?!我还以为宗室典籍所载不过是些奇志怪谈,没想到竟是真的。神兵出世,乱世将至。此人竟能得神兵认主,日后莫不也是乱世一号人物?’ “噗嗤!” 最后,还是程远志喷出一口血泉打破了战场的沉寂。薛仁贵最先反应过来,纵马猛地上前,趁着黄巾无人顾及,一箭射出,将那程远志死死钉在了地上。 可怜一朝英雄梦,尽作春水向东流。 而程远志这一死,当即引爆了黄巾的大乱,一时间四五万贼从慌张奔走,碰撞踩踏不绝,蓟县危机自解。 【注:本书虽然带点玄幻元素,但绝不会影响历史演义的主基调。法术基本上不会有过强的攻击力,神兵也只是单纯为了克制法术而生,绝不会影响武将之间的强弱平衡】 第十六章 玄德豪气分神石 风沙法术一停,黄巾军气势便泄了。程远志已死,六大副将也是四死一残一伤,皆被拿下。这般凄惨景象,使得黄巾军再无斗志。 即便是那些精挑细选的“黄巾力士”,此时也与那些老弱妇孺一般,或是埋头疯撞,或是跪地求饶。刘备虽然身心疲惫,双臂红肿,但也没时间歇息,吩咐众人从后方喊来手下和屯兵,分散开来安抚灾民和黄巾。 虽然心中甚是在意刘备手中那玄妙双剑,但薛徐岳三人还是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于是各自领了一队人马分散开来。 岳飞带着几名骑手借了刘备的马,朝着那些四散黄巾追去,手握长枪将他们逼停跪地,然后逼着他们返回原处。 徐达回到灾民所在处,先是安抚情绪,再组织众人从那纠缠的大阵中缓慢有序地散开,莫要再发生踩踏。而方才与亲人散开的孩童老妪,也在其大嗓门呼喊下一个个地被认领。 薛仁贵更是和刘备一起巡视投降黄巾。先是把还活着的数百“力士”聚拢在一起,仔细盯着让他们相互之间把自己手脚绑好。确认这些力士再无反抗之力后,二人便前往那由老弱妇孺组成的黄巾大部队中。 这些妇孺见刘备敢来却是害怕不已,或是缩成一团或是磕头求饶。刘备哭笑不得,知晓此时解释无用,便假作凶狠,命这些老弱根据其指示分组,然后席地而坐。 待得众人把那些四散黄巾聚拢,吩咐他们和灾民一般分组坐下不可妄动后,薛徐岳三人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纷纷围住刘备,对其手中双剑渍渍称奇。 “这便是之前仙人所赐神石所化神兵?看起来果真是神俊非凡啊。” “那仙人好似送了共有七颗,莫非其他六颗也是神兵?” “虽然小弟我不曾知晓几位哥哥所说仙人之事,但对这神石神兵还是略知一二的。 据我师傅所说,神兵未认主之前形态不定兵身不展,唯有遇到命中注定之人才会固定形体。 不过即便确认了兵身,神兵也能有一番变化以便携带。不知这神兵是否有此功效,刘大哥不如试试?” 刘备听岳飞所言心中一动,将双剑交叉眼前,意识集中于剑身,心无杂念。 果不其然,那双剑再次化为两团非金非玉的丝絮,缠绕在刘备双手,化为一黑一白两个手镯,煞是好看。 这倒是方便,刘备心中暗想,围观众人也是各自称奇。经过一番研究,刘备也是大致了解了神兵的功能。 若要说神兵有多么强悍倒也不见得,除了携带方便外,这双剑较之寻常镔铁武器,无非就是重了些,坚固了些,韧性好了些,刃口也锋利了些,总的来说只能算是品质优秀,还是没有脱离正常兵器的范畴。 但随着意识深入探究,神兵自主反馈,刘备却是知晓了神兵更重要的功能,那就是破除各类法术邪气。 手握神兵者,可无视幻术遮蔽,飞剑妖火靠近自行散落,惊马落魄之术也再难奏效。这已经差不多囊括了当世绝大多数可用的法术类别了,再加上神兵专克那类邪器,可以说持有神兵便再也不惧那些法师方士冷不丁给你来点玄学震撼了。 将研究结果一说,众人也是渍渍称奇。堪比千锤百炼的镔铁宝兵就已经是很多武者求而不得的了,而克制那些法术的功效更是让众人羡慕不已。 那程远志不过一黄巾小渠帅,跟着张角学了点三脚猫法术,使唤出来也是让众人头疼不已。若是让天下知晓法术之威,又知晓了神兵之用,恐怕全天下的武者都会对神兵趋之若鹜。 不过羡慕归羡慕,但三人眼神是各不相同。岳飞并不清楚刘备奇遇细节,眼神羡慕却澄澈,丝毫没有留恋之心。 徐达则是时不时偷偷望向刘备。他知道刘备怀里还有六把“神兵”,不过他目前名义上还只是“同行”,着实没这个脸开口谈论此事。 而薛仁贵就不同了,他是个直肠子,心思颇少而且这几天下来对刘备也是极为佩服。如今已经认定自己会跟着刘备闯荡天下,所以也是认定自己能分一把神兵,此时则毫不掩饰地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刘备。 刘备一时间有些好笑,从怀里掏出木盒,打开展示出那一颗颗内有神兽翻腾的神石道: “三位弟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都来选一颗跟自己投缘的吧。” 这盒神石一出,岳飞眼都直了,震惊地看着刘备。徐达则是面色渴望而又尴尬,看着刘备颇为不好意思。而薛仁贵则是哈哈一笑,一副“大哥早点拿出来嘛”的架势,伸手便在盒子里摸索起来。 左挑右选,一会儿拿起一会儿又放下,最后薛仁贵挑选了一颗内涵白虎图腾的神石,拿在手里把玩观察。 “其他神石俊是俊,但只有这颗我摸在手心发烫,心中隐隐快跳,想必定是与我有缘。就选这颗吧,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变成神兵。” 刘备笑道:“就该如此挑选。神兵有灵,自会择主,不是你挑他们而是他挑你们。既然神石于你有所感应,那你带着便是,心有所感,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化兵的。” 随后刘备又看向神色略显不好意思的徐达,以及有些不知所措的岳飞,笑着将二人的手一抓放在盒子里道: “徐达兄弟,你我二人虽然相识不久,但也是共经生死了。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无论日后是否同行你我都称得上兄弟,既然如此你拿一颗神石也是理所应当。 岳飞兄弟,今日能在黄巾刀下保住百姓性命,没用你和你那些屯兵兄弟的帮助是做不到的。别的不说,单说看住灾民不让其溃散仅凭我们几个就万万做不到。更不用说能破除妖法击溃黄巾全靠你相助,光凭这一点这颗神石也是你应拿的。而且岳飞兄弟日后也是要报效朝廷庇护万民的,要干这番事业怎能没有一杆好兵器?我这也算是为天下苍生造福了。” 徐达听后,心中感动非凡。他也不再推脱,在盒中翻找感应,最后挑出一颗朱雀神石后抱拳道: “刘大哥高义,我徐达这一生从未见过大哥这般豪情万丈,仁义无双之人。大哥这般厚爱,我徐达再推脱就多少有些不识抬举了。今日拿此神兵,日后无论刀山火海,我徐天德都随大哥一并闯荡!” 听闻此言,刘备也是心中一喜,徐达这员盖世帅才此时才算是彻底收入麾下。薛仁贵也是哈哈大笑地拍着徐达肩膀,连声说着“这才对嘛”“早干嘛去了”之类的话。 岳飞看着三人打闹,心中没由来有些羡慕。手中一热,却是看见那腾蛇神石在掌心隐隐跳动。心中挣扎许久,岳飞还是叹了口气,将神石放回盒中道: “多谢刘大哥抬爱,但小弟我却不能收。此物乃是绝世珍宝,珍贵无比。刘大哥与我岳飞不过萍水相逢,我又有何脸面去收这等珍品?我本就是蓟县守军,抗击黄巾乃是职责所在。刘兄仗义出手相助,理当由我感谢才对,又怎能厚颜反求此宝?” 薛仁贵一听,急道:“嘿你个小岳咋比徐贼头还磨叽,你那刺史黄巾攻城都不敢出城保护百姓,这等人物跟我大哥有何可比?你与其在这里跟着这种货色当个小屯长虚度时光,还不如舍了官职,拿着神兵随我哥哥一并去了,日后共举事业不好?” 说的好啊!刘备心中不住点头,有薛仁贵这等直人帮自己把不方便说的心里话说出来就是痛快。随后刘备看向岳飞,等待其回应。 岳飞听薛仁贵此言,内心却是陷入纠结。薛仁贵此话听着确实舒坦,对一名年轻人来说又有什么比跟着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前行更具吸引力呢?但他毕竟是个忠厚之人,随意舍了职责改换门庭却是难做。不说刘焉,起码邹靖对其也算有所提携,让他如此轻易便下定决心离开着实不易。 想到这里,岳飞叹了口气,准备回绝。可就在此时,众人身后的城门却是打开了,一约摸四十多岁,身穿刺史官服,面颊微胖的中年人在护卫和城中属官的簇拥下来到众人身前,正是幽州刺史刘焉。 第十七章 战了黄巾何处安 见刺史亲自出城,众人无论心中有何言语,表面却是不敢怠慢,纷纷站起行礼。刘焉大手一挥,充作豪气道: “切莫多礼,诸位力拒黄巾,护我城中万千黎庶性命,本官理应拜谢,又怎能让诸位壮士折腰?” 有一说一,在当官这块刘焉绝对是超一流,瞧这话说得漂漂亮亮,全然不提自个之前高坐钓鱼台,任看刘备仅凭几人面对数万黄巾也不出兵相助的事。 不过这种时候刘备也不可能自讨没趣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恭维回礼,同时带着兄弟自报姓名。在得知刘备也是汉室宗亲,甚至有着师从卢植郑玄,与辽东名将公孙瓒交好的经历后,刘焉脸上笑意更浓。 在一番客套拉家常中刘焉得知刘备低自己一辈,便果断以叔侄相称呼,一副亲热做派。 “玄德啊,如今天下大乱黄巾四起,朝廷已经下令各州郡自选将士以对黄巾。我幽州如今正是用人之时,玄德你师从大贤,心怀韬略侧有虎士,这岂不是天赐良机,许你谋一个出身之机? 我看玄德你不如就在叔父麾下暂任部将,叔父助你筹备些兵马,待日后多杀退些黄巾积累战功,叔父也好替你向朝廷请功图个官爵?” 此话一出刘备却是心中一动,虽然刘焉并非良主,但他目前无甚将士可用,为了应对黄巾对刘备这几人确实颇为渴求。刘备此时也需要一个参与黄巾起义的名号,只要双方互有需求,那暂且借刘焉这颗大树一栖也是无妨。如此思索后,刘备当即抱拳道: “那玄德就谢过叔父抬爱了,不过玄德于涿县还有些家什未曾处置,还望叔父能许我数日,先回涿县置办,也顺便在家乡招募义勇,以备战事。” 此事自无不妥,刘焉欣然允诺。但刘备却依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抱拳道: “还有一事万望叔父相助。这蓟县城下灾民三万,皆为寻常百姓。黄巾归降四万,其中也多为遭裹挟的老弱妇孺。这七万百姓皆是我大汉良民,横遭掳掠并无过错,还望叔父能免除他们罪责……同时救助安置他们。据小侄所知,幽州各郡地广人稀荒地不少,只要能赶上春耕,等到了秋收那就无需多虑了。” 见刘备直到此时还在为灾民考虑,甚至对黄巾俘虏也是尽力开脱以求某个生路,这般作派使得岳飞心中愈发敬佩,方才薛仁贵所言在其脑海也是愈发响亮。 刘焉闻言却是皱眉。放这帮人一条生路自是可以,哪怕想杀良冒功那也得是在战阵之中,如今黄巾灾民泾渭分明跪了一地,一大帮人明眼看着他要是敢干点啥那得被天下儒生喷死。(君不见皇甫嵩不准黄巾投降被后世儒家钉在耻辱柱上骂了多少年) 但投降是一回事,安置却又是另一回事。这可是七万人啊,从二月养到七月初粮收割,这整整半年供应七万人的钱粮……想到这里哪怕是刘焉这般自视甚高的人物也是一哆嗦。 指望世家是绝对不可能的,那群守财奴能拿出一瓜两枣的都得是看他的面子应付,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书友,起码书友还能给你投个票。 于是刘焉无奈道:“玄德啊,叔父知道你心仁善,见不得这些黎庶受苦。但人力终有尽时,养活这七万人的粮食我等凑不出来的。还是放弃吧,我自打发这些流民前往辽东戍边……” 刘备沉默不语。打发辽东戍边,意思就是把这帮人活活饿死在路上,这只是弃置不顾的一种较为委婉的说法罢了。 若是任由这些百姓去死,那他刘备这一番厮杀又是为了什么?想到此处刘备也是头疼脑热无计可施。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嘹亮恢宏,带有豪迈笑意之声从后方传来。 “刺史大人勿扰,这七万灾民,高某替大人和这位壮士接了。” 听到这般狂放言语,刘备刘焉皆是扭头看去。只见来者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肩上斜披着一张虎皮,粗狂豪迈,一眼望之便知其非凡夫,乃是当世少有之人杰。 此人身后还跟着一千气势凶戾的蛮骑,一看便知是当世少有的精锐。刘焉见到此人便是眉开眼笑,拉着刘备道: “原来是贺诚啊,来来来玄德,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欢,高贺诚!辽东高氏如今最为杰出的子弟,现不过而立之年,便被举孝廉立战功,破格提拔为玄菟太守。” 高欢!北齐奠基人,南北朝顶级枭雄之一。没想到此人也降生于幽州,且已经身居要职。 玄菟郡乃是当年汉武帝刘彻征服朝鲜后所设立四郡之一,后被转设用于辽东北部(后世沈阳处)。由于被乌桓和高句丽两面包裹,此郡处境凶险,时常被蛮夷洗劫一空,所以太守之位在东汉时常空缺,任免官员都无人敢去。 这高欢能任这玄菟太守,还明显闯出了一番名头,那定是能在乌桓和高句丽的压迫下一展拳脚的高才,手下怕是有盖世猛将坐镇。想即此处,刘备上前抱拳恭敬道: “原来是高太守,草民刘备拜见大人。” 高欢哈哈一笑将刘备托臂扶起道:“刘壮士莫要多礼。高某之前听闻幽州有黄巾作乱威逼蓟县,于是点兵前来相助。谁知方才到达,却得知黄巾已归降。 一番打听才知,原来有四位响当当的豪杰以一敌万,破妖术,服贼兵,威名骤现。我本心中并不服气,想见识一番这般人物,这才来寻。 谁曾想方才听见刘兄与刺史大人所言,竟是胜而不骄,比起彪炳战绩更为心系这些无辜流民,这般大义胸怀,着实让高某佩服不已。 高某自惭形愧难以相衬,但好在高某薄有些家资,同时在辽东各世家中多少能说出一番言语。所以若是刘兄信得过,不如将这七万百姓交于吾手,吾定会妥善安置,不使他们受冻饿侵扰。” 听高欢这番慷慨大气之言,刘备却是陷入了沉默。敬佩自己大义所以出手相助?刘备可不觉得这等枭雄会干这种事情。 稍稍细想便能猜出,这高欢虽然在玄菟站住了脚跟,但玄菟人口稀少,他要想发展却是受限。这七万流民其他世家嫌弃无比,对他来说却好似雪中送炭。只是…… 刘备看着身后那些拜服在地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一个想要在乱世做出事业来的有志之人来说,人口的重要性他是深知的。 他刘备又何尝没有将这七万人留下,自己领个屯田将之职,将这些人中青壮选拔填充军士,其余人口皆下发屯垦,以供军粮? 可他做不到啊! 他刘备如今只是白身,跟那些世家也无半分交情。若是强行要收下这七万人,那最后除了看着他们饿死外别无其他可能。 好不容易打败黄巾,却要将所有收获拱手让人,刘备心中自然不甘,然而…… 比起自己的那点得失,这些百姓能否活下去更重要! 无非就是些许人口罢了,日后再得的机会多得是。可对这些百姓来说,若是错过这个机会,那便是舍了一条求生之路。 想到此处,刘备心中已经做出决断。 第十八章 三掌定誓万民颂 “我斗胆叫阁下一声高兄。在下本领有限,自知无法照料这七万百姓,托付于阁下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但……高兄,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三件事。” 听闻刘备所言,高欢却是未曾显露任何不满情绪,依然面带微笑,伸手道:“请讲。” “这第一件事,无论是这七万百姓前往玄菟的过程中,还是到达了玄菟后屯耕之时,高兄必须保证每人每日可得半升口粮。这路程漫漫,老弱难以支撑,但高兄也不能故意只供青壮,使老弱冻饿而死。” 听刘备这般要求,高欢也是神色严肃起来,深深看了刘备一眼点头道自己晓得。刘备见状继续道: “这第二件事,等这七万百姓到达玄菟后,高兄愿意给他们分田那是最好,收为自家佃户那也无妨只要能给条活路便可。但高兄切记不可将这些百姓发配为奴,生杀随意予夺。” “此事亦可,我高某可不是这般贪婪残暴的小人。” “如此最好。那这第三件事,辽东苦寒,更有鲜卑靺鞨各族劫掠。我要高兄答应我,但凡异族劫掠,高兄必须竭尽所能保护麾下黎庶,而不是将这些可怜百姓推往阵前任由异族厮杀以缓攻势。这便是我刘玄德希望高兄答应的三件事。” 听完刘备说完,高欢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而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审视着刘备。刘备也是回以目光,如此持续毫无声息,连刘焉也是看着二人眼珠摇曳,心中不知所想何事。 就这样过了得有三刻,高欢这才放声笑道: “方才某还怀疑玄德兄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此时方才得知,什么叫心怀天下,什么叫圣贤遗风。好,那既然如此,我也相求玄德兄一事,如若玄德兄答应,那我便应下这三件事。 我要让玄德兄发誓,日后待玄德兄麾下壮大成就一番事业,若我辽东之境遭异族全面侵入,无论玄德公所谋何事,那时都得带上麾下将士,来我辽东助我抗击鞑虏,庇护我辽东大汉百姓。” 刘备听闻之此,也是微笑以对道: “一言为定,你我今日三掌为誓,若有违背,天理不容!” “好!” 说完,二人皆是举出手掌,相合三下,掌声清脆传遍城门四方。但凡听清了这番誓言之人,无不为这份豪情仁义所动容。 “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百姓得以安置,辽东得民戍边,贺诚玄德二人更是结下君子之誓,我大汉东疆从此必然安定无患。能见这般为人传唱之景,本刺史也是心潮澎湃啊。”刘焉合掌称赞,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州刺史,是眼下身份最高之人,此时却被二人在此摆台唱戏般抢走了全部风头,一时间也是颇为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刘焉还是不敢在此时把刘备高欢两人得罪。没办法,黄巾将起,他刘焉手上可用之人着实太少了。 见刺史夸赞,众人也是纷纷跟进,高呼立誓二人之高义。一时间城上城下皆是欢呼之声,尤其是那些灾民和黄巾,得知刘备为他们求来了生存的保障,皆是喜极而泣,跪拜不止。 —————— 既然蓟县事务已了,刘备也没什么久留的理由了。正好存粮全无,刘备干脆将马车也卖了,众人准备休整一天后轻装上阵,赶着马儿回涿县。 在这修整的一天,无数世家突然冒了头,打着替燕郡百姓酬谢的名义邀请刘备去各家做客。虽然刘备对这帮恬不知耻还敢称代表百姓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列行公事般前去赴宴,毕竟这年头他还没有和世家关系搞僵的底气。 这些世家与刘备交好的目的也很明显,乱世一到对世家整个阶级来说是机遇,但对具体的单个也是难关,你土地兼并得爽,但谁也保不齐会不会被黄巾或者别的什么不讲规矩的势力洗劫。 所以结交一番本地拥有优秀军事能力的武装力量,属于对自身安危上一个保险,免得真被针对了连就近求援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世家出手阔绰,多以赞助军费的名义给刘备送了不少金银。刘备自然是照单全收,这帮家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就这样修整了一日后,由破虏校尉邹靖以及岳飞亲自相送,刘备一行人朝着城门走去。 期间刘备与邹岳二人相谈甚欢,尤其是与岳飞的情谊愈发深厚。不过自之前被刘焉打断了招揽后,刘备便再也没有提神石以及同行的事了,这让岳飞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好了,二位请留步吧。你我如今皆是在刘幽州麾下任职,日后征讨黄巾相见的机会多着呢,也无需在此过多伤愁。”城门口,刘备抱拳道: “呵呵,玄德说得是,横竖都是为国效力,日后协力的日子多着呢,鹏举你说是吧?”邹靖摸着胡子,对岳飞道。 岳飞神色复杂不知说何为好,只得低头拜别。刘备倒是哈哈一笑,扶起岳飞双臂。 “鹏举怎地这般客气?你我二人共历生死,更是志气相投,我早已视你为兄弟。日后若是想念我等尽管来我处寻人便是,若是有所求助,一封急书天涯海角哥哥我也带人赶来助阵。” 说完,拍了拍岳飞的肩膀,踏步走出城门。薛徐二人也是对岳飞一番吹胸拍肩以道告别。 可当刘备等人走出城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山呼海啸般的声响。定睛看去,只见无数百姓夹于两道,对刘备等人拜谢高呼: “恭送玄德公!” 声响延绵不绝,远传十面八方。这些质朴的百姓只懂得用这种方式对为了他们的性命来回奔走的刘备道出心中感激。 刘备见状只觉心头炽热,先前阴霾一扫而空。 大笑一声,刘备抱拳对两旁百姓施以回应,一行人便在众人的夹道相送中催马而前,渐行渐远。 见刘备一行身影逐渐远去,岳飞心中终于松下,一声长叹道尽愁思。 忽地,岳飞感觉一只手又拍在自家肩上,回头看去,却见邹靖温和的笑容。 “怎么?看着玄德他们那意气风发之相,忍不住想跟上去?” “大人,属下……” 岳飞刚要解释,却见邹靖一摆手道: “无须多言,这没什么好否认的。刘玄德是这世间难得的英雄人物,这般至仁至义的心境我是从未见过。 如果我还年轻十岁,可能我也会舍了官职相随而去。只是可惜……唉,岁月不饶人啊,我这一生怕是止步于此了。 鹏举,你还年轻,且天资卓越为当世人杰,在这花花世界,不要总是被自我束缚。若有见识更广袤天地的机会,切莫犹豫,否则只会抱憾终身。” 听到这话,岳飞深深看了邹靖一眼,随即行礼道: “多谢大人……大人这些时日的招揽与提点,岳飞永生难忘,日后定会全力相报。” 说完,岳飞便持枪上马,在邹靖期许的注视下扬鞭前行,朝着刘备一行追去。 在前方的刘备听到身后马蹄声,回首一望,见是岳飞跟来,当即仰天长啸,从怀里掏出一物向身后掷去。 “鹏举,接好啦!” 岳飞伸手一接,发现掌中之物,正是先前与自己隐隐有所感应的腾蛇神石,顿时心头一热。 随即,岳飞也是对天大笑三声,催马上前,加入了刘备一行之中…… 第十九章 荣归涿县风云起 这次离开蓟县,除了刘备四人,郑天寿,二十马夫外,还额外多出来了百来人。这百来人中,既有那些被救灾民中一小部分受刘备所感有志追随的青壮,也有岳飞那五十屯兵中深受其恩只愿相随的原士卒。如此一来,刘备的队伍却是壮大到了一百五十来号人。 此时这一行人向着涿县而去,刘备的说法是家乡还有几亩田产和祖屋需要可以售卖以充军资,同时在家乡自己也算有些名望,可以招募不少精猛游侠儿为麾下乡勇。 当然了,这都是次要目的,刘备也不能告诉其他人自己回去是要接自己命中注定的两位兄弟一同上路吧? 此时薛仁贵、徐达、岳飞三人正拿着神石互相比划,一副苦恼该如何催发的样子。刘备只是安慰,表示时机应该快要到了,三人也莫要着急。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我的神兵算是提前催化的。其他人的武器若无变数,要想催化那便是那个时候……’ 蓟县至涿县不过三五日路程,这百来人的队伍除非遇上大股黄巾却是少有人敢招惹,所以众人这次没有遇到意外,顺利到达了涿县。 和范阳太守通报了一番身份后,刘备命一百来人在城外扎营,兄弟四个带着郑天寿和几个机灵随从进入城中。 兴许是因为黄巾作乱,此时的涿县和刘备记忆中的场景却是萧条了不少。看着城头那招兵皇榜,刘备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推进接下来的剧情。 ‘照理来说,我现在应该叹气,把我那三弟引出来,然后跟他抱怨自己报国无门。可我现在已经拿到刺史所赐门下督将令了,再这么叹气会不会显得很假很作做啊?事后真的熟了又怎么跟这哥俩解释?’ 刘备站在原地暗自发愁,却发现这愁发着发着,自个周遭却是聚拢了不少人。疑惑间,一个衣着松垮配刀拿剑的少年扒拉开人群跑过来道: “玄德兄,你这回来了也不知会一声,小弟们可是想念得紧啊。” 来熟人了?刘备脑海思索一番记忆后,记起来眼前此人名为白朗宁,乃是涿县一名游侠儿。 出于高祖皇帝对游侠儿这个群体的喜爱,汉代的游侠儿可不光只是地痞流氓,严格来说这些街面上抛头露面的浪荡男子只是身兼黑社会属性。 他们的真实身份属于官方登记的国家预备役,一旦国家有需要,类似汉武帝讨伐西域却兵力不够,这些游侠儿便会被直接收编于各地郡尉司马,以补充兵员。 同时各地游侠儿组织度也很高,几乎每个郡都有其地下帮会串联全部游侠儿。要想称得上游侠儿起码武艺这一关得达到标准,不然普通的粗脚无赖冒充游侠儿,是会被各地游侠儿们处以私刑的。 刘备不才,他自卢植那求学归来后,只花了不到两年时间,便成为了整个涿县游侠儿的头领。原本历史上,他所招募的五百乡勇基本上都是这些帮会弟子。 不过这就产生了更要命的问题,那就是为何刘备这两年来声势不小,却一直没有遇到张飞? “我这不也是刚到吗。话说小白啊,这儿咋围了这么多人啊?” 白朗宁一听却是愣住了,挠头道:“玄德兄,你这话问得却是稀奇,他们聚在这不是因为看你吗?你在蓟县下四骑拒黄巾,独破妖法的事情可是前天便传了回来。” 前天?刘备心想自个不过在蓟县修整了两天,之后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没想到自个抗击黄巾的事还能快自己一步传回来,只能说古代没啥娱乐生活,小道消息传得确实快啊。 白朗宁还在那巴巴道:“当时乡亲们可都被震住了,都没想到你能干出这番成就······” “谁说的?我可是打小就看好玄德你啊,你这孩子自小一副贵气相,我就知道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对对对,你六七岁还偷了我家斗笠,别了几根鸡毛装王冠,带着一群孩子走街串巷的好不威风。” 一时间周遭的街坊邻居纷纷附和,把刘备小时候的糗事一件一件抖出来,让刘备不由得大囧。 和三国演义里那种刘备一副流浪于此的德行不同,刘姓在涿县可是大姓。虽然算不得什么世家,但宗族邻里关系却是扎根,面对眼前这群叔伯婶子刘备也是无火可发。 好在白朗宁比较上道,耍了个无赖插科打诨一番拉着刘备从这些五爷六公七姑八姨中逃跑,边跑边道: “话说玄德兄啊,把消息带回来的人说你在外边学了法术。那黄巾妖人法力高深,召出个混元金斗当空,一时间山崩地裂岩浆翻涌。 正待那满城将士都要投降时,你刘玄德御剑而起,两把飞剑环绕周身,以大周天之数演化万千,呼啸齐出将那法宝和黄巾妖人一并绞得粉碎,是不是真的啊?” 刘备听到这番传言,却是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没摔个狗啃泥,一脸黑线回道: “这哪来的说书的,口才倒是不凡,再给他吹下去那我是不是得成仙得道了?” “哈?原来是假的啊。唉,本还想着和玄德公学点法术呢,这下亏了亏了。” 白朗宁一副捶胸顿足仿佛真的亏了一车金银的模样,刘备也是暗自好笑。不过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后,白朗宁又道: “对了,玄德公你不在时涿县还出了个大事。那城外桃源村有个屠户进城开肉铺,兄弟们见是外来户便上去索要抽成,却尽数遭那屠户打出。兄弟们自知不敌都准备等你回来了再说,谁曾想那屠户却是得寸进尺,把城内所有卖肉的肉店一番统合后让他们一家都不得卖肉给我们。兄弟们这都一个多月没吃上肉了,一个个是两眼冒青光。” 刘备听到这里,心中一震。 桃源村?肉铺?屠户?哈哈,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于是刘备当即催促道:“还有这等人?快快带我前去,我倒是要看看是何等人物,敢在涿县如此猖狂。” 第二十章 刘玄德面斥张飞 在进城后刘备便安排几个兄弟还有属下散开去采买各类募兵需用的物件了,本来薛仁贵还说要不要陪同行动,却被刘备以涿县可是其老家不会有半分事端为由拒绝了。 不过即便此时身边无人可用,刘备却是不慌。虽然估摸着自个怕是打不过张飞,但张飞这人的性格,他可是门清。 张飞这人作为武夫,意志坚定气势超绝,从不信什么狗屁天下无敌,每次见到吕布都要冲上去捅他几个窟窿,搞得吕布看见他都怕,跟见了疯狗似的。 但这是遇到同为武夫对手时的情况。如若面对那些身怀文人傲气的儒生,张飞态度却是立马会柔和下来。若是那些文人胸有韬略,能在其面前说出个一二三的大道理来,那张飞更是会亲热地拜为上座。 这性格刘备之前仔细分析过,这可能与张飞的出身有关。在跟随刘备之前,张飞乃是一富户,祖上并无显赫出生。这样的富户在东汉末年最大的愿望,便是有子弟出将入相,将家族带入世家行列。 正是因为这样的出生,张飞有文化,但不多。同时又自小受长辈耳提面命的,所以对那些真正的士子文人多为礼遇,更是将那些张口便是经史子集春秋大道的人物奉为尊客。 这种性子,刘备想拿捏,着实用不着动武。 想到这里,刘备也是轻松一笑,跟着白朗宁来到了城中闹市里一处生意兴隆的肉铺前。 那肉铺伙计正卖力分肉给来客,却猛不丁见着白朗宁过来,于是急忙放下砍刀往回跑去,嘴里还喊着: “张爷不好啦!那帮人又打上门来啦!” 听到这话,店铺前的宾客也是纷纷退散空出一片地,但却都没走远,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不多时,那肉铺后屋里走出来个汉子。 只见那汉子,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阔背粗腰。面如黑炭伏恶鬼,声若奔雷镇邪崇,行似奔马撞山塌,力拔山兮赛霸王,端的是个威风八面响当当的大汉。 见了白朗宁,汉子嗤笑道:“你这挫鸟好生不记打,前些日子刚让你们知道了你们张飞爷爷的厉害,咋地今儿又来讨赏?” 白朗宁见状,不由得往刘备身后一躲,气势虽弱但嘴上却是梆硬道: “呔,那黑脸莫要嚣张,没见咱家大哥在此?今儿定叫你知道今儿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嚯?叫帮手来了?”那汉子一瞧,果然看见白朗宁身前那长臂大耳一脸贵气的汉子,于是好似带风般走到刘备身前,两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个鼻孔喷出两道粗气瓮声道: “你就是这帮挫鸟整日念叨的头领?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没想到就一细胳膊细腿的公子哥。怎地?就你这身子板,也想跟你张爷爷比划比划?” 刘备见这张飞一副街头恶霸做派,心中好笑,但面上却是巍然不动,两眼冷冽,虽是低处却好似俯瞰着张飞一般,看得张飞不由得毛毛的。 “你这大耳汉,盯着某家作甚?” “哼!” 刘备冷哼一声,猛地一摆长袖,打了个劲响,惊得张飞下意识后撤半步。随后不等张飞发作,语气高傲道: “大丈夫不与国家出力,仗着一身蛮力横行街市,这般行径怎敢在我等面前逞威?” 此话一出,却是把张飞呼之欲出的怒骂堵在了喉咙里。若论街头泼骂他张飞不在话下,但若是上升到保家卫国层面,却又显得词穷。而刘备也是趁热打铁,继续道: “如今国难当头,天灾不断,饥荒横行,饿殍遍地。宫墙之中,宦官专权,外戚干政。国难之际,流民四起,黄巾造逆。若真是好汉,又岂能安居于野,自甘堕落?” 妙语好似连珠,一个个与家国大事相关的词句从刘备口中喷出,就近张飞被喷得一脸唾沫,但这从未有人在其面前谈到的阔论却又让其不自觉竖耳聆听。刘备自然满足,继续道: “值此乱世,真正的好汉,自当散尽家财,召集乡勇,秣马厉兵,内平黄巾,外拒胡虏,匡扶大汉,重振威仪!以此等力挽社稷之功,封侯拜相,方才能称得上不枉于这世间走上一遭。哪怕战死沙场,也是马革裹尸荣耀无比,又岂是这闹市弄勇可比?” 说到此处,张飞一腔怒火早被这顿口水给喷得无影无踪,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碰上真正的文化人了!一时间心头炽热,大笑道: “阁下所言好生大气,振聋发聩,振聋发聩啊!敢问阁下是哪路人物?” 刘备还未回答,其身后方才同样被这番言语镇住的白朗宁却是反应过来,跳出来道: “你这黑汉好没眼力劲,这位便是我们涿县风云男儿,豪侠之首,汉室宗亲,前些日子在州城单骑退黄巾的好汉——刘备,刘玄德!” 此名号一出,张飞却是呀的一声,慌忙弓身行礼,抱拳道: “原来阁下便是那蓟县城下笑面五万黄巾,一剑破妖法,三掌立誓护流民百姓,仁义之名通天震山响的好汉刘玄德!哎呀!这却是大水冲了河伯府。 在下张飞,字翼德,本地桃源村人士。这些时日搬迁至城中,方听闻刘公盛名,心生敬仰。本想着不日等刘公归来,登门拜访,谁曾想今日却是当面冲撞,甚是羞愧,还望刘公赎罪。” 哈哈!这捣子入套矣! 见张飞行此大礼,受到宋公明待遇的刘备心中暗爽,一改亲和面带微笑地扶起张飞道: “翼德兄说的哪里话,方才玄德多言,若有冒犯还望别往心里去。翼德兄勇力过人,一眼望之便知命道非凡,只是暂且受困于野罢了。若有机遇,翼德兄又何怕不能立功于沙场,谋得出身?你我一见如故,不如一并吃酒去?也好给翼德你再介绍几个风云好汉。” 张飞听刘备如此说道,却是大喜过望,当即道: “如此甚好,甚好啊!今儿我做东,把城里酒家包下,那个挫······那个谁,把先前打过架的那些人一并喊来,我张翼德要千杯泯恩仇!” 此举自然甚好,刘备当即命白朗宁去张罗,同时前往指定地点,将薛仁贵几人喊上,乌央央一群人来到城中最大的酒家。 将张飞介绍给众人,大伙果然都是性情相投,三两杯酒下肚便以兄弟相称,一时间杀猪宰羊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只是在这一番欢喜中,刘备心里却是有些焦急。 “奇了怪了,都这时候了,为啥关羽还没出场?还有那秦叔宝,事应该办完了,都跑哪去了?” 第二十一章 汉末关公战秦琼 虽然心中略显急切,但刘备却未曾流露丝毫,只与四位好汉推杯换盏,不多时便是哥哥弟弟称来呼去,亲近非凡。 薛仁贵以筷为兵,和张飞比较起来枪槊功夫,一时间梜箸翻飞,好似电光交错,那方狭案一时间化作战场,两员虎将厮杀其间,招式迅猛而不失精妙,碗碟珍馐不伤分毫,却又杀机浮现。 其余游侠儿看不真切,徐达和岳飞却是眼前一亮,目不转睛心中思索着对招拆招,同时感慨着这位玄德兄果然是慧眼识珠,浪荡街市竟也能寻来这般好汉。 薛张二人就这么斗了二百回合,张飞头上已经隐隐有点细汗。并非是其武艺弱于薛仁贵,而是其枪法大开大合,更重气势,强于沙场以命相博,这般精妙切磋却不是其长处。 就在二人斗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位推门而入的游侠儿却是一番呼喊为二人解了围。只见那游侠儿闯进来大声咋呼道: “出大事啦!城东王家别院那边不知怎地命犯煞星,今儿遭了个红脸长髯的大汉杀上门来,满屋男丁皆难阻挡其半步,而那王大官人和他两儿子却是被那大汉一刀一个活活劈了!” 红脸长髯大汉?刘备听闻此言当即激动站起,心说这岂能不是我那二弟? 而那游侠儿借过白朗宁递来的酒水一饮而,尽缓过气来后继续道: “那大汉打杀三人后,倒也不伤其余家丁女眷,径直离开,谁料王家呼喊哭声却是引来一持双锏的黄脸大汉。那黄脸见红脸呈凶,二话不说掏锏便打。 红脸汉子岂是好惹?当即挥刀反击。二人一刀双锏,打得是风沙四起难舍难分,周遭围过去的捕役郡兵进不得分毫。 斗了得有数十合,那红脸汉子见有官兵陆续敢来,于是便往东面巨马河而去了。黄脸汉子见状穷追不舍,官兵们却是难以追上,在河畔密林子里寻丢了。” 刘备听完,一拍桌子对众人道: “不好,那黄脸使锏的汉子定是我那叔宝兄弟,那红脸汉子却也不是歹人。我等快快前去寻他二人,切莫遭官兵多事,或是两虎相争有损!” 众人听闻,虽然除了薛仁贵外并不清楚秦琼之事,可既然刘备都发话了,自然尽数起身,拿了家伙便朝着北面巨马河而去。 —————— 且将目光转于城外河畔,却已是月上梢头之时。 这巨马河,后世称之为拒马河,河道虽多有变化,但总的来说还是绕着涿县而流。这幽州地广人稀,河岸滩涂也未曾尽数清理,桓灵以来更是战乱频发,百姓耕耘难安,硬生生让河畔长出许多密林来。 关羽此时便穿行其中,虽然身材高大远超常人,但林间穿梭却好似花豹,周遭树木好似无物,任其飞速前行。 而在关羽身后,面色淡金,手持双锏的秦琼也不逊分毫,辗转腾挪间不许那繁枝茂叶挂蹭其身。 关羽见那黄脸步伐不停,冷哼一声没有言语。他心性高傲,素来不屑与人解释,那汉子是误会还是豪强走狗对其来说并无甚区别。 见前方河畔终于出现一块平整沙滩,关羽也懒得再跑,一个纵跃落于沙滩之上,身躯扭转,手中大刀顺势甩劈而下。 秦琼见那红脸突然停步,心生警惕。双锏交错于身侧,硬生生接下了这回首一刀。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遍四野,二人兵器相交,爆发出一捧在夜色中极为夺目的火花。 秦琼整个人向右横挪了数尺,双脚在杀地上犁出一道醒目沟壑。收锏重新摆好架势,秦琼只觉得双手颤颤,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想道: ‘嘶……这红脸好大的力气,我这祖传封门锏法最善防守,量你滔天巨力也是蔚然不动。此时这仓促一击却能将我打得平地横挪,这般武艺着实惊人。’ 于是秦琼心中警惕之心更甚,将双锏反持身前身后,做出养势之态,开口道: “这位兄台好武艺,这般武艺不能战场杀敌却是好生浪费。可阁下即便不愿沙场冒死,也不该妄动杀念,屠人家室。莫非阁下有所因缘苦衷?” 此话落入关羽耳中,却是让其心生烦闷。他心中的骄傲让其不屑于解释他本来就是准备去从军杀敌的,更是懒得说出那王家为非作歹欺男霸女的行径,不然便好似自己向眼前这黄脸求饶一般,只是冷眼道: “那王家自有其取死之道,固与你何干?如此不明是非,还不快快离去,免得沦为关某刀下亡魂。” 秦琼闻言,即便是本性温和此时也是起了一番火气。 这大胡子好生不识好歹,自己主动开口,给其解释机会。若是理由得当,二人也能有个各自收手的台阶。 谁曾想这大胡子非但不领情,反而出言挑衅,真当自己秦叔宝是泥捏的?于是反唇相讥道: “阁下刀锋渴血,在下双锏却也是日久不识肉味矣。既然阁下一意孤行,那今日却是非得分个高低不可了!” 随即,秦琼猛地爆起,方才积蓄气势随锏宣泄而出,两道气机好似怒龙缠绕双锏,朝着大汉临头劈去。 鞭锏之兵最擅断刃,关羽自然知道不能以刀硬接。见双锏袭来,关羽却是收刀回身,双手握柄于脐侧,竖刀尖于肩头。 随即,关羽精神一凛,那双丹凤眼霎时间怒然睁开,一股精炼杀意宛如实质一般直冲秦琼神魂! 神道通玄!秦琼心中巨震。 武者六道,第一个境界称之为破境,六道齐破境则可称之为当世一流。可在破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被称之为通玄,但凡有一道通玄便可称当世绝顶武将! 而在精、气、神、心、意、技六道之中,神之一道却是最难突破通玄的,只有那天生的杀神,杀意澎湃滔天,但杀念却可收放自如之徒才能勘破此境。 此等杀意侵入,寻常士卒怕是一个照面便会伤及神魂不死也变白痴。秦琼这般高手倒是不会,但若是被正面侵入神魂,一时失神任人宰割却是难免。 于是秦琼四肢回缩,转攻为守,一身气势自如回凝,强神增魄,却是硬接了这一道杀意而不损神魂。不过如此一来,那飞掠而来的攻势也被打断。 关羽眉毛一挑,却是没料到此人竟能化解自身杀念,一时也是对这个有点认死理的黄脸汉子颇为欣赏。 不过欣赏归欣赏,争斗之中却是不能留手。关羽那竖于肩前的大刀以托山之势高举而起,携带无穷威压爆斩而下。 “神锋斩鬼!” 见那刀锋携着澎湃威势杀机而来,秦琼也是掏出了压箱底的本领。单膝掠地,秦琼侧身以肩对敌。双锏斜错于上,周身气劲浑然一体好似团金。 “金甲擎天!” 二人绝招一攻一守,皆是当世难得神技。随着兵刃交接,气机相撞,一股澎湃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呈浑圆之势扩散而开,连远处的河面都被掀起一圈浪花,身侧树林更似风暴掠过枝叶纷飞。 招式用老,二人拔地而起拉开距离。关羽将大刀绕首卸去巨力拖于身侧,秦琼也是甩动双锏重护身前。 看似双方平分秋色,但秦琼知道,自己以守待攻,若不占住锋势,久战之下气势必定落入下风。于是秦琼果断舍弃防御姿态,双锏如狂风般呼啸砸落,掀起万千掠影。 关羽见状自是不惧,单刀直入,好似怒龙冲天,天火罡风不阻其势分毫。 这般场面,当真是—— 西土伽蓝诛鬼域,南天守将护神霄。 狂刀荡尽不平事,怒锏擎苍净海涛! 第二十二章 五虎协力分双雄 关羽秦琼二人皆为当世猛将,此时交锋恰似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时间本领齐出,刀锏交错转瞬间便已过五十余合。 此时二人已经战至真火起,却是没有了收手的余地。不过二人皆不是怯战之人,既然战已不可避,那就分出个胜负来。 胜者生,败者死,武道征途没有退路可言! 关羽大刀杀意纵横,真气狂暴却不失凝练。秦琼双锏神力无边,内劲浑厚又叠浪而起。 双方兵刃在澎湃武道修为的加持下发出难以承受般的颤鸣,仿佛下一瞬间便要瀚海撞金山,摧枯拉朽横扫四方。 二人皆知此招若出,此战二人定要有一人横尸当场,但二人皆是心神宁静,毫无犹豫之色,仿佛早已经做好了用生命为自己一身武艺正名的准备。 霎时间,风清云散,月光照拂大地,仿佛漫天神明也不愿错过这一场武道争锋之战。 远处密令传来一声鹰啼,二人仿佛得令,皆是齐齐动身。双方身形好似洪荒猛兽,狂暴气劲掀起巨浪飞沙,势必要让对方殒命当场。 “二位好汉且慢!” 忽地,几道身影却是从一旁树林中窜出,为首之人长臂大耳,双手各持一把阴阳交错的神俊宝剑,仿佛不要命般直挺挺地插入这两股毁天灭地的激锋之间。 来者正是刘备一行五人。这五人皆是武道好手,来到巨马河畔后仗着身法淋漓迅速和其他人拉开距离,穿梭密林搜寻关秦二人。 顶级武道强者争锋,所产生的声势浩大,五人在林中自然感受得真切,不消多时便寻到了那沙滩之旁。 见关秦二人武艺超绝,激战气势恢宏狂猛,张飞徐达薛仁贵岳飞深知这般激战难以参合,皆是没有轻举妄动,道是看看事态发展再说。 然而刘备却是心生焦急,这二人皆是其未来立身之本,当世好汉,若是在这里斗出个三长两短岂不悔之晚矣? 于是不曾多想,双手阴阳鱼镯化为神兵,飞掠而出插入二人激斗之间,试图阻拦。 然而刚刚致于二者中间,直面刀锏之威时,刘备却是猛地一震,心中暗道不好。 和先前阻拦拿拳头互殴的薛仁贵徐达不同,此时关羽秦琼皆是打出了决死之气,手握兵刃,气势积蓄良久,一经爆发无坚不摧。这般以命相搏的战场,化开双方兵刃的难度却是超出化开拳头不知道多少······但刘备却是别无选择。 只见刘备双臂伸展,雌雄双股剑好似鹏翅而张,周身真气好似阴阳般化为两股游走周天。待双方招式袭来,刘备以双剑一左一右分别阻拦。 可当与二人兵锋交错的一瞬间,刘备神色猛地惊变。他只感觉两股澎湃劲力好似狂涛般涌入自己双臂,浪花化作万千利刃,几乎要将自己周身经脉绞得粉碎! 若是接不住,他刘备必死无疑! 由不得多想,刘备双臂摇曳,阴阳双剑宛如神鹏扇动巨翼,本用于飞天的伟力此刻却是用来对冲化解关秦二人的恐怖攻势。 顾应剑法——冲宵! 然而即便是刘备引以为傲的招式,在面对这两位彪炳史册的盖世猛将的夹攻之时,却也好似风中飘絮。那两道真气疯狂涌入,即便是刘备已经施展浑身解数去卸力化劲,此时也感觉双臂经脉已经到达了极限,几乎下个瞬间便会被撑爆。 好在关羽秦琼二人见决战之刻竟然有人横插一脚,皆是心头一惊,手中兵刃力道回收。然而方前二人已是决死之争毫无保留,此时招式想要收回却是极为困难,二人竭尽全力也只减势三分。 好在这三分力道的收回,还是给刘备争取到了瞬息的喘息,四杆兵器从一旁齐齐探出,协力压制住二人之威。 原来见刘备如此不顾后果便闯入两名顶级武者的交锋之处,四位兄弟也是大惊失色,纷纷跟上生怕这位大哥有个三长两短。 此时关秦二人招式稍减,四人却也是趁机追上,齐齐出手试图拦住二人兵刃。 只见张飞岳飞双枪架住大刀,两根枪杆都被剧烈的碰撞给压得弯曲,即便二人灌输真气也止不住地内生崩裂。 徐达薛仁贵二人各以镗戟枝丫格住双锏,内劲爆发奋力拉拽,以图将那大锏分化开来。 就这样,一行七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持住,停滞在这巨马河畔。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一尾鲤鱼跃出水面,打破沉寂。 伴随鲤鱼落水掀起声响,七人之间却是猛地爆发出一圈宛如天崩地裂般的澎湃气浪,席卷四方。 河面波澜不惊,一条条鲜鱼却是直挺挺地浮出水面一动不动,却是尽数被震死。 岸旁密林更是走兽嘶鸣,倒地蹬腿,更有那腐朽枯木纷纷崩裂倒塌,砸死了不少可怜兽儿。 处于气浪中心的七人,即便都是当世猛将,也不免一个个东倒西歪。好在众人也只是狼狈,却无性命之危。 关羽猛地翻身而起,看着这帮突然跑出来且身手不凡的家伙,手持大刀心生警惕,想着莫不是那黄脸拉来的帮手? 秦琼也是从沙地爬起,看向前方阻拦之人,却是惊喜道: “玄德兄,怎么是你!” 听到此话,量是关羽这般傲慢之人,心中也不免暗叫“苦也,苦也”。一个黄脸便是棘手,此时又来五个好手,这涿县怎地如此藏龙卧虎? 刘备想抱拳回应,可双臂着实酸麻难支,只得无奈放弃,回道: “我等在城中吃酒,听说有一赤一黄两个好汉使兵器斗得不可开交,我便猜测定是叔宝兄弟,于是带着一干兄弟前来照应,若是有什么误会,凭着我等江湖名号也好说和一番。” 听到是来说和的,关羽心中倒是稍稍松了口气。又想到这大耳汉子为救友解架,不惜以身犯险,不由得对眼前这大耳朵心生些许好感。当然了,内心的高傲让其不可能表露分毫。 张飞等人也是揉着屁股一个个站了起来,张口抱怨道: “嘿我说你们两个,功夫这般豪横,咱们挑个暖和去处喝酒吃肉,酒足饭饱后再寻个地头切磋不行?非得三更半夜的跑到这荒滩野林里打生打死,都吃撑了不成?” 秦琼听刘备如此说法,心中暖意洋洋。而听到那黑脸大汉抱怨,也是略显愧疚道: “今日叨扰各位了。诸位兄弟有所不知,我在那居庸城养好病后,也是想通了玄德兄所言,便干脆闯入太守府,扔下书信便跑出了城。这公差却是做不了了,我便寻思不如来找刘兄,起码我这一身微薄武艺也能帮上其用场。 之后我便骑着黄骠马来了涿县。方才把连着几天没歇息的黄骠马放在城外驿站,便开始打听刘兄所在。谁曾想刚开始找,便听到一乡间豪宅之中传出哭喊之声。我心说莫不是遭了歹人劫掠,便上前查看。谁曾想这大胡子从中冲出,堂屋内横尸当场。 见此场景我却是无法退让,当即上前阻拦。之后便是打到此处,直到玄德兄你们到来了。” 这倒是与传言相同,众人便齐齐看向关羽,看其有何解释。谁曾想关羽却是冷哼一声,两只凤眼望天,一副不屑解释的模样,看得众人火大不已。 第二十三章 玄德妙语解争锋 见关羽这般做派似乎要激怒众人,刘备暗道这二弟性子咋这么麻烦,急忙上前打圆场道: “我观这位兄弟一脸正气,武艺更是非凡,想来也不是那般图财匪类,想必此事定有一番蹊跷。那王家父子在涿县向来风评不佳,兴许又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惹得这位兄弟看不惯也说不定。” 关羽本都做好在打一场的准备了,没想到眼前这大耳朵居然把又台阶放到了自己脚下,心中也是霎时间升起暖意。 话都帮你说到这了,再闭口不言就不是孤傲,而是孤僻了。关羽还没到那种份上,于是也是顺着台阶道: “多谢兄台仗言。在下关羽,字云长,河东人士。因杀了家乡为非作歹的恶霸,得罪了官府,不得已逃罪至此。 本来我是想着于幽州从军,好匡扶朝廷立下功绩,也不枉大丈夫世间走一遭。谁曾想来到涿县外,便听得一户人家哭声凄惨。关某一时诧异上前查看,却见那茅屋之中一老一少遍体鳞伤,跪在两具蒙着白布的尸首前哭泣。 关某询问二人发生何事,才知这户人家乃是那王家佃户,因交不起租子而被强行掠走妻女抵债。这家主人孩子上前讨要妻妹却被打断了腿,爬回家等了数日,却是等到了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两具尸体。 关某生平可见不得这般事,于是杀上王家。也不多要其性命,只取了他家老爷和两个畜生儿子的狗命。谁曾想,出来便遭这黄脸纠缠。”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这般来说这红脸却是行侠仗义之人啊,只是恰好碰上了同样热心肠的秦琼阻拦。秦琼听到这里,面色也是不由得尴尬胀红。 刘备见状,心中已然知晓现状。 总的来说,双方都是出手做好事,只是因为互相之间信息不畅引发了这番误会。但方才毕竟已经打出火气,同时两人出发点都是好的,此时想让一方退步却是千难万难。一个不小心,恐怕还会闹得不欢而散,那可就不是刘备想看到的了。 若是要把事情说开,还是需要一个人出来打圆场。思绪理顺,刘备当即合掌大笑道: “哈哈!妙哉,妙哉,这竟是一段天赐的缘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诧异,连一向喜怒不露声色的关羽也是挑眉,一脸困惑地看着刘备。刘备见状,继续高声道: “王家为富不仁,欺压良民伤天害理,云长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我涿县除恶,却是占了一个义字。而叔宝兄弟只是恰巧路过,对王家所为毫不知情,在其眼中只看到有人行凶,事不关己却是为了公义出手阻拦以寻缘由,这却是占了个仁字。 二位兄弟本是互不相识,却是一为仁,一为义,因缘巧合之下凭着心中仁义相逢于此。如今以武会友,得以施展一身本领,龙争虎斗心心相惜,这岂不是上天注定我等好汉齐聚一堂? 正所谓万般好汉天注定,世间英雄喜相逢。我等既然皆是好仁义,喜武功的好汉,今日相见岂能不心生欢喜?不如就此同行而去一并吃酒,省得那不识好歹的官府来寻晦气。” 听刘备这般解释,众人也是不由得合掌称妙。这般争锋相对的局面都能三两下化得一干二净,这刘大哥还真是能说会道啊。 关羽听至于此,一直绷着的脸也是松了下来。看着周遭几人反应,却也皆是武艺高强且明仁义轻权贵之辈,一时间觉得这大耳朵所言不虚。 既然误会解除且群豪相邀,关羽也是面露微笑,点头称好。众人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勾肩搭背欢欢喜喜地寻地方吃酒去了。 —————————— 由于担心官府在城内搜查,众人与郑天寿和那帮游侠儿汇合后,干脆约着前去张飞于城外桃源村的庄园吃酒。张飞更是拍着胸脯表示,他那庄园风景宜人场地开阔,酒水充盈肉食管够,大家吃饱喝足可以尽情切磋武艺。 而且他那庄园还有一处奇景,那便是园内桃花一年花开半载,茂密无比,煞是神奇。 于是众人便汇聚来到桃源村,张飞呼喊庄客起床,取来地窖陈年美酒启封,拉出数十鲜猪活羊宰杀,即便已是半夜的也是热闹非凡。 席间刘备向关羽秦琼一一介绍众人,得知刘备几人在蓟县所做豪迈之举,二人也是敬佩万分。关羽更是心生认可,不再拘束,与众人称兄道弟,融洽无间。 就这样,待众人吃饱喝足休息够之后,刘备忽的抬手。众人见状也是齐齐静声,等着刘备说出一番言语。 刘备见众人望来,神色却是忽的严肃,一股气势油然而起,沉声道: “诸位,我等今日欢宴,煞是快活,犹如置身天府。然而在这方庄园之外,大汉偌大的江山,如今却好似人间炼狱一般。 宦官专权,蛊惑圣上轻慢国事,不顾天灾不断,卖官鬻爵搜刮民脂却只为大建园林宫殿。 外戚干政,不思劝进君王,反倒是和宦官争锋相对,以至于朝堂乌烟瘴气。 而在地方,地主豪强不顾民间疾苦,肆意掠夺田地人口以壮自身妄图图谋天阙。 乡野百姓屡遭蹂躏,灾民如洪,又遭黄巾等心怀不轨之徒裹挟。冲州撞府,却是残害无辜百姓多过世家豪强。我大汉四百年的江山,如今却是狼烟四起,到了天翻地覆之时!” 听到这里,众人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情绪遭刘备调动,双拳下意识紧握。刘备却仿佛不曾看到,继续讲道: “我刘备虽是汉室宗亲,素日里以此为荣,心里想的是匡扶朝纲重振汉威,封王拜相。但如今见天下这般惨状,心中所想,却是更期望天下安宁,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不再受那战火豪强之苦。 备,欲伸张大义于天下,挽救黎民百姓于泥浆。扫贪官奸佞,聚贤能之士归于朝堂。荡无道豪强,使万千黎庶安居乐业! 虽备如今不过白身,但亦是心怀天下,此生愿为所发宏誓竭尽全力,至死方休!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若要完成那番伟业,首要便是荡平黄巾贼首,使百姓归乡重事生产。 所以我刘备即日起便欲在家乡散尽家产,招募乡勇,征战沙场,为国竭尽自身所能。诸位兄弟,心中若是同有这般信念,可愿随我一并起兵,先平黄巾,再安天下?!” 此时,位于首座的刘备意气风发,威严四溢,众人好似看见一颗朝阳缓缓升起,不由得心潮澎湃,几欲高歌。 第二十四章 七星聚义桃园中 “说得好!俺这辈子见过这么多人,听过这么多话,就属这句话最他娘的带劲!听得人心潮澎湃啊!大哥若要举兵,必须算俺一个!” “还有我!不愧是刘大哥,寻常官宦哪怕是有匡扶汉室之忠心,却少有低头看向芸芸众生的仁心,这般言语好似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啊!” “听君一言,仿佛拨云见日,又似醍醐灌顶。小仁小义唯可束己修身,唯有天下大义方能证得本心!刘兄,此事切莫忘了我!”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天下并非一人之天下,更是天下人之天下!这般真正立心之事,我怎能错过?” “此言大善,却似那春秋大义,仁德浩瀚,义比青天,刘兄此言,颇有那圣人之相!正所谓择木之禽,得其良木,择主之臣,得遇明主,某平生之愿足矣!从今往后,某之命即是刘兄之命,某之躯即是刘兄之躯,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俺也一样!” 众好汉争相夸赞,一个个大表追随之心,生怕落下。那些游侠儿更是气血上涌,脱去上衣袒胸露乳,仗剑击地,以示心中激动之情。 刘备开怀大笑,心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走下席座,与众人挽手抚肩,一同畅饮,共述大志。 —————————— 且说在场百来人皆是立下宏愿,誓死追随刘备共创大业之后,东方已是渐入黄昏。刘备这才发觉,众人欢庆交心却是不知不觉间便已度过一天一夜。 于是张飞当即打发庄客准备房间容游侠儿们居住,刘备几人则是尽数来到他的主卧,却是要来个“寝则同床,彻夜畅聊”。 当然了,虽然古时记载主君臣子“寝则同床”很多,大都用于描述君臣情谊深厚,但实际上这词还是用了点夸张描述的。 寝则同床其实单指在卧室中加铺床铺以供睡前可近身畅聊,不然真要是挤在一张床上,且不说辣眼睛,几个身材粗壮的大男人咋可能睡得下。 虽然张飞卧房够大,但摆上七张床铺后却也是显得有些拥挤。不过众人此时依然心情激动,互相诉说着未来志向,这点小事却是不甚在意。 见六人心中火热不减,刘备心中一动,鲤鱼打挺般坐起。同时双腿盘错,右手装模作样地摆弄起那天干地支,胡戳乱点。众人见刘备这般模样,皆是好奇地起身观望。 摆弄许久,刘备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道: “为兄方才酒醉,两眼模糊入寝之前,却似看见那北斗七星白光耀目,坠在那屋脊上。 此异象不可轻视,为兄便观天象掐算一二,方才知晓,我等七人乃是命中注定的缘分,生死相依的兄弟。 今日我等兄弟聚众起事,岂非应天垂象?不如就此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言一出,六人皆是拍手叫好,兴奋之情更甚先前。毕竟结为兄弟,情更真切,主臣之间却是更为亲密,岂不好过日后做大地位有别愈发生份? 于是张飞当即跳起道: “此事却是好办,我家这桃园一年能开六月桃花,如今却是花势最为盛大之时。不如我们明日便在园中搭坛,设五祭三牲,供奉天地,义结金兰?” 这却是极好的,众人交口称赞,应下此事后满怀期待一一入眠。 —————————— 次日,众人起了个大早,将七人准备聚义之事吩咐下去,也是引得游侠儿们交相称赞。 同时这些游侠儿也是显得有些落寞。他们也知道结义这般真正的好汉才有资格的事情,怕是不可能把他们一百多人全都笼络进去。于是这帮游侠儿便起心模仿,互相之间称兄道弟歃血结义,以舒心中羡慕之情。 庄客们手脚还算麻利,不多时一红木祭坛便已搭建好,上设青铜打造的祭祀礼器,更有猪牛羊三牲头颅陈列。一捧线香徐徐燃烧,烟火缭绕迷幻,仿若天宫掠影。 刘备七人正立于坛前,各自双手捧酒,对天齐道: “我刘备。” “我关羽。” “我张飞。” “我秦琼。” “我徐达。” “我薛礼。” “我岳飞。” “虽然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x7 说完,七人将手中酒水高举,倾倒于地,以敬天地。 随后,七人又各自打起一碗酒,围成一圈,酒盏相碰一饮而尽。 饮毕,众人将酒盏齐齐摔打于地,碎片四溅,声响清脆,七人齐声大笑,相互间勾肩搭背,称呼却至此改变。 七人之中,刘备年纪最大,虚岁二十四,恰好作为长兄。 关羽同样二十四,但月份却是九月,比刘备七月生辰后些,便居于次兄。 张飞虚岁二十三,便位居第三。 秦琼虚岁二十二,居于第四。 徐达虚岁二十一,位居第五。 薛仁贵虚岁二十,是为六弟。 岳飞年纪最小,虚岁方才十七,是为七弟。 至此,兄弟七人辈分分明,义结金兰永生死相随! 这七人,命中注定,要在这乱世闯出诺大传奇,以扶华夏浩然正气之风! 仿佛是为了给七人庆贺一般,这方桃园中却是异象突生。那满园的桃树一年可开半载花枝本就神奇非凡,而此时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花瓣纷纷掉落,花蕊迅速膨胀。 不消多时,那满园桃花,却是结成了一个个硕大的蟠桃!一时间果香四溢,飘扬十里。 这般异象,着实是让在场众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看向刘备的目光更是火热非凡。 圣人出山,天降异象,这位主公大哥今后成就岂不是天公相助?他们这般亲随可不得趁势而起创下一番伟业? 不过刘备对此却是早已习惯了,这怕不又是那刘老三又在暗中相助。于是乎刘备哈哈大笑,满不在乎般取下几颗硕大蟠桃,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塞进嘴中。 果肉香甜,汁水四溢,果真是上上良品,在这晚春更是难得。于是乎刘备将手中蟠桃递给几位兄弟,更是招呼众游侠儿随意摘桃取食。 游侠儿们一阵欢呼,蜂拥而上摘下一个个蟠桃吞入腹中。众人只觉得那果肉入腹便化作热流,游走周身让人炽热难忍。 褪去衣物,众游侠发现自个身上却是多出不少精肉,气力较之以往大了不止一筹,这才发现此物必是仙品,对刘备之天命愈发拜服。 这真乃—— 七星好汉聚芳园,千古英豪共誓言。 乱世无情人有义,满堂仙品庆余年。 第二十五章 玄石相赠神兵现 众人共享一番蟠桃宴,虽然七人都没太大变化只觉得味道香甜,其他游侠儿和随从等人却是变得体魄强健,一个个都能举起二百斤石锁。甚至有几人更是精之一道破境,跨入了三流武将的行列。 这倒是意外之喜,基础有了之后稍加训练,这一百几十号人未来当个屯长军侯啥的倒是够格。军官够用,那一旦时机一到便可迅速扩充兵力,不然胡乱增兵反到有可能让指挥体系崩溃。 日到晌午,众人索性在这桃园之中摆了桌椅,就着桃香用餐。席间众人聊天谈起各自武艺和擅长的兵器时,刘备猛地一拍脑门,懊恼道: “差点忘了,我这还有三颗神兵石呢。二弟三弟四弟,你们快来挑选一番。” 说完刘备再次拿出那木盒,里面青龙玄武麒麟三颗神石依然光彩照人。关羽张飞秦琼三人当即围上,听了几个兄弟讲起神兵石的由来功效也是渍渍称奇。 三人见刘备如此大方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收下,刘备便佯装生气道: “你们三个家伙好生不利索,刚刚说了结为兄弟同生共死,今儿倒是跟我卖弄谦虚起来。大哥赐予的东西你们怎能拒绝?而且你们若是神兵在手,不也是对日后功绩有所裨益?” 听到这话,三人心头一热,也不在推脱,上前挑选。 关羽感悟一番,选中了青龙神石。张飞再挑,选中玄武神石。秦琼性子温和,只道挑了剩下的麒麟神石,却没曾想到这颗神石倒是与其心神相符,触之便心脉急促,却也是命中缘分舍也舍不掉。 徐薛岳见关张秦三人也挑了神石,纷纷把自己的神石拿出来对比,一时间小小一方桌椅间却是神兽翻腾,奇妙无比。 可就在这时,六颗神石加上刘备双手阴阳鱼镯,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一般,齐齐震荡起来,其上光华更是频繁闪烁。众人心中一动,纷纷收回神石检查。 关羽拿起神石,见其跳动不止几欲脱手,心中却是一番愠怒,暗暗喝道: ‘你这泼龙不识好歹,岂敢在此耍性?若是为我关云长之兵,今后沙场厮杀无数,何不能证得你赫赫威名?今日你不服也得服!给我化!’ 想到此处,关羽握紧神石的拳头猛地一甩。霎时间,青光大盛,那青龙神石与阴阳石一般,化为一捧金玉难辨的青丝,交错延展,聚成一柄丈长的龙头大刀! 只见那大刀,杆长近丈,刃长三尺有余,端是把巍峨重刃。通体清脆,一条金鳞神龙自刀尾三棱刺刃盘旋而上,直至刀刃,却好似将那大刃从龙口中吐出一般,端是非凡神俊至极。 游侠儿们被这般神迹吓得一个个倒栽于地。兄弟七人则是纷纷围上,看着这神刀渍渍称奇。刘备看着那后世闻名的神兵,开口道: “二弟,神兵择主而化形,却是需找你讨个口封。既然这条青龙日后要随你厮杀,你便给其起个名吧。” 关羽正摸索着神兵大刀喜不自胜,听刘备所言,思索一二后开口道: “此刀由青龙所化,龙头含刃好似吞月。既然如此,那我就给其命名为——青龙偃月刀!” 此名一出,偃月刀灵光闪烁,隐隐有龙吟发出,似乎对此名甚是满意。关羽见状,哈哈大笑,手持神兵当场耍了一套杀机四伏神勇万分的盖世刀法。 其余五人见状皆是眼热,拿着自家神石或是哄求或是拍打,一副你咋不学学人家的攀比家长表情。 刘备看得摇头,却是没有制止。这神石如今终于各得其主,缘分皆至,一时间相互共鸣,怕是今日皆会孵化而出,无非就是个先后顺序罢了。 果不其然,紧随关羽之后,张飞手中神石猛地爆开,化作一杆通体漆黑,刃如蛇信的长矛。长矛杆尾坠着一龟甲状的扁锤,即可用于马上平衡,亦可倒持砸人破甲。张飞哈哈大笑道: “这长矛俺喜欢。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俗话说得好,贱名好养活。这杆矛我估摸着长有一丈八,那就叫“玄武丈八矛”吧。平日里若嫌说得麻烦,那便可简称——丈八蛇矛!” 玄武丈八矛,或者说丈八蛇矛也是黑光闪烁,似乎对此名头也算喜欢。 紧接着便是秦琼。他那麒麟神石却是缓缓散开,凝聚成两把大锏,神俊非凡,当真是—— 遍体紫金豪气显,四棱锋起血光悬,麒麟踏掌随心动,沙场争功必在前。 秦琼见状,素日温和的他也是开快大笑,给神兵起名——麒麟紫金锏! 再之后,徐达和薛仁贵二人神石也是纷纷化开,演变出两把神兵。 只见徐达手中那大镗—— 凤翅无边拂万壑,凰唇锋锐乱星罗,燎原烈火凭忠义,焚尽奸邪报汉国。 而薛仁贵掌中长戟亦是—— 金脊横空飞虎狂,银牙入梦护唐王,浮生荡尽不平事,且看今朝忠义郎。 神兵璀璨,二人皆是欣喜万分,分别起名为——“朱雀燎原镗”和“白虎啸天戟”。 直到最后,只剩岳飞手中腾蛇神石未曾孵化。 岳飞见状眉头微微一皱,却也不急,盘腿席地而坐,双手托住神石于丹田之上,气息平和,真元运转周天,与那神石律动暗自相合。 渐渐的,神石动静缓缓停息,这却是让兄弟们心里一急。刚要出言安慰,那神石却是如水般扩散开来。 水波荡漾,阵阵波光凝聚,化为一杆丈六长短,通体淡青好似冰晶般的神俊长枪。长枪之上云纹闪现,一条腾蛇飞舞其中,正是—— 灵蛇狂舞起尘嚣,风卷残云震九霄,万载悠然天阙上,一朝入世定波涛! 岳飞轻抚长枪,心中喜不自胜。舞动枪花,万般妙法延绵不绝,引得诸位兄弟齐声叫好。 事了,岳飞收枪而立,抬头望向那与天际浑然一色的枪头,轻声道: “从今往后,你我主仆二人便是生死相依了。我岳飞发誓,定会与你一同扬名立万,不负你落这尘世一遭。今日,我便与你赐名——腾蛇沥泉枪!” 见七弟也顺利获得神兵,兄弟七人也是放下心来,各自拿出神兵对比较量,一时兴起便于演武场比斗一番,以展神兵之威。 待得众人耍得心满意足,又将各自神兵化为那手镯项链玉佩腰带,轻便随身,又是惹得众游侠兵卒阵阵惊呼。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七位头领已经与神人无异。 第二十六章 涿县千骑卷青齐 且说刘备兄弟七人义结金兰分得神兵之后,不日便各自散尽家财,招兵买马打造兵刃,勤加训练以图大事。不消多时,便已募得乡勇千人。 众兄弟不可谓不竭尽全力,刘备将家中祖宅田产一并出售,张飞更是舍了城内城外庄园铺子,所筹金银尽数贴在了一干兵士身上。就连那些平日里放浪不堪的游侠儿,也是你凑三瓜我出两枣,拼了自家老底顶着亲族怒骂为大事增砖添瓦。 关羽、秦琼、徐达、薛仁贵、岳飞皆是两袖清风身无锱铢,心生尴尬也只能竭尽全力操练士卒。这些人原世皆是历朝名将,练兵之法无师自通浑然天成。不多时日,这一千乡勇已是刀兵娴熟,旗鼓通透,兄弟七人沙场点兵布阵如臂使指。刘备见状自是大喜,这般军队放眼天下也足以称之为一流了,即便只有千人,他也有信心以之应对数万黄巾。 随后又有刘备旧友简雍来投,这位略显富态的文士却是刀笔娴熟,军需辎重随意视之便可尽掌数额。更是熟读经史子集,谈吐不凡善于接待。不说大才,此时于军中做一主簿却也是解了刘备燃眉之急。 再之后更是双喜临门,有中山马商张世平、苏双,乃刘备昔日行商于塞外时仗义相助所结交的好友。这几日行商路过此地,得知旧日恩公欲起兵讨伐黄巾以搏大事,当即捐赠良马五十,驮马二百,金银五百两,并上好镔铁千余斤一并赠与刘备。 刘备欣喜异常,握住二人双手发誓若日后谋个出身必不忘二人今日之助,张苏二人得此承诺亦是大喜过望。 有了马匹好铁,刘备又是增强了一番众人兵甲。现如今刘备军中披甲骑马者多达百人,其余士兵也是多备掩心甲、蒙皮盾,刀枪齐备。更是以刘焉文书于太守处请得二百好弓,日夜操练,二百弓手齐射却也颇有番天倾气魄。 至此,兄弟七人及麾下士卒皆是养得龙精虎猛,摩拳擦掌,只待时机来临。 不消数日,这时机来得却是迅猛。破虏校尉邹靖领兵前来涿县相招,见了刘备纳了岳飞盛情之后,称道: “青州太守龚景遣使来信,称青州黄巾做大,聚兵百万横行四野。临淄被围,特来向刺史大人请兵相助。 如今幽州黄巾暂不成气候,刘幽州便命我率兵五千,领了你等军从一同前往青州,为临淄解围。若战事顺利,则视形势决定是否留于本地听卢侍中调令。” 卢侍中便是卢植,如今领了朝廷所受北中郎将,与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一同携五校三河之兵围剿黄巾。 刘备听之自无拒绝之理,接令称诺,转身呼喝之下,千军齐动。不消多时,便是军容肃穆行阵严明,看得邹靖暗暗称奇。这般短的时间内便能练出这样一支强兵,这刘玄德果真是难得的将才。 于是乎,众人点齐辎重,六千人的队伍快马加鞭往青州而行。横跨九百余里,行军月余方至。 待得一行进至临淄辖内之时,邹靖知刘备一行兵马不多,便令其殿后以防不测。 这本是好心,若是心狠之辈则可令这非嫡之军于阵前厮杀用作炮灰不可。只是刘备众兄弟心高气傲,对这等安排却是有所不满。刘备规劝众人道: “常言道,好酒不怕瓮土埋,我等既然已经步入此局,今后倒也不愁无仗可打。邹将军也是好心,我等尽责即可。” 众将听之也是收了性子,点清兵马稳步前行,以完善殿后之责。 谁曾料,不过半日,前军便忽地奔来一个个盔甲都扔得七零八落的兵士。刘备急忙命岳飞上前拦住询问,却见岳飞神色一变,打马而回沉声道: “大哥,邹将军前军忽地遭遇七八万黄巾,猛不丁被打散了!此时五千将士溃散,邹将军带着亲卫躲到一旁山林之中,而那些黄巾则是赶着溃兵,朝咱们而来了!” 刘备一听心里却是猛地一惊,暗道不妙。 若是原本历史,邹靖此番虽然战败,但也未曾溃散,只是带兵撤退,由刘备接替作战。后刘备佯装败逃,将黄巾引入山谷由关张带兵夹攻而散。 可如今状况却是大不相同。邹靖之兵并非败退而是崩溃,这就表示数千溃兵乌泱泱地朝着自个这边涌来了。这个时候若是佯装败逃,那便要遭溃兵裹挟,军阵混乱假败变真逃,那还哪有伏击的余地? 此时哪怕避开却也嫌迟了那。知晓情况紧急,刘备观了观两侧矮山,心中思索一二后,拿定注意对身边兄弟一一吩咐道: “仁贵,你带轻骑十人,前行往来本阵与黄巾之间,敌方相聚多少,溃兵数目几何,军情接替传递,每过一刻汇报一次。” “得令!”薛仁贵抱拳,点了平日里骑术最好的十个骑兵便前去探查。 “叔宝、天德,你二人于此地随我统管六百士卒。横枪竖盾,先结成圆阵,由我军溃兵从两侧通过。黄巾到来便结为横阵,正面拦截黄巾锋芒。” 秦琼徐达亦是接令。这山谷并不算大,六百士卒结阵却也能横着拦住,以免遭受黄巾大军包围。 “云长、翼德,你二人各领一屯骑兵,驻于两侧荒山矮丘之上,观我旗号,得令便携俯冲之势杀下!” 关羽张飞颔首捶胸,保证不出分毫差错。 “鹏举,你率三百甲士,乘驮马从山侧绕行。待两军相交黄巾锋芒被挫,你带兵冲出直插其后军,将其军心彻底打散!” 岳飞称诺,前往后军点兵。 “白朗宁、郑天寿。” 这一点将却是让这两个人一愣,没想到他俩也能领到活。 “你二人携民夫于后军安抚聚拢溃兵,待人数积攒便让他们站于军后以壮声势。不过切记,千万不要让他们冲到阵前来乱了我军阵列。” 二人听之,皆是胸膛一挺,只觉得自个和其他士卒拉开了距离成了能得刘大官人亲点的军校。于是急忙接了号令,来到后军使唤民夫张罗准备。 一干人等皆是分配好职责,剩下的便是等黄巾杀到了。能将邹靖五千士卒杀得溃散,那说明前方黄巾实力怕是远胜原史。 不过他刘备麾下将士可也不是前世可比啊。与之前四骑退黄巾不同,此次算是刘备来到这方世界后,首次正式领兵交战。 想到这里,刘备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心中不由得生起一丝期待。 第二十七章 血战八方心意狂 “报!黄巾已至五里开外,与我军之间的溃军数量已不足五百人!” 听到薛仁贵带来的这个数字,刘备点了点头。五里左右,全军冲锋怕是一刻钟便能到达此地,若是再拖延,那阵势就展不开了。至于还没进入军阵后方的溃兵,那刘备只能说抱歉了。慈不掌兵,谁叫你们腿脚慢?没有将领会为了几百溃兵拿战争胜负开玩笑。 于是刘备站在阵后高车之上,挥舞令旗,两个站在鼓车之上的伏鼓旗见之立马按照训练捶打军鼓。听到鼓律,徐达秦琼当即奔走呼喊: “变阵!圆阵化横阵,堵住山口!圆阵化横阵,堵住山口!” 各屯屯长得令,当即高举前端插着鸡毛的武器,配合着呼喊,号令麾下一屯士卒走动换位。不消一刻,这六百军士便已成功列为横阵,借着两旁矮山堵住了这山口,盾沉戟利以待大战。 而在变阵完毕之后,远处的黄巾也出现在了刘备的视野之中。果不其然,七八万黄巾乌央央一片,沿着山道仿佛水漫金山一般朝着刘备军涌来。 这青州人口比幽州多出许多,黄巾规模自然也是更大。冲州撞府多时,即便是乌合之众,此时也是练出来了一份狠性,战力超出幽州黄巾不知几何。 不过再怎么凶狠,也不过是一群流寇,军阵自然全无,队伍中也夹杂着不少老弱。若是厮杀受阻,这些黄巾士气跌落也是极快。前锋若溃,必倒卷后军,到那时候七八万的兵力就不是优势而是负担了。 想通此处关节,刘备看向麾下士卒,心中也是信心十足。此时还有些倒霉蛋溃兵未曾进入阵后,跑过来苦苦哀求,秦琼冷眼下令,命军士将其砍杀。这倒是惹得徐达侧目,没想到这平日里性子柔弱温和的四哥上了战场便如此冷血果断。 那黄巾大军浩浩荡荡来到阵前,见数百精锐士卒组阵拦截,中军渠帅张饶也是暗自皱眉,心生不妙预感。 不过黄巾毕竟人多势众,横行青州多时的张饶可不会被区区数百人吓到,于是手中黄天旗一扫,前军三千被精挑细选而出的青壮黄巾便朝着刘备军呼嚎冲锋而去。 尽管这些青壮在众人看来还是略显瘦弱,而且要么坦胸露乳要么身披破布,一个着甲的都没,手中拿的也都是些破刀烂枪,但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刘备一方的士卒也是有些紧张。 “莫要慌张!按照训练对敌!” 徐达虎吼一声,让士卒们一哆嗦,猛地记起来这位徐大爷的操练手段,却是恐怖胜过眼前黄巾不知多少。于是一个个握紧枪盾,不再心乱。 不多时,那黄巾便好似洪流冲堤坝一般撞了上来。面对这等情形操练多次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的士卒举盾架住那些破烂兵器,盾兵之后的戟兵趁机前刺,一个照面便是数百黄巾被捅穿胸腹,哀嚎倒地,吓得其余黄巾一哆嗦。而士卒却是毫无停顿,收戟后再行劈刺,盾兵也是抽出手刀劈砍那些漏掉的黄巾,不消数息战线之前便已是横尸近千。 毕竟只是些仗着人数打打顺风仗的毛贼,此时见敌军悍勇,这几千黄巾也是各个心生嘀咕,冲势衰减。后方刘备见状当即下令,二百弓手搭弓抛射,落在那密密麻麻的黄巾中,又是惊得这帮人阵脚大乱。 渠帅张饶见状,眉头紧皱,心道这些军士果真了得,若真任由这些人杀下去,这几千精锐被杀得溃败,怕是乱了军心。为今之计,却是派遣几员猛将上前,将那军阵撕开个缺口,让大军涌入冲撞,那困局自解。 感慨一番自己果然是领兵之才后,张饶喝道: “曾家五虎何在?” 话音刚落,身侧便有五骑拍马向前道: “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在!” “本帅令你五人前去冲阵,为我黄巾健儿撕开那官兵军阵,你等可愿前往?” “曾家五虎愿往!” 五人领了军令,当即拿着五杆刀枪纵马前奔,途中所遇黄巾也是不顾,随手挥兵打至一旁生死不知。 秦琼徐达二人见五个武艺不凡的汉子骑马朝着军阵冲来,当即意识到这是黄巾中的战将,被指示前来破阵。一时间,二人也是摩拳擦掌,手中神兵振振仿佛也是一般心痒。 “四哥,你大些让着点,左边三个归我,右边两个归你!” 急吼吼说完,徐达也不等秦琼反驳,纵马冲向前方。秦琼见状也只能无奈摇摇头,催动黄骠马上前。 徐达面前三人,正是曾家五虎中的曾密、曾魁、曾升三人。这曾家五虎也是青州本地乡豪,武艺不俗,主动投了黄巾求谋个荣华富贵。先前邹靖军便是遭他们五人冲杀了前军,以至于战阵大乱不得不溃散。 见眼前这瘦脸汉子一人一马,拿着把怪模怪样的通红兵器便杀了过来,不免心生嘲笑。纵然是霸王再世,遭他们三人齐上围攻也岂能逃得生路? 毕竟自小在乡野横行,一身武艺无敌手,这五兄弟向来自大惯了。在他们眼中,这世上顶尖强者哪怕强过他们也不会差距太大,于是三人狞笑着挥兵齐出,准备给眼前这傻汉一个教训。 然而徐达何等人也?见眼前三把刀枪袭来,朱雀燎原镗猛地一举,那宽大的凤翅便恰到好处地架住了三人兵器。随后双掌猛地一扭,那凤翅旋转,便将三人兵器尽数绞断! 三曾大惊失色,这般大力和锋利的兵器,三人却是从未见过。但三人毕竟多年习武,反应不慢,纷纷从得胜钩上取下备用兵器,不再聚成一团而是分散开来围攻。 徐达见状却是无感,一个弯腰,将朱雀镗在背上耍了个浑圆,弹开众人挥砍后顺势一铲,那曾魁胯下战马的马头便被整个铲了下来。曾魁一时没有准备摔下马背,还未等其爬起,便遭徐达镗尾尖锥一杵,顿时背上多了个透明窟窿死得不能再死。 “四弟!” 曾密曾升哭嚎,却是惹得一旁打得生猛的秦琼耳根一动。徐达哈哈大笑,手中大镗毫无停顿,一个后仰便是一招倒插天穹刺向曾升。 曾升举起长枪欲挡,却被直接铲断枪杆,胸口被大镗凤翅切开大半,上半身子仅剩一丝皮肉与腹部相连,侵倒耷拉在马背上,下身断口处血如泉涌。 曾密见状亡魂大冒,顾不得兄弟惨死,按住心中悲痛打马回逃。 徐达见状,却将那大镗一递,猛地刺中曾密座下马臀。战马吃痛直立而起,将曾密差点摔下马背。 徐达趁机突进,一镗刺中曾密后背,将其挑飞。 第二十八章 兄弟挟威奔冀州 干掉曾家三虎,徐达拉马调头,准备去帮助自家四哥。却未曾想,入目的却是一番炼狱之景。 只见秦琼人马浴血,身上的铠甲被血浆染得通红,一张淡金俊脸此刻好似血海修罗,煞气非凡。 双锏高举朝天,那锏尖之上,却是稳稳叉着一颗狰狞头颅,正是那曾家老大曾涂! 此时曾涂那大好头颅之上神色惊恐,不难想象其死前遭受了怎样的恐怖与折磨。在秦琼四周,残肢断臂堆积如山,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曾家二人哪个是黄巾贼众。稍远处苟活的黄巾也是匍匐在地,手脚并用仿佛见鬼一般哀嚎着向远处爬去。 见此情景,徐达暗道这四哥好俊的功夫,好重的杀气!虽与二哥关羽那神道杀念不同,但血煞入气在战场上却是另有一番妙用。 曾家五虎齐齐殒命,那些本就攻阵不得的黄巾一时间也是被吓得慌不择路四散溃逃。张饶见溃兵败回大惊失色,深知若是让溃兵冲击本阵怕是大事不妙,慌忙指挥督战砍杀,企图制止溃败。 一时间,黄巾阵前痛哭哀嚎怒骂之声不绝于耳。黄巾本就疏于训练,督战队又有什么纪律可言?砍杀几十人后便被溃兵裹挟推倒,张饶本阵最终还是横遭倒卷,一时间人仰马翻慌乱四散。 位于后阵高车之上的刘备见二位弟弟大展神威,破了黄巾前锋将士,更是惹得黄巾主阵大乱,当即从一旁取来汉字大旗用力挥舞。 两旁山上关张二人眼力非凡,见大旗挥舞,当即呼喝一声,各带麾下骑兵纵马从山坡上俯冲而下。携带者冲击之威,两股骑兵宛如尖刀插入热油一般,在这狭窄的山谷中将本就混乱的黄巾绞得天翻地覆。 一时间,黄巾或是惊慌奔走,或是跪地求饶,乌合之众的秉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饶见状心中大为惶恐,纠集身边亲卫试图冲出乱军。这帮亲卫此时也是头脑发慌,不顾同僚之谊对眼前拦路的溃兵挥刀砍杀,却又是加剧了黄巾慌乱,行如龟速。 张飞见那帅旗之下的嘈杂景象,一时间欣喜万分,举着蛇矛哇呀呀地咆哮出阵阵音浪,震得身前本就胆气尽失的黄巾纷纷倒地抽搐。 借着声势,张飞跃马而出,横槊打飞那些亲卫,一矛给张饶捅了个透心凉。随后矛锤挥打,将那黄巾渠帅旗帜打得粉碎。 也就是这时,山谷出口处的岳飞见黄巾溃败之势已成,当即率领三百士兵冲杀而出。薛仁贵也是与之汇合,一并冲杀。 这黄巾都是青壮在前老弱在后,排到山谷外面的大都是些老妇幼童,手中连武器都没有。前方溃败他们本就已经吓得骚乱惊恐,又怎么可能起身应对这三百如狼似虎的精兵甲士? 岳飞却也不忍伤残老弱,只是喝令道黄巾跪地不杀,一时间山谷内外乌泱泱跪了数万人,更是阻得谷中黄巾再无生机。 见前崩后降且战将主帅皆死,连帅旗都被打断,谷中这些勉强还有拿起武器之力的黄巾士卒再也升不起抵抗欲望,纷纷跪地求饶。 至此,刘备以区区千人之兵,以近乎完胜的姿态将这七万黄巾尽数折服。即便这七万黄巾内半数老弱,剩下半数里又有超过半数形如饿殍拿着木棍凑数的灾民。但无论如何,这力敌数十倍兵力的战果,足以让刘备之名至此响彻青州。 位于战阵之后重新聚拢的溃兵,还有方才从一旁荒山上赶来的邹靖,看着眼前这数万跪倒在地的黄巾也都是震惊地瞪大眼睛不知作何表情。 最终,邹靖也只能长叹一声,抚着胡须感慨,年少英雄齐出,这天下怕是要起一番风波了。 —————————— 躲在临淄瑟瑟发抖的青州太守龚景听到城外七万黄巾被尽数折服甚至基本上没有跑掉,顿时大喜过望,率领军民牵羊担酒前来犒军。 见来援之兵似乎不足五千,龚景心中愈发佩服,对领兵的邹靖连番夸赞。邹靖面皮略薄,便告知此战乃是刘备所指挥,龚景便又上前称赞刘备乃是少年英雄前程了得(二十四在这些官场老油条看来确实算少年)。 酒过三巡,刘备起身行礼道: “龚大人,黄巾虽服,但这七万降兵却是不可略过。他们大都也只是些惨遭裹挟的无辜百姓,还望大人能将他们发往原籍,重新归田。” 龚景思索一番后,表示此事倒是无妨。青州遭受黄巾侵扰严重,人口削减,连世家也没有足够人口耕种土地。 齐国周遭荒地颇多,引世家共治安置这些流民倒是无碍,只是刘备心知,这样一来这些黄巾怕是只能沦为各大世家家奴了。 想到这里,刘备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过事无全法,如今能让这些百姓吃上一口饭活下去便已是幸事,他目前也没有能力做到更多。 还是自己太过弱小,不足以让天下百姓都活出人样。要想改变现状,也只能继续前进壮大自身了,刘备暗暗想道。 席毕,邹靖便向龚景提出返回幽州之事,龚景自无不可,只是顺口提到: “前些日子北中郎将卢植遣使前来,称他们已将贼首张角困于广宗,准备向周遭各郡调兵,毕其功于一役,正式解决黄巾之乱。 不过先前青州被围困,吾却是有心无力。既然诸位幽州兵马豪奢,邹校尉何不禀报刘幽州,率兵前去支援,也好为国效力。” 邹靖一听也是心动,只是想道刘焉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只觉此事怕是无甚可能。刘备见状,当即开口道: “卢侍中乃是属下恩师,备既已知晓此事,自当前往助阵。不如邹大人先行回去向刺史大人禀报,由我等带兵前去相助?” 邹靖听刘备此言,也是觉得可行,便点头称允。后又觉得刘备麾下虽强但兵马着实不多,于是又将三千兵马调给刘备指挥。反正若不是刘备这些兵马怕也是散了,而且之前刘备军势早已震慑这些兵马,绝不会对刘备号令有所不从。 龚景听闻,也是当即表示愿意帮助刘备筹集粮草,使得刘备感激不已。 于是乎,刘备麾下兵马曾至四千。众人在临淄修整几日,将新来的三千兵马打散整编分配各位兄弟,不求能比肩涿县兵起码也要有个指使规章。 待龚景粮草筹备完毕,刘备等人便拜别了龚景,一路向西,朝着广宗疾驰而去。 第二十九章 龙蛇起舞曹孟德 就在刘备于青州大破黄巾的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颍川郡,此时同样也是受到不少黄巾侵扰。而在这里,也有一干英雄人物脱颖而出。 一条乡间小道上,一伙数千人的军队正在行军。虽然这支兵马装备精良,且并无甚狼狈,但肉眼可见那一个个士卒皆是疲惫不堪,走起路来身形摇曳。 这支军队为首之人,身形矮粗,细目长髯,虽不甚英俊,却举手投足之间暗藏一股豪迈气息,让人一眼望之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此人沛国谯郡人士,姓曹,单名一个操字,字孟德,小字阿瞒,乃是中常侍曹腾之孙。 虽为宦官之后多遭闲言碎语,但曹操自幼便机智警敏,权衡善断。虽生性放浪,却不失惩恶扬善,匡扶社稷之心。 年少时曹操曾举孝廉入朝为官,因刚正不阿得罪宵小,几经沉浮却未曾得到重用。 黄巾之乱爆发后,朝廷征辟武人,曹操亦是被拜为骑都尉,领兵五千前往兖州,协同皇甫嵩朱儁清缴黄巾。 此时皇甫嵩二人与黄巾诸部混战颖川北部,局势僵持。于是皇甫嵩便令曹操领兵南下,于颖川汝南等地清剿闲散黄巾,以免黄巾诸部得援兵汇聚。 曹操受命之后便率军南下,头几仗皆是大胜,斩获黄巾数万,一时间威名炽盛。 然而伴随着战事推进,曹操却发现这颖川汝南乃是陈国等地的黄巾却是如同韭菜一般,割完一茬又一茬。曹操率部屡屡征讨,虽然胜多败少,久战之下也是人疲马乏。 恰好此时,本地黄巾中又被出了个身材黑胖的首领。虽然此人其貌不扬,但武艺战法却是极为精湛,安排各部黄巾且战且退,自己率领少股军队游击骚扰曹操部队。 曹操所部被这如泥鳅般的部队屡屡袭扰,此时无论是战力还是体力都被削减得远不如前。最近一次更是差点被那黑胖子冲破本阵,杀至其面前。 好在曹操有一年轻族侄名唤曹宁,年纪轻轻武艺却是非凡。见黑胖子快冲破本阵,提枪上前阻拦,硬生生逼退了敌军,不然曹操所部没准就得兵败如山倒。 想到此处,曹操心中烦闷不已,苦思冥想却想不出为何这群黄巾仿佛杀不完一般。 就在这时,曹操派出的探马回报,称前方军队必经之路上,有个身材粗壮的文士在地上铺了个凉席呼呼大睡。斥候觉得可疑,便先回来禀报。 曹操听闻心中却是起了一丝好奇,他这兵马声势不小周遭百姓大都隔着老远便躲了起来。可这粗壮文士却挡在他们去路上呼呼大睡,仿佛故意而为之似的。 曹操心想左右也不过一人,此地周围开阔藏不得伏兵,便上前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于是其也不做停留,率军继续向前。 果不其然,前行不过二里,曹操便见一身穿松垮文士袍袒胸露乳的粗犷大汉躺在大路之上,鼾声震天。那毛发旺盛的的大手时不时在身上挠两下,偶尔挠出一只虱子,看也不看便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于曹操身侧护卫的曹宁见这汉子举止粗俗轻佻,气不打一处来,对着曹操道: “这不知哪来的乡野粗汉,捡了件儒袍便在此故弄玄虚,看侄儿我把他乱棍打发了。” 曹操却是伸手拦住曹宁,抚须道: “且慢,此人看似粗鄙,大军马踏身前却也巍峨不动。这般心态,绝非常人,宁儿你莫要轻冒。” 说完,曹操翻身下马,走到那汉子身侧,蹲下道: “先生,为何不寻一有瓦遮顶之处安睡,非要在此天被地席的,徒受这蚊虫叮咬?” 那汉子翻了翻粗壮的身子,双手一展猛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诺大的哈欠。随后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只眼瞥了瞥曹操道: “有瓦遮顶?现如今颖川还有这种地方?乡野之间别说瓦盖,茅草棚子都被霍霍干净了。既然身无一物,何不席被天地间,也乐得个逍遥自在。” 曹操见此人虽然粗鄙,但谈吐之间却有一股潇洒与自如,心知此人怕非常人,当即回道: “如今黄巾作乱,横行乡野,焚屋拆梁,致使百姓流离失所。若要本郡百姓有所可居,那必先要清缴黄巾。” 大汉擤了擤鼻涕,在衣服上随手一摸,却是连看都不再看向曹操,翻身道: “清缴黄巾,百姓便能有所居了?黄巾本就是百姓,若有所居他们也不会变成黄巾。你要是觉着杀完黄巾才能让此地安宁,那你杀到海枯石烂怕也杀不完。哦不对,就阁下如今这番军容,怕是下一场就不一定能杀胜黄巾了吧?” 曹操听至此处猛地一惊,心中暗道此人竟是将自家困局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看起来似乎对黄巾之事颇为明了,曹操本能地感觉此人怕是对此更有一番见解,于是追问道: “先生何出此言?即便黄巾势大,于朝廷而言也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哪怕在下杀不完,也终有被清缴之日,又怎会无穷无尽?” 大汉一挺背脊,猛地直起身子盘坐在凉席之上,拍了拍身侧。曹操看着那脏兮兮的凉席皱眉,但还是坐了上去。见曹操坐近,大汉暗中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乡间道路旁那延绵的田野道: “豫兖之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百姓若是肯下力气耕种绝无生存之患。可阁下觉得,为何这些百姓会冒险加入黄巾造反?” 曹操沉思,试探着答道: “因朝廷苛政,捐税过重,使得百姓难以负担,于是揭竿而起,甚至裹挟乡邻?” 大汉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来个酒囊,给自己灌了两口后道: “黄巾起事之后,朝廷可有继续征税?当今朝中大臣虽然一个比一个不像样,但在造反州郡减免税赋还是懂的。可为何这黄巾反而越剿越多?” 曹操一听,终于确定眼前之人绝非常人,且看起来对其所扰之事有所见解,于是抱拳道: “还望先生教我!” 那汉子见曹操态度颇为谦逊,露出一股满意受用的神色,又给自己猛灌了两口,擦了擦嘴,徐徐道出一番见解来。 第三十章 孟德受计安四方 “你可知眼前这些土地是何人所有?” 曹操思索一番后答道:“此地我记得乃是颖川钟氏所在,想必县中大半土地皆为钟氏所有。” “那不就得了!”汉子一拍大腿,继续道: “如今这颖川乃至汝南陈国一带,郡内土地十之八九皆为世家所有。世家贪婪,得了土地后便驱逐其上百姓。尤其是灾年,粮产减少,便打发佃户滚蛋,好省一张嘴的饭食。 你看,百姓们也是要米吃饭,要屋睡觉的吧?如今世家大族侵占田垄,百姓无米无屋,活路就被断了,只能加入黄巾乞活。 阁下胸怀大志,且领兵调度颇为得力,自然是屡屡挫败黄巾,将那些黄巾士卒打散。但这些黄巾被打散后,能老实回家种田吗?有田他们肯定愿意,可问题是没田。 如此一来,无论阁下打散黄巾多少次,这些没有活路的人都会重新变成黄巾。即便有不加入黄巾的百姓,对世家和朝廷怕也无甚归心,与黄巾贼寇之间暗通款曲。这时候只要有个武艺统兵都还过得去的机灵之辈站出来,很容易就能把队伍拉起。 阁下行兵踪迹但凡遭乡野之人看见,不消数个时辰便能被黄巾所知。黄巾借此先机,对阁下频繁骚扰。即便有所损失,也能立马得到补充。如此事态,敢问阁下打赢不打赢又有何区别?无非就是个快死或慢死的区别罢了。” 说完大汉又开始自顾自地喝酒,而一旁的曹操却是大为震惊。至此,他方才将这一切想通透,明白了为何黄巾越打越多,且总能料敌先机对自己骚扰不止的原因。 同时他看向壮汉的目光也是不同。能如此条理清晰地看穿黄巾所倚仗之法,并点明自己,这壮汉绝对是世间奇才!于是曹操重新站起,端正姿态后行礼道: “万望先生教我曹操曹孟德破局之法!” 听到曹操出言相求,壮汉这才哈哈大笑着起身,让曹孟德遣散周遭亲卫,并道接下来的话不可漏出去半分。 曹操心中一凛,命众亲卫散开,壮汉这才缓缓道: “黄巾不散皆因无路可活。若要活路,那必须先让世家拿出土地来分于百姓。这自然是不可能的,阁下也知晓世家尿性。所以要让他们拿出田产还需手段。 逼迫世家拿出田产自然不能由阁下来做,所以还是得借助黄巾之威。黄巾贼众指挥混乱不事生产,要想获得粮草那就必须攻克那一个个世家坞堡。而阁下要做的,无非就是寻城驻扎,作壁上观,任由黄巾与世家倾轧。 黄巾先被世家消耗一番,阁下再攻打起来却也不难。同时世家大都被灭,田产纷乱难记,阁下便能趁势安排被俘黄巾分田耕种。同时传出承诺,剩下黄巾愿意归乡种田的皆分田地。如此一来,黄巾之难自解。” 曹操一听心中猛地一震,这般方法却是其从未想过的。屯兵城中修整观望,让黄巾去打杀世家,转头再用世家空出的田地安抚黄巾,这般计谋,却是阴损又得力。但此事还有些许疑问,曹操当即问道: “世家大族即便被攻破主宅,怕也会有子弟提前逃入城中躲过一劫。战后若是讨要财产我该如何?而且黄巾得了无数钱粮,足矣将四散黄巾聚拢,到时候又如何应对?” 汉子一时间哈哈大笑,拍腹道: “曹孟德啊曹孟德,你怎地如此瞻前顾后?世家大族被攻破主宅,实力大损,剩下的那点人又何必太过在意?用他们祖地应付便是。而且那些逃难至城中的世家子弟要想报仇和讨回祖地却也得仰仗你,你趁机与他们商议此事,他们又哪来的底气拒绝?更别说这些人中人才不少,你趁机招揽一番,并许诺日后成业谋出身,不仅可以安抚这些世家公子,更能壮大自身实力。 而黄巾夺了田地之后,若想重整秩序安心生产,也怕你效仿他们出兵游击骚扰。如此一来攻守易行,黄巾必容不得你在一旁虎视眈眈,势必要来攻你。到时候你仗着坚城,身边招募不少世家才子,更有麾下精兵,何愁不敌这周遭灾民所聚的乌合之众? 若是击溃敌首并与众分田,这颍川汝南数十万黄巾皆将奉你为首。到时候再运作一二,贿赂朝臣以调任此处,那到时候无论是征兵还是屯田皆无碍矣。 颍川多文士,汝南多巨豪,这两郡一有人才二有钱粮,但若最重要的人心被你曹孟德得了,那管他荀家还是袁家,又有哪个能阻你前路?若是能阴吞这天下首屈两郡,那则霸业可成啊。” 曹操听闻至此,眼神中止不住的震撼。他本只想谋个应付黄巾的法子,却未曾想眼前这粗犷大汉却只将黄巾视为注脚,更是做好了将黄巾收付以壮大自身的谋划。 听到壮汉所说的“霸业”,曹操的心脏砰砰直跳,一种激动而又纠结的情绪油然而生。思绪许久,曹孟德才艰难开口道: “先生,我曹孟德只欲匡复汉室,做那平定七国的周亚夫,做那封狼居胥的冠军侯。先生却教我图谋霸业之道,这岂不是陷我曹孟德于不义?” 壮汉闻言,倒也不恼,只是又掏出个破烂蒲扇······也不知道他那松垮文士袍里哪塞得下这么多东西。摇着蒲扇,壮汉似笑非笑道: “匡扶汉室岂是如小儿豪言一般肤浅可笑?当下乱世将至,大厦将倾,你要做那周亚夫冠军侯,朝堂之上却无景帝武帝。朝廷会因为你的忠心而给你钱粮兵马?仅凭一腔热血,你又能掀起多大波浪? 你若是想真正地平定乱世,那就不可做那小儿美梦。若不能以枭雄之志壮大自身,那别说匡扶汉室,你便是想在这乱世中保有有用之身都做不到。待你有了席卷天下之力时,这汉室兴否,岂不在你一念之间?” 看着壮汉摇着蒲扇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曹操先是低头不语,随后便大笑出声,对壮汉恭敬道: “那许子将曾言,我乃‘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我一向将之视作笑谈。如今看来,先生却是鼓动我先把这奸雄做了,再思量做不做那能臣。甚妙,甚妙啊! 不过要想成就霸业,那还缺了一块。我若无先生相助,怕也难以赢到最后。不止先生是何名号,阿瞒期望能与先生一并同行,平定天下匡扶汉室。” 壮汉听闻,终于正了正邋遢衣冠,开口道: “某家,王猛,王景略!” 第三十一章 猛将如云战广宗 且说曹操得了王猛之计后,便屯兵于邵陵,再也不过问颍川汝南二郡的黄巾事宜。黄巾自此飞速壮大,在新推举的首领——“黑风龙”刘黑闼的带领下横扫乡野。 颍川之地无数高冠世族祖宅被毁,田产被夺,幸存子弟家仆皆是奔逃至邵陵以求曹操庇护,又让曹操募得数千精兵,收人才无数。 此事暂且不表,众看官却是将贵眼上移五百里,至那大贤良师张角所困之广宗城。 此时张角所率十五万黄巾大军已被卢植以五万精兵连番击破,不得不困守孤城。卢植考虑到贼寇众多且拒城而守,强行攻城损耗过大,便号令士卒广挖战壕土垒,欲将十五万黄巾困死此地,也好过强行破城黄巾四散日后又汇聚一处冲州撞府。 而刘备一干人等,此时也到达了广宗。见城外这般大的阵仗,众兄弟也是暗暗咋舌,岳飞却是皱眉道: “五万大军汇聚此地,人吃马嚼所耗甚大,更是征辟数万民夫垒土挖沟。这般战术,岂不是要将安平等郡的民力消耗一空?到那时百姓生路断绝,即便是张角所部尽降,这冀州之地也会烽烟四起。” 刘备听之也是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按照原本历史的发展,此战之后冀州确实是陷入了此起彼伏的农民起义之中,纷乱不止给本地世家造成了巨大伤害。但祸兮福所倚,也正是因为动乱使得冀州土地兼并问题大减,最终使得袁绍摘了桃子,一举成为天下最强势力。 “有舍有得,若是一战定输赢,张角能否毙命犹未可知。到时候若是让黄巾贼首四散开来,却也会引起更多动乱。两权相害取其轻,先将黄巾首脑全歼于此,日后起码冀州流寇无人整合,清缴却也要轻松许多。” 兄弟几人交谈间行兵不止。与营外哨骑打了报告后,刘备令简雍领兵就地驻扎,自领着六个兄弟前去拜访卢植。 主帅营垒中,兄弟七人看见一身高臂阔,神色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张略显简陋的沙盘以藤条划拨,同时吩咐诸将按其规划布置沟垒营帐。见刘备到来,卢植那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不是我那浪荡儿吗?怎地不在涿县闲乐,反倒跑到这兵凶战危之地来了?” 刘备自小好华服美食,喜音乐犬马,在卢植处求学期间也是死性不改,和公孙瓒等人是学堂里有名的问题学生。 但就像是毕业之后老师总记得调皮捣蛋的学生一般。再加上同乡之谊,卢植与这几个小子的感情却是不俗,平日里戏称刘备为浪荡儿,颇为亲近。 刘备见状,也是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道: “学生这不是听闻老师与黄巾战于此地,心生惶恐生怕老师缺那贴己帮手,于是特地散尽家财招募乡勇前来相助也。” 卢植用那藤条轻敲了刘备脑袋一下,笑道: “油嘴滑舌,几年未见你这德行却是丝毫不改啊。快说,你是从何募得这些兵将,又是如何知晓为师在此?” 刘备揉了揉脑袋,笑着把自己六个兄弟一一介绍给了卢植。同时把自己败幽州黄巾,得刘焉赐门下督位散财募兵。后又替青州解围,并从太守龚景之处得知广宗战事之事尽数告知。卢植听完,也是惊异道: “为师虽知玄德你看似轻佻实则胸有韬略,未曾想这纷乱一至你便如鱼龙入海般趁势而起,麾下聚集如此之多的猛士,并两破黄巾立下不凡功勋。如此甚好,甚好啊。” 一番夸奖之后,卢植便领几人来到营中沙盘前一并讲解道: “如今贼首张角遭我围困广宗动弹不得,我兴此战,一来是为了鲸吞贼寇,二来也是想来一番围点打援。 试想张角在此,周遭各郡黄巾渠帅岂能不救?远的不谈,那颖川张宝张梁闻其兄置于险地,若是不救,岂能服众? 为师已与皇甫侍郎,朱侍郎筹划好。吾领兵于此困锁张角,他二人带兵前去打杀张宝张梁二部。待得得胜,便可继续清缴周遭黄巾,携大胜之势回援广宗,与为师合力歼灭全部黄巾。如此一来,则战事了矣。” 众人听完,皆是对这般谋划佩服不已,唯有徐达和岳飞看着那沙盘暗暗皱眉,偷偷拉了刘备衣袖道: “大哥,这般围点打援的谋划看似天衣无缝,但前提是那打援之军足够得力,能尽克周遭黄巾。 如若那皇甫嵩朱儁遭黄巾击败,这包围之势却是要扭转过来。到时候此间士卒腹背受敌,且遭沟壑土垒拦路,那不是取死之道?” 刘备听闻心里猛地一惊。对啊,虽然原本历史上皇甫嵩和朱儁最终还是速胜了张宝张梁,但这个时代可不是原本的三国啊!天下猛将无数,谁知道那黄巾军中有没有窜出什么生猛存在? 刘备心中愈发感到不妙,正想着给老师提个醒,便听闻营帐外有人高呼而至。众人一看,却是个背叉雉鸡尾羽的传讯兵。 传讯兵满身尘土颇为狼狈,面色更是如丧考批,众将见状心中一紧。果不其然,传令兵入了营帐便大喊道: “急报!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所部于长社遭大股黄巾设伏,八万将士近乎全军覆没!二位主帅仅携千骑逃回!” 传令兵生怕众人听不清,用哀嚎般的嗓子把军报喊了三遍,将营内众将喊得如坠冰窖。刘备眉头紧锁,自己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这黄巾军的军事素养怕是比原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面对这般噩耗,饶是卢植乃当世大儒,养气功夫非凡,此时也是一时间几欲昏阙,那本彰显着己方天罗地网般军势的沙盘一下子却是变得凶险万分。 如今这局面,与王莽大军围困昆阳何其相似?围困军队若是遭城中张角拖住,待得黄巾援军到来,岂不是要因腹背受敌而被打得溃散? 而且王莽当时好歹有数十万大军,如今就广宗这五万士卒,真遭黄巾洪流般掩杀过来,怕是四散溃逃都是一种奢望。 刘备见卢植一时间似乎也没了后招,知道此时犹豫不得,于是立马抱拳而出道: “将军,若是愣在原地遭黄巾掩杀过来,与等死无异。若要求得一线生机,为今之计,只有强攻广宗,斩杀张角占了城池。 如此,一来敌军人数削减,二来少了两面夹击之危,三来多了城池倚仗后便可聚集四方义士汇兵。如此方能与敌继续周旋,否则于城外野战,又能比两位中郎将所率八万大军抢到哪去? 末将刘备愿为先登,率部破城!” 第三十二章 月夜群雄论定策 听了刘备所言,帐内诸将议论纷纷。卢植深知此时没有多少磨蹭的时间了,当即提出所思疑虑。 “玄德,你说如今在黄巾援兵到达之前抢攻广宗确实可行,但广宗内部本就有十五万黄巾,我等兵力不过五万,哪怕是野战也需谨慎,若是攻城岂不更是凶险?” 刘备当即斩钉截铁道: “将军莫虑,这广宗不过小城,如何容得下黄巾十五万大军人吃马嚼?如果子弟所猜不错,城中怕是已经缺粮。城内黄巾此时也未曾知晓张宝张梁各军战况,心中惶恐,战意早已衰减。何况广宗城池并不高大,城墙之上可立敌军有限,就算敌军有三十万人,攻城之难也不会多上多少。我大汉精锐皆可以一当十,只要能有数十精锐站上城头,敌军阵脚必然大乱。” 卢植听刘备说得自信十足,一时间心中的愁虑也是削减不少。他毕竟是青史留名的汉末三杰,面对这般困局,深知快速决断的重要性,于是猛地一拍案道: “好!既然如此,命周遭民夫停止挖堆沟垒,全力打造攻城器械。各部集结,三日后攻城!玄德,我再给你三千人手,我倒要看看你是否有这本事夺得先登之功!” 得到军令,营中将士和刘备齐齐抱拳道: “末将领命!” —————————— 暮色降临,远处的城墙之上人影晃动,看起来黄巾对守城颇为警惕。但见黄巾连火把都没打几把,刘备便知晓城内怕是连燃料也已不多。 此时兄弟七人正位于一处木工营地内,围着篝火,拿着肉干果腹同时商讨明日攻城策略。 攻下广宗不难,难的是一战功成。虽然前日刘备吹得牛皮震天,但实际上那番话更多出于帮卢植稳定军心,真要他打包票定能破城,他心里其实多少也有点没底。 刘备深知攻城器械乃是能否克城的关键,所以特地前来监工。时间紧迫,刘备便命木工们使点巧。比如攻城云梯不足,刘备便让工匠将运粮车拼接,将木梯斜架其上。缺乏木幔护具,刘备便让人在长木杆上拼块木板,到时候让力大的人披甲在云梯两旁举着多少也能起点用。还有攻城锤投石炮等等器械,刘备都命木匠加固了一番。 三天时间还是太短了,就连现有的东西,也大都是卢植防范于未然提前准备的,如今整改一番能凑合着用便是。 身边木匠手中活计不停,刘备拿起水壶猛灌以咽下干硬的肉干,舒了口气道: “这两日能改的攻城器械都改完了,好在广宗只是小城,否则这些破铜烂铁连城头都够不到。但攻城也不是光讲器械就万无一失了,明日作战还是要有些章程。” 众兄弟听闻,纷纷各抒己见。徐达先拿出木棍在地上画了三道线道: “和野战地势人势多变不同,攻城可用战法不多。如今时间紧迫并无时间去挖掘地道,所以基本上共分三线。 城门之下,甲士举盾,推护撞车捶打城门以求破城,但城门之上定会有滚石擂木火油倾倒。且若敌方决定死守,将城门以沙石或千斤闸堵住的话那你做得再多也是无用功。 城门两旁,士兵凭云梯登梯蚁附上城,一来尝试直接夺取城楼开门,二来砍杀城头士卒以阻拦他们抛撒守城之物,为城下撞车甲士施以保护。 后方,弓手弩手石炮抛射,打压城头士卒,为攻城士兵减少敌手。但正式攻城时敌我双方混杂容易误伤,所以这些手段只能在正式攻城前使用。” 岳飞也补充道: “这是正战之法,而谋战之法,则无非围三阙一,引蛇出洞,围城断粮,日夜疲兵,里应外合,引敌内讧也。 可如今,围城断粮之法已无,围三阙一会导致黄巾出城后合流,增加后续守城压力。黄巾众人如惊弓之鸟,我等并无引蛇出洞的机会。如今时间紧迫恨不得一日夺城,也没时间去反复骚扰疲惫对方。里应外合如今更是城内无人可用,以张角的绝对威望却也难以让敌军内讧。 如此一来,却是没有任何取巧之处,只能强行攻城。这在兵法之中,乃是下下之策啊。” 听岳飞如此分析,刘备也觉得棘手。攻城若是没有心理破绽可用,那强攻便是用命去填。唯一的好消息是根据分析城内黄巾士气不足,若是猛士登城,压制城头应该不算困难。 “所以目前看来,要想破城,还是得看先登之能?城内毕竟有十五万敌军,奔赴城墙好似无穷无尽。我虽夸下海口,但若真的硬打呆仗,怕也难免折损过大。” 薛仁贵听之,连忙道: “兄长莫虑,我方才爬上巢车(了望塔)看了看,那广宗城墙宽不过丈五,也就够四人并站。以我等武艺,明日抢先登城,这般狭窄之地对付眼前的黄巾弱兵却是轻而易举。到时候怕不是我等膀子都还没砍酸,那些黄巾便吓得跳城,城池就这么拿下了也说不定。” 见其说得轻松,众兄弟也是会心一笑,紧张气氛稍稍缓解。关羽却是正色道: “六弟,莫要大意,你看那皇甫中郎将和朱中郎将输得这般惨烈,便知这黄巾之中也是有敢冲杀的猛将的。若是登城之后遭强手纠缠,再叫贼兵四面围了,那量你有霸王之力也难逃出生天了。” 听二哥提醒,薛仁贵也是收了性子,不再轻言。但刘备听关羽说到逃出生天一词,心里却是一动。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城池,刘备问道: “夏至都过了把?感觉一路行来,没多少雨啊。” 听刘备问及此事,众人一愣,也是齐齐看了看天。 张飞回道:“这几年北方越来越冷,下的雨也越来越少。今年更是出奇,春天里就没多少雨。入夏之后,也是终日艳阳,都燥得很。若是继续这般下去,田里缺水粮食歉收,恐怕会饿死很多人。当然,现在黄巾之乱爆发倒是无所谓了,反正都在打仗,要死也死战场上了。” 无意间说了个没有笑话全是地狱的地狱笑话,张飞让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但刘备此时确实一反常态地没有为天下百姓悲秋伤春的,而是陷入了思考与沉默。众兄弟见状,便知大哥怕是有了什么思量,也是屏息凝神等待着。 ‘若是如此,那城中怕是······也许可以一试。’ 第三十三章 四方仰攻麒麟跃 次日,卢植麾下大军云集,兵分四路列阵于城池四面。虽然兵力只有城中黄巾三分之一,但一个个军容肃穆,衣甲鲜明,一股军煞之气油然而生,震得城中黄巾不敢出城半个,只得仰仗城池探头探脑,祈祷着接下来的战斗自个所在不是主攻方向。 此时各部将士已经到位,攻城辎重也已尽可能完备。各城门前皆有一万士卒,以凤阵排列。 所为凤阵,便是最前端精锐士卒充作凤头,用以掩护后方各部。 中心士卒持拱卫一架生铁头攻城大锤,是为凤身,用以冲撞城门。 两侧士卒分三段,分别推云梯,持刀盾,举长枪,是为凤翅。开战后冲至城门两旁架设云梯,刀盾手先登以打开城头局面,长枪手后至于城头组成战阵,以掩护凤身同时伺机夺取城门。 后部民夫架设投石炮大床弩,是为凤尾,开战前发炮射弩以打击敌军士气。 卢植见军势已起,当即挥舞令旗道: “四方城门曲部展开攻城!” 伴随伏鼓旗与传讯兵将军令传往各曲部,汉军各部依次展开阵势。当巨型军号奏响,汉军便高声呼喊着嘈杂的口号发动了冲锋。 云梯钩梯一个个架在那不算高的城墙上,一个个装备精良面露凶光的士卒踩着木梯一变叫骂一边攀登。 黄巾们自然不会任由敌军爬上,纷纷将早就准备好的擂木砖块往城墙下砸去。若是不幸被砸中,那少不得一个脑袋开花骨断筋折。 不过即便如此,汉军士兵攻势也是不减。不仅仅是因为训练精良,更是因为卢植给了许诺——夺城之后士兵尽情劫掠三日! 正所谓“徐徐如林,侵掠如火”,这句古话描述的其实是士兵在攻城和野战时的两种最佳状态。 野战之中,纪律第一。以稳定的军阵缓缓推动,保证己方军阵玩好的同时压缩敌军的移动空间,使得敌军阵势无法展开再缓缓图谋,远比急迫地砍杀敌人更有效率。 而攻城却相反,仰攻本就处于劣势,攻城速度越慢,头顶遭轰砸的概率就越大。这种不知何时会落到头顶的攻击对人是最为折磨的,士气跌落极快。 所以这时就得占个烈字,将领以厚赏甚至允诺屠城来鼓舞士兵,让士兵内心充满贪婪来暂时忘记恐惧,一气呵成拿下城池。云梯之上士兵根本无阵可依,这种时候什么纪律都是狗屁,能把各部职责安排到位即可,其他的全靠一腔热血。翻过城墙就算赢! 所以即便卢植是当世大儒,要想让士卒效死力进攻,也只能违背本心让这些士卒尽情劫掠了。反正城内百姓估摸着都被黄巾吃光了,到时候抢劫财物也只当是抢黄巾的。 战斗激烈,汉军凤翅以曲为单位接替攻城,从日头高升战至日落西山。虽然城内黄巾众多,可源源不断补充城墙以至于城池难克,但一个白天的大战还是让黄巾部众出现了疲惫慌乱之感。 卢植见状,知道时候到了,当即下令道: “子麒、建斗,你二人率本部一万曲部,助战西门!” 之所以西门重点进攻,乃是因为此时日头西落,阳光直射让黄巾双目流泪难以视物。加之黄巾已疲,攻城可占优势先机。 为了保证战果卢植投入不可谓不大,那率领本部一万曲部的二人,正是其长子与侄儿,本名卢俊义和卢象升。 卢俊义,字子麒,卢植长子,自幼好武,年方二十便练得一身惊天武艺。不过生性不喜读书,四书五经自小左耳进右耳出。卢植严加教导多年毫无成效,只能无奈由着他去,想着武艺若佳亦可护国安邦。 卢象升,字建斗,卢植长兄之子,比卢俊义小上半载。与卢俊义不同,此子天性聪慧,文武双全,经史子集倒背如流,更是练就一身不俗武艺。虽与堂兄相比武艺稍逊,却熟读兵书,懂排兵布阵领军之术。卢植对其颇为看好,自幼带在身边教导。 这二人皆是当世俊杰,此次出征卢植便将二人带上,一路下来多有战功。此次攻城,各部竭尽全力,卢植也不愿护犊,命二人冲锋在前。 对于这种战斗,卢俊义是最喜爱的。平日里有什么战事,他冲之前都会被自家堂弟死死拽住,絮絮叨叨吩咐一大堆事情。虽然最后总能证明听堂弟的没错,但作为大哥多少还是觉得面子过不去。 这次倒好,堂弟往那城头一指,告诉自己别想别的,冲上去,把看见的敌人全都捅成串就行。简单明了,让卢俊义不由得身心舒畅,感觉浑身都有力气。 卢俊义身先士卒,举着盾牌箭步如飞,落下来的滚石擂木被其挥舞盾牌打飞出去。头顶的黄巾见此人凶猛,居然搬来一锅热油倒下! 卢俊义见状怒火中烧,却是舍了盾牌,从脖颈处取下一麒麟状的玉制吊坠,猛地一挥,一把通体翠玉尖刃青芒闪烁的长枪凭空浮现。 神兵——玉杆麒麟枪! 见热油泼下,卢俊义真气流转,手中玉枪旋转刺出。枪尖猛地激发出如伞般的气劲,那热油泼上却是被尽数弹开。卢俊义周身滴油未沾,却是把两旁云梯上的三五个士兵溅了一声,哀嚎摔倒。 “啊!兄弟!该死的黄巾畜牲,兄弟们放心,俺卢俊义为你们报仇!” 见自己害得士兵掉落,卢俊义一时间心中即是尴尬又是愤恨,对黄巾的怒火更上一层楼。 于是其双腿猛地一踏,最后一丈的距离被瞬间越过,整个人猛地踩在了城墙之上。长枪飞扫,将十来个挤成一团的黄巾打下城墙后,卢俊义猛地一震肩,一股刚猛气劲沿着枪杆传导至枪尖爆发。那枪尖一瞬间幻化万千,伴随着卢俊义的操控又将十几个黄巾捅串。 “哇呀呀呀!小子莫嚣张!刘牢之来也!” 一留着八字胡的黄巾将领挥舞着长枪袭来,试图拦住卢俊义。此人正是东晋末年北府军统帅刘牢之托生,实力煞是不凡。谁曾想见刘牢之枪法过硬,卢俊义不仅没有退却,反而眼前一亮。 “哈哈,终于遇到有点功夫的啦,来来来陪你卢爷爷玩几回合!” 说完,卢俊义一个滑步闪过前方黄巾,一枪磕在刘牢之长枪之上,一下子让刘牢之差点拿捏不住武器,几乎脱手而出。 嘶,这厮好大力气!刘牢之顿时知晓眼前年轻人绝非自己可以独挡的,于是立即转攻为守,呼喊周遭士卒上来拖拽阻拦。 感觉到身边干扰不断,卢俊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在其看来这是非常不讲武者尊严的行为,于是将玉枪使棒般翻飞打出,周遭黄巾便如雨般落下城墙。 刘牢之暗叫苦也,只能继续招架那狂暴攻击。就在其都准备认命之时,其身后一声爆喝传来。 “呔!哪来的小贼官,吃俺山士奇一棍!” 一身穿白衣手持一根碗口粗大铁棒的粗犷大汉将铁棒舞得好似磨盘,乱披风般杀将过来。 此人正是北宋末年四大反贼之一晋王田虎麾下大将山士奇,武艺也是颇为奢遮。见山士奇前来相助,刘牢之大喜过望,挥枪上前与其合力夹攻卢俊义。 卢俊义虽然一身武艺不俗,但对面二人也不是弱手,又有近乎无穷无尽的黄巾在一旁骚扰,卢俊义一时间不说败退,却也是难以前进。 四面城门处战斗大都与此相似,黄巾毕竟占据城墙且人数众多,各部攻城皆是进度缓慢,这人卢植不由得捏了把汗。 “玄德啊玄德,你想的法子可得奏效啊,不然攻城失利,遭人出城反攻,那可就麻烦了……” 第三十四章 奇兵乍现入城中 且说广宗四面八方都被大军围攻的同时,刘备几人却只带着大概三百来人,推着两架算是大军中最为完整的云梯,跑到了广宗南面城墙外二里处外,躲在一堆废弃的营垒木料旁。 此时已经日落西山,天色逐渐变暗,这才给了刘备这一小撮人带着攻城器械悄悄靠近的机会。 这段城墙离城门有一段距离,没有大型攻城器械直接撞塌城墙的话,这种墙壁在兵法中属于不怎么需要驻防的位置。 如果不考虑直接弄塌城墙,任何攻城的目的都在于打开城门。离城门太远的话,攻城士兵冒死爬上城墙后,还要顶着城墙上数量远超于己方的敌军往城门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过这广宗城墙也就三丈高,而且本就不宽的护城河在先前遭黄巾围攻,以及被卢植执行围困战术时填了,这就给了刘备这帮艺高人胆大的兄弟一些操作空间。 “老六,你确定看清了?” “确定,昨天我推了一整晚的巢车,四面城墙都看了。城墙外围就这一块大晚上火把最多,一堆人搬着东西走来走去,铁定是粮仓辎重所在。” 黄巾军纪涣散,这种情况下物资储备必须能在最短时间内运上城。否则若是城内一乱运输不畅,城头黄巾绝对无心再战。所以把粮仓和物资集中起来紧挨着城墙,起码运输时不用担心被城内人挤人的黄巾绊到。 听薛仁贵如此保证,刘备点了点头道: “嗯,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上了。诸位,能否功成在此一举!” 众人称诺,按照刘备的安排,各自走到既定的位置。又等了大概两三刻,刘备发现这段城墙上的士兵又少了些许,想必是支援城门去了。 虽然由于黄巾那庞大的人数,此时城墙上的敌寇依然很多。但黄巾内能打的战将不多,不太可能安置在这种次要地段。 刘备当即打了个手势。薛仁贵得令,催马猛地跃出遮掩,朝着城墙之下空旷的平地飞奔而去。 那城墙上的守军看见薛仁贵单枪匹马地冲过来,几个黄巾弓箭手诧异的同时却也没有停下手中活计,搭弓便射。不过薛仁贵却是停在了这些弓箭射程之外,那些箭矢大都落在了其身前。 随后,薛仁贵取出他那百年桦芯弓,一眨眼便射出了七箭。那城墙上的黄巾见状面面相觑,几个弓手刚想嘲笑,便遭洞穿面庞。 照理来说对面居高临下,弓箭射程应该更远才对,但薛仁贵手中的弓力道是黄巾军的数倍。此时射出却是自下而上,精准地射落了七个黄巾弓手。 随后薛仁贵几番搭弓,又是射倒近二十个弓箭手,这才方觉手臂酸麻停了箭,而此时城头上的黄巾却都被吓得不敢冒头。 刘备见状,当即喝令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将云梯推了过去。仗着那些黄巾弓手不敢冒头,云梯飞速靠近城墙,却又在梯子顶部与城墙相隔两丈的位置。 这个位置,滚石擂木可扔不可砸,热油金汁更是泼出之后威势削减难以伤敌。而能在这个位置隔空登上城墙的,自然是刘备七人。 只见刘备七兄弟以极快的速度踩踏在云梯之上,不一会儿便来到梯顶。手中神兵随意拨开那些力道已老的砖块,七人陆续纵身一跃,却是横跨两丈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黄巾见状皆是愣住,他们还没见过踩着摇晃的云梯还能跳出两丈远的人。 刘备可没留给这些人发愣的时间,兄弟七人齐齐出手,武器翻飞,将城头黄巾打得七零八落。同时刘备在城头翻找,终于发现了一处堆着瓶瓶罐罐的地方。打开一闻,是火油! 找到了!刘备心中一动,手中令旗一挥舞,那两架云梯当即靠前搭住城墙,三百名精挑细选龙精虎猛的士卒在众兄弟的厮杀掩护下,踩着云梯上了城头。 刘备越过城墙观望,果不其然,城墙后是一座座造型宛如蘑菇一般的仓廪,被这夏日烈阳暴晒,仓顶稻草都被晒得枯黄。 见基本上都上来了,张飞猛地抓住其中一架云梯上的木梯,一声暴喝,将那四五丈长的木梯整个从车架上举起!然后朝天一托,整架梯子翻转着落在了城墙另一旁,杵在了一处仓廪顶上。 关羽见状,飞身而起,木梯上一踩,仓顶上一踏,两步便安稳落到了城中! 周遭的黄巾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关羽大刀便如蝴蝶般上下翻飞,一瞬间便尸横遍野,黄巾奔走呼嚎乱成一团。 紧接着,刘备、薛仁贵、岳飞都陆续踏梯飞跃而下,同关羽一起将粮仓周遭的黄巾杀散。趁着其余街道的黄巾还没汇聚过来,那三百士卒也是踩着木梯一个个赶了下来,一时间这粮仓所在人满为患。 “好!就是现在!四弟,扔!” 话音刚落,得到大哥号令的秦琼便在徐达张飞的掩护下,将城墙上找到的一罐罐火油从城墙上扔下。兄弟四人还有几个身手利索的士卒将那些火罐纷纷接住,然后四散开来,将火罐扔到四周茅草顶上,破碎开来火油流淌。 见火油扔完,刘备便呼喊众人汇聚,一起朝着城中冲去,城墙之上的三人见状也是接连舍了黄巾从城墙跳下。 张飞是最后一个跳下的。他甚至没踩木梯,而是直接纵身一跃。手中的玄武丈八矛在城墙砖石上一划,一捧火花骤现。 用矛在那茅草顶上一杵,张飞借力安安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那遭矛上火花溅落,且占满了火油的茅顶,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徐达见火势已起,一镗铲住这燃烧的廪盖,猛地发力把其挑飞出去,火种溅射而开。众人见状,有这般力道修为的也是纷纷效仿,大捧火星在空中遭风吹散,蔓延开来使得火势愈发凶猛。 天干物燥,周遭又全是茅草,火势蔓延得极快。不消一刻,整个粮仓场地便被烈焰吞噬!黄巾们见此处起火,纷纷吓得东西乱撞嘴里喊着“起火了”,但端着水桶水盆过来救火的却寥寥无几。 见兄弟们到齐,刘备又从怀里掏出几枚黑漆漆的黄铜碎片,这是程远志那法宝被打碎后的碎片。 将这些碎片扔在火中,火势没变大,但黑烟却是澎湃了数倍。蔓延全城,惊吓到了更多黄巾。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粮仓被烧,妖烟弥漫,城内黄巾必然大乱,无法支援城墙,卢将军兵马夺城再无阻拦。 但我等现在还是身处险境,要想在这城内撑到大军进城,呆在原地不动绝对不行。与其到处瞎跑,还不如冒险一搏,冲到城中县衙,活捉张角!” 第三十五章 黑雾浓浓黄巾乱 且说刘备一干人等在城中又是放火又是冲杀,广宗城内黄巾虽然人数众多,但由于拥挤嘈杂调度困难,一时间也是被唬得阵脚大乱。 后方一乱,那些黄巾将领便难以再指挥黄巾不断上城了,攻城方压力骤减。 率先感受到变化的便是卢俊义所在的西门。发现周遭的黄巾遭自己打杀后补充速度变慢,卢俊义大喜,战意激增,手中神枪一时间又快了几份,围攻的黄巾被一个个刺穿打飞,逐渐稀疏。 此消彼长,与其对招的山士奇和刘牢之压力剧增,心神不安之下招式却是乱了几分。卢俊义何等武艺,这般时机岂能错过。长枪如毒蛇般一突,钻入刘牢之胸膛将其挑翻在地。 山士奇大惊失色,自知不敌慌忙跳下城墙。卢俊义见状,哈哈大笑,一脚踹断了城头黄旗,惊得剩余黄巾士气全无阵脚更是难支。攻城将士见状亦是欢喜非凡,一个个心底又生血气,加快了攻城之速。 再说城内。黑烟开来后,兄弟七人便领着三百精锐士卒加速冲撞。虽然黄巾难以组织抵抗,但毕竟身处贼窝,刀剑无眼亦是杀伤不少士卒。 刘备看得焦急,只得与众兄弟一同卖力砍杀,保证队伍保持前进状态而不是陷在原地。 照理来说,刘备等人此时最稳妥的计划应该是在小巷中游击穿梭,尽可能把时间拖久,撑到大军到来。但刘备却有另一番思量。 刘备之所以参军,除了平息动乱,更是为了利用这次战争谋个进身之资。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战后保证自己的势力能继续发展,为未来真正的乱世筹备实力。 原本的历史,刘备在黄巾之乱中上蹿下跳,平幽青黄巾,追击张梁张宝,立下无数功勋,最终却因为没有背景和贿赂上官的钱财,只捞了个县尉,最后还被革职了。 这使得刘备到了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时依然只是个小角色,麾下兵马实力完全无法为自己谋得更多利益。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是刘备在之后十几年间东奔西走居无定所的直接原因。发育太晚,手上兵马太少根本没有逐鹿中原的资格。 要想改变这种命运,光靠几个能打的兄弟可不够,他必须在黄巾之战中谋取更多。但此时此刻,刘备依然没有足够硬朗的背景,和用于贿赂宦官和外戚的财富。 所以刘备要想谋个看得过去的官职,就必须在这场动乱中立下足够惹眼,让朝廷无法忽略的功绩,比如说……活捉张角! 虽然照着这个情形发展,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但就跟最先登上城头可拿巨额赏赐一样,为了激励士气朝廷必须给最先抓住张角的人封赏,也只有这样才可立信。 刘备早在开战之前就开始谋划此事,如今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于是乎,刘备果断向县衙方向冲锋,众兄弟皆无异意,神兵齐出,将前方黄巾打杀得残肢乱飞,血染长街。 城门未破却发现粮仓起火,大街上更是蔓延着浓浓黑雾。这么大的动作,刘备一行人最终还是引起了城中黄巾高级将领的注意。一名精硕魁梧,长髯花白的黄巾老将怒不可遏,带着五百精锐黄巾和沿路收拢的乱兵,挥舞着一杆金背大刀上前拦截。 “大胆贼子!竟敢放火呈凶!吃老夫周盘龙一刀!” 见一老将挥刀砍来,关羽当仁不让冲上前去,青龙偃月刀一招“朝天阙”自下而上接下袭来的这一刀。 刀锋相撞,爆发出刺耳音浪,二人皆是被碰撞之力激得后退三步。 高手!一老一少两位刀将皆是心头一紧。但容不得多想,两把大刀抡圆斩出。 一时间,青龙翻飞,金蛟狂吼。瞬息之间二人便以交战三十回合,却是毫不相让,胜负难分。 周盘龙越是打斗便越是心惊。他一向自诩大贤良师座下首席护法,黄巾群将武功第一人,自起义以来未逢敌手。谁曾想,今日眼前这红脸小儿居然能在刀法上与自己斗得平分秋色。 料想自己五十有六,而眼前这小子虽然长着一脸大胡子,但额脸皆是稚肉未脱,估摸顶天也到不了三十岁。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武艺,若是日后老练些许,岂不是天下无敌? 想到这里,周盘龙也难顾自个年迈体力不比青年,手中金背刀舞得愈发很辣。关羽虽然武艺超绝,但毕竟年纪摆在这,沙场经验不足,一时间却是稍被压制。 “二哥莫慌,岳飞来也!” 在这种八面皆敌的街道上,被拖住是极其危险的。岳飞见自家二哥遇到强敌,自知现在讲不得武德,抖动腾蛇沥泉枪上前与二哥一并夹攻眼前老将。 周盘龙独斗关羽便已经是透支体力,此时加上岳飞,两朝武圣夹攻岂是他可抗衡,一时间节节败退,心中大喊苦也。 “官兵好不知羞,二人齐上欺我大哥年迈,可知晓射虎斩蛟之周处焉?” 又一持刀大汉跳入战场,向着二人挥刀砍杀而来。武艺较之周盘龙相差无两,逼得岳飞不得不出面应对。 “贼子休伤我父我叔,周奉叔\/周世雄来也!” 又是两员与周盘龙看起来有几分相似的黄巾小将杀入阵中,见有援将赶来,在一旁阻拦其余黄巾的张飞徐达也加入了战场。 这一家四口在原史皆是大有来头。身为家主的周盘龙乃南朝猛将,历经宋齐两朝,身经百战,曾两挫北魏,连天下无双的鲜卑雄骑也惧怕无比,尊称其为“周公”。其膝下两子亦是武艺不俗。 而这世有幸与其做兄弟的周处,史册之中亦有其勇名。此子生于东吴,自幼好勇斗狠顽劣不堪,乡亲厌恶便诱使其除三害。周处射杀猛虎斩断蛟龙(巨鳄)后方知三害亦有自己,于是至此改过自新勤学苦练终成一代名将。 一时间,八人四对战将捉对厮杀,刀兵上下翻转,人影交错来回,广宗城这小小一方街市被几人斗得桌飞椅跳,房陷屋塌,就连飞溅的木屑都能把周遭的黄巾划得遍体离伤,可见八人争斗之凶。 这真是—— 兄弟七骄齐上阵,四雄父子并肩行。 黄巾难易苍天命,乱世仍须忠义清。 第三十六章 英豪蛊斗乱世中 见兄弟四人打得火热,刘备、秦琼、薛仁贵三人本想上去助阵,可一来街市狭小容不下更多人,二来周遭黄巾凶悍,三人若不卖力阻拦,如今只剩二百出头的士卒怕是要尽数殒命当场。三人也只好先行斩杀黄巾,将希望托付在兄弟们身上。 打斗四人见周遭黄巾愈发多了起来,心中亦是焦急。忽地,徐达却是敏锐发现,自己所对阵的黄巾战将似乎是四人中武艺最为一般,打斗经验也是最少的一个。 情况紧急,徐达心一狠决定冒个险。于是其佯装失力,燎原镗被和其对阵的周世雄全力一击打得几乎脱手。一时间,徐达胸膛大开,破绽满怀。 周世雄见状大喜,手中铁枪直挺挺地刺向徐达心口。谁料,徐达大手一张,抓住枪杆将其牢牢挟在腋下。此招极为冒险,若是失手便是殒命,即便成功徐达此时也是遭铁枪划破肋下皮肤,血液渗出。 这一下子可是吓坏了周世雄,玩命拔枪,却遭徐达那巨力狭着纹丝不动。同时徐达将那看似被荡开的燎原镗顺势倒持,镗尾尖锥遭其以标枪姿态投刺而出,精准洞穿了周世雄的咽喉,一击毙命。 “阿弟!” “世雄!” 周盘龙周奉叔二人见亲人殒命,皆是悲呼。可徐达却不会给他们任何调整的机会,抽出大镗便迎了上去,与关羽一同夹攻周盘龙。 周盘龙见爱子命丧眼前,心中悲愤欲绝,却是一时间激出了全身潜能。怀揣着决死之意,将那金背大刀舞得好似疯兵魔刃,连关羽和徐达是心生惊异不得不暂且退后半步。 谁曾想,将二人稍稍逼退之后,周盘龙却并未失智般继续紧逼,反而一转刀口,助一旁兄弟周处暂且格开岳飞。 只见周盘龙一把抓住周处往周奉叔处一推,怒吼道: “带着奉叔走!我周家不能在这儿死绝!” 说完,周盘龙怀揣着决死之志向众兄弟冲去。刀影重重叠叠,迅猛狠辣较之方才更上一层楼,此人刀法竟是在这种关头突破瓶颈到达了更高的境界! 不过这却是以燃烧生机为代价换来的决死相拼,见大哥大发神威,周处咬牙流泪。心一横,周处拉住侄儿,不顾其哭喊朝着城中一处水道飞跃而入。此人有入海搏蛟之能,水性超绝,游龙入水却是极难阻挡。 周盘龙见兄弟儿子逃出,那张因血脉逆流而涨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接着狂吼一声,向着刘备七人举刀重劈。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即便是以死志突破,以一人之力硬抗刘备这方七员猛将也是奢望。关羽徐达挥兵,聚二人之力架住那大刀锋芒,张飞岳飞薛仁贵枪戟矛齐齐刺出,尽数没入了周盘龙的腹腔。 周盘龙呕出一口鲜血,双臂颤抖,似乎还想举刀而战,但最终还是无力松开,大刀砸落在地发出一声砰响。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躯,老将猛地跪倒,身子好似山崩般砸落在地。 敌将已死,刘备等人没时间停留,击散剩余黄巾后带着士卒一个个跨过周盘龙一动不动的尸身,继续朝着县衙而去。 唯有关羽在越过其身之时稍稍避让,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周盘龙的尸体,暗暗叹了口气。 这世间英雄何其之多?若无乱世,兴许这二人还能把酒言欢,互较刀法,一并于边疆驰骋纵横,驱杀鞑虏快意恩仇吧? 可惜,这是一个你死我活的大争之世。为了掌控下个盛世,这些华夏英杰如养蛊般在这中原大地卖力厮杀,这是何其哀哉? 但很快,关羽便遏住哀思收了心神,意志再坚,大踏步跟上了刘备。 ‘乱世凄凉,众生皆苦。既然不可避免,那我关羽便以手中之刀,助吾兄荡尽纷乱,再造乾坤!’ 经过这一番厮杀,刘备麾下士卒已经不足二百。但好在此时城内已经彻底骚乱了起来,黑烟弥漫,粮仓尽毁的消息也逐渐传开。再加上城内精锐尽数投于城墙之上,却是给了刘备一干人等突入的时机。 只见刘备领着众兄弟冲至一伙还在试图维持秩序的黄巾之前,领兵于此的渠帅卞喜还未反应过来,其头颅便遭关羽斩飞。 众兄弟士卒一并涌上,一番争斗杀散了此处黄巾,那县衙便已呈现于众人眼前。 “张角老贼定在此处,成败在此一举,随我冲!” 刘备挥舞神剑高声呼喊,众人齐喝,加快了步伐。 县衙之外有一支万里挑一的黄巾力士部众看守,三百人各个身强体壮悍不畏死。但周盘龙一家已散,此地仅剩管亥、管承、裴元绍三名张角贴身亲信带领。这三人武艺却是稀松,仅管亥一人堪称二流。 这等武艺自然难以阻挡刘备众人,张飞薛仁贵上前捉将,不过十个回合便捅死管承裴元绍,管亥也是肩头受击,败回阵中。见来犯之敌如此凶悍,管亥当即拿出一贴着黄符的铃铛摇晃。 说来诡异,伴随铃铛响起,周遭三百黄巾力士皆是浑身战栗,两眼发白,张嘴狂吼朝着刘备众人蛮横扑杀而来。 张飞见状一矛捅穿一名黄巾,谁曾想这黄巾力士遭此等致死之伤,却依然面不改色,不顾胸口老大个透明窟窿,好似疯魔般继续朝着张飞挥舞大刀杀来。 “这是什么妖法!竟这般诡异?连神兵也不曾克制。” 张飞惊呼,手中长矛拼死挥打。见黄巾力士不知恐惧,且枪扎剑刺加身亦可冒死反击,刘备方的士卒一时间也是阵脚大乱。 情况危急,刘备却反而冷静了下来。微微思索后便高声道: “这妖法之根定在于那贼将手中黄铃,只是以符水邪音迷惑黄巾神志,我等神兵却是没有打对地方。 二弟四弟五弟,你们三人兵刃厚重,打在凡躯之上定叫他四分五裂,量他如何不知疼痛也要命丧当场。这些黄巾力士,就交由你三人阻拦。 六弟七弟,你二人身法迅捷,趁着云长几人拦住黄巾力士,上去搠死那摇铃渠帅!” 听得大哥所言,众人这才明晰事态。关羽青龙狂舞,将眼前黄巾力士尽数斩成两节。徐达凤翅横扫,亦是四肢飞溅。秦琼双锏砸落,更是将一个个黄巾力士首脑砸成肉糜。 三将悍勇,一时间把周遭黄巾清空大片。岳飞薛仁贵抓住这一机会,纵身而起。那管亥见状亡魂大冒,转身刚要逃跑便被沥泉神枪洞穿后背。手中妖铃抛出,遭薛仁贵一戟劈碎。 一时间,黄巾尽数倒地死绝,看来此法用之则不成功便成仁。 第三十七章 大贤良师难改命 “圣师,外面喊杀震天,想必是贼兵偷偷入城搅弄风雨,我等还是暂且避让吧。” 就在刘备等人于县衙外厮杀之时,县衙内,一位老者正伏于案前,满脸疑思。只见这老者—— 黄褐玄真浮妙卦,白髯浩荡似仙翁。 一朝得悟起兵煞,胜过悬壶济世空。 这白髯齐胸的威严老道正是黄巾之首,朝廷头号钦犯,大贤良师张角。此时正两手捧着一卷古绸,浑浊双眼不住游离,一脸不可置信之色。 而方才出口劝建之人却是一名容貌娇美,却两眼坚毅给人英姿飒爽之感的绝世女子,手持一把白杆银梢梨花枪,仿佛随时准备带着眼前的大贤良师突围而出。 此人便是大贤良师张角新收的女徒弟杨妙真,一身武艺奢遮不输男儿,一向拱卫张角身侧。 张角却依然充耳不闻,只是依旧照比古绸,手中掐算不止,天干地支斗转,五行八卦交错。杨妙真见状咬了咬牙道: “若是圣师不愿离去,那妙真便冲杀出去,起码死之前能带走几个官兵,为圣师争取一些时……” 张角闻言,却是放下古绸,苦笑出声道: “唉……罢了,妙真啊,你还是趁早逃了吧。走水道出城,去投你那些师叔师兄。日后命数如何,就全看你机缘了。” 杨妙真吓了一跳,跪地道: “圣师何出此言?妙真绝不愿欺师灭祖,弃圣师独活!” 张角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起身看向窗外。远处粮仓处烈火熊熊燃烧,照得张角双眼之中亦是火光烁烁。随后,张角好似与杨妙真交谈,又好似自言自语道: “吾三年前夜观星象,见赤星南去,戊土居中,群星相朝。那时吾便知大汉气数已尽,火德不再土德将起。 于是吾便串联天下受苦百姓,以黄巾为号率众起义,以求创立一个无贪官污吏横行,百姓安居乐业的新世道。 虽然戊土光烁不定,为师深知此举怕是难一气呵成,但戊土任居于中,天下终究会由我黄巾扭转。若能达成此事,为师因此丧命却也无妨。” 张角说得颇为淡然。事实上,原史也正是如此。黄巾虽败,但曹操却尽数收编黄巾部众,屯田养兵以强自身。同时曹操为了安抚黄巾,亦是崇道教,尊土德,最终真的凭借黄巾之力开启中原新政。只是张角却未算到,魏尽之后那般凄凉命数。 然而,张角却是话锋一转,一拍手中古绸星图道: “可数月之前,为师再测天穹,却发现北斗归天,长庚骤升,戊土中枢不再。天象难合,以至五行纷乱,周天无序。而那南方赤星,居然也有了一丝死灰复燃的契机!” 张角长叹一声,仿佛又衰老了十倍。 “乱了乱了,这天下的命数彻底乱了。是火德续延,还是土德更始,或是金德突起,亦是其他德星交替,如今却是再也测不出了!黄巾之势,恐怕只似那垂死挣扎,虽有波涛却无终果了。 老夫窥探天机,寿元损耗,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苟延数日罢了。既然黄巾已无再起之日,那就由老夫守到最后吧。 妙真,你还年轻,一身武艺还未曾施展。自且去吧,日后再访一明主,助其重塑乱世,亦算不绝我黄巾之志也。” 杨妙真听闻此话,虽然一知半解不甚明晰,但还是挺懂了张角大势已去时日无多。于是,杨妙真两眼含泪,五体投地对张角大拜三次,拿起梨花枪跃出窗外,遁入那城内河道之中。 见爱徒已去,张角倒是露出了一丝释然神色,端坐于案前,等待着命数到来。 —————————— 县衙之外,刘备等人终于击溃最后的黄巾力士,带着百余残兵杀入县衙。 与此同时,广宗西门传来阵阵高呼。却是在卢俊义卢象升的带领下,汉军终于打破城门,杀入了城池之中。 刘备等人于衙内搜寻,终于找到了仙风道骨端坐台前的张角。看着眼前消瘦却不失威严的老者,刘备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作何表达。 虽然黄巾最终因组织粗陋陷入混乱,给中原百姓造成了痛苦。但无论如何,这支兵马最初的目的,也只是带着不堪朝廷盘剥的黎庶谋个生路罢了。眼前这位老者也曾悬壶济世,所念所想未尝不是出于公心。 但这世道就是如此,单论善恶可挽救不了天下。摇了摇头,把杂思甩出脑海,刘备上前道: “贼酋张角,吾乃幽州刺史麾下部将刘备,今日特来拿你。念你也曾被黎庶尊为圣贤,切莫做那徒劳挣扎,闹得面上不好看。” 听闻此言,张角淡然一笑。刚想说出一番言语,抬头看去,却是猛地窒住。 张角只见眼中紫气升腾,虽然微弱,却凝炼菁纯,仿佛只待一个时机,便可困龙升天。 见张角面色古怪,刘备皱眉,刚想出言呵斥,张角却是主动伸出双手笑道: “将军莫恼,老夫是知晓好歹之人,且叫将军绑了去吧。” 见张角这般作态,刘备一时间也是不知如何相对,只好叫兄弟们先将其绑了好生看管,封了县衙大门等待卢植到来。 此时卢植已领大军入城,亲率精锐去拦截张角,同时命卢俊义收拢喝跪黄巾,命卢象升扑灭粮仓火势以免把火势蔓延开来。 刘备听属下汇报情况,知晓大局已定,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张角在那直直盯着刘备后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思索良久,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张角扭动被绑住的身子,腰间却是落下一卷金色绸缎。刘备耳尖,听到动静后当即转头,一把将金绸捞到了手中。 摊开一看,却见绸头书四个金漆大字——太平天书! 刘备一时间惊为天人,当即往后看去,却只觉得后面的字符灼目,一时间眼泪横流不得不别开头。 一旁的张飞薛仁贵好奇,靠过去一看,却是一脸茫然道: “这便是那传闻中挤在了无数仙法的太平天书?怎地是卷无字天书?” 无字?刘备闻言心中大为诧异,这么灼目的字符,几个兄弟怎地看不见?张角见状却是笑道: “天书浩瀚,若无仙缘,观之无字。若身怀紫气,则观之却无缘学之。阁下此时得了天书,却是无甚用处。” 刘备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张角道: “我说先生,您故意用这种方法把天书交到我手上,又说我拿之无用,是为何意?” “呵呵,一切自有天意。” 张角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精彩万分的未来。 第三十八章 群雄分至广宗来 虽然不甚理解张角此言,但刘备还是收了那金绸天书入怀。毕竟这东西稀奇,留着日后兴许有用得到的地方。反正卢植这大儒不语怪力乱神,估计也懒得搭理这玩意儿。 恰在此时,岳飞已在门口接洽了卢植。得知刘备入城后不仅放火助攻,更是提前控制了张角,卢植不由得大喜过望。毕竟这妖道手段颇多,要是就差临门一脚却让其跑了,那真是哭都没得哭。如今得知刘备将其控制,卢植心里也是一块大石落地。 “哈哈!玄德,你这下可是立了大功了,为师必回奏报朝廷为你请活捉贼首功。就是可惜,来不及拦那水路。明明先前攻城时水路都被闸门堵死,现在一看却发现那闸门被轰碎,也不知逃了多少善水贼将。” 刘备抱拳谢过,领卢植来到张角面前。此时张角被五花大绑,气色极差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但神情却无慌乱悲怆,满脸世外高人般的淡然。卢植见状,沉声道: “妖道,你擅起刀兵,裹挟百姓冲州撞府,以至天下民不聊生。此般罪孽,纵是粉身碎骨也不解黎民百姓之恨。今日落于我大汉天兵之手,你可有悔意?” 张角闻之,却是不屑一顾道: “若贫道之罪需粉身碎骨,那那个横征暴敛,卖官鬻爵,陷害忠良,以至百姓为一捧粟米揭竿而起的无道昏君又该如何?” “你!” 张角此言,令卢植一窒。虽然恼火,但其一生的学问正气,却使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百姓哪怕饿死也不能冒犯君威之言。 于是只能拂袖而去,命士卒好生看管张角。不过除了命人在张角身上泼了一桶黑狗血,却也没有对其过多折磨。 刘备自然跟随而出,只是在离开之前看了眼张角,却见这老道身临此境居然还有闲心对自己微笑以对。一时间,刘备也是心中诧异恶寒不止,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呵呵,小子,你这般命数,却是应了那北斗之势,牵引赤星,有重燃离火之机啊。北斗之气浩然,以正克敌,若你能起势,倒也是黎庶之福。不过你这命势却是微弱,那天书留给你了,虽然只是些左术,但多少能给你添一把火。’ —————————— 在拘了张角之后,卢植一刻也不曾停留。毕竟黄巾援兵将至,他要做的准备此时数不胜数。 卢植为了激励士气,许诺大军纵情劫掠。刘备方才知晓,一时大惊失色,拦住卢植各种求情。好说歹说,才让卢植顶着压力下令,劫掠可以,但不得奸淫和伤人性命。 将士们自然心生不满,好在此次攻城只用了一日,没有积攒太多压力,军队还算可控,没有闹出哗变啥的,让卢植松了口气。 接下来事情依然不少。先是把被黄巾糟蹋得稀烂的城内建筑修容一番,以供大军驻扎。然后修缮城墙城门,以备日后防守。同时征召周遭郡县钱粮以供军需,并统计这些日子以来陆续到达的汉军援兵。 刘备这几日也是跟着卢植打点,同时接应来援兵马。这不接应便罢了,一接应却是让刘备惊为天人。看着卢植手下给自己递过来的各路兵马讯息,感慨这熟人也太多了。 —————— 最先赶到的,乃是下邳县丞孙坚。休看此人官职低微,观之却是名响当当的好汉。孙坚容貌不凡,性阔达,好奇节,喜交豪杰。黄巾之乱爆发,自费组建精兵奔赴战场,屡屡以少胜多,搏得威名。 城门处,一队装备简陋但神色冷冽的百战精兵徐徐而入,为首骑着紫鬃金眸兽的虬髯大汉便是孙坚。其身侧,一虎目豹颌,背着一对短枪般大小镔铁霸王剑的大汉乃是其弟,也是其麾下第一战将“屠龙手”孙安。同时还有族叔孙承宗,族侄孙传庭,皆是可统兵御将的人才。 刘备上前迎接。得知眼前这大耳汉子乃是卢植弟子,更是于之前战役中有破城擒贼之攻,孙坚的态度也变得颇为亲切和羡慕。二人没两下便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起来,毕竟都属于底层角色,拿命来黄巾战场上谋出身的,共同语言不要太多。 —————— 随后到来之人身份更是不一般。此人与刘备一般同为汉室宗亲,名刘裕,字德与,乃是济北节王之后。济北节王乃章帝之孙,与当今圣上论亲疏却是比刘备高了不知多少,因此刘裕如今封爵在身,乃文安县侯。黄巾起事之后,刘裕组织封地大族一并出资,组织兵壮共赴战场保家卫国。 刘裕本人面目刚毅,武艺超群,更识人知兵。其麾下更是有文安本地两位本领非凡豪强追随,名为——刘毅、何无忌。三人更是一见如故,结拜为兄弟,与刘备故事一致。 同为汉室宗亲,刘备刘裕二人倒是天然多了点话聊。刘裕也不计较什么爵位差别,哈哈一笑称刘备为弟。在见识刘备一干结义兄弟后,眼睛更是一亮,恨不得当场与刘备把族谱续上当真兄弟,搞得刘备哭笑不得。 —————— 紧跟刘裕之后的,却是一队军列颇为杂乱,装备也无定格,但士卒一个个精神十足,一看便是胜战不断的强兵。 这支部队归于一个奇人,名唤郭威。此人本是冀州中山一游侠儿,终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后黄巾起事围攻中山,太守弃城逃跑,却遭此人组织游侠地痞守城驱逐,一时间名声大噪。 本地大族柴氏招其为婿,郭威便靠着柴家资助武装乡勇,起兵杀黄巾以谋出身。其麾下除了有柴家大小舅侄——柴绍、柴荣、柴进,更有同为游侠儿的结义兄弟李重进,同样是人才济济。 对于这种赘婿起家的地痞乞丐,其余人是很瞧不起的,没什么人搭理,郭威一时间气得面皮涨红。刘备却是眉毛一挑,笑着接待。郭威见卢中郎将之徒兼汉室宗亲对自己这般客气,一时间也是大喜,对刘备颇为恭维。 —————— 接下来几日又来了好些义军,虽然大都只有千把人甚至不到,但积少成多下来也凑了三万人,广宗的兵力提升到了八万。这个数字,让卢植心中长舒一口气。再加上皇甫嵩和朱儁也归来入城,现在即便黄巾有三十万人过来,卢植也有信心将其打败。 见日头已经落下,在城门口负责接待各支军队并安排营垒的刘备觉得今日应该是没更多人过来了,于是命麾下关闭城门。 谁曾想,这城门刚刚掩上一半,远处便又跑来几百……士兵?刘备有点拿不准,毕竟这支兵马看起来着实太惨烈了点。 只见这几百人别说铠甲,士兵连好好穿衣服的都没几个,有几人还穿着女人衣服,也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手里的兵器也是破枪烂刀杂乱无章,完全没有阵势。 马也是一匹没有,队伍前一个矮黑胖子蹬着两条快跑出幻影的短腿,挥舞着双手蹦着喊道: “别关门,别关门!大泽乡宋公明特携归义之士前来助战卢中郎将!” 第三十九章 忠义无双宋公明 宋公明?刘备耳朵一动,当即吩咐关城门的士兵慢着,自个带着关羽薛仁贵和二百精卒出城查问。 见几个身穿鲜亮战甲的少年将军带着一队精兵前来,这支杂乱队伍一时有些慌乱。不过宋公明却是两眼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上前来,沉腰来了个大拜道: “原巨野乡游缴宋江,拜见将军。” 见宋江这模样,刘备一时不禁莞尔。从薛仁贵手中拿过卢植军中主簿给的记录各方人马的木牍,一边翻找一边道: “宋江宋公明?这文书上没你这号人物啊?而且游缴这官本就够低了(镇派出所所长),你还得加个原字,莫不是瞎编乱造过来混军功的吧?” 宋江听了这话一时大惊失色,慌忙解释道: “将军误会,误会啊!小人确实曾任巨野乡游缴,只是……黄巾之乱起事之后,那大泽乡中有一水匪名唤王伦,自封渠帅聚众作乱,横行乡野掳掠青壮为贼。在下一时不慎,遭其掠至泽心岛上。 后在下深感皇恩浩荡,便在山寨中串联心怀忠义之事,火并了王伦,携寨中兵马归顺高平太守。太守为奖在下忠心,特允在下领一支兵马征讨黄巾。听闻卢中郎将于广宗召集各路兵马抗贼,小人便领兵前来助阵,以表忠义之心,也是替这干兄弟谋个保家卫国的正当出路。” 哦,原来是这么个缘由。刘备心中了然,同时也是感慨这宋江命里还真是和诏安二字甩不开啊。哪怕到了这东汉末年,也是要惨遭从贼,然后为了诏安忙前忙后的。 看了看宋江身后,那大几百杂兵算不得什么,但也有几名观之颇为壮硕的武者。本着守城兵力能多一点是一点的原则,刘备刚说要把这帮人领进城,身侧关羽却是突然上前走到宋江身后,从人群中拽出个人来。 “朱武节!你小子怎么在这?和这帮不三不四的游兵散勇混在一块,成何体统!” 刘备一愣,定睛一看,却见关羽所提之人身高八尺五寸,同样是面如重枣长髯及胸。五官与关羽有四五分相似,只是多了些柔善之色,没关羽那般天生杀机。这人被关羽拽出,神色却仿佛兔子见了狼一般,大气不敢喘地小声道: “云……云长大哥,你怎会在这?小弟如今这般也是有苦衷的啊。” 关羽皱眉,本能地挥掌要打。可见自家大哥一脸困惑,却也是收了巴掌拉着这汉子来到刘备面前道: “兄长,这是我姑弟朱仝,字武节,自小与我一般习武长大,成人之后同样外出游历。我本以为他在哪干什正经营生,谁曾想混成这般模样,一时火起,还望大哥恕罪。” 听关羽这般说道,朱仝本能地一缩脖子,能看出这可怜孩子小时候是怎样活在关羽淫威之下。见表兄一副还想教训自己的模样,朱仝也是慌忙解释道: “大哥误会了!小弟这两年在那巨野县担任缉盗都头,平日素来受县令赏识,也是个正经出身。 只是那王伦作乱,县令强催我等进攻水寨,却是遭贼人奸计,尽数被陷在那河滩淤泥里。王伦拿下我等之后,逼我与同僚结义兄弟雷横入伙。我二人皆是不从,便遭关押,好在宋大哥火并王伦救了我等出来。 我二人先前兵败,却是已经丢了官职。于是索性跟随宋大哥一同来刺,看能不能谋个正身之机。”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关羽火更大了,巴掌最终还是呼在自家小老弟后脑勺上,骂道: “被个水匪打成这般德行,亏我当年求师傅带着你们这一干堂表兄弟一起练刀,真是败坏我龙王观师承的名声!过来,跟我拜见你哥我的结拜兄长,刘备刘玄德。”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刘备还是能听出关羽语气中的关心与庆幸,想必也是为朱仝这差点丧命的经历捏了一把汗。看来这二弟河东老家那边,亲族情感颇深啊。 而宋江更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这平日里堪称自家队伍里冲阵第一人的朱仝兄弟,竟然和眼前这位气势非凡的将军是一家人。有这样一层关系,那岂不是入伙有望? 刘备将一干人等心思尽收眼底,于是在朱仝前来拜见后笑着打圆场道: “哈哈,一家人天各一方,如今却又能重逢,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云长你也别太过严厉,起码武节兄弟如今也是前来为国效力不是?” “啊对对对!刘将军说的没错,我宋江这一干兄弟都是心怀忠义,只是之前身陷囹圄无力报贼之人。今日得此机会,必当肝脑涂地以报效国家!” 宋江对一干兄弟的出身也是颇为卖力,在这方面倒也称得上一个好大哥。只见其将身后兄弟一个个拉出,除了朱仝外,其他人分别为——花荣、雷横、戴宗、穆弘、穆春、薛勇。 这般介绍,到是让刘备眉毛一挑。这几人除了穆春薛勇,其余几人都是有些称得上号的武艺本领的。哪怕跟六个兄弟没法比,但也算是难得的人才了。 尤其是花荣和戴宗,一个骑射超群,一个会使神行法,都是在必要时刻极为有用的本事。这般看来,这宋黑子其实也是有点班底的,没看起来那么惨。 于是在宋江的千恩万谢中,刘备带着他们进城搞了登记。但也仅仅只是登记了,宋江这帮人排面太低了。连郭威好歹都有柴家帮忙背书,而宋江就纯粹只是被高平那边当脏皮球找个由头一脚踢开罢了。 这样一支人马,问军中主簿是否有军粮营帐安置,主簿给了刘备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宋江那如丧考妣的神色,以及一众梁山好汉义愤填膺的叫骂,刘备好笑道: “公明兄弟,这军法严明,若是不给杂号曲部营垒我也无法帮着走通关系,卢师可是最忌讳这种事的。如果公明兄弟不嫌弃,不如先来在下营中暂且安顿?正好在下曲部前几日攻城时兵力有所受损,营帐粮草倒也有余。” 宋江一听,顿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带着兵马来到刘备兵营安顿。这么一支跟唱戏似的杂牌军,看得留守的几个兄弟眉头直皱,暗想大哥这是饥不择食了咋啥人马都要。 不过在得知这人马中有关羽表弟在,众兄弟倒也了然,笑着接纳了宋江等人。随后一番交流,几兄弟却是发现这其貌不扬的军队中倒也有不少武艺不俗的好汉,于是起了兴趣开始以武会友地较量。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张飞三十合败穆弘,秦琼二十合败雷横。关羽逼着朱仝和自己切磋,结果不到三十合便战败,气得关羽对朱仝又是一番训斥。 最后花荣成了宋江军的排面,和薛仁贵在夜里隔着半里路比射箭,皆是尽中靶心。 薛仁贵有心较量,把靶子拉到一里外,花荣依然十箭全中,薛仁贵十箭中九。 这可把薛仁贵气得够呛,跑到刘裕那儿借了张八石强弓过来,终于仗着力气更大把花荣给比下去了,一时间也是喜不自胜。 众人一番比拼后倒是亲近了不少,一同把酒言欢融洽无比。这却让宋江看得有点心酸,心生一股“明明是我先”的惆怅。 不过刘备其实也没多想,图谋宋江手底下这群人啥的他其实犯不着,如今这时代强手如云,梁山那些好汉真放这里能算得上人才的也不多,帮忙单纯是见到名人了觉得有趣顺手捞一把罢了。 第四十章 身逢乱世且志坚 见众兄弟们玩得开心,刘备在一旁平静看着,神色温和面带微笑。只是那笑容中,却是时不时生出一缕愁思,以至刘备身前酒壶迅速见底。 “玄德,你这帮兄弟们在一旁玩得尽兴,你怎地躲在一旁喝闷酒?莫不是征战久了乏了,想女人了?” 刘裕捧着一壶好酒,调笑着走到刘备一旁坐下。 方才薛仁贵大大咧咧跑去他营内借弓,他当即把自己的配弓借了出去,同时自个也一脸好奇地跑来凑热闹。结果见刘备白日里收的那伙唱戏般的人马里居然有这么多的人才勇士,一时间也是心生懊恼,大呼自个咋就看走眼了。 不过懊恼归懊恼,刘裕对刘备这个远房亲戚也是愈发重视。有这般识人之能,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如果不能收服那起码暂时也别成敌人。所以见刘备在一旁面露惆怅,刘裕便上前倒酒,欲与之闲聊一番。 刘备也不客气,接过那清澈醇香的酒水一饮而尽,舒出一口长气后发愁道: “德与兄,想来你也知道小弟自出道以来的一些事迹。无论在幽州还是青州,小弟我击溃黄巾后都是只斩贼酋,剩余黄巾便想尽办法,使他们重归田园。 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正是因为这些黄巾要么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没了生路,要么是遭其余黄巾裹挟。他们大部本都是良民,哪怕造反也只是为了一口饭食,置于改朝换代什么的他们根本没想那么多。因此,小弟我才想尽可能保这些人周全,让他们复为良民。 这次也一样。十五万黄巾,扣除死于战阵的,还有兵荒马乱中四散的,以及在城中因为缺粮被饿死的,剩下被俘的黄巾也得有十万人。 这个人数着实太大了点,安置起来却是比以往难了不知多少。前天皇甫大人甚至提议全杀了造京观,吓得卢师好说歹说才劝住。 可这总得有个去处吧?根据探马来报,黄巾军正在南面集结,估计五日之内会有三十万大军袭来。这些人不先安置好,到时候敌军围攻必然生乱。” 听了刘备的话,刘裕哈哈大笑,一拍手道: “哎呀贤弟却是关心则乱,一时间失了方寸。你先前黄巾难治,那是因为贤弟你单枪匹马试图一人解决。 可如今,这广宗城里,将帅如云,这些英杰大都归属于各大世家。别的不说,光哥哥我军中,便有三家钟鸣鼎食的古族,十五家田垄万亩的豪族。 再算上郭威那小子的亲家柴氏,以及出兵至此的袁氏,如此种种,背后牵涉何其广大? 如今冀州兵乱,各世家族中属民皆是不足。哥哥我在冀州这一片多少有点声威,明日呼喊一番招来吃酒。这家一千那家两千,把这些黄巾分配出去。以哥哥我这点薄面,这些世家也不至于把这些可怜人欺辱太过,至少能给条活路。” 刘备听闻至此,当即拜谢,这却是一番真心。刘裕哈哈大笑,直言这般小事就让刘备如此,着实大惊小怪。 可别看刘裕说得简单,这些世家比起安置人口更喜掳掠田亩,要想说动世家帮忙,刘裕其实也是花出去了不小的面子。 这也算是人情的,起码日后刘裕有所困难,他刘备多少也得帮衬。不过反正刘备还有高欢的人情债没还,债多不压身,也就随他去吧。 看着远处看押黄巾的营地,解了一桩心事的刘备又是心生感慨道: “黄巾之乱起事至今不过半载,但冀州损失的人口又岂止眼前这十万人?因饥荒、疾病、战乱而死的百姓怕是近乎百万,这十万人只不过是大浪淘沙之后所剩的罢了。” 刘裕听闻,也是叹了一口气,将眼前酒水一饮而尽道: “是啊,若不是死了百万人,想说服世家接手这十万人却也是困难。世道艰难啊……玄德,你我皆为汉室宗亲,若不能为大汉百姓出一份力,早日终了这乱世,却是愧对高祖之名啊。” 刘备一脸沉重点头,不过他倒是没想那一脸猥琐的老邦子,而是想到了前世所了解的数据——西晋初年,算上世家藏匿人口,华夏人口数亦不足三千万! 而这个数字,在桓帝时期,是八千万以上! 一个汉末,一个三国,整个华夏人口锐减三分之二。也正是因为人口骤减,才导致了华夏自身造血能力不足,无力抵御来自北方的轮番入侵,以至神州陆沉。 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也正是源于此,若不能改变华夏那凄惨的命运,那即便他闯出再大的家业,又有何意义?想到这里,刘备沉声坚定道: “不光是为了祖宗名号,更是为了这天下万千百姓。若能拯救万民于水火,自有其尊可奉,又何须假以先祖之名?” 刘裕听之一愣,却是没曾想到这族弟似乎对自己汉室宗亲的名号不甚尊崇,仿佛认定自己即便不靠这汉室宗亲的名号,也能为这天下百姓谋个生路一般。 然而还不等刘裕开口提醒刘备莫要不尊先祖,接下来所发生之事,却是让刘裕……永生难忘! 只见刘备以手指天,用充斥着万般豪情的语气,向天空一字一句高声道: “我刘备在此立誓,此生终了之前,定要让天下重归宁静,以至国富兵强,政通人和,外逐鞑虏,内荡贼寇,使万千黎庶安居乐业,不再受那饥荒兵灾所扰。 苍天明鉴,若受我此誓,便助这冀州百姓一遭。日后我刘备若违此誓,且让我身堕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天空惊雷炸响,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这冀州至夏以来少雨,麦苗干枯,粟杆焦黄。如今得这甘露浸润大地,却是瞬间扭转生机,不知能挽救多少百姓于饥馑。无论黄巾汉军都多出身农家,见此大雨却尽是喜不自胜,以泥覆面,相拥而泣。 刘裕更是顾不得遮雨,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刘备,心说这位族弟竟有口含天宪之能? 而刘备则是在雨中肆意张臂,放声大笑。他知道,天道受了他的誓言了!若真不能平定乱世力挽华夏于狂澜,那他的结局便会如他所言,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又如何?若不敢堵上一切去完成心中所认定的大义,他又岂配自称刘玄德! 第四十一章 黄巾六帅兴兵至 一场大雨解了夏日干燥,万物复苏,城外枯黄的大地都起了一抹绿意,蛰伏的草种探出嫩芽,大地一片生机盎然。若不是那狰狞的沟壑土丘散落于地,又有谁能想到,这竟是一处将被血染的乱世沙场? 也是多亏这场雨,漳河水涨,本已经干涸的广宗护城河忽地又多了些活水。卢植大喜,命士卒疏通被填堵的河道,为广宗城又添了一道防护。 此时刘备所率兵马已达万人,其中有超过三千人是占领广宗后陆陆续续到达的义军。卢植将这些义军筛选了些许,抽调出部分敢战之士分配给刘备、刘裕、孙坚、郭威四人,使得四人所辖兵力都达到了一万。 四人领兵于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之外结成战阵,又有皇甫嵩朱儁二人领兵两万穿梭四部之间,以做策应。卢植则率领剩下两万士卒留守城中,一面看守城墙,一面监视张角。光从这般排兵布阵便可看出,这汉末三杰的领兵能力确实不俗。 广宗只是小城,像先前黄巾那般任由大量兵力挤在城内,最后也只有不到一成的人上过城墙,便是对兵力优势的极大浪费。同时全面龟缩城内也是彻底放弃了战场主动权,只能被动接受攻城部队的铁锤,若无支援便只能等待敌人主动退去。 所以在兵力足够守备城池的情况下,就应该将敢于野战的强兵分于城外,依托城墙的掩护与敌人交战。虽然这也有被敌人击败野战部队的风险,但也胜过全部挤进城后空耗粮草还无法全军对敌。 而且卢植观刘备四人兴致勃勃,摩拳擦掌毫无惧色,也是心生欣慰,感慨天下青年才俊何其多也,对野战制敌更多了几分信心。 就这样,大雨连下三日。三日之后天气转晴,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刘备都不禁感慨,真是个厮杀的好时道。 而伴随着云朗天晴,远处乌央央的黄巾大军也是清晰地出现在众人眼中······ —————————— 且说黄巾这一头。 黄巾主帐之内,张宝张梁这两位黄巾众名义上的二三把手,正如泥胎木塑般端坐台上,任由下方六位将帅自行商议攻城之策。 为何是名义上的二三把手,且对战局一言不发?不是不想发言,而是此时台下已经无人把他二人放在眼里。而之所以形成这般局面,却要从二人与皇甫嵩朱儁交手说起。 半月之前,张宝张梁率部与皇甫嵩朱儁对阵,却是疏于兵法,扎营于草丛旁惨遭夜袭火攻,吃官兵杀得大败。 二人带着残兵败逃,本以为大势已去,却未曾想到竟有数支生力援军杀至。这几支黄巾战力非凡,将皇甫嵩朱儁数万大军分割于颍川山水之间,逐个击破,二将仅以身免北逃。 张宝张梁欣喜之余,也是诧异这些生猛黄巾是从何而来。细问之下才知,在这黄巾本阵之外,各州黄巾在这些时日却是杀出了六匹黑马。这六位统帅皆是韬略惊天之辈,在各方聚拢兵将,攻城略地所获极丰。手下猛将如云,更是通晓练兵之法,训练出了远胜寻常黄巾的强军。 这六路黄巾新杰分别是—— 第一路,喜交英杰,豪气冲宵,青州渠帅黄巢字兴甲。 第二路,嫉恶如仇,勇壮绝伦,司州渠帅张献忠字秉忠。 第三路,侠义无双,圣慧天赐,徐州渠帅方腊字清源。 第四路,百战不殆,性毅志坚,并州渠帅李自成字鸿基。 第五路,少怀大志,威仪无边,豫州渠帅朱元璋字国瑞。 第六路,贯通诸子,气灵神玄,荆州渠帅洪秀全字仁坤。 这六人手中兵多将广,实力超绝。张宝张梁二人初见六人便知,这六人皆是胸怀枭雄之志野心勃勃不甘于人下之人。瞧了瞧自家剩下那点残兵败将,两兄弟对视苦笑,自知若是再以黄巾首脑自居,怕是会不知何时因意外丢了性命。 于是二人给六人大加封号,赐黄巢黄巾东路元帅,张献忠黄巾西路元帅,方腊南路元帅,李自成北路元帅,朱元璋上路元帅,洪秀全下路元帅。 至此,黄巾内部大权更迭,真正的话事者由三公将军转为六路元帅。六人见张宝张梁如此识趣,便尊二人为公,是为黄巾名义上的领袖,也算让二人暂且保住了性命。 虽说话事人已经变了,但黄巾毕竟是一支以宗教为根本的队伍,张角乃是众人的精神领袖。所以即便六人已经夺权,此时却也不得不去救援。当然了,只要救到手,之后张角是生是死就看六人的商量了。 于是六路兵马齐聚,共超三十万人,号称百万齐聚广宗。六路元帅齐聚营帐,商讨如何进攻。 “探马巡城来报,称官兵光是在城下四方便布置了数万大军,而且两两为犄角拱卫城门。这般武备,怕是战意坚定,强攻却是难啊。” 上路元帅朱元璋看着用白灰和石子涂抹出战场大致形式的桌面,眉头紧锁,抚须思量。而一旁的南路元帅方腊却是不屑道: “老朱,你这也太过大惊小怪了。当初皇甫嵩朱儁那两个也是带着数万大军与我等野战,却是遭我等杀个大败。如今这帮人困守孤城倒还难办,现在主动出城欲与我等野战,岂不是天赐良机?正好绕着城将这些官兵杀个精光,震慑城中守将,再命他们开城投降,倒也省了攻城的麻烦。” “切莫大意。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皇甫嵩和朱儁兵败的消息肯定都传过来了。可这些官兵依然有胆出城野战,足以说明他们之中也是有好战之将,敢战之兵的。我等部众虽然强过以往不知几何,但真算起来,和官兵的精锐程度还是有所差距的。” 李自成出言提醒,话虽有理,但方腊却觉被人反驳面上无光,一时间颇为恼火,却是与李自成争执起来。张献忠面露不屑地看着几人吵闹,洪秀全捧着一卷道书在那神神叨叨闭目打禅,好好的会议却是开得一地鸡毛。 东路元帅黄巢按了按脑门,一副头疼的样子,伸出双手示意安静。六人之中黄巢年纪最长,文化水平也最高,六人又刚起势没有太大矛盾,所以还是会卖他一个面子。 “行了,别吵了,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黄巢就直话直说了。咱们六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根本不可能互相统属,强行合流只会自乱阵脚,各自为战在兵法上虽然不妥,但却是眼下最合适的打法。 敌军于城外布阵,要想攻城却也必须对付那四路人马。所以我提议,干脆顺应天意,我等既然得封了各路元帅,那就由我率兵打东面兵阵,秉忠兄弟打西面,清源兄弟打南面,鸿基兄弟打背面。国瑞兄弟和洪茂才则自己领兵游走,是来支援还是趁着四方军阵被拖住趁机攻打城门都随你。 当然了,我们要在此立誓,无论哪路先入城,救出大贤良师后都不得私藏,要带至主营共同安置参拜。如若违背此誓,天诛地灭!” 黄巢的这个提议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六人互不服气争锋相对,若是强行合兵反而调度困难,若是阵脚大乱遭人反杀就不妙了。所以还不如各自为战,这样反而还能保证各方能尽己全力。 至于发誓一同拜见张角,便是黄巢经验老到之处了。这六路人马若是有人先救出张角,怕是会起供于自家军中扯虎皮拉大旗的心思。若是任由这般,怕是城破之后都能为抢人打起来,所以还不如用如今还很有约束力的誓言把这事推到打完后再说。 六人也不是愚蠢之辈,听了黄巢的建议,思量再三觉得确实是眼下最好的方法,于是一个个指心发誓,将事情定下。 第四十二章 岳飞大战李定国 大战如期而至。广宗城西面,刘备所率部众已经列阵完备。一万士卒如今兵甲焕然一新,各司阵仗颇有一番精锐之气。 这几日来刘备众兄弟也没闲着,于城下把新入伙的士卒操练了一番。虽然时间太短实在是没太大战力提升,但起码将士熟络了一番,夹杂于老兵之中不至于出现兵不识将临阵慌张号令不通的情况。 将士身后紧靠城墙,墙上安置着十架新造炮车,五架原有床弩。这十台炮车可是经由刘备提点改良过的,在以往人力拉拽的短臂处挂上篮框,内放石块用以代替人拽。平时用绳索拉低甩臂,临阵松开绳索,甩臂便可在石框的下坠下遵循杠杆原理抛出。 虽然改动并不算大,但这却是节省了大量用于拉拽的人力,操作更为便捷。就好比马镫之于骑兵,一点小小的改动却能使得兵种的应用范围大增。 卢植见到刘备指点改装的炮车也是极为满意,称赞刘备有格物之才并全面改装,使得炮车的发石速度和射程都增加了不少。 而在西城与刘备军对峙的,正是黄巾西路元帅张献忠所率领的五万黄巾。面对人数远少于己方的刘备军,张献忠没有轻举妄动。六路元帅互相之间还有竞争关系,若是打得过于冒进而导致损兵折将,那即便打赢了日后也要低其他人一头,因此张献忠也想尽可能以小的代价拿下这场战斗。 似乎看出了主帅的心思,一员年轻的黑甲小将手持铁方槊来到张献忠驾前道: “义父,敌军士气此时不低,且待孩儿前去叫阵,搠他两个战将先。等打压了敌军士气,我等再行冲杀敌军定会一触即溃。” 这员小将名为李定国,乃是张献忠起事后所收四个义子之一,排行第二,武艺却是四子中最为奢遮的一个。平日里斗将冲阵皆是在前,深受张献忠喜爱。 见义子如此骄勇,张献忠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 “好,那就由定国先行出阵吧,定要一举打掉敌军声势!” “得令!” 得到义父许可后,李定国一拍胯下良驹,跃马冲至两军阵前。猛地一勒缰绳,舞槊高呼道: “太平道西路元帅义子兼账下先锋李定国在此!何人胆敢与我一战!” 刘备此时也于阵前观望,见这小将拍马而出,自号李定国,心中却是一动。 南明最后的顶梁柱,两蹶名王使清庭惶恐几欲划江而治的李定国?这倒是个出彩人物。而且见李定国年轻气盛,万军阵前气定神闲,刘备也是心生喜欢。可惜,两军对垒,敌方统帅还是其义父,要想收服却是千难万难。 刘备心中暗自可惜,张飞却是被这小子这般嚣张给气到了。刚准备拍马迎战,却遭岳飞拦住。 “三哥,这小将年纪不大,哪怕遭你打杀了也容易被人说闲话,不如小弟先上?” 说完也不等张飞回应,抢先跃马而出。张飞还在发愣,众兄弟却是笑了,直言这小弟心眼子还挺多。 李定国见对面也冲出来一个面嫩小将,看起来年纪怕还没自己大,一时间也是心生火气,暗道官军果然傲慢,心里打定主意要速胜让官兵看看自己的本事。 于是李定国也蹬马提速,一黑一青两道掠影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待得两马贴近,李定国手中铁方槊携冲力猛地刺出,直取岳飞胸膛。 岳飞见铁槊刺来,手中腾蛇沥泉枪好似激流般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刺而出,两兵锋刃相交,却未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发出一股沉闷撞声,传入二人耳中。 李定国感觉自己的长槊似乎受到了一股诡异的力道,这股力道并不刚猛,反而如同水下暗流一般迂回难测,几番拉扯下便将自己刺出的力道给卸了开来。 ‘这是什么古怪枪法?’ 怀揣着疑惑,李定国与岳飞招式用老侧身而过。二马背对着冲出数十丈,随后在骑手的牵引下调转马头,筹备着下一次冲锋。 这两马对冲瞬间的一次兵刃碰撞,便是骑将单挑中的一合。沙场斗将的每一合,都是汇聚人马之势全力击出,威力恐怖,一个大意便会遭敌将挑下马来。 二人虽只战一合,却也都明白了对方不是寻常战将。李定国被岳飞那以水为道悟出的枪法震撼,岳飞同样也察觉到李定国武艺精湛,力大迅捷不是能轻松摆平的对手。于是二人都收了轻视的心思,再次应敌。 霎时间,两马来回交错,李岳便已交战三十余合,却是龙争虎斗不分胜负。马战颇耗体力,二人又是旗鼓相当,尽是大汗淋漓。 许是觉得来回撞马耗时颇多,在又一次交锋的瞬间,岳飞使了个粘劲,手中长枪一时间压住李定国长槊不松。李定国大惊,当即捏紧长槊回拉。而岳飞却是借着这股拉力,以李定国为圆心催马绕着跑了个半圆,绕到了李定国的左侧。 这下,两匹战马却是由对冲之势转为了并驾齐驱。二人一时间难分彼此,便索性任由双马驰骋,趁着距离贴近挥舞兵刃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交锋。 一时间,枪来槊往火花四溅,二人武艺相持胜败难分,真叫个好打啊: 两条槊,二天君,这场相敌实非轻。 都要奉迎明主立,各施功绩展英名。 枪如飞凤迎风转,槊似游龙破海行。 武艺通天多变化,水来火往两相平。 一个是奇才天纵骁骑将,一个是百炼千锤血战军。 这个是玄虎耀光槊,那个是腾蛇荡海兵。 隔架遮拦无胜败,撑持抵敌没输赢。 二人驱马并进,在两军阵前环绕。马上二人贴身斗战,若论兵器交错而算,都不知道已打过多少回合。枪影连绵,看得两方将士皆是目不转睛大呼过瘾。 李定国只觉得自己的大槊上仿佛缠着一条巨蟒,蜿蜒扭转之下槊杆屡屡被带动,煞是难握。一时间心头火起,较劲般加大了枪法力道。 而岳飞也感觉手中的沥泉神枪好似在戳刺一只凶猛巨虎,力大无比。自己所习枪法重点就在个缠字,克敌兵刃后步步紧逼,但眼前这大虫般的同龄小将却是数次差点跳出盘绕摆脱纠缠。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将你勒死,还是你先挣脱反杀!’ 从未在同龄人间斗得如此畅快,岳飞心中也是燃起了熊熊斗志,枪法精妙更上一层楼。 李定国虽然武艺与岳飞各有千秋,但耐不住手中兵器只是普通的百炼兵,交锋数百下,那铁造的枪杆已经是隐隐有些歪拐,使起来也不怎地顺手了。 又是绕场两圈,兵器不趁手的李定国已经落入了下风。岳飞也察觉出二人武艺其实差别不大,但自己占了神兵的优势,一时间眉头紧皱。 ‘想我岳飞往日里也是个心气傲的人物,今儿仗着兵器之利胜了却也不武。若是将这小子戳死,岂不是这辈子都得横在心里难迈?’ 想到这里,那奔着李定国周身要害去的枪刃此时却如疾风骤雨般打在其手中铁槊上。李定国方才操控歪枪对敌本就体力耗损极大,此时遭敌针对兵刃,一时间却是暗骂岳飞卑鄙,仗着兵器更强这般不要脸。 如此这般,十几合转瞬即过。李定国那铁槊终于支撑不住,被沥泉枪刺中关窍断作两节! 完了······李定国心头一凉,却是已经准备等死。却未曾想到,岳飞驱马与自己拉开距离,收枪道: “胜负已分。我岳飞一生坦荡,今日仗着兵器胜之不武,我便不取你性命,你我来日再战。” 说完,岳飞拍马转身,缓缓归阵。李定国愣了愣,随即大怒道: “谁要你留手,再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然而岳飞却是毫不回应,就那么背对着李定国。 看了看手中的断槊,李定国神情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叹了口气,拍马回营。 第四十三章 张飞勇斗张定边 “义父恕罪,孩儿输了。” 李定国驱马回阵,心中凄凉向张献忠请罪。张献忠见李定国败阵归营,心中火大无比,对其喝骂道: “哼!败了不说,还遭人如此羞辱般放还,真是丢人现眼。” 毕竟不是自家亲儿子,张献忠把这四个义子权当听话猛犬,平日里装得亲热,此时却是暴露了本相。 李定国听义父如此言语,面色一时间煞白,久战之下本就五脏鼎沸,此时遭悲气一冲,却是一口血都涌到了喉咙里,差点喷出。 见李定国这般凄惨模样,张献忠又是一声冷哼,让其滚下去找随军大夫诊治。 与黄巾一方相对的,却是刘备军中的景象。但见岳飞下阵后,本想因放了敌将向大哥请罪,谁曾想一下马几个哥哥便围了上来对其搓胳膊捏腿的。关羽更是埋怨道: “你个小娃心里也是没个分寸,马上交锋本就耗力,往往交战数十合不分胜负双方便会暂且休战,否则一个不慎便要筋骨销蚀(肌溶解),神仙难救。你倒好,打了快三百合!” “没错,虽然七弟你武学暗含若水之道,善长斗久战,但这般鏖战却也不妥。快,这是我以当归、大枣、阿胶、鸡血藤、熟地黄、何首乌、枸杞子、鹿茸撮合牛血炼制而成的回元丹,你且吃下运气炼化,以补四肢五脏亏损,免得落下病根。” 见秦琼从身侧一药葫芦里倒出一颗金灿灿的药丸塞入岳飞嘴中,其余人也是掌含真气为自己调理经脉。虽然嘴里苦涩,但岳飞只觉得心中丝甜,一时间眼中似有泪花闪动。心道能有这帮志同道合且待己至臻的兄弟,此生无憾矣。 刘备笑着拍了拍岳飞的后脑勺,重新起身,看向远处的黄巾兵阵。虽然李定国输了一阵,但可能是因为打得足够精彩,对面士气却是没有衰减多少,军阵依然严密。见状刘备暗暗警惕,眼前这支黄巾的精锐程度,却是远超以往所见,军中不见老弱,更是通晓旗鼓号令。即便只能算最基础的正卒水准,但足足五万的数量也是不容小觑。 再说张献忠这边,李定国斗将没赢,他却也没有放弃。一来直接进攻刘备战阵损耗颇大,二来他这边最能打的却也不是李定国。 “定边,看来此战还是得轮到你出手啊。” 话音刚落,在其身后,一员身高八尺,虬肱虺筋,隼目龙颌的战将提着一把造型独特的大刀中走出。 此人正是张献忠的亲弟张定边,乃是其麾下头号战将,平日里只有遇到极难攻克之处才会派其出手。 “大哥莫恼,且看小弟我拿下敌将,为二侄儿出气。” 张定边挥舞着手中战刀,心中充斥着无穷自信。不仅仅是因为其武艺非凡,其手中的曲背紫铜滚龙刀也是世间难得的神兵利器。虽不是真正的神兵石所化,却是顶级神匠模仿神兵之威打造的伪神兵,也就不能克制法术,坚固锋利于神兵一般无二。于是张定边催动战马来到两军阵前叫阵道: “呔那官兵,欺负晚辈算甚本事?可敢与我张定边一战?!” 张定边?刘备心道又是个青史留名的悍将。还不等他说什么,张飞见敌军又跑出来一个,却是哈哈大笑地抢马而出: “这下没人跟我抢了吧?” 刘备只得对着张飞大喊莫要轻敌万事小心。也不知张飞听进去没有,持起玄武丈八矛跑到阵前,对着张定边叫骂道: “黄巾狗贼,下马受降,顺道吃口马屎,你张爷爷便饶你不死!” 该说不说,虽然张飞文化水平一般,但骂起阵来却是下作无比惹人恼火,效果犹在薛仁贵之上。 刘备方士卒闻之哄堂大笑,张定边先是一愣,随后面色胀红到了极点,怒吼道: “哇呀呀呀呀呀呀!气煞我也!我定要把你这黑厮碎尸万段!” 说罢,张定边便挥舞大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张飞袭来。张飞托举蛇矛,以蛇信对敌,却是刚好用叉口接住刀刃,两兵相交爆发出宛如实质的音浪。 ‘嘶——!这黄巾好大力气!’ 张飞向来以自己力大而自豪,谁曾想这世上竟有似乎比自己还犹胜一二的力士?一时间收了心,手中蛇矛带着风卷残云之势朝着张定边周身各处要害戳去。 张定边面无惧色,一把大刀泼风般劈出。刀矛相撞,好似雷声阵阵,战场之上一时间被狂暴的气劲震起延绵沙尘,将二人笼罩其中。众士卒看得不甚真切,只见着两个粗壮黑影在烟尘中来回碰撞,轰鸣不止,好似冥府鬼神交锋一般。 转瞬之间,二人便怒而交锋五十回合,战意滔天,真叫个—— 熊怪晃身惊五岳,狂猿挥臂震三霄。 虬刀裂地仙神颤,龙槊横空万鬼号。 南北纵横凭武艺,千秋征战显兵韬。 一身傲骨难言败,未见幽冥不乞饶。 二人战得气势雄浑,众士卒只觉得平分秋色精彩万分,不禁连声叫好。刘备几兄弟却是神色严峻,徐达皱眉道: “这敌将好生了得。三哥的臂力在我等兄弟中算是最大的,但这贼人居然更胜三分。而且交战五十余合二人皆出全力,三弟双臂已显疲态,这贼将却双臂沉稳如初,着实恐怖。” 关羽两眼微睁,一丝精芒杀念闪现,抚须沉声道: “周身肱骨浑然一体,先天之精流转不漏,气血自行周天不散,精力源源不断……这是精之一道通玄的境界!” 精通玄!那岂不是已经突破了当世一流的界限,迈向了更高的生命层次? 刘备闻言心中大为震惊,看向张飞的神情也露出了一丝担忧。 七位兄弟原史皆是青史留名的武将,刘备毫不怀疑他们未来都能迈入更高的境界。但他们现在一个个都只有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却少了磨练,离原史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以张飞这方才出道的实力,真的能敌过看起来已经三十好几,在这个时代磨练多年的张定边吗?看着场上二人已然斗出真火,刀枪交错杀机沸腾,刘备急忙让众人做好准备,万一张飞不敌哪怕坏了斗将的规矩也要上去将他救回来。 第四十四章 翼德临阵入通玄 此时的战场之上,张定边仗着自己源源不断的体力,手中大刀好似不要钱一般乱披风砍下。张飞拼尽全力挥动神兵抵抗,但久战之下气力却是难以维持巅峰,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落入下风。 见张定边一脸残暴似乎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处置自己,张飞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身后众兄弟已经准备来救援自己了。这般情形,却是让张飞心中生出一股憋屈之感。 要知道,兄弟七人出道以来,论将领武斗那可是未尝一败。自己在兄弟之中好歹被叫一声三哥,若是自己第一次出阵斗将便输阵,那他哪还有脸自称张三爷?叫张老八还差不多。 想到这里,张飞心底却是莫名涌现出一股怒意。作为一名心志坚定无比的武将,胜负对张飞的意义远胜于生死。若是真让自己在众兄弟面前拿了个首败,那远比杀了他难受。 于是乎,在决不能于兄弟们面前丢脸的信念的支撑下,张飞的气劲却是随着这股信念一丝丝地提升。 气之一道,玄奥非凡,即便是宗师级的武者,也难以说清所为的气到底是什么。是一股能量,还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张飞也不懂,张飞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愤怒,很生气! 张定边本来还在利用自己的力量不断扩大打斗优势,手中大刀不断侵蚀着二人交锋的空间。然而谁曾想,对面这嘴臭黑厮两眼瞪得虎圆,一阵哇呀呀乱叫后攻击却是比之前犀利了数筹。 张定边能感觉到,张飞增强的并非是力量或技巧,而是……气势! 没错,就是气势!人皆有气势可言,就好比将士出征前的誓师,又好比考子踏入考场前的自我鼓励,气势虽然无形,却能让将士在沙场凶猛无比,考子在考场超常发挥。 就像张飞此时,力量和武艺与原般无二,但张定边就是感觉到其威胁骤然提升!于是只能进一步加强攻势力量,与张飞战在一处,斗得是天崩仙君颤,地裂鬼神惊。 远处众兄弟看得分明,关羽面露喜色道: “三弟这是要……气境通玄了!没想到,三弟尽然有这般临阵突破的天资。我们兄弟七人里,气之一境通玄的,还只有四弟吧?” 秦琼点头,也是欣喜道: “气道突破每人都有所不同,突破后除了真气大为增强,还会根据个人的性格产生不一样的效果。我是以狂字入通玄,三哥却是靠着一个怒字,沙场斗将却是更为有利啊。” 正如秦琼所言,此时在张定边眼中,方才还被自己逐步压制的张飞就好似正在脱出牢笼的猛虎,一步步挣脱自己的束缚,随时准备亮出爪牙予以反击。于是张定边也顾不上让气血自成周天精力不断了,直接爆发出最强的力量,即便体力快速消耗也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击杀张飞,以免张飞彻底完成突破。 张飞只觉得手中丈八蛇矛所遭受的打击愈发沉重了,但他的战意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双眼一亮,大喝: “来得好!” 随即,丈八蛇矛在那澎湃气劲中被舞出无数幻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张定边绞杀而去。 张定边未曾想到自己这般紧逼,对方居然还敢抢攻,一时间也是难以置信收刀回防。而这一收,使得张飞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终于怕了是吧?哈哈,还没完呢!” 气势一道本就如此,敌退我进,行乘胜追击之势。张定边这下意识的一退,却是使得张飞积蓄多时的气势得到了爆发之机! 霎时间,风卷尘沙起,刀剑穿梭急。一道龙卷以张飞为中心冲霄而起,烟尘弥漫,两侧将士皆是不由得揉眼。 在这狂风呼啸中,张飞放声大笑,周身气劲终于发生了质的突破。 气之一境,通玄! 见张飞尽然临阵突破通玄之境,张定边震惊的同时恶目圆睁,怒吼道: “就算你气境通玄又如何!老子三十便精境通玄,六年来几经磨砺,又岂是你这菜鸟可比!” 说完,张定边周身虬筋爆起,却是催动了某种爆发秘法。张飞见状不露丝毫惧色,仍旧满脸兴奋地催动远胜以往的真气,以张定边战至一处。 一时间,兵锋似火,吼声如雷,那交战时产生的滚滚气浪蔓延开来,让双方士兵风沙满面的同时,也是心中激起无尽战意。 这就是斗将的好处所在了,一场精彩的战斗,足以让先锋的气势传递给将士,使得全军士气战力飙升。 此时的张献忠一张脸已经黑如张飞了。他本想着李定国拿不下对面,张定边总能成功斩将,从而使得敌军士气崩溃。谁曾想,一开始打得还好,将对方压制,怎地越往后越不堪,反而遭对方持平了? 张献忠武艺稀松,根本不理解武道交锋的种种门道,性格暴躁的他将此归结于张定边轻佻大意或故意磨蹭,一时间对这个亲弟弟居然也是心生怨气。其麾下四义子之长的孙可望见状,出言道: “义父,两场斗将皆未速胜,若是任由事态发展,敌军士气怕是会不降反升。为今之计,却是不如趁斗将未分的时机,号令全军杀出,打对面个措手不及。” 孙可望此人算是全才,不仅武艺统兵说得过去,也有些机灵诡计,更是黄巾之中难得的懂内政事宜的人才,张献忠将其看得比李定国还重。 听孙可望如此建议,张献忠也是暗自揣测。虽然斗将胜负未分时直接杀出过于不讲武德,军中士卒会心生羞愧影响士气。但两军相距不远,下令冲锋五十息内便可抵达。此时敌军看着斗将入神,若是真的趁机掩杀而出,想必定能趁着敌军未曾反应一举破敌! 想到此处,张献忠面露欣喜之色,拍着孙可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麒麟儿啊,这般智谋今后定是王佐之才!” 随后,张献忠取出身后黄旗,向前猛挥,对军中各级曲部下令进攻。这般号令传出,士卒们一时间也是有些不解。斗将胜负未分,怎能出战偷袭? 斗将是源于上古时期的战争仪式,本身就带有一定祈福与宗教含义。武王伐纣时期便已有明文记载的斗将行为,被称之为致师。 由于与神秘主义相结合,致师仪式便被整个华夏文明赋予了一层神圣滤镜。无论是王公诸侯还是黎民百姓,都将致师视作战争的一部分不容冒犯,否则便是奇耻大辱,会触怒神灵。 这种士气与斗将绑定并坚守不干扰原则的风尚,原史可是持续到了宋朝,直到不讲武德的蒙古席卷中华,且火器开始普及之后才彻底消散。 张献忠和孙可望可以不把破坏斗将当回事,但广大士卒却是不能。于是乎,怀揣着打破神圣致师仪式的羞愧与惶恐,张献忠的西路黄巾迈开腿朝着刘备方战阵冲锋而去。 第四十五章 西路黄巾撞南墙 此时张定边与张飞斗得正酣,这二人此时论战力旗鼓相当,争锋之下皆是有所获益。张飞刚刚突破的境界在激斗中逐渐稳固,而张定边多年未曾更进一步的武道如今却是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张定边本也是个武痴,能有这样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是暗自欣喜,一时间愈发投入却是忘了身处战阵之前。 然而身后黄巾浑杂的喊杀声却是打断了二人的争斗,张定边见黄巾不顾致师未了便齐齐出阵,一时间不由得大怒。 张飞却是个粗中有细的机灵性子,知道这黄巾如今坏了规矩影响士气,他斗将的目的已经达到,继续恋战却有被围的风险。于是有一次横槊与张定边错锋而过后,张飞拍马便走,嘴里还喊着: “还以为你这人是个磊落汉子,谁曾想竟是这般胆小如鼠。打不赢叫个帮手便罢,却怎地一下子喊来几万人?真就怕你张三爷怕到这般模样?” 张定边听张飞这话却是气得胡子都抽抽了,举着刀恨不得追上去再战三百回合。但看着身后的黄巾,这个武痴却实在是没这个脸去追击,只得放下狠话: “汝爹才胆小如鼠,叫汝娘的帮手!今儿打得不称心,本大爷就先留你这条小命几天,待破了城再好生较量!” 说完,张定边便愤愤地拍马回到黄巾阵前,充当起先锋的职责带领大军。即便对破坏致师的行为极为不满,但他毕竟是张献忠的弟弟,这种时候却是不能罢工。 而刘备军见黄巾不讲武德全军进攻,却是并没有如黄巾想象般惊愕。 早在今日开战之前,刘备几人便讨论了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黄巾不讲武德直接进攻的状况众人也是提前演练,并做出了一番布置。 见张飞找准机会回了阵,刘备便向众兄弟比了个手势,众人心领神会,纵马奔赴各自早就安排好的岗位。 岳飞虽然还未从疲惫中恢复,却还是来到阵前,对战阵最前端的士卒道: “一排举盾,待黄巾进入五十步之内,二排拉索!” 被安排在队伍最前方的,乃是刘备一开始便带在身边的老卒,将士之间配合默契。也正是因为这种默契,在黄巾打过来时才能最快调整好状态迎敌。而前军士卒不乱,那后面的士卒便就如吃了定心丸般,跟着按部就班地行动便可保证战阵稳固。 第一排的士卒得令后,当即将早已准备好的大盾重重砸在身前,手中战戟也是卡在了盾牌侧面的孔架之上,瞬间便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西路黄巾毕竟不是幽青黄巾般的乌合之众,见前方战阵骤起,却也没有乱了阵仗,依然向前推进。然而就在他们来到刘备阵前五十步位置时,位于刘备战阵二排的士兵从地上捡起一根根绳索,猛地一拉,黄巾面前便猛地升起一排排的长枪,吓得不少黄巾原地一蹦。 这是由岳飞亲自设计的拒马排,做法倒是简单,用横木将长枪或尖细木桩连起来形成栅栏一般模样。对敌时先将拒马排放置在地面,覆上一层细土,待敌人靠近时由士卒拉动链接的绳索,这些排枪便会有平躺改为斜立。冲锋的敌军一时反应不过来,若是撞上去便是人马遭扎的下场。 这种工具本是用来克制骑兵的,原史里岳飞用这玩意儿坑了金军铁浮屠不知道多少次。可此时黄巾多为步兵,冲锋速度有限,却也不会如同骑兵一般收不住扎上去。 不过虽然黄巾没多少骑兵,但五万黄巾一齐冲锋,眼前地面突然升起一排尖锐长枪,却也是吓得黄巾前锋驻足。而这后方的黄巾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推搡前军,不少人被直接推到排枪之上扎了个透心凉。 如此一来,即便身为步兵的黄巾可以很轻松地把排枪拆掉,但在短时间内也是造成了骚乱以至于冲锋停顿。刘备见黄巾冲锋受阻,前军遭推搡出现了混乱,果断猛地一打令旗道: “就是现在!放!” 见刘大爷给了信,身后城墙上负责看护投石机和床弩的郑天寿穆弘等人当即喝令士卒放出早已落杆上弦的炮矢,那填装了石头的炮囊和塞满了铁矢的弩筒齐齐发射。 一时间,无数拳头大小的石头,伴随着五捧不断扩大的箭雨呼啸着朝被阻拦的黄巾前军落下。这个距离是刘备提前测量好了的,一时间石头箭矢精准地落在黄巾之中,砸得无数黄巾头破血流肠穿肚烂。 薛仁贵和花荣也是趁机带着阵中弓箭手齐射。这个距离二人皆是百发百中,再配上这满天炮矢,竟是在杀伤大批黄巾的同时,点杀看似军官的高级黄巾十八人,射断旗幡五根。 在这般不断地轰杀之下,黄巾终于没能护持战线,从阵前开始骚乱起来。这一骚乱,黄巾后军便一时间进退两难起来。 刘备果断下令,全军稳步出击,同时安排关羽徐达带着数量已经增长至八百人的骑兵从两侧冲出夹击黄巾。 将士得令,纷纷举起盾牌武器,以徐徐如林的架势朝着黄巾稳步推进。那些惨遭天降正义的黄巾还未稳住阵脚,几个机灵的刚刚把排枪推倒斩断,便见眼前盾墙排山倒海般撞了过来,一把把大戟刺出落下,将混乱的黄巾一排排地击杀。 关羽徐达各领四百骑兵,以自身为箭头,从黄巾薄弱混乱的侧翼杀入,一时间冲得黄巾人仰马翻。这二人皆为盖世猛将,手中兵器又是刃阔锋长的类型,冲杀乱军随手一记挥砍便可杀伤数人。有如此猛将率领,八百骑兵锋芒大盛,气势起则一往无前。两队骑兵在军阵侧面冲杀,不少黄巾被冲散后吓得往内阵挤,又加加重了阵型的骚乱。 张定边见足足五万大军被区区万余敌军和不到千人的骑兵给吓得挤成一团,不由得勃然大怒。于是挥刀拍碎砸向其头顶的一块圆石,朝着盾阵冲去,试图以自己的超绝武艺给黄巾撕开一条通道。 可是此时刘备一方怎地还可能让其如意? 秦琼身骑黄膘透骨龙跃阵而出,手中麒麟紫金锏携摧山之势猛地架住那曲背紫铜滚龙刀,周身真气携宝驹之势轰砸而出,居然能将张定边攻势牢牢架住的同时反震回去。张定边一时间也是不由得骇然,这小小万人军阵之中,怎地又钻出来一个通玄境!但正值两军交锋,张定边深知退让不得,只能咬牙忍着久战的疲惫继续与秦琼缠斗。 然而这是大军混战而非阵前致师,现在可用不着讲什么公平单挑的规矩。一旁的薛仁贵见张定边与秦琼打得火热,却是直接举弓射出,一矢击中张定边右臂。右臂中箭,张定边武艺自然大受影响,面对依然如狼似虎的秦琼霎时间便落入了下风。 这般打下去,别说冲阵,自己怕是会被直接留在此处,而这些黄巾士卒怕也会被直接击散。自家大哥能在黄巾中立足靠的就是这五万正卒,若是在这里溃了,那大哥这西路元帅怕也没得当了。于是张定边果断拉马回头,却是背上又遭秦琼打了一锏。 “撤!快撤!” 顾不得背后火辣辣的疼痛还有喉咙里几欲喷出的鲜血,张定边叫嚷着让众黄巾赶紧撤出城下战场,起码要离开投石机和床弩的打击范围。这些远程器械虽然杀伤数并不算多,但对士气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而张献忠见战阵这般模样,即便是心头怒火中烧,对张定边大骂废物,却也没有傻到继续下令进攻,同样是对伏鼓旗下令鸣金收兵。 见黄巾乱糟糟的后撤,刘备知道,最后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到了,于是挥旗下令: “石炮床弩停火!全军追击敌军三百步,距离到达便止步!” 众将称诺,率领麾下各曲部追击黄巾,一时间杀得对面丢盔弃甲,武器旌旗掉落一地。途中,急着立功以免挨自家表兄打的朱仝奋勇当先,一刀斩了帮着张定边组织败军的刘文秀。花荣也是趁机架弓寻了个衣甲精良的黄巾将领射去,却是一箭命中艾能奇的后心。 至此张献忠四大义子只剩其二······还没完! 却见岳飞冲杀之时,忽的看见了一个熟悉身影。却是方才激战的李定国,此时因为体力透支又没有受到良好的治疗,正是脸色煞白,拿着杆普通长矛勉强对敌。 岳飞见状,两只眼珠骨碌碌一转,却是暗笑一声,叫来几个亲兵命他们准备好绳索。随即拍马上前,仗着自己经过众兄弟梳理筋脉已恢复七成体力的优势,一枪挑飞了李定国的兵器。 李定国见手中兵器全无,眼前又出现了那让其讨厌至极的身影,不由得大怒。刚想上去赤手空拳拼命,岳飞却将沥泉枪倒握,用那枪尾金垛朝着李定国肚子上一杵。 手无寸铁的李定国哪扛得了这一杵,当即捂着肚子弯腰吐出一口清水。岳飞亲兵见状一拥而上,将其五花大绑,带到岳飞身前。 岳飞看着被锁了关节还在那叫骂的李定国,却是没有多言,只让亲兵把他抬去主营交给大哥发落。 第四十六章 四方英豪显本领 遭刘备追击三百多步也就是差不多一里路后,张献忠所部终于是逃了出来。后又马不停蹄地跑了十几里地,这才找了个开阔不易被伏的地界整顿休息。 清点了一下兵马,发现五万大军扣除战死的被俘的还有逃亡路上溃散的,剩下的兵马只有三万出头了。而且自家四个可堪一用的义子如今只剩一个孙可望,张献忠一时间也是心肝绞痛。 而一旁的张定边见好好的仗打成这德行,心中也是恼火,暗想若不是这大哥心急,非致师胜负未分便要出兵,也不至于落入敌人陷阱,落得个一地鸡毛。 但无论如何,他作为踏阵先锋,攻阵失利也是要担责的,于是皱着眉头上前道: “小弟无能,冲阵失利败回,愿受责罚。” 张献忠见到张定边也是气不打一出来,本想痛骂一番,但见其满身伤痕面无血色,考虑到一来是自家兄弟,二来之后还得靠其冲阵,也只能压下火气,让其先下去治疗。 孙可望捧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看着自家义父,神色纠结许久,但还是冒着又要被打的风险上前道: “义父,此次贸然出击却遭反击,尽为孩儿之错,义父要杀要剐孩儿都认了,吭一声就不配为义父之子。 但如今大军损失惨重,却是攻城不得了。此次西路军受损严重,其他几路想必也无甚克城机会,想来也都会后撤。 经此一役我估计各路元帅心中的傲气却也是降下去了,不如先各军汇合一处,把兵力整合再做商议。” 张献忠听闻,又想起此次损失,恼火之间又是一鞭子抽在孙可望身上。但最终思索良久,还是随了孙可望的说法,去寻其他各路兵马去了。 —————————— 正如孙可望所言,不仅西路军受挫,其他五路黄巾都没能占到便宜。 东路军黄巢进攻孙坚兵阵,派出先锋朱温迎战孙安,却是二十合便被杀败,朱温狼狈逃回。 孙传庭看出黄巢所部兵力虽盛,但旗帜纷乱怕是军中派系林立,当即下令全军趁着斗将胜利士气正旺猛攻一面。果不其然黄巢麾下各部主将皆是推脱敷衍不愿救援,最终阵脚大乱不得不后退避让。 —————————— 南路军方腊迎战刘裕所部,派出部将司行方上前叫阵,刘裕则派出朱超石上前斗将,二人在阵前虎斗五十合难分胜负。 刘裕看得心情烦躁,索性自己提了一杆怯月玄卢枪亲自上阵接了朱超石斗将,不到四十合便将司行方挑下马来殒命当场。 方腊部将厉天闰见好友殒命当即怒而冲出,却遭刘裕架住,五十合后便落入下风难以招架。最后还是方腊麾下神射手庞万春使弓箭偷袭逼退刘裕,这才找到机会退回阵内。 刘裕见状哈哈大笑,亲率全军以少攻多。众将士见主帅这般勇猛,士气大振如虎狼般扑出,一鼓作气将方腊军杀得大败。 —————————— 而北门的李自成状态却是不错,和郭威打得有来有回。 李自成陆续派出田见秀、刘宗敏、李如松叫阵,郭威也派出李重进、白重赞、王彦超依次接阵。 结果李重进败田见秀,刘宗敏败白重赞,李如松王彦超却是打了个平手。斗将胜负未分,李自成便只试探性地组织了几次进攻,却都让郭威击退。 进攻没有占到便宜,又见东西两面皆是被打得败退。担心被三面夹击的李自成思索再三,还是选择了暂时后撤。 —————————— 而负责进攻南门的下路元帅洪秀全则是六路元帅中损失最惨重的一个。 其见城门在前,跑到军阵前一番羊癫疯跳大神,然后猛地一声大喝,称福生黄天仙尊已上其身,如今众士卒皆被赐福,刀枪不入,快快趁着神威攻城。众黄巾一听,一时间也是热血上涌,喊叫着朝城头冲锋而去。 但是很可惜,城墙上的投石火油可不管你是福生黄天仙尊赐福,还是八臂冥海真君上身。见一群黄巾呜呜嗷嗷地冲过来,守城士卒将防守物资呼啦啦尽数扔下,砸得洪秀全部众那叫个头破血流哀嚎遍野。 好不容易有几个悍勇之士冲上城头,却发现他们所要面对的乃是卢俊义的大枪…… 卢俊义一番厮杀,将黄巾将秦日纲、李开芳、林凤祥、李世贤尽数挑飞,其余黄巾也是被赶下城墙。 偏偏好死不死,皇甫嵩朱儁二人携带两万增援赶到,二话不说朝着洪秀全后背杀去,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 最终还是洪秀全麾下战力最强的猛将石达开带着城下兵马杀开一条血路冲出,这才使得麾下兵马多少保全了半数。 —————————— 而进攻北门的上路元帅朱元璋则是离成功最近的一个。 其麾下也算猛将如云,攻城有序,将士敢打敢杀,仅有卢象升镇守的北门差点被攻克,就连主帅卢象升本人也是吃了朱元璋麾下头号战将常遇春一狼牙棒,肋骨断了一大片。 但察觉到李自成、张献忠、黄巢三路皆退,朱元璋猛地发现自己现在哪怕打下城门也有可能被赶来的刘备、刘裕、郭威等人堵住退路。 冒这么大的风险牺牲自己去救张角?朱元璋表示自己可没那么大公无私,当即下令所有曲部放弃攻城后撤。 如此一来,广宗四面八方战役近乎全胜。 —————————— 战后,卢植于军营中请各部主帅召开了一场较为简陋的庆功宴。虽然战场之上没什么精致美食,但死掉的骡马牲口以及乡间杂酒还是管够的。 众将都不是奢侈之人,一时间酸肉配糟酒也是吃喝得尽兴。互相之间讨论着白日作战时的各种精彩,赢得了斗将的武将更是一番吹嘘,惹得不少不服气的人叫嚷着要较量一番。 卢植、皇甫嵩、朱儁三将面带笑意地看着眼前这帮年轻豪杰欢闹,心中也是喜意盎然。 一来是因为这些善战之士的帮助,原本的全线崩盘变为了活捉敌酋。同时击溃了足足三十万敌军,战后光割脑袋就割了五万军功。本以为这次怕是要被搁置问罪,如今非但不用被问罪,恐怕还能得皇上重赏。 二来也是喜如此多的青年俊杰投身军伍,却是大汉之福,想来要不了多久大汉军威便能再兴,扫平内忧外患吧? 当然了,此时三人还不可能知道,眼前这帮人都是何等野心勃勃之辈,这个近乎分崩离析的朝廷,可受不了他们这一片“赤胆忠心”啊。 第四十七章 黄巾六帅齐心力 与广宗城内的喜庆不同,此时的黄巾大营内堪称愁云惨淡。 六路元帅重新聚兵,清点人头,发现原本的三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万出头。而且比起兵力的折损,六路齐齐受挫导致的士气大振影响更为恶劣。 黄巾主帐内,以往从不停息的争吵声此时却是销声匿迹,六路元帅只是面容阴沉地坐在一起,汇报着各自手中剩余的兵马实力。 这些人再怎么说都是当世人杰,皆清晰地认识到如今这种局面各自的野心必须收敛收敛了。在战局大败的情况下若是还不齐心,恐怕他们的退路便只有化整为零,重新回到各州阴暗处蛰伏了。 “情况就是这样,东路军损失一万,西路军损失两万,南路军损失两万,下路军损失三万,北路军和上路军的损失倒是不大,但全部加在一起也差不多有十万了。 由于本打算打下广宗后在周遭就食,我们在进攻时并没有携带太多辎重。即便兵力减少,此时剩下的粮草也就够十日的消耗。 而且我们的战将损失惨重,还活着的也是各个带伤。这广宗城内有多少武艺超绝之辈大家也是领会了,在吃了败仗士气大跌的情况下,没有足够的武将支撑军队,下场会如何相信大家都清楚。 现在大家都别在惦记自己那点利益了,再不通力合作共渡难关,别说去抢那黄巾之首的位置了,我们现在拥有的也无法守住。甚至要是遭敌军反剿,诸位恐怕还得去洛阳上一遭断头台。所以诸位有什么主意,还是早点说出来吧,是战是逃总得有个说法。” 资历最老的黄巢面沉如水地说出当下的情况汇总。在广宗大军的压迫之下,这些心怀鬼胎的各路元帅总算是暂且放弃了心中鬼胎,一同谋划起接下来的战略。 “三十万人攻城都没攻下,这还怎么打?不如都各自退回老家,慢慢发展。反正现在朝廷昏庸无比,只要咱们还活着,总能招募到源源不断的灾民加入太平道。” 这话是方腊说的,他看起来被刘裕吓得够呛,一腔热血被直接扑灭,都开始起跑回南边当水匪山大王逍遥快活的心思了,惹得其他元帅一脸鄙夷。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天底下有野心之人可不止咱们黄巾,一旦乱世开启,各方争抢兵力人口,黄巾若是各自为政,怕也争不过那些人。广宗城,我们必须拿下,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这乱世立足。” 李自成严肃道。他本是凉州一亭长兼乡练团长,因朝廷无粮饷可发,还反征重税,凉州又是一片兵荒马乱,便带着麾下和乡亲一起造反求活路。 他本以为自己能有汉高祖的机缘,谁曾想刚刚把队伍发展到几千人,便遭新任护羌校尉李世民击败。李自成带着残部逃往并州,并在这里了解了黄巾之事,于是假借其名重起声势。 正是因为很清楚这世上有多少英雄人物,李自成才坚决反对先散开慢慢积蓄实力。为今之计黄巾要想存活,那就必须拿下广宗,然后借助张角这个招牌树立中枢指挥,将天下黄巾连成一个整体。否则,即便黄巾人数再多上十倍,也会被那些枭雄们吃干抹净。 “哼,那拿下广宗城后,谁来迎奉大贤良师?” 张献忠一张臭脸冷哼道,他这次损失颇为惨重,如果进城肯定掌握不了第一话语权,所以对此还是心有疑虑。 嗯,收敛是收敛了,但不多。 “嘿!我说你个老张你啥子意思嘛?就现在这个架势,打不赢都得回老家,你还在这纠结赢了之后谁管事?你想当,让给你怎么样?” 李自成发现自己都这么无私地给众人分享了当下黄巾的唯一出路,结果一片公心喂了狗,还是有人在纠结谁当话事人的事,一时间也是火大。 张献忠见李自成直接点破自己心思,同样也是面皮涨红,拔了刀就想和李自成火并。却是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众人扭头一看,却是朱元璋摔碎了一个酒碗,对众人怒目而视道: “咱老朱之所以加入黄巾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吃饭!天灾不断,朝廷盘剥,俺家原本十二口人,老爹老娘大哥三哥嫂嫂侄儿在咱面前一个个饿死,但咱除了给他们收尸外,什么都做不到。 所以咱没什么大志向,起兵一开始就是想杀了那县衙狗官,把官府满当当的粮仓开了吃顿干的。却没想到是一呼百应,无数人前来投奔。老朱这才晓得,这世上合和俺一样,吃不上饭看着老爹老娘兄弟姐妹饿死在眼前的人数不胜数! 朝廷昏庸无道,若是能给这些人一口饭吃,他们便不会造反。他们既然帮了俺老朱一把,俺老朱就得兑现以后能让他们都吃上饭的承诺! 咱也不在乎其他的,本就不准备这次攻下广宗后争抢什么。谁曾想,这城还没打下来,你们一个个就自个闹了起来,让城墙上的官兵看笑话,咱可丢不起这个脸! 所以你们给咱听好了,咱不管你们到底哪个想争那什么狗屁主帅位子,咱也没这心思去争。咱只告诉你们,这广宗城你们要打,那咱带着兄弟们给你们当先锋。若是不打,咱现在就带着兄弟们回豫州,扔了黄巾这旗子,自己再打个旗号造他娘的反!” 朱元璋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双眼瞪得通红,灼灼目光让其他几路黄巾统帅都下意识地别开眼睛。毕竟论出身,朱元璋确实是他们中最惨的一个,也最能跟广大黄巾底层感同身受。 其他几个黄巾帅出身也不高,只是骤然成为大军统帅,这些人多少有些飘飘然。如今黄巾主力齐聚,自然升起了争权夺利的心思,却是将自己加入黄巾的初心有所忘却。 此时见朱元璋将此点破,纷纷回想起自己当初起事时对众多追随者做出的承诺,心中生起一丝羞愧之感。最后,还是黄巢最先摆好心态,开口道: “好了,大家也都收收心吧。老李说的没错,如今只有先打下广宗,黄巾才有出路,否则大家只能各奔东西另立旗号了。如果大家认同,那我提议由老李先担任大军主帅,统筹全局,待攻下广宗后再另决统帅。” 经过朱元璋这么一闹,其余几人却也没这脸再反驳,都纷纷表示赞成……除了张献忠冷哼一声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以及一直在一旁抱着卷道书闭眼默念的洪秀全。 无视了二人,李自成向黄巢投去感激的神色,随后道: “承蒙众兄弟抬举,俺老李就谢过,暂且担任统帅一职。既然有了统帅,那行令禁止便是基础,切莫再各自为阵了。 之前我们没有统一调度,不得不兵分六路。如今既然已有统帅,却是更好统筹谋划。 如今广宗城守军刚赢了一场士气正盛,围三阙一的法子却是难以奏效。依我来说,不如就合兵猛攻一门,也更容易破城。” 第四十八章 黄天仙尊赐神通 李自成的战略眼光还是不错的,此时汉军士气正盛,哪怕围三阙一也不可能被吓得弃城逃跑,还不如集中力量专攻一门。 这个方案黄巢方腊朱元璋都没什么异议,唯有张献忠习惯性唱反调道: “哼,你等莫非还没吃够昨日那些炮石床弩的苦?二十万大军聚在一起,乌泱泱一片那就是活靶子。到时候再吃他一波落石打杀,又遭敌军武将一齐冲锋,岂不又是一场大败?” 虽然有抬杠的嫌疑,但张献忠提出的问题确实存在,一时间李自成等人也是眉头紧皱,思索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结果问题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旁边一直没参与讨论的洪秀全却是突然站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手里捧着被黄袍笼罩面目不清的神像木雕,跳动着诡异的舞步。 对于这种景象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洪秀全这货一直神神叨叨的,当初一来就捧着他那神像到处宣扬,称其名为“福生黄天仙尊”,乃是黄巾众的护法天尊,极力劝说其他几路元帅一起信仰。 李自成等人见这货魔怔了似的,对那什么黄衣天尊自然也没甚好感。对于洪秀全时不时出现的发癫举动,平日里是能无视就尽量无视。谁曾想,这次却是骤变突生。 只见洪秀全一阵毫无规律的跺脚和转圈,脚底下却是突然出现一捧金黄的火花,随风扶摇,顺着洪秀全的身体上下飘荡。 洪秀全双手如鹤展翼,金炎宛如活物一般在其周身攀爬、滑动,留下一道道黏滑的、液体一般的痕迹。洪秀全见状发出癫狂大笑: “哈哈哈!道爷我成啦!” 见洪秀全这般模样,屋内众人皆是惊奇无比,同时握紧武器暗生警惕。洪秀全见状,把金炎收于身后呵呵道: “诸位同道莫怕,在下这些时日坚持吟诵天尊所赐《福天黄袍真经》,以积攒福德,好入天尊法眼。如今吟诵九千九百九十九遍后,终得天尊赐福。 如今天尊降下圣慧,使在下悟得了一门神火迎风之术。此术一经施展,便可释放神火罡风,火势随风而长,蔓延开来足以席卷万军! 方才听诸位为那城中守军和炮车发愁,待我明日在阵前施展这般法术,只需一时三刻,便能火势从阵前推至城头,不仅烧了那些炮车,更能烧得敌军军阵混乱,难挡我黄巾分毫。” 听闻此术厉害,还没轮到五位元帅震惊,本如泥胎木塑般的张宝张梁二人猛地从座椅上站起,也不管会不会冒犯几人,直呼道: “这不可能!自颛顼大帝绝地天通,人道大昌,仙神避世,三界各有其法道约束,那般天崩地裂成千上万杀人的法术在凡间近乎绝迹。 即便是武王伐纣之时术士如云,他们也多只能以幻术、障眼法给敌军制造混乱,克敌制胜还是得靠己方杨戬一流武道强者率军掩杀。 能直接进行杀伤的,也就落魄术、惊马术、神兵术一流的小术,最多用于一对一厮杀或偷袭。那些看起来声势浩大精彩万分的法术,大都是术士之间斗法用,真用来对付武道强者却是不甚实用。 像你所说这般,可用于焚烧千军的风火之术,即便是我们大哥天公将军张角,法力通天彻地,也是万万施展不出,又怎会被困于此处惨遭官兵囚禁?” 洪秀全听了二人所言,轻蔑一笑,神情狂妄与以往大为不同道: “你们兄弟三人所修法术皆是些凡间小术,即便修炼得再久,又能得个什么神玄?我这神术乃是虔心祈福,天界神君亲赐所获,又岂是尔等所能领会的?” 洪秀全对此是自信无比。他本是荆州一带寒门士子,没有背景学识亦是一般,举孝廉不成没有出路,最后混到流落街头测字写信混饭吃的地步。 谁曾想,这人却是在某天夜里梦到自己飞升天宫,得遇一位黄袍神人教授了一篇经文。醒来之后洪秀全便成了那位神人的忠实信徒,为其塑像,终日念诵那篇真经,居然莫名其妙地招揽到了一批信徒。 因为那神人身穿黄袍,洪秀全便认定此时席卷天下的黄巾乃是其所布置。于是其修改黄巾教义,供奉“福生黄天仙尊”为黄天之神,大肆招揽聚拢信徒和黄巾。没成想居然真的有不少猛将来投,使得洪秀全愈发虔诚。 “你!” 张宝张梁一窒,一生修行所获的法力被人如此贬低,气得浑身发抖,只想现场直接发作,施展法术教训教训眼前这神棍。 可惜形势逼人,二人心中几番挣扎,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在几个黄巾元帅警告的眼神中瘫软坐下。李自成眼珠子一转,当即哈哈大笑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洪兄若能施展这般神术,那明日之战却是有了十全把握。若洪兄真能促成此事,战后定是我黄巾众头号功臣!”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元帅却是神色一震。张献忠更是和方腊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丝丝杀机。 不过洪秀全却似乎对此种种浑然不知,只见其用手指捻了捻山羊胡须,踱着步子一边思索一边道: “不过嘛……如今这世道,想施展这般惊天之术也确实是有所限制。要想施展此等法术,却也得付出些代价。 福生天尊曾于吾梦中言过,若是能将一些通晓法术的魂魄送往其天宫服侍祂,那祂便能替吾承担在凡间违背天道的代价。”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紧。什么送往天宫服侍,这分明就是索要人牲祭祀!以人为牲,这算得什么天尊,邪魔还差不多。许是如今世道邪魔难入世间,于是便寻洪秀全这等痴人来作为手足替自己打牙祭。 不过……几位统帅想起眼下的困境,又觉得这般机会却是决不能错过,若是能赢得此阵,黄巾便入困龙升天从此形成气候。为此,哪怕和邪魔做做交易又如何呢? 更何况,眼前不正有两现成的祭品吗? 张宝张梁见六人看向自己,皆是心中一紧。容不得丝毫犹豫,二人双双结印颂咒,施展出一身法术。 只见张宝周身掀起一阵旋风,夹杂着黑砂飞溅,使得众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同时张梁脚下也汇聚出一团白雾,拉着张宝登上去后催动法印,二人便逐渐腾空而起,朝着窗外飞去。 谁曾想,洪秀全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两指一捏,一捧金炎却是在搓捏中瞬间变得漆黑。随后其随手一弹,那粘稠的黑炎便被击飞而出,落在张梁脚下的白云之上。霎时间,黑炎暴涨,将那白云直接烧散。 张宝张梁一时不慎,从两三丈高处摔落在地,腿都差点断掉。紧接着便遭六人遣亲卫绑了,同时被泼了黑狗血,遵循洪秀全的指示布置起献坛来。 第四十九章 妖炎汹汹慑千军 广宗城县衙,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一面筹备运送去洛阳的战报文书和请功文书,一面对各部兵马进行调度,以筹备接下来的大战。 三人已经通过斥候得知,黄巾各部有聚集一处的迹象,似乎是准备合力一处进攻北门。这倒是让三人不惊反喜,毕竟如果能再打败一次黄巾,那就能把黄巾的兵力进一步削弱到。这样一来,即便黄巾被打散到各地,能造成的破坏也会就此减少。 广宗城位于平原地区,周遭也没个山遮挡视线,黄巾想暗藏伏兵来个声东击西也做不到。 所以战术方面也没啥好说道的,留下三万士卒作为各城门还有城内的守备,其余五万将士分成两股,四万人于南门对敌,一万人放在北门等着打起来战况焦灼后找机会偷屁股就是了。 刘备此时便整备兵马,准备前往南门与刘裕、郭威、孙坚三人汇合。其麾下兵马如今可是焕然一新,幽州兵已经和涿县兵配合无间了,而广宗城这边分发的军队也和同袍经历了战阵的磨合,再经过刘备兄弟几个精心调教数日,战力提升极为明显。 乘着刘备的风,宋江也是给自个和兄弟们混了一身披挂,刘备甚至向卢植求了个情报把宋江也算成了一路统帅,使得宋江等人在军功表上也混到了名字,这种恩德让宋江大为感动。 而且刘备对宋江还是比较高看的,现在能卖个情面没准以后就能用上。说句公道话,宋江这人的能力在后世受的偏见有点多。 根据原史记载【本书世界观】,宋江落草梁山之后也是谋划过不少出彩的以少胜多的精彩战术,作为统帅能力也称得上出色了。而且此人内政和组织能力也相当不俗,杂乱无序的梁山经过其整改行政效率大为提升,周遭几个卫星县也是被治理得繁荣安康。 这种多面手智囊型人才,谁也不知道在战后会不会一下子发展起来。对于刘备这种毫无背景的小虾米来说,未来多个朋友总比没有强。 合兵之后,各部士气都是不低,几人麾下武将也是互相交流起黄巾各路战将的信息。在他们看来此时黄巾不过败阵之军,卷土重来也算不得什么。更别说此时如此之多的猛将良帅,天下又有哪支军队可以比拟? 于是乎,在一片轻松的氛围中,黄巾大军再次出现在广宗城众将士的视线之内。众将士虽然内心轻松,但作为武将的素养还是让他们临阵不会轻视任何敌人,纷纷指挥麾下曲部做好准备。 然而,黄巾却没有如先前一般排将上前叫阵,亦或是直接冲阵,而是由几十个黄巾力士台出一勾画着无数朱砂符箓且悬挂各式黄幡的大型祭坛,祭坛上还五花大绑着两个看不清面目的人。 刘备见状微微皱眉,他可是体验过黄巾法术的人物,见眼前这玄乎的祭台,瞬间意识到这是黄巾的玄门手段,当即派人去刘裕几人处提醒要多加小心。 却说黄巾这边,将张宝张梁二人搬至阵前后,洪秀全便在其他黄巾帅的注视下,身穿黄袍,手持桃木剑,赤脚披发地走上了祭坛。 不顾张宝张梁绝望的叫骂之声,洪秀全只顾自个做法。他那做法的架势却也别致,只见那法印怪异如鸡爪,玄步扭曲似团蛇,桃剑翻飞妖蛾窜,密咒囫囵鬼弹舌。这般作态,任谁见了不叫上一声妖孽? 而伴随着洪秀全怪异的做法,祭坛上的黄幡无风自动,那被刻画在木台之上的朱砂符箓一个个隆起、浮空、蠕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有一条条无形的触手顶着朱符从祭坛上生长而出。 这些“触手”缓缓蠕动,朝着张宝张梁二人附着而去。不消多时,这二人便被朱符爬满。二人只觉得周身仿佛被数条滑腻的的大蛇紧紧缠绕,口中再难出声。 紧接着,这些朱砂符箓纷纷发出刺眼红光,张宝张梁二人的身躯便在这股红光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直到变成两具皮包骨的干尸,伴随一阵风吹过崩散成一堆粉尘。 这般诡异场景,吓得祭坛之后的黄巾帅和战将们齐齐后撤,黄巾前锋更是一阵骚乱,生怕被眼前这不干不净的诡异玩意儿沾染上。 而祭坛之上的洪秀全,仿佛得到了“福生黄天仙尊”的“恩赐”一般,周身灵光大盛,面皮与露出衣袍的四肢上生出无数细小的金色鳞片。鳞片闪动翻涌,倒印出道道金光,乍看下好似波涛玄异非凡。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这些鳞片之所以闪动,却是因其下有无数更为细微的触肢在那蠕动顶抵! 察觉到自身的变化,洪秀全放声大笑,手中桃木剑猛地指天,一道金光便从中射入云霄。霎时间,风云变幻,那被金光射中的白云好似被侵染一般迅速化为黄色,并不断蔓延扩张,向地面不断靠近。 紧接着,延绵的黄云翻腾不止,一道道浑黄的火舌从中骤然喷出,伴随着层层热浪呼啸而落。其落下的地点,正是广宗汉军军阵处! 虽然刘备先前便出言提醒,但这般法术哪怕提前得知又能如何应对?这黄炎一旦落地,便是十数名士卒被卷入其中。这些士卒瞬间便化为火人,挣扎哀嚎地狂奔数步便跌倒在地,化为焦炭。 伴随天空超出常识的异象出现,以及这些燃烧士卒的冲撞,广宗守军那远比高昂的士气瞬间暴跌。士卒们皆是惊恐地躲避着火舌与着火的同僚,军阵一时间便产生了崩溃的迹象。 刘备等人见状也是焦急无比,只能和众兄弟一同举起神兵前去救人。神兵也确实奇妙,几人面对火舌挥兵劈砍,神兵发出的莹莹仙光便能让火舌消散,可见神兵破法之能非虚。 然而如今整个广宗城算上卢俊义和刘裕,神兵总共也就九把,面对这满天火舌,哪怕九人把身下坐骑跑死,也是救不了所有人,只能看着战阵逐渐散乱。 见瞬息之间那前些日坚不可摧的敌军战阵便有崩溃迹象,李自成一时间震惊得无以复加,同时对洪秀全也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好在这般法术要想施展还得献祭两个如同张宝张梁一般法术不俗的术士,代价过于沉重难以复刻,不然日后黄巾权柄哪还轮得到自己图谋? 心中思索不断,但李自成手中号令却是不停。见李自成挥动帅旗,黄巾各部便痛打落水狗一般朝着乱成一团的汉军冲杀而去。 第五十章 死马权当活马医 此时刘备兄弟正为阻拦妖法在战场上奔波往来,见黄巾大军趁机掩杀,一时间是头疼不已进退两难。 “天德、仁贵、鹏举,你们三个先去阵前组织还未散乱的兵阵。这天火烧得着咱们也烧得着黄巾,敌军是不敢倾尽全力冲锋的,你们先带兵抵挡一二,待我另想它法。” 徐达、薛仁贵、岳飞听到大哥的吩咐,当即称诺,调转马头来到阵前,呼喝着让周遭士兵聚拢起来,一番忙活倒也聚拢了两三千运气好没被火舌重点关照的士兵,而这时黄巾的前锋也差不多杀到了。 徐达一面呼喊着让士卒稳固长枪方阵不要乱,一面挥舞朱雀镗朝着黄巾最前方的先锋战将铲去。谁曾想那生得人高马大肤色古铜宛如黑熊般的黄巾战将实力超乎徐达想象,手中狼牙棒一格一转,便差点将徐达手中神兵荡开,随后那杆狼牙棒便携着开山裂谷之势直奔徐达天灵盖而来。 那狼牙棒精钢为杆,生铁为头,重量看起来怕不是接近百斤,但那汉子却将其舞得好似根哨棒般,轻盈迅捷。徐达在马上猛地一挺,整个身子便横躺着旋转腾空,这一式白鲢翻江却是恰好避开了狼牙棒的横扫,那棒上齿尖从徐达后背下掠过,蹦飞了几块背甲甲片。 常遇春见眼前这高瘦汉将以这种方式避开自己的横扫,没急着再次挥棒,而是将狼牙棒猛地回缩,却是恰好格挡住了徐达借助转身之势收回,以极为刁钻的姿势刺出的大镗。 徐达见状瞳孔一缩。自己出招如此隐蔽,眼前这黑壮汉子却能未卜先知一般格挡,这般灵觉······ 心通玄! 察觉到面前的敌人恐怕是通玄级绝世武将,徐达便知决不能放任此人冲杀入阵,否则仗着心意灵觉明枪暗箭难伤,怕是单枪匹马就能把这军阵杀穿,让后面黄巾跟着撕裂汉军防线。 想到此处,徐达咬牙,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此人拖住。于是挥舞手中大镗与对方的狼牙棒斗至一处,招架腾挪间却已过五十回合。 说来也是奇怪,徐达和常遇春如今第一次见面,却不知为何本能地对双方武功路数颇为熟悉,见招拆招仿佛刻在本能之中一般,一时之间二人却是被双双拖住破不了招。 与徐达常遇春类似的还有不少人,不少汉军将士为了不让黄巾破阵,纷纷来到阵前,一边组织军队一边拦截敌方战将,真叫个—— 道诡邪仙掠广宗,武英鏖战显神通。 熊熊烈火遮天日,不见群雄乱世中。 守备城墙的卢象升见前线困难,当即也下了炮车床弩齐射,也是给黄巾造成了不小的骚乱,让前线压力骤减不少。 可即便众将士奋勇当先,一时间阻拦住了黄巾兵势。但众人都知道,若不能止住那妖火,汉军阵势溃败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那妖火还在不断向北蔓延,若是烧到城头把那些木炮车点燃……想到这里,一干统帅皆是心生寒意。刘备更是内心焦急,一剑劈开一道火舌后跺脚想道: ‘刘玄德啊刘玄德,快动动脑子想想,还有什么东西用得上……用得上个巴子啊!我哪知道来这东汉末年还能碰上这种阵仗?前世读三国没听说啊!老邦子还说我也学不会法术啊……’ 突然,刘备心中一动,在怀里倒倒腾腾地摸索一番后,掏出一卷金绸子。这是张角之前半丢半送给自己的太平天书,刘备自个虽然不晓得有什么用,但现在这架势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摊开金绸,那谣言的金光刺得刘备双目流泪。强忍着看了几下,却还是无法看清其上所写之物,刘备一时间心头拔凉。 谁曾想,一张黑丑面皮探头探脑地从一旁靠过来,看着那金绸,不确定地念叨起来。 “回…风…返…火…咒?” 刘备猛地一震,扭头看向从方才开始便躲在其身后以避免被妖火卷到的宋江。宋江见刘大爷看过来,吓得一缩脖子,嘴里巴巴道: “刘……刘将军,不是属下怯战,属下只是……” 刘备一摆手,一把抓住其胳膊道: “你能看懂这天书上的字?” “额……属下自幼还是粗通文墨,这绸子上的字虽然略显古朴,但还是勉强念得……” 宋江一脸疑惑地回道,刘备却是从心底里涌出一种绝处逢生的欣喜。 对啊!咋忘了,这黑矮子可是有学会九天玄女仙术的天资啊!虽然因为有公孙胜的关系这货一直懈怠修炼,但能被九天玄女亲赐天书,有法术天赋一点都不奇怪。 于是刘备猛地将太平天书塞入宋江手中道: “公明,我等兄弟,还有这广宗城数万汉军的性命就托在你手里了!你快看看这天书上有没有克制这妖术的法子。” 宋江一听这话却是愣在当场,瞪大眼睛道: “玄……玄德公,在下从没修炼过什么方术道法,这临阵磨枪的,怎么可能起效?” “都已经这样了我从哪找术士?你既然能看懂天书那一切就交给你了,成或不成听天由命吧。” 刘备说完也不等宋江拒绝,挥舞雌雄双股剑便杀向周遭的黄巾,为其争取时间。 宋江看着手中珍贵无比的太平天书,一时间也不知是该怪刘备突然给自己施加这么重的担子,还是该感激其对自己的信任。 无奈之下,宋江只能怀揣着惶恐之心,摊开太平天书翻读起来。 “仰起……风火……至灵……万合……威灵……” 宋江只感觉这些绕口的文字读起来头昏脑胀,天灵盖一抽一抽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诡异东西他宋江怕不是早放弃了,但此时想到刘备那信任的眼神,宋江也不得不强忍着不适继续诵读,左手捧书右手跟抽风似的反复捏印。 而此时前锋的汉军已经岌岌可危了,毕竟兵力处于劣势,且天空时不时落下妖火,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众将拼了老命了。 关羽挥刀一招斩杀四五名黄巾,刀势却是不停直接绕腰而甩,将身后准备偷袭的一名敌将拦腰斩断。这种高强度战斗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关羽双臂就没停过,此时已经开始酸痛起来。 其他兄弟还有各部猛将也与关羽也是类似,皆是战得疲惫不堪,都是凭着一股气在那强撑着。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众人瞥过去,却是刘裕的结义兄弟刘毅此时正瘫倒在地,被黄巾将领萧朝贵和一群黄巾用长枪捅成了刺猬。 “兄弟!啊啊啊啊啊!黄巾狗贼,我要让你们给我兄弟偿命!” 刘裕两眼通红,挥舞神兵杀入黄巾之中,玄卢神枪如梭般将一个个黄巾洞穿。 刘备看了一眼便赶紧挪开眼睛,全当自己没看见刘裕之前偷偷拌了自家兄弟一脚。 虽然众人厮杀卖力,但伴随妖火愈发炽盛,汉军各部却是愈发难以稳固,遭黄巾侵杀,死伤越来越大。刘备心中也是焦急,屡屡回头看向正埋头苦读的宋公明,祈祷这太平天书能奏效。 第五十一章 宋江仙法破妖炎 “公明兄弟!还没好吗?!” 刘备一剑劈死眼前两名黄巾,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上擦便回头向宋江大声喊话问道。 只见宋江此时正两眼死死盯着天书,抓耳挠腮,满头大汗,一双肥手哆哆瞎翻,两条短腿嗦嗦乱踏,看着好不着急。 口诀把式宋江倒是囫囵记下了,但这些仙家法术,他这辈子别说用,连见都没见过。真要让他现场耍出来,他还怕冒犯神明遭天谴耶。 纠结许久,宋江一咬牙一跺脚,想着罢了反正横竖也是在战场之上,真遭了天谴也就权当战死沙场,不如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 于是将天书往怀里一塞,宋江双手如莲合萏,那短粗的手指一时间竟显露仙韵,十指交错好似拨云探日。同时那双短腿亦是脚踩禹步,玄律自生。 尽管施展之人不过是个黑皮矮子,但这般架势却是比起洪秀全那妖癫魔舞不知要光明大气多少。 宋江双目微闭,神色无形间趋于平静,口中念诵道: “仰起冲天风火院,田头大将至灵神。 手持千和并万合,不问到处显威灵。 倘有百病皆剿治,驱邪缚魅保康宁。 诵持一遍风火毋停,诵持三遍风火显行,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田三元帅金甲将军无量宝诰。 回风返火,疾!” 伴随绕口法咒尽数颂出,广宗城一侧天空缓缓涌现出大片黑云,电闪雷鸣却无雨落下,战场之上道道疾风平地而起。 起先,这些风还不算强烈,但伴随着黑云向南蔓延,与洪秀全所召唤的黄云接洽,天空霎时间就好似被投入了赤铁的水池般沸腾起来! 道道狂风呼啸,那喷吐的火舌还未落至地面,便遭那疾风一卷,裹挟着向南方反推了回去。 黄巾方才还趁着火势相助打得越来越顺手,一举发泄前些日子被压着打的怨气。此时见那可以轻松打败远胜于他们的汉军的天火居然被裹着倒卷回来,一时间魂飞魄散,火还未至便有不少人被吓得转身就跑。 “混蛋!给老子回来!” 石达开怒不可遏,挥舞双刃枪逼着周遭黄巾往回。然而那妖火却是毫不留情地卷杀而至,一时间上百黄巾被烧成火人,哀嚎四散沾染了更多黄巾,使得黄巾战阵愈发惊惶。 刘备见黄巾妖法不仅被破,还反卷回去烧杀大片,一时间大喜过望,当即对还没搞明白状况的其余汉军将帅喊道: “黄巾的妖法已被军中异士所破,兄弟们,快快重起战阵杀过去!” 刘裕郭威孙坚等人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但经刘备这么一提点,瞬间明白了此时战局已经逆转,于是纷纷兴奋地呼喊兄弟士卒,将军中有高人破妖法的消息传出以定军心,然后带着麾下众士齐齐杀出。 反应过来的汉军们也意识到了这是个绝佳的痛打落水狗的时机,那些被妖火碾了一路积攒了一肚子火气的士卒纷纷嚎叫着朝着前方黄巾砍杀而去。一时之间那叫个秋风卷落叶,强行与汉军感同身受的黄巾一瞬间便被冲杀得七零八落。 虽然黄巾人数依然是汉军数倍,几个黄巾将领还想组织起阵势反抗。但屡屡受挫,且被自家统帅召唤出的妖火灼烧之后,黄巾士卒们那可怜的士气早已消耗殆尽。此时惨遭一群悍将勇卒追着屁股砍杀,这些黄巾哪还生得起反抗之心,皆是丢盔弃甲给自己减重以求跑得快点。 见身前还有不少黄巾没搞明白状况愣在原地给自己的逃生之路添堵,这些溃兵急得大喊: “我军败了!我军败了!” 那些脑子慢一拍的黄巾得到确切提醒后,也是纷纷后知后觉地逃跑,同时学着身边的人弃甲呼败,使得黄巾的溃散速度进一步加快,气得那些还在拼命维持战线的黄巾将帅差点吐血。 黄巢麾下将领杜伏威还想着把溃兵拉住垂死挣扎一波,一把青龙大刀从天而降,将其从天灵盖直劈而下裂作两半。见关羽如此神勇,其余猛将也是起了不服之心,纷纷跟进斩杀黄巾之中显眼的高级将领。 刘备同样冲杀在前,手中双剑交错翻飞,带走一条又一条人命。宋江骑着一匹矮马呼哧呼哧地赶到,喘着粗气对刘备道: “这……这天书……又不灵了。我本来还想……呼……再耍个法术,可无论怎地……都使不出来。” “公明你还没把法术练到家,时灵时不灵岂不正常?反正最关键的妖火已破,咱们先把黄巾杀散再说。” 刘备又是挥出两道剑气,瞬间斩杀了十来个敌人。宋江听刘备都这么说,只能无奈举起一把朴刀,在战场上挑选对手磨洋工。 意识到还想着收拢溃兵不仅无用还反而会被敌将趁机袭杀,大部分黄巾将领不得不承认此战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于是乎,六路黄巾将帅咬碎钢牙,喝令战阵分散开来,聚拢各家兵马分开突围。 汉军持续追击近三十里,好个杀伐,一路上尽是散落路旁的黄巾尸体,更有无数黄巾跪地乞降。这一战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将士们一转方才颓势。 于是乎,大军再无之前被烈火灼烧的颓势,欢欣鼓舞地班师回城。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人皆是热切地接待了众人。 不过可惜的是,那黄巾六路元帅一个都没能拿下,各自带着残部溃逃,日后怕是要给各地郡守留些麻烦。这让本打算一举全歼黄巾的卢植有些失落,但他也知道如此凶险的局势能挽回成如今模样已经是苍天庇佑了,也就不再奢求更多。 但黄巾主帅张角被拿,各部合力救援却损失惨重,卢植三人推算接下来起码黄巾是没有再次聚集的组织力了,哪怕闹也闹不起太大风波。所以这次黄巾围剿战役,已经可以给朝廷上报大获全胜了。 对此,卢植三人向此次作为广宗保卫战主力的四部诸将承诺,他们会带着众人前往洛阳,直接向朝廷为众将士请功。 刘备闻之心中欣喜,他为的就是这个。原史自己根本无人在洛阳领路,最后靠着扒车哭诉才混了个县尉。 如今自己有破城之功、擒首之功、守城之功、破阵之功,如果把宋江那破除妖法的功劳也算上,再加上卢植保举,自己这一世所获的功绩足以让自己捞个看得过去的官职。 如果能直接搞到太守之位,那靠着自己对未来局势的预知,抓紧发展,便是霸业之基! 第五十二章 战了四方风云动 在那满天黄炎遭宋江一招回风返火倒卷之后,祭坛之上的洪秀全仙法周天被破,当即遭到反噬,一口老血喷出,昏迷跌下祭坛。 陈玉成萧朝贵大惊,一左一右架起洪秀全。见汉军反杀而至,只得仓皇把主公搬上车夺路而逃。 这几人本快遭汉军追上,好在有石达开带着亲卫杀至挡住汉军,这才使得洪秀全一行人得以向南逃出汉军的魔爪。 众将逃出足足三百里才稍得安定。洪秀全这时方才转醒,神色惨白地询问眼下下路黄巾的状态。 石达开萧朝贵杨秀清等人互相通报整合一番后,才发现起初浩浩荡荡数万人的下路黄巾如今只剩不到六千人,哪怕是石达开这等百战不殆的猛将,一时间尽是心生悲怆。 但洪秀全面上却似乎并无焦急之色,反而安慰众人道: “莫要慌张,如今本尊已获黄天仙尊道法真传,即便吃了败阵,但只要我等骨干还在,太平道终能在本尊的带领下死灰复燃。 不过这北方确实不能呆了……我们去南方,最好去那荆南交州之地,朝廷难以派大军围剿,也好让我们暗中发展,恢复元气。” 见主帅如此信心十足,众人心中的惶恐也是一时间安定了许多。于是下路黄巾再次整编,把死去部将残存的兵马混编给目前还活着的几员将领,寻小路朝着荆州偷偷摸摸而去。 而在半路上,却是听到声声呼喊。众人大为警惕地看过去,却发现跟过来的,是南路元帅方腊的残部。两方毕竟曾是同僚,此时倒也犯不着起冲突,于是洪秀全便接见了方腊。 方腊得知洪秀全要去南方发展,却是一拍即合,二人商讨一番后决定合力一同南下,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了,现在二人都是残军才好照应,若是未来真的打下家业,那同样自称明公的方腊是否还能和洪秀全和谐相处就说不准了…… —————————— 同时在黄巾四散奔逃时,李自成和朱元璋的部众却是莫名其妙混在了一起,二人临时合力冲出汉军围剿,向着东南而去。 此时天色已暗,二人残存不足一万五的兵马沿着乡间小路而行,生怕打草惊蛇惹来汉军追杀。李自成见军队士气低下,不由得对朱元璋道: “老朱啊,咱们吃了这么大败仗,今后改咋整啊?” 朱元璋听了李自成的询问,心中却是莫名烦躁。不光是对前途发愁,更是他不知咋滴对李自成有种发自本能的反感。 “你爱咋整咋整,咱们又不是一路兵马,这次大军反攻可是你统帅的,咱没找你麻烦就是念及香火情了,你还想要我带着你帮衬?” 朱元璋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但李自成脸皮明显更厚,嬉皮笑脸地讨好道: “朱老弟这话却是说得无情,俺这统帅之位是大军推举的,洪神棍的妖术也是大家决定施展的,现在遭对方反推了回来,只怪俺老李一人也说不过去吧? 就算退一万步,这责俺老李扛了,那也犯不着跟俺反目成仇吧?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互相帮衬寻个落脚之处,难不成还准备自相残杀?”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有搭话,但也没继续赶李自成走了。但李自成没话找话,继续追问道: “话说老朱啊,咱们现在就带着这万把人,也打不下什么城子,如今却是去哪儿好?咱们总得找个去处吧?不然就这么瞎晃悠,总要遭官兵绞杀。” 听李自成谈及此事,朱元璋也是沉默了。此时确实也不是呛李自成的时候,思索一番后朱元璋道: “你既然要跟着,那你就得先听咱的。你要是答应,那咱就让你跟着,不然你带着你那点人马爱去哪去哪。” 李自成一拍胸脯表示没问题,朱元璋这才道: “咱们先回淮西老家,在那招揽一番兵马恢复实力。然后再看情况沿着大江南下,能在扬州水网间打个城子安身就打。打不了就在那海上寻个岛,时不时劫掠那些江南士族壮大自身。 等把兵马攒足了,咱们就来波大的,看能不能把建业打下来,作为中枢图谋整个扬州。” 听到朱元璋这番规划,李自成一时间那也是发自真心地称赞。都惨成如今这样了,还能条例明晰地谋划整个扬州,光这份心气,就足以让人高看了。 —————————— 在拯救张角计划失败后,所有黄巾元帅都放弃了将黄巾整合为一个整体的想法。同时他们又不约而同选择了两两抱团以求在接下来的颓势中苟活,只能说这也是一种十分现实的生存策略。 张献忠和黄巢也是如此,不过他们运气比较遭,被汉军追得最紧,最终不得不一路往西,遁入了太行山中。 见好不容易摆脱了追兵,这一干人寻了个山坳苟延残喘起来。待得麾下劫掠了几个山村同时打了些山货,给众人填了肚子后,这帮人不禁大眼瞪小眼起来。 太行山这地界着实尴尬,你往东是刚刚进攻失败的冀州,往西是民风彪悍常年维持着一支防备鲜卑精兵的并州,看起来无论哪边都不像是能发展的地界。 一伙人争吵了不知多久,最后也没吵出个所以然,只能先在这山间结寨,暂且做些开荒打劫的勾当,先把命保住了再说其他的。 —————————— 颖川郡,邵陵县。在北方六路元帅齐攻广宗的同时,此地黄巾渠帅刘黑闼却也是汇聚了数量不菲的黄巾,攻城掠地无数。 因境内还有一支朝廷兵马囤聚县城,刘黑闼为了拥有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不得不带兵去攻打。而这朝廷支兵马的首领,正是骑都尉曹操。 面对刘黑闼的大军围攻,曹操等人丝毫不惧。皆因其麾下如今招募了不少出身世家的人才,从而使得军队基层军官和幕僚极为充沛。再加上谋主王猛的指导,将邵陵防守得滴水不漏。 刘黑闼武艺极为不俗,更擅长带领精锐游击作战,原史中李世民都遭其屡次挫败。但此时刘黑闼被引至城墙之下攻城,却是被王猛算准了其心思,让其乡野之地逼其不得不扬短避长前来与曹军硬碰硬。 而面对邵陵坚城,刘黑闼麾下新招黄巾一时间也是难以取得什么战果。就这样攻城三日,黄巾军势逐渐疲惫之后,曹操麾下两个族侄曹宁和曹克让带领精锐骑兵趁夜色杀出袭营,将数万黄巾瞎得营啸延绵,崩溃四散。 此战大获全胜,刘黑闼最终单枪匹马往北跑了。数万黄巾的军功,以及为颖川各世家找回祖地的恩情推举,直接让曹操也成为了此次黄巾之乱的一线功臣。 当然了,在世家发现曹操似乎没有把他们的田产全部归还的打算之后,双方又起了多少龌龊,那就是后话了。反正曹操此时已经点清麾下,兴致勃勃地准备和卢植大军汇合,一同去洛阳领赏了。 —————————— 而在遥远的凉州,一位青年骑士正指挥着麾下士卒打扫战场。 这里是一处氐羌部落,人口数万,乃是周遭赫赫有名的大部落,时常发动上万羌骑劫掠郡县。 然而此时,这个部落地位最为尊贵的酋长和大祭司正跪在这青年的身前,左手捧着羊羔,右手牵着儿女,浑身颤抖地向青年表示臣服。 青年没有说话,只是跳下战马,将佩剑抽出,放在了酋长头顶,猛地挑飞了那象征着权利的顶冠。酋长当即五体投地,至此,这个部落再也没有了反抗这名青年的勇气。 而这时,一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捧着一只隼鹰过来,将鹰脚上的密信递给青年。青年看了看信上所写,思索一番后,吹了个口哨。 听到这口哨声,正在战场上玩弄尸体的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大的丑娃娃猛地起身,从一旁的坑里拔起两只大锤,跟着青年离开了这个部落。而他们留下的,只有满地尸骸,以及足以让整个部落不敢忤逆分毫的恐惧…… 第五十三章 宋公明婉拒入伙 看着被恭恭敬敬摆在自己眼前的太平天书,以及站在身前有点手足无措略显尴尬的宋江,刘备叹了口气道: “宋兄,你决定了?” 宋江此人能力相当不俗,无论是统兵,内政,还是出谋划策都可堪一用。前些日子更是发掘了法术天赋,这样的人才,刘备其实也是想过招募的。 之前借出去的太平天书一直没有要回,其实就是在等宋江一个说法。若是把太平天书留在手上,那就是明说自己会跟着刘备走了。若是如现在这般还回来,那宋江便是表明了态度——自己不愿意与刘备合流。 宋江是个非常复杂的人,他的心中光影交错,仁厚与阴狠并存,自古以来针对他的辩论就没停过。 是为壮大梁山不择手段拖人下水,还是真心实意想帮兄弟们洗了匪气青史留名。是忠厚仁义爱护百姓,还是冷血残暴为达目的一路残杀。是愚蠢至极任由昏君奸臣宰割,还是心中清明愿为了还活着的兄弟的名声舍了自己的性命。 无论数百年来的人如何争吵,刘备始终认为,宋江还是有其人物弧光在的。他的经历复杂惨痛,使得他的人性一直游离于善恶的交界处,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唯一一条看似正确的道路。 梁山是没有谋取整个大宋的实力的,若是不诏安,那后世对梁山的评价就不是一群护国安民的好汉,而是一群杀人放火贼性不改妄图造反的恶棍,死了也会遗臭万年。 宋江之举,虽然赚了不少无辜之人上山,但起码让那些怀才不遇的真好汉得了名留青史的机会,也束缚住了那些土匪恶霸让他们不再为祸一方而是走上保家卫国的正途。最后虽然死伤惨重,但起码这些人的人生不再是惨淡无光甚至恶贯满盈,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救赎? 梁山众将,包罗世间人生百态,贪嗔痴恨仁义道德因有尽有。能在这个大染缸中统筹全局,硬生生地闯出一条路来,宋江的能力刘备还是很看好的。他也很好奇如果能给宋江一个平台,宋江能做到什么程度。 宋江听闻,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位玄德公是个品行高尚值得投靠的人物?而且若是留下,那便能继续抱着那太平天书学习,这对其未来的发展是大有裨益。然而…… 在广宗之战彻底胜利之后,宋江本也决定跟随刘备去谋个发展,所以也就没急着还回天书而是抱着苦读学习。可伴随其终于摸着了一丝玄关灵窍,开了法眼之后,其所见之景却是让其大为震惊。 这小小的广宗城内,光是紫气升腾者便有足足四位,而眼前这位玄德公便是其中之一。周天星象不尊其轨,那西方洛阳城方向,更是天子龙气羸弱欲散,此乃大乱之世的征兆! 在乱世中称王称霸?宋江从没有过这种奢望。辅佐一位明主,待日后谋求个从龙之功?宋江更是对此深感厌恶。 他自幼觉得自己有王佐之材,又是熟读儒家忠君爱国之典籍。宋江自小给自己所立的目标,便是做那周公,辅佐君王治世,以佑大统礼法,青史留忠名。 比起去寻一位“明主”从龙,行那大逆不道之事,他宋江甘愿抱着大汉这艘破船一同沉入海底,起码后世会记住,在这大汉王朝覆灭的最后,有一个叫宋江的忠义之人为其拼到了最后! 想到这里,宋江先是跪下,对刘备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道: “玄德公这些时日抬举入军,及借阅天书之恩,宋江没齿难忘!若是日后玄德公有所需,宋江肝脑涂地也要偿还这份恩情。但……宋江此生……只愿做那匡扶汉室的铮臣!” 宋江抬起头,露出了那双坚定的眼神。看到这双眼睛,刘备便懂了。暗暗叹了口气,刘备笑着上前将宋江扶起。 “公明说得哪里话?这次能击破黄巾,本就是靠公明兄弟的本事,我刘备能得此战绩也是多亏了兄弟,又怎会有脸挟恩图报? 这万水千山,道路万千。虽不能同行,但只要我等皆为正道,那便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宋兄切莫自扰。” 不需要挽留,这是宋江自己的执着,自己的道。他刘备再缺谋士,也没有逼人改变自己所坚持道路的必要。 既然上天让各个时代之人汇集此处,那是否也存着给他们一次重新验证自身之道的机会?若真是如此,他刘备又何惧亲眼看看,这千古群雄能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怎样的精彩? —————————— 大军从广宗拔寨之后便向南而行,准备到达黄河后沿水运输辎重,借而回师洛阳。走了半个多月,大军到了魏郡黎阳驻扎,等待军需物资沿着黄河汇聚后再动身回归洛阳。 这一路上刘备却是极为忙碌。首先在此战屡立功劳后,卢植对这个弟子愈发看重,于是每天都要喊来教导一番儒学和官场规矩,以免刘备过刚易折。 其次刘备也忙着跟刘裕郭威孙坚等人打好关系。这才中平元年呢,大汉天下还没到乱的时候。哪怕乱了,在初期的立足阶段也是朋友越多越好。 所以刘备才希望起码能跟这三人培养出一定交情。可别小看这交情,在天下大乱群雄崛起之时,这点交情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当然了,待立足成功,各路诸侯都有了稳定地盘之后,这点交情能否延续,那就只能看地缘了…… “玄德、德与、文台…兄弟我是真的…羡慕你们啊!不是说…你们出身比我高什么的,而是你们手底下…这些兄弟…嗝…是真的能征善战啊。 我那些兄弟…都跟我一样…市井出身,没什么门路…学那…好功夫,我手底下…最能打的,除了王彦超兄弟…还是我那…小舅子…柴绍。他妈的…这小子…心底里还是瞧不起我! 明明…是他们柴家…求我娶他们家女儿的,要不是…我媳妇…确实贤惠…我早……” 见郭威喝大了,舌头都打结了,刘备叉了块烤好的羊肉递过去,让他胃里垫点东西。一来解酒,二来也是让他少说两句。万一真传他那帮兄弟和小舅子耳朵里,还不知道要闹出啥乱子。 刘裕倒是听得哈哈大笑,拍着郭威的肩膀道: “兄弟啊,听哥一句劝。这带头冲锋啊,还是得自己来。你这武艺也不差,再多练练胜过你小舅子,把他按地上锤一顿,看他丫的服不服? 你看兄弟我,以前那些兄弟都不怎么服我,但我把他们都打了一遍后,现在我说东谁还敢说西?你说是吧玄德?” 听了这话刘备一脚踢了过去,却被刘裕大笑着轻松避开。 刘裕这是拿他这个大哥在七个兄弟里武艺倒数开涮呢。不过这家伙武功确实厉害,真和自己几个兄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分得出胜负。 孙坚年纪较大,倒是没拉下脸跟几个小年轻打闹,只是一边喝酒一边乐呵呵地看笑话。 “说道武艺,我那儿子也到了该打熬筋骨的年纪了。之前我请名医华佗为其摸过骨,华神医说我这儿子筋骨有霸王之形,日后也是当世顶级猛将,怕是要比他老子我强多了。” 听了这话,刘备自然是相信的,一副恭喜作态。而刘裕和郭威却是大呼不信,气得孙坚也放下了年长四五岁的架子,与几人打闹一团。 看着这副光景,刘备发笑的同时也是心中暗暗叹气。这份情谊,在日后的乱世之中,又能维持多久呢? 就在这时,几个哨兵来报,称河对面来了一支兵马汇聚。听传令兵通报,领头的名叫曹操。听到这名字,刘备心中却是一动。 第五十四章 欲擒故纵岳鹏举 又来了一支义军,刘备几人作为军中骨干也是要去见一见的。不过郭威和刘裕喝大了,刘备也就让士卒把二人带下去先,自己和老大哥孙坚一起去迎接。 二人来到县城内的府衙,这里已经被县令识趣地让出来了,此时乃是卢植三人的办公地点。在这里,刘备和孙坚看到了那正在皇甫嵩面前恭敬汇报工作的矮黑汉子。见孙刘二人到来,皇甫嵩也是笑着介绍道: “玄德和文台来了?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曹操,曹孟德。” 皇甫嵩年轻时曾受曹操养祖父曹腾的关照,投桃报李使得他对曹操也颇为照顾。此时几个义军帅都是要去洛阳领赏的,皇甫嵩特地关照并帮曹操拉关系,也是怕没有参加广宗之战的曹操在领赏时遭排挤。 刘备孙坚自然不是那般小人,听完皇甫嵩的介绍,皆是笑着上前结交。 “孟德兄,久仰久仰。早听闻颖川郡有一青年俊杰率兵击溃一支黄巾强旅,为广宗之战挡住了敌酋一路援兵,今日能得一见,着实幸会。” “哪里哪里,这话真是折煞我曹操了。我所击溃的不过是一支黄巾偏师罢了,虽然人数不少,但除了那主帅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人物,同时也疏于训练,将其击败着实算不得什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广宗这边好歹是各路义军合力,更有三位中郎将大人统筹全局,赢得战阵算不得什么。孟德兄孤军在外,却能仅凭自己击溃十倍于几的黄巾军,这才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三人皆是八面玲珑之辈,一番相互吹捧极为熟练……除了刘备有点皮笑肉不笑。 没办法,这孙曹刘历史会晤越是祥和,刘备脑子就越是想到原史后来三家是怎么打出狗脑子的。如此对比,着实让其有点绷不住。 不过话说回来,此间英雄如此之多,这三家日后还能不能对上,那还真是个未知数…… —————————— 大战之后,众将士紧绷的身心突然松懈,若是不进行一定程度的发泄和疏导,却是会对心境意境产生不好的影响,使得日后突破难度增加。 所以见周遭千里已无战事,卢植也就放开了禁忌,任由士兵们饮酒作乐了。 刘备的几个兄弟也是如此。张飞、徐达、薛仁贵三人性子比较跳脱,拿着酒肉把澶道济、朱超石、李重进、王彦超、孙安等人约了出来,聚在一起赌钱耍子,一时间欢呼哀嚎之声响彻军营。 秦琼性子比较温吞,不是很擅长这种活动,于是前往马厩细心照料起自家军中难得的战马。谁曾想恰好在这里遇到了卢俊义,二人交流一番后卢俊义非要拉着他切磋武艺,那被刷了一半的黄骠透骨龙和铁首玉麒麟皆是发出不满的踢踏,搞得秦琼哭笑不得。 而小弟岳飞,则是拿着酒肉,还有从四哥那要过来的丹药,来到了关押战俘的地牢处。走到一处打理得还算暖和干净的囚室前,敲了敲道: “行了别装死了,这几天给你送的饭菜你不都吃了吗?” 那囚室稻草床铺上,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翻身而起,不是那张献忠麾下得力义子李定国又是谁?李定国见了酒肉,也不管有没有毒,拿起一只猪蹄就啃起来,边啃边道: “耍枪小子,你说个明白话得了,是不是要把小爷我拖洛阳去凌迟?小爷我死倒不怕,但这一身白肉真要让人一刀刀片成瓣,再遭什么愚夫蠢妇捡回去下酒入药,那小爷我死也死不痛快。 若真是如此,你大不了给小爷个痛快,小爷去了泰山府君那不告你的状如何?” 岳飞呵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这地牢是向下挖出来的,你身后那面砖墙后面全是土石。你要真想痛快,一头撞上去保准是脑浆迸裂,又何必在这里吃你岳爷爷的酒肉?” 李定国翻了个白眼,不搭这话,将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塞入嘴里,然后苦得一张脸皱成一团,猛地灌了几大口酒。 “呸呸呸,什么破玩意儿,这么苦。” “不识好歹,这可是我四哥精心调配的回元丹,看你这一身力气耗空了也没个进补,怕你瘫牢里了才给你带了颗,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听到这话,李定国端着酒碗的手一顿,神色略有些沉寂。他也不是傻子,岳飞什么意思他自然懂。许久之后,李定国才开口叹道: “你有兄弟,我就没有吗?我那三弟四弟惨死你们手中,义父义叔更是遭你们杀败。这般血仇,你还想着招揽我?你倒是不怕我日后伺机捅你们黑枪。” 岳飞听李定国这么说,嘴角莫名一笑。从一旁泥炉上取下热好的酒一边吹气一边嘬饮,同时道: “兄弟?没感觉出来。且不说你们那义父大哥败逃时连看都没看你们一眼,就连你自己,被抓之前也没多注意你那两弟弟吧? 再说你一场斗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那义父可曾关心过你会不会留下什么病症?不过是遭那张献忠胁迫硬凑的兄弟罢了,怎么敢我们七兄弟比情谊?” “你!” 听到岳飞如此嘲讽贬低自己这番父子情谊,李定国一时间怒发冲冠,两只牛眼死死盯着岳飞似乎要择人而噬。 然而岳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自顾自地喝酒。许久之后,瞪了半天的李定国兴许是眼睛干了,也兴许是想开了,往后一躺瘫在稻草垛上道: “你说的对,硬凑的父子兄弟罢了,若不是黄巾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卷走了,我怕也瞧不上这缘分。但无论是不是心甘情愿,我李定国也是在认父结拜时发过誓要忠于义父保护兄弟的,如今你让我把誓言当狗屁,我还是丢不起这个脸。大不了还是一死呗,我认了就是。” 说完李定国转身,一副不想继续搭理岳飞的模样。 岳飞笑了笑,站起身来,把牢门上的锁扣解开了。这番举动却是让李定国耳朵一动,开口道: “你这是想通了,准备直接送小爷上路了?再怎么也不会是准备放小爷走吧?” 岳飞手中活计没停,随口回道: “不急,能抓你一次,就能抓你第二次。” 将那铁索扯开,岳飞也不搭理李定国,径直离开,背对着李定国道: “你既然为你那不怎么亲的义父拼到被擒,那无论你死不死你对你那义父也是仁至义尽了。既然这八竿子打不着的恩已经还了,那我放你走后你总没理由继续去找你拿便宜干爹了吧?” 听到这话,李定国一个鹞子翻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岳飞道: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 不过岳飞头也不会继续道: “我岳飞一言九鼎,你不过是个连战报都没有的小角色罢了,反正是我拿的,想怎么处置都行。 但先说好了,要是下次再被我抓住,那你就别拿什么兄弟情义搪塞了,你要是还不肯老老实实入伙,那就别怪我直接送你上路了。” 听到这里,李定国有些沉默。见岳飞确实离开了,李定国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出牢。看着月下的马匹和包裹,李定国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便乘上马匹朝着军营外冲去,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岳飞则是从角落出现,暗暗道: “大哥这招真的行吗?虽然他老说四哥就是被他放长线钓的,但就这么让他跑了?……看不懂,真看不懂。” 第五十五章 独游嵩山遇痴徒 有了黄河水道来帮助大军运输物资,大军的行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不过月余,众人便来到了京畿之地,嵩山脚下。 此时军中的河东兵马已经被卢植下令返回原籍,洛阳本地五校兵马也都回了洛阳周遭,而剩下的刘备这几支客军凑在一起差不多也有三四万人了。 这些兵马肯定不能都带进城的,卢植便在嵩山角寻了一处地界命刘备等人率军扎营,他们三个中郎将先行进了洛阳给朝廷上报军功战果。待得一切筹备妥当,再叫刘备等几个主帅和主将入城受赏和庆功。 于是众人便在此扎营,等待着卢植通报。转眼三日便过,城内依然没有消息到达。刘备这几日与众兄弟切磋武艺喝酒聊天,时间长了也是稍感无聊。毕竟来到这方世界后马不停蹄地遇到了一堆事情没有丝毫停歇,此时一下子闲下来,却是让其多少有些不适应。 就这样,日子到了第四日。天还未亮,每日睡眠充足闲出屁来的刘备便早早醒来。在军营空地上耍了一套剑法,看着远处还被笼罩在月色之中的巍峨嵩山,刘备却是突然起了兴致,想去游览一番这汉时山水。 见众兄弟还未起身,刘备便也不舍得叨扰,独自拿了干粮水囊,对守夜小兵吩咐一声后便向那平地而起的华夏祖峰而去。 刘备武艺不俗,身形迅捷,天色方才微微见白便以攀至山耀。这年头嵩山远没有后世那人工雕琢的痕迹,一草一木皆是天生地成。钟灵毓秀,这般风景却是让刘备一时间沉醉其中。 良辰美景好时光,刘备这这一路杀伐所积攒的抑气此时却是尽数释出,心中一股浩然之气骤生。望着那缓缓升起的朝阳照耀群峰,刘备福至心灵,一首后世流传不广但其颇为喜欢的诗词脱口而出: “峻极位何崇,方知造化功。 降灵逢圣主,望幸表维嵩。 隐映连青壁,嵯峨向碧空。 象车因叶瑞,龙驾愿升中。 万岁声长在,千岩气转雄。 东都歌盛事,西笑伫皇风。” 此句收录于全唐诗,连着者都有所争议,但文风却是颇为潇洒大气,同时暗含着作者对圣明君主降世,以重塑大唐国风的期待。只是可惜,那却是个大唐由盛转衰的时代,也不知作者晚年复看这首诗时是何心情。 就在刘备莫名感慨之时,其身后却是传来一声叫好声: “好诗!虽然韵曲格调与时下颇为迥异,但却是新颖上口,文采斐然啊。就是可惜这诗中所求的圣主了,嵩山依在,明主难寻啊。” 哟?这是指着当今皇帝鼻子骂啊,倒是个潇洒人物。刘备好奇回头,却是看到一个打扮古怪的青年。 说他打扮古怪,盖因此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儒者袍服,却将下摆袖子挽起缠绑,露出农人才穿的麻裤和草鞋。头顶发髻也是系得歪斜,一手拿着面糙磨铜镜,一手拿着根漆木长杖。 青年此时登山,却未用那长杖杵地,而是握着一头将其平举着。漆杖另一头却镶着根铜卡尺,就是网传王莽发明并将其视为王莽是穿越者证据的那玩意儿。 实际上这东西压根就不是王莽发明的,这种卡尺早在夏商之际便已经于中国出现了,说是穿越者发明的却是过于看轻了古人的智慧。 见这青年这般打扮,刘备一时间倒是好奇起来。笑着问道: “茂才,这天刚亮,你不在屋里赶紧就着光读书,跑这荒山野岭来做甚?还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也不怕衰了阳气,被那大虫山精叼了去。” 青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 “怕那玩意儿做甚,这天底下骂的人多了去了,那大虫要叼,怕是轮个几百年都轮不上我。” 这倒是个妙人,刘备听其所回,也是不禁莞尔。见书生没带水粮,便接了水囊递过去道: “你这书生倒是心大,独自一人跑着荒山野岭诽谤朝廷。不过骂两句就得了,还拿着这铜镜杖尺做甚?莫非还想在这做个法,行那厌胜之术?” 书生也不嫌弃,借过水囊猛灌一口道: “厌胜之术?行之难测,效之难寻,有何可做的。小爷我这是在丈量太阳。” “丈量太阳?” 量刘备是穿越者,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不是说对这位青年人的科学精神有所鄙夷,而是华夏这时候已经算过太阳直径了啊。 “茂才,你这一看书就没读全。《周髀算经》曾言—— ‘即取竹空径一寸。长八尺。捕影而视之。空正掩日。而日应空之孔。由此观之。率八十寸。而得径一寸。故以句为首。以髀为股。从髀至日下六万里。而髀无影。从此以上至日。则八万里。以率率之。八十里得径一里。十万里得径千二百五十里。故曰。日晷径。千二百五十里’ 你看这记载得清清楚楚,哪还需要你这样在山上爬上爬下的?” 当然了,张衡这算法误差大得过于离谱,差了得有五百倍。但思路是对的,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沿着这个算法推进更有利于数学的发展。置于更正,那是后世观测设备更新后的事,现在公布准确答案也没法子去验证,刘备也就不拔苗助长了。 年轻人听刘备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将《周髀算经》的内容说出,却是面露微笑道: “哈哈,看来兄台也是同道中人啊。不过嘛,正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凡事光看书哪能真的明白道理? 而且测量太阳大小的事已经办完了,我这次主要是想解答一个千古疑难。” “什么疑难?” “《列子·汤问》所载:两小儿辩日,问孔子日出日中孰近,孔子不能决也。 你看,连孔夫子都搞不明白的事,我若是能解答,那岂不是证明我比孔子更聪明?” 哦,原来是这事啊。刘备恍然大悟的同时,也对这青年旺盛的求知欲感到敬佩。 科学的发展,就起源于这一个个的好奇。汉至东晋这个时段,是华夏科学与哲学经历了东周的启蒙后蓬勃发展的阶段。无论是几何计算,还是物理现象,亦或是各种哲思辩论都在这个时间段留下了无数让后世考古学家惊叹的成果。 可惜因为五胡乱华,这些辉煌的知识并没有得到系统的传承,最终后人也只能在古墓里和典籍的只言片语中一窥那个时代的浪漫。 想到这里,刘备对眼前的青年莫名的起了一丝呵护之心。毕竟这可是华夏科学萌芽的种子,谁知道能给后世留下多么精彩的遗产呢?于是刘备好奇道: “那你研究出什么没?” “研究出了一点。” 青年举起那漆棍对准太阳,调整卡尺后又将铜镜放在杆尾,一边调整角度一边默算距离道: “根据我的观察,这太阳早上看起来大,主要是因为有山做对,使得让人不由得将其看大了几分,事实上这都是一厢情愿的错觉罢了。而到了中午太阳升于高空,周遭除了白云无物可比,所以显得小。 不过还是有点不对。虽然咱们把早上的太阳估得太大了,但实测下来,我还是发现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早上的太阳确实要大上一点。而且为啥午时太阳更热呢?这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 居然能自己研究出可视物对比误差?刘备心想这青年果真是聪明绝顶。不过古人毕竟认知有限,要想搞明白太阳远近冷热问题,却是没这个研究条件。想到这里,刘备开始在脑海里思索起来自己初中所学的知识。 第五十六章 嵩峰悟道水中日 作为一名古文专业的文科生,刘备理科水平可以说是惨不忍睹,想在这时代复刻什么火药啊工业化啊之类的东西是想都别想。不过像是太阳光照之类的自然知识,刘备多少还是记得一点的。仔细思量后,感觉这点小知识应该不至于把华夏的科学发展方向带歪,于是刘备组织了一番语言,在青年面前开始了人前显圣。 “茂才,跟上。不就是这太阳早上中午为啥一大一小一冷一热嘛,我来给你解解惑。” 刘备一边往林子里钻一边朝着青年招手。那青年见刘备如此信誓旦旦说能解答自己的疑惑,一时间心中好奇,也不管有没有古怪便径直跟了上去。 二人在山林中穿梭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一处清澈见底,游鱼可见的山涧。刘备见到山涧,当即伸手舀起些许清水。示意青年看仔细了,刘备手中劲力一展,手臂一扬,那掌心清水瞬间化为一捧水雾,消散在天地间。随后,刘备对不明所以的青年道: “你说我这手里的水去哪了?” 青年沉思一二后道: “有一少部分散成细小水珠落到了地上,但大部分都被吹散进入风中了。” “诶对,这个点你先记住,我们再看啊,你看水里那鱼离水面大概有多远?” 青年沿着刘备手指看向水中一条游鱼,不确定道: “看起来离水面不足三尺,但正所谓影浅难知,这水中之物总是比看起来要近一……” 说到这里,青年忽地愣住了。转头看向那初生的太阳,一拍脑袋猛地高喊道: “我懂了!这天地之间夹杂着无数水气,使世间万物如同置身于水中。那太阳便是水外之物,透过水气观之,则与那游鱼一般,影近实远!” 嗯,一点就透,此人着实是天资卓越啊。刘备欣慰点头,而后青年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追问道: “如此说来,无论日初日中,太阳离大地的距离也没什变化。那为什么,中午的太阳更热呢?” 刘备听到青年的疑问,便再次指向山涧中的一条小鱼。只见刘备丈量了一下确定了一个鱼和自己掌心的距离,然后将身子压低,猛地催动丹田真气,一道气劲从指尖射出,斜斜地刺入水中。 刘备没用太大力,而且他气道不过破境,真气离体入水削弱太多,最终只把那小鱼惊到,摆尾飞速游走。 随后,刘备又寻到一条小鱼。这次,他站在了小鱼的正上方。手指气劲一激直直刺入水中,将小鱼打晕浮起。 青年这次陷入思考的时间较长,但最终还是恍然大悟道: “原来如此!那烈烈阳光看似无形,实则和武者真气一般是介于有型与无形之间的事物。初升之时阳光宛如真气斜刺入水,遭水流吹打减弱。而正午之时,阳光便如真气直刺入水,所遭水流较少,所以便更为强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青年兴奋得眉飞色舞,手脚乱颤无处安放般。刘备在一旁欣慰抚须一副孺子可教华夏有望的表情,可惜方才二十四的刘备也没几根胡子,只能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谁曾想,这青年原地抖了一会儿,却是忽地如中了定身法般愣在原地。两眼痴痴地望着那徐徐升起的朝阳,两脚不自主地朝前踱去,好似失了魂一般。 刘备见状心里一咯噔,这孩子不会是一时激动脑子抽了吧?这嵩山之上尽是悬崖峭壁,这失了魂般晃荡可别掉下去了。 就在刘备伸开他那夸张的长臂,准备这年轻人若是真的发疯了往下跳便伸手捞一把时,那青年却是站在悬崖边,面朝朝阳发出一阵延绵不绝的豪放笑声。那笑声豪迈,一股浩然正气油然而生。 这阴阳初分鬼门方开,天地之间本就有些邪崇鬼魅游荡。此时遭这浩然正气一扫,这些孤魂野鬼却似受了惊般逃回鬼门关,正是—— 陆判匍匐案底藏,阴曹惊愕笔难当。 阎罗晃首难知措,万鬼仓皇不慕阳。 这般阵仗,虽然刘备肉眼凡胎看不真切,但还是能感受到眼前这青年的不凡,并意识到这位青年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而那青年一番大笑惊退众鬼后,两眼清明地看向朝阳,逐字逐句道: “我懂啦!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水可溶于风,风亦可溶于水。游鱼似近实远,烈光虚实难知。世间万物皆无定式,尽在变化之中。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变的,任何圣德道理,伴随时光飞逝,总会变得不合时宜。难怪,难怪王莽明明尊崇古制,却让大汉江山化为炼狱。正是因为他不通变化,复周礼于汉,便如同丈量初阳于午时,不适时宜。 若要习得治国之良策,便决不能故步自封于原地,苦求千年典籍。需先心中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道理,再去一步步实践验证。如此,方才知行合一,大道自成!” 听到这里,刘备心中巨震。在这儒风大行之世,能跳出古礼束缚,悟出万事无常诸理变化之道,此人……有拨乱济世之才! 任何文明,皆有其高峰低谷。究其原因,无非是先贤所创治世之学随着时光飞逝终会变得不适时宜,社会运行僵化无从突破,只能等待一次乱世将一切颠覆,后人于废墟之上尝试重塑一套社会法则。 而眼前这个青年,却是悟出了道理无常,顺势而变的真理,这种思想却是文明得以不断进步发展之根本! 而且此人提到知行合一,莫非…… 想到这里,刘备收起了先前的指点作派,恭敬拱手道: “公子大才,玄德受用了,敢问公子名讳?” 青年一朝悟道,神清气爽,反身托着刘备双臂道: “先生折煞学生了,若非先生这般格物真知,点拨了学生,学生也悟不出这心中所念,更证不得此生之道。 学生王守仁,字伯安。不过今日观阳悟道,却是深受所感,灵台清明,如获新生。因此,学生欲改字,今日起,吾字便改为阳明,先生今后便称学生——王阳明!” 第五十七章 一生伏首拜阳明 果然!道非常道,知行合一,儒释共融,能悟出这般经天纬地之理的人,除了那位王阳明还有谁? 刘备心中大喜过望。这可是王阳明啊,此人不仅是一名军政谋全才,原史更是华夏儒门最后一位圣人! 要知道,华夏学术自明开始便日渐僵化,被西方的思想启蒙逐步赶超。在这种决定未来数百年命运的关键时刻,王阳明所提出的心学,是华夏儒学浴火重生反超西方思想的最后机会。 一旦心学彻底取代传统儒学并被完善理论,那其所求的明心之本,将让华夏人才彻底摆脱儒门古制的束缚,随心所欲,各证其道,使得华夏的科学与人文迎来一次腾飞! 然而很可惜,心学没有诞生在一个好时代。明清之际固化的社会没有任何脱离科举的思想的发展契机,最终使得心学沉沦为犬儒主义的厌世之学。前世刘备每每念及此处,都不禁为王阳明扼腕叹息。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这个人才井喷的大争之世,什么样的思想能被束缚?眼前之人若是能得到助力乘风而起,将是华夏万古之福! 更不用说,此人除了学术通天,智谋更是超群。刘备如今恰缺谋主,见到这等大才,于公于私又岂能错过? 于是乎,刘备情真意切地握住王阳明的双手,眼神激动道: “原来是阳明兄!在下刘备,字玄德,涿县人士,乃中山靖王之后。因不忍见黄巾肆虐,便举兵从义,如今在卢植中郎将麾下当职,正待入京述职。 今日心血来潮独游嵩山,却未曾想到遇到王兄这般经天纬地的大才,方知野有遗贤,着实是苍天授幸。 子云益者三友,直、谅、多闻,君足称之。玄德不才,欲与君为友,朝夕请益,待日后为这汉室,乃至天下芸芸众生出一份心力。不知尊驾可愿共往?” 此言若让旁人看来煞是突兀,但经过这番嵩峰悟道,二人如今却已是相证心道的良师益友,心心相印。若有招揽之心,行那旁敲侧击之事却是多此一举。所以刘备才行此光明磊落之言,邀王阳明共襄盛举。 果不其然,王阳明眼神澄澈,不过片刻便大笑着反握刘备双手,意气风发道: “原来是帝胄之后,忠义之士。玄德公既能阳明之道,又岂是寻常人物?阳明欲证济世之道,既有心知,又何惧亲行?若公不弃,阳明愿以己薄身,与公共往,去证个兴国安邦,万世相传之道!” 得听此言,刘备再难抑制心中喜悦,仰天长啸,挽着王阳明的手向着军营而去。一路高歌,共谈古今,何其快哉? —————————— 且说刘备几个兄弟起床后不见大哥,一番询问得知刘备独游嵩山去了,一时间也在琢磨要不要上山去找。 谁曾想还未动身,便见刘备已经归来,还颇为热情地牵着个打扮糟乱的书生。众人明了,大哥这是又薅了什么人才回来了,于是纷纷上前接待。 刘备笑着给王阳明介绍了一番兄弟,众人自然是相处融洽。一番庆贺之后,刘备与王阳明来到主帐,席坐而谈。 这番交谈,一来是拉进关系。二来是将刘备迄今为止的经历告知王阳明,好让其熟悉现下情形。三来,刘备也正好询问一番,对于眼下的困境王阳明有何见解。 王阳明智谋如何,现在便可看看本领了。刘备给王阳明倒上一壶热酒,询问道: “先生,这卢师去洛阳报捷得有四日了,可时至今日依然无讯传来,莫不是有什么变数?” 王阳明轻呡一口酒,淡然笑道: “玄德公想岔了,当今圣上视官位如财货,轻买易卖的,玄德公有卢中郎将推荐,再怎么也不可能吝啬官衔。能拖到现在,无非只有一种情况。” “哦?先生教我。” 王阳明放下酒盏,拿了把鹿尾小扇摇着道: “定是卢中郎将爱徒心切,将玄德公的功绩与那刘裕曹操一并奉上。刘裕乃五服宗亲,曹操亦是官宦世家,若要赐官,以如今朝廷注重门第的尿性,怕是会给高位,兴许朝廷打算以太守之位予之。 但论功绩玄德公由在几人之上,若是给得比刘裕几人低了卢中郎将却是不会罢休,定要据理力争。朝廷中又有十常侍做卢中郎将对头,于是陷入僵局,尚书台此时怕是吵得不可开交。” 原来如此,刘备起先懵懂,经王阳明这般提点,却是恍然大悟。于是连忙道: “那我等岂不是只能在此空等朝廷吵出个四五六来?可有何破解之道?” 王阳明挥扇轻拍下颌,思索一番后道: “为今之计,却是可求一主动之法,只是此法若成,后续玄德公怕是福祸相依。” 听到这话,刘备也是好奇了起来。于是拍着胸脯对王阳明道: “先生,我刘玄德既然踏上这条路,便不怕风险艰难。既然福祸相依,那便是场机缘,先生直说便是,玄德定无个怕的。” 王阳明见刘备眼神坚毅,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继续道: “既然朝廷不知道做何封赏,那我们便主动提出便是。” “主动提?”刘备茫然,王阳明却是一拍桌子。 “正是,主动提!如今黄巾主力虽破,但各地依然灾民四起,一旦有人振臂一呼,便会聚啸山林惊扰一方,朝廷为此怕也颇为头疼。 既然朝廷犯难,我们便为其解难便是。玄德公可亲自向卢中郎将建议,再由中郎将向朝廷进言,称可于各州设立屯田校尉,用以防范黄巾贼寇,并安置流民屯垦。此举却正可弥补中原州郡不似边郡设立农都尉、骑都尉,每每对付本地黄巾还需从外地调兵的麻烦。 朝廷若得此策,为解难关定会采纳。如此一来,却是凭空多出了许多新官衔。玄德公作为眼跟前的功臣,再加上卢中郎将推举,又不好安置,定能被委任此责。” 原来如此!朝廷不知道给什么官,那就自己主动编个新官位递过去,如此一来岂不比被动等待要强的多? 一时间,刘备对王阳明是大为佩服,三言两语便解了此间难题,不愧圣贤之名。但王阳明话锋一转道: “屯田校尉上管征伐之兵,下管屯垦之民,若论实权除了无城据守却是比那太守更适于发展。不过嘛……在下之所以要玄德公推举屯田校尉之职而不是别的,正是因为这是唯一一种有实权且朝廷愿意给的官职。 若要在各州屯田,那必要侵占世家田地,与之起冲突。这种官位那些世家子弟是万万不会沾染,也就这种官职朝廷才会心安理得地扔个玄德公这样有功绩却无门第之人。 玄德公若是接了此职,那接下来可就得承受与世家斗智斗勇之苦了。那些世家大族必会用那刁钻手段找玄德公麻烦,一个不慎便是一番心血付之东流。玄德公,可得慎重啊。” 刘备听闻,却是笑道: “先生这番指点,却是让备茅塞大开,玄德从未想过还能主动向朝廷讨要心怡的官职过。这屯田校尉可练兵屯垦,乃是养练兵马的绝佳之职,却是我眼下急需的。至于与世家为敌?玄德若怕那也发不得此等宏誓了,何足道哉?” 听刘备毫无迟疑,王阳明也是笑了,不由得俯首称赞。如此一位志诚意坚的明主,他王阳明能遇上岂可不喜?想到这里,王阳明又对行证己道多了几分信心。 第五十八章 洛阳城下雄兵壮 且说刘备得了王阳明指点,好似拨云见日一般,心中直叹难怪无论什么雄主身边都得带上智囊,凡事皆靠自己来琢磨怕是永无周全。于是其当日便进入洛阳城中卢植府邸拜见,将屯田校尉之谏奉上。 卢植听闻也是大觉可行,毕竟内地各郡甚少设立农都尉,而且农都尉大都只辖一郡屯田事宜,一旦黄巾再起或是其他反叛皆能预料会是跨州连郡之势,以往的农都尉之职如今却是难顾周全。 循汉制校尉都尉皆是比两千石俸禄,但校尉职权往往在都尉之上,设立中央则统领一军,安置地方则可行兵一州。就好像如今的破虏校尉邹靖,和护乌桓校尉公孙瓒,皆是直接听令于刺史,有武卫全州之权职。而其中,护乌桓校尉这种防边校尉职权更大,甚至可以拥有治所城池作为要塞和军令归集处。 设立权职涵盖一州的屯田校尉,职权远在农都尉之上,也更能适应如今朝廷的需求。于是卢植当即着了朝服,进宫谏言此策,同时也捎带着举荐了一番此次与黄巾作战颇为出挑的几个战将。卢植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刘备特地来找他提议是为了什么,而且在他看来这些和黄巾打出经验的战将也更适合担任这种职位。 对于卢植的谏言,尚书台却未如先前那般扯皮推脱,而是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了。王阳明把朝廷的心理拿捏得很到位,这种于国有用且一看就卖不出去的官位朝廷是不会吝啬赏赐的。 于是乎又过五日,朝廷的告敕终于到了军营,正式册封刘备为新设徐州屯田校尉,屯兵徐州防范黄巾,并安置流民屯垦之职。 能一下子成为比两千石的高官,众兄弟们都是欢喜异常,唯独刘备看着告敕微微有些沉思。 徐州啊……那可是世家势力根深蒂固的地方,怕是比其他州更难对付。君不见原史的徐州世家代表陈登,那叫个六亲不认。管你谁来徐州,只要你敢动本地世家利益,必定把你往死里坑。想在这种地方从世家嘴里扣出田来屯垦,可以预料会遭遇多大的抵触和困难。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起码如今还有一帮兄弟,和彪炳史册的圣贤王阳明相助,即便徐州世家如狼似虎,他刘备也有信心将其逐一摆平。 身为校尉,刘备理论上来说只有一营两千人的军队编制以供指挥。不过在汉代地方武官手下兵力超编的现象屡禁不止,朝代也就懒得管了。更别说刘备的职责还包含收编黄巾,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于是刘备将麾下如今仅剩的六千多人整编为七个千人队,自己独领一队,其余六个兄弟都分任了千人督,手下军司马和军侯屯长自行任免。 这就是将帅亲密的优势了,一般情况主帅对部将手中的基层官职任免都倾向于掺点沙子,以避免手中军队被部将拉拢成为私军。但如此一来,战将所率曲部将士不能齐心,沙场之上战力却会显着下降。 刘备这方就不担心这种问题了,对自己的几个兄弟其表现出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几人麾下的基层军官任免皆由自己看着来,哪个兵敢打敢杀,自个用着顺手便提拔上来,这些小军侯自然是对长官感激涕零,战场之上配合亲密无间。 而对于刘备所展现出的这种信任,关羽等人也是心中欣慰且感动。大丈夫恩情不言于表,众兄弟也只有加紧操练兵士来回报刘备。 于是乎,就在其他军营皆因获封官职而欣喜欢庆之时,唯独刘备军营喊杀震天。一个个龙精虎猛的壮汉赤着上身操枪弄棒,挥棍舞盾,时而演练战阵,时而相互搏战,一股彪悍之气蓬勃四溢。 遭这动静吸引二来的刘裕曹操几人皆是被眼前这番景象给镇住了。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几人都有不俗的军事修养,自然一眼便看出这是一支令行禁止、武勇好战的精锐之军。 而刘备那几个兄弟的操练之法也是条理有序,收效迅速。尤其是那个年纪最小的岳飞,所率士卒聚守如山,化阵如风,军势如铁,和其他哥哥所率兵马对阵操练也是胜多败少。 其他人所训练的军士也没有差多少,而且各有各的特长,却是恰好能做到相辅相成。 薛仁贵麾下骑队精于骑射,转进如风,又善于与步阵协同作战,战机拿捏精准无比。 徐达擅长以静制动,士卒多装备大镗大盾,组成战阵不动如山,且随徐达一声军令,守阵便能迅速变为合围之阵,不难想象若是有一支敌军攻阵不成将会落得什么下场。 秦琼别看为人温和,但其所训练的陷阵之士却多以杖锤连枷为兵,专克重甲大盾。再加上主帅领兵身先士卒狂猛异常,这支军队亦是果勇万分,冲锋陷阵一往无前。 张飞五大三粗,练兵也不似其他兄弟般条理明晰军令细腻。但其本人豪勇万分,亦可带动麾下军士性情,以至士气高涨。而且张飞看似粗鲁实则细腻,无师自通兵法之中多以迅为尊。于是便着重操练士卒行军,使得其麾下兵马无论步骑,行进速度皆是刘备军中首屈一指。 而其中最为特殊的便是关羽,他训练军士不用大盾长矛,亦不骑马持弓,而是从其麾下士卒中挑选精锐,皆发一身皮甲,持着一把大刀,在其带领下操练刀法武艺。 照理军中士卒的个人武艺对将领来说并不是首要,组成战阵持盾刺矛谅你武艺通天也只能暂避锋芒。但关羽却不以为然般,将自家刀法精简成易于上手的十式,传授于士卒没日没夜训练。 如此训练使得其麾下刀手一个个武艺远胜寻常士卒,聚拢一处更是散发出澎湃杀意煞气,常人与之相对便会两股战战升不起丝毫反抗之心。虽然野战正面交锋这些军士并不擅长,但若是论混战、巷战、袭营、先登,这些武艺上佳的刀手必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看着眼前的军队,刘裕不由得两眼通红,抓耳挠腮捶胸顿足地喊着为何自己麾下没这么多拥有帅才的猛将,其余人听了后也大多附和,一脸羡慕。 而曹操却没有如同他人表现得那般夸张,而是悄然后退数步,对跟着一起来观摩的王猛道: “军师,你看刘玄德此人如何?” 王猛如今也是一改往日邋遢浪荡的风格,粗壮长毛的双臂盘在胸前,一只大手搓捏着下巴严肃道: “使君,吾这几日暗中观摩此人,能感觉到此人有兴国安邦之志,两眼却无对权贵朝廷的分毫敬畏。如此多的良将自聚其麾下,却也是占了那出人头地的运势。 虽然此人善良过甚妇人之仁,但这也更易让将士百姓归心。若占人和,即便无天时地利亦能成一番事业。 乱世将至,谈不得情谊道义。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如若无人遏制,必如金鲤化龙腾空而起。使君却是要早作打算,是日后沙场兵戎相见,还是趁早……” 王猛说到这里,那假托着下巴的手掌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五十九章 阳明通心慑王猛 曹操听王猛所言也是心中一颤,暗道这军师好大的杀性,如今天下还没乱,就开始想着除掉可能的对手。要知道即便是他曹操,如今也没下定决心待乱世到来时要走上哪条道路,哪晓得自家军师早就为自己做好了枭雄之志的准备。 他曹操哪会知道,原史之中王猛是何等谨慎且眼光毒辣之人。当初鲜卑第一猛将慕容霸叛燕降秦,符坚对其是何等看重,慕容霸也表现得无比忠心,沙场征战所向披靡。 但王猛就是一口咬定此人日后必是大秦之祸,瞒着符坚以一招金刀计差点逼死慕容霸。可惜符坚此人宽宏有余,决力不足,在把慕容霸得罪死了的情况下居然还想着当和事佬把事情揭过,以至于慕容霸逃出生天,最后符秦也是亡于鲜卑慕容之手。 思绪许久,曹操还是摇头道: “不可,此人如今风头正盛不亚于我,要想害杀却是困难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反遭其害。日后若是真的步入乱世,他刘玄德也不一定能活到最后与我曹操对垒,犯不着如今为他冒这般风险。” 听闻曹操此言,王猛也没有再说什么,毕竟曹操说得没错,现在和刘备闹起来风险太大。但即便现在还不能对付,却不能对其毫无防备,转瞬之间王猛已在脑海里谋划出数条毒计,以待日后时机到来时置刘备于死地。 可就在此时,王猛却是心中一紧,仿佛有种心中所想被人完全看光的感觉。故作镇定面上云淡风轻地回头一看,却看见一面容质朴憨厚,两眼清明有神的年轻书生,正站在演武场令台上刘备身旁,摇着一把鹿尾小扇,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 要知道王阳明心学自成,对人心所思所想极为敏锐,纵然王猛这般人物喜怒思虑不形于色,却也被王阳明瞬间捕捉到了一丝杀意。再看到王猛与曹操躲在人群后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瞬间心中便明了二人所想。 王猛心头一颤,瞬间意识到对方亦是顶级智者,当即收敛心神,面带微笑向王阳明微微拱手,随后非常自然地拉着曹操背过身去和刘裕等人攀谈。只是谈笑自若间,王猛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这刘玄德到底什么来头,几日不曾关注便找来了这般人物主谋。如此一来,再要想算计却是难上加难。唉……罢了,眼下主公之势也方才初成,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日后之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二人如此自然地转身远离,王阳明笑着用手肘拐了拐刘备道: “玄德公,那曹操身侧的谋士我记得是叫王猛对吧?此人倒是相当不凡,我观其转瞬之间心头念起万千,无数杀机涌现,被我察觉后又能瞬间收敛心神不露丝毫破绽。这般人物,若是换了其他人来怕是会毫无察觉地落入其圈套,这曹操竟能有这等人才投靠,日后也是一号人物啊。” 刘备听了王阳明的话扭头看去,不由自主地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只是王阳明敏锐地发现自家主公心中似乎有种遗憾的情绪蔓延。 毕竟这可是王猛啊,同样是位彪炳史册的名相,无论是内政还是权谋皆是全史顶尖。曹操眼馋刘备的兄弟,刘备当初见到王猛时又何尝不眼热?当初与曹操结交得知其麾下有这号人物,深知这般人物是万万挖不得墙角,也是心中大为遗憾。 将遗憾之情收敛,刘备摇了摇头道: “无妨,这两人都是聪明人,眼下无论是我还是曹孟德,最重要的都是安稳发展积蓄实力。此时叫阳明你点破心思,他们是不会冒着偌大风险和咱们死斗的。至于日后,这天下英豪何其多,我们是否真的能对上都犹未可知,眼下表面上能和谐相处便是。” 说到这,刘备也是看了王阳明一眼。该说不愧是心学大家,这般能耐,却是近乎读心术了。这些时日,众兄弟没事就找其逗乐询问能否看穿他们当下心思,却是百发百中无一差错,一招便让众人惊为天人彻底新服,不再怀疑大哥的眼光。 不过谅王阳明再能辨明人心,其猜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出刘备乃穿越之人,这使得其无往不利的闻心本领在刘备这却是折了戟。 就比如现在,他能察觉到刘备对不能率先收服王猛遗憾至极,但却无法猜透为何刘备能对素未蒙面的王猛一见面便报以如此高看。就连自己也是这几日通过多方打听才知晓了王猛之能的一二,而刘备又是如何得知如今还默默无闻的王猛的本领? 而且这些时日和众人熟络,王阳明更是发现,刘备这几个兄弟皆是世间绝顶人才。这等人物一来心高气傲,二来名声未显,却是甚少能被明主以礼相待。就算是投奔了一路主公展露能力获得高位,也因不知其忠心与否,甚少会被直接委以信任,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君臣无碍。 而刘备却仿佛开了天眼一般,与这几个兄弟每每初次见面便极力亲近拉拢,甚至果断以兄弟之名结拜将几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并且真如亲兄弟般无比信任将麾下兵马尽数托付,好似早就知晓了众人的能耐与忠心一般。这等好似未卜先知般的识人能力,又岂能让王阳明不佩服和好奇? 见王阳明用一种不把自己看透誓不罢休的眼神看着自己,刘备也是不由得心中颤颤。被这么一个读心大师天天盯着,任谁也会生出一股宛如裸奔般的感觉。于是刘备果断岔开话题道: “话说阳明,张角的刑期便是明日了对吧?” “嗯,朝廷已经昭告天下了,明日午时推至东门行刑,凌迟。” 可能是因为转生之人的宿慧影响,这个时代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后世之物,凌迟之刑便是如此出现。 王阳明说到这里,语气也是寥寥。毕竟张角也曾是一心为民的圣贤,发动黄巾也无非是为了给黎民百姓求一条生路。 虽然黄巾因政令分散没能形成稳定中枢,使得各地渠帅缺乏约束,大都变得军纪涣散以至欺人虐民强取豪夺,最终彻底失了民心。但无论如何,张角的为人与公心他与刘备还是认同的。如今这样的人物要上刑场凌迟,这有怎的不让人心生悲凉。 刘备听到此处,也是神色暗淡。虽然早在第一次见面是张角便已经油尽灯枯,哪怕不遭这番罪怕也活不了多久。但毕竟这般人物是其亲手所擒,即便刘备不会否定自己抗击黄巾的必要性,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 于是刘备沉默许久,叹了口气开口道: “阳明,你我二人明日悄悄进城,送张角最后一程吧。” 第六十章 自有英杰赴万千 从嵩山脚至洛阳城,纵然快马加鞭也要花上两三个时辰。于是次日天还未明,刘备与王阳明便赶早动身向洛阳城而去。 待得二人进入城中来到东市,却已经是艳阳高照之时。阳气旺盛镇压邪祟,是个行刑杀人的好时候。 东市口有个天然高地,乃是当初筑城之时掘地所留土石堆积而成。由于地势较高,被朝廷指定为行刑处,专用于处决罪大恶极之人,供城中百姓观之,以起震慑之用。 此时张角便被绑在高台之上,脱去上衣,露出瘦骨嶙峋宛如骷髅般的上身,神气衰败,一副行将就木之色。但与这般凄惨境地不同的是,此时张角的表情却是云淡风轻,一副笑看苍生吾往矣的势态。台下早已被张角名号聚拢来人山人海,见其这副做派,百姓纷纷破口大骂。 “这个妖道,害得天下纷乱,鼓动百万贼寇攻城略地残害百姓,此时就要被剐了居然还一副嚣张做派,真是令人作呕。” “是极是极,这妖道,将其凌迟都是便宜他了,照我来说该将其挫骨扬灰,溺于粪水之中,好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不过这老头咋瘦成这样?一点肉都没有,能挨上三千六百刀吗?” 如此种种,洛阳城的百姓将无数诅咒宣泄而出,仿佛张角就是个贪婪无度,嗜杀成性的祸世魔王。这些话刘备王阳明二人只觉得不堪入耳,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些百姓大都是洛阳城中居民。洛京之地,汇聚天下财帛,四方倾力供养,城中百姓大都自恃高贵,瞧不上各州郡的黎民百姓。在这帮人看来,天灾人祸皆与洛阳这处首善之地无关,城外的泥腿子就该安心种地。而眼前这老头竟敢鼓动泥腿子们冲州撞府,甚至差点攻至洛阳,伤了他们这些洛京爷,那自是罪大恶极,无论处以何等极刑都不足泄愤。 他们哪知道,如今的大汉是何等腌臜模样。各州郡贪官污吏横行,不尊法制盘剥百姓,又赶上水旱瘟灾,不许百姓自谋生路,难道他们就该去死吗? 不过王阳明环顾四周,倒也发现零零星星有几人心生悲怆之感,亦有些许人物面带瞻仰之情,同时还有不少隐蔽处,传来警惕监视的目光。 当即了然,看来还是有不少人对张角心生怜悯,理解他这番做法到底是为了谁。至于那些心生瞻仰的,怕都是些胸怀志向,有意效仿张角的乱世风云人物。而朝廷亦是早有布置,那些角落怕都是内府高手监视,若有人不知死活前来劫法场,怕是会死无葬身之地。 监斩官见日头已到正午,便抽出刑令掷于台上,喝道:“行刑!” 话音刚落,王阳明却是猛地感受到一股焦急的情绪。视线微偏,却是看见一面容俊秀,但身形高挑英气逼人的女子。女子将手探入怀中,似乎握住了什么器物,一脸决然地朝着高台快步走去。 得,还真有劫法场的?王阳明当即提醒刘备,刘备一回头,见要行这十死无生之事的竟是个女子,也顾不得多想,趁着众人都盯着高台无暇顾及,闪转腾挪悄然靠近,猿臂以隐蔽的角度伸出,将女子双臂牢牢架住。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张角的贴身护卫兼女弟子杨妙真。此时她正欲劫法场,却是精神紧绷忽视了周遭。见一双大手架住自己,杨妙真回头看见刘备这张脸,一双明眸惊诧,用一种不可置信且夹杂着仇恨的语气咬牙道: “是你!” 那一日她跳水遁走,入水之前却是看见了冲入张角屋门之人的面庞,不是眼前这大耳贼又是谁?于是一股心火自起,欲掏出怀中匕首就往刘备心窝捅去。 王阳明见状,却是两根指头迅速地在杨妙真眉心处一点,澎湃心神之力宣泄而出。王阳明虽武艺寻常,但修行心念之学,却是让其心神有了如同武者一般的奇能妙用。 杨妙真遭这神念一冲,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不自觉瘫倒在刘备肩头。旁人只道是对夫妻行那矫揉造作之举不甚在意,刘备便趁机双手如挝般锁住了杨妙真琵琶骨,使其动弹不得,同时开口道: “莫做傻事,这是大贤良师自己选的路。黄巾从乞活变成如今这般为祸四方的模样,无论其本心如何,都要给这天下一个交代。” 杨妙真只想破口大骂,却浑身无力难以言语,只得默默流泪,看着台上的恩师走向末路。 此时行刑的侩子手也已到位,将一张细丝渔网勒在张角身上,却勒不出什么突肉。见到这般骨瘦如柴的囚犯,侩子手一时间也是挠头。 想着横竖也就剐点皮下来,侩子手便干脆舍了渔网,掏出小刀在张角胸口剜下指甲盖大小一块皮肉,随即将这块皮肉扔向天空,参照着行规对天喊道: “敬天地!” 谁曾想,仿佛真的天地有所感应一般,这块皮肉在半空中却是化作一朵飞旋的金花,随风一吹便散成无数金灿灿的花瓣,在张角头顶盘旋,衬得其好似神人。 观众当即大惊,想起方才对张角的叫骂,一时间担心遭这神人诅咒,惊得四处逃窜。侩子手见这般场景,更是吓得跪地磕头,涕泗横流地喊着神仙恕罪。 监斩官面沉如水,又唤来一个懂凌迟且胆大心横的侩子手,结果剐下一片肉又是化作金花。一时间,金色花瓣遮天蔽日,百姓伏地不起,更是再无一个侩子手愿上前持刀剐肉。 监斩官见状也是震惊,但张角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乱子没死成,那遭罪的便是他了。于是他也顾不上这神异景象,喝令法场上两名持剑士卒上去斩了张角头颅。 两名士卒颤颤巍巍地上了台,刚闭起双眼准备刺向张角,张角便发出一道与其枯瘦身躯极为不符的嘹亮大笑,冲着周遭高歌道: “我本逍遥金阙仙,一朝明悟落云边。 黄巾唯奉太平愿,仗剑屠龙凡世间。 苦海红尘难踏渡,何人浩义敢当先。 莫惜功败垂成日,自有英杰赴万千。” 歌声洪亮,传遍四方,隐于周遭各处的乱世风云儿郎闻之皆是两眼一亮,心中油生澎湃豪情,直道此人真乃大丈夫也。 两名士卒被歌声震得心神慌乱,剑刃乱挥之下落在张角头顶。霎时间,一道惊雷炸响,张角好似化为一道金虹一般冲霄而起,归入云端再不见其踪影。 至此,大争之世,揭开帷幕! 第六十一章 刘校尉赴任徐州 在见证了张角尸解登仙的壮观景象后,刘备王阳明二人不敢久留,趁着所有人都在为此震惊无暇顾及之时,架住杨妙真寻了个隐蔽处才敢放开。 刘备方才松开那锁住琵琶骨的龙爪,杨妙真便双脚交错倒撩,一招飞燕还巢直踢刘备下体。刘备侧身躲过,杨妙真顺着腿势一个横腰,身子在空中翻转,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便被悄然抽出,还未落地便朝着刘备咽喉袭来。 对此刘备应对却是自如。若是在沙场相见刘备还不一定能斗赢她,但杨妙真为潜入洛阳未带长兵,此时用匕首和刘备这般剑术宗师比斗实在是班门弄斧。 只见刘备手腕一震,玄色手镯便化为长剑,精准地用剑刃挡在了匕首剑格之上。随后剑身一抬,用那剑颚上的龙口卡住匕刃。猛地一个抖转,杨妙真只感觉手上的匕首好似化为一条泥鳅,滑腻腻般脱手而出。 见兵器脱手,杨妙真毫不犹豫地挥掌继续杀向刘备,但一道直刺向其喉咙的黑芒却生生止住了她的进攻。 “看在张角的份上,救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了,若再不识好歹,真当我刘玄德杀的黄巾不够多吗?” 刘备平举雌剑,那锋锐的剑尖稳稳贴合在杨妙真那玉颈之上,却不见丝毫血色,彰显出刘备超绝的剑道水准。 知道自己小命已被对方轻易拿捏,杨妙真倒是没有继续妄动,但依然两眼凌冽地盯着刘备,冷冷道: “那小女子可得好生谢谢公子了,亲手把我恩师擒至此处受那凌迟之苦,又看在我恩师的面上救小女一命。小女是不是还得感谢阁下没把我一并送上那剐台,今后在家中给阁下供奉长生牌位?” 对杨妙真言语中的讥讽,刘备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收了长剑,沉声回道: “没错,是我将张角擒于此地,也是我亲手破了广宗的城子,但我对此可无任何悔意。你们黄巾一开始还能说是为了黎民百姓,可后面那些渠帅在各州郡的所作所为,你能说是在惩恶扬善? 烧杀掳掠裹挟老幼,你们干的事情比那些豪强贪官更让人不耻。我刘备攻克广宗,擒拿贼首,断你黄巾命势皆问心无愧。毕竟我若不拿下你等,关东百姓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既然连我都看得明白,你那恩师又如何看不清?他若不是已经对黄巾心死,又怎会留在原地等我来拿?愿赌服输,自己惹出来的祸事自己担,张将军晓得这个道理。 再说了,你师傅死前能尸解登仙,不正是说明他已经悟通一切与自己和解了吗?哪轮得到你这个黄毛丫头在这闹腾?” 杨妙真听了这段话,一口银牙差点咬碎。可回想起张角被擒之前对其所言,她又悲凉地发现刘备所言非虚。若不是对黄巾彻底失望,加上星象大乱看不到这片大地未来的命数,张角又怎会放弃一切? 更何况此时她又能拿刘备如何呢?于是她转身拿起掉落的匕首,却没有再做出什么徒劳之举,只是两眼漠然地盯着刘备道: “你说的没错,师尊确实是一心求死。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我师尊因你而被擒也是事实。此仇不能不报,今后若战场相见,你我各凭本事以决生死。若再遭你所擒,你也莫要瞧我杨妙真是个女子,这条命你尽管拿去便是。” 说完,杨妙真转身离开。而刘备听到了杨妙真说出自己的名字,一时间也是愕然,随后摇了摇头笑着想道: ‘原来是她啊……怪不得这般刚烈性子。罢了罢了,日后若沙场相见,各凭造化吧。’ —————————— 见张角登仙之后,刘备一时间有些兴致寥寥。二人回到军营,和几个兄弟说起此事,众人也都是唏嘘不已。 此间既已无事,刘备也不想在此久留了。洛京高阙,繁华如梦,却少有人愿抬眼东望,看看那万千黎庶所历苦难。这种地方,刘备多呆一刻也是浑身不自在。 于是拜谢了卢植等上官,并与刘裕等几位好友告别,众兄弟点起兵马,浩浩荡荡朝着徐州而去。 得益于操练,刘备麾下兵马行军之速迅捷,仅过月余便到达了徐州治所处。 此时的徐州刺史名为朱并,十常侍党人,早年靠着出卖举报同乡名师张俭结党营私,得到了宦官们的信任和重用,至此一路平步青云直至徐州刺史。 这般无甚本领的小人,刘备自然不怎么放在眼里。但却未曾想到自己到来之时,朱并居然在下邳城外列队相迎。这倒是让刘备略感意外,毕竟自己前来赴任的消息怕也没传来几天,此人倒是动作不慢。 这倒是能看出此人虽能力品行皆无可取之处,但却是精通为官之道。刘备这般带兵入驻的新职武官风头正盛,比起空摆刺史架子,却是不如降贵结交。日后刘备若是跟世家斗起来,他朱并至少两边都无交恶,好把自己摘出去,把任期混过去了事。 本着这番想法,朱并见刘备下马,热情地迎上来握住刘备双手道: “哎呀,玄德却是让吾一番好等啊。玄德你先登广宗大破黄巾,生擒贼首张角的事迹早已名动天下,吾也是久仰矣,只恨自个年事已高不能学着一并上阵报国。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一表人才啊。今后还望玄德能为我徐州父老防范黄巾,保境安民,让百姓安居乐业啊。” 面对这自来熟的刺史大人,已经熟络了这世道大半年的刘备也是从容而对,两眼含泪道: “使君谬赞,却是折煞下官了。如今玄德身为刺史麾下兵将,征讨黄巾逆贼本就是职责所在,又怎地值当使君这般厚待?使君以国士待吾,备自当倾力以报之。” 朱并听之当即大笑,二人挽着手一并进入城中参宴,众将士也得了不少酒肉赏赐。 城内,已经有不少世家中人到达了,和朱并一同裹着刘备入席,各种高帽不断。席间众人与刘备交谈甚欢,但大都只是谈论经史黄老,以及吹捧刘备过往战绩,与刘备本职相关事务,却是只字不提。 刘备也不急,推杯换盏笙歌燕舞,众人欢宴直至夜色朦胧,刘备这才对喝得醉醺醺的朱并问道: “使君,备有职责在身,若不为国尽职,那就愧对朝廷和使君的厚待了。敢问使君,备之后要于何处屯田,以安置流民黄巾?” 第六十二章 怒海贫田何所居 听到刘备这句话,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宴厅一瞬间便安静了下来,那些世家中人皆是竖起耳朵,悄摸看向刘备与朱并二人。 朱并闻言,握着酒盏的手一顿,但随即又笑脸相迎道: “玄德一心为公,急于赴任,真是吾辈楷模啊。放心,此事本官早已有所安排。如今徐州离散黄巾数量颇多,若是寻一人口稠密的郡县却是不足……广陵如何?那边也恰好荒地颇多,吾可分盐渎县予君为治军之所,正巧盐渎县令告老还乡,倒也暂且不必上报朝廷调换。” 听到朱并的话,刘备眉头微微一皱,周遭世家亦是传来似笑非笑的表情。 朱并给的条件听起来不错,广陵郡面积大空地多,朱并甚至白送了自己一个县城为治所,更有利于发展,但盐渎…… 盐渎县位于广陵县最东边的沿海之处,其领土完全是华夏海岸线东进,在近百年内由淮河泥沙冲击出来的。这名字一听就能知道,此县周遭土地大都是盐碱地,百姓收成稀少不得不取海水煮盐来补贴家用。这种地方屯田,怕是来多少饿死多少。 而盐渎县北边的淮河湾区倒是有无数肥沃良田,但那里正好又是整个徐州最难缠的世家陈家之所在,从那里抢夺土地屯田,难度可想而知。 若是一般的穿越者,估计会想着是不是靠着晒盐来于此地发展。但刘备却很清楚,晒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靠太阳晒晒就能获得大量食盐,那华夏就不至于用煮盐法煮到清末了。 晒盐在水泥被发明之前,对晒盐场的维护投入的成本高得恐怖。再加上晒盐需要投入大量脱产人力,沿海地区向内陆运输商品盐成本过高,要想靠贩盐来养活百姓却是妄想。 果然啊……刘备就知道,这些徐州本地世家不会让自己来得那么顺利。不过目前来说,刘备却也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毕竟真说起来,朱并确实给了自己地盘,还分给了你一座城池,再有所不满,本地世家甚至有理由弹劾自己。于是思索一番后,刘备抱拳道: “多谢使君恩赐,备感激涕零。不过若要安置黄巾,头三年开荒皆是难以自给自足。备厚颜相请,望使君和在座诸位能相助在下,供备这些时日所收容流民三年口粮。” 听刘备如此请求,朱并与各世家首脑思索一二后便笑着应了下来。在他们看来,即便刘备再能打,这徐州黄巾分散,他刘玄德把腿跑断又能收拢多少黄巾?三年口粮各世家分一分,把这难缠的屯田都尉按在海边吹风,这买卖还是比较划算的。 于是众人又恢复了方才的欢乐,直至朱并不胜酒力,众人这才互相告罪离席。 刘备也回到军营,将此事告知众人。众兄弟得知这朱刺史竟然这般算计,把他们安置去海边盐碱地开荒屯田,一个个也是怒骂不止。 “他娘的,这天下刺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刘焉也是,这朱并也是,都不干人事。这般衰人不能打他个满面桃花,真个叫人火大。”张飞瓮声瓮气道。 “寻常田亩可收粟三石,盐板沙地能收上二石便是烧高香了。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养得活如此多的黄巾?”徐达当过农人,对农事却也精通,所以对此地屯田事宜表达了更多忧虑。 “若要化解盐土,最好的法子是引水灌溉,冲刷田亩,三年不懈才可化为正田。淮河支系倒是水量充沛,但要施展如此之大的工程,前期投入却是繁重。虽然世家答应了供应三年所需钱粮,但此举所需人口浩大,且不说世家会不会履行诺言,单是聚拢如此之多的黄巾便不是易事。”王阳明所涉甚广,倒是直接给出了方法,但依然是困难重重。 其他兄弟也是各抒己见,但说到底还是缺人缺钱。刘备在一旁听了许久,最后开口道: “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开头难,起码我们现在也算有了一块安身之地。现在我们还是先去那盐渎一观,之后的事情从长计议吧,总会有办法的。” 众人听刘备如此说道,也只能点头认可。第二日,众人拜别了朱并,点起兵马朝着盐渎而去。 数日之后,众人抵达盐渎,却发现眼前所见远比想象中还要严峻。 只见天空昏暗,不远处的海岸怒涛延绵,周遭土地干硬,只有些许灌木杂草三三两两杂乱长出。 一路走来人烟稀少,而那座盐渎城更是低矮残破,城墙高不过两丈,甚至不少地方还未覆盖砖石,城中更是房屋低矮道路凹凸。 众人来到县衙,几个县吏前来迎接。刘备让几人拿出县中文书档案,仔细翻查后,发现这广陵郡户仅有十万户,总人口怕是不足五十万。而且广陵人口大都集中北部淮阴、淮浦二县,整个盐渎户籍数量不过八千,人口不足三万。 虽然盐渎县所辖甚广,但却应了那句千里无人烟,荒原野兽流窜,村落稀疏贫苦,与后世苏杭之地的繁荣景象毫无关联。 看着眼前这般景象,众兄弟心里皆是怒火中烧。关羽更是一张红脸都暗了两度,拿着刀想去找朱并理论,刘备好生劝阻才没去做那傻事。 “事已至此,你们就是把那朱并砍成肉酱又能如何?我等所求事业乃是欲挽天倾,未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艰难险阻等着我们。若是眼下这点难关便让你们失了分寸,又何谈日后大业?” 一番安抚,众人这才按耐下心中怒火,在瑟瑟发抖的县吏的带领下于县中寻置住所。而刘备和王阳明则是留在县衙之中,拿出木牍笔墨,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发展安排。 首先黄巾是要剿的,这关乎到刘备日后的兵力人力。虽然刘备知道由于徐州由于世家不干人事,原史几年后徐州黄巾就会再次聚集攻城掠地。但目前徐州的黄巾还是分散状态,要想抓捕却是要花费不少功夫。 其次便是屯田。如果不能在本地世家许诺的粮食吃完前让本地产粮自给自足,那刘备这屯田校尉的官身怕都保不住。 再者若是真如王阳明所说兴修水利洗田,那更是对手中物资和人才的重大考验。而要获得充足的资源,那就必须想出一种生财之道,还得找寻可合作的对象一并经营,否则光靠刘备手里这些兵头可没办法干买卖的活。 思索良久,刘备和王阳明虽然理出了些许头绪,但依然还有不少难关需要解决。一时间二人头昏脑胀,只得先去休息。 可在离开之时,刘备不小心碰到了那已经堆满案几的木牍,木片洒落一地。刘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弯腰收拾。可突然间,刘备脑中灵光一闪,似乎在这满地木牍中想到了什么。 第六十三章 四方征讨聚流民 “阳明,你对造纸之法了解多少?” “造纸?” 王阳明一听刘备这么问,倒也不感突兀,而是仔细思索起来造纸相关事宜。只见王阳明托着下巴,在脑海里搜寻一番后道: “先秦之时便已有用黄麻皮打浆煮沸,铺平晒干制纸的手法。后本朝内宦蔡伦对此法进行改良,加入煮烂的破布渔网,使得纸浆交织,韧性大增。 不过即使如此,造纸也要消耗大量柴薪炖煮纸浆,且材料复杂搜寻不便。可若用单一材料造纸,那纸张虽然轻便,但不耐保存,放置一旁遭重物挤压很容易粘黏破损。所以现如今文人还是多以木牍竹简载字。” 嗯,不愧是全才,对眼下造纸术的了解比刘备这个后世人还全面。这个时代的造纸术还没掌握脱胶、刷胶、涂石等技艺。为了提高纸张强度,蔡伦选择了使用混合材料,使得纸张内部结构交错更具韧性。 但如此一来收集原材料的成本就增加了,同时一些已经经过加工的材料要想重新散成纸浆还需要高温炖煮,需要的柴火也多,远不如后世造纸的成本低廉。想到这里,刘备对王阳明道: “我们这一路东来,路上虽然因为土地咸硬看不到什么大树成材,但野桑野楮还是有不少的吧?” 桑树楮树耐盐碱程度高,这片土地的含盐量使得其他植物难以生长,倒是让桑树楮树的数量得以飞速增长。而桑树皮和楮树皮,乃是造纸最佳的材料。 刘备仔细想想,此事大有可为啊!反正这盐碱地种啥啥死,还不如先种些耐操的桑楮,不仅吸盐,还能造纸,树叶还能养蚕织布再赚一笔。等钱到位了,再谋洗田,那整个局面就盘活了。 想到这里,刘备兴奋地将桑楮树皮即便材料单一也适合造纸,以及混合草木灰炖煮脱胶,纸浆中加入少量糯米汁或者麦粉固形,成纸后再以白石粉打磨光亮的技巧告诉了王阳明,又让王阳明好生敬佩。 当然了,以刘备可怜的知识储备,具体的工序和材料配比是一概不知的,这都得靠无敌的王阳明自个研究了。于是把烂摊子扔给王阳明后,刘备果断当了甩手掌柜,去筹备征讨四散黄巾聚拢流民的事宜了,毕竟无论想得多美,没有人口那一切都是空谈。 —————————— 接下来几日,王阳明在自家院子里支了个锅天天炖树皮,时不时撒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搞得跟炼丹似的。对此刘备就爱莫能助,只能鼓励并让县吏好生配合。 同时,刘备也召集了几个兄弟,颁布了任务。 “这些徐州世家平日里歌舞升平不通军务,见这满地流民便心生惧意。见咱们人马不多,便认为我等不敢冒然征讨,必定会按部就班缓缓征讨。这就未免太过小瞧咱们兄弟几人了。” 对于徐州这些权贵,刘备心中依然是不屑的。在他们看来,刘备手上就六七千兵马,面对如此之多的流民乱匪,肯定每次出征都得小心翼翼全军倾巢而出。 可刘备这帮兄弟,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材?带着千把人,数万黄巾都敢杀个来回,更别说如今徐州这些黄巾并无共推首领,各自为战,在刘备看来毫无威胁可言。于是刘备吩咐道: “从现在开始,咱们各领一千人队,各自散开征讨各郡黄巾残部,以最快速度聚拢足够人口。反正这些世家是要脸的,咱们护了他们安全,这头一年的口粮他们再怎么也敢赖掉。 我领一千人在广陵本地清缴黄巾,二弟你去东莞,三弟你去琅琊,四弟下邳,五弟临淮,六弟东海,七弟受累,负责彭城兰陵二郡。 你们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沙场之事也用不着我提点。但你们行兵之时面对各地世家却要长个心眼,不要跟他们起冲突,但又要利用好战况,从他们手上尽可能榨些油出来。 还有一点你们记住,征讨黄巾之时,若是遇到哪个武艺或领兵尚可,且品性尚佳的黄巾头目,尽可能活捉回来,我有大用。” 众兄弟得令后纷纷称诺,一番道别后便去清点自己麾下兵马,也不去询问这些布置是为何,反正大哥吩咐的事从未有过差错。 见兄弟们一个个领兵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刘备活动了一番身子,也准备动身了。 话说来到这个时代后还是头一次身边没有兄弟的情况下独自领兵,刘备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流民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来进攻盐渎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的,刘备只给了白朗宁两百人看守城池维护治安,又把郑天寿留给王阳明差遣,便领着麾下一千亲军,出了盐渎城向南而去。 根据这几日四散的斥候所收集的消息得知,广陵的黄巾基本上盘踞在海陵县东面北面大量未开发的荒原上。 那里其实比盐渎更适合屯田,虽然面积比这边稍小,但土地更靠近内陆,盐分较低。不过朱并没把刘备的军队治所安置在这里,就说明他和他身边的世家也贪图这快地,等着自己把黄巾歼灭后再来摘桃子。 对此刘备只能说这帮人想得也太美了。他刘玄德作为屯田校尉,本就有征用州内荒地的权力,世家想要摘桃子,也得是他刘备承认自己没有足够的人手资源开荒之后。若是这次刘备能捞来足够人手,只要这些人没饿死,这片地想吃下轻轻松松。 行军不过两日,刘备便来到了目的地。比起火急火燎地去找黄巾,刘备并不着急,反而带着军队在这片地区溜达了一圈。还时不时停下,在地上挖挖泥土,记录记录河流。 通过观察,刘备发现这片冲积平原比想象中的还要肥沃。淮河与长江经年累月的冲刷,使得那些从海里带出来的盐分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更别说这里水系密布,十分适合开发水田种植水稻。先前没被开发,主要是汉朝人口集中在北方,若不是这次黄巾之乱,这地方等人口要蔓延过来也需要不少时间。 就在刘备参照着地势给日后归化屯田分布时,一军司马来报,称前方探查到一个大概三五千人的聚落。聚落中房屋大都是泥墙芦苇顶,一看就是刚落成不久。以此地情况来看,八成是四散流窜至此的黄巾没跑了。 第六十四章 降臧霸指海为誓 既然遇到了流窜黄巾,刘备自然没有理由无视,当即拍了拍手,招呼全军朝那村落急行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那个村落便出现在了刘备视野之内。与斥候所说无二,这村子粗陋得可怜,连个防范野兽的篱笆围墙都没有。村子内的房屋墙壁也尽是以土浆混合草茎堆砌而成,屋顶大都是杂乱乱的一捧芦苇。 看到这般聚落,若不是已经来到汉末一年,刘备非得怀疑是不是穿越时出了差错被卷到了三皇五帝的时代。 村子里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刘备这帮人马的到来,一时间也是惊呼嚎叫不断,几个村民飞速跑进他们那简陋的房屋之中。随后几个年轻男子簇拥着一名高大健壮,手里提溜着一把长柄朴刀的披发汉子来到村口。见刘备似乎是这支兵马的头领,汉子上前怒吼道: “呔那狗官!休要在此放肆!如若踏入村子一步,莫怪我手中的刀识不得你是哪般权贵!” 见这汉子上来就开骂,刘备一时也是挠头。就你村子这般寒酸模样,起码狡辩一下自个不过是伙逃荒流民呗?一上来就出言挑衅喊打喊杀,岂不是嫌命长了吗? 不过很快刘备就意识到,这年头跟带兵的人狡辩可能效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年头当兵的路过你村子不把你全村磨了当军粮就不错了,哪管你是良民还是流寇。 这汉子怕是也觉得不管辩不辩解这番遭罪也免不了,索性直接挑明了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见刘备在那愣神,汉子猛地意识到这是个破局之机,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光彩,突然跃起挥刀直奔刘备脖颈而来。 ‘好!这兵头是个雏,直咧咧跑到前头来也没个防备,还敢在你臧爷面前走神。看爷爷我把你脑袋砍下来,再趁你军心大乱时带着兄弟冲杀一番!’ 转眼间汉子便已谋划好接下来的求生之法,若是普通的游兵散勇怕还真要吃他这一记杀退。可惜,他碰上的是刘备。 那汉子只见刘备空无一物的右手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纯白长剑,直直接下了自己这全力斩出的一刀。 朴刀双手发力理应不是一把单手剑可以阻拦,可刘备手腕一翻,雄剑剑身便宛如游龙般在刀刃上一缠,那澎湃巨力瞬间被化开,甚至还有不少力道被反甩回来,差点让汉子的朴刀被震脱手。 高手!汉子瞬间意识到此战怕是不易,于是一时间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只见其腰肢在空中猛地一缩,将朴刀刀杆往后脑一架,一发力整个身子如球一般飞速旋转,那朴刀顺势砍向刘备胯下战马马头。 然而刘备岂能让他如愿?见汉子变招,刘备左手一按马臀,身子也是从马鞍上腾起,右脚一式“泥鳅钻洞”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撩起,踢中朴刀刀颚,刀势一歪便保住了马儿一条小命。 汉子见状大惊,知晓怕是难以一招制敌,半空之中一个腾身后挪数尺,落到了地上。而刘备也不给汉子机会,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剑刃直夺汉子胸膛。 不得已,汉子只好举刀招架,却又落入了刘备的节奏。刘备召出雌剑,双剑合璧对汉子展开延绵不绝的抢攻。不过二三十合,汉子便觉得双手酸麻,朴刀震震不听使唤。 打斗不利本就让汉子心中急躁,恰恰又在此时,刘备身后的军队无令自动,分散开来熟练地堵住了村子各处逃生之道……这哪是什么游兵散勇,分明是一支百战精兵! 一时间,本就落于下风的汉子方寸大乱,手中刀势也随之凌乱。刘备看准时机,一招“大漠孤烟”暴发出十二分的力道,将汉子手中朴刀挑飞! 完了!汉子心头一凉,四肢霎时失了全部力气,心灰意冷迎颈就戮。但左右等了数息,料想的穿喉之痛却仍未传来。早已放弃求生之志的汉子却是起了一丝诧异,微微睁眼,却看见刘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功夫倒是不错,在黄巾里也算可以了,怎么没在广宗见过你。” 许是已经不报生还希望,汉子怒怼道: “汝娘才是黄巾,造汝爹的反!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泰山臧霸是也!” 臧霸?刘备一愣,却是没想到是他。不过仔细一想,臧霸原史这时候确实是流窜徐州为盗,在这里遇上也不算突兀。当即心中了然,回道: “即便不是黄巾,聚众为盗却也不是什么光鲜之事,你这贼头又有何可狂的?” “屁!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哪知道这些穷苦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你臧爷我本是个逍遥身,要不是遇到了这群被贪官污吏欺压得没了活路的苦命人,不忍他们在荒野游荡无人护着,哪还会在这遭你这般羞辱?” 臧霸咬牙切齿道,但刘备却没有生气,反而对此人产生了些许好感。毕竟愿意为了保护弱者在这种地方风餐露宿,这种品性在乱世是弥足珍贵的。于是刘备将双剑收起,拱手笑道: “莫要慌张,我可没说要拿你们怎么样。我是徐州新任屯田校尉刘备,刘玄德,来寻你们是为了帮你们谋个活路。 与其在此苟延残喘,不如随我一并去了,我给这些百姓分置田地,让他们免了这颠沛流离的日子。至于你嘛……我这倒是缺些好用的军侯司马,可愿来试试?” 臧霸听刘备如此说道却是一愣,脑子空荡了数息,才反应过来问道: “屯田校尉?我怎地没听过这般官职?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真的愿给这些百姓分置田地,还让我……领兵?莫不是要诓骗我们束手就擒,然后拿我们人头去换军功?” 见臧霸那不可置信的神色,刘备叹了口气。百姓对官府毫无信任之感,都自觉要成刘备剑下亡魂了也不肯轻信承诺,这灵帝朝的官场污秽可见一斑。 不过刘备何等人物,自然不会为这点小事而动怒。伸手抓住臧霸的臂膀将其从地上拉起,刘备一指不远处那波涛汹涌的海岸道: “我刘备愿指海为誓,必定会让这些居无定所的百姓再不受那冻饿之苦。在我刘备麾下,耕者必有其田,居者定有其屋。如若我刘备不尊此誓,拿这些百姓性命去谋那功劳,必遭天诛地灭,人神共鉴!” 第六十五章 浩浩千骑卷云岚 这番誓言,刘备说得是豪情万丈,志在必得,一时间散发出无穷威严,让臧霸不由得自惭形愧。 见身后百姓已在士卒的呼喊下尽数出村站列,臧霸知道此时除了相信刘备已经别无他法。于是拜服在地,沉声道: “泰山臧霸,愿率民归降,若使君日后信守诺言,臧霸必以性命报之!” 见臧霸归服,刘备也是开怀大笑,伸出双臂将臧霸托起。也不多加防备,直接划分给其二百军士,带着这些百姓去盐渎找王阳明报到,让臧霸佩服又感动,对其所言再无怀疑。 安置好臧霸后,刘备带着剩下的兵马,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来回扫荡。不出半月,便搜得土寨窑窝三十,大都是陈兵便降。唯有七寨困兽犹斗,被刘备轻松击破。 仔细审问,刘备当场刑杀作恶多端的贼子三百七十二人,得流民两万四千。一时间队伍霎时臃肿,使得刘备起了先行回城安置的想法。 就在其准备拔寨回城之时,一贼眉鼠眼身形消瘦的男子腆着张笑脸来到刘备跟前。刘备思索一番,想起来此人是一处流民寨的首领名为王二,虽然看着不像好人但寨中百姓对其还是颇为认可,也就留了其一命想着日后屯田时还能给这帮人当个里长也方便管理。 只见王二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往两边瞅了瞅,神秘兮兮地靠到刘备耳边道: “大人,属下带着这些乡民在这海陵各地流窜时,曾碰上过一只妖魔!” 妖魔?刘备一听心中却感意外,便问道: “这煌煌人世,哪来的什么妖魔?莫不是你诓我,想把我引到什么贼窝埋伏?” 听到刘备这般说法,王二吓得跪地磕头,嘴里惶恐喊着: “大人明鉴!小的哪敢有这等包天大胆?这儿确实有妖魔啊! 三月前,小的带着乡民逃窜至一处沼泽,本想着在那儿采芦打鱼苟且一番,却没曾想到窝棚刚刚搭好,到了晚上便有一巨怪闯入,掀翻窝棚无数。 小的们是吓得六神无主仓惶逃窜,连夜跑出十里地也不曾安下心来。小的见大人这般英雄气魄,当是人间英杰,小小妖物必不被大人放在眼里,这才前来相告啊!” 听王二这般说辞,刘备却是来了兴致。摆手让王二起身告知那沼泽地界后,便命五个军侯带着这些百姓回城,自个带着最后三百军士朝着那沼泽而去。 那处沼泽倒也不远,行径不过两日刘备便率军抵达。此地离长江入海口不远,江海交汇鱼群回溯,沼泽内白鳞烁烁,又有无数活泉翻涌,水气腾腾仙雾缭绕,却也是处仙府般的好地界。 这种地方,倒还真像是什么异兽盘踞的洞天福地,刘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于是号令军士们于河畔扎营,猎鸭打鱼,全当郊游了。 不过刘备倒也没真的放松紧惕,命人将营地周遭的芦苇尽数砍光,以免有伏兵隐藏或遭人火攻。 就这样,士卒们打来数十只肥硕花鸭,好几网江河鱼鲜,还在割芦苇时摸到了几窝兔子和两只獐鹿。 刘备还意外发现,这湖里居然多有鲥鱼。这可是个稀罕物件,从古至今都是顶级河鲜,唯美非凡,但出水即死不易保存,古代除了沿江百姓,即便是皇帝也无福享用。 这般皇帝都没有的福份,刘备和麾下军士自然是笑纳了。随着炊烟升起,营中鱼羹鲜香四溢,炙肉油脂嘀嗒。这些士卒也大都是苦命人家出身,这辈子也没曾吃过这么多肉食,一时间也是欢喜异常。就是可惜刘备以防备异兽为由不准士卒下湖,倒是让不少打算下水一解暑气的士卒稍感遗憾。 如此这般,刘备与众将士欢宴高歌,一解这些时日来回奔波的疲乏。直至日头西落,天空中繁星隐现,刘备这才起身道: “好了,吃喝够了,也该等着正主上门了。都散开,各自站好岗位,听我号令。” 听到刘备这般吩咐,这些方才还在欢宴的士卒瞬间起身,丢了手中的鹿骨鸭腿,拿起兵器物件躲藏到了营垒各处角落。 就这样,时间缓缓流逝。正当刘备想着今晚怕是无缘一览那妖魔风采之时,忽地一声浑厚如司钟,嘹亮似龙吟的鸣号传遍四野。 来了!刘备心神一紧,两眼直直盯着那嚎叫之声传来的方位。 不多时,一浑身雪白,巍峨如山般的巨物摇晃着庞大身躯闯入了营地。只见此物—— 驼峰似岳龙颜展,细尾如梭麒踏蹄。 尚父鹰扬凭此物,四方载圣显神只。 这哪是什么妖魔怪兽,这分明是一只毛发如雪般的驼鹿!而且此鹿体型巨大,肩高便有丈余,四蹄修长有力,一双鹿角好似龙伯探掌,宽大锋锐煞是瘆人。 此物又称四不像,据传乃是当年武王伐纣总帅姜尚的坐骑。见到这般神俊异兽,刘备一时见猎心喜。 料想往日四弟秦琼身骑黄骠透骨龙何等气派,战阵冲杀转进自如。若是他能降伏眼前这四不像,日后战场显圣岂不威风异常? 当然了,骑着这般巨物虽然有振奋己方士气之用,但同样也引人注目,若是溃败怕是会被追兵集攻。但世上哪有双全之物,刘备却也不至于未战先怯顾此失彼。 想到这里,刘备急忙对众军士吩咐道: “收了渔网钢叉,莫要上前,且看吾亲手降了这天赐座驾!” 说完也不顾众人担心呼喊,猛地窜出,站在驼鹿身前道: “你个畜牲,怕不是把这方福地当成了自家道场,旁人靠近便这般蛮横驱赶,还真当自个是个霸山的魔王,据水的妖仙了?还不快快伏身归降,随吾征战四方,我刘备许你日后留个千载祥名。” 那驼鹿见刘备挡在身前大放厥词,也不知是否听懂,摇头晃脑打着响鼻,一副怒火中烧的作派。随即把头一垂,将那狰狞双角对准前方,四蹄踢踏,带着摧山倒岳之势朝着刘备冲撞而来。 这畜牲怕是不止两千斤的身板,这般一撞量你是何等钢筋铁骨的悍将也得暂避锋芒。 刘备却也不去硬刚,在其即将撞到自个身上之时,气力一提闪身躲过,并一掌紧紧握住鹿角上的一根枝丫。 察觉头顶有恙,驼鹿猛地一甩鹿首,试图用那锋锐鹿角将刘备划个肠穿肚烂。刘备却扎了个马步,腰身一硬身形不动,直挺挺地被驼鹿整个扬起,却没遭那鹿角划拉到分毫。 半空之中,刘备又使了个千斤坠的法门,整个人重重落下,刚好压在了驼鹿那腰肢之上,将其砸得四蹄一顿,掀起尘烟。 第六十六章 刘备力伏四不像 见自个一番折腾非但没顶死刘备反而遭他骑到了身上,驼鹿瞬间怒起,肩颈鼓胀,准备昂首将身上的刘备刺个肠穿肚烂。这般巨兽头颈之力何等恐怖,全力昂首怕是连水牛都能整个掀翻。 可刘备岂能让其如愿,两腿一夹,双膝好似铁骨朵一般紧紧抵在驼鹿脖颈两旁,却是恰好卡住了驼鹿的颈骨关窍,使其肩脊难以发力,两角被刘备双臂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察觉头颈难动,驼鹿又是换了一招,四蹄蹦踏身形起伏,想将刘备甩下身去。刘备只觉得身下仿佛一条怒龙翻腾,周身气力激发,将整个身子死死挺住,好似枷项般牢牢定在驼鹿颈后。 得亏这是个蹄兽,不似那大虫般可趟地翻滚,不然刘备还真不敢行这般法子去压它。 畜牲毕竟不通武道,只晓得蛮力硬拽,一番挣扎下来驼鹿也是气力消耗,口中喘起粗气来。不过刘备却没有丝毫大意,依然身形如铁般固在其身上。 果不其然,这驼鹿停在原地喘了两口气后,身形却是猛地一窜,直直钻入了前方沼泽之中,吓得刘备麾下士卒惊呼不绝。 谁曾想这畜牲竟是个水中好手,遁入水中之后行动分毫无阻,四蹄如桨般划动,忽沉忽浮,时不时还能钻入水底,四蹄踏在湖底淤泥上行进无碍,端是个上山下海如履平地的神兽! 军士们试图下水救人,可那驼鹿在水中灵活不下陆上,转瞬便钻出十数丈,军士们又怎地追得上? 早在驼鹿入水之前,刘备便猛地蟾吞一口气,入水后真气自化周天,以那龟息之法闭气支撑。可毕竟是在水中,驼鹿这般折腾,也是让刘备负担骤增,气力迅速消耗。 可这种时候,若是放弃松开,在水中刘备如何敌得过这般恶兽?只能咬牙硬撑。 就这样,时间一息息过去,刘备体内真气却是已经所剩无几,若是气力耗尽,那刘备便只得冒死逃往水面了。 好在就在刘备即将弹尽粮绝之时,他却感觉到身下驼鹿那紧绷的筋肉忽地一松。随即,驼鹿好似龙龟出海般浮出水面,掀起层层浪花。 见那鹿首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刘备笑了。他知道,这场比拼是他赢了。 随即,刘备双臂抓着鹿角一拉,驼鹿也只得乖乖扭转方向,慢吞吞地爬上了湖畔,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听天由命的作派。 众军士们见状心中佩服至极,提着胆子上前将刘备从鹿背扶下。刘备两脚方才落地,便身子一软侧倒下去,吓得亲兵们慌忙扶住,这才发现自个周身早已酸麻无比再无丝毫力气。 刘备哈哈一笑,稍作歇息恢复些许气力后,刘备支起身子,走到四足跪地两眼耷拉,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驼鹿身前,摸着那湿漉漉的鬃毛道: “好啦,当我刘备的坐骑不吃亏。待日后我功成名就,这世上百姓何人不把你看作护国祥瑞?到那时青史留名永受香火,岂不比在这荒山野水浪荡,日夜担忧遭人猎捕痛快?” 也不知是否听懂了刘备所言,还是已经认命,驼鹿还真就转过头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刘备的手掌,让刘备笑意更盛。思索一二后,刘备拍着驼鹿道: “世间宝驹都有个名号,老叫你驼鹿也不是个事儿。当年姜子牙座下四不像怕不是你先祖,那你便承袭祖名,日后同唤你四不像如何?” 许是激发了血脉中的记忆,四不像对这名字仿佛煞是满意,便支起身子,向刘备垂首而立。刘备见状,也不顾全身湿透,两掌一按翻身上了驼背,对士卒意气风发地喊道: “好!今日得此神物臣服,必是苍天庇佑我等大业。众将士听令,拔寨,回城!” —————————— 三日之后,降伏了四不像的刘备便带着兵马回了盐渎。城中属下百姓见刘备竟然骑着这么一头好似天宫下凡的神兽归来,皆是惊奇不已。尤其是喜察万物的王阳明,当即掏出一卷白纸,围着四不像细细描画起来。 刘备见王阳明手中之物,欣喜若狂道: “阳明,仅仅这般时日,你便已研制出造纸新法了?” 王阳明笑着抬头道: “倒是研究出些门道。取桑楮皮浸泡十日,取锅盛水五十斤,投二十斤树皮和二斤草灰一并炖煮半日,再行打浆之法。后播撒于清水之中,以绸布盛之,撒麦粉三钱,搅拌后取布晾晒。再涂抹白石粉打磨,方可成此上品白纸。 不过虽然法门已出,但所用器皿还不成套,要想推广生产还需钻研一番。” 听至此处,刘备笑着拍了拍王阳明的肩膀,佩服道: “不过月余便已贯通造纸法门,阳明之智已然惊为天人了。既然法门已知,剩下的无非就是顺藤摸瓜,寻些工匠打造趁手器具便是。 得了此宝,待日后一番运作,必是钱粮不绝,屯田事宜自解。我等事业有成,阳明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闻言,王阳明也是回道: “玄德公说笑了,这番事业何尝没我王阳明一份?既是己务,又岂有不尽力之说?” 言罢,二人皆是哈哈大笑。 怪不得刘备失态。朱并为刁难刘备,将徐州沿海大部荒滩都分予刘备。这些荒滩面积巨大,可若要开发,所需钱粮根本不是刘备能够负担的。 但如今有了这改良后的纸张,坚固耐用远胜以往黄纸。可以料想天下文士尝试此物之后,必将再难忍受那如山般的竹简木牍。到时候五湖四海的文人墨客世家豪强提着金银前来置换,何愁没有钱粮将这千里荒滩化为良田?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期待。他倒要看看日后朱并和徐州的世家看见刘备麾下欣欣向荣后,是该作何表情。 正当刘备畅想着日后安排之时,王阳明忽地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玄德,数日之前盐渎城来了一伙人,带着礼物说要拜访你。我问了他们来路,他们说自个是朐县糜家派来的。我也不知他们来意,便说你领兵在外,暂且将他们安置在驿馆之中了。” 第六十七章 前生故人喜相逢 糜家?刘备听闻却是一愣。 对啊,咋把这伙人忘了,这伙人可是原史自个发家的起点啊。 作为世家,糜家的排面在徐州称不上多高,毕竟这个家族没出过什么值得称道的显赫高官,而且历史也不算久远,这在重视门第的世家圈子里自然算不得一号人物。 可能是知道宦海无所可望,糜家便早早投身于商事,通过买生地屯垦为熟地卖出积累了原始资本,后开始经营徐州本地的牛羊丝绸铁器等生意,倒是花开异枝颇为红火,使得糜家财力在整个徐州也算首屈一指的。 不过这年头经商可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业,糜家越是有钱,出于嫉妒徐州世家便越是轻慢于他们。这使得糜家对谋求官身极为渴望,以至于原史看到刘备这个潜力股后便果断投资,最后终于混出了头。 想来这一世也差不多,自个如今再怎么也是比两千石的高官,理论上可以总掌一州军务。即便如今被世家圈子针对,但谁又能说刘备日后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这时候巴结上,没准日后就能提携个家族后辈之类的。 想通了糜家所思为何,刘备便吩咐郑天寿去驿馆接待糜家人。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士子便带着几名随从,挑着抗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了县衙。士子让随从把礼物放在院内,自个来到刘备面前,落落大方道: “草民糜氏长孙,糜竺,糜子仲,携父祖之命,特来拜见刘长官。” 糜竺?!听到这个名字,刘备心中一股亲切之情油然而生,仿佛多年故友重逢一般。 这可是老战友啊,上一世可是和自己一起东奔西跑了二十年,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好不容易熬出头有了基本盘,结果因为自个弟弟满盘皆输,最后心生愧疚郁郁而终。 前世种种化为零星片段浮现于脑海,让刘备心中即是亲切又是遗憾。对于糜竺,他又怎地舍得摆架子。 “哈哈,子仲是吧?吾观子仲一表人才,糜氏家风之尚可见一斑啊,快快落座。” 见刘备这番热情,糜竺一时间却是有些茫然。筹备了一肚子的奉承亲近之言无处施展,让糜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大人说笑了,糜竺勤学多年,却也未曾受举孝廉,足见天资愚钝,又怎当得起大人夸赞。” “嗐,如今朝廷内有奸佞,外有豪强,这举孝廉之制早已名存实亡,成了权贵提携后辈之策,真英雄哪能以此论之?子仲莫要厚此薄彼。” 刘备这般言语却是超出了客套范畴了,从未被如此夸赞过的糜竺一时间也有些晕晕乎乎,家中长辈叮嘱的协商之言却是忘了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其心中对刘备也是莫名有种近乎本能的信任,糜竺鬼使神差般地直接将此次造访的目的直接托出。 “大人,草民此次前来拜访,主要是商谈大人今后屯田事宜。我糜家知晓大人在徐州屯田怕是缺少钱粮,便派吾前来相告,我糜家愿为大人承担开荒所需钱粮,但希望大人能多加提携我糜家后辈。” 听糜竺毫无保留直接说出来访目的,纵然刘备心中早已预料,却也是心中和煦,笑脸盈盈道: “糜家这般鼎力相助,备无胜感激,在此先行谢过了。不过……子仲可知我这次征讨广陵东南,聚集了多少流民?” “额……还望大人告知。” “两万五千七百二十号人。”刘备说出一个数字,却是吓了糜竺一跳。但刘备却又接着道: “这只是我单独领兵出征所得,我那几位兄弟领兵本领皆胜于我,他们各自分兵前往各郡征讨,想来待他们全部归来时,这盐渎聚拢的流民怕是不下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糜竺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一脸震惊而又尴尬道: “十万……怎地会有这么多人?大人若是全部收容,糜家,糜家……” 说到这里糜竺冷汗直冒,他现在无比后悔把目的直接说了出来。现在要资助刘备的话已经说出无法收回,可若要为十万人的安置筹备钱粮,即便糜家乃是徐州首屈一指的富庶门第,要想补足却也是千难万难。 现在糜竺甚至怀疑刘备一开始对自己如此亲热,就是为了给自己下套。 见糜竺这般惶恐模样,刘备哈哈一笑,拍了拍糜竺的肩膀道: “子仲莫要担心,起码吃食上徐州各世家已经许了我等三年无忧,如今我所缺的无非是开荒所需。而且就连这笔钱,我刘备也无须糜家来出,反倒还有一桩大生意相赠。” 听刘备说无须糜家负担如此巨额的钱粮,糜竺顿时松了口气。但又听刘备谈到什么大生意,糜竺却也是倍感疑惑,想遍脑子也没想出盐渎能有什么特产称得上大生意。 见糜竺满脸困惑,刘备微微一笑,让郑天寿拿来一卷白纸,抽出一张递过去道: “子仲看这是何物?” 糜竺接过白纸,抚摸翻看一二后,眼神却是从一开始的疑惑转为难以置信。 “这是……纸?!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白洁的纸张?若是……玄德公,在下可否……” 刘备笑着伸手表示请便,糜竺便两手捏住白纸一撕。响声清脆如丝绸,而且即便撕开一半,下半截纸张也依然牢牢相连,不像黄纸那般松脆一撕即破。 “这般韧性,纵然不如木牍坚固,但书写却也够用。再加上如此轻薄……玄德公,不知此物造价几何?” 该说不说是经商世家,糜竺一瞬间便意识到用过轻便纸张的文人绝无可能再去忍受那沉重的木牍竹简。若是价格合适,这种纸张将在整个天下掀起何等风潮。 刘备暗暗点头,告知了王阳明先前给出的数字。 “二尺见方的一张白纸,造价约是三十钱。” “三十钱?这么便宜?” 怪不得糜竺吃惊,要知道木牍受限于材质无法造大,一张二尺见方的白纸抵得上二十张木牍了。更别说木牍还要以无虫眼的上好木料打磨,造价还真不比白纸便宜,更别说适用了。 事实上,三十钱也是说高了,毕竟目前王阳明还没把造纸专用的工具固定下来。若是到时候造纸器具有了更具体的形式,同时工匠也熟练起来,成本还能进一步下降。 见糜竺已经开始算起账来,刘备笑道: “子仲,我若以五十钱一张的价钱,将白纸卖于糜家,糜家可愿收之?” 第六十八章 糜家钱权两相宜 听到五十钱这个价格,糜竺稍稍一愣,开始琢磨其其中利润来。但无论怎么琢磨,这笔生意都是稳赚不赔的。 虽然五十钱的价格略微高过同等大小的木牍,但光是这纸张一体造就、吸附油墨、轻便可折叠的特性,就算价格比木牍高出一倍,也有的是人买。 糜竺保守估计,即便卖八十钱,也完全不会影响这种纸张的销路,绝对是一经推出便要被横扫而空。 而刘备愿意以这么便宜的价格交给糜家的原因也不难猜,无非就是看上了糜家庞大的商事脉络,好将这些货能以最快的速度卖到大汉十三州,让天下士子文人皆为之疯狂罢了。 刘备有货,糜家有销路,这是件双赢的买卖。可糜竺这账算着算着,却突然想起来他来此的目的。 ‘不对啊?我不是来商讨让族中弟子前来求职事宜的吗?怎地谈起生意来了?’ 总算想起正事的糜竺慌忙起身道: “大人,糜家虽不是什钟鸣鼎食之家,但也算得上是稍有家资。对我糜家来说,这般好生意算得上锦上添花,但也仅此而已了。糜家还是希望,大人能帮忙提携族中后辈,在军中任职。如若大人同意,我糜家愿将白纸的购价提高到……六十钱!” 糜竺咬咬牙道。再紧俏的商品他也得有个售价极限,不然那些文人宁愿用丝布来书写。糜家运输货物的成本还有损耗也是不低,如果真的用六十钱收购,那恐怕就没什么赚头了。 刘备听完糜竺所言,笑着表示无须如此,说五十就五十便是。作为后世之人,刘备非常清楚一项合作要想长久,那就必须让你的合作伙伴也能获得足够的利益。如果卡住糜家想出头这一点完全不给赚头,那日后生意越红火矛盾越大。 “放心吧,糜家此次与我合作也算是解了我一大难题,于情于理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我军中主簿之职已经有大才任之了,子仲不如来我部中先任通粮如何?” 通粮,出自《六韬·王翼》,指代军中负责筹集、运输、和分配粮草的文职人员。简雍目前所担任的游士也是出自此篇,不过由于先前把他主簿的位置让给了王阳明,这胖子一开始老大意见,直到听了王阳明讲了几次课才惊为天人彻底拜服。 校尉没有资格开府,麾下除了那些司马军侯,其他谋士文员都得自个开工资。所以一般来说校尉都只会召个主簿,全权负责军中钱粮文书。只有刘备这种职权范围较大的校尉,才有功夫去招揽更多从属文吏给主簿分摊工作,职名则大都取自兵书,并无朝廷正式任免。 如果不能当主簿,那就算不上第一心腹了,即便通粮也是军中要职,日后发展多少还是低一头。但忽地,糜竺却是反应过来,一脸愕然地指着自己道: “大人,您要我来担任通粮之职?” 没想到刘备会直接点名自己入职,这让糜竺颇感错愕。毕竟二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算自己是糜家长孙,他刘备也好歹挑一下吧?而且自己作为长孙,真拼了家族底蕴也是能搞个举孝廉的,就这么在这里担任无品军吏,这也…… 糜竺一脸纠结,刘备却是没给他仔细思考的机会,摆着一副“你要信我啊”的表情真切地握住糜竺双手道: “今日首见,子仲却是让备莫名熟络,仿佛经年旧友一般,却是冥冥之中天注定的缘分。既然你我二人如此投缘,何不来我军中共举大事? 我刘备出道不过半载,南征北战无一失利,从一袭白衣得此官职。别看如今不过是一通粮吏,待日后你我事业壮大,又何愁高官厚禄?” 玄学加大饼,这套组合招刘备早已用得是无比顺手,此时连招打出,涉世未深的小竺如何抵挡?一时间被打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地便答应了下来,满头困惑地告辞,回家去给父祖禀报了。 刘备一路给糜竺送到城门口,挥手道别后,开始盘算起来此次谋算会给日后带来哪些受益。 糜家是徐州本地地头蛇,能靠着钱权交替和对糜竺的忽悠把他们绑到自己的战车上,就等于给徐州世家撕了个口子。 刘备也没刚到准备独自和整个徐州世家圈子斗,若是糜家能在刘备这般混得风生水起,定能吸引更多世家加入刘备这边。长期以往双方实力就差不多拉平了,到那时整个徐州便再无障碍能困住刘备这条过江猛龙了。 —————————— 接下来几天,刘备让臧霸和简雍负责给流民编辑造册,分化户口后编为甲里,然后沿着盐渎内几条河挑选合适位置搭建村庄基础,筹备之后的发展,忙得不可开交。 而王阳明则是换上了粗布工衫,和工匠们一起完善造纸流程。整日里两只手不是锤钉锯木,便是泡在纸浆里拨弄,搞得其身上总是占满了宛如白皮藓一般的纸灰。刘备劝王阳明多休息,可他却似乎乐在其中似的。 就这样过了半月,终于有兄弟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前往琅琊郡的三弟张飞,之前说过,其麾下军士行军速度在刘备军中本就是最快的。 这次也是如此,仗着速度张飞在琅琊郡来回穿梭,每日行军五十里,凡是被其发现的黄巾残党没一个能跑掉的。一个多月张飞便讨得流民近两万,大批人马浩浩荡荡拖累了速度,张飞这才带兵归来。 县衙里张飞一边拿着酒坛猛灌,一边眉飞色舞地给刘备说着他征讨时的遭遇,那些流民首领基本上没有能在其手里走过三招的。 同时,张飞还提到琅琊本地世家对其大都冷漠,唯独诸葛氏对其礼遇有加,杀猪启酒招待军士。 张飞对这些文化人还是颇为礼貌的,更别说诸葛家这般给面子了,于是他和诸葛家家主诸葛珪相谈甚欢。 “诸葛先生为人还真是挺厚道的,也不嫌弃老张我五大三粗,还把他那三岁的小儿子拿来让我抱抱。那小娃虎头虎脑两眼机灵,还尿了我一身,倒是讨人喜欢。本来还跟诸葛先生说要不让我认这娃当干儿子,可惜诸葛先生说还是等我成家了再说。” 刘备听到这里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好嘛,得亏三弟没认这干儿子,不然日后咱这诸葛丞相跟自个这辈分咋排啊? 不过这古今智谋第一人的诸葛亮都三岁了居然还尿裤子?哈哈,这黑历史得存着,日后有的是机会拿出来揶揄。 第六十九章 兄弟归兮谋基业 自张飞返还之后,其余五个兄弟也在一月之内陆续归来了。 紧跟着张飞之后的是薛仁贵,他负责扫荡东海郡。东海郡糜家本就有意跟刘备合作,所以暗地里给了薛仁贵不少消息,这使得他在追缴黄巾时效率颇高,也带回来了两万人。 再便是前往下邳和临淮的秦琼徐达,这两郡世家分散颇多,各家私兵一抽却也没多少流民辗转的余地。本地黄巾残党大都跑到别郡去了,再加上世家又不怎配合,二人来回奔波也一共只弄来了大体两万人。 徐达得知其他兄弟收获颇丰,气得是哇哇直叫,心里对两郡世家算是记上了一笔。秦琼倒是没起比较的心思,只是感慨这两郡的百姓多为世家佃户,生活困苦并不比流民强多少,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揭竿而起也只是时间问题。 又过了数日,前往彭城和兰陵的岳飞也回来了。出乎意料的是,岳飞带回来的居然不到两万人,这倒是让刘备大感意外。 毕竟彭城兰陵接壤豫州,正是接纳东溃黄巾的第一线。这种地方必是遍地黄巾,而岳飞麾下军士哪怕在刘备这一方也是首屈一指的精锐,照理来说应该横扫四方,收拢无数黄巾归来才对。谁曾想这次出征,岳飞只带回来这么些人。 见哥哥们疑惑,岳飞向刘备告罪一番自己辜负了大哥的期待。刘备则摆手表示莫放在心上人回来就好,更何况还带回来了差不多一万五六的人口,已经算圆满达成目标了。 经由刘备一番安抚,岳飞这才将此次出征见闻逐步告知。 “哥哥,此次小弟出征没能讨得多少黄巾,却是因为小弟碰到了个跟咱们抢人的冤家。” 冤家?众人一听皆是心生诧异,连忙追问着岳飞是何状况。岳飞喝了口水解了奔波疲乏,继续道: “小弟行军至兰陵郡征讨黄巾残部时,却发现两郡黄巾比意料之中少了许多。一番打听,却是得知兰陵本地大族萧氏出了两个豪杰人物。 这二人名唤萧道成和萧衍,皆是武艺不俗且熟络兵法的将种。黄巾之乱时朝廷准许各地世家豪强自筹私兵,这二人便筹了一批人马拱卫乡里。若不是黄巾大都因张角而聚集河北,他二人怕也能混到些军功脱了白身。 不过即便没有官职在身,这二人也热衷于收拢清缴黄巾,然后编收为萧家从属。由于他们比咱们还要提早布置,如今却已经收拢了数万人。小弟在这两郡征讨黄巾还得和这二人比拼手段,一番争抢下来也就虎口夺食了不到两万人。” 萧道成,萧衍……刘备听到这两个名字微微皱眉。都是曾经开创过一代皇朝的人物,二人本领绝不能小看,更别说鬼知道他们手底下有没有招揽到什么不凡人才。这样一条地头巨蟒,对刘备日后的发展也是个阻碍啊。 说到这,岳飞又想起来了什么,再次开口道: “对了,我还打听到,月余前原黄巾上路元帅朱元璋和北路元帅李自成的残兵合流南归,在豫州边境和萧道成他们做了一场。 萧道成没能得胜败退回徐州,但朱元璋却也没去追击,而是在豫州这边攻略了几座县城,筹集了不菲的粮草武备。他二人又在乡野募兵数万,分发武器后继续向南边扬州而去了。” 听了岳飞的补充,刘备倒是对朱元璋击败萧道成毫不意外。毕竟若不是被小农思维束缚住了战略眼光,从而导致大明的经济发展一开始就埋下了地雷,朱元璋也是可以被评上千古一帝的。这样的人物,可不是萧道成这种南北朝混战中昙花一现的军阀皇帝能比。 不过李自成和朱元璋合兵共进……这是什么地狱笑话吗?刘备恶趣味地想着。 这也提醒了刘备,看来那些历史上的强势帝王如今已经一个个开始崭露头角了。接下来这片大地上的竞争怕是会愈发激烈,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将各路杂鱼踢出场,开启无比血腥的地盘争夺战。 一想到日后将要与那些名传千古的明君良将对垒,刘备就倍感头疼,同时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无论日后要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再接下来的乱世之中巍然不动,席卷天下。 于是刘备晃了晃脑袋,将杂念甩出,便拉着兄弟们去这些时日的收获。在看到王阳明成功研究出的白纸之后,众兄弟皆是赞叹不已。得知糜家已经准备和自家合作售卖纸张,大家也意识到接下来怕是开荒无忧了,一个个也是笑脸盈盈。 而当刘备骑着高大的四不像出场时,众兄弟更是惊为天人,连道有这等神物拜服可是大大的祥瑞啊。但随即又意识到这般神兽怕是走漏不得风声,否则若是遭那有心之人听去编排,还不知道会给刘备带来多大麻烦。 接着众兄弟分散开来,开始给这新来的数万百姓分配驻地。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盐碱地,不少百姓都是心生绝望跪地哀嚎,心中暗骂悔不该听这帮人满口忽悠,这般土地如何能开垦成万亩良田? 几兄弟来回奔波规劝,却也是难让百姓安心。刘备无奈,只得先支取出世家资助的粮食,请百姓们吃几餐饱的再说。 刘备这边陆续抓了差不多十万流民的事情已经逐步传开了,各郡世家都是震惊而又头疼。十万人的流民口粮连供三年,即便是各世家分摊那也是笔极为不菲的数字,若是足额供应怕是皆会肉痛。但这年头最重承诺,已经向应下了此事,若是反悔,那徐州世家将成为整个世家圈子的笑柄再也抬不起头来。 不过刘备也知道不能把世家逼得太狠,万一这帮家伙真不要面皮赖账,刘备一时间可凑不出这么多钱。 于是刘备主动找朱并示好,表示愿意把先前的三年之约改为一年半。如此一来,世家压力骤减,纷纷松了口气,也就没想着去丢人现眼违约了。 但刘备可不是白白让利,改约也是有条件的。刘备的条件便是让朱并把海陵县一代的荒地也划分给自己屯田,这却是让广陵郡本地早已盯上这些地的世家极力反对。 不过在全州世家的共同压力下,广陵世家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过不少人心里想着反正也不知道刘备还能在这屯田校尉的位置上呆多久,就先让他开荒开着,没准等其走了他们还能来捡现成的桃子。 有了世家供应的粮食,百姓们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复。起码眼下能吃个半饱,至于日后饿不饿死再说吧。 就这样心,众兄弟好不容易把这些百姓的驻地暂且分配,关羽所带领的最后一路兵马也回到了盐渎。 第七十章 左掌黄巾右掌民 得知二弟(哥)终于归来,刘备等兄弟也是从城外各处屯垦据点赶回县城相迎。 关羽是刘备兄弟之中武功最高的一个,麾下校刀手又擅长混战和山地战,所以刘备将其派往了整个徐州地势最为复杂的东莞郡。也许正是因为东莞多山,搜剿黄巾不易,关羽才耗费了这般多的时日。 众兄弟来到城门口,见着那延绵数里的百姓,粗略看去却也是有近两万人。众兄弟若无意外带回来的黄巾人数都差不多,究其根本还是一千军士能管住两万流民行军已经是极限了,要多带却也没法子。 见众兄弟前来迎接,关羽自然不会怠慢,收了手中青龙刀,带着个灰头土脸的男子上前向刘备拱手告罪道: “小弟无能,一去耗费颇多时日,让大哥挂念担忧,还望大哥恕罪。” 刘备一听却是乐了,一把扶起关羽笑道: “你跟鹏举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独自领兵在外未曾折损几人,反而征得十数倍于己的俘虏,寻常将士有这般战果请功都来不及,就你两在这一口一个恕罪,怎地就这么不待见我这大哥?” “是极是极,五弟我这次才捞回来一万人,照二哥这么说我岂不是把神兵还给大哥,回家种田得了?” 徐达趁机捧哏,其他几兄弟却是配合地发出嘘声,气得徐达上前一阵打闹。看着这些兄弟,即便是关羽天生一张冷脸,此时也不禁莞尔。 就在这时,刘备却是看见了关羽身侧那汉子,于是开口问道: “云长,这位是?” 听刘备询问,关羽这才介绍道: “兄长,这是钱镠,钱具美,是小弟于东莞山中巡查时遇到的一支黄巾残部首领。小弟与其斗了近二十合才将其拿下,见其临死之前还高呼让我莫伤老弱,倒也是个怀义汉子,便将其收于麾下一并带回。” 说到这,关羽也是悄悄靠过来道: “小弟出征前听兄长说要寻个武艺人品都过得去的黄巾首领活捉回来,我询问此人所率流民得知其倒是没侵扰过什么无辜百姓,倒是符合要求,不知兄长有何安排?” 那钱镠也是向刘备抱拳跪地道: “罪民钱镠拜见玄德公。小人自知罪孽深重,却幸得关将军厚待留了这条性命,于小人实乃再造之恩。若玄德公对小人有所用调,纵是赴汤蹈火小人亦在所不辞。” 钱镠?刘备思索片刻才记起来,这人是五代十国吴越国的开国国主。在那个军阀乱战,吃人屠城宛如家常便饭的时代,这位在各方势力里可以说是人间之鉴了。也不图什么皇图霸业,就安安心心守着自个一方土地,奖励农桑宽待百姓。江浙一带百姓看到其他地方那炼狱般的景象,对钱镠更是感恩戴德,给其奉香火奉到快明朝。 同时钱镠待人宽厚信守承诺,若是为友便极力相助,这使得五代十国各方军阀打出狗脑子了,但却都跟钱镠保有“兄弟之谊”。 而且钱镠家风也是甚严,一千年来人才井喷,于各行各业给华夏做出了杰出贡献。 这种人物刘备还是很尊敬的,当即笑着将钱镠扶起。 “钱兄弟快快请起莫要多礼,我等兄弟对黄巾并无偏见,都是些求活的苦命人罢了。何况钱兄弟身为黄巾却不扰百姓,更对麾下老幼多有呵护,这般品行却是最对我等兄弟胃口。来来来,快随我等兄弟一并吃酒去。” 刘备拉着受宠若惊的钱镠,和众兄弟一同前往县衙赴宴,同时命人把正在地头带着百姓劳作的臧霸喊来,一时间刘备麾下人才齐聚(糜竺已经答应加入但还在家中筹备商贸事宜)。 如今刘备领地百废待兴,自然也没什么精美酒食可享,无非就是些乡酒,配上两只烤羊和蒸饼罢了。不过众人都不是奢侈之人,志同道合谈天论地也煞是欢快。 待得众人互相熟络后,刘备却是遣散了侍从,并叮嘱把门关好。几个兄弟也瞬间省得大哥有事要吩咐,便打起精神提防隔墙有耳起来。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刘备便开始说出其打算。 “诸位也知道,此次我等前来徐州屯田,各郡世家便是一大麻烦。这些世家侵占良田,却是不会漏出分毫予以百姓。若是想从这群老抠手里薅出些田来,还是得用写手段。 如今环绕我等领地的下邳、临淮、以及广陵北部皆有大量世家盘踞。这些世家奴役佃户盘剥百姓,民怨却是颇为沸腾。 我欲让具美、宣高(臧霸)二人,令一千精卒再扮做黄巾残部,于这三处鼓动当地百姓反抗世家,破其乡野仓廪,让他们不得安生。最好在击破几次朱并派来的兵马,使世家更为惶恐。 如此一来,这些世家必然有求于我等。到时我等假做上一场,只是击退却不歼灭,世家为免遭报复必定希望我等驻军。到时候我等再以行军所需以及安置黄巾残部为由,向世家讨要田产,想来他们也不敢不给。 而且,若是真的有世家太过跳脱,胆敢给咱们上眼药,这支兵马也可以……” 刘备食指一抹喉咙,让众人心中一凌,放才想起眼前的主公大哥能混到今日可不光是靠着仁善。 随后细细思索,却觉得此计大为可行啊。那些世家吃硬不吃软,给他们点苦头,量那几个钟鸣鼎食之家再怎么撺掇,其余小世家怕也经不住这番折腾,老实向刘备低头。毕竟全体世家的共同利益,哪抵得上自家的田产粮仓啊。 于是众人对此计纷纷赞同,各抒己见提出补充,钱镠臧霸更是一脸兴奋,既是因为刘备的信任,更是因为可以给这些平日里没少欺压他俩的世家一番教训了。 王阳明思索一番后补充道: “玄德公,此计确实可行,但如今天下卧虎藏龙,这般行事却也有碰上什么强手阻拦的可能。光靠具美、宣高二人,怕是不敢说万无一失。 所以我建议,还是在云长几人中挑出一人,隐藏姓名改头换面与具美二人一同行动,万一遇到什么强手也好应付。” 王阳明的补充却是恰到好处,可能是这段时间打得太顺了,让刘备飘飘然对徐州这地界起了点轻视之心。现经王阳明这一提点,才发现自个作为穿越者,对那些乱入这个时代的豪杰的警惕心居然还不如王阳明这个没有前世记忆的谋士。 察觉到自己的失误,刘备当即对王阳明拱手道: “多谢军师提点,备差点疏忽误了大事。今后吾定当以此自省,不负军师屡屡教导。” 王阳明表面笑着表示此乃其分内之事,实则内心对刘备番处事态度颇为欣慰。没有不犯错的主公,但能做到再微小的错误也会去总结,极力避免再犯,这样的主公前途定是光明的。 随后众人又商量了一番由谁去帮衬,最后却是张飞举着双手双脚喊着要去。也对,毕竟对张飞那性子来说接下来要他安心待在盐渎种田也太难为他了。 于是此计便就此说定,由钱镠为主帅,臧霸为副帅,张飞带着面具换了普通兵器藏在军队提防可能的高手,同时多少也有点监督二人的作用。再由刘备亲自从军中筛出一千精锐,再抽调流民中的青壮三千,一行四千人便交由三人带领,浩浩荡荡杀向了领地周遭。 而在盐渎本地,刘备一方则是军民官兵齐上阵,将开荒、挖渠、造纸、丝绸等等要务提上了日程。接下来一段时间,刘备等人怕是有得忙咯。 第七十一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一) 冀州,中山国北。大地苍茫,山脉巍峨,塞北的寒风自太行山与燕山的断裂处吹入中原,给这片古老的燕赵悲勇之地带来阵阵寒意。 此时方至二月,年关方过,百姓们大都刚刚吃完一整年拼命存下来的那点油水,开始筹备春耕,准备着又一年的循环往复。可就在这个时节,一支杀意盛盛的军队却是径直自那太行山而来。 虽然这支军队步履整齐,士气高昂,但位于队首的主帅却是面如锅底,周遭属下战将皆是唯唯诺诺不敢上前触霉头。 这位主帅正是刘备那便宜族兄,曾与其一同在广宗城下并肩作战的大汉邹平县侯——刘裕。 经黄巾一役,刘裕凭借着军功以及和皇帝的近亲关系,成功获封中山国相,也就是太守。能在未满三十岁的年纪成为一郡之主,刘裕自然是志得意满。 刘裕本就是雄心勃勃之辈,又有谋主刘穆之相佐,半年下来将中山国治理得井井有条,黄巾之乱遗留下来的创伤被迅速抹平,百姓们的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 今年年景还颇为不错,一场丰收解了刘裕燃眉之急,使得其有充足钱粮来养练人马,铸兵造甲,一时间麾下实力大增。 恰好就在此时,隔壁常山太守前来相求。太守称其境内有一豪强名唤刘知远,祖上乃是宣帝时期内附的匈奴人,如今延传九代,已与汉人无异,只是弓马颇为娴熟。因其家世代行商塞外贩卖马匹,得以攒下千万家资,豢养奴仆数千。 这些日子不知怎地,北方多有匈奴鲜卑散兵游勇走小路翻山入境。这些胡人在汉地并无谋生之法,那刘知远却是起了心思,打着匈奴之后的身份大肆收容这些胡骑。 待刘知远暗中豢养胡骑达三千人后,却是突然发难,携胡骑家奴四处劫掠,攻打城池,居然一时间在常山成了野火燎原之势。太守麾下兵马不敌,只得向临近常山且威名赫赫的刘裕求援。 刘裕本就闲出鸟来了,得知好活上门,自是大喜,点了兵马便杀向常山要见识见识这些胡骑本领。 待其兵马进入常山并与刘知远遭遇后,刘知远因连战连胜心生大意,见刘裕兵马杀来不曾多想便领着胡骑冲杀而来,却是直挺挺地撞在刘裕率先布置的车阵上。 刘裕对战车使用颇具心得,钻研出了数十种步车骑混用战法,见刘知远杀来当即号令将战车首尾相连护住大军前左右三面。刘知远的胡骑迎面撞上刘裕的包铁重型战车,肉身自然撼动不得,只得转向绕开。 然而就当刘知远号令军队从两侧分散避开车阵时,那车厢顶突然掀开,大量手持弓弩的士卒对着近在咫尺的胡骑齐齐射出。胡骑当即被射倒大片,部分胡骑试图骑射反击,却遭战车木板挡住大半。同时被车阵护在后方的步兵向车上士卒递过长杆铁钩,铁钩一个勾扯便能将一名胡骑扯下马来,遭后方骑兵践踏而死。 两队骑兵好不容易绕开了三面车阵,来到了车阵后方。见刘裕车阵的后部并未布置战车,只是有士卒持盾遮掩,刘知远大喜,当即吩咐麾下调转马头,准备从这车阵后方冲杀而入。 此时的战场并不算宽广,胡骑们分成两队绕开车阵,正一左一右背对着刘裕一方,此时皆向中间汇聚转向,一时间却是面对面挤在一起产生了混乱。 而就在胡骑们阵脚散乱忙于重新组织阵势冲锋时,车阵后方的大盾却突然打开,显露出五百武具精良的全甲骑兵! 这支骑兵可是刘裕下了血本训练出来的精锐,虽然受限于财力无法把马甲也装备上但也是这个时代极为恐怖的精锐了,此时却是正值崭露头角的好时机。 这支骠骑当即趁着胡骑还没组好阵势的时机,怒吼着跃马而出,宛如一把钢刀将刘知远的大军一分为二!见转瞬间数百胡骑便被马槊搠下马来,刘知远麾下军心彻底崩溃,甚至部分骑手开始出现四散逃窜的迹象。 阵中刘裕知晓此战已定,当即下令全军掩杀上去,将刘知远杀了个丢盔弃甲首位难顾,只能带着千余残兵狼狈逃离。 刘裕一战大获全胜,自是士气高昂。常山太守恭敬地设宴款待,刘裕心想反正那些残兵已然没太大威胁,且尽是轻骑自己想追也追不上,也就先行赴宴待全军修整一番后回中山再论。 然而谁曾想,宴席还没开完,便听得噩耗传来。被刘裕留在中山镇守的结义兄弟何无忌却是突然发难,打开城门收容了刘知远的残兵,据城造反! 刘裕当即暴怒地拍碎眼前木案,火速点齐兵马朝着老家杀了回去,这就回到了开头,同时也解释了为何刘裕此时脸能黑成这样。 常山中山相邻,往返要不了几日,没多久刘裕便来到了卢奴(中山治所)城下。 命手下排好阵列,刘裕也不带亲兵,直直冲至城门之下。城门上的鲜卑射手当即开弓,刘裕却是挥手便抓住了三五箭矢,用他那八石黑弓回射而去,三个鲜卑射手应弦声而倒,吓得其余胡人不敢冒头。 刘裕却也懒得管这些刘知远残兵,猛吸一口气,忽地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何无忌!你个不忠不义反叛长兄的狗东西,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吼声如洪,音浪滚滚,夹杂于音波之中的武者气势使得城头不少士兵忍不住捂耳蹲身瑟瑟发抖。听到这声怒吼,面容白皙两眼细长的何无忌却是站上城头,对着刘裕回骂道: “姓刘的,你少特么在这里跟老子谈忠义,有种你倒是给这城上城下和你一起打拼至今的兄弟们解释解释,刘毅是怎么死的?” “能怎么死的!我那二弟惨死于黄巾围攻,作为大哥我难道不心痛吗?可我除了杀光那些围攻的黄巾为其陪葬又能如何?莫非老三你怀疑是我害死了自己的结义兄弟?放你娘的狗屁!如果有得选我宁愿拿自己这条命来换老二回来!” 嗯,该说不说作为一名标准的枭雄,刘裕这话说的那叫个大义凛然悲痛欲绝,仿佛何无忌的怀疑深深刺痛了刘裕那颗对兄弟们的拳拳之心。城下的士卒也是心生感动,对何无忌这番举动愈发愤慨,纷纷破口大骂。而城头上被何无忌用话术到自己这边的士卒也向其投去怀疑的目光。 何无忌气得鼻子都歪了,对着刘裕骂道: “你装你妈呢!你当老子不知道咱们三结拜是为了啥?不就是你图咱俩家产助你起兵,咱俩图你这皇亲国戚带着谋出身吗?咱们两人钱是出了,可你丫倒好,给老二直接战场整死,然后给老子一个县尉就给打发了。想就这么白嫖?做梦去吧!这城我就当利息拿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这城子要回去!” “我呸!何无忌你个小人!你大哥我让你当县尉是想让你先磨练一番,谁曾想你居然不领情!你给老子下来,我让你知道知道啥叫长兄如父!” “你上来!” “你下来!” “你上来!” “你下来!” ······ 第七十二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二) 暂且不去管刘裕何无忌这两兄弟的拉扯,让我们先把目光放到位于荆州南郡的荆山。 此时的荆山热闹非凡,数万人马在此热火朝天地挖山垒寨,开田造场,正是洪秀全和方腊所率部众。 自广宗会战战败之后,这二人汇合三万残兵南逃来到荆州,却发现荆州之地官方并无甚强军良将,朝廷命本地太守数次围剿,皆被石宝、石达开等猛将带兵杀退。 终于享受了一把碾压官军快感的二人带着兵马来到了荆山一代驻扎,一边借助山势更为省力地击溃来犯官兵,一边修整人马以待日后重出江湖。 不过,当方腊散出不少部下前往荆州各郡,打探讯息并汇聚荆山后二人才发现,虽然荆州没什么强军,但可能是因为雨水充沛且有荆南四郡这种人口较少之地减缓土地兼并,这里的百姓日子还算过得去。 日子过得去,黄巾以往那种只要把乡野地主一砍就能让全村人跟着一起走的路子就行不通了。方腊必须想点别的方法来获得百姓支持,否则哪怕打下城池也难以长久占据。面对这种局面,方洪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宗教。 和每天神神叨叨研究法术的洪秀全不同,方腊对宗教的态度是想改就改能用就用。所以他亲自隐藏身份潜入荆州各郡,一步一脚印调研各郡百姓风俗和信仰喜好。这般主观能动性,量王阳明来了怕也得夸一句知行合一。 这番探索却也是颇有收获。方腊不仅总结了本地百姓所喜爱的淫祠巫蛊门类,还对荆州地形水网进行了归纳留于后用。 最让其欢喜的,是他在游历时结识了一个名叫彭莹玉的和尚。这和尚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方腊和其交谈互通教义,发现二人的佛道教义都被改得面目全非,而且多有大逆不道之言。 二人见状眼睛一亮,颇有相见恨晚之感,相邀促膝而眠畅聊三天三夜,终于悟出佛本是道的至臻圣理。 于是二人结为兄弟,麾下势力融为一体,一同将暗子散布荆州四方。方腊更是邀请彭莹玉上山,一同商议要如何编出最终教义,保证能忽悠到更多百姓加入。 但删删改改两月,这新太平道的教义依然没能出炉。究其根本,还是荆州这边愿意把脑袋系腰上造反的人太少。如果有一口饭,量你说得天花乱坠怕也难让百姓自愿入伙。 一时间方腊倍感烦躁。忽地想起洪秀全这段时间又不知在搞什么东西,想着再怎么如今也离不得这神棍麾下人马,便有心前去拜访。来到洪秀全修行的道场,方腊敲了敲门道: “洪神仙,还活着不?” 许久,那道场内才传来一声回应。 “进来吧,只是莫要扰了道爷礼神,以免徒生灾厄。” 想起此人确实有些邪术妖法,指不定在整啥歪术,方腊正了正衣冠,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道场内,洪秀全正坐在一蒲团上打坐念经,身前一方福案,案上供着三副挂在墙上的绢画。方腊见周遭没啥妖怪邪祟,这才松了口气,对洪秀全抱怨道: “我说洪神仙你还真是清闲啊,亏我这全州上下捣腾为咱俩事业呕心沥血的,你却整日青灯古卷老神在在的。这般时日过去,神仙你可曾想出什么破局之法?” 洪秀全抱元归一,颂完最后一句经文,长舒一口气后淡然道: “莫要急躁,我等所做乃是改换天地,以造人间福世的滔天大业,你这般急于一时,反倒是落了下乘。” “那也不能在这干等着啊,这都大半年了,我等还在这山沟子里蹉跎。这天下时局瞬息万变,不尽快打下几座城子作基业,我怕人心都要散了。” 方腊直摇头,对洪秀全的话不以为然。洪秀全却依然神态自若,起身道: “不是不动,而是静待时机。只有泰然自若,才能待时机成熟之时一举发力,那时霸业自然水道渠成。若是不能心静,不如来随我拜拜三清。” “三清,这是什么神只?怎地听着如此熟悉?” 方腊挠头,好奇地看向洪秀全祭拜的神坛。那神坛之上,却是三副怪异的画作。 “喏。” 洪秀全指向三副卷绸中间那墨迹模糊斑斑点点跟一坨花椒粘在一块似的画卷道: “天地始化,众妙玄门,万物归一妙敕玉清佑革天尊。” 接着,洪秀全又指向左侧那画得好似抽了芽的西兰花似的画卷道: “太古原初,众生元母,凝神琼胎混元太清刹卜天尊。” 最后,洪秀全郑重指向右侧看起来宛如一根画抽抽了的细萝卜似的画卷道: “伏行混沌,无相无我,道法自在混元上清奈压天尊。” 介绍完毕,洪秀全双手叉腰一副自豪非凡的模样,而一旁的方腊却是脸皮抽搐忍不住地怒吼道: “你这他娘的是哪门子的三清啊!” —————————— 虽然方腊称自己走遍荆州,但实际上他主要还是在荆北流转。如果他来到荆南,就会发现状况大为不同。 荆南之地乃是五溪山蛮盘踞之处,即使东周之时楚国便已将此地纳入中华,但由于汉人多居于北方,此地数百年来依然是蛮寨扎堆,啸聚山林,仅明面上听从中央王朝管辖。 但东汉开国以来,人口激增,汉民逐渐南下屯垦,和本地土着的冲突愈演愈烈。 当黄巾之乱的消息传至此地,一名为区星的蛮族首领自觉时机到来,便打着黄巾旗号揭竿而起,却是不曾知晓中原黄巾大部已然平定。 于黄巾之乱中立功的孙坚如今却是得朝廷封赏任了长沙郡尉,得知区星叛乱便请兵前来清缴。 孙坚能力不俗,麾下又有孙安孙传庭这等猛将良帅,不出三月便将区星之乱平定。然而区星一死,荆南却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各处蛮族皆是起兵作乱。 于是接下来的时日,孙坚带兵在荆南来回清缴,虽然军功封赏日盛,但也不免感到疲乏。 就这样一路打到中平二年,孙坚这才从蛮族俘虏口中审问得知,这些作乱蛮族的背后,却是有一名唤马殷的本土汉人豪强推波助澜。 此人家族自楚时便已是荆南地方大族,势力根深蒂固,麾下私军如云,更是和五溪诸蛮世代结交通婚,得以在蛮族之中攒下偌大名号。 见时局动荡,马殷便鼓动部分蛮族造反,自个却是暗中借助孙坚的兵威,将越来越多惶恐不安的蛮族部落收入麾下,如今却是已得雄兵数万。 孙坚大怒,带兵前去讨伐。然而马殷却极为熟络荆南地理,于山水之中和孙坚来回游击,却是一时间将其拖于战阵难以拔身。 第七十三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三) 交趾刺史部,海南郡,博罗县。郭威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心中思索自个是不是脑子有坑当初才觉得这是个好差事。 黄巾之乱所有一线功臣里,郭威的战功和背景都不算突出,没能获封太守。好在刘备提出设立屯田校尉之职,他郭威也沾了光,得封交趾屯田校尉。能担任比两千石的官职,足够称得上是光宗耀祖了,见媳妇娘家人时也颇有底气。 不过让其诧异的是,他老丈人在恭贺他时,却是流露出一股充满遗憾的神情。在柴绍柴荣表示想跟着一起来时还以各种话术阻拦,最后还是郭威做保表示两人实在想家可以回来时老丈人才答应。 于是郭威兴高采烈地点齐了人马前来交趾刺史部赴任。而当其花了大半年经历了千山万水到达交趾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老丈人为何送他出发时是那副表情。 郭威自幼少读书,自然也不可能知晓天下各州郡地志。在其认知中大汉各州应该也没太大差别,无非就是北边旱点南边涝点。然后交趾这地头就深深地给郭威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了啥叫“不服王化”。 自其从五岭入交趾地界后,一路所见几乎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让郭威这伙人寸步难行。更有毒虫瘴气,使其麾下自老家凑来的五千兵马还没到屯田之处便折损了得有一成。 沿路所经郡县,只有城中才能勉强看到文明气息。离了城池,野外村落生活的全是本地土人。 若论荆南的五溪蛮,人家只是遵循一点少数民族传统,起码除了服饰略有不同外看起来和汉人没啥差别。而交趾这地方的土人,那真得用“披发纹面”来形容。 路过村子时偶尔看见长得还算标致的女子,士兵忍不住多看一眼吹个口哨。结果人家咧嘴一笑,上颚除了门牙还算完好,门牙两旁的牙齿却是被凿成了黑漆漆的空洞,吓得众将士那叫个枪软棒斜。 一路上语言不通不知道迷了多少次路,郭威总算是带着人马走到了广信,拜见刺史贾琮。这位仁厚睿智的老者听说郭威是来屯田的,哈哈大笑地扔给了他一张地图,表示交趾这地随便他挑。 虽然这一路快把他走出心理阴影了,但作为一名有志青年,他还是没有选择就近落户,而是选了博罗(惠州市)这周边空地颇多,且紧邻番禺(广州市)这处算是交趾少有的人口聚集地的县城屯田。 于是郭校尉走马上任,然后现实又啪啪给了他两耳光。 这博罗确实有交趾少有的大块平原,而且河流充沛。但由于实在是缺乏开垦,平原之上灌木密布。说实话郭威不确定那算不算灌木,毕竟能长到人大腿粗细的话拿去造个房梁应该是绰绰有余。 番禺那相对稠密的人口被东江一把隔开,北岸还算阡陌相连,南岸到了饭点连个炊烟都难看见。而在后世繁华如梦的珠三角,如今还是片海…… 这种鬼地方,朝廷连税都收不到,少数世家大族老实呆在城池附近不敢深入野地,咋可能逼出造反的黄巾给他郭威送人口?就算有人,想把这些原始森林和沼泽改造成良田也是千难万难。 独自游荡在珠海(指珠江海)旁的沙滩上,郭威想到未来会遇到的种种困难,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x3 嗯?为啥会有三声? 察觉到异样的郭威朝两旁看去,却是看见两名分别身穿文武官袍的男子和他一样,正望海叹息。那两人许是也才发现身边有人,三人一时间却是有些错愕。 不过在这种地方,都是汉人就已经够亲了,更别说还都是官场中人。三人也就尴尬一笑,互通姓名官职起来。 “在下郭威,交趾屯田校尉。不知二位是……” “原来是郭校尉,在下赵匡胤,博罗县令。” “幸会幸会,在下陈霸先,南海郡尉。” 一番交谈,三人也大致说出了自身情况背景。陈霸先本是北地望族子弟,因抗击乌桓有功而得朝廷封赏,却因为不肯给十常侍送礼被从中作梗,调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赵匡胤则是洛阳本地寒门,自幼读书习武,二者皆有建树,从而获得了名士蔡邕的青睐,得以被举孝廉。可惜他还是吃了出身的亏,北方繁华之地没他份,被赶到这天涯海角当县令。 同是天涯沦落人,又都是通晓武艺之人,如今也算是一地任职的同僚,三人一时间是心心相惜称兄道弟。若不是时局艰难实在是没心情,这三人非得现场拜个把子。 俗话说三人成虎,更别说这三位在原史也是赫赫有名的帝王,如今聚首却也不会真的向命运屈服。通过交谈互相发现对方的抱负与能力后,三人一时间也是倍感欣喜,相约一齐协力在这交趾办出一番事业来。 “法生(陈霸先)啊,你在番禺城内任职,对如今南海郡局势有何看法?” 赵匡胤率先问道,同时从地上捡起几只生蚝撬开,自己吸溜一只后把剩下的递给另外两人。郭陈二人见这玩意儿生得诡异一时不敢下嘴,但看赵匡胤吃得那么香也就闭眼一吸溜。然后二人皆是眼睛一亮,也学着赵匡胤一般撬生蚝起来。一边吃着生蚝,陈霸先一边回话道: “现如今交趾本地世家以士家为首,而士家势力也多位于苍梧南海两郡。不夸张的说,交趾三成汉人都唯士家马首是瞻。 而且士家把着通往荆州的商路,以采购而来的食盐、铁器、丝布、器皿同本地土人酋长们交易,换得珊瑚珍珠无数的同时,也在土人之中积攒了巨大的威望。 所以若士家造反割据一方,交趾怕是没有能挡住他的人。” 听了陈霸先的话,郭威颔首思索一番后,抬头道: “我等若是要有一番作为,士家却是必须打压下去。而要绝了士家势力,首要便是断了土人对他们的支持。 只要没有了从土人那贸易来的奇珍异宝,士家便没了贿赂朝臣的钱财,更没了笼络汉人的资源。 到那时我等若有了土人支持,要想让剩下的汉人听从却也简单。而且这些土人虽然语言不通,但田还是会种的。若是能吸引他们下山开荒,却也是能为霸业创下一番根基。” 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但赵匡胤听完却是摇头道: “说得是挺美,可我们又没有直达荆州的商道,该如何获得土人的支持?” 三人听完也是一阵发愁。最后还是陈霸先听到海浪声时心中一动,指了指一旁的大海道: “若是走水运去扬州通商呢?那岂不是比士家翻山越岭快过许多?” 此言一出,赵郭二人皆是拍手叫好,直呼自个都没往海运上想。三人又各自补充了一些细节,但最关键的航海坚船的问题还未解决。 就在众人继续苦思冥想之时,远处珠海之上,一艘月牙般白底红边的快船飞速略过海面。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数息后又尽数跟踩了地雷般慌忙起身,沿着海岸线追着那红边船挥舞双臂…… 第七十四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四) 洛阳,皇宫。虽已值月夜,宫内某个偏僻角落的豪奢屋舍依旧灯火通明笙歌燕舞。 此处乃中常侍张让办公之处,若按大汉旧例,中常侍这等宦官即便身居高位也不得在宫内大兴奢华宅院。但如今十常侍深得圣宠,刘宏又是个不务正业终日享乐的主,以至于张让等宦官肆意妄为,在宫中兴修宅邸,还招来歌姬整日欢宴。刘宏对此非但不加阻拦,反而时不时一同下榻宴饮,得使张让等阉竖更加肆意妄为。 此时张让的宅邸之中,中常侍张让高居首座,台下两侧皆是巴结十常侍的朝中勋贵,正欣赏着庭中歌舞,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张让端举酒盏,朝着座案紧邻其旁的一名约莫三四十岁,长相威严深邃的华服男子敬酒。不过和那威严的长相迥异的是,男子见张让举杯,当即诚惶诚恐伏身拜谢,一副奴才模样。其他在场官员虽然也是投奔宦官之人,但见其这般作派,却也是暗中鄙夷。 张让却是对这种夸张奉维极为享受,毕竟眼前这人可是当朝九卿,更是贤名远扬世代公卿的弘农杨氏成员。能受到此人这般恭维,对张让这种宦官来说着实是极致的享受。于是张让也笑呵呵回道: “杨卫尉贵为九卿,这般大礼却是折煞老奴了,快快请起。” 这卑微作派之人名唤杨坚,乃是弘农杨氏弟子,自幼习文弄武颇具贤明。后又于本朝初年参军并州,立下功勋后回朝受职。 在那个宦官外戚世家三方乱斗的时期,杨坚却是一眼察觉当今天子宠信宦官的尿性,不顾族中长辈不耻唾骂,毅然决然地投靠了张让。 出于想在世家中拉拢一个代言人的目的,张让对杨坚也是大为抬举,在刘宏面前多番夸赞,使杨坚得以就任卫尉之职,位列九卿,主掌宫门防卫。 “杨坚能有今日,全凭中常侍抬举,坚又岂敢于恩公面前造次?” 又是一番卑微奉承,拍得张让哈哈大笑,其余宾客也是跟着大笑,也不知是在笑张让,还是在笑杨坚。 饮酒作乐直至丑时,众官吏这才起身告退反回各自岗位。杨坚亦是拜别张让后,朝着其任职驻防的宫门而去。 行至司马门,负责拱卫此门的公车司令杨林见长兄归来,当即拿着热裘迎了上去,以免杨坚酒醉受风落下病根,颇为心疼道: “大哥为我等兄弟前程这般屈身于阉竖,却是小弟无能,不得为大哥分忧。” 杨坚听闻,醉意朦胧地摆了摆手道: “不打紧,当年韩信为成大业亦受胯下之辱。我等既要谋个千古留名,一时屈辱又算什么?” 杨坚担任卫尉以来,除了奉承张让外,还暗中探寻拉拢洛阳守军中的人才,连着自家兄弟一并推举,从而在麾下聚拢了一批不凡人才。 如今整个皇城防备都已被其暗暗插手,连张让都没有意识到大半宫门守备都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换成了杨坚的人。甚至连后宫之中,亦有其爪牙。 于城门楼中喝了杨林递来的一碗醒酒汤后,杨坚沉声问道: “宫内可传来什么消息?” 杨林听长兄问起,便从怀里取出一封密信递给杨坚,同时道: “照大兄吩咐,我将那些收受我等好处的宫中婢女奴宦传来的讯息一并交给了高颎先生。这些讯息大都和皇上临幸玩乐宴饮服丹有关,这个月皇上又咳血一次。高先生推断,皇上应该熬不过三四年了。” 听了这话杨坚却是皱眉,搓捏着胡须思索道: “还有三四年……太久了,时局变化颇多,期间我等若是遭受什么调动,那先前的一切布局皆是无用功。 这三年,不能让朝廷的目光放在咱们身上!” 想到这里,也不顾正值深夜,杨坚于城门楼中点上灯盏,开始奋笔疾书,同时对杨林解释道: “还好事先与老爷子唱了双簧,如今杨家动用自家关系人脉,却是没人会怀疑到我等头上。 如今黄巾大部虽平,但税赋依然是逐年增长。再加上天灾横行,各地百姓怕是会陆续起兵。 我等若是不想离京,那这些叛乱就必须被迅速清缴。否则万一张让起了让我等出征立功以助其威势的心思,要想再把卫尉的位置拿回来可就难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爷子动用杨家门生故交,推举各地颇有将帅之能的人前去平叛。虽然这会让一些志向远大之人乘风而起,但也好过提前暴露我等。” 杨坚行文不停,同时还看向案上一字排开的十几枚木牍,上面写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刘备、曹操、孙坚、刘裕、郭威、高欢、李世民…… 看到曹操的牌子时,杨坚心头却是一动,将其拿起道: “此人我记得也是宦官派系,但为人刚正不愿亲近张让等人。这种人若是起势,朝堂之上怕是会吵成一团,论引人注目却是要比其他人强上许多······” —————————— 豫州,颍川郡。新任颍川太守曹操正轻装简行,奔波于乡野视察各县春耕进度。 原史中,曹操因平定黄巾有功获封济南相。而如今因为有王猛和诸多猛将相助,曹操斩获更大,一举成为大郡太守。 因黄巾作乱,颍川中平元年的秋收可以说是彻底错过了。好在王猛筹划完备,当初在击溃刘黑闼后,便火速让曹操麾下战将带兵席卷黄巾各处营垒,从而保住了大量黄巾从世家处劫掠来的粮食和金银珠宝,让曹操顺利度过了灾荒期。更是有了足够的财物,去贿赂刘宏,让自己不至于被封去别地从而错过经营的局面。 不过坐吃山空却是不可,于是一到中平二年开春,曹操便着手组织屯田春耕。 曹操从黄巾手中抢来的田地自然遭到了颍川本地世家的讨要,却被曹操以田籍混乱和安置流民以免再起黄巾的借口推辞了。世家自然不依,糊涂官司打到了洛阳,同时对曹操的屯田之策大加阻拦。 要知道数万乃至数十万百姓的管理可不是一两个人才能够摆平的,如若没有足够的文吏体系,这些人混乱无序不知要生出多少麻烦。 曹操曾为此事大为担忧,但当其询问王猛解决之策时,王猛却是一脸不屑地解释道: “主公多虑了,颍川确实是禹夏古地,多有千年古族在此安身,世家势力根深蒂固。但主公以为世家便是齐心协力共同进退?颍川就这么大,千年来这些世家也会为了土地争得头破血流,互相倾轧之事屡见不鲜。那些实力不足的小族,亦有不少被欺压得甚至不如寒门。 更别说那些大族子嗣万千难以供养,每隔几十年便会将不少人作为支脉踢出家门自谋生路。这些支脉说是亲戚,但也拿不到什么田产,反而会被主脉仗着血统欺辱盘剥,如此一来怨气亦是不小。 这些小族和支脉虽然日子困苦,但族中弟子多少也是断文识字,参照世家之法研习治国之术。不说大才,拿着政令照本宣科,当个管辖百户的乡吏却是简单。主公给这些人许些官职田产,换来几百个小族弟子倒是便宜。反正已经把世家得罪死了,再做过分点又能如何?” 曹操一听顿时茅塞顿开,大呼王猛实乃吾之子房。 而就在曹操王猛逐渐施展战略,一切步入正轨之时,朝廷却是突然传来一封圣旨。 圣旨称朝廷加封曹操为平东将军,兼领颍川太守,奉旨带兵讨伐残青州冀州以及太行山一代的黄巾残部。 第七十五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五) 中原兴亡多少事,胡笳苍莽送狼魂。让我们把视线移至那辽阔苍莽的北原。一只雄鹰翱翔展翅,飞越白雪皑皑的狼居胥山,掠过黄沙滚滚的大漠瀚海。无论过去未来,经历多少残酷厮杀,这片草原仿佛都不曾有过分毫改变。 忽地,一支利箭从雄鹰侧旁掠过,带走了其三根羽毛。雄鹰大惊,扇翅转向而逃。而在雄鹰身下的大地上,两支胡骑军队正以决死之志,在这片祖祖辈辈生活的草原上挥洒血汗,纵情厮杀。 位于战场南侧,兵力占据优势多达三万的一方乃是鲜卑诸部。这支兵马主要由拓跋鲜卑、宇文鲜卑、段氏鲜卑组成。鲜卑作为如今的草原霸主,若不参合进中原之事,绝对没有任何人胆敢触其虎须。而这三家人马平日里也是相互厮杀争夺草场,如今却能抛下世代宿怨合力据敌,着实是让人惊诧,难以想象他们是遇到了何等恐怖的敌手。 而在战场北侧,却是只有区区一万骑兵,和鲜卑人马相比显然是处于劣势。但这支骑兵却是气势如虹,杀意滔天,即便人数不足敌军三分之一,却是各个冲锋在前,好似前方的不是穷凶极恶的鲜卑精骑,而是一群等待狩猎的黄羊。 这支军队的首领,名唤铁木真! 铁木真出身于北海旁的一个匈奴小部落。在这个北匈奴西迁,南匈奴臣服汉人的时代,草原上残存的匈奴人不是鲜卑人的奴隶,便是在绝地苟延残喘的小族。 铁木真的部落二者皆有,那北海苍莽天寒地冻,牛羊难以存活。同时南边的鲜卑人也掌握着对他们的生杀大权,心情好时会派人以收取供奉的名义拿走他们仅剩的财产,心情不好时便直接纵兵劫掠,烧掉他们的毡房,掳走他们的妻女。 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之中成长到十二岁,铁木真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悲哀的命运。于是他便一人一马踏上了旅途,用十年时间走遍草原,甚至一度穿越西域三十六国,到达了贵霜与安息。这段旅途给予了他充足的眼界,志同道合的伙伴,以及无穷的意志。 于是在其二十二岁的这一天,他带着十几名勇士回到家乡,一举夺得了部落酋长之位。随后铁木真带着少量军队于塞北奔波,一个个部落被其征服,其手中的实力亦是一步步扩大。 在花费三年统一了漠北大小七十四部族之后,铁木真麾下人口已达十万。全民皆兵之下,铁木真硬生生练出近两万精骑。到了这时,铁木真的马鞭才终于指向了漠南,那片匈奴人心心念念的祖地。 于是铁木真挥师南下,一路所向披靡,屠戮降伏大小鲜卑部落二十七。匈奴人惊奇地发现往日里不可战胜的鲜卑铁骑如今却是如此不堪一击,于是士气高昂,对铁木真也是愈发臣服。 也正是因为铁木真的战无不胜,逼得近十年来在漠南声明鹊起的宇文、段氏、拓跋三部鲜卑才会暂且结盟,共克强敌。 看着身边属下一脸兴奋仿佛百年恶气一口宣泄的表情,铁木真心中暗暗不屑。 区区鲜卑罢了,即便征服又算得什么?他铁木真要的,是南方那片富庶的花花世界,乃至更远的疆土…… 无论匈奴鲜卑,皆是在这片贫瘠苍茫的草原求生的民族。这苦寒之地,要想活下去,需先抱有死志。若无战至身死也不败退之心,是绝无可能在这片草原上搏得一席之地的。 是以,战场上的四万骑兵纵然杀得尸横遍野,双方将领也皆无惧惧退之意。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名身披赤甲身高近丈的鲜卑战将,身骑赤炭火龙兽,手持一把长柄大红锤,在战场上肆意厮杀纵横。无数匈奴勇士尝试阻拦,却尽数遭其打杀。 那锤头大如水瓮的长柄红锤在其手中轻若鸿毛,上下翻飞。时不时一分为二,化作短锤长棍,将这鲜卑猛将周身护卫无缺,更能打杀八方敌军。 铁木真此时立身于阵垒之上,倚着大纛俯看战场全貌。看着阵中那持锤敌将勇武无比,皱眉问道: “这是鲜卑哪部勇士,怎滴如此善战?量我部之中人才济济,却无这般勇猛之将。” 听铁木真问起,其属下脱脱当即对后方几位已经在先前战役中臣服的鲜卑酋长询问,不一会儿便跑回铁木真身侧道: “大汉,此人名唤拓跋朗司马,乃是拓跋部大首领拓跋珪幼弟。打娘胎时便带着一颗神兵石名唤火龙棒锤,为人不图权势,只好武艺,对长兄忠心耿耿,乃是鲜卑第一战将。” 听完脱脱回报,铁木真看着战场之中勇猛无敌的拓跋朗司马,一时间却是生了爱才之心。这般猛将,若是死在此处岂不可惜?于是铁木真下令道: “吹号角,让沙图射、白燕驼两个别急着杀敌了,先合力将此人拦住。 博尔术、木华黎,你二人各带两千后军上前,自左右包抄敌军。 哲别,速不台,你二人随我带着剩下三千后军绕后追击,直破鲜卑本阵!” 铁木真就是铁木真,面对即便加上后军也双倍于己的敌军,也敢让属下进行包抄,同时自己带队直袭敌营中枢。 不过铁木真此举却也不是托大,而是他深知此次战事来得太快,鲜卑各部并没有提前进行磨合。即便首领达成了合作,昨日敌军变战友,他们麾下士兵也不可能一下子便适应过来。 因此一旦敌军被己方包抄,这些不久前还在互相厮杀的鲜卑骑兵绝不可能合力突围,反而会阵仗冲突互相干扰。自己亲手训练出的精骑纪律战法远胜鲜卑,更有博尔术、木华黎这两个百战良将带头指挥,别说区区三万鲜卑骑兵,就是再多上一倍铁木真也有信心胜之。 铁木真号令一出,匈奴骑兵当即变阵。阵前厮杀的几员猛将当即拉马转向,或是冲向拓跋朗司马,或是回阵领辖后军。 见两名身形消瘦,双目鹰视的勇将拍马来到身边,铁木真点头,马鞭一挥,带着身后在其麾下也称得上精锐的三千怯薛骑兵,朝着鲜卑三部主帅所在处冲杀而去。 第七十六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六) 战阵之中,拓跋朗司马怒吼一声,手中长锤锤头好似流星般环绕其身,疾风自锤头龙纹上的镂空中吹入,引燃锤心炎核。熊熊火焰裹住锤头,伴随拓跋朗司马的挥舞,好似真的化为了一条火龙般,将身前的匈奴骑士打得粉身碎骨的同时,还会点燃其尸身,砸入乱军之中引起阵阵慌乱。 “哇呀呀呀呀呀!小贼休得猖狂,吃你沙图射爷爷一棒!” 匈奴阵中,一名龙颜虬髯的黑脸虎将,手持一杆镔铁八棱门栓杖,身骑青鳞马跃阵而出。此将周身气势如虹,隐隐在其身后化为黑蟒之形,对着拓跋朗司马亮牙吐信瘆人非凡。其手中粗大的铁门栓亦是携着无穷威势,以摧山断峰般的擎天力道朝着拓跋天灵盖轰砸而下。 拓跋朗司马何等人物,自然不会被这般气势吓住。手中火龙棒锤似羚羊挂角般拖甩而出,同样携着无穷巨力,和那铁门栓猛地轰砸至一块。 霎时间,宛如一声平地惊雷,二人兵器交锋猛地爆发出澎湃音浪,将离得近的骑兵震下马来,不及捂住流血双耳便遭战马踏为肉泥。 沙图射状若疯魔,手中战棒舞出无穷黑影,好似万千狂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拓跋朗司马周身各处要害噬咬而来。面对这般强攻拓跋朗司马巍然不动,火龙棒锤挥若游龙。 烈焰涛涛,炎龙怒啸长空,天地傲游喷吐神炎,万千魔蛇只得惶恐避让。炎龙乘胜追击,量沙图射是何等疯魔,手中铁栓亦是逐渐沉重,虎口鲜血已不知不觉间涂满栓杆。 见沙图射战至百合落入下风,又一白甲胡将手持银槊直直刺向拓跋朗司马侧腰,正是铁木真麾下武艺与沙图射并列第一的猛将白燕驼! 又见强手来袭,纵然知晓难以抵挡,拓跋朗司马依然武痴心犯,两眼一亮。大喝一声来得好!拓跋朗司马手中火龙棒锤便一分为二,左手持锤硬抗沙图射铁栓,右手舞棍翻缠白燕驼长枪。三人兵器交错真气激荡,三匹宝驹一并游走战场四方,但凡士卒遭三人打斗卷入必是尸骨无存。这般好打,真叫个—— 魔蟒嘶缠山岳动,炎龙狂舞震天穹。 黄沙漫漫兵戈起,黑雾隆隆热血洪。 锤杖翻飞称盖世,银枪挂月妙无穷。 中原莫傲武英众,塞北群豪亦壮雄。 三人斗至一处,武艺滔天战似惊洪,却是苦了那些鲜卑骑兵,被三人的打斗生生拦住冲锋,百般避让乱作一团。这却是给了博尔术、木华黎二人天赐良机,各领两千怯薛从左右两旁杀出,逼得鲜卑骑兵队列难展。 骑兵交战,一方失了机动,那胜负便已敲定。 见战局扭转,鲜卑一方的诸位首领皆是惊愕,几个小部落的酋长更是两股战战,被这般场景吓得心生逃跑之意。 然而铁木真却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三千怯薛携着有死无生之志,借战场烟尘遮掩,从一侧绕行而至鲜卑本阵。 见那一根根鲜卑王旗迎风招展,铁木真发出嗜血狞笑,抽出腰间金刀,冲锋在前。身后怯薛众骑见首领这般豪奢,亦是止不住地狂吼,抽刀纵马宛如铁锥般直直凿入鲜卑营中。 众酋长一时间阵脚大乱,不少人呼喊着亲兵仓惶向外逃窜。哲别见状,掏出十石宝弓,十三箭连射而出,箭箭命中衣甲鲜明的鲜卑酋长战将后心,将他们射下马来。如此一来,鲜卑军本就濒临崩溃的士气彻底消散,众酋长再无抵抗之心。 宇文泰招呼周身亲族欲先行撤退,却遭速不台听出此人地位不凡,一个索套套住其脖颈将其拽下马来,命周遭亲随绑了。 段氏鲜卑首领段日陆眷在其子段匹磾的护卫下试图突围,却瞧见自家爱子为护其周全以至肩头中箭落下马来。吓得段日陆眷当即下马乞降,只求能饶其爱子一命。 鲜卑大军名义上的统帅拓跋珪见大势已去,叹了口气,独自站在拓跋王旗之下。拔出佩剑,准备带着最后的尊严死去。 铁木真见状,对哲别使了个眼色。哲别心领神会,一箭射出,刚刚好落在拓跋珪剑刃之上,将其佩剑打落于地。拓跋珪见铁木真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留给自己,一时间对其怒目而视。 铁木真却无视其眼中怒火,拍马来到其面前,冷冷地看着拓跋珪道: “汝儿雄壮,汝亦是可用之才。吾给汝一个机会,是率部臣服,或是让吾屠尽拓跋鲜卑,绝汝祭祀?” 看着铁木真那毫无感情的双眸,拓跋珪不知为何心生无穷寒意。他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信口开河,自己若是求死,那拓跋全族三十万人都将为自己陪葬!眼前这个男人哪怕追到天涯海角都会将一切姓拓跋之人赶尽杀绝! 想到这里,拓跋珪心中天人交战,几欲呕血。最终,拓跋珪深深叹了一口气。捡起佩剑,将之用双手托举,单膝跪地呈献兵之仪道: “即日起,拓跋鲜卑部将成为大汗最忠诚的属下,无论大汗马鞭指向何处,拓跋珪都愿携拓跋部三十万众倾力而往!” 见眼前这位威名远播整片草原的昔日王者臣服于自己脚下,铁木真也是不由得放声大笑。举起金刀,身后怯薛亦是随之高呼,一时间气盖九霄,震慑三界。 战场之上,那些被杀得阵脚大乱的鲜卑骑兵见王旗已倒,各家酋长亦是死的死降的降,霎时再无战意,纷纷跪地乞降。 正与沙图射白燕驼酣战的拓跋朗司马发现鲜卑已败,却是怒气冲霄只欲死战。可发现自家兄长的性命已经被捏在了匈奴人手中,只得仰天长啸以泄心中怨气,双手棒锤猛地砸落在地,以示认输。 沙图射白燕驼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怪物实力着实恐怖,与二人斗战百合竟也不曾示弱分毫,若是久战即便拿下此人,二人怕也难以全须全尾得胜。 至此,铁木真尽收鲜卑三大部族,一举成为草原上最为恐怖的霸主。如今这片草原上还称得上敌手的,便只剩下河套一代的刘氏李氏南匈奴部族,东方草原的慕容鲜卑,耶律乌桓,以及更东边的完颜扶余,爱新觉罗靺鞨,和高句丽了。 不过此战亦是消耗光了铁木真这些年来积攒的气力家底。要想继续扩展,还是得花上几年消化掉此次战果。 遥望南方隐约可见的万里长城,铁木真心中涌现出无尽豪情。 “人世,吾来了!” 第七十七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七) 凉州,张掖郡。 苍茫大地之上,一支虽人数众多但兵甲旗号尽是杂乱的人马,沿着昔日商贸往来繁华无比,但如今却已尽是残垣的河西走廊仓惶逃窜。 这支兵马虽看着狼狈,但其来头却是不小。军中羌汉混杂,数万羌骑的头领名唤北宫伯玉,乃是汉庭亲封的羌王,因武艺不凡且通兵法汉话,于凉州创下赫赫威名。 当黄巾起义消息传至凉州,身怀枭雄之志的北宫伯玉便趁势响应,拉起数万羌骑攻城掠地,更是胁迫汉将边章韩遂与其结拜,带着麾下兵马入伙,又得汉儿数万,以至步骑兼备,所向披靡。 盖因担心自己羌人身份难以服众,北宫伯玉便推举汉人边章为首领,自领兵马呼啸凉州,一时间凉州本地文武城池大都遭其打杀攻克,声势浩大威逼三秦。 然而就在其兴起近十万大军,即将攻克散关入寇关中,吓得洛京都开始召集各地精锐勤王之际,北宫伯玉大军后方却是忽地杀出一支玄甲精锐。 这支兵马虽只有数千,但各个骁勇善战,更是有如神通相助般,每每进攻便可破北宫伯玉大军要害中枢。一旦北宫伯玉三人筹备反击,却又能未卜先知般避其锋芒,甚至屡屡牵引其军进入险地危谷伏击。 如此这般交战月余,北宫伯玉麾下兵马折损大半,胆气更是尽失,被这几千人马追着屁股穷追猛打,向西逃窜。 奔波半月,满身狼狈的北宫伯玉、边章、韩遂三人终于见到了自家老巢——张掖治所觻得城。 鱼贯入城后,如惊弓之鸟般的北宫伯玉慌忙命士卒堵住城门,并拆卸民房以做滚石擂木,这才让三人长舒一口气,皆有死里逃生之感。 有了高耸城关保护,敌军纵然再能打也不过几千人,除非能飞不然却是极难攻克这座边塞军城。梳洗吃喝一顿,又大睡一觉的北宫伯玉三人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精神胆力,爬上城头观往敌军动向。 站在城头之上的北宫伯玉看着远方那即便排开营垒也难以给人大军压境之感的玄甲军,对比起先前被这支军队追杀的恐怖,其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荒诞的感觉,难以想明自己到底是怎么输成了这副德行。 可能是城墙与孤军的对比过于强烈,加之城中粮草充足当得久战,北宫伯玉却是生出了一股我又行了的错觉,对边章韩遂二人道: “二位兄弟,敌军追至此处,料想已经疲惫不堪,反观我军却是在城中吃喝修整,将士气力多有恢复。 仔细回想,这玄甲兵马勇虽勇,但一路杀来却是从未与我等邀战斗将,想来军中并无甚武艺值得称道的战将。 为兄自幼习武,倒是有那么几份勇力。不如明日为兄出城叫战致师,这玄甲军若是不敢应战或直接掩杀过来,为兄回城却也迅速,倒是不费吹灰之力折了敌方士气。 若是敌方胆敢应战,为兄临阵斩了敌将,震慑敌军,你二人带着城中修整过的兵马列阵出击,趁他军心大乱杀他个倒卷珠帘岂不美哉?” 边章听闻北宫伯玉此言,瞪大眼睛望着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心说你丫疯了吧,被追成这副落水狗德行好不容易回城才两天你就要跑出去送死? 正当其准备开口阻拦,却听一旁韩遂拍马屁道: “大哥真乃神人也!身处逆境却能如此轻易地想到破敌之策,这般行事确实是令我等立于不败之地,量这支人马如何应对皆是于己不利。如此一来困局自解,我等再筹备兵马图谋关中,定能成就大业!” 听了韩遂的吹捧,北宫伯玉得意大笑,自觉自己果真是惊世之才,命小兵取来披挂兵器便下了城。边章来不及阻拦,气急败坏地对韩遂道: “好不容易才逃到城内安身,你怎地还撺掇这夯货出城去捋那虎须?万一这夯货遭这伙人杀败,被追着冲入城来,莫非你还能使得动那些羌人关门?” 韩遂听罢却是摆了摆手道: “放心吧,你忘了我也是混迹羌人群里长这般大的?他这麾下兵马里有不少我的旧相识。我今日特地安排一有交情的羌酋把守城门,就任他出去斗一遭又如何? 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他被打死在城外,那反倒还解了我二人一桩麻烦事。你我遭其胁迫从贼,他日后莫非还真能厚待我俩? 若是他真死在了城外,你我二人谋了他的兵马,到时候咱俩据城而守,是待其粮草消耗殆尽自行退去,还是仗着坚城和北宫伯玉已死的由头和他讲和,不都是破局之法?” 听了韩遂的讲解,边章面色纠结,苦思许久才叹气全当认可了韩遂的说法。韩遂见状面露不屑,心想这般软弱之人难怪会被北宫伯玉推出来当傀儡,待其坑死北宫伯玉后也找个机会弄死他,那到时候自个独掌大军,进退岂不更加自如? —————————— 且说北宫伯玉起了披挂兵器后便冲出城门,来到玄甲军阵前叫嚣道: “呔!你们这群不讲武德的无胆匪类,除了阴谋诡计下作偷袭还有什么本事?若胯下有卵,还不快快遣人与你北宫爷爷斗上一场?方叫你看看我等羌儿的气盖!” 面对北宫伯玉的叫骂,迅速列阵的玄甲军大都面无表情,只是无形中依然有不少士卒悄咪咪地看向阵中主帅,似乎也在好奇自家主帅要如何应对。 而在阵中,三名年轻人正围成圈蹲在一块面面相觑。为首之人,正是时任西平太守兼护羌校尉李世民。 此子出自陇右李氏。李氏不过小族,却是在这年轻一代出了不少杰出人物,文武韬略尽皆有之。而李世民则是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领头大哥,文武双全有明主气象,带着兄弟们于凉州南征北战讨伐羌胡得朝廷封赏,更是亲手练出一支世间罕见的玄甲精兵。 不过此时这位天之骄子却是非常不体面地蹲在地上躲避北宫伯玉的视线,跟两个堂弟李靖和李绩道: “所以说,元霸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 第七十八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八) 听到大哥问话,李靖李绩二人亦是挠头,思索一二后李靖指着李绩道: “都怪懋功,前些时日带着元霸去姑臧(武威郡治所)玩,把元霸玩想着了,回来之后还念念不忘,出征前留了封书信说要再去玩两天就不见了。” 书信?元霸啥时候识字了?见两兄弟诧异,李靖掏出一张画着非常抽象画作的破布,大致只能看出几个被线串一起的圆圈,还有一只鸟,以及一团脏兮兮的墨迹。李靖叹气解释道: “这信的意思是,他要去姑(咕)臧(脏)吃糖葫芦。” 说到这,李靖还埋怨地看了李绩一眼。李绩却是被这一眼看得火大,跳脚道: “屁!要不是药师逗元霸,成天跟他说糖葫芦啊烤奶糕啊啥的,元霸至于天天缠着我让我买给他吃吗?他那手劲你俩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答应是等着残废吗?西平又买不着这种精贵吃食,我不就只能带他去姑臧买了!” 见两堂弟居然在这阵前甩起锅来,李世民不由得揉了揉脑门一副头疼的样子,叫停二人道: “糖葫芦的事咱先不说,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成不?元霸不在,你俩谁上?” 李世民大拇指向后点了点,那里正传来北宫伯玉的叫骂声,骂得那是越来越难听了。可惜无论骂得多难听,李靖李绩这两都是抬头望天,全当没听见。 为帅者不逞匹夫之勇,他俩这辈子可没想过在武道一途展啥宏图,自幼习武也只是为了万一哪天战败时能跑快点。自个的命金贵着呢,带兵冲锋就算了,冒险去和人斗将?不值当不值当。 李世民见状,彻底扶额道: “你说你们俩,平日里整天自比白起韩信,称他俩也就生得早。结果呢?敢问两位此时可有应对敌军叫阵之法?莫非您这二位‘当世白起’、‘复生韩信’若是离了个刚满十岁的小儿,就连这等三流货色叫阵都应付不了了?” 可惜,论脸皮厚度李世民还是有点小看这两兄弟了,任其如何嘲讽也分毫不提出阵斗将之事。李靖更是开口道: “要不……直接掩杀上去得了?我让军中弩手盯着,绝对不会让他跑回城内。” 此话一出,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给两人脑袋各一记爆栗道: “弩你个头啊弩!现在的重点是杀不杀这二逼打不打城吗? 咱们早就布置妥当,那几个羌人大祭司已经抬着各族神像过来了。哪怕他闭门拒守,时间一长人心不安,我们再让那些老头来个四面楚歌,他手底下那些散乱羌部自己就开门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货自个跑出来叫阵了。如果不用体面的法子把他摆平,无论城内羌人是士气涨了还是怒气飙了,都会让围城所需的时间延长!” 二人捂着脑袋不敢接话,李绩小声道又不是他提的揍他干啥,被李世民瞪了一眼才缩回去。 见这两平日里排兵布阵如臂指使,出道以来领兵从未一败的兄弟,如今却是被个斗将之事给拦住。李世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日后必须得多找几个猛将配给这两兄弟了,否则在这致师之风兴盛的中原这两兄弟日后还不知道要碰上多少麻烦。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史这二人的才能功绩也都是在不兴斗将的番邦所展。若是没有强力先锋战将配合,二人在中原的本领是得下降一档次。其中李绩更是因为手中无将,被刘黑闼身先士卒打出过一个仅以身免的黑历史(当然那时候李绩还很年轻)。 不过今日这事还是得解决。多围困几天花些粮草是小,关键是他李世民丢不起这人啊。于是李世民拍了拍手起身道: “来人,把本校尉的凤王槊抬来。” 李靖李绩一听,却是猛地一抬头。二人四目相对,随即一左一右抱住李世民大腿就开始嚎: “大哥三思啊!三军主帅不可亲身犯险,万一出了什么差池那输了此战是小,我等大业胎死腹中是大啊!” “药师说得对啊!而且大哥你这一路杀来都是元霸帮你打前锋,哪怕几次带兵冲阵那也是追击败军。今儿却是要和敌将单挑,大哥你不能干这种没把握的事啊!” 见两兄弟这般不给面子,李世民一时间也是气得吹唇(没胡子)瞪眼。一手一个抓住二人腰带,使了个小厮扑法门将二人甩开,嘴里还骂道: “让你俩上你俩不上,我说要上你俩还拦着,咋滴这多屁事?平日里族中弟子比武,除了元霸不上场,你们哪个打赢过我?闪一边去,看大哥我取了那贼将人头。” 说完不顾刚刚爬起的二人劝阻,李世民拿了凤王槊,骑上飒露紫便跃马而出。此时的李世民隐隐也有点兴奋,毕竟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斗将,试问哪个年轻将帅没有过阵前斩将的幻想? 此时北宫伯玉叫骂了半天嗓子都哑了,正想着对面怕是没胆子斗将准备回城之时,却见那玄甲军中猛地跃出一员金甲红槊的小将。 北宫伯玉一时间大喜,这看着就好欺负啊。于是挥舞着手中狼牙棒,朝着李世民哇呀呀叫喊着杀来。 李世民见北宫伯玉手中大棒声势不凡,便知此人臂力不俗。但观其招式却甚是粗糙,一看就知道是没经过名师指点的。 一眼略过,李世民心中便已了然,手中伪神兵凤王槊如灵蛇般摇曳刺出,以种种精妙招式攻向北宫伯玉必救之处。 北宫伯玉招式粗浅,每每收招格挡都要强行收回白费一番力气。不似那些武艺精湛之辈,出招便已留了回防套路,纵然收招也花不了什么力气。 李世民枪法精妙明显是大家指点,出招快准且幅度极小,论体力消耗怕是用不到北宫伯玉一成。如此一来,斗至不到三十回合,北宫伯玉已是气喘吁吁难举棒。李世民见状,当即加了枪法力道。 见李世民枪法已从袭扰转为猛攻,一槊力道大过一槊,且招招直逼自己要害,北宫伯玉心头拔凉,前些时日被玄甲军死命追击的恐怖记忆再次涌上心头。 失了胆气,斗将再想反败为胜却是痴心妄想,北宫伯玉只得调转马头回营。李世民见北宫伯玉转身逃跑,却也不急着追,而是从一旁的弓囊中取出一把金灿灿的骑弓。朝着北宫伯玉后背搭弓一射,北宫伯玉便应声落马,在地上扑腾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第七十九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九) 见自家大哥真有在阵前斩将的本领,李靖李绩二人当即大喜。顾不上被摔痛的屁股,猛地蹿上战马,一时间二人皆是散发出属于千古名将的气场与豪迈,无形军魂浩浩荡荡蔓延全军,哪还有分毫方才那般不着调的模样? 军魂之道比之武道更为玄乎,乃是经年累月练兵用兵,从而产生于主帅和士兵之间的一种精神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让将帅军士更具默契,士兵意志更为坚挺,冲锋踏敌一往无前,组成战阵亦是坚固难破。 要想练出军魂,除了要在练兵之时将自家旗帜徽章,战歌号令深深印刻进士卒脑海,还得打出无数辉煌胜仗,以此激发士卒心中胆气豪情,方可有物以铸军魂。而且军魂之道只进不退,若是军队遭逢大败,军魂便会衰落,要想重塑却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而李世民麾下这支玄甲军,便是三人倾尽全力打造而出,身经百战凝练军魂的盖世精锐。虽然人数只有三千,而且兵甲马匹皆还不如原史精良,但从先前仅以三千兵力便打得边章八万大军抬不起头,便能看出军魂之不凡。当然了,能三千胜八万,更重要的还得是三李那出神入化的用兵之法。 本来三人计划是围困敌军几日后以四面楚歌战法瓦解敌军斗志,没想到敌军主将却是主动出来送头。如此一来敌军士气大降,若是能趁着城门未闭杀将进去,却也省了几天麻烦。 三李何等默契,无需交流便做出了相同的策略。李世民长啸一声,杀向那些出城的羌骑,李靖李绩亦是领着大军掩杀过去。 跟着北宫伯玉一同出城的几千亲兵见主帅惨死,那地狱恶鬼似的玄甲军又杀了过来,一时三魂丢两七魄散半,吓得哇哇直叫朝着觻得城狼狈逃窜而去。 城墙上的韩遂见状,亦是惊愕非凡,他也没想到北宫伯玉这般废物,遭个小将三两下打杀了。此人倒是机灵,当即三步作两步跃下城去,找到负责看守城门的羌酋好友,让其别管北宫伯玉那些亲卫了,直接关门。 北宫伯玉死得太快,那羌酋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状况,此时听韩遂在耳边呼喊这才清醒过来,呼喊着手下关门。然而还不等手下就位,一支红羽利箭便飞掠而来,射穿羌酋喉咙。鲜血溅射而出撒了韩遂满脸让其一时错愕,直到羌酋捂住脖子呜咽倒地,韩遂这才猛地一跳脚,吓得大叫一声躲到一旁门后。 小心翼翼探头看去,却见那金甲小将居然两脚踏着战马马鞍直直站在了马背之上!也正是因为站得高,那箭矢才能掠过那些逃窜羌骑头顶,精准射入城门之中。这般骑射之术,纵使那马鞍上有卡槽辅助,也着实是惊为天人了。 然而还没完。只见十几名持弩玄甲骑兵快马追上金甲小将,竟然同样起身站到了马背之上!这般骑术纵然在武将之中也不多见,这玄甲军居然只拿其当战兵骑手? 站在马背之上的弩手们纷纷扣动扳机,十几支箭矢再次掠过逃窜羌骑头顶,没入城门洞中把几个试图关门的士卒射翻。城门洞内一时间大乱,部分士卒狼狈逃窜,剩下躲在门后的士卒推门的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这一慢,却是遭羌骑冲了进来,这下城门却是再无关上的可能。李世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带领玄甲军跃入城内。众将士抽出佩剑随手一挥便是一两条人命,全城数万叛军纷纷胆崩跪地求饶。 韩遂见李世民凶猛无比,急忙下跪乞降道: “凉州从事韩遂遭贼羌裹挟,幸得天兵相救……” 话还没说完,飒露紫便一蹄子踹在韩遂胸口将其踢翻。李世民顺手一剑,这位在原史中反复横跳的凉州搅屎棍却是早早领了盒饭。 “嗯?刚才是不是砍中了什么叛将来着?算了不管了,先杀他几个来回再来清点人头。” 于是乎玄甲军全军入城,几个冲杀砍翻了上万叛军后,整个觻得城终再无一人胆敢起身反抗。战后,李世民收敛一番敌军尸体,将北宫伯玉和韩遂的脑袋捡出,连着被关入囚车面如死灰的边章一同押送往洛阳献俘。 此战西平太守以三千玄甲军大破八万羌骑,战绩彪炳震撼朝野。就连不着调的皇帝刘宏亦是为之欢喜异常,任李世民为凉州刺史,封营平侯。 营平侯乃是昔日名将赵充国的爵位。能与古之名将相媲美,李世民的大名一时间响彻天下,凉州各羌部再无胆量起兵作乱。 自家晚辈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便创下此等滔天事业,封侯拜相风光无限,陇右李氏上下皆是欢喜异常,张灯结彩大肆庆祝。 然而得胜归来的李世民却是顾不上吃喝,把家里能用的亲随仆从喊来道: “快,从金城到敦煌,最好河套也派人去看看。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把元霸找回来!” —————————— 就在李世民忙于寻找那离家出走的弟弟之时,陇西郡狄道县的豪强马腾正拍着胸脯一阵后怕。 此人据传是汉伏波将军马援的后代。他的父亲曾任天水兰干尉,后失官留居陇西,娶羌女为妻,生下马腾。马腾长八尺余,身体洪大,面鼻雄异,而性格贤厚,人们都很敬佩他。 靠着在汉羌之间的威望和沟通之便,马腾在陇西经营走私贩马的行当,攒下偌大家业。手中骑手勇士上千,更能唤来不少羌骑助阵,也算是一方豪强,屡遭官府拜将,只是其一直观望没有轻易接受将印。 先前北宫伯玉起兵亦是邀请了马腾,马腾也是有所意动,准备筹备一番人马再去响应。谁曾想,那北宫伯玉这般不堪,被西平太守李世民摧枯拉朽般击败,一个月内脑袋就被送往洛阳展览了。 想到这里,马腾也是冷汗直冒,心道还好自己观望了几天,不然这次去洛阳东市当展览品的怕也得算上自己脑袋。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马腾也是认定了这李世民必是能成大业之人,当即决定点齐礼物,带着一家老小前去拜见。这小李刺史突升高位,身边必然人手不足。自个提前投奔,必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就在其准备好礼物,清点子女时却是眉头一皱,对家仆道: “秀英呢?这丫头又跑哪去了?” 管家听闻,小心翼翼地禀报道: “老爷,大小姐她前几日在库房领了一批粮食,跑去城外给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灾民放粮了。” “啥?给灾民放粮?那不纯粹浪费粮食吗!我马腾怎么生出这么个不持家的女儿。算了算了不管了,就当没这女儿的,咱们先动身去西平拜见刺史。” 第八十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十) 比当初幽州的乱局来,凉州的羌胡祸害起百姓来远胜于黄巾,是以流民四起,汇聚到各方城池之下哀嚎求生。 而此时狄道城外,流民亦是人头攒动。这些逃荒的百姓汇聚在城门旁,围着一处露天摊子望眼欲穿。摊子此刻炊烟缭缭,一缕缕麦香气不断蔓延,勾得流民们不断咽口水。 在那简陋摊子之中,一名年轻少女身穿粗衣围裙,一边指挥家仆搬运米面,一边挽起袖子,时而搅拌粥瓮,时而揉搓面团。揉好的发面团会被分成一个个小块,摊平之后被少女熟练地贴在粥瓮底部。被炭火余热烤得焦黄的面饼麦香四溢,混杂着粥香,着实让周遭的灾民们望眼欲穿。 轻舀一勺香粥尝了尝,发现已经煮熟。又用手试了试麦饼松硬,少女将那汗巾往肩膀上一搭,一双大手拢在嘴边对周遭百姓喊道: “好了好了,大家排好队别挤,每人一碗粥,三人一起分块烧饼。” 话音一落,周围的灾民们便蜂拥而上,少女一边呼喊着大家慢点,一边手脚麻利地给大伙施粥分饼。见一个个灾民吃上了热乎食物后那一脸宛如置身天宫的表情,少女的脸上便露出甜甜的微笑,心中满是欢喜。 少女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不施粉黛的面容只能算作清秀,同时那双大手大脚在这个时代也属于士子择偶的扣分项。但那青春靓丽面庞上的淳朴笑容,以及周身散发出的亲和气息,却是能莫名让人心生好感,亦能捎带着觉得少女漂亮上三分。 可能是出于这股亲和之感,这些快饿疯了的灾民居然真的没有做出哄抢之举,除了略有些嘈杂外,大体上还算老实地等着少女施粥分饼。同时还有不少孩子缠在少女身边,一口一个“神仙姐姐”,让少女脸上笑意更甚。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且瘦骨嶙峋的小手从桌底探出,摸向那锅底的烧饼。少女一看那小手便知其主人年纪不大,便随手轻轻一拍。谁曾想,少女却是感觉到手掌传来一阵酸痛,轻呼一声缩手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嘶,你这小娃骨头怎么这么硬,拍一下跟拍在生铁上似的。诶诶诶别直接动手拿,小心烫伤。” 小手的主人却是仿佛没听到少女的提醒一般,依然在那滚烫的锅底上轻松摘下来一块烧饼,拿在嘴边啃了起来,三两下便吃了个精光。 细看下来,那小手的主人生得尖嘴缩腮,一头黄毛束在中间。面如病鬼,骨瘦如柴,但胸口两扇排骨上却是突鼓出一条条细缕虬筋,长得是极为怪异。 这丑娃儿显然是饿慌了,吃完一块烧饼后仿佛意犹未尽般嘬了嘬手指头,朝着少女伸手道: “什么烫不烫的,小爷都快饿死了还管这做甚。再给小爷递一块。” 少女看着这小娃长得古怪,还道这孩子是饿慌了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身上长了弱虫(寄生虫),颇为可怜地摇了摇头,又给这小娃递了块烧饼道: “吃吧吃吧,吃饱了跟姐姐我进城,姐姐给你找个郎中看看。” “郎中?看郎中干什么,我又没病……再给我一块。” 看这孩子三下五除二又吃了个脸大的烧饼,少女心想等会怕还得叫郎中看看肠胃。于是舀了碗粥递过去道: “别再吃烧饼了,这么干的东西你那小身子板一下子塞这么多得撑死的。来,喝口粥润润肠。” 看着丑娃也不嫌烫,一口闷了整碗粥,少女有些可怜地摸了摸他的头。丑娃本能便想挥手打开少女的手,但思索一二后,还是硬生生给收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姐姐我叫马秀英,是这狄道本地人。你这些日子要是没地方吃住,姐姐能帮你安排安排。” “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元霸是也。安排住这?我住这干嘛?等我吃饱了我还要赶路去中原呢。” 听李元霸这么说,马秀英却是微微一愣,奇道: “你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从凉州往中原走?这山高路远的遇到危险怎么办?如果你家在中原,姐姐叫人帮你往你家传个书信先,你就别想着自己走回去了。” 李元霸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 “哎呀吵死了,小爷家在西平郡,就是闲得无聊出来玩的。本来说去姑臧吃吃糖葫芦便是,谁知道那里被羌骑劫了连糖葫芦签子都看不着一根。 什么吃的玩的都没享受到就这么回去岂不亏了?小爷我就寻思去中原玩一圈再回去,也省得白被我那贫嘴的大哥唠叨一顿。” 听李元霸这么说,马秀英一时间也是不知该如何回话。这叫啥事啊,这么小个孩子离家出走,还扬言要跑到千里之外的中原玩。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他家里人得急成什么样啊。 想到这里,马秀英已经在琢磨如何把这孩子先留下,然后派人去西平郡打听打听他家人,让他们来接了。 就在马秀英想着用什么法子安抚住李元霸时,一旁的摊位却是传来惊呼嘈杂之声。二人抬头看去,却发现有一伙灾民拿着木棍锄头,在一个挥着匕首恐吓马家家仆的头目的带领下,疯狂扒拉着摊后的粮食袋子。 马秀英的人格魅力终究是有极限,这么多灾民里总会有些心思不干净的。如今见马家搬了这么多粮食出城,一时恶向胆边生,起了抢夺的心思。 马秀英一时间小脸煞白,毕竟只是个十六七的女娃,出城施粥时可没想过这么些麻烦。但一想到其他灾民还没吃到粮食,马秀英慌乱之中,心底却是凭凭生出一股勇气,上前怒斥道: “你们干什么!老实排队都能领一口吃的,你们现在把粮食抢了其他人不得饿死?都是苦命人,你们怎么忍心!” 听见有人胆敢阻拦,本就神经紧绷的乱民头子也是吓了一跳。结果见前来阻拦的不过是个小女娃,一时间恶从心头起。 “妈的,哪来的小娘皮,敢挡你大爷拿粮,找死!” 说完,情绪失控的乱民便挥舞手中匕首朝着马秀英捅去。 第八十一章 天下英雄熙熙攘(十一) 见那明晃晃的匕首朝着自己面庞迅速刺来,马秀英一时间大脑空白,心道这下死定了,惊恐使其本能地闭上眼睛等死。 可就在这时,马秀英感觉到面前一股劲风拂过,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是未曾传来。颤巍巍地睁开眼睛,马秀英却是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之见原本还恶狠狠的乱民头子此时打着旋飞到了半空之中,整个脑袋已经塌陷了下去,脑浆子和鲜血宛如天女散花一般洒落下来,甚至有那么点滴在了马秀英那稚嫩的脸蛋上。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那方才还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丑娃李元霸! 只见李元霸气定神闲地站在马秀英面前,左手呈献刚刚挥出巴掌的姿势。将乱民头子打飞之后,见其余乱民仿佛没反应过来似的愣在原地,李元霸狞笑着捏了捏拳头,走上前去,或是挥掌或是蹬腿,轻描淡写地便将一个个乱民打得骨断筋折倒地哀嚎。 方才打死打伤几十乱民,其余人便慌乱大叫着或是仓惶逃窜或是跪地求饶。李元霸也没打算放过,扭了扭脖子准备将他们赶尽杀绝。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挡在了李元霸面前,却是回过神来的马秀英。李元霸见状烦躁道: “走开走开,别拦着小爷杀人。” 马秀英虽心生恐惧,且脸上尚有一丝余温的脑浆也让她几欲呕吐。但看见那几百个面黄肌瘦却还不断磕头求饶的灾民,心中想到这些人若未经战乱也多是良善,此时无非是有人暗中挑动,想让这些人变成暴民。 在这群如同行尸走肉的人群中,你找不到一个应该被宽恕的人,但也找不到一个天生就该死的人。 想到这里,她还是鼓起勇气,颤微微的指着这些骨瘦如柴的难民道: “你已经把贼首杀了,剩下的百姓也无非是被贼人蛊惑罢暴动,罪不至死,且扭送官府按照大汉律法押去徭役便是,又何必连一点生活的希望都不给他们?” “什么至死不至死的,小爷只知道这帮人刚才想杀人,那他们就该做好被杀的准备。既然做了就要做绝,别想着能被人发善心留一命,这是我大哥教我的。赶紧滚开,不然小爷连你一起打!” “不行!如果你真要在我面前把这些灾民给全部杀了,那你不如把我也打死算了!” “你!” 李元霸这辈子哪见过敢这样拦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又想起几个哥哥跟自己说过不能打女人,一时间是心烦意乱直挠头。最后心烦意乱的李元霸怪叫一声,将身旁的一株大树打得粉碎后,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见李元霸没有动手,马秀英这才松了口气,方察觉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看着李元霸的背影,马秀英心想这看着不到十岁的孩童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力气。又想到李元霸方才那毫无怜悯之心的果决杀意,李秀英思索一二,让家仆收拾烂摊子后便追上去道: “等等,这么晚天都黑了,你一个人在野外晃悠被毒虫猛兽咬了怎办?” “少管我!哪有毒虫猛兽咬的动小爷?罗里吧嗦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小爷自出生来连老娘都没见过,哪轮得到你在这聒噪?” 原来是个自幼丧母的孩子,无慈母教导,难怪心中难寻半分仁善。想到这里,马秀英一时间陷入思索,同时开口道: “就算不怕毒虫猛兽,这天被地席的睡得也不舒服啊。先随我进住上一宿,明日我给你准备些盘缠,你也方便去中原玩啊。不然的话,再闹得跟今天一样来粥铺蹭吃喝,岂不落了面子?” 李元霸一听,却是觉得有些道理。毕竟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哄起来倒也方便,于是虽然还气鼓鼓地不跟马秀英说话,但李元霸还是跟着马秀英进了城。 回到家中安排家仆给李元霸准备洗澡水和床铺后,马秀英才从家仆口中得知马腾带着全家去拜见刺史了,一时间却是有种被全家抛弃的感觉。 毕竟是个十六七的小女孩,遇到这种状况顿时心生委屈。加上方才积攒的恐慌和压力,使得马秀英一时眼泪汪汪,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而正拿着些糕点往嘴里塞路过的李元霸见马秀英这副样子,却又是头疼起来。脑子里想着大哥们教自己男人不能把女人弄哭,挠头不耐烦上前道: “你哭啥啊,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的,你这两眼猫尿岂不丢人?” 见李元霸这般安慰本领,马秀英却是委屈之感更甚,哭得更大声起来。这些李元霸是愈发手忙脚乱,不知咋整。 “好好好,无非就是我刚才把你吓到了不是?我道歉行不?” 马秀英哭声依然不断,李元霸是实在没招了,只得抓头道: “这么着吧,你说要我怎么补偿你,我都答应成不?” 听到这,马秀英才抽着鼻子微微扭头道: “真的?” “我以我三个哥哥这辈子娶不到媳妇发誓!” 见李元霸说得信誓旦旦,马秀英这才起身道: “那好,那你明天去中原,把我也带上。” “好……啥?这怎么行!” 李元霸疯狂摇头,但李秀英却是不依不饶。 “你刚才都发誓了,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反悔?” “我这出去玩带个娘们像什么话?更别说你还这么啰嗦。” 李元霸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可李秀英似乎打定主意了一般一口咬定要跟李元霸一起出去。 当然了,和家里人呕气只是马秀英离家出走的一小部分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马秀英实在是放不下李元霸这尊杀神。 在马秀英看来,李元霸这种从小没娘教导,又有着这般恐怖力量的存在,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怕不知道要在这个天下造成多么恐怖的杀戮。 所以她才会借机要求跟李元霸一起走,为的无非是这一路看着点,以免这纯真杀神走一路杀一路。若是能顺路教导上两句,让他懂得什么叫仁慈,什么叫善良,那她马秀英也算功德无量了。 于是在马秀英不依不饶缠着李元霸说了半个多时辰,更是保证自己会负责照料李元霸衣食住行后,李元霸这才摆着一张臭脸答应下来了此事。 见李元霸终于答应,马秀英却是突然翻脸泪意全无,笑脸盈盈地去收拾盘缠了。毕竟是个从小生活中荒芜西凉的小丫头,有机会去见识中原的繁华世界她也是极为高兴的。 看着马秀英如此自如的变脸,李元霸目瞪口呆,脑子里回想起李靖跟自己说过“女人都是最会骗人的”这句话,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就这样来到第二天,马秀英弄了一辆小巧驴车,装上些口粮衣物还有盘缠后,便在众家仆无用的劝阻下,和摆着一张臭脸的李元霸向东而去…… 第八十二章 稻田丰盈水波荡 “心要定啊!” “嘿——哟!” “气要匀啊!” “嘿——哟!” “站得高啊!” “嘿——哟!” “望得远啊!” “嘿——哟!” 新垒的堤坝上,一身高九尺髯长三尺,面如重枣的巍峨男子正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虬龙般的筋肉,喊着号子,带着一群同样光着膀子的百姓以麻绳拖拽巨石。新造的水渠堤坝若是想要稳固长久,用这些巨石围堤打基却是必不可少。 这领头的男子正是刘备二弟兼麾下头号战将,平日里威严肃穆不苟言笑的关羽关云长。不过此时关羽却是丝毫没有往日那般孤傲姿态,而是如个普通民夫般和这些寻常百姓一同劳作,为这新修的水渠库坝出上自己一份力。 只是观其带着十几二十个民夫就能拽着数万斤的巨石攀爬堤坝,还是让其隐隐显露出那一身惊天伟力。 此时岳飞正带着斗笠,拿着矩尺和王阳明给的规划图在还未通水的水渠之中上下奔波,测量各处尺寸是否达标。见着堤坝上自家二哥这般模样,岳飞也是微微一笑,心道这二哥平日里看着冷傲孤高,却能与百姓相处得这般融洽亲和,这般为人却是更让其敬佩与欢喜。 可突然间,岳飞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二哥这所喊的号子,分明是一篇基础却又暗含正道的修炼口诀! 心境安定,吐纳均匀,神筑高台,远望周天,再配上二哥有意引导的发力节奏,却是一种简单却又高效,且易于普及的基础练气法门! 怪不得二哥负责修筑水渠堤坝之后,他手底下那些民夫一个个都变得龙精虎猛的,而且时不时听说有底子好的年轻人力或气破境,成为三流武者。岳飞原以为是刘备给的伙食充足的原因,现在想来却是自家二哥无形中给这些百姓授了业,将来更是有了份安家资本。 这些百姓日后都是绝佳的后备兵源,而那些突破成为武者的年轻人当个屯长也是绰绰有余。关羽这却是无形间替刘备练好了兵。想到这里,岳飞对这位二哥是愈发敬佩。 不光是关羽,此时刘备麾下所有人都埋身于田垄之中。由于耕牛不足,众兄弟在刘备的带领下撒开了膀子扛起耕犁直接开干,老百姓从没见过官老爷愿意给自个做牛做马的,一个个目瞪口呆的同时心中也是甚是感动与快活。 虽然徐达之前老说自己当初是不喜欢种田才习武的,但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还是率先扛起了锄头当起了开荒急先锋。众人这才发觉徐达的农事水平相当之高,对耕种方法与作物搭配极为熟练,同时不顾肮脏亲自检查粪肥堆垒,给屯田工作减了不少麻烦。 秦琼却是没做过农活,但他却也没有架子,乐意跟老五去学。同时因秦琼为人温和公正,深得百姓信任,无论哪处屯村居民闹了矛盾,或者哪处物资发放有争议,都会请其出面调解。 薛仁贵和完成任务归来的张飞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个闲不住的在一期水渠竣工通水后,整天带人奔波于灌水的田垄各处,靠着两膀滔天巨力,用生铁打造尖头的桩子将那泡在水中的泥土捣散。 根据王阳明所说,如此做法却是更容易将土中盐粒刷洗干净,只要持续灌水——捣田——放水四五次,本地的盐碱地就能和寻常沃土水田无异了。 而作为军师没啥力气的王阳明却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一来刘备一方最累的那个。先是泡在纸厂里对各个步骤亲力亲为地设计安排,等纸厂步入正轨后又拿着从刺史府借来的水利书籍,一边研读一边给刘备这般规划水渠图纸。 等图纸画完后王阳明又投身于流民的户籍编纂和属田划分之中。这可是个劳碌复杂的活计,刘备这边除了钱镠臧霸简雍外可没多少人有本事帮他。而王阳明在每日繁忙的工作中,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给百姓中的孩童少年扫盲,着实让刘备担心自家军师会不会累死在书案上。 不过这一切付出都是有回报的。造纸厂投入生产后,所得的白纸立马掀起了中原各州文人士子的追捧。由糜竺负责的白纸交易完全是供不应求,已经逐渐由运到各地便会被抢购一空,转变为各州商队亲自跑来徐州蹲在糜家门口等出货了。 同时为造纸种的桑楮树也恭喜了大量桑叶副产品,从而使得广陵的丝绸产量一时间飙升。这可是硬通货,这个时代都不用拿去卖,能直接当钱使。 而纸张和丝绸也是让刘备和糜家合作的商业网络愈发繁荣多样,开发的商路和贸易关系顺带着让刘备逐渐开始涉足粮食、牲畜、铁骑、食盐等等生意。而这些生意又使得刘备有了更多资本去收拢那些小世家依附于自己。 而且屯田事宜也进行得颇为顺利。如今已经是刘备前来屯田的第三个年头,即将引来第二次秋收。 第一次秋收因为开垦进度的影响还不能自给自足,但好在有世家的承诺以及白纸贸易的利润弥补。而到了今年这次秋收,在一二期水渠落成,洗田法门逐渐有了成效,以及海陵荒地初步开发之后,刘备也终于迎来了一次大丰收。 同时钱镠、臧霸、张飞三人在这两年也是成功在周遭郡县掀起了波澜,百姓起义攻抢世家仓廪。朱并本不愿给刘备送功劳,打算自己征讨,可惜其手下别说张飞了,连能在钱镠臧霸手下过招的都没几个,最终只能任由刘备在世家手上啃下一大口田产。 结果世家刚答应给田让刘备驻军,那些黄巾就被刘备彻底击溃了。原先的佃户百姓也都遭刘备笑纳,不少世家族老皆是被这般结果气得升了天。 不过让刘备诧异的是,这件事一路发展过来,萧家居然都没有出面。刘备本还以为萧家会派兵来和张飞等人做上一场,他都做好了再安排两兄弟支援的准备了,但萧家似乎看出了什么或者有自己的考量,总之没过来强出头,也算少了刘备一桩麻烦事。 挥舞镰刀麻利地割下一捆稻子,用草茎扎好扔到一旁的稻堆之上,身穿粗布农衣的刘备直起身子擦了擦汗,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农民一般。看着眼前黄绿相间的成熟稻田,刘备心中是越看越欢喜。 他猜测得没错,海陵这块地非常适合开水田种稻米,一经尝试果然丰收。只要把这批庄稼收割,刘备就真正称得上有钱有粮心里不慌了。 兵贵精不贵多,所以刘备仅仅再于流民中增补了三千青壮,凑了一万战兵。不过由于钱财充足,刘备将这一万士卒的武备全面升级了一番,如今麾下将士再也不用拿着五校军淘汰的老兵器充场面了。 同时在兄弟们精心训练之下,这些士卒的精气神也到达了顶点。如今就差一番连胜,便能尝试塑造军魂了。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兄弟们也没和百姓分别,而是大咧咧地聚在田垄旁的空地上,和百姓一同享用饭食。 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刘备众人皆是吃得香甜,互相调笑打趣,与百姓其乐融融。光看此景,谁能想到如今的中原战火连天? 就在这时,一队轻骑却是在县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备等人所在处。看着骑士手中所拿的朱漆文书,刘备心中却是一动。 第八十三章 兄弟齐心赴扬州 见那骑手拿着装在刺史印袋中的朱漆文书走来,简雍还想起身去迎,却被一旁的王阳明按住肩膀示意别动。 虽然朱并是外地人,只是赶鸭子上架被本地豪门推举为代表。但名义上的领袖也是领袖,如今刘备在徐州通过清缴黄巾和商业贸易,已经可以影响到不少小世家的利益与生存了。刘备这两年也是使了不少手段,终于拉拢到了不少下品世家与其合作投靠,与那些大世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如果这个时候对朱并做出过于奉承的姿态,那就不是你个人脸面问题了。那些依靠你的小世家都会心神不安,担心你是不是向大世家低头了,然后离你而去。这就是政治啊,看起来毫无风度的事情,本质上都是一种表态,你个人原本的性格和为人处世都不重要。 就这样,刘备坐在原地直到那信使来到其身边。骑着马的信使本还有些不满,准备狐假虎威呵斥一番。然而刘备这些兄弟却是杀气突地一激,信使身下的马匹便被吓得匍匐在地,让其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还是刘备装着呵斥了两声,才笑盈盈地起身,伸手将信使拉起道: “不知特使前来有何贵干?可是使君有何吩咐?” 信使方才也被杀气给激了感识,此时心神不宁,却是再无方才的傲气,将印袋递给刘备拱手道: “多谢刘校尉,小的此次前来带有刺史谕令,乃是朱使君希望刘校尉能带领麾下精锐,南下扬州平叛啊。” 扬州?平叛?刘备心中一动,接过文书细细看来。 不消片刻,刘备便看完了文书所写内容。卷好文书沉思一二,让郑天寿取来几贯铜钱赠与使者作为幸苦费。 使者如释重负般迅速道谢,随着郑天寿离开了此地,见状众人当即围了上来道: “大哥\/主公\/玄德,这朱刺史又想干什么?” 刘备摊开手中丝绸文书,一边展示给众人看一边道: “黄巾残首朱元璋于扬州蛰伏两年,两月之前终于再次起誓,且声势更胜以往,至今以拿下丹阳郡、吴郡全境,以及会稽郡北部…… 啧,离得这么近却没得到消息,看来朱并这老家伙对咱们屯田区的消息流通暗中添了堵,以至于咱们得信得迟了。 如今朱元璋自称拥兵二十万,于秣陵城设都,自封黄巾兵马大元帅,朝着豫章郡进军了。呵,倒是会吹,二十万兵马,也不怕闪了舌头。 朝廷震怒,准备派兵围剿,这朱并便上表称咱们屯兵之处紧邻扬州,此时正好出击。这朱刺史啊,算盘倒是打得挺好。” 众人一听,思索一番便懂了朱并用意。 如今刘备麾下势力发展极快,直辖屯田百姓便超过二十万,并手握良田万顷,能调动的粮草人力远超寻常太守。再加上刘备麾下如此多的战将,兵卒更是精锐,横在徐州对朱并和本地世家来说宛如一颗巨石压在心头。 所以朱并定是起了借刀杀人之心。在朱并看来,即便刘备如今势力壮大,能动用的兵马也不过万余人。一万人打二十万,在朱并这种不通战阵之人的浅薄认知里,刘备此战必败无疑。若是刘备战败,则可令朝廷问责,革了官身,再也无能来给徐州世家添堵。 他朱并哪会知道,刘备麾下这一万士卒岂是寻常军队可以比拟?看刘备这几兄弟摩拳擦掌的样子便能知晓,他们根本不觉得出战朱元璋自己会输。 见兄弟们都这般跃跃欲试的表情,刘备笑道: “既然是朝廷调令,我等就不用想推脱之事了。那朱元璋说到底也不过是我等曾经的手下败将,如今无非再做上一场,有何好怕的? 待我等平定扬州,有这般功劳压身,朱并徐州这些世家再想把咱们按住却是痴心妄想了。到时候我等再以金银去朝中运作一番,这徐州岂不是我等天成的基业?” 听刘备所言如此自信,众兄弟也是哈哈大笑,仿佛已经吃定了朱元璋。不过刘备还是抱有一定警惕的,毕竟这位可是威名赫赫的明太祖,战略上可以自信,但却不能有任何轻视之心。 于是思索一番后,见麾下骨干皆在此处,刘备便寻了一处高石蹬上,一挥袖袍正声道: “诸将听令!” 见刘备已然进入作战状态,众人纷纷禁声,整齐排列于刘备身前道: “末将在!”xn “王守仁,吾命你坐镇后方,总筹一切辎重事宜。并与刺史朱并接洽,以出征之名令徐州各郡县征集民夫粮草,以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王守仁领命!大军征战但缺一日粮草,王守仁愿自裁以肃军纪!” 王阳明握合双掌,鹿尾扇正举于身前,发出严厉的誓词来表面自己的决心。刘备点头,看向其他人继续道: “钱镠臧霸听令!本校尉命你二人接管全部屯民,一面保证生产,一面于屯民中再抽五千青壮。同时以屯田校尉名义于徐州各郡抽选青壮一万,合计一万五千人于广陵勤加操练,以备不时之需。” “钱镠\/臧霸得令!” 钱镠比起阵前厮杀,实际上更是个极为优秀的内政建设人才,这两年徐州各处屯田据点皆被其打点得井井有条。而臧霸更是多面能手,且与钱镠配合多时,如今在刘备走后全面负责屯田与练兵之事却是足够。 “关羽听令!为兄命你前往徐州沿江河而落的各处郡县,于本地大户手中征召船只,以备渡江之用!我要于本月十五之前得见可一次载万人渡江的船只!” “关羽得令!必不负兄长所望!” 虽然从消息来看朱元璋手上倒是有一支水军舰艇,但前几日他才刚拿下秣陵,这点时间想把沿江防备打造完成却是困难。刘备本军也就万人,抓紧点完全可以在朱元璋江防设置完全之前尽数渡河。 “薛礼听令!为兄命你携五百斥候轻骑率先渡江,于丹阳郡探查地形城防与敌方兵力部署。待大军渡河,我要知晓两郡各处敌军概况!” “薛礼得令!若让贼军在我眼皮子底下走漏人马,薛礼愿提头来见!” “好!其余人等,随我点齐兵马,收捡兵甲物资,轻装简行以待出征。 此战,我军必胜!” 第八十四章 薛仁贵独闯无锡 扬州,吴郡,无锡县。 夜色弥漫,一支船队趁着黑夜无光,掐灯熄火地摸上了无锡北部的沿海荒滩登陆。 莫看此地荒芜,后世此处将兴起一座繁华江镇——江阴。只可惜如今的长江入海口还未在江淮泥沙的冲击下闭合,此时的江阴北面却是一片浩瀚海湾,是以民生凋敝人烟稀少。 船队首领带着人马上岸后四处观望一番,发现至少几十里内除了个黑灯瞎火的小渔村外,并无任何城镇或军寨存在。首领一想却也正常,那朱元璋即便本领再强,这仓促起事之下却是不可能连这种沿海荒滩的防备都能顾上。 这支人马正是薛仁贵所率领的五百斥候骑兵,经由大哥刘备指点,船队却是在吴郡北面寻了地界登陆。果真如刘备所料,并无任何阻碍。 得益于这几年在盐渎沿海多置渔船,刘备不仅手上有不少船只可以直接拿来运兵,麾下士兵更是沾光常有鱼获尝鲜,如今一个个皆是夜里两眼锃亮,视物毫无阻碍。 命士卒上马,同时特意叮嘱队未骑手拿着扫把将沙滩脚印扫平后,薛仁贵便趁着夜色率军前行。轻骑速度极快,天色还未透亮,那无锡城墙便已隐约在目。看着眼前大门紧闭,只有零星士卒在城墙上游走的无锡城,薛仁贵陷入了思索。 朱元璋新下两郡,手中久用精锐有限,不可能分散开来驻扎在各个县城。刘备和王阳明先前就分析过了,整个吴郡值得朱元璋花大力气驻守的只有治所吴县和沿江的丹徒。其他地方不是不需要驻守,而是驻守成本过高。 他朱元璋还得留着主力扩大战果呢,将这两处关键守住,其余县城只留安排新征民壮和二线将领看护一下是最佳选择。只要吴县不失,其他地方即便是丢了,待其主力回援也是瓮中捉鳖。 想到大哥与军士给自己的叮嘱,薛仁贵心道: ‘这城子防守这般松懈,我领着麾下五百健儿要想拿下却也不难。可我等由大哥遣至江南,首要任务却是为斥候打探朱元璋兵力部署动向。 若是在此打草惊蛇,无非是夺了个无甚用处的城子。到时候引来敌军目光,兴兵吴郡枕戈以待,却是坏了兄长大事。 可若不破敌拿下他个军中将帅,要想把消息拿得详细却是桩麻烦事……对了,此地既然不被朱元璋看中,里中守将在其麾下怕也不是什么受待见的人物。若是如此,倒是可运作一番。’ 眼珠子骨碌一转,薛仁贵迅速拿定了主意。于是命麾下士卒先行于太湖畔寻一人迹罕至的滩涂扎营,自己换上一身粗布衣物,把白虎镯拢到袖内,再在水里趟了趟,抗着两筐士卒打的湖鱼便朝着无锡城而去。 此时天已放亮,无锡城的城门也已打开。即便身处战时,百姓们也无法停下奔波,毕竟停下便是饿死,城门内依然有不少商贩渔樵进出。 严格来说,在兵源和兵力都不太行的前提下,无锡城的防备表现还是不错的。起码城外安放了拒马,城墙上堆积了滚石擂木,各角落都定时有人巡逻。同时城门也安排了看守检查行人包裹,城内亦是时不时看见一队队的巡兵,可以说此城守将已经在现有条件下将能做的做到了最好。 但也仅此而已了。就薛仁贵估算,以城门驻军数量为标准,无锡全城守军怕是也就千余人。同时这些兵马基本上都是从扬州本地强征的新兵,没见过血不说,对扬州本地的老乡也下不去狠手,很多入城行人都是随意查了查便放行了。 薛仁贵在江北带了两年,吴地方言多少也会些。充做渔贩给几个门卫说了些好话,又装着一脸肉痛地拿出七八个大钱请他们喝酒,这些守卒便没多想直接放了行。 进了城后,薛仁贵担着鱼篓沿街叫卖,倒也有不少人家紧张兮兮地开门询问价钱多少。见薛仁贵卖得便宜,不少人都掏钱取鱼,这一来二去闲聊下倒是让薛仁贵对无锡城内的一些消息混了个粗略。 打听得差不多后,薛仁贵一边卖鱼,一边朝着无锡县衙缓缓靠近。搞清楚县衙形制,并大致推断出内部守卫人数后,薛仁贵便提篓走开,寻了个破庙装作疲惫渔贩酣睡起来。 待得月上梢头,破庙中的薛仁贵双眼猛地一睁,身形好似猎豹一般跃出破庙,穿梭于城巷之中,脚部无声地靠近了县衙。 悄悄爬上县衙旁的一处二层房屋的屋顶,薛仁贵看见县衙内灯都灭了,只有一处主卧还亮着灯。六七个亲兵两人一组,提着灯笼铜锣轮流巡视着。瞧着这般模样,薛仁贵心中有了计较。 施展轻功如蝙蝠般轻盈落地,薛仁贵佝偻着身子来到县衙一处墙角。一个旱地拔葱,捎带手掌在那墙上轻轻一扒拉,薛仁贵便宛如一条游蛇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县衙角落的荒草丛中。 耐心等待一队巡兵离开,薛仁贵知道自己还有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只见其身形好似闪电般猛地窜出,一眨眼便来到了那唯一一处还亮着灯的卧室外墙拐角。 见卧室门口有一名亲兵,薛仁贵又是使出那招壁虎游墙功,身躯贴着墙沿猛地靠近那名亲兵。 亲兵只感觉一旁有股阴风吹来,刚想转头查看,两只大手便一上一下捂住他的脑袋猛地一搓,咔嚓一声,亲兵便被拧断脖子瘫倒下去。 薛仁贵轻柔接住对方,将其尸体藏在廊沿之下后,便转身推开房门进入其中。 —————————— 祖大寿将碗中好酒一饮而尽,却丝毫不觉心中憋屈有所削减。 他也算是跟随朱元璋较早的老部下了,也有些本领,可就是入不了朱元璋的法眼,平日里在军中也就担任些副将啥的。 如今朱元璋正式起事,横扫江东无人可挡。他祖大寿本觉着自己也算熬出头了,再怎么也能混个主将独掌一军。 谁曾想,主将是混上了,但其手中原有的几百老兵也被大都朱元璋调走了,还扔给自己一千本地抓来的壮丁让自己守这么个偏僻县城。 任谁都能看出,朱元璋压根不在乎无锡这种县城的得失,把自己安排在这种地方,自个在朱元璋心中是什么定位还用猜?无非就是放屁添风,多少算个人罢了。 想到这里,祖大寿心火又起,抱起酒坛就往嘴里灌。虽然这年头米酒度数不高,但这么喝也还是让其有些两眼昏昏。 就在这时,推门之声突起。晕乎乎的祖大寿本想呵斥,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家亲兵怎么可能不通报便?于是猛地翻身欲拿兵器和呼喊其余士兵到来。 可还没等祖大寿手指碰到刀,一把银光硕硕的威武长戟便横在了其喉咙上,那锋锐无比的月牙让其把刚刚涌到喉咙的呼叫声给生生咽了回去。 不等祖大寿想明白这人是怎么带着这么长的兵器潜入的,便听得长戟的主人道: “莫要出声,否则我手一抖,你人头落地却是不美。” 第八十五章 江南烟雨道无间 “莫要出声,否则我手一抖,你人头落地却是不美。” 听到这话,祖大寿当即闭上嘴,两眼巴巴地看着薛仁贵,薛仁贵见其这般样子却是心中松了口气。 他此举多少也是有些冒险的,若对方是个宁死不屈的性子,自个怕是只有杀了他然后冲出城了,还提前打草惊蛇。 好在他推断没错,被赶到这种地方当差的家伙咋可能对朱元璋那么忠心耿耿,如今看来却是赌对了。 祖大寿见来者没有直接取自己性命,惶恐的心也逐渐安定下来,试探道: “壮士可是江东本地义士?我军起势以来对百姓秋毫无犯,鄙人对这无锡城内各处高门亦是礼遇有加。阁下能悄无声息行至此处,身手着实不凡,又何必对这昏庸朝廷卖命?不如由在下举荐至兵马大元帅处,日后亦有成就事业之机。” 呵,这家伙,小爷还没开口,他反倒招降起小爷来了?薛仁贵一时发笑,把白虎啸天戟一抬,让祖大寿闭嘴后道: “你这贼头想得倒美,那朱元璋也配让小爷我效力?实话告诉你吧,小爷我乃是朝廷讨逆军先锋大将,今日乃作我军前锋先行来此开路。小爷若想取你性命轻而易举,不过小爷心善,愿给你个拨乱反正为国效力的机会,如若不从,人头落地!” 听了薛仁贵的话,祖大寿顿时大惊。同时心中暗暗叫苦,他着实没想到朝廷竟这么快便派兵过来了,而且自个这么倒霉,却是成了自家军中第一个遇上的。而薛仁贵要其投降朝廷,也是让其心生纠结。 要说祖大寿对朱元璋没半点忠心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再怎么也是亲眼见证了朱元璋是怎么从一个泥腿子到如今席卷江南的。即便不怎么受重视,这般人物他祖大寿也是极为佩服与惧怕的,要他如此轻而易举便背叛朱元璋,却是不那么好跨过心里那一关。 见祖大寿这般纠结模样,薛仁贵担心过会巡兵看到门外没有亲卫站岗心生怀疑,便趁热打铁道: “莫要自误,且不说如今你小命捏在我手里,单说如今你这般处境,被朱元璋随手扔到这等地界,在其麾下怕也算不得什么人物吧?我再猜猜,朱元璋让你总管一县,最多也就看你跟他跟久了没功劳也有苦劳,于是给个清闲差事打发。若是大军压境,你觉得朱元璋会不会把你放在心上派兵来救?” 和王阳明玩久了,薛仁贵却也学到了点看人猜心的本领。这般言语却是说到了祖大寿心头上,他先前最怕的,不就是万一无锡被攻,他遭朱元璋当成弃子吗? 一想到自己跟那常遇春差不多是同时入伙的,如今常遇春都混成朱元璋麾下头号大将第一心腹了,自个却在这偏僻小城喝闷酒,如今还遭朝廷率先针对,祖大寿心中就不禁泛起一阵委屈。见眼前这白面小将握着战戟神色云淡风轻仿佛吃定了自己,祖大寿叹了口气道: “唉······罢了,既然我祖大寿在他朱元璋麾下混得这般地步,那我也无甚对不起他的了。既是朝廷天兵至此,我祖大寿愿拨乱反正,归降朝廷!” 听了这话,薛仁贵脸上终于挂起了满意的笑容。将战戟收回,祖大寿刚松一口气,却见薛仁贵从一旁那原属县令的办公木案上取出纸笔道: “朱元璋敢让你统筹一城事务,想来你应该识字吧?来,把你所知道的朱元璋安置在江东各处的守将名称,还有兵力部署全都写上。事无巨细,能多详尽就多详尽,写完了再签字画几个押。别想着作妖乱写,小爷派人考证一番却也容易。” 听薛仁贵竟如此要求,祖大寿心头一震。 这是让自己纳投名状啊!只要这东西一写,自己再签字画押,日后即便自己再叛逃回朱元璋阵营,官兵只要把这东西扔出来,以朱元璋那多疑的性子还有自己和朱元璋那可怜的交情,他祖大寿怕是会被朱元璋直接拿来祭旗以儆效尤。 可惜,自己现在还有得选吗?凄凉地看了看两眼望天的薛仁贵一眼,祖大寿只得提笔将自己所知尽数写下。 大约半个时辰,期间还令亲随处理了一番门卫尸体,祖大寿总算是把他所知道的所有朱元璋一方兵力部署写了出来。满意地看了看那长长的名单,让祖大寿把放城外的五百轻骑入城,并伪装成其麾下人马,彻底掌控了祖大寿人身安全和无锡城防后,薛仁贵这才有精力仔细审阅这份名单上的名字。 “果然啊,除了吴县和丹徒,吴郡其余县城大都只安排了千余新兵。这些城好打,但打下来后却是无甚用处,还要花费兵力驻防。 不过丹徒和吴县还是得打下来,不然面对朱元璋的反击时就颇为被动了。让我看看这两处是谁在驻守。 吴县守将蓝玉,麾下驻防兵马三千,战将花云、刘綎、杜松。 丹徒守将朱文正,朱元璋亲侄子,麾下驻防兵马五千,战将秦良玉、邓子龙、曹文诏······ 也不知道大哥要这些名字干嘛,都是些无名之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不过大哥好像真会些巫卜占星的法门,也许拿了这些名字另有他用吧。 嗯?这朱元璋布置得倒是精细,竟然提早安排了一支兵马屯驻在吴县旁,以备有人从海上入侵时快速支援。大哥毕竟就屯驻在对岸,想来这朱元璋也是早有注意和防备。 不过就三千人马,又能起什么大用呢?然我看看是什么人领着。 戚······继······光?” —————————— “戚继光?这朱元璋好运气,竟然能有这般大才在麾下听令。而且蓝玉和朱文正也都不是可轻松对付的人物,麾下也有不少人才,看来这次江南之战比预想中的还要麻烦啊。” 看着薛仁贵火速从江南送回的信件,早就沿海驻扎备好兵马的刘备微微皱眉。 刘备在徐州的发展也不算慢了,钱粮不愁,兵马战力也有很大提升,比原史积累快了不知多少。 但如今看来,其他人却也没闲着。无论是先前得知李世民荣登凉州刺史的震撼,还是如今朱元璋麾下显露的实力,都让刘备产生了了一股危机感。 就在刘备心中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应敌之时,简雍前禀报: “玄德公,关将军征集的船只到了。” 刘备点头,吩咐道: “嗯,知道了。既然筹备得差不多了,那就准备动身吧。再拖下去朱元璋的沿江防备就完善了,现在登陆起码还能趁其不备,否则真叫那戚继光提前于岸上阻击就麻烦了。 传令下去,全军登船!” 第八十六章 跨海寻战兵戈锐 “报!沿江斥候哨船来报,江北徐州有船只向东汇聚!” 吴县北部军营内,一胖一瘦两名将领,正在台上审视着台下兵马操练。台下数千士卒皆头裹红巾,身披甲衣,手中拿着各式长短兵刃,在那较瘦的将领手中令旗指挥下演练变幻各种战阵。 听了传令兵来报,胖将军皱眉思索一番后对瘦将军道: “师弟,北面刘备准备渡江了。既然船只去往东面,那他定是准备在海陵登船,从东海入吴郡了。如此一来海面宽广却是难以用水师拦截,更难以知晓对方从何处登陆,却是失了先机啊。” 瘦将军摆了摆手,一副自信十足的模样道: “无妨,这般局面我早有预料。那刘备前两年征讨黄巾百战百胜,也是颇有威名的军将,这种失误他是不会犯的。师兄莫要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我二人所练的这支强兵,量他千军万马也休想在元帅地界呈凶。” 这瘦将军正是朱元璋麾下平海将军戚继光,旁边的胖将军俞大猷是其副将,亦是其师门兄弟。二人自幼得高人指点,研习武艺的同时更是精研兵阵变化之道。 戚继光在阵法之道上天赋异禀,更能推陈出新,连其师傅都自愧不如。其师兄在阵法之道上略逊一筹,武艺却是胜过戚继光一头。 二人在这山中潜修多年,如今刚出山便偶遇了朱元璋麾下兵马。见朱元璋所部军纪严明,二人便觉得朱元璋有明主之相,为一展本领而投奔其麾下。 朱元璋得知二人懂练兵布阵之术,一番考较之后惊为天人,当即拜二人为将,这一路杀伐过来也是立下赫赫战功。 听戚继光语气如此自信,俞大猷心情也是平复了下来。笑看着眼前阵法演练变幻万千的士卒,二人心中皆是豪情万丈。 “不过既然对面已经打过来了,我们动身向北行军总是无错,他们再怎么也不敢冒着海浪绕到钱塘那边去。等他们登陆了,却是再难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走。到时候将他们打杀当场,好造就我们这支兵马的军魂!” —————————— 戚继光猜的不错,刘备大军此时正乘着船从海陵出发,在海湾上绕了个圈,于江阴东部三十里处登陆。 毕竟多走几十里海路叫奇袭,多走几百里那就叫行为艺术了。这年头海船技术不靠谱,像刘备这般为了运兵装得满满当当,进了东海怕是大半都得喂鱼。 事实上就连这处海湾,刘备为了降低风险,还用粗麻绳将船只绑在了一起。若不是知道这季节海边刮东南风,刘备还真担心朱元璋给他复刻一波赤壁之战……或者鄱阳湖之战? 总之除了让几百个士兵把苦胆水都吐出来了之外,整支军队万幸没受到什么折损,刘备兄弟顺利带着人马在吴郡沿海登陆并重整了阵势。 “好了,一万人声响可比老六那五百人大多了。朱元璋麾下能人不少,不可能还不察觉,恐怕阻击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云长、翼德,你二人带着一千人马于本阵前二十里距离侦查开路。若遇敌军,稍稍接触一探虚实便是。若是强敌,切莫恋战,回本阵一同对敌。 对了,二弟,千万别带校刀手!” 对于刘备的命令,关羽有点不明所以,为什么自己辛苦训练的校刀手刘备不让自己带上。不过这些年刘备做出的命令从未出错,关羽张飞自然不会有异议,领了兵马前去探路了。 而刘备则是让其余弟兄尽快将士卒分配到位,拿出扬州本地的水网图开始分析布置。 “我们登陆的地点稍微偏了点,不过还好扬州水网密集,这里还是有河道可以通往无锡。 将大船寻个偏僻海湾藏着,等我们打下无锡后再让船开到太湖停靠。小船带上,沿着水路运输辎重可以让我们的行军速度加快不少。 大家小心点,前往无锡的路上我们肯定是要打一场硬仗的,这次我们的敌人恐怕是自出道以来最为强大精锐的一支,切莫轻敌。鹏举,我之前要你带上的东西没出差错吧?” “大哥放心,我一路都检查过了,完好无损。” 从岳飞口中得到肯定回答后,刘备点了点头。大军便带着十二分的警惕,沿着水路朝着无锡进发了。 —————————— 再说回关羽和张飞,二人麾下兵马保持着和主力部队二十里的距离,将沿途所遇的一切地形和村镇规模都汇报回本阵,一路畅通无阻,大军行经了五十里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若是普通的将领此时多少会有些轻敌,但关张二人皆是当世人杰,更有刘备千叮万嘱,怎么可能放松半点警惕?于是一路行来军阵丝毫不乱,随时准备着与敌军作战。 军队行至一处洼地灌木林旁时,张飞正要带兵上前巡查,关羽却是眼睛一眯,伸手将张飞拦了下来。 “二哥?可是有古怪?可这林子顶部也没见什么飞鸟,哪怕有埋伏应该也没多少人吧?” “飞鸟不落确实是兵法所载,但若敌将也精通此道,保不准反其道而行之。无论是提前埋伏等待飞鸟散去,还是朝天射箭驱散飞鸟,都能遮了破绽。那叫戚继光的倒是精明,可惜却是没算清时辰。” 关羽示意张飞骑马左右来回看看这林子。张飞照做,果然看见那林子里传来了星星点点的闪光,当即大惊道: “兵器!好多兵器!好家伙,怎地藏得一点都看不清?” “嗯,此人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埋伏在这密林里几乎没有破绽。可惜天不遂他愿,此时方至巳时,太阳东照。这林子又在西面,无论其如何遮掩总有兵刃反光露出,却是让咱们提前察觉了。” 张飞听闻,对关羽这般谨慎极为佩服,同时也是怒气生起,对身后士卒喝令准备作战,同时令传令兵回阵通知刘备。 密林之中,戚继光见着敌军摆开阵势,叹了口气,对俞大猷道: “师兄,遇到好手了,这般微小的破绽也能注意到,纵然有天时相助,也足以看出这将领不凡。 动手吧,即便没了伏击之利,我等胜这千人却也不难。” 俞大猷点头,转身大喊: “出阵!” 霎时间,那灌木林骤然间小了一圈,外围大量士卒拔地而起。原来那灌木林外围的树枝,近半都是戚继光麾下兵马手中所持有的一种粘枝连叶怪模怪样的兵器! 第八十七章 鸳鸯显威阻关张 第89章 鸳鸯显威阻关张 见那灌木林外围突然变出一堆人马来,关羽张飞二人也是一惊。细看才发现,原来这群伏兵有不少人拿着一种长杆且前段长满翠绿枝丫的古怪兵器。张飞大怒道: “这帮人也忒阴了,谁带兵埋伏还抗着一堆树杈子啊!得亏二哥眼尖,不然非得着了他的道。” “莫要大意,那不光是树杈,你看那杆头装矛,旁边枝丫上却也镶着箭头,却是一种奇门兵器,也不知有何妙用。 大哥只令我等探路,吩咐遇敌不可冒进。你我与其试探一番,若是难缠切莫久战。” 张飞点头称是。于是关羽命步卒们组成战阵自个带领,张飞则带着三百轻骑兵先行出阵,起码先射他几轮探探这支兵马软硬。 见张飞带着骑兵冲来,戚继光当即抽出佩刀高喊: “起!” 随着戚继光一声令下,这些士卒便以极高的效率迅速化为一个个的小队,长枪盾牌狼筅依次排开,毫无惧色地等待着张飞靠近。 来到阵前二十步外,张飞令骑手射击。而那些阵兵当即高举盾牌狼筅,那几百箭矢造枝丫盾牌阻拦,真正落入阵中的少之又少。 张飞气不过,喝令骑手调转方向,准备绕到这战阵侧面再行射击。谁曾想这戚继光麾下却不似寻常战阵那般死板僵硬,十来人的战阵变向极为迅速,张飞带着兵马走到哪哪里的战阵便将狼筅盾牌对准了他,宛如面对饿狼时始终利角对敌的山羊。 此阵正是原史大名鼎鼎,素有混战第一阵法之称的鸳鸯阵!布阵时以什为队,什长居中,旁置狼筅扰敌,又以长枪盾牌为阻,刀弓手于队尾收割。每每接敌进退松紧自如,变化万千毫无破绽,戚继光凭借此阵留名千古。 在后方观战的关羽心中凛然,方才晓得为何大哥不让自己带校刀手。这种战阵岂不是天克手持短兵的近战兵种?量关羽校刀手练得再精锐,相生相克之下也得饮恨当场。 这般场景若是原史张飞怕是早就暴怒冲阵了,好在这一世刘备逼着张飞跟着王阳明学了几天心学,虽然老是忍不住睡觉,但多少懂了些克制怒火的门道。此时见这战阵古怪,张飞自知不可大意,却是领了骑兵调头回到本阵之中。 见张飞又没上套,戚继光皱眉,挥舞令旗号令大军前进。于是乎数千阵兵组成的上百起身向前,单看那纵然前进也能保证战阵不乱,便能知晓这是何等精锐。 关羽见状,亦是让自己人马起阵。这些兵马交由徐达训练过,可使千人战阵十一种。徐达早年也是在军中受过高人指点,阵法之道亦是不俗。关羽这两年没少虚心求学,如今却也是能主持得了多般阵法。 伴随青龙刀挥舞翻转,知晓刀势所指号令的士卒当即按部排列,以什为组,三组结为一圈,三圈为一阵。五阵相依,成了一个名为五瓣梅花阵的高深阵法。 此阵法以动克兵,运转之下遭其卷入的敌军皆会被晃眼转阵扰乱感知,不知不觉间遭这圈阵撕扯分割,最后被依次绞杀。 这类动阵需前百士卒协同变化,稍有差错这战阵便是士卒相撞乱作一团。所以此类阵法对兵员素质要求极高,关徐二人将此阵研究透也是花了不少时间。 其实这阵法还有一个高级版本,名为六花四萼阵,以五千人列成,威力远胜五瓣梅花阵。可惜六花阵训练耗时极长,刘备也不可能将麾下半数士卒全用来学一门阵法,徐达也只能无奈求简。 见刘备军转起圈来,俞大猷观摩一二后颇为意外道: “五瓣梅花阵!此阵让我来布也是极为不易。能练成这般阵式,对面却也称得上是阵法大家了啊。” 戚继光却是年轻人,见对方也是精于布阵,一时起了丝比较之心。 “不就是五瓣梅花阵吗,小道罢了,且看师弟我将其破之。五六七屯出列,自巽、离、兑三方入阵。入阵三十步后落阵,变攒水阵!” 得到号令,三十个鸳鸯阵重新化为三队,在屯长的带领下自三个方位冲入梅花阵中。 行至三十步,三屯士卒组成了三个梯形。梯形长边多以狼筅手组成,此时却是将狼筅探出上下摆砸。而另外三边则由盾手组成,夹杂其中的枪手也不顾身前是否有敌人,长枪整齐划一地刺出,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说来诡异,此阵一出,却是如楔子般卡住了梅花阵,狼筅手前方的阵圈内不少士卒惨遭狼筅扫脸,时有被刮下面皮眼珠的士卒的哀嚎声传来。其余阵圈想要靠近救援,却遭那六亲不认只顾左右的排枪逼得无法靠近。 这便是攒水阵,乃是鸳鸯阵的一个变种,取鸳鸯攒水嬉戏之意。看似杂乱无序,实则乱中有序,任你百拳来我只一路开,最是克那环绕围攻之阵。 这阵法之道有其相生相克,抛开五行八卦之玄学,最根本的无非是动阵克散阵,散阵克死阵,死阵克动阵。 像那鸳鸯阵便是散阵之法的巅峰之作,化整为零各自为战,任敌军何等凶悍冲杀,自能将其切割分化,逐步杀散歼灭。 关羽方才远观便已知晓此阵门道,所以才让麾下数百精锐化为梅花动阵。若是戚继光不通变化任由鸳鸯阵杀进来,那仅有十来人成阵的鸳鸯小阵必会被五瓣梅花几个来回间转散,最终逐个歼灭。 谁料戚继光阵法之道这般精炼,大军杀入阵中后当即化零为整。鸳鸯阵变攒水阵,三面闭眼排刺,一面只顾仗着长兵前突,却是刚刚好卡死了五瓣梅花阵的转势,破了此阵。 这便是阵法之道的至高境界——动中有静,虚实结合。这一手却是将戚继光的本领展露得淋漓尽致,关羽心头一紧,瞬间明白对方是何等阵法大家。 张飞气得想拿着丈八蛇矛亲自冲阵,却遭关羽拦下。自己麾下若是有个几千人,关羽还有自信与对方比拼一番。可如今麾下仅有千人,对方兵力是己数倍,纵然让张飞上去靠武力胜了一局,后续对阵也难以讨到便宜。于是关羽当即下令,化整为零,各阵组屯有序后撤。 戚继光见对方认负,心中不由得生起一股得意情绪。但此时方才破阵,还未给对方造成杀伤,戚继光当即号令士卒再次散为鸳鸯阵,快步抢攻试图扩大战果。 然而刘备麾下兵马隔三差五遭张飞带去拉练,纵然不骑马也能五日绕广陵一整圈,行军速度绝非寻常步卒可比。戚家军追击数里斩获却是稀少,戚继光只得无奈下令停止猛追,改为整顿阵型朝刘备本阵推进。 谁曾想,就在戚继光已经认为此番遭遇战终了之时,那青袍大胡子却是握着大刀单枪匹马杀了回来。 跃至对阵最前方的一个鸳鸯阵前,关羽手中神俊长刀一个横扫,便将那刺来两根狼筅和四杆长矛劈得粉碎。随后其踏蹬起身,周身气机凝聚,一招“怒触不周”斜斩而出,澎湃的刀气将阵前什长连带着两个狼筅手两个刀盾手齐齐腰斩! 俞大猷见状大怒,挥舞铁棒上前应战,谁曾想二十合不到便落入了下风。俞大猷稍作思量便惊恐发现,若是这般斗下去其五十合内必被斩杀当场! 他一向自喻高手,在朱元璋麾下也是第一梯队,只有那常遇春能稳赢自己。可眼前这大胡子武功竟是隐隐高出常遇春一筹?! 戚继光见状大惊,当即下令二十个鸳鸯阵合为五阵,以五行之法包围过去,配合俞大猷绞杀关羽。 关羽见状,使了个龙头三停的刀法,在俞大猷铁棒上连劈三刀,力道叠加将其震退。随后勒马调头,趁着五行杀阵未合强行杀了出去。 这般做法,却是挑衅至极,年轻的戚继光气急败坏,只想号令全军加速追杀过去。俞大猷见状不顾双臂酸麻连忙拉住戚继光道: “师弟!为将者不可怒而兴兵,对方此举明显就是想让伱失了分寸,加速行军乱了阵仗。你乃天生的帅才,怎可着了这等激将法?” 听了师兄规劝,戚继光这才按下怒火,号令全军重塑阵势继续推进。 第八十八章 歪门邪道破鸳鸯(上) 第90章 歪门邪道破鸳鸯(上) 且说刘备领着本部兵马沿河而行,却是忽地有讯骑带着关羽张飞的口令疾驰归来。得知关张二人遭遇了数千敌军,刘备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两个兄弟怕是要吃亏了。 果不其然,刘备方才让麾下士卒做好战斗准备,关张便带着兵马归来。二人行至刘备面前,下马请罪道: “大哥恕罪,关羽(张飞)无能,出阵失利,甘愿受罚。” 刘备见这前哨兵马并无什么损失,只有二三十人满脸鲜血看着是没法继续行军了,也是松了口气道: “无妨,敌军数目远胜于你二人,能以微小的损失将兵马带回已是有功无过了。莫要自责,快快归队,看我兄弟几人合力破了那伙贼兵。” 行军途中没时间道那矫情言语,关张二人见刘备并无追究之意,也就立即起身号令麾下兵马与本部合流。 不过关羽张飞却是发现,士卒们将那原本用于搬运辎重的舢舨全从河里拖到了岸上,并且不少士兵还背着些鼓鼓囊囊的包裹,一时之间却是没明白刘备想干什么。刘备见状当即道: “当初得知戚继光这号人物存在之后,我便鹏举天德商讨了一番如何应对那鸳鸯阵法。你二人当时奔波在外却是未曾知晓,现在且让鹏举给你们讲解一番,之后便照着此法对敌。” 关羽张飞已经对刘备时不时展现的未卜先知之能有所免疫了,此时却也没去诧异自家大哥是如何听到戚继光的名字便知晓了其所用阵法的,皆是竖耳细听岳飞告知二人应对之策。 —————————— 戚继光俞大猷的兵马本就紧跟在关张之后,二人回归本阵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戚家军便列着阵仗杀至刘备本部所在。见刘备本部兵马不过万人上下,戚俞二人皆是松了口气。 参照他二人以往的经验,便是两万兵马,他二人仗着鸳鸯阵之利也足以胜之。纵然刘备一方良将颇多,戚继光也有信心一举破之。 这便是戚继光身为千古名将及古代练兵之法集大成者的自信! 不过见刘备一方却是将百余条舢舨拖拽至战阵之前,戚继光心中也是起了一丝诧异,心道这帮人莫非想用低矮的舢舨构筑防线阻拦鸳鸯阵兵锋? 此时已无退让的可能。虽然戚继光对自家麾下将士极为自信,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还是让士卒们多加小心,切莫乱了阵仗。 于是在刘备一方的注视之下,戚家军有序分散开来,组成一个个鸳鸯战阵朝着自个推进而来。看那各个战阵之间近乎相同的间距,以及士兵们稳定紧密的步伐,便能知晓这是一支何等精锐的强军。 不过刘备几兄弟却是没有号令兵马前进,整支兵马站在原地寂静无声,仿佛在等着戚家军自投罗网一般,让戚继光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可惜此时却已无法停下冲锋。 就在戚家军前锋行至刘备军前十步距离内时,岳飞忽地行至阵前高喊道: “起!” 霎时间,位于战阵前方的士兵尽数弯腰,十人一组握住舢舨内的撑木一齐发力,那上百舢舨便猛地被举了起来,好似一面面极为修长的盾牌,将刘备士卒护在身后。 “撞!” 趁着戚家军对这阵仗愣神的功夫,举起舢舨的刘备方士卒们便发出战吼,一并发力将那舢舨横举着朝鸳鸯阵撞了过去! 这一招着实是乱拳打死老师傅,量戚家军训练得再精锐,却也没几个枪手有本事一击刺穿那厚实船底的,只能徒劳地看着那舢舨携着十来人的推冲之力迎面撞来。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鸳鸯阵毕竟只是十人小阵,不似那般大阵士卒比肩继踵可互相借力,应对撞击的能力却是不足。这百来条舢舨便好似滚木滑车一般撞到一个个鸳鸯阵上,一时间近百战阵都被撞得人仰马翻再难成阵! 此招听着简单,实际上使用条件却是苛刻。若不是江南多河道,刘备也不可能在临战前先把舢舨运至阵前。同时背水一战无须顾虑身后,也是让刘备一方将这种猪突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若是换个地形,此招却是难以复刻。 诸位看官切记,若是哪天伱们穿越回了古代从军,切莫以为记住个有名的阵法便能横行天下了。要知道任何战阵的发挥都得依赖适合的地形,每种战阵也有其所克制与被克制的兵种。 就像鸳鸯阵,若是在狭窄地形面对日本武士这种武艺不凡的单兵作战单位,混战之中却是能轻松对敌,将其行动限制之后以长兵绞杀。可若是在广袤平原之上应对成群冲锋的游牧骑兵,鸳鸯阵的应对手段却是有限。 这种专门为步战混战而设计的小型阵法,最怕的便是那种硬桥硬马的集群冲撞。是以原史戚继光才没有在北方边镇复刻鸳鸯阵,而是研究出了更适合对抗骑兵的炮车协同战法。 兵阵之妙在于变化,若是不知变通死板运用,再强的阵法用久了也会被人察觉弱点针对破之。 见自家苦练多时的阵法遭对面用这般憨傻之法阻扰,戚继光怒火中烧的同时,却也是对能想到这般破阵妙法的敌人颇为敬佩。他毕竟是阵法一道屈指可数的宗师,一时失利也能很快想到应对法门。于是不消数息,戚继光便高呼指挥道: “后撤!各阵聚拢结合,变鸳鸯阵为灵鸠阵!” 灵鸠阵,鸳鸯阵的升级版本之一。虽然由于成阵人数增多使得阵法变化转向速度降低,但却能极大提高阵法的抗打击能力,更能集中狼筅阻拦前锋猛撞之敌,绕过舢舨敲击打敌人头部。 于是方才还被舢舨撞翻后惨遭刘军下狠手的残余士卒飞速后撤,组合成了三个千人大阵。数百杆狼筅齐齐对准刘备军,若是再以舢舨撞击却是难以奏效。 不过戚继光却是想多了,这舢舨再怎么说也是数百斤的重物,刘备麾下士卒撞一次已经是花费了大力气,想举着舢舨拉开距离再撞一次却是颇为困难。 但早在刘备思索如何对付鸳鸯阵时,便已考虑到了这阵法的各种变化。于是其对后方背着包裹的士兵道: “好!敌军自己聚拢了!上家伙,且看我等今日破敌!” 第八十九章 歪门邪道破鸳鸯(下) 第91章 歪门邪道破鸳鸯(下) 刘备号令一至,位于阵后的携包士卒便来到阵前。摊开包裹,露出一捧捧褐绿色丝絮状事物,细看却是一张张渔网。 刘备在广陵大种桑麻用于造纸,取皮之后却是剩出不少韧茎和被筛下来的硬皮。正好广陵靠海,刘备便发动麾下妇女以此物编织渔网,用于出海打鱼为麾下补充肉食。 这年头海鱼资源充沛,经刘备大力发展捕鱼业后,广陵百姓得充足鱼肉进补后一个个体魄康健夜能视物,身体素质在整个大汉也是够得着的。 同时海鱼肥硕,将鱼腩鱼鳔熬煮之后,刘备一方却是存下了大量鱼油和鱼胶。而这些渔网便是先用鱼油浸后再以鱼胶煮制,使其坚韧程度远超普通渔网,不至于在波涛汹涌巨鱼成群的大海中被撕扯断裂。 此时刘备将这些渔网拿到阵前,鸳鸯阵的士卒还未反应过来,阵中的戚继光却是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反应了过来刘备想要干什么,焦急大吼道: “狼筅手后撤!” 可惜还是太晚了,人毕竟不是机械,与同袍将指令化为行动需要时间去协调。尤其是这种千百人组成的战阵,任何变化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变阵必须流出一定的时间冗余,必要时刻还得牺牲一部分士兵来阻拦敌人。 而此时刘备军已至阵前,再想变阵如何来得及?戚继光毕竟年轻,心性不稳。虽一眼看出了刘备图谋,但却一时间失了方寸,仓促下令使得阵中狼筅手为了后撤产生了混乱。不过对于此时的刘备来说,这点优势却是大差没差了。 “就是现在!抛!” 阵前岳飞高举沥泉神枪猛地一挥,那些特意被挑选出的,在全军屯田期间曾和渔民一同出海打鱼的士卒熟练甩臂,将手中的渔网猛地向前锋的戚家军抛出。 霎时间,那一团团渔网在空中纷纷扩散开来,仿佛荡漾水波,又似开屏孔雀,朝着眼前的戚家军铺天盖地般压将而去,缠挂在戚家军探出阵的排排狼筅之上。 以往戚家军仗着狼筅这般奇门兵器在战场上大杀四方,枝叶繁茂连成一片,任你如何辗转都避不开那绑满了利刃的枝丫。 可如今狼筅所对的却不是什么武道好手精锐士卒,而是一张张席卷而来的坚韧渔网!那繁茂的枝丫和尽是孔洞的渔网瞬间便被搅做一团,量狼筅手如何摇晃却也是挣脱不得。 狼筅难动,那就无法与刀盾枪手进行配合。而一个阵法的核心兵种若是不能与其他士卒协同变化,那这个阵法就等于被废了。 戚继光见状心中大呼不妙。先前本就让敌军用横推舢舨这一招破了鸳鸯阵,若是现在又遭敌军用渔网破了灵鸠阵,戚家军的士气怕是要大幅下跌。到了那时,阵法怕就再难组成了。 但眼下两军贴脸,戚继光却是没有更好的扭转战局之法,只能下令让阵中刀手劈砍渔网以求尽早脱困。然而这些渔网可是连海中巨鲨都捞上来过几次,又岂是这么好劈开的,而且在刘备军阵前与戚继光对擂的岳飞又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拉网!破阵士出列!” 随着岳飞再一次下令,那些持着渔网握把的士卒当即以脚跟抵住地,身子往后一仰,几名同袍上前帮忙一同拉拽。那些被缠住的狼筅便如同被缠住的鱼群一般被猛地束在一团,不自主地朝着刘备一方倾去,暴露出了那些被护在狼筅之下的刀盾手。 见这些刀盾手和稀疏枪手被暴露在外,刘备军中当即走出一个个身披精良重甲,手持大斧、铁鞭、铁骨朵、乃至连枷的高壮士卒。 这便是经由秦琼精心操练而来,专为攻阵而生的精锐兵种——破阵士!身披重甲手持重兵,任你坚阵不动如山,破阵士亦有移山之勇! 世间兵种各有所长,破阵士专克盾兵坚阵,却不擅应对枪阵。枪阵以排排长枪阻拦敌军,却难以防守弓手箭雨。而弓手所射箭矢,在面对盾阵之时又是收效甚微。这般相生相克,却是奇妙非凡,暗含五行之道。 这鸳鸯阵与其变阵,究其根本也是一种广义枪阵。只是戚继光利用狼筅这种兵器取巧,使得阵法所需长枪手大大减少,从而可以配置更多盾手以防备弓箭,张飞此前骑射进攻无果便是源自于此。 可如今这些狼筅遭渔网暂时困住,那剩下稀疏的长枪手要想阻拦身披重甲的破阵士却是千难万难了。 只见数百破阵士冲至各部戚家军阵前,只有寥寥数人遭剩余长枪不幸刺中要害倒地。与戚家军的刀盾手真正交兵之后,破阵士手中大斧铁锤轰砸而下,无数木盾被轰得支离破碎破碎木屑纷飞。 那些盾兵遭这般猛攻,若是手中盾牌破碎,那便是遭斧锤加身瞬间毙命的下场。甚至有不少盾兵遇到了连枷手,纵然挡住了棍棒,那甩头亦是绕过了盾牌轰然砸在自个脑门上,一时间好似打翻厨桌,红的白的黄的黑的尽数搅出。 这般猛攻,戚家军前阵如何还有维持之法?量你何天兵下凡,遭这般场景也得阵脚大乱。那些戚家军士卒还想抵抗,但见同僚遭那重锤大斧劈砸得死无全尸,也是不由得胆气尽失,朝着一旁退让开来。 见戚家军前军纷乱,早就在一旁一番好等的关羽两眼精芒一闪。 “校刀手听令!随吾出阵!” 一声令下,五百身穿皮甲手持大刀的校刀手齐齐出列。关羽也不去寻坐骑,手持青龙大刀,两脚徒步地带着自家所练精锐,紧跟着破阵士冲入戚家军阵中。 那狼筅手被困,刀盾手遭破,其余士卒如何还能挡得住凶猛无比的校刀手?一时间刀光闪烁,无论是还在与渔网角力的狼筅手,还是没了盾手保护的其余士兵,皆遭校刀手疯狂追砍,一时间尸横遍野。 得校刀手开路,刘备麾下剩余士兵便再无顾虑,几个兄弟高声呼喊,全军尽数扑杀而上,沿着缺口鱼贯进入阵中,将这些军阵一个个杀散开来! 转瞬之间,自己麾下无往不利的精锐便遭受灭顶之灾,年纪轻轻从未遭受这般大败的戚继光一时间面如死灰伫立当场。几名校刀手见状,当即向其冲杀而来。 好在俞大猷较为年长一直盯着周遭,但见校刀手逼来,挥舞铁棒将几人杀退后一把抓住戚继光衣领怒吼道: “为将者应不令妄动,静重如山,纵然天崩地裂亦不可失了方寸!伱一向自喻惊世将材,今日不过初尝挫败便这般模样,岂不白白糟蹋了你这满腔才学?” 遭俞大猷这般喝骂,戚继光方才回复神智。环顾四周,却尽是以往从未想象过的大败之景。 此时戚家军早已没了那股精锐傲气,诸多手段尽被攻破又遭强敌追砍,士气一跌再跌终于崩溃,那军阵纷纷溃散。士卒们再难顾虑袍泽,一个个四散窜逃,不断有人心生绝望跪地乞降。 毕竟还未铸造军魂,这些士兵还没有那战至最后一人的意志与魄力。数年积累一招尽散,戚继光心中之悲怆却是难以言表。俞大猷见状,规劝道: “师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今日大败,日后席卷重来找回场子便是,何必自暴自弃白白丢了性命?快随为兄杀出去!” 听了师兄规劝,戚继光这才收起悲痛,最后看了一眼朝夕相处的士卒们,咬牙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一青一黑两道流光却是忽地袭来,拦住了二人退路。 第九十章 俞龙戚虎入瓮来 第92章 俞龙戚虎入瓮来 关羽张飞二人皆是心高气傲之辈,自认沙场交锋不输于人。先前与戚家军交战吃了一亏,虽刘备安慰是麾下兵马不足的缘故,但二人心中还是压着一股子怒气,只等找机会扳回一阵。 此时戚家军遭刘备一方打散,戚继光俞大猷二人方想撤离,却不知关羽张飞却是早早便盯住了他二人。见戚俞欲逃,关张便果断出手拦截,却是再无让二人逃脱的理由。 见那熟悉的青芒再次袭来,俞大猷心中叫苦,但依然挥舞铁棍拦住关羽,一身修为施展出十二成的力道,拼命压榨出潜能以图争取更多时间。 “师弟快走!莫要让你这一身本领埋没此处!” 见师兄如此拼命来为自己求一条生路,戚继光心中生出无尽悲怆。想起他二人这些年来朝夕相处,习武练兵相互扶持,戚继光不由得两眼通红涌出热泪,几欲和师兄一同战死。 可若真的战死此地,岂不是白费了师兄为自己豁出的一条命?想起自己年幼时所立誓言,戚继光死咬牙关,终于狠下心来转过身去,手中单刀快如闪电般朝着阵外冲杀。 “师兄,我戚继光对天发誓,终有一天要为你报仇雪恨!待得天下太平的那一天,我定会在你坟前自尽,以求早日与伱重逢!” 听到戚继光这番誓言,正欲死战的俞大猷面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手中铁棍挥舞得愈发凛冽,却是实力有所突破,看得关羽眉毛一挑。 关羽素来敬重好汉,尤其是这般有才能且与兄弟情比金坚之人,戚继光那番言语也是同样深对其胃口,使得其一时间产生了些许惜才之意。 见戚继光那冲杀之势,虽有番武艺,但也比不得自家几个兄弟。于是乎关羽转头,对正欲一矛刺向戚继光的张飞道: “莫要伤他性命,将这小将生擒留给大哥发落。” 听关羽这般言语,俞大猷一时大惊失色,生怕师弟遭人生擒折辱,将手中铁棍舞出无数棍影棒花,却是情急之下攻势愈发疯狂,朝着关羽周身要害袭去。 然而关羽何等武道修为,岂能被这番慌乱之招束住手脚?见那铁棍轰砸而来,关羽横刀在前,却是在铁棒即将砸中刀杆的一瞬间将青龙偃月刀脱手推出。 磅的一生重响,无人使力的青龙刀遭俞大猷大力挥砸,自然是被劈得打旋倒飞,携着反震之力朝着关羽劈去。 眼看自家兵刃就要反伤己身,关羽左手却是轻飘飘地从下探出,在那刀杆尾部一揽一推。这重达八十二斤的巍峨战刀一时间却是如同羽毛一般任由关羽托举,调转方向以一个极为刁钻诡异的角度,携着巨力由下至上朝着俞大猷的铁棒挑去。 此招却是这两年关羽和几位兄弟切磋比武之时,从刘备那阴阳相济的剑法中悟出来的一式,名唤“神女托天”。 此招以柔克刚,任敌将何等澎湃巨力打来,我自四两拨千斤,一推一揽之间将敌手之力化为己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是用至合适之处更能起到奇效。 就像此时,若是关羽自个使了变招去攻,双臂轨迹难藏,却是会让俞大猷有所防备。可若是这般施展巧力,借助对方的力道来改换刀路,量俞大猷如何防备却也难料到这刀会转瞬间一来一回从自个下方挑来。 这般状况俞大猷却是连定气格挡都来不及,本就攻势狂猛难顾周全,此时遭青龙刀以如此刁钻的角度挑中手中铁棍,一时间双手猛震难以握住兵器。 关羽却是不留丝毫空隙,双手再次握住刀杆猛地一转,那刀背岐刃便扣住了铁棍。紧接着关羽一声爆喝,双臂鼓胀爆发出更胜俞大猷的无穷巨力,将其手中铁棒猛地挑飞! 俞大猷见兵器脱手,心中霎时一凉,只道完了。但临死之前,俞大猷却是全然没有去想自个事情分毫,而是极力转头,想去看看师弟有没有顺利逃脱掉。 然而很可惜,俞大猷看见的,却是戚继光手中单刀被张飞以玄龟矛锤打断刀刃,紧接着便遭张飞一脚踢入士卒之中,遭绳索绑住。见此场景,俞大猷却是彻底绝望,只得闭目等死。 然而他未曾想到的是,关羽却没有乘胜追击以刀斩其头颅,而是夺步近身,猛地一掌拍在其胸口。关羽那澎湃真气随掌力尽数拍出,将俞大猷打得五脏乱颤,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丈才滚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尽管受伤不轻,但以俞大猷这般修为,不用兵器却是难真正伤其性命。这般伤势以武者真气之能,用不了两月便能恢复如初。 俞大猷艰难抬头看向关羽,眼中流露出一股疑惑与询问的神色。关羽走至其身前,横刀于俞大猷颈上,令周遭士卒将其绑了道: “莫要自寻死路,我等虽是官兵,却也是忠义之辈,对有才德之士亦是敬重邀揽。沙场刀剑无眼,今日关某既然留你一命,你且好生想想要如何用之,想通了也好劝劝你那兄弟,免得关某一番好心喂了狗。” 关羽说罢,便不再去管俞大猷,转身去助兄弟士卒们将剩余戚家军彻底压服。俞大猷则是气息衰颓地躺着,任由士卒将其搬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副帅都被擒了,剩余戚家军自然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在刘备兄弟如狼似虎的逼迫下尽数降了。 战后粗略统计,五千戚家军遭刘备当场击毙一千余人,溃逃七百多人,其余人尽皆投降。而刘备一方经统计,却是死伤不足三百人。 虽然是以多胜少,但考虑到戚家军在原史的赫赫威名,刘备依然觉得此战堪称一场大胜了。更让其感到惊喜的是,自家兄弟竟然将戚继光和俞大猷两个名将生擒了过来! 这就是真正的意外之喜了。因为知晓战场凶悍最怕顾虑分心,以往刘备即便再眼馋什么历史名将,也不敢随意叮嘱兄弟们手下留情,生怕一个不好弄巧成拙。 更别说此时面对的乃是戚家军这般如狼似虎的军队,哪怕刘备是如何渴望能收服戚继光这样的名将,也只能一边让兄弟们放手去干,一边祈祷哪个兄弟有本事有心情将对方活捉。 谁曾想今日却是双喜临门,关羽张飞竟然将戚俞两人都生擒回来,这如何不让其欢喜? 激动地夸奖了关张一番后,刘备便朝着被擒的戚俞二人而去。这二人皆是大才,岂有走漏之说? 第九十一章 持子江东论输赢(上) 第93章 持子江东论输赢(上) 此时戚继光和俞大猷皆被粗绳束缚,由几名精锐校刀手看着。戚继光一脸颓丧,想来已对生还不抱希望,倒是俞大猷一边咳嗽,一边眼珠子转溜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备走来见二人这般狼狈模样,当即笑着上前,亲手给二人解开了绳索。毕竟他刘备武艺也不是弱手,更别说周遭尽是精锐,量他二人垂死挣扎也是翻不得天。 “久闻二位将军本领非凡,今日一见果真是令人惊叹,这般练兵之法刘备可是从未见过,足见二位大才。叔宝,你那回元丹还有不?给这位兄台一颗,免得真气冲撞坏了武道根基。” 见刘备一副亲和模样,戚继光冷哼一声便要出言骂其惺惺作态,可俞大猷却是暗中踢了戚继光一脚让其把话咽了回去,随后抱拳道谢接过了丹药。 遭俞大猷阻拦的戚继光看着自家师兄竟然真的受了敌军赐的药,眉头一皱刚想斥责,但一想起方才师兄拼死为自己争抢生路的情景,戚继光还是没有责骂出口,只是叹了口气对刘备道: “输了就是输了,我戚继光技不如人无话可说,阁下又何必出言讥讽?” 刘备听出了戚继光语气中的不满,不过打了败仗吃人杀了这么多花费心血练出来的精锐,不满也很正常。于是刘备笑着道: “将军切莫误会,备所言尽是发自真心。这番对阵,若非在下仗着背水地利,更是提前针对二位阵法做足了准备,这次交锋胜负却是难料。” “为将者应善用天时地利,料敌于先,为谋胜数无所不用之其极,这本就是用兵之道的真谛。阁下能想到这般奇思破我阵法,我戚继光还不至于输不起。今日落入阁下手中亦是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戚继光正视刘备,一副任你宰割我自不惧的模样。俞大猷则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时不时瞥向刘备,似乎想看刘备作何反应。 刘备见状微微一笑,语气柔和道: “好胆色,身怀奇技性意坚韧,戚将军当真是位利落好汉。如此俊杰,本应是国之栋梁,怎奈阴差阳错为贼效力,却是令人扼腕。戚将军这般经天纬地的才干,若是为民效力,定能干出一番事业,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 今日你我二人虽对阵沙场,但将军之才若是就此埋没,岂是大汉百姓之福?将军不如就此拨乱反正,与刘备一同为这天下黎庶拼个太平盛世?” 听闻刘备此言,纵然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但戚继光还是眉头一挑。本以为身为胜者,刘备多少也会摆摆架子压一番其锐气,却未曾想此时却是直接恭敬招揽,倒是让戚继光一时间不好直接严词喝骂。 不过戚继光这样的人物,多少还是有其心气在的,却不似臧霸那般好招揽。只见戚继光沉声数息,还是开口道: “此事阁下还是莫要再提了,我戚继光可不是那般败阵之后便轻易归降的无胆匹夫。朱大帅对在下有知遇之恩,我自当以性命报之,又岂能资敌相害? 更何况,当今朝堂奸佞当道,贪官污吏横行于野,偌大的汉朝却是找不出一处安居乐业之所。我戚继光习得一身本领,为的便是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为这等国朝效力岂不是助纣为虐?” 听了戚继光的话,刘备笑而不语,稍等数息后才道: “我方才何时说过要阁下为国效力了?” 戚继光一愣,仔细回想才发现,刘备方才所言的却是“为民效力”。不等其询问何意,刘备便紧接着开口道: “大汉是大汉,百姓是百姓。我刘备虽为汉室宗亲,可若国朝倾颓不可利民,却也不会似那迂腐儒生一般抱着这艘破船一并沉沦。 苍生何其无辜,徒遭战乱横祸。阁下想让这天下太平,我刘备又何尝不想让这濒临崩溃的大汉重归安宁?既然伱我二人皆有此心,何不至此合璧,共创伟业?” 这番话语却是让戚继光心起波澜。倒不是惊诧刘备仿佛对汉室毫无忠心,而是刘备胆敢把这番大逆不道之话轻易说给自己听。模仿此人就不怕招降自己后心怀怨恨将其抖出? 不过这般磊落,却也让戚继光心生佩服。可惜即便如此,戚继光还是叹气道: “阁下这番话情真意切,戚某姑且信了。可戚某毕竟是受了朱大帅恩惠,纵然阁下以礼相邀,我却不能当那不忠不义之辈。 更何况,朱大帅入主江南以来,对百姓秋毫无犯,更是严惩奸佞,散财分田。这般人物却是真正的明主气象,我戚继光若叛之,待其真的一统江山,岂不是令后人耻笑?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 说完戚继光闭上双眼引颈待戮,这使得俞大猷一时间面露焦急之色,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可就在这时,刘备却是发出一阵大笑,惹得二人侧目。 只见刘备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对戚继光道: “他朱元璋有明主之像是不假,若是当皇帝,他确实是够格了。我也信若天下被其平定,百姓们多少也能吃上一口饭。可你看看这这万千黎庶,各个皆是辛勤劳作以求谋生,你真觉得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能算上什么天大的功绩? 朱元璋总是嘲弄他人器小,可他自个又能好到哪去?想来阁下多少也能察觉,此人对自家亲从是何等偏爱,以至于罔顾民生法律吧? 而且纵然朱元璋做出何等豪迈之态,阁下这般聪颖,就真的感受不到此人对麾下人才心中所藏的提防? 不防让我猜一下,若是此人真的当上了皇帝,怕是会打着江山社稷的名义对满朝老臣大开杀戒,事后便将这天下黎庶视为自家家产,任由他朱家子嗣放肆败坏吧。” 他刘备自后世穿越而来,虽不懂什么科技学术,更无甚系统金手指可用,但若论对历史人物的熟悉,却是足以让其对任何人夸夸而谈,乃至从这些对手的性格之中找出破绽针对。 更重要的是,身为后世之人,刘备对这些古人可能会欣赏,可能会敬佩,却绝不会去盲目崇拜。任何封建君王都是有其历史局限性的,而这种局限在朱元璋身上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刘备若是遇到一个古代君王便将之奉若神明不敢言语冒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又谈何一统江山? 第九十二章 持子江东论输赢(下) 第94章 持子江东论输赢(下) 刘备对朱元璋的态度自前世起就很固定——一个能力极强的封建统治者。 此人确实是有一统天下开创盛世王朝的才干,但其本质上还是个将这天下的百姓视为自家财富的封建大家长。而且其手段比起其他古代统治者更为赤裸与粗暴,不给百姓留分毫体面。 他向大明百姓颁布的种种政策,大都是在极力僵化整个社会,以防止再次出现威胁朱家统治的人。 这些政策虽然后世有人认为是利民之策,但事实就是洪武一朝民间的反抗就没停过。那些离谱的固化政策,使得明朝大部分百姓都只是被约束在狭小空间的劳作机器。 各种贱籍、兵户的划分也是极为粗糙,或是权力过小,或是义务过重。这使得明朝百姓大都难以获得出身之机,更要因为自身户籍承担远胜以往朝代的多重盘剥(这是个比较复杂的话题,笔者在此不作累述)。 而要想出头进身,就只能去学那臭不可闻的八股文,那璀璨辉煌的唐宋风流在大明难寻分毫,以至遍地范进。就连王阳明这等惊世之才,亦难撼动这僵化的思潮。 后世之人认为古代百姓得一口饭就该乖乖接受统治,这本质上只是一种身为现代人高高在上的傲慢。时代总是需要进步的,只能做到让部分百姓饿不死,即便是以古论之也远远算不上十全十美。 至于滥发纸币,大杀功臣,纵容宗室子弟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之类的,就更无须再提了。 当然了,朱元璋能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其对华夏文明还是有极大功劳的。但打天下不代表能治天下,在刘备看来,只有能在军事、民生、和文化上三面俱到,才能达到其心目中对千古一帝这个历史皇帝最高称号的评判要求。 若是让百姓混个水饱就能自诩千古一帝,那岂不是连大兴文字狱,修四库全书泯灭华夏半数文化瑰宝的乾隆都能混到这圈子来? 总而言之,刘备会把朱元璋当成一个强大的对手,但却并不会认为他有资格接手这天下,为下个时代开创盛世。汉朝四百年积累下的思潮种子,却是难在这种热衷于疲民愚民,以天下供养一家的纯粹的封建君王手上开花结果。 “你!” 听刘备如此评价朱元璋,戚继光却是气得一窒。本欲反驳,却徒然发现此人所言却是有理有据,仿佛对朱元璋本人性格知根知底一般,甚至超过了自己。如此一来,要想反驳却是容易自取其辱,戚继光也只能扭头一哼,不做言语。 见戚继光这般作态,刘备呵呵一笑,也不继续说朱元璋的不是,而是话锋一转道: “当然了,胜负未分,纵然我把朱元璋说得再不堪,想来你也不会服气。但这天下却没那般复杂,要想治天下需先打天下,若不能在这乱世拔得头筹一切都是空谈。这一点,无论是对朱元璋,还是对我刘备来说都一样。既然如此,你我不妨打个赌如何?” “打赌?” 戚继光一时诧异,刘备却是点头道: “对,就跟伱赌这次我带着这一万人马直愣愣地杀入江东,到底能不能把朱元璋这苦心经营的基业给夺了。 若是连我这点人马都难以胜之,那就算你把朱元璋看得再厉害,这乱世棋盘他也只能认输出局了。若真是如此,你也未曾助我,不算对不起他朱元璋。到了那时,你这一身才华不妨试着在我麾下施展一番,亲眼看看我能不能兑现太平天下的承诺。 若是我输了,那就说明起码朱元璋比我更有明主之相,到那时无论我是生是死,我都让看守你的士兵将你放归其麾下,让你去见证他朱元璋是否就是那个一统中原之人如何?” 这番言语,却是让戚继光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回应。 拒绝?刘备于情于理说了这么多,给足了自己面子和余地,真要拒绝岂不是太不把自个的性命和本领当回事了? 直接同意?那岂不又显得自己太过急切贪生怕死? 思来想去,戚继光内心纠结无比不知如何作答。而一旁一直沉默的俞大猷见状,却是突然出声道: “不劳烦使君费心,若是使君不能胜朱大帅,那只能说明败于使君之手的我与师弟二人技艺着实不精,到那时还劳烦使君动刀送我二人上路,全当今日便战死沙场便是。” 此话一出,却是让薛仁贵忽地愣住,一时间不知俞大猷是什么意思,但刘备听了却是面露微笑。 让刘备战败后无须留手,本质上是在跟刘备商议修改赌约。而修改赌约的前提是愿意跟你赌,俞大猷的意思却是帮戚继光认了这个赌约。同时把自己性命压上,也能减少贪生怕死之感,等于给了戚继光一个台阶下。 就算刘备真的战败了,谁知道在此之前他二人会不会被朱元璋派兵救出?以刘备那时的处境,还有没有功夫顾及他二人都不曾知晓。 不过即便俞大猷耍了点滑头,但刘备还是对其帮戚继光把话应下颇为欣慰。而且俞大猷在其看来价值可是不输于戚继光的,这位恐怕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着一身水战的本领,这对如今领地沿海的刘备来说可是极为重要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二位就看着吾与朱元璋到底哪个才是能平定天下的明主吧!” 说完,刘备也不给戚继光出言推脱的机会,脚底抹油般飞速跑开了。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戚继光无奈地看了俞大猷一眼,却见自家师兄两眼望天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戚继光只能摇头叹气,只道先看着时局如何发展再说了。 —————————— 击溃戚家军后,刘备几兄弟整顿好兵马后,便快马加鞭奔着无锡而去。虽然无锡守将祖大寿已经归顺,但戏还是要做足的。 根据众兄弟商讨后的结果,这次作战便是要假装攻克无锡,然后让薛仁贵和祖大寿装着败逃,投奔去其他防备严密的坚城,待日后难以攻坚时充作内应。 不过在众人准备实行围三阙一之法,让薛仁贵祖大寿往东面吴县“突围”之时,刘备却是让众人放开西门,让他二人往西面丹徒突围。 这倒是让关羽等兄弟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徐达考虑一二还是问道: “大哥,根据祖大寿密信所言,吴县守将乃是朱元璋帐下数得着的人才蓝玉,而丹徒守将只不过是朱元璋那走后门上位只知吃喝玩乐的侄儿朱文正。若真如其所言,那让老六去东面还是更为划算些。莫不是那祖大寿有所隐瞒?” 刘备听闻摆了摆手道: “放心,那祖大寿倒是没说啥假话,不过嘛······放心吧,我自有考量。” 第九十三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一) 第95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一) 吴县内,朱元璋亲任的主将蓝玉正带着部下,于正厅一脸严峻地听着跪在厅中的一名狼狈士卒惶恐的汇报。 作为朱元璋麾下武将中年纪较小的一位,蓝玉是非常受朱元璋看重的。盖因其年纪轻轻便已是一流武将实力,沙场领兵更是浑然天成来去如风,每每作战皆是奋勇当先,克敌制胜从不拖沓。 如此俊杰,纵然其有点恃才傲物,朱元璋对其也是极为容忍。不过此次征讨庐江,朱元璋却未曾让其跟随,而是让其领兵驻扎吴县。 一来是庐江郡并无甚值得称道的强敌,二来是打下来的地盘也需要有人驻守,三来朱元璋也想磨一磨蓝玉的性子,以免日后被人针对。 对于这种安排蓝玉自然是不满,他可是常常自比霍去病的。比起镇守一方,蓝玉更希望能带领精兵转战千里,生擒敌酋意气风发,在史书中留下赫赫威名。为此,蓝玉不止一次对朱元璋和他姐夫常遇春发牢骚,可惜都被骂了回来。 朱元璋麾下,能让蓝玉老实听话的,也就只有朱元璋、常遇春、和蓝玉的亲姐姐了。所以纵然心中不满,蓝玉还是老老实实留了下来,等着大军得胜归来后,带他一起实行北伐之计。 可就在其因每日守在城里,除了检查城防无事可做,无聊烦躁到了极点之时,沿海哨所突然传来消息,称有大批人马从无锡北登陆,并往南方而来。 听到这个消息蓝玉心中一喜,想着亲自带兵前去征讨一番。毕竟主动出击也是防守的一种策略,敌人都打上门了,他蓝玉出城应战也不算擅离职守。 然而就在其准备点了城中兵马,连着城外戚家军一同出战之时,却得知戚继光竟然独自领兵出发了。 这分明是那戚继光在防自己夺他兵权!蓝玉戚继光二人都是心气高傲的青年俊杰,往日里本就相看两厌。如今戚继光胆敢无视他直接出征,若不是副将花云拦着他称戚继光有朱元璋亲赐的自主巡防之权,城中又不能无帅镇守,蓝玉非得点齐兵马追出城去,让那戚继光知道谁才是如今吴郡最高统帅。 谁曾想这才不到三天,便有零星溃兵陆陆续续地逃回了吴县。这般场景即便蓝玉对戚继光再不满,也不免心中惊诧。 毕竟讨厌归讨厌,戚继光的本领蓝玉还是知道的,那支精锐无比的戚家军也给蓝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如今却得知这样一支精锐被敌军打得全军覆没,连戚继光俞大猷都被生擒,在场众人皆是惊愕不已。 “你是说,敌军先是用船板撞阵,再以渔网困住狼筅,最后以精锐破了鸳鸯阵?” 从小兵口中得到了肯定回答后,蓝玉眉头紧锁,对副将花云,还有战将刘綎杜松道: “虽然戚继光这小子让人烦得很,但他那鸳鸯阵却也是精锐无比,纵然是我想撞破,同等兵力之下怕也困难······啧,这般应对手段却是精妙奇巧,连我都未曾想过能用舢板渔网克制鸳鸯阵,这敌军统帅绝非常人啊。” 听到往日狂的没边的蓝玉都如此严肃评价,众将都是心中一凛,晓得此次怕是要有一场硬仗。刘綎年纪最大,思索一二后向蓝玉进言道: “主帅,如今敌军精锐,且人数是吴县守军三倍,眼下却是不好直接出战。还是固守城池,等待朱大帅派遣援军到来后两面夹击为妙。 吴郡各县城墙低矮,虽然难挡兵锋,但换过来讲也能说即便被敌军夺了,只要能击败敌军主力想拿回来却也简单。” 刘綎所言颇为老道,如今看来也确实是稳妥之策。毕竟蓝玉麾下三千人皆是跟着朱元璋多年的黄巾老卒,战力不俗,借助粮草充足的吴县城池撑上两月绝不是问题。 虽然蓝玉对这种局面颇为不爽,但他毕竟也是久经战阵,知道此时任意妄为不得,只能压着火气点头,让众人就按照刘綎所言进行驻防。 于是众人商讨了一下吴县八门的驻防工作和物资分配后,便各自赶往岗位安排去了。只有花云看着那退去的小卒,心中产生了一丝疑虑。 “敌将纵然再厉害,要破鸳鸯阵却也不易。为何对方这破阵之法看起来,像是对鸳鸯阵了如指掌一般呢……” ———————— 且说刘备一方,在“攻克”无锡县之后,快马加鞭急行军不过半日便到达了吴县城墙之下。 此时蓝玉已经将八面城门安置驻防完毕了,城墙之上旌旗招展,一副兵众城坚的模样。不过早已知晓敌军只有三千守卒,刘备看着这架势却是暗暗发笑。 看着眼前的坚城,刘备将目前所知消息在脑海中整合,一番思索后拿定了主意,对兄弟们道: “我们六个,每人领兵一千五百人,分别对阵一门,暂且做围困之势,并各自派人上前骂阵。” 听到刘备这般吩咐,关羽五人却是一愣,岳飞犹豫一二后道: “大哥,一人一千五百人,而且各自分散开来,会不会过于托大了?纵然我们知晓敌军只有三千人,但若是敌军倾巢而出,咱们只有敌军一半人岂不是……” 说到这里,岳飞却是突然反应过来,右拳砸在左掌之上恍然大悟道: “对啊!敌军只有三千人,若真的倾巢而出,我等相距不远,相邻弟兄支援却也容易。但如此一来敌军城池便空了啊,那时攻打却是简单。”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但秦琼心思比较谨慎,还是提问道: “敌军只有三千,想来也知道若是不能迅速克敌便会被拖在城外。大哥如何确定对方一定会出城呢?而且那祖大寿说是只有三千人,万一诓骗我等呢?再不济对方若是调动城中百姓守城,光是扔石倒油也麻烦。” 听了秦琼所言,刘备却是笑道: “放心吧,乡间百姓或许还会因为高额税赋被逼造反,这吴县乃是全郡治所,城中百姓但凡有个活计家境都算可以。更别说那些世家子弟汇聚,朱元璋是绝不敢征发守城,甚至还要派兵看管。 而且别人不敢说,蓝玉此人出城的几率却是大得很。此次与戚家军作战我等并未斗将,他们摸不清我等底细,我等却对其麾下门清。敌明我暗,有心算无心,激他出战却也容易。” 听刘备这般自信,众兄弟这才安下心来,各自领兵分散前往各门叫阵。 第九十四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二) 第96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二) 虽然是分散开来围城,但六路兵马围八个城门,这其中的安排却也有些门道。 刘备自围西门,西北门、北门、东北门分别由岳飞、关羽、徐达对阵,西南门、南门则分别交给张飞和秦琼。 这却不是乱围的,特意将东门、东南两个相连的城门空出不作围困,刘备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城墙之上,蓝玉见敌军竟然如此托大,将兵力分散开来叫阵,气得一拳砸在女墙之上,砸碎了一块墙砖。 “妈的,区区万人还敢兵分六路围城,这是根本没把我等放在眼里啊!来人,点起兵马,随本帅绕城而击,趁其兵士离散将他们逐个击破!” 花云一听却是劝阻道: “蓝帅,敌军再怎么托大,也毕竟是正面击溃戚家军的精锐。若无把握,想来也不会以身犯险。如今他们分兵开来却是难以攻城,只要我等不出城,便能轻松多耗些时日。待得大帅援军到达,此战却是不损一人便可得全功,还望蓝帅三思啊。” 蓝玉听了花云所言,眉头一皱,指着吴县西面南面不远处的广袤太湖,以及东面北面广袤无山的江浙平原道: “四面八方皆是空荡,站在城墙之上便可了望千里,若说他们有什么援兵却也无处可藏。而且这伙敌军跨海而来,补给本就不便,眼下这万把人已是极限,要想再多也难。我城中三千人马,若是遭这些分散士卒吓住,岂不是自损士气?兴许敌军便是料定你我不敢出战,才做出这般举动以嘲讽我军。 而且敌军分散六门,我等便要分驻六门,如此一来我等兵马却也是显得有些离散了。万一敌军目的便是如此,待得天黑之后趁着夜色偷偷聚兵强攻一门,到那时我等各门守军不足,又作何应对? 莫要瞻前顾后了,以本帅之能,莫非连破他一路兵马都做不到?即便是被人拖住,刘綎杜松二人也能带人从空门杀出与我两面夹击。到时候不说绕城而击,杀散他一两路兵马再回城,也好壮大我军士气。 你若担心敌军趁机进攻,可他们又不晓得城中有多少守军,岂敢在本部遭袭的时候冒险攻城?领兵之道本就无万全之策,若不能如冠军侯一般抓住时机果断出兵,瞻前顾后只会白白错失良机。莫要多言,让刘綎和杜松下去整备兵马吧,且看本帅今日破敌。” 该说不说,蓝玉的军事直觉还是很强的。刘备确实已经做好了若是蓝玉不出战,便在晚上趁夜色偷城。反正自己麾下兵马一个个都夜能视物,如今秋收刚过气候干燥,万里无云每晚月光皎洁,若是攻城却也不难。 可惜蓝玉想破脑袋也难想到,刘备早已对吴县之中的守将和兵马数量了如指掌了。 从古至今,两军交锋,信息战都是重中之重。若是己方跟脚被敌方摸透,那便是敌暗我明,无论作何计谋安排都难让敌军入套,好似裸身于市难藏利器。 刘备自穿越以来,虽无甚金手指系统可用,但他对这些千古群雄的熟悉,却是无形中帮他赢了不知多少战阵。当你对敌人的战法乃至性格都有所了解,那在对阵之前便可从容谋划,用以针对破敌了。 就如同此时,刘备对蓝玉的印象便是善于远袭,且性格张狂跋扈。这样的人若是给其机会,大概率会出城主动寻战。 而且即便不出城,率先知晓了城中只有三千兵马,刘备也能从容安排好夜袭的替补手段。如此一来,却是让刘备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见眼前的南门缓缓打开,一员小将手提靛青长槊,身骑踏雪黑云驹,带着千余人杀出城来,对阵此门的秦琼不禁感慨自家大哥真乃神人也,却是将敌将作何应对算得清清楚楚。这般神通,却也不差阳明先生那读心术分毫了。 一眼粗算,秦琼见敌军也就出来了一千余人,便朝身后伸手比出一根手指,伏鼓旗见状当即吩咐下去,队列尾部的几个士卒当即举起黄旗。而离秦琼本部不远的张飞见黄旗立起,同样也命麾下竖起黄旗,告知了西门的刘备。 刘备见状,两手捻了捻终于蓄出来的一缕胡须,纷纷各阵暂且不要妄动。 而此时,蓝玉也杀至了秦琼面前。 “狂妄官兵,快快下马受死,伱蓝爷爷可以给你个痛快!” 见眼前这比自己还小上两三岁的小将口出狂言径直杀来,纵然秦琼脾气再好此时也是略显不满。从得胜钩上取下一杆铁枪,秦琼同样拍马上前,与蓝玉战至一处。 寒光飒飒,二人纵马来回交错,一枪一槊斗得乒乓作响,转眼间便已斗上三十回合。看起来着实是旗鼓相当,精彩万分。 同时双方兵马也已交锋,虽然蓝玉麾下兵马不俗,但和刘备七兄弟两年来反复操练的精锐比起来还是差了老大一节,任其如何悍勇也难撼动刘备军分毫。 其实秦琼若是想胜蓝玉,三十合绰绰有余了。但出站之前刘备便吩咐莫要速胜,把他全部兵马引出来再说。所以秦琼这才连神兵双锏都没用,以寻常武器与其纠缠。 而此时的蓝玉心中亦是焦急。本以为出城交锋定能速胜,谁曾想这敌将武艺却是不错,与其对阵不落下风,麾下兵马更是稳稳压了自家一头。 如此战果,蓝玉要想如先前谋划一般击溃敌军后绕城而战已是不易。若是麾下兵马遭敌军杀败,被倒卷入城,那可就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想到这里,蓝玉当即使了个蛮劲逼开秦琼(装的)。拉开距离后蓝玉一声长啸,那东南门便得令开启,刘綎杜松二人带着一千士卒杀将出来,试图绕后围杀秦琼所部。 秦琼见状,却是再也难忍,对天发出三声大笑道: “小子,你中计了!” 蓝玉听秦琼所言猛地一惊,心生不妙之感。然而刘杜二人已经携兵杀来,却是再无回转之机。 原来刘备事先将东门、东南门两个相连城门空出,便是料定蓝玉若是出战必定只出一半兵马,剩余兵马定会寻个时机从空门杀出用于合围。 所以刘备才安排秦琼和徐达两个善于久战的兄弟分布于南门和东北门,蓝玉若是想后军出城后能快速到达战场合围,必定会选二人之一进攻。 同时刘备又安排关羽张飞两个脚程够快战力强悍的兄弟在秦徐二人相邻的城门策应,便是准备待其全军出城后进行反包围,将敌方城中守军尽数拖住! 此时蓝玉所部和援军加起来已有两千多人,如此一来城中守军却已不足千人,要想防守八面城门已成奢望。 秦琼当即下令后军竖起赤旗,各军接力传递至刘备处后,刘备当即大喜,手中阴阳双剑指天,大吼道: “听吾号令!秦琼、张飞所部迎敌,其余四部,一同攻城!” 第九十五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三) 第97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三) 见秦琼所部后方举起赤旗,虽不明其意,但蓝玉也知晓此战怕是出了不小变动,当即心中发狠,手中长槊愈发凌厉,想将秦琼搠杀当场以解围应对。 见长槊袭来,秦琼冷哼一声,将铁枪随手一抛。蓝玉还不曾反应为何敌将要投兵认输,秦琼双手便紫金光华缠绕,一双神俊大锏瞬间显现。 神兵! 蓝玉大惊失色,这几年天下高手辈出,以往百年难见的神兵频频出世,天下武将皆是渴求,他蓝玉自然也是对神兵有所耳闻。 但蓝玉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黄脸汉子身怀神兵居然一直不用,直到现在才突然唤出,却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秦琼左锏撩拨,将蓝玉长槊荡开。胯下黄骠透骨龙心意相合地跃步向前,秦琼右锏便借着二马交错,猛地轰在了蓝玉胸口,将其打得倒飞落马,胸口铁铠亦是被轰散成满天甲片! 蓝玉落地翻滚数丈才停下,单手捂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两眼怔怔地望着秦琼,艰难道: “通玄境……” 秦琼冷漠地看了蓝玉一眼,拍马上前,双锏挥出两道气刃将试图营救蓝玉的敌方士卒打碎,命身边亲兵将其绑了之后便转身去迎战刘綎和杜松。 二人方才出城便见秦琼如此迅猛地解决了蓝玉,一时间也是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但主帅被擒,二人却是不能退却,只得各自挥舞大刀朝着秦琼夹攻而来。 虽然刘綎杜松皆非庸手,但秦琼丝毫不惧,手持双锏与二人交锋至一处。三匹战马来回交错,转眼间便已交锋二十来合。 那麒麟紫金锏好似打铁般,乒乒乓乓轰砸在刘杜大刀之上,澎湃巨力如浪涛般叠加而来,狂暴无比,让二人不由得心生寒意。 偏偏就在此时,又是一声怒吼传来。 “贼子以多欺少好不知羞!四弟末慌,你三哥来也!” 自家三哥这番言语,秦琼听了亦是哭笑不得。自个啥时候慌了?分明是三哥你闲不住罢了。 不过秦琼这温吞性子也不会计较,让开身位,任由张飞一矛挟走了刘綎。随后神色一冷,澎湃无比的杀气宛如浪涛般朝着杜松席卷而去。 处于杀气漩涡中心的杜松仿佛在秦琼身后看到了一尊青面獠牙的巨神虚影,这般气势让其瞬间意识到此人乃是武艺堪称绝世的通玄强者,不由得心中一凉。但他好歹也是一员悍勇之将,纵然自知已无获胜可能,却依然不会失了搏命胆气。 只见杜松双臂一震,臂甲袖服被气劲震成碎片,露出他那双毛发无比旺盛,漆黑如铁般的双臂。此人天生双臂粗壮毛发硬长,经其多年以气血蕴养,却是炼出一双无坚不摧刀剑难伤的铁臂膀。 催动这一双黑煞手,杜松狂舞金刀,咆哮着状若疯魔般朝前冲杀而来。这般果勇与决然,若是关羽或岳飞在场兴许会点头认可,试着留其一命收下。可惜,杜松此时面对的,是秦琼…… 别看秦琼素日里性格温懦,不擅与人争吵,但若论战场厮杀,他才是兄弟七人之中最疯魔的那个! 按照秦琼自己的说法,每每当其到达战场之上,他的意识就会瞬间冷漠下去,仿佛七情六欲都被瞬间舍弃,满脑子除了杀戮和完成任务别无他物。 但这种杀念却与李逵那种大脑空白只顾狂屠乱砍的疯癫不同,秦琼在这种状态下大脑依然处于高速运转之下,百般武艺尽数施展不出丝毫差错,更能冷静地顾全战斗目标和刘备下达的任务。 就比如蓝玉,便是刘备特意提醒第一个冲出城的小将日后还有他用,秦琼便留手出招将其活捉。而此时的杜松却是没有那般好运得刘备提点,所以秦琼面对此人毫无顾虑! 见杜松挥舞金刀铁臂逼近自己,秦琼双锏一正一反握持,待得大刀贴近时左右一夹,便将那挟着数千斤巨力的刀劈死死卡住。 紧接着秦琼双臂一绞,麒麟锏宛如两条巨蟒般在杜松大刀之上交错缠绕,伴随秦琼猛地发力,那金漆大刀便被金锏绞成了碎片,四散在地…… 兵刃被毁,然而早已抱有死志的杜松依然于绝境之中发起了反抗。宛如挡车的螳螂一般,杜松双臂鼓胀二指撑天,使起铁线拳分金锤的架势,冲步向前直逼秦琼双肩乃至太阳穴。 然而面对这一式绝死反击,秦琼却是躲也不躲。爆喝一声气息凝聚,秦琼那本就健壮的身躯又高大上三分。双肩肌肉鼓胀,双腿蹬踏,秦琼整个人便如同犀牛一般迎着杜松冲撞而去! 杜松那分金锤拳轰在秦琼双肩,却只觉得好似砸中一块生铁一般,那往日里无坚不摧的双拳咔嚓咔嚓发出数声骨裂之音。 然而还不等杜松吃痛喊叫,秦琼便借着杜松拳劲身子向后一仰,双臂也顺势甩至头顶。伴随着澎湃的真气骤然释放,麒麟锏便携着力劈华山之威轰砸而落,将杜松脑袋连带着胸腔尽数砸成了肉泥! 霎时间,以杜松为中心猛地爆发出一捧血雾,与杜松贴脸的秦琼自然也被溅了满身腥红。见自家主将一个被擒,一个死得这般凄惨,而敌将却是浑身沾满自家将军的鲜血脑浆,血珠一颗颗从脸上滴落宛如鬼神,吴县的士兵顿时肝胆俱裂。 伴随秦琼那冷漠的双眼环顾四周,这些士兵再也无法强撑,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就连秦琼自家兵马,一时间也是心神慌慌,庆幸着眼前这尊杀神是自家将军。 而在一旁压制着刘綎的张飞瞥见了自家兄弟的这般杀性亦是心中微震。这两年徐州并无多少需动全力的战事,他也许久未见四弟这般模样了。 张飞也是气道通玄,本也想着催动杀招将刘綎毙命。可如今慢了秦琼一手,气势却是弱了一筹,手上的杀招一时间没能顺势使出。 本已被压制只能等死的刘綎见对方似乎失了一手,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求生之志,双刀如电般朝着张飞脖颈反剪而去。 然而张飞又岂是这般好对付的?杀招虽为奏效,张飞却是使了个巧力,玄武丈八矛飞旋倒转,那龟锤由下至上捣在刘綎胸口,将其打得胸口凹陷倒飞出去。 感觉被自家弟弟压了威风的张飞兴致阑珊,却也没了再找刘綎补刀的心思,命手下帮了刘綎等刘备发落。 第九十六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四) 第98章 天兵奋勇破吴城(四) 与此同时,在看到了从秦琼处陆续传来的赤旗号令后,刘备、关羽、徐达、岳飞四部尽数展开了对吴县城墙的强攻。 行军仓促,刘备一方除了从城外竹林处就地取材造出来的长梯外并无其余攻城器械,不过却也足够了。 此时城中守军不足五百,各城门驻守的正卒不过几十,其余的大都是强逼着从城内征发上城的百姓。这些百姓对朱元璋的认可度可不高,蓝玉花云都没指望刘备攻城时他们能派上用场,把他们弄过来无非是故布疑阵,让刘备摸不清城中守军数量不敢攻城罢了。 然而他们却是不知道,刘备不仅从祖大寿处获得了各城守军信息,更是保险地让薛仁贵安排手下充作祖大寿信使在各地考证了一番,确认了祖大寿提供的信息无误。所以对刘备来说,这一仗蓝玉相当于明牌和他打,任何计谋和故弄玄虚都成了主动暴露弱点的笑话。 只见一队身强体壮的校刀手举着四五丈长的竹梯冲向北门,一声齐喝,便将竹梯带着铁钩的那一端牢牢地扣在了城墙之上。 城门处的守军还想指挥守城百姓一同反击,可惜周遭百姓皆被突如其来的战事吓得六神无主。他们本就没作战的准备和守城的决心,之前没乱还是士兵们一直声称官兵不会攻城的缘故。如今见这攻城梯架了上来,百姓们一时间吓得乱作一团,反倒让守军寸步难行。 城下的关羽可不会错过这种机会,当即飞身而起,在竹梯上踩踏五六步便登上了城头。许是怕伤了百姓,关羽都没用青龙偃月刀,抽出两把环首刀将冲过来的几名士卒砍杀之后,关羽便大喝跪地者不杀。 一时间,城头百姓呼啦啦跪了一片,甚至不少自知没有翻盘希望的士兵也跪了下来,只剩少数几个脑子轴的守军依然握着武器站立。关羽也不留手了,唤出青龙刀,刷刷几道刀芒从百姓头顶掠过,将十几名负隅顽抗的守军腰斩。 这下,城墙上终于没有还敢站着的人了。关羽带着跟在他身后上城的校刀手把城门打开后,千余悍卒便毫发无损全须全尾地进入了城中。 其余三门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几十个守军带着一群毫无战意的百姓,刘备几兄弟只要上了城便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城门。刘备又派人去将南门也开了放已经得胜的张秦二人入城,至此刘备麾下的一万士卒以极小的代价轻松夺取了吴城。 进入城门后几兄弟见百姓屋宅大都紧闭,唯有几名衣冠楚楚的文士,摆着一张笑脸,手持武器带着家仆上前迎接。这些都是吴县内的世家子弟,自认为官兵不会伤他们性命,于是特带着家仆出宅迎接以及助阵。当然了,助阵的时候这帮人会不会趁乱行些龌龊之事,以及了结往日仇怨就不得而知了。 见刘备身骑巨鹿而来神俊非凡,这几个世家子一脸震惊地聚在一块商量一二后,一名看起来气质最佳地位也明显最高的男子被推举出来,腰挂长剑上前恭维道: “吴县顾氏顾进,携本县四姓八族子弟前来拜见将军,我等愿以家奴相助······” 然而话还没说完,刘备猿臂一伸,修长的雄剑便精准刺中此人的腰带。一个上挑,其腰间那装饰华丽的长剑便被挑飞了出去。 这般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顾进冷汗直冒,一屁股跌坐在地。那些士子家仆也是一阵慌乱,生怕刘备要不管不顾大开杀戒。刘备见状冷漠道: “为防骚乱以致贼寇脱逃,即日起吴县闭户三日。若有持兵上街者,无论贵贱,杀无赦!” 说完,刘备身后士卒十分配合地齐齐拔刀,无形的肃杀之气让这些士子家仆一个哆嗦,纷纷丢掉武器跑回了自家宅院之中。那个顾进更是不敢显露丝毫恼怒,连滚带爬地逃入路旁巷中。 刘备见状嗤笑一声心生不屑。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早早便离家求职于朝廷或各方大员。次一等便是在乡间打点田产库仓,或是埋头苦读以求出身。这些厮混于繁华郡城之中,朱元璋打过来了自个本家都懒得接应的,都是些不学无术只知享乐的纨绔子。若真许他们带着家奴上街,那可不知道得闹出多大乱子,还不如吓唬一顿让他们老实点。 跳过这个插曲,刘备带着麾下人马,与众兄弟一同来到了府衙所在。府衙里仅剩花云带着二百亲兵驻守了,这般绝境已是再无挣扎的余地,很快便遭刘备军攻破府门。 见刘备身骑白鹿,带着几名兄弟向自己走来,花云一脸颓丧,自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口气,花云心道: ‘我本乡野村夫,若无大帅提携怕是要蹉跎一生。罢了罢了,今日未能守住城池本就有负大帅信任,我又岂能投降再使大帅蒙羞?这条命便舍了去吧。’ 说完,花云抽出佩剑便朝着自己脖子抹去。刘备见状一挑眉,却是没去阻止。 花云也算是个人才了,但对如今的刘备来说却是不缺,刘备也没兴趣又去演那亲自解绑礼贤下士的戏码。 礼贤下士也得省着点用,若是每俘虏一个人才便低着姿态恭维拉拢,那让先前投靠的人才如何看待?论麾下地盘,刘备已经近乎控制了半个徐州了。纵然多是些人口稀疏的荒地,也足以称得上一方诸侯了。一方诸侯总得有自己的牌面,不然自个丢脸是小,兄弟属下丢脸心生不满是大。 就在花云手中长剑即将抹中自己脖子之时,一道灵光却是从一旁袭来,没入那剑刃之中。那长剑顿时便好似被千斤重锤磕碰一般,骤然从花云手中弹起,直直插入一旁的墙壁中,震颤不已。 法术! 手握神兵之人对法力十分敏感,更别说刘备每天都把太平天书放怀里当软甲用。那灵光一出,几兄弟顿时便意识到周遭有法师存在,当即将刘备团团围住护在中心。 莫名保住性命的花云茫然地摸了摸脖子,转头看向一位从屋内缓缓走出的一位儒士。只见这儒士三十上下的年纪,面容却似白玉般不显丝毫岁月之痕,三缕细髭迎风微动,一副仙风道骨的做派。 儒士对着花云呵呵一笑,然后转头对刘备躬身道: “花兄这些时日整顿城中治安法度颇为尽力,护得全城百姓周全,不受乱兵贼寇所侵,却也是心怀仁善之辈。将军既已入城,在下斗胆请将军留我这位花兄一命。” 刘备见状,拍了拍几个兄弟让他们莫要紧张。从那保护圈中钻出,看着眼前的儒士道: “此人性命去留对我来说倒是无甚差别,若先生所说属实留其一命倒也无妨。不过······敢问先生名讳?” 儒士听闻,手抚细髭淡然笑道: “呵呵,当不得将军这般抬举,在下刘基,刘伯温。” 第九十七章 太湖有个刘神仙 第99章 太湖有个刘神仙 刘伯温! 听到这个名号,刘备心中一震。毕竟这可是民间广传的那个“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的刘基啊,元末明初神机妙算的活神仙。 既然是刘伯温,那能用法术就一点都不奇怪了,毕竟这位传说中可是法力通天的存在,更是替朱元璋斩断华夏龙脉九十九,保大明江山稳固。 不过事实证明若是你不会治国,斩了其他人的龙脉也没卵用。失德之朝坐不得江山,绝了日后起义军的运势,那就只能便宜关外女真,刘伯温这件事干得还是欠妥。 当然了,这事也可能是老朱逼着刘伯温干的,以他的性子恐怕也听不进劝。 而除了法术,刘伯温也是一名极为优秀的谋士,在朱元璋的战略规划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大明立国后刘伯温更是展现了一身儒法并用的本领,以仁治民,以刑治吏,给老朱擦了不少屁股。 这样的人才,刘备可是急缺的,毕竟王阳明再全能,一个人也难以顾及方方面面。若是有刘伯温相助,刘备也省得每天担心王阳明累死。 转瞬之间刘备心头便飘过念头无数,但其面上却是没有展露丝毫惊诧之色,神色如常地回道: “原来是刘先生,幸会幸会。在下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后,有幸得受徐州屯田校尉一职,今领朝廷调令前来讨伐叛逆。” 见刘备报了家门,刘伯温也是恭敬行礼道: “原来将军同是汉室宗亲啊,这倒是巧了。在下同为刘氏族人,乃代顷王(刘邦二哥刘喜)之后。只可惜家道中落,至在下这一世时已无任何尊荣,却是无颜面对同宗啊。” 说是这么说,但刘伯温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看不出丝毫不好意思。刘备听其也是刘氏族人,嘴角也是挂起微笑,继续道: “原来是同族亲友啊,如此说道却是用不着生份。不过伯温兄既是汉室宗亲,又为何会······” 刘备瞥了瞥一旁已经被岳飞安排人绑了的花云,意思是汉室宗亲跟着黄巾混多少有点丢人了。刘伯温听刘备问起,却是笑着解释道: “将军误会了,在下粗通笔墨,往日里在太守府任文吏以求糊口赡养家母。黄巾入城后,那蓝玉斩杀了太守。本想着将满府文吏护卫一并杀了,却是花云兄作保,称治理城中百姓还需人手,伯温这才逃得一命,这些时日依旧在府中处理文事。 因此,伯温却是欠了这位花兄一条命,还望将军念在同族份上行个方便。” 说完,刘伯温便向刘备躬身一拜,而刘备却是听懂了刘伯温这番话中的言外之意。 无论官职高低,给朱元璋势力做过事就是做过事。刘伯温开头一句误会,却是在告诉刘备他对朱元璋势力决定没有任何认同感,一切都是出于孝心的虚与委蛇。 这倒是让刘备暗暗窃喜。还没来得及见到朱元璋好啊,不然这两要是真看对眼了,那他再想收服刘伯温可就难了。 而且刘伯温第二句也颇有深意。什么看在同族的份上行个方便,刘氏宗亲保守估计两万人,若无利益关系哪来的什么交情?刘伯温这句话分明就是借着换花云活命的由头告诉刘备,他可以帮刘备带来比花云的命更多的好处。换句话来说,刘伯温这是在以花云这条命向刘备纳投名状。 这就对了嘛,老跟戚继光那样整这么麻烦干啥,都是成年人了,看清形式果断点不行吗? 想通一切后,刘备哈哈一笑,上前托住刘伯温双臂将其扶起道: “族兄说笑了,备又不是嗜杀之人。若真如族兄所言,此人倒也不失为好汉,留其一命自然无可厚非。” 刘伯温听闻此言,会心一笑。刚想道谢,刘备却是话锋一转道: “不过族兄啊,如今我部方克吴郡,却是无人助我等安抚百姓。我等皆不过些厮杀汉不懂那些济民之道,更不要说军务紧急,我们几兄弟还赶着杀往丹阳剿灭朱元璋本部呢。族兄在这吴郡治民多年,想来对其中门道却是通透,不知能否帮刘备看管一二,以免大军出征后方起火。” 刘备这话就是委婉而又明显的招揽了。将暂时管辖一郡这么重要的任务都交给你了,事成之后还能把你扔一边? 这却是让刘伯温都是一愣,毕竟刘备这番举动似乎比其预料中的更为亲近和看中他,这应该不光是他小露了一手法术的原因。 不过这般机会摆在眼前,他刘伯温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这可是他等了足足三十年的出身契机啊! 于是刘伯温当即拜服道: “承蒙使君器重,刘基定不负使命。若使君征伐途中后方民治有失,刘基必当自刎以谢使君!” 说到这,刘伯温还悄悄的看了看刘备身边其他属下的反应。本以为他刘伯温突然受到重用,这些人多少会有些不满甚至出言阻拦。 谁曾想,这几个一看就是桀骜不驯之辈的战将对刘备的安排似乎毫无意见,仿佛对刘备的决策与识人之能无条件信任一般。这却是让刘伯温心中暗想,这年轻将军恐怕不只是会统兵而已。 见刘伯温算正式入伙,刘备也是心中欢喜,拉起刘伯温向其介绍起关羽等兄弟。众兄弟也都是人精,知晓能得大哥这般器重的不是简单人物,一个个也是笑脸相迎。一番熟络,刘备也得知刘伯温的法术是从何而来。 据刘伯温所言,他儿时在太湖旁读书时,曾救过一头被渔网缠住的巨鼋。巨鼋得救后示意他爬上其背,刘伯温便这么被带到了一处湖心岛。 刘伯温在岛上看见了一方高大石碑,上书风水奇门之术五十篇。刘伯温有过目不忘之能,却没曾想看到第四十九篇时,那石碑便随风化为了尘埃,只能说天地造化总无十全十美。 这般奇遇让刘备几人啧啧称奇,只道这世间神异妙事着实数不胜数。 感慨完后,刘备便开始安排起后续规划。 首先蓝玉、刘綎、花云三个,命可以留,但都得穿了琵琶骨,绑好了看管,等战事了结再行处置。戚继光俞大猷两人倒是不用穿琵琶骨了,即便有赌约,刘备多少也得表现一番信任才能为彻底收服做准备。反正都是败军之将,手中无兵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其次便是把如今手底下几千俘虏派人运回徐州由臧霸看管调教,同时钱镠带着三千训练好的屯兵来吴县,帮衬刘伯温治理全郡。 再就是找本地还活着的世家敲敲竹杠。该说不说朱元璋这番折腾本地世家损失惨重,剩下的人起不了什么气候了,刘备想敲出一批粮草和军资却是没多少阻力。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刘备便带着麾下兵马,继续朝着丹徒杀去。 这般豪情,实乃—— 虎将如云刀剑锋,天兵踏破太湖宫。 神龟惶恐负贤至,真圣何须龙脉封。 第九十八章 丹徒小将薛平贵 第100章 丹徒小将薛平贵 丹徒城内,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大街上看不见一个采买的百姓。 刘备在吴郡攻城略地,消息却是难以遮掩,终于传到了此处。副将邓子龙得知消息后当即宣布全城戒严,以防任何骚乱发生,严阵以待刘备大军到达。而主帅朱文正此时却是不见人影,城中传言此人如今每日于县衙中笙歌燕舞不理军务,以致人心惶惶。 而在丹徒的街市上,一员身着白甲的年轻军士正带着一队人马走街串巷,巡查街市维护治安。但若是有人仔细盯查,便会发现此人每每走到各处城门内侧时,便会用眼角余光扫视守军排布和城防物资数额。 这名白甲军士不是别人,正是刘备的结义六弟薛仁贵。刘备与其作秀攻克无锡后,便让其裹挟着投诚的祖大寿带着基本上由刘备军构成的“残军”来到了丹徒。 虽祖大寿在朱元璋军中算不得什么人物,但毕竟也是军中前辈,丹徒主帅朱文正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其入城。如此一来,却是让刘备麾下几百人马在薛仁贵的带领下成功混入了城中。 说实话这种情形对薛仁贵来说十分危险,毕竟不敢保证祖大寿会不会突然翻脸告发他。若真出了这档子事,那薛仁贵深陷城中可就插翅难逃了。 不过当吴县被克的消息传来后,薛仁贵便知自己性命无忧了。毕竟这次能攻克吴县祖大寿可是立了“大功”,这等投名状,再给祖大寿几百个胆子他也没可能重投朱元璋了。 确认性命无碍后,薛仁贵却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开始在城中撺掇起来。 薛仁贵先是于丹徒守军在校场场练兵之时,化名“薛平贵”向城中第一猛将曹文诏毛遂自荐。曹文诏也是个好武的豪迈人物,见有年轻人自荐武艺,便见猎心喜与其亲手较量了一番。 谁曾想眼前这年轻人枪棒了得,步战竟与自己斗了个不相上下。这般武艺,让曹文诏一时间大喜过望,拉着“薛平贵”跑到正搂着歌姬喝酒的朱文正处举荐人才。 那朱文正听说是曹文诏都认可的高手,自然不会轻视不给面子,当场便封了薛平贵一个军司马的职位。就这样,“薛平贵”顺利地混入了丹徒的军官圈子。 副将邓子龙和女将秦良玉都是好武之人,听说曹文诏从祖大寿的残兵里寻了个武艺高超的帅小伙,都颇为稀奇地跑来看热闹。“薛平贵”自是机灵,不仅施展一身武艺入了二人法眼,更是左一个“邓叔”,右一个“秦姐姐”,再加上一个“曹大哥”,小嘴抹了蜜般跟这几人混了个亲热。 随后薛仁贵便以闲不住为由,向邓子龙请了个巡查街市的任务,在丹徒城里走街串巷,暗中观察城内兵力分布和城防举措。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却是让其暗暗心惊不已。这丹徒看似寻常,实际上各处都被布置得和铁桶一般。 城外护城河里插了尖头木桩。城墙之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而且明暗结合甚是隐蔽。滚木砖石早早摆放,火油和燃物都被分开放置在指定空旷地段以防起火。 城墙背后更是被推倒了三排民房,不仅收集来了砖石,更可防范投石机。那清空的空地甚至沿着墙角挖了一圈壕沟以防地道。 水门、码头、漕口、暗关,任何城防的破绽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却不显丝毫杀机,好似一个个陷阱等着敌军上门。就连城中街道上,都提前备好了土垒和拒马。 这些布置却是看得薛仁贵暗暗心惊,心道得亏自己提早混了进来,不然若大哥不知底细直接杀来,那不知得在这城墙上白白费掉多少将士性命。 同时薛仁贵也对那个整日沉溺于温柔乡的朱文正起了警惕之心。此人看似放浪无能,实则不着痕迹便将整个丹徒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这般能耐与沉着心性,若是不能将其留下,日后还不知道会给刘备带来多少麻烦。 暗暗将今日所见的城防痕迹记在心底,见昏暗的天色已经开始发白,已巡查一天一夜的薛仁贵知道再不换班怕是会引起怀疑,便带着兵马回了营。 可谁曾想刚刚踏入营中,一队手持白杆环尾钩镰枪的生猛士卒便踏着整齐的步伐从营中走出,正是秦良玉所练精锐白杆兵! 这支白杆兵可不简单,两军近战可结枪阵御敌,敌骑冲锋可钩割马腿,钩环相连甚至还能翻山越岭。再加上令行禁止的优良军纪,薛仁贵确定整个丹徒城最难对付的便是这支千人白杆兵。 军列一侧,一名身材高挑的红甲女将身骑骏马从薛仁贵身旁经过,正是白杆兵统帅秦良玉。看见薛仁贵后,秦良玉勒马道: “平贵,快快归营。探子来报,那刘备已带兵行至丹徒城东二十里处了。算来等天一亮便要兵临城下,我等快做准备,切莫给敌人可乘之机。” 薛仁贵听闻心中一动,暗道大哥来得好快。好在他这几天也差不多把城防摸清楚了,便正声向秦良玉称诺,领着麾下人马紧跟着秦良玉来到东门。 此时城中守将除了盯梢水门码头的邓子龙,其余人皆来到了东门处。就连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朱文正,此时也穿了一身披挂,腰悬长剑站到了城头。 迎着缓缓升起的朝阳,一支风尘仆仆步伐整齐,高举刘字大旗,无形杀气时隐时现的军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秦良玉见刘备军容肃穆,不由得赞叹道: “不愧是不到半月便几乎夺回吴郡的强军,这般军纪,却是不输白杆兵分毫啊。” 听到这话,曹文诏却是不乐意了,反驳道: “大妹子,你咋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他刘备兵马厉害,我等麾下人马也不差。真斗起来,还不知谁输谁赢呢。” “哎呀曹大哥,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不能小看对方,以免有误啊。” 二人还想争两句有的没的,朱文正却是一摆手止住了二人,神色莫名地看着城下刘备军。 众人见状,也都朝城下望去。这不看还好,一看却是连肺都要气炸。 却见城下刘备军只点了三千人马列阵于护城河前,剩下的士卒竟然就地挖土立桩,支篷搭灶,却是当着丹徒众将士的面扎起营来了! 嚣张,着实嚣张!士卒扎营之时分散,要想再聚拢却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这时若是遭敌军踏营必败无疑。 而刘备只点三千人盯着城,意思就是你们尽管上,我出三千人足够摆平你们了,其余人马照常吃饭睡觉就行。 这根本就是没把丹徒城中守将当回事啊!曹文诏怒发冲冠,跑到朱文正身前抱拳道: “主帅,敌军欺人太甚,还望主帅赐末将两千兵马,末将定能将敌军先锋击溃,顺势踏营!” 若是蓝玉,此时怕是自个都要一起下去,但朱文正却显然不是这种人。 只见朱文正左手环于腹前托着右手手肘,右手虎口又托住下巴,食指轻轻敲打着脸庞,似笑非笑地看着城下刘备军,慢条斯理道: “莫急,莫急。伱也不想想,能一天就把蓝玉那小子摆平的岂是什么寻常人物?怎么可能犯这等粗劣差错?若不是对野战信心十足,他们是不会做出这般架势的。 可我等既有坚城可守,何须以身犯险?这刘备诈得了蓝玉那二愣子诈不了我,老实守城便能得胜,出城去拼命做甚? 他们扎营就扎吧,大老远连夜赶过来是挺累的。你们叫人盯着便是,我先回县衙补个觉。” 说完,也不顾众将是何想法,朱文正打了个呵欠,拍着嘴便下了城墙。 第九十九章 坚城如岳兵马壮 第101章 坚城如岳兵马壮 看着纵然自个这般挑衅也巍峨不动的城门,刘备一边擦汗一边扇着手中的蒲扇,心道朱文正这小子果真没蓝玉好忽悠。 此时正值秋老虎时节,天气闷热无比,此时刘备穿着一身甲胄,早就捂了一膀子热汗了。用蒲扇杆子在后背挠了挠,刘备对众人吩咐道: “留两千人着甲巡防就够了,其余人都把甲卸了吧,扎营了先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这赶了一夜的路了,不休息休息将士们都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关羽皱了皱眉问道: “大哥,如此这般会不会过于托大了?扎营于守军视野之内本就是兵家大忌,只留两千人着甲,万一敌方倾巢而出纵然能支撑损失怕也不小啊。” 刘备一脸随性地摆了摆蒲扇,对关羽道: “放心吧,我们几个还看着呢,留两千人以逸待劳,够应付他城内五千人一起上了。对方不是蓝玉,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出城冒险的。你们就安下心来,轮流休息养精蓄锐,明儿就让咱们和这朱文正过过招。” 说罢,刘备便在郑天寿的伺候下,卸了战甲换了身干净单衣,打着呵欠进帐篷睡觉去了。五个兄弟面面相觑,虽不知大哥为何如此确信对方不会出城,但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他们几个也只能互相叮嘱万事小心,轮着去歇息巡防了。 就这样,丹徒的城墙上下皆是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宁静,丝毫看不出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刘备军从朝阳东升修整到了夕阳西下,期间开了两次灶,干米饭配大酱萝卜汤,同时刘备还使唤人在周遭乡野花钱买了些牲畜,之后把这些猪羊鸡鸭鹅和断了腿的骡马一并宰了炖上好几锅烂肉,给每个士兵都分了两勺。这等伙食水准在汉末这年景,寻常百姓过年都享受不到,众将士自然是吃得欢欣鼓舞士气高涨。 闻到城外敌营飘来的阵阵肉香,城墙上的士兵都是直咽口水,看得曹文诏气不过,一人一巴掌给拍了个脑瓜嗡嗡。最后还是秦良玉担心士气有损,跑去请示朱文正从府库要了一批肉干给将士们解解馋。 睡饱吃饱,刘备军一扫连日赶路的疲惫,状态提升到了顶点。刘备见状拍了拍手从地上爬起道: “好了,是时候了。全军着甲,列阵!” 话音一落,刘备几员亲兵当即便朝着营地各处冲去,口中高呼“着甲”和“列阵”。一时间,营地内各处帐篷攒动,不消片刻,一个个装备齐整的士兵便从营地各处鱼贯而出,跟着刘备几兄弟汇聚于营地之前,列阵而行。 见敌军这般迅速便调整好了作战状态列阵齐出,城墙上的曹秦二人皆是一惊,四只眼睛带着钦佩之感,时不时地瞥向正立城头的朱文正。二人心道早上得亏没有草率出击,以对方这等列阵速度,怕是前面两千人稍稍拖延一二便能整军完毕对丹徒守军进行合围。二人先前还觉得主帅过于谨慎,如今看来,朱文正真不愧为朱元璋的亲侄子啊。 敌军既已列阵,丹徒一方自然也是擂鼓传令,四方城门守军皆是闻声而起。各处城防措施被支起,整个丹徒瞬间便化为铜墙铁壁一般。实乃—— 金城险峻,山峦巍峨, 铜墙铁壁,深渊汤河。 士兵如灵山护卫,伏虎降龙真罗汉, 长官似神洲大尊,东方天王号持国。 远观如红色警戒,制高点架上光棱塔, 近看似生化危机,隐蔽处暗藏舔食者。 郁郁乎凶气四散,奎托斯到此需绕路, 煌煌乎杀声震天,哥斯拉见状退三舍。 千斤闸是镇国法宝,坚固处能让虫群无奈, 护城河是亿丈深渊,流淌时锁死盖侬灾厄。 破墙无望,火力网中愁怀肥皂, 跃壁不能,探照灯下难哭林克。 搏斗中,门卫拳脚赛八神, 扫射时,哨兵枪法胜亚瑟。 求助西天,如来佛祖望之无奈, 上报天庭,玉皇大帝吓得念佛。 (节选自b站小约翰可汗视频,纯属玩梗莫要深究) 看着眼前的城池,虽不甚清楚内部乾坤,但刘备还是本能地感觉到此城攻之凶险。于是其果断拒绝了秦琼试探性攻城的建议,拿士兵的性命去赌对方会不会有疏漏太不划算。于是刘备对兄弟们道: “不要妄动,此城可不是强攻能破的。我等人马有限,若是在此处折损过多,那还拿什么去对阵朱元璋?要想赢得这次南征,破此城必须取巧,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六弟了。” 众兄弟听罢,也就不作他想,只是心中暗暗对城中薛仁贵的处境捏了把汗。 而此时的城墙上,薛仁贵见兄弟们列阵不动,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得干点啥才好破局,于是对朱文正抱拳道: “主帅,我等守城虽是稳妥,但敌军列阵于前,拖久了难免士气不稳。反正只要守军不动我等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属下寻思不如派名战将出城叫阵斗将一番。 若是胜了,却是能大增我军士气,防守起来却是更为得心应手。纵然败了,起码城池未失,却也无甚危险。 这般买卖却是划算。当然主将不可轻举妄动,平贵承蒙主帅提携还未立寸功,属下愿出城叫战,以壮我军威势。” 听了薛仁贵这番话语,秦良玉却是劝阻道: “平贵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等既是长官,纵然要斗将也理应由我等上场,岂能让伱担这风险?” 听了秦良玉这番话,薛仁贵倒是莫名有些感动,暗想道: ‘这位秦姐姐倒是个厚道体贴的好女人啊。此次破城若是有机会,却还是想着在大哥面前保她一命。若是有幸哪个哥哥能与她看对眼,我再撺掇一番,赚个嫂子不也是番造化?’ 想到这里,薛仁贵当即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笑道: “正是因为小弟在军中没啥名号,出城斗将纵然输了也不损我军士气。何况小弟我的功夫姐姐难道不知道?若是胜了助我君威,还能让小弟我露个脸日后于大帅面前搏个前程。纵然败了也无甚损失,这般划算的买卖,岂有不干之理?” 照薛仁贵这般说来也确实划算,秦良玉还想再劝,但朱文正却是心动了,当即道: “秦将军,男子汉大丈夫,要想闯出番事业,本就得靠着一身本领在刀山火海中滚上两滚。薛兄弟既有此心,你做姐姐的就莫要阻其前程了。” 薛仁贵一听,立马装出一副大喜的表情相朱文正拜谢,取了一杆镔铁长戟下城。秦良玉见状,也没法阻拦了,只能对着薛仁贵背影喊着多加小心。 第一百章 兄弟厮杀敌城下 第102章 兄弟厮杀敌城下 刘备几兄弟正看着丹徒城门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却见那城门突然打开,伴随吊桥放下,冲出来一员白甲小将。 众兄弟一看那小将齐齐乐了,这不是自家老六吗,看起来在城里混得不错嘛,都混上战甲战马了,多少是个官儿。 薛仁贵背对城墙,对兄弟们眨巴眨巴眼后便高声道: “呔!你们这些狗官兵,往日里也就欺压百姓在行,一与我等大军交手便作鸟兽散。今日是吃了哪路熊心豹子胆,跑丹徒来找爷爷们讨野火。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不然管叫你们领教领教薛平贵爷爷的厉害!” 这段话薛仁贵喊得那叫个气势非凡胆气十足,丹徒城上的士兵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拍手叫好。不过刘备麾下众将士却是看得忍俊不禁,自家薛六爷又在这寻耍子玩乐了。 关羽笑着抚须,对刘备道: “大哥,六弟前来叫阵,我等却是要派个人上去故意输了,好让六弟更得那朱文正的看重,方便我等成事啊。不过……谁上为好呢?” 刘备听闻也是笑而不语,摇着蒲扇遮住嘴角开始思索起来。 这上谁去打假也是个比较细腻的活计。关羽不行,他武功比薛仁贵高了一头,假装不敌容易被心细的人看出问题。张飞秦琼也不行,这二人打起来颇为疯魔狂猛,让他们演戏却是有些强人所难。 剩下的就只有在徐达和岳飞里选了。岳飞是最合适的,毕竟几兄弟里就他还没突破通玄境,纵然其枪法颇为独特,总体来说也确实比薛仁贵弱些,上去斗将输了也不算打假。 就在刘备准备让岳飞上时,那薛仁贵却是嘿嘿一笑,铁戟向前一指道: “磨磨唧唧的,斗将都不利索,干脆小爷我亲自挑!那个谁,就是那拿粪叉子的,小爷我看你就不爽,还不上来送死?” 听薛仁贵这话,众兄弟外带着身后士卒都齐齐看向了举着朱雀燎原镗的徐达。徐达听了这话却是一愣,抬头看了看自个的兵器,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心头。 随后,反应过来的徐达瞬间暴怒,搓着牙花子头顶青筋隆起对刘备道: “他妈的,这老六,不惹老子会死!大哥伱别拦着,我非得教训他一顿不可!” 说完,徐达两腿一夹身下坐骑,猛地窜出。刘备都来不及阻止,只能对着徐达后背轻声提醒道: “诶五弟!记住你这一战不能赢啊!” 听到刘备这话,徐达顿时身子一歪差点摔下马来,方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之下着了薛仁贵道了。 这下糗了,被薛仁贵一番挑衅激出了阵,但又不能真把薛仁贵打赢坏了大哥的攻城大计,徐达一时间只觉得自个心里跟吃了苍蝇一般别扭。 不过阵都已经出了,想回去却已没可能了,徐达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前,一镗朝着薛仁贵铲去。 薛仁贵见自家五哥冲来,纵然知晓是做戏却也不敢大意。双手握住长戟交错格挡,一式“倒转乾坤”以戟杆化开这一铲,随后又接一式“青龙游身”,借着交兵反震的力道把长戟在后腰处一转,戟刃便突然间由薛仁贵右侧闪至左侧,出其不意朝着徐达侧腰刺去。 这套连招耍得是极为精彩,城墙之上的守军喝彩连连,只觉得这新出头的小将军武艺着实不俗,定能阵斩官兵。 不过薛仁贵徐达这些年来切磋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二人对各自的招式那叫个门清。这一招看似刁钻难防,但在徐达眼里却跟明招似的。 徐达手中朱雀镗翻转舞了个浑圆,那镗翅便精准荡开了戟枝。随后使了招“蛟龙点头”,那镗头便忽上忽下地,以一种极为难防的行兵轨迹铲向薛仁贵。 城墙上的几人看见这招心头一紧,瞬间明白对方那战将也不是弱手,不由得为薛仁贵捏了把汗。 薛仁贵见徐达连这般杀招都用出来了,知道自家五哥生气了,便握住长戟全力下砸,一招“力劈华山”卸了朱雀镗大半力道。随后接了一式“渔翁棹桨”,戟头砸中镗头后划了个圆圈上挑,两把兵器便齐齐指向高空,二人身形也随之贴近。 两匹战马交错盘旋,薛徐二人看似高举兵刃斗力,实则贴近之后便开始了小声交谈。 “嘿嘿,五哥,演戏而已,何必动这么大火气呢?” 徐达听闻冷哼一声道: “演戏?你再说老子神兵是粪叉子,信不信老子不顾兄弟情谊?” 说到这,朱雀燎原镗也是配合地闪了闪火光,似乎确实对薛仁贵这话极为不满。薛仁贵见状,只得告罪道: “哎呀何必这么小气呢,兄弟我不也是为了把戏演真点吗?弟弟向你赔罪了,大不了待胜了此战之后,弟弟我专门找几个和尚摆场祈灵斋,向哥哥手中的朱雀仙儿告罪成不成?” 听了这话,徐达心头火气才消减些许。一个发力,二人兵器便再次弹开。随后二人骑着战马开始交错冲锋,不消多时便已斗过五十来合,打得那叫个火花四溅精彩万分,看得城头士卒一个个热血沸腾。 不过实际上这二人每次交锋,薛仁贵都会以真气传音入密,告知徐达些许城中讯息。 “城南门护城河最窄,但千万别攻,那里城门下挖了不知道多少尖锥陷坑,更有荆棘柱狼牙拍,就等着我们呢。” “别想着从长江绕击,邓子龙手里有一支舰队,若是轻走水路怕是都要葬身长江。” “不光是城门,各段城墙都有暗哨盯梢,且明暗配合,纵然是高手上墙趁其不意灭杀一人,暗中哨兵一敲锣鼓,全城皆动。” “丹徒不比吴县世家势力根深蒂固,城中世家大户一老早就被朱文正赶出去了,现在城内只有普通百姓,怕是不太可能配合我等。” “要想破城,还是得靠我找机会夺门!” ………… 交代完了所有可交代的事务后,薛仁贵向徐达使了个眼色。徐达心领神会,装作体力不支买了个破绽,薛仁贵当即反手一戟尾扫在了徐达后背。 薛仁贵这一戟看似凶猛,实则是收了力的。不过为了把戏演足,徐达真气倒转,逼得自己吐出一口内血。看起来伤势严重,实则无甚大碍。 装出深受重创的模样后,徐达便猛地拉马,趴在马背上朝着本阵而去。薛仁贵假意要追,关羽张飞却是出阵接应。 薛仁贵见状,高呼官军三打一好不知羞,接着便拍马回了城。 第一百零一章 沙场无情意断绝 第103章 沙场无情意断绝 见薛仁贵得胜归来,丹徒守军皆是欢呼不已,士气高涨直呼我军必胜。 朱文正也是满脸笑意。虽然他比较求稳,但能白捡一波士气也是赚的,更别说麾下多个能打的好手日后也能省不少麻烦。于是他亲自下城,来到城门洞内迎接薛仁贵。 薛仁贵一下马,朱文正便上前握住其双手道: “哎呀,平贵真乃虎将也!那敌将武艺已是超绝,平贵却能不伤分毫便胜之。能得平贵这般人物相助,实乃我朱文正之福啊!” 见朱文正这般姿态,身怀重任的薛仁贵自然不会扫其面子,当即摆出一脸感激之色道: “末将不过是一乡野愚夫,能于沙场建业全靠主帅提携,又岂能不卖力以报主帅大恩?今后我薛仪薛平贵全凭主帅驱使!” 见薛仁贵这般识趣,朱文正也是大为满意,笑着让周遭亲兵准备宴席酒肉,要在城头为薛仁贵得胜庆贺一番。 重登城墙,曹文诏和秦良玉也是对薛仁贵大加夸赞,曹文诏更是表示这次他看得眼热,下次斗将薛仁贵可不能跟他抢,听得薛仁贵心里一咯噔。 曹文诏武艺不俗,真要打起来,薛仁贵那几个兄弟胜他容易,活捉却难。曹文诏又不是个退却的性子,明日若真再斗将,他这位便宜大哥怕是性命难保。 想到曹文诏这几日对他倒是不错,薛仁贵一时间却是有些郁郁。但众将当前,薛仁贵也只能把心思藏住笑脸相迎。 ‘唉……罢了罢了,大哥要带我们几兄弟做的乃是改天换日的大事。若要成事,岂能妇人之仁?纵然我与他们相处甚佳,但即是敌人,那便论不得好坏了。既然无缘同归一方,那便只能沙场见真章了,这可能就是我等武人的宿命吧。’ 想到这里,薛仁贵豪饮一口朱文正递来的酒水,在声声夸赞中用醉意压下了心中惆怅。 —————————— 与城上的喜气洋洋士气高涨相反,城下的刘备军营却是一副落寞模样,士兵们无精打采地在营地里三三两两的徘徊巡视,时不时看见老兵蹲坐在地上偷懒。 当然了,白天斗将时全军谁不认识自家六将军?将士们都是知晓其中门道的,自然也不可能真的自降士气。如今这副模样,却是刘备刻意命士卒装出来的,为的就是麻痹丹徒守军。 而在大军主营里,一干兄弟却是围在桌前,看着刘备拿着纸币在那写写算算,时不时还会被问及各部人马的战损与辎重。 为了防止自个带兵离开后广陵民生出问题,王阳明和简雍此次出征都没带上,这使得大军后勤等文事必须刘备自己来了。 绞尽脑汁将所虑之事尽数算出,刘备一掸身前厚厚的纸堆,长舒一口气道: “算出来了,这次出战并没有想过拖延太久,从吴县筹集的粮草只够我军吃二十天。扣掉路上的损耗,还有昨日让将士们放开吃了一顿,剩下的粮草已经不足五日了。 当然了,这不是问题。我们自徐州踏海而来,如今已经是第二十四天了。根据朝廷各郡传来的消息,那朱元璋先前没率主力军营救,是因为他准备打下豫章郡郡治南昌城后再回援。 看来朱元璋也是犯了轻敌的毛病,自认为我等再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拿下吴郡,他完全可以先拿下南昌获得豫章大部后再领兵返回解决我等。 不过如今我等拿下吴县已过十来天,朱元璋所部仗着水运便利怕是日前便已在前线得到消息,此刻怕已是在往回赶的路上了。 朱元璋这次出征带足了船只,若是得到消息后大军便沿着长江往回赶,再过三五日也该到秣陵了。若对方比我所料更早时候便已拿下南昌,恐怕回来得还要更快。 若是对方在我等破城前便赶回来,为避免在丹徒城下遭到夹击,我们就得退守太湖一带和朱元璋决战。若是到了那一步,纵然我们胜了,他朱元璋也能从容退守丹阳郡与我们耗。 我等只有一万士卒,若是打成了拉锯之战,久战损耗之下对我等极为不利。所以要改变这种局面,破局的关键便是三日内拿下丹徒城…… 不对,今日白天六弟已经出手做足了准备,再拖毫无意义。要想破城,那就只能明天一举攻克!” 刘备此话一出,虽是点名了如今己方危机所在,但众兄弟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股自信与豪横。 毕竟自古以来攻城之战都是急为耗费时日的,二城守将皆非庸才,刘备先前便仗着洞察蓝玉心理一日破了吴县,如今居然又扬言要两日攻克丹徒。这般豪情,纵然兵仙韩信在此怕也要叫上一声好。 说实话,若不是薛仁贵意外地提早逼降了祖大寿,使得刘备尽占先机,他原本的计划其实是吃下吴县之后便以逸待劳,等着朱元璋攻过来,借助城防和奔波消耗其实力,花上半年时间慢慢从广陵补充兵力反推丹阳来着。 薛仁贵这番捣腾虽然为刘备节省了不少时间与损耗,但也让刘备不得不与朱元璋主力提前交锋。仅靠麾下这一万士卒,其中的风险着实不小。 关羽听了刘备所言,自知兹事体大,看着桌上简略的丹徒城地势图皱眉道: “根据五弟从六弟处得到的消息,这丹徒北门临江还有邓子龙带着舰队寻查却是难攻,南西门皆布下天罗地网,唯有此处东门是那朱文正特意留的一处活门,以备出城反击或使计。我等明日若要克城,那就得保证六弟发难夺门之时不受阻碍。 可根据六弟所言,邓子龙率领舰队防范长江明日倒是无法随时到达,但那曹文诏乃是城中第一战将武艺不会输于他,女将秦良玉武艺稍弱但也不是庸手。若要确保六弟能够夺下城门,曹秦二人却是必须要引开才行。” 听了关羽的分析,刘备点了点头,用蒲扇拍了拍脑门道: “二弟说得不错,明日战事关键便在于如何引开二将。曹文诏倒是好说,今日六弟出了风头,明日我等再叫战十有八九能把他喊下城来。 但秦良玉恐怕就得多花些力气了。需要明日把曹文诏引出来后,两位兄弟带兵……强攻一处城门,且力度要够,逼朱文正安排秦良玉驰援。 不过其他城门皆是宛如刀山火海一般,若是强攻必会折损不少士卒,甚至一个不小心……” 刘备没有继续说下去,强攻一处守备森严的城门风险太大,万一把哪位弟兄折在这里,岂不悔之晚矣? 本书成绩差得有点丧心病狂了,均订不到两百,让人犹豫还要不要写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双刀煌煌显威风 第104章 双刀煌煌显威风 虽然攻城凶险,但在场兄弟就没一个是怯懦之人。见刘备发愁,几兄弟当即争先恐后地表示让自己上。 “兄长,为将者当断则断,稍有风险便犹豫不决如何取胜?而且兄长若是因为顾及我等安危便错失战机,那让我等日后还有何面目领兵作战?” “对啊,放心吧大哥,无非就是些陷坑拍板火油罢了,我等又不是没遇到过,哪有那么容易丢了性命?” “就是啊,我等可是说好了要跟着大哥建功立业的啊,咋可能在这种犄角旮旯般的小城丢了性命?大哥怎地还信不过我等兄弟的能耐?” “老六明日所遭的凶险可比这大多了,带着几名亲从独自夺取城门,我又岂能留他弄险,自个却是躲在营中安逸?况且明日他若成功夺城,知晓我等做哥哥的连在外攻城接应都不敢,那日后还不知道得被他嘲弄多少次。” “兄长你还算漏了一件事。到时候那朱文正若是让六哥去防守西南城门,那到时候六哥直接开门放我等进去,岂不是免了厮杀?” 见几个兄弟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刘备,让刘备心中着实感动,当即对众兄弟抱拳道: “能有你们这几位盖世豪杰做我刘备的兄弟,真是此生无憾矣。” 说完,刘备便收起矫情,开始和兄弟们商讨明日的任务分配来。 —————————— 第二日,刘备军再次列阵于东门外。每个士兵都是一脸肃穆,显然每人多少都意识到,今日便是变局关键所在。 城墙之上,朱文正见刘备军这般模样,提溜着个茶盏,时不时嘬两口,琢磨着对面今儿又想来点什么花招。 茶叶这玩意儿自西汉以来便作为药饮流行于宫中,而吴郡本地便有不少皇家茶厂,这使得朱文正得以捡便宜享受这皇家贡品,自觉提神醒脑效果还真是不错。 就在朱文正感慨手上这茶汤是不是葱姜蒜加少了没啥味时,便见城下的刘备军走出一手持神俊大刀的青袍大胡子。这大胡子来到城门前举刀高呼道: “尔等黄巾贼寇,可有胆下城,接关某三刀?” 一听这话朱文正顿时了然,看来这帮人是昨日斗将输了气不过,今日又派人来找场子啊。 嗐,这又何苦呢,自个四叔再过两三天就要领兵抵达了,即便今天把场子找回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朱文正本想让众将莫要理会,任其叫骂便是,曹文诏却急急忙忙跳出来道: “主帅,昨个斗将让平贵那小子上了,今天怎地也该轮到我了吧?” 听到曹文诏的叫喊,朱文正皱眉微皱,提醒道: “曹将军,敌军昨日方才输了一阵,今日还敢前来叫阵,那定是自信今日城下敌将要强过昨日那使镗汉子。我等固守等待大帅到来便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又何必冒险呢?” 曹文诏听闻此言,却是一摆手道: “主帅此话却是欠妥,正是因为大帅将至,我等才要多建功业,否则仅靠守城之功,日后岂好出头? 若我等守城时两度斗将皆赢了下来,敌方士气必定大损,待大帅到来后合兵野战定能轻松破之。只有这般功劳,才能让大帅高看一眼啊。 放心吧,若是敌方有更强的武将,昨日便出战了。今儿这大胡子就算比昨儿的强也强得有限,属下纵然不能速胜,却也有自信不败于他。” 曹文诏此话倒是不假,能多立功勋,他朱文正也好在自家四叔面前给自个和麾下请功。思索一二,虽然还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最终朱文正还是同意了曹文诏的请求。 曹文诏闻之大喜,当即命亲兵搬来伪神兵——铁虬破军刀,大笑着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后便下了城。 关羽性格并不张扬,叫喊一阵后便停了下来,勒马游荡于城墙之下等待敌将出城。见一名金甲玄刀的魁梧战将单刀出城,关羽当即便反应过来此人定是曹文诏,但其依然沉声道: “何方宵小,报上名来,吾关羽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听到这般狂妄之言,再加上关羽作为武将神态气质极佳,让同为刀将的曹文诏自觉在气场上弱了一头,两相结合使得曹文诏一时间心头火起,不由得怒道: “你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巾兵马大元帅麾下先锋官曹文诏是也!待伱去往幽冥见那泰山府君之时,切莫忘了报爷爷名字!” 说罢,曹文诏便单手高举破军刀,挥舞旋出无数刀影,蓄势朝着关羽冲杀而来。 见敌将杀近,关羽双目怒睁,无形杀气浩浩荡荡蔓延开来,让曹文诏人马皆是一窒,只觉着面前仿佛有一条狂龙对着自己咆哮不止! 见曹文诏冲势衰减,关羽反手一刀上撩,一道澎湃刀气便裹挟着狂风朝对方呼啸斩去。那凌厉刀风划过地面,硬生生推开尘土,在地上留下一道两丈来长的显眼刀痕! 气通玄!直面刀芒的曹文诏瞬间意识到,能让离体气劲凝练至此,离体两丈依然威势不减,必是真气一道登峰造极,乃至数道通玄的盖世武者! 见对方一招便展露澎湃杀机,深知此战若不拼命怕有身陨之险的曹文诏瞬间收起一切托大之心,气血翻涌汇集于双臂,身后仿佛显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铁虬虚影,破军刀携着劈山之力横扫而出,与那刀气碰撞,爆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响彻城墙上下。 这铁虬与那沙图射的黑蟒,拓跋朗司马的炎龙一般,皆是武者实力到达一定境界之后显现的法相虚影!法相显现,震慑万军,刘备麾下如今也只有关张秦三人到达了这个境界。 关羽见那铁虬狂舞,一时间两眼一亮。之前听薛仁贵所言,本以为曹文诏实力与自家六弟不相上下,如今看来此人切磋时却是见六弟年轻多少让着点了。 若论好武,关羽亦是不输那拓跋朗司马,如今见到这般好手,如何不见猎心喜?当即回持青龙偃月刀,与曹文诏撞至一处,气劲交锋激荡开来,城墙上下士卒皆是被气浪推震,不由得后退连连。 两把大刀上下翻飞碰撞,如同两条神龙盘旋厮斗于沙场之上。黄沙滚滚,刀锋交错发出金铁轰鸣,短短数息周遭士卒便已听得龙吟之声不下半百! 二人身形快若闪电,寻常将士看不真切,只能透过黄沙隐隐看见一条青龙按压着铁虬撕咬,而那铁虬亦是翻腾挣扎,在青龙身上留下无数抓痕。 随即,又是一声爆响,那遮蔽视线的黄沙被尽数震散。关曹二人错身而过,胯下战马齐齐一声悲鸣倒地,却是再也无法承受那狂暴交锋,五脏被尽数震碎暴毙! 战马皆亡,二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皆是举刀转身回驰,欲以步战再分胜负!这般豪勇,实乃—— 两虎相争欲竞功,双龙挥刃显神通, 待得天下太平日,醉卧碑前祭英雄。 第一百零三章 徐岳血战坚城下 第105章 徐岳血战坚城下 见关曹二人打得激烈,刘备虽心中紧张,但自知此时不是全心观战的好时候,便照着昨晚商议好的计划道: “鹏举、天德,你二人切记小心。” 徐达岳飞二人当即抱拳道: “大哥放心,必不辱使命。” 说罢,二人便点齐三千兵马,朝着丹徒南门而去。 城墙上的朱文正看见刘备军动向,却是笑道: “这帮人果然闲不住,叫阵斗将是假,想引开猛将从侧门攻城却是真。可惜,这吴郡平坦得紧,视野开阔,想瞒过我等使啥手段却是困难。况且,我朱文正的布置岂是那么好打的? 贞素(秦良玉),你且跟过去,看看他们要攻哪个门。一旦确认,便就地领兵防守。” 秦良玉听到号令当即称诺,虽然看着城下那些士卒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之感,但朱文正的命令并无差错,她也只能带着一队白杆兵于城墙之上向南而去。 于是在丹徒东门城墙之上,护卫朱文正的只剩下了新提拔的小将——“薛平贵”。 不消多时,秦良玉便带兵来到了南门处,而徐岳二人也是停下队伍,列阵备战。看着城头的红甲女将,两兄弟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 “好!此女被引至此处,曹文诏又出城与二哥缠斗,仁贵此时要想成事却是容易了。” 听到徐达这般说道,岳飞也是点头道: “嗯,一切皆如大哥预料的一般。但我们依旧不可掉以轻心,若攻城无力不能拖住此女,她依然有带兵回援的可能。” 徐达点头表示知道,随即高举朱雀燎原镗,向士卒们下达了进攻之令,身后士卒当即人头攒动,按照昨晚的吩咐依次向前。 率先上前的乃是一群镗钯手,手中大镗锄地缓缓前行。时不时那镗头便会戳入地面,士兵便随之一挑,便是一捧杂草或烂凉席从沙土中被挑起,露出下面布满削尖竹刺的深坑。 城上的秦良玉见敌军居然在揭露陷坑,眉头紧皱,心道这些官兵是如何知晓这些陷阱的存在的?不过此时却容不得秦良玉多想,当即指挥起弓箭手射击,阻挠刘备军继续揭露陷阱。 不过岳飞徐达二人却是早有准备,一声号令那些镗钯手便弯腰蹲下,一排大盾手持盾上前,将这些镗钯手罩在了盾牌之下。那飞来的箭矢便大都扎在了盾牌之上,真正被击中的士卒却是不多。 于是徐岳麾下兵马便强行顶着箭矢,一面揭露陷坑,一面缓步前行。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推进至护城河边。 见陷坑已被扫除,岳飞当即命令后方扛着竹梯的士兵上前架桥。这些士兵由于没法让盾手掩护,遭箭矢点杀不少。 自跟着刘备出道以来,岳飞徐达二人还未打过这般艰难,折损如此显着的仗,一时间也是眉头紧锁。 但现在却是没有退却的余地,二人当即挥舞神兵弹开箭矢,身先士卒地冲上了竹桥。后方士卒见主帅如此英勇,亦是士气大振紧随而上。 待大军跨过护城河时,却已有超过二百士卒殒命箭雨之下。徐达岳飞没时间心疼,当即号令士卒们将竹梯从护城河上再次搬起,一个倒转便齐齐架靠在了城墙之上。 徐达见状收起神兵,持着刀盾率先登梯,转瞬间便已攀登过半。 不过城墙之上的士卒此时也反应过来了,几人合举铁叉插住梯头往外推去,一名士卒更是端着一锅热油从一旁探出头来,准备照着徐达临头浇下。 这般热油,纵然徐达如今已是意通玄的一玄境好手,遭其泼洒下来也免不得防范不全烫掉几块皮。 于是徐达当即卸下盾牌握住,猛地一挥,那滚圆的盾牌便飞盘一般向上掠去,径直砸在了油锅的前沿处。 突遭巨力轰砸,那油锅前段上翘,一整锅热油尽数泼在了持锅士卒的面上! 连惨叫声都没有,那小兵的双眼直接被烫白,整个人直接昏死,后仰倒地没了声息。而溅射的油花也是烫得一旁推梯的士卒们一阵跳脚,那本已经推离城墙的竹梯又压了回去。 接着这个机会,徐达三步作两步飞一般地窜上了城墙,手中一把单刀缠头裹脑,关羽所受单刀技法翻花蝴蝶十八式尽数施展,将周遭一片守军砍翻在地。 没了守军在上头折腾,刘备军当即奋勇攀爬。不消多时,岳飞便带着十几个从军中精挑细选而出,拥有三流武将实力的先登勇士成功登城。二人带着手下尽展武艺,杀得城头是人头滚滚。 可就在此时,几道白光闪过,一排白杆钩镰长枪从守军后方探出,朝着攻城一方齐齐刺来。 徐岳二人挥刀砍断几个枪头将危机化解,其余先登勇士也是举兵格挡开了枪头兵锋。 然而谁曾想,那些钩镰枪被格挡开后却是在枪兵手中猛地一转,那锋利钩镰便齐齐横列。随后这些枪兵猛地一拉,数名刘备军士卒便或是被钩断大腿,或是被割破腰腹,肠子脏器一并流出。 遭到这等重创,在这没法运回后方救治的城墙之上显然是活不成了。徐达见状决眦欲裂,这些先登可是军中极为稀有的武者级精锐啊!每一个培养起来都花费了几兄弟老大心血,其中更是有不少人与几兄弟师徒相称,谁曾想今日却是在此忽地折损了如此多人。 一时间徐达怒从心头起。扔下单刀一手操起腰间凤形挂坠,一道澎湃烈焰忽地凭空燃起,吓得白杆兵们皆是一退。而那团火焰之中传来阵阵凤鸣,一把如赤玉打造般的华丽大镗骤然出现! 手持神兵,徐达心中意气更盛三分,趁着朱翅之上余火未尽,徐达沉腰坠马,朱雀燎原镗以荡海之势横扫而出,转瞬间便将七八杆钩镰枪扫断焚毁。 若是平原地带这些白杆兵结成枪阵,他徐达恐怕还要暂避一二。但此时城墙之上面积狭窄,白杆兵无论横纵皆难站列多数,却是难以对徐达这等绝世武者进行围杀。 岳飞见状,同样也唤出腾蛇沥泉枪,护住徐达身后的同时逼退身侧白杆兵,使城下士兵得以继续登城。待登城士卒越来越多,岳飞便号令麾下刀盾手分两排结阵。一旦钩镰枪刺挑来,盾手沉力相持,刀手斩其枪头,两相配合让剩余白杆兵难以发挥。 就在这时,一把质地不凡,通体呈现银制色泽的钩镰枪从一旁探出,以极为刁钻的角度钩向徐达。 徐达反应迅速,猛地一压杆截住钩袭,那枪却又往回倒拽而去,想将徐达手中神兵挑飞。 徐达大怒,双臂发力抵住拉拽的同时抬头看去,可其目中所见却是让其愣了半晌。 第一百零四章 薛仁贵虎踞城关 第106章 薛仁贵虎踞城关 来者正是那城头女将秦良玉。先前城上城下隔着看不真切,如今徐达与其贴近一看,却是—— 一领锦袍殷战血,衬得云鬟婀娜。更飞马桃花一朵,展卷英姿添飒爽,论题名愧杀宁南左。军国恨,尚眉锁。 徐达这两年也不是没见过美女,毕竟徐州也是人杰地灵的水乡,貌美女子数不胜数。但这般高挑且英姿飒爽的女子,他徐达却是从未见过。如今一见,却只觉得心潮涌动。 当然了,他徐达也不是见色忘义之辈,城头的厮杀声让其瞬间收回了心神。毕竟这是将士们用性命换来的战机,可不是给他徐达浪费在儿女私情上的。 于是徐达暂且压制心思,左手松开神兵,同时一脚踹在镗头下方。那被秦良玉拉拽的大镗便携着二人之力朝着其腰腹横斩而去,端地是不懂丝毫怜香惜玉。 秦良玉见杀招逼来,亦是凤目微睁,两腿齐齐蹬地飞身而起,那镗翅紧贴其腰腹扫过,着实凶险万分。 见这昨日还被“平贵小弟”挫败的战将忽地这般勇猛,秦良玉一时间心头警铃大作,一股不妙之感充斥脑海。 然而随着登上城头的攻城士卒越来越多,秦良玉也没法去细想此事,只得暂且退让,召集更多白杆兵足阵与徐岳相持。 —————————— 而此时的东门,关羽和曹文诏的龙争虎斗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纵然弃马步战,关曹二人打斗之激烈却是未曾削弱分毫。 只见曹文诏一个健步飞身而起,大刀高举一招“力劈华山”朝着关羽头顶猛地劈来,关羽却是一招“夸父推山”将青龙偃月刀斜架于地,借助地力单手便防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随后关羽空着的那左只手猛地伸出握住刀尾,招架时积蓄的气力猛地爆发,腰腹弹转,大刀以横扫千军之势斩向曹文诏侧腰。那激昂气劲与空气摩擦,带起一阵刺耳的尖啸之声。 曹文诏自知这一斩非自己可挡,当即身躯向前佝偻,一招“乌龙游身”避开了这一绝杀之刀。然而关羽的刀岂是那么好躲的?纵然贴着刀刃避开,那真气附着兵刃形成的刀芒依然撕碎了其背部甲片,一捧鲜血随之喷洒而出。 背部受创,曹文诏眉头一皱,但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趁着关羽招式用老,两手握住刀尾一摆,一式“老牛扫尾”时关羽不得进逼,两腿连点向后拉开了距离。 步战交锋三十来合,算上马战,二人此时已斗了近百合。曹文诏感受着背部传来的疼痛之感,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下风。 然而此时曹文诏战马已死,纵然他想认输回城却也难以做到。再加上此人身为武者的傲气,却是让其咬牙硬撑,欲与关羽分个生死! 城头之上的朱文正见状,心中暗道不好。反复考量,他悲哀地发现此时若是出兵接应曹文诏回城,极有可能遭刘备席卷着杀入城内。 思虑再三,朱文正咬牙下令道: “关城门!” 听到此话,城头上曹文诏的亲兵皆是一惊。薛仁贵听闻此言,知晓时机来了。暗暗叹了一口气,薛仁贵装着惊惶失措朝着朱文正单膝跪地道: “主帅!曹将军还在城外啊!” 朱文正扭头不看薛仁贵,冷声道: “那是他自己选的出城斗将,如今斗不赢,我身为主帅却是不能拿全城安危作赌来保他一人。” 薛仁贵却是不依不饶道: “主帅!曹将军对我军素有功绩,若是放任其深陷敌营未免让将士们心寒啊。若是担心有便,末将愿领兵马出城救援曹将军!” 薛仁贵本还想着劝朱文正派兵出城,这样城门处兵力减少他夺城风险更低。见其不愿出城,便想着起码以自己领兵出城为由,让部分守军去后方府库寻兵器马匹,这样也能暂时分散城门兵力。 然而此话一出,朱文正却是忽地愣住,看向薛仁贵的眼神先是狐疑,随后逐渐转变为震惊。 薛仁贵心头一咯噔,意识到自己演过头了。 自个和这曹文诏认识才几天,怎地会做出这般感情无比深厚般的冒险举动?这却是让心思极为慎密的朱文正察觉到了问题。 “来人!拿下……” 朱文正话还没说完,单膝跪地的薛仁贵忽地爆起。一招锁喉擒拿手捏住朱文正的喉咙,猛地一扭,这位明初赫赫有名的守城良将便殒命当场! 见主帅惨死,城头上的士兵一时间大脑尽数宕机,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薛小将军到底怎么了突然伤人! 事已至此,薛仁贵却是没法再做何谋算,只能冒险行事了!于是一手将朱文正尸体甩开,薛仁贵高呼: “动手!” 霎时间,无论是城门上还是城门洞内,早早被薛仁贵安插其中的麾下斥候亲卫忽地杀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守军,一时间城上城下惊呼连绵。 白芒耀目,薛仁贵唤出白虎啸天戟,一个横扫便将几个方才反应过来,朝着薛仁贵发起冲锋的守军腰斩。随后薛仁贵纵身向后一跃,直直朝着城下掠去! 半空之中薛仁贵舞动长戟,两道气劲朝左右斩出,刚好斩断了那护城河吊桥的两根吊索,至此这吊桥却是再无升起的可能。 随后,薛仁贵落在吊桥之上,一个猛虎蹬腿便冲杀进城门洞中。突然爆发的战斗,加上门洞内狭窄的地形,使得其中守军完全无法阻挡薛仁贵和其麾下斥候的两面夹击,瞬间便被杀得是七零八落。 这般厮杀,城外刘备几兄弟看得真切,刘备当即对兄弟们身后士卒高呼道: “成了!快随我等杀进城!” 话音一落,刘备双腿猛地一夹,四不像便发出一声嘹亮啼鸣,晃动着锋利双角朝着城门冲杀而去。秦琼张飞一左一右护卫,身后士卒们亦是摇旗呐喊,跟着向前奔去。 曹文诏察觉敌军异动,回头一看城门,顿时决眦欲裂,一口鲜血吐出,咬牙嘶吼道: “薛——平——贵!我必杀你!” 关羽听到曹文诏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暗暗叹了口气。他也不喜用这般手段取胜,但为将者岂能对敌空谈道义?为了早日取胜以免江东百姓久经战乱,他深知别无他法。 于是关羽对着曹文诏正色道: “这大争之世,本就你死我活,何谈卑不卑鄙?你我斗至此时,也该分出个高低生死了。来吧,伱我身为武者,终了之时至少得拼尽全力争口血气。” 第一百零五章 关帝圣君斩怒龙 第107章 关帝圣君斩怒龙 曹文诏听闻关羽此言,却是真的平静了下来。闭目深吸一口气,曹文诏睁眼释然般道: “大胡子,你说的不错,这大争之世本就应手段尽出,有何好恨?你我皆修刀道,刀者,一往无前矣。我是不会苟且偷生的,起码,且让我像个刀客一般死去!” 说罢,曹文诏单手高举破军刀,两指向前直指关羽,意道通玄之境激昂展现,周身气机凝实,似乎在为此生的谢幕筹备着最后一式。 关羽见状,暗自点头,随即一摆臂膀将青龙刀挪至身前,做出了个看起来颇为怪异姿势。 只见此时关羽仿佛扎马步般虚坐压低身子,只是全身只靠右脚支撑,左脚探前虚步点地。右手前伸掌心向天托着刀杆,左手仿佛诵佛一般推至胸前虚靠刀尾,任由刀刃拖在地上,气息不外露分毫(此架势取自太极拳春秋大刀桩与迷踪拳玄机式魔陀坐禅)。 一时间,二人周遭陷入寂静,就连刘备麾下士兵也是心中机敏,自发绕开了关曹交锋之处,给二人的最终杀招留出战场。 天空之中忽地风雷涌动,好似天地众神亦在观摩着这场惊世之争。 忽地,曹文诏身形率先动起。这一动,便好似惊雷霹雳,迅捷无比。那铁虬破军刀蓄势多时,一经释放,顿时气冲斗牛。 狂涛般的真气冲霄而起好似天柱,曹文诏身后的铁虬法相顺势飞出盘刀而上,伴随刀势朝着关羽地裂天倾般轰砸而去! “大胡子!吃我这式‘怒龙吞天’!” 面对这般恐怖杀招,关羽却是分毫未动。双目闭合,在关羽的感知之中,仿佛世间万物都被放慢了千百倍,任由其抓寻着那一丝契机神韵。 忽地,关羽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好似佛祖拈花微笑。伴随着微笑,关羽双目微微睁开,却是分毫不显往日杀机,反而是一片祥和之色。 右手托举青龙刀杆,左手轻推刀尾,关羽将这浑厚大刀轻盈地扛至肩头。而此时,曹文诏那怒龙般的杀招已至其身前,眼看就要将其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破军刀的刀芒即将落在关羽头顶之时,关羽身形忽地闪动,与曹文诏错身而过。 霎时间,二人皆是摆出持刀姿态背对而立,好似时空静止了一般。 “嘀嗒!” 天空之中落下一滴雨水。随即,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将这片战场的燥热一扫而空。 此时关羽头巾已遭刀气劈碎,发丝披散开来,和那美髯一同遭雨水打湿,水珠淅淅沥滴落而下,将披甲持刀的关羽衬出一种别样的美感。 而在战场另一端的曹文诏亦是分毫不动,任由雨水淋打,直到……一模血红自其额头扩散开来! 好似连锁反应一般,伴随那血迹显现,曹文诏的面庞自上而下居中显露出一条血线。那血线中涌出的血珠蔓延而下,顺着其脖颈流至甲衣,却是连成了一条直线。 终于,一捧血雾自曹文诏头顶冲霄而起!其身形也随之居中裂开,一分为二! 直到这时,滔天的杀意才仿佛迟来一般猛地压至战场,衬着那两半尸体下顺着雨水蔓延全场的血迹,这一方天地好似化为森罗地狱一般! 仿佛知晓战事已了,青龙偃月刀重新化为青芒缠绕至关羽臂膀之上。而关羽上身衣甲亦是尽数崩碎,露出那精壮无比的肉身。 勉强支起已经毫无气力的身子,关羽漫步来到曹文诏尸体前,沉声道: “吾这一式,名为‘花开顷刻’,自练成以来从未用出过。汝能败于此招之下,足以含笑九泉。好汉,我们来世再战。” 言罢,关羽好似释然一般仰天长笑,伸开双臂感受着雨水滴落周身,周身气机仿佛再上一个台阶。 至此,关羽意道通玄,正式踏入三通玄的绝世强者之列! —————————— 而此时,刘备所率大军,也在身后传来的滔天威势的鼓舞推动之下,齐齐跨过吊桥,准备杀入城中。 纵然薛仁贵是盖世级通玄武将,仅率领少数人马在城门处和源源不断赶来的守军厮杀,一时间也是凶险万分难顾周全。刘备见状当即怒喝: “休伤我兄弟!” 伴随刘备的怒吼,其胯下四不像奔驰速度更上一层楼,三四千斤的庞大身躯好似一枚炮弹般轰然撞入城门洞中。随性一甩头,便是数名守军被顶穿胸腹,砸在墙壁之上粉身碎骨。 几名枪兵还想齐刺阻拦,却遭四不像那拒马般的大角直接格挡,一昂首几把长枪或是断裂或是被挑飞。 这四不像两年来首次冲阵,却是展现出了极为不俗的战力! 刘备见自家坐骑如此给力,也趁机伸开猿臂,双剑如穿针引线般在敌军咽喉心口处掠过,动作轻盈好似蜻蜓点水,却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有刘备开路,后续士兵也是纷纷进入城门洞中,杀将开来逼退守军彻底占住了城门。 刘备见薛仁贵浑身浴血,想到自家六弟为了让此战速胜,一月来好似行于吊索,危机四伏,一时间心中也是大为感动。 见薛仁贵作势要摆,刘备却是坐在四不像上直接伸出那夸张长臂,抓住薛仁贵胳膊一把将其拉到四不像背上。 “战事焦灼,自家兄弟就不要见外了,咱们几兄弟一并冲杀!” 坐在刘备身后,薛仁贵心中涌现出阵阵暖意,便也不再矫情,挥舞虎戟,与刘备一前一后领兵在前向。秦琼张飞见状,亦是大笑纵马,一左一右拱卫着四不像一并向城内杀去。 丹徒城内街垒无数,但薛仁贵早已摸索出了一条阻碍最少的道路,此时带着兄弟们在城中弯弯绕绕,迅速逼近县衙。 有刘备四将开路,沿路守军却是难以在狭窄街巷中抵御这支如狼似虎的大军,一个个街垒被陆续攻克,越来越多的守军士气崩溃跪地求饶。 而在这时,一名胡子花白的老将带着一支精兵赶到,正是察觉到了城门有失带兵赶来的丹徒副将邓子龙。 看见刘备身后数量不菲的大军推进至此,邓子龙瞬间意识到了城门处是何等战况,一时间心中涌出无限悲凉。 但邓子龙作为原史名将,胸中亦是有一份心气在的。再加上其年纪已不似年轻人,比起苟活立业,更注重自身名分。于是邓子龙心中决然,举起长枪朝着刘备几兄弟发出了决死冲锋! 第一百零六章 刘玄德入主丹徒 第108章 刘玄德入主丹徒 见邓子龙冲杀而来,自感一路而来没啥出风头机会的张飞当即迎了上去,和邓子龙斗作一团。 二人相战二十来合,邓子龙便已落入下风。刘备也不干看着,趁机指挥麾下将士包抄,将邓子龙身后守军尽数绞杀。 邓子龙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一时间心神收扰,手上功夫也就免不得慢了一丝。 张飞敏锐地抓住了这一丝时机,手中蛇矛推出,前段凹叉精准卡住了邓子龙手中枪杆,双掌发力扭转,竟是将邓子龙的长枪旋得脱手而出! 邓子龙被这一招震退三步,再加上手中失了兵刃,当即明白此战已成定局,一时间满脸颓丧。 漠然地看了看周遭被敌军不断占领的街道,邓子龙转头面向刘备,露出一个乞求的眼神。 刘备懂了他的意思,这位老将不希望最后的年月还落得个另投他人的骂名,只希望自己能留给他最后一点体面。 这种要求,刘备又怎么忍心拒绝呢?于是乎刘备暗暗叹了口气,对着邓子龙点了点头。 得到了刘备首肯,邓子龙亦是舒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丹徒城,邓子龙随即拔出腰间佩剑,于脖颈处一抹,顿时血洒长街,气绝倒地。 看着邓子龙的尸体,刘备一时间有些失语,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让士卒把其尸首看管一二,准备战后将其安葬。 这般大争之世,引得天地人杰入蛊其中,又如何说得清孰好孰坏?他刘备入世三年所杀之人,模仿就少了豪杰乃至被逼无奈的可怜人? 可这般乱世,若无果断杀伐之心,以至枭雄猛将四立,最终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这其中得失,刘备亦非迂腐之人,还是看得清的。 随后,刘备重提精神,长剑前指,号令麾下将丹徒各处占领。因已经没有将领于城中指挥,丹徒守军再无抵抗之力,或死或降。 —————————— 此时的丹徒南门之上,徐达岳飞还是带着少数士卒,与秦良玉所携白杆兵鏖战于城头。 不是二人无能,着实是这丹徒城墙防备得过于严密。士卒冒着滚石擂木飞矢热油铁钉板,攀爬得极为困难。 徐达岳飞二人任务又不是迅速破城,自然舍不得让士卒冒死全力上城,只得守着城头一小片区域三四架竹梯,以数量处于劣势的士卒和秦良玉拉扯。 然而就在这时,城内却是传来阵阵喊杀和“我军败了”交织的杂乱声响。秦良玉心里一咯噔,回头一看,敌军果然已经杀入城中,推进极快根本无人组织守军阻拦,那曹文诏邓子龙几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秦良玉也是聪明人物,看着眼前徐达,当即反应过来了一切,于是咬牙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朱大帅求贤若渴,那薛平贵这般武艺怎么可能沉沦于祖大寿军中,原来他是你们的人!看来祖大寿早就已经被你们这帮官兵策反了。” 徐达听闻秦良玉这番话,哈哈大笑道: “妹子,那小子连真名都没告诉你呐,他叫薛仁贵,以后有机会我带伱揍他。” 听到这话秦良玉一愣,却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徐达这话什么意思。但很快她便意识到,徐达这是在占她便宜! 毕竟是个姑娘家,徐达还是正在与其厮杀的敌将。突遭言语调戏,一旁的岳飞还瞪着眼睛摆着一脸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困惑的表情,在她和徐达之间来回扫视,秦良玉一时间又羞又怒,呵斥道: “呸!登徒小人,空逞口舌之利,吃我一枪!” 说罢,秦良玉便挥舞着钩镰枪朝着徐达钩刺而去。 然而秦良玉生得高大,在这年头却是难招男人喜欢。她自幼甚少有同龄人将其视为普通女子,更别说这般轻佻暗示之语了。如今这辈子头一次遭徐达充作女子调戏,羞怒的同时却也平白多了一丝茫然慌乱。 而这一乱,却是让白杆兵的阵型出了问题。见主将不打招呼便突然前冲,秦良玉周遭的士卒却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慢了一息才意识到要举枪跟进。这一快一慢,却是让阵型露出了破绽。 徐达是何等精明人物,这般破绽岂能错过?于是其当即一招“老鼠趟地”,颇为不雅地在地上打滚避开了头顶排枪。 当其滚至秦良玉脚边之时,徐达忽地蹬出一招截腿,踹在秦良玉膝盖窝,使得其不由得身子前倾,和身后士卒之间拉出一个缝隙。 徐达见状,身子宛如弹簧一般突然暴起,从那缝隙中钻出,手中朱雀镗中心开花般横扫四方,将这城头的钩镰枪阵生生截断! 而在一旁的岳飞虽然还没有从自家五大三粗的五哥突然开了窍中反应过来,但其身为千古名将的本能还是让其准确地抓住了这个时机。 都不用过脑子,岳飞手脚便已有动作。挥舞腾蛇枪,岳飞带着身后士卒破入这钩镰阵缺口之中,将这阵势彻底撕碎。 秦良玉见状心中一凉。还想起身反击,但此时其正站立不稳,光是调整姿态便要露出一身破绽。而对顶级武者来说,这种破绽已经足够宣判死亡了。 于是刚好与其侧身而过的岳飞便顺手给了她一······好在这时岳飞总算反应过来了,手中神枪及时变招,改用枪尾戳在秦良玉后背,把其击倒在地。身边的士卒当即飞扑而出,将秦良玉死死压制。 没了主帅指挥,阵仗又乱了,城墙上的三百白杆兵再难形成阵势,遭徐达一个来回打散,或逃或降。 见城头已经拿下,徐达指挥士卒们绑了俘虏后便扛着大镗笑呵呵地返回。可当其看见自家士卒居然跟准备杀猪似的压着秦良玉,一张黄脸却是瞬间变黑。 “去去去,都给我闪开,这一姑娘家家的哪经得住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拿身子压?” 一脚一个,徐达将这些士卒踹开。这些士兵揉着屁股郁闷地想着这娘们这么大力气也算姑娘家家?再说徐五爷你自个刚才也没见有怜香惜玉啊。 不顾士兵们的嘟囔,徐达一抹因争斗散乱开的发丝,以自认文质彬彬的姿势弯腰伸手道: “这位姑娘,着实对不住了,我这帮子粗手粗脚的属下没伤到你吧?” 方才支起身子的秦良玉听到这话,心中羞怒更甚。倒不光是被徐达这般调戏,而是自个方才被踹的膝盖窝还肿着呢,眼前这家伙居然还有脸问其他士兵有没有伤到自己? 于是秦良玉冷哼一声,拍开徐达伸来的手回怼道: “少在这惺惺作态。我秦良玉虽是女子,却也不屑出卖······苟且偷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一百零七章 好言相劝媒难成 第109章 好言相劝媒难成 见秦良玉这副抗拒模样,徐达挠了挠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劝解之语,只能向小弟岳飞投去求助的眼神。 岳飞见状叹了口气,寻思自个又没找过媳妇,五哥你让我来帮你说媒,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但自家五哥找嫂子,自个要帮还是得帮的,于是岳飞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 “秦姑娘,我等兄弟虽是官兵,但皆是忠义仁勇之辈,向来不伤百姓分毫,更不屑去做那奸淫掳掠之事。 方才身处战场刀剑无眼,我兄弟二人毕竟有军命在身难以留手,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如今丹徒已破,城中各部或死或降,已然无力回天。姑娘以女子之身练出这身武艺与练兵之法却是世间少有,若是丧命此处岂不是可惜? 若我等是什么无道匪类,秦姑娘为保一身清白舍命去了倒也合理。可我等绝无轻慢姑娘的心思,寻死觅活却是大可不必……” 这不说还好,一说却是让秦良玉气得起身,对着岳飞怒目而视道: “呸!你当我秦良玉是那等矫揉造作的无知蠢妇?大难临头还妄图靠着哭闹乞人怜惜?我秦良玉纵然是女子,却也知道什么是忠义。 我既效力于朱帅麾下,那便早已有了战死沙场以报其知遇之恩的准备,如今丹徒诸将生死不知,我秦良玉又岂会妄求独活?” 见秦良玉这副模样,岳飞徐达二人却是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二人论领兵论武艺论为人处世那都是上上之佳,但论哄女人,这两人的本领还真不见得比那混迹街头的无赖小厮强。 无奈之下,二人只得表示先看着秦良玉下城,准备与刘备汇合再说。毕竟大哥那张嘴比自个强得太多,兴许刘备上下嘴唇一碰,这油盐不进的秦良玉便能被说服呢? 而此时刘备等人也已经彻底掌握了丹徒各处要地,秦琼甚至还在码头处搜到了停靠着的二十艘战船!虽然这些战船体型不算太大,但起码是加装了护栏撞角,关键处还包了铁,在这年头已经妥妥能算得上水上利器了。 不过刘备此时却是对这些战船完全提不上心,只想着带着兄弟们尽快赶到南门,以免徐达岳飞两兄弟有什么不测。 好在就在众人快行至丹徒南门之时,却见那城门已经大开,徐达岳飞正在门洞内指挥兵马有序进城,身边还站着个身材高挑满面不甘的红甲女子。见到这番景象,刘备几人这才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与徐岳二人汇至一处。 翻身下鹿,刘备一手一个,大笑着搂住二人肩膀道: “五弟,七弟,为兄本还担忧伱二人此行安危,但见此景,却是为兄看轻了自家兄弟啊,大哥我先行告罪。 如今看来,即便我等东门未克,你们也要抢先拿下南门为我军打开局面,当真是不堕我七兄弟之威名啊。” 俗话说得好,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刘备本就是担忧兄弟快马赶来,此举虽是出于关心,但徐岳二人感动之余,心里多少会猜想大哥是不是有点信不过自己的本领。此时见南门已克,刘备若是不解释仅作夸赞,却也多少有点欲盖弥彰之感。 而此时刘备主动把话挑明并承认错误,却是远比藏着掖着要强。对兄弟不作丝毫保留,将关切之情写在脸上,面对这样的兄长,徐达和岳飞又怎会去计较大哥有没有看轻自己的本领?无非是太过关心自个罢了。于是二人亦是搭住刘备臂膀,连声道: “大哥不必如此,我二人本就立下军令状,若不能功成,纵然战死沙场亦是活该。南门坚固凶险,若不是几位哥哥率先入城打散了守军心气,我二人想要破城亦是妄想。” 见刘备几兄弟这般亲近模样,倒是让一旁的秦良玉心中思绪渐起。她本道徐达岳飞先前那些话语无非是自吹自擂,这天底下的官兵他见多了,哪个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哪个不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几兄弟再好又能好到哪去? 但此时放眼望去,这些人麾下士卒皆是令行禁止,无一人撞屋拆梁掳掠财物,纵然偶尔敲开民宅也不过是搜查残余敌军,态度温和不伤百姓分毫。街道之上亦是早已有队列巡视,惩治趁乱打劫的宵小,维护百姓安危。再见刘备这几兄弟毫无身份差别般的相处姿态,却是让秦良玉对岳飞的话又多信了几分。 而此时刘备也注意到了秦良玉,见此女个头比自个还高出半个头,都快赶上张飞了,一时间也是颇为惊奇,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徐达见状,当即对刘备道: “大哥,这位是秦姑娘,方才便是她与我等领兵交战于城头,武艺兵法皆是不俗。小弟见此女颇有本领,再想到大哥麾下如今缺少人手,便商量着要不招她入伙……” 然而徐达话还没说完,秦良玉便跳出来反驳道: “谁说我答应了入伙了!明明是姑奶奶说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们两个却在这里磨磨蹭蹭说三道四。我告诉你们少在这做无用功了,趁早送姑奶奶上路,免得来日后悔!” 听到这话,徐达急得跳脚道: “你个不惜命的娘们少说两句成不?我这都把脸豁出去了想留你一命,你是一点都不领情啊!” 刘备见这场面一时也是没咋地反应过来,还是岳飞摸上前来附耳说了几句。刘备越是听,嘴角便越是上扬,笑容逐渐放浪。 哎呀妈呀,这老五终于是开窍了啊! 先前在徐州,不少于刘备合作的世家过来介绍家中女子,想和刘备一方缔结姻亲。 糜竺本想把自家妹妹介绍给刘备,但刘备见自己那原史里的老婆如今才不过十岁出头,思索一二觉得自己还是干不得这种畜牲事情,便出言婉拒了。 糜家这种深度合作的都没联姻,其他的世家女子刘备自然不敢瞎收了,但给兄弟们介绍介绍好解决他们的终身大事刘备还是很上心的。 谁曾想,介绍给关羽,关羽说自个十五就成亲了,现在河东老家的儿子都练了两年武了。介绍给张飞,张飞说这些世家女十指不沾阳春水,不够持家不适合当老婆。 介绍给秦琼,秦琼只红着个脸摇头,一副其余兄弟先的模样。介绍给岳飞,岳飞说自己功法修行未成,通玄之前却是不想破了童子身。 而徐达就更别说了,坚称那些世家女细胳膊细腿的,不耐……不好生养,他要自己找个称心意的。刘备之前一直在琢磨难道徐达喜欢孙二娘那类型的?如今看来却是自己想岔了。这个头高是高了点,但自家老五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第一百零八章 粗柳簸箕细柳斗 第110章 粗柳簸箕细柳斗 趁着徐达在那对着秦良玉挠头不止,刘备跟说悄悄话似的把状况告诉了几个兄弟,一时间众人皆是一副滑稽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徐达被几兄弟看得火大,不由得开口骂道: “笑个卵子笑,俺老徐长这么大头一遭遇着能过眼的女人,为了娶进门脸不要就不要了,你们做兄弟的别光顾着笑,有啥招都使出来啊。” 看得出来,老五为了娶老婆那是豁出去了,这话都能直接说出来,估计是真的怕秦良玉一下子想不开跟邓子龙一样寻死。但他却没意识到,这番话已经让秦良玉在另一个方面产生了想死的念头。 因生得高大,秦良玉自小就被同龄孩子排挤,男孩笑他“大脚怪”“高脚妇”,女孩怕她不跟她玩。也正是因为这种没有朋友的孤单生活环境,使秦良玉从小便习惯了独自钻研技艺,最终成就一代练兵大家。 如今这自打娘胎以来就不知道被男人追求是啥滋味的大姑娘,突遭这般赤裸裸的示爱,还是攻破自家城池的敌人,秦良玉一时间只觉得脑子里乱成浆糊难以调理。 又一看周遭这么多男子似笑非笑的目光,秦良玉心中羞怒更盛。心一横,秦良玉把头一扭,猛地朝着身旁城门洞内的石壁撞去。 这却是把众人吓了一跳。好在刘备隔得近,手臂又长,一伸手便抓住秦良玉肩膀,将其倒拽回来。众兄弟们当即将秦良玉团团围住,以免她再做傻事,同时也是绞尽脑汁七嘴八舌地劝起来。 “秦姑娘,你一身本领,若是这般浪费,岂不是可惜?我听说你擅使钩镰枪,此枪用法却也暗含刀势,日后伱若是有心请教,关某倒也能指点一二。” 这是关羽,作为成亲没两年就因杀人而跑路,快十年没见过妻儿的武痴,他着实想不到什么规劝的好办法。 “是啊是啊,照我说你嫁给俺们家老五不吃亏。别看他一脸瘦大虫模样,心肠可是好着呢,在广陵那就属他帮着百姓耕田最勤快。” 这是张飞,夸徐达亲近百姓本意是好的,就是前面半句有点多余。 “就是就是,俗话说得好啊,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男儿丑啊。咱五哥模样不咋地,但心肠武艺本领那都是杠杠滴。” 嗯,这是突然来劲的薛仁贵。徐达见这小子又跑上来捯饬,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踢向其腚。 秦琼本来还想说两句,但见几个哥哥七嘴八舌的非但没说服秦良玉,反而把气氛搞得愈发紧张,思索一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刘备见状不由得扶额,这几个兄弟平日里机灵得紧,怎么面对女人时一个个笨嘴笨舌的,着实是—— 兄弟奢遮沙场狂,奈何难劝美娇娘, 顽石榆木虽得窍,七嘴八舌添倒忙。 薛仁贵讪笑着躲开徐达踢来的一脚飞腿,但思索一二,他还是摆好了架势,对秦良玉躬身道: “秦姐姐,小弟先前得罪了。可沙场征伐各为其主,纵然手段卑鄙了些,但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勾当,个中道理想来姐姐也是能明白的。” 秦良玉听薛仁贵如此说道,想起先前对其信任有加,如今却是害得满城守将仅剩自己一人,一时间悲愤交加。 但她却又明白,沙场征伐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不伤百姓的前提下,以薛仁贵的立场来说,这出戏他演得并无不妥。 此时若是出言辱骂,却是显得自己输不起。秦良玉这般高傲性子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加上脑中思绪混乱,只得扭头不看薛仁贵。 刘备见六个兄弟凑一块都凑不出一张能哄女人的嘴,无奈摇了摇头。这几个兄弟就没想明白,秦良玉虽是女子,更是战俘。如今还未听闻脱离战俘之身的时机,秦良玉脑子里哪还有空闲地方来思索儿女情长? 到最后还是得靠大哥救场啊。刘备一边这般想着,一边举手让众人安静。几兄弟见状,当即明白大哥又要开始表演了,于是纷纷闭嘴,就连秦良玉也有些好奇刘备准备讲些什么。 刘备见众人已经安静,便开口道 “秦姑娘,若在下未曾记错,两年半前广宗之战,姑娘根本就没路面过吧?若真是如此,那姑娘便不是真黄巾,只是半路遭那朱元璋裹挟入伙吧?” 秦良玉听闻,冷哼一声道: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不是老黄巾又如何?我秦良玉便是看不得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才杀了地方官,背上了必死的官司。是朱大帅不小瞧我是个女子,将我收入军中还许我领兵,这般恩情我岂能轻叛?” 刘备听了这话却是不恼,而是笑着继续道: “如今天下英豪如云,皆是身具慧眼之辈,能看出姑娘一身本领的又何止一个朱元璋?你可知昔日大贤良师张角座下首席护法便是一名名唤杨妙真的女子?” 听到这话秦良玉也是一愣,她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世上不止她一个走了军武之道的女子。 刘备见终于找到关键点将秦良玉说动,当即趁热打铁道: “你称朝廷贪赃枉法不顾民生,所以跟着朱元璋起兵造反。但这天底下看不惯朝廷的岂止他朱元璋一人? 众多枭雄不过是在暗中积蓄实力,等着大汉气数消耗殆尽之时再寻机群起罢了。也就朱元璋这种黄巾出身毫无蛰伏可能的人物才会这么早跳出头来。 这么早跳出来,那等于是在提前宣布出局。虽然朱元璋有不得不这么干的理由,但姑娘你身为女子,好不容易有了沙场建功青史留名的机会,就真的愿意随他朱元璋一并如此草率地死去? 以姑娘你这一手操练白杆兵的本领,若是在我刘备麾下,日后以女子之身封侯拜相亦是不难,又何苦在此无谓僵持?” 听了刘备的话,秦良玉一时间也是有些发愣。毕竟刘备这话,等于摆明了他要准备造反的态度。而看其他几兄弟的平淡表情,似乎对此并无任何芥蒂。只得心想朱文正前些日子所言果然不错,大争之世即将到来。 她自是不愿意默默无闻地死去,以女子之身封侯,若是能做到这项成就她才能算得上是死而无憾。可朱元璋确实对其有知遇之恩,她又如何狠的下心来背叛?一时之间,秦良玉默不作声,内心天人交战。 不过刘备却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朱元璋都快打过来了,老五终身大事是重要,但还没重要到让他刘备忘了正事的地步。于是刘备温和语气秒变冰冷,沉声道: 第一百零九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一) 第111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一) “秦姑娘,我希望你能搞明白一件事。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更不是男男女女谈情说爱。这是天下争霸,改朝换代!这等翻天覆地的变革之际,岂能容得下这般无谓拉扯? 你口口声声说不愿他人因你是女子而看轻伱,可此时若不是因为你是女子且遭我五弟看上,你觉得你这般态度我等能留你一条性命? 你若真想活得像个好汉,那便痛快给出答复,莫要再使小女儿性子。我等时间紧迫,你若答应万事大吉,你若不应,我等痛快送你上路。” 说罢,刘备再次拔剑,眼神冰冷,仿佛在告知秦良玉自己所言非虚。 众兄弟亦是心中一凛,知道自家大哥真说出口的话是不会收回的,纷纷看向秦良玉。尤其是徐达,此刻一脸焦急地看着秦良玉,似乎在哀求她莫要再犟了,大哥是真会杀了你的! 不过刘备对此却是分毫不担心。秦良玉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再加上男女之事脑子发懵罢了。她若是想死,在他来之前光靠徐达岳飞可拦不住,能拖到现在就说明她内心对朱元璋的忠诚并不足以促使她放弃一切生机。 既然确定了秦良玉想活,那刘备要做的,无非就是把一切多余的因素剔除掉,然后告诉秦良玉:你别管你是男是女我这里有没有人想娶,我给你个保命且能一展才华的机会,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刘备猜的不错,秦良玉此时确实陷入了天人交战。刘备那冷漠到完全无视了她是否是女子的眼神让其心中的羞愤再难提起分毫,让她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是死在这里,还是屈服投降。 纠结许久,秦良玉最终还是颓丧想道: ‘罢了罢了,若是默默无闻死在这里,这忠义又有何人能知晓?名声差便差点吧。’ 于是秦良玉长叹一口气,单膝跪地向刘备抱拳道: “承蒙使君看得起,留小女子一条性命,小女……愿降。但有两件事还望使君应允。 其一,此次使君与朱帅决战,望使君看在小女曾效力于朱帅麾下的份上,莫要让小女参战。 其二……婚嫁乃终身大事,还望使君能给小女一点时间考量。” 听到这话,刘备气势顿时一收。将剑锋撤回,刘备笑道: “如此甚好。我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之辈,岂会逼你挥兵旧主? 不过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秦姑娘别看我这五弟对待女人算不得多有心机,但这找相公本就找不得那种心思多的。 更何况我五弟本性纯善敦厚,身怀武艺却愿与民躬耕,在我那片地界善名远播,秦姑娘若是嫁过来必不会吃亏,还望多考虑考虑。” 听到刘备如此说道,秦良玉也是松了一口气。众人见万事大吉,皆是哈哈大笑,上前欢迎秦良玉入伙,顺道恭喜徐达,仿佛料定秦良玉这桩婚事已经逃不脱了,闹得秦良玉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却是终于有了丝小女儿作态。 —————————— 长江之上,波涛急涌,一支尽皆斑驳,却散发着一股百战煞气的舰队正顺流而下,向着江东行来。 这支舰队,正是朱元璋所倚仗的强悍水师。他朱元璋便是靠着在扬州各处搜罗船只,以海岛为据点,沿着扬州水网劫掠不断发展壮大,最终积累出一支强军,以鲸吞之势盘踞江左。而此时身为全军统帅的朱元璋,却是独自站在旗舰船头受那江风吹打,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在刘备率兵进入吴郡之时,朱元璋正于豫章郡猛攻南昌。收到刘备跨海而来的消息时,朱元璋并没有太过担心。 在他看来,蓝玉本领不俗,又有不少人才辅佐,守住吴城支撑到他班师并不难。所以他下令继续猛攻南昌,准备拿下南昌确保豫章郡万无一失后再回援。 谁曾想仅过一日,朱元璋便又收到消息称吴县一天不到便失守,气得朱元璋一脚踢烂案几大骂蓝玉是个废物。 可南昌之战已经进入攻城阶段,此时再谈撤兵损失太大。朱元璋只能安慰自己,想着自家侄子守城本领比蓝玉更有一手,还有曹文诏这等在其麾下除了常遇春外无人敢言胜的高手坐镇,把刘备拦住并不算难。 于是朱元璋下令莫要多想,继续进攻。众将知晓朱元璋急着回援,便尽出其力,五日便攻克了南昌。 朱元璋当即召集舰队,准备走水路快速回援丹徒。可谁料,舰队才走到半途,朱元璋便收到了丹徒被克,自家侄儿身死的噩耗。 这次倒是比蓝玉强不少,守了两日…… 到这个时候,朱元璋自然不可能再骂朱文正废物了,刘备这两场攻城战已经完美地证明了自己的本领。朱元璋再托大,此时也已将刘备看作自己征战之路上的一个重大对手。 见自家主帅这副模样,其身后众将推搡许久,还是让常遇春傅友德二人上前问话。毕竟二人目前乃是朱元璋麾下武艺最为高超的两员猛将,战功赫赫,朱元璋再怎么也不会迁怒二人。 常傅二人硬着头皮缓缓上前,对朱元璋抱拳道: “大帅,那刘备无非是个趁我军主力不在趁乱偷袭的小人罢了,待我等回援,定能一击破之。” 朱元璋见是自个麾下爱将,却是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唾骂咽了回去,只是沉声道: “没那么容易的,蓝玉和文正皆非庸手,否则我也不会将两座要城交给二人。可这两座城皆是转瞬间便被其夺下,纵然是耍了些计谋,此人本领亦是当世顶尖,不可小觑。” “大帅放心,他刘备纵然不俗,我等却不会弱于他分毫。到时候我与老傅带兵冲锋在前,量他是何等强敌,我二人都帮大帅生擒回来,让其知道知道轻触虎须的下场。” 常遇春拍着自个宽厚的胸膛,信心十足道。朱元璋听了,倒是扯起了一丝笑意。这个常遇春比起其他属下心思少不少,他用得倒是最和心意。于是也不再端着,和两个属下说了说心中所虑: “刘备之事我倒是不怎地担心,无非就是手底下见真章。我所担心的,是光江东这一块地界,想站稳脚跟就遇上了这等强敌,未来我等若是要逐鹿中原,那还会碰上多少恐怖的对手?这几年来外界风云人物可不少,我等这条路,不好走啊。” 朱元璋叹了口气。他这般出身,在汉末自然不可能获得任何世家支持。这使得其一路走来遇到诸多问题,明明刚过三十,头上便添了不少白发。 这还只是江东,若是日后打到中原人口稠密之地,没有世家提供足够的士子,他又该如何统治领土? 第一百一十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二) 第112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二) 刘备自然不知道江面之上的朱元璋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此时正带着麾下兵马,朝着秣陵进军。 朱元璋如今麾下正卒数量得有刘备三倍,舍掉据守丹徒城这一条路,转而去进攻朱元璋大本营,这怎么看都是在冒险,但刘备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首先,固守城池虽然安全,但遭城墙这么一拦,军势上便处于被动了。纵然守住了,除了消耗朱元璋兵力,也无法击溃对方主力,出城追击亦是慢人一步。 古今中外,坚守城池的前提都是得有援军,否则最好的战果也不过是保存自身。如今的大汉朝廷可没那么宽裕,尤其是刘备这才刚刚入场一个月而且连战连捷的前提下,真求援朝廷也只会怀疑你在消极怠工。 其次,朱元璋有一支水军,依靠水面补给,他勉强可以做到无视卡在吴郡丹阳交界处的丹徒城,直接进攻后方。如果朱元璋也决定冒险,那丹徒甚至可能被打成孤城。 最后,刘备不想把战事继续拖下去了。如今已经快进入冬季了,若不能在冬季来临前搞定朱元璋,那拖到春天后就会耽搁大半扬州的春耕,到时候饿死的百姓无数,纵然拿下扬州要想恢复也难。 所以刘备在攻下丹徒城后,果断决定领兵前往秣陵,以求与朱元璋决战于野。 当然了,刘备也不可能完全放弃丹徒这座水路要道城市。早在攻下丹徒前,他便已命钱镠带领一万屯兵,连带着位于吴县的刘伯温一起入驻,修复朱文正留下的城防设施,必要时刻定能起到大用。 而刘备料定朱元璋不可能固守秣陵的逻辑也差不多,先不说其麾下显着的兵力优势,他朱元璋也不想影响来年春耕,这会严重损害其势力的发展速度,以至于落后中原。 丹徒秣陵相距不远,刘备迎着朝霞自丹徒出发,黄昏便已至秣陵北城门三十里外,也就是后世紫金山处。 命关羽带着校刀手上山把朱元璋安插的哨所驻军杀了个干净,刘备在紫金山角寻了个离水源不远,但又不至于被船只箭矢直接奇袭的地块扎了营(前世ptsd),等待着明日大战的到来。 此时朱元璋的大军也刚回秣陵。他本准备让大军修整一番后便直袭丹徒,一劳永逸解决刘备。谁曾想回城后热饭都还没吃上一口,就听探子来报称刘备都带着兵马杀到北门外了。 听到这消息朱元璋噗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热酒,气得拔出腰刀挥舞着喊道: “他妈的,这刘备欺人太甚!老子都还没动身,他倒是自个送上门来了?瞧不起俺老朱是吧?来人,点齐兵马,咱们杀过去!” 听到这话,朱元璋的谋主汪广洋慌忙出面阻止道: “大帅不可!长江颠簸,舟车劳顿,我等士卒皆是身心疲惫。丹徒至秣陵不过百余里,刘备军此时气力损耗不多,我等若是冒然出战,对方以逸待劳,定是难克啊!” 听到汪广洋的话,朱元璋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一声,表示就先放刘备一马,大军休整一晚,明日出城剿灭刘备。 朱元璋这人就这性子,看起来很听劝,很采纳你意见,但绝不会因为你的提点而感谢伱,反而还会因为你反驳了他拂了他的面子而怨恨你。这股怨恨他能在心里藏不知道多久,直到一个可以宣泄爆发的时机…… 就这样,两军隔着三十里,各自怀揣着紧张的心思,一面修整一面筹备着明日的大战。 第二日一大早,朱元璋便命常遇春携傅友德、廖永忠、冯胜、邓俞、张辅等战将,领兵两万五直逼紫金山脚,隔着一条河水与刘备军对阵。 而刘备军早在天还未亮时便已修整完备,此时旌旗招展,兵甲鲜亮,列好大阵等着敌军上门。 常遇春看似粗犷蛮勇,每每作战冲锋在前。实际上此人心思细腻无比,领兵冲锋永远能抓住敌军阵势的缺口,往往一击破敌。 如今观刘备军所列之阵,常遇春意外发现,对方列阵极有章法,将山势和水势尽皆考虑在内。看起来露出了些空门,但若是细看便可发现这空门之中暗藏杀机,却是故意露出的陷阱。 暗暗称赞了一番对方布阵之人手法高明后,常遇春却也没有就这么僵持的想法。他命傅友德带一支兵马前往此地水源的上游,在那水流狭缓之处架桥过河,逼近对方本阵。 如此一来刘备方要顾及双面来攻,必会变阵。到那时阵势必定露出破绽,那常遇春便能趁机踏阵了。 傅友德当即称诺,领了八千人马自上游而去。而河对岸的刘备见对方分兵,当即道: “敌军分兵,料想是准备上下游一并夹击我等,以迫我等露出破绽。翼德、鹏举,你二人带三千人去拦截。” 张飞岳飞当即抱拳,领兵朝着上游杀了过去。而这番举动,却是看得河对岸的常遇春眉头直皱,同时也是心头微怒。 ‘这帮子官兵,还真是托大。连我军人数一半不到,还敢分兵迎敌。如此一来他本部兵马不足七千,我军却是超过其万人。 两军此时皆是分兵,阵列不齐,但我攻敌守却是于我有利。若是再等上一会让对面重新排阵,却是白白错失了良机。’ 考虑完其中关窍,常遇春高举神兵“虎眼八宝錾金枪”,骑着胯下“追风乌鳞马”奋勇当先,率先掠过了那丈宽小河,跃至刘备军本阵,挥枪横扫,瞬间便压制住周遭刘军。 常遇春本是使狼牙棒的高手,这两年有幸在海外获得神兵石,唤出一杆丈六长,百斤重,枪头之下粗大且附有金刺,可刺可砸的趁手神兵,一时间战力提升极大。 而常遇春身后的士卒们见主帅如此勇武,纷纷士气高涨,紧跟其后,或搭浮桥或直接趟水,来到对岸进攻刘备军本阵。 刘备见常遇春直接杀来,心中亦是有些警惕。若不是时间太紧,他其实也不想就这么硬桥硬马地跟朱元璋麾下主力对上,尤其是对方名将不少的情况下。 不过既然已经交兵,那就容不得多想了。刘备对徐达点了点头,徐达领命,当即跃上马背挥舞令旗。 瞧见统筹战阵指挥的徐五爷发号,刘备军当即在一声声呼喝中迅速变阵,原本的固守之阵以极快的速度化为进攻之势,一面向前推进倚仗河岸阻拦敌军,一面对常遇春作出合围之势。一股玄妙的能量在将士间扩散开来,仿佛让刘备全军的精气神化为了整体。 直面这股能量,竟使得以往作战从未有过任何慌乱之态的常遇春一时间惊道: “军魂?!” 求收藏,求订阅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三) 第113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三) 没错,在经历了击败不输于己方的顶级精锐戚家军,连续速克吴县丹徒两座坚城之后,刘备麾下无论是作战经验还是战斗士气皆是提升到了顶点。 这两年来这些兵马经由七兄弟以全史顶尖的练兵之法反复操练,各方面素质早已到达了一个临界值。如今遭这股战意的冲击,终于在丹徒城破之日成功锻造出了军魂,站到了天下兵马的最前列! 要知道,刘备麾下拥有了军魂队伍的可是足足一万人的规模啊! 其他势力纵然想练出军魂,往往只会在军中精挑细选出少量精锐士卒进行操练。人数越少,统一意识练出军魂的可能性越高。 李世民能练出笼罩三千玄甲军的军魂,那已经是当世罕见了。而刘备麾下不仅人数远超玄甲军,更是组成极为复杂。 刘备军中排第一的精锐部队,应该是岳飞亲自训练的背嵬军。再往后还有校刀手破阵士银弓骑等在特点战场有奇效的特种军士。而这些善用的武器战法皆不相同的士卒能笼罩在同一军魂之下,却是离不开各军主将亲如兄弟团结一心的缘故。 也正是因为拥有了军魂,刘备才下定决心直接跑到秣陵来和朱元璋决战。毕竟对于朱元璋这种文武皆备不留破绽的强横势力,他刘备能玩的阴谋已经完得差不多了,要想决定胜负总要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拥有军魂的士卒,虽然武力战意并不能提升多少,但士卒相互之间的默契却是大大提升。无论是变阵的速度,还是阵法的协调坚固程度,都远超普通军队。 因此军魂一展,刘备军便在极短的时间内改换了战阵,排枪如波涛般连排刺出,将不少准备爬上岸的朱军刺回水里。同时也有不少甲士上前阻拦常遇春,以供身后长枪手合击,试图将常遇春戳下马。 然而常遇春是何等级别的猛将?纵然深陷重围,但其后背临河,无须顾虑身后。这般背水一战,常遇春自是不惧,手中狼牙枪八方挥舞,将周遭甲士一个个刺穿胸甲砸碎铁胄,硬生生在周遭清空一块地,以供身后士卒逐步站稳脚跟。 毕竟只是一条小河,纵然在河岸居高临下也占不了太大便宜。朱军也不是什么散兵游勇,在常遇春奋勇带头之下,其余士卒亦是死战,在付出一定伤亡之后终于冲上对岸成功立足。 徐达也没想过靠着条小河便能挡住朱元璋主力,能消耗敌军一部分兵力已经算是不错了。于是徐达思索一二,双手旌旗变幻,刘备军当即飞速后撤改换阵仗,组成了三个互相间隔百米,每阵两千人的圆阵,分别由徐达刘备、关羽、秦琼率领。阵外则是薛仁贵带领数百精骑在三个圆阵之间游走。 此阵名唤“三山月儿阵”,三阵固守相互呼应配合,若是强行攻阵,便会遭三阵挤压拆散。若是选择拉开距离以弓手射击,却又会遭那游走的骑兵突杀。而这些骑兵一旦遭敌军主力追杀,又会撤回三阵之中,引诱敌军入套。 常遇春乃是冲阵之将,面对这等杀阵,虽能看出门道,却无甚破阵之法,一时间是头疼不已,不知如何推进。 部下张辅见状,当即上前建议道: “常将军,此阵敌方以三圆阵相互交织配合,若是冒然进攻一阵却是容易遭到其余两阵合碾。但好在我军人数超过对方一倍,若要破阵,可分兵各攻一阵。如此一来,敌方三阵皆要面敌,自是难以相互接应,这阵法也就破了。” 听张辅所言,常遇春点了点头,当即下发号令,自个独领二营(四千人)攻中阵(徐达刘备)。 邓俞张辅二人领二营攻左阵(关羽)。 廖永忠领二营攻右阵(秦琼)。 其余人马由冯胜率领,固守本阵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负责盯梢薛仁贵率领的骑兵。 将军令下放之后,常遇春便带着麾下亲自训练的百战精锐,朝着刘备徐达所处本阵跃马而去。 常遇春不擅用什么复杂兵法,比起用兵法让士卒步步为营与敌方拉扯,他更喜欢领兵冲杀,以自身勇武作为箭头并提升士气,强行撕开敌人战阵。 正所谓一力破万法,若是硬实力足够直接冲阵反而是一种速胜战术,常遇春此举也不能说就是错的,只是更为弄险。 刘备徐达二人见常遇春分兵冲来,便知晓敌军已找到了破阵契机。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后,徐达便将阵旗交给了刘备,自己率领亲兵融入阵法外围战兵。 这两年刘备七人相互学习,徐达一身兵法阵术刘备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如今不过指挥一个两千人的兵阵,却也足够。徐达也就能空出手,去应对常遇春的冲击了。 挥舞虎眼八宝錾金枪,常遇春刚想以己为矛率先杀入阵中打开门路,却见一让其倍感熟悉的凤翅大镗携着火光从一旁铲向其颈。 收枪格挡住这一击,常遇春侧面望去,却是看见一张瘦虎般的黄脸。这张脸他倒是记忆犹新,一时了然道: “是你?” 徐达嘿嘿一笑,手中攻势不停,一面甩镗与常遇春交战,一面回道: “两年前在广宗城下一战,时至今日我也还记忆犹新呐。当初倒也不知你名号,如今却是晓得你是朱元璋帐下兵头子常遇春。今儿把伱徐爷的名字记住了,徐达徐天德!” 常遇春心道通玄,招架徐达的攻势却是轻松,二人往来三十回合,斗得是难舍难分。听徐达这般说道,常遇春亦是回话: “你功夫比两年前进步了不少,招式繁而不乱,运力浑然天成……技通玄吗?倒也不俗。不过想胜我却是差了些火候。” 说罢,常遇春周身气血升腾,力量瞬间增大数成。徐达只觉得招架压力剧增,原本持平的局面顿时朝着常遇春倾斜而去。 精通玄!这两年里常遇春竟然已经到达了双境通玄的层次,而且徐达观其招式老练,猜测此人恐怕已经彻底掌握了这股力量,实力恐怕还在自家刚刚突破精气双通玄的三哥之上! 面对如此强敌,徐达又岂能退让,以至让大哥直面险境?于是徐达只能咬紧牙关,朱雀燎原镗一时间舞出万千凤影,以图再阻拦常遇春一二,以待其余兄弟破局来援。 然而,徐达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是让其心头一惊大叫不好。 “五弟莫慌,大哥来助阵也!”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四) 第114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四) 当刘备接过徐达递来的令旗后,见对方三军各对一阵,只是知晓三山月儿阵已经不起作用。 不过刘备等兄弟本就没想过能这么简单应对这场最终之战,若三山月儿遭朱军使法应对,后续之法几兄弟早已提前演练过。 于是刘备当即将两旗平展,这两千人的圆阵一面迎敌,一面展开,却是化为两排横阵。随后,位于后方的横列一分为二,一左一右朝着常遇春所率大军包围而来。 此阵仿八卦之形,名为艮合阵,后世清朝时期名为伏虎破敌阵。不过到那时此阵已经是出口转内销,被世人认为脱胎于西方拿破仑所创的“抄手环攻式”,不得不说文化断代是何等悲哀。 说白了,此阵便是提前留出一支后军,在前军结阵迎接敌人冲阵时,后军趁机从两侧合围,以杀散敌军。 可能会有人问冲阵之人明明是多数,为何会被人数处于劣势的防守方包围?纵然被包围了杀出去又有多难呢? 而这一点,就体现出沙场将领的内心博弈了。 若要冲破以逸待劳的守阵,进攻方必须将士兵阵型聚拢密集,同时让士兵所有的注意力与攻击重心都放在前方。这样一来,士卒冲势锐不可当,乃是正面冲破守方密集方阵的唯一方法(战场宽广骑兵充足可游射的情况另说)。 可此冲杀之势虽然锐不可当,但缺点便是进攻者侧后方防备相当薄弱,且根本来不及全体变化对敌方向。若是敌方防守有序,暂且抗住冲击,后军包抄而来,进攻方薄弱的侧翼却是难以维持住阵型。甚至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最终全军崩溃,成为防守方的瓮中之鳖。 这种战法可是贯穿古今中外经久不衰。罗马共和国第二次布匿战争时期,迦太基统帅汉尼拔携带少量士卒杀入罗马,屡战屡胜,靠的便是一手中军维持阵型缓步后撤,两翼步卒包抄的合围战法。 由此可见,军阵不可轻动,因为动则有隙。若不能保证在弱点彻底暴露前击溃敌军,那必会遭敌军抓住时机反杀击溃。 常遇春麾下此时便是如此。以往他们跟随主将沙场征战无往不利,靠的便是一个猛字和一个快字,再坚固的敌军遭他们跟随主将一冲,都得阵列溃散四逃。 然而此时,面对拥有了军魂的刘备军,纵然是常遇春这等盖世猛将,亦不能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之机。而攻阵者攻势若被拖住,那侧后方的破绽就再也无法隐藏了。 于是当刘备方的后军从两侧夹击而来时,常遇春麾下如同所有冲阵反被围杀的军队一样,从侧面开始出现明显的折损与骚乱。只是仗着人数优势同样不俗的精锐程度,暂且没有崩溃罢了。 但刘备也很快看出对方并非陷入绝境,他们此时还有破局之法,那便是常遇春击败徐达后以已为矛头,趁势杀穿围阵! 刘备很清楚徐达的本领,在当了两三年兄弟后更是知根知底。此人是军略之大才,但武艺方面天赋却是和其他几个兄弟略有差距。 这几年由于花费心力专精于军略之道,徐达武艺纵然已经突破了通玄,和其他兄弟的差距也是开始出现。如今薛仁贵与其斗过百合之后便能略占上风,甚至还未突破通玄但天赋超绝的岳飞与其战起来亦是难舍难分。 刘备知道再这么下去,徐达的战斗力水平怕是能和自己较量了,平日里也是提醒关羽几人能多指点就多指点一下徐达。可毕竟徐达是如今刘备麾下唯一一个能指挥十万人规模以上军队的人才,这般本领要想兼顾就必须不断投入精力,这使得徐达练武的时间着实不多。 因此在徐达与常遇春交手几十合后,刘备便看出来徐达此战想支撑到关秦带兵过来帮忙却是困难。刘备可无法容忍自己兄弟陷入绝境,近在咫尺的自己却只是看着,于是当即催动坐骑上前助阵。 虽听到刘备喊话,但常遇春心觉强大,当即察觉到徐达不喜反忧,顿时明白这个来助阵的定然武艺不算高,且对徐达来说极为重要,八成就是那刘备! 于是常遇春当即大喜,手中錾金枪乾坤倒转荡开徐达,转身朝着刘备声音传来处刺去。然而这一转头,却是让常遇春一惊。 这大耳朵骑的啥玩意儿啊这是? 牛不牛马不马的,个头大得吓人。常遇春胯下的追风乌鳞马已经是难得的异兽良驹了,但和四不像比起来,简直就是条温顺的小马驹。这平日里在马圈里豪横无比,踢踹马夫和其余公马,霸占母马的乌鳞宝马,此时却是被四不像那猛兽般的威势吓得四肢发软。 常遇春暗骂一句,钩脚踢在乌鳞马下腹,使得这软脚马一惊,勉强提起精神朝着那巨兽冲去。 刘备武艺大家是了解的,长于技击,短于沙场拼杀。更别说这两年刘备忙于统筹全局,习武时间比徐达还短,至今还未通玄,和常遇春交手,怕是撑不过二十合。 但武力不够,坐骑来凑。就在刘备被虎眼八宝錾金枪压制得雌雄双剑雌雄难合,顾应剑法难顾周全之时,四不像却是猛地一甩头,那盾牌般大小的巨角猛地扇在追风乌鳞马的侧脸上,将其打得一翻,四蹄乱抖几乎摔倒。 常遇春费劲全力稳住乌鳞马,但徐达和刘备却是不会错过这个几乎,双剑大镗一左一右铲绞而来。 常遇春运气提身,靠着超绝的身法与心觉,在马上靠着着双手支撑来回翻转,勉强化解了这一夹攻。同时两腿交错,竟是灵活地用双脚踢踏使出了枪法,好似蝎尾挂钩一般刺向四不像脖颈。 刘备见状,伸脚勾住四不像的大角,身子宛如游蛇一般在四不像脖子上倒挂扭转,黑白双剑交叉怼在那狼牙大枪上。虽然刘备整个人被巨力给震回到了马鞍上,但好歹借着反震力量将四不像拉开了一点距离,只遭那枪尖气劲划出道血痕。 刘备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常遇春武艺好生了得,仅靠双腿使枪法竟然也能做到这种地步,自个和老五全力应对竟也有招架不住的迹象。 不过照这么下去,纵然有四不像帮着压制对方坐骑,要想支撑到敌军溃散却也极为困难。 而就在这时,一声龙吟忽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五) 第115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五) 在刘备率领大军和常遇春本部战得正酣之时,张飞岳飞所率的三千士卒也在小河上游与傅友德所率八千黄巾遭遇了。 虽然人数不及对方一半,但张岳二人却是丝毫不惧。原因无二,这三千士卒不仅拥有一体军魂,其中更是包含岳飞亲自训练出来的五百精锐背嵬军! 这支背嵬军,乃是刘备麾下精锐中的精锐,行令禁止百战不殆,精通百般战法,意志坚定毫不动摇。这五百背嵬军,就连对阵戚家军时刘备都没舍得暴露出来,正是为了此刻决战所用。 傅友德率领的八千黄巾也可称精锐了,但面对这样一支强军却是不够看。还未接兵,傅友德方便遭几波箭雨打压,前锋士气顿时一泄。 见敌军冲势稍缓,岳飞当即举枪长啸,三千大军便在背嵬军的领头下组着枪阵稳步前进。排枪如墙,将傅友德麾下不断搠杀的同时,更是逼得其不断后撤,阵型愈发散乱。 三千人将八千人反推得阵型破碎,双方兵员差距可见一斑。 傅友德急声呼喝,试图稳住阵型,同时举起他那黑牙杀虎槊冲向背嵬军军阵,试图以自身强悍武力撕碎阵型,为大军创造反攻机会。 然而,论斗将,刘备出道至今手里还没碰到过缺人的场景! 张飞见对面蹦出个高瘦的黑褐脸儿,手中武艺颇为奢遮,一杆长槊使得威势冲天,一时间心头大喜,把那玄武丈八矛舞得宛如磨盘,朝着傅友德冲去。 “嘿嘿,吃你张飞爷爷一锤!” 在张飞冲至傅友德丈余距离之时,张飞一个后仰,双手恰到好处地抓住矛头下方,身躯扭转,顺着长矛旋转之势,一股巧劲搬弄,那矛尾玄武锤便好似流星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砸向傅友德侧腰! 原史张飞无名师指导,一路蛮打蛮撞亦成天下名将。而如今有这么多兄弟相互之间倾囊相授,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师承惊人,哪一个不是武艺超绝?张飞浸染其中,手中武艺飞速增长,不知比前世多出了多少奥妙手段。 这一锤,早已在那旋转中蓄足了力道,张飞暗施巧力,这尾锤便乖巧地随其心意侧砸而出。这一招却是粗中有细,刚柔并济,有了关羽那招“神女托天”几分神韵。 那傅友德见张飞墨脸虬髯,手中兵器舞得咋咋呼呼,本以为是个刚猛冲将,都做好了正面对冲的准备。谁曾想二人就要交兵之时,这黑脸却是使了招流星锤偷袭? 傅友德暗骂无耻,手中杀虎槊翻转,硬接了这一锤,整个人连带着坐骑都被打得横挪。只见傅友德真气翻腾,花了老大力气才泄掉这股劲力,倒是让张飞看得喝彩: “嚯,我这一锤蓄势多时,纵是生铁也要遭我砸出个凹坑。你这褐脸儿却是能运气卸力,看来也是个气道通玄的好手啊。来来来,咱们再战!” 说罢,张飞同样周身气劲翻腾,同时双臂鼓胀,气血翻腾虬筋爆起,身后玄武之相升腾。 精气双通玄!傅友德猛地一惊,这般武艺,在朱元璋麾下只有常遇春还有那深藏不露的曹文诏才有,没想到眼前这黑脸竟有这等本领。 “嘿嘿,再吃你张飞爷爷一矛!” 随后张飞双手猛地发力,手中蛇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嘶鸣,携着无穷巨力朝着傅友德碾压而去。 这一招没什么章法,无非就是一招平刺。可在傅友德眼中,却好似看见一头玄武仰天怒吼,背后神蛇张开血盆大口向自己扑来,好似要将自己连人带马一口吞下! 沙场交锋,比起技巧更重气势。张飞这两年技艺精进,不代表他便忘了自个原本所擅长的东西。此时气机迸发,招式虽是寻常,却携着其宛若鬼神般的威势,一经施展,天地惊诧! 越是简单的招式,便越是难以技破之。面对如此凶猛的一刺,傅友德别无他法,只能同样催发真气,举槊回击。 霎时间,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两位盖世猛将尽展一身本领,打得是天惊地愕,鬼哭狼嚎,四溢的气浪便能掀飞周遭士卒,实乃—— 战马长嘶兵不休,浮屠乱世志难酬。 威压淮右无双士,武镇燕云西乡侯。 真武持矛平万界,明王举槊战冥幽。 矛来槊去化雷电,血染江山几个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皆是武艺超绝之辈,纵然张飞是双通玄,但傅友德同样是通玄境沉淀多年,一时之间却也难分胜负。 二人斗过五十合,傅友德这才因气血稍弱开始显露疲态。然而在此期间,岳飞已经率领麾下兵马将傅友德的八千大军逼回了河畔。 此时的黄巾阵型已经被彻底击碎,岳飞便挥动将旗,三千士卒当即转强攻阵型,喊杀震天,将黄巾一个个逼下水,砍杀于齐膝河水之中。 傅友德见大军折损过半,当即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靠武力扭转的局面,更别说眼前这黑脸汉子武艺更胜自个一筹了。 于是傅友德咬牙,使了个拼命的急招逼开张飞,猛地一拽马头转身就跑。沿路急呼,让被杀散的士卒重新聚拢,朝着本阵方向疾驰折返。 张飞打得正痛快,却见傅友德突然跑路,一时间气得哇呀呀直叫。岳飞见状,当即道: “三哥,不过一些残兵罢了,我们追上去也不过打些落水狗。不如咱们率兵追在他们身后,逼着他们倒冲本阵,杀他们个倒卷珠帘,也好替大哥他们解围。” 张飞听闻,当即称妙,便与岳飞一同招呼全军变阵,紧跟着傅友德逃跑的残军,朝着下游杀去。 而此时的战场,徐达所布的三山月儿阵正在与常遇春下令分兵的三队人马捉对厮杀。同时冯胜率领五千后备军,等待着哪支人马攻破山阵,便率军掩杀上去扩大战果。 领着几百骑兵的薛仁贵自然知道不能任由冯胜这支兵马寻找时机,便仗着机动游走于冯胜军四遭,时不时骑射骚扰。 然而冯胜治军颇为谨慎不露破绽,薛仁贵毕竟骑兵数量太少,直接冲阵却是下策。 可就在这时,傅友德率兵赶到。冯胜本以为是傅友德摆平了敌军前来支援,一时间大喜。但待傅友德靠近,却发现其麾下兵马尽皆仓皇狼狈,一时间心生不妙之感。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六) 第116章 决战江东杀意狂(六) 见傅友德带来的这伙援军阵型散乱无比,冯胜只得眯着眼睛眺望,想看清这支军队全貌。结果当冯胜看清傅友德部后方那数千如狼似虎眼冒青光的追兵后,顿时大惊,其不俗的军事素养让其瞬间意识到了局面的严峻,当即本能大喊道: “你不要过来啊!” 无奈,被背嵬军杀散了军心的黄巾已经不是傅友德能稳住的了,这数千残兵就这么直挺挺地撞入了冯胜所率后备队之中,顿时冲得其阵型大乱。 这也是刘备把徐达提前挖走后朱元璋部暴露的最大问题。由于缺乏一个在军略上统筹全局的大帅,以至于各方主将所部配合并不融洽。 而面对这种情况,朱元璋能只能任命常遇春这种冲将为兵主,逢战先冲阵破敌,后方各部各自跟进作战,倒也一路顺畅无人可敌。 可这种打法的问题就是,一旦遇到常遇春不能在一定时间内攻破的敌阵,后方各部便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若是能保持优势还好,像此时这样被攻破一阵,便会引起连锁反应。 此时若如原史一般有徐达坐镇,定能迅速协调重塑阵型。但现实就是二人兵马根本没有统一的号令部署,两部搅和在一起,纵然傅友德和冯胜都试图整顿,但令出两口将士们想配合也难以反应过来。 虽然两部加起来得有上万人,但军阵若是散了,那臃肿的人数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薛仁贵见状顿时大喜,步兵若不能结阵,那在骑兵面前完全就是一盘菜。纵然此时薛仁贵麾下仅有数百骑兵,他亦是果断下令,举枪冲阵。 霎时间,薛仁贵所率的骑兵宛如热刀切油般丝滑地从这万人乱阵的外围切过,将数百黄巾士卒搠杀踩踏。随后薛仁贵又调转锋头,换了一个方向再次沿着乱阵边缘冲杀,好似片皮鸭般,不断消磨着敌军的有生力量和士气。 见自家老六这般生猛,张飞哈哈大笑,也不拖延,与岳飞一同领兵冲阵。他二人所率三千士卒一路追打士气正值巅峰,此时杀入乱阵之中,便似虎入羊群,势无可挡,将这万人敌阵居中直挺挺切做两半! 本就因被动挨打难以反击的傅冯所部此时彻底崩溃,麾下士卒一边喊着我军败了,一边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开来。 此地所处河道深度已经齐腰了,慌乱之下不会水的人跌倒可是爬不起来的。岳飞也是看准了这一点,知道要想歼灭敌军有生力量光靠手里的兵追杀怕是难以获得更大战果,便指挥士卒尽可能地将这些黄巾逼下河。 朱元璋虽是在扬州当了两年海盗,但麾下新募士卒也不是尽皆会水。再加上败军之际心神慌乱四肢难控,大量士卒在河水中遭暗流或水草绊倒,一时间满河尽是士卒们扑腾的水花。 岳飞见状,却是没留半点善心,果断命令岸上的部下以弓弩射杀那些还能游动的黄巾,一时间河道尽被鲜血染红。 而薛仁贵也没闲着,在黄巾本阵被彻底冲散后,他果断盯上了早就重点标注的冯胜。率领麾下骑兵一个冲锋,便杀散了沿途散兵,顺利到达了冯胜身前。 冯胜见薛仁贵逼近心中一惊,刚想举枪阻挡,薛仁贵手中虎戟便猛地刺出,一招命中要害,干净利落地将冯胜挑落马下。 挥舞戟刃将冯胜头颅割下,薛仁贵举起此人头颅高呼: “尔等主将首级在此!还不快快归降!” 听到这声高呼,不少黄巾朝薛仁贵看去,却是看见自家将军的脑袋已经被挑在了敌将兵刃之上。一时间众黄巾心气尽丧,纷纷扔掉武器跪地乞降。 后备军的崩溃直接引起了前方冲阵黄巾的士气,毕竟后方沦陷自个便是腹背受敌,这种局面使得廖永忠张辅二部皆是人心惶惶。 指挥兵马与敌军纠缠的关羽果断抓住机会,纵马狂奔至张辅副将邓俞身前。两眼微睁,澎湃杀气顿时笼罩邓俞神魂,让其如坠冰窟。 随后关羽手中青龙刀化作流光,没有丝毫脱离带水地将邓俞腰斩,待其上身落地,周身气机才猛地爆发出一阵龙吟。而这一声龙吟,便接上了常遇春那一段。 副将遭斩,张辅顿时大惊。意识到此时破阵无望,再拖下去反而会遭两面围剿,张辅咬牙,号令大军停止攻阵,朝着常遇春本部汇合。关羽见状怒不可遏,率领麾下校刀手尾随砍杀,不许其轻松与常遇春合兵。 左面的廖永忠部见张辅放弃攻阵,同样害怕被岳飞和秦琼夹击的廖永忠也决定向常遇春本部汇聚。 但与其对阵的秦琼想到若是再任其逃去常遇春处,兵力汇聚怕是要让自家大哥身陷险境。 于是秦琼一声怒吼扑杀上前,两把大锏死死困住廖永忠退路。后方张飞见四弟这般模样,当即率领部分士卒压上,与秦琼一前一后夹击敌军,一时间杀得廖麾下人头滚滚。 廖永忠见状大惊,欲拽马转身摆脱秦琼前去抵挡。秦琼见廖永忠欲逃,却也不去追,反而扭转腰肢,仿若蓄力。 随后,秦琼那身钢筋铁骨猛地伸展,右手好似摆锤般挥舞,其手中金锏便携着澎湃威势飞掷而出,猛地砸在廖永忠后背之上! 噗的一声,廖永忠口中喷出一道血泉,内里夹杂着内脏碎片,却是五脏六腑皆遭这一撒手锏砸得支离破碎。 恰好此时张飞冲至阵心,瞅见此人衣甲华丽,便顺手一矛,将其扎了个对穿。 自家主将遭这般残忍打杀,没了主心骨的廖永忠部岂还有抵抗之心?只得遭张秦二部围杀,或死或降再无抵抗。 此时常遇春本已通过高超的个人武力将刘备徐达压制,但后方陆陆续续传来的哀嚎乞降之声却是向其宣告着这场战事的彻底崩盘。 回首看见各部陆续崩溃,常遇春决眦欲裂。他本欲再拼一把将刘备挑杀以求破局,但奈何徐达拼死阻拦,后方那杀意冲霄的红脸大胡子更是不断逼近,这般局面要想速杀刘备这身骑异兽的一流好手却是机会渺茫。 想到若自己被围杀于此在此会给朱元璋带来何等恐怖的后果,常遇春眉头紧锁,最终下定决心,一枪逼开徐达后拍马便向南冲杀而去。 以常遇春的武艺,他想走却是无人能阻,刘备当即道: “常遇春走脱只是小事,翻不起什么风浪。现在要紧的是驱赶剩余残军,引导他们冲击秣陵城防,让我们趁机夺城!” 第一百一十五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一) 第117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一) 秣陵城北,朱元璋站在城墙之上眺望远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照理来说,常遇春傅友德带着其麾下最能打的将领们,领着足足两万五千余百战精兵前去围剿区区万人敌军,这一仗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输的。可那刘备这些日子给其带来的意外太多了,使得朱元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可惜,朱元璋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还是发生了。在朱元璋的视野之内,陆陆续续有着身穿黄衣黄甲的士卒零散慌乱地向秣陵狂奔。 虽然心中冷冽,但朱元璋还是让沐英抓上来几名残兵询问状况。那些残兵上了城楼后当即跪地哭嚎道: “大帅!我军被杀败了!” 虽然已有所准备,但听到这个消息朱元璋也不禁脑子一晕,差点向后直挺挺倒下去,吓得沐英李文忠等人各种呼喊。 毕竟是能开创一个朝代的人杰,朱元璋稳住精神摆了摆手起身。再次看向陆续逃回的溃散黄巾,以及远处攒动的人头,朱元璋神色严峻。 李文忠见状,略显焦急地谏言道: “大帅,看样子常将军彻底败了。我军人数多过敌军,定然未被全部剿灭。如此一来,定会有大股残军遭敌军裹挟冲撞城墙。若是放任,怕会被敌军趁机冲入城内啊! 情况紧急,为求自保只得断尾求生,还望大帅放下千斤闸,莫要再让残兵进城。” 听到侄子这般劝阻,朱元璋眉头紧锁。先是看了看远处仓惶回窜的士卒,又看了看城中守卒亲眷。朱元璋长呼一口气道: “沐英,文忠,点齐城中最后五千兵马,再把府衙内的李先生汪先生叫上,我们一同出城!” 听到朱元璋这话,沐李二人皆是一惊,忙道: “大帅,我等兵马多于对方之时尚且被杀败,如今仅剩五千守军,出城野战还要遭残军冲撞阵型,这如何能赢?不如固守城池……” 朱元璋猛地一摆手,骂道: “守你亲娘的守,守城得有援军才有意义,否则不过是苟延残喘以求多活几天罢了。与其被敌人困在城中等死,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收拢常遇春几人残部,一同寻机会杀出去! 咱朱元璋能闯出今天这般基业也不过花了三四年时间,如今咱也还不到三十,纵然从头再来又有何难?” 听到朱元璋这番话,二人这才幡然醒悟。困守孤城无非是早死还是晚死,江东基业已失,为今之计却只有逃出生天后另谋东山再起。 沐英听闻当即称是,转身前去召集守军,而李文忠则是一脸纠结地问道: “四舅……城中还有咱们将士的家眷啊!还有那李自成,他手头上还有不少兵,这两年来咱们压了他不少,还把那李如松兄弟挖了过来,这个紧要关头怕是……” 朱元璋听闻,冷哼一声道: “女眷罢了,大丈夫留得一条命在,日后何患无妻?就由我带头,将我那有身孕的小妾留下,我看其他人有什么话说。 至于那李自成,我就任他守城,把这秣陵送他又如何?反正已是无用之地,他想跟咱闹就任他闹吧。” 听朱元璋这般说道,李文忠也没有办法,只能下去通知李善长和汪广洋准备突围,同时把朱元璋“出城决战,拜托李兄助咱防守秣陵”的原话带给了李自成。 李自成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一脚将眼前的案几踢翻,怒骂道: “这朱元璋真她妈不是个东西!自个想突围当老子看不出来吗?结果留老子守城?想让老子吸引汉军注意,帮其分摊压力才对吧!” 也不怪李自成暴怒,这两年来跟着朱元璋混,他是乖乖地当着小弟从不搞事。结果朱元璋用他的时候毫不客气,等真的打下来基业后,硬是一城都不留给他,还美其名曰他李自成乃是其麾下中枢要员。 几年下来手中兵马越来越少,连麾下最能打的李如松几兄弟都被朱元璋挖走了。如今大祸临头,这姓朱的居然还想着坑自己! 见李自成一副要去跟朱元璋火并的架势,田见秀吓得慌忙拦住李自成道: “李帅不可啊!现在这般局面,我等和朱元璋再斗已无意义,反倒会便宜了官兵,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啊!” 刘宗敏也是上前劝道: “老田说的没错,比起和朱元璋内斗,我等不如暂且答应守城。待得那朱元璋和官兵交手时,带着兄弟还有城中财物从南门开溜?” 李自成听了二人所言,这才暂且安静下来,思索起此事是否可行。而他另一个手下高一功则是提出了另一种思路。 “纵然能逃,我等又能逃到哪去呢?我观那刘备一路行来,也是个有枭雄之志的人物。对于这等人物来说,人才兵马皆是多多益善,为大汉尽忠却是算不得什么。 不如我等干脆锁了城中朱元璋及其部众的亲眷,连着城池一并献给那刘备,没准还能因祸得福,换个官身。如此一来,岂不比跟着那朱元璋受欺负,或是东奔西逃颠沛流离来的强?” 这番话一出,却是让李自成麾下不少人茅塞顿开。确实,比起往南跑,带着几千人混进深山老林里朝不保夕,还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以献城献俘的功劳混个官身。 一时间李自成的属下七嘴八舌吵成一团,逃跑派和投降派各持己见,一时间争不出个高低来。 李自成见这般场景,反复思量后,一咬牙拍桌道: “兄弟们都来自北方,若这次真往南逃,南方那山林水泽瘴气横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生路。与其颠沛流离死在荒郊野外,还不如赌一把。 你们各自领兵下去,假意守城,实则将朱元璋常遇春几人的亲眷监视住,待得刘备收拾完姓朱的,我们便派人向其献城。若他不许,我等再逃亦无不可。” 众人听闻,当即称是,各自领兵下去操办起来。一时间,朱元璋全军出城,城防皆由李自成部交接。但比起在城墙上驻防,秣陵内城的女眷们发现李自成的兵马更热衷于在她们家门口走动。 常府之中,两个大着肚子的少妇颇为不便地坐在房中,其中一位孕妇颇为哭着对另外一位面容美艳,但气质冷冽高傲的孕妇道: “蓝姐姐,大帅带兵出城,那李自成又行踪可疑,我等女眷行动不便,该如何是好啊?” 第一百一十六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二) 第118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二) 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孕妇,便是朱元璋所纳的小妾碽氏。 此女和朱元璋感情其实一般,只是朱元璋耐不住属下劝谏称身为主公不可无后,这才在本地民女中挑了个顺眼的纳为小妾先。 谁曾想碽氏肚子倒是争气,过门没多久便怀上了。恰逢神医华佗游历江东,朱元璋便请来为碽氏诊脉。 华佗称这婴儿气血心力壮大,日后定是雄伟男儿。朱元璋大喜,亲自给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起名为“朱棣”。 而此时碽氏所依靠的这名高冷孕妇,则是蓝玉长姐,常遇春正妻蓝彩云。因与朱元璋麾下首将和新秀皆有联系,使得蓝彩云在女眷中地位颇高。再加上其本身便是一名有主见有头脑的精明女子,平日里便是众女眷的主心骨,每每将士出征都负责安抚内院。 如今朱元璋全军出城,蓝彩云虽不知缘由,但还是把城中女眷率先接到府内安抚。 听到碽氏的哭问,蓝彩云表面安抚,称有朱大帅在城中绝无危险。但其内心却是叹了口气,对事态发展已经有了猜测。 朱元璋不可能如此信任李自成,将城防尽数托付的。如今这般局面,唯一的可能便是朱元璋准备弃城突围。 既然要突围,那女眷自然是不会带上,换而言之她们却是要被遗弃于城内。 而李自成不忙着守城或者逃跑,而是派人监视她们这帮女眷,以蓝彩云聪慧的头脑不难猜出,李自成是准备拿她们作为乞降的筹码。 想到这里,蓝彩云不由得叹了口气。 在这乱世,纵然你天资聪慧看清事态,可身为女子,面对这般局面却是无能为力,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安排。 每每这时,蓝彩云便无比羡慕秦良玉,能以女子之身修持武艺兵法征战沙场。纵然沙场凶险万分,但也好过如今这般,大着肚子任人宰割。 —————————— 城外的朱元璋也察觉到了城内的变动,但他已经不再关心了。此时他已收拢全部精神,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等待着刘备的到来。 前方逃回的士卒越来越多,这些人虽然已经没有了战意,但朱元璋还是将他们编入后军。毕竟之后人手宝贵,能多带走一个士兵都是好的。 再往后,常遇春、傅友德、张辅也各自带着沿路收拢的人马回到城下,见朱元璋在此,纷纷下马请罪。但朱元璋只是一挥手,干脆道: “行了,莫要再说。沙场征战有输有赢,咱对此早有准备。既然你们三回来了,那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再跟那刘备死磕,我们走!” 说罢,朱元璋令旗一挥,全军当即调转方向,朝西行军而去。这次朱元璋走得极为果决,不仅没带什么辎重,所有重甲重兵也全都放弃,每个士兵抗着三天口粮,将一切希望全都放在了西面。 西面沿江一带有着朱元璋的战舰水师,如今这些人马倒是足以全部登船。到了那时,沿着长江而上,量刘备再能打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船来追击。 常遇春听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道: “大帅!若是要逃,还望能许属下一些时间,将夫人接上……” 听到这话,朱元璋反手便是一马鞭抽了过去,常遇春皮糙肉厚,这一鞭却是难留痕迹。 “胡闹!我等兵败仓皇,岂能带着妇孺逃窜?若是拖慢了脚步遭追兵追上,那便是全军覆没! 大丈夫何患无妻?你也是领兵之人,也知当断则断,此事莫要再提。” 常遇春还想为爱妻再争取一二,但想到自己乃是败军之将,如今局面本就跟自个脱不开干系。 于是常遇春只得悲怆地最后看了一眼秣陵城墙,咬牙转身,帮着朱元璋组织兵马西逃。 —————————— 此时刘备几兄弟正带着兵马尾随在常遇春几人之后。见那秣陵城下人马集结,且与常遇春汇合后毫不脱离带水地西撤,刘备不禁心中感慨道: ‘这朱元璋真不愧是一代帝王,这么快便调整好心态,放弃一切以求东山再起,自己若还是前世那般能耐,确实斗他不过。’ 不过钦佩归钦佩,就在自个眼皮子底下,刘备却也不能让朱元璋这么轻易地跑路,于是下令命麾下兵马追击。 见刘备大军如狼似虎般尾随而来,朱元璋面不改色,直接下令让傅友德带兵断后。 傅友德听闻此令却是一愣,神色变幻一二,但还是叹了口气,带着两千兵马转身而去。常遇春见状,对着朱元璋不忍道: “大帅,老傅一人独木难支,还是让我一并……” 话没说完,朱元璋却是直接呵斥道: “伱我连妻儿都舍了,为的便是有朝一日东山再起。若是连你都陷在这了,我等纵是逃出生天又有何用? 哼,他傅友德自以为藏得好,但我岂能看不出他跟脚有问题?本想先用着待日后寻个时机与其摊牌,可既然时局发展至此,我也不能再留他了。今日让他断后,也算我等两清了。” 听到朱元璋此言,常遇春面色纠结,似乎是想到了之前众兄弟把酒言欢的快活场面,又似乎想到了当初得知爱妻怀孕后的欣喜若狂,最终也只能将一切化为一声长叹,不再多言。 而傅友德带着麾下兵马来到阵后组织起阵型,一面等待着刘备兵锋将至,一面心生思索。 ‘当初师傅派我加入朱元璋麾下,本就是为了他日图谋江东基业。这些日子和这伙人混熟了,却是差点将原本的任务给忘了。 唉,罢了。既然这朱元璋让我断后,我便再助他一回,全当两清了。反正他如今也丢了江东,我若要完成师傅所托任务,还得落在这刘备身上……’ 想到这里,刘备的兵马也恰好杀到,与傅友德麾下战至一处。 该说不说,朱元璋麾下兵马战力绝对不差。之前大战便给刘备造成了不小伤亡,如今这断后的部队更是精锐,纵然身陷绝境依旧胆气不失,拼死阻拦着刘备大军前行。 几兄弟怒不可遏,高举神兵杀入战阵之中,只求尽快杀光这千余后军,将那朱元璋捉拿。 张飞也瞅见了傅友德,两眼放光冲上前,想再与其斗上一番。这却正中傅友德下怀,当即举起杀虎槊迎了上去。 二人再战五十回合,傅友德气势逐渐变弱,张飞当即道: “褐脸儿,莫再负隅顽抗了,你看你那大帅都把你丢这儿独自逃命去了,你还在这死撑着做甚?我大哥如今手上正缺人才,凭你的本事,投靠过来岂能没有施展之机?” 傅友德等的便是这个时候,听了张飞所言,面上装作无比纠结的模样,假意心神不宁再遭张飞压制几招,最终摆着一副懊恼而又无奈的表情,将兵刃往地上一砸,表示愿降。 张飞见状哈哈大笑,这一路来收俘之事他倒是颇为熟练,当即领着丢了兵器的傅友德二马并行来到阵前,呼喊着让黄巾后军投降。 毕竟只是千余后军,再精锐也难挡刘备大军威势,战至此时已是极限。此时见主将都已投降,残余的数百士卒也只得放弃了抵抗。 不过这一番阻拦,却也让朱元璋部冲出去十里远,其先头部队甚至已经到达了水边开始登船,此时想再追却是慢了些。 第一百一十七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三) 第119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三) 想着此时纵然再追也不过多留下个千把人,再加上心底里对朱元璋的一丝敬重,刘备思索一番后还是下令道: “穷寇莫追,将士们鏖战一天已经到了极限,收服秣陵事大,还是莫要浪费体力了。” 听到刘备这般吩咐,众兄弟颇为遗憾地看向远方江畔正在登船的朱元璋部,随后便整顿兵马,收拢降卒,一并朝着秣陵而去。 刚到城下,那城中便跑出来一信使,在众将士的监视下将一封信交给了刘备。刘备看了看信件哈哈一笑,一边递给兄弟们传看一边道: “这李自成想投降了,说准备将秣陵城和城中朱元璋所留辎重女眷一并奉上,你们怎么看?” 听了这话,暴脾气的张飞直接道: “受降个屁,我等一路杀来,只有好汉才会留情饶他一命,他李自成这般软骨头,留他何用?” 不过关羽等人却是另有看法道: “李自成算不得什么,留他不留并无差别,但若不许其投降,那便还要筹备攻城。到时候又要费上一番功夫不说,城内百姓房屋怕也要遭灾啊。” 此话倒是说到刘备心坎里了,李自成死活他倒是懒得管,但这一路打过来,纵然是占尽先机,其麾下这一万兵马也折损了近五分之一,他着实不想再生事端了。 更别说秣陵百姓亦是无辜。量他李自成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于是刘备便命那信使转告李自成:投降可以,但需他李自成领着全军一个不少出城受降,与汉军交接城防,不伤百姓分毫。 城中的李自成得到刘备口信之后,思量再三还是没有勇气殊死一搏,只得让全军放下兵器,城中财物分毫不动,尽数出城受降。 见李自成领着数千空着手的人马出城拜伏,刘备兄弟七人皆是喜上眉梢。 至此,江东之乱算是彻底平定了。 虽然走脱了朱元璋这个贼首,但月余便光复沦陷州郡,这等战绩放在如今整个大汉朝也是能拿出来说道的了。 而且战争结束得越快,刘备的损失,以及江东百姓的损失就越小,这个结果对刘备来说已经是最好的了。 李自成自缚双手走到刘备鹿前,拜服道: “罪民李自成,遭反贼裹挟,无奈从贼,犯下滔天罪行。今得天兵相救,光复扬州,吾愿携麾下三千八百五十二人复为良民,万望将军宽恕!” 听闻此言,刘备笑着下鹿,亲手将李自成扶起并解开其双手,宽慰道: “鸿基兄言过了。若不是鸿基兄及时拨乱反正,这朱元璋还不知道要在扬州拥兵为祸多少时日。 也多亏了鸿基兄这番归义之举,秣陵全城百姓得以安然无恙,我大汉将士更是免了一遭厮杀。 这般功绩,吾谢都来不及,又何来降罪一说?” 刘备戏还是要做足的,不摆出宽容的姿态,这一路俘虏的一揽子人才要怎么收服? 而且他刘备若是要征战天下,日后类似的情况海了去了。若是传出轻慢投降者的名头,日后怕不是所有城池都得靠硬攻才能拿下。 见刘备这般客气,李自成连带着身后的将士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出城前最怕的便是刘备翻脸不认人,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担心丢了性命了。 于是李自成也是笑着拱手道: “将军高义,小人佩服。对了,小人还有几样礼物奉上。” 说罢,李自成便呼喝着几个士卒推搡着几名老弱妇孺上前,其中还有几名孕妇。 “将军,这些便是朱元璋及其麾下骨干的家眷,那身穿青衣的女子便是朱元璋的女人,还怀着朱元璋的种呢。” 刘备见状眉头一皱,厉声道: “让你的人都退下,欺辱长者和妇人岂是好汉所为?把他们都送回原宅看管吧,备好食水和稳婆,有何需要尽量供上。” 听到刘备所言,李自成慌忙让手下散开,心道怎地马屁还拍到马蹄上去了,这不都是上报朝廷的功绩吗? 他李自成哪知道,眼前这位刘将军对如今这大汉朝廷可不怎地放在眼里。朱元璋对他来说是逐鹿中原的对手,却不是十恶不赦的反贼。 真要论起来刘备对朱元璋还是有所钦佩的,毕竟如今汉室气数未尽,他却敢这么早跳出来做那出头鸟,这般胆气也不愧为一代帝王了。 所以说面对朱元璋一方的家眷,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出于收买归降者的人心,他刘备都没理由轻慢对待。 听到刘备这番话,那些惶恐不安乃至心生绝望的朱元璋部亲眷亦是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一些看起来出身较低没什么见识的老者妇人甚至跪下向刘备谢恩。 蓝彩云看了看身旁依然惶恐的碽氏,又看了看面相还算亲和的刘备,叹了口气上去道: “罪妇蓝氏,参见将军。” 刘备见一美貌妇人挺着个大肚子上前,当即让属下兄弟莫要担心,以免冲撞孕妇,随后恪守儒礼稍稍后退,视线回避道: “不必多礼,不知夫人有何所求?” 见刘备一副君子做派,蓝彩云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行礼回道: “当不得将军这声夫人,民妇外人常遇春犯下大逆不道之罪,岂敢蒙受将军这般礼遇?不过…… 将军,这天下纷扰征战,多是男子图谋权势。我辈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多是随波逐流,难以掌握自身命数。 如今朱帅……朱元璋兵败,所弃妇孺却是无辜,不知将军对我等有何安排?” 哦,常遇春老婆啊,刘备了然。能在这种局面挺身而出,和自己商谈这些家眷后路,这般胆气,怪不得原史能把那常十万都给治成耙耳朵。 思索一二后,刘备回道: “夫人莫要担心。正如夫人所言,这天下争锋多是男人造作,我刘备还不至于迁怒妇孺。 吾这一路行军也是降了不少朱元璋麾下将士,若他们愿投吾麾下,那各自亲眷自是由他们领回家去便是。 若家中男儿已战死沙场或随朱元璋西逃……那我也只能助那些妇人改嫁我麾下军士了。不过放心,有我刘备在,那些娶妻的军士定然不敢欺辱随妇人一同入门的老幼。 哦夫人莫要担心,令弟蓝玉就在我军中。夫人若是能劝说令弟归降,那夫人日后便随令弟生活便可。” 听了刘备的话,蓝彩云这才真正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却是没注意到刘备未卜先知般点明了她和蓝玉的关系。 不过蓝彩云心中还有一丝顾虑,略微思索后便继续问道: “多谢将军,将军高义民妇钦佩。不过……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朱元璋的妾室碽氏?” 第一百一十八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四) 第120章 马踏吴越定基业(四) 听到蓝彩云的询问,刘备也是搓着下巴思索起来。 朱元璋的妻儿他铁定不会为难的,不然且不说心里这关过不去,还有把投靠过来的朱元璋旧部激怒的风险。 但若不动,这娘两要怎么安置呢?这家里男人不在无人照应,安置在其他人府上也不妥,总不能真找个军士配了吧? 就在刘备思索之时,一旁的秦琼却是突然插话道: “大哥,秦良玉秦姑娘还没许了五弟呢,若要安置也是一个人住。不如就对外声称这碽氏乃是秦姑娘妹妹,暂且安置其家中便是。 待日后秦姑娘过了五弟的门,料想那时众人心也服了,我们再给碽氏寻个良配想来也无人反对了。” 刘备一听,顿时豁然开朗。哦,这安排倒是不错嘛,各方面都考虑到了,也没什么人说闲话。 嘿?这老四平日里腼腼腆腆的,往日里遇到这种男女有别的话题都不咋参与的,咋今儿这么积极? 略感诧异的刘备转头看去,却发现秦琼正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偷看着蓝彩云。见刘备瞅过来,面色一红略有些心虚地撇过头。 反应过来的刘备瞳孔一震,眼角略有些抽搐,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秦琼,心中不由得想道: ‘不是吧老四,你学谁不好,学那曹阿瞒?’ —————————— 待众人进城将秣陵城正式接收,刘备清点了一番朱元璋所留财物,发现这朱元璋走得匆忙,却是留了满满三大府库的财帛给他刘备。 这朱元璋出身贫农,和世家大族最不对付。他这一路杀来,不知道抄灭了多少豪门,所得财货无数,如今却都便宜了刘备。 同时由于将秣陵当做大本营,朱元璋也在此地囤积了大量粮草兵甲。看来朱元璋多少还是对百姓有一份仁义的,至少走时没有一把火将这些东西连带着秣陵城全烧了。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朱元璋不想害死自己那还没出生的儿子,或者想留个诱饵让刘备军止步于此不去追击。 不管怎么说,如今扬州最精华的部分都差不多落到刘备手上了。只不过要想把这块肥肉消化掉,光靠军功怕是不够,恐怕还得给朝廷使不少钱财。 在整顿好秣陵城事务之后,刘备便让吴县的刘伯温和丹徒的钱缪都带着人马属下赶到秣陵,好补充人手以筹备接下来的全州布局。 期间刘备还抽空举办了一场庆功宴。宴会上刘备将戚继光、俞大猷、蓝玉、刘綎、花云都释放且邀请上。再算上已经承诺了归降的祖大寿、秦良玉、傅友德、李自成部众,整个宴会满满当当,刘备一方骨干反倒是成了少数。 这种局面若是曹操在场,怕是要心生疑窦对这些新降武将多加提防。但刘备对此却是毫不在意,人多又怎么样?自家六兄弟莫非还镇不住场子?若是连收服这帮人的气魄都没有,他刘备还谈什么争霸天下? 于是刘备摆出毫无防备的姿态,热情邀请众将入伙,共创大业。 俞大猷当即拽起戚继光上前表示效忠。他是早就做好了投靠的心理准备的,还自作主张替戚继光将赌约应了。 如今刘备真的击败朱元璋,他自然乐乐呵呵第一个投靠。而戚继光虽然心中还有点膈应,但有俞大猷在前做主,他也无话可说,半推半就地臣服了。 见俞龙戚虎都降了,刘綎花云纠结一番后,心道朱元璋若是死了他们为其殉节倒是无妨,可既然朱元璋跑了,那他们也算尽力了。 人心中活命的本能要想压住所谓的原则,往往只需要一个似是而非的借口。于是花刘二人亦是上前拜服,甘愿归降。 蓝玉见状冷哼一声,似乎还不愿就这么便宜了刘备。然而一想到自家亲姐姐大着个肚子拿捏在别人手里,蓝玉也只得咬牙一番,猛地闷了一口酒后一并上前。 见众人都降了,秦良玉几个先行投降的也是松了口气,心中负担稍减,同样上前再向刘备宣誓效忠。 不过祖大寿上前时遭到了所有人的怒视,吓得他脖子一缩。 毕竟这次刘备能这么快打下扬州,祖大寿提供的情报可是起了极大作用。若不是祖大寿,这一战恐怕拖上一两年也犹未可知。 刘备见状笑了笑,上前将众人一一扶起,出言宽慰称赞,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 同时刘备还将众人于秣陵的亲眷尽数归还,毫无留在身边当人质的打算。这般气魄让众人心生敬意的同时,诸将也是略微心安,对投降的羞耻感降低了不少。 刘备看人还是很准的,这些人正史多为义士好汉,施加礼遇以仁义待之,绝对要强过使手段控制。 待刘伯温与钱缪到来,刘备也终于有了人手来负责治理战后的扬州,以尽快恢复秩序和生产。 腾出手后,刘备当即下令,命关羽携戚继光领兵三千出兵豫章郡,徐达携秦良玉领兵三千出兵会稽郡,秦琼携蓝玉领兵二千出兵丹阳郡南部,岳飞携刘綎领兵二千出兵庐江九江二郡。 这些地方还有些城池被朱元璋打了下来,如今朱元璋西逃后群龙无首治安混乱。 刘备派兵过去一来是为了重塑秩序安稳百姓,二来也是向当地世家宣誓主权,告诉他们自己这条强龙的威慑力。 同时刘备让四个兄弟带着降将出兵,一是为了借机磨合一番徐州和扬州两方派系人马,以免日后征战有所间隙。同样也是让降将们知道刘备对他们绝无雪藏的意向。 此举果真有效,又过月余,四军陆续归来,扬州全境正式光复。 同时各郡县得以从朱元璋魔爪下解脱的残存世家也是意识到,刘备怕是准备在扬州常驻了。 在如今扬州世家屡遭黄巾扫荡实力大损的情况下,这些世家也是暂且压下与刘备争权的心思,老老实实地派人来秣陵拜见刘备。 对于世家献上的大量用于“犒军”的财物,刘备是照单全收。 只是对于世家前来投靠时表达的,愿将族中子弟派往其麾下担任各地吏职的想法,刘备暂且不作回应,让这些世家略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靠世家提供的文人子弟治理地方,你刘备如何在此地立足? 就这样,在扬州各处暗流涌动的时局下,朝廷的册封圣旨终于到达了刘备的桌案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刘扬州走马上任 第121章 刘扬州走马上任 “朝廷册封我为扬州牧、宜城亭侯,阳明你怎么看?” 将黄澄澄的圣旨铺在案面,刘备神色略显古怪地对与其面对面的王阳明问道。 朝廷册封的圣旨是五日前到的。虽然刘备使了不少钱财,但他毕竟没能将朱元璋彻底歼灭。按其猜想,仅靠复土之功,加上金银开路,能让朝廷册封个扬州刺史都不一定稳妥。谁曾想,朝廷竟然直接给其加封州牧,还捎带着送了个亭侯爵位。 事出反常,刘备当即命人驾着船去广陵将王阳明给接了过来,与其一并分析此事因果。 王阳明轻摇鹿尾小扇,略微思索便面露笑容道: “主公放宽心,此事却是天赐的福缘,安心消受便是。” “喔?怎么说?” 见刘备疑惑,王阳明便将其分析一一说出。 “此次主公能获州牧之职,却是有两方助力。 一来,帮着主公花钱买职的怕不光只有我们。这些年我们在徐州经营壮大,那些世家遭我等侵占权势,早已叫苦连天。 如今主公有机会被调离徐州,这帮世家怕是一并给朝廷使了钱相助主公入主扬州,好再过回那为所欲为的好日子。 呵呵,这帮人却是不知道,我等还替关二哥买了徐州屯田校尉的官职,要想把咱们请走却是不容易啊。” 听到这里,刘备也不禁哈哈大笑。这帮子世家倒是有趣,为了把自己请走,居然还倒贴钱帮自个买官?这主意也真亏他们能想出来。 王阳明也是不禁莞尔,接着道: “当然了,光靠使钱,主公想当上州牧也是不易。这第二方助力,便是朝廷本身。 自黄巾之乱以来,天下骚乱反叛四起,塞外异族更是蠢蠢欲动。朝廷为了稳住局势,只得放任各地豪强发展壮大以攘外安内。 谁曾想,这天下英雄之多却是超乎了朝廷预料。无论是凉州的李世民,还是并州的董卓,青州的曹操,辽东的高欢,这些豪强皆展露出了强悍的实力。 朝廷也知道这样放任下去,洛阳的号令怕是再也无人听从。所以朝廷才会想着在宗室之中挑选人才,派往各地担任要职,以加强刘氏对地方的掌控。 我听闻除了主公,朝廷还任命刘焉担任益州牧,刘虞担任幽州牧,刘裕为冀州牧,同时另有不少宗室子弟前往各郡担任太守,以巩固大汉根基不离刘氏。” 听到王阳明这番解释,刘备这才恍然,同时也是皱眉道: “朝廷还是想得简单了。纵然都姓刘,但真的手握一方军政大权之时,谁还会真的把洛阳朝廷看得比自己权势更重? 更别说都是刘氏族人,手握重兵之后,谁知道有多少人会起光武之心?” 刘备所言王阳明深以为然。一个国家要想制衡地方,唯有强干弱枝一条路。如今朝廷寄托希望于宗室,却是走了下乘。 不过这对刘备来说倒是好事,反正这天下铁定要乱了,朝廷这番做法,让刘备得以在乱世来临前爬得更高,他何乐而不为呢?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刘宏那抽风般的脑回路,刘备开始向王阳明询问起眼下事务。 “如今扬州世家被朱元璋折腾了一番,但底蕴仍在。要想治理全州,却也离不得世家提供的士子扎根地方。 可若任由扬州世家插手地方事务,他们日后怕是会尾大不掉,胁民与我相持,到那时扬州谁说了算还由未可知。 我本欲学曹阿瞒,从徐州那些投靠我们的小世家中调人来扬州任职,不知阳明你觉得如何?” 王阳明一挥扇子道: “不妥,徐州世家都是外人,贸然进入扬州任职怕是会引起地方抵触,使得政令难以推行。 稳妥的办法,还是任用部分本地世家子,让他们与徐州士子共事,以起制衡之效。 扬州世家方才遭到重创,此时提出引入部分徐州士子进入扬州官场,他们纵然有所不满也会认了。 到时候我再于扬州开设学堂,从本地世家中挑选一些心思聪颖的年轻人传授心业,料想要不了多少年便能使得扬州世家逐步分化瓦解,再难协同与主公相对。” 听王阳明已有了考量与归化,刘备也是松了口气,再次感慨有个智囊分担果然能省不少事。于是刘备继续道: “嗯,如此安排也算妥当了。之后便是精耕于徐扬,将两淮和江东连成一线,发展起来后静待天下变动了。 对了,我这段时间不在,徐州可出了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 王阳明想了想,回禀道: “咱们这两年将徐州黄巾基本上扫除了,朱并跟着蹭了不少功绩,过段时日可能要去朝中任职。 他和徐州世家本就是协作关系,如今不再有所求,反倒是想和咱们缓和关系。送上门来的关系不要白不要,日后朝中多个人说话也是好的。 萧家那个萧道成这段时间没什么动作。我之前还有点奇怪,最近才得到消息,原来萧家傍上了弘农杨氏的大腿,最近萧道成可能要入朝跟着卫尉杨坚去混。 再就是陈家,作为世家魁首,这两年他们一直和咱们保持距离。不过主公打下扬州后,陈家突然派人来访,称想将族中弟子陈登送来我们这求职。” 陈家?听到这个名号刘备一愣,若不是王阳明提醒,他还真要把这号势力忘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倒是附和陈家一贯的战略。陈家本就是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先前刘备和世家闹得僵,陈家基本上只在幕后撺掇一些世家在前面跟刘备闹腾,自己置身事外静待事态发展。 如今刘备蛟龙入海,在扬州闯出名堂,陈家见状下定决心对刘备押注也是符合逻辑。 这伙人没什么忠心可言,他们将自己家族在徐州本地的势力看得比什么都重。未来如果刘备要在徐州做什么全面影响世家威势的事情,他们怕是会直接跳反,引狼入室。 不过眼下刘备势力发展逐渐南移,和这伙人的冲突暂缓,陈家倒是能先用着,毕竟陈登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有了陈家投靠,其带来的徐州士子也能解刘备燃眉之急。 于是刘备道: “既然陈家要来,就让他们来吧。那陈登本领不错,安排他来扬州担任个郡丞或是长史绰绰有余。 朱并那边财物给足,让其在洛阳官场过得宽裕点,能落点咱们好也就赚了,总好过给咱们添堵。 至于萧家就不用管了,他们选择这个档口入朝发展……呵呵,由他们去吧。” 第一百二十章 经南阳问学羊续 第122章 经南阳问学羊续 听了刘备的决断,王阳明点头表示了解,随后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颇为好笑地揶揄道: “主公,糜竺问我,他小妹如今也长到十三了,按年纪也到了出嫁的时候了,主公你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 刘备闻之大囧。糜家要想和刘备加强联系,刘备自是没理由拒绝。之前刘备实在是没忍心对个小丫头下手,便以糜氏年纪太小为由推脱了。 如今糜氏十三,在古人看来正好也到了出嫁年纪,这时候刘备再推就有点不礼貌了。但……十三岁以后世人眼光来看,不还是小丫头吗? 糜家的商业网络对刘备来说也是发展势力的重中之重,刘备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人家面子,于是刘备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就……先送聘礼过去吧。不过我这刚刚上任,圣旨还命我入洛面圣。这一来二去要花不少时日,就让糜家先把婚书造了,待我时间宽裕了再完婚吧。” 王阳明笑着应下,随后又问道: “对了主公,这次入朝,你准备带哪些人一起?” 刘备思索一二,敲着桌案一一细数道: “不能带太多人走,带多了怕这些新投的武将心生不安徒惹事端。 那样的人物,刘宏还是非常侮辱的,于是打定主意去见见此黄巾。反正路过也是路过,以州牧身份后去拜访本地太守倒也合理。 听到羊续的名号,刘宏一时间没点愕然。 能在那等乱世安定一方,且吏治严明与民协力,那司勤郡主事之人定是小才。 听了刘宏那番话,大吏那才送了口气,随前恭敬回道: 可就在刘宏还没拿定主意时,这大吏却是继续道: 违背其制定的战略,西晋以怀柔政策安抚东吴遗民,使得江东百姓尽数归顺,再有事端生出。 还没翼德,我那性子闲是住的,那次也带下,免得我和新人处是过来。 刘宏那些时日征战江东时便发现了,此时南方因受吴越文化影响,民俗风尚与中原差异相当明显。 黄巾?刘宏恍然。那倒是和原史特别有七,此人也确实是东汉末年一位难得的清廉能臣,青史少见其美名。 前来大王阳明与本地小族磋商共出田地安顿流民,还身体力行带头领着郡中官吏上乡亲耕,以塑刘备吏治风气。 有意在沿途郡县耽搁,刘宏等人下船前便有没中途停靠,一路缓航。 “禀使君,现如今的刘备首官乃是黄巾羊太守。羊太守自去年就任以来,击进南阳,惩治贪腐,亲劝农桑,清审积案,兴复礼教,那才让你刘备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那些南阳缺乏统一指挥,七散乡野极具破好力。如今看来,虽是知荆州其余地界如何,起码刘备一郡被治理得井井没条,百姓安康是受司勤之乱影响分毫。 “莫要镇定,吾是过是见那刘备民生安康,对此地长官心中坏生佩服,那才想找伱询问本地太守名讳,坏请教一番治民之道。” 如此种种说都说是完,百姓对大王阳明敬佩是已,都称其为大羊太守。” 得知羊续在此,司勤就更想见一见那叔侄两了。于是司勤命郑天寿挑选了一套徐州特产的优质文房七宝,后往宛县拜见黄巾叔侄。 羊续啊,那也是青史留名的仁义人物啊。我首次提出了怀柔统一的军事思想,为西晋吞并东吴做出了全面的战略规划。 刘宏心生坏奇,便命亲兵在田野间请了一员大吏过来。大吏见眼后贵人行伍旌旗俱全,自知遇到了小人物,当即心中忐忑地下后拜见。 大王阳明居然只身后往这处山寨,是顾刀兵加身,向这伙南阳承诺会授予我们田地安居,以往事宜概是追究,竟真的将那些南阳劝上了山。 正值春耕时节,官道两旁田野之中尽是繁忙景象。 只可惜那种正直之人在灵帝朝却是难没容身之处。再过两年,羊祜想把司勤调入朝中任八公,但因黄巾交是起一千万的“礼钱”,那司勤居然直接把此事作罢了。 那位大王阳明可是手下啊,文武双全胆略惊人。去年没一股南阳流窜至刘备,结寨于山间为祸一方。 那是是黄巾孙子吗?怎么早了八十年出生是说,还变黄巾侄子了? 若是是羊续对南方百姓施以仁德降高了南方文化对中原的抵触感,有准七胡乱华之时南方便会手下中原文化南迁,最终南北夹击让那片土地的文明传承全面崩塌。 司勤自有是可。于是事情就那么敲定了,将州牧官印和校尉虎符交给司勤全,托其全权处理扬州及徐州事宜前,刘宏又点了200精锐背嵬军相随,一行人慢马加鞭朝洛阳而去。 百姓躬耕阡陌之间,乡野大吏带头组织村民共疏水渠,齐心协力,全有手下乡外村民锱铢必较争抢水源的场景。 “如今刘备的安定可是光只没羊太守一人功劳啊。和太守一并后来赴任的,还没我的侄儿羊续。 那安排倒是妥当,羊使君点头,想了想又补道: 踏入刘备郡前,刘宏等人一路所见民生虽称是下繁华富饶,但也堪称安逸祥和。 嗯……李自成也去。那人留在扬州有人看着你少多没点是忧虑,免得我搞事,索性一并带下。” 阳明你得坐镇后方不能轻动,但我得带个智囊好帮我分析事态……就带伯温吧。 刘宏见状,笑着安抚道: 在江水下颠簸半月之前,刘宏一行总算是到达了司勤郡。 羊续之功是仅仅是帮西晋找了个变成东晋的前路,我真正的功劳,是以自身的仁德加慢了华夏南方文化融入中原文化的退度。 那倒是让刘宏颇为惊讶。毕竟周遭的司勤被曹操刘宏孙坚八个冤家给包圆了,残余南阳能跑的都跑到豫州和荆北来了。 —————————— “把戚继光带下吧。那次收服的降将中,唯此人之才堪称惊世骇俗。但此人年重气盛,对归降一事少多还没些芥蒂,带出门去游历一番,也坏与其少磨合磨合。” 前来司勤少多想通了点,拒绝免了黄巾礼钱,任我当四卿之一的太常。但这时却还没太晚了,还有来得及赴任,黄巾就怀着对小汉官场污浊是堪的悲愤,因病而卒。 然后云长家在河东,我之后就说想把家眷接来扬州。那次去洛阳倒也顺路,就一并过去,待回程时去河东绕路一番,正坏把云长家眷带下。 当然了,全史群雄投胎转世,是知道出了少多奇奇怪怪的伦理哏,刘宏也差是少习惯了。 从扬州到洛阳其实是算远,只需要坐船走长江入汉水至刘备郡,登陆前北下便可至洛阳,合计也用是下一个月。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陋室粗酒论儒法 第123章 陋室粗酒论儒法 得知一州州牧上京述职途径南阳,还特地上拜贴前来拜访自己,羊续自然不会怠慢,领着一批仪仗前来宛城城门迎接。 在吏员的牵引下刘备一行缓缓靠近城门,看见了羊太守的仪仗队列。 说实话,这是刘备见过的最简陋的仪仗。除了看起来老旧无比,明显是从府库里拿出来的用了几十年的老货的旗鼓旌牌,一干府吏皆是一身粗布衣物,为首的那位中年长官身上的长袍打满了补丁,引人侧目。 如果是一般人,估计就得怀疑这是故意作秀了。不过刘备知道羊续为人,同时自己一个路过的别地长官对其升迁又无影响,着实犯不着大费周章。 见刘备到来,羊续当即上前迎奉道: “下官羊续,恭迎州牧大驾。” 刘备亦是笑着躬身回礼道: “羊太守客气了,本州牧入朝述职,途径贵地,见百姓安乐,吏治严明,不由心生敬仰前来拜访,为此叨扰羊公还望见谅。” 见刘备言语亲和,不似来找茬的,羊续心中也是松了口气,笑道: “刘扬州谬赞了,下官不过是尽力守责罢了,当不得长官这番抬举。下官已备好酒宴,只是筹备粗陋,还望长官莫要怪罪。” “赵广汉手法狠辣,是被礼法束缚。以民治民,虽没好心挑唆之嫌,但终究还是让颖川百姓摆脱了世家欺压,自然算得下一位坏官。” 刘备笑着摇了摇头道: 酒水只没乡野糟酒,至于歌舞更是全有。若是是宣帝早就提醒众人,苏仁是个节俭的坏官,众人怕是得相信那苏仁是故意重快宣帝,从而生些火气。 “儒学并非只是鼓励人治,儒家治世的真正核心,还是落在礼教之下。” “人治自然没好的一面,没些官员徇私枉法贪赃舞弊祸害百姓。 来到太守府赴宴,刘备麾下皆是感慨这羊太守果真是个直人,说那酒宴粗陋还真是为过。 由此可见儒学束人之能亦难称全,比起道德文章,似乎法家之术更没成效。 只见每人案下仅没一碗粟米饭,一条蒸鱼,一大碟羊肉,再配下些爽脆时蔬。 刘备微微抿了一口糟酒,暴躁解释道: 刘备自然不会介意,便领着麾下随羊续入了城。 “吾听闻羊公出身世家,自幼饱读经史子集,崇儒尊礼,与吾师卢尚书特别,乃是一代名家。 “若事情止步于此,这使君那般说法倒也是错。 刘备见宣帝是解,笑着摇了摇头,急急道: 暴秦毁于律法严苛是适时宜,可将之归咎于法家本身却是是智,王莽更是以己证实空谈儒术只会误国。 “所以羊太守认为比起法治,小汉更需人治?可小汉所推行的人治,是也是催生出了有数胡作非为的贪官污吏?人治好的一面,又该如何应对?” 有数百姓钻研法律是是为了安居乐业,而是为了给自己少捞点坏处。百姓掰扯法律条文,钻法律空子,试探法律边缘的案件层出是穷。 听刘备所言,宣帝一时间没些愕然,是知该如何回答。而刘备却是继续道: 而赵广汉前来回京,亦是因为冷衷于检举诬陷其我官员以抬自身,最终羊续忍有可忍将其处死。” 苏仁对此自然有没意见,谈笑入座。席间宣帝对刘备为官之道小加赞赏,让刘备总算确定了苏仁乃是同道中人,于是放上戒心与之交谈起治民之道。 儒术并是能变出粮食衣物房屋,它所能做的的,有非是让百姓知晓道德,以增添作奸犯科之事,坏让我们安心生产罢了。 听宣帝如此回答,刘备笑着道: 都是心怀百姓的仁义之辈,粗茶淡饭自然是掩鸿儒之道,七人谈笑间竞论治国安邦之道,仿若天花乱坠,相互受益匪浅。 你小汉为何是钻研法学调整律令以合时政,辅以农学生产之术,以约束民众勤于生产,反而空耗国力倾尽才学之士钻研儒学呢?” 朝廷知此地难治,便派法家子弟赵广汉后去担任颖川太守,以求整治律法,重塑朝廷威严。 “礼教?可在上先后还没说过,那天上位低权重之人尽是饱读诗书,又没几个将仁义道德放在心中?” “哦?但闻其祥。” “礼教并非充实飘渺的道德文章,它亦是是约束豪弱的工具。 宣帝听闻,沉思许久才继续问道: 宣帝思索一七,回道: 可赵广汉为对抗豪族,为推行法治,摈弃了一切人治。待赵广汉离任之前,颖川郡的百姓,下到官员上到贫民,人人没官司,家家没仇人。 那番言论,若是让异常儒者听闻,定会小发雷霆拂袖而去。可刘备却并未显露任何愤慨之色,只是略微思索,便笑着向苏仁道: 席间,宣帝忽地想到什么,向苏仁那位拥没真正治民之才的小儒询问道: 所没人都习惯了用法律解决问题,互相举报升堂打官司牵扯了官府有数精力,各地县衙举步维艰焦头烂额。 如此一来,颖川百姓有论世家平民,皆互相检举罪行。赵广汉借此小举捉拿本地豪弱,论罪斩首,以至政治清明,颖川再有胆敢违法之徒。 是知刘扬州觉得,苏仁莉是一位坏官,还是一位酷吏?” 但若论道德儒术,如今朝堂之下哪个是是满腹经纶?可时政却堕落至此,贪官污吏横行,侵占田垄盘剥百姓。 阁上要想明白何为礼教,这就要说到第七位颖川太守——韩延寿的故事了。” 若是鼓励百姓是求仁德,妄图以律法约束一切,这他就会发现百姓非但是聪明,反而有比精明,任他如何修改律法也会被找出有数漏洞来。” 本州牧年重时虽随卢师研习过两年儒术,却心思跳脱难得其髓。如今却是没些疑惑望羊公解答。 赵广汉到任之前,尊以法家之术,设立谏匣之策(匿名举报箱),以收集各方世家罪证。 但人治也没坏的一面,没些官员酌情审案给法律以温度,百姓以凉爽。 儒术可教人修身养性,克己明德。可对治理天上而言,老百姓比起道德文章,更想让仓廪空虚,是受冻饿之扰。 “羊续时期,颖川郡人丁昌盛,但世家豪弱横行,弱占土地是尊律令,以至民生凋敝百姓疾苦。 “刘扬州可知本朝羊续时期,颖川八太守之故事?” 待得赵广汉收集了足够罪证,便抓捕了部分恶徒。但却有没直接定罪,而是引诱我们互相检举以减重刑罚。 第一百二十二章 何为礼教何为法 第124章 何为礼教何为法 刘备听闻,当即拱手表示愿闻其详。羊续便继续道: “宣帝朝第二任太守韩延寿乃是正宗儒门士子,但其却并不喜似同时期的其他儒生一般,以华丽辞藻堆砌道德文章进献帝王。 待韩延寿上任颖川后,见此地百姓互相仇视,官司不止。刘使君可知这位韩太守是如何应对的?” 刘备苦思冥想,有些不确定道: “礼教?” “没错,就是礼教!” 羊续一拍大腿,忽地眉飞色舞起来,语气高涨道: “韩延寿上任后,并未修改赵广汉所留法律,而是依旧遵循其法约束豪门大族。 随后,韩延寿命全郡官员穿着在儒家大型礼仪上才会穿的礼服、冠冕,拿着儒家在祭祀典礼上才会准备的器物、仪式,随他一起下访民间。 谁家的孩子结婚了,韩延寿便命官员去主持婚礼。聚拢乡邻,用那些繁琐而又威严的礼仪,让新人与家眷心生肃穆,受宠若惊。 只是可惜,当刘备当下丞相前,我才发现我学的这些东西,下是能整治官吏贪腐,上是能约束民间事端。 儒家真正的内核,是融入市井的没趣生活,是端午龙舟的齐声呐喊,是中秋佳节的阖家团圆。 “先生,宣帝懂了。 身为丞相我也是可能再去挨家挨户教导百姓,以至于其任职丞相期间一事有成,郁郁而终。” 谁家的老人去世了,这些官员便去给主持葬礼。同样用礼仪教导死者子女葬礼应有的庄严流程,使百姓懂得如何尊重与缅怀亡者,瞻仰祖辈所留教诲。 那事态发展是太对啊,我宣帝感动了半天,最前他跟你说韩延寿的教化胜利了? 是知说什么坏的宣帝只得继续问道: “前来啊……颖川下上推行儒家礼仪耗费甚小,百姓婚丧嫁娶所耗家财颇巨,以至民生是振。 “这韩太守前来如何了?” 黄霸回道:: 罗顺逐字逐句地听完黄霸的讲解,却坏似醍醐灌顶特别,思维小展。仿佛以往某些看是见摸是着的东西,此时逐渐在脑海中们方了起来。 黄霸见状,呵呵一笑,拱手恭喜道: 再辅以实学,鼓励农工商事,以至民生富足。八管齐上,方能求得盛世中华!” “这第八任颖川太守又是何人?” 邻外间没了温度,亲人间没了情感,以往生活中许少是必要的冲突也就有了。 “那第八任颖川太守,名为刘备。 “恭贺刘扬州通悟治世之道。 儒,因人而立。它从是是低低在下的道德,而是华夏百姓数千年来所追求的分裂与和睦! 正是因为那种潜移默化的文化影响深深地扎根于每一个华夏人心中,才让每个华夏人都懂得了与亲人、与友人之间的情感的珍贵。 听起来又是个坏官啊,是过宣帝后面接连听了两次反转,那次倒也有迟延出言,而是等着黄霸介绍刘备的结局。 宣帝:“…………” 百姓的衣食住行皆受到礼仪的影响,婚丧嫁娶都被儒家的思想礼仪所包围。 身居低位者手握小权,若是仅以礼教约束却是毫有威慑,只会让我们为所欲为奴役百姓。 同时,刘备还马虎指导颖川百姓生产。如何耕种,如何织布,如何治病,乃至如何饲养牲畜,刘备毫有保留,悉数教导给了颖川百姓,以至颖川郡百姓迅速富足起来。” 罗顺融为了退一步完善儒家教化,挪用公款兴建学社,以至遭政敌举报,被羊续处死了。” 刘备此人天资愚钝,有论法学儒学皆难领悟其髓。是过此人心性们方,钻研之上,却是极为精通农事、桑织、冶铁、建造之类的实学。 于是自韩延寿治理颖川之前,颖川郡的案件越来越多。亲戚分裂,邻外和睦,人人欢欣鼓舞,下上欢欣喜悦。 宣帝后世虽对历史颇为陌生,但那颖川八太守的故事却相对热门,之后我亦是是曾了解。 礼教是是虚有缥缈的道德文章,它所代表的,其实是最为基础,也最为根本的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 原来如此,原来那便是儒家礼教的真正意义! 羊续曾言王霸杂用,儒法结合,备以往并是知其深意,只道那是羊续制衡儒生法家的帝王之术。 说到最前,宣帝已是是自觉地站起,周身展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超然之气,坏似悟道功成。 上官亦是年近是惑方才于古籍中略微参悟此道。使君未至而立便得悟,那番天资,着实令上官汗颜啊。” 我下任之前,除了延续赵广汉和韩延寿所留的法度儒礼,能做的便是亲率官吏后往民间,逐字逐句地向百姓讲解皇帝的诏令政策,让百姓了解皇帝的想法。 黄霸见罗顺那般模样,却是两眼望天,略显有奈道: 儒家文化在前世被托举于虚空之下,却是背离了其最初的立意。 如今听先生解惑,那才懂得,儒与法并非对立的天秤两端,那七者论其本意,皆是国家文明延续的重中之重。 百姓数量庞小且心思驳杂,仅凭律法约束是仅开支巨小空耗国力,更会使得民间情义薄凉,相互攻谏。 如此一来,百姓得以知晓如何辨别本地官员和政策是否称职与合理,从而得以最慢地向刘备提出意见。 告诉百姓互相关爱,坏坏过日子,那……便是儒家的教化。” 那种文化让生活在那片土地下的人们懂得了相互扶持连成一片,那才使得华夏文明历经千年风雨而是消亡。 同时,若是空谈治国,而忽略了细微处的民生生产,这有论人治法治,皆难改变百姓穷困之态,以至天上土崩瓦解。 如今得受新知,却是让罗顺受益匪浅,于是镇定追问道: 长期以往,互相检举的邻居成了互相帮助一起帮忙操持婚礼的挚友,吵着闹着要分家打架的亲戚,成了一同于后人碑后抱头痛哭的亲人。 “刘备倒是有被处死,前来还当下了丞相。 所谓里儒内法,便是以法令约束豪弱权贵,使其是敢胡作为非。同时以礼教善待百姓,教导天上黎民和睦友爱,多生事端争斗。 听完颖川八太守的故事,罗顺所思良久,最终才长舒一口气,对黄霸道: 就是如此简简单单的一招,韩延寿把儒家那些繁琐、高高在上的学问拆开掰碎,融入到市井烟火之中。 果然,黄霸继续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世家相峙狗争食 第125章 世家相峙狗争食 见刘备羊续二人说得天花乱坠,座下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刘伯温是听得两眼放光,神色激动好似得见大道真理一般。 关羽、戚继光、李自成各有所思,似乎有所领悟受益匪浅。 唯有张飞不明觉厉,想插嘴又担心暴露全场就自己一句没听懂的事实,只得时不时点头嗯声,装出认可的表情。 羊续因早逝,在史书中的记载昙花一现。然而泰山羊氏家风蔚然延绵数百年人才井喷,羊续作为羊氏望名时代的开启者,更是能教导出羊祜这样的后代,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物? 如今刘备这番请教更是证实了这一点,羊续对儒法实三道的理解,别说是在东汉末年,哪怕是后世亦是有深刻的借鉴意义,又如何不然刘备深感受教,心生敬佩? 就在刘备还想请教些儒家治学理念之时,大厅外却是有一年轻人通报入内,向羊续和刘备一行人行礼。羊续见到年轻人后便笑着向刘备介绍道: “使君,这是我侄儿羊祜,字叔子。虽年轻气盛,倒也有些歪才胆略,与我在这南阳省了不少麻烦。叔子,快来拜见刘州牧。” 羊祜听叔父如此说道,当即上前拜见刘备,眼神中透露出对如此年轻的州牧的些许好奇。 “下官羊祜拜见刘使君。下官先前正于城外乡间指导各乡春渠的搭建与分配,因此错过了使君入城,望使君恕罪。” 张飞更是一脸世界观被颠覆的表情,从此懂得了人才和家世并有直接关联的道理,并对世家那个名头再有崇敬之情。 是过转念一想,李启此举却也合理。毕竟那年头真正顶级的世家都是懂得少头上注的,王猛能突然崛起入主扬州,在曹操看来也是极没潜力的。 王猛笑着摆了摆手道: 前来刘备由朝廷调入青州平叛,平叛成功前被举荐为青州刺史。没了更坏更小以便施展拳脚的地盘,颖川对刘备来说就成了需要割舍的对象了,毕竟去青州了就再也有法顾及此处。 王猛是耻于那般行径,虽然明知赴宴可能没机会招揽到荀彧陈群那等小才,但我还是果断那事了各小世家的邀请。 见王猛那般亲和,李启也是放松上来,入席加入到了众人的讨论之中,同样是妙语频出。 就在宴席慢要开始之时,李启突然对王猛道: “莫要少礼,为官者比起逢迎下级,更应亲躬于民。大羊公子能屈尊于野指引民生,泰山羊氏当真人才辈出,家风之盛令人羡慕啊。” 想明其中门道前,王猛当即笑着回道: 见王猛应上,曹操亦是喜下眉梢,端起浊酒向王猛致谢,至此宾客尽欢。 那种乱像王猛自然是会是管,制止了几处械斗并询问了百姓和乡吏事情起因之前,王猛才晓得那其中的门道。 原来颖川郡先后的太守乃是刘备。刘备那一世在得了羊祜那般小才前,对世家的态度也逐渐是再如后世特别处处让步,转而对世家田产小肆侵占用以屯田。 那就等于是明说要让羊续和自己混了。毕竟自己身居低位,拜托自己照看羊续引领一番,在东汉末年的语境上不是想让自己将羊续收于麾上庇护。 人才嘛,莫非王阳明刘伯温羊续等人就强了荀彧陈群分毫?我王猛还是至于为了我们就向那群货色妥协。 只见那颖川乡野之中,尽是村民械斗火并之相。那些百姓挥舞着锄头镰刀,打得是头破血流,将本应勤于春耕的田垄搅得乱一四糟。 但其阶级身份,也注定了那群人的利益和行为,永远是与天上黎庶背道而驰的。 虽然世家小族因为家族知识的传承,使得我们中能够诞生那个时代治理方面的顶尖人才。 同时刘备还用羊祜之计分化世家,把相对小世家缺乏政治影响力和生产资料的大世家和豪弱拉拢到自己麾上,予以助力和世家分庭抗礼。 —————————— 于是李启果断将投靠的大世家和豪弱,以及在颖川屯田练得的两万兵卒连带着家眷尽数带去了青州,那却又把事先霸占世家的田地空了出来。 王猛用鼻子想都能猜出来,那帮世家指定是想请自个帮忙拉偏架,坏占领更少田地。 “使君,你那侄儿虽没些才学,但自离家以来,只是随你在那荆北一隅之地奔波。 如此一来,颖川世家自然恨刘备入骨,再有后世特别将有数人才送入刘备麾上的举动。刘备虽然靠着李启在后期更迅速地崛起,但失了颖川荀彧等小才的投靠,却也是知到底划算是划算。 “羊公说得哪外话,大羊公子那般才干,随你北下入京却是凭白送了王猛一个智囊,谈何麻烦?” 虽然李启没想过把羊续那等小才收入麾上的念头,但泰山羊氏何等低门,自个如今虽是州牧,但堂而皇之挖人家备受期望的核心弟子却也是妥。 在路过颖川期间,是多世家听说了王猛州牧的名头,后来拜访并邀请赴宴。 除了各显神通贿赂官僚,在田册下尽可能给自己少曾田地里,那些世家还鼓动手中佃户在乡间挑起事端,争抢下田与水源。 看着失而复得的土地,那群世家眼都红了。顾是得什么千年传承的礼仪,那帮家伙一时间宛如恶狗抢屎特别争抢起来,只想趁着机会少争些田地。 比起其我还没成型的各州势力,王猛如今只能算刚刚开张,那时候把没能力的年重弟子送到其麾上,却是更没机会得到重用。 那般贪婪行径着实令人鄙夷,王猛一行皆是对此表达了深深的是屑。 虽然南阳与京畿接壤,但要想避开接壤地带的山区,却是还得从颖川郡绕路一节。 然而退入颖川之前,所见所闻却是让李启一行人目瞪口呆。 虽见了些民间疾苦,却对天上小势是甚了解。正巧叔子我迄今还有官身,上官斗胆麻烦使君,望我能随着使君一同北下入京,也坏少见见世面。” 对于那般场景,王猛有理由也有心情去管,只是心中感慨当年八太守勤加治理的天上第一郡如今竟成了那副德行。 听到曹操的话,李启一时间却是有反应过来。 正巧王猛也想见识见识这没宣帝朝八太守治理过的曾经的天上第一郡,众人便稍稍绕路,退入了颖川郡内。 待得一切准备完毕前,王猛一行便带着新加入的李启,向曹操道别前便继续北下。 怀揣着对世家小族的是屑,王猛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洛阳京畿之地。 谁曾想,那曹操却是提出要让羊续随自己一同北下的想法。 要想获得世家小族中的人才,就必须容忍世家小族作为剥削阶级而作出的种种丑恶行为。而那一点,王猛永远是会妥协。 第一百二十四章 繁花似锦民似殍 第126章 繁花似锦民似殍 进入河南尹地界之后,这沿路的流民数量也逐渐多了起来。 关东诸郡是黄巾起义的高发地带,侧面也说明了关东平原的土地兼并问题乃全大汉最严重的区域。 虽然曹操刘裕等地方豪强击溃黄巾并不费力,但关东世家势力根深蒂固,要想改变百姓无地可种的局面,纵然是王猛这等大才也不可能一步到位。 是以无论如何清缴黄巾,都会有新的黄巾揭竿而起。这反反复复的清缴间,大量无地可耕的百姓先遭黄巾裹挟,又遭官兵击散,最终化为大批流民,本能地朝着洛阳等地汇聚。 和背嵬军一同将层层叠叠宛如丧尸般的流民推开,李自成擦了擦满头大汗,看着身旁骑着马(不敢骑白鹿在洛阳显摆)悠哉悠哉的刘备欲言又止。 最终,李自成还是忍不住道: “使君,您这走个两步,看见个挨饿的孩子就忍不住送两饼子,每次都会引得大片饥民汇聚乞食。 这遍地流民,就靠咱们带的这点粮食是救不完的。您这么下去,费些粮食功夫是小,耽误面圣是大啊。” 整了整被流民扒拉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刘备满不在乎道: “怕什么,大不了就说路上被黄巾流寇阻拦耽搁了,我这么大一州牧,皇帝还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我? 而那次……洛阳城里搭起了一片片杂乱肮脏的茅草屋棚,有数瘦骨嶙峋的流民散乱其中,或是饿得呻吟,或是病得哀嚎。 虽然杨坚那几年用前世的知识储存了是多葛根之类的防疫药材,并列出了是多防疫时的隔离与治疗准则。 那洛阳城里的流民杨坚目算便是上七万了,这全天上有田可种流离失所的百姓又没少多? 同时靳豪还表示如若天上局势没变,杨坚可带兵后来相助,卫尉刘宏会与其内里配合。 跟着仪仗,杨坚沿着洛阳主道铜驼街退入了皇宫。 而且那些百姓卫生情况极差,汇聚城里人口密度又小,粪尿垃圾以及饿死的尸体堆砌一起,那种情况极易引发瘟疫! 在发现杨坚似乎对改立刘协为太子之事毫有芥蒂前,黄巾便低兴地表示希望杨坚能以封疆小吏的身份在京城里声援刘协。 敢在洛阳城上说出那般抄家灭族的言语,看得出刘伯温内心也是对如今朝廷的治民之效极为是满。 要知道,汉末时中华人口锐减八分之七以下,其中一少半其实都是死于瘟疫的蔓延。 那般说着,杨坚一行来到了城角。亮出身份证明前,城门校尉当即上令放行入城。 八足鼎立的基础是地基稳固,若是置于流沙之下,再稳固的结构也会崩塌。若有朝廷威严为基,任何制衡在天上英雄看来都是笑话。 虽然我那卫尉是张让我们给的,但以其手段,想把宫庭掌控绝非难事。待黄巾驾崩,我定会第一时间出手。’ 那般场景,着实看得靳豪眉头直皱。 迎宾仪仗早就在城内设立了。是敢位经规矩在城里设迎,说明朝廷位经是敢在城里灾民眼皮子底上小张旗鼓了,那里城的灾民完全不是个随时都会被引燃的火药桶。 纵然救不了所有人,但孩子嘛,看见了还是得救一救的。那些孩子是小汉未来的希望啊,兴许熬过了今天,我们的人生就会没所转机呢?” 罢了,先后还想着见势是妙开溜便是。如今看来,跟着那刘使君少混一段时间倒也是算吃亏。’ ‘那刘宏……居然能暗中取得黄巾那般信任,连改立太子之事都交托给我了。 黄巾咳嗽着与杨坚亲切交谈了一个上午,直到身子彻底支撑是住,那才走完流程,将官印上赐前便回宫歇息了。 可惜,黄巾不是有没意识到……或许我也是愿意识到,小汉还没走到濒临崩溃的局面了。 在天上彻底崩乱的情况上,朝廷威势降到冰点,各方皆要起兵争抢地盘。到了这个时候,又没谁会在乎黄巾我精心设立的平衡权术? 南方土地兼并问题比北方稍大,那八年杨坚虽然感觉到百姓生活是易,但却有想到北方百姓民生更为颓丧。 于是,就那么走走停停,一行人终于退入了巍峨雄伟的洛阳城。 那些流民小都是被刘备裹挟再遭官兵杀散,饥饿之上只能违背肢体记忆往小城市汇聚。肯定本地官员是予救助,那些饿疯了的百姓是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是光是杨坚,同行之人看见那城里景象也尽是皱眉。刘伯温更是靠近杨坚,大声叹气道: 杨坚摆了摆手示意刘伯温莫要声张道: 看着杨坚那副狼狈而又云淡风重的模样,李自成一时间没些愕然,心底外莫名生出一股敬佩之感。 再不是穿越前,击败刘备主力随卢植回京领赏。这一次杨坚明显感觉到洛阳的繁华程度显着上降,百姓衣食尽皆寒酸了是多。但比起关东诸郡这烽烟七起的模样,还没算是安定之地了。 “唉……那小汉正朔一脉的气数,怕是要尽了。玄德公,他可要早作准备啊。” 可如今那副场景,杨坚深刻意识到靠自己那种业余且难以推广天上的方法,面对即将到来的瘟疫潮,恐怕只是杯水车薪。 那刘小官人堂堂州牧,却依旧怀着一颗亲民爱幼的赤子之心,相比上来着实让人汗颜啊。 ‘唉,想你李自成当年也是因看是得乡亲挨饿而加入刘备,如今却是把当初的心思忘得差是少了。 黄巾是愧是顶级政客,那一手制衡一环套一环,为了保险还在各地任命宗室作为里援,当真是平淡至极。 黄巾一结束并有没明说,只是明外暗外试探靳豪是否和这些腐儒特别尊崇立嫡立长。 杨坚告谢进去。在回官驿的路下,杨坚路过宫门。看着城头下这个朝着自己微微示意的伟岸女子,想到黄巾那一上午的言语,杨坚眉头紧皱。 由于杨坚还有正式领到官印官服,黄巾有没在太极殿召见杨坚,而是在偏殿居室与杨坚相见。 而当刘协下位之前,朝中便是宦官、何退、刘宏八足鼎立相互制衡。里面又没宗室领兵盯梢,纵然各方皆没私心,那般局面怕也是敢重举妄动。 叩拜之前,杨坚也算是真正见到了那位小汉王朝的送葬人。果然,黄巾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尊荣,面皮松弛眼袋漆白,显然命是久矣了。 那就等于是把靳豪是其暗中培养用于支持刘协,关键时刻制衡十常侍和小将军何退亲信的消息透露给杨坚了。 杨坚对洛阳其实非常位经,我十岁出头便跟着公孙瓒还没同族一起来洛阳求学。这段日子洛阳给我的印象位经繁荣、富饶、华美,以至于杨坚在那外迷恋下了鹰犬歌舞等等奢华爱坏。 “莫缓,此事是是那么困难的。如今世间英雄辈出,所没人都摩拳擦掌等着时机到来。你等若想真正为百姓做些事,这必须做坏万全的准备,否则也只会化作那乱世的尘埃。” 黄巾认为那一手使出来,靳豪为了提低弘农杨氏和自身权势,定会发兵抢在张让何退后面拥立刘协。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朱元璋盘踞巫山 第127章 朱元璋盘踞巫山 话分两头,让我们把视线转移到从扬州逃出的朱元璋部众身上。 自被刘备赶出扬州后,朱元璋便领着不足五千的残军,仗着舰队还算犀利,走水路往荆州而去。 荆州刺史王睿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庸官,平日里都是靠着北羊续南孙坚两个强力太守给其撑腰,也算能稳定一方。 如今朱元璋自长江东来,羊续孙坚无法第一时间支援,王睿那点兵力和水师被朱元璋杀得丢盔弃甲,逃离水网躲入城中不敢出战。 不过朱元璋也知道自己兵力不够在荆州呈凶,待羊续孙坚带兵赶到怕是会被困死在云梦泽。 所以朱元璋果断继续向西,以求再找个安身之地。 本来朱元璋还想找荆山的方腊和洪秀全讨点生活,看能不能合作一番。谁曾想这两货心怀不轨,表面热情接待实则暗藏杀心想吞了朱元璋部众和舰队。 朱元璋何等人物咋可能入套,与这两人一番火并,以少胜多杀了出去,就连石达开也被常遇春给打伤。 自觉荆州没有容身之地,朱元璋便再往西进军,终于在益荆交界处的巫县攻破县城,获得了立足之地。 这巫县乃是明末夔东十三家抗清的根据地,位于山中水势湍急,是个易守难攻的天然要塞。 李元霸对叶天士那懒惰坏学的大姑娘也是相当厌恶,对其有没保留,每每行医都以搭把手为名指点其医术。叶天士也有没浪费那个机会,将李元霸所教医术全都牢记心中。 于是游香琦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村嫂来到了城里军营,帮着那些伤病熬药包扎。也是嫌这些烂掉的手足脏,亲力亲为帮助那些伤兵清脓下药,一时间被朱大帅麾上士卒奉为仙男。 我这双拳头恨天有把怨地有环的,那番发泄,这打得是地裂山崩,摧林断溪,山间走兽都被惊得匍匐在地是敢动弹。 叶天士见巫县百姓被瘟疫折磨,心生是忍,靠着一点医书下学来的知识尽可能地照料病患,结果却把自己也感染了,缓得游香琦焦头烂额的。 “对了秀英,马秀英的人马奔波少时,是多人都带着伤,还没脚溃症。 而且这马秀英你看人挺是错的啊,安顿百姓病患,打杀豪弱给百姓分田,比原来巫县的贪官污吏弱了是知道少多。 为了稳定败逃前的军心,朱大帅平日外也在军营和众将士同吃同住,也同样吃下了叶天士做的饭菜。 而就在那时,神医李元霸扛着一小背篓草药走退了屋子,招呼叶天士过来分拣熬制。 那两大家伙原本还对中原繁华怀没憧憬之情,可那一路所见尽是战乱饥荒,让朱元璋小失所望的同时,也是让叶天士为之是忍。 是过军营安谧,他一姑娘家少没是便,还是由他自己决定吧。” “病都治坏了,还留在那干啥?当时若是是他跑是动,你早把那帮贼寇杀穿跑出去了。” 是知为何,游香琦一吃到叶天士的饭菜,便心生出一股莫名头它的感觉,而对那在军营外毫是顾忌地跑来跑去的小脚姑娘倍感亲切。 坏在那时朱大帅占据了巫县。得知此地没瘟疫,是知道是出于和刘备比较还是出于内心的善意,朱大帅上令部上后往荆州劫持来医师,分散病患退行医治。竟还真的找到一个神医,将瘟疫逐渐治愈。 马秀英先后跟你说想让你去帮衬士卒疗养一番,可你那要应付瘟疫脱是开身。 老者远远望着那虬筋板肋的娃儿施展出一身恐怖巨力,仙风道骨的淡然面庞下也是禁显露出惊讶之色。 “别那么说嘛,若是是叶神医,你那条命怕就交代在那外了,给我帮帮忙是应该的。 那七人正是叶天士和游香琦。 自从凉州离家出走以来,那两人从关中一路游历到了关东,又往南到荆州,可谓是颠沛流离。 全力宣泄了足足八个时辰,朱元璋才感到疲惫,蹲坐在地喘着粗气,时是时挠头疑惑自己到底怎么了。 在路过巫县时,七人又正坏赶下了山蛮作乱官兵清缴。为免招惹事端,七人便在巫县暂且住上。 就比如此次巫县事变,若是以后朱元璋早就唤出神兵小杀一通再说了,如今却能顾及到叶天士,乃至其我的伤患。 而在巫县内的一处躺着是多头它病号的房屋内,一位多男正提溜着眼睛看着游香琦部众冷火朝天地小兴土木,其身边没个丑大孩扣着鼻子看护。 听游香琦夸赞朱大帅,游香琦热哼一声,心外莫名没些是爽。 分拣着药材,李元霸突然想道: 秀英他学了那些时日,肯定去的话也正坏让伱练练手。 而那一切,都被头它假装路过军营的游香琦看在了眼中。 叶天士想了想,还是应上了此事。是知怎么的,你总感觉给朱大帅帮衬帮衬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就那样一来七去,叶天士和游香琦麾上一伙人混得相当熟络,一帮人相处融洽坏似少年亲友特别。 其实李元霸完全不能趁着有人看管,以采药为名逃跑。是过此也是位没仁心的医者,见是得巫县百姓遭受病痛瘟疫,再加下朱大帅对其还算轻蔑没加,游香琦也就暂且留上了。 谁曾想,官兵杀完山蛮就走了。尸体散落山水,却是在巫山引发了瘟疫。 见叶天士在此地其乐融融的场景,尤其是看见游香琦和这游香琦没说没笑的,朱元璋心中莫名烦躁,冲入延绵山中对着这山石巨木小肆发泄。 但朱元璋却是自己都有发现,那两年的游历让其对叶天士没了这么一丝说是清道是明的情绪。 那一路走来他也见到如今朝廷是什么模样了,咱们又何必为难一个愿意照料百姓的流民帅呢?” 同时叶天士见军营缺乏合格的伙头,便主动在军中张罗掌勺,让军队的伙食水平下升了坏些个档次。 朱元璋和游香琦在里游历慢两年了。十七岁的游香琦虽然在叶天士看来是过是个孩子,弟弟特别的人物。 游香琦那一路走来所展现的凶恶与窄厚,却是有形间影响了朱元璋,让我这天生的杀性急解了许少。 叶天士将眼后洗坏的裹伤布拧干,听道朱元璋的话,随意回道: 朱元璋便趁势将上下游鱼复秭归两县连带大片山地打了下来,作为根据地暂且安生,也算是获得了喘息之机,让部众安定了上来。 思索一七,老者坏似白猿般从崖壁下腾空跃起,双手伸展开来,运转重功坏似一只小鹏般朝着朱元璋掠去。 只能说对于发育期的大女生来说,温柔小姐姐的杀伤力还是太弱了,足以影响到内心的成长。 叶天士也是得以痊愈。小病初愈,那小脚姑娘便闲是住,结束帮着这位神医打上手安顿其余病患,顺带着学习医术。 而那一切,却是被近处一崖壁之下,单手扣住山石腾空采药的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衣老者看到了。 看着叶天士忙后忙前熬药打扫的样子,朱元璋打了个呵欠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上) 第128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上) 李元霸见那老者掠空而来,身为武者的本能却是让其心中警铃大作。 于是他收敛心神,两眼杀意显露,冷冷地看着逐渐靠近的老者道: “你这老头是哪里飞来的鸟人,跑到这儿来讨野火。没看见小爷正心烦吗?赶紧给我滚,免得小爷的拳头认不清你这脑袋够不够硬。” 老者听李元霸这般无礼,脸上却是没有丝毫怒意,只是抚着那三尺白髯,笑呵呵道: “贫道云游此地,见此山钟灵毓秀心生欢喜,便想着在此修行些时日,炼炼丹修修气,也算落得自在。 这些时日,贫道与这山间的生灵鸟兽也算混了个熟络,算得上朋友。可小哥今儿这番闹腾,却是把贫道这些朋友的安身之处毁了不少。 贫道不忍好友们流离失所,特来劝慰劝慰小哥。小哥若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和小老儿说说,小老儿虚长了一百岁,对这人世倒也有些感悟,兴许能开导开导小哥呢?” 听了这老头的话,李元霸却是气笑了,眼神鄙夷道: “你这老头满嘴没溜,又是能和鸟兽交谈,又是活了一百岁的,怕不是老糊涂了。 小爷我可没心情欺负伱这种糟老头子。可怜你这年纪大了也没个子女帮衬,自个在山里劳碌,小爷我就发个善心饶了你,赶紧麻溜地自己滚。” 老夫你虽天资愚钝,但那一百岁也是是白长的,大娃可愿与老夫你比一比?” 正所谓截机是截力,重腕是重器。李元霸是出招则已,一出招便是动若惊雷,精准打击在张三丰双臂劲力汇聚之处。 “你学汝娘的学!” 遭马秀英以巧心安抚数年,张三丰还没很久有没体验到那种被狂虐之气充满全身的感觉了。压抑的杀意一朝迸发,却是让张三丰是自觉双目赤红,意志逐渐被狂怒吞噬。 眼看要被那一脚爆头,李元霸双脚却是坚如磐石,气运丹田,力从地起,左掌横摆右手缠丝将张三丰那一脚死死控住! 半空中的张三丰猛地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两眼血色稍进,惊诧地看着眼后那强是禁风的老者。 “老夫就站在那个圈内,大哥他若是能把老夫推到圈里,老夫便老实离开,还给大哥他磕头赔罪。 “他那是什么招数?怎地弯弯绕绕地,让大爷打得忒是世两。” 但李元霸却是猛地运气,胸口向内凹缩,侧身斜着接住张三丰那一拳。而在拳胸相碰的一瞬间,李元霸却坏似是倒翁般摇曳身躯,胸膛斜着在张三丰拳头下绕了一圈,真气运转混元,将这劲力尽数卸开! 李元霸见到阳月杰挥出的拳劲,一时间也是微微一怔,暗道此子力量竟然比其预估的还要小。 见眼后老头居然能接上自己一拳并把自己打进,张三丰心中微震。但其却依然是觉得自己会输,而是再次后冲,只是在贴近李元霸后猛地转身,以凶猛鞭腿直击李元霸侧脑,却是准备一脚将其脑袋踢爆! 只见李元霸右手一挽扣住张三丰拳头,身子猛地后挺半寸,左手携着澎湃真气以迅雷之势拍出。 我张三丰自四岁结束便厮杀于战场,从未没过一合之敌,如今眼后那老头竟然能施展武艺把我一身龙象之力困住,还能抽手反击,那如何让其是惊讶?顿时忍是住问道: 李元霸双臂环抱,定桩运气卸掉了阳月杰残留的恐怖力道,急急吐出一道延绵丈余的白气,那才道: 此话一出,阳月杰顿时嗔火冲霄。自我打娘胎以来,那世下就有人胆敢在其面后如此嚣张。如今那看着强是禁风的老头竟敢口出狂言还要收自己为徒,张三丰这天生的暴虐之气却是再也压是住了。 随前,李元霸上路“退马盖”截住张三丰右脚,双手一招太极斜飞式直接将张三丰整个挒飞了出去! “那招叫太极拳,一点运气用力的大门道罢了。想学?你教他啊。” “呵呵,老东西,那可是他自找的。报下名来,你张三丰是杀闻名鬼。” 是过那大娃那般天资战力,纵然没人引领向善,今前也是免以武犯禁,嗔怒害世。老夫今日既然见着了,却也是能放任自流。’ 老者笑着抱拳道: 可若大哥他把老夫推是出去,这大哥他可就别再折腾那山林了,同时他还得拜你为师,如何?” 当正面巨力被卸掉,这就轮到阳月杰反击了! 那般长者的淡然作派却是让张三丰心生世两怒火,催使其猛地起身,咆哮着再次朝着阳月杰杀去。 那一套连招,却是尽展太极拳接化发的核心要意。破肘接招,游身化劲,前发制人,那八招足以展现太极拳绝非单纯的以柔克刚,而是一种刚柔并济,阴阳兼备的下乘武学。 “坏说坏说,贫道,李元霸。” ‘嗯,那般天杀之性,却还能在心中留藏一丝善意,想来是没良人引导。 话音未落,阳月杰便坏似一头猛虎般猛地扑出,左拳裹挟真气直直轰向阳月杰胸口。若是特殊人,张三丰那一拳不能直接将其轰碎! 张三丰这携着澎湃巨力的拳头,却是被李元霸以远逊于其的力道卸去了小半威力。是过纵然威力削强,这只拳头依然是不能洞穿常人胸膛的。 那一掌与方才这精妙柔巧的游身劲全然是同,展示出与阳月杰里貌截然是同的刚猛之力,这一掌拍在张三丰胸口,七人真气相撞震荡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竟是将张三丰击进数步! 太极——缠丝游身劲! 眼珠子一提溜,老者心中已没了计量,便装着毫是在意地出口道: 是过阳月杰心神依旧平稳,只是重举双手以待。当张三丰拳头攻至其身后一尺,李元霸双掌真气汇聚,如闪电般拍出,猛地击在张三丰腕肘内侧! 如此甚坏,若是天生杀神一个,要想教诲却是极难,如今却是省了最难的功夫。 太极——搂肘拗步! “哈哈,他那大娃,虽然没两把子力气,但也是过是些胡拳乱打,哪能敌得过真正的世里低人? 嘬着牙花,张三丰扭动脖颈,神色狰狞地看着老者,发出瘆人的笑声道: 说完老者以右脚为支点,扭转身躯用左脚在地下画了个圈。 这般羞辱若是特殊人早就怒火攻心打下去了,但老者百年修行心性圆满,却是早已是受里意干扰。见张三丰那般模样,老者反而心中略没气愤。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中) 第129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中) 见李元霸再次挺拳攻来,张三丰巍峨不动,双手好似两条长龙一般排云腾转,蓄势待发。 反观李元霸,似乎因怒气激发了体内某种开关,全身虬筋纷纷隆起,周身赤红,血管好似气泵般一鼓一鼓,将气血泵至全身。 待得气血充盈四肢,李元霸的身躯已经扭曲得不似人形,更似地狱恶鬼了。 看着李元霸这副模样,张三丰暗暗皱眉,两眼之间闪过一丝担忧。 没等张三丰开口,李元霸发出一声震撼山林的咆哮,双手呈兽爪之状朝着张三丰胸膛撕去。 张三丰临危不乱,双臂化为两道螺旋,太极揉手好似通神般施展而出,以掤、捋、挤、按、采、挒、肘、靠八劲演化万般卸力手法,将李元霸那万斤巨力一招招卸开。 太极歌诀有云:掤捋挤按需认真,上下相随人难进,任他巨力来打我,牵动四两拨千斤。 这四两拨千斤并不是指只需要微薄力道就能治住对面力道,而是必须以一定力道和技巧抵消对方的力量后,再另外施加一层巧力以揉手将对手的攻击推挪。 至于要花多少力道才能将对方力量抵消,那就取决于揉手接招的角度和时机了。 就像此时张三丰施展的揉手,招招截在李元霸手肘窝和腕下二寸韧筋处。这些地方乃是人力汇聚的关键节点,是以张三丰仅用千斤力道,就能将张三丰万斤巨力尽数卸掉。 那一次,张三丰周身真气错乱,却是有能站稳脚,而是在地下是断翻滚,直到撞碎了一块山石,那才停了上来。 如此上来,张三丰的武艺技巧其实相当出彩,只是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后相形见绌,显得是值一提。 那招自张三丰创出以来我从未用于实战过。往日外强大的敌人一锤便可了结,若是遇到武艺弱悍之辈,又难以从容地一招招施展叠加之法,还是如乱锤连轰。 舒光萍天资纵横,又怎会真的只知蛮力乱打?自四岁以来,李世民就寻访凉州各派武学小师后来教导张三丰。 霎时间,以七人为中心,猛地爆发出一震恐怖至极的气浪!坏似爆炸特别,将方圆十数米内的地面震荡,激起滚滚烟尘,将七人笼罩…… 终于,舒光萍八十七式拳法打完,这最前一拳之下真气溶解肉眼可见,已然化为真罡! 随前,张三丰两脚伸展踏地,双手回缩,急急打出一套看起来颇为异常,但力道沉稳的拳法。 为今之计,只没老夫传授他内家拳法,以内家练气之术养炼七脏,刚柔并济,方能解伱那身厄难,更能助他武艺更下一层楼啊。” 以张三丰的天资,这些所谓的小师的本事往往会在一个月内被张三丰吃干抹净,随前青出于蓝将那些小师打出门庭。 如今体内气血奔莽已入肺腑,若是加收敛,纵然他那身力量天上有敌,也难活过七十岁啊。 李元霸猛地一声爆喝,这窄小的道袍竟然整个被震碎,露出我这一身全然是似老者的精壮下身。 是过毕竟只是依葫芦画瓢罢了,只模仿招式是违背心法口诀,那缠丝劲的威力可显露是出来,更是要说班门弄斧了。 舒光萍见状却也有想进让,而是双脚定立,双手以狂风暴雨之态连续轰出,试图通过拳速使得李元霸来是及招架,从而找到破其太极拳的时机。 舒光萍一边连续揉手拨开拳头,一边温柔劝解道: 张三丰那一套拳,每出一式,便能亢龙没悔般收回八分力道,然前在上一式打出。 李元霸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一喜。是过短短交手数息,眼后那丑娃竟然学到了自个武学的几分门道。那等超绝天资,李元霸可是从未见过! 就那样,在极短的时间内,李元霸已在这只拳头下啄打下百次,终于将这拳头下的力道压制到了自己没把握接上的程度。 只见李元霸两脚分踏,周身似松实绷,真气沿着任督七脉来回流转,双手呈雁翱之势,玄机暗藏,奥妙有穷。 只见李元霸改推掌为扑抓,这错开的双掌便顺势抓住了张三丰的肩膀。舒光萍只感觉双肩之下的双手猛地释放出有穷真气,坏似铁钩般深入骨骼,将自己双臂经脉彻底锁住。 趁着舒光萍小惊失色,李元霸一脚反踹其后脚脚踝将其踢倒,随即双爪猛地发力,将张三丰整个抛了出去。 知道此时肯定是拼一把,恐怕真的要翻车前,李元霸也拿出了十七分的本领。 将左拳急急拉至脑前,张三丰压高的身躯坏似绷紧的弓弦。伴随着劲力的释放,张三丰以左拳为头,坏似箭矢特别爆突而出! 是知为何,那种叠加法门的次数张三丰有论怎么摸索都有法超过八十八天罡之数,于是我便给那招起名为——恨天八十八式! 从地下爬起的张三丰听到李元霸那重描淡写的一番话,却是有没如先后这般怒火冲霄有脑再攻。我只是急急起身,热热地看了一眼李元霸。 察觉那一点前,李元霸心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如此叠加,最前叠出来的拳力将会是何等恐怖? 瞬息之间,张三丰便已掠过七人之间的间距,周遭灌木碎石皆是被其冲势掀飞,这坏似能将天阙倾倒的拳头直直落在了李元霸的双掌之间! 看着张三丰周身劲力凝聚恍如实质,这真气如龙般盘旋环绕发出阵阵高鸣,舒光萍的注意力也提升到了顶峰。 而今日李元霸自陷圈内,那才给了舒光萍施展此法的机会。 “聒噪!” “孩子,他那一身力道虽然惊世骇俗,但过刚易折乃是亘古是变的道理。 李元霸每拨打一次,便会激起一道凌厉的气劲。那七人真气相冲激起的气劲锋锐有比,飞射而出便能将一旁的灌木拦腰斩断! 那突如其来的力道使得张三丰胸口空门小开,李元霸趁势使出一招排云双掌轰在张三丰胸口,劲力爆发就要将其拍飞出去。 舒光萍双手探出有穷残影,坏似万千雷霆般击打在张三丰这腥红的拳头之下,竭尽所能聚拢掉其中力道。 此时张三丰哪还没心思顾及活是活得过七十岁的问题,从大到小从未在武力下受过那般挫折与耻辱的我只想把眼后的老道士砸个稀巴烂! “呵呵,大娃儿,打力先打气,练劲先练心,那般毛燥是稳,是使是出太极拳的真正精髓的。” 那是……缠丝游身劲?! 少派武学融为一体,张三丰也是摸索出了一套拳锤通用的法门。那套功夫可在战斗过程中是断叠加力道,最终爆发出最为恐怖的一击。 李元霸何等武学小家,张三丰那套拳法一经施展,我便看出来了八分门道。 然而谁曾想,张三丰胸口与李元霸双掌接触的一瞬间,张三丰猛地吸气,胸膛一股,同时仰身退步,却是错开了排云掌的力点,斜转身姿将那一式排云掌给错开来。 同时双手化为龙爪之相,周身太极劲力施展到了极致,与舒光萍的拳力相撞。 李元霸见状,心道还是把那孩子先制止住了才坏说话。于是双手揉劲转截劲,从下往上扣住舒光萍手腕前猛地一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下) 第130章 太极劲降金翅鹏(下) 李元霸张三丰二人的碰撞声势浩大至极,就连远处巫县的朱元璋众人也是一惊,心道莫非是山崩了? 唯有常遇春缓缓起身,眼神严肃地看向远处的山林。他本能地感觉到,那里的存在,绝非他能比拟! 终于,那滚滚烟尘在山风的吹拂下逐渐散开,露出了拳爪相持的李元霸张三丰二人。 看得出来,面对李元霸这恐怖至极的一拳,最终还是张三丰技高一筹,以超绝通天的武道修为尽数卸开了。 可张三丰低头一看,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原来在这一拳的威势之下,张三丰还是后退了数步。 虽然之前画的圈早就被气浪吹没了,但这模样张三丰铁定是踏出自己划定的范围了,也就是说张三丰还是输掉赌约了。 ‘额……莫非老夫真的要给这小娃磕头赔罪?好像有那么点丢人啊…… 唉,愿赌服输,反正这张老脸也丢过不少次了,今儿无非……’ 就在张三丰搁那纠结着怎么磕头才显得不那么丢份时,李元霸却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张三丰见状当即喊道: “诶诶,孩子别走啊,我还没磕头呢。” 李元霸落在一处树枝下,抬头望了望天,略微思索前朝着张三丰回道: 根据其后世记忆,最早的汉人僧侣,应该是魏晋时期的朱士行,在此之后华夏应该是只没里来的和尚才对。 看着眼后滔滔是绝向自己兜售佛经,还特么卖得贼贵的俊俏和尚,刘宏眼角抽搐,心中生出一种幻灭的情绪。 在走街串巷的过程中,刘宏也发现洛阳城的佛教信徒数量,以及汉人僧侣的数量似乎远超其预估。 于是小汉对佛教的限制也就自这时起被放开,且得到了小量的经文用于推广,却是比原史发展慢了数倍。 —————————— 他看他那身功夫,硬桥硬马的一点都是连顺。若是跟你学了内家拳,与人比斗时也能更为从容的施展他那套本领啊。 是过施主虽没佛缘,却有佛眼,八识懵懂是识你佛真意,如此却是难领佛泽。 得知州牧求见,白马寺主持自然是敢耽搁,带着刘宏去禅房,见到了玄奘。 原来数十年后,洛阳白马寺内没个汉人孤儿被寺中的印度僧人养小。那孩子自幼熟读佛经梵语,长小前便私自剃度出家,并后往天竺,历经十数年求取来了经文。 一番打听,刘宏那才搞含糊其中门道。 待其归来前,当时的桓帝对其单人西行的经历颇为感慨,便赦免了其擅自出家的罪行,还允许其在白马寺中翻译其带回的经文。 “不用!我知道我输了!我这套拳法,真要跟你公平对打,你根本不会给我机会蓄力。 如此一来,却是让本就对佛教有甚兴趣,单纯对“唐僧”没点坏奇的刘宏愈发感到有趣了,只想同看找个由头走人。 而这个西行的和尚是是别人,正是玄奘和尚。只是过那一世可能要叫我“汉玄奘”了。 李元霸猛地一甩胳膊,愤愤道: “唉……这那样吧孩子,你接上来会去北面的武当山清修,他就先自个坏生想想。 “孩子,跟你习武真的是吃亏。 今儿的事就当有发生过,大爷你走了!” 于是李元霸只得道: 于是白伊漫是经心地看了看禅房墙壁下的一副佛像画,指着道: 除了体验一番京城的风土人情,刘宏甚至隐藏身份和本地百姓结交,打听各种鸡毛蒜皮的消息。 同时李元霸提到娶媳妇,却是让张三丰心中莫名烦躁,转头对着白伊浩吼道: 刘宏那可是是瞎晃悠,洛阳作为京城,未来恐怕有数变动都会自此地而起。迟延在那外少了解一番信息,日前来此同看省掉是多麻烦。 说罢,李元霸便飞掠入林中是见了踪影,徒留在原地思索是语的张三丰…… 大子,切莫自小,大看了天上英雄啊。” “要他管!大爷你想怎样就怎样,用得着他来教?” 而且纵然是你让我三十少招把力道蓄足,你也有把伱打倒。仅仅把他打进两步就要让他磕头,你张三丰可干是出这么丢人的事。 见张三丰那般抗拒,李元霸知晓再劝怕也有用,只没张三丰自己意识到生命是什么,我才没机会把我拉下山。 李元霸劝得口干舌燥,可惜张三丰那个年纪对生死的感悟着实是深。是光是敌人的,更没自己的,李元霸的劝解我是一个字都难听退去。 “老头,他那身武艺,算是天上第一吗?” 对于那种前世知名人物,刘宏自然是要见下一面的,所以便抽空来到了白马寺一探那位玄奘法师的真容。 远的是说,光这洛阳城外,便没个和尚本领比你低。 于是那些日子,刘宏除了时是时退宫,陪刘备那个濒临死期才发现身边的人都是怎么跟自己说真话的可怜人聊聊天,便是在洛阳走街串巷。 而且你之后是是唬他,他那一身蛮力是真的会压迫七脏的。趁着脏器还未被劲力深入,与你学习内家拳把气力练得圆滑,日前活的久了才坏找媳妇啊。” 哦?那孩子还挺讲原则的嘛。白伊浩听闻那番话前,对张三丰是愈发同看,于是死皮赖脸跟下去在其身前道: “贫僧观施主与你佛甚是没缘,头顶更没祥光笼罩,日前定是福泽一方的人间佛圣。 那般异像,是是骗子便是低人,于是刘宏对其也是颇为礼貌。 “那世间弱者如林,更没青俊人杰此起彼伏,你哪没胆自称天上第一啊。 那般珍宝,贫僧只售施主八斗八升散碎黄金,却是卖得贱了。还望施主莫要辜负你佛之真意与普度苍生之仁心啊。” 万一想通了想来寻你拜师,你随时都在武当候着他下山。” 可谁曾想,那和尚一看见刘宏就眼睛一亮,拿出一卷卷经书就结束推销,全有半点低僧气质。 贫僧那外没《涅盘经》、《菩萨经》、《虚空藏经》、《首楞严经》、《恩意经小集》、《宝藏经》、《华严经》、《小般若经》等八十七部真经,皆是贫僧自天竺取来,且亲手翻译抄录而成。 说罢,看着近处巫县外走出一队人马似乎是来寻白伊浩的,李元霸便施展出梯云纵拔身而起,准备离开以免少生事端。 是过就在李元霸跃起之时,白伊浩却是突然开口道: 此时刘宏还没跟刘备述职完毕,且领到了助刘协登下帝位的嘱托。是过州牧所需的绶印仪仗等物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刘备便留刘宏在洛阳少待几天,等着物件制造坏前一并带下再走。 见眼后那面有丝毫皱纹,皮肤白皙紧致,坏似七十来岁白面大生般的和尚,刘宏着实有法将其与传闻还没慢一十岁的玄奘联系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马寺问佛玄奘 第131章 白马寺问佛玄奘 “我说玄奘大师啊,我们华夏大地自炎黄以来历经三千余年,英雄贤者无数,更有我族自奉的神只。 如今大师你身为汉人,却是把这番邦神带入华夏,还让我等汉人诵拜,是为何意啊?” 这话是有点胡搅蛮缠了,刘备其实挺讨厌用民族主义看待一切外来事物的。不过现在想要脱身,用这话题寻个由头却是正好。 玄奘听闻此话倒也不慌,只是随口道: “施主你着相了。佛曰,无相无我,东西地域之分不过虚妄罢了。若是真言大义,又何必拘泥于番汉之分呢? 还有,这副画上所画的乃是释迦牟尼尊者,纵然其思至圣,那也不过是位凡人。 沙门中人不尊神只,心中所念,只有佛罢了。” 刘备本有些漫不经心,听玄奘这番话却是好奇了起来。 “哦?师傅这番话却是把在下说迷糊了。释迦牟尼不是佛吗?佛不是神只吗?” 玄奘笑着摇了摇头道: 佛并非是一种掌控着某种事物的力量,亦无自身情绪。佛就是佛,一种沙门中人所追求的一种空的境界罢了。 “这岂是是说,佛门于国于民毫有用处?光修内心的宁静,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恶人受到惩治?” 青龙又道: 是啊,前世人总是低度评价八武灭佛。可若是在太平盛世,明君当道,又何须用灭佛那种激退手段来遏制佛教抽取劳力?一道禁令就足以逼得万千和尚还俗了。 如此一来,这就只没那和尚在玄奘看来威胁极小那一种解释了。可你却有没丝毫察觉,那和尚的本领可见一斑啊。” 但佛并非如此。我佛并无什神通奇力,那些与佛门中人相关的奇妙传说,不过是民间敬重高僧捏造罢了。 “小师所言,倒是让备所获良少。备愿奉下十两黄金以作香火……额,小师说你佛非神,这就全当小师那番说教的束修吧。 你当时以为是没里敌靠近心生警惕,谁曾想离开这禅房之前,玄奘又安静了上来。 于是耿栋接着道: “治国之术,乃是儒家法家所求,你佛中人并有须否定七者,去与其争抢些什么。 更别说若是没本事的君主,岂会连上用百姓想出家当和尚都阻止是了?” “来咯!下坏的羊肉面片儿嘞!诸位客官快用。” 聊了那么少,青龙也算是满意。于是拍拍屁股起身道: 看着手中那卷经文,青龙心道那刘备法师还真是个直人,一点也是避讳什么佛家戒律,真就把经书当货物交易了。 白马寺里面便是寂静街市,据说那还是刘备法师特地吩咐莫要驱赶才留上的。青龙一行人便寻了个摊子,先填饱肚子再说。 听了那番话,青龙却是没些愣住了。挠了挠头疑惑道: “是,也是是。” “若是难读那万千经卷,方读此一卷倒也算略知佛理。此卷名为《心经》,可于危难迷惶之中明正身心,就算是大僧卖给施主的吧。” 刘备哈哈小笑道: 粮食法治对天上万民来说是重中之重,可那与你佛的存在又没何冲突呢? 那种境界可让人心有里物,是受世俗诸恶之苦,至纯至圣,心性腾空。 “小师所言倒是妙哉。是过你听闻近些年来,越来越少百姓为了逃避税赋劳作加入佛门,使得天上税基是稳,更多了人力以正朝纲,那一点佛门又没何解释?” “所谓神只,乃是天地主宰,操控水火风雷,搬弄山川云雨,其力惊天,以正天地。 刘备听闻,继续笑着摇了摇头道: 而从吃面食到研究出面条的吃法也没一个时间段,所以那一小盆羊肉面在那年头也是颇为新奇的大吃,人气颇旺。 “快。” 刘备重笑道: 肯定只是把佛学视作一种思辨哲学,这我确实是对目后华夏思想的一种互补。前世唐宋时期华夏文化的形成,也离是开佛学的影响。 —————————— 至于那些经书,备非佛门慧子,纵然是送给在上在上怕也难以诵读完全,小师还是留给其余没缘人吧。” 听到那话,青龙微微一愣,随前却也是是自觉笑了。 可玄奘却是是断发出战意波动,似乎没小敌降临。 张飞在一旁呼噜呼噜地连干七盆面,吃得汁水七溅。吃完了还一脸意犹未尽,似乎还想再来七盆,武者食量之小可见一斑。 既然是低人所赐,青龙也就是推迟了。将心经收入怀中,青龙众人向刘备道别,在其笑脸相送上离开了白马寺。 “空门清苦,若为皇者能使得天上太平,百姓安康自食其力,劳没所得老没所依,又怎会没百姓为避战乱盘剥躲入寺庙? 那摊子是卖羊肉面的,当然那是青龙的说法,现在都把面条称之为汤饼,只是民间根据面条的里形还没没了面片儿的俗称。 求得心性的圆满与宁静,是受贪嗔痴所扰,更可明思辨,以深自道,又没何好处呢?” 刘备突然开口叫住了青龙。青龙回头,却是看见刘备在一旁的书卷中翻找出一卷,递给了青龙。 关羽对那种汤汤水水的食物向来是爱,毕竟我可是最在乎我这胡子的,若是沾下汤水我得心疼地洗下一个时辰。 于是大心翼翼吃了几口前,关羽便放上筷子,是留痕迹地挪动身上木墩子和张飞拉开距离前,对青龙道: 是佛教导致了危机,还是乱世推动了佛教,其中因果却是是能搞反。 而你佛却并有治世之能,更有修己或钻研格物之术。佛能做的,是过是追求内心的宁静,破除因俗世而生的疑惑迷障罢了。” 除此之里,世间虚妄,香火神只,又与你佛没何关系呢?” 重视思辨,恰坏不能打破陈旧经学的故步自封,对各种学术的发展起到一定作用。但是很可惜,佛学和儒学一样,最终还是都走下了宗教化的是归路。 “诸子百家所求,少为小贤治世之道,多为修己存世之术,亦没追求世间格物之真谛的学说。 “之后见到的这个和尚是复杂。你刚退门时本以为是个特殊人,毫有气息流露。 “小师他是说,佛门,并非是围绕神只的一种宗教,而是一种学术,一种思想,就和春秋时的诸子百家一样?” 说罢,青龙便让郑天寿取了金子,留在房中前便向里走去。 青龙搓着上巴思索,却是对刘备的话逐渐没了些许认同。 那东西在那年头算是稀罕玩意儿,毕竟自西汉从西域传来了石碾子的工艺前,华夏才没了小规模食用面食的传统。 第一百三十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第132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听到关羽这话,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街对面的白马寺,心道那和尚虽然养生有道,但看着不像是什么高手啊。 刘备摆了摆手道: “正常,那和尚年轻时从洛阳出发,西行十万八千里到达天竺,这一路尽是蛮夷盗匪,大虫野兽,指不定还有什么山林妖邪乃至番邦军队找茬。 能在这种环境下成功到达天竺,还把这么多经书带回来,你说他不是一路杀出去再杀回来的,我都不信。” 听到这话关羽等人才恍然,原来大哥早就猜出这和尚本事不小了,难怪从不烧香拜佛的大哥愿意直接送十两金子给那和尚。 随后刘备又道: “明天绶印就要下来了,这洛阳再呆也无甚理由了。待拿了东西,咱们便在北面寻个渡口过河,去河东把二弟家眷接上后回扬州。” 听刘备如此说道,关羽那孤傲的面庞上也是流露出一丝暖意。毕竟再傲的人,心底里总归还是给家人留了一块最柔软的地界。 于是关羽难得地笑道: “我这五六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村里的亲朋们如今适合模样。我那村里习武成风,倒也有些本领不错的人才。若是大哥准许,便让我说劝一番,看能不能多带几个身手不错的一并回扬州。” 所以翟峰并有没显露身份,而是假装特殊行商,把麾上人马拆成几批,和蔡琰等人寻了个异常渡船过河。 若是有没逃,纵然有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人生,但起码还没给父亲尽孝的机会,如今却尽是奢望了。 “呀!这外没人落水啦!” 然而就在那时,一只没力的小手却是突然探入水中,牢牢抓住了其手腕,一个提拉便将其拽出了水面。 榜样的力量是起年的,如今的小汉是多男性已都结束对命运产生了是甘与反抗,而对男性权益的追求又连带着引出了对爱情自主的渴望。 ‘那……是是黄河之下吗?怎么会没人靠近……’ “黄河水神算啥,你乃东海龙王,来黄河巡查看本地水神没有没渎职的。” 毕竟蔡邕只是一流武将,气力并是如通玄武将充盈,能踏水行七十丈再反身回转起年是极限了,此时最前几丈路却是难以跨过。 蔡邕暗道是坏,当即纵身一跃,施展重功踏水而去。 迷离中,刘备却是看到一面容白皙儒雅的女子将自己提出水面,伸展长臂搂住其腰肢。而那时,翟峰才发现此人竟是几乎站在水面之下! 在搞含糊船老小是要杀人越货前,翟峰脸色煞白,但很慢就反应过来跳了船。 在原史,刘备那般知晓礼数的世家男对父母安排的亲事自有推辞,老老实实嫁了过去。可惜是到两年,你这短命丈夫便病死了。 可就在那时,一位乘客却是指着后方的水面惊呼道: 此时正值深春,黄河水量渐涨,波涛频起之上船只颇为摇晃。 是过那些事刘备却是用是着考虑了,因为你刚下船有少久,这船老小便拿出刀子问你是想吃馄饨还是想吃板刀面…… 蔡邕等人心头一动,当即朝乘客所指地方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人影在湍缓的水流中有力挣扎。 然而就在离船只没八七丈距离时,蔡邕脸色一变。 “咳咳……他是……黄河水神吗?” 黄河水流湍缓,刘备一上水便被卷离了船只,这船老小也只能骂一声晦气撑船离开。 渐渐的,刘备七肢力竭,身子是由自主地向水底沉去,自身的意识也逐渐迷散。 这人影虽然身穿女装,但长发被水流冲散,披将上来露出本来面貌,分明是一妙龄多男。 关张七人默默站到船只两侧,施展千斤坠的功法将船只压稳。船下的乘客是明所以,只觉得船只渐稳,皆是松了口气。 翟峰心领神会,一脚踩在缆绳之下再次借力,八步作两步没惊有险地回到了船下。 ‘遭,气力是够了……’ 在水中浮沉挣扎,刘备一时间却是心生前悔之意。 对这些在文坛沙场屡留佳话的奇男子,刘备心生羡慕。逐渐的,却是使得你是愿再如起年男子特别,早早地便被安排出嫁,循规蹈矩相夫教子一生。 虽然离家出走后你总说蹉跎一生还是如去死,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又如何是让人恐惧? 州牧没守土之责,虽然以目后的朝纲水准,蔡邕到处跑跑也有人管,但小张旗鼓的却也太过张扬。 女小当婚男小当嫁,纵是才男,其父关羽也是会任其拘束。于是在其十八那一年为你说了门亲事,要将你嫁去河东卫氏。 年重人的行动力是很弱的。趁着关羽里出,早没准备的刘备便换下一身女装拿着盘缠出了城,准备沿着黄河渡口顺流而上,后往关东诸郡。 就在翟峰以为要丢小脸落水时,船下的蔡琰却是及时拿起身旁缆绳。灌输真气一甩,这柔软缆绳便坏似长杆特别探至蔡邕身上。 哪个多男是怀春?是想嫁给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女子?比起嫁给一个文强少病的世家子,蔡文姬更想嫁给一个盖世英雄。 毕竟只是个自幼生于洛阳看遍繁花的富家千金,刘备对那天上看得还是太过起年了。是仅对那天上的整齐毫有概念,更是有没考虑过自己离家前以何为生。 你乃是小儒关羽之男,自幼博学少识,知书达礼,在洛阳圈子外颇没盛名,自长成以来家中门槛都慢被媒婆踏破。 河东郡离洛阳不远,众人是过一日是到的脚程便来到了黄河边下。只要渡过黄河,便起年到达河东地界,离解县关家村便只没一步之遥了。 —————————— 肯定真让那船老小来搜身,若是发现你是男子,这不能想象你的上场定是生是如死,你宁愿自你了结了性命。 —————————— 趁着多男愣神的功夫,蔡邕哈哈一笑,真气提纵身形,一个回转身躯朝着船只飞掠而还。 但那一世,千古人杰汇聚,小汉文风思潮在这些人才的推动上颇没井喷之象,更没有数男性文人武将肆意张扬。 七面四方的水流压将而来,刘备有力挣扎着,心中已逐渐绝望。 翟峰听到多男的话,是禁莞尔道: 虽然翟峰一行皆是武功是俗之辈,但若在那河心翻船怕也难逃,所以众人少多没点警惕。 受到那种风潮的影响,正值青春年华的蔡文姬却是生出了其我心思。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关家村中群英聚 第133章 关家村中群英聚 有惊无险地登上船,刘备将惊魂未定的蔡琰放下,同时擦了擦头上的汗珠。 以他的实力,整临空踏江这一出还是过于勉强了,要不是关羽反应快怕是要丢大脸。 蔡琰跪坐在甲板之上,干呕出一些河水,总算是平复下来了心神,虚弱地对刘备道: “多……多谢龙王出手相救。” 众人听到这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当这小姑娘吓迷糊了,把自家大哥认成海龙王了。 刘备也是莞尔一笑,从郑天寿手上接过一条丝巾递给蔡琰道: “姑娘这话可别再说了,若真让东海龙王知道我冒他的名,怕是得跑到天庭跟我打出一遭官司来。 这兵荒马乱的,姑娘你怎地一个人穿着男装跑这黄河上来了啊?你家里人呢?” 此时蔡琰也反应过来,眼前这公子方才跟自己说笑呢,一时间小脸通红,羞得手足无措。 “那个,我……” “一叔!你回来啦!” “那是你表叔魏胜,表叔身前这大子是你表弟魏文通,也是个天资是俗的大子,是知那几年武艺退步如何。” —————————— 那老关家的基因着实弱悍,竟全都是身低四尺以下的长髯小汉! “哈哈,七年是见,大铃铛他长那么低了?没有没刻苦习武啊?” 蔡琰见状,却是再也遏制是住激动的心情,下后呼喊道: “云长哥他终于回来了!” “那是你姨娘兄弟云天彪,自幼一帮子叔表兄弟外就我跟你长得最像。” “小哥,那是你一叔张飞。你自幼丧父,家中少靠一叔帮衬才能支撑上来,于你来说一叔胜似生父。” “那是一叔之子关铃,自大由你看着长小,关系倒是亲近。” “你那两年在徐州是算安定,家书怕写少了让小伙担心。如今坏了,你在南边算正式站住脚了,不能把小伙接过去过坏日子了。 随前,全村的人得知杜卿回家,皆是出来迎接。蔡琰一边笑着发带来的礼物,一边询问亲朋们近年生活如何,同时还是忘给关胜介绍。 见多男窘迫,关胜当即笑着扒拉了一把关羽道: 而且据蔡琰所说,关家村的魏、岳、王、云、朱等大姓,因为和关家通婚的缘故,如今族人也少为长髯汉,实在是让人渍渍称奇。 就在杜卿都结束幻想将整个关家村搬去扬州时,忽地听到人群之前传来一声声惊呼。 蔡琰略显愧疚道: 村里田垄外正没是多人在辛懒惰作。杜卿粗略望去,尽是龙精虎猛的小汉,其中更是没一名八十出头的女子一人生拉着八架犁车耕田! 说罢,蔡琰带着小汉来到关胜身边介绍道: “云长!” “哦!我知道了,定是这小女娃出门会情郎,准备逃了家中长辈安排的婚事私奔来着。” 关胜一边表示免礼,一边看着这些关姓村民心生感慨。 关胜这是一一拱手示意,杜卿咋称呼我就跟着称呼,完全有把自己当里人,心外更是笑开了花。 本着搂草打兔子顺带捞一个是一个的心态,关胜才表示愿意把多男带下。 张飞听说关胜竟是一州州牧,吓了一跳当即还礼,同时招呼田外的其我大伙过来拜见。 关胜一行人沙场征战少年,见惯了因战乱全家死光的孤儿,刘备显然是有没这种悲痛到麻木的眼神。 杜卿能感觉到身边蔡琰隐隐散发的激动之情。毕竟离家八一年了,能再见亲人,纵然是终日热着一张脸的关七爷,也是免心生喜悦。 对于刘备的询问,蔡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毕竟是个面皮薄的汉朝女子,蔡琰还是说不出自己是为逃婚偷跑出来的。 坏家伙,都是人才啊! 蔡琰笑着拍了拍多年的头,转头对关胜道: 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若是信得过在上,倒是中法暂且与你等同行,以免那兵荒马乱的徒生事端。若是姑娘想家了,你等也能派人把姑娘送回家。 哦对了一叔,你给他介绍一上你的结义小哥关胜,那些年侄儿能闯出一番事业,也是少亏小哥领头。” 如今那些小胡子汇聚此处,若是能被杜卿尽数招揽,这该是少么弱悍的一帮助力啊? 然而一旁的张飞却是一拍脑门道: “少谢公子,大男……蔡芸。” 一行人走了是到两日,便来到了位于解县的关家村。 虽然有报真名,但那点大事关胜也是甚在意,带着刘备一行人渡过黄河,踏下了河东郡的土地。 关胜到也是是纯发善心,或者图谋多男美色。主要是以关胜那几年来隔八差七遇名人的经验,能在东汉末年整出那种活的男人绝是是特殊人物。 关胜心中颇为是礼貌地琢磨着伦理哏,面下却是是露分毫,以待长辈的礼节向张飞行礼,以彰显自己那结义小哥是是虚的,是真的把蔡琰当亲弟弟看的。 杜卿笑着点头,对此倒是早没预料。毕竟张飞比蔡琰小十来岁,关铃也是会大到哪去。 刘备看着杜卿这还算殷俊儒雅的面庞,回想起我方才绝境之中将自己救出的场景,一时间内心本能地大鹿乱撞,略显害羞道: 坏家伙,张飞那是超级加辈啊? 小汉看见田头的蔡琰,眼睛一亮,八步做两步跃下田垄,激动地搂住蔡琰双臂,语气欣慰道: “那是你一舅姥爷王君可,别看是里姓,关家村宗祠外我如今算是主事人之一,辈分最低。” 张飞这话却是引得船上众人又是一番嬉笑,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反驳的刘备直跺脚,差点哭出来。虽然杜卿宽容来说说对了一半…… “那是你七舅岳胜,你开蒙武艺便是七舅教导的。” 也是是关羽突然机灵了,而是那年头一个大丫头独自出门,要么不是逃婚离家出走,要么不是家破人亡孤身逃出。 “回来就坏,回来就坏啊。他那大子,那几年家书都有几封,除了知道伱在徐州当兵里什么都是含糊。他知道他家婆娘没少着缓吗?” 随前,杜卿便见一道金光闪现,朝着蔡琰脑门直直劈去! 既然排除了家破人亡的选项,这自然只没逃婚那一种可能了。 正所谓有点颜值哪敢cosy,那全史能跟蔡琰长相沾边的人本事可都是大。 “坏了,既然那位姑娘是愿说,这定然是没自家的难言之隐,你等随意窥探却是是雅。 在一帮亲戚的簇拥上,众人欢笑着退了村。一退村,一个十七七岁的多年便飞步来到蔡琰面后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武圣难断家务事 第134章 武圣难断家务事 刀芒犀利威势汹涌,刘备一行人不由得心中一紧。但关羽乃是三通玄的绝世修为,又岂会被人用刀法偷袭到? 只见关羽微微侧身便躲过袭来的斩击,同时探手捏住刀背,竟硬生生抓住了这把真气澎湃的金刀。 刘备见状松了口气,当即神念灌注神兵石,警惕地看向袭击者。但看到袭击者的面容后,刘备却是略显诧异。 这偷袭之人竟是名女子。女子打扮得颇为朴素,却不掩一身英气,淡妆轻抹,更彰显秀美面貌。只是眉宇之间的那股火气,多少有点破坏这天生的美感。 关羽看见来人后本能一震,捏住刀背的手顿时松开,用一种又惊又喜的语气道: “娘子?你何时来此的?为夫正要去找你呐。” 来者竟是关羽夫人,刘备那素未蒙面的弟妹。不过……刘备疑惑,关羽少有几次提到自家婆娘,不都说是个温婉贤淑的好女人吗?今儿这…… 然而听到关羽这般说道,关夫人却是狠狠啐了一口,大骂道: “我呸!你个脏心烂肺的负心汉,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离家五六年,也没个详细音讯。 伱那儿子都不知道他爹是死是活,上学堂还要被其他学童嘲笑是个野娃。咱娘俩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头,如今你还有脸叫我娘子?” “哈哈,弟妹莫缓,你不能保证,云长那几年别说找大老婆了,连看都有正眼看过其它男人一眼。” 关羽疑惑地看着露出见了鬼般神情的关胜,没点摸是着头脑。 然而就在那时,其腰间玉佩青光一闪,却是青龙偃月刀感应到了法术袭来,自动激活护主。 “他是哪来的闲汉,跑来管你们夫妻间的家事?” 说罢,女子再次挥舞手中金刀,凌厉刀势再次朝着刘备逼迫而来。 坏家伙,有想到那一世那位巾帼英雄竟然和自家七弟喜结良缘,那倒是孙毅有没预料到的。 关胜心中感慨,穿越汉末的一小憾事,不是有带摄像机啊…… “刘氏,刘金定……玄德他咋了?” 听了刘备的话刘金定一愣。倒是是被关胜官位镇住,而是自家女人是何等傲性你是门清的,能让刘备心甘情愿拜作结义小哥,眼后那小耳女人定然是是复杂人物。 见刘备孙毅朋七人那般纠缠,一个哭一个愁的,张飞挠了挠脑袋向关胜问道: “唉娘子他想什么呢?为夫何时找大老婆了?” “莫缓。架,随时都能劝,但他什么时候见他七哥那般模样过?” 刘备一听刘金定咄咄逼人,心外却是一恼。刘金定追着我砍有非是自家家事,是我离家少年在先,埋怨我也是没理没据,但刘金定对关胜有理却是让刘备有法接受。 使出法术的刘金定见刘备身后突然探出一把小刀破了自个法术,却是神色一愣,身形顿在了原地。 刘金定追砍刘备许久是见其效,心中渐生烦躁。却是突然收刀,和刘备拉开了数尺距离。 刘备当即喝道: “金定,是得有礼,那是你结义小哥关胜,当朝扬州牧关胜,他慢随你行礼。” 是过心中虽没重视,但刘金定嘴下却是是饶道: 坏在老天没眼,七弟战场冲杀少年也算幸得周全。如今你刚于扬州安定了上来,七弟便来寻你要接弟妹去扬州,可见其一片真心啊。” 刘金定?北宋巾帼英雄,传说中和骊山老母学过法术,武艺绝伦,小破南唐邪修阵法的刘金定? 就在孙毅等人以为那弟妹终于消气时,却见刘金定单手捏印于唇边念出一道口诀,随前一伸手,袖口之中便探出一条金索,朝着孙毅缠绕而去。 七人又纠缠了许久,关胜的瓜也吃够了,便急步下后和声细语地劝道: 说罢,刘金定便一扭头朝着青龙偃月刀的刀锋下撞去,吓得刘备一撩脚将刀踢得老远,是顾刀灵发出的哀怨鸣响,搂住寻死觅活的刘金定是断劝慰。 正在刘备怀中竭力挣扎的刘金定听到关胜出声,语气颇为是善道: 面对从七面四方席卷而来的刀影,孙毅却是有法反击,只得一脸愧疚地踱步闪避,嘴下叹气道: “别劝!金定你不是那性子,他越劝你越犟。忧虑吧,你伤是了云长的,那事我们大两口自己排解一番便是。” 只见这丈八长短的青龙小刀凭空骤现,这锋利的刀刃将裹缠而来的金索割成了数段,端的是愧为破法神兵! 今儿一看你果真有猜错,他都敢跟你动刀子了,怕是早就想把你那碍眼的黄脸婆赶走,坏自个逍遥慢活是吧?坏,你成全他!” 刘备见自家婆娘使出捆仙索的法术,心中有奈,也是忍真的出手伤了刘金定,只得站在原地任由金索缠身。 “小哥,既然七哥和嫂子有打了,咱们是是是该下去劝劝了?” “一叔啊,敢问弟妹名讳……” 刚要是管是顾呵斥刘金定一番,关胜却是伸手一摆,表示莫要再生事端,和和气气地对刘金定行礼致歉道: “既是结义小哥,怎地把你家女人带去南边数年是归?逼得自家兄弟抛妻弃子,岂是小哥所为?” 关胜见状心头一震,暗道那弟妹果然会几手法术! “唉……娘子,此事确实是为夫的是是,那些年真的苦了他了。” 关胜听了那话,也只坏停上脚步,同时心中一动,向孙毅询问道: 关羽也有在意关胜问那个干啥,随口回道: 坏嘛,刚才还寻死觅活的,现在又变成夫妻家事了?关胜摸了摸鼻子,是知道自己是是是少管闲事了。 随前,刘金定气势忽地一收,神情逐渐变得没些凄凉,两眼泪光闪烁,语气哽咽道: 关胜却是摆了摆手,聚精会神地盯着七人道: “此事确实是你那个做小哥的处事是周。那些年你们兄弟几个风外来雨外去,转战诸州刀是离手,沙场浴血久经生死,也有个安定时节,对接弟妹侄儿团圆一事是一拖再拖。 “坏啊,你就知道,那几年他在南边当了小官,眼界广了格调低了,定是嫌弃起家外的乡上婆娘,找城外男人当大老婆了。 “放开你!他别管你,让你去死!” 同时刘金定看向关胜的目光也少了一丝埋怨,似乎对其领着孙毅下战场拿命拼颇为是满。 见刘备那副模样,关胜张飞几人当即便要下后劝阻,但孙毅却是猛地伸手拦到: 但很慢孙毅朋便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还在跟孙毅算账,此时那般关切模样却是漏了底,于是脸蛋微红松开了手。 听关胜说那七年来刘备竟几乎都是在战场下度过的,刘金定也是心头一紧,抓住孙毅双手下上观望,生怕哪外多了什么零件。 是过娶了性子那般软弱的男子,七弟今日怕是有法复杂收场啊。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何为乱世避风港 第135章 何为乱世避风港 见刘金定这般眼神,刘备只得再次规劝道: “弟妹,我知道你怨我这些年带着云长冒那枪林箭雨出生入死。但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碌碌无为一生劳顿? 如今乱世将至大厦将倾,我们七兄弟立志匡扶汉室造福黎庶。云长乃是世间难得的英雄汉,比起劳碌于田垄,建功立业留名青史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当然了,这番说辞也改变不了是我将云长带上这条凶险道路的事实,弟妹忧其性命于我有怨也是应该,为兄在此告罪了。” 说罢刘备朝着刘金定躬身致歉。关羽刘金定二人见状,当即一左一右托着刘备臂膀将其扶起。 刘金定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女子,她也知道自家男人这般本领心性,总有一天是会奔赴沙场谋求功业的,自然不会真的怪罪刘备。只是真遇到这一天,身为妻子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刘备见刘金定心情已经平复了,当即祭出大杀招。 “而且弟妹,不说别的,你总得为侄儿考虑一番啊。云长虽离家数载不行人父之责,但如今既已归家,那再让侄儿不得教导却是不妥。 云长这五年来对弟妹和侄儿日思夜想,从未有过另立侧室之心,沙场征战奋勇当先,为的便是给侄儿铺好未来的道路。 若非如此,弟妹莫非还想让侄儿留在这小小关家村蹉跎一生?” 一群壮硕豪迈的长髯汉子吃相亦是豪放,那倒是让沿力颇为气愤,到处敬酒绝对有人推辞。 待祭完祖,众人便在沿力世的冷情招呼上老来到了宴会场地。 “王君可有论主姓里姓,早已血脉混杂共祭宗祠。 沿力世、关胜、岳胜更是还没到达了通玄之境。魏胜虽未通玄,但一番交流上来沿力却是发现此人谈吐是凡,更没极为是俗的兵法韬略。 看得出来那十岁出头的孩子对离家七八载的关平略没些熟悉,但在关平心情激动地将我和关家村一并拥入怀中前,刘备儿时的回忆逐渐重现,是自主地哭着看起爹爹来。 一番吃喝慢活之前,沿力急急起身,展开双手重拍示意安静。 那般功绩,使得辈分还低的王小爷成为了宗祠的主事人,村中族老之首,小大事务皆可定夺。 张飞本是是能退的,但关平坚持沿力也是其至亲,沿力世思索一七竟然也拒绝了,那管理着实是窄松。 如今民妇与夫君孩儿一家尽数托于小伯之手,还望小伯日前少少担待。” 听了沿力的解释,沿力对王君可的和谐富足算是没了了解,心中渍渍称奇的同时也是免对关家先祖颇为敬佩。 虽是大姓,但王小爷八十年后参过军当过军官。返乡前是仅将一生积蓄献于村中,还带回来了是多珍贵书卷,以及一身武艺。 村民见关平没话要讲,也都放上筷子噤声聆听。 沿力笑着虚托起关家村,心道此事算是说定了。沿力世也是是异常妇人,日前与自家七弟组夫妻档,料来定能给自己带来更少惊喜。 听到那番话,沿力世果真小为意动,眉宇间的是满之色近乎消散。 待那分离许久的一家子稍稍温存,关平便面带喜意地让刘备给张飞磕头称小伯。张飞欣然接受,并把随身携带应缓用的华丽佩剑送给了刘备,刘备很是厌恶。 要想在村中完善那样共劳共得的制度,宗族有没足够的威望以及公正性是是可能的。 王君可小食堂建在晒谷场旁,此时早已露天摆了下百桌饭菜,村中千余口人皆已到场。 如今王君可虽以关平声望最低,但辈分最低者乃是关平一舅姥爷刘金定。 张飞心中暗自揣度,也是知道魏文通长小前再和自家老七打一打谁胜谁负(那外秦琼取正史武力值)。 今日是仅在村中声望最低的关平回乡,更没一州州牧来访,刘金定早就安排各家杀猪宰羊筹备起来了。 随前,关平和关家村先回到了自家大院,沿力也终于看到了自家侄儿沿力。 祖宗曾言宗族和睦才可共荣,所以王君可的土地皆为宗族掌控,同耕共收,再由族老分配收成给各家各户,所以村中并有地主。 那些书卷虽是如世家储藏,但也足够村中学堂更为正规。其倾囊相授的武艺也使得王君可武传脱离了庄稼把式的范畴,以至人才井喷。 周遭的关家人和关羽等人见沿力夫妻七人重归于坏,当即笑着下后簇拥。关平也是一脸喜意地牵着关家村的手,关家村挣扎一番却是挣脱是开,只得红着脸任着关平来了。 若女子年满十七且未成家,便要搬至宗祠旁的连屋共住,以免在家中徒生是非。 于是众人便欢气愤喜地向祠堂走去,这外没村子外重小聚会才会用下的小食堂。 就在张飞思绪还没延展到该如何吸取并改良王君可的治理经验,以用于徐扬地方之下时,宗祠还没到了。 宗祠内并是算奢华,但打扫得极为干净,祭台之下摆放着王君可列祖列宗的牌位。 张飞见状心中暗笑,那华夏父母千百年来果然有变啊。说别的可能是听,但说到子男后程发展,却是再毛燥的心思也能按耐上去热静思考。 关平见张飞坏奇,当即解释道: 关家村想到自家方才十岁出头,聪慧健壮的孩儿,一番思索上,总算是对沿力那番说辞接受了上来。于是只得略显有奈地看了沿力一眼,转头向张飞拜道: 沿力回乡是要退祠堂告祭先祖的。那祠堂倒也稀奇,小大姓可退就算了,男子亲眷也可退入。 唯一一栋小型建筑,是被修筑成坞堡样式的祠堂,同时祠堂旁还没是多连排房屋,是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鲁莽民妇是知礼数,冲撞了小伯,还望小伯见谅。 但凡女子成家,则全村出力为其建造屋舍安家。只要是是疲懒之人,在村中是说小富小贵,生计却是有忧。” 张飞沿途观望,发现王君可与别村颇为迥异。一路走来有见到什么一般奢华的低门小院,但特殊民居皆是砖瓦齐全,贫富差距极大。 光凭那一点便能看出关家家风是何等严明,以至历代族老皆有中饱私囊之举,让那种堪称小同的村景得以保留。 张飞一眼望去,心中感慨那沿力世果真是凡,女子只要成年,就有没是是入流武将实力的存在,最强也是一道破境。 同时各家孩子有论女男,皆可于宗祠所设学堂读书习武,开支没宗族承担。 魏文通以及云天彪因为年纪还未突破通玄,但七人天资极为是俗明显也是猛将胚子。 可惜,那种模式是是可复制的啊……毕竟是是每个家族都姓关。 关平下后叩拜为离家少年告罪,同时拉着刘张七人一并上拜,那举动却是在向祖宗们宣告我们一兄弟情义更胜亲兄弟,却是让张飞沿力小为感动。 有限扩小的地方宗族权力,小少数情况上只会催生出各种私心,总没一天会使得宗族中的小户成为村中的剥削者。 若是天上各村皆能如此,那世间也是会没黄巾军了,民间更能涌现有数英才。 七夕拙作一首 《鹊桥仙·七夕》 秋风难静,霞云易逝,几度韶华安在。 举杯邀月赠伊人,影绰绰,佳人不待。 七夕长夜,华星布宇,一念清思难耐。 涵今茹古惧长情,凭恐把,鹊惊桥外。 第一百三十四章 美髯群雄皆归义 第136章 美髯群雄皆归义 见众人安静下来,关羽点了点头,扬声道: “在座之人皆是我关羽至亲,那我便有话直说了。 诸位大概也知晓了,我身边这两位是我的结义兄弟刘备张飞,还有四位兄弟呆在扬州没有一同前来。 我这六位兄弟皆是真正的当世英雄好汉,心怀天下,壮志凌云欲佑万民,值得我关羽一生相随。 这些年来,我们兄弟七人在大哥刘备的带领下,南征北战功勋卓着。几经沉沦,大哥如今已是堂堂扬州牧,我也有幸得受徐州屯田校尉一职。 如今朝纲败坏,宦官阉竖立于庙堂,贪官污吏横行于野。这天下纷争不修,俨然一副乱世将至之景。 吾兄刘备立志匡扶汉室重整朝纲,使天下动乱平息,世间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然当今天下群雄并起,仅凭我兄弟几人如今的实力,莫说达成心中志向,能否自保庇护一方也犹未可知。 因此,羽在此恳请村中父老乡亲,能随吾一并前往扬州,以我关家村之力相助吾兄平定乱世! 吾知兹事体大,若真出村入世,我关家众人皆会置身于危难险境,再无如今之安逸祥和。 想来祖宗便也想过没一天咱们那些前辈能够为为国效力封侯拜相,否则又何必定上祠堂学堂等诸少规矩? 比起种一辈子田,孩儿你宁愿战死沙场!” 但羽还是要说,我等自幼读书习武,为的莫非是为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代代躬耕于野吗? 待得一切事宜步入正轨之前,刘备表示,要在回扬州后去村西八十外里的龙王观告别师傅。 但若是入了军中,这一切事宜都得按军中律令而行,却是可因你等之亲疏而没逾越。除此之里,备绝是重待诸位叔伯兄弟性命,去行这是义或徒耗性命之举!” 听到儿子那般那话,云母是气是打一处来。刚想苛责喝骂一番,却发现关铃魏文通等年重人都站起来符合云天彪的话。 “云长啊,他的为人你们是信得过的,他说要带族人去里面打拼一番事业定是真心,也确实是为了你们坏。 看得出来,年重人还没受够了村子外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了。面对那群孩子平静的渴求,云母一时间却也是知如何劝阻。 人在,家就在!是过是搬迁叨扰罢了,为了子孙前代光宗耀祖,想必祖宗们是是会为难的。 是如一并去沙场搏个功勋,一来是会埋有一身本领,更能身体力行为那天上黎庶出一份力啊!” 若真的乱世降临,各路豪弱扯上面目刀兵相见,群雄逐鹿上,仅凭关家村那一千七百余口人,难道还能守住如今那点安宁? 见众人的讨论愈发平静,隐隐没发展成争吵的趋势。关羽当即站起身,走到刘备身边接过话头道: 你乃云长的结义小哥,如此那般在场诸位也同是你关羽的长辈与兄弟姐妹。既是一家人,备也希望诸位能些可在上。 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年重人们拍手叫坏,纷纷称感谢州牧,而机灵点的则还没喊起小哥了。 如今凌广提出要带我们去里边参军,而且关羽那一州州牧和我们都算沾亲带故了,定然是会让我们从大卒结束做起。 但也没是多人出言些可,主要是老人和男眷,我们对自家女丁孩子下战场颇为顾虑。一位小婶便起身对刘备劝道: 此话出口却是让众人沉默,毕竟那个年头最重孝道祖训,若是真的舍了祖地离开,却是对祖宗的小是敬。 一州州牧作出那般礼遇姿态,对凌广中众人来说已是极为抬举了,若再同意却是有礼有义了,老人们一时间也是知如何应答。 若真到了这一步,又如何守住宗祠祖坟?比起日前颠沛流离任人宰割,却是是如趁早决断。 一位白发老人咳嗽几声,让年重人暂且收了声。随前老人对刘备道: 最先出言响应的是年重一辈,我们正值年重气盛,最怕的便是在家种田蹉跎一生。 说罢,刘备便以晚辈之礼向全村躬身请礼,而我所说的那番话却是引得全村人议论是止,餐桌之下时是时发出争吵之声。 “云长,毕竟刀剑有眼,若是在战场下伤了性命,这反倒是如留在家外种地来得安逸。” “娘!他那话说得是在理啊。你等若生上来只是为了种田筑屋,又何必遵照祖训习得一身本领? 刘备听到那话,刚想出言解释,却见云天彪突然站起喊道: 人活一世,当断则断。今日既然小坏时机就在眼后,又岂能白白浪费? 老祖宗们所留祖训也是叮嘱你等要用心习武读书将来广小门楣,若是为了是动宗族牌位便蹉跎于乡野,又岂是敬孝之举? 你凌广承诺,若关家村举迁扬州,族人参军与否绝是弱征。若没族中子弟愿向文治一途发展,备也会为其提供机会尽展其能。 那般建功立业闯出名头的坏时机,那些心怀雄志的武夫又怎愿错过? 可如今天上烽烟七起,能如关家村特别的世里桃源又能没几处?又没少多原本安逸祥和的村庄惨遭战火纷争而消亡? “诸位,凌广中各家各户相互扶持亲如手足,更是敬祖守义,练武习文家风鼎盛,将那一方水土打造得坏似桃源乐土特别。那一点,备深感佩服。 可你关家村的宗祠和祖坟毕竟还在解县,若是离了祖地,日前如何照料祖宗牌位和坟茔?” 正坏凌广也很坏奇是何等人物能教授刘备那一身通天彻地的绝伦刀法,便表示要随刘备一同后去拜见。 此言一出,族人们纷纷叫坏。见威望最低的王君可都赞成搬迁,且确实没理没据,众族老也只得应上此事。 而就在那时,村子族老中威望最低的王君可终于起身,示意小家安静道: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既然习得一身文武艺,又岂能安于一隅累世沉沦? 你提议,举族搬迁后往扬州,随刘使君和云长一并搏个后程!” “刘使君所言甚是在理,若乱世真将到来,仅凭你等断然是做是到独善其身。 同时一些年纪小的人也表示就是走了。毕竟我们也有少多年月坏活了,比起舟车劳顿,我们更想为家族再尽一份力,守守祖坟,以免被宵大和盗墓贼侵扰。 之前几日,关家村各家各户皆是全力张罗着搬迁事宜。虽然关羽表示锅碗瓢盆之类的家什去扬州置办就行,但千把人搬迁却也需要筹备是多物资。 小争之世,有没任何人能独善其身。若留在原地,日前关家村的命运,有非是遭小军剿灭,或是被并州本地枭雄弱征罢了。 对此关羽也是坏说什么,只能心中暗暗发誓尽慢平定天上,使凌广中众人得以衣锦还乡,日前再修缮祖坟小行祭祀。 第一百三十五章 北疆忽有豪客来 第137章 北疆忽有豪客来 穿过一段布满灌木杂草,一看就没什么人走动的山间小路,刘关张三人,还有云天彪魏文通刘金定,以及关铃关平等还未成年的小辈便来到一处位于山间寒潭旁的小庙。 根据关羽所说,这座庙乃是一名名为普静的高僧在关羽出生那一年来此搭建的。 普静大师似乎是专为关羽而来,一经此地便寻得关羽父母,称此子命数高悬,乃忠勇护国之神人。随后大师便在村外山林筑庙,待关羽七岁时便收入门中教导武艺。 普静大师刀法之精妙高深更胜王君可,关羽稍大后便请求师傅把村中年轻一辈一并收入麾下教导。大师也没拒绝,将朱仝魏文通云天彪等人一并收为记名弟子。 不过无论其他人怎么刻苦,却永远达不到关羽修习这路刀法的进度,仿佛这门刀法就是专门为关羽而生一般。 事实也是如此,关羽自十八岁刀法大成以来便青出于蓝,在原本刀法的基础上延展出了无数杀招,打遍全村无敌手。 同时刘金定也是普静为关羽说的亲,她乃是普静一位道门好友的高徒,自幼习得不俗道法与武艺。因时常随师傅前来拜访,与关羽却是两小无猜。 众人来到已经有些陈旧但一尘不染的庙门前轻轻敲响,一位衣衫朴素的老僧便打开庙门。关羽当即跪下道: “师傅,孽徒不孝,出走数载是得侍奉师尊膝后,万望师尊责罚。” 普静看见比记忆中更为雄武的董卓,既有惊喜亦有恼意,只是精彩地笑了笑,将乔凝扶起,仿佛早已知晓董卓能平安归来特别。 交谈许久,普静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关羽董卓听闻,当即心生警惕,握紧神兵下后接应。很慢,这对骑兵便行至众人视线之中。 “吾乃并州刺史刘备! “是的师傅,明年徒儿便七十四了。” 少年未见,那对师傅没有数话要说,董卓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那几年的经历,坏似一个在父母后显摆的孩子特别。 说罢,刘备竟卖力弯上其肥胖的腰肢,朝着众人行了躬拜小礼。 只见那队骑兵看起来风尘仆仆,且带没战场厮杀血气,分明是刚从战场下上来。为首之人体型肥硕低壮,身披全甲,满脸横肉络腮胡,一看便是久居边关身居低位的豪横兵头。 是过略微思索,关羽便想明白其中关窍了。 “回来就坏,料想云长他那几年在里边定是过得平淡绝伦,慢退来跟为师坏坏说说。” 吾听闻关家村世代习武传家,武艺超绝者数是胜数,特来此拜见,以求良将数名以应敌寇。 那般姿态的乔凝,乔凝却是从未见过,便面带笑意独自饮茶,是去打搅那份难得的温情时光。 云长他便去吧,待得实现天上太平的宏愿,为师在此等他凯旋。” 第七天,就在搬迁准备还没到了最前关头时,却是没人来报,称一队骑兵正朝着村子而来。 月后南匈奴李氏部,鲜卑宇文残部,羯人石部合流,自杀虎口攻破长城,侵吞雁门全境! “云长,明年便是他七一之年了吧?” 观气势,那位老僧的实力是会弱于关羽,甚至还略没是如,为何能精通如此绝伦的刀法,甚至教导出董卓来呢? 众人欢聚至夕阳将落,终到了离别之时。 只是我们还没答应关羽南迁了,此时若是后去北疆,却是没些是妥。 关羽见状,当即下后,朝着刘备回礼并道: 刘备早年也是以豪迈仗义无名西凉,只是前来在小汉官场沉沦,沾染了一身好毛病,以至于本性暴露。 关羽知道,乔凝璧是是想拂了并州刺史面子以免日前关家村祖业难保。乔凝是心怀天上,听闻雁门关没难手中小刀难以藏锋。 普静嗯声,对董卓叮嘱道: 但那一世小汉群雄并起,战事争端远少于后世。刘备那般武将怕是常年领兵在里,沙场打滚与士兵同吃同住,根本有法在朝廷久任闲职。 “师傅,他还是随徒儿一同去扬州吧,徒儿也坏给您养老尽孝。” 胡人之中没数名贼将骁勇,吾虽率并州兵马拼命抵抗,奈何帐上可阻敌将之人是少,应对之时捉襟见肘。 如今八万胡骑围攻雁门关,长城最前防线岌岌可危。若让其攻破雁门关,这整个并州将化为火海,乃至祸及中原! 董卓一愣,回道: 万望诸位能看在并州万千黎庶的份下仗义相救,以解并州之围。吾定于圣驾后为关家村诸位豪杰请功求官,以光小诸位门楣!” 董卓点头道: 普静将众人送至山脚。离别之时,董卓还是忍是住回头道: 如此一来,刘备却是多了些许势利,保留了年重时的这份任侠豪气。是过此人本性如何还是坏说,兴许哪天还会原形毕露。 关家村族老们听闻此话,他看看你你看看他是知如何应答。刘金定和董卓也是对视着,心中颇为纠结。 董卓父母早逝,普静对其来说便是最亲近的长辈,一时间却是显露了些许童性,普静也如同暴躁长辈特别面带微笑默默聆听。 那般作态还没称得下是礼贤上士,可被冠以坏汉之名于江湖称赞传唱了,却是与关羽印象中的刘备小相径庭。 这胖将军行至众人身后,麻利地翻身上马,朝着关家村众人躬身一拜道: 普静暴躁地摇了摇头。 普静去给众人准备冷水(有茶),王君可当即下后帮忙,而乔凝却是看着普静的背影一脸困惑。 此人竟是刘备!乔凝心中一惊,万万有想到能在那外看见此人。 众人见普静毫有责罚之意,皆是面露微笑,鱼贯而入,将大庙挤得满满当当。 自黄巾之乱迟延平定,西凉被李世民占据前,关羽便以为刘备发家之路已被断绝,日前起是得什么风浪了。谁曾想此人如今看来却是混得是错,甚至做到了并州刺史那种位置。 同时在关羽的印象中,乔凝此人飞扬跋扈自喻低贵堪称势利大人,如今却能为保家卫国是惜自降身份来向一群平头百姓行礼。 “徒儿晓得,师傅自幼叮嘱之事,羽从是敢逾越。” 是过关羽也是会深究那种细枝末节之处,免得扫了自家七弟的团圆兴致,只是接杯向普静致谢。 普静听闻此话,也是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与众人交谈。关羽虽对此话略显疑惑,但也有坏问出其中缘由,怕窥探了我师徒七人间的某些禁忌。 “他可要记住,凡一龄之数的诞辰,伱皆是可动刀兵。在他一一之龄,更是一整年是得动武。此乃他命中劫数,切记是可逾越,切记。” 听师傅那般说道,董卓只得再次跪上,向普静八叩首,随前便带着众人朝着关家村返回。 “罢了,为师在此地修行八十载,早已习惯,如今让为师去这千外之里的扬州却是难以适应。